《娇软恶雌集邮上瘾,众兽夫急争宠》
第1章 绝嗣兽夫都想杀我
第1章 绝嗣兽夫都想杀我
【养老需谨慎,优秀的子嗣可以为你提供优质的养老生活——】
扶楹躺在泛着恶臭的草窝里,听着耳边冷硬质感的声音,闭了闭眼。
她强忍着脑袋上的疼痛,坐起身环顾一圈,漆黑的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但适应黑暗后,隐约可见角落里森白的野兽骨头,地上到处是干涸的排泄物,脏污凌乱。
扶楹声音泛着冷:“这就是你们给我安排的退休养老世界?”
她作为“穿书管理局绝嗣优化部门”的金牌职员,在经历了九九八十一个小世界,为九九八十一个绝嗣的主角排忧解难,生下优质子嗣后,她退休了。
组织上对待老员工都十分优待,特意给她安排了养老世界。
她心里想着,不说睁开眼坐在凤凰背上看云海,怎么也要在马尔代夫沙滩看海鸥吧?谁知道,入眼竟然是这么不堪入目的山洞,原始人住着估计都嫌恶心。
随着她话音落下,脑海中响起了一阵电流“滋滋”的声响。
【滋滋——传送途——滋滋——途中出现变故,请代号扶楹完成任务——】
扶楹眉梢轻轻一挑,冷笑道:“确定是中途出现变故,不是任务太难,变着法儿送我过来?”
她已经接收了这具身体的记忆,知道是《绝嗣兽夫都想杀我》世界,冷笑更甚。
“你真当我平日只知道执行任务,不逛穿书局论坛?”
“《绝嗣兽夫都想杀我》在穿书局论坛的搜索关键字帖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难度几乎横扫了整个绝嗣优化部门,剧情简单,没什么上帝视角,基本上谁穿谁死,上头完不成任务没办法交代,就把我送来了?”
“我已经退休了,退休了知道吗?!生孩子都没你们这么霸王硬上弓的!!”
饶是扶楹素来情绪稳定,这时候也因被组织摆了一道而心生怒意。
不过,尽管她气的脑袋生疼,脑海里的“007”依然在装死。
扶楹深吸一口气,还欲争辩,血液流失带来的冰冷让她再度陷入晕厥。
*
“装死填不饱肚子,部落已经没了,巫也死了,没有人能给你治伤。”
扶楹听着耳畔干净而冷漠的声音,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皮肤白皙,水润,几乎吹弹可破,但可怕的是上面遍布着一块块灼烧般的伤痕,均匀分布,白璧有瑕,让人不禁摇头感叹一句可惜。
扶楹顺着两条腿向上看去,其精瘦的腰间围着一条看不出材质的兽皮裙,再往上,就是八块腹肌,以及性感分明的人鱼线,这样的顶级身材,堪称行走的荷尔蒙。
扶楹眨了眨眼,她见过的男人身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性张力这么强的,头一个。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霸道,面前的人后退两步,将一条烤的漆黑的鱼扔在草窝里。
他声音更冷,干净声线平添几分厌恶:“怎么,我这副模样你还能提起兴趣?”
扶楹一顿,垂眸看了看烤鱼,才缓缓坐起身,看向他的脸。
这一看,扶楹眼底不由划过一丝惊艳,美人总是叫人心情愉悦。
他漂亮的令人咋舌,一头蔚蓝的长发散在脑后,五官很美,清澈明亮的浅蓝色瞳眸格外澄澈,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是一种不分性别的美丽,尽管只在腰间围了一条兽皮裙,也不显狼狈,似乎世间美好的词汇用在他身上都格外贫瘠。
“别这么看着我,会让我觉得恶心。”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处充满味道的山洞。
扶楹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腿,眉间紧蹙,已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澹月。
原主兽夫之一,鲛族兽人。
《绝嗣兽夫都想杀我》,顾名思义,是一本虐文,前期虐男主,后期虐女主。
哦也不算,没什么前期后期,因为剧情就一小段,主角就都嗝屁了。
她这具身体就是女主,也唤作扶楹,狐族雌性,在一众五大三粗的雌性中,生的肤白貌美,妖艳逼人,又是绿洲部落首领的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兽人大陆雄多雌少,雨季、寒季和狩猎季各占一半,兽人幼崽很难存活,而能够产子的雌性,在兽人大陆就变得异常珍贵,受兽神眷顾,占据着重要的主导地位。
这样一个美雌,如果不出意外,成年后挑选几个兽夫,生几个幼崽,安安稳稳的,一辈子就过去了,可惜,因从小被宠爱长大,原主有了很严重的占有欲,一种心理疾病,喜爱美丽的事物,幼时执着于吃的穿的用的,成年后,就盯上了貌美的雄性。
若是她心平气和,用正常手段与雄性结契,这方小世界就不会出现在穿书局的查缺补漏中了,她就更不会在退休后,还要莫名其妙被送过来给原主擦屁股。
想到澹月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扶楹眉头紧锁。
澹月,就是原主成年后,盯上的一个貌美雄性。
绿洲部落临海,原主时常会与族人到海边捡螺、贝、海鱼这些可以果腹的食物。
久而久之,就认识了澹月这位唱歌非常好听的鲛族雄性兽人。
海族兽人和陆地兽人因生活习惯不同,极少结契,但原主生的貌美,性格又活泼开朗,能言善道,很快就勾的澹月上了心,从此离开族群,前往了绿洲部落。
鲛族能够化作兽人形态,不过不能长期离开海水。
澹月本以为离开族群,成为原主的兽夫,能够展开新生活,一辈子幸福,可惜……
结契第一天,原主借口想摸摸澹月的鱼尾,在后者化为鲛族形态时,被她喂食了乌草,晕厥过去,等他再醒来时,鲛尾已经消失,双腿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澹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双腿如同针扎一般,他想变回鲛族形态,可无论怎样,双腿都潺潺流血,没有变回鲛尾,他失去了在兽身与人身之间变幻的能力。
就在澹月无比痛苦时,原主蹦蹦跳跳回来了,依然是那副活泼开朗的模样。
她一点都不惊讶澹月凄惨的模样,反倒转了个圈,指着身上波光粼粼的蔚蓝长裙,开心道:“澹月澹月,你瞧,我身上的鲛尾裙漂亮吗?我真的好喜欢!谢谢你!”
澹月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双目赤红,眼前这个真的是他一心喜爱的雌性吗?
失去鲛尾,他再也没办法归海,只能碍于伴侣契约,拖着残躯留在原主身边。
而原主心心念念的鲛尾裙,在穿了一个雨季后,就随手丢弃了,因为她又盯上了旁的美丽事物,至于失去鲛尾的澹月,在她心中,也只是提供鲛尾裙的工具人罢了。
思及此,扶楹揉了揉额角,难得生出些怜悯。
不过,反正她也不准备做任务,爱怎样怎样吧。
扶楹思绪刚起,脑海中的“007”就有了反应。
【兽人大陆,受到迫害的男主们寿命折损,生子无望,小世界即将崩溃。】
【养老需谨慎,优秀的子嗣可以为你提供优质的养老生活——】
“没兴趣。”扶楹仰躺回草窝里,并不柔软的杂草,扎在身上格外不舒坦。
脑海又响起了电流“滋滋”的声音,“007”许是看出了她死猪不怕开水烫,又回去和组织上沟通了,好端端把职员的退休之旅搅黄了,这事的确是他们做的不地道。
【为保证扶楹优质的养老生活,解除禁制,扶楹可在此方小世界随意使用能力。】
【组织上不会干涉扶楹执行任务,在此期间“007”撤回。】
【叮叮叮,铛铛铛】
【亲爱的扶楹,愉快的养老生活开始啦!】
(本章完)
第2章 不怕,能生的
第2章 不怕,能生的
脑海中冰冷质感的声音戛然而止,扶楹霍然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轻松。
她和“007”向来不对付,总在她执行任务时指手画脚,没人盯梢的感觉着实好。
扶楹伸了个懒腰,眉眼都显得热烈起来了。
她准备先盖个房子,把住的地方敲定一下,再打造一个世外桃源,舒舒服服养老。
至于任务,手拿把掐。
绝嗣优化部门的任务,就是要给书中没有子嗣的主角留下后代,让对方感受到新生的喜悦,不再厌世,方能稳定小世界因主角痛苦而濒临奔溃的局面。
虽说原主作死,在澹月心中没地位,甚至恨她,很难邀请他一起共育新的生命。
不过,她信心十足,稳定的情绪会给她提供应对一切难题的能力。
“咕噜咕噜——”
扶楹垂眸看了一眼漆黑的烤鱼,随手扔进了空间里,又拿出炸鸡奶茶吃了起来。
她是来养老的,不是来受罪的,衣食住行,都不能敷衍。
吃饱喝足,扶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一片湿濡的触感,血还没有止住,如果不是她个人精神力强大,就这个流血的状态,估摸着她也得跟着原主一起嗝屁。
扶楹淡定的从空间里拿出疗伤圣药,利落地清理了伤口。
这时,山洞外忽然传来争执的声音,扶楹往外看了一眼,听到了澹月的声音,站起身朝外面走去,任务目标之一,需要拿捏,鲛人幼崽也很可爱。
出了山洞,入目的就是遮天蔽日的绿。
密林深处,古木参天,树根盘根错节,遒劲狰狞,树冠层迭如云海,翠绿、深棕、鹅黄交织在一起,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偶尔在布满苔藓与绿色脉络的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湿润泥土的气息,原是有瀑布从远处峭壁飞泻而下。
扶楹深吸了一口气,清新自然的气息涌入鼻息,令人心旷神怡。
她有些怔然,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天然而巨大的氧吧,在这里生活久了,寿命估计都能延长,她忽然觉的在这里养老也没什么不好,满眼绿意中裹挟着五彩斑斓。
眼下正是狩猎季,春暖开,气候是最适宜兽人外出的。
“阿兄,我杀了她!”
扶楹还在为这个氧吧世界感到惊喜,一道凶残的女声响起,紧接着破风声袭来。
带着鳞片的尖锐利爪直接抓向她的脸,这力道,真要被抓中了,破相都是轻的。
“你这恶雌!我要抓烂你的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雄性!”
凶残女声再度响起,扶楹眉梢一扬,葱白的手伸手,轻飘飘就握住了这只利爪。
她眸子里笑意氤氲,开口的声音洋洋盈耳,透着股清甜:“打打杀杀的做什么呢?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这么漂亮的景色,这么漂亮的雌性,温柔些。”
汝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扶楹。
扶楹倒也没为难她,松手后轻轻一推,汝就倒退几步,利爪也消失了。
她经历过星际、仙侠、蛮荒各个小世界,实力在这个世界横着走应该没问题吧?
换句话说,她完全就是“满级大佬突袭新手村”,没什么难度。
“你,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有些不相信。
她是澹月的妹妹,是鲛族最优秀的五星纹雌性,怎么会打不过一个狐族?!
“你为什么要杀我?杀了我,谁和你的阿兄生幼崽?”扶楹抬眸看了看汝,旋即走到澹月身旁,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头,撩着头发展颜一笑。
被扶楹挽住,澹月的脸色瞬间煞白,浅蓝色的瞳眸里闪过惊惧与厌恶。
他剧烈挣扎起来,却被扶楹紧紧挽着:“做什么?着急了?”
扶楹看着澹月苍白的脸,弯了弯唇,伸手在他精美的脸上捏捏,明明是兽人大陆,还没进化完全,可偏偏人长得格外标致,比她小世界里遇到的男主不遑多让。
澹月听着她清甜缠绵的声音,菲薄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你让我恶心。”
汝更是气得不行,上来就拽扶楹的胳膊:“你给我走开!你把我阿兄害成这样,他的星纹都没了,不可能再有幼崽了!你说这样的话,是在伤害我阿兄吗?!”
扶楹眨了眨眼,下意识看了一眼澹月的眉心。
兽人大陆的兽人、野兽、半兽人,都以星纹划分实力,一星纹最低,九星纹最高,不论雌性还是雄性,都会随着实力的增强而晋升星纹,星纹显露在眉心。
雄性的星纹代表着实力,也代表着传承后代的天赋,雌性的星纹则代表生育能力,星纹越高的雌性,表明身体越好,越容易受孕,产出更加优质,有天赋的幼崽。
有的兽人受兽神庇佑,生来就实力强大,星纹级别很高,有的则是后天历练的。
所以,在兽人大陆,星纹也是兽人们挑选伴侣要考虑的第一要素。
她记得,澹月是五星纹水系兽人,实力可不低,而原主只是一星纹的雌性而已。
澹月会瞧上原主,完全就是太单纯,被美色所惑。
不过,澹月因没了尾鳞,肢体残缺,星纹破碎,失去了在人形与兽形转化的能力。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星纹破碎的兽人,寿命大损,是很难再孕育子嗣的。
在扶楹的目光中,澹月一脸的难堪痛恨。
兽类最原始的本能就是繁衍,失去这样的能力,对一个雄性来说的确是巨大打击。
扶楹盯了半晌,笑了笑,在汝即将发怒的目光中,尾音拖长:“不怕,能生的。”
她的声音刻意放柔了许多,语气像是海面上荡漾开的波纹,缓缓的,轻飘飘散开。
闻言,澹月和汝都愣住了,她说什么?
扶楹没有解释,朝汝挥了挥手:“阿妹,不送了,你在这里怪打扰我们生崽的。”
“你!”汝面色一变,刚要说话,就看扶楹已经拉着澹月回了山洞。
汝想抬腿跟上,可双腿怎么都动弹不了,面前就像是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汝的神色阴晴不定,忽然想到扶楹的阿母是绿洲部落的巫,不由皱眉。
难道,扶楹这个狐族恶雌,继承了巫的能力,得到了兽神的青睐?
(本章完)
第3章 绿洲部落
第3章 绿洲部落
扶楹拉着澹月回了山洞,看着不尽人意的地点,蹙了蹙眉尖。
她瞥了澹月一眼,直接素手一挥,整个山洞焕然一新,地上还多出一张柔软的床,既然组织上同意她随意使用能力,那就怪不得她开挂,整顿一下落后的兽人大陆了。
澹月看着转瞬大变样的山洞,瞳孔一缩,还来不及思考,人就被推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榻还弹了弹,触感比鲛绡还要柔软几分。
扶楹扯掉身上的兽皮裙,原主几天没洗澡,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她有些嫌弃地掐了个指诀,浑身上下瞬间干净如新,虽然不如洗澡舒服,但难闻的味道没有了,转头看了一眼澹月,他是海族,生来喜净,倒是没什么可嫌的。
“好了,来干点正事吧。”
扶楹坐在澹月身上,素白的手指沿着他精致的锁骨微微滑动,触感微凉细腻。
她扯掉他的兽皮裙,轻车熟路摸了上去,点火的动作十分娴熟,澹月只觉身上有种厮摩而过的酥麻感,让他好像被火烧一般,身体瞬间滚烫起来。
柔软的红唇覆在他的薄唇上,澹月的手不由得握紧了。
他身体不受控的想要更多,但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却仿佛让他回到了结契那天。
结契,交尾,以为是幸福生活的开始,没想到却一朝堕入深渊,澹月倏然睁开眼,一把推开扶楹,坐起身喘着粗气,他浑身颤抖,已经没有了身体上的欲望,唯剩恐惧。
澹月一脸痛恨地看着扶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真恶心。”
说完,他一瘸一拐,逃也似地离开了山洞。
扶楹坐在床上,没去拦,生孩子这种事确实很难一厢情愿。
当然,澹月不愿意只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她在“绝嗣优化部门”上班,羞耻心生来就弱于常人,只要能完成任务,她完全不介意霸王硬上弓。
不过,着急完成任务,倒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真是一心记挂着退休养老,业务都生疏了。
“绝嗣优化部门”的任务,核心主要在于“绝嗣”两个字。
他们虽然是专门生孩子的部门,但并没有什么生子丹生女丹之类的高幅开挂产品,否则“绝嗣优化部门”也没必要存在了,轻轻松松两颗丹药解决,需要员工吗?
所谓的“绝嗣”,其实都是男主身心受创的一种表现,毕竟能成为男主,“本钱”不会小,那方面都很强的,会出问题都是或多或少受了刺激,心理刺激,身体病症,精神问题,都有可能,她们这些职员的主要任务就是解决这些问题!
说白了,“心理开导师”、“精神驯化师”、“男科圣手”等等,说的就是她们。
当初为了考这些证,她可没少下苦功夫。
正所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哦不是,是只要“功夫深千难万险皆可平”。
解决了男主各方面的症结,生孩子也就水到渠成了。
换句话说,症结解决不了难成大事。
再粗俗点,男主问题不处理,就算啪一万次也怀不上娃。
澹月在鲛尾裙事件后,就成了行尸走肉,恨原主入骨。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提她如今的现状了。
绿洲部落惨遭苍山部落的屠戮吞并,她后脑勺的伤口就是绿洲部落被屠灭时受的,从澹月的事迹就能瞧出,原主的其他几个兽夫境遇也好不到哪儿去。
在兽夫眼中,原主是个恶雌,但在部落及她的首领父亲眼中,没有比原主更美好,更漂亮的小雌性了,所以,绿洲部落在几个兽夫眼中同样面目可憎。
为了杀死原主这个恶雌,兽夫们与其他部落合作,直接屠杀了绿洲部落全部兽人。
几个兽夫不是不想亲自动手,但有兽神契约束缚,他们不能做出任何主动伤害原主的事,但借刀杀人却是兽神契约的一个漏洞,一旦雌性身死,契约就可以解除。
不过,契约解除时,所结契的所有雄性兽人,都会受到反噬,严重的甚至会死。
几个兽夫为了让她死,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足可见对她的恨意有多深。
扶楹想着原主对兽夫们的所作所为,轻啧一声,果然是恶雌。
根据007的反馈,几乎所有穿书局职员进入这个世界,都活不过三天,不是莫名其妙坠河淹死,就是被流浪兽人绑走,凌虐至死,亦或者被野兽啃咬致死。
算了,做任务不急于一时。
扶楹躺在床上,困倦再次袭来,她轻飘飘打了个哈欠,盖好被子睡了。
她这具身体受了很严重的外伤,需要好好将养,其他的事暂且不论,先休息。
*
扶楹这一睡,天都跟着亮了。
山洞里一片亮堂,扶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的伤,疗伤圣药的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的,不仅血止住了,伤口都愈合了。
心情大好的扶楹离开山洞,准备到外面去看看。
她四下一巡,没看到澹月,也没着急找人,垂眸看看身上脏兮兮的兽皮裙,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飞流直下的瀑布,脚尖轻轻一点,便朝着瀑布飞掠而去。
水是动物赖以生存的源泉,所以一般水源附近会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动物。
扶楹站在瀑布边,饶有兴致看着只半人高的屎壳郎,倒推着巨大的粪球碾压而过,一些来不及逃窜的人头大小的蚂蚁就跟着滚远了。
兽人大陆的一切事物,体型都格外夸张,带有巨大的杀伤力。
当然,这里的生态环境没的说,连仙侠世界都比不上。
扶楹直接在四周布下一道禁制,才轻轻伸展柔软的腰肢,褪去兽皮裙入了水潭。
原主是出了名的美雌,皮肤白皙,肤如凝脂,在粗莽的原始时代,养出这么一身细嫩皮子可不容易,溪水倒映中,扶楹也看清了自己的这副皮囊。
一张美艳若妖的脸,肤色白皙似雪,眉心一点殷红小痣,平添几分圣洁。
她双眸狭长,蕴含着灵动而静谧,偶尔略过慵懒与狡黠,当真如雪山银狐一般,琼鼻玲珑,蔷薇色的唇瓣自带浅浅的弧度,美不胜收。
扶楹抬手拍了拍这张漂亮单纯宛如初恋的脸,扯了扯唇角。
这么美的人,谁能想到竟然是个变态呢?
顶着一张恃美行凶的脸,到处招惹祸端,最终造成无数悲剧,引来怨恨。
扶楹摇了摇头,搓洗着沉甸甸的胸口。
狐族就是狐族,不光长得漂亮,身材也叫人咋舌。
她稍微一动,鼓胀的胸脯就在水里荡漾出惊人的弧度,偏生腰线窈窕又别致,真正的胸大腰细臀翘腿长,再通俗点讲,就是男人都喜欢的那种好生养的狐媚子。
不过,原主对于和男人睡觉没兴趣,看上的雄性都有或多或少的缘由。
比方说澹月,尾巴漂亮,就在结契当天,把人尾鳞都拔了,其他雄性,也大多没落得好下场,结契相当于新婚,还没洞房烛,就被新娘子“辣手摧”了。
事后,面对或眼聋耳瞎,或身残体丑的雄性,原主就更没了“性”致。
扶楹摇了摇头,手在摸到后腰时,眯起眼,回头看过去,就在雪白纤细的腰肢上,有着分布凌乱的契纹。
契纹其实就是雌性与雄性结契后,在身上形成了一种纹路,相当于结婚证。
她身上的契纹足有七个,代表着受到原主祸害的雄性数量。
扶楹垂眸看着侧腰处的一条蔚蓝色鱼尾,鳞片闪烁着异彩,仿佛活了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想到澹月一瘸一拐的双腿,叹了口气,真是可怜。
她有些想象不到澹月没出事前在海中畅游的情景,这么漂亮的尾巴被残忍地毁去,无异于刮骨削肉。
(本章完)
第4章 撩拨鲛人兽夫
第4章 撩拨鲛人兽夫
她没有死成,七个兽夫都没能成功解契,为了杀她,一定还会卷土重来。
反正她也没兴致去找人,不如就寻个地方,先给自己建个养老所,等着兽夫们送上门来,就地治病,然后生崽?真是想想都开心,扶楹不由展颜一笑。
忽然,前方的深水潭里传来动静。
扶楹好奇地看了一眼,水纹一圈圈荡开。
下一刻,一抹蔚蓝的光闪过,澹月手里抓着两条鱼,从溪流中冒了头。
他上半身浮在水面上,水珠从胸膛滚落,滑过腰线,最后没入在性感的人鱼线下。
两条肥硕的鱼摆动着尾巴,十分鲜活。
看到澹月,扶楹眨了眨眼,转瞬就对上了他冰冷的眼睛,浅蓝色的眼眸不再澄澈,瞳仁化作竖瞳,噙着野兽般的森然戾气。
扶楹也不害怕,朝他弯唇一笑:“这么巧。”
澹月在看清扶楹后,竖瞳褪去,目光平直地望着她,音色像是薄冷的冰线:“我会带鱼回去,不用特意来盯着我,在饿死你之前,我也要拿回尾鳞。”
尾鳞?
扶楹回想了一下,眉头略蹙几分。
绿洲部落惨遭屠戮,兽夫们打定主意要原主性命,从后脑勺的致命伤就可见一斑。
但原主也不蠢,在晕过去之前,死死拽住澹月的手臂,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单纯的鲛族兽夫带着她遁走,远离了绿洲部落那片是非之地。
“澹月,还想要回你的鲛鳞吗?救我!”
原主是狐族,聪颖狡诈,深知失去鲛尾对澹月而言是多么痛苦的回忆。
他没办法归海,没办法再回到族群,再见亲人,所以他心中一直有执念,那就是重新拿回鲛鳞,或许拿回自己的东西后,他能重新变回鲛族形态,回到族群部落呢?
但原主是个自私自利的性子,即便不喜鲛尾裙了,也不愿意还给澹月。
毕竟澹月生得漂亮,很符合原主的审美,且又是五星纹兽人,尽管鲛尾鳞剥落后,星纹破碎,寿命大损,也不是普通兽人能比拟的,做她的兽夫,既有面子又养眼。
澹月带着原主远离绿洲部落,后者因伤势原因一命呜呼,换了她过来收拾烂摊子。
可惜,只穿了一个雨季,原主就丧失了对鲛尾裙的热情,转头就将之随手丢弃了,且很大可能已经被别的兽人捡走了。
毕竟是鲛鳞做出的稀罕物件,放在陆地兽人眼中,那就是一辈子都碰不上的珍宝,就是在部落交易大会中,鲛尾裙都能换取充足的猎物与咸石了。
扶楹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回绿洲部落一趟。
扶楹还没说话,就见澹月目光厌恶地扫过她的腰腹,上岸后瘸着腿离开了。
她垂眸看看腰腹上波光粼粼的蔚蓝鱼尾,抿了抿唇,抬眸看着澹月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又忍不住看了看这副玲珑妩媚的身材,在他眼里,竟然完全不具备吸引力。
看来她要重新估量澹月对原主的恨意了,这种恨几乎能和兽人的本能区分开。
兽人虽说可以化作人形,但本质上还是野兽,有着很难克制的原始欲望,这种欲望会驱使着他们去争夺、去掠夺,可刚刚澹月看她的眼神,和看死鱼没什么分别。
扶楹上了岸,看了看脏兮兮的兽皮裙,很果断的从空间里拿出一套衣裳穿上。
她颇为珍惜地摸了摸这套衣裳,原本还想着养老时候,躺在沙滩边穿的。
兽世就得入乡随俗,兽皮裙没办法穿了,穿比基尼总没问题吧?
扶楹就这么穿着比基尼,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招摇过市。
她回到山洞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澹月。
他没进去,面前的地上摆着一张宽大干净的叶子,两条鱼并排躺着,已经死透了,听到扶楹的脚步声,他头都没抬,淡漠道:“火种已经熄了。”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扶楹听懂了:火种没了,没办法烤鱼,凑活吃吧。
她没说什么,看着两条新鲜的肥鱼,狭长的眸子轻眨了眨。
相比其他兽夫的狠绝,澹月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许是因为原主是他上岸的理由,所以纵然有恨意,他也没想过杀了原主,唯一的念想就是拿回尾鳞,归海。
逃离绿洲部落后,原主昏昏沉沉,一直是澹月在投喂供养。
尽管兽人大陆的铁律,就是雄性要养活雌性,可扶楹不觉得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澹月还有养原主的理由,他是真的单纯善良,可惜,原主毁掉了一切。
扶楹没有动两条鱼,非常自觉地走过去坐在了澹月身边。
澹月低垂的视线中,陡然出现了一双修长圆润白皙的大腿。
他面色一变,倏然站起身,远离了扶楹几步,这才看清了她的穿着。
火红的裹胸被一根细细的带子勾住,颜色鲜红,整个人白的发光。
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微微舒展开,波涛荡漾,叫人面红耳赤,不自觉起了反应。
澹月看着她的模样,脸色变了又变,转身就要跑。
扶楹轻笑一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在他身边转了一圈:“我好看吗?”
食色性也,喜欢美好的事物是人的通病,男女那点事儿,大大方方没什么错。
澹月闭上眼,不去看她,也不说话,冷白的皮肤上却蒙上了一层红晕。
扶楹打量了他几眼,目光下移,落在了不可言说的地方,弯了弯唇:“澹月,你是我的兽夫,这么客气做什么?走,回去,昨天没做完的事儿咱们今天还可以继续。”
闻言,澹月霍然睁眼,挣开她的手,静静看着她,声音干净而冷漠。
“我只是个星纹破碎的兽人,没办法生崽,也护不住你,你留着我没什么用,我带你离开了绿洲部落,让你活下来,你也该把尾鳞还给我了。”
说话间,他浅蓝色的瞳眸中布满防备与厌烦,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警觉。
扶楹瞥了他一眼,有些恹恹地坐了回去,暂停了要命的撩拨。
她看着澹月,抿唇道:“尾鳞在绿洲部落,我得回去一趟。”
闻言,澹月微讶,旋即皱眉看向扶楹:“你愿意为了拿尾鳞,回绿洲部落?”
那里都是苍山部落的人,十分危险,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扶楹脸上没什么表情:“绿洲部落已经没了,我阿父死了,阿母也死了,我总要回去看看,而且你的尾鳞在绿洲部落,不回去,怎么拿给你?”
苍山部落什么的,她没放在心上,但尾鳞确实要拿回来。
澹月身为男主之一,他的问题就是失去了尾鳞,星纹破碎,只要找回来重塑鲛尾,让他重新焕发生机,这孩子就能生,所以,拿回尾鳞是重中之重。
至于建设养老地的事,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澹月不在乎她要不要回去送死,只在乎能不能拿到尾鳞,他道:“什么时候走。”
扶楹说道:“我自己回去,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能感觉到,他们还没走远。”
说话间,她伸手摸上后腰,那里,正是契纹所在,能够感知到她这些兽夫的行迹,当然,只是一个很模糊的感觉,不会像是gps一样,精准捕捉定位。
澹月扫了一眼她的动作,淡漠道:“你要是死了,我也拿不回尾鳞。”
扶楹暧昧一笑:“担心我?放心,我还要和你生幼崽,不会死。”
澹月对这话没什么反应,态度十分冷漠,旋即转身离开了。
“我生不出幼崽。”
干净的声音中是满满的冰冷,声音从他的背影传来,渐行渐远。
(本章完)
第5章 专治不孕不育
第5章 专治不孕不育
扶楹长腿交迭,轻啧一声,她可是专治不孕不育的金牌“医者”,怕什么?
扶楹站起身,展了展腰肢,时间瞧着还早,倒是能回一趟绿洲部落。
她抬腿欲走,忽然看到了树叶上的两条鱼,想了想,拿出匕首,利落地处理干净,又用调味料进行了一番腌渍,旋即上火炙烤,肥硕的烤鱼冒着油,发出“嗤嗤”的声响,鱼皮慢慢变得金黄,鱼皮微裂,露出白嫩鲜美的鱼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两条鱼烤好,裹进香芋叶中,扶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鱼自然是给澹月烤的,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她经历了许多小世界,对此深以为然,一手厨艺千锤百炼,简单的鱼也能烤出样来。
扶楹把鱼放好,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绿洲部落的位置,人便飞掠而出。
兽人大陆,唯有禽类兽人才拥有飞天的能力。
原主的兽夫里好像就有一个禽类兽人,记忆里也是个俊俏美男子,可惜,翅膀被折断了,已经从叱咤云霄的空中霸主,沦落成了一个陆地兽人,怪可怜的。
扶楹飞掠速度很快,却也没在傍晚前抵达绿洲部落,天色暗下来后,落入了林间,准备睡个觉,熬夜容易皮肤衰老,折损寿命,她得好好养老。
四下空荡荡,扶楹有些后悔没放一套别墅进空间了。
她叹了口气,才刚铺好床铺,就看到了一条正在捕猎的斑斓巨蟒。
虽然早知道兽人大陆的动物都像是打了激素一样,但看着足有水桶粗细的巨蟒,扶楹还是挑了挑眉。
斑斓巨蟒盘亘在树上,只探头看过来,双眼如两只昏黄的大灯笼,泛着狠戾凶残,野性未退的暴虐,与兽人又有着本质的区别。
它脑袋上顶着个星纹,是一头一星纹的野兽。
巨蟒身躯蜿蜒,带着遒劲的力道,舌信子在空中发出“嘶嘶”的声响。
说时迟那时快,巨蟒血盆大口一张就扑了过来。
在它扑过来的刹那,扶楹轻轻摆手,水桶粗细的巨蟒便如同没有还手之力的幼崽,在地上滚了几滚,随着一声高昂的嘶鸣,须臾,没了声息。
扶楹有些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拿出匕首挖出了巨蟒蛇胆,剥下蛇皮。
这种体型,和仙侠界的蛇妖有的一拼了,蛇胆也不小,蛇皮更是质感不错,制作成衣服应该挺透气的,这里是原始兽人大陆,她没指望有更高级的布料材质。
扶楹收获满满,躺在床上,贴心的给自己布了个禁制,舒舒服服睡了过去。
当扶楹在危险丛生的林间睡大觉时,澹月也回了山洞。
他身上湿漉漉的,月光照耀下,冷白的皮肤仿佛泛着银光,蔚蓝的头发贴在颊边,衬得他精致的容色有种颓丧蘼艳之美,神色是一如既往的麻木冷漠。
抵达山洞口时,他鼻翼翕动,眉头紧锁,进去看了一眼,果然人已经走了。
不过,他不觉得扶楹会回绿洲部落,只是欺骗罢了。
空气中没有了雌性的味道,却留下了丝丝缕缕鱼肉的鲜香。
澹月循着味道,看到了被扶楹藏起来的香芋叶,剥开一看,里面两条金黄的烤鱼已经凉了,但雪白的鱼肉依然泛着香气,他怔了一瞬,旋即脸色又冷漠起来。
扶楹从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做什么,一定是有原因的,且还是让人不能承受的原因,所以,她这是给不出尾鳞,逃走前还想直接把他毒死吗?
澹月手里捧着烤鱼,抬头看看雾蒙蒙的月色。
他以前时常坐在礁石上,抬头望月,不止是因为他的名字里带着这个字,也因为月光很漂亮,挥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族人嬉戏时跃出海面的样子。
他早知道扶楹已经把他的尾鳞给扔了,她交不出来的,却还是在她抓着他的手臂,满脸痛苦恳求他救她时,心软了。
他虽然如今星纹破碎,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但他是海族,在水中的速度远不是陆地兽人能比的,带着扶楹一路从溪流逃走,将那些嗜血杀戮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他再也回不了家了,这条残命留着也只是继续作践自己。
澹月低头看着手里的烤鱼,菲薄的唇缓缓扬起,露出一抹极纯粹,干净的笑容。
他把烤鱼喂到嘴里,神色甚至有些虔诚。
倒不是因为这鱼是扶楹烤的,而是兽人大陆的食物都非常珍贵,从不容糟蹋浪费,在他看来,扶楹定是下了毒,否则她不会动手给他烤鱼。
认知中的最后一顿,入口鲜香,与他吃过的所有鱼都不同。
澹月浅蓝色的瞳眸瞬间大睁,像是猫儿吃到了鱼,竖瞳不受控的冒了出来,眨巴眨巴,像是两轮弯月。
他眼神有些疑惑,扶楹烤的鱼这么好吃吗?
他不知道。
扶楹从不亲自动手,不论烤肉烤鱼,她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打扮自己。
两条鱼吃干净,澹月甚至觉得满足,虽然厌恶扶楹,但她烤的鱼真的很好吃。
他曾认真想过,与她结契后,就时常带她去海上看月亮,每天抓海鱼海虾给她吃。
她最爱美,他会拿许许多多的珊瑚珠贝给她做饰品,织最漂亮的鲛绡给她做衣裳,生一些幼崽,照顾他们长大,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澹月脸上笑容渐渐黯淡,最后归于平淡,就坐在石阶上看月亮,等着被毒死。
然而等了一晚上,月亮没了,太阳升起,他还是没死。
澹月呆住了,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紧,看着干干净净的鱼骨,陷入沉思。
*
扶楹一觉睡到自然醒,收起床铺继续赶路,到傍晚时才回到绿洲部落。
不,或许已经不能叫绿洲部落了,而是绿洲部落“遗址”。
绿洲部落是一个中小型部落,兽人约莫一百余个,平日里雄性外出打猎,雌性结伴采集,日子倒也平静,如果不是原主不择手段带回一群倒霉兽夫,也不会惨遭屠戮。
曾经热闹的部落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山洞坍塌,遍地都是兽人的尸体。
那些入侵者自然不会好心掩埋这些兽人的尸体,在打家劫舍后,扛着猎物与物资,带着俘虏的雌性和幼崽,满载而归,至于这些尸体,总会有野兽循着血腥味光顾。
扶楹皱眉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叹了口气。
兽人死亡后,会尽数变回兽形,绿洲部落是个杂居的部族,尸体大大小小,有狼、兔、犀牛、驯鹿、穿山甲等等,各式各样的兽尸横七竖八,有些已经被啃干净了。
很快,扶楹就在尸体中找到了一头庞大红狐的身影,这就是原主的兽父,也是绿洲部落的首领,而在他身旁,则躺着一头雪白的羚羊,这就是原主兽母,同样还是绿洲部落的巫。
巫有沟通兽神的能力,会被兽神赋予特殊的能力,是兽人大陆备受崇敬的职业。
该说不说,苍山部落真是心狠手辣,胆大包天,连巫都敢杀。
扶楹摇了摇头,挥手挖了个大坑,把这些尸体尽数掩埋。
不过,她还没把坟茔搭好,就听到了一伙人的声音,想了想,还是隐入暗处。
(本章完)
第6章 这样的雌性就不该活着!
第6章 这样的雌性就不该活着!
“这绿洲部落都没了,你们说螣还叫我们回来干啥?”
“还能干啥?那狐族的小雌性没死,跑了!螣没能解契,这两天阴沉沉的,叫咱们过来看看那小雌性回来了没,一旦抓住,直接杀了,也算是帮了螣一个大忙。”
“螣也是,这么漂亮的雌性都舍得下手,真不怕兽神契约反噬?”
“你懂个屁?!螣当时受了伤,被那狐族雌性拖回来,当场就给强制结契了,还当她是看上螣了,才想着强制结契让他当兽夫的,谁能想到,一个雌性竟然那么狠毒,直接让她那个当巫的兽母,生剖了螣好不容易修出的雷系兽晶,本来都要晋升六星了,星纹破碎,好好的苍山部落第一勇士,活生生被折磨成那个样子,谁能受的了?”
“嘶——每次听到都浑身发颤,真是恶雌啊,这样的雌性就不应该活着!”
“……”
隐藏在暗处的扶楹啧啧有声地摇了摇头,果真是烂摊子。
如今这孽债是一桩一桩都来了。
螣,也是原主兽夫之一,蛇兽人。
这位,算是原主兽夫中实力最强横的,蛇性阴毒,多猜疑,极难亲近。
如果不是原主从野外拖回受了重伤的螣,强制结契,只怕这位兽夫是瞧不上她的。
即将晋升六星的兽人,在兽人大陆已经非常强了,更遑论修出变异兽晶的兽人了,这种已经算是脱离了凡兽的范畴,甚至说不准未来还有可能成蛟化龙,极是厉害。
原主只是因为看到了嵌在螣心口处的变异兽晶,就着了魔,让兽母利用巫的能力,剥离兽晶,闪烁着璀璨雷光的兽晶,与鲛族尾鳞一样,都漂亮的让人想要珍藏。
螣清醒后,失了兽晶,第一反应就是杀了原主,可惜受制于兽神契约,下不得手,但因为他粗鲁狠辣的手段,让原主十分不喜,对螣极尽折磨。
所有兽夫中,螣是最桀骜难驯的一个,同样,也是最想杀死她的那个。
这次勾结外族部落屠戮吞并绿洲部落,少不了螣的手笔,因为动手的正是他原本所属的苍山部落,他对原主恨之入骨,她后脑勺的致命伤就是螣指使人干的。
要不,去和这个螣打打交道?毕竟也是任务目标之一。
扶楹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可能性,旋即还是撇嘴摒弃了这个想法。
她这次过来是找鲛尾裙的,不是来勾搭兽夫的,再者,螣对原主的恨意最是浓烈,她要真找过去,说不准他能和她同归于尽,毕竟这个兽夫的性子实在暴躁,难以捉摸。
说话间,苍山部落的人已经进入了绿洲部落遗址。
忽然,有人大喊道:“你们快看!这,这绿洲部落居然还有人活着!”
闻言,扶楹半眯起眼,绿洲部落还有活口?她刚刚怎么没见着?
须臾,扶楹反应过来,应该是她把绿洲部落族人的尸体掩埋,暴露了行迹。
“肯定是那个扶楹!整个绿洲部落就她逃走了,这些兽人尸体除了她谁会管?这些土还湿着,她肯定没走远,咱们分开找!找着了就带回去,让螣亲手把人杀死!”
苍山部落的人声音阴狠,带着些兴奋的嬉笑,扶楹忍不住挠了挠耳朵。
她手痒痒,想给这些兽人几个耳瓜子,但想了想,自己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还是不节外生枝了,七个兽夫,一个一个来,答应了澹月的事得先做到。
扶楹默默把自己的拳头展开,强制性带出一个笑脸。
不过,她才刚走出两步,又觉得气不过,还是转身飞踢一脚,一块巨石腾空飞出!
很快,身后就传来了凄惨的叫声。
扶楹弯了弯唇,心里舒服多了。
原主记忆里,丢掉鲛尾裙的地方在荆棘崖,距离绿洲部落不远,不过,却不是个好地方,据说荆棘崖底下是关押“堕落兽人”的地方,兽人嫌那里污秽,从不过去。
要不说原主是恶雌了,即便是穿腻了,不想要了,也没想过还给澹月。
雨季过后,就把鲛尾裙扔在了荆棘崖附近,就是不想让澹月找到。
狩猎季,林间到处都是猎物,半人高的兔子、足球大的蜘蛛,即便是倒挂在树上的毛虫,都足有手臂粗细,身上布满了尖锐的毛刺,看着恶心又渗人。
扶楹是不怕,但还是头皮发麻,低头看看自己裸露的皮肤,绿意映衬下白的透光,很好吃的样子,“吧嗒”,毛虫尖锐的口器张开,口水滴答下来,满是腥臭味。
扶楹嘴角一抽,兽人大陆的野兽不会成长为兽人,眼前的毛虫更是连星纹都没有,属于最底层,最没有杀伤力的野兽,其眼神没有灵智,除了凶狠还是凶狠。
扶楹看着毛虫,眼神有些厌恶,屈指一弹,一缕流光飞射而出,毛虫就炸飞出去,汁液飞溅,还带着腐蚀性,把周围的林木都腐蚀出一片片黑色的痕迹。
“嘶——”扶楹蹙眉,难怪《绝嗣兽夫都想杀我》失败率百分百了。
毛虫这么低级的野兽,居然也带着超绝杀伤力。
她昨天晚上剥皮挖胆的蟒,也只是一星纹的野兽,穿书管理局的员工过来,不止要面对七个磨刀霍霍的男主,还要面临兽人大陆的种种威胁,确实是死亡开局。
扶楹垂眸看看自己身上比基尼,有些恋恋不舍,但终究还是暗暗噘嘴,从空间里拿出一套登山服穿上,收拾利索才继续出发。
还是得谨慎小心,万一开着这么大的挂还阴沟里翻船,回去了不被笑死?
而且她怀疑,兽人大陆确实是有兽神的,否则各个部族中,巫的能力,包括他们下达的种种兽神传达的指令,都很难解释清楚。
“神”这种东西在任何小世界碰上,都是要规避的,不能托大了。
扶楹怕飞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徒步前往了荆棘崖,很快就到了地方。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黑色的荆棘,它们相互缠绕、交织、密不透风,而在荆棘海中,布满各式各样的白骨,有些已经腐朽,有些还渗着血液,徒增诡异。
扶楹站在荆棘崖外围,嗅着飘来的腐臭气息,只觉得皮肤上附着了一层黏腻薄膜。
难怪这地方是禁地了,处处透着不祥。
这么说起来,绿洲部落这个中小型部族也没什么实力,不然也不会和荆棘崖比邻而居了,这地方人人避之不及,资源环境实在算不上好。
(本章完)
第7章 兽人绿山
第7章 兽人绿山
“扔哪儿了?”扶楹看着荆棘崖边上的枯骨,摸了摸下巴。
原主胆子再大,也不敢靠近荆棘崖内部,就扔在边缘地带了,运气好兴许不会被捡走,毕竟这地方人少,不过,也不是没人来,因为这里是处理垃圾最方便的地方。
没错,荆棘崖作为一个污秽之地,是绿洲部落日常处理垃圾的地方。
猎物的骨头、日常产出的粪便、或者顺手处理的别的部族的奸细兽人,都会被扔到这个地方来,进行一整套循环消化处理,要不然这地方荆棘丛长得好了,肥料足。
扶楹绕着荆棘崖的边上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脚步声,狭长的眼睛半眯,轻轻一跃掠到一棵树上。
沉重的,像是拖拽重物的声音渐渐近了。
扶楹低头看着,发现是一只驮着东西的巨大豪猪,说是驮,其实就是背刺上扎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而在其尾巴后面,还拖拽着一个人,一个浑身泛紫的兽人。
豪猪也没敢靠近荆棘崖,在外围就抖了抖身上的刺,顿时,背上的东西都掉下来,包括拖拽着的兽人,紧接着,豪猪摇身一变,成了个矮胖的兽人。
他先是伸展了一下腰,才慢吞吞把从背上甩下来的东西都扔进荆棘崖。
这些都是些部落垃圾,泛着浓郁的臭味,豪猪兽人脸上满是不悦,嘴里嘀嘀咕咕:“都是兽人,凭啥就让我干这糟心的活?哼,这半山部落迟早也和绿洲部落一样,让人苍山部落给吞了,嘻嘻,到时候老子就啥也不用干了!”
豪猪兽人搓着手,转头斜了一眼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兽人,叹了口气。
“绿山,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吧,得罪谁不行,非要得罪巫,那鲛尾裙那么珍贵是你能穿的吗?采集中被斑斓蟒咬死,就是你的命!”豪猪兽人又嘀咕了一句。
他说着,上前拖拽着尸体扔进了荆棘丛中,做完这一切,才转身慢悠悠地离开。
扶楹站在树上,看着落入荆棘丛中的兽人,血液流淌,荆棘一时像活了一样,缠绕扭曲,将人整个包裹进去,想必要不了多久,这个中毒的兽人就得被吸干了。
“鲛尾裙?”扶楹眨了眨眼,看着荆棘丛里的兽人,还是出手了。
她屈指一弹,火球落入荆棘丛中,霎时间荆棘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迅速退散。
扶楹从空间里拿出绳索,轻轻一甩,干净利落,精准套住了躺在荆棘丛中的兽人身上,当把人拉出来时,才发现这个被遗弃的居然是个雌性兽人!
《绝嗣兽夫都想杀我》就围绕着绿洲部落苍山部落描写,其他没写过,原主记忆里倒是知道半山部落,但她向来眼高于顶,从不关注别的部落,知道的信息也十分有限。
雌性兽人在兽人大陆中是十分珍贵的,半山部落的巫就因为一条捡来的裙子,残害一个雌性兽人的性命?
厉害,有个性。
扶楹啧啧有声,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雌性兽人,从空间里拿出蛇胆塞进她嘴里。
要不说赶巧了,万物相生相克,斑斓蟒,正是她昨天晚上宰杀的品种,其胆入药,能治愈蛇毒,刚刚好救她一条性命,顺带利用“人情”,挣点情报。
胆汁入口,苦味浓郁,让绿山表情都跟着扭曲了。
不过,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不一会,满身绛紫的绿山就褪去了这可怕的颜色,恢复正常后,扶楹发现这雌性兽人是健康的麦色皮肤,浓眉大眼,看着倒是很讨人喜欢。
为什么讨人喜欢?
因为她不喜欢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别的不说,原主这副皮囊她很满意。
扶楹坐在一边,等着绿山清醒过来,又拿出沃柑剥皮吃了两口,很甜。
吃完,扶楹垂眸看看扔在地上的白色种子,想了想,还是收集了起来。
她空间里虽然物资不少,但身在原始兽人世界,怎么能不耕种呢?
扶楹刚把种子包裹好,塞进空间里,这边绿山就尖叫着清醒过来:“不要——”
绿山猛地坐了起来,满头大汗,环顾四周,当看到荆棘崖时,白了脸,连滚带爬就要跑,转头却正好对上扶楹笑吟吟的眼睛:“既然醒了,那就和我说说鲛尾裙的事。”
她声音满是理所当然,并不是询问,而是陈述语句。
绿山脸色一变,看着扶楹,眉头紧锁,警惕地后退两步,哆嗦道:“扶,扶楹?”
扶楹眨了眨眼,指着自己,有些好奇:“你认得我?我有这么出名吗?”
绿山不想理她,挣扎着站起身准备离开,她被斑斓蟒咬伤,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荆棘崖这污秽的地方?她的兽夫肯定担心坏了,她得回去!
至于扶楹,一个对兽夫残虐,还因此害死自己部族的雌性,十分可耻。
“我救了你,你不告诉我鲛尾裙的事,我可得再把你丢回荆棘丛里去。”扶楹一把拉住绿山的手腕,脸上噙着些淡淡的笑意,微微上挑的狭长眼尾却透着冰冷。
绿山看着扶楹的神色,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是你救了我?”
“不然你以为这荒郊野岭,你能活?”扶楹冷笑一声,把人又给拽了回来。
绿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神色更吃惊:“你只是一星纹雌性,力气怎么这么大?”
扶楹有些不耐,手腕翻转,尖锐的匕首架在绿山脖颈,锋利森寒的薄刃划出血线。
她道:“我问,你答,再多说一句话废话,割断你的喉咙。”
绿山哆嗦了两下,没敢点头,怕喉咙被割断,只能颤抖着应一声。
扶楹又盘腿坐下来,收回匕首,在指尖把玩着:“鲛尾裙是你捡回去的?”
绿山松了口气,捂着泛疼的脖颈,摇了摇头:“不,不是,是蒙,他是我的兽夫。”
“蒙?”扶楹半眯起眼:“那鲛尾裙现在是在半山部落?你的手里?还是巫?”
“巫?”绿山有些惊讶地看了扶楹一眼,十分不解:“你怎么会忽然提起巫?鲛尾裙是蒙捡回去送给我的东西,怎么会在巫的手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扶楹摇了摇头,起身就走,这个蠢蛋,自己中了埋伏被害死都不知道。
算了,她还是亲自去一趟半山部落,直接把鲛尾裙给抢回来!
“等等!扶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鲛尾裙和巫有什么关系?”绿山起身追上去,神色有些焦急,眼神中虽然还有疑惑和警惕,但更多的却是不安。
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荆棘崖?这里可是处理脏东西的地方!
扶楹不耐,刚打算提气飞走,忽然想到什么,眸子微微一闪。
“你想知道?行,带我回半山部落。”扶楹收起匕首,回头对绿山笑了笑。
她的笑容干净透亮,十分明媚,让绿山都晃了眼。
绿山在心里暗道,难怪扶楹这样的恶雌都有那么多的兽夫了,长得真好看,北地应该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漂亮的雌性了。
(本章完)
第8章 北山第一恶雌
第8章 北山第一恶雌
下一瞬,绿山回过神来,眉头大皱:“你说什么?带你回半山部落?”
她连忙摇了摇头,警惕道:“不行!绿洲部落没了,但苍山部落还在找你,万一让他们知道你去了半山部落,只会给我的部落带去灾难!”
说完,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你救了我也不行!”
“是吗?你对部落这么忠心耿耿?那你知不知道,是巫看中了鲛尾裙,才让豪猪兽人找来斑斓蟒,暗算你,在你中毒后没想着给你解毒,反倒是将你丢入荆棘崖,来一个尸骨无存,死无对证?”扶楹轻飘飘的声音含着笑意。
她声音娇柔妩媚,说话时,尾音会拖长,听起来暧昧又缱绻,十分勾人。
“这不可能!”绿山浑身僵硬,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不相信?行,带我回去,证明给你看看。”扶楹轻拍了拍绿山的肩,笑吟吟的。
“不,不行!苍山部落正在找你,我会给部落招祸……”绿山皱眉,喃喃自语。
扶楹有些意外地看了绿山一眼,这个雌性兽人倒挺有底线,人品不错。
她弯了弯唇,往嘴里塞了一颗“易容丹”,紧接着晃了晃绿山:“那这样呢?”
绿山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扶楹,这一看吓了一跳,退后两步,神色警惕:“你,你是谁?”
话落,她又四下一巡,心里咯噔一声,扶楹去哪儿了?
扶楹手一翻,拿出一面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一蹙:“这么丑?”
“易容丹”是仙侠世界的低端药品,主要作用就是吞服后改变容貌。
不过,这个改变是不可控的,吞服后变成什么样子都可能,就像是现在,镜子里的人身材干扁,只勉强能看出是个“雌性”。
且镜子里的人皮肤黝黑,绿豆眼,嘴巴倒挺正常的,但丑也是真的丑。
作为一个外貌协会,扶楹默默把镜子放回了空间里,转头看向绿山,恹恹道:“这样应该没人能认出我,可以带我去半山部落了吧?”
绿山听着熟悉的声音,瞪圆了眼,这么丑的一张脸和这么好听的声音,很违和。
“你,你是扶楹??”绿山倒抽了一口凉气,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丑雌居然是扶楹。
紧接着,绿山脸色一变,上前打量着扶楹:“你是不是有了巫的能力??”
扶楹又能变幻模样,又能凭空拿出东西,除了兽神的使者,谁还能办到?
“我现在不叫扶楹了,叫。”扶楹摸了摸脸,伸手挽住绿山。
她笑吟吟看着绿山:“走吧,回半山部落,既然知道我是巫,那就听话,不然你一个人回去,你觉得你们部落的巫会放过你吗?放心,我只想拿回鲛尾裙,不会惹事。”
听扶楹这么说,绿山心头一动,不过,还是有很多的顾虑。
“再不走,割断你的喉咙哦。”扶楹声音很轻柔,萦绕在耳边,说出的话像淬了毒。
*
回半山部落的路上,绿山频频看向扶楹,开口道:“扶……”
“。”扶楹不耐地纠正了一句。
绿山一梗,点了点头:“,鲛尾裙是蒙从荆棘崖捡回来的,怎么会是你的?”
“你没听说过我有个鲛族兽夫?”扶楹头都没抬。
反问一句后,又悠哉悠哉回答道:“结契当天,我把他的尾鳞拔光,制成了鲛尾裙,就穿了一个雨季,丢了,这不,回来找了。”
“嘶——你,你怎么这么狠毒?!”绿山脚步顿住,看着扶楹,脸色惨白。
半山部落同样临海,她也时长会去海边捡贝类,自然见过生来漂亮,歌喉动听的鲛人一族。
不过,鲛族不喜陆地,从不和她们这些陆地兽人搭话。
扶楹兽夫不少,但鲛族兽夫的事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是最近才结契的,那么漂亮的兽人种族,她真下得了手。
“真是我们北山第一恶雌!”绿山眉头紧皱,嘴里咕哝了一句。
“没错没错,我就是。”扶楹眼尾一扬,脸上是一片无辜的纯净笑容。
“你!”绿山忿忿,不过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我会帮你拿回鲛尾裙,到时候你就赶紧离开北地吧,这里到处是想要杀你的兽人。”
而且还都是你的兽夫,绿山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却没敢说。
“行!”扶楹痛快答应。
绿山却不信,扶楹如今继承了巫的能力,成了兽神的使者,能变幻自己的样貌,她就算留在北山,她的那些兽夫说不定都认不出来。
临近半山部落时,扶楹还不忘换上自己那脏兮兮的兽皮裙。
入乡随俗,是每次完成任务时的必备技能。
她如今的目的,就是悄无声息拿回鲛尾裙,在没有摸清兽人大陆整体实力之前,低调才是硬道理,养老生涯才刚刚开始,没必要到处惹事。
当然,低调不意味着窝囊,必要时候,她还是会动手的。
绿山一回头,就发现扶楹已经把身上那套很特别的兽皮裙给换了。
她松了口气,部落里最忌讳的就是和别的兽人不一样,就像蒙捡回来的鲛尾裙……
半山部落,和记忆里的绿洲部落没什么不同。
扶楹站在部落门口,看着绿山被族人团团围住,几个雄性兽人更是抱着她哭的声嘶力竭。
扶楹歪了歪头,变幻后的绿豆眼微微眯起。
兽人大陆的雄性对雌性都很好,尤其是结契后,是百分百忠诚的爱情,可惜,她拿了一把烂牌,兽夫个个想要她的命,爱情?没有的东西。
“绿山!你上哪儿去了?我们在采集区都找遍了,吓死我了!”
“我还跑到狩猎区看了,绿山,你以后可别再乱跑了!”
“绿山,你没受伤吧?要不要找巫,让她给你看看?”
“……”
众人叽叽喳喳个没完,忽然,有人指着扶楹道:“绿山,她是谁?”
绿山终于从族人热情的询问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扶楹。
她顿了一下,把扶楹给拉了过来:“这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小雌性,她没有兽父兽母,也没有族人,我看天都黑了,怕她遇到危险,就暂时带回咱们部落了,问问首领和巫能不能留下她吧?”
说最后一句话时,绿山是真心的。
扶楹的兽父兽母族人都已经死了,她自己也被追杀,要是能一直保持这副模样,往后留在半山部落也不是不行,毕竟是雌性,好好生活,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雌性?”半山部落的人打量着扶楹,眼神很亮。
虽说长得丑了点,但毕竟是雌性,只要能生育,那就是好雌性,一时间,扶楹受到了半山部落全体族人的热烈欢迎。
(本章完)
第9章 半山部落的巫
第9章 半山部落的巫
“大家好,我叫!”扶楹眉眼弯弯,开口介绍了一下自己。
她妩媚好听的嗓音很勾人,和她丑陋的长相不符,让人听得心痒痒。
不一会儿,就有雄性兽人凑到她身边:“,你是什么种族的雌性?我想当你的兽夫,我是熊族兽人!”
说着,雄性兽人摇身一变,成了一头三米高的大棕熊!
它身躯巍峨,浑身覆盖着一层浓密厚重的毛发,每一根都有扶楹手指粗细,嘴里的獠牙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扶楹看的稀奇,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兽人在兽形与人之间转换。
“!我是三星纹土系兽人!半山部落打猎的一把好手,肯定不会让你饿肚子!我们土系能挖洞,你想住多大的岩洞我都能给你挖出来,到了寒季就能多储存食物!还能和你生幼崽!咱们的幼崽肯定有天赋!”眼前的棕熊咧开大嘴,有声音传出来。
雄性兽人都有兽晶,而兽晶生来就有属性,金木水火土,五行。
当然,也有一些天赋异禀的,会产生兽晶变异的情况,就像是原主的蛇族兽夫螣,修出了雷系兽晶,可惜……
扶楹看了一眼熊兽人,它毛茸茸的脑袋上顶着三星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可我没有星纹。”
易容丹是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模样,不止是星纹,就连腰腹的契纹也没了。
熊兽人一顿,漆黑的熊眼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眼前的小雌性居然真的没有星纹,甚至连一星纹都不是!这代表着她完全不具备生育能力啊!
下一刻,熊族兽人呲溜一下变幻成人形,灰溜溜跑了,生怕扶楹把他给喊住,要死要活非要和他结契,让他当兽夫。
这就是兽人大陆的现状,生崽、找雌性、找兽夫,星纹都是第一要素。
扶楹一时感慨,心里又开始怜惜澹月了。
一个好好的五星纹兽人,性子单纯善良不说,长得还那么好看,怎么就被原主的言巧语给糊弄住了?一辈子都给祸害了。
不行!她必须继承原主的“遗产”,把澹月这样的兽夫,拿下。
夏天的时候,她在躺椅里吃葡萄,他坐水塘里给她唱歌,是不是很妙?
嗯,很妙。
扶楹唇边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半山部落的人却笑不出来了,起初的热情像潮水般褪去,朝着扶楹指指点点,表情变得十分古怪,没有星纹,就代表着没有生育能力,这样的雌性养活着有什么用?除了浪费食物。
绿山也大吃一惊,看着扶楹的额头,那里果然空空荡荡,没有星纹了。
巫的能力多种多样,但能改变长相,还能掩盖星纹的她没听说过。
“我没有地方去了,你们能暂时收留我一晚上吗?我保证,明天就走。”扶楹双手合十,绿豆眼闪着泪光,妩媚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的人心里跟着一阵难受。
四周兽人一下子哑了,面面相觑,一些雄性兽人更是面露怜惜。
“你今天晚上就睡我那。”不等人群沸腾,绿山拉着扶楹就往自己的岩洞走去。
一路上,扶楹看到了不少兽人。
这些兽人多是兽形,毕竟本质上还是兽,即便能够化人,也只是因为方便,兽形会让他们更有安全感,甚至扶楹还看到了猫兽人和狗兽人。
显然,半山部落也是多种族杂居。
回到岩洞,绿山就开始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波光粼粼的鲛尾裙。
她脸色难看,转头看向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高大汉子:“蒙,我记得鲛尾裙就放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这个时候,饶是不想相信扶楹的话,绿山也不得不信了。
绿山的几个兽夫一听,都急了,连忙开始寻找起来。
他们可知道绿山有多喜欢那条鲛尾裙,虽然穿不进去,但亮晶晶的,好看极了,哪怕是拿到部落交易大会上,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不说能换来野兽兽核,换几天的猎物应该不难。
蒙是个憨厚老实的性子,没找到鲛尾裙,脸色也不大好看。
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今天我们都出去找你,是不是有人钻进来偷走了?”
扶楹坐在岩洞口,翘着黢黑的长腿,一晃一晃。
听到蒙的话,头都没回,轻笑道:“没事,今天晚上肯定能找着。”
闻言,岩洞里的兽夫面面相觑,看着这个没有星纹的雌性,又看看绿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怎么会知道鲛尾裙的事?
绿山咬了咬嘴唇,说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和说。”
兽夫们倒是听话,鱼贯而出。
绿山迟疑了一下,上前坐到了扶楹身边,低声道:“确定是巫?”
“你们部落处理猎物尸骨的,是豪猪兽人吧?”扶楹轻飘飘问了句。
绿山脸色发白,颤声道:“是,是莽,他是我们半山部落唯一的豪猪兽人。”
扶楹转头看着部落群居生活,耸了耸肩:“那不就是了?”
她手撑着下巴,含笑看着绿山:“我亲眼看着他把你拖到荆棘崖的,不然你觉得被斑斓蟒这种一星纹野兽咬了,为什么部落不救你,反倒把还没咽气的你给扔了?而部落里能指使莽这个豪猪兽人的,能有谁?”
这就是个很简单的逻辑问题,不过兽人多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很正常。
绿山没话说了,哽咽道:“可巫……为什么?”
扶楹翻了个白眼,刚要说话,突然眉眼一动:“来了。”
“什,什么来了?”绿山抹着眼泪,一抽一抽,刚抬起头就看到兽夫们回来了。
蒙粗着声音说道:“绿山,巫来了!”
“什么?!”绿山吓了一跳,脸色惨白,有些害怕。
“稳住,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什么都知道?”扶楹摇了摇头,笨!
绿山打了个寒噤,那可是巫!她,她能不害怕吗?
不一会,扶楹就看到了一个身穿长袍的人,还是丝质的长袍,看着就质地柔软。
她有些惊讶的多看了几眼,这兽人大陆居然没她想的那么落后,还会纺织?
“绿山,听说你今天遇到了斑斓蟒,没受伤吧?”长袍人上前,温声询问。
扶楹眉梢一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长袍人。
显然,这位就是半山部落的巫了。
兽人大陆,并非每个部落都有巫,这是一个很神圣的职位,拥有兽神赋予的能力,能够传达兽神的指令,像原主兽母,绿洲部落的巫,其能力就是治愈,甚至不需要草药,有些类似于末世里的治愈系异能。
半山部落的巫,同样是一个雌性,还是个皮肤白皙的雌性。
(本章完)
第10章 六星纹兽人
第10章 六星纹兽人
绿山看着巫,嘴唇颤抖了一下,低声道:“没,没事。”
桑芥半眯起眼,朝绿山伸出手,双手是近乎透明的苍白色泽。
绿山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在蒙宽厚的胸口,眼中满是恐惧,死死地盯着桑芥。
“绿山?你怎么了?让巫给你看一看吧?”蒙搀扶着绿山,有些不解。
“不,不用了,我今天太累了,想……想睡觉。”绿山脸色苍白如纸,话音刚落,便伸手扯住蒙的手臂,径直往岩洞走去。
走出半截路,才突然想起扶楹还在后面,强压下内心的恐惧,转身拉住扶楹:“走,咱们进去。”
桑芥目光从绿山身上挪开,神色冷淡,眼下已经不需要再多问了,绿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过没关系,一个小小雌性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紧接着,她将视线转向扶楹,声音称不上温和:“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半山部落?”
绿山心里“咯噔”一下,全身瞬间僵硬,生怕扶楹被巫识破身份。
扶楹倒是镇定自若,借着绿山的搀扶站起身来,眉眼弯弯,一脸好奇地看着桑芥:“你就是半山部落的巫?我不过是个没有部族的流浪雌性,是绿山救了我。我打算只借住一晚,明天就离开,巫应该不介意吧?”
桑芥打量了扶楹几眼,脸上闪过一丝高高在上的施舍:“就在部落住下吧。”
半山部落雌性不多,满打满算也才十二个,捡回来这个刚好能凑个数。
桑芥说完,就施施然离开了,并没有再继续深究绿山是怎么从荆棘崖活着回来的。
桑芥刚一离开,绿山就像断了线的木偶,浑身脱力,差点瘫倒在地上。
“瞧你这点出息,遇上点事就慌成这样。”扶楹瞥了绿山一眼。
绿山苦笑着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扶楹的兽母是绿洲部落的巫,她们关系亲近,自然体会不到自己的处境。
更何况,知道桑芥为了一条鲛尾裙就要杀了她,她能不害怕吗?
“回去睡吧。”说着,扶楹又在岩洞门口坐下,盯着还架着篝火的部落。
“你不睡吗?”绿山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扶楹压根懒得回答,她来是有任务在身的,都混进半山部落了,今晚就去把鲛尾裙拿回来,回头就给澹月把尾鳞送回去。
绿山叹了口气,拉着几个兽夫进了岩洞。
扶楹屁股还没坐热,岩洞里便传出一阵窸窣的动静,交织着“咿咿呀呀”的声音。
绿山白天才刚“死”过一回,这么快便投入到与兽夫们的和谐相处之中。
果然,在兽人大陆,每个雌性都肩负着“族群延续”的重要使命。
这么想着,扶楹又想到了澹月,那个看到她的大腿都会脸红的羞涩兽人。
扶楹双手托腮:“七个兽夫,澹月反倒成了最好攻略的那一个。”
绿洲部落被灭,七个兽夫都散了,除了护着她逃离的澹月,目前离她最近的就是苍山部落的螣,等攻略完澹月,下一个就是螣。
不过,她没打算正面出击,搭建养老所才是最重要的。
扶楹在心里默默制定好了计划,半山部落热闹的氛围也慢慢散了。
篝火四周有人守着,其余人都回了岩洞。
不一会,整个部落渐渐被静谧包裹,唯有偶尔传来的暧昧声音,打破部落夜晚的宁静。
扶楹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绿山的岩洞,里面动静未歇,她嘴角一抽,看来每个雌性都需要多个兽夫来分担生活的压力。
她勾了勾手指,指尖绕着一根透明的细线,连接着另一头。
扶楹拉了拉细线,脚尖轻点,如飞燕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弧线。
转瞬间,人已经避开部落里的眼目,顺着丝线来到了一处岩洞。
岩洞的主人显然比绿山要有品位,门口不是脏兮兮的泥土,而是铺着一层鹅卵石,看着很干净,除此外,岩洞门口还有一棵很大的桑树。
“桑树?”扶楹眸子微闪,想到半山部落巫身上穿着丝绸,明白了。
她指尖掐诀,整个人就像是被覆盖了一层水汽,消失在空气中。
扶楹使用了“隐身咒”,大摇大摆进了桑芥的岩洞。
岩洞里很湿润,刚进入其中,扶楹就轻挑了下眉。
无他,因为岩洞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夹杂着隐约的喘息。
扶楹半眯起眼,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拐进去后目光就定在了两个兽人身上。
雌性兽人正是刚刚鼻孔看人的巫,桑芥。
雄性兽人没见过,不过,扶楹还是多看了几眼,人么,都是三观跟着五官跑,这个跟桑芥缠绵的雄性兽人,长得真不赖。
他皮肤白皙,浑身赤裸,一张邪气凌然的脸,眉飞入鬓,给人的感觉很危险。
忽然,他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墨言,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他身下的桑芥轻摇着身躯,靠向雄性兽人的身体。
墨言半眯起眼,翻身而起,细长的眼警惕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岩洞。
“怎么了?”桑芥这时候回过神来,皱眉道:“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扶楹有些惊讶地看了墨言一眼,这个雄性兽人倒是厉害,精神很敏锐。
她眸光落在了墨言额间,更惊讶了,居然是个六星纹兽人!
扶楹眨了眨眼睛,再次打量墨言。
这难道是男主之一?
墨言?男主里有人叫这个名吗?貌似没有。
扶楹有些疑惑,不过,年纪轻轻的六星纹兽人,即便不是男主,也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这种实力,就算是在中等部落里当个首领都没问题了。
保不齐,还是什么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人物。
可惜,剧情简短,她脑海中并没有关于“墨言”的记忆。
“墨言?”他久久不开口,桑芥有些着急。
墨言收回目光,周身紧绷的线条随之舒缓。
他抬手,修长手指轻轻勾起桑芥的下巴,眼眸微眯,裹挟着别样的魅力,致命又危险。
桑芥怔怔地凝视墨言,被他身上独特气息笼罩,心也跟着微微发颤。
她轻抿下唇,极力平复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情绪,随后双臂如藤蔓般,自然而然地缠上墨言的脖颈。
她微微仰头,带着一丝嗔怪,语气软糯地问道:“绿洲部落都覆灭好几天了,你怎么今天才过来?”
(本章完)
第11章 一个很丑的雌性
第11章 一个很丑的雌性
墨言垂眸看着怀里的桑芥,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不过,他开口却是低低缠绵的嗓音:“想我了?”
桑芥脸一红,喉咙干涩,手悄悄在墨言身上摩挲,娇媚道:“还问?”
下一瞬,墨言邪气一笑,又翻身而上,覆在桑芥身上。
扶楹“被迫”看了一出活春宫,因为墨言这个六星兽人的原因,她没再贸然行动,而是等着,听听两人的对话,看有没有鲛尾裙的线索。
从桑芥的口吻来看,这个墨言,应该是苍山部落的人,不然,她为什么提及绿洲部落的覆灭?
半山部落的巫,和一个实力达到六星纹的苍山部落的雄性。
她脑子里只能冒出两个字:勾结。
墨言……扶楹蹙了蹙眉,剧情里,原主这个女主角很快就翘辫子了,压根没怎么提及小说里的其他人,如今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扶楹盘腿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看着面前不断交迭的两人。
不得不说,兽人大陆的雄性兽人真是“性能翘楚”,“坚持不泄”的典范。
这一场妖精打架许久才结束。
墨言起身,穿上丝质的长袍,八块腹肌的身材看的人眼晕。
空气中飘荡着情事过后的麝香气味,扶楹抬手在鼻翼前扇了扇。
墨言眉头一皱,转头朝扶楹所在的位置看了看。
桑芥半躺着,脸颊红润,一脸痴迷地看着墨言,娇声道:“这一次你成功晋升六星纹,苍山部落首领的位置,理所应当要落在你的手里了吧?”
听到桑芥的声音,墨言才慢慢收回目光,冷声道:“供奉准备好了?”
看着墨言公事公办的模样,桑芥有些不满,她咬了咬唇:“你怎么这样,就不能和我说说苍山部落的事吗?我早晚都是要去的。”
下一刻,墨言眼神阴鸷,忽然抬手死死扣住了桑芥的脖颈。
扶楹眼尾一扬,聚精会神看着这一出好戏。
刚从人家身上下来就杀心毕露了,真是拔那什么无情。
果然,苍山部落出来的兽人,没一个是善茬。
“我问你,供奉准备好了吗?”墨言半弯下腰,细长的眼直勾勾盯着桑芥,眼底猩红与戾气交织,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柔情。
桑芥一脸惊惧地盯着墨言,等他松开手,控制不住地趴在石床上剧烈干咳起来,发出嘶哑的吸气声。
“准,准备好了。”桑芥不敢怠慢,连忙开口。
墨言整理了一下长袍,满意地点了下头:“这一次的供奉,再加些绸。”
闻言,桑芥脸色有些难看,刚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墨言的表情,还是沉默下来。
墨言拍了拍桑芥的脸蛋:“等吞并了半山部落,你就是整个北地的巫。”
听到这话,桑芥眼底闪过一丝光芒,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须臾,墨言问道:“绿洲部落那个狐族雌性,没逃到半山部落?”
闻言,桑芥眉头一蹙,脸上有些谨慎:“苍山部落的人都在追杀她,她怎么敢回来?今天部落里倒是来个陌生雌性,但不是扶楹。”
说完,不知道是基于什么心思,又加了一句:“一个很丑的雌性。”
墨言兴致缺缺,淡淡道:“我先走了,明天会有人过来收取供奉。”
“这就走了?”桑芥有些舍不得,从石床上挣扎着起身,想和墨言再耳鬓厮磨一会,不过,狗男人显然没什么兴致,离开岩洞,闪身进了暗处。
桑芥站在岩洞里,脸色阴沉,半晌才平息下来。
她歪在石床上,手腕一转,手里就多了一颗绯红的果子。
桑芥盯着果子看了一会,塞进嘴里,脸上露出舒适的表情。
扶楹美眸微眯,蔓延出一道危险的弧度。
所以,半山部落的巫拥有的能力,是空间?
一个蚕兽人,渺小又脆弱,命倒是不错。
这种时候,也不需要怀疑了,鲛尾裙百分百在桑芥的空间里。
扶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盯着桑芥,手上又掐了个指决,一缕幽光掠出,直直没入了桑芥额心的三星纹路中。
扶楹打了个响指,转瞬,桑芥就浑身一僵,眼神都跟着迷茫起来。
“迷魂咒”,适用于实力比不上自己,且精神力不强的人,能够短暂控制对方。
作为一个挂逼,从不吝啬使用自己的能力。
这些可都是她在九九八十一个小世界,历经磨难,拼命学习的成果,是属于她自己的,用起来自然恰如其分,理所应当。
扶楹现出身形,伸手在桑芥眼前晃了晃,后者没什么反应。
“鲛尾裙给我拿出来。”扶楹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
桑芥眼神茫然,像是宕机了一样,愣在当场。
扶楹脸色有些不好看:“鲛尾裙不在你身上?”
桑芥张开嘴,很机械地回答了一句:“不在。”
扶楹深吸一口气,捏了捏眉心,眼看着距离成功咫尺之遥,居然功亏一篑!
她看着桑芥,拧眉道:“鲛尾裙在哪?!”
桑芥又开口了:“鲛尾裙,供奉,苍山部落女首领。”
“……”扶楹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所以,桑芥从绿山那里弄来鲛尾裙,不是为了打扮自己,而是为了讨好苍山部落的女首领??
行,很社会。
扶楹叹了口气,看来这苍山部落是必须去一趟了。
她掀了掀眼皮,看向桑芥:“墨言说的供奉是什么意思?”
墨言显然是个危险人物,既然要去苍山部落,那知己知彼才是上上策。
“供奉雌……”话说到这里,桑芥眉眼一晃,眼里出现挣扎的神色。
扶楹一顿,换了个问题:“你刚刚吃的是什么?”
迷魂咒就是这样,和精神力有关,有些问题,被迷魂者会很抗拒,甚至会因为抗拒,从而清醒过来。
不过,“吃什么”这种问题显然没有触犯禁忌。
“孕崽果。”简短的三个字,让扶楹眉梢一挑,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她们“绝嗣优化部门”从不搞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都是靠实力。
说是“孕崽果”,其实没什么神奇的能力,主要因为这种果子含有大量的植物雌激素,可以促进排卵,增加受孕几率,才被兽人大陆神化。
离开桑芥的山洞时,扶楹嘴里还啃着个“孕崽果”。
如果她没猜错,墨言提起的供奉,其实就是让半山部落成为苍山部落的附属部落,日常供奉一些食物、珍贵物产、以及……雌性。
明天,应该就有机会前往苍山部落了。
(本章完)
第12章 被狠狠戏耍了
第12章 被狠狠戏耍了
扶楹走出几步,刚要离开桑芥的山洞,眼眸就半眯起来。
她指尖掐诀,人又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瞬,暗处角落里走出一个人。
墨言看着桑芥的山洞,细长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看来不是错觉,刚刚是真的有人在窥视他和桑芥。
这半山部落,有点意思。
他冷笑一声,又转身没入黑暗中。
扶楹此刻正惬意地坐在桑芥洞口的桑树上,修长的双腿在空中悠然晃荡,恰似春日里随风摇曳的柳枝。
须臾,墨言又自暗处现身,稳稳站在树下。
他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鼻翼轻颤,显然是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怪了,明明探知到气息,藏在哪儿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来回扫视。
扶楹居高临下地看着树下那道修长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她随手抓起一把桑叶,朝墨言头上抛撒下去。
桑叶如绿色的雪般纷纷扬扬飘落,引得墨言眸光瞬间一凛。
只见他身形陡然一转,刹那间,化作一条猩红巨蟒!
巨蟒粗壮的身躯如同一道赤色闪电,迅猛攀缠上桑树,蜿蜒间,蟒身上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他上半身高高弓起,三角形的头颅直勾勾地盯着扶楹所在之处,蛇瞳中满是腾腾戾气,冰冷而凶狠,长长的蛇信“嘶嘶”吐出,几乎就要触碰到扶楹的脸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股让他警觉的气息,却又一次如梦幻泡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扶楹看着眼前狰狞的猩红巨蟒,轻啧一声。
幸好她不是许仙,不然这会已经被黑白无常勾魂了。
她眸子微闪,乌黑的瞳眸里流露出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兴趣。
几乎在念头闪过的同时,扶楹指尖飞速舞动,施展“迷魂咒”。
刹那间,咒术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裹挟着丝丝缕缕神秘气息,如同一柄利刃,径直朝着猩红巨蟒额心神秘的六角星纹钻去。
“嘶——”墨言感受到咒力侵袭,周身鳞片簌簌作响,猛地吐了吐猩红蛇信,蛇瞳瞬间上翻,原本弥漫周身的戾气愈发浓烈。
紧接着,它粗壮的身躯陡然一扭,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一道裹挟着剧毒的箭状气流,带着犀利之势,朝扶楹所在方向迅猛射去,所经之处,空气仿佛都被灼烧出一道扭曲的痕迹。
扶楹察觉到那股裹挟着剧毒的气流扑面而来,眉梢瞬间高高挑起。
她身形如同一缕缥缈轻烟,在眨眼间轻盈一闪,便极为潇洒地飘离了桑树。
落地后,扶楹并未急着离去,而是悠然回首,望向那被巨蟒攀附的桑树。
此刻,原本生机勃勃的桑树已面目全非,枝干被毒液灼烧得漆黑一片。
树枝不堪重负,噼里啪啦地纷纷掉落,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原本郁郁葱葱、颇具观赏性的碧绿冠幅,此刻已少了大半,残缺的枝叶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啧,下手够狠的。”扶楹微微眯起双眼,嘴上假惺惺感慨了一句。
随后,她身姿一转,往绿山岩洞的方向去了。
经过这一番惊险试探,扶楹心中明了,“迷魂咒”在六星纹兽人面前,果然毫无作用,这个墨言,比她想象中还难对付。
墨言看着被摧毁的桑树,蛇瞳里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现在要是还意识不到自己被人戏耍了,那可真是蠢笨如猪了。
身为高傲的六星纹兽人,向来只有他算计旁人的份,今日竟栽在一个“神秘人”手上,这口气,他怎能咽得下?
墨言周身鳞片簌簌抖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蛇信不断吞吐,在空气中搜寻着那可恶身影残留的气息。
*
扶楹悄无声息地回到绿山岩洞,奔波一夜,倒也没多累。
她随意在岩洞口坐下,双手轻轻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灰尘,动作不紧不慢,透着几分闲适,像是要将方才惊险刺激的经历都一并掸落。
她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的天际,静静等待着黎明破晓。
然而,还未等天光彻底大亮,远处桑芥岩洞的方向就响起一阵嘈杂的喧嚣声,瞬间打破了部落的宁静,隐隐约约还夹杂着呼喊与脚步声。
扶楹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戏谑的弧度,兴致勃勃地凝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情郎毁了自己的口粮,不知道桑芥瞧见那场景,会是什么心情?
岩洞里的绿山显然也被这阵喧闹声惊动,衣衫不整地急匆匆跑了出来。
一出来,她就朝桑芥岩洞的方向远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急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昨天晚上……”
话虽然没说,但绿山已经断定了,桑芥那边肯定是扶楹搞出来的事。
扶楹站起身,拍了拍绿山的肩:“没啥大事,倒是你,准备一下吧,今天可能就要搬家了。”
说话间,扶楹脸上透出几分怜悯。
桑芥留下她,显然是为了应付墨言所说的供奉,她算一个的话,绿山这个原本就打算除掉的雌性,就是另外一个了。
“搬,搬家?”绿山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惊恐。
恰在此时,部落中突兀响起一阵尖锐的召集声。
声音划破长空,好似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山间不断回荡。
绿山下意识地看向扶楹,眼神中写满了不安,即将到来的变故让她满心都是惶恐与迷茫。
绿山的兽夫们听闻召集声,纷纷神色凝重地从岩洞里鱼贯而出。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仿若蒙着一层阴霾,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在部落里,一旦召集所有兽人前往,要么是极为重要的图腾祭祀,要么就是发生了足以撼动整个部落的大事!
扶楹抬眼扫了扫众人,微微耸了耸肩,淡定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
说罢,她率先迈开步子,朝兽人们聚集的方向走去,步伐十分平稳。
绿山望着扶楹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双手紧紧拉住身旁兽夫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青。
犹豫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拉着兽夫们匆匆跟了上去。
(本章完)
第13章 必须供奉!
第13章 必须供奉!
绿山跟在扶楹身后,抵达聚集地时,就看到首领和巫都站在前方。
半山部落的首领,是个正值壮年的雄性兽人。
他身形魁梧壮硕,宛如一座巍峨小山,彰显着强大的力量。
此外,首领身上还挂着华丽的羽毛饰品,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曳。
扶楹的目光往首领身边一扫,很快便落在了桑芥身上。
桑芥脸色阴沉得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原本半透明的白皙皮肤,此刻暗沉了许多,眉头更是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扶楹见状,心中不禁偷笑一声。
看来墨言毁掉桑树对桑芥而言,打击着实不小。
瞧她这副模样,怕是心疼得厉害,毕竟那可是她的“口粮”。
“首领!这好端端的,咋突然召集大伙过来?眼瞅着今儿还得出去狩猎呢!”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雄性兽人扯着嗓子不满地吆喝起来。
他满脸焦急,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中还紧握着狩猎用的长矛。
此时正值狩猎季,对于半山部落而言,每一日的狩猎成果都关乎着部落能否能安稳度过即将来临的雨季,容不得半点马虎。
首领闻言,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桑芥身上,眼底有一丝迟疑稍纵即逝,像是在犹豫该怎么公布接下来的事。
桑芥可全然不顾这些,她眼神冷冽,径直往前踏出一步,高声道:“今天召集你们过来,是为了商讨咱们半山部落生死存亡的大事!”
她声音尖锐,在人群上方回荡,瞬间让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惊愕与疑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严重到危及部落存亡。
绿山紧张地攥着兽皮裙,转头看看扶楹冷静的表情,想问些什么,可又知道这样的场合没办法问,一时心里愈发焦急。
桑芥冷声道:“绿洲部落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如今,轮到我们半山部落了。”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就像热油锅里滴入了水珠,沸腾不已。
“巫!苍山部落屠杀绿洲部落的兽人,完全是因为绿洲部落那个狐族雌性!这和咱们半山部落有啥关系?”
“就是!绿洲部落那个狐族雌性可是咱们北地第一恶雌,是她坏事做尽牵连到自己的部族,咱半山部落可没有这样的雌性!”
“就算苍山部落真打过来了,我也不怕!跟他们干!”
“……”
人群吵吵嚷嚷,绿山小心翼翼打量着扶楹的脸色,却看她听得津津有味,好像他们辱骂的恶毒雌性不是她一样。
桑芥嘴角高高扬起,扯出一抹嘲讽至极的冷笑。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轻蔑地扫视着在场众人,眼神中满是不屑,仿佛眼前这群慷慨激昂的兽人不过是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跟他们干?”桑芥拖长了音调,语气中尽是嘲弄。
“哼,你们怕是还蒙在鼓里吧?苍山部落首领之子,墨言,如今已然成功晋级,成了六星纹兽人。”
说到“六星纹兽人”这几个字时,桑芥特意加重了语气。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所有人都呆立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惊愕、恐惧、难以置信等诸多神色交织在一起。
刚刚还叫嚷着要与苍山部落拼个你死我活的兽人们,此刻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面面相觑。
他们深知六星纹兽人的恐怖实力,在北山这样的地界,已经是最强了。
一时间,人群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喘不过气。
桑芥满意了,接着道:“在覆灭绿洲部落后,苍山部落实力更强,我们半山部落要是不想步后尘,就得学聪明点。”
“苍山部落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只要我们半山部落甘愿成为他们的附属部落,往后定期供奉一些猎物,再送上几个雌性,他们便承诺不会对我们动手,甚至还会庇护我们!”
桑芥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又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这是部落摆脱危机的唯一出路。
人群中再次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众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犹豫与挣扎。
有人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不甘;有人咬着嘴唇,似在权衡利弊;还有人小声嘀咕着,对这屈辱的条件感到不满。
但在苍山部落强大的威慑力面前,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决定关乎着整个部落的生死存亡,没有人敢轻易开口反对。
听到这里,绿山已经明白了,为什么扶楹会说她今天兴许会搬家。
她惨笑一声,原来,桑芥已经想好了,要把她供奉给苍山部落!
这么一想,绿山就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扶楹瞥了她一眼,真是个可怜蛋。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阴鸷的声音响起:“哟,这么热闹?”
桑芥眼神一动,看向人群后方,兽人们也纷纷转头看向声源处。
这一看,人群却沸腾了。
“石!”一声带着无尽惊惧的呼喊骤然响起,仿佛被恐惧狠狠扼住了咽喉,那声音颤抖着,瞬间在兽人中炸开。
扶楹混在人群里,身子微微一侧,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偷偷瞟了一眼。
只见墨言如同巡视领地的王,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闯入半山部落。
他步伐沉稳有力,周身气势凛冽而迫人,让人不敢直视。
墨言身后,几个人高马大的兽人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兽人。
那兽人显然遭受了残酷折磨,嘴角不断有鲜血汩汩涌出,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整个人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墨言对此视而不见,目光径直锁定前方,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狠辣与威严,似乎在向整个半山部落宣告,这里即将天翻地覆。
他穿过人群,站上高台,瞥了一眼被拖拽的兽人,淡淡道:“都看到了?我不是来找你们商量的,不愿意?就是这个下场。”
众人目光聚集在墨言额心的六星纹上,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墨言瞧着台下死寂的场景,似乎极为满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笑,那笑容里透着丝丝愉悦,却又让人脊背发凉。
“很好,现在,都给我安安静静站好。”
“我呢,要开始玩狩猎游戏了。”
(本章完)
第14章 他真是气笑了
第14章 他真是气笑了
“狩猎游戏?”扶楹心中暗自冷哼,透着十足的嘲讽。
回想起昨晚和墨言的交锋,她戏弄了对方,如今看来,墨言显然是把自己当成狩猎场中掌控生死的猎手,将她视作逃窜的猎物了。
昨天晚上还说让苍山部落的人前来收取供奉,今天却亲自来了,气势汹汹,还一登场就给半山部落众人来了个下马威。
墨言明摆是冲着她来的,呵。
扶楹暗暗腹诽,一脸冷笑。
桑芥则满心疑惑,眼神中透着浓浓的不解,紧紧盯着墨言,实在搞不懂他今日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先是毁了她的桑树,又亲自来索要供奉,什么意思?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眉头紧锁,转头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首领,靠近墨言,低声道:“不是说拿了供奉就离开吗?这样折腾半山部落的族人,怕是会引起反抗。”
墨言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桑芥,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表情,细长的双眸中闪过一抹阴鸷。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沉,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命令口吻:“都分散开!”
墨言的声音仿佛裹挟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回荡。
桑芥不满,可她也知道墨言的脾气,抿唇不语了。
下首的兽人们听到墨言的命令,脸上纷纷露出难看的神色。
他们是半山部落的兽人,凭啥听他的?
众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刹那间,无奈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底。
不听从他的命令……他们下意识地将目光缓缓转向已然渐渐没了动静的“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心头。
紧接着,他们看向面色阴沉的首领以及沉默不语的巫,绝望了。
众人只能强忍着憋屈,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陆陆续续地分散站开。
周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墨言带来的人迅速行动,眨眼间便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绿山的眼神中满是惊惧,像惊弓之鸟般频频看向扶楹。
她心里七上八下,总隐隐觉得今日之事与扶楹脱不了干系,难道苍山部落的人是猜到扶楹藏身在半山部落了?
正这么想着,前方的墨言身形一晃,化作一条威风凛凛的赤色巨蟒。
巨蟒身躯庞大,粗壮的腰身高高弓起,三角形的头颅冰冷而凶狠,铜铃般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兽人。
墨言蛇信子不断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在兽人群中灵活游曳起来,所经之处,地面微微震颤,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兽人们无不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在兽人大陆的广袤版图上,蛇族的名声可谓臭名昭著。
其习性阴狠狡黠,行事风格乖张狠辣,令诸多兽人部落闻风色变。
尤其是这一次绿洲部落被尽数屠灭,可都是苍山部落干的,血腥味好几天都没散去。
一个六星纹的蛇族强者,再率领一群族人,收拾他们半山部落怕是比收拾绿洲部落还来的轻松。
扶楹站在角落里,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墨言。
他猩红的身躯遒劲有力,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冰冷的竖瞳中透着一股狠厉,蛇信子以极快的频率吞吐,分叉的尖端闪烁着诡异的寒光。
所以,他是在捕捉兽人的气息,想找到她?
扶楹心中暗自思忖,眼底悄然划过一丝笑意,带着几分狡黠。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轻一弹,一颗圆润的黑色弹珠顺着她的动作,滴溜溜地朝着前方滚了出去。
不过眨眼间,只听“砰”的一声,阵阵黑色烟雾席卷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以爆炸点为中心,迅速弥漫开来。
那股恶臭好似混合了腐肉、粪便的气味,难闻至极。
“伪装弹”,末日世界里的研发产品,用来伪装气息混入丧尸群的。
墨言如鲜血般殷红的蛇瞳之中,骤然闪过一抹清晰可辨的浓烈厌恶,一副被冒犯了的模样,紧接着就被气笑了。
须臾,他蛇瞳闪烁,露出一个森冷至极的笑容。
看来没找错,人就在这里。
这笑容在墨言蜿蜒扭曲的三角蛇头上缓缓浮现,显得格外诡异。
扶楹正好瞥见,嘴角不由一抽,所以,螣的兽形也这样?
恶臭如汹涌潮水般肆意翻涌,兽人们被恶臭熏得剧烈咳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墨言庞大的蛇躯在人群显得格外醒目,他稳稳盘踞在原地。
尽管周遭混乱不堪,他却稳如泰山,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穿透层层烟雾与慌乱的人群,在这片狼藉中仔细搜寻着。
他心里无比笃定,昨晚那个戏耍他的人,就藏在这里!
“到底是谁干的?!”桑芥死死捂着口鼻,周围弥漫的恶臭让她几乎窒息,可即便如此,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是不断钻进鼻腔。
她苍白的脸涨得通红,脖颈处的青筋都因盛怒而微微凸起。
下一瞬,桑芥的目光仿若一道凌厉的闪电,瞬间穿透混乱的人群,牢牢地定在了扶楹身上。
她对半山部落这些兽人的脾性可谓了如指掌,在墨言六星纹实力的威慑力下,部落里的兽人根本没人敢有异动。
可这个雌性不同,她全然陌生。
在这混乱时刻,这个陌生雌性的嫌疑自然而然浮出水面。
桑芥心中认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扶楹脱不了干系。
“是你!”桑芥从高台上走下来,冷冰冰盯着扶楹。
闻言,墨言的蛇瞳也跟着落在了扶楹身上。
一个雌性。
一个丑陋的雌性。
墨言蜿蜒着来到扶楹面前,高高躬起的腰身半弯下来,硕大的三角脑袋直勾勾盯着她,蛇信子分辨着空气中细微的味道。
扶楹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墨言和桑芥:“巫,什么是我?我听不懂。”
(本章完)
第15章 兽神发怒了
第15章 兽神发怒了——
“别装了!就是你!”桑芥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扶楹,厌恶之意溢于言表,似乎认定扶楹就是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
扶楹满脸无辜,双眉紧蹙,眼中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紧接着,她摆了摆手,指着桑芥,声音满是颤抖,好似遭受了天大的冤屈:“不是我,是你,你肯定是怕我揭穿了你的所作所为,故意冤枉我!”
桑芥冷笑一声,没理扶楹的话,而是看向墨言:“你找的是她吧?”
以前墨言也来过半山部落,却从未出过问题,要说意外,那就只有这个被绿山带回来的雌性,肯定是她的问题!
扶楹心里感慨,这蚕兽人还挺机灵的,脑子不错。
墨言硕大的三角脑袋歪了歪,声音带着些戾气:“揭穿桑芥的所作所为?”
扶楹像是来了精神,立马嚷道:“昨天我在荆棘崖都听见了!巫让人害了绿山,就是为了绿山手里的鲛尾裙!她清楚我知道真相,专门针对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和绿山都送到苍山部落当贡品!”
这话一出,瞬间在半山部落掀起了巨大风浪。
兽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绿山手里有一件波光粼粼的鲛尾裙,他们都知道,不过,巫就为了这个,要杀掉绿山??
部落里议论声不绝于耳。
不过,始作俑者的桑芥一脸淡然,像是一个局外人。
反观绿山,双眼一翻,险些没晕过去,要不是蒙搀扶着,她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她是麋鹿兽人,本身就不是个胆大的性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露桑芥,只会引火烧身!
“绿山!这个小雌性说的是真的?”首领声音沉怒,双眼瞪得滚圆。
绿山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到桑芥冷嘲一声:“首领,一个陌生雌性的话也能信吗?依我在部落里的身份,我需要抢夺绿山手里的鲛尾裙?”
说完,她顿了顿,声音更冷:“而且你们什么时候见我穿过鲛尾裙?”
议论声戛然,兽人们的目光又落到了扶楹身上。
相比于一个丑陋的陌生雌性,他们自然更相信巫。
众人中,也唯有墨言心知肚明。
他淡淡扫过桑芥,鲛尾裙的事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他现在只想知道,眼前这个雌性,到底是不是昨晚那个戏耍他的人?
思及此,墨言粗壮的腰身猛地躬起,犹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巨嘴缓缓张开,口中寒光闪烁的毒箭已然蓄势待发。
扶楹原本舒展的眉尖瞬间紧紧蹙起,有些无语,自己正在这儿揭露真相、据理力争,还大众一个伟大的真相呢,墨言突然就要动手了?
她眼眸半眯,眼底深处闪过一缕寒芒。
六星纹兽人了不起?
仗着人多势众,蛮不讲理,想给自己的情人出头,不讲武德是吧?
行,暴露身份也揍你丫的!
墨言敏锐捕捉到扶楹眼底这一闪而过的冷意,心中陡然一动。
他猩红的眼眸紧紧锁定扶楹,目光中满是凶狠与审视。
“呵”,一声低沉冷笑从他喉间溢出。
昨晚那熟悉的感觉来了。
就在扶楹跃跃欲试准备随时动手时,墨言却出人意料地身形一转,庞大的蛇躯迅速回缩,眨眼间变回人形。
他身姿修长,宛如标枪,猩红的双眼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扶楹。
相比把人杀了,他更想把人找出来,豢养起来。
一个可以隐形的兽人,必要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须臾,墨言勾了勾唇,上前一步,凑近扶楹道:“你是半山部落这次的贡品?”
他说着,微微眯起眼,鼻翼轻颤,开始细细地嗅扶楹身上的气味。
他原本满心期待能从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然而,周围那股浓烈的恶臭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其他气味都隔绝在外。
墨言皱了皱眉头,在这刺鼻的恶臭笼罩下,他什么都没有嗅到。
桑芥站在一旁,目睹着墨言与扶楹之间这看似亲昵的一幕,心中妒火中烧,双手不自觉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未觉。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雌性这么丑,凭什么能引得墨言这么重视?
扶楹感受到墨言的靠近,嘴角一抽,心里涌起一阵不适,不动声色地默默后退一步。
她们“绝嗣优化部门”的人很挑,也不是什么都吃得下。
扶楹扫了一眼墨言,刚欲开口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局面,下一瞬,她的绿豆眼骤然眯起,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那声响仿若平地炸响的惊雷,震得周围兽人耳鼓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冲击力撕裂。
紧接着,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半山部落的山洞,陈年的灰尘簌簌而落,似一场细密的灰雨。
林间原本栖息的飞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惶失措,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扑棱着翅膀,纷纷飞上半空,在空中盘旋,久久不敢落下。
山野间的野兽们也乱了阵脚,一个个慌不择路,四处奔逃。
周围的兽人们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惊恐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崩溃间,有人扯着嗓子大吼起来:“兽神发怒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兽人们的恐惧,刹那间,惊呼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半山部落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兽神发怒了?”扶楹稳稳地扎根在原地,脸上满是困惑。
她抬眸环顾四周,只见飞沙走石、一片狼藉,心里暗自思忖,这怎么看都像是地震了吧?和兽神发怒有什么关系?
这般天翻地覆的混乱场面,就算是冷酷霸道,拽得不可一世的墨言,此刻脸色也阴沉起来,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周身张扬的气场也在这突发状况下悄然收敛。
“墨言!兽神发怒了!”桑芥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朝墨言扑过去,满心想着躲在他身边寻得一丝庇护。
然而,墨言却是手臂一挥,毫不留情地将桑芥推开。
桑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愕与委屈。
墨言此刻却全然顾不上她,反而迅速伸出手,一把牢牢抓住了扶楹的手臂,仿佛扶楹才是这场混乱中他唯一在意的人。
(本章完)
第16章 举族搬迁
第16章 举族搬迁
扶楹扫了一眼面色煞白的桑芥,有些惊讶地看向墨言。
他这是打算换一个情人了?
扶楹想到自己现在的皮囊,默默给墨言竖起拇指,够重口的。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巨响自地面响起,大地似被一把无形的巨斧凿开,一道幽深、狰狞、深不见底的沟壑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扶楹拧眉,这个程度的地震,起码都达到八级了。
墨言在这混乱中却显得格外冷静,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扶楹,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诡异至极、阴森森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他抓着扶楹的手松开,反手用力,狠狠将扶楹往沟壑推了过去!
扶楹嘴角一抽,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深不见底的沟壑栽去。
她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了一眼墨言,原本竖起的拇指,变成了中指,这狗男人,真是阴暗狠毒爬行动物的代表人物,试探一轮接着一轮。
扶楹也没挣扎,任由自己倒入沟壑,四周响起呼啸而过的风声。
站在沟壑旁,墨言看着扶楹,脸色阴鸷,难道不是她?
另一边,桑芥在看到墨言毫不犹豫把扶楹推入深渊时,眸子微闪,原本悲痛愤怒的情绪缓和了许多,心里也长舒了一口气。
她就说,对墨言这样的人来说,一个完全不能带给他任何利益的雌性,能有什么用?她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丑陋的陌生雌性?
不过,桑芥也没敢再贸然往墨言身旁凑。
他这个人喜怒无常,谁知道下一个被推进去的人会不会是她?
兽神的怒火一波接着一波,地面开裂越来越严重,山都坍塌了大半。
桑芥深知情况危急,当下也顾不上许多,猛地一咬牙,周身身形陡然扭曲起来,只见她身体迅速蜷缩、变形,眨眼间,竟化作一条手臂粗细的蚕!
蚕身雪白,细小的嘴巴微微张开,吐出晶莹剔透的丝线。
桑芥化作的蚕一边缓缓蠕动,一边快速将丝线一圈圈缠绕在自己身上。
随着丝线越缠越多,不过片刻,一个圆润、紧实的茧便将她包裹其中,让它暂时有了一处抵御外界危险的“避风港”。
扶楹坐在树杆上,一脸吃惊看着桑芥。
她倒是没想到,兽人保护自己居然还能这样!
她又扫了一眼墨言,他仍是站在沟壑边缘,稳稳扎根。
他周身弥漫着一层漆黑的水汽,正是这层水汽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这应该就是他的能力,变异的水毒系兽晶。
这苍山部落还真是得天独厚,一个雷系兽晶的螣不够,居然还有一个水毒系兽晶的墨言,难怪这北地兽人聚居部落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了。
兽人属性变异可不是易事,基本百不存一,唯有天赋异禀的才有机会。
不过,这家伙是真狠毒,要不,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给做了?
扶楹摸了摸下巴,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戾。
墨言不是男主,死不死应该不影响剧情发展吧?
墨言浑身一僵,察觉到了危机,四下一巡,敏锐捕捉着四周的异动。
不过,这股危机感很快就消失了。
扶楹默默收敛了杀意,她还需要墨言光明正大把她带到苍山部落,不能引起螣的怀疑。
不知过了多久,地震终于结束了。
兽人大陆胜在空旷,兽人们各凭本事保命,倒是没多少伤亡,但部落多年来的积累都功亏一篑,地面开裂,山洞坍塌,半山部落要重新换地方了。
扶楹轻轻一跃,坐在沟壑倒塌的一棵歪脖子大树上,想了想,又抹了点土在脸上,这才朝着上方哭喊:“救命——救雌性了——”
墨言周身的黑色水汽散去,听到沟壑里的呼喊声,微讶。
他还以为这个小雌性没命活。
墨言俯身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肌肉紧绷,伴随一阵骨骼的“咔咔”声,双腿迅速变形,眨眼间便化作一条粗壮有力、覆满鳞片的蛇尾。
他上半身仍是人身,下半身猩红的蛇尾轻轻摆动,带起丝丝寒意。
紧接着,墨言的蛇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着沟壑边缘飞速滑下。
下一秒,他的蛇尾精准缠上了扶楹纤细的腰肢,顺势一卷,鳞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转瞬之间就将扶楹从沟壑中拉了上来。
扶楹看着眼前布满细密鳞片的蛇尾,像是红宝石一般,不过,鳞片锋利的边缘却将她皮肤划出了一道道口子。
当她稳稳站在沟壑边上时,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扶楹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但心里却在疯狂竖中指,早晚有一天,她会剥了墨言的皮!
“你倒是命大。”墨言斜了她一眼,冷笑着轻嗤。
话落,他没再理会扶楹,转身主持大局去了。
桑芥这时也从茧中出来,不过,脸色是肉眼可见的惨白,整个人精神都有些萎靡了,看来这套保命法对她来说是一种过度消耗。
扶楹掀了掀眼皮,看着半山部落痛哭流涕的兽人们。
劫后余生,家园却被毁了。
就在这时,扶楹突然听到首领惊疑不定的声音:“举族搬迁?!”
她抬头看向远处,墨言勾起唇:“不然呢?反正已经是附属部落,半山部落尽数摧毁,融入我们苍山部落,是你们如今唯一的选择,不是吗?”
他说的理直气壮,却让半山部落首领气的脸色沉怒不已。
扶楹轻啧一声,现在不惦记雌性,想把人家整个部落搬回家了。
桑芥拖着疲倦的步伐来到首领面前,抬眸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墨言。
她道:“首领,兽神发怒,或许就意味着这片土地不再适合生存了,我建议,举族搬迁,投靠苍山部落,这样往后也算是有个依靠。”
桑芥早就想去苍山部落了,眼下就是个好机会,她自然会极力促成。
看着桑芥,首领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须臾,他嗓音沙哑道:“你什么时候和苍山部落勾结到一起的?”
桑芥一顿,看向墨言,抿唇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话落,她又紧接着道:“首领,学聪明一点才能活得久,不要和绿洲部落的首领一样,死的没有一丁点价值。”
(本章完)
第17章 奖励一个老公
第17章 奖励一个老公
最终,首领还是屈服于墨言六星纹兽人的实力,答应举族搬迁。
部落尽毁,也没什么好带的,很快,由墨言领队,带着浩浩荡荡的半山部落前往苍山部落,两个部族之间不算太远,只一天的路程就能到。
这个时候,雌性与雄性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
部落雌性都或多或少有几个兽夫,路上,尊贵的雌性是不需要步行的,兽夫兽化后,她们就可以脚不沾地坐在兽夫的脊背上。
就好比绿山,她其中一个兽夫是穿山甲,小山似的穿山甲背上铺盖着柔软的兽皮,绿山坐在上面和度假似的,还有其他兽夫贴心准备野果。
就连桑芥,都有自己的兽夫!
桑芥有两个兽夫,一个狐兽人,一个狼兽人。
她这两个兽夫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长得都很俊秀好看,不过,桑芥显然不满足,她坐在狼兽人的脊背上,目光却直直放在前方的墨言身上。
地震将大地搅得支离破碎,使前往苍山部落的路途变得异常艰难。
脚下的土地布满了错综复杂、宽窄不一的裂缝,道路两旁,原始树木粗壮的枝干横七竖八地倒下,形成一道道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
墨言作为领队,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肩负起开路的重任。
扶楹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桑芥满腔深情,可惜,墨言明显对她只是利用,恋爱脑活不长久,不用过度关注。
整个队伍里,就唯有她是徒步行走,想想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绿山坐在穿山甲背上,给扶楹递过来一个果子。
扶楹瞥了她一眼,接过后淡淡道:“你倒是能吃能喝。”
绿山苦笑一声,看着悠长的队伍,喃喃道:“不愿意又能怎么样?离开部落就只能是流浪兽人,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危险,还会得罪苍山部落。”
扶楹啃了一口果子,酸的倒牙,转头悄悄丢进了空间里。
“你累不累?早知道你应该找个兽夫再出发的。”绿山转了话题。
兽人大陆,雌性的星纹只代表生育能力以及健康程度,比方说,雌性星级越高,力气就会越大,除此外,并不具备和雄性一样的超强武力值。
甚至,雌性成年后是无法兽化的。
雌性中,唯有“巫”会从兽神那里继承一些特殊的能力。
普通雌性想要好好活命,就需要寻找强大的雄性结契,得到庇护。
而结契后的雄性,兽化状态只允许伴侣骑乘,倒不是有什么兽神制约,只是一种不成文的守则,意味着雄性对结契伴侣百分之百的忠诚。
扶楹呵呵冷笑两声,就为了少走两步路,再找个麻烦给自己?她是有多想不开?
“你再忍忍,照这个速度,今天太阳落山咱们就能到苍山部落了。”绿山遥遥看着前方,估摸了一下,才转头宽慰扶楹。
“太阳落山就能到?”扶楹来了精神。
这么说的话,她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第二位兽夫了?
绿山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白,环顾四周,看着扶楹小声道:“要不你找个机会逃吧?那里可是苍山部落!听说首领同样是六星纹的兽人,万一被看出来,你这样不是……”
扶楹淡定打断了她的话:“只要你不说,没人会发现。”
反之,要是被人发现了,那百分百就是绿山说的。
她服用了易容丹,只要不用药,就不会改变现在这个丑样子,在星纹和契纹同时消失的情况下,莫说旁人,就是与她结契的螣都发现不了。
绿山梗住了,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扶楹一眼。
墨言走在最前方,碰到沟壑就绕路,有巨树挡道就化作兽形,蛇尾卷开眼前的障碍,一路上畅通无阻,也没什么不长眼的野兽凑上来找虐。
傍晚时,一座部落的轮廓就映入扶楹眼帘。
还没靠近苍山部落,巡逻的岗哨就一个个冒了出来。
兽人们一看到墨言,紧绷的神色骤然松懈,有人喊道:“墨言!你可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吧,部落里出大事了!”
闻言,墨言面色一变,难道兽神发怒也波及了苍山部落?
他刚欲进入部落,想到什么,回眸扫了一眼半山部落的众多兽人,冷声道:“你们在这等着。”
岗哨们打量了几眼众兽人,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毫无疑问,墨言把半山部落给带回来了。
这些外族兽人,即便是加入苍山部落了,往后也只能在外围!
半山部落的人看着岗哨瞧不起他们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绿山眼神黯淡,看着扶楹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
她道:“你别高兴了,苍山部落和半山部落可不一样,不会因为你是雌性就对你好,咱们今天晚上就要在苍山部落选择一个兽夫结契了。”
扶楹有些惊讶:“为什么?”
她们这些外来人,加入部族第一晚,就奖励一个老公?
但转瞬扶楹就想明白了,吞并与融入都不是那么容易,“联姻”就成了最快捷的办法,只要双方族人血缘融洽,还愁什么?
她摇了摇头,好奇道:“苍山部落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不知道吗?你不是……”绿山有些疑惑。
她知道扶楹的兽夫螣,这位在北山可是赫赫有名的兽人。
苍山部落首领的儿子,还没成年就已经成为了四星纹兽人,在整个北山都是炙手可热的兽夫人选,甚至,他成年后还修出了变异雷系兽晶!
螣,当之无愧的北山第一勇士。
不过,谁都没想到,这么一位勇士,不久后就迅速没了消息。
当绿山再次听到螣的消息时,哑火了,北山第一勇士和绿洲部落第一恶雌结契了!紧接着,螣被挖了兽晶,星纹破碎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这么想着,绿山看向扶楹的眼神就变得古怪起来。
别的雌性要是有个这么厉害的兽夫,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她倒好,转头就把人家给迫害了,惹得苍山部落屠灭绿洲部落,如今还送上门来了。
想归想,绿山还是很感激扶楹把她从荆棘崖救回来。
她低声道:“苍山部落是北山唯一一个不是杂居的部落。”
(本章完)
第18章 图腾祭祀
第18章 图腾祭祀
听到这话,扶楹了然了。
换言之,苍山部落里的族人,都是蛇兽人!
这事她不知道,原主却知道,毕竟绿洲部落被覆灭时,整个部族全是绿绿的巨蟒,那场面真是看一眼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扶楹翻看着原主的记忆,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原主把螣拖回部落后,强制结契,又日常殴打虐待,一方面是因为螣桀骜难驯,心存杀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原主不大喜欢“冷血”兽夫。
说白了,就是喜欢毛茸茸,不喜欢蛇族兽人。
尽管兽晶被挖,星纹破碎,螣已经失去了在人形与兽形之间转换的能力,但不妨碍原主厌恶螣,如果不是因为唯有兽神制约才能保护雌性,原主甚至不会和螣结契。
没错,就是这么侮辱人。
这也是为什么绿洲部落覆灭时,苍山部落的兽人都是兽形的原因。
扶楹猜测,就是螣在专门恶心原主。
“这些蛇兽人阴森森的,很排外,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不然……”后面的话绿山没说,看向扶楹的眼神却变得怜悯。
苍山部落对他们这些附属部落的人都一脸看不起,更别提把他们部族第一勇士螣害的星纹破碎的扶楹了,真要被发现,肯定是痛苦的折磨!
桑芥从兽夫身上下来,看向几个岗哨兽人,轻声道:“我是半山部落的巫,想问问你们,苍山部落有什么大事发生?不会有危险吧?”
听到“巫”,几个岗哨兽人脸上鄙夷的表情稍稍收敛。
“巫”是兽神的使者,甚至比部落首领还要有威慑力一些。
岗哨兽人们脸色迟疑,不大想把苍山部落的事告诉外人,哪怕是巫。
桑芥表情有些不好看,沉声道:“我已经是苍山部落的人了,未来一定会和墨言结契!我不是以巫的身份在问你们,而是以墨言伴侣的身份!”
她也从没来过苍山部落,心里不安,再加上刚刚他们提及的“大事”,以及今天兽神发怒,导致北山处处崩裂,心情难免紧张,如果不打听清楚,波及到了半山部落的人,她的威望也会大打折扣!
听她这么说,几个岗哨瞪大了眼,用怪异的表情看向桑芥:“结契?”
他们面面相觑,墨言未来可是要当首领的,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外族雌性结契?
虽然不相信,但岗哨兽人们也不想得罪桑芥,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墨言肯定和她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万一因此得罪了墨言,那就得不偿失了。
“今天兽神发怒,部落倒是没出什么事,不过……女首领受伤了,部落里的人都说是螣非要屠灭绿洲部落,还杀了绿洲部落的巫,导致兽神发怒,降罪于苍山部落,这是天罚,必须要想办法向兽神请求宽恕!”
闻言,桑芥面色微变:“女首领受伤了?没什么大碍吧?”
她虽然从未来过苍山部落,但因为和墨言这层关系,平日没少讨好苍山部落这位女首领,为的就是能和墨言结契,入主苍山部落。
她讨好这么久,万一人出事了,那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岗哨兽人摇了摇头:“女首领没事,已经被巫治疗过了。”
桑芥松了口气,刚要说话,身边就挤过来一个人。
扶楹拧眉看向几个岗哨兽人:“请求兽神的宽恕?怎么求?”
这明明就是地震,非要扯什么兽神发怒,简直愚昧至极,不过,苍山部落的人为了自己心里好受,把所有的责任归结于螣的头上,怕不是好兆头。
螣确实屠灭了绿洲部落,但这是因果。
如果不是扶楹害了螣和其他几个兽夫的一生,他们也不会剑走偏锋,干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说到底,都是原主作孽,才会产生这个因果。
她不是原主,不会感同身受,自然也不会因为绿洲部落覆灭就恨上螣。
她来这里是养老的,做任务也是为了自己的养老生活更美满,不是来共情的,她唯一在乎的,是自己的养老生活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
目前来说,这个兽人大陆环境气候都不错,不缺吃不缺喝,还能享受一番原始田园生活,再加上“美人兽夫”在侧,她很满意,不想换地方。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她能无条件使用自己的能力,不需要被制约。
而一旦兽夫身死,小世界破碎,任务宣告失败,她的养老就进行不了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桑芥看着挤到前面的扶楹,气笑了。
墨言对这个丑陋雌性很不一般,她不得不防。
“闭嘴!”扶楹斥了一声,转头看向桑芥,眼眸里泛着冷光,让桑芥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甚至连颤抖都忘了,掌心的汗直往外冒。
几个岗哨兽人看到这么凶的雌性,都愣了一下。
话都说到这里了,也不怕后面的让人知道,便道:“巫已经说了,要举行图腾祭祀,来请求兽神的宽恕,应该今天晚上就要进行。”
“图腾祭祀?”扶楹眉尖一蹙,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不过,一旁的桑芥回过神来,脸色一变,似乎有些害怕,低声道:“图腾祭祀?”
几个岗哨兽人看着桑芥陡变的脸色,嘻嘻哈哈道:“紧张什么?你们算是走运了,这一次已经有祭品了,用不着你们半山部落的人。”
闻言,桑芥松了口气,也不理会扶楹了,转身退了回去。
但“图腾祭祀”四个字却像是滚入油锅的水,在半山部落引起了轩然大波,众多兽人噤若寒蝉,有些后悔来苍山部落了。
扶楹蹙眉,眼底裹挟着浓浓的锐气:“你们说的祭品,是螣?”
岗哨兽人们看着扶楹的模样有些害怕,但转瞬一想,不过是个半山部落的雌性而已,怕个球?
其中一人冷哼道:“呵,是螣又怎么样?他已经不是我们北山第一勇士了,没了兽晶,星纹破碎,每天都不出去打猎,就是个废物!还害的我们被兽神惩治,不献祭他献祭谁?”
话音刚落,苍山部落里突然响起了厚重的声响,像是用巨锤狠狠敲击在年代久远的巨石之上,“咚——咚——”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这厚重声音在苍山部落上空回荡,引得兽人们纷纷侧目。
“图腾祭祀开始了!”几个岗哨兽人面色一变,也不管半山部落的人了,一个个撩起膀子就往部落里跑。
(本章完)
第19章 蛇兽夫,螣
第19章 蛇兽夫,螣
扶楹长目一翕,不急不缓跟着走了进去。
“……”绿山面色一变,刚要把人喊住,就看到桑芥冷冷盯过来的目光,她冷笑道:“让她去!一个残疾雌性而已,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
于雌性而言,没有星纹,确实和残疾没什么两样。
他们只是依附于苍山部落的附属部落,就这么进去参加人家部落的图腾祭祀,活该倒霉,呵,等她被人发现,他们等着进去收尸就行了。
绿山白了脸,看着苍山部落内滚滚升起的浓烟,不敢再说话了。
但她知道,扶楹应该是不能活着出来了。
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特有的图腾,而图腾祭祀是部落极为庄严肃穆的典礼,是向兽神祷告的,活祭,外族人参加会被视为亵渎兽神。
半山部落还没有融入苍山部落,还是外族人。
扶楹跟在几个岗哨兽人身后,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宽敞开阔的祭台。
这祭台由巨大的石板铺就而成,表面平整,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祭台周围水泄不通,围满了人,他们都跪在地上,脊背佝偻下弯,双手交迭放在地上,额头紧贴手掌,气氛肃穆。
扶楹看到了跪在最前方的墨言,他姿态同样虔诚。
现场除了四角缭绕的火光噼啪声,一片寂静。
在高高的祭台上,站着一道看不出男女的神秘身影。
他头戴蛇首面具,蛇目幽冷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秘密。
几个岗哨兽人一达现场,仿若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毫不犹豫在外围跪了下来,同样的姿势,十足的虔诚。
扶楹扫过这场重大仪式,目光却定在了一处。
那是一根矗立在祭台上的石柱,需两人环抱粗细,十分巍峨。
石柱上雕刻着一条蜿蜒盘踞的蛇形图腾,鳞片纹理清晰可见,蛇信微吐,蛇瞳散发着幽冷的光,栩栩如生,似乎下一秒便会挣脱束缚。
此刻,石柱上正绑着一个人。
那人被粗粝的绳索紧紧缠绕,动弹不得,身体微微后仰,凌乱的发丝肆意飞舞,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隐约瞧见因痛苦而扭曲的嘴角,以及在绳索勒缚下,微微颤抖的身躯,在这肃穆神秘的祭台之上,显得格外突兀。
只一眼,扶楹就认出来了。
她的蛇族兽夫,螣。
就在这时,祭台上的神秘人开口了。
他跪伏着,幽冷的声音传出:“苍山部落残害兽神使者,致兽神盛怒,降下天罚!如今大地震动、灾祸横行,便是明证!”
“今日,苍山部落举行图腾祭祀,将吾尊贵的蛇族首领之子——螣,敬献给兽神,以此诚心祈求兽神宽恕我族罪孽,平息怒火,让苍山部落重归安宁,免受天罚之苦!”
戴着蛇首面具的人声如洪钟,双手高举,似向上天高声宣告。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寂静无声的苍山部落众兽人高声附和:“求兽神宽恕我族罪孽,平息怒火,让苍山部落重归安宁,免受天罚之苦——”
声震苍穹,许久,神秘人站起身,从火堆里拿起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
“献祭——”说着,他就欲要把火光扔向石柱下堆满的干柴。
石柱上的螣这时却突然开口了。
“呵,呵呵……”他冷笑着,嘶哑的声音形同地狱恶鬼。
他抬起头,一双漆黑到泛着墨绿的眼瞳透过凌乱的头发扫过众人。
“沦为祭品,绝非我之所愿,我满心皆是不甘!”螣被绳索紧紧捆绑,一字一顿,沙哑的声音带着冷冰冰的暴戾,眼中满是怨毒决绝。
“今日,我既身不由己,被迫以身为祭,献给兽神,那我便诅咒,狐族扶楹,必将不得好死!愿灾祸如同影子,步步紧随,将她狠狠吞噬,让她在痛苦中受尽折磨,永无安宁!”
他桀桀冷笑,声音在空旷的祭台上空回荡,透着无尽的恨意。
扶楹站在后方,听着这缭绕盘旋,久久不散的诅咒,心里泛冷。
神秘人抬眸看了一眼螣,什么都没说,手里的火把刚要丢向柴堆,忽然一顿,幽冷的目光直直射向站的笔直的扶楹。
他声音带着沉怒:“你是什么人?图腾祭祀,竟敢亵渎兽神?!”
闻言,苍山部落跪伏的众人大惊失色,一个个转头看向后方。
墨言看到扶楹时,脸色一变,声音满是阴鸷:“你好大的胆子!”
螣泛着墨绿的眼眸同样盯着扶楹,寒意惊人,戾气丛生。
“这个雌性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们苍山部落?!”
“亵渎兽神!该死!应该把她丢进万蛇窟,被啃噬而死!”
“扰乱图腾祭祀,就应该杀了!”
“……”
面对来势汹汹的苍山部落众人,扶楹毫不畏惧,妩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漠觑着众人:“你们错了,兽神庇护兽人,怎么会滥杀?”
兽人们倒抽了一口冷气:“你竟然敢质疑巫的决定??”
墨言脸色更阴沉了,虽然怀疑这个雌性是昨晚戏耍他的人,想要豢养起来,往后好为他提供便利,但她要是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扶楹冷笑一声:“巫?滥杀同族,算什么巫,算什么兽神使者?”
祭台上戴着兽首面具的神秘人盯着扶楹,倒是没生气,幽冷声音传出:“扰乱祭祀,冒犯兽神,把人绑了,丢入万蛇窟。”
在苍山部落兽人欲要动手时,扶楹唇角上扬,居高临下道:“不是刚说杀了兽神使者,触怒兽神吗?我也是巫,你们敢杀我?”
话落,扶楹轻轻扬手,一道透明的符箓窜上高空。
“轰隆隆——”
刹那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若平地炸响的惊雷,在天际轰然爆开,豆大的雨点倾洒下来,“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面,溅起层层水。
眨眼间,整个祭台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幕笼罩。
然而,更为诡异的是,这里大雨倾盆,祭台之外却依旧是晴空,雨水似乎无法蔓延,这一幕不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跪伏的兽人们一脸惊恐,一个个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须臾,神秘人手里的火把,以及四周燃起的篝火就被浇灭,冒出大片大片的烟雾。
(本章完)
第20章 巫?她也能当!
第20章 巫?她也能当!
墨言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再抬头看向扶楹时,眼神变了。
如果说心里原本还存疑,怀疑昨晚上戏弄他的人不是眼前这个雌性,那在她展现出巫的能力后,已经彻底清楚了,就是她!
一个既能隐身,又能降雨的巫,双重能力,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不止是墨言,祭台上戴着蛇首面具的神秘人在看到熄灭的火把时,眼神也变了,他目光沉沉看着扶楹,幽冷道:“你是半山部落的巫?”
“不,我不属于任何一个部族,我是一个自由的巫!”
扶楹下颚微扬,尽管模样不好看,可气质却矜贵又肆意。
她穿过跪伏在地的众多兽人,朝祭台走去。
墨言面色一沉,刚欲说话,就看到祭台上的巫朝扶楹走去,他沉默下来,手却微微握紧,这个半山部落的陌生雌性能力不小,完全可以拿来利用,若是被巫杀了,那可就没有一点价值了,要不要护下她呢?
就在墨言思索间,神秘人掌心骤然涌出幽绿荧光,仿若鬼火乍现,带着森冷寒意,如同一道狰狞的爪影,朝着扶楹劈头盖脸抓下。
扶楹双眸微微眯起,寒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她五指瞬间紧握成拳,径直朝神秘人胸膛迅猛轰去,刹那间,一股浩瀚澎湃的气势以扶楹为中心轰然爆发,周遭空气都为之震荡!
两人掌拳轰然相对,“砰”的一声闷响,仿若平地炸响惊雷。
下一瞬,神秘人侧颈青筋微微鼓起,整个人竟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倾盆大雨渐渐小了,似乎连风声都凝固住了,周遭没人敢动。
墨言微惊,看扶楹的目光变了又变,一个雌性,还是一个没有星纹的雌性,即便是巫,又怎么会具备这样的力量?居然连归都不是她的对手??
扶楹微微扬起下巴,轻哼一声:“都说了,我才是兽神使者。”
她愿意低调,是还没打听清楚兽人大陆的基本实力体系,可没打算猥琐做人,要是有人欺负到她头上,只要不影响她完成任务,呵呵,先揍一顿!
这么想着,扶楹就斜了一眼满脸震惊的墨言,朝他露出一抹笑。
要不是这里是苍山部落,还得顾忌着螣,扒皮就是今天的事儿!
墨言眼瞳一缩,脸上没了之前的轻视,反倒泛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光亮。
他缓缓站起身,嘴角上扬,朝着扶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倒是我小瞧了你,往后有你加入苍山部落,称霸北山不过早晚的事!”
话落,他微微前倾身体,姿态带着几分探寻,轻声问道:“小雌性,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族的兽人?”
苍山部落在北山威名赫赫,消息也很灵通,却从未听闻有双重能力的巫,难道眼前这个小雌性是来自于北山之外?
这么想着,墨言眼里就闪过一丝警惕。
北山之外的世界,他也只是有所耳闻,从没去过,只因北山是被兽神困住的苦寒之地,想要离开,就只能横渡三角海域,危机重重。
“关你屁事?”扶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两面三刀的货。
墨言面色一沉,险些维持不住伪装出来的温和,眼底阴鸷翻滚。
扶楹压根不在意,而是抬眸看向被捆在石柱上的螣。
自始至终,他双唇紧闭,唯有那几句裹挟着冲天恨意的诅咒。
哪怕因为她的缘故,导致图腾祭祀生出变故,他侥幸免去一死,那双泛着绿意的眼眸依旧如淬了毒般,戾气翻涌,不见丝毫缓和。
扶楹看着螣,眸色微深。
她选择暴露实力,一来,是为了震慑苍山部落众多兽人,二来,是为了攻略螣。
蛇族兽夫,男主之一,想要改变他绝嗣的结果,就需要化解心中怨恨,重塑兽晶,可刚刚诅咒的话她听得清楚明白,她要是敢顶着扶楹的身份接近螣,或许都不用攻略,螣就会和她同归于尽,这是一个死结。
正好,她如今顶着“”这个身份,宛如救世主一样救下他,正常人能不心存感恩?
攻略第一步,就从现在开始!
而雄性对雌性,和男人对女人是一样的,先从感激开始,转变成喜欢,再到深爱,然后顺理成章生个崽,简直皆大欢喜!!
而且扶楹可不是巫,螣就算再怎么怀疑,都不会相信那个迫害自己的恶雌会是眼前的!
扶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思及此,扶楹也不耽搁了。
她屈指一弹,一道锋利的流光划过夜空,将束缚螣的绳索轻易割断。
螣从石柱上滚落下来,千钧一发之际,扶楹眼眸骤亮,脚下轻点,如同一道闪电般疾射而出,动作行云流水,稳稳将螣接了个满怀。
瞧她身形,明明瘦瘦小小,可抱起身量近两米的螣,却不见丝毫吃力。
这或许和他的瘦弱有关,真正接触到了,扶楹才发现怀里的螣完全不具备一个成年雄性的力量,许是星纹破碎的缘故,整个人瘦骨嶙峋。
她眉间微蹙,甚至还掂量了一下。
螣墨绿的眼眸中,幽光闪烁,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扶楹。
但在扶楹掂量他时,他浑身紧绷,手臂发力,狠狠将她的手甩开。
紧接着,螣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膝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牙关紧咬,一身狼狈,脸庞因隐忍的情绪微微扭曲,纵使被扶楹救下,却连一句感谢的话语都吝啬出口,更不会和同部落的族人交流感情了。
螣身形踉跄,脚步虚浮,如同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跌跌撞撞离开祭台,很快就隐没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个孤寂又冷戾的背影。
他这一走,图腾祭祀就更不可能进行下去了。
跪伏在祭台周围的兽人们窃窃私语,一脸的敢怒不敢言。
螣被放走了,图腾祭祀突然终止,万一兽神再发怒怎么办?
神秘人伸手捂住剧痛难耐的胸口,剧烈的喘息声仿若破旧风箱拉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扶楹,咬牙切齿道:“螣为了报复,率领苍山部落血洗绿洲部落,连巫都惨遭屠戮,兽神发怒,降罪整个北山,你为什么要救他?你和螣是什么关系?”
(本章完)
第21章 沉重的悲哀
第21章 沉重的悲哀
听到这话,墨言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也深邃了许多。
扶楹轻轻勾动指尖那近乎透明的丝线,动作间带着几分随性。
她抬眸,冷冷地瞥了神秘人一眼,声音妩媚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早说过,兽神庇佑的是整个兽人大陆,心怀悲悯,岂会滥杀无辜?以活人祭祀,如此残暴不仁之举,兽神岂会坐视不理?!”
说到这儿,她微微仰头,周身气势凛然:“今天无论祭台上的人是谁,我身为兽神使者,都必救无疑!这,便是我的使命!”
说出中二羞耻台词后,扶楹就拉着丝线离开了祭台。
神秘人眉头紧锁,也没制止,而是看向一直盯着扶楹离开方向的墨言:“她不是半山部落的巫?”
墨言眼神幽暗,摇了摇头:“只是一个没有部族,刚刚加入半山部落的流浪雌性,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巫。”
神秘人眸子里透出犀利:“必须查清楚!”
墨言微微颔首:“明白。”
神秘人语气微缓,抬手拍了拍墨言的肩:“图腾祭祀虽然失败了,但你带来了半山部落的人,让我们苍山部落实力大涨,是好事!”
墨言抿唇不语,转头看向扶楹离开的方向,半眯起眼。
如今,他有了新的目标,一个有趣的目标。
*
扶楹拉着丝线,一路跟随螣来到一个山洞。
山洞在部落最边缘,洞口杂草疯长,密密匝匝,仿佛废弃许久了,甚至因为疏于打理,还有屎壳郎推着粪球,在草丛间慢悠悠地爬过,腐臭的气味与周遭破败的景象相得益彰,尽显此地的荒芜与颓败。
这么恶劣的生活环境,实在难以与神秘人口中“尊贵的部落首领之子”的身份联系起来。
不难想象,螣从绿洲部落归来,地位怕是如坠深渊,一落千丈。
曾经风光无限的北山第一勇士,如今已经沦落到在这里栖身了。
扶楹暗骂一声原主作孽,扒开杂草进了山洞。
踏入山洞,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全身。
洞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唯有深处传来的“滴答滴答”水声,在寂静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寒意。
扶楹微微垂眸,眸光隐匿在暗影之中,稳步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山洞蜿蜒曲折,幽深漫长,走了许久,她才停下脚步。
在那最隐蔽的角落,蜷缩着一道瘦骨嶙峋的身影,正是螣。
扶楹上前,动静却没有惊扰到螣,靠近后才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螣?”扶楹唤了一声。
螣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没有给予回应。
他双眼紧闭,干裂的双唇微微开合,纵是昏迷状态,嘴里也念念有词,瞧着无助又痛苦。
“扶楹,死……抽筋……嚼碎骨头……不得好死……”
扶楹嘴角一抽,说真的,接触螣是有生命危险的,她要好好藏着“扶楹”这个马甲,悄悄完成任务。
她叹了口气,伸手触摸了一下螣的额头,一片滚烫。
螣失去兽晶,星纹破碎,情况甚至比澹月还要更严重,他的头发已经开始从发尾处泛白,这是寿命消逝的表现。
扶楹皱着眉,刚欲伸手把螣揽入怀中,忽然,异变突生!
原本昏迷不醒的螣,像是察觉到致命威胁一般,猛地睁开双眼。
他墨绿的眸子满是凶戾,几乎在睁眼的瞬间,手掌如闪电般探出,带着凛冽杀意,直直朝着扶楹的脖颈狠狠握去,似要将她置于死地!
扶楹一把握住螣的手,他杀气腾腾,可力气实在算不上大。
“乖一点,你需要治疗。”扶楹把螣摁在冷冰冰的墙壁上,妩媚的声音带着些许安抚。
不过,她的安抚显然没什么效果。
“死!”螣额角青筋暴起,墨绿的眼瞳戾气横生。
扶楹有些头疼,僵持片刻后,她手腕翻转,手掌瞬间紧绷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迅猛地朝着螣的后颈劈砍而去。
螣眉心拧成了个“川”字,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紧接着,双眼一阖,晕厥过去。
扶楹吹了吹掌心,没什么耐性地道:“说了让你乖一点。”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雌性,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螣一晕厥,扶楹不再迟疑,动作麻利地动手将他身上那层脏污不堪的兽皮扒下。
兽皮被随手扔在地上,瞬间扬起一小股尘土,十分厚重。
可紧接着,扶楹却僵在原地,盯着螣,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的眼神全然怔住,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心里像被一块巨石沉沉压住。
回想起面对澹月时,她心中尚有怜悯与欣赏,可如今望着眼前赤条条、伤痕累累的螣,复杂的情绪全然消散,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哀。
这种悲哀,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上爬满了疤痕,几乎遍布了身体每一个角落,有些已经腐烂化脓,脊背上触碰不到的地方,甚至都生出了蛆虫。
蛆虫每时每刻都在啃噬他的血肉筋骨,不难想象,这般蚀骨之痛,如同一把把尖锐的钢刀,无时无刻不在剐蹭着他的神经,痛不欲生。
在螣满身的可怖伤口里,心口那处最为致命。
只见他心口位置,赫然盘踞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创口,别看这伤口面积不大,却像是凿开的窟窿,黑洞洞的,直直贯穿了他的心脏。
奇异的是,有丝丝缕缕的雷光正从创口之中缓缓流逝。
这些雷光已不复往昔的耀眼夺目,变得极为稀薄,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仿佛在无声宣告着他生命的岌岌可危。
而这些,都是原主干的。
扶楹抿着唇,甚至不不知道该怎么触碰他,饶是经历了无数小世界,见多了命运悲惨的男主,可螣还是令她生出了恻隐之心。
她伸手一挥,黑洞洞的山洞里就亮起了荧光,也整洁干净了许多。
一个硕大的浴桶突兀出现,扶楹又用了一张“祈雨符”,雨水淅淅沥沥灌入浴桶,紧接着,火球隔着浴桶灼烧加热,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顺畅。
做完这些,扶楹拍了拍手,从空间里拿出药材,按照比例一一放入浴桶,很快,药材融化,浴桶里的水变成了碧绿色,散发着一股清新好闻的气味。
螣的身体受损严重,承受不了刚猛霸道的丹药药力,只能循序渐进,从泡药浴开始。
不过,药材可不多了。
扶楹蹙眉,不知道兽人大陆有没有药力相近的药材?
(本章完)
第22章 护花使者
第22章 护使者
扶楹心里思忖,捞起螣,轻轻松松把人放进浴桶。
温热带着药性的液体冲刷着螣的身躯,昏迷中,他眉头都跟着动了动。
扶楹在山洞外布下禁制,怕苍山部落的人追过来闹事。
她撸起袖子,让人趴在浴桶上,拿出镊子,开始细细清理起螣身上的伤口,蠕动的蛆虫浸泡药液后漂浮在水面上,不过,腐肉都需要割除敷药。
药液浸泡好后,扶楹又给螣搓洗了一下脏兮兮的身子。
她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搓洗的时候还丈量了一下码数,不愧是男主,虽说身体骨瘦如柴,那地方却不小,而且,真有两根。
扶楹盯着看了一会,摸了摸下巴,兽人大陆还真和度假差不多。
在给螣搓洗干净后,扶楹又把人捞了出来,拿出自己的床,把他放在松软的床铺上,这才开始上麻药,割除腐肉,敷药,包扎……
这么一系列流程走过,天都蒙蒙亮了。
扶楹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被包裹的和木乃伊一样的螣,哪怕是睡着的时候,他都眉头紧锁,浑身上下尽是戾气,不过,脸还是终极男神级别的。
螣肤色很白,没有血色的白。
他脸颊轮廓利落分明,如雕刻一般,许是因为瘦的缘故,棱角线条极冷硬,睫毛卷曲挺翘,眼窝深邃,好看的眉眼间是无尽的戾气寒凉。
扶楹看了一会,收回目光,靠在床边睡着了。
当然,没忘记给自己设置一圈禁制,螣现在完全就是一条仇视世间的厌世蛇,想拉着所有人陪葬,单独相处,还是要警惕一点。
至于为什么要靠在旁边睡,自然是为了攻略。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首要的,就是要感动他,降低他的防备,向她打开心扉,当愿意接受她的靠近时,离成功就不远了。
这么想着,扶楹慢慢阖上眼,听着“滴答滴答”的水声,入眠了。
螣清醒过来的时候,入目是熟悉的岩洞,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
可紧接着,身体传来的轻松之感却令他瞬间如临大敌,浑身紧绷起来。
他如同弹簧一般,猛地从床上坐起,这才惊觉,身下不再是那冷冰冰、硬邦邦的石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材质不明、躺上去软绵绵的奇异床铺,身上还盖着一块不知何种野兽皮毛制成的毯子,触感柔软,暖意渗入皮肤。
刹那间,螣的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嗖”地从床上一跃而下,藏入角落里。
他神色警惕,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备气息,墨绿的眸子里戾气翻腾,欲要择人而噬,仿佛下一秒就要对周围的一切发起致命攻击。
须臾,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降临。
还是那个山洞,但又不一样了,很干净。
螣怔愣着,垂眸看了看身上包裹的纱布,尽管限制了他的动作,但他能嗅到药的味道,很好闻,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能够延续生命的味道。
兽人身体恢复力很强,他能感受到,一个夜晚过去,原本脆弱不堪的身躯变得有力了,疼痛到麻木的伤口微微发痒,开始愈合。
是兽父?还是墨言?他们请求巫,救了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螣眉头紧锁,在心里默默否定,可除了他们,还有什么人愿意救他?甚至耗费了珍贵的药?
蓦的,螣脑海中断片的记忆一帧帧闪过。
图腾祭祀,祭台上,那个为了他和整个苍山部落对峙,甚至和巫动手的雌性,她长得很难看,但一双眼睛却很亮,是个能控制雨水的雌性。
螣皱着眉,脑海中的画面如乱麻般交织,搅得他心绪不宁。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唔”声划破寂静,在山洞里突兀响起。
这声响仿若一道凌厉的闪电,瞬间击中螣。
他的面色陡然被寒霜覆盖,阴戾至极!
几乎在同一时刻,螣不假思索,动作敏捷地伸手从石床缝隙中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骨刀,骨刀刀刃在黯淡的光线里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没有遇到扶楹前,他面对任何艰难险阻,凶猛敌人,都能轻松应对。
可现在,星纹破碎,曾经的锐利锋芒早已消磨殆尽。
眼下,这把被他日夜打磨的骨刀,成了他在这残酷世间唯一的依仗,同样,也是他等待复仇时机的最后希望。
螣紧握着骨刀,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双墨绿的眸子中满是戾气。
终有一日,他会用这把骨刀,亲手割下扶楹的头颅!
这时,扶楹轻巧地从床后探出脑袋,如同一只灵动的小鹿,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螣。
她脸上挂着一抹和煦的笑意,神色极为自然,仿佛螣带来的剑拔弩张的气氛与她无关,张口便道:“醒了就好,瞧着应该不发热了。”
说完,扶楹摸了摸自己干扁的肚子,笑吟吟问了句:“我饿了,你饿不饿呀?我去打猎,烤肉给你吃?”
语落,她站起身,抬手舒展了一下手臂,又轻轻扭动腰肢,活动筋骨,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咯吱”声响,舒服地喟叹一声。
扶楹举手投足自在随性,完全不在意螣的警惕防备。
螣看着扶楹,想到自己一整晚的变化,开口道:“是你,救我。”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很冷淡的陈述语句。
“昨晚上我看你走的匆忙,担心,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发热了,然后给你处理的时候……是我的问题,但你的伤口再不处理,后果会很严重。”
扶楹眼神怜惜地看着螣,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初次与他认识的人。
螣紧紧盯着扶楹,没有错漏她一丝表情。
半晌,他声音沙哑:“你是巫,为什么要管我这个被部落遗弃的兽人?”
扶楹看着螣,他面色惨白,一双漆黑的眸子因颜色太过暗沉,泛着墨绿,像是盛放着最浓郁的夜色,整个人都是冷的。
她弯了弯唇,眸光流转,如春日暖阳照射阴霾角落。
“首先,我只是一个流浪雌性,不属于任何一个部落。”
“其次,巫是兽神游走于兽人大陆的使者,为的就是护佑兽人,不管你是否被遗弃,只要是兽人,我就不会不管你。”
“最后,我叫,兽神派来保护你的护使者。”
“往后,我罩着你。”
(本章完)
第23章 是雄的还是雌的?
第23章 是雄的还是雌的?
“护佑兽人?”螣听到扶楹这话,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紧接着,一阵突兀刺耳的笑声猛地从他胸腔中迸发出来。
这笑声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一声高过一声,在岩洞里碰撞回荡。
笑到深处,他的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脸上神色近乎癫狂:“兽神护佑兽人?扶楹挖我兽晶,伤我害我,族人用我祭祀,叛我弃我,生生死死,我挣扎过多少回?那所谓的兽神,什么时候护佑过我半分?”
扶楹看着螣癫狂的模样,眉间微蹙,果然,心理已经出问题了。
她也没指望一天就能把螣给攻略成功,但螣现在被阴霾笼罩,心境崩塌,甚至开始对兽神产生质疑了!
要知道,在兽人大陆,这是背叛信仰根基的行为,是要被放逐的,他现在这样,无疑已经站在了整个兽人观念的对立面。
螣的眼神异常冰冷,骨刀刀尖直指扶楹:“滚出我的地方。”
扶楹看着螣残酷冷厉的模样,抿了下唇,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说道:“我这就去打猎,你今天想吃什么?食草兽?獠牙兽?还是巨角羚?”
兽人大陆,对许多动物的称呼都是从外表行迹来称呼的。
食草兽,其实就是兔子,不过,兽人大陆的动物都和打了激素一样,即便是柔弱的兔子都有半人高,除了不吃肉,其他习性和兔子全然不同。
麻辣兔头、麻辣兔丁、红烧兔肉……
扶楹吸溜了一下口水,也不管螣了。
他要闹腾就由他闹去,她得吃好喝好,吃饱饭,才有精神干正事。
她今天还得潜入苍山部落女首领的山洞,毕竟澹月的鲛尾鳞还在对方手里,一边攻略螣,一边拿回鲛尾裙,双管齐下,可别再生波折了。
而且昨天晚上她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今天苍山部落应该不少人想见她。
螣看着脸皮这么厚的扶楹,眉头紧锁。
“肯定是食草兽!好!就这么完美的决定了!我这就去了,你先休息一下吧~”扶楹笑的明媚,压根没等螣开口,一拍手,欢欢喜喜离开了山洞。
她一走,螣就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骨刀,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柔软的床,眼神中是逼人的冷意,下一瞬,扬起手,骨刀将床铺砍的稀巴烂。
骨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制作而成,十分坚硬,劈砍的木屑纷飞,不仅没有被砍断,甚至刀刃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完全没有发钝的迹象。
螣看着满地狼藉,笑了一下,嘴角是扭曲的弧度,癫狂至极。
*
另一边,离开山洞的扶楹并不知道螣又发疯了。
她一出来,就看到等在不远处的墨言。
墨言也看到了她,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紧接着就迎了过来。
没等墨言靠近过来,扶楹就伸出手,和墨言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别,别笑,你是什么德性我不知道吗?”
她这么一打岔,倒让墨言脸上的温和笑意僵住了。
他半眯起眼,静静看了扶楹片刻,转而扫了一眼螣的山洞:“隐身、控雨,还有能保护自己的手段,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是一个流浪雌性?”
墨言这话算是认定了,在半山部落时,戏耍他的人就是眼前的扶楹。
“别多管闲事。”扶楹呵呵一笑,转身打算去猎两只兔子。
“果然是你。”听她这么说,墨言不仅不生气,反倒是笑了。
他笑起来也很好看,不过,是一种很邪气、很坏的好看,细长的眼睛里噙着淡淡的笑,要是桑芥在这里,应该能被钓成翘嘴。
“你是跟着半山部落的人来的,他们都已经在苍山部落扎根。你身边没有雄性,挖掘山洞不容易,不过不用担心,你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要去看看吗?”墨言跟在扶楹身后,完全没有问螣的事,而是默默释放善意。
扶楹看了墨言一眼,心里感慨,要是任务目标是这样的品类就好了。
众多攻略对象里,澹月暂且不提,螣着实是一个让人头疼的棘手目标。
她顶着救命恩人的身份,又和螣相处一整晚,付出这么多,得天独厚的天选开局,没成想,半点成效没有,还被讥讽了一顿。
就在这时,一堆破破烂烂的木头从螣的山洞里扔了出来。
扶楹眉头一蹙,看着凌乱又熟悉的木头床,头更疼了。
她空间里虽然物资不少,但床这种不属于消耗品的物品实在不多,碰上螣这样油盐不进,不知好赖的,损耗太大,心都要滴血了。
这么想着,螣已经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纱布已经被尽数拆掉了,又穿上了那一身脏兮兮的兽皮衣。
不同于那些只穿着兽皮裙,裸露出上半身的雄性兽人,螣把自己遮的很严实,厚重的兽皮衣从上到下,捂的估计都能出汗,好在昨晚头发洗干净了,原本打结的发丝十分顺滑,行走间有了几分美男子的风采。
他墨绿眼瞳冷冷扫过扶楹和墨言,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墨言瞥过一堆烂木头,轻笑道:“我这弟弟就是这样,你不要在意。”
“你弟弟?”扶楹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苍山部落女首领是墨言的兽母,昨晚图腾祭祀时,巫又说螣是尊贵的首领之子,这么说,螣也是女首领的儿子,那墨言和螣确实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俩,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兽父?
看着扶楹愣神的表情,墨言眸子微闪,说道:“我和螣是同一个兽父,却不是一个兽母,怎么,昨天晚上他没告诉你?”
闻言,扶楹转头看了墨言一眼,心里暗自啐一声“小绿茶”。
墨言这人,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茶香”,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暗藏心机,简简单单一句话,就默默在她面前给螣上了眼药。
若是换做一个和螣仅仅只有一面之缘、关系浅薄的雌性,大概率已经被墨言这番话误导,对螣心生嫌隙了。
不过,扶楹也不在意墨言耍小心思。
她顺势打听了一下:“苍山部落首领到底是雄的还是雌的?”
(本章完)
第24章 鹰隼猎蟒
第24章 鹰隼猎蟒
墨言看着扶楹八卦的模样,怔了一下。
他打量着扶楹,觉得有趣,勾着唇角道:“我的兽父是苍山部落首领,我的兽母是苍山部落女首领,两人结契生了我,至于螣……”
墨言轻嗤一声,后面的话没再说,扶楹也懂了,真是可怜的小东西。
不过,苍山部落两个首领是她没想到的,一男一女,还是结契的伴侣。
“要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山洞吗?”墨言再次发出邀请。
“谢邀,我还要去狩猎,今天答应了螣,要给他烤兔子。”扶楹耸了耸肩,抬腿就大步离开了,完全没有利用墨言打听消息后,把人抛在一边的内疚,反倒是想着离开部落的螣,伤都没好就把纱布扒了,不怕感染?
墨言看着扶楹,眼神微冷了些,也不气馁,追了上去。
他敛去眼中的冷意,跟在扶楹身后,说道:“兴许你不了解我们苍山部落的事,螣已经结契了,你即便是瞧上他,你们也不会有结果。”
这个雌性是丑,但本事不小,如果能拉拢到自己这边,苍山部落首领的位置就再没有悬念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任这个雌性和螣搅在一起!
“我知道呀。”扶楹应了一声,神色自然,毫不介意。
墨言一顿,蹙着眉尖看向扶楹:“你这么照顾螣,是因为他可怜?”
如果是以前的螣,眼前这个雌性喜欢他很正常,但现在的螣完全就是个可怜虫,他甚至失去了狩猎的能力,无法养活自己,哪个雌性能瞧上?
想到昨晚她说的话,墨言觉得自己猜对了。
其实就是一个善良的雌性,看不惯螣被部落遗弃而已。
这么想着,墨言瞥向扶楹的目光就带上了一丝不屑,转瞬即逝。
他轻声说道:“即便是可怜螣,也没必要和他住在一起,我这个弟弟脾气很怪,容易发疯,万一伤到你了,岂不是我们苍山部落的责任?”
这时,扶楹转头看向墨言,无语道:“你说完了没?说完了赶紧滚蛋,真的很烦,像只虫子,在我耳朵边上嗡嗡个不停,让人想一巴掌拍死!”
她这话很不客气,没给墨言留一点面子。
见扶楹这么不识抬举,屡屡拒绝,墨言英俊的脸庞上笑容也淡了下来。
他神色略显阴郁:“和螣搅合在一起,你会被部落排斥。”
“哦。”扶楹冷淡应了一声,拐到了另一边。
墨言冷笑一声,眼神阴鸷至极,不过,他没再跟着扶楹。
扶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像经验老到的猎手,寻觅能派上用场的资源。
兽人大陆气候温润宜人,此刻正值狩猎季,物资充沛,各类植物铆足了劲儿从土里钻出来,漫山遍野一片生机勃勃,熟透的野果沉甸甸挂在枝头,随手一摘,便能收获满满,扶楹看到了不少正在采集的雌性。
这些苍山部落的雌性长相都不错,阴柔纤细,正在嘀咕昨晚的图腾祭祀。
“半山部落的那个雌性,居然敢和巫争斗,真是厉害。”
“嗤,厉害什么?她救下螣,就是和咱们苍山部落作对!要是兽神再发怒,伤害到我们了怎么办?要我说,就应该把她给赶走!”
“她可是巫!还能控制下雨,怎么可能赶走?你们没看墨言多重视她?”
“……”
提及墨言,雌性们都安静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崇拜。
“墨言这次把半山部落的人都带回来,才是真的厉害!”
“我听部落里的老人们说,墨言马上就要当咱们部落的首领了?”
“嘘!首领的事儿是咱们能随便说的?想这个不如想想怎么讨好墨言!我现在才一个雄性,还没下过崽,一直想着第一窝先给墨言生呢!”
“墨言是大家的!他现在还没结契,咱们都有机会!”
“……”
苍山部落的雌性们就“墨言”归属,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
六星纹的年轻雄性,的确是香饽饽一样的存在。
扶楹听了几耳朵,转头往没人的地方去了,很快,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被甩在了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就朝深山绿意葱茏处走去,准备找找药材。
没一会儿,扶楹就抵达了狩猎区。
苍山部落的这片狩猎区极为广阔,举目望去,入眼的景象让人心生震撼。
大片大片的植被东倒西歪,毫无生气地瘫在地上,显然是被体型庞大的爬行动物蛮横压过,才呈现出这副破败模样。
扶楹见状,不禁轻轻“啧”了一声,目光继续在这片区域游走。
就在这时,她双眼猛地一亮,一株人参从草丛间探出脑袋,叶片轻轻晃动,仿佛在向她招手。
扶楹手脚麻利地掏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拨开人参周围的泥土,每一下动作都轻柔精准,生怕损伤分毫。没费多大功夫,人参就被完整地挖了出来。
她双手捧着人参,细细端详,只见这人参足有手臂粗细,根须繁茂,肆意伸展,透着十足的灵气。
扶楹盯着人参,嘴角忍不住上扬,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感叹道:“好家伙,这品相,绝了!不愧是兽人大陆,和修仙界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说罢,她眼中满是收获的喜悦,将人参珍而重之地放起来。
她现在信心十足,给螣找齐治疗的药材应该不难。
扶楹兴冲冲投入到下一段寻找之旅,药材找了不少,不知不觉,也走到了狩猎区的边缘,一处悬崖峭壁,一般珍贵药材偏爱在这地方扎根生长。
她兴奋地摩拳擦掌,刚要下去看看,忽然,一声凄厉的嘶鸣划破长空,直直钻进她耳中。
扶楹眉梢扬起,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岩壁边上,一只身形巨大的鹰隼正奋力扑腾着翅膀,那展开的双翼足有五米宽,气势恢宏,赫然是一头四星纹野兽!
野兽和兽人的区分,便是星纹黯淡,毫无属性光泽。
扶楹多看了几眼,此刻,在鹰隼利爪下,紧紧抓着一条绿莹莹的蟒蛇。
原本大腿粗细的蟒蛇,在鹰爪下都显得渺小,它身体扭曲,拼命挣扎,却难以挣脱鹰隼的掌控,其额心土黄色的星纹不断闪烁。
(本章完)
第25章 墨木
第25章 墨木
“蛇族兽人?”扶楹有些惊讶。
一星纹的蛇族兽人,应该还没成年,居然敢冒险进入狩猎区边缘?
“嘶——嘶嘶——”
绿莹莹的蟒蛇疯狂扭动,身躯似灵动的绿色绸带,搅得周遭尘土飞扬。
它竭尽全力,周身土黄色力量涌动,地面土层随之翻涌,一块块泥土裹挟着青草,迅速在它的身侧聚拢,眨眼间便筑起一层土壁。
她拼命寻求一线生机,可惜,在四星纹野兽面前,只是徒劳。
鹰隼双眸寒光凛冽,尖锐的爪子深深嵌入蟒蛇身躯,每一根羽毛都因兴奋而微微竖起,它震动双翅,欲要带着蟒蛇飞掠而起,离开岩壁享用美食。
蟒蛇双眼黯淡无光,甚至有晶莹的泪顺着鳞片滑下。
扶楹歪了歪头,好奇地打量着这条会哭的蛇。
她手指轻扬,于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刹那间,扶楹周身水汽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急速汇聚、凝练,眨眼间便化作一支锋利的水箭。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咻”响,水箭撕裂空气,朝鹰隼射去!
鹰隼像是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唳了一声,爪下一松,绿莹莹的巨蟒就滚落到地上,露着雪白的肚皮,不知是被扶楹吓到了,还是摔懵了。
鹰隼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扶楹,片刻后,展翅飞走了。
四星纹的野兽已经有了一定的智力,察觉到危机,自然不会硬碰硬。
扶楹转头看向翻着肚皮的蟒蛇,朝它走过去,伸腿踹了一脚:“死了?”
下一瞬,蟒蛇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变化,骨骼“咔咔”作响,原本蜿蜒修长的身形逐渐拉伸、延展,鳞片迅速褪去,化作一个兽人。
“雌性?”扶楹更惊讶了,前有绿山,后有蛇族雌性,呵呵,好运气。人家穿越重生救的都是美男,怎么到了她这里就都是雌性了?
扶楹撇了下嘴,居高临下看着化作兽人的雌性,她身上是鹰爪抓出的血洞,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疼痛又跌了回去,旋即呜呜哭了起来:“我要死了,我再也见不到阿父阿母和阿哥了——”
扶楹半眯起眼:“你一个雌性,到狩猎区做什么?”
听到扶楹的声音,墨木翻了个身,吃痛后龇牙咧嘴。
扶楹这才发现,这蛇族雌性还是个漂亮的小美人,细长的眼,小巧的鼻子,不断颤抖的嘴唇,我见犹怜,就是看着有点子眼熟。
墨木带着俩泪泡眼,眼巴巴看着扶楹,半晌,憋出一句:“你好难看呀,你是半山部落的雌性吗?你怎么那么厉害?怎么能打过四星纹的野兽?”
扶楹嘴角一抽,想抽她俩嘴巴子。
不过,看着墨木身上的伤势,还是忍住了,怕一巴掌把人扇归西了,毕竟也是亲手救回来的,好处还没拿,把人送走岂不是赔本买卖?
呵呵,童言无忌,小孩么,谁和小孩计较?
扶楹没回答她的话,问道:“你是苍山部落的雌性?”
墨木点了点头:“我叫墨木!我是苍山部落首领墨山和兰的孩子!”
她虽然疼的龇牙咧嘴,但介绍起自己来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扶楹打量了墨木两眼,终于知道这欠抽的妮子为什么眼熟了,这不就是女版墨言么,墨木?所以她是墨言同父同母的亲妹子?
兄妹俩,一条赤蛇,一条绿蛇,一个爹妈是咋生出来的?
扶楹一脸狐疑,对兽人大陆的生殖问题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你一个雌性,来狩猎区边缘做什么?”扶楹半蹲下身,给墨木上了点药粉,既然是墨言的妹妹,那也是螣的妹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我……”墨木原本还有些警惕,可嗅着药味,渐渐放松下来,看扶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依赖,她鼻子抽了抽,眼睛又红了。
“我是来找星空阿哥的!”她讷讷地说了句,神色有些落寞。
“??”扶楹一脸无语,听不懂。
不过,她也没再追问,把墨木一把拉起来,指了指狩猎区的路:“行了小屁孩,回去吧,记得回头和你阿父阿母说一声,是我救了你。”
说完,扶楹打算下崖看看,刚走出两步,就被墨木一把抱住腰,她扯着嗓子哭嚎:“不要!我不要走,没见到星空阿哥,我才不要走!”
“哦,那你就死吧。”扶楹点了点头,也没制止,推开墨木,站在崖边伸展了一下腰,下一刻,就轻飘飘跃了下去。
墨木站在崖边,一脸呆滞地看着以人形飞跃下去的扶楹。
她咬了咬牙,害怕鹰隼回来,就再度化作兽形,从岩壁上蜿蜒而下,跟在扶楹身后,眼巴巴看着她抓着崖壁上的藤蔓,一荡一掠间,姿态十分灵动好看。
扶楹看着岩壁上生长的灵芝草药,眼睛都能放光了。
这地方还真是个宝库!
“你摘这个做什么?”墨木紧随其后,看着扶楹采摘,有些疑惑。
雌性只会采集能吃的野果收集起来,这些她没见过,能吃吗?
扶楹瞥了她一眼,懒洋洋说了句:“这些都是药,能救螣。”
话落,扶楹敏锐从墨木的蛇脸上瞧出了几分复杂,她盯着扶楹看了一会,才小声道:“昨天晚上在图腾祭祀上捣乱的雌性,就是你吧?”
“你昨天不在?”扶楹狐疑地看着墨木,图腾祭祀不是所有人都得在?
墨木有些恹恹的:“我躲在山洞里没有出来,我不想看着螣阿哥……”
闻言,扶楹一顿,有些诧异了,毕竟螣如今算是墙倒众人推,苍山部落里没人看得惯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舍不得他?
“螣星纹破碎,马上就要死了,图腾祭祀祈求兽神宽恕是好事,你为什么不想看着他死?”扶楹手上动作不慢,开口却是淡淡的询问。
这墨木看着傻乎乎,和墨言不像一个爹妈生的,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兽人大陆虽然仍旧保留着最原始的风貌,山川湖海纯粹天然,部落建筑古朴简陋,一切都仿佛还处在蒙昧初开的阶段,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这里的兽人们,个个都蕴藏着神秘而强大的特殊力量,这些力量不仅赋予了他们远超常人的体魄,更极大地开发了他们的智慧。
伪装,本就是兽人们与生俱来的狩猎本能。
(本章完)
第26章 星空阿哥
第26章 星空阿哥
墨木龇牙咧嘴,露出一脸凶相:“螣阿哥是被人给害了!”
“哦?”扶楹看着墨木气呼呼的模样,眸光流转,一副好奇的模样。
墨木咬牙切齿道:“螣阿哥是受了伤,被绿洲部落的扶楹给捡了回去,强制结契……还被挖掉了兽晶,星纹破碎,他完全是被迫的!”
说着说着,墨木的蛇瞳瞬间红了,像是被一层薄纱蒙上了雾气,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满是哀伤,碧绿的鳞片都跟着簌簌颤抖起来。
扶楹半眯起眼,眉眼间的笑意柔和了些:“哭什么,他又死不了。”
闻言,墨木愣了愣,红彤彤的眼睛直直盯着扶楹:“真的?”
她都听巫说过,螣阿哥星纹破碎,寿命大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当然!”扶楹气定神闲,不疾不徐,给人一种可靠之感。
墨木想到刚刚扶楹轻轻松松救她的事,心中满是感激与钦佩。
她用力地点了点蛇头,原本黯淡的蛇瞳瞬间重燃光彩,声音也跟着振奋起来,好似浑身又充满了力气,大声说道:“我相信你!我帮你采药!”
话刚落音,墨木就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她身形灵活,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在岩壁上飞速游曳。
岩壁上每一处凹陷,每一道裂缝都逃不过她敏锐的双眼,一旦发现扶楹采摘过的药材踪迹,她便迅速凑近,小心翼翼地张嘴咬住根部,轻轻扯下。
采摘过程中,不可避免会碰到些尖锐的岩石和满是尖刺的荆棘,墨木本就受伤的地方渗出鲜血,她却不管不顾,执着地帮着扶楹采摘药材。
她应该是真的不希望螣死,也确实是苍山部落里难得的善良小雌性。
有墨木帮忙,药材采摘进展很快,扶楹也没藏着掖着,墨木送过来的药材尽数放进了空间里,等从岩壁上去,墨木化作人形,看着手里空荡荡的扶楹,瞪圆了眼,吃惊道:“药呢?你把药扔了??”
说着,墨木又趴在崖边往下看,急得不行:“你不是说这些药能救我螣阿哥吗?你怎么就扔了??不行!我得下去找找!”
不过,她话音刚落,变故陡生!
大地震动,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眨眼间,岩壁便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坍塌,裹挟着尘土,如奔腾的洪流滚滚而下,扬起漫天烟尘!
墨木险些坠落下去,扶楹皱眉把人从崖边拉了回来。
两人站在空荡的山崖上,墨木感受着脚下震动的大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停颤抖着:“是……是兽神!兽神又发怒了!”
“走!”扶楹脸色骤冷,拉着墨木朝狩猎区跑去。
两人还未跑出多远,墨木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激动得嗓音都微微发颤,指向天际,高声呼喊:“星空阿哥!”
星空阿哥?
扶楹蹙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她顺着墨木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辽阔无垠的苍穹之上,一头翼龙正舒展着巨大双翼,浑身散发凛冽气势,每一次挥动翅膀,都仿佛要割裂长空。
它显然是从苍山部落外飞掠而来,身姿在天幕下肆意纵横,对于下方正在肆虐的地震,全无担忧,仿若一位凌驾于灾祸之上的王者。
扶楹半眯起眼,眼尖的看到了翼龙脊背上的人。
那人身姿笔挺,半跪在翼龙的脊背上,随着翼龙振翅高飞,一头柔顺的长发肆意飞扬,发尾处泛着清冷的白色,在日光下仿若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面庞消瘦,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一丝血色,面部线条硬朗分明,犹如被刀削斧凿一般,好看的眉眼本应是如画风景,此刻却布满无尽戾气,仿佛世间万物都能被这目光灼伤,任谁都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恨意。
螣?
扶楹有些惊讶,他怎么和翼龙族混到一起去了?
思索间,墨木已经挣开了她的手,朝着天际疯狂摆动手臂:“星空阿哥!螣阿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兽人天生听觉敏锐,这头翼龙星纹显然不低,在兽人群体中也属强者。它敏锐捕捉到了墨木那亢奋的呼喊,刹那间,翼龙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声音如滚滚雷霆,似是在回应墨木的呼唤。
紧接着,它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灵巧扭转,盘旋着缓缓朝地面降落。
随着翼龙越来越近,它每一次挥动翅膀,都卷起一阵强风,地面上的灰尘卷起丈许高,将翼龙笼罩其中,仿若一层朦胧的纱帐。
“墨木?你怎么会在这儿?!”尘土弥漫间,一道清朗的男声穿透厚重尘雾,满是惊讶与不可置信。
扶楹迅速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率先从尘雾中走出来的,是一位年轻雄性。
他宽肩窄腰,兽皮围在腰间,带着几分狂野,不过,眉眼在浓绿的山中却十分纯净,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显出几分洒脱不羁。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快速检索,确定从未见过此人,毫无疑问,他应该就是墨木心心念念,一直挂在嘴边的“星空阿哥”了。
兽形翼龙。
扶楹目光落在星空的额心,那里,火红的六角星纹十分灼目耀眼。
在兽人大陆,兽人实力的强弱,星纹固然起着关键作用,但不可忽视的是,兽形往往决定了他们潜力的上限。
像翼龙这种从一开始就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的强大存在,兽晶修炼起来也远比普通兽人种族要快上许多,称得上得天独厚。
扶楹打量了几眼,眸光就落在了螣的身上。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压抑而阴郁的气息,仿若自带一片乌云。
相比扶楹的关心,螣就显得不近人情多了。
他眼神空洞而冷漠,径直穿过扶楹所在的方向,好似她只是一团空气。
紧接着,他机械转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墨木身上,眼神同样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薄唇轻启,声音喑哑地对星空说道:“我先回去了。”
此刻大地已经停止了震动,不过,一道道狰狞的裂缝肆意横亘。
螣仿若未觉,身形陡然拔起,纵身一跃,转瞬便消失在山野中。
“螣阿哥……”墨木喃喃地喊了一声,神色有些失落。
星空看着墨木难受的表情,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扶楹,眸光带着审视,声音透着漫不经心的危险:“你是什么人?”
(本章完)
第27章 我就是喜欢他
第27章 我就是喜欢他
“星空阿哥!阿姐刚刚救了我的命!”墨木察觉到星空声音中的危险,忙挡在了扶楹面前,展开双臂,生怕星空突然暴起伤人。
闻言,星空皱眉,上下打量着墨木。
当看到她身上渗血的伤口时,面色一变:“你碰上鹰隼了?”
提到这个,墨木就不免想到了刚才的惊险遭遇。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身躯微微颤抖,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紧接着脚步踉跄地凑到星空身旁,紧紧挨着他,整个人都带着股楚楚可怜的劲儿。
她带着哭腔道:“星空阿哥,我……我差点就死了!你都不知道,那可是凶残的四星纹大头鹰!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要被撕碎了!”
扶楹睨了墨木一眼,没打扰她勾搭雄性。
她转头看了看四处崩裂的大地,心里发沉。
男主杀戮之心渐浓,小世界濒临崩溃,地震只是一个开始。
在扶楹心情沉重时,星空清朗的嗓音突然响起:“你就是昨晚扰乱苍山部落图腾祭祀的雌性??”
扶楹回眸对上星空的眼睛,耸了下肩:“知道了还问?”
星空看着扶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讶异。
与那些找不到雌性结契的雄性不同,他在雌性群体中向来备受青睐。
可此刻,眼前的雌性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他的魅力,这般冷淡的态度,对他而言还是头一遭,心底不由涌起了一股别样的滋味。
扶楹对星空毫无兴趣,神色淡然地歪了歪头,看向正眼巴巴盯着星空,一脸痴迷的墨木,开口说道:“行了,我准备回去了,你走不走?”
这小妮子单纯善良,是个不错的助力,她不介意稍微照顾一下。
墨木一听,恋恋不舍地望向星空,那眼神仿佛能黏在他身上一般。
星空察觉到墨木的目光,转过身来看向她,潇洒道:“我送你们回去。”
“真的??”刹那间,墨木的眼睛里像是被点亮了两簇光,瞬间焕发出熠熠神采,嘴角高高扬起,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嗯,今天兽神又发怒了,我得去一趟苍山部落,防止……”说到这里,星空看了墨木一眼,含糊道:“我和螣是好兄弟,得帮着他。”
扶楹扫了他一眼,这人倒是够意思,为了螣敢和苍山部落叫板。
星空是六星纹兽人,的确强,不过对上一整个部落也不够看的,毕竟,一个同为六星纹的墨言就能把他给牵制住。
墨木脑子傻,听不出星空话语中的意思,还乐呵呵一拍手,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呢,有星空阿哥在,螣阿哥肯定不会有事了!”
看着傻乎乎的墨木,扶楹摇了摇头,转身往狩猎区走去。
她还得猎两只兔子。
一路上,墨木跟在星空身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个没完。
扶楹独自一人走在前方,不断搜寻着兔子的踪迹,可惜因为地震的缘故,它们都藏了起来,兔子洞屡屡扑空,也不知道这些狡猾的家伙躲哪儿了。
“星空阿哥,你能在苍山部落多住几天吗?”墨木小心翼翼问道。
“不知道。”星空耸了耸肩,回答的也十分潇洒。
他嘴里叼着根草,有一搭没一搭回答着墨木的问题,眼神却落在扶楹的身上,眼神带着审视,一个能击败四星纹鹰隼的雌性,能降雨,还能和苍山部落的巫过招,很厉害,可惜,是个没有星纹的雌性。
墨木还要开口,就看到星空快步走向扶楹,问道:“你在找什么?”
扶楹头都没回,疑惑道:“食草兽,你知道它们躲哪儿了?”
墨木匆匆跟上,刚好听到扶楹的话,惊讶道:“阿姐,你找食草兽做什么?它们应该被吓得钻回洞穴里了。”
扶楹言简意赅:“答应螣,今天要猎两只食草兽回去给他做好吃的。”
闻言,墨木眼里满是感动:“阿姐,你不嫌弃螣阿哥是结过契的兽人吗?扶楹现在还活着,他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成为自由的雄性了。”
说到这里,墨木眼神黯淡。
星空一顿,诧异地看了扶楹一眼,心头涌起疑惑,她喜欢螣?
虽然知道她昨晚在图腾祭祀上救下了螣,但要说喜欢,不一定。
一个来历不明的雌性,还是一名巫。
在兽人大陆,巫的身份本就特殊,充满了未知与变数,怎么看,这个都透着一股古怪,别说是他心存疑虑,就是螣,在经历了扶楹的事情后,也绝不可能对任何一个雌性敞开心扉,轻信于人了。
星空思绪未落,就听到扶楹的话:“没事,我不介意,我就是喜欢他。”
她语调平稳,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星空眸子微闪,一脸惊讶地看着扶楹,还真是喜欢?
“阿姐……要是螣阿哥一开始遇见的人是你,该有多好啊。”墨木眼眶泛红,她抬手捂住嘴,试图压抑那抑制不住的哽咽。
扶楹一顿,回头看了墨木一眼。
这一眼很复杂,可惜,只有她明白为什么复杂。
星空也像是被扶楹的话给感动了,说道:“食草兽的事,我能帮你。”
听到这话,扶楹看向星空,说道:“行!谢谢!今天留你吃饭。”
星空没放在心上,转瞬间,他周身萦绕光彩,化作兽形!
翼龙仰起头颅,对着狩猎区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
这吼声仿若滚滚雷霆,强大的威慑力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原本藏在洞穴深处的兔子们,哪经得起这般惊吓,一只只瑟瑟发抖,慌不择路地从洞穴里蹿了出来,在空旷的地面上四处奔逃。
“星空阿哥好厉害!星空阿哥好棒!”墨木一脸的星星眼。
扶楹瞧了瞧身旁情绪高涨的墨木,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这丫头就像个火力全开的“拉拉队”,这兽人大陆的雌性,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恋爱脑。不过,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是墨木的私事,她也无意置喙。
扶楹的注意力很快被满地逃窜的兔子吸引过去。
她屈指轻轻一弹,几道流光仿若离弦的箭,带着凌厉的气势暴射而出。几乎就在瞬间,三只半人高的兔子身躯猛地一颤,随后便抽搐着瘫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动静。
星空重新变回人形,看了一眼倒地的食草兽,眼神微闪。
(本章完)
第28章 被兽神偏爱的巫
第28章 被兽神偏爱的巫
扶楹全不在意星空的目光,上前准备把食草兽收起来,忽听墨木喊道:“哎呀!药!不行,我还得回去一趟!星空阿哥,你能不能跟我……”
下一瞬,扶楹手一挥,地上半人高的食草兽就被收到了空间里。
墨木眼睛瞪得溜圆,愣愣看着扶楹:“你,你怎么……”
星空脸上瞬间闪过极为震惊的神色,紧接着,他的面容迅速冷肃下来,紧盯着扶楹,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顿地道:“你真的是巫?”
兽神赋予巫一些特殊的能力,让他们行走于兽人大陆,可他从未听过,一个巫能拥有多种能力,这真的正常吗??
扶楹掀了掀眼皮,懒洋洋道:“是啊,一个被兽神偏爱的巫,不行?”
闻言,星空一梗,直勾勾盯着扶楹看了半晌,收起了起初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认真,问道:“除了操控雨水,幻界,你还会什么?”
幻界?扶楹眸子闪了闪,兽人大陆统称空间为幻界?倒也贴切。
“这是可以随便说的?”扶楹瞥了他一眼,径直走了。
星空却像是来了兴致,匆匆追上,朗声道:“你要是真想帮螣,就不应该瞒着,你知道他以前的事,对雌性他不可能完全信任!”
扶楹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颔首,语气平淡波澜不惊:“哦,那我也是告诉螣,和你说有什么用?”
“你!”星空气的涨红了脸,潇洒不羁的脸上带着恼怒。
这时,墨木悄悄凑过来,小声道:“星空阿哥,我觉得阿姐说的对,这是她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她以前是个流浪雌性,肯定要保护自己的呀,要是什么都说了,还怎么保护自己呢?”
听到这话,扶楹诧异地看了墨木一眼,这时候又机灵了。
星空额角青筋冒起,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一行三人谁都没再出声,穿过辽阔的狩猎区,回到苍山部落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天空被映衬成了暗红色,部落里一片热闹景象。
扶楹看了一眼,说道:“你们先去吧,我收拾一下食草兽。”
麻辣兔丁,外加烤兔子,就是不知道兽人大陆兔子肉质怎么样。
星空扫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大步往部落里走去。
墨木看看扶楹,又看看星空,“小姐妹”到底没有看中的雄性重要,她转头和扶楹小声道:“阿姐,等我有空了再来找你玩!”
扶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去了河边。
苍山部落地理位置优越,靠近小河,满足部落日常生存需求,很不错。
扶楹坐在河边,一手拎着兔子,一手拿着匕首,三两下就把兔子划开,兔皮利落完整剥落下来,收拾了内脏等物。
在扶楹悠哉悠哉清理着兔子时,部落里,又迎来了新一轮的审判。
部落燃烧着篝火,苍山部落的族人围坐在四周,而刚刚加入的半山部落众人还没有彻底融入,只能围坐在外围,默默观看这一场对于螣的审判。
众人静静观望,不敢轻易出声,生怕打破这紧张而肃穆的氛围。
这时,苍山部落上首,一个身着丝质长袍的年长雌性开口了。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却很有韵味,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目光直直盯着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螣,兽神今日又降下怒火,部落如今危机四伏。为了苍山部落的安稳,你还是离开吧。”
螣坐在角落里,低垂着眉眼,苍白如霜雪的发尾随意地散落在胸前,随着他偶尔的呼吸,微微起伏,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阴郁气息,像是被厚重的乌云笼罩,不见一丝天光,低垂的眼眸隐匿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其中神色。
墨木跟在星空身后,刚过来时就听到了这番话。
她立马跳出来,大声道:“不行!阿母,螣阿哥离开部落就是流浪兽人了!他,他现在根本没办法保护自己,离开部落就活不了了!”
女首领眉头一蹙,冷声道:“墨木!你今天跑到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墨木身旁的星空,眼睛一动,神色缓和了些:“星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苍山部落?”
一个六星纹的年轻兽人,交好他对苍山部落百利而无一害。
星空上身微微前倾,一条手臂自然地横在胸前,头部缓缓低下,动作沉稳且不失敬意:“兰首领。”
听到他的声音,螣才抬头看向他,泛着墨绿的瞳眸才稍微有了些波动。
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直直望向兰首领,神色郑重,开口道:“兰首领,在螣还没有遭受扶楹迫害前,他是苍山部落当之无愧的第一勇士。部落的每一次扩张,每一场抵御外敌,都是他站在最前面!”
“可如今,就因为他失去了往昔的战斗力,变得“没用”了,苍山部落就要将他遗弃吗?我与螣相识多年,情谊深厚,无法认同部落这样的决定。”
被星空当众驳斥,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沉声道:“兽神屡屡降下怒火,苍山部落承受不起!”
星空蹙眉:“地龙翻身,偶尔也会发生,怎么能把责任都推到螣身上?”
兰冷哼一声,扯出一抹带着轻蔑的笑,语气笃定且强硬:“自绿洲部落覆灭之后,苍山部落便灾祸不断,诸事不顺,这就是兽神早已降下的预言!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
星空同样声音发沉,带着些许微妙的讥诮。
“是吗?难道当初攻打绿洲部落,不是兰首领和墨山首领共同决定的?眼下出事了,就要都推到螣的身上?真是好盘算!”
“你!”兰何曾被人这么讽刺过,一时间气得不轻。
这个星空,仗着自己是六星纹翼龙兽人,真是谁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墨言静静伫立在人群后方,身姿挺拔如松,他不着痕迹地朝角落里的螣投去几瞥,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寒芒闪烁,泛着阴鸷。
昨天晚上的图腾祭祀被救下,今天逐出部落的决定又有人护着。
难道螣真的受到了兽神庇护?
(本章完)
第29章 苦痛不能再让你承受
第29章 苦痛不能再让你承受
星空据理力争,让下首众多兽人们议论纷纷。
半山部落作为刚加入苍山部落的部族,没什么说话的余地,桑芥拿着木枝摆弄着眼前的篝火,目光扫过螣,满是不屑,随后落在了星空身上。
翼龙族星空,她曾经在半山部落时就听到他的大名。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星空居然愿意为了螣而得罪整个苍山部落。
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后方踱步而出。
巫手中紧握着一根古朴权杖,杖身上刻满了奇异符文,随着他的走动,隐隐闪烁着微光。
他稳步站定在兰首领身旁,微微抬起头,一双眼睛仿若锐利的鹰钩,冷冽的目光径直锁定在星空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声音幽冷道:“这里是苍山部落,不是你翼龙族的领地,行事还需守苍山的规矩。”
星空看着巫那阴冷粘稠的目光,眉头一皱,要说苍山部落他最摸不透谁,那莫过于眼前的巫了。
他听螣说过,这位巫原本并不是苍山部落的人,而是一个流浪兽人。
不过,在进入苍山部落后,他就与兰首领结契,成为了这里的巫。
“兽神降下怒火,你们翼龙族可以不予理会,我们蛇族却不行。”
“图腾祭祀失败,已然昭示着部落面临的巨大危机,这就是兽神预言!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螣逐出部落!唯有如此,才能平息兽神的怒火!”
话落,巫手中的权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星空面色一变,刚要开口,螣已经站起身了。
他身量很高,与星空站在一处甚至还要高上一些,行走间柔顺的发丝摇曳,他墨绿的瞳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你呢,也要把我逐出部落?”
螣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压抑已久的阴戾。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上首落座的墨山首领。
逐出部落,对于兽人而言,是最为严厉的惩罚,不仅意味着要独自一人面对危险,还代表着失去图腾,失去信仰,失去兽神的庇护。
墨山是螣的兽父。
听到螣的话,他缓缓抬头,刚毅的脸上是挣扎的痛苦。
兰转头看向墨山,皱了下眉,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苍山部落的首领,要为了族人们考虑,如果不把螣逐出部落,兽神降怒的代价你承受得起?”
墨山听闻这话,犹如被重锤击中,脊背陡然间佝偻了下去。
在这苍山部落之中,他毫无话语权,更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看着墨山窝囊的模样,螣突然笑了,冷戾的脸上满是讥诮,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是阿母被害死,还是他被扶楹迫害,他总是这样,一切决定都交由兰来决定,明明他才是苍山部落真正的首领!
巫转过头,与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手中权杖重重敲击了一下地面,声音幽冷,一字一顿宣告道:“今日,苍山部落将驱逐兽人——螣,即刻剥离其图腾,自此刻起,他不再是我苍山部落的族人!”
话落,石柱雕像瞬间绽放出刺目光华,从中涌出一圈光晕,仿若被一只无形巨手推动,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风驰电掣般朝螣席卷而去。
剥离图腾,无异于斩断兽人灵魂深处的信仰纽带。
对于兽人而言,图腾是兽神赐福的象征,一旦被剥离图腾,便意味着从此沦为流浪兽人,彻底失去兽神的眷顾,甚至,自身星纹会跌落降级!
尽管螣的星纹已经破碎,生机黯淡,但众人皆知,剥离图腾后,会让他本就孱弱不堪的身体更加虚弱,更甚者,还可能遭受恐怖的灵魂反噬!
“螣!”星空心急如焚,猛地伸手,试图抓住螣的手臂。
螣淡淡推开他的手,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朝自己汹涌扑来的光晕,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哑声道:“更痛的都经历过了,怕什么?”
篝火周围的兽人们默不作声,一些胆小的雌性已经闭上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悠悠响起,带着勾人心魄的妩媚,其中笑意盈盈,仿若藏着万千风情:“这样的苦痛,可不能再让你承受了。”
扶楹伸手,把螣拉到了身后。
螣眼睁睁看着扶楹挡在自己面前,周围荧光大盛!
当光芒散去时,螣就看到身上血迹斑斑的扶楹,她身上伤口汩汩渗血,在火光下更显得触目惊心,他似乎愣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扶楹抬手拭去嘴角那一抹刺目的血迹,与此同时,她不动声色地将磅礴的图腾之力悄然蜷于掌心,如同老练的猎手隐匿锋芒。
她大幅敛去了图腾之力的威势,仅让一小部分化作风刃,划过之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鲜血淋漓,可实际上,并未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苦肉计这一出老套,但实用。
以前完成任务,这一招屡试不爽,好不容易碰上这么恰当的时机,自然不能错过,攻略螣这个难啃的硬骨头,她是认真的。
扶楹身形纤细,遍体鳞伤,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洇红了身躯,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坚定地站在螣的身前,饶是伤痕累累也要护着他。
这一幕,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轰然炸响,所有人都被深深地震撼。
星空望着扶楹,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在这雌性为尊的兽人大陆,向来只有雄性拼死守护雌性,他从未想过,竟会有雌性这般决然地挡在雄性身前,毫不犹豫地为其挡下致命伤害。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过往所有认知。
扶楹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出“苦肉计”带来的震撼有多大,她缓缓抬眸,目光如霜,直直逼视着巫,声线冷凝,仿若裹挟着一层冰碴。
“你口口声声认定地龙翻身与螣相关,是兽神降罪,证据呢?”
“仅凭臆想,就肆意妄为地剥离族人图腾,若是兽神有灵,最先降下惩处的,必然是你这等滥用权力,草菅族人生死之人!”
(本章完)
第30章 她的眼神灼的人生疼
第30章 她的眼神灼的人生疼
话落,扶楹手臂轻抬,掌心糅杂成团的图腾之力倾泻而出!
她柳眉倒竖,眸子含煞,猛地将手掌向前一推,图腾之力裹挟着雷霆之势朝巫的方向轰然砸去,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呼啸。
巫眉头一皱,脚步一挪,挡在了兰的面前。
不过,他刚欲接下扶楹这含怒一击,就眉心微动。
一条赤色巨蟒盘亘过来,竖瞳里散发着阴鸷的光芒,眨眼间就将巫和兰护在身后,仰起硕大的头颅,巨嘴一张,毒液箭矢喷射而出,与光团相撞!
刹那间,毒气与光团在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的沙石也被纷纷卷起。
扶楹挡在螣身前,看着接下图腾之力的墨言。
图腾之力带着侵蚀的力量,即便是六星纹的墨言,也绝不会好受。
果然,巨蟒就地一滚,化作人形。
墨言站定,眉头紧蹙,死死盯着掌心那仍在肆意涌动的侵蚀之力,脸上的神色凝重难看,蓦的,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扶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失声惊道:“你……你居然能够掌控部落的图腾之力?!”
“一报还一报而已。”扶楹垂眸看看身上的血迹,声音带着讽刺。
任务目标是最重要的,其他人,呵呵。
巫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猛地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向扶楹,高声呼喝:“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雌性,妄图谋害兰首领与我,她这是对部落的大不敬,对兽神的亵渎!大家一同上,把她给我拿下!割下她的头颅,用来祭祀兽神,方能平息兽神之怒,保我部落平安!”
扶楹听到这话,眸光冷了下来,凉凉道:“你只会这一套说辞?”
她捏了捏掌心,指骨咯吱乱响,微微一笑道:“那来试试,看兽神到底认不认同你这位巫的言论。”
“等等!”
“慢着!”
气氛剑拔弩张时,墨言和星空同时站了出来。
两个同为六星纹的兽人目光一碰撞,又迅速挪开。
墨言深深看了扶楹一眼,说道:“既然护着螣,那驱逐的事就算了,我相信的能力,想来地龙翻身和螣没什么关系。”
他自诩已经高看了这个小雌性,可她一再让他震惊,不能轻易放过。
这小雌性明显对螣上了心,倘若真的把螣驱逐出苍山部落,她肯定也会离开,这样一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一个星纹破碎的阿弟而已,对他的首领之位造不成什么威胁。
星空扫了墨言一眼,潇洒不羁的脸上满是沉肃,开口道:“都是同一个部落的族人,真要动手,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扶楹看着眼下的动静,应该是打不起来了,回头看向螣,却正好对上他浓黑到极致,已近墨绿的眸子,想了想,说道:“回去给你烤食草兽?”
螣望着眼前的她,一颗心仿若被重锤狠狠击中。
她的脸沾着血污,一片黢黑,显得丑陋不堪,狼狈至极,伤口处不断有鲜血渗出,可即便如此,她却嘴角轻扬,露出璀璨的笑容,说出这样一句话。
周遭危险四伏,血腥味儿刺鼻弥漫,可在她心里,好似这世间再多的凶险,都敌不过清晨时分,跟他说过的狩猎食草兽的日常。
她的眼睛太亮了,像是雨季后天空的太阳,灼的人生疼。
螣后退一步,绕过扶楹,转身离开了。
“螣!等等我呀!”扶楹像是完全看不到螣的排斥,高声呼喊了一句,像跟屁虫一样追在他身后,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热乎劲儿。
星空和墨言不约而同看向扶楹的身影,她脚步不快不慢,紧紧坠在螣的身后,仿佛只要认定了,就会风雨无阻。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怔忪。
在兽人大陆这片土地上,长久以来,雌性占据着尊崇地位,久而久之,不少雌性养成了骄纵的性子,对待雄性,鲜少投入真心,更谈不上珍惜。
但眼前这个雌性,却能毫不犹豫地豁出性命去守护雄性,像是太阳,毫无保留地用光芒温暖,照耀着身边雄性,他们从未见过。
桑芥看着墨言直勾勾的目光,咬了咬嘴唇,手里的木根都被捏碎了。
星空回过神来,目光扫过众人,也跟着螣和扶楹离开了。
他会来苍山部落本就是为了螣,如今事情了结,他自然不会留在这里。
墨木站在兰的身旁,看着星空离开,张了张嘴,可紧接着眼神就黯淡下来,到底是没有开口。
*
墨言山洞。
他单膝微微弯曲,身姿随意地坐在洞口,脑海中回荡着刚刚的事。
这时,有细微的动静传来。
墨言眉间一蹙,转头看向一处:“出来!”
一身白纱的桑芥从草丛里钻出来,看着姿态潇洒的墨言,眼里满是眷恋,她语气有些委屈,幽幽道:“自从我来了苍山部落,你就再没找过我了。”
墨言神色冷淡,还没开口,桑芥就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脖颈,嘴唇覆在他的唇上,眼神妩媚,带着几分引诱:“墨言,你不想我吗?”
墨言神色有些不耐,刚欲推开桑芥,忽然想到什么,手掌贴在她柔软的腰上,低声道:“那个,当初是怎么到你们半山部落的?”
他让人去查了,不过,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北山从没有过这样一个厉害的雌性,十分神秘,追根究底,还是要从半山部落入手。
这么厉害的雌性,如果不是有所求,怎么会进入半山部落?
桑芥眼底闪过一丝晦气,可看着墨言赤色眼瞳里的阴鸷,还是乖顺道:“是我们部落一个雌性带回来的,应该是从荆棘崖……”
“荆棘崖?堕落兽人?”墨言神色微变。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这个有可能是从荆棘崖跑出来的堕落兽人。
“堕落兽人被兽神遗弃,靠吞食兽人兽晶变强,这个,手段实力不像普通的巫,所以我猜测,她很大可能就是从荆棘崖跑出来的堕落兽人!”
桑芥坐在墨言怀里,勾着他的脖颈,话语中满是恶意。
她太了解墨言了,自然知道的实力对他而言有着多大的吸引了,可她付出这么多,也终于进入苍山部落了,怎么能把女首领的位置让给别人?
(本章完)
第31章 一个和你的幼崽
第31章 一个和你的幼崽
墨言目光微暗,堕落兽人不容于兽人大陆,难道她真的是堕落兽人?
就在墨言思绪翻涌之际,桑芥的手已经悄然探入,抚上他坚实的胸膛。
桑芥是蚕兽人,手掌柔软细腻,所经之处,似带着一簇簇跳跃的火苗,瞬间点燃了墨言的感官,温热从胸膛迅速蔓延至全身。
墨言身体随之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燥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猩红的眼盯着桑芥,须臾,把人打横抱起,转身进了山洞。
*
另一边,扶楹跟在螣的身后,回了山洞。
她也没处理身上的伤口,从空间里拿出收拾好的兔子,开始烹饪。
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是先抓住他的胃,她是专程上过烹调课的。
星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架在火堆上的两只食草兽,火光舔舐,滋滋冒着油光,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兽人大陆只有雌性喜欢吃烤熟的兽肉,雄性是需要新鲜兽血变强的。
不过,随着扶楹拈起一小撮佐料,均匀洒落在兽肉上,刹那间,一股霸道又浓郁的香气瞬间挣脱束缚,在山洞中肆意弥漫开来,引得人馋虫大动。
“你撒的是什么?”星空蹲下身,有些好奇地询问。
扶楹头都没抬,说道:“佐料啊,给你们这些原始土著一点震撼。”
“原始?土著?那是什么?”星空一脸不解地看着扶楹,这个小雌性,总是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但毋庸置疑,她懂的真的很多。
扶楹懒得解释,指了指山洞:“螣在里面,你去找他吧,开导开导。”
星空一顿,起身往山洞里走去。
螣孤身一人坐在角落的石头上,脸色苍白,神色麻木空洞,没什么表情。
听到声音,螣缓慢转过头,看向星空,哑声道:“怎么还没回去?”
星空大步走进来,径直坐下,动作娴熟自然,仿若这里是自家一般。
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说了,要留我一起吃这烤食草兽呢。”
螣眼梢不易察觉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冷笑一声,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戾气:“听你这话的意思,看来是信了她几分?”
听到这话,星空一顿,转头看向螣,皱眉道:“螣,你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仇恨里,扶楹眼下不见了踪影,谁都不知道她逃到哪儿去了,说不定是澹月把人带到海岛上藏匿了起来,你能怎么找?”
话落,不等螣开口,星空又语重心长道:“的确神秘,让人很难相信,但你想想,从来了苍山部落后,她已经救过你两回了!”
“一个雌性,愿意豁出性命去救你,还不介意你结契的身份,你还在想什么?绿洲部落已经灭族,不要再管扶楹了,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更重要。”
说着,星空伸手拍了拍螣的肩,一副宽慰的模样。
“我不信她。”螣冷笑一声,好看的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冷漠和提防。
“是吗?”星空眉梢一挑,呵呵笑了笑,指着外面的动静:“那你怎么能容忍她留在这里?这不符合你的性子吧?”
螣一顿,抬眸看向星空,墨绿的眼瞳里泛着戾气,像是一头困兽:“星空,她能帮我。只要能找到扶楹,杀了她,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听着这戾气横生的话,星空脊背都泛起寒意。
尽管他很清楚螣对扶楹的仇恨,但浓郁到这种地步,还是让人心惊。
星空抿了下唇,潇洒不羁的脸上带着些许不满,沉声道:“只是一个雌性,她不应该卷入到你和扶楹的事里。”
闻言,螣盯着星空看了片刻:“你瞧上这个雌性了?”
星空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雌性骄纵,太麻烦,我没想过结契。”
正说着,扶楹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回来了。
她双手稳稳地捧着一片硕大的树叶,上面摆着两只油光锃亮的烤兔子,兔肉表皮被烤至诱人的金黄色,一看就外酥里嫩。
烤兔子旁边,是色泽诱人的辣子兔丁。
鲜嫩的兔肉丁与火红的辣椒相互映衬,香气浓郁,让人垂涎欲滴。
“阿嚏——”星空没控制住,打了个喷嚏,看着树叶上红彤彤的东西,有些吃惊:“你怎么把……阿嚏,把刺刺果和兽肉一起……阿嚏……”
一句话,喷嚏接连不断,扶楹掀了掀眼皮,得,一个不能吃辣的。
她随手把一只烤的金黄的食草兽递给螣,眉眼弯弯道:“吃吧。”
螣双眸紧盯着她,目光沉沉,就这样静静打量了片刻。
扶楹递来的烤食草兽,他却没有伸手去接。
须臾,他微微启唇,从齿间吐出一串沙哑冷戾的话语:“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条件我都能应下,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扶楹眨了眨眼,往嘴里丢了一块火辣辣香喷喷的兔丁,竖起了耳朵。
下一瞬,好似从九幽地狱传来一阵森冷气流,裹挟着浓重的戾气,螣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替我找出扶楹,我要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闻言,扶楹觉得脖颈一凉,默默坐直了。
她沉吟思索半晌,歪着头看向螣:“如果我没记错,雄性与雌性结契后,如果雌性身死,雄性即便不死也会重伤,你就这么恨她?”
恨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星空已经自来熟拿起一只烤食草兽,咔嚓咔嚓几口下肚,骨头都没吐。
听到扶楹的话,他不假思索,已然替螣发声,话语中满是冷意:“扶楹挖走螣的兽晶,致使他星纹崩碎,寿命锐减,连孕育子嗣后代的能力都没了。这是死仇,若能用死来报仇,螣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说完,星空瞥了扶楹一眼:“你一个小雌性,当然无法理解。”
扶楹没理会星空,而是看向螣:“你怎么就能确定我能找到她?”
螣墨绿的瞳眸从扶楹身上扫过,看着刺目的大片血,又别开眼:“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我不在乎,但你的能力,让我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澹月把扶楹藏起来了,他是海族,陆地兽人很难找到人。
但眼前这个雌性不同,她是巫,还是拥有许多力量的巫!
扶楹想了想,颔首道:“行!我帮你!”
自己~杀~自己,嘿,就是玩。
这话一落,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螣和星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扶楹,两道视线如束,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螣神色冷峻,墨绿色的眼眸仿若深不见底的幽潭,他微微启唇,声音低沉沙哑,仿若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字一顿道:“你想要什么?”
扶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地朝螣竖起一根手指。
她眼眸明亮,直视着螣,语调轻盈却暗藏深意。
“我想要一个幼崽,一个,和你孕育的幼崽。”
(本章完)
第32章 螣的兽晶在哪儿?
第32章 螣的兽晶在哪儿?
话音落下,山洞里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星空眼角一抽,小心翼翼瞟了一眼螣,这个小雌性,话是够直接的,就是不长脑子,前脚才说了螣星纹崩碎,寿命锐减,连孕育子嗣后代的能力都没了,她后脚就来这么一句,这不是往人心窝子上戳吗?
螣墨绿深邃的眸子沉甸甸看了她一眼,忽然勾唇笑了。
他眼神阴鸷而割裂,深眸里是一片骇人的猩红:“我倒是想背叛兽神契约和你生个幼崽,可惜,兽晶被挖,星纹破碎,我失去了这样的能力。”
他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颤抖,话落,薄唇紧抿,呼吸短促,眸中有暗流涌动,里面像是藏着头巨兽,随时都可能挣脱而出,将所有人都吞噬。
扶楹神色认真地询问道:“那要是重修兽晶,需要多久?”
山洞里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兽人大陆的雌性?怎么说话颠三倒四,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星空眼里闪过一丝狐疑,忍不住开口了。
他心中暗暗叫苦,生怕她再这么口无遮拦地说下去,螣暴怒动手。
毕竟眼前这个小雌性是巫,且真是被兽神偏爱的巫,种种手段底牌层出不穷,螣如今没了往日实力,就算再加上一个他,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扶楹疑惑:“常识?兽晶属于常识吗?雌性又没有兽晶。”
雌性只有星纹,没有兽晶,原主只知道兽晶好看,哪在乎其他?
星空听闻,顿时一脸无奈。
他道:“即便雌性自身没有兽晶,也该清楚,兽晶是兽人至关重要的核心所在,是兽人力量的源泉,储存着强大的能量,在战斗时,都会从中汲取能量,释放出强大的攻击,还可以大幅增强自身的力量与速度。”
“雄性兽人一旦失去在兽形与人形之间自如转化的能力,星纹便会随之破碎,不仅寿命大幅缩减,连孕育后代的能力也会丧失。”
说到这里,星空顿了顿,转头看向螣,眼神带着些许不忍与怜悯:“而要是失去兽晶,兽人的寿命会加速终结,情况糟糕透顶。”
“且,没有重新修出的可能。”
这么一番科普,扶楹听懂了。
星空说到最后一句时,螣瘦削的手攥紧,眸子沉沉。
她要是早知道会被丢入《绝嗣兽夫都想杀我》小世界,一定会把论坛里的上万条帖子都观摩一遍,尽管没什么攻略信息,可常识问题总能摸清。
扶楹沉吟片刻,正色道:“那把兽晶找回来,重新融入螣的身体里,这样行不行?”
星空和螣皆是一顿,旋即纷纷皱眉:“重新融入?”
“这个法子没人试过,毕竟兽晶里蕴含能量,兽人大陆上,多的是兽人觊觎旁人修出的兽晶,而一旦吞噬兽人兽晶,就会沦为堕落兽人。”
星空神色严肃,说到“堕落兽人”几个字时,眼里甚至冒出了竖瞳。
在兽人大陆,“堕落兽人”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公敌。
兽人能量源泉称兽晶,野兽能量核心称兽核。
兽核特殊,不存在属性上的划分,所有兽人皆能对其进行汲取吸收。
也正因如此,兽核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兽人大陆中的通用货币,在日常交易、物资交换等活动中广泛流通。
而兽晶有明确的属性划分,兽人在吸食不同属性的兽晶后,会有爆体危险,但吸食兽人兽晶中的能量可以让星纹修行更快,这是一条捷径。
人性中对捷径的渴望,在简单直接的兽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中的一部分,难免会在利益的驱使下,动起这危险念头。
或许是为了从根本上遏制兽人之间自相残杀的恶劣行径,兽神颁布了一道极为严苛的诏令:“若有同族相残,吸取兽晶,其星纹属性即刻消失,从此沦为堕落兽人。”
此诏令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律,高悬于兽人大陆之上,长久以来,威慑着每一个兽人,使得无人胆敢轻易触犯,以维护整个兽人大陆的秩序。
扶楹点了点头,冷静道:“你也说了,兽人不能吸取不同属性的兽晶,整个北山,我只听过螣是变异雷系兽晶。我听过,那别人自然也听过,真要是得到了螣的兽晶,只怕也没人敢轻易尝试,这是要命的事儿。”
听她这么说,星空倒是承认,北山怕是没有第二个雷属性的兽人了。
须臾,星空再度开口,语气中满是疑虑:“可你说的让兽晶重新融入,怎么听都不太正常。兽晶一旦离体,犹如泼出去的水,哪还能轻易融回去?就算是最具神通的巫,恐怕也没这种起死回生的能力。”
说话间,他歉意地看了螣一眼,倒不是故意打岔,只是不想让螣抱着希望,最后又重新坠入深渊,与其那样,倒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他希望。
扶楹一脸鄙夷:“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她来是解决问题的,只要能完成任务,都可以勉力一试。
不管怎么样,既然不能重修,那螣的兽晶就必须找回来!
螣凝视着她那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心头微微一动,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晦涩难明,仿若藏着万千思绪。
星空话语一滞,顺手放下手中已然被啃得只剩骨架的食草兽,擦了擦嘴边的油渍,双臂环抱于胸前,微微颔首,开口道:“行呀,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说,螣的兽晶在哪儿?”
扶楹眨了眨眼,瞟了螣一眼,有些心虚:“在扶楹手里?”
闻言,星空冷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那你现在把扶楹找出来,咱们把兽晶抢回来,刚刚好,也算是完成了你对螣的承诺。”
扶楹沉默了。
她倒是能把扶楹找到,可然后呢?螣的兽晶并不在扶楹手里。
扶楹回忆了一下,原主过往所做的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桩桩件件都令人咋舌,而螣的兽晶……呵呵……
她要是现在当着星空和螣的面,告诉他们,扶楹当初挖了兽晶,制作成项链,在佩戴了一阵子后就失去兴趣,随手丢给部落小姐妹,会怎么样?
(本章完)
第33章 给我一根毛
第33章 给我一根毛
扶楹迟疑了一下,蓦的,眼神微微一变。
部落小姐妹??
她怎么忘了,因雌性珍贵,绿洲部落覆灭后,其中的雌性都被带到了苍山部落,尽管不能融入进来成为苍山部落的族人,但作为生育工具关押起来还是很正常,这是部落与部落交战后,大多数雌性的归宿。
为什么说是大多数?
因为也有少数雌性,宁死不从,比如原主的阿母,绿洲部落的巫。
而这些雌性最后的结果,就是随着部落湮灭。
扶楹静下心,认真回忆当初在绿洲部落掩埋尸体的场景,极力思索那些人里是否有熟悉的小姐妹身影,可翻遍记忆,终究毫无头绪。
不过,她心里清楚,原主结交的那些所谓小姐妹,没几个是善茬。
毕竟原主就是心狠手辣之人,行事残忍却还自认为纯真无邪。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与原主混在一起的,又能是什么好货色?
说白了,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塑料姐妹,整日围绕在原主这个首领之女身边,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罢了。
而这样的人,最是懂得趋利避害,大概率是被带到了苍山部落。
“怎么,没话说了?你现在承认了,答应帮螣找出扶楹,不过是嘴上说说,你根本做不到!”星空轻啐一声,脑袋微微一歪,带着冷笑。
“我还一个字都没蹦呢,你这结论就下得这么笃定?拜托,行行好,把嘴闭上消停会儿吧,你这竹筒倒豆子似的,我想插句话都找不着缝儿。”
扶楹呵呵一笑,反唇相讥。
这个星空,嘴是真的碎,烦人的紧。
星空嘴角猛地一抽,原本潇洒不羁,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神色,恰似被人狠狠踩了尾巴,满是憋屈。
螣墨绿的眼眸冰冷而没有焦距,戾声道:“你有办法?”
对待螣,扶楹的态度截然不同,柔和了许多。
她眉眼带笑,将手里炙烤金黄的食草兽递到螣面前,声音柔和妩媚,透着几分安抚:“你先吃着,放心,我现在就能帮你找到兽晶。”
看着她这副差别对待的态度,星空心里很不是滋味。
螣凝视着眼前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草兽,稍作停顿,还是伸出了手。
扶楹心间忽地涌起一股促狭之意,玩心大起。
恰在螣伸手来接食草兽的一刹那,扶楹的手指仿若灵动的小蛇,悄然、缓慢且带着丝丝缕缕引诱意味,轻轻滑过螣的手心。
螣的手掌下意识微微蜷曲,刹那间,眼眸锐利如出鞘的利剑,寒芒一闪。
然而,他并未像常人那般因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而害羞地缩手,相反,他嘴角缓缓勾起,冲着扶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却晦涩不清的笑。
扶楹猝不及防地对上螣那仿若藏着无尽深意的眸光,眼皮微微一跳,心底陡然涌起一股怪异之感,自己好像被一头蛰伏已久的凶猛野兽给盯上了。
星空在一旁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眉头一皱,开口道:“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扶楹?她有个兽夫名叫澹月,是鲛族,能带她水遁藏匿。”
扶楹耸了耸肩:“我说的是找兽晶,我说找扶楹了吗?”
“你!”星空更气了,恨不得冲上去堵住眼前小雌性那讨人厌的嘴。
眼看着螣眸中涌起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扶楹轻咳一声。
“螣的所愿是亲手拧断扶楹的脖子,我想问问,在他实力没有恢复前,有这个能耐吗?万一扶楹藏匿的时候,找了个七星纹八星纹的兽夫当靠山怎么办?还找人,指不定人家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等着报复苍山部落呢。”
她说的振振有词,却让星空大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诮。
他斜眼轻睨了扶楹一下,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嗤笑道:“你把扶楹当成什么稀罕宝贝了?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普通的一星纹雌性罢了。你觉得那些七星纹、八星纹的兽人强者,会平白无故看上她?”
“星纹等级越高的兽人,在孕育后代这件事上就越棘手。”
“到了那种实力层级的兽人,其本身种族天赋就不弱,为了延续血脉,必然是早早就挑选了合适的伴侣结契了,哪里还轮得到扶楹?”
扶楹神色淡然,目光如潺潺溪流般,不疾不徐地扫过星空。
随后眸光轻轻一转,稳稳落在螣身上:“螣是即将踏入六星纹的兽人,实力不弱吧?但还不是栽了跟头?兽人大陆广袤无垠,千奇百怪的事层出不穷,你又凭什么斩钉截铁地认定,这事儿就绝无可能呢?”
星空被怼得满脸涨红,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碰上这么个口舌犀利、言辞如刀的雌性,实在让他憋闷得难受。
许久,他才从紧咬的牙缝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行,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有什么法子能找到螣的兽晶?”
“嗯……让我想想……”扶楹目光在螣雪白的发尾上停顿了一下。
随后,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如,卜算一下?”
“卜算??你还会卜算?”星空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扶楹。
“我是巫,巫什么不会?”扶楹扯了扯唇,扫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星空。
占卜预言测吉凶,本就是巫与生俱来的能力。
她手腕一转,掌心中多了一个龟壳,不过,龟壳上还沾染着些椒麻椒,隐隐散发着一股子香气,不大像占卜用的,反倒像是饭店里红烧出来的。
面对星空狐疑的眼神,扶楹十分淡定地把上面的椒麻椒拂去,敲了敲龟壳,听着清脆的“梆梆声”,神情满意,朝螣伸出手:“给我一根毛。”
螣目光紧锁扶楹,一时间周遭仿若陷入死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数秒后,螣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动作轻柔却又透着几分郑重,缓缓拽下一根头发,递向扶楹。
“螣!你疯了吧,还真信她这套鬼话?!”星空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惊叫声中裹挟着浓浓的不满,好似螣做了什么荒唐事。
螣却直勾勾盯着扶楹,下颌线条紧绷,墨绿的瞳仁里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情绪:“只要能找回兽晶,有什么不信的?”
(本章完)
第34章 小姐妹西杉
第34章 小姐妹西杉
察觉到螣的冷漠决绝,扶楹心里有些发虚,她哪儿会什么占卜?
她又不是真的巫,自然不会占卜。
在三千小世界闯荡的日子里,她确实学了不少本事,可无一不是用来增强自身实力,好顺利完成任务的。
占卜这玩意儿,能有啥用?
难道算一算自己能不能完成任务?想想都觉得荒诞!
不过,她稍微站了点“上帝视角”,既然知道原主小姐妹在苍山部落,那顺势提出来,让星空这个六星纹兽人打头阵,把人揪出来不就行了?
扶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她装模作样地接过螣递来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塞进龟壳里。
紧接着,她双手捧着龟壳,开始轻轻摇晃,动作看似娴熟,实则完全是在赌场晃骰子练出来的,摇晃了几下后,她指尖微微发力,巧妙地激出几缕幽幽的、仿若鬼火般的绿光,在螣和星空面前营造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氛围。
这绿光一出,两人的神色果然认真了许多。
须臾,扶楹朝着绿光轻轻一吹,烟雾飘散,缓缓在半空形成了一个人影。
这人有一头栗色的披肩短发,脸蛋是一种稚嫩的俏丽,身材玲珑小巧,但胸脯挺翘,十分饱满,勾勒出勾人的曲线,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停留。
扶楹半眯起眼,原主这小姐妹好像叫什么西杉。
她虽不及原主那般明艳动人,五官精致程度逊色许多,但身材不错,对那些高大雄壮、崇尚力量与丰腴之美的兽人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扶楹一番故弄玄虚的操作,将星空哄得晕头转向。
他已经被扶楹这看似高深的“占卜术”给唬住,满心折服,可当目光聚焦在那由青烟勾勒成型的人形上时,不禁眉头紧蹙,满脸疑惑地脱口而出:“怪了,这根本不是扶楹!这人是谁?”
扶楹还未及开口,螣已然抿紧了双唇,唇线绷得笔直,周身气息瞬间沉郁下来,胸腔中传出沉沉的呼吸声,一字一顿道:“西杉。”
“西杉?螣,你竟然认识这个雌性?”星空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了目标,那螣的兽晶马上就能找回来!
螣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仿佛西杉这个名字令他作呕。
紧接着,他猛地抬眸,那对狭长的墨绿眼瞳,仿若两口深不见底的幽潭,裹挟着审视与质问,锁定扶楹,语气冰冷:“为什么占卜结果会是西杉?”
扶楹不慌不忙地摊开双手,脸上神色认真,一派无辜道:“我又不认识这个雌性,我怎么会知道?反正占卜结果显示,你的兽晶就在她身上!”
扶楹一副咬死了的模样,令螣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星空有些不耐,蹙眉道:“螣!都这时候了,你快说,这个西杉究竟是什么来头?你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螣敛去胸腔里的情绪,说道:“西杉就在苍山部落。”
扶楹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她猜的没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西杉必然贪生怕死,趋利避害,早早投靠了苍山部落。
星空霍然起身,摩拳擦掌道:“那咱们还等什么?马上去找人啊!”
螣眸子晦暗:“兽晶如果在西杉手里,应是找不回来了。”
闻言,星空表情凝固,懵在当场。
扶楹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面色骤冷,寒意从眼底渗出。
相较于星空的惊愕,她的反应更大,声音都带了几分质问的意味:“为什么?她是雌性,不可能吸食兽晶里的能量,更不会成为堕落兽人!”
螣一顿,看扶楹的眼神有些古怪,她的反应甚至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星空倒没想那么多,皱眉道:“螣,到底怎么回事?”
“西杉是绿洲部落的雌性,自绿洲部落覆灭,她就被带回了苍山部落,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曾来找过我,让我救她,她不想进入雌洞。”
雌洞是部落里一处充满罪恶的所在,专门用来关押犯了事的雌性。
在那个被黑暗笼罩的地方,雌性沦为了部落中尚未结契的雄性兽人的发泄工具,唯有孕育并生下幼崽,才能走出雌洞。
星空眉头皱的更紧:“你没答应?”
螣轻嗤一声,山洞里黯淡的光映着他墨绿的眼眸,令人不寒而栗:“只要是和扶楹有关的人,我恨不得杀之后快,怎会答应?”
扶楹迫不及待地追问:“然后呢?西杉人呢?你把她杀了?”
她不关心这些无关痛痒的事,她只想知道,西杉手里的兽晶还在不在!
螣深深看了扶楹一眼,摇了摇头:“她当时应是想用兽晶诱我庇护,可惜看我落魄至此,没直接提起,在被我拒绝后,她就转投了墨言。”
扶楹:“……”
星空双眼划过一道厉芒,他语气凝重,缓缓说道:“墨言一直都在与你争夺首领之位,你们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倘若你的兽晶真落入了他的手中,依他的性子,怕是不会留在手里,而是尽快处理掉……”
螣眼睫微垂,淡淡道:“墨言生性谨慎多疑,在争权夺利之事上更是分毫不让。他绝不会坐视我恢复实力,东山再起,兽晶必是寻不回来了。”
扶楹:“……”
她有点头疼,这个任务果然是地狱难度。
不管是澹月的鲛尾鳞,还是螣的兽晶,想物归原主和唐僧西天取经一样难。
一想到还有五个至今没露面的兽夫,各自背后藏着数不清的棘手难题,饶是扶楹这样的金牌职员,都顿感一个两个大。
不行!再难也得试试,纵是地狱难度,也得给她成!
她身为“穿书管理局绝嗣优化部门”响当当的金牌职员,过往不知攻克了多少棘手任务,在业内那也是赫赫有名。
难道要栽在退休任务里,落得个折戟沉沙的惨淡结局?
这绝不可能!
真要是失败了,她往后还有什么颜面在业界立足?
思及此,她猛地站起身,星空和螣的目光皆是齐刷刷汇聚在她身上。
星空眉梢一挑,冷笑道:“怎么?你还有办法?”
扶楹没理他,而是看向螣,表情专注认真,语气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帮你寻找兽晶,即便最后找不回来,我也会另寻法子,助你重塑兽晶!”
话落,扶楹转身往山洞外走去。
螣那张漂亮却因戾气萦绕而显得冷峻的脸庞上,神情凝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仿若平静湖面被一颗小石子骤然打破,泛起层层涟漪。
这般罕见的神情变化稍纵即逝,紧接着,看向扶楹的背影,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嘴唇轻启,下意识脱口问道:“你去哪儿?”
扶楹雷厉风行丢下六个字:“找墨言,要兽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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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5章 雌性最擅长哄骗
第35章 雌性最擅长哄骗
星空面色一变,喊道:“墨言是实打实的六星纹兽人,兽晶属性更是变异的水毒系!你这么找上门去,兽晶要不回来,指不定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面色铁青,这个小雌性实在张狂,他都不敢说和墨言硬碰硬能占上风!
扶楹只挥了挥手,潇洒的声音自她背影传来:“等我回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星空皱着眉,抬腿就欲要跟上,却被螣拦下,他眸色冷执,透着点点凉薄:“她既然要去,就让她去。”
星空心跳一跳,回头看向螣:“你竟一点都不在乎的死活?”
螣满目殷红,瞳孔深处满是阴鸷晦涩,垂眸看看手里泛着香气的食草兽,再想想她刚刚那套感人肺腑的说辞,冷嗤一声,把食草兽丢到地上。
他这个行径让星空狠狠皱眉:“喂!糟蹋食物是要受到谴责的!”
嘀咕完,星空半弯下腰,把炙烤金黄的食草兽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塞进嘴里大快朵颐,咸淡适中,他反正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螣也没制止星空,他压下身体泛起的疼痛,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眼底猩红,戾气涌动:“雌性最擅长哄骗,她敢这么毫无准备去找墨言,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就是另有缘由,你猜,这个缘由是什么?”
他没有忘记,这个雌性和墨言相互依偎,低声轻语的画面。
“呵……”螣冷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竟被这个雌性的几句言巧语哄得心境动容,险些忘却了她和墨言之间那微妙的纠葛!
雌性的虚情假意就能令他轻易动摇,心生动容。
螣,你是嫌过往遭受的伤痛还不够多,还想更痛?
星空一顿,沉声道:“你是怀疑,是墨言的人?”
话落,他自顾自接话:“这不可能!是巫,能耐不小,怎么可能被墨言指使?更何况,她要真是墨言的人,完全没必要救你两次!”
螣神色冷峻,双眸仿若寒星,静静地凝视着星空,听他为扶楹据理力争。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冷冽,一字一句仿佛裹挟着冰碴:“她的能耐确实不小,瞧你,不也被她的言巧语迷得晕头转向?”
“你可别忘了,她最初是跟着半山部落踏入此地的。而半山部落沦为苍山部落的附属,恰恰就是墨言一手促成的,他,功不可没!”
螣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愈发锐利,仿若要将一切虚伪都洞穿。
“再者,她刚到苍山部落,就能在墨言和归的眼皮子底下将我救下,这难道不奇怪?她究竟是哪来的底气,又抱着怎样的目的?”
说到这儿,螣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嘲讽之色:“救了我也就罢了,她却屡屡纠缠不休,试图感动我,甚至荒唐到说要与我孕育幼崽!”
“这话,你听着不觉得荒谬至极?”
短短几句话,让星空也警觉起来。
可嘴里弥漫着食草兽的香气,想到她对螣做的种种,还是迟疑着道:“既然她是墨言的人,想害你,那为什么要占卜出西杉这个人帮你寻找兽晶?”
螣眼神一暗,蔓延全身的疼痛让他脑子更加清醒:“那就要问墨言了,我已经沦落至此,他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
扶楹丝毫不知,就在自己前脚刚踏出山洞的那一刻,身后的螣便彻底推翻了她此前所做的一切,将她的善意与付出全然抛诸脑后。
甚至涌出了各种阴暗的揣测,对她的怀疑如野草般疯长。
她目光如隼般迅速扫过四周,不过眨眼间,便精准捕捉到方位。
虽然没有给墨言挂上千里一线牵,但她能察觉到部落里强大力量所在,六星纹兽人除了后面的星空,统共就那么一个,很容易辨别。
她轻轻一跃就朝着墨言山洞所在的方向掠了出去,纤细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扶楹身姿如柳絮般轻盈,悄然落在地面。
抬眸间,恰好瞧见桑芥从山洞中走出,那模样实在令人咋舌。
只见桑芥衣衫凌乱,丝绸质地的衣裳松松垮垮地垂着,几缕发丝肆意地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她面色如醉酒般潮红,眼神迷离恍惚,双腿绵软得好似失去了支撑力,每迈出一步都摇摇晃晃,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吹倒。
扶楹一阵无语,行,看来是没找错。
待桑芥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口,扶楹这才大步迈进山洞。
她倒不是害怕桑芥和墨言联手对付她,只是,刚完事儿,总得给墨言一点穿兽皮裙的时间吧?不然对峙起来岂不是太粗俗?
踏入墨言的住处,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咋舌的“豪奢”之气。
山洞四壁之上,精心剥制的兽皮整齐悬挂,彰显着狩猎者的赫赫战功。
目光上移,山洞高处一颗硕大兽核镶嵌其中,尤为夺目,兽核没有星纹属性,但不知融入了什么粉末,散发着刺目光芒,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山洞内一览无余,不过,却没有墨言的身影。
扶楹眉尖微蹙,看向山洞深处,微微眯起眼,向蜿蜒崎岖的洞道走去。
蛇性喜阴,光亮逐渐被黑暗吞噬,周遭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连呼吸都带着丝丝凉意,须臾,扶楹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偌大的水潭。
扶楹来到水潭边站定,潭水暗沉,应是深不见底。
水面看似平静,却不时泛起诡异的涟漪,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水下翻涌,凝神细听,水下还隐隐传来沉闷的动静,仿佛有庞然大物缓缓游弋。
这场景,绝对是深海恐惧症患者与巨物恐惧症患者的双重噩梦。
扶楹略作沉吟,手腕一翻,多了一张符纸。
她指尖轻轻一抖,符纸就落入水潭。
刹那间,潭面骤起变化,一缕缕袅袅烟雾升腾而起,紧接着,平静的潭水开始“咕嘟咕嘟”翻滚起来,仿若煮沸的开水,热气腾腾,声势惊人。
扶楹后退两步,气定神闲地伫立在水潭边缘,双手优雅地环于胸前,镇定地盯着不断翻涌的水面,等着墨言出来。
“硝符”,瞬间起效,片刻就能获得热气腾腾的开水,既能暖身驱寒,又可用来冲泡灵茶,修仙界外出历练时的必备符纸。
(本章完)
第36章 我只要螣的兽晶
第36章 我只要螣的兽晶
在扶楹等待的间隙,潭水忽然震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弥漫整个山洞。
扶楹瞧着潭水,眉尖一蹙,暗忖墨言果然不好对付。
原本因“硝符”蒸腾着热气的清澈潭水,如遭邪恶诅咒般,短短几息就化作了一潭浓稠的毒水,表面还不时泛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泡,滋滋作响。
下一瞬,潭水激荡,一条赤色巨蟒破水而出!
蟒身盘旋扭曲,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庞大的力量,猩红竖瞳中散发着凶狠残暴的光芒,蛇信吞吐,牢牢锁定眼前的扶楹。
扶楹神色自若,眼眸中毫无惧色,目光不疾不徐地打量着巨蟒形态的墨言,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开口道:“坐下来谈谈?”
她的本意也不是和墨言对着干,螣毕竟还是苍山部落的人,“友好商谈”一下螣的兽晶来去,他给,她拿,这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墨言要是不识好歹,那活动活动筋骨也成,反正她早看墨言不顺眼了,上回地震,他用鳞片割她的罪状在她这里可还完整保留着。
墨言蛇瞳盯着扶楹,蛇信吞吐间,能嗅到她身上的血腥味。
蓦的,他摇身一变,已是化作人形,稳稳落在了水潭边。
此时的墨言,浑身不着寸缕,苍白的肌肤在幽暗中散发着冷冽的光泽,每一处线条都彰显着力量感。
他迈开步子,毫无顾忌地走向扶楹,身上的关键部位随着步伐晃荡,模样极为放浪,举手投足间满是放荡不羁的阴鸷痞气,直勾勾盯着扶楹。
“小雌性,不追着我那阿弟,怎么追到我的巢穴来了?”
墨言舌尖轻舔唇角,靠近扶楹后,轻轻在她身上嗅了嗅,垂眸时,目光仿若实质,带着肆无忌惮的侵略性,一寸一寸地在扶楹身上来回游走。
扶楹眉梢一挑,眸光落在墨言重点部位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中噙着些许轻蔑,拖长了音调道:“你确定要这么谈?”
她虽然没说什么讽刺的话,但那目光却显然表达了瞧不上的意味。
墨言先是一怔,紧接着被怒意裹挟,竟气极反笑,眼中凶光一闪,手臂探出,朝着扶楹抓去。
他非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雌性知道知道,在雄性面前,这是不容质疑的尊严!
扶楹不慌不忙,甚至还笑吟吟地看着他。
墨言动作一顿,甚至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她,只见扶楹掌心凭空冒出一个火球,灼热的温度令他不适。
剑拔弩张的气息陡然在山洞间弥漫开来。
墨言眉头紧锁,眼神阴鸷,一股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扶楹轻轻抛着手里的火球,温声道:“好好谈谈,你好我好大家好。”
墨言胸膛剧烈起伏,狠狠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去。
扶楹见此,弯了弯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一出来,扶楹就很自然地从墙壁上挑选了一块白虎皮,铺盖在石座上,垫在屁股下面,稳稳当当坐好后,开门见山:“螣的兽晶在你手里吧?”
原本墨言还被扶楹的动作给气笑了,当听到她的话时,脸上冷笑一敛,细长的眸子缓缓眯起,眼神中透着探究:“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长话短说,做个交易,你想要什么,或者说,怎么样你才能交出螣的兽晶?”扶楹没理会墨言的话,直白地询问。
墨言眼神一暗,打量着扶楹:“你为什么这么帮着螣?”
“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你提条件,或者,我杀了你,亲自找?”扶楹歪了歪头,绿豆大的眼里泛着冷芒,似在思索着这个可能性。
虽然杀了墨言很麻烦,会引来整个苍山部落的反击。
墨言不是什么小喽啰,他是未来苍山部落的首领。
但她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为了杜绝后患,走到了屠灭苍山部落这一步,引来所谓的兽神。
扶楹的大放厥词,令墨言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想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可对上她犀利冷漠的眼风,想到她身为巫的神通,墨言还是顿住了。
“以你的本事,帮螣,不如帮我。”
“小雌性,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可以与你结契,未来苍山部落称霸北山,横渡三角海域,我们可以去征战更广阔的领域,共享整个兽人大陆!”
“你难道不想知道,三角海域外,是怎样的世界吗?”
墨言双眼紧紧盯着扶楹,脸上带着蛊惑的神情,话语里满是诱惑。
扶楹淡淡瞥了墨言一眼,不得不说,墨言是个有野心,有谋略的人才,在其他兽人还在思索吃饱饭的时候,他已经在想着攻出北山扩展领地了。
她确实是个事业脑,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会毫不犹豫顺从墨言的引诱,可惜她不是。
扶楹掀了掀眼皮,平静道:“我只要螣的兽晶。”
墨言一顿,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期待落空的失落,又似在无声地嘲讽。
许久,他身形一动,退回去坐下,邪气凛然的脸上透着阴冷,薄唇轻启,声音仿若裹挟着一层寒霜,冷冷道:“他的兽晶不在我手里。”
扶楹早知道会是这套说辞,抬眸看他:“五星纹巅峰兽人的变异雷系兽晶,即便你不想冒险,不想成为堕落兽人,也不会轻易处置。”
提起“堕落兽人”时,墨言眉眼一动,转头凝视着扶楹。
墨言嘴角陡然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阴鸷又森冷:“想要兽晶?可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话落,不等扶楹反问,墨言已经开口了:“你没有星纹,你不是巫,你是从荆棘崖底爬出来的雌性吧?”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尖锐的钩子,似要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异样。
扶楹:“???”
她还算淡定,不过,对于墨言的这个猜测,只能投以愚蠢的目光。
堕落兽人是兽人大陆的公敌,且不说她不是,她就算是,也不可能承认。
雌性没有兽晶,不会成为堕落兽人,但荆棘崖底的堕落兽人们自有一套生活体系,难保不会生出雌性幼崽,而这样的幼崽,同样是堕落兽人。
堕落兽人被兽神抛弃,行事诡谲,不择手段,吞噬同类兽晶以获取强大力量,这也让他们成为了兽人大陆最为神秘且危险的存在。
墨言会对她心生怀疑,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北山并没有一个名为“”,且手段层出不穷的流浪雌性。
她的出现太过扎眼,难免让人联想到那些隐匿在荆棘崖底的堕落兽人。
(本章完)
第37章 留着命,等我回来
第37章 留着命,等我回来
扶楹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声音清晰:“我不是堕落兽人。”
墨言一顿,蹙眉看向扶楹,许久才收回目光。
他心里也并不大相信眼前这个雌性是堕落兽人,毕竟堕落兽人再强,也已被兽神放逐,不会出现巫,一个雌性,既然不是巫,又凭什么这么强?
扶楹刚欲开口询问,墨言已经开口了:“螣的兽晶,已经被我丢到荆棘崖下,大概已经被崖底的堕落兽人吞噬了,当然,雷系稀少,或许运气好,捡到兽晶的堕落兽人畏惧兽晶力量,不敢轻易犯险,并未吞噬呢?”
说这番话时,墨言脸上似笑非笑,声音噙着淡淡的讥诮调侃。
“荆棘崖??”扶楹嘴角一抽,看墨言的眼神恨不得抽他俩耳瓜子。
果然被螣说准了,墨言第一时间就处理了他的兽晶,手法利落,处理的极干净,荆棘崖是北山禁地,没人敢轻易逾越雷池。
扶楹起身,盯着墨言,饱含诅咒道:“骗人断子绝孙。”
墨言眉梢轻扬,神色间带着几分冷鸷,悠悠开口:“我虽算不上什么好人,行事也多有暴戾,但答应的事就会做到,从不胡言乱语。”
扶楹面无表情,转身往外走去。
墨言看着她冷淡的神情,瞳孔急剧收缩:“你打算去荆棘崖?!”
扶楹冷笑一声:“你装什么?告诉我螣的兽晶在荆棘崖,不也有这样的盘算?你怕我,怕我帮螣,怕我成为你首领路上的绊脚石。”
身后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墨言阴鸷的笑声响起:“螣还真是命好,竟在这个时候,多了一个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的雌性,真是令人羡慕。”
扶楹微微侧眸,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墨言,如果你骗我,等我回来,会亲手宰了你。”
话落,她刚欲离开,墨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雌性,如果你能从荆棘崖活着回来,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我的话,与我结契,你能得到更多!”
扶楹懒得理会,身姿轻盈地掠出,回到了螣的山洞。
她刚一回来,岩洞里,星空的脸色就变了变,眉头紧锁看向螣,后者脸上倒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好像扶楹能安然无恙回来早在预料之中。
随着扶楹走进来,星空起身,表情有些冷淡:“你不是去找墨言了?”
以墨言的脾气,去找他索要螣的兽晶,他兴许会灭口,但绝不会轻易放人回来,所以,真被螣给说准了,她真的是墨言的人?
这个念头在心间闪过,不知怎的,星空只觉心里有些不痛快。
扶楹手腕轻盈一转,手中多了几包药粉,动作利落地递向星空,口吻简洁却透着不容置疑:“这些药,每天给螣敷在伤口处。”
星空一愣,狐疑地盯着扶楹,但还是伸手把药给接了过来。
他是六星纹兽人,还不怕这小雌性耍心思。
扶楹静静看向螣,他坐在那里,神色冰冷,眉眼间戾气深重,好似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她毫不迟疑地上前,伸手捏住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下巴,十分潇洒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一副霸总口吻:“留着命,等我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螣整个人僵在原地。
须臾,他眼底涌起厌恶,不过,不等他推开扶楹的手,她已经自觉松手往外走去,星空眉头紧锁,喊道:“你说了这么多,你要去哪儿?”
扶楹没回答,转瞬间就离开了苍山部落。
“怎么回事?她是不打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星空说着,目光不自觉落在螣红肿的唇上,他正在嫌恶地擦拭,那力道,像是要把嘴搓掉。
紧接着,他垂眸看看手里的药,又疑惑了,不像。
就在这时,螣手上擦拭嘴唇的动作戛然而止,神色陡然一凛。
他星空迅速对视一眼,二人之间似有无需言语的默契流转。
星空身姿紧绷,眸光仿若利刃,直直地钉向山洞门口,周身散发着警惕与戒备的气息。
须臾,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螣,这是你迎接阿哥的态度吗?”
“墨言!把螣的兽晶交出来!”星空眼神锐利,厉色尽显,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他手腕一扬,将手中的药包精准无误地抛向螣。
与此同时,星空五指猛地蜷曲成爪,带起呼呼风声,径直朝墨言攻去,火系属性让山洞内的温度急剧飙升,灼热的气息仿若沸腾的岩浆般。
墨言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抬起手,动作看似随意,却暗含凛冽气机。
转瞬间,他的手掌便与星空全力攻来的一爪重重对在一起!
墨言眼中寒芒一闪,手臂肌肉瞬间紧绷,紧接着,他猛地发力,手臂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往上一抬,空气中响起一阵沉闷的爆鸣声,这股力量将星空逼退两步。
星空眉头一皱,却丝毫不显狼狈,他轻嗤一声,从牙缝里慢悠悠地挤出几个字:“都要当首领了,还藏着一手?”
墨言瞥了他一眼,轻笑道:“即便都是六星纹,也有强有弱,很正常不是吗?”
星空懒得与他多说,冷声道:“螣的兽晶呢?”
墨言眉梢轻轻一挑,看向一言不发的螣:“怎么,小雌性没告诉你?”
星空瞧着墨言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嘲弄,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轻慢地冷哼一声:“装什么糊涂?她难道不是你的人?”
闻言,墨言一顿,眸光扫过星空,又定在螣的身上。
不过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螣经历了扶楹之事,对雌性抱着天然的警惕,很难相信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刚来到苍山部落的陌生雌性。
不过,他竟然把那小雌性当成他的人了?
墨言嘴角猛地一勾,爆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笑声:“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他一边高声笑着,一边慢悠悠地拍着手,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意味。
他眸中嘲讽之色大盛,毫不留情道:“螣,难道扶楹挖你兽晶的时候,顺便伤了脑子?可我怎么记得,兽晶都嵌在心口?”
(本章完)
第38章 你竟这么想她?
第38章 你竟这么想她?
螣面若冰霜,泛着墨绿的双眸盯着墨言:“你来就是说这些废话的?”
墨言耸了耸肩,轻笑道:“我就是想来看看,我这高高在上的阿弟到底是哪里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竟屡屡能得人相助。”
星空听闻此话,喉结微微滚动,原本满是不羁的神色瞬间一滞,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光,半是狐疑半是自语般呢喃道:“不是你的人……”
他那向来洒脱肆意的脸上,似困惑,又似暗藏着几分别样心思。
墨言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透着说不出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我倒是巴不得她是我的人,有她帮忙,能强百倍。”
螣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戾气,厌烦道:“我无意与你争夺首领之位,我现在所思所想都是杀了扶楹,带着你的人滚远点,别再打扰我。”
“螣,你这话可叫人伤心了。”墨言心情似愉悦,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她一颗心全系在你身上,你竟这么想她?”
说完,墨言心里暗自思忖,这话怕是还不够重,难以刺痛螣。
这么想着,他眼中诡谲之光一闪,那目光似一条冰冷的蛇,缓缓在螣身上游走,随后扯起嘴角,一字一顿道:“可惜,这么一个人往后回不来了。”
星空一听这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消失,脸上闪过一丝警觉。
他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墨言斜睨着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慢悠悠道:“你急什么?就凭你也想入那小雌性的眼?她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螣这个没了兽晶的废人,哪会瞧得上你?”
星空闻言,周身气息陡然一滞。
他额心那枚六角星纹仿若被点燃,闪烁起火红的光芒,他一字一顿道:“我再问一遍,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去哪儿了?”
墨言呵了一声:“别和个莽夫一样,整天只知道打架。”
话落,他扫了一眼全然看不出情绪的螣,饶有兴致道:“你们不如猜猜,我既然拿到了螣的兽晶,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把这个后患给解决了?”
他扯了扯唇角,脸上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螣似想到什么,唇角下压,喉结快速上下滚动,手里的药包都要被捏扁。
星空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双眸死死盯着墨言,瞳仁剧烈缩紧,声音中都带了一丝颤意:“荆棘崖?你竟哄骗雌性去荆棘崖?!”
墨言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星空刚暗暗松了口气,还没等这口气完全落下,墨言就接着开口了,语气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几分无辜:“那怎么能叫骗?我是真的把螣的兽晶扔到了荆棘崖下,小雌性自愿去找,怎么能叫哄骗?”
“你疯了?!”星空大骂一声,脸上的不羁尽数化作怒火。
墨言没理会星空,反倒是看向螣,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声音里满是嘲讽和幸灾乐祸,拖长语调道:“螣,经历了一个害自己至深的雌性,又错过了一个对自己全心付出的雌性,这种滋味,怎么样?”
“墨言!”星空暴喝一声,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眸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脚尖猛地蹬地,“嗖”地蹿了出,朝墨言攻了过去。
墨言眸中闪过一丝冷色,身形一闪,急速变幻,“撕啦”一声,便化作猩红巨蟒,高昂头颅,朝星空吐了吐信子,蛇尾一摆,闪电般离开山洞。
星空刚欲追击,就被螣厉声喊住:“星空!”
“屡次救你,之前被图腾之力折腾出的伤还没好利索,又一个人跑去荆棘崖那种鬼地方!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下面全是堕落兽人,凶残得很!你要是个带种的雄性,就别拦着我,我非要杀了墨言!”
星空神色紧绷,声音中满是冰冷,隐含对螣的失望。
如今已经确定了,不是墨言的人!
她为了螣不惧万险,一次次迎难而上,从未有过丝毫退缩,这般烈性的雌性,他从未见过,一想到她可能遭遇不测,星空只觉胸腔里有团火在烧。
即便不是为了心里那点微妙的心思,他也要给她报仇!
螣缓缓垂下眼眸,盯着手里那皱巴巴的药包,指腹轻轻摩挲着,须臾,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瞬间冷冽如霜,将药包揣进怀中,率先朝外走去。
即便知道墨言告诉他这些不怀好意,可正如星空所说,为他屡屡不顾生死,这样一个对他全心全意的雌性,他没办法坐视不管。
星空松了口气,刚欲开口让他留在这里,他自己去找墨言,就忽听螣开口道:“这里距荆棘崖有段距离,你加快速度,兴许能赶上。”
“去荆棘崖!”
*
另一边,扶楹同样速度很快。
她在昏暗的密林中急速穿梭,身姿轻盈,却透着十足的紧迫。
一个鲛尾鳞,一个兽晶,原主做的孽,只能她来擦屁股,她没得选。
兽晶落入荆棘崖,她只能祈祷那些堕落兽人恐惧雷系力量,不敢轻易吞噬,不然,就真要想办法让螣重修兽晶了,但这是一个极漫长的过程。
天还未亮,扶楹就抵达了荆棘崖。
黑色的荆棘缠绕交织、密不透风,白骨相较于上次过来好像又多了,腐朽、诡异、不详,这样的地方,仿佛一片滋生诅咒的温床。
她周身寒意攀升,手腕一翻,一把寒冰铸造的长鞭出现在手中。
这是来到兽人大陆后,第一次,不敢有丝毫留手,怕阴沟里翻船。
在《绝嗣兽夫都想杀我》的世界设定中,堕落兽人很神秘,只在寥寥几句旁白中出现过,从未离开过荆棘崖。
然而,稍加思忖便能明白,这些被兽神遗弃、困于绝境,却又掌控着强大力量的家伙,是一群不折不扣的亡命之徒,绝非什么善茬。
一旦与他们狭路相逢,必定是一场恶战。
扶楹眸子骤冷,不再犹豫,手中寒冰长鞭朝着前方荆棘丛悍然抽去!
鞭身触及荆棘,肆意纠缠的荆棘丛被狠狠震慑,像是活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尖锐声响,紧接着,枝条迅速扭曲退缩,竟自发让开了一条路。
扶楹畅通无阻走到崖边,缓缓垂下眼眸,望向那荆棘崖。
崖底,诡异的黑色雾气如浓稠墨汁,翻涌、盘旋,似是在无声诉说着崖底隐藏的无尽秘密与危险,令人望之生畏。
她没有犹豫,脚尖轻点崖边巨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崖底纵身跃去。
这一跃,身体里的气息倾泻而出,四肢百骸宛如灌了铅,整个人沉重数倍,身躯不受控制,直直朝崖底坠去!
荆棘崖被神秘力量笼罩,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禁锢咒。
虚空中禁止飞行,不管是飞鸟,亦或者能翱翔天际的兽人,只要进入荆棘崖上空,都会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拽下,失去飞行能力。
“小雌性!”
“!”
扶楹被翻滚的黑雾淹没时,隐约听到了螣和星空的声音。
(本章完)
第39章 荆棘崖底
第39章 荆棘崖底
荆棘丛重新笼罩悬崖。
螣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直勾勾盯着荆棘崖,眸中带着戾气,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骨骼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响声。
“……”星空嘴唇微张,声音不自觉地溢出,带着一丝沙哑与颤抖。
此刻,他胸腔里沉甸甸的,酸涩、担忧、懊悔等诸多情绪搅和在一起。
螣胸膛起伏,周身气息冷凝,径直朝荆棘崖走去。
星空面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手如铁钳般死死拽住螣,脸上神色又惊又急:“你疯了?这里可是荆棘崖,鬼知道里头藏着多少要命的玩意儿!”
说完,怕他又不要命往里冲,厉声道:“就你现在这半残不残的身子骨,还没等靠近,那些荆棘就能把你绞碎,到时候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螣修长的身躯绷如满弓,满身肃杀,双拳紧了又紧,指尖深入掌心,殷红的血迹顺着指缝流淌,他牙关紧咬,声音沙哑,从齿间挤出一句话:“那是我的兽晶,轮不到旁人帮我找!”
星空和螣从小相识,哪里看不出他的嘴硬?
他微微抿了抿下唇,神情中闪过一丝复杂。
须臾,星空抬手,重重拍了拍螣的肩膀:“这是自己的选择。”
他声音低沉而酸涩,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螣,你也看到了,这世间的雌性,并非都如扶楹那般凶狠残暴,的存在,就是证明。”
话落,他声音轻了许多:“往后,你也该好好生活。”
*
扶楹直直坠入荆棘崖,察觉到从耳边擦过的风,在即将到底时,手中寒霜长鞭一甩,借力在空中轻轻一荡,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她四下一巡,眼尾不由扬起,荆棘崖底不见丝毫绿意,地面铺盖着黄沙,漫天飞舞,一望无边,荒凉至极。
“这里就是荆棘崖底?”扶楹蹙了下眉,手一扬,如灵蛇般的长鞭瞬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而后乖巧地蜷于她掌心。
她刚欲抬腿,眸子微闪,微微侧身,躲闪过从半空迅猛划过的黄影。
扶楹转过头,眸光定在偷袭她的东西上。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黄褐色蝎子,在兽人大陆,这个体型实属太正常,不过,它小小的脑袋上却顶着一枚黯淡无光的四角星纹!
她有些惊讶,这么小的体量,居然是四星纹野兽?
下一瞬,那蝎子高高弓起尾部尖锐的刺钩,口器快速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散发着一股跃跃欲试,准备捕猎的凶狠气息。
扶楹半眯起双眼,眸中寒芒一闪,刚暗自凝力准备动手,一道惊呼声骤然响起:“小心——”
她微微一顿,一道如闪电般的身影忽然越过她,急掠而出。
与此同时,这道身影牢牢护住她,也将蝎子的攻击尽数挡在外面。
须臾,沙尘散去,扶楹面前站着个年轻的雄性兽人。
他已经解决了蝎子,正利落地挖出了蝎子的兽核,转头看向扶楹,笑吟吟道:“你没事……”
话音在触及扶楹身影的瞬间,突兀地戛然而止。
他瞳孔急剧收缩,难以置信地紧盯着扶楹,片刻后,才从干涩的嗓子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雌,雌性??”
扶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雄性兽人。
他模样极为稚嫩,显然刚成年不久,脑袋上支棱着一对毛绒绒的耳朵,耳尖圆润,呈优美的半弧状。
此刻,因震惊,那耳朵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
他看着人畜无害,甚至有几分憨态可掬,不过,其额心黑漆漆的星纹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无声透露着他不可言说的身份——堕落兽人。
“你,你真的是雌性?”猫七耳朵又抖了抖,看扶楹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说话间,他绕着扶楹转了两圈,还在她身上轻嗅了嗅,又往荆棘崖上空笼罩的黑雾看了看,皱眉道:“你是从荆棘崖坠落下来的雌性?”
扶楹握着手里的长鞭,说道:“我是自己跳下来的。”
“啊??你不知道荆棘崖是什么地方吗?自己跳下来?你不要命了?雌性,你真是命大!”猫七一脸震惊,回神后连连拍着胸脯。
“那你呢?你是什么人?”扶楹从猫七额心漆黑的六角星纹上扫过,心中微微一凝,一个刚刚成年的兽人,居然已经这么强了。
猫七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猫七!我是蓝州部落的兽人!”
扶楹微讶:“蓝州部落?堕落兽人也有领地划分?”
她微微思忖,这荆棘崖底果真也有一套生存体系,和苍山部落半山部落没什么不同,唯一让她感到惊讶的,是眼前这个堕落兽人的态度。
他太和善了。
听到扶楹的话,猫七有些不高兴:“堕落兽人怎么了?不也是兽人?”
扶楹微怔,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起,初来乍到,有些不懂。”
猫七一愣,看扶楹的眼神更惊奇了:“你居然还会道歉?我以为雌性都是脾气比天大,心眼比刺小,说话做事都很讨厌呢!”
扶楹不予置评,绕过猫七,指尖荧光闪烁,一道金光闪闪的符纸落入掌心,“寻宝符”,墨言既然把兽晶丢下来,那应该就在附近,雷系兽晶是有能量的,算宝贝,应该能被“寻宝符”探到。
猫七看扶楹来到荆棘崖底,丝毫不慌张,好奇心大盛。
他凑上前去,疑惑道:“小雌性,你在找什么?”
不过,当他看到黑暗中闪烁的金光后,大吃一惊,目光锁定在扶楹身上,艰难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小心翼翼问了句:“你,你是巫?”
“你真的是巫吗?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巫!还是个雌性!”
“小雌性,你肯定是回不去上面了,要不然跟我回蓝州部落?”
“你是巫,要是回了蓝州部落,首领他们肯定会很重视你的!”
“……”
听着猫七喋喋不休,扶楹有些烦躁,转头对上他的眼睛,似想到什么,眸子半眯:“猫七,你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猫七一愣,旋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阿父病了,我又买不起草药,听说前几天奔狼从这捡了一颗兽晶,我就半夜过来想碰碰运气。”
闻言,扶楹眸子微动:“兽晶?雷系兽晶?”
(本章完)
第40章 见我?
第40章 见我?
“你怎么知道??”猫七耳朵又抖了抖,一脸惊讶。
蓦的,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中,不可置信地惊声问道:“你从荆棘崖跳下来,就是为了找兽晶?”
扶楹颔首:“那颗兽晶对我很重要,猫七,奔狼也是蓝州部落的人?”
猫七盯着扶楹看了半晌,摇头道:“不是,奔狼是风吟部落的兽人,不过,兽晶应该已经被他上交给首领,用来换取物资了,你怎么找?”
扶楹收起符纸,认真道:“我可以给你草药,用来治你阿父的病,你能不能带我去风吟部落?那颗兽晶真的对我很重要。”
她屡屡重复“重要”,猫七眨了眨眼:“是你兽夫的兽晶?”
雌性没有兽晶,她显然不是为自己找,可跳下荆棘崖,为了给兽夫找兽晶,这话怎么听怎么怪,怎么可能呢?雌性有这么好吗?
扶楹颔首,郑重应道:“是。”
闻言,猫七一脸艳羡,但紧接着却摇了摇头:“我不能带你去风吟部落,小雌性,下了荆棘崖,你就回不去了,这里是被兽神放逐之地,你不可能离开的,不如就在这里好好生活,风吟部落首领不是好惹的。”
扶楹蹙眉,手腕一翻,掌心就多了许多药材:“我必须去。”
猫七瞧见扶楹手中陡然出现的药材,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部落里的老人们早就讲过,巫是兽神行走于大陆的使者,很厉害,可他一直没亲眼见识过,如今一见,才真切领略到其中的厉害。
更让他咋舌的是,这堆草药要是拿去换兽核,得值多少啊?
荆棘崖下,植被稀缺,药材更是珍贵至极,只有大部落才会有少量存货,所以堕落兽人们要是生病,就只能硬扛着。
他阿父病重,要是没有药材,怕是熬不过这个狩猎季了。
猫七的目光定在扶楹手中的药材上,那眼神好似要将其看穿。
须臾,他牙关一咬,似是下了极大决心,缓缓伸出手,声音带着几分涩然,又有一丝决然:“好!我带你去!”
“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风吟部落的首领……他有些不一样,怕是不会轻易见你,而且听说那颗雷系兽晶能量很充足,说不准已经被吞噬了。”
扶楹抿了下唇,凝声道:“你只需要带我过去就行。”
听她这么说,猫七不再犹豫,把药材收好,说道:“那你跟我来吧!”
猫七身姿灵动,速度极快,像一阵风般向前奔去,每跑出一段路程,他都会停下来,转头看看扶楹是否跟在身后。
两人在这广袤无垠的沙海之中走了许久,入目之处,仍是漫天黄沙。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泛起光亮。
“快到了!”猫七远眺着黄沙尽头,松了口气。
又走了约莫十多分钟,一座沙中部落出现在视野中。
部落很大,一座座小沙包一样的屋舍高低错落,而这些屋舍,居然都是由刺藤交织架起的,上面铺盖着兽皮,防风防沙,看着很有异域风情。
猫七带着扶楹上前,刚一靠近,周围瞬间涌出岗哨,将他们团团围住。
其中一人满脸警惕,扯着嗓子高声嚷道:“猫七!这儿可是风吟部落的地盘,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挑衅?打算宣战??”
猫七忙摆了摆手,他刚要说话,突然有人尖声道:“雌性?!”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扶楹身上,他们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像在看什么稀有生物。
猫七不着痕迹把扶楹挡住,高声道:“我们是有事想见你们首领!麻烦你们……”
“猫七,这小雌性哪儿来的?以前咋没见过?”
“咱几个部落里,雌性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没见过这个!”
“雌性是来投奔我们风吟部落的?”
“……”
猫七的话直接被人忽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扶楹身上。
扶楹环视风吟部落的兽人,眸子微闪,这个部落的兽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丑,非常丑,丑态各异。
他们的五官好似随意拼凑出来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有的脸上还爬满了狰狞的伤疤,蜈蚣般蜿蜒交错,看的十分渗人。
兽人大陆的雄性长得都不算差,难道丑的都聚集在这个部落里了?
猫七有些头疼,他就知道雌性一来,会很麻烦,别的部落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个雌性,但风吟部落却一个雌性都没有,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太丑了。
就在这时,猫七眼尖地看到了一个人,大声喊道:“奔狼!”
扶楹双目一翕,脚尖轻点地面,如离弦之箭,朝猫七所指方向掠去!
她身姿如柳絮般轻盈,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稳稳拦在奔狼面前,动作一气呵成,眼神中带着审视:“你就是奔狼?雷系兽晶是你从荆棘崖下捡回来的?”
这是一个独目的雄性兽人,灰黑色的毛发密密麻麻覆盖全身,察觉到扶楹靠近,奔狼浑身一紧,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眼看就要出手。
猫七见状,忙焦急大喊:“别动手!我们是来见首领的!”
“雌性?”奔狼这时也看清楚了,他神色有些惊疑不定,雌性居然有这么快的速度?
岗哨们纷纷簇拥过来,将扶楹团团围住,众人眼中疑窦丛生。
有人厉声道:“猫七!这个雌性到底是什么人?!”
扶楹紧握寒霜长鞭,盯着奔狼,问道:“你捡回的雷系兽晶在哪儿?”
奔狼眉头紧锁,浑身肌肉紧绷,迟疑道:“兽晶已经交给首领了。”
“我没什么时间,带我去见你们首领!”扶楹手中长鞭一甩,凛冽的冰霜奔涌而出,将地面的沙土冻结,一层厚厚的冰壳迅速蔓延,周围的干燥瞬间被这股冷气驱散。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每个人的身躯都紧绷到极致。
他们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了,这个雌性绝非善茬,来势汹汹,是来搞事情的!
奔狼刚欲说话,一道声音响起,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散漫,音色低低缠绵,一句简单的话都能把人撩拨的耳尖发麻:“见我?”
(本章完)
第41章 狐族,白沧
第41章 狐族,白沧
美人?
是扶楹听到声音后的第一反应。
她半眯起眼,转头看向来人,这一看,眉梢却微微一跳。
他身姿挺拔,四肢修长,腰间随意缠绕着一条雪白的兽皮,裸露在外的每一处肌肉纹理都无声诉说着力量与野性。
他孤身而立,浑身带着危险而致命的吸引力,让人不禁期待他的模样。
只是,目光上移,一股寒意袭来,那是一张令人悚然变色的脸。
该怎么形容呢?
一张脸,宛如被灾祸诅咒过的残次品。
他的脸上没有皮肤,肌肉与血管狰狞袒露着,呈现出一种骇人的质感。
五官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肆意摆弄过,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眼空洞,脸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犹如干旱到极致,以致崩裂的土地。
又像是破碎的瓷器,每一道裂痕都在诉说一段惨绝人寰的过往。
扶楹打了个激灵,不是害怕,而是原主久违的记忆开始攻击她了。
原主七个兽夫,最早的一个,是绿洲部落本土人士,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匪浅,原主刚成年就与人结契,可惜,从那时起,她就不正常了。
结契当天,她同样使用了乌草,待兽夫晕厥,用骨刀剥去了他的脸皮。
为什么呢?
因为兽夫长得太美,一张脸仿佛女娲精心雕琢的炫技之作。
原主既欢喜,又嫉妒,就剥掉了兽夫的脸皮。
不过,兽夫毕竟是绿洲部落的人,原主也知道这种行为会遭族人唾弃诟病,结契当晚,完成剥皮恶行后,就直接把人扔到了荆棘崖,没打算让他活。
扶楹指尖悄然蜷缩,看着眼前人,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对待。
狐族,白沧。
他见扶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怔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因没有皮肤,那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森,令人毛骨悚然。
他脚步轻缓,慢慢靠近扶楹。
待走近了,他微微俯身,伸出手,他的手指像白玉雕琢而成,精致得近乎完美,可此刻,这双手却好似带着致命的威胁,轻轻抚上扶楹的头发,动作轻柔,在一片死寂中,他柔声道:“怕了?”
扶楹怔怔看着白沧,剧情里,白沧宛如一个被命运彻底遗忘的孤影,有关于他的点滴,全部源自原主的记忆,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的兽夫。
但无疑,他的遭遇同样惨绝人寰,令人怜惜。
“风……风吟首领,她是刚从荆棘崖掉下来的雌性,脑子不好,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我们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事想求您!”
猫七眼看扶楹要遭,咬了咬牙,忙上前,语气惶恐地出声说道。
“……风吟?”扶楹愣了愣,盯着他看了片刻,不是白沧?
不过,一个名字不代表什么,他或许是痛恨往昔记忆,改名了?
风吟放下手,空洞的眼似失焦一般:“荆棘崖,掉下来的雌性?”
他缠绵悱恻的声音这时冷漠下来,透着一股子厌恶。
猫七心头咯噔一声,小心翼翼拽了扶楹一把,让她警醒点,千万别惹事。
扶楹回过神来,敛去一切情绪,从容说道:“我要纠正一下,不是掉,我是从荆棘崖跳下来的,来找兽晶,风吟首领,你手里那颗五星纹的雷系兽晶,是我兽夫的,不知道能不能和首领做个交易?”
闻言,风吟似轻笑了一声,环着手臂,俯身凝视着她,勾唇道:“为了兽夫的兽晶,从荆棘崖跳下来?小雌性,你看我信吗?而且就你这副模样,五星纹变异兽晶的兽人,怎么会愿意与你结契?”
“首领信不信不重要,只要兽晶在你手里,那我们就有谈判的余地。”
“草药、食物、兽核,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微凉的晚风撩起扶楹的头发,她神色四平八稳,眼里满是镇定。
风吟似怔了一下,紧接着,他低头睨她,目光讥诮,令人耳尖发麻的好听嗓音中尽是凉薄:“可惜,这些我都不缺。”
扶楹也不气馁,沉吟片刻,抬眸望着风吟:“那给你治脸行不行?”
七个兽夫,各有各的倒霉,但真要说起来,眼前的白……哦不是,眼前的风吟,或许是最容易治疗的。
他的星纹没有破碎,却因为毁容,背叛等种种原因成了堕落兽人。
让他了去心结她目前办不到,但治好他的脸,没问题。
“你说什么?”风吟像是被触及逆鳞,空洞的眼攫住她,周身涌出令人噤若寒蝉的压迫感,漠然到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猫七吓得脊背直冒冷汗,他忘记告诉小雌性了。
风吟部落的首领,有着极古怪且扭曲的性情。
他对旁人直视自己的目光极为厌恶,对模样比他好看的人也十分痛恨,但放眼望去,随便从兽人部落中拎出一人,长得都比他好看!
所以,但凡想加入风吟部落的兽人,都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亲手毁掉自己的脸,以残缺之态来迎合首领的喜好;要么,就是天生长相丑陋的兽人种族,才能顺利进入风吟部落。
久而久之,这成了风吟部落一种众人皆知特性。
小雌性真是犯了忌讳了!
猫七急得不行,扶楹却歪了歪头,直勾勾看着风吟:“我是巫。”
话音一落,四周骤然一静,紧接着,兽人们开始议论纷纷,看扶楹的目光更加惊奇,雌性,他们都见过,但巫,荆棘崖下从没有过。
“巫?”风吟神色微顿,像是想到什么,眉眼间积满阴沉。
扶楹眼皮一跳,心知他是想起了原主的兽母,绿洲部落的巫,她的能力就是治愈,风吟是知道的。
扶楹轻咳一声,打断了风吟的回忆:“对,我是巫,我能给你治疗!”
风吟抬手,修长的手指拂过自己的脸,冷笑道:“我这样也能治?”
“能!”扶楹回答的掷地有声。
玉肌塑颜膏,具有强大的修复能力,能渗透肌肤底层,促进细胞再生,重塑肌肤,十分厉害,不过……却不是正经丹药,是禁药。
“好!”风吟轻笑一声,唇角弯着温柔的弧度。
“我给你这个机会,不过,如果不能让我满意,小雌性,你这张脸,我就收下了。”风吟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意味深长,暗含威胁。
说完,风吟又漫不经心扫了扶楹一眼,索然无味地补充了一句:“虽然你这张脸,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
猫七听得额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看扶楹的目光满是担忧。
(本章完)
第42章 七天时间
第42章 七天时间
扶楹看了风吟一眼,暗暗腹诽,她现在这张脸确实很丑,但如果换回本来面目,美是美了,就怕他更提不起兴致。
风吟转身往部落深处走去,脚步拖沓,尽显意兴阑珊之态。
他背对着扶楹,随意摆了摆手,缠绵的声音中满是倦怠敷衍:“行了,你就暂时在部落里住下吧。”
这话一落,风吟部落的兽人们精神一振,一个个眼睛都能放光了。
一个雌性,还是本事惊人的巫,甚至她为了兽夫寻找兽晶,愿意跳下荆棘崖,这么好的雌性,暂时住在他们部落里,那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猫七眉头紧锁,有些担忧地看着扶楹。
“等等!”眼看风吟走远,扶楹收起长鞭,追了上去。
“还有什么事。”风吟语气冷淡,噙着不耐。
扶楹耸了下肩,一脸理直气壮地道:“我还没看到兽晶,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人?你先给我看一眼,我确定没有问题了,就在风吟部落住下,只需要七天时间,七天后,你就可以恢复如初,怎么样?”
说着,她朝风吟伸出手。
风吟舔了舔唇角,动作带着几分病态的诡异。
接着,一串温柔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声从他喉间逸出,他的手指一点点攀上扶楹的手掌,细细摩挲,动作亲昵,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微微俯身,呢喃道:“你知道吗,我最讨厌雌性,看着你的脸,就手痒的厉害,恨不得立刻把你的脸皮给撕下来。”
“为什么要和我讲条件呢?嗯?”风吟语气轻柔,可每个字都裹挟恶意。
扶楹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风吟的靠近而躲闪,手仍平摊着:“兽晶。”
风吟身体顿了顿,缓缓退开,认真打量着扶楹的神情,须臾,勾了勾唇角,缠绵悱恻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魅惑:“跟我来。”
扶楹点头,刚要跟上,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站在部落门口的猫七道:“猫七,你回去吧,这次多亏你,谢谢了!”
猫七身影有些单薄,大声道:“小雌性,我们还能再见吗?”
“或许吧!”扶楹回了一声,跟着风吟往部落深处走去,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被吞没在暮色之中。
话是不确定的,但事实上他们一定会再见。
拿了兽晶后,她会离开荆棘崖底,但只要风吟在这里,她就会再来。
*
跟在风吟身后,扶楹沿途打量着部落深处。
她略有些惊讶地看着沙土下构筑的部落,流沙质地松散,易坍塌,没想到风吟居然有这个本事,在沙土深处筑出这么一处幽暗深邃的部落。
风吟的住处同样是刺藤交织架起的,外面覆着雪白的兽皮,十分显眼。
在危机四伏的兽人大陆,白色是一种极为十分危险的颜色,格格不入太过惹眼,在山川草木间,几乎没有任何隐蔽的可能,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风吟好像很喜欢这个不容于自然的颜色。
不管是身上的兽皮、配饰,都是纯净的白,甚至于周身的气场,都透着这股“猖狂”的色调,或许,这源于他的兽形,白狐。
白色,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印记。
扶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前方的风吟身上,他一头银白长发肆意垂落,如流淌的月光,发丝柔顺得近乎极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轻盈优雅。
风吟率先推门而入,刺藤构筑的屋舍很宽敞,一些尖锐的棱角都被磨平了,里面镶嵌着散发光泽的兽晶,没错,是兽人兽晶,而非兽核。
角落里,雪白兽骨搭建的床榻,散发着寒意,不知是兽人的还是野兽的,但依风吟如今的脾气秉性,很可能是前者。
一进门,风吟没有去拿兽晶,而是径直朝窗边走去。
他身姿微倾,微微弯下腰,目光投注到窗下的木盆。
盆里盛着清水,水面波光粼粼,他就那样静静凝视着水面,好似在与一位老友对视,须臾,唇轻启,溢出一声轻笑,悠悠道:“瞧着还是这般丑。”
扶楹脚步微顿,于风吟来说,这果真是沁入骨髓的痛苦。
他直起腰,走到骨床前,从中抓出一把兽晶,随意洒在床上:“看吧。”
扶楹看着零零散散,五颜六色的兽晶,唇轻轻一抿。
很快,她就捕捉到了一抹雷光,那是一枚表面闪烁着细碎雷纹的兽晶。
五道雷纹,代表着这曾是一个五星纹雷属性兽人的兽晶。
扶楹松了口气,果真没被吞噬。
风吟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兽晶,兽晶在他指尖打着旋儿,他拖长强调,语气温柔又缠绵:“你该庆幸,这兽晶才刚到我手里不久,不然……”
风吟后半截话悄然隐在唇边,未再吐露一字。
扶楹却心领神会,对堕落兽人来说,兽晶内蕴含的磅礴能量,似毒品,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他们即便明知吸收兽晶能量有可能爆体而亡,可在原始冲动的驱使下,他们仍会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般吞噬兽晶。
扶楹抬眸看向风吟:“这七天,我需要和你住在一起。”
怕风吟误会她另有图谋,又接了一句:“治你的脸虽然只要七天,但时时刻刻都得盯着,第一天就会有效果,你不必担心我哄骗你。”
风吟手里把玩着兽晶,一声轻笑,勾入耳廓,挠的人心尖发麻。
风吟身形慵懒,半倚半靠在骨床上,一条腿微微弯曲,另一条腿肆意伸长,整个人看着闲适惬意,眼神却轻慢:“你是怕我吞噬了这颗兽晶吧?”
扶楹:“……”
她是真觉得和这些被“迫害妄想症”的男主们说话很艰难。
稍有不慎,就会触动他们敏感多疑的神经。
“不是,只是为了治脸。”扶楹面色冷静,手腕一翻,手中就多出了一盒古朴的药膏,这里面就是玉肌塑颜膏。
药膏一拿出来,屋里就是一阵刺鼻的恶臭。
风吟眼神一变,皱眉看向扶楹手里的药膏,语气嫌恶至极:“拿走!”
“你急什么?”扶楹瞥了他一眼,把药膏打开,恶臭味四溢弥漫,浓烈得仿佛有形质,直往鼻腔里钻,熏得人眼睛发酸,令人作呕。
风吟神情瞬间阴沉的好似能滴出水,周身萦绕着漆黑的雾气。
扶楹知道他是个洁癖,不过,这药非用不可。
她不再迟疑,手轻扬,刹那间,一根长针凭空出现在掌心。
长针笔直,锋刃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风吟那空洞无神的双眼缓缓眯起,刚要开口讽刺,下一瞬,他瞳孔陡然剧烈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他原本慵懒斜倚的身形,都不自觉地微微坐起,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死死盯着扶楹,眼神中交织着震惊与狐疑。
(本章完)
第43章 对我来说,值得
第43章 对我来说,值得
扶楹手握银针,朝自己心口处猛地刺去。
当银针尖没入皮肉的瞬间,她身子一颤,血色褪去,脸色如纸般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须臾,她手指颤抖地将其从皮肉中拔出。
那冒着寒光的针尖,此刻已被浓稠的血色完全弥漫。
她强忍疼痛,将滴血的银针置于药膏之上,腥甜的血液顺着针尖,如细密的珠子般接连滴入药膏之中。
霎时,屋中那原本令人作呕的恶臭味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香味弥漫开来,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何为禁药,来路不正当,透着邪气的药,视为禁药。
玉肌塑颜膏,名字好听,可惜,透着邪气,是美容圣药,不过,其药力全靠心头血滋养,越是灵气充裕的心头血,效果越强。
她倒不是非要用自己的心头血,随便抓来一个兽人取血也行,但毕竟在风吟的地盘上,她要是随便动手,怕引来反噬。
再者,如今风吟亲眼瞧着,岂不是又一出“苦肉计”的绝佳机会?
一个优秀的职员,会随时随地抓住完成任务的机会。
扶楹唇色苍白,拿起药膏走向神色古怪的风吟:“我给你上药。”
风吟深深看了扶楹一眼,像是想看清她此刻的想法,不咸不淡道:“一个兽夫而已,没了这个,还有另一个,你这么费尽心思,值得?”
扶楹抬眸看向风吟,唇微启:“对我来说,值得。”
攻略这些兽夫和套娃一样,套了这个,还有另一个,从澹月到螣,再到莫名其妙找回来的白沧,寻找兽晶的时候,顺带攻略白沧,有什么不值的?
她这一路本就是顺势而为,只要于任务有利,就值当。
“来吧。”扶楹朝风吟招了招手,后者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的心口,最后落在她手里的药膏上,竟真的朝她靠近了些。
风吟双眼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紧盯着扶楹,目光犹如实质,满是警惕。
他浑身紧绷,蓄势待发,宛如一头蛰伏的野兽,只要扶楹稍有令他不安的异动,他便会瞬间暴起,毫不犹豫地咬断她的脖子。
扶楹像是看不出他的防备,柔软的手轻轻摸上他的脸,风吟浑身一僵,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与人亲近过,每块肌肉都透着不适,像一根紧绷的弦。
而脸,承载着伤痛,更是他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禁区。
“我现在给你敷药,会有些疼,紧接着是灼热感,你别伸手挠。”扶楹垂眸看了风吟一眼,不等他回答,挖出些药膏,细细涂抹在他脸上。
她专注地凝视着风吟脸上的每一处伤痕,不放过任何一道细微的裂痕,动作轻缓而认真,仿佛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珍宝。
珍宝?
风吟为自己一闪而逝的错觉感到可笑。
涂完药,扶楹擦净手,又拿出纱布:“药膏每天一换,我给你缠起来,免得你控制不住伸手去挠,这样兴许会落下疤痕,没办法修复。”
“每天一换?”风吟一顿,目光又落在她心口。
扶楹自然察觉到他的眸光,颔首道:“是,每天一换。”
风吟没再开口,扶楹拿着纱布,小心翼翼缠绕住他的脸,动作柔和。
不一会,风吟的脑袋就被层层白纱缠住,没了那骇人的脸,反倒瞧着好看了许多,因为没有眼皮支撑,所以一双眼也被白纱包裹起来。
扶楹满意地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浮出些许笑容,叮嘱道:“每天拆下纱布的时候,你可以吃点东西,其余时间就忍耐一下吧。”
风吟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低低萦绕,缠绵悱恻却又裹挟着丝丝缕缕的轻嘲:“小雌性,雄性无需每日进食,这点常识都不知晓?就你这样,真能为了寻找兽夫兽晶,奋不顾身跳下荆棘崖?”
说罢,他微微侧过头,双眼虽然被纱布蒙着,却依旧像是带着审视的目光,直直“刺”向扶楹。
扶楹失了心头血,浑身倦怠,懒得多解释,只道:“谁知道呢,兴许当时脑子抽了?”
这话让风吟一愣,紧接着,他突然愉悦地笑出了声。
他道:“小雌性,你叫什么名字?”
扶楹毫不迟疑:“!”
风吟姿态慵懒,整个人斜斜地倚在床头,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身侧。
听到这个名字,他似顿了一下,旋即轻缓地点了点头,微微启唇,吐出的话语带着淡淡的嫌弃:“真是个俗气的名字。”
扶楹侧眸看向他,平静道:“看来药膏不够疼。”
风吟听出她的潜台词,是在指责他还有余力嘲笑她的名字,思及此,又愉悦地轻笑出声:“,你说话真有意思。”
扶楹在床边坐下,声音满是倦意:“给我腾个地方,我想睡一会。”
风吟沉默了,不等他开口应对,就察觉到身边倒下一个人,她轻轻蜷缩着,没有靠近他,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毫不设防。
“睡着了?”风吟轻声呢喃。
他修长的手指准确无误覆在她的脸上,指尖冰冷,像是一柄刀。
“……”
*
扶楹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再醒来时,天都亮了。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却没看到风吟,起身往外走去。
一路上碰到不少兽人,不过都是雄性,他们看到她从风吟住处出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意味深长的暧昧笑容,但都是善意的。
兽人大陆就是这样,繁衍为本能,雄性雌性睡一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突然,有人喊道:“雌性,你找首领吧?他去太阳坡了!”
扶楹一愣,不明所以:“太阳坡?那是什么地方?”
“出了部落往左拐!太阳坡是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我们首领每天都会去,因为荆棘崖下有古老的传说——太阳光辉照射万物,能洗清一切污秽与罪恶,或许,在那片光芒中,隐藏着离开荆棘崖的路。”
随着话音落下,部落里的兽人们皆是露出落寞的神情。
扶楹顿了顿,她原本以为荆棘崖是兽神放逐之地,流落在这里的堕落兽人性情暴戾,说不准会很棘手,没想到,他们与普通的兽人竟没什么区别。
风吟每天都会去太阳坡?
他想离开荆棘崖,回去报复“扶楹”吧?
(本章完)
第44章 还好,你活下来了
第44章 还好,你活下来了
扶楹很快就到了太阳坡,看着聚集在那里晒太阳的兽人们,他们化为兽形,姿态各异,毫无顾忌享受着日光的洗礼,场面热络又混乱。
她目光四下一巡,在一众“动物园”里寻找风吟,不容易。
不过,事实上她很快就找到了人。
在太阳坡光照最好的位置,盘踞着一头身形巍峨,足有三米高的白狐。
它周身毛发如霜雪般洁白,在日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此刻,它正百无聊赖甩动着雪白蓬松的大尾巴,脑袋则惬意地枕在两只前爪上,姿态慵懒,可这般威风凛凛的巨兽,脑袋却被层层白纱包裹,与它庞大又野性的身躯格格不入,那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兽形的风吟,果然是白狐。
实锤了,风吟就是白沧。
一众兽夫,都因为“零件”缺失,导致星纹破碎,失去了在兽形与人形转化的能力,但或许是因为风吟成为堕落兽人的缘故,他仍能化为兽形。
扶楹走向风吟,就看到他周身形成了真空地带。
那些原本扎堆的兽人,没有一个敢靠近挤过来,风吟独自处在空旷中,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与周围热闹拥挤的氛围格格不入。
乍然看到雌性,太阳坡不由得一阵喧嚣。
“雌性?那是雌性吧?我眼了?”
“嘶——那雌性咋去那了?她是风吟部落的人?”
“躲远点!”
“……”
兽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呼议论丝毫没有打扰到风吟,他仍惬意地靠在前爪上,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甩动,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阳光暖烘烘地倾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庞大的轮廓。
直到扶楹走到身边,风吟雪白的耳朵尖才轻轻抖了抖。
扶楹在风吟身边盘膝坐下,侧眸看着他柔和雪白的毛发,弯了弯唇,由衷夸赞了一句:“原来你的兽形是白狐,真漂亮。”
“漂亮?”低低缠绵的嗓音从白狐口中悠悠吐出,带着淡淡的讥诮。
扶楹没接话,知道这是风吟的禁忌,转而问道:“你想离开荆棘崖?”
风吟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在这里的兽人,谁不想离开?”
话落,他似想到什么,歪了歪头,雪白的尾巴又一下一下甩动起来,带起阵阵微风:“我很好奇,即便你拿到了兽晶,要怎么回去?”
“我是巫,巫什么办不到?”扶楹微微扬起下颚,十分自信。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巫”这个身份她就很满意。
“是吗?”风吟轻笑一声,蓬松的尾巴忽然毫无预兆扫过扶楹的脊背,缠绵的嗓音蛊惑人心,带着撩拨:“小雌性,我问你点事儿?”
扶楹眼眸微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唇边噙着笑:“好啊,你问。”
听她答应,风吟却像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半晌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扶楹打破了寂静,说道:“既然你问不出,那不如我反问你?我很好奇,既然这么想离开荆棘崖,那你为什么会成为堕落兽人?”
这话一出,周围好似连风沙都停了。
沉默须臾,风吟似笑了一下,他微微侧头,庞大的身躯缠绕扶楹,轻声细语,冷然的气息平添几分压迫感:“是为了活。”
扶楹顿了顿,抬手摸了下风吟毛茸茸的耳朵:“还好,你活下来了。”
风吟整个僵住,下一瞬,周身雪白的发毛耸立,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
“生气了?”扶楹想了想,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上前把纱布扯开一条缝,找到风吟的嘴,往里面塞了一颗剔透的。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风吟周身光芒闪烁,轮廓渐小,化作人形。
“这是什么?”风吟舌尖轻抵,把嘴里的顶了出来,声音疑惑。
扶楹眉眼弯弯,似能驱散阴霾:“,苦的时候多吃点,也就甜了。”
风吟垂眸看着手里的,冷笑一声,丢到沙土中。
他道:“看来荆棘崖上,兽人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变。”
扶楹顺势问道:“你刚刚想问荆棘崖上的事?想知道什么?”
风吟修长的身躯一顿,声音平静道:“不想知道。”
话落,风吟不假思索,利落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部落走去。
他身姿挺拔,腰背笔直,尽管双眼蒙着白布,失去了视觉,可每一步都走的精准,没有丝毫犹豫。
扶楹回眸看着他的背影,须臾,喊了声:“等等我!”
*
回了部落,兽人们个个精神抖擞,已经准备外出狩猎了。
风吟视若无睹,丝毫没有作为首领该有的关切,那些兽人们在他眼中似是透明的,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旁若无人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扶楹紧随其后,看着兽人们拘谨的目光,半眯起眼。
她刚要离开,忽然被人喊住了,转头看去,正是奔狼。
“什么事?”扶楹神色狐疑。
奔狼挠了挠头,往风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为难道:“小雌性,马上就是大祭司来赐药的时间了,首领一直不外出,我们上交不了足够的兽晶,这一次大祭司肯定不会给药了,你能不能帮我们劝劝首领?”
扶楹蹙起眉尖:“大祭司?什么意思?”
奔狼一愣,这才想起来,扶楹不是堕落兽人。
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说道:“反正,反正你帮我们劝劝首领吧!没有药,首领也不一定能抗得过!”
说完,兽人们离开了部落。
扶楹神色微凝,这荆棘崖下果然有秘密,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回了风吟住处,他正躺在骨床上休息,轻缓的呼吸声响起,整个人闲适自在,完全看不出背后还有什么大祭司在以药胁迫。
扶楹也没打扰他,在石桌边坐下,冲泡了一碗方便面。
霸道的香味席卷而出,似泛着油光,勾的人馋虫大动。
就在这时,风吟低哑且带着几分慵懒与不悦的声音骤然响起:“在我的住处弄出这种气味,你是嫌命长了?”
扶楹嘶溜了一口面,看向风吟,含糊不清地说着:“你要吃吗?”
(本章完)
第45章 姐姐也是狐狸精
第45章 姐姐也是狐狸精
风吟冷嗤一声,凝声道:“滚出去!”
“没礼貌。”扶楹翻了个白眼,继续嘶溜嘶溜吃着,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转头收拾干净,又拿出一盒崭新的玉肌塑颜膏。
针尖没入心脏,剧痛袭来,疼的麻木,扶楹脸色都未变一下。
屋舍里重新被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漫,风吟顿了顿。
“刚刚奔狼说,马上是大祭司赐药的时间了,让我劝你两句,大祭司是什么人?药是什么药?上交足够数量的兽晶又是怎么个上交法?”
扶楹脸色苍白,拿着药膏走近风吟,口中却没闲着。
荆棘崖下都是堕落兽人,想凑兽晶可不容易。
风吟斜斜倚着骨床,姿态慵懒,听着扶楹的问话,幽幽道:“你又不是堕落兽人,关心这个做什么?”
扶楹在床边坐下,一脸自然道:“关心你。”
话音落下,四周刹那安静,气氛有些冷。
下一瞬,风吟动作疾如闪电,精准无误地捏住了扶楹的下巴。
他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她的皮肤,寒意丝丝渗人,风吟微微俯身,声音低沉缠绵:“小雌性,不要打我的主意,雌性在我这里,与野兽无异。”
扶楹掰开风吟的手,好奇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厌恶雌性?”
接近一个人,最大的进展就是了解一个人。
她倒是知道风吟的过去,但他不说,她就没办法装作心疼他不是?
风吟沉默了,闭口不言。
扶楹觉得头疼,这种锯嘴葫芦,什么都往心里咽。
“算了,我还是给你换药吧。”她叹了口气,伸手把他脑袋上缠绕的纱布解开,因他变幻兽形的缘故,纱布已经崩裂了些,松垮半垂着。
风吟没有制止,只冷冷地“盯着”她。
“今天就好了一些。”扶楹检查了一下,暗叹果然是邪药,来效快。
风吟脸上皱巴巴,宛如干裂土地的肌肤,在一整晚的敷药后,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那些触目惊心的褶皱有了明显舒缓,悄然泛起润泽。
听到这话,风吟的身躯猛地一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手,动作迟缓且带着几分犹疑,轻轻在自己脸上触碰了一下,仅仅这短暂的一瞬,他便触电般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
他似不相信,自己的脸竟真迎来了转机!
扶楹给风吟重新上药包扎,手覆在白纱上,轻声道:“第二天。”
不等风吟伸手拍她,扶楹已经把手收了回去,说道:“看在我有用的份上,现在能给我说说大祭司和药的事儿了吧?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风吟不解:“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是狐狸,你是蚂蚱?”
问这话时,风吟神色有些古怪:“虫族雌性丑陋,果然是真的。”
扶楹:“……”
她心里呵呵一声,默默接了句:抱歉了,姐姐也是狐狸精。
风吟倒是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反倒因为脸颊好转,心情不错。
他又斜歪回去,模样松散,像极了吊儿郎当的少爷,轻描淡写道:“荆棘崖下的堕落兽人不止是被囚困关押那么简单,每个月都会受到兽晶反噬,足以要人命的反噬,吞噬的兽晶越多,实力越强,反噬则越重。”
说这话时他平稳冷静,好像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与他无关一样。
“反噬??”扶楹眉尖一蹙,看向风吟的眉心。
她给他换了两次药,可或许是因为毁容的原因,他眉心的堕落星纹看不清,但能当上一个部落的首领,可想而知,风吟实力应当不差。
“是,反噬。”风吟姿态慵懒,悠悠接话。
“大祭司盘踞荆棘崖下多年,没人知道他什么来头。不过,他手中有一种神奇草药,可以压制吞噬兽晶带来的恐怖反噬,为了活下去,堕落兽人们对这草药趋之若鹜,也就有了每月一回的上交兽晶之说。”
“至于兽晶从何而来……”
风吟拖长了尾音,旋即,他毫无预兆地轻笑出声,那笑声古怪又带着几分冷意,幽幽道:“堕落兽人,他们体内不也有兽晶吗?”
扶楹沉默了。
让堕落兽人自相残杀?
她看向风吟,平静问道:“那你呢,怎么不去凑兽晶?”
风吟仰了仰头,长腿随意伸展着:“最近不想沾血,太脏了。”
扶楹唇轻轻抿起,盯着风吟看了半晌,他这话一语双关,不止是说自相残杀太脏了,还在说自己,最干净的白狐,一朝沦为人人喊打的堕落兽人。
于风吟而言,这是一生都如影随形的梦魇。
扶楹心里清楚,能拿捏住堕落兽人救命草药来谋取私利,这大祭司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茬。
这般想着,她便不再追问大祭司的事,巧妙转开话题:“你结契了?”
风吟浑身阴郁之气渐重,他动作迟缓,缓缓抬手,在脖颈处摸了一下,那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伤疤盘踞,新伤旧伤重迭,这里应是经常受伤。
扶楹眸光随着风吟的动作,也落在了那块狰狞的伤疤上。
她有种说不出的苦逼。
兽人大陆,雄性雌性结契,对前者制约显然更重。
一旦完成结契,雌性的身上就会浮现出兽夫独有的契纹,纹路如天生,带着另一半的气息与印记。
同样,雄性身上也会显现出雌性兽形的契纹,且因为是一妻多夫制,所以雄性身上的契纹会尤为显眼,昭告着雄性已有羁绊。
她因为“易容丹”的缘故,契纹暂时隐藏,他们察觉不到气息,这也是为什么螣和风吟都不曾怀疑过她的原因。
当然,也有坏处,那就是她也察觉不到“gps”定位了。
风吟声音阴冷,喃喃道:“好像又要长出来了……”
扶楹瞧着风吟这副病娇样,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说巧不巧,螣的脖颈上,也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伤疤,不过,兽人平时要经常狩猎和危险打交道,受伤是常态,她当时没把伤疤和契纹联系起来。
如今,风吟这儿如出一辙,同样的部位,同样狰狞的伤疤。
她瞬间醍醐灌顶了,好家伙,这两个狠人,居然硬生生把代表结契的契纹给剐掉了,但因为兽神契约的强制性,契纹会不断生长,他们就不断剐!
这得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得多恨啊?
扶楹觉得脊背发凉。
(本章完)
第46章 跑了?真是可惜呢
第46章 跑了?真是可惜呢
风吟回过神来,漫不经心道:“是呀,结契了,我都要忘了。”
扶楹呵呵笑了一声,悄声道:“你的雌性……挂了?”
雌性死亡,在兽神契约的规则下,兽夫会受到相同的反噬,结果无疑两个,要么重伤垂危,要么生机断绝,后者的情况更为常见。
几个兽夫,除了澹月,一个比一个恨意浓重,杀意凛然。
呵呵,要不说是天崩开局了。
“挂了?”风吟听不懂这奇奇怪怪的话,但联合扶楹的语气,不难猜。
他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愉悦地大笑起来,笑声肆意张扬,甚至身躯都因这笑而轻轻颤抖,许久,他才夸赞了一句:“,我喜欢这句话。”
扶楹扯了扯唇,变相来说,原主是真挂了,可惜,她接手了。
须臾,风吟微微坐直了些,声音多了探究:“绿洲部落,你听过吗?”
话落,他就那么直直“看着”扶楹,像是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扶楹瞥了他一眼,可算是忍不住了?
她佯装陷入沉思,微微皱起眉头,片刻后,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副惊讶至极的神情,说道:“绿洲部落?你说的该不会是前段时间惨遭屠戮、全族覆灭的那个绿洲部落吧?这事儿在北山一带应该没人不知道吧?”
风吟浑身一僵,身躯骤然紧绷:“你说什么?屠戮?覆灭?”
“对呀,这都得怪绿洲部落首领的女儿,那可是北山第一恶雌!”
“你都想象不到那雌性心肠有多歹毒,简直世所罕见!”
“她几个兽夫,个个天赋异禀,实力强大,却都被她害得星纹破碎,这辈子没法再有子嗣延续血脉,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咽下这口气?”
“这不,几个兽夫凑一块一合计,怒火中烧,直接发了狠,联合起来,率领人手,把整个绿洲部落屠戮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扶楹一副讲故事的模样,绘声绘色,语气忿忿,颇有些仇视那恶雌,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对,补上一句:“额,也不是一个都没留,跑了一个。”
风吟呆立当场,他似乎没想到,绿洲部落居然生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跑了一个?”风吟像是从漫长的恍惚中骤然惊醒。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原本如春风般缠绵悱恻的声音,此刻仿若被寒冬霜雪浸染,透着彻骨的阴冷:“你说的恶雌,可是……扶楹?”
说到“扶楹”二字时,他加重了声调,莫名诡谲。
“你认识扶楹?”扶楹眨了眨眼,好奇询问,不等风吟开口,便道:“就是她!真没想到,长得那么漂亮,心却比蝎兽还毒!”
风吟声音很轻,如一缕烟雾:“跑了?真是可惜呢。”
比蝎兽还毒?呵呵,真是很高的评价了,一个连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兽夫都能残忍迫害的雌性,哪有蝎兽善良?
扶楹悻悻一笑,又问了一句:“你和扶楹以前认识?”
风吟斜倚在骨床上,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骨床,似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惊人信息,片刻后,毫无波澜地吐出几个字:“不认识。”
扶楹呵呵一声:“不认识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恶雌是扶楹?”
“不说算了。困了,让让。”扶楹推了风吟一把,给自己腾出一个小空,蜷在骨床上睡了过去,心头血缺失,困倦如潮水般涌来。
风吟没理会她,屋舍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
日子悄无声息又过了六天,终于到了约定的最后一天。
这几天,扶楹和风吟“同吃同住”,俨然成了风吟部落众人眼中,名副其实的“女首领”,对于这些调侃,扶楹没否认,风吟也没解释。
夜晚,扶楹亲自去猎了几只“尖嘴兽”,也就是野鸡。
半人高的野鸡,一身羽毛五光十色,飞起来和凤凰似的,还让人不忍心下手,但一想到叫鸡、烤鸡、葱油鸡、白斩鸡……扶楹下手爽快了。
为什么要抓鸡呢?因为狐狸爱吃鸡呀!
她马上就能拿到螣的兽晶,然后就要离开荆棘崖了,就是不知道风吟愿不愿意一起走?
堕落兽人可怜,可一旦全部离开荆棘崖,会造成兽人的恐慌,她没那么圣母,但风吟不同,他不仅是任务目标,也确实是受了迫害才堕落的。
扶楹娴熟地烧水拔毛烹饪,火堆下是腌渍好后用泥巴塑好的叫鸡,火堆上是滋滋冒油的烤鸡,锅里是正冒着香味的葱油鸡。
风吟从外面回来,嗅着浓郁霸道的香味,问道:“做了什么?”
几天的相处下来,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病娇风吟对她态度好转了,不再是警惕疏离的,两人也能坐在一起闲谈了,距离拉近不少。
“烤……尖嘴兽。”扶楹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风吟轻笑一声,笑声意味深长,紧接着,一把兽晶被扔在桌上。
扶楹瞟了一眼,平静询问道:“大祭司马上要来了?”
风吟耸了耸肩,他歪斜着坐在骨床上,声音冷淡:“大概吧。”
扶楹撑着下巴坐在火堆前,火光跳跃,映照着她的脸。
正好,她也想看看这大祭司手里是什么药,事关风吟日后的反噬问题,是个亟待解决的事,她可是个尽职尽责的打工人。
这时,风吟脑袋轻轻一歪,透着慵懒:“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
扶楹平时饭量不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很少这么下功夫。
她转头看向风吟,妩媚的声音像是漾开的波纹,圈圈入人心:“因为,这是第七天,风吟,恭喜你了,马上就要痊愈了。”
话落,屋里一静。
风吟的动作蓦地一滞。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近乎虔诚,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被纱布包裹的脸。
每一天,他都能真切感受到脸上的伤痛在减轻,那种舒缓向好,悄无声息融入日常,他竟险些忘了,已经七天了。
扶楹眉眼弯弯:“这都是为了庆祝!”
风吟微微挺直了脊背,郑重道:“什么时候拆?”
话语间,他的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足见他对这件事的重视与渴望。
“马上!”
(本章完)
第47章 还有这种好事??
第47章 还有这种好事??
等烤鸡做好,熄了火,扶楹洗净手上的油渍,朝风吟走去。
她敏锐地察觉到风吟瞬间绷紧的脊背线条,唇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柔声道:“别紧张,你坐着就行,我给你拆。”
风吟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下颌线条绷得发紧:“我紧张什么。”
话是这么说,声音却比平日里略哑了几分。
扶楹也没拆穿他,伸手把他脸上的纱布一圈圈拆下来,动作极轻柔。
须臾,染血的纱布轻飘飘落在地上。
扶楹的指尖悬在半空,望着眼前骤然暴露在光里的面容,微微一怔。
这是一张近乎靡丽的脸,瑰丽艳盛到了极致,狭长的狐狸眼漂亮妖异,眼尾翘出一种勾人的弧度,可琥珀眸色映着及腰的银发,却格外清冷慵淡,鼻梁高挺,连唇形都是标致的菱形,着实美的让人不敢亵渎。
她忽然就懂了原主为何疯魔到要剥人面皮——这样的容貌,确实会让人生出想要永久珍藏的邪念。
扶楹收回手,轻啧一声,对上风吟警惕的双眼:“好了。”
风吟眸光微动,迟疑地起身走向自己的“老朋友”,水面轻晃,映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曾经那张午夜梦回都令人悚然的鬼面,没了。
他瞳孔骤缩,指节抵在木盆边缘,都有些发白。
多少年了他几乎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扶楹等了好半晌,也知道这事对风吟来说感触很深,不过她也急,轻咳一声说道:“要不,你先把兽晶给我,然后再继续照?”
听到这话,风吟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看向扶楹,恢复美貌后,那真是从上到下没有瑕疵,让人不敢直视,怕被蛊惑。
风吟勾了勾唇角:“谢了,兽晶在什么地方你知道,拿走吧。”
扶楹颔首,略带颤抖地拿回了闪烁着雷光的兽晶,等收起来,胸腔里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真真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有的进展。
她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一转头,正对上风吟环臂倚墙的身影。
五官清晰后,他的神情也终于能辨别清楚,扶楹这才发现,他看人时喜欢微微偏头,而他的右眼角下还藏着一颗极小的朱砂痣。
扶楹别开头:“大祭司什么时候来?”
风吟轻笑一声,带着些古怪:“兽晶都到手了,你不打算离开?”
扶楹呵呵一笑:“我现在怎么说都是你的朋友吧?赶人真是不礼貌。”
风吟随意地耸了下肩,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你误会了。”
他指尖轻轻叩击臂膀,慢条斯理道:“我不过是好奇……你要怎么离开这里?”
说话间,他眼尾的泪痣妖冶一闪,倾身靠近,声音中是熟悉的缠绵悱恻:“毕竟……每个被放逐至此的堕兽,都想撕碎出口呢。”
说到最后一句时,风吟声音微微低沉。
紧接着,他一步逼近,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扶楹的指缝,十指相扣,丝丝缕缕的黑芒缠上两人紧握的手,宛如一条锁链,将两人牢牢捆在一起。
风吟垂眸看着两人紧握的手,低笑时喉结滚动:“现在,得带着我了。”
扶楹察觉到掌心的温热,又抬眸看看眼前这张美绝人寰的脸,眨了眨眼,不是,还有这种好事??
她正愁怎么和风吟说呢,他自己就给送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这么暧昧的手段,她喜欢!
扶楹久久不语,连呼吸都轻不可闻,只是一味的看着他。
风吟唇边笑意渐渐凝固,狭长的狐狸眼危险地眯起:“吓傻了?”
扶楹直勾勾盯着他,好奇道:“你就这么相信我有办法离开荆棘崖?”
“原本是不信,但现在,不得不信。”风吟声音温和,朝扶楹露出一个笑容,眸光森寒刺骨,勾唇时,雪白的利齿隐约可见。
扶楹忽然低笑出声,眼尾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风吟的额心,那里,八星纹路交织错落,泛着诡谲的暗芒,那是堕落兽人力量具象化的烙印,也是被兽神诅咒的证明。
风吟目光一沉,刚欲呵斥,就听到扶楹问:“风吟,想不想生个崽?”
她的主要职责是给绝嗣男主留下后代,风吟的情况与其他几人不同,他成为堕落兽人,仍能在人形与兽形间转换,可以生崽。
“生崽?”风吟一顿,上下打量着扶楹,冷嗤道:“和你吗?”
扶楹眉梢一挑,反唇相讥:“怎么,我是巫!和我生崽,应该是你赚了,说不定崽子生下来因为中和了我兽神使者的血脉,不是堕落兽人呢?”
说话间,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风吟颈侧那道狰狞的疤痕。
在他骤然阴鸷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用指腹轻轻按压疤痕,感受到突突跳动的血管,轻声道:“你剐掉契纹,是恨透了你的雌性吧?”
风吟的呼吸陡然粗重,琥珀色的眼染上几分血色,像是压抑什么情绪。
这时,扶楹凑近他耳畔,呼吸时的热气扫过他的皮肤,带着蛊惑:“你知道吗?报复一个背弃你的雌性,最好的办法就是——”
她的指尖顺着疤痕滑到他的心口,在剧烈的心跳声中轻声道:
“让她看见你已经有了别的雌性,甚至有了自己的幼崽。当她发现你宁愿剐掉契纹和别人在一起,也不愿多看她一眼,那场面,是不是很刺激?”
风吟满目殷红,瞳孔深处尽是阴鸷晦涩。
扶楹弯了弯唇:“怎么样?想不想和我生个崽?”
风吟喉结剧烈滚动,发疼,发涩,尽管他骨子里知道,背叛雌性的雄性十分可耻,可听着她在耳边字字句句的引诱,他还是动心了。
他是必然会杀了扶楹的,到时候,死伤难免,是要留下一点血脉。
正如所说,她是巫,或许,她生出的幼崽不是堕落兽人呢?
这么想着,风吟忽然低笑一声,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化作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扶楹的下颚,力道不轻不重,俯身逼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间带着灼热,他眸光晦暗:“你……能照顾好我的幼崽?”
这句话问得轻,却重若千钧——既是试探,也是最后的底线。
扶楹直视他的眼,不疾不徐道:“难道不是我的幼崽?”
(本章完)
第48章 他像是在撒娇
第48章 他像是在撒娇
这句话像是破开了什么禁忌。
风吟的呼吸骤然粗重,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撕裂。
他猛地扣住扶楹的手腕,将她抵在森白的骨床上,嶙峋的兽骨硌得她脊背生疼,滚烫的唇压下来的时,力道很大,扶楹尝到了血腥味。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痛感的烙印,像猛兽在猎物身上留下齿痕。
风吟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扶楹蹙了蹙眉尖,喃喃道:“要不,吃了烤鸡再继续?”
风吟对这话置若罔闻。
石壁上跳动的光芒将交迭的身影拉得扭曲,耳畔交缠的呼吸声很重。
当他的雪白的尖齿划过她的锁骨时,扶楹忽觉周身一沉。
墙壁上投映的人影舒展开,化作一头巨兽!
扶楹眸子睁大,对上风吟荧荧发亮的兽瞳,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兽人大陆的古老法则里,孕育新生命必须经历最原始的仪式——雌性需要承受住雄性完全兽形态的力量。
扶楹嘴角一抽,他那么大,她这么小,有必要这么变态吗?
就在她身躯紧绷时,那条雪白蓬松的尾巴却轻轻环住了她的脚踝。
他尾巴尖的毛发出乎意料的柔软,兽瞳盯着她,温热鼻息拂过她颈间,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呼噜声,像是在撒娇。
“忍着点。”
低沉缠绵的声音响起,扶楹还来不及反应,剧痛袭来。
她忽然觉得,要不然还是取心头血吧。
扶楹指尖深深陷入风吟脊背的皮毛中,带着蓬松又野性的触感。
她整个人如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被滔天巨浪抛上巅峰又坠入深渊。
*
整整两天,扶楹都在随波逐流。
第三天的时候,风吟终于停了,重新化作人形,倒不是他不想继续,而是部落兽人们在外面大喊:“首领,大祭司来了!”
风吟脊背线条流畅紧绷,他垂眸看看恹恹的扶楹,狭长的眸子里噙着些莫名的柔和,他拿来雪白的兽皮给她盖在身上,低声道:“我很快回来。”
说完,风吟便大步离开了。
扶楹仰面躺在骨床上,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
她忽然发现,就算是攻略完成了,最艰难的一步居然是过程。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扶楹龇牙咧嘴地坐起身,从空间里拿出各种药,涂抹了药,清清凉凉,倒是立竿见影,精气神又上来了。
她轻吁一口气,得亏了她有挂,不然一个都扛不住,得散架。
从屋舍出去,扶楹一个兽人都没瞧见,听动静,应该是都聚集在部落门口,她没停留,匆忙朝那边跑了过去,不知道大祭司手里到底是什么药?
刚一出去,便见黑压压的兽人跪了满地。
他们佝偻着脊背,将漆黑的兽晶高高捧过头顶,手臂在风中颤抖,放眼望去,满目尽是这些晦暗的晶体,在漫天黄沙中泛着令人窒息的幽芒。
扶楹眉尖一蹙,一眼就瞧见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风吟。
他傲然立于跪伏的兽人中,挺拔如长枪,银白长发在风沙中猎猎翻飞。
在他面前,站着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一袭黑袍的使者,他佝偻着身躯,枯瘦的手指紧攥白骨权杖,正与风吟交谈着什么。
扶楹顿了顿,走上前去。
还未靠近,她就听到风吟不悦的声音:“这个月的兽晶怎么又多了?”
黑袍使者“桀桀”冷笑:“风吟首领,嫌多可以不给,想要药的人可不止你们风吟部落的人。只是,我很好奇,风吟首领这脸,上月还腐肉翻卷,这月怎么突然就好了?难道是用了什么……宝贝?”
风吟狭长的狐狸眼中泛着点点凉薄,淡笑:“大祭司想多了,不过是猎了头沙猞,用油脂涂了涂脸,不值当多提。”
黑袍使者倒没再追问,嗓音沙哑:“一人十个兽晶,少一个都不行。”
风吟眼神微冷,眼底戾气翻涌。
一旁的奔狼忽然开口:“首,首领,大祭司要兽晶是理所当然的,我们给,给就是了!”
风吟眼尾猩红,忽然,他浑身一僵,疼痛迅速蔓延,侵蚀骨肉。
“首领?”奔狼又喊了一声。
蓦的,风吟脊骨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错位声,他单膝重重砸进沙土,如瀑的银发披散下来,掩住了瑰丽艳色,他浑身颤抖,冷汗滴落在尘雾中。
“嗬……”风吟喉间挤出的气音甚至裹着血腥味,噼里啪啦的裂纹如蛛网一般,自他脊骨蔓延。
大祭司冷眼瞧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真是不巧,风吟首领,反噬了?”
“嗯……让我想想,还是一人十五颗兽晶吧,如何?”
奔狼面色剧变,一脸的绝望。
风吟则强撑着抬起头,脸上破碎的纹路给他添了几分邪气。
血迹顺着他的脸颊划过颈骨,在肩窝处聚成了一小洼暗沉的血泊。
他刚欲开口,一道妩媚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带着些讥诮:“一人十五颗兽晶?也不怕胃口太大,一口气把自己撑死?”
风吟面色霍然一变,拧眉看向扶楹,强忍剧痛,叱道:“回去!”
大祭司盯着扶楹,忽然“桀桀”一笑:“雌性?”
扶楹上前,搀着风吟的手臂,把一颗药喂进他口中。
她虽然搞不懂堕落兽人反噬有多痛苦,该怎么治,但万变不离其宗,止痛肯定没错,但这种类似于诅咒的反噬,真能用草药压住?
药丸入口,瞬间化作液体淌入四肢百骸,剧痛缓和了许多。
风吟眸子盯着扶楹,骤然察觉,他还是小瞧了她。
“风吟首领藏得还真是深。”大祭司看着这一幕,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缓慢朝扶楹靠近,骨杖在沙地上拖出蛇行痕迹,幽幽道:“会咬人的小雌性,可是要拔了牙才讨人喜欢呢。”
说话间,大祭司的骨杖尖就欲要去挑扶楹的发丝。
“别碰她!”
风吟一声暴喝,单手撑住胸口,银发无风自动。
他额心漆黑的星纹骤然闪烁,如被侵犯了领地的深渊恶兽。
大祭司的骨杖在距离扶楹发丝寸许硬生生僵住,有些诧异地看了风吟一眼,带着些看实验品的疑惑:“你身受反噬,还能反抗?”
(本章完)
第49章 兽晶藏哪儿了?
第49章 兽晶藏哪儿了?
风吟眼尾泛着薄薄的红,眸光摄人。
大祭司半眯起眼,疑惑道:“雌性,你刚刚喂他吃的什么?”
扶楹轻笑一声,绿豆眼弯的像是两轮新月。
她这笑容令大祭司眉头紧锁,向后退了一步,因为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好像眼前的小雌性隐藏着什么邪恶的力量。
扶楹上前,将风吟护在身后。
她手腕轻转,霜寒长鞭“啪”地甩出一道凌厉弧线,激起漫天沙尘,鞭梢卷着凛冽的寒气,在空气中凝出细碎冰晶。
扶楹偏头轻笑,眼底淬着寒芒:“真有意思,大祭司赐的药我还没细问,你倒先惦记起我来了?不如,你先把药拿来,让我瞧瞧?”
大祭司瞳孔骤然紧缩,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骨杖。
他盯着扶楹手中凭空出现的冰霜长鞭,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颤意:“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不是明摆着么?”扶楹唇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手中长鞭骤然化作一道寒光凛冽的匹练,挟着刺骨的霜气朝大祭司劈头抽去。
大祭司枯瘦的身形却异常敏捷,骨杖重重叩击地面。
刹那,一圈圈诡谲的黑芒如涟漪般炸开,暗光所过之处,沙石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动,转瞬间便化作狰狞的黑色藤蔓,张牙舞爪地向扶楹缠绕而去。
扶楹眼底寒芒乍现,手中长鞭如利刃般劈开翻涌的黑雾。
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虹逆势而上!
鞭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爆鸣,狂暴的灵力掀起飓风,地面枯叶尚未触及鞭影便已粉碎成齑粉,裹挟着凌厉杀机直逼大祭司面门——
风吟凝视着扶楹的背影,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
她翩然的身姿在尘沙间翻飞,每一招都凌厉得令人心惊。
即便他没被反噬,恐怕也难以在这般攻势下全身而退——会治疗,能打斗,她真的只是一个巫吗?
接连被扶楹震慑,风吟忽觉,他从头到尾都没了解过这个雌性。
她能为了给兽夫寻找兽晶,就跳下荆棘崖,也能为了达成目的,留在他身边,可这样一个雌性,为什么会愿意给他生下幼崽?
“吼——!”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大祭司的身躯突然扭曲膨胀。
披在身上的黑袍被崩裂,他转瞬间竟化作一头巨大的狰狞四脚蜥,布满青黑色鳞片的粗壮尾巴横扫而过,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扶楹手腕一抖,长鞭消失,手中凝成一把三尺寒刃。
她身形如燕般腾空而起,须臾间已跃至巨蜥头顶。
“笨重。”她冷笑一声,手中匕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巨蜥青黑的鳞甲在寒刃前竟如薄纸般脆弱,刃尖没入的瞬间,带起一串血光,巨蜥在沙地上翻滚嘶吼,却怎么都挣不脱将自己钉死的匕首。
“区区一个六星纹的大祭司,竟能拿捏住荆棘崖下这么多的部落?”扶楹目光落在巨蜥额心,其上只有一个六角星纹。
四周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那些随行大祭司的兽人们先是倒抽一口凉气,继而眼中纷纷泛起嗜血的凶光,他们多是七星纹,为首的雄性甚至是八星纹,皆拥有着恐怖战力。
扶楹轻瞥一眼,拔出手中的匕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上面的血珠,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怎么?想动手?”
说话间,被她踩在脚下的大祭司忽然凄惨一喊,缩回人形。
他枯瘦的身躯十分狼狈,喉间满是哀嚎:“雌,雌性,放了我……”
扶楹眸子轻眨,朝大祭司勾了勾手:“放了你?行呀,给我药。”
大祭司面色一变,可看着扶楹脸上的笑容,还是咬紧牙关:“给,我给!”
扶楹眸光一凛,敏锐捕捉到兽人打手们肌肉绷紧的细微变化。
她唇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指间匕首骤然化作一道寒芒。
“嗤!”
利刃精准没入大祭司腹中,刀柄犹在震颤。
“啊——”大祭司一声凄厉嘶吼,浑身都疼的打颤。
“想玩样?”她指尖轻轻划过颤抖的刀柄,声音轻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不介意让这刀,再往里送上三寸。”
“不,不敢……真的不敢……”大祭司脸色煞白,疼的说不出囫囵话。
大祭司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扭曲着脸朝兽人打手们嘶吼,齿缝间都是溢出的血沫:“你们还、还愣着做什么!把圣筒给……给巫!”
他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了,眼前的小雌性,是兽神使者,巫。
他心中暗暗叫苦,荆棘崖是兽神放逐之地,你一个巫,来这里干啥?
那些兽人打手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捧着随身携带的竹筒递给扶楹。
扶楹接过,她半眯起眼,尾音微扬:“这是药?”
风吟这时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掌覆在竹筒上,他垂眸轻嗅,额前银白的碎发在鼻梁投下细碎的阴影,苍白的唇微启:“没错。”
扶楹打开竹筒盖子闻了闻,顿时一怔,诧异道:“酒?”
大祭司颤颤巍巍,不解地看向扶楹:“酒是什么?”
扶楹垂眸看向大祭司:“那你说这是什么?你又是怎么发现这东西能压制堕落兽人反噬的?”
大祭司瘫坐在血泊中,颤抖的双手死死按住腹部的伤口。
他浑浊的瞳孔里再不见半分傲气,只剩求生的惶恐。
原来眼前这位“大祭司”,很多年前也只是个流浪兽人。
他在躲避野兽时偶然闯入猿族废弃的洞窟,饥渴交加下吃了猿族储存在山洞里的发霉的果子,却意外发现体内的反噬竟平息下来。
后来才发现,那些腐烂果子产生的液体中,沉淀着几颗种。
这些年,他就靠着这个办法赚取兽晶,可惜,天赋所限,没什么进展。
扶楹冷眼看着这个投机者,问道:“你说的种是什么?”
大祭司忙道:“我,我不知道呀!那长得漂亮,但只有猿族山洞附近才长,没人知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敢让别人发现……”
大祭司浑身颤抖如筛糠,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嘴角溢出:“尊,尊贵的巫,我愿以兽神起誓,我再也不敢骗兽人的兽晶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了……求您,放了我吧……”
说到最后竟哽咽起来,浑浊的泪水冲开脸上血渍。
扶楹垂眸睨着他,忽然轻笑一声:“哦?那你说说,这些年你从各个部落里骗来的那些兽晶,都藏哪儿了?”
(本章完)
第50章 像是度蜜月
第50章 像是度蜜月
最后,这所谓的大祭司还是没跑掉。
倒不是扶楹非要他的命,而是部落兽人们群起而攻之,没让他跑。
风吟部落,屋舍。
扶楹坐在石桌边上吃着葱油鸡,当然,这是新做的。
她的目光落在细嚼慢咽的风吟身上,晨曦穿过帐篷的缝隙,在他银白的睫毛上碎成星子,每天早上看到这么一张脸,心情都能好一百倍。
她忽然想到什么,眨了眨眼:“有没有兴趣跑一趟?”
怕风吟拒绝,又接了一句:“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种,或许教给这些堕落兽人酿酒,再辅以种,他们就能自给自足?”
风吟抬眸看向扶楹,绯红的唇勾起一抹极浅淡的弧度,声音漫不经心:“只是兽神遗弃的堕落者,这么关心做什么?”
“我不关心他们,我关心你。”
“都是要离开荆棘崖的,难道风吟部落你就不管了?”
“骗子是没了,但兽人们失去了压制反噬的东西,往后日子更难过。”
“再说了,你难道对那些藏着的兽晶不感兴趣?”
扶楹说的有理有据。
风吟一顿,掀了掀眼皮,琥珀色的眸子里流转着光泽,声音透出些慵懒的味道,尾音拖得很长:“你都这么求我了,那就去吧。”
扶楹听着这傲娇的话,嘴角一抽。
还真能装,明明连发梢都透着雀跃,还偏要摆出这种施舍姿态。
当天,扶楹和风吟就离开了部落。
据大祭司交代,他的所有东西都藏在猿族遗弃的山洞,平时很谨慎,没让任何人跟着,生怕自己赚取兽晶的手段被人给偷学了去。
猿族山洞和风吟部落有些距离,路上就需要两天。
夜晚,肆虐的沙暴延缓了两人的速度。
扶楹遮着眼,说道:“找个地方休息吧,等风沙停了再走。”
“好。”风吟转头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拉着人往一处岩窟走去。
等架起火堆,风吟道:“我去狩猎,马上回来。”
扶楹点了点头:“你去吧。”
话落,风吟却没动,扶楹转头看向他,却在捕捉到他的凝视时愣了下。
那目光,是雄性出门狩猎,面对需要保护的雌性时特有的警惕与牵挂。
这么想着,扶楹不由轻笑,看来,风吟在心里已经隐隐把她当做自己的雌性了。
“我没事,你去吧。”扶楹朝他弯了弯唇,笑得妩媚。
她也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普通雌性。
风吟顿了下,银发如流云般拂过石窟,修长的身影转瞬被风沙吞没。
风声渐歇时,风吟折返,只带回来一只食草兽。
扶楹微愣,看向风吟:“你吃过了?”
风吟没答,指尖寒光闪过,锋锐的利爪精准剖开兽腹,剥落的皮毛完整得能当毯子,鲜红的肉块还冒着热气就被递到了她面前。
扶楹眨了眨眼,接过处理干净的食草兽,架在火堆上炙烤起来。
调料均匀铺洒,很快就传来了浓郁的香气。
扶楹随意撕下一条烤得金黄的兽腿,啃了几口,把剩余的烤肉递过去。
风吟的眉头骤然锁紧,狭长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泛起危险的暗芒,声音满是不悦:“这点分量,连幼崽都喂不饱。”
扶楹慢条斯理地看着兽腿,揶揄了句:“总不会饿着你的幼崽。”
闻言,风吟的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血色,连带着额心兽纹都隐隐发亮。
他猛地别过脸去,银发随着动作在肩头剧烈晃动,他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憋出一声带着恼意的冷哼:“就这几天……”
说到这里,风吟顿了顿:“你当高阶兽人的幼崽是路边的野草?星纹越高,越难孕育子嗣,这常识,高高在上的巫没学过?”
闻言,扶楹微顿,看向风吟,他靡丽的脸上挂着些许黯淡。
扶楹眼波流转,展颜一笑,拿着兽腿坐到了风吟身边,紧紧挨着他,妩媚的嗓音令人心头酥麻:“没事,那就多来几次。”
风吟呼吸一滞,身侧的温度骤然侵占感官。
他偏头望去,狭长的眼睫轻颤,眸底暗潮翻涌,似痛似灼。
利爪悄然消退,修长的指节却不受控地收紧,蜷缩,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像是要掐住某种失控的心绪。
他忽而开口,缠绵的声音满是低沉,带着丝丝缕缕如砂砾摩挲的沙哑:“我这辈子都无法与你结契,甚至,会因为兽神契约,反噬而死。”
扶楹的唇轻抿,指尖覆上他的手背。
她拉着风吟的手,贴在颊边,声音轻得像初融的雪水:“我在呢,兽神来了也得先过我这一关。再说,有了幼崽,你还真叫我一个人养?”
听到她的话,风吟心底开始泛疼。
为什么,一开始他遇到的不是?
*
夜凉如水,风卷着细沙掠过石窟。
风吟垂眸,望着扶楹靠在墙角的单薄身影,眸子中泛起一丝涟漪。
银光流转间,他化作雪色巨狐,将人裹在皮毛中,蓬松的尾巴轻轻搭在她身上,阻挡着风沙,夜风呜咽,却再难侵扰她半分。
风吟脑袋搭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眸子半阖半张。
她的体温透过皮毛传来,好似荆棘崖永夜般的诅咒都淡了。
晨光微熹,扶楹是被热醒的。
她看着周围雪白的绒毛,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一片雪中。
转过头时,就对上了风吟琥珀色的兽瞳,见她醒了,他才慢条斯理收回尾巴,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霜色毛发。
“抓紧了。”缠绵悱恻的声音从她耳边擦过。
雪白蓬松的尾巴不容抗拒地绞住扶楹的腰,把人带到脊背上,尾尖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滑离,慢得像某种暧昧的丈量。
下一瞬,白狐如离弦之箭般,从石窟一跃而出。
远处沙丘在晨曦照耀下镀着金边,美不胜收。
扶楹整个人陷在风吟蓬松的背毛里,指尖轻轻卷着他的绒毛。
她忽然笑了起来:“我们这样,很像是度蜜月呢。”
结契后的雄性兽人,兽化状态只允许伴侣骑乘,这不成文的守则在风吟这里,倒成了例外。
风吟跑的很快,听到扶楹的话,耳尖轻轻抖动:“蜜月是什么?”
扶楹弯了弯唇,声音像蘸了蜜,随着风轻轻搔过他的耳膜。
“蜜月啊……”她故意俯身,唇几乎贴上他竖起的耳朵:“就是结契后的雄性,背着雌性,踏遍兽人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话落,她尾音拖得绵长:“就像你现在这样。”
风吟的耳尖倏地一抖,步伐微妙地乱了半拍。
感觉到他骤然僵直的背脊,扶楹又笑吟吟道:“白天你背我,晚上,我帮你顺毛,好不好?”
(本章完)
第51章 你幼崽的兽夫,叫白沧
第51章 你幼崽的兽夫,叫白沧
感受着耳畔缠绕的妩媚,风吟心尖蓦的一颤,忽觉满当当的。
他风驰电掣一般,半晌,才从喉间滚出半声气音:“好”。
两人在第二天傍晚时,终于抵达了猿族遗弃的山洞。
要不说猿族类人了,即便是遗弃的洞穴,都风景秀丽,四周长满了鲜艳的,猩红的荼蘼开得正艳,甜腻香气在风中纠缠。
洞穴中,一缕陈年酒香幽幽渗出,混着一股难得的草木清气。
“这是什么?”风吟站在海中,垂眸轻嗅,脸上浮出些古怪。
“荼蘼,叶根都可以入药,只是猩红的荼蘼少见。”
扶楹忽地俯身,手指掠过丛,采摘了一朵荼蘼,转瞬就将它别在了风吟耳际,银丝流泻间那抹艳色灼灼欲燃,惊心动魄。
风吟眉心一拧,抬手就要摘下:“我又不是雌性!”
“荼蘼,也被称为‘末路之’。”扶楹轻声说着,伸手摸了摸风吟柔顺的银发,其实这和他很像,都披着最秾艳的皮相,内里却早被蛀空。
“末路之?”风吟手微微一顿,从耳边摘下荼蘼。
他垂眸看着,忽然伸手碾碎,猩红的汁液浸染指尖,顺着他修长漂亮的手指划过掌心,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没头没尾道:“就是这?”
扶楹弯了弯唇:“那大概是了,荼蘼的种子,和酒。”
说着,扶楹率先往山洞里走去,一进入其中,酒气就愈发浓郁。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汪浑浊暗沉的酒液,表面漂浮着几团半腐的果肉,看来那大祭司还经常往里面添果子,好维持这酒池子久经不消。
“那药,是这么做的?”风吟嫌恶地看着酒池。
他最爱干净,想到自己曾经喝过的药液是这个样子,一时恶心至极。
扶楹眼尾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指尖轻轻划过风吟的掌心:“别怕,我再给你酿更好的酒,只要带些荼蘼的种子回去就成。”
“酒?”风吟微怔,神色古怪道:“你真的是巫吗?怎么什么都会?”
“很奇怪吗?”扶楹眨了眨眼,走到洞穴深处,从掩盖土堆的角落里,挖出大量的兽晶,这些都是大祭司这些年坑蒙拐骗来的。
不过,他天赋有限,吸收兽晶也是个极漫长的过程,倒便宜了她。
风吟跟在她身后,颔首:“很怪,不像是普通雌性。”
扶楹回眸,轻笑着道:“或许,我是兽神派来拯救你的呢。”
风吟的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扶楹手中沉甸甸的袋子上。
她将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晶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映得她眼底星光流转,她眉眼弯弯道:“我先给你收着,这些都给你留着!”
说着,她抬手摸了摸他额心令人厌恶的漆黑星纹,发丝间残留的荼蘼香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鼻尖:“你说,九星纹上面,还有没有星纹?”
“也只有你,会把兽晶给我了。”风吟看着扶楹笑吟吟的神色,觉得心口有些发闷,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会全心全意为他考虑?
他是堕落兽人,注定了不容于兽人大陆。
一旦离开荆棘崖,他就要与她分开,不能让她也成为兽人们群起而攻之的那一个。
这么想着,风吟就抬手在扶楹唇边轻轻摩挲,狭长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下一瞬,他的手臂骤然收紧,抓着她的腰肢搂进怀中,低头咬住她柔软的唇瓣,裹挟着荼蘼香的吻,像是要把一切都烙印进她的血肉里。
对于风吟的主动,扶楹自然乐见其成。
她回应着这个粗暴热烈的吻,很快,山洞里气温就跟着升高了,甜腥的气息混着蒸腾的酒香,将整个山洞熏成醉醺醺的暧昧色调。
山壁上投下变幻的剪影。
时而是一只巨狐蓬松的尾尖扫过石棱,时而是化作人形时绷紧的脊线。
兽态与人形在情热中失控地交替,交迭的身影织成了一张破碎的光网。
五天后离开猿族洞窟时,晨雾还未散尽。
回程的路上,扶楹依旧享受着雌性应有的待遇。
她懒洋洋趴在巨狐蓬松的背毛里,他的每根毛发都裹着荼蘼残香。
这么骄傲的堕落兽人,好像一辈子都不可能被人骑乘,可此刻,因为她坐在他背上的缘故,却将步伐放得极稳,生怕颠簸令她不适。
山风起,他甚至微微偏过脑袋,用耳尖为她挡去乱流,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坐在背上的不是一个相识不久的雌性,而是易碎的月光。
扶楹垂眸看着风吟,忽然俯身,把脸埋进他雪白温暖的鬃毛里。
来到兽人大陆这么久,终于体会到了雄性对雌性珍而重之的感觉。
*
回到部落后,扶楹将荼蘼晒干,再将种子撒在部落附近的沙土中。
她亲自带着部落里丑陋的兽人们,采摘果子,清洗,发酵,他们都知道这是“神药制造”的过程,学得目不转睛。
荆棘崖下多沙漠,气候干燥,温度高,发酵时间很快。
几天后,夜风送来第一瓮新酒的香气时,整个部落的火把都亮了起来。
“巫——巫——”
兽人们喉间声音拔高,发出断断续续的吟唱,粗糙的手掌紧紧相扣,围着扶楹踏起原始而古老的舞步。
风吟望着站在人群中央,笑靥如的扶楹,唇角也勾了起来,有她在,好像满是绝望的荆棘崖都染上了几分鲜活的颜色。
*
这一晚,两道身影悄然掠过沉睡的部落。
站在荆棘崖下,风吟抬眸看了看,面上浮着些许警惕,许是因为紧张,雪白的狐尾尖无声扫过她的手腕。
扶楹伸手抱着他的腰,掌心贴在他紧绷的脊线上。
她能感受到手掌下的肌肉微微战栗,轻声道:“风吟,别怕。”
掌心一翻,金光璀璨的卷轴出现在手中。
传送卷,可以带着人出现在任何心念所至的故土。
扶楹指尖发力,卷轴应声撕裂,刹那间符文腾空,金光大盛。
在流光即将吞没彼此的瞬间,风吟突然收紧臂弯,薄唇几乎贴上她耳尖:“小雌性……”
他缠绵悱恻的低哑嗓音,裹着隐秘:“记好了,你幼崽的兽父——”卷轴爆发的强光中,他银发狂舞,靡丽的脸上带着不舍:“叫白沧。”
(本章完)
第52章 苍山部落巨变
第52章 苍山部落巨变
当扶楹在荆棘崖上站稳,就看到白狐一跃而出,转瞬消失在视野中。
她垂眸摸了摸扁平的小腹,喃喃道:“崽,我成单亲妈妈了。”
扶楹倒是没制止,她知道,对白沧来说,“扶楹”是扎在他骨血里的毒刺,若是不让他亲手剜出腐肉,伤口会永远溃烂生脓。
他必须要亲眼目睹绿洲部落的覆灭,然后亲手杀了“扶楹”,才能好好生活。
再者,身为堕落兽人,离开荆棘崖后,未尝是一件好事。
他不想牵连她。
不过,这狐狸,连告别都悄无声息。
扶楹看着荆棘崖依旧弥漫的浓雾,近半月的经历,像是一场梦。
她没再犹豫,手里攥着雷系兽晶,转身离开了荆棘崖。
扶楹刚走不久,一头巨大的白狐就从林间走了出来,他蓬松的尾巴低低垂落在地上,琥珀色的兽瞳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许久。
当山风卷走她的最后一缕气息,白狐才终于折身进入林子,消失不见。
*
扶楹回到苍山部落时,天已经黑了。
但刚一靠近,她就眉头紧锁,察觉到空气中飘荡的血腥气。
苍山部落出事了?
扶楹脚尖轻点,掠入部落,往日森严的岗哨安静的出奇。
刚踏入部落,血腥味愈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黏在喉头,她强忍着翻涌的呕意,忽然,一阵劲风朝她扫了过来,那凶猛的力道似腰将她拦腰折断。
扶楹轻飘飘退出数米,躲开了这一击。
而她原本站着的地方,土地都被抽裂出蛛网般的碎纹。
她拧眉看向暗处,那里,有“嘶嘶”声传来,伴随着巨物游曳的声响,月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一截泛着冷光的黄色鳞尾。
紧接着,一双凶戾的兽瞳出现在暗影中,扶楹看着粗壮的巨蟒滑出。
她眸子微闪,扫过巨蟒额心,那里有三角星纹。
是苍山部落的兽人。
不过,这兽人眼下化为兽形不说,兽瞳里不见半分清明,只剩下混沌的嗜血与凶戾,甚至失去了智慧,像是一头野兽,只有最原始的捕猎欲望。
扶楹手腕一转,冰霜长鞭毫不犹豫朝巨蟒抽去。
鞭梢扫过,空气中炸开细碎的冰晶,巨蟒口中喷出水柱也在刹那冰冻。
“嗤啦”一声,长鞭抽在巨蟒身上,鳞片迸飞。
巨蟒发出凄厉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蜿蜒出血痕,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转眼间便拖着残躯窜入幽暗,只余几片沾血的碎鳞。
毕竟是苍山部落的兽人,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兽化,扶楹也没伤及它的性命。
她收起长鞭,朝螣的山洞掠去。
刚一步入螣的住处,扶楹耳边就灌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那声音层层迭迭,空气中,还又无数湿滑巨物在地面游走,鳞片摩擦的交缠声,像是钝刀,反复磋磨着人的神经。
扶楹眉尖一蹙,往山洞深处走去。
洞壁上是蜿蜒黏腻的痕迹,亮晶晶的液体中还沾染着血迹和蛇鳞。
须臾,眼前的一幕令扶楹瞳孔一缩,她唇角紧绷后退一步。
倒不是怕,而是恶心。
山洞内,无数绿绿的巨蟒彼此纠缠,形成令人作呕的肉山。
四周盘绕着几具尚未消化的兽人骸骨,白骨表面还渗着血。
扶楹看着,胃部猛地痉挛,喉间涌上胆汁的苦味。
她转身离开山洞,外面的空气让她舒适许多,不过,苍山部落的变故却让她神色沉重,山洞里那些纠缠的斑斓巨蟒,都是兽人。
不过,她能确定螣没死,不然,任务已经宣告失败了。
扶楹又绕着苍山部落找了一圈,一个兽人都没见着。
她抿了下唇,迟疑着拿出“易容丹”的解药。
或许只有恢复成扶楹的模样,才能凭借契纹找到螣。
但“易容丹”改变模样充满了不确定性,吞了解药,兽人大陆就再不会有“”这个人,怎么再次取信于螣,又怎么等白沧回来?
扶楹指尖一顿,骤然听见了部落外错落的脚步声。
她眸光微凛,瞬息间收起药瓶,身形如燕般掠向声源,转过部落拐角,她就瞧见了几个手持骨刀的陌生身影。
扶楹半眯起眼,也没躲避,直接迎了上去!
几人听到动静,立马变了脸色,当看到是一个雌性时,其中一人疑惑道:“这苍山部落怎么还有雌性?不是都带回去了吗?”
扶楹面无表情盯着几人:“你们是什么人?苍山部落出了什么事?”
她这倒反天罡,让几个兽人面面相觑,忽然,他们咧嘴大笑起来:“她问我们,苍山部落出了什么事?哈哈哈——”
“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扶楹眼底闪过一缕锋芒,手中长鞭破空而出。
说话的兽人被抽得倒飞出去,惊愕之色凝固在脸上。
下一瞬,他重重撞飞出去,将部落外的大树都拦腰撞断!
其余兽人还未反应过来,长鞭已再度扬起,鞭风扫过之处,空气都凝出细碎冰凌。
几个兽人哀嚎着倒在地上,扶楹上前,冷声道:“不想死,就回答。”
兽人们后吐鲜血,扶楹的雷霆手段令他们一个个面色悚然,不敢再反抗。
“苍山部落出了什么事?”
“……苍山部落吞并半山部落,半山部落首领重甲假意屈服,实则……实则和我们巨蜥部落联手,给苍山部落的蛇兽人水源下了蝮涎!”
说话的兽人口吐血沫,手臂都失控化作了一条蜥蜴鳞爪。
“蝮涎?”扶楹眸子骤然一紧,眼里的光比利剑还冷。
兽人吞咽了一口唾沫:“就,就是能让蛇兽人褪去灵智的东西。”
扶楹握紧长鞭:“苍山部落的螣,也在你们手里?”
兽人愣了一下:“……螣?你说的是那个被挖去兽晶的螣?”
兽人艰难地撑起身子:“螣没有喝部落水源,与他在一起的翼龙族带着他逃了。苍山部落还逃了几人,首领让我们日夜巡视,就是看他们是否会重回部落。”
扶楹半眯起眼,沉吟片刻:“蝮涎,可有办法解决?”
兽人们面露苦色:“那是我们部落的巫所制,融入了我们巨蜥的毒腺,专门克制蛇兽人,我们这些巡逻的兽人,又怎么会知道解决办法?”
蜥以蛇为食,天然相克。
“苍山部落逃走的都是谁?女首领兰,可在其中?”
澹月的尾鳞还在兰的手中。
(本章完)
第53章 你可没半分犹豫
第53章 你可没半分犹豫
巨蜥兽人面面相觑,紧接着,粗声粗气道:“兰可是苍山部落最出众的兽母,怎么可能会让她逃掉?当然是带回我们部落去了!”
扶楹眉头一蹙:“那逃走的都是谁?”
“我们就知道螣、墨言,还有苍山部落的巫和一个雌性!”
厉害的倒是都跑了,一个雌性,想来应该是桑芥。
扶楹暗暗思忖,忽听巨蜥兽人们小心翼翼道:“雌性,我们知道的可都说了,现在能放我们走了吧?”
闻言,扶楹抬眸扫了几人一眼。
那眼神,叫几个兽人浑身寒毛直竖。
从螣的山洞里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几个巨蜥兽人自然不能放过,她还要从兰的手里拿到鲛尾鳞,这巨蜥部落免不得还要跑上一趟,万一他们回去坏事了,又徒增波折。
扶楹离开苍山部落,寻了处小溪,坐下吃了点东西。
螣和星空一起离开,安全上应该不必太担心,当务之急是鲛尾鳞。
苍山部落的覆灭,在她眼中不过是因果轮回,当初苍山血洗绿洲时,就该料到会有今日——只是这报应,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些。
填饱肚子,扶楹就继续出发了。
她打算先到巨蜥部落去探探虚实,看鲛尾鳞到底还在不在兰的手中。
根据几个兽人零星的供述,巨蜥部落盘踞在苍山部落以南的荒原。
扶楹在山间跋涉了两天,第三日黄昏时,才发现了巨蜥部落。
一座座隆起的巨大土丘突兀地矗立在荒原上,每个土丘侧面都裂开着幽深的洞口,这就是巨蜥一族特有的部落生活习惯了。
扶楹没着急进入部落,而是在外围观察起来。
巨蜥部落守卫没有苍山部落森严,岗哨也不多,不过,人却不少。
随着狩猎队的号角声响起,巨蜥部落的巢穴骤然骚动起来。
无数巨蜥从幽深的洞窟中蜂拥而出,它们吐着猩红的信子,漆黑如铁的鳞甲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些体型硕大的雄蜥背上,还驮着几个被藤蔓束缚的雌性兽人,她们眼神空洞,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淤青。
扶楹紧紧蹙着眉尖,很快,她就看到了熟人。
桑芥。
这位皮肤异常苍白,高高在上的巫,眼下同样头发凌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交错,触目惊心,远比旁人看着要渗人许多。
所以,跟着墨言跑掉的雌性并不是桑芥?
扶楹看的出神,忽然,林子里传出了些许动静。
她眸光骤然转冷,指间匕首寒光一闪,径直朝那处走去。
不过,不等她靠近,周围就弥漫出了毒雾,这手段,怎么看怎么眼熟。
当扶楹破开毒雾,看着悬于树上的猩红巨蟒时,半眯起眼:“墨言?”
这条蟒通身血红,眼底清明与理性不断交织,闪烁着人性化的挣扎。
扶楹的声音传来时,它庞大的身躯明显一滞,随后缓缓垂下狰狞蛇首,三角形的头颅与她近在咫尺,冰冷的蛇瞳一瞬不瞬地锁住她的身影。
“看什么看!”扶楹一巴掌扇在墨言的三角脑袋上。
墨言脑袋歪了歪,蛇信子在半空划过弧线,待他重新昂起头颅,冰冷的兽瞳已被清明占据,在看清扶楹的面容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墨言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扶楹冷淡道:“醒了就变回来。”
“……”墨言猩红的眼底带着些防备:“你怎么可能从荆棘崖回来?”
扶楹斜了他一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苍山部落覆灭,你也中了蝮涎的毒,待在这里是为了你的阿母和妹妹吧?”
闻言,墨言眼底满是阴鸷,蛇躯紧绷,鳞片似乎都发出了森冷的簌簌声。
扶楹也没客气,直白道:“我能帮你。”
墨言细长的蛇瞳微微眯起,脸上浮现出锐利的怀疑。
他缓缓直起身子,绯红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声音里是刺骨的寒意:“为了螣,你连荆棘崖都敢跳……”
说到这里,他尾音危险地上挑:“现在却要来帮我?”
“呵呵。”扶楹睨着他冷嘲一笑:“当然是有条件的!”
墨言胸腔里翻涌起一股腥甜的怒意。
虽然早知道他在这小雌性心里,及不上螣的分量,可亲耳听到她与他谈判,鳞片下的肌肉仍是不受控制地绷紧,心里生出一股难言的怨气。
“真是讽刺。”墨言稍稍靠近扶楹,吐着信子,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当年剖取螣的兽晶时,你可没半分犹豫。”
他蛇信几乎要触碰到扶楹的脸,满是讥诮:“如今倒愿意为他跳崖?”
扶楹眸光顿寒,但很快又消融如春。
她轻蔑地掀了掀红唇:“果然是警惕性最强的蛇族兽人,居然能循着蛛丝马迹,撬开绿山的嘴,这样的手段,当个部落首领真是屈才了。”
知道“”是“扶楹”的人,只有绿山。
她到底是心软了。
当初半山部落追随苍山部族时,她就该割断绿山的喉咙。
如今倒好,竟让墨言捏住了这个把柄,冷嘲热讽。
墨言轻笑一声,蛇信盘缠在耳际,每个字都淬着剧毒:“我是真的很好奇,我们杀伐果决的北山第一恶雌,怎么突然对螣这个废人感兴趣了?”
扶楹唇边是盈盈笑意,口中的话却毫不客气:“关你屁事?”
墨言一顿,刚欲开口,就忽听有人喊道:“谁在那边?!”
他鳞片骤然紧绷,蛇尾一甩,就欲要卷起扶楹,她则冷冷睨了他一眼,脚尖在墨言的蛇鳞上轻轻一踏,人已经掠出数十米,完全不想领情。
墨言顿了一瞬,也迅速追了上去。
在远离巨蜥部落后,扶楹就找了个安静地方,拿出吃的啃了起来。
这几天总是饿,需要大量的食物饱腹。
她要只是个普通雌性,大概率是被饿死,白沧还真是放心。
猩红巨蟒游曳而出,它昂起狰狞的蛇首,盯着扶楹看了半晌,信子嘶嘶作响:“你从前明明只是个普通雌性。”
他蛇瞳中闪过一丝困惑:“是因为你兽母的死亡……你才变成巫?”
(本章完)
第54章 吃了个大瓜
第54章 吃了个大瓜
扶楹冷冷瞥了他一眼:“与其探究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救人。”
话落,她又啃了一口果子,冷声道:“你先听听我的条件。”
墨言身躯盘缠,嶙峋的蛇骨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缓缓昂起三角脑袋,盯着扶楹看了半晌:“我知道,你想要鲛尾鳞。”
扶楹:“……”
她看着墨言,突然觉得这个人讨厌到了极点。
扶楹指节猝然发力,寒光乍现,匕首破空而出,精准钉入墨言鳞甲缝隙,离七寸仅差毫厘!
巨蟒身躯剧震,粗壮的蛇尾轰然砸向地面,溅起的碎石尘土。
墨言吃痛,瞳孔一缩,被刺穿的鳞片处渗出黑色的毒血,他死死盯着扶楹,怒火汹涌:“你!”
扶楹厌烦:“你什么你?地龙翻身,你趁机用鳞片割我,你当我忘了?”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墨言森白的獠牙狠狠咬住匕首,猛地甩头拔出,带出一串黑色的血珠。
匕首当啷一声砸落在扶楹脚前。
墨言吐着带血的信子,猩红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不愧是心狠手辣恶名远扬的扶楹,这点子陈年旧账,记得倒是清楚。”
他被刺穿的伤口汩汩冒着毒血,却挡不住话语里的讥诮。
“那就废话不多说了,救出兰,鲛尾鳞给我,不然,捉了你,拿去跟巨蜥部落换。”话说到这里,扶楹突然顿了一下,神情微妙地看向墨言。
墨言神色一惕,鳞片瞬间炸起,猛地后撤数步。
他气笑了:“你竟然还真存了这个念头?扶楹,你是人吗你?”
扶楹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狐狸精。”
她倒是真能这么干,但干了的话她和原主就没区别了,墨言严格说起来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真要是“卖”到巨蜥部落,怕是难活。
再者,巨蜥部落能和重甲勾结给苍山部落下毒,着实阴狠。
和这样的人做生意,无异于与虎谋皮,最后指不定把自己都给坑害了。
扶楹吃了果子,又吃了几口烤肉:“苍山部落的巫在哪儿?他应该也想救出兰吧?把人喊来,商量个对策,尽早把人带出来,我赶时间。”
墨言顿了顿,狐疑地看向她:“你怎么会知道归也逃出来了?”
“巨蜥部落的人说的啊!行了,赶紧把人喊来。”扶楹摆摆手,很厌烦。
这个墨言,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什么都要问。
墨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默默潜入到黑暗中。
扶楹懒得管他,又拿出不少营养品。
她虽然没有生子丹那种挂中挂,但就是这一行的,经验丰富,怀孕以及生孩子方面养护产品也不少,她能察觉到身体里正在悄然孕育的小生命。
七个兽夫,率先完成任务的居然是唯一没出现过的白沧,离谱。
不过挺好,也算是有进展了,延缓了小世界崩塌的局面。
*
夜深了。
墨言重新回来时,身边跟着个中年兽人和一个神情胆怯的雌性。
扶楹没理会两人,而是看向墨言:“你没办法恢复人形?”
墨言猩红的身躯盘缠起来,摇了摇三角脑袋:“不行,蝮涎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归也没有办法,我也只是靠着兽晶的力量在强行压制。”
扶楹单手支额,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疲惫的阴影。
她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漫开的瞬间清醒了几分:“这蝮涎是巨蜥一族的毒腺所制,解药还是得去他们的老巢讨要。”
墨言倏地直立起半截蛇躯,猩红的信子在空气中高频震颤。
当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时,信子突然僵在半空,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直勾勾盯着眼前的扶楹:“你受伤了??”
扶楹淡淡道:“小事。巨蜥部落的具体实力你们知道吗?”
归看着眼前的雌性,眉头紧锁,尽管知道后者实力很强,还能从荆棘崖回来,可看着着实不可信,她万一出卖他们怎么办?
墨言的目光仍落在扶楹身上,这时,一旁的雌性突然凑了过来,伸手环住墨言猩红的身躯,用警惕又防备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扶楹。
“你干什么?!松手!”墨言冷冷呵斥。
雌性突然哭了,死死绞住墨言的身躯,哽咽道:“我就不松!我都怀了你的幼崽,你怎么能这样?墨言,你必须和我结契!”
乍然听到一个大瓜,扶楹瞌睡都跑了大半。
她睁开眼看向抱着墨言的雌性,这一看,眼尾不由高高挑起。
西杉??
原主的小姐妹,把螣的兽晶交给墨言的西杉?
察觉到扶楹的目光,墨言身躯僵硬,距离挣扎起来,很快,就甩开了西杉,绕到了一边,冷冷盯着西杉:“是不是我的可不一定。”
扶楹看的津津有味,难怪墨言逃走时都要带上西杉了。
不过,他不是和桑芥打得火热吗?光她就碰上过两回,怎么又和西杉?
——真是一个四处留情,广撒网的雄性。
雌性兽夫都不止一个,要想确认肚子里的崽子的兽父是谁,得生下来才行,届时可以依靠幼崽兽形和血脉气息来辨认。
不过,看西杉这个样子,应该并不知道她就是“扶楹”。
“你!”西杉脸色煞白,气得不轻。
归皱起眉头:“好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蝮涎的解药,把人救出来!”
扶楹耸了下肩:“我只答应救出兰和墨木,其他的,一概不管。”
归倏然冷笑一声,也没客气:“你想要的鲛尾鳞在我手中,你确定,不管?”
闻言,扶楹眼神大亮,瞌睡虫被彻底赶跑了,手腕一转,长鞭蹿出。
她低笑出声,指尖轻点了下长鞭:“巧了,既然尾鳞就在眼前——”
“那我还去什么巨蜥部落?”
归面色一沉,西杉则被吓得瑟瑟发抖,跑到一边躲着。
墨言蛇尾猛地一摆,瞬间横亘在归与扶楹之间,鳞片上还在渗血。
他肃声道:“!你好歹也算是我们苍山部落的族人,如今部落出事,我们应该同心同力,一起救出部落族人才是!”
说完,似乎觉得这话于心狠手辣的扶楹来说,有些可笑。
他兽瞳紧紧盯着扶楹,又添了一句:“更何况,兽父在巨蜥部落的手中,螣肯定也会来,你难道也不帮他?”
(本章完)
第55章 不要惹我不高兴
第55章 不要惹我不高兴
“螣也会来?”扶楹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这前后转变的两幅面孔,让墨言兽瞳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面上不显,平静道:“阿父是苍山部落的首领,到了巨蜥部落,一定不好过。对螣而言,最想要的就是得到阿父的认可,他当然会来。”
扶楹盯着归看了一会,长鞭轻轻甩动一下,便乖巧地蜷回她掌心。
紧接着,她朝归伸出手:“行,帮忙可以,尾鳞先拿来。”
归眉头大皱,沉声道:“给了你,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帮忙?”
扶楹半眯起眼,指尖摩挲着长鞭,这老头,看着很不顺眼怎么办?
就在这时,墨言突然开口:“归!给她!”
归虽然是苍山部落的巫,但对墨言却是言听计从。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了一条鲛尾裙,不情不愿递给扶楹。
扶楹接过,看着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鲛尾裙,松了口气,那感觉和得到螣的兽晶差不多,不管过程有多么波折,好在结果达成了。
西杉这时凑了过来,盯着鲛尾鳞看了看,疑惑道:“你要澹月的鳞片做什么?还缠着螣,你认得扶楹那疯雌性?”
闻言,扶楹一顿,反手将尾鳞收入空间,安安稳稳放好。
“幻界??”归瞳孔一缩,有些吃惊。
他只知道眼前的雌性是巫,能控雨,能从荆棘崖那等危险之地回来,打架也是一把好手,可她居然还有幻界?兽神这么偏心吗?
墨言也有些惊讶,这事儿他也不知道。
扶楹斜了西杉一眼,唇边掀起一抹轻蔑的笑:“不该管的事少管,从绿洲部落捡回一条命,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西杉脸色一变,刚要怒骂,墨言就呵斥道:“到一边去!”
她当扶楹是什么好招惹的雌性?当着面骂人家,不要命了?
西杉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沁出血来。
她的雄性大半都战死了,余下的也在奔逃中失散,不得不依附于墨言,心里却在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贪图墨言的实力与地位。
墨言是个天赋出众的雄性是没错,可他对待雌性并不珍视!
扶楹坐了回去,又拿出一个果子啃了起来,细细询问:“巨蜥部落的具体实力你们知道吗?”
墨言颔首:“老对头了。”
“巨蜥部落实力最强的是首领西峰,是六星纹巅峰实力的兽人。”
“其次,就是巨蜥部落的巫,他被兽神赋予的能力是制毒,实力不高,只是三星纹兽人,不过,他一身毒,连六星纹兽人碰上也难捱。”
“然后就是巨蜥部落的第一勇士蒙,同样是六星纹兽人。”
扶楹点了点头:“听上去不怎么样。”
话落,归和墨言都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扶楹。
西杉则冷笑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真能说大话。”
扶楹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小腹,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权衡。
她虽说瞧不上这群兽人,但如今怀孕了,行事还得谨慎,不宜冒险,更不能引起兽神注意。
思及此,她抬眸看向墨言:“你们联系一下螣,把星空也唤来,人多力量大,人都凑齐了,不是有更大的把握掀翻巨蜥部落吗?”
西杉呵呵一笑:“你不是瞧不上巨蜥部落吗?一个人就能行!”
扶楹眉梢一挑,手掌隔空轻轻一扇,凌空甩出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的一声,西杉的脸颊被抽的偏到一边,很快红肿起来。
西杉一脸悚然地看着扶楹:“你……”
扶楹翘起长腿,吹了吹掌心:“安安静静的,不要惹我不高兴。”
她把玩着手中的果核,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是瞧不上巨蜥部落,他们也确实不值一提,但墨言不是说了,螣肯定会来救墨山首领,他身为儿子,这事肯定得亲自出马,我总不能抢了功劳吧?”
西杉捂着红肿的脸,一脸恐惧,不敢出声了。
不过,她在心里暗骂一句,螣都没兽晶了,他凭什么救人?
墨言猩红的竖瞳盯着扶楹:“翼龙部落在山崖另一边,我们去不了。”
扶楹蹙眉看了他一眼:“那你想怎么做?”
墨言直勾勾盯着她:“你可以隐形。”
“所以呢?”扶楹转头看向他,讥诮道:“你想让我靠近巨蜥部落,给他们的水源下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墨言确实狠辣,行事独断,是个当首领的料子。
“难道你下不了手?”墨言半眯起眼,反问的话让扶楹一阵无语。
她怎么就能下得了手了?她又不是原主!
这确实是顺利解决事情的好办法,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下了毒,因果自然由她来承担,他日反噬在身,由她来偿。
为了一个苍山部落,凭什么?
扶楹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墨言,淡淡道:“我可以下迷药,让他们昏过去,事后你们把苍山部落的族人带走,但不能借此屠戮巨蜥部落。”
墨言冷冰冰讽刺了一句:“呵,真是善良。”
扶楹神色冷淡:“你胁迫半山部落,导致苍山部落危机,我帮你下毒,屠灭巨蜥部落,你怎知不会有和你一样的漏网之鱼?他日,苍山部落反被这些漏网之鱼屠杀,这个责任算谁的?我的?还是你的?”
“苍山部落和巨蜥部落的恩怨,我不想管,此事后,你们可以杀个天昏地暗。鲛尾鳞既给了我,帮你们救人,解决蝮涎的毒,就两清了。”
听了扶楹的话,墨言沉默良久:“什么时候动手?”
扶楹站起身,看了一眼高悬的明月。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
另一边,巨蜥部落周围,还有一群人蠢蠢欲动。
为首的兽人脸颊轮廓利落分明,棱角线条极冷硬。
他眼窝深邃,长睫下覆着一双浓黑到近乎墨绿的眸子,冷薄的月光给他好看的脸上渡了一层冷泽,目光冷的刺人,没有半分温度。
“螣,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肯定把墨山叔给你救出来!”
一旁,星空清朗的声音传来,他仍是那副洒脱不羁的模样。
螣哑声开口,没有血色的脸上满是冰冷:“我必须去。”
星空看着他已经白了大半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螣,你承受的太多了。”
螣的指尖蓦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他缓缓抬首,墨绿的眼瞳里映着星空疲惫的面容,他喉间哽了哽,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哑的:“星空,多谢。”
夜风卷起他长发,露出脖颈反复痊愈的契纹。
那是一只仅有巴掌大的红狐纹路,其毛色如凝固的鲜血般,月光掠过,红狐契纹明明灭灭,仿佛下一秒就会腾跃而出。
男主全洁!洁!
不管是后面出现的角色还是什么,只要不洁,是不可能当男主的!!
(本章完)
第56章 兽晶刺的人眼疼
第56章 兽晶刺的人眼疼
星空的目光落在螣的脖颈,眉头一皱,说道:“你还要留着命去找扶楹,待会不要贸然动手。”
如果是以前的螣,他自然不会担心,但如今……
螣察觉到星空的目光,迅速抬手,遮住脖颈的契纹。
他眼神冷漠,平静道:“扶楹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活着才是。”
星空抿了下唇,眼眸幽静:“你还在想?”
螣手握成拳,只觉苦涩蔓延至心口,如虫子啃咬,痛不欲生。
他刚一成年就碰上了扶楹这样的雌性,强行结契,毁了一生,再最痛苦绝望的时候,遇到了一心对待他的雌性,甚至为了他,从荆棘崖一跃而下。
星空轻叹一声,低声道:“的确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一头原本在巨蜥部落上空盘旋的漆黑翼龙俯冲而下,化作人形,忽道:“星空!巨蜥部落的人不对劲!”
闻言,螣和星空都神色一凛。
星空看了一眼巨蜥部落,沉声道:“怎么回事?”
螣眉头紧锁,俊美的脸顿时阴沉:“安静,太安静了。”
漆黑翼龙压低声音,眼瞳中闪过警惕:“怪就怪在这儿——”
“巨蜥部落的族人刚啃完狩猎队带回来的猎物,本该回巢,却一个个倒头就睡!连幼崽和雌性都瘫在血糊糊的骨堆上打鼾!你说怪不怪?”
星空神色肃然,与螣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螣立刻沉声制止:“不行!巨蜥族最擅长装死诱敌!”
他鼻翼翕动,嗅着风中危险的气息,冷静道:“再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骨哨声刺破夜空,自巨蜥部落中响起。
螣身体骤然紧绷,墨绿色的瞳孔缩成细线,死死盯着那边。
蓦的,他眼神一凝,星空惊道:“是墨言和归?他们那时也跑了?”
“走!”螣率先从林中跃出,手中骨刀泛起寒光。
墨言和归既然敢明目张胆闯进巨蜥领地,那些瘫睡的巨蜥族人定是中了招,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但无疑,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走——”星空一招手,翼龙族人便紧随身后,冲入巨蜥部落。
墨言蜿蜒游走,猩红的鳞片泛着诡异光泽,他俯视着横七竖八昏死过去的巨蜥族人,蛇信子在獠牙间倾吐,发出“嘶嘶”的阴冷声音。
归眼底闪烁着寒光,低声道:“这些巨蜥向来和我们不对付,这次更是害的苍山部落……他们如今不能反抗,我们真不动手?”
墨言目不斜视,朝部落深处游去,淡淡道:“归,不要得罪。”
“只是一个雌性!”归低吼一声。
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皱眉看向墨言:“你难道是瞧上她了?”
墨言身躯一顿,他?瞧上一个心狠手辣,能挖兽夫兽晶,剥兽夫鳞甲的雌性?呵呵,除非他是疯了。
可听到归的话,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开始,他是真心实意想和结契,很大原因是她强,很强,苍山部落需要一个强大的首领,带领他们离开北山,横渡三角海域!
“归,你想太多了。”墨言冷笑一声,驳斥了这话。
他猩红的眼眸幽深,继续往深处游曳。
其实他心里还有另一个隐晦而不为人知的原因。
部落驱逐螣时,扶楹毫不犹豫挡在他的面前,那一幕,总是在他脑海中回荡,他想着,原来雌性竟也有这种为兽夫舍生忘死的时候?
“怎么磨蹭到现在?”扶楹高坐在巨石上,指尖捏着一枚红艳的野果,修长的腿在半空轻晃。
她慵懒地眯起眼睛,目光在墨言和归身上打了个转,指尖随意地朝巨蜥部落点了点:“喏,都晕着呢,我可是说话算话。”
说完,她红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你们把苍山的人都带出来,还有巨蜥部落那个巫,等回了苍山,再慢慢审问,蝮涎应该不难解决。”
说着,她咬下一口果肉,汁水染红了嘴角。
墨言声音阴鸷,透着肃杀:“还有重甲!要一并带回去!”
归皱了下眉,四下一扫,听着巨蜥粗重的鼾声,问道:“苍山部落雌性不少,怎么一次带回去?这些巨蜥能昏睡一个日落吗?”
扶楹眼睫轻颤,正要应答,忽然眸光一凝。
她倏地转头,朝墨言和归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待看清来人,扶楹眼神微亮,口中是透着欢快的妩媚声音:“螣——”
她轻巧地从巨石上跃下,发梢扬起一抹弧度,紧接着,就从墨言身侧毫不迟疑地跑了过去,长发扫过他的兽瞳,掀起一阵轻风。
墨言回眸看过去,瞳孔骤缩。
扶楹长发晃动,整个人像振翅欲飞的燕子,直直扑进螣的怀中。
而一向厌恶雌性的螣,也如遭雷击一般,震在原地。
螣确实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朝自己疾冲而来的纤细身影。
她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好像眼中只有他,是那么鲜活。
螣紧绷的脊背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双臂鬼使神差地张开。
当她带着温热的气息扑进怀中,环住他的腰时,一直以来低沉暴躁的情绪竟悄然平复,耳畔只余下剧烈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墨言看着这一幕,猩红的眼微动,隐有一种无名的妒火在燃烧。
他不懂这种情绪,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很刺眼。
星空也僵住了,他倒抽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扶楹:“,……”
听到“”两个字,扶楹笑的更真了,看来墨言没那么大嘴巴。
她抱着螣,微微踮起脚尖,越过他的肩看向星空,眉眼弯弯,轻笑道:“星空,这次多亏了你把螣给带走,这事我记住了。”
闻言,星空耳尖不受控地颤动两下。
他看了螣一眼,这样的语气,好像螣对她而言是极重要的人。
当然,也确实是,不然,她又怎么会为了给螣寻找兽晶,跳下荆棘崖?
“,你怎么会……”星空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他和螣是亲眼看着她从荆棘崖一跃而下的,她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这时,螣忽然动了。
扶楹垂眸看看他指尖泛着冷光的骨刀,睫毛轻颤。
下一刻,她忽然歪了歪头,手腕一转,掌心像是捧着珍宝一般,托到他眼前,笑吟吟道:“当当——”
一颗闪烁着细碎雷光的兽晶突兀地躺在她的掌心,那么亮,仿佛与她眼底狡黠的光辉映着,刺的人眼眶发疼。
(本章完)
第57章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第57章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星空瞪直了眼,惊声道:“螣的兽晶??你竟真从荆棘崖底……”
螣看着眼前如的笑颜,心底泛出一丝疼痛,他用力抿了抿唇,良久,才伸出手,却没去拿兽晶,修长的指尖轻轻擦拭她唇边的野果汁液。
他脸色苍白,声音低哑:“怕吗?”
扶楹察觉到他动作里裹挟的温柔,眼神亮了亮,把脸颊往他带着薄茧的手掌里蹭了蹭,摇头道:“不怕!我说了一定会给你找回来的。”
她歪着头,仍是笑吟吟的:“很快,你就能恢复了!”
螣望着她,心底的疼痛汹涌,冲到了喉间,让他有些发不出声音。
好像兽晶被挖去时,也没这么痛过。
“阿弟,你是该谢谢……,要不是她……”墨言的声音传来,贴着螣手掌心的扶楹眸子微闪,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要不是她,咱们也不能这么轻而易举进入巨蜥部落。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刚好你带了人过来,把苍山部落的雌性都带回去。”
闻言,螣和星空都愣了一下,看向扶楹,她点头说道:“先把人带回去吧,有什么事儿咱们回了苍山部落再说,对了,别伤害这些巨蜥族人。”
听她这么说,螣和星空相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众人分头行动,很快就把苍山部落的雌性都找了回来,包括兰和墨木。
不过,这些雌性都十分凄惨。
扶楹蹙了下眉,心里暗骂巨蜥部落不当人。
除却苍山部落的雌性,还有重甲,以及巨蜥部落的巫。
扶楹啃着野果,疑惑道:“半山部落的雌性呢?不带回去了?”
墨言无声地游曳到扶楹身边,吐了吐信子,平静道:“这一次重甲能得手,这些雌性是出了力的,既然不想留在苍山部落,那就待在这里吧。”
扶楹只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对半山部落雌性的去留浑不在意。
绿山那副老实模样装得倒像,背地里不照样将她卖了个干净?
纵有墨言威逼胁迫的缘由,可背叛就是背叛,如今她不找上门去割断她的喉咙,已是念在相识一场的情分上,仁至义尽了。
远处,螣找到了一条墨黑色巨蟒,其身上都是被鞭打出的伤痕。
“嘶——嘶嘶——”巨蟒虚弱地吐着信子,竖瞳死死锁住螣,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声。
他垂眸安静看着,半晌,开口问了一句:“阿母为你而死,你后悔吗?”
听到他的话,巨蟒身躯骤然一僵,鳞片在尘土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缓缓将头颅垂落在地,信子无力地探了探,最终只吐出半截便软软耷拉下来,像一段枯死的藤,细长的眼也奄奄一息地阖上了。
螣没什么动静,须臾,他点了点头,墨绿的眼瞳一瞬间变得波澜起伏:“我当然会好好活着,还会找到像阿母一样好的雌性。”
星空跑过来,看了一眼没了声息的巨蟒,唇线紧抿。
半晌,他叹了口气,伸手拍拍螣的肩:“别太难过。”
螣摇了摇头,平静道:“我不难过。”
他眼睫微抬,目光落在远处的扶楹身上。
当视线擦过她身侧的墨言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转瞬间,他却又舒展眉目,唇角漾起温柔的弧度,就连拔高的声调都透着柔和:“——”
墨言原本还想多说几句,却被这声呼唤硬生生截断,竖瞳里满是不悦。
扶楹却很高兴,转头看向螣,毫不迟疑就朝他跑了过去。
墨言绷直蛇身,盯着扶楹雀跃的背影,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鳞片簌簌作响,信子在齿间急促吞吐。
他扫过躺在地上的墨黑色大蛇,也缓缓朝那边游曳过去。
“螣!”扶楹跑过去,像是一尾鱼儿,滑入螣的怀抱,指尖不着痕迹攀附着他的腰,尾音泛着妩媚甜意,不放过任何一个攻略的机会。
螣伸手揽着她,看向跟过来的墨言。
“阿父死了……”墨言斜了他一眼,信子吞吐间,声音阴鸷而淡漠,对于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墨黑大蛇,似乎并没有多余的感情。
扶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巨蟒,眨了眨眼:“这是……墨山首领?”
螣低低应了一声,手臂收紧,将扶楹更深地按进怀里。
他抬眸望向墨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扶楹的发丝,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将族人送回苍山部落后,我会离开,以后部落就交给你了。”
他话中未尽的意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苍山首领的位置,他从未想过与谁相争。
如果不是因为一场意外,碰到了一个心狠手辣的雌性,他会是盘踞北山的最强雄性,也会是最桀骜难驯的“蛇王”。
星空脸上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接道:“嘿!刚好去我们裂空部落!”
扶楹抱着他没撒手,颔首道:“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螣眼看着态度已经软化了,攻略可以更进一步,等给他融合兽晶,恢复星纹,白沧的幼崽也出生了,刚刚好接上,不用断档地完成任务。
螣垂眸看着她,尾音勾着笑意,轻声道:“好。”
扶楹这边还谋算着任务的事,那边,墨言听到她的话,兽瞳中满是暴怒。
他声音冷戾,强压怒意道:“蝮涎的事你已经答应了!”
闻言,扶楹眉尖一蹙,疑惑道:“归不是巫吗?他没那个本事撬开巨蜥部落巫的嘴?这么菜吗?这兽神使者当的,只会祭祀族人?”
归抱着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话,不由嘴角一抽。
她当谁都和她一样?
墨言猩红的竖瞳收缩,蛇尾在地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盯着扶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答应了的事就要办到,‘’,苍山部落需要你。”
他刻意加重了“”两个字,嗓音带着压迫,扶楹自然能听出他的威胁。
她冷笑一声,眼神犀利而极具穿透力:“螣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怕什么,大不了从头开始。
螣手臂收紧,好看的眉眼间是无尽的戾气:“墨言!”
墨言蛇信在齿间游走,径直掠过扶楹,竖瞳锁住螣,泛起血色涟漪。
“离开苍山部落?”他低声笑着,猩红身躯蜿蜒扭动,尾巴扫过地面,问道:“是要去寻找扶楹吗?带着去?让她帮你报仇?”
墨言信子突然暴长寸许,几乎要探到螣的脸颊。
“螣,当年兽晶被剜的滋味——”
“你还没尝够么?”
(本章完)
第58章 你怀崽了?!
第58章 你怀崽了?!
螣眼神阴鸷而割裂,墨绿的瞳紧攫住墨言。
扶楹上前,一把推开墨言,勾唇睨着他道:“螣马上就能恢复实力了,为什么要我帮他报仇?到时候,亲手挖出扶楹的心脏,这不好吗?”
墨言倏尔顿住,猩红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锁住扶楹。
他嗓音低沉得近乎危险:“你是认真的?”
扶楹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笑意不减:“当然是认真的。”
她偏过头看了看垂着眼睑的螣,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中的骨刀,语气轻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风月:“骨刀这么锋利,怎么,你还怕螣下不了手?”
墨言彻底沉默了,似乎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
他看向螣,平静道:“你是苍山部落的族人,你这一走,带走,蝮涎的事无法解决,族人只能是毫无智慧的野兽,你确定要这样?”
螣的指节寸寸收紧,骨节泛出森冷的青白。
他垂眸凝视着地上那具墨黑蛇尸,墨绿竖瞳里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
螣缓缓抬眸,眼神里凝着令人胆寒的锋凛锐气。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冷得令人遍体生寒:“族人?当时将我捆上祭坛时,可有人记得我也是苍山部落的族人?”
他笑声里淬着剧毒:“苍山部落的死活,我不在乎。”
气氛忽然沉默下来,逐渐弥漫出渗人的冰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呕——”
一声突兀的干呕骤然撕裂沉默。
扶楹捂住胸口,眉尖紧蹙,喉间泛起阵阵酸涩。
她扶着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阵剧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她又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
“!”
“——”
三道异口同声的惊呼声响起。
螣伸手抱着她,向来沉稳冷鸷的声音,此刻都带着颤意。
星空面色也跟着变了变,声音低沉而焦急:“不会是在荆棘崖下受了什么伤吧?”
“归!”墨言猩红的蛇瞳不断闪烁,身躯蜿蜒盘旋,喊了巫过来。
归转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把怀里的兰放下,这才上前,当看到吐的浑浑噩噩的扶楹时,也吓了一跳,这雌性厉害的不行,怎么突然这样了?
“快给她瞧瞧!”墨言沉声催促。
归攥住扶楹的手腕,鼻翼翕动间骤然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他顿了下,目光落在她额心,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疑惑道:“你怀崽了?”
“怀崽”两个字像是什么咒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扶楹身上。
她因孕吐,额间碎发都有些凌乱。
在兽人大陆的传承中,雌性受孕后,额间星纹便会化作绽放的兽灵,这是兽神赐予的祝福,象征着生命在血脉中结果,新生的力量正在萌芽。
越是星纹等级高的雌性,额间的兽灵就会越耀眼。
扶楹因为吞服“易容丹”的缘故,额心没有星纹,自然也没有兽灵。
“怀崽?”墨言眸色一沉,锋利的目光如刀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雄性。
螣的肌肉骤然绷紧,环住扶楹的手臂僵硬如石,他喉结滚动间溢出低沉的声音:“雌性怀崽是部落的荣耀,没什么可惊讶的。”
墨言讥诮地看了他一眼,这幼崽怎么都不可能是他的。
“既然孕育了幼崽,自然要留在部落中,狩猎季马上就要过去,雨季要来了,螣,既然认定了你,那养育这个幼崽就是你的责任。”
“守护孕育期的雌性,是比复仇,更重要的事。”
“阿弟,我愿意和你一起养育这个幼崽,留在苍山部落,让肚子里的幼崽在苍山部落图腾的庇护下长大。”
“我以獠牙毒液起誓,此言出自本心,不掺半点狡诈。”
墨言声音很沉,猩红的眼在巨蜥部落的火光中,灼灼发亮。
星空皱眉看向墨言,这条蛇,永远不怀好意,他转而对螣说道:“去了裂空部落,也同样能安安心心产下幼崽!”
螣墨绿的眼底辨不清情绪。
这时,扶楹那股孕吐的劲儿已经过了。
螣紧绷的情绪随着扶楹渐渐平复的呼吸松懈下来,他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擦去她唇边的水渍,喉咙里是低柔的声音:“还难受吗?”
扶楹摇了摇头,扶着螣,扫了一圈众人。
他们刚刚的话她都听到了,她眼尾微微上挑,眸光冷静,说道:“你们不必争长论短,我不是普通雌性,我自己的幼崽,我能养大。”
星空洒脱不羁的脸上露出些许复杂:“,这个幼崽他……”
扶楹转头看向星空,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是,是堕落兽人的幼崽,也是我的,你有什么问题吗?”
她语调不高,却令在场的兽人感到刺骨的冰冷。
堕落兽人专吞兽人兽晶,为兽人大陆所不容,堕落兽人的幼崽,生下来也会是堕落兽人,不说他们能不能接受,部落里的其他人肯定不会接受!
归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指着扶楹的小腹道:“这是被诅咒的血脉!”
围观的兽人们顿时骚动起来。
翼龙部落的战士们突然展开膜翼,在火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为首的战士利爪直指扶楹,声音响彻巨蜥部落:“星空!我们不能把这个雌性带回裂空部落!她肚子里的,是吞噬兽晶的怪物!”
其他翼龙兽人纷纷发出刺耳的啸叫,骨翼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对!是怪物!不能带回裂空部落!”
“星空!苍山部落本就和我们没多大的关系,不能带这个雌性回去!”
“……”
扶楹目光冰冷,映着跳跃的火焰,她手腕一振,寒霜长鞭凌空而出!
长鞭撕裂空气,细碎的冰晶漫天!
“嘶啦——”
鞭梢扫过之处,翼龙兽人们的膜翼瞬间凝结出冰凌,他们纷纷踉跄着后退,被冰晶覆盖的鳞片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口一个怪物,当我是泥塑的?”
“再让我听到你们出言不逊,下一鞭抽碎的,就是你们的兽晶!”
星空面色骤变,刚忙上前制止:“,他们不是故意的,你……”
扶楹冷哼一声,轻蔑地掀了掀唇角:“我说要去裂空部落了?”
“求我,我都不去!滚——”
(本章完)
第59章 我会保护你
第59章 我会保护你
“我的幼崽,即便是堕落兽人,我也会护着他平安长大。”
“兽人大陆的偏见若不容他,我便踏碎这规则!”
“不信,那就来试试。”
扶楹眸光扫过在场众多兽人,声音清冷恣意,掷地有声。
星空紧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
他心里清楚,经过族人这一搅合,是不可能再去裂空部落了。
墨言盯着扶楹,半晌挪不开目光,他蛇信子在空中划过危险的弧度,忽而轻笑:“你本就是苍山部落的族人,你的幼崽,便也是苍山部落的族人,我的话依旧奏效,只要你愿意,我会亲自抚养他长大。”
“墨言!”归在一旁的急的上火。
眼下墨山死了,正是墨言登上首领位置的好时候,他发的什么疯?
肚子里的是堕落兽人!
这事要是让苍山部落的族人知道了,决计容不下她和她肚子里的幼崽,墨言非要护着,恐怕首领之位都保不住!
扶楹半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墨言。
这人,还真是个枭雄般的人物,这种情况下还说这话。
螣忽然开口了,声音讥诮:“我的幼崽,倒不需要你这么上心。”
他伸手揽着扶楹的肩,垂眸看向扶楹,墨绿的瞳眸中酝酿出令人沉溺的温柔:“别怕,我会好好养幼崽,保护他,也保护你。”
扶楹微怔,转头看向螣:“你不在意他是堕落兽人?”
螣唇线紧绷,眼底泛起痛色,将扶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却异常坚定:“若不是为了我,你怎么会纵身跃下荆棘崖?都怪我,没能好好保护你。往后,这个幼崽就是我的,我会当一个合格的兽父。”
扶楹靠在螣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神有些复杂,心里也微微唏嘘,果然是兽世,血脉都可以不计较,这种心胸实在豁达!
螣的担当是她没想到的。
一个寿命将至,满心仇恨的雄性,竟在这种时候,选择搁置满腔怨愤,将她腹中的幼崽纳入羽翼之下,确实是个好雄性。
她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弯了弯唇,却没有应答。
白沧可是要回来的,幼崽兽父怎么可能让螣当?
不过,都别抢,都有!
墨言看扶楹柔情蜜意的模样,气笑了,他说的难道比螣差吗?
他就想不通了,当初弃之如敝履,如今又非要和他折腾到一起,即便螣早晚都会杀了她,她也浑不在意,这个雌性到底在想什么?
墨言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他声音传来:“先回苍山部落吧,族人总要送回去。”
螣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
星空倒也没甩手就走,而是沉声喝住那几个躁动的翼龙兽人,指挥他们护送苍山部落的雌性先离开,待最后一道翼影消失在暮色中,星空才缓步踱至扶楹面前,脚步在沙地上拖出几道迟疑的痕迹。
“放心,就算螣去裂空部落,我也不去。”扶楹啃着果子,神色如常。
“我不是这个意思!”星空眉峰骤然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沉声道:“你误会了,我没有嫌弃你腹中幼崽的意思,我只是想替族人给你道歉。”他声音渐低,化作一声叹息:“他们只是……太害怕了。”
“或许,你不明白堕落兽人在兽人大陆代表着什么……”
“,我不会让族人乱说,你也……你也别再提起这个,等幼崽安安稳稳生下来再说,否则,一定会被其他兽人盯上。”
星空低垂着眉眼,眸光落在她小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扶楹打量了星空一眼,有些疑惑:“你喜欢我?”
她又不傻,墨言和星空的表现实在怪异,前者还可以说是觊觎她的力量,但星空就很古怪了,话里话外都是担忧,难道是怕她牵连到螣?
“不!不是!”星空立马接话,毫不迟疑地否认了。
“哦。”扶楹又啃了口果子,轻点下颚,全不在意星空的话。
星空的目光在扶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眸子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他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苍山部落的雌性尽数转移后,扶楹和螣也要离开巨蜥部落了。
扶楹指尖凝聚着莹绿的光晕,俯身为昏迷的巨蜥兽人解除迷药。
螣站在她身后,墨绿的瞳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要是不给这些巨蜥兽人解了迷药,一定会有野兽寻着味过来突袭,将这些巨蜥当成猎物,到时候,反倒是又成了她的因果。
“好了!我们也走吧。”扶楹拍了拍手,挽住螣的手臂。
两人刚出巨蜥部落,就看到墨言猩红的身躯从巨木上蜿蜒而下。
他盯着扶楹,开口道:“上来,我带你回苍山部落。”
螣俊美的面容紧绷,拉着扶楹,沉声道:“墨言,你什么意思?”
墨言眼神满是不耐,冷嗤道:“孕育了幼崽,你又不能化作兽形,难道让她走回苍山部落?我又没结契,也没有雌性,带着她不行吗?”
星空站在远处,这一次,没有上前来凑热闹。
扶楹打量着墨言,忽道:“我刚刚瞧见桑芥了,你也不带她回去?”
桑芥是巫,不是一般的雌性,价值自然不同。
她话音落下,墨言的身形骤然凝固,猩红兽瞳猛地收缩成细线。
在半山部落时,扶楹曾亲眼看见他将桑芥压在兽皮垫上,那些潮湿的喘息与纠缠的身躯在脑海中浮现,此刻却好像都化作了刺骨的嘲讽。
扶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尖轻点下巴:“啊,差点忘了西杉——”
她故意拖长尾音,眸子斜睨着墨言:“那位还怀着你的血脉呢,墨言,你该不会要西杉自己爬回苍山部落吧?你快忙去吧!”
不等墨言反应,她已转向螣:“我家螣会背我回去的,对不对?”
她唇角翘起狡黠的弧度,没去看墨言阴沉的脸色,而是对着螣笑了笑。
螣利落分明的脸颊上浮出一缕笑意,他屈膝半蹲,泛白的长发在暮色中划出清冷飘逸的弧度。
扶楹垂眸看看,尽管身子单薄消瘦,那展开的肩背尺寸可观,每一道流畅的弧线都昭示着沉淀在他身躯里的力量,依然很可靠。
她伸手捏了捏螣的肌肉,弯唇道:“瘦成这样,可得给你好好补补。”
“好。”螣十分乖顺,褪去了满身阴鸷狠戾,像是被驯服的蛇王。
(本章完)
第60章 交给你孵蛋
第60章 交给你孵蛋
螣虽然失去兽晶,寿命折损,但体力上还是保留着兽人应有的强大。
回苍山部落的路上,扶楹趴在螣的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被他稳稳背着,弹跳轻跃间,脚步都不曾颠簸一下。
她垂眸看看他弧线冷硬的脸颊,眉宇间是惯有的凌厉。
扶楹凑忍不住弯了下眸子,倾身向前,柔软的唇轻落在他紧绷的颊边。
螣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脚步却未停,唯有耳尖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扶楹轻声问道:“你着急离开苍山部落吗?”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让螣更不自在,他从没和雌性这么亲近过。
他抿了下唇,微微侧头,说道:“在不在苍山部落不重要,马上就是雨季了,或许,留在部落是更好的选择。”
“为了我?”扶楹歪了歪头,低低询问。
“雨季很危险,暴雨连绵、河流暴涨、毒瘴弥漫,兽人们要提前储存食物蛰伏避灾,甚至有些部落会引发疫病,全族暴毙。”
说话间,螣墨绿的瞳眸锁住扶楹,眉峰压着一丝凝重。
“最危险的,是那些因为饥饿而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它们毫无智慧,饿疯了的话,连幼崽都吃。”
“往年的雨季,野兽倾巢而出,许多部落都因此覆灭。”
螣看着扶楹,她睁着清亮的眼睛,没有一点畏惧或迟疑,仿佛他口中所说的危险雨季,在她看来不过是天空飘过的一朵云,一阵风,微不足道。
——她不害怕。
这个认知令螣有些无奈。
他隐约察觉到对兽人大陆的一切很陌生,包括荆棘崖,以及雨季,她好像并不是北山的雌性,也并不属于这里。
螣喉结滚动,指尖下意识收拢,问道:“,你是从哪儿来的?”
“流浪兽人,哪儿都去,从哪儿来的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螣,你会嫌弃我吗?”扶楹眨了眨眼,眸子直勾勾盯着螣。
“不会!”螣下意识接话。
他喃喃道:“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这里。”
说话间,他眼睛发涩,胸口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又闷又痛。
扶楹眸子里漫开笑意:“我还要和你生幼崽呢,不走。”
提到“幼崽”,螣脚步微顿,没有去问荆棘崖下的事。
他喉结微动,嗓音略低,带着几分生硬的温柔:“蛇族幼崽是蛋生的。”
说话间,脖颈契纹隐隐发烫,他刻意忽视,卷曲挺翘的睫毛微微眨动,一本正经地继续道:“蛋生很小,不会让你太辛苦。”
顿了顿,他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我们可以多孵几窝。”
扶楹有些惊讶地看着螣,最骄傲难驯的高傲冷血兽人,竟还会说情话。
“好呀。”扶楹眉眼弯弯。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应下,主打一个把人哄成翘嘴。
紧接着,扶楹在螣的后颈蹭了蹭,拖长尾音道:“我听说孵蛋都是雄性的事儿,对不对?到时候都交给你孵蛋——”
螣身躯骤然紧绷,呼吸都乱了拍子。
须臾,他勾了勾唇角,墨绿的眼眸里冷冽与温柔并存。
尽管知道兽晶被挖,已经很难恢复,他兴许一辈子都不会有幼崽,但听她说这些话,他还是很高兴,这样的生活,是他的救赎,是他梦寐以求的。
螣托着扶楹,将她背的更稳当了。
夜风穿过,卷起他泛白的长发,心口兽晶缺失的那块本该剧痛难忍,可因为背上隐隐传来的温度,却又好似被填满,没那么痛了。
*
一路上,墨言都在前方开道。
他猩红的身躯蜿蜒而过,散发出六星纹兽人气息,震慑着周围的野兽。
不过,他时不时回头看向螣和扶楹,眼底的冷鸷晦涩却愈发浓郁。
“呕——”
一声虚弱的干呕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墨言不耐地侧首,冰冷的竖瞳扫向尾巴上卷着的雌性——西杉。
她一路上都被迫保持这个姿势,随着他的游动而颠簸摇晃,能忍到现在才吐,已经算是极有耐力了。
西杉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住他的鳞片,指节都泛了白。
墨言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忍着。”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已经快到了。”
“墨言……”一直跟在他旁边的黑熊有些不赞同。
这正是归的兽形,他背上背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兰和墨木。
“等回了苍山部落,解决了蝮涎的事,你也该成为首领了,虽说须得找蛇族雌性结契,但西杉肚子里的幼崽也很重要,你明白吗?”
部落生存实录中,幼崽生来的天赋往往也代表着雄性实力的强弱。
不拘于幼崽是谁生的,只要天赋强,或是珍贵的雌性幼崽,都是部落的荣耀,就像是曾经的螣,只是墨山与别的雌性所生,但生来强大,就威胁到了墨言的首领之位,在扶楹不曾出现时,甚至墨言都要避其锋芒。
“这个手段诡谲,谁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真能治好螣。”
“一旦螣兽晶回归,实力恢复,墨言,那场面你想看到?”
“机不可失,回到苍山部落后,你必须第一时间成为首领!”
“……”
归在一旁喋喋不休,墨言猩红的兽瞳里满是不悦。
他沉声道:“螣已经说了,他从未在乎过首领之位。”
他要是还上赶着当这个首领,好像是在抢夺别人不要的东西似的。
“愚蠢!”归叱骂一声。
“你也看到了,那个身为巫,手段莫测,且对螣十分看重,若她真让螣恢复实力,墨言,你觉得螣那样张扬的人,会永远甘居人下?”
“即便他不屑于这个首领之位,可一旦实力尽复,整个苍山部落,谁还能违逆他的意志?你别忘了,当初部落的人对他如何吹捧!”
“与其等他被动掌权,不如你先一步稳固自己的地位!”
“苍山部落首领的位置,总得有人坐!”
墨言听着归的话,回头看了一眼背着扶楹,眉目温软的螣,忽而轻嗤一声,声音淬了毒,近乎尖锐:“认一个污浊血脉为子,螣凭什么争权?”
闻言,归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墨言。
你也知道那是污浊血脉?刚刚不知道是谁争来夺去,还要亲自抚养这个污浊血脉长大,愚蠢!愚蠢至极!
(本章完)
第61章 我们来点儿刺激的?
第61章 我们来点儿刺激的?
破晓时分,天光初绽,一行人踏着晨露回到了苍山部落。
扶楹趴在螣的背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睡得正沉。
星空看了一眼,上前与墨言道:“先腾出一个山洞,收拾干净,让好好睡一觉,她太累了。”
墨言猩红的眼瞳微闪,带着螣和扶楹来到一处崭新的山洞。
螣在石床铺上柔软的兽皮,轻手轻脚把扶楹放下。
她似乎累极了,只是翻了个身,就继续熟睡起来。
“螣,你出来,我有话说。”墨言兽瞳扫过扶楹,转而看向螣。
这时,原本熟睡的扶楹忽然翻过身来,纤细的手指精准扣住螣的手腕,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嘟囔道:“有点冷,我要螣暖床,你们自己忙去吧。”
见状,墨言被气笑了。
她是怕他和螣说些不该说的话?装睡?
正在墨言觉得扶楹心虚时,她将螣的手臂往怀里带了带。
紧接着,眸光越过螣的肩看向他,那眼神寒光乍现,凌厉的宛如一把刀。
那是,无声的警告。
她是扶楹这件事,早晚会告诉螣,但不能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
谁妨碍她的任务,就割断谁的脖子。
墨言猩红的兽瞳中翻涌着暴戾,鳞片摩擦出簌簌的声响。
半晌,他森冷地盯着螣,嗓音里压着怒意:“雨季将至,的肚子拖不得。流浪兽人处境艰难,你们就暂时留在部落。”
话落,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她腹中幼崽的事我会暂且压下。”
螣伸手给扶楹盖上一条兽皮,对于墨言的话,没有给予什么反应。
星空看了一眼扶楹和螣,与墨言说道:“我们先出去吧,让好好休息,苍山部落还有很多事要忙,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墨言斜睨他一眼,冷笑一声,转身出了山洞。
一出去,墨言便讥诮道:“你装什么大方?”
星空眉头一皱,略带狂野的脸上浮出些古怪:“我装大方?”
墨言吞吐着猩红信子,三角头颅危险地后仰,竖瞳里闪烁着讥诮的冷光:“你敢说你不喜欢?不想让她做你的雌性?”
星空身形骤然一滞,指节泛白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目光冷沉,将拇指与食指扣成环,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天际。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振翅声,翼龙兽人们掠来,星空淡淡道:“重要的不是我怎么想,而是怎么想,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星空回眸看了一眼山洞,清晨的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又随着他猛然展开的巨大骨翼而破碎。
刹那间,人形化作遮天蔽日的翼龙,与族人一同消失在晨曦微光里。
墨言眸子里满是冷笑:“装模作样。”
*
山洞里,螣伸手轻轻拍着扶楹,动作生涩却轻柔。
扶楹原本阖上的眼倏地睁开,对上螣墨绿的眼瞳。
他愣了一下,声音低沉温柔,每个字都用心铺陈:“被我吵醒了?”
扶楹略一思忖,须臾,手从兽皮里探了出来,掌心中雷纹闪烁,细碎的电光在指缝间流窜,映得她眼底一片晶亮。
她歪头看向螣,唇角噙着狡黠的笑,声音中满是雀跃:“既然睡不着,不如——让我们来点儿刺激的?”
螣看着自己的兽晶,微微一怔,胸腔空悬的一块微微刺痛。
扶楹起身,先是给山洞布下一层禁制,防止有人打扰。
旋即她手一挥,一个偌大的浴桶就出现在山洞里,雨水滴满浴桶,她屈指一弹,水面顿时翻涌起气泡,还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
紧接着,药材从空间里鱼贯而出,一一投入浴桶中,很快,浴桶里的水晕开墨色,又蒸腾起药雾,翻滚着化作青莹莹的颜色,瞧着有些诡异。
“好了,进去吧。”扶楹伸手搅动了一下药液,转头看向螣。
“这是什么?”螣往咕嘟咕嘟冒热气的浴桶里看了一眼,饶是心性坚韧,也不由得头皮发麻,好看的眉眼间带着些复杂。
“好东西,修复根基的,快点快点。”扶楹满脸兴奋,推了螣一把。
螣轻咳一声,转头刚欲说话,就被扶楹扒光了:“有什么话,留着等你兽晶复原,恢复过来再说,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还是不相信我?”
说到最后一句,扶楹略微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有些不高兴。
螣的唇抿成一线,抬起长腿,缓缓踏入浴桶。
药液漫过身躯的刹那,泛起刺骨的疼痛,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蒸腾的热气却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洇开胭脂般的红晕。
他颤抖着握住扶楹的手,睫毛上凝着细碎水珠,展颜一笑:“信你。”
扶楹瞧着螣被热气氤氲的面容,从双颊到眼尾都漫开一层薄红,像绽放的三月桃,不由轻吸了口气,暗暗腹诽:这些个男主,都跟妖精似的。
不过也是,兽人大陆,在兽形与人形间自由变换,确实是“妖精”。
“唔……”螣身形一震,剧痛袭来,好像浑身上下都被刮骨刀划过。
他指节死死扣住浴桶边缘,青筋暴起,眉心拧紧,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暴戾。
这痛楚太过熟悉,像是回到了兽晶被生生剜出时的那天。
扶楹赶忙收敛心神,沉声道:“忍着点!”
她手腕一翻,雷系兽晶被光晕裹挟,发出尖锐嗡鸣,随着她轻轻一推,兽晶竟破开螣的血肉,没入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啊——”螣额上青筋暴起,指尖几乎将浴桶生生捏出指印。
雷霆之力在身躯游走,药液剧烈翻涌,蒸腾出带着血腥味的雾气。
扶楹额上也渗出冷汗,灵力汹涌而出,带着雷霆之力游走于螣的四肢百骸,好在兽晶本就是螣的,很快,力量就安静下来。
螣也陷入昏沉,靠在浴桶里,药液顺着他的毛孔进入身躯,修复着这段时间因失去兽晶而造成的损伤,药液蒸腾的咕嘟声也缓缓平息下来。
扶楹望着坐在浴桶里,阖眼闭目的螣,细碎的雷光在他额心涌动,渐渐交织出星纹的纹路,她轻轻掀了掀唇角,吁出一口气。
“终于,物归原主了。”
一个白沧,一个螣,总算是做出了些成绩,拼凑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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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2章 螣的强势回归
第62章 螣的强势回归
扶楹看了看螣,又往浴桶里添加了些药材,兽晶复原是个漫长的过程,想到苍山部落蝮涎的事,转身离开了山洞。
一出山洞,才发现天光大亮,已经是午后了。
雌性们都苏醒过来,知道自己又回到了苍山部落,一个个又哭又笑。
原本寂静无声的苍山部落,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唯有雄性兽人们,暂时还没能摆脱蝮涎带来的侵蚀,部落里处处游荡着失智的巨蟒。
墨言正在四处收拾烂摊子,扶楹找了过去:“巨蜥部落的巫呢?”
墨言没说话,冰冷的鳞片擦过她的脚踝,信子轻颤,在她身上嗅了嗅,半晌,他才往她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螣呢?”
扶楹呵呵一笑,答非所问:“不用我帮忙?那我可乐得清闲了。”
墨言蛇躯绷紧,沉默地向前游弋,淡淡道:“归正在问,跟我来。”
扶楹跟着墨言来到一处山洞,一踏入其中,就听到了归阴冷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格格山,你要是再不说,我这把骨刀可要破入你的皮肉了。”
“桀桀……”山洞里传出一阵嘶哑的怪笑。
“我巨蜥一族好不容易拿下苍山部落,怎么能让你们这么轻易解决麻烦?归,蛇族兽人成了野兽,苍山部落,应该也要没了吧?”
这声音骤然低沉,带着阴森。
“格格山!”归声音暴怒,带着刀刃抵上皮肤的闷响。
“归。”墨言淡淡喊了一声,进入山洞后,瞥了一眼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格格山,这位巨蜥部落的巫,生的粗犷,骨头也硬。
归哼了一声,收回骨刀,阴恻恻道:“这格格山嘴太严,要不,一刀一刀剐去他的鳞甲,割去他的皮肉,看他还怎么逞能!”
墨言半眯起眼,猩红的兽瞳扫过格格山,后者浑身一僵。
这时,柔媚的女声响起:“倒也用不着那么麻烦。”
扶楹从墨言身后走出,打量了一眼格格山,在后者满脸狐疑时,背在身后的手陡然掐了个指决,一缕幽光掠出,直直没入了他额心的星纹中。
这格格山虽然是巨蜥部落的巫,却也只是实力三星纹的兽人罢了。
很快,格格山瞳孔涣散,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傀儡。
扶楹俯身凝视着他失焦的双眼,单刀直入:“蝮涎的毒,怎么解?”
归冷眼旁观,听到她的话,忽而发出一声讥诮:“我撬了半天的嘴……你当自己是兽神降——”
“桂荣草、羽、牵引草……”格格山突然开口,干裂的嘴唇蠕动着,一字一顿,机械地说着,最后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药引,巨蜥毒液。”
归的冷笑骤然凝固在嘴角。
他瞳孔紧缩,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石洞里激起回响。
扶楹在格格山面前半蹲下,声音里带着蛊惑:“然后呢?制成药液,然后给蛇族兽人吞服下去?”
格格山涣散的瞳孔微微颤动:“……捣碎涂抹……蛇兽人……蛇信……”
扶楹点了点头,站起身,看向归:“都听清楚了?照做吧。”
归脸颊上的肌肉狠狠抽动,在扶楹离开山洞后,声音嘶哑道:“所以,我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审问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用??”
他不明白,巫与巫之间,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吗?
墨言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冽道:“准备一下,制作解药。”
话落,他转头望向扶楹渐远的背影,思绪还在迟疑,猩红的蛇躯已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还有事?”扶楹看着拦在面前的墨言,半眯起眼。
墨言猩红的蛇尾在沙地上焦躁地卷曲又舒展,他微微压低蛇首,信子吞吐,竖瞳中流转着暗芒:“我说了,如果你能活着从荆棘崖下回来,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我的话。”
墨言头颅周围的鳞片随着呼吸轻轻开合:“与我结契——”
他缓缓游绕到她身后,蛇躯在沙地上勾勒出占有般的圈禁痕迹:“螣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
墨言猩红的兽瞳直勾勾盯着扶楹,带着一丝邪气的蛊惑。
不过,不等扶楹给予什么回答,墨言猩红的身躯就骤然一僵。
紧接着,他的蛇躯就剧烈痉挛起来,鳞片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剐蹭声,兽瞳里清明与混沌不断交错,蛇躯扭动,激起一片尘土。
扶楹蹙眉,后退一步,却堪堪踩在了墨言的尾巴上。
这一举动成了导火索,墨言猩红兽瞳缩成两道细线,里面的清明彻底被嗜血杀戮取代,浸染着最纯粹的杀意,死死锁住了扶楹的后颈。
扶楹嘴角一抽,看墨言的眼神有些古怪。
这个时候突然被蝮涎的毒液操控,等他清醒过来,应该挺尴尬的吧?
思绪间,墨言突然昂起蛇首,身躯如拉满的弓弦般绷出危险的弧度。
他森白毒牙寒光乍现,粘稠的毒液顺着尖牙滑下——
“嗤——”
毒液坠地的瞬间,地表立刻被腐蚀的滋滋作响,腾起刺鼻的青烟。
墨言作势欲攻!
扶楹指尖刚刚聚力,一道黑影就倏然闪了过来!
玄色鳞甲泛着金属冷光,硬生生拦在了墨言张开的血盆大口前。
扶楹只觉腰间一紧,冰凉滑腻的蛇尾已轻轻缠上她的腰,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轻柔放在了空旷之处。
紧接着,两头巨兽就撕咬在一处。
墨言猩红的鳞片与玄蛇漆黑的躯干绞缠翻滚,所过之处岩石崩裂,毒液飞溅,颇有些史前巨兽厮杀的狰狞,周遭草木似乎都簌簌战栗起来。
两条巨蟒一通撕咬后,又迅速分离。
这么短暂的交锋,猩红巨蟒身躯上就有破碎的鳞片坠落。
玄色巨蟒挡在扶楹面前,回首看了她一眼,墨绿兽瞳里是人性化的关切。
扶楹眼睫轻颤,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它额心处璀璨交织的六角星纹,它如同被驯化过一般,配合地躬身,将自己的脑袋乖顺贴到了扶楹掌心。
扶楹眼眸弯弯,唇角绽开一抹明艳的笑:“螣——”
随着扶楹声音落下,墨言猩红的鳞片骤然炸起,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螣回过头,弓起的身躯如同拉满的战弓,墨绿近黑的竖瞳里跳跃着凶戾之色,它的每一片鳞甲都在日光下折射出刀锋般的冷芒。
下一秒,螣的蛇躯周身泛起雷电弧光!
紧接着,他化作一道缠绕雷光的黑影,朝着墨言扑杀而去!
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评论我都有看,我会加油更新的!!
(本章完)
第63章 螣,你抱抱我
第63章 螣,你抱抱我
两条史前巨蟒绞杀在一起,苍山部落的雌性很快就围了过来。
“墨言阿哥!螣阿哥!你们不要再打了——”墨木匆匆跑过来,她红着眼圈,有些震惊地看向英勇无匹的玄色巨蟒,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女首领兰也紧随而至,看着猩红巨蟒身上破碎剥落的鳞片,脸色煞白。
墨言身上每一片坠落的鳞片下,都渗出粘稠的血珠,日光下泛着雷光。
显然,纵然墨言也是六星纹变异兽晶,但在游走的雷霆面前仍不够看。
螣的雷系天赋天生克制兽类,每一次电弧炸裂都让墨言坚硬的蛇鳞焦黑翻卷,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灼烧的腥气。
他不是螣的对手。
螣的蛇躯如铁索般绞紧猩红巨蟒,鳞片摩擦间迸出刺耳的金石之声。
他倏然昂首,猩红的信子划破凝滞的空气。
墨绿竖瞳扫过周围渐渐逼近的雌性兽人,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
他骤然发力,粗壮的蛇尾挟着雷霆之势狠狠抽在墨言身上,将猩红巨蟒掀飞数米,直到确认后者再无反抗之力,他才缓缓退至扶楹身侧。
螣的玄黑蛇躯盘踞成防御姿态,墨绿兽瞳如刀锋般巡视着四周每一个蠢蠢欲动的身影,将扶楹保护的密不透风。
扶楹伸手摸了摸触感极佳的蛇鳞,眉眼弯弯。
“阿姐……螣阿哥他……”墨木喃喃着,有些不敢置信。
扶楹没解释,只说道:“蝮涎的解药已经问出来了,很快墨言就能恢复,你们不用太担心。”话落,她看向螣:“我们回去吧?”
螣粗壮的身躯下沉,将硕大的三角脑袋伏至地面,示意扶楹坐在他身上。
扶楹跨坐在螣的蛇躯上,他身形粗壮,跨坐在上面,双腿悬空,根本挨不着地面,冷硬的鳞片十分硌人,并不舒适,不过,胜在新鲜。
扶楹能清晰感觉到身下紧绷的鳞片在缓缓松弛,螣显然在努力调整状态让她坐得舒服些,奈何生来就不是适合骑乘的兽类。
这也是兽人大陆,蛇兽人并不受雌性喜欢的一个重要因素。
相比冷血兽人,毛茸茸显然会更受待见。
螣游曳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高高昂起蛇首看向扶楹,信子吞吐,最后游移在她兽皮裙周围,墨绿的竖瞳骤然缩成细线:“流血了?”
他声音里翻滚着压抑的暴怒,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弄伤她的人生吞活剥。
不过,当扶楹从他身上下来,螣化作人形,才看到她大腿内侧是被他坚硬的鳞片给磨出血的。
螣半跪在她腿间,墨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盯着伤口看了半晌,忽然低下头,信子小心翼翼舔舐过那些伤痕,每一寸都极尽轻柔,连呼吸都放的很轻,生怕再伤到她分毫。
“疼吗?”他抬头看向扶楹时,眼尾泛红,俊美苍白的脸上满是懊悔。
这么看,不像是大蛇,倒像是做错了事的大狗。
扶楹垂眸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螣,指尖轻轻抚过他微红的眼尾。
被驯服的凶兽收起了獠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倒显出几分令人心软的虔诚。
扶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染着血痕的腿往他腰间一搭,贴着他耳畔轻声道:“好疼呀……”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际,像羽毛撩过:“螣,你抱抱我,好不好?”
扶楹尾音带着点撒娇意味,让螣浑身一僵,手臂下意识托住她的膝弯,将人稳稳搂进怀里,他垂眸对上她含笑的眼,点了点头:“好。”
螣抱着扶楹回到山洞,把人轻轻放在石床上,又弯腰去看她腿上的伤口。
扶楹看着螣发颤的指尖,在他掌心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没事,我骗你的,只是小伤而已,不疼。”
她看了一眼水面清凌凌的浴桶,又转回来细细端详螣苍白的脸色。
目光从他微湿的额发滑到紧绷的下颌,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带着些许色气,蹭了蹭他冰凉的唇:“都好了?有没有哪里还疼?”
螣身躯骤然紧绷,墨绿眸子里泛起一缕颤抖,暗潮汹涌。
下一瞬,他倾身向前,冰冷的唇擦过她指尖,旋即信子轻轻一卷,在她指腹划过一道湿热的痕迹,好看的眉眼间尽是引诱。
他抬眸时眼尾微挑,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妖异的红,连嗓音都裹着蛊惑的哑:“心疼,,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说话间,他修长白皙的手掌握住她的手,引向自己心口。
扶楹嘴角轻轻一抽,这……确定是螣?
螣墨绿的竖瞳里泛起浑浊的雾霭,喉结滚动,苍白的皮肤泛起潮红,腰腹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鳞片,红唇微启,轻唤着她:“……”
蛇兽人求欢,直白又可怜。
扶楹手指被他牵引,轻轻划过他精瘦的腰腹,描摹他紧绷的线条。
螣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沙哑得发颤,像是乞求,又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吗?”
明明是极具侵略性的蛇类,此刻却连触碰都带着克制的颤抖。
扶楹红唇贴在他脸上,轻声道:“你说呢?”
兽晶归入心口,药液修复身躯,她也终于见到了意气风发时的螣。
他蛇躯时遒劲有力,足以绞碎岩石,充斥着令人战栗的野性张力。
他人身时身躯修长,薄而凌厉的肌肉线条十分流畅,每一寸都蕴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只是,发尾的白却并未因为兽晶归来而恢复。
山洞里气温渐升。
螣顾忌扶楹怀着幼崽,克制着骨血里翻涌的野性。
他刻意维持着人形,修长手指抚过她腰腹时力道放得极轻,只是偶尔从喉间溢出的低喘里,还能听出几分蛇类特有的嘶哑。
不过,当扶楹的手指划过他颈部的契纹时,螣却如遭雷击般猛然弹开。
他的瞳孔紧缩成两道危险的细线,苍白的指节死死扣住契纹,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要徒手剜去这耻辱的印记。
喉间滚出半声嘶鸣,又被他生生咬碎在齿间。
他强压下不适,从石床上起身,哑声道:“,你饿了吧?我去狩猎,马上就是雨季了,要储存很多的食物,才能安然度过雨季。”
“我很快回来。”话落,螣就离开了山洞。
扶楹拧了拧眉心,人是拼凑整齐了,但这个精神方面还是有压力。
(本章完)
第64章 花花,契纹束缚我
第64章 ,契纹束缚我
螣回来时,带回了许多猎物,多是食草兽。
他将洗净的雪白兽皮递给扶楹,墨绿眼瞳中满是讨好:“……”
扶楹抿了下唇,拉着螣的手在桌边坐下,拉开他身上的兽皮,看着脖颈血肉模糊的一片,脸色微沉:“我救你回来,就是让你这么对待自己的?”
螣脸色苍白,小心翼翼道:“你生气了?”
扶楹松开手,冷冷盯着螣。
螣的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攀上扶楹的手腕,虚虚拢住。
他绯红的唇开合几次,最终泄出一声带着嘶响的气音:“我……”
喉结滚动时,颈间血肉模糊的痕迹微微颤抖,螣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细听时竟还带着几分哽咽:“带着这样肮脏的契纹碰你,我觉得……恶心。”
扶楹:“……”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执拗的螣,拿出药粉给他洒在伤口上。
“就这么恨扶楹?”
螣看着她低头为自己上药的侧脸,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
他墨绿的竖瞳微微扩散,眼周还泛着未褪的红,喉结轻滚,声音低哑得近乎温柔:“从前……找扶楹复仇,是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力量。”
螣顿了顿,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呼吸微颤:“可现在……我生命里有了更重要的东西。”
“,契纹束缚我。”
“扶楹那样的雌性,即便不死在我的手上,也会死在别人手里。”
“我开始害怕了,怕我会受契纹反噬,没办法一直和你在一起。”
螣的喃喃自语,让扶楹微微一顿。
她垂眸看着螣,轻声道:“你不想杀她了?”
螣墨绿的眼瞳骤然猩红,眼底尽是阴鸷狠戾,最终却化作温柔:“杀了她,我会死。我不想陪着她死,我现在只想陪着你。”
扶楹轻吁了一口气,指尖勾着螣的下颚,认真盯着他看了半晌,说道:“这个契纹是你的一部分,我同样喜欢。”
下一瞬,扶楹贴在螣的耳畔,唇擦过他的耳尖:“再让我看到你剜去契纹,把自己弄伤,那我就把契纹的位置亲个遍,知道吗?”
螣怔怔看着扶楹,忽而轻笑,墨绿眼瞳如新月一般:“好。”
扶楹摸了摸螣的脑袋:“乖。”
她转头看向满地的猎物,说道:“今天我们吃火锅吧?”
“火锅?”螣一脸的不解。
扶楹上前,拎起猎物:“你等着就行,不用动手。”
螣一把夺过,俊美的脸上满是严肃:“不行!雄性的责任就是养活雌性,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就好了,我会做好,喂给你。”
就这样,扶楹当了一回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废物。”
她就坐在一边指挥,螣倒是很有烹饪天赋,很快,锅里就翻滚起火红的辣锅,嗅着熟悉的味道,扶楹快哭了,还好她带了火锅底料!
“阿嚏——阿嚏——”螣冷白的肌肤被辣锅熏的通红,却没离开锅灶半步,可看着翻腾的火红汤底,他有些迟疑:“这……这真的能吃吗?”
“当然!”扶楹重重点了点头,她等这一口可等太久了。
看她迫不及待的模样,螣眉目舒展,锅底腾起的袅袅雾气,将他的眉眼都晕染得温柔了三分:“那就多吃点,肚子里的幼崽才能乖乖长大。”
这副亲爹口吻,让扶楹差点没呛着。
她眸子微转,问道:“螣,兽人大陆的契纹,没办法解除吗?”
话落,她又怕心思细腻的蛇兽人多想,忙道:“你可别误会,我就是好奇,问问而已,毕竟扶楹害了那么多雄性,难道这些雄性最后都只能拼上自己的性命,杀了扶楹为自己报仇?那岂不是太亏了?就不能解契再动手?”
螣原本紧绷的下颚微微缓和,墨绿瞳眸里噙着柔和。
他摇了摇头,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讥诮:“兽人大陆,伴侣契约只有雌性可以解除,但没有哪个雌性会这么干,因为主动解契,雌性会成为被反噬的那一个。”
“契纹对雌性也有制约?”扶楹微讶,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螣微微颔首:“雌性主动解契,意味着遗弃,是将雄性的尊严和性命一同践踏,而被解契的雄性,会被打上遗弃的烙印,再无法被雌性接纳。”
他抬手触摸了一下颈部的契纹伤痕,声音冰凉:“雌性本就受兽神眷顾,如果没有制约,她们会肆意玩弄遗弃雄性。”
听罢,扶楹也明白了,点头道:“这么说起来,解契后最起码不会受到契纹的制约,即便雌性死了,雄性也不会受到牵连啊!”
闻言,螣勾了勾唇,冷笑道:“扶楹那样的雌性,自私自利,绝不会解契。”
“好了,不要想了。扶楹被澹月带走,兴许藏身在某处小岛,她的兽夫都不能化作兽形,濒临死绝,或许,她会一直躲躲藏藏,没人能找到。”
“吃点东西,你该饿了。”
说话间,螣抬眸看向扶楹,眸子里满是柔和。
扶楹点了点头,夹起一筷兽肉,蘸着芝麻酱吃了一口,喷香!
兽人大陆的野兽肉很筋道,有嚼劲,容易饱腹。
不过,扶楹自从怀孕后,胃口大开,不一会,一头食草兽的肉都被吃光了,就这样,还被螣念叨了大半天,嫌她吃的太少。
“你也尝尝。”扶楹夹了一筷子肉喂给螣。
“嘶——”滚烫的辣意窜上舌尖,螣那张冷白的脸瞬间晕开薄红,墨绿瞳仁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连眼尾都染上艳色。
扶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忽然凑近,在他泛着辣意的唇上亲了一口。
她戏谑道:“还得是我家螣,吃一口火锅都吃出了秀色可餐的味道!”
墨言走到山洞门口时,就嗅到了空气中辛辣的香味,他蹙着眉往里走,就听到扶楹笑吟吟的声音,以及螣暧昧的轻“嘶”声。
他脸色沉了下来,猩红的瞳孔收缩,眼底满是阴鸷不悦。
螣倏然转头看向山洞口,冷声道:“什么时候你也喜欢偷听了?”
墨言踏着慵懒的步子踱入山洞,邪气凛然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打量着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阿弟,恭喜你了,竟还有恢复实力的一天。”
螣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说完了?”
墨言耸了耸肩,半弯下腰,细长的眼扫过满是辣味的火锅:“我是来传话的,部落外面来了人,专程找你的。”
“找我?”螣眉峰微蹙,墨绿眼瞳半眯,眼底闪过一丝警觉。
自从他兽晶被挖,回到苍山部落后人人避之不及,谁会找他?
墨言猩红的眸子微闪,扫了一眼闲适自在的扶楹,又看向螣,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实力恢复了,倒是把同病相怜的‘兄弟’给忘了?”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洞壁:“应该忘不了吧?毕竟……你们可都是扶楹的‘兽夫’呢。”
“兽夫”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露骨的挑衅。
鉴于昨天大家送我的礼物,月票,给我写的评论,我今天还加更一章!
主打一个疯狂码字!
(本章完)
第65章 雪豹兽夫,清澜
第65章 雪豹兽夫,清澜
“兽夫?!”
墨言话音刚落,扶楹就猛地瞪圆了眼睛,睫毛快速颤动了一下。
山洞内骤然安静下来。
螣微微一顿,转头看向扶楹,墨绿色的竖瞳里有微光闪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扶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墨言也转过头去,若有所思地看着眸光陡然亮起的扶楹。
他是知道扶楹身份的,却不明白,一向心狠手辣,对这些兽夫做尽了恶事的扶楹,怎么忽然就对他们重新燃起了兴趣?
先是澹月,后是螣,然后呢?为什么?
墨言猩红的眼瞳直勾勾盯着扶楹,悠悠道:“是,部落外,来了螣的旧相识,与他一样,都是扶楹的兽夫。”
听他这么说,扶楹放下手里的碗筷,人已经往山洞外跑去。
任务目标又送上门一个。
螣看着毫不迟疑冲出山洞的扶楹,瞳眸里带着些危险的光泽。
墨言瞥了他一眼,讥诮一声,却什么都没说,跟了出去。
扶楹一路上看到不少雄性兽人,他们吞服蝮涎解药后,已经恢复过来。
她顾不上多看,小跑到部落门口。
部落门口的古木下,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懒散地倚着树干。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他亚麻色的长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指尖把玩着一片枯叶,听到脚步声时微微抬眼——
扶楹看着他空洞洞的双眼,不由怔住了。
那双眼,仿佛两个漆黑的窟窿,边缘还残留着狰狞的疤痕,像被人生生撕裂的一般。
他的双眼被人给剜去了。
至于是谁干的,除了“扶楹”,不做他想。
而扶楹也认出了这个雄性。
雪豹兽人,清澜,同时,他也是“扶楹”的兽夫之一。
清澜听到声响,歪了下头,打量着她的方向:“不是螣,雌性?”
他声音空灵动听,歪头时,发间骨饰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抛开一双眼不提,清澜同样生的好看,是一种很干净的美。
他五官轮廓很精致,眉骨优越,神情清冷慵淡,随意一瞥,就给人一种白月光男神的感觉。
扶楹盯着清澜看了片刻,心里暗骂:原主这死丫头,吃这么好还挑三拣四!成天钻研的都是《反派修炼指南》,怎么作死怎么来!
许是她盯的久了,清澜又垂下头,空灵的声音透着冷淡:“吓到你了。”
扶楹回过神来,声音放低了些:“没有,螣马上就来。”
听她提起螣,清澜不禁朝她看了一眼:“你和螣很熟悉?”
扶楹刚要开口,螣的声音已经传来:“清澜?你怎么会来?”
清澜残缺的眼睫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眶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螣行至扶楹身侧,墨绿的竖瞳微闪,他尾音微微上扬,指尖勾起一缕扶楹散落的发丝:“,怎么跑的那么快?”
墨言站在一旁,双手环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臂膀。
他唇角噙着玩味的笑,猩红的兽瞳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他也很想知道,扶楹为什么跑的那么快,她的几个兽夫如今都是残废,甚至不能兽化,费尽心思治好他们,是在向兽神赎罪吗?
这时,清澜身形突然绷直,眼眶剧烈颤抖,循着气味朝螣走了过来,紧接着,他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惊诧之色:“你好了?”
六星纹兽人的气息,裹挟着雷霆之力,想忽略都难。
螣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轻嗯一声,转而问道:“你突然到苍山部落来,是想问扶楹的事?”
空气因为这个名字凝滞了一瞬。
清澜摇了摇头:“苍山部落覆灭绿洲部落后,我回了部族,他们的疫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我没空把时间浪费在扶楹身上。”
说话间,清澜空洞的眼窝转向绿洲部落的方向。
他缓缓抬起手臂,白皙的手背上是一个正在腐烂的图腾纹路。
扶楹拧起眉稍:“这是什么?”
清澜还没开口,墨言却率先有了动作。
他蹙了下眉,不着痕迹后退半步,与扶楹沉声道:“我劝你离他远点,疫病是能覆灭部族的可怕诅咒,但凡沾染,就救不活!”
清澜听到墨言的话,像是认同一般,点了点头。
“部落图腾,我的部落正因疫病而衰败,图腾之力也在反噬我的身躯。”清澜声音依旧空灵,空洞洞的眼寻声望向扶楹,像是在与她对视一般。
螣看着眼前的清澜,墨绿瞳眸中闪过一丝晦涩。
正如墨言所说,他和清澜一样,都曾同病相怜。
不同的是,他有了,兽晶归入心口,实力尽复。
“你来找我帮忙?”螣哑声开口,面部线条愈发凌厉。
清偏了下头,手臂无力垂落,深入血肉的腐烂图腾在身侧晃出暗芒。
他轻轻颔首:“能否请苍山部落的巫,随我回部族一趟?”
听到这话,墨言眸中寒芒一闪,唇边勾起了讥诮的冷笑:“你的部落已经没救了,即便是绿洲部落那位精通治愈的巫复生,也治不了。”
紧接着,他眯起竖瞳,毒牙在阴影处若隐若现:“更何况,你的部族受到疫病诅咒,让我们苍山部落的巫前往,你是想拖着他一起陪葬?”
螣皱了下眉,看着清澜空洞的眼,微微一顿,喉间倾泻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清澜,我帮不了你。墨言的话虽难听,却也是实话。”
“众所周知,疫病无药可治……”
“不是医治。”清澜忽然打断了螣的话。
他抬起手,腐烂的手轻轻摩挲腰间骨刀:“是祭祀。”
“部落的巫已经死了,我们无人主持祭礼,不可祭拜兽神。”
“愿以焚身之礼,献祭全族血肉,祈兽神显威,惩治带来疫病的恶雌。”
话音落下,四周一静。
墨言默然瞥了清澜一眼,旋即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扶楹身上。
她站在螣的身侧,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疯了?!”螣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清澜。
清澜歪了下头,忽而轻笑一声,清冷干净的脸上笑意纯粹,黑洞般的眼睛却如深渊一般,森冷异常:“疯?早在认识扶楹时,我已经疯了。”
话落,他又轻声接了句:“你不也是吗?”
清澜安安静静望着螣的方向,颀长的身躯在风中尤为单薄,发间缀着的骨饰随风轻颤,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分悦耳。
“螣,我别无选择。”
“你可愿助我?”
(本章完)
第66章 恶雌第一次心动
第66章 恶雌第一次心动
螣神情倏尔变得阴戾,眸子晦涩不清。
墨言半眯起眼望向两人,冷声道:“归不会随你去部落,凭你与螣这点交情,苍山部落凭什么要趟这趟浑水?那是疫病!是诅咒!”
他现在算苍山部落名义上的首领,自然不可能放任归跟他走。
清澜空洞的眼像是漫长无垠的夜色。
他倒是没有纠缠,点了点头,声音空灵:“好。”
话落,他转身离去,声音透过背影传来:“螣,相识一场,既然没办法请巫出手主持祭祀,那答应我,找到扶楹,杀了她。”
清澜亚麻色的长发在半空划过一道清冷的弧度,渐行渐远。
螣的手微微攥紧,骨节泛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清澜了。
杀了扶楹,曾经是他心之所愿,但如今,已经不是了。
思及此,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小雌性,却见她仍盯着清澜离开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长眉一蹙:“?”
“螣,我得帮他。”扶楹抬眸看向螣,神情认真。
几个兽夫里,或许唯有清澜是原主真正喜欢过的雄性。
因为她并没有从清澜身上剥取什么看中的东西,唯一拿走的,是他的眼睛,这里面还有一些缘由。
她刚刚翻看记忆,才知道清澜与原主相识的过程。
那是一场部落交易大会,兽皮、陶器、猎物、咸石堆迭成山。
原主是恶雌不假,但她同样是北山第一美雌,还是部落首领的女儿,娇贵漂亮,生来就站在众人仰望之处,雪肤红唇,眼波流转间尽是骄纵。
清澜便是那时闯入她的视野。
绿洲部落因为有可治愈的巫,出售的是草药,而清澜所在的霜原部落,处在高原雪山,那里草药稀缺,他这一趟来,就是专程交易药草的。
初见时,“扶楹”就被这个满身寒气,如霜雪般干净的雄性吸引住了。
她一身火红的兽皮裙,热烈的像是一团火焰。
“小雌性,这些要多少兽核?”他声音空灵,一样的悦耳动听,就像是部落祭祀时,从远处传来的远古歌谣。
“扶楹”上了心,热络与清澜交谈起来,可他始终不冷不淡。
清澜有一双很晶莹剔透的眼睛,清凌凌的,像是浸在冰雪中的琉璃,里面却映照不出任何人。
但越是这样,“扶楹”就越是想要得到。
骄纵小雌性看中的东西,从来都要不择手段地得到。
在“扶楹”想方设法接近清澜时,突然,一道爽朗的雌性声音闯了进来:“清澜!买好了没有?我还想去看看兽皮呢!”
紧接着,清澜身侧就多了一个雌性,一个未成年的雪豹雌性。
清澜轻笑一声:“就来了,有那么着急?”
“扶楹”这才发现,原来他不是对谁都那么冷冰冰的,那双平静剔透的眼睛,在看向身边的雌性时,分明像是融化的雪水!
恶雌第一次心动,却惨遭滑铁卢。
不过,那时她仍然没想过伤害清澜,而是选择了“伤害”他的族人。
借由兽母之手,将腐坏的兽骨埋进他们取水的溪源,疫病蔓延,再借其缺少草药的短板,以及兽母巫的治愈之能,提出和清澜结契。
为了部落,清澜妥协了。
那是“扶楹”第一次,有了结契后,好好对待兽夫的念头。
可惜,无论她多么热情,清澜总是冷淡的,好像看不到她有多漂亮。
为了拿捏清澜,“扶楹”只给了药材,并没有让兽母出手,但疫病在兽人大陆被视为诅咒,草药不能缓解困境,族人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扶楹”的耐心,终结于成年后的雪豹雌性来到部落。
即便已经结契,清澜的目光在看向另外一个雌性时,还带着熟悉的光。
后来,“扶楹”就挖出了清澜的眼睛。
她想着,这样一双眼,怎么能看向别的雌性呢?
扶楹轻啧一声,这不就是求而不得,然后破防的故事吗?
螣在听到扶楹的话后,身躯骤然一僵,墨绿的瞳眸直直盯着扶楹,喉结滚动几次,才挤出几个字:“为什么?那是疫病!”
墨言也拧起眉头:“疫病是无法治愈的!那些染病的兽人,甚至连骨头都会烂掉!你现在孕育着幼崽,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扶楹义正严辞,说出了既中二,又圣母的话:“我既然是兽神的使者,就不能不管,每一条生命,都值得全力以赴。”
废话,她要是不管清澜和霜原部落,他们就要集体把自己烧死!
清澜一死,任务失败,那她前面做出的成绩算什么?算她厉害?
攻略不攻略暂且不提,清澜的命总得保住。
螣的眸色骤然暗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与担忧。
沉默良久,半晌,他敛去情绪,看着她道:“好,我跟你去霜原部落,只是,如果解决不了,我们就立刻离开!”
“不行!”扶楹蹙眉:“你又不是巫,沾染了疫病是闹着玩的?”
“你就留在部落等我,等解决了清澜的事,我立马就回来,行不行?”
“你别忘了,我可是能从荆棘崖回来的人!”
“再说了,马上就是雨季了,你可要多打猎,储存食物,等我回来。”
说话间,扶楹忽然踮起脚尖,在螣紧绷的唇上亲了一口:“螣,我保证,全须全尾的回来,不会让自己受伤,不会让自己染上疫病,好不好?”
螣的手掌捏成拳,指尖蜷缩,墨绿眼瞳里满是暴虐,久久不语。
墨言在一旁看着扶楹旁若无人地哄螣,忽而冷笑一声:“有时候我真想破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扶楹压根没理他,就和看不到这个人一样。
良久,螣的所有情绪,最终都化作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盯着扶楹,声音沙哑:“早点回来,雨季到来前,你要是没回来,我会去霜原部落找你。”
“好!”扶楹弯了弯唇,粲然一笑。
墨言神色冰冷,却忽然发现扶楹的看了过来。
他半眯起眼,猩红的眼瞳却微微一颤:“怎么,还有和我交代的事儿?”
扶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有点私事想和你聊聊。”
螣眉间一蹙,勾起长长的眼尾看向扶楹,周身气压有点低。
墨言眸光微闪,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漫不经心地瞥了扶楹一眼,随即朝螣讥诮地挑了挑眉,一脸挑衅地随扶楹走到一旁。
他的唇微微翕动,话还没说出口——
一道流光破空而来,直逼咽喉!
墨言身形一滞,喉间骤然失声。
他眸色阴鸷,如淬寒冰,森然盯向扶楹。
扶楹唇角轻扬,眸中笑意潋滟,转身便朝清澜离去的方向追去。
她步履轻快,刚走出几步,忽而回头朝螣望了望,见他和“望妻石”一样,便抬起手,在发梢边比出个心形。
“螣!乖乖等我回来——”
尾音未散,人已掠远,风中好似还有狡黠的笑意若隐若现。
(本章完)
第67章 你怎么还不去死?
第67章 你怎么还不去死?
螣收回目光,墨绿瞳眸扫过神情阴鸷的墨言,带着冷意。
扶楹不在身边时,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满身阴沉戾气的螣,一双眼犀利而冷漠,如淬了毒了刀刃,周身笼罩着一层森冷气场。
墨言微扬下颌,猩红的眼瞳很沉,回以阴冷的眼神。
“不要打她的主意。”
螣的声音低沉冷冽,短短几个字,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闻言,墨言唇角缓缓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偏了偏头,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螣,像是在看一个愚昧无知的蠢货,连人是谁都不知道,居然还敢来警告他?
呵,他现在倒是开始期待了,期待螣知道扶楹真实身份的那一天。
对上墨言轻蔑的眼神,螣墨绿的瞳眸微微眯起,暗芒流转,杀意转瞬即逝:“你知道些什么?”
墨言忽然低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他抬起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咽喉,转身往部落里走去。
墨言步伐从容至极,仿佛刚刚的剑拔弩张并不存在,不过,临走前那抹意味深长的举动,让螣的手掌倏然紧握,空气中的压迫感久久不散。
*
扶楹足尖轻点,身形如燕般掠过林木。
清澜明明双目失明,步履却分毫不乱,能精准绕过许多路障。
霜原部落距离苍山部落有些距离,越往北走,刺骨的寒意便越重。
碧绿青翠的草叶渐渐被枯草取代,两天后,连绵的雪山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很难想象,北山的气候居然能在狩猎季分割的如此分明。
扶楹呵出的白气凝结成霜,挂在睫毛上,她取出皮毛斗篷披在身上。
要前往霜原部落所在的雪山,需要经过一处断崖,崖上搭着一根粗壮的圆木,直径不小,但其上覆着一层碎冰,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扶楹跟在清澜身后,看着他平静踏上圆木桥,噙着霜雪的寒风卷起他发间的骨饰,显得他背影极从容,像是这险峻雪山的主人。
看着清澜的背影,扶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原主会喜欢清澜。
这个男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魅力。
扶楹站在圆木这端,山风卷着碎雪掠过她斗篷上的茸毛。
忽然,清澜修长的身影在圆木上微微一顿,紧接着,一根藤蔓索套绷直,清澜整个人向断崖深渊中坠去,亚麻色的长发与骨饰在罡风中翻飞。
他被藤蔓索套挂住一只脚,倒吊在半空。
雪山那头响起了“哈哈哈”的大笑声:“清澜,找着巫了吗?”
“要我说,你们霜原部落已经要覆灭了,还费那个劲干嘛?一群沾染了疫病诅咒的废物,你们就都该去死!”
“他去求的谁?难不成是他那个结契的恶雌?哈哈哈——”
“霜原部落的人死了,连雪山上的雪鹫都不敢啄食吧?”
“……”
一声声恶毒的讥诮穿过寒风,飘入扶楹的耳中。
她看了一眼宛如死尸一般被倒吊在半空的清澜,抿了下唇,再看向不断晃动藤蔓索套,享受着这份折磨的兽人,心里一股无名火起。
雪豹是雪山上的顶尖猎食者,霜原部落更是强大,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
扶楹眸中寒光一闪,寒霜长鞭倏然飞出,在霜雪中划过一道凛冽弧线。
长鞭缠上清澜腰间,她稍一借力,将人从半空拉了回来,紧接着,扶楹足尖轻点,纵身跃起,从断崖上空飞掠而过,揽着清澜翩然落在雪山那头。
清澜空洞的眼望着扶楹,仿佛在看一个遥远的噩梦。
他身躯紧绷,僵硬至极,清冷的脸上忽而浮现出近乎狰狞的厌恶。
扶楹刚欲开口,可看着他脸上的厌恶,又不知说什么了。
这时,清澜整个人剧烈痉挛了一下,突然干呕出声,随即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跌跌撞撞后退,像是要逃离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扶楹蹙着眉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毒?
一群捉弄清澜的兽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盯着扶楹,尖声道:“巫……是巫!这个雌性是巫!快走——”
转瞬间,一群人化作兽形,东奔西逃,如鸟兽散。
扶楹这才看清,竟是一群旱獭兽人。
旱獭在雪山是属于食物链底层,没成想,竟敢这么欺负雪豹兽人。
扶楹眼神透着冷,转头看向清澜的一瞬,一把锋利的骨刀已逼至喉间,泛着寒光的刃割裂空气,惊起她颊侧的一缕碎发。
电光火石间,她反应迅速,弯腰回旋,脚尖精准踢在清澜腕骨上!
骨刀应声落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如扶楹此刻的心境。
她的视线落在清澜软垂的手腕上。
刚刚那一脚踢得太狠,腕骨都已经断了,手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他手背上,腐烂的部落图腾露出来,在白雪映衬,格外污浊。
清澜浑身颤抖,却不是因为疼痛,那双黑洞般的眼,死死钉在她脸上,惨白的嘴唇开合,十分机械地挤出淬毒的话:“你怎么还不去死?”
扶楹眼皮子倏然一跳,陡然联想到某种不详的猜测。
她歪了下头,眸底泛起异样的神色:“你竟能看穿我?”
易容丹是仙侠世界的产物,在兽人大陆几乎无往不利,即便是八星纹的白沧都看不穿,没想到清澜居然仅是和她接触了一下,就识破了她的身份。
难道这就是旁人说的,瞎了眼的,心更透亮?眼盲心明?
清澜沉默地佝偻下腰,手指深深插进雪中,摸索着骨刀。
他的动作迟缓而僵硬,像一具被扯烂丝线的傀儡,却仍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将刀刃刺向扶楹,哪怕腕骨已断,哪怕刀锋早已被冻得发钝。
“没完没了是吧?”扶楹第四次踢飞他手里的骨刀后,终于火冒三丈。
她冷着脸,指尖掐诀,流光没入清澜的额心。
他身躯一僵,手臂软软垂了下去,脸上神色也变得迷茫起来。
扶楹向来是不屑于对任务目标用这种手段的,但清澜实在是太执着了,烦人得很,好在他星纹破碎,任人宰割,迷魂咒生效毫不费力。
“走了,回霜原部落,和你族人就说,我是你从苍山部落请回来的巫。”
她看向清澜,没什么好脸色。
(本章完)
第68章 治好,你的眼睛
第68章 治好,你的眼睛
“是。”清澜生硬地应了一声,转身往部落方向走去。
扶楹跟在他身后,翻过两座雪山,才到了霜原部落。
不过,正如清澜所说,霜原部落已经腐朽了,没有寻常部落的欢声笑语,还没步入其中,就能感受到部落里的死寂与颓败。
看到清澜回来,部落里很快就有人迎了出来,是个雌性。
“清澜阿哥!你终于回来了!”
雌性上前,想要抱清澜,后者却微微退开些,往部落里看了一眼。
“清澜阿哥……”雌性眼神黯淡了些,但很快就振作起来,问道:“清澜阿哥,请到巫了吗?”
扶楹盯着她看了片刻,也认出来了。
眼前这位,就是让原主破防的雪豹族雌性,伽。
扶楹越过清澜,开口道:“我是苍山部落的巫,,是清澜请来给你们治疗疫病的。”
中了迷魂咒,清澜失去了自我意识,任何回应都得她来教。
换句话说,就是个麻木的傻子。
“治,治疗??”伽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向扶楹。
但很快,眼神更黯了,朝着扶楹弯腰鞠了一躬,客气道:“感谢巫,不过,疫病是治不好的,我们已经放弃了,请您过来,是为了主持祭礼。”
扶楹不耐:“说了治就治,别废话!进去!”
话落,她率先步入霜原部落。
疫病在兽人大陆的确是绝症,不过,她好歹是个挂逼,还能解决不了?
原主造孽,她擦屁股,呵呵。
“巫……”伽愣了愣,看了一眼清澜,忙追了进去。
进入霜原部落,扶楹询问了几句,发现现状比她想的要好很多。
染上疫病后,霜原部落死伤十余人,虽然剩下兽人症状或轻或重,都在等死,但人数还不少,要是治好,霜原部落还是有重振希望的。
“巫,怎么样?”伽一直紧紧跟在扶楹身边,有些紧张。
虽然知道疫病治不好,但心里还是不免生出些许希望。
“能治。”扶楹颔首,沉吟道:“不过,我手头上没有药材,还得去找,我先用阵法净化霜原部落的疫病毒气,防止疫病进一步传播扩散。”
“阵,阵法?”伽一脸茫然,但看着扶楹镇定从容的模样,心里还是高兴起来,重重点了点头,感激道:“谢谢巫!谢谢!”
扶楹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呆板的清澜:“你跟我来。”
清澜没应声,缓缓跟在扶楹身后,伽有些疑惑,却没多想,一颗心都扑在部落上,如果真能治好疫病,那就太好了。
扶楹手腕一翻,拿出一袋灵石,交给清澜,毫不客气地指挥着:“去,绕着霜原部落埋上一圈,记住,埋的均匀点儿。”
清澜点了点头,转身时,已经沉默地单膝点地,指尖插入霜雪下的冻土中,刨坑投入灵石,他额心隐约有幽蓝的咒纹闪烁,动作僵硬。
清澜这么听话乖顺,扶楹觉得顺眼了不少。
等他埋完灵石,扶楹咬破手指,以血在虚空绘制阵纹,绘制完成后,屈指一弹,复杂的阵纹便自半空散开,覆盖了整个霜原部落。
“净世灵阵”,可以释放出纯净灵气,消除病气。
不过,疫病侵害身体,光是灵气是治不好的,还需要辅以“清瘟丹”,来化解疫病的毒素,不过她目前手头没有这种丹药,只能暂时稳住疫病,不然其继续扩散,再出去寻找药材。
伽看着扶楹忙忙碌碌,有些紧张。
就在阵法起效的瞬间,陷入昏迷的患病族人们,苏醒了。
伽激动地捂住了嘴,浑身颤抖起来:“是真的,是真的!疫病真的能治好,部落有救了,我们都有救了!兽神终于看见霜原部落了——”
扶楹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灵阵耗费气血。
“巫,族人们醒了!真的有用!”伽匆匆跑向扶楹,声音激动又亢奋,不过,当跑到扶楹面前时,才看到她脸色不好,忙道:“巫您怎么了?”
扶楹摇了摇头:“疫病不好治,费了点力气。”
“巫……谢谢您。”伽看着扶楹苍白的脸色,满是愧疚,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扶楹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伽干裂的唇微动:“我替整个霜原部落,感激您的恩赐。”
扶楹神色凝住,正色道:“起来吧,我要去找药了,部落族人的病症会暂时压制,不会加重,别再搞什么献祭,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伽重重点了点头:“巫放心,我知道!”
既然部落都有救了,那他们怎么可能还走那最后一步?
两人说话间,清澜就站在一边,一动不动,低垂着头。
伽转头看向他,迟疑道:“巫,清澜阿哥他……他是不是病了?”
扶楹瞥了清澜一眼,懒得解释,不疾不徐道:“大概吧,可能没了眼睛影响脑子。我对雪山附近不熟,让清澜跟我一起出去找药。”
伽讷讷点了点头,目送扶楹和清澜离开。
*
离开部落后,扶楹就解开了清澜的迷魂咒。
他身躯骤然僵硬,须臾,弓起身子,青筋暴起的手掌死死捂着头,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声音,大口喘息,脊背剧烈起伏着。
“清澜,我不是扶楹,我只是意外占据这个身体的孤魂。”
“你应该很清楚,扶楹不是巫。”
“真正的扶楹已经死了,我接手了她的这些烂摊子,没办法,只能一一纠正,你没必要把对她的恨意,转嫁到我的身上。”
“你要知道,我现在是在帮你!”
扶楹垂眸看着不断颤抖的清澜,蹲下身,语重心长地劝说了两句。
她总不能一直用迷魂咒困着清澜,既然他能看破她的身份,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她说的这些可都是实话!
清澜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喘息着,冷汗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
他忽然低笑起来,咬破薄唇的犬齿染了血,在暮色中泛着寒光。
“多讽刺啊……”他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精致的眉眼间泛着冷笑:“伟大的兽神竟把救赎……给了你这样的人。”
扶楹面无表情地盯着清澜。
他脸上的讥诮丝毫未减,仿佛她刚才的解释,只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她就知道,这话没人会信,不开解这些被伤害的男主,贸然说自己不是扶楹,在他们看来只是一种逃避的可笑说辞罢了。
扶楹冷着脸,勾出他腰间的骨刀。
蓦的,寒光一闪,一缕发丝飘落在清澜沾满泥土的手背上,其上的部落图腾,已经停止了腐烂,还散发着凉意,仿佛正在好转。
“我以兽神起誓,我没什么坏心思,只想帮你治好霜原部落。”
“治好,你的眼睛。”
清澜指尖紧紧扣着冻土,落在手背上的发丝,似乎有千钧重量。
兽人重誓言,断发起咒,是兽人大陆古老的承诺。
(本章完)
第69章 生了娃就跑?
第69章 生了娃就跑?
扶楹神情认真,盯着清澜空洞的眼睛看了看,又有些头疼。
白沧当时脸皮被剥,但眼睛还在,不影响重塑皮肤。
皮相好补,但眼睛被视作灵魂的窗户,没了,就需要另外找一双眼睛,她可没办法凭空给他造一双。
蓦地,扶楹心神一动。
她忽然记起,原主记忆中,剜下清澜的眼睛后,她似乎精心保存起来了,而且很变态,就放在自己石床的旁边,意思是叫清澜的眼睛只能看到她。
扶楹垂眸思索,若是清澜的双眼尚且完好……或许,还能用?
清澜缓缓起身,将扶楹割断的发丝踩在脚下,空灵的声音带着些漠然:“治好部落族人,我不会再找你寻仇,我们两清。”
扶楹微愣:“你的眼睛不想治了?”
清澜淡淡道:“只要看不见你,剜了反而干净。”
扶楹:“……”
沉默须臾,扶楹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她盯着清澜黑洞般的眼,都这样了,还能看到?
清澜静静站着,脸转向远处,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略显苍白的唇微动:“因为你的每一次触碰,都令我厌恶到骨子里。”
扶楹:“……”
七个男主,这才第四个,就踢到铁板了。
这具身体每一寸触碰都会激起他本能的厌恶,连易容丹都无所遁形。
攻略不可能有进展,更别提干那档子事儿了。
要不,给他下药,生了娃就跑?
扶楹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性,但扫过他空洞的眼时,又意兴阑珊了。
清澜如今就像一把绷到极致的弓弦,稍加刺激就会玉石俱焚。
她要是真这么干了,估计清澜能把自己割了,到时候不仅原主的屁股没擦干净,烂摊子也会更加无法收拾,清澜黑化,任务也甭想完成。
——不能急。
扶楹轻吁一口气,掐断了危险的念头。
她后退一步,点了点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走了,你带路,找药材。”
清澜没再搭话,不过,也没拒绝带她找药材。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能拉出三米,主打一个不熟,别来挨边。
扶楹也没热脸去贴冷屁股,不过,雪山气候严寒,她睫毛上挂着碎冰,身体都有些失温了。
她开口喊住清澜:“等一下,雪山药材不多,我们应该要换地方吧?”
清澜空灵的声音传来:“雪山山巅,最近有部落交易大会。”
闻言,扶楹眨了眨眼,没再说什么,从空间里拿出一杯热水握在手里。
又翻过两座山头,黄昏时分,两人才抵达部落交易大会。
雪山之巅,太阳好像就是从这里落下去的,鎏金的余晖泼洒下来,将皑皑白雪都染成了灼目的赤金色。
“真美。”扶楹唇微启,感慨了一句,下意识拿出了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一张夕阳落下的美景,紧接着,镜头转向前方的清澜。
他的身影同样映在夕阳余晖里,阴影凝成了一道孤绝的剪影。
扶楹眸光流转,按下快门,给他留下了一张照片。
这时,前面的清澜淡淡开口道:“到了。”
扶楹收起相机,转头看向部落交易大会。
这一看,倒是来了兴致。
兽人大陆的部落很多,一一接壤,而各个部落都有自己独特的特产。
比方说鲛人族,他们虽然不时常上岸,但偶尔也会参加一些部落交易大会,而他们的主要交易物品,就是咸石、海产和珍珠珊瑚。
再比方说食草兽人部落,他们的主要交易物品,就是草药,野果。
扶楹披着斗篷,一路走过,引来不少兽人的目光。
她身上的斗篷皮毛松软,帽子上还围着一圈雪白的茸毛,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行走间,斗篷下摆荡开流水般的弧度,瞧着十分漂亮。
清澜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扶楹很快就在一个山羊兽人摊子上看到了需要的药材,顿时长舒了一口气,问道:“老人家,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要多少兽核?”
她手上有不少兽核,甚至兽人兽晶也不少,都是在荆棘崖下,从那个装模作样的大祭司那搞来的,白沧走的匆忙,倒是没来得及给他。
老山羊兽人的神色和善,说道:“两个兽核就够了。”
“好。”扶楹弯了弯唇,刚要递出兽核,两颗兽核已经被丢在了摊子上,一道跋扈的声音忽然响起:“兽核我给你付了,把你身上的兽皮给我!”
老山羊兽人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瞪圆了眼,哆哆嗦嗦看向扶楹身后。
扶楹掀了掀眼皮,没理会这话,递出两颗兽核后,拿起药材。
“你敢不理我?”身后骄纵跋扈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扶楹回身,眼前立着个雌性,脸上带着些许雀斑,脑袋上还顶着两个狼朵,她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雄性兽人,显然是她的雄性。
清澜站在远处,优越的眉骨蹙起,高声道:“买好药了吗?”
听到这空灵好听的声音,米朵的狼耳猛地竖起,转头看了过去时,瞳孔缩成细线,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尖声道:“清澜?!”
“霜原部落不是——”后半句话虽然没说,但“霜原部落”几个字,却像是炸弹一样,让原本喧嚷的部落交易大会陡然死寂。
人群中,又有人尖声喊道:“疫病!他身上有疫病!”
这声音一下子震醒了众人,紧接着,碎石像雪一样砸向清澜。
一块棱角尖锐的燧石划过清澜额角,顿时洇开一道刺目的血痕。
兽人们把他围堵在中间,唾沫星子混着咒骂劈头盖脸砸向清澜。
“滚回去!你们霜原部落是被诅咒的!是兽神遗弃之地!”
“滚!你们就应该死!别害我们——”
“烧死他!烧死霜原部落的兽人,不能让疫病传给我们!”
“……”
人群中,有兽人幼崽被阿母捂住眼睛,仿佛多看清澜一眼就会染上疫病。
清澜没有伸手遮挡,任由碎石砸向自己。
扶楹的鞭影如闪电劈开人群,鞭梢炸开的破空声裹挟着寒意。
兽人们还来不及反应,那些砸向清澜的碎石就裹着凌厉劲风原路砸回。
“啊——”
米朵捂着被燧石击中的额角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渗出。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扶楹:“你竟然是巫?巫为什么要帮他?!”
扶楹没理会米朵,踏着满地碎石走到清澜身前,鞭柄挑起他的下颚,看着他额角的血痕,嫌弃地轻啧一声:“你是傻子吗?不知道躲?”
感谢九音,冲冲冲,芝士卷心酥送我的礼物,你们送的我很不好意思,还是加更吧【哭笑不得】!你们别送我了!留着自己买好吃的,加更好累!【哭笑不得2.0】
(本章完)
第70章 真是个死矫情
第70章 真是个死矫情
清澜的空洞的眼如深渊般凝固,殷红的血痕自他眉骨蜿蜒而下,格外刺目,他清俊苍白的脸上却毫无波澜,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他薄唇微启,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药齐了吗?”
扶楹静静看着清澜,周围议论声不歇,辱骂还言犹在耳。
她眸光冷冽,倏然抓住了清澜的手,将之高高擎起,让众兽人亲眼目睹她触碰他手背上腐烂的部落图腾,脓血顺着她纤细的指缝渗出。
“我是巫。”她声音不咸不淡,格外清冷:“也有法子解决霜原部落的疫病。”
“兽神怜悯众生,不是让你们肆意欺辱践踏他人的。”
“霜原部落自有我罩着,以后这种难听的话我不想再听到。”
话落,鞭影一闪,寒光骤裂——
“轰——”
鞭风横扫而过,巨石应声爆碎,飞溅的碎石擦过兽人们惊惶的脸。
扶楹唇角噙着笑,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着鞭尾,眸光如刀刃一般,一寸寸碾过人群,最终落在米朵燃烧着恨意的双眼上。
“当然——”
她忽然轻笑一声,攥着清澜的手走近米朵,上下打量着她骤然惶恐的神色:“你们大可以把这当作……是一种威胁。”
四周鸦雀无声。
清澜猛地挣开她的钳制,踉跄后退两步,脊背重重撞上岩壁,他宛如应激一般,浑身痉挛,喉间溢出痛苦的干呕。
扶楹嘴角一抽,心里暗骂一句:死矫情。
她懒得理他,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众人,不耐道:“行了,都散了,继续,我东西还没买齐,卖药的,把你们藏着的,不认识的药都拿出来。”
说着,扶楹指尖一挑,掌心中一个布袋凌空翻了个弧线。
她漫不经心地掂着袋子,里面沉甸甸的晶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每一下起伏都令周围的兽人们眼角抽搐。
扶楹勾了勾唇,忽然收掌手里的兽核袋子,坚硬的兽核相互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还愣着做什么?”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一阵喧闹,但凡在部落交易大会上售卖药材的兽人,纷纷提着兽皮袋簇拥过来,瞬间将刚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巫!您瞧瞧我这些药,可都是在雪山外挖来的,新鲜着呢!”
“去去去,巫,我这可都是从雪山壁上采来的,还被四星纹野兽攻击了呢!我这肯定是好东西!”
“巫,我摘的这东西,和一样,认不好,要不您看看?”
“……”
扶楹一个个翻看,没有错漏,收获巨大。
清澜手扶着岩壁,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听着周围兽人们激动的声音,指尖不禁扣入石缝,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明月高悬,喧嚷声才慢慢停歇。
兽人摊贩们散去,扶楹慵懒地支起身子。
她偏过头,看向依然倚着石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清澜。
这人,宛如一个破碎的傀儡。
“药材齐了。”扶楹声音冷淡,盯着清澜,他额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只是看着有些许渗人。
她唇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霜原部落的烂摊子还得你收拾,走了。”
扶楹走在前面,心情不错,兽人集市倒是个意外之喜,省得她翻山越岭去找药了。
*
米朵回到雪狼部落,抄起手边的棍棒,劈头盖脸朝两个兽夫抽去。
“废物!废物!连自己的雌主都保护不好,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两个兽夫已经化作兽形,浑身紧绷不敢躲避。
他们匍匐在地上,兽耳低垂,贴着脑袋,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其中一个兽夫,蜷缩在血泊中,右后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刺穿出皮毛,显然是被打断了。
对于一个雄性来说,残废,就意味着失去了狩猎的能力。
米朵却仍不解气,神色狰狞,撕扯着他们的皮毛,指甲深深陷进皮肉,狠声道:“两个废物!不如把你们的狼牙拔了,扔去喂鬣!”
米朵暴戾的嘶吼声几乎传遍整个部落。
半晌,她才终于累了,手撑着木棍,大口喘息着。
她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雪,神色阴狠。
“瞎了眼,染着疫病,像条豺狗般爬回霜原,清澜呀清澜……”
米朵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口中喃喃着。
当初清澜不要她,反而和绿洲部落的扶楹结契,他倒是遭了报应,但霜原部落居然直到现在还没覆灭,甚至得了巫的帮助,这怎么能行呢?
巫?呵,巫又怎么样?
她要他们全都死!
“去,和野牦说一声——”米朵声音古怪,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就说我愿意和他结契了,但我需要他……帮忙。”
*
另一边,扶楹和清澜趁着夜色,回到了霜原部落。
伽一直在门口等着,一看到两人回来,眼睛都亮了。
“——巫!清澜阿哥!”
她匆匆跑过来,脖颈上的兽骨项链在胸前叮当作响。
扶楹的目光在伽颈间停留片刻,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兽骨项链与清澜发梢缠绕的骨饰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和原主不同,无意拆散两人。
但清澜既然占了一个绝嗣男主的名额,那她就得完成任务。
所谓的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她不认同这句话,都结契了,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生个崽,再离婚,应该很合理吧?
“别过来。”
清澜制止了伽靠近扶楹,声音空灵道:“族人怎么样了?”
扶楹淡淡瞥了他一眼,对清澜的防备毫不在意。
伽脚步一顿,停在扶楹三米开外。
她有些不解,眼睛却亮晶晶的,雀跃道:“多亏了巫!族人们的疫病没有加重,格玛鲁也醒了!清澜阿哥,你快去看看她吧!”
清澜浑身一震,踉跄着向前迈了半步:“阿母……醒了?”
扶楹扫了他一眼,倒是很少从清澜身上看到这样的情绪。
她上前一步,打断了清澜和伽的话:“行了,你们说话有的是时间,先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熬药。”
准确的说,是炼药。
清瘟丹等级不高,但兽人大陆灵气稀薄,她需要借着阵法聚灵来炼药。
伽不敢耽搁,忙应了一声:“巫,您跟我来!”
她带着扶楹进了部落,清澜脚步微滞,还是跟了上去。
他不放心让伽和扶楹待在一起。
伽带着扶楹来到一处安静的山洞,声音很轻,带着些落寞:“巫,这是我们霜原部落的巫原本住的地方,很安静的。”
扶楹看了一眼,也没挑,颔首道:“行,我大致要三天时间,这几天有灵阵在,疫病不会加重扩散,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伽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守着!”
(本章完)
第71章 救了你,往后可不能杀我了
第71章 救了你,往后可不能杀我了
扶楹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山洞,这次却没有布下禁制。
霜原部落毕竟集体沾染疫病,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还需要随时照应。
伽双手紧握搁在胸口,嘴里小声道:“感谢兽神,感谢巫。”
清澜站在她身后,听到她的声音,淡淡道:“你很相信她?”
闻言,伽忙转过身看向清澜,重重点了点头:“清澜阿哥,你从苍山部落请来的巫真是太厉害了!她真的能治疗疫病!我们霜原部落会好的!”
清澜没接话,在山洞口站了一会,转身往部落里走去。
伽咬了下唇,忽然开口喊住他:“清澜阿哥!你等一下!”
清澜脚步顿住,空灵的声音透着些清冷,醉人却疏离:“什么事?”
伽抿着唇角,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兽皮衣角,问道:“清澜阿哥,部落有救了,我们不用献祭兽神了,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清澜空洞的眼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他没有回头,神色清冷,周身裹挟着淡漠疏离,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伽,我已经结契了。”
伽的脸白了又白:“可,可是,可是扶楹那样的雌性……”
“不管扶楹是什么样的雌性,结契了,就是结契了。”
月光下,他卓然而立,身影清癯如竹,话语却直白。
“伽,你可以找到更好的雄性结契。”清澜淡淡说了句,转身离开,寂寥的身影渐融入部落苍茫的夜色中。
伽俏丽的脸上满是黯淡,眼底含泪,低低抽泣起来。
*
山洞里。
扶楹可没闲心去理会清澜那点儿女情长。
她面前放着一个大鼎,鼎下烈火灼灼,药材按照比例一一投入。
炼药是一个漫长且寂静的过程。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扶楹盯着已经冒出药香的炉鼎,松了口气,额上冷汗涔涔,尽管有阵法汇聚灵气,可这里毕竟不是仙侠世界,灵气依旧稀薄,耗费精力。
这三天,霜原部落很安静,也没人来打扰,倒是能令她安心炼药。
扶楹双眼微阖,指尖莹莹流光窜入炉鼎中。
山洞外。
伽眉心紧蹙,有些焦急,在山洞口来回踱步。
清澜走来,与伽说道:“你去吃点东西,我来守着。”
“清澜阿哥,马上就三天了,巫……巫应该没什么事吧?”伽神色焦灼,往山洞里看了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清澜摇了摇头,平静道:“不知道。”
扶楹是怎么成为巫的,他并不在乎,她又为什么来治疗霜原部落的疫病,他也不在乎,只要疫病得解,族人安然,那就如他所说,两不相欠。
“去休息。”清澜又说了句。
伽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清澜静立在山洞口,飞雪漫天。
他兽皮衣敞开的领口处,一截如玉的锁骨若隐若现,弧度优雅。
他似乎不觉得冷,安安静静,孑然独立,整个人比皑皑白雪更为清冽干净。
骤然间,一阵大地崩裂的声音响起,撕裂了雪原的寂静。
清澜蓦然回首,面向雪山,略显苍白的脸上浮出些许苦意。
山巅上,积雪随着轰鸣声骤然崩塌,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裹挟着雷霆之势直扑霜原部落,那排山倒海的雪浪,转瞬便要吞噬这里。
刚跑出不远的伽面色骤变:“雪龙翻身,霜原部落……要被淹没了。”
她双膝猛然砸进冻土,睁大的瞳孔中倒映着奔腾而至的积雪,眼泪滑落的瞬间就被冻成冰晶,神情绝望——“兽神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雪龙翻身素有预兆,这次却来得这么快,毫无征兆,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有巫出手,他们霜原部落明明都要好了,为什么?
雪山之巅,身形庞大的牦牛奔腾着,远离了倾泻的积雪。
米朵跨坐在领头的巨牦背上,神色半分不慌,回望逐渐被雪浪吞噬的霜原部落时,红艳的唇畔还绽开一抹满是病态的满足笑容。
她轻抚巨牦颈间的鬃毛,呢喃道:“野牦,真是多亏了你。”
……
清澜站在山洞口,忽而掀了掀唇角,呼出的白雾模糊了他唇角讥诮的弧度:“死了,也要和扶楹在一起吗?”
他话音刚落,一道轻嘲响起:“谁要和你死在一起?”
清澜一怔,还来不及反应,就觉耳畔风动,掀起了他发间的骨饰。
一道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须臾,一缕余音缠上他的耳廓:“救了你,往后可就不能杀我了。”
紧接着,一个药包砸进了他怀里,掉到掌心,还带着些许温热的药香。
扶楹看着奔腾而来的积雪,眸子冷冽,心里却暗暗叫苦。
她就是个打工人,不是救世主,非要上难度?
就算是开挂了,可对上这吞天噬地的雪崩——
“啧,这笔买卖,亏大了!”扶楹轻掠而出,面对滚滚而来的积雪,不退反进,她反手握紧长鞭,鞭风激荡,铮然作响!
漫天飞雪中,光芒大盛!
她单薄的身影宛若惊涛中的一叶扁舟,硬生生在雪崩前筑起一道屏障,将整个霜原部落护在身后。
满身绝望的伽抬眸,眼睁睁看着扶楹迎难而上。
“雪龙……被挡住了!”伽瞳孔骤然一缩,胸膛起伏,剧烈喘息着,看向扶楹的身影时,满是震撼。
扶楹眸光冰冷,长鞭如蛟龙翻滚,将崩腾的雪浪劈开一道裂痕。
漫天碎雪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雪浪一波接着一波,她周身光芒渐弱,屏障崩裂,但她单薄的身影在滔天雪浪中却仍然纹丝不动,将排山倒海般的雪崩生生遏住。
伽怔怔地看着扶楹的背影:“清澜阿哥,她真的是巫吗?”
清澜静静立着,空洞的眼眸明明映不出任何光影,却仍固执地“望”着扶楹的方向,低声道:“伽,你看见她身边的雪了吗?”
伽愣住了:“清澜阿哥,你能……”
“我看不见。”
清澜声音空灵,他抬起手,遮在自己空洞的眼前,风雪穿过指缝,他声音很淡:“但我能听到,雪龙的畏惧。”
残阳如血,最后一缕暮光沉入雪山之巅。
扶楹手里的长鞭终于缓缓垂下,鞭梢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她身后那道屏障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光。
清澜察觉到砸在脸上的光点,他伸手去接,那些光点却在触及掌心的刹那消散无踪,只余一丝沁骨的凉意。
扶楹身形一晃,双膝重重砸进雪中,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咔嚓——”
她周身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这样的脆响,她原本丑陋的轮廓如融蜡般,塌陷重组。
虽然挡住了雪崩的冲击,但内息震荡,易容丹药力紊乱失衡,经脉间那股维系形貌的灵力溃散,面容如褪色水墨般,层层剥落。
易容丹,失效了。
(本章完)
第72章 想两清?可以!
第72章 想两清?可以!
扶楹站起身,拂去唇边的血迹。
她垂眸看看自己纤细如玉的手指,闭了下眼,复又睁开,叹气道:“这下好了,是彻底没了,回头该怎么和螣解释?”
伽看雪崩停下了,立马跑向扶楹:“巫!巫您怎么……”
当看到毛绒斗篷下,那张美艳若妖的脸时,伽的呼吸骤然凝滞,瞳孔紧缩,脸上血色褪去,浮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喃喃道:“扶,扶楹……”
伽惊惧不已,倒退两步,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起来。
“清澜阿哥——”伽连滚带爬跑到了清澜身边,指着扶楹,喉间溢出崩溃的哭腔:“清澜阿哥,她不是巫!她是扶楹!是扶楹啊——”
扶楹转身,眸光淡淡扫过伽,看向清澜:“药,喂给你的族人,疫病就能解决,至于你的眼睛,我会想办法。”
“这雪崩来的蹊跷,或许,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我暂时不离开,等你的族人恢复,会走。”
说完,扶楹走向炼药的山洞,她脚步虚浮,显然还是受了重创。
就在这时,伽突然声音颤抖地说了句:“你,你怀崽了?!”
扶楹一顿,抬手摸了摸额心,唇边忽而绽开一抹清浅的笑:“是啊。”
伽的目光久久凝在扶楹渐远的单薄背影上,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忽而转头看向身边的清澜,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的轻颤:“清澜阿哥……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她是扶楹,对吗?”
清澜细碎的额发随风而动,清俊的脸上淡而冷,把手里的药递给了伽:“把药给族人。”
伽不敢置信道:“你竟然真的相信她?她可是扶楹!”
清澜淡淡道:“我知道她是扶楹,难道部落的情况能比现在更糟?”
闻言,伽僵住了,她垂眸看看手里的药,哽咽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伤害了别人,又来救人?”
伽咬紧牙关,想狠狠痛骂扶楹残忍,可想到她刚刚对抗雪龙的景象,以及远去时踉跄的背影,满腔怨恨忽地失了力道。
扶楹都怀崽了,却还是救了霜原部落。
她喉间的狠话倏然化作一声叹息,混着哽咽飘散在风雪里。
伽忽然想到什么,瞳孔骤然紧缩,指尖猛地攥住清澜的手腕,声音发颤:“清澜阿哥……”她目光死死锁住他:“你该不会.又答应了她什么吧?”
她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恐惧与愤怒。
清澜摇了摇头,神色冷淡:“没有。”
他刚转过身,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你刚刚说,她怀崽了?”
伽呼吸一滞,咬着唇,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她抬眸望向清澜,唇瓣颤了颤,那句哽在喉间的话几乎要冲破齿关——
扶楹肚子里的幼崽……是不是你的?
可最终,她只是垂下眼睫,轻不可闻地低低“嗯”了一声。
清澜阿哥已经拒绝她了,问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眼下部落好起来了,扶楹好像也改变了,清澜阿哥要是能有幼崽,也是好事。
这么想着,伽脸上强打起笑容:“我先去给族人喂药!”
说完,她就匆匆忙忙跑远了。
清澜转头,面向远处沉静的滚滚积雪,离开了部落。
*
扶楹回到山洞,吃了些灵药,盘膝而坐,稳固动荡的内息。
不知过了多久,清澜空灵的声音自山洞外响起:“我进来了。”
扶楹睁开眼,狭长的狐狸眼中噙着些意外。
平静而从容的脚步声渐近,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扑鼻的烤肉香气。
清澜修长的身影在石壁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剪影。
他长身玉立,眉目间透着一股不染尘俗的疏离,似皑皑白雪般皎洁,唯有手中那冒着热气的烤肉,在清冷中添了一抹人间烟火气。
“吃吧。”他递过烤肉,声音清越动听。
扶楹黛眉轻轻挑起,扯着唇角道:“要毒死我?”
清澜一顿,清冷慵淡的脸上浮出些许释然:“只是想谢谢你。”
扶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看向清澜,接过烤肉啃了一口,他手艺不错,尽管没有眼睛,可烤肉外酥里嫩,带着淡淡的咸味。
她道:“不用谢,应该的。”
扶楹起身,在石桌边坐下,问道:“霜原部落的族人怎么样了?”
清澜颔首:“你的药很有用,他们的身体已经好转了。”
山洞里顿时安静下来。
须臾,清澜又开口了:“我们两清了。”
“两清?”扶楹苍白的唇瓣勾起浅浅的弧度,上前,伸手拉开清澜兽皮的领子,他颈上,同样有着巴掌大的红狐契纹。
清澜没动,任由她施为,只脸色更苍白了些。
他强忍着厌恶,淡淡道:“有没有结契,并不重要。”
扶楹指尖轻轻拂过契纹,忽而轻笑一声:“不重要吗?那伽向你求爱,你怎么不答应?不是说的明明白白,说自己已经结契了吗?”
清澜沉默了,表情却淡漠如常。
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开口道:“世间事不能强求。我看到你的改变了,既然有了崽子,往后就好好生活,不要再做恶事。”
扶楹看着悬在半空的指尖,似笑非笑道:“就这么想和我两清?”
不等清澜开口,她又爽快道:“可以!”
清澜唇线拉平了些,紧绷的脊背还没放松下来,就听到了扶楹话中的转折:“不过,等把眼睛还给你,才算两清。”
闻言,清澜优越的眉骨略微蹙起,声音冷寂:“我不喜欢你。”
眼睛没了,怎么可能还?
她说这样的话,不过是想继续纠缠他罢了。
清澜神色冷淡下来,早就已经体会过了扶楹的无赖,习惯了。
他已经不想再和扶楹多说,刚要转身离开,忽听扶楹说道:“一双眼睛而已,难道能比螣的兽晶更难恢复?”
听到这话,清澜脚步微顿。
扶楹笑了笑,眉心绽开的兽灵心,一点朱砂痣艳得刺目。
她轻轻撩起清澜亚麻色的长发,狭长的眼尾上翘,模样瞧着随意,却又带着一股子近乎锋利的妖艳,声音极张扬:“不喜欢没关系,我也没想破坏你的生活,但说到两清,不如我们再来谈个交易?”
(本章完)
第73章 他是最好的雄性!
第73章 他是最好的雄性!
听到“交易”两个字,清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当初,就是因为这两个字,他与扶楹结契,如今,她又提起了。
“别紧张。”扶楹察觉到清澜陡然苍白的脸色,松开手,回到石桌边坐下,挽唇浅笑:“我知道你喜欢伽,与我结契,你到底受到了桎梏。”
“清澜,我可以解契,反噬在我,你不会受到伤害。”
“不过,我需要和你生一个幼崽。”
“只要治好你的眼睛,星纹再生,生育方面不需要担心。”
“我以兽神的名义起誓,绝不会纠缠于你,解契后,你可以和伽在一起,好好生活,幼崽可以留给你,让伽当阿母也没有任何问题。”
扶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让清澜指骨攥的更紧。
他倏然冷笑一声,截断了她的话,向来空灵的声音罕见带了怒意:“与我解契,让我和伽在一起,你生的幼崽,让伽当兽母?”
“我开始相信你与我说的话了,你不是扶楹。”
“因为,你比扶楹更可恶!竟能将诞育幼崽当成一种交易!”
“你不要幼崽,还让别人当他的阿母,那你又为什么要生?”
清澜薄唇紧抿,原本清冷的气质骤然变得阴狠乖戾,他脸上白的几乎没有血色,冷冷道:“我不会和一个如此心狠的雌性,孕育幼崽。”
话落,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山洞。
扶楹怔住了,狭长的狐狸眼中满是愕然。
她想过清澜会拒绝,会嘲笑,会质疑,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
扶楹蹙着眉尖,手臂撑着下颚,指尖轻轻点在石桌上,清澜比她想的还要难搞,铁板不是随便说说。
“扶楹”是女主,挽回剧情,孩子必须她生,才能化解男主绝嗣黑化,稳固小世界天灾降临,即将坍塌的局面。
或许,她要开始重新估量攻略进程了。
*
接下来几天,扶楹一直待在山洞里,没再见过清澜。
倒是伽,时不时会送食物过来,不过,她从不进山洞,只是搁在门口。
而霜原部落的族人们疫病好转,原本衰败的部落渐渐热闹起来。
扶楹这几天也没去想清澜的事,不断吞服灵药,恢复着阻挡雪崩带来的重创,几天下来,实力恢复了七七八八。
她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经稍稍有了弧度。
兽人大陆,雌性孕育时间短暂,多是两个月左右就能生产。
扶楹也打算离开霜原部落了。
她走出山洞,漫天飞雪已经停了,甚至冰雪都开始消融,气温回暖了。
伽刚好过来送食物,看到扶楹出来,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
扶楹转头看向她,喊道:“等等。”
伽停下脚步,咬了咬嘴唇,心里害怕,却还是强忍着,回头看向扶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问道:“怎,怎么了?”
扶楹上前,从她手里拿过一个野果:“为什么雪山上冰雪也会融化?”
伽愣了愣,对上扶楹好奇的眸光,反问道:“你不知道吗?雨季马上要到了。”
扶楹若有所思:“雨季……”
兽人们对雨季寒季讳莫如深,没想到这就要来了。
她转而问道:“上次雪崩的事,你们查到什么了?”
伽抿了下唇,不免想到那天扶楹护下霜原部落的事,她犹豫片刻,问道:“扶楹,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们?”
扶楹红唇微掀,看着伽,刚要开口,忽然看到她脖颈的项链不见了。
她眉梢轻挑:“项链怎么摘了?不打算和清澜在一起了?”
闻言,伽眼圈蓦地泛红,却倔强地仰起脸,将泪水逼回眼底。
她死死咬住下唇,望向扶楹的目光翻涌着淡淡的怨愤,忽又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清澜阿哥……他说他已经结契了……你现在满意了?”
伽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扶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喉间一哽。
她别开眼,拿着食物的手很用力,指节泛白:“清澜阿哥是兽人大陆最好的雄性,你往后要好好对他,别再伤害他,让他难过了。”
说到这里,伽眼中的泪终于滑了下来。
扶楹抬手拍了拍伽的肩,叹气道:“没事,咱们俩同病相怜,他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伽咬着嘴唇,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以前总做坏事!”
扶楹轻笑一声,蔷薇色的唇瓣带着浅浅的弧度,美的惊人。
伽看呆了眼,扶楹的长相是极妖艳的,漂亮的近乎锋利,带着十足的攻击性,举手投足都带着风情,这在兽人大陆的雌性堆里十分少见。
她轻叹一声:“扶楹,你这么漂亮,只要好好对待雄性,他们都会好好对你的,你现在是巫了,代表着兽神,以后可别做坏事了。”
扶楹撩了撩长发,朝她抛了个媚眼:“行,那我就听你的吧。”
伽的脸忍不住一红,转身准备走,忽然想到什么,与扶楹说道:“上次雪龙翻身的事儿真的很奇怪,清澜阿哥最近都在外面查呢,具体的等他回来你再问吧,最近部落情况好转,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先走了。”
说着,伽把手里的食物递到扶楹手上,轻声道:“清澜阿哥虽然一直忙着,但他心里还是想着你的,这些食物都是他的份额,让我转交给你的。”
扶楹眉心骤然一蹙:“他去调查?既然知道是人祸,就很容易被盯上,他现在这个情况,万一被人发现……”
后半句话没说,心里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伽咬了咬嘴唇,白着脸道:“清澜阿哥说必须要早早查清楚,他……”
扶楹冷静道:“你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伽回想了一下,讷讷道:“昨天晚上刚见过……”
闻言,扶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既然昨晚刚见过,说明他近日在外走动并未被人盯上。
她抬眸看向伽,追问道:“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伽抿了下唇,低声道:“清澜阿哥说,在雪山顶发现了牦牛族的脚印。”
“牦牛?”扶楹蹙眉:“你们霜原部落和牦牛一族有旧怨?”
伽摇了摇头,忙摆手道:“怎么可能?我们两个部落距离很远的。”
扶楹指尖轻抚腰间盘踞的雪豹契纹,那暗纹在她指腹下隐隐发烫。
她眸光微沉,颔首道:“我去找他,等调查清楚雪崩的事,再离开。”
伽瞳孔一缩,忍不住绞紧了手:“你要走?!”
扶楹已经转身往部落外走去,当然要走,难道只围着一块铁板转?
她手头还有澹月的鲛尾鳞,当初离开的匆忙,甚至没留下几句话,也不知道澹月现在怎么样了?
我在好好码字了!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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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
(本章完)
第74章 雄性在外面也不安全
第74章 雄性在外面也不安全
扶楹循着模糊的gps定位,沿途寻找,直到翻过五座雪山,天都黑了,还没找到清澜,在快要怀疑契纹准确性的时候,到了一个部落。
一簇簇跳动的篝火,照耀着这个由兽皮帐篷组成的游牧部落。
扶楹半眯起眼,从部落图腾看,这里应该就是牦牛一族了。
所以,清澜不要命的跑到这里来调查了?
但很快,扶楹就发现她误会了,清澜没那么莽撞,他是真被抓了。
兽皮帐篷里。
米朵手里掂量着木棍,看着浑身鲜血淋漓的清澜,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雪豹清澜,居然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清澜双眼空洞,唇边溢着鲜血,脸上神情依旧清冷。
“当初我让你和我结契,你偏不,选了扶楹那样的恶毒雌性!”
“清澜,你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那就是报应!”
“你可真是命大呀,雪龙翻身都能活命。”
米朵目光从清澜脸上划过,一把撕开他身上的兽皮,看着他脖颈上的红狐契纹,抬手轻轻摸了摸,脸上满是病态的笑。
清澜眉头终于蹙了起来,空灵的声音透着厌恶:“不要碰我。”
“不要,碰你?”米朵笑得更愉悦了。
“落到我手里,还有什么不能的?”米朵轻笑着,捏住清澜的下颌。
“虽然你现在这副狼狈模样实在碍眼,甚至连兽形都维持不了……”米朵说着,忽然顿了顿,掐住清澜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眼睛里带着些贪婪的光彩:“不过这张脸,倒是依旧好看,也难怪扶楹都对你痴心一片。”
这时,兽皮帐篷被掀开,一个身形高壮,人形都足有两米五的雄性走了进来,他凶神恶煞的脸在看到米朵时,陡然温柔下来。
野牦把手里的烤肉递过去:“朵儿,吃点东西吧?”
米朵皱眉,一把打翻烤肉,厉声斥道:“滚出去!”
野牦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又转瞬即逝。
他半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烤肉,粗粝的手指随意抹去肉块上面的尘土,囫囵吞下后,目光在清澜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我在外头守着。”野牦嗓音低沉,与米朵说话时,却又透出温和:“你当心些,别被他伤着了,有啥事就喊我!”
说罢,他转身出了兽皮帐篷,宛如一尊铁塔般,守在外面。
帐篷里安静下来。
米朵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指尖勾住自己兽皮裙,轻轻一扯,小麦色的肌肤便暴露在空气中。
她向前逼近一步,手指已经抵上了清澜腰间的兽皮。
清澜被藤蔓禁锢的身躯猛地绷紧,发梢的骨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别碰我。”他清越动听的声音满是暴躁,噙着些许戾气,空洞的眼尾因怒意泛起薄红,像极了被逼入绝境的凶兽。
米朵的指尖悬在半空,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性子可真是烈。”米朵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身上的伤口。
蓦的,她脸色阴沉下来,突然攥住清澜散落的长发,迫使他仰起下颌:“你最好待会也能这么烈,不要扰了我的兴致。”
忽然,帐篷外传来了牦牛粗重的嗡鸣声。
米朵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一道鞭风已卷入帐篷,掀起一阵雪浪。
“啊——”
米朵被一鞭子抽的滚了出去。
一缕亚麻色长发随着骨饰,一同断裂,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清澜喘息着偏过头,脖颈的红狐契纹开始发热,发烫。
一道熟悉的妩媚声音响起:“这年头,雄性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扶楹不疾不徐迈入帐篷,瞥向衣衫不整的清澜,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瞧这可怜见的,姐姐要是晚来一步……你岂不是……”
清澜唇线绷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忽然感到束缚四肢的藤蔓寸寸断裂。
下一瞬,一件柔软的兽皮兜头罩下,柔软的皮毛擦过他身上还在渗血的鞭痕时激起细微的战栗,他疼的紧咬牙关。
清澜下意识攥住兽皮边缘,骨节发白的手指陷入绒毛之中。
扶楹转身走向米朵,步伐轻缓,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米朵捂着渗血的鞭痕,盯着扶楹,脸色变得煞白:“扶……扶楹?”
扶楹歪了下头,狭长的狐狸眼中噙着冰冷,妩媚的声音像是腊月寒风,拖长尾调道:“你阿父阿母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乱碰?”
“我……”米朵嘴唇哆嗦,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扶楹指尖爬上米朵的脖颈,轻声道:“警告过你了,怎么不听呢……”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米朵的头颅诡异地歪折过去。
扶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任由米朵的躯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她的四肢还在抽搐着,小腿踢到地上的骨饰,又是一阵清脆的碰撞。
扶楹盯着骨饰看了几眼,转头看向清澜,勾了勾唇:“走了,回家。”
“回家”两个字贯入耳中,让清澜指尖愈发僵硬,他刚要动,一双纤细的手便拿过他身上的兽皮,动作不算温柔地给他披在身上:“好了!”
出了兽皮帐篷,扶楹就看到围在四周的牦牛族兽人。
而营帐门口,野牦身体也软软躺倒在地上,瞳孔涣散。
他和米朵结契,后者死了,他也没能撑得过兽神契约的反噬。
当然,他也不无辜就是了。
清澜刚踏出帐篷,腰间就骤然一紧。
扶楹的纤细的手臂缠了上来,将他猛地带入怀中。
她身上带着幽冷的暗香,指尖隔着兽皮在他腰侧留下炙热的温度。
“抱紧了。”
她贴在他耳畔低语,温热的呼吸令他耳尖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还不等清澜反应,一阵失重感传来。
扶楹揽着他纵身跃起,夜风呼啸着掠过耳际。
清澜下意识伸手,指节擦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骤然僵住。
下方传来牦牛族兽人的咆哮,而扶楹噙着妩媚的轻笑声散在猎猎风中。
不知过了多久,清澜终于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踉跄半步,扶楹的手仍牢牢锢在他腰间,仿佛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是雪豹,应该没有过高空飞跃的经历。
“好了,到家了,我就不送你了。”
“等找到了眼睛,我再回来,霜原部落没了疫病,牦牛族的兽人不是你们雪豹兽人的对手,不用太担心。”
扶楹说完,把一个盒子塞进清澜手里。
“交易任何时候都作数。”
“我走了。”
(本章完)
第75章 里面盛着一双眼睛
第75章 里面盛着一双眼睛
清澜修长的手指陡然收紧,盒子的棱角深深硌入掌心。
他下颌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连颈侧淡青的血管都清晰可辨。
四周似乎只余下了风声,灌入耳中,带着些许凉意。
在原地静静站了许久,清澜才缓缓打开盒子。
当指尖触及里面的东西时,他身躯骤然僵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薄唇间溢出的字句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
盒中的骨饰随着他的动作,咕噜噜滚动着,碰撞时发出空灵的脆响。
在骨饰下,还静静卧着一缕亚麻色的发丝,发尾是不规则的断裂,在清凌凌的月光照射下,泛着粼粼光泽。
扶楹坐在树梢上,目送清澜回到霜原部落,才轻轻拍去身上的雪。
她站起身,抻了抻腰肢,望着雪山下,轻轻点了点蔷薇色的唇瓣。
失去了身份的掩护,她不能回苍山部落,先想想,要怎么和螣说,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她就算开诚布公,螣应该也不会动手了……吧?
“还是先回一趟绿洲部落,找找眼睛……”
*
扶楹离开雪山,一路上也没怎么休息,三天后就抵达了绿洲部落。
冰雪的寒意仿佛还在昨日,站在浓密的林间,代表着雨季即将到来的潮湿暖风迎面扑来,裹挟着甜腻的香,让扶楹有些许反胃。
她吃了口酸野果压了下,才抬腿往绿洲部落走去。
不过,还没靠近,扶楹就看到几个兽人幼崽正在沙地上翻滚嬉笑。
她眉梢轻挑,走近些,就看到部落中晾晒着鞣制的兽皮,更有几个雄性兽人在打磨骨刀,一些雌性在清洗野果,清理猎物,这些兽人虽然人数尚且不足以组成一个部落,但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绿洲部落新的主人。
忽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幼崽声音响起:“你是谁?”
扶楹垂眸看着才刚刚到自己膝盖的兽人幼崽,他脑袋上顶着泛着青灰色的稚嫩犄角,正仰起头,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哇,好漂亮的阿姐!阿母,阿母,来了一个好漂亮的阿姐——”
兽人幼崽看清扶楹的模样,突然惊喜地喊了起来。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撕咬玩耍幼崽们齐刷刷竖起耳朵,部落里的兽人们也放下手里的骨刀,一个个转头看向站在部落门口的扶楹。
须臾,兽人们纷纷走出来。
为首的雄性粗声粗气道:“雌性?你是不是迷路了?”
这么漂亮的雌性,还真是少见。
扶楹眨了眨狭长的眸子,声音如缠绵的风:“迷路?不,这里是我家。”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扶,扶楹?!她是扶楹?”人群中,一个雌性突然尖叫出声。
绿洲部落被苍山部落覆灭的事整个北山都人尽皆知,他们这些流浪兽人虽然占据了绿洲部落的地盘,但这些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即便没见过“扶楹”这个始作俑者,可北山第一美雌的名头却听过。
稍一联想,加上她说的话,眼前这个雌性的身份就不难猜出了。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兽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扶楹静静站在那里,能清晰感觉到这些兽人们的视线从探究转为震惊,继而化作冰冷的敌意。
“绿洲部落已经没了,你还回来干什么?!”一个高大的雄性兽人警惕地盯着扶楹,手里握紧骨刀,喉间滚出威胁似的低吼。
幼崽们听不懂,仍是一脸好奇,雌性们忙拉着他们往后面站,好像面前的不是一个柔弱的雌性,而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能让绿洲部落血流成河的雌性。
扶楹勾了勾唇角,上翘的眼尾轻飘飘扫过众人,震慑力骤然攀升。
她手腕一转,满是寒气的长鞭撕裂空气,鞭梢扫过沙地,瞬间炸开一道深深的沟壑,飞溅的沙石令周围的兽人们齐齐后退,瞳孔剧烈收缩。
扶楹脸上绽出一个明艳的笑容:“我只想找东西,你们乖一些,退后。”
“巫——”
“恶雌变成巫了——”
兽人惊恐的声音响起,他们齐齐后退,不敢再叫嚣。
巫作为兽神行走于世间的使者,在兽人大陆地位超然。
扶楹没有理会他们,进入部落,径自走向原主曾居住的山洞。
不过,山洞里杂七杂八堆砌着很多东西,已经没有记忆中原本的模样了,至于石床前,那精心储存清澜眼睛的罐子,也没了。
扶楹眸色一沉,缓步走出山洞,目光冷冷扫过一众兽人。
“里面的东西呢?”她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兽人们面面相觑,不安地挪动着脚步,你推我搡,却没人敢开口。
半晌,一个雌性才被推搡着站了出来,她低着头,嗓音细若蚊蝇:“我们……我们搬过来的时候,那些东西都……都用不上,就、就扔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消弭在风里,可扶楹却听得清清楚楚。
扶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节在长鞭上无声地收紧,嗓音冰冷:“一个罐子,里面盛着一双眼睛,在哪儿?”
闻言,那雌性脸色一变,抬眸看向扶楹时,带着些惊惧。
“在哪儿?!”扶楹上前,眸子里冷光乍现,像冰碴子一般。
雌性被吓得哽咽,嘴唇颤抖,哆哆嗦嗦道:“就,就扔在外面了。”
扶楹皱起眉,一颗心直往下沉:“带我过去!”
雌性咬了咬嘴唇,不敢废话,在前面带路,领着扶楹去了林子里。
很快,扶楹视线骤然定格。
记忆中的罐子静静躺在那里,却已支离破碎。
她缓步走近,踩在干涸的污渍上还发出了细碎的脆响,蹲下身,指尖抚过碎裂的罐子,碧绿的药渍在罐壁内侧凝结成蛛网状的纹路。
而原本浸泡在药液里的东西,已经干涸了。
扶楹伸手捡起那双干枯萎缩的眼睛,将它们托在掌心,分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空气中似乎还泛着若有若无的苦味。
雌性求救似地看向紧随其后的兽人们,下一瞬,他们如鸟兽散。
扶楹也没管他们,看着掌心里的眼睛,唇角紧抿,取出一个流光四溢的匣子,小心翼翼地将眼睛放进去,动作间十分郑重。
尽管眼睛已经坏了,但只要重新浸泡蕴含强大生机的修复灵液,还是能细胞再生,焕发生机的。
但这需要时间。
(本章完)
第76章 修罗场虽迟但到
第76章 修罗场虽迟但到
把清澜的眼睛收好,扶楹便离开绿洲部落,流浪兽人无知,她也犯不着和他们多计较什么,纯属浪费时间罢了。
她身形闪掠而过,往当初和澹月落脚的山洞疾驰而去。
过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澹月怎么样了。
两天后,扶楹站在了与澹月暂居过几天的山洞不远处。
这里依旧是熟悉的满眼绿意,只是岩壁上垂落的藤蔓比离开时茂密了许多,山洞口掩映在藤蔓后,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扶楹眉间紧蹙,上前看了看,山洞口,她离开时烤鱼架起的篝火堆还在。
“澹月?”扶楹撩开藤蔓,朝山洞里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她抿着唇角,步入其中,山洞里已经瞧不出她刚穿来时的模样了,没了森白的兽骨和排泄物,正中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落满了厚厚一层灰絮。
扶楹眸中温度降了几分,澹月早就离开了?
思及此,扶楹伸手触摸腰上蔚蓝色的契纹,鱼尾上的鳞片闪烁异彩。
她闭目凝神,契纹却如同死寂的深海,没有一丝熟悉的波动传来。
澹月的气息,竟遥远得连契约都无法感应。
“跑的……还真够远的啊,这么不信我……”扶楹有些意兴阑珊地收回手,七个兽夫里,最单纯善良柔软的一个,反倒成了最遥远的那一个。
就在这时,一抹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自风中飘来。
不用感知,浓浓的恶意已扑面而来。
扶楹眼底寒芒骤闪,转身的刹那,掌心已凝出一团火焰。
她连眼都未眨,反手便将那团火狠狠掷向洞口——
“——轰!”
火焰炸开的瞬间,好似整座山壁都在震颤。
洞口垂落的藤蔓顷刻间化作灰烬,连岩壁都被灼出了狰狞的裂痕。
热浪翻滚着扑回洞内,掀起她散落的发丝,灵动的狐狸眼中满是冰冷。
原本近在咫尺的任务跑了,心情自然算不上愉悦。
火焰余烬簌簌飘落,洞口烟尘散尽的刹那——
扶楹的眸子与一双比火焰更暴戾的琥珀色竖瞳撞了个正着,那双眼,晦暗不清,里面滚动着波涛,似隐藏着凶戾的残忍。
扶楹指尖微微一颤,呼吸慢了一拍。
白狐踏着闲适优雅的步子踱入山洞,它周身毛发纤尘不染,如霜雪般洁白,与落满灰尘的山洞格格不入,额心交织错落的堕落星纹泛着晦暗。
扶楹腰间的白狐契纹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是一种来自兽神契约的预警。
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白沧。
白沧盯着扶楹,雪白蓬松的尾巴悠然扫过,琥珀色的兽瞳寒光迸射,声音却十分勾人,带着蛊惑般的笑意:“你果然来了。”
话落,他尾音带着钩子般的颤:“扶楹,我等你……很久了。”
扶楹垂下眼睫,抿着唇角,心里暗叹一声:戏剧。
白沧忽然歪了歪脑袋,狐耳微微抖动,那双琥珀色竖瞳里翻滚着暗潮。
“不认识我了?”他尾音上扬,声线噙着些毛骨悚然的味道。
下一秒,他忽然低笑出声,蓬松的尾巴骤然绷紧,自说自话:“也是……”
额心堕落星纹爆发出血光,映得他雪白的毛发泛起妖异的红:“谁会记得一个,被自己亲手剥去脸皮,舍弃性命的——兽、夫?”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洞顶碎石应声而落。
霎时间,浓墨般的黑雾从白沧周身爆开,瞬间吞没整个山洞!
扶楹腰间的契纹灼痛如烙铁——
她眉心紧拧,身上溢出璀璨的流光,将黑雾逼退,足尖点地,朝洞口处闪掠而去,身后传来石壁崩塌的轰鸣。
白沧的笑声混着阴鸷碎响:“跑什么?怕了?”
扶楹纵身掠出洞口的刹那,山壁在黑雾中轰然坍陷!
纷扬的尘土间,隐约可见雪白的狐尾猎猎招展。
扶楹看着不断坍塌的山壁,蹙眉道:“白沧,你见过澹月了?”
难道是白沧循着气息先到一步,把澹月给弄死了?
这也不大可能,一旦男主死了,小世界坍塌就成了定局,任务该宣告失败了。
白沧显然没兴趣和扶楹聊天叙旧,他兽瞳骤然缩成一条细线,从灰尘中一跃而起,锋利的齿尖泛着寒光,精准锁住了扶楹纤细的脖颈。
“别害怕。”他喉间滚出低哑的轻笑,透着森然:“不会疼太久的。”
扶楹手指微蜷,她不想和白沧打。
就在她迟疑的一瞬,刚要启唇说出“”这个保命身份时——
“嗖——”
一道漆黑的流光自她鬓边呼啸而过,刺骨寒风掀起她的长发。
下一秒,玄铁般的黑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白狐扑杀而去!
扶楹瞳孔微缩,怔然地望着横亘在身前,将白沧挡在外面的黑蟒。
他的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蛇身盘踞,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扶楹喉间轻轻一颤,舌尖下压着的“螣”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白狐的利爪与黑蟒鳞片悍然相撞,爆出刺耳的声响,火四溅!
黑雾翻涌,雷霆炸裂,周围的野兽们四散而逃,但高星纹兽人交手,狂暴的气浪余波,仍是将一些逃的慢的野兽瞬间轰杀成漫天血雾。
烟尘中,白狐琥珀色的眼眸忽明忽暗,黑蟒墨绿的竖瞳里流淌杀意。
“白沧!螣!住手!别打了!”
扶楹深吸一口气,蹙着眉尖吼出一句。
可这妩媚的声音非但没能平息战火,反倒像往烈焰里泼了滚油——
扶楹看着眼前更加凶猛的厮杀碰撞,几乎是处处要命,看不下去了。
她眸色一凛,手腕轻翻,泛着幽蓝寒光的长鞭滑入掌心。
紧接着,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轻盈跃起,长鞭破空甩出——
“——咻!”
鞭风凌厉如刃,裹挟着刺骨霜气,硬生生在两人间劈开一道真空地带!
烟尘四溅间,扶楹旋身落在白狐与黑蟒中央,鞭梢犹自震颤,在地面划出一道凛冽的分界线。
“不要命了?非要打死一个算一个?”她狭长的眸子凝着寒芒,眼尾上挑,眸光投射在两人身上,流露出强烈的警告之意。
(本章完)
第77章 马甲掉了
第77章 马甲掉了
白沧眸光死死锁着扶楹手里熟悉的寒霜长鞭,兽瞳骤然一缩。
黑雾弥漫间,他已化作人形。
银白长发如月光般,尚未来得及落下,他修长的身影已经逼近,腰间的雪白兽皮猎猎翻飞,露出劲瘦流畅的腰线。
他伸手就欲要去抓她手里的长鞭!
转瞬间,螣也恢复人形,他苍白的脸上线条极冷硬,眼窝深邃,墨绿的瞳眸从白沧身上掠过,眉眼间积满了阴沉,身上杀伐之气浓重。
他闪电般截住白沧的手腕,指节发狠般收紧,手上雷电闪烁:“找死?”
白沧似察觉不到疼痛,任由螣指间迸发的雷光将皮肉灼得焦黑。
他五指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长鞭,眼神是令人胆寒的锋凛锐利,近乎靡丽的脸上透着森然煞气:“的鞭子,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
说话间,他眼尾泛起妖异的红,鞭子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螣的目光在扶楹和白沧之间游移了一瞬,指节忍不住更用力了些。
几乎瞬间他就明白了,她腹中的幼崽,就是眼前这个堕落兽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钳制白沧的手,墨绿的瞳眸落在扶楹身上,嗓音中辨不清情绪:“我也想知道,的鞭子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扶楹?”
随着尾音轻飘飘的两个字,他的视线又落在她额心绽开的兽灵上。
如果不是他一直守在霜原部落的雪山脚下,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那个跟随澹月潜逃隐匿的扶楹,竟会踏着风雪,从皑皑山巅飞掠而下。
那样轻盈飘渺的姿态,闲适自由,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他之所以确定扶楹就是,是因为她在绿洲部落,使用了长鞭。
长鞭划出的熟悉寒芒,除了,还能有谁?
如果这还不能佐证,那她额心绽开的兽灵呢?
一个从霜原部落而来的雌性,一个手持寒霜长鞭的雌性,一个怀了幼崽的雌性,这种种巧合汇聚在一起,更印证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真相。
也凝成了一个令他心跳骤停的答案。
,就是扶楹。
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墨言时而讥诮,时而得意的挑衅目光从何而来。
命运竟如此戏弄于他。
他倾尽满腔恨意想要毁灭的仇人,到头来,却是那个在绝望深渊中,向他伸出救赎之手的雌性。
这荒唐的真相,宛如一把淬毒的骨刀,一寸寸剜开他的心脏。
螣的手臂垂在身侧,瘦削修长的手指攥紧,墨绿的眼瞳渐渐猩红。
他不能否认,在知道就是扶楹时,他痛苦过,挣扎过,甚至汹涌的恨意再度将他淹没,可看着她遇到危险,他竟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后。
他需要一个解释。
白沧听到螣近乎沙哑的声音,握着长鞭的手紧了紧。
他同样不是傻子。
白沧漂亮妖异的狐狸眼死死定格在她额心绽开的兽灵上,目光下移,落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只觉一股疼痛从心底滚出。
那是比当年剥去脸皮,吞噬兽晶,坠入荆棘崖底更甚的痛楚,疼得他指尖发颤,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扶楹即便不抬头,都能清晰感知到两道灼热的视线如枷锁般禁锢着她,周围气氛压抑,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寒霜长鞭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下……藏不住了。
马甲掉了。
她要是现在选择失忆,能蒙混过关吗?
“唔……”
扶楹忽然闷哼一声,脸色骤然煞白,浓密纤细的羽睫剧烈颤抖着,眉心紧拧,眉宇间痛苦尽显。
她忽然呕出了一口血,猩红的血迹从唇角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扶楹似乎疼得厉害,纤细的脊背都弯了下去,无力地向前栽去。
“扶楹——”
螣墨绿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惊声一喊,把人整个拥入怀中。
她轻得仿佛一片将碎的雪,靠在他胸前,一口鲜血又从唇角溢出来,温热的鲜血像是火焰一般,浸透他胸前的兽皮衣,灼得他发疼。
他浑身颤抖,指节死死扣住她的肩膀,眼尾泛起猩红,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你怎么了?扶楹?你哪里疼?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扶楹眼泪滚滚而落,看着两人,忽而轻轻一笑。
她本生的妖艳,眉眼锋利,可这么奄奄一息躺着,脸上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让人心痛如绞。
“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伸手握住螣的手指,抬眸看向白沧,恸哭时,如幼兽支离破碎的哀鸣。
“我只想,补偿你们的……”
短短几句话,好像用了极大的力气。
她呼吸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了。
“扶楹,我怎么才能救你!我怎么救你——”螣脸色惨白,墨绿的眼渐渐发红,抱着扶楹的手僵直。
因为恐惧,浑身都在颤抖。
一旁的白沧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瑰丽艳盛的眉眼像是失了颜色。
他望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白沧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滚烫的液体从琥珀色的眸子里滚落,砸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分不清是血是泪:“是我,是我伤了你……是我……”
记忆翻涌,刹那间将他拽回荆棘崖下。
“——我们这样,很像是度蜜月呢。”
“——蜜月呀……”
“——就是结契后的雄性,背着雌性,踏遍兽人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就像你现在这样。”
“……”
白沧脸色苍白,喉间溢出半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银白的长发垂落,苦涩在心口蔓延:“扶楹,你为什么总是骗我?”
扶楹手指无力地抓着白沧的衣角,红了眼眶,眉眼却柔和了,轻声道:“别,别哭,我没事,我只是太累了……”
“对不起……”
扶楹靠在螣的怀里,眸光黯淡,昏了过去。
她太了解他们了。
螣的偏执阴鸷,白沧的戏谑暴戾,都像淬了毒的荆棘,唯有鲜血才能让这些刺人的尖刺暂时软化,不至于伤人伤己。
毕竟这里头的事儿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扶楹模糊地想着。
“苦肉计”不知道管不管用?等她醒过来,白沧和螣会不会心疼她?能不能安安静静,和和睦睦,与她握手言和?
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到了,我本来想加更的,但是今天有点事情要处理,就耽误了,非常愧疚,我回来就赶紧码字啦!爱你们!
(本章完)
第78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78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扶楹醒过来的时候,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触感,很熟悉。
她下意识蹙起眉尖,第一反应是,不知道白沧和螣有没有把灰擦干净,不收拾的话,就让她那么躺上去,应该很脏吧?
她悄悄摸了下床沿,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显然,有人手忙脚乱擦拭过这张累积了灰絮的床榻。
扶楹嘴角微微一抽,她很难想象,螣和白沧,这么两个杀伐果决的雄性,是怎么绷着脸,笨手笨脚拂去灰尘,收拾山洞的?
这时,一道略沙哑的勾人声在耳畔撩过:“醒了?”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空气中漫开烤肉的香味,有些腻。
扶楹悄悄掀起一点眼睫,偷瞄过去,猝不及防撞进白沧的眸子里。
他面色苍白如纸,往日瑰丽艳盛的眉眼像是褪了色,透着一股子病态,整个人安静又清冷,静静看着她,没什么情绪。
“咳——”扶楹捂着胸口坐起来,左右环顾,果然还是和澹月落脚的山洞,许是因为她的身体缘故,他们没敢带着她乱跑。
白沧上前,一言不发,把手里的烤肉递给扶楹。
扶楹接过,两人相顾无言。
突然,她喉头剧烈滚动,浓重的荤腥气直冲脑门——
“呕——”
扶楹脸色一变,整个人扑在床沿,吐得昏天暗地。
她额间绽开的兽灵印记随着她的颤抖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白沧瞳孔骤然紧缩,上前扶住她的肩,声音里是罕见的紧绷:“怎么回事?”
扶楹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我……”
“呕——”
喉间剧烈痉挛,她把烤肉推远了些:“我……我不能闻这个……”
“呕——”
她脸色苍白,神情虚弱。
白沧脸色骤变,反手将烤肉掷出山洞外。
他折返时脚步明显乱了,在床前顿了顿,终是单膝抵上床沿,将扶楹小心翼翼拢进怀里,修长的手像是哄幼崽似的,轻拍了拍她。
扶楹后背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听见那道总是慵懒的声线紧紧绷着:“还难受么?螣已经去找巫了,别怕。”
扶楹伸手抓着他的雪白兽皮,转头看向白沧,肩膀轻轻颤抖,眼泪宛如破碎的珍珠,一颗颗坠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噎:“你不怪我了?”
滚烫的眼泪滴在白沧的手背上,令他指尖有些僵硬。
他眼睫垂下,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说不出的酸涩翻涌,顿觉一阵血腥。
她突然呕血昏厥时,刺目的猩红令他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冷漠。
仇恨?报复?在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前,消散得干干净净,只要她能平安,好像曾经的痛苦与绝望都不再重要。
白沧眸光黯淡,转而自嘲般浅笑,薄唇几度张合,最后化作一句:“肚子里的幼崽不乖,很辛苦吧?”
他尾音哑得厉害,手掌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指尖颤抖的厉害。
扶楹突然转身抱住他,放声大哭:“对不起。”
泪珠大颗大颗掉落,淌过已经愈合的红狐契纹,一片滚烫。
白沧眼尾泛红,反手抱住扶楹,陈年的痛楚中,竟渗出丝丝缕缕陌生的甜。
他稍稍退开,双手捧起她泪湿的脸。
呼吸交错间,他忽然低头吻上她颤抖的唇。
良久,气息凌乱,腹中幼崽竟开始抗议。
他动了。
白沧一下顿住了,整个人僵硬的宛如雕塑。
他怔怔出神地垂眸看向扶楹的小腹,声音很轻:“他,他动了?”
扶楹点了点头,她鼻头红红的,看起来有几分委屈。
白沧抬眸看她,微微贴近,两人额间相抵。
他沉默许久,忽然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带着熟悉的缠绵悱恻:“你说,我该怎么怪你?该拿你怎么办?”
扶楹贴着他的额头,指尖轻轻穿梭在白沧银白的发丝间。
她垂眸的刹那,眼底暗潮翻滚,危险又美丽的气息让空气都为之一滞。
但转瞬间,她又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模样,睫毛轻颤着在他鼻梁上投下阴影,仿佛方才的锋芒只是错觉。
偶尔的示弱并不丢人,眼泪与鲜血,总是最锋利的武器。
只要能更好地完成任务,何必拘泥于方式方法呢?
“还难受吗?”白沧手掌放在她小腹上,动作很轻,声音也轻。
扶楹唇轻轻一抿:“你抱着就不难受了,幼崽兴许是感受到阿父了。”
白沧轻笑一声,拥着她,声音微沉道:“马上就是雨季了……”
扶楹点了点头,鼻尖萦绕着白沧的气息,刚欲开口,一阵脚步声传来。
螣拎着个枯瘦老头踏进来,后者兽皮衣被拽得歪歪斜斜,正惊恐地抖如筛糠。
空气骤然凝固。
螣的墨绿的瞳眸直直望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暗流翻涌。
他只当没看到,把老头往前一推,冷声道:“去,给她看看!”
扶楹从白沧怀里退出来,她目光落在螣身上,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湿意,水珠正从他泛白的发尾滴落,在地上洇出了深色的痕迹。
“下雨了?”扶楹侧耳倾听,外面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织成密网。
听着她声音里的虚弱,螣抿了下唇,上前将她散乱的发丝挽在耳后。
他甩了甩发梢上的水珠,墨绿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雨季要到了,让这老山羊给你看看,没什么大碍的话我们就回部落,要是等暴雨冲垮了山道,我们这个雨季就都要困在这鬼地方了。”
白沧将被单往扶楹身上拉了拉,冷冰冰截断话头:“先让他看病。”
螣抬眸扫了白沧一眼,眼神同样冰冷,却没再说什么。
老山羊头都不敢抬,嗅着山洞里属于高星纹兽人的恐怖气息,瑟瑟发抖。
扶楹眨了眨眼,轻声道:“我没什么事,只是这几天太劳累了。”
她就是略施小计,疏通了一下阻塞的经脉,呕出几口伤势未愈的淤血,吓唬吓唬这两人,呕出这口积压的废血对身体有好处。
“给她看!”螣上前,掐着老山羊兽人的脖颈,让他诊治。
老兽人欲哭无泪,不敢吭声,小声问了几句,他就是个普通的巫,不精通治疗,寻常都是给部落幼崽治疗一些小病小痛,可不敢乱治。
他枯瘦的手指在药囊里哆嗦着翻找,几片干枯的药草簌簌掉落。
他偷瞄了眼面色阴沉的螣,又瞥见白沧雪白兽皮上刺目的血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两位的雌……雌主只是小毛病……就拿,拿这……”
话音未落,螣的脸色就愈发阴沉:“你管吐血叫小毛病?”
老者吓得一个趔趄,求助般望向扶楹。
“好了,我真的没事,我自己就是巫,我还能不知道吗?”扶楹拉住螣的手,朝他摇了摇头,对老兽人道:“你快回去吧。”
闻言,老兽人激动的快哭了,留下一堆药材,如蒙大赦般跑了。
“嗤,你倒是‘善良。’”螣忽然嗤笑一声,好看的眉眼间攀上沉郁,刻意咬重了“善良”两个字,语气阴鸷,尾音像淬了毒的冰锥。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锋利的骨刀。
曾经,他多少次都想用这把刀,割断她的脖颈。
(本章完)
第79章 我好像看到,你哭了
第79章 我好像看到,你哭了
山洞外暴雨如注,闪电劈落,照亮了螣眉宇间翻涌的乌沉云团。
扶楹蜷在被子里,无辜地眨了眨眼,没理会螣的讥诮,而是夸张地捂着嘴,颇有些做作道:“我昨天好像看到,你哭了。”
今天倒有脾气了,那昨日抱着浑身是血的她,发疯般嘶吼的是谁?
螣的指尖倏地顿住,骨节绷得发白。
他紧咬牙关,面部肌肉微微抽搐,铁锈味在齿关漫开。
她奄奄一息,呕血昏厥的瞬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那个时候,什么兽神契约,什么契约纹路,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颤抖着抱起她轻得像纸片一样的身子,血腥味涌进鼻腔,那一刻,他觉得浑身剧痛,远比兽晶被挖出时还要痛!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日夜啃噬心脏的恨意,那些发誓要讨回来的血债,在她染血的唇角,微弱的呼吸面前,简直可笑得不值一提。
螣面色阴沉的可怕,眼眸中错杂的情绪翻涌。
一旁的白沧早在螣情绪崩溃时,就转身离开了山洞。
他与螣都是扶楹的雄性,这种时候,还是该留给两人一些独处的时间。
他相信,即便曾经满腔恨意,如今,他与他的心情是一样的,都想她好好活着,而不是伤害她。
扶楹小声喊了一声:“螣?好了,我不说你……”
下一刻,螣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苍白的指尖粗暴地碾过她红肿的唇角,却在触及她唇间的温热时,骤然放轻了力道。
“扶楹……”他声音破碎,颤抖地几乎不成调,墨绿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痛楚的暗潮:“以前的事我不在乎,不会再问,但你不能再舍弃我!”
“你要是再敢……我就吞了你,让我们死也死在一起!”
螣将她压在床上,尖锐的毒牙擦过她微微跳动的颈间,阴鸷的尾音渐渐消弭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里。
洞外暴雨倾盆,盖过了他喉间压抑的哽咽。
“不要再舍弃我……”
扶楹对上他偏执脆弱的眸光,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眼睛,轻得像一声叹息:“那你原谅我了?”
话音未落,就淹没在他缠绵的吻里。
扶楹回应着螣的吻,明明热烈又灼人,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漂亮的眼睛里,却是事不关己的清明与冷静。
两个对她恨之入骨的雄性,也是最难驯的猛兽,终于温顺了。
好一会,白沧回来了,他声音略带了几分慵懒倦意:“雨停了。”
螣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顿在他额心的堕落星纹上,长眉蹙起:“雨季马上要来了,我必须带她回苍山部落,可你的星纹……”
他的尾音沉了下去。
堕落兽人在兽人大陆代表着污浊,白沧要是前往苍山部落,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或许等不到雨季来临,他们就要被驱逐了。
白沧神色冰冷,唇角勾起一抹艳丽的戾色:“我要守着她,看着我的幼崽降生,谁要是犯到我头上,杀了便是。”
在荆棘崖下生活了那么久,他自然没多少善心。
螣听着这“恐怖分子”一般的发言,眉头皱的更紧。
一个八星纹的堕落兽人,真要是对苍山部落下手,没人能挡得住。
两人说话的间隙,扶楹指尖轻轻勾了勾,眼尾漾起一弧潋滟的光:“白沧——”她尾音打着旋儿,妩媚至极:“你过来。”
白沧一顿,走到床边,还未开口,就看到扶楹拍了拍床沿,他刚坐下,扶楹就手腕一转,指尖已是多了一条暗金绣纹的额带。
她纤细的手穿过他银白的发间,将额带系好。
扶楹跪坐在床上,歪着头打量着白沧,给出了赞美:“非常好看。”
他五官本就瑰丽秾艳,银发倾泻如瀑,额上覆着的暗金抹额遮住星纹,平添了几分清冷,矜贵华然,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白沧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额间,望着扶楹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唇角微扬,眉目舒展开来,一声慵懒的轻笑从他胸膛中荡出。
这一瞬,两人目光相接,似在打什么哑谜一般,绮丽又缱绻,将周遭空气都染上了缠绵的暧昧。
螣倚在石壁上,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锋利的骨刀。
他墨绿的眼瞳映着这一幕,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他眉尖一蹙,淡淡道:“你最好忍一忍自己堕落兽人的脾气,任何事,等安稳过了雨季再说。”
白沧瞥了他一眼,转身便化作了三米庞大的白狐。
他俯下身躯,朝扶楹露出最柔软的地方。
扶楹从床上爬起来,熟练地爬上白沧的脊背,像是跌入到一片云里,舒舒服服打了个滚,抬眸看向眼神晦暗不清的螣时,微微一顿。
她眼尾微挑,朝螣时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手臂抱着白沧蓬松雪白的大尾巴,与螣说话时,嗓音却极柔和:“螣,我们快回家吧。”
螣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墨绿的眼瞳里噙着不悦。
不过,转身时,玄色巨蟒已是游入林间,所过之处草叶低伏。
“嘶——
螣蟒首高昂,在前方探路,尾尖总是会不轻不重拍断横生的老藤,为身后的人荡平前路。
白沧脊背如山岳般平稳,时不时还会调整步伐,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扶楹忽然觉得,兽人大陆的规矩挺人性化的。
雌性一妻多夫,只负责繁衍后代,雄性们相亲相爱,各司其职,只给雌性一个人提供各种服务,甚至能献上生命,这和当上祖宗有什么区别?
这才两个雄性,真要是七个凑齐了,得有多享受?
扶楹半阖着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白沧雪白的茸毛。
这事儿也就是想想,她还真不是个靠男人躺平的性子。
等任务结束,她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春日栽,夏夜听蝉,秋来摘果,冬日围炉,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至于男人,听说多看腹肌能长寿,她准备再找几个新鲜的。
晨光漫过林隙的刹那,扶楹无声地翘起唇角。
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短短几日间,螣与白沧对扶楹的照料无微不至。
偏逢雨季来临,淅淅沥沥的雨水总是不期而至,还没走几步,就会有漫天雨幕倾泻,连绵不断的阴雨,使他们返回苍山部落的脚步缓慢了许多。
一路上,扶楹都没看到多少野兽。
快要抵达苍山部落时,暴雨倾盆,地面上,浑浊的积水迅速漫涨,转眼间便淹没了半米深的洼地。
螣回首看向白沧,猩红的信子在雨幕中急促一颤,他沉声道:“加快速度,山道很快就会被积水冲垮。”
话音刚落,积水冲刷着山间泥土滚滚而落,碎石与草木尽数砸在脚边。
扶楹微讶,在白沧尾巴的遮挡下,她倒是没怎么淋雨,只是,兽人大陆的雨季,似乎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本章完)
第80章 出血了
第80章 出血了
蛇族兽人虽然天性喜欢阴湿环境,可看着山洞外的暴雨,一个个也都愁眉不展,担心着部落里储存的猎物不足以安然度过雨季。
墨言猩红的蛇躯盘踞,鳞片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微微昂首,分叉的蛇信朝着雨幕轻颤,捕捉着雨水中的气息。
他看着倾盆的雨幕,心里想的,却是扶楹。
她离开苍山部落已经许久了,雨季到来,她能从霜原部落赶回来吗?
雨幕中,一个年轻兽人在暴雨冲击下,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他到了山洞门口,扶着石壁大口喘息,声音几乎被暴雨的声音撕碎:“墨言,西杉马上要生了!巫说出了点问题,要你立刻过去!”
闻言,墨言浑身鳞片骤然绷紧,蛇尾在地面狠狠一甩,溅起一片水。
他猩红的身影如箭般窜入雨幕,西杉肚子里很可能是他的幼崽,即便是不喜欢这个雌性,可身为兽父,必须要担负责任。
巧合的是,刚走到半途,墨言就看到雨幕中浮现的几道身影。
螣领着一头白狐,白狐脊背上坐着雌性,三人一起回到了部落。
扶楹斜撑着油纸伞,忽见浑浊积水中掠过一道猩红的身影。
她眉梢微挑,伞面轻斜,那张美艳若妖的面容便从伞缘下浮现。
墨言游曳的身形骤然凝滞,蛇首歪了歪,竖瞳里映出她似笑非笑的神情时,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心如擂鼓,半天动弹不得。
坐在白狐背上的这个雌性,很陌生,神色却带着些熟悉。
她瓷白的皮肤在雨幕中泛着冷光,美得张扬,极具侵略性。
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腰线带着些许起伏,平添几分母性的光辉,当她红唇勾起,似笑非笑时,滂沱大雨中,似乎唯有她一个人身上带有色彩。
只这么一眼,墨言就认出她了。
尽管从未亲眼见过绿洲部落的扶楹,但其恶名与艳名远播,想不知道的都难。
不过,从前这些传闻于他不过是耳旁风。
直到那天,苍山部落有消息传来:扶楹亲手挖出了螣的兽晶。
这个名声响亮,却与他素未谋面的雌性,彻底改变了苍山部落的格局,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首领之位。
,重新变回扶楹了。
墨言目光从白狐身上掠过,定格在了螣的身上。
他游曳在前方,玄色的蛇尾扫过嶙峋碎石,撕开横亘的枯木。
分明已经回到了苍山部落的领地,他却仍固执地清理着每一寸道路,而他身后,扶楹坐在白狐脊背上,连手臂都不曾颤抖一下。
墨言猩红的兽瞳缓缓眨动了一下,任由雨声淹没胸腔里翻涌的躁动。
所以,螣就这么轻易原谅了扶楹?
跟在墨言身后的年轻兽人也看到了扶楹,整个人猛地僵住,似乎连呼吸都跟着凝滞了,直到白狐森冷的兽瞳扫而来,他才如坠冰窟般一颤,哆嗦着咽下了近乎窒息的惊艳。
他小声询问了一句:“墨言,他们是什么人啊?”
墨言显然也没什么心情理会他,蛇尾一甩,便匆匆往西杉的山洞而去。
螣全当没看见墨言,领着白沧回了山洞,水已经在往里面溢了。
他褪去兽形,水珠滴滴拉拉顺着发梢流。
他眉头紧锁,上前抱起扶楹,把人轻轻放在石床上,与白沧道:“回来的迟了,走吧,弄些木头回来挡着。”
螣的眉骨压得极低,往年雨季来临前,山洞外早该垒起防水的石垒,这一次因为出了些意外,回来的晚了,只能冒雨赶工了。
白沧微微颔首,垂眸看了扶楹一眼,嗓音缱绻:“你休息一下。”
扶楹勾唇一笑,点了点头:“好,你们快去吧。”
待螣和白沧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扶楹环顾山洞,眉尖蹙了蹙。
她素手微抬,轻轻一挥,劲风便将积水掀出洞口。
指尖轻轻拂过,光芒闪烁,岩壁在扶楹灵力驱使下,如活物般蠕动,转眼就将山洞又拓宽了一大半,还隔出了洗澡的隔间,毕竟要三个人生活。
紧接着,她将整座山洞都布下了隔绝湿气的禁制,搬出大床,抖开松软的被褥,又在洞顶挂上一串光芒温润的夜明珠,顿时,山洞里泛起暖光。
扶楹看着山洞,上挑的狐狸眼中满是挑剔。
她不想住山洞,她想住房子!
不过,任务还任重而道远,现在谈享受还是太早了。
扶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洞口,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
回到苍山部落后,暴雨越发肆虐。
拇指大小的雨滴将天地都砸成了模糊的灰白色,甚至连远处的山脊都看不清,仿佛整个苍山部落被浸泡在混沌的水牢里。
往日喧嚣的兽吼鸟鸣尽数湮灭,只剩雨幕的轰鸣声。
扶楹腹中忽然传来一阵抽痛,她垂眸看了一眼,肚子里的幼崽似乎也并不喜欢这阴湿的环境,在抗议这令人窒息的雨季。
扶楹轻轻抚摸了一下,弯了弯眉眼,肚子里的小狐狸应该还有十天半个月就要出生了,兽人大陆就是这点好,不需要十月怀胎。
就在这时,雨幕中猩红的身影闪过。
扶楹眉梢轻挑,漫不经心打量着眼前骤然化为人形的墨言。
银线般的雨帘顺着他的轮廓肆意流淌,从他邪气凛然的脸上滑过,顺着喉结没入紧绷的胸膛,将他猩红的眼衬得有些妖异。
他道:“扶楹,请你帮忙救一个人。”
“救人?”扶楹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轻轻点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墨言首领倒是会挑时候……我这个样子,能帮你救谁?”
没错,回来的路上螣已经告诉她了,墨言成为了苍山部落的首领。
墨言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重重一滚,齿缝里挤出嘶哑的气音,深吸一口气道:“西杉肚子里的幼崽生不下来,出血了,血渗透了三层兽皮。”
“归没有办法,说幼崽马上就会憋死。”
说到这里,墨言低下头,声音带着恳求:“希望你能救救她,救救幼崽。”
“难产了?”扶楹微讶,她记得螣说过,蛇族幼崽挺好生的啊。
墨言抬眸看向扶楹,说道:“西杉肚子里的,不是蛇族幼崽。”
从西杉出血,幼崽生不下来,他就明白,她肚子里的不是蛇族幼崽。
他们一族向来产卵,莹白的蛋会裹着黏液滑出,不会有撕裂血肉的情况,西杉出血,不是蛇族幼崽出生时该有的景象。
她当初会说幼崽是他的,应该只是为了活命。
不过,任何一个部落,幼崽都是延续部落的火种,即便西杉肚子里不是他的后代,作为苍山部落的首领,他也希望幼崽能平安降生。
今天家里
(本章完)
第81章 还真不是你的幼崽
第81章 还真不是你的幼崽
扶楹看着墨言,他往日凌厉阴鸷的神情敛去,倒是温和了许多。
为了一个欺骗自己的雌性,低头求她,还真有些不像墨言了。
扶楹眼底波光流转,站起身,捡起山洞门口的油纸伞:“行,去看看。”
她和螣、白沧毕竟还要借用苍山部落的领地,且她如今也是一个孕妇,眼看着西杉难产,既然有能力救下幼崽性命,倒也不至于袖手旁观。
墨言松了口气,紧绷的眉眼缓和了许多。
扶楹垂眸瞥了一眼污浊的积水,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墨言见状,朝她伸出手,低声道:“我背你过去。”
她抬眸扫了他一眼,神色淡淡,摇了摇头:“不用了,走吧。”
说罢,便径直步入浑浊的积水,水已经漫到了她的小腿,透着冰冷,行走间,溅起细碎的水,浸透了她的兽皮裙。
墨言浑身一僵,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涩,也没多说什么,走在前面带路。
扶楹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墨言身后,很快,就到了西杉居住的山洞。
还没靠近,扶楹就闻到了里面传来的浓郁血腥气。
她蹙了下眉,忍不住抬手掩住鼻尖。
归站在山洞门口,皱着眉,脸上满是沉重。
狩猎季后,雨季到来,西杉是部落里第一个生产的雌性,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墨言大步上前,抹去脸上的雨水,问了一句:“归!怎么样?”
归摇了摇头,刚欲说话,忽然看到跟在墨言身后的扶楹,当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愣了一下,当初剿灭绿洲部落,他也没去,并不认识扶楹。
扶楹收起油纸伞,瞥了一眼归:“巫的记性可不怎么好。”
这噙着妩媚的声音,带着些揶揄的轻嘲,倒是有些熟悉。
归瞳孔一缩,指着扶楹,颤颤巍巍道:“你,你是?!”
他声音满是震惊,着实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改变自己的样貌!
这个,种种手段层出不穷,她可不像是普通的巫,要不是知道不可能,他都要怀疑她是兽神转世了,不然兽神也实在太不公平了!
墨言没解释,与扶楹道:“先进去看看?”
扶楹率先步入山洞,阴暗潮湿的山洞里,站着几个脸色惨白的雄性。
他们应该都是西杉的雄性,其中两个都是苍山部落的蛇兽人。
石床上,西杉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双眸紧闭陷入昏迷,只有干裂的唇间偶尔泄出几声气若游丝的呻吟。
正如墨言所说,她身下铺着的兽皮已经被鲜血浸透。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高高隆起的肚腹,此刻竟死寂般一动不动。
扶楹把手里的油纸伞递给墨言,上前摸了摸西杉的脉搏,手腕一翻,把一枚丹药喂进她嘴里,冷声道:“太晚了,必须剖腹!”
“剖腹”两个字一出,山洞里的雄性们一个个面色煞白。
一旦西杉死了,他们这些结契的雄性也活不了!
“不行!从来没听说过还可以把肚子刨开!西杉要是死了怎么办?”
“对呀!幼崽生不出来,那就不要了,不能杀西杉!”
“墨言,她是谁?巫已经说了,给西杉吃了药,让幼崽流出来!”
“……”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将岩壁震碎。
雄性们肌肉偾张,獠牙若隐若现,盯着扶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刽子手。对他们而言,幼崽固然珍贵,但西杉的性命却更重要,而此刻这个外来的雌性,摆明了是要杀了西杉,救出幼崽,这怎么能行?
忽然,有人手指颤抖地指着扶楹,尖声道:“她,她是扶楹!”
西杉的其中一个雄性,参与了覆灭绿洲部落,曾见过扶楹。
“这是个恶毒雌性!杀了她!”
洞内寒光乍现,年轻的蛇兽人瞬间鳞片覆体,身躯骤然膨胀,化作一条黑纹巨蟒,腥红的蛇信嘶嘶作响,獠牙滴着毒液直逼扶楹咽喉!
扶楹眸色骤寒,指尖微动,狂暴的灵力在掌心凝聚。
不过,还不等她动手,墨言就上前,手掌如铁钳般,精准扣住蛇兽人七寸,鳞片在他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猩红的眸子满是阴鸷,厉声道:“够了!冷静点!”
墨言深吸一口气,看向扶楹:“救人!”
他相信扶楹。
未等洞内众兽人出声反对,墨言已悍然出手。
他实力强大,轻易就将几个兽人驱逐出去。
归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见墨言猩红的眸子冷冷扫来,顿时噤声。
山洞里霎时安静下来。
墨言站在山洞门口,望向扶楹的身影时,眉骨投下的阴影掩不住眸中暗涌的情绪,他喉结滚动半晌,最终只沉沉道出一句:“辛苦你了”
扶楹连眼风都未扫向他,手轻轻一挥,石床上凭空现出一个药箱。
箱子里是各种药品,以及寒光凛冽的手术刀,整齐排列的羊肠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垂眸瞥了一眼西杉,手握手术刀,没下麻药,指尖在她僵硬的肚腹处轻轻一划,锋刃破开皮肉的闷响混着血腥气在洞内漫开。
当看到宫腔内微微抽搐的灰狼幼崽时,她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给人接生过,却还是头回给兽人接生,神色不免有些新鲜。
西杉肚子里是三只灰色的小狼崽,只有巴掌大小,湿漉漉的小身躯正在正微弱起伏,胎毛还粘连着血水,心脏跳动的如风中残烛,瞧着不大好。
扶楹戴上手套,把小狼崽捞出来,给他们渡了一口灵气。
灵气氤氲,幼崽们青白的鼻尖顿时泛起了血色。
她动作未停,拿起羊肠线,针尖在西杉肚腹间灵巧游走,伤口缝合的细致整齐,最后收针的时候,线尾甚至还挽了一个精巧的结。
这整个剖腹产过程几乎没耗费什么时间,在这样的环境里手术,也得亏是兽人大陆的雌性,身体素质好,不然保准感染。
等扶楹摘掉手套时,山洞外响起了螣冰冷的声音:“她人呢?”
扶楹回眸看了一眼,应了一句:“在这!”
下一刻,螣和白沧进入山洞,墨言和一群雄性紧随其后。
归挤不进来,在外面垫着脚问:“怎么样了?幼崽怎么样?”
扶楹两指捏着灰狼幼崽后颈的软皮,将一团湿漉漉的灰毛提到半空。
幼崽突然“嗷叫”了一嗓子,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动,生命力十足。
扶楹挑眉,狭长的眸子看着小生命,倏然弯成新月。
她起身,将幼崽往墨言怀里轻轻一抛:“还真不是你的幼崽。”
今天有事情耽搁了!
不过,总算是没食言,三章啦!
谢谢大家支持我!爱你们!
(本章完)
第82章 其实,我死过一回
第82章 其实,我死过一回
墨言慌忙接住被抛来的幼崽。
对扶楹扎心的话置若未闻,他薄唇紧抿成线,拎起幼崽后颈,猩红眸子在扫过幼崽时,有些失望,是一个雄性幼崽。
他转身,将幼崽递给身后早已激动得双眼发红的兽人。
那雄性兽人颤抖着双手接过幼崽,小心翼翼地将幼崽贴在自己脸颊边,双眼沁出湿润,头顶倏地冒出了一对灰色的狼耳。
显然,西杉肚子里的三个幼崽,是这个狼兽人的。
白沧大步上前,修长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扣住扶楹的手腕。
他连眼风都未扫向西杉,垂眸凝视着扶楹微蹙的眉心:“累了?”
白沧缠绵的尾音里是化不开的疼惜,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我们回去吧?”
扶楹微微颔首,收起药箱,任由白沧拉着自己往外走。
在经过墨言身侧时,听到他微哑的声音:“多谢。”
扶楹脚步未顿,刚踏出山洞,暴雨就迎面扑来。
螣不知何时已撑开油纸伞,伞面微倾,恰到好处地为她隔出一方无雨的天地。
白沧手臂一揽,将她打横抱起。
扶楹顺势倚进他怀里,姿态闲适,懒洋洋的。
螣举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伞檐始终稳稳笼在她头顶。
三人就这样穿过朦胧雨幕,踏过浑浊的积水,往居住的山洞走去。
墨言立在洞口,雨水顺着他的轮廓滑落,却浑然不觉。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雨幕中渐行渐远,好像谁都没办法拆散的三人,指节捏得发白,连青筋都暴起。
归上前,手掌落在他肩上,能清晰感受到那墨言紧绷的肌肉。
他也看向雨幕,摇了摇头,轻叹道:“兰有事找你,去一趟吧。”
雨势渐大,模糊了远处最后一点人影。
墨言终于收回目光,转身时,雨水从他发梢滚下来,带着冰冷。
他像是没看到归的目光,淡淡道:“知道了。”
*
“弄好了?”扶楹看着横在山洞口的巨木,缝隙里还塞着泥沙,让积水没办法渗透进去,两个人的工作效率还挺高。
螣慢条斯理地撑着伞,伞骨在他指间转了个寒光凛凛的弧。
他瞥了扶楹一眼,嗓音里浸着三分凉意:“好是好了,就是一回来,人没了,某个没良心的,差点让白沧暴露自己堕落兽人的事。”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绷紧的下颌线。
扶楹一怔,看了看白沧,他目视前方,没开口,显然也有余怒。
她狭长的眸子微转,双手轻轻护住小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是在干好事,再说,西杉肚子里可是三只幼崽呢,加起来是四条命!”
她撩起白沧一缕银发,正色道:“如今我可是要当阿母的人,就算不为别的,总得为肚子里的幼崽攒些福报,让兽神庇佑吧?”
螣手中的伞微微一顿,转头看向扶楹,墨绿的瞳眸微深。
他忽而轻笑一声:“所以,我们阿楹,也是为了这个才对我们好的?”
螣唇边噙着笑,只是那笑意却未及眼底。
受过重创的人总是格外敏感,像受伤的野兽般,能从最细微的语调变化里嗅到危险的气息。
他指节微微发白,伞骨几乎要被捏碎,青筋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扶楹一句“攒福报”“让兽神庇佑”像是一根刺,精准扎进他最不愿被触碰的心事,仿佛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这个,与他们本身无关。
洞外雨声渐急,水滴砸在石壁上,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扶楹微微一顿,转头看向螣,他浑身气息阴鸷,眸中暗色翻涌。
白沧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垂着眼睫,靡丽的眉眼略显苍白。
回了山洞,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白沧把扶楹轻轻放在石床上,低声道:“饿了吧?”
说着,他转身开始收拾猎物,螣则沉默地半蹲在火塘边,枯枝在他掌心发出清脆的折断声,火星子劈啪作响,照亮他紧绷的唇角。
两人分工明确,却没人再开口说话,仿佛与扶楹间隔着无形的屏障。
洞内火光摇曳,映着三人沉默的身影。
扶楹望着他们被火光勾勒的轮廓,红唇轻抿,有些头疼。
她很清楚,有些伤痕,不是几句轻飘飘的解释就能抚平的。
这世间最残忍的,莫过于那个曾亲手将你推入地狱的人,又温柔地把你拉上天堂,讽刺的是,你却离不开这个人,甚至爱上了这个人。
扶楹坐在床上,把蓬松的被拢在身上,她红唇微启,开口道:“其实,我死过一回,已经不算是真正的扶楹了。”
白沧处理猎物的手忽然顿了顿,骨刀在火光下折射出一道冷芒。
螣添柴的动作也微微停滞,指尖用力,枯枝瞬间被碾碎成齑粉。
两人都抬头看向扶楹,因为她的话而同时绷紧了脊背。
扶楹慢慢曲起双膝,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火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她妩媚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绿洲部落覆灭那日……”
“我头骨被砸裂了,澹月带我走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断气了。”
螣和白沧身躯骤然僵硬,脸色苍白。
“后来怎么活的,我自己也记不清了。”歪着头,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声音很轻:“我醒来就成了巫,我想,是兽神让我弥补曾经的错误。”
扶楹声音像是刮过骨髓的尖刀,字字剜心。
“死过一次才明白,做错了事,就得认。”
“对你们好,不是为了积攒什么福报,是赎罪。”
“我只想把你们都找回来,让一切都回到我没有伤害过你们的时候。”
话音落下,山洞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将声音都盖住了。
白沧的瞳孔剧烈收缩,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凝滞了。
他望着扶楹苍白的脸,记忆中总是带着倨傲的漂亮面孔已经记不清了,眼前的人竟脆弱得像是枯枝,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扶楹脸颊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听到那里传来擂鼓般的心跳。
他向来低吟缠绵的嗓音,此刻沙哑得不成样子,指节却温柔地穿过她散落的长发:“真是一个傻瓜,谁要你赎罪。”
螣僵坐在火塘边,火光将他的身影拉扯得支离破碎。
他缓缓抬起双手,修长的指节在明灭的火光中微微痉挛,像沾了血。
记忆如毒蛇般撕咬着他的神经。
喧嚣的绿洲部落,尽是嘶吼、哭泣与刀光剑影,他发丝凌乱,墨绿的眼瞳泛着猩红,高举石块,下方是扶楹恐惧而苍白的脸。
“是我……”他的声音颤抖,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是我,杀了你。”
火塘里突然爆开一团烈焰,照亮他眼尾的猩红与湿润。
白沧的怀抱猛地收紧,似乎也有些恐惧。
螣的身躯微微颤抖,耳边似回荡着石块砸碎头骨的闷响。
扶楹从白沧怀里退出来,下了石床,走到螣的身边,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腕,声音很轻:“不怪你,要不是你,我或许也看不清自己有多可憎。”
螣猛地抬头,墨绿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火光映照下,她的眸子清澈见底,再寻不见那个心狠手辣的恶雌影子。
她掌心的温度传来,烫的他颤栗。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最痛的惩罚不是报复,而是当他被恨意蒙蔽双眼时,竟亲手推开了这双紧握自己的手。
甚至,杀了她。
(本章完)
第83章 鲛族兽人的潮汐夜
第83章 鲛族兽人的潮汐夜
暴雨已经持续了整整八天,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自从那天开诚布公地谈了谈,螣和白沧看她更像是眼珠子了。
或许,他们是在担心,怕有一天她突然就回归了兽神的怀抱。
三人待在山洞里,扶楹时不时给肚子里的幼崽做做胎教,时不时给螣和白沧画点饼,直接把两个雄性哄得团团转。
“今天想听什么故事?”扶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隆起的肚皮。
再过几天,她就要生了,肚子里的幼崽已经越来越活跃了。
话音落下,扶楹余光瞥见骤然竖起耳朵的螣和白沧。
这两个大傻子,从小也没听过什么故事,自从她开始给幼崽胎教后,两人听故事积极性大增,已经成为了山洞里茶余饭后的必修课。
“上次是不是说到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了?”扶楹声音很轻,说到这里还故意拖长了尾音,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话音刚落,白沧就靠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几颗洗干净的野果,自然在床边坐下,递过去道:“先吃。”
扶楹唇角微翘,手里把玩着艳红的果子,才继续道:“白雪公主有着雪一样白的皮肤,乌木一样黑的头发,非常漂亮……”
白沧垂眸盯着她开合的红唇,蓬松的雪白尾巴不自觉从身后绕过来,轻轻缠绕在她手腕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带着痒意。
螣也不甘示弱,把最细嫩的肉烤好,均匀撒上调料,仔细撕下一小缕,小心翼翼吹了吹,喂到扶楹嘴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角:“小心烫。”
那架势,仿佛不是在喂一块烤肉,而是在供奉什么易碎的珍宝。
扶楹忍不住轻笑,故意慢悠悠地张口,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
螣墨绿的瞳眸瞬间绷直,喉结滚动了下,却仍绷着脸,故作镇定地继续撕下一块肉,只是这次吹得更久了些,动作带着一丝暧昧。
白沧在一旁眯起眸子,雪白的尾巴尖缠绕地更紧了些。
这两个家伙平时也会上演一段“勾心斗角”的雄竞场面,争宠比后宫剧里的女人还积极,作为被讨好的那一个,她还是挺享受的。
白沧琥珀色的眸子轻轻扫过螣手里的烤肉,声音缠绵,打断了他这种暧昧的争宠手段:“你上次问我澹月的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扶楹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眉眼微动,看向白沧:“澹月的鲛尾鳞还在我这,我得找到他。”
白沧看着她认真的神情,不再卖关子,说道:“我去到那个山洞的时候,只是有一些海族残留的气息,人应该早就走了。”
“还当你知道,嗤。”螣瞥了白沧一眼,噙着些似笑非笑的冷嘲。
扶楹抿了下唇,垂下眸子,考虑着澹月的事。
契纹的定位并不清晰,意味着澹月确实离她很远。
螣沉吟片刻,说道:“澹月是海族,他虽然无法再进入深海,但随便寻一处孤岛藏身,就会让我们这样的陆地兽人束手无策。”
“兽人大陆本就大,海族地处更是宽阔。”扶楹转头看向山洞外,目光悠远:“或许,当海洋潮汐送来鲛族兽人的歌声时,我们就能找到他了。”
澹月最大的心愿是能回归族群,但没了鲛尾的他注定要被放逐。
在银月盈满之夜,浩瀚海面会浮现万千鲛族兽人的身影。
他们浮波而出,会坐在礁石上,五颜六色的尾鳞映着月华流转,随着潮汐的律动齐声吟唱鲛族特有的古老歌谣,这便是兽人大陆的“潮汐夜”。
而浪会将珍珠、珊瑚与各种珍稀海产推上海岸,像是一场馈赠。
与大海接壤的部落,每到潮汐夜,都会去海边捡拾这些馈赠。
绿洲部落就临海,所以扶楹很清楚。
螣点了点头:“到时候我陪你去。”
苍山部落同样临海,这事儿他也不陌生。
“要等到下一个狩猎季才能见到月圆了。”白沧低声说道。
尽管离开绿洲部落已经很久,但鲛人族那神秘的“潮汐夜”仍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那是雨季结束后,第一轮满月升起的夜晚。
扶楹指尖轻轻抚过隆起的腹部,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不急,潮汐夜总会来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生下这个小家伙。”
白沧垂眸看看,唇边含笑,眼尾也翘出一抹勾人的弧度。
螣微微偏头,深邃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墨绿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扶楹,嗓音低沉而缓慢:“你之前答应过……要给我生幼崽的。”
他尾音轻轻下坠,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
扶楹一愣,看着螣脸上的神情,有些忍俊不禁。
她伸手戳了戳螣紧绷的胸膛,眼中带着些狡黠的笑意,一本正经地道:“等肚子里这个闹腾的小家伙出生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螣不自觉竖起的耳朵尖,忽的唇角一弯,绝艳的眉目间流转着令人心荡神驰的笑容:“就给我们螣生幼崽!“
任务目标在后面紧追不舍,啧,这感觉还挺新鲜的。
白沧伸手轻轻摸了摸扶楹隆起的小腹,对两人的话全当没听见。
能成为她兽夫中,第一个拥有幼崽的雄性,他已经很高兴了。
这时,山洞外忽然响起急促的狼嚎,紧接着响起了喊声:“螣!”
螣有些不耐地转头看过去,他走到山洞边,墨绿的眼瞳锁住暴雨中狼狈的灰狼兽人,冷声道:“什么事!”
灰狼兽人慌忙将手里的猎物高高捧起:“这是……给、给巫医大人的!”
话落,他又急急补充,声音几乎要被暴雨吞没:“西杉说,等她身子好些了,就过来,亲自和巫医大人道谢!”
扶楹听到声音,漫不经心地朝洞外瞥了一眼:“不用了,让他带回去。”
她救西杉本就不为这些,不过,未等螣开口,那灰狼兽人已诚惶诚恐地将猎物轻放在山洞口,转眼便消失在滂沱的雨幕中。
螣看着脚边的猎物,皱了下眉,拎着进了山洞。
不过,刚一进来,扶楹就嗅到了一股恶臭。
她掩住口鼻,看着螣手里的猎物,蹙起眉尖:“这……坏了吧?”
螣的动作忽地凝滞,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手里已经有异味的猎物。
他低垂的眉眼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阴沉,嗓音里压着化不开的凝重:“今年的雨季……来得太早了,这么闷热的天气,猎物已经存不住了。”
腐肉的气息混在潮湿的空气里,连带着白沧的神色也开始沉重。
(本章完)
第84章 狐狸幼崽认我当阿父
第84章 狐狸幼崽认我当阿父
扶楹看着螣手里发臭的猎物,眉间微蹙。
三天后。
螣站在储食洞前,眉心紧锁,神情凝重,因为石壁上悬挂的兽肉大多已蒙上一层诡异的暗绿色,腐败的气息无声蔓延。
白沧看着扶楹睡熟的眉眼,给她掖被角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转身时,银发垂落,走向储食洞,站在螣身后,一阵若有若无的腐肉味传来,白沧低声道:“我们的猎物也开始腐烂了。”
螣神色有些焦躁,沉声道:“阿楹马上就要生幼崽了,需要新鲜的食物。”
这些腐败的猎物他和白沧可以吃,不过口感稍差些,但阿楹……
她本就娇气,又怀了幼崽,对最鲜嫩的猎物都挑剔得很,更何况这些腐肉?前两日还因为闻到了腐肉的味道而呕吐,一整天没吃东西。
白沧倏然抬眸,瑰丽的眉眼满是沉肃,转身时,银发在空中划过冷冽的弧度:“我去猎新鲜的来。”
让怀着自己幼崽的雌性挨饿,是雄兽最大的耻辱。
螣冷笑一声:“这个季节的猎物都缩在巢穴里,近日山间洪流大了,已经冲垮了下游的灌木,连我们部族的蛇兽人都要绕道而行。”
他墨绿的眼瞳眯成危险的细线:“就你这身狐狸毛……沾了水还能嗅到猎物么?你要是没能活着回来,你的狐狸崽子可要认我当阿父了。”
白沧秾艳的眉眼顷刻间就攀上了阴郁的神色。
他忽而弯了弯唇角,尖牙在唇间若隐若现:“你只是六星纹,又怎么会知道八星纹兽人的能耐?”
一时间,储食洞里剑拔弩张。
山洞外一条绯红巨蟒破开雨幕,游曳而来。
他猩红的鳞片在雨水中泛着血一般的光泽,临近洞口,他倏地支起上半身,蛇信吞吐。
“螣!”
嘶鸣声震得石壁震荡。
扶楹被吵醒,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
她蹙眉抚上隆起的腹部,正欲转向墨言,白沧已闪至石榻前。
他银发间还沾着储食洞的寒气,琥珀色的瞳眸森冷地掠过墨言,俯身时却化作万千温柔:“醒了?饿不饿?”
说话间,白沧修长的手掌已托住她后腰,将人稳稳揽入怀中。
扶楹靠在他肩上,面色微变,往后挪了下,皱眉道:“腐肉的味道……”
白沧身形微滞,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未等扶楹抬眸,他修长的身影已掠出洞外。
暴雨顷刻吞没了白沧,腐肉气息被雨水冲刷殆尽后,他才重新踏入山洞,湿透的银发在身后倾泻而下,留下一串水痕。
螣从储食洞出来,不用扶楹开口,也步入雨幕中。
墨言赤红的身影无声地立在洞口,化作人形,蟒纹在裸露的肌肤上泛着暗芒,他环视过干燥温暖的山洞,猩红的眸子落在储食洞前,瞳孔微缩。
他转头看向回到山洞的螣,蹙眉道:“你们的食物也开始腐烂了。”
螣甩了甩湿透的头发,水珠四溅,玄色蛇尾一摆便横亘在石床前,其上鳞片泛着水光,在暗处发出戒备的摩擦声。
他浑身寒气凛然,凌乱的湿发遮住半边墨绿的眼瞳:“说事。”
两个字不带一丝感情,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位“阿哥”。
同为雄性,他当然知道墨言对他的雌性,抱着一丝不可言说的心思。
“我们的猎物也腐烂了?”扶楹眉尖一蹙,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她食量不大,白沧和螣食量惊人,储食洞里的猎物多是他们吃,她就没提出放进空间里,没想到,才短短两三天,食物就开始腐败了。
难怪每每雨季结束,兽人大陆上的许多部落都会染上疫病。
腐肉滋生病菌病毒,兽人们囿于传统,舍不得浪费食物,仍固执地啃食着那些腐烂发臭的猎物,食用后,就会感染疾病。
“别担心,我会去狩猎。”白沧轻轻拍了怕扶楹的后背,神情平静。
他垂落的银发扫过她肩头,琥珀色的瞳眸里沉淀着浓郁的情感,即便是雨季,他也会为自己的雌性和幼崽猎回最鲜美的猎物。
“不行!雨季危险,不适合外出狩猎。”
“你别担心,我饿不着自己。”
扶楹握住白沧的手,本就略微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她空间里有不少食物,都是从前在各个小世界里搜罗来的。
来到兽人大陆啃烤肉,就是适应一下兽人们的生活而已,真不缺吃的。
更何况,她就职于“绝嗣优化部门”,自然要考虑任务便利,空间里孕妇的补品,幼崽的奶粉,堆砌如山,别说是一个幼崽,就是养活十个部落的幼崽都没问题。
“不许去,听见没?”扶楹神色认真,葱白的指尖点了点白沧的心口,非要他承诺一句。
她可是知道,兽人大陆的雄性都是犟种,她前脚说,指不定后脚他就得跑出去狩猎,雨季也算是天灾,哪怕是八星纹兽人怕是也扛不住。
白沧看着她眉宇间的担忧,绯红的薄唇轻轻抿了下:“可是……”
她眼尾一扬,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没有可是!”
白沧无奈,只能乖顺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扶楹是担心他。
看白沧答应,扶楹立刻转向螣。
他靠在石壁上,玄色蛇尾盘踞在石床前,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轻轻甩着,整个人慵懒闲适,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不过,被她凌厉的眼风一扫,尾巴尖下意识蜷缩起来。
“你也是!”
“敢偷跑出去狩猎,被我逮着了,呵呵。”
螣轻咳一声,墨绿的瞳眸里闪过一丝温柔,心头也生出一缕甜意。
“听见没?!”见螣没应,扶楹又沉声问了句。
“好,知道了。”螣眉目舒展开,微微颔首。
看两个犟种都答应了,扶楹紧绷的肩线终于松缓下来。
她眼尾余光瞥向墨言:“墨言首领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墨言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看着气氛融洽的三人,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指尖早已刺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原来,恶名远扬的扶楹,在面对雄性时,竟还有这样动人的一面。
墨言胸膛重重起伏了两下,别开目光,面向磅礴的暴雨。
须臾,他敛去情绪,平静道:“锡山部落的兽人来了,今年的雨季来得早,他们部落地处凹地,又被山洪冲垮了。”
“往年雨季来时,都是螣负责安顿他们,这一次,自然还是交给他。”
“毕竟,他的兽母就来自锡山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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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5章 另一个蛇族部落
第85章 另一个蛇族部落
“锡山部落?”扶楹一愣,一般来说很少有部落会接纳其他部落的外来人,给予他们生存空间,很容易发生领地争端和冲突。
更何况,雨季资源紧张,有些冲突会更加激烈。
螣原本懒散地倚在石壁上,闻言,修长的身躯一顿,缓缓直起腰来。
他墨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讶异:“锡山部落所有族人都来了?”
墨言侧首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芒:“跟我来。”
话落,他步入雨幕,没再看扶楹。
螣眉峰微蹙,看向扶楹,压低声音道:“我去去就回。”
扶楹轻轻颔首。
螣转身离开时,还不忘叮嘱白沧:“好好守着她。”
雨幕中,扶楹望着螣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既是他的母族部落来投,这份牵连终究是割舍不断的。
墨言作为首领既然已经默许了,那她这个外人自然也没立场多说什么,只希望后续不会生出什么部落之间的争端,让她安稳产下幼崽再说。
螣一离开,白沧就摸着扶楹的肚子,低声询问:“饿不饿?”
扶楹想了想眼底漾起来一抹光,她凑近白沧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尾音上扬:“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
白沧微怔,还未来得及回应,扶楹已灵巧地翻身下了石床。
她指尖轻轻一点,石桌上便整齐地排列出一些食材,还裹着保鲜膜的精品小排,一捆捆的青菜还带着露水,青翠欲滴,还有一块肥瘦相间的五。
“焖个饭,炒个菜,你来给我打下手!”她挽起衣袖,转头看向白沧,眨了眨眼道:“不过,顶多是尝尝味儿,依你的胃口,肯定吃不饱。”
白沧望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眸色微深。
即便早知她身怀幻界,可亲眼目睹这般凭空取物的本事,仍心头微震。
巫,果真是最受兽神眷顾的存在,举手投足间尽是寻常兽人难以企及的神异。
白沧绯红的唇轻轻一抿,望着扶楹,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他心里生出的不是艳羡,而是担忧。
她越是强大,越是耀眼,就意味着距离他越遥远,就越像天边那轮遥不可及的明月,他伸手去够时,却连一片清冷的辉光都触摸不到。
他怕的不是她走远,而是自己连追随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唯有成为九星纹的兽人,才能缩小与她之间的距离。
“白沧?”扶楹妩媚好听的嗓音忽然撞进耳膜,惊散了他纷乱的思绪。
白沧猛然回神,正对上她微微歪头望来的模样。
“想什么呢?”她晃了晃手中翠绿的菜,水珠溅到他脸上,凉丝丝的。
她皱了下鼻尖:“我可跟你说,再不过来帮忙,一会可没你的份。”
白沧靡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从她手里接过潮湿的菜叶。
他望向扶楹,伸手轻轻擦了一下她的脸,却让她脸上沾染了更多水珠。
“呸——”扶楹推开他的手,表情有些嫌弃:“干嘛!”
白沧突然轻笑一声,唇边泛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巫,只是他的雌性。
“你放着,我来洗。”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要哑一些。
*
另一边,螣跟在墨言身后,两人冒着雨来到苍山部落门口。
在部落外围的空地上,数十条色彩斑斓的大蛇盘踞着。
它们或驮着幼崽雌性,或用蛇尾卷着已经死透的猎物,不时昂起布满鳞片的圆形头颅,朝着部落方向发出低沉的嘶鸣声。
这些蛇兽人身躯纤细,并不粗犷,正是锡山部落特有的蛇兽人。
他们与苍山部落的蛇兽人相比,有很大的区别,一个通体纤细绚丽,却是性情相对温顺的无毒大蛇,另一个毒性猛烈,色泽多幽暗诡谲,獠牙中藏着致命的毒液,攻击性极强,这也就奠定了苍山部落在北山的霸主地位。
螣在看到锡山部落的蛇兽人时,墨绿的瞳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阿母便是性情温顺的锡山部落雌性,可惜,认识了墨山。
墨山来自苍山部落,是毒蟒,而且他早与其他雌性结下契约,可他的阿母,却仍义无反顾地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实在讽刺。
锡山部落的族人见到螣的身影,顿时骚动起来。
那些盘踞的大蛇高高昂起上半身,鳞片在大雨冲刷下泛着冷泽。
“是螣!真的是螣!墨言没骗我们!”
“他的兽晶……他真的好了!”
“真是太好了!有螣在,我们往后终于有希望了!”
“……”
锡山部落的族人七嘴八舌,神色满是不敢置信,却又是狂喜。
墨言站在螣的人身后,猩红的瞳眸冷冷扫过骚动的蛇群,最后定格在一个站在角落的雌性身上,眼底掠过一抹饶有兴趣的神色。
那雌性手指紧紧拧在一起,颊侧浮现着淡绿的鳞片,模样算不上好看,周身却透着一股山间溪水般柔软的气息,十分引人瞩目。
此刻,她正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螣的方向。
“部落西边空着,剩下的你自己安排。”墨言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螣,转身往部落里走去。
螣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墨言与锡山部落的族人没什么交情,他既然当上首领,又怎么可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收留他们?
墨言可从不是一个有善心的兽人。
锡山部落的死活,他根本不会在乎。
这时,人群微微骚动,有人暗中推搡了一把。
青鳞踉跄半步,被迫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兽皮衣。
她低垂着眼睫,不敢直视螣的眼睛。
靠近时,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螣……螣阿哥。”顿了顿,才勉强挤出后半句:“你能恢复,真的太好了。”
她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藏着说不出的苦涩。
螣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眸光又看向锡山部落众人,声音低沉而冷淡:“跟上。”
没有多余的寒暄,螣迈步进入苍山部落,颀长的背影挺拔而疏离。
锡山部落的兽人们面面相觑,纷纷叹息一声,沉默地跟了上去。
青鳞站在原地,咬着嘴唇,久久没有动弹。
巨蜥一族的阴毒算计,让苍山部落损失惨重。
一路行过,山壁上随处可见空荡的洞穴,有些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
螣领着锡山部落的人穿过苍山部落,来到西边,看着空置的山洞,他神色冷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些石洞,你们自己挑,我先回了。”
(本章完)
第86章 爱显摆的狐狸精
第86章 爱显摆的狐狸精
话落,螣转身就走,背影在雨幕中凝成一道锋利的剪影。
青鳞忍不住追了两步,声音轻的发颤,语气十分艰涩:“螣阿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螣眉梢一挑,摇了摇头:“虽然阿母说过,让我与你结契,但我从未同意过,所以,在我星纹破碎后,你们的举动我也能理解。”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怪与不怪,青鳞,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得回去了,我的雌性在等我。”
青鳞怔在原地,望着螣远去的背影。
他的步伐比往日更轻快,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雌性?原来离开了扶楹,他又找了别的雌性。
青鳞低头看着掌心被掐出的月牙痕,笑容苦涩。
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的雌性上前,站在青鳞身边,望着螣离开的背影,枯瘦的手重重按压在青鳞的肩上,指甲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肉里。
“青鳞,螣既然已经好了,那你就要抓住机会!”
“他是六星纹雷系兽晶的勇士,实力强大,有他的庇护,我们锡山部落就可以离开那个鬼地方,寻找一个更适合生存的领地,重建部落!”
“墨言已经是首领了,他不会一次又一次允许我们投奔苍山部落!”
青鳞被掐得生疼,脸色苍白。
她小声道:“螣阿哥已经有雌性了,他从没喜欢过我。”
老雌性气得不轻,狠狠在她身上拧了两下:“蠢货!反正又没结契,和谁在一起不行?”
“他兽母可是你的阿姑,就论这层关系,别的雌性就都比不上!”
“螣是个重情义的,只要你能怀上他的幼崽,他一颗心都会拴你身上!”
“青鳞,你是我们锡山部落的人,干什么事都得考虑到咱们部落!”
青鳞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反驳。
她当初因为螣阿哥失去兽晶,星纹破碎,还被别的雌性强行结契,对他的苦难处境视若无睹,甚至还担心他会跑到锡山部落来,要她接纳他。
部落也没在他最难的时候接他回锡山部落,现在怎么有脸说这样的话?
*
螣脚步匆匆,很快就回到了住处。
还没进去,他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气。
螣脚步一顿,正疑惑间,忽然眼前一暗,一块辨不清材质的兽皮兜头罩了下来,将他发梢间的水珠截断。
紧接着,一双纤细柔软的手穿过兽皮,力道轻柔给他擦拭着湿透的头发。
兽皮被掀开的瞬间,螣就看到蹙着眉尖看他的扶楹。
她狭长的眸子里带着嗔怒,红唇轻抿,指尖还残留着几分湿意。
“门口的伞是摆着好看的?”她有些不高兴,指尖却仍细致地拂过他发尾未干的水痕淋成这样:“就这么出去,不怕生病?”
螣轻笑一声,墨绿的瞳眸中满是愉悦,弯腰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口。
扶楹半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螣:“这么高兴?这锡山部落里可都是你的旧相识,难不成是见着了以前喜欢的雌性?”
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毕竟螣以前不喜欢扶楹,即便强行结契,也可能喜欢别的雌性,就像清澜一样,不也有个青梅竹马吗?
她倒不在乎这些,只是,还没怀上幼崽,任务不能中途出意外。
闻言,螣眉梢一扬,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带着些笑意,伸手把扶楹揽入怀中,理直气壮道:“你别冤枉我,我喜欢的雌性可就在眼前!”
说话间,他潮湿的发梢扫过扶楹的脸颊,混着他身上的气息,像是带着缠人的毒,连这句狡辩都染上了潮湿的蛊惑。
就在这时,白沧突然横插进来,一把将扶楹从螣怀里拽出。
他冷冰冰地扫了螣一眼,那目光警告意味十足。
不过,低头对上扶楹时,嗓音却瞬间柔和下来:“饭要凉了。”
他指腹状似无意地蹭过扶楹被螣搂过的腰侧,像是要抹去什么痕迹。
这嫌弃的举动落入螣眼中,他墨绿的瞳眸轻轻眯起,喉间发出一声危险的轻哼。
“好了,快来吃饭。”扶楹被白沧拉着,在石桌边坐下,朝螣招招手。
螣上前,看着桌上精致的饭菜,微微一怔,罕见地迟疑了。
这些,他从来没见过,晶莹剔透,像是白骨制成的碗里盛着乳白汤汁,一块块大小分明的肉块裹着蜜色,上面淋着汤汁,十分诱人。
兽人们吃惯了粗犷的猎物,这种精致的饭菜,对他来说很陌生。
白沧斜了他一眼,慢条斯理舀起一勺汤,然后递到扶楹唇边。
等扶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汤,白沧才满意地收回手。
他转而拿起筷子,竹筷稳稳夹起琥珀色的红烧肉,姿势优雅娴熟。
紧接着,他狐狸眼微眯,挑衅般看向螣,眼尾那颗朱砂痣随着笑意浮动:“知道这是什么吗?”
肉块在螣眼前晃过半圈,最后落进了自己绯红的唇间。
白沧慢条斯理地咀嚼,喉结滚动时发出满足的轻叹:“阿楹亲手做的……红烧肉,呵呵,味道真好,可惜啊……某些人只会囫囵吞吃生肉。”
扶楹嘴角一抽,这只爱炫耀的狐狸!
不过,狐狸果然是极聪明的动物,拿筷子的动作她都没教,白沧只是看着了几眼就拿的有模有样,甚至连她习惯性转筷的小动作都学得惟妙惟肖。
螣的脸色骤然阴沉,拿起面前的筷子,动作僵硬的像是木偶,怎么都没办法囫囵夹起一筷子肉,墨绿的瞳眸中翻涌着暴戾的暗色。
就在这时,白沧把玩着筷子,在修长的指尖转出一个漂亮的银,又夹起一块肉放进扶楹的碗里,眼尾漾起狡黠的弧度:“阿楹多吃点。”
螣在指节骤然收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响。
这狐狸精真能显摆!他能不能把他的牙打掉?!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
白沧眼尾一扬,立马告状:“阿楹!螣把筷子折断了!这可是你专门拿出来用的,他真是不爱惜!咱们还是别让他上桌了!”
螣额角青筋一跳,盯着白沧那副火上加油的嘴脸,恨不得当场撕了这狐狸精。
“阿楹,白沧针对我!我分明没折筷子!”说话间,螣指尖一翻,露出完好无损的筷子。
他挑衅般看了白沧一眼:“不过是折断了一根木棍,狐狸,你眼瞎了?我雌性给的筷子……我当然会好好学,好好用。”
白沧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狐尾悄悄冒出来,在身后危险地摆动。
扶楹有些头疼,这顿饭怕是吃不消停了。
(本章完)
第87章 你装什么大度?
第87章 你装什么大度?
扶楹吃饱喝足,看向两人,问道:“我做饭好吃吗?”
“当然好吃!”白沧立马夹了一筷子菜喂入口中,以表衷心。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菜,瞥了一眼还在和筷子作斗争的螣,忍不住嗤笑一声:“就是有些人,太笨,居然到现在都没尝到阿楹做的菜!”
螣墨绿的瞳眸中闪过一缕寒芒,手中骨刀化作一道森冷的弧光,对着白沧右手挥去,刀锋带起疾风,像是要斩断他的手。
白沧不闪不避,唇角勾起懒散的笑,筷子在他修长的指尖灵巧一转,倏地夹住了袭来的骨刀,他微讶:“原来我筷子都用的这般好了!”
螣指节刚欲发力,白沧忽然轻啧一声,微微施力,稳稳压住骨刀:“莽夫,你轻点儿,这可是阿楹刚从幻界里拿出来的筷子……”
他眨了眨妖异的狐狸眼,尾音拖长,促狭道:“要是弄断了怎么办?”
螣的骨刀骤然僵在半空,他瞳眸危险地微眯,却当真没敢再使力。
不过,瞪着白沧那张得意到晃眼的笑脸,指骨都捏地泛了青白。
“啪——”
扶楹沉着脸,手中筷子狠狠敲在两人的手背上。
她柳眉倒竖,狭长的眸子一瞪,冷笑道:“要打滚去外面打!”
白沧一听,顺势松开筷子,轻轻耸了耸肩,莹白的指尖暧昧地蹭过扶楹的手背,还朝她抛了个媚眼,尾音缠绵勾人:“不打了,我听阿楹的。”
再抬眼时,却对螣勾起唇角,挑衅一笑,无声做了个口型:
——蠢。
等扶楹转头看向他时,白沧脸上挑衅的笑意瞬间收敛,眨眼就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
螣看着他脸上丝滑转场的神情,深吸一口气。
狐狸,果然是最狡猾,最讨厌的兽人!
哦,不,阿楹除外!
白沧只当没看到螣冒火的眼睛,低头看着碗里碧绿的米,乖巧地用筷子拨了拨,好奇道:“阿楹,这是什么?怎么像是会发光似的?”
“灵米,很珍贵的,你们尝尝看。”扶楹眼波流转,眸中漾起几分期待,将盛满晶莹灵米的碗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灵米同样是仙侠界的产物,蕴含精纯的灵力,就是不知道对兽人大陆的兽人有没有效果。
“灵米?”
“灵米?”
白沧和螣同时一怔,尽管不对付,此刻却难得默契地相视一眼,他们并没有听说过兽人大陆有这种东西。
一时间,两人眼底皆是泛起复杂的暗芒。
灵米的清香在山洞中萦绕不散。
其实不止是这莹润如玉的灵米,石桌上这些精巧的菜盘、瓷碟、石床上泛着流光的兽皮、甚至她随手取出的每一件器物,以及……她这个人,都透着与兽人大陆截然不同的气息。
白沧的指节微微收紧,眉角轻轻一压。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物件,绝非兽人大陆的部落所能锻造的。
唯一的例外,就是北山之外,三角海域尽头的兽人世界。
那里,或许会有些不同,但扶楹从未离开过北山,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螣墨绿的瞳眸也微微收缩,唇线平直,舌尖却轻抵獠牙。
她的模样明明与记忆中的扶楹分毫不差,可她眼波流转间那勾人艳色,以及行事作风里出人意料的温柔,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这些,都和曾经的扶楹,判若两人。
石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映得三人影子摇曳不定。
螣舔了舔唇角,嗓音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阿楹,你究竟……”
话音未落,白沧眼尾一挑,尾音缠绵道:“我倒要尝尝这灵米的味道。”
筷子与瓷碗碰撞,也算是截断了螣欲要脱口而出的后半句话。
有些话,他们不敢说的太明白。
这些东西都不属于兽人大陆,那她呢?
她是否……也“不属于这里”?
扶楹挽着唇,静静望着两人,像是完全看不出他们之间的机锋。
灵米入口的瞬间,白沧浑身一颤,身后雪白的狐尾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他本就靡丽的面容,霎时间平添艳色,眼尾泛起薄薄的红晕,一声低喘自薄唇间溢出,似痛似愉,在山洞里格外清晰。
扶楹一愣,狐疑地打量着白沧,吃个饭,有必要叫的这么……撩人?
她这边还在疑惑,那边,螣同样闷哼一声,修长的指节死死扣住石桌边缘,力道大的甚至掐出了指印。
下一刻,玄色鳞片自他紧绷的腰腹处疯长,蛇尾探出,重重扫过地面,如同钩子一般,悄悄探向扶楹的腿,那神情,怎么看怎么像是中了情毒。
与此同时,他额心的六角星纹光芒大盛,竟将整个山洞都照得如同白昼!
扶楹亲眼目睹,螣额心的六角星纹,悄然多了一角。
扶楹半眯起眼,若有所思地垂眸看着碗里的灵米。
原来灵米中蕴含的灵力,可以催动兽人星纹进阶!
这绝对是一个能轰动整个兽人大陆的消息,她这个巫当的是越来越称职了,思及此,扶楹唇角掠过一抹玩味的弧度。
情潮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白沧和螣恢复正常时,扶楹已经回床上睡着了,呼吸平稳。
白沧盯着螣额心看了须臾,眸子微闪:“七星纹……倒是恭喜你了。”
螣伸手触摸了一下星纹,眉头骤然压紧,转而看向扶楹时,眼中神色温柔又复杂,他沉声道:“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白沧能察觉到身体里涌动的力量,那是,星纹的力量。
在兽人大陆,雄性想要变强,唯有吞食野兽血肉、兽核,从而淬炼筋骨星纹进阶,这是他们千百年来遵循的铁则,唯一的例外,就是堕落兽人。
但堕落兽人被整个大陆视为污浊,不容于世。
扶楹带来的灵米,是区别于铁则与污浊的,另一条坦途。
白沧倏地握紧掌心,骨节绷出凌厉而苍白的弧度,青筋蛰伏,他喉间忽然滚出一声低笑,笑声中淬着危险的意味:“不够……”
他看着扶楹沉睡的侧颜,眸子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暗芒,轻轻道:“还要更强,才能护得住她。”
尽管他已经是八星纹兽人,也不敢保证能在众多觊觎中,护住她。
八星纹,还不够强。
白沧的话让螣陷入沉思,忽听他道:“黑蛇,你还差得太远。”
螣冷笑一声,刚欲开口,却又听到白沧若有所思的声音:“或许,我们应该帮着阿楹,把那些废物都找回来?”
说这话时,白沧尾音上扬,每个字都饱含深意,透着危险意味。
螣的瞳孔骤然收缩,墨绿瞳眸缩成细线,在阴影中泛起冷光。
他偏头斜睨了白沧一眼,喉间溢出一声近乎讥诮的笑声,空气中浮动着蛇类特有的腥冷气息:“你装什么大度?”
白沧似笑非笑地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道:“你呢?还不是在阿楹面前装得乖巧温顺?”
他上下打量着螣,眼尾懒懒一挑:“一条毒蛇,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躺在石床上的扶楹呼吸似漏了半拍。
两个雄性瞬间噤声。
螣的冷笑凝在嘴角,白沧指尖轻轻敲击石桌的声响也戛然而止。
山洞里只剩下外面倾泻的暴雨声,和两个雄性骤然放轻的鼻息。
(本章完)
第88章 爱凑热闹的幼崽
第88章 爱凑热闹的幼崽
又平稳过了两天,锡山部落的到来并没有让苍山部落内部发生什么改变,不过,雨季带来的考验却愈发严峻,难题接踵而至。
首当其冲的,就是部落里的食物储备开始告急了。
墨言看着储藏食物的山洞,里面臭气熏天,猎物泛起了潮气,加速腐烂,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几天,腐肉就不能再吃了。
归手里撑着巫杖,眉头紧锁:“必须要想办法外出狩猎了。”
除了扶楹和她的两个雄性,部落里的食物都是统一分配的。
这段时间,食物分配已经减少了,许多幼崽和雌性吃不了腐肉,只能吃些干瘪发涩的野果,即便是强忍着恶心咽下变质的肉,没多久也会脸色发青地呕吐出来,一些幼崽饿得直哭,甚至有些肚子都开始绞痛了。
墨言指甲掐进掌心,猩红的眼里满是沉重。
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到雨季结束。
归看着山洞外连绵的暴雨,压低声音,迟疑道:“要不,去问问扶楹?她毕竟是实力强大的巫,这些天一直没外出,或许,她有什么法子呢?”
墨言手掌捏的咯吱作响,眼底泛起自嘲,他又要去求她了吗?
不过,还不等墨言踏出储食洞,一声震天的嘶吼突然撕裂了雨幕。
那声音如同雷霆炸响,裹挟着狂暴的兽性!
归面色骤变:“——是巨蜥!”
墨言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鳞片瞬间翻涌而出,眨眼间化作一条猩红巨蟒,如闪电般窜出山洞。
豆大的雨点砸在他猩红的鳞片上,他却毫无所觉,昂起蛇首盯着外面。
数十头小山般的铁鳞巨蜥双眼满是贪婪的光,死死盯住了苍山部落,转瞬间,他们已冲破栅栏,刮倒巨木,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部落里瞬间乱作一团。
幼崽的哭喊、雌性的尖叫、雄性们急促的吼声交织在一起。
领头的巨蜥倒是不紧不慢,因为他的身上坐着一个雌性。
那雌性皮肤白皙,身子柔软,正是当初被遗弃在巨蜥部落的桑芥。
她身上披着一层巨蜥鳞甲,隔绝着暴雨,纤细的手指缠绕着头发,当她的目光与墨言相遇时,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
“墨言,还没恭喜你,成为苍山部落的首领了。”
说话间,她鼓胀的肚子暴露在空气中,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下,一团团模糊的黑影剧烈蠕动,像是里面的幼崽迫不及待想要破腹而出。
墨言冷冷盯着她,下一瞬,血盆大口张开,身躯如闪电般掠出,和闯入苍山部落的巨蜥厮打在一起,地面在可怖的星纹力量中龟裂开来。
桑芥唇边泛起阴冷的弧度,拍了拍身下的巨蜥首领:“西峰,只要把苍山部落的食物都带回去,我们就能安稳度过这个雨季。”
西峰信子划过獠牙,桀桀冷笑,额心七星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
那光芒所及之处,地上湿漉漉的沙石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动,朝着苍山部落一条条斑斓巨蟒缠绕而去。
原来,巨蜥部落首领已经是七星纹兽人了。
墨言赤瞳如血,眼底满是冰冷,周身翻涌出漆黑的毒雾。
那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蔓延,竟在上空凝成一条猩红的巨蟒,獠牙狰狞,朝着西峰和桑芥扑去,雾气翻滚,整个部落都回荡着蛇的嘶鸣。
……
外面宛如地震一般的动静,扶楹自然睡不着。
她站在山洞口,冷眼睨着这场撼天动地的蜥蟒大战。
这两个兽人部落本就水火不容,经过上回的事,巨蜥部落必然反击,这是迟早的事,而饥肠辘辘的雨季,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撕破脸的由头罢了。
这时,她身后响起螣略显紧绷的声音:“阿楹,我……”
“去吧,我们都在苍山部落,总不能真袖手旁观。”扶楹转头看向螣。
他蛇尾蜷曲,在地上刮出几道凌乱的痕迹,显然,巨蜥部落突然杀过来,也激起了螣骨子里的血性,毕竟,他还是苍山部落的一员。
螣紧绷的蛇尾终于舒展开,在地面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他深深凝视扶楹一眼,墨绿瞳眸中似有千言万语,下一瞬,漆黑的鳞片如潮水般覆盖全身,他迅速化作玄色巨蟒,消失在弥漫着血腥味的雨幕中。
扶楹收回目光,余光瞥见悠哉悠哉坐在石桌前的白沧,他指尖把玩着骨刀,对苍山部落的巨变充耳不闻。
忽然,山洞外传来巨蟒凄厉的嘶鸣。
扶楹刚欲转身看一下山洞外的战况,面色豁然一变,僵在了原地。
白沧一直关注着扶楹,见状,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猛地凝固。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至扶楹身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不过,指尖触及她紧绷的肌肤时,浑身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声音罕见透出一丝颤意。
“阿楹?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而出的血腥味,带着腥甜,与熟悉。
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阿楹的血!
扶楹捂着隆起的肚子,蹙起眉尖:“我要生了。”
说话间,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小腿滑落,在地上绽开刺目的血。
扶楹深吸一口气,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倒没多少紧张,扶着白沧僵硬的身躯,轻笑道:“这崽子,倒是个爱……爱凑热闹的。”
阵痛将她的话语碾得支离破碎。
“我,我去,去……”白沧手足无措扶着扶楹,脸色惨白,血色尽褪的薄唇剧烈颤抖,一向闲适从容的人,此刻竟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
“我能自己生。”扶楹一把攥住白沧颤抖的手腕,朝石床走去,每走一步,血液就渗出的更多。
相比白沧这个头回当阿父的,她要冷静许多。
今天苍山部落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找人来帮忙怕是难,求人不如求己。
在生孩子这方面,她绝对算是经验老道了。
冷汗顺着扶楹紧绷的下颌砸落,她美艳的脸上满是苍白,却在触及石床的瞬间利落地撕开兽皮裙,动作极为干脆娴熟。
白沧像是被抹去了理智,只赤红着眼拉着她的手,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震颤,整个人如同魂飞魄散了似的。
扶楹眉头一蹙,冷声道:“去烧水。”
白沧猛然回神,对上扶楹的目光,指尖微颤,转身踉跄着去烧水。
狐狸聪颖,自然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添乱。
不过,他不添乱,却自有人来添乱——
(本章完)
第89章 杀了他!我们才能活!
第89章 杀了他!我们才能活!
白沧正手忙脚乱地拨弄着柴火。
突然,他动作一顿,猛地转头望向山洞门口,漂亮妖异的眸子里泛着冷芒,声音里如淬了冰:“谁?!”
下一瞬,白沧手里的火把如离弦之箭般,重重划破了雨幕。
燃烧的火把与倾盆暴雨相撞,发出“嗤——”的刺耳声响,滚滚烟尘升腾而出,青烟未散,一道黑影就从雨幕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骨刀泛着寒光,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果然,在这里。”
白沧琥珀色的眸子化作两道细窄的竖线,死死锁着来人,如同盯上了猎物的凶兽,与往日优雅闲适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薄唇微启,靡丽妖异的脸上此刻满是戾气:“滚!”
这个字裹挟着滔天怒意,狠狠砸向来人,似连暴雨都在震颤。
扶楹生产,本就让他焦躁难耐,煎熬到近乎失控,偏偏还有人不知死活地撞上来。
“桀桀——”来人忽然冷笑了两声。
他身上泛着一股腐肉与沼泽混合的气息,那是巨蜥族特有的腥臭味。
看其模样,赫然就是巨蜥部落的第一勇士,蒙。
“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让我滚?”
蒙咧嘴一笑,手中的骨刀在雨中划出一道寒芒。
这时,他忽然抽动着鼻翼,脸上露出狰狞笑意:“山洞里头那个,就是上回害的我们巨蜥部落损失惨重的巫吧?这个血腥气味……她在生崽?”
“这一次,倒是运气好,原本想着把这个巫抽筋扒皮,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就剖开她的肚子,把那个杂种崽子……挖出来?”
蒙脸上满是狞笑,缓缓走近山洞。
这时,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额心的七星纹路。
一个小小的北山部落,竟接连出现两个七星纹兽人!
“杂种崽子”四个字,瞬间触动了白沧的逆鳞,他眸中血色骤现。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头庞大的白狐,银鬃如雪,利齿森然,泛着赤红的兽瞳锁死蒙的咽喉,毫不犹豫扑杀而去!
随着他的动作,暗金绣纹的额带无风自动,倏忽飘落。
雨水顺着白狐轮廓滑落,令他额间漆黑阴翳的八星纹路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烙印。
蒙脸上倨傲的神情骤然凝固,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看着扑来的白狐,踉跄着后退,声音陡然拔高,尖声道:“堕落兽人——”
他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的惊骇。
苍山部落,居然隐藏着一个八星纹的堕落兽人!
白沧额心漆黑的堕落星纹泛起浓稠的黑雾,连暴雨都为之震颤。
蒙仓促间化作兽形,白狐的利爪已经撕裂雨幕袭杀而来。
他覆盖着岩甲般的鳞片重重挨了一记,爪锋深深嵌入骨肉,爆出一蓬血雾,瞬间像是身躯撕裂了一般,这还是对方没动用星纹之力。
这边打的如火如荼,那边,山洞里的血腥气越发浓郁。
扶楹躺在石床上,湿发黏在她苍白的脸上,阵痛如潮水般袭来,冷汗和血液浸透了她身下的被褥。
她指节攥得青白,却始终没有泄出一声呻吟与痛呼。
扶楹均匀呼吸,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灵药,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阵痛一阵接着一阵,好在兽人大陆的幼崽不算太大。
山洞外厮杀声震天,忽然,一道狐啸撕裂雨幕。
扶楹腹中的幼崽重重一蹬,剧痛袭来,她眉尖骤然紧蹙,齿关紧咬,硬生生将闷哼咽了回去,全副心神都凝聚在府中躁动的生命上。
她深吸一口气,苦中作乐道:“还,还真是心疼你阿父。”
巨蜥部落暗中生乱,她得尽快生下幼崽。
尽管扶楹没有发出声音,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与她急促隐忍的喘息,仍是让白沧的理智寸寸崩裂,越发焦躁难忍。
他双目赤红,周身翻涌的黑雾如同活物,疯狂蔓延!
蒙被白沧暴戾的威压逼的节节败退,身上早已伤痕累累,鲜血顺着雨水滴落,骨头都被打断了好几根。
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绝不是这个堕落兽人的对手。
他边打边退,咬牙硬撑,狼狈招架。
好在这个堕落兽人没追击他,在他远离山洞后,他就慢慢退了回去。
蒙拖着残破的身躯跌入正在激战的部落中央,染血的利爪在地上犁出沟壑,他嘶哑的吼声骤然划破了血腥的战局:
“都别打了——”
“这里藏着个堕落兽人!北山出现了堕落兽人!”
他声音里裹挟着惊惧与疯狂,让混战中的巨蜥巨蟒动作一滞。
蒙满身是血,手指颤抖地指着黑雾翻涌的山洞方向:“我们这些部落,理应联合起来,将堕落兽人给杀了!杀了他,我们才能活!”
战阵中,螣和墨言皆是脸色一变。
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浑身鳞片炸起,根本顾不上还在厮杀的巨蜥族,转身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山洞方向疾射而去!
什么苍山部落,什么巨蜥部落,什么战场,此刻全被抛在脑后。
白沧身份暴露,那阿楹呢?她没事吧?
战场上的厮杀声戛然而止。
“堕落兽人”四个字,宛如惊雷一般,瞬间炸响。
在兽人大陆亘古流传的训诫中,堕落兽人是最为禁忌的存在。
他们以兽人兽晶为食,是吞噬生命的灾厄,是怪物!
堕落的怪物皆被放逐至荆棘崖下,怎么会突然跑出来?
这一刻,不管是苍山部落的蛇兽人,还是巨蜥部落的巨蜥兽人,皆是方寸大乱,神情惊惧,哪里还顾得上烧杀抢掠?
堕落兽人的出现,意味着比部落仇杀更可怕的灾难正在降临。
“快!去山洞——”
人群中,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原本敌对的兽人们此刻竟默契地调转方向,如潮水般朝着扶楹所在的山洞涌去,他们只想在灾祸蔓延前,将那个隐藏的堕落兽人彻底扼杀。
墨言昂着狰狞的三角头颅,盯着浩浩荡荡的兽人身影,猩红的蛇信急促颤动,每一片鳞甲都因紧绷而微微翕动。
归踩着浸透鲜血的泥泞走过来,拂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沉声道:“巨蜥部落知道了堕落兽人的事,扶楹……你打算怎么办?”
(本章完)
第90章 为雌性和幼崽杀出生路
第90章 为雌性和幼崽杀出生路
墨言沉沉看着黑雾涌动的地方,一言不发。
下一瞬,他猛地躬起身躯,猩红的身躯化作一条血线,朝着那边急射而去,蜿蜒而过时,身上破碎的鳞片簌簌剥落,渗出血迹。
归摇了摇头,暗道,扶楹腹中可是堕落兽人的幼崽,哪里护得住?
螣飞速回到山洞,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灌入鼻腔。
那股甜腻的腥味中,混杂这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螣面色骤变,血液霎时冻结。
他惨白着脸看向躺在石床上的扶楹,她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紧紧闭着,苍白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隆起的腹部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样子,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螣的指尖悬在半空,竟不敢触碰。
他呼吸都有些颤抖,声音破碎:“这,这是……”
扶楹听到螣的声音,睁开眼往外看了看,气息有些弱:“有人来了。”
螣猛然回首,视线如刀锋般刺向洞外,杂乱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有蛇兽人游曳的声音,也有巨蜥兽人特有的嘶鸣。
他浑身鳞片炸起,一个箭步冲到白沧身前。
白沧的手臂颤抖着,正在往燃烧的火塘里扔柴。
螣一把扣住他的肩,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立刻带阿楹走!”
白沧那张靡丽妖异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仿佛失了颜色。
他猛地挥开螣的手,黑雾在他周身疯狂翻涌,将石锅中的沸水激得剧烈震荡,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眼底猩红:“滚开!”
“阿楹要热水!”
白沧每个字都裹挟着暴戾的颤音:“谁都不能拦!”
沸腾的水汽在黑雾中扭曲升腾,将他狰狞的表情映得如同鬼魅。
螣脸色铁青,一拳打在白沧的脸上:“你堕落兽人的身份已经曝光了!苍山部落和巨蜥部落联手要杀了你,还有阿楹腹中的幼崽!你能护得住?”
白沧瞳孔骤然一缩,周身黑雾距离震荡。
洞外,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已清晰可闻。
白沧转头看了一眼扶楹,滚烫的水珠溅在他的手背上,他似是察觉不到疼痛,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双眼猩红,声音嘶哑道:“你带她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开始扭曲变化。
雪白的皮毛刺破皮肤,蓬松的狐尾在翻涌的黑雾中骤然展开,化作白狐的瞬间,他如闪电般从洞口一跃而出,所过之处山壁崩裂。
森冷的声音裹挟着杀意:“谁来,我就杀了谁!”
山洞外,暴雨倾盆,却挡不住利爪撕裂山壁的声音。
螣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墨绿的眼瞳死死盯着洞口那道孤绝的白影。
白沧的狐尾在暴雨中猎猎翻飞,周身浓郁的黑雾似交织成一道屏障,将一切危险都阻隔在外,为自己的雌性和幼崽,杀出一条生路。
“该死!”螣狠狠磨了下獠牙,终究还是转身冲向石床。
他弯腰将扶楹拢入怀中,动作在这一瞬变得异常轻柔,生怕碰碎了什么珍宝般,低声道:“阿楹,你忍一忍。”
说话间,玄色蛇尾猛地扫开山洞后的杂物,闯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山洞外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兽吼,紧接着是血肉撕裂的闷响。
螣的鳞片全部炸起,头也不回地抱着扶楹往后山道跑去,她冰凉的呼吸打在他颈侧,让他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生疼。
后山道的冷雨扑面而来,混着身后隐约飘来的血腥气。
螣的脚步一步都不敢停下。
*
巨蜥兽人发出嘶吼,纷纷化作狰狞的兽形,鳞甲在暴雨中泛着寒光。
锋利的爪牙撕裂雨幕,从四面八方扑向那道白影。
白狐在围攻中腾挪闪避,染血的狐尾如刃鞭般扫过,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锋利的寒芒,丝毫没有面对扶楹时,蓬松柔软的姿态。
苍山部落的巨蟒们盘踞在战场边缘,冰冷的蛇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就在他们绷紧身躯准备突袭时,墨言的声音骤然响起:“住手!”
他猩红的蛇躯拦在众蟒前方,盯着混战中心:“都不许动手!”
一条纹巨蟒不甘地吐着信子:“那是堕落兽人!”
又有质疑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部落里藏着堕落兽人?”
“闭嘴!”墨言一尾巴抽碎身旁的巨石,阴鸷道:“现在围攻他,是想让巨蜥部落坐收渔利吗?!别忘了,他们才是攻入苍山部落的罪魁祸首!”
说话间,白狐的利齿正深深刺入一头巨蜥的咽喉。
他兽瞳猩红,盯着在场的兽人,额心八星纹路散发出幽幽的暗芒。
似乎唯有杀戮,才能缓和他心中紧绷的情绪。
白沧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声,让所有与之对视的兽人都本能地后退半步。
桑芥站在人群后方,盯着白沧,眸子微闪,厉喝道:“用毒!”
闻言,巨蜥兽人们纷纷后撤,兽形在翻滚的黑雾中扭曲变幻,眨眼化作人形,他们狞笑着从腰间兽皮里掏出树叶包裹的毒粉。
“杀了堕落兽人——”蒙怒吼着,率先朝白沧掷出毒包。
数十包毒粉破空而来,在触及白沧周身的黑雾时轰然炸开诡异的荧光!
荧绿色的毒粉瞬间与黑雾纠缠,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白沧的狐耳猛地竖起,狐尾重重一扫,却仍有毒粉钻过屏障,沾染在他前爪的伤口上,霎时,皮毛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
苍山部落的兽人们脸色煞白,纷纷后退,鳞片下的肌肉阵阵发紧。
这些毒药,应该是巨蜥部落原本要用在他们身上的!
归看向白沧在毒雾中踉跄的身影,他雪白的毛发大片剥落,露出溃烂的血肉,他皱眉道:“我们怎么办?”
墨言盯着白沧看了一眼,额间星纹忽明忽暗,很快就有了决断。
“等巨蜥咬断堕落兽人的喉咙,我们再去收拾残局,岂不省力?”他声音阴冷,猩红的尾尖划过泥泞的地面,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
扶楹既已安全撤离,这场厮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雨幕中,白沧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狐啸。
他周身黑雾骤然暴涨,似乎将雨水都染成了墨色,距离他最近的三个巨蜥兽人瞬间被黑雾吞噬,化为白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呵……”墨言尾尖轻轻蜷了一下,鳞片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以兽晶为食的堕落兽人,果真名不虚传。
他信子轻吐,捕捉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待会,全都……”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箭矢已是撕裂雨幕,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巨蜥兽人轰杀过去,那箭尾因蓄满了力量而嗡嗡颤动!
(本章完)
第91章 小狐狸出生了
第91章 小狐狸出生了
“咻——”
璀璨的光箭破空而至,精准贯入蒙的胸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狞笑僵在脸上,手刚握住光箭,箭矢就化作漫天灵光,破碎开来。
兽人们皆是面色剧变,脸上狰狞的神情骤然凝固!
他们齐齐顺着箭矢划过的流光轨迹,望向远处。
那里,一抹纤细的身影从雨幕中走来,行走间,不疾不徐。
她一手抱着襁褓,一手两指轻捻,在虚空中向后一拉,刹那间,流萤般的光华在她指尖汇聚,凝成一支震颤不休的璀璨箭矢。
“咻——”
随着箭矢离弓的破空声,光箭极速破开雨幕,直取下一个巨蜥兽人咽喉!
墨言猩红的身躯紧紧绷着,鳞甲骤缩。
他死死盯着去而复返的扶楹,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她疯了吗?
堕落兽人一旦暴露,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墨言嘶嘶吐着分叉的蛇信,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戾气。
她为什么要回来?眼前这个白狐雄性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她拼上性命也要折返,她连自己都想搭进去?
这个念头在墨言胸腔里炸开,浓郁的嫉妒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他猛地转头,瞳孔死死锁住摇摇欲坠的白沧。
区区一个堕落兽人,也配?!
白沧浑身剧痛,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可看着眼前的巨蜥兽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猛然惊醒。
他艰难地撑起沉重的眼皮,一股力量驱使着他转过头去。
当目光触及从雨幕中走来的纤细身影时,白沧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如死灰复燃般,迸发出灼热的光亮。
但紧接着,他目光凝固。
视线落在她的臂弯,那里,隐约露出一团微微起伏的雪白绒毛。
白沧呼吸停滞,怔怔出神,琥珀色的兽瞳剧烈震颤着,一层水雾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那是——他的幼崽?
在白沧失神的刹那,西峰眼中凶光暴涨,血盆大口朝他脖颈咬了过去!
“砰——”
一道玄色残影掠来,漆黑的蛇鳞在雨中泛着冰冷的寒芒。
蛇尾以千钧之势横扫而过,西峰庞大的身躯顿时倒飞出去!
螣墨绿的竖瞳扫过奄奄一息的白沧,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他甩了甩尾尖上的血渍,语气透着些沙哑:“撑住了!你也不想你的崽子真叫我阿父吧?”
白沧身形剧颤,在雨幕中化作人形。
他腰间雪白的兽皮已被毒血浸透,银白的长发湿黏,贴在惨白如纸的脸上,令他瑰丽艳盛的眉眼平添几分病态与脆弱。
白沧艰难地支起身子,琥珀色的眸子望着扶楹的方向,薄唇边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与螣说道:“叫你阿父?下辈子吧。”
螣紧绷的蛇尾微不可察地松了松,墨绿的瞳眸眯着,嘴上却分毫不让:“了不起吗?阿楹早就答应要给我生几窝蛋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让两个部落的兽人面面相觑。
西峰踉跄着从血泊中爬起来,他吐出一口混着碎牙齿的血沫,阴鸷的目光如淬了毒般狠狠射向墨言:“你们苍山部落竟敢勾结堕落兽人!”
“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你们苍山部落必会被整个北山驱逐!”
苍山部落的人眼神惶惶,游曳间鳞片不安地簌簌作响。
他们的目光在螣和白沧之间不断游移,喉咙里发出混乱的“嘶嘶”声。
墨言缓缓弓起身躯,吐着猩红的信子,盯着螣道:“螣,你确定,要和这个堕落兽人站在一起?不惜脱离苍山部落,与整个北山为敌?”
他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堕落兽人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
要不了多久,整个北山的部落都会闻讯而动。
苍山部落拦不住,更不会拦。
堕落兽人是兽神放逐的罪孽,是必须要用鲜血净化的污秽。
螣玄黑的蛇躯猛然弓起,墨绿的竖瞳居高临下盯着在场兽人,冷声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苍山部落的族人!”
他可以不管白沧的死活,但扶楹既然选择回来,那他就陪她走到底。
什么苍山部落,锡山部落,这些部落的枷锁早该粉碎了。
他是螣,只是螣,是扶楹的雄性。
白沧微微侧头,染血的银发披在肩头。
他看着螣瞳眸中的决绝,苍白的唇角倏尔勾起一抹极浅淡的弧度。
这条毒蛇,倒也有几分血性。
墨言眸色一沉,猩红的蛇瞳收缩成两条细线:“螣,你真是疯了。”
“你以为进阶为七星纹兽人,就能护得住一个堕落兽人?狂妄!离开了苍山部落,你甚至连这次的雨季都……”
“铮——”
一支璀璨的光箭直直钉入他面前的泥泞中,箭尾震颤,带着千钧力道,刮起的劲风刺的他浑身鳞片生疼。
这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威慑。
墨言瞳孔骤然一缩,“熬不过”三个字就这么被硬生生憋回了喉间。
他转头看去。
扶楹一步步踏过泥泞的血水,她身上的兽皮也被鲜血浸透了,雪白的肌肤上满是血迹,周围兽人们盯着她的身影,竟不敢出声。
周围一阵诡异的安静,唯有暴雨倾盆而下的声音。
扶楹低垂着眼睫,凝视襁褓里还未睁开眼的小团子。
她没有撑伞,暴雨却在距离她肌肤寸许处分流,似形成了一道朦胧的屏障,兽人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扶楹缓步走近,挡在螣与白沧身前,妖艳的眉眼间带着盛气凌人。
她狭长的狐狸眼扫过在场众人,眼尾一抹绯红如血,眼中的审视和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目光所至之处,兽人们竟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螣护不住。”她红唇微启,妩媚声音里透着冷:“那就我来护。”
话落,她指尖骤然迸射出刺目的火光!
火焰被大雨倾覆,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大盛,几乎将雨水蒸腾而去!
“啊——”
转瞬间,巨蜥部落的兽人就被火焰尽数笼罩,发出凄厉的惨嚎。
火光中,他们的鳞甲在高温下扭曲爆裂,裸露的皮肉迅速焦黑,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烟尘滚滚,似形成了一片死亡的雾霭。
扶楹望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下眸子。
所有妄图杀了男主,扰乱任务秩序的,都该杀!
她垂下眼睑,伸手摸了摸雪白团子的绒毛,妩媚的声音似成了一条细细的勾:“我的雄性,即便是堕落兽人……”
“也轮不到你们来审判。”
假期结束啦!
手残党真是写的太慢了,希望大家体谅我一下,三更正在努力推进中!
(本章完)
第92章 这样的雄性,最动人了
第92章 这样的雄性,最动人了
螣和白沧凝视着挡在他们身前的纤细雌性,目光怔然,胸腔里涌动着一股翻涌的热浪,怎么都平复不下去。
兽人大陆,雌性生来柔弱,雄性守护雌性是镌刻于骨子里的本能。
而因为兽神契约的枷锁,雄性在与雌性缔结成为伴侣时,会成为这段关系里卑微的囚徒,被轻贱、被驱使、甚至被打杀,都成了常事。
可此刻,竟然有一个雌性,挡在他们身前。
她纤细的身影如一把利刃,劈开了一切混沌与危险,说要护着他们。
这一瞬间,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是难以言表的。
滚烫、炙热、近乎疼痛。
墨言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扶楹,胸腔里的灼热几乎要烧穿理智。
这样肆意张扬的强大雌性,很诱人不是吗?
但下一秒,苍山部落族人惶惶不安的声音便如冰水般浇醒了他的妄念。
“你们走——不要留在我们苍山部落!你们会带来灾祸!”
“对!你们离开我们苍山部落,不要再回来了!”
“螣,你往后可不要说是我们苍山部落的族人,我们担不起这样的祸端!”
“……”
尽管畏惧扶楹的威压,他们不敢开口辱骂,但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上,嫌弃、恐惧、排斥,早已无所遁形。
堕落兽人的消息瞒不住,很快就会被游荡在荒野中的流浪兽人,传遍每一个部落。
他们不离开,苍山部落就会成为整个北山群起而攻之的地方。
届时,怒火与利爪,会毫不留情撕碎他们的领土。
扶楹狭长的眸子微挑,丹朱艳唇,笑意轻蔑:“当我稀罕留在这里?”
一个破部落,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
墨言周身雾气翻涌,转瞬化作人形。
他薄唇紧抿成线,盯着扶楹,神色难看,修长的手指几度攥紧又松开。
他想留下她。
可当目光触及白沧额间刺目的堕落星纹时,终究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他是苍山部落的首领,与螣不一样,他要为部落族人的安全考量。
扶楹连眼风都未扫向墨言,目光掠过已经成灰的巨蜥部落兽人,转身,视线径直落在了白沧身上。
他明明被毒粉侵染的摇摇欲坠了,却仍骄傲又固执地挺直脊背,硬撑着站在原地,眼周泛红,琥珀色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她。
不过,在触及扶楹视线的瞬间,垂眸看了一眼自己。
“……很狼狈吧?”
他低低缠绵的尾音带着自嘲,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些。
扶楹上前,把怀中正在熟睡的幼崽轻轻放进了白沧僵硬的臂弯。
她冲他浅笑,笑意如破晓的天光般灼人,绚烂至极:“会拼了性命保护雌性和幼崽的雄性怎么会狼狈呢?”
指尖掠过白沧染血的薄唇,一颗颗莹润的丹药被推入口中。
“这样的雄性,最动人了。”她歪着头看他,唇边似有若无的柔和。
随着药力在他身体里化开,那些狰狞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就在这时,一直持续了半个月的雨季,竟然停了。
天空放晴,一缕光芒穿透云层,笼罩在白沧怀里的雪白上,仿佛兽神也在为这新生的幼崽,献上祝祷。
这时,雪白团子忽然动了动,露出额心漆黑的六角星纹。
一个珍贵的六星纹,小雌性。
可惜,仍是继承了她兽父的血脉,是一个堕落兽人。
白沧低眉凝视着臂弯里雪白的团子,目光在触及她额上的星纹时,臂弯紧了紧,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凌厉,转瞬间又柔和至极。
经过这一次的事,他也明白了。
他必须要更强,才能护住自己的雌性与幼崽。
白沧将情绪敛去,抬眸望向扶楹,靡丽的脸上绽开一抹餍足的笑。
他的幼崽。
他的雌性。
*
趁着天光乍破的晴隙,螣和白沧利落收拾了东西。
扶楹怀里抱着雪团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苍山部落。
这里,只是她任务旅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驿站。
任务未竟,前路迢迢,任重而道远。
她不会在任何一个地方长久停留,所为的,都是往后更好的生活。
墨言站在部落最高处,猩红的眸子死死锁住那道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
他脸上满是阴鸷,指节在岩壁上碾出斑驳的血痕,凭什么螣能跟着她一起走?他为什么总是比不上这个阿弟?
墨言心里既不甘,又嫉妒。
他不想轻易放弃这样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的雌性。
因为他很清楚,不会再有第二个。
归走到他身后,看着远去的扶楹几人,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墨言的肩:“走了好,走了,部落才能安宁。”
墨言没回头,声音沙哑道:“都交代过了?”
归看着他,喉间传出低低的叹息,说道:“就算部落里的族人们不说,消息也早晚会传出去,你别忘了,桑芥跑了。”
提及桑芥,墨言猩红的眼底阴鸷更甚。
他手一用力,岩壁上的石块就被捏成了齑粉。
“掘地三尺——”
“也要把她给找出来!”
*
雨季才过了短暂的半个月,山路已经被彻底冲垮,随之淹没了。
“阿楹,咱们现在去哪儿?”螣在前面扫清横躺在水面上的枯木,积雨顺着树叶从他硬挺的眉骨淌下,划成了一条银线。
白沧在及颈的积水中稳步前行,脊背上的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
扶楹坐在他背上,一手抱着团子,一手随意拨开从树上垂落的藤蔓。
听着螣的询问,扶楹半眯起眼,陷入沉思。
七个兽夫,白沧和螣暂且不提,澹月远在千里之外,契纹都感应不到,清澜在霜原部落,虽然她想攻略一下,但兴许他们人还没到,流言蜚语已经传遍整个雪原,无疑是在给对方招惹灾祸。
虽然她不怕,但霜原部落的族人,必然不会欢迎他们。
这么贸然前往,只会引来清澜反感,甚至拖延攻略进度。
抛开这四个不提,另外三个……
扶楹手垂在身后,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那道最炽热的契纹。
她狭长的眸子眯起,现在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应该是鹜吧?
螣转头时,刚好看到她的动作,游曳的身躯一顿,蛇尾猛地收紧,墨绿的瞳眸里带着危险的信号:“你答应先给我生幼崽的!”
说话间,扫过她腰间展开羽翼的赤金大鸟,话里是压不住的酸气:“现在去找那只鸟,等他缠上来,我还能排得上号?”
尽管鹜的遭遇同样凄惨,但他毫不怀疑,他是否会回心转意。
扶楹低笑一声,指尖在契纹上轻轻一敲:“怎么?你怕比不过他?”
螣眉头倒竖,冷笑一声,刚欲开口,又听扶楹说道:“他离的最近,也更适合‘偶遇’呀,对不对?”
她倒是真想会一会,这只被折断了羽翼的凶禽。
(本章完)
第93章 命都交给她了
第93章 命都交给她了
不过,扶楹话音刚落,神色就骤然一凝。
她指尖触及到腰腹上亚麻色的雪豹契纹,那纹路,此刻竟黯淡得几乎消散,触摸时,一片冰冷,仿佛是在无声地衰竭。
扶楹脸色沉了下来,指尖收紧,她甚至捕捉不到清澜的气息了。
螣察觉到她的异样,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严峻:“出什么事了?”
白沧也回过头来看向她,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她腰侧:“雪豹一族?”
螣倏然皱眉:“是清澜?他出事了?”
扶楹没有回答,闭目凝神,细细感受着契纹,却依旧是一片死寂般的寒意,她猛地睁开眼,声音紧绷:“清澜的生机在衰退,他快死了。”
螣墨绿的瞳眸骤然收缩:“怎么会?他前些日子……”
疫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清澜怎么突然就要死了?
但这个想法稍纵即逝,鳞片浸在湿冷的雨水里,连血液都变得更冷了。
他猛然惊醒,眼下正是夺命的雨季!
霜原部落刚熬过疫病的摧残,哪还经得起雨季的肆虐?
他们应该都来不及为度过雨季准备什么。
扶楹眸光骤冷,斩钉截铁道:“去霜原部落!”
螣与白沧对视一眼,见她神色凝重,也不再多言。
三人刚调转方向,天际骤然变色。
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眼已是黑云压顶。
雷霆在浓云间翻滚咆哮,仿佛要将整个兽人大陆吞噬殆尽。
扶楹将团子护在怀中,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天边滚滚雷霆。
她能察觉到身下的白沧紧绷的身躯,就连螣都鳞片逆张,簌簌作响,他盯着天际的雷霆,心口处的雷系兽晶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螣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紧绷的弦:“小心些,我感觉不对劲。”
扶楹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息,浑身绷如满弓:“是山洪。”
随着她话音落下,整个大地都开始震动,暴雨如钢针一般,斜斜刺向大地,积水宛如苏醒的巨兽,不断蔓延。
须臾,河水就裹挟着枯木与石块,以雷霆万钧之势奔涌而下!
所到之处,巨木倒塌,一切都被吞噬。
扶楹眸子里倒映着奔腾而至的山洪,耳畔是白沧和螣的嘶吼。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因为作为男主的清澜马上要死了,小世界濒临崩溃,天灾如约而至,山洪伴随雨季,会冲垮整个北山。
扶楹的胸腔剧烈起伏,看着浑浊的浪潮,从白沧背上凌空跃起,手中长鞭撕裂雨幕,寒光乍现间,已缠绕住两人的腰身。
她借着鞭身回弹之力,如离弦之箭般,带着螣和白沧冲向高处。
仅仅一瞬,铺天盖地的洪流就撞碎了他们放在立足的地方。
当务之急,是救回清澜!
他不能死。
*
扶楹化作一道残影,掠过长空,尽管带着螣和白沧,却仍是赶在山洪到来前,踏上了山巅,而这里,已经聚满了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
螣的鳞片在雨中泛起寒光,白沧利爪陷入岩壁,在他们的脚下,洪流崩腾而过,咆哮着冲向远方,飞溅起来的浑浊犹如巨兽的獠牙。
两人皆是脊背紧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
螣墨绿的竖瞳剧烈收缩,喉间溢出一声嘶哑的低语:“这是……兽神要覆灭我们?”
白沧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滔天浊浪,兽形扭曲,化作修长的人躯。
他一把将扶楹和幼崽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躯为她们护起一道壁垒。
这一刻,山巅上的野兽都趴伏在地上,蜷缩着瑟瑟发抖,皮毛鳞甲渗出本能的恐惧。
在雷霆天灾下,他们是如此的渺小。
扶楹抬眸看向白沧和螣,眸子璀璨如星:“我得去一趟霜原部落。”
螣颈间鳞片骤然炸开,在暴雨中泛起森冷的寒光。
他沉声道:“洪流过境,霜原部落不可能幸免!”
“清澜……或许已经死了。”螣的声音戛然一瞬,紧接着化作人形,伸手握住扶楹的手腕:“阿楹,一个将死的雄性,不值得你冒险!”
螣知道自己自私,自私得发狂。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这样狂暴的天灾中去赴险!
天际一道雷霆劈过,照亮了扶楹的脸。
她粲然一笑,妖艳的五官越发明艳起来,声音却轻得像落雪,字字砸进血肉:
“螣,值得的。”
“不管是为你跳下荆棘崖寻找兽晶,还是在白沧命悬一线时,毫不犹豫地折返,都值得。”
“你们对我而言,同等重要。”
“如果今天,将死的是你,亦或是白沧,我同样会去。”
“我的心,从不会在你们身上,算计得失。”
听着扶楹的话,螣的拳紧紧攥起,指节爆出脆响,血珠顺着掌心滑落,在雨水的冲刷下,化作淡红色的细流。
他赤红着眼,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死死拉住她的手,从齿缝间挤出颤抖的喘息:“……阿楹,别去。”
话落,嘶哑的声音又混着藏不住的哽咽:“求你,别去。”
扶楹指尖轻轻抚过他染血的掌心,带着些残忍:“要去的。”
螣牙关紧咬,猛地转头看向白沧:“不能让她去!”
他低沉的声音里裹着罕见的慌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
白沧低垂的眼睫在雨中颤动,眼周泛起猩红,却一言不发,唯有扣在扶楹腰侧的手掌越收越紧,骨节泛起青白。
须臾,白沧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突然松开了钳制,缠绵的尾音透着沙哑与妥协:“去吧。”
螣墨绿的瞳眸收缩成针,喉间满是压抑的咆哮:“白沧!”
白沧转头看向他,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坠落。
他眸光平静:“阿楹想做的事,我们不应该阻止。”
“螣,既然做了她的雄性,就要支持她做任何事,即便,是危险的事,正如阿楹所说,她为你,为我赴险时,可曾犹豫过?”
“既然命都已经交给她了,又何惧?”
闻言,螣浑身一震,仿佛被这句话给钉在原地了。
扶楹侧眸看着白沧,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浅笑。
这兽人大陆的雄性,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体贴,会疼人。
扶楹把手里的团子递给白沧,手腕一翻,一个绣着银白狐纹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她上前,指尖拂过,将储物袋系在他腰间。
“里面是团子要吃的东西,还有些灵米。”
“你们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第三章啦!终于赶在12.前写好了!
急匆匆的,脑子一团浆糊一样,都写错了名字,影响大家的观感了,对不起呀,感谢指出!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嘿嘿。
感谢大家这么晚还在追文!爱大家!
(本章完)
第94章 兽神,早就抛弃我们了
第94章 兽神,早就抛弃我们了
白沧目光灼灼望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颔首:“好。”
扶楹眼波流转,转而看向面色苍白的螣。
她忽然倾身上前,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狐狸眼微弯,朝他促狭一笑:“乖,不生气了,等我回来就和你生一窝幼崽,嗯?”
她上扬的尾音像是带着一把钩子,令螣墨绿的瞳眸瞬间收缩,整个身体仿佛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好看的眉眼,连带着耳尖都泛起薄红。
扶楹很满意他的反应,笑得枝乱颤。
她指尖一挑,将一个绣着大蛇的储物袋系在螣的腰间。
玄色大蛇慵懒盘踞,猩红的信子半吐,鳞片泛着幽光,难掩桀骜。
自从储食洞猎物腐败后,她就在着手准备了。
兽人大陆天灾肆虐,食物就是命脉,她不可能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这个时候,储物袋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空间虽不大,却极珍贵。
她从不厚此薄彼,为了区分,还特意绣上了他们的兽形。
螣垂眸看着腰间绣着自己兽形的小袋子,巨蟒昂首吐信,其上每一片鳞甲都泛着细碎的暗芒,他指尖拂过蟒纹,眼底漾开了一丝涟漪。
扶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们可以把这个当成是一个小幻界,猎物放在其中是不会腐坏的,里面有灵米和猎物,安然度过雨季没有问题。”
螣看着扶楹唇边的笑意,心头蓦的一酸。
她总是这样,将他们的一切都考虑其中。
“早些回来,我和团子等你。”白沧眸光温柔凝视着扶楹,声音很轻。
“走了。”扶楹不再迟疑,目光掠过崩腾的洪流,足尖轻点,纤细的身影便化作流光,掠向霜原部落的方向。
那里地势高耸,又有断崖阻隔,一时半会定然不会被洪流吞没。
她还有时间,来得及。
扶楹一离开,白沧唇边的笑意就倏然消散,靡丽的脸上满是冷淡。
螣更是低吼一声,身形舒展,化作兽形盘踞在山巅上,他墨绿的竖瞳泛着冰冷,看着四周躲灾的野兽,吐了吐信子。
白沧侧首望向盘踞的巨蟒,琥珀色的眸子微深,忽而问道:“阿楹的几个兽夫,你了解多少?”
他语调轻缓,却让周遭的空气陡然凝滞了几息。
螣缓缓昂起头,眼神悠悠落在白沧身上:“你什么意思?”
白沧低垂眼睫,看着怀里熟睡的团子,指尖轻轻抚过幼崽柔软的绒毛。
他嗓音低沉,裹挟着几分缠绵,却字字清晰:“你我都知道,阿楹的身边,不会只有我们两个雄性。”
说话间,长睫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晦暗的阴影。
他忽然轻笑一声,抬眸看向螣,尾音带着蛊惑:“不如,联手?”
螣半眯起眼,盯着白沧瞧了半晌,凝眉嗤了声:“真不愧是狐狸。”
*
扶楹急掠而过,终于在傍晚时,看到了雪原。
不过,眼前的景象却令她眉间紧蹙。
距离她上次来霜原部落处理疫病,才不过短短半月,这里俨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暴雨倾盆而下,曾经的皑皑白雪早已消融殆尽,裸露的冻土被雨水冲刷的泥泞不堪,仿佛整片雪原都在无声地溃散。
洪水滚滚而至,在断崖处轰然坠下,险险避开了高峰雪原。
扶楹凌空而立,看着断裂的圆木桥在激流中沉浮。
她唇线轻抿,身形如掠水雨燕般,轻盈越过断崖,朝霜原部落疾驰而去。
腰间,清澜的契纹无声无息,已近乎于冰冷了。
扶楹掠过几道山脊,终于看到了霜原部落的轮廓。
暴雨侵蚀下,整个部落都笼罩在一片苍茫中,尽管洪水被断崖阻隔,没有被吞噬,但因为雨季到来,冰雪消融,雪水仍是将部落淹没大半,兽皮帐篷早已不见踪影,到处是翻涌的浊流。
四下寂静。
兽人们都躲进了山壁的洞窟里。
“清澜阿哥……”伽的呼唤哽在喉头,向来爽朗的声音已经嘶哑破碎。
她跪坐在干草垛旁,看着静静躺着,呼吸逐渐微弱的清澜,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捂着嘴,哭的近乎抽搐。
在清澜身旁,一个上了年纪的雌性手中捏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骨刺,轻轻梳理着他干枯的亚麻色长发,那发丝黯淡无光,像褪了色的干草。
他发梢上,并未戴骨饰,也没有编绳。
“清澜最爱干净了……回归兽神的怀抱,也要干干净净。”格玛鲁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动作轻柔,枯瘦的指节却仍不受控制地颤抖。
几根断发簌簌飘落,如一丛垂死的杂草。
格玛鲁看着断发,猛地僵住,喉间溢出痛苦的呜咽。
霜原部落的兽人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却是麻木又冰冷的。
此起彼伏的呜咽声在潮湿的岩壁间回荡,与洞外的雨声混作一团,几个兽人磨着獠牙,空瘪的胃里阵阵绞痛,让他们愈发不耐。
这时,篝火旁突然传来一阵冷笑。
一个年轻的雄性兽人啐了一口:“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要不是他招惹了绿洲部落那个恶雌,我们霜原部落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眼下雨季未过,一点猎物都没有,大家都要死了——”
啜泣声戛然而止。
格玛鲁脊背猛地僵住,手瑟瑟发抖地抱着清澜。
伽回头猛地瞪向说话的兽人,双眼赤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铁力,要不是清澜阿哥请来巫,你们都已经被疫病折磨死了!
“也是他,哪怕自己饿死,也要省出自己的口粮给你们!”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不会……”
说到这里,伽忍不住哽咽:“清澜阿哥都要死了,你们居然……”
铁力冷笑一声:“要不是清澜得罪了牦牛部落,让他们在雨季前,把我们霜原部落领地的猎物都驱赶到了自己的领地,我们会挨饿吗?”
说话间,他磨着牙,虎视眈眈盯着清澜,忽然道:“反正清澜都要死了,族人们正挨着饿,他应该也愿意为部落……奉献自己,对不对?”
随着他话音落下,火堆噼啪爆响,山洞里的兽人们齐刷刷看向奄奄一息的清澜,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
兽人们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呼噜声,森白的獠牙隐隐暴露。
伽面色骤然一变,恐惧至极。
她突然看清了,族人们眼睛里闪烁着的……饥饿的绿光。
格玛鲁突然张开双臂扑到了清澜身上,她没有说话,但嶙峋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铁力兽瞳缩成一条细线,喃喃道:“多一个,更好。”
伽失声尖叫:“你疯了——同族相食,兽神的怒火会让整个部落——”
“你闭嘴!”铁力怒吼一声,周身阴影扭曲,骨骼爆响,皮毛翻卷间化作一头嶙峋的雪豹,干瘦至极,应是饿了许久。
它纵身一跃,火堆轰然炸开些火星。
铁力朝着清澜逼近,涎水顺着他森然的獠牙滴落:“兽神,早就抛弃我们了。”
(本章完)
第95章 我们真的两清了
第95章 我们真的两清了
“铁力!”伽嗓音嘶哑,带着颤抖,试图唤醒这个曾经的同族。
但那双兽瞳里,早已经没有了同族的温度,只有饥饿灼烧出的猩红。
格玛鲁抱着清澜,粗粝的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脑袋,声音很轻:“不怕……不怕……阿母会陪着你……”
铁力的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伽把头转到了一边,指甲嵌入掌心,不忍心再看。
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清澜阿哥,就这样被撕碎在血泊里。
“啊——”
铁力凄惨的痛呼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声撞击石壁的闷响!
伽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道纤细的身影,熟悉又陌生。
她站在草垛边,看着清澜阿哥,那双向来含笑的妩媚眼眸里,此刻满是冰冷。
“扶……”伽喃喃地唤了一声,还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扶楹没理会她,径直上前拉开格玛鲁。
她将一颗颗流光溢彩的丹药,轻轻送入清澜口中,紧接着把人拉起来,两人相对而坐,掌心覆在他的心口,温润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渡入他体内。
扶楹静静看着清澜。
他头低垂着,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了无生息,嶙峋的轮廓在火光投射下,照出细瘦的阴影,仿佛一截枯木。
不过,即便虚弱至此,在她的手贴上他心口的那一刻,他仍是如同被灼伤般微微一颤,这般近乎本能的抗拒,令扶楹指尖一滞。
她歪头看了清澜一眼,忽而轻笑:“还是这么讨厌我?”
原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事,能在他心头刻下些痕迹,不曾想,还是这么冷硬如冰,果真是铁板一块。
格鲁玛目眦欲裂,刚要扑上去救自己的儿子,就被伽一把拉住!
“格鲁玛!那是巫!她一定能救清澜阿哥的!一定能!”伽看着扶楹,眼神中盈满了希冀,喜极而泣,仿佛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她知道扶楹的厉害,清澜阿哥一定会没事的!
扶楹阖上眼,灵力如流光一般窜入清澜四肢百骸,腰间雪豹契纹渐渐恢复了声息,有些发热,这具生命力近乎枯竭的身躯,总算是被拉回来了。
她缓缓收势,拂去额上渗出的细汗。
“清澜!”格鲁玛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清澜,当察觉到他逐渐有力的呼吸,顿时红了眼,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当即不管不顾,对着扶楹双膝跪地:“谢谢巫——谢谢巫——”
不等她磕头,扶楹一把将人拉起来。
她望着格鲁玛,平静道:“你要是知道我是谁,大概就不想谢了。”
话落,不等格鲁玛开口,扶楹就转头看向伽:“霜原部落出了什么事?清澜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伽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着将始末道来。
自扶楹离开,雨季即将到来,牦牛族记恨着首领之死,悄悄把霜原部落领地的猎物都驱逐到自己的地界,导致霜原部落没能储存足够的猎物。
“雨季来的太快了……”伽的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疫病的事,部落里的族人们本就厌恶清澜,为了安抚饿极的族人,让他们不会将屠刀对准格鲁玛,他就把自己的那一份口粮分让了出去。
随着伽话音落下,扶楹双目如利刃一般,扫过霜原部落的兽人。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浑浊的瞳孔里满是惊惶,对扶楹畏惧万分。
一个连清澜这样马上要死的兽人都能救活的巫……
洞内一片死寂,唯有火堆发出的“噼啪”声。
铁力承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他恢复成人形,捂着胸口,低吼一句:“反正他都活不了了!”
扶楹低垂眼睫,低低嘲讽道:“所以,你们就打算用他的血肉果腹?”
铁力哑口无言。
“对不起你们的,是扶楹,不是清澜。”
“你们口口声声说清澜亏欠部落,可他又何尝不是承受良多?”
“本应该是部落里惊才绝艳的勇士,如今目不能视,扛着一身遭人厌弃的疫病,连旱獭都敢戏耍欺辱于他,他又做错了什么?”
说到这里,扶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她手一挥,空旷的山洞里就堆满了新鲜的猎物。
“我不杀你们,是因为清澜同样对部落族人有很深的感情。”
“牦牛部落的无耻行径,非他所愿,更不是他的错!但他宁愿让出自己那一份猎物,也要让你们活,那我就尊重他的选择。”
“别再让我听到你们侮辱他。”
她声音很轻,仿佛山间未散的薄雾。
清澜从混沌中苏醒时,额头抵在格玛鲁粗粝的兽皮衣上。
他的身体虚弱至极,嗅着空气里猎物的血腥气,空荡荡的胃里一阵绞痛。
扶楹的声音刺入耳膜,令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扶楹。
他不懂,她为什么又来了?
她为什么要救他?
每次,在他觉得已经要死去的时候,她总会踏着凛冽寒风闯进来。
就像现在,他靠在格玛鲁的肩头,呼吸微弱,眼前昏暗,可她熟悉的声音,仍是破开混沌,带着满身风雨来到他身边,固执地把他从深渊拉回来。
清澜优越的眉骨微微蹙起,胸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空洞的眼眶里流不出眼泪,却有石壁上的水珠坠落,顺着眼眶划过,像是一滴眼泪,凉的他微微一颤。
像极了她每一次悄无声息地出现。
既救了他,又折磨他。
下一瞬,清澜身体失重,一双纤细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凌空抱起,鼻息间是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冷香。
扶楹转头与格玛鲁说道:“跟上来。”
清澜苍白的指节骤然蜷缩,单薄的身躯如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身躯下意识开始颤抖,好似每一寸骨骼都在战栗,那是源于骨子里的厌恶与排斥。
“放……”清澜嘶哑的尾音淹没在颤抖的喘息里。
离开山洞,忽有惊雷闪过,照亮了清澜脖颈暴起的青筋。
扶楹垂眸看了一眼,狭长的眸子里一片平淡。
她声音很轻,如同落雪一般:“别怕。”
说话间,她把清澜带到当初炼药的山洞,手腕一翻,锦盒出现在手中。
她指尖悬在他空洞的眼眶上,一缕缕幽光流转。
“当年取走的,今日还你了。”
灵力化作星芒,从锦盒里卷起什么,缓缓渗入他凹陷的眼窝。
“啊——”
清澜骤然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细碎的光。
他弓身颤抖,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光洁的额心在此刻泛起涟漪,一簇簇的绿意在肌肤下疯长,不过瞬息,就凝成了一道完整的五角星纹。
星纹灼灼生辉,似新生。
“清澜,我们真的两清了。”
(本章完)
第96章 我放你自由
第96章 我放你自由
扶楹唇边绽出笑意,看着他的眼神无比认真。
清澜忽觉眼眶一热,久违的光明映入眼帘,眼前的是撼人心魄的艳色。
她宛如一簇火焰,肌肤胜雪,乌发如瀑,眸光流转,带着盈盈笑意。
绚丽至极。
也危险至极。
扶楹微微倾身,凝视着清澜的眼睛,细细端详。
真是极漂亮的一双眸子。
灰粽色,清冷慵淡,像蒙着一层雾霭的琥珀,但眼波流转间,却又带着猫系兽人特有的清亮与警觉。
扶楹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清澜的眼睫,轻笑道:“很漂亮。”
清澜怔怔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心神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失去了平静,只能听到她低声耳语。
“我好看吗?”她轻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眼尾。
清澜修长的睫毛一颤,倏地偏过头去,堪堪避开了她的手指。
扶楹手指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是说,两清了?”他清冷的尾音几不可察地发紧。
扶楹眸色微动,红唇勾起一抹笑意:“怎么还是这么厌恶我?”
她直起腰身,居高临下看着坐在石床上的清澜,生理性厌恶很难缓和。
清澜坐在石床上,脊背挺得笔直,尽管清瘦,许久没有梳洗,仍是透露着干净的神韵,透着几分孤绝。
扶楹静静看了半晌,轻叹一声,嗓音里似透着几分倦意:
“清澜,我愿意放你自由。”
清澜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分明,格外苍白。
他抬起灰棕色的眸子,神情极安静地望着她。
扶楹忽然屈膝,半蹲下身,手腕一翻,将一个绣着雪豹的储物袋系在他腰间。
栩栩如生的雪豹慵懒趴在地上,尾巴尖儿惬意地翘起,闲适自在。
这一次,清澜没有躲闪,只是坐在石床上,安安静静看着她施为。
他灰棕色的眸子低垂,长睫投下的阴影像是一道屏障,将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内,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声,暴露出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扶楹能察觉到清澜腰腹间的紧绷。
“这是我制作的小幻界,可以储存猎物,确保不会腐烂。”
“我不在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任何人都没有自己重要。”
“清澜,我想你好好活着。”
她声音很轻,指尖却极稳地系着绳结。
储物袋系好,扶楹指尖在绳结处多停留了一瞬,终究是干脆利落地抽离开来,起身时,又带起一阵冷香。
清澜的长睫在阴影里剧烈颤抖了一下。
扶楹撩起衣摆,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线。
她指尖轻轻拂过雪豹契纹,声音很轻,亦很重:
“兽神在上。”
“扶楹于今日,解除与雪豹清澜的……”
清澜视线猛地从腰间储物袋上抽离,抬眸看向扶楹,灰棕色的瞳眸缩成了一道细线。
“……伴侣契约。”扶楹同样在看他,狭长的眸子里似有光。
“望他余生安宁,岁岁安好。”
话音落下,扶楹腰间的雪豹契纹竟如活了一般,开始扭曲变形。
扶楹刚欲咬破舌尖,进行最后一步,异变突起。
清澜猛地起身,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颌,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那截纤细的骨头。
他空灵的声音染上嘶哑,灰棕色的瞳眸翻滚着戾气。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扶楹,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扶楹眼中倒映着清澜精致的眉眼,看着他瞳眸里翻滚的情绪,眸光动了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不想与我解契?”
清澜力道微松,扶楹被掐住的下颌反而更凑近了几分。
她蔷薇色的唇几乎贴上他紧绷的唇角,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清澜眉尖一蹙,捏着扶楹下颌的手指微微松动。
就在这时,山洞外忽然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兽神发怒了——”
与此同时,地面震颤,碎石簌簌而落,裹挟着隆隆闷响。
扶楹余光瞥见山洞外浑浊的泥泞,眉头紧锁,断崖也没能阻隔山洪?
清澜神色微肃,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走!”
出了山洞,扶楹这才看清,原来是连日的暴雨冲刷,导致雪原因冰霜融化而松动的土层如絮般坍塌,哪里是山洪,分明是泥石流!
“阿澜,你的眼睛……”格玛鲁惨白的脸色突然一颤,目光死死盯着清澜的眼睛,须臾,整个人都激动地哆嗦起来:“好了……”
清澜顾不上解释,看着滚滚而下的泥石流,沉声道:“阿母,走!”
格玛鲁看着远处哭天喊地的部落族人,讷讷道:“走?”
清澜刚欲开口,瞳孔突然剧烈收缩。
远处,伽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穿过飞溅的泥浆,朝他们奔来,在她身后,裹挟着断木石块的泥流已经很近了。
清澜几乎没有迟疑,兽形转化的骨骼爆响淹没在轰鸣声中。
矫健的雪豹纵身朝伽的方向跃去,那是……死亡的方向。
扶楹垂眸看看自己尚有余温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片肌肤,又歪头看向势要在泥石流中撕开一条生路的清澜,忽而轻笑一声。
果然,空降敌不过青梅。
原主终究是拆散了人家,怪造孽的。
“阿澜——”格玛鲁看着奋不顾身的清澜,尖叫一声,就欲要跟着他冲进去。
扶楹伸手拉住她,淡淡道:“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她带着格玛鲁凌空而起,足尖轻点岩壁,把人安置在一个安稳的山头,指尖在她肩头轻轻一压,说道:“我去救他回来,你安静待着。”
话落,她就如离弦之箭般,朝即将被吞没的雪豹和伽掠去。
扶楹手中长鞭破空而出,勾起清澜和伽的腰身,鞭梢绷成笔直的线。
她足尖轻点岩壁,稍一借力,将两人甩上山崖。
扶楹盯着两人看了半晌,唇边不禁漾起一抹浅笑。
她忽然咬破舌尖,猩红的血液从她唇边溢出。
扶楹伸手轻点,染血的指尖拂过腰间的雪豹契纹,纹路在她触碰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
“兽神在上,扶楹于今日,解除与雪豹清澜的伴侣契约。”
“不悔。”
随着她每一个字落下,都带起经脉撕裂的痛楚。
契约似化作实物,寸寸崩裂,血腥气从扶楹齿间蔓延。
雪豹灰棕色的兽瞳巨震,望着她雪白腰线上陡然扭曲的契纹,那纹路似蒸腾了一般,竟如烟尘般,一寸寸自扶楹骨血中抽离,归于虚无。
紧接着,她身上的肌肤像是崩裂一般,渗出密密麻麻的血迹。
这是来自兽神契约的反噬。
“清澜……”
“这下……是真的两清了。”
扶楹转头看向满脸惊恐的清澜,唇角轻扯,狭长的狐狸眼轻轻阖上,散开的长发随风飞舞,整个人坠入到滚滚泥流中,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扶楹——”
清澜喉间滚出破碎的颤音,似嘶哑的呜咽,他灰棕色的兽瞳瞬间裂成细线,虹膜上金环剧烈震颤,朝着扶楹坠落的方向就欲要跃下。
“阿澜!”格玛鲁尖叫一声,伸手抱住清澜,崩溃痛哭。
伽脸色惨白,看着被泥流吞噬的扶楹,眼里蓄满了泪水。
清澜死死盯着翻滚的泥流,脖颈间的红狐契纹骤然灼烧起来,滚烫如烙铁,只一瞬,就归于死寂,冰冷刺骨。
他化作人形,满脸覆盖着绝望,踉跄着跪倒在地,本就清瘦的身形战栗如风中残烛,指尖深深陷入岩石,止不住喉间涌起的腥甜。
鲜血溅落在苍白的唇间,向来清冷疏离的脸上,此刻因剧痛而扭曲。
你不是说,你不是扶楹吗?
既然不是,何谈两清?
(本章完)
第97章 他是一个疯子
第97章 他是一个疯子
泥石流与山洪在断崖处汇聚成一道浑浊的瀑布,轰然坠落,奔腾远去。
当茫茫浊浪平息,浑浊的水面渐渐沉淀,被淹没的草木重新浮出水面。
突然,一团微光从泥泞中挣扎着爬出来。
那光微弱,却极顽强,在昏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光芒褪去,渐渐显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精疲力尽般,仰面躺倒在沾满泥浆的草地上,湿透的衣襟贴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弧度惊人,那张妖艳的脸颊毫无血色,发丝黏在脸上更显脆弱。
她狭长的眸子半阖,修长的睫毛如振翅的羽翼般轻轻颤动。
半晌,待天地间最后一丝微光被吞噬殆尽,扶楹才从黑暗中缓缓睁眼。
她把紧握的手伸到眼前,纤细的手指舒展开来,掌心里,躺着一个浑身破碎的玩偶。
“替死傀儡”,是她曾经在西方魔幻世界里,由侏儒工匠用秘银和龙血为她锻造的保命之物,能替主人挡下三次必死劫难。
扶楹盯着手里破碎的玩偶,忽而一笑:“契约反噬,确实厉害。”
雄性杀雌性,会致使契约反噬,会死。
同样的,雌性解契,反噬由雌性来担,如果不是有“替死傀儡”,她不会贸然尝试,这要命的经历,来一次就够了。
兽神的怒火不是儿戏,神之力,亦不容屡屡挑衅。
扶楹收起破碎的“替死傀儡”,依然仰卧在泥泞的草地上未动。
湿冷的泥水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她却恍若未觉,回想起坠入泥流时,清澜盈满痛苦的狰狞神情,和那撕心裂肺的呼喊,眸子半眯。
她解契,并不是真的放弃攻略,真放清澜自由了。
攻略,就像是放风筝。
有人需要松线任其高飞,有人就要收紧线,牢牢牵引。
收放自如,松弛有度,方见云开月明。
清澜对她的排斥近乎本能,那是一种刻在骨髓里的生理性厌恶。
他或许已经开始动容,攻略也已经初见成效,但太慢了。
如果不给他一记锥心刺骨的痛击,别说完成任务,只怕这辈子都要耗在这无休止的紧绷对峙中。
而她,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任务,她必须完成,就是再桀骜难驯的猛兽,也得套上她的枷锁。
忽然,林子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扶楹蹙起眉尖,坐起身,指尖拂过腰间的契纹,有些惊讶,山洪竟然这么厉害,竟将她卷出了老远,甚至连螣和白沧的定位都微弱了。
兽人低低的交谈声传来。
“岭南,你确定水退下去,能有猎物?”
“废话!水那么大,肯定会把上游的野兽冲下来,咱们捡就行!”
“雨季还要多久才过去啊?这个流浪兽人聚集地我是一点都不想待了!每天都不敢闭眼,生怕睡着被吃了,岭南,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说的屁话,你没看这个雨季兽神发怒,不是地龙翻身就是洪水肆虐,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还挑?”
“……”
扶楹听着两人交谈,零星的信息浑浊不清,没什么用。
她刚欲站起身,动作忽然凝滞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垂落的眼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层阴影。
那里,一朵紫色重瓣朵似在随着风雨摇曳,上面每一丝纹路都流淌着月光似的清辉,高洁神圣,完全不像是兽神契约的纹路。
此刻,这朵正灼灼发热。
太近了,近得她都能感受到每一片瓣舒展时的脉络。
落蘅。
原主的七个兽夫,争奇斗艳,各有不同。
落蘅,绝对是最特殊的一个。
因为,他的兽形不是猛兽,不是飞禽,而是一株照月。
在兽人大陆,植物因机缘巧合拥有兽晶,成为兽人的概率微乎其微,兴许几百年都不会出一个,可偏偏,命运就是爱开这样残忍的玩笑。
让心狠手辣的原主,遇上了这万中无一的奇迹。
落蘅是照月,需要照月而生,吸收月华,所以他只有在月华最盛的时候才会现出人形,这本该是他最安全的时刻。
偏巧,在原主趁着夜色,往霜原部落埋腐坏的兽骨时,在崖边发现了他。
月光下,崖壁上垂落的藤蔓交织,一个浑身泛着荧光的少年映入眼帘,他苍白的肌肤上,泛起淡紫色的脉络,发间还缠绕着未及收敛的照月。
一个万中无一的植物兽人,向来猎奇珍宝的原主怎么可能放过?
植物获得兽晶本就艰难,而落蘅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一星纹兽人。
原主借自己部落首领之女的权利,强硬将落蘅带回了绿洲部落。
她会与落蘅结契,只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让后者受制于兽神契约,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
如果说挖出螣的兽晶是一锤子买卖,那对落蘅就是长期的变态折磨了。
一个稀有的植物兽人,是“扶楹”那个寒季最欢喜的玩具。
她最爱看的,就是落蘅无法照月,蜷缩在地上萎靡不振的模样。
他颤抖的身躯,如同一朵凋零的朵。
落蘅能凝结兽晶,完全是因为月华滋养。
在被原主囚禁后,长期无法正常照月,导致兽晶萎缩,星纹破碎,每每月圆,都会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身体与精神都已濒临崩溃,近乎疯魔。
他确实疯了,绿洲部落覆灭后,不知所踪。
扶楹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真狠呐。
这些兽夫,身心受创不说,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折磨,每一寸骨血都浸透了难以愈合的暗伤。
对落蘅而言,落入“扶楹”手里,远比堕入万丈深渊更绝望。
不出所料,落蘅应该就在这两个兽人口中所说的流浪兽人聚集地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浆,朝两个在水中打捞的兽人走去。
清澜暂且晾一晾,她得先看看,落蘅到底疯到了什么程度。
扶楹走过,碾碎河岸边的枯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两个兽人立即停下动作,耳朵警觉地竖起,直勾勾朝扶楹看过来。
当看到是一个妖艳勾人的雌性时,两人都看直了眼。
她裹着半湿的兽皮,泥浆非但没掩盖她的艳色,反而更添几分野性。
“雌……雌性?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岭南率先回过神来,盯着扶楹别不开目光,他搓了搓手,眼珠子一转:“你是被洪水冲下来的吧?”
说着,岭南就伸手欲要去扶,却在触及扶楹似笑非笑的眼神时,骤然收回手,这是兽人趋利避害的本能。
这个雌性,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扶楹红唇微掀:“你们刚才说的,流浪兽人聚集地,带我去。”
“您……您是说……”岭南结结巴巴后退半步,屁股后的猴尾都不自觉夹紧了些,试探道:“您说的是黑鳄沼泽那边的聚集地?”
“装傻?”扶楹半眯起眼,指尖窜起一缕火光。
“巫……”岭南膝盖一软,他身后的年轻兽人更是恐惧,直接跪进了泥泞里,他们就是出来找点吃的,怎么会碰上一个被洪水冲下来的巫?
扶楹没动手,只是扔出一头带血的野兽,淡淡道:“带我去。”
猎物的血腥气飘在鼻尖,让两个兽人眼冒绿光,他们已经饿很久了。
“好好!”岭南小心翼翼看了扶楹一眼,一把拉过猎物,旋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连兽耳都讨好地抖了抖。
“巫女大人,您跟我来,穿过这片林子……”
他弓着腰在前面引路,尾巴尖却依旧夹得很紧,身后的年轻兽人扛着猎物,嗅着上面飘来的血腥气,肚子咕噜噜直叫。
“哎哟,您小心脚下……”
扶楹漫不经心踢开挡在脚边的一颗森白兽人头骨,看着远处的沼泽。
落蘅……
熬夜写的一章引发了很大的争议。
感谢大家的讨论,我都有看,剧情会持续发展的。
(本章完)
第98章 眉间自带三分春色
第98章 眉间自带三分春色
霜原部落。
泥石流虽然已经平息,但到处都是泥浆,部落一片狼藉。
“阿澜,你……你说什么?你要走?”
格玛鲁紧紧拉着清澜的手臂,粗糙的骨节泛白,脸上满是惊惶。
她哭喊道:“阿澜,你好不容易恢复,扶楹也解契了,伽不会嫌弃你是被遗弃的雄性,我们一起在部落生活,像从前一样不好吗?为什么要走?”
格玛鲁的眼泪滚落,声音发颤。
清澜静立如雪松,雨水顺着他优越的眉骨滑落,在瘦削的下颌凝成银线。
他亚麻色的长发干干净净,未缀一枚骨饰。
他转头看向雨幕,灰棕色的眸子清澈至极,伸手拂过格玛鲁的手时,露出腕间淡青的血管,声音清越空灵:“阿母,我要去找她。”
“阿澜……她已经死了!死了!”格玛鲁不愿松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声音哽咽:“扶楹不是说了吗?你们已经两清了!”
清澜骤然暴怒,灰棕色的瞳眸泛起戾气:“谁要与她两清?!”
“她还活着,我要找她!要问问她,为什么不要……”声音戛然而止,清澜喉结剧烈滚动着,下一瞬,他甩开格玛鲁的手,转身没入雨幕。
尾音虽猝然折断,他喉间却溢出困兽般的喘息。
为什么?她突然就不要他了?
既然一次次不顾他的意愿,一次次拼了命般将他从深渊拽回来,怎么就轻易斩断了这一切?
就那么决绝地解契,不要他了。
“清澜阿哥!”伽追了两步,声音哽咽在暴雨中:“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扶楹就不会生气,你们也不会……解契,对不起。”
清澜脚步微顿,他没有回头,清越空灵的声音从他背影传来:“伽,不是你的错。不论当时要被泥浆吞没的是谁,我都会救,你是我的族人。”
清澜垂眸,长睫被雨水浸湿:“我不后悔救你。”
他指节微微收紧,喉结滚动:“只是,该早些同她说明白的。”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雄性。”
听着清澜自嘲的话,伽眼泪簌簌而落,悲痛难忍,其实她比谁都清楚,早在清澜阿哥与扶楹结契那一天开始,他们就不可能了。
“伽,她留下的食物,足够部落安然度过雨季。”
“你们照顾好自己。”
清澜转身大步踏入雨幕,暴雨将他远去的背影洇成一道模糊的痕迹。
*
扶楹跟着两个兽人穿过腐殖质弥漫的沼泽,到了流浪兽人聚集地。
说是流浪兽人聚集地,其实,这里是黑鳄兽人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划出的灰色地带,老远就能看到嶙峋的骨木上挂着鳄鱼皮,泛着一股恶臭。
岭南走在前面,低声道:“巫女大人,要在这里落脚,得每天给黑鳄部落上供,要么每天一只食草兽,要么就得给一颗三星纹兽核。”
说到这里,岭南和身后的年轻兽人脸上都露出苦涩。
而沼泽深处,偶尔传来鳄尾拍打泥浆的闷响,给人无形的压力。
扶楹眉梢轻挑,没想到这落后的兽人大陆,都有“保护费”一说。
“巫女大人,咱们到了,您看……我们……”岭南局促地搓了搓手,目光不安地扫过四周,这么大的猎物要是被人盯上,他们今天可危险了。
黑鳄沼泽,向来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扶楹却不着急,问道:“你们在流浪兽人聚集地待多久了?”
岭南一愣,却不敢隐瞒,忙道:“我们是雨季前来的!”
扶楹思忖半晌,迟疑道:“那你们,有没有在这里见过一个……一个不太清醒的兽人?”
她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形容落蘅,原主记忆最后,落蘅确实是疯了,精神不大正常,流落到这里来,也不知成什么模样了。
岭南一听,松了口气,咧嘴笑道:“不太清醒的兽人?嘿,会来黑鳄沼泽落脚的疯兽人可不稀罕,多着呢!”
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就昨个,就有个上不起供的疯雌性,她被黑鳄族的兽人给拖进沼泽的时候,还在笑呢!”
扶楹一顿,眉头紧锁。
落蘅如果不清醒,怎么可能猎到食草兽,获取兽核?
如果是旁的疯兽还正常,毕竟捕猎是兽性,是本能,但对于落蘅来说,他以月华为食,从不狩猎,所以他若是神志不清,是不会本能捕猎的。
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扶楹眉间紧蹙,情绪不佳,岭南顿时也不敢乱说话了。
“你们对这里熟悉,给我找个人,事后我会再给你们猎物。”扶楹瞥向两人,眸子里泛着粼粼冷光,语气不容置疑:“这是订金。”
说着,两颗五星纹野兽的兽核抛给岭南。
契纹并不能精准定位,只是一个模糊的,大概的范围。
这黑鳄沼泽看着着实不小,要找一个人不容易。
岭南双手颤抖地捧着两颗兽核,忙不迭点头:“巫女大人尽管吩咐!”
他佝偻着腰,声音压低:“只是不知道,巫女大人要找的人,除了……还有什么特别的?比如说,他是什么种族的兽人?或是身上戴着什么……”
扶楹沉吟片刻:“他生得……很别致,不是寻常的好看。”
闻言,岭南嘴角一抽,这算是什么特点??
“一头紫色长发,眉宇间自带三分春色。”扶楹眉尖一蹙,想了想,又给出了几个字:“春色听不懂对吧?就是很妩媚,很柔弱的那种好看,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股非常好闻的香,让人闻之不忘。”
落蘅自然是好看的。
古往今来,草木成精者自带三分灵韵,七分清气,哪有不好看的?
岭南听完扶楹的描述,陷入沉思,怎么觉得这个描述这么熟悉?
这时,他身后扛着猎物的年轻兽人倒抽一口凉气:“嘶——”
“你知道?!”扶楹眼神一动,盯着年轻兽人。
岭南也疑惑了,转头看向自己的阿弟:“你知道?”
年轻兽人脸色惨白,喉结滚动,肩上的猎物“砰”地砸在地上,拼命给岭南使着眼色,让他往那边看。
扶楹蓦然回首,看向黑鳄沼泽深处。
那边,一缕流霞自天边升起,似将整个恶臭的沼泽都笼罩了一层金光。
光晕流转间,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奇异的香。
那香气极柔、极冷、像是浸染了月光与霜雪的昙,轻轻拂过鼻尖。
岭南踉跄着后退两步,喉间挤出嘶哑的声音:“祭司大人——”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熟悉了,这说的不就是黑鳄沼泽的大祭司吗?
紫色长发、妩媚、周身带香,除了柔弱不符,其他都符合!
岭南喉结滚动了一下,颤抖道:“巫女大人,你,你确定,柔弱??”
黑鳄沼泽的大祭司,那可是立在兽人尸骸上的人物!
扶楹没说话,只是望着沼泽深处的霞光。
雾气翻涌间,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影子立于沼泽之上,他一头紫色长卷发如云霭倾泻,整个人仿佛与霞光融为一体。
污浊恶臭的死水漾开一圈圈涟漪,好似在为他欢呼雀跃。
三章三章!
我这三章可是有含金量的,七千多字呢!!
(本章完)
第99章 九星极境
第99章 九星极境
霞光中,他终于转过身来。
紫色的兽皮衣翻飞间,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他的容貌如工笔描绘,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一段浑然天成的风流。
纤长的睫毛半掩着深紫色的瞳仁,像暮色中氤氲的薄雾。
一缕妩媚卷曲的紫发垂落,恰好悬在他硬挺的鼻梁上,撑起一个弧度,投下淡淡的阴影,暗香浮动,萦绕周身。
尽管站在恶臭的沼泽上,他却仍如枝头将坠的繁,带着醉人的芬芳。
扶楹眸光落在他身上,微微歪了下头,心底不由漫起一丝喟叹。
真不愧是男主之一,比原主记忆里还要好看。
恰在此时,一阵风拂过,掠起他额间卷曲的紫发,露出的九星纹似比霞光还耀眼。
扶楹神色愕然,呼吸都跟着一滞,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九星纹路熠熠生辉,似在嘲笑扶楹的认知。
一个进阶艰难的一星纹植物兽人,这才多久?就达到了九星极境。
她认错人了?
把思绪从对方的容貌蛊惑中抽离,扶楹才认真思考起来。
落蘅是疯子,绿洲部落覆灭时,他已星纹破碎,即便未曾破碎前,他也只是一个蜷缩在腐叶中,一星纹被污泥掩埋的少年。
怎么可能是眼前的九星极境兽人?
扶楹又严肃地抬头看过去,视线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
从眉到眼,再到唇,与记忆里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更惊艳了。
真要说不同,就唯有眼神了。
蜷在腐叶中的落蘅,眼底没有光,像是将熄的炭火。
而此刻,眼前这双深紫瞳仁里流淌着的,是一种阴冷、死寂、晦暗,像一只阴湿可怖的男鬼,带着平静的死感,与淡淡的疯感。
难道植物兽人星纹破碎后,仍能突破血脉桎梏,甚至重塑灵魂?
思绪间,晨风忽然变得粘稠,裹挟着危险的甜香。
扶楹半眯起眼,足尖在湿漉漉的苔藓上碾出半圈痕迹。
藤蔓撕裂腐殖土层,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其上甚至长出了一排排尖利的锯齿。
岭南尖叫一声,拽起年轻兽人的后颈,化作猿猴窜逃而去。
因太过仓惶,地上的猎物都忘了带走,藤蔓锯齿扎进猎物的血肉中。
扶楹站在骨桩上,看着猎物如漏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
下一瞬,藤蔓从猎物空洞的眼眶中钻出,沾着血肉的尖刺轻轻蠕动,朝扶楹再度破空卷了过来。
扶楹足尖轻旋,后仰避开了藤蔓,腰肢弯成了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眼尾扫了一眼落蘅,指尖骤然迸射出一簇火焰。
火克木。
金红的火焰蹿出老高,火舌蒸腾,将藤蔓灼烧地疯狂蜷曲,甚至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一股混合着腐肉与绿植的焦臭弥漫开来。
一缕缕浓烟升腾,让晨起的沼泽再度陷入一片朦胧中。
扶楹唇角轻牵,馥郁的香味忽然逼近,九星纹在雾气中明灭不定。
落蘅立在沼泽上,凝视着站在骨桩上的扶楹,声音低沉沙哑如地狱恶鬼:“你身上有我的气息,为什么?”
说话间,他深紫色的眼直勾勾盯着扶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扶楹微顿,上下打量着落蘅,带着试探道:“你不认识我?”
落蘅像是听不懂,只是盯着扶楹,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又重复了一遍:“你身上有我的气息,为什么?”
这次开口,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烦躁。
扶楹在心里飞快权衡了一下,忽的弯唇一笑。
她眼波流转间,欺身而上,纤细的手指悄悄游走,停留在他心口处。
“我身上为什么有你的气息,那是因为,我们结契了,你是我的兽夫。”
落蘅没有制止她,深紫色的瞳孔犹如凝固了一般,依旧直勾勾盯着她,连睫毛都不曾颤动。
扶楹拉开落蘅的兽皮衣,看着他脖颈的红狐契纹,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落蘅怎么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但没找错,确实是他。
“兽夫?”落蘅歪了下头,馥郁的深紫色长发散落在扶楹肩上。
他学着扶楹的动作,动作笨拙却不容抗拒地拉开她的兽皮衣,却只看到光洁白皙的脖颈,什么都没有。
“你骗我。”落蘅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漠的眸色里带着一股死气。
扶楹微怔,旋即勾了勾唇,朝他促狭一笑。
她牵引着他略有些僵硬的手,撩开衣摆,纤细雪白的小腹上,一朵紫色重瓣朵幽幽绽放,上面的气息与眼前人完美交融,严丝合缝。
扶楹看着眼前这张妩媚风流到模糊性别的脸,带着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腹间摇曳的照月,声音里带着些认真:“我没骗你。”
不管落蘅是失忆了,还是真的灵魂重塑,只要人没找错,对她而言就没差别,倒是他自己重新凝聚了星纹,反倒是方便了她行事。
就是不知道一朵,怎么做那种事?
突然就开始好奇了。
落蘅垂着眼睑,修长的紫色睫毛一眨不眨,看着她小腹上的照月。
忽然,他开口了,手指着她腰间的其他契纹,问道:“这些是什么?”
扶楹:“???”
她还没出声,落蘅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擦拭,可无论使多大的力气,那些契纹都纹丝不动,他眼神忽的阴冷起来,指尖蹿出一条长满锯齿的藤蔓。
扶楹嘴角一抽,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落蘅掀了掀眼皮,语气平静:“我不是你的兽夫吗?”
下一瞬,他倏地凑近,脸上挂起温柔的笑意,红唇间两颗尖尖的白牙若隐若现,带着些悚然:“把他们擦干净,我就是你的兽夫了。”
藤蔓缠绕在扶楹纤细的腰肢上,锯齿没入肌理,渗出血迹。
扶楹盯着落蘅看了半晌,他和以前真是好大的差别。
七个兽夫里,性格最怯弱胆小的就是落蘅,因为原主折磨,唯唯诺诺,从不敢反驳,被鞭打了也只敢蜷缩在角落,咬着手背忍气吞声地哭。
眼前的落蘅,霸道且占有欲十足,真是一个人?
契纹不会骗人,可这股子疯劲儿,倒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本章完)
第100章 喜欢我好不好?
第100章 喜欢我好不好?
扶楹指尖轻轻抚摸着落蘅的脸:“你是落蘅吗?”
腰腹处,锯齿啃咬着契纹,她也没动。
“我是逆。”他抬眸对上扶楹的眼,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死感。
片刻,他指尖拂过扶楹腰间狰狞的伤口,带起一串粘稠的血迹,忽然笑了。
“这次不会错了……”
他额头抵着扶楹的额,满身馥郁香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在彼此呼吸间纠缠,宛如地狱恶鬼般的声音都透出几分温柔。
“我是你的兽夫。”
扶楹苍白着脸,睫毛扫过他的眼睛,喃喃道:“逆……”
连名字都换了,看来,真不是一个灵魂了。
听着她唇齿间溢出的呢喃,逆绯红的唇贴过去,碾过她的唇角,他的嗓音低哑地近乎战栗:“我的……雌主,你怎么现在才来呢?”
“你让我等得……骨头都疼了……”
下一瞬,扶楹被打横抱起,逆抱着她往沼泽深处走去。
腐烂恶臭的泥沼绽开一圈圈血色涟漪,仿佛在为恶鬼铺路。
扶楹安静地倚在他肩头,任由芬芳、血腥、恶臭交织,灌满肺腑。
她指尖轻轻描摹着他颈侧的红狐契纹,极冰冷的触感。
曾经那个胆小怯弱的一星纹兽人,变成了如今九星极境的疯子。
逆不认识她,仿佛曾经那段悲惨的过去他都不记得了。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逆抱着扶楹离开,消失在沼泽深处后,树梢间便传来窸窣响动。
两只灰毛猿猴扒开叶子,悄然松了口气,紧接着,一声尖叫响起,岭南吓了一跳,就听到阿弟欲哭无泪的声音:“猎物……”
岭南也有些心痛,却还是宽慰道:“行了,能从大祭司手里活下来就不错了,还说什么猎物不猎物的,有这两颗五星纹兽核,足够了。”
年轻兽人这么一想,也对。
他嘀咕道:“岭南,你说,巫女大人和大祭司……他们是?”
岭南一掌拍在他脑袋上,厉声道:“这是咱们能管的?”
*
穿过沼泽,从最后一丛芦苇中走出,眼前豁然开朗。
扶楹看着眼前出现的景象,有些惊讶,像是踏入了桃源。
满地的照月随风轻轻摇曳,不过,它们合拢苞,宛如沉睡的银铃,没有渗出香味。
在海深处,矗立着一座小竹楼。
这是扶楹来到兽人大陆后,看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竹屋,浑然天成,每处榫卯都透着自然生长的韵律,不似人力所能及。
但转念一想,逆能操纵植物。
逆径直踏入竹屋,将扶楹放在铺着雪白兽皮的竹床上,看着她腰间伤口渗出的血液在兽皮上洇出一团团血,绯红的唇勾起更温柔的弧度。
他深紫色的长发倾泻而下,扫过她雪白的颈侧。
随着兽皮滑落,覆着八块薄肌的修长身躯暴露在扶楹眼前,苍白的肌肤下蛰伏着精悍的肌理,人鱼线上蜿蜒着她的鲜血。
这个时候扶楹脑子才转过弯来,明白他要干什么。
她眨了眨眼,好事来得这么快??
他倾身而上,薄唇碾过她轻颤的眼睑,细密的吻落在她脸颊、颈间。
逆灼热的气息流连在她颈部动脉处,舌尖掠过,轻轻舔舐了一下,扶楹能清晰感受到他口中尖齿划过肌肤时的森冷。
当他的吻终于落在锁骨下方,整个竹屋里都渗出甜腻的香气。
腰间的伤口痛至麻木,却与他唇齿游走的触感纠缠,掀起战栗的浪潮。
痛感与欢愉在神经末梢疯狂交织,让扶楹的思绪陷入混乱,她仰起纤细的脖颈,喉间溢出的呜咽像是浸染了蜜,令人簌簌发颤。
在逆彻底占据的刹那,扶楹染血的指尖突然搅紧了他深紫的卷发。
“我们生个会开的幼崽吧?”她脸色苍白,尾声却透着清甜与缠绵。
逆深紫色的瞳仁被长睫半盖着,即便此刻两人紧密相嵌,他的肌肤仍泛着玉石般的冰冷,眼底流淌着浓郁的死寂,宛如最深沉的夜色。
他忽然掐住她腰肢的伤口,低垂着眸子看她:“幼崽?”
他笑得温柔,眼底阴冷:“真遗憾……”
“我生不出会啼哭的活物呢。”他扣住扶楹颤抖的腰肢,猛然翻转。
扶楹被迫跨坐,腰间的疼痛令她眉尖微蹙,逆紫色的瞳孔倒映着她疼痛的表情,指尖几乎嵌入她腰间的血肉,声音带着含笑的气音:“疼吗?”
血液顺着竹床滴落,血腥味愈发浓郁。
扶楹垂眸看着逆满是死寂的瞳孔,忽的勾唇一笑。
她狭长的眼尾迤逦开一抹艳色,如一缕红绸,妖艳又危险。
温热的血液迸溅开来,绽放出更艳丽的血色,宛如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
她俯身贴近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将指尖的血涂抹在他绯红的唇上:“不疼。”
扶楹欣赏着逆的脸,声音妩媚:“可真是……美啊。”
下一瞬,她冰凉的手指划过逆的脖颈,一条血线晕染开来。
逆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在近乎窒息的痛楚中,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餍足。
扶楹垂眸,在他微微错愕的目光中,从他颈间蘸了些许血液。
逆的血猩红中泛着绿意,宛如淬了毒的翡翠。
她低低笑着,慢条斯理地将血液涂抹在自己的唇上,腥味弥漫,苍白的唇也染上了惊心动魄的色泽:“我美吗?”
逆忽然笑了,喉间震动的频率让那道血线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暗哑的嗓音里浸着癫狂的愉悦:“美,美极了……”
他突然攥住扶楹的手腕,按在自己汩汩渗血的伤口上,盯着她的脸,他深紫色的瞳仁里映出扭曲的痴迷:“你看,连我的血都在为你沸腾呢。”
血珠从他颈间滑落,在他苍白的锁骨处积成一汪艳色。
扶楹笑得愈发明媚妖艳,仿佛在享受这一场血腥游戏。
“你颤抖的样子,真令人着迷。”扶楹宛如主宰,居高临下凝视着逆,在疼痛与欢愉的交织中,沉醉于这场狂欢。
鲜血浸染彼此的身躯,宛如一场病态的献祭。
从清晨到傍晚,暴雨停滞,月光高升,窗外千万月照竞相开放。
扶楹倚在窗边,染血的指尖轻轻拨弄窗棂外盛开的照月。
她雪白的肌肤上绽开斑驳的血痕,白皙与猩红交织,点缀着青青紫紫的痕迹,像是被揉碎的月光浸染了淤血,触目惊心。
夜风裹挟着香涌入,却掩不住屋内浓重的血腥气与黏腻的甜腥。
逆猛的欺身逼近,将她狠狠抵在竹窗边。他掐着她的腰。
月光将纠缠的身影投射,像两株相互绞杀的藤蔓。
逆修长的手指骤然扣上扶楹的颈,强迫她回过头来,炙热的唇舌带起血腥气,狠狠碾上她的唇瓣,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吞入腹。
月光照在他雌雄莫辨的脸上,映衬着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泛起妖异流光。
他近乎暴戾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的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别喜欢那个废物……”
“喜欢我好不好?”
(本章完)
第101章 她的出现是对他的凌迟
第101章 她的出现是对他的凌迟
扶楹听到这话,忽然勾了勾唇,指尖轻佻地勾起逆的下颌,看着月光在他睫毛投下的诡谲阴影,尾音缠绵:“我啊……只疼能让我怀上崽的。”
逆阴冷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扶楹,却在转瞬凝滞。
他整个人僵住,瞳孔骤然涣散,眼底的死寂阴冷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胆怯柔弱的茫然,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灵魂。
与此同时,他额心九星纹路像是碎裂的玻璃,寸寸崩裂、消弭。
扶楹静静看着,半点不慌。
当他看清月光下,扶楹这张染了鲜血的妖艳容颜时,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浑身发抖,踉跄着抽身离去。
因为惊恐,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上,身躯止不住地战栗,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喉间溢出小兽般的呜咽,恐惧的仿佛连呼吸都冻结了。
扶楹倾身上前,看着蜷缩着的……落蘅,轻叹一声。
双重人格,她全然没想到,落蘅居然会在疯癫与绝望中,分裂出一个完全不同于自己性情的人格,拥有完全不同人生经历的逆。
扶楹指尖轻轻覆在落蘅肩头,他却如触电般,剧烈颤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惊恐至极地尖叫一声,划破了寂静的夜色。
他抱着自己的头蜷缩,仿佛要挤进自己的骨血里,逃避着什么。
“打死我,月光要打死我……我好疼……”他嘶哑重复着,字字泣血。
忽然,落蘅拿自己的头狠狠撞向地面,嘴里不停喃喃:“好疼……”
深紫色的长卷发黏在他冷汗涔涔的脸上,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酷刑,涣散的眼底似乎倒映着如永夜般的记忆。
她的出现,似乎是对他的凌迟。
“落蘅!”扶楹蹙眉,制止了他近乎自残的举动。
落蘅看着她,茫然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下一瞬,他发出诡异的笑声,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的皮肉都撕扯下来。
扶楹捏了捏拳,强忍住一拳打爆他脑袋的冲动。
蓦的,落蘅整个人僵住了。
他齿关渐渐松开,柔软的舌尖从她腕间的血肉舔舐而过。
抬眸看向扶楹,染血的唇勾成新月般的弧度,眼神已变得阴冷、死寂,带着这样死气沉沉的眼神,声音却满是低哑温柔:“喜欢我好不好?”
扶楹:“……”
突然就开始头疼了,怎么办?
“累了,睡会。”
扶楹拽着逆的手腕起身,手一挥,床上染血的兽皮就掀飞出去,换上了一床崭新的被褥。
她带着逆跌进松软的被褥里,盖上被,察觉到逆直勾勾的阴冷目光,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灵力熨帖着他的四肢百骸:“睡会。”
逆修长的眼睫轻轻眨动,像是被催眠一般,缓缓阖眼。
他呼吸渐渐平稳,带着死寂的眉眼在睡梦中竟透出几分稚气的脆弱。
扶楹睁开眼,盯着逆看了半晌。
落蘅依旧是不能受刺激的疯子,宛如摔碎的玉,勉强粘着裂痕。
逆是个本质意义上的疯批,宛如四溅的瓦砾,每一片边缘都锋利至极。
双重人格,呵呵,这一次的攻略任务,难度翻倍了。
逆说他生不出幼崽,或许就是因为双重人格的落蘅星纹破碎的缘故。
扶楹洗了个澡,上了药,换了身柔软的兽皮衣。
她倚坐在窗边,月光如水,洒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看着外面对月招展的照月,眉头蹙起,头疼。
落蘅一见到她,就会陷入疯癫,要怎么为他重塑星纹?
如果不能拯救他,恢复理智,就不能重塑星纹,也就意味着无法化形,生崽,任务怎么完成?
扶楹眼神晦暗,照月的清香萦绕鼻尖,也驱不散心头的烦闷。
夜色骤然一沉,乌云遮蔽明月,暴雨倾泻而下。
天际传来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裹挟着寒意,砸在照月海中,它们莹白的瓣仓惶合拢,最后一缕幽香也被雨水冲刷殆尽。
*
逆尚未睁开眼,就先嗅到空气中弥漫而出的饭香。
他撑起手臂,被子从腰腹滑落,露出均匀劲瘦的腹肌,身上一道道抓痕还带着浅浅的痕迹,其上泛着清冽的药膏苦味。
逆深紫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收缩成一条细线,在竹屋门口忙活的扶楹,倒映在他毫无温度的眼眸里,平静而阴冷。
他抬手拂过脖颈,新生的皮肤已经覆盖了昨夜的划痕。
逆长睫半挑,静默地凝视着扶楹。
扶楹刚好端着一锅蒸好的灵米转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妖艳的眉眼,对上逆的视线时,她唇角微勾:“醒了?起来吃东西。”
逆掀开被子,赤足踏在冰冷的竹板上,修长的身影极具性张力。
他的目光始终未从扶楹脸上挪开,毫不避讳地裸着,任由光线勾勒出流畅的肌理线条,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向扶楹,步伐散发却透着无声的压迫。
扶楹放下灵米,抬眸看了一眼,也不害羞,含笑迎了上去。
逆撩起她的衣摆,当看到她腰线上狰狞的伤口时,绯红的唇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露出唇下雪白的尖牙,他低笑一声,似因愉悦,周身暗香浮动。
他抓住她的手,凑到自己脖颈边,嗓音低哑像是蛊惑:“再来一次。”
扶楹勾了勾唇,毫不迟疑地抽回手,却在下一瞬倾身逼近,红唇贴上他颈侧苍白的肌肤,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下,力道不逊于昨晚被落蘅咬的那口。
“嗯……”逆浑身战栗,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深紫瞳仁里闪过流光。
他指尖掐入她腰侧的伤口,鲜血渗出。
扶楹松口时,唇齿间沾染着他的血,猩红泛绿的血液,十分刺目。
逆愉悦地轻笑一声,眼底的死寂明灭不定。
他忽的弯下腰,卷曲的紫发垂落在她颈侧,灼热的呼吸纠缠间,低哑的声线里透着温柔与死寂:“雌主,喜欢我,只喜欢我好不好?”
扶楹尾音拖长,妩媚的像是撒娇,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你忘了?我啊,只疼能让我生崽的。”
逆身形一顿,他缓缓直起脊背,深紫瞳仁里倒映着扶楹的绝情,声音温柔:“你见过那个废物了,应该知道,不行的。”
扶楹微微偏头,长发垂落,与逆的紫发纠缠在一起。
“我很好奇,你不认识我,又怎么会知道落蘅?”
“可你如果认识我,那就应该恨我,又为什么要我喜欢你?”扶楹指尖覆在逆的心口,缓缓画着圈,尾音化为冰冷:“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兽人?”
逆眼神晦暗如死水,面上却微笑着:“你若不对我胃口,已经死了。”
扶楹同样微微一笑:“我若死了,你能活?”
即便是双重人格,他也是她的兽夫,有契约在,他杀不了她。
逆又欺近半步,绯红的唇贴在她耳畔,衔住莹白的耳垂。
他低笑时,胸腔微微震动,嗓音里淬着淡淡的疯感:“我能生,是因为你的孽障。”他尖利的齿嵌入她的皮肉:“能和你一起死,多好啊。”
“雌主,他们都恨你,但我爱你。”
(本章完)
第102章 雌主,你能帮我吗?
第102章 雌主,你能帮我吗?
扶楹倚在逆的肩头,声音轻的像是一片羽毛:“你一直都记得我。”
“不,你我从未见过。”逆伸手环住她的腰,妩媚卷曲的紫发垂落肩头,低哑的声音似淬了毒:“你只存在于那个废物的恐惧中。”
说话间,他伸手捏住扶楹的下颚,蛊惑道:“留在我身边。”
扶楹含笑迎上他阴冷死寂的眼,红唇微启:“我要幼崽。”
逆看着她眼底的无情冷漠,手臂勾着她的腰迫向自己:“和我在一起,不快乐吗?会哭、会闹、会呼吸的小东西,有什么好?”
“你想要幼崽,我做一个给你,嗯?”他声音带着甜腻的危险。
刹那间,逆的指尖绽开一道妖异的碧绿流光。
竹板地面上藤蔓疯长,纠缠间,竟凝成了一个婴孩轮廓。
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幼崽”晃了晃,忽然睁开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逆轻轻招手,那碧色的小东西就欢快爬了过来,亲昵地缠在逆的脚边。
他俯身将“幼崽”抱起来,苍白而修长的手指逗弄间,“幼崽”裂开嘴咯咯直笑,没有笑声,只有口中密密麻麻的锯齿,层层迭迭蔓延伸展。
扶楹静静看着,连眼睫都没有颤动半分。
逆凝视着怀里扭动的“幼崽”,指尖拂过它森然的锯齿,低笑出声:
“你瞧,它多乖啊,不会哭,不会闹,也不会死去。”
他抬起眼,看着扶楹,微微偏了下头,修长的睫毛轻轻眨动了一下,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温柔得令人心悸。
“就让它做我们的幼崽……永远陪着我们,好不好?”
说着,逆伸手,将藤蔓幼崽托到她面前,阴冷的紫眸中浮出点点期待。
扶楹垂下眼睑,盯着在逆的手掌中不断扭曲的小东西,面无表情。
“嗤——”
一簇金红的火焰从她指尖窜出,顷刻间就将那露出森然锯齿的“幼崽”烧了个精光,风卷过,满地灰尘。
扶楹抬眸对上逆死寂的眼眸,红唇微勾:“真难看。”
逆的眼尾微微上挑,勾起一丝妖异的弧度。
他望着扶楹,紫瞳里流转着暗芒,像是欣赏一件闹脾气的心爱藏品,低哑的嗓音里浸着纵容:“不喜欢,我们可以再做一个。”
逆苍白修长的手指随意一勾,藤蔓又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
“雌主,我可以做千万个幼崽,直到你满意为止。”
扶楹拉过逆的手,拿帕子给他轻轻擦拭掌心的灰尘。
没了逆的星纹力量加持,地上扭曲的藤蔓骤然僵直,继而如退潮般窸窣萎缩,转眼消弭无踪。
逆是天生地养的植物兽人,每一处都如笔墨雕琢,格外精致。
他一双手净白修长,连指甲盖上的月牙都泛着好看的弧度,只是,摸上去的时候十分冰冷。
扶楹指尖掠过他冰冷苍白的肌肤,为他披上墨色长袍。
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衣袂垂落的瞬间,逆挺拔的身姿如松竹,雌雄莫辨的脸含着春色,卷曲的紫色长发散在身后,流转着妖异光泽。
他微微侧首,紫眸淡淡投射到扶楹身上:“你是怎么变成巫的?”
“你又是怎么成为大祭司的?”扶楹拉着逆走到桌边。
“尝尝。”她盛了一碗灵米,轻轻推到逆的面前,莹白的米粒缠绕着未散的草木香气,与逆身上馥郁的芬芳交相呼应。
逆只食月光,不吃五谷杂粮,但灵米不同,
他垂眸凝视,苍白的指尖拂过碗沿,没有动筷子,指尖掠出一缕淡紫色的幽光,光芒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流入碗中,刹那就形成了一道朦胧的雾。
这些雾气涌入四肢百骸,逆额心的九星纹路骤然亮起,闪烁着金光。
扶楹看着他苍白肌肤下隐约流动的灵气脉络。
果然是同源而生的草木,对逆这样的植物兽人来说,灵米效果更好。
须臾,他阖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尾洇开一层潮红,那绯色顺着他颊侧蔓延,宛如照月浸染了朝露,连他颈侧淡青的脉络都染上了红。
扶楹一顿,突然想起来,灵米增长的可不止是兽人的星纹之力……
逆向来恣意,不会委屈自己,刚穿上的长袍又飘到了竹床下。
他欺身逼近时,卷曲的紫色长发扫过扶楹锁骨,暗香浮动。
扶楹半阖着眼任他施为,权当是饲主对小宠的一点纵容。
毕竟,逆的这副皮相实在赏心悦目,床榻间缠绕的藤蔓,以及那些近乎变态的索求,仿佛都成了锦上添的意趣。
就是有些可惜,不能化形,不能生崽,不能完成任务。
扶楹有一瞬的失神,忽觉下颌一紧。
逆修长的手指迫使她仰起脸来,指腹暧昧地在她红唇边摩挲,低哑的声音带着危险的黏腻:“雌主,专心一点,不要想别人。”
扶楹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声音:“在想你。”
在想,双重人格下,要怎样才能完成任务。
逆凝视了她片刻,眼底暗潮翻涌。
他骤然低头咬住了眼前那截雪白的脖颈,鲜血溢出,交迭的人影晃得惊心动魄。
“我成为黑鳄部落的大祭司,是他们求我的。”
“这里没有兽神的规则,只有杀戮。”
“雌主,你能帮我……吞了那个废物吗?”
逆逆着光俯身,染血的薄唇贴上她的耳畔,低哑的嗓音里裹着甜腻的毒。
扶楹骤然从迷乱中抽离,望着逆紫色瞳眸里的晦暗,怔住了。
整整两天的缠绵,满室旖旎未散。
扶楹伏在竹床上,青丝凌乱铺散,与逆的紫发纠缠。
她雪白的肌肤上尽是斑驳的血痕,艳得惊人。
逆斜倚在扶楹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缠绕她的发丝,神色餍足。
在此期间,落蘅一直没有出现过。
直到黑鳄部落的人来到逆的住处,声音惊慌:“大祭司,部落里出事了!”
逆抬眸,眼底满是阴冷,嗓音里还带着情欲未褪的低哑:“说。”
竹屋外的人冷汗涔涔,声音颤抖:“部落里,部落里有人死了,好像是疫病!疫病啊大祭司!求您出手,救救黑鳄部落吧!”
(本章完)
第103章 雌主已经生过崽了
第103章 雌主已经生过崽了
扶楹转头看向逆,却与他的视线在半空撞了个正着。
逆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漠的像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是紫瞳一瞬不瞬地锁着她,眼底翻涌着粘稠的阴冷死寂,可开口时,语调却柔软的几乎诱哄:“要去看看吗?”
“好啊。”扶楹唇角微勾,缓缓起身。
她也想看看所谓的黑鳄部落,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逆在其中又如何扮演“大祭司”的角色,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床榻上,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利刃,划破了表象。
让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皮下藏着的灵魂怕是比她想的更疯。
被子从她腰间滑落,露出如玉的肌肤,呼吸间,雪白的胸脯微微起伏,划出令人心悸的曲线。
逆偏了偏头,紫瞳中暗潮翻涌。
他忽然抬手,指尖掠过——
他低笑一声,声音温柔的近乎诡异:“雌主已经生崽了,为什么还要?”
他指尖力道渐渐加重,眼底翻涌出晦暗的占有欲。
扶楹抬眸看向他,唇边的笑有几分醉人:“和别人生的,与和你生的,能一样?”
他猩红的舌尖舔过,喉结滚动间,溢出一缕笑意,声音却低哑如地狱恶鬼一般:“那就帮我。”
扶楹伸手勾住逆的下颌:“你要我,就是想借我这把刀,杀了落蘅?”
逆喉间溢出笑意,抬头看向她,额间九星纹路璀璨至极,紫色瞳眸中也仿佛翻涌着星辉:“相比于他,你更喜欢我,不是吗?”
扶楹脸色冷淡下来,抽离自己的手。
破案了,什么为她生为她死,不过是利用罢了。
果然,即便是双重人格中阴湿的一面,口口声声说喜欢,也只是为了把落蘅处理干净,好独占这具身体,真是符合他这个疯批的性子。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这个掌控全局的猎人,竟会被他当成猎物。
逆偏头咬住了她欲要抽离的指尖,炙热在唇齿间辗转,唇边扯出近乎于蛊惑的弧度:“怎么这么冷漠?刚刚你不是这样的。”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划破空气,逆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凌乱的紫色长发垂落,半掩住颊边绯红的掌痕,若隐若现反倒更添了几分狼狈艳色。
扶楹从容起身穿衣,指尖慢条斯理拢了拢胸前的襟口,遮住那一抹旖旎春色,她笑意不达眼底:“黑鳄部落的人都等急了。”
相比于逆,她是更偏向于落蘅的。
剧情里,真正的男主是落蘅,也并未出现过逆这个第二人格。
她不能肯定,帮着逆这个突然觉醒的第二人格杀了落蘅,这具躯壳会不会跟着崩溃?届时任务目标灰飞烟灭,那她的任务怎么吧?
逆缓缓掀起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翳。
他长睫半覆下,紫色瞳仁深处,噙着令人战栗的平静疯感。
他随着扶楹的动作起身,墨色长袍倾泻而下,裹住修长的身躯,勾住她的指尖,拉到唇畔轻轻吹了吹,声音温柔得令人心悸:“疼不疼?”
扶楹蓦的抽回手,她抬眸凝视眼前妖异的紫色眼瞳,淡淡道:“杀了落蘅,你确定自己能活?”
若是逆能化形,那把他当成落蘅,兴许也能孕育出合格的任务成果。
毕竟,是同一具身体。
逆纤长的睫毛轻颤,眼底是诡谲的阴影,他眼眸轻轻眨了一下,忽的绽开一抹温柔又残忍的笑,尾音上扬:“不知道啊。”
回应他的,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逆的手臂紧紧箍着扶楹的腰肢,带她出了竹屋。
滂沱大雨中,一个黑鳄部落的兽人跪在地上,鳞甲覆盖的身躯在暴雨中瑟瑟发抖,听到声音,他似松了口气,忙道:“大祭司,部落……”
“去看看。”逆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黑鳄兽人浑身一颤,忙不迭点头。
当匍匐的视线中映入一双纤细白皙的腿时,他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不过,求生的本能让他立马低垂头颅,没敢多看,转头逃也似往外走,好似生怕在这个地方多待。
离开竹屋的刹那,藤蔓从泥泞中破土而出,在逆的掌心扭曲缠绕,转瞬间就交织成一把伞,伞面渗出淡紫色的荧光,将倾盆大雨隔绝在外。
他松开钳住扶楹腰肢的手,唇角勾起一抹蛊惑的弧度:“要上来吗?”
说话间,他微微俯身,半跪在地上,薄薄的墨色长袍勾勒出他肌理分明的脊背线条,卷曲的紫色长发泛着妖异的光,像妖精的邀请。
扶楹瞥了眼泥泞的积水,毫不犹豫地贴上了逆的脊背,白皙的手臂自然而然环上他的脖颈。
逆察觉到紧紧贴着自己的温软,不动声色收紧手臂,扣住她的腿弯。
他站起身,藤蔓伞在暴雨中无声倾斜,稳稳遮在扶楹头顶。
逆撑着伞,背着扶楹,闲庭信步,两人交迭的身影在浑浊的水洼中投下缠绵的倒影,亲密至极。
穿过在暴雨中剧烈摇曳的芦苇丛,踏上沼泽。
扶楹伏在逆的背上,视野中出现了一条条漆黑的黑鳄。
他们浮在沼泽里,任由暴雨拍打。
当看到逆时,那些庞然大物才一个个身形扭曲,鳞甲翻滚间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声,转瞬间,这些黑鳄兽人化作人形,跪在沼泽泥泞中。
为首的一个青年身形健硕,格外魁梧。
他下身围着一条鳄鱼皮,肌肉虬结的手臂横在胸前,躬身弯腰,声音里混合着一股湿冷的气息,恭恭敬敬喊了声:“大祭司。”
不过,当他抬眸看到扶楹时,愣住了,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从未在黑鳄沼泽见过这样的雌性,美的像是镀了层光,与这片污浊恶臭格格不入。
逆掀了掀眼皮,深紫的瞳仁里滚着阴冷死寂:“眼睛,不想要了?”
年轻兽人顿时如坠冰窟,慌忙跪在地上,后颈瞬间渗出冷汗。
扶楹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逆的肩,目光投向跪伏的兽人:“说说看,是什么样的疫病?源头可找到了?”
(本章完)
第104章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104章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鳄辛不敢抬头,颈后的鳞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说道:“是,是他们从山洪中打捞来的……野兽和兽人尸体……”
“兽人尸体?”扶楹眉梢一挑。
黑鳄部落果真是灰色地带,行事荤素不忌,兽人尸体都不放过。
“是……是底下的人不懂事,饿极了……”鳄辛小心翼翼回答了一句。
逆将扶楹轻轻放在沼泽的骨桩上,手里那柄缠绕着锯齿的藤蔓伞也塞进她掌心,转而与鳄辛沉声道:“把沾染疫病的尸体带过来。”
鳄辛不敢耽搁,一招手,两个兽人就把一具裹着芦苇的尸体抬了过来。
扶楹立在骨桩上,垂眸看了一眼,距离山洪不过短短两三天,这具尸体已干瘪的骇人,眼窝凹陷,骨瘦如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蚕食了一样。
逆的紫瞳里满是死寂阴冷的暗芒,他五指猛地收拢,藤蔓疯长,缠绕上尸体的心口,随着“噗嗤”一声闷响,精准剜出一颗兽晶。
藤蔓上的锯齿贪婪地将兽晶绞碎,吞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扶楹凝视着逆颀长挺拔的背影,蔷薇色的唇瓣轻轻抿成一条线。
原来万中无一的植物兽人,竟能不受兽神法则桎梏,即便吞噬兽晶,也不会成为堕落兽人。
难怪,短短数月,逆这个次生人格就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抵九星极境。
随着兽晶破碎,鳄辛脸色更白,头垂得也更低。
另一边,兽晶离体的瞬间,尸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
紧接着,尸体皮囊下突然鼓起一道道诡异的凸起,像是有活物在下面蠕动游走,将薄如蝉翼的尸皮顶出了波浪状的纹路,看着有些诡异。
逆歪了下头,藤蔓陡然刺破蠕动的波浪。
“噗嗤——”
尸腔骤然炸开,拳头大的虫子破体而出,环状口器中细密的獠牙正滴落着腐臭的黏液,而尸骸内部的血肉早已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数十只虫子失去了尸体的掩盖,暴露在空气中,如潮水般朝四周溃散,奔跑间,密密麻麻的爪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喀”声。
鳄辛脸色瞬间惨白,望着满地乱窜的虫子,带着族人们踉跄后退。
他们心头雪亮,部落里的兽人会突然死亡,就是因为被这些虫子寄生在体内,导致活活驻空了生机。
逆的紫瞳轻轻眨动了一下,指尖轻抬,肆虐的藤蔓就将张牙舞爪的虫子尽数缠绕拖拽回来,凶恶的虫子锯齿状的口器开合间溅出腥臭的黏液。
他苍白修长的指尖捏起一只虫子,那虫豸立刻疯狂扭动!
打量间,虫子锋利的口器咬穿了他的皮肤,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被咬的地方泛起灰败之色,如同枯叶般,迅速萎缩。
逆纤长的睫毛微垂,在紫瞳上投下诡谲的阴影,眼底满是阴冷的死气。
倏然间,他唇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微笑:“……真有趣啊。”
话音刚落,一双纤细的手就突然覆上他的掌心。
“吱吱——”凄厉的尖叫响起,虫子在两人指缝间化作簌簌而落的灰,洒落在泥泞的沼泽中。
扶楹收回手时,逆苍白的掌心还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灼痕。
“神经病!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就随便拿?你当自己是幼崽?”
扶楹狭长的眼尾凌厉上挑,狠狠剐了逆一眼,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她一把扣住逆的手腕,看着他那截还在蔓延的枯萎手指,深吸一口气,拿出药粉撒上去,竟如同落入焦土般瞬间蒸腾而去。
逆的手指没有半分缓和的迹象,仍在腐化,灰败的痕迹如蛛网般蔓延。
扶楹眉头紧锁,指尖发颤,这是灵药,蕴含灵气,居然都没办法驱散虫子的毒?
扶楹唇线紧抿,兽人大陆的雨季果真不简单,随着进入尾声,各种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逆微微弯腰,凝视着扶楹轻颤的睫毛。
他紫瞳幽深,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挑起她的下颌,轻声道:“你在害怕?”
扶楹眸子里泛着粼粼冷光:“我不会喜欢一个没了手的废物。”
逆忽然低笑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下颚的肌肤:“嘴硬。”
“别怕。”逆轻声说着,紫瞳里流转着妖异的光。
他干脆利落地并指如刀,一缕紫光闪过,刹那间,他修长的手掌从腕部齐齐斩断,跌落在沼泽里,溅起泛着绿意的血。
“吧嗒”一声,扶楹脸上溅到一滴冰冷的血液。
她抬眸撞进逆幽紫的眸子里,他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扶楹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须臾,逆的断腕处突然传来血肉蠕动的黏腻声,神经与血管如同植物般缠绕交织,不过几个呼吸间,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已然成型。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新生的手,低语里带着令人悚然的笑:“一样的。”
扶楹突然扬手,一记耳光清脆地甩在逆的脸上。
她沉着俏脸,不置一词,转而看着在藤蔓间疯狂扭动挣扎的虫子,声音里凝着冰冷的寒霜:“你认得这东西?”
逆被打的偏过脸去,紫瞳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这一偏头,倒是看到了扶楹那双没入泥泞的白皙小腿。
他看着那刺眼的雪白在污浊中沉浮,紫瞳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烦躁,怎么看都觉得——碍眼至极。
逆忽然欺身上前,不容分说将扶楹打横抱起,踏过沼泽,往竹屋走去。
鳄辛等黑鳄部落的兽人们神色惶恐,尖声道:“大祭司——”
“大祭司救救我们——救救黑鳄部落吧——”
“大祭司!我们黑鳄部落一直供奉着您啊——”
“求求您了大祭司!不要不管我们,我们会继续供奉您的!大祭司——”
逆没有回头,抱着扶楹大步离去,低哑的声线裹挟着残忍的愉悦自他背影传来。
“救?没什么好救的。”
“山洪带来的虫族,正要将兽人吞噬殆尽,乖乖等死就好。”
脚步声渐远,又飘来一句带着森然笑意的补充:
“啊,差点忘了,记得……把死掉兽人的兽晶,一颗不落地送过来。”
(本章完)
第105章 她已经走了
第105章 她已经走了
苍山部落。
暴雨连绵,山洪席卷,冲垮了一个又一个山洞。
如今,部落中幸存的族人们只余一半,都挨挨挤挤,蜷缩在墨言的山洞深处,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喘息声。
山洞外雷声轰鸣,微弱的火把忽明忽暗。
西杉佝偻着身躯,紧紧搂着怀里的幼崽。
她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雄性,凹陷的面颊衬得那双眼大的骇人,声音也嘶哑得像是吞了砂砾:“还有吃的吗?”
一只瘦弱的灰狼幼崽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她的雄性只剩下一个,却不是灰狼,而是一个年轻的蛇兽人。
他摇了摇头,不安地吞吐着信子,看向幽深的山洞外,鳞片下的肌肉紧绷得发颤,喃喃道:“部落里已经没有食物了。”
山洞口,墨言静静盘着猩红的身躯,望着被暴雨朦胧的天地。
他在等,等这场似乎永无止尽的暴雨停歇,或是……下一次的洪水。
归搀扶着虚弱的兰从山洞深处走出,听着脚步声,墨言化作人形。
他长发如瀑散落肩头,邪气凛然的脸上难掩疲惫,回首看向归和兰,猩红的眸子里带着倦意:“您怎么出来了?”
看着儿子略微凹陷的脸颊,兰喉头轻轻滚动,有些心痛。
她轻声道:“回去吧。”
墨言沉默地垂下眼睫,指尖微微收紧。
归苦笑一声:“部落里一点食物都没了,墨言他……”
身为首领,却让自己部落的族人吃不饱,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兰紧咬牙关,眼底骤然迸出一抹狠色:“那就杀了锡山部落那些人!”
墨言猛地抬头,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们可是活生生的……”
“活生生的兽人?”兰低笑着接话。
“墨言,他们只是来投奔苍山部落的流亡部落,螣都已经弃他们而去了,在兽人大陆,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暴雨呼啸,卷来些许血腥味,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墨言沉默了,猩红的眸子里光影明灭不定。
他比谁都清楚,兽人大陆弱肉强食,从不会怜悯弱者,屠戮部落是常有的事,但只是为了狩猎兽人成为自己的口中食……
一旦踏过了那条线,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部落里的族人们……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空灵的呼喊声自部落外传来,打破了几人的纠结。
“扶楹——”
这声音似山间掠过的风,又似轻轻撞击的骨铃,带着说不出的干净。
墨言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猩红的眸子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
兰和归同时看向声源处。
那边,一道修长身影踏着雨幕缓步而来,轮廓如雪松般挺拔孤绝。
他没有撑伞,任由自己被雨水浸染,暴雨顺着他优越的眉骨滑落,在鼻梁处折出一道冷光,身后亚麻色的长发被浸透,泛出些光泽。
他灰棕色的眸子清冷慵淡,瞳孔却在暗处悄然收缩,将部落的一切都锁在视野之中,那是独属于猫系兽人的警觉。
雨水顺着他修长的睫毛滚落,却丝毫不影响那锐利的视线。
墨言看着突然出现在部落里的清澜,眉头一皱:“是你?”
他记得他,霜原部落的雪豹兽人,得了疫病的那个。
清澜站在雨幕中,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找扶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回来了吗?”
清澜看似平静地盯着墨言,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骨节发白,他优雅的脊背线条绷得极紧,生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墨言冷冷看着他:“她已经走了。”
清澜瞳孔骤然紧缩,灰棕色的瞳眸微微发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走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带着恐惧:“什么时候的事?”
说话时,他无意识向前迈了半步,亚麻色的长发甩出细碎的水珠,刚刚那副清冷慵淡的模样瞬间碎的彻底。
墨言也没隐瞒,直接道:“山洪到来前。”
清澜的指骨发出脆响,挺拔的身形突然佝偻下去。
他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溅落在泥泞的积水中,晕染开刺目的红。
“她没回来……”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真的……没回来。”
雨水混着血丝从他唇角滑落,那双总是清冷的,好似什么都惊扰不了的灰棕色瞳眸,此刻涣散得厉害。
墨言眉头紧锁,心头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不顾归和兰的劝阻,上前从雨幕中把清澜拽起来。
“怎么回事?扶楹出事了?”墨言的声音发冷,指尖不受控地颤抖。
话音未落,清澜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指尖几乎要嵌入墨言的肉里。
他抬起头,湿透的亚麻色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边,好看的眉眼此刻满是希冀,灰棕色的瞳眸宛如一盏油灯,小心翼翼道:“螣呢?”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近乎执念的笃定:“只要螣没事,她就一定没事。”
“扶楹到底怎么了?!”墨言厉声询问,猩红的眼底满是紧绷。
清澜却突然挣开墨言的手,踉跄着朝部落里大喊:“螣——”
他亚麻色的长发在雨中狂乱飞舞,本是优雅的雪豹,此刻却如濒死的困兽,嗓音破碎得不成调子:“螣——你给我出来——出来!”
部落里一片死寂,没有回应,更没有螣的身影。
清澜的呼喊渐渐微弱,最终消散。
突然,他身形一晃,整个人跪倒在泥泞中,化作了兽形。
雪豹无声地趴在积水里,兽耳紧紧贴着脑袋,不受控制般颤抖,长长的尾巴仿佛脱了力,湿漉漉地垂在污浊的水面上。
墨言怒声道:“扶楹到底怎么了?她出事了?”
清澜抬起头,圆溜溜的兽瞳里映着墨言暴怒的面容,固执地重复:“螣呢?”
墨言皱眉,声音同样嘶哑:“他们是一起离开的。”
看着清澜瞬间黯淡的兽瞳,墨言沉声道:“我能找到螣,但你要告诉我,扶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扶楹是最厉害的巫,怎么会出事?
(本章完)
第106章 狐狸精也有失算的时候
第106章 狐狸精也有失算的时候
清澜灰棕色的兽瞳里满是痛苦:“她,被雪原塌陷的泥流卷走了。”
墨言眉头骤然一拧,猩红的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一个纵身跳下荆棘崖,都能安然回来的人,会被泥流卷走吗?
他不大信,但这个雪豹兽人又不像是在胡说。
墨言沉吟片刻,忽而抬眼,眸中暗芒流转:“我跟你去找螣。”
他话音刚落,归就厉声道:“不行!”
“雨季的兽人大陆,处处能吃人!你是我们的首领,是苍山部落的脊梁!这个时候怎么能随意离开部落?更何况,族人们……”
部落里已经没有食物了,这个时候墨言是无法离开的。
墨言目光微顿,转头看向归,神色平静:“找螣不过是顺路。”
他沉默须臾,声音里带着阴鸷与凛冽:“我会带猎物回来。”
他原本就想着离开部落去狩猎,部落已经撑不下去了。
清澜看着墨言和归紧绷的对峙,瞬间明白,苍山部落已经没有食物了。
他立马开口道:“我给你们食物,你跟我去找螣!”
说话间,他周身骨骼涌动,化作人形,小心翼翼打开腰间的储物袋,上面的雪豹绣纹似闪着光,随着“哗啦”一声,地上已经多了满地的猎物。
这些猎物还渗着温热的血,像是刚刚狩猎而来。
墨言消瘦的面容骤然紧绷,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他目光落在清澜腰间的储物袋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她给你的?”
清澜修长的手掌遮住腰间的储物袋,灰棕色的眸子盯着墨言,脊背绷得很直,像是随时都会从丛林中一跃而出的猎豹,声音沙哑:“够了吗?”
一旁的归早被地上的猎物给惊住了,呼吸凝滞,看向墨言。
墨言默然转身,倏地,猩红的鳞甲从脸颊上冒出,巨蟒修长的身躯在积水中游曳,信子吞吐间,似在辨别气味与方向。
清澜轻轻一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出。
他修长的身形在半空舒展,劲瘦的腰线上有豹纹闪过,落地时,已化作一道豹影,矫健的身姿几个起落,便紧随着墨言没入林间。
归看着满地猎物,又看看远去的墨言,眉头紧锁。
扶楹是厉害的巫没错,但她身边有堕落兽人,可千万别出事啊。
*
距离苍山部落不远的山巅,山洪已经落了。
暴雨侵袭下,一处狭窄的山洞里却异常热闹。
“哇呜——哇呜——”
幼崽稚嫩的啼哭声十分响亮,几乎穿透雨幕,在整个山头回荡。
“小祖宗,你可别哭了……”
螣将怀里的团子又搂紧了几分,玄色蛇尾轻颤,尾巴尖上卷着一朵沾染雨水的野,在团子面前晃了晃,努力彰显存在感。
谁知,瓣上的雨珠簌簌而落,正巧砸在团子的小脸上,反倒惹得那哭声更嘹亮了几分。
螣那双墨绿的眼瞳里盈满无奈,但垂眸看着臂弯里扯着嗓子的小雌性,只觉得胸腔里一颗冰冷的心都跟着发软,手臂忍不住又收紧了几分。
小雌性一头银白的发丝,十分柔软,小脸因哭泣皱在一起,憋得满脸透红,宛如熟透的浆果,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漂亮。
团子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容貌,长大必然是个美人坯子。
“哇呜——”
团子哭的更大声了,随着抽噎小身子一颤一颤的。
螣抬起头,墨绿的瞳眸收缩,尾鳞因焦躁发出细碎的翕动声。
他不耐地催促道:“白沧!你怎么那么磨蹭?”
许是他声音太大,怀里的幼崽被惊得打了个哭嗝,反倒让螣凌厉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慌乱,轻轻拍了拍,低声哄着:“乖,不哭了……”
白沧半蹲的身姿如雪松折腰,银白的长发如绸缎般倾泻在身后,露出半张靡丽的侧脸。
他修长的指尖捏着奶瓶,不急不缓地轻轻摇晃,转头睨来时,潋滟的狐狸眼中满是嫌弃,冷嘲道:“让你抱个幼崽都抱不明白……”
尾音微妙一顿,似笑非笑:“还敢争抢着让阿楹给你生幼崽?”
说话间,白沧上前,从螣的臂弯里接过团子,把奶瓶塞进她嘴巴里,团子很给面子地止住哭声,喉间发出满足地咕咚声,只是眼底还挂着泪珠。
白沧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幼崽,琥珀色的瞳孔里荡漾开些许涟漪,连狭长眼尾那抹薄红都温柔了几分,看着愈发勾人。
螣斜了白沧一眼,冷笑道:“阿楹答应我了。”
白沧懒得理他,将团子往怀里拢了拢,踱至洞口。
他银白的长发被潮湿的山风撩起,瑰丽的眉眼间掠过一层晦涩。
已经好几天了……
螣懒散地靠在山壁上,墨绿的瞳眸倒映着外面细密的雨幕。
他半眯起眼,清冽的嗓音混在雨声里,像是在与白沧说话,又像是在自说自话:“阿楹……应该快回来了。”
螣双手环胸,眼尾斜斜扫向白沧:“你说,清澜会跟着阿楹回来吗?”
他私心里自然是不希望清澜回来,多一个人有什么好?
白沧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团子发梢飘落的雨丝,声音比山风还淡:“不会。”
他转身往山洞里走去,行走间,银白长发如倾泻的月光,轻盈摇曳。
这时,螣却忽的直起身子,发出一声愉悦的嗤笑:“狐狸精,看来你也有失算的时候。”
话落,螣已经倏然没入雨幕,他游曳的姿态宛如一道光,径直逼近清澜。
清澜既然跟着回来了,那阿楹也一定回来了。
这个念头令螣满心愉悦。
白沧抱着团子的手臂微微一紧,有些疑惑。
螣曾说过,清澜是阿楹求而不得的。
他生性清冷孤高,骨子里是宁折不弯的傲气,经历颇多后,心结深重,再基于对霜原部落的责任与愧疚,他应该是不会跟来的。
可如今,他却来了,为什么?
白沧眉尖一蹙,转瞬即逝。
清澜为什么跟来不重要,只要阿楹回来就好。
思及此,白沧瑰丽艳盛的脸上浮出一抹浅笑,回来就好。
他朝山洞口走了几步,可下一瞬,脚步微顿,狭长的狐狸眼倏然半眯,两道气息裹挟着风雨袭来,却没有阿楹。
(本章完)
第107章 一起去找她
第107章 一起去找她
螣的视线骤然凝固。
磅礴暴雨中,墨言和清澜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墨绿的竖瞳一缩,泛起冷光,目光如刀刃一般钉在清澜的身上,身形优雅矫健的雪豹,显然,他破碎的星纹重聚了。
“阿楹呢?”短短三个字,裹挟着压抑的暴戾,在暴雨中森然荡开。
清澜看着完好无损的螣,灰棕色的兽瞳里泛起一缕几不可察的微光。
他紧绷的脊背线条松弛下来,既然螣没事,那就意味着她也平安无事。
墨言猩红的鳞片泛起暗芒,修长蛇躯在扭曲中化作人形。
他细长的眼从螣的身后扫过,却只看到抱着幼崽的白沧。
他眉头大皱:“扶楹没回来?”
“你说什么?阿楹去了霜原部落!”螣声音噙着暴怒,瞳仁深处闪过一丝慌乱,紧紧盯着清澜:“为什么你来了,阿楹没回来?!”
暴雨如注。
清澜化作人形,身影在雨中微微晃动,被雨水浸透的亚麻色长发贴在颈侧,看着十分狼狈。
“她……”苍白的唇轻颤,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她为了救我……”
“被雪原的泥流带走了。”他声音嘶哑,近乎破碎。
螣的身形僵住,周身气息仿佛死寂一般,瞬间凝滞。
“你说什么?”他声音很轻,却极锋利,暴戾至极。
他墨绿的眼瞳死死锁住清澜,收缩成一道森冷的细线,在雨幕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下一瞬,他身形暴起,拳头裹挟着着凌厉的劲风狠狠砸向清澜的嘴角。
“她知道你快死了!”
“连刚出生的幼崽都抛下了!”
第二拳接踵而至,发出皮肉撞击的闷响。
螣神情狰狞,声音嘶哑:“清澜,你怎么敢活着来见我?”
清澜重重跌入泥泞的积水中,雨水混着血丝,从他线条淡漠的下颌滴落,在浑浊的积水中绽开暗红的涟漪。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还手,灰棕色的瞳眸失焦,喃喃道:“是我……”
白沧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抱着团子,看着跌在泥泞中,浑身颓丧绝望的清澜,靡丽的脸上满是冷漠:“以阿楹的实力,她不会被泥流卷走。”
说到这里,白沧顿了顿,握着伞柄的指骨突然收紧,油纸伞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直勾勾盯着清澜,狐狸眼里凝着寒意:“为什么?”
话音未落,螣的动作却突然凝滞,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猛地拽起清澜,兽皮衣撕裂的声响刺破雨幕。
螣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他的脖颈,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声音都染上了癫狂的颤音:“你的契纹……怎么会?”
闻言,白沧和墨言的目光齐齐定在清澜的脖颈。
那里本该有契纹的地方,此刻却盘踞着狰狞的纹路,像是有人用骨刀生生在契纹处雕刻出了一个盘踞的红狐契纹,每一刀都刻进血肉。
红狐慵懒,是用鲜血染红的皮毛。
“你的契纹呢?!”螣齿关相撞,发出令人胆寒的细碎咔哒声。
银白的雷霆划破天际,映出清澜惨白如纸的面容。
白沧修长的身躯也一晃,油纸伞在雨中微微倾斜,溅起一片寒意。
他琥珀色的瞳眸剧烈收缩,怀中的幼崽许是察觉到阿父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不安地呜咽起来。
契约解除,清澜却毫发无损。
显然,承受契约反噬的是另一方。
难怪,区区泥流竟能将她卷走。
墨言僵立在暴雨中,看着清澜,猩红的眼瞳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在兽人大陆,解契等同于死,雌性主动承担反噬的,绝无仅有。
他死死盯着清澜脖颈用骨刀一笔一划刻出来的红狐契纹,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扶楹,竟愿意为了一个雄性,甘愿承受兽神契约的反噬之痛?
“你到底做了什么?”螣指尖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我杀了你——”
下一瞬,螣身形骤然扭曲膨胀,玄色鳞片如潮水般覆盖全身,转瞬化作巨蟒,实力增长,身形又庞大了几分,每一片鳞甲在暴雨中都泛着寒光。
狰狞的毒牙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朝清澜脖颈咬去。
清澜微微阖上眸眼,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
他没有挣扎,反倒是仰起脖颈,任由自己暴露于毒牙下。
他早该死了。
不过,毒牙最后还是没能没入他的颈间。
螣猛地转头,墨绿的眼瞳翻涌着暴戾的杀意,只因白沧的油纸伞挡在了清澜面前,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地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你拦我?”螣身上的鳞片发出剧烈的摩擦,如金石相撞。
“阿楹主动解契,必是他的错,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清澜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白沧。
他怀里的幼崽正在嚎哭,稚嫩的嗓音穿透暴雨,像是知道阿母出事了一样。
清澜灰棕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翻涌着极深的痛楚。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幼崽,却又在瞬间颓然落下。
这个动作牵扯到脖颈间刻出的红狐契纹,未愈的伤口又渗出血迹。
白沧瑰丽的面容苍白如纸,连绯红的唇都褪尽了颜色。
他声音极平静,可握着油纸伞的指节却青白凸起:“阿楹既宁死也要救他,你杀他,阿楹回来……该有多疼?”
“况且……”白沧回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他琥珀色的眸光满是冰冷,一寸寸刮过清澜腰间的储物袋上,上面绣着的雪豹纹路那么熟悉:“我们现在需要人,一起去找她。”
螣也看向清澜腰间的储物袋,猩红的蛇信震颤,捕捉上面残留的气息。
遒劲的蛇尾猛然扫过,将一处山石击碎,几块尖锐的碎石裹挟着怒火,擦过清澜的脸颊,划出几道血痕,他似未觉。
墨言看着三人,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们一起找。”
部落那边有清澜留下的食物,会没事的。
螣转头看向白沧,墨绿的眼瞳里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你们先顺着泥流去找阿楹,我去裂空部落找星空。”
“他是翼龙兽人,飞行速度很快,能尽早找到她。”
说话间,螣已经转身,玄色的身影如流光一般急速远去。
白沧收回目光,沉沉落在清澜身上,声音低沉而冷冽:“打起精神来,等找到她,你可以与她重新结契,当然,前提是,她愿意原谅你。”
清澜缓缓抬头,灰棕色的眼眸里泛着微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空灵的声音里满是破碎:“真的……还有可能吗?”
白沧看着他,眸色清冷,淡淡道:“经历这么多,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好,阿楹,值得你拼尽一切去挽回。”
(本章完)
第108章 杀了他们,好不好?
第108章 杀了他们,好不好?
黑鳄沼泽。
扶楹并不知道几个男人已经癫狂,开始组队踏上寻找她的路程了。
她斜倚在床榻边,纤细的小腿垂落在逆的膝头,他半跪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正小心翼翼擦拭着她雪白肌肤上沾染的沼泽泥泞。
“虫族倾巢而出,意味着什么?”
逆抬眸看向扶楹,紫瞳中满是晦暗:“你不知道虫族?”
“我知道虫族……”扶楹眉间微蹙:“它们是兽人大陆唯一没有星纹的种族,却极具杀伤力,只是,它们向来都蛰伏在北山与三角海域交界的幽暗谷底,很少出来。”
逆缓缓起身,修长的指尖沿着她的大腿线条游移,缓慢而危险。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虫族嗜血,以世间血肉为食。雨季,是他们最躁动的时候,只是往常他们不会离开幽暗谷底很远。”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指腹漫不经心地划过她的小腹。
“这一次……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雨季来得太早,又或许是山洪冲垮了它们的巢穴……”他雌雄莫辨的脸上噙着些兴味。
“也或许,是有什么更诱人的东西,把它们给引了出来。”
说话间,逆紫瞳里流转着晦暗的光,目光如有实质一般,描摹过扶楹妖艳逼人的眉眼,谁能想到,这么漂亮的雌性,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你打什么哑谜?”扶楹眸色骤然一冷,攥住逆的手腕。
“生气了?”逆修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两片阴翳,紫瞳中兴味褪去,又凝成了阴冷死寂。
他任由扶楹扣着自己的手腕,微微倾身,让两人呼吸交缠。
他绯红的薄唇扯出一个微笑:“说起来,你的那位虫族兽夫,在你手里死的似乎不怎么体面呢。”
说话间,逆的尾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恶意:“雌主,据我所知,他可是虫族王裔,你说……他若是破茧重生,会不会来讨债?”
扶楹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攥紧:“虫族?你是说……不夜侯?”
她还真不知道原主兽夫里,竟有虫族!
原主七个兽夫里,要说最可能是虫族的,那就唯有最后一个了。
不夜侯,没有星纹,没有族群,甚至不能化作兽形,比雌性还不如,在部落里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更是被兽人们呼来喝去,肆意欺凌。
他总是低垂着眼睫,沉默得像是一抹影子,仿佛连痛觉都麻木了。
原主自然瞧不上不夜侯,在她看来,他只是一个废物,既不能狩猎,也无法觉醒天赋,在弱肉强食的兽人部落里,他卑微得连尘埃都不如。
可他们还是结契了。
在一个潮湿闷热的雨季,空气都黏腻的令人窒息。
原主的发情期来的又凶又急,烧得她两眼发昏。
彼时,不夜侯正跪在山洞的阴影里,沉默地替她擦拭灰突突的石板。
他低垂着头,苍白的脖颈弯成一道脆弱的弧线,没有实力狩猎兽皮,只能粗糙的树叶遮蔽身躯,隐约可见他身上嶙峋的骨头。
雨季的水珠顺着山壁滴落,顺着他金色的额发滴落。
他整个人像是一条被雨水打湿,无家可归的野狗。
这一次结契,是不夜侯主动的。
他心里很清楚,结契,或许能借着“扶楹”这个部落首领之女的身份,改变当下任人践踏的处境,即便不能,也能吃口饱饭。
可他全然没想到,结契,竟将自己推入到必死的境地。
原主发情期一过,就杀了不夜侯。
骨刀刺穿不夜侯的咽喉,鲜血溅在她脸颊上,温热腥甜,与缠绵时的喘息一样灼热。
这也是七个兽夫里,唯一一个被她亲手了结性命的人。
不夜侯濒死时,不仅不害怕,反倒笑了。
尸体被“扶楹”随意扔入溪流,惊散一群游鱼。
剧情里,不夜侯后来是回来了的,可见虫族生命旺盛,确如逆所说,破茧重生了,而他,性情虽然不是最桀骜的,但杀意,应当比螣还要强烈。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部落里那些时常欺凌他的雌性,后来,都悄无声息消失了,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雌主在想那虫族?”逆低哑的声音打断了扶楹的思绪。
她转头正撞进了他妖异的紫瞳里,那瞳孔深处似乎浮动着些许流光。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扶楹半眯起眼。
一个次人格,比她这个上帝视角知道的还多。
“雌主想窥探我的秘密?”
逆指尖从扶楹脊背上游走而过,冰冷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天生地养的植物兽人,感知是最敏锐的,每一处根系,都是我的眼睛。”
扶楹眉尖一蹙:“你是说,落蘅早就知道不夜侯是虫族?”
逆微微一笑,指尖缠绕着她的一缕青丝:“他可是很期待呢……”
“期待着,部落最骄傲的雌性,被虫族寄生的模样。”
“可惜,依旧是个废物。”
“雌主杀了他,是对的。”
随着逆话音落下,扶楹红唇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线。
她眼底寒芒闪烁,果然不愧是穿书管理局高悬榜首的sss级任务,这些所谓的兽夫,真是一个比一个疯的厉害,没一个正常人!
她所谓的剧情以及上帝视角,都只局限于原主的记忆中。
穿书管理局的档案库里,这个任务始终标注着猩红的“未攻克”印记,能用的信息很少,真正身处其中,才发现许多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阴影中疯狂滋生,张牙舞爪朝她席卷而来。
逆看着陷入沉默的扶楹,紫瞳里闪过一缕幽光。
他倾身上前,红唇覆在扶楹的唇上,呼吸交缠,厮磨间溢出蛊惑的絮语:“雌主,杀了他们,好不好?”
他尾音带着一缕夹杂血腥味的轻笑,紫色眼瞳里翻涌着平静的占有欲。
扶楹一把推开逆,拂去唇上的猩红,淡淡道:“我要回去了。”
虫族肆虐,会让本就艰难的雨季雪上加霜,螣和白沧还在等她回去。
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与其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思索一下,要怎样解决双重人格的共生问题。
任务受阻,需要换一条路了。
“回去?”逆偏了下头,紫瞳盯着扶楹,眼底满是病态的暗芒,低哑的声线里透着笑意:“雌主要选择他们?”
他卷曲的紫发垂落,周身暗香浮动。
阴冷、死寂、晦暗席卷而来,他深紫的瞳眸仿佛蕴含着世间最大的恶意:“我呢?就活该被扔在这里腐烂吗?”
三章了!!!
尽力了!!!
土拨鼠尖叫!!!
(本章完)
第109章 而我,惧怕月光
第109章 而我,惧怕月光
扶楹狭长的眼尾勾起,歪头看向他,眸光流转,笑着说了声:“那你想和我一起走吗?离开这片泥沼。”
逆罕见地怔了一下,紫瞳里倒映着扶楹含笑的眉眼。
他忽而低笑起来:“你要带我回去?”
顿了下,声音里裹挟着诡谲阴冷:“不怕我杀了他们?”
“当着我的面杀吗?”扶楹也跟着轻笑一声,眼尾漾开一抹艳色。
两人视线相绞,眸子都像是浸了墨汁,凝视时看不到底。
“落蘅是你眼中的废物,我又何尝是你想要的?”
扶楹指尖抵上他的心口,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逆,你谁都不爱,甚至连自己都厌弃,多可笑啊。”
逆的紫瞳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嗜血之气,令人毛骨悚然。
扶楹毫不在意,指尖突然掐住他的下颚,迫使他盯着自己的眼睛。
“落蘅在绝望中,生出一个你,可你呢?”
“为了杀他,甚至不惜与我这个恶雌缠绵悱恻,逆,何至于此?”
“在我眼中,你与落蘅就是同根生的双生。我不杀他,亦不会杀你,让我帮落蘅解决星纹问题,你们共存,不好吗?”
扶楹指甲在他颈侧动作轻柔地抚摸:“何必非要死一个呢?”
逆的紫瞳在阴影中明明灭灭,像是淬了毒的荧火。
逆轻嗤一声,一把挥开扶楹的手。
妖异的紫瞳里,第一次翻涌出赤裸的厌恶:“他必须死。”
“要么,帮我杀了他……”
逆直勾勾盯着她,红唇勾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要么,连你一起杀。”
落蘅是月光凝成的精魄,清冷如霜。
在旁人眼中,每当银月高悬,他就如蒙神眷,舒展瓣,每一片脉络都流淌着月光,宛如被兽神赋予了神光。
而“他”,不过是从落蘅绝望深渊里爬出来的阴影。
每当落蘅心境破碎,蜷缩在黑暗中的“他”就会被唤醒。
起初,“他”也只是一个蜷缩在岩石缝隙深处颤抖的废物,世间所有痛苦、绝望、污浊,“他”都见过,落蘅承受不了的,都由“他”来吞咽。
为了活,“他”唯有啃噬那些染血的兽晶。
一株照月,照月而生,有一天,月光却成了凌迟“他”的利器,每一缕清辉都仿佛在灼烧“他”污浊的精魄,“他”再也无法照月了。
所以,“他”与落蘅,会在日夜交替时,轮流掌控这具腐烂的身躯。
每当最后晨曦的第一缕光浮现,落蘅的意识就会褪去,而“他”,便会从意识的深渊里爬出来,接管这具躯壳。
“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无声地嘶吼着抗拒。
而落蘅呢?永远不会记得呜咽与血腥。
好在,雨季,很少出现月亮。
他们两人,从不是同根生的双生。
他们只是命运纠缠在一起的根须,一端扎在皎洁的月光中,一端则陷在恶臭的泥沼里。
“他”是落蘅的阴影,是溃烂的伤疤,是最肮脏的保护色。
他要让所有人一起死。
逆的周身翻涌着愈发浓郁的暗香,紫色长发无风自动,宛如活物,却在杀意迸发的刹那,视野中闯入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温热的指尖轻轻覆在他冰冷刺骨的手背上,带来些许暖意。
“松手。”逆低哑的声音像是九幽地狱的恶鬼。
在扶楹说出这样一番话后,他显然是不想装了。
这时,窗外竟射来一缕月光,清辉透过两人交迭的指缝,在他手背上烙下斑驳的光影,疼得他浑身发抖,近乎痉挛。
逆长睫轻颤,紫瞳盯着扶楹的手,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既然知道我不爱你。”
“怎么还敢碰我?”
他声音里带着戏谑的残忍,皮肤被月光映射的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在清辉中溃散成灰烬。
扶楹固执握紧他的手,眉眼弯弯:“我可以教你,怎么……”
话音未落,她就察觉到了异样,有黏腻的液体自两人相触的掌心渗出,她眉尖一蹙:“逆,你怎么了?”
扶楹抬眸,就对上一双逐渐涣散的紫瞳。
逆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出细密的血痕,看着极为骇人。
他挣开扶楹的手,修长的身影踉跄着后退几步,凌乱的紫色卷发散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他走向半敞的竹窗,近前,“哗啦”一声将之狠狠推开。
窗外暴雨间歇,明月高悬,近乎刺目。
逆仰起头,任由月光洒在脸上。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泛着绿意的血沫呛出唇畔,顺着他苍白的下颌蜿蜒而落,他低低笑了出来:“真可笑,这具身体……从来都由不得我做主。”
“他惧怕你,不敢出来。”
“而我,惧怕月光。”
血沫从他开合的唇齿间溢出,声音越来越轻:“扶楹,你永远教不会一个……天生无心的怪物。”
月光下,逆修长的身影像是蒸腾出了细小的雾气。
另一道胆怯弱小的气息,正在这具躯壳里苏醒。
逆阖上双眼,浑身剧痛到近乎麻木,等待着被月光吞噬殆尽。
——落蘅不是最恐惧吗?不是很害怕面对这一切吗?
——他就偏要撕开这具躯壳,让他来面对这血淋淋的一切。
逆的嘴角勾出一个讥诮的愉悦弧度,笑意就凝固在了唇边。
他缓缓垂眸,一双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臂正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身后传来的气息很温暖,一下一下,烫的他脊背生疼。
他不懂,一个那么纤细瘦弱的身躯,怎么会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气息。
“放手。”逆的声音沙哑地不成样子,指尖却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月光灼烧的痛楚渐渐消弭,身后传来的温度就像是一道屏障,将一切锋利的光刃都隔绝在外,护着他。
扶楹将额头抵在逆颤抖的脊背上,灵力不要命似地涌入他的身躯。
她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疼的时候,能不能别总是笑?”
逆浑身颤抖,却没有回头。
扶楹依旧抱着他,灵力缓缓渗透他被月光灼烧的痕迹。
“爱人,是这世间最难修的学问。”
“你虽是个无心无情的学生,可我,却是最擅长这门学问的老师。”
逆的脊背僵硬如铁,听不懂扶楹的话,却能察觉到自己龟裂的身体,正被她一寸寸捂暖,云翳遮蔽月光,他的心跳竟有些不受控了。
(本章完)
第110章 要保护你
第110章 要……保护你
扶楹察觉到逆依旧紧绷的身躯,没有松手。
她轻轻靠在他脊背上,唇间流泻出一段轻柔地小调。
竹屋里回荡着她悠悠的曲调,好似连黑暗都不那么浓稠了。
逆发现自己的呼吸正不自觉地和上她的调子,紧绷的身躯也渐渐松缓。
曲调渐息,扶楹松开环着逆的手臂,拉着他的手腕,转身往竹床走去,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灵力溃散的倦意:“不早了,该睡了。”
她大概明白了逆和落蘅出现的规律,月光。
逆就像是从腐烂深渊里爬出来的影子,独自吞咽落蘅摒弃的所有痛楚。
而在这具躯壳的主人格,依旧是落蘅,那个属于光里的灵魂。
两人,一个在光里活着,一个在阴影里死去。
躺在竹床上,扶楹昏昏欲睡,忽听逆嘶哑的评判了一句:“难听。”
“难听吗?”扶楹梦呓般呢喃了一句。
逆喉结滚动,刚想冷声讥讽,就听到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的紫瞳静静看着她,这个妖艳得近乎危险的雌性,此刻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沉睡,纤长的眼睫在她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恬淡自然。
即便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也敢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睡着?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攀上她的咽喉,只需要稍微用力,这个脆弱的身体就会死去,而他,也能得到解脱。
逆紫瞳里弥漫着幽暗的雾,手指颤抖着收拢又展开。
最后,他闭上眼,手掌垂落,轻轻拂过她如云的发。
忽然,云翳被风吹散,月光透过窗棂缝隙斜射进来。
逆的神情有一瞬的茫然,紧接着,一个柔弱的灵魂,接管了这具身躯。
如果扶楹醒着,就会发现,此刻躺在她身侧的人,眼神柔弱,却十分清明,没有半分疯癫的迹象,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
月光描摹着他满含春色的眉眼,额心的九星纹路已然破碎。
他身上是一股月华般纯净的气息。
落蘅。
他的紫瞳清明如水,目光细细碾过扶楹眉间的朱砂。
落蘅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你下不了手,我来帮你。”
想解脱的,不止是他。
在指尖距离扶楹心口只剩三寸时,落蘅的手臂突然僵住。
他脸颊扭曲,月光下,皮肤暴起青筋,像是无数藤蔓在血脉里疯长。
“……呵。”落蘅从齿缝间挤出一声笑:“你心软了?”
话音刚落,他颤抖的手忽然转变方向,五指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血液四溅,暗香弥漫。
*
当天边第一缕晨曦照耀进竹屋,扶楹就睁开了眼。
她鼻息间是浓郁的血腥味,转头时,身旁空无一人,只有一滩半干涸的血迹,泛着诡异的绿色。
“逆?”
扶楹蹙起眉尖唤了一声。
她昨晚灵力消耗,浑身疲惫,给自己周身布下一个护体禁制就睡着了,所以,逆还真对她下手,被禁制反噬了?
扶楹起身离开竹屋,绕了一大圈,都没找到逆,只能前往黑鳄沼泽。
还未靠近,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喧闹声。
“什么大祭司,不过是骗兽晶的怪物!”
“杀了他!杀了他!就趁现在,挖了他的兽晶!”
“对!他受了重伤,没有还手的余地!杀了他!这可是九星纹兽人的兽晶——”
“……”
扶楹瞳孔一缩,拨开芦苇。
恶臭的沼泽中,逆的身体已经陷入泥沼,十几个黑鳄部落兽人用钢叉刺穿了他的四肢,泛着绿意的血迹渗出。
他紫色的瞳眸涣散,却看不出半分痛意,只是笑。
扶楹眸中寒芒骤现,手中寒霜长鞭凝聚,凌空劈下,一记鞭影裹挟着劲风,狠狠抽向黑鳄部落的兽人:“滚!”
黑鳄兽人们惨叫一声,被尽数掀飞出去,钢叉也掉进了泥沼里。
没了钢叉支撑,逆骤然下沉,腐臭的沼泽瞬间墨至脖颈。
扶楹足尖轻点,踏过芦苇,朝着逆翩然掠去,汹涌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莹白的匹练,缠住逆的腰身,将他从泥沼中拉出。
“你又发什么疯?!”扶楹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一眼逆。
他浑身沾染淤泥,恶臭遮蔽了他身上的暗香。
逆像是察觉不到她的愤怒,沾染泥浆的指尖不受控地抓住她的衣摆,紫瞳里翻涌着淡淡的阴冷情绪:“我心疼。”
扶楹一愣,目光落在他的心口。
那里,沾满泥泞的胸膛上有五道狰狞的抓痕,深深嵌入皮肉,甚至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
“你……”扶楹指尖微颤,这不是禁制反噬的力量。
逆染血的手抚上她的脸,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要……保护你。”
扶楹抬眸,望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总是阴冷死寂的紫瞳深处,竟像是裂开了一缕微光。
像是破败的荒原上,破土而出的嫩芽,纤细又脆弱,近乎可笑,却又固执地捅破了困住自己的污浊与黑暗。
这一刻,饶是扶楹为任务而来,都不免为他的执拗生出些心软。
扶楹低垂着眉眼,掩去翻涌的情绪。
她一言不发,拿出灵药,灌入他的心脏。
逆的身躯猛然一滞,心脏在灵力冲刷下,渐渐活跃起来。
“逆,任何时候,先护好自己。”
扶楹握着他的手,指尖掐诀,灵力如清泉一般涤荡而过,那些附着在逆身上的恶臭淤泥如潮水般速速脱落,露出苍白而干净的肌肤。
扶楹狭长的眸子扫视一圈,那些黑鳄兽人被她目光所慑,不敢上前。
她不再看他们,将逆的腰身牢牢扣住。
“抱紧了。”
她足尖一点,踏风而起。
逆的紫瞳映着淅淅沥沥的雨,耳边是风声。
扶楹的气息近在咫尺,两人的发丝被风拂过,卷在一起。
他纤长的睫毛极轻极缓地眨动了一下,鬼使神差一般,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侧脸,有她在,好似连沼泽里的恶臭都远去了。
原来,光是有温度的。
回到竹屋,扶楹仔细给逆处理了身上的伤口。
她凝视着竹床上干涸的血迹,沉吟道:“是落蘅下的手?”
逆垂着眼捷,声音低哑而平静:“我说过了,他们都想杀你。”
扶楹唇瓣微动,刚欲开口,逆已经抬眸看了过来。
他雌雄莫辨的脸上一片苍白,深紫的瞳仁如同两潭死水,映不出半点光亮:“你说……要带我一起走……”
逆喉结滚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还作数吗?”
(本章完)
第111章 楹楹,退后
第111章 楹楹,退后
扶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弯了弯唇:“当然。”
逆和落蘅的问题,就目前来说,头绪倒是理清了,但解决不了,不如就放在眼前细细观察,随时研究,兴许还是得从落蘅身上入手。
“什么时候走?”逆微微偏头,纤长的睫在眼睑下形成一片阴影。
“等你伤好。”扶楹眸光扫过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新伤旧伤错落,像是瓣上皲裂的纹路,她抿了下唇,转头做饭去了。
逆看着她的背影,紫瞳中流光微漾。
夜晚,暴雨如注,倾盆而落。
逆倏然睁开眼,正对上扶楹清冷的眸光。
“血。”他紫瞳里流转着阴冷。
“黑鳄沼泽,出事了。”
夜色中的沼泽被蒙在雨幕中,恶臭与腥气愈发浓郁。
“太安静了。”扶楹看着死寂的黑鳄沼泽,目光沉静。
逆的紫瞳泛起幽光,垂眸看着沼泽,他指尖微抬,藤蔓从四面八方窜来,如活了一般,钻入泥沼深处。
须臾,浓密的大泡冒起,沼泽里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声。
突然,整片黑鳄沼泽都剧烈震颤起来。
一具具被啃噬干净的尸体被藤蔓从泥沼中硬生生拖拽出来,数不清的虫群正在分食这些尸骸,口器开合间能将白骨咬碎,发出细密的啃噬声。
细碎的“咔嚓”声连成一片,在死寂的沼泽里格外清晰。
扶楹看着这些千奇百怪的虫豸,眉尖一蹙。
她反手扣住逆的手腕,纵身而起。
倏然,虫群振翅的嗡鸣响起!
数十条藤蔓拔地而起,在逆的指尖交织成密不透风地屏障,将扶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嗤——”
一声轻响,虫群口器中溢出的毒液擦过手背,皮肉宛如消融的蜡,森森白骨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逆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扶楹拉着逆落回到竹屋前,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看着修长的手背上被毒液侵蚀出的渗血白骨,眉心紧蹙,拿出药粉细细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血肉,刺痛如针。
逆的指节下意识绷紧,骨节泛白,却仍一言不发。
他的眸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轻声道:“我没……”
“我怎么教你的?”扶楹冷斥一声,眸光寒芒如刀刃。
逆喉结微动,垂眸静立,乖巧地闭口不言了。
夜色中,虫群窸窣的爬行声渐起,数量庞大,宛如潮水一般,瞬间就将竹屋前占据的密不透风,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数万双复眼齐刷刷望向两人,只觉汗毛倒竖。
扶楹却连睫毛都未颤一下,只凝神于逆手背上那狰狞的伤口,指尖动作极轻,好似生怕他疼一样。
逆也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垂眸静静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原来,你待自己的兽夫……也不全是心狠手辣。”
这声音像是薄冷的冰线,带着某种压抑的,冷冰冰的暴戾。
随着脚步声渐近,密密麻麻的虫豸如潮水般退散,窸窸窣窣地让出一条通道,像是恭迎他们的王。
扶楹指尖在逆的伤口处轻轻一绕,打上了一个蝴蝶结。
她这才缓缓抬眼,看向暗处的身影。
雨幕如纱,什么都看不清。
唯有一双眼睛,似能穿透水雾,与扶楹的眼神撞在一起。
那是一双流光着瑰丽色泽的瞳眸,像是将破碎的彩虹囚禁在了瞳孔中。
扶楹静静看了片刻,轻声道:“不夜侯。”
“嗤。”一声不屑的轻嗤响起,虫群突然躁动起来。
逆身形微动,却见扶楹指尖骤然跃起了一簇金色火焰。
火光不过寸许,却在燃起的刹那,将雨幕蒸腾成雾,更将黑暗与阴影撕得粉碎,竹屋前亮如白昼!
十步开外,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立于雨中。
漆黑的兽皮裹着他精悍的身躯,勾勒出优美的肌肉线条,一头墨色长发曳地,与颊侧妖异的彩色蝶纹纠缠,平添野性。
最摄人的,莫过于那双七色流转的彩虹瞳眸。
扶楹凝视着不夜侯的身影,有些感慨,每每看到这些男主一个接一个的亮相,她就想把原主拖拽出来鞭打,这些极品她是怎么舍得糟践的?
这些,可都是被她辜负的绝色。
不过,不夜侯的形象与曾经在绿洲部落被奴役时相差很大。
一头金发不知是不是因为破茧重生的缘故,变成了墨色,就连一双瞳孔都染尽了世间的斑斓,倒是比以前更蛊惑人心了。
扶楹微微偏头,火焰在她指尖流转,狭长的眸子被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你是来杀我的?”
不夜侯向前踏出几步,缓缓靠近了扶楹。
虫群蜂拥而至,口器开合间发出“喀喀”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杀了你?”不夜侯忽然低笑出声。
他盯着扶楹,虹膜中七彩色泽诡谲流转:“岂不是……便宜了你?”
每个字都像是在齿间碾碎,裹着恨意,不夜侯颊侧的蝶纹似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微微翕合,泛起磷光。
这时,逆扣住扶楹的手腕,把人护在身后。
他的紫瞳泛着死寂的阴冷,与不夜侯的目光撞在一起,毫不退让。
不夜侯的视线在他额间九星纹路上逡巡,瞳眸中流光微滞。
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颊侧的蝶纹,忽而轻笑:“真是有趣,这才过了多久,一个和我一样在绿洲部落备受欺辱的人,竟达成了九星极境。”
“落蘅……你护在她身前的样子,竟让我想起……”
“你被关在山洞深处,被藤蔓紧紧捆着,浑身是血向她哀求的模样呢。”
不夜侯指尖轻轻抬起,虫群骤然沸腾,像是有意识一般,竟翻涌起来。
数以万计的毒虫彼此攀附、重组,渐渐凝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景象。
在漆黑阴暗的山洞里,一个不着寸缕,浑身苍白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他破碎的星纹明灭不定,随着他痛苦的喘息一点点黯淡下去。
“还记得吗?”不夜侯的声音噙着愉悦的笑意,七彩瞳眸愈发明艳。
扶楹蹙着眉尖,又来一个疯子。
她觉得自己能开个疯人院,专门关他们!
逆的眸光从虫群交织的少年身影上掠过,紫瞳没有一丝波动。
“楹楹,退后。”
他声音很轻,却让交织错落的虫群瞬间躁动起来。
(本章完)
第112章 男团齐聚,大型修罗场
第112章 男团齐聚,大型修罗场
下一瞬,虫群接连爆裂,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碎。
一团团腥臭的绿浆爆开,黏液坠地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焦坑,逆额心九星纹路大亮,紫色的星纹之力流转,在雨幕中带着无声的杀意。
不夜侯唇间溢出一声冷笑,忽而足尖点地,向后掠出几米,曳地的墨发在暴雨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他口中也泄出半声诡谲的尖啸。
霎那间,万千毒虫振翅暴起,宛如遮天蔽日的剧毒大网。
粗壮的藤蔓拔地而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虫群!
两股力量相撞,地动山摇,震颤出如波浪般的起伏。
扶楹拉住逆,屈指一弹,指尖的金色火焰飞掠而出!
小小一簇,在触及虫群的刹那,却如落入油锅一般。
“轰——”
漫天的火焰暴涨,虫群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撕心裂肺的“吱吱”锐响,在大火中扭曲成焦黑的残骸,速速坠落,凄厉又可怖。
不夜侯静立在远处,七彩琉璃般的眸子凝望这一切,眸光冷寒。
他唇微启,淡淡道:“兽神无眼,竟将强大巫力赐予了你这样的人。”
扶楹攥紧逆的手腕,在跃动的火海中与不夜侯遥遥相望。
她忽而轻笑:“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你死后,我成为了巫吗?”
不夜侯唇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压根不屑于与扶楹搭话。
一串又一串诡谲的尖啸从他唇间溢出,声波震荡,火海中挣扎的虫群霎时如同获得新生,坚韧的甲壳弥漫着血雾,发狂般朝扶楹蜂拥而去。
扶楹眼神也冷漠下来,指节寸寸收紧。
霎时,寒霜在她掌心翻涌凝结,凝成寒霜长鞭,鞭身缠绕着刺骨的雾气,似乎连腾腾而起的火焰都为之凝滞。
“原本想与你叙叙旧的,没想到竟这么薄情。”
她红唇弯起一抹艳色,笑意未及眼底,声音也浸着寒意。
扶楹手腕一震,就欲要撕裂灼热的火光。
就在这时,一抹银白残影倏然掠过她眼前。
绸缎般的银发在热浪中翻卷如瀑,颀长的身影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他掌心中浓稠如墨的黑雾奔腾而出,直指铺天盖地袭来的虫群。
黑雾所过之处,连火光都被吞噬殆尽。
虫群震翅的嗡鸣霎时化作凄厉的嘶鸣,前赴后继撞进那片黑暗中。
短短一瞬,黑雾就自虫群中撕开一条虚空裂隙。
“阿楹,没事吧?”白沧没回头,缠绵的嗓音里带着浓郁的关切。
“你……”扶楹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沧仍维持着防御的姿态,喉间却溢出淡淡的笑:“我的雌主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敢不来?”
扶楹回过神来,四下一巡:“团子呢?”
“唳——”
雨幕骤然被一道黑影撕裂,翼龙巨大的骨翼俯冲而下!
“阿楹——”
扶楹蓦然回首,就见螣借势从翼龙脊背上一跃而下。
他怀里紧紧搂着一个襁褓,将漫天落雨遮的严严实实。
当他抬眼与扶楹四目相对时,那双总是浸染戾气的绿色竖瞳倏然化开,眉眼间的无尽戾气如潮水般褪去,好似连漫天暴雨都变得温柔了。
“阿楹!”螣抱着团子疾步上前,眸光焦急地看着她,,上下打量,仔细检查,墨绿眼瞳里翻涌这压抑的痛色:“解契对你的反噬……”
他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却不敢用力,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回来……”
扶楹眉眼罕见柔和了几分:“是我错了,让你们担心了。”
螣呼吸一滞,摇了摇头,见扶楹眸光落在襁褓上,小心翼翼掀开一角。
粉粉嫩嫩的团子正含着手指酣睡,被护得半分星雨都未沾着。
“长大了。”扶楹指尖悬在团子的脸蛋上,没伸手碰。
兽人大陆的幼崽生长规律不同于常人,短短几天,已经不是当初毛茸茸一团了,隐现轮廓,即便不睁开眼,也能瞧出和她阿父十分相像。
这时,雨幕中突然传来踌躇的脚步声,在几步开外戛然而止。
扶楹回头,隔着朦胧的雨幕对上一双清冷的灰棕色眼眸。
暴雨模糊了清澜的轮廓,却遮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灰棕色眸子,此刻紧盯着她,好似怎么都看不够,眼周泛起红晕,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湿意,不知是雨水,还是其他。
最刺目的,是他颧骨上的淤青,斑驳的青紫在他清冷干净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狰狞,最是清冷孤高的兽人,如今却像是被抛弃的幼兽,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令人心痛。
扶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从螣的手里接过团子。
她心里暗暗思忖,今天是什么日子?男主竟一下子凑齐了五个。
思绪未落,翼龙收拢骨翼落在地上,在雨幕中化作人形,他甩了甩湿发,水珠飞溅,瞧那洒脱不羁的做派,赫然便是星空。
与此同时,林间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
又是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积水缓步走出,他猩红的眼瞳在扶楹身上停留片刻,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继而沉默地移开视线。
墨言神色凝重地看向不夜侯。
满地虫潮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绷至极限的弓弦,稍一刺激就会断裂。
扶楹狭长的眼尾轻挑,暗道,这场景,着实够劲儿!
要不是气氛不对,她高低得吹个口哨,鼓个掌,多热闹啊!
“呵,还真是好热闹。”不夜侯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眸子泛着妖异冷光,如刀锋般从他们脸上寸寸刮过。
他扯着唇角,暴戾的声线里极尽讥诮:“你们是被扶楹用巫术控制了?竟都忘了当初,她是怎么对你们的了?”
“白沧,你竟还活着?真叫人惊喜,只是……剐皮之痛对你来说,不够疼?还是荆棘崖上的冷风没有吹醒你?”
“螣,兽晶纵然恢复,可那些被踩进泥里的日子,当真能说忘就忘?”
“清澜……”不夜侯忽而轻笑一声,火光映着他讥诮的眉眼:“你不是高高在上,不屑于施舍扶楹一个眼神吗?这么眼巴巴地追过来,可不像你。”
“不过……你的眼神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你的族人受疫病折磨至死时,是不是也是这般……殷切地望着你?”
杀人诛心。
不夜侯的嗓音如淬了毒,一字一句精准刺入每个人鲜血淋漓的伤处。
他突然弓腰闷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癫狂的愉悦。
紧接着,不夜侯的眸光掠过星空和墨言,转而看向逆。
“落蘅,看清了吗?”
“她就是这么一个喜新厌旧,永不知足的恶毒雌性。”
“与我联手,把他们都杀了!”
(本章完)
第113章 何为,振妻纲
第113章 何为,振妻纲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逆的脸上。
火光在他雌雄莫辨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暗香浮动。
扶楹垂眸轻抚着怀里熟睡的团子,没有回头,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平静,连额心绯红的朱砂痣都透着冷漠,好像并不在乎逆会怎么选择。
逆的紫瞳里满是阴冷与死寂,眼底翻滚着化不开的阴郁。
他全然无视不夜侯的话,目光静静看着扶楹,修长的指尖拉住她的衣摆。
逆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力道克制得近乎颤抖。
他没有出声,可那泛白的指尖与低垂的眼睫,却表现了他近乎执拗的决意,显然,对他而言,没有人比扶楹的心意更重要。
扶楹微讶,转头看向逆,她以为他会和不夜侯联手。
毕竟,对逆而言,强制的占有欲,才是他感受爱的唯一方式。
“嗤,蠢货。”不夜侯冷笑一声,脸上妖异的彩色蝶纹骤然亮起,荧光流转,自颊侧游走,顺着颈侧优美的线条蜿蜒,直达脊骨。
随着“嗤啦”一声裂帛之音,其后背陡然展开硕大的十二蝶翼。
蝶翼伸展足有数米,如彩虹般绚烂,每一片都在火光与暴雨中折射出迷离的幻光,华美至极。
不夜侯倏然腾空掠起,十二对蝶翼轻轻舒展,泼洒着荧光闪烁的粉尘。
扶楹眉尖骤然一蹙,抬眸望向满天飘零的粉尘,轻轻遮住团子。
下一瞬,逆攥着她衣摆的手指猛地痉挛,指节青白。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紫瞳中的阴冷陡然被恐惧撕裂,额心的九星纹路竟也寸寸崩裂。
不止是他。
挡在她身前的白沧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捂着头,神情极为痛苦。
螣墨绿的竖瞳剧烈收缩,蛇尾不受控地横扫而过。
几人里,也唯有清澜好一些,他眉头紧锁,灰棕色的瞳眸里情绪翻滚。
场面顷刻间陷入混乱,好似所有人都被拖拽进了深渊梦魇中。
而稍远一些的星空和墨言虽也面色发白,但勉强还能站立,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抬眸看向不夜侯时,满是凝重。
他的蝶翼粉尘,竟能勾起人心里最深的恐惧。
不夜侯足尖轻点,落于竹屋顶上,十二蝶翼折射出妖异的冷光。
他垂首俯瞰众人,唇边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暴戾的嗓音似带着蛊惑,如情人间的絮语:“乖……撕了她。”
四个字裹挟着腥甜,钻进了那些被梦魇侵蚀的灵魂深处。
逆,或者说落蘅,盯着扶楹,紫瞳里萦绕着杀意。
白沧、螣,乃至墨言和星空,都有些不受控,纷纷化作兽形,裹挟着杀意,从不同角度朝扶楹的咽喉心口袭杀而去。
不夜侯的言语蛊惑,勾起了他们心里最深的痛楚,与蝶翼粉尘的致幻效果交织,令所有人的心魔具现为了同一个杀戮目标。
——扶楹。
还真是好一个心机绿茶男。
扶楹怒极反笑,眼底寒芒乍现。
她手腕一抖,寒霜长鞭在空中劈出刺骨寒光,可鞭风还未扫落,周围蛰伏的虫潮又开始蠢蠢欲动,竟配合着落蘅等人,让她一时腾不出手。
毒虫铺天盖地如附骨之疽,落蘅等人杀招频出。
扶楹要护着团子,被逼得撤回长鞭,鞭风在身前抽出一道冰凌屏障。
忽然,身后腥风骤起!
墨言所化的猩红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森冷的獠牙滴落毒涎,欲要咬上扶楹后颈,那股子凶劲儿,仿佛即便同归于尽,也要咬穿她的咽喉。
腥风掀起扶楹的发丝,露出后颈的一抹雪白。
在蟒牙距离肌肤仅剩半寸时,顿住了。
一头矫健的雪豹扑杀过来,利齿如刃,狠狠咬住墨言七寸。
雪豹尖锐的獠牙贯穿巨蟒鳞甲,毒血喷溅而出!
墨言痛极暴怒,蟒尾如钢鞭一般反抽在雪豹脊背上!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雪豹皮毛瞬间洇开血色!
他口中吐出血沫,却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般,灰棕色的兽瞳里翻涌这近乎执拗的凶性,顺势将蟒头掼向地面,轰然砸出巨大裂痕!
雪豹松开染血的獠牙,如闪电般跃至扶楹身前。
他前爪深深扣入地面,脊背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
面对白沧、螣、星空等人的杀意,他没有半分退缩,喉间滚出低吼,尾巴却小心翼翼把扶楹往安全地带拨了拨。
不夜侯从屋檐上轻盈落下。
他微微倾身,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雪豹,似觉得有趣,忽而歪头一笑,颊侧的蝶纹妖异至极:“你居然能不受我的蝶翼粉尘影响?”
“清澜啊清澜,我倒真是小瞧你了。”
扶楹也凝视着挡在身前的清澜,他的兽形优雅矫健,虽不及白沧那般庞大,却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坚定地护着她。
扶楹望着清澜紧绷的脊背,忽然就明白他为何能挣脱不夜侯的控制。
清澜此人,骨子里透着一股疏离,清冷孤绝,世间万千迷障,于他而言不过浮云过眼,正如一开始,唯有他能识破她“”的伪装一样。
纵然不夜侯有蛊惑众生的幻术,在他这颗玲珑心前,都是徒劳。
“清澜,你……”不夜侯眸子微闪,眸光流转着诡谲的光彩。
话音未落,扶楹骤然抬眸,眼风如利刃一般:“闭嘴!”
空气瞬间凝滞下来,不夜侯唇畔的笑意冻结,七彩琉璃般的瞳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仿佛有剧毒的粉尘在眼底翻涌。
不夜侯冷笑一声:“你似乎看不清眼前的形势。”
扶楹置若未闻,眼风都没扫向他,只凝视着清澜绷紧的脊线。
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被蝶翼鳞粉沾染的雪白耳尖,:“清澜,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能做到吗?”
扶楹指尖所过之处,那些蛊惑人心的鳞粉簌簌消散。
清澜利爪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耳尖抖了抖,那双永远清明干净的灰棕色的兽瞳倒映着扶楹的脸,泛起猩红,他重重点了点头。
“抱着团子,站到一边。”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清澜身形一晃,化作人形,单膝点地,鲜血从他唇边溢出,他抬手拂去,眉骨紧蹙:“那你……”
扶楹突然抬手,纤细的手指抵住清澜染血的唇,灵药滚入口中,瞬间缓和了他的伤势。
她顺势把团子塞进他怀里,静静盯着他:“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团子。”
清澜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着,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好。”
不夜侯的冷笑适时响起:“真是感人的托付呢。”
他轻嗤一声,七彩眸子里满是冰冷:“可惜,你们……都得死!”
扶楹转身,看向似乎稳坐钓鱼台的不夜侯,再扫过周围双目赤红,全无理智的白沧、螣,他们眼中的杀意仿佛凝成实质。
“呵……”扶楹红唇掀了掀,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的碎发,青丝垂落,一步一步走近不夜侯,脚下的地面如蛛网一般,裂开缝隙:“不夜侯,玩够了?”
“你是我的兽夫,做事这般莽撞,真是不讨喜。”
“今日,我便教教你,何为……振妻纲!”
最后三个字化作清冽的冷叱,霎时,漫天雷霆以一种极端震撼的姿态,横劈下来!
(本章完)
第114章 我让你走了吗?
第114章 我让你走了吗?
不夜侯蓦然抬头,七彩瞳孔里倒映着撕裂苍穹的银雷,骤然一缩!
雷霆宛如天罚,所过之处暴雨退避,竟在竹屋周遭劈出了一圈真空地。
扶楹足尖轻点地面,刹那间,雷霆轰鸣,落于地面,宛如银蛇狂舞,借着水光,在地面织就了一张璀璨的银色电网!
四周虫群尚未来得及逃窜,便在刺耳的“吱吱”声中尽数化为齑粉!
雷霆照的天光大亮,将夜幕撕得粉碎。
扶楹长发在狂暴的劲风中猎猎飞扬,她如青松般岿然不动,脊背笔直,狭长的眸子冷冷盯着不远处的不夜侯。
他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虫尸齑粉,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指骨泛白,周身杀意如潮涌一般,七彩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冰冷。
不夜侯骤然呵斥一声,指尖直指清澜怀里的团子:“杀了那个幼崽!”
清澜面色豁变,灰棕色的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原本僵硬的手臂猛然收紧,将团子死死护在怀中,修长的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喉结上下滚动,看着被幻境操纵的白沧等人。
扶楹眸中寒芒骤盛,身形如鬼魅般,倏然掠至。
不夜侯尚未看清,便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在耳畔炸裂。
扶楹素白的手掌宛如裹挟雷霆之势,狠狠掴在他脸上,掌风激起他曳地的墨发,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浮现五道血痕,蝶纹疯狂闪烁。
“你是虫族,不是畜生,想寻仇,冲我来就是。”
扶楹声音轻得渗人,指尖缠绕地雷光将她美艳若妖的脸照的愈发凌厉。
这时,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唳鸣!
星空所化的翼龙盘旋已久,突然俯冲而下,利爪如钩,朝清澜怀里的团子扑杀过去!
扶楹眸光一厉,手中寒霜长鞭倏然掠出,精准地缠住翼龙利爪。
她五指猛然收拢!
“轰——”
翼龙在半空剧烈挣扎,却抵不过扶楹摧枯拉朽的力道,哀鸣一声,重重砸在地上,跌入积水,砸出巨大的水!
转瞬间,翼龙化作人形,他踉跄着撑起身子,眼神倒是清明起来,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不过,眼神却满是惊惧地盯着不夜侯。
显然,刚刚他的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并未忘却。
不夜侯喉间滚出低吼,脖颈上青筋暴起。
可他还未出声,扶楹锋利的眼风已如刀刃般扫来,那目光中的警告之意令不夜侯身躯僵硬,仿佛他敢开口,咽喉都要被割开一般。
他毫不怀疑扶楹的凶残,一时竟真被震慑住了。
漫天雷霆化作锁链,顺着积水蜿蜒,如活物一般缠上白沧等人的兽躯。
天幕骤然一暗,四周只有电光绞入骨肉的“滋滋”声。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接连炸开,巨兽们的脊梁像是被生生压弯,鳞甲崩裂。
扶楹没有丝毫心软,随着最后一道电光收束,他们一个个气息萎靡地化作人形,齐齐跪倒在泥泞中,身体骤然一弯,每一口喘息中都带着血沫。
积水倒映着他们惨白的面容,雷霆在皮肉上烙出焦黑的痕迹。
一个个恢复清明后,记忆便如潮水般灌入脑海中。
刚刚袭杀扶楹的每一幕都在眼前清晰回放,白沧和螣等人浑身剧颤,面色愈发惨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般。
他们跪在积水中,摇摇欲坠,修长的指尖砸进泥泞里。
那些被不夜侯操纵时,袭杀向她的杀招,此刻化作骨刀,将他们的五脏六腑都绞得血肉模糊,只觉浑身雷霆击出的焦痕都不及心上的疼痛。
不夜侯眼底阴鸷之色一闪而逝,他倒也果决,眼看着今日不能成事了,当机立断,转身便走,华丽的羽翼展开,转瞬便掠出十丈开外。
他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点。
扶楹成了巫,且还是一个能在雷霆中行走自如的巫,连幽暗深渊中爬出来的虫群都难堪大用,尽数成了齑粉!
“我让你走了吗?”扶楹噙着妩媚的声音,冰冷刺骨,在他耳畔响起。
不夜侯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曳地的墨发被一股巨力扯住,他被迫仰起头,对上扶楹冷漠的眼,颊侧蝶纹迸发出妖异的彩色光晕。
不夜侯直勾勾盯着扶楹,背后硕大的十二翼收没入脊骨,他声音里带着不解:“为什么,我的蝶粉,对你无用?”
扶楹偏了偏头,忽然一个手刀劈在不夜侯颈间。
他眼前一黑,意识溃散前,隐约看到她笑语盈盈,眼中映着他涣散的瞳孔,带着讥诮:“那自然是因为,这世上,没有我恐惧的东西啊。”
扶楹拖拽着不夜侯,往竹屋里走去,经过白沧等人时,她脚步未停,只斜睨了一眼,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淋雨舒服?”
雨丝顺着她纤长的睫毛滴落,在积水上溅起细小的水。
清澜最先反应过来,抱着团子跟在她身后,径直往竹屋里走去。
竹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扶楹忽然想到什么,驻足回首。
她狭长的眼尾上挑,狐狸眼如钩子般,钉在落蘅身上。
他垂着眼睑,湿透的紫色蜷曲着贴在他颈侧,衬得脸色越发苍白,浑身柔弱的气质与逆的阴郁截然不同,此刻,他并未疯魔。
扶楹静静看着他,妩媚的声音混着雨水传来:“落蘅,进来。”
听到她的声音,他似颤抖了一下,还未抬眼,螣已经拽住他湿透的衣袖往前拖拽,落蘅踉跄了两步,紫发甩落了一串水珠。
扶楹瞥见,唇角勾起,朝螣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螣紧绷的进终于松懈了几分,但想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又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似的低下头,喉结滚动一下,颓丧至极。
他迟疑着回头看了一眼白沧,眉头紧蹙,墨绿的瞳仁微微闪烁。
螣嘴唇翕动,喉间溢出轻不可闻的声音:“阿楹她……”
白沧靡丽的面容好似被雨水洗去了颜色,银白的长发湿淋淋黏在背上,发梢无力地垂落,琥珀色眸子里蒙着一层雾霭,连眼尾那抹惯有的艳色都淡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的像是怕惊散雨幕:“阿楹……不会怪我们。”
话落,他抬眸看向竹窗里透出的暖黄灯光,雨水顺着长睫滴落,在他眼底淬成寒芒,修长的手指骤然收拢,骨节泛起森冷的青白。
“走吧。”他缠绵的嗓音里透着冰冷:“今天的事,绝不能轻易揭过。”
白沧周身煞气涌动,心里亦是憋着一团火,他还从未被人这么戏耍过!
不,夜,侯。
(本章完)
第115章 小家伙,还挺会撒娇
第115章 小家伙,还挺会撒娇
逆的竹屋不算大,一群人陡然涌入,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外面大雨瓢泼,屋内诡异的安静。
墨言和星空许是身份原因,靠在门边,半只脚还悬在门外,没敢进来。
螣进门后,就随手把落蘅往角落里一丢。
他如一道阴影般,贴着竹墙而立,力保自己能把屋内的所有人尽收眼底,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屋内灯火在他眼底碎成无数星点。
当墨绿眼瞳扫过倒在扶楹脚下的不夜侯时,带着森冷。
白沧狭长的狐狸眼扫过屋内众人,一踏进竹屋,他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到近乎浓烈的气息,那是属于扶楹的味道。
他眸光轻飘飘掠过落蘅,她不在的这几日,显然都是耗在了落蘅身边。
白沧不动声色,目光微转,视线落在角落里的清澜身上。
他静默得像是一道影子,亚麻色的长发湿漉漉贴在肩上,雨水顺着发梢无声滴落,他怀里抱着团子,低垂的眼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白沧缓步上前,朝他伸出手,客气道:“多谢你照顾团子。”
清澜闻声抬头,灰棕色的眸子干净透彻,从白沧脸上淡淡掠过。
他非但没有递出团子,反而收紧了手臂,将熟睡的小家伙更深地护在怀里,仿佛白沧不是团子的兽父,他才是。
清澜甚至没和白沧搭话,默默转身,径直走到了扶楹身后,站定。
白沧微怔,靡丽的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复杂情绪。
扶楹从清澜手里接过团子,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清澜的手腕。
他腕间的一截皮肤,一如他的人一样,苍白而干净,带着淡青色脉络,还有未干的雨气,清澜一顿,抬眸在扶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却没有闪躲,只是垂下眼,灰棕色的眸子里带着点微光。
扶楹将团子拢在臂弯里,暂时没有和他单独叙旧的意思,而是与众人道:“刚刚的事与你们无关,不用往心里去。”
星空最是藏不住话,他盯着横卧在地的不夜侯,眉头紧锁,语气危险:“虫族趁着雨季从深渊中出来,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扶楹抬眸,纤长的睫毛轻眨,淡淡道:“那你想怎么样?”
星空眼底杀意翻涌,却在触及扶楹似笑非笑的目光时,骤然凝视。
他本想说杀了不夜侯的,但看扶楹的神情,显然她没这个想法。
星空喉结滚动了两下,双臂环胸,披肩的墨发极为洒脱。
他别过脸去,朝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说几句。
这个不夜侯极度危险,是个祸害,留在身边迟早会生出事端。
螣墨绿的竖瞳微闪,没问不夜侯的事,而是低声道:“阿楹,雨季才刚刚过了一半,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扶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尽管不夜侯是来寻仇的,但她没打算杀他,反倒是决定留在身边了。
螣的话音刚落,墨言便开口了,声音里少了些阴鸷:“还是回苍山部落吧,那里的一草一木你们都熟悉,自从你们离开后,族人都很想你们。”
说话间,墨言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白沧。
当初扶楹会离开苍山部落,全是因为他这个堕落兽人。
可今晚他亲眼目睹扶楹的实力后,突然明白了,别说只有一个白沧是堕落兽人,即便在场的都是,扶楹,也足以护得住他们。
更令他心潮澎湃的是,他心里的念头得到了印证。
扶楹,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而她,可以带着他们横渡三角海域!
即便只是为了这个缘由,他都想让她重回苍山部落。
星空目光扫过白沧,又看向不夜侯,眉头不自觉拧紧。
一个堕落兽人,一个危险的虫族,这样两个人加在一起,完全就是危险源头,更何况,还有一个……
星空目光投在角落的落蘅身上。
他可没忘记,这人,同样是九星极境的危险人物!
扶楹的几个兽夫,个个不是善茬。
他是裂空部落未来的首领,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将整个部落置于险境。
只是……星空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扶楹的身上,垂在身侧的指节不受控制地蜷紧,泄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不能欺骗自己,对这个耀眼至极的雌性,他是喜欢的。
尽管,她曾是他百般厌恶鄙夷,避之不及的绿洲部落恶雌。
扶楹掀了掀眼皮,目光掠过星空。
他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狼狈地别开眼,拳头攥的更紧,既然没有那个勇气接纳她身边的人,其他的,就藏起来吧。
扶楹的目光却不曾在星空身上停顿,而且落在墨言身上。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拢了下团子柔软的银发,声音里透着疏离慵懒:“多谢墨言首领此次出来寻我,不过,回苍山部落就不必了。”
说话间,襁褓里的团子突然醒了。
许是察觉到阿母的气息,粉嫩的小手探出来,精准攥住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毛茸茸的雪白耳尖抖了抖,紧接着,一条蓬松的小尾巴甩开襁褓,在空气中欢快地晃了晃,一副讨好的马屁精模样。
扶楹冷艳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纤细的指尖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尖。
“小家伙,还挺会撒娇。”
团子发出“嗷呜”的奶音,尾巴尖缠上她的手腕,任是再铁石心肠,都忍不住泄了气。
扶楹轻笑一声,轻轻点了点团子粉嫩的鼻尖,兽人大陆的幼崽实在乖萌可爱,软乎乎的耳朵,毛茸茸的尾巴,有种养宠物的感觉。
螣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团子这副卖乖讨巧的模样,简直和某个不要脸的男人一模一样!
他默默转头看向白沧,恰好看到这厮正无声勾起唇角。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白沧狭长的眼尾轻轻挑起,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挨着扶楹坐下,修长的手掌轻轻把人揽入怀中,一边用指尖逗弄幼崽。
察觉到阿父的气息,团子又伸手去抓白沧的手指,尾巴摇成了小旋风。
白沧低笑一声,薄唇几乎贴上扶楹的耳尖:“瞧瞧团子,多开心啊,是因为见到阿母了,对不对?”
团子像是能听懂阿父的话,立刻“嗷呜”一声,把小小的脸蛋往扶楹掌心里蹭,尾巴尖欢快地摇摆着,像是一朵蓬松的小蒲公英。
扶楹勾了勾唇,心情倒是好转不少。
白沧看着她眉宇间的柔和,眸色微深,不动声色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螣的额角跳了跳,这血脉遗传是不是太精准了点?
(本章完)
第116章 胆子这么小,也敢杀人?
第116章 胆子这么小,也敢杀人?
清澜静立在一旁,眼睫在火光中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看着白沧近乎宣誓主权地将扶楹圈入怀中,长睫轻颤,喉间泛起一抹苦涩,他如今站在这里,竟成了一个连靠近都要斟酌分寸的旁观者。
在幼崽撒娇的呜咽声中,清澜无声地后退半步。
在这里,他与墨言星空并无任何差别,甚至,是有罪的。
白沧修长的手指轻轻卷着扶楹的发梢,眼尾斜斜一挑,瞥了一眼脸色并不好看的墨言:“阿楹,既然不去苍山部落,那我们?”
扶楹利落给团子泡了奶粉,淡淡道:“就先留在这吧。”
雨季还没过去,暴雨连绵,既然没有一个明确的落脚点,不如暂时留在黑鳄沼泽。
这里刚刚经过大战,雷霆余威能驱散一些不长眼的野兽。
另外,这片区域属于灰色地带,不是常规的兽人领地,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身边没几个正常人。
“那他呢。”白沧垂眸,“轻轻”碾过不夜侯的腰腹。
饶是陷入昏迷,不夜侯都闷哼一声,唇边溢出一线猩红。
扶楹冷眼瞧着,没说什么。
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偏帮不得,端水要平。
今夜不夜侯越界,得罪了人,合该吃些苦头,若不让白沧等人把这口恶气出了,往后共处一个屋檐下,日子怎么过?
更何况,她胸中也积郁着一股怒气。
不夜侯这厮阴狠毒辣,完全没有兽人底线,竟连团子都不放过。
他这样桀骜难驯,凶相毕露,不教训一番,怎么能知道分寸?
扶楹缓缓起身,目光掠向星空和墨言,素手轻扬间,数只猎物便整齐堆砌在地上,她声音浅淡:“雨季不好狩猎,这些算是答谢。”
尽管他们没帮上什么忙,甚至还添了些乱子。
但能陪着白沧三人冒雨而来,这份心意倒也真切,她也不是什么不知好赖的人,自然记在心上。
星空看着地上新鲜的猎物,眸光不禁从螣、白沧和清澜的腰间一一划过,同种材质,上面却镌刻着各自兽形的独特纹路,透着精心。
小幻界。
有时候真是让人不得不嫉妒。
“多谢!”
星空深吸一口气,也没死要面子活受罪,虽然他们翼龙族雨季稍显从容,但猎物是生存之本,谁会嫌多?
他当即干脆利落地扛起猎物,转身便没入雨幕中。
既然已经打算藏好心思,那就没必要多做停留,徒增烦恼。
螣看着星空的背影,眸光微动,迈步跟了上去。
墨言垂眸看看地上的猎物,猩红的瞳眸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这里是黑鳄部落的领地,我曾听过他们……”
话音戛然而止,墨言忽然自嘲一笑。
黑鳄部落的人再怎样凶残,又能从扶楹手里讨到什么好?
他不再说什么,身形一晃化作兽形,赤磷蛇尾卷起猎物,转眼便游出了竹屋,屋内骤然空荡起来,唯有潮湿的空气缓缓浮动。
扶楹把团子轻轻递给白沧,起身朝角落里的落蘅走去。
落蘅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了。
他双手抱着头,紫色卷发随着抽噎不住颤动,还隐约漏出几声压抑的呜咽,扶楹唇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倒是头一回觉得束手无策。
她强横惯了,任这些男主猖狂也好,疯魔也罢,她绝不惯着。
可碰上眼前这株“风雨中打颤的照月”,她是真觉得苦恼。
扶楹叹了口气,递出一条素色帕子,声音戏谑:“胆子这么小,也敢趁夜杀人?”
落蘅想杀她,被逆阻止了,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害怕,怎么没把逆换回来。
扶楹递出的帕子悬在半空,落蘅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蜷缩得身躯不住颤栗,对她的话语和举动没有给予半分反应。
静默片刻,扶楹指尖掐诀,还是用了迷魂咒。
咒术幽光没入落蘅身躯的刹那,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骤然僵直。
“抬起头来。”
扶楹半蹲下身,看着落蘅抬头,指尖轻挑起落蘅的下颚,仔细打量。
倒是同一张脸,除了星纹外,没什么不同,只是,顶着不同的人格,眉宇间的神韵是全然不同的,完全像是两个人。
白沧看着这一幕,琥珀色的眸子里暗芒流转,却始终缄默不语。
他大概能明白阿楹的心思,她是要把所有离散的兽夫一个个都找回来,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尽管……这些错误的始作俑者并不是她。
如果说一开始不能确定,那如今,他可以肯定,此扶楹非彼扶楹。
他不清楚她是什么人,却明白,她是来承担这些沉重救赎的人,多不公平,分明不是她的错,可她却要承受他们的冷眼与厌恶。
清澜静立在暗处的阴影里,眸光始终落在扶楹身上。
扶楹指尖流光没入落蘅的身躯,查看着他额间支离破碎的星纹脉络。
这一看,却眉头紧锁。
落蘅是罕见的植物兽人,没有兽晶,这就意味着她没法帮他重塑星纹!
若是落蘅没有星纹,他和逆就永远不能化形,她的任务怎么办?
就在扶楹凝神思索之际,原本僵直的落蘅倏然动了。
那双修长苍白的手指骤然反扣住她的手腕,透着一股熟悉的冰冷,紫瞳中的怯弱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阴冷死寂。
他雌雄莫辨的容颜在光影里带着几分朦胧,虽然没什么情绪,低哑的声音唳却泄出一丝几不可察地波动:“没事?”
扶楹摇了摇头,把逆拉了起来。
她侧身,指着身后几人,妩媚的嗓音里透着温和:“他们你应该都有印象,我就不多介绍了,眼下就暂住在黑鳄沼泽吧,等雨季过去,我们再另寻适宜的栖身之地。”
说话间,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如锁链般缠着逆的紫瞳。
他的性情阴湿偏执,此刻怕是正盘算着怎么撕碎其他人,好独占她一人。
如果他拒绝白沧等人待在这里的话,她就得另寻法子“振妻纲”了。
逆纤长的睫毛半掩着深紫色的瞳仁,在苍白皮肤上投下阴翳,修长的指节不动声色地扣紧了扶楹的手腕。
须臾,他抬眸看向白沧与清澜,以及地上人事不知的不夜侯。
“滚出去,自己找竹木。”他紫瞳里满是阴冷,指尖在扶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又补上一句:“我会帮你们搭住处。”
低哑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虽然算不上客气,却已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白沧的目光落在逆的身上,一会柔弱,一会强势,他完全看不透这个人,当初他坠入荆棘崖时,还没有“落蘅”这么个人。
清澜不发一言,转身欲要离开竹屋。
“清澜。”扶楹妩媚的嗓音响起,把人唤住。
清澜的脚步倏然凝滞,背对着几人,修长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收拢。
(本章完)
第117章 我还是最喜欢你这样
第117章 我还是最喜欢你这样
扶楹转向逆,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眉眼弯弯道:“逆,你能操控植物,就劳烦你帮忙了。”
说着,她眼波流转,从白沧臂弯里抱回团子,把熟睡的小家伙放在了竹床上,她垂眸给团子掖了掖襁褓,身后的逆紫瞳倏然暗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紫瞳转向清澜时,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逆转身离去,紫色卷发在潮湿的空气里划过凌厉的弧度。
白沧缓缓起身,在与清澜错身而过的刹那,狭长的眼尾微微勾起。
屋外,螣正在与星空话别。
螣墨绿的眸子里噙着复杂:“雨季危险,回去的路上当心些。”
星空扛着猎物,洒脱不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螣的肩:“你出来,就是和我说这个?”
说完,他浑不在意道:“你不用担心我,反倒是你,脾气不好,扶楹身边……跟雌主相处的时候,还是得学会软着来,才能讨得她喜欢。”
螣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锋利,好看的眉宇间凝着一层阴鸷。
他盯着星空,喉结动了动,真正想问的话卡在喉间。
他与星空一起长大,他那点心思他岂会看不出来?
尽管他并不希望多出几个人来分阿楹的心思,但如果这个人是星空……
螣低垂的睫毛在眼窝投下浓重的阴影,声音略带几分沙哑:“错过这次机会。”他墨绿的竖瞳里翻涌着情绪:“或许,就没有下一次了。”
螣虽然没明说,但星空却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指尖一紧,侧眸看了一下肩上的猎物,喉结滚动时带出短促的气音:“我要对裂空部落负责,她身边危险的人太多了。”
顿了顿,他忽而轻笑,带着些洒脱的味道:“更何况,她并不喜欢我。”
话至此处,逆和白沧一前一后从竹屋里走了出来。
星空抬眸看了一眼,与螣说道:“走了。”
话落,他已是化作硕大的翼龙,骨翼割裂雨幕,朝着天际掠去。
螣目送星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转身欲回竹屋,却被白沧拦下。
“阿楹有话要和清澜说。”白沧声音里带着些不容拒绝的意味。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螣墨绿的瞳眸中满是寒凉戾气,他可还没绕过清澜,别以为找到阿楹了,解契的事就能一笔带过!
白沧淡淡扫了他一眼:“是阿楹的意思,你要进去?”
螣沉默下来,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着门的竹屋,青筋在手背上蜿蜒。
“走了,找些竹木回来。”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精巧的竹屋,平静道:“搭几个新的竹屋,总不好住在落蘅这里。”
相比山洞巢穴,竹屋倒是更合他心意,清爽又干净。
“逆。”
逆回眸看了两人一眼,紫瞳里流转着阴冷,绯红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我是逆,不是那个只会哭的废物,别再叫错了。”
白沧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扫过逆额间的星纹,眼底浮出一丝晦暗的明悟,他大概猜到了逆与落蘅的不同。
逆修长的指尖蔓出藤蔓,在暴雨中交织成一把伞。
他优雅地撑着伞,率先往竹林走去,紫色长发翻飞间,暗香浮动。
他不可能让这么多雄性占据他和楹楹的住处。
“逆?他和落蘅,不是一个人?”螣盯着逆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是见过落蘅的,自然知道后者是什么性情,与眼前人实在判若两人。
白沧静静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他靡丽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是落蘅,还是逆,有什么要紧的?”
白沧看着远处摇曳的竹林,步入雨幕中,银白的长发被风撩起,在暗沉的天色里划过清冷的弧光:“阿楹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竹屋搭得精巧些,挂些骨铃,摆些野,她或许会愿意多住上几日。
螣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的骨刀,盯着白沧,这狐狸精,果然脑子转得快。
他转而看向摇曳的翠竹,得选些没有蛀虫,没有裂痕的才行。
不过,要搭成什么样子?阿楹会喜欢什么样的竹屋?
*
随着白沧和逆离开,竹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清澜攥紧的骨节泛起青白,喉结上下滚动,清冷慵淡的眸子里此刻映着扶楹的背影,明明灭灭,带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情绪。
扶楹安置好团子,转身看向他。
她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湿透的兽皮上,他亚麻色的长发还渗着水渍,在他脚下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扶楹牵着他的手走到桌边,他修长的骨节紧绷,掌心是沁人的凉意。
她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拿出一条毛巾,抬手替他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纤细的指尖碰到他颈侧时,忽的一顿,轻轻挑开他兽皮一角,看着已经被暴雨冲刷到泛白的狰狞伤口,狭长的眸子眨了一下。
伤口虽然边缘糜烂,却仍能辨出,那是一只盘卧的狐狸。
清澜身形骤然僵住,好似连呼吸都凝滞了,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疼吗?”扶楹指尖轻轻描摹着那道狰狞的狐形伤口,她俯身靠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刺痛到麻木的伤口,妩媚的声音十分清浅。
清澜身体愈发紧绷,却没有像过去那样闪躲。
他抬眸看向她,灰棕色的瞳眸泛起猩红,似痛,又似别的什么。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眉骨投下的阴影遮掩了翻涌的情绪,薄唇微颤,声音沙哑的几乎不成调子:“不,不疼。”
说话间,一滴雨水顺着他下颌滑落,砸在扶楹的手背上。
扶楹垂眸看着手背上晕开的水痕,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绕到清澜身后,指尖穿过他亚麻色的长发,用梳子轻轻梳理,因为在部落忍饥挨饿,营养不良,再加上连日奔波,发丝都黯淡干涩。
“清澜,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喜欢伽,如今已经解契了,为什么还要来?”
扶楹声音很轻,不是质问,只是疑惑。
“没有……”清澜下意识开口解释,清越空灵的声音带着些焦急。
他刚想转身,却忽听扶楹道:“别动。”
扶楹指尖拢起把清澜一缕发丝,手腕轻转,取出一串白玉质地的发饰。
白玉温润,垂落的丝绦上缀着玉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相撞,发出清脆泠泠的脆响,像是山间滴落的清泉,比骨饰显然要好上许多。
“伽只是族人,没有其他。”
“我……对不起,救人时只是当做族人,没想别的。”
“……对不起。”
他眉骨低垂,喃喃自语。
他一向不喜欢多话,如今关键时候,翻来覆去,也只挤出这么几句艰涩的解释。
扶楹将发饰穿过他的长发,玉珠滑落,在他颈后轻轻摇曳。
“我还是最喜欢你这样……”扶楹指尖轻轻一挑,玉珠随着她的动作,在他耳边荡开细碎清泠的音律,十分好听。
“歪着头的时候,发间饰品叮咚作响……”
扶楹声音忽的低了下去,化作一声轻笑:“很衬你。”
清澜的耳尖因她的话语,骤然如血般通红,一路蔓延至颈侧。
三章!!!
懒惰的我,又三章了!!!
当当——马上开启和“精神病院男团”的同居生涯,主打一个多撩,爱撩,雄竞,爱看。
(本章完)
第118章 你真是想让人破例
第118章 你真是想让人破例
扶楹垂眸,目光落在清澜通红的耳尖上,这血色如晚霞,灼灼生艳。
她狭长的眼尾轻轻一勾,眼底是若有似无的笑意。
霜原部落的解契之痛,泥流中的生死一线,在清澜的心上撕开一道口子,带着蚀骨入髓的执念,撂下部落,千里迢迢跑来寻找她。
如今她可以确定,原主种下的孽因、欠下的债,才算是真正了结。
这么一个干净清冷的兽人,黏在她精心编织的蛛网中,难以挣脱了。
就在这时,清澜倏然回身。
他仍坐在藤椅上,发间玉饰叮当作响,迟疑间,修长的手掌轻轻握住扶楹的手,进而收拢,仰起头看她时,灰棕色的眸光比星火还要更烫。
扶楹对上他的眼,干净剔透,像是能透过这副皮囊,看到她的灵魂。
她指尖微顿,清澜眼尾的薄红晕染开,空灵的声音里浸着破碎的疼痛:“解契时……很疼吧?”
他喉结滚动,将她的手指攥的更紧:“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从你只身一人,挡在霜原部落面前,为我拦下万丈崩塌积雪的那刻起,我就后悔了……”
他灰棕色的眸子似蒙着一层琥珀,眉骨低垂,抵住她的手背,滚烫的呼吸灼着扶楹:“我真的很后悔说那些冷言冷语……每天都在后悔……”
扶楹凝视着清澜绷紧的肩线,近乎虔诚的姿态,唇角轻轻勾起。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尾音拖长,慢条斯理道:“光说可不够,不如,你来教教我,要怎么罚你才好?”
清澜呼吸一滞,喉间溢出一声急促的喘息。
他清越而空灵的声音透出几分暗哑,有些紧张:“我……”
扶楹低笑一声,抽出自己的手,指尖顺着他的脊背线条缓缓下滑,能清晰感受到清澜身躯的颤抖,以及骤然紧绷的薄肌。
她突然收拢手臂,将他按向自己。
清澜的额贴着她柔软的小腹上,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
她指尖不安分地轻轻滑动,清澜呼吸愈发急促,身体开始发抖,眼角像是晕染的桃。
扶楹俯身,红唇贴在他血红的耳尖上,妩媚的声音带着甜蜜蛊惑:“不如,和我生个小豹子?”
清澜呼出的气息灼烫,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她身上有股诱人的气味,勾的他理智寸寸绞碎,那双剔透的灰棕色眸子泛起了迷蒙的绯色,眼尾亦是洇开了一片动情的红晕。
扶楹眼底漾开愉悦的笑意,指尖轻轻挑起清澜的下巴。
他素来清冷慵淡的眉眼已满是绯红,连呼吸都带着凌乱的颤意。
果然,越是高岭之的清冷美人,调戏起来就越有趣,亲手把人拉下神坛,看着他在自己掌心里颤抖,真是令人心痒难耐呢。
清澜伸手欲要拉她,被扶楹灵巧避开,她红唇微启:“现在可不行。”
扶楹退开两步,回眸时,眼底噙着狡黠的光:“好好搭竹屋……”
她尾音故意拖长了些,纤细的指尖轻点了下自己的脖颈,又滑向锁骨,意有所指:“我会亲自去……验收的。”
清澜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身体里翻滚的热潮。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凝视着扶楹,清越的声音里满是暗哑:“好。”
扶楹倚在门边,目送清澜的身影隐入雨幕的竹林中,隐约还能看到几道颀长的身影在挑选新竹。
她转过身,在桌边坐下,脚尖踢了踢不夜侯的腰窝:“听够了?”
仰躺在竹板上的不夜侯倏然睁眼,七彩琉璃般的眸子在灯火下折射出细碎的暗芒,像是淬了毒的宝石,他薄冷的声线带着几分讥诮与杀意:“你现在不杀我,来日,我必会让你生不如死!”
随着他话音落下,火盆里的火光摇曳不定,似被震慑。
扶楹手里把玩着竹制的茶盏,喂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
她起身,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交界处,垂眸凝视着不夜侯。
他如瀑的墨发在青竹板上铺开,凌乱衣襟半敞,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春色映着颊侧妖异的蝶纹愈发诡艳,似真正的毒蝶停驻其上。
偏那双瑰丽如彩虹的双眼是活的,恶狠狠的。
“杀你?”扶楹忽然低笑一声,红唇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
她鞋尖踩在他的心口,妩媚的声音拖长:“那多没意思啊……”
“我想要的,可不是这些。”
她鞋尖缓缓游移,从他心口划过,又落在他苍白的锁骨上,稍稍施力,慢条斯理地碾磨,直至那冷玉一般的肌肤上泛起旖旎的红痕。
他吃痛,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幻蝶一族,向来不是身强体健的兽人种族。
“有本事就杀了我!”不夜侯冷笑一声,七彩瞳眸中满是恨意。
“那不行。”扶楹勾起唇,笑盈盈地俯视着他,眼底却噙着冷淡:“刚刚你也听到了,惹我生气,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夜侯颈侧青筋暴露,声音里是冷冰冰的暴戾,怒道:“和你这样的恶雌孕育后代,我宁愿死!碰你一下我都嫌恶心!”
“那可由不得你。”扶楹狭长的眼尾轻勾,嗤了一声,鞋尖下移,不轻不重地碾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不夜侯身形骤然紧绷,下颌猛地后仰,喉间滚动间溢出几声压抑闷哼。
“虫族雄性和其他兽人雄性也没什么不同,对吧?”扶楹语气疑惑,眼神却冷淡地觑了他一眼,那般居高临下的姿态。
不夜侯指尖紧紧蜷缩在一起,额头大片细密的冷汗挥洒下来,呼吸凌乱而急促,那双瑰丽的七彩瞳眸里,仍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抗拒。
“我向来不屑于强求,偏你这么桀骜……”扶楹轻笑一声,脚尖倏然用力,不夜侯神情痛苦,她却弯了弯唇:“倒真是让我想破例了。”
“既然跑不脱,就留在这里,乖乖听话。”
“等生了幼崽,我自会放你回去。”
扶楹收回腿,俯身凑近,素白的手轻拍了拍不夜侯的脸颊,动作轻挑得像在逗弄笼中困兽,笑语盈盈,眼神却透着凉意。
若是寻常时候,哄着点就算了。
但不夜侯性情凶戾,今天做的事让她非常不满意,好声好气既不管用,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百齐放,乍然出现这么一朵带刺儿的,倒也有趣。
这不是巧了吗?
她最擅长的,就是拔刺了。
(本章完)
第119章 兽人发情期,要来了
第119章 兽人发情期,要来了
“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那群蠢货全然忘了你当初干过的脏事!”不夜侯仰面躺倒在地上,尽管呼吸粗重,声音仍带着刺人的锋芒。
扶楹起身,随手拿起擦拭清澜长发的毛巾,一根根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她垂眸轻笑,手腕一翻,毛巾就被丢在不夜侯的脸上,她弯唇道:“想知道呀?别急……下一碗迷魂汤,我亲自喂你喝。”
不夜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竹屋内骤然陷入死寂,就在他以为今晚能平稳度过时,她的嗓音噙着妩媚,轻飘飘落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差点忘了一件事。”
不等不夜侯睁眼,一道荧光就陡然划过,钻进了他的额心。
霎时,寒意顺着血液在体内疯窜,筋骨寸寸凝滞。
他竟无法化形了!
不夜侯霍然睁眼,瞳孔收缩,七彩眸子里翻涌着暴怒的暗芒。
他咬紧牙关,声音如冰线一般:“扶楹!”
这一声几乎震得竹梁微颤,他额间青筋暴起,被冷汗浸湿的墨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整个人如被铁链锁住的困兽:“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吵。”扶楹躺在竹床上,声音懒洋洋的。
她身侧的团子也睡得香甜,像是再大的声响都吵不醒。
不夜侯死死盯着扶楹纤薄的背影,眼底戾气翻涌,却终究没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竹屋里只剩下扶楹和团子均匀的呼吸声,随着外面的暴雨簌簌而落,交织成一片静谧。
不夜侯忽然掀起眼皮,薄唇无声开合,发出些古怪而细微的音节。
这声音极轻,却像是什么诡谲的咒术。
可惜,许久,竹屋里都没有别的动静。
不夜侯瞳孔收缩,额上的青筋狰狞跳动,牙关都咬得渗出了血腥味。
他不信邪,又召唤了一次,可虫族却像是沉寂了一般,连一丝细微的振翅声都未传来。
他不仅不能化形了,甚至无法召唤虫族前来冲锋陷阵!
扶楹若是瞧见这一幕,大抵会讥诮一句:“禁锢咒,专治你这犟种。”
她早就料到不夜侯会有这一手了。
虫族体型小,最易隐藏,再加上不夜侯蝶翼粉尘的惑心之术,她岂会再给他故技重施的机会?
禁锢他的能力,是最保险的。
如今,不夜侯就是被拔去獠牙的凶兽,空有一身戾气,无处发泄。
*
天光微熹时,逆终于踏着晨露回来了。
他静立在竹床前,看向正搂着团子熟睡的扶楹,紫瞳里流转着晦暗难辨的光,须臾,指尖拉过兽皮,仔细为她盖好。
转身看向地上的不夜侯时,眸光倏然阴冷起来。
逆一把扣住不夜侯的脖颈,像拖拽死尸一般,将人丢出竹屋。
“砰——”
不夜侯重重砸进泥泞的水洼,脏水溅上他苍白的脸。
他猛地呛出一口污水,下颌还滴着脏污的水渍,却硬是扯出一个森然的笑,抬眸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逆,眸光发冷。
不夜侯刚要开口,忽然听到暴雨中叮铃哐啷的声响。
他眉头紧锁,循声望去,当看到四周的景象时,罕见地愣住了。
一夜之间,三座青翠的竹屋如雨后新笋般拔地而起,模样没差别,都格外逼仄狭窄,呈三角之势将眼前这座竹屋围在中央。
白沧正半跪在倾斜的屋顶上,银发在暴雨中浸染出清冷的光泽,修长的手指翻飞间,将屋顶的缝隙一一补上,保证不会有一丝雨水泄出。
玄鳞巨蟒在暴雨中游曳,蛇尾卷着新竹,不断往返于竹林与此间。
而清澜,则是半蹲在竹檐下,低垂眼睫,白皙干净的手指捏着竹片,正将其严丝合缝嵌入竹屋的框架中,每一次嵌合都十分精准。
雨水顺着他眼睫滑落,他却毫不在意,极为专注。
不夜侯瞳孔骤缩,喉间溢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冷笑。
如果是在绿洲部落时,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这幅荒诞至极的画面。
可眼下,心思深沉的狐狸、暴躁冷厉的玄蟒、清冷孤高的雪豹,冒着倾盆大雨,在泥泞里搭什么竹屋,呵,真是疯了!
雨幕中,竹屋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你也要去。”
逆低哑的声音里带着平静的死感,阴冷至极。
“我?你让我去盖竹屋?”不夜侯满是野性的眉宇间染上讥诮,冷笑连连,让他像这三个蠢货一样发疯?做梦!
“不去?这里还轮得到你说不?”螣卷着新竹游曳回来,玄色鳞片泛着寒光,听到不夜侯不屑的话,墨绿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冰冷。
尾音刚落,蛇尾带着新竹,骤然横扫!
不夜侯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掀飞出去,“哗啦”一声栽进了泥泞的水洼里,墨色长发浸透污浊,狼狈不堪。
白沧单膝支着屋檐,靡丽的脸上满是冰冷,琥珀色的眸子穿过雨幕,像是看脏东西一样,睨着不夜侯,虽一言未发,但恶感宛如实质。
清澜始终不曾抬头,眼中只映着那些逐渐成型的竹片脉络。
逆没有开口,只是冷眼旁观,眼底的死寂阴冷平等地落在每一个身上。
扶楹坐在窗子前,嘴里嗑着瓜子,“咔”的脆响格外清晰。
她唇角噙着笑意,眼底跳动着看戏般的光彩,兴致勃勃,带着几分闲适的惬意。
尽管新生活的帷幕还未真正拉开,但阵营的轮廓已经悄然成型了。
不说往后如何,眼下,众兽夫显然还不能心往一处使。
白沧和螣因为最先汇合,隐隐有种无形的默契。
清澜纤尘不染,一如他这个人,仿佛世间纷扰都是不值得抬眼的烟云,没什么能引起他的凝视。
而逆,则不分敌友地创飞每一个人,兴许只要抓住机会,他就会悄无声息弄死这些和他抢夺雌主的雄性。
毕竟,他可是连契纹都忍受不了的疯子,怎会容忍旁人夺走她的目光?
至于不夜侯,孤立无援不说,更是因为昨晚的事惹了众怒,接下来的日子,他应该是最不好过的。
扶楹惬意地看着这场闹剧,直到不夜侯仇恨的目光射来。
她红唇微掀,眼风都没扫向他,纤细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窗棂,眼尾掠过一抹似笑非笑:“你们可要抓紧时间,把竹屋建好,毕竟……”
“兽人的发情期,要来了。”
(本章完)
第120章 发情期,你只能是我的
第120章 发情期,你只能是我的
兽人发情期,是成年后的兽人在雨季必经的生理周期。
有雌主的雄性自然不用多说,这个时期会与雌主共同度过,因此,一个雨季过后,部落往往都会迎来生育高峰期。
至于没有雌主的独身雄性,那可就惨了,发情期不好熬,尤其是在部落雌性信息素的刺激下,需求会愈发强烈,大抵和嗑药了差不多。
不过,她这几个兽夫,个个都是能在发情期硬生生熬过来的狠角色。
在绿洲部落时,原主对他们嗤之以鼻,他们也对其恨之入骨,每到雨季,他们宁可自残,用疼痛压过发情期,也绝不肯向她低头求欢。
原主唯一能瞧上的清澜,却连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而雌性,同样有发情期,且生理反应强度还要远超雄性。
剧情里,原主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和瞧不上眼的不夜侯结契的。
听扶楹轻描淡写地提起“发情期”,暴雨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众人手边动作顿住,纷纷抬眼看向她,各色漂亮的瞳眸幽幽发亮。
琥珀色的兽瞳盈满露骨的引诱,墨绿竖瞳兴奋地收缩成线,灰棕色的眸子清冷透亮,泛起潋滟水光,而那对紫瞳却在死寂中危险地眯起。
这些目光如有实质般缠绕上来,带着潮湿,在扶楹周身交织成一张网。
扶楹倚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狩猎游戏。
她现在才堪堪有了点纣王选妃的爽感。
自从被迫接了这个任务,处处受制,如今总算是做出了些成绩,她盈盈眼波在几双异色兽瞳间流转,带着些审视猎物的快意。
虽然暂时没办法过上养老生活,但接下来几天,勉强算是一种奖励。
“呸!喜新厌旧的恶毒雌性!”
这种令人高兴的时刻,偏偏有人不合时宜地跳出来找存在感。
不夜侯正从污水中挣起身子,泥点子沾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妖异的蝶纹光晕流转,映衬着七彩眸子亮得骇人,满眼嫌恶地盯着扶楹。
“呵——”
扶楹狭长的眼尾勾起,手撑着下巴:“你睁大眼看看,这些可都是我的兽夫,旧爱如陈酿,我可是兽人大陆最长情的雌性,怎么能是喜新厌旧?”
不夜侯阴鸷的目光扫过周围这些“老熟人”,喉间像是被堵塞了。
他是真想不明白,扶楹这样的恶雌,既然已经狠心抛弃,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亲手推开的兽夫一一找回来?图什么呢?
而这些蠢货竟也昏了头,像是被蜜黏住的飞蛾,为了她奋不顾身!
这个雌性,故作姿态地撩拨勾引,比当初挥鞭杀人时更恶心!
“好了,快搭屋子吧。”扶楹交代了一句,转头拿出了不少稀罕食材,准备晚上来个集体烧烤,让这几个土老帽见识见识,增进一下感情!
虽说现在算不上七人齐聚的大团圆,但好歹凑了五个,值得庆贺一下。
扶楹转身回了屋,几个雄性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彼此相视一眼,眼底暗流涌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手下动作愈发利落,仿佛较着劲儿似的。
逆依旧神情冷寂,紫瞳中掠过一抹寒芒。
他阴冷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划过,额间璀璨的九星纹路明灭一瞬,他倏然收拢五指,转身回了竹屋,“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螣墨绿的瞳眸中暗芒浮动,森然戾气若隐若现。
这个逆,他同样不喜。
一个身体,隐藏着两重截然不同的魂魄,如此诡谲,闻所未闻,且他还是植物兽人,阿楹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太过危险。
他似想到什么,墨绿竖瞳冷冷瞥向白沧,蛇尾一扬,将新竹尽数丢到他面前,冷声道:“尽早突破九星极境。”
螣说罢,心中却泛起一阵郁结。
他不过初入七星纹,距离八星还差了一大截,否则,又怎么会将对抗这个诡谲植物兽人的希望,尽数押在白沧身上?
白沧掀了掀眼皮,狭长的眼尾勾起漫不经心的笑意:“阿楹都催了,还不快去搭屋子?”
螣看他完全没懂自己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嫌弃。
这个狐狸,争宠的时候倒是精明,关键时候就这么蠢笨!
他不再理会白沧,眼底暗芒一敛,下定决心,等雨季过后要好好狩猎,多利用兽核淬炼自己,等他达到九星极境,才能真正放心。
白沧看着螣远去,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垂下,眸光隐在浓密的睫羽下。
他继续侍弄着手里的活计,修长如玉的指尖沾染了湿润的泥土,却分毫不显狼狈,反倒更衬得双手莹白似雪。
即便螣不说,不夜侯的蛊惑之力已经给了他最严厉的警告。
阿楹将他们一一找回,自有她无法言说的理由。
他能做的不多,唯有守在她身侧,做她最锋利的刀,或最坚固的盾。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达成。
竹屋内。
逆推门而入时,正瞧见扶楹垂首切肉,桌上摆满了各色食物。
他微微一顿,紫瞳里浮起一丝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扶楹动作不停,刀刃映出她抬眸的弧度,眼底噙着笑:“给你们准备点好吃的。”
听到“他们”两个字,逆紫瞳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无声欺近,走到扶楹身边时带起一阵冷风,一言不发,只静静盯着她看,给周围空气带来无形的压力。
“怎么?”扶楹持刀的手一凝滞,似笑非笑地看着逆。
逆的手掌突然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刀刃寒光一闪,已抵上他小腹。
他却浑不在意,只俯身贴在她的耳畔低语,灼热的呼吸里裹着危险的沙哑:“发情期……你只能是我的。”
扶楹眼尾微挑,唇角噙着笑,却未及眼底。
她任由逆禁锢着腰身,侧头看向他时,青丝扫过他绯红的唇,声音依旧妩媚多情:“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我啊……只疼能让我怀上崽的。”
逆的手背骤然暴起青筋,骨节绷出森白的弧度。
他紫瞳里翻涌着阴冷的暗芒,周身暗香如藤蔓般缠绕上扶楹的脖颈,低哑的嗓音如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为什么?”
扶楹红唇微掀,冰凉的指尖覆在逆的眼睛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也有非做不可的事呢,逆,既然接受了他们留在这里,那就再退一步吧。”
(本章完)
第121章 “选妃”
第121章 “选妃”
逆的紫瞳骤然一缩,指节发狠地扣住她的腕骨:“非做不可的事?”
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字字裹着气血。
许是他声音太沉,惊得竹床上的团子突然“哇”地一声嚎哭起来。
扶楹转头看了一眼,指尖在逆紧绷的手腕上轻轻一叩:“去,抱抱她,提前练习一下,别往后当了阿父,还是这样,幼崽会怕你的。”
逆的深紫色瞳仁猛地一颤,指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阿父?他有一天也会当上阿父吗?
这个称呼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有力地剐过他的心脏。
“快去!”扶楹推了他一把。
在她的催促声中,逆僵硬地走到竹床边。
团子哭得脸蛋通红,抽抽噎噎,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
他绷紧下颚,绯红的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长眉紧蹙,迟疑着伸出手,可这么弱小的东西,又怕一把捏死,一时修长的指尖悬在半空。
他转头看了扶楹一眼,却看她又低垂着眼睑,专注切肉了,压根没往这边关注,似乎并不担心他会伤害竹床上的小东西。
逆缓缓垂下长睫,半遮着瞳仁,终于弯腰把团子给抱了起来。
他手臂肌肉紧绷,连指尖都绷得发白,动作生硬,仿佛怀里的不是幼崽,而是什么棘手的凶兽。
被陌生的气息包围,团子睁开湿漉漉的眼看了看,不认识,顿时哭的更凶了,小脸蛋憋的通红,几乎要背过气去。
逆的眉头拧得更紧,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十分生硬:“……不许哭。”
“呜哇——”
逆生涩地轻拍两下,团子的哭声却愈发尖锐,丝毫不给面子。
他眉宇间戾气骤现,抬起一抬——
扶楹抬眸看了一眼,下一瞬,碧绿的藤蔓从他指尖迸出,长满尖锐利齿的藤蔓彼此扭曲绞缠,转眼就拧成了一个形态诡异的草偶。
逆拎着畸形的草偶,递到团子面前,声音低哑:“玩这个,不准哭。”
扶楹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看逆的眼神混杂着荒谬。
这人往后要是当了阿父,应该也挺可怕的吧?
扶楹思绪刚落,团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噙着泪珠的眼睛眨巴了一下,一瞬不瞬盯着逆手里狰狞的草偶,忽然伸手去抓,紧接着,一把攥出了草偶的利齿。
须臾,团子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扶楹突然又觉得头疼了。
*
暮色渐沉,几个雄性仍在忙活。
其实竹屋已经搭好了,只是,逆并未按照他们的要求准备,甚至为了区别于自己的竹屋,给他们搭的十分潦草!
那竹节间的缝隙大得能漏风,活像是被野兽撕咬出来的。
这屋子是往后要和雌主一起住的,他们自然不满意。
不夜侯被捆着手脚,挪到竹屋屋檐下躺着。
他眉头紧蹙,不断尝试着沟通虫族,可惜,如坠深渊,半分捕捉不到。
竹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倚在门边,看了众人一眼,招呼道:“饭做好了,都进来吧。”
说完,她斜了一眼不夜侯,素手一扬,束缚他手脚的麻绳应声而断。
她居高临下睨着他,红唇微启,妩媚的声音不疾不徐:“别白费力气了,没有我的允许,你这辈子都别想沟通虫族。”
闻言,不夜侯七彩瞳眸骤然一缩,神情阴晴不定。
“你要是敢跑,那我就一根根碾碎你的腿骨。”说话间,她歪头朝不夜侯轻笑一声:“你知道,我干得出来。”
扶楹说完,又转身回了竹屋,四下只余她慵懒的尾音:“进来。”
白沧、螣和清澜在听到扶楹的声音时,都停下来,往这边走了过来。
不夜侯看着三人鱼贯而入的背影,闭了闭眼,终是咬牙跟了进去。
他向来最懂审时度势。
否则绿洲部落的雨季里,屈身于扶楹这个恶毒雌性,想借她之势为自己谋个出路,改变任人欺辱的境地,尽管最后的结局与他的盘算有些出入。
他终究是低估了扶楹的心狠手辣。
不夜侯神色阴沉,才刚进了竹屋,就又被螣给挤了出来。
他单手拎着个黑黢黢的架子,怪模怪样,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
紧接着,白沧、清澜和逆每个人都端着一大盘用竹签穿好的肉串出来,肉串新鲜,泛着油光,上面还沾染了一些莫名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扶楹斜倚着桌沿,眼尾一挑,扫了不夜侯一眼:“杵着干什么?干活!”
不夜侯眉头紧锁,看着满满当当的肉串,轻嗤:“塞牙缝都不够。”
扶楹掀了掀眼皮,勾出讥诮的弧度:“那你可以不吃。”
她端着肉串刚出去,白沧就自然而然伸手接过。
扶楹站在屋檐廊下,看着暴雨在外面织成密不透风的雨帘。
清澜坐在烤架后,修长的手掌稍微丈量一下就明白了用法,抬眸看了一眼扶楹,灰棕色的眸子里干净剔透,声音空灵:“是要在这里烤肉?”
扶楹垂眸,看着准备齐全的烧烤设备,凑到清澜的身边,往烤架里置了炭火,将腌制好的肉串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滴落瞬间腾起烟雾。
不夜侯倚在竹柱上,七彩琉璃般的眸子闪过一丝讥诮:“嗤,也就只有雌性,爱干这些费力的事。”
“不干活的人不能吃。”扶楹眼都没抬,翻转了一下滋滋作响的肉串,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不夜侯冷笑:“谁稀罕,我自己猎的才够味。”
说完,他就欲要步入雨幕,扶楹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腿不想要了?没有我的允许,离开我的视野,照样打断你的腿。”
话落,扶楹就撒了一把孜然。
她还准备了辣椒面,不知道有没有能吃辣的。
“你!”不夜侯猛然回身,檐角滴落的雨水刚好砸在他的眉骨,顺着眼睫砸成细碎的冰凌,口中未说完的狠话,在雨幕中淬成了眼底猩红的煞气。
清澜察觉到扶楹被烟气熏得微眯的双眼,伸手虚挡在烤架前:“我来。”
他接过竹签,修长的手指灵活翻动,十分娴熟。
很快,霸道的香气就飘了出去,直往众人五脏庙里钻。
“你倒是很适合这些细致的活。”扶楹坐在清澜身边,瞧他有模有样地烤肉,便支棱着下巴往他身上斜倚了过去。
清澜耳尖立马通红,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道:“你教的好。”
螣墨绿的眼瞳倒映着两人,听到扶楹的赞赏,立马上前挤在两人之间,拿起肉串,和清澜一起炙烤,与扶楹道:“这里烟气大,阿楹去休息。”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肉串,烤的火星四溅,活像是在跟谁较劲。
显然,螣这样的脾气,磨磨骨刀,杀杀人还行,烤肉?一般。
“还是我来吧。”白沧摇了摇头,靡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刚欲接手螣手里的烤串,屋里就响起了团子的哼唧声。
一听到这声音,一旁的逆目露寒霜,阴冷更甚:“去哄你的幼崽!”
白沧侧眸瞥了他一眼,狭长的狐狸眼中掠过一丝晦暗,十分不解。
扶楹却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心情极佳。
暴雨如注,肉香四溢,美男在侧,怎么能缺酒呢?
她今天就一个目的。
“选妃”。
今天有点头疼,更新的晚了,对不起大家。
(本章完)
第122章 今晚和谁过夜?
第122章 今晚和谁过夜?
虽然都是她男人,但各个情况不同,真要是选择,难免里外不是人。
她答应了螣,回来要给他生幼崽。
但不夜侯这个危险分子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显然是更紧俏的猎物,机会稍纵即逝,错失良机,下次攻陷时机就不好找了。
另外还有清澜,逆,包括白沧……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虽说和白沧已经生了幼崽,但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是要哄的。
她深谙此道,自然不会薄待了谁,她要端水,要雨露均沾!平等地给每个兽夫一个家,欢欢喜喜完成任务,安安稳稳退休养老。
清澜把肉烤的滋滋作响,外酥里嫩。
不多时,肉串端上竹桌,金黄酥脆的外皮还泛着诱人的油光。
扶楹领着几人在竹屋檐下围桌而坐,暮色渐沉,瓢泼大雨送来一阵风。
不夜侯抱臂而立,冷冷盯着几人,七彩眸子里噙着比往常更甚的寒意。
扶楹眼尾微挑,似笑非笑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不夜侯下颌线骤然绷紧,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终是深吸一口气,在清澜身旁落座,几人里,也唯有他不会让人觉得危险了。
扶楹眼波流转,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螣,递给他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今天是个好日子,时隔这么久,咱们又重逢了,理应庆祝一下。”
不夜侯冷嗤一声,眼底浮起讥诮之色。
扶楹恍若未闻,拿出一大坛酒水,琥珀色酒液在大碗里荡漾出涟漪,酒香霎时盈满了四周。
她指尖轻拂过酒坛,眼底漾起一抹狡黠:“大家尝尝,这是灵米酿制的酒水,有助于你们淬炼兽晶。”
说话间,她眸光从众人心口扫过,那里,各色兽晶似闪烁着光。
酒水芳香四溢,醇厚至极,似如烟霞般漫开。
几个雄性不约而同地绷直了脊背,兽瞳里皆是泛起了异色,灵米确实可以淬炼他们的兽晶之力,但这酒水,又隐含一丝令他们兽血沸腾的味道。
螣正在琢磨扶楹方才那意味深长的眼风,忽而被这扑鼻的酒气摄住,他墨绿的竖瞳骤然收缩成线,鼻翼翕动:“阿楹,这酒……”
扶楹仰头喝了一碗,倾身,指尖在螣的肩头轻轻按了一下,吐息间带着醉人的酒香:“酒水比灵米效果更强横,后劲儿很大,你悠着点。”
“比灵米还要厉害?”螣指节不自觉收紧,喉结滚动,眼底有亮光。
他是知道灵米有多厉害,这酒水比灵米还强,光是嗅着味道都让他兽晶开始发烫了,他要是多喝些,岂不是能尽快晋升八星纹?
思及此,螣端起大碗,将里面琥珀色的酒水一饮而尽!
下一瞬,螣闷哼一声,颈侧有黑色的鳞纹若隐若现,那些墨鳞似有生命一般,翕动开合间,迸发出细密的雷光,狂暴又刺目。
扶楹蹙眉凝视,见螣动静不小,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本来想给他开点小灶,行个方便的,毕竟早前答应过了,不过,看眼下这情势,第一个要折在这场酒局里的,非是螣不可了。
“爽快!”螣盯着酒坛子,墨绿眼瞳里如淬了火般,灼灼发亮。
他抬手又要去倒,被扶楹一筷子敲在手背上:“吃点东西再喝,不然劲儿更大!忙活了一整天,你不饿吗?待会会醉的。”
“醉?什么是醉?”螣眨巴着眼,修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不知是不是酒气已经上头,那双深邃中带着异域风情的墨绿眸子竟漾起粼粼水光。
扶楹戳了一下他的额角:“就是你现在,头重脚轻的滋味。”
“头重……脚轻?什么是头重脚轻?”他歪着头,酒气氤氲间,刀削般凌厉的轮廓莫名柔和下来,带着水灵灵的乖巧。
“蠢货!”不夜侯斜了螣一眼,对他这副装傻充愣讨好雌主的德性十分看不上,以前好歹也是刀口舔血的主儿,现在居然学会卖乖讨巧了!
他颊侧妖异的蝶纹波光流转,衬着俊美面容诡艳至极。
扶楹懒懒抬眸,眼尾掠过一丝玩味:“不如你也尝尝?”
她把酒水朝不夜侯推过去:“我倒也想看看,你这浑身傲骨,瞧谁都满是讥诮,到底能比螣多撑几轮。”
“喝就喝。”不夜侯冷笑一声,仰头将碗里的酒水尽数倾入喉中。
酒液甘冽醇厚,远比虫族进献的甘露还要更胜千百倍!
不夜侯七彩眸子骤然收缩如针尖,腹中热流升腾,灼灼热浪沿着四肢百骸奔涌!
他白皙的指尖死死攥着碗沿,惊觉当年死中破茧留下的暗伤,那些月圆夜万蚁蚀骨的隐痛,竟在这股热流中寸寸弥合!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扶楹,颊侧妖异的蝶纹如活物一般缓慢游动起来,在他苍白的脸上蜿蜒出诡艳的暗光:“你……”
扶楹连眼尾都未扫向他,径自将酒水推向还在观望中的逆与清澜:“你们也尝尝,是好东西。”
逆缓缓抬眼,紫瞳如深潭死水,指尖在触及酒碗时泛起一丝涟漪。
他仰头饮尽,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唇角溢出,留下一道晶莹的弧线。
酒水沾湿了他紫罗兰色的卷发,湿漉漉贴在脖颈,随着喉结轻轻颤动,在扶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酒液划过他锁骨的凹陷,没入结实的胸膛。
清澜倒也听话,端起酒碗送到唇边,动作优雅,喉结滚动时连吞咽声都恰到好处地含蓄,清俊的轮廓在雨幕氤氲中映得如同一副古画。
他纤长的眼睫投下阴影,似还藏着未干涸的酒水光晕,晃得人心尖发烫。
扶楹支着下巴,左瞧右瞧,心里喟叹,这些个兽夫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白沧轻掩竹门,将团子均匀的呼吸声关在屋内。
清风送来一缕熟悉的酒香,缠绕鼻尖。
他长长的眼尾勾起,泛起红晕,转头正撞上扶楹投来的目光,她轻轻倚靠在竹柱上,漂亮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底流转着似笑非笑的碎光。
两人相视,尽管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来尝尝,灵米酿造的。”扶楹朝他招了招手。
白沧上前落座,狭长的眸子扫过桌上众人醺然的醉态,眼里闪过一丝幽光,他端起酒碗轻抿一口,微讶:“倒是醇厚。”
话落,白沧拿起酒坛,又给其他几人倒满了酒,酒液漾开涟漪:“多喝些,阿楹特意准备的,可不要辜负她的心意。”
她眼波斜斜一荡,狐狸,果真最擅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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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3章 雌主今晚就交给你了
第123章 雌主今晚就交给你了
不夜侯冷冷瞥了他一眼,七彩流转的琉璃瞳略有几分失焦,仍是将白沧倒在碗里的酒液灌入口中,琥珀色的液体溢出唇角,从下颌滚落。
他虽然对扶楹恨之入骨,但这东西却是疗愈他旧伤的良方。
螣的眼底漫开血色,眼周泛红,酒液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头晕目眩间,他大口大口往嘴里灌酒,机械吞咽着,喉结滚动间,察觉到兽晶灼烧的越发强烈,他薄唇微启,泄出一声嘶哑的呢喃:“变强。”
逆苍白的指节扣着酒碗,咬下一口焦香的烤肉,油脂在唇齿间迸开的刹那,仰头灌一口酒浆,入喉灼热,他紫瞳也跟着浮起一层朦胧雾气。
这般恰到好处的享受,令他眼尾都染上了几分餍足,阴冷散去不少。
他的情况显然要比螣和不夜侯好上许多,思绪还清明,白沧的劝酒,他充耳不闻,只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条斯理地一口肉一口酒,十分快哉。
白沧眸光流转,碗里的酒光在他眼底一晃而过,只漫不经心扫了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而凝在清澜身上,甚至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后者身上。
只因竹桌上的雄性,推杯换盏间,唯有他一人眸色依旧干净清冽。
扶楹指尖捏着酒杯,轻轻旋出一弧莹光,时不时轻啜一口。
她忽觉白沧视线所向,眼波流转间跟着望去。
清澜一人独酌,一口接着一口,不疾不徐,酒水没少喝,但灰粽色的眸子如覆霜雪,始终清冷透彻,仿佛咽下的不是烈酒,而是泠泠山泉。
扶楹略略挑眉,有几分惊讶。
灵米酿的酒水后劲会在血液里灼烧,对于兽人来说酒劲儿只会更烈。
但清澜端起酒碗的腕骨纹丝不动,连酒液入喉时滑动的弧度都克制得恰到好处,长睫在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清冷的阴影。
他不管干什么,都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原,总是带着料峭寒意。
这般孤绝到不染烟尘的清冷,最是勾人,让人想要碾碎他如霜雪般的干净,直到那双透彻的灰棕色瞳眸染上红色的雾气,让明月,坠入泥沼。
“多喝些。”眼看清澜碗中又空了,白沧又拎起酒坛往他碗里倾了倾:“灵米酿的酒水,能助你进升星纹,实力强了,往后才能好好护着阿楹,别再让她受伤了。”
琥珀色的酒液划出细亮的弧线,清澜的酒碗又满了。
清澜指尖微顿,抬眸凝望着扶楹。
他清冷干净的眉宇间染上几分柔和,应道:“好。”
话落,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碗里已空。
随着他的动作,亚麻色长发间的玉珠轻撞,荡出一串清泠碎响。
白沧顿了顿,目光循着玉珠轻响望去,几乎不用多想,这么精巧的物件完全不是兽人大陆有的东西,除了她还能是谁给的?
他眸底暗潮涌动,转而看向扶楹。
她只是垂眸饮酒,白皙的肌肤上泛起红霞,妩媚之色更重,红唇一张一合间,风情万种,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撩了撩长发,展颜一笑,格外撩人。
他猛地别开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灌了一口冰冷的酒水,才将那点旖旎的念想一寸寸压回心底。
酒坛见了底,螣和不夜侯歪倒在廊下,口中仍带着几分醉后的呓语。
逆靠着竹屋,紫瞳微阖,紫罗兰色的长卷发倾泻而下。
他姿态虽不狼狈,但呼吸渐沉,分明是醉得深了,夜风拂过他的长发,半遮着脸上的春色,暗香浮动,像极了倦怠合拢的蕊。
桌边,除了扶楹,唯二清明的,仍是白沧和清澜。
扶楹指尖轻叩竹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白沧斜倚着竹桌,指腹轻轻摩挲酒坛,酒意在他靡丽的脸上染上红晕,平添艳色。
清澜依旧端正静坐着,垂着眉眼,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发间的玉珠,玉珠流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清明如雪般的眉眼,竟没有半分醉态。
扶楹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清澜,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倒是看走眼了。
她着实没想到,清澜长着一张不胜酒力的脸,可饮了一整晚的酒水,却没有半分醉意,反倒衬得一旁东倒西歪,醉意朦胧的几人都像凡尘艳鬼。
“时间不早了。”白沧眼尾红晕未褪,却已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银白长发倾泻而下,宛如月光般皎洁。
他侧眸看向清澜,缠绵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微醺的沙哑:“清澜,今天晚上,雌主就交给你了。”
白沧眸光在扶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克制地收回,转身进了竹屋。
扶楹微顿,忽然起身,转而与怔愣的清澜道:“等我一下。”
扶楹追着白沧进入竹屋,正见白沧俯身抱起竹床上的团子,小幼崽嗅到阿父的味道,在他臂弯里蹭了蹭,睡梦中还发出细微的呜咽。
白沧转身看到她时,似乎并不惊讶。
他缓步上前,微微倾身,银发垂落肩头,泛起流水般的光泽。
两人呼吸相缠,额间相贴的瞬间,白沧轻笑一声,带着酒香的吐息拂过她饱满的红唇,嗓音却依旧缠绵悱恻:“去吧,今晚算他赢了。”
扶楹眸子微闪,对上白沧琥珀色的眸子。
这双眼像是盛着揉碎的星河,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他轻声低喃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总会陪着你的,阿楹。”
白沧尾音未尽的缠绵在彼此呼吸间交错。
扶楹眸光清透,纵然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也很快归于平静。
她终究是穿行于三千小世界的过客,这里不过是她的养老世界,他们也只是单纯的任务目标罢了,此间种种,不过黄粱一梦。
扶楹眼尾一挑,妩媚的声音洋洋盈耳:“酒气上头,当心夜间吐。”
娇贵漂亮又一心躺平的狐狸,从不会为谁停留。
她转身走出竹屋,自然而然牵起清澜的手。
“走罢。”扶楹在清澜掌心轻轻一挠:“让我瞧瞧你新搭的竹屋。”
清澜呼吸微滞,跟在扶楹身后,发间玉珠随着步伐轻撞,荡出脆响与细碎的光晕,远处新搭的竹屋下,挂着一串骨铃,正随落雨轻旋。
白沧抱着团子立在原地,银发被拂起几缕,他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眉宇间突然涌上一抹沉重,眼底也结起了寒霜。
他隐约察觉到,刚刚阿楹近乎于“陌生”的态度。
她不是真的扶楹,那有一天,她是否会离开?
这个念头如阴云一般掠过白沧心头,他眸色冷沉,侧眸瞥了一眼东倒西歪的几人,指节无声收紧了几分。
他们必须要让阿楹心甘情愿地留下。
(本章完)
第124章 羞涩的清澜并不羞涩
第124章 羞涩的清澜并不羞涩
扶楹能察觉到白沧炙热的目光烙在脊背上,却始终未曾回头。
作为“穿书管理局绝嗣优化部门”的金牌职员,她早已将《高危任务守则》第一条刻进骨髓:情感投射是职业操守的溃堤蚁穴。
她见过太多同僚沉沦的先例,有新人,也有与她一样雷厉风行的金牌职员,她们都甘愿褪去所有系统加持,沦为小世界里朝生暮死的蜉蝣。
心软动情是穿书者最致命的漏洞。
这些无害的情绪会蚕食理智,最终让她做出错误的判断。
用规则压制人性,才是一个合格的执行者应该做的事。
她绝不会因为是养老世界就放纵自己。
*
清澜搭建的竹屋浸染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新竹还泛着霜色,竹桌竹床拼得严丝合缝,倒是什么都不缺。
扶楹赤足踩在竹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忽然回眸,发尾扫过半个圆弧,看向清澜僵在门扉处的身影,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整个人有些焦躁不安。
“愣着做什么?过来。”
扶楹在竹床上坐下,指尖轻轻点在青竹的纹理上,漫不经心叩了两下。
她翘起长腿,露出莹润如玉的肌肤,眉眼微挑,眸光潋滟,唇角还噙着似有若无的笑,似逗弄,带着几分勾人。
清澜喉间一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醇厚浓烈的酒气没能醉倒他,可扶楹轻飘飘一句低唤,却让他神魂俱颤。
他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来到她面前,两人的身影在光晕间纠缠摇曳。
扶楹抬眸望进他眼底,指尖如游蛇一般,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腰腹肌理,在紧绷的人鱼线处流连,当她探进去的时候,清澜骤然绷紧脊背。
他浑身战栗,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指节紧紧蜷缩,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泄露着他竭力克制的方寸大乱。
此时才像是醉了一般,眼尾洇开一片桃,从眼睑一路烧到耳根。
扶楹声音娇中带妖,柔中带魅:“一起洗个澡吧?”
清澜的理智随着她的动作渐渐崩溃,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青筋在冷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酥麻的快意流淌,直冲尾椎骨。
扶楹红唇微勾,眼底满是狡黠,纯情的兽人果真经不起半点撩拨。
她指尖一挑,衣带应声而落,清澜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拽入氤氲着热气的浴桶中,水四溅,他冷白的肌肤瞬间漫上薄红。
扶楹倾身贴近,手环着他紧绷的腰腹,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清澜喉结滚动,水雾中那双总是清冷的眼此刻慌乱又无措。
扶楹轻笑:“我忘了,大猫不喜欢水。”
清澜亚麻色的长发湿漉漉贴在颈侧,水滴砸在他睫毛上,惯常的清冷慵淡已被水汽蒸融,看着与自己相贴的扶楹,喉结艰涩滚动着。
扶楹俯身,红唇贴上他颈侧的伤痕,带着些许温柔,划过他肩窝处的小水洼。
她所过之处掀起燎原之势,清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喘息。
当扶楹的红唇覆上来时,清澜终于溃不成军,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腰身,长睫轻颤,湿发纠缠,生涩却炙热地回应着,
两人急促的喘息在氤氲的水雾里交织。
“你愿不愿意,与我结契?”扶楹侧眸看向他,声音极认真。
听到她的话,清澜灰棕色的瞳眸里蓦的翻涌起血色,他深深凝望扶楹,清越而空灵的声音这一刻极致嘶哑:“我愿意。”
契约结成的瞬间,扶楹腰侧浮现出干净的雪豹契纹。
而清澜颈侧,红狐再度盘踞,他指尖发颤地抚上那抹绯色,红狐契纹竟也像是认得他一般,泛起流光,与他眼底的晶莹交相辉映。
下一瞬,清澜打横抱起扶楹。
他虽算不上极健壮,但臂弯沉稳有力,温热水汽蒸腾过的皮肤泛着灼热的温度,他没有停留,径直往竹床走去。
扶楹微讶,重新结契后,他反倒开始主动了。
冷硬的竹板贴着皮肤,泛起一阵凉意。
在这种事上,扶楹自然不能让清澜反客为主,勾住他的脖颈,在他颈侧咬出一个个暧昧的印子,清澜脊背紧绷,身体里仿佛压抑着一阵浪潮。
接下来的事就水到渠成了,竹床发出不堪承负的吱呀声。
人都说,酒劲儿上的越慢,后劲儿就越是惊人。
扶楹喉间溢出一声声破碎的低吟,脸颊绯红。
她迷蒙抬眼,狭长的眸子里映着清澜灰棕色的瞳眸,这个连对视都会耳尖充血的兽人,此刻却满是侵略性,没有半点羞涩。
察觉到她的目光,清澜眼眸骤然暗沉,瞳孔在情动间化作竖瞳。
他没有抽身离开,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转眼已是化作一头优雅的雪豹,尾巴缠绕着她纤细的腰肢,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翻转过去。
清澜雪白的尖齿轻轻咬着扶楹的后颈,每一次深入都带着猫系兽人特有的咕噜声,混合着她的呜咽,交织成令人面红耳赤的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扶楹的喘息还未平复,清澜突然顿住了。
扶楹侧眸望去,就见他浑身滚烫,兽躯僵硬。
清澜灰棕色的兽瞳陡然收缩,额间的五角星纹突然如沸水一般扭曲翻涌,紧接着便痛苦地仰起脖颈,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扶楹看着他额心的星纹骤然分裂延伸,五芒化七曜!
原来不是灵米酒对他无效,只是厚积薄发,等待一个契机罢了。
清澜的星纹进阶没维持多久,他化作人形,掌心牢牢扣着扶楹的腰肢。
天旋地转间,扶楹已被他带着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发间玉饰叮当作响,轻灵动听,好似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倚靠在树下的青年,清冷慵淡,干净至极,真如心上的白月光一般。
“送你个礼物。”
扶楹勾了勾唇,手腕一翻,指尖便多出一张照片。
清澜兽耳还支棱着,当看到照片上的影像时,呼吸突然一滞。
雪山之巅,夕阳从雪脊上滑落,一道修长的身影在赤金色的雪色中,凝成了一道孤绝的剪影。
清澜耳尖抖了抖,认出了照片里熟悉的轮廓。
这是他。
闹得人心“惶惶”。
(本章完)
第125章 你凭什么碰她?
第125章 你凭什么碰她?
“什么时候……”清澜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一瞬不瞬盯着她。
扶楹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胸膛:“就是我们一起前往雪原之巅,参加部落交易大会上买药材的时候照的,好看吗?”
清澜凝视着扶楹,喉间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带着独属于他的冷感。
他声音空灵而清越,咬字却重:“好看,很好看。”
“那接下来……”扶楹俯身,红唇印在清澜的唇上。
不过,还没等她继续,螣的声音就破空而来:“阿楹!不夜侯跑了!”
扶楹美眸微眯,直起身子,唇上还残留着清澜的气息。
她慢条斯理地披上衣裳,拉开竹门时,狭长的眼尾还染着未褪的潮红。
扶楹立在门口,衣襟半敞,除了锁骨胸口鲜艳的红痕,春光蘼艳,她看着站在门口的螣:“跑了?”
一晚过去,暴雨依旧。
螣的酒气散去,目光在触及扶楹的瞬间柔软如春水,却在转向跟出来的清澜时凝结成冰,墨绿眼瞳里翻涌的敌意如利剑一般刺向清澜。
螣一言不发,只冷冷钉在他的脸上,像是在无声质问。
——你凭什么碰她?
可下一瞬,螣的瞳孔就骤然紧锁,浑身震颤。
七星纹?
因为仅仅一晚上的时间,五星纹的清澜竟一跃成为七星纹,那每一道纹路都刺得他眼底生疼,今天居然与他相当了??凭什么?
螣的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生生将后槽牙咬得生疼。
他拼了命地灌下一碗又一碗的灵酒,就是希望能尽早突破至九星极境,可一晚过去,除了精神异常亢奋,体力充沛得近乎躁动外,体内星纹之力仍如死水一般沉寂,没有半分要增长的迹象!
清澜这家伙什么都没做,甚至伤害了阿楹!却偏偏抢在他前头,率先得到了雌主的喜欢,螣死死攥紧拳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酸涩。
阿楹喜欢谁,愿意接纳谁,和谁在一起,他都没有权利干涉。
但为什么非得是这个伤害过她的雄性?她就这么喜欢清澜?
这也就罢了,可清澜不过是和阿楹过了一个晚上,竟连破两重星纹,转眼就和他平起平坐了!
螣心里憋着一股恶气,五脏六腑都被这股郁火炙得生疼。
他真是吃了大亏!
扶楹指尖漫不经心地拢住松散的衣襟:“刚跑的?”
“一大早醒来就没见到人,兴许是逃回幽暗深渊了。”螣声音紧绷,却在与扶楹说话时,将浑身涌起的戾气硬生生压下。
清澜眸光冷淡,转而与扶楹柔声道:“别急,我替你找。”
螣身形微动,腰间锋利的骨刀泛起寒芒,刃口似能割裂雨幕。
他眯起墨绿竖瞳,嘴角扯出一个森然冷戾的笑:“轮得着你献殷勤?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当初是谁逼的阿楹承受了解契反噬之力?”
螣修长的指尖抚过刀柄:“她当时有多痛,你知道吗?”
清澜灰棕色的眼瞳骤然一缩,像是被毒针刺中一般,狠狠战栗。
他下意识往扶楹身边靠了半步,指尖攥紧她垂落的袖角,因浑身僵硬颤抖,连带着发间的玉珠都发出破碎的轻响。
清澜总是清冷慵淡的脸,此刻苍白的可怕,心脏生疼。
扶楹眼尾微挑,眸子里漾着温软柔和:“回去吧,不夜侯那边,我自有法子,不用担心。”
说完,她倾身上前,指尖顺着清澜紧绷的手腕滑入掌心,像是安抚般轻轻挠了挠,贴着他耳畔,呵气如兰:“不疼的。”
清澜呼吸一滞,这句“不疼”宛如覆于心尖伤口的蜜,痛甜交织。
扶楹抽回手,旋身走向螣。
她冷不丁伸手挽住他遒劲有力的手臂,惊得螣身躯骤然僵直。
他喉结剧烈滚动,墨绿竖瞳里翻涌着暗潮,嗓音暗哑三分:“阿楹?”
扶楹望着螣深邃的眉眼,踮起脚尖,呼吸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她纤细的指尖顺着他的肌理游走,感受到手下瞬间战栗的身躯,弯了弯唇,眼波流转道:“酒劲儿退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螣隐忍地闷哼一声,缓缓摇了摇头,好看的眉眼间带着些许柔和与茫然。
扶楹忽然轻笑出声,眼尾漾起促狭的弧度:“那要不要陪我去找人?”
她青丝如瀑,扫过他的手臂,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螣喉结滚动,讷讷地点了点头,那张惯常阴鸷冷戾的面容柔和下来,竟显出几分笨拙的乖巧,仿佛浑身鳞片都收拢的服服帖帖,没有半分凌厉。
扶楹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唏嘘。
本来想给他开个后门的,谁料这木头竟这么傻。
“走吧。”扶楹挽着螣,步履纵容,顺着指尖的“千里一线牵”寻去,不疾不徐,镇定非常,完全不怕不夜侯就此逃离。
就他现在的本事,想在雨季穿行兽人大陆,完全是做梦。
幻蝶本就体弱,没了迷惑之力,又没有虫族为他保驾护航,怕是连黑鳄沼泽的领地都走不出去,她就慢慢去,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解救,刚刚好。
离开黑鳄沼泽时,扶楹忽然驻足回望。
粘稠的泥沼中在暴雨中冒着诡异的气泡,但曾经此起彼伏的鳞甲摩擦声消失的彻底。
她眉梢轻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些黑鳄兽人竟迁徙了?”
“黑鳄兽人?”螣一怔,注意力终于从手臂的温软上抽离,他定了定神,说道:“来时,是看到一些兽人离开这片领地。”
螣目光掠过沉寂的沼泽:“他们是为了躲避虫族?”
“大概吧。”扶楹神情漫不经心,并不在意。
这些黑鳄兽人必然是听了逆的话,不想留在这里白白送死,才举族迁徙了,这样也好,最起码接下来的雨季耳根子清净了。
接下来一路上,扶楹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几句话,螣却眉心紧锁,心不在焉,偶尔低低应承一声,目光始终虚虚落于远方。
扶楹忽然侧身拦住他,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轻笑:“生气了?”
螣手里的油纸伞几乎捏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墨绿瞳眸直勾勾凝视着扶楹,嗓音低哑,一字一顿,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说过,回来就给我生幼崽的。”
他冷戾的尾音微微发颤,透出几分落寞与委屈。
(本章完)
第126章 雌主明明就很喜欢
第126章 雌主明明就很喜欢
扶楹眼波流转,轻轻睨着他,偏头时露出一截布满暧昧痕迹的雪颈。
“昨晚上我说的什么,记得吗?”
螣眉尖一蹙:“说了什么?说酒水比灵米更厉害,让我少喝……”
说到这里,螣蓦的回过神来,直勾勾盯着扶楹。
“阿楹的意思是,昨晚上你本来打算……”
扶楹素白的手指轻轻抬起,抚过螣凌厉的下颌,指尖所过,带起一串暧昧,她眼尾轻挑,红唇间溢出一声轻笑:“虽说昨晚没赶上……”
她指尖抵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察觉到他急促的震颤。
扶楹尾音勾着戏谑:“那你今天酒劲儿可过去了?”
这话仿佛触动了什么禁制,螣墨绿的兽瞳骤然收缩成线。
只听“啪”的一声,手里的油纸伞坠地。
转眼间,螣已经化作一条玄鳞巨蟒,墨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冷芒,蛇躯蠕动间,满是苍劲之感,似能将山脉都轻易绞碎。
蛇尾一卷,将扶楹纤细的腰肢牢牢缠绕,带着她蜿蜒而上,古木参天,粗壮的蛇躯在树干上摩擦出簌簌的声响。
巨木虬枝盘结,冠幅遮天蔽日,连暴雨都阻隔在外。
树冠深处,一些栖居的小动物察觉到骇人的兽人气息,惊慌逃窜。
扶楹眼尾轻挑,掠过仓惶的小兽,狭长眼底浮起一丝淡漠。
不夜侯偷跑,须得吃点亏,晾晾他再说,不然岂不是无视她的警告?
她不着急。
至于螣,就更不急了。
扶楹指尖顺着螣的鳞片纹路轻抚而过,沁凉如玉。
她将脸整个贴上去,温热的呼吸令冰冷修长的蛇躯骤然绷紧,鳞甲下的肌肉微微战栗,墨绿竖瞳泛起血色暗芒,蛇信轻吐,将她缓缓缠绕。
他猩红的信子掠过她雪白的颈侧,探入松散的衣襟,在那一抹艳色上轻轻一勾。
“嗯……”扶楹尾音发颤,喉间溢出一声轻喘,指尖陷入墨色鳞隙。
螣似被这声轻吟蛊惑,缠缚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
鳞片发出窸窣声响,螣的信子变本加厉,螣墨绿的瞳仁骤然放大,细细品尝一番,歪了下头。
他将蛇信探入她微张的红唇间,带来一股子甜腻。
扶楹半眯起眼,咬住了他分叉的信尖。
螣修长的身躯绷直,蛇尾却危险地划过,冰凉的鳞片紧贴着肌肤,缓缓游走。
扶楹轻“唔”一声,松开螣的蛇信,狐疑道:“你真没有过别的雌性?”
几个兽夫里,最纯情的当属清澜,白沧虽天生惑人,举止却很生涩,至于逆,根本就是个疯的,横冲直撞,全无技巧。
但螣不同,看他如此熟练,真不像是生手。
螣地蛇尾倏然紧绷,忙解释道:“阿楹!除了你,我真没碰过别的雌性,真的!以前只知道变强,对雌性全无兴趣……”
螣声音陡然低哑:“后来……我也只有你,也只想要你。”
扶楹勾了勾唇,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蛇躯,在七寸处摩挲:“是吗?只想要我?那证明给我看看——”
“是……我的……雌主。”
螣低哑的嗓音里带着危险的温柔,蛇尾无声缠上她的脚踝,轻轻拉开。
扶楹呼吸一滞,指甲深深嵌入他的鳞隙间,脸颊也铺开红晕。
她收回刚刚的话,这个螣,不老实!
蛇信每一次游走都激起细密的颤栗,扶楹终于忍不住仰起雪白的脖颈,喉间溢出一声呜咽,尾音尚未消散,螣便低笑着将之吞没。
他的蛇尾不知何时缠绕上她的腰肢,冷硬的鳞片紧贴肌肤。
须臾,带着试探般的摩挲,其上细密的鳞片纹理清晰可感,微妙,冰凉,却又隐隐发烫。
扶楹眨了眨眼,心中在想:原来,竟也覆着鳞片。
“雌主,好奇?”螣察觉到扶楹的出神,将蛇尾缠绕得更紧。
扶楹弯了弯唇,指尖捏住,鳞片的触感清晰传来:“不老实。”
螣的墨绿竖瞳微微收缩,蛇信轻轻舔舐过她的耳蜗。
“雌主明明就很喜欢……”
*
傍晚,这场野外的缠绵才终于停歇。
扶楹精疲力尽,蜷缩在螣盘绕的蛇躯间睡着了。
她白皙的肌肤上布满红痕,发丝凌乱地黏在颈侧,螣的蛇尾轻轻将人卷紧了些,用盘绕的身躯为她挡下夜风。
他墨绿的竖瞳凝视着她,信子轻吐,缓缓舔舐了一下她额心的星纹。
雌性星纹代表着生育能力的强弱。
他的阿楹只是一星纹雌性,但他不急,蛇族最擅长的,就是潜伏等待。
总有一天,他的雌主会为他诞下最优秀的后代。
螣的竖瞳里盈满柔情,蛇信轻轻描摹着扶楹汗湿的鬓角、颈侧。
蓦的,他浑身鳞片骤然收缩,墨绿的瞳仁收缩成两道危险的细线。
“嘶——嘶嘶——”
螣猛地弓起上半身,三角蛇首高高昂起,修长的蛇躯绷成蓄势待发的弧线,却在这紧绷时刻,将扶楹往怀里带了带,牢牢护在尾圈中央。
巨木下,十步开外,浓烈的野兽腥气混合着发情期特有的麝香味,随着夜风飘散而来,螣喉间发出低频的威慑声:“嘶——”
雨季不止是兽人的发情期,野兽亦然。
螣蛇信微吐,分叉的信子捕捉着空气的气味,却忽然一顿。
他垂眸,墨绿的瞳眸带着些凝重地看向怀里的扶楹。
她浑身散发出甜腻的暖香,清甜至极,像是采集而来的蜜果,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这是——雌性发情期特有的气息。
他的雌主……竟先他们一步,发情了。
空气中的甜味连暴雨都无法稀释,让蛰伏在阴影中的野兽愈发躁动。
螣透过繁茂的枝叶,能看到树下,一双双猩红的兽瞳泛着贪婪,紧紧锁在他怀里的扶楹身上,粗重的喘息混着唾液滴落的声响,竟如此清晰。
它们嗅到了她身上甜腻的气息,以及情事后蘼艳的暖香。
野兽会时常掳掠部落里落单的雌性,带回巢穴。
野兽没有人性,不会温柔,只有野蛮的占有和撕咬,发泄完后,锋利的獠牙便会咬断雌性的喉咙,将她们残破的身躯分食殆尽。
螣的毒牙无声探出,额间七星纹路熠熠生辉。
他的雌主,可不是谁都能觊觎的猎物!
(本章完)
第127章 多漂亮的雄性啊
第127章 多漂亮的雄性啊……
扶楹纤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她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潮,蹙眉道:“好热……”
螣墨绿的瞳眸骤然暗沉,蛇尾一紧,垂眸看向扶楹,嗓音沙哑而严肃:“阿楹,你的发情期到了。”
兽人大陆,雌性发情期远比雄性要更加猛烈难熬。
发情期的雌性,体温升高,若不及时纾解,甚至会危及性命,这也是为什么一个雌性往往需要多位兽夫轮流照看,才能平安度过这段时期。
扶楹半眯起眼,支起身子,缓缓坐了起来。
她眼尾泛着潮红,指尖略有些慵懒地挑开了半敞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轻喘着,妩媚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沙哑:“这么快?”
螣的指腹重重碾过她发烫的脸颊,低声道:“野兽被你的气味引来了,我先去解决它们,然后送你回去,不夜侯那边,我去找。”
“不夜侯……”扶楹红唇微启,喃喃了一句。
她看着螣游曳下树,指尖微勾,顺着一线牵,发现不夜侯距离黑鳄沼泽更远了,他竟快要脱离一线牵最大的感应范围了。
这不对劲。
不夜侯身上有禁锢咒,又召唤不了虫族,怎么会跑的这么快?
他不可能摆脱禁锢咒,除非是有人帮忙。
给不夜侯系上这一线牵,就是知道他不安分,总想着跑,契纹定位又太过模糊,只能知道大概方位,没有一线牵精准。
可眼下,竟连这一线牵都要拴不住他了。
扶楹撑着树杆起身,脚下有些发软。
她望向树下,螣的蛇躯蛮横而苍劲,绞碎了野兽的骨骼,鲜血溅在他瞳眸里,翻涌着未褪的杀意。
“螣,不夜侯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尽快去找人。”
“你回去和白沧他们说一声,要不了两天我就回来!”
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足尖轻点,人已如离弦之箭般疾掠而出。
螣是蛇兽人,行走间远不如她孤身一人迅捷,要不趁此截住不夜侯,待他遁入深渊,再要寻人就如同大海捞针了。
最要紧的是,不夜侯身上的禁锢咒若不解开,就真要任人宰割了。
他身上的任务还没完成,总不至于因为她的禁锢咒,又挂了吧?
“阿楹!”螣甩开周围残破的野兽躯体,却又有发狂的扑上来。
他墨绿瞳眸中满是冷戾,不得不回身迎战,蛇尾横扫带起腥风血雨。
*
扶楹一遍遍念着“清心咒”的梵音,倒是将体内汹涌的情潮压了下来。
雌性发情期带来的灼热感在经脉中四处流窜,确实难捱,也难怪原主当初也神智昏聩,跟不夜侯成了事。
又是一年的发情期了。
当扶楹来到不夜侯所在的地方时,暮色沉沉,已经是翌日傍晚了。
她纤细的五指深陷粗糙的树皮中,体内情潮翻滚,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催动着滚烫的血液奔涌,理智被一寸寸灼烧成为灰烬。
她深吸一口气,又从红唇中溢出一声声支离破碎的“清心咒”。
这兽人大陆雌性的发情期,实在可怕,竟比修仙界最霸道的合欢宗手段还要厉害,骨髓深处渗出的燥热噬魂销骨一般。
目光所及,一棵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壮,树皮上是千年岁月刻下的沟壑,怕是几十人成年雄性环抱都难以合围。
这是真正的巨木。
更高处,枝桠间是藤蔓交织而成的密密麻麻的鸟巢。
扶楹眉间骤然紧蹙,狭长的狐狸眼里泛起红晕。
她盯着这些巨大的鸟巢,忽然意识到,鸟族兽人素来以虫族为食,他们是发现了不夜侯的虫族身份,将人囚禁起来,打算把他当食物吃掉?
在扶楹心神紧绷的刹那,参天巨木上突然亮起了点点荧光。
紧接着,一声声鸟鸣响起,叽叽喳喳如同乐曲一般,倒不似寻常鸟啼。
扶楹抬眸,就看到了鸟族兽人们站在古木枝头,他们正随着这鸟鸣般的乐曲翩翩起舞,羽翼舒展,璀璨至极。
暴雨倾盆,扰不了他们分毫,宛如一场盛大的宴会。
蓦的,扶楹美眸一眯,看到了不夜侯。
在最高处的鸟巢前,不夜侯被藤蔓捆着吊在半空,宛如囚徒。
他身上的衣裳满是褶皱,还有些凌乱,墨发曳地,苍白脸颊上妖异的蝶纹闪烁着暗芒,瑰丽的七彩复瞳中流转着戾气,宛如被风雨璀璨的蝶。
“滚开——”
不夜侯声音里浸着屈辱与暴怒,野性的脸上布满阴狠。
一道阴柔却森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安静点,要不是我们首领瞧上你,你早被我们彩鹬一族吞吃入腹了,一个低贱的虫族,还敢反抗?”
粗壮的枝桠上,一个纤瘦的雄性上前。
他身上满是华丽的翎羽,盯着不夜侯,喉间突然发出禽类特有的尖啸。
须臾,藤蔓编织的巨大鸟巢里缓缓走出两个雌性。
一个肤色雪白,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稍一用力都会化开似的。
一看到她,先前的纤瘦雄性眼里就满是柔光,可见两人关系并不一般。
而落后半步的另一个雌性,就显得平庸至极了,身上虽然装饰着彩色的翎羽,但灰褐色的头发与棕黄的瞳孔都毫不出彩,堪称黯淡。
不过,随着她出现,周围随着乐曲舞动的兽人们舞蹈节奏都变了。
平庸雌性在看到不夜侯时,棕黄的瞳孔浸满了痴迷,不容于她的长相,她的声音倒是柔媚如黄鹂一般,极是动听。
“多漂亮的雄性啊……”
“你放心,等你与我结契完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说话间,她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后仰,露出衣领下密密麻麻的灰色羽毛,一对黯淡短小的翅膀展开,喉间也发出了一连串禽类亢奋的颤鸣。
不夜侯突然低笑起来,森白的齿尖摩擦:“你也配?”
鹬羽面色难看,冷冷盯着不夜侯。
“鹬羽阿姐何必和他废话?一个雄性罢了,强制结契,还愁他往后不听话?”玉骨般的雌性轻笑着抬手,拍了拍鹬羽的手臂。
“马上就是兽人发情期了,到时候,自有他求阿姐的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阿姐冷眼旁观,岂不是更加有趣?”
闻言,鹬羽灰突突的翅膀簌簌抖动,轻笑道:“桑芥阿妹说的是。”
鹬羽突然掐住不夜侯的下颌,逼迫他抬起头,脸颊上蝶纹闪烁。
她棕黄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不夜侯,翅尖扫过他敏感的腰侧:“我还没见过虫族的发情期呢,倒真想看看,你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去!”
(本章完)
第128章 你竟将我拱手让人?!
第128章 你竟将我拱手让人?!
桑芥扫了不夜侯一眼,说道:“鹬羽阿姐,还是尽早结契吧。”
鹬羽点了点头,她唇角微扬,倾身逼近,气息灼灼,就欲要吻上他的薄唇,雄性与雌性结契,需舌尖血交融,这本就是极亲密的事。
不夜侯七彩琉璃般的眸子里寒光骤冷,一脸厌恶。
他偏头欲躲,却被鹬羽紧紧扣住下颌:“躲什么?”
她低笑一声,指节发狠:“结契可由不得你!”
鹬羽指尖抵住他的下颌,迫他迎向自己的唇齿。
不夜侯红唇紧绷,宛如一柄锋利的刀刃。
就在两人唇齿即将相合的一瞬——
“嗖——”
一支璀璨的细小光箭突然破空而出,从两人唇间凌厉划过!
滚烫的气浪骤然炸开,鹬羽虎口裂开,她猝不及防尖叫一声,钳住不夜侯下颌的手猛地松开,倒退两步。
光箭钉入巨木树杆,尾羽震颤,须臾,化作星星点点的光。
彩鹬族的兽人们猛地僵住,歌也不唱了,舞也不跳了。
几个反应快的雄性闪身上前,纷纷挡在鹬羽面前。
“谁!是谁!”鹬羽尖啸一声,几乎撕裂夜空。
她虎口震裂,鲜血横流,面色煞白,棕黄的瞳孔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连黄鹂一般动听的嗓音都因暴怒而微微扭曲。
桑芥盯着逸散在空气中的光箭,瞳孔微缩,觉得有些眼熟。
“难道是……”她心头猛地一跳。
不夜侯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七彩光华流转,倏地转向箭矢来处。
众人目光都看了过去。
雨幕中,一道绯红的纤细身影轻掠而来。
她身上火红的薄纱随风翻飞,如流霞倾泻,青丝如瀑,泼墨晕染着这一方雨幕,美不胜收。
不夜侯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却未吐出一个字。
他没想到,最后来救他的,竟是她。
扶楹翩然落下,足尖轻点地面,似漾开了一圈绯红的涟漪。
她没理会旁人,微微偏头打量了一眼不夜侯的狼狈模样,红唇轻挑,美艳若妖的脸上浸着酡红,眉心的朱砂痣都艳得惊心,整个人妖异近乎邪气。
她唇畔噙着似醉非醉的弧度:“说了打断你的腿,怎么还敢跑?”
夜风拂过,她身上绯红的薄纱轻扬,隐约露出腰侧蜿蜒的契纹。
不夜侯冷笑一声,压根不想理会她。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来我们彩鹬部落捣乱?”
鹬羽喉间溢出一声嘶鸣,尾翎因暴怒而根根炸开。
她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妒忌,目光如刀般剐过她的脸,这么漂亮的雌性,竟还受兽神眷顾,成了巫,何其不公!
扶楹指尖缠绕着一缕青丝,雪白的肌肤在红纱下若隐若现。
她眼尾上扬,妩媚的嗓音浸着冷:“你都要亲我的雄性了,如果不来砸了你这场子,岂不是显得太过大度?”
“你说什么?你……你的雄性?!”鹬羽尖叫一声,有些不敢置信。
扶楹红唇微勾,忽然伸手拉开了不夜侯的衣襟,纤细的指尖划过他颈后的赤狐契纹,契纹被她触碰,宛如活了一般。
“你真的结契了?!”鹬羽脸色苍白,忍不住攥紧了拳。
她还是头一回这么喜欢一个雄性,甚至不在乎他卑微虫族的身份!
扶楹踮起脚尖,红纱翻飞间,整个人几乎贴在不夜侯身上,红唇贴近他耳畔,开合间,热气拂过:“契纹都烙入骨血里,你装什么哑巴?”
话落,扶楹狠狠咬住他的耳朵。
齿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不夜侯浑身肌肉紧绷,他下颌线锋利入刀刃,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脖颈青筋暴起。
“说话。”松开齿间时,她舌尖暧昧地掠过那个渗血的牙印。
不夜侯冷冷凝视着扶楹,彩色的兽瞳里翻涌着危险的光,须臾,他低头看向她,那般不屑鄙夷:“你以为,你比这群杂毛鸟好到哪去?”
扶楹盯着他看了半晌,倏然后退半步。
离开了不夜侯身躯的刹那,冰凉的触感骤消,她眼尾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眉心朱砂痣鲜红欲滴,身体里滚滚热流似乎更加霸道。
不夜侯皱眉看着她:“你……”
话音未落,他鼻翼翕动,彩色瞳眸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鼻尖萦绕的甜香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扶楹眼尾的红晕更深了。
她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周身甜腻的气息如蜜一般粘稠。
“哐当——”
彩鹬族雄性兽人们浑身躁动,一些稍年轻些的,骨刀已是坠地。
他们跪地喘息,喉间发出禽类的尖鸣,双目赤红,华丽的羽冠炸起,长长的尾翎划过,每一根翎羽都在颤抖,这是彩鹬兽人求偶时才会有的反应。
鹬羽脸色剧变:“你们疯了?!”
她转头刚欲和桑芥说什么,却发现她竟也不知所踪!
扶楹脚步轻缓,来到一个跪倒在地的雄性面前,纤细的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颌。
不夜侯眸色阴鸷,脸上蝶纹闪烁,却仍是克制着冷笑一声。
他盯着扶楹的举动,舌尖缓缓抵过犬齿,纵是恨极了扶楹,她也是他的雌性,如今发情期,却去找了一只杂毛鸟?
“我听闻,彩鹬一族,是雄性抱卵孵化和育雏,是不是真的?”
年轻的彩鹬兽人闷哼一声,颈侧的翎羽逆起,颤抖着点了点头。
扶楹眼尾微挑,唇畔噙着慵懒的笑意,偏头看向不夜侯。
“你听到了,寻常雄性怕是没这个福分。”
“你既厌极了我,那就当我此行多管闲事,留在这里吧。”
话落,扶楹转身便走,红色薄纱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她眼底的光明灭不定,连“清心咒”都压不住身体里翻涌的情潮了。
不夜侯七彩瞳孔骤然紧缩,指节捏的发白,周身气息如坠深渊一般。
他薄冷的声线淬着怒意,一字一顿:“扶楹!你竟真将我拱手让人?”他忽而冷笑,眼底猩红翻涌:“呵,倒是我忘了,你向来如此薄情。”
扶楹脚步蓦的一顿,回眸看向他。
她眼尾洇开艳色,指尖轻抚自己发烫的脸颊,妩媚嗓音里浸着几分戏谑的意味:“你承认,你是我的了?”
不夜侯面上的暴怒骤然凝固,还未及反应,周身束缚自己的藤蔓崩裂。
一道绯色的流光倏地缠上他的腰际,将他猛地拽至扶楹身前。
扶楹伸手环住他的腰,滚烫的额头抵在他胸前,长睫轻颤,冰凉的触感令她发出一声餍足的轻叹:“既然是我的了,那便……有劳了。”
(本章完)
第129章 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第129章 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不夜侯眉头紧锁,喉间滚出一声嫌恶的:“滚——”。
不过,话音未落,就与扶楹一起从巨木上急速下坠,天旋地转间,他下意识反手扣住她的腰,青丝飞扬,像是一团灼热的火光跌入他怀里。
他如今被禁锢了能力,无法化形,却也没觉得怕。
不夜侯低垂的眸光落在扶楹身上,眼底晦暗翻涌。
她眉目间满是绯红春色,眼尾烧地通红,将他搂的很紧,指甲几乎要掐入他的脊背,这般缠绵的姿态,恍惚间与那个血色雨季重迭……
可此刻她身上甜腻的气息,与喷在他颈侧的热度,却很陌生。
是一种令他战栗的陌生温度。
他想把人推开,半空又不好施力。
扶楹察觉到不夜侯的挣扎,倏然松开双臂,夜风自两人间呼啸。
夜风将她满头青丝吹得四处飞舞,红纱猎猎翻飞。
不夜侯冷眼瞧着,忽觉身体一轻,禁锢他的力量散了。
不夜侯颊侧妖异的蝶纹闪烁,在半空猛地旋身,墨发翻飞,瞬间与扶楹互换了位置,他凝视着她,突然松开了手,任由她往巨木下坠去。
他七彩眸子里浮动着淬了毒的愉悦:“也该让你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她是巫,不会摔死,但他就是不想抱着她,不想看她得意!
扶楹眼尾微挑,红唇轻启间漾开一抹摄人心魄的,似乎早知道他会有这一手,半点不慌,眼波流转,潋滟生辉。
就在这时,巨木四周忽然响起悦耳的鸟鸣。
一头庞大彩鹬尾翎飘扬,从不夜侯身侧扫过,径直朝着扶楹破空而去,如流霞一般的翎羽泛着光,刹那间,扶楹已是轻盈落在了彩鹬兽人的背上。
“来得正好。”扶楹轻轻抚过彩鹬青年背上的翠羽,声音妩媚。
不夜侯望着那彩鹬兽人绷紧的脊背,眸中顿时满是阴戾。
这多管闲事的杂毛鸟!
下一瞬,他俯冲而下,脊背上华丽的十二蝶翼豁然展开,流光溢彩的鳞粉在夜空中划出璀璨的星河!
他一把扣住扶楹的腰肢,力道大的几乎要将之折断。
扶楹长发被风吹散,青丝与他的蝶翼纠缠在一起。
不夜侯神色难看,薄冷的声线带着几分危险:“你最好清醒点!”
扶楹笑得枝乱颤,指尖轻轻划过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掌心下是失控的心跳,昭示着再深的恨意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占有欲,那是雄性的本能。
不夜侯抱着扶楹踏风而过,很快就远离了彩鹬部落。
他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轻颤,垂眸时,便瞥见她脸上愉悦的笑意,琉璃般的彩瞳骤然一沉,齿尖碾出森冷的质问:“你笑什么?!”
扶楹蜷在他怀里,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反倒笑得更欢了:“你猜?”
不夜侯眸中寒芒愈发冷戾,猛地将她推出怀抱,五指却扣着她的手腕。
“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帮你。”他喉间滚出森然的冷笑:“如果不是你用巫术禁锢了我的力量,我何至于会沦落到被这群杂毛鸟欺辱?”
“欺辱”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绿洲部落的记忆,是自他破茧重生后,最不愿思及的过往!
那些“欺辱”,都是鲜血淋漓的伤疤,如毒虫噬心。
扶楹眼波轻漾,红纱随风游走,拂过不夜侯紧实的腰腹,随着她身上那股愈发浓郁的甜腻香味,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那你走吧。”扶楹粲然一笑,绝艳的眉目间染上星星点点的春光,缠绵悱恻的情欲令人心荡神驰:“那边还有人等我呢。”
话落,她慵懒抬眸,望向天际。
那彩鹬族青年仍在高空盘旋,彩色的羽翼掠起流光,固执地不肯离去。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彩鹬族青年忽而高亢地唳鸣一声。
不夜侯指节暴起青筋,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一字一顿,戾气横生,似乎每个字都淬着血腥气:“喜,新,厌,旧!”
扶楹斜睨他一眼,摇了摇头,殷红的眼尾染上笑意:“发情期的雌性,是会死的,我死了,你能活吗?”
她指尖暧昧地划过他暴起青筋的手背,妩媚道:“你要不愿意走,那就在旁边看着,等我结束了再说。”
说完,扶楹就真开始挣开他的桎梏了。
她手腕在他掌心滑动,力道不大,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暧昧。
不夜侯眸底暗芒翻涌,抬手便又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另一只手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拍在她浑圆挺翘的臀上:“别再动了!”
他俯身看她,余音化作暴戾:“你说的是,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杀了扶楹,而是将人永生囚禁在深渊。
“那……你能帮我了?”扶楹尾音上扬,带着蛊惑,不等不夜侯回答,纤细的手指已灵巧地挑开他的衣襟,滑入他灼热的胸膛,暧昧地画着圈。
不夜侯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攥住她作乱的手腕,声音里满是危险寒意:“你觉得现在合适吗?”
扶楹眨了眨眼,眼尾红晕如血般艳烈:“你怕被那只彩鹬瞧见?”
她低低一笑,顺势将身子贴的更近:“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说话间,她嫣红的唇瓣擦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在滚动的喉结处留下一个炙热的吻,手掌贴在他的心口:“你瞧,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夜侯太阳穴突突直跳,看扶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从前,你不是最厌恶我吗?”思及过往,不夜侯七彩瞳眸里淬着冰碴,指腹却不受控地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腰肢。
扶楹眸子微弯,贴在他耳畔:“你不是也说了,那是从前,让我们从现在重新开始?”
不夜侯眉头紧锁,刚欲开口,唇上蓦的一痛,扶楹已咬住他的唇角,带着甜腥的血气侵入。
他呼吸粗重而凌乱,贴在她脊背的手掌炙热而滚烫。
璀璨的蝶翼倏然舒展,从半空跌入到树冠中,将她整个人压入红纱里。
呼吸纠缠间,喘息与鳞粉一同闪烁。
这一瞬,什么心思都被抛诸脑后。
(本章完)
第130章 这就是你的兽形?
第130章 这就是你的兽形?
不夜侯如同一头濒死的困兽,将扶楹死死扣住。
他发狠地撬开她的唇齿,近乎暴戾地攫取她的气息,血腥味蔓延开,颊侧的蝶纹竟像是活了一般,波光流转,欲要振翅而飞。
两人的喘息交织,像是不死不休一般。
他猛地扯开红纱,撕裂声在雨幕中格外刺耳。
下一刻,不夜侯忽然顿住,看着她雪白肌肤上几道未消的红痕。
他冷笑一声,狠狠咬了上去,齿尖刺穿皮肉,将一个个红痕重新覆盖,一寸寸重新烙印上属于他的痕迹与气息。
扶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她抬眸,目光越过他紧绷的肩线,看着他身后瑰丽至极的十二蝶翼,七彩的鳞翅泛起磷光,即便是在兽人大陆,都是极特殊的色彩。
“这就是你的兽形?”扶楹指尖轻轻划过蝶翼边缘。
“虫族的孕育方式……与普通兽人不同。”
不夜侯垂眸凝视着扶楹,七彩瞳眸里流转着幽光,他冰冷的指尖缓缓划过扶楹的胸口:“我会拿你的身体,孕育出最健壮的后代。”
他声音薄冷如冰线,却又透着毫不掩饰地暴戾。
扶楹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蝶翼上,听到这话,不由得轻笑一声:“所以,你是想把我当做孵化的器皿?”
不夜侯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羽翼震颤,一片片梦幻的七彩鳞粉洒落。
他薄唇贴近她耳畔,呼吸都是冰冷的:“你的血肉、你的巫力,都将是最好的养分,直到我的后代,从你的身体里化茧成蝶。”
扶楹望进他的七彩复瞳,忽然笑了。
她笑得枝乱颤,纤细的手指顺着他的腰线划过脊背,猛地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听起来,倒是比单纯的交配有趣多了。”
不夜侯硕大的蝶翼倏地张开,七彩鳞粉闪烁,交织出一片禁地。
他深深看着扶楹,她坐在他腰间,指尖轻轻拨弄他的翼膜,惹得那巨大的十二蝶翼微微震颤,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绸缎。
“嗯……”
不夜侯眉头骤然一蹙,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扶楹指尖划过的地方,如同被电流击中,沿着神经末梢蔓延开一阵酥麻的颤栗,对虫族来说,翼膜的敏感程度不亚于兽人的尾巴。
“你害羞了?”扶楹俯身,红唇贴着他的耳尖。
“这么野性难驯的脸,偏生此刻挂着这么隐忍难耐的表情,倒是更让人想欺负了,果然,你总想让人破例。”
不夜侯的七彩复瞳一缩,虹色流光暗涌。
扶楹的指尖游移,不夜侯猛然仰首,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喉结急促地滚动。
彼此贴近的胸膛间,失控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每一下搏动都让扶楹眼尾泛起更艳丽的红晕。
肌肤深处涌动的灼热如暗潮蔓延,令她指尖泛起细微涟漪。
不夜侯的背脊骤然绷紧,指节无意识地收拢。
他瑰丽的瞳孔微微涣散,虹膜中映着扶楹摇曳的身影。
意识浮沉间,记忆如纱帛撕裂——那日骨刀穿喉的画面忽现,可记忆中飞溅的血色,竟不及此刻她眼尾那抹霞光摄人心魄。
这个曾让他憎恶的存在,真会蜕变成另一种模样吗?
最后防线轰然崩塌,每一寸肌理都化作顺从的波浪,向着温暖光源倾覆。
可他的理智却极度清醒,呼喊着让他远离。
不夜侯死死咬着牙关,齿间溢出铁锈味,仿佛只要不出声,这副沉沦的躯体就与他清醒仇恨扶楹的灵魂无关,可绷紧的腰线却背叛了他。
扶楹狭长的眼尾上挑,看着不夜侯这副倔强仿佛被强迫的模样,忽而轻笑出声,指尖沿着他紧绷的下颌游走。
她弯下腰,红唇轻轻贴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出声……”
“你绷得越紧,我就越想听到你的声音。”说话间,她满意地听到他喉间溢出的声音。
不夜侯死死盯着扶楹,眼底翻涌着七彩暗涌。
他修长的手指扣入树杆,树皮在指腹下崩裂,木屑扎进皮肉,带来些细微的疼痛,却仍是抵不住她带来的战栗。
理智与身体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割裂,整个人好似被撕成了两半。
他像是被扶楹疯狂拽入泥沼的蝶,满身污秽,越陷越深。
不夜侯突然伸手扣住扶楹的腰,猛地翻身,两人滚落在树冠枯叶里,他掐着她的腰,两人像是抵死缠绵的兽。
扶楹看着反客为主的不夜侯,也不与他争,指尖轻抚过他汗湿的眉骨。
不夜侯生了张攻击性很强,很具野性的脸,眉骨压着那双妖异的七彩眼瞳,眼皮往下压的时候,带着些天然的杀伐气。
他琉璃般的眼瞳浮着一层薄红,却仍凝着令人心悸的冷意。
扶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嗓音低柔,似蛊似惑:“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不夜侯动作未停,只垂眸看她一眼,沉默如深潭。
不知过了多久,扶楹倦意沉沉,半倚着树干,连指尖也懒得再抬起。
不夜侯抽身离去时,她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察觉到有人给自己拢了拢衣襟,遮蔽了些寒意。
不夜侯垂眸,看着蜷在一起的扶楹,她如玉的肌肤上满是红痕。
他眉眼间积满了阴沉,七彩瞳眸里翻涌着阴鸷。
不知看了多久,不夜侯薄唇中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唇齿间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霎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虫潮顺着树杆漫涌而上,不过瞬息,就将扶楹围在了中间。
不夜侯静静凝视了她片刻,蝶翼在身后缓缓舒展,瑰丽至极。
他从扶楹身上收回目光,七彩瞳眸里满是冷漠,旋即破开夜空,卷起残存的暧昧气息,化作一道华丽的流光,撕裂雨幕,离开了。
他和扶楹,永远不可能重新开始。
打回来无数次,修改的已经没有初稿那个味儿了。
(本章完)
第131章 不死心的彩鹬青年
第131章 不死心的彩鹬青年
扶楹苏醒过来的时候,就嗅到了四周粘稠的血腥味。
她撑起身子,抬眼时,就看到黑压压的虫潮涌动,将她围得密不透风。
扶楹眉尖一蹙,环顾四周,不夜侯已经不见了。
而随着她苏醒,虫群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突然凝滞,继而如潮水般褪去,在树干上留下蜿蜒的黏液。
她垂眸,看到树下几具森然的兽骨横陈,其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丝。
扶楹缓缓起身,指尖一缕红线若隐若现。
她抬眸眺望雨幕深处,那里,是幽暗深渊的方向。
虽说不夜侯没留下,但他肯驱策虫潮护她左右,便是心防松动的征兆。
尽管她早给自己周身布下了护体禁制,完全不需要他的这份心意。
当然,攻略有进展就是好事,既然他心里有结,那就给他时间想清楚。
扶楹拢了拢衣襟湿透的衣襟,欲要离开,回黑鳄沼泽去,两天过去了,再不回去家里那几个又该闹腾了。
忽然,半空忽然有一声高亢的唳鸣响起。
扶楹半眯起眼,饶有兴味地望向天际。
那只彩鹬族的雄性仍在雨幕中盘旋,长长的尾翎划出固执的弧线,她眉梢一扬,这人倒是倔强,这是要叛出族群部落,也要和她在一起?
扶楹若有所思,忽然想到来寻不夜侯的当晚。
如果她没看错,那应该是桑芥吧?
巨蜥部落死绝,桑芥不知所踪,没想到会躲在这里。
当时情潮涌动,烈焰焚身,她没顾得上料理这个漏网之鱼,当初巨蜥部落来犯,险些将白沧置于死地,这里面似乎少不了桑芥的手笔。
扶楹展颜一笑,纵身一跃,落入到翻滚的晨雾中。
她舒展了一下筋骨,身体里的燥热早已褪尽,连思绪都清明起来了,倒是有空去找桑芥这个“老熟人”叙叙旧。
彩鹬兽人的羽翼掠过树梢,轻轻落在她身后。
扶楹没有回头,却听见身后积水踩踏的声音。
那彩鹬兽人已经追至身侧,褪去兽形,倒也是个俊朗的兽人。
他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眉宇间满是羞涩,却仍是固执地直视她的眼,声音颤抖道:“我……我能做你的雄性吗?”
他尾音发颤,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扶楹眉梢微挑,红线在指尖缠绕,她勾了勾唇,摇头道:“不行。”
彩鹬兽人瞳孔骤缩,急切道:“为什么?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可以,可以比那个虫族兽人更厉害,我能帮你度过发情期!”
说话间,他颈侧有彩色的翎羽浮现。
扶楹打量着他黯淡的眉眼,轻笑:“不行。”
直截了当地拒绝后,她红唇微启,悠悠接了一句:“我家里那几个,可你比有趣多了。”
他声音有些破碎,羽毛都有些颓然地垂落:“至少,给我一个机会……”
扶楹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桑芥,是什么时候来到你们部落的?”
彩鹬青年满身颓丧之气,垂首低眉,亦步亦趋跟在扶楹身后,讷讷道:“桑芥是新到我们部落不久的巫,与流结为伴侣,我们……”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彩鹬青年蓦地抬头看向扶楹,眼中浮起几分迟疑:“你认识桑芥?”
扶楹眼波流转:“以前是一个部落的。”
彩鹬青年瞳孔微颤:“可桑芥说……她部落里的人都死光了……”
“是吗,那她有说过,她部落里的族人是怎么死的吗?”扶楹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指尖,语气轻缓似闲谈一般。
不知道在桑芥心里,她心目中的“族人”,究竟是半山部落的人,还是苍山部落的人,亦或者是巨蜥部落的人?
这么说起来,桑芥倒真是厉害,辗转三个部落的兴衰,竟还能脱身。
如今,她又投入到彩鹬部落,成为巫,确实是个人物。
彩鹬青年顿了顿,警惕地环顾四周,将嗓音压得极低,还趁势靠进了扶楹几分:“你不是她的族人吗?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扶楹眼尾一勾,周身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缕甜香。
那气息让彩鹬青年脊背一紧,喉结不自觉滚动,声音发颤道:“是堕落兽人,桑芥说,有堕落兽人从荆棘崖下跑了出来。”
扶楹低低嘲讽一声:“那看来,她心里的族人,是巨蜥部落了。”
她当日在苍山部落因为生团子,并没有亲眼见到桑芥,这些都是事后听墨言说的,据说当时的桑芥腹中已经孕育了幼崽。
“巨蜥部落?这她倒是没说。”彩鹬青年摇了摇头。
他看着扶楹,忽然想到什么,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期待:“你要不要也来参加今年的部落交易大会?”
扶楹掀了掀眼皮,红唇边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没兴趣。”
彩鹬青年眼底的光亮倏地暗了下去,却仍不甘心,为了留下扶楹,他又道:“雨季过后,各大部落齐聚,是每年都会延续的习惯,但今年……”
彩鹬青年嗓音压低,带着隐秘的兴奋:“但今年可不止是交换物资那么简单!”
“哦?”扶楹转头看他,狭长的眸子带着勾魂摄魄的光彩。
彩鹬青年像是被蛊惑一般,忙道:“今年的部落交易大会,最重要的,其实是几大部落联合起来,一同围剿堕落兽人的关键行动!”
扶楹半眯起眼,指尖轻抚过唇角:“堕落兽人是傻子吗?”
在她看来,白沧可不是个傻子,相反,若论几个兽夫里脑子最好的,当属这只狐狸了,琥珀眸子一转,便是百般算计。
他身份敏感,自然也不会平白无故送上门来涉险。
彩鹬青年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不过,桑芥已经想到了好法子,保准那堕落兽人乖乖送上门来,甚至,不敢还手!”
扶楹脚步顿住,蓦然回首。
她美艳若妖的脸上噙着淡笑,轮廓却十分凌厉:“哦?说来听听?”
彩鹬青年倒也没想过瞒着她,轻咳一声,道:“那堕落兽人已经结契,且他的雌性在北山还极有名气!”
“据桑芥所说,她最近正在四处寻找自己走失的雄性,恰巧,我们找到了其中一个!借着部落交易大会,顺藤摸瓜把人引出来,不难。”
扶楹眸光流转,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们找到一个?谁啊?”
彩鹬青年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些嫌恶:“一个金雕族兽人,好像叫鹜,可惜,翅膀折了,没有单独狩猎的本事,就只能当个流浪兽人。”
“鹜……”扶楹心弦一动,不由动了动纤细的指节。
她忽而展颜,笑吟吟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引出正主?”
彩鹬青年被她脸上的笑意晃得失了神,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等部落交易大会,我们会当众贩卖那个金雕兽人!从今往后,他就会沦为最卑贱的流浪奴隶,在各大部落间辗转贩卖了。”
(本章完)
第132章 扶楹出事了
第132章 扶楹出事了
“流浪……奴隶?”扶楹弯了弯唇,语气却是冷淡的。
彩鹬青年瞳孔骤然一缩,刚欲接话,一道荧光已逼至眉心,他身形微晃,神智如坠云端,意识顷刻间支离破碎。
扶楹指尖迷魂咒的光芒未散,眸色冰冷:“鹜在什么地方?”
彩鹬青年眼神涣散,梦呓般道:“在金雕部落。”
扶楹美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鹜的本族?”
彩鹬青年神情木然,脖颈僵硬地上下点了点,仿佛被丝线操控。
当他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美人的身影了。
彩鹬青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四下环顾时却只有空寂,他敲了敲有些昏沉的额角,如果不是四周还弥漫着浓郁的甜香,他都要当是一场错觉了。
*
扶楹没有去金雕部落,而是折回了黑鳄沼泽。
一来,金雕部落的聚居地与黑鳄沼泽相去甚远,一来一回太耗费时间。
二来,即便是现在去了,以鹜古板固执的脾气秉性,一定不会跟她走。
三来,黑鳄沼泽那边还有几个人等着,她再不回去,恐会生乱。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发情期焚身蚀骨的灼热,哪怕是她,都难以全然压制下来,如果不不平稳度过这段时期,怕会失控。
她可不想在外面再平白招惹几个兽夫回来,眼下这几个就够麻烦了。
与其想那么多,不如等雨季结束,在部落交易大会上直接把人救下来,美女救英雄的戏码屡试不爽,正好顺势在鹜的面前博个好印象。
鹜……记忆里,似乎是一个十分刻板的爹感男人。
原主与鹜的相遇过程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鹜这个人脾气虽说脾气古板得像块石头,但偏生的好看,更特别的是,他是金雕一族的异种,在其他族人身披金羽时,他却是一身赤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简直像是燃烧的火焰,耀眼得近乎扎眼。
结果好死不死,他就这么被原主给盯上了。
扶楹暗自感慨,也不知道这死丫头什么狗屎运,遇上的个个都是绝品。
后面的发展就毫无悬念了。
“扶楹”毕竟是北山第一美雌,真要存心勾搭雄性,几乎不费什么功夫,不过是装模作样演出了一套娇弱美人遇险戏码,就激起了鹜该死的保护欲。
之后,不仅与她结了契,连最珍视的赤金羽翼都折了进去。
禽类兽人,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一身翎羽。
羽翼既能让他们搏击长空,又是狩猎的利器。
可失去了翅膀的鹜,如同被折断脊梁一般,从云端跌落尘埃。
他再也做不了天空的霸主,也成不了合格的陆地兽人。
星纹破碎,失去翱翔能力的他,更是丢失了整个族群的尊严,不伦不类,卑贱至极。
*
扶楹回到黑鳄沼泽时,正是傍晚。
她身体里的情潮又开始翻涌,灼得她脸颊铺上了诱人的绯红,吐息间,浓郁的甜香愈发浓烈,林间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兽吼。
听着四周野兽利爪碾碎枯枝的脆响,扶楹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刚欲给这些不长眼的野兽一点教训,腰间却蓦的一紧。
熟悉的藤蔓悄无声息缠绕上来,几天没见,其上细密锋利的锯齿似乎都收敛了戾气,温顺地摩挲着她的腰肢,竟显出几分讨好的的意味。
扶楹眼波流转,看向从林间走出来的逆。
他身影修长挺拔,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暴雨拍打下来,却冲刷不散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暗香,清冽而蛊惑,让人忍不住心神荡漾。
扶楹眼波流转,朝逆伸出手臂,声音娇柔妩媚:“你怎么在这?”
听着这几乎能沁出蜜的声音,逆紫瞳中的阴冷化为氤氲的雾。
他倏地倾身向前,一把将扶楹揽入怀中,有力的臂膀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灼热的气息喷在耳畔,声音低哑:“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扶楹红唇轻勾,纤细灵巧的手指不安分地挑开逆的衣襟,顺势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胸膛上,肌肤相触,沁凉立刻舒缓了她体内翻腾的燥热。
扶楹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不回来……我还能去哪儿呢?”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撩人的味道。
逆一把将扶楹打横抱起,垂眸看着她绯红的脸,长眉轻蹙,俯首将前额贴在她的脸颊上,紫色卷发随之垂落,在两人间扫出一道暧昧的弧度。
“发情期来势太凶,这段时间你不要再外出了。”
逆声音暗哑低沉,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扶楹在他脖颈间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儿般,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只恨不得将他肌肤上所有的凉意都汲取过来。
“别怕。”逆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步伐稳健,抱着她穿过黑鳄沼泽,竹屋的轮廓渐渐清晰,清澜屋檐下悬挂的骨铃被雨水打的叮当作响。
扶楹懒懒倚靠在逆的肩头,眼尾余光扫过竹屋。
短短几天时间,竹屋已经焕然一新。
照月虽然没开,但屋角又栽种了别的野,像是野蔷薇,饶是暴雨打击,仍开得恣意张扬,几间竹屋又经过整修加盖,显得更稳固了。
而且旁边还多了两间新盖的侧屋,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逆抱着扶楹回来,甜腻的气息立马惊动了屋里的几人。
“阿楹!”
白沧银白如瀑,转眼已掠至眼前,他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想碰扶楹,却又不敢碰:“发情期……”
螣脸色倏地苍白,墨绿瞳眸里满是愧疚。
当时是他带着她出的门,此刻却让她这般狼狈地回来了。
清澜眉头紧蹙,灰棕色的瞳眸里满是担忧,清越空灵的声音里压着焦灼:“有什么事之后再说,雌性发情期如烈火焚烧,先帮她!”
逆一言不发,抱着扶楹径直踏入竹屋。
白沧银发在潮湿的夜风里猎猎飞扬,琥珀瞳眸里暗流翻涌。
清澜神色清冷,灰棕色的瞳眸里仿佛覆着一层雾霭。
螣脖颈的墨色鳞片浮现,指节捏的咔咔作响。
几个男人虽面色各异,却都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
白沧靡丽的脸上泛着肃穆:“接下来几天,我们轮流照顾阿楹,务必让她平稳度过发情期,其他任何事,雨季结束后再说。”
几人正欲散去,竹屋的门却突然被一股蛮力推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逆立在屋内,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神色阴沉,紫瞳里翻涌着毁灭般的暗潮,仿佛下一刻就要焚尽万物,他声音低哑的可怕,一字一顿道:“出事了,都进来。”
(本章完)
第133章 又有崽了?谁的?
第133章 又有崽了?谁的?
白沧三人破门而入,竹屋内甜腻的雌性气息似浓烈了数倍。
扶楹深陷在床褥间,红纱凌乱,如玉的皮肤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那绯色一路从锁骨蔓延至脚踝,她喉间溢出喘息,额间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阿楹!”
螣脾气最是急躁,眼看着扶楹情形不对,一个箭步上前就欲要将人给抱走,却被逆的手臂横挡在前,紫瞳里满是冰冷。
“滚开!”螣獠牙乍现,墨绿瞳眸里戾气翻涌:“发情期是会死的!你既压不住她的情潮,那就换人来!!”
“螣!你冷静点!别冲动!”白沧上前,伸手摸了摸扶楹潮红的面颊。
“冷静?!”螣瞳眸猩红,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阿楹她……”话到嘴边,却被硬生生哽住,眉宇间戾气却更重。
白沧转而看向逆,目光沉沉,声音压得极低:“逆,阿楹怎么了?”
他修长的指尖微紧,沉声道:“我们既同为她的兽夫,那就不是敌人,阿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直说,不要因为隐瞒而害了她!”
逆紫瞳一凛,刚要开口,床榻上突然响起扶楹的声音。
“冷水!给我冷水!”
她撑起身子,指节泛白,声音里淬着冰,隐隐透着难以压制的颤意。
清澜清冷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听到扶楹的话,当即就道:“我去!”
他话音未落,人已疾步掠至竹屋外。
螣骨节因用力而发白:“阿楹!”
他嗓音沙哑,墨绿瞳眸里翻涌着焦灼:“你到底怎么了?发情期明明……明明交配就可以缓解,你为什么偏要硬撑?”
螣忽然伸手攥住她滚烫的手腕,却又在触及时僵住,像是怕弄疼了她,颤抖着收回手,声音里满是焦灼:“你是要急死我吗?”
扶楹湿漉漉的睫毛轻颤,唇边溢出一丝压抑的喘息,声音却冷的惊人。
“是虫族的附腺。”
她话音一落,竹屋里就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螣瞳孔骤然紧缩,周身暴起骇人的煞气:“不!夜!侯!”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瞳眸里是滔天怒火,看向扶楹时,声音濒临崩溃:“他明知你正是发情期,竟还敢……他是想要你的命!”
白沧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几人:“行了,虫族附腺大概两三天就会脱落,到时候自然就没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帮阿楹平复发情期的灼痛。”
虫族附腺是一种特殊的构造,是由雄性在交配时,分泌处的白色蜡状物质形成,主要起到“锁闭”作用,也就是防止其他雄性再与雌性交配。
这是虫族繁衍过程中,发展出的一种独特的配偶竞争策略。
“水好了。”清澜端着浴桶回来,桶里水波荡漾。
白沧手臂一紧,将扶楹打横抱起。
他盯着桶里的冷水,下颌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宇间满是心疼,但察觉到她身上不正常的温度,还是将人缓缓浸到水中。
扶楹身子一颤,眉心蹙起,水珠顺着她泛红的颈线滑落,浸湿了汗涔涔的锁骨,她指尖扣住木桶边缘,骨节泛白。
下一瞬,她指尖掐诀,寒芒闪过,桶里的水霎时凝结成冰。
刺骨的寒意骤然侵袭,冻得她浑身一颤,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细碎的冰晶攀上她的发丝,在肌肤上烙下寒霜。
“该死的不夜侯!”螣心疼的不行,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杀意。
他看着扶楹被冻得发颤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不夜侯的脖子给拧断。
逆紫瞳里满是阴冷,淡淡道:“不用你动手。”
接下来两天,对扶楹来说堪称煎熬,度日如年。
她还从没吃过这种苦,看得见,吃不着,还要饱受情潮折磨,灼烧感如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理智,每一刻都好似被无限拉长了。
她时而蜷缩在冰水里发抖,时而又难耐地咬紧嘴唇。
冰热交加,折磨得她意识昏沉。
逆俯身将她从冰水里捞出时,白沧三人已无声退出竹屋。
扶楹湿漉漉的睫毛扫过逆的锁骨,舌尖无意识舔过他凸起的喉结。
逆的步子倏地一滞。
他垂眸,看向她苍白如纸的脸,唇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痕。
逆喉结狠狠滚了滚,胸腔里蓦的窜起一阵近乎尖锐的刺痛。
他骤然低头,将薄唇压在她唇上,两人睫毛轻轻扫过,交织出暧昧的阴影,他舌尖缓慢地,一寸寸碾过她咬破的唇瓣,将血腥味卷入口中。
逆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要连她的痛楚都一并吞噬。
扶楹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眼尾泛着薄红,仰头望他时,妩媚的声音已满是嘶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没有血,忍得住吗?”
逆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修长的手指挑开她湿透的红纱。
他俯身时,紫瞳里依旧是如深渊一般的阴冷死寂,却在触及她的目光时微微一颤,声音暗哑:“现在……反倒是我怕血了。”
这一日,竹屋迎来了一件喜事。
扶楹额心的星纹,重新绽开了兽灵,在晨光中流转着瑰丽的光华。
这意味着,她又要当阿母了,只是,幼崽的阿父……
(本章完)
第134章 你当阿父可欢喜?
第134章 你当阿父可欢喜?
第一个发现扶楹怀孕的,是清澜。
“阿楹……你……”
他灰棕色的瞳眸凝视着扶楹额心的兽灵,忍不住泛起些波澜。
“怎么了?”扶楹眨了眨眼,手撑着下巴,看他喂团子喝奶粉。
这小妮子倒是出奇地好养活,不管谁喂食都乖乖张嘴,不过,几个男人里,她最喜欢的却是逆,不知是不是当初的草偶印象深刻。
团子每每见着逆,总是咿咿呀呀往前扑,比瞧见白沧海激动。
反观逆,就一个头两个大了,每次都躲得远远的。
清澜喉结滚动了一下,喂完团子,拿奶瓶去清洗时,忽然发出“咔嚓”一声,玻璃制的奶瓶因他指尖太过用力,布满细密的裂纹,碎掉了。
他身形一顿,缓缓蹲下身,指尖颤抖地去拾那些碎片。
“当心些,别割破手。”扶楹伸手去拉他,果然看到他青白的指尖带着些细碎的血痕,他却浑然未觉,只盯着她看。
扶楹忽然偏头轻笑,青丝透过窗棂而来的光泛起细碎的光泽。
她指尖轻轻划过清澜紧绷的下颌,妩媚的声音里带着调戏,尾音如蘸了蜜一般:“这么盯着我瞧,想当阿父了?”
清澜瞳孔一缩,喉间溢出一声气音,空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
扶楹看着他的傻样,笑了笑,摸了摸自己尚平坦的小腹:“我知道呀。”
她的身体,她自然比谁都能更早感知到血脉里萌动的新芽。
再者,术业有专攻,怀孕的身体状况她太熟悉了。
“你摸摸。”扶楹牵起清澜的手,引着他的手掌贴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清澜手掌沁凉,有些迟疑,却在触及那抹柔软时蓦的一僵,指节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起来,好似生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一般。
他灰棕色的瞳眸倏地亮了起来,眼底浮动着碎光,像是晨曦穿透林间枝丫的斑驳,薄唇也抿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扶楹轻笑一声,忽然倾身向前,手臂环住了清澜的脖颈。
他的手臂倏地收紧,却在即将环住她时放轻了力道,指尖在她腰后绷成克制的弧度,怕压着她,还微微屏息,连腹肌都微微绷紧了些。
扶楹唇瓣贴着他的耳畔,声音妩媚如浸染了蜜一般:“清澜,你若是真当了阿父,会欢喜吗?”
清澜呼吸骤然一滞,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出来。
他的唇轻轻贴上她眉心,这一吻虔诚得近乎颤抖,连揽在她腰间的手都忍不住收紧了些,空灵的声音有些低哑:“……欢喜。”
扶楹在他怀里,听着雷鸣般的心跳,弯了弯唇。
就在这时,竹屋的门被一把推开,螣裹挟着山风闯进来。
“阿楹!我今天在林子里发现了……”
话音突然止住。
螣看着眼前的一幕,墨绿的瞳眸倏然半眯起来,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泽。
他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收紧了树叶包裹,却又在下一刻舒展成云淡风轻的模样,上前将野果放在桌上,轻笑道:“诺,雨季后的第一茬酸果。”
说完,他倾身靠近扶楹,把她从清澜怀里拉出来,青草与晨露的自然气息顿时萦绕过来,螣好看的眉宇间还沾着些未干的露水。
“不知道酸果合不合你的胃口,要是不喜欢,回头我再跑远些,给你摘别的!好不好?”他声音里满是期待,献宝似的将野果捧到她面前。
扶楹还没抬手,清澜已经先一步接过酸果,说道:“阿楹刚怀了幼崽,这些酸果需要再多浸洗几遍。”
螣眉峰骤然拧紧,墨绿竖瞳危险地眯起:“这是我给……”
话音戛然。
螣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化作一条细线,目光死死钉在清澜脸上,片刻后,机械地转向扶楹,却对上她含笑的娇艳脸庞。
螣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目光缓缓落在她额心的兽灵上。
“怀,怀幼崽了?”螣因为太过激动,连声音都变了调。
雨季都过去了,也没消息传来,他原以为是因为阿楹只是一星纹雌性,孕育之力太薄弱的缘故,没想到,竟突然有了好消息!
清澜看了他一眼,拿着果子出了竹屋。
螣突然单膝跪地,颤抖的手掌虚虚悬在扶楹小腹前,想碰又不敢碰。
此刻,他那双总是噙着桀骜戾气的墨绿竖瞳,宛如小狗一般,湿漉漉的,带着些颤抖:“幼崽……”
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站起身,竖瞳亮的惊人。
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我,我这就去多摘点果子回来!我阿母说过,雌性孕育幼崽时最喜欢新鲜的果子了!岩壁上的最甜!”
话音未落,螣已经转身跑出去了。
清澜洗了果子回来,差点被飞奔而出的螣给撞个满怀。
“照顾好阿楹!”螣心情不错,叮嘱了一句就跑远了。
山风卷着他的声音飘来:“阿楹你等着!我摘完果子就去猎最新鲜的猎物,烤最细嫩的兽肉给你!”
清澜侧身避让时,甚至瞥见螣耳后因喜悦而泛起的墨色鳞片。
他眉梢一挑,灰棕色的眼眸里漾开细碎的笑意,将洗净的野果递过去,说道:“倒是很少见螣这么高兴,竟都藏不住了。”
扶楹轻笑一声:“都是第一次当阿父,高兴应该很正常吧?”
她摸了摸小腹,手撑着下颌道:“若不是,他该失望了吧。”
清澜发间玉饰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泠泠作响,像山涧流淌的清泉。
他温凉的薄唇碰了碰扶楹额间的兽灵,声音清越干净,将酸果递到她嘴边:“只要是你孕育的幼崽,我都喜欢。”
“你现在会说好听话哄我了?”
扶楹唇角勾起,眼波流转间,饶有兴趣看向清澜。
他眉眼如画,干净清透似山涧溪泉,令人见之忘忧。
清澜灰棕色的瞳眸定定瞧着她,眼底凝着化不开的认真:“不是哄你,我从不说好听话,更不会骗人。”
扶楹微怔,跌入那片澄澈的瞳眸里,心尖蓦然一动。
恰在此时,两道颀长的身影自远处徐徐而来。
两人一前一后,一人银发如瀑,如九天星河,靡丽的容颜比天边的太阳还摄人心魄,一人的紫色卷发随着步伐,荡开层层暗香,每一步,都似踏出了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流韵致。
扶楹抬眸看向两人,唇边浮起一丝浅笑:“你们回来了,可探到了什么有趣的消息?”
(本章完)
第135章 破壳却需许久
第135章 破壳却需许久
白沧神色温柔,刚欲上前,脚步却忽的顿住。
他直勾勾盯着扶楹额心绽开的兽灵,琥珀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惊喜,在晨光中流转生辉:“阿楹,你……”
他缠绵悱恻的声线里,此刻竟染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扶楹眼尾轻挑,笑意如三月春风:“是呀,我们家又要添小兽了。”
听到“小兽”两个字,逆身形一滞。
他缓缓抬眸,目光一寸寸碾过扶楹额心的印,那双妖异的紫瞳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晦暗与死寂,须臾,他转身离开了竹屋。
屋里只余一缕暗香萦绕未散。
白沧一顿,与清澜的视线在半空交汇,彼此眼中都凝着晦涩难明的暗涌。
因为他们都清楚,阿楹腹中的幼崽,可以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却唯独不会是逆的。
许是一体双魂的桎梏,逆甚至从未有过发情期。
他就像是一抹游离在几人外的孤魂,阴沉死寂,往后大家都有了各自的血脉延续,唯独他被隔绝在这份羁绊之外,孤孤单单,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阿楹,逆……”白沧眉尖一蹙,转而看向扶楹。
扶楹收回目光:“没事,先让他安静一会,待会我去找他。”
逆的困境,终究还在于落蘅。
雨季后期,尽管逆并没有发情期的困扰,但她始终公平对待,从未厚此薄彼,依然是一人一天,而在此期间,她也一次都没遇见过落蘅。
扶楹抬眸望向白沧:“消息可打听到了?”
雨季结束,她便特意遣了白沧和逆去打听部落交易大会的事,不想错过拯救鹜,这个古板固执的兽人,若真被当成奴隶贩卖,怕是活不了了。
高高在上的空中霸主,骨子里亦是刚烈的。
白沧略作停顿,抬眸与扶楹相视一眼:“打听到了,整个北山部落齐聚,共同参加这一次的部落交易大会,甚至,海族兽人也会来。”
“海族?”扶楹眸子微动。
她可从未忘记过,来到兽人大陆时见到的第一个兽夫,澹月。
白沧点了点头,垂眸时,眼睫投下一片阴影,再抬眼时,琥珀眸子里闪过一丝冷笑:“是,这一次部落交易大会很热闹。”
他顿了顿,接着道:“甚至,会贩卖一些流浪兽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清澜突然出声,眉间紧蹙:“贩卖流浪兽人?”
他眉心拧起,向来清朗如月的面容蒙上一层阴翳,兽人都是自由的,怎么能像货物一样让人售卖交易?
扶楹凝视着清澜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覆上他攥紧手掌。
他向来风光霁月,自然听不得这种事,此刻甚至罕见地带了些怒意。
白沧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须臾,才抬眼看向扶楹,琥珀色的眸子里跳动着晦涩:“是,其中一人,就是……鹜。”
清澜身形猛地一震,豁然抬眸看向扶楹,素来清冷的眸子里剧烈颤抖,空灵的声音带着些哑:“鹜?!这怎么可能?”
白沧虽从未与鹜谋面,但他已经从螣的讲述中拼凑出了这个金雕兽人。
一个叱咤天际的变异猛禽,却折断羽翼,一朝跌落谷底,成为人人厌弃的流浪兽人,靠部落施舍过活,他能强撑到现在已经极不容易了。
扶楹低垂的长睫轻轻敛去:“部落交易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
*
“逆?”扶楹推门进了竹屋,正见逆孤影孑立窗前。
他苍白的指节扣在斑驳的窗棂上,紫瞳低垂,眸光默默凝着窗外耷拉着苞的照月,雨季结束,阳光微露,瓣上缀满了细密的纹路。
逆已经不知看了多久。
听到扶楹的声音,他眸光微顿,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忽然,一双柔软白皙的手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贴上他紧绷的脊背。
逆紫瞳中的光影微微凝滞,却始终沉默如深潭。
扶楹呼吸温热,声音带着些缠绵妩媚,又轻又软,轻声道:“逆,这一次去部落交易大会,你陪我去吧?好不好?”
逆抬起手,覆在她的手臂上,骨节分明的指节缓缓收拢。
他喉结滚动,良久才从胸腔里碾出一个低哑的:“……好。”
扶楹将脸埋进他脊背间,轻轻蹭了蹭,嗓音里浸着蜜般的柔软:“我会找到法子的,我们会有自己的幼崽,你一定会是最好的阿父。”
逆深紫色的瞳仁微微一颤,闪过一缕光芒,却又似暮色中氤氲的雾气。
*
“阿楹!我回来了!”
傍晚时,螣终于回来了,他手里拖拽着一串染血,却不断扑腾的猎物,兴冲冲跑回来时,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墨色鳞纹在颈侧若隐若现。
他一把将猎物丢给白沧,又从储物袋里拿出许多新鲜的果子。
螣动作小心翼翼将野果递给清澜,生怕自己手上的血迹沾染到果子上:“去,洗干净给阿楹,她一定喜欢。”
扶楹上前,拿帕子轻轻擦拭螣指间的血迹,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的嗔怪:“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螣唇角扬起,棱角分明的脸上盈满笑意。
他墨绿的瞳眸凝视着扶楹,柔声道:“我今天翻了三座山头,把遇见的果子都摘了些,你尝尝看,喜欢哪种,明天我再去摘!”
白沧慢条斯理扭断野兽的脖颈,掀起眼皮瞥了眼兴致勃勃的螣,似笑非笑道:“这么殷勤?阿楹肚子里的幼崽又不一定是你的。”
螣半眯起眼,墨绿的瞳眸收缩成线:“阿楹腹中的幼崽一定是我的!”
“你们这些人,哪有我们蛇族兽人天生会缠……会伺候雌性?”猩红的蛇信不自觉从齿间探出:“再说,就算论先来后到,也得是我的蛇族幼崽!”
清澜抬眸看向信誓旦旦的螣,发间玉饰在黄昏光晕中晃出细碎光斑。
他声音清越如山涧融雪:“蛇蛋虽易产,破壳却需许久,阿楹会极辛苦,倒是雪豹幼崽……只需一个月就能踏雪追风。”
扶楹微讶,转头看向突然加入“战局”的清澜。
他清俊的脸上依旧平淡,看不出什么不同,她却是没想到,这么清冷如霜雪般的一个人,竟也会与人争执,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
螣瞳孔一缩,墨绿的眼瞳冷冷锁住清澜,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可还看他不顺眼呢,竟还敢主动出言挑衅?
白沧慵懒斜倚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揉着团子的银发。
他懒洋洋抬眸,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眼尾噙着几分玩味,忽而低笑:“我们家团子啊……昨儿还缠着我说,想要个阿弟阿妹呢。”
话落,他又意有所指地拖长语调,每个字都精准戳在几人神经上:“倘若是像阿楹这样的红狐幼崽,那就更好了,团子怕是连觉都舍不得睡。”
(本章完)
第136章 好,听阿楹的
第136章 好,听阿楹的
螣冷眼睨去,唇角勾起讥诮:“你都有团子了,还不死心!”
雌性生崽多随父形,阿楹要真生下红狐,岂不正遂了这狐狸的意?
白沧眼尾一挑,薄唇勾起妖冶的弧度,声音缠绵:“只要是阿楹生的幼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嫌多,我定是都当宝贝疙瘩的。”
螣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指节捏的“咔吧”作响,拳头硬了。
扶楹懒洋洋倚在逆亲手做的藤椅上,纤细的手指轻点,眼波流转间,就将清澜递过来的野果衔入口中,果肉沁甜,汁水浓郁。
她忽而轻笑一声:“明天我要出门一趟,这一次带着逆吧,他在黑鳄沼泽闷了这么久,刚好碰上部落交易大会,带他去见见世面。”
螣长眉骤然压紧,上前道:“那我也要一起去!我能护着你!”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渗出一声黏腻的冷笑,逆苍白的指尖推开竹屋门,紫瞳扫过螣的身影,声音极阴冷:“护着?凭你?”
逆的紫发摇曳,如雾气般拂过螣的肩,紫瞳轻轻扫了他一眼,额间九星纹路熠熠生辉,暗香浮动。
这随意的一瞥,宛如沼泽般死寂。
螣的指节骤然捏出脆响,墨绿的瞳眸收缩成一条狭缝。
白沧琥珀色的眸子微闪,收回轻抚团子柔软发丝的手。
他缓步上前,优雅落座,在望向扶楹时,眸光柔和似水,声音极缠绵:“虽说这次不需要太多人,但路途不近,你现在孕育着幼崽,受不得累。”
他略略一顿,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不如,让清澜一同前往?他心细些,可以一路上照顾你,也可以化作兽形驮着你。”
闻言,螣眉尖一蹙,冷冷睨着白沧,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真是好一个“合作”,先前还说要联手,一起对付这些后来者,如今倒是主动将亲近雌主的机会拱手让给他人了,这也算合作?
清澜则是微微一怔,长睫轻颤,灰棕色的瞳眸里倒是依旧清冷。
扶楹半眯起眼,略作沉吟后,点了点头:“也好。”
她眼尾上挑,看向清澜时带着一缕笑意,语调妩媚慵懒,又带着些纵然:“我家清澜最见不得腌臜事,这次带你过去,刚好给你出口恶气。”
说话间,她指尖缠绕着清澜的亚麻色,原本枯燥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蜜一般的色泽,经过这段时间的养护,已如绸缎般顺滑。
随着她指尖游走,他发间缀着的玉饰发出清越的声响。
自己的兽夫,总要时时刻刻宠着。
清澜仰起脸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宠溺的眼神,他薄唇勾起,绽开一个干净澄澈的笑容,眉宇间清冷的笑意纯粹而动人。
“好,听阿楹的。”他嗓音清越空灵,尾音上扬,透出几分愉悦。
螣猛地攥紧拳,豁然转身,泛白的发尾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竹屋,背影怒气冲冲。
扶楹托着腮,唇边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满身戾气的蛇夫,如今竟会为了这点小事闹脾气?
白沧眸子微闪:“螣年轻气盛,阿楹不用太担心,我去看看他。”
扶楹眼底漾起一抹笑意:“现在倒是比以前可爱多了。”
白沧闻言眼尾一扬,琥珀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温柔的笑意。
他起身出门,银发在身后轻轻晃动。
白沧不疾不徐,踱步至螣的竹屋前,恰见门扉被狠狠摔上。
他眉梢一挑,抬手推门,碰撞的门扉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螣一顿,瞬间敛去了暴怒的情绪,换上委屈的神色,转头却撞进了白沧似笑非笑的琥珀眸子里,他的表情蓦的耷拉下来,抓起水壶猛地灌了一口。
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又将水壶砰的磕在竹桌上。
白沧施施然上前,指尖从桌上的水渍划过,玩味道:“有这么生气?”
他要不提这个也就算了,一提起这个,螣墨绿的眼瞳中就满是戾气,蛇鳞在颈侧若隐若现:“你所谓的‘联手’,就是这么个联手法?”
话落,他又讥诮一笑:“一个堕落兽人,竟还做起善人来了。”
白沧半点不气,反倒轻笑出声,身后的银发随着低笑轻轻颤动。
他绯红的唇勾起,尾音却撩起危险的弧度:“善人?”
螣眸子微眯,眼底暗沉如渊:“你什么意思?”
白沧冷笑一声:“这一次的部落交易大会,是有人设局,引我这个堕落兽人自投罗网,阿楹不愿我涉险,便只能亲自前往。”
“逆虽脾气古怪,但他是我们中唯一的九星极境。”
“有他相助,阿楹会更安全些。而且……阿楹如今怀了幼崽,这个幼崽可能是我们任何人的,却不可能是他的。”
“这……也算是阿楹对他的一种安抚吧。”
螣眉头倒竖:“那凭什么我不能去?你就这么信任清澜?!”
他咬牙切齿,周身戾气翻涌:“白沧,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他害的阿楹亲自解契,坠入泥流,险些出事!”
白沧抬眼,眸光骤寒,与螣针锋相对:“自是不能忘。”
话落,他齿间泄出一声冷笑,沉声道:“但你也应该清楚,如今他既是阿楹的兽夫,你要执意为难于他,只会让阿楹在中间难做!”
螣浑身暴戾的气息骤然凝固,狰狞的怒意僵在脸上。
白沧琥珀色的眸子冷沉扫过螣:“此行凶险,你性子太烈,反倒容易坏事。更何况,你的兽形能驮人吗?你是想让阿楹吃更多的苦?”
螣哑口无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所有暴戾的气息在胸腔里翻涌,随之被强行咽下。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嗓音沙哑:“所以,鹜真被抓了?”
白沧神色冷峻,眸色森寒:“桑芥联合北山诸多部落,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因恐惧堕落兽人,他们自然什么都干得出来。”
“但如今的阿楹你也知道,她不会眼睁睁看着鹜出事。”
螣眸子微动,若有所思:“那你让清澜随行,真的只是让他照顾阿楹?”
白沧掀了掀眼皮,淡淡道:“这只是一个极小的原因。”
螣眉峰微拧,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沧指节轻叩竹桌,眸色渐深:“逆的确实力强大,但他体内还蛰伏着一个极不稳定的落蘅,倘若真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在怎么办?”
说到这里,白沧敲击竹桌的声音蓦然一滞,声音更沉:“清澜心思缜密,又七窍玲珑,最不易被外物蛊惑……”
白沧眼底倏然掠过一丝阴翳。
显然,当初不夜侯的一出算计,至今令他骨鲠在喉。
谢谢潼宝子给扶楹的游戏装扮,真的很漂亮!!
(本章完)
第137章 你是海胆族吧?
第137章 你是海胆族吧?
翌日,扶楹就要带着逆和清澜出发了。
她本以为螣暗生闷气,不会来送了,没想到,一大早推开门,就看到手里捧着野果的螣,他锋利的眉梢甚至还沾着晨露,不知站了多久了。
扶楹眼睫轻颤,捏着帕子上前,轻轻擦拭他眉骨间凝着的晨露。
她忽觉那凉意竟能渗透自己的指腹,须臾,抬眸看向那双满是柔和的墨绿色瞳眸,红唇边噙着笑:“不生气了?”
她倒是好奇了,白沧是说了什么,竟能把这倔脾气哄好。
螣摇了摇头,把手里洗净的野果轻轻放到扶楹手心。
他目光细细描摹着她妖艳的眉眼,喉结滚动,嗓音里似乎还凝着晨雾:“我不生气,但你要早些回来。”
扶楹眼波微漾,唇角绽开一抹极浅的笑,颔首道:“好。”
白沧也抱着团子出来送,小丫头许是知道阿母即将远行,那双遗传自她阿父的琥珀色眸子红彤彤的,连毛茸茸的耳朵尖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了。
扶楹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尖,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软。
她俯身与她泪盈盈的眸子平视,轻声道:“阿母过两天就回来,团子要好好守家,乖乖听你阿父和螣阿父的话,不要捣蛋,知道吗?”
说着,她轻点了点小丫头泛红的鼻尖。
“阿母……”团子抽抽搭搭地呜咽一声,银白的尾巴勾住扶楹的手腕,咧嘴哭泣时,口中对称的小虎牙在粉嫩的唇间若隐若现,越发稚气可爱。
扶楹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与清澜和逆道:“走吧。”
清澜微微颔首,周身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晨光下舒展变形。
转眼间,一头优雅矫健的雪豹伏地,腹部几乎贴地,扶楹轻盈跨坐在雪豹脊背上,逆沉默随行在侧,一同往部落交易大会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的部落交易大会是北山几个部落联手共办的,不同于那些小交易场面,一路上,她甚至能看到不少赶路的兽人,甚至是一些部落商队!
看方向,应该和他们同路。
扶楹倚在清澜身上,嘴里吃着逆烤好的兽肉。
她眯眼看着蜿蜒前行的商队,一头头化作兽形的兽人背上驮着货物,里面不知装了什么重物,兽人行走间步伐沉重,震得地面微颤。
扶楹饶有兴致看着他们撑起的部落图腾旗帜。
“这么多部落商队,看来这次部落交易大会真是声名远扬了。”
她咬开酥脆的烤肉,蜜汁渗入唇齿。
就在这时,一个奇异的部落从眼前缓缓经过。
扶楹眸子微闪,微微挺直脊背,手里的肉也不吃了。
这是一支十分亮眼的部落,雄俊雌美,如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他们身上的“兽皮”轻盈飘逸,行走间好似翩然起舞。
雌性胸前用漂亮的贝壳遮挡,还挂着些饰物,平添几分神秘韵味。
雄性背上背着竹篓,风将上面盖着的“兽皮”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珍珠珊瑚,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极梦幻的光晕。
清澜耳尖轻轻抖动了一下,鼻翼翕张:“是海族兽人。”
扶楹轻嗯一声,这支部落行走间带来一缕微咸的海风气息,很特别。
他们身上的鲛纱她很熟悉,那是唯有鲛族才能织就的珍品。
这支部落的人,即便不是善织善歌的鲛族,也是深海中其他族类。
逆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紫瞳从那支海族部落身上扫过,便兴趣缺缺地收了回来,转而看向扶楹:“吃饱了?”
扶楹眼尾上扬,轻声道:“不如我们与他们同行一程?”
在陆地上,海族向来行踪难觅,如今难得碰上,自然不能放过机会。
澹月至今不知所踪,契纹定位极遥远,若非鲛尾还在她这里,她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归海了。
鲛族在海族中地位颇为尊崇,应该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逆眉尖一蹙,紫瞳里掠过一缕寒芒。
他眸光阴冷地扫过那一支海族部落中的雄性,他们袒胸露腹,脖颈还挂着些七彩贝壳饰品,一个个长得极为俊俏,眼尾还挂着些鳞纹。
逆死寂的紫瞳微微眯起,悄无声息横插一步,将扶楹的视线挡去大半。
他唇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我不和这群浑身腥气的贝类同行。”
扶楹微讶,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凌厉而霸道雌性声音就响了起来:“谁告诉你我们是贝类了?!”
一道阴影倏地笼罩下来,扶楹微微偏头,越过逆的肩,就看到一个腰肢纤细的雌性,她双手叉腰,唇几乎抿成凌厉的弧线。
她一头粉色的长发明艳至极,发间还缀着一颗颗珍珠,十分夺人眼球。
刚刚看这支海族部落时,她就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应该就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此刻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浑身都炸着刺。
扶楹站起身,唇边漾起一抹笑意:“你是海胆族吧?”
“海胆?那是什么?”鲸香歪了歪脑袋,俏丽的脸上满是困惑。
她是海族,还从没听过什么“海胆”,说完,她又扬起脖颈,挺直了腰板,骄傲道:“我们是海底尊贵的奇鲸部落,大鱼族!”
“大鱼?”扶楹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难道是在海中能掀起惊涛骇浪的大鱼?”
大鱼,其实就是鲸。
不过,这里并没有特指,或许是蓝鲸,也或许是抹香鲸、虎鲸。
鲸香闻言,眼底瞬间迸射出晶亮的光彩。
她立马高高扬起下巴,粉色的发丝随着她动作,如海浪般扬起,像一簇随波摇曳的海葵:“倒是小瞧你了,寻常陆地兽人听我说起大鱼族,十个有九个都要挠头呢!”
扶楹唇角漾起一抹浅笑,指尖轻轻挠了挠逆的手心。
她转而与鲸香说道:“既然有缘相遇,那不如同行前往部落交易大会?”
鲸香眼底露出一抹警惕,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海族可很少和陆地兽人结交,这人突然示好,莫不是盯上了他们此行带来的货物?
扶楹只当没看出她的防备之心,弯了弯唇,神色愈发无害。
“我们对海域陌生,你们对陆地生疏,恰好,我们熟悉每条路。而且有你们这样漂亮耀眼的海族同行,想必这一路上都会顺利许多呢。”
一听她这么说,鲸香就有些控制不住地挺起了胸膛。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又将扶楹三人细细筛了一遍,强忍住得意洋洋,故作矜持地昂起下巴,说道:“那……行吧。”
(本章完)
第138章 少族长被雌性骗了
第138章 少族长被雌性骗了
鲸香暗自得意,反正他们奇鲸部落人多,难道还怕他们区区三……
她的表情在逆转身的刹那,凝固了。
逆的身影修长挺括,在光晕中勾勒出凌厉的轮廓,紫发垂落,暗香浮动,眉宇间满是春色,但最摄人的,莫过于他额间璀璨的九星纹路。
九星极境,已经是兽人大陆的顶尖战力了,即便大鱼族是海中霸主,也少有九星极境的强者,他们刚来陆地,随便就能在路边碰到一个??
鲸香觉得自己看错了,难以置信地抬手揉了揉眼。
这时,一直安静伏地的清澜缓缓起身,用脑袋轻蹭扶楹衣角,温声道:“阿楹,上来吧,该走了。”
鲸香瞳孔一缩,这个雪豹兽人的额心赫然也闪烁着七道翠色星纹。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们奇鲸部落这一次带了不少珍贵的海底货物来交易,甚至还特意让部落里的七星纹勇士随行,可没想到,七星纹的强者在陆地都随处可见了!
甚至,还有个九星极境强者!
鲸香眼珠子一转,正暗自盘算着要怎么反悔,不与这三人同行了,就听眼前的妖艳雌性道:“好,那就出发吧。”
鲸香有些头疼,这边,扶楹坐在清澜脊背上,转头就看到抓耳挠腮的鲸香,她红唇勾起一抹笑意,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促狭。
“难道,海中霸主大鱼族,怕与我们三人同行?”
扶楹拖长的尾音像是一把小钩子,带着点点质疑。
鲸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鱼,立马跳起来,粉色的长发翻飞,叉腰道:“这怎么可能?!我们大鱼族可是海底霸主,实力强横,会怕你们?”
她狠狠瞪了扶楹一眼,气鼓鼓地道:“走就走!谁怕谁啊?出发!”
一行人又继续往部落交易大会的方向行进。
“对了。”扶楹声音很轻,清澜却已经放缓了脚步,她侧首看向一旁的鲸香,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海族雌性都像你这么漂亮吗?”
鲸香并非世故圆滑的人,一句随口的夸赞就让她耳尖微红,眼神飘忽起来,她轻哼一声,斜睨了扶楹一眼:“我,我叫鲸香!”
扶楹瞧她这副模样,轻笑一声,海族,倒是都意外的单纯。
一缕风拂过,卷起她鬓角的几缕碎发,令她不由得想起了澹月。
他也是这么容易轻信于人,几句甜言蜜语就被骗上了岸。
鲸香看扶楹突然敛去笑意,神色淡淡,不由歪了歪头。
“喂!”她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直率:“你想什么呢?怎么说着说着就走神啦?我都告诉你名字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扶楹回过神来,看向鲸香,嘴角漾起一抹浅笑:“。”
“?”鲸香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觉得这个名字有点俗气。
她又轻咳一声,眸光从清澜和逆的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好奇:“他们两个,都是你的雄性?”
扶楹唇角轻翘,指尖亲昵地掠过,捏了捏清澜泛红的耳尖,眼尾含笑:“是啊,他们都是我心爱的伴侣。你呢,这次上岸可带了自己的雄性?”
提起这个,鲸香眼神倏地亮起了光彩,转身牵来一个背着背篓的雄性。
扶楹抬眸从他身上扫过,半眯起眼,这个雄性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轮廓却不粗犷凌厉,反倒是透着几分雄性少有的柔和气质。
他在鲸香身边站定,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温柔。
鲸香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脸颊轻靠在他肩上,刚刚凌厉泼辣的劲儿霎时间化作绕指柔,眼波盈盈望着他,显得小鸟依人了许多。
她语气里满是骄傲:“他叫星曜!是我最喜欢的雄性!是鲛族!”
听到“鲛族”两个字,清澜灰棕色的瞳眸蓦的一顿。
他偏头看了星曜一眼,从后者的身上,他看到了几分流转的温润气韵,竟与澹月有些神似,是一种似海雾般朦胧又冷漠的气质。
“……鲛族,倒是很少见。”扶楹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清澜的皮毛。
鲸香闻言瞬间笑弯了眉眼,将星曜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当然少见,就算是在我们深海部落里,鲛族都很少会与外族人结契!”
她仰头望向星曜,眸底是粼粼波光,欢喜至极:“嘿嘿,偏生我运气好,就叫我捡到了这么个宝贝,让星曜喜欢上我!一定是兽神赐予的缘分!”
扶楹静静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牵了牵唇角。
人生在世,世事无常。
原主和鲸香都是和鲛族结契,却一个视若珍宝,一个弃如敝履。
星曜眸光微动,敏锐捕捉到扶楹一瞬间的异样。
他半眯起眼扫了她一眼,不动声色与鲸香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走吧,不要耽搁了部落交易大会。”
星曜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虽说海族兽人不常上岸,但也算不得稀罕。
眼前这个雌性拥有这般美貌,又有两个实力强横的兽夫相伴,却偏要与他们同行,实在蹊跷,若说里面没什么隐情,他是不信的。
“好!都听你的!”鲸香重重点了点头,提醒队伍的人加快速度。
扶楹眼尾微微扬起,这个星曜倒是比鲸香多些心思。
不过,既已提及鲛族,她又怎么能错过这次探听消息的机会?
她款款抬眸,看向星曜,勾着红唇道:“许久没见到汝了,不知她近来怎么样?”
鲸香一愣,粉色的长发轻晃,诧异地看向扶楹:“你认识汝?”
星曜周身气息骤然凝滞,看向扶楹时,眸中泛起冷意:“所以,这就是你接近我们的目的?想从我们口中套出汝的事?你又是怎么认识汝的?”
扶楹掀了掀眼皮,唇畔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套?”
她眸光一转,语气里带着些讥诮:“我和汝是旧相识,只是询问几句她的近况而已,你倒也不用如此警惕,倒显得我好似有别的目的。”
逆走在扶楹身侧,偏首看了一眼星曜,紫瞳里满是死寂阴冷。
鲸香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冷沉杀意,急忙上前半步,挡在双方中间。
她忙轻咳一声,声音急切道:“那个,,你别生气。”
鲸香拽了拽扶楹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不是星曜针对你们,是他们鲛族……鲛族的少族长,早些年被雌性骗了,导致整个族群对外很排斥……”
话说到这里,鲸香突然噤声,小心翼翼看了眼神色骤然阴沉的星曜。
(本章完)
第139章 被贩卖的“奴隶”
第139章 被贩卖的“奴隶”
话至此处,扶楹自然不会再继续询问了。
接下来一路上都格外沉默,也没人再提及“汝”和“少族长”。
扶楹跨坐在清澜的脊背上,指尖陷入他的毛发中,她低垂眼睫,一言不发,清澜长尾无声环住她的腰,尾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背。
“没事,会找到他的。”清澜声音空灵清越,许是兽形的缘故,说话间还带着猫系兽人特有的呼噜般的震动,从她紧贴着的脊背传来。
扶楹整个人伏低下去,脸颊埋进清澜的背上的毛发里,像是陷入雪中。
逆转头看了她一眼,紫瞳微微闪动。
他自然能听懂,他们在说澹月,那个断了尾的鲛族兽人。
清澜怕她跌下去,尾巴圈得更紧了,将她牢牢护着。
他放轻了脚步,肉垫踏过泥泞的小路时几乎不发出声响,每一步都行走得极为稳当,仿佛背上承载着的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在路上颠簸了两天,终于抵达了部落交易大会的地点。
扶楹啃了一口野果,看着绵延不绝的草屋群落,几乎一眼望不到视野尽头,各色部落图腾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混杂着繁杂的声音。
她眉梢轻挑:“当真是整个北山的部落都来了,还真是热闹。”
逆修长的睫毛覆着深紫瞳仁,在鼻翼投下暗色的阴影,他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就为了一个八星纹的堕落兽人?”
他尾音消散在嘈杂的人声中,带着说不出的讥诮。
清澜耳尖微微抖动,灰棕色的兽瞳看向他,声音平静:“在兽人们眼中,堕落兽人即是污秽。在这种事情上,他们会拼尽全力。”
“你们说什么呢?”鲸香突然凑了过来,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们。
扶楹转头看向她,唇边漾起一抹浅笑:“怎么了?”
鲸香看着她那张妖艳脸蛋上荡开的温柔笑意,有些看呆了。
风拂过,她身上鲛绡泛起涟漪,她忽然就想起了星曜的的话,还是咬牙摆了摆手:“没,没事,就是……就是已经到部落交易大会了,我们还有东西要与别的部落交易,得先离开了。,下次再见了。”
说完,鲸香就带着同伴,头也不回地扎入人潮。
扶楹静静看着鲸香远去,直到她与星曜的身影彻底湮没在人潮中。
清澜声音空灵,低声道:“不再问问了?”
她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清澜颈间的皮毛,淡淡道:“不必,现在重要的是找到鹜,至于澹月,她会告诉我的。”
扶楹指尖一缕红丝萦绕,旁人却看不真切。
清澜喉结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噜声,算作回应。
就在这时,远处祭台上传来沉闷的鼓声,声浪将草屋震荡的簌簌跳动。
扶楹轻盈跃下雪豹脊背,与逆站在一处。
清澜周身泛起光晕,转瞬化作人形,护在她另一侧。
三人望着祭台方向,其上遥遥站着几个各具风格的部落首领。
扶楹半眯起眼,眸子细细扫过每一张面孔,都是些大部落的首领,她本以为会从中看到墨言,没想到,竟没有。
苍山部落在接连剿灭绿洲部落,吞并半山部落后,理应稳坐北山霸主之位,可他却没来,这意味着他并不想参与到围剿白沧的行动中。
这时,为首的一人开口了。
那是个粗莽的汉子,胡须很长,裸露的古铜色胸膛前挂着骨饰串,撞击间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极洪亮。
“诸部落齐聚荒草之原,一同办这一次的部落交易大会,是给我老熊脸面。”粗莽汉子抱拳环视,胸前的骨串哗啦啦作响。
他咧嘴时露出泛黄的獠牙:“今天,我们要先进行一桩特殊的买卖。”
说完,他双手叉腰,高声道:“把人带上来——”
随着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祭台突然震颤起来,一长串的兽人被粗粝的藤蔓缠绕脖颈,如猪猡一般,一个接一个被拖拽上高台。
这些兽人浑身脏兮兮的,身上被鞭打得皮开肉绽,暗红伤疤还在渗血。
扶楹看着这血腥场面,眉间轻蹙。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铁锈气直冲鼻腔,她胃里一阵翻涌,微微躬身,喉间压抑着几不可闻的干呕,清澜立即侧身挡住了风口,温热手掌问问托住她。
逆抬手,修长的指节穿过扶楹散落的青丝,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他身上萦绕的馥郁暗香笼罩下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血腥味掩去。
围绕在祭台周围的部落兽人们看到这场面,发出此起彼伏的唏嘘声,他们后退几步,似乎是嫌高台上的兽人们太脏。
如果说堕落兽人人人惧怕,那这些流浪兽人,便是人人嫌恶了。
老熊首领咧嘴一笑,声如滚雷:“瞧好了,这些流浪兽人,就是我们这次的交易货品!兽核出价,价高的,就可以把流浪兽人带回去当奴隶!”
说着,他狞笑着抬腿,一脚踹在一个流浪兽人的身上,在后者尖叫着趴在地上时,狠狠碾了上去,皮肉撕裂的闷响中,老熊首领脚上瞬间染血。
那兽人浑身剧颤,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吭一声,兽瞳如将熄的炭火。
霎时,祭台下沸腾起来。
几个狐族部落的兽商已经挤到了祭台最前面,掏出了鼓囊囊的兽核袋。
其中一个狐商半眯起眼,挑起一个流浪兽人的下巴。
被触碰的兽人突然暴起,在即将咬到狐商的手时,藤蔓突然被拽紧了,兽人双目充血,狠狠瞪着狐商,高台下却爆发出一阵哄笑。
狐商笑的愉悦,转头与同伴道:“这批兽人不错,劲儿大,配出来的崽子肯定耐折腾,都买回去,回头和雌洞里的雌性配种,最多两三个雨季,咱商队里就又能多出几窝好苦力,说不准还能生出雌性哩!”
这话让祭台上的流浪兽人们面露狰狞,气息却又一点点萎顿下去。
扶楹靠在逆的胸膛前,目光穿越喧嚣的人群,直直望向高台上的兽人。
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描摹而过,最后落在一个年轻兽人的身上。
他脊背挺直如长枪一般,纵然浑身染血,也遮不住铮铮铁骨。
染血的睫毛下,是一双金红交错的兽瞳,在与扶楹目光相撞的刹那,迸发出令人心惊的冷芒,那是一种近乎于冷酷的清醒。
(本章完)
第140章 不如,加我一个?
第140章 不如,加我一个?
在看到扶楹的刹那,他兽瞳骤然紧缩,划出一抹锋利。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清喝,声似黄鹂:“我要他!”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人群如潮水般退向两侧,让出一条窄道。
一行人径自穿过,来到祭台前。
为首的雌性身形纤细,身上覆着彩色的兽羽,模样十分普通,唯独一双棕黄的眼睛很亮,像是盯住猎物的野兽,直勾勾锁住祭台上的鹜。
老熊首领眯起浑浊的眼,盯着鹬羽,忽然咧嘴一笑:“行!”
说着,他伸出厚实的手掌,鹬羽上前,将兽核稳稳放在他掌心里,手掌触碰的刹那,鹬羽在老熊首领掌心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老熊首领会意,接过兽核时,与鹬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今天这出流浪兽人交易本就是一个幌子,只看这兽人的雌性会不会上钩,好揪出那只躲藏在后面的堕落兽人了!
“等等——”
人群中,赫然有人拔高了声音,制止了这一出交易。
鹬羽眸光一闪,转头看向身后的桑芥。
桑芥会意,悄然看向人群,最后落在那发声之人的身上。
这一看,她却皱起了眉头,迟疑片刻,终是朝着鹬羽和老熊首领摇了摇头,旋即又瑟缩回去,始终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那一晚,她在彩鹬部落的领地看见了扶楹,惊得脊背发凉,十分后怕。
扶楹可是个极狠辣的雌性,手段凌厉,本事又大,区区一个彩鹬族,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她悄然离开,就是不想引起扶楹的警觉。
所幸之后风平浪静,平安度过了雨季,也一直没再生出什么事端。
如今,几大部落齐聚,就是为了捉拿那堕落兽人!
这一回,别说是那堕落兽人,就是扶楹,也别想活着离开!
桑芥垂眸,眼底暗潮翻涌,心里满是恨意。
尽管已经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但谁也不敢保证不出差错。
她终究只是一个雌性,在这种场合下,保全性命才是上策,如果局势有变,她必得先抽身离开,切不能做这一场围猎堕落兽人的陪葬。
这边,鹬羽拧眉,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又是一支部落穿过窄道,来到祭台前,为首之人金羽加身,鹬羽微怔,棕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后退一步道:“原来是金雕族到了。”
“金雕族”三个字宛如惊雷一般炸响,鹜身形一僵。
他猛地抬头,看向穿过人群而来的几人,金红色的瞳孔中满是复杂,垂在身侧的手发出不堪承负的脆响,指甲也深深嵌入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金雕族中,站在首位的雄性近前,他近两米的挺拔身姿在人群中鹤立鸡群,金发编成高马尾在身后猎猎飞扬,身披金羽,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他微扬下颌,举手投足尽是意气风发,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郁离看着在祭台上狼狈不堪的鹜,抿了下唇。
他缓缓折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部落大礼,垂落的金色马尾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恭恭敬敬朝鹜弯腰鞠躬,语气同样复杂:“阿哥!”
郁离指尖微微发颤,恭敬中带着些痛惜。
“阿哥??”鹬羽面色骤然一变,转头看看台上这个被藤蔓禁锢,惨遭交易贩卖的流浪兽人。
鹬羽深吸一口气,转头狠狠瞪了桑芥一眼。
她知道这个雄性和堕落兽人结契于同一个雌性,也知道他是金雕族的兽人,只是星纹破碎,已经离开了族群,却没想到,他竟然是金雕族这一任首领的阿哥!
金雕族高傲,向来不参与各个部落之间的事,所以这一次围剿堕落兽人他们并未通知金雕族!没成想,刚好碰上护短的金雕族前来!
鹬羽眉头大皱,看向老熊首领,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金雕族一来,必须要好好安抚,不然会演变成与金雕族的激烈冲突,计划需要立刻调整,不然可能会影响到今天这场针对堕落兽人的围剿。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就扫过了部落交易大会的各个出口。
老熊首领完全看不懂她的示意,大咧咧杵在郁离面前,粗声粗气地道:“你想干啥?这是流浪兽人的交易,你要买,就掏兽核!”
鹬羽嘴角一抽,这个蠢货!
她眼睁睁看着郁离金瞳眯起,虹膜周围泛起一圈诡异的黑环。
郁离刚抬起头,就听台上的鹜哑声道:“我不是你阿哥,回去吧。”
“阿哥!”郁离厉声喝道,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抬头逼视老熊首领,眼底淬了寒冰,声音冷极:“这是我的阿哥,是金雕族的勇士!不是货品!你就这么拿他换兽核,问过我们金雕族吗?”
话落,郁离背后倏然展开一对鎏金色的羽翼,在晨光中闪着刺目金光。
“哈!”老熊首领怒极反笑,浑身棕色毛发根根炸起,肌肉将兽皮撑得咯吱作响:“金雕族又怎么样?你当老熊怕你?!”
老熊首领虎目一瞪,猛地锤击胸口,就欲要恢复兽形与郁离大干一场!
这时,桑芥突然一个箭步走到两人中间:“两位首领还请等一下!”
她仰头看向郁离,对上他金光璀璨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光。
“郁离首领。”桑芥轻柔地唤了一声:“其实这一次的部落交易大会,另有隐情,不如我们到一边,我细细讲给你听?”
说完,她瞥了一眼祭台上的鹜:“放心,这位稍后就可以让你带走。”
“隐情?”郁离半眯起眼,转头看向鹜,冷声道:“我不管什么隐情不隐情,现在就放了我阿哥,我带他离开,你们的事我们金雕族没兴趣。”
桑芥下颌微扬,看向鹬羽:“那这样,不如带着郁离首领的阿哥,我们到一边去,把事情说清楚?不然今天的事怕是会受影响。”
鹬羽有些头疼,转头环顾一圈,只能与老熊首领道:“就这样吧。”
她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妥协,一个堕落兽人,真是难抓。
“放屁!”老熊首领猛地踏前一步,铜铃般的眼睛瞪着郁离,啐了一口:“这家伙,今天谁也别想带走!”
“既然你们双方僵持不下……”
一道妩媚慵懒的声音斜刺进来,噙着些淡淡的慵懒。
“不如,加我一个?”
(本章完)
第141章 多活一个雨季
第141章 多活一个雨季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桑芥浑身一颤,指尖不自觉攥紧了。
她的记忆仿佛回到了暴雨中的苍山部落。
扶楹单手抱着刚刚产下的幼崽,一手拉箭,在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中,巨蜥部落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倒地,毫无还手之力。
她脸色霎时惨白,想立马退走,可扶楹的目光如箭矢一般,隔着纷乱的人群,精准地钉住了她的咽喉。
桑芥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鹬羽则猛地转头盯住扶楹,桑芥那日回来后,就颤抖着和她说了,眼前这个就是与堕落兽人结契的雌性!
这一转头,鹬羽的视线就猛然僵住。
这个雌性身侧竟然立着两个风姿卓绝的雄性。
左侧一个紫发如瀑,瞳眸里凝着阴冷与死寂,右侧那个清冷干净,灰棕色的瞳眸里好似什么都放不下,唯独看向身边人时,温柔如春风。
这两个雄性都生的极好看,各有特色,丝毫不逊色于那个虫族兽人!
鹬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喉间突然涌上了腥甜的嫉妒,她是彩鹬族的首领,身边的雄性却还比不上这个雌性,凭什么?
“你又是什么人?”祭台上的老熊首领率先开口了。
他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扶楹,厚舌舔过泛黄的獠牙:“这小雌性倒是生的水灵,加你一个?嘿,也行!不过,这流浪兽人可不能给你。”
说着,他蒲扇般的手掌兴奋地搓动一下,咧嘴笑时,露出一口黄牙,眼里满是贪婪:“老子是结契了,不过,咱们也能多亲近亲近,是不?”
他话音未落,逆的周身暗香浮动,紫发无风自动。
“哐当——”
一声巨响,碗口粗细的藤蔓突然从祭台上破开,如一把利刃,直接从老熊首领胯下穿了上去!
“吼——”
老熊首领倒也身经百战,狂怒咆哮一声,骤然化作兽形!
庞大的棕熊身躯如山岳般隆起,直接踩塌了祭台,棕色的皮毛炸开熊掌死死拽住藤蔓,粗壮的兽臂甚至爆出了青筋,可那藤蔓格外坚韧,反倒是越缠越紧,甚至锯齿深深刺入他的皮肉,诡谲的吮吸声清晰可闻。
逆轻轻掀了掀眼皮,紫瞳中的阴冷似化作实质。
“咔嚓!”
藤蔓骤然绞紧,老熊首领的手臂瞬间爆裂,鲜血蜿蜒而下。
逆伸手揽住扶楹的肩,将随风飘来的腥味儿隔绝。
他垂眸看着扶楹,指尖轻轻抚过她纤长的睫,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可惜了,我们楹楹近日闻不得血气……暂且,放过你吧。”
话落,藤蔓裹挟雷霆之势,从老熊首领胯下贯入!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藤蔓竟将庞大的棕熊身躯生生挑至半空!
老熊首领双目暴突,喉间挤出一声凄惨痛苦的嚎叫,整个部落交易大会寂静无声。
鹬羽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地看着逆,目光死死定在他额间那璀璨的纹路上,甚至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结巴道:“九……九星纹……”
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九星极境,是兽人实力的巅峰,北山已经好些年没出过九星纹兽人了。
他们这一次联合起来围杀堕落兽人,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八星纹兽人,而且年纪也很大了,兽躯老化,兽纹褪色,真要是动起手来,可能连正值壮年的七星纹老熊都打不过!
一个巫就罢了,又来一个九星纹兽人!
而且……鹬羽目光转向清澜,顿时浑身一颤,他额心的七星纹路同样熠熠生辉,带着逼人的锋芒!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大的骚动,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拼了命往前拥挤,就想亲眼看看九星纹的兽人。
“九星纹!真的是九星纹!”一个年轻的狼族兽人激动至极,声音颤抖着,耳朵尖都冒了出来。
“让开!都让开让我也看看!”后面的兽人粗暴地推开他,也争着要看。
兽人们亲眼看到九星极境,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一些上了年纪的兽人甚至跪倒在地,浑浊的脸上泪水四溢横流,这可是九星极境,兽人们穷极一生追逐的巅峰境界!
站在前方的鹬羽都被挤得踉跄几步,气得不轻。
“吵死了。”
逆的眉头拧紧,不耐地皱眉,倏然转头扫向众人,一双妖异的紫瞳如利刃一般,瞳孔深处翻涌着暴戾的杀意。
他的眼神,绝不是看同族兽人,而是看猎物的顶级猎食者的眼神。
霎时,躁动的兽群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般骤然安静下来。
扶楹靠在逆的肩头,眸光轻瞥一眼郁离,旋即扫过桑芥,落在鹜的身上:“对了,你们刚刚想说什么?不如当着我的面说说?”
鹬羽扫了她一眼,指甲掐入掌心,眼底翻涌着恨意。
是,眼前的确是九星纹兽人,是兽人极境,可那又怎么样?
他们几大部落倾巢而出,联起手来,即便是九星纹兽人,也讨不了好!
思及此,鹬羽喉间突然滚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蓦的!无数双兽瞳从茂密的草木中亮起,须臾之间,整个部落交易大会就被部落的精锐战士给围成了铁桶!淬了毒的骨箭泛起幽光!
鹬羽迅速后撤,冷冷盯着扶楹。
她舔了舔唇角,黄鹂般的声音因过于亢奋而显得格外嘶哑:“我们北山十八个部落的精锐勇士都齐聚这里,就算是九星极境,又怎么样呢?”
“抓住这个雌性!那个堕落兽人自然会自投罗网!”
鹬羽眼中迸射出疯狂的光芒,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喧嚣!
她话音一落,兽人战士便如蝗虫一般,蜂拥而上,利爪、骨刀,在晨光下都泛起了寒光,狰狞的面孔从四面八方逼近,其目的都是抓捕扶楹!
清澜灰棕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危险,将扶楹护在身后。
逆则是漫不经心地抬手,藤蔓破土而出,瞬间将涌来的兽人阻隔在外!
扶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纤细的指尖凝聚出一支寸长的小箭。
箭矢破空而出,其目标所指,并非一群扑杀上来的兽人战士,而是躲在远处的——桑芥。
“噗——”
桑芥仓惶偏头,可那箭矢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洞穿她的喉骨,带起一串血珠,甚至飞溅而出的碎光,将几个扑来的兽人战士都直接洞穿。
“多活一个雨季,应该足够了,对吧?”
(本章完)
第142章 我会护他到底!
第142章 我会护他到底!
桑芥瞳孔骤然紧缩,喉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她踉跄着倒退两步,似用尽力气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大洞里甚至没有渗出血迹,一圈冰晶从心口蔓延而出,甚至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
“……”桑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终究是没有力气,冰晶迅速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紧接着,她的身躯就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碎掉了。
“哗啦——”
桑芥的身躯碎成了一块一块,随之落地的,还有许许多多的蚕丝,以及衣衫,猎物,兽核等,都是从她的幻界里掉出来的。
扶楹漫不经心撩了撩逆胸前的紫色卷发,转而看向鹬羽。
鹬羽瞳孔一缩,倒抽一口凉气。
在这种场合下,这个雌性居然还能如此冷静,反手杀了桑芥?
郁离的目光如寒刃一般,带着些许仇恨,冷冷扫过扶楹。
他一言不发,大步踏过已成废墟的祭台,碎石在他脚下迸裂成齑粉,看这个情形,他是要趁乱,直接带走鹜。
扶楹指尖一抬,又是一支箭矢破空,直逼鹬羽咽喉!
鹬羽棕黄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吓得惊声尖叫,化作彩鹬兽形掠入高空,然而在下一瞬,箭矢如电,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
羽毛四溅,混着温热的血,从半空飘扬落下。
扶楹眼风都未曾扫向鹬羽那坠落的尸体,她刚欲抬腿跟上郁离,四周却传来了藤蔓断裂的脆响,已经有兽影突破了逆的藤蔓,扑杀过来。
她手腕一转,寒霜长鞭掠出,在空中划过凌冽的弧度!
鞭尾扫过,寒霜四溅,蔓延满地,冲在最前面的兽人避之不及,利爪接触到鞭风的刹那,寒霜便顺着利爪急速蔓延!
转瞬间,地面已覆上了一层薄冰,在晨光下泛起幽幽冷光。
寒气逼人,令一群兽人嘶吼着暴退。
扶楹狭长的眸子森冷地扫过众人,红唇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
她妩媚嗓音极为刺骨:“我无意杀你们,识相的,速速退去。”
“至于你们想要围杀的堕落兽人,是我心尖儿上的兽夫,更是我幼崽的阿父,他没害过你们,你们却因恐惧,对他赶尽杀绝,何其讽刺?”
“今日,我便要让整个北山的兽族部落都记住——”
“纵然与整个兽人大陆为敌,我依然会挡在他面前,护他到底!”
扶楹指尖缠绕着长鞭,眸光一寸寸剐过众人。
“你们若继续纠缠,就莫要怪我……杀鸡,儆猴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长鞭暴起,随着“轰”的一声,一道狰狞的沟壑被撕开,冰层上碎冰四溅,寒意肆意,俨然被抽出了一条深深的裂隙。
扶楹展现出的实力,丝毫不逊于九星纹兽人的巅峰实力,甚至隐隐更胜一筹,兽人战士们面露惧色,不由自主后退数步。
他们可没忘记,这个可怕雌性的背后,还站着一位九星极境兽夫,以及一位七星纹兽夫!都是具备着不菲的实力!
几个部落联手围剿,即便最后能拿下这三人,也必定会伤亡惨重!
为了围杀一个没露面的堕落兽人,却要搭上这么多精锐战士的性命,这笔交易,实在是不划算,正如这雌性所说,那堕落兽人不也没害过他们吗?
眼看这些兽人已生出退意,扶楹红唇微启,就欲要再添上一把柴。
虽说她不惧这些兽人,但这里毕竟是兽世大陆,是有兽神法则制约的,杀戮过重,她这个外来魂魄必遭反噬。
扶楹念头刚起,胸口就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温热的血液自体内汩汩涌出,砸在寒冷的冰层上,每一滴都灼出“嘶嘶”的声响,其灼热,似乎要将整个冰层都熔穿。
扶楹眉心紧蹙,垂眸望向这把几乎洞穿她整个心脏的骨刀。
熟悉的纹路,冰冷的触感。
她蓦然回首,美艳若妖的面容血色褪尽,苍白的唇轻抿。
视线顺着染血的刀柄上移,一双修长的手正在剧烈战栗着,沿之而上,是一张满是春色的脸,紫发紫瞳,氤氲着暗香,极是好看。
只是,这张曾与她耳鬓厮磨,交颈缠绵的熟悉面容,此刻褪去了阴冷死寂,眉宇间怯弱的弧度扭曲成陌生的癫狂。
他紫瞳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疯感,与杀意。
落蘅。
“阿楹——”
清澜神色大骇,灰棕色的瞳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完全没想到逆会在这种情形下倒戈!
清澜踉跄着上前,颤抖着想要去抱扶楹,可看着她身上洇开的血色,双手悬在半空,剧烈颤抖着,指尖痉挛般蜷缩又展开,始终不敢落下。
那血迹刺痛了他的眼,仿佛轻轻一碰,她就会消失一样。
扶楹唇间溢出一线猩红,她盯着落蘅,手指忽然扣住他握刀的手,猛然将骨刀从心口抽出,鲜血顿时喷溅而出,溅落在落蘅的脸上,眼中。
他像是着了魔般,整个人剧烈痉挛起来,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人偶。
紫瞳中的癫狂寸寸龟裂,翻涌出痛楚与更深的执妄,两种不同的眼神反复交织,仿佛激流中纠缠的水草,疯狂摇曳。
扶楹轻笑一声,胸口起伏间,大片猩红浸透衣襟,她仿佛感觉不到痛,只偏过头望向落蘅,染血的唇轻启,呵出的字句都带着血气。
“就这么……恨不得我死?”
“倒,是个好机会。”
她尾音淹没在呛出的血沫里,狭长的眼尾却勾出更深的笑。
“阿楹……你别吓我,别吓我……”
清澜终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双素来沉稳的手,青筋暴起,却只敢拢住她染血的衣角,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楹……我,我找巫,找最厉害的巫救……”
清澜苍白的薄唇颤抖着,空灵而破碎的声音卡在喉间。
他突然像是被利刃刺中般,剧烈颤抖起来,身体痛苦地抽搐着,因为他绝望地意识到,此刻靠在他怀里的,就是这兽人大陆最厉害的巫啊!
清澜发间玉珠随着身体不断战栗而疯狂碰撞,清脆的声音宛如悲鸣。
扶楹染血的指尖轻轻抚上清澜的脸,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别哭。”
她的目光从落蘅身上移开,望向了不远处的鹜。
郁离已经把他救下,只是此刻他却如钉在原地般,僵立着,金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这边,翻涌着骇人的暗潮,浑身锋利的气息几乎能割伤所有人。
扶楹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一个两个,都想让她死。
她指尖骤然绷出凌厉而刺目的寒光,横扫间,将破碎祭台下束缚流浪兽人的藤蔓齐根斩断,心口的剧痛让她浑身一颤,又是呛出一口鲜血。
她看着四散奔逃的兽人们,笑的愈发妖艳。
“答应要给你出气的……”扶楹贴着清澜耳畔,忽而攥紧了他的手腕。
璀璨的金色卷轴应声撕裂,碎成漫天金芒,刺目的光晕中,清澜只看见她涣散的瞳眸,令他心痛如绞。
(本章完)
第143章 我生来不为你,我只是我
第143章 我生来不为你,我只是我
“楹楹……”
落蘅浑身僵硬,指节寸寸收紧,青筋在苍白的手背上狰狞蜿蜒。
颤抖间,他的紫瞳渐渐赤红。
骤然,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脱力一般,双膝重重砸向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魂魄,眉头紧拧,额心星纹不断破碎重塑,冷汗顺着下颌滑落,他齿间溢出的喘气支离破碎,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楹楹……”
终于,颤抖的身躯渐渐平复。
他五指扣入地面,力道之大,骨节几乎要刺破皮肤!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像是濒死的鱼,在挣扎着汲取最后一丝空气,而他额心璀璨的九星纹路不再闪烁,反倒像是渗了血,妖异而凄厉。
“嗬……为什么?”
“你与我共用一具身躯,你该知道,我爱她!”
逆嘶哑的嗓音里浸染着破碎的痛苦,紫色长发凌乱垂落。
“你杀她,嗬嗬,杀了她……”
“怎么会……”他低低笑起来,喉间混着血沫翻涌的声音,声音阴冷,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撕开了心肺:“你明明知道……我爱她啊……”
“怎么敢……怎么能……”
逆的声音陡然断裂在剧颤的呼吸里,他修长的手指突然贯入心脏,血肉撕裂,一颗蓬勃跳动的绿色心脏被他生生剜出!
泛着绿意的血迹顺着惨白的指节滑落,蜿蜒成狰狞的脉络。
他怔怔看着,忽然低低笑了,薄唇扯开一道近乎癫狂的弧度。
“既然……都活腻了……”
“这场梦,也该醒了。”
逆的嗓音低哑,如被地狱火焰灼烧过,周身死寂阴冷宛如实质。
“落蘅!”
那边,一道锋利冷硬的声音响起:“落蘅!”
逆似听不到这声呼唤,噙着妖异的笑,盯着手里微弱抽搐的绿色心脏,五指骤然合拢,心脏在他掌心爆裂,血迹四溅,映着他疯狂而空洞的眼。
刚赶过来的鹜怔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状似疯魔的落蘅,有些不解。
当初在绿洲部落,他们一个比一个恨扶楹,落蘅会动手,他能理解,杀了这个恶雌,一起解脱,他也赞同,可他又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与此同时,他身体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紧绷的弓弦终于断裂,落蘅的意志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近乎于解脱。
这细微的松动,令逆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癫狂、愉悦,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
他眼睫低垂,阴影投在满是春色的苍白脸颊上,长发垂落,半遮眼睑,周身暗香浓郁,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蝎,终于等到了猎物卸下防备。
下一瞬,逆阖上眼。
他胸口的兽晶熠熠生辉,额心的星纹再度破碎,这一次的破碎,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音,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亲手捏碎了他的星纹。
原本空洞的心口,竟在兽晶的脉动中,缓缓重塑出一颗翡翠似的心脏,像被春雨滋生的草木,将原本空荡的胸腔,再度填满生机。
“你惧怕这世间的一切,唯独贪恋一抹月色。那我就偏要让你照遍这世间的太阳,灼尽你的怯弱。”
“落蘅,我从来不是为了保护你而生,我只是我。”
“楹楹……”逆仰头看向刺目的光晕,声音像碎在风里:“对不起……”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几个字,轻的恍若叹息。
他从黑暗的深渊中爬出,承受世间所有的痛苦绝望,是这具躯壳最肮脏的部分,他只想撕裂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吞噬残存的光,让这具身躯只属于他,错了吗?
他是照月,不是被月光灼烧而痛苦的怪物。
他知道,他的楹楹那么强大,一定会没事。
但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见她了,他没有保护好她,而且,她从始至终想要的,想救的——从来都只是一个落蘅,而非逆。
他比谁都清楚。
她说,她只疼能让她生崽的雄性。
如今,兽晶献祭于落蘅,她应该……会高兴吧?
逆修长的睫毛轻轻眨动,半掩着深紫色的瞳仁,在冷白的肌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妩媚卷曲的紫发垂落肩头,十分好看。
明明是浸染着死寂的眉眼,在这一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近乎温柔的错觉。
*
“被一刀贯穿心脏,她居然没死?她是怪物吧?”
“就是就是,难道这个雌性的心不长这边?”
“星曜,咱们真的要救她?还是别了吧?这次部落交易大会闹成这样,货物都没交易出去,还管这陆地上的麻烦作甚?趁早回深海去!”
“……”
扶楹听着耳畔叽叽喳喳的声音,眉头紧锁,眼睫轻颤着掀开。
刺目的光如利刃一般穿透瞳孔,令她有一瞬短暂的失明,她下意识抬手去遮,“吧嗒”一声,掌心里的东西掉落在身上。
她垂眸,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映出一个残破的玩偶。
玩偶比上一回更破败了,静静躺在血迹斑驳的衣襟上。
“替死傀儡”,三次必死劫难,短短月余,就用了两次。
扶楹扯了扯唇,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人果然不能在安逸里太久,她竟被雄性的温柔假象蒙蔽了眼睛,连最基本的戒备都抛之脑后,若非傀儡替死,她现在已经凉透了。
穿书管理局大名鼎鼎的金牌职员,险些栽在人物目标的暗算下。
呵,真要是这么窝囊地死了,她都能想象穿书管理局论坛上会多热闹,她多年累积的威名,一朝毁于一旦,险些就沦为笑柄!
扶楹深吸一口气,一把捏紧了残破的玩偶,睁眼时,眸光骤然转冷。
这可不是新手试炼过家家,而是死亡率高达百分百的sss级任务!多少顶尖执行者折戟沉沙,她真是太愚蠢了!
忽然,鲸香的声音在耳畔炸开,带着一惊一乍的颤音。
“!你,你真的没事?!”
扶楹抬眸看向粉色长发翻飞,眼睛瞪得溜圆的鲸香。
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扶楹的心口,手里比划着夸张的动作:“那么锋利的骨刀,把你这里,捅了个对穿!嘶,就算你是大巫,也……”
鲸香说着,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是真觉得不可思议。
(本章完)
第144章 他怎么样了?
第144章 他怎么样了?
扶楹眼中冰冷敛去,开口时,那把惯常妩媚的嗓音里掺了几分沙哑:“是你救了我?”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撕裂传送卷轴,带着清澜离开。
但重伤将死的身躯灵力枯竭,终究是撑不住,传送过程中陷入昏迷,失去了操纵的传送卷轴偏离既定轨迹,她与清澜也失散了。
既然会在这里遇见鲸香一行人,想必这里距离部落交易大会并不远。
说话间,她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察觉到那一丝微弱的脉动,她狭长的眸子里再度漫上一抹冰冷,指尖一翻,拿出一些灵药吞下。
落蘅那一刀贯入心口的瞬间,替死傀儡已经生效,虽然保住了腹中幼崽的性命,但母体终究是承受了致命之痛,失血过多,依旧影响到了幼崽。
她能清晰感受到腹中幼崽的气息如风中残烛,微弱摇曳。
这一次替死,终究是伤到了幼崽根本。
兽人大陆,遵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孱弱的幼崽,多数刚出生就会被父母遗弃于山林荒野,任其自生自灭。
扶楹掌心轻抚小腹,妖艳的脸上是事不关己的冷静,这是她付出良多换来的任务成果,不容有失,哪怕耗尽天材地宝,也要将这微弱的生命养大。
听到扶楹的话,鲸香连连摆手:“不,不是,是星曜!”
她满脸唏嘘道:“星曜找水的时候发现了你,当时你就躺在山溪边上!旁边还有个四星纹的水螅……”
说到这里,鲸香打了个寒噤,这陆地上的野兽也怪恶心的:“……还好星曜来的及时,不然你怕是真要被野兽给吃了。”
“多谢。”扶楹微微颔首,垂落的青丝拂过苍白的唇畔。
她抬眸时,正对上鲸香那双藏不住心事的眼睛,她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游移,好奇地打量着,一副欲言又止,憋了满肚子疑问的模样。
扶楹站起身,静静看向鲸香:“部落交易大会那边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鲸香神色一滞,还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你带着你那个雪豹兽夫跑了,留下那个九星极境的兽夫……额,不是,是……”
鲸香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落蘅,毕竟亲手杀自己雌性的雄性,放眼整个兽人大陆都寥寥无几,没想到,他们居然能亲眼目睹这一桩骇事。
思及此,鲸香悄悄用余光打量了扶楹一眼,得亏她是受兽神庇佑的巫,命大,没死。
这但凡换一个寻常雌性……鲸香打了个哆嗦,没敢往下想。
那贯穿胸口的染血骨刀,短时间里怕是会时常成为她的噩梦了。
扶楹倒是平静,神色专注地看向鲸香,声音如常:“他怎么样了?”
逆这具身躯,从头至尾,他都不是真正的掌控者,落蘅作为主人格,可以随时取而代之,将逆这个副人格镇压回意识深处。
当众将骨刀刺入她的心口,怕是懦弱的落蘅此生做过的最大胆的事。
彼时,他的目光虽然癫狂,但仍懦弱仓惶,他必然不敢面对这件事,会重新蜷缩回去,将身躯的掌控权重新交还给逆。
逆……扶楹低垂的睫羽在眼下投落一层阴翳,唇角轻轻抿起。
逆本就是个疯的,为了她,勉强压下骨子里的暴戾与疯魔,经此一事,他与落蘅之间那摇摇欲坠的表面平和怕是要彻底撕破了。
至于他会怎么选,她不知道。
玉石俱焚?亦或者强行吞噬?横竖都会是血淋淋的结局。
逆的爱向来如此,极端又暴戾。
“你还关心他?!”鲸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要换做是她,被兽夫这么对待,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宰了他。
“我看他这里有问题。”鲸香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嘀咕了一句。
“你走之后,他好像后悔伤害了你,反手就把自己的心给生生掏了出来!我还是头回看见绿色的心脏呢,挖出来还在跳!”
“你这兽夫到底是什么种族的?年纪轻轻就九星极境了。”
扶楹眉尖一蹙,尾音微微上扬:“剜心?”
这倒像是逆会做的事,但他要是死了,小世界应该会立即坍塌。
“对呀!”提起这个,鲸香就瞪大眼,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脯,显然现在想起那个场面都觉得惊心动魄:“兽人没了心,怎么可能活呢?”
“你猜怎么着!他居然还真没死,后面真的又活了!”
“不过……人好像疯了。”
“部落交易大会当时乱作一团,那些兽人想围猎他,但发了狂的九星极境兽人太可怕了,他杀了好多兽人!我们当时没敢多待,赶紧跑了。”
说到这里,鲸香心有余悸般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扶楹指尖微微一颤,剜心而不死,逆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样了?
她忽觉眼睛有些干涩生疼,猛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敛去情绪。
不管逆做了什么决定,他的爱不假,总归是撕破了和落蘅的平和,这一次应当能借势撬动落蘅的防线,让停滞的任务重新运转起来。
鲸香欲言又止地望向扶楹,眼神十分复杂,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真的……真有个堕落兽人的兽夫?”
她在部落交易大会上那番话,清晰极了,字字句句落入每个兽人耳中。
鲸香望着眼前的扶楹,有些紧张。
明明他们找到的时候,应该把人送回去,毕竟是抓捕堕落兽人的绝佳机会,但海族从不参与陆地兽人之间的纷争,这是规矩。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站在十数个部落前,掷地有声地保护一个堕落兽人的兽夫时,真的很威风,凌厉强大,让在场的兽人们都不敢出声!
这样不顾一切的感情,这样耀眼夺目的雌性,让她既艳羡,又崇拜。
如果她是一个雄性的话,她绝对也会喜欢这样一个雌性!
在她看来,兽夫从来不是雌性身边可有可无的存在,更不应该生来就要为雌性拼命,每当瞧见部落里的雌性面不改色更换伴侣,昨日为她们战死的雄性转眼就被遗忘,她就深感痛苦,为那些连死都激不起半点情绪的生命。
就因为这样格格不入的想法,让她在族中像个异类。
当其他雌性聚在一起谈论新伴侣要选择什么种族,哪个种族又出了一些厉害的勇士时,她总是沉默地离开,浮到海面上听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她身边的雄性很少,加上星曜也只有两个。
如今,她却在眼前这个雌性的身上,看到了与她一样的固执!
(本章完)
第145章 认定了,就一辈子不会变
第145章 认定了,就一辈子不会变
扶楹缓缓抬眼,狭长的狐狸眼沉静得宛如一泓深潭。
她苍白的唇勾起一抹极为浅淡的弧度,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有一个堕落兽人的兽夫,但成为堕落兽人不是他的错,我不会让他承受这些。”
鲸香重重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感慨而复杂的光芒。
她犹豫了一瞬,忽然抬手,用力按在扶楹的肩上,指尖都在发颤,声音却很认真:“我支持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雌性生来体弱,除了少数被兽神眷顾的巫女,几乎没有自保的能力。
部落代代相传的训诫刻在骨血里,雌性的使命是繁衍部落,兽夫的宿命就是用血肉来守护她们,可眼前的,却硬生生将这铁撕裂了。
她以一己之力,抗衡十几个部落,将堕落兽人的兽夫护下,真的了不起。
扶楹睫毛轻颤,偏头凝视着鲸香:“朋友?”
“对!”鲸香重重点了点头,猛地挺直了脊背。
她因激动耳朵变成了鳍,微微翕张,在阳光下泛着光。
鲸香一拉拉住扶楹:“我们大鱼族的兽人说话算话,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话落,她眼睛亮晶晶的,亢奋道:“,不如这样,带你的兽夫去找个海岛生活吧?那里陆地兽人都去不了!我可以送你们去!”
扶楹看着鲸香熠熠生辉的眼,苍白的唇轻抿,她冰凉的手指微微收拢,声音轻得像是海风:“谢谢你,鲸香,我……”
她话还没说完,星曜的声音骤然响起:“香香!我们该回去了!”
鲸香一听,脸上露出不舍,抓着扶楹的手不想松开。
这可是她刚认下的朋友,深海和陆地离得远,这一次分开,就是潮汐月圆,之后就是寒季了,她们要好久好久都不能再见了。
这么一想,鲸香耳鳍就难过地耷拉下来。
看鲸香情绪不佳,星曜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大步上前,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将鲸香拉回身侧。
星曜看都没看扶楹一眼,挡在她与鲸香之间,冷峻的眉眼下压,说话时却又温润柔和:“北山现在已经不安全了,而且陆地上雨季刚过,血腥味太重,已经引来了太多出来觅食的野兽,我们得尽快离开了。”
他说话时,脖颈有暗青色的鳞片微微若隐若现,仿佛镀了层微光。
这是深海中的猎食者感应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扶楹抬眸,越过星曜的肩看向鲸香,指尖虚弱地抚着染血的胸口,妩媚的声音这一刻柔弱极了:“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原本是来救鹜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命运又辟出一条新的路,那就顺势而为,转投另一条任务线。
澹月离她很远,契纹几乎锁不到他的一丁点气息。
鲸香的话给了她启示,或许,澹月就是在族人的庇护下前往了海岛,要真是这样,潮汐月圆夜,她也不可能在海边寻找到他的踪迹。
眼下这里就有个鲛族兽人,或许,这就是找到澹月的关键。
闻言,鲸香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星曜却皱起眉,冷漠道:“我们要回深海,你是狐族,一个陆地兽人,怎么跟我们走?”
“与其在我们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找你的雪豹兽夫。”
说话间,他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显出几分凶戾。
鲸香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困惑地望向星曜。
在她的印象里,星曜一直是个温和的人,不管对谁,都客气有礼,可他此刻的语气里透着少有的冷硬,甚至隐隐排斥。
他似乎并不喜欢,为什么?
星曜察觉到鲸香的目光,指节微微收紧。
是,他确实不喜欢眼前这个雌性,这个……撒谎成性的狠毒雌性。
部落交易大会时,他亲眼看到那个九星极境兽人颈侧的契纹,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红狐,他曾在澹月的颈后看到过一模一样的。
而且她还提到了汝,那是……澹月的阿妹。
这种种“巧合”交织在一起,最后都指向一个令人痛恨的结果。
眼前这个雌性,不是什么。
她是扶楹,绿洲部落的扶楹,那个以狠毒狡诈闻名的北山第一美雌,用蛊惑人心的手段,哄骗了他们鲛族的少族长!
他们鲛族极少与外族通婚,族人以歌声维系羁绊,族群和睦,部族中没有什么首领,只有德高望重的族长统御全族。
可偏偏——
鲛族天赋极强的少族长,被扶楹这个陆地雌性蛊惑蒙骗,结契之夜,鲛尾鳞被生生剥去,族人的悲鸣仿佛还在耳畔回荡,凄厉如泣。
星曜眼底暗了暗,喉结滚动,强压着胸腔里汹涌的杀意。
救她?
不过是碍于兽神契约,扶楹的命与澹月相连,如若扶楹死了,澹月也活不了,否则,他会让这个恶雌也尝尝剥皮剜心之痛!
鲸香眨了眨水润的眼,虽然不明白,却还是轻轻拉了拉星曜的手臂。
“星曜,我才刚和当上朋友,她现在受伤了,怎么找人?”
“万一又碰上那个发疯的九星兽人……”
说到这里,鲸香打了个寒噤,不自觉朝星曜身边靠了靠,她小声说道:“不然就先一起走吧,反正我们回去还要一段时间。”
鲸香声音软糯,带着些许执拗,一双澄澈的眼眸盛满了担忧。
星曜周身气息愈发森冷,泛着寒。
“星曜……”鲸香抿了抿唇:“现在需要帮助……”
扶楹抬眸看向鲸香,年轻的海族雌性,天真浪漫,宛如深海最纯粹的馈赠,一如当初的澹月,即便是最恨她的时候,依旧带着善意。
“香香,走吧,赶上傍晚的潮汛。”
他声音沙哑,呼吸又沉又重,整个人显得极为压抑。
最后,他仍是拒绝了。
鲸香从没见过这样的星曜,有些吓到了。
她转头看向扶楹,莹润的大眼里满是愧疚,手忙脚乱从随身的鲛绡袋子里拿出一枚粉色的海螺,声音发颤,却强撑起笑容:“……”
“我们得走了,喏,这个送给你!”鲸香将粉色海螺塞进扶楹掌心。
“你往后要是想我了,就到海边去,吹响这个海螺,我……我一定能听见的,不管多远,我都会来找你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鲸香突然哽咽,却固执地扬起脸看着她。
扶楹垂眸凝视着手里的粉色海螺,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螺旋纹路。
她抬眼凝视着鲸香泛红的眼,静静相对间,轻声道:“鲸香,我不叫,我是扶楹,绿洲部落的扶楹,北山恶雌。”
鲸香原本难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眸子猛地睁大,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连嘴唇都变得苍白,手指无意识抓紧了星曜的手。
星曜身形一滞,绷紧脊背,转头看向扶楹时,眸光如同利剑,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警惕与惊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她为什么突然就说了实话?
(本章完)
第146章 我这么相信你!
第146章 我这么相信你!
扶楹垂眸静默片刻,淡声道:“你真诚待我,我不愿再欺瞒你。”
鲸香唇瓣微颤,对上扶楹那双妩媚却极为淡漠的眼眸时,咬了咬嘴唇,生生将涌到唇边的冷笑咬碎在齿间,又咽了回去。
绿洲部落的扶楹,这个名号在他们深海,已经编撰成口口相传的故事了。
鲸香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澹月,鲛族的少族长,被扶楹所迫害,尾鳞被剥,星纹破碎,再也无法归海,这事儿在深海各族中传的沸沸扬扬,掀起了惊涛骇浪。
星耀和澹月是好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和亲兄弟无异,对扶楹,他是极愤恨的,难怪……难怪一向温和待人的星曜,会这么厌恶一个人。
她竟然会和这样一个人交朋友?!
扶楹手里捏着海螺,轻声道:“澹月的事,我很抱歉,是我亏欠了他。”
鲸香抓着星曜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发白。
她紧紧盯着扶楹,眼眶也红了,声嘶力竭:“我这么相信你!”
鲸香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如浪尖的泡沫,粉色长发不断颤抖,也不管扶楹了,拽着星曜转身就走,已经不愿意再和她多说什么。
不过,刚走出两步,她就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向扶楹,狠狠瞪了她一眼:“把海螺还给我!”
“你这样的陆地兽人,不配当我大鱼族的好朋友!”
说着,鲸香上前,刚欲从扶楹手里夺出海螺,她已经主动递了过来。
鲸香看她毫不迟疑的模样,忽然气笑了,猛地收回手,也不接了。
“陆地兽人果然像大伙说的那样,没有心!难怪你被一刀刺中心脏,和没事儿人一样!我真为澹月感到不值!你这样的雌性……”
鲸香手攥成拳,情绪翻涌,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鲸香!”星曜一把将鲸香拽到身后。
他浑身肌肉紧绷,散发着戒备的气息,眼眸死死盯着扶楹。
在部落交易大会上,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个雌性的厉害。
她是巫,且还是大巫,实力极强大,真要是动手,鲸香绝不是对手。
这么想着,星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紧绷:“事情已发生,伤害也已造成,多说无益,我们已经救你一命,往后没必要再联络了。”
说完,星曜伸手,从扶楹手里夺回海螺。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在触碰粉海螺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扶楹缓缓抬起眼帘,眸光流转,看向咬着嘴唇的鲸香:“你们救我是事实。”她声音很轻,却又不容拒绝:“我记下了。”
“往后若碰上难处,可以对着海螺喊我,我同样能听到。”
扶楹弯了弯唇,看鲸香的眼神带着些许温和。
星曜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粉色海螺,贝壳缝隙里隐隐有荧光闪烁。
话落,扶楹又看向星曜,直白道:“我要见一见汝。”
星曜眼眸瞬间收缩成线,鳞片在颈侧若隐若现,他冷冷盯着扶楹,露出尖锐的犬齿,声音里满是寒意:“鲛族厌恶你,没人会想见你。”
“他们恨不得将你撕碎。”星曜一字一顿,空气里仿佛都带上了血腥味。
扶楹也没客气,眸光清冷:“如果我说,我能救回澹月,让他重塑星纹,重返深海呢?”
星耀瞳孔骤然一缩,连带着呼吸都为之一滞。
立在他身旁的鲸香猛然抬头看向扶楹,漂亮的眸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你,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兽人星纹破碎,不可能重塑!”
她从没听说过,兽人星纹破碎,竟然还有重塑的可能!
扶楹唇角轻扬:“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不行。”
她慵懒地耸了耸肩,指尖轻拂过心口的伤:“差点被杀了,倒是让我的话不太具备真实性,你们对我存疑可以理解。”
“但事实是,我的另一位兽夫,也是星纹破碎,经我重塑后,如今已从五星纹路化作七星,连破两境,你们也见过他。”
“我们见过??”鲸香失声尖叫,有些不敢置信。
扶楹颔首:“我的雪豹兽夫,清澜,确是事实。”
鲸香倒抽了一口凉气,想到见过的雪豹,的确是七星纹的兽人!
她看向星曜,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这毕竟是他们鲛族的事。
扶楹妖艳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晦暗,红唇轻启:“做错了事,总是要弥补的,澹月的事我难辞其咎,原本和他说好,让他等我回来,可他却先一步离开了,这世上要说谁会知道他的下落,那就唯有汝了。”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此事事关澹月的性命,若不重塑星纹,他活不了多久,还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扶楹微微侧首看向星曜。
话落,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一边,长发在风中划过一抹冷光。
扶楹斜倚在山溪边的青石上,指尖流转的灵光渐渐汇聚,凝成一只晶莹剔透的荧光飞鸟,她垂首贴近鸟喙,红唇轻启吐出几句呢喃。
须臾,她指尖一弹,传音鸟便振翅飞,拖着星子般的尾迹飞向远方,看方向,赫然便是黑鳄沼泽,转眼间,传音鸟就隐没入林间。
扶楹看着远去的传音鸟,神色淡淡。
她指尖漫不经心拨弄着溪水,涟漪荡开,抬手清洗了一下胸口的血迹,那道狰狞的贯穿伤已经愈合如初,肌肤光洁白皙,好似从未受过伤。
清澜若寻不到她的踪迹,定会折返黑鳄沼泽,得提前传信回去,免得那群没轻没重的家伙闹出什么大乱子,眼下,她有重要的事要做。
鹜已被族人救回,短期内应当不会有危险,暂且搁置。
这次意外遇见鲸香和星曜,他们都是海族兽人,与澹月相关,与其被动将希望寄于潮汐月圆夜,不如主动出击,毕竟线索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扶楹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想起了澹月那双浅蓝色的眼眸。
几个兽夫里,他应当是脾气最好的一个。
当初绿洲部落倾覆时,几个兽夫都恨不得亲手将原主生吞活剥,唯独澹月,分明心里也是恨的,仍是心善,朝她伸出了手。
明明是最容易靠近,也最好攻略的一个,如今却成了最难触及的那个。
扶楹扯了扯红唇,纤细的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本章完)
第147章 速归海!
第147章 速归海!
另一边。
星曜抬头看向掠出的“飞鸟”,眉头紧锁。
鲸香蜷坐在地上,目光虚浮地掠过扶楹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
“香香,你说,我该信她吗?”星曜迟疑不决。
扶楹的恶名在鲛族中如附骨之疽,被族人视为仇敌。
按理说他不应该相信她,更不应该再理会的,可当她轻描淡写说出能让澹月重塑星纹时,他仍是心神一动,这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这个念头太危险,就像是明知有毒的诱饵,将他的理智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不敢相信,却又想相信,心里如同一团乱麻。
鲸香回过神来,指尖在触及星曜紧绷的手腕时微微一顿,她握着他的手借力站起,转而看向扶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信她一次。”
鲸香抿着唇角,后槽牙都咬得有些发酸,可重复的话还是从齿缝里冒了出来:“星曜,我觉得她可以信。”
鲸香说完,又怕星曜误会,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因为认定了她是朋友才帮着她说话,部落交易大会上你也看到了,她为了维护堕落兽人的兽夫,甚至不惜与十几个部落动手交恶,这不像是传闻中的恶雌。”
顿了顿,她脑海中浮现出部落交易大会上的场景。
“……她明明可以不来的,你说,一个真正恶毒的雌性,怎么会为了护住自己的兽夫,把自己置于险境?”鲸香低声说着,声音几乎散在风里。
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向扶楹的背影,又迅速收回。
“星曜,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星曜认真听着鲸香的话,垂眸凝视她时,眸中沉淀成一种专注。
他很了解自己的雌性,她虽然看着单纯,但很有自己的想法,最喜欢的是独自一人坐在礁石上数星星,在部落时也很少会与别的雌性玩到一起去。
此刻,她抓着他的手,眉间微蹙,神情透着罕见地执拗。
“我知道。”星曜轻声说着,声音里透着纵容。
他指腹轻轻抚过她的手背:“你从不会轻易为谁说话,我知道的。”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鲸香这么信任,喜欢一个雌性,很难得,像是终于找到同类一般,他能察觉到她心里的雀跃,可惜,又被亲手打破。
若换作其他任何雌性,他都会放任她去结交新的朋友,可偏偏……
扶楹在绿洲部落掀起过腥风血雨,甚至整个北山,她的名声都极为响亮,这里面有没有误会他不知道,但澹月的事,他亲眼目睹,是事实。
这么想着,星曜缓缓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汝不会来见她的,鲛族恨不得生吞了她,怎么可能帮她寻找澹月?你知道的,雌性对兽夫的制约,即便我很希望是真的,也不能冒险。”
说到这里,星曜抬头望向扶楹,神色冷淡,眼底凝着一层寒霜。
他刚欲开口,就看到扶楹倏然侧首,视线如同刀锋一般扫向他与鲸香,那目光冷的刺骨,似乎连同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了。
星曜瞳孔骤然,本能地将鲸香护在身后。
“咻——”
扶楹指尖迸射出的箭矢,裹挟着一串刺目的星芒,破空而来!
星曜浑身肌肉绷紧,獠牙毕现,喉间滚出低沉的兽吼。
这个恶毒雌性,是要把他们都杀了?
周围的族人们都瞬间紧绷,身上鳞片若隐若现,都死死盯着扶楹。
电光火石间,箭矢已裹挟着刺耳的尖啸声,从星曜耳边擦过!
“噗嗤——”
血色迸溅开,箭矢精准贯入后方兽人的肩膀,将人狠狠钉在后面的树干上,树皮炸裂的闷响与撕心裂肺的哀嚎同时响彻,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当啷——”
骨刀砸落,那兽人捂着血淋淋的肩膀,脸上满是痛苦。
星曜猛地转身,对上鲸香苍白的脸,而她身后三步之遥的树干上,钉着一个兽人,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脊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扶楹刚刚若是再慢上些……那鲸香……
星曜兽瞳剧烈收缩,有些后怕地将鲸香拥入怀中。
扶楹足尖轻点,如一片轻羽般落在了星曜和鲸香身前,将两人护住。
她捕捉到林间渐近的窸窣声响,手腕一转,寒霜长鞭凝出冷意。
扶楹红唇微动,沉声道:“带着你们的族人走!北山各部族追过来了,你们救我,在他们眼中,你们无疑是我的同伙。”
她妖艳的侧脸紧绷:“解释怕是解释不通了,速归海!”
星曜毫不迟疑,当即仰颈长啸!
奇鲸部落的族人们闻声而动,跟在星曜和鲸香身后,朝着海洋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路上被惊起的飞鸟扑棱棱散开。
鲸香被星曜抱在怀里,却不断回头看向扶楹。
她虽不瘦弱,却十分纤细,宛如一株孤竹。
辽远的,她看到了如蝗虫般飞扑而来的兽人,他们裹挟着滚滚烟尘,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兽吼响起,他们在呼朋唤友,围剿扶楹!
“扶楹怎么办?”鲸香声音发颤,指甲都控制不住地扣紧了星曜的手臂。
星曜没回头,也没回答鲸香。
他紧咬牙关,听着身后越来越沉的兽吼,神色极沉重,沉默地加快了脚步,任由鲸香的指甲深深陷进自己的臂膀,带来一阵疼痛。
星曜的獠牙咬破了口腔内壁,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他头也不回抛开的,不是什么扶楹,而是澹月。
雌性身死,身为兽夫的澹月,最后的结果……肌肉绷出狰狞的弧度,他依旧没回头,只是将鲸香抱得更紧,
他帮不了她,也救不了澹月,扶楹终究会湮没在兽人凶狠的围剿中。
他与鲸香结契,这辈子最大的责任就是护她,当脖颈出现她的兽形纹路时,他所有的誓言,也都尽数系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这一次,扶楹必然是跑不了了。
他们也只是海浪里最微不足道的浪,连自己的命运都难以把握,管不了那么多,也无法撼动这一场杀戮。
扶楹的身影渐渐从视线中消失,鲸香眼眶通红,伏在星曜肩头,没有出声,泪水却浸染了他脖颈的鳞片,呜咽声也被混入轰鸣的兽吼声中。
星曜始终没有回头。
祝我的宝子们端午安康!!
(本章完)
第148章 没意思,不陪你们玩了
第148章 没意思,不陪你们玩了
人群中,兽人们压低身形,利爪与尖牙若隐若现,闪着寒光。
为首的兽人向前半步,警惕地盯着扶楹,呲牙道:“我们没想伤害你,跟我们回去,把那个堕落兽人引到陷阱里,用他的命来换你的命!”
扶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长鞭:“何必那么麻烦?杀了我,你们心心念念的堕落兽人不就随着我一起死了?”
“你!”领头的兽人脸色阴沉,利爪在身侧猛地收紧又松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焦躁的低吼,却迟迟没有下令进攻。
身后几个部落的兽人们同样躁动不安,眼前这个是雌性,更是被兽神眷顾的巫女,他们如果真的不管不顾动手,说不定会引来兽神之怒!
但堕落兽人的存在,对他们北山部落的兽人来说依旧是悬着的巨石!
他眼神闪烁,寒光乍现,一扬手,霎时间,周围的兽人们利爪出鞘,骨刃横陈,呈合围之势向扶楹逼近,似乎连空气都在肃杀之气中凝固了。
扶楹手腕一翻,长鞭如灵蛇般破空而出,鞭影凌厉,裹挟着刺耳的呼啸声,硬生生将围堵而来的兽人们逼退数步!
她足尖轻点地面,倩影翩然,红纱翩飞间已与众人拉开一段距离。
风拂过,青丝飞扬,半遮住她的眼,冷冽而从容的眸光从中透出,仿佛这一场围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游戏,不需要多认真。
长鞭一振,鞭风呼啸,浩瀚澎湃的气势从扶楹身上席卷而出,带起一阵冰霜般的气浪,与一众冲上前来的兽人轰然相撞!
霎那间,密密麻麻的兽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
整片区域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鞭彻底抽空,只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扶楹立于暴风中心,红纱翻飞,眸子里泛着粼粼冷光。
她指尖一挑,鞭风萦绕在周身,胸腔里的戾气正愁无处发泄,这些人送上门来,即便不将他们都杀了,也要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刹那间,狂暴的罡风轰然炸开!
地面龟裂,碎石浮空。
她纤细的身影周围形成一片真空地带,最前面的兽人被无形的罡风碾得骨骼碎裂!一时间,无一人能靠近她三米之内。
“就这点本事,还想抓我来设局?”扶楹冷笑一声,一众兽人被尽数掀飞出去,尘土飞扬,血腥气极浓重。
兽人们浑身剧痛,喉间溢出恐惧的低吼,踉跄着后退,一些化为兽形的兽人利爪挠着地面,不敢再靠近半步。
扶楹抬手拂去脸颊上的血迹,殷红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妖异的痕迹,她掀了掀眼皮,徐徐一笑:“真没意思,我可没空陪你们玩了。”
她收起长鞭,背对着满地狼藉,冷漠的声音透过背影传来。
“最后说一遍,我的兽夫虽是堕落兽人,但他从未害过你们,若再纠缠不休,那我真要开杀戒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脚下突然炸开一圈气浪,周围的巨木无声无息被拦腰截断,断面光滑如镜,倘若是作用在兽人身上……
兽人们盯着那些轰然砸下的巨木,身躯颤抖,一些断裂的鬃毛飘散。
扶楹在众人的目光下,足尖一点,轻掠而出,化作一道绯红的光影划过长空,身影极快地跃过群山迭嶂间,几个呼吸间便没了身影。
几个部落的兽人呆立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追。
他们终究是错失了良机。
在部落交易大会上,扶楹被自己的兽夫一刀贯入心脏,眼看着就不行了,当时正是擒住她的绝佳机会,可偏偏她是巫,手段诡谲莫测,明明重伤濒死,却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悄无声息,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如今再见,她伤势已经尽复,他们已经不是对手了。
*
鲸香站在海边,海浪扑过来,一次次漫过她的脚踝。
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目光紧紧盯着远处,脚踝处,细密的鳞泛着冷光浮现,似在催促她回家,可她却像是察觉不到,始终看着远处。
可惜,那里除了风拂过的林叶簌簌声,什么都没有。
星曜拉着鲸香的手腕,触到她肌肤上未褪的冰凉鳞片,心里有些泛疼,他声音很低,很柔,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回去吧。”
海风卷起鲸香粉色的长发,扫过她紧绷的侧脸。
潮声呜咽,像极了她胸腔里不安的心跳。
“北山出现堕落兽人的事,需要尽快禀报首领。”星曜指尖微微收紧,压低声音道:“陆地上的纷争,本就不该是我们插手的。”
鲸香望着族人们一个个化作流线般的暗影,悄无声息没入深海,有些恹恹地垂下头,终于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次的部落交易大会,尽管很简陋,过程也十分仓促,但她认识了一个名叫扶楹的人,一个与传言截然不同的雌性。
也是她认定的,心中唯一的朋友。
思及此,鲸香握紧了手里粉色的海螺。
扶楹说,她一样能听见。
星曜没有言语,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粉色如霞的长发,随后牵着她的手往波光粼粼的海水中走去。
傍晚的潮汛来袭,海水激荡,汹涌上涨。
原本裸露的礁石已经被金属吞噬,天边残阳没入海平线,黑暗压下来,海浪翻滚发出低沉的咆哮,整片海域在暮色中带给人极大的压迫。
在广袤的兽人世界里,海洋兽人的数量要远大于陆地兽人。
遥远的深海中,赫赫有名的三角海域,如同巨兽的利爪,将整个大陆撕裂成数块,那里,是海洋兽人世代繁衍生息的圣地。
不过,他们只是听闻,从未真正踏足过三角海域。
即便是北山海域的海洋兽人,要前往三角海域,也必须要穿过海底那道令人闻风丧胆的悬崖大涡流。
那里暗流汹涌,漩涡密布,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深渊中,尸骨无存。
扶楹循着千里一线牵的微弱感应,追至海岸时,暮色已沉。
湿咸的海风裹挟着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远处海浪翻滚。
扶楹抬眸,在海滩上看到了两抹熟悉的背影,鲸香粉色的长发被海风扬起,星曜腿上暗青色的鳞片若隐若现,两人正手牵手往深海中走去。
(本章完)
第149章 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第149章 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她勾了勾唇角,红纱被海风卷起。
扶楹踏着细碎的海浪声追上两人,星曜面色一变:“你……”
鲸香也瞪圆了眼,原本恹巴巴的耳鳍骤然竖起来,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翕动,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扶楹,声音力带着颤抖:“你……你还活着!”
扶楹唇角微扬,眼里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声音泠泠:“他们我没放在眼里,你不用太担心。”
鲸香一听,像是炸鳞了一样:“谁担心你!”
扶楹也不没在意她的傲娇,忽而侧首,长发拂过肩头,目光直指星曜:“你呢?想好了吗?”
星曜的指节蓦的收紧,将鲸香的手攥得生疼。
他眉心拧成一道深痕,下颌线绷得极为锋利,眉宇间满是复杂。
他原本以为扶楹没办法活着离开那片凶险的山林了,甚至连拒绝的托词都不需要再想,可她竟活着回来了,甚至完好无损,只颊侧有一抹未干的血渍,这个认知让他呼吸窒了窒,这是不是代表着她确实有那个能力?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味,令他喉结滚动,却依旧不知该不该答应。
鲸香急得耳鳍簌簌颤抖,见星耀始终沉默,有些着急,忍不住上前一步。
“扶楹,你毕竟名声在外,还是被兽神眷顾,赋予强大能力的巫女。”鲸香声音发紧:“星曜不敢答应,是怕你伤害他的族人,伤害澹月!”
扶楹眸子轻轻眨动,敛去神色,看着两人,额间的兽灵闪烁着微光。
她的声音裹挟着灵力波荡:“我以兽神的名义起誓,若伤害鲛族分毫,若强迫澹月做违背自己本心之事,便教我巫骨血脉枯竭,永失巫力。”
誓言落下的瞬间,天际炸开了一道沉重的闷雷。
鲸香惊得抬头看向银雷闪烁的天际,眼睛里满是惊惧。
星曜瞳孔微微收缩,深海般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凝视着扶楹额心的兽灵,突然发觉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雌性。
“既然能为了澹月立下兽神誓言……”星曜喉间发紧,声音压着暗涌:“当初……又为什么要干那种残忍暴虐,令人发指的事?”
海风将扶楹的发丝吹得纷乱,遮住她眼底晦涩的神色。
她垂下眸子,声音很轻:“很多事,非我本心,没办法解释。”
“你放心,我只想为澹月重塑星纹,让他归于深海,归于部族,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做。”
鲸香紧绷的耳鳍缓缓舒展下来,转而看向星曜,拉了拉他的手。
星曜抬眸看向扶楹,眸光微微闪动。
她立在海滩上,夜幕下,神色认真,诚挚到极致的模样。
“好!”
星曜终是点了点头,救回澹月,是整个鲛族部落的心愿。
一个巫女,以兽神起誓,已是极大的真心。
他愿意为了澹月,信她一回。
星曜缓缓抬起手臂,横在胸前,做出最庄重的手势,其手臂上锋利的暗青色鳞片浮现,在海水中划过一道寒光。
他微微垂眸,声音低沉而郑重:“只要你能救回澹月,让他重归深海,重见族人,过往恩怨,尽化泡沫,我也愿意视你为朋友。”
话落,他指尖轻轻一划,一滴血渗入海水中,晕染开淡淡的红晕。
鲸香连连点头,忙道:“还有我!”
扶楹颔首,目光投向幽邃得海域,夜幕下的海水森冷如墨,暗流无声涌动,看着十分恐怖,她指尖轻抬,荧光闪烁,淡淡道:“走吧。”
鲸香眨了眨眼,圆润的瞳仁里满是茫然:“走?去哪儿?”
扶楹微微偏头,发丝垂落,模样比鲸香更疑惑:“自然是去鲛族。”
她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鲸香猛地瞪大了眼,倒抽了一口凉气,指指深海,又指指扶楹:“你?去海里?开什么玩笑?你是陆地兽人!没有鳃,没有鳍,进海里??”
她夸张比划着,双手掐着自己的脖颈,做出一个翻白眼吐舌头的表情。
鲸香狐疑地看着扶楹,眼神有些担忧,难道她被那些兽人打坏了脑袋?
星曜也微微蹙眉,看向扶楹道:“今天太晚了,我们还要回奇鲸部落,明天再带汝来见你,今晚你就暂且留在岸边吧。”
至于她提到去鲛族领地的事,他甚至不想理会。
一个狐族兽人,妄想进入深海?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扶楹看着两人,目光沉静,平静道:“陆地兽人不能下海,不代表我也不行。澹月的事刻不容缓,我要亲自去找,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鲸香:“……”
星曜:“……”
半晌,星曜才拧眉道:“你是认真的?”
扶楹未置一词,径自朝海水走去,冰冷刺骨的海水一寸寸漫过锁骨,很快就将她完全吞噬,如瀑的长发在海水中散开,与粼粼波光交织。
鲸香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担心扶楹,她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深海,纤细的身躯在入水的刹那,泛起珍珠般的微光,细密的鳞片自肌肤中浮现,耳鳍摇曳。
不过,她却并未化作兽形,仍是保持着人形姿态。
海洋中的雌性与陆地雌性相同,成年后将不能在兽形与人形间自由转换。
不过,海洋雌性会在人形躯体上保留一些兽形特征,足以让她们在人形下依旧与汪洋共生。
星曜紧随其后,跃入海中。
在身体完全没入水面的刹那,腰腹下暗青色的鱼尾骤然浮现!
他猛地一摆尾,鳞片在海水中泛起冷光,硕大的尾鳍拍打海面,激起一片银白的浪,借着这股力道,速度游向鲸香!
在追到她身边后,精瘦有力的手臂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线。
鲸香对此毫无反应,眸光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
星曜微怔,动作顿了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幽深的海水中,月光被揉碎,折射的光晕在海中化作一片银辉。
在这朦胧的光晕里,扶楹的身影泛起涟漪般的红霞。
她白皙修长的腿透着莹润的光泽,渐渐被一层流动的绯色光雾缠绕,须臾,那莹白的肌肤上,竟浮现出细密的绯色鳞纹,在波光中流转生辉!
随着光雾浮动,薄如蝉翼的绯色鳞纱自两侧舒展而开。
扶楹轻轻旋身,自她纤细的腰肢下,整条鱼尾成型,是绮丽的绯红,摆动时,轻盈一漾,身姿灵动得不可思议,竟比真正的鲛人还优雅三分!
(本章完)
第150章 就当我是鲛族吧
第150章 就当我是鲛族吧
“天……”鲸香嘴唇微张,眼波流转间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直勾勾看着扶楹,眼里倒映着令人窒息的惊艳。
雌性成年后无法完全转化兽形,这是常识,即便是鲛族,都仅是保留部分海族特征,比如腿上几片细鳞,指尖一层薄蹼,无法幻化出真正的鱼尾。
可眼前的扶楹,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朦胧的光晕如薄纱一般,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流淌,腰际下层层迭迭的珠光鳞片泛起绯红的涟漪,每一寸都透着摄人心魄的瑰丽色泽。
她没想到,成年后的鲛族雌性,竟会这么好看。
星曜同样怔然,目光死死锁在扶楹身上,指节不自觉攥紧,他倒是不是惊艳,而是震惊,难以掩饰的震惊。
一个陆地上的狐族雌性,竟然能在深海中幻化成鲛族的兽形?
这绝不是普通巫女能企及的力量,难道兽神真的对她这么眷顾?甚至赋予了她能在海族兽人和陆地兽人间转化的能力?
还是说……扶楹的身上藏着连兽神都规避忌惮的力量与秘密?
星曜猛然回神,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给碾碎,
扶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旋,绯色鱼尾在海中划过一道流光,身姿轻盈,转瞬已翩然游至鲸香和星曜身侧,她红唇微启:“走吧。”
海族在海中说话,声音会裹挟着一种深海特有的空灵回音。
鲸香睁大了眼睛,好奇打量着扶楹的鱼尾,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扶楹泛着绯红珠光的鱼尾,触感冰冷光滑,与星曜的鱼尾没什么区别,是真的!
她一脸吃惊:“这……这是真的鳞片!你当真完全变成鲛族了?”
扶楹偏了下头,唇角轻扬,鱼尾摆动间带起一串晶莹的气泡,她妩媚的声音透出几分空灵:“就当我是鲛族吧。”
变形咒,作用于自身,类似于hp世界的阿尼玛格斯变形,却并不单一。
海族兽人和陆地兽人之间有隔阂,特别是鲛族,因澹月的事,怕是对陆地兽人带着根深蒂固的敌意,她贸然到访,没诚意反倒会适得其反。
澹月的心愿是重回部族,既然要完成任务,她首要做的就是消弭隔阂。
此刻,她绯红的鱼尾在海水中摆动,每一片鳞都闪烁着真实的光泽。
这么精妙的变形咒,不仅是伪装,更是打破隔阂的钥匙,毕竟,要让充满戒心的鲛族放下对她的敌意,有什么比以同族之姿现身更有说服力的?
她如今变成了鲛族形态,即便不能被鲛族视作血脉相连的同族,至少也能争取到一些好感,深海族群的认同往往比个人恩怨更有分量。
届时,有鲛族帮衬,澹月对她的仇恨与敌意会大大缓解。
扶楹眼尾轻挑,扫过星曜,敏锐捕捉到他眼底厌恶与仇视的消退。
他手臂环着鲸香的腰,淡淡道:“我们需要先回一趟奇鲸部落。”
“当然。”扶楹颔首,绯红的鱼尾在海流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刚从陆地上回来,确实要和部落首领报备一声,特别是带着她这样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回来,更不可能瞒着。
“跟上了。”星曜说完,暗青色的鱼尾猛然发力,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深海,所过之处,惊起一片海底生物。
鲸香回头看向扶楹。
见她绯红的鱼尾轻轻一荡,没有激起半分水涡,却如离弦的箭,转眼便追上了他们,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好似她才是真正的海族兽人。
她连连称奇,忍不住凑到星曜的耳畔,声音满是惊叹:“扶楹真的好厉害,她游得比所有海族雌性都要快!瞧着海洋好像是她的领地似的。”
在危机四伏的深海中,海族雌性受到兽形的天然桎梏,在海中游速不及雄性迅捷,鳞甲也不够坚韧,独自巡游时会成为掠食者的目标。
在深海中,雌性更需要雄性的保护。
当然,寻常时候海族雌性鲜少会离开部落的领地,且不提浩瀚海域里的凶猛野兽,海洋各处的暗流也无处不在,稍有不慎就会遭遇不测。
海族雌性不需像雄性那样终日为狩猎奔波,海底资源丰富,也不必为了采集食物而劳碌,每天清晨,她们会结伴前往浅水区域,悠然穿梭于五彩斑斓的珊瑚丛,挑选最莹润漂亮的蚌珠,或编织海藻织物,来装点自己。
星曜垂眸看了看鲸香崇拜的眼神,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
他眼底翻涌起一片浓重的晦涩。
正是因为扶楹厉害,强大耀眼,他才心里难安。
这样一个备受兽神眷顾的雌性,想要什么样的雄性不行?只要她愿意,多少部落的勇士都会心甘情愿匍匐在她脚下。
既然当初狠心抛弃澹月,如今又何必要来弥补,有意义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扶楹游弋时泛起的粼粼波光,心里愈发沉重,他看不透这个雌性,她就像是深海沟壑里未知的危险,看不清全貌,让人心生惧意。
他怕眼下的平静会化作巨浪,酿造无法挽回的漩涡,结果他承担不起。
许是察觉到星曜周身萦绕的压抑气息,鲸香收回目光,温柔地看向他,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娇俏的声音裹着空灵的韵律:“别怕。”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我和奇鲸部落,永远是你最坚实的礁石。”
星曜手臂一紧,将鲸香纤细的腰牢牢扣住,暗青色的鱼尾摆动更快,往奇鲸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扶楹不紧不慢地缀在两人身后,姿态悠然,唇角还噙着笑。
她刻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打扰星曜和鲸香。
而随着下潜深入,浓墨般的海水似被突然撕开了一道口子,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珍珠般的光亮,将幽暗海底映照得如月华倾泻。
她仰头看看漆黑的海平面,这里仿佛一道分界线。
绿油油的水草随波荡漾,随着激流舒展,其间五颜六色的鱼群游动,时不时吐出一串晶莹剔透的泡泡,在珠光映照下折射出梦幻的七彩色泽。
还有半人高的扇贝微微开合,露出里面圆润的珍珠,螃蟹龙虾挥舞着钳子钻在石缝里,处处生机勃勃,与陆地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扶楹饶有兴味,忽觉前方水流滞涩,抬眸就看到星曜速度突然放慢了。
(本章完)
第151章 鲛族传信,速归
第151章 鲛族传信,速归
她近前,就听鲸香道:“前面就是奇鲸部落的领地了,你跟紧些,不要到处乱跑,部落里的人不认识你,要被巡逻的勇士当成入侵者就麻烦了。”
扶楹轻敛眉目,微微颔首。
她来海底的目的是寻人,自然不会节外生枝,主动寻衅。
扶楹跟在鲸香和星曜身后,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错落的礁石群间,散落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大海贝,这些海贝居所十分干净,在海流中微微开合,偶尔能看到一些矫健的身影从间隙游过。
他们速度很快,但身上鳞片折射出的光芒极刺眼,显然是海族兽人。
星曜与鲸香一踏入部落领地,这些兽人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兽人手里拿着一柄黝黑的钢叉,珠光照耀下泛着寒光,他打量了两人一眼,说道:“听说你们这一趟出去不顺利?”
说完,不等两人应答,钢叉叉尖朝部落深处的大海贝一指,那海贝上装饰着大海龟的壳,瞧着十分肃穆:“首领正等着呢,快去吧。”
星曜点了点头,松开揽在鲸香腰间的手臂。
鲸香一顿,回头望向扶楹时,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须臾,她突然折返回去,在众人目光下,拉起了扶楹的手。
这个举动瞬间吸引了奇鲸部落几个兽人的目光,当目光触及扶楹时,一个个眼珠子都瞪圆了,喉骨剧烈滚动着,眼里满是惊艳。
他们俱是死死盯着扶楹流转着光泽的绯红鳞片,瑰丽到令人晕眩。
突然有人惊声道:“星曜!这是你的族人?还没成年就怀崽了??”
这话一出,星曜眉头紧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怎么,不行吗?这就是星曜的族人,来咱们部落做客的!”鲸香一抬下巴,拽着扶楹就往部落里游,压根没打算多解释。
游出一段距离,她还不忘回头瞪众人一眼:“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她的脾气向来火爆,直来直去,奇鲸部落的雄性们没几个受得了。
星曜紧随在鲸香身后,忽觉周围水波荡漾,回头一看,几个奇鲸部落的雄性竟然都追了上来,一个个围绕在扶楹周围。
他们状似无意地舒展身躯,结实虬结的肌肉在水波中若隐若现。
一个雄性刻意绷紧肩膀,拳头大的肌肉在水流中贲张起伏。
他扬起下巴,还顺势朝扶楹挑了挑眉,声若洪钟:“小雌性!我的兽形是深海巨鲸,保管能狩猎养活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另一个雄性倏然化作兽形,幽蓝的巨鲸在海水中破浪翻腾,激起巨大的水波,他流畅的脊背在波光中划出弧度,发出一串清越的鲸鸣。
他绕着扶楹盘旋几周:“美丽的鲛族雌性!我能成为你的伴侣吗?”
“……”
这些雄性争先恐后在扶楹面前展示着最强壮的身姿,故意在她周围激起水流,活像是一群开屏的孔雀,用尽了手段迸发出雄性荷尔蒙。
鲸香眼角抽搐,看着这些突然发情的雄性,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家伙,平时一个比一个眼光高,连部落里最优秀的雌性都看不上,扶楹才来多久,在他们眼里甚至还是个未成年的雌性,怎么就这么受欢迎?
星曜眉头拧得更紧,喉结滚动着咽下了警告。
这些奇鲸部落的族人已经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他们哪里知道,扶楹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雌性,剥鳞片,挖兽晶,和她结契,等同于奉献生命。
扶楹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漫不经心扫过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抱歉,我已经有主了,我很喜欢他,不打算再找别人。”
闻言,一众雄性非但没有退却,眼底的欲望反而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极度亢奋。
海族雌性对雄性的态度向来冷淡疏离,没什么感情。
除了鲸香,他们从未见过哪个雌性会这么直白表达对雄性的喜爱,可眼前这个鲛族雌性,不仅长得美丽,性格也妩媚温柔。
更难得的是,她竟然对雄性这么亲近!
这时,手持钢叉的雄性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灼盯着扶楹:“有主又怎么样?在兽人大陆,强大的雄性才有资格拥有最美的雌性!”
话落,周围的雄性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发出低沉的起哄声。
有人喊道:“没错!鲸岚可是我们奇鲸部落最强大的勇士!他还没有结契,小雌性,不如你就和鲸岚结契吧?”
鲸香眉头一皱,拉着扶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沉声道:“她是我的客人,不是来部落里挑选伴侣的!让开!”
鲸岚求偶的动静引来了部落里不少雌性驻足围观。
奇鲸部落的雌性不算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当看到鲸香时,她们不约而同蹙起眉头,发间的珊瑚珍珠轻轻晃动,表情有些嫌弃。
不过,目光触及扶楹时,挑剔的目光忽然鲜活起来,带着十足的好奇。
她们交头接耳,眼中满是诧异与了然,难怪眼高于顶的鲸岚突然求偶了。
鲛族,不论雌性还是雄性,都是深海中最耀眼的明珠。
他们天生拥有摄人心魄的美貌,以及动听的歌喉,被各族的海兽人视为结契的第一选择,不过,鲛族生性孤傲排外,极少与外族通婚结契。
鲸香当初能找到一个鲛族星曜为伴侣,可着实让她们眼红了好一阵子。
没想到,如今部落里居然又迎来了一位鲛族雌性,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还怀着幼崽,在雄性眼里,这样的雌性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个鲛族雌性不仅拥有美貌,额心绽开的兽灵更是她孕育力旺盛的证明,对兽人大陆的雄性而言,这两样兼具的雌性,值得他们去争夺。
鲸岚上前,打量着扶楹,沉声道:“小雌性,你考虑的怎么样?”
扶楹掀了掀眼皮,刚欲开口,一道清润纯正的声音倏然响起:“星曜,鲛族传信,让你即刻回去一趟。”
“鲛族”两个字让扶楹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来人。
一位气度不凡的兽人长者缓步而来。
岁月为他深邃的轮廓添了几分威严,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从容与儒雅,那双沉淀着智慧的眼眸,如深海般平静,不经意间泄露出几缕内敛的锋芒。
这人,应该就是奇鲸部落的首领,鲸羌。
(本章完)
第152章 怀崽雌性需要更多的包容
第152章 怀崽雌性需要更多的包容
星曜面色骤变,猛地看向首领,急声道:“可说了什么要紧事?”
他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声音里压着惊雷般的震颤。
鲸羌缓缓摇了摇头:“只说是急事。”
说话间,他半眯起眼,低声道:“不过,应该与巨鲨部落有关。”
“巨鲨部落?”星曜仿佛被这几个字刺中要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旁的鲸香见状,也顾不上扶楹了,急忙松开手跑到星曜身边。
她一把攥住他颤抖不止的手,声音里透着焦急道:“星曜!你冷静点!别担心,咱们现在就回鲛族去,一定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星曜面色铁青地点了点头,手指收紧,将鲸香的手攥得发白。
他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情绪:“首领,我得即刻返回鲛族领地,这一次去岸上发生了不少事……”
星曜喉结滚动,将未尽之言咽下:“等回来,定会细细与您禀报。”
鲸羌看了他片刻,缓缓颔首:“去吧,保护好鲸香。”
话落,他的视线已经转而落在了扶楹身上,幽深的眸光若有所思。
面对这位奇鲸部落首领的目光,扶楹从容迎上,淡淡点了点头。
她摇曳至星曜和鲸香身侧,鱼尾摆动间,带起一串晶莹的气泡,说道:“既然鲛族急召,事不宜迟,尽快出发吧。”
星曜看了她一眼,目光短暂停留了一瞬,唇线绷的发白。
在见过奇鲸部落族人们对扶楹的疯狂追捧后,他突然不想把人带去鲛族领地了,不管扶楹是怎么变成鲛族兽人的,这副模样,他敢保证,会在族中掀起一阵极大的喧嚣,有澹月的事在前,怕是会再生波澜。
再者,巨鲨部落登门本就暗藏杀机,再加上一个手段诡谲的扶楹……
“走吧!”鲸香利落地拽过扶楹的手腕,耳鳍微微颤动,与星曜道“你和扶楹一起带着我,速度更快些,可不能耽误了鲛族的大事。”
这时,一边手拿钢叉的鲸岚上前,黝黑的钢叉在海中折射出冷光。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与鲸羌说道:“首领,星曜既是我们部落的一员,那鲛族的事就是奇鲸部落的事,请首领允许我跟他们一起去!”
说话间,他额心六星纹骤然闪烁起光泽,海流随之震荡。
作为奇鲸部落年轻一代最骁勇的战士,他的实力可比星曜还要强上些,有他同行鲛族,绝对是一大助力。
闻言,鲸香眸子微闪,余光扫过扶楹沉静的侧脸,没说话。
鲸岚性格高傲,眼高于顶,平时对星曜和她更是冷眼相待,没什么好脸色,这一次却破天荒主动驰援鲛族,要说这里面没有扶楹的缘故,她不信。
鲸羌视线掠过鲸岚,在扶楹身上微妙一顿,颔首道:“去吧。”
这一句简短的应允让鲸岚松了口气,额心星纹的光芒也随之柔和。
他直起腰身,游至扶楹身侧,宽大的手掌朝她稳稳摊开:“小雌性,去鲛族部落的水道藏着不少暗流,野兽也凶猛,还是我护着你吧。”
鲸岚手里的钢叉泛起寒芒,臂膀的肌肉在海流中绷出凌厉的线条,压迫感十足,这番话倒是很有说服力。
说话间,鲸岚目光扫过扶楹的腹部,钢叉不自觉调转方向,将最锋利的刃口朝外,精壮的身躯如礁石般,为她隔开一些细密的湍流。
一个怀崽的雌性,的确需要雄性小心翼翼呵护。
就在这时,奇鲸部落里一道暗影冲了出来。
这是个十分高大威猛的雄性,古铜色的身躯结实有力。
不同于星曜的俊美,瞧着有些老实巴交的憨直,不过,他的目光在触及鲸香时,虎目般的眼睛里瞬间荡漾开柔波。
他高声道:“我也一起去!”
“巴克!”鲸香一看到他,耳鳍倏然舒展开,欢快地朝她游过去。
她手臂环住巴克强壮的脖颈,还亲昵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甜腻:“这几天在部落里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想我?”
巴克遒劲的双臂骤然收紧,将鲸香整个人圈入怀中。
他把头搁在她肩头,声音闷闷地震颤着:“想……很想!”
扶楹眸光直接掠过身侧依旧朝她伸着手的鲸岚,落在与鲸香相拥的陌生雄性身上,不用多问,这人就是鲸香的另一个伴侣了。
鲸岚摊开的手掌在海流中不断沉浮,细碎的气泡从指缝间升腾。
他沉默地注视着扶楹,眉眼显出几分深海般的沉静,钢叉在腕间转了个瞟了的弧,倒是没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反倒是很平静地收回了手。
漂亮的怀崽雌性,总需要雄性更多的耐心与包容,不是吗?
扶楹侧眸望向星曜,他眉峰紧锁,目光沉沉,并未在意眼前这一幕。
他应该还是在忧心鲛族的事,果然是极为团结和睦的种族,即便结契离族,也一心挂念故土。
她眼尾轻轻一扬,斜睨他一眼:“还不走?”
星曜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巴克,你带着鲸香更快些。”
巴克抬头,目光与星曜相接,无声颔首。
他一把扣住鲸香的手腕,拉着鲸香来到星曜身边,转瞬间,身形扭曲。
“哗啦——”
一只体型巨大的蝠鲼出现在眼前,展翼时几乎能达到二十米,玄铁般的脊背泛着冷光,游动间,周身形成漩涡状的力场,丝毫不亚于深海巨鲸。
扶楹看着遮天蔽日的蝠鲼,唇角微翘,轻啧一声。
海底兽人果真体型要大于陆地兽人数倍,若非他们不能长期离开海水,怕是要彻底碾碎陆地上被毛戴角的族类了。
不过,她很好奇,海族兽人与雌性的尺寸方面是怎么解决的?
鲸香坐在巴克的脊背上,拉着他两条粗壮的触须。
星曜暗青色的鱼尾一摆,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出。
扶楹微微侧首,绯红的鱼尾如薄纱般在海流中一荡,划出晶莹的弧度,她身形倏然一闪,顷刻间便追上了星耀。
正疾驰间,扶楹忽觉身后海流剧烈震颤,一股巨浪轰然迫近,狂暴的浪潮甚至将她往前推了数十丈,阴影笼罩,另一头庞然大物追了上来。
一头如山岳般的虎鲸,他暗金色的竖瞳泛着幽蓝的光,紧紧锁着扶楹,只一瞬,他就放缓了游动的力道,待在扶楹身侧,呈保护姿态。
扶楹半眯起眼,鲸岚。
虎鲸在海底已经属于顶级猎食者了,难怪鲸岚这般傲气。
奇鲸部落的大鱼族,名不虚传,能在这片海域立足,称为霸主的,皆是狠角色。
(本章完)
第153章 又是原主的锅?
第153章 又是原主的锅?
鲸香坐在巴克背上,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撇了下嘴。
她微微趴低了些,俯身贴近巴克的耳鳍,小声说道:“这个鲸岚,平日对部落里的雌性爱答不理,一个都瞧不上,这会儿倒是殷勤起来了。”
巴克速度不着痕迹地放缓了些,却没接话。
忽然,海流剧烈翻涌激荡,扶楹的身影倏然出现在鲸香身侧。
不过,她没靠近巴克,更没有触碰到后者的脊背,在兽人大陆,雄性的脊背是只属于自己伴侣的禁地,禁止别的雌性触碰,她知道。
鲸香耳鳍轻颤,偏头时粉色的发丝随着水流拂动。
她转头看向扶楹,有些好奇:“怎么了?”
扶楹绯红的鱼尾在海流中划出优雅的弧光,速度丝毫不减。
她侧首看向鲸香,问道:“巨鲨部落和鲛族,有什么仇怨?”
星曜在得知鲛族传信是因为巨鲨部落时,神色立刻变了,鲸香等人的态度也不同寻常,巨鲨部落与鲛族,应是有什么陈年夙怨。
鲸香眉心微拧,声音有些冷硬地道:“等到了鲛族领地你就知道了。”
说这话时,她看向扶楹的眼神,还带这些隐晦的不悦。
扶楹半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话不是这么说,既然是去帮忙的,总该让我知晓深浅,好提前考虑,难不成要等巨鲨部落的利齿抵上咽喉,才来计较事情始末?那岂不是成了糊涂鬼?”
扶楹眸光流转,尾鳍不着痕迹地轻轻卷起一道水流。
她自是无利不起早,既然是前往鲛族,必须趟这趟浑水,须得知己知彼,说不定能借此机会博得鲛族好感,到时候攻略澹月也能更轻松些。
鲸香一时语塞,耳鳍不自觉地轻轻颤动了两下,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她转头看向扶楹,正撞进那双盛满了关心的瞳眸里。
想了想,鲸香终于松了口,说道:“巨鲨部落就是一群疯子,他们在北山海域横行霸道惯了,除了我们奇鲸部落,他们谁都招惹!”
说这话时,鲸香声音里淬着些许积攒的寒意。
“你也知道鲛族漂亮,美名远播,不管是雄性还是雌性,都是海族兽人最倾心的存在,堪称第一求偶之选,不过,他们排外,很少与外族结契。”
“我听星耀提起过,巨鲨部落没少打鲛族的主意,他们族中的人一直想和鲛族结契,被拒绝过好多次了!”
“不过,这次鲛族传信,让族人回去,应该是巨鲨部落终于要撕破脸皮了,鲛族这是要集结全族之力,一同抵御巨鲨部落了。”
鲸香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尾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沉重。
她虽然不是鲛族,但毕竟和星耀结契了,对鲛族的事还是知晓一二的。
扶楹眉梢轻挑,美眸中闪过一丝狐疑:“鲛族同样是海底的一方霸主,巨鲨部落敢这么放肆?”
鲛族可不止空有一副好皮囊,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他们生来就能号令驱使成千上万的鱼群为自己作战,是深海兽人中公认的高智慧种族,若非受限于“娇小”的兽形,怕是早就问鼎王座了。
闻言,鲸香眼尾扫过扶楹,语气有些不大好:“鲛族原本实力很强,在整个北山海域都堪称强盛,其他部落都要避其锋芒……”
“但自从少族长出事,整个族群都垮了下来,连族长……”
鲸香声音黯然下来:“连族长都承受不了痛苦,没能熬过那个寒季。”
“鲛族族人们痛失族长和少族长,备受打击,甚至有些还上岸和绿洲部落寻仇,却都没回来,久而久之,鲛族就没落了。”
“如今,鲛族已经不复当初的盛景了。”
鲸香说着,指甲嵌入掌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如果不是鲛族遭此剧变,就凭巨鲨部落那群莽夫,无论如何都不敢对鲛族下手!”
“鲛族貌美,若是巨鲨部落真的成功了,那星曜的族人们……”
说到这里,鲸香神色愈发黯淡起来,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她比谁都清楚,鲛族对星耀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可以为了保护她付出生命,同样,他也会为了部族流尽最后一滴血。若鲛族真的出事了,他会拼尽全力浴血奋战,绝不会独活。
这个念头一起,鲸香心底就发寒害怕,这也是她必须要随行的原因。
星曜绝不能有事!
必要时候,哪怕动用契约之力强行把星耀带回去,她也不能让他出事,即便会承受他的怒火,她都在所不惜,她不能失去他!
至于鲛族……海潮翻涌,世事无常,很多时候她管不了那么多。
扶楹眉间轻蹙,这么说起来,还是原主的锅?
鲛族倘若真的被巨鲨部落攻占,那澹月日后纵然重归海域,怕是也再难寻回让他魂牵梦萦的部族了,心结未解,又要添新伤了。
以澹月善良的性子,他一定会将部落遭遇的所有不幸归结到自己身上,自暴自弃,独揽罪孽,到了那个时候,他怕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思及此,扶楹眉头蹙得更深,眼底暗潮涌动。
她不能让澹月本就痛苦的伤口更加无法愈合,更不能让他背负破碎的故土苟活,鲛族必须保下来!
鲸香侧首看向扶楹,见她眉宇间微微肃然,抿了下唇。
她声音放柔了些:“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不是都回去吗?鲛族一定把各地的族人都召回了,这股力量很强,巨鲨部落肯定也不敢太过分。”
扶楹抬眸看了她一眼,低低应了一声,尾音消融在海流中。
她绯红的鲛尾一摆,划出凌厉的弧度,转眼间便追上了星耀。
他在最前方开路,身形快得几乎要撕裂海流,似乎谁都没办法阻止他归乡的脚步。
察觉到身侧水流激荡,他侧首瞥了扶楹一眼。
这眼神,十分冷淡。
星曜沉默着,扶楹淡淡扫了他一眼,催促道:“再快些。”
他微微一顿,依旧一言不发,速度却又加快了几分,已到极致。
一行五人穿过暗流,疾驰而过。
巴克和鲸岚散发的凛冽巨兽气势让沿途的海兽纷纷退避。
他们不知穿过了多少蜿蜒的水道,渡过了多少汹涌的漩涡,连扶楹都觉得疲乏时,前方一处散发着万千霞光的部落,到了。
(本章完)
第154章 你从别的海域来?
第154章 你从别的海域来?
澹月心心念念的部落果真非同寻常,真正亲眼看到了,才知道词汇的贫瘠,令人心醉神迷的梦幻之境,唯有用震撼两字才能形容。。
深海中的珊瑚丛宛如一片艳丽的海,身处其中,会让人忘却烦恼。
绚烂的霞光如绮丽梦境般铺展开来,将这片海域晕染成琉璃世界。
扶楹伸手轻轻触碰摇曳的珊瑚枝桠,指尖传来生机脉动,五彩斑斓的鱼群穿梭其中,交织成一座梦幻的海底水晶宫。
珊瑚礁堆砌成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屋舍,它们矗立在海底,形态各异。
有的如苍劲的参天大树,有的似展翅而飞的雄鹰,有的如飞跃的大鱼,屋舍表面还镶嵌着各种珍珠海贝,缀满了发光的海葵。
扶楹微微偏头,青丝随着海流飘动。
她望着眼前这片瑰丽的景象,弯了弯唇,这哪里是什么部落?分明是一座沉睡在深海中的城邦,精妙而梦幻。
“扶楹?扶楹!”
鲸香一个纵身从巴克脊背上跃下,珊瑚砂在她脚下扬起细碎的晶光。
她一把拉住扶楹的手腕,声音里透着些焦灼:“别看了!不对劲,咱们说不定来晚了,得赶快进去才行!等解决了这里的事,你想怎么看都行!”
说话间,鲸香神色有些沉重,眼底带着满满的忧虑。
她是来过鲛族领地的,往日里,这个灵动而美丽的种族总会穿梭在屋舍与珊瑚丛中,他们各色的鱼尾摆动时泛起粼粼波光,漂亮极了。
可他们今天抵达,整片鲛族领地却死寂得近乎骇人!
没有鲛人优美的歌声,没有鳞尾游曳时掀起的水流声,甚至连艳丽的珊瑚丛都黯淡了几分,这诡异的寂静绝不正常!
鲸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扶楹侧目看向星曜,后者身躯紧绷,下颌线锋利至极。
他神色冷沉,眸中寒芒乍现,转头与巴克说道:“保护好香香!”
话落,他便如一支利箭般破开海流,率先往族中游去。
巴克和鲸岚已经化回人形,不过两人都紧绷肩背,眉间凝着警惕戒备。
鲸岚手握黝黑的钢叉,目光如刀刃般扫过四周的暗流,转而看向扶楹,声音低沉:“巨鲨部落的人从不友好,小心跟紧我。”
鲸香指尖微微发颤,将扶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走!”
她声音很低,深吸一口气后,就跟在星曜身后迅速游了过去。
越往部落深处,四周的景致就愈发绮丽,宛如一片盛景。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鲛族领地的最深处。
这是一片晶莹剔透的珊瑚礁群,珍珠幕帘,珊瑚穹顶,发光的海葵海藻四处飘扬,而礁石间,扶楹看到了鲛族战士。
他们鱼尾紧绷,鳞片几乎倒竖,脸上凝着惊怒与焦急。
而他们面前,则是一群异族兽人,他们踏着暗流,手持武器,一个个身形魁梧,得意洋洋的模样带着些悚然。
为什么说悚然?
因为这些兽人顶着狰狞的鲨鱼头,惨白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鳞纹。
在血盆大口中,三排锯齿状的獠牙整齐排列,更骇人的是,这些悚然的鲨鱼头颅下,连接着人形身躯,鼓胀的肌肉块块分明,筋脉盘踞。
毫无疑问,这些就是深海中臭名昭著的巨鲨部落兽人了。
他们裂开血盆大口,兽瞳盯着鲛族兽人,那是……狩猎者的眼神。
扶楹眼底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鲸香却嫌恶地皱了皱眉,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低声道:“他们有什么好看的?简直丑陋至极!”
“只是好奇。”扶楹红唇微勾,尾音染着些许古怪与促狭:“巨鲨部落的人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人形’状态吗?”
鲸香狐疑地看向她,这有什么好奇的,重要吗?
扶楹微微偏头,目光在那群鲨鱼头上打了个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是结契,每天岂不是一睁眼就要对上一张血盆大口?”
说话间,她尾音故意拖长,轻啧一声,想想都觉得辣眼睛。
鲸香摇了摇头,蹙眉看向巨鲨部落的兽人,压低声音道:“他们其实能完全转化成人形,不过,他们一直觉得巨鲨的头十分威猛。”
鲸香说着,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她反正看不惯这个部落的人。
扶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大概就是中二病资深患者了。
说话间,海流忽的一荡,远处为首的巨鲨兽人似有所觉一般,猛地转头,暴突的兽瞳在眼眶中骨碌一转,死死钉在他们一行人身上。
巨鲨部落兽人的反应顿时引来了鲛族兽人的注意。
“星曜!”
一道流光倏地撕裂凝滞的海水,一个鲛族雄性已经来到星曜面前。
他鱼尾摆动,几乎是撞到了星曜跟前,神色激动,拳头捶打在星曜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可算是回来了”
星曜冷峻的眉宇也缓和下来,看着眼前的鲛族雄性,低声道:“山海。”
山海拥有一条漂亮的绿色鱼尾,翡翠般层层迭迭,十分亮眼。
他忽然瞥见星曜身后的几人,鲸香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还来不及打招呼,一抹灼目的绯红却骤然闯入视线。
在看清扶楹身影的刹那,山海瞳孔一缩,一脸震惊:“你……”
他的声音哽在喉间,连呼吸都凝滞了。
下一瞬,绿色的鱼尾猛地一摆,整个人已掠至扶楹面前,水波在他的动作下剧烈翻涌,他鱼尾无意识地拍打着,尾鳍卷起细小的漩涡。
山海眸光微动,仔细打量着扶楹,眼底浮起一丝迟疑,声音透出试探:“你……你不是北山海域的鲛族?你是从别的海域来的吗?”
鲛族素来团结,不会有不相识一说,但眼前这绯尾的雌性,他确实不认识,更令他在意的是,她并未成年,却孕育了幼崽。
山海的鳞片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张,泛起一层细碎的光。
他胸口发闷,有些难过,他们鲛族的雌性一直被视若珍宝,护在领域最安全的地方,可眼前的小雌性,似乎受到了伤害。
(本章完)
第155章 我是族长的阿姐
第155章 我是族长的阿姐
扶楹唇瓣微启,尚未出声,星曜已经一个闪身上前,挡在了她与山海之间,仿佛在阻止某种危险的蛊惑沾染自己的族人。
山海一愣,疑惑地看了星曜一眼。
他没多做解释,只目光凝重地看向一众不怀好意的巨鲨部落族人。
他们龇着森白的锯齿,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星曜沉声道:“巨鲨部落这次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山海目光骤沉,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耳后的鳞因怒意微微炸开。
他深深看了扶楹一眼,才转头与星曜道:“是汝,他们盯上了汝。”
“说什么深海沙虫要来了,我们鲛族现在没有勇猛的战士,需要庇护,要和我们鲛族结盟,可汝才刚刚成年!这些可恶丑陋卑鄙的鼠鲨!”
山海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他尾巴狠狠一摆,击碎了一旁的珊瑚,眉宇间闪过一丝愤怒,以及难言掩饰的落寞悲伤。
星曜脸上也满是震怒,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汝马上就要继任族长了,巨鲨部落盯上她,不就是想要我们整个鲛族吗?结盟?说得好听!”
他声音里宛如淬了冰刀,周身肌肉紧绷,显然起了杀心!
“你冷静点!巨鲨部落这次来了个八星纹的战士,我们不是对手!”山海一把按住星曜剧烈颤抖的肩膀,自己腰间的伤口却因动作过大崩裂开来。
星曜嗅到血腥味,面色一变,猛地低头,就看到山海腰间洇开的血迹。
山海迅速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摆摆手,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没事,就是被刺刀剐蹭了一下,小伤而已,不要紧。”
扶楹轻扫一眼,看来他们到来前,鲛族和巨鲨部落已经起过冲突了。
就在星曜和山海僵持时,一支纤细素白的手突然从旁边探来:“给。”
山海一怔,他知道这话是冲着他说的。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这个陌生的绯尾雌性,她掌心托着个精致的小瓶子,上面流转着似水似雾的荧光,将周围的海流都映出粼粼波光,瞧着很珍贵。
星曜眉头一皱,警惕地看着扶楹:“这是什么?”
扶楹轻轻歪头,红唇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些药而已,你知道的,我是巫。”
“巫?!”山海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都变了调,不可思议地盯着扶楹。
眼前这个鲛族雌性,竟然还是被兽神赋予了能力的巫女?
星曜眉头皱的更深,刚要开口,却见扶楹指尖轻巧挑开了瓶塞。
“忍着点。”她抬眸看了山海一眼,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海风。
在山海点头后,药瓶微微倾泻,一股荧光粉末从瓶口流淌而出,遇到海流却未随波飘散,反倒是有灵性一般,缓缓附着在山海腰侧狰狞的伤口上!
须臾,药粉渗入血肉,山海腰侧的新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山海震惊极了,眸光惊疑不定地看着扶楹。
饶是早知道扶楹是巫,且还是厉害的巫,星曜还是不由得瞳孔巨震。
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但转念一想,扶楹可是骨刀贯穿心脏还能活下来的人,这点本事似乎也理所当然了。
鲸香激动地握紧了扶楹的手,眼底燃着炙热的光,盯着她手里的瓶子说道:“我们海族兽人受伤从来都是硬扛着,因为我们的巫都不大擅长治疗,你竟然能制作出这样的神药,真的好厉害!”
扶楹眉梢轻挑,大方道:“是吗?有需要的话,可以给你留一些。”
鲸香眼睛一亮,倒也不矫情,拍板道道:“那我们可说定了!”
巴克一如既往的老实,虽然惊讶眼前的雌性是巫,但也只是很短暂地怔了一下,注意力又全部回到了鲸香的身上,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雄性。
鲸岚的视线如同煮沸的水,极为火热,将扶楹纤细却格外妖娆的身影彻底淹没,一个拥有治愈能力的巫,简直是整个海族的瑰宝!
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要和这个雌性结契,成为站在她身边的雄性!
星曜凝视着山海痊愈的伤口,喉结滚出一声低沉的谢意:“多谢。”
扶楹摇了摇头,目光一转,问道:“汝呢?”
“你认识汝?”山海嗓音里是掩不住的诧异。
虽然疑惑扶楹的身份,但因为那份熟悉的鲛族气息,以及她展露出来的善意,让他不自觉信任眼前的雌性,甚至把后者当成了自己的人。
星曜略一迟疑,想说出扶楹的真实身份,他从没想过瞒着族人。
毕竟,眼前这个雌性,从不是什么善茬,他不想族人受到蒙蔽。
扶楹看出他的心思,唇角微扬,倒是毫不在意。
她眼波流转,美眸轻飘飘落在巨鲨部落的兽人身上,正对上他们贪婪的目光,一个个兽人蠢蠢欲动,兽瞳直勾勾盯着她,那是一种盯上珍贵猎物的眼神,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显然,刚刚她拿出药物时,他们也看到了。
星曜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她其实是……”
话音未落,礁石群交织而成的屋舍里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别做梦了!我绝不可能和你结契!鲛族也不会成为巨鲨部落的附属族群!”
很快,一声阴沉的咆哮响起:“由不得你!”
突如其来的大动静打破沉寂,让四周气氛有些凝固。
山海和星曜脸色骤然阴沉,扶楹也跟着挑了挑眼尾。
她记得这个声音,当初刚来到兽人大陆时,就是这个近乎凶残的女声,扬言要抓烂她的脸,让她再也不能勾引雄性。
澹月的妹妹,汝。
山海和星曜迅速靠近屋舍,刚要上前,就被巨鲨部落的兽人横挡下来。
为首的巨鲨壮汉双臂环胸,肌肉虬结的胸膛上还带着未愈的爪痕。
他粗声粗气道:“干什么?我们首领正在和你们族长议事,轮得到你们这些五星纹的废物插手?”
他刻意将“五星纹的废物”几个字咬得极重,引得身后同伴发出嘲笑。
无他,巨鲨部落派出来的八星纹兽人,正是眼前这个肌肉壮汉。
山海涨红了脸,咬牙切齿,拔高声音道:“你们……”
扶楹这时缓缓上前,霞光在她绯红的鱼尾上流淌。
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看向横在面前,如同一座大山的巨鲨兽人:“我是鲛族族长的阿姐,不让他们进去,我能不能进?不是说要结盟吗?”
领头的巨鲨兽人打量着扶楹,突然咧开满口尖牙,俯身凑近扶楹耳畔,带着腥气的吐息喷在她颈侧:“当然可以。”
“您可是尊贵的巫女,和这些杂鱼可不一样。”
(本章完)
第156章 轮不到外人插手
第156章 轮不到外人插手
话落,领头的巨鲨兽人突然反应过来。
他缓缓俯身逼近,森然的獠牙间泛着恶臭与血腥味,尾音危险上挑,眼神狐疑道:“阿姐?你说你是鲛族族长汝的阿姐?”
鲛族的老巫已经死了许多年,一直没有新的巫出现。
再加上鲛族少族长和族长相继出事,这个族群已经注定要凋零了,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能够治愈的巫,这绝对是一个震惊北山海域的大消息。
不过,她说自己是鲛族族长的阿姐?这可信吗?
巨鲨兽人眯起眼,打量着扶楹那条绯色的鱼尾。
他突然嗤笑一声:“鲛族的新任族长才刚举行完成年礼,至于你,尾巴鳞片都没长齐吧?还当人家阿姐?怕是当阿妹人家都嫌你小!”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一众巨鲨部落的人哄然大笑。
他们拍打着胸膛,笑得直不起腰,锯齿獠牙泛起了寒光。
别说是巨鲨兽人,就是一旁的山海都神色复杂。
他悄悄撞了一下星曜的胳膊,声音细弱蚊蝇:“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发现她的?她应该不是咱们北山海域的鲛族吧?”
山海实在是太好奇了,北山海域可从来没有过陌生的鲛族。
星曜摇了摇头,忽听扶楹妩媚声音扬起,带着冷笑:“阿姐便是阿姐!巫是兽神行走于世间的使者,我想当谁的阿姐就当谁的阿姐,你管得着?”
“嘲笑我?”一抹银光闪过,一道冰刃破开海流,竟将一个笑声最响亮猖狂的巨鲨兽人牙齿尽数击碎,一口锋利的锯齿噼里啪啦碎落一地。
扶楹微微偏头,红唇勾起,看向为首的巨鲨兽人:“你还有什么疑问?”
巨鲨兽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盯着族人满口崩碎的獠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巫的力量果真不同寻常,他不敢再说什么,铁青着脸让开了一条路。
相比陆地兽人,海族兽人更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
扶楹捋了捋自己的长发,让它们在海流中显得更柔顺些。
她不紧不慢进了由珊瑚礁构造而成屋舍,一进门,豁然开朗。
屋舍正中摆着一张玳瑁大桌,十数道身影围坐其间。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面目丑陋的巨鲨兽人,同样也有明艳动人的鲛族兽人,而在这些人里,她一眼就看到了汝。
汝和澹月一样,拥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眸。
不过,此刻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似要将眼前的巨鲨兽人洞穿。
那兽人的体型比守在门口的八星纹兽人还要更大块些,肌肉虬结。
令人感到诧异的是,他没顶着狰狞悚然的鲨鱼头。
可饶是如此,长相上还是差强人意,五官像是胡乱拼凑在一起的,看着十分狰狞,扶楹忽然就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顶着兽形脑袋招摇过市了。
兽神在捏造这个种族的时候,一定没睁眼。
他们就算维持人形,也是兽人大陆最丑陋的存在,反倒不如兽形威武。
扶楹突然进来,让原本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稍稍一滞。
汝看到同族雌性,面色微变,刚欲呵斥让她离开,目光就定格在了她的鱼尾上,据她所知,族中的雌性好像没有谁是这样一条绯色尾巴。
她眼中浮起一丝疑惑,微微抬头,目光堪堪触及扶楹的面容。
这一看,浅蓝色的瞳孔骤然一缩,许久回不过神来:“你……”
扶楹唇角轻扬,眼尾曳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抱歉,贸然进来,打搅了你和巨鲨首领议事,不过,既然是族中的巫,有些事,还是得在场。”
说话间,她绯色尾鳍轻摆,已翩然立在汝的身侧。
汝浑身僵硬,思绪翻涌如潮,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一个狐族雌性,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鲛族?而且,扶楹都成年多久了?她变成鲛族居然还能维持兽形?更何况鲛族的巫?她说谁?她自己吗?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炸开。
扶楹是巫的事她知道,当初上岸寻找阿哥,她也见识了扶楹的手段。
不过,她不是早就离开了吗?为什么突然来了鲛族领地?
汝蓦的侧首,眉头紧锁望向扶楹,眼神复杂。
“巫?”鲨刁一脸惊诧地看向扶楹,可当触及扶楹的面容时陡然凝滞。
他原本以为,拥有五星纹的鲛族族长汝,是如今北山海域最漂亮绝色的存在,一来,他觊觎后者的星纹孕育之力,二来,他喜好美色,这才不惜一切代价,都想和汝结契,顺势将整支鲛族收作附属族群。
或许,巨鲨部落和鲛族紧密结合,那狰狞的面目能蜕变得更似人一些?
鲨刁目光倏然凝在扶楹的身上,瞳孔深处暗芒流转。
眼前这个还未成年的小雌性,实在美得令人心惊。
她绯色的尾鳍在水中划过弧光,一张脸美艳至极,甚至身材都玲珑有致,完全不似一个未成年的雌性,而且……她还怀崽了。
鲨刁的目光落在扶楹额心,那里,绽开的兽灵熠熠生辉。
他眸色骤暗,指节无意识地碾摩了一下。
看来,他们巨鲨部落对鲛族的了解还是不够详细。
鲛族居然出了一个巫,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巫。
鲨刁站起身,铁甲覆盖的右臂横压在胸前,朝扶楹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深海族礼:“或许……与鲛族结契的人选,我们可以重新商量一下。”
汝被这贪婪之声刺得猛然回神,眸光寒光乍现。
她冷冷盯着扶楹,齿间迸出寒冰般的字句:“出去!这事和你没关系。鲛族的事,也轮不到外人插手!”
一个陆地雌性,甚至是和鲛族有仇的雌性,她不管她为什么能变成鲛族兽人来到深海,更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必须让她离开。
深海不是她的容身之处,更不是她的归属。
即便痛恨,她也不会把扶楹牵扯到和巨鲨部落的恩怨中来。
巨鲨部落向来凶残,真盯上了扶楹,最后受牵连的只会是她阿哥!
想到阿哥,汝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连骨节都泛起了青白,海流卷着暗涌从身侧掠过,带来些许凉意。
汝看扶楹仍纹丝不动,眼底翻涌起一抹血色,厉声道:“滚出去!”
扶楹半眯起眼,呵,这个暴躁的鲛族雌性。
(本章完)
第157章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57章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扶楹拉开一把椅子,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深海底的椅子都是礁石制的,纹路粗粝,浸透着些许咸腥气味。
她施施然落座,连眼风都懒得扫向暴怒的汝,反倒将目光斜斜抛向了鲨刁,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偏头,长发随海流缓缓浮动。
“巨鲨部落这次这么兴师动众,就是为了让鲛族成为你们的附属族群?”
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粘稠的海流中缓慢开合,每一次眨动都能牵起细小的涡流,那是一股淡淡的阻力。
鲨刁眸子微闪,目光在她妖艳的眉眼间流连,声音放缓了不少,带着深海中的沉闷回响:“不,我是带着善意来的。”
“深海沙虫正在突破深渊的裂隙,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席卷整片北山海域。”说到这里,鲨刁刻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缕寒光。
“你们鲛族现在……怕是连一支能握稳钢叉的战士小队都凑不齐吧?”“和我们巨鲨部落结盟,才是聪明人的选择,不是吗?”
鲨刁声音黏腻阴冷,不像是巨鲨,反倒像缠绕猎物的海蛇。
扶楹半敛着眸子,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巨鲨首领那张被海流撞过的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在玳瑁桌上轻轻一敲。
五官长得各有想法,口齿倒是极为伶俐。
“结盟?嗤,说的好听!不过是借机吞并罢了。”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站在我们鲛族的领地,让人恶心!”
汝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声浪震荡着海流,扫过扶楹和鲨刁时,尽是厌恶:“我们鲛族即便是战斗到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低头!”
鲨刁腮裂剧烈张合,溢出一声笑:“真是令人心痛的固执。”
扶楹像是完全听不到汝的话,连眼睫都未颤动半分。
她身子微微前倾,海藻般的长发荡漾开,红唇勾起新月般的弧度,饶有兴致道:“你刚刚说换结契的人,该不会恰巧是我吧?”
鲨刁显然也有些不耐,他睨了汝一眼,目光转向扶楹。
“自然,鲛族最美的雌性,难道不该配海族最强的战士?”
鲨刁咧嘴一笑,额心的八星纹路像是会发光:“小雌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代替鲛族,与我们巨鲨部落结盟?我会和你结契。”
“到时候,深渊沙虫对鲛族的威胁,就是我们巨鲨部落的事了。”
汝在一旁听到这话,眉心拧成了死结,喉间泛起一阵恶心,像是生吞了十几只腐烂的鱼,眼神也不由得更加厌恶。
即便她对扶楹恨之入骨,甚至想亲手结果了她的性命!
可看到自己阿哥的伴侣,被巨鲨部落这群恶臭的兽人觊觎,胃里止不住地泛酸水,她指节深深陷入掌心,却压不住心头的窒息感。
不过,汝盯着扶楹和鲨刁,表情渐渐舒展开,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她忽然觉得促成这一桩结契也不是不行,这个鲨刁兴许还不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可不是什么美艳动人的鲛人,而是一条食人鱼!
一条凶残至极,会把人剥皮抽筋的食人鱼!
这么一想,汝又忍不住开始期待,当鲨刁不知死活靠近扶楹时,会不会被这个恶毒雌性给个活活撕下一块肉来?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扶楹轻点桌面,忽而一笑,在鲨**乎亢奋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我挑选兽夫时有一些个人偏好,首要的一点就是……好看!很抱歉,你实在不符合我的要求,所以我拒绝。”
闻言,鲨刁表情顿时凝固,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站在扶楹身后的汝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紧接着讥笑一声。
的确,扶楹是个贪心的雌性。
即便她心狠手辣,挑选兽夫时却极为挑剔,她见过她的兽夫,个个容色摄人,仿佛只有最完美的雄性,才能配得上她那颗冷硬的心。
“呵,鲛族的雌性,还真是……”鲨刁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嘴角扭曲成一个狰狞的冷笑,壮硕的身躯骤然绷紧,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声音却阴冷起来,他身上结实的肌肉鼓胀,眼中杀意凛然。
他眼珠子死死盯着扶楹,宛如嗜血的凶兽盯上了垂死的猎物。
须臾,鲨刁咧嘴一笑,粗粝的手掌猛然一击。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了,那……”鲨刁舔了舔牙,眼中迸射凶光:“我就不客气了,等把你们捆回去,可就不是结契那么简单了。”
他要把这些雌性全部囚禁起来,一个接一个折磨调教!
等这些雌性给他生下幼崽,就送给部落里的战士们,一代代生下去,生得多了,总能养出几个像样的崽子,对吧?
鲨刁越想,就越觉得兴奋,瞳孔剧烈收缩着。
汝面色一变,猛地抬手示意,和一众鲛族的人撤到一边。
她纤细的手指已经悄然扣上腰间的骨刀,眼神警惕地看向鲨刁。
扶楹依旧斜倚在礁石椅上,指尖漫不经心绕着发尾,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浑身暴起肌肉的鲨刁在她眼里就是个无聊的笑话。
忽然,她轻笑一声,缓缓支起下巴,狭长的眼瞳里流转着危险的光泽,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小鲨鱼,我这个人啊,最听不得威胁了。”
说到后面,扶楹眼神骤然冰冷起来。
她纤细的五指覆在玳瑁桌上,霎时间,刺骨的寒意从她掌心炸开,一寸寸蔓延而出,转瞬间,寒霜冰晶就顺着桌沿迅速攀爬。
屋舍竟成了一座剔透的冰窟,甚至海流都凝滞在了半空。
悬浮的冰凌折射出她冷冽的侧脸,鲨刁和汝脸上都浮现出惊骇之色。
海族兽人在汹涌的浪潮中可摧山裂石,毕竟,海水是他们的力量之源。
可当寒冰封住海流,他们就如同折了翼的飞鸟,被封住了海族最引以为傲的迅捷和力量,十成战力,眨眼便去七分。
在这极寒中,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更遑论战斗?
鲨刁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被寒气逼得尽数褪去。
他盯着扶楹,突然暴吼出声,脖颈青筋突起:“这不可能!巫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你不是鲛族!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本章完)
第158章 澹月呢?
第158章 澹月呢?
“怪物?”扶楹眼尾一扬,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
她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蜷,鲨刁的喉间顿时发出“嗬嗬”的异响,青筋暴起的脖颈被寒霜冰冻,呼吸愈发急促,整张脸都迅速由红转紫。
鲨刁铜铃般的眼珠几乎脱框而出,双腿胡乱蹬着,神色痛苦地挣扎着。
鲛族众人屏息凝神,都紧紧盯着扶楹,一言不发。
冰冻的空间里,海流凝滞,唯有鲨刁喉间溢出的声音在死寂中响彻。
扶楹红唇微启,吐出一缕霜白的寒气,缓缓站起身。
她回头看了汝一眼,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盛着明晃晃的戒备,甚至在她看过来时,不自觉后退半步,指尖抓着身边族人的手臂,十分警惕。
她眼睫轻眨,尾音带着些淡淡的冷漠:“我没想伤害你们。”
“至于……”扶楹转头看向鲨刁,手中寒霜长鞭破开水流,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横扫而去,所经之处,划过一道森冷的弧光,冰晶更甚。
鲨刁瞳孔骤缩,强撑着张开巨口,可惜,兽形才刚刚膨胀出一个浅显的轮廓,长鞭就缠上了他的咽喉,寒霜疯狂蔓延,眨眼便覆盖了他全身。
深海中,寒冰生长的细微脆响在深海中清晰可闻。
“杀——杀了——”鲨刁喉间挤出嘶哑的声音,冰层已经迅速攀上他狰狞的面庞,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眼前这个雌性比深海还要幽冷的眸子。
扶楹指尖轻叩冰层,寒霜包裹的鲨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她唇角勾起,抬眸时,寒霜长鞭再度化作闪电扫过。
那些听从首领最后遗言,刚欲暴起的巨鲨兽人还未从来得及嘶吼,就被极度冰寒的气息吞噬,眨眼间,都被尽数凝固成了冰雕。
扶楹指尖轻拂长鞭,偏头看了一眼栩栩如生的冰雕,声音里透着几分妩媚与懒散:“海族兽人,倒是比陆地兽人省事些。”
海流凝滞,形成了天然的囚笼。
这些海族空有蛮力,又都是水系兽人,离开了水源,实力大打折扣,甚至连半分都施展不开,对付起来实在算不上麻烦。
扶楹漫不经心地回头,对上鲛族兽人们凝固的视线。
他们浑身僵硬,目瞪口呆,仿佛还没从眼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扶楹指尖拂过玳瑁桌,随手捞起桌上一枚海螺,在掌心中掂了掂,紧接着,指尖一弹,海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撞上了一众巨鲨兽人冰雕。
“咔嚓——咔嚓咔嚓——”
“哗啦啦——”
清脆的碎裂声显得格外清晰,下一秒,栩栩如生的冰雕轰然崩解,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连一点血都没溢出。
扶楹收回长鞭,淡淡瞥了眼仍僵立原地的鲛族兽人。
“没事了。”
她话音刚落,深海中的寒意迅速消散,鲛族兽人察觉到周身凝滞的海流重新开始涌动,刺骨的冰晶轻盈地升高,浮起,眨眼间便恢复了宁静。
“澹月呢?”扶楹她指尖缠绕一缕随波浮动的发丝,眸光落在汝身上。
没了碍眼的巨鲨兽人,她神色也温和下来,声音里裹着深海中特有的空灵,与方才的肃杀判若两人。
汝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震惊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憎恶。她狠狠瞪着扶楹,声音有些暴怒:“别以为你解决了巨鲨部落的兽人,帮了鲛族,我就会感激你!还敢问我阿哥?现在,滚出我的部族!”
汝的情绪过于剧烈,脸色涨红,发间珠贝叮当碰撞。
扶楹神色渐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虽想弥补澹月,但不意味着会一直容忍你的口无遮拦,再有一次,我不保证还能像现在这样客气。”
说话间,她狭长的眼尾轻轻掠过一旁,巨鲨兽人碎成的尸块还躺在那。
汝瞳孔骤缩,寒意窜上脊背,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雌性,从来不是什么善类,她成了巫,拥有了覆灭一个部族的实力。
她若是不肯配合,恐怕整个鲛族都会像巨鲨部落的兽人一样!
她是澹月的阿妹,可以为了他而死,可族人们是无辜的。
汝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瑟瑟发抖的族人,沉声道:“你们先出去。”
话音刚落,屋舍的门被猛地推开,守在外面的巨鲨部落兽人蛮横闯入,他们顶着狰狞的巨鲨头颅,凶神恶煞,利齿森然。
为首的八星纹眯起眼,粗声喝了一声:“首领?”
汝盯着这个八星纹巨鲨兽人,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鲛族如今最强的也只是六星纹兽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汝眸光沉沉,不由转头看向扶楹。
她神色淡淡,慵懒倚坐着,绯色鱼尾轻轻摆动,无意间卷起一阵阵细小的涡流,对于闯入的巨鲨部落兽人,连眼皮都未掀一下。
“嘶——他们……”
八星纹兽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满地碎裂的尸块。
他鲨首猛地抬起,面皮不自然地抽搐着,首领与他实力相当,甚至比他还早一步成为八星纹兽人,现在,就这么死了?
汝深吸一口气,越众而出。
她脊背挺得笔直,指着满地冰冻的碎块,沉声道:“你们首领已经死了,现在,带着这些碎肉滚出我们鲛族的领地!”
巨鲨部落的战士们僵在原地,纷纷看向八星纹的领头兽人。
他们的首领战无不胜,带领他们巨鲨部落在北山海域称霸,此刻居然变成了一堆碎肉,连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
难道,如今弱小的鲛族,还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巨鲨部落的八星纹兽人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扶楹身上,后者一言不发,整个人闲适自然,好像他们这些闯入的人只是几缕无关紧要的海藻。
他兽瞳不断闪烁,鳃裂翕动,目光在扶楹和满地冰块碎尸间反复游移,身体不自觉痉挛了一下,最终,他利爪猛地收紧,竟是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巨鲨部落的战士们如潮水般跟着他退出去,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都是八星纹,既然死了一个首领,便多出一个位置。
他有必要为了所谓的首领报仇吗?
这满地的碎尸,不过是助他登上首领之位最好的踏脚石罢了。
巨鲨部落的兽人离开,汝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抬头看向门口的山海,两人视线相接的刹那,山海就悄无声息甩动绿色的鱼尾,滑入阴影中。
(本章完)
第159章 澹月就是小人鱼?
第159章 澹月就是小人鱼?
扶楹指尖轻抚海螺的纹路,海流将她的长发卷起。
鲸香缩在星曜背后,探头探脑往礁石屋里张望。
当目光落在懒洋洋倚坐着的扶楹身上时,松了口气,可下一秒,扫过满地支离破碎的碎尸时,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指尖攥紧了些。
她还是小瞧了这位在岸上结交的“朋友”。
屋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海流拂过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鲸香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她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不过,她向来不是个能憋住气的性子,很快就烦躁了。
好奇心像海藻般在心里疯长,鲸香迫切想知道刚刚礁石屋里的事,忍不住偷偷扯了扯星曜的手臂,眼睛亮得惊人,分明在催促他带她进去。
星曜眉头骤然压紧,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
鲸香一脸失望,像泄了气一般,却还是不死心地踮着脚往里看。
许是她的动作太大,终于惊动了一直紧绷如弦的汝。
她转头看向鲸香与星曜,严肃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朝她招了招手。
鲸香眼睛里倏地亮起了光,“哧溜”一声从星耀阻隔的臂弯里滑过,轻巧来到汝的面前,客客气气喊了一声:“族长。”
她和星曜结契的时候,汝还没有成年,如今却是独当一面的族长了。
汝显然和鲸香是老相识,轻轻拉住她的手,说道:“我听说你和星曜去了陆地兽人的部落交易大会,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尾音微微上扬,面对扶楹时的暴躁尽数收敛。
提起这个,鲸香的笑容倏地凝固在脸上,她不由偷瞄了扶楹一眼,却又飞快地垂下眼睑,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
汝面色一僵,表情骤然冷了下来,也松开了握着鲸香的手。
她转头看向星曜,目光凌厉如刀锋一般,声音里更是压着滔天的怒意:“是你们带她来的?!”
星曜喉结滚动了一下,迎着汝锋利的目光,缓缓点了下头。
汝脸神色阴沉,一字一顿道:“给我一个理由。”
鲸香突然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挡在星耀面前。
她纤细的手臂张开,看着汝含怒的神色,小声道:“族长,是我答应扶楹的,她说……她说可以让……”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礁石屋外掀起一阵海流。
山海踏浪而归,脸上难掩神采飞扬,一进门就声如洪钟道:“族长,巨鲨部落的人已经全部从我们鲛族的领地滚出去了!我们安全了!”
随着这声宣告,鲛族兽人们心口积压的恐惧与气血都被冲散了。
汝紧绷的肩线陡然松懈下来,脊骨微微弯曲,终于,守住了。
山海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扶楹,欲言又止道:“族长……”
汝摆摆手,神色间带着一抹倦怠:“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和她说。”
扶楹这副模样实在太具备迷惑性了,她不能让族人她待在一起,不是想知道她阿哥的事吗,那她就告诉她,让她彻底死心!
鲸香挠了挠头,发间的珠贝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不能让族长误会星耀,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拔高声音道:“族长,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扶楹说,她能帮少族长重塑星纹,重回深海!”
礁石屋里顿时一片死寂,海流仿佛又凝固了。
汝瞳孔震动,眼底翻涌起了滔天巨浪,她目光豁然转向扶楹,声音颤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尾音带着震颤:“重塑星纹?”
山海也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鳞甲下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不敢置信地顺着汝的目光看过去,她是扶楹?绿洲部落那个狐族雌性?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就是鲛族兽人啊!
扶楹站起身,神色间没了温和,眉宇间笼罩着一片疏离的冷意。
“所以,澹月在哪儿?”
汝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半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鲸香急忙伸手扶住她,却见汝面色煞白,唇瓣轻颤,不由得有些疑惑,这看着可不像是欣喜的模样,怎么感觉更绝望了?
“族长?”星曜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扶楹看着备受打击的汝,眉尖一蹙,来到汝的面前,指尖几乎嵌进后者的肩胛骨,声音里淬着冰冷:“澹月到底在哪儿?他出事了?”
如果澹月出事,她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且,自从踏入深海,腰间的契纹便隐隐发烫,应该距离澹月不远了,可想而知,他离开后,确实找了汝,应该就藏身在海域某座海岛上。
汝嘴唇颤抖,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始终开不了口。
山海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黯然,低声道:“少族长……去了魔海渊。”
“魔海渊?!”
鲸香和星曜骤然色变,倒吸的冷气都染上了颤抖,声音近乎尖锐。
扶楹瞬间警铃大作,声音好似淬了冰凌一般:“魔海渊是什么地方?”
原主是陆地兽人,虽然有澹月这么个海族兽夫,但她对后者没什么感情,自然对澹月生活过的深海没什么兴趣,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不过,从鲸香和星曜的反应也能看出来,魔海渊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
鲸香艰难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调:“魔……魔海渊……栖息着海妖一族……”
星曜双目猩红,一把拉住鲸香的手腕,接过话头:“海妖天生就拥有巫的力量,不过,并不是兽神赋予,那是一种诅咒,一种恶毒的诅咒!”
他声音发冷:“这种远超于普通兽人的能力,让他们的寿命十分短暂。”
“甚至,让他们不能离开魔海渊,传闻……传闻海妖能帮人实现愿望,就总有一些兽人甘愿用性命去换取海妖的恩赐。”
说到这里,星曜闭了闭眼,眼睫微颤,话语十分艰涩:“海妖确实可以帮助兽人实现愿望,可从魔海渊出来的兽人,往往捱不过三五个潮汐涨落,就会悄无声息成为海上的浮沫,连一具兽尸都留不下。”
(本章完)
第160章 魔海渊
第160章 魔海渊
扶楹静静听完魔海渊与海妖的故事,眼睫轻颤,缓缓闭了闭眼。
所以,她这位鲛族兽夫,为了能重返深海,竟还学了小人鱼那一套?
须臾,扶楹睁开眼,狭长的美眸冰冷地盯着山海:“他什么时候去的?”
山海喉结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向汝。
此时汝已经恢复了些力气,撑着鲸香的手臂站了起来。
她苍白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脊背却挺得笔直,迎上扶楹的目光,声音沙哑而坚定:“既然当初已经抛弃了我阿哥,为什么还要来?”
“扶楹,事情已经发生,没办法挽回了。”
“今天你帮了鲛族,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汝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疲惫:“扶楹,你走吧,别再来了。”
扶楹脸色骤冷:“带我去魔海渊,现在!”
“阿哥他不想再和你有什么牵扯!你为什么非要……”汝暴躁的声音未落,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就骤然划破了礁石屋里的安静。
汝偏过头,脸颊迅速泛起红痕,可见这一记巴掌有多用力。
山海与星耀等人神色剧变,刚想上前,却听到扶楹冷笑的声音:“不想让澹月死,就现在带我去魔海渊!”
汝听到扶楹的话后,猛地抬头,眼底碎光颤动。
她似乎察觉不到疼痛,死死扣住扶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声音裹着破碎的希冀:“你说什么?”
汝又哽咽了一声:“你还能救我阿哥?可他已经去了魔海渊,他……”
扶楹眼底生出一抹戾气,耐心俨然告罄。
鲸香环视众人,指尖不安地绞动了一下。
她声音迟疑道:“反正也没有比眼下更糟了,不如相信扶楹?你们都看到了,她很厉害的!说不定真的能救回少族长!我相信……”
鲸香话音未落,就被星曜拉了一把,制止了她的话茬。
山海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却不敢轻易应承。
他望着眼前这个雌性,喉结微微滚动,最终只是垂下眼睫,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扶楹,毕竟是害了他们鲛族少族长的雌性,该信吗?
汝抬头看向扶楹紧蹙的眉心,终是点了点头。
山海见状,立马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族长!我带她去!”
“还有我!我和星曜也一起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鲸香眼眸晶亮,猛地探出头说了一句,全然没注意到身旁骤然僵住的星曜。
星曜脸色煞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给拽了回来。
他力道极大,几乎把她给拉的踉跄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些罕见的焦灼:“你疯了?那里是魔海渊!不行!让巴克送你回奇鲸部落!”
鲸香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甚至挣开星曜的手,跑到扶楹身后藏着。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次过来没帮上鲛族什么忙,既然知道少族长去了魔海渊,以星耀的性子,一定会不顾一切跟去,她怎么可能让他独自涉险?
更何况,魔海渊对于他们海族兽人来说,就是个口耳相传的禁忌传说,深渊里藏着什么,或许连族中最年长的兽人都不知道。
她很好奇,倒不如一起跟着去。
星曜望着她倔强的侧脸,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是没再出声。
他深深望着鲸香,沉默地攥紧了手。
等一切安排妥当,一行人便迅速朝着魔海渊的方向疾行出发了。
海流在他们身侧分开,巴克庞大的身躯游曳自如,鲸香正坐在他的脊背上,强大的水流力量让她顾不上说话,粉色的长发向后翩飞。
鲸岚始终跟在扶楹身边,频频看向她,在离开鲛族领地后,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们在鲛族的礁石屋里到底干了什么?”
他声音有些疑惑:“巨鲨部落一向嚣张,这次怎么灰溜溜跑了?”
鲸岚虽然跟着来了,可他毕竟是奇鲸部落的人,关系上不如鲸香亲近,自然不敢随意靠近鲛族的核心地区,所以刚刚只是瞧见礁石屋的骚动,以及巨鲨部落的人匆匆撤离的背影,其他事着实是一知半解。
山海在扶楹另一侧,听到这话,警告般地看了鲸岚一眼。
“这是我们鲛族的事,或许,你不应该多问。”
鲸岚神色微僵,余光瞥向扶楹,可她海藻般的长发在暗流中浮动,半掩着侧脸,目不斜视,只隐约能看到她紧抿的唇线,情绪似乎并不高涨。
海流突然湍急起来,卷着碎光从他们之间横穿而过。
鲸岚耸了耸肩,识趣地后退了两步,化作兽形,紧随其后。
海流渐渐变得粘稠起来,一行人很快就穿越海道,迅速远离了鲛族领地,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光线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迅速消散。
像是入了夜,但事实上深海底并没有夜晚和白天的分别。
鲸香吞咽了一口唾沫,更贴近了巴克一些,腿上的鳞片泛起微弱的光。
而巴克的速度也放慢了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那里就是魔海渊了。”
山海看着远处翻涌的暗流,那些漆黑的漩涡如同巨大海兽的咽喉,带着危险,等待着吞噬他们这些靠近诅咒之地的兽人。
星曜在山海身侧,尾鳍不自觉绷紧。
他转头看了鲸香一眼,瞥见她在巴克背上探头探脑,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往魔海渊里看,闪烁着好奇,要不是脸色有些发白,他还当她不害怕。
扶楹轻摆绯色鱼尾,来到魔海渊旁。
幽暗的深渊展现在眼前,如一道横亘在海底的漆黑裂隙,如同荆棘崖,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吸引力,仿佛纵身一跃,就会抵达另一个世界。
她长发在海流中舒展,忽然,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吟唱声。
山海神色凝重,尾巴不安地划出一道水痕:“那些深海沙虫……都是从与魔海渊相邻的海底深渊里钻出来的,我们必须万分小心!”
鲸岚皱眉凝视着魔海渊翻滚的黑色涡流,手里的钢叉都握得更紧了。
他转向扶楹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我们……真要进去?”
他们都是从小听魔海渊传说长大的海族兽人,这里可不是一个好地方,而是被诅咒的魔渊,他虽然愿意帮鲛族,但并不想去魔海渊里冒险。
(本章完)
第161章 亡灵的低语
第161章 亡灵的低语
星曜抿了下唇,目光落在鲸香身上,眸光温柔却复杂。
他青色的尾鳍划过一道弧光,扫向巴克和鲸岚,声音很轻:“你们就留在这里吧,这毕竟是鲛族的事,不应该牵扯到你们。”
鲸香粉色的长发在海流中炸开,发间缀着的珍珠簌簌作响。
她猛地推开星曜,声音里带着些愤怒的倔强:“你说的什么话?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分什么你我?我非要跟着一起去!”
话音未落,她已经哽住了,眼眶泛红:“我就要去!”
山海看着几人,抬手按在星曜肩上,轻声道:“星曜,你也留下吧。”
星曜毕竟已经结契,他首先是鲸香的伴侣,然后才是鲛族的战士。
“你们都留下,我自己去。”扶楹凝视着深不见底的魔海渊,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未等众人回应,绯色的鱼尾已经划破漆黑的海水,毫不犹豫坠入深渊,转瞬间就被吞没在无边的黑暗中。
“你……”山海话音戛然,眼底只剩下翻涌的墨色深渊,哪里还有扶楹的影子?
“扶楹!”鲸香大惊失色,指尖死死攥住星曜的手腕。
魔海渊的黑暗无声翻涌,仿佛一张巨口,将扶楹纤细的身影吞噬。
星曜眸色微暗,有些沉默地道:“或许,我们真的误会她了。”
山海深吸一口气,双手拢成号角抵在唇边,朝深渊里大声嘶吼:“你小心些!找到风海,他是陪少族长来魔海渊的族人!他会帮你的!”
他的声音一层层荡开,在寂静的深渊里扩散。
良久,却无人回应。
*
扶楹可不知道几人的伤风悲秋,她原本也没打算带他们进来。
在临近魔海渊时,腰间属于澹月的契纹就开始灼灼发烫,
扶楹指尖轻抚抚摸着契纹,绯色尾巴扫开粘稠的海流,朝魔海渊深处潜去,四周已经一点声音都没了,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
她速度很快,本以为在这漆黑幽暗的地方能碰上些不长眼的海兽,没想到随着水温降低,预想中的凶兽始终没有出现,甚至没有鱼儿。
死寂的魔海渊里,只有墨绿的水草,密密麻麻如鬼魅般摇曳,几乎将整个海域都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大网,扶楹游过时,能察觉到藻须的黏腻感。
扶楹厌恶地蹙眉,指节一紧,手里的寒霜长鞭迸射出冷冽的寒芒。
她所过之处,摇曳的海草纷纷冻结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浮现出一片诡异的幽蓝。
扶楹拨开一丛簌簌作响的水藻,眼前豁然开朗。
空荡的峡谷底部,岩壁上爬满了发着蓝光的藤蔓,它们随着海流明灭不定,将这里照得如同幽冥一般。
在这片诡谲的光晕里,一些庞大的阴影正在游曳。
它们半透明的躯体在蓝光照耀下泛着磷光,像是剥了皮的巨兽,又像是什么远古的怨灵,如鬼火般忽明忽暗。
海妖。
巨大的海妖形似章鱼,盘踞在深渊底部,黏腻灵活的触手在海流中荡漾,甚至产生一些强大的吸力漩涡,隐约间,能看到它们开合着的空洞大嘴。
蓦的,扶楹眸光顿住。
在游曳的海妖中,一抹素白的身影格外刺目,显然不属于这里。
一个鲛族,幽蓝的荧光能勾勒出他雪白的鱼尾。
他发丝散开,低垂的头颅随着海流轻轻晃动,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海妖的触须缠绕着他的身躯,尾鳍偶尔痉挛般抽搐一下,知道人还活着。
可怕的是,海妖的触须有节奏地脉动着,似乎每一次收缩,都能从这个鲛人身上扯下一缕缕银色的光晕,诡异又可怖。
扶楹眸光凛然,指尖在长鞭上摩挲的力道骤然加重。
不是澹月。
他应该是山海说的族人,陪澹月来魔海渊的风海。
澹月失去鲛尾,星纹破碎,根本无法在深海中遨游,甚至来到魔海渊。
扶楹眼底倒映着游曳的海妖,终于明白为什么魔海渊会成为海族兽人谈之色变的地方,这里半透明的海妖,竟靠兽人魂魄为食!
他们在攫取灵魂的过程中,身躯会逐渐凝实,得以生存的更久。
难怪,那些来过魔海渊的海族兽人,最终连一具尸体都留不下,他们的灵魂成为献祭的养料,永世不得超生。
扶楹半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绯色的尾鳍如利刃般紧绷。
兽人大陆,果真是处处都藏着妖魔鬼怪。
寒霜长鞭察觉到扶楹的杀意,泛起银光,海流瞬间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这细微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海妖的注意。
它们黏腻的触须齐齐一颤,缓缓从风海的身躯上抽离。
一双双黑洞般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层层迭迭锁在扶楹的身上,海水仿佛都凝滞了,忽而,一道沉闷的声音机械般响起。
“擅闯者……说出你的欲望……”
这声音带着诡异的嗡鸣,像是亡灵低语。
扶楹眼底寒光乍现,绯色鱼尾猛地一摆,身形如箭矢般掠出。
她一言不发,寒霜长鞭撕裂海流,裹挟着凛冽杀意,直逼向风海周围的海妖,鞭风所过之处,海水瞬间冻结成尖锐的冰凌。
风海若再这么被吸下去,即便是活着离开了魔海渊,也只剩一具空壳了。
他是陪着澹月来的,要是死在了这里,澹月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念及此,扶楹手腕猛地一沉,鞭势更添三份狠戾。
冰晶暴裂声接连响起,海妖的触须应声而断,海妖们被冰凌所伤,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触须从黑暗中暴起拦截。
不过,扶楹速度极快,她转瞬就撕裂翻涌的暗流,一把拉住在湍流中坠落的风海,指尖一翻,捏住他的下颌,将一颗丹药利落塞入口中。
很快,风海苍白的皮肤就泛起血色。
“咳……咳咳……”风海睁开眼,神色有些虚弱,瞳孔还残留着灵魂缺失的涣散。
他虚弱地眨了眨眼,望着眼前陌生的同族雌性,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
扶楹连余光都未扫向风海,手腕一震,长鞭卷起狂暴的冰凌,在两人周围形成冰墙,将尖锐嘶鸣的海妖拦截在外。
她逆着翻涌的海浪,冷声喝问:“澹月在哪?”
(本章完)
第162章 小家伙,乖些
第162章 小家伙,乖些
扶楹的声音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海流凝结成一簇簇尖锐的冰凌,那些被刺穿的海妖发出高频的嘶鸣,更多的黑影从深渊底部苏醒过来。
风海的唇微微开合,溢出一串气泡:“少,少族长……”
他虽然力竭,开口时声音并不清晰,颤抖的手臂却直直指向深渊底部。
一处被幽蓝藤蔓交织的珊瑚礁,那里有许多海妖盘踞其间,它们蠕动的透明触须交织,将礁石深处隐藏的东西遮掩,看不清楚。
扶楹眸光骤冷,拽着风海如利箭般朝珊瑚礁游去。
所过之处,寒冰凛冽,将扑来的海妖尽数逼退,一些来不及闪避的海妖甚至被钉在珊瑚礁上,发出凄厉的嘶吼。
扶楹一把将幽蓝的藤蔓扯开,荧光如碎屑般纷纷扬扬。
平坦的礁石上躺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皮肤苍白,浑身赤裸,毫无血色,气息也可有可无,而他布满伤疤的双腿泛着光晕,从脚踝的位置开始,淡蓝色的鳞片正诡异地蔓延,肌肤下的骨血都在抽离,继续放任下去,或许不等鲛尾长出,他就已经死了。
扶楹静静看着,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澹月冰冷的脸颊。
许久未见,他的身形单薄了许多,蔚蓝的长发散在礁石上,发尾却泛着不详的苍白,四周的荧光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忽明忽暗。
“擅闯者!”海妖的怒吼裹挟着沉闷的回响。
“祭礼中断,他会彻底异化成为怪物!”
说话间,海妖的触须又探了出来,缠住澹月泛起光晕的双腿。
风海瞳孔骤然一缩,看着澹月腿上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海妖在加速这一场祭礼的结束。
扶楹唇边泛起一抹冷笑:“找死。”
她五指收拢,刺骨的寒气暴蹿而出,瞬间将那些透明的触须冰冻,海妖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海域愈发沸腾。
扶楹一把扣住澹月的手腕,将之从礁石上拉起。
她反手一道冰刃,将扑来的海妖拦腰斩断。
风海看着她游刃有余对付海妖,怔住了,掌心都不由得沁出了冷汗,族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雌性?
扶楹转头看向风海,周身萦绕的寒气微敛:“恢复的差不多了?”
“背上他!”扶楹一脚踹开一头海妖的尸体,沉声道:“再耽搁下去,整个魔海渊都会被这些海妖的同类填满,想离开就难了。”
风海连忙点头,身体的虚弱让他重重咬了一口舌尖,保持清醒。
他利落地背起澹月,在触及他的皮肤时打了个寒颤,体温太低了。
“走!”扶楹的寒霜长鞭劈开一条路,风海紧随其后。
他甚至还朝后面瞥了一眼,那些翻涌的黑影,依旧用蛊惑的声音许诺,多可笑,他们竟然信了,这吃人的魔海渊,哪有什么白得的赏赐?
扶楹一边护着澹月和风海,一边带着他们往魔海渊外撤离。
她的呼吸已隐隐紊乱,凝结出的寒冰也不再坚硬,海妖太多了。
“跟紧!”扶楹能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急速消耗,一把一把的灵药被塞入口中,风海咬牙,将背上的澹月往上托了托,不敢拖延。
又是一头巨大的海妖探出触手,带着黏腻的腥风袭向澹月。
扶楹指尖发白,寒霜长鞭刚扬起,却凝滞在半空。
她浑身如遭雷击一般剧烈颤抖了一下,额上冷汗涔涔,连绯红的唇都褪去了颜色,变得惨白。
“你怎么了?!”
风海察觉到扶楹的不对劲,目光触及她额心荧光闪烁的兽灵,不由得浑身一僵,倒抽一口凉气:“你,你要……”
扶楹银牙紧咬,硬生生将翻涌的剧痛压下。
她手中长鞭一抖,将海妖触手冻结,冷声道:“带澹月走!立刻!”
风海看着她绷直的背影,喉结滚动,千言万语都凝成了一声沉重喘息。
他不再说什么,背着澹月疾掠而去,腥咸的气息里,隐约能听到冰凌断裂的声响,他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留在这里不过是拖累她罢了。
扶楹的手轻轻护着小腹,指节有些发白。
尽管肚子还没有隆起,但小家伙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出来了,短短月余就要出生的幼崽,或许她已经知道阿父是谁了。
“乖些。”扶楹轻轻拍了拍小腹,低声说着。
寒霜长鞭在海水中划过凌厉的弧光,每一击都裹挟着寒意。
小腹传来的阵痛越来越强烈,像是一把刀子在腹中乱搅,眼见着海妖数量越来越少,扶楹才深吸一口气,不能再拖了。
她立即转身离开,苍白的指尖摸着小腹,冷汗不断滑落。
暴怒的海妖疯狂搅动海流,一声声沉闷的怒吼在回响。
扶楹的身影如一道绯色的箭影,破开汹涌的暗流,终于在翻涌的黑暗海水中捕捉到了风海背着澹月的身影。
风海瞳孔一缩,在看清扶楹的瞬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你没事!”
扶楹一手抵着痉挛的小腹,一手甩动长鞭,缠绕住风海和澹月,带着两人迅速离开了魔海渊,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了几个焦灼徘徊的身影。
山海,星曜,鲸香,巴克都在,只有鲸岚离开了。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鲸香猛地蹦起来,眼眶也红了。
她朝扶楹挥了挥手,手臂划出雀跃的弧度,脸上的喜色几乎难以遮掩,悬着的心也终于重重落下,她就知道,她唯一的朋友一定会活着回来!
扶楹勇敢,强大,一往无前,都是她所艳羡的模样。
或许,那些流言蜚语都是有原因的,最起码她所见到的扶楹,并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凶残雌性,相反,她对自己的兽夫很好,非常好!
当所有雌性都习惯躲在兽夫身后,让雄性为自己冲锋陷阵时,唯有她,将自己的兽夫牢牢护住,即便是面对兽人围剿,也毫不露怯。
那种近乎执着的保护欲,既令她震撼,也让她心生向往。
可惜,她终究不是扶楹,她不强大,也没有那样的勇气。
不过,她很崇拜自己这个能够打破规则的朋友。
(本章完)
第163章 生产,近乎孱弱的小生命
第163章 生产,近乎孱弱的小生命
扶楹离开魔海渊的刹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
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焦黑的沙土上。
“你没事吧?!”鲸香一个箭步冲上去,托住了扶楹摇摇欲坠的身躯,当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被冷汗浸透的额发时,声音发紧。
扶楹摇了摇头,强忍剧痛,五指收拢,将寒霜长鞭收起。
她转头看向伏在风海背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澹月,与风海说道:“澹月化尾中断,要立刻离开深海,带我们上岸,你应该知道他这些日子栖身的海岛在哪儿。”
风海闻言微怔,旋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认识扶楹,但她甘愿冒险救出自己和少族长,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风海与山海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便带着澹月快速往海面上游去。
鲸香担忧地看着扶楹:“你脸色真是太难看了,是不是受伤了?”
魔海渊毕竟是海妖的地盘,他们可是传说中受到诅咒的生物。
扶楹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看向鲸香:“不是受伤,是我要生幼崽了。”
话落,她绯红的鱼尾掀起一道海浪,转瞬就追上了风海和山海。
鲸香怔在原地,眼睫颤抖了两下,伸手拽了一下身边的星曜和巴克。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要生什么了?”
星曜喉结滚上下滚动,眸子微闪:“她要生幼崽了。”
“啊啊——”鲸香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尾音生生劈了叉。
*
扶楹跟在风海和山海身后,破开海面的刹那,冰凉的雨簌簌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绯色的鱼尾褪去,踉跄着踏上湿滑的礁石。
扶楹将灵药塞进澹月唇间,指尖都在发颤:“送澹月回去。”
澹月这些日子一直在这座海岛上生活,他栖身的地方用木头搭建,简陋的可怜,海风裹挟着咸腥从木头缝隙里灌入。
不过,在这荒僻的海岛上,这漏风漏雨的木屋已经是难得的容身之所。
山海两人一上岸就化作人形,听从扶楹的话,把澹月送进小木屋。
扶楹顾不上看海岛,跟着进了木屋后,看向风海和山海,话音里混着压抑的喘息:“你们回去告诉汝,等……”
她疼得蹙眉,躬身按着腹部,冷汗涔涔,不断深呼吸。
“告诉汝,等为澹月重塑星纹,我不会拦他。”
“重塑星纹?!”风海闻言浑身剧震,指节捏的发白,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扶楹,却听她闷哼一声,跌坐在澹月身边。
山海看着扶楹白皙长腿上漫开的淡红色水痕,脸色骤变:“你……”
扶楹银牙紧咬,素手一抬,山海两人便被一阵轻风推出木屋外。
紧接着,木屋周围弥漫起一层光影,遮挡了漏风漏雨的小屋,也隔绝了他们的视线,海浪拍岸的间隙,一声声压抑的痛吟直往耳朵里钻。
“山海,我们现在……”风海脸色泛白,喉咙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办。
恰在此时,海岸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鲸香匆匆跑过来,粉色的长发还滴着水,她看着被光影笼罩的木屋,指尖距离那层潋滟仅剩半寸时,急急刹住,没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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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向山海和风海,急切问道:“扶楹她,她怎么样了?”
星曜上前,轻轻揽住鲸香颤抖的肩膀。
山海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星耀的肩,沉声道:“风海受了伤,我得带他回族里一趟,星耀,你留在这里守着少族长……”
说到这里,山海话音一顿,余光扫过光影浮动的木屋,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和里面那位。”
星曜沉默颔首,目送山海和风海离开海岛。
木屋里时不时传来一声支离破碎的喘息,鲸香急得团团转。
她抓紧星曜的手臂,有些担心:“扶楹不会有事吧?”
星曜没说话,巴克却闷声道:“她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鲸香用力点了点头,发间的水珠随着动作甩落:“是啊,她可是能从魔海渊里出来的人,肯定没事的,没事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唇却有些颤抖。
*
扶楹虚倚在澹月身旁,发丝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听着外面鲸香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深呼吸,在一阵阵剧痛下,攥紧澹月的手腕,虽说不是头一回生孩子,但每一次疼痛都格外真实。
澹月眼睫轻颤,蔚蓝的眼瞳里倒映着破破烂烂的木屋。
他只觉得手腕有些沉重,耳边是一阵压抑的痛吟,迷茫间,混杂着血腥气的咸湿的海风拂过鼻息,艰难侧首,便看到朦胧的纤细身影。
她的手扣着他的手腕,青丝散乱,腰侧熟悉的契纹若隐若现。
澹月骤然回过神来,一下子从平铺的鲛绡叶片上坐起身来。
他消瘦的指节蜷缩,苍白的脸上满是震惊,似乎不明白,明明孤注一掷去了魔海渊,为什么会和扶楹待在一起?荒谬至极。
扶楹蓦地回首,澹月正支起身子看他,冷白的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蔚蓝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像被海水浸透的绸缎。
他脸色虽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一种精致蘼艳之美。
“……醒了?”扶楹喘着气扯出一个笑,话音未落又被逼出一声闷哼。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的刹那,扶楹倏然攥紧澹月的手腕,随着她压抑的痛呼,一枚拳头大的卵滑落在鲛绡上。
澹月僵住,浅蓝色的瞳孔里正映着那颗微微脉动的卵。
扶楹胸膛起伏,剧烈喘息,她垂眸凝视着那流光溢彩的卵,七彩光泽在卵壳上缓缓流转,时而泛起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她眉心微动,果然,是不夜侯的。
月余就生产,从时间来看,也确实只有虫族能办到。
扶楹伸手,把七彩色的卵捧起,拳头大小的卵壳里传来微弱的脉动,虽然无法透过卵壳看清里面,却能感知到这是一个近乎孱弱的小生命。
她低垂眼睫,拿出几株珍惜的灵药,在掌心细细研磨成莹润的灵液,指尖轻点,药液便缓缓渗入到卵壳中,流光溢彩的卵壳顿时泛起一阵温热。
这幼崽在腹中时就遭了大劫,挣扎降生,已是拼尽了全力。
(本章完)
第164章 终见澹月
第164章 终见澹月
澹月抿唇不语,蓦的站起身,朝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去。
“等等。”
扶楹指尖微凉,轻轻扣住澹月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她另一只手把吸收完药液的卵放进了空间里,抬眸,目光沉静地看向澹月:“外面还下着雨,你被海妖吸食灵魂,需要休息。”
“为什么来这里?”澹月声音很轻,像一柄薄刃,锋利而冷冽。
他没有挣开扶楹的手,只是缓缓看向她,浅蓝色的眼瞳带着淡淡的冷,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风海在哪儿?”
声音虽然平静,可澹月指尖却微微发颤,脑海中一片混沌。
他不明白,不过是在魔海渊沉眠一场,醒来尾鳞却没有回来,风海也不见了,眼前唯有扶楹,这个让他避之不及的人。
而且,她甚至当着他的面,诞下了一枚幼卵。
这一切荒谬得近乎虚幻,像是做梦一样,让他反应不过来。
澹月闭了闭眼,嗓间干涩,清凌的声音有些沙哑:“……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海没事,只是回鲛族传信去了,你别担心。”
“坐下。”扶楹手上微微使力,扯着他的手臂把人拉着重新坐了回来。
澹月身形微晃,蔚蓝长发的发尾泛白,垂落在肩头,衬着他漂亮的面孔有些麻木,扶楹凝视片刻,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木盒出现在手中。
木盒“咔嗒”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盒子里幽蓝的光华流转,宛如将星海都敛入其中,里面是一片片闪烁着蔚蓝色鲛鳞,她小心翼翼把它们从鲛尾裙上拆下来,清洗干净。
“你的尾鳞。”她垂眸看着盒子里的鳞片,轻声道:“我带来了。”
澹月看着鳞片,瞳孔一缩,鳞片上熟悉的气息让他不由得颤抖起来。
扶楹眼尾微挑,看着澹月,眸中漾起一抹罕见的柔和。
“我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她声音轻缓,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鳞片。
对这个从始至终没有对自己展露过杀意的兽夫,她的怜爱会更多些。
澹月眼睫轻颤,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想起她与自己说的话。
她说,要找回他的尾鳞,让他好起来,和他生幼崽,每一句他都记得。
“明明说好了,我回绿洲部落,你等着我,为什么一个人离开?”扶楹凝视着澹月,轻叹一声,本来可以更早的。
澹月掀了掀眼睫,浅蓝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身影,语气却十分平静。
“雨季将至,你迟迟未归,我是海族兽人,不可能永远在那里等你,况且,你也并不着找我不是吗?甚至,有时间孕育幼崽。”
澹月的声音极冷淡,像一捧冷冽的雪,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愣是让扶楹品出了一丝刺骨的讥诮。
她微微歪头,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等澹月回答,扶楹已经率先勾起唇角,苍白的脸上透出一抹淡淡的绯色,嗓音妩媚轻柔:“是我不对,回来得太晚了。”
再开口时,顿了一下:“幼崽的阿父是不夜侯,你应该还记得。”
她眸光落在澹月的脸上,声音很轻。
闻言,澹月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她,浅蓝色的眼底掀起了些许暗潮,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不夜侯?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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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被你杀了吗?
这句话被哽在喉间,化作一瞬死寂的沉默。
尽管扶楹帮他找回了尾鳞,甚至给他做了烤鱼,但在他眼里,她依旧是绿洲部落那个高傲残忍的雌性。
扶楹摇了摇头:“他没事,破茧重生。不过,还是很讨厌我。”
说到最后,扶楹轻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显露出几分脆弱。
澹月唇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线,沉默了许久。
他垂眸看着盒子里泛着微光的尾鳞,抬手抚过时,却发现那些纹路早已黯淡,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谢谢你带回它。”
澹月忽然合上木盖,把木盒往扶楹手边推了推,抬眸时眼底浮着一层冰凉的平静:“不过,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这些鳞片你留着吧,就当……”
就当你我结契一场,成为过最亲密的伴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只化作一声叹息。
从魔海渊出来他就察觉到了,身体里衰败的速度更快了,甚至抬手时,都能感受到血脉中流淌的滞涩感,仿佛潮汐正从他这具身躯里褪去。
扶楹听着这满含死意的语气,蹙了下眉:“说什么丧气话。”
她声音里带着锋芒,很是不满道:“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食言。等恢复些力气,就能帮你重塑星纹,让你重新做回鲛族少族长。”
澹月怔了怔,浅蓝的瞳孔映着她认真的神情,不再说什么。
这时,木屋门被急促地叩响了。
鲸香听不到屋里的动静了,有些焦急:“扶楹?扶楹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啊?还是说你需要一点吃的?喝一口热汤怎么样?”
她记得部落里雌性生产时,她们的伴侣总会带来最鲜美的浆果,最肥嫩的食物,可如今扶楹孤零零躺在里面生产,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作为她的朋友,她自然义不容辞,要好好照顾她。
星曜看了鲸香一眼,没说什么,不管怎么说,扶楹帮了鲛族,也帮了澹月,他对她的恶感已经减缓了许多。
她似乎和传闻中并不一样,尽管那些伤害确实是她造成的。
但此刻,面对一个虚弱生产的雌性,那些积压的怒意竟像退潮般消散了。
澹月拉开门扉的瞬间,海风卷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看到星曜时,他愣了一下:“星曜?”
星曜浑身一震,转头对上澹月的眼睛,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上前一步,声音里压抑着颤抖:“少族长!”
星曜看着消瘦了许多的澹月,眼眶都有些泛红了:“有没有受伤?海妖没对你做什么吧?”
自从澹月和扶楹结契,离开了部落,他几乎就没怎么见过他了。
澹月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幼时的玩伴,不过,凝视着眼前人,他浅蓝色的眼眸也跟着温和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去了奇鲸部落吗?”
(本章完)
第165章 你还疼不疼了?
第165章 你还疼不疼了?
星曜侧身,将鲸香往身前轻轻一带,脸上泛起骄傲的神色,又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这是我的伴侣,鲸香,奇鲸部落的族人。”
说罢,他又悄悄瞥了眼澹月,似乎有些害怕他生气,飞快补充一句:“她……她与扶楹是在部落交易大会上认识的,算,算是朋友。”
鲸香微微偏头,好奇地打量着澹月。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鲛族的少族长。
奇鲸部落和鲛族曾经并没有多少交际,但关于这位名声颇为响亮的鲛族少族长,却总是听不完,他是部落雌性们嘴里说的最多的雄性。
可惜,最后选择了一个陆地雌性。
当初知道澹月星纹破碎时,深海中不知道多少部落雌性唏嘘。
尽管消瘦,可他漂亮的令人咋舌。
鲸香回想起部落交易大会上的九星纹兽人,和那个雪豹族兽人,不由得眨了眨眼,不得不说,她这位陆地朋友的伴侣们,都个顶个的好看。
“少族长。”鲸香朝澹月微微颔首。
打了声招呼后,她的目光已经急不可耐越过对方的肩头,落在脸色苍白的扶楹身上,一下子就顾不得澹月了,径直朝木屋里小跑进去。
鲸香刚踏进门,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她眸光慌乱地扫过染血的鲛绡,左顾右盼,在原地急的直打转:“怎么回事?幼崽怎么还没出来?到底是什么种族的幼崽?让你这么遭罪!”
扶楹神色有些虚弱,看着鲸香焦急的神色,忍不住轻笑一声:“好了,别找了,已经生过了。”
“生过了??”鲸香猛地瞪圆了眼,立刻凑了过去,东张西望。
“幼崽呢?快让我看看!”她兴奋地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是什么种族的幼崽?是不是毛茸茸的小雪豹?”
扶楹站起身,看着身上斑驳的血迹,打了个响指,霎时间,身上的血渍如晨露般消散,连带着屋里的血腥味也被清冽的海风取代。
鲸香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还来不及惊叹,就看到扶楹弯了弯唇:“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不回奇鲸部落去?”
“你赶我走?亏我那么担心你!”鲸香闻言立刻鼓起脸颊,珊瑚珠串在发间叮当作响,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眉头倒竖,很不高兴。
扶楹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漾起笑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谁说要赶你了?是怕你们部落里的人会担心你。”
“不想走就留下,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扶楹收回手,瞥见鲸香瞬间兴奋起来的表情,她就是这么单纯,总能把生气瞬间忘却到九霄云外。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你吧。”鲸香眼睛亮的惊人,却又故作矜持地轻咳一声,尾音已雀跃上扬。
扶楹望着外面渐歇的雨幕,弯了弯唇:“咱们今天来个海鲜自助烧烤怎么样?不过得麻烦星曜和巴克,去抓些海鱼海虾还有螺。”
鲸香眨了眨眼,有些好奇:“这倒是不麻烦,不过,海鲜自助烧烤?这是什么?”
扶楹将几粒泛着荧光的灵药含入口中,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轻声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命运多舛的幼崽平安降生,又与澹月重逢,算是双喜临门,确实值得庆祝一下,要用最鲜活的海味来庆祝。
鲸香转头看了星曜一眼,他正拉着澹月走到一边,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完全没往她们这边看,她撇了下嘴,粉色的长发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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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巴克!”鲸香一把拉住巴克,边往海边跑,边和扶楹说道:“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深海猎手!”
说话间,鲸香已经纵身跃入海中,海面上划出璀璨的弧光。
巴克紧随其后,扑通一声跟着跳了下去。
潮声里,隐约传来鲸香清亮的指挥声:“对!巴克,那边的礁石缝里,对对,就是那只钳子比脑袋大的海虾!肉质甘甜!”
扶楹拿出烧烤架和酱料,燃起炭火,边烤火,边拿出产后保养品。
她轻轻抿了一口来自各界的产后灵药,甘醇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浓郁的灵力顺着喉间流淌到四肢百骸,修复着她的身躯。
这些产后滋补品味道不错,且营养丰富,很快,痛楚就消失了。
不过,骨子里的疲惫感还在,毕竟从入了深海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接连消耗灵力,又经历了分娩,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她终究不是铁打的身子,再强韧的筋骨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眼下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再好好睡上一觉,等养足了精神,恢复了力气,他就能替澹月重塑星纹了。
另一边,星曜把认识扶楹后的种种细节告诉澹月,说到最后,声音微顿,略微迟疑道:“魔海渊那地方……十分凶险,我看扶楹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沾了血迹,她或许是真的想弥补……”
澹月眸光微凝,指节微微收紧。
星曜的嘴唇又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替扶楹辩解几句,可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圈,终是咽了回去,毕竟,当初受到伤害的人不是他。
不过,既然已经结契,扶楹也确实后悔了,愿意弥补过错,还是应该好好过日子,毕竟在兽神契约里,受到束缚的从来都是雄性。
命运已定,还是应该试着往前看。
星曜望着澹月紧绷的下颌,想起他当初离开部落时说的话:“她虽然是陆地雌性,但真的很好,我很喜欢她。
那个时候,澹月连眼睛里都带着笑。
说话间,鲸香和巴克回来了,两人身上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
巴克怀里抱着一大堆鲜活的海货,肥美的海虾弹跳着,扇贝一张一合,拳头大的海螺颜色鲜艳,银鳞鱼奋力地甩着尾巴,全都活蹦乱跳。
“快快,收拾干净。”鲸香说了一句,匆匆跑到扶楹身边。
看她正在拨弄木炭,鲸香不自觉后退了半步,海族从来不吃熟的食物,甚至畏惧这样的热度。
扶楹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难得的温和:“别怕,待会让你尝尝鲜。”
鲸香眨了眨眼,被她罕见的温柔弄得有些无措,想了想去,指着她心口道:“你,你还疼不疼了?等回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本章完)
第166章 或许,他已经知道错了
第166章 或许,他已经知道错了
问出这话时鲸香也有些尴尬,声音都不免带了些颤音。
在雌性珍贵,崇尚伴侣至上的兽人大陆上,从没有哪个雌性会被自己的契约雄性这么对待,一刀贯入心脏,这是真要杀她,半点没留手。
鲸香凝视着扶楹,眼神复杂难辨。
不得不说,她这个朋友确实强大的令人心惊,可以轻而易举解决巨鲨部落的凶猛兽人,还能从魔海渊把献祭给海妖的伴侣救出来。
但显然曾经的传言,兴许也不是空穴来风。
在这片大陆上,雄性若是杀了结契的雌性,契约反噬,自己活下来的概率也微乎其微,可即便如此,那个九星纹的兽人还是毫不犹豫下了死手。
这是多大的仇怨,才能让他连自己的命也要一并舍弃?
鲸香指尖微微发颤,喉咙里滚出了一声叹息。
按照兽神契约的法则,雌性拥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雄性做出这样的事,作为雌性,还是要做出惩戒,毕竟在这件事上,扶楹才是受害者,可她从头至尾,始终是沉默的。
扶楹漫不经心拨了拨木炭,木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火光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漂亮的眸子却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怎么办?”扶楹轻声重复了一遍鲸香的问题,噙着些淡淡的笑。
“对呀!你的雄性都这么对你了,难道你不生气?不准备干点什么?”鲸香双手夸张地比划着,粉色长发都跟着她的动作簌簌抖动。
她撇了下嘴:“我要是你,保管要送他去见兽神,再喜欢也不行!”
当然,她要是被人用骨刀穿透了心脏,绝对活不成,也就没后续了。
扶楹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火光在眼底摇曳:“或许,是曾经的我做错了事,犯下了连兽神都无法宽恕的罪恶,才会被这么对待?”
她倒不是在替落蘅开脱,只是在后者心里,并没有如逆那样,与她相处后的温情,落蘅的心里只有恨,刀锋刺过来时没有半分犹豫。
被一刀贯穿只怪她自己,被眼前人眼前事蒙蔽了眼睛。
感情是致命的软肋,心动更是最大的破绽。
作为一个穿梭世界的任务者,她本该清楚的,可她却偏偏放任自己沉溺在了逆如深渊一般的紫色瞳眸里,直到被贯穿心脏的刹那才恍然醒悟。
鲸香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痛惜:“不管你干了什么,杀害雌性,这在整个兽人大陆上都是不应该被饶恕的重罪,你必须要做点什么。”
说完,她顿了顿,低声道:“这可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同归于尽。”
扶楹眼睫轻颤,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尾音却又微微发颤:“或许,他已经知道错了。”
她太了解逆了,即便这并不是他的错。
但以逆偏执的性子,发生了这样的事,绝不会坐以待毙,静观其变。
正如鲸香说的,在部落交易大会上剜心谢罪,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她没想过,也不愿意去想,只要任务目标还活着,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可当鲸香问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指尖发凉,胸腔里更是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钝痛,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罢了。
逆是一个十分极端的人,近乎病态。
他需要她,就像是对什么上瘾一样,但落蘅亲手摧毁了他所有的渴望,几乎将他的世界焚烧成一片荒原,在这样的情形下,最坏的结果……
扶楹睫毛轻轻颤动一下,拨弄炭火的手微微一顿,火星溅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她却仿佛察觉不到灼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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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香抿了下唇,犹豫片刻后,还是挪到了扶楹身边坐下。
她伸手将她单薄的肩揽入怀中,声音轻柔道:“没事,你这么厉害,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说到这里,她又故意板起脸,轻哼道:“等回去了,把那个家伙绑在祭坛上抽个三天三夜,抽到他认错为止!”
说到这里,鲸香反倒是自己先笑了。
她拍了拍扶楹的肩,深吸一口气:“既然喜欢,那就还在一起。”
扶楹听到她的安慰,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她侧首望向鲸香,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似乎阴霾都散了,轻声说道:“谢谢你,鲸香。”
鲸香耳尖一红,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微微扬起下巴:“我们不是……不是朋友吗?这种小事,到底有什么好谢的。”
说着,她别过脸去,粉色的长发似乎都泛起了不好意思的光泽。
扶楹凝视着她,半晌,弯唇道:“是,我们是朋友。”
鲸香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一个近乎于傻气的笑容,这还是扶楹头一回这么郑重地承认她们之间的朋友关系。
“那我们可说好了,要一直做朋友!”鲸香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说好了。”
*
海鲜烧烤,扶楹算是行手,不过今天晚上澹月执意没让她沾手。
他端坐在炭火旁,修长的手指翻动着铁架上的海鲜,时不时朝扶楹投来询问的目光,好在他足够聪明,她每说一句,澹月就认真照做。
扶楹手支着下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似乎连睫毛都沾上了细碎的雾。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远处潮声起伏。
海鲜的鲜甜香气侵占了每一寸空气,交织成令人垂涎的盛宴。
鲸香捧着烤好的大虾,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酱料沾在嘴角,她下意识舔了舔,顿时睁大了眼,一股从未有过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这也太好吃了!”鲸香眼睛瞪得溜圆,咔嚓咔嚓把大虾嚼碎,吞咽到肚子里,活像是一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小兽。
她从没想过,虾烤熟后居然这么香!
星曜沉默地咬下一口海鲜,鲜甜的汁水在舌尖迸开,忍不住瞳孔一缩。
他喉结滚动,缓缓转头看向正在认真刷酱料的澹月,很想问一句,当初他是不是为了这么一口吃的才和扶楹结契的?
巴克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中途不够吃,他又下了一趟海。
相比于这一家三口的好胃口,澹月只是浅尝了几口,便独自走向大海。
扶楹本来想回去休息,却在起身时顿了顿,毕竟,任务更重要。
她朝鲸香递了个眼神,随后悄然跟在了澹月身后。
柔软的沙子在脚下蔓延,海浪的声音在耳畔周而复始。
扶楹距离澹月三米开外停住,望着海面上细碎的波光,这景象美得虚幻,甚至连澹月的身影都像是要融入到这层波光里,如梦似幻。
(本章完)
第167章 欢迎回家,澹月
第167章 欢迎回家,澹月
鲸香鼓着腮帮子咀嚼着海鲜,转头和星曜说道:“待会暂时搭个小屋,我们陪他们待几天再回去吧?就觉得就这么走不大放心。”
说话间,她眼神不由得往海滩方向飘了飘。
星曜轻嗯一声,说真的,他也不大放心。
澹月和扶楹虽然缔结了兽神契约,但两人关系和普通的伴侣又不一样,像是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不知道什么会爆发。
这时,巴克突然从阴影中抬起头来,闷声闷气道:“今天晚上……好像是潮汐夜。”
雨后的月光像是淬了水光,悬挂在天空,像是一个大圆盘。
海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不安分起来,开始一波一波扑向礁石,溅起来的白沫泛起磷光,像是无数的星子,潮声里似带着某种韵律。
扶楹望着明月微微出神,还未开口,澹月清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今晚,是潮汐夜。”
许是为了迎合澹月的话,海面突然迸发出了万千流光。
五颜六色的光芒晕染了整个海域,层层浪涛间,有悠长而古老的歌声从深海中响起,数不尽的珍珠珊瑚被潮水推上海岸,流转着光晕。
远处的海平面上,鲛人们缓缓浮出水面,浩瀚中映着月色。
他们优美的身影随着潮涌时隐时现,像是幻影。
澹月随意寻了块礁石坐下,布满疤痕的双腿浸入微凉的海水中。
他脊背挺得笔直,身形颀长如松柏,月光为他蔚蓝的长发渡上了一层漂亮的光辉,发尾泛起的霜白色都透出几分神秘,像是凝结的浪沫。
远处,鲛人们正在对月吟唱着古老的潮汐之歌,声线空灵悠远。
澹月望着自己的同族们浮沉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极浅淡的笑容。
扶楹静静凝视了他片刻,顿了顿,在他身侧坐下。
澹月没有避开,月光似乎将他眼睫投下的阴影都染成了浅蓝色,远处鲛人的鱼尾跃出水面,溅起一串串波光粼粼的浪。
他望着高悬的明月,脸上的笑容纯粹而澄澈,没有一丝阴霾,仿佛那些刻入骨髓的伤痛从未存在过。
此时的他,像是第一缕拂过海面的晨光。
“我的家很美,对吧?”澹月望着一望无垠的海面,轻声问道。
扶楹看着在他脸颊上流淌的月光,轻声道:“是,很美。”
月光下的浩瀚海洋美得令人窒息。
鲛族,这个被称作“海之眷顾”地种族,本该是兽人大陆最自由灵动且神秘的存在,却因为原主经历苦难,险些成为被奴役的存在,何其可悲。
悠扬而古老的旋律飘入耳中,让人心神都跟着安静下来。
澹月忽然侧过脸来,浅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细碎的笑意,长睫轻轻眨动,唇角扬起轻盈如泡沫的弧度:“扶楹,谢谢你,救了我的族人。”
话落,澹月忽然眨了眨眼,语气轻快起来:“不过,我也把你从绿洲部落带了出来,所以,我们扯平了,对吗?”
说到后面,他上扬的尾音里似乎浸满了清润与愉悦。
扶楹凝视着他,狭长的眸子轻轻眨动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看着这样的澹月,听他说这样的话,有种莫名的酸涩。
月光将他修长的轮廓描摹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眼前的人就会化作泡沫消散,是呀,他可是故事里的小人鱼。
几个兽夫里,唯有澹月,自始至终都带着未被磨灭的温柔,对她心存善意,即便他被心爱的雌性亲手剥去尾鳞,鲜血淋漓,却依然能在月光下露出这样澄澈的笑容,没有堕入仇恨的深渊。
这样的人太过纯善,就像是璀璨的钻石,耀眼又夺目。
扶楹静静看着他,须臾,她弯了弯唇,抬手环住澹月的脖颈,指尖陷入他泛着潮气的蔚蓝发丝间,将他拉近自己,两人呼吸交缠。
扶楹的红唇几乎贴在他的唇上:“我即将完成我的承诺,你呢?”
“虽然是我单方面的承诺,澹月,你愿意答应我吗?”
澹月一怔,瞳孔微微扩大,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海风掀起扶楹散落的发丝,不等他回应,她已经拽着他往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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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了所有的声响,澹月下意识绷紧了身躯。
自从失去尾鳞,无法化作兽形,海水对他而言就不再是生命之源,而是一种矛盾的毒药,腿上早已愈合的伤口仿佛开始隐隐作痛,提醒他的残缺。
两人长发散开,纠缠在一起。
扶楹双手捧着他的脸颊,额头相抵,长睫扫过他的眼皮。
澹月下意识闭了闭眼,等他再睁开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流动的蔚蓝,有什么东西环绕着他们旋转。
澹月颤抖着伸出手,一片蔚蓝的鳞轻轻落在他掌心。
扶楹灵力倾泻,顺着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涌入澹月的身躯。
她原本打算休息一下再干正事,但今晚是潮汐夜。
鲛人的歌声在深海中响起,归巢的鱼群般游弋在他们周围,海底的珊瑚层层绽放,周围漂泊的鳞片似乎感应到召唤,旋转得更快乐。
扶楹红唇微启,轻声道:“你瞧,大海在帮你回家。”
澹月怔住了,忽然,双腿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他伸手想要推开扶楹,可却被她更用力地禁锢住。
就在这时,一抹冰凉柔软的触感缠绕上他的腰间。
澹月垂眸,就看到扶楹下半身绯色的鱼尾,那尾鳍像是薄纱一般,带着海水的微凉,他腿上狰狞的伤疤在触碰到她的鱼尾时,泛起珠光。
她的尾鳞沿着他的残缺游走,似在亲吻他的伤口。
他出神望着那绯色鱼尾,直到微凉的唇贴上他的,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涩和清甜,瞳孔轻颤,抬眸时,正好撞进了扶楹含笑的眼。
那些悬浮在周围的鳞片如千万只振翅而非的海鸟,如同被巫女施展了魔法,化作流光,猛地刺向他的双腿,在接触皮肤的刹那,迸射出刺目蓝光。
澹月眉头蹙得更深,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扶楹的鱼尾死死缠绕住他痉挛的身躯,灵力更加凶猛地渡入他唇间。
蔚蓝的荧光中,澹月修长的双腿发出骨骼碎裂的响声,最先成型的是尾鳍,透明的薄纱质地,边缘泛着寒光,与扶楹绯色的尾鳍在水中交迭。
当最后一片鳞归位,所有的痛楚如潮水般褪去。
璀璨的星光在澹月额心汇聚,渐渐凝成一个六角星纹。
澹月缓缓睁开眼,察觉海水正托举着他。
他湛蓝的尾鳍舒展,鳞片随着海流开合,似乎每一片肌理都随着海洋共鸣,他听见了珊瑚生长的私语,感知到了鱼群迁徙。
自从他上岸结契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扶楹松开怀抱,往后轻盈退开了些。
月光透过海水,将澹月修长的身躯勾勒得极清晰。
他鲛人的形态更加挺拔,腰线收束进那片璀璨的蔚蓝中,每一片鳞都随着海流摇曳折射出碎光,宛如钻石披覆在身上。
澹月浅蓝色的眼眸泛起涟漪,一滴泪溢出眼角,瞬间凝成珍珠。
扶楹绯色鱼尾轻旋,在珍珠坠入深海前将其接住。
她攥紧了澹月的手,鱼尾一摆,带着他如同箭矢一般冲破水面。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皎洁的月光挥洒下来。
鲛人的吟唱仍在继续,四周是粼粼波光。
扶楹侧眸看向澹月,月光在她睫毛上碎成霜色,她声音很轻,也很重。
“欢迎回家,澹月。”
(本章完)
第168章 要像你一样,会唱歌的
第168章 要像你一样,会唱歌的
澹月仰起头凝望着高悬的明月,蔚蓝的鱼尾在海水中舒展摇曳。
他心绪翻涌如潮,竟有些不敢看她。
可那目光太过灼热,烫的他心尖一颤,终究是转过脸看了过去。
这一看,险些叫他呼吸骤停。
扶楹面色惨白如纸,连往日嫣红的唇色都褪尽了,像是要碎掉的泡沫,他下意识伸手揽住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累了,我们坐一会吧。”扶楹轻轻摇头,发丝扫过他颈侧时带起些潮气,她顺势环住他的腰,指尖若有似无抚过他腰腹间细密的鳞。
澹月浑身骤然僵硬,连尾鳍都绷成了锋利的弧线,轻轻摆动时,在海水里荡开一串慌乱的气泡。
扶楹像是没察觉到一样,拉着他在一块礁石上坐下。
两人的鱼鳍相触的瞬间,鳞片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一串银铃。
她故意用尾梢缠上他的,冰凉的触感令澹月的尾鳍薄膜舒展,在海流中绽开半透明的纱,他一动都不敢动,没有躲避,也没有回应。
澹月喉结滚动,薄唇几度开合,想说些什么打破这样尴尬的气氛,最后却只颤声憋出一句:“你的尾巴……”
扶楹眨了眨眼,睫毛上海沾着细碎的水珠,在月光下像是将坠欲坠的星子,却又带着些狡黠的微光:“漂亮吗?喜欢吧?”
说着,她故意甩了甩绯色的鱼尾,撩起一串晶莹的水。
澹月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那红晕一直蔓延到锁骨的位置,几乎要和脖颈璀璨的红狐契纹争辉,喜欢?他还应该喜欢她吗?
这个念头似乎比魔海渊还要危险。
扶楹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将头轻轻一偏,枕在他的肩头。
远处的鲛人们古老的吟唱飘来,缠绵在耳侧,她闭着眼,尾鳍无意识地随着韵律轻摆,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澹月,唱歌给我听吧。”
鲛人的歌喉是最动听的,能令人甘愿沉沦,作为鲛族的少族长,澹月的歌声带着蛊惑,当初原主会盯上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澹月身躯依旧有些僵硬,喉结上下滚动几番,略迟疑了几分,但在这样的情境下,还是薄唇轻启,一串悠扬动听的音符从他喉间溢出。
那歌声起初还有些凝滞,但渐渐的,就流畅起来。
扶楹听着这悦耳的歌声,绯红的尾鳍跟着摆动。
她弯了弯唇,指尖轻轻描摹他鳞片的纹路:“澹月,我知道,曾经的一切苦难都不能轻易弥补,我希望你能永远自由,不会束缚你跟我一起走。”
“但能不能留一条小鲛人给我?”
她声音更加轻盈:“要像你一样,有蓝色尾巴,会唱歌的。”
听到这话,澹月身躯愈发僵硬,他终于知道她说的承诺是什么意思了。
早在离开绿洲部落时,她就说起过想和他生幼崽的话,彼时他觉得这是一种侮辱,可现在,他星纹重塑,也能重归家园了,她却又提起了。
她的声音十分真切。
她是真心想要和他共同孕育一个幼崽,他能确定。
这个念头令澹月心尖滚烫,却又在往事的禁忌前骤然冷却。
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纠缠,当初的疼痛,仿佛还刻在骨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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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在迟疑,却又不自觉地想,他要是成了阿父,会是什么样的?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承担抚养幼崽的重担,而那小小的生命,会是活泼好动的雄性,还是娇软爱笑的小雌性?尾巴和他一样吗?
应该会很可爱吧?会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崽子。
澹月想得出神,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直到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蓦然回神,转头看向扶楹。
月光如纱,轻轻覆在她身上。
她太累了,肌肤在月光下近乎透明,仿佛稍一触碰就会消散,纤长的睫毛垂落,投下两弯浅淡的阴影,狭长漂亮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阖着。
她还是那么美,和记忆里没有太大的区别,可又全然不同了。
曾经绝艳张扬的眉眼如今染着倦色,就连睡梦中都微蹙着眉心,似乎有着他读不懂的恸痛,他忽然就想起了星曜的话。
部落交易大会上,她被自己的雄性一刀贯穿了心脏。
九星纹兽人,他不知道是谁,但紫色的卷发,浑身异香,除了落蘅应该也没别人了,曾经最胆怯柔弱的兽人,竟会将骨刀穿透自己伴侣的心脏。
想到这里,澹月心脏也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只是静静凝视着她,指尖微动,想伸手替她抚平眉梢,却又在半空停住,生怕惊扰了她。
海流中,两人的尾鳍轻轻交迭在一起。
*
等扶楹清醒过来的时候,日光透过木屋的缝隙刺进眼底。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指尖触及身下微凉的鲛绡,看着摇摇欲坠的小屋,声音沙哑地朝外面喊了一声:“澹月?”
扶楹等了半晌,没有一丝动静。
她眉尖一蹙,这家伙,该不会刚重塑了星纹,有了尾巴,直接跑了吧?
“扶楹?你醒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鲸香跑了进来,发梢上的珍珠贝类叮当作响,一看到扶楹,松了口气,甚至还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你都睡了好久了!我还以为……”
扶楹唇角微扬:“就是重塑星纹时消耗了一些气血,没事,澹月呢?”
鲸香撇了下嘴:“亏我第一个关心你,你倒好,先问别人。”
扶楹微微偏头,眼底漾起轻柔的笑意:“那不是别人,是我的兽夫啊。”
鲸香翻了个白眼,拖长了音调,呵呵笑道:“对,兽夫,是你的兽夫,没错。不过,你兽夫的妹妹来了,人家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说到后面,鲸香语气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她可没忘记,在鲛族领地的时候,这位鲛族族长对扶楹的态度有多差!
“汝来了?”扶楹眉梢轻挑,旋即想到昨天的潮汐夜,也不奇怪了。
她也不着急出去寻人了,反而不紧不慢翻手取出了七彩流转的卵。
卵壳泛着莹润的光泽,在她掌心微微起伏,能感觉到里面的生命正在脉动,比刚生下来时大了一圈,连表面的纹路都愈发瑰丽起来。
(本章完)
第169章 分明是在意她的
第169章 分明是在意她的
鲸香目光一触及这枚流光溢彩的卵,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屏住了:“这,这就是你的幼崽?你把它放进幻界里了?能行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鲸香眼巴巴看着:“要不,还是让幼崽的阿父过来亲自守着吧?”
在兽人大陆,雄性是要兼顾照顾幼崽的责任的。
扶楹拿出灵药,指尖轻点,就化作莹润的药液,渗入卵壳。
她凝视着手里的七彩卵,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幼崽的阿父闹脾气,离家出走了,短期内应该是不会回来。”
鲸香的表情瞬间凝固,惊讶地张大了嘴:“离,离家出走??”
接着,她声音拔高,皱眉道:“他难道不知道你怀着幼崽吗?不应该护着自己的雌性和幼崽吗?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是哪个种族的雄性啊?难道是捅了你的那个雄性?那个紫色头发的?”
扶楹能听出她的话外音:哪个种族的雄性?说出来避避雷。
药液被卵壳完全吸收后,表面泛起一层健康的光泽。
扶楹想了想当时的情况,认真道:“他应该不知道吧。”
鲸香:“……”
扶楹把卵壳重新收了起来,拿出一些产后保养品吃了,这才起身,准备去找澹月,星纹和鱼尾的事情解决了,幼崽的事昨天却没听到一个结果。
她得重新去问一遍,更直白些,看澹月是否愿意和她生一个幼崽。
他要是不愿意的话……或许她就得用点特殊的办法了。
部落交易大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家里几个雄性估摸着都要闹翻了。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逆,落蘅,包括鹜,都得解决,且白沧,螣和清澜,也得顺毛捋一捋,还有幼崽的阿父不夜侯,事情可太多了。
*
海滩边,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拂过面颊。
汝擦拭着红红的眼圈,视线模糊间,看着阿哥额心璀璨的六星纹路,情绪依旧有些激动:“阿哥……太好了……”
汝拉着澹月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她声音里混着哽咽,还未成年时就一个人扛起鲛族的重担,脊梁骨都要被压断了,好在阿哥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澹月弯了弯唇,浅蓝色的眼瞳里满是温和,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阿哥,你回来当族长好不好?”汝的声音低得几乎被海浪淹没,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巨鲨部落来犯的时候,他们好多人,我……”
汝声音又哽咽起来,脸上满是后怕:“那时候我好害怕,生怕鲛族往后成为了巨鲨部落的附属,那我怎么对得起父亲?”
澹月想起巨鲨部落,眸光也骤然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别怕,阿哥回来了,会没事的。”
汝重重点了点头,旋即往木屋那边看了一眼,迟疑道:“阿哥,真的扶楹帮你重塑星纹?不是魔海渊的海妖?”
她听了风海的话,都有些不敢置信。
扶楹一个雌性,居然敢单枪匹马闯进魔海渊救人!
听她这么问,澹月眼神恍惚了一瞬,昨晚碎光浮动的记忆涌上来。
那一幕幕,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她问他的话,声音轻得像是易碎的泡沫,却又格外认真。
愿不愿意和她生一条会唱歌的小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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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阿哥!”汝看着思绪飞远的澹月,有些狐疑的皱起眉头。
“嗯?”澹月回过神来,抬眸看向汝,耳尖泛起了罕见地绯色。
汝静静看着澹月僵硬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却又有些叹息。
“我说,扶楹的事……阿哥打算怎么办?”
她语气倒是没多少排斥了,毕竟扶楹确实改了,而且她帮了鲛族,救了她的哥哥,而且还能变成鲛族的样子,成为一个海族兽人。
似乎所有的艰难险阻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澹月浅蓝色瞳眸格外澄澈,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汝的问题。
对于扶楹,他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
起初,他是喜欢她的,喜欢着她的欢快与明媚,后来,他没有仇恨,而是厌恶与……惧怕,是的,他惧怕她。
再后来,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而是成了巫,一个成天嚷着要和他生幼崽的巫,尽管那个时候的他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但从她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前往绿洲部落寻找他的尾鳞开始,他心中所有翻涌的浪潮就都悄然平息了,对他来说,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所以,他走了,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大海。
如果她没有找过来,他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或许他会在某个风浪滔天的夜晚,耗尽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命无声无息沉入大海,也算是回归了家园。
又或许,某一天扶楹被杀,他受到契约反噬,也跟着死去。
再或者,他会一直待在这个小海岛上,看潮起潮落,日升月沉,看着近在咫尺的故乡,却再也没办法归去。
直到巨鲨部落进犯鲛族,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去了魔海渊。
即便是死,他也想和自己的族人共葬深海。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找过来,一个人,腹中还孕育着幼崽。悍然闯入凶名赫赫的魔海渊,从海妖手里夺回了他的残躯,又将破碎的生机,一点一点重新注入,赋予了他生的希望。
这一切一切都在偏离他预想的轨迹,想到她靠在自己肩上,毫无防备地睡颜,那些原本构筑的疏离与决绝,仿佛都溃不成军了。
他想,他是舍不得她的。
汝看着澹月脸上复杂的神情,抿了抿唇。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一次如果不是扶楹的话,鲛族可能撑不过去,而且她还能给你重塑星纹,阿哥,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巫能办到的。”
说到这里,汝的神色都跟着凝重起来。
她把在礁石屋里发生的事细细讲给澹月听,即便是此刻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心绪难平,恍若置身于梦中。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似寻常的绿洲部落雌性,轻而易举就杀了巨鲨部落的首领?甚至化身成为鲛族?
她几乎要怀疑扶楹是兽神转世了。
这些近乎神迹的能力太过玄妙,当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至少如今扶楹已经用行动弥补了所有的过错。
而且她能察觉到阿哥起伏不定的情绪,这些翻涌的情绪,无一不是因为扶楹而起,他的雌性,他命中注定要守护的人。
在兽人大陆,雄性天生就该守护自己的雌性,这是刻进骨血里的本能,更何况,阿哥分明是在意她的,她能感觉到。
汝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但她觉得,结契的兽人应该在一起。
(本章完)
第170章 狂野得近乎疼痛
第170章 狂野得近乎疼痛
“阿哥,既然真心喜欢,就不要犹豫了,总要走出这一步的。”
“如今的扶楹和从前确实不一样了,况且……”汝稍作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要成为鲛族的族长,血脉传承也是族长的责任。”
“扶楹虽然只是一星纹的雌性,但她应该是个能生幼崽的。”汝想到扶楹额心绽开的兽灵,又小声道:“阿哥,你都落后了,要抓紧才行。”
她见过扶楹其他的雄性,不得不说,得为自己的阿哥捏一把汗。
澹月闻言一顿,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你才刚成年,懂什么?”
汝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可是阿哥,我已经结契了呀。”
她轻咳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故作惊讶:“山海没告诉你吗?”
澹月:“……”
两人说话的间隙,木屋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柔媚入骨的轻唤:“澹月!”
汝循声望去,撇了撇嘴,拽住澹月小声说道:“我听鲸香说了,你们那天吃了烤熟的鱼虾?我可是你的亲妹妹,我也要吃!让山海去抓。”
澹月轻笑一声,揉了揉汝的发顶,转身时兽皮翻起微凉的潮气。
木屋前,扶楹纤细的身影斜倚着门扉,身段凹凸有致,皮肤白得仿佛能发光,她眼波微漾,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柔光,里面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缓步朝着她走过去,心跳在胸腔里失控地跳动着,每靠近一步,就剧烈一分,这种悸动的感觉很陌生,比曾经结契时还要强烈。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昨晚。
她笑吟吟看着他,轻声对他说“澹月,欢迎回家”,短短几个字,却让他整颗心都跟着热了起来,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是爱着她的。
此刻,那种灼热再度漫上心口,第170章 狂野得近乎疼痛。
澹月刚走近,扶楹便倾身过来,手臂柔柔环住他的腰际,指尖轻蹭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碎的凉意,动作亲昵。
“你……没事了?”澹月身躯僵硬了一瞬,却在嗅到她身上的气息时卸了力道,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浅蓝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虽然没有回拥,眼波却已将她细细描摹了一遍,透着关心。
扶楹眼睫轻颤,手指似有若无地收紧,语气里掺了三分虚弱:“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你呢?你没有不舒服吧?”
汝抱着手臂跟上来,视线在两人交迭的身影上转了个来回,撇了下嘴。
她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与扶楹说道:“既然没什么事了,那就一起回鲛族领地吧,阿哥本来就是鲛族的少族长,他应该当族长。”
扶楹眼波流转,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凝视了澹月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尾音上扬道:“好啊。”
看她答应下来,汝松了口气,脸上神色更柔和了几分。
她语气鲜活道:“听鲸香说你烤出来的鱼虾很香,我能不能尝尝?”
扶楹含笑应声:“当然。”
汝一甩长发,朝不远处的鲸香扬声道:“走!今晚我可以尝尝烤鱼虾!”
鲸香一听,立刻欢快地跑到汝的身侧,粉色的发尾高高扬起,才过了一天,她也开始惦记起来了,正想着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吃到了。
“那边,咱们去那边的珊瑚里,那里的大虾特别肥美,还有新鲜的贝,烤起来鲜甜的很,星曜!巴克!快走,咱们今天要多抓点!”
鲸香招呼一声,已经拉着汝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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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走,扶楹就拉着澹月回了木屋。
她转身看向沉默的澹月,忽然倾身上前,发丝垂落在他身上,吐息间带着些暧昧的气息:“昨天我问你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澹月呼吸微微一滞,浅蓝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扶楹能察觉到他紧绷的身躯,心里感叹,看来是没戏了。
思绪刚落,扶楹就意外看见了他渐渐化开的眉眼。
澹月抬眸,对上她狭长的眼睛,不知怎的,神色就软了下来。
他反握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带起些莫名的温度,声音低得近乎叹息:“你一直是我的雌性,不是吗?”
兽人伴侣孕育幼崽,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闻言,扶楹眼睛倏然亮了,环在澹月腰间的手臂紧了几分。
她妖艳的眉眼霎时明媚起来,宛如春暖开一般,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欢喜:“澹月,你真好!”
虽然给澹月寻找尾鳞的过程漫长且曲折,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他始终是最善良心软的那个。
扶楹轻轻摩挲他的尾椎,细密的鳞片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疼吗?”她突然开口,原本紧绷的澹月怔忪了一下,旋即轻笑一声,掌心覆在她后腰上,声音一如往昔般温柔:“早就不疼了。”
扶楹感受到腰间骤然收紧的力道,弯了弯唇角。
“我不会束缚你,更不会要求你什么,澹月,我希望你永远自由,你也一定会是鲛族最好的族长。”扶楹轻声说着。
澹月的心愿就是回到深海,回到部族。
更何况,他即将成为鲛族的族长,她并不打算让他抛下所有跟她离开,这样也很好,攻略完成,生个幼崽,还不用每天黏在一起负责。
这么说起来,澹月绝对是最让她省心的伴侣了。
澹月的下颌抵在她发顶,喉结轻滚,似压着深海暗流般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澹月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与克制:“你,什么时候离开?”
他知道,她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不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从始至终他也没有问过,不夜侯,落蘅,以及清澜的事,这些危险的过往,都牵绊着她的心,她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雌性。
扶楹眨了眨眼,眸子如漩涡般让人沉溺,她歪头看向他,掌心贴在他心口,笑吟吟道:“现在就开始舍不得我了?”
她踮起脚尖,唇瓣轻轻覆在澹月微凉的唇上:“等你当上族长吧。”
澹月听着她温声细语的话,眼睫微颤,收拢了双臂。
曾经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他应该向前看。
(本章完)
第171章 勾人的吻
第171章 勾人的吻
夜晚的海风带着凉意,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炭烤的香气阵阵拂来。
鱼虾在烤架上滋滋作响,酱料霸道的香气彻底征服了汝,她还想着,要怎么让族人都能品尝到烤熟的食物,和鲸香凑到一起议论起来。
扶楹手臂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
橙红的光芒照耀下,她白皙的脸颊像是泛着金光,澹月倚在一边的礁石上,静静凝视着她,浅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光泽。
潮声四起,狂欢后,鲸香和汝一人一边,拉着扶楹的手,说说笑笑,一起跃入深海,澹月几人紧随其后,月光在海面上铺上一层银光。
上一次入海时,扶楹神经始终紧绷,怕找不到澹月,也怕完不成任务,但今晚却很不同,鲛族的善意,澹月的温柔,让她放松下来。
扶楹微微偏头,看向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修长而有力。
澹月蔚蓝色的鱼尾在海水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尾鳍如纱如雾,随着海水游曳舒展,泛起珍珠般的微光,与她绯红的尾鳍纠缠在一起。
他的蓝色像是绸缎,透着冷光,有几缕缠绕在她身上,更衬得他眉眼精致深邃,像是深海中的宝藏,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回到鲛族领地,无数的族人从珊瑚丛里游曳而出,围绕着澹月吟唱鲛人之歌,他们都在为少族长的回归而雀跃。
族长的位置顺理成章被转交给澹月,毕竟,他是名正言顺的少族长。
鲛族传承权力的方式简单而庄严。
汝双手捧着一顶莹润的冠冕,冠冕上镶嵌着一颗颗鲜红的珍珠,这是鲛族每一任族长死去时流下的眼泪,传承久远。
澹月低头接受冠冕,围观的族人们唱起了特别的曲调,海流涌动,珊瑚丛里突然浮起了散发着荧光的水母,它们围绕在四周,像在庆贺。
“阿哥,从今往后,鲛族的命运就交托给你了,我相信,族群会在你的带领下,变得越来越好!”
汝凝视着戴上冠冕的澹月,指尖有些发颤,眼底泛起莹润的涟漪,脸上却噙着欣喜的笑容,曾经,她连想象这一幕的勇气都没有。
澹月静立在礁石屋前,周围萦绕的光泽为他修长的轮廓渡上一层辉光。
他薄唇轻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族人希冀的面容,神色比深海更静,他声音很轻,却清晰:“我必将与你们共同守护这片海域。”
“族长——族长——”
在族人的簇拥下,澹月成为了新的鲛族族长。
扶楹在人群中,望着中央那道修长的身影,他像是被聚拢在月华与辉光之中,冠冕映着粼粼波光,令他的每一寸轮廓都透出矜贵优雅。
她勾起红唇,澹月就该是这样的,总归,拨乱反正了。
*
夜色褪尽时,鲛人的狂欢才渐渐散去。
澹月拉着扶楹回到了自己曾居住的海贝,近三米高的大海贝矗立在珊瑚丛深处,四周流转着淡淡的蓝光,里面则泛着银白的光泽,柔软的鲛绡层层铺就得床榻,边缘还缀着些澹月幼时收集来装饰的贝壳。
他显然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拾起一枚褪色的鳞片,声音里透着久违的松弛:“这是我第一次外出狩猎时,受伤脱落的鳞片。”
海贝里都是澹月曾经的东西,他不厌其烦,给扶楹一一介绍着。
扶楹红唇噙着笑,听他怀念过往,听得十分认真。
直到部落的光亮渐渐暗下来,周围彻底安静了,他才停下。
澹月转头时,就对上扶楹笑吟吟的眸光。
他瞬间僵住,浅蓝色的眼眸慌乱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族长大人,该休息了。”扶楹故意凑近了些,发丝扫过他颈侧。
澹月眼睫微颤,耳鳍不自觉泛起一层薄红,他薄唇翕动,开口时,却只是很糊地嗯了一声,声音比平常时候都低几分。
扶楹红唇微掀,和澹月十指相扣,轻轻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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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一声,随着灵光,海贝发出细微的嗡鸣,缓缓收拢了,将外面的一切光亮都隔绝了,澹月耳鳍倏地竖起,浑身都跟着紧绷起来。
扶楹拉着澹月的手,指尖轻点,海贝便缓缓合上了。
“现在就没人能看见了。”扶楹朝澹月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拂过他泛起细小鳞片的眼尾。
海贝屋里,莹润的内壁泛着柔和的微光,将整个空间晕染成朦胧的蓝,在寂静的环境里,这样光晕带着些暧昧的味道。
澹月眼睫低垂,呼吸明显有些急促,喉结也不断上下滚动着。
他蔚蓝的鱼尾紧绷着,在触及扶楹绯色的鱼尾时,猛地收回目光。
“别怕。”扶楹伸手摸了摸他敏感的耳鳍,感受着那薄纱般的肌理在手下微微战栗,听着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忍不住低笑一声。
她指尖在眼前轻轻一点,霎时,海贝里就闪烁起了星星点点的光,像是星辰被揉碎了,洒落在周围,光芒流转,美如幻境。
澹月紧绷的指尖无意识松开一分,浅蓝色的眼眸里也漾开一丝柔软。
扶楹满意地看着他放松下来的身躯,拉着他躺在柔软的鲛绡上。
“漂亮吗?”扶楹尾音上挑,妩媚的嗓音像是浸了蜜。
她绯色的鱼尾悄然缠上澹月的尾鳍,红蓝相间,细腻的鳞片彼此摩挲,发出细微又暧昧地“沙沙”声,在静谧的海贝内格外清晰。
澹月呼吸一滞,蔚蓝的尾巴本能地想要退缩,却被她更紧密地缠绕。
这时,扶楹突然发现身侧的海贝内壁,雕刻着一头歪歪扭扭的小狐狸,看痕迹,应该许久了。
澹月察觉她动作顿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身躯再度僵硬起来。
那是,他喜欢上她时,曾留下的痕迹。
澹月手臂微微发颤,指尖紧紧蜷缩进掌心,他满怀希冀上岸,结契当晚却带给了他无尽的痛苦,那些记忆如附骨之疽,竟再度翻搅起来。
扶楹敏锐捕捉到他的僵硬,唇角溢出一声轻叹。
她翻身而上,指尖捏着澹月紧绷的下颌,红唇覆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柔,却又十分勾人。
周围的光点活跃起来,在他们相触的肌肤间流转成璀璨的星河。
澹月渐渐开始回应,手掌也不由攀上了扶楹的腰,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纤细的腰线轻轻摩挲,当触及她微凉的鳞片时,他呼吸微滞,睁开泛着猩红的眼,神色间有些迟疑。
她现在这个状态,可以吗?
扶楹眨了眨眼,手掌从他的腹肌摸到人鱼线,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当初刚来到兽人大陆,睁开眼看到澹月时,她就想这么干了。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紧实的小腹,那里的鳞片细腻光滑,微微隆起。
澹月冷白的肌肤有些发烫,俊美的脸上泛起红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仰起脖颈,喉结难耐地滚动,溢出低哑而勾人的闷哼。
扶楹伸手环住澹月的腰身,与他贴在一起。
绯色的尾鳍在海流中与他交缠,几乎没有隔阂,轻轻摇曳,咸涩的潮涌裹挟着彼此的体温,让一切感知都变得格外清晰。
许是在深海中的缘故,每一次的厮磨都比往日更缠绵。
(本章完)
第172章 有时间陪我吗?
第172章 有时间陪我吗?
两人相拥的轮廓在海贝里摇曳,恍若共生的藤蔓,格外投入。
澹月身上有一种令人心软的气质,不似白沧的引诱、螣的热情、逆的疯魔、清澜的克制,他像是一张未曾落墨的白纸,需要她来做那个执笔的人。
身体的温度,轻颤的呼吸,以及唇齿间的纠缠,勾勒出暧昧的图文。
兽人缠绵,总是格外的废寝忘食,如果不是出了些意外,怕还要继续下去。
“深海沙虫?和陆地上的虫族一样?”扶楹手臂慵懒地支着下颌,懒洋洋地看向神色严肃的风海,白皙的脸颊透着诱人的绯红,颈间还有暧昧的红痕,极具风情。
风海没敢多看,忙别开眼,沉声道:“甚至比陆地虫族还要凶残!”
“深海沙虫会钻入海族兽人的脑子!操纵它们,除了不会说话,甚至看不出和从前有什么区别,它们会悄无声息潜入部落的各个角落,很难防备。”
澹月凝视着远处的深海,神色严肃:“深海沙虫确实是海族兽人最大的威胁。”
扶楹指尖轻点,若有所思,抬眸看向澹月时,声音温柔了几分:“不怕,有我在,或许,我们可以用点药?用来驱散沙虫?”
她从没忘记自己是个炼药师,既然沙虫喜欢钻入兽人的颅脑,那提前服药,让药性融入到血液里,使沙虫不敢轻易触碰兽人不就好了?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她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鳞腹,与澹月的进展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许多,鲛人幼崽说不准已经揣上了,她心情格外愉悦。
“防备沙虫?还可以这样?”风海瞪大了眼,一脸不敢置信。
“我是巫呀。”扶楹眉梢轻挑。
说完,她尾起身凑近澹月,绯红的尾鳍荡开一圈细碎的光。
她也不在意风海在在场,伸手抱住澹月的腰,神色慵懒地眨了眨眼,妩媚的声音满是勾人的意味:“我帮你解决了沙虫的威胁,你是不是就有时间陪我了?”
这种小事,自然没有正经事重要。
虽然觉得揣上幼崽应该十拿九稳了,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要更下功夫一些,再过两天她就得离开了,趁着离开前,还可以再巩固巩固感情。
尽管澹月不会跟着她一起离开,但毕竟是兽夫一员,感情还是很重要的。
只要他们健健康康,不发疯,好好抚养幼崽,那她就能安心了。
澹月垂眸看向怀里近乎娇气的扶楹,耳鳍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海贝中那些缠绵悱恻的画面,他从不知道,这种事居然会让人上瘾,她柔软极了,让他难以自持。
风海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觉得自己待在礁石屋里浑身不自在,很多余。
“咳,我……”澹月似乎也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尴尬,轻咳一声,话还没说完,扶楹就凑过去在他薄唇上落下一个轻快的吻。
她笑吟吟地道:“要制药,就得先找条沙虫回来试试,等我回来。”
既然要对症下药,那实验体肯定是少不了的。
闻言,澹月神色一肃,沉声道:“我陪你去。”
他知道扶楹很厉害,但这是鲛族的事,让她来费心已经是他的失责了,若还让她独自去寻找沙虫,那他这个伴侣未免也当的太不像话了。
扶楹眼波流转,唇角漾起一抹笑意,颔首道:“好呀。”
两人才刚刚飞速发展,处于甜蜜期,确实不应该分开,那就当蜜月之旅了,就他们两个人,倒是更让人期待了。
*
深海沙虫爬出来的消息不是秘密,鲛族之所以开始防备,是因为奇鲸部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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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澹月当上鲛族族长后,星曜,鲸香和巴克就返回了奇鲸部落。
但很快,扶楹就听到了鲸香海螺里传来的声音,那是她在岸上时,用灵气铭刻传音秘书的海螺,算是见证了两人结下的情谊。
而海螺中传来的,是奇鲸部落族人遭遇深海沙虫侵袭的消息。
沙虫潜伏期漫长而隐秘,谁也无法确定部落里究竟有多少人被寄生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整个奇鲸部落笼罩在压抑的阴影里。
鲸香强忍着恐惧,努力安抚着族人,可部落里依旧人心惶惶,这个时候,巴克也出事了,绝望之下,鲸香想起了扶楹留给她的海螺。
她原本不想让扶楹卷入沙虫威胁的,但如今,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巴克死去,而扶楹,是擅长治愈的巫。
扶楹和澹月这一趟,就是去的奇鲸部落。
远远的,扶楹就在奇鲸部落外看到了鲸香的身影,星曜站在她身旁轻声说着什么。
“扶楹!”鲸香看到扶楹时,眼圈立马就红了,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才几天不见,鲸香就憔悴了许多,粉色的长发都像是失去了光泽,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扶楹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鲸香的脊背,柔声安慰道:“没事的。”
随着她掌心抚过鲸香紧绷的脊背,她渐渐平静下来。
一旁的星耀见状,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扶楹一眼,旋即上前与澹月说起了奇鲸部落的危机,两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澹月如今是鲛族的族长,奇鲸部落的首领鲸羌自然也不敢怠慢。
鲸羌快步迎了上来:“澹月族长亲自过来,实在是我们奇鲸部落的荣幸。”
这位儒雅的首领这段时间显然也焦头烂额,眼角嵌着深深的疲惫,看向扶楹时,苦笑道:“也要辛苦巫女了,让你们奔波这一趟,实在是……”
澹月眸光微敛,摇了摇头,声音沉静而坚定:“星曜既在奇鲸部落,我们鲛族就不会置身事外,更何况,怒涛之下,海族本就一脉同枝。”
他声音清越动听,瞬间冲淡了部落里的沉闷。
鲸羌闻言一怔,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动了几分。
扶楹看向神色焦急的鲸香,说道:“带我去看看那些被沙虫寄生的族人吧。”
鲸羌忙点了点头,带着几人往部落深处走去。
被海藻绳索捆起来的奇鲸部落族人整齐地靠在海贝上,安安静静,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甚至眼珠子都凝固着,除了胸口微弱起伏,活像是像是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如果是一个人这样,或许还不会太在意,但一群人这样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瞧着着实有些悚然。
扶楹在人群中看到了巴克。
他高大的身躯蜷缩在角落,憨厚的面容此刻一片木然。
鲸香站在扶楹身边,看到巴克,眼泪又一串串流了出来,融入海流中。
(本章完)
第173章 某些过程,不能有旁人在场
第173章 某些过程,不能有旁人在场
扶楹的灵力匹练将巴克从人群中带了出来,
她指尖一点,灵气就钻进了巴克的身体,刹那间,神识如刀刃般直探脑域。
在巴克的脑颅中,一条血红色的沙虫正在狰狞蠕动着。
这东西没有眼鼻,只有嘴巴,里面长着一根尖锐的吸管状口器,此时,口器正深深刺入巴克的脑组织,随着它贪婪的吮吸,那口器正一胀一缩,发出悚然的“咕噜”声。
而巴克的脑髓和生命力,正随着沙虫的吮吸,逐渐抽离。
扶楹眸光微凛,不再犹豫,指尖灵力骤然收束,化作细小的网,将他脑子里的沙虫层层束缚缠绕,她控制着灵丝,精准避开一些脆弱处。
“唔……”巴克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响。
鲸香在一旁看的浑身颤抖,她捂着嘴唇,生怕发出声音惊扰到扶楹。
随着扶楹手腕一抬,一条细长黏腻的血虫从巴克嘴巴里生生拽出。
被灵力束缚的沙虫一碰到海流,就开始疯狂扭动挣扎,吸管状的口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尖齿,上面还挂着一些渗人的血珠,看得人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鲸香死死捂着嘴巴,脸色煞白,不敢想这居然是从巴克身体里带出来的。
这时,巴克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
下一刻,他开始疯狂呕吐,口中喷涌而出的不是食物,而是细小透明的虫卵,每一颗都包裹着血丝,落在雪白的海贝内壁上,还诡异地弹动着。
扶楹不着痕迹给自己和澹月施了个护体禁制,倒不是怕虫卵,而是恶心。
“呕——咳,咳咳……”巴克痉挛了好一会儿,最后吐出发黑的血块,才彻底瘫软下来,人倒是平静了,四周却都是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鲸羌面色难看至极,都知道海底沙虫的厉害,可亲眼目睹,还是觉得恐惧。
星曜手臂稳稳揽着鲸香的肩,待巴克呼吸逐渐平稳了,才上前道:“巴克?”
随着星耀的轻唤,巴克缓缓抬起眼,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眼睛里却满是血丝。
他睫毛轻轻眨动一下,嘴唇微张,还没开口,鲸香就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搂住他尚且虚弱的身体,哽咽道:“巴克!你吓死我了!”
巴克嗅着自己雌性的气息,迟缓着抬起手臂,也慢慢抱住了她。
当星耀沉声讲述他被沙虫寄生的事后,巴克面容渐渐凝固,他并没有被沙虫寄生后的记忆,他转头看向不断挣扎扭曲的沙虫,脸色一时也十分难看。
“巴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脑子疼不疼?还想不想吐?能看清东西吗?”鲸羌掌心按在巴克肩头,细细打量查探,语气甚至有些紧张。
巴克摇了摇头,粗粝的掌心抹了把脸,闷声道:“只是累,好像被掏空了似的。”
“累就对了,多吃点,补补。”扶楹头都没抬,把沙虫放到了透明的玻璃瓶里,轻轻摇晃一下,撞得玻璃壁咚咚作响,她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巴克张了张嘴,最后只讷讷道:“……谢谢。”
鲸香也回头看向扶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眶红得像是揉碎的珊瑚,湿漉漉的眼睛里翻涌着感激,浓得都要溢出来。
扶楹摆摆手,收起了玻璃瓶。
鲸羌松了口气,他低下头,抬手按在胸前的鳞甲上,那些细小的鳞片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谢谢巫女,只是我的这些族人……”
他有些迟疑地看向海贝里其他被海藻束缚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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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楹抬眸看了一眼:“别担心,既然能救回巴克,其他人也一样。”
她纤细的五指伸出,像是牵引着看不见的线,须臾,一条条猩红的沙虫从被寄生的兽人口中被拉出来,它们细长的身躯在海流中齐齐弹动,极其恶心。
澹月站在扶楹身侧,静静凝视着她专注的侧脸,看她动作娴熟,平心静气地处理这些沙虫,浅蓝色的眸子中泛起微妙的波澜。
她真的是以前那个扶楹吗?
记忆中的扶楹很傲慢,她是被绿洲部落捧着长大的雌性,喜欢什么就要什么,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对待自己的伴侣像是对待可有可无的装饰品,也最厌恶虫族。
可眼前的扶楹呢?
她强大,温柔,乐于助人。
在他面前时有些娇气,可处理起这些狰狞的沙虫时,又格外的镇定自若,矛盾又鲜活,宛如深海照进来的一束光,晃得他心头发烫,也让他的目光不自觉追随她的身影。
扶楹察觉到澹月专注的目光,忽然弯了弯唇。
她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流转的眸光极动人,就那么含笑望进了澹月的眼底。
澹月猝不及防,被她的眼神烫到了,耳鳍又“唰”地泛起了红,甚至眼尾又泛起了微蓝的鳞片,他近乎仓惶地别过脸,压抑着狂野的心跳。
两人一番眼神交流倒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们都看着被被寄生的族人。
一条条沙虫被拉出来,结果却不尽人意。
“这……这是怎么回事?”鲸羌看着几具倒在海贝里的尸体,脸色惨白。
扶楹把沙虫收起来,轻叹道:“这些人被寄生的太早,脑髓早已被沙虫蛀空了,就剩下这么一具躯壳,换句话说,他们早就死了,我救不了。”
鲸羌鳞甲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眼神有些痛苦。
鲸香看着这些尸体,抱着巴克的手臂都在颤抖。
如果她没有给扶楹传信,那是不是……
扶楹并不关心这些死去的兽人,看向神色沉重的鲸羌:“好了,劳烦首领给我安排一个住处,我需要静心研究一下驱散沙虫的药,希望能解决这个可怕的问题。”
不等鲸羌开口,鲸香就擦了擦眼睛,起身与扶楹道:“我都准备好了!”
扶楹点了点头,拎着装满沙虫的玻璃瓶,另一只手自然地拉住澹月。
两人跟在鲸香身后,穿过摇曳的珊瑚丛,眼前豁然出现一座银白的巨型海贝,周围还环绕着莹莹发光的海葵,环境十分优美。
“就是这里了。”鲸香轻声说道。
她又担忧地看了一眼扶楹手里的玻璃瓶:“我留下来帮你吧?”
扶楹眉梢一挑,视线轻飘飘落在身侧的澹月身上,看着他精瘦有力的身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勾起狡黠的弧度:“恐怕不行。”
“你知道的,第173章 某些过程,不能有旁人在场。”
鲸香瞬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那,那你有什么事就,就叫我。”
一旁的澹月有些无奈地看了扶楹一眼。
(本章完)
第174章 我不想澹月不高兴
第174章 我不想澹月不高兴
刚要拉着澹月进入海贝,一道庞大的身影就破开海流,朝这边极速游来。
巨鲸掀起的涡流将四周的海流搅得翻腾不息,近前的瞬间,那庞然大物猛地收缩,海浪飞散间,化作一个身材强壮有力的昂藏雄性。
他皮肤上亮晶晶的,每一块肌肉都随着呼吸鼓动。
鲸香眉头一皱,不耐道:“鲸岚!不要打扰扶楹休息!她正在帮我们奇鲸部落处理沙虫的事,已经够累了,没空应付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巡视领地。”
鲸岚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炽热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扶楹身上。
他当然知道扶楹来奇鲸部落是干什么的,甚至,他刚从首领那里过来。
这样一个厉害的雌性,他喜欢有什么错?首领也是支持他的!
当他的目光掠过扶楹脖颈间暧昧的红痕时,骤然一沉,喉结滚动了几下,这才转头睨了澹月一眼,扫过他额心的六角星纹,眼底一阵轻蔑,很快地收回视线。
“雌性,我现在已经是七星纹兽人了,你考虑的怎么样?”鲸岚猛然振臂,额心的七角星纹亮了起来,他脸上满是骄傲自信。
“我相信你我结契,会产下最健壮的海族幼崽!”鲸岚目光灼灼,说话间,粗粝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腹肌沟壑,尾音震颤,处处散发自己的雄性荷尔蒙。
扶楹扯了扯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就你?”
且不提她压根不喜欢这种肌肉蛮横挂的,就说在魔海渊时,他因为害怕直接跑了,这种所作所为,就不是一个正常女人会选择的类型。
她话音未落,一旁的澹月突然横插一步,整个人挡在扶楹身前。
他蔚蓝色的长发随着海流涌动,虽然一言不发,但周身却涌动着骇人的冷意,连游过的鱼群都慌乱逃窜。
扶楹眨了眨眼,有些新奇地看向澹月,这是吃醋了?
鲸岚这下没办法忽视澹月了,他眼神平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紧接着,鲸岚双手抱胸,额心的星纹明灭闪烁,淡淡道:“我知道你,鲛族族长,当时她就是去魔海渊救你,所以,让自己的雌性独闯魔海渊,你已经失职了。”
“不说护住自己的雌性,你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难道,还不允许别的雄性向她求偶?”
鲸岚语气带着几分讥诮,说完,看向扶楹,目光在她妖艳的脸上转了一圈,轻声说道:“我以兽神之名起誓,往后绝不会让你涉足半分险境!”
这话宛如一柄利刃,刺入澹月的胸腔,精准扎入他最痛的软肋。
尽管一切都有缘由,但他不能否认,确实是他,一次次将扶楹陷入危险的境地。
她为了他,与巨鲨部落的人针锋相对,为了他,深入魔海渊与海妖大打出手,在危机中诞下幼崽,也是为了他,耗费巫的力量,昏睡了许久。
如今,又为了他的鲛族,奔波来到奇鲸部落,研究克制沙虫的药物。
一次一次,都是为了他。
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雄性。
澹月抿着唇,喉咙发干,几乎忘了怎么呼吸。
鲸香皱眉看着鲸岚,冷笑道:“这是扶楹和澹月族长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当时在魔海渊的时候你跑的比箭鱼还快,现在还有脸过来说什么求偶?”
巴克好转,她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嘴皮子都变利索起来。
虽然部落里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但不妨碍她替扶楹帮腔。
澹月静静立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脸色的苍白在蔚蓝长发的映衬下更显脆弱,那双浅蓝色的漂亮瞳眸此刻都黯淡了几分,让扶楹心头一软。
忽然,一只柔软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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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楹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了澹月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像是传递着某种力量。
她眸光微凉地扫向鲸岚,唇角勾着淡漠的弧度,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锋般:“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的雄性有没有失职,轮得着你说?”
扶楹语调不疾不徐,却瞬间划破了四周凝滞的气氛。
她偏头亲昵地靠在澹月的肩上,唇角弯弯,一脸的温柔依赖。
“我啊,最喜欢我的伴侣了。”
“别说是魔海渊,就算是三角海域,只要是为了他,我也敢闯。”
话落,扶楹掀了掀眼皮,望向鲸岚时笑意未减,却令人脊背发寒:“还有,我也没有找别的雄性的想法,所以,别再来碍眼,第174章 我不想澹月不高兴。”
扶楹说完,指尖一勾,拉着澹月进了海贝屋。
“啪”的一声,海贝合拢,严丝合缝,把鲸岚炙热的目光阻隔在外。
“哈,看到了吧?扶楹可瞧不上你,趁早死心吧!行了,赶紧走!”鲸香挥了挥手,有些不耐地看向鲸岚,这家伙,长得丑想得美。
反正让她选,她肯定也选长得好看的,澹月族长那长相,哪个雌性会不喜欢?
鲸岚脸色微沉,盯着海贝看了半晌,在鲸香的冷嘲热讽中离开了。
“走了星曜,我们回去了,让巴克回去好好睡一觉。”鲸香松挽着巴克走出几步,回头时却看到星曜仍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凝在紧闭的海贝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星曜?”鲸香疑惑地看向他。
星曜回过神,来到鲸香身边,轻声道:“扶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鲸香皱了皱眉尖,低声道:“她真的很好,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说了,重要的是现在,你没看她有多维护澹月族长吗?你以后可别摆臭脸了,不然我拿海胆扎你!”
听着鲸香暗戳戳的指责,星曜苦笑一声。
*
海贝里,幽蓝的光静静流淌。
扶楹把沙虫放好,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澹月。
他沉默地站在一边,脸色依旧苍白,流光的光影描摹着他清瘦的轮廓,让他肌肤近乎透明,他垂着眼捷,甚至连薄唇都褪去了血色。
她倾身上前,手臂环着他劲瘦的腰,指尖能清晰触碰到他绷紧的肌理。
扶楹仰头看向他:“还在想那个蠢东西说的话?”
“澹月——”她声音放软,柔中带媚,用鼻尖蹭了蹭他微凉的锁骨:“别理他,我们是伴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况且,你皱一下眉,我都是要心疼的。”
扶楹狭长的眼眸里盛着碎光,清清楚楚倒映着澹月的身影。
“我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澹月,我真的很喜欢你。”
三章,虽迟但到。
本来答应要月初三更的,但是真的太忙了!
抱歉了宝~~
(本章完)
第175章 兽夫们濒临崩溃边缘
第175章 兽夫们濒临崩溃边缘
抛开任务不谈,几个兽夫里,她确实会喜欢澹月这种类型。
这个温柔似水的鲛族兽人垂眸看着她,浅蓝色的眸子里泛着些红。
许久,他低声道:“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一个失职的雄性。”
扶楹眉尖一蹙,有些不满地看向他,凑过去狠狠吻上了澹月的唇,力道很大。
澹月闷哼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撞得向后仰去,修长的手掌却不忘覆上她的腰,怕她跌倒,直到他微白的薄唇染上血色,扶楹才缓缓松开。
“不是你失职,是曾经的我,不配当你的伴侣。”
“但你看,现在一切都在变好。”
“过去的伤痕就让它留在过去吧,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孕育新的生命,展开新的生活,对不对?澹月,我惟愿看到你眼里的星光,也愿你如风般自由,随心而行。”
他蔚蓝的尾鳍有些不安地轻轻摇曳,被吻得泛红的眼尾沁出些湿润。
“现在,只看着我,好吗?”扶楹指尖抚过他蔚蓝色的腹鳞,沿着肌理分明的线条,缓缓滑了下去,所到之处,带起了燎原之火。
奇鲸部落的沙虫暂且放到一边,现在还是多摸一把腹肌吧。
澹月浅蓝的瞳眸里暗潮翻涌,酝酿着一场风暴。
下一瞬,他猛地将扶楹按进怀里,反客为主,一手禁锢她的腰,另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吻上她的唇,温柔的兽人这一刻变得极具占有欲。
薄纱如雾,散落一地。
澹月嗅着海贝里弥漫的奶香味,喉结滚动。
他眸色微暗,低头衔住。
扶楹轻唔一声,手指蓦的穿过他的发丝间,蔚蓝的长发从她指缝里倾泻,似握住了满手波光粼粼的海浪。
微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澹月的瞳孔霎时就变成了竖瞳,带了些野性的味道。
他下颌紧绷,像是沉溺,又像是在竭力克制兽类凶戾的本能。
扶楹指尖描摹着澹月泛着银光的冷白皮肤。
眼前这个美得令人心疼的兽人,褪去了初见时的麻木颓丧,此刻他眼尾泛红,却依旧纯澈,是一种勾魂摄魄的圣洁,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他。
她喜欢他被染上颜色的模样,想让他的圣洁为她蒙上浊色。
……
陆地上的部落交易盛会,在喧嚣中开场,却草草结束。
兽人们陆续离开,十几个部落灰溜溜退场,繁茂的草丛仍伏在地上,代表着这里曾人声鼎沸的痕迹。
“就是这里?”
低哑的嗓音似裹着云雾,在这片空荡中缓缓漾开。
兽人屈膝半跪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地上暗褐色的血迹。
这些血液本已干涸,但经过细雨的浸透冲刷,又泛起了丝丝缕缕的腥甜,很熟悉,熟悉的令人胸腔发紧,心尖发疼。
白沧呼吸凝滞了一瞬,眼眶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来,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带着冷冽的弧光,瑰丽艳盛的眉眼透出几分倦意,却仍难掩靡丽,当抬眸看向清澜时,琥珀色的眸子锋利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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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阿母。”漂亮的狐族小雌性趴在阿父的肩上,粉嫩的鼻尖轻颤,努力捕捉着空气里残留的熟悉气味,小手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抓了抓。
她尖尖的耳朵支棱起来,抖了抖,却在找不到熟悉的人影后,又失望地耷拉下来。
晶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沾湿了她长长的睫毛,终于忍不住抽噎起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从她漂亮的眼睛里滚落,奶气的声音也满是哭腔:“阿母……”
白沧手臂收紧,将柔软的小团子更深地护在怀里。
他霍然起身,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该死!”螣的拳头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在清澜的下颌,暴躁冲动的兽人此刻墨绿的竖瞳里满是冰冷,深邃眼窝下翻涌着暴戾的暗潮。
他好看的眉眼间满是戾气,周身的阴郁怎么都冲不散。
这一次,连白沧都没有制止螣朝清澜动手,只淡漠地别开眼。
他本以为清澜生了一双能洞穿虚妄的眼,有他在身边,至少可以提醒阿楹,小心谨慎,可结果呢?竟是个废物,没有一点用处,甚至护不住自己的雌性!
若非阿楹送信回来,他会毫不犹豫杀了清澜。
一个保护不了自己雌性的雄性,要来干什么?
白沧抬头看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喉间溢出一声冷笑,这笑声里带着些自厌。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责怪清澜?
这场所谓的交易大会,本就是为他设的杀局,到头来,却是阿楹以身入局,将他这个堕落兽人护在身后,他同样是一个被雌性护在身后的雄性。
每每想到这里,他也恨不得杀了自己。
至于落蘅……
这个名字在齿间碾过,白沧琥珀色的眼底泛起猩红,他更该死,不是吗?
螣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低吼道:“她肚子里还怀着幼崽!”
“她甚至让我们不要怪你!可她到现在都没回来,这一次的伤……”螣甚至不敢去细想,一路上听到的每一句,都让他撕心裂肺般疼痛。
一刀贯入心脏有多疼?
他不知道,但只是听着,就让他心神俱裂。
清澜踉跄着撑起了身子,染血的唇角微颤,开口时,都让人有些不敢认。
曾经清越空灵的声音,此刻沙哑的不像话,像是吞咽了一把针,亦或者一把沙土,每说一个字都仿若带出了血腥气。
“全都是我的错,等找到她,要杀要剐,随你们。”
他抬起头,灰棕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雾霭,脸颊消瘦,颀长的身躯好似更单薄了。
尽管瘦了一圈,苍白的脖颈上都能看到淡青的血管,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可即便如此,他仍将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浑身上下依旧干净,亚麻色的长发柔顺垂落,发间的玉饰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始终记得,她说过,最喜欢他干干净净的样子。
白沧抱着团子转身欲要离开,忽然,眸光一瞥,落在半人高的草丛里。
他半眯起眼,狐狸眼勾起危险的弧度。
螣冷冷收回落在清澜身上的目光,没再说什么,转头时却看到了安静凝视一处的白沧,顿时心头一紧,一个箭步冲到他旁边,声音焦灼:“是阿楹留下了什么东西?”
清澜瞳孔骤然一缩,也快步走了过来,灰棕色的眸子倏地泛起一簇微光。
不过,当他目光顺着白沧的视线看过去时,微光又黯淡下来。
草丛里,一株嫩芽刺破了染血的地面,颤巍巍伸展着新叶,瞧着十分脆弱,没什么特别。
(本章完)
第176章 他和她的,小鲛人
第176章 他和她的,小鲛人
扶楹将这次的奇鲸部落之旅,当作与澹月的蜜月期。
不过,她也没忘记正事。
用自家兽夫猎来的海鱼海虾做试验品,看着它们被沙虫单方面寄生,就开始使用各种药水,记录每一次的细节,很快就研究出了克制防备沙虫的方法。
“这就要走了吗?再多住一段时间吧?”鲸香拉着扶楹的手,有些不舍。
她知道这一次回到鲛族领地后,扶楹就要离开深海,回到岸上去了。
她作为一个海族兽人,鲜少上岸,她们再想见又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去了。
“你也知道部落交易大会时候的情况,我再不回去,家里几个估计要闹翻了。”扶楹轻叹一声,想到白沧,螣和清澜,有点想扶额。
好在三个人里就一个暴躁的,加上白沧的理性,还是有些宽慰的。
如果没有白沧在中间调和周旋,她还真不敢在外面耽搁这么久。
好在这一次也不算是白吃亏,捞到了好处,最起码,拿下一个澹月不是?
这么想着,扶楹转头看向身侧的修长身影。
澹月浅蓝色的瞳眸中满是温柔,像是浸染了月光的海水,他蓝色长发随着海流在身后轻轻摇曳,劲瘦的腰腹间都是些未消的抓痕,可见这两天的研究有多激烈。
如果海族兽人不是住在海贝里,而是睡在竹床上,应该已经塌半边了。
“那好吧……”鲸香有些失落,声音低的几乎融进海潮里。
但她也知道,扶楹是一个狐族,陆地上的兽人,终究不属于这片蔚蓝深海,况且她岸上的兽夫们还在等着她,如果永远留在这里,那她的其他兽夫也太可怜了。
“对了,这些是我准备的。”鲸香忽然想到什么,从星曜手里接过一个流光溢彩的鲛绡包裹,细密的纹鳞在深海中泛着暗青色的光,可见是星曜织的鲛绡。
“首领听说你们要走,还特意挑选了稀有的霞光珠和月影珠呢,你看看!”
鲸香掀开一角,璀璨的珍珠在鲛纱间滚动,大大小小,五颜六色,散发朦胧光晕。
“很漂亮。”扶楹点了点头。
“你看这个,我亲手做的!”鲸香从里面掏出一条精巧的项链,上面缀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粉色珍珠,珠子表面流转着珊瑚纹路,十分特别。
“我可是磨了好几天呢!”鲸香献宝似地将项链举到扶楹眼前,语气带着兴奋。
扶楹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弧度,没推拒她的好意,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轻声道:“海螺你好好留着,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传信给我,我会来的。”
鲸香猛地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个圈,旋即融入到海水中。
她重重点了点头,张开手臂把扶楹紧紧搂住,声音发颤哽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幼崽。幼崽的阿父要是真的不回来了,你就再给他找个阿父,别委屈了自己。”
扶楹轻笑,颔首道:“好,我知道了。”
*
扶楹和澹月一起离开了奇鲸部落,返程的海路却比来时漫长得多。
绯色的鱼尾和蓝色鱼尾在洋流中轻轻摇曳,穿梭于斑斓的海底画卷中。
雨季刚过,海底同样处于生长季,途径的珊瑚丛中弥漫着五颜六色的海雾,将海域染得格外梦幻,银鳞鱼群盘旋着,宛如一道璀璨的星河。
最让扶楹感到惊艳的,还是那片独特的海底丛林。
一棵棵海底古木上,生长着海藻般的叶片,上面还攀附着会发光的海葵。
丛林中,大小不一的水母通体透明,宛如一盏盏萤灯,于枝桠间悠闲摇曳。
澹月带着扶楹看遍了深海中的美景,也游遍了深海最旖旎的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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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楹是个厚脸皮,自然不会错过这些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
例如,在水母群织就的帷幕下,她会刻意把鲛绡制的衣带解开,在澹月伸手帮她系上时,顺势把人抵在海底古木上。
再比如,在蒸腾的珊瑚丛雾气里,蛊惑他给自己唱歌。
一路上,到处都留下了两人纠缠的身影。
回到鲛族领地的那天,扶楹额间的兽灵又悄然舒展,绽开了些弧度。
她轻轻抚摸小腹,感受到身体里的新生命,唇角微微上扬。
在兽人大陆,雌性受孕并不依靠频繁的情事,而是受到了多重因素的影响。
气候周期,雌性星纹以及雄性星纹的匹配程度都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但许是因为她的灵魂的特殊性,自然法则在她身上产生了些微妙的偏移,受孕率远超本土雌性。
当然,少不了一些适合怀崽的……嗯……技(姿)巧(势)。
鲛族的族人们用过了药,沙虫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夜晚,扶楹慵懒地躺在鲛绡软塌上,绯色鱼尾泛着珠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着,她半阖着眼睫,有些昏昏欲睡,这就是怀崽初期的症状,她适应良好。
澹月手臂半撑着,蔚蓝色的长发如海藻般垂落,泛着粼粼波光。
他眸子凝视着扶楹的睡颜,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她额心绽开的兽灵,瓣在他的触碰下宛如活了一般,舒展中闪烁着细碎的灵光。
他的手掌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感受着微弱却清晰的生命脉动,澹月浅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些温柔,几分珍视,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悸动。
一个小小的,新生命。
第176章 他和她的,小鲛人。
澹月忽然开口道:“阿楹,你给鲸香的传音海螺,能不能给我一个?”
扶楹睁开朦胧的睡眼,望着澹月认真的神情,心头微软。
“本来是打算明天走时给你的。”
她手腕一翻,掌心里就多了个储物袋,上面绣着一尾蔚蓝色的鲛人,他坐在礁石上对月吟唱,蔚蓝的长发被海风吹拂,掀起优美的弧度。
“海螺就在里面,我放了好几个,还有一些药和食物,尤其是灵米,你要多吃些,能增长力量,你好好收着,要是部落里有处理不了的事,就喊我,不要逞英雄。”
“等幼崽出生了,我就给你送回来,相信阿父养的会比阿母强许多。”
“嗯……还有……”
扶楹说了好久,声音里渐渐染上睡意。
澹月看着她渐渐垂落的眼睫,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落回到储物袋上,看着栩栩如生的“自己”,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涟漪。
他抬眸静静望了扶楹许久,忽然俯下身,将侧脸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
“……我是阿父。”
澹月这句话很轻,他珍而重之地在她腹部落下一个吻,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姿态。
(本章完)
第177章 我会哄他的
第177章 我会哄他的
扶楹慵懒地舒展腰肢,眯着眼摸了摸身侧,却只触到一片空荡。
她指尖一顿,缓缓睁眼,左右一巡,澹月居然不在?
扶楹眨了眨眼,轻轻拂过海贝上雕刻的小狐狸,随手扯过鲛绡纱衣披上,起身离开了海贝屋。
自澹月成为鲛族族长后,似乎部落里又恢复了往昔的热闹,珊瑚丛中的雌性鲛人正在采集珠贝,看到扶楹时,都纷纷停下,朝她热情地打着招呼。
众人都知道她就是扶楹,也知道她曾害的少族长澹月星纹破碎,可如今,也是她护住了鲛族,甚至连沙虫的危机都解决了,是鲛族名正言顺的巫!
更何况,她怀了幼崽,肚子里可是他们鲛族的下一任族长。
那些陈年旧怨,在实实在在的功绩和血脉面前,已经无足轻重,消散无踪了。
扶楹穿过珊瑚丛,来到礁石屋。
这是鲛族议事的场所,自从澹月成为族长,一天里一大半的时间都待在这里。
果不其然,还没进屋,她就听到了澹月的声音。
他声音清越,如碎冰相击:“迁徙暗道就设在礁石群中,有珊瑚丛掩盖,很难发现,下次若再遇到巨鲨部落来犯,全部族人都可以从这里安全撤离。”
扶楹眨了眨眼,迁徙暗道?这事儿澹月可没和她说过。
她看着礁石屋中的澹月。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沙盘,修长的指尖在一处点了点,蔚蓝色的尾鳍随着他的声音轻轻摇曳,荡起些细碎的气泡。
扶楹抬手叩了叩礁石屋的门,门扉缓缓打开,露出汝略显憔悴的面容。
她眼圈有些红,像是刚哭过,在看到扶楹时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声音轻柔而克制:“快进来吧。”
扶楹半眯起眼,进入礁石屋,澹月已经迎了过来。
他蓝色的鱼尾在海流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伸手稳稳扶住她,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小腹上,神情温柔:“马上就处理完了。”
“饿了吧?待会带你去海岛,给你烤鱼吃,好不好?”
澹月是个极温柔的人,低声哄人的时候,清越的声音令人心安。
扶楹一顿,摇了摇头:“不用,我过来就是想在离开前再见见你。”
她侧眸看向澹月。
他浅蓝色的瞳眸如深海般沉静,里面倒映着她的轮廓,几要将人溺毙。
澹月深深望着她,摸了摸她的脸颊:“我不会让你独自离开。传音海螺我已经留给了汝,也让族人们开凿暗道,这样一来,若遇到什么危险,也可以随时撤离。”
扶楹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你要跟我一起离开?到岸上去?”
澹月微微偏头,蔚蓝色的长发倾泻。
“在兽人大陆,即便是部落首领,结契后,也要追随自己的雌性。
他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坚决,伸手轻抚扶楹的小腹,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阿楹,我不会是一个例外,更何况,雄性最大的使命是守护自己的雌性和幼崽。”
他从未想过从汝的手里接过族长之位。
在经历许多后,对他而言,能回归部落,看一眼自己的家,已经是极大的慰藉。
如果不是在海岛上,看着汝轻颤的肩膀和强忍泪水的模样,他不会答应当族长。
他希望阿妹能像普通雌性那样,被雄性守护,在珊瑚丛中穿梭,而不是站在族人身前,总是挡在最前面,她已经承担许多了,他不该推卸原本属于他的责任。
但在成为族长之前,他首先是澹月,是扶楹的伴侣,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孕育自己幼崽的雌性一个人离开,他能做的,唯有给族人留下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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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别的雌性听到这话,应该会很感动。
但扶楹显然是个例外。
她额角跳了跳,觉得肚子里的崽有点沉是怎么回事?
她刚入深海时盘算的特别好,攻略完澹月,既完成了任务还不用负责,又能白嫖,还不用养娃,等回了岸上,深海里的事儿几乎和她没半毛钱关系了!
现在倒好!
看澹月这固执的模样,明白了,她真是想当然了。
她是一定要经历七个兽夫凑一起的修罗场了!
这么一想,扶楹弯了弯唇,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她握住澹月的手,轻声道:“好呀,这样一来,幼崽一出生就能看到阿父了。”
汝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你们别忘了经常回来就行!”
扶楹转头看向嘴上嫌弃,眼眶却微红的汝,从澹月怀里退出来,来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指尖顺势勾走她眼角将落未落的珍珠:“舍不得?”
汝哼了哼,嘴硬道:“谁,谁舍不得你们,要走赶紧走!”
扶楹轻笑一声,朝汝眨了眨眼,带着些狡黠道:“既然要拐走你阿哥,鲛族的族长了,那我总得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吧?”
她双手结印,海潮般的灵力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开来。
透明的结界泛起细碎的光,将偌大的鲛族领地笼罩其中。
鲛族向来与世无争,也很少与外界通婚,最大的危机来源于凶残且贪婪的外族。
她手里有传送卷,完全不怕来不及支援,不过,适当的结界还是必要的,能减少不必要的牺牲与伤痛,毕竟是澹月的部族,他如今是首领,是要负责的。
澹月望着笼罩鲛族的透明结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的阿楹,总是时时刻刻为他着想,也为他铺平每一条路。
汝一脸吃惊地仰头看着在海水中波光粼粼的结界:“这是什么?”
扶楹轻笑:“一种能保护族人的东西,你们就不用怕巨鲨部落卷土重来了。”
汝有些震惊地看向扶楹,她真是一次又一次小看了自己阿哥的雌性。
震惊过后,汝咬了咬唇,认真朝扶楹说道:“谢谢你为鲛族做的一切。”
扶楹摇了摇头:“不是为了鲛族,都是为了澹月。”
汝嘴角一抽,没好气道:“你最好对我阿哥好一些,别再和……”
后面扫兴的话她没说,但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心疼道:“我知道你那些雄性都很好,但我阿哥脾气最温和,不会争抢,他还是唯一的海族兽人……”
汝咬了咬唇:“他说不定会被欺负,要是受了委屈,也是闷在心里不说,到时候你可要保护好他,我可怜的阿哥,自从认识了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扶楹仔细想想,自从认识了原主,澹月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她点了点头,语气认真道:“放心,我一定护着他。”
话落,她唇角又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过,他要是真的受了委屈,我也不会让他偷偷躲起来哭,第177章 我会哄他的。”
汝狐疑地看向扶楹,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什么她听不懂的含义。
(本章完)
第178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178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过,她还是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近海底岩浆频繁躁动,连深渊里的珊瑚都大片枯萎了,岸上应该也很不太平,兽神频频发怒,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危险降临,你们可千万要小心。”
汝想到最近得来的消息,有些不安地说道。
提起这个,扶楹又开心不起来了。
天灾降临,小世界濒临崩溃,虽然因为她的攻略进度而有所缓和,但毕竟还没有彻底完成任务,这糟心的sss级任务。
澹月上前来,轻轻握住扶楹发凉的指尖:“走吧。”
扶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点了点头。
告别了族人,扶楹和澹月就离开了深海。
*
海岛。
澹月给扶楹烤了鱼,细嫩的银鱼没有刺,吃起来滑嫩爽口。
扶楹坐在礁石上,慢条斯理啃着鱼,鱼肉鲜嫩,在齿间溢出淡淡的咸香。
侧眸看向半蹲在海边的澹月,他修长的指尖化作尖锐的兽甲,灵活刨开鱼腹,剔去虾线,动作娴熟,他身旁已经堆了不少处理干净的海货。
扶楹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我已经吃饱了,你带这么多做什么?”
澹月抬眸看过来,浅蓝色的瞳眸里一片温柔:“马上要离开了,多备些。”
扶楹微讶,旋即唇角微微翘起,心里暗叹澹月的细心。
的确,肚子里可是鲛人幼崽,说不准吃不惯陆地上的食物,确实需要多准备一些。
扶楹把最后一口鱼肉咽下,拍了拍手,起身说道:“我来帮忙。”
澹月眉间微蹙,手中处理海货的动作未停,轻声道:“不用!你坐着别动,这些气味很重,我马上就处理好了。”
扶楹眨了眨眼,实在推拒不了,兽人大陆的雄性在对待伴侣时总是小心翼翼,像对待易碎的玻璃,这一点她已经习惯了,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重新坐回到礁石上,扶楹拿出了自己的卵。
七彩色的卵壳流光溢彩,比初生时大了好几圈,已经需要扶楹双手捧着了,比起刚出生时的脆弱,也大变样了,能清晰察觉到卵壳内精力澎湃的幼崽在脉动。
扶楹手上动作放轻了些,神色柔和:“往后肯定是个急性子。”
不夜侯的性子,冰冷又暴戾,脾气和螣有的一比,却更心狠手辣,幼崽可不能交给他照顾,不然往后估计会成为兽人大陆“一害”。
扶楹又照例,给幼崽灌入一些灵药液,流光顺着卵壳纹路渗入,泛起了柔光,小家伙开心极了,蠕动的频率都高了些,甚至蹭了蹭扶楹的虎口,像是在撒娇。
澹月抬眸就恰好看到这一幕,眉眼愈发柔和。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什么,迟疑道:“那时候……是落蘅?”
扶楹摸了摸卵壳,把他送回到空间里,轻嗯一声:“是他。”
她知道澹月问的是部落交易大会上朝她捅刀子的人,这事鲸香和星曜都知道。
澹月垂眸,把处理干净的虾收到储物袋里。
他记得落蘅,那个胆怯又软弱的植物兽人,很安静,像苔藓,不过,他寥寥见过几次,都是在黑暗的洞穴深处,听到任何响动都会瑟缩着后退,没多少存在感。
“想问我会怎么对他?”扶楹看着沉默下来的澹月,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松,眼尾都漾着些柔和的光,反倒让澹月怔了怔。
他抿了下唇,有些疑惑地道:“你……不恨他?”
如果是以前的扶楹,一定会杀了落蘅,甚至还要在对方临死前狠狠折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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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恨他?”扶楹对上澹月的眼,神情不疾不徐。
她应该感谢落蘅,帮她看清了现实,让她认清了自己任务者的身份。
更何况,落蘅会做出这样的事,是原主种的因,她背负了原主的命运,来给她擦屁股,就要承担这样的果,因果循环,情理之中,没什么恨不恨的。
扶楹眸光盈盈一转,唇畔漾开一抹笑:“我会解开他的心结,让他好好生活下去,曾经那些凄惨无光的过往,都应该过去了,他该活得痛快些。”
澹月静静凝视着她,轻声道:“你变了很多。”
“那你喜欢这样的改变吗?”扶楹歪着头看他,眼中带着一股子直白的欢喜。
潮声忽远忽近,在她含笑的眉眼间,澹月似乎看到了星河。
澹月起身走到扶楹面前,俯身把她拥入怀中,低低应了一声:“嗯”。
喜欢。
很喜欢。
他闭了闭眼,将未曾说出口的话揉碎在了拥抱里。
阿楹,我会护着你的,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也会一直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幼崽。
扶楹伸手环住他的腰,指尖触及他的皮肤,凉丝丝的,那股淡淡的鱼腥味萦绕在鼻尖,奇怪的是,竟没有半分孕吐时的恶心感。
或许,是因为澹月身上的海风清气?
又或者,是因为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喜欢这个味儿?
*
等澹月把收拾干净的海产都收入储物袋,扶楹就展开了传送卷轴。
空间扭曲的瞬间,澹月下意识将她紧紧箍入怀里。
等两人踩在结实的地面上,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褪去,澹月脸色苍白如纸,却轻轻捧起扶楹的脸颊,声音关心:“没事吧?难受吗?想不想吐?”
扶楹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葳蕤草原。
她选择的地点不是黑鳄沼泽,而是被落蘅捅刀子的部落交易大会。
彼时的喧闹已经看不出了,新生的杂草已经覆盖了一切痕迹。
风吹过,草浪翻滚如碧海,偶尔夹杂着几朵小。
“这里就是部落交易大会?”澹月蹙眉看向一望无垠的草地。
扶楹轻轻颔首:“嗯,以落蘅的性子,在这里动手,兴许也会因为逃避藏在这里,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是要面对的,他不能总当缩头乌龟吧?”
而且,还有逆。
想到那个偏执到近乎疯魔的兽人,扶楹心里泛起淡淡的疼痛。
她刻意忽略了这一抹扎进心底的情绪,但那双带着平静死感的紫色瞳眸越发清晰。
扶楹闭了闭眼,深深呼吸了一口青草气息。
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后腰,那里,紫色重瓣照月契纹,其上有着茂盛的生机。
“很近。”扶楹微微敛眸,长睫在眼下透出浅浅的阴翳。
澹月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裹入掌心,轻声道:“我陪你找。”
(本章完)
第179章 你想要的是我
第179章 你想要的是我
扶楹反握紧澹月的手,顺着契纹的指引,在草原上寻找。
从黄昏日落找到月升高空,嗅着空气里浓郁的照月的香气,一株一株确认。
如她所想的那样,落蘅确实在逃避,且受到了极大的精神折磨,或许,他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就是在众目睽睽下,给了自己的雌性一刀。
扶楹缓缓蹲下身,裙裾在青翠的草甸上铺开。
她指尖拨开几丛杂乱的野草,看着躲藏在里面的照月。
这株照月蜷缩在巨石的阴影里,像一团被揉碎的紫纱。
它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干旱,已经开始枯萎凋零,合拢的苞萎靡地耷拉着。
夜风拂过,它茎秆颤抖弯折,几乎要贴伏在地,与四周迎月昂首的同类截然不同。
扶楹看着它苞上一点干涸的暗红,那颜色像是渗透进了瓣的脉络中,那是落蘅颤抖着手,将骨刀捅入她身体时带出来的血迹。
“他是怎么了?”澹月在她身后投下一道影子,有些疑惑。
“怕月光。”扶楹垂眸看着躲在石缝里的照月,眼底闪过一丝哀戚。
月光流淌在巨石周围,落蘅却固执地将自己藏在黑暗里,那些本该吸收月华而舒展的瓣,紧紧裹在一起,似乎在畏惧致命的毒药。
有一瞬,她在期待,照月里主导者是逆。
可她很清楚,逆永远不会躲藏起来,他总是迎难而上,向死而生。
曾经能照月的落蘅,如今也成了惧怕月光的“怪物”。
“落蘅?”扶楹伸手摸了摸苞。
她指尖刚触及瓣,照月便剧烈战栗起来,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茎秆慌乱地蜷曲,硬生生从她指腹下抽离,更深地缩到了巨石的阴影里。
“别怕……”扶楹放轻声音,嗅着略有些苦涩的草木气息,红唇轻抿。
澹月看看扶楹,又看看惊惧不已的落蘅,起身走到了不远处。
他在五步开外站定,修长的身影隐没在起伏的草浪中,月光为他蔚蓝的发丝镀上一层光,他的眸光只望着盘膝坐在巨石旁的纤细身影。
“落蘅,或许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其实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扶楹,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会跨越时空来到兽人大陆,就是因为你,以及那些受到了伤害的雄性。”
“你们本不该面对星纹破碎的痛苦,我是来帮你们的。”
“虽然被迫帮‘扶楹’承担了一刀,但这本就是她欠你的,若能让你从往昔的折磨里走出来,那也算是值得。对了,你瞧这是什么!”
扶楹轻声和照月说着话,从空间里拿出了卵。
卵壳上流光溢彩,轻轻脉动。
“你那一刀,让这个小家伙险些没能降生。”
“不过,他现在长大了许多,以后也会是个很健壮的幼崽。”
扶楹柔和的嗓音顿了顿,目光落在巨石里:“但幼崽破壳后总要有人照看,你知道的,不夜侯心结未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当阿父了。”
夜风中,照月微微颤动。
“落蘅,幼崽是要被呵护的,你和他实在缘分匪浅,难道不想弥补些什么?”
不知是不是扶楹这句话戳中了落蘅的心。
石缝里的照月突然摇曳起来,瓣层层舒展,浓郁的香味逸散出来,它微黄的叶片轻轻舒展,探出来,极轻、极小心地碰了碰流光溢彩的卵壳。
卵壳里的幼崽似乎嗅到了香气,欢快地脉动了一下。
扶楹弯了弯唇,轻声道:“我不是真正的‘扶楹’,不会逼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我只希望你能从过去的痛苦中走出来,自由自在地活着。”
“落蘅,我没怪你。”
扶楹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温柔渗入石缝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石缝中突然紫光大盛!
待光芒渐渐敛去时,一个清瘦的身影已然抱膝蹲在了石块旁,他紫发凌乱地披散,发梢上还有未干的露珠,缓缓抬眸看向眼前的扶楹时,嘴唇轻轻颤抖着。
“落蘅?”扶楹看着眼前这个和逆长得一模一样的兽人,试探地唤了一声。
其实不用试探,虽说长得一样,但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不同于逆身上近乎死寂的阴暗与疯感,落蘅是柔弱的,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落蘅?”扶楹又唤了一声,声音也放得更轻。
落蘅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苍白的唇紧抿着,紫色瞳仁里则带着怯弱,明明额心绽放着九星纹路,却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去。
须臾,他的目光从扶楹心口划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开口,虚弱的声音从口中溢出:“他……你能……救他吗?”
扶楹微顿,沉默下来。
她当然知道落蘅口中的“他”是谁。
落蘅呼吸短促而浅,他不敢看扶楹,只屏息盯着远处摇曳的草浪。
“我……我不知道他会把一切给我,我欠他的太多了。”
夜风卷起他的紫发,露出心口的疤痕,那是逆最后留给他的,力量的印记,却又像是一种报复。
“你很厉害,能不能……救救他?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他。”
“包括……这条命。”
说话间,落蘅的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水光。
扶楹敛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她指尖微微发颤,却仍用平静的声音道:“落蘅,抱歉,我不是神。”
她不是造世神,死而复生的事办不到,更遑论逆的死亡,是趋于灵魂。
“从他选择终结自己,让你活的时候开始,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逆了。”
落蘅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
他身形微晃了一下,月光照射在他的手臂上,灼出一片伤痕,他却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四周的照月在这一刹全部凋零。
紫色的瓣纷纷扬扬,像是一场无声的雨。
落蘅攥了攥拳,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转头看向扶楹。
他对上她的眼,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哑的话:“他说,你……你从头至尾想要的都是,是我,而不是他。但我知道,你对他不一样。”
(本章完)
第180章 兽神都要气得显灵
第180章 兽神都要气得显灵
扶楹浑身一僵。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
从认识逆开始,他的每一个想法都是让她杀了落蘅,独占这具身体,可这个偏执到疯魔的兽人,在失去她的瞬间,却没了活的动力,将一切都给了他最深恶痛绝的灵魂。
在部落交易大会上,她其实看到了逆紫眸里寸寸碎裂的疯狂。
逆最后留下的,不是恨,而是极致的爱,是未能说出口的……成全。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他亲手将生机渡给了她的目标,成全了她,以最残忍的方式。
扶楹把卵放回空间,握住落蘅的手。
他浑身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抗拒与排斥,却终究没有抽回手。
扶楹顺势把他拉起来,将一件黑色的斗篷罩在他身上,遮挡住璀璨的月华,阴影笼罩下,落蘅紧绷的肩线终于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分。
扶楹纤长的睫毛轻颤,神情虽平静,指尖却苍白而僵冷,暴露了些许痛楚。
她轻轻收拢五指,攥着他的手腕,像是要攥住那最后属于逆的一丝温度,良久才说道:“回去吧,总会有办法的,我会把他找回来的。”
这话很轻,不知是说给落蘅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落蘅认真看着扶楹,声音很低,带着某种释然:“你真的不是那个人。”
夜风卷起斗篷的边缘,给落蘅带去些寒意,那个曾以虐待他为乐,给他留下无尽无耻的雌性,与眼前这个雌性,完全重迭不到一起,她们不一样。
“她是死了,对吧?”
扶楹微怔,抬眸却看到落蘅轻轻笑了一下,像是终于挣脱了某个漫长的噩梦。
他在这具身体里沉浮时,总是浑浑噩噩,偶尔清醒片刻,都是看着她如何哄骗逆,两人如何耳鬓厮磨,逆的紫眸里带着令他痛恨的痴缠,也让他翻涌更冰冷的厌恶。
直到部落交易大会的喧嚣中,他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锋利的骨刀刺穿她的心口时,他就没想过活,杀了扶楹,他也可以解脱了。
可他没想到,逆会这么爱一个雌性。
起初,他难道不是在利用吗?想让“扶楹”这个心魔杀了身体里的他。
明明是个冷酷残暴,毫无感情的“怪物”,居然会爱人了?
落蘅突然就想起来,在某个混沌的片刻中,他曾窥到的画面。
不是耳鬓厮磨纠缠不休,而是他小心翼翼将熟睡的雌性圈入自己的怀中,低垂的紫色瞳眸里,不再阴冷死寂,而是藏着他看不懂的深情。
所以在逆舍弃一切,将所有都留给他的那一刻,他突然反问自己,真的错了吗?
可曾经承受迫害,留下痛苦回忆的人,始终是他啊!
凭什么逆的痴狂深情成了伟大的爱,而他的痛苦就该被轻易抹去?
他做不到原谅,更做不到和她日日缠绵,他想解脱,有错吗?
他没有错,可在最后一刻,逆选择舍弃自己时,他就失去了恨的立场。
更可笑的是,她竟已经不是她了,他亲手用骨刀,杀死了另一个自己。
落蘅闭了闭眼,哑声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不是她。”
扶楹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只是拉着他走向澹月。
澹月立刻迎上来,蔚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他眉眼温柔,伸手为扶楹拉了拉衣襟,当看向落蘅时,神色冷淡,却仍是朝他点了点头。
落蘅沉默地接受了这份疏离的客套。
他记得这个尾鳞被剐去的雄性,扶楹的几个伴侣,他都不算熟,但他们又都同病相怜的,不过如今,她已将破碎的他们一一拼凑完整。
“回去吧。”
*
重新回到黑鳄沼泽,雨季过去,黑鳄兽人们迁徙,四周一片寂静。
扶楹带着澹月和落蘅穿过沼泽地,来到了竹屋。
四周的照月已经尽数枯萎,独留一地焦黄,落蘅看着,垂下了头。
“白沧?”扶楹没听到的动静,眉尖一蹙,一间一间竹屋推开,里面整整齐齐,却都没人,且从桌上落下的细微灰尘来看,他们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
扶楹揉了揉眉心,看样子即便是传信了他们也不放心,又出去找她了。
澹月蹙眉道:“他们又离开了?”
扶楹轻抚契纹,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的,不过没关系。”
她又送出去一只传音鸟。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先休息吧。”扶楹拉着澹月随意找了一间竹屋。
至于落蘅,倒不需要她操心他住在哪儿,逆的竹屋如今已经成了空置的。
“这是……清澜住的地方?”一进门,澹月就轻声问道。
“有气味吗?”扶楹有些惊讶,她知道兽类的鼻子很好用,但清澜走了几天,残留的气味应该也散得差不多了,澹月这都能闻出来?
澹月摇了摇头:“不是气味,在岸上,我的敏锐力会降低很多,是檐上的骨铃。”
扶楹望向窗外,竹檐下悬着的骨铃正发出细碎的轻笑。
她不由莞尔,几个兽夫里,也唯有清澜会这么风雅,装饰一些骨饰。
扶楹顺手清理了房间,换了崭新的被褥,拉着澹月躺下,把他的手掌放在小腹上,才低声问道:“当初在绿洲部落,你和清澜关系很好吗?”
说起来,两人一个清冷,一个温柔,一个喜欢好听的声音,一个生来就有一副好的歌喉,骨子里都有不染尘埃的干净。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在“扶楹”的胁迫下,抢回来的。
一个是被“扶楹”精心打造的陷阱套牢,一句一句情话骗回来的。
都一样的傻。
提起“绿洲部落”,澹月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他很快反应过来,轻声道:“算是……能说上几句话。”
说到这里,澹月顿了一下,迟疑道:“你和落蘅说的话……”
他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他们的对话,但晚风还是将零星的碎语吹到了他耳中。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化作一把钥匙,将他心中困惑的锁链尽数打开。
他一直觉得扶楹变了很多,原来,不是她变了,而是她从来都不是她。
“嗯,是实话。”扶楹颔首,大方承认。
穿书管理局并不禁止任务者暴露身份,只要不让情况变得更糟,能完美的完成任务,任何话术,他们都不限制。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这些被命运折磨至疯魔的绝嗣男主们。
他们沉浸在毁天灭地的仇恨里,即便是说出了真相,他们会信吗?
不会。
扶楹满是血泪的经验之谈。
他们会把真相当作狡辩的托辞,一种恶毒的挑衅。
扶楹伸手环住澹月紧绷的腰,长睫轻轻扫过他的肩窝。
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若说我还是当初那个恶雌‘扶楹’,兽神应该都会气得显灵吧?他就是再昏聩无知,也不会让‘扶楹’那样的人成为巫,对吧?”
(本章完)
第181章 别再有下次了,求你
第181章 别再有下次了,求你
“嘘。”澹月瞳孔一缩,指尖压在扶楹的唇上。
扶楹眨巴着眼,舌尖轻轻从他修长的指尖掠过,一线温热惊得澹月收回了手。
他有些哭笑不得,轻声道:“听话,这话往后可不要再说了,会被听到。”
“真的?”扶楹眯起眼,一脸狐疑,兽神还有听墙角的癖好?
“兽神是万兽之主,凡有生灵处,皆在他的注视之下。他会惩罚每一个不信奉他的人。阿楹,你……你的情况有些不同,更要小心,知道吗?”澹月神色有些严肃。
扶楹歪了歪头,轻笑道:“那你说,兽神现在有没有看我们?”
澹月呼吸微滞,倾身将她拥入怀中,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扶楹把头搁在他的肩窝处:“好,知道了知道了!不说了,好了吧?”
澹月低低“嗯”了一声,像哄幼崽似的轻拍了拍她的脊背:“睡吧。”
“不想睡。”扶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指尖在他尾椎骨的地方轻轻摸了摸,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
澹月眉心一跳,扣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微哑:“不累吗?”
从深海鲛族部落离开后,又马不停蹄跑到部落交易大会的地方,还要寻找落蘅,一刻都没有好好休息,这会儿居然还闲不下来?
扶楹看他,眼中是诱得人脸红心跳的狡黠:“累啊,可睡你比睡觉有意思多了。”
任务结束,她难得想为自己谋些福利。
说真的,澹月在这方面又能干,又温柔,她非常满意,显然是一种享受。
澹月看着她认真的神色,俯身吻上她的红唇。
扶楹指尖陷进他的肩胛,澹月的喘息骤然加重,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中,竹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隐约能瞧见一闪而逝的蔚蓝鳞片,但很快,乍现的春光又会被拽入到更深的阴影里。
*
两天后,白沧三人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阿楹!”螣的声音急切又沙哑,话音未落,人就宛如一阵疾风,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扶楹,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入身体,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抵在她肩窝上,墨绿的眼瞳泛着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扶楹没有推开他,伸手环住他的腰身,轻声道:“你瘦了。”
不过半月,螣的轮廓就愈发凌厉,周身是未散的寒意与阴郁,本就深邃的眼窝,瞧着更暗沉了几分,好看的眉宇间不带一丝温情,可环住她的手臂却滚烫。
螣没有开口,只是更紧地拥着她。
扶楹轻声道:“好了,我不是没事吗。”
螣听到这话,立马退了出来,用心疼的眼神看向她:“什么没事!骨刀贯穿……”
说到这里,螣身躯都跟着颤抖起来,伸手去扯她的衣领:“让我看看。”
扶楹也没制止,当看到她完好如初的白皙肌肤时,螣紧绷的肩线才终于松懈下来,不过,他还是用指腹轻轻摩挲她受伤的位置,似乎想为她抚平曾经的痛楚。
扶楹抬眸,看着那双总是盛着桀骜的墨绿眼瞳,此刻,里面都是疼惜。
“没事,真的不疼了。”扶楹轻松说着。
等了片刻,却没听到螣的回应。
扶楹疑惑地抬眼,正对上螣直勾勾的目光。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她半敞的衣襟间,起伏的雪白丘壑有着惊人的弧度。
“……”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好像又变大了。”螣突然开口,语气认真。
扶楹嘴角一抽,拍开他的手,迅速把衣领拉好。
她还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的癖好。
“阿楹……”低哑缠绵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浑身发热。
白沧修长的身躯立在不远处,靡丽的面容透着憔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血丝。
扶楹心头一软,轻声道:“我没事,我回来了。”
白沧一瞬不瞬凝视着她,许久,才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他喉结轻轻滚动,哑声道:“……没事就好。”
白沧的声音里藏着失而复得的后怕,让扶楹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扶楹目光细细描摹着白沧瑰丽的眉眼,最后才落在他的臂弯里。
团子正在呼呼大睡,相比几个雄性,小家伙甚至还胖了,小脸圆嘟嘟的,泛着健康的红晕,不过,漂亮的银发乱糟糟的,像被暴风雨摧残过的鸟窝。
显然,几个大男人根本不懂得怎么打理小雌性的头发。
白沧顺着她的目光垂眸看向团子,眸色柔和道:“知道你回来了,团子很开心,一路上都在闹腾,结果还没到家,自己先累得睡着了。”
他低笑着,下意识将臂弯里的小家伙搂得更稳了些。
扶楹唇边漾起浅浅的弧度,伸手将团子连同白沧一起环住,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她轻声道:“辛苦你了。”
白沧下颌紧绷,垂落的眼睫在靡丽的面容上投下阴翳。
他唇线轻抿,轻声道:“……别再这么吓人了。”
扶楹眨了眨眼,指尖绕着他的一缕银发,轻咳一声:“你知道的,你的雌性可不寻常,或许未来会有更刺激的事发生?当然,以后不管干什么,我肯定都带着你们。”
白沧拧眉看她,琥珀眸里翻涌着暗色,一脸的不赞同。
不过,在触及她眼底的狡黠时,终究是化作一声叹息。
扶楹的目光掠过白沧,落在了最后面的清澜身上,他始终沉默。
三人里,清澜显然是最煎熬的那一个。
他就那样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她,嘴唇抿得发白,眼周泛红,削瘦的下颌紧绷着,身躯带着些颤抖,像是被风雪浸透的青竹。
扶楹心尖蓦的一软,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柔和。
她缓步走到清澜面前,偏头看他:“吓到你了?”
这句轻柔的话让清澜眼睫重重一颤,似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忽然伸手,颤抖着将她拥入怀中,埋在她颈间的呼吸滚烫而凌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空灵的声音脆弱又可怜,甚至裹着绝望:“我好怕。”
“别再有下次了。”
“求你。”
(本章完)
第182章 五个兽夫一台戏
第182章 五个兽夫一台戏
“好。”扶楹声音放得更轻。
她刚要伸手抱住清澜,却忽然察觉两人之间隔着什么东西。
扶楹垂眸时,就看到清澜怀里抱着个竹筒,里面栽着一棵嫩绿的小苗。
“这是……”扶楹伸手轻抚了一下小苗的叶片,霎时,瞳孔一缩。
清澜收敛了情绪,将手里的小苗递给扶楹。
他薄唇微动,声音有些低涩:“是在部落交易大会找到的,你的血液渗透泥土后,长出了一株照月的幼苗,或许……这会是一个新的转机?”
扶楹抿着唇角,狭长的眸子凝视着怀里的小苗。
她在触摸到这抹嫩绿的刹那,就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个阴冷中裹着馥郁芬芳的人,在她脑海中是那么清晰,危险又诱人。
“逆?”
扶楹声音刚落,叶片就忽然轻轻卷住了她的手指,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那个总爱用藤蔓缠着她的腰肢,在缠绵到极致时,眼底浮现紫色妖异光芒的男人。
植物兽人,本该顺应枯荣,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是她的血,留住了他最后的气息,让他舍不得离开?
扶楹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抱住竹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周身萦绕着熟悉的馥郁芬芳,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不该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
可知道逆有了一线生机,她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原来不舍的,从来不止是逆。
这时,落蘅柔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是他!”
扶楹眉尖一蹙,转头看向落蘅,这种情况下他都敢出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果不其然,一看到落蘅,螣率先爆发了。
他化作漆黑的巨蛇,一言不发朝落蘅扑杀过去,那狠戾的姿态,显而易见的凶残,没有半分留情的意思。
落蘅瞳孔一缩,额心九星纹路闪烁,与巨蛇缠斗起来。
白沧眸子微闪,缓步走到扶楹面前,把酣睡的团子递到她怀里。
他银发被劲风扬起,随手扯去额上覆着的暗金抹额,露出漆黑如墨的八星纹路,朝扶楹轻声道:“这口恶气,总要出的。”
话音未落,白沧狐尾已扫出破空声,转瞬间,巨大的白狐已加入战局。
三人的打斗,让整个地面都震荡起来。
扶楹额心跳了跳,转头看向安静守在她身侧的清澜:“你不打算去?”
清澜微怔,偏头看向扶楹,灰棕色的眸子泛起波澜:“阿楹……希望我去?”
扶楹嘴角一抽,下颚微扬:“去,去吧,给落蘅留口气。”
随着她话音落下,清澜修长如松柏的身影转瞬就变成一头矫捷的雪豹。
他亚麻色的皮毛上泛着冷光,优雅地绕着战场踱步,金环状的兽瞳紧紧锁着落蘅,似在寻找着他的每一个破绽,尾巴危险地左右摆动着。
扶楹一手抱着竹筒里稚嫩的苗,一手抱着睡熟的团子。
澹月是被混乱的爆裂声惊醒的,他匆匆赶来时,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这……”澹月浅蓝色的瞳眸看着打的昏天暗地的几人,眉间一蹙。
他很快走到扶楹身边,动作轻柔地接过团子,垂眸看向团子红扑扑的脸蛋时,眸中满是温和,不过,抬头看向几人时,迟疑道:“不阻拦一下?”
扶楹摇了摇头:“往后都是要一起生活的,这口恶气确实得出。”
说完,她挽住澹月的手臂,笑吟吟道:“走吧,去看看你新搭的竹屋。”
澹月的竹屋距离几人有些远,建在溪流边,十分精巧。
推开门,满室都是一股海风的气息,窗边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水潭,潭水漾着一圈圈涟漪,水草丰茂,偶尔还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化作碎光。
“喜欢吗?”澹月轻声问道。
扶楹轻笑:“很喜欢。”
*
澹月转身继续修葺屋顶去了。
扶楹把团子放在床上,才捧着竹筒坐到了窗边。
她坐在竹椅上,静静看着苗,拿出灵液浇灌在上面,须臾,苗单薄的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转瞬就分出两丛新枝,迎风招展。
扶楹指尖轻点枝,声音发涩:“逆,你要快快长大。”
下一瞬,叶片缠绕她的指腹,带着些霸道。
扶楹轻笑,一手托腮,一手拨弄苗。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玩一回养成,只是不知道有一天苗真的长成了,能不能化作兽人,还是不是那个偏执成狂的貌美阴湿男鬼?
思绪未落,苗似嫌她走神,叶片突然长出锋利的锯齿状,划破了她的手指。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竹筒里,转瞬就被吸收了。
扶楹嘴角一抽,盯着苗,须臾,又笑了,还真是本性难移。
或许再重来一万次,这株苗里也永远会是那个阴鸷又迷人的疯子。
“阿母!”
稚嫩的声音响起,下一瞬,扶楹的腿就被一双软乎乎的小手给抱住了。
扶楹垂眸,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她柔软的银发披在肩头,乱作一团,但眉眼却极好看,狭长的狐狸眼遗传自她和白沧,亮的惊人,鼻子挺翘,唇红齿白,只是额心的六角星纹漆黑,身上的兽皮也沾着不知从哪儿蹭来的泥巴印子,瞧着有些脏。
“团子。”扶楹伸手把小姑娘抱到自己怀里。
这是她在兽人大陆的第一个孩子,感情自是不一般。
“阿母……团子好想你……”团子伸手环抱着扶楹的脖颈,抽噎着,灼热的眼泪甚至滴落进她的衣领:“他们都说,阿母……阿母受伤了,团子好害怕。”
扶楹紧紧抱着团子,轻声道:“阿母不是回来了吗,不哭了。”
她哄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渐渐止住抽泣。
团子鼻尖通红,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扶楹尚且平坦的小腹,眉眼弯弯地道:“阿母,螣阿父说这里面装着他的幼崽,是团子的阿弟阿妹呢。”
扶楹微微一怔。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有孕,几个雄性争着抢着当阿父,最后在海岛上诞下了不夜侯的幼崽,如今她回来了,再度有孕,不过显而易见,幼崽的阿父只会是澹月。
思及此,扶楹眉尖微蹙,这倒是个略有些尴尬的事儿。
(本章完)
第183章 一家子都漂亮
第183章 一家子都漂亮
扶楹揉了揉眉心,抱着软乎乎的团子,温声道:“阿母给你洗个澡好不好?”
团子眨巴着狭长漂亮的眼睛,小脸皱巴成一团,有些为难,最后勉勉强强点了头,稚气的声音里透着不安:“那,那阿母可要快一点哦。”
一入水,小姑娘就扒在木桶边,像只受惊的小兽,尖尖的兽耳宛如炸了毛一般。
扶楹有些好笑,指尖轻轻梳理她的银发,兴许带毛的兽人都不喜欢水?
她拿出宝宝沐浴露给团子洗的干干净净,浑身泛香,才把恹巴巴的小姑娘捞出来,用浴巾擦干,给她换上了一身漂亮的齐胸襦裙,银发也扎成了两个小揪揪。
小雌性都爱美,团子看着身上漂亮的衣裙,顿时来了精神。
她不停地转着圈圈,裙摆如绽开的苞,叽叽喳喳道:“阿母,好漂亮呀!团子好漂亮!团子要去让阿父看看!现在就去!”
扶楹捏了捏团子毛茸茸的耳尖,指尖点了点窗外:“他已经来了。”
团子立刻支棱起耳朵,趴在窗棂往外瞧,果然看到了她阿父!
扶楹也看向窗外,暖阳中,几道修长的身影踏着碎光而来。
为首的正是白沧,靡丽艳盛,行走间银发如绸缎一般轻轻摇曳,额间暗金抹额为他平添几分矜贵华然,若是褪去兽皮,换上锦袍玉带,绝对是高贵那一挂的。
紧随其后的螣脸颊轮廓利落分明,浓黑近乎墨绿的眼眸如同深潭,更衬得肌肤冷白,他五官格外深邃,有种异域风情,唇角总噙三份讥笑,让他多了几分桀骜的少年意气。
走在最后的清澜似一抹清辉,五官精致,眉骨优越,灰棕色的眸子总是淡淡的,好像没什么能引得他停眸凝视,清冷慵淡,自有一股旁人没有的干净气质,如高岭之。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仅长得俊,也因为兽人捕猎天性,身上的肌肉线条随着步伐起伏,勾勒出极精悍的腰身,紧实的肌理,大长腿,走在一起,和炸街似的。
扶楹微微偏了偏头,这时候都忍不住感慨一句,原主真是丧尽天良,暴殄天赋,吃这么好还不知道珍惜,瞧瞧那人鱼线,看看那公狗腰,这极品男团谁顶得住?
“阿父!”团子因为兴奋,脸蛋红扑扑的,还没等白沧进来,就已经迫不及待冲了出去,奔跑间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小揪揪上缀着的铃铛叮咚作响。
她一头扎进白沧的怀里,仰起小脸:“阿父!你看我漂不漂亮?”
白沧看清自家打扮漂亮的小姑娘,琥珀色的眸子里漾开笑意,修长的指尖轻抚她发间的小铃铛,一把将她抱起来,轻声道:“漂亮,团子是兽人大陆最漂亮的小雌性。”
团子咯咯咯地笑着,把脑袋埋在白沧的脖颈蹭了蹭。
她忽然仰起小脸,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扶楹,奶声奶气地道:“团子漂亮,但是阿母才是最漂亮最漂亮的雌性!比朵还漂亮!团子最喜欢阿母啦!”
说着,她还张开小短手,比划成一个朵的形状放在下巴上。
“小团子嘴可真甜。”螣低笑出声,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团子肉嘟嘟的脸蛋。
他那双墨绿的眼眸含笑看向扶楹,附和道:“倒是大实话。”
“你阿母确实是最漂亮的雌性。”白沧抱着团子,靡丽的眉眼柔和下来。
即便是最清冷的清澜,听到团子的话时,灰棕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温柔。
扶楹倚在窗边,指尖轻点下巴,狭长的眼尾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一阵轻风拂过,掀起她的长发,她笑道:“难道不是我们一家子,都漂亮吗?”
闻言,团子立刻在白沧怀里扭成了麻,拍着小手道“对!阿母漂亮!团子漂亮!阿父漂亮!螣阿父漂亮,清澜阿父也漂亮……”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有些苦恼地皱起小脸:“团子,团子数不过来了。”
竹屋里的几人都笑了。
“小笨蛋。”螣揉了揉团子柔软的银发。
扶楹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化开了。
她知道不对,却不想去深究。
*
这临水而建的竹屋,拼接严丝合缝,从选材到榫卯,每一处都透着澹月的精细。
螣打量了一圈,轻嗤一声:“这条鱼,倒是有些手艺。”
要知道,他们当时搭建竹屋时,大多依靠逆来搭框架。
说话间,螣踱到桌边,垂眸睨着迎风招展的照月。
他突然屈指弹了一下叶片,下一瞬,那叶片上的锯齿就立刻凶狠地绞咬上来。
“啧。”苗凶狠的模样让螣冷笑一声,墨绿的瞳眸里闪过一丝讥诮:“还当自己是九星纹兽人呢?自己没本事看住落蘅,落魄成了这样,还有脸跟我横?”
“好了。”扶楹握住螣的手腕,转头把苗收了起来。
螣盯着她护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说什么。
扶楹的目光轻轻扫过螣的手臂,眉尖一蹙,拿出药膏给他涂抹了一下,转头又看向白沧和清澜,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青紫了几块。
她抿着唇角,上前给两人敷药,好在都只是皮外伤。
敷完药,扶楹又转头看向外面,白沧缠绵的嗓音响起:“落蘅没事,小伤而已。”
她转头看去,正对上白沧含笑的琥珀色眼眸,他像是一座永不倾倒的山,永远站在她身侧,有个这样的兽夫,不知道省了多大的力气。
螣嘴角微撇,双臂环胸,懒散地倚在桌边。
他眸光扫过还在修竹屋的澹月,墨绿的瞳孔里暗流涌动,声音里透着些不爽:“阿楹,不解释解释?你是从哪儿把这条鱼给找回来的?他不是走了吗?”
上回还说潮汐月圆夜的时候一起去海边,呵,她倒好,自己去了,还不声不响就把澹月给带回来了,瞧瞧她身上的气息,全被这条鱼给霸占了!
扶楹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朝螣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这个,就是,一个巧合?”
(本章完)
第184章 不夜侯略胜一筹
第184章 不夜侯略胜一筹
螣被她给气笑了,但垂眸看向扶楹时,眼神又软了,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他缓缓半蹲下身,单膝点地,将侧脸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声音放柔了许多:“幼崽很乖吧?有没有闹腾你?”
部落交易大会的事,他不敢细想,但骨刀贯穿心脏,幼崽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他当时想的是,只要阿楹好好的,幼崽没了就没了,他们还会再有幼崽的。
“没闹你吧?”螣又轻声问了一遍,喉结上下滚动,带起锋利的弧度。
白沧的视线缓缓掠过扶楹额心的兽灵,落到她的小腹上,眸色微深。
一刀贯入心口,幼崽大抵是保不住的,况且,倘若幼崽还在,不管是他们谁的,眼下都该显怀了,可现在……
至于她腹中如今的幼崽是谁的,答案昭然若揭。
清澜目光也落在扶楹的小腹,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灰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痛楚。他忽然开口,空灵的声音比平日哑了几分:“阿楹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话落,他快步离开了竹屋。
白沧看着清澜远去的背影,收回目光,低声道:“他很自责。”
螣眉眼锋利,冷哼一声:“本就是他的错。”
扶楹抬手轻抚螣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宛如一块冷玉。
她轻声道:“清澜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他已经尽全力护着我了。是我不自量力,太过自负,放松了警惕,这一次的事足以给我教训。”
螣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墨绿的瞳眸中翻涌着后怕与心疼。
扶楹垂眸浅笑,素白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同你们说一声。”
白沧闻言,指尖微顿,将怀里的团子放下,小家伙立刻像欢快的蝴蝶,扑棱着跑出竹屋,在草地上嬉闹起来。
他走到扶楹身边,琥珀色的眸子轻轻掠过她的小腹,声音柔和:“你说。”
扶楹眼睫轻颤,唇角抿出一丝温柔的弧度。
她手腕一翻,怀里就多了一个色彩鲜艳如彩虹的卵,卵壳柔软,薄如蝉翼,蠕动间可以看到里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要破壳而出了。
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一脸震惊地看向她怀里的卵,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白沧眸光微动,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
半晌,他才低声道:“这幼崽……是不夜侯的?”
螣也回过神来,目光在扶楹额心的兽灵与七彩卵壳之间来回游移。
片刻后,他扯了扯唇角,脸上露出一个复杂至极的表情,像是不敢置信:“所以,我努力了那么久,竟然输给了一只蝴蝶?”
扶楹眨了眨眼,双手捧着螣的:“不是输,是不夜侯耍了招,你忘了?”
螣一顿,回想起虫族不讲规矩的交配手段,紧绷的下颌线稍稍缓和,只是目光落在这枚流光七彩的卵上时,仍带着几分危险的晦暗。
若不是这小东西是阿楹生的,此刻已经被他的毒腐蚀干净了。
下一瞬,螣似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扶楹的小腹,眉间一蹙。
“所以,除了不夜侯,连澹月都跑到我前面去了?”
螣墨绿的竖瞳里翻涌着晦暗的情绪:“雌主,你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扶楹轻咳一声,眸子飘忽到白沧身上。
白沧低笑一声,靡丽的脸上噙着些爱莫能助的神情。
不过,眼看螣又要再次逼问,终究是心软,抬手抵住螣的肩,把人往后推了推。
他眼尾翘出妖异的弧度,声音低沉而蛊惑:“螣,阿楹是答应你了,但这种事……可不是雌性答应就作数的,终究得看雄性的本事。”
话落,他轻耸了耸肩,字字诛心:“显然,这事上,第184章 不夜侯略胜一筹。”
听到这话,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的确,发情期,他不能强制性让雌性只和他一个人交配,大家的机会是一样的,是他没把握住而已,至于澹月,谁叫他命好,能单独和雌主相处这么久?
说起来,几人里,他也有过和阿楹单独相处的机会。
甚至,他会成为第一个占有她,第一个当上阿父的人。
可惜,彼时的他一心只想将骨刀磨得更锋利些,想着怎么割断“扶楹”的喉咙。
这么一想,螣的指节不由捏得咔咔作响,脸色阴晴不定。
扶楹失笑,指尖轻轻抚过螣紧绷的下颌线:“好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凑近螣的耳畔,轻声道:“我保证,下一个,下一个咱们就生一窝蛇蛋!咱不跟他们比谁先谁后,从数量上战胜他们!嗯?”
闻言,螣墨绿的竖瞳陡然亮了起来。
白沧轻笑,慢条斯理地瞥了螣一眼:“阿楹,这种承诺……”
说话间,他琥珀色的眸子意味深长地在扶楹怀里的七彩卵壳上打了个转。
虫族可是以多产闻名的,连不夜侯都只有一个幼崽,螣凭什么从数量上取胜?
果然,螣亮起来的眼神又瞬间黯了下去。
扶楹额角跳了跳,没好气地看了白沧一眼,这狐狸,嘴巴是真毒。
白沧弯了弯唇,顺势俯身在她眉心亲了一口:“实话总是刺耳些。”
扶楹摸了摸螣的唇:“我家螣啊,幼崽一定是最多的。”
螣的喉结滚动,突然扣住扶楹的后颈,卷曲挺翘的睫毛扫过她的眼睛,吻上了绯红的唇,分开时还不忘挑衅地看向白沧:“没错!”
白沧长眉一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说道:“阿楹要不要去看看落蘅?虽说我们没占什么上风,但他也没少挨揍,怕不是会躲起来哭?”
扶楹眨了眨眼,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
她点了点头,收起彩卵,起身朝外面走去。
扶楹刚一离开,螣便冷笑着斜睨了白沧一眼:“怎么,不想和我合作了,打算和那个胆小鬼合作?”
白沧摇了摇头,阳光透过窗棂缝隙,在他瑰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楹在弥补曾经的一切,不管是你,我,还是落蘅,对她而言都很重要。”
“虽然不解原因,但依阿楹的本事,或许其中有对她至关重要的东西,你我既然是她的兽夫,就该帮她,而不是在这个关头争风吃醋。”
“落蘅,需要一些关心。”
(本章完)
第185章 你和逆,我从未混淆过
第185章 你和逆,我从未混淆过
扶楹来到逆曾居住的竹屋前,脚步在门前顿了许久,半晌,才抬手轻轻叩门。
竹屋里一片沉寂,仿佛连风声都跟着凝滞了。
扶楹眉梢轻挑,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的契纹,指引中,落蘅没离开,还在屋里。
“落蘅?”她轻唤一声,又叩了叩门。
半晌,里面还是寂静无声,无人应答,却有一些窸窣摩挲的细微声响。
扶楹眸光微敛,终是推门而入。
竹屋里光线昏沉,四周都被藤蔓遮挡住了,几乎不漏一丝缝隙。
她环顾四周,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落蘅。
他用藤蔓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大茧,像是在逃避,密不透风的藤蔓里什么都看不清。
扶楹半蹲下身,手覆在藤蔓上:“落蘅?你是打算把自己闷死?”
话音刚落,藤蔓便长出锯齿,骤然暴起,朝她手腕上狠狠咬了过来。
扶楹不躲不闪,任由藤蔓锯齿没入肌肤,鲜血落在藤蔓上,藤蔓像是被烫到似的,锯齿迅速收拢,又仓惶地退了回去。
扶楹红唇勾起,染血的指尖径直探入藤蔓中,一把扯开。
藤茧散落,露出蜷缩在里面的落蘅。
他抱膝坐在地上,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上青青紫紫,布满淤痕,唇角还凝着血迹,瞧着比白沧三人严重许多。
细碎的藤蔓缠绕在他身上,像是最后的庇护。
扶楹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她轻叹一声,伸手扣住落蘅的腕骨,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落蘅身形微僵,目光在触及她手腕上仍在渗血的伤口时顿了顿,终究是没有挣扎,任由她把他拉到竹床边坐下。
“疼吗?”扶楹拿出药膏,轻轻涂抹在他颧骨的淤青上。
脸上的姹紫嫣红本该滑稽,可他偏偏眼尾泛红,噙着泪,死死咬着红唇,着实美色难掩,这副落蘅独有的柔弱气质,衬得他更好欺负了。
落蘅与逆完全是两个人,这一刻异常清晰。
落蘅唇线抿得发白,剔透的紫瞳一瞬不瞬凝视着扶楹,须臾,才哑声开口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扶楹眸光专注于他脸上的伤口,闻言眼尾微弯,轻声道:“不生气了?”
落蘅垂下眼睫,摇了摇头:“我伤了你,他们教训我,是应当的。”
“哦?”扶楹微讶,晃了晃染血的手腕:“那你还弄疼我?”
血液滴落在落蘅的颈侧,顺着锁骨蜿蜒而下,带来些许温热。
落蘅浑身一颤,猛地别开脸,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不安地阴影。
“我……”他喉结滚动,紫瞳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可最后却只是颓丧地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那一瞬间很生气。
脑海中,她和澹月转身离开,干脆利落,半点迟疑都没有。
明明……他是跟着她回来的,可她却不管他了。
暴起的藤蔓是情急下的失控,等回过神来时,已经伤到了她。
“没关系。”扶楹轻笑一声,拂去手腕的血迹,敷完了药,几乎是看不出伤口了。
她眉眼弯弯,妩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为了防止你再挨一顿打,我还是把自己治好吧。”
落蘅一顿,抬眸看向她笑吟吟的眼睛,半晌,抿唇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扶楹不解地反问一句,旋即往后挪了挪,指着他的衣襟道:“拉开我看看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伤。”
她和落蘅如今的关系,很复杂,虽然依旧是契约夫妻,但没感情。
在这种状态下,她也不好上手扒他的衣裳,尽管他这具身体她已经看过许多遍了。
落蘅看着她避嫌的举动,眼睫轻颤,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边,低声道:“我没事了,你走吧。”
“真的没事?”扶楹走到他旁边,侧眸看他。
落蘅手指蜷了蜷,骨节泛出青白,转头看向她,紫眸周围泛起红,冷笑着道:“分明不是真心的,还要装模作样关心我?你现在看着我,是不是以为在看逆?”
扶楹看着突然怒气爆发的落蘅,眸子微闪。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雏鸟情结。
一向喜欢用逃避解决问题的落蘅,认识的第一个兽人就是“扶楹”,可惜,这场相遇非但没有成为救赎,反而成为了另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之后离开绿洲部落,为了在残酷的兽人大陆活下去,他的灵魂分裂出了一个逆,自己更心安理得地躲在意识最深处,唯有月华如水的深夜,才会出来汲取清辉。
世间从未给予他半分温柔,没人对他好过。
甚至,从灵魂中分裂出的另一个自己,也想杀他,独占这具身躯。
落蘅惯于逃避退缩,是因为他从未感受过世间的善意。
而她,显然是第一个对他给予援手的人,或许还混杂着契约羁绊的缘故,这种感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不算是喜欢,而是一种依赖。
当她在白沧三人攻击他时,选择放任,且冷眼旁观,甚至姗姗来迟前来探望,对落蘅而言,都是一种难言的忽视,所以闹脾气了。
扶楹唇角微扬,日光描摹着她瓷白的肌肤,为她的笑容镀上一层艳色。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第185章 你和逆,我从未混淆过。”
说话间,她抬起手指,轻轻拂去落蘅眼尾的湿意,低笑道:“逆可不会哭。”
落蘅唇紧紧绷着,一脸愤怒地看向扶楹。
“喏,里面有药。”扶楹手腕一翻,把一个储物袋系在落蘅的腰间。
落蘅浑身一僵,刚要说话,扶楹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解下腰间的小袋子,拿在手中静静凝视着。
上面绣着一株长在崖边的照月,月华挥洒,笼罩在瓣上,恍惚间都能嗅到那股馥郁芬芳,真是栩栩如生,就连每片叶子的纹路都能重迭。
储物袋,他知道,她给自己的每个兽夫都准备了一个。
所以,他手里的这个,是属于逆的,还是他的?
落蘅指节不自觉收紧,半晌,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懦弱又无用的自己,如果不是为了逆,她又怎么会带他回来?
(本章完)
第186章 嘤嘤哭泣的弱质雌性
第186章 嘤嘤哭泣的弱质雌性
她和落蘅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后者对她而言不过是个任务目标而已。
离开后,扶楹就径自去了清澜的竹屋,屋里空荡荡的,他去狩猎还没回来。
扶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在桌边泡了茶,等着清澜回来,这家伙也是个钻牛角尖的,如果不好好开导一下,兴许会为部落交易大会的事一直责怪自己。
说起来,她这个雌性当的,有点像知心大姐姐,还得关注每一个人的身心发展。
暮色渐沉,竹屋里一片寂静。
扶楹等了许久,清澜都没回来,孕期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也没傻乎乎继续坐着干等,索性侧身躺在了竹床上,任由睡意将自己裹挟。
等她再度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扶楹缓缓坐起身,眸光掠过屋内,清澜还没回来。
她眉尖一蹙,刚要起身,竹屋的门忽的被推开了。
螣大步踏入,神色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沉凝,却在看到扶楹的瞬间柔和了神色。
他快步上前,稳稳托住她的后腰,低声道:“醒了,饿不饿?”
“清澜呢?”扶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门外,漆黑的天色已经浮起了薄雾。
螣眉头紧锁,嗓音沉了下去:“一直没回来,可能出事了。”
一阵晚风吹拂,将竹屋檐角的骨铃撞击的叮当作响。
扶楹红唇紧抿,指尖轻触腰间的契纹,瞳孔骤然一缩,属于清澜的契纹有些凉意,这熟悉的一幕让她眉眼都跟着冰冷起来:“清澜出事了。”
她声音里淬了冰,转身就往外走。
螣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轻声道:“我和你一起!”
扶楹刚欲摇头,外面就响起了白沧的声音:“不是说好了,往后每次出去都要带着我们一起吗?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们也不会在家里等着你回来了。”
他银发摇曳,瑰丽的眉眼也透着些冷凝。
不管怎么说,清澜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出事了自然不能不管。
扶楹抬眸,视线与白沧短暂相接,旋即利落颔首:“好,那就一起去。”
澹月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指尖还沾着泥巴,显然竹屋那边还没修好。
众人正要动身,落蘅推开了门,他站在廊下,紫瞳里满是复杂的神色,似乎犹豫,却又不想一个人被落下,指尖扣着门框,骨节发白:“我……也去。”
螣有些诧异地看了落蘅一眼,上下打量着他,冷嗤一声,却破天荒没出言讥讽。
这家伙虽然胆小怯弱,喜欢背后偷袭,但毕竟是九星极境。
扶楹深深看了落蘅一眼,转过身,黑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走!”
五人外加一个幼崽,一路疾行,足足跋涉了两天,终于到了一处巍峨的山崖前。
眼前的高峰直插云霄,陡峭的岩壁被茫茫云雾缠绕,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扶楹散落的长发,踏入这里,腰间的雪豹契纹才隐隐灼热。
螣半眯起眼,沉声道:“这里是金雕兽人的领地!云雾崖。”
几个兽夫里,白沧早些年就坠入荆棘崖,对大陆局势一无所知,澹月是海族兽人,对陆地部落的了解也知之不清,至于落蘅,就更是一问三不知了。
他们中,唯有螣对北山的一些兽人部落了解清晰。
“金雕兽人以云雾崖为巢,擅长空战,但他们生性高傲,从不轻易插手其他部落的事,为什么会突然掳走清澜?”螣神色不解,声音裹着山风灌入几人耳中。
白沧偌大的兽瞳微闪,若有所思道:“所以,是鹜?”
扶楹抱着团子坐在白沧所化白狐的脊背上,抬眸看向翻涌的云雾,红唇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是与不是,问问不就知道了。”
她素白的手掌微抬,掌心凝出雷霆,如利刃一般强行撕开了崖上的云雾。
“轰——”
雷霆炸开的瞬间,漫天云雾被硬生生撕裂,隐藏在雾霭后的景象暴露在众人眼前,陡峭的崖壁上,巨大的巢穴高悬,每一座都像是泛着金光,像是蜂巢,却巨大无比。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鸣叫骤然响起。
刹那间,无数金色的身影从巢穴中冲天而起,展开的羽翼遮天蔽日,每一只都足有十余米长,金色的翎羽在阳光照耀下格外刺目,掀起的飓风卷着碎石扑向一行人。
扶楹长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抬眸看向天空中盘旋的金色大鸟。
这些猛禽眼里闪烁的,是属于捕猎者的凶光。
螣墨绿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巨蛇与金雕,本就是宿敌。
澹月无声向前半步,浅蓝色的眸子化作竖瞳,落在一众金雕身上,满是防备。
白沧琥珀色的兽瞳轻轻眨动,蓬松的狐尾有一搭没一搭扫过扶楹腰肢。
落蘅脸色有些白,却也站着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
相比几个兽夫的警惕,扶楹只是轻轻拍了拍酣睡的团子,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她声音不大,却裹挟着雷霆之力,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让郁离出来。”
云层之上的金雕群忽然骚动起来。
扶楹敛眸看着团子,将她送入空间,转而站了起来,指尖跳动着细小的雷光:“带走了我的人,若是没个说法,岂不是显得我好欺?”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她五指猛然收拢,万丈雷霆从天而降,化作一张耀眼的电网,将天空盘旋的几只金雕紧紧缚住!
“唳——”
金雕发出凄厉的唳鸣,疯狂挣扎,金色的翎羽如落雪般纷纷扬扬飘下。
扶楹指尖微勾,淡淡道:“安静些,把清澜交出来,你们自然会安然无恙。”
金雕一族带走清澜的目的,她猜到一二,可惜,郁离算错了她的本事,真当部落交易大会上,看她败退,就觉得她好欺负?
须臾,最高处的金雕巢穴传来一声震怒的长啸。
扶楹歪头看了一眼,一只璀璨的金雕双翼怒展,锐利的喙中喷出刺目的金光,狠狠撞在雷霆电网上,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银雷与金色能量疯狂撕咬,金雕唳鸣一声,生生撕裂了电网。
这郁离显然是个人物,庞大的身躯将电网悍然撕开一道口子。
扶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打了个响指。
天空骤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雨水遇到雷网的瞬间,爆发出弧光,将羽毛被浸湿的金雕电得浑身抽搐,凄厉的哀鸣响彻悬崖。
她抬头看向郁离,冷笑道:“最后说一次,把清澜,交出来。”
即便鹜是尚未攻略的兽夫,但金雕一族不问青红皂白蛮横掳人的行径,实在可恨,她可从不是只会第186章 嘤嘤哭泣的弱质雌性,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刚好来了金雕一族,不能白走一遭。
清澜她要,鹜,她也要。
(本章完)
第187章 他比我们好看?
第187章 他比我们好看?
金雕自高空俯冲而下,清越的唳鸣撕裂长空,羽翼收拢,化作人形落在扶楹面前。
他身高近两米,肩宽腿长,模样俊朗,金发编成利落的高马尾在狂风中猎猎飞扬,周身批覆着灿金色的翎羽,仿佛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
不过,此刻这位“太阳神”却略显狼狈,脸颊上横亘着几道焦黑痕迹。
尽管受了伤,郁离仍然脊背笔直,目光锐利如刀,威势丝毫不减。
扶楹微微偏头,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现在肯好好说话了?”
郁离指节擦过脸颊上的焦痕,刺痛感让他眸色阴沉,抬头看向高空上仍被电网困住的族人,他们凄厉的唳鸣声像是某种催促。
郁离下颌紧绷,喉结滚动,冷冷盯着扶楹,声音发寒:“我带你去见那头雪豹,现在,立刻放了我的族人。”
扶楹轻笑一声,纤细的指尖漫不经心绕着耳边的一缕碎发。
“这可不行。”
“我得先见到清澜,毫发无损地见到。”
扶楹眸中的笑意倏然冷了下来:“他若是伤着了,那你的这些族人,自然不能全须全尾地还回去,兽人大陆,弱肉强食,我以为郁离首领明白这个规则。”
郁离俊朗的面容骤然阴沉,眼底金芒闪烁,半晌,仰颈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唳鸣。
扶楹红唇轻抿,指尖在臂间轻叩,等着清澜被送过来,可时间一点点流逝,耐心也被耗尽了,郁离的这一声唳鸣没有丝毫后续,始终不见回应。
“郁离首领,逗我玩儿呢?”扶楹半眯起眼,尾音上挑,透出几分危险。
郁离则瞳孔一缩,像是想到什么,沉声道:“看守那头雪豹的族人出事了。”
话落,金光暴起,郁离化作金雕振翅而起,如利剑般朝巢穴方向掠去。
扶楹眉尖一蹙,足尖轻点,化作一道绯色流光紧追而去:“在这里等我。”
白沧周身白光骤现,狐尾收拢,化作人形。
他抬头看向渐远的绯色,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咱们就在这干等着?”螣墨绿的眼瞳中翻涌着暴戾,颈侧漆黑的鳞片浮现。
“不然呢?”白沧艳色逼人的脸上覆盖着寒霜,神情冷沉。
“阿楹既然说了等着,那我们等着就好了,我信她。”澹月转头看了螣一眼,浅蓝色的眸子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落蘅没什么说话的余地,只是站在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待着。
*
扶楹跟在郁离身后,飞掠至一处阴冷的岩壁山洞。
一踏入山洞,扶楹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兽人。
郁离疾步上前,单膝跪地试探了一下族人的呼吸,见人没死,紧绷的肩线才略微松弛下来,但紧接着脸色就阴沉如铁,因为地上独留一团凌乱铺陈的藤蔓。
本应该被困在这里的雪豹清澜,不见了。
扶楹倚在岩壁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幸灾乐祸道:“看来郁离首领总是做一些错误的决策,就派了一个兽人看着清澜?”
听到她阴阳怪气的讽刺,郁离猛然转身,金色的眼瞳锋利至极。
他齿间泄出一声冷笑:“你以为单凭一头雪豹,能逃出这千丈绝壁?如果不是鹜,他甚至连岩壁洞口都摸不到!更遑论躲过金雕部落的众多眼睛?”
“哦?”扶楹眸子微闪:“这么说起来,鹜并不赞同你捆清澜回来?”
郁离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冷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部落交易大会时,我就看出这头豹子对你很重要,我只想让你主动解契,放过鹜,从没想过要伤害清澜。”
扶楹歪头看了他一眼:“解契?这也是鹜想要的?”
郁离金瞳收缩了一下,讥诮地看过去:“你还有脸提?”
“哄骗雄性与自己结契,然后伤害伴侣,你这样的雌性,谁不想和你解契?”
“我阿哥是部落变异金雕兽人,未来极有可能达到九星极境,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心狠手辣的雌性,又怎么会沦落到被人售卖?”
说起这个,郁离就难掩心痛,金色的瞳孔化作竖瞳,带着些戾气。
扶楹轻蔑地扫了郁离一眼,红唇微启:“亏你还是部落首领,这般鼠目寸光。”
“你既然知道我的兽夫都曾遭难,难道鹜没告诉过你?清澜曾被我剜去双目,星纹尽碎,可我仍替他重塑星纹,化为七星。”
“我有这样的能力,你就没想过,我能重新让鹜遨游九天?”
郁离神色一变,震惊道:“重塑星纹?”
自从鹜回到部落,就一直不曾离开过巢穴,也从不出现在族人眼前,像个透明人,如果不是他把清澜带回来,鹜怕是还不会在族人面前现身。
扶楹缓步走到崖边,垂眸俯瞰一望无垠的云雾:“行了,清澜的事就此作罢。你擅自把人掳走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不过,鹜得跟我走。”
郁离眉头紧锁,脖颈上青筋暴起:“休想!鹜不能离开金雕部落。”
扶楹回头看向郁离,妖艳的脸上满是嘲笑:“是吗?如果我没记错,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看样子,鹜并不想待在金雕部落。”
她挑了挑眉稍,张开双臂向后仰去。
郁离疾走几步,就看到扶楹纤细的身影坠入云雾间。
扶楹轻盈落在崖底,白沧几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她没事,才道:“清澜呢?”
“应该还在这附近。”扶楹指尖轻抚腰间的契纹,微热的感应中,清澜和鹜果真待在一起,两人距离很近,却并没有离云雾崖很远,应该是离开不久。
“分头找。”郁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话落,也不管扶楹是不是同意,郁离对着长空一阵唳鸣,金雕兽人们展开羽翼,盘旋于半空,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寸山林,开始寻找两个落单的兽人。
扶楹抱臂而立,漫步尽心瞥了郁离一眼,也没拒绝。
论追踪搜寻,金雕兽人确实得天独厚。
“阿楹?”螣修长的手臂突然缠上扶楹的腰肢,带着薄茧的掌心一片冰冷。
他挡住她看郁离的目光,墨绿的竖瞳微微收缩,手指挑起扶楹的下颌,嗓音有些沉郁:“看他做什么?难道第187章 他比我们好看?”
(本章完)
第188章 未曾说尽她的疯狂
第188章 未曾说尽她的疯狂
扶楹微微一怔,听着螣满是酸气的语气,噗嗤一声笑了。
她伸手反捏住螣的下颌,指尖轻轻摩挲他冷硬的线条,眼尾漾出狡黠的光,声音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我觉得啊,他可没你们好看。”
随着她话音落下,远处传来一声冷哼。
郁离金色的瞳孔里寒芒闪烁,冷冷看了他们一眼,直接化作硕大的金雕振翅而起,至于“好看与否”的问题,他甚至半个字都懒得与之争辩。
他现在更想知道,扶楹所说的“重塑星纹”到底是真是假。
白沧上前一步,沉声道:“好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到清澜。”
螣下颌微扬,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算是被哄好了,他弯腰把扶楹打横抱起,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看都没看白沧一眼,如疾风般掠向远处。
白沧摇了摇头,侧眸看向澹月和落蘅说道:“走了。”
一行人行迹匆匆,但鹜显然对金雕兽人的习性了如指掌,为了防追击,行动十分隐秘,众人从清晨找到日暮,几乎翻遍了云雾崖周围的山林,却始终没找到人。
螣蛇瞳微眯,冷笑一声:“清澜倒是信任鹜,竟能跟着他藏得这么严实。”
团子抱着白沧的脖颈,不安地动了动。
白沧安抚地顺了顺团子的脊背,琥珀色的眸子在暮色中泛着光,淡淡道:“同属一个雌性的雄性,本就该相助,信任是理所应当的。”
他声音不轻不重,却让螣轻哼一声。
走在最前面的扶楹忽然停下脚步,澹月立即上前,声音清润:“要不要歇会?”
扶楹摇了摇头,弯唇道:“我能感觉到,他们就在这附近了。”
话音刚落,扶楹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倏然抬眸看向远处。
“怎么了?”澹月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须臾,他伸出手,在半空中虚握一下,修长的指节微微发颤:“怎么回事?空气中的水汽在消失。”
扶楹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指微蜷:“……是地火。”
白沧等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众人神经紧绷,纷纷围拢到扶楹身侧。
落蘅脸色煞白,迟疑道:“周围的植物……它们在恐惧。”
“轰——”
大地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远处传来树木断裂的巨响。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地底翻涌上来,黄昏的天空竟被映照出诡异的赤红,林间的野兽疯狂逃窜,飞鸟惊慌腾空,一瞬间,整片森林都沸腾了。
这时,高空盘旋的郁离一个急旋俯冲,落地的瞬间化作人形。
他眉眼锋利,声音里凝着罕见的焦灼:“山火爆发了!你们必须立刻——”
“鹜的契纹生机弱了。”扶楹打断了郁离,指尖按在自己腰间的金红大鸟纹路上。
她摇头道:“鹜出事了,清澜也没有离开,他们被困住了,我不能走。”
话音未落,螣立刻扣住她的手腕,眉头倒竖:“你不能一个人去!”
扶楹抬眸看他,声音冷肃:“你不信我?我会带着清澜和鹜都带回来!现在,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多留一刻,都会让我分心,成为累赘,懂吗?”
白沧察觉到空气中的灼热,深深看了扶楹一眼,低声道:“你要小心。”
话落,他猛地拽住螣的手臂,跟随兽潮往远处跑去。
澹月深吸一口气,也没多话,与落蘅一起离开了。
他们很清楚,以扶楹的本事,想在山火中活下来不是难事,而让她抛弃清澜和鹜,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他们是兽人,山火的威力非同小可,与其留在这里当她的累赘,不如先行离开,让她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救人。
扶楹看着他们离开,才转头看向被火光映照染红的一片天。
地火爆发,滚滚岩浆宛如活了一般,淹没山林,山火肆虐,热浪扭曲着空气,仿佛连肺腑都灼烧起来。
她细细感知契纹,眸光一沉,毫不犹豫地抬步,朝山火方向而去。
郁离死死盯着她的背影,锋利的眉眼满是震惊:“你疯了?那是地火!甚至连岩壁山川都能熔成灰烬!”
扶楹没有理会郁离的话,足尖轻点,人如轻灵的燕,在熊熊燃烧起来的山火中,宛如扑火的飞蛾,那么纤细渺小,却又在一众兽潮中逆流而上,决绝得令人瞠目。
郁离忽然发现,那些关于“绿洲部落恶雌”的传闻,或许并未说尽她的疯狂。
*
烈焰肆虐,浓烟滚滚。
“鹜!醒醒!”清澜的皮毛蜷曲,灰棕色的兽瞳里倒映着火浪,发狠地撞击着一棵倒塌的巨木,可惜粗壮的树杆纹丝不动,反倒令他的爪垫愈发血肉模糊。
“鹜!”雪豹嘶吼着,血气从齿缝间迸出。
他的兽瞳死死盯着被巨木压着的身影,青年趴在地上,金红色的长发黯淡,苍白的面容满是血污,唇边蜿蜒的暗红里还混着内脏碎片,已经昏迷不醒了。
而横压在他腰腹上的树干,正随着凶猛的火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
“鹜!”清澜尖锐的齿紧紧咬着,喉间发出粗重的呼吸。
他弓起脊背,一次又一次撞向巨木。
鹜是为了救他,才背叛部落,他不能在山火肆虐下丢弃他。
山火咆哮着逼近,空气中扭曲的滚烫宛如牢笼,清澜心里满是绝望。
他终于不再撞击巨木,前爪无力地陷进焦黑的泥土里,他低伏下身躯,耳尖低垂,灰棕色的瞳孔里映着越来越近的火墙,意识都有些朦胧了。
“阿楹……”清澜喉间挤出一声呜咽,再无清冽空灵,嘶哑得不成调子。
他的雌性还在家里等他,可他回不去了。
烈焰吞噬天地的刹那,清澜灰棕色的瞳仁里突然多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清澜直起头颅,恍惚低喃,耳尖无意识地抖了抖:“死的时候,还能见到阿楹?”
扶楹抬手掀飞巨木,看着已近脚边的岩浆,手腕一转,寒霜长鞭凌空掠出,寒气迅速蔓延而出,将逼近的岩浆尽数冰冻,霎时,阵阵浓烟蒸腾。
她转身看向满身狼狈的一人一豹,眉头紧蹙。
扶楹上前,利落掰开鹜的嘴,给他塞了一颗药,转而与清澜道:“走了。”
清澜听着如此真实的声音,身躯一激灵,化作人形,不敢置信道:“阿楹?”
扶楹没应声,单手揽住清澜的腰,随着卷轴撕裂的声响,金光逸散,
再睁眼时,三人已出现在云雾崖下。
(本章完)
第189章 心甘情愿与你结契
第189章 心甘情愿与你结契
远离了岩浆、山火和浓烟,清澜的头脑渐渐清明起来。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扶楹,灰棕色的瞳眸里满是不敢置信,喉结滚动,低哑地喃喃喊了一声:“……阿楹?是你吗?”
扶楹把鹜轻轻放在地上,转头看向清澜,四目相对,她红唇微弯,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温和的灵气自她掌心漫出,在他身上游走了一圈。
在迅速探查过清澜的伤势后,扶楹轻舒一口气,还好,都是些皮外伤,不算严重。
看来郁离这次把清澜掳过来,确实只是为了鹜。
被扶楹真切地拥住,清澜才恍然回过神来。
他猛地收紧了双臂,将扶楹牢牢锁在怀里,削瘦的下颌深深抵进她的肩窝,空灵的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扶楹红唇轻抿,紧紧扣着清澜的腰,垂眸敛去情绪:“我不会让你有事。”
她敛眸,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胸腔里心脏还在不停地跳动。
扶楹指尖微微发颤。
掌心下,清澜的脊背单薄得惊人,自部落交易大会后,他怕是就没有一天轻松过。
若她只是一个普通雌性,一定会狠狠叱责清澜,一个真诚到不知变通的傻子。
可她终究不是。
她的任务,险些就要失败了,但凡清澜自私些,离开了鹜的身旁,耽误了时机,或许此刻鹜已经死去,届时,任务宣告失败,她也要离开兽人大陆了。
思及此,扶楹将清澜抱紧了几分。
她闭着眼,有些不敢想自己再晚去片刻,会怎么样?
清澜为了救鹜,宁愿搭上自己,这种近乎自毁的纯粹善良,让她觉得愚蠢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泛起细密的刺痛。
这些雄性兽人总是如此,都有淬炼到极致的人格魅力。
这样的诱惑,对任务者而言是极残酷的考验。
她不敢保证未来每一天都能冷静自持,不被感情左右,只能不断提醒自己。
尽快完成任务。
“下次,先保护自己。”扶楹把脸埋进清澜亚麻色的发间,声音消弭于相贴的颈侧。
清澜被她勒的生疼,听着耳畔细微的气音,瞳眸里是纯粹的欢喜。
他知道,阿楹是心疼他了。
许久,清澜才稍稍退开些,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抚扶楹的脸颊,干净的眉眼极温柔,仿佛在看自己世界中最美的景色:“阿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扶楹低声解释了几句,问道:“是鹜带你离开云雾崖的?”
提起“鹜”,清澜霎时回过神来,忙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青年,他依旧昏迷着,金红色的长发铺散开,宛如一副艳丽的画卷,却衬得唇边的血迹愈发刺目。
清澜呼吸微滞,低声道:“阿楹,鹜,他不会有事吧?”
扶楹转头看向鹜,摇了摇头:“已经喂他吃过药了,灵药会慢慢修补他的身体,不过,他伤及肺腑,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话音未落,上空骤然卷起狂风,盘旋的金雕唳鸣一声,俯冲下来,化作几个兽人。
他们僵立在五步开外,都盯着躺在地上的鹜,没有贸然上前,直到郁离闻讯赶来。
“阿哥!”郁离一眼就看见了昏迷不醒的鹜,神色骤变。
他箭步上前,一把将人揽了起来,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发颤,俊朗的脸上满是苍白,看都没看扶楹一眼,就准备带着人回巢穴。
扶楹瞥了一眼,也没阻拦,淡淡道:“你想让他死,就尽管把人带走。”
郁离身形猛然顿住,阴沉地抬眼看向扶楹,声音冷戾:“要不是因为你们,我阿哥怎么会这样?我要带他回部落,巫一定能救他!一定!”
“是吗?我需提前和你说清楚,鹜本就星纹破碎,失去了寻常雄性所拥有的力量,又被巨木重创,肺腑尽碎,除了我,这世上没有人能救他。”
扶楹神色冷淡,每一句话都说的极直白。
郁离面色阴沉,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他能察觉到鹜的情况不好,却仍对扶楹的话将信将疑。
“去请巫来。”他声音冷沉,拥着鹜的手臂僵硬至极。
立在他身后的族人颔首,立刻化作金雕腾空掠向巢穴。
不多时,他就带着个上了年纪的雄性兽人回来了。
老兽人头上插着金色的翎羽,虽头发白,但身上却自有一股气场,想来年轻时在金雕部落里也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老兽人一落地,就被郁离给拉了过去。
不过,随着他给鹜探查,沟壑纵横的面容渐渐凝重起来,枯瘦的手指在鹜的心口悬停了许久,又低声与郁离耳语几句,摇了摇头。
郁离喉结剧烈滚动,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真的没办法了?”
老兽人低头看向鹜,眼中满是痛惜,摇头道:“鹜是我们部族少见的异变金雕,我看着他破壳……只是,他如今就剩一口气了。”
郁离金色的瞳孔中渗出血丝,指节捏的咯咯作响。
半晌,他才转头看向扶楹,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石磨过:“你既然知道他的情况,那是不是有法子救他?扶楹,鹜是你的雄性!当初他是第189章 心甘情愿与你结契的!”
他声音锋利,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扶楹歪头看了他一眼:“鹜是我的伴侣,我当然会救他,只是,他得跟我走。”
郁离浑身僵硬,垂眸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鹜,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沉声道:“可以,但我要一起去!他一个人跟你走我不放心。”
扶楹闻言嗤笑一声,眼底浮起一层讥诮寒意:“怎么?怕我说话不算话?”
她轻飘飘扫了郁离一眼,冷笑道:“大可不必,鹜与我结契,我比任何人都想看他活着,过段时间,自然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阿哥。”
郁离周身温度骤降:“就凭你以前做过的事,你觉得我会信你半个字?”
扶楹嘴角一抽,摆摆手:“算了,随便你。”
清澜立在一旁,灰棕色的瞳眸如雾霭般扫过郁离,牵着扶楹的手稍微握紧了些。
(本章完)
第190章 能做她的雄性,我很高兴
第190章 能做她的雄性,我很高兴
翌日破晓时分,白沧一行人终于踏着晨光回来了。
他们都是高阶星纹兽人,想躲避山火不是难事,只是,几人回来时,眉宇间凝结着阴霾,神色甚至比昨晚经历山火时都沉重。
这样的沉重在看到安然无恙的扶楹,清澜和鹜时,都未曾消散。
扶楹从白沧手里接过酣睡过去的团子,指尖在幼崽柔软的银发间轻轻抚了抚。
她眼尾微扬,轻声道:“出什么事了?”
白沧转身望向远处的天际,霞光将天空染成了瑰丽的色泽,一如昨晚的岩浆山火,可惜,这璀璨的晨光落在他的琥珀色的眸子里,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白沧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罕见的迷茫:“阿楹,你说,兽神是舍弃了我们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
即便是向来桀骜不驯的螣,此刻都敛去了瞳眸中的锋芒戾气,沉默地垂下眼睫。
扶楹微微一顿,眸光从几个雄性脸上扫过,他们眉宇间都带着相似的沉郁。
她或许能理解为兔死狐悲。
高阶兽人能躲避的山火,其杀伤力甚至要高于雪崩泥石流,但凡被沾染,是没办法活着走出来的,那些仓皇逃窜的走兽,甚至兽人,都会成为一缕灰尘。
兽人大陆屡遭天灾,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某种信念被生生撕裂了。
扶楹看着几人,轻声道:“兽神从未舍弃过谁。但活着这件事,终究要靠自己,山崩地裂也好,火海雪山也罢,都只是天地运转的自然规律,与神明无关。”
扶楹声音轻柔,眼底映着天边的霞光。
“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
“再大的劫难都能平安渡过,不是吗?”
白沧凝视着她被朝霞侵染的侧脸,微微一怔,恍惚间觉得她似从天外而来。
他忽然伸手,将她和团子一同拥入怀中,动作轻柔:“你说的对,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额头轻轻靠在她额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定:“阿楹,我们回家。”
扶楹红唇漾出温柔的弧度,点了点头:“好。”
*
离开云雾崖时,队伍里多了两个人。
郁离主动请缨,要承担起照顾阿兄的责任,所以由他背着昏迷不醒的鹜,好在他是真心心疼阿哥,青竹般挺拔的身姿在崎岖的山路上都稳如磐石。
至于扶楹,倒是惬意享受了一把轮番换“坐骑”的高级待遇。
上午骑在白狐背上赏景,下午趴在雪豹背上打盹,偶尔被螣和澹月轮流抱着赶路,还要时不时被投喂一些酸甜的果子,以及烤得外酥里嫩的烤肉。
落蘅始终缀在队伍最末,安安静静,唯有当山风送来几缕零星的欢声笑语时,他才会抬起眼,紫瞳里流露出艳羡,但转瞬即逝,很快就消融于低垂的静默中。
一路上,郁离冷眼旁观,渐渐看清了很多。
扶楹并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被雄性仇恨排斥。
甚至,他所看到的与传闻恰恰相反,她身边的几个伴侣个个视她为珍宝,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那样极尽温柔的模样,比寻常雄性对待雌性还要细致入微。
更让人意外的是,几个雄性,单独拎出来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可如今却一个个待在扶楹身侧,收敛锋芒,心甘情愿守着她,不争不抢,默契的惊人,只偶尔冒出几句酸溜溜的话,也会转瞬因为她的一个笑靥消弭于风中。
清澜把果子递给坐在白沧脊背上的扶楹,转头看向远远跟在后面的郁离。
他微微一顿,转身朝郁离走去,检查了一下他背上呼吸平稳的鹜,确认无碍后,才抬眸看向郁离,他嗓音清冷,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雪豹是最机敏的动物,对一些探究的目光十分敏感。
郁离抿了下唇,金色的马尾被山风掠去,划出锋利的弧度。
他沉默片刻后,低声问道:“扶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雌性?”
说话间,他的目光从清澜额心的七星纹路上扫过。
他确实曾听过扶楹的一些传闻,她对待兽夫的“恶行”在北山盛传许久了。
挖兽晶,剥尾鳞,断羽翼,剜兽瞳……哪一件都令人毛骨悚然。
他也在这些雄性身上一一对号过了,却赫然发现,那些传闻中残缺的兽人,如今都已重塑星纹,不仅如此,甚至实力更胜从前。
这么说起来,扶楹作为一个神秘莫测的巫女,具备着非凡力量,确实很吸引雄性。
听到郁离的话,清澜指尖微颤,对上他金色的瞳孔时,他喉结滚动,声音平静道:“对我而言,她是最令人心疼的雌性。”
“心疼?”郁离不解,眼神复杂地看向清澜,他可是曾被剜去眼睛。
清澜睫毛轻颤:“是,她给的痛是真的,但给的生路,也是真的。”
话至此处,清澜的嗓音已经带上了些许暗哑。
他没有隐瞒,把自己和扶楹之间的种种尽数告知郁离。
从被强迫结契,到族人受疫病折磨,再到绿洲部落覆灭,说起这些事时,他神色冷淡,好似这些已经成为不重要的过往,而随着扶楹孤身一人前往霜原部落,以一己之力抵挡雪崩,救下霜原部落染了疫病的族人,再到她为了救他和伽,坠入泥流。
这些事像是刻在他灵魂深处,每每提及都疼的钻心刻骨。
“你是说,她曾经主动和你解过兽神契约??”郁离一脸震惊地看向清澜。
兽人大陆,雌性主动解契纯粹是一个传说,没有哪个雌性愿意为了雄性自由,而自己承受反噬之力,扶楹,会是一个这么好心的雌性?
郁离的目光不由落在前面的扶楹身上。
在金雕部落杀伐果断的雌性,此刻正抱着幼崽,站在白狐的脊背上,去够树上的果子,她笑语盈盈,满头青丝被微风拂过,拢出些弧度。
清澜抬眸看向前方纤细的身影,灰棕色的眸子里泛起细碎的痛意。
“人人都看到她的强大,却没人在乎过她的脆弱。”
“她是一个雌性,本应该被雄性悉心照顾,可与我们在一起,却受尽了苦难。”
他声音嘶哑,郁离听罢,不由想到部落交易大会上,扶楹被自己的雄性一刀贯穿心脏,彼时他还很担心鹜,生怕扶楹死了,反而牵连了没能解契的鹜。
清澜清冷的眸子里泛起红,须臾,又攀上了些许温柔。
“别的雌性都被雄性护着。”
“而我的阿楹,却一直都将我们护在身后。”
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颈侧的红狐契纹:“第190章 能做她的雄性,我很高兴。”
(本章完)
第191章 幼崽破壳了
第191章 幼崽破壳了
郁离看着清澜脸上浅淡温柔的笑意,鎏金般的眼眸半眯起来。
他的笑意宛如初春消融的雪水,浸润着某种令他心悸的感情,他从未在任何一个雄性眼中见过这样的神采,柔软又固执,仿佛连灵魂都心甘情愿系在伴侣身上。
郁离猛地别开视线,璀璨的金发遮住微微收缩的瞳孔。
这样的伴侣关系让他感到陌生,却又有些说不出的……艳羡。
事实上他在金雕部落很受欢迎,雌性们灼热的目光他并非不懂。
部落的篝火盛会中,雌性会故意将环落在他脚边,也会在他狩猎外出时,给他塞一些蜜果,雌性们对雄性的喜欢,一开始总是炙热而直白的。
可自从阿哥遭遇不测,一直下落不明,部落的重担都压在了他一人身上。
再者,每当雌性示好,他总会想起阿哥被折断的羽翼,鲜血淋漓,再也无法回到天空,那些阿哥曾经历的痛苦,宛如一块悬在他头上的巨石。
对他而言,每个雌性背后都藏着致命的危险。
与其与雌性结契,受困一生,不如独自翱翔。
他从没想过要与雌性结契。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部落交易大会上,扶楹为了护着一个堕落兽人,不惜与整个北山的部落对峙的情形,彼时他并未放在眼里,如今细想起来,竟觉得格外清晰。
在她毫不犹豫,头也不回走向熊熊燃烧的山火时,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雌性是真心想要守护自己的伴侣,不是做戏,更不是虚伪。
清澜也说了,他的雌性,永远都把自己的伴侣护在身后。
扶楹这样的雌性,在这片兽人大陆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思及此,郁离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鹜身上。
或许等他醒来,真能迎来一个不一样的新生吧。
“有阿楹在,鹜会没事的。”
清澜察觉到郁离翻腾的情绪,声音清冷地安抚一句,里面裹挟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落,他迈步跟上前面的扶楹,斑驳的光影掠过他干净的眉眼,将那份素来清冷的神情染上了几分罕见的温柔。
郁离垂眸,跟在一行人后,往黑鳄沼泽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曾经郁郁葱葱的丛林,如今是大片干涸漆黑的焦土。
龟裂的地面到处都铺陈着灰烬,偶尔见到野兽的残骸,也是沾染岩浆后被炭化的可怖形态,稍微一碰就会化为枯骨,只留一地的灰烬。
风拂过,飞灰扬起,整个丛林都好似被死气蔓延,发出无声的呜咽。
一行人去时情绪紧绷,归来时,更添了几分沉重。
*
黑鳄沼泽。
几个雄性帮忙,又为郁离和鹜搭建了一座新的竹楼。
郁离是金属性,给竹楼加固后,显出一种金属质感的冷硬,瞧着愈发坚固了。
回来的当晚,扶楹是和澹月一起住的。
一来是他的临水竹楼刚刚建好,二来,是腹中的小鲛人闹腾的厉害,每每嗅不到阿父的气息,便在肚子里不安地翻腾,活像是闹海的哪吒。
扶楹躺在竹床上,澹月将人揽在怀中,掌心贴着她的腹部,躁动的小生命才渐渐平息下来。
“鲛人的孕育期是多久啊?”扶楹垂眸看看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有些好奇。
兽人大陆,各个种族的孕育期差异很大,但从澹月的类人兽形来看,只怕孕育时间不会太短。
澹月垂眸看向她,银蓝色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层温柔的阴影:“等寒季到来,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的幼崽就该出生了。”
“寒季?”扶楹有些惊讶,指尖缠绕着澹月蔚蓝的发丝:“雨季才刚结束,如今正是狩猎季,这么说的话,要等好久他才会出生?”
澹月轻嗯一声,掌心覆着她的小腹,感受着里面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脉动,在扶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鲛族幼崽出生就具备捕猎能力,是大海赐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扶楹轻轻点头,伸手环住澹月劲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了他微凉的颈窝里。
她道:“不知道会是个小雄性,还是个小雌性?”
澹月收拢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他抱紧扶楹,想到不久后就会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到来,在他臂弯里扑腾稚嫩的尾鳍,由他带着去深海中进行第一次捕猎,澹月心口便涌上一阵奇异的温热。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也会有这样温暖的一天。
扶楹靠在澹月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慢慢阖上眼睛。
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让她感到十分安宁。
就在扶楹昏昏欲睡时,空间里传来的细微波动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了?”澹月察觉到她惊醒,立刻撑起身子,浅蓝色的眸子泛起警觉的冷光。
扶楹没有回答,只是坐起身,手腕一翻,七彩卵壳便出现在手中。
而卵壳原本光滑的表面,此刻竟裂开了一道细纹。
澹月身躯瞬间紧绷,浅蓝色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那道裂缝,声线都有些不稳:“这是……要出壳了?”
“看样子,是的。”扶楹眨了眨眼,把卵壳放在了竹床柔软的褥子上。
她又拿出灵药,化成药液,缓缓渗入卵壳,熟悉的流程让小家伙越发活跃。
卵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如蛛网般蔓延开,七彩流光游走,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卵壳彻底碎裂。
扶楹凝视着眼前的小家伙,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些新奇。
一个白嫩如雪团的孩子,藕节似的胳膊上还挂着晶莹的黏液,许是在卵壳里时就时常吸收灵药的缘故,小家伙的脸蛋白皙细腻,全然不似新生幼崽般皱巴巴的。
他是个小雄性,一个很漂亮的小雄性。
饱满的额头,粉雕玉琢的脸蛋,头发很黑,睫毛很长,眼睛还没有睁开,看不出颜色,鼻梁挺秀的弧度恰到好处,红彤彤的小嘴微张,发出幼猫似的声音。
扶楹伸手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他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不夜侯的孩子。
除了长相,便是颊侧的彩蝶纹路,几乎和不夜侯一模一样。
不过,这彩色的蝶纹放在不夜侯脸上,就带着一股妖异诡艳,透着摄人心魄的危险,但放在幼崽软糯的脸蛋上,却像是点缀,平添几分灵动可爱。
(本章完)
第192章 我肯定是最好的雌性
第192章 我肯定是最好的雌性
“真漂亮。”澹月轻笑一声,嗓音里浸着温柔的赞叹。
他见过族中许多幼崽,即便是在美名盛传的鲛族,幼崽刚出生时也总是皱皱巴巴,就连尾鳍都软绵绵耷拉着,像是海岸上被晒干的海藻。
而眼前的幼崽,是他心爱的雌性产下的。
他小脸莹润白皙,如珍珠般光洁,尽管脸上的彩色蝶纹昭示着他的阿父另有其人,可他看着,心尖上还是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扶楹用柔软的毛巾,细细擦拭着幼崽身上的黏液。
澹月伸手去抱,将幼崽翻了个身,就露出一对被黏液包裹打湿的十二蝶翼。
薄如绡纱的翅膜黏连在一起,全然不似他阿父那般威风凛凛,漂亮妖异,反倒像被雨水打落的瓣,透着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是挺漂亮的。”扶楹把幼崽包裹起来,唇边漾起浅浅的笑意。
她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幸好幼崽破壳不是一条又白又胖的虫子。
否则,这即便是她亲生的,恐怕也要暗自嫌弃上几分。
小家伙被阿母抱在怀里,嗅到熟悉的气息,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朝她胸前拱去。
澹月微怔,低声道:“他是不是饿了?”
话音未落,幼崽就急不可耐张开了红润的小嘴,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扶楹眼尾轻挑,随手拨开衣襟的动作带着几分慵懒的熟练。
幼崽立刻凑上去,咕嘟咕嘟啜饮起来,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扶楹垂眸看着怀里贪吃的小家伙,妖艳的眉宇间浮起些淡淡的柔和,伸手轻轻戳了下他鼓起的脸蛋,轻声道:“我可很少喂孩子吃奶,偷着乐吧小东西。”
空间里养孩子的东西堆积如山,她自然不需要自己承担喂养的痛苦。
生孩子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还记得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手忙脚乱。
作为“绝嗣优化部门”金牌职员,她曾提交过许多次调岗申请,想换个工作部门,可惜,绝佳的绩效反倒成了困住她的枷锁,上司不愿意放她离开部门。
时间久了,她也学会了怎么在生产中稍微省些力气。
例如,不母乳喂养,就是一个非常省时省力的决定。
“唔……”小家伙吃饱喝足,打了个奶嗝。
澹月看着扶楹温柔的模样,神情有些恍惚。
他指尖轻轻揩去幼崽唇边的白色奶渍,目光不由自主顺着那晶莹的乳液,落在了扶楹敞开的衣襟处,她雪白的肌肤上还泛着哺乳后的薄红。
澹月赫然回过神来,仓促地别过脸去,喉结重重滚动一下。
他嗓音发紧,低声道:“阿楹,是最好的阿母。”
扶楹轻笑,也没去拢衣襟,而是起身,把餍足的幼崽放进了准备好的摇篮里,指尖轻推两下,小家伙睡得更香了,粉嫩的拳头抵在唇边,时不时咂摸两下。
她回眸瞥向澹月,眼尾一挑,狡黠的笑意里掺了几分诱人的风情:“是不是最好的阿母我不能确定,但我嘛,肯定是这世间……最好的雌性。”
闻言,澹月身躯有些僵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他分明已经与她有了幼崽,却仍抵不住她的半点撩拨。
扶楹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她指尖勾住身上摇摇欲坠的薄纱,轻轻一挑,便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
她缓步走近澹月,雪白的肌肤在昏黄的光晕下,笼罩着一层暖光,每走一步,饱满的胸口便微微荡漾,带起一阵令人心颤的弧度。
澹月薄唇抿成一线,喉结滚动得愈发急,呼吸近乎灼热。
下一瞬,扶楹撞进他怀中,纤长的腿勾住他的腰身,整个人跨坐上来。
她指尖轻轻挑起澹月的下颌,红唇贴近,朝他薄唇吹了一口气,尾音拖长,带着一股子蛊惑:“今天可是搬到新居的第一天。”
她妩媚的嗓音在耳畔回荡,阵阵芬芳窜入鼻息,让澹月呼吸骤然一窒。
他忽然伸手箍紧她的腰肢,薄唇落在她的唇上,灼热的吻沿着她修长的颈线游移。
细微的酥麻感令扶楹仰起脖颈,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她指尖没入他散落的蔚蓝发丝间,空气中的温度渐渐升高。
两人额头相抵,皆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许是声音有些大,摇篮里的幼崽忽然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澹月被惊得动作一顿,眼底情潮未褪,却已浮上了几分窘迫。
扶楹轻笑一声,指尖抚过他的脸颊,落在他肩上。
澹月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霎时反客为主。
门外。
郁离的指尖堪堪触到门扉,就被屋里暧昧的声音钉在原地。
雌性娇软的喘息混着雄性低沉的闷哼,透过门缝直往耳朵里钻,烫得他耳尖瞬间漫上了血色,他鎏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肩背绷成了一道僵硬的弧线。
“……”
郁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收回手。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转身匆匆走了,背影急促又僵硬,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
一直到跑回竹屋,郁离的五指才撑住青竹墙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声压抑的粗喘从紧咬的牙关里泄出,他抬手重重抹了一把发烫的脸。
“该死!”这简短的咒骂中,甚至还裹挟着颤抖的尾音。
光晕下,他鎏金的瞳仁剧烈收缩,如困兽般躁动不安,随手扯开兽皮衣领,金色的马尾垂落,一抹绯色从眼尾到脸颊,再铺到锁骨,显出几分狼狈的艳色。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一声声破碎的低吟,郁离猛地闭上眼。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呜咽,却怎么都压不住身体里肆虐的燥热。
他从没想过,雌性只是发出一些声音,就能让他如此失控!
他敢肯定,扶楹一定使用了巫女蛊惑人心的能力!
“哗啦——”
郁离深吸一口气,将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水珠从发梢到颤抖的睫毛,再顺着紧绷的肌理线条滚落,才堪堪压下身体里的燥热。
喘息还没平复,一阵脚步声从屋里响起。
郁离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走出来的身影,鎏金的瞳眸中满是复杂。
(本章完)
第193章 失忆青年
第193章 失忆青年
“你是说,鹜不记得你了?”螣双手环胸,慵懒地斜倚在竹屋斑驳的墙壁上。
他微微偏头,淡淡瞥了一眼坐在竹床上,背对着众人的鹜,墨绿的瞳眸中闪过一缕幽光。
郁离神色凝重,声音低沉道:“不是单单不记得我,是所有人,他都不记得了。”
白沧眉心微蹙,琥珀色的眸子在鹜的身上停留片刻,与清澜道:“叫阿楹了吗?”
清澜轻轻点头,有些担忧地看了鹜一眼:“已经喊过了。”
螣往外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落在他阴沉的眉宇间,衬得他墨绿竖瞳愈发森冷。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压着怒意,齿尖似都磨了磨:“呵,这条鱼,平时装的人畜无害,阿楹还怀着幼崽,他却不知道心疼,一点都不知轻重!”
屋内一时沉寂。
几个雄性各自沉默,空气里浮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郁离却如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低咳了两声,眼神飘忽,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连带着俊朗的面容都跟着染上了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螣眯起墨绿竖瞳,狐疑打量着他,正要开口质问,余光就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一身绯色,纤细窈窕。
“阿楹!”螣倏然转头,却在看到澹月怀中的幼崽时浑身一僵。
他一下子站直了身体,如遭雷击一般倒抽一口凉气,惊声道:“阿楹昨晚上产崽了??”
他的尾音甚至还有些发颤。
一石激起千层浪。
屋里所有雄性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扶楹身上,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白沧的目光先落在了扶楹的额心,旋即才转向澹月怀中的幼崽身上。
他上前疾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襁褓的衣角,琥珀色的眸子在看清幼崽的模样时微微一闪,声音里带着些笑:“昨晚破壳的?团子要知道,一定很高兴。”
澹月颔首,垂眸看向怀里的幼崽时,眉眼间尽是柔软。
这小家伙能吃能睡,直到现在都还没醒。
他小脸粉扑扑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半点看不出在阿母腹中时遭过大难。
扶楹缓步踏入竹屋,狭长的眸子越过众人,径直落在竹床上的鹜身上。
他静静坐着,脊背挺直,苍白修长的手指搭在膝头,眸光落在窗外,似在看云卷云舒,竹屋里嘈杂的声音半点没有影响到他,仿佛他们都是空气。
而鹜显然也没什么心情与他们交谈,把自己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侧的郁离:“他昨天就醒了,为什么不叫我?”
郁离身形一僵,鎏金的瞳孔游移不定,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避开了她的目光,只声音发沉道:“我阿哥已经不记得任何人了,包括我,和你,你有办法让他重新想起来吗?”
螣懒洋洋睨了襁褓里的幼崽一眼,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漫不经心别过脸去。
和不夜侯的新仇旧恨,他可都记着呢,别指望这小崽子能和团子一样的待遇。
再说了,这是个雄性,哪配和娇软的小雌崽相提并论?
听到郁离的话,螣嗤笑出声,尾音里裹着几分玩味:“让他想起来?以前那些记忆对他来说不是一种痛苦吗?既然忘记了,那也是一件好事。”
话落,他声音忽然转冷:“不过,是真忘还是假忘,可就两说了。”
说话间,他眼神危险地从鹜身上扫过,带着些阴冷的审视。
落蘅这个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面对这些突然回来的雄性,他始终保持警惕,不能再让部落交易大会上的事重演,说不准鹜就是在装傻充愣,企图伤害他的雌性!
郁离眼神骤冷,指节捏的发白,盯着螣道:“你什么意思?”
螣扯了扯唇,走到扶楹身侧,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往后面带离了几步。
他指尖轻轻摩挲扶楹腰侧,嗓音里透着漫不经心的危险:“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保不齐你们兄弟俩心存恨意,却知道报仇无望,就搞这些小动作呢?”
一旁的清澜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沉默地望向鹜和郁离。
螣口中的字字句句,于他而言无异于一种巨大的痛苦,因为他曾亲眼目睹。
即便鹜是为了救他而伤,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也说不出一句辩白的话,若阿楹出了事,即便他以命相抵,都难以弥补。
澹月搂着幼崽的手臂紧了紧,眸光却落在扶楹身上。
他没有开口,只担心地看了扶楹一眼。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阿楹不是曾经那个心狠手辣,以折磨雄性为乐的雌性。
她一定会救鹜。
这个念头在澹月心底无声蔓延,带着几分笃定,又夹杂着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白沧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动,无声地站到了扶楹的另一侧。
他斜睨了螣一眼,这条蛇平日里冷气森森,看人时总有戾气,可在这件事上,他说的确实没错,不管鹜失去记忆的事是真是假,他们都不能拿雌性的安危开玩笑。
毕竟,落蘅的事就已如一根刺,至今还扎在所有人心里,谁能保证,鹜的失忆,是不是隐藏的另一场骗局?
郁离看着众人的态度,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他转头看向扶楹,声音沙哑,沉声道:“你说过,会救我阿哥的,难道就是这么救的?让他忘记曾经的一切?成为一个把过去都抹干净的弱者?”
他当然知道那些记忆对阿哥来说是一种折磨与痛苦,但再痛也是刻进骨血的烙印,就这么忘记,去逃避,去过另一种生活,不是他们金雕一族的脾气秉性。
扶楹静静看着鹜,须臾,开口道:“你们先出去,我和他单独待一会。”
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线,周身戾气,声音中满是不赞同:“不行!”
“就一小会儿。”扶楹抬眸看向螣,妩媚的声音里满是柔和。
螣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下,皱眉看向自己的雌性,暴起的青筋沿着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半晌才抬眸看向郁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跟我们出来!”
他不能放任这兄弟俩和阿楹共处一室,那太危险了。
(本章完)
第194章 美男谁不喜欢?
第194章 美男谁不喜欢?
扶楹侧首,望向同样面色阴沉的郁离。
她轻声道:“放心,既然带你们回来了,答应的事就不会忘,鹜的伤我会好好医治的,你先跟他们出去等着吧。”
郁离凝视着她沉静如水的神情,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微微翕合的唇上。
嫣红如血的菱形唇瓣,说着安抚的话,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很不解,这样的唇,是怎么发出昨晚那般令人神魂俱颤的声音?那破碎的呜咽,带着哭腔的喘息,似乎能将雄性骨子里隐藏的暴戾欲望尽数勾起。
“你在看什么?”螣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他墨绿的竖瞳眯起,眸光落在郁离身上,戾气横生。
蛇本就和金雕天然对立,鹜也就罢了,当初一起结契于一个雌性,他本身就不愿,哪里还会在乎别的雄性?可如今,他绝不会放任另一只鸟加入他们!
郁离脊背一僵,猛地攥紧了拳头,硬生生压下脑海中那些旖旎的回想,头也不回地往竹屋外走去,算是应了扶楹的话,如果忽略那紧绷如弓弦的背影,就更好了。
螣收回盯着郁离的目光,舌尖危险地舔舐过毒牙:“不知死活的鸟。”
“有任何事,立刻喊我们。”
白沧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鹜一眼,修长的手指在扶楹发间轻轻一揉。
话落,就转身离开了竹屋。
他一走,螣就一把扣住扶楹的腰肢,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红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毒牙若有似无擦过她柔软的唇瓣,带着些惩罚的意味。
“招蜂引蝶的雌性!”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喘息,墨绿竖瞳里翻涌着暗潮。
扶楹嘴角一抽,觉得自己真是无辜极了。
“呵。”螣最后看了一眼坐在竹床上的鹜,冷笑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随着竹屋门被关上,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鹜缓缓抬起头来,转头四下看了看,下意识抿了抿唇。
“还记得我是谁吗?”扶楹的声音轻轻飘来。
鹜身形微顿,循声望去。
当对上她狭长的狐狸眼时,微讶道:“我的雌性!”
扶楹眉梢轻挑,不着痕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鹜眸光真挚,清澈见底,不掺半分虚假,不像傻子,但装的可能性为零。
以她对鹜的了解,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素来沉稳持重,确实不是一个会为了报仇而装柔弱的人,因为他压根不屑于伪装失忆来达成目的。
她唇角微微勾起,朝鹜招了招手:“过来。”
鹜迟疑了一瞬,还是起身走向她,修长的手掌带着犹豫放进了她掌心。
扶楹顺势握住他的手,不同于其他雄性的微凉,鹜的手掌温热干燥,指腹还带着些薄茧,她微微偏头:“是郁离告诉你,我是你的雌性?”
鹜先是点头,后又摇了摇头,低声道:“郁离只说我有雌性,但没告诉我是谁。”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扶楹语气轻缓,适时露出好奇的表情,纤细的指尖却不着痕迹扣住了鹜的手腕,须臾,心里有了计较。
鹜确实是重伤后吸入了太多的山火浓烟,损伤了脑子,才会造成失忆。
这样的情况下,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恢复,早晚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当然,即便此刻能立刻治愈,她也不想治。
一个本该对她恨之入骨的雄性,莫名其妙失忆了,甚至忘记了原主曾经施虐的事,这对她而言是天赐的攻略良机,她怎么可能错过?
鹜指了指她腰间,绯红纱裙罩在身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线,上面盘踞着各色的契纹,宛如某种神秘的图腾。
而在腰臀相接的隐秘处,一对金红的羽翼舒展,虽然看不出全貌,但仍能看出栩栩如生的羽翼属于金雕一族,且它好似下一刻就要冲破束缚,翱翔九天。
扶楹垂眸看了一眼,轻笑道:“嗯,确实是你的契纹。”
她声音里满是妩媚,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温软,让鹜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下来。
他金红色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她,低声道:“你很美,我很喜欢你。”
扶楹微讶,着实没想到失忆后的鹜,竟然还会说这种情话。
她很快收敛情绪,轻轻抚摸着鹜的脸颊,笑意更深:“巧了,我也很喜欢你。”
好感度,自然要在这种时候,一点一点,蚕食殆尽。
当然,她这话也不算是说谎,第194章 美男谁不喜欢?
原主霸占过来的这几个兽夫,个个都是世间罕见的绝色,却又截然不同。
澹月的温柔、螣的桀骜、白沧的蘼艳、清澜的慵淡、逆的阴鸷、落蘅的柔弱、不夜侯的野性,几乎没有一款重复,和集邮似的,各具风情。
而眼前的鹜,也不一样。
即便是失忆了,骨子里的东西却抹不去。
他沉稳如山,深邃内敛,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可靠感,正如他此刻的坐姿,脊背挺直,带着宁折不弯的孤绝。
这莫名让扶楹想到了部落交易大会的情形。
作为被贩卖的流浪兽人,他浑身是伤,在其他兽人满脸麻木,哀声乞求时,唯独他一言不发,沉默至极,哪怕浑身染血,落魄至此,仍铮铮铁骨。
在金雕部落养了数天,他已经没有初见时那么消瘦了。
鹜的身量极高,与郁离不相上下,颇有些鹤立鸡群之势。
他身上裹着兽皮,却能从精壮的身躯边缘,看到一些狰狞的疤痕,应该是当流浪兽人时留下的,而这样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却生着一张极好看的面容。
他骨相出众,白皙的面庞上还残留着几缕未愈合的伤痕,眉如远山,鼻若悬胆,喉结随着呼吸缓缓滚动,带着几分难言的性感。
五官中尤属一双金红交错的瞳眸最为优越,尽管没有部落交易大会时展露的冷芒,却仍因色泽而显得气质凌厉,有种让人不敢逼视的锋锐,似能直刺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喜欢?”鹜怔了怔,眸光落在她脸上。
扶楹挽唇浅笑,明艳的红唇微启:“是,喜欢,既然是我的雄性,怎么会不喜欢?”
鹜垂眸看向与自己相牵的手,指尖蓦的收紧,低声道:“可郁离说……你曾亲手折断我的羽翼,破我星纹,让我再也无法回到部落,这些,是真的吗?”
(本章完)
第195章 我以后,也可以有幼崽吗?
第195章 我以后,也可以有幼崽吗?
闻言,扶楹狐狸眼略略上挑,红唇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爽快颔首:“是真的。”
鹜没有挣开她的手,金红的瞳眸固执地注视着她,如同一只乖顺的猛禽。
他抬眸问道:“为什么?”
扶楹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脸,拂过他未曾愈合的伤痕,妖艳的眉眼变得柔和了几分,轻声道:“我若说,当初做这事的人不是我,你信吗?”
事到如今,原主的债,她已经不想背了。
原主折断鹜的羽翼,用翎羽制作了一床金红的羽毛被,起初也是爱不释手,可惜,她喜新厌旧的速度太快,寒季后,就让部落里的人带到部落交易会上换取了物资。
如今再想寻回,怕是不大容易。
所幸鹜的羽翼可以再生,只是需要一些烈性药催生骨翼,过程痛如刮骨挖髓。
不过,相比澹月、螣和清澜当时的情况,鹜的羽翼倒算不上棘手。
澹月的鳞片必须寻回来,是因为他的鳞片是用强硬手段刮下来的,鳞片囊已经被破坏,无法再生,她总不能打断了澹月的腿,让其重新催生尾鳞。
螣的兽晶和清澜的眼睛,都是不可割舍,难以再生的一部分。
而鹜,羽翼折断,重塑骨翼,羽毛会重新长出来。
鹜静静凝视扶楹片刻,金红的眼瞳深邃如熔金,沉声道:“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极其沉淀,醇厚的声线带着磁性,像是酿造多年的葡萄酒。
扶楹唇角扬起,抬眼望进他的眼底,笑意清浅:“我会治好你的,只是药材还缺了些,你先养伤,等伤好了,我就带着药回来了,到时候你定能重新翱翔天际。”
鹜看着她认真的神色,薄唇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半晌,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忽然,鹜抬手,指尖轻轻触上扶楹额间盛放的兽灵,轻声道:“这是什么?”
扶楹抬眼,望着他澄澈的目光,他神色好奇,带着些最原始的虔诚与探寻。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扶楹唇角挽起温柔的弧度,耐心解释:“这是兽灵的印记。”
“当雌性孕育生命时,额心的星纹就会化作绽放的兽灵,直到幼崽降生,它才会重新变回星纹。”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什么远古的传说。
“兽灵?”鹜金红的瞳孔一缩,垂眸看向扶楹微微隆起的小腹。
虽然只是一个很浅的弧度,但仍能看出,她如今是一个怀着崽的雌性。
鹜迟疑着伸手,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凝滞了好久,才小心翼翼覆了上去。
掌心下传来微弱却鲜活的生命脉动,惊得他指尖轻颤,他脸上不禁有些惊奇,声音更是柔软的不可思议,轻声道:“第195章 我以后,也可以有幼崽吗?”
扶楹一怔,旋即轻笑着应答:“当然。”
这正是我想要的。
*
扶楹在竹屋里专注地攻略着鹜,竹屋外却暗流涌动,不怎么太平。
澹月抱着幼崽站在角落里,怀中幼崽已经醒过来了。
小家伙睁开了眼睛,一双流光溢彩的七彩瞳眸,瑰丽至极。
白沧斜倚在澹月身旁的竹柱上,盯着幼崽的眼睛,以及他颊侧蜿蜒的彩色蝶纹。
须臾,他指尖拂过幼崽额间的三星纹路,低声道:“倒是和不夜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样的天赋,往后定是一个部落里难得的勇士。”
不等澹月接话,他唇角又勾起一抹蘼艳的笑容:“你说,他若知道自己有了幼崽,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呵,雌性产崽,雄性不在身边,幼崽由其他雄性抚养长大。”
“等这小东西长大些,追着我们喊阿父,到时,不夜侯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白沧指节抵着下颌,轻笑一声,突然有些期待了。
他非常清楚不夜侯的脾气秉性,骄傲自大又暴戾,自己的幼崽,被别的雄性养大,叫其他雄性阿父,单是想想都觉得有趣。
澹月抬眸看了他一眼,自然听出了白沧语气里的愉悦。
他倒是没经历被不夜侯摆一道的事,对幼崽自是爱屋及乌。
“他们,不会闹出什么事吧?”澹月越过白沧肩头,看向正咄咄逼人的螣,以及阴沉着脸,好似随时都会暴起伤人的郁离,眉头一蹙。
白沧双手环胸,懒散地掀起琥珀色的眸子,瞥了一眼对峙的两人:“在兽人大陆,雄性求偶,争夺雌性的芳心,过程总会经历许多波折,不是吗?”
他慵懒缠绵的嗓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闻言,澹月浅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诧异:“求偶?你是说郁离……”
白沧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银白色的长发被微风撩起:“谁知道呢。”
另一边,螣冷冷盯着郁离,墨绿的竖瞳泛着冷光,挑剔地从他的金发金瞳上掠过,落在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与鹜这个沉稳内敛的阿哥相比,郁离虽说已经成了部落首领,身上却仍带着一股少年气,周身尽是未褪的锋芒与张扬。
螣扯着唇角,嗓音低沉而危险:“我劝你,别把眼睛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郁离自小天赋卓绝,如今更是七星纹加身的天之骄子,不知多少雌性喜欢,只是多看了扶楹一眼,就被这般咄咄相逼,心里自然不痛快。
他鎏金色的瞳眸暗流翻涌,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声音里更是带着几分讥诮:“什么时候雌性选择伴侣,还要经过雄性的同意了?”
螣好看的眉宇间泛起寒凉戾气,轻嗤一声:“我只是提醒你,有些界限不要越。”
“界限?”郁离低笑一声,金色的马尾在风中扬起,衬得他眉眼愈发张扬。
他冷笑一声:“兽人大陆,向来强者为尊,若她选了我呢?”
螣眼底寒芒闪烁:“那你可以试试,看她会不会看在鹜的面子上,选你。”
空气骤然凝滞,杀意无声蔓延。
闻言,郁离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刚刚那一刹,他竟然下意识把自己代入到求偶者的角色,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掠过一丝荒谬。
他?和扶楹?
可笑至极。
尽管昨晚的意外确实在他心头留下了些异样,但还不至于动摇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雌性,意味着麻烦,代表着束缚,他从没想过要和谁结契。
思及此,郁离转过身,鎏金眸子看向远方,声音格外疏冷:“收起你可笑的警惕,我对扶楹没有半分兴趣,更不会选择一个把我阿哥害到这个境地的雌性。”
螣长眉微挑,眼底闪过一抹满意,好心情地点了点头:“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本章完)
第196章 我说的不是这个满足
第196章 我说的不是这个满足
扶楹刚踏出竹屋,郁离就迎了上来,声音焦灼:“我阿哥怎么样?能恢复吗?”
许是螣刚刚那一番话起了作用,郁离再看向扶楹时,正常了许多。
扶楹沉吟道:“能恢复,但需要时间。”
“忘记事情往往和脑子有关系,不能随便治,贸然用药反而会更危险,伤及根本,不如顺其自然,让他自行恢复,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
郁离脸色骤然一沉,有些不乐意,却被扶楹接下来的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虽然失去记忆的事暂时没办法干预治疗,但我想为他重塑星纹。”
扶楹语气没什么变化,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郁离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真的可以?”
他鎏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扶楹,生怕错过了她脸上一丝表情,相比恢复记忆,显然让鹜重塑星纹,能够重新展翼高飞更令他上心。
“嗤,既然这么怀疑,那不如现在就把鹜带走?”螣抱臂倚在竹墙上,墨绿色的竖瞳里满是讥诮,阴阳怪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本就不想这么多人围着自家雌性转,少一个鹜,刚刚好。
如果不是白沧说过,阿楹的目的就是改变曾经的事,他早就把鹜给丢到一边去了,怎么会任由他和郁离留在这里?两个麻烦精!
郁离金眸中怒火一闪而逝,却没发怒,只是盯着扶楹:“需要我做什么?”
扶楹想到刚刚在竹屋里清点的灵药,眉尖一蹙,说道:“缺了一些药,我打算外出一趟,寻找能为鹜重塑星纹的灵药,或许需要一点时间。”
这段时间灵药库存消耗的不少,而催生骨翼的灵药也很稀罕,找齐需要一个过程。
自从来了兽人大陆,每天风里来雨里去,都在完成任务,也是时候外出一趟,补充一下空间库存了,毕竟,兽人大陆未经开采,资源丰富,物资可不少。
趁着天灾缓解,多收集一些不是坏事。
“又要外出?”螣眉峰骤然压低,墨绿的竖瞳里翻涌着不悦,每一次她外出,总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实在很难让人安心。
“我是去找药,不是去惹事。”扶楹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在螣的胸口,像是在安抚炸毛的猛兽:“采药而已,没什么危险,我的本事你还不相信?”
螣冷哼一声,别过脸,紧绷的下颌线暴露着他仍未消减的不悦。
扶楹摸了摸他的下颌,说道:“这一次,你们都不用跟着,我保证,找着药就回,很快,而且我有件事要交代你们。”
白沧银白的长发在风中轻扬,修长的手指自然拂过她颊侧的发丝。
他温声道:“要交代我们什么事?”
扶楹牵着白沧的手,往竹林边缘走去。
几个雄性虽然神色各异,却都默契地跟了上去。
郁离有些迟疑,可想到扶楹的话,还是长腿一迈,紧随其后。
待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将整个黑鳄沼泽尽收眼底后,扶楹指着竹屋,轻声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如今天灾不断,处处都不安稳,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将住处修缮一下,改成一个更安全的居所。”
“我们可以用竹子将住处围成一个大的屏障,防止野兽和虫族侵袭。”
“另外,趁着如今的狩猎季,抓捕一些温顺的野兽幼崽圈养,当做储备食物。”
“……”
扶楹细细说着自己的想法,讲解着这些新的技能。
她早晚要离开的,等任务完成,她就要寻一块风水宝地,好好养老,而这些技能,会让他们受益无穷,往后世世代代,将早早引领部落迈向一个崭新的文明纪元。
而且,她很想去北山之外,三角海域的另一面看看。
游历这片广袤的兽人大陆,是她养老之外的另一个想法。
白沧眸光微动,立刻就领会了扶楹的深意。
他略一沉吟,心中震动,这些看似简单的改变,或许会彻底改变兽人部落的生存方式,若真能驯服圈养野兽,那即便是漫长的雨季和寒季,兽人也不必再为食物发愁。
而改建住处,若遇到外敌侵袭,也能给他们留下更多的余地反击。
扶楹这一番话,能成为关乎整个兽人文明的变革。
郁离站在后面,神色震动,身为部落首领,他当然也听出了扶楹这番话有多重要,若能成功实施,将会成为关乎整个兽人大陆变革的关键。
一个雌性,竟然会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实在匪夷所思。
扶楹微微偏头,唇角噙着一抹浅笑:“除此之外,我还想教你们认字。”
“认字?字是什么?”白沧一怔,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凝视着扶楹,心底蓦的涌上一丝挫败,身为以智慧著称的狐族,他向来引以为傲的敏锐头脑,显得如此贫瘠,他的雌性,好像一个高出他们许多的智慧生命。
扶楹眨了眨眼,回头看向其他雄性,却见他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你们可以把字看作一种特殊的符号,就像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图腾,代表着信仰与传承,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你们就没想过,若能用独特的符号将名字表达出来,会是什么模样?”扶楹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几个雄性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
“名字,可以记录下来?”白沧喃喃一句,琥珀色的眼眸燃起了炙热的光。
螣也有些惊讶:“就像巫一样,会在祭坛石壁上刻下一些神秘的纹路?”
扶楹弯了弯唇,颔首道:“没错。”
澹月同样诧异,他低声道:“在海族的深海石柱上,确实镌刻着一些古老的符号。不过那些只有巫才能解读,据说记载着祖辈们的智慧与往事。”
“可名字,也能化作永恒的符合,记录下来?”他浅蓝色的眸子里泛起涟漪。
“当然。”扶楹颔首,神色十分认真。
清澜静静看着扶楹,想到自己珍藏起来的“照片”,上面凝固出的他那么清晰,相比之下,将名字化作符号记录下来,也没那么惊奇了。
但他也很想知道,“清澜”两个字该有的模样。
扶楹将众人跃跃欲试的神情尽收眼底,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就知道你们会感兴趣,今晚就教你们。”话至此处,她话锋一转,眼尾上挑道:“不过,在教你们之前,你们得……先满足一下我。”
随着她妩媚的声音落下,在场所有雄性的呼吸都忍不住为之一滞。
螣墨绿的眼瞳瞬间亮了,把认字也扔到了一边。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扶楹揽入怀中,尖牙蹭着她颈侧的肌肤,声音低哑:“你都跟这条鱼待在一起那么久了,怎么也该轮到我吧?”
扶楹被他缠得一个踉跄,嘴角一抽:“你在想什么?”
“第196章 我说的不是这个满足,是别的。”
(本章完)
第197章 满园春色藏不住
第197章 满园春色藏不住
“别的?”螣墨绿的瞳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扶楹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狭长的眼尾一挑,眸光在一众风姿各异的美男间逡巡,马上就要出发去寻药了,临行前,若是不讨点“甜头”,满足一下自己的“私欲”,岂不是辜负了满园春色?
说实话,这事儿和完成任务没有丁点关系。
众人看着她脸上笑吟吟的表情,忽觉后颈一凉。
郁离静立在远处,神色淡漠,心里明白,扶楹所说的“满足”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扶楹轻咳一声,衣袖翻飞间已经匆匆离开了。
螣半眯起眼,转头看向白沧:“狐狸,你说阿楹到底想干什么?”
白沧靡丽的脸上噙着笑意,不紧不慢道:“急什么,晚上不就知道了。”
*
扶楹回了竹屋,观察了一下场地,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抬手一挥,把空间里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好一番布置,直到满意了,才开始挑选衣裳,从古代到现代,琳琅满目,几乎挂满了整个架子。
待一切收拾妥当,已是黄昏日落。
“阿楹,吃饭了。”清澜眸光柔和地看着扶楹,声音却是一贯的清冷空灵。
不过,当看清扶楹鼓捣一天,布置出来的景象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灰棕色的瞳眸微微睁大,罕见地浮现了一丝茫然,似乎并不明白她的意图。
扶楹回头看他,唇角扬起,心情非常不错,当看到他怔忪的神色时,忍不住伸手在他颊上轻轻一捏,指尖触感微凉:“待会要好好表现哦。”
清澜:“……?”
晚间吃饭的时候,扶楹胃口出奇的好,一连添了两碗饭,吃得眉眼弯弯,甚至周身气息都透出几分轻快的甜意。
几个雄性面面相觑,难得安静,都没像往常那般明枪暗箭地较劲。
“吃饱了吗?”扶楹搁下碗筷,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笑吟吟看向几个男人。
他们陪她吃饭通常就是尝个味儿,这点东西哪能填饱兽人的肚子?
竹屋床榻上,团子和幼崽都肚皮圆滚滚地睡作了一团。
白沧支着下巴看她,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流转着细碎的金芒,尾音拖得慵懒又勾人:“阿楹这么开心?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们,你说的‘满足’,到底是什么?”
扶楹撩了撩长发,眼尾轻轻一挑,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当然。”
她单手托腮,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红唇轻启,笑吟吟道:“我呢,想给你们拍摄一组写真照。”
“写真照?”
“写真照?”
“……”
几个雄性异口同声,皆是眉头微蹙,神情疑惑。
扶楹指尖清脆地打了个响指,手腕灵巧一翻,掌心里就多了一架复古相机。
她微微眯起眼,略一调试,镜头就对准了几个尚未回过神的男人:“看这里!”
“——咔嚓!”
快门声落下的瞬间,相纸缓缓吐出。
她捏着照片一角轻轻甩了甩,看着照片上几个男人难得同步的怔愣神情,忍不住噗嗤一笑,眼尾都漾出了细碎的光,旋即将照片随手递了出去。
清澜早在相机吐出相纸时就明白了。
他不动声色扫过其他几人陌生且震惊的神色,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原来,阿楹只给他一人拍过照片,思及此,心里不由升起一些隐秘的欢喜。
白沧修长的指尖捏着相纸边缘,看着上面仿佛印刻出来的人像,难得语塞。
他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虽然早就知道自家雌性身上藏着许多秘密,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可她却总能轻而易举打破他的认知,让他大开眼界。
“照片,定影成相,是不是很真实?”扶楹托着腮,欣赏着几人脸上震惊的表情,眼底满是笑意。
不等他们开口,她已经站起身,把相机挂到脖子上,指尖相击发出了清脆的啪声:“好了,都起来,咱们现在去换衣服,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特别的服装呢!”
扶楹绯红的裙裾旋开一抹艳色,微光落在她发间,宛如跳跃的精灵。
她已经化身成为摄影师,兴致勃勃走在嘴前面,开口道:“都跟上,跟上!”
这热闹又荒诞的一幕瞬间就吸引了落蘅、鹜以及郁离。
落蘅正站在竹屋门口,微微卷曲的紫色长发被风拂起,紫色的眸子安静地望着这一幕,尽管不解,但他性子柔弱,好奇心也并不旺盛,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贸然询问。
反倒是扶楹眼角余光瞥到他,立马朝他招了招手:“落蘅!你也来!”
“啊?我?”落蘅怔了怔,抬手指了指自己,紫色的瞳仁里满是茫然。
“没错!就是你!”扶楹笑容明媚,又朝他招了招手。
落蘅耳尖微红,讷讷地点了点头,顶着螣不善的目光,抿着唇角跟了上去。
郁离斜倚在门口,冷眼旁观,想看看扶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忽然,一道人影从自己身侧走过。
他愣了一下,反应迅速地一把拉住鹜的手臂,皱眉道:“阿哥?你要干什么去?”
鹜回头看向郁离,金红交错的眸子里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神色却平静,声音沉淀如美酒:“待在她身边的,不都是她的兽夫吗?我也是。”
“……”郁离喉结滚动,险些被气笑了。
他鎏金瞳眸里满是暗色:“今天扶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竟让你这么信她?阿哥,你星纹会碎,全是她的错,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竟还拿自己当她的兽夫看?”
鹜眸子直直望着郁离,眼里带着逼人的锋锐:“她会治好我,我信她。”
他也信,曾经那个心狠手辣折断他羽翼的人,不是她。
郁离下颌紧绷,正要冷笑,鹜却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淡淡道:“一起。”
不等郁离拒绝,他已被拽到了那一片喧闹处。
这边,几个雄性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的场景。
未等他们回过神来,扶楹已经翩然走向中央,纤指一弹,一簇火焰便跃上木柴堆,霎时,火焰腾空,将这片天地都照得亮如白昼。
扶楹笑吟吟环视众人,指尖轻点身后一排整齐悬挂的衣衫,红唇微启:“好了,现在,把你们身上的这些兽皮,统统脱下来。”
(本章完)
第198章 爱你宝贝
第198章 爱你宝贝
闻言,清澜和澹月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两人都属于兽人大陆罕见的羞赧型,平日在床榻上都是被主导的那一个,眼下要当众褪去兽皮,自然有些下不去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间,迟迟未动。
至于落蘅,就更是抱紧了僵硬的手臂,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扶楹,欲言又止。
螣倒是最干脆。
他眉梢一挑,薄唇噙着玩味的笑容,随手扯掉身上的兽皮,霎时,一具充满野性的精悍身躯毫无保留展露在众人眼前,宽肩窄腰,腰线凌厉,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爆发。
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即便在放松状态下,也令人咋舌的雄浑资本。
扶楹瞥了一眼,尺寸尤为可观,在跃动的火光中投下嚣张的阴影。
螣是个桀骜不驯的性子,随手将兽皮往地上一甩,完全不觉羞涩,甚至转头看向几人,喉间溢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怎么?不敢了?怕在阿楹比较落了下乘?”
这话一出,气氛显得有些紧绷。
扶楹扶额,她还没那么无聊,让他们脱掉衣服比这个。
眼看众人神色各异,气氛剑拔弩张,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比拼。
“咳,那个,是我太心急了,考虑不周,考虑不周,要不咱们一个一个来?我先给螣换衣服,你们稍等一下啊。”说完,扶楹就拎起一套衣服,拽着还在炫的螣匆匆跑进竹屋里,随着砰的一声,众人的目光被隔绝了。
连带着被螣调笑的一句“阿楹这么着急”,也被吹散在风里。
白沧眉梢一挑,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一件衣衫,这般柔软的质地,不是兽皮,有些像蚕兽人制作出的衣物,和团子身上穿的有些相似。
他侧首望向几人,薄唇微扬,声音不疾不徐:“阿楹难得这么高兴。”
简单一句话,让几个雄性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
是啊,他们的小雌性总是忙忙碌碌,好像永远都停不下来,也很少像今天这样,兴致勃勃,总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方才,她眼中跳跃出的光彩,比今晚的篝火还要明亮鲜活。
竹屋。
刚踏进门,螣便反手把扶楹压在了门框上,垂眸去咬她的唇。
一记深吻后,螣低喘一声,带着蛇兽人特有的嘶哑:“阿楹……
扶楹立马抬手捂住他的唇,别开脸,生怕被蛊惑:“别急,咱们先干正事。”
蓦的,扶楹察觉他的蛇信轻轻舔舐她的掌心,眼角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黑衬衫给他套上,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穿梭于纽扣间。
螣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不解道:“正事不就是这个?”
扶楹一把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将领带绕过他修长的脖颈。
螣气质桀骜,带着些与生俱来的气场,最适合饰演一个霸道总裁。
当最后一颗纽扣归位,眼前的男人已经大变样了,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墨色领带下,冷白的锁骨若隐若现,腕间的手表折射出冷光。
黑衬衫,黑西装,领带,名贵手表,薄底皮鞋,啧,霸总标配齐活了!
扶楹后退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不禁挑眉,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兽人大陆穿着很潦草,除了一开始碰上的桑芥,作为一个蚕兽人,能制作出一些丝质的衣裳之外,其他人都是随意在腰间围一条兽皮裙了事。
她这几个兽夫算是难得的例外,毕竟,每个人都凄凄惨惨戚戚,为了遮住身上的伤痕,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倒是暴殄天物。
“阿楹,这个……难受。”螣蹙着眉尖,垂眸顶着脚上的锃亮的皮鞋,神色古怪。
扶楹低头看了一眼,是了,对于这些常年赤足奔走在丛林间的兽人,一双皮鞋,确实不伦不类,更何况,这么板正的皮鞋现在穿在了一条惯于用腹鳞游走的大蛇身上。
她憋着笑,眼睛弯成了一轮新月,一连真挚地仰头看向螣。
“我觉得很好看啊,非常英俊帅气,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扶楹轻咳一声,踮起脚尖凑到螣的耳边,轻声道:“像是一个随时能把人按在总裁办公桌上为所欲为的大佬。”
闻言,螣眉梢一挑,有些狐疑地看了扶楹一眼:“大佬?”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扶楹一挥手,竹屋里就出现了一面一人高的全身镜。
她促狭地推着他转向镜面。
螣对这身算不上舒适的“兽皮”并不抱期待,懒洋洋转头望去。
目光在触及镜中影像时骤然凝滞,他下意识地站直了挺拔的身躯,墨绿瞳孔微缩,又垂眸看看自己,指着镜子里的人道:“那是我?”
“那当然!”扶楹立在螣的身侧,目光在镜中流连。
螣肤色很白,微敞的领口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西装适配度满分。
扶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原主虽然不当人,但皮相不错,不然和这群祸水级的男人站在一起,绝对是一个灾难级画面。
螣修长的手指勾住领带,轻轻一扯,镜子里桀骜的男人就多了几分危险的慵懒。
扶楹嘴角一抽,忍无可忍般拽出他的手腕,把人推到门口:“好了!先别臭美了,出去等我,对了,把白沧叫进来。”
螣皱了下眉,回头看向她:“刚刚你还很喜欢看我。”
“喜欢呀,喜欢的不得了!”扶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眉眼弯弯。
她一遍说着,一边把人推到门外,在门扉即将合上的刹那,又探出半个脑袋,勾唇勾起妩媚而狡黠的弧度:“记得给我喊白沧,第198章 爱你宝贝。”
螣墨绿的眼瞳都暗沉下来了,可一句“宝贝”像是一尾银钩,瞬间就被钓成翘嘴。
他耳尖倏地灼烧起来,虽然听不懂这个词儿,但不知怎的,阿楹一喊,一股燥热就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这感觉太古怪,像是有人在他的鳞片下点了把火。
螣轻咳一声,转身时动作都有些仓惶,长发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发尾那截霜白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平添几分神秘。
(本章完)
第199章 她从不亏待自己
第199章 她从不亏待自己
几个雄性听到动静,纷纷转头望去,当看到焕然一新的螣时,都不由得怔在原地。
螣漫步尽心地抬眸扫过众人,眉梢一挑,非常满意他们惊讶的表情。
他瞥了白沧一眼,下颌轻抬,朝竹屋的方向示意,不情不愿道:“阿楹叫你过去。”
白沧勾了下唇,看向身侧的衣裳,略一沉吟,还是将这些都悉数带了过去。
刚踏入竹屋,扶楹就迎了上来,她自然接过他手里的衣裳,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眼中漾开盈盈笑意,夸赞道:“亲爱的,有你在,我真是不需要操心。”
白沧呼吸一滞,目光灼灼地凝视了她好一会。
半晌,他开口了,缱绻的嗓音都噙着些沙哑:“我愿一直为阿楹分忧。”
扶楹轻笑一声,纤细的手臂环上白沧劲瘦的腰身。
白沧刚抬起手,身上的兽皮已经被她利落地剥落了。
两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扶楹自然不会手软。
白沧微微一怔,她已经拿起准备好的衣裳,将衣物一件件替他穿上。
与螣的张扬桀骜不同,白沧身形修长挺拔,气质矜贵,俨然一个标准的谪仙美男。
毕竟是几个兽夫里的颜值扛把子,即便是最简单的丧葬风,他也撑得起来。
不过,她没给他准备清冷的白衣,而是取出了一件与她相似的绯色古装长袍。
白沧五官生得靡丽,眉眼艳盛,唇若丹朱,偏生了一头银发,中和了这近乎勾人的美,这般浓烈的色彩穿在他身上,不仅没显艳俗,反而衬得他愈发妖冶矜贵。
绯衣如火,银发似雪,一目了然的妖界美男风。
他宽袖垂落,简陋的竹屋都被他镀上了一层古韵。
扶楹定定望着白沧,眸色微深,她若不是经历了三千小世界的磨砺,定力不小,此刻怕是已经按捺不住,直接把人给推倒了。
相比螣的不适,白沧倒是对这套装束适应良好。
他琥珀色的眸子专注凝视着扶楹,将她眼底的惊艳尽收眼底,目光在她与自己身上的绯色衣袍间流转一圈,轻轻勾唇,修长的手掌覆上她的脸颊。
“好看吗?”
白沧静立于身前,缱绻缠绵的嗓音带着强烈到极致的勾引。
一袭绯色对襟长袍衬得他肌肤胜雪,微微偏头看向她时,眼角的小痣平添妖冶,狭长的狐狸眼中满是柔光,银发倾泻如瀑,额间覆着的暗金抹额取下后,露出漆黑的八星纹路,还真像是勾魂摄魄的狐妖,却又矜贵华然,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他站在这里,就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美男图。
“好看!”扶楹恍惚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
她忽地踮起脚尖,在白沧绯红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这么绝色的美人搁眼前,不亲白不亲,多亲一口都是赚的。
她从不会亏待自己。
白沧低笑一声,绯色衣袖翻飞,修长的手臂已经牢牢箍住她的腰肢,他长睫轻眨,修长的眼睫垂落下来,加深了这个吻。
扶楹努力把自己拉回来,稍稍推开白沧,后者眼底氤氲着未散的暧昧情愫,指腹眷恋地摩挲着扶楹蔓延出殷红的眼尾,脸上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可惜。
“正事!今天得干正事!”扶楹抿了下唇,正色说着,呼吸却有些急促。
这些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会撩人,其中尤以这只狐狸精为最,举手投足都像是淬了媚药似的,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白沧低低一笑,指腹从眼尾滑到她湿润的唇角,尾音轻扬:“好,留着下次。”
扶楹眼观鼻鼻观心,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一对璧人,绯衣交迭,一个妖艳,一个矜贵。
她把白沧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忍不住轻啧一声,实在是完美。
勾魂摄魄的妖界美男,get。
白沧盯着镜子里的倒影看了片刻,忽而侧首看向扶楹:“接下来阿楹想要谁?”
扶楹眉眼弯弯,没头没尾地轻叹一句:“白沧,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话音未落,扶楹就被揽入到一个微凉的怀抱里,白沧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阿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扶楹靠在他胸口轻笑,垂落的眼睫掩去眸中的一片清明。
*
第三个踏入竹屋的是清澜。
一进门,他就直直看向扶楹,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间,轻轻一扯,兽皮应声落地。
他耳尖瞬间染上红色,连带着精致的脸颊也铺上了一层薄红,亚麻长发间,骨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令人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怜惜。
扶楹不自觉放柔了目光。
清澜总是这样,干净得像是山涧未融的冰雪,不掺半点杂质。
他太干净了。
“过来。”扶楹轻轻勾住清澜的指尖,把他带到身前,拿出一件白衬衫,亲手给他穿上,故意没将最上面的纽扣系上,领口微敞,露出如玉的锁骨肌肤。
搭上简约的校园风长裤和帆布鞋,眼前的青年瞬间就从雪原猎豹,变成了校园里最令人心动的那一抹白月光。
扶楹将清澜衬衫的袖口挽起两折,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平添禁欲感。
她忍不住捧起清澜的脸,望进那双灰棕色的清透眼眸里,干净如清泉的眼底,倒映着她含笑的模样:“阿澜,你绝对是我见过穿白衬衫最好看的男人。”
清澜一怔,有些出神地望着扶楹,须臾,他薄唇微微一抿,声音空灵,像是山间掠过的晨风:“阿楹,那你会一直喜欢这样的我吗?”
扶楹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弯了弯唇:“会啊!”
她伸手轻轻环住清澜的腰,低声道:“阿澜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听到她的应答,清澜清冷的眼眸染上了淡笑。
他俯身时,霜雪一般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轻若鸿羽的吻落在她唇上,触之即分。
“我也会,一直爱着阿楹。”清澜退开半步,烛光为他纤长的睫毛镀上金边,细碎的阴影中,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扶楹微微怔忪了一瞬,清澜已经转身往外走去:“我叫澹月进来。”
她看着清澜离开的背影,红唇轻抿,真是纯粹的心意。
可惜。
扶楹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将情绪尽数收敛,指尖轻点桌面,轻声道:“这些极品男神的写真集,带回局里,应该能卖出天价吧?”
(本章完)
第200章 极品兽人男团
第200章 极品兽人男团
“绝嗣优化部门”,专门为男主解决血脉传承难题,而三千小世界里的男主们,都是受天道眷顾,精心雕琢的完美造物,各方面都十分优异。
部门内勤人员闲暇时的消遣,就是将那些任务世界里惊才绝艳的男主影像留下,分享在穿书管理局论坛上,起初只是内部观赏,后来却引发了其他部门的一番攀比。
穿书管理局的论坛上,“三千世界男神争霸赛”愈演愈烈,掀起狂潮。
“穿越者清除部”、“重生矫正部”、“剧情崩坏修复部”等等部门,都流传出一张张美男影集,其中,“重生矫正部”的星际指挥官沐浴图,独占鳌头。
一些稀缺影像,在穿书局拍卖行里炒出天价。
特别是任务小世界的漏洞一经弥补,就会被判定任务完成,其他任务者也就没办法再来了,与此同时,相关男主的影集就会成为绝版孤品,身家立即暴涨。
扶楹作为稳居任务完成率榜首的终结者,且还在“绝嗣优化部门”这样,带着点微微色气的部门工作,自然当仁不让,靠着售卖4d全息写真集,攒下了不菲的家当。
这一次,《绝嗣兽夫都想杀我》的小世界男主,足有七个,风格迥异,阵容堪称豪华,每一个都是令人移不开眼的靓丽风景线,更别提站在一起了。
混搭版第200章 极品兽人男团,她有预感,绝对能大赚一笔!
扶楹脑海中全是如何设计造型,选取角度的商业盘算,至于刚刚那句令她心头微微颤抖的“爱”?随手抛进了记忆角落里。
这些都是腐蚀革命任务者意志的衣炮弹,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澹月推门而入时,扶楹正坐在桌边,轻啜茶。
氤氲的香气萦绕在她周围,虽然整个人神色慵懒,悠然闲适,但他仍从她眉宇间看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疏冷,像是被什么扰乱了心神。
澹月脚步微顿,轻声道:“阿楹?”
扶楹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情绪顷刻间收敛,弯唇道:“没事,来吧,换衣服。”
她给澹月准备的也是古装,这回是丧葬风了。
澹月身上有种温柔似水的沉静气质,身形修长,容貌精致,一头蔚蓝长发和白衣相映,气质出尘,是绝配。
扶楹指尖一挑,为他系上腰封,勾勒出劲瘦而流畅的腰线,再坠上一枚泠泠作响的环佩,玉冠束发,广袖垂落,整个人宛如从画卷中走出来的谪仙公子。
他垂眸看人时,银蓝色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温柔的阴影,像是能将人溺毙的深海。
“阿月,我果然最懂你。”
扶楹拉着澹月走到镜前,轻抚他衣襟上的暗纹,眼底荡漾起满意的光彩,果然,每一次装扮,都是一次新颖的视觉盛宴。
澹月轻笑一声,垂眸,修长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掌心轻轻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动作轻柔:“阿楹喜欢就好,幼崽乖不乖?会不会累?”
扶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细语,唇角不自觉上扬,妖艳的眉眼都柔和下来。
“不会,小家伙很乖。”
……
兽人极品男团已经初具规模,澹月之后进来的是落蘅。
不过,他靠在门扉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兽皮衣,紫色地瞳眸里带着戒备。
“别紧张,我就是想给你拍张照片,留念一下。”扶楹声音平静,公事公办,毕竟还没攻略成功,对待落蘅时,自然就没了和其他雄性时的柔情蜜意。
“喏。”说着,她把照片递了过去。
落蘅看着照片上仿佛定格上去的身影,一脸震惊:“照,照片?”
扶楹颔首,看了他一眼,非常自然地凑了过去,垂眸看着照片里笑靥如的自己,弯唇道:“很神奇对吧?我就是想给你们拍几张照片,毕竟,好看的人要留影下来。”
听到她不经意的赞美,落蘅脸不由一红。
她身上浅淡的香味缠绕上来,让他喉间发紧,不禁低声道:“为什么,有我?”
扶楹眉梢一挑,侧眸看向落蘅:“你不是我的兽夫吗?”
闻言,落蘅攥紧拳头,呼吸有些急促,他确实是她的兽夫,但她……她不是……
“好了,过来换衣服。”扶楹把他拉到竹床边,拿过一件长袍给他套在兽皮外面,故意放慢动作演示了一遍穿衣过程,指尖划过他腰间时,能明显察觉到他身躯的紧绷。
“会了吗?”扶楹忽然松手,后退一步,歪头朝着他轻笑一声:“若是不会的话,我可以亲手帮你穿,毕竟,你是我的兽夫呀。”
不等他回答,扶楹已经施施然坐回到桌边,继续喝茶吃点心。
落蘅性子胆小怯弱,攻略的事不能操之过急,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才是硬道理。
竹屋里一片安静,甚至换衣裳时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没有。
难道是不会穿?
扶楹眉梢一挑,有些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中,落蘅赤裸的脊背被罩上一层暖光,他身躯修长,每一寸起伏都恰到好处。
扶楹当初和逆缠绵时,曾在这具身躯上留下过许多暧昧的红痕,非常熟悉。
正看着,落蘅冷玉般的肌肤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红。
扶楹下意识抬眼,正好撞进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紫色眼眸。
落蘅喉结滚动,身躯僵硬,连指尖都绷得发颤,像是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小兽。
扶楹轻咳一声,倏地转过头:“呵,呵呵,那个,我可不是故意偷看,我就是没听到动静,以为你不会穿,要不我还是出去等着吧。”
说着,扶楹就站起身。
不过,她的指尖刚触及竹门,落蘅极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别走。”
扶楹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落蘅,他身躯更僵硬了,却没有躲避,修长的手指拾起床上的衣裳,尽管指尖微微发颤,却仍生涩地穿好了长袍。
当暗金色的腰封束紧时,整个竹屋都为之一亮。
华丽的黑色锦袍上,用金线绣制着繁复的纹,他紫色长卷发倾泻垂落,衬得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愈发摄人,暗金长袍与周身浮动的暗香交织,实在美不胜收。
尽管落蘅气质柔弱,可当魔界华服加身时,眼角都眉梢都无端透出几分气势来。
真人版洋娃娃换装,实在令人愉悦。
(本章完)
第201章 攻略美强惨
第201章 攻略美强惨
扶楹双臂环胸,眸光如鉴赏一般,细细描摹着落蘅的每一处轮廓。
她尾音上扬,带着满满的赞赏:“好看的紧。”
落蘅羽睫微颤,眼尾泛红,抬眸看向她时,紫眸里泛起一圈圈涟漪:“是吗?”
“当然。”扶楹轻笑一声,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落蘅就是缺少了一些自信,多见见人,假以时日,一定能撑起这九星极境的身躯与气势。
而逆,她会助他,重新屹立于九星极境,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落蘅抿了下唇,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很轻:“谢,谢谢你……阿楹。”
谢谢你不计前嫌带我回家,也谢谢你,给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更谢谢你,肯让我留在你身边,以伴侣之名。
扶楹历经世事,自然听出了落蘅话语里藏着的百转千回的复杂情感。
她红唇轻轻扬起,靠近他身侧,纤细的手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落蘅身躯蓦地僵住,却没有抽离,只余眸光在长睫掩映下明灭不定。
扶楹仰头看向他,盈盈笑道:“忘记曾经的一切,我们重新来过,可好?”
落蘅怔怔凝望着她宛如星火的眼眸,喉结微动:“我以为,你心里想的,是逆。”
扶楹忽的轻笑一声:“我说过,你和逆,我从未认错过,他总会回来的,我现在该苦恼的,是等他回来后,你们若是动手了,我该帮谁?”
她眼尾轻轻挑起,声音里带着些揶揄,却瞬间打破了落蘅怔忪的神情。
他低眸浅笑一声,笑声温柔。
扶楹刚把落蘅送出去,关门的刹那,脸上笑意敛去。
*
落蘅徐徐而来,几个或坐,或倚,或立的男人同时抬眼,目光如刃般扫来。
若是寻常,这个怯弱的兽人早已经退避三舍了,可眼下对上几人近乎锋利的目光,他只是略一顿足,便继续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袭华丽的黑色锦袍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金色暗纹流转,压住了往昔的柔弱。
落蘅眼睫微垂,视线越过众人,直直落在角落的鹜身上:“她叫你过去。”
鹜脊背挺直如长枪,金红交错的眼眸扫过落蘅,扣住郁离的手腕就朝竹屋走去。
突然,一道黑影横挡在前。
螣懒洋洋地曲臂,挡在了鹜与郁离之间,神情桀骜地冷笑一声:“鹜,要我提醒你一句吗?阿楹今晚喊的可都是她的兽夫,他……”
他话音一顿,眸光将郁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嗤笑:“配吗?”
螣脾气不好,惯于挑衅,说话间,尾音上扬,甚至在“配”字上咬得重了几分。
郁离鎏金眸子骤冷,周身气势沉了下来,冷冷盯着眼前这条不断寻衅的蛇。
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身上古怪的兽皮,姿态闲适中透着霸道,墨绿的眼眸化作竖瞳,盯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呵,区区一条蛇,也敢拿雕当猎物?
螣舔了舔牙尖,颈侧的鳞纹若隐若现。
鹜连眼神都未动一下,金色瞳眸落在螣身上,气势凌厉:“不关你的事。”
“和阿楹有关,那就是我的事!”螣讥诮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阴鸷。
他抬手,随意扯了一下颈间紧紧扼着自己的领带,若不是阿楹喜欢,他已经伸手拽下来了,但这么个举动,却仍是扯掉了几颗扣子,让脖颈的绯红狐纹暴露出来。
螣垂眸看了一下“狂浪不羁”的衣襟,长眉一蹙,嘀咕了一句“阿楹不会生气吧”。
说话间,阴鸷的语气里透出几分罕见的忐忑,连墨绿竖瞳都微微圆睁了几分。
就在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白沧忽然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阿楹要等急了。”
一句话,瞬间消弭了空气里的凝固与紧绷。
螣不耐地看了郁离一眼,最后还是让开一步,放了鹜和郁离过去。
他抱臂倚在树杆上,墨绿眼瞳半眯,冷冷盯着郁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这家伙,还是贼心不死,呵。
扶楹坐在桌边,调试着相机,有人推门而入,带进来一缕穿堂风。
她抬眸看过去,鹜拽着郁离进来了,两人都面无表情,不同的是,鹜一直都这样,而郁离,则神情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螣为难你们了?”扶楹眼尾一扬,几乎不用深思,已是了然。
许是雕和蛇是生来的对头,螣一向看郁离不顺眼,不吐信子咬一口反倒稀奇。
郁离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翻涌的怒意在触及她慵懒的眉眼时,凝滞了。
他偏过头去,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修长的指节却松了三分。
扶楹瞥了他一眼,把相机放在桌上,起身拉过鹜,朝他莞尔一笑:“来吧。”
鹜从来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如果不是因为失忆,他肯定不会来。
至于多一个郁离,她没什么想法,横竖都是绝色,不亏。
这兄弟俩,一个沉稳,一个高傲,但都带着令人不敢逼视的锋芒。
扶楹抬眸看了鹜一眼,指了指他身上的兽皮,试探道:“我帮你脱?”
鹜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一丝羞涩:“我们不是伴侣吗?”
扶楹眉梢微挑,还未动作,鹜已经坦然地张开手臂,任由扶楹褪去他身上的兽皮。
兽皮滑落的瞬间,露出一具满是伤疤,却肌理紧实的身躯。
扶楹指尖悬在那些狰狞的伤疤上,久久未落,新伤迭旧伤,有些甚至伤到了命脉,他当流浪兽人的日子里,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疼吗?”扶楹指尖轻抚他的伤疤,声音极轻。
这经典语录,非常适配于美强惨男主,显然,鹜就是。
小说剧情里,不止是苦肉计百试不爽,心疼美强惨男主,同样是一种绝佳攻略手段,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鹜的肌肉陡然紧绷,像是一根弦。
郁离原本双手环胸,懒洋洋靠在一边,但看着扶楹毫不迟疑脱掉阿哥的兽皮,还伸手去摸他的时候,拳头捏得咯吱响,俊朗的脸更沉了。
他冷笑一声:“对流浪兽人来说,疼痛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本章完)
第202章 保管出片!
第202章 保管出片!
鹜瞳眸微闪,喉结在紧绷的颈线上剧烈滚动,性感至极。
他刚欲开口,扶楹已经俯身,柔软的红唇覆在他心口那道最狰狞的伤疤上。
鹜浑身战栗,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扣住了竹桌边缘,瞳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郁离猛地直起腰,不敢置信地看着扶楹,仿佛那红唇也烙印在了自己的心口。
“往后,我肯定不会再让你受伤。”
扶楹抬眸看向鹜,纤细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瘦削的脸颊轮廓,声音妩媚柔软:“我会护着你的。”
鹜唇线紧抿,目光沉沉凝视着她,半晌,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该是我护着你。”
他是她的雄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挡在她前面。
两人这边目光交融,情意涌动。
那边,郁离有些出神地望着扶楹,换作别的雌性,永远不会说出保护雄性的话。
扶楹微微偏头,眼尾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既然要保护我,那……”
话音未落,她已经拿起衣裳给他穿戴起来。
鹜身姿高挑挺拔,黑色劲装着身,玄色战甲覆上胸膛,玄铁护腕扣紧腕骨,鞶带勒出劲窄的腰身,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蓄满了力道。
他金红色的长发被银冠束起,几缕碎发垂落,气势凛然。
鹜的身上本就透着一股可靠感,穿戴上战甲,金红的瞳眸扫过来时,眼神极摄人,带了一股可力敌千钧之势,这要是搁古代,必是披甲上战的不二人选。
扶楹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绕着鹜缓缓踱步,像是在欣赏。
鹜眉间一蹙,垂眸看了自己一眼自己身上铠甲:“很怪?”
一旁的郁离已经看呆了眼,相比其他雄性的装束,这种威风凛凛的铠甲,更符合雄性的审美,他同样喜欢,只觉得这么一身,比化作兽形还要威武。
“不怪,就是缺了点东西。”扶楹轻笑一声。
她手腕轻转,一杆银色的长枪已倏然横陈于掌心。
枪身上蛟龙盘绕,枪头红缨如血浪。
沉甸甸的长枪入手,鹜脸上怔然了一瞬。
不等鹜开口,郁离已经上前两步,轻轻抚摸了一下长枪,指尖从枪头上轻轻划过,指腹瞬间出现一道血线,甚至比兽人利爪还要锋利得多。
他惊疑不定道:“这是什么?”
扶楹眉梢一挑,淡淡道:“红缨枪,是一种武器。”
郁离盯着长枪,眸子微闪,眼底满是狂热。
他是部落首领,自然能察觉出这所谓的战甲武器,对兽人大陆而言,代表着什么。
如果部落里的每一个勇士都能拥有,那莫说北山,就是攻伐北山之外也不是难事,届时,金雕部落的威名会横扫整个兽人大陆!
郁离鎏金的瞳孔微微闪烁,仿佛已经看到金雕部落的图腾铭刻永存的画面了。
扶楹斜睨了他一眼,将郁离眼底翻涌的野心尽收眼底。
她指尖轻扣长枪,发出清越的铮鸣,淡淡道:“别做梦了,这些东西我会交给鹜,是因为相信他,若真让武器流入大陆,只会引发无休止的征伐和血洗。”
一些吃的喝的用的就算了,武器,绝不行。
兽神的意志笼罩这片土地,一旦平衡被打破,造成兽人大陆混乱,必会引出兽神,届时,她的任务也可以宣告失败了。
郁离眸光一沉,视线在扶楹侧脸上停留片刻。
她甚至没看他一眼,就将他的心思全部看透。
他皱了下眉:“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分明手握这样的力量去……”
扶楹给鹜整理了一下肩甲,转头看向郁离,狭长的眸子里淡淡的,平静道:“我只是一个雌性,没有称霸兽人大陆的野心,万兽俯首对我而言没什么用。”
说到这里,她回眸望向鹜,伸手撩了撩长发,脸上绽出了明艳的笑容:“我这辈子啊,就想着和我的雄性生一窝一窝的幼崽,白天狩猎,晚上……”
她忽然就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朝鹜眨了眨眼:“打架。”
鹜呼吸一凝,金红的眼眸直直望着她,没有挪开。
郁离则神色一震,猛地攥紧了拳头。
“好了。”扶楹满意地看着鹜,弯了弯唇:“完美!”
郁离一言不发,往竹屋外走去,却忽然听到身后响起扶楹的声音:“郁离,要不要加入,一起留个影?”
郁离霍然回首,鎏金的瞳孔一缩,有些诧异地看向扶楹。
他目光如刀刃般刮过扶楹的脸,试图从她眼中看出施舍、怜悯,或是嘲讽。
可惜,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底清澈。
郁离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一直积压的郁结之气忽然就算了,他原本以为,她并不会为他准备什么。
*
郁离身上有一股少年锐气,虽然他一颗心都扑在鹜的战甲上,但他思想危险,扶楹自然不会给他安排成少年将军,更何况,还会和鹜撞款。
扶楹半眯起眼,盯着郁离看了半晌,直把后者盯得脊背上冒出璀璨的金色羽翼。
“行,我有想法了。”扶楹点了点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一阵阵雌性香气飘进鼻息,郁离浑身僵硬如石雕,任其施为。
扶楹的手指穿梭于他的金发间,解下他的高马尾,很快编出了几缕精致的发辫。
紧接着,又拿出了一套衣裳,往他怀里一塞,这才拉着鹜出了竹屋。
扶楹刚迈出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眼。
空地上篝火大盛,一众美男姿态各异,在光晕中像是开屏的孔雀,华丽至极。
她正恍惚间,身后竹屋的门突然从内拉开了,率先入耳的是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扶楹眉尖微动,回眸看去,一抹璀璨至极的金色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少年满头金发被编成细碎小辫,发间缀着银色的铃铛,额前缠绕着暗色抹额,一双鎏金的瞳孔熠熠生辉,一身低调奢华的苗疆服饰勾勒出他精瘦的身材,层层迭迭的银饰随着他的动作泠泠作响,一个俊美又野性的苗疆少年赫然展露眼前。
郁离盯着扶楹,迈步出来,满身银饰被火光投射出细碎的光斑,如满地的星子。
扶楹掀了掀唇角,果然,她还是适合当一个造型师,将美丽发挥到极致。
适配!
螣眼神危险地扫了郁离一眼,冷笑一声。
扶楹微微扬起下颌,精神奕奕道:“来来来,一个一个来,第202章 保管出片!”
(本章完)
第203章 兽世男神大合照
第203章 兽世男神大合照
“宝贝,看这边——”
咔嚓。
扶楹指尖勾着相机带子,柔媚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镜头里,霸道总裁、妖界霸主、校园白月光、谪仙男神、魔界美男、人间战神包括异域苗疆少年,一个个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极品男神。
凌厉的眼,野性难驯的笑,雕塑一般的侧脸,眉骨投下的阴影,无一处不美。
一直拍摄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扶楹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她盘膝坐在软垫上,整个人陷进了满地照片里,指尖轻轻拂过一张张杰作,不由唏嘘一声,果然,拍摄中模特很重要,每一张都是精品中的精品,难以割舍。
扶楹处理好照片,微微偏头,眸光流转间,将照片上的几个男人尽收眼底。
梨树下,螣慵懒倚着树干,双臂闲散地交迭在胸前,剪裁考究的黑西装被他穿出了几分野性,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狐纹路,透出几分危险。
白沧和澹月围坐在石桌旁,一人手执黑子,一个指尖白子如玉,你来我往,在棋盘山杀得难分难舍,颇有些势均力敌之态。
棋盘原本就是个拍摄装饰,没想到,白沧和澹月对于此道颇感兴趣。
她只教了一遍,这两人就爱上了。
要说最惊艳的,莫过于梨树另一侧的清澜了。
他坐在树下,一条腿弯曲,一条腿随意舒展,手腕搁在膝盖上,许是累了,阖眼闭目养神,纤长的睫毛在他眼底投出浅浅的阴影。
梨纷扬,雪白瓣落了满肩头,活脱脱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终极版校园男神。
落蘅独自站在人群之外,晨间微风掀起他紫色的紫色卷发,遥望远处,侧脸被朝阳映射出朦胧的轮廓,暗香浮动,整个人美得近乎虚幻。
鹜和郁离站在稍远的地方。
鹜身姿如松,修长的手指稳稳托住红缨枪的尾端,偶尔低声说两句话,言简意赅。
而郁离,对长枪透出了极大的兴趣,手指轻弹枪尖,耳廓微动,似在聆听,须臾,指尖又划出利爪,与长枪刮擦间,甚至有火迸射而出。
他吓了一跳,身躯后仰时,发间银铃晃出清脆的声响。
扶楹盯着众人,忽然别开脸去,纤指轻抬,相机将所有人摄入取景框中。
咔嚓。
逆和不夜侯的缺席虽然让画面缺了一角,但郁离的新鲜闯入,却又给画面添了几分新的生气,这画面,倒也挺珍贵的,就叫“兽世美男大合照”。
扶楹眉梢轻挑,屈指轻弹照片,听着相纸发出的清脆声响,忽然就明白了,当初纣王在鹿台阅尽人间绝色时,就是这般滋味。
享受。
*
黄昏日落。
扶楹将昨晚的拍摄区撤去,独留下一棵梨树和一方棋盘,至于其他地方,则多了几张胡桃木长桌,一块漆黑的石板立着,在夕阳下泛着暗涌的光泽。
当雄性们睡眼惺忪陆续现身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扶楹转头看了几人一眼,他们身上还穿着昨晚拍摄时的衣裳,不过,已经皱巴了,站在长桌和黑板不远处,活像是一群误入人类学堂的动物。
当然,他们也确实是。
从今往后,兽皮算是离他们远去了,作为一个富有的女人,应该打扮自己的男人。
她手中的教棍敲了敲黑板:“既然都醒了,那就乖乖坐好。”
白沧低笑一声,绯色长袍入流霞般掠过桌沿。
他刚落座,坐在腿上的团子就扭成了麻,藕节似的小胳膊牢牢环着阿父的脖颈,乌溜溜的眼睛却滴溜溜转个不同,看看这个阿父,看看那个阿父,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澹月阿父!这里!”团子瞧见抱着襁褓的澹月,突然雀跃起来,胖乎乎的小手拼命朝着那边招了招。
小丫头嗓音里满是喜色,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阿弟。
澹月唇角漾起温柔的弧度,抱着襁褓上前,在白沧身侧坐下。
螣长腿一迈,走到桌前,俯身时,修长的手指在团子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良心的小雌性,忘了当初是谁抱着你,哄你开心了?这会儿就惦记着澹月阿父了?”
团子捂着额头“咯咯”直笑,眨巴眨巴眼,咧嘴笑道:“团子就是喜欢阿弟,想和阿弟一起玩。阿父,你说,阿弟什么时候才能追着团子跑呀?”
白沧伸手摸了摸团子脑袋上精致的小揪揪,温声道:“再过几天。”
团子站在白沧腿上,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戳了戳幼崽的脸蛋,忽然歪头看向澹月。
她摇头晃脑,声音里满是清脆的稚气:“澹月阿父,阿弟的眼睛是彩色的,和你不一样呀,长得不像你,也不像阿母,为什么呀?团子长得就像阿父!”
螣扯了扯唇,扫过澹月怀里的襁褓,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坐在长桌前,慵懒撑着脸颊,懒洋洋道:“小傻子,你阿弟可没有阿父。”
“啊?”团子瞪圆了眼,有些着急地转头看向白沧。
“阿父,你不是告诉团子,大家都有阿父吗?为什么阿弟没有?澹月阿父不是阿弟的阿父吗?那以后,谁来教阿弟捕猎,教他长大呢?”
小姑娘的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知道阿弟和每个阿父都长得不像。
黄昏铺盖中,一片寂静。
澹月眉头微蹙,目光沉沉看向螣:“这也是阿楹的幼崽。”
螣眸子半眯,唇角勾起一抹讥笑的冷笑:“我有说什么吗?”
话落,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恶意地与澹月道:“不夜侯是什么货色,你大概还没见识过吧?不过,我倒是很期待这崽子往后唤你阿父时,不夜侯会是什么反应。”
反正如果是他的幼崽,唤别人阿父,呵呵,他定要杀了那人!
澹月沉默片刻,浅蓝色的眸子格外澄澈:“那我就当他的阿父。”
螣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不夜侯在阿楹发情期留下卑劣手段,险些没害死她,事后却连个踪影都不见,孕育幼崽时,又经历了那么多,若非阿楹,这小崽子必然活不下来,可也是为了护着她,阿楹不知吃了多少苦。”
闻言,澹月抿了抿唇,不开口了。
他确实亲眼所见,产下这个幼崽,自己的雌性承受了多少。
“不夜侯的血脉,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和他阿父一样,令人……”话音未落,幼崽七彩色的眸子落在了螣的脸上,清透懵懂。
螣骤然噤声,因为他从幼崽脸上,瞧见了几分阿楹的影子。
(本章完)
第204章 这样太犯规了!
第204章 这样太犯规了!
扶楹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根粉笔,漫不经心敲了敲黑板,周身气势摄人。
她红唇微勾,眼尾挑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里可不是让你们说闲话的地方。”
螣立刻收敛了神色,墨绿的眸子弯成讨好的弧度:“阿楹教训得对。”
随着一场风波平息,众人纷纷落座。
郁离原本不想来凑这个热闹,可他又想知道扶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认字,听起来没什么难的。
扶楹瞥了一眼坐好的众人,轻抚了抚隆起的小腹,说道:“咱们学字,就先从你们的名字开始,毕竟,名字是一个人代表的符号。”
听到这话,众人果然来了兴致,一双双眼睛望向扶楹。
白沧修长的指尖轻点桌面,琥珀色的眸子里噙着浅笑,声音缱绻蛊惑:“可我想,先学阿楹的名字,想来,阿楹的名字应比狩猎季最娇艳的还要美。”
螣抬头,果然看到自家雌性眼底的柔光,顿时额角青筋一跳,该死的狐狸精!
扶楹望着白沧,绯衣映衬下,他容色愈发艳盛,哪怕是抱着幼崽,也丝毫不影响身上摄人心魄的气度,在讨雌性喜欢这条上,白沧一骑绝尘。
“好。”扶楹眼波流转,勾了勾唇,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扶楹”两个字。
她雪白的后颈在墨发间若隐若现,雄性们盯着那截晃眼的肌肤,各怀心思。
“扶”字算不上难,但“楹”字却不简单。
白沧凝视着黑板上的两个字符,狭长的狐狸眼里泛起异样的光彩。
他修长的指尖不自觉沿着长桌描摹,薄唇微启:“扶……楹……”
这两个字在白沧唇齿间碾转,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
郁离盯着黑板上两个神秘的字符,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很清楚,一旦兽人大陆的种种能被字符铭刻下来,将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扶楹说的不是假话,她真的懂这个,她确实是被兽神眷顾的巫女。
螣一贯暴躁,可此刻看着黑板上的字,他墨绿眼瞳里满是虔诚,折断手里的树枝,单膝跪地,照着黑板上的字,略有些笨拙地在地上一笔一划书写着。
扶楹眸光落在他身上,眼尾轻扬。
螣的确是脾气最臭,最难相与的一个,但他的情意,也是最外露的一个。
男人们,就是要风情各异,百齐放。
“桌上放了纸笔,既然是学习……”扶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眸光扫过一双双美丽的兽瞳,轻笑道:“那就要有奖励,第一个学会我名字的……”
她眼波流转,弯了弯唇:“今夜,我就陪他。”
她话音刚落,桌前的雄性们就沸腾了,一个个神情都跟着认真了许多。
扶楹慢条斯理抚摸着微隆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男人多了,最难的就是怎么一碗水端平,瞧,这不是端平了?
“阿楹,这纸笔,怎么用?”白沧垂眸看着桌上的纸笔,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味。
扶楹上前,自然握住白沧的手,带着他执笔,笔尖在纸上晕开,笔走龙蛇间,“扶楹”两个字已经跃然纸上。
她当然不会厚此薄彼,依次教导众人。
最后轮到郁离时,俊朗的苗疆少年浑身僵硬,耳尖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不过,不等扶楹握住郁离的手,前方就传来一个声音:“阿楹,是这样吗?”
扶楹眉梢一挑,循声而去。
郁离看着她走远,那抹萦绕在笔尖的幽香也跟着远去了,他紧绷的肩线松懈下来,但不知怎的,胸腔里又泛起一阵莫名的空落与苦涩。
他垂眸看着桌上的纸笔,唇线紧抿。
他当然知道,扶楹口中说的,“谁先学会就今晚就陪谁”的话,从来与他无关。
他不是她的雄性。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刺,不疼,却痒。
郁离鎏金的瞳眸暗了暗,恍惚间又坠入到无数个夜晚的旖旎梦境里。
一声声媚入骨髓的喘息混着呜咽,仿佛就响在耳畔,他拥着她,掐着那截雪白的细腰,将人抵在窗棱前,极致缠绵,梦里她被欺负得浑身发颤。
“郁离?”鹜唤了几声,见他毫无反应,侧身准备教他。
郁离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将手里的笔丢到一边,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他本就不属于这里,也没必要去学这些东西。
鹜静静望着他的背影,金红交错的眸子里满是平静,深邃又内敛。
扶楹并不在乎郁离是否离开,看着白沧一笔一划,写下两个极标准的“扶楹”,笔锋遒劲得根本不像初学者的手笔。
“阿楹,我写的可对?”白沧红唇轻轻勾起,银发微拂。
扶楹嘴角一抽,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朝她轻眨眸子的蘼艳美男:“对。”
被他抱在怀里的团子虽然懵懵懂懂,但刚才的话却听得分明。
“阿父好厉害!阿母晚上是不是要陪阿父睡觉了?”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忽然笑嘻嘻地拍起手来,她都知道,阿母陪澹月阿父睡觉的时候,他可高兴了。
小妮子小声道:“团子听话,团子可以一个人乖乖睡觉!”
白沧低笑一声,眼底漾开一抹温柔。
他抬手帮扶楹挽过耳边的碎发,指腹似有若无擦过她颊侧细腻的肌肤,眸色微深,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瑰丽的眉宇间悄然染上了几分危险的暗色。
螣低头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扶楹”两个字,剑眉紧拧。
第二个学会的是清澜。
他也不知道什么写成的,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等扶楹过去时,他已经写了好几行,每行五个,字迹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非常标准。
“阿澜,你要是上学,绝对是个学霸。”扶楹有些感慨,她的名字笔画对于初学者还说还是略复杂,这几个从没接触过文字的兽人,居然能把字写的这么标准!
而且她十分确定,清澜肯定有强迫症。
清澜虽然听不懂“学霸”是什么意思,可也知道是夸人的。
他抬眸看向扶楹,灰棕色的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纸上的名字,声音空灵:“我会把阿楹的名字,刻在这里。”
清澜指尖轻点心口,眸光专注,似乎世间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扶楹微微怔住,心跳都跟着漏了半拍。
这种直白的“土味情话”要是唤作旁人来说,难免显得刻意,油腻,可偏偏从清澜口中说出,他神色清冷,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实在让人心神荡漾。
这样太犯规了。
扶楹别开脸,在心底暗自嘀咕了一句。
(本章完)
第205章 骨血相融的心意
第205章 骨血相融的心意
一圈看下来,众人完成得都不错。
唯有螣有些耐不住性子,坐姿换了又换。
不过,他虽坐不住,态度却极为认真,一张张纸上,硕大的“扶楹”占满了白纸,力透纸背,似乎用了全部的力气,几乎要让这两个字撑破纸面。
“字如其人”还是有道理的,几个雄性落笔的字各具风骨。
白沧地字,起初规整严谨,和她示范落笔的字几乎一模一样,后来,渐渐显出本色来,笔画间那股矜贵愈发明显,转折处更是透出一丝不羁的洒脱。
清澜的字同样工整,满页的“扶楹”二字近乎苛刻。
这字,不论从间距还是大小,都如同用尺规丈量过,除去强迫症,倒是完美无瑕,透着一股子禁欲般的干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他的手笔。
澹月执笔同样专注,笔锋温柔写意,不疾不徐,收尾处常带一缕似有若无的虚笔,宛如月辉下的海面,平静,却又波光粼粼划过纸面。
鹜的字一如他的人,刚劲凌厉,如随时要破开锋芒的长枪,傲骨铮铮,锐不可当。
最让扶楹意想不到的是落蘅。
他性子怯弱温吞,遇事总是喜欢逃避,可写出来的字却出奇得舒展大气。
“扶楹”二字从落蘅笔下写出,从容开张,疏朗有致,自有不疾不徐的雅韵。
待众人掌握了“扶楹”两个字,便是各自的名字了。
几人里,白沧的名字显然是最简单的,随后清澜、澹月、螣、落蘅,包括鹜,名字笔顺皆是繁复,难度递增,而最先学会的,自然又是白沧。
不止是自己的名字写得风骨凛然,连团子的名字都一并学会了,游刃有余。
扶楹倚在白沧身侧,看着他纸上落笔的团子二字,顺势摸了摸小妮子柔软的银发:“团子都长这么大了,我们是不是该给她起一个正式的名字了?”
一听到“起名字”三个字,正埋头练字的螣立刻抬起头来。
他墨绿眸子亮晶晶的,转头看向白沧怀里的小家伙,笑着道:“我觉得团子名字很好听啊,又软又甜,一听就是小雌性的名字,有什么不好的?”
扶楹眉尖轻挑,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头:“乳名亲近,大名还是要有的。”
她目光落在白沧脸上:“你说呢?”
扶楹说着,从澹月手里接过襁褓里的幼崽,指尖轻勾了下他粉嫩的鼻尖,轻声道:“还有这个小家伙,也该起个正式的名字了,不然喊起来也不方便。”
澹月闻言抬眸,浅蓝色的瞳孔里漾起温柔的涟漪,声音如清泉:“好。”
有了螣那番话,他也渐渐把自己带入到阿父的角色里。
说起来,虽然幼崽并非他的血脉,但他曾亲眼目睹这小家伙出生,破壳,听着他第一声微弱的呜咽,又养育了一段时间,感情深厚与亲阿父也差不多了。
白沧微微侧首,右眼角下的朱砂痣艳得惊心:“阿楹来起名吧。”
扶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眼波流转。
兽人取名字向来率性,没有血脉传承一说,看见山就叫山,望见云就唤云,她这几个兽夫许是男主的原因,名字里都浸着些月色山雾。
“白绯,怎么样?”扶楹唇角笑漪轻牵,看向白沧。
“白?”白沧怔了怔,素来缠绵的声线里透出一丝波动。
扶楹眼中噙着狡黠笑意:“是不是一听就知道是你的幼崽?”
“白绯?阿母,团子为什么要叫白绯?”小姑娘歪着头,银发间毛茸茸的狐耳抖了抖,有些好奇。
“你瞧,阿父是雪白的狐,阿母是绯红的狐,这一白一绯相融,才有了小团子呀,以后团子就有自己的名字了,白绯,团子喜不喜欢?”扶楹一手抱着幼崽,一手搂着团子,眸中波光粼粼。
“阿母,团子喜欢!”团子扑进扶楹怀里。
她听懂了,她是阿父和阿母的幼崽,所以叫白绯!
白沧瞳孔微微一震,琥珀中有流光掠过。
他忽然意识到,团子名字里藏着的,是他们两人第205章 骨血相融的心意。
他薄唇抿出一道柔软的弧度,手掌轻轻贴在扶楹腰间,眼中温柔,声音缱绻:“阿楹起的名字很好听。”
“希望阿母的小狐狸能开开心心长大。”扶楹轻轻捏了下团子的脸蛋,眉眼弯弯。
小团子张开藕节似的小胳膊,一手勾着扶楹的脖颈,一手攥住白沧的衣襟。
螣墨绿的竖瞳在白沧和团子之间转了个来回,颇有些艳羡,转而瞥向扶楹怀里的幼崽时,长眉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那这小东西呢?叫什么名儿?”
“对呀对呀,阿母,阿弟叫什么名字?阿弟长得好看,也要有个漂亮的名字!”团子握着阿弟的小手,眼巴巴看着扶楹。
扶楹凝视着怀里的幼崽,轻声道:“就叫长生吧。”
这小家伙生来便是蝶,因为在腹中时经历的种种,出生时,卵壳内的脉动就十分微弱,兽体脆弱,险些没能保住,得起一些寓意好的名字。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仰起脸,七彩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扶楹,突然咧嘴露出粉嫩的牙床,小手笨拙地攥住了她的长发,嗅着阿母身上的气味,“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长生要平安长大啊。”扶楹垂眸看着长生,声音温柔。
螣在一旁望着她,墨绿的竖瞳微微失焦,神色怔忪。
他目光再转向长生时,抿了下唇,眼瞳里的嫌弃已经收敛了许多。
最后一缕霞光被浓云吞没,天色沉了下来。
晚饭时,鹜却没来。
扶楹把酣睡的长生交给澹月,起身道:“我去看看鹜。”
她来到鹜和郁离居住的竹楼,发现门大敞着,夜风穿堂而过,里面很安静。
扶楹眉尖一蹙,难道鹜不告而别,回金雕部落了?
她明天就要出发去寻药了,鹜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代表她这两天的攻略太失败了。
“鹜?”扶楹站在门口轻叩了叩,须臾,屋里传来暗哑的回应:“进来。”
扶楹踏入竹屋,看向坐在窗边的鹜。
他褪去了一身银色铠甲,只着黑色的劲装的身躯显得愈发精瘦凌厉,月辉照人,打在他身上,泛起一层冷冽的光泽,唯有那束金红的马尾灼灼如火。
扶楹环顾四周,没看到郁离,不由美眸半眯。
鹜回头看向扶楹,金红的瞳孔宛如两颗宝石,开口时,声音却极平静。
“郁离走了。”
(本章完)
第206章 难道我不好看吗?
第206章 难道我不好看吗?
“走了?”扶楹眉梢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打量了一眼鹜的侧脸,却看不出半分情绪波澜,思忖片刻,轻声道:“也是,毕竟郁离是部落首领,平常要处理的事儿挺多的,也不好长久离巢。”
扶楹上前,挨着鹜坐下,拉过他的手,掌心覆在他带着薄茧的手心。
她五指嵌入他指缝,轻声道:“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等你重塑星纹,翎羽重新绽放的那一天,若是要归巢,我会亲自送你,可好?”
鹜忽然反手握紧她的指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
他金红的瞳孔缩成一道细线,抬眸看向扶楹,将她整个人拢入眼底。
而她的眼波里,此刻也只盛着他一个人的轮廓。
鹜抿了下唇,声音沙哑,压抑着眸中情绪:“你,不知道郁离为什么离开?”
扶楹眉梢轻挑,若有所思地看向鹜:“你想说什么?因为爱而不知,求而不得?”
她毕竟是在感情部门上班,对男人的心思不说百分百拿捏,百分之九十还是没问题的,郁离看她出神的目光,闪躲的眼神,泛红的耳尖,欲言又止的瞬间,皆有情愫。
她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显得矫情了。
不过,任务至上,郁离就算长得再俊,也不是她的目标。
鹜的眉骨在月辉下投下锋利的阴影,绷紧了唇角:“你知道。”
扶楹慵懒往后一靠,素手撑着竹床,绯红的薄衫顺着她抬腿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雪肤,更显诱惑。
她并不在意,似笑非笑地看着鹜:“你是在怪我,没给他机会?”
鹜摇了摇头,眸光深邃内敛:“结契,本就该雄性求偶。他既然什么都没说,我更不会说什么,只是他就这么离开,你似乎并不觉得……”
扶楹足尖轻晃,听到他的话,忽而轻笑一声:“哥哥,我很忙的。”
鹜一愣,喉结忍不住滚动了几下,低头看向她时,眸光晦涩不明。
扶楹轻笑一声,抬起手,指尖轻轻绕着鹜散落的金红色马尾。
“你看,我的愿望啊,是和我心爱的兽夫们,生一窝窝的毛团子,把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如今,这个甜头才刚刚尝到一半,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她忽然翻身将鹜压在了竹榻上,绯衣如云霞般铺展开:“你说,我这个时候若是再去招惹旁人,岂不是自讨苦吃?”
“我这个人呢,是个喜欢迎难而上的人,却不是一个主动出击给自己上难度的人,见好就收很重要,所以,郁离的离开,我不在意,甚至高兴还来不及呢。”
扶楹狭长的眸子微弯,绝艳的眉目间流转出令人心荡神驰的笑意。
她忽然俯身,红唇印在他滚烫的眉心。
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金红的兽瞳熠熠生辉,下一瞬,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咬住了她这张得理不饶人的红唇。
深吻中,他倏然顿住,目光转向竹屋外。
他猛地站起身,金红的马尾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大步朝门外走去,不过,除却一些清风,竹影婆娑间空无一人。
扶楹神色淡淡,悠然起身,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伸手挽住鹜的手臂:“走了,大家等着呢,饭菜都该凉了。”
“刚刚……”鹜眉尖紧蹙,仍四下寻找。
他虽然星纹破碎,但属于金雕一族的敏锐并未缺失,那转瞬即逝的羽翼震动……
扶楹侧眸看他,平静道:“鹜,这不重要。”
鹜一顿,任由扶楹拉着他走远。
竹叶沙沙作响,远处的竹林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他羽翼伸展,月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晕,恍若披着一层金光,身上的银饰随着步伐而碰撞,发出清越的叮铃声。
郁离鎏金的眼瞳定定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倏然收紧五指,骨节泛白。
不重要,呵。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正要转身,忽听发间银铃轻颤。
“嗤……”郁离冷笑一声,划破林间寂静。
他猛地伸手,扯下身上繁复的衣袍,眸光落在滑落的衣裳上,眉梢眼角尽是疏冷,步入竹林深处,须臾,羽翼破空声响起,月辉下,一只通体鎏金的大鸟冲入天际。
他璀璨的翎羽折射出光芒,似比烈日还要夺目三分。
*
夜色如水,扶楹踏着月光来到了白沧的竹屋。
团子自告奋勇要和阿弟长生一起睡,说可以照顾弟弟。
澹月一手抱长生,一手牵团子,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扶楹站在门边,看着澹月一手抱长生,一手牵着团子,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而自己小腹微隆,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幼崽,却被白沧轻轻揽在怀里。
月光挥洒,勾勒出静谧的画面,“渣女”的名头愈发坐实了。
澹月性子温柔,夜风拂动他蔚蓝色的长发,好似空气里都带了海潮的气息。
“人都走远了,阿楹还没看够?”
白沧缱绻的声音响起,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委屈与幽怨。
扶楹眉梢轻挑,转头撞进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浓稠,黏腻,像是真正的桃胶琥珀,而她则是误入其中的小虫,随时要将她给溺毙在里面。
白沧眼角下的小痣妖冶,薄唇轻勾,嗓音蛊惑:“第206章 难道我不好看吗?”
他微微俯身,如瀑的银发随着动作倾泻而下,几缕发丝垂落颊边,衬得他唇色娇艳欲滴,似妖孽摄魄,又似鬼魅勾魂。
扶楹眼睫轻颤,还未回神,整个人便骤然悬空。
白沧将她打横抱起,进了竹屋。
竹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随着脑袋两侧的床褥陷下去,白沧修长的身躯笼罩了她,银发如流瀑垂落,与她的青丝纠缠,周身顷刻间被他身上清冽的气味裹挟。
“阿楹……”白沧低喃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温热的吻落在她眼皮上,接着,就如燎原之火搬,从她颊侧,游移至颈侧,在锁骨处流连,又辗转至起伏的曲线。
“嗯……”扶楹喉间溢出一声轻吟,足弓绷紧,连脚趾都不自觉蜷缩起来。
竹屋里是吹不散的满室旖旎。
白沧深谙如何取悦自己的雌性。
他薄薄的吻又落在她微隆的小腹,温柔又缱绻,在肌肤上激起细碎的战栗。
当温热的呼吸继续向下蔓延时,扶楹突然攥紧了他绸缎般的银发:“别……”
白沧掀了掀眼皮,狭长的狐狸眼漂亮妖艳,似镀上了金边,整个人因染上欲色,而靡丽到了极致。
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分开凝脂般的肌肤,绯红的唇毫不迟疑落了下去。
白沧垂首的姿态如同信徒献祭,断续的喘息中,只余满室摇曳的暗影。
(本章完)
第207章 八星纹的蛤蟆兽人
第207章 八星纹的蛤蟆兽人
次日清晨,扶楹刚撑起身子从竹床上坐起来,就听到了白沧暗藏沙哑的缠绵声音:“阿楹这是想偷偷走?”
扶楹回眸看向白沧,他银发如瀑,晨光为他昳丽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长睫微眨,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沧眉尖一蹙,满是慵懒的靡丽脸庞上带着淡淡的凌厉:“你如今怀着幼崽,即便不让我们跟着,澹月也得随行,万一路上碰到什么事,也可以交代他去做。”
扶楹拢了拢散落的青丝,轻笑道:“好啦,我自有分寸,记得我给你们说的事。”
她这一次去不止是为鹜寻药,还有寻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养老之地,提前规划起来,任务已经完成一半,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彻底退休。
待诸事落定,她就能过上栽侍草,看云卷云舒的养老生活了。
白沧静默良久,忽然伸手将她拉回怀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腰肢,认真道:“答应我,要早去早回,不要让我担心。”
“好。”扶楹伸手环住他的腰,低笑一声:“家里就交给你了。”
白沧不语,只是收紧了手臂,下颌抵在她发间,呼吸微沉,察觉到他的不安,扶楹仰头,在他下颌上亲了一口。
他垂首,轻吻落在她唇上,带着些微凉。
离开时,黑鳄沼泽还浸在雾霭里,扶楹轻点足尖,飞掠而去,没惊动任何人。
身后只余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沼泽旁,直至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薄雾之中。
*
扶楹利落束起长发,一身轻便的运动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她抬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唇角轻扬,旋即纵身一跃,便如跳脱的灵狐般穿梭于密林之间。
兽人大陆的荒原如同未曾开启的宝匣,资源丰富,遍地奇珍,却又少有人能识宝。
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扶楹一路向东,累了就寻个避风处,拿出柔软大床,掐个诀,惬意地睡上一觉,醒了就吃好喝好继续赶路,深山沟壑、丛林溪涧、悬崖峭壁,没有一处错漏。
古怪的是,本该危机四伏的荒野,沿途却没碰上什么厉害的野兽。
扶楹驻足,回眸望了一眼幽深的丛林,树影婆娑,仿佛有无数眼睛盯着她。
她眉梢轻挑,没有深思,转身继续前行。
这一路收获颇丰,扶楹空间里已经堆了不少各式各样的珍惜灵药,但用于给鹜重塑星纹的药液,还缺两味,这两种灵药都性喜阴湿,多生于幽涧清泉之畔。
扶楹心里暗道,接下来一段时间,要逐水而居了。
晨露在草叶间滚动,山涧的水汽沾湿了她的鞋袜。
她时而俯身拨开茂密的蕨丛,时而赤足没入溪流,不愿放过一处角落。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扶楹顺着一处溪涧往上游走,忽见前方山崖交错间,豁开一道缝隙,青苔遍布的石壁中,竟隐藏着一人高的天然门洞,藤蔓垂落如帘,随风轻轻摇曳。
她眉梢一挑,唇角扬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弧度。
这地方,若是放在仙侠世界里,绝对是藏匿机缘的地方。
不过,还不等她进入其中,就听到一声沙哑的狞笑:“雌性?”
扶楹循声望去。
溪涧深潭中,浮出一颗硕大的蛤蟆脑袋,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麻麻赖赖的疙瘩,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油光,瞧着有些恶心。
但其额心处却有着一颗八星纹路,光芒流转,熠熠生辉。
“哗啦——”
水四溅,癞蛤蟆从溪涧中一跃而出!
待水雾散去,岸边已立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雄性兽人,墨绿色的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眉眼竟出奇的清俊。
扶楹微诧,兽人大陆的雄性果真得天独厚,就连一只癞蛤蟆化形为人都这般好看。
而且他能在这个年纪就成就八星纹,可见天赋绝佳。
蛤蟆兽人歪着头打量她,瞳孔微微收缩,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怀崽的雌性,你为什么一个人?”
扶楹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并不理会他的搭讪,继续往门洞里走。
“站住!”蛤蟆兽人面色一沉。
他忽然张开嘴,一条猩红柔软的长舌弹射而来,带着黏腻的液体朝扶楹腰间裹去!
扶楹半眯起眼,指尖刚凝起一抹锋锐的灵光,一道凌厉的劲风呼啸而至!
一道金光带着锋锐之气,直劈斩向蛤蟆兽人的长舌!
蛤蟆兽人瞳孔骤锁,猛地往后一仰,舌尖仍被金刃擦出一道血痕。
他吃痛,双目猩红地怒斥一声:“谁!给老子滚出来——”
下一瞬,扶楹身前已立了道挺拔的身影。
来人身形挺拔,长身玉立,金发如同烈阳流火,他半裸的上身肌理分明,线条极流畅,腰间围着的翎羽兽皮璀璨。
“郁离?”扶楹眼尾一扬,唤了一声,神色却没太大的讶异。
她早知道暗中有人相随,总在帮她解决隐藏在暗处的麻烦。
起初,她只当是家里的雄性不老实,还试图甩掉这“尾巴”,却发现这人和狗皮膏药似的,任她七拐八拐,总能稳稳缀在后头,怎么都甩不掉。
能追这么紧的,除了鹜这个金雕族兽人,几乎不做他想,但鹜星纹破碎,无法化作兽形,这样一来,跟在身侧又不敢露面的是谁就昭然若揭了。
郁离背对着她,金发下的肩胛绷出锋利的线条,鎏金瞳眸中满是警惕。
一路上的野兽,驱逐起来并不困难,但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蛤蟆兽人,却是货真价实的八星纹兽人,他如今也仅仅是七星纹罢了,要与这个兽人对上,胜算不高。
郁离脊背和腰腹绷得极紧,喉间滚出气音,沉声道:“你先走。”
扶楹眉尖轻挑,还未作声,那蛤蟆兽人已阴恻恻笑开了。
“走?区区七星纹,还敢霸占雌性?在老子的地盘上挑衅?”
话音未落,蛤蟆兽人周身骨骼爆发“咔咔”脆响,皮肤骤然膨胀,化作兽形。
近两米高的巨型蛤蟆,灰绿色的皮肤粗糙不堪,布满了疣粒,甚至能嗅到腥臭的黏液,鼓胀的眼球诡异地转动,死死锁定着两人。
郁离将扶楹挡在身后,鎏金羽翼“唰”地展开,斥道:“走!”
下一瞬,漫天金羽纷飞,他已然化作庞大威武的金雕,展翼遮天蔽日,锐鸣一声,锋锐如刀的利爪朝着蛤蟆兽人扑杀而去!
(本章完)
第208章 守护这个雌性,天经地义
第208章 守护这个雌性,天经地义
金雕与蛤蟆大战,若是寻常对决,后者怕是连反击之力都没有。
但眼前这个八星纹的蛤蟆兽人,与墨言一样浑身是毒,极难对付。
扶楹静立远处,目光落在战局中。
郁离身形如电,鎏金羽翼在阳光下划过凌厉的弧光,与蛤蟆兽人缠斗得难分难舍。
他是金属性兽人,而蛤蟆兽人是毒属性,尽管稍微弥补了一些等级差异,但毒液喷射,仍是将郁离华美的翎羽腐蚀得嘶嘶作响,布满了斑驳的伤痕。
“滚开——”
蛤蟆兽人桀桀冷笑,喉间毒囊剧烈收缩,又朝郁离喷射出一口浓毒。
郁离金眸骤缩,振翅急退。
可就是这一避,露出了被金色翎羽护在身后的扶楹,按照毒液喷射的轨迹,必然会落在她那张妖艳的脸蛋上。
蛤蟆兽人面色一变,四条腿一蹬,便朝着扶楹急速扑去。
他要把这个漂亮的雌性掳回巢穴里,囚禁起来,让她给他生无数的蛤蟆卵!
作为流浪兽人,从前他不是没掳走过部落里的雌性,可惜,那些雌性太不经折腾,还没怀上幼崽就咽了气,眼前这个雌性是他见过最美的,脸蛋可不能毁掉。
这么想着,蛤蟆兽人速度就更快了几分。
这个金雕兽人过于难缠,但只要他把人带回巢穴,谅他也不敢再追来!
“雌性,还是跟我回去吧!”蛤蟆兽人满眼亢奋,刚要挡住毒液。
“唳——”
郁离如一道金色的利箭,瞬息俯冲而下!
“唰——”
他金色的羽翼猛然展开,将扶楹严严实实拢入怀中。
几乎是同时,将那一缕喷射而来的浓毒就溅上了他的后背,华丽的翎羽瞬间焦黑蜷曲,皮肉被腐蚀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剧痛袭来,郁离闷哼一声,却连停顿都没有,转身,利爪如刃,狠狠嵌入对方的皮肉,与此同时,金爪也在毒液腐蚀中滋滋作响。
他唳鸣一声,却不放手,反而死死钳住对方,硬生生将人拖拽着远离了扶楹。
金雕染血的翎羽与毒液蒸腾出白烟,残酷至极。
郁离脱了力,重重摔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金色的翎羽被腐蚀得斑驳不堪,凌乱地散开。
“死!”蛤蟆兽人吃痛,也顾不得扶楹了,暴怒转身,暴突的眼球里满是杀意。
郁离目光始终未变,那双鎏金的瞳孔中,只倒映着扶楹的身影。
他明明知道的。
黑鳄沼泽的竹屋中,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他并不重要,甚至连成为她伴侣的资格都没有。
可为什么,他还是回来了?甚至偷偷藏在暗处,在她离开去给鹜寻药时,义无反顾跟了上来,那时候,他对自己说,一切都只是为了给阿哥寻药。
一路上,她一个人,引来了不知多少觊觎的目光。
流浪兽人的窥视,野兽饥渴的贪婪,每当危险来临时,他都会悄然出身,偷偷帮她解决这些麻烦。
那时候他在想,果然只是个雌性,仗着有些本事,却连最基本的警惕都没有,居然一个雄性都不带,孤身上路,甚至能在夜色中睡得毫无防备,如果不是他如影随形,她的脖颈已被利齿贯穿了。
她在明处跋涉,他在暗处清扫,两人一明一暗,一前一后,相处了许久。
虽然扶楹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但能像伴侣一样,为她解决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他心里却有种酣畅的快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甚至当上首领都没这么战栗过。
他觉得,守护这个雌性,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惜,她不要他。
剧毒在身体里灼烧,却比不上胸腔里翻涌的苦涩。
他马上就要死了,很想再亲口问一问,她是否对他有过不一样的感情,哪怕一瞬!
郁离心里想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人形,薄唇微颤,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却怎么都提不起力气,视野朦胧,眼睛半阖,世界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
在意识彻底陷入昏暗的刹那,他恍惚间看见,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动了。
蛤蟆兽人狞笑着看向晕厥过去的郁离,大口一张,就欲要喷出毒液,将后者尽数腐蚀然后吞入腹中,可他还没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窜上脊背!
下一瞬,身体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入到深潭中,溅起巨大的水。
蛤蟆兽人呕出一口血,挣扎着浮起,暴突的眼珠子在看清岸上的身影时,僵住了。
雌性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向金雕,她掌心握着一条满是寒霜的长鞭,上面锋利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蛤蟆兽人面色骤然一变!
雌性?!
蛤蟆兽人左右环顾,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他强忍剧痛,狐疑地看向扶楹,心有怀疑,不敢贸然探出头去。
“趁我没发火,滚。”扶楹头都没回,轻柔妩媚的声音宛如珠落玉盘,极是动听。
听到这话,蛤蟆兽人哪里还不明白,这个怀着幼崽的雌性不是什么善茬!
他嘴角挂着血迹飘入水中,咬牙切齿半晌,终是潜入深潭中,水面上泛起几个不甘的气泡,很快就归于平静。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流浪兽人,拥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有预感,若是不管不顾,和这个雌性对上,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扶楹垂眸看看昏迷不醒的郁离,半蹲下身,往他嘴里塞了颗灵药,又拿出伤药,给他包扎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金色羽毛上的血迹与腐蚀显然格外刺目。
她回眸看了一眼门洞,又看看郁离,盘膝在他身侧坐下,探险不是什么急事,不好抛下郁离独自离开,丛林里危机四伏,野兽横行,他昏迷在这里恐小命难保。
扶楹盘膝吸纳灵气,一直到傍晚,郁离都没醒来。
不过,许是因为这里是八星纹兽人的地界,没有不长眼的高星纹野兽闯进来。
夜深人静时,水潭突然泛起细微的涟漪。
蛤蟆兽人悄无声息浮出水面,盯着盘膝坐在郁离身侧的扶楹,眸子微闪。
他见过的雌性,大多娇气、傲慢、胆小,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明明怀着幼崽,也敢深入险地,此刻可以一走了之,却偏要守着一个半死的雄性,寸步不离。
“咕……”他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鸣。
这个雌性不一样。
(本章完)
第209章 他为这样的她而心动
第209章 他为这样的她而心动
扶楹阖眼养神,忽听一阵“哗啦”的破水声,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响声。
她懒懒掀开眼皮,就看到溪涧边的岸上,一条银鳞闪闪的鱼在岸上拼命扑腾,不断挣扎,鱼尾将泥水拍得四溅,弹跳的很高。
扶楹支起下巴看了片刻,眸子落向幽深的溪潭,一圈圈涟漪慢慢散开。
她起身走到溪涧边,把岸上的鱼一脚踹回了水中。
须臾,扶楹转身架起火堆,从空间里拿出新鲜的兽肉,腌制一番后,架在了火上,肉块悬在火焰上缓缓旋转,渐渐沁出了晶莹的油光。
郁离从混沌中苏醒过来,浓郁的烤肉香味率先钻入了鼻腔。
他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是一簇跃动的火光。
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坐在火堆前的纤细身影吸引了。
她身上裹着古怪的兽皮,一如她这个人,与众不同,特立独行。
扶楹垂眸往烤肉上撒粉末时,动作干脆利落,明明是部落里受人吹捧的珍宝,干起任何事来都仿佛重复过千百遍,让人奇怪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探究。
火光映照下,她容颜愈发摄人心魄,美艳,妖娆,却不艳俗,肤色白皙胜雪,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狭长的狐狸眼,时而灵动,时而静谧,时而狡黠,时而慵懒。
不过,这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向他时,始终平静无波,仿佛他不过是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汪水,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吝于给予。
他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她来部落寻找清澜时。
她站在雾气里,与他说话时,眼尾微挑,唇角噙着冷笑,眼角眉梢都凝着霜雪。
其实在鹜未结契前,他是见过扶楹的。
那时,她是绿洲部落最耀眼的明珠,是首领与巫结合诞下的小雌性,生来就带着令人瞩目的风采,她的模样和从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可骨子里的性子却同曾经判若两人。
从前他都只是听闻,也通过阿哥的遭遇,认定她是个心狠手辣的雌性。
可如今,短短月余,他所真实看到的她,会为心爱的雄性绽出最明媚的笑容,甚至愿意为了堕落兽人的兽夫,抗衡十数个部落,只为护一人周全,更会为了解救自己的雄性而孤身冒险,她身上的光,仿佛能照耀到每一个人。
他不明白是什么改变了她,但毫无疑问,他为如今的扶楹而心动。
此刻,她眉眼懒懒散散地半垂着,透着漫不经心的倦意。
光影交错间,她漫不经心尽心地转动着烤肉,火星噼啪,映得她侧脸明灭。
郁离一时怔然,竟分不清是梦是醒。
扶楹抬眸看向怔怔出神望着她的郁离:“醒了就过来吃点东西。”
她声线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并没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与波动。
郁离喉结滚动一下,撑着手臂缓缓起身,身体里灼烧的刺痛已经消退,但每走一步仍像是踩在上。
他挪动步子,慢慢走到扶楹身侧,重重跌坐下来,喘息中透着嘶哑:“你救了我?”
“不然呢?”扶楹瞥了他一眼。
“大哥,你是兽人,不是那些没开灵智,只懂得杀戮的野兽,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吗?逞英雄,差点就嗝屁去见兽神了,很光荣?”
郁离闻言一顿,苍白的唇微微颤抖,转头看向扶楹时,鎏金眸子里泛起细碎涟漪,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我,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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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楹把手里的烤肉递过去,淡淡道:“只是想保护我。”
这句话精准挑开了郁离竭力掩饰的心思,他脸色更白,缓缓接过扶楹递来的烤肉,浑身肌肉紧绷,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可喉间干涩得发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篝火劈啪作响的寂静里,扶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轻啜一口,怀孕她都这么养生。
“为什么喜欢我?”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雪。
她微微偏头,看向郁离,他尚且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
他生得极好,剑眉凌厉,凤目狭长,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五官轮廓俊朗,璀璨的金发即便是在晦暗的夜色里,也依旧熠熠生辉,像揉碎的阳光。
更难得是是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傲气,仿佛生来就该站在高处。
这样的少年,不该是轻易动心,随便喜欢一个雌性的主儿。
扶楹细细想了想,在黑鳄沼泽的一段时间里,她和郁离几乎没有什么交集,话都没说上过几句,这就喜欢上了?喜欢得连命都不要了?
她若是想攻略一个人,有的是法子能让后者心动,可问题是她什么都没做啊!
她是真好奇。
扶楹这么直白地询问出来,郁离脊背骤然紧绷,伤口处的灼痛随着她的话加剧。
他张口想要否认,可对上扶楹狭长的美目,所有的辩解都哽在了喉间。
扶楹轻耸了耸肩,摇头道:“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她站起身,往山壁间的门洞走去,郁离挣扎着跟上,却忽听声音从她的背影传来:“赶紧回部落去吧,找到了药,治好了鹜,我自然会让他回去,你不需要跟着我。”
郁离僵在原地,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不知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眼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离自己原来越远,郁离胸口突然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鎏金的瞳孔剧烈收缩,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若是这一次不把心里话说出来,那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到底在犹豫什么?”郁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兽人求偶,向来是有话直说,从不扭捏,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思及此,郁离猛地撑起身子,修长的身形在火光中摇晃了两下。
他背后的伤口因身躯紧绷,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却浑不在意,勉强稳住后,朝扶楹高声喊道:“扶楹!我喜欢你!”
“喜欢你不同于普通雌性的果决!”
“喜欢你明明强大,却依旧珍视每一个雄性!”
“喜欢你纵然与整个大陆为敌,也要护持伴侣的勇气!”
郁离金发被夜风扬起,又踉跄着向前几步。
他喘着粗气,直直望着扶楹:“也喜欢你……情动时的叫声。”
月光下,少年倔强地挺直脊背,哪怕伤口疼痛,眼前发黑,却仍目不斜视,眼里全是一个扶楹,这是兽人最直白的求偶姿态,坦荡又赤诚。
(本章完)
第210章 认定伴侣便是一生
第210章 认定伴侣便是一生
扶楹原本冷淡的神情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骤然凝固。
她缓缓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向郁离:“你说什么?我的什么?”
郁离抿了下唇,朝扶楹走去,步伐虽缓,却极稳,一步一步,郑重其事。
他走近,看着近在咫尺的扶楹,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垂下眼,鎏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我说,我喜欢你与澹月交配时的叫声,很好听。”
“那时,这里跳动得很快。”郁离掌心缓缓抬起,贴在自己的胸口。
扶楹眉心狠狠跳动两下,嘴角微微抽搐:“不,不是,你还有听墙角的癖好??”
她那张总是从容淡定的含笑面容,罕见地浮起一丝裂痕。
她想过很多种理由,什么她太强了,她太漂亮了,却没想到,对郁离而言,最难以忘怀,促使他生出欢喜的,居然是因为她叫的好听!
你听听,这合理吗?这算什么萌点?兽人的喜欢都这么原始的吗?
郁离摇了摇头:“那天晚上,鹜突然清醒,却忘记了一切,我心里着急,才想要找你来给他看看,却撞见……从那之后,我夜夜梦中都是你,越是抗拒,越是沉沦。”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背部伤口因情绪激动又开始渗血。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并不重要,我不过是跟着阿哥而来的陪衬,一个可以随手舍弃的存在,但金雕一族,第210章 认定伴侣便是一生,无论生死,无论你是否愿意接受。”
“扶楹,我不奢求与你结契,只求,往后能守着你,保护你。”
郁离那总带着傲气的眉眼此刻柔软至极,金发凌乱,抬眸时,眼底却温热。
啧,听听,就是剧本里戏份较多的暖心男二都说不出这种话。
扶楹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小可怜,叹了口气,天知道,她一心只有任务,对于节外生枝找别的雄性寻欢作乐,提升任务难度的事,完全没有兴趣。
在她的计划里,这得是她开始养老生活以后才应该进行的。
不过,看着郁离鎏金瞳孔里的小心翼翼,以及身上染血的兽皮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又有点不忍心拒绝。
她从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拒绝人更是家常便饭,但郁离,初见时意气风发,骄傲至极,耀眼得像是苍穹上的太阳,何至于太阳西坠,为她低到尘埃里?
扶楹有些烦躁地看向郁离执拗的眼神,男人对她而言,就是任务之外的调剂品,合则聚,不合则散,像集邮般尝过各色风情便罢了。
郁离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喉头滚动了一下:“你不必觉得为难,就像从前一样,我还藏在暗处,不会让你看到我,不看到,就不会觉得为难了,对不对?”
话落,郁离转身往月辉照不到的阴影处走去。
扶楹眉头一蹙,伸手拽住他的手臂。
郁离浑身一僵,愕然回首,看向扶楹时,略显苍白的唇微动。
“虽然你有点以退为进的意思,但我确实吃这一套。”
“郁离,想做我的雄性,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我可以直白告诉你,对我而言,澹月、白沧、螣、清澜、落蘅、鹜和不夜侯,他们七人,是重中之重,甚至幼崽,都不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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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许在你看来,我与寻常雌性不同,对待雄性十分珍视,亦或者如你所说,我叫起来好听,但这些都浮于表面。”
“你并不知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甚至没有深究过,为什么从前的我能心狠手辣到斩断你阿哥的羽翼,如今,却又孤身一人,跋山涉水为他寻药。”
“你喜欢的,只是你眼中看到的我,而不是真实的我。”
“或许这番话太深奥,你听不明白,但有句话你肯定能听懂,对现阶段的我来说,接受别的雄性,就是一种麻烦,一种负担,所以,我希望你及时止损。”
“金雕,理应翱翔九天,不为任何人折翼。”
扶楹红唇微微开合,乌黑的瞳眸静静凝望着郁离,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残忍。
郁离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金色的睫毛微颤,许久,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我,我只想守着你。”
扶楹眼皮一跳,好个油盐不进的金毛犟种。
她利落转身,往岩洞走去。
郁离立在原地,宛如一个石墩子,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孤寂而执拗,他却只是盯着扶楹,不曾挪动一下,胸腔里积蓄的苦涩与痛苦,远比伤口疼痛百倍。
扶楹回头看了郁离一眼,没好气道:“还不走?等着我扶你呢?”
闻言,郁离霍然抬眸看向她,身躯激动的都有些颤抖:“你,你是说……”
扶楹没再重复,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她一时心软,回头可就说不准了。
不过郁离显然不是个蠢笨的,虽然扶楹没重复,他却已经明白了,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强忍着疼痛跟了上去,但还没靠近,就目光一犀,转头盯向深潭。
扶楹也听到了破水声,却没放在心上,不外乎就是那只蛤蟆。
果不其然,清俊的青年落在岸上,瞥了一眼双目猩红盯着自己的郁离,旋即看向扶楹,声音很沉:“雌性,里面不能进。”
扶楹眉梢一挑,好奇道:“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蛤蟆兽人眉头一皱,说道:“里面遍布毒物毒气,就连我这样的毒属性兽人都不敢深入,更何况是你?还有这头雕,估计进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毒气消融成血水。”
扶楹微讶,指了指门洞:“你是说,这里面都是毒气?”
蛤蟆兽人颔首,刚欲上前,就被郁离挡下,他金眸凌厉,冷声道:“站住!”
“嗤,真当雌性救了你一命,就能挑衅我了?”蛤蟆兽人冷笑一声。
对这种手下败将,他可没什么兴致,说完,又想到什么,饶有兴趣道:“若你是雌性的兽夫,拦我也是常理,可你不是啊,趁我心情不错,给老子滚一边去!”
作为流浪兽人,癞十八向来脾气很冲,想要什么就去争,去抢。
郁离拳头紧握,声音似从后槽牙挤出来的:“待我八星,定把你的毒囊全部戳破,看你还如何大言不惭!”
(本章完)
第211章 呵呵,送你去见兽神
第211章 呵呵,送你去见兽神
“哈,那就等你八星纹了,再说。”癞十八掏了掏耳朵,清俊的脸上满是讥诮。
“够了!”扶楹手撩开岩壁上垂下来的藤蔓,看着黑漆漆的门洞,忽而转身,看向争锋相对的两人,蹙着眉,满脸不耐道:“都安静一点,真的太吵了。”
癞十八斜了郁离一眼,脸上突然绽开三月春溪般的笑容。
他凑近了些,轻声问道:“雌性,先前我听你说,要寻什么草药?这溪涧十八川,我都去过,不如你说说,你想找的草药是什么模样,兴许我能帮上忙?”
说话间,他眼珠子一转,清俊的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
既然强抢不来,那就示弱,当初弱小时,他也曾凭借这样的本事活下来。
扶楹半眯起眼,打量着癞十八。
他眉眼低垂,双眸在看向她时,透出罕见的专注,似乎眼里除了她,再没有旁人,要是不变成癞蛤蟆的兽形,这副皮相倒确实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本事。
“怎么样?”癞十八察觉到扶楹的目光,勾了勾唇,不动声色又逼近了半步。
郁离冷冷盯着癞十八,眼神若是能杀人,后者已经死了千八百回了。
扶楹收回视线,干脆利落地开口道:“我要找的药,常生于阴暗潮湿之地,一种,独叶无,一种,独无叶,这两种草药通常相伴而生,相辅相成。”
最后要寻的这两味药,十分特别,名唤“叶双生”,一者蕴藏剧毒,一者蕴含生机,两者相融,会催生出巨大的能量,而这能量,恰好能助鹜重新生出翼骨。
郁离身形微动,不着痕迹挡在癞十八与扶楹之间,沉吟道:“真有这种草药?”
扶楹挑起半边秀眉,尚未出声,癞十八已经从郁离肩后探出半张脸。
他眼底浮着一层晦暗不明的光,声音却很平静:“还真是巧了,我见过你说的这种草药,只是,我能不能问一句,雌性,这草药到底有什么用?”
郁离倏然转身,金发在半空荡出一道凌厉的弧光。
他盯着神色谨慎的癞十八,声音沉了下去:“你真的知道这草药?”
癞十八连眼风都懒得扫向郁离,只专注地望着扶楹。
郁离鎏金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锋利,冷嗤中带着一股锐意:“胡说八道,你不可能知道,说这样的话不过是为了欺骗雌性!”
“欺骗?”癞十八终于施舍般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过是嫉妒我,觉得我能帮上雌性,自己却毫无用处罢了,废物一个,难怪雌性瞧不上你,不与你结契。”
郁离俊朗的脸上布满阴霾,满身杀气,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咯吱作响。
扶楹斜了癞十八一眼,眉间轻蹙,语气清冷道:“你用强在先,郁离防备你是理所当然。我与他结契与否,和你更是毫无干系。你若是知道草药所在,那就直说,我自会承情,若是不知道,只是在这里与我吹嘘,呵呵,那我就送你去见兽神。”
说到最后一句,扶楹面上含笑,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甚至带着淡淡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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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对几个兽夫多有忍让,那是有目的的,对旁人,可就没那么多耐心了,这蛤蟆,若是说不出几句有用的,在这里浪费她的时间,那就弄死。
原本放他一马,已是体恤兽人大陆高阶兽人凋零,他却非要凑上来。
癞十八脸上笑容凝固,刚欲调笑几句,却在对上扶楹冷淡的眉眼时,身躯紧绷,心口骤然一凉,他知道,这雌性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癞十八腮帮子抽搐了一下,恨不得给自己一拳,他可真是色迷心窍,明明都已经脱身了,可偏偏惦记着这个雌性,居然又傻乎乎送上门来了!
他这个流浪兽人,多年来刀尖上舔血,趋利避害,从不招惹自己觉得危险的东西,这一次,他同样察觉到了危机,可看着她守护一个半死的雄性,胸腔里就像是塞了一把火,灼得他理智全无,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眼看着雌性要进入岩壁洞窟,他脑子一热就窜了出来。
此刻,随着雌性威胁的话,癞十八才惊觉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
郁离侧首望向扶楹,目光扫过她冷凝如霜的眉眼,薄唇微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扶楹半敛着眸子,盯着浑身僵硬的癞十八:“没什么说的了?那……”
她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寒气缠绕而上,转瞬,一支锋利的寒冰箭矢缓缓凝聚,箭尾微微震颤,周围潮湿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支箭矢下被冻结,有细碎冰晶簌簌坠落。
癞十八虽是毒属性兽人,可毕竟是水陆两栖的体质,对空气中的湿气感知敏锐,那股子刺骨的寒意冻得他几乎犯困,他忙道:“停!快停下!雌性,祖宗!我真知道你说的这种药!”
扶楹红唇微微翘起,纤细的指尖在寒冰箭矢上轻轻一弹。
癞十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里更后悔了,
他暗暗收敛了心思,叹了口气,抬眸看向扶楹面前的天然门洞,眼神复杂。
须臾,压低声音道:“你说的这个草药,就在里面。但我劝你一句,如果只是为了找药,最好还是别进去,里面很危险,我曾进去过两回……”
说着,癞十八身躯突然紧绷,像是回忆起了可怕的东西。
他语气凝重,颇有些肃然:“里面的毒雾很凶,不知道怎么形成的,我每次想深入,都被毒气生生逼退,若我不是毒属性,骨头都要化在里面了。”
岩壁石窟蹿出的风打着旋儿,轻轻浮动扶楹的长发。
癞十八偷偷瞧她,却发现她连睫毛都没颤抖一下,不由唏嘘。
郁离听着,脸色渐渐发青,指节也不自觉攥紧。
他侧首看向扶楹,喉结滚动了几下,欲言又止,却终究没发出声音。
进去,怕是有去无回,可若是不进去,鹜怎么办?
他闭了闭眼,想到黑鳄沼泽几个雄性,心里很清楚,若是扶楹折在这里,别说鹜这个星纹破碎的兽人必死无疑,剩下的几个,谁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
(本章完)
第212章 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第212章 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扶楹指尖轻挑,拨开缠绕在洞口的藤蔓,轻笑一声:“那还真是赶巧了。”
她五指轻握,半空中的寒霜箭矢轰然碎裂,化作一阵雾气消散于空气中。
这一手看得癞十八头皮发麻,这样一个能够随意操控自然元素的雌性,实在骇人!
“郁离,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瞧瞧。”扶楹抬腿便要往里面走。
“不行!”郁离神色一变,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极大。
他眼底翻涌着惊惧,声音都变了调:“不行!你不能拿自己的命来冒险!”
癞十八也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地看向扶楹,摇头道:“我知道你是兽神的使者,又能掌控自然属性,确实厉害,但里面的毒气之重,便是兽神亲自来了,都可能承受不住,你一个雌性,还怀着幼崽,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幼崽想想。”
扶楹手腕一翻,轻巧地挣开了郁离的钳制。
她指尖在他紧绷的手背上轻轻一点,似安抚,语气却不容置疑。
“鹜的事必须尽早解决,星纹破碎,他等不起。叶双生就在眼前,这种灵药习性不同寻常,生长起来更是艰难,真要错过,下次再碰上又不知什么时候了。”
郁离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发白。
虽然相识不久,但他很清楚扶楹的性子,但凡她决定的事,谁都无法更改。
“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乖乖在这里等着,等我出来,一起回去。”
话落,扶楹眼风又扫过癞十八。
她眸光清淡,却令这清俊的蛤蟆兽人绷直了脊背。
“至于你,这里是你的地盘不假,但若你趁我不在对郁离下手,他但凡少了一根头发,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送你去见兽神,听明白了?”
癞十八嘴角一抽,腮帮子鼓动了两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都不是你的雄性,可你对我们两个人的态度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郁离鎏金的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像是碎金,他直勾勾凝望着扶楹,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连耳尖都透出了几分雀跃的薄红。
“安静待着。”扶楹头也不回地甩来一句话,忽而反手把一样东西抛给他。
下一瞬,她已转身步入洞窟中。
扶楹的身影很快被山洞里的黑暗吞没,郁离垂眸看向手里的药瓶,一缕清冽的药香钻入鼻息,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攥紧,胸腔里心脏忽然重重一跳。
“呵,看样子,她对你也不是一点情意也没有。”癞十八酸溜溜的声音飘来。
郁离眉眼一犀,抬眸看向癞十八,后者靠在岩壁上,上下打量着他,很是不服气。
他转过头,直接在山洞门口盘膝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膝头,看似放松的姿态下,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像是拉满了弓弦。
癞十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诧异道:“你居然就真的打算在这里等了?干等着?你真是疯了,那可是雌性!怀崽的雌性!你能放心?万一她在里面……”
“闭嘴!”郁离金眸里满是戾气,声音比洞窟里的寒气还冷。
郁离冷笑一声:“你的心思不难猜,没了我,难道你就有机会了?既然她说让我在这里等,那我就听她的话,其他的,不用你多嘴多舌。”
癞十八眯了眯眼,哼笑一声,趁着郁离不注意,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入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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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瞳孔一缩,鎏金色的瞳孔骤然紧锁,抬腿便要追,可走到岩洞门口时,耳边便回响起扶楹那句“在这里待着”的话,他抿了抿唇,动作僵硬。
那个蛤蟆兽人摆明了不怀好意,万一他就是诓骗,企图在背后偷袭呢?
记忆中,刺目的画面猛然撕裂了理智,部落交易大会上,扶楹被本该守护自己的雄性一刀贯入心口,彼时,他担心的只有鹜,生怕扶楹身死,会牵连到自己的阿哥。
可如今,这些画面清晰在脑海中回荡,却令他心脏生疼。
她能活一次,两次,难道可以每一次都避免危机吗?
“该死!”郁离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洞窟。
*
另一边,独自踏入洞窟的扶楹并不知道癞十八和郁离已经先后追了进来。
她指尖掐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这一层禁制能将翻涌的毒雾隔绝在外。
正如癞十八所说,岩洞里被漆黑的毒气弥漫,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好似坠入到一个黑洞里,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唯有空气中淡淡的幽香,指引着前路。
扶楹眸子微闪,这香味,非常复杂,好像并不只是一种的味道。
但很快,扶楹就没心思去深究香了,随着她深入岩洞,周围豁然开朗,周围变得空荡起来,四周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千万只毒虫剐蹭着嶙峋的石壁。
她指尖凝聚微光,将自己周遭三米内照亮,可因为雾气的缘故,仍是朦朦胧胧。
“血藤?”扶楹看着地上蠕动的血红藤蔓,有些惊讶,这东西生活在瘴气弥漫的深山老林里,以血液为食,能入药,在修仙大陆都是十分珍贵的一种灵药。
岩洞里气候潮湿,毒气肆虐,显然并不适合血藤生存。
扶楹眉头紧锁,有些不明所以,但秉持着雁过拔毛的心思,将血藤割断,尽数收入空间里,进都进来了,若是只为了叶双生,未免浪费。
她继续前行,很快,脚步又顿住了。
不远处的土壤中,长着一株诡异的红,蕊翕动,幽香四溢,猩红的瓣上,蜿蜒的金色蛇纹竟在缓缓游动,仿佛活物。
“金蛇?”扶楹神色更惊讶了。
这种本该生长在地脉岩浆中的灵药,此刻却扎根在这鸟不拉屎的阴冷毒雾里?
金蛇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灵药,甚至比血藤还要珍贵许多。
扶楹上前仔细打量了片刻,指尖凝出灵息,轻轻拨开瓣,蕊中,金红色的蜜缓缓凝聚,散发着岩浆般灼热的气息,与周遭的阴寒格格不入。
她眉眼微诧,是真的金蛇!
扶楹有些啧啧称奇,血藤、金蛇,这些本该生长在不同极端环境中的灵药,却诡异齐聚在这里,若说这地方没有古怪,那才是笑话!
她利落地将金蛇采摘下来,用玉盒保存,收入空间。
可就是这个举动,令扶楹半眯起眼,她抬眸望向黑暗深处。
那里的毒雾,似乎比刚刚更浓郁了。
一路上,杂七杂八的灵药寻了十几株,许多都是极珍贵的,不过,一直没找到叶双生的踪迹,不知过了多久,扶楹美眸微眯,神色也凛然起来。
她发现,这诡异的毒气,竟然在悄无声息腐蚀她的禁制!
(本章完)
第213章 郁离!立刻退出!
第213章 郁离!立刻退出!
扶楹指尖轻轻一拢,黏稠的毒雾在她掌心似要凝成实质。
她眉尖一蹙,有些讶异,这毒雾的浓度在急剧攀升。
这岩壁石窟中的空间仿佛天然形成,自成一体,毒气来的更是蹊跷。
她抬眸看向天际,苍穹上,漆黑浓稠的毒雾在高空盘旋不散,几乎要滴落下来,却始终没有破开天际的征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于此,不曾泄露分毫。
若让这种剧毒之物逸散出去,才是整个兽人大陆的噩梦,届时,压根不需要天灾,兽人大陆的万千生灵就都要承受灭顶之灾了。
只是,小说剧情里有这么个凶险地方吗?
扶楹来了兴致,对石窟深处生出了几分探究之意。
不过,“叶双生”还未寻到,既然那蛤蟆兽人说了内围他无法深入,那东西肯定不会长在里面,她收敛了心中的好奇,沿着石壁细细搜寻。
毒雾缭绕中,扶楹的身影若隐若现,步履轻缓却从容。
一路上,又采撷了不少珍惜的灵药。
不知过了多久,扶楹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道脚步声。
她眉梢微微一挑,手腕轻转,寒霜长鞭自掌心蜿蜒而出,簌簌震颤,鞭梢扫过地面的刹那,连土壤都凝成了一层薄冰,周围的毒雾滞涩,涌动得愈发迟缓。
不等她动手,空气里突然响起癞十八的声音。
“雌性?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毒雾变得更浓了?”癞十八声音惊惶。
扶楹半眯起眼,长鞭如游龙破开,转瞬间就劈开了眼前浓稠的黑雾。
黑雾尽头,癞十八处境十分狼狈。
他周身弥漫着暗绿色的护体雾气,看似浓重,却如薄纱一般脆弱,空气中的黑雾正在不断侵蚀撕扯,似乎轻而易举就能将他周身的雾气撕裂,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你在这里……”扶楹声音寒凉,话未说完,就看到癞十八手里的两颗草药。
这两颗草药,一株有无叶,一株有叶无,莹润如玉。
癞十八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草药,清俊的面容此刻阴沉的可怕,眼底满是不甘。
“嗤,你想用草药,威胁我?”扶楹盯着癞十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算是明白了后者的打算,不由好笑,这流浪兽人的小心思还真是不能小觑。
癞十八咬牙切齿,抬头看了扶楹一眼,眼中阴鸷一闪而逝。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雌性,这地方不大对劲,毒雾突然暴动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草药我先保管,等出去后,我们再……”
扶楹眼底寒芒乍现,足尖一点,长鞭便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癞十八脖颈缠去。
果然,她还是不适合当一个以德报怨的好人。
先前癞十八告诉她“叶双生”的下落,她还想着回报一二。
如今才明白,是她想多了,这家伙是知道毒雾的厉害,算计好了一切,他仗着自己的毒属性体质,想在她被毒雾侵蚀后,来个黄雀在后。
既然如此,那她也着实没必要放过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
“等等!”癞十八眼看扶楹二话不说就要动手,忙急声喊道:“那只金雕也跟进来了,如今这里的毒气暴动,浓重至极,连我都承受不了,凭他一个受了伤的七星纹兽人,他能撑到什么时候?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我们一起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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癞十八声音里有些焦灼。
若是在外面,雌性这一击他自然能避开,但如今全副身心都在护持自己,以防被毒雾侵蚀,哪里腾得出心神却对付雌性?
闻言,扶楹眉尖一蹙,长鞭去势不减,却转了方向。
鞭梢倏然缠绕在癞十八的手腕上,她手腕一抖,后者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甩飞了出去,原本紧攥的手掌,也因长鞭带来的巨力而松缓。
扶楹借着回旋之势,凌空一掠,两颗草药便稳稳落入掌心。
她指尖轻点,确认药性无误,旋即利落将草药装入玉盒,收入空间。
癞十八重重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他周身的护体毒气骤然溃散,四周翻涌的毒雾宛如附骨之疽,开始往他身上缠绕,才稍一触碰,他身上的兽皮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腐蚀,速度极快。
“嘶——”癞十八发出凄厉的惨叫,哪里还顾得上扶楹,连滚带爬地仓惶逃窜。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柔弱的雌性竟能在这么恐怖的毒雾里行动自如,丝毫不受影响,实在是太可怕了!
扶楹念及郁离安危,红唇紧抿。
她倏然收起长鞭,素手在空中翻飞结印,须臾,淅淅沥沥的雨幕当空坠落。
雨水沾染毒雾后,宛如裹挟了什么脏东西,竟被附着着坠落,砸在地上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更骇人的是,浸了毒的土壤如同活物向外蔓延,竟有了窜逃的趋势。
扶楹瞳孔骤缩,忙撤去灵气。
她俯身触摸了一下漆黑的土壤,尽管指尖附着着灵气,也仍被腐蚀出细密的血痕。
扶楹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抬眸看向重新汇聚的毒雾时,眸中的轻慢已经敛去。
这诡异的毒雾实在厉害,普通法子怕是没办法遏制。
扶楹神色沉凝,灵气汇聚,声音裹挟着灵气层层荡开:“郁离!立刻退出石窟,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再进来!你若是不听话,先前的话,就不作数了!”
她的声音极响亮,穿透重重毒雾,在岩壁间反复回荡。
此时的郁离还在石窟入口与稀薄的毒雾纠缠,他鎏金的羽翼再度布满了斑驳伤痕,这东西比癞十八的毒囊还厉害,他的金属性完全不足以应对,至今都没能深入。
听到扶楹的声音,郁离瞳孔骤然一缩,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扣住岩壁。
他望着毒雾深处,神色间满是不甘,明明近在咫尺,却寸步难行。
须臾,郁离咬牙,从洞窟中退了出去。
不过,他才刚出石窟,一道狼狈的身影便从毒雾中踉跄着冲出,就地打了一个滚,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冒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癞十八裸露的皮肤布满了腐蚀溃烂,一些部位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你……”郁离看着几乎不成人形的癞十八,瞳孔一缩。
他还以为这个八星纹蛤蟆兽人敢深入毒窟,是有什么法子应对,没想到,竟把自己搞成了这个凄惨模样。
(本章完)
第214章 早已不知所踪
第214章 早已不知所踪
癞十八艰难地动了动白骨一般的手指,奋力翻了个身。
他仰面躺着,郁离这才看到,他脸上都被腐蚀出了白骨,几乎出气多进气少。
若是寻常时候,他一定会毫不客气讥讽这阴险兽人,可此刻看着他那濒死的身躯,在想到扶楹还在可怕的毒窟中,喉间仿佛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郁离无意识攥紧双拳,心里暗忖,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喂,能不,能不能不要……就这么看着?救,救一命……”癞十八痉挛般抽搐着,声音有些虚弱,转头看向郁离时,还有些欲哭无泪,疼的浑身都麻木了。
郁离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回到石窟旁,却忽听癞十八道:“我……我在里面,里面看到雌性了,你给我敷……敷药,我就告诉你她现在,现在的情况,这样,行不行?”
他喘着粗气,,呼吸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短短一句话,却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
听到这话,郁离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折身回到癞十八身侧。
他拿着玉瓶,这是扶楹留给他的药,药瓶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
郁离鎏金的瞳眸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将药粉撒在了癞十八狰狞的伤口上。
他看着他身上被毒雾腐蚀的伤口,冷笑一声:“自作自受。”
一个毒属性的蛤蟆兽人,居然被毒雾腐蚀出白骨,真是可笑。
癞十八双眼一瞪,想反唇相讥,可如今自己如同失了利爪的猛兽,只能忍气吞声。
这只金雕给他用的药,是雌性进入毒窟时留下的,他能认得出,这东西对伤口效果极佳,刚撒上去,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就缓解了许多。
他刚缓过神来,就听到金雕劈头盖脸的质问:“她怎么样了?”
癞十八想到在毒雾中闲庭信步的扶楹,眼皮跳了跳,神色复杂地看向郁离:“这雌性,到底是什么来头?普通的巫可没她那等本事,难道你们是从三角海域外来的?”
郁离脸色骤冷,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少说废话!她到底怎么样了?”
虽然刚刚听到扶楹的声音,知道她没什么事,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且看着癞十八如此凄惨,一颗心始终都放心不下。
癞十八平躺着,一动不动:“她能有什么事?她那么厉害,在毒雾里和在家似的。”
郁离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转而问道:“草药找到了吗?她为什么还没出来?”
提起这个,癞十八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倒抽一口凉气,斜睨了郁离一眼,阴阳怪气道:“当然了,有什么能难倒这个雌性吗?她想做到的事,应该都能办到吧?我们这些雄性对她来说有什么用吗?”
他原本盘算得挺好,等那雌性被毒雾所伤,自己再带着草药从天而降,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可谁能想到,雌性居然对毒雾浑然不惧!
甚至,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毒窟里的毒雾更加浓稠黏腻!
连他这样的毒属性兽人都抗不下来,她倒好,居然还能在里面游刃有余地折腾!
这一次,算是倒大霉了,不仅把自己搭进去了,还彻底得罪了雌性!
听着癞十八古怪的腔调,郁离眉头一拧,站起身,狠狠踢了他一脚。
“嗷——”癞十八如煮熟的虾子般弓起身,疼得浑身打颤。
郁离不再理会他,转身回到洞窟前。
他鎏金的眸子紧紧盯着幽暗的洞口,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担忧之色。
*
扶楹提醒过郁离后,转而凝视着幽深的洞窟深处。
她眼睫微垂,美眸中寒芒流转,毫不犹豫往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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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实在危险重重,必须要找到毒雾源头,确保这些雾气不会潜入兽人大陆。
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屑当一个拯救大陆的救世主,但任务尚未完成,如今,不管是为了那些执拗的傻子,还是为了团子,长生,她都不能冷眼旁观。
扶楹纤细的身影渐渐没入浓雾,步伐果决。
越是往深处走,毒雾越是浓厚,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沼泽中跋涉。
扶楹手中长鞭破空,凌厉的寒冰之气劈开毒雾,但瞬息又会重新聚拢。
她指尖轻弹,一簇一簇的荧光从指尖蹿出,悬停在各个角落。
亮光透过浓雾,在石壁上洒下朦胧的光影。
突然,扶楹脚步一顿,看到了前方岩壁上深浅不一的纹路,上面镌刻着一些东西。
她缓步上前,指尖跃动的荧光照亮了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古老图腾。
“壁画?”扶楹微讶,指尖的荧光在毒雾中摇曳,石壁上的刻痕若隐若现。
她蹙眉凝望,石壁上斑驳的线条扭曲变形,不甚清晰,难以辨认。
扶楹又沿着石壁走了一段距离,脚下忽然踢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垂眸时,一道被腐蚀的石阶出现在眼前。
扶楹半眯起眼,长鞭劈开石阶前浓稠到极致的黑雾,又顺势甩出数点荧光。
光晕如水波扩散,当将一切收入眼底时,扶楹有些震惊,祭台?
斑驳的石柱环绕出圆形的石台,其表面刻满了与石壁如出一辙的诡谲纹路。
扶楹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收紧。
她原本以为这毒窟是天然形成,深处或许是孕育出了什么滋生毒气的源头,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祭台,这么说起来,这里的毒雾是人为造成的?
扶楹思忖片刻,缓步踏上石阶,上了祭台。
行至祭台正中央,扶楹眸子微闪,她单膝点地,指尖勾起祭台上的东西。
手腕粗细的斑驳铁链,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看瞥一眼,便觉得有寒意从指尖窜上脊背,十分不详。
铁链?兽人大陆会有这种用精铁锻造的东西吗?
扶楹唇线紧抿,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心神微沉,指尖骤然发力。
“铮——”
铁链在祭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过,她的力道显然是白用了,铁链拉拽回来,却只有断裂的不规则横截面。
这祭台上原本束缚禁锢的东西,早已经不知所踪。
扶楹缓缓直起身,松手时,铁链砸落在祭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颤音。
她绝艳的眉眼间,第一次染上了凝重。
(本章完)
第215章 桃花源记
第215章 桃源记
扶楹立在翻涌的黑雾中,终于明白了。
这处诡谲的地方,就是为了禁锢某样可怕东西的囚笼!
而这个东西,便是毒雾的源头,至于沿途的珍贵灵药,是因为它们蕴含灵气,成了吞噬毒雾的平衡关键。
她将灵药采摘后,平衡打破,导致毒雾暴走,已经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
当最后一丝灵气消散,一切都压不住的时候,毒雾就会逸散出去!
届时,那个挣断铁链的东西,必然也会跟随毒雾一起,去祸乱兽人大陆。
扶楹神色凝重,眸光扫过四周。
这里的毒雾经久不散,那就代表铁链束缚的东西,仍然蛰伏于此。
她闭目凝神,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对策。
封印净化大阵。
毒源既然被镇压在这里,那就表明它不好对付,应是那种只能关押,难以诛灭的邪物毒兽,这样一来,为求稳妥,就只能用封印阵法隔绝毒瘴气息,防止毒雾扩散,再辅以灵石法器为阵眼,布下净化大阵,假以时日,便能涤尽此地的毒气。
不过,这个阵法布置艰难,且极耗灵力,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完成。
半晌,她抬眸看向四周,心里有了决断。
不能走。
灵药被她采摘,导致毒雾暴走,已经隐隐控制不住,她若放任不管,要不了多久,毒雾就会将此地吞噬,继而向外蔓延,到时候,再想遏制,就不是人力所能控的了。
思及此,扶楹从空间里拿出灵石,可看着周围粘稠的毒雾,又蹙起了眉尖。
灵石布阵讲究天时地利,方位若是差之毫厘,整个封印净化大阵的效果就会谬以千里,眼下毒雾浓稠如墨,四周景物尽数湮灭在灰蒙蒙的雾霭中,着实难辨东南西北。
为今之计,必须先想法子,将这些毒雾暂时驱散,重复光明,借着这个空档布下灵石,借灵石滋生的灵气,结印布阵,否则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完善大阵。
除此之外,还有躲藏在暗处的毒雾源头,也是一个极大的麻烦。
扶楹盘膝而坐,抛了抛手里的灵石,环顾四周的毒雾,半眯起眼。
雨水无法冲刷掉这些毒雾,寒冰却有些效果,寒霜长鞭渗透出的寒气,令毒雾流动滞涩,足可见这是个法子,不过,即便冰冻,也起不到驱散的作用。
她能做的,就是重新利用雨水,附着毒雾,再施加冰冻,不使其逸散逃脱。
只要趁着这个时机,将封印净化大阵布好,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扶楹将灵石悬于掌心,浓厚的灵气化作印记,窜入半空,须臾,暴雨倾泻而下!
这一次的雨水来势汹汹,将浓稠的雾气砸得粉碎,刹那间,整片空间像是被暴雨冲刷的水墨画,墨渍溃散,露出一个全新的干净世界。
嶙峋的石壁间,是一处空地,周围植株茂密新奇,稀奇古怪的朵随着雾气散去,舒展瓣,阵阵芳香飘出,眼前的赫然是一个美好的原始丛林,宛如世外桃源。
若非亲眼见证,扶楹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桃源,先前竟是一片毒窟!
她啧啧称奇,看着四周,心神一动。
这里倒是一个极好的养老场所,天然形成的石窟,肥沃的土壤,植被,只要稍加修缮,就会成为一个隐秘,又环境优美的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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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扶楹的心神很快回到了暴雨中。
毒雾被雨水带着坠入土壤,霎那间,肥沃的土壤漆黑一片,草植被萎靡不振,饶是时常被这些毒雾侵蚀,可真正纳入身躯,这些灵药都有些扛不住。
她拿出寒霜长鞭,源源不断的灵气通过长鞭,催生出极强的寒气!
寒气宛如活了一般,顺着土壤延伸,因雨水加持的缘故,冰冻起来格外容易,寒气将裹挟了毒雾的雨水尽数冻结,霎时间,周边宛如一片冰雪世界。
扶楹看着被冻结的毒雾,松了口气,这个法子果然可行,五行相生相克,在理。
她不敢耽搁,迅速起身,将灵石一一埋入各个角落。
这片石窟当真如第215章 桃源记中的世外桃源一般,初时狭,才通人,内里自成一片小世界,扶楹转了好大一圈,才将各处埋下灵石,没有一处错漏。
与此同时,她一直谨慎观察着四周,唯恐那个挣断了铁链的家伙偷袭。
不过,后者不知是死了,还是早已离开了此地,从头到尾都没有冒出来过。
扶楹顾不上多想,毒雾浓烈,寒气已经要禁锢不住了。
她踏上祭台,重新盘膝,指尖翻飞,复杂的金色印记如流荧一般,从她掌心掠出,很快,就将整个石窟内的空间笼罩,金色的薄膜形成结界,层层迭加。
这一结印,便又是半月。
扶楹仍盘膝坐在祭台上,四周再度被浓稠的黑雾弥漫,她周身的禁制不断消融,又不断重组,掌心中金色的印记因毒雾的缘故,显得滞涩,却依旧在层层迭加。
灵石所化的粉末几乎要将扶楹淹没,若非这些灵石,她的灵气已经耗尽了。
她不敢懈怠,一连半月,除了偶尔吃几口东西,大阵印记不敢停歇。
再有两天,封印净化大阵就该完成了。
石窟外。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藤蔓下,目光直勾勾盯着黝黑的山洞。
半月间,郁离像是变了一个人,兽皮虽然干净,可裹在身上却显得空荡,原本璀璨的金发更是黯淡无光,甚至鎏金色的眸子都失去了色彩,俊美的脸上憔悴不堪。
这些天,他一步都不敢离开,只能在周围捕猎一些鱼类,难以果腹。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敢想,扶楹怎么样了。
忽然,一条条手臂粗细的鲜鱼从溪水中被抛上来,落在岸上时,尾巴不断地扑腾,发出“吧嗒吧嗒”的清脆声响。
郁离头都没回,依旧直直望着洞窟内。
随着一阵巨大的破水声,癞十八从溪水中出来,踢了一脚不断跃动的鱼。
他瞥了一眼郁离,又看了看黝黑的洞窟,沉默片刻,用讥诮的口吻道:“已经这么久了,你继续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早点回去吧,金雕部落可不能没有首领。”
(本章完)
第216章 这东西,就是毒源?
第216章 这东西,就是毒源?
这段时间,他也曾想过重新进入石窟,寻找雌性的踪迹。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洞窟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不管是兽人还是野兽,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都无法穿过门洞,这种巨变,只能说明石窟里有大事发生。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置身其中的雌性,下场不会太好。
更何况,她一个怀崽的雌性,在里面日日忍受毒雾,没吃没喝,能活着的概率太小太小了,可眼前这个愚蠢的雄性,偏偏不走,就和石雕似的,一直堵在石窟门口。
对癞十八的话,郁离充耳不闻。
“嗤,要不是你给我上了药,我都不会管你!”癞十八对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实在烦闷,冷哼一声,嘴里嘟嘟囔囔说了一句:“兽人大陆雌性那么多,你应该感到庆幸,没有和这个雌性结契,否则,现在的你皮肉都该被野兽啃噬干净了。”
郁离虽然憔悴,但五感显然并未丧失,听到这话,他倏然转头,鎏金的眼瞳里泛起血色,薄唇微动,声音冷戾:“你再说一遍!”
癞十八眉头一皱,冷笑一声:“我说错了吗?雄性要雌性,是为了传承血脉后代,不是为了表现自己感情有多深,你还有部族,不比我强?在这里要死要活的,你的部落也不管了?反正没结契,你还有大把的选择,不是吗?”
郁离额角青筋暴起,金色的眸子里是一片骇人的红。
他眼神阴鸷狠戾,羽翼豁然舒展,额心的七星纹路竟悄然浮动,缓缓延伸出一条纹路,缓缓凝聚成了八星。
这一幕让癞十八眉梢一跳,不敢置信地看向郁离。
他能成为八星纹兽人,全仰赖这毒窟里的一些奇珍异草。
彼时,他只是兽人大陆上人人唾弃,备受欺凌的流浪兽人,蛤蟆兽人生来低贱,天赋有限,按理说他不该成为八星纹兽人的,可因为毒属性的缘故,误入毒窟,竟阴差阳错吃了几颗怪异的草药,随后他就实力暴涨,短短时间就成就八星。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赶走了这片区域的野兽,占地为王。
他的天赋,都来自毒窟,可眼前这个年轻兽人,却真是凭的天赋。
这一刻,癞十八心里说不出的复杂,看郁离的眼神既嫉妒,又唏嘘。
眼看郁离要动手,癞十八眉头紧锁,警惕地盯着他,蓦的,他眼皮一动,震惊地看向洞窟的方向,就这么一个动作,令沉浸在怒火中的郁离豁然转头。
洞窟里,黑色的雾气翻涌,正朝着石窟门口蜂拥而来,一层金色的光膜微微震荡,明明看着一戳即破,却格外的坚韧,竟真的将里面的黑雾阻隔下来。
郁离瞳孔一缩,看着异变突起的石窟,身躯颤抖,突然呕出了一口血。
癞十八收回视线,看向郁离,知道他这是刚刚进阶,实力还不稳,又情绪震荡,怒急攻心导致的,不过,这个时候他也说不出什么讽刺的话。
石窟里的毒雾越发暴戾了,只是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那个雌性,已经死在里面了。
他摇了摇头,没再管郁离,跃入溪涧深潭中,这金色光膜来的稀奇,也不知道能不能阻挡毒雾,但他不能什么准备都没有,该离开了。
作为和毒雾朝夕相处过的人,没人比癞十八更清楚,这毒雾一旦从石窟里出来,会对整个兽人大陆带来怎样的变故,或许,只有三角海域外,才能安全?
此时,石窟里。
扶楹盘膝坐在祭台上,神色凝重,额间细密的冷汗落下,本是浓艳的长相,如今却有些苍白,这是灵气消耗过甚的表现。
不过,真正让她沉重的,并非灵气,而是因为周围翻涌的毒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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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毒气原本已经因为大阵逐渐成型的缘故,开始被净化,可这一刻,身处其中,她却能清晰感应到,毒雾在加重,且速度很快,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唯一的解释,便是毒源,“醒”过来了。
没错,是“醒”。
这段时间她也想明白了,寻不到毒雾源头,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对方藏了起来,一个是对方死了,毒雾才能久久盘踞不散,这么多天过去,她原本以为是后者。
可今天,沉寂已久的毒雾突然翻涌起来,只有一个可能。
被禁锢在这里的毒源,起初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沉睡了。
如今,许是察觉到了压力,骤然复苏。
饶是好心态如扶楹,此刻都想骂娘。
你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要在大阵即将成型的时候出来!
这是关键节点,一旦她布下的灵石被摧毁,那一切都将如摧枯拉朽般,化作虚无,到时候,别说是封印净化大阵了,就是此地原本的封印,都压不住毒雾!
扶楹周身禁制因浓稠的毒雾而震荡,她只能一心二用,一边加速结印,形成大阵,一边扫过四周,唯恐那毒源跳出来,扰了她的心血。
黏腻的黑雾里,似有一双眼睛,静静看着她。
扶楹美眸微翕,指尖凝聚出一缕劲气,暗暗防备。
不过,她一直谨慎提防了两天,浓雾中的毒源除了看着她,没有别的动静。
直到大阵成型,扶楹看着金光闪烁的阵法,还有些诧异。
封印净化大阵下,浓稠的黑雾似遇到天敌,迅速溃散,此处阴霾恢复了一些清明。
扶楹站起身,眸光扫过四周,掌心里攥着几枚灵石,恢复着体内翻滚震荡的灵气,须臾,她缓步靠近黑雾,想看看这毒源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扶楹靠近,周围黑雾如同活了一般,自己散开一条路。
她挑起一边秀眉,步伐未停,很快,眸光就落在了前方。
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东西,扶楹眉心一蹙,第216章 这东西,就是毒源?
空地上,一团雪白静静趴着,漆黑的眼睛凝望着她,里面无波无澜,没有一丝情绪。
扶楹转头四顾,这里除了这白团子,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上前两步,半蹲下身,纤细的指尖戳了戳这团雪白,后者本就瘦小,被这么一戳,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长条如围脖一样的体型。
雪白的,长条形,耳朵不似狐狸那般尖,而是圆圆的,睁眼看人时,还有些萌。
扶楹手撑着下颌,又戳了一下这条雪白的耳朵:“貂?”
(本章完)
第217章 你是兽人?
第217章 你是兽人?
“那么粗的铁链,就是为了禁锢你这小东西?”扶楹挑了挑眉稍。
她倒不是以貌取人,只是刚刚戳动这雪貂时,灵气入体,并未察觉到半分异样,甚至连毒源涌动的影子都没摸着,它就像一只普通的小动物,甚至连兽人都不是。
她宁愿相信毒源是一条虫,都不相信眼前的小家伙会是毒源。
但这雪貂能在毒雾中穿梭自如,本身就是一种古怪。
扶楹的动作令雪貂倏然顿住,它漆黑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照着她的面容,极为深邃,仿佛它有万般情绪,只是归于沉寂了一般。
“第217章 你是兽人?”扶楹对上它的眼,眸光微动。
若只是寻常野兽,不会拥有这样的眼神。
雪貂听到这话,雪白的耳尖抖了抖,重新趴在地上,一点理会她的意思都没有。
扶楹:“……”
她缓缓起身,回眸望向祭台的方向,毒雾涌动间,粗重的铁链若隐若现。
扶楹收回视线,素手轻轻抚了抚隆起的小腹。
她这一次出来寻药,耽搁许久,已过月余,小腹隆起的弧度已经很高了,肚子里的幼崽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要出生,澹月说过,鲛人幼崽需要在海水中降生。
既然药已经找齐,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她已经给这里打上标记,往后毒雾彻底消散,她会再回来的。
届时,只需要稍加修整改造,就是一个绝佳的隐居养老之地。
扶楹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时忽又顿住。
她回眸看向雪貂,指尖一挑,拿出个素净的储物袋,俯身轻轻系在了雪貂脖子上。
雪貂似乎不习惯,小小的身躯僵在原地,却出奇地没有闪躲。
“小家伙,我要走了,这里面是充足的食物,够你活到毒雾散尽的那天。”扶楹指尖点了点雪貂的额心,那里,同样干干净净,没有星纹。
这小家伙身上处处透着蹊跷,和虫族一样没有星纹,却能在剧毒雾气中来去自如,即便它不是毒源本体,应该必定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它方才并未阻挠她布阵。
扶楹静静看着雪貂,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难道说,被困在此地的毒源,本身也是身不由己?又或者……它也在竭力遏制毒气蔓延外泄,避免祸及整片兽人大陆?
扶楹摇了摇头,不再停留,转身踏入漆黑的毒雾中,没有再回头。
身后,雪貂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漆黑的眼眸里不带一丝情绪。
*
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郁离走了没有?
扶楹心里思忖,脚步未停,身上绯色的纱衣在浓雾中翻飞。
就在这时,她忽然驻足,似有所感般回眸。
身后翻滚的毒雾中,一小团雪白若隐若现。
“怎么?你不愿意留在这里了?”扶楹环臂而立,眼尾微挑,狭长的眸子落在雪貂身上,声音虽然妩媚轻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底噙着淡淡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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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貂静默地凝视她片刻,黑曜石般的眼珠子落在她身上,深不见底。
须臾,它动了。
雪貂宛如一道雪色闪电,刺破了翻涌的毒雾,眨眼间便落到了扶楹的肩头。
它攀附在扶楹肩上,尖利的爪子并未划破她的衣裳,它凑近她颈侧,湿润的鼻头微微颤动,像是嗅到了某种令人安心的气息,细长的身躯蜷缩起来,小小一团。
扶楹察觉到耳侧毛茸茸的触感,脸上神色先是愕然,继而便化作凝重。
她周身有隔绝毒雾的禁制,纵是九星极境,也不可能轻易突破,可眼前这只雪貂,竟能在不破开禁制的前提下,随意闯入她的护体禁制!
这个发现令扶楹心头发寒,此刻,她若是还将这小小一团当做普通小动物,那便是愚不可及,看来,这方天地禁锢的,正是此刻蹲在她肩头,看似毫不起眼的雪貂了。
可它若真是始作俑者,刚刚为什么要坐视大阵形成?
扶楹眉心紧拧,没有伸手触碰肩头的雪貂,却也不敢就这么带它出去。
她有些头疼,这东西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大有问题,据她猜测,这小东西应该是会在特定的时间里释放毒雾,被兽人大陆的强者发现,才设置此地,专程养着这雪貂。
雪貂也知道自己的毒雾厉害,心甘情愿待在这里,但她的到来,带给了小家伙一线希望,它虽然甘愿被囚困在这里,但若是碰上一个能解决它问题根源的人呢?
它这是认主了?
扶楹捏了捏眉头,心里千回百转,算是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她侧眸,看了一眼毛茸茸的雪团子,说道:“你怕是误会了,我解决不了你身上的问题。我能设下隔绝毒雾的阵法,防止毒气外泄,却没办法遏制你身上的毒源。”
趴在扶楹肩头的雪貂抬眸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动静,反倒是又闭上了眼,周身泛起莹莹微光,竟在主动汲取她周身逸散出的灵气。
“……”扶楹眼角微跳,这小东西,是打定主意利用她了?
“这样,小家伙,这些灵石归你,你继续留在这里,怎么样?”扶楹手腕一翻,掂了掂手里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其上散发出的浓郁灵气确实吸引了雪貂的注意力。
它鼻尖轻轻抽动,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灵石,倏然间,一道电光白影闪过。
扶楹掌心一凉,几枚极品灵石已经不翼而飞。
毒雾里,一阵阵“咔嚓可擦”的脆响声,格外刺耳。
扶楹拧起眉稍,下一瞬,只觉肩头一沉,那团雪白已经蹿了回来。
他爪子勾了勾,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储物袋甩到了扶楹身上,紧接着,心满意足般打了个饱嗝,一缕精纯的灵气从它口中溢出,又驱散了些周遭的毒雾。
扶楹瞳孔微缩,指尖攥紧了储物袋。
拿灵石当零食?
灵气积蓄,容易爆体而亡,莫说是兽人大陆,就是修仙界那些上古异兽,都不见得敢一次性生吞这么多极品灵石。
“你,当真只是一只雪貂?”扶楹眉眼冷肃,喉间却有些发紧。
毒雾中,小家伙静静看着扶楹,像是听不懂。
(本章完)
第218章 难道,她猜错了?
第218章 难道,她猜错了?
扶楹眉头紧锁,突然伸手,纤细的手指精准捏住小家伙的后颈,把它拎到眼前。
这小东西不躲不闪,黑曜石般的眼睛撞进她的眼睛里,波澜不惊,好像并不在意她要做什么,这情绪稳定的佛系性格,若是寻常时候,她还挺喜欢的,养着玩不是不行。
不过,这家伙身上的问题太多,她自然不会拿它当普通宠物对待。
兴许,它的每一根绒毛,都浸染着能屠灭整个兽人大陆的剧毒。
扶楹眉梢微挑,指尖忽然一勾,轻巧地撩开了雪貂的尾巴。
这一个举动,令原本气定神闲的小家伙瞬间僵成了一根棍子,黑豆大的眼睛都微微缩了一下。
扶楹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淡淡说了句:“哦,原来是雄性啊。”
小家伙依旧没有挣扎,宛如死了一般,吊在扶楹指尖,唯有微微发颤的尾巴尖,泄露出几分野兽不该有的情绪。
扶楹眼底闪过一缕晦暗,寒光骤现!
她手腕猛地一扬,将乖巧的雪貂抛到半空中,还未落下,她纤细的指尖已经迸射出数十道凌厉的光刃,寒芒交织,将半空中小小一团围住,杀气凛然,没有丝毫手软。
怕一下杀不死,她还使了不少法器,借其威力,欲彻底灭杀这古怪的小东西。
她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雪貂摆明了不想放过她这个压制毒雾的工具人,她任务尚未完成,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但带着它出去,显然也不是什么理智的法子。
与其带着这个祸害离开,给兽人大陆带来隐患,不如杀了。
最重要的是,她想验证一件事。
五颜六色的灵气在半空中,对着小小一团白影狂轰滥炸。
雪貂竟也没有逃窜,始终悬于半空中,任由狂暴的灵气洪流将它吞没。
“轰隆隆——”
令人牙酸的灵力震荡中,雪貂忽然舒展身躯,那些足以移山平海的凌厉攻势落在它身上,轰然炸开,细碎的灵光宛如一场春雨,纷纷扬扬落下。
小家伙仰起头,将逸散的灵光尽数吸纳。
它似乎很愉悦,豆大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缕光。
扶楹收回手,看着沐浴在灵光中的雪貂,沉默了。
自从来了兽人大陆,她一直无往不利,几乎没有碰到过对手,不曾想,一次寻药的经历,竟遇到了这种怪物,她的一切手段对它来说,都像是大补之物。
她对付不了这小东西,更阻止不了它跟着她。
第一次,有了些无能为力之感。
扶楹凝视了雪貂片刻,忽然转身往石窟外走去。
雪貂在吸收完周围逸散的灵气后,转头看向扶楹的背影,须臾,又化作一道雪色残影,闪电般掠上扶楹的肩头,它绒毛上还有未散尽的灵光。
小家伙蜷成一团,安安静静。
扶楹视若无睹,在行至门洞时,睫毛几不可察颤了一下,下一瞬,她已经毫不迟疑踏出了毒雾涌动的石窟,空气里裹挟着新雨后的草木清香。
扶楹望着远处的绿水青山,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在腥浊晦暗的毒雾里待久了,突然看到外界的世界,还有些不习惯。
扶楹侧眸,若有所思地望向肩头,雪貂依旧静静盘卧着。
她眯起眼,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大阵的金色光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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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光幕上,金色符文流转,货真价实的封印净化大阵,耗费了无数极品灵石而凝成,除了布阵者,任何人都不可能来去自如的大阵,却对雪貂毫无反应。
扶楹眼底泛起波澜。
这大阵专克邪祟,若雪貂真是毒源,它在离开大阵时,必然会被大阵绞杀。
可它没有。
第218章 难道,她猜错了?这小家伙其实是守护兽,而非毒源?
扶楹刚欲再问问这装傻充愣的雪貂,突然被一道身影撞地踉跄了一下,紧接着,温热的身躯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修长的手臂轻轻环着她。
扶楹眉尖一蹙,指尖刚触及他的手臂,却察觉到他在颤抖。
“你没事……”郁离颤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她抿了下唇,轻叹一声:“为什么不走?”
郁离并非寻常兽人,他是金雕部落的首领,长久离族必然会影响统治根基。
她知道兽人大陆雄性对雌性的喜欢多是从一而终,用情至深,可她与郁离之间并没有刻骨铭心的经历,自然不会自恋到觉得郁离非她不可。
男人嘛,很多时候,话说得好听,但真到了抉择时刻,跑的比谁都快。
扶楹思绪还未落定,忽觉脖颈被温热的液体灼烫。
她微微一怔,郁离金发扫过她的颊侧,带着微颤的触感。
他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不管你能不能出来,我都会在这里等。”
郁离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像是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一直等。”
扶楹眉梢一挑,轻轻推开郁离的手臂,转身面向他。
当郁离消瘦的脸颊落入眼帘,扶楹又愣了一下。
半个月不见,郁离憔悴了许多,原本轮廓分明的脸颊凹陷下去,眼下浮着浓重的青影,金发黯淡,修长的身躯都单薄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
他那双惯常冷冽的金眸,此刻像是融化了一半,泛着红。
任谁都能看出,这段时间他过得不好,很不好。
扶楹静静看了郁离片刻。
三千小世界,男主起初都很渣,虽说经过攻略,有浪子回头的,却也不乏一路渣到底的,各种男人她已司空见惯,唯独对待这种一根筋的,有点头疼。
郁离鎏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舍不得挪开一点。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扶楹颊侧的一缕白影。
他视线稍稍偏移,就对上了雪貂漆黑如墨的圆眼,郁离面色一变,指节不自觉收紧了几分:“这是……你从里面带出来的?”
扶楹眉梢一挑,漫不经心道:“是啊,赶都赶不走的小东西,倒是和你挺像的。”
郁离却全然没有玩笑的心思,他目光沉沉看向雪貂,突然伸手,欲要把它拎起来,让它远离扶楹,可温顺了一路的雪貂,竟灵巧地避开了郁离的手。
(本章完)
第219章 雪貂的事,到此为止
第219章 雪貂的事,到此为止
郁离眸色骤然转冷,指节绷出凌厉的弧度:“这里面毒气肆虐,癞十八曾说过,毒雾里不可能有活物,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只雪貂?这东西来的蹊跷,留不得!”
他声音里淬着寒意,神情警惕,目光始终没有从雪貂身上挪开。
扶楹瞥了一眼从左肩轻盈跃至右肩的雪貂,认同般点了点头:“确实古怪。”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雪貂湿润的鼻尖,小东西躲闪了一下,似乎有些排斥这样的亲密接触,扶楹轻笑一声:“可惜,我们好像拿它没办法呢。”
郁离瞳孔骤然一缩,沉声道:“什么叫拿它没办法?这话是什么意思?”
扶楹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淡淡道:“好了,出来太久了,也该回去了。”
说话间,她眸光似有若无扫过肩头的雪貂,这团小小的雪白正惬意地蜷缩着。
这雪貂她对付不了,更遑论郁离?
且它的灵智,怕是比他们想象中药高得多,毕竟洞窟里那些触之即死的毒雾都奈何不得它,若它真为毒源,郁离惹恼了它会有什么后果,她也不敢说。
思及此,扶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动声色侧了侧身,挡住郁离。
“扶楹!”郁离手指攥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忽然上前一步,抓着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鎏金色的瞳孔紧紧锁着扶楹,当对上她的眸光时,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我已经八星纹了,我可以帮你!”
郁离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执拗的痛楚。
他不喜欢她这样,把一切都往肚子里咽!
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雌性,兽人大陆,雌性本就该被雄性捧在掌心呵护,任何千难万险的事,都理应交给雄性来处理,而不是始终由她独自承受!
可偏偏,她从来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角色。
扶楹盯着郁离的额心,上面璀璨的八星纹路十分耀眼。
她偏了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真是恭喜你了,八星纹的天之骄子,我原本还担心你这么久不回金雕部落,首领的位置会动摇,如今看来,应当稳如磐石。”
郁离怔怔望着她平静如水的眼眸,胸口突然涌上了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他不明白,这个雌性明明近在咫尺,为什么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
扶楹勾了勾唇,说道:“药材已经备齐,回去了。”
话落,她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黑鳄沼泽的方向迈步。
原本她回程时打算用传送卷的,但意外多了个不知深浅的雪貂,还是谨慎些为好,一些特殊手段,理应用在特殊的时候,或许,往后能有些出其不意的效果呢?
雪貂安静伏在她肩头,像一团蓬松的雪球,随着扶楹行走间的起伏,漆黑的眼睛望了一眼被大阵笼罩的石窟,又安静垂下眼。
郁离望着扶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落在蹲在她肩上的雪貂上,眉头紧锁。
他忽然转身走向溪涧,一缕缕金芒打入深潭,溅起的水有数丈高,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晶亮的光芒,飞溅的水珠如暴雨般落下。
扶楹听到动静,回眸看了一眼,不由眉梢微挑。
她倒是险些忘了,溪涧深潭里还藏着个“熟人”,蛤蟆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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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深潭表面咕嘟咕嘟泛起细密的气泡。
“哗啦——”
一道修长的身影破水而出。
癞十八湿漉漉的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他下颌滚落,清俊的容貌看着别具风味,他抬手抚了一把脸,咬牙切齿道:“郁离,你最好是有事!”
他这段时间和郁离成天待在一起,虽说算不上朋友,但也混了个脸熟。
癞十八正要继续发作,忽然察觉另一道如有实质的打量目光。
他心头一惕,转头时,却对上扶楹似笑非笑的狭长眸子,霎时,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浑身肌肉紧绷,连湿漉漉的头发都僵住了:“你……你竟然……”
他目光机械地在扶楹和门洞入口间来回扫视,尖声道:“你竟然活着出来了?!”
此刻,大概无人能体会到癞十八心里的惊涛骇浪。
这半个月来,毒窟里各种异象频现,一看就不正常,里面的毒雾可是能杀人的,连他这样的八星纹毒属性兽人都捱不住,更遑论一个抱崽的雌性?
在他看来,这雌性再厉害,也得死在里面!
可他如今看到了什么?她身上的兽皮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泛着珠光,肚皮隆起弧度更高了,身上没有溃烂腐蚀的伤口,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如常!
她居然平安出来了!完好无损站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癞十八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一双眼盯着扶楹,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狂热。
一个能在剧毒雾气里来去自如的雌性,对一个毒属性兽人来说,太珍贵了。
就在癞十八愣神之际,郁离一把扣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说把人拽到了扶楹面前。
癞十八被拖拽地踉跄了几步,刚要骂人,就看到郁离抬手指向扶楹肩头,冷声道:“你在这里那么久,也曾进过毒窟,你看看,认不认得这东西?”
癞十八甩了甩被捏得发疼的手腕,不满地嘟囔了几句
他顺着郁离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落在扶楹肩头时,有些诧异:“雪貂?”
癞十八下意识抬手摩挲着下巴,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突然,他像是被雷击中般,声音陡然拔高:“等等——你什么意思?你,你该不会是……是说,这小东西是从毒窟里出来的吧?毒窟?里面有活物吗?”
郁离眸中寒光乍现,看向扶楹,深吸一口气道:“你听到了,这东西绝不能留!”
癞十八倒抽一口凉气:“还真是从毒窟里出来的?”
说话间,他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忍不住倒退一步,不太敢靠近雪貂。
对他来说,雌性能从里面活着出来,说明她确实是备受兽神眷顾的女巫,本事大,但一只能在毒窟里生活的雪貂,要说它身上没毒,他可不信。
癞十八死死盯着看似人畜无害的雪貂,仿佛在看一个随时会爆发的毒气漩涡。
扶楹察觉到郁离身上愈发紧绷的气息,轻轻抬眸。
“郁离。”扶楹红唇微启:“第219章 雪貂的事,到此为止。”
(本章完)
第220章 我能不能也留在你身边?
第220章 我能不能也留在你身边?
郁离眸光一黯,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线,固执地看着她,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扶楹蹙眉,眸光转向癞十八,转了话题:“你身上是什么?”
癞十八脊背上挂满了湿漉漉的水草,草叶间串着各式各样的兽皮和兽核,这副装扮在兽人大陆就像个百无禁忌的土豪,奢靡地扎眼,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嘿,这些可是老子的全部家当!”癞十八低头瞅了自己一眼,得意地晃动脑袋。
水草随着他的动作簌簌作响,几颗稀有的七星纹兽核相互碰撞,发出叮当声。
“家当?”扶楹眸子微眯。
扶楹眸光微动,视线在癞十八脸上逡巡片刻,忽而转向幽深的石窟门洞。
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这是……要搬家?”
对癞十八这样的流浪兽人来说,从没什么安稳的生活,不合适了就离开,看样子这段时间石窟里的变故引发了癞十八的警惕,他是打算离开此地了。
癞十八干笑两声。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搓着手凑近了几步,身上的家当更是撞击地叮铃哐啷。
“雌性,第220章 我能不能也留在你身边?”癞十八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一旁还在黯然神伤的郁离骤然回神,他猛地抬头盯住癞十八,眼瞳里掀起了风暴,须臾,冷笑一声:“就凭你?配吗?”
癞十八瞥了他一眼,呵呵一笑:“你都行,我为什么不行?都是八星纹,难道就凭你是金雕部落的首领?雌性,我虽是流浪兽人,可我家当多呀!我这些东西,可比某些只有头衔没能耐的雄性有用,养活十个雌性都绰绰有余!”
说着,癞十八还得意地晃了晃身上的“家当”,像个推销自己的商贩。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瞧上了雌性的美貌,那现在,他就纯粹是为她的本事着迷了。
试问,一个能在这种剧毒雾气里活这么久的雌性,他若是成为了她的雄性,她还能藏私?一定会把自己的本事都教给他,到时候,九星极境也不是不可能!
得了雌性,还能增强实力,何乐而不为?
癞十八心里千回百转,兴奋得浑身发颤。
他忽然瞥了一眼怒气翻涌的郁离,故意拉长了声调:“郁离,你也只是一个没被雌性接受的雄性而已,管不到我头上!不如咱们就比比,看谁先讨得雌性的欢心?”
郁离的指节爆出骇人的脆响,鎏金色的眼瞳完全染上血色,身上杀意涌动。
癞十八浑不在意,注意力又都放在了扶楹身上,眼神热切:“雌性?”
扶楹指尖轻轻抚了抚雪貂脊背上柔软顺滑的毛,掀了掀眼皮:“家当?”
“对!只要我们结契,我的都是你的!我以兽神的名义起誓,我一定好好保护你!”癞十八眼神一亮,直勾勾凝视着扶楹,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挂着的家当直接交给她。
扶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石窟里时还想威胁我,现在走讨好路线了?”
癞十八虽然听不懂“讨好路线”是什么意思,可听她提起毒窟里的事,顿时头皮一麻,当即搓着手讪笑两声,小声道:“这,这不是害怕被你拒绝嘛……”
他声音越来越小,活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敢对你动手?!”郁离周身气势凌厉,兽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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癞十八一个激灵,连忙否认道:“你可别胡说八道啊!谁对雌性动手了?我清清白白,连雌性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碰过!我就是想和雌性好好谈谈,没想到毒雾突然发了疯,直接把我给逼了出来!”
郁离蹙着眉,金色瞳眸死死盯着癞十八,眼中的怀疑几乎要化为实质。
“把你身上那些玩意儿给我。”扶楹漫不经心地朝癞十八勾了勾手指。
癞十八先是一愣,旋即眼神大亮,清俊的面容因亢奋而瞬间涨得通红:“你,你答应我了?!”
“扶楹!”郁离鎏金的竖瞳闪烁,有些不敢置信,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不愿意相信,扶楹宁愿选择一个流浪兽人,也不要他。
癞十八怕郁离说什么话,让扶楹后悔,立马用肩膀把人挤兑开,手忙脚乱把身上叮铃哐啷的“家当”全部交到了扶楹手上。
“雌性!”癞十八郑重其事地唤了一声。
他重重拍着胸脯,沉声道:“你放心,我以前虽然不是什么好兽人,但为了你,我一定努力当个顶天立地的雄性,会好好狩猎,让你过上好日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脊背挺得都比寻常直了许多。
扶楹掂量着手里湿漉漉的“聘礼”,神色有些勉强,却仍是收进了空间。
这一幕,让郁离心痛如绞。
他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鎏金色的瞳孔剧烈震颤着,呼吸都有些凝滞。
癞十八则松了口气,沉浸在狂喜中,嘴角几乎咧到了耳后根。
从今往后,他癞十八也是有雌性的人了,他的雌性,还是一个被兽神眷顾的巫女!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恨不得冲进深潭里游上几圈!
不过,他嘴角的笑意还没定格,下一秒,扶楹妩媚动听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冰水,对着他当头浇下:“养活我?不必了。”
癞十八僵住了,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什,什么?你明明收了我……”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都堵在了嗓子眼。
扶楹一双美目望着癞十八,眼波流转,却无甚笑意:“你在石窟里,用草药胁迫,令我十分厌烦,当时没杀你,是因为郁离闯入,如今出来了,自然要出一口恶气。”
“念在那晚银鱼的份上,我留你一条命。”
“只是,买命钱总该付的。”
“你的‘家当’我便收下了,癞十八,往后要好好做兽人,不要犯到我手上。”
扶楹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清浅却又透着凌厉。
郁离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的郁气散去不少。
癞十八浑身僵硬,喉头滚动了几下,哑声道:“你从没想过,要接受我?”
扶楹神色淡淡,声音不疾不徐:“我有七位兽夫,眼下,没有添人的打算。”
(本章完)
第221章 兽神,到底什么样?
第221章 兽神,到底什么样?
癞十八喉间发出一声自嘲的闷笑,嘶哑又苦涩。
郁离鎏金的眸子静静望着扶楹,抿了下唇,他知道,扶楹这话也是和他说的。
“就算你不接受,我也要跟着你。拿了我的家当,那我们就是一伙的!”癞十八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站在扶楹的对立面,而是立马表达了衷心。
他想和她在一起,除了想要一个厉害的雌性,为自己孕育后代,更想要的,还是变强,流浪兽人当惯了,他很清楚,强大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变强,什么得不到?
“一伙的?”扶楹眉梢轻挑,打量着癞十八灼灼的目光,忽而低笑一声。
这个癞十八,倒是比想象中还要识时务。
一个八星纹兽人,宁愿不要自由,也要追随她。
他那点心思,她看得分明。
“雌性,我这话是烙在骨子里的!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我可以当你的追随者!很久以前,兽人大陆的兽神巫女,身边就曾有很多追随者,当不成你的雄性,我就做你最锋利的爪牙!”
癞十八神色真挚,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听到这话,郁离半眯起眼,冷笑着看向癞十八:“追随者也是要结契的。”
“结契?”扶楹微诧,这什么追随者她是真没听说过,兽神巫女又是什么?
郁离垂眸,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阴影。
他抬眸看向扶楹,轻声道:“兽人大陆,曾有追随兽神的使者,巫女,追随者众,巫女不愿与雄性结契为伴侣,便有了追随契约,有别于伴侣契约。”
“其唯一的制约,就是追随者永远不得伤害所追随的雌性。结下追随契约的雄性,终生不能另选雌性,十分苛刻,久而久之,这个契约也不再使用了。”
说话间,郁离瞥了癞十八一眼,他可不信后者愿意和扶楹结下追随契约。
扶楹微微沉吟,这兽人大陆还真是处处制约,第221章 兽神,到底什么样?
癞十八目光执着地看向扶楹:“雌性!我愿意和你结下追随契约!”
这个雌性,美丽,强大,心软,对郁离这个不是自己伴侣的雄性,都能做到不离不弃,即便他只是追随者,那也离她很近,也可以成为她庇护下的兽人,不是吗?
兽人趋利避害,却同样能区分善恶,他相信,追随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你……”郁离神色微变,不敢置信地看向癞十八。
癞十八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扶楹,须臾,他单膝点地,一条手臂横在胸前,拳头压在心口处,沉声道:“我,癞十八,愿追随巫女扶楹,成为您手里的骨刀,纵使堕入永夜,亦永不背弃!”
随着他声音落下,额心的八星纹路忽然开始闪烁,只等扶楹定下契约。
郁离看着说做就做的癞十八,神色有些怔忪。
即便是他,都不愿轻而易举放弃伴侣的位置,成为她的追随者,意味着永远只能站在她身后,永远低于她的伴侣一等,永远,触碰不到她。
尽管他知道扶楹值得,可癞十八知道吗?
这个满身狼藉的流浪兽人,未曾有过半分犹豫。
扶楹也垂眸看向癞十八,她肩头雪白的团子抬起眼,漆黑的眸子落在癞十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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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它又收回目光,蜷缩在扶楹肩头,静静汲取她周身的灵气。
癞十八只觉得等待的每一刻都被拉得无限漫长,仿佛时间都跟着凝滞了,心跳声在耳畔如同擂鼓般轰鸣,既怕被拒绝,也怕走错这一步,真的配上了一辈子。
不知煎熬了多久,一道慵懒妩媚的嗓音忽然落下:“癞十八,起来。”
癞十八猛地抬头抬头,他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撞上扶楹狭长的美眸。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八星纹兽人追随自己的自得,也没有对蛤蟆兽人觊觎自己的嫌恶,整个人淡淡的,仿佛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雌性……”癞十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喃喃地唤了一声。
扶楹指尖轻抬,一缕微风拂过,癞十八不受控制地被托了起来。
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我不需要追随者。”扶楹声音很轻,亦很淡。
“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莫过于自由。癞十八,你本是流浪的风,自由自在,何必为了一点小小的利,就放弃原本拥有的东西?这样的买卖,不划算的。”
扶楹轻轻撩起颊侧的碎发,别至耳后,看向癞十八时,神色似嘲似怜。
她们这些“穿书管理局”的职员,每天汲汲营营,抛下尊严,没有自由,就是为了退休,进行一次舒舒服服的养老生活,宛如一场醉生梦死的梦。
之后,消除不开心的记忆,留下任务记忆,返聘重启,周而复始,就像是换了一套程序的傀儡,终其一生都为管理局服务,直到死在小世界里,才算结束。
她会这么重视这一次的养老生活,是因为对她而言,这无异于最后一次。
当她被洗去自我情绪,被返聘回去,她还算是“扶楹”吗?
呵,到了那个时候,醒来的,不过是个顶着同样皮囊的新程序罢了。
兽人大陆作为母系氏族社会,兽神定下的规矩自有其道理,雌性生来尊贵,雄性甘愿俯首,这些契约里流转的,本就是这片大陆千万年来的生存法则。
只是,她不喜欢。
兽人大陆的雄性,多是忠诚的,伴侣契约的制约只占一小部分,可惜,就为了这么一份制约,一生都要受到桎梏,甚至和许多雄性争夺一个雌性。
有些雄性结契后,兴许很快就会被雌性厌弃,遗忘在尘埃里,别说是孕育后代,就是享受雌性的温声细语,都没有机会。
就如同被“扶楹”结契的七个雄性,被雌性的贪婪所害,他们恨雌性入骨,想要复仇,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何其可怜可悲?
至于追随契约,就更荒谬了。
她不喜欢癞十八,不会让后者当伴侣,却也不意味着她愿意奴役他,驱使他。
“我这人,生性喜爱自由。”
“身边的人多了,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枷锁?”
(本章完)
第222章 阿澜,我回来了
第222章 阿澜,我回来了
癞十八出神地望着扶楹,她正转过身眺望落日,残阳的余晖洒在她如玉的侧脸上,宛如萦绕着一层神光,他恍惚觉得,或许很多年前的兽神巫女,也是这般模样吧?
郁离的目光亦久久停留在扶楹身上,她的话语入耳,令他呼吸猛地凝滞了一瞬。
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该回去了。”扶楹红唇微启,眉宇间有一瞬淡漠,转身踏入渐沉的暮色中。
她的最后一次养老生涯,还得在任务中消磨,何其讽刺,同样可怜可悲不是吗?
郁离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孤绝的背影,心底蓦地涌起了一阵钝痛,又夹杂着隐隐的不安。
他还未及深思,身侧忽有疾风掠过,癞十八已经不管不顾朝扶楹追了上去。
郁离神色一变,拧眉跟了上去,刚欲呵斥,却看到癞十八没有靠近扶楹,他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将一些随着黑暗侵袭而靠近的野兽尽数收拾干净,又默默跟上。
这样的癞十八,让郁离觉得有些熟悉。
当他看到癞十八把采摘来的野果塞给扶楹时,才恍然回过神来。
癞十八这副笨拙守护的模样,不是和偷偷跟着扶楹而来的他,如出一辙吗?
郁离盯着癞十八看了许久,终是收回视线,也默不作声地缀在扶楹身后。
两个“护使者”,竟极有默契,一个负责警戒驱逐野兽,另一个就去摘果狩猎。
两人没有刻意隐藏,扶楹也没有开口赶人。
反正话她都已经说清了,他们既然甘之如饴,她又何必徒做恶人?
人生苦短,各得其所便是圆满,对于这个时候的郁离和癞十八来说,跟着她,为她干一些琐事,就是心满意足的事。
归途比预想中顺利许多,不过十日光景,就回到了黑鳄沼泽。
这一趟远行耗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甚至兽人大陆的狩猎季都已经临近了尾声。
扶楹还没进入沼泽,就被一道迅疾的身影卷入怀中。
微凉的怀抱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栗,恨不得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却在感受到她腹部的隆起时,腰腹本能往后撤了两寸。
“螣。”扶楹抬眸看着他弧线淡漠的下颌,唇边漾开浅浅的弧度,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轻声道:“我回来了。”
螣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着,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漆黑的鳞纹在颈侧若隐若现,他依旧紧紧环着她,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暴露这段时间来压抑的煎熬。
他声音沙哑至极:“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发疯了。”
扶楹靠在他胸口,感受着里面狂跳不止的心跳声,指尖穿过他散落的长发,声音既轻又柔:“是我回来的晚了,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螣眉宇间盘踞的阴鸷戾气缓缓散去,墨绿瞳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后腰,低声道:“阿楹,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不远处,癞十八双手环胸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看向亲密相拥的两人,转而看了一眼郁离,问道:“这就是雌性的兽夫?看着也不怎么样。”
七星纹兽人,身上一股子蛇类的泥腥味,令他骨肉都微微紧绷。
郁离瞥了他一眼,鎏金的瞳眸中带着些讥诮。
蛇兽人和蛤蟆兽人,一如金雕兽人和蛇兽人,生来便是天敌,怎么可能和睦共处?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螣微微松开扶楹,抬眸看过去。
当看到两个同样优秀的雄性时,竖瞳微微一缩,换在扶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眸子半眯,下颌线绷得锋利,却只是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走了,回家。我们听你的话,这段时间一直没闲着,如今的黑鳄沼泽,已经不是原来的黑鳄沼泽了。”
“是吗?”他这么一说,扶楹倒是有些好奇了。
“阿楹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螣低笑一声,打横将人抱起,转身往深处走去。
当穿过芦苇荡,看到眼前拔地而起的篱笆围栏时,饶是早有预料,扶楹也不由得怔了一下,足有三米高的围篱,上面布满了长满尖刺的藤蔓,一看就知是落蘅的手笔。
围篱外围是一片翠绿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螣牵着扶楹的手,看到她怔然的表情时,还有些洋洋得意,声音里带着邀功般的雀跃:“阿楹,怎么样,是不是和你说的一模一样?这段时间我们可没偷过懒。”
扶楹弯了弯唇,推开篱笆门,看着错落交迭的小竹楼,神情微讶:“这是?”
螣眉梢一挑,哼了哼:“是白沧那家伙,说既然竹屋能建起来,那不如索性建高,隔开两层,也可以储存食物。有落蘅在,这些自然不是什么问题,而且高处风景会更好些,所以,我们又把各自的住处重新修建了一下。”
“阿楹,从我的竹楼,能看到整片沼泽上的日出日落,可美了。”
“你回来了,可要经常过来,我们一起看!”
扶楹有些感慨,谁说蛮荒大陆的人脑子愚笨的?
他们能建出竹屋,还能改良成二层小楼,继续发展下去,真要进入下一个文明了。
扶楹腰间的小包突然动了动,一只雪白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漆黑的眼睛望着眼前的竹楼,微微一闪,又钻了回去。
两人身后,郁离看着眼前的一切,抿了抿唇角。
他记得,这些都是扶楹交代的。
“兽神在上……”癞十八瞪直了眼,喉结不断滚动,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地方,吞咽了一口唾沫:“这,这真是兽人大陆能有的地方?兽人建出来的?”
螣回头看了一眼,长眉一蹙,墨绿的瞳眸中闪过一缕厉色。
扶楹绕过竹楼,眼前豁然开朗。
整片空地上,铺满了错落有致的竹架,上百张鞣制好的兽皮挂在上面,正在晾晒,这些多是柔软蓬松的野兽皮毛,一看就知道十分保暖。
清澜修长的手指拂过一张雪白的皮毛,亚麻色的长发被微风掀起,发间的玉饰碰撞出好听的声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整个人骤然僵住,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阿澜。”
这声轻唤让清澜猛地转过身,灰棕色的清澈瞳眸在看清扶楹时,掀起惊涛。
“我回来了。”扶楹看着清澜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光泽的亚麻色长发,勾了勾唇,心里生出一股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轻松和欢喜。
(本章完)
第223章 这只豹子和狐狸一样狡猾
第223章 这只豹子和狐狸一样狡猾
清澜凝望着扶楹,倏然上前,不由分说将人从螣的怀里夺了过来,小心翼翼抱着。
“哎你——”螣墨绿眼瞳一压,气不打一处来。
“阿楹。”清澜低声唤着,空灵的嗓音里浸满了颤抖,好像不敢置信一般。
扶楹轻叹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去,嗅着他身上冰雪般冷冽的气息,狐狸眼微微上挑,流转着风情,声音却很轻:“我回来了,是真的,不是梦。”
螣瞥了一眼两人,轻哼一声:“阿楹刚刚瞧见我时,有这么高兴吗?”
扶楹手臂环着清澜的后颈,偏头看了螣一眼:“我才刚回来就开始拈酸吃醋了?”
“吃什么?什么醋?”螣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总觉得这不是好话。
扶楹刚欲说话,就察觉腰间的小包动了动,里面的雪貂被挤压,挣扎着探出头来。
这一次,螣敏锐地看到了这一抹雪白,当即身躯紧绷,皱眉道:“什么东西?”
随着他话音落下,雪貂如一道闪电般,窜上了扶楹的肩头,契合的眼珠子盯着螣和清澜,虽然不是打量的眼神,却也没什么情绪,全然不似普通野兽。
清澜眸子微凛,也看向突然跃上扶楹肩头的白影。
“一只小宠物。”扶楹倒是没什么顾忌,伸手挠了挠雪貂毛茸茸的下巴。
听到“宠物”两个字,雪白漆黑的眼睛转向扶楹,淡淡的。
“宠物?”螣眉头一皱,虽然听不懂,却也大致能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要养这只野兽,一些大部落中的雌性,也喜欢养一些毛茸茸的野兽。
扶楹不愿在这个危险的小家伙身上多说,从清澜怀里直起腰身:“白沧他们呢?”
提及这个,清澜抬头看了螣一眼,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皆有几分凝重。
察觉到两人神色有异,扶楹眉尖一蹙,声音都冷了几分:“出事了?”
螣抱臂而立,腰线绷紧,墨绿的眼瞳转向远处的郁离,眼底暗芒浮动。
他淡淡道:“金雕族遭袭,秃鹫一族得知郁离离族已久,金雕部落无人坐镇,便欲吞并,鹜得到消息,虽然失去记忆,但毕竟是同族,得到消息后便要立刻赶回去。”
“可他星纹破碎,孤身回去,也只是送死罢了。”
“白沧和落蘅,跟着鹜一起前去相助金雕部落,已经走几天了,至今没消息。”
螣话音落下,薄唇紧抿,好看的眉宇间凝成一层冷肃。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黑鳄沼泽外巡视的缘故,这些天他、清澜、澹月都是交替巡视领地,正是担心战力分散后,会引来不怀好意的窥伺。
他们这里还有幼崽,必须小心谨慎。
兽人听力自然不弱,听到螣的话,郁离鎏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步上前,金色的马尾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线,几个大步便近前来,喉结滚动,沉声道:“扶楹,部落有难,我要回去一趟,等解决了这些事,我会再回来。”
郁离身形微动,金色的羽翼刚要展开,一只纤细的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带你去。”扶楹指尖一翻,传送卷轴出现在手中,散发出空间波动。
螣的目光骤然一深:“阿楹,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清澜也眉头紧锁,灰棕色的清透眸子里泛起波澜:“你刚回来,而且……”
他垂眸看向扶楹高高隆起的小腹,修长的手掌轻轻覆在上面,低声道:“幼崽快要出生了,澹月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总要和他说一声。”
扶楹抬眸看了一眼溪潭边的小竹楼,摇了摇头:“等我回来。”
她手中卷轴一甩,金光大盛,将她和郁离笼罩其中,癞十八瞪圆了眼,察觉到螣和清澜冷淡的目光,忙道:“哎!等等我——等等我啊——”
可惜,不等癞十八冲过去,就被螣一把揪住。
他望着消失在原地的扶楹和郁离,勾了勾唇,墨绿色的瞳眸落在癞十八的眉宇间,扫过他额间的八星纹路,心头微沉,语气却平静:“说说吧,阿楹离开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还有郁离,又为什么跟着阿楹?”
癞十八喉结滚动一下,警惕地盯着螣,却没有说话。
螣在他清俊的脸上转了一圈,忽而冷笑一生,松开了手。
“放心,就算再讨厌你,但只要阿楹接受了,我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后退一步,苍白的发尾微微一荡:“只是,她离开这么久,总得知道是从哪儿将你带回来的,往后都是要住一起的,我们须得知道你的来头。”
癞十八诧异地看了螣一眼,这么个浑身戾气的蛇兽人,竟然意外地好说话?
清澜无声走近,灰棕色的眸子淡淡扫过癞十八额间的八星纹:“进去说。”
癞十八掏了掏耳朵,无语道:“不,不是,你们都不担心雌性?就让她跟着郁离这么走了?飞行兽人本就不好对付,秃鹫一族更是其中佼佼者,你们就这么放心?”
螣冷冷斜了他一眼,他倒是想跟着去,但黑鳄沼泽这边还要守着。
清澜干净如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清冽空灵:“白沧已破九星极境,外加一个同为九星极境的落蘅,两人联手若是护不住阿楹,他们也没脸回来了。”
癞十八眼珠子一突,吞咽了一口唾沫:“九,九星极境?”
他哆哆嗦嗦往后退了一步,脚步都有些踉跄,满脸的震惊和挫败,难怪,难怪雌性瞧不上他,原来身边居然有两个九星极境的兽夫!
螣侧目瞥了清澜一眼,只见他修长的身影静立如雪松,神色清冷得不露分毫。
他扯了扯唇角,眼前这个野兽人明显和阿楹还没有结契,清澜说这番话,要说没有刻意震慑,给对方施加压力的意思,他都不信!
这只豹子,什么时候学的和狐狸一样狡猾了?
“走了。”螣一把扯住癞十八颤抖的手臂,把人拖拽进了竹楼。
清澜静静看着,片刻后,往溪潭边走去,这事儿还得告诉澹月一声。
鲛人一族的幼崽需在海水中降生,算算时间,就是这几天了,澹月一直放心不下。
(本章完)
第224章 她绝不会不管
第224章 她绝不会不管
另一边,金雕一族。
扶楹刚站稳,就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她眉间紧蹙,若非已经过了孕吐阶段,光是闻着这个味道,都要忍不住了。
郁离的面色骤然惨白如纸,他看着熟悉的部落,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下一瞬,已化作一头硕大的金雕,鎏金色的羽毛熠熠生辉,宛如一轮耀眼的太阳。
金雕蓦然回首,看了扶楹一眼,锐利的金眸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他微微俯下兽躯,将一侧的羽翼展成斜坡状,每一根锋利的翎羽都服帖地收敛着,想让扶楹坐到自己脊背上。
扶楹凝视着他紧绷的身躯,里面似有岩浆翻滚,可他仍是安安静静俯身,等待她骑上自己的脊背,她脚尖轻点,落在郁离的脊背上,轻轻一踏。
许是不习惯,郁离肌肉瞬间紧绷,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抓紧。”低沉的声音从郁离金色的喙中溢出。
话落,随着一声穿云裂石的唳鸣,他巨大的羽翼猛然扇动,卷起漫天尘沙。
金雕速度快如闪电,撕裂长空。
罡风猎猎,吹得郁离金色的翎羽簌簌作响,每一片羽毛都翻涌出金色的波浪。
金雕部落的族人察觉到异样,纷纷振翅而起,从巢穴中飞掠而出,不过,当他们看清那熟悉的金色羽翼时,此起彼伏的唳鸣声响彻云霄,一声比一声高亢,经久不绝。
郁离瞳孔微微一缩,他长啸一声作为回应。
扶楹立在郁离的脊背上,狂风卷起她的长发,衣袂翻飞,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中。
是白沧。
他站在一处巢穴洞口,银白的长发翻飞,修长的身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泛着冷光,锋锐逼人,似乎下一瞬就会下令,对着入侵者绞杀过去,这样森然肃杀的神情,她已经许久未在他的脸上看到过了。
记忆中,似乎唯有在荆棘崖下初见时,白沧才展露出过这样的模样。
后来有了幼崽,又日日伴在她身侧,他将自己最锋利的一面尽数收敛,只与螣他们进行一些口舌之争,倒是让她险些忘了,眼前的白沧,曾经也是令堕落兽人的各个部落闻风丧胆的凶戾首领。
站在郁离脊背上,扶楹红唇微弯,遥遥朝白沧挥了挥手。
白沧的目光骤然凝固。
当他看清立在金雕脊背伤的纤细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猛地向前一步,脚下的碎石崩裂,簌簌坠落,在崖壁上碰撞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扶楹心头一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纵身跃出,如一道绯红的流光,毫不犹豫朝着白沧掠去。
郁离只觉得脊背上一轻。
他鎏金色的眼瞳随着她的身影远处,眼睁睁看着她扑入白沧的怀中,那么欢喜,那么急切,那么自然,那么……视若珍宝,仿佛白沧那里才是她的归宿。
尽管早就知道,在扶楹的心理,她的兽夫永远是最重要的存在,可每每看到,心里的落寞、艳羡、期盼,仍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烧得他心里发烫,却又痛苦。
郁离沉默地收拢了羽翼,金色的翎羽似乎都黯淡了两分。
扶楹脚尖刚触及地面,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拽入怀中。
白沧修长的手指扣着她的腰肢,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俯身,滚烫的薄唇落在她的唇上,带着近乎暴戾的力道,辗转厮磨间尽是压抑的思念。
半晌,他才微微松开,抵着她的额头剧烈喘息。
“阿楹。”白沧胸膛起伏,缱绻缠绵的声音带着急促,唤了一声。
扶楹抬手抚摸他紧绷的脊背线条,轻轻道:“我在。”
她被白沧揽在怀中,只觉得身心皆安,几个兽夫里,唯有白沧会给她这样的感觉,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需要为他担忧,还能给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
她说话时的温热呼吸拂过他的鼻尖,白沧紧绷如弓的身躯终于渐渐松弛下来。
不是错觉,是真的,她真的回来了。
“阿楹。”白沧又轻轻唤了一声,极温柔。
扶楹心头一热,将白沧抱得更紧,声音也更高了一些:“我在,我在。”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沧,鹜情况有些不好。”
扶楹一顿,越过白沧的肩看过去。
当看到落蘅时,愣了一下,如今的落蘅和她离开时有了些变化,曾经总是低眉顺眼的青年,似乎自信了许多,眉宇间除了怯弱,竟也有了坚毅。
落蘅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扶楹,他猛地止住脚步,嘴唇颤抖着:“你,你怎么……”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却又很快松开。
“鹜怎么了?”扶楹没忘记刚刚的话,拉着白沧转身,往洞穴里走去。
落蘅回过神来,目光从扶楹和白沧相握的手掌伤停留了一瞬,旋即快步跟上,声音恢复了平稳:“金雕部落损失惨重,鹜他……”
落蘅条理分明将这些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说话间,竟也有了几分沉稳的气势,但说到鹜的伤势时,声音仍会不自觉放轻,泄露出一丝隐藏的担忧。
秃鹫一族凶残,嗜血好斗,喜食腐肉,在鸟族兽人中恶名昭著。
他们和金雕部落比邻而居,往日忌惮郁离这个首领的威势,两族只会发生一些小摩擦,这一次却是光明正大举族来犯,这是对领地的觊觎与窥探,下手自然极为狠辣。
金雕部落接连失去鹜和郁离,族人实力都不算高,面对秃鹫一族的袭击,虽不至于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却也多有损伤,没办法,只能派遣族人前往黑鳄沼泽。
鹜听到部落受难的事,自然坐不住,当机立断就要回到部落与族人共存亡。
白沧深知他们这些雄性对扶楹的重要性,虽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玄妙,可鹜尚且没有恢复星纹实力,一旦回到族中,肯定活不了。
眼下扶楹不在,白沧便只能自己做决定,与落蘅一起,协助鹜,驱逐秃鹫一族。
彼时,螣并不赞同,毕竟这一走,就分去黑鳄沼泽的最强战力,两个九星极境。
白沧当时只说了一句话。
“若是阿楹在这里,第224章 她绝不会不管金雕一族。”
(本章完)
第225章 没被杀,不如被杀
第225章 没被杀,不如被杀
就这样,三人匆匆赶回了节节退败的金雕部落。
两个九星极境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毕竟秃鹫一族的族长也不过七星纹实力。
眼看筹划功亏一篑,即将无功而返,生性贪婪的秃鹫一族岂能咽下这口气?
他们将怨毒的目光投向了鹜,这个曾距离金雕部落首领之位一步之遥的变异金雕。
如今,他不过是个星纹破碎的废物。
若是能把人擒回部落,吊在祭坛上任由族人啄食殆尽,也是对金雕族的一种威慑!即便这次侵占领地失败了,他们秃鹫一族的威名也不会受损!
打着这样恶毒的算盘,秃鹫一族就虚张声势发起攻势,趁乱出手,掳走了鹜。
白沧毕竟是陆地兽人,即便已成九星极境,面对翱翔天际的秃鹫群,也没能带回落入秃鹫手中的鹜。
若不是落蘅借助归途的植被,准确锁定了鹜的位置,恐怕秃鹫一族的意图就真成了。
只不过,人是救回来了,却奄奄一息,意识全无。
秃鹫一族因战败心有郁气,将满腔恨意都发泄在了鹜的身上。
他皮肉伤遍布了啄痕和撕裂伤,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皮,被折磨得只剩了一口气,金雕部落的巫并不擅长医治,鹜如今浑身发热,情况危急。
白沧侧眸看了一眼眉眼冷凝的扶楹,轻声道:“你既回来了,鹜便不会有事。”
尽管浑身发热的征兆对于部落兽人来说,就是一种死亡的预兆,但在见识过扶楹的厉害后,他自然不会怀疑她的能力,毕竟,她可是连星纹都能重塑的雌性。
扶楹轻应了一声,踏入洞穴深处,看到躺在干草上的鹜时,险些没认出来。
她眼中的鹜,锋利如长枪,即便当过一段时间的流浪兽人,备受欺辱,他的腰杆也从未弯曲过分毫,金红的眼睛里,永远都带着近乎于冷酷的清醒。
可眼前的鹜,浑身染血,连同身下的稻草都被染红了。
他似是很疼,身体诡异地蜷曲着,每一寸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布满了狰狞的伤痕,那张曾令雌性们万分倾心的俊美面容,如今也横亘着爪痕。
扶楹脚步一顿,胸口起伏了一下,狭长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冷戾与杀意。
白沧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指尖收拢,将她微凉的手握紧了几分。
他声音低沉:“秃鹫一族本就手段狠毒,以残酷的名声响彻兽人大陆,鹜落入他们手中,没有第一时间被杀,已经是万幸了。”
落蘅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沉默地看了看躺在稻草上,无知无觉的鹜。
鹜确实没被杀,但倒不如被杀了。
他的四肢都被折断了,身上遍布伤痕,说是剩了一条命,但往后若是拖着这么一具残躯苟活于弱肉强食的兽人大陆上,倒不如死了算了。
毕竟,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这样的人,即便是在部落里,也是要被舍弃的。
扶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松开白沧的手,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们先出去吧。”
白沧深深看了她一眼,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声音缱绻:“我们就在外面。”
扶楹点了点头,等白沧的身影走远,才将目光转向静立在一旁的落蘅。
对上她眼睛的刹那,落蘅紫色的瞳眸微微一闪,垂在身侧的手也骤然收紧,似乎有些不安,却还是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他语速极快地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扶楹开口,修长的身影便近乎仓惶地离开了,紫色地长卷发在昏暗的洞穴中划过一道凌乱的弧光,暗香浮动。
扶楹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眸子微垂,片刻后,她才收回目光。
她上前,盘膝坐在鹜的身侧,手扣在他腕间,原本能拿起千钧长枪的有力手腕,此刻却如无力的枯枝。
半晌,扶楹才松开手,垂眸看看鹜,又抬手触摸了一下腰间的金红大鸟契纹,冰冷的纹路十分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她抿了下唇,拿出一枚莹润的丹药,捏住鹜的下颌送入他口中。
不过,鹜没了意识,甚至吞咽都艰难。
她眉头微蹙,俯身覆上他的唇瓣,舌尖灵巧地抵开他紧闭的唇齿,将丹药缓缓推了进去,感受到他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扶楹眉头微松。
她手一挥,熟悉的浴桶出现在洞穴中,里面的水氤氲着白雾。
这段时间行走在外,灵药储备大大增加,兽人大陆的储备库没让她失望。
扶楹将灵药有序地挤压成汁液,一滴滴落入浴桶中,水面泛起涟漪,一股异香在空气里逸散开来,站在山洞门口的落蘅鼻翼翕动一下,又转头看向站在洞口,与山崖只剩咫尺之遥的白沧,低声道:“鹜会没事的,对吗?”
白沧勾唇轻睨了他一眼,银白的长发随风狂舞,却没有回答。
这时,山洞口掀起狂暴的气流,金色的身影破空而至,落地便化作修长的身影。
郁离脸色阴鸷,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浪,一言不发就要往山洞里走。
落蘅眉头一蹙,伸手拦下郁离:“她在救鹜,不要打扰。”
郁离自然知道落蘅口中的“她”是指谁,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喘息,不断深呼吸,片刻后才终于平复了紧绷的情绪。
从族人那里知道事情的经过时,仿佛被利爪撕裂了胸腔。
他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但他很清楚,若是阿哥就这么没了,那金雕部落的脊梁也就断了。
而他,作为金雕部落的首领,却在族人生死攸关时,不管不顾,尽管他所追逐的,是他认为的更重要的事,但血脉里翻涌的愧怍,也依旧令他恐惧。
郁离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神色肃然的落蘅,又转向白沧:“多谢。”
他在谢什么,在场三人心知肚明。
白沧环着双臂,琥珀色的眸子里噙着似笑非笑的神色:“谢?这倒是客气了,说起来,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这一路上护着我们的雌性,辛苦了。”
他尾音稍稍咬重了些,带着心照不宣的锋芒。
(本章完)
第226章 他要当她的雄性
第226章 他要当她的雄性
郁离眸光骤冷,抬眸对上白沧的眼,没有说话,唇线却紧绷成一道凌厉的弧度。
一旁的落蘅则眉间紧蹙,瞥了郁离一眼,往后退了半步,站在阴影交界处,没有去打扰两人,毕竟,有关于雌性被其他雄性求爱这件事上,他没什么话语权。
即便是到了今天,他勉强融入到了众人里,也依然不被雌性接受。
他比谁都清楚,扶楹对他,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在她心里,逆要重于他许多。
这个认知令他心头酸涩,可她不是真正的扶楹,而是除了逆之外,唯一带给他光明的人,她给了他立足之地,给了他关心,给了他……身份。
她是不同的。
落蘅站在角落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白沧和郁离这时候自然不会分出什么心神给他,两人对望着,一个神色锋利冷肃,一个不紧不慢,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郁离金眸锁着白沧,目光如炬,不掺杂一丝情绪:“我喜欢她,要当她的雄性,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我都不会因为你们的阻止而退缩。”
金雕一族,素来迎难而上,哪怕是在雷雨中,都可逆风而行。
是,扶楹的雄性,没一个是简单的,甚至每一个都极优异,他这个金雕部落的首领在他们中,都不占据任何优势,甚至,还缺了与她的相识的一段过往。
但他既然认定了她,就不会胆怯,更不会动摇。
第226章 他要当她的雄性。
白沧闻言,狭长的狐狸眼轻轻一挑,靡丽的脸上带着笑意。
他轻轻耸了耸肩:“你误会了,我并没有阻止的意思。阿楹是一个独立的雌性,她想选择谁,喜欢谁,我都尊重,刚才的话不是嘲笑,而是真心实意和你道谢。”
阿楹和郁离一起归来,他就明白了。
这段时间她外出寻药,是郁离一直跟随左右,不过,他身上没有阿楹的气息,两人并未结契,对于一个这么长时间都没能俘获雌性心意的雄性,实在不值得他多费心。
而且,他的话也不全是敷衍,阿楹喜欢谁,他确实不会阻挠。
甚至,他乐见其成。
多一个雄性又怎么样?只要她在这里的羁绊够深,深到割舍不下,就再不会离开。
思及“离开”两个字,白沧眼底闪过一丝晦涩,别开眼,看着压低翻飞的云雾,平静道:“阿楹离开这么久,应该不止是寻药吧?出什么事了?”
白沧这副对待“同伴”的口吻,让郁离有一瞬的怔忪,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上前站在白沧身侧,低笑一声:“你倒是比那条蛇聪明许多。”
听到这话,白沧一顿,侧眸看了郁离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他的眼神里,郁离也能看出里面的意思:你居然拿我和螣相比?说我比他聪明?呵,这真算不上夸奖。
捕捉到白沧眼底的嫌弃,郁离紧绷的肩线不自觉松弛下来。
风拂过,方才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诡异地缓和了几分。
不过,当他想起毒窟里那些触之即死的毒雾时,神色又沉重起来,对于扶楹在其中待了许久的事,也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拔不掉,痛之入骨。
思虑片刻,他把毒窟里的事尽数告知。
白沧听罢,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骤然凝固。
他缓缓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瞳仁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暗潮,神色间满是危险。
虽然早知道她迟迟未归,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可听着郁离口中描述的毒雾,他才知道扶楹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些什么,真实情况怕是比郁离所说的还要危机四伏。
毕竟,从他认识扶楹以来,就从未见她为难过。
而能让她待那么久的毒窟,究竟有多可怕?
那些翻涌的毒雾,致命的石窟,令白沧胸口发窒。
“到底是什么毒雾?”落蘅脸色苍白,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郁离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知道,癞十八在那里住了那么久都没能弄明白。”
“那扶楹,她没事吧?”落蘅想到刚刚瞧见的扶楹,好似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郁离刚欲开口,白沧便半眯起眼,瑰丽的眉眼间满是冰冷:“你说的雪貂,真是阿楹从毒窟里带出来的?你确定?”
提起雪貂,郁离沉重地点了点头。
“扶楹说,我们都拿那只雪貂没办法,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一路上,她对雪貂都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态度,却又很警惕,我不懂。”
郁离想到返程的路上,扶楹对雪貂的迁就,不由眉头紧锁。
他始终对雪貂保持着防备,毕竟,能从那种可怕毒雾里存活下来的生物,能是什么良善之物?甚至,他到现在都不能确定,那雪貂到底是不是毒雾的源头。
白沧指尖在手臂上轻轻一点:“你确定,雪貂不是兽人?”
郁离一顿,缓缓摇头,金眸与琥珀色的眸子相撞,他沉沉摇头:“雪貂额间没有星纹,又能在毒雾里穿梭,且从它的眼神来看,不似只知杀戮的野兽。”
落蘅蹙眉:“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雪貂一直跟着扶楹。”
白沧眸光渐深,微挑了一下长眉,淡淡道:“现在不是我们愿不愿意,而是阿楹愿不愿意,那雪貂,怕是不好对付,它应该就是毒窟里毒雾的来源,却不知道为什么缠上了阿楹,这样危险的东西,我们贸然动手,只会给阿楹带来麻烦。”
郁离和落蘅皆是心中一沉,却不得不说,白沧说的合情合理。
“行了,这些事暂且不提,秃鹫一族,你准备怎么办?”白沧下颌轻扬,看向郁离,平静道:“阿楹马上要生产了,我需要带她回去。”
郁离转头看向暗下来的天色,脸上浮起冰冷:“自然是杀了。”
金雕一族好战,却从不主动挑起争端。
但这一次,秃鹫一族趁他离族,对金雕部落下手,甚至险些杀了鹜,这件事绝不能轻易揭过,否则金雕部落往后怎么在北山立足?
白沧瞥了郁离一眼,倏尔扯起一边的唇角,露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秃鹫一族盘踞北山多年,凶悍狡诈,从他们掳走鹜就可见一斑,不好对付。
郁离本事如何,这一次,兴许能瞧出来。
(本章完)
第227章 从尸山血海中,抱紧他
第227章 从尸山血海中,抱紧他
洞穴深处。
扶楹看着浴桶中的鹜,他白皙的肌肤被血色染红,身躯狰狞,在药液中浮浮沉沉,许是药液刺激,令他浑身剧痛,他长眉紧锁,紧咬的牙关发出“咔、咔”的声响。
重续筋骨不难,却极痛苦,如刮骨剔肉,不过,现在却不是心软的时候,虽说鹜遇到这样的事很倒霉,但万事万物破而后立,这一次,或许是他的一个机缘。
腰袋里忽然动了动,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呲溜一下蹿到了扶楹肩头。
它歪着脑袋,瞥了一眼浴桶里的鹜,漆黑的眼珠子在浴桶的药液里转了一圈,鼻头轻轻耸动了一下,浴桶里浓郁的灵气翻涌,让它的尾巴尖不自觉绷直了几分。
“你要是敢跳进去,那咱们就同归于尽。”扶楹头都没抬,声音冷淡,动作未停,依旧有条不紊往浴桶里放入灵药,使里面的药液源源不断修复鹜残破的身躯。
听到她的声音,雪貂原本探出去的爪子立马僵住,钉在原地。
它慢慢缩回了爪子,抓紧了扶楹肩头的衣裳,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看向她,却只看到她泛着淡淡红晕的侧脸,像是被热气蒸出来的。
扶楹没有理会它的目光,看了一眼浴桶里氤氲的灵气,转身走到稻草前,盘膝坐下。
“我知道你跟着我是为了借我身上的灵气,来压制身上的毒,但这里的灵药汇聚,是用来救命的,你若吸走了,人救不回来,那咱们就一起死。”
她闭上眼,声音极冷,须臾,周身涌起波光粼粼的灵气光晕。
雪貂湿润的鼻头抽了抽,终究是没跳到浴桶里去“大快朵颐”,蜷缩在扶楹肩头,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汗湿的颈侧,默默汲取从她身上逸散出来的灵气。
洞穴内一时寂静,只剩下药液翻涌时的孤独声,以及鹜压抑痛苦的喘息。
一连两天过去,浴桶里的药液也不知换了多少次,鹜的痛苦始终没有停止。
这天傍晚,浴桶里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十分诡异。
盘膝坐在稻草上的扶楹骤然睁眼,连带着她肩头的雪貂也直起身子。
扶楹起身,快步来到浴桶旁,看着鹜断开的四肢重新续接,新生的骨骼泛起玉质的光泽,脸上的神情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愈发紧绷起来。
灵气入体,断骨重续只是开始,这个痛苦至极的时刻,也是重塑星纹的最佳时机,双重剧痛迭加,稍有不慎,便会失败。
一旦失败……
扶楹盯着鹜看了半晌,红唇轻抿。
鹜在浴桶中,身体抽搐不止,骨骼崩裂,重塑,皮肤寸寸龟裂,又在灵药滋养下迅速愈合,周而复始的剧痛宛如一场凌迟,令他倏然睁眼!
金红的眼瞳充血,却抬不起手扣住浴桶边缘。
破茧成蝶,从来都是生死一线。
扶楹瞳孔一缩,厉声道:“鹜!凝神!”
话音未落,血液就顺着他的毛孔渗了出来,须臾间,鹜就成了一个血人,骨骼错位的声响还在继续,他颤抖着抬起头,金红交织的眼眸看向扶楹,瞳孔涣散,死气蔓延。
立在扶楹肩头的雪貂静静看着鹜,刚欲收回目光,就察觉身下的人动了。
扶楹毫不犹豫踏入浴桶,药液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裳。
雪貂如闪电般蹿出,没有跟着扶楹落入浴桶,它悬停在半空,尾巴甩了甩,向来没有情绪的漆黑眼珠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诧异。
它似乎想不明白,扶楹为什么会对一个将死的雄性这么上心。
扶楹一把将鹜揽入怀中,手臂环着他的腰身,让他倚着自己,周身汹涌的灵气裹挟浴桶中的药气,一层一层卷入鹜的骨骼血液,剧痛压迫下,鹜身体抽搐得更厉害。
“啊——”
他头靠在扶楹肩上,痛苦嘶吼。
在剧痛的支配下,他猛地低头,狠狠咬在了近在咫尺的脖颈,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温热的血液顺着锁骨蜿蜒而下,将药液晕开更深的色泽。
扶楹连睫毛都没颤抖一下。
扶楹只是静静抱着他,灵气如潮水般冲刷着鹜支离破碎的身躯,在他骨骼表面勾勒出繁复纹路,虽然无法代替他的剧痛,却可以在重塑星纹时,带给他极大的好处。
雪貂黑曜石般的眼睛倒映着浴桶中相拥的两人。
它看见了扶楹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也看到她骤然紧绷泛白的脊背。
恍惚中,鹜觉得自己被抛入万丈深渊。
四肢尽断,骨骼粉碎,浑身是血,连呼吸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野兽啃噬,将死未死的剧烈疼痛让他浑身痉挛不止。
痛到极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渐渐地,野兽散去,他也只剩下一具残破的枯骨。
可即便这样,他都没有死,还残留着一口气。
寒风呼啸,痛苦席卷全身,带来刺骨的冷意,终于……要死了吗?
“鹜……”
隐约中,他听到有人在唤他,声音又轻又柔,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是谁?
剧痛中,冰冷褪去了,他整个人被暖意包裹,仿佛有人将他残破的枯骨抱起,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混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
“鹜,别怕……”
“我在……”
极轻的声音如利剑般穿透他麻木的感官,一声一声,声声入耳。
鹜染血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涣散的瞳孔艰难聚。
朦胧的视线中,是一截如玉般雪白的脖颈,只是此刻,那本该无暇的肌肤上,皮肉外翻,血肉模糊,似被野兽啃咬了一口,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鹜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
他想退开些,却发现四肢无力,手脚发软,沉重到完全提不起劲。
就在这时,一道轻叱在耳畔响起:“凝神!重塑星纹!”
这是,扶楹的声音。
这个认知让鹜浑身一震,才终于察觉到自己身处何处,垂眸看着雌性单薄的肩线,明明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把自己从深渊中拉出来,抱紧他的人,是她。
重塑星纹?
是了,她说过,会让他重新翱翔天际。
鹜剧烈喘息了一下,靠在扶楹肩头,嗅着浓郁的血腥味,从没有这么清醒过。
她脖颈上的伤口,是他咬的吗?
(本章完)
第228章 她是为了救我
第228章 她是为了救我
扶楹又叱了一声:“鹜!别分神!”
鹜骤然将心神都放回到自己的身躯上,排山倒海般的剧痛再度袭来,他阖上眼,紧咬牙关,借着从她身上渡过来的暖意,宛如破壳新生一般,一寸寸挣开桎梏。
扶楹紧紧抱着鹜,灵气不要命地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洞穴深处金红色的光芒大盛。
“哗啦——”
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肩胛骨处突然迸射出漫天金羽。
金红色的羽翼几乎占了半个洞穴,一片片金色的翎羽边缘染着血色,流光溢彩间,鹜豁然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额心纹路交织,渐渐汇聚成九星纹路。
扶楹望着眼前浴火重生的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
金红光照下,青年出众的骨相一览无余,艳骨英姿,不外如是。
她缓缓松开环着鹜的手臂,脱力般靠坐在桶壁上,双眼微阖,睫毛低垂,满头青丝被潮气与汗水打湿,松松垮垮散落,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几欲将她吞没。
鹜收敛羽翼,垂眸看向坐在水中的扶楹。
水雾氤氲间,她安静地阖着眼,呼吸极轻,极缓,像是累极了。
水流冲刷着她脖颈的伤口,血色丝丝缕缕晕开,露出肌肤上清晰而狰狞的牙印。
这痕迹烙印在她瓷白的颈间,显得格外刺眼。
鹜单膝抵在浴桶底部,手臂一揽,便将扶楹带进怀里,水珠顺着他下颌滴落,溅在她脸上,他身躯绷得发颤,下一瞬,已将人拦腰抱起,长腿一跨,出了浴桶。
雪貂蹲在干净的稻草上,看了一眼把自己折腾地昏睡过去的扶楹,漆黑的眼珠子动了一下,又看向鹜,这一回,目光中多了几分打量。
“谁?!”鹜金红的眼睛如利刃般射过去。
雪貂对上鹜的眼睛,却丝毫不惧,蹿到了扶楹肩头。
鹜长眉一蹙,还没开口,一直守在山洞外的人匆匆跑了进来。
“鹜!你真的好了!”落蘅有些不敢置信,却也松了口气。
鹜转头看向落蘅,轻嗯一声。
落蘅这时候也看到被鹜抱在怀里,脸色苍白,宛如没有生息的扶楹,面色骤然一变,惊声道:“怎么回事?她……”
鹜将她抱紧了些,下颌抵在她的颈窝,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第228章 她是为了救我。”
落蘅顿了顿,看向鹜额心的九星纹路,抿了下唇,声音沙哑:“她很关心你。”
鹜沉默不语,视线却冷冷扫过蹲在扶楹肩头的雪貂,沉声道:“这东西……”
落蘅上前,看着小小一团的雪貂,神情肃然,却没多说什么,就目前来看,这雪貂显然有自己的意识,他跟着扶楹有自己的目的,但这么多天过去,应该不至于害人。
他道:“等白沧回来再说。”
闻言,鹜眸光幽沉:“白沧人呢?”
落蘅抿了下唇,低声道:“郁离发起了对秃鹫一族的反击,白沧一直在外警戒着,怕秃鹫一族像上次一样,悄然摸过来,打扰了扶楹为你重塑星纹。”
鹜垂眸看看扶楹,想到秃鹫一族,金红的眼里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
落蘅看着他紧绷的身躯,了然地轻叹:“我守着她,你去吧。”
如今鹜重塑星纹,踏入九星极境,秃鹫一族对他而言已经不足为惧。
听到落蘅的话,鹜缓缓抬眸,金红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须臾,手臂却无声收紧,将扶楹更深地揽入怀中,并没有要交给他的意思。
这个举动令落蘅面色一白,他不禁后退一步,声音微颤:“你……想起来了?”
鹜静静看着落蘅,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冷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落,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但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落蘅凝视着鹜护住扶楹的姿态,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如果不是想起了部落交易大会上,他手中的骨刀贯入扶楹心脏的事,鹜不会这样防备,可真的想起来了,又为什么依然对扶楹这么珍视?
折断羽翼的恨意,真能在重塑星纹后,化为虚无?
还是说……
鹜已经知道了,她并不是真正的“扶楹”?
落蘅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眼睫,神色黯然。
几个雄性中,他始终是最受排斥,且格格不入的那一个,再怎样都融不进去。
鹜话音刚落,一只素白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柔软微凉,令他浑身一颤,猛地低头看过去,正对上扶楹半张半阖的眼眸。
他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却都哽在喉间,化作沙哑的:“你……”
“去吧,我没事。”
“自己的仇,总要自己报。”
“现在的你,可以翱翔九天,没有人再能伤害你。”
扶楹眼睫如蝶羽一般轻颤了颤,尽管满身倦意,依旧强撑着把话说完。
鹜金红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泛起细碎的波澜,收拢双臂将她锁得更紧。
他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我不能走。”
扶楹阖眼靠在他胸前,苍白的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挣开他的怀抱,字字清晰:“我不需要你照顾,我想看的……是你浴火重生,冲破九霄任遨游的模样。”
她掀了掀眼皮,眸中倦意稍褪:“去吧,把秃鹫首领的头颅带回来。”
“他们施加在逆身上的,必须加倍偿还。”
说话间,她单薄的身影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锐至极。
她的人,轮不到旁人染指分毫。
鹜金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世间万物在这一刻悉数褪色,眼前唯剩一个她。
扶楹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弧度,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牵着他往洞外走去。
她步伐平稳而轻缓,不疾不徐,鹜则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向来凌厉如钢枪的气势,此刻尽数收敛,恍若收起了利爪的猛禽,极为乖顺。
洞外云海翻涌,罡风猎猎。
扶楹伸出手,指尖轻触,仿佛能掬一捧流云。
忽的,她掌心一紧。
鹜温热的手掌将她牢牢包裹,低沉内敛的声音响起:“我带你一起去。”
不是询问,是不容抗拒的宣告。
(本章完)
第229章 扯下一块肉来!
第229章 扯下一块肉来!
扶楹眉梢轻挑,刚欲拒绝,鹜已经伸手环住她的腰,从洞口一跃而下。
落蘅稍慢一步,看着鹜带着扶楹坠崖,面色一变,他就知道,恢复记忆的鹜一定不会这么轻而易举放下仇恨,他一直在伪装!
落蘅心里焦急,毫不犹豫就要跟着冲下去。
下一瞬,一声响亮的唳鸣响彻云霄,将周围的云雾都震散了。
紧接着,一头展翼足有数十米的金红大雕带起猛烈的罡风,从落蘅眼前掠过。
他隐约看到趴在金雕背上,被其金红羽毛遮得密不透风的纤细身影,微微怔住。
鹜如同一阵疾风,往秃鹫一族的领地掠去。
扶楹趴在他背上,湿漉漉的衣服都被暖干了,雪貂也已经钻回了腰袋里。
她打了个哈欠,给自己布下一个护体禁制,就安安稳稳睡着了。
原本在毒窟里布下大阵已经耗尽了灵气,尚未完全恢复,灵气又都用在了鹜的身上,就是骡子都没这么转的,她要是再不休息,估计等不到躺平就要因为灵气耗尽嗝屁了。
至于这些兽夫,算一算,应该攻略的也差不多了吧?
除了不夜侯,还剩一个不在任务行列的逆。
扶楹眼睫轻轻眨动,躺平的养老生活已经在朝她招手了。
鹜紧绷的脊背在她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时,微微松缓下来,那些热流穿过羽翼,渗透他每一寸肌理,很陌生,却又带着些难言的诱惑,令他浑身滚烫。
当扶楹呼吸平稳后,鹜灼热的体温才缓缓退了下去。
他金红交错的眼眸中闪过一缕复杂,她就这么信任他?
须臾,鹜的眸子锐利起来,从高空俯瞰而下,山河丛林尽收眼底,秃鹫一族的领地已经近在咫尺,隐约间,他听到了族人们凄厉的唳鸣。
秃鹫领地。
一头头丑陋的秃鹫扑闪着翅膀,与金色的大鸟撕咬,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火,这一幕本该是极好看的,可当地面被抛撒而下的血液染红时,也让人无心欣赏了。
一只满身金色翎羽的华丽大鸟盘旋在半空,一道道锋利的金光激射而出,似乎能将空气都尽数割裂,它显然极具狩猎技巧,每一次金光都能将一头秃鹫击落。
金雕唳鸣环绕,郁离鎏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秃鹫一族的首领。
两族交锋,已经耗费了足足两天,各有损伤。
“郁离!没了那两个九星极境的兽人,你真当自己能屠灭我秃鹫一族?我告诉你,做梦!就算是全族皆死,我们秃鹫族也要从你们金雕族身上扯一块肉下来!”
秃鹫一族的首领浮于高空,灰扑扑的羽翼上下煽动,眼睛满是阴冷地盯着郁离。
他不是没想到郁离回来后会发起反击,却没想到,金雕一族居然这么不怕死,郁离更是率领全族战士,浴血奋战,瞧这模样,是势必要灭了他们秃鹫全族!
呵,他倒真是小看了这个年轻的首领,居然有这样的魄力。
说话间,秃鹫首领张开喙,朝着一个金雕兽人喷射出一支土箭,箭矢在半空中响起破风声,郁离急掠出去,与此同时,金光挥洒,欲要在族人身上施加一层防护。
秃鹫首领看着急掠过去的郁离,冷笑一声,还是年轻。
他“噶”地叫了一声,下一瞬,秃鹫领地中突然暴涨出无数藤蔓,将盘旋于天空的金雕兽人们尽数捆缚,伴随着凄厉的唳鸣,一面面土墙升腾而起!
金雕兽人被尽数禁锢,郁离瞳孔一缩,刚要回援,秃鹫首领就挡在了他面前。
“哈哈哈,我说了,想屠灭我们秃鹫一族,我们也要咬你们一口肉!这要是在金雕的地盘上,我还真没办法有这么多谋划,郁离,金雕一族或许要因为你的鲁莽,全部赔上了,我们秃鹫一族的威名,马上就要响彻北山了——”
秃鹫首领哈哈大笑着,看着密不透风的土墙,眼里满是得意与亢奋。
他们一族多是木属性和土属性,不擅攻伐,却擅长防守。
既然早知道郁离会率领战士反攻,他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郁离盯着秃鹫首领,仰天唳鸣一声,倏然化作一道金色的利剑,朝秃鹫首领冲撞过去,这副拼命的模样让秃鹫首领眉头一皱,暗骂一声就迅速躲闪。
他们都是鸟类兽人,一旦相撞,失去了飞行能力,从高空坠落,命都难保。
这郁离,还真是愚蠢,真当他会和他拼命?
秃鹫一族的胜利近在咫尺,马上,他们就能踩着金雕一族,成为北山赫赫有名的部落,到时候,即便是北山第一部落,也不是不能想!
郁离看着秃鹫首领躲闪开,速度不减反增,看方向,赫然是土墙围拢的困阵。
秃鹫首领面色一变,但看着郁离孤身闯过去的模样,又冷笑一声,愚蠢,真当他倾举族之力用来困死金雕兽人的土墙,是那么好破开的?
虽然郁离成为八星纹兽人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但他也不惧!
只要金雕部落的两个九星兽人不掺和进来,秃鹫一族胜利就毫无悬念了!
想到这里,秃鹫首领脸上闪过一丝晦气与阴沉。
金雕一族自从鹜离开部落,与雌性结契后,原本已经不成什么气候了,没想到,郁离这个年轻兽人又突然冒了头,展露出绝佳的天赋不说,还早早成为了金雕首领。
郁离不喜张扬,带领金雕部落常年隐于崖壁,也不参与部落之间的交易。
他一走,金雕部落几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就在他觉得万无一失时,鹜居然回来了!
一个星纹破碎的废人,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要和部落共存亡,实在可笑。
可他没想到,他居然能带回来两个九星极境的帮手,九星纹兽人,在北山已经消失许久了,他还当已经绝迹了,没想到,一次性居然冒出来两个!
两个也就算了,竟然还都是年轻人!
其中一个……
秃鹫首领眸子微闪,想到自己送出去的消息,咧了咧嘴。
既然是共同的敌人,那自然就要一起对付,只让秃鹫一族顶在前面算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230章 一来就是三个?
第230章 一来就是三个?
“轰隆——”
秃鹫首领回过神来,瞥了一眼与土墙相撞的金芒,冷笑连连。
郁离不过是八星纹兽人,经过两天的鏖战,也受了不轻的伤,就凭现在的他,怎么可能破开土墙,救出自己那些族人?再这么耗下去,都不用他动手了。
秃鹫手里心中思忖,却并没有冷眼旁观,他眼里泛起狠色,突然俯冲而下,利爪泛着锋利的寒芒,似乎下一瞬就要落在郁离的要害处,撕开他的皮肉。
既然动手了,自然不能再让金雕一族有绝地翻盘的机会。
只要杀了郁离,金雕族一盘散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郁离察觉到扑杀而来的凶猛气势,眼神愈发锋利,却没有反身阻挡,只是给自己加了一层金属性的防护,就转而继续攻伐起了土墙,再来几下,一定能破开!
虽说重伤在所难免,但族人必须救出来!
他既然带着他们来了,就要带着他们回去!
郁离不防备,反而把后背留给了自己,秃鹫首领眼底精光大亮,直勾勾盯着郁离的脖颈,他的利爪可以轻而易举抓断他的脖颈!
金雕部落,要没了。
秃鹫首领利爪上层层迭迭的土属性光芒,带着浓烈的杀气。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唳鸣响彻云霄。
郁离听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鸣叫,浑身一僵,鎏金色的眸子倏然抬起,看向破空而来的金雕,他体型巨大,金红色的羽毛比天边的落日还要夺目。
郁离记得,从自己有意识开始,就一直有一个让全族骄傲自豪的阿哥。
他高大,勇猛,天赋惊人,还是难得一见的变异金雕。
他也很喜欢阿哥与众不同的金红色翎羽,他的第一次狩猎,第一次飞行,都是阿哥教的,在他心里,只要有阿哥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可后来,阿哥结契了,跟着自己的雌性离开了部落。
他只是这是正常的,不该伤心,而是要为阿哥感到高兴,毕竟,阿哥的雌性很漂亮,是北山最美的雌性,未来,他会拥有自己的后代,继承金雕一族的血脉。
金雕部落从不与外族交流,常年守在领地不出,消息闭塞。
直到,绿洲部落覆灭,扶楹恶名传出,他才知道,自己的阿哥居然被折断了羽翼,星纹破碎,他曾亲自前往绿洲部落,却没找到阿哥,他彻底失去了消息。
他很清楚,星纹破碎,意味着再也无法化为兽形,甚至回不到部落。
郁离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金红大鸟,鎏金眸子里渗着水光。
他的阿哥,回来了。
九星极境。
鹜展翼而来,带来阵阵罡风,秃鹫首领骇然一惊,放弃了杀郁离,而是迅速后退,眼珠子却一直放在鹜的身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鹜,那个金雕部落最有天赋的兽人,居然又恢复了实力?!
甚至……
秃鹫首领目光死死落在金红大鸟的额心,那里,绯红的九星纹路交错在一起,构筑成一个繁复的纹路,带着神秘与肃然的气息,九星极境。
这个星纹破碎的兽人,不仅仅是恢复了实力,他居然还一跃成为九星纹!
九星极境,是雄性追求的巅峰境界,一旦达成,便可以带领族群迅猛发展,占领更广阔的领地,得到更肥沃的猎物,劫掠更漂亮的雌性!
他做梦都想达到的九星极境,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居然接连出现了三个!
而且,三个都还是年纪不大的青年雄性?!
秃鹫首领觉得有些头晕,看着飞掠而来的鹜,咬牙切齿,仰天鸣叫一声,带领族人迅速退走,半分没有停留,九星极境一到,他们这些谋算都成了笑话。
鹜看着土墙,羽翼一扇,便带动着冷冽的罡风,将那些被郁离攻伐出裂痕的土墙尽数推倒,被围困其中的金雕兽人脱困,大口喘息着腾空。
当他们看到鹜时,一个个都愣住了。
金红色羽翼的金雕,在整个金雕部落中,都只有一个。
“待在这里。”鹜目光落在郁离身上,交代了一身,就朝着秃鹫一族逃窜的方向迅速追去,他速度很快,化作一道金红的光线,转瞬就追了过去。
郁离静静望着鹜远去的方向,鎏金的眼瞳里神色极复杂。
而一众金雕兽人也都看着鹜的背影,叽叽喳喳个不停。
“那真的是……真的是鹜?我没看错吧?他不是星纹破碎了吗?”
“何止是星纹破碎,为了和金雕部落,他被秃鹫一族折磨得不成人样,我还以为他已经去见兽神了,怎么会突然恢复过来?而且,他是九星纹兽人吧?是吧?”
“哈哈,想那么多干什么?没看见秃鹫一族灰头土脸逃跑了?”
“就是!咱们金雕部落现在有了九星纹的鹜,八星纹的首领,谁还敢欺负我们?”
“……”
每一个金雕族兽人都非常喜悦,有这么强的领头人,意味着他们金雕一族的生存空间会大大增加,往后不管是雨季寒季还是兽神发怒的种种天灾,他们都能活下来!
郁离听着兽人们的议论,鎏金色的眸子里也划过淡淡的笑意。
当天际最后一缕霞光被黑暗吞没,鹜回来了。
他利爪中是一头巨大的秃鹫,灰突突的羽毛十分稀薄,淅淅沥沥的血迹像下雨一样从半空滴落,等待在这里的金雕兽人乍然看到这一幕,还有些愣神。
郁离迅速迎上去,盯着鹜爪中的秃鹫尸体看了半晌,沉吟道:“就这么死了?”
他眼神有一瞬的恍惚,秃鹫首领作恶多端,屡屡和他们金雕一族作对,没想到,突然就这么死了,去见了兽神,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到他们金雕部落了。
鹜将利爪中的秃鹫尸体朝郁离抛出,被他接住。
“带回去,吊起来。”鹜声音低沉内敛,说出的话却近乎冷漠。
郁离沉默片刻,刚要说话,忽然,瞳孔一缩。
刚刚,风拂过,吹动鹜脊背上金红的翎羽,似乎,露出了一抹纤细的身影。
很熟悉的身影。
郁离喉头滚动了一下,眸子舍不得离开半寸:“阿哥,她……”
鹜侧眸看向郁离,深邃的金红瞳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半晌,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你想当她的雄性?”
(本章完)
第231章 她稳坐钓鱼台
第231章 她稳坐钓鱼台
对于螣他们的质问和敌意,郁离完全不放在眼里,可面对阿哥,他一时沉默。
他心里清楚,鹜能重塑星纹,一跃成为九星极境强者,完全是扶楹的功劳,在一起待了这么久,后者是什么人他们都很清楚,曾经的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对阿哥来说,雌性很重要,他会愿意再多一个人分享吗?
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兄弟。
郁离不知道,他利爪微微收紧,更多的血液从秃鹫尸体上坠落。
鹜收回目光,金红的瞳眸望着远处高升的明月,低声道:“阿离,她很好,你会喜欢她很正常,我问你也并不是想阻止,只是想明确询问一下你的心意。”
郁离鎏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黯然,轻声道:“我很喜欢她,只是……”
他沉默片刻,目光又落在鹜的脊背上,蓬松的金红羽翼间,她显得格外纤细柔弱。
郁离眼底神色微微柔和,声音却苦涩:“她并不喜欢我,在她心里,只有你们。”
不等鹜开口,郁离已再度开口,这个时候,苦涩敛去,反而带上了傲气:“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第一次喜欢雌性,不等到最后,我不甘心。”
话落,他抓着秃鹫首领的尸体,迅速展翅飞远了。
鹜怔了一下,金红瞳眸中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展开羽翼,唳鸣一声,飞行得更加平稳,似乎生怕颠簸到背上的雌性。
秃鹫一族的覆灭,金雕部落迎来最后的胜利。
寒风将这个消息送往北山各个角落,而此时的金雕部落,也有件大事发生。
白沧看着神色平静的郁离,半眯起眼:“你要带着金雕部落迁徙?”
郁离微微颔首:“寒季要到了,多数鸟类兽人都要迁徙,我们也一样。”
白沧轻笑一声,琥珀色的眸子扫过他,意味不明。
一旁的鹜沉默须臾,开口道:“我也一起去。”
闻言,白沧笑意微敛,淡淡道:“你能不能同去,要看阿楹怎么想,还是你忘了,你能清醒着站起来,都是阿楹的功劳?”
说话间,白沧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狠戾。
他可没忘记,两天前,鹜带着阿楹从秃鹫一族回来,他的雌性昏昏沉沉,脖颈上的伤口血肉模糊,那一看就是咬出来的,而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家伙。
他倒好,居然半点不觉得亏欠,还要带着族人迁徙?
鸟族兽人迁徙,要经过一个寒季,直到狩猎季才能回来,间隔时间太久,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阿楹的事,他自然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鹜抿了下唇,喉结随着呼吸缓缓滚动了一下:“我记得。”
他离族已久,一直让阿弟肩负族中的责任,如今,他终于回来了,也有了能照顾族人的能力,实在不忍心让阿弟一个人承担,更何况,他长大了,也有了自己喜欢的雌性,若一直为了族人牺牲自己,那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自己该有的快乐?
迁徙途中,会遇到很多野兽和恶劣的狂风,那时,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记得?”白沧靡丽的眉眼浮现出淡淡的讥诮。
郁离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他自然知道阿哥的心意。
鹜眸子深邃内敛,转头看向白沧:“我……”
他的话音被一道妩媚的声音截断:“你去吧。”
几个雄性皆是一顿。
白沧看向从洞穴深处走出来的扶楹。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脚步轻缓,苍白的脸色终于染上了些血色。
“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白沧大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垂眸看看她大的出奇的小腹,眉间微蹙,兽人大陆,雌性有孕很少有这么明显的。
扶楹站在崖边,将狂风卷起的长发撩至耳后,看向鹜时,表情专注。
“既然想起来了,总要为族人,为郁离做些什么,我能理解,你去吧。”扶楹说话不疾不徐,语调平和,尽管声音妩媚撩人,却仍是能让人不自觉平静下来。
听到扶楹的话,白沧和郁离皆是脸色一变。
鹜想起来了?
虽然已经过了两天,但他从来没提过这事,他们也就没多想。
鹜略微敛了眼锋,金红的眼眸看着扶楹,极深邃,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去吧”这三个字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见了,从药液中醒过来时,浑身脱胎换骨般剧痛,那个时候他已经想起来了,包括失去记忆时的一切,他都没忘。
对上她苍白而虚弱的模样,他的第一反应是抱紧她。
而她,让他去帮族人,那个时候,她说的就是这三个字。
如今,还是这三个字。
鹜望着扶楹,看着她淡然平静的模样,心里涌出些细微的刺痛。
曾经的扶楹,可不是一个大方的人,更不会为雄性着想。
他盯着她,深邃内敛的眸子里流动着星光,须臾,开口道:“寒季后,我会回来,往后只待在你身边。”
郁离怔忪了一瞬,旋即眼神复杂地看向鹜,缓缓垂下眸子。
这是一个承诺。
金雕一族从不轻易许诺。
扶楹盯着鹜,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好。”
攻略就像是放风筝,如今线已经在她手中了,却是时候松一松了,记忆恢复的鹜,没那么好蒙骗,一直紧紧拽着风筝线,伤人伤己,正好趁这个时候让他好好想清楚。
鹜性格刻板锋利,既然已经结契,他总会自己说服自己。
这一次金雕部落没白来,九星极境的鹜,亏欠她良多。
第231章 她稳坐钓鱼台就是了。
鹜流畅的下颌线微松,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郁离:“郁离,你留下。”
郁离豁然抬头看向鹜,眉头紧锁:“不,我要一起去。”
他当然知道阿哥的心思,但这一次秃鹫一族来袭,他作为首领却没有保护好族人,本身就做错了,若是这一次迁徙还不同往,那他这个首领也没必要再当了。
白沧揽着扶楹,看着这兄弟俩,冷笑一声。
他微微偏头,右眼角下的朱砂痣鲜红欲滴,说话的腔调却散漫,像是在嘲笑两人:“一个两个都盯着阿楹,你们可问过她是否愿意?”
(本章完)
第232章 我舍不得你
第232章 我舍不得你
他虽然希望给阿楹留下更多的牵绊,但这兄弟俩,你推我搡,互相拉扯,好像阿楹合该等着他们一样,实在让人厌烦,真当他们的雌性找不到别的雄性了?
白沧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琥珀色的眸子却自带冷感。
随着他话音落下,鹜和郁离都沉默下来。
扶楹倒是大大方方,半点没有感觉到尴尬,她道:“我要回去了,幼崽即将出生,澹月作为阿父,不能缺席,家里人多,都可以照顾我,寒季一定可以安然度过。”
她坦然拒绝,郁离眼睫微颤,眼底满是黯然,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本也没打算要留下,可亲耳听到她这般干脆利落地拒绝,胸腔里依旧泛起了隐秘的钝痛,似乎比和秃鹫一族战斗时留下的伤口,还要疼痛百倍。
鹜抬眸看着扶楹,她神色沉静,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察觉到他的目光,扶楹浅淡的眉眼柔和了些:“希望你们迁徙路上一切顺利。”
话落,她挽住白沧的手臂,说道:“去找找落蘅吧,我们该回去了。”
落蘅这两天经常早出晚归,每次都会带一些灵药回来,像个寻宝机器一样,倒是让扶楹觉得自己有些愚蠢,早知道落蘅有这个本事,当时外出应该带上他的。
白沧眸中漾开缱绻的柔光,微微颔首,低眉敛目间已化作通体雪白的巨狐。
他屈下前肢,蓬松的尾巴尖在地面上扫出半弧,待扶楹爬上自己的脊背,才直起身躯,驮着人从洞穴中轻盈跃出,银白的身影踏着岩壁凸石腾挪起落,转瞬便回到崖底。
鹜站在崖边,长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阿哥,你就这么让她走了?”郁离压下喉间的苦涩,抬眸望向鹜,眼底浮出一丝不赞同,马上要迁徙,接下来一整个寒季都见不到了,可阿哥却连一句好听的话都没说,就这样让人离开了,哪怕他没有过雌性,也知道这样不对。
扶楹虽然知道阿哥脾气向来冷硬,但这样的冷漠,显然也不合时宜。
郁离还欲说些什么,鹜已经朝着扶楹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凝望着鹜远去的背影,忽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似嘲似叹,又似释然,轻轻摇头时,金色的马尾在烈日下折射出璀璨而冷冽的弧光,晃得人眼底生疼。
*
另一边,白沧刚带着扶楹离开金雕部落崖底,雪白的耳尖忽地抖动了一下。
身后风声骤紧,他步伐顿住,慵懒地回首看了过去,看着俯冲而来的金红大鸟,琥珀色的眸子里浮起一丝玩味儿。
扶楹眸子微闪,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看来,这风筝放得……恰到好处,不是吗?
鹜收拢金红的羽翼,眸子紧紧锁着坐在白狐脊背上的背影。
雌性回眸浅笑,微寒的山风拂起她一缕长发,他惯常紧抿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他不常笑,毕竟金雕一族向来最擅克制,但这一刻,他心情很放松。
扶楹轻巧从白沧脊背上翻身下来,那敏捷的姿态,可真是半点看不出是个孕妇。
白沧的尾巴缠上她的腰,蓬松的尾巴尖警告似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小心些。”
他琥珀色的眸子斜睨过来,里头盛满了无奈与纵容。
扶楹轻笑一声,朝鹜走了过去。
白沧见状,悠然走到不远处,雪白的尾巴轻轻一扫,优雅屈膝蹲坐在地上。
他狭长的狐狸眼不时扫过四周的密林,没有察觉到异样,才垂下头颅,猩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胸前的毛发,每一缕银毫都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另一边,扶楹刚在鹜面前站定,他修长挺拔的身影便倏然倾覆下来。
他双臂收拢得极紧,将她整个人裹进自己的阴影里,下颌则轻轻搁在她发顶上。
扶楹适时一顿,这才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她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剧烈心跳声,轻声道:“怎么了?舍不得我?”
这话纯粹是撩人,没指望鹜回答,毕竟他不是外放的性格,沉稳克制,金红的瞳仁里永远是锋利的静默,一般不会接这种调笑的话。
可她没想到,鹜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能察觉到他的下颌擦过了她的额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紧接着,是他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舍不得。”
“对不起,寒季本应该守在你身边,但当初离族时,郁离还小,让他承受了许多,如今既然回来了,总要做些什么,这是我的责任。”
说话间,他金红的眼瞳暗了暗,尾音消散在风里。
扶楹眼尾轻挑,指尖抵着鹜的胸膛,稍稍退开半步。
她抬眸对上他漂亮如宝石的眼睛,轻笑道:“在你心里,我是这么小气的人?”
不等鹜开口,扶楹已经抬起手,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峰,声音温柔:“鹜,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换做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你不用觉得自责。”
鹜望着扶楹柔和的眉眼,紧绷的肩线松了下来。
这时,扶楹忽然踮起脚,在他线条流畅的下颌上亲了一口,眉眼弯弯:“而且这才是你啊,稳重克制,极负责的鹜,放心,我会等你回来的。”
鹜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掌心捧起扶楹的脸颊时,指节都有些发颤。
他垂首,薄唇覆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力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带着金雕一族特有的固执,又一如他的人,克制律己,近乎虔诚。
扶楹看着他微颤的睫毛,眼底一片清明。
在鹜睁眼的刹那,又化作万般春光,她轻咬他的唇瓣,灼热的吐息渡入他的唇齿:“等你回来……我们生一窝幼崽吧?”
扶楹纤细的手指划过他骤然紧绷的脊背,轻声道:“我们的幼崽,一定会像他们的阿父一样,铁骨铮铮,宁折不弯,对吧?”
她的尾音淹没在再度交缠的呼吸里。
一吻过后,鹜在剧烈而压抑的喘息中,郑重应了一声:“好。”
(本章完)
第233章 应该是想阿父了
第233章 应该是想阿父了
离开了金雕部落,扶楹就与白沧落蘅一起回了黑鳄沼泽。
一看到回来的扶楹,螣就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男人微凉的手掌微微发颤,眉宇间尽是未散的后怕。
扶楹余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癞十八,后者对上她的目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显然,癞十八这个藏不住话的家伙,在螣的质问下,早已经把毒窟的事一五一十抖搂了出来,不仅是螣,就连素来沉稳的清澜和澹月,此刻面色都十分凝重。
清澜缓步上前,灰棕色的眸子扫过扶楹腰间的布袋。
他薄唇轻抿,清越空灵的嗓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阿楹,雪貂留在身边很危险。”
螣蓦地回神,垂眸看过去,袋子里雪白的小东西像是听懂了清澜的话,动了一下。
他眉峰紧蹙,墨绿的瞳眸中掠过一丝寒芒。
毒窟若真如癞十八所说的那么凶险,那这只能在其中来去自如的雪貂,又怎么可能是寻常野兽?没有星纹,不代表不危险,正如不夜侯,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寒季将至,身边留着这么个危险的祸端,实在不是什么明知的决定。
察觉到螣周身骤然冷冽的气息,扶楹轻拍了拍腰间布袋,说道:“先回去再说。”
这雪貂跟在她身边这么久,除了每天汲取她逸散而出的灵气外,并未显露出恶意。
况且,当日在毒窟时,它甚至不曾阻挠她布阵,足可见其灵智之中仍存善念。
更让她在意的是,若它真能随意出入毒窟而不受桎梏,或许当初……是它自己选择踏入毒窟,将自己禁锢其中的,为的就是不让毒雾侵蚀兽人大陆,造成灾祸。
灵气能压制它身体里的毒气,留在她身边,反倒能牵制住它身体里的潜在威胁。
毕竟,这小家伙就是个“定时炸弹”。
螣眸色微沉,不赞同地看向扶楹,她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
清澜见状,抬眸与白沧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扶楹偏了偏头,视线越过众人,看向站在后方,遗世独立般的身影。
澹月蔚蓝色的长发散在身后,微风拂起几缕发丝,恍若一泓清泉,让人看着就觉清凉,在与扶楹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浅蓝色的瞳眸中流淌出温柔关切,胜过千言万语。
不需要开口,一切的担忧与守护,都在这无声的凝望中显露无疑。
扶楹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弧度,缓步走到澹月身前。
她执起他微凉的手,轻轻覆在自己浑圆的腹部:“回来的有些晚了,小家伙每天都不安分,闹腾得厉害,第233章 应该是想阿父了。”
肚子里的幼崽似是感应到了阿父的气息,在阿母腹中轻轻蹬踢了一下。
澹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轻微跃动,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落一片浅淡的阴影,凝着扶楹隆起的小腹,眸中碎光流转。
“走了。”扶楹伸手挽住澹月的手臂,向着临水而建的竹楼走去。
经过新的修缮,竹楼已经焕然一新。
竹楼屋檐下悬着贝壳串成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竹墙上还镶嵌着错落有致的海星与彩贝,处处都透着海族特有的风情。
走得近了,似乎还能闻到海水湿咸的味道。
当扶楹行至竹楼廊下,目光忽而定格在竹楼后新辟出的水潭。
她有些怔然地看着那里铺就的一片细腻白沙,沙滩上,两个兽人幼崽正在嬉闹,稚嫩的笑声随着轻风荡漾开来。
白沧看着玩沙子的小雌性,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温柔的涟漪,唤道:“阿绯。”
正专心往竹筒里填沙子的白绯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抬头,银发间的小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当看到扶楹和白沧时,小姑娘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她猛地扔下竹筒,转头就朝父母奔去:“阿母!阿父!”
近两个月的分别,小家伙又蹿高了一截。
她银发已经及肩,扎着精致的小辫子,上面还缀着几枚小巧漂亮的彩贝,跑到扶楹面前,仰起漂亮的小脸,眼角眉梢都盈满了欢喜。
“阿母,团子好想你啊。”小姑娘张开双臂,牢牢抱住了扶楹的大腿。
扶楹俯身将小姑娘揽入怀中,手指拨弄了一下她的小辫子。
她弯了弯唇,轻声道:“这时澹月阿父给你扎的头发?”
白绯歪着脑袋想了想,银发间的小贝壳闪闪发亮,脆生生道:“澹月阿父和清澜阿父每天都给团子扎漂亮的头发!”
说着说着,她突然皱起小鼻子:“就是螣阿父最笨,每次都把团子的头发扎得和鸟窝一样,乱糟糟的,可难看了。”
站在一旁的螣闻言眉梢一挑,墨绿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小没良心的,还真是喜新厌旧,又忘了小时候是谁抱着你给你梳头了?”
白绯眨巴着眼睛,嘿嘿一笑,全当没听见一样。
此时澹月已经走到沙堆边上,把粉雕玉琢的幼崽抱起来。
小家伙手里还攥着个贝壳,睁着水汪汪的七彩瞳眸,被澹月带到扶楹面前。
螣抱臂而立,目光落在澹月怀里的幼崽身上,低声咕哝了一句:“还真像。”
被澹月抱在怀里的长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扶楹,忽然,小家伙绽出灿烂的笑脸,朝扶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七彩眸子里满是期待,声音软糯奶气:“阿,阿母母……”
贝壳从他指缝里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晕,却及不上他眼底的光彩。
兽人大陆的幼崽成长速度惊人,短短两个月时间,小长生已经褪去襁褓中的稚嫩。
他墨色软发十分柔顺,完全不似新生儿胎毛的稀疏,颊侧的七彩蝶纹已十分清晰,正随着他的动作流转光晕,正如螣所言,长生的眉眼和他阿父简直如出一辙。
此刻他已经能自如收束脊背上的羽翼,不过,在看到扶楹的瞬间,漂亮的十二蝶翼忍不住舒展开,在澹月怀里绽开一片绚烂的霞光。
小家伙急不可耐扭动着身子,挣扎着,蝶翼高频震颤,朝着扶楹方向扑。
细碎的粉尘从羽翼边缘簌簌飘落,在光晕里宛如星子一般,倒不如他阿父危险。
(本章完)
第234章 我来当他阿父,不是更好?
第234章 我来当他阿父,不是更好?
扶楹眼尾漾开温柔的笑,从澹月手里接过长生。
小家伙身上光溜溜的,藕节似的手臂和小腿十分白嫩,肉乎乎的,每一处圆润的弧度都昭示着被精心喂养呵护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福窝窝里长出来的幼崽。
刚落入到阿母的怀里,长生立刻用软乎乎的小手臂环住扶楹的脖颈。
他歪着脑袋凝视她的侧脸许久,七彩瞳眸里只有阿母,半晌,绽开甜甜的笑容,红润的小嘴像是沾了蜜,贴上去,吧唧一口,在扶楹脸颊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螣睨着长生这副黏糊劲,忍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长臂一伸就把人给抱了过去。
“小东西,你阿母现在还怀着幼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还是阿父抱吧。”螣长眉一挑,墨绿眸子里满是戏谑,顺势将沉甸甸的幼崽往上颠了颠。
长生倒也不怕他,只是窝在螣的臂弯里,流光溢彩的眸子仍是眼巴巴望着阿母,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对螣也没多少热情。
扶楹转头,略带诧异地看了螣一眼,忍不住重复了一句:“阿父?”
她分明记得,螣对不夜侯十分不满,堪称厌恶,连带着对长生也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如今才两个月,态度就已经大转变了,倒教人捉摸不透。
螣单手托着长生,另一只手捏了捏长生软嫩的脸蛋,惹得小家伙不满地扭动。
他唇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澹月马上要迎来自己的血脉了,总不能被这小东西一直占着,第234章 我来当他阿父,不是更好?”
说话间,螣修长的指尖掠过长生颊侧的蝶纹,墨绿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白沧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了螣一眼,却没点破。
螣自然不会这么好心,不过是想给不夜侯添堵罢了。
试想,日后不夜侯看到自己的幼崽唤螣阿父的模样,呵。
扶楹瞥了螣一眼,将他那点心思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男人,不管活到多大,骨子里都带着少年般的幼稚与意气。
她伸手接过长生,小家伙立刻眉眼舒展,七彩瞳仁里是甜甜的笑意,和在螣怀里时勉强的模样判若两人。
扶楹抱着长生,目光落在那片泛着微光的水潭。
“那是海水?”话语虽是询问,语气却已笃定。
她刚刚还以为闻到海水湿咸的气味是因为这些装饰物,如今才明白,澹月竟凿通了黑鳄沼泽与大海的阻隔,引来了这么一片碧波海水。
这般大的工程,堪称移山填海,也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
澹月轻嗯一声,动作自然地把长生接回臂弯里。
他指尖在幼崽脊背上轻轻一抚,目光却始终流连在扶楹隆起的腹部,生怕她累。
“是白沧的提议,鲛族幼崽要在海水中降生,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便想到辟出一条通往大海的水道。多亏了族人帮忙,这里距海不远,费了一些时间便贯通了,往后幼崽可以在里面玩耍,也可以借此学习捕猎些海兽,很方便。”
说到这里,澹月侧首望向白沧,朝他点了点头,眸光流转间带着真挚的谢意。
白沧狭长的眼尾翘起妖异的弧度:“都是阿楹的伴侣,应该的。”
扶楹轻啧一声,转头环顾四周。
曾经阴森潮湿,备受流浪兽人青睐的黑鳄沼泽,如今已经脱胎换骨了。
错落有致的竹楼坐落在这里,四处还有味荆棘围栏,清澈的溪流,碧蓝的海水在此处交汇,虽说人不多,但已经具备了部落的规模,是很适合兽人居住的风水宝地。
往后她就算不在这里了,几个雄性与幼崽们,也能很好地生活。
“阿楹什么时候会生产?”螣看着扶楹大的离奇的肚皮,声音里压着隐隐的不安。
澹月也垂眸看了看,浅蓝色的眸子里交织着期待与忧色,轻声道:“应该就是这几天了,但寒季即将来临,海水已经转凉了,只希望幼崽能赶在落雪前降生。”
话音未落,几个雄性都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扶楹倒是神态自若,她伸手轻抚了抚腹部:“该生的时候就会生的,没什么着急,狩猎季就要过去了,要尽早做准备才是。”
话落,她目光转向清澜和螣:“寒假将至,你们可要回部落看看?”
几个雄性里,就清澜和螣是离开部落后跟着她来的,如今马上就是寒季了,和雨季一样,危机四伏,理应回到部落帮着储备一些猎物。
澹月虽然是鲛族族长,但幼崽即将出生,他自然不能走。
况且,如今黑鳄沼泽与大海贯通,鲛族族人们往来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扶楹的话,清澜身形微滞,喉结上下滚动,灰棕色的眸子深深凝望着扶楹。
当初离开部族,是为了寻找坠入泥流的扶楹,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如今已经过了这么久,雨季都不曾回去过,说不担心是假的,那里不止有他的族人,还有他的阿母。
扶楹唇角噙着浅笑,朝清澜轻轻眨了眨眼。
霎时间,清澜瞳眸中浮起一缕笑意,寒霜尽褪,如千树梨开遍。
他轻声道:“是该回去看看,但在落雪前,我定归来。”
扶楹点了点头,红唇泛起一抹笑意。
“你呢?”扶楹转而望向静立一旁的螣。
当初雨季离开时,是因为白沧堕落兽人的身份暴露,和部落族人们起了争执,更巧碰到螣母族的人到苍山部落寻求庇护,如今时过境迁,也不知部落情况如何了。
螣懒懒地掀了掀眼帘,墨绿的瞳眸里满是淡漠。
他斜倚在竹柱上,摇头道:“蛇族天性凉薄,既然离开部落,就没必要再回去。”
扶楹细细打量他平静的眉眼,确认其中并无勉强,才轻声道:“也好。”
不远处,癞十八静静看着几人,听着扶楹为自己的伴侣们精心盘算的模样,心里不由泛起酸涩的涟漪,他什么时候能成为雌性的伴侣呢?
这么想着,他又忽而想起了和自己一样可怜的郁离。
那家伙回了部落居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独留他一人在这里被孤立,怪不习惯的。
(本章完)
第235章 要生了
第235章 要生了
扶楹自然无暇去顾及癞十八在想什么。
有了决定后,当即给清澜准备了一些猎物,又让他带走了些厚实兽皮,有了准备,当夜,清澜就离开了黑鳄沼泽,朝着霜原部落的方向疾行而去。
接下来两天,扶楹就像是易碎的水晶,被澹月紧紧盯着,没能离得了他的视线。
日常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给幼崽做做胎教,给照月施肥晒月亮,偶尔抱着它说说悄悄话,叶片舒展,偶尔轻蹭她的指尖,像是在回应,只是不知逆什么才能回来。
澹月温柔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
至于其他几个雄性,也都各自忙碌起来。
扶楹的几个伴侣皆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寒季将至,他们也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有的外出巡视领地,确保黑鳄沼泽的安全,有的深入密林,赶在狩猎季的尾声多准备些猎物,储备足够的食物,也有负责拾柴的,院里堆出了高高的柴火垛,这都是扶楹交代的,还有的留在部落,照看幼崽,处理一些其他琐事。
一切井然有序,各处都已经置办妥当,只静等寒季降临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风渐起,天气也越来越寒冷。
然而,第一场雪迟迟未落,清澜也一直没回来。
这天,扶楹倚靠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指尖轻扣着扶手,隆起的腹部盖着一张柔软蓬松的兽皮,她看着簌簌而落的竹叶,寒风拂过,吹得檐上的贝壳饰品发出细碎轻响。
一旁架起的火盆里劈啪作响,焦般的甜香味在冷空气里弥散。
澹月单膝跪在灰盆旁,蔚蓝色的长发垂落肩头,手中的火钳扒拉出里面的红薯,他仔细剥开溢出浆的外皮,露出里面金红剔透的红薯肉,像是蜜一般。
“趁热。”澹月将烤红薯递到扶楹唇边,浅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跃动的火光。
目光扫过她浑圆的肚腹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本该降生的幼崽一直没动静。
竹檐外,暗灰色的云层沉甸甸的,想来第一场落雪就是这几天了。
扶楹轻轻摇晃摇椅,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齿间碾开了烤红薯香甜绵密的口感,貌美兽夫在侧,似乎刺骨的寒风都成了陪衬。
这日子,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她眨了眨眼,偏头看向澹月,正撞进他漾着笑意的眸子里:“我想听你唱歌。”
澹月眉宇间散发出温柔的气息,弯唇一笑,顿生波光粼粼:“好。”
他薄唇轻启,悠扬动听的小调从喉间溢出,像是一捧温好的蜜酒,将凛冽的寒风都酿成了缠绵的暖意,扶楹望着他精致的侧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歌声戛然而止。
扶楹攥紧藤椅的扶手,身下涌出一股热流,柔软的兽皮瞬间被浸透。
她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朝脸色苍白的澹月平静道:“第235章 要生了。”
听到这话,一直藏在扶楹腰袋里的雪貂探出头来,“嗖”的一声蹿了出来,安静蹲在廊下,紧紧盯着她圆滚滚的腹部,却也只是看着,没闹出什么动静。
澹月手里的火钳则“当啷”一声落地,脸色煞白。
他是第一次当阿父,看着扶楹捂着高挺的肚腹,满头冷汗涔涔时,整个人慌了神。
扶楹深吸一口气,蹙眉说道:“去海里。”
澹月如梦初醒,将人打横抱起,跑向竹楼不远处的沙滩,蓝发在风中扬起细碎的流光,怀中伴侣的每一声压抑喘息,都让他心头剧痛。
“阿楹,还能化形吗?”澹月凝视着黛眉紧拧,因阵痛而唇色苍白的扶楹,手指有些颤抖,声音更是低哑至极,因慌乱,浅蓝色的瞳眸染上了几分血色。
扶楹指尖拂过他紧绷的下颌,轻声道:“入海吧。”
澹月薄唇紧抿,像是压抑着强烈的情绪。
“哗啦——”
浪飞溅的刹那,澹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跃入海水中。
被水流包裹的瞬间,扶楹下身绯色鳞片渐次绽开,绯色鱼尾如一簇火焰。
她仰起脖颈,长发如海藻般随水流涌动,她唇瓣微启,眉尖紧蹙,疼痛令她身体有些痉挛,陆地上的一切喧嚣都骤然远去,只剩澹月的呼吸声。
岸上,雪貂看着一缕染血的银沙,漆黑的眸子动了一下。
海流轻旋,澹月如一道湛蓝的闪电,游至她身侧,结实有力的臂弯稳稳扶住扶楹的腰肢,鱼尾掀起细碎的浪,蔚蓝的鳞片在海水中泛起泠泠冷光。
扶楹额头抵着澹月的颈窝,下唇咬得发白。
腹中收缩的阵痛越来越密集,可幼崽却不乐意出来。
澹月浑身颤抖,鱼尾轻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伴侣,只能将发颤的指尖贴在她紧绷的腹部,轻轻抚摸,希望小家伙不要再折腾自己的阿母了。
天不遂人愿。
在焦急的等待中,海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
澹月倏地抬头,浅蓝色的瞳孔在暗流中收缩成一道细线。
原本清透的海面上,此刻一片暗沉,莹白的雪在触及水面时,瞬间就消失无踪,时间久了,整片海水都被浸染了刺骨的寒意。
“下雪了。”澹月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他手臂将扶楹圈得更紧了,浅蓝色长睫上沾染了细密的水珠,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鲛人幼崽最忌寒冷,偏偏在这紧要关头。
“乖,快出来……”澹月低声哄着,嗓音在海水中愈发动听,尾音却极慌乱。
他精致的脸颊上满是焦灼,眼尾泛红,渐渐地,尾鳍摆动的频率都乱了节奏。
扶楹身子微微颤栗,绯红的鳞片间渗出灼热粘稠的血液,在海水中晕开淡淡红雾。
她苍白的唇瓣翕动,轻轻吐出一句“下雪了,清澜还没回来。”
澹月掌心扣住她的后颈,低头抵着她冰凉的额头:“等幼崽出生,他就回来了。”
海面上飘落的雪影越来越密集,海水正以可怕的速度降温。
澹月蔚蓝的鱼尾猛地一摆:“阿楹,我要带你到海底去,那里的暖流能护住幼崽。”
扶楹点了点头,仰头看看海面,指尖掐诀,一缕流光倏地破水而出。
澹月将她往怀里紧了紧,鱼尾掀起一道湍急的水流,带着她游过水道,往深海中快速游去,他蔚蓝的长在水中铺展,眼尾洇开一抹绯红,胸腔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焦灼。
海底暖流渐渐裹挟而来,澹月却仍觉得不够快。
扶楹窝在他怀里,每一次痛苦的喘息都像是一柄利刃,剐在他的心口。
(本章完)
第236章 天灾人祸,七零八落
第236章 天灾人祸,七零八落
另一边,扶楹的传信落到白沧耳中。
他正在照看白绯和长生,螣和癞十八外出狩猎,落蘅在巡视领地,乍然听闻扶楹竟与澹月深入海域,白沧红唇倏地紧抿,眼睫低垂间,用尽全力克制住心头翻滚的忧虑。
雌性产崽本就凶险万分,此刻她身边只有澹月相护,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阿父!这就是雪吗?好漂亮呀!”白绯裹着厚厚的衣,趁着白沧出神,一溜烟跑到了竹楼廊下,仰起红扑扑的小脸,任由落雪淋了满头,兴奋地在雪地里转着圈。
她高兴极了,眨巴着被碎雪簌簌沾染的眼睫,呵出的白气浮在空气中。
长生坐在暖融融的竹床上,手里还抱着奶瓶,听到阿姐的欢笑声,懵懂地眨巴着七彩色的眼睛,望向窗外,当看到纷纷扬扬的雪时,他呆住了。
显然,对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家伙来说,飘落的雪很陌生,却也很美。
白沧抬眸望向竹楼外,靡丽的面容凝起沉重。
下雪了,这是寒季降临的征兆。
他指尖紧紧攥在一起,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阴鸷,他没忘记澹月的话,落雪时,海水会变得极寒冷,幼崽很难熬过这样的温度,更会让雌性产崽变得危机重重。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几乎转瞬就覆白了整个地面。
就在这时,簌簌落雪的黑鳄沼泽外,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大轰鸣。
正在玩雪的白绯吓了一跳,手里攥着的雪团吧嗒掉到了地上,她慌忙扑到了白沧身后,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摆,声音里满是不安的颤意:“阿父?”
白沧眸子骤沉,暗金色抹额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大步踏出竹屋,站在廊下,朝声源处望去,漫天飞雪立刻沾上他修长的羽睫。
那里,是落蘅巡视的地方。
大雪阻隔了他的视线,但轰鸣声中,混着许多兽类的嘶吼声,应是有强敌来犯。
白沧艳盛的眉眼紧绷,寒风拂过他的衣摆,带起一阵杀气。
他不能走。
既然强敌来犯,那代表黑鳄沼泽已经不安全了,团子和长生不能独自待在竹楼。
如今,只盼着螣察觉到异动,尽快赶回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阿楹因生产,被澹月带走了,否则更难安心。
上一回苍山部落时,阿楹忍着生产剧痛,踏着雨幕,裹挟着满身血腥气,为他挡下一切明枪暗箭,那一幕,他永远都不会忘,这一次,还好她不在。
“阿父……”白绯冰凉的小手突然握住他的指尖。
白沧倏然垂眸,雪粒子融入他琥珀色的眼睛,化开了他眼底猩红的戾气。
黑鳄沼泽边缘。
落蘅凝视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兽人,紫瞳微缩,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攥紧。
十几个部落的战士汇聚于此,有天空盘旋的飞行兽人,地面奔跑的陆地兽人,也有在溪流中冒出头颅的水生兽人,数量之多,竟比部落交易大会时还要惊人。
他们行走间,连大地都在隐隐震颤。
在落蘅打量他们的同时,这些兽人们也正死死锁定了他。
“这不是部落交易大会上那个捏碎自己心脏的雄性吗?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嗤,和堕落兽人厮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早被邪灵附体了!”
“这一次整个北山的部落都来了,不把堕落兽人铲除干净,绝不回头!索性把那个邪门的雌性和她的雄性都抓回去,献祭给兽神,让兽神不要再将灾祸降临北山。”
“……”
兽人们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与怒斥。
率领部落前来的是个霸王龙兽人。
他身躯庞大,从人群中走出来,竟灌木压断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霸王龙兽人强大,喷出的喘息都能将周围的草叶压得贴在地面,他一双眼死盯着落蘅,一瞬不瞬看着他额心璀璨的九星纹路,半眯起眼,眼神里裹挟着忌惮。
他抬起覆满了鳞甲的前肢,示意兽人们噤声,这才道:“九星极境兽人,是北山难得一出的巅峰战士,不该和堕落兽人为伍,交出那些污秽,我们立刻离去。”
他口中的腥气喷在落蘅脚边,桀桀冷笑:“若不交,今天你这九星极境也要葬在这肮脏的黑鳄沼泽里!”
霸王龙兽人话音刚落,身后一众兽群齐刷刷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和利爪。
落蘅静立在大雪中,紫瞳平静,没有回应半个字。
他修长的身躯向前踏出一步,稳步踩在泥土上,纷飞的大雪中,粗壮虬结的藤蔓拔地而起,宛如巨蟒一般交织成一道道高耸的荆棘墙,横挡在黑鳄沼泽前,不让这些人突破半步。
霸王龙兽人瞳孔骤缩,旋即发出一声冷笑:“好,很好!”
他暴怒的吼声震得空气都凝滞了:“既然你要和堕落兽人一起死,那我也不拦着!”
话落,他粗壮的巨尾扫断三人合抱的大树,身躯上鳞片炸开。
这像是一个开战的号角,刹那间,兽人们动了。
他们如浪潮一般,朝藤蔓蜂拥而去。
犀牛鳄鱼牤牛等皮肉结实的兽人战士率先化形,覆着鳞甲的蹄子践踏地面,白雪飞溅,满是泥泞,飞行兽人利爪撕裂风雪,小巧的兽人则扑向藤蔓墙,啃咬起来。
藤蔓猛然暴起獠牙,碗口粗细的藤枝绞杀兽人,利刺扎破血管。
落蘅站在藤蔓后方,脸色苍白,九星纹路却灿若繁星。
他所操控的藤蔓如同死神的镰刀,每次绞杀都精准至极,鲜血喷洒而出,落在地上将积雪染红,蒸腾出一缕缕热气,整片黑鳄沼泽瞬间化作沸腾的绞肉场。
但兽潮实在太多了,断裂的藤蔓再生的速度变缓了许多。
霸王龙兽人也瞧出了九星极境兽人的难缠,喉间发出特殊频率的吼叫声。
霎时,穿山甲兽人们齐齐就地挖掘,碾出一条条通道,水生兽人则尝试着突破溪流中不算严谨的藤蔓,一旦突破了落蘅的防线,一切就会变得极为容易。
远处的林间,螣跃上巨木,看着不断轰鸣的黑鳄沼泽边缘。
他漆黑到泛着墨绿的眼瞳似穿透暴雪,落在竹屋的方向,好看的眉眼间泛起寒凉戾气,从树梢上一跃而下,发尾的白划出清冷的弧光。
癞十八也听到动静,神色难看道:“北山部落的兽人们都来了。”
螣像是没听到一样,快速朝黑鳄沼泽赶去。
癞十八瞳孔一缩,喊道:“你疯了!即便是九星极境,在兽潮下也会被碾成粉末!”
螣不仅没有停下脚步,速度反而还加快了几分。
(本章完)
第237章 再也见不到阿父了
第237章 再也见不到阿父了
癞十八怔在原地,瞳孔里那抹桀骜的背影转瞬就消失不见。
他喉间溢出一声抽气,宛如钝刀隔开了肺叶,生疼。
许久,远处传来的轰隆声震醒了他。
癞十八眉头紧锁,手掌攥紧,指甲不知何时划破了手掌,指缝里已经渗出了血。
他喉结不断上下滚动,仿佛要碾碎什么哽住的声音,半晌,他咧嘴笑了,一抹自嘲的笑,最后看了一眼黑鳄沼泽的方向,一咬牙,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背道而驰。
他也想像那条蛇一样,为了雌性,和北山所有部落为敌。
可他不是蛇,和雌性既没有结契的印记,也没有誓约的羁绊,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终究是流浪兽人,趋利避害是在身体里流淌多年的本能。
在兽潮下,即便是九星纹兽人,也能被碾成肉泥。
他不可能为了雌性,赔上自己。
癞十八低笑一声,清俊的脸上神情复杂,先是苦涩,再是平静,最后凝结成冷漠。
活着,有什么错?
*
螣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癞十八是否跟上。
他疾掠至黑鳄沼泽边缘,墨绿的瞳孔骤然一缩。
铺天盖地的兽潮如黑云压境,一眼竟然望不到边,这些往日争斗不休的部落兽人,此刻竟如此团结,如疯了一般朝黑鳄沼泽蜂拥,嘶吼声震颤着沼泽腐烂的淤泥。
他在北山生活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声势浩大的场面。
螣拳头捏紧,墨绿的瞳眸透过凌乱的黑发扫过兽人,阴沉冷戾。
“嘶——”
玄色大蛇倏然暴起,粗壮的身躯从兽潮中碾压而过,鳞甲发出金戈之声。
他三角头颅高高仰起,竖瞳里淬着毒液般的冷光,巨尾一甩,所过之处骨血迸溅,他已是七星纹巅峰实力,从兽群中破开,转瞬便能清扫出一片猩红的真空地带。
藤蔓后,落蘅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飞行兽人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兽潮中,被螣撕裂开的缺口。
玄黑色的大蛇翻腾摆尾,血雾中,他的鳞甲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唳——”
一声尖锐的唳鸣划破天际,飞行兽人羽翼掀起腥风,俯冲而下!
他们的利爪如钢刀一般,从螣巨大的身躯上剐过,“嗤啦”一声,墨色鳞片飞溅,血液滴落,在泥泞的雪地里留下一片温热的痕迹。
“嘶——!”
剧痛袭来,螣发出一声嘶鸣。
他猛然昂起上半身,巨口如闸刀般,一口咬住来不及升空的鹰隼,蛇躯层层绞紧,羽毛混着碎裂的骨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待蛇躯松开时,那扭曲的鹰隼骸骨已经没了气息,坠入血泥中。
天空又传来数十道刺耳的唳鸣,飞行兽人们盘旋着朝螣攻来。
他们天然克制蛇兽人,尖锐的抓喙在雪幕中划出银光,每一次俯冲都能精准剐下螣一大块血肉,转瞬间,螣庞大的身躯上的鳞片就已七零八落,血液如瓢泼大雨般挥洒。
藤蔓屏障后,落蘅压抑地喘息一声,唇色比天空落下的大雪还白。
他偏了偏头,修长的手指重重一握,地面便蹿出藤蔓,缠住螣的身躯拖拽回来。
体型较小的豺兽人见状,趁机突袭,獠牙距离螣的蛇尾只剩寸许。
落蘅瞳孔骤缩,施力对付豺兽人,顺势将螣拽回,藤蔓屏障炸开的瞬间,蛇兽人重重摔在他脚边,他也踉跄着撞到身后的木桩上,喉间溢出一丝血腥气。
螣墨绿的竖瞳里满是凶戾,大口喘息着,庞大蛇躯上没有一处好皮。
落蘅死死盯着藤蔓屏障,青筋在苍白的手背上蜿蜒,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与螣沉声道:“带扶楹走!我撑不了多久了!”
螣的竖瞳骤然收缩,蛇躯在血泊中扭曲着化作人形。
他看着落蘅唇角的血迹,拳头捏得关节爆响,尽管很讨厌这个伤害过阿楹的兽人,此刻,也难免心酸,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好。”
螣没再废话,身影如利箭般朝黑鳄沼泽深处狂奔而去。
落蘅松了口气,将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尽数涌入藤蔓。
“噗嗤——”
他喷出一口血,满身疲惫,染血的藤蔓却又疯长了几寸。
落蘅的意识有些涣散,记忆如天空的大雪一般,纷纷扬扬。
从一株照月到兽人的蜕变过程早已模糊,只隐约记得根须撕裂成骨骼的剧痛。
但成为兽人后的记忆却极清晰,他变成了一个永远蜷缩在阴影里发抖的自己。
将兽潮拦截在外,给扶楹和幼崽离开的时间。
这大概是他最勇敢的一次吧?
落蘅扯了扯唇角,紫色瞳眸中有些黯然。
就在这时,螣的声音从遥远处传来,声音嘶吼,却又带着他惯有的桀骜:“落蘅!活着!你要是死了,阿楹会伤心!”
落蘅微怔,紫瞳里忽然涌出了一丝光亮。
*
螣匆忙赶回竹屋,却不见扶楹的身影,澹月住处空无一人。
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脸色阴沉得可怕。
“螣!”白沧的声音传来。
螣猛然回头,目光从白沧身上后移,定在了小脸苍白,怯生生的团子身上。
他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抱起团子,声音低沉紧绷:“阿楹呢?”
螣心里很清楚,阿楹从不是一个逃避的人,她不可能自己离开,一定是出事了。
“阿楹生产,澹月把她带走了。”白沧言简意赅。
闻言,螣眉头紧锁,不知是该稍松一口气,还是该更加担心。
白沧看了团子一眼,小姑娘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着转。
他进屋将长生抱了出来,轻轻递进螣的臂弯,声音很淡,却不容置疑:“带他们走去海边,等阿楹。”
螣眸光微动,抱着团子和长生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将两个幼崽牢牢护在怀里,抬眼看向一脸平静的白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信你。”白沧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按,狭长的眼尾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螣眉宇间噙着些戾气,声音沙哑:“你最好活着回来。”
白沧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扯去额间黑金色的额带,露出如暗夜般的漆黑星纹。
他将额轻轻系在团子额前,掩住了她额心若隐若现的漆黑星纹。
“阿绯,乖乖听螣阿父的话,等着阿父去找你。”白沧指尖拂过团子湿润的眼睫,声音很轻,阳光落在他靡丽的脸上,透出细碎的光斑,美得近乎朦胧。
(本章完)
第238章 就是有些想她
第238章 就是有些想她
团子死死咬着嘴唇,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一句话都没说,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她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阿父了。
“走!”白沧猛地将螣往后推了一把,自己则转身朝兽潮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几步,周身骨骼爆裂,发出脆响,身形骤然舒展,化作一头巨大白狐。
白沧没有再回头,银白色的身影轻轻一跃,划出最后一道弧光,便消失在几人的目光中,远处此起彼伏的兽吼,与他义无反顾的身影相互映衬。
有他拦截,能给他们留出更多的时间。
螣不再迟疑,收紧臂弯,抱着团子和长生疾驰出黑鳄沼泽。
团子趴在螣的肩头,不断颤抖,哽咽着,却没敢哭出声。
听着她压抑的呜咽,螣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兽人对堕落兽人的惧怕深埋在骨子里,尽管白沧从荆棘崖出来从没干过杀人的事,他们也绝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还有团子。
这么一个软软糯糯的小雌性,身上却也打着堕落兽人的标记。
一旦被兽潮发现,团子是活不了的。
螣喉结滚动,将怀抱又收紧几分,声音沙哑道:“别怕。”
他将两个幼崽护得更紧,朝海岸的方向全力奔去。
*
白沧赶到时,落蘅气息已经极虚弱了。
他单膝跪在血泊中,苍白的肌肤崩裂出一道道血痕,已无力支撑,遮天蔽日的藤蔓屏障显得萎靡,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白沧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闪,雪白的狐尾卷起落蘅,琥珀色的兽瞳里映着后者近乎破碎的紫眸,声音很轻:“辛苦你了。”
落蘅手撑着地面,听到他的话,抬眸往黑鳄沼泽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沧将落蘅放到一边,绕着他走了一圈,蓬松的尾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放心,阿楹没事,她已经跟着澹月离开了,我拦住他们,你也该走了,去海边。”
落蘅看着逐渐坍塌的藤蔓屏障,声音嘶哑:“那你呢?”
白沧站在藤蔓阴影中,阳光透过不来,也照不进那双渐趋暗沉的琥珀眼眸。
他周身涌出浓郁的黑雾,眸子里倒映着癫狂的兽潮,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微嘲:“他们既然不愿放过我,那我便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堕落兽人。”
浓稠的黑雾如同实质一般,从他周身流淌而出,翻涌成狰狞的漩涡。
他最后回眸看了一眼海岸方向,仿佛穿过了重重密林,看见了自己的雌性,和那系着黑金额带的小小身影。
他会化作最后的屏障,为螣拦下兽潮,只希望他能带着团子和长生,逃离这里。
落蘅抿了下唇,刚要开口,他神色忽然一变,手掌撑着地面,透过繁复的声音,看向藤蔓外,眉梢轻轻一扬:“外面,有人在帮我们,是……”
落蘅话还没说完,藤蔓屏障就在这一刻彻底崩解,化为虚无。
暴雪中,屏障外铺陈出一副修罗地狱般的景象,满地的兽人尸体,断臂残肢,鲜血淋漓,浓重的血腥味甚至压过了暴风雪的气息。
兽潮中,一道修长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穿梭。
雪豹矫健的身姿在暴风雪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左右闪避着兽群的攻势,一抓下去,便会带起蓬蓬血雾,他似察觉到目光,抬眸看过来,熟悉的灰棕色瞳眸里一片澄澈。
白沧忽而轻笑,纵身越过满地兽人尸体,与清澜汇合。
落蘅强撑着站起身,看着雪幕中并肩厮杀的白沧和清澜,紫瞳微微颤动。
他手腕一翻,一把略有些钝的骨刀出现在手中,上面还染着陈旧的血迹。
这把骨刀就是他当初贯入扶楹心脏的利器,如今,用来杀这些欲要侵入他们家园的兽人,也算是一种弥补与守护,能和白沧清澜并肩而战,他很高兴。
霸王龙兽人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鳞片泛起寒芒,他盯着白沧额间漆黑的九星纹,倒抽一口凉气,厉声道:“是堕落兽人!”
声浪如惊雷般炸开,兽潮瞬间沸腾,无数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白沧,恐惧与杀意在他们眼底交织成癫狂的光,所有兽人都朝白沧和清澜这边逼了过来。
他们当然知道九星纹兽人不好对付,但人数,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兽群如浪潮般层层推进,黑雾吞噬着兽人战士的惨叫,雪豹的利齿精准咬断敌人的咽喉,骨刀带起破风声,贯穿兽人的胸膛。
鲜血在雪地上蜿蜒成河流,却没人后退。
兽人们悍不畏死,源源不断涌来,踩着同伴尚有余温的尸体,眼中燃烧着不死不休的执念,这场杀戮仿佛没有尽头,每个人都化作杀戮机器,誓要将堕落兽人绞杀。
“阿楹没事吧?”
清澜咬断一头狼兽人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亚麻色的皮毛。
他甩了甩头,侧眸看向白沧,口中的铁腥味刺激着兽性,瞳孔里一圈圈金纹扩散。
白沧轻盈跃出,狐尾横扫而出,将扑上来的兽人击飞,雪白的皮毛已被鲜血浸透,却仍保持着优雅的跃动姿态,摇头道:“阿楹很安全。”
清澜一抓拍碎了欲要偷袭白沧的兽人颅骨,鲜血顺着他的爪子滴落。
他忽听白沧说道:“他们的猎物是我,你和落蘅离开吧。”
白沧声音很轻,几乎被厮杀声淹没,雪越来越大,渐渐模糊了他身上狰狞的伤痕,唯有额间的星纹,在血与雪的交织中,愈发漆黑。
清澜轻盈踏过染血的积雪,灰棕色的兽瞳在风雪中极干净,清越空灵的声音同样平静无波:“既是阿楹选中的伴侣,就是生死与共的同伴,抛弃同伴,我做不到。”
白沧微怔,狐耳微微颤动,还未开口,身后又响起了落蘅带着喘息的轻笑。
他紫色瞳眸十分柔软,指尖轻轻抚过骨刀:“走是走不了了,只是,突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有些想她了。”
清澜回眸看了他一眼,落蘅浑身浴血,完全是靠着一腔蛮力在杀戮。
他眉宇间闪过一丝动容,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灰棕色瞳眸中有些复杂,低声道:“你若在阿楹面前说这样话,也不会一直……”
落蘅手里骨刀一扬,刀刃上滴落的血珠在泥泞的雪地里砸出小小的坑。
他忍不住牵起唇角,紫瞳里带染着笑意:“是啊,我早该说的。”
这句话裹挟着血腥味,飘散在风雪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挚。
三人站在尸山血海中,相视一笑。
(本章完)
第239章 他果然是兽人。
第239章 他果然是兽人。
霸王龙兽人站在后方,巨尾扫过地上的兽人尸体,狞笑道:“他们已经没力气了,合力动手,杀了堕落兽人!平息北山的灾祸!”
白沧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也终于看清了这场围剿的真相。
这些兽人联合起来杀他,是因为这些时日里,北山各处灾难频出,他们恐惧,将一切都归结到他的身上,认为杀了堕落兽人就能平息大地的怒火,让一切归于平静。
在这些兽人眼里,他不是活生生的存在,只是用来宣泄恐惧的祭品。
呵,还真是可笑。
兽潮狂躁,一层层迭过来,三人也逐渐力竭。
白沧雪白的皮毛被血液染成一缕一缕,脊背上被骨刀贯穿,前肢跪地,喘息一声,与清澜和落蘅道:“只是可惜,没能和你们一起,活着见到阿楹。”
清澜灰棕色的瞳眸里一片猩红,最后关头化作人形,一把攥住发间的玉珠。
落蘅则握紧手里的骨刀,馥郁暗香中,是沉寂与黯然。
轰杀声中,利爪却迟迟没有落到身上。
白沧豁然抬头,这才发现整个黑鳄沼泽被一阵诡异的迷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琥珀色的眸子微闪,化作人形,一把拉住清澜和落蘅的手臂,借着迷雾的遮掩,迅速朝黑鳄沼泽外奔去,既然能活,谁有想死呢?
他们三个都要留着命,去见阿楹。
“怎么回事?”落蘅往后看了一眼,迷雾中,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
“有人帮忙。”白沧话语简洁,听着另外一侧叮当作响的玉珠碰撞声,眉头紧锁,使出了全部力气,才能勉强拽住清澜,迷雾遮掩,他看不清,却知道清澜情况不对劲。
他手腕滚烫,像是被大火灼烧一般。
“清澜?”白沧低声喊了一句,却无人应答。
落蘅神色微变,朝那边看去:“清澜怎么了?”
白沧额上都是血迹,染红了长睫,他没回答,只是拼命朝雾气外跑。
那些兽人没能杀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等雾气散去,他们会踏入黑鳄沼泽,他们回不去家了,只能往海边走,不管清澜怎么了,只要找到阿楹,就一定不会有事。
不知跑了多久,肺部灼热至极,雾气也渐渐散了。
白沧手腕用力,倏然止住脚步,他来不及去看清澜,挡在了两人身前,眸子盯着不远处的林子,目光锋利至极,声音更是冷冽:“出来!”
落蘅眉尖一蹙,苍白的脸上浮出淡淡的诧异,显然,透过植物,他已经看到了。
不过,不等人出来,清澜就扑通一声跌倒在地,白沧神色一变,回身看了过去。
清澜躺在积雪中,脸颊泛黑,优越的眉骨间染着血迹,修长的身躯不断颤抖。
落蘅望着奄奄一息的清澜,呼吸间带着一股悲凉:“是毒。”
白沧半跪在地上,看着清澜腿上的咬痕,睫毛颤抖了一下,心里涌出一股无力,箭毒蛙兽人的毒素,在兽人大陆几乎无药可医,且死亡速度很快。
清澜已经撑不住了,他们很难在剩下的时间里找到阿楹。
“我可以救他。”
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却像是给濒临溺水的人丢下的浮木。
白沧骤然敛去脸上的神色,站起身,回头看向声源处。
一个陌生雄性立于林间,身姿颀长,暴雪中,他着一身单薄的白衣,如瀑青丝散落在身后,眉间没有星纹,只有一点嫣红的朱砂,比扶楹额心的朱砂还要夺目。
他的眼睛和头发都是浓重的黑色,却没有半点戾气,像是掉落在此地的谪仙。
月色泠泠,雪色皎皎,皆敌不过他身上散发出的“神性”。
白沧神色凛然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雄性,心里泛起一股危险的意味。
这个想法令他神色愈发紧绷。
要知道,阿楹的几个雄性都不是普通人,可不管是当初阴冷死寂的逆,还是暴戾嗜血的不夜侯,没有一个让他有这种超出掌控的危险。
落蘅半跪在清澜身侧,抬眸看过去:“怎么救?”
陌生雄性静静看着他们,声音在静夜中如击玉般冰凉:“带他去三角海域外。”
“三角海域外?”
“三角海域外”
白沧和落蘅异口同声,两人神色皆是震动。
兽人大陆很大很大,而北山,更像是被放逐的地方,被三角海域隔绝,那边的人过不来,他们也同样过不去,没人知道三角海域的另一头是什么。
对他们这些在北山生活的兽人来说,三角海域外,更像是一个传自远古的故事。
陌生雄性微微颔首:“只有去三角海域外,才能救他。”
白沧眸子闪烁不定,暗哑的声音带着不均匀的喘息:“清澜的情况,坚持不到三角海域外,你怎么能保证,他不会在前往的路途中出事?”
雄性神色淡淡,漆黑眼底似有深不可测的漩涡:“我说能救他,就不会让他死。”
白沧眉间微蹙,显然,这个说法并不能说服他。
就在这时,陷入昏迷的清澜突然呕出一口黑血,他呼吸更微弱了。
白沧拳头紧握,豁然抬眸看向陌生雄性:“好!但我要一起去!”
清澜是为了帮他,不管如何,他都不能放弃,正如在尸山血海中说的一样,他们都是阿楹选中的雄性,是同伴,任何时候,他们都不应该舍弃彼此。
闻言,陌生雄性顿了一下,却仍是点了点头。
白沧是个极果决的人,半弯下腰,将清澜背在背上,转头看向落蘅时,语速极快地道:“我和清澜去三角海域外,你去找阿楹,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
事实上,让这个陌生雄性带他们去找阿楹,既能保住清澜的命,又不用去三角海域外,这是最方便,也最稳妥的法子,但他不是蠢人,这个家伙能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放出迷雾救下他们,又说出这么一番话,自然有所图。
他不会带他们去找阿楹,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落蘅一把攥住白沧的手臂,看向陌生雄性,脸颊上肌肉紧绷:“如果我刚刚没有感知错误,你就是一直跟在扶楹身边的雪貂,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盘算?”
闻言,白沧瞳孔一缩,眼神复杂地看向陌生雄性。
雪貂?
他居然就是阿楹从毒窟里带出来的雪貂?
第239章 他果然是兽人。
(本章完)
第240章 这是小雌性
第240章 这是小雌性
白沧盯着陌生雄性,接连几个想法脑海中闪过,最后归于平静。
“雪貂”倒是丝毫不为自己身份被戳破感到担忧尴尬,他点了点头,周身与生俱来的神性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眉心嫣红的朱砂在大雪中十分夺目。
他看向落蘅,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情绪:“狰苍,并不是雪貂兽人。”
狰苍……白沧与落蘅相视一眼,眼底神色都有些凝重。
白沧背着清澜,苍白的唇微启,声音极冰冷:“你的目标,是阿楹。”
狰苍轻点下颌,神色依旧平静:“告诉她,让她去三角海域外找人。”
白沧骨节咯吱作响,在明知道对方的目标是阿楹时,他还要带着清澜跟他走吗?
落蘅抿了下唇,紫瞳望向白沧,不知道后者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狰苍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也并不在乎白沧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只是静静看着几人,漆黑的眸子盯着大雪,伸手触碰了一下,眸子似有些晦涩。
半晌,白沧背着清澜走向狰苍,与落蘅道:“尽快离开这里。”
倘若是阿楹在这里,她一定会救清澜。
他同样没办法放弃清澜,唯一能做的,就是隐瞒。
落蘅看着白沧和清澜远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尖嵌入掌心,滴滴答答的血液落在雪地里,瞬间融化了已经蔓至脚踝的积雪。
他听出了白沧的未尽之语,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告诉阿楹这件事。
狰苍不是一个寻常兽人,带白沧和清澜前往三角海域外,到底是为了做什么?扶楹若是不去要人,他们又会怎么样?会出事吗?他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扶楹如果不去,他们这辈子应是再也见不到白沧和清澜了。
狰苍也不在意两人间的机锋,在白沧和清澜走近后,就带着两人往远处走去。
落蘅忍不住追了两步,但暴雪很快就掩盖了一切踪迹。
如果不是身体里的枯竭,以及伤口带来的剧痛,他会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落蘅转头看了一眼随着狰苍远去而渐渐散开的浓雾,深吸一口气,迅速离开了。
*
深海之下。
扶楹浑身颤抖,绯色的鱼尾不断摆动,掀起细碎的水流气泡。
腹中阵阵剧痛让她眉间紧蹙,牙关紧咬,红唇都渗出了血迹。
澹月一直在她身侧,他的身躯同样在颤抖,因她的痛苦,也因幼崽不迟迟不降生的焦灼,可他仍强忍着情绪,用掌心轻轻抚摸她高耸的腹部,极力安抚着。
他轻轻吻着扶楹的眉心,薄唇沁凉:“别怕,我在。”
海水中腥甜的血腥味令他难安。
夜色中的深海,发光的海葵和水母轻轻摇曳,微光如同星子一般。
扶楹蓦地弓起身子,一声痛吟被涌动的海流吞没,一股热流涌出,紧接着,沉重的腹部像是卸了力,骤然一轻,剧痛也随之消失了。
澹月呼吸凝滞,浅蓝色的瞳眸颤抖着望了过去。
两个裹在透明薄膜中的小家伙正随着海流轻轻漂浮,他能清晰看到薄膜里,小生命细小的手,以及柔软的蔚蓝鳞片,尾鳍淡的几乎看不清。
“阿楹……”澹月喉间发紧,浅蓝色的眸子里似有星光。
他手臂紧紧揽着虚弱的扶楹,带着她靠近两个在海流中挣扎的小家伙。
扶楹也是第一次看到鲛人幼崽,这到底算卵生还是胎生?
须臾,其中一个小家伙挣脱了温柔的桎梏,小小的身躯被海流冲刷,翻滚了一下,鱼尾下意识摆动起来,眼睛缓缓睁开,是和澹月如出一辙的浅蓝色。
小家伙鼻翼轻颤,嗅到了阿母的气息,立刻欢快地摆动鱼尾,朝扶楹靠了过来。
虽然动作依旧稚嫩,但姿势已经十分优美。
澹月唇角微扬,左臂稳稳环住扶楹的腰肢,右臂将游过来的幼崽拥入怀中。
扶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鲛人幼崽刚生出来就白白嫩嫩,没有半点新生儿的褶皱,小家伙显然在母体中养的很好,浓密的睫毛如海藻般卷翘,嘴唇也很红,头发是细软的蔚蓝色,随着水流轻轻摇曳,像是一簇被赋予了生命的海浪。
“是小雌性?”扶楹伸手捏了捏幼崽的鱼尾,很软的触感,这些原本应该坚硬的鳞片,新生时还如鲛绡般柔软顺滑,在海葵的光亮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澹月微讶:“为什么这么说?是雄性。”
他眼底闪过一丝好笑,似没想到扶楹居然辨不出幼崽的性别。
扶楹嘴角微微一抽,鲛人幼崽的鱼尾本就不显雌雄特征,她看不出来很正常,况且这小家伙生得实在精致,樱唇皓齿,银蓝色的睫毛眨动,还带着几分昳丽,活脱脱的美人坯子,完全就是雌性长相,却没想到是男生女相。
不过也是,鲛族不管是雌性还是雄性都很好看,基因摆在这里。
说话间,另一个胎膜里的幼崽也挣开了那层晶莹的桎梏。
小家伙在海水中灵巧地打了个旋儿,鱼尾轻摆,朝扶楹方向迅速游了过来。
她伸手一揽,把小家伙稳稳捞入怀中。
双生的小家伙如同镜中倒影,同样瓷白的皮肤,泛着珍珠光泽的蔚蓝鱼尾,甚至连同眼尾的一抹昳丽都一模一样,都随了自己的阿父。
兽人大陆,多是一胎多生,双生不足为奇,甚至有点少了。
澹月往她怀里看了一眼,轻声道:“第240章 这是小雌性。”
扶楹眼尾一扬,行吧,龙凤双生。
一家四口的身影在海流中轻轻摇曳,宛如一幅浸着月色的水墨画。
就在这时,整片海域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翻涌,无数银珠般的气泡从底部急速上浮,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澹月面色骤变,抱紧扶楹与幼崽,沉声道:“是海焰爆发了。”
他修长的身躯紧绷,尾鳍本能地绷直成防御的姿态。
“海焰?”扶楹半眯起眼,很快就明白了。
海焰就是海底的火山喷发,岩浆肆虐,海水会瞬间被煮沸,对深海中的生物来说,同样带着致命的危险,会令他们窒息而死,完全不亚于陆地上的火山喷发。
“走!”澹月虽然担忧族人,但这种时候,他只能先护着雌性和幼崽。
扶楹抱紧幼崽,握住他的手臂,撕开传送卷,眼前场景骤然变幻。
(本章完)
第241章 兽神放弃了海族兽人
第241章 兽神放弃了海族兽人
“族长!”
澹月刚从撕裂扭曲的乱流中稳住身形,耳畔就传来了一道道惊喜的呼喊。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收紧臂弯,将怀里的幼崽护得更牢,转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张张苍白慌乱却难掩喜色的面容,是他的族人们。
澹月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到了扶楹身上。
她正抱着幼崽,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那笑意里藏着令他发烫的默契。
澹月明白,她是知道他心系族人,才会毫不犹豫带他来到鲛族领地。
“阿哥!”汝匆匆赶来,脸色凝重而苍白。
她身后还跟着山海和风海,两人脸色同样难看。
不过,当汝近前,看清澹月和扶楹怀里抱着的鲛人幼崽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既惊又喜:“幼崽出生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迫不及待从澹月怀里接过幼崽,动作小心翼翼。
小家伙也不怕生,轻轻嗅了嗅汝身上的气息,许是察觉到后者的善意与欢喜,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便安心依偎在她怀里,惹得汝眼圈都有些发红。
澹月来不及多说,沉声道:“立即离开海域,所有族人前往陆地。”
毕竟是族长,承担着责任,发号施令时,温柔的嗓音都透出了不容置疑的冷峻。
他敏锐察觉到海水温度正在以异常的速度攀升,整片海域都不安地震颤着。
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汝立刻会意,指尖微微发紧地护着怀里的幼崽,转头与山海和风海交代了两句。
不过片刻,族人们就收拾好了必需物品。
在澹月的安排带领下,整个族群有条不紊,迅速朝着陆地上撤离。
澹月揽紧扶楹地腰肢,最后回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鲛族领地。
这如梦似幻的地方正在被暗流吞没,若隐若现间,如同即将破碎的梦境。
他薄唇紧抿成直线,转身便带着扶楹和幼崽决然离去,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预感,他们或许要往远处迁徙了,这片族地,往后大抵是回不来了。
扶楹将幼崽往怀里拢了拢,眉心微蹙,浮现出一道细微痕迹。
按理说《绝嗣兽夫都想杀我》的几个男主,攻略的也差不多了,兽人大陆的天灾早该趋于平缓的,雨季后的短暂安宁让她失去了警惕心,可如今,海焰暴乱,规则似乎又在崩坏了,难道,是她攻略的速度不够快??
思及此,扶楹抬眸看向被暴雪沉沉压住的幽暗海面。
当陆地和深海同时陷入危机,灾难频现时,这些兽人还能去哪儿?
在鲛族被迫往陆地上撤退时,其他海底部落也纷纷舍弃栖居多年的领地。
可饶是如此,海底沸腾的岩浆仍如同凶兽般,到处肆虐,逃窜稍慢些的兽人海兽,顷刻间就被赤红的浊流吞没,甚至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湮灭成了灰烬。
整片海域到处回荡着绝望的哭泣与尖叫,曾经璀璨的海域,沦为了人间炼狱。
*
螣怀抱着团子和长生赶到北山海域时,眼前已是一片混乱。
数不清的海兽人正从翻腾的海水中仓惶逃出,转瞬便褪去属于海兽的尾鳍和腮线,一个个瘫软跌坐在厚厚的积雪中,呆滞地望着蒸腾出白雾的海面,怔怔出神。
很快,压抑的呜咽与哀泣在人群中蔓延开,像是一个悲伤的信号。
漫天大雪簌簌而落,将一切都笼罩得模糊、朦胧,又遥远。
螣作为陆地兽人,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场面,心头莫名发紧。
他的雌性此刻还在深海中,且正在经历最危险脆弱的生产时刻……
螣不自觉收紧了手臂,将两个幼崽抱得更紧。
一路上,团子一直在低声啜泣,此刻哭累了,正趴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她眉间略显宽松的黑金色额带被风雪吹得翻飞,时不时掠过长生好奇地目光。
小家伙睁着七彩琉璃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阿姐额间飘动的带子,须臾,他收回目光,听着周围海兽人此起彼伏的悲戚声,乖巧地贴着螣的颈窝,安静的近乎可怜。
螣心中不安越发浓重。
他随手拦住一个神色颓丧的海兽人,沉声问道:“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海兽人原本灰心丧气,压根不想理会,可当他抬头看清螣地模样时,吓了一跳。
后者身上血迹斑斑,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额心的七角星纹正闪烁着光泽,危险至极,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神,是个狠角色。
海兽人吞咽了一口唾沫,硬生生将满腹怨气压了下去。
他哑着嗓子道:“是海焰……海底突然冒出了海焰,整片海域都在沸腾,我们这些海兽人被兽神抛弃了,离开大海,没了栖息地,我们早晚会死的,呵。”
说着说着,海兽人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惨笑一声,脸上又浮现出扭曲与绝望。
海兽人虽然可以化作人形在陆地上行走,但并不能长期离开海水,否则会浑身溃烂而死,海焰毁掉了他们的家园,海水温度急剧升高,他们有家不能回。
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另找栖息地,但北山海域就这么大,他们又能去哪儿?
螣瞳孔一缩,墨绿色的瞳眸中掠过一丝寒芒。
兽神抛弃了海族,那陆地兽人呢?又能好到哪儿去?
风雪似乎比刚才更冰冷刺骨了,螣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幼崽。
阿楹……
螣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从混沌的思绪中抽离。
他目光如刃,迅速在纷乱的海族兽人中寻找着扶楹。
海底既然出事,海族兽人竞相逃离,那鲛族肯定也不例外,澹月一定会带着阿楹到岸上来,他要尽快找到阿楹,还有白沧他们……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黑压压的海兽人,一张张仓惶的面孔,却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
“咳……”
他怀里突然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螣忙低头看去,就见团子蜷缩在他怀里浑身颤抖,长生七彩的睫毛上也凝着冰晶,他这才惊觉,幼崽们太冷了。
螣心里焦灼,一把扯下身上染血的兽皮,将两个小家伙裹紧。
他赤裸的上身遍布狰狞的伤口,结实的肌理上交错着尚未结痂的血痕,在风雪中蒸腾着淡淡的血气,戾气在胸腔里翻涌,他狠狠咬破舌尖,铁锈味混着寒风灌入肺腑,将近乎失控的戾气硬生生压了回去,让他更清醒了几分。
螣深吸一口气,墨绿瞳眸中更显森冷。
他下颌紧绷,抱着幼崽继续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扶楹。
(本章完)
第242章 他活下来了
第242章 他活下来了
另一边,扶楹坐在礁石上,怀里抱着两个懵懂的幼崽。
两个小家伙坐在她的膝头,正新奇地摆弄着自己藕节般的小腿和肉乎乎的脚丫子,似乎怎么都想不明白,尾巴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两条白嫩嫩的“棍子”。
天空上冰冰凉凉的雪,也成了幼崽们继“棍子”后,发现的新玩具。
他们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好奇地去抓雪,嘴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扶楹看着他们憨态可掬的模样,红唇微微漾起温柔的弧度。
海岸上一片混乱,澹月一边安顿族人,一边回头看向扶楹和幼崽。
纷飞的雪粒子拍打在脸上生疼,族人们脸色苍白,有些雌性和幼崽更是被冻得脸色发青,澹月眉头紧蹙,雪季严寒,对极少离开深海的鲛族来说,是劫难,而在暴雪中迁徙,更是一场极大的考验,作为族长,心头难免沉重。
就在这时,他看到坐在礁石上的扶楹倏然起身,眸中寒光乍现。
她周身气压极低,甚至飘落的雪都被灵气震荡,在她周身无声消融。
澹月心头一跳,大步过去,还未开口,怀里就被塞进两个幼崽。
扶楹面上的震怒已经敛去,唯余一片令人心惊的平静:“黑鳄沼泽出事了。”
这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出更大风暴的前兆。
澹月手臂一紧,箍得幼崽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陪你回去。”
扶楹摇了摇头,看向正在努力安抚族人的汝:“鲛族更需要你,我没事。”
她纤细的指尖从后腰滑落,有些不易察觉地颤抖。
她能清晰感知到,白沧、落蘅和螣的契纹传来剧烈波动,而属于清澜的契纹,冰冷得令人心悸,这熟悉的寒意让她呼吸有些凝滞,数月前,清澜的气息也是这样,一点点消散在她的感知里,好不容易救回来,这一次,又出事了。
清澜游走于生死边缘,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离她很遥远,不在黑鳄沼泽,不在霜原部落,甚至不在北山的任何一个地方,她一时竟辨不清,他究竟是将死,还是距离太远。
这个认知让扶楹胸口发闷,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翻涌。
她不明白,明明星纹都已经重塑,实力也恢复了,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轨,为什么麻烦总是接二连三找上门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主事故体质”?
可别人家男主的事故体质,顶多是和女主的感情危机,误会吃醋,她家这些男主倒好,个个都热衷于在死亡线上蹦迪,好似生怕阎王爷业绩不够。
她不过是去生个孩子,这几个家伙就争先恐后重伤濒死,活像约好了要给她添堵!
扶楹有些心累,强打起精神,刚拿出传送卷准备返回黑鳄沼泽,动作却蓦的一顿,她似有所感般,倏然转头看向了海岸一侧。
澹月还欲要说什么,就忽见扶楹停了下来,正一瞬不瞬盯着一个方向。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正抱着团子和长生的螣,待当看清他的模样时,浅蓝色的瞳孔骤然一缩,身躯都紧绷了几分。
螣赤裸着上半身,原本冷白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还带着诡异的青黑色,这样的伤口他太熟悉了,那是被生生撕扯掉鳞片留下的痕迹。
可即便浑身浴血,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双臂将怀里的幼崽裹得很紧。
在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后,螣蓦的抬头看过来!
他墨绿的眼瞳收缩成一条细线,眼神危险,迸射出冰冷的杀意,那眼神仿佛在说,若是有人敢打他和幼崽的主意,他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将对方撕碎。
然而,当他的视野里倒映出扶楹的身影时,那双充满杀意的竖瞳骤然一滞,旋即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几乎是本能地朝她奔去,伤口撕裂也毫不在意。
扶楹快步迎了上去,看着他身上可怕的伤口,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阿楹!”螣声音沙哑,却掩不住狂喜,墨绿竖瞳因放松而微微扩散开。
他喉结不断滚动,轻声道:“你没事……太好了。”
扶楹看着他庆幸的神色,眉尖一蹙,心里却忍不住地发酸,仿佛对螣来说,只要她安然无恙,他的痛苦就不值一提。
澹月敏锐察觉到扶楹周身萦绕的情绪,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螣的目光从澹月怀里的两个幼崽身上掠过,冷峻的眉眼微缓,但提及黑鳄沼泽的变故时,脸色神色再度阴沉下来。
他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没说一句,澹月脸色就难看一分,待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有些心惊肉跳,忍不住转头看向扶楹,嘴唇几度开合,却不知该说什么。
黑鳄沼泽被兽潮吞噬,即便是九星极境,在这样的洪流下都如同微不足道的浪,回去,和送死没分别,可若是不回去,白沧和落蘅又该怎么办?
螣也深深凝望着扶楹,眼底翻涌着神色的复杂。
他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可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会跟随。
“不用担心。”扶楹抬眸看向远处,平静道:“白沧他们已经离开黑鳄沼泽了。”
说话间,她的目光越过重重雪幕,落在幽暗的丛林深处,指尖轻轻摩挲腰间契纹。
“白沧和清澜离开了北山,落蘅正朝海域这边赶过来。”
话至此处,她神色微顿,眉头轻蹙:“事情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中途……应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她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她感知到,清澜死寂般的契纹,隐隐泛起了一丝热意。
第242章 他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稍微放松了些,可紧接着,心底就升起了更深的疑虑,在兽人大陆,除了她这个“开挂”的外来者,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能将奄奄一息的人救活?
扶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这个猜测令她眸色渐深,嗅到了更危险的气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