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座命》 第1章 出海奔命 第1章 出海奔命 天近傍晚。 元滦洋外野洋四月末的天气还是寒意逼人。 飞雪弥漫天空飘飘洋洋而下,把巨蛇头岛靠岸的小小一隅染成雪白。 平阳张家四季商号‘乙一六’号的铁木龟机关船,艰难的在码头停好收帆…… 此方世界天圆地方,绵延不知几亿万里。 已知的人类文明共有‘东胜、西贺、南赤、北玄’四个大洲,合称‘地元四洲’。 洲与洲中间有碧波无垠,延绵万里的大洋相隔,名为‘元滦洋’。 ‘元滦’通假‘圆卵’二字,也就是圆圆的蛋。 贴着地元四洲的蛋白部分通称‘内海’。 按方位东胜州的近海便是‘东内海’。 西贺州的近海就是‘西内海’,以此类推。 而元滦洋远离陆地的蛋白部分则称‘外野洋’。 里面岛屿无数。 其中夹在东内海、西内海、南内海中间的一处庞大群岛,荒蛮无国形若鱼齿名为,‘乱牙’。 共分外、中、内三层。 ‘外乱牙’靠近东胜洲的最大一座岛屿就是‘巨蛇头’…… 此时舱门打开。 一群风里来雨里去海上奔命的衰仔,缩头缩脑的拥了出来。 边咒天气,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在狭小的船舱里闷了三天,岸上风雪再大,也让人心里巨石落地。 张贵在这堆人里属于年轻的一个,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身量五尺上下也就是西陆算法的一米七挂零。 五官平平无奇,不丑不俊委实平凡。 只是眉头微锁眼眸顾盼间会流露出一丝无法言喻的桀骜。 他是张家支脉出身,老娘还不是正妻又是蛮族,导致不入族谱没有辈分。 甚至连个带辈分的‘三字名’都没混上,也就比外来的雇工亲近些。 一般情况就算未来时运到了,也就能混个商铺掌柜。 不过好在张贵一个从小撒尿和泥长大的小伙伴,张九江的叔伯兄弟有了大出息了。 连带着张贵的小伙伴跟着有了大好前程,刚成年就做了管事。 带契着张贵也鸡犬升了天,有了卖命跑海赚高薪的门路。 此时张九江就站在张贵的身旁。 他身量高瘦,面庞稚嫩,长相也跟张贵一样平淡无奇。 属于路人甲的级别,目光中闪烁着青涩的兴奋、不安与激动。 不过即便如此,瘸子里边拔将军,既是新人管事还是会有伙计靠上来巴结。 一个贼眉鼠眼,尖嘴猴腮名叫张春的杂役伙计眼珠一转,上前一步为张九江挡住风雪,笑呵呵的道:“九江管事您少来海上。 这蛇头岛入了十月的风雪可毒的狠,小人给您挡挡。” “那就多谢春哥了,我刚任乱牙管事,按规矩身边能带两个听差传信的。 如蒙不弃就让春哥做一个如何?” 管事身边听差的虽然也是伙计,但‘宰相门房七品官’讲起来可体面许多,拿钱也是按照大伙计的时令给。 干个几年还可能做‘伙计头’,那可就是许多小伙计的人生目标了。 张春心头一震,回头看了看张九江含笑的嘴角,真挚的目光确定他不是玩笑。 膝盖不由一软竟跪了下去,“谢管事提拔,谢管事提拔。” 一旁作为始作俑者教唆犯的张贵偷眼观瞧,心中默默想到: “权利这玩意果然是多元宇宙通用的‘变爸爸’工具,九江同志刚露点头就有杂鱼纳头就拜。 相当的狗的啊。” 想是这么想但他无比体谅连自由都没有的社会底层阶级,对机遇的渴望,对权利的敬畏。 这种海外野岛,营地里的管事就等于官老爷,没听过‘砍头的县正,灭门的令伊’吗。 这时张九江已伸手把张春扶了起来,按照张贵预测的‘情况三’做出了反应: “春哥快别这样。 风雪这么大,咱们今天就先不要去镇上了。 岸上码头有风险,咱们也不在这住。 我听说几里外有个老洞子,黑木镇没建成的时候,咱们挖矿就是住在哪里,今天就再去叨扰、叨扰。” 码头有房子,有炉子、有炭、有床铺。 黑木镇虽远但咬咬牙坚持坚持,到了就能美滋滋的洗个热水澡驱尽疲劳风寒。 不上不下的往山洞爬是那个意思,简直混蛋。 如果是没提拔张春前,张九江说出这话,一定会有人反驳。 可权利这种东西一旦展露变现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魔力。 张春只是挡挡风雪,就给提拔成了新管事身边的近人。 顿时一种‘这马屁他拍的我为什么不能拍’的想法,从每个人的心头升起,让他们无法反驳。 幸进小人张春更是一拍大腿,惊叹道:“以前我听人说‘读书人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还不相信。 现在服了。 这天气,这时辰,的的确确是去‘老台洞’安身最好。 这种事我们这些老跑乱牙的知道不出奇。 您第一次到大蛇头就知道却是真了不起了。 他这一开口引得周围人心里直骂,却不好再说什么,反而有几个人附和起来: “就是这个理,九江管事真是了不起啊。” “就是、就是。” “九江管事,咱们现在出发,正正好好是睡觉的时候走到老台洞恰到好处。” “就是、就是。” “九江管事这才十几岁就成是管事,还是主家的自己人,未来怕是能当咱们黑木镇的镇守的。” 这话一说出四周一静。 只有那个‘就是’的胖子继续接着话把‘就是、就是,’,却被相好的伙计捂住了嘴。 这种突发情况下张九江无法自如应对,脑袋不由转向张贵。 张贵马上笑呵呵的道: “我听说张岩大管事久在乱牙,呕心沥血的为平阳张家经营商号,创下好大局面。 九江管事向他学习也是应该的,走,走,天色渐黑,咱们快出发吧。” 当先一步顶风冒雪朝远处走去。 巨蛇头岛以大闻名,面积足有东胜洲诸国普通行省大小。 葫芦形大盘地的地貌,也不知道为什么名字却叫‘蛇头’。 平阳张家商队顺着石板路走进葫芦嘴,呼啸的风雪顿时小了许多。 一行人打着气死风灯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目的地,老台洞。 (本章完) 第2章 异世界的法律人 第2章 异世界的法律人 老台洞的洞口仿佛是个镶在地上的葫芦嘴。 顺着甬道走几丈空间豁然开朗,广阔到一眼望不见边。 洞顶镶嵌着天然的萤石映照着地上的水潭碧华幽幽,仿佛另个世界。 即便是张贵这样见多识广的穿越客也瞪大眼睛,目瞪口呆。 不过再奇妙的景致,看过几十上百遍之后也就那样。 商队里的老伙计们却平淡无奇的开始生起篝火,打水做饭,准备歇息。 张贵的小伙伴也是个没见识的,朝他大惊小怪的兴奋道: “真是曲径通幽之处另有洞府呀富贵。 这趟乱牙没白来。” 张贵回过神来,点点脑袋小声道:“的确如此。 九江,你是管事在这歇着赏景,我找个地方拉个野屎,随便打水回来。” “外边的风雪那么厉害,手脚都冻木了,你去拉野屎就去拉,还打什么水回来。” “你是管事,我是伙计,身份不同哪能一样,我不能坏了你的名头不是。” 听了这话,张九江心头泛起一种奇妙滋味,一时无语。 张贵却找了个软皮水囊提着,朝远处走去。 虽然第一次来老台洞,但他早已细致的打听好了路径。 向西走了一会,顺着地下河道一转拐进了另一条甬道。 再走十几步,一个四四方方的古老石台出现在了张贵面前。 到了地头,张贵心中一阵翻滚,即便喜怒少显颜色,也激动的攥紧了拳头。 他表面上是耕读传世的官宦家族不受承认的庶子。 表面下却还是二百余年前,明宋皇朝开国大帝赵朱砂亲封的。一百四十八位羁绊州县封疆裂土的国主之一,石尸王的继承者。 虽然当时分封蛮夷部落首领,只是赵朱大帝夺天下的权宜之计,完全是凑草台班子的行为。 这一点从‘石尸王’这个名字,便可见一斑。 正经的就算造反起义的贼寇首领,也不会起这么非人的鸟名。 但只要明宋皇朝还存在,皇帝没下诏撤了‘石尸王’的封国。 按照神秘领域的法则,张贵就有着一国储君的名义。 即便现在岁月如梭,沧海桑田。 就连赵朱砂亲生的子孙,十几万王侯、开国将军、宗室子弟都快混不上吃喝了,也是如此。 头顶荧光走上高台。 张贵张开双臂轻吟道: “吾是故国‘石尸’按照法统,世代流传下来的未来唯一统治者。 在此愿践行新的文明规则。” 话音落地,脚下一阵轻微的颤动传来。 片刻过后,一个难分男女的声音在张贵心中响起: “年轻的‘拥国者’啊,你认为国何以为国?” “法律。” “何为法律?” “调节一个国家所有人,一切公共、私人关系的规则。 而当这种规则出现时,文明也就随之诞生。” “你希望践行的文明便是以此为基石的吗?” 心底的声音又问道。 “三点。 一、人既生于此国便有在不妨碍他人权利的情况下,自由行走、采摘、狩猎、有尊严生活的权利。 二、公民的私有财产绝对不可侵犯,且规定税收细则的法律不可溯及过往。 三、当一个国家的上位者与下位者,出现法律意义上的矛盾时,绝对且必须由上位者提供证据证明,自身的无辜。 当两者权证相等时,下位者绝对且必须取得司法胜利。 综上所述,一个文明国家的行政、税务、军事架构皆由法律缔造而出。 且应该永远由司法约束。” 知见障这玩意看似只是一个念头的转换,实际却是猴子跟人对事物认知的区别。 别看张贵说的这一小段话在现代社会,初中生都能理解。 可在普遍王权大于法律甚至还流行着奴隶制度的异世界,却是点出崭新文明雏形的构想。 那是一条崭新的路径,即便潦草至极,即便简单的无以复加,也是全新的开始! 于是沉寂千年的赞美再次响起: “人在茹毛饮血时曾以草径编织绳子记载法律,组建部族,此为‘结绳制裁’。” 随之一幕幕清晰的画面在张贵心里泛起。 夜晚,一群皮肤上还长着粗壮的黑色汗毛,体型像是猿猴一样佝偻着,下巴长,眉骨隆起的原始人,围坐在篝火旁。 一个长着白胡须,一脸肃穆的老圆仁手里珍惜的摩挲着一根,打满大大小小疙瘩结的长绳。 指向对面满脸怒色的壮年猿人,大声嘶吼着。 旁边的猿人将壮年猿人制服,丢进火中,在一阵芭比叩的焦香中化为了焦尸。 于是刑罚由此产生。 紧接着画面进入了下一阶段。 “战争让奴隶增多形成阶级,同时原初的文字产生。 胜利者们在街道树立石碑,是为刻石立法。 并以此组建了国家。” 泥巴路,树房子中间一块巨大的石碑无比显眼。 几名手拿手锤的武士,将几名奴隶的脑壳敲碎,把鲜血涂抹在石碑之上。 阴刻着的法条显现出来,一旁的学者开始向民众高声宣读…… 随后黄金法典、封疆约制…等等画面,在张贵心中流淌而过。 最后,“王在法下,民权天生,诸权分立,公民至高,新的道路已经启蒙,赞美祢,赞美妳伟大的新王。 秩序与理智许下的土地就此赠予,就请写下新的辉煌!” 话音落地,整个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一股神秘的力量涌进张贵体内,滋养着他的灵魂,令其蜕变。 “点燃灵魂,以古老的秩序之力为素材,锻造新的权柄。 从祢的言语中得到启示,司法、行政、军事三‘权柄’是祢缔造道路的必须…” “不。” 张贵打断了那神秘的发言,“缔造我文明道路的核心要素只有一样,那就是象征一切物质财富的‘资本’。 而能够正确保护资本的‘权柄’唯有法律。” (本章完) 第3章 要素 神权与神丛 第3章 要素 神权与神丛 许久沉寂。 之后地动山摇。 “祢似乎掌握着吾从未设想过的,却可以支撑一切人间权柄的‘万能要素’! 资本,资本,吾无法理解也无法否认这种奇异要素的存在。 那么按照规则,新王啊,这片曾是广袤大地的岛屿将为祢所掌握。 最后给祢一点帮助。 祢文明的开端可在那‘巨鲸陨落,铁火交融的港湾’。” 心底的神秘声音最后对张贵宣布道,还点出了一个不知相隔有多遥远,冥冥中却可被感应的地点。 一切尘埃落地。 石台还是原来的石台,张贵却已完全不同。 他刚刚的经历在上古时期,被称为‘启迪’。 条件是掌握至少一种‘万事万物的要素’,从中提炼出概念性的本质规则。 然后自‘要素’派生出可以权柄。 最终凝结‘位格’获得不朽。 要素为土壤,神权为种子,最终长出遮天巨木。 而此时张贵借助古老的仪轨力量,从自己异世界的思考模式中提炼出了‘资本’,这一崭新的要素概念。 等于神秘学领域的原创。 根据某种至高法则直接就掌握了‘要素资本’的三大核心规则,增值、交换、流通。 而‘资本’根据特性,属于能种出许多不同神权的超级土壤。 作为‘拥国者’的张贵选择了司法,所获得的神权虽然只是‘地域、强大、唯一’三等中,受限最大的‘地域神权’。 但其跟‘资本要素’的核心规则,有着融合贯通相互加成,也令他足够满意。 不由自主说出了源于自身认知,绝对真心认可的箴言: ‘资本是生产力发展的必要需求,而生产力的不断发展则是文明前进的根本驱动。 法律则是一个国家无形的至高枷锁和保障,钳制并守卫着所有国民的一切行为! 两者是一个健康发展社会的内在真理与外在表象。’ 清晰无误,没有丝毫含糊。 此为成神宣言,一生唯一。 强度虽然是以权柄掌握者,也就是张贵所掌握的力量为标杆,性质却堪比天罚。 除非同等档次的能力碰撞,否则不可抵御、无法豁免。 之后自动明白这个道理的张贵,马上就做起了试验。 在幽暗中轻声宣布: “我接受古老神灵许诺的土地,并将这片大地命名为‘真龙’。 现在我以者真龙国王以及立法者的身份宣布: 除去‘大宪章’不可更改的最初三条款,另立刑、税两部法典。 首先对真龙政权纳税是在这片土地上,采矿、耕种或进行一切经济活动的个人或组织的天然义务。 违反者应受到罚金或者驱除的惩处。 暴力抗税应该被囚禁,情况严重最高可被处以死刑。” 这样的法条即便在现代国家也堪称合理,所以自然而然被司法权柄所接受,开始约束岛上众生的行为。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的质变也可反作用于物质。 权柄生效,张贵冥冥中就感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凉,肉身也开始发生变化。 新的器官在他口腔中滋生出来,蔓延过食管、气管延伸进肠胃与肺脏,并通过血管延伸进了心房。 这器官名叫‘神丛’,是祖先超凡基因显性后的表象,样子像是一片小小的树丛,扎根在血肉中组成一个个上古神文。 具体到张贵的身上,神丛其色淡金。 气管与肺脏上的神文自成一体,为‘吞鸦’两字。 肠胃与食管自成一体,为‘饮江’二字。 肝脏则独成一体,造出同样变成淡金色的血液,映出‘水火相济’四字神丛。 而神丛能寄生在肺、肝、胃肠这样至关重要的器官,显现出的神文有这么清晰完整,其品质之高简直无法想象。 而一个人的某个神丛能够遍及肉身某一完整器官,便可称为‘主神丛’。 此神丛产生的第一个异能,就是他的‘原初能力’。 就像健康的小马驹出生会,马上就会站立一样,张贵很快便发现自己虽然一次性生出三个主神丛,却只带来了一项能力。 ‘爆烈’。 原理极其简单,就是火烧水为蒸汽,体积剧烈膨产生的物理反应在肉体上的表现。 当然对于张贵这种,灵魂来自科技文明的穿越客来说,水火交融现象一旦被深化诠释至原子状态,产生的能量爆发简直不可想象。 不过现在还早的很就是了。 十几分钟后,张贵背着一大袋子清水,回到了商队的篝火堆边。 因为地震引发的骚乱已经平复。 煮开的锅子里散发出大米的香气。 张九江见小伙伴回来,一脸煞白的拉住他道:“大贵,刚才‘龙拱地’你没事吧?” “没事。”张贵笑笑道。 张九江却仍忧心的说:“你没读过正经书,有些道理不明白。 《行宵游记》里说过,海岛上遇到龙拱地可怕的紧,万一伴着大潮九死一生啊!” 尽信书不如无书。 巨蛇头岛这种面积的岛屿,地形又是庞大的盆地,只要不在岸边怕什么暴风海潮。 不过张贵没有反驳小伙伴的话,小声说:“这些伙计都是走惯乱牙的,他们不紧张,应该没什么大碍。” 张九江这才慢慢安下心来,盘腿坐在火堆边小口的喝起稠粥来。 张贵则忙活着帮厨。 靠近篝火时,他就觉得一阵热意直往嘴巴里涌,全身一阵阵的发烫,说不出的惬意。 离火越近,精神越足,嘴巴里却微微有些发干。 火光照耀的众人影影绰绰。 一个好心的中年矮胖伙计,无意中发觉张贵离火堆太近。 头发都似乎焦了,急忙几步上前把他拉了回来。 “贵小哥你迷了心窍了,怎么离火这么近,小心燎了衣服。” 张贵只能象征性的挪了一步,无奈的道:“多谢老哥的提醒,真心多谢。 只是我刚才赶路全身冻的发僵,想着边干活,边烤烤火呢。 让您操心了。” “水火无情可不是玩的。 这大堆的篝火腾起来有一人多高,轻易不得见,万一燎着人皮开肉绽都是平常。 你个少年郎没见识个,可不能当家里的炉火看待。” “是,是,我晓得了。” 张贵点头如捣蒜的道,迫不得已又离篝火远了些。 (本章完) 第4章 好兄弟做事业 第4章 好兄弟做事业 火越烧越旺,铁锅里的粥烧好后接着倒油炖菜。 不一会油光闪闪,锅子里烧着的咸肉、干肠、甘薯、地豆香气四溢开来。 再把干粮烤的焦黄,一人一铁碗烩菜就着真是痛快。 人人吃的满头大汗,浑身上下再没一丝寒气。 这是跑船老手的经验。 人在无边无垠的大海上颠簸三日,再冒着风雪赶路,身体看似没什么异样其实早已透支。 这时在野外露宿,被地上的寒气冲了骨头,马上就会大病一场。 而现在吃饱喝足,驱尽了周身寒气却没有了妨碍。 吃过饭,洗好锅碗瓢盆,大家披上毯子,靠着篝火席地躺倒,就此睡下。 不远处的火焰熊熊燃烧,似乎对张贵有着一种莫名吸引,让他想吞进肚子。 平阳张家城传说有上古先民,‘夸父氏’的血脉传承。 几十年前族中还有觉醒了相关‘神丛’的人物,科举做了武状元,最终领兵镇守一方。 在天干、地支、人和三三相合的命格里,凑出了十一白、九红、二青、一紫,得命盘‘黑虎扑羊’。 一生杀人无数,恶名昭彰。 以至于以耕读传家,‘仁义礼智信’五德俱全自居的平阳张家,都不承认出了这样的子孙,还要把他踢出族谱。 结果这杀神老了,向朝廷乞骸骨后,竟跑去了东胜洲中心之处的‘大地窟’,说是赎罪…… 命格在张贵看来,就等于上一世玄幻小说里的‘词条’。 按档次由低到高分为五级,白、红、青、紫、黄。 叫法是,乡绅、闻县、称郡或者当府、州豪、皆下等。 而在命格的概念里,源自人的祖先血脉或修炼成果的神丛,属于‘人和’。 剩下的‘天干、地支’则是外力加成,比如贵人扶持,比如科举得势,比如敢冲敢干有运气好成了气候。 所以理论上命格包括神丛,却不仅仅只指神丛。 但实际在很多神话故事都曾真实发生过,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人和压倒一切。 真继承了可以镇压当世的神魔血脉并发扬光大,其他什么天干地支简直一文不值。 而大地窟地元四洲统统都有。 乃是一个方圆千里之巨,直入地下不知几百里的巨大洞窟。 千万年来一直勾连着所有人类共同存在的天敌,地魔百族栖息的地龙世界。 最近几百年,地元四洲的大地窟虽仍不时有些骚乱,却没最最恐怖的‘魔灾’出现。 各洲镇守大地窟的强者影响力,也就变小了许多。 可无论如何族中有强者在为保卫全人类的安全尽心,平阳张家也绝不好将其踢出族谱,最终只能息事宁人…… 这类事在张贵看来就跟上个世界,古代贵族成事之后攀个超级牛叉的祖宗差不多。 传说大于真实。 但现在看来却是真的了。 想到这他的手不自觉在上半身游走起来,感受着神丛带来的活力。 作为世家里的草民,张贵对超凡知识了解的不多。 但吞鸦、饮江、水火相济这三大神丛,不管真假都是张家祖传的能耐。 光听传说就不知有多少箩筐。 传说巨人族的族长‘夸父氏’,是位伟大的古神。 最出名的事迹是追着三足神乌即太阳满世界溜达。 喝干了无数湖泊江河把自己撑成巨人,最后将水喝光活活渴死。 那他为什么要追太阳呢,因为三足神乌也就是太阳是这方世界最大的‘火精’。 食火对夸父有大好处,所以他要‘吞鸦’。 吞鸦的同时,必须无限制喝水才能镇住恐怖的热气,兑换好处所以夸父还要‘饮江’。 让无量的水与火在体内相遇,相克相生最终‘水火相济’。 “首先能追着三足神乌跑,夸父老祖的双拳要能打败太阳。 追逐神乌日行亿万里他的移动速度必须快如闪电,并且身体的耐力无穷。 还有为了镇压接近太阳时吞噬天火的热气,他能一口气喝掉万里江河,可见胃容量恐怖之极。 最后水火相济在体内产生的蒸汽,可以让他巨人化.” 张贵正琢磨,耳边突然传来张九江小声,“大贵,这么多人一起睡着,你揉搓自己的身子干啥。 别做怪事啊。” 张贵一愣,睁开眼睛,“你想哪去了,我是胸口闷的晃揉一揉,揉一揉。” “哦。 我的胸口倒不闷,就是想家了。” 出门头三天在船上颠簸,顾不得其它,一靠岸少年思乡也是自然。 张贵看着小伙伴惆怅的脸,压低声音劝说道,“咱们过了十五已经成年,得为家里奔银子孝敬父母了。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商号里的管事,在乱牙就等于官老爷” “那还不是托了庆狗的福,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死了亲爹娘被我爹娘收养后就一直卖乖,悄悄的折磨我,生生把我比了下去。 走狗屎运这科又中了案首,举子在望。 实话实说,他读书是比我强,便是不使那些个小手段也是强。 可他偏偏要时时刻刻的找机会,踩我一头才舒心。 结果他成了书香俊秀,我成了商贾管事还是得了他的济。 现在人人都说我走了大运,可我实际宁愿死了也不愿意得这步运。 但我爹娘,我爹娘非要我来乱牙做管事,我又不敢不来。 你也看见了,我爹拿着手指头粗的荆条抽我,我疼的嗷嗷叫。 实际爹娘再给我三年时间,我必定也能考上秀才。 真的,也能考中。” 天下爹娘爱小的,更何况大的不是亲生,而是兄嫂过世留下的骨血。 张贵知道但凡张九江有点能耐,他爹娘断然不会让他不读书来做生意。 毕竟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实际张九江爱读杂书,少修经典,凭着平阳张家的面子却连个童生都没考中。 所以父母才会借东风把他推进了家族商号。 但同时作为一个懂的‘嬉皮有’有多可怕的穿越客,张贵也知道有些天生的恶人,单凭语言就能让人堕入地狱。 还让旁人觉得他是天使。 所以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对于小伙伴的痛苦他又非常理解,但却无计可施。 只能客观的分析说: “现在的朝廷早已不像开国时那般清廉,大族小家都讲究个‘官商相济’。 既然张九庆中了秀才案首,那你再继续考科举也没了什么意思,还不如借势走上商途。 等以后你在商号里成了气候,说不定他还得要你帮忙呢。 一举两得美得很。” “这话倒是有理。” 一听未来叔伯兄弟张九庆可能还要自己帮忙,张九江的心情顿时转好起来,表情也开朗了些。 “大贵你虽然书读的少,但脑子真灵,话说的有理。 既然来了乱牙咱们兄弟就合力做一番事业!” “好,一言为定。” 张贵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本章完) 第5章 外野风光 第5章 外野风光 蛇头岛,葫芦地,小圆结大圆,面积足有十万哩之巨。 黒木镇,四方方,两丈巨木作围墙,大小十哩,相比巨岛就等于大烧饼上的一粒小芝麻。 但以城镇来说却已不小。 立镇根本是竖立在镇子中心位置的一块‘聚灵阵’的阵眼石。 此方世界的人类有‘天地双劫’。 地劫便是‘大地窟’。 天劫则是天星碎裂陨落,化为‘天风石’。 ‘风’字通假‘疯’。 天风石陨落会受到地上群居人类汇聚的灵气吸引,落入其中。 引发疯病。 人人相杀,相食。 只有用超凡手段才能避免。 ‘聚灵阵’便是其中之一。 虽造价昂贵之极,但想要在海上蛮荒岛屿开拓基业却不可或缺。 不过张贵唤醒旧日神权,通过仪轨创造出新的‘地域权柄’后,整座巨蛇岛已经由蛮荒地带重归‘文明’。 不再需要‘聚灵阵’之类的手段抵御,‘天风石’之灾。 只是对于张贵的敌人来说,这种被别人掌握着神权的地域,比蛮荒地带好多少,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而黑木镇除了‘聚灵阵’保卫基本的安全外,镇里有‘一大星’的兵士巡卫负责保卫…… 东胜洲诸大国的正规军,由弱到强分为四等: 一曰‘卒’。 选年龄十八到二十二岁,身高一百七十公分以上,身强体壮的青年,或长兵或短刃或箭弩择一而习,吃好喝好的跟着教官锻炼三五个月,便是小卒。 二曰‘正兵’。 小卒练成后上战场磨练三年,不伤不残,作战听令可成‘正兵’。 三曰‘轻甲’, 正兵百战不死然后优中选优,选能披三十六斤半身环甲者,列队一日徒步七十里,行军十五日不散可为‘轻甲’。 四曰‘重甲’。 精选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以上,可负重百斤同时举石百斤的天生力士,每日吃药膳、养气血,练习长柄重兵或牛力弩。 成军后能够身披百斤全身重甲,挥舞三十斤以上的重兵器长时间冲锋作战,恐怖至极。 至于骑兵。 武力强盛与否很大一部分在骑乘的小动物上。 比如小卒子运气好,跟麒麟结成了伙伴也可能单人陷阵力杀千员重甲,这没有意义。 只能依照各国都有技术条件,可以成规模驯养的各种马匹作为衡量标准。 ‘正兵’骑驽马可以升级为‘弓战骑兵’,就是骑着马快速转移,射击骚扰,由二等兵种升为三等。 轻甲骑战马升级为‘轻骑兵’,列为五等兵种。 因为战马值钱作用又大,必须一次升两级。 重甲骑乘诸如汗血、乌蹄、全色之类的异种宝马可为六等兵种,也是一次升两级,并且已经是各大强国编制里的最高等兵种。 其他诸如明宋皇朝的龙骑;元山帝国的苍狼卫、白鹿军;汉晋帝国的赤麟骑等特色兵种,一是不可能几千几万的成规模列编,二是轻易不会出动,所以只能算是震慑物。 除兵种不同外军队的强弱还跟‘战阵’息息相关。 比如明宋上万年来虽然皇朝更迭,可举国信奉的战神仍然是执掌杀伐征战的‘北斗星君’。 北斗有七星所以在明宋最基本的战阵,就是由七名士兵组成的‘小星阵’, 而军队编制的最基本单位也是由七名士兵组成的‘小星’。 其长官叫‘小星长’。 然后七个小星可以组成一个‘平星’,战阵组合成‘平星阵’,军队编制为‘平星’,长官为‘平星长’。 七个平星组成一个‘大星’,战争组合‘大星阵’,编制‘大星’,长官为‘大星长’。 至此基础战阵跟编制完毕。 因为明宋皇朝采用的军制是召募结合,有着世代从军的军户。 一个‘大星’就是一个小军镇,有自己的农庄作坊等等一应生活所需,自成体系。 七个大星组成一个‘千将所’,最高长官名为‘千将首’,虽然管着七个军镇的大星长,可平时在城池里的衙门办公。 管大不管小也就杜绝了阴养私兵的可能性。 然后七个千将所组成一个‘万将衙门’,最高长官为‘万将首’。 作为非战争时期最高的常设军事长官,更是高高在上,别说普通军户了就算大星长一辈子也不见的能见几次。 说是武将其实也跟高级文官差不多的养尊处优了. 黒木镇卖的就是军火,养的卫兵虽然名叫‘巡检’,平常穿纸甲,但个个孔武有力,真碰见事换上装备就是重甲精锐。 镇子里还圈有农田、菜地。 建有公所、酒楼、饭铺、青楼、坊市。 真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次日清晨,张贵跟随商队走进黒木镇时,感觉好像由蛮荒重归文明一般。 可是在他不谙世事又生性挑剔的小伙伴看来,这历经数十载在海外荒岛上,一丁一点建成的文明乐园却处处都是毛病。 “竟然还真有穿甲、佩刀、持矛的轻甲兵,这不是斩立决的大罪吗! 还有头顶系着斯文巾的吏员吃豆沫烧饼,还收摊子的商税。 他是童生吗就敢系斯文巾,他有衙门的牌子吗就敢收税。” 种种不合法处入目,张九江义愤填膺的怒斥道,只是声音压的很低,眼神中也充满了渴望。 “大贵,你说黒木镇上的管事都戴纱帽的传说是真的吗?” 明宋皇朝只有入品官员才能穿戴纱帽,是无数读书人的向往。 看着小伙伴炙热的目光,张贵点头肯定道: “海外孤岛远离王化,制度不及,只能靠私人武力补充。 这种情况下照抄公家的管理法子,虽有画虎皮的嫌疑却最简单、周全。 就连韩丽、瀛日这样的正经番邦都是如此,何况黒木镇这样世家经营的外野洋产业。” 这话已经跟他平常的言谈见识,有了根本的区别,但张九江因为幻想着自己未来带着纱帽的样子,没听出味。 只一个劲的道:“是吗,是吗,这话却也不错。 那,那入乡就得要随俗,在巨蛇头岛上我也冒昧一回,回乡在改回来。” (本章完) 第6章 食火之人 第6章 食火之人 商队一行人来到黒木镇的权利中心,镇公所。 按照明宋皇朝的体制,乡镇乃是最基础的行政单位,设有公所,由正九品镇正或者乡正管理。 其下又设诸‘长’,从九品官身,分管税收、治安、农牧水利等权责。 不过黒木镇这样的海外私人衙门却是因地制宜,除了大管事张岩充当的镇正外,底下诸官长却臃肿的很足有二十多名。 商队众人进了规制堪比,朝廷上县衙门的公所。 在正厅见着了身穿正九品,乌黑官衣的张岩,还有两名穿着从九品乌黑补子,褐色官衣的管事。 张岩是个身高七尺,方脸浓眉气质不怒而威的大汉。 年纪明明已经七十挂零,样子却还是壮年,说话斯文可亲,像是正经八百文武双全的朝堂大吏。 刚一碰面便开口将张九江叫了出来,“哪位是乱牙新任管事张九江啊?” 张九江咽了口吐沫,垂着脑袋越众而出,举着手道:“大管事,在下是张九江。” “海外孤岛,难幕皇恩,为了威赫外朝蛮夷另有称呼。 张管事可称‘官长’,叫我镇正。” “是,是,见过镇正。”张九江从善如流的道。 见他听话张岩的表情更温和了些,向一旁的从人吩咐道:“去把九江官长的穿戴拿上来。 西辉,九江的兄长乃是我们族里新出的案首,他必然也是少年才俊无疑。 镇子上可还有什么要职缺人啊?” 坐在右下首留着三羊胡子,一副师爷造型的关西辉捻着胡子为难的回答说: “镇上的官长已经二十七位,职缺满了啊。” 听的张九江心头一沉。 好在张岩似乎很看重他,沉吟着道:“平常人倒也罢了。 九江这样的才俊却不好闲着,总的有个‘位子’才好看。 实在不行就拆个缺让他作。 恩,这两年镇子繁荣,不是又建了个东坊市吗,便从八重官长那里拆出来,让九江官长管着吧。 九江官长你看如何?”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在场的张贵一听张岩的口风,就知道是在下套,不过此时却没法子提醒小伙伴。 更何况张九江现在已经不是书塾里的屌丝学生,而是黒木镇的官长,挡人前途如杀人父母。 即便他能挡,拦的下吗。 果然张九江面带喜色答应道:“全听镇正大人做主。” “既如此西辉,你就带着九江官长去上任吧。” 关西辉嘴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是。” 带着换了衣服的张九江扬长而去。 剩下的商队成员大都是老货,只有张贵是新人。 张岩竟然也注意到了他,但只是不咸不淡的问了句,就随口分到了新官上任的张九江手下。 接着就有专人向张贵进行讲解: 黒木镇以开采铁矿,仿造兵器、甲胄为产业核心建立城池。 几十年来坚持着除了自产自销外还以物易物,慢慢成为了一处以兵器流通为纽带的海外贸易中心。 而平阳张家就是这里的主人,即便是张贵这样的小伙计也高人一等,不用出卖劳力。 这种内情是张贵在大陆时无法得知的,令他对一手开创黒木镇基业的张岩更高看了一眼,感觉应对起来要更小心才行。 对他进行职前教育的老哥讲完这番话,又给了张贵几张带暗押的纸自豪的道: “岸上的大商号都有自己发的飞钞,跟金银通兑,这些就是咱们黒木镇上的飞钞。 在镇上只要是官方的买卖,干啥都得用这飞钞。 想出镇子了可以在钞所分文不少的通兑金银。 这十两银钞是给你‘压腰’的规矩钱。 以后呢除了商号给的例钱,每个月还有三两镇上给的辛苦钱。 跟着镇正干一天就能领一天,你小子可得念着这情。”…. 东胜洲诸国的经济体系都是‘金本位主义’,辅以银、铜作为中小额贸易的一般等价物。 一般年景一两纯金兑换,二十八至三十二两纯银。 一两纯银可以兑换大约一百枚铜参锌的黄铜钱。 一文铜钱能买两个拳头大小,宣腾腾的大馒头,或者一个香喷喷热腾腾的芝麻火烧…… 半个时辰后,分到一间一进四合院靠西的瓦房作住处。 安顿下来,又获得半天假期的张贵拿着在钞所换的银钱。 三文铜板买了两个馒头、两个芝麻烧饼,在大街上边逛,边吃,回忆刚才在钞所换钱时,旁边的商贾拿着一迭银钞兑了一盘金锭,竟然都没人多问半句。 他对黒木镇的经济实力、治安环境以及张岩的掌控力,再次高看一眼。 草莽藏蛟蟒,这种人物不遇到起势的机遇还则罢了,一旦风云际遇,就可能是一时鱼龙舞了。 “麻蛋,还真是乱世起风云。 明宋才刚出了个昏君祸害天下十几年,就有那么多牛叉人士蓄势待发了。 我好不容易成年,又把握住了一个巨大的机遇,结果就在海外荒岛遇到了一条小号蛟蟒。 这张岩不跟我一样,是挂着官僚资本家家族私生子的名头,实际无产阶级劳苦大众出身吗。 看起来也不像穿越众的一员啊。 怎么就在海外搞起货币改良,还借此对下属进行金融绑架了呢。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呀!” 狠狠啃了口芝麻烧饼,他大步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市井情报收集的差不多了,该根据新获取的情报对自己未来的行动,作出规划了。 张贵住的四合院坐落于黒木镇多福街上,乃是张家伙计一条街。 房子规格大同小异,都是四四方方一进院子。 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四间瓦房围着的。 小院里有口水井,张贵住的院子里还种了颗枣树。 树冠把整个院子都罩住,大中午都难见天日。 院子里的其他伙计都在开工,只有张贵回了家,生起炉火,烤着刚买回来的甘薯跟地豆。 阴冷的房子里有了火光也就有了热气。 他坐在马扎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试试量量的把舌头伸进了炉火中。 就在舌尖跟火焰接触的一瞬间,炉火竟然化为一道流火钻进了张贵腹中,炉子‘嗖’的一声灭了。 一缕青烟从焦炭表面升起,缓缓消散。 (本章完) 第7章 要命税钱 第7章 要命税钱 张贵摸摸鼻子,起身把炉火重新点了起来。 心里想着,“小火的话还是靠近了慢慢烤更方便。 否则点起炉子就灭,点起来炉子就灭可太麻烦了。” 他把衣服脱光,离炉火半寸的距离贴着,惬意的琢磨了许久,小声宣布道: “真龙国的计量单位以我理解的单位为官方单位。 即重量单位,最小的为克,一千克为一公斤… 长度单位,最小的为毫米,十毫米为一厘米… 面积单位一百米乘以一百米为一公亩、一千米乘以一千米为一平方公里… 每个在真龙国获得经济收益者,无论是否为真龙国民都需缴纳收入税,按月缴纳。 税收比例为月收入一百五十克纯银以下者,缴纳收入的百分之一… 月收入一百五十克纯银包括一百五十克者,缴纳收入的十分之一… 月收入十公斤黄金及以上者,缴纳收入的百分之四十五… 每一笔在真龙国土地上进行的交易,都必须缴纳百分之十三的商税… 没有任何正当、正义的理由对真龙国王,进行肉体层面的暴力攻击者,一律视为威胁国家安全。 可判处唯一死刑…” 本来以他性格是不想搞的那么激进的,但看到在自己地盘上经营事业的地头蛇不是泛泛之辈,也就谨慎了起来。 这种依托神权的法律现在看似毫无用处,实际却能让张贵在神秘学领域占尽先机。 想了想感觉还不够,他又宣布道: “凡在真龙国土地上未经国王允许通行、驻扎的武装力量,及该武装力量保护的组织均视为侵略者。 作为对这种战争行为的回应,真龙国可对其所有成员不经审判处以死刑…” 这句话刚刚说完,黒木镇公所一间地下密室中,一个正闭目打坐的矮瘦男子猛的睁开眼睛,心悸的左右看了看。 摸摸后颈上凸起的一颗颗鸡皮疙瘩缓缓起身,面色越来越阴沉,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道: “我堂堂‘丙中’的‘纵横剑士’竟会无缘无故受惊伤神。 张岩啊张岩,你个龟孙就不能歇歇吗! 非得要在我张七苦轮值乱牙的时候作怪。 是他嘛的嫌我不够苦吗! 小心我跟你来个鱼死网破!”…… 东胜洲上将能力超过人类极限的入道修士,分为九个品级。 再往上就是‘天位’,属于传说故事里的人物,平常不用去管。 而明宋皇朝因为奉行,‘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政治制度, 高级知识分子不仅多,还掌权喜欢玩活, 好好的品级不能明明白白的叫。 把九品叫做‘丁’; 八品叫‘丁上’; 七品‘丙少’; 六品‘丙中’; 五品‘丙上中’; 四品‘上丙’; 三品‘上乙’; 二品‘大乙’; 一品‘大吉上甲’。 还洋洋得意的解释: 品级之能有间隔,但‘甲乙丙丁’之间的实力差别更是判若云泥云,百姓难分其中关节,我们知识分子却不可糊涂。 不仅如此明宋皇朝的兵部二百年,还对军队跟伟力归于个人的入道者之间,做出了战力换算。 换算的一方是,既不非常垃圾也不非常高端的普通修士。 另一方则是正规兵种。 首先成丁也就是九品修士,能换算成一小星的正兵。 之所开始时没用卒作为换算单位,是因为‘卒不勇’所以不配。 然后丁上也就是八品入道者,可以换算为二小星的正兵。 丙少也就是七品修士,可以换算为三小星的轻骑兵。 这时候为什么军事单位换成了轻骑兵,而不继续用正兵了呢。 因为丙阶入道者就算是玩法术的,行动力也开始超凡脱俗,正兵的话‘速不足’,所以得用骑兵来换算。 丙中也就是六品入道者,可以换算一平星的轻骑兵。 丙上中也就是五品入道者,可以换算三平星的轻骑兵。 到了上丙修士时,战斗力的提升徒然加速。 开始用重甲骑兵换算。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的都是牛人,已无普通可言,轻骑兵上阵与其厮杀‘命不足’。 四品入道者的战力,可以换算一大星的重骑兵,已然可以决定一场中等规模战争的胜负。 至于上乙,也就是三品及以上入道者,皆‘非人哉’。 不调动龙骑、苍狼卫、白鹿军这类国之重器不可敌,也就无法进行正常换算了…… 张七苦是丙中的纵横剑士,可以换算三平星的轻骑兵。 就算黒木镇的所有巡卫,通通换成重甲死战到底,最多也就是把他搞成轻伤。 所以他对黒木镇的恶感非常致命。 作为始作俑者的张贵,不知道自己已经暗害了张岩一把。 感觉火烤的久了,嘴巴有些发干正打算起身去院子的井里打桶水喝,突然看到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大贵,你是住在这. 你,你大白天的光着屁股做什呢?” 张贵尴尬的手忙脚乱穿起衣服,“我刚才打水弄湿了衣裳,这不是刚烤干吗。” “你以前一向手脚麻利,脑袋瓜灵,怎么来乱牙后奇奇怪怪的。” 张九江虽然年少无知但毕竟不是傻子,没信张贵荒诞的解释,脸色古怪的说。 张贵强辩道:“打水弄湿衣裳有什么奇怪的,你突然闯进人家里才唐突呢。 行了,刚才张岩大管事不是给你分了差事吗,怎么样了?” “嘿嘿自然是成了。”张九江得意洋洋的道,接着提醒张贵,“在乱牙需的叫张岩大管事为镇正这是规矩。 一个称呼而已别让人抓了小辫子。” “你提醒的对,入境随俗。 说起来这黒木镇的规矩真不错,先就给了我十两银子的规矩钱,说是以后每月还有三两的规矩。 还有黒木镇用的钱是它自己发的飞钱” “我是先给了一百两的安家银子,以后每月三十两乱牙贴补。” 张九江兴奋的打断了张贵的话,炫耀道:“还有东坊市的差事我刚也接下了。 现在手底下已经有了十七个伙计,由三个大伙计领着。 他们还要给我送礼,被我拒了。 我堂堂正正的平阳张家‘九字辈’子弟。 黒木镇官长怎么会勒索手底下人的银子,真是笑话。 对了,张春说东坊市几个大商家也要孝敬我。 我也让他拒绝了。 这种油头油脑的混子还是不成,就不该提拔他的。 都怪你让我一上岛就得搞什么‘恩威并施’,不让人小瞧。 其实我是四季商号的管事,背后有整个平阳张家的规矩撑腰,谁敢小瞧。” (本章完) 第9章 神通广大 第9章 神通广大 神通也分档次。 金字塔最顶尖的叫‘大神通’。 上等的叫‘神通力’。 中等的叫‘小神通’。 差的叫‘同神通’。 张贵三个主神丛都是淡金色,所以带来的原初能力‘爆烈’便是神通的一种。 只是属于未开发的‘同神通’阶段。 不过即便是最低等的神通,对付细狗也是绰绰有余了…… “啊,啊,啊,你,你,你,啊,啊,啊” 瘦子疼的惊声高呼,脸孔上的嚣张表情变成了扭曲痛苦。 “你敢还手,不,你,你是杀人! 大胆,大胆,我这就去公所告你谋害同僚,你死定了…” 听到他的威胁,张贵惊错的表情迅速冷静下来,轻声宣布道: “眼前两人为入侵真龙国,谋害国王的侵略者。 作为国家最高司法长官,我依法对两人处以斩首之刑。” 话音落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名恶客束缚,强迫他们跪下。 “这,这,这是怎么了.” “不是,啊,啊,这,有鬼啊,我怎么跪下了.” 惊呼声中两人的身体摆出上断头台的姿势,脑袋伸长,双臂向下平伸浮在半空。 恶客中的胖子挣扎中猛然看到月下张贵幽幽的目光,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 “大人,大人,我错了,爷爷、爷爷,饶命啊,我上有.” 可惜只说了半句话,无形的刀刃便从天而将,唰的一声斩下了他的头颅。 与此同时,张贵刚到手的白银中的二两三钱化为了乌有…… 此方世界人类诸国的通用货币中,皆有黄金、白银。 因此当‘资本’这一新生要素出现后,与其无比契合的它们自然而然成为了,资本在人间具象的象征。 而作为‘资本要素’的执掌者,张贵在其神权贯彻的土地上,自然也就有着消耗白银。施展要素派生权柄的能力…… 前后总共一分钟,少年由良民少年变成了杀人恶徒。 “真踏马有写错的邸报,没传错的流言。 乱牙不是好人呆的地界。” 看到地上肉葫芦乱滚,张贵的嘴角抽了几下,原地蹦了蹦,找了找刚才体内蒸汽迸发的感觉。 上前一纵,借着毛孔散发出来的气流直接上了墙头。 左右几座院子里都没有人,也没有声响,他松了口气。 突然远方剑光四溢,几丈长的光影在空中久久不散,随后惊呼、哭喊声响成一片。 看地点竟是镇公所的位置。 “这黒木镇到底是什么鸟地方! 难道我入职头天就杀两人其实很平常。 这种公然袭击政府大楼才算犯罪!”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张贵赶回家换了身新衣服,把原来的血衣烧成灰,出门朝喧闹处跑去。 第一次用神丛能力,配合元素力量与神权反抗不公,成功反杀。 慌张过后,他感觉心头无比的痛快,脚步越走越轻快。 心脏主神丛孔窍中流淌的淡金色血液,化为丛毛,开始集中涌向向双足。 最终延伸出一个新的神丛名为,健足。 这是从主神丛中诞生出来的从神丛。 也是纯血的魔神后裔真正可怕之处,人生处处有惊喜,时时能突破。 先是三五米,之后越来越远。 张贵就好像一只人形蚂蚱半跳半飞,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黒木镇的主路上人心惶惶,车水马龙拥堵不堪。 可人们还是想要看热闹,并且觉得这里这么多人满满登登的,就算杀也不可能这么倒霉,杀到自己头上反倒比幽静无人处安全。 张贵混在人流里,也慢慢挤着看热闹。 左瞧右看突然见到‘含香楼’三个字的招牌闯进了眼眶。 ‘含香楼’是座青楼。 三层雕栏画栋的建筑。 二、三层的窗口挤满了向外张望的,客人和小姐姐。 这些客人里就有派人来‘请’张贵的张八重,还有他的狐朋狗友。 现在张贵杀了张八重的喽啰,以后他们必然还会找张贵的麻烦。 “目光所及之处就可以‘钓鱼执法’。 既然今晚这么热闹,我又恰好碰见了你们,岂不是该着。”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主意打定张贵就不在迟疑,目光变得幽暗起来。 口中声如飞蚊振翅的宣布道: “眼前为入侵真龙国之外国武装力量保护的侵略者.” ‘含香楼’里,张八重正跟一群狐朋狗友、手下心腹,搂着小姐姐站在三楼窗前俯看着大街,议论着: “咱们黒木镇可是有几年没人惹事了。 听说就巡卫的兵刃都生了锈,没想到要么没事,一出就出大动静。 看样子连公所大门都给拆了。” “听说是个入道强人做的,动作快如鬼魅,手持长剑,八成是剑士。” “那可巧了。 咱们平阳张家中兴之祖‘四维公’,留下的入道秘录‘纵横书’里,最强的就是纵横剑士,真是巧啊。” 这话话中有话,却没人点透。 毕竟张岩暴丝手段高强,给的也多,即便背后也没人愿意明着乱说。 于是张八重几人调转了话锋,正要谈风论月,突然身体僵住。 一个个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强迫着跪倒在了地上。 旁边窗户一个边眼中透露出轻蔑之意,边偷听的华服青年见状,突然面色巨变。 不管不顾的直接从窗口飞身而出,破空朝城外闯去。 这般嚣张的举动实在欺人太甚,即便大部分巡卫都因为镇公所的变故跑去增援,毕竟还有守城者在。 马上就有强弓劲弩作为回应。 因为是机关发射,轻易就组成了天罗地网般密集的箭阵,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可那华服青年根本不挡不避,任由无数劲弩射向身体。 体表突然浮现出无数交错的黯淡电光将箭弩弹开,飞出了城池。 “跑了,跑了,跑了。” “光天化日用法术杀人示威后逃遁无踪,这人好不嚣张。” “现在明月高悬,那里是光天化日。” “也不一定就是他杀的人吧,你又不懂法术。” “哎哎哎,又有人闯城门了。” 闹市里当着上千人闯城门,自然引起一片议论。 结果这边还没嚷嚷完,那边又有一群从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强人,招摇过市的闯过城防追了出去。 (本章完) 第10章 打工第一天 第10章 打工第一天 含香楼。 一堆四季商号的管事、伙计的无头尸骸,诡异的跪倒在地。 旁边脑袋乱滚,还有几个修者却脸色狰狞的撑了下来,开始摇人。 远远看到自己制定的法条,没有将所以目标通通处决,张贵低头琢磨了一会,便猜出了其中原因, 他掌握的司法权柄,虽然可以在巨蛇头岛上自如显化。 但自己只有‘成丁’也就是九品的能耐,极大限制了权柄显化的强度。 属于典型的‘杀凡人如同割草,战超凡一个嫌多’。 于是只能遗憾的挤入人流,悄然走远。 黒木镇公所,小半边的院落已经坍塌,污水横流。 被逼的痛下杀手的张岩,面色阴冷的朝关西辉吩咐道: “今晚诸事发动,乱成了一锅粥,只能快刀斩乱麻,你可明白。” “属下知道,大人尽管去办事,保管什么风声都露不出去。” 关西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 月光下隐约可见他尖若钢钉的上下几颗犬齿,随着嘴唇的蠕动交错切合。 再无白天师爷造型时候的文雅,直如妖魔一般。 张岩似乎对心腹的表现颇为满意,不在多话,纵身跃起。 身体周围的空气如同化为水流般荡漾起一片涟漪,托举着张岩瞬间没了踪影。 镇上开始有巨大的灯笼亮起,漂浮在屋顶房梁之上。 响亮的铜锣声和嘹亮的喊声响起: “今夜有恶徒在镇子里作恶,劫掠钱财、杀人放火,着实可恶! 巡卫已经装备了八牛弩、道符、钢网全力杀贼。 为防各位客商友人免被误伤,请大家回住处暂避。 一时三刻以后仍在街市游荡者,一律视为贼寇,格杀勿论!” 这声音重重迭迭,一遍遍传荡在黒木镇的上空,久久不散。 等到大灯笼近了,原来是巡卫举着光源在屋上头疏导交通。 性命到底比好奇重要,街上的人流开始一点点减少。 张贵也只得调头回家。 无意间,他发现这房顶上的巡卫数量最少也三百挂零。 这种时候除非疯了,否则谁会把武装力量全拿出来疏导交通。 “看来岩大大明面上掌握的武装力量,只是冰山一角啊。 真是天高皇帝远,插旗成代王。” 张家悄悄看着屋顶默默想到,人挤人的挪回了家。 按理说这种时候应该把家里的灯火都点燃,才方便公家拿贼。 可除非大家全都亮灯,否则你亮别人不亮就等于故意引贼找死,所以整条街除了巡卫的灯笼一片漆黑。 院子里死掉的两个恶客尸体,已经无影无踪。 甚至地上的血迹都被石灰仔仔细细的盖住,实施了古代生化消毒。 还有一股子烈酒味,直冲脑门。 张贵默默回了自己屋。 按照最不会被怀疑的表现枯坐到半夜,然后倒头就睡,直到天亮。 天色由黑转白,街上响起了开工的钟声。 这表示虽然昨晚意外迭出,死人、伤人、吓死个人,但作为打工人来说,工作是不能耽误的。 洗了洗脸,用手指头蘸盐和薄荷膏刷了刷牙,张贵精神百倍的走出房门。 迎来了他异世界打工的第一天。 邻居们也都无精打采的出了门。 如果是平常看到有新住户住进来,大家都是同侪,还极大几率都跟平阳张家沾亲带故。 于公于私都会相互认识一下。 可今天却没人有这闲心,有礼数的默默朝张贵点下头算作招呼。 没礼貌的干脆阴沉沉的低头出门,像是死了娘老子般。 “看来跟我昨晚想的不一样,这黒木镇平常不是常遭劫,死人啊。” 张贵见状做出了新的判断,朝向自己点头的伙计回了个笑脸,慢悠悠的出了院子。 斜街两旁的院子里,不断涌出打工人。 张贵刚走了几步,就听身后有好心的交代道: “哥子,开工可不能这么晃晃悠悠的走,得快步赶路。 尤其你们少年最好小跑,大伙计、伙计头才会满意。” 说话的是张贵同院的一个中年人。 白白胖胖,看起来三十四、五岁的样子。 看来是觉得新邻居作为新晋打工人过于懒散,所以好心提醒下。 “鸽子,我还鸭子呢,好嘎嘎小跑。” 张贵心里吐槽了一句却边加快脚步,边感激的说: “多谢老哥提醒。 我叫张贵,也算是平阳张家‘九字辈’的后生,但出身不好,不得辈分。 幸好还有亲友照顾,找了这个来乱牙谋事的差事,昨晚才刚到。” “原来是族里‘九字辈’的小哥啊,”白胖子听了这话态度对张贵的态度又亲切了些,“我是张八瑾,算是你的族叔。 可惜没啥出息,混到现在仍久跟你一样是个伙计,只有些经验提醒了。” “这些才是最要紧的,小子多谢族叔提醒了。” “哪里哪里。”受了恭维白胖子笑嘻嘻的说: “咱们黒木镇虽在乱牙,但最近几年倒也平安。 已经很久没有昨晚那样的大事发生了。 今天只怕也没什么正经事做,但还是要防着上面心情不好。 一级一级压下来寻事骂人。 得绷紧点皮。 行了,我向右走,你向左行咱们散工再见。” 就这么着张贵跟好心的白胖子分开。 三步赶做两步的来到了,上工的东坊市公所。. 坊市公所跟镇公所的规模,差了十倍不止,但也是一栋两进的大院。 大门广亮。 头进院迎头两间堂屋,左右四间厢房。 堂屋一间归大伙计办公,一间归受到上头看重的普通伙计用。 厢房上首的两间归其余伙计。 下首两间则挤着帮闲也就是临时工,另外还放些杂物。 二进院也是两间堂屋,四间厢房的规制,但是面积比头进要小些。 堂屋是管事的住处跟办公室,直接实现了居家办公一体化。 厢房则由伙计头使用。 另外头进院里只栽了颗歪脖树。 两进院子里却搭着葡萄架,还摆了张丈五见方的矮腿木床。 夏天乘凉时可以饮饮凉酪浆,吃吃鲜果子,再切一个井拔西瓜,想想就惬意。 也可见黒木镇阶级森严。 池塘虽小还是野生的,可里面的王八却一级有一级的待遇。 (本章完) 第11章 老大要倒翻天罡了怎么办 第11章 老大要倒翻天罡了怎么办 进了坊市公所,直入二进院里。 张贵在堂屋外很正式的喊道: “张九江官长可在,属下张贵拜见。” 堂屋正门打开。 张九江的脑袋伸了出来,左右看看见张贵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急声道: “大贵别装相了快些进屋,我有大事跟你商量。” 看他黑着眼圈,嘴角起泡,嘴唇发抖,神色惶恐,张贵心里咯噔一下子。 毫不废话的进了堂屋,反手跟张九江一起把门闭紧,小声道: “怎么了你魂不守舍的。 别因为昨天闹别扭吓唬我呀。”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这闲心。 出大事了! 昨天晚上我在公所附近的酒楼喝闷酒,结果看见,看见,七苦爷被张岩大管事吐出的水雾,冲断了脑袋!” “谁,七苦爷,平阳张家‘七字辈’的人物?” “咱张家正经‘修道卫族’的嫡系七字辈,张七苦。 张九庆考上案首那会,我爹逼着我给他当跟班,去主脉串门拜见家里那些大人物。 无意中见过。 是修行到‘丙中’的‘纵横剑士’!” 张贵闻言眼睛一下睁大,“丙上中那就是六品了。 那可是族长眼里都能挂上号的人物,就被张岩杀了。 这,这不是掀桌子了吗! 咱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才刚来乱牙第二天就遇见这种,你死我活的大争之局。 张岩这孙子给族里当了五十来年,一万八千多天的孙子。 结果咱们来的第一天就不当孙子倒翻天罡了! 这合理吗,不合理吧!” 小伙伴的怀疑让张九江动了气性, “你管他合不合理的,人家都把人杀了,脑袋当球踢了! 咱们现在只该去想接下来怎么办。 你说万一张岩这个贼子,跟族里翻脸后让咱们写投名状,怎么办? 黒木镇是不错,但我打死也不想一辈子在外野洋当个商贾。 我以后还要考科举,中秀才、中举人、中进士,当大官。 一展胸中抱负呢。 可要是不签投名状,张岩说不定就要拿我祭旗。 四阳郡案首的弟弟,既没中过科举不是官身,但杀了还有点声威,不刚好吗!” 听张九江越说越夸张,好像已经刀斧加身上刑场了,张贵伸手猛地拍了他的脑壳一下: “莫要钻牛角尖,给我醒来。 别瞎琢磨了。 咱们都别再胡思乱想,好好从长计议。 我问你,你是怎么看到张岩大管事杀的张七苦。 详尽的讲,仔细的说,一个步骤都不要放过。” 原来昨天张九江由张岩的心腹关西辉带着,直取东坊市。 快刀斩乱麻的从原来管着东、南两间坊市的。官长张八重手里,接管了东坊市。 张八重的饼子突然少了一大块,自然不会满意。 但因为张岩在黒木镇的超高威望,虽然他脸都气的僵了,说话也阴阳怪气却不敢不给。 交接完成。 张八重连句客气话都没有,直接拂袖扬长而去。 关西辉见公事办完,也笑呵呵的告了辞。 张九江自然而然成了剩下的人里的头牌。 留任东方市的两个伙计头、四个大伙计。都围了上来陪笑着脸巴结。 至于那十几个普通伙计,二十多个帮闲就连边都围不上来。 这让张九江本来被张八重怪话气着的心情,慢慢转好。 等到大义凛然拒绝了两个大伙计,通过张春试试量量的贿赂后,更是得到了心理上的极大满足。 按照张贵预设的方案,他跟手下闲扯了好一会的官话,又恩威并施画了许多大饼。 便让张春去酒楼定几桌上好海八珍席面,好跟下属们喝个见面酒。 张九江自己则兴冲冲的打听到张贵的住处,去找小伙伴显摆了。 结果两人却生了口角。 张九江出了张贵的院门,直接气冲冲的去了酒楼,一杯接一杯的喝起了闷酒。 席间,他手下的喽啰看看到新老板眉头不展,纷纷着意巴结。 慢慢的让张九江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多饮了几杯。 肚子胀的厉害,连去了几趟茅厕。 最后一趟恰好一阵凉风吹脸,张九江七八成的醉意一下满到了十成,竟忽忽悠悠跑出了酒楼。 在街上东转西逛,也不知怎么的他拐到了一条偏巷,找了颗树倚着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间一阵喧闹吵醒了张贵,他刚茫然的睁开眼睛,就远远看到半空中两人交错而过。 一个人的脑袋突然掉了下来,腔子里的血喷出老高。 借着空中几道交错横纵,久久不散的剑光,张贵清晰的看到那死人脸,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张七苦。 听到这里,张贵眨巴了下嘴,自己也不信的压低声音道: “就见过一面而已,说不定不是张七苦呢。” “可纵横剑法的,‘流光溢彩,坠空不散’的特质不会错吧。” “你不是读书人吗,知道那么多入道知识干什么?” “我不是未来要文武双全吗。 自己族中入道之法的特质,总不能不知道吧。 当初见面时,我也对张八苦就特别在意。 想着以后中了秀才,也许能托托面子拜他为师,做个‘纵横剑士’。 所以断然不会看错。”张九江斩钉截铁的进行了解释。 张贵闻言知道再无侥幸,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就是真就翻脸了。 现在咱们最好的一条路,就是赶快离开巨蛇头岛这块是非之地。 我想想,想想。 按规矩咱们初到乱牙,不管是管事还是伙计,都要呆满一年才能拿到探亲长假。 往来大陆跟巨蛇头岛那些运送、贸易差事,更是需要丰富的经验才能担当。 新人一时半会绝难拿到。 啊,对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举人科考,你就说家中来信,张九庆中了案首后抱负不息,今年要力争会元。 完成‘中祖’张四维连中三元的旧事业,再兴门第。 只是忧心奔波在海外的你,不时分心。 因此父母希望你能在举人考之前,回乡见见兄长。 让他能按下心来,再折桂枝。” “这行吗?” “连中三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中枢四十岁前,就有可能宰承天下。 在地方更是至少五成是封疆大吏。 张岩会为了自己半辈子辛苦的事业,家族不被剥夺,冒大风险与家族决裂。 但那是因为利益使然,值得一搏。 可绝对不会为了留下你一个,‘八两不满半斤晃荡’的小小管事,去冒险得罪未来明宋朝廷的大吏。 那怕这种可能性只有百分、千分之一也是如此,因为毫不值得。” (本章完) 第12章 假调查 第12章 假调查 思路理清。 张贵的表情渐渐平静,最后已是波澜不惊,如同平常。 “难怪张九庆这狗崽子说你不是常人,还说等见真颜色时便知分晓。 我本来以为是他一贯打压我志气的胡言乱语,没想到你真有些颜色。” “张九庆还这么夸过我,我怎么不知道。”张贵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下来随口道。 “这种长你的志气,灭我的威风的事,当然不会跟你讲了。 不过我有借口走掉,你怎么办?” “随机应变。” “那怎么行,要不然我带着你同回大陆.” “我跟张九庆都出五服了,他怎么可能因为我在人生大关节时分心。 疯了吗。 这种节骨眼上你能走了已经是大幸了,千万别节外生枝。 千万、千万。” “大贵,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张九庆闻言感动的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了小伙伴。 “行了,还有一个月才到举人科考呢,就算早走一些时日也得再挨半个月。 还不知道跑不跑的及呢。” 两人正商量着,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呼喊: “九江官长在吗,镇正召集议事?” 张九江一愣急忙回答道:“好的,我马上就去。” 说着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用力拍了拍张贵的肩膀道: “放心大贵,你既然出主意保我平安,我必然也会想着你的安全。” “张九江,这种时候你可千万别自作主张啊。”张贵闻言急声道。 张九江却不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张贵一眼,转身推门离去。 张贵张张嘴巴不好喊住他,只能心情忐忑的重新关好门。 按照以前的打算,他这时应该跟同侪见见面,打几句屁,融进集体。 但现在却没有了这样的闲情,继续呆在厢房躲清净。 思量在黒木镇局势激变之下,自己接下来该办。 时间转眼到了正午。 张贵已经预设好了几个方案,心有定计的出了厢房。 这时他终于有了应付同侪的心情。 毕竟开工第一天,就算自己上面有人,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可这时人家都已经去开饭了。 张贵在公所里转了一圈,发现空无一人,只得闷闷的自己上了街,打算吃过午饭再作打算。 一夜‘热闹’过后的黒木镇,表面看已经挥恢复了平静。 酒楼照开,青楼照飘,只是街上的客商却少了许多。 张贵随便在个小饭铺了叫了碗烧肉饭、一碟青菜、一碟卤味,大口开吃。 三下两除二的嗑完后,感觉肚子不饱,就又叫了碗鸡腿饭想着吃一半垫吧垫吧。 剩下的打包带走晚上再吃。 结果没想到吃完这碗鸡腿饭还是不饱,张贵正琢磨着饭量怎么这么大了。 “只听说入道之后,阔家本会提升饮食结构。 吃把好粮食、精肉用炼丹的方法,浓缩制成的什么‘精良丸’,什么脯丸什么的。 没听说穷的不升级就会变成饭桶呀。 难道说是青春期发育的关系,或者神丛‘饮江’改造过的肠胃不仅成了水缸,还兼具饭桶的功能了。” 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 张贵回头见是两个巡卫站在身后,坐着拱拱手道: “两位巡卫大哥请了。” 巡卫一老一少,老的面善些; 少的五官英俊却薄嘴唇、鹰钩鼻,眼角向下耷拉着,一副阴沉模样。 面无表情的明知故问道:“你是张贵啊?” “正是,大哥认的我?”张贵惊讶的道, “商会派来黒木镇的伙计我们都不认全的话,这巡卫也别当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乱牙作为打手,不管开拓期还是维持期的,都是卖命的职业。 就好像昨晚打打杀杀了,旁人可以躲起来。巡卫却得要顶上去。 因此这伙子人的主力,从来就不是从平阳张家里招,而是张岩自己招募的亡命徒。 而在外野洋有武力、有胆量,就有地位。 巡卫从建立之日起就地位超然,里边没有帮闲,普通巡卫就相当于四季商号的大伙计; 小星长相当于伙计头; 平星长相当于管事; 大星长则直接由张岩兼任。 战时巡卫作为黒木镇的守军卖命,平常则相当于衙门的衙役。 平星长审理各类民事、刑事案件,相当于亲民官。 比如张岩的心腹关西辉,就挂着巡卫平星长的名头。 巡卫体系权利极大,可以说是张岩的基本盘也不为过。 这类人物光天化日上门,张贵心里即便猜出是因为什么,却还是装傻充愣的瞪大了眼睛, “巡卫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我们会上门,走吧,到了卫所在说。” 因为跟脚的关系,黒木镇巡卫跟四季商号的伙计并不对付。 但也彼此忌惮,所以阴沉脸的语气虽然不善,脸皮却没撕破。 张贵也就从善如流的起身,跟着两名巡卫穿街过巷,来到了黑木镇卫所。 作为镇上唯一能跟镇公所,相提并论的野生衙门,镇卫所的位置稍偏但规模极大。 练兵场; 单身巡卫的宿房; 成家巡卫家眷住的眷村; 子弟学堂; 理事大堂等等,按照公务用地在前,私务用地贴着城墙后建的规划,自成一格。 黒木镇最近一次扩建后,其面积已经占了整座城池一成有余。 来到理事大堂,跟大陆正规政权的府县衙门一样,门厅树着一人多高的‘登事鼓’。 大鼓旁边用木牌写着大字: ‘不用鼓槌,拳击则鸣,鸣必开堂,公断诸事’。 张贵跟在那一老一少巡卫身后,进了大堂。 堂内已经站着老多人,菜市场一样哄乱,跟他想象中的肃穆、庄严截然不同。 抬头看,堂上坐着的正是关西辉,苦着脸,捻着胡子,环顾四周哀告道: “各位官长,各位官长,昨晚死的可是诸位的同侪。 有些还是同姓血亲。 他们被凶徒斩了脑袋,诸位‘亲者哀其衰’,为了帮着报仇雪恨难道就连说说行踪都不可以吗。 这还是耕读传家七百年的平阳张家子弟的做派吗。 万一传到大陆乡间,恐怕连家门的名声都会受关碍啊。” 平阳张家的商号管事不会怕黒木镇的卫所,但绝对害怕传出‘亲亲不亲,伦常不续’的名声。 大堂里马上安静下来。 (本章完) 第13章 狐假虎威 第13章 狐假虎威 堂上。 关西辉镇住了场面,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突然又有一两个硬颈货,冒出了头: “亲族同侪昨晚被害,我们自然万分痛心的。 可这事干我们什么关系。 明明是你们巡卫有了疏忽,才会被歹徒所乘。” “就是,就是。” “正是这个理。” 有了挑头的大堂渐渐又乱了起来。 这时就听门外一声怒吼传来: “昨晚杀人的凶顽皆是入道高手,现身的几人全都动若飞鸟,剑出裂空。 便是朝廷的重甲精锐,不结大阵遇到也是个死。 前两年我们卫所想要多募几队巡卫,买阵图练甲兵。 你们哪一个开口支持了。 不都说输送给大陆本家的金银财物,绝不可以减少分毫吗。 现在却后账,这要怪谁!” 咆哮之人方脸大嘴,鼻若悬胆,身高九尺,威风赫赫。 生气看人的时候眼眶子像是要裂开,眼珠子像是要跳出来,吓得人胆战心惊。 正是张岩另一位心腹,卫所平星长的另一位,赫开海。 传说其有海蛮古神血统,身有‘神丛’可以入海不死,杀鲸猎鲨直若等闲,相当的唬人。 毕竟一个身娇肉贵身价不菲的小富翁,在长年生活在海岛上的情况下,即便修炼入道。 碰到一个智商偏低、武德充沛,传说可以凭游泳能力自由自在的,在岛屿与陆地间穿梭的蛮夷,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不是怕他而是不值得。 于是大堂终于变得鸦雀无声。 关西辉开始按照诸人的身份高低,开口问案。 内容一丁点为难的意思都没有,完全就是走走形式。 一夜之间死了那么些人,你管治安的不好好对相关人员做做笔录,这合适吗,不合适吧。 就这么问来记去,车轱辘话轮流说。 几个管事问完,紧接着跳过伙计头、大伙计就问到了张贵。 “张贵小哥,我来问你。 昨晚你院子里死了人,你是吓的忘了报官,还是不知道呢?” 张贵一愣,回答道:“回关都尉的话,这事我实在不知。” “不知,院子里撒了那么多的石灰,那么浓的酒味你看不见、闻不着吗? 难道是昨晚凶寇闹市,你年纪小,心里慌没注意吗?” “是,我没注意。 昨天我分了住处后睡了一个晌午觉,等到天刚擦黑就去街上找吃的去了。 结果逛着逛着街上就乱了起来。 后来巡卫大哥们就让闲人回家,我就回去睡觉了。 什么都没注意。” “啧啧啧啧,小小年纪,初经社会就遇到这种事情,也难怪心慌。 许书吏把话记好,让张贵小哥画个押,放他走吧。” 如此轻松的过堂,就算张贵是关西辉的亲爹,恐怕也就只能如此了。 张贵拱手道了声谢,糊里糊涂的走出了镇卫所,心中慢慢生出几分惶恐。 对于足够聪明、足够有知识、足够有胆识也足够幸运的人来说,再大的逆境也不可怕。 见招拆招就是。 可怕的是情况突然变的完全违背常理,让人无法理解,无法预判。 要知道未知的顺风,可是随时都可能转化为最可怕的逆风。 就这样张贵忧心重重的回了东坊市公所,竟然连肚子还饿着都忘了。 公所的伙计都已经吃过了午饭,蹲在自己屋里喝茶消食。 见张贵出现也没人露头招呼。 不恭维、不为难只当无视。 东坊市的两个伙计头,都是平阳张家子弟。 一个肥头大耳名叫张七山,另一个更加肥硕名叫张怀。 二进院上首厢房的窗边。 张七山探头探脑的看着张贵,一言不发的走进堂屋,呸了口吐沫,“小混球,得志就猖狂啊。 仗着是管事的发小,就这么怠慢我等伙计头。 真是不知道‘县官不如现管’的厉害。” “厉害,厉害什么,莫要自己找事了。”另一个伙计头张怀很没志气的道:“八重管事厉害吧。 还不是一夕之间先是被分了饼子,后来莫名其妙掉了头。 我早就说,乱牙这种地界天高皇帝远。 谁都不知道那块云彩里有雨,最好就是与人为善。 他不理咱,咱为了面子也不理他就是了。 生什么气,耍什么狠啊,没必要的。”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张九江这小子摊上个案首哥哥,咱们不敢争,怎么连个没背景的” 正说着,他突然看到张九江大跨步的闯进了院子,明明知道根本听不见自己的话,却还是吓的一缩脖闭上了嘴巴。 院子里,张九江则三步赶做两步走进了堂屋。 看到正在踱步围着炉火转圈圈的张贵,开口道:“大贵,有大事发生了!” “太好了。”张贵闻言眼睛一亮,“看样子你知道我身上的变数是什么了。 快快讲来。” “你一个没规整读过科考典籍的白丁,身上能有什么变数出现,是张九庆,张九庆那家伙又走了步好运。 跟鹤乡公的独女定了亲。” “那关我何事?” “这我就得慢慢说了。”张九江沉了沉气,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抬来椅子,在火炉旁坐下道:“早上张岩不是把管事,都叫去训话了吗。 我就想着我要借张九庆的势回乡的话,你” “你什么啊九江! 我不是说了千万别自作主张吗。” “可是你拿我当兄弟出谋划策,我怎么能对你的处境袖手旁观呢。 张九江小事上也许拎不清,可大事却不怂蛋。” “好,好,你大事不怂蛋,接着说吧。”张贵无力的道。 “你这一插话,我要说的都忘了。 总之我等到张岩絮絮叨叨的安定完人心。 一个人、一个人送甜枣吃的时候,装作无意的提到了张九庆。 骗他说张九庆说他多厉害、厉害。 又说张九庆除了我这个叔伯兄弟外,就是对你最亲,最爱护。 因为希望你能有个好前途才走门路,把你跟我一起送来了乱牙。 结果没想到张岩听了这话,直接就把你提拔成了伙计头。” (本章完) 第14章 诡异局势 第14章 诡异局势 四季商号的大管事和管事,需要总号大柜任命。 伙计头、大伙计、伙计,也得要在总号人事簿子上留名。 至于晋升,大管事要晋升总号东主或者家族外务家老,需要平阳张家的家主,亲自定夺。 伙计头晋升管事,管事晋升大管事,则需总号东主或族中外务长老做主。 大伙计晋升伙计头,由他们顶头当管的大管事做主。 伙计晋升大伙计则需管事提名,大管事认可。 张贵平白晋升了两级,自知其中必有缘故,想了想问说:“那位鹤乡公是什么来头?” “你果然见微知著,几句话就明白了过来。 鹤乡公是更元帝时入仕的,三朝元老。 四十七岁开创出‘三省学派’,名震天下。 曾经在好几个行省轮着做过学政,主持过三场春闱,门生何止千百。 就连朝廷次辅姚东源,太子府大冼马陈慕道都在其中。 结果这么个大人物就生了一个闺女,不知道怎么得就看中张九庆了。 我真是不能明白。 张九庆那副嘴脸,怎么可能被这种贵女相中,更何况鹤乡公是学问大家,家教一定森严.” “你就别吃不着葡萄就说他酸了。 九庆哥长得虽然不如你我,但还算是相貌堂堂。 再说了,男女之事最是难料。 一次春游时的回眸,一首让人回味无穷的小诗,就可能让一个出身显赫的贵女,死心塌地的爱上个斯文扫地的无赖汉。 所以别去研究爱情这种无解的问题。” “我是觉得时间也对不上。” “都说一个回眸就爱上了,你跟九庆哥分开有好几天了吧,几十万个回眸都有了。 时间怎么对不上呢。 你就继续说正题吧。” “正题就是张九庆这科不考举人了,要成亲后闭门读书。 但就连我这样的‘青柿子’都能看出来,他是得了鹤乡公的提点,要装佯‘养望’呢。 读个几年书,生下孩子再游个几年学,等到二十八、九岁中举人,三十出头中进士。 到那时成了家、有了子嗣、养成了名望,功名到手后再建功立业,不疾不徐,一切水到渠成,这才是上着。” “九江啊,你这次思路怎么如此清晰,猜的简直丝丝入扣。 难道你一直在我面前藏拙。”张贵闻言吃惊的道。 “我藏个狗屁的拙。 这条路是我自从读书起,看了无数的传奇话本,费劲十几年冥思苦想,为自己拟定的前途,结果让张九庆抢了先。” “啊,传奇话本,这么说张九庆还真像话本里的人物。” “是啊。”张九江垂头丧气的道:“所以张岩也极给他面子。 根本不用我主动提起,就说等到下次有大船队回乡时让我跟着回乡。 好以张九庆弟弟的身份,给鹤乡公家下聘。 还把昨晚死掉的张八重管着的西坊市,也分给了我管。 说我回乡时他会把东西坊市,临时托付给你管着,一切好处都不会漏。 说完这些话,不等我回答就直接把我撵回来了。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张贵沉默着冥思苦想了许久,轻声道: “我也想不出张岩是什么意思。 或者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意思。 你跟张九庆是血缘上的叔伯兄弟,伦常上的亲兄弟。 只要保证你的性命,无论张岩做了什么他暗中都得承情,最起码不能额外怨恨。 至于我只是个连平阳张家辈分都没有的,芝麻般的小人物罢了。 张岩升了我做伙计头,到时候再临时接过你管着的两个坊市,已经给足了面子。 在不满意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而他付出的是什么。 在我们看来天大的好处,其实仔细想想只是人家嘴角,掉下来的饭渣罢了。” 张九江闻言不服气的张张嘴巴,似乎想要反驳些什么却无言以对,最终只能咬紧牙关的垂下了口,望着炉火咬牙切齿道: “张贵,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实在。” 接下来的日子,黒木镇再无意外发生。 跟主家的交往也一切如常,仿佛一切事过境迁重归安宁。 可吊诡的是,镇上的客商越来越少。 现在已经不足平常的一半,并且还在陆续减少。 好在黒木镇除了是贸易中心外,还是供不应求的仿造兵器大工坊,这部分客人永远不会缺。 市井上倒也不至于过于萧条。 张贵做了些日子的伙计头,渐渐成了熟手。 因为张九江懒惰,没心思管着相距颇远的两个坊市。 干脆搬去了更繁华的西坊市住,把东坊市的厢房留给了张贵住。 又因为张九江特意把所有的伙计头,都调去了西坊市听用,东坊市里只剩下张贵最大。 实际成了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的局面. 巨蛇头岛虽然面积足有十余万平方公里,堪比陆上一省。 但因为元滦洋整个流域都受到,鸦风、猿风两股气旋带的影响。 气候十分统一。 每年六、七、八、九月,因为猿风影响较大,所以是夏季。 十月猿风的影响渐渐退去,鸦风的影响还未足够,所以是秋季; 而从十一月开始直到十二月,次年一、二、三、四月,气候改由鸦风统治,时不时风雪大作,所以是冬季; 等到五月,鸦风主导的寒冷消散,便迎来了只有一个月的春季。 如此循环往复,万年如一 五月过后六月来临,黒木镇迎来了酷热的夏天。 烈日当空让张贵有了点想法。 东坊市公所的二进院早就归他独用。 张贵缺德带冒烟的,用尿碱把那株茂盛的葡萄藤烧死,借机拆了葡萄架。 之后每天关上院门,白天躺在院里那张丈五矮脚木床上,成桶成桶的灌着井水晒太阳。 这天正午。 猿风带来的热风和白晃晃的太阳,统治着海洋和岛屿的天空。 空气因为高温和湿气弥漫着煞人的暑气。 以至于视物都带着一点轻微的扭曲。 五矮脚木上。 张贵穿着条截掉大半截裤腿的亵裤,赤裸着上半身,贪婪的沐浴着太阳的光华。 院子里不知何处藏着的夏蝉,发出刺耳的鸣叫。 而他体内的神丛好像应和着蝉鸣,微微颤动着。 (本章完) 第15章 大佬手段 第15章 大佬手段 流火一样的大太阳底下暴晒许久。 张贵全身的毛孔仿佛被焊死一滴汗都不留。周身皮肤却越变越红,好像内里有把火在燃烧。 “呼”的吐出一口长肠饭热气。 他跳下床一步几丈跑到井边,摇着井轱辘打上一桶温水,灌水耗子一样,咕咚咕咚的喝了个精光。 还不解恨,又打了一桶喝光,皮肤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但上面一块块黑红晒斑,还是又疼又麻又钻心的发痒。 “看起来晒晒太阳就能变强,很简单、潇洒,符合‘天命猪脚’的设定。 但实际也太缓慢辛苦了,属于最低端的无脑升级流啊。” 张贵摸了摸胸前的伤痕,喃喃自语道,接下来却还是跳回矮腿床上继续‘晒鱼干’。 “贵头,我们去吃午饭了,要给您捎什么饭菜来吗?” 过了一会,二进院外传来人声,恭谨的喊话道,正是东坊市公所的大伙计之一张九汉。 张贵这段时间在东坊市上位后,几乎等于甩手掌握屁事不管,但有两个好处。 一是不苛责。 自己不干活,手下干活了,只要结果能过得去,期间出了什么小错,绝不鸡蛋里挑骨头。 二是不克扣。 管着坊市自然有油水,大家雨露均沾。 并且张贵把自己的分成,在以往惯例的基础上让一成半,买些冰果子、酪浆、茶水给手下消暑。 打工人说难管是真难管,可说好管也极简单。 遇到这种不找事乱显能耐,能长久的给点小恩小惠暖人心的上司,那还有什么说的。 哪怕张贵一天到晚奇奇怪怪。 明明大白天一个两进的大院里呆着,却几天碰不见一面,也没人说半个不字。 反而希望这样的日子天长地久才好。 所以手下人也就中午、晚上吃饭的时候喊上张贵一句,算是这一天里大家打过了招呼。 面子好看。 而张贵则按照惯例回答道:“你们去吧,不用给我捎饭,谢啦。” “应当的。”张九汉也惯例回了三个字,门外再无动静。 张贵回了屋里,从墙角搬了一板‘干果仁果’,就着生鸡蛋啃了起来。 黒木镇上的干果仁果,是把乱牙种的蔗树甜汁,用大锅熬浓至筷子插着不倒的程度。 淋在晒干的各种水果碎堆上,完全包裹。 然后用千斤巨石压扁成,四四方方的饼子。 在海上远航时,掰三两重的一小块吃掉,就能保证一个壮年水手一天不会脱力。 还能预防恐怖的坏血奇症。 不过平常人如果每顿都用这种东西果腹的话,很容易成高血的短命鬼。 可身怀神丛者,因为神丛可以吸收体内杂质,所以不用顾忌。 这也是市井流传的超凡故事里,最常听到的一则: “那些神魔妖怪的后代,身上的老祖宗荫泽练活了的话,坏处是容易魔障。 好处是能不生病、不受苦的长命百岁。” 可没顾忌不代表好吃。 干块的甜腻混合着生鸡蛋的腥香,冲的张贵脑门发昏。 但这玩意他一顿吃三斤就能压住饿劲,省事又方便。 正啃着。 外面街市上传来一阵嘈杂声响,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足足吵了半个时辰还不消停。 张贵纳了闷,罕见的穿戴整齐,收拾利落出门去看究竟。 街上,一层大红麻雷子火鞭皮厚雪似的铺了一地。 满坑满谷的人议论纷纷,却都不知道确切的消息。 张贵打听不到什么,便溜溜达达的朝西坊市公所走去。 打算看看地位比自己高,消息也更灵通的小伙伴有什么消息。 没走到西坊市,大红榜单已经开始由巡卫主持着,贴在镇子中心连同四方的布告栏上。 赫然写着: “平阳张家四季商号乱牙黒木镇大管事张岩,能力卓绝,五十四年为商号呕心沥血、兢业尽责。 主家诸人有目共睹。 族长有感其忠、其能、其心志、胆魄,特收录族谱更名‘张七岩’。 简拔为外务家老,回乡受命。” 一个世家,外务家老虽然不如极特殊时期,有权废立家主的‘庙内家老’显得高高在上。 但平常的实权更盛。 看起来跟大管事只有一步之差,却是由高级打工仔蜕变成了董事会成员。 完全是本质的不同。 此外平阳张家这种档次的世家外务家老,养上半千贴心部属也是平常。 张岩这半辈子的心腹手下,也都能跟着有了去处。 由此可见族中诚意。 “甚至不是四季商号总号东主,而是平阳张家的外务家老。 这等于以前对张岩的所有亏欠,一次性补齐了啊。 而且有了这样的退路作为保障,就算张岩起了二心,他那些心腹也不见得能齐心了。 平阳张家有能人呀。 事情难道真的能平安过度。” 人世间有些事,明明傻子都能看明白,但那些身居上位的大佬却看不清,或者说不愿意去看清。 因为他们死都不想委屈自己。 比如张岩前世历史就有例子。 王爷所居的城池,马上就让起义军攻陷了。 他却不愿拿出王府的钱粮犒劳守军卖命。 结果被义军抓住,跟小动物一起煮了吃肉喝粥的真实故事。 组织越大,这样的妄人就越多,越腐朽。 而能打破这种看似荒诞的规矩,勇于从新分蛋糕的人,无不是当世人杰, 让张贵不由心中感叹: “本来在家里装小孩瞎胡混的时候,觉得我一个穿越客来到这样的封建制度的异世界。 即便有超凡力量存在,最起码也能在思想上高屋建瓴, 战术上可能拼不过土著里的精英,战略上却绝对降维打击。 没想到一步入社会,除了机遇超级好以外,智商有点跟不上啊。 怎么就由‘卧龙凤雏伏于野,适时而动’的剧情,改成地主家傻儿子的剧情了呢。” (本章完) 第16章 接班的来了 第16章 接班的来了 来到西坊市公所,溜进去转了一圈。 张贵没见着张九江,却遇到了小伙伴的跟班张春。 这位尖嘴猴腮的黒木镇‘新贵’,本来是打算借助自己丰富的社会经验,跟主子的‘旧宠’张贵,来一轮宫斗的。 结果没想到张贵突然一步登天,变成了伙计头,还独自执掌了一个坊市。 一下让张春意识到,原来‘旧宠’不是‘旧宠’,而是自己的半个主子。 再面对张贵时,骨头就贱了起来。 “呦,贵头您来啦,这大热天的我给您拿碗冰酪浆清凉清凉。 九江官长一早就被镇正,不现在该叫岩家老了,总之就是被镇公所给召了去。 现在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张九江已经慌慌张张的跑进了院子,一眼看见张贵马上气喘吁吁的道: “我刚去东坊市找你没找着,就觉得你可能来找我了,幸好遇见。 大贵,我要回乡了。” “啥?” “鹤乡公亲弟淮鹤先生做山长的‘青斗书院’,把我录了去做学生。 刚好今天又有回大陆的船队要出发,我得马上走了。 我手里的两个坊市岩镇正留给了你管,他升了外务长老一步登天,提升你做管事也就是一纸文书的事。 我从镇公所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签了押,说话就会传到。 我本来想求他把你也放回乡的,可是一想现在镇正接了族中外务长老的任命,从此风平浪静。 我回乡去了青斗书院,你能做什么。 还不如在乱牙管着几十口人,吃香喝辣的逍遥自在。” 说着说着,张九江的眼圈红了起来,“你我兄弟撒尿和泥,十几年的交情就没长久分离过。 这次别过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见了。” 这话说的悲切,听的张贵也难过起来,泪水一下充盈的眼眶却还是嘴硬的强撑着: “这点小事就要哭了,张九江啊张九江你可真没出息。 不记得咱们以后说要一起做一番大事业吗。 既然做大事业哪可能事事如意,时时不离。 分别就分别,等以后你在朝廷做了大官。 我在巨蛇头岛上成就了泼天的基业,咱们再勾搭在一起逍遥快活。 到那时你我兄弟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然后咱们就还了张九庆的人情,在慢慢让这孙子知道你张九江的厉害。 总得用后果报了他的前因,让你出了心里积着的恶气,活痛快了!” 张贵与张九江两人,一个自负藏才八斗,一个自觉怀才不遇。 说话时常常斗气,张九江心眼小,受了气不会轻易道歉,但只要张贵给个甜枣,稍稍示好马上就一片晴天云彩散。 张贵心胸深沉,从不轻易得罪人,因为张九江家境好、人脉广时不时会利用一下子。 但此时此刻,光天化日之下,他不知为了什么,对平阳张家‘九字辈’里最炙手可热的领军人物张口就骂。 言语间咬牙切齿恶意昭昭。 脸上的热泪奔涌而出,四溢流淌。 对面的张九江也是泪流满面,使劲全身的力气摇着头道: “张九庆这家伙阴毒的厉害,你,你别得罪他。 我没这么小气,得了他的好处能去青斗书院读书,我已经不气他了。 真的,你的平安最重要” 这两个小伙伴交往之时各有缺点,也会闹别扭,也会生闷气,情绪激烈时相互打过、骂过。 也曾诅咒发誓要绝交,也曾生气的吐沫喷到脸上。 但归根结底却相互守着一句简单至极的话: ‘一世人,两兄弟’而已。 张九江走了,张贵成了黒木镇东、西两坊市的管事。 接下来的几日,张岩又陆续提拔了几名新的管事,颇有点权利不用过期作废的架势。 大家也都知道,张岩回乡成了平阳张家外务家老后,必然不会再管乱牙这一摊事。 否则的话这次升调就没了意义。 又过了几日,黒木镇流失的客商陆续回流,并且繁华程度更胜往昔。 不久四季商号派了东主张七同,带着一大群随扈来到黒木镇代替张岩的位置。 张七同,平阳张家主人张六铎的嫡三子。 从小聪敏过人,传说五岁时开始学习算经启蒙。 一次淘气不写先生留堂的作业,被其他学生告了刁状。 老师问责要打张七同的手板,他却说自己是写了作业的,只是不小心滴墨污了纸,只能把作业撕了。 不过答案却都记在了心里。 说着张七同只瞥了一眼算册上的习题,便开始朗朗背诵,将百条算式连同答案全都背了出来,无一错处。 先生明知他淘气没写作业却不能责罚,摇头直呼,“一目百算,吾之奈何!” 自此张七同名闻乡里,人称‘百算童子’。 如此佳儿自然极得张六铎的欢心,一心想要再为家族培养出一个‘四维先生’。 可惜平阳张家几位‘庙内家老’却不这样想。 等到张七同一十九岁中了举人,便不在让其继续科举。 而是派到了四季商号总柜学起了生意经。 世家规矩,不怕外贼,只怕内斗。 所以家主继承是有顺序的。 除非嫡长子狗屁不通,凶残暴虐的不像是人了,否则的话必然是他继承。 这候最怕的就是其他名分差不多的子嗣里,出现什么奇才佳儿,扰乱了继承次序。 世家不是暴发户。 家主不需要才高八斗盖世英才,智力正常,知人善用,懂得进退就好。 当初平阳张家出了中兴之主张四维,固然名噪一时。 可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平阳张家才在张四维死后被其政敌反攻倒算。 从隆晋行省的平阳府,赶到了东粤海行省四阳郡。 空顶着个平阳张家的名头,实际却是在四阳广买土地,大建庄园,历时百年辛苦终于造出个平阳镇。 说到底只是留念故土罢了。 所以虽然平阳张家有雄心壮志的青年子弟们,大都希望家族能再出一个,‘张四维’第二。 但老道精明,深知藏拙重要的家老们却全不这样认为, 尤其这个可能的‘张四维’第二,还不是家族正统的继承人,可能会带来内斗。 而张七同的最大依仗,他老爹张家家主张六铎。 因为明宋皇朝改朝换代,新帝‘合正’做了二十九年太子,五十一岁才当皇帝。 一心想要做番天大事业,追回浪费的时光,反而急功近利,诸事荒唐。 这种皇帝配个自认为天纵奇才,锐意进取的新贵臣子,一加一还不如零,实在恐怖。 所以最终默认着把张七同的仕途断绝。 但亲儿子必然是亲生儿子,偏心也还是偏心。 更因为理智之下断绝了儿子的前途,张六铎对张七同始终怀有巨大的愧疚。 这次却不知怎么都竟将张七同,派来了外野洋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委实的奇怪。 (本章完) 第17章 公子气派 第17章 公子气派 张七同来了,张岩就该滚回大陆履行新职了。 可他却丝毫没有离开巨蛇头岛的迹象。 同时就算不住进黒木镇公所,也该在城里占下驿所的张七同,却也不在镇子里驻扎。 而在镇外建起了一片庞大的营地。 发生了这种诡异的情况实在令人不解。 有人觉得张岩临走了,突然留恋自己耕耘了半辈子的基业。 暗笑如此强横的人物,老了老了却伤秋悲春不能克制。 有人觉得张七同徒有奇才之名,却小时了得大却未必。 竟然任由自己的位子被老人霸住不丢。 但张贵得知这两个消息后却心生寒意,越琢磨越慌张。 转眼时间又过了三天。 傍晚时分。 坊市的手下都散了工。 晒了一天太阳的张贵在西坊市公所三进院子的第三进堂屋,吃着张春买来的蜂蜜泡油渣。 一个穿着平阳张家大管事黑袍的中年人,直接穿堂过户的来到他的面前。 面无表情的通告道: “张贵管事,七同大人召你戌时相见。” 这送信的地位比收信的还高,张贵只能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但送信的大管事却理都不理他,说完话便转身扬长而去。 张贵看着这孙子的嚣张背影,脸上露出了便秘的表情, “到撕破脸的时候了吗,新的想要接权,旧的却不滚蛋。 你张七同、张岩都是大人物,相互不服气就来个野性的碰撞好了。 拿我们这些底下的牛马摆布做什么,都是狗东西!” 不过骂归骂,天黑以后作为高级打工人的他,还是赶去了新老板的营地。 作为家族最有才能的衙内,张七同的临时驻地大的吓人,布局却是最普通的‘车阵’。 外围以数以百计的巨大货车围成圆圈,只留一道可以容纳驷马并行的门户。 车墙内。 数不清的帐篷并排而立组成街道,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街道组成临时城郭,映入了张贵的眼帘。 宏伟的令他目瞪口呆。 路旁。 成百上千丈许高、双拳粗细的木杆上吊着一盏盏耀眼的丝绸灯笼,将营地照的亮如白昼。 门户旁的灯笼下,一个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笑着对张贵道: “贵管事,请吧,大人已经等着你了。” “是,是。 七同大人好气派的营地。”张贵回过神来,赞叹道。 而这赞叹其实又不都是赞叹。 要知道黒木镇不产丝绸。 通过海运三天时间运来大批丝绸,只为了点灯照亮的时候,震慑下手底下的未来牛马,只有三种可能: 一、张七同表面是个天才,其实是个白痴; 二、张七同真的是个天才,但他的脑袋被门挤了,现在成了个白痴。 三、事情真的已经脱离了张贵的想象,到达了他无法正常理解的程度。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张贵边走,边注意观察四周的情形,结果闻到空气里散发着,极为浓郁的佳酿香气。 脚底下踩着的竟不是垒实的泥土或者石板,而是精烧的密纹瓷砖。 露出惊叹之色他试探道:“干杂活的仆役身上都飘着酒香,野营竟用上等瓷砖铺地。 七同东主的气派真另我等俗物,叹为观止。” 美少年回眸一笑没有答话。 火光下,少年眼中光彩流溢,面庞颜若桃,看的张贵心中一跳,“女扮男装的考斯普雷,刚才都没看出来。 有钱人这么会玩的吗。” 两人走到街道中心最大的帐篷前。 美少年让张贵稍候,自己进去禀告。 等待片刻就有另一个人出来,把张贵叫了进去。 依着张贵的想法,大帐篷里面无论是在饮宴,在看清凉的小姐姐歌舞,武士抵角搏杀为戏都毫不奇怪。 可他万万没想到,现实第一眼却是一间金属房子。 金属房子周围,许多仿佛打着马赛克的模糊人影,和一个席地而坐的清晰中年人,在帐篷里说着什么。 张贵与其相距咫尺却根本听不清楚。 “这应该是受到了法术影响。” 张贵心里刚升起这样的猜想,体内神丛便开始跳动,眼耳发热。 眼前人影的模糊斑点开始一点点驱除,耳朵里的声音也渐渐清楚。 施法对抗时除非高低悬殊,否则双方必然都有感应。 张贵急忙按下体内‘蹦跶’的神丛,装出惊奇的样子眼珠乱晃却不做声。 这时身影清晰的中年人突然道: “张贵。 父亲张八杉,庚续三十六年的秀才。 母亲倸央多洁。 明宋国藩属小国‘石尸’的‘女大石头冠’,也就是番邦的长公主.” 张贵就算是白痴也知道开口的必是张七同,连忙鞠躬到脚面摆手说: “七同大人莫要给我脸上抹粉了,连饭都吃不上的蛮夷女头人,怎么敢称公主。 当初太祖爷未得天下为了平息边患,方便向蛮夷调兵,足足敕封了一百多个藩国。 根本就是权宜之计,哪能当真。 何况现在‘石尸’连年灾祸,一共还有不到百人。 连个野村都不如,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藩国。” 按照明宋皇朝宪法《大昭》上的规矩,藩属国公主跟帝国公主在地位上只差一格。 明宋公主位列一品,藩国公主就是二品。 而‘石尸’这样的番邦,政治古拙又民风浪荡。 远古时由公主为王位继承人,最近千年又换成了由公主的儿子为继承人。 前者是受到上古母系氏族文化的影响, 后者则是因为小小国家,人民最多时也就是千户,哪有实力建内宫、用宦官。 国主的儿子完全不能保证亲生。 而公主无论跟谁生了孩子,却必然有着王室血脉。 有些制度看似奇葩,其实都有深意。 所以张贵理论上乃是明宋皇朝番邦太子,品位相当于帝国亲王世子,高贵异常。 隐形政治逼格拉到了极限。 但问题是除了逼格,他没臣民、没兵力、没钱、没势,甚至不打工就没饭吃。 别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他没落毛也就是只麻雀了。 “哎,立国日久又天下多事,财力匮乏。 听说连平江郡王世子大婚,都穿带补丁的吉服了。 那可是太祖爷正根第四子福王流传下来的嫡脉,何况其他。 一些辛苦,你也就别放在心上了。” (本章完) 第18章 不识时务 第18章 不识时务 贵公子张七同跟张贵这只落毛麻雀,云山雾罩的瞎聊。 张贵实在摸不着头脑,只能随着老板的话头走,迎合道: “是,是。 大人说的对。 此外我虽然是庶出但也姓张,跟‘石尸部’的舅爷再亲,也只是外门亲戚而已。” 张七同闻言不在做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身后一个穿着文士杉的老人闪现了出来,慷慨激烈的道: “诸位管事。 七同大人这次来巨蛇头岛主事,不仅仅是要把黒木镇提格为商号分柜。 还要为家族开枝散叶,建堂立号。” 世家大族建堂立号,就相当于国家裂封疆。 以后虽然多多少少仍受宗主管制,但毕竟是另立一支,自主权限完全不同。 张贵瞬间知道了张七同这个。平阳张家族长的心头肉,为什么会跑来外野洋这种鬼地方了。 之后就听那老头继续慷慨激昂道: “此等大事百年未遇! 即便七同大人奇才天纵,也需要绝大助力才能成功。 所以家主还将一件珍贵、稀缺至极的古代奇物‘天工开物’,赏赐下来,带来了外野洋。” 奇物,按照张贵的理解就是一种极为尖端的工具。 由一个大陆最顶尖的匠师,甚至神灵制造而成,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比如天工开物。 传说就是由三百八十四年前,东胜洲创时代级机关大匠宋应星制成。 总数上映天罡,三十有六。 传说外形是一个一尺见方的,黄铜金属盒。 打开盒子,放置在地上。 向盒子里放入矿石或者金属。 再盖上盒子,盒子就会原地生根。 除非皇朝敕令,龙脉之力冲刷重启,否则再也不能移动。 这时继续朝盒里放入矿石。 关上盒盖,盒子便会自动将矿石冶炼成金属。 金属铸造成零件,自我完善,直到变成一间巨大的自动化工坊。 能制造兵器、各种器皿; 给稻、麦、麻、豆等等农作物去壳; 对桑、、葛等等经济作物进行深加工; 将色素浓度高的卉制造成染料; 把粘土烧成陶瓷; 利用海水制盐; 用木薯酿酒.总之一物在手别无所求。 这种经济类奇物价值连城。 以平阳张家的底蕴可怕很难入手,得之运气爆棚。 现在竟然拿来开拓巨蛇头岛,此举不仅是一下镇住了人心。 更营造出时代更迭,新人开创新格局,造基新事业的宏大气象。 文士杉老人看到四周目瞪口呆的一群屌丝,不噱的撇撇嘴,继续口嗨道: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诸位管事都是黒木镇的老人,明日不妨来大人跟前听用,帮着他熟悉乱牙情形,早立住脚。。 如此一来大家以后便都是开创堂号的功臣,身份自不一样,前途光明呀。” 话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让黒木镇的管事背叛老领导,跟着新老大混。 要求有些过分,但其实张岩既然已经接任了平阳张家‘外务家老’的位子,现在只是赖在乱牙不走。 手底下的中层喽啰树倒猢狲散,个人顾个人也是正常。 反正黒木镇立了新堂号后,所有人事都将独立运作,就算张岩成了外务家老也管不太着了。 时也势也。 现在答应新老板的召唤,无疑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别的管事不好说,张贵却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前老板张岩的手段,必然早就知道张七同来乱牙的目的,还故意难为明显不符常理。 其中必然有旁人难以揣测的原因,还是小心为上。 于是他深深拱手鞠躬道: “大人,我一个小小管事当不得风雨。 在您看来是个小水,落到我的头上却可能淹死,所以只敢按着规矩去做。” 按照规矩,自然是张七同跟张岩做好了交接,住进了黒木镇公所。 在正厅理事了,才能对黒木镇的管事下达命令了。 四周久久无语。 张贵不敢抬头只能硬顶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隐含怒气的声音传来,“既如此你下去吧。” 张贵闻言继续深深鞠躬,一步步后退着出了帐篷。 外面月黑风高,空气清凉。 张贵长松了口气,快步向营区外走去。 无意间看到旁边的岔路上,几个牵着披甲赤红骏马的甲士,一闪而过, 这些甲士一看就久经沙场,造型是重甲骑兵。 数量虽少但甲胄上印的暗纹却触目惊心,赫然是朝廷正规军的‘川形’。 “怎么个意思,兵部有人或者背后还有大佬支持是吧。 都不是一般人啊!” 张贵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本来恢复平视的眼睛又垂了下来。 加快脚步的出了营地,没入黑夜之中。 狂风突起,乌云笼罩了整个天空,海上的大季风来了。 一时三刻后,张贵顶着风雨回了坊市公所。 偌大的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在堂屋点起炉子,脱掉淋的冒水的靴子,直接把脚丫子伸进了火里。 晒了那么些天的大太阳,受主神丛之一‘吞鸦’的影响,由另一个主神丛‘水火相济’泵出的淡金血液,已经遍及周身。 虽然没有形成新的‘从神丛’,但肉身直接跟火焰接触已经无碍。 隐约可见炉子里的火光化为一缕缕的流火,涌进毛孔。 等到张贵烤干净身体,起身取了小半板‘干果仁果’吃光。 又拿三十个生鸡蛋在大盆里搅散,加三斤香油、三斤白用沸水冲成鸡蛋茶,一口气喝干净。 再给大炉子加满了焦炭,正想要睡觉,突然张贵心惊肉跳了一下。 黒木镇在他神许之地里,偶尔心潮涌动也是正常。 走到门边看了看,大如倾盆的暴雨,就算情况特殊也实在不想出去,就打算回去继续烤火睡觉。 突然又心惊肉跳了一下子。 这就不能忍了。 张贵换上防雨的油绸布衣服,开门走进了雨中。 大雨如柱,陆地仿佛变成了海洋,呼吸时竟然有呛水的感觉。 这给了张贵新的灵感。 既然吞鸦能让他用皮肤食火,饮江为什么不能让他用皮肤饮水。 想到就干。 张贵回到屋子把炉火生大,脱光衣服直接跳了进去。 (本章完) 第19章 蛟龙起势 第19章 蛟龙起势 巨蛇头岛一年里有大半时间,滴水成冰。 黒木镇坊市公所这种既有钱又有权的野衙门,自然不会受苦。 里边保温用的是特制的精铁炉子。 圆如一人无法合抱的巨木,半人多高,一次可以填进几十斤的焦炭。 整整烧了两炉子上百斤焦炭。 张贵全身烧的铸铁般通红,却一滴水也没喝。 直到精神支持不住才又跑回了雨中。 极度饥渴之下的主神丛‘饮江’遇水马上本能运转,将雨水透过毛孔吸进了张贵的体内。 那强劲的力道,竟把近身的雨滴凝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受其牵引,另一主神丛‘水火相济’唯一开启的孔窍泵出金血化为丛毛,飘向了皮肤。 新‘从神丛’至此有了开端,名为‘如饮’。 很快即便体内不在缺水,张贵仍然可以凭借毛孔吸取雨水。 使出‘健足’全力一跳,飞也似的出了坊市公所。 到街市油漆作坊,偷偷用红漆涂了脸。 他纵身几个起落上了全街最高的木楼房脊,鸟瞰全镇。 街上空无一人,但酒楼、赌场、青楼还是灯火通明,没什么异状。 可奇怪的是镇子里,一个巡街的巡卫都没有。 雨再大也比不过刀子,可就算天上下刀子,按照黒木镇的规矩,入夜之后巡卫仍然得在闹市巡街,震慑宵小。 张贵正觉奇怪,迎头劈下一道闪电电的他头晕目眩,从楼顶掉了下来。 ‘含香阁’的一个小姐姐,正在窗边托着香腮凝望落雨。 她天生多愁善感,属于古诗里‘幽谷有佳人,容貌绝世’的性格。 但可惜长相却相当普通,经过巧手化妆也就是六、七分颜色,属于勉强能出台的类型。 今晚是一位大豪商请满堂彩。 把青楼里所有闲着的小姐姐全包了下来,才有的生意。 不过因为出台的小姐姐多,客人少,平均下来一位能均六、七个,前后左右贴四个还有剩的。 小姐姐这种长相的也就没人睬了。 而她正当摆设发呆,突然看到暴雨中,一个光屁股的人影从天上掉了下来。 紧接着就跟蚂蚱似的。起身一跳不见了踪影。 “呀,有个赤身裸体的红脸狂徒在雨里飞呢!”,小姐姐大惊之下脱口而出道。 “哪呢,这么洋物的景。” “在雨里边飞,红脸还赤身露体。 红红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吧,哈哈哈哈。” 周围其他闲着喝闷酒的低颜值、瘦胸脯小姐姐正无聊,闻言笑嘻嘻的围了过来。 可这时张贵已经不见了踪影。 其他小姐姐看不着,只当红红小姐姐看了眼正笑闹着,又一道闪电划破天地照亮了远方。 雨云中,几条巨大到骇人的巨蟒腾空飞绕。 隐约可见片片血光染红雨水。 吓的众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脸孔煞白再也作声不得。 雨中。 被电的手心、脚心焦黑一片,全身仍在微微发颤的张贵也看见那些巨大巨蟒。 单单目测就知道那些怪物尾巴一扫,就能把自己扇成肉泥,急忙躲在了建筑物的阴影中,寻求心理上的安全感。 看那巨蟒飞腾的地点跟张七同的营地几乎重迭,张贵知道即便今日他不去找麻烦,未来麻烦八成也要来找他。 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的好。 等待许久。 几次电闪雷鸣,远方的云层中再没巨蟒出现。 同时身体的微颤状况慢慢消失。 活动下手脚感觉一切无碍。 张贵凭着‘健足’溜出了镇子。 城墙上也没一个巡卫守城,他更觉古怪。 出了镇子不敢走石板路,而是钻进了树林。 雷暴雨的天气树底下最易挨雷劈。 要不是风雨实在太大,林中恐怕早已燃起了大火。 张贵很怕自己会梅开二度再被雷劈中,飞跑时就刻意找被雷劈过的,焦黑树木落脚。 道理就跟战场上找炮弹打中过的弹坑,卧倒一样。 一路疾行,一片散落的尸体出现在张贵面前。 如果不是有树冠挡住瓢泼的雨水,地上泥泞的赤红就会被冲散,这些血肉骨骸也不会那么的显眼。 张贵前不久开门见红,杀的肉葫芦乱滚也没觉得多可怕。 本来颇为自豪,还以为自己是特殊材料制造的人。 现在才知道原来只是量变的不够,没有引发质变而已。 手微微抖着,他目光避开了些尸骸,想要吐又强忍了下来,仔细辨认着这些残骸碎肉的身份。 有不少断掉的马头。 马身还有马披重甲的残片。 看马嘴猛兽般的利齿,即便不懂张贵也知道必是异种重骑无疑。 还有握着长剑的手臂或连臂残尸,数量还不少,应该是成批培养的低品修士。 再看过去,突然一颗有点印象的死人头,闯进了他的眼眶。 一个半时辰前在张七同身边慷慨激烈的老人,现在已变得面孔惨白。 穿着的文士杉也变成了武士服,大小也有了很大的不同。 前次见明明很瘦的身体现在变得身高如树,肌肉隆起,筋如伏蛇。 这初看像是高级知识分子的老头,实际竟然是个高级保镖。 张贵几乎确定了张岩的意图,也猜出了张七同最可能的下场, “张七同八成完蛋了。 这件事九成九是张岩干的。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看! 他真的连外务家老都不满足,倒翻天罡了!” 张贵心中暗自叫苦,犹豫一下不再理会地上的尸骸,朝不远处的营地走去。 再高的可能性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而张贵之所以冒险来这里,要的是确定。 在泥泞的林地中前行。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动静他没再使用神丛健足,放缓了速度。 突然一阵诡异的呼喊伴随着雨打树叶的沙沙声,重重迭迭传来: “走蛟了!” “走蛟喽!” “漫水三百里,入海十丈长! 走蛟了!” 这声音听得人心头发麻,全身战栗起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 地上的泥泞裂开化为泉水喷涌而出,冲垮大树,卷起岩石。 瞬间将树林变成了沼泽。 没有了树冠的阻挡,天上的雨水跟地上的泉水混合为一。 遮天蔽地! (本章完) 第20章 难道其实天命在我 第20章 难道其实天命在我 滂沱中,一只蟒身、马头、虾眼、鱼尾的巨蛇腾空而起。 无数雷电击打在它的身上,把它的鳞片劈碎,血肉烧化成焦炭。 即便这么凄惨,巨蛇却没有屈服,在水幕中拼命挣扎。 把自己烧焦的身躯撕裂,露出了腹部鹰爪似的爪子。 “走蛟喽!” “走蛟喽!”的喊叫声越来越震慑人心。 最终巨蛇化为蛟龙,带起漫天水柱直冲云霄,朝大海冲去。 片刻过后。 泥沼中,一只宛如钢铁的手掌顶开断树,猛的伸了出来。 之后一个半金属,半肉身的人站起身来。 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不敢再去寻找什么确定,鼓起最后的力气向黒木镇逃去。 数千米的距离间隔出两个世界。 张七同营地那边宛如地狱,黒木镇却仍然歌舞升平。 回到坊市公所,张贵推开厢房大门,一头栽在了地上。 刚才蛟龙飞天时,他被冲击的血肉横飞,命悬一线。 危机时刻皮肤、筋肉、骨骼,生出三个新的主神丛。 化身钢铁人逃出了一命。 这些神丛跟张贵那不负责任的老爹毫无关系,而是源自于他的老妈。 石尸王的血脉不是蛮夷小族的笑话。 而是神话传说中与东洲远古代第一人类雄主‘黄帝’轩辕,作对至死,被世人称为兵主的蚩尤! “又是夸父又是蚩尤的。 怎么个意思,难道我其实不是马骝小卡拉米,而是这方世界的‘人类猪脚’。 天命之人!” 张贵暗暗庆幸自己的幸运,却没力气多想什么。 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挣扎着爬起来,在墙角掰了半板‘干果仁果’,边啃边点燃火炉。 补充着营养,滋养着神丛。 感觉好受了不少,他坐上摇椅贴着火光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的深沉,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太阳爬上云端,雷雨散去,万里无云,真是大好的天气。 张贵打了个哈哈,伸伸腿,活动活动脚发现已经不痛不痒。 心急的开始研究自己的新神丛. 首先是附延于心脏、肾脏之上的大家伙。 两大脏器只生出一个神丛,显然很有搞头。 仔细辨认,张贵认出这神丛显示的神文乃是,百草行命。 作用是食草药得海量精力,快速治愈外伤,极限提升爆发力。 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吃补药攒劲。 而且这里的所谓‘百草’范围极广。 只要是植物并且没有历经岁月摧残,腐朽或干枯成渣便能算数。 第二个神丛依附在皮肤、筋肉之上。 显示的神文是‘炎烧金’三字。 乃是用烧溶的金属矿石摩擦皮肤,淬炼金身的好东东。 而这里的金属矿石范围也是极广。 金、银、铜、铁等等等等,无论贵贱全都可以。 最后一个神丛是作用在骨骼上的‘大增长’。 属于完全被动的技能,可以随着‘百草行命’跟‘炎烧金’的深入开发,一点点长出新的肢体甚至头颅。 而三大主神丛产生的‘原初能力’,也只有一个名为,兵主! 属于变身技,可以口喷血气强制化敌为友,恐怖异常。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由主神丛‘炎烧金’衍生出的从神丛,‘铜铁金驱’。 昨晚张贵就是凭此把肉身变化成了半金属状态,大幅提升了力量与防御,侥幸逃出生天。 一个人有两种主神丛体系,衍生出两个体系不同的原初能力,实在稀奇。 不过张贵对超凡知识的掌握,也就比文盲强点。 一切都以灵觉感应为主,倒也不觉得太奇怪。 更何况新主神丛‘百草行命’,依附于血液流动的枢纽心脏。 跟肝脏上的旧神丛‘水火相济’,完全融为一体。 六大主神丛、两个原初能力,彼此相辅相成,而不是相互干扰。 一切都如丝般顺滑,让人也担心不起来。 轻松下来后,张贵愉快的想着: “有传说史上开天下第一开历史倒车,阻碍东胜州人族大团结的超级邪魔蚩尤,其实就是大伟人炎帝的化身。 炎帝又有传说跟遍尝百草的神农大尊,是同一个银。 现在从神丛方面看还真有这可能。 啧啧啧,我娘家的老祖宗连开三个马甲,还都是称尊道祖的人物。 也太牛了!” 想着想着想饿了。 他站在当院喊了声,“春哥,帮忙去给我买份早点。 要大份的烧饼驴肉、牛尾汤泡面鱼、炸面窝窝配小鱼。” 是个人就不可能天天喝鸡蛋、吃板,膈几顿总要调剂一下。 听到老板的招呼,时刻待命的张春马上回道: “官长您稍后,大份早点马上就到。” 张贵闻言推开门露出个笑脸,以资鼓励。 但其实他已经做好准备,美美的吃完这顿早饭后,暂时离开黒木镇,躲在荒山野岭过几天野人日子。 张岩这老小子连平阳张家的外务家老都不做,非要倒翻天罡是有理由的。 昨晚那条‘走海蛟’,只怕就是他的依仗。 陆地上蛟龙不是真龙,在‘神仙老虎狗’里也许只能算是中档偏上,但在海上却截然不同。 闹起来翻江倒海占尽主场优势,能进能退万分难缠。 对局现在走到了绝处。 平阳张家必然会跟张岩,当面锣对面鼓的硬碰硬一下子。 这时候就必须有所取舍了。 把厢房墙角堆着的‘干果仁果’,用包袱皮打包。 虽然拥有了九品入道者的力量,在前世穿越前也看过很多贝爷野外求生剧集 但真去原始丛林里茹毛饮血玩真格的,使都不一定能吃上热乎的。 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 不一会,张春带着两个小伙计提着烧饼、窝窝、面鱼送到了张贵的面前。 边布菜,边讲些市井闲谈给老板解闷。 “官长,今天的炸窝窝是顶好的,焦黄酥脆,是老王亲自炸的。 昨晚不是下了老大的雨吗,真是乱牙都少见的天气,简直赛过过风龙。 可就这还是有人出门撒欢,吃酒、听曲、看戏的都有。 看戏的倒没见着,可吃酒、听曲的都说看见大蛇在天上吃人,还渡雷劫成了蛟龙。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少人都信了。 我不信。 哪那么邪乎,大蛇就趁着刮大风、下大雨,上街的人最少的时候吃人。” 正嘟囔着,一个巡卫冷着脸推开了院门,不分头脸的喊道: “张贵,这座坊市的官长张贵在吗?” 张贵心里一颤,有心想要装傻卖呆的糊弄过去,但手底下人在不得不应声。 而且那巡卫语气不善,他作为上位者还得还以颜色才正常。 “我是张贵,你,有什么事吗?” “镇正大人命你马上过去,咱们走吧。” 说完巡卫就呆愣愣的站在院子中间,抱着胳膊,看着张贵。 作为喽啰的张春看到顶头上司受了气,白嘴吐了口吐沫,正想要发表一下言论,却被张贵一下拦住。 “春哥,莫跟这些愣头青一般见识,不值当的。” (本章完) 第21章 愚者当死 第21章 愚者当死 张春表了过了忠心,倒也没再坚持。 只是压低声音气呼呼的道:“区区一个巡卫竟然跟堂堂管事这么讲话。 真是岂有此理。 就算岩家老当权的时候,也没这么放任过他们啊。 现在反倒张狂起来了,不识时务。 要不是官长您心胸开阔,过几日就让他知道‘亲疏有别’的厉害。” 张贵闻言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很是珍惜的把最后几口油渣,吞进肚子, “不用过几日。 只怕一时三刻之后,我就会尝到亲疏有别的厉害了。” “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春哥啊,一会你别害怕。 那些大人物的争斗,其实跟咱们没半文钱的干系。 做个顺风草,风往哪里来,身子往哪里弯就是了。” “官长,您,您这话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没关系,很快就明白了。” 张贵叹了口气起身晃晃悠悠的出了门,跟在巡卫身后朝镇公所走去。 路上。 各行各业商家都紧着跟他打招呼,张贵也是一一回礼,磨磨蹭蹭来到了镇公所外。 一眼望进去,公所一切如常。 张贵却觉得自己走进去就是羊入虎口,不进去便等于给脸不要脸。 正磨蹭一位身高体胖,名唤张八生的管事也来到门前,看到张贵笑呵呵的问道: “贵官长,怎么还不进去?” “哈哈,进去,这就进去。 也不知道岩大人召见咱们做什么?”张贵干笑着暗咬牙关,跟张八生肩并肩的走进了镇公所。 来到正厅,黒木镇二十几个管事已经来了小半,分两排坐下。 张岩坐在上首主位。 两边站着关西辉、赫开海,笑眯眯的望着大家。 等到又来了两三人,张岩环顾左右开口问道:“西辉啊,来了多少人了?” “禀大人,来了十一位官长,已经到齐了。” “人来齐了就说事吧。 大家都奇怪为什么只来了十一位官长,我就说人齐了吧。 其实剩下的十五位,现在都已跟张七同东主一起,来不了咱这了。 说起来青年总不沉稳,我都要回乡赴职了,这位张东主却没耐心,急着将我赶开。 竟一个个的找镇上官长串联。 在座的各位呢,有些听了他的蛊惑。 有些却顾念旧情没有答应。 这便很好,人那还是要有情有义。 就比如那些答应张东主的官长,昨晚竟被窜了‘人来疯’,死了个精光。” 话音落地,跟张贵挨着坐的张八生竟支撑不住肥硕的身躯,从圈椅上直接滑了下来,瘫坐在了地上。 张贵见状犹豫了一下,起身伸手用力搀扶起了张八生,轻声道:“八生官长吃多了早点淤了气吗。 怎么摔跤了。” “正是吃多了淤气,正是吃多了。”张八生汗如雨下,身体微微发颤,明明想哭却笑着低声回答说:“献丑,献丑了。” 对面那列的一个管事却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斥道: “张八生你身为平阳张家子弟遇家贼而不鸣,装疯卖傻才真是现眼。 给族中‘八字辈’两百余名兄弟丢丑! 张贵,你年纪轻轻却毫无血气,难道此情此景还要苟且过去吗?” 张贵知道开口的管事名叫张八卿,是平阳张家主脉里混得不好的子弟之一。 从十几岁就来乱牙做主事,一直没有晋升也没调任回乡。 可就这样每隔三年,他还是会惯例请半年假去考秀才,但连续十多次科举年都不能脱离童生,可见文笔有多糟糕。 据说族中一位长者听说了他的故事,悯其毅力打算助他一臂之力,结果看到他的习文,气的差点脑溢血。 连批十二个大字,“狗屁不通,不通狗屁,狗不通屁”。 下令不许他再考秀才,免得败坏家族文风,他这才消停。 对这种执着的愚人,张贵其实是不讨厌的。 虽然张八卿从来都看不起连‘辈分字’都没有的他,但能拥有毅力和追求这两种品质,总是难得。 可现在张八卿自己卫自己的道,却让他张贵去打头阵,就太过分了。 “这位官长,咱们平常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晓,只能就事论事。 听你的话头,应该是平阳张家‘八字辈’的人物,我呢却连个‘辈分字’都没有。 当初人托人,脸托脸才得了个乱牙伙计的身份。 到了黒木镇后,幸得岩公器重才有所进步。 严格来说他是于我有恩的,因此看不到证据,我不敢妄断什么。 至于你,身为‘八字辈’人物,身受族中大恩,激动之下有些联想,我这种小人物不敢说错。 既如此,你或血溅当场求个清明,或胆气散了清醒过来跟岩公叩头认错,都请自便。 别攀着我什么。” 这话说的张八卿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不远处的关西辉桀桀笑了起来。 脸上浮起青皮,口中牙齿缓缓伸长变得钢钉般尖锐,嘴角生须,起身进逼到张八卿的面前, “八卿官长,听到同侪的问话了吗。 你是血溅当场求个清明,还是叩头认错啊?” 张八卿面皮涨的通红,激动下涌起的血勇之气被关西辉妖魔般的样子一吓,散去大半。 一时间不敢继续发作,可服软面子又放不下,委实进退两难。 只是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半生际遇,岂不是也像现在一般进退两难,突然间就觉得豁然开朗,狂笑起来。 “关西辉啊关西辉,没想到你个打鱼出身的奴才,竟然也敢逼你八卿爷。 真当变个鬼脸爷爷便怕了吗! 须知四维公的子孙没这么怂蛋! 张七岩,这几十年族中是辜负了你,所以七同叔父昨日找我刁难你,我没答应。 但是收你进族谱,给了外务家老的位置,家族之前亏欠你再多,也都诚心诚意的还了。 你莫要自误!” 说完之后,张八卿低下脑袋使出蛮力,不顾一切向关西辉撞去,却被关西辉身形鬼魅的躲开,一冲几丈远,撞上了正厅石柱,颅骨崩裂而死。 “人呐,怎么话说的,在座的一个个都是人精。 最后却只有一个脑浆没二两重的愚人见了红,真是有趣。 诸君以为如何?” 在场的平阳张家子弟一个个欲言又止,脸色发红但没有一人敢多说什么。 (本章完) 第22章 天上掉馅饼 第22章 天上掉馅饼 寂静笼罩了黒木镇公所正厅。 好一阵子,张贵开口道: “我虽然是平阳张家的子弟,但就连出生时的九斤‘喜欢米’都没有。 从小到大,都是母亲在鱼港收了不值钱的死鱼烂虾,做成‘鲜露酱’卖出去养大。 这辈子没白吃过族中给的一粒米。 也没资格去族中书塾去读经史子集。 连识字都是母亲钱买的书,一字一字教给我的。 直到满十五岁,靠着厚脸皮攀附得了族中商号的差事。 这事我是很感激的。 无论如何不姓‘张’的话,再巴结,这差事也落不到我头上。 但因此而死却有些过了。 我虽没念过什么正经书却也知道。 ‘上待下如士,下奉上如国士;上待下平平,下奉上淡淡’的道理。 关都尉以为如何?” 关西辉有些诧异的望向张贵,似乎没有想到他此时此刻会开口回答自己的话,认真的想了想道:“是如此。” 话音落地,关西辉身上的青甲皮消散,牙齿也恢复了正常。 恢复成了师爷模样,慢悠悠的回到张岩下首,从容坐下,又再次肯定了一句,“为人当如是。 好了,闲话咱们不说了。 对于张七同东主骤然离世,刚才诸位有些误解。 现在既然误会解除,那继续好好做事就好了。 此外镇正大人有感前些日子,镇子上意外迭起。 官长的命都没保住,实在恐怖。 所以找了些可以入道的功法,赐给诸位官长修炼。 希望大家用心用力,不要辜负了镇正的美意。” 关西辉刚才身上的异变,不是修炼了高端功法,就是身怀犀利神丛。 而他适才直接摊牌, ‘老子不装了,老子不是文弱书生,随随便便就能弄死你们’的表现。 按照张贵前世看过的装逼电影桥段,不是心理变态要来个大屠杀; 就是压服对手,收二五仔叛徒。 而后一种情况就必须杀鸡骇猴。 所以关西辉逼死了张八卿这只‘鸡’后,张贵主动跟他对话,暗示: ‘我跟平阳张家不熟,关系也就是淡淡。 情况跟你家老大张岩差不多。 他不也是因为平阳张家以前‘平平’的对待,所以才会做反骨仔。 带你们自立门户吗。 大家是精神上的小伙伴,自己银不杀自己银。’ 结果没想到关西辉不收二五仔,而是莫名其妙给大家功法练。 这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委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人为刀斧,我为鱼腩’。 在场诸人谁也不敢多问。 一个个摆着大便脸朝张岩拱手道谢,接着便被关西辉领着朝镇公所内室走去。 夏天的朝阳分外灿烂。 园五彩缤纷,楼榭雕栏画栋。 来到后厨。 也不知关西辉启动了什么机关,地面突然一软荡起层层水波,把众人陷了下去。 恍惚间,众人双脚再着地时,已经站在一间面积极为宽广的练功房中。 中央一块几丈高的巨大菱形石柱。 石柱一面相当于一块石板。 板上阴刻的图案文字不时流转变化,周而复始循环不已。 张贵还没看出关节,肥肥胖胖的张八生突然失声惊呼,“这是《纵横书》啊!” “正是《纵横书》。 这里有‘纵横飞蹴士’、‘纵横流火拳’、‘纵横擒风手’、‘纵横指弩师’,四种功法!” 《纵横书》乃是平阳张家私人武力保障的根本。 记录着‘纵横一系’,全部九种修炼功法。 其中最好的功法,据说能修炼到‘上乙’,也就是三品。 差的也能修炼到‘上丙’,也就是四品。 而所谓‘纵横’,在异能通用解释中的意思极为简单: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移动。” 这类能力一听就不高端大气上档次。 比如前段时间死掉的‘纵横剑士’,用剑时‘跳跃如飞,剑气裂空不散’,听起来还不错。 可那得分跟谁比。 真正的上乘剑术,入道就讲究: ‘剑随意走,灵机生灭一眨眼三十六次’。 也就是说御剑凌空,脑子想要对敌人展开攻击,刚一动念头几十次攻击已经完成了。 同样的九品,你跳的再快,剑法再犀利,又怎么挡住人家,‘灵机生灭一眨眼三十六次’ 所以说《纵横书》在那些真正的大佬眼里,也就那回事。 唯一的优点就是,平阳张家功法收集的比较全。 个别功法品级比较高而已。 但作为入道功法,除了师徒之间亲授之外,就只有两种入门之法。 一是,观看‘影水灵璧’映出来海市蜃楼。 二是,用‘激灵深刻’的法术,记录在‘玉符书’中。 然后以‘荡影文阵’逆转‘玉符书’上的记载。 照在‘返灵碑’上学习。 不过‘影水灵璧’属于自然奇观,稀缺异常。 整个明宋疆域内已知的不过一十九处。 而威力越强、品级越高的功法,记录时需要的‘激灵深刻’、‘玉符书’就越上乘。 再加上‘玉符书’,每次使用都有会有损耗,越好的功法损毁越大。 导致即便垃圾之极的修士功法,寻常人也难看见。 张贵经胖子哥的提醒,知道眼前的菱形石柱竟是‘返灵碑’。 碑上显现的图文乃是《纵横书》,顿时瞪大了眼睛。 眼珠一转,也不去管为什么馅饼会突然掉在自己头上,用心默记起来。 其他管事不管是修炼过的修士,还是不通修炼的白丁。 看到返灵碑上的图文最初也是吃惊错愕,但再看几眼不知怎么的神智便被摄中。 是修士的,不由自主或调动气血作出种种飞腾奔跑的动作,或盘腿坐下五心朝元调理炁元。 白丁就感觉耳边响起一种,无法抗拒的呢喃之声。 仿佛是他最渴望知晓的秘密般,引诱着他拼命去听,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清楚。 镇公所的正厅,一汪水幕前。 张岩看着一群管事变得癫狂、痴呆,有些可惜的道: “虽然是四门空手的功法,但毕竟也能通四品‘上丙’。 让这些鱼腩浪费,可惜了。” 赫开海闻言露出深沉表情劝说道: “大人,不这么做的话怎么能引的平阳张家内斗。 舍不得鞋子套不住狼啊。” “赫开海,你头壳里只生仁大小的脑浆,剩下都是疙瘩肉,还想学谋士出谋划策不成。 西辉,时间差不多了,你再把那些伙计头、大伙计丢进功房里去。” “是,大人,我这便去。” 关西辉憋着笑看看挠脑壳的赫开海,点点头扬长而去。 他们在外人面前正正经经、尊卑有序,但私下里却交情甚笃。 也难怪会好好的明宋皇朝士绅老爷不做,一起倒翻天罡去当那海贼王了。 (本章完) 第23章 神丛配武功谁也挡不住 第23章 神丛配武功谁也挡不住 关西辉走后,张岩跟赫开海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突然二人面前水幕里的图像,有了变化。 返旧碑上的图文变得立体起来,拉扯成一片扭曲的光线脱离石碑,朝一个少年的眼睛里钻去。 那少年正是张贵。 “记忆五品功法生出感应才可能‘钻髓入脑’。 看来这张贵还真有点与众不同之处。” 张岩颇为吃惊的评价道。 “既然大人觉得是人才,那我一会好好跟他说说,让他弃明投暗就是。” “连你这样的憨货都知道咱们是暗,凭啥让这小子白白投奔。” “那就先教训一下他,再给点好处,来个恩威并施让他弃明投暗。” “《纵横书》本来就不是什么上乘功法,最难修的剑士修炼起来也很是简单,更何况空手的四项。 张贵还不值得我恩威并施,就这样吧。” 时光流转,转眼到了晚上。 暮色驱走夕阳,笼罩了黒木镇。 地下练功房中‘荡影文阵’渐渐不再运转。 ‘返灵碑’上的图文也越来越黯淡。 最后随着一阵蛋壳碎裂的声音响起,文阵里的‘玉符书’化为粉末。 机关启动,坚实的石板地上水波荡漾,将众人再次吞没。 等到恢复神智,张贵已经回到了厨房。 次数纵横飞蹴士、纵横流火拳、纵横擒风手、纵横指弩师,四门直通四品的功法,都牢牢记在了他的脑子里。 赚了大便宜,张贵不动声色的左顾右盼,看到四周不仅仅是十几名管事, 整个黒木镇几百个张姓的伙计头、大伙计、伙计竟然都挤在了这里。 把硕大的厨房拥得满满登登。 微微一愣,他装出目瞪口呆的样子,错愕的站在原地。 厨房中的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记下了,《纵横书》中的功法。 感到一切都难以理解,也只能装傻充愣。 几百个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最后管事里边身宽体虚的张八生实在又累又饿,受不了了,哑着嗓子喊道: “外面夜黑风高,莫名其妙的溜溜困了一天。 别管怎么的,咱们还是先散了吧。 黒木镇跟陆上三五天就有船队往来,过几日自然会有说法。” 有了先开口的事情就好办了,陆续有人帮腔道: “既然半生官长发了话,咱们就先散了吧。” “也是的,事大是小到时候就了。 咱几百口子人别管远近,身上可都留着平阳张家的血。 没偷没抢,没杀人防火,谁能怎么得了。” 这话一说,众人忐忑的心情顿时安稳了许多。 是啊。 要是三、五个,甚至一二十人莫名其妙得了《纵横书》的功法,别管记没记下都必然要倒大霉。 但几百口子,别管嫡、庶留着平阳张家血脉的几百口人! 再心思阴森的家族大佬都只能高举板子,轻轻放下,稀里糊涂的让事过去。 千古以来,法不责众可一直都是至理名言。 众人纷纷散去。 张贵回了坊市公所,躲进了厢房。 夜色越加深沉。 张贵也没点灯生火。 按照刚刚学到的功法,开始做出种种尝试。 无论是赢在起跑线前的神魔血脉遗泽,还是平凡人逆天改命的 修炼,其实涉及的都是对‘身、心、灵’的改造。 身,即气血,为力之余,发端于‘肝’。 心,即罡炁,为气之韵,发端于‘肺’。 灵,即元神,为神之源,发端于‘脑’。 普罗大众觉得,‘心从于神,而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呆着脸冥想比调气高端。 一动不动的调气,又比动手动脚跳来修炼高端。 于是鄙视链就此形成。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还真是这么回事,但上乘甚至顶级血脉或者修行功法涉及血气领域,也不稀奇就是了。 而化为馅饼砸中张贵脑袋的纵横飞蹴士、纵横流火拳、纵横擒风手、纵横指弩师,四种功法。 前三者主修气血,最后一种则修炁元。 当张贵生平第一次,以自身意志捕捉‘气血’,这一虚无缥缈之物。 发现体内某种玄妙力量应声而动。 可惜纵身一跳,还不如平常使用神丛‘健足’时给力,顿时感觉功法不如神丛。 这倒也合理,神丛源自上古大能。 举手投足便可排山倒海。 当你一脚踹过去能相当于核武爆炸时,除非神经有病,否则哪还用修什么鸟炼。 可对于张贵这种杂鱼来说,功法还是有大用的。 只见他先来个旋腿,接扫堂腿,接穿心腿…劲风凛历挥洒自如,感觉比自创的王八拳强百倍不止。 使过纵横飞蹴又试流火拳。 几个架子拉出来,便有热雾弥漫。 看来腿法跟拳法的侧重一在敏捷,一在威力。 接着张贵又开始试纵横擒风手。 发现这个功法的侧重点也是敏捷,搭配纵横飞蹴时明显比拳法更契合。 最后他调动肺经屈指练弹,一发发由蒸汽凝结成的压缩气弹,从指端喷射而出。 击中岩石墙面,虽然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但蒸汽爆开四溅的热气发出兹兹声响,把墙上涂的白漆都硬生生烫化,滴落在了地上。 充分证明了,高压缩蒸汽的温度可不是区区沸点而已。 理论上可以随着压缩密度的增强,无限提升。 使的正觉酣畅淋漓,突然间张贵体内的主神丛‘大增长’,闪过一抹幽光。 滋生出无数丛毛,随着血液漂流至皮肉部位相互吸引聚集,形成了新的从神丛,多臂。 顿时他左侧肋下骨骼破体而出,化为一只宛如七八岁儿童的手臂。 也是屈指弹射,发出了一招压缩气弹。 威力虽然逊色不少,但功能毫无二致。 “神丛配功法在绝对力量值破表的时候,也许鸟用没有。 但在杂鱼阶段完全是一加一大于二啊。 不,不,不。 我是特殊中的特殊。 两套主神丛占了几大脏器跟骨骼、皮肉、体液系统,不管档次还是完整度一看就超高。 普通觉醒者哪有这样的待遇。 战斗起来神丛作为辅佐也不一定。 对,一定是这。 据说《纵横书》在修炼功法里威力普通,配合我的超级神丛当然只能辅助。 要是超级牛的功法配合普普通通的神丛,主辅颠倒简直必然。” (本章完) 第24章 应许屎地 第24章 应许屎地 张贵正通过自身的实践总结超凡知识,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小声呼喊, “官长,官长,您回来了吗?” “春哥,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张贵收了神通,不耐烦的打开房门开口问道。 张春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 “官长,完蛋了。 张岩那个王八犊子带着心腹跟巡卫了。 还把钞所所有的金银财宝,来了个卷包会。 外面那些个海商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奇怪钞所怎么关了门。 咱们得快跑。 要不然等他们知道了,非把全镇姓张的通通生吞活剥了不可!” 张贵预测拎包跑路或者硬碰硬的跟平阳张家再做一场,是张岩团伙接下来的唯二出路。 现在听到他们选择跑路自然毫不奇怪,摇摇脑袋道: “带着钱跑路了吗,张岩这老小子这次身段柔软啊。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咱们这些喽啰跟着遭殃。” 成了张贵的贴身牛马后,张春早已习惯了他时不时会说些难以理解的奇谈怪论。 好奇的问道: “官长,您不奇怪张岩跑了?” “他把平阳张家族长最宠爱的亲儿子杀了,还把带着不知多少资源来乱牙为家族开堂立号的团队,整个灭掉。 不逃就只能硬干不是吗。” 张贵看着张春,像看傻瓜般的回答说。 “这倒也是。” “你也不用慌。 咱们平阳张家毕竟有点斤两。 那些海商就算舍掉一两次贸易的资金,也不至于杀人防火。” “一般是不至于。 但钞所的老能说,最近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张岩说了什么鬼话,提早收了好几笔大钱。 大到能让人倾家荡产那种的大。 爆出来,平阳张家的面子再大,怕也不好用了。” “金融诈骗!”张贵脱口而出道:“这孙子是想让我们顶缸去死啊! 那是得先避避。 走海路的商家可没挨一棒子,闷不做声的老实头。 你让人倾家荡产,让让你人死账不消也是正常。 谢谢你提醒了,春哥。” “您知道就好,官长。 快点躲起来吧,千万莫让他们找到。 我先走了,千万保重。” “哎,春哥,不跟我一起吗,也相互有个照顾。” 张贵虽然不愿意跟人一起行动,但张春既然这么够意思,三更半夜的跑来提醒。 他怎么也要有所有回报。 张春却没答应,“在城里躲债的时候,人越少越好。 官长保重。” 挥着手,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我上位之后对他不错,所有临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但怕受我连累又不愿共患难。 是个现实又市侩的好人,也算难得了。” 张贵喃喃评价了一句,收拾好自己藏的‘干果仁果’,也快步离开了坊市公所。 藏在黒木镇早晚会受牵连,他干脆一鼓作气逃出了黒木镇。 健足神丛一跃十丈,往张七同被毁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距离‘走蛟’不过一天一夜,但感觉上却已经很久。 地上的水泽没阴下去多少。 越接近营地,路越难行。 即便放缓速度,身上还是溅满滋泥。 继续向前。 一片碎裂的铁木车厢残骸,闯进了眼帘。 铁木坚固无比。 几百辆大车组成的车阵碎到这种程度,可见战况的激烈。 战死者血肉骨骼混在泥里,大雨和涌泉都没能冲散。 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连个完整的银盘都没剩下。 张贵在破营里转了一圈,确定好中间线,定位到了张七同帐篷的位置。 帐篷自然早就没了。 费尽力气清理了一下周围的泥水,一片残缺的金属地基被找了出来。 昨晚被张七同叫来报道,见面的第一眼张贵就猜出,主帐篷里的那所金属房子,必然就是奇物‘天工开物’。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天工开物,传说中放在地上开启之后,便不能移动。 张岩一伙人战胜后,把金属屋的地面部分砸成碎片,地下根基挖裂了也没能抢走。 可见传说不虚。 而奇物变成了这样,再神奇也已经成了废物。 但张贵却还想一试。 传说天工开物入地后,‘非皇朝敕令,龙脉之力冲刷重启,否则再也不能移动’。 而在巨蛇头岛,他的话就是皇朝敕令。 毕竟光杆司令皇帝也能下圣旨。 先摸出几块大银锭。 张贵开始找后账道: “根据真龙国法律,在真龙领土采矿、耕种或进行一切经济活动的个人或组织,都有天然的纳税义务。 违反者应受到罚金惩处。 现在我以真龙国国王的身份下令。 收缴他们在真龙国内的所有资本,抵充税费罚金。” 话音落地,他手里的银锭化为乌有。 几秒钟后却有百倍白银,在地上莫名显现了出来。 “造化了,造化了!” 张贵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开始继续套娃。 最后把巨蛇头岛上所有商贾船队的黄金、白银,统统套在了眼前。 这其实算是竭泽而渔。 巨蛇头岛面积广博,除了老张家的黑木镇,也有其余豪族开拓的基业。 张贵的原素规则配合地域神权,在力量层次上属于‘神通’级别,几乎没法豁免。 但质够高,量却少。 就算能消耗‘资本原素’的人间象征物金银取巧套娃,他的精气神也会有损耗。 别人没防备时还能大赚。 有了防备。 不管是在金库设下法阵,让张贵借助金银放大掌握的原素规则、神权力量套娃的,成本超过所得。 还是把储存的金银换成珍珠、宝石、美玉等其他珍宝,直接让他的力量在神秘领域失去目标物,都能让张贵没咒念。 等于一锤子买卖,最好找准时机再做。 但现在为了‘天工开物’,只能提前发作。 站在金山银海前,累的脸色煞白的张贵不舍打了个滚。 “小时候的生日愿望之一,在黄金里打滚实现了。 虽然时间短暂,但最起码现在我是幸福的呜呜呜。” 然后他不再玩笑,开始了第二步计划。 “如果偷税者已经死亡,再也无法完成补缴税款与罚金的义务。 那么我将有权没收其拥有的所有财物。” 话音落地,金银山开始缓缓塌陷,化为规则之力,轰鸣着缓缓侵入地下残存的,金属地基中。 奇物在仪轨的驱使下,不断尝试启动。 像是吸铁石般将周围碎裂成渣的部分,一点点重新融合。 张贵见状在心里默默祈祷融合的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 千万别不够钱钱! 最终先甜后苦的结果没有出现。 天色破晓,银子还剩几百两时他终于拿到了,恢复‘出厂状态’的天工开物。 把一尺见方的暗金色金属盒子,拿在手里摩挲了几下。 张贵咧嘴一笑,把剩下的白银打了个包袱皮背着。 将周围痕迹弄乱,跑进了丛林之中。 十天后,一处距离黒木镇数百里的海湾。 绕了无数路躲避魔兽,长途跋涉的张贵,终于来到了老台洞仪轨时感应到的,最佳起家地点。 ‘巨鲸与鹏鸟陨落,铁与铜、水与火交融之地’。 这里方圆十几公里,遮天蔽日都是飞翔的海鸟。 踩一脚,地上堆积的鸟粪能把脚踝淹没。 脚底板踩着的仍然是硬化的鸟屎。 周围的地形,跟张贵踏上巨蛇岛的港湾很相似,远远能看到盆地入口。 但海水却明显浅了很多,往海里一望,肉眼可见的暗礁密布。 (本章完) 第25章 原来是上上宝地 第25章 原来是上上宝地 岸上有无数巨大无匹的鲸鱼与鹏鸟的骨架,还有十几条明显死掉不久的巨鲸、大鸟遗骸。 张贵前世见过的最大的鲸鱼,是三十吨的蓝鲸。 见过最大的鸟类是身长三米,体重三百斤的鸵鸟。 可眼前的死鲸、死鸟小山般的个头,目测最少也得百吨以上,实在不知从何而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再看那些密密麻麻聚在鲸鱼、鹏鸟尸体上聚餐,染的血肉模糊,蚂蚁似的一群群海鸟。 张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头眺望盆地山峦。 熔岩滚滚而下拥向大海。 火与海相遇时冷却的烟尘升起几十米高,形成一片千年不消的炙热黑墙。 不时就有飞鸟被冒着火星的浓烟卷住,凄惨的坠入火海化为飞灰。 “在这里起家开国,怎么个最佳啊?” 老台洞的仪轨给了张贵不平凡的一切,所以他相信仪轨中的提示绝对所言非虚。 跟现实有极大偏差,可能是因为沧海桑田的时光变化,让富庶的良田变成了不适合人居的恶土。 接下来只要用‘天工开物’试一下,就能彻底死心。 然后重回黒木镇,看看动荡结束了没有。 这样想着,张贵把拿在手里的奇物紧贴眉心,感应了起来。 这是天工开物到手之后,无意间把玩知道的功能。 对于前世爱玩战略游戏的张贵来说,发现的瞬间作用就了然于心。 感觉完全就是现实版的,建造基地游戏。 甚至连步骤都大同小异: 启动区域扫描,开启建造模式。 不适合建造的地形反应在意识里是黑色。 一般适合建造的地形反应为白色。 较为适合建造的地形反应为红色。 非常适合建造的地形反应为紫色。 极为适合建造的地形反应为黄色。 这一路上每当休息时,或是看到山清水秀,土地肥沃的地点,张贵都会忍不住测测颜色。 竟一次黑色都没遇见过,可见巨蛇头的肥沃。 大部分是白色,小部分为淡红色,极小部分为赤红。 紫色以上跟黑色一样,一次都没遇到过。 没想到这次感应,开头竟然就是深紫。 错愕之下张贵精神大振。 围着周围仔仔细细,一米、一米的探查了整整三天,最终竟然找到了一处,由紫变浅黄的开国地点! 深信‘专业的事情要教给专业的人去做,灭高人有罪’。 他根本没再费自己的脑子去想,直接便将‘天工开物’放在了地上。 开启盒盖,丢入随身带着的破铜烂铁,启动了奇物。 片刻过后,地上的金属盒子开始嗡嗡作响。 表面射出一缕缕光华,捕捉到张贵的身形后开始不停闪烁。 “这么高科技吗,这是玄幻世界还是科幻世界啊。 难怪上一世有大佬说: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科学’。” 见此情形,张贵心中忍不住赞叹的想到。 又过了一会,奇物发散的光华散去,本来必须贴贴才能进行的感应变成了遥感式,浮现在张贵的脑中。 首先是说明: 张贵手里的这个‘天工开物’,编号是‘天闲.甲上’。 ‘天闲’在三十六天罡星里亮度排在第四,仅在三魁之后。 加上‘甲上’的评级,可以说成色十足。 然后是建造规模: 黄极荒野,一年可开‘大悬’。 ‘黄极’应该是对营造地点的评价,差不多到顶了。 ‘悬’通假‘县’,古意是边陲开拓的新地。 ‘大悬’即‘大县’。 按照东胜洲千百年来的规格,上县城池可容万户,中县五千户、下县三千户。 均户人丁五口。 就是说,天工开物能在一年时间内,建造一个可以容纳五万人的城池。 此外城池里住的人都是市民阶级,不算农业人口。 按照这方世界的生产力,城市人口跟农业人口比例大致为十比一。 所以‘天工开物’还能够开拓出,能容纳五十万人生存的乡舍村镇。 玄幻到离奇。 最后是建造的格局: 这一项是可以自由添加的,类似电子游戏里模块补丁。 张贵自然没这个能力,不过单单奇物自带的模型都够他挑眼了。 有些城池、乡镇的规划样式明显距今不久,应该是张七同找大匠设计的新图,现在也便宜了他。 于是感觉不是城市设计师材料的张贵,选了张最顺眼的新图委托建造,偷懒大吉。 属于他的城市,他的国家就此奠基! 这时‘黄极’地点的优越性,开始体现。 奇物底下就是地热源泉,还藏有铁矿根本不用添加矿石。 短短半天时间,‘天工开物’已经由一尺见方的盒子,变成了金属大屋。 再过半天。 大屋门户打开,机器人一般的古装‘天工’,新鲜出炉。 两天过后,总共一百单八个天工制造完毕。 这似乎也是奇物遥控机能的顶点。 从此开始专心建造城池。 期间,无所事事的监工张贵不止一次看到,成群的巨鲸冲破海浪,撞碎礁岩搁浅在岸上。 自动化为海鸟的帕费。 而每当巨鲸搁浅在岸上悲鸣,便会极大几率引来鹏鸟。 只要来到搁浅的鲸鱼上空,鹏鸟就会莫名其妙的失去方向感。 把大地当成天空,一头撞死在鲸鱼旁边的海岸线上。 上一世,张贵也听说过鲸鱼主动冲击海岸搁浅自杀,鸟群撞击地面化为肉酱的新闻。 还曾经因为好奇去过,一次搁浅三百多头鲸鱼的新兰北岛。 知道有些地方会周期性出现鸟群自杀事件。 根据动物学家的观点,是因为星球磁场紊乱导致的。 “要是真的的话,这种几乎天天死鲸鱼、大鸟的地方,磁场得多紊乱啊。 别辐射我得了脑瘤。” 这种想法当然是玩笑。 玄学世界跟科学世界,连深层次的物理规则恐怕都有差异,何况其他。 没有深究自寻死路的巨鲸、鹏鸟,张贵看过几场热闹就不再好奇,把注意力全部转回到了奇物建造上。 (本章完) 第26章 跑步进入蒸汽时代 第26章 跑步进入蒸汽时代 费时一月,一百零个天工终于造好了城池的核心地带,行政区。 更惊喜的是,还发现了一处‘影水灵璧’。 张贵因此恍然大悟,天工开物确认肇基地点为‘黄极’最优的,最关键原因。 城市名字早已定好。 虽然是大县规格,张贵还是气势十足的把它叫做‘上石尸京’。 自己的住所叫‘贵央宫’。 负责司法的法院、检察院、警察署,分别叫天裁院、决理院、卫民司。 军事设想中将由他全权负责,所以不另设统管机构,只设立分管后勤的瞻卫司、分管战略的谋卫司、分管作训武卫司。 行政设京都衙门。 主管赋税征收的天征院。 主管官吏任免、考绩、升降的吏部; 主管土地分配、人口登记户部; 主管财政预算、公务拨款的财部; 主管学校、公职考试的礼部; 主管工程、营造的工部; 主管屯田、水利的农部。 这一个个机构的名字定的极其响亮,设里待遇时却非常朴实。 司法体系中的天裁院、决理院,行政体系中的京都衙门主官、天征院主官为从七品。 剩下四司、六部主官通通是正八品。 除此之外还有从八品的京驿站主官,乡、镇政务所主官,天征院分院主官。 正九品的卫民司分司长官,乡、镇政务所辅官,天征院分院辅官。 从九品的村正、农正、财正。 虽然真龙国仍然只有张贵这一个光杆司令,但随着第一座城市耸立于岛上。 公务区域建造完毕。 这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巴哥。 因为张贵同时还是明宋皇朝属下番邦,石尸国的摄政太子。 作为石尸的最高统治者,他可以将国家宗主由明宋改为真龙。 这样以来真龙就在名义上拥有了藩国,逼格陡然提升,化王国为帝国。 这方世界,东胜、西贺、南赤、北玄四大洲。 东胜洲诸强国都是‘中央集权封建政体’。 西贺洲诸国大部分是‘领主议和制封建政体’。 南赤洲相对比较落后,国家多是‘奴隶制’,活人祭祀殉葬都很平常。 最近数百年慢慢被西贺洲半殖民了许多部落,国家才渐渐改良。 不过为此死掉的南赤洲人,却百倍千倍于祭祀、殉葬者了。 北玄洲乃是由十几座超级城市作为中心,统合无数大中小城的‘城邦联合’政体。 政治架构比南赤洲的奴隶国家,还要松散。 看起来是四大洲最自由的,但老百姓也最容易死掉。 缺少义务的同时也会缺少权利,而‘安全的活着’就是权利之一。 张贵光杆司令一个却儿戏似的骚操作,把自己升格为‘皇帝’,在现实层面当然毫无意义。 但在神秘层面却意义重大。 比如未来在进行什么玄学仪轨,就自称为‘帝’可以引发比‘国王’更剧烈的回应。 等做完这一切,他已经在外面野了一个半月。 接着又异想天开的整了个大活。 东胜、西贺、南赤、北玄四大洲,除了流行的政治制度颇有差异,超凡体系除了‘血脉传承’大同小异,其余也各有不同。 其中先进生产力单位体系的源头,在东胜洲是‘机关术’。 在西贺洲是‘炼金术’。 在南赤洲是‘秘药牲畜’。 北玄洲则归纳所有为己所用。 但以上种种再不一样,还是依托‘超凡’为基底,跟张贵前一世的唯物主义科技,完全不同 而唯物科技体系,张贵虽然不可能在这一世重现。 但作为强大蒸汽神丛‘水火相济’的拥有者,前世市重点初中的优等生。 他上辈子为了能参加省重点高中面试,填写的兴趣爱好栏光彩些。 曾经做出单作用式、双作用式; 立式、卧式; 单胀式、多胀式等等各种精美等比仿真蒸汽机模型,参加科模比赛收集奖状。 后来顺利考上高中,升入理想的大学后又对虚构的‘蒸汽朋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加入了大学‘巨物朋克社团’,整天和一群同好瞎混。 几年间,设计制造出无数等比仿真的蒸汽机车、蒸汽炮舰、蒸汽飞艇等等模型。 不仅整个大学都保持着单身狗的身份,还差点连学位都没拿到。 现在借助奇物‘天工开物’的,一体化生产能力。 展现个启蒙微型‘蒸汽文明’,还是十拿九稳的。 于是动身返回黒木镇前。 张贵用巨鲸皮肤做轮胎和密封材料,鹏鸟血液作为粘合剂,做出了一系列的蒸汽机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黒木镇里正经做买卖的海商,早就已经走光。 剩下的都是被张岩骗的,走投无路的倒霉蛋。 他们有的有背景,有的够野蛮不怕鱼死网破,有的则拳头够硬,硬生生把平阳张家几百名牛马,押在了手里。 当然大家求财而已。 只要有解决问题的希望,谁都不愿闹出人命。 万一死的人多了把有理变成没理,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抓住镇上一多半的张家管事、伙计后,他们也没继续逼迫搜捕,跟平阳张家新来的船队形成了对峙 盛夏的巨蛇岛暑意不散。 平阳张家码头上,几艘巨大的航海舟船下锚排成一列,整齐的停泊着。 船与船之间用铁索固定,中间铺上木板连接宛如陆地一般。 正午的太阳高悬天空,万里无云,洒向地面着火般酷热。 不轮值的都躲进了狭隘的船舱,那怕被蒸成咸鱼干也不愿露头。 放哨的却没办法。 只能打着木骨油布伞,守在大太阳底下。 坐的话沙滩能把屁股烫熟,站的话脚底板实在受不了,只好不停来回踱步。 千米之外,藏在盆地口子阴影中的张贵,远望放哨几人脸上的痛苦面具,怜悯的叹了口气。 如果是修士的话,气温再高也不至于热成这样。 但除非是给大佬当保镖,否则修士又怎么可能去做熬人的苦活呢。 不过现在不是可怜别人的时候,他深呼吸了几口,脸上瞬间带上比放哨的还要扭曲的痛苦面具。 踉踉跄跄的朝码头跑去。 (本章完) 第27章 蒙混过关(上)) 第27章 蒙混过关(上)) 张贵出现在海岸沙滩时,放哨的几人根本没露出多么诧异的表情。 为首一个油亮亮的黑瘦猴,面无表情的高声招呼道: “停下,停下,说清楚了再走不迟。 你是哪位啊?” “我,我叫张贵。 是平阳张家四季商号在乱牙的管,管事。 几位大哥守着我们张家码头放哨,是,是族中子弟吗?” “我们的确也是平阳张家的人。 等等,我看看名册。 张贵,张贵,张贵,找着了。 哎,你这个管事连同伙计头、大伙计,都是张岩这个逆贼提拔的啊。” “张岩这个贼子提拔我是想要巴结张九庆九庆哥,施的诡计。 实际我跟他面都没见过几次。” 另一个放哨的闻言脱口而出道, “张九庆,你是说咱们平阳张家这科当红炸子鸡的会元,张九庆! 你跟他要好吗?” “九庆哥这科不是不考举人,要跟鹤乡公的掌上明珠成亲,养望吗。 怎么又成会元了?” 这话落地,黑瘦猴先是狠狠瞪了手下一眼,之后态度变得温和许多,对张贵道: “这种事就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了。 贵哥儿,张岩这一闹腾,咱们平阳张家差点翻了个。 你们这些在黑木镇上当差的,必然得受牵连。 张岩那贼子提拔你的差事估计很难作数,但真说要打要杀恐怕也不至于。 都是一脉相承‘四维公’的子孙,几百口子人呢。 谁都下不了手。 去吧,去船上把事情说说清楚,等着处置吧。 在你之前已经从黒木镇跑出来,小一百口人了。 你们也算运气好,没被那些犯拧的海商抓住,否则还不知是什么结局呢。” 这番话里有意无意透露了许多信息,其中的善意不能视若无睹。 “多谢大哥您的关照。 不知方不方便透露下姓名,小弟有情后补。” “这有什么方不方便的。 我叫张八永,在四季商号干了几十年差事也只是个大伙计。 茅坑里的一块石头,谁也不会刻意为难。” “原来是族叔。 我是‘九字辈’,只是没有中间的辈分字。” “你既然跟咱们平阳张家年轻一代的魁首相好。 区区‘辈分字’又算什么。 未来必是手到擒来。 去吧,去吧。” “承您吉言。 小侄去了。” 张贵拱手行礼,继续向舟船跑去。 等他上船便有人把他迎进了船舱。 本来张贵以为会马上审问,结果给了他一大壶水,关进舱室后就没人再理他。 这么闷热的待遇,普通人能脱层皮。 可对张贵来说却如鱼得水。 大口呼吸着发烫的空气,喝着温吞吞的雨水,他甚至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终于被人打开。 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有气无力的道: “出来吧,有大人问你话。” “是。” 张贵老老实实的走出了舱门,却没能在船上多呆,而是跟青年回到了岸上。 这时太阳已经下山,地上的沙子虽然仍在冒着热气,温度却没那么难耐。 张家码头旁,原本就修了几栋木石结构的大屋,防着船舶靠岸遇到坏天气,暂时休息。 虽不奢华但空间宽敞,夏天有铺着麻席的矮脚木床。 冬天能烧火龙热炕,比呆在船上要舒服的多。 距离舟船最近的那栋大屋中。 平阳张家管理田庄诸事的,大管事之一张五柟,跟四季商号管着仓储诸事的,大管事之一张七辉,守着张八仙桌。 一边饮酒,一边闲聊。 黑木之变跟他们可以说风马牛不相及,会出现在巨蛇岛明眼人一看,就是背锅侠无疑。 更何况这两人二本来只是辅助,内务家老张五仁、外务家老张七隆,商号东主张八岐理事。 最近几日却被强制着喧宾夺主,成了出头鸟。 一应口供都是他们的手笔,未来万一有了错处,打死再救活也脱不了干系。 朝向大海跟朝向山林的前后两面都开着窗。 海岛独有的穿堂风徐徐刮过,带走了最后一丝暑气。 在几根手腕粗细的白色冷烛照亮下,大屋里亮如白昼。 张五柟给张七辉倒了杯酒,举起自己的杯子,笑呵呵的道: “孙子,我给你倒杯酒。 预祝咱们这次早日脱离苦海。 走一个。” 世家望族,传世久远。 各个支脉子弟有人早生子嗣,有人迟生子嗣。 有人生的娃多,老大跟老二差几十岁,日积月累下来,同一个岁数的人可能要差几辈。 出了‘五服亲’,除非是祭祀的时候,否则根本没人会去刻意的论这个。 在一起混了几十天,同吃同住同劳动。 张五柟跟张七辉两个脾气相投的家伙,累积下了足够的交情说话也就不着四六起来。 “行,五柟爷爷,我跟你走一个。” 张七辉跟张五柟碰了下杯,两人同饮了一杯。 酒是竹叶青,菜是清蒸的四只大海蟹,一碟醋泡姜末。 剥了个手掌大小的蟹钳,吃掉里边雪白的嫩肉。 张五柟用帕子擦擦手,起身关窗。 恰在这时,浓眉大眼青年领着张贵来到屋外。 “五柟大管事、七辉大管事,今天从黒木镇逃回咱们这边的只有一人,名叫张贵。 我已经带来了。”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张五柟提高声音吩咐了一句,关好窗户,回到座位一边继续喝酒吃蟹,一边压低声音道: “知道吗,家主倒了。 据说这次祭祖就会出家避世。 把位子传给大公子。” “都飘到巨蛇头了你还有小道消息,五柟爷真是交游广阔,佩服佩服。” “怎么,你小子不信。” “我信。 偏爱同三,除了家主的位子不给,竟然把奇物‘天工开物’都舍了出来。 那可是家族底蕴! 还有小半套《纵横书》的玉符,我都不敢想。 真不知道家主是不是疯了!” 同三便是张七同。 仰慕他才情傲视的张家小辈都称呼他‘三少’,觉得他恃才傲物的老人,则叫他‘同三’。 “自古爹娘爱小的。 再说了,现在这世道拿出家族底蕴在海外开堂立号,可不算胡作。 而且我信那《纵横书》的玉符是同三偷的,跟家长不相干。” 家长不相干。” (本章完) 第28章 蒙混过关(下) 第28章 蒙混过关(下) 对于小伙伴兼孙子的意见,张五柟不置可否。 “是不是同三偷的咱不管。 反正给了那张岩施展狠招的机会。 啧啧啧啧,给几百口子良莠不齐的张家人放,纵横飞蹴士、纵横流火拳、纵横擒风手、纵横指弩师四项,直入四品上丙的功法。 这得多舍得,多能想啊! 而且这事人多嘴杂,除了全打死,根本堵不住。 最后真就四两拨千斤,把家主给坑的倒了个。 绝,真是绝了!” “这倒是。 但凡人少点,事情可不就沉下去了。 咱们到巨蛇头岛最开始的那大半月,那些个从黒木镇里逃出来的管事、伙计。 可是被内务家老张五仁大人,跟你们外务家老张七隆大人,我们商号东主张八岐大人,抢着审问。 死了多少,傻了多少.” “哎呦,我的亲爹少祸害,你喝醉了不成。 咱们现在可还在人家手底下听差,远议近躲。” “躲躲躲。 这两个孙子,不,加上内务家老张五仁总共三个孙子。 现在拿着咱们当枪使你不知道啊。 能躲的吗?” 张五柟听到这话也是郁闷,喝了杯酒,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别管上面拿不拿咱当枪使,马上不都一片云彩散了。 《纵横书》的事高低纸没包住火,连带着丢了‘天工开物’,把家主给点了。 大公子把他爹掀下去,眼看要上位。 接下来东风压倒西风。 帮着大公子的内务家老一派,必然要打压我们外务家老一派。 慢慢争取你们‘四季商号’这个大钱袋。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后话。 黑木这事了了。 家主一旦下台,大公子一系必然不会继续煽风点火,反而会竭尽全力维护老家主的声誉。 大家合起伙来装糊涂。” “这倒也是。 大公子成了新家主,自然得维护住他爹的名声,否则位子岂不是从头上就不稳。” “对啊。 所以现在上边人都老实了下来,观望局势,一动不如一静。 逼着咱们当这出头鸟。” 现在这种时局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可他们却必须做。 两人郁闷的喝酒、牢骚、吃蟹,折腾到后半夜竟然忘了外面还有人等着问话。 趴在桌上醉了过去。 就这样,张贵跟那浓眉大眼青年,溜溜在屋外等了一夜。 直到天空泛白,暑气上升才被醒过来的张五柟、张七辉两人,叫去问话。 这样的审问怎会认真。 张七辉草草问了遍,张贵从登上巨蛇头岛到现在的经历,便让他签字画押。 之后绕着圈的说道:“看你的经历应该不是张岩一系的贼子,但差事是肯定没了。 日后需记着这教训,忠心做事。 还有那个《纵横书》。 咳咳,传闻中你们是都看过的,但也不一定。 可要是真的,再从你这传出去就是背叛家族自寻死路,一定要万分在意。 还有,要是学有所成,家族也必然不会亏待,知道了吗?” “大人的吩咐,小人牢牢记在心里了。” 没想到现实竟然比自己预想中,最轻松的结局还要轻松,张贵心中大喜,表面却后怕的道。 张五柟闻言跟张七辉对视一眼,摆摆手道: “下去吧。” 张贵拱手转身溜出了大屋。 问过话,没当场拿下,那就是没事了。 当张贵全须全影的出现在屋外,领着他过来的浓眉青年,沉着的脸缓和了下来。 两人在沙滩上吹了整晚的风,也算有了小小的交情。 现在张贵既然没事了,就没必要一直端着架子。 “没事就好。 我叫张唐春,跟你一样也是平阳张家没‘辈分字’的,九字辈子孙。 昨个不方便跟你说,见谅了。” “唐春大哥是爽直的人。 没啥见不见谅的,易地而处,我恐怕也不会跟你通名报姓。” “哈哈哈,这话有理。 走吧,我带你回船上安排住处去。 码头上的这些敞亮大屋,可不是咱们这样牌面的人,能多呆的地方。” 说着话,两人回到海船上。 张唐春心中像是早有成算,楞都没楞就把张贵带到了底仓,一间货房里。 “咱们族里少有客船,多是货船。 现在这种时候难免辛苦些。 春哥儿,多担待了。” 底层的货仓昏暗无光。 天板足有一人多高,三丈见方的仓室里打着十多张地铺,倒也不让人觉得憋屈。 可盛夏季节,人人都汗流浃背,那刺鼻的酸臭还是有些不太人道。 好在没有禁足,忍不了了可以出去溜溜。 但船内处处都是闷如蒸笼。 甲板上更是活活晒死个人,还不如呆在货仓瘫着舒服。 分好住处后张贵也如法炮制,在门口拿了麻席找块空地铺上,瘫在了地下。 这里住的都是受到张岩牵连的黑木镇牛马,大家都是半熟脸又处境相同。 来了新人怎么着都应该相互招呼一声。 但热不拘礼。 这种蒸笼天活的劲头都没有了,扒光了衣服,露着屁股扇风都不够,谁还有问候的闲心。 就这么熬到了中午。 送饭的端来了大筐白面团饼,加了酸醋汁的温吞热水,两盆长条萝卜咸菜。 “这饼子是新作的,搁到下午就馊,大家别浪费了。” “我说柯四,咱们也晃荡着见了半个月了。 都是平阳张家子孙,你就不能给改善、改善伙食。 别的不说,烧桶绿豆水放码头的凉井里拔一下,给爷们消消暑总好办吧。” 这话都知道是玩笑,埋怨而已,谁也不会当真。 可送饭来的帮厨却嘴不饶人, “还凉井拔的绿豆汤,想什么呢你。 当还是在黑木伙计,一月三两银子压腰的好时候呢。 现在你能喝上酸汤,吃面饼咸菜就不错了。 等回到岸上了,差事一撤,就得去喝西北风。” “我日你奶奶的,小小年纪说话这么刻薄!” 听到旁帮厨说话不善,刚才埋怨的壮汉光着屁股从席上跳起来,一脚前踹快如闪电的把帮厨踢倒,滚到了墙角。 张贵一眼就认出,壮汉这脚分明就是‘纵横飞蹴’里的招数。 就是不知道是以前学的,还是这次张岩功法大派送时候捡的漏。 “小子记住了,人间处处有能人。” (本章完) 第29章 兔死狐悲 第29章 兔死狐悲 一招得势,壮汉瞧着也很诧异,还有些担心惹事。 可脸皮薄不好意思刚打完人,马上跪地叫爸爸求原谅,只能硬着头皮叫嚣道。 没想到那帮厨也不示弱,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的道: “好啊,你从张岩那个大逆贼子手里学了功法,来欺负我这样老实本分的族中子弟。 我一定告诉我们管事,请他往上告发,重重的处罚你。” “你敢瞎胡咧咧毁谤我! 我打死你个贱嘴!” 壮汉一听又惊又怒,上前一把抓住帮厨的脖领子,攥紧了拳头高高举起,却不敢再打下去。 这种事可大可小,大的话甚至可能牵连大家。 张贵急忙起身做起了和事老。 “别、别、别,大家都是同族弟兄,一两句玩笑怎么还当真起来了。” 挡在壮汉和帮厨中间,先把人拉开,之后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悄悄塞进了帮厨手里。 “哥子也知道我们落了难,不比往日了。 这点意思聊表歉意,聊表下歉意。” 钱一到手,帮厨的火气顿时就撒了。 他本就年轻力壮,厨房里揉面一次能揉十几斤,挨那一脚看似严重。其实也就是青紫一块,搽点药酒两天就好。 “这话说的好,大家都是同族兄弟,其实你们受难,我心里也不舒服不是。 可这里是海上,哪那么多的绿豆消暑。 再说外面码头的凉井那是归几位大管事、东主、家老享用的。 我们厨房管事大人,都捞不着。 得,得,这次就算了。 看兄弟你的面子,那一脚算我白挨。 要有下次,我一定告上去。” 说了几句硬话,帮厨带着银块扬长而去。 张贵这一出头,自然有人把他认了出来。 短短几个月在乱牙三连跳,由普通伙计变成管事。 彼时的张贵也算黒木镇第一幸运儿。 谁都会好奇去看看他的尊容,是不是两个鼻子,四个眼那么与众不同。 刚才大家热的头晕眼没注意,现在却不好视若无睹。 “原来是贵官,不,贵管事也逃出来了啊,真是幸好来哉。” “今天这事幸好贵管事给平了,要不然又是个麻烦。 哎,受张岩贼子的牵连,这时候咱们可谁都不能犯错。” 这话一半是明里赞张贵,一半是暗里贬惹事的壮汉。 满仓室的人都露出颇以为然的表情,只有那壮汉明明刚才已经露了怯,现在却又横了起来。 饭也不吃了,面无表情的回到自己的麻席上,一屁股坐倒倚着墙闭上眼睛,假睡起来。 旁边一个恐怕再起纠纷的中年人见状,急忙凑到张贵身边,压低声音道: “贵管事您别跟张八甲那个浑人一般见识。 我认识他十几年了,他那股子不识好歹的劲头就没改过。” “他这不是不是好歹,分明是欺软怕硬。 是个能自由行走的大型可燃垃圾啊。” 张贵闻言小声道。 “哎,您说什么?” “没什么,既然是浑人,我自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老哥我看你眼熟,好像之前是通货街的大伙计吧?” “正是,正是。 贵管事真是好记性。 我就是通货街的大伙计,张十诺。”中年人笑着答道。 他年纪不小,辈分却不大,论起来见张贵这样的少年都得叫叔。 不过现在可不是轮这些的时候,张贵借着闲聊想要探听消息。 “通货街上的管事是张八生大人,那可是个忠厚长者。 他从镇上逃出来了吗?” 张十诺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呐呐说道: “八生大人本来逃出来了。 只是被家老问话的时候突发脑疾,整个人都瘫了。 现在这样热的天气,又走不了,硬停了几天,就,就去了。” 听到这话,张贵脑中不由浮现出张八生那白白胖胖的身影,以及时时刻刻保持着的憨厚笑脸。 顿时有种兔死狐悲之情,涌上心头。 也为自己之前避风头的英明决定,庆幸不以。 “问话时突发脑疾,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心里暗想着,张贵感慨的道: “小时候我听我娘讲过一个故事。 有家米铺晚上失了大火。 守夜的两个伙计一个精明,马上出了奔。 另一个忠厚,跟东家说明这火是有人使坏,故意放的。 结果放火的人没抓着,东家把伙计送进了衙门。 判了流放,死在了路上。 过几年米铺关了张,官老爷也换了一轮,那个逃走的伙计回了乡。 没事人一样逍遥到死。 八生管事是忠厚人,没听过这个故事,可惜了。” “就是,就是。 可惜了。” 张十诺也感慨的说道. 明宋王朝,粤海行省,四阳郡下平阳镇。 作为郡城底下的临海商镇,其繁华程度自然非一般县城镇子可比。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作为开拓出平阳镇,并拥有这座大镇八成土地、商铺、工坊等等一切的大户,平阳张家突生大乱。 连带整个镇子也蒙上了一层惶恐与彷徨。 十月。 平阳张家一年一度的祭祖过后,老族长张六铎自感年老体衰,体弱多病。 上不能报效皇恩,下不宜继续治理宗族。 于是先是上奏朝廷,辞去了四阳郡辅学一职。 后在家庙烧青词上告祖宗,把家主转予嫡长子张七泰。 自己则直接在家庙出家,道号玄秧子。 四阳郡辅学是学正的副手,属于没什么权利的从四品虚职。 看起来跟世家家主的身份有点不配,但学官历来清贵不丢人,属于郡望世家家主的标配。 平常在礼学衙门挂个名,呆在家里做自己的小事业。 逢年过节去郡城上两天班,和各个衙门的同侪走动一下,其乐融融。 当然作为世家,也必须有子弟在国家掌握重权,出任实职。 而这个人叫‘家中魁首’,跟家主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当魁首威望手段牛叉时,能把家主当成单纯的钱袋子用。 比如当年张四维在任首辅的时候,平阳张家连个家主都不设。 张四维辞官后直接无缝衔接家主,可谓丝般柔顺。 当然同样的道理反过来也成立,当魁首的威望手段不行的时候,就只能当家主手里的刀,指哪打哪。 你升职加薪的关键时刻,全靠家族出钱出力出人脉,上了位自然不能因公废私,不为族中出力。 不过以上两种情况毕竟特殊。 一般情况下,世家家主会跟家中魁首一起努力,做大做强家族事业。 魁首仕途挫折返乡,会惯例挤掉上一辈的掌庙内务家老,跟家主继续制衡。 总之家族存在的久了,一切都有制度。 习惯竭尽全力减少内耗,才会叫世家。 平阳张家旧老大出家,新老大上位后,虽然元气大伤不假,但明面上的波涛汹涌,马上变成了暗流潜动。 至少明面上的人心不再乱了。 (本章完) 第30章 好大儿返家记 第30章 好大儿返家记 十月中旬,夏去秋来。 许久没有通航的平阳张家四季商号船队,在一个无风无雨却月黑风高的夜晚。 停靠在了四阳郡下平阳镇最大的,四平码头。 上千名在巨蛇头岛干耗了几个月,无论心力还是体力都消耗殆尽的张家子弟,蚂蚁般的从海船中钻了出来。 极少部分心大的还有闲情宵夜,涌向码头食堂。 剩下的小兵兵们自动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几个家长、东主、大管事则向主宅方向,疾步而去。 海边秋风阴冷,刺的人骨头缝都冒寒气。 张贵下船后透过冷风遥望灯火闪烁的家乡,心中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也许是修炼的功法没他想象中那么珍贵,或者入道修习的难度比他想象中要难的多。 《纵横书》泄露一事,作为锋利的原罪匕首,背刺了前平阳家主一下。 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后,就不再有人在意。 对他们几百个看过《纵横书》的张家人,家族竟然真就这么算了。 返乡后直接丢在了码头。 实在有点出人意外。 此外下船前有人通知,虽然他们这些黑木镇牛马通通被撤了差事,以儆效尤。 但毕竟也是平阳张家子弟,散伙饭还是要管的。 下船后,码头食堂备了咸粥、油炸鬼、发面馍馍跟咸菜,饿了的可以去吃。 于是张贵摸摸肚子,装作冷的哆嗦的来到食堂,打了一海碗咸粥,双手指缝夹着几根油炸鬼,坐在木凳上踞案大嚼。 帮厨的看他吃的多,狠狠的盯着他点化道: “今天晚上往饱死鬼里吃啊。 明天晚上的宵夜可没油炸鬼这样的好东西了。 惯例两个大馍,一碟香油咸菜。 还得凭腰牌才能来吃。 今晚足吃足喝不限制,还不用亮腰牌,你们可算是过年了。” 张贵听了这话心里勃然大怒。 “老子堂堂石尸国主、真龙皇帝、上古先民古神夸父氏血脉的超大隔代继承、远古兵主大尊蚩尤的传承人! 给平阳张家打了几个月工,最后连工钱都成了废纸。 喝他口咸粥,吃他根油炸鬼怎么了。” 本来虽饿却打算适可而止,免得暴露自己已经掌握超凡力量的机密。 食量大可是修者异于常人的特征之一。 可现在。 “帮厨的小哥,麻烦你再去拿一筐油炸鬼来。 今天不是足吃足喝还不用亮腰牌吗。 我要当个饱死鬼。” 吃饱喝足,在帮厨近乎冒火的目光中,张贵施施然的离开了食堂。 有些小人就是如此,明明自己也是牛马,经手的东西不是他的,他却不想与人方面,也不知道恨个什么劲。 平阳镇,官府记录的户籍是两千七百余户。 加上为张家做事的隐户,主要是在庄园田地、作坊,耕种、做工的那些名为义子、义女的奴仆家庭,足足四千有余。 四千户,两万口,已经是中县县城的规模了。 而张贵家在镇子边缘靠海的‘有余坊’住。 这里紧贴鱼市,天气再冷也腥气扑鼻。 有身份的人经过时都会绕着走,更别说在这里住了。 近乡情怯。 作为一个投胎型穿越者,这一世的娘亲也是亲娘。 虽然因为从懂事起就已经是个老灵魂,感觉别扭。 但随着漫长的亲近,母子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真实无虚。 海风飘荡,渐渐吹去天上的乌云,月光显露。 借着月色来到家门口。 张贵有些激动的敲响了大门。 世家地盘,日夜有人巡逻治安。 就算单门独户的妇道人家也没有贼人盲流骚扰,一不小心可是会被沉海的。 ‘啪啪’几声门环响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么晚了,谁啊?” 张贵的母亲是蛮夷石尸族人,名字与明宋习俗不同叫倸央多洁。 大约二十年前,她在平阳镇跟族人卖山货时跟张贵的父亲,文质彬彬的秀才哥张八杉认识。 后来两人勾搭在了一起,成了个别说明媒正娶了连妾室身份都没有的,不入家门的‘外室’。 名字也就没改成张氏,只缩减了一下符合明宋风俗,叫做‘倸央嫂’。 刚被这样称呼时,倸央多洁才不到十七,有点名不副实,但现在三十多岁却颇为贴切。 而成熟妇人的声音绝没有那么脆亮。 听出不是老娘在喊话,张贵一愣。 疑惑的问道:“那个,小姑娘,我找倸央嫂,这是她家吧?” “贵贵哥,是你回来了吗。 大姑、大姑,贵贵哥回来了!” 门里有人听出了张贵的声音,一通闹腾。 不一会大门打开,一个极大的烧着纸钱的圆铜盆先摆了出来。 几个女人挥舞着荆条,围着张贵的身体挥来舞去。 “快,快,快,跨过去火盆,去去晦气。 妖魔鬼怪驱散,驱散。” “霉神驱散,走走走走。” “火烧厄运走,大吉大利,后福无穷。” 有这么多人惦念着让张贵心头一热,眼泪差点涌出眼眶。 但男人这种时候总会口是心非,嘴巴却不耐烦的道: “跨什么火盆,驱什么霉运。 我可是石尸族的‘大石头冠’,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敢来惹我。” ‘大石头冠’这一称号,在石尸族相当于摄政太子。 张贵去乱牙前,他舅舅就把石尸王的冠冕、印玺都传给了他。 否则他不可能能那么顺利的,在巨蛇头岛老台洞开启仪轨。 “别再提什么‘大石头冠’了。 能值几缸鱼露虾酱。 老娘凭着卖虾酱养活了你这个好大儿。 那大名头能当饭吃吗。” 倸央多洁是个身体发胖,眼角鱼尾纹能夹死苍蝇,说话声如洪钟的泼辣妇人。 五官虽然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情,但岁月的劳作已经让她脱胎换骨,成了一名可以当家顶事的母亲。 骂过儿子,她心中的悲喜交错实在抑制不住,一把把张贵搂在怀里, “我的儿,让娘看看你瘦了没。 咱以后不出海了,谁的门路也不找了,就跟着娘卖鱼酱。 你守着娘,娘守着你,咱们娘俩饿不死。 让娘,让娘好好看看你。 我的好大儿啊,可吓死你娘了,呜呜呜呜” (本章完) 第31章 汝必武运长隆 第31章 汝必武运长隆 当娘的哭儿子很难收住,最后众人只能搀着哭摊了的倸央多洁回了屋。 在门外黑灯瞎火的没看清,张贵进家一看发现几月不见,家大了很多。 本来只有三间瓦房一个小院,现在竟然扩成了八间。 院子也水涨船高扩大了许多。 院里摆放着的酱缸由密密麻麻的五缸,变成了宽宽松松的十几缸。 给他一种陡然而富的感觉。 不过屋里的摆设还是朴素的很。 一张圆木桌、几个矮脚竹凳。 桌上放着茶砖末沏的茶水,点着盏昏黄的油灯。 张贵好不容易等母亲止住哭声,开口问道: “娘,咱家怎么这么大了。 还有大舅母、小舅母、表妹们怎么都在咱家?” “我的儿啊。 咱邻居九江家不是发迹了吗,我就舔着脸把他家的旧宅子买了。 本来想‘闲来置,忙来用’,将来给你成家。 结果你舅舅走了。 我看你舅母、表妹没了依靠,就把院子打通,把她们接了过来,跟着我做酱。 也能混个温饱。 你舅舅啊就是心气太高。 什么‘上王不理俗务’,那都是多昝的事了,还当石尸族是千户大部呢。 二十多年前皇帝南巡粤海时,他就曾瞒着你外祖爹、外祖婆,偷了石尸王金印、敕封旨意。 挡御驾要当将军领兵御边。 结果被御林军拿下,差点砍了脑袋。 要不是金印是黄铜包铁,圣旨是黄宣纸粘羊皮都发了臭,恐怕东西也得丢了。” “还有这种事。 赵朱砂真不愧是要饭的出身,就算敕封石尸王是打江山时的权宜之计。 也得给个铜章冒充金印吧,铜包铁算什么玩意。” 张贵前世‘自由、民猪’的紧,所以对于封建统治阶级的态度,一直都既鄙夷又向往。 对任何一位帝王将相都保持一种,‘汝等皆为猪狗,吾可取而代之’的,平等态度。 而这态度跟极亲近的人交流时,时不时便会自然流露出来。 倸央嫂对此早已习惯,但还是捂住了儿子的嘴巴, “你这熊小子,当朝太宗也敢玩笑,莫再说了。” 二百年间沧海桑田,本是边陲蛮荒的粤海已经变成了,久沐皇恩的海贸大省。 石尸族世世代代生活的猎场‘玄芝山脉’,距离四阳郡城不过二十里。 虽然因为恰好被东、西粤海夹在中间,还是三不管的原始森林。 但石尸人却早已被明宋同化。 毕竟和平年代,农耕民族出卖体力就能活着,渔猎民族却还是得卖命。 这也是石尸族慢慢衰弱的主要原因。 所以屋里虽没一个正经宋明人,却全被张贵的狂言乱语吓的目瞪口呆。 张贵看到舅母、表妹们的表情,发现自己刚才有些失言,心中暗想: “人在熟悉的安全环境里就容易过分放松。 以后在家里也得注意言行举止了,真麻烦。” 口中解释道:“我知道了娘。 刚才是因为乍一听舅舅走了,我心里难过才说话这么不着四六。” “哎,你舅舅已经病了那么些年,走,也是预想中的事。 你也不用太难过,呜呜呜.” 倸央嫂劝着儿子,自己却又哭了起来,大家被调动情绪也都跟着抹起了眼泪。 她共兄弟姐妹七人,活到成年的却只她跟同胞哥哥多罗虎真。 由此也可见山中部族生活的艰难。 现在哥哥死了,部族也等于散了。 等再过几十年恐怕就没石尸人存在了。 提起来怎不让她心中悲伤。 又哭了一会,倸央嫂猛然间想起儿子还没吃饭,就再顾不得死掉的哥哥,即将消失的部族。 起身给张贵去下虾滑鱼肉面。 出门的饺子,归家的面。 她天天晚上都准备着的现擀的鸡蛋面,儿子没回来就当自己跟嫂子、侄女,第二天的早饭。 现在终于给到了儿子。 这种情况下,那怕张贵吃油炸鬼吃到恶心,也只好又塞了整整两大碗的鱼虾烩面。 宵夜过了,舅母便带着表妹们再次睡下,只剩下张贵母子两人说话。 倸央嫂又给儿子倒了一缸子浓浓的好茶叶消食,自责的说道: “我当初听说四季商号跑船用的都是铁木大船,五十多年没淹死过一个伙计。 黑木镇上最近几年也越来越安全,附近几个坊的小子争着去,才托九江家找门路,把你送了过去,挣个前途。 没想到还不到叁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可把我吓死了。 儿啊,都怪娘我贪心。 这前途有什么重要的。 咱们现在又不缺吃喝, 我想过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卖虾酱。 也穷不着。” 张贵相信这方世界即便天地倾覆,亲娘也不会害他。 再说返乡之后有什么动作,必然得跟倸央嫂解释,因此决定坦白。 轻声打断了母亲的话,“娘,你且看我的神通。” 说话间他周身蒸汽弥漫,化为半金属状态。 “娘亲,如今我觉醒上古先民古神夸父氏,远古大尊蚩尤血脉。 以‘石尸王’的尊号,在巨蛇头岛启动古神仪轨,获得神许之地十万余哩。 开国真龙,并进尊号称帝。 正是要大展雄途的时候,所以跟着你卖臭虾酱是万万不可能的! 打死也不行!”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世上人生命运起起伏伏乃是常态。 但王谢家的落魄子孙,跟街口卖谢芝麻酱的还是有些不同。 比如八辈子卖芝麻酱的孩子告诉他娘,‘我适逢大运,现在要承运而起,造反了!’。 不知得反复说多久母亲才会当真。 然后吓的浑身哆嗦,力劝儿子老实本分。 有了力量不妨去给豪强大贾打工赚钱,当然最好是把文武艺卖给腐朽的‘帝王家’。 可倸央多洁现在虽然是个卖鱼虾酱的,和卖芝麻酱的可谓旗鼓相当,却瞬间理解了儿子的认真。 久久无语。 张贵也只能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过后,倸央多洁开口轻声说道, “既然觉醒神丛可以化身金刚,又怎么可能雌伏他人之下。 明天回‘大石洞’一趟吧,我的‘大石金星’。 去告诉你的祖先,你的壮志豪情。 然后用你的爪牙慢慢猎取‘天下’这只肥鹿!” 然后起身用额头贴了一下儿子的额头。 “阿姆预祝你未来可以将所有强敌的头颅,都挂在腰间。 也希望若是你未开被其他天命之人摘去头颅,心中仍能充满着今日这般武勇豪情,不会后悔。 我的孩子。 汝必武运长隆!” 说完便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小屋。 (本章完) 第32章 大石金星 第32章 大石金星 大石金星是石尸部最勇猛强大的战士,才能有的称号。 它不是来自部族之王,而是神圣的祖先。 只有让先祖强大血脉显现的勇士,才能获此殊荣。 而这个人如果不是石尸王或者王位继承人的话,一场内战几乎必然发生。 石尸部族衰败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数百年前出现了一位不是王的‘大石金星’。 母亲的反映实在超出了张贵的想象。 良久过后他喃喃自语道: “这才是石尸国末代‘女大石头冠’真正的颜色吗。 娘亲啊,你总说舅舅心气太高,不识时务,可您自己呢。”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倸央嫂便跟嫂子、侄女起床去鱼市上收小鱼小虾。 而张贵醒来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 走进外屋,看到桌上放着满满一笸箩凉面,两盆浓油赤酱做调味,熬的烂碎的小鱼虾子,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大油大咸的糊鱼虾拌上面,一筷子挑起小半斤,几口干光。 填饱肚子,再喝上两壶凉透的酽茶水,张贵舒坦的打了个嗝。 到院里井旁打水漱了漱口,边嚼盐跟薄荷叶,边洗了洗手、脸,顿觉一阵清爽。 回屋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大包袱皮,他背在身后,出了门。 这时间大人都出去做工,做买卖赚钱了。 只有老人和还没到读书、学徒年纪的小孩在家。 几个街上乱窜的孩子看到张贵,纷纷嬉笑问好: “呀,贵哥你回来了啊,好没见找了。” “贵哥好,你是去找九江哥耍嘛。 我娘说他也有了大出息,出门了呢。” “贵侄好啊,嘻嘻,出海回家有买西洋吗,散一点给我们唄。” 邻里邻居的孩子,还大都是同族,张贵态度一向很好。 摸出几块递了过去, “是有,不过不是西洋加奶的。 那玩意吃了胀肚子,不爱吃饭,小孩子不能吃。 还是咱们镇上自己造的酸梨好,好吃又开胃。” 小孩子们涌上来抢了,却还有些不满足。 “说得比唱的好,贵哥你明明是嫌西洋的奶贵才不给我们吃。” “就是,就是,不过还是谢谢你的了。” “贵侄最好、最好了。” 不远处那些坐着矮凳,在家门口晒暖的老人看见这一幕,不少的笑逐颜开。 招呼张贵道: “小贵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事。 人本分,面相也顶好,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但还是有小声说怪话的, “还后福呢,后岛的差事没了,在族里管事那挂了号。 以后就是跟着她娘卖臭虾酱的命。” 一样米养百样人。 倸央嫂最近一段时间又是买房,又是带着两个嫂子几个侄女一起收海货,做生意。 让不少邻居佩服的同时,也引得不少人眼红。 被人背后酸几句也正常, 张贵听见当没听见,谁跟他问好,他跟谁讲话,对其他人理都不理。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出了镇子。 眼前的郡道四通八达,张贵全部没理会,走上了一条羊场小路。 这种路一看就是,世上本没有路,但走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变成了的路。 尽头是省界玄芝山脉。 几十年前还多有山民通行,买卖山货,购买食盐、铁器。 现在却已经越来越荒无人际。 张贵先还有所顾忌快步前行。 等到回望看不见郡道后,走就渐渐变成了飞纵。 在神丛健足加持下,使出纵横飞蹴士的步法,他犹如御空滑行,轻盈无比。 二十哩的路程很快便到了尽头,进入山林之中。 石尸部族的聚居地,也就是石尸国的京都,位于玄芝山脉最长的河流通灵江沿岸最大的盆地,‘蘑谷’中。 这里的王宫是山洞,衙门是山洞,军营是山洞,民居还是山洞,一派蛮荒气象。 张贵走进‘蘑谷’,看到谷中贫瘠的黄土地上,竟还种着几片树菇。 想起昨晚大舅母说这里还住着十余户,二三十个老人挺着等死,不由悲从中来。 以前说他是石尸国世子,石尸部族之王什么的感觉都是笑话,现在却成了一份沉甸甸的负担。 “别的不说,最起码得多搞点钱买粮食,别让国民都饿死了。 否则我这个皇帝也太无能了。” 心中默默想着,张贵眉头紧锁的走向谷中最显眼的山洞,大石。 但还没走近那直径至少三丈的洞口,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传来, “这里是石尸王庭所在,来人止步。” “老桑鬼,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张贵轻声说道。 “魁赫汉少爷,不,现在您是我们石尸族的‘大石头冠’了。 我的眼睛的厉害” “我不仅是你们的‘大石头冠’,还是你们的‘大石金星’。” 说话间张贵神丛启动,化身变形金刚人间版,屹立于大石洞府前。 “在这里继续守着洞门吧,老桑鬼。 我进去看看。” 大石洞府入内深邃,洞府重迭,由一条名为‘黑石道’的巨大甬道贯通。 第一层洞府是‘藏兵洞’。 石尸这种渔猎蛮族,没被明宋这种农耕文明同化前,成年男女都可当兵作战,千户人家便有数千士兵。 其中最精锐的几百兵士名为‘石尸士’。 战斗力据说不逊重甲骑兵,长期栖息在藏兵洞护卫,随时等待征战。 黑芝道深入下去通往下一个洞府,名为‘诸头人洞’。 头人也就是官员,石尸的头人洞便相当于宋明的衙门。 这里除了黑芝道外还有数十条小个头的甬道,通向几十个小洞府也就是各个衙门,和衙门长官也就是头人们的家园。 沿黑芝道继续深入,便到了石尸王庭。 正中上首是一个石台充当王座,左右两边是头人们稍小的石头尊位。 简单的很。 王座后是继续深入的黑芝道,通往‘干粮洞’,也就是粮仓兼国库。 再深入就是最后的‘地星宫’,相当于宋明皇帝的寝宫。 整个洞府漫长幽深。 虽然洞壁处处天然嵌着无数萤石,可以充当光源。 但必须配合成千上万的火把日夜燃烧,才不至于过分昏暗。 现在火把自然是没了。 张贵背着包袱皮沿着中央甬道黑石道不断前进,来到了宛如黑夜的石尸王庭。 (本章完) 第33章 兵主威能 第33章 兵主威能 来到石头王座前,张贵开始轻声述说自己真实的来历、理想和抱负。 仿佛面对着恒久历史中的石尸诸王。 这一说便收不住嘴,足足絮叨了一两个时辰,颇有点心理医生倾诉治疗的意思。 说完张贵感觉心情莫名轻松了许多,朝王座最后鞠了一躬, “各位祖先,以后这位子可就是我的了。 你们要保佑我创造辉煌。 虽然我因为要开创新的文明制度,一切从头迈进所以没沿用石尸的国号。 但是都城可是将‘上石尸京’作为永久的名字,也算一脉相承了。 保佑,保佑。 接下来大家没意见的话,我可就上位了。” 说完他把脚下的包袱皮打开,取出了一个旧的不成样子半是矿石,半是金属的头冠,和一个一寸见方的小铜印。 想了想把头冠戴到了脑袋上,铜印随手丢开,摆了几个造型,坐上了王位。 石尸王按照古老的传统,没有龙袍,没有印玺,明宋开国太祖耍招赏赐的铜包铁疙瘩不算。 只有王冠也就是‘大石头冠’,算是礼器。 带着头冠坐上王位就齐了活。 以前张贵也这么办过几次。 他的死鬼老舅早将其视为继承人,逾礼也就逾礼了,反正都说蛮夷不知礼数。 可这次却跟以往不同,因为觉醒了蚩尤血脉激发了石尸礼器,配合王座开启了传承仪轨。 蛮国也没什么虚的。 传承以及相应阐秘简简单单只有四阳,却妙用无穷…… 一是,石尸部族传古兵种,‘石尸士’的诸般奥妙: “所谓‘石尸’,其实就是神丛百草行命、炎烧金、大增长的弱鸡版。 矿石淬炼后就是金属,石身是金身的假冒伪劣。 以草药滋养血气形成蜕变。 之后平时一切如常,但作战爆发时却宛如变身。 力大无穷,无痛无觉宛如丧尸。 随着实力的增长,还能增生出新的肢体增强战力。 生出新的头颅,与麾下士兵产生感应,等于‘兵主’能力的极致简化版, 石尸士,现在石尸部仅剩一个,就是刚才守着大石金星洞府的老桑鬼。 传承觉醒百草行命、炎烧金、大增长,三大主神丛中任何一个的一半完整度,便可炼制‘石尸士’。 而石尸士,可分为单、十、百、千、万五大层次。 张贵从觉醒完整的蚩尤血脉那一刻起,就已能炼制十石尸士。 二是,配合石尸士的特殊阵法,‘金兵行’: “发动时诸多石尸士心意链接,力量归一,杀敌陷阵百战不殆,强悍之极。” 第三,是炼制石尸士的方法: “马骝版是找一个身高体长的活人,用药麻翻,吊住性命。 然后开膛破肚,把磨碎的岩石粉末,百种草药塞入其中 然后石尸王切开自己的手腕,唱古神歌‘归主麾下命’,引发仪轨。 被献祭的活人能坚持完仪轨不死,就会变成‘单石尸士’。 如果将十个活人吊命后开膛破肚,堆积在一起,让‘单石尸士’端坐其上。 再顺利经过‘单变十’的仪轨,就会晋升为‘十石尸士’。 十石尸士可以统领十名单石尸士,组成最基础的‘金兵行’。 更上层次的百石尸士,炼制仪轨大同小异,区别仅是消耗活人数量的多少而已。 至于千石尸士、万石尸士,用这种劣质方法,根本不可能制造出来。 而另一种属于天命人的豪华版炼制石尸士的方法,则需要跟‘兵主’能力相结合。 方法是让口含矿石、草药的石尸精兵,五体投地跪倒在施展出‘兵主’能力的,石尸王面前。 然后石尸王唱古神曲‘纳兵歌’,引发仪轨,就能炼出‘单石尸士’。 而将十个仇敌的尸骸堆成京观。 ‘单石尸士’端坐其上,听施展着‘兵主’能力的石尸王者唱古神曲‘大凶升座歌’。 就能顺利炼制出‘十石尸士’。 以百、千、万名仇敌尸体执行此仪轨,便能炼制出百石尸士、千石尸士、万石尸士。 不过无论是马骝版还是天命人版,能炼制的石尸石都不能突破‘九九之数’。 也就是说当一个石尸王能炼制单石尸士的时候,最多只能炼制九十九个。 当他可以炼制十石尸士的时候,最多也只能炼制九十九个,更低阶的单石尸士则能炼制九百九十个。 如此类推。 至于第四样传承诡异异常,似乎是一颗神种,从卤门贯入张贵脑浆之中。 之后他屁股底下的石尸王座就化为了粉末…… 仪轨结束,张贵摸了摸了灰不溜秋的屁股,心中想到: “感觉是颗可以发育成神丛的种子。 也听说过有这种种子。 可这就是一锤子买卖呀。 种进我脑子里之后也没什么异常。 是还得在等等发芽,还是怎么地? 还有我那么完整的‘蚩尤三件套神丛’神丛,才能百分百无损炼出十石尸士。 而最高等的万石尸士管十个千石尸士、一百个百石尸士、一千个十石尸士。 石尸部族二百多年前被宋明太祖忽悠的时候,已经只能凑出千户战兵,过百石尸士了。 真是可悲可叹。” 本来是满足心里仪式感的需求,结果却获得了满满的意外收获。 张贵半是欢喜,半是苦恼的起身,沿着黑芝道继续深入到了地星宫。 将这里改名为‘下贵央宫’。 他返回‘诸头人洞’,把其中的小洞府命名为: 下天裁院、下决理院、下卫民司.下吏部、下户部、下户部下京驿站。 跟巨蛇头岛上真龙国的规制,一一对应。 最后把蘑谷的名字改成了‘下石尸京’。 蘑谷千年以来都是石尸部族栖身之处。 大石洞府更是鬼户部政治、军事的中心。 也是明宋开国太祖写在圣旨上,封疆裂土划分给鬼户国的领土。。 于是身为石尸国主的张贵,此时此刻所思、所想、所念、所为,与无数故人念念所想渐生回应。 作为他唯二拥有的两座都无人城池,冥冥中刚刚被命名为‘下石尸京’的蘑谷, 与巨蛇头岛上的上石尸京,开始发生一种神秘层次的关联。 (本章完) 第34章 这就叫‘专业’ 第34章 这就叫‘专业’ 名讳看起来只是无关紧要称呼而已。 可在历史上却有无数因一名而兴,因一名而衰的人、事、物甚至部族、国家。 因此才有‘忌讳’这个词的出现。 做完了要做的事,并且圆满达成了愿望,张贵真正是大喜过望。 欢喜的走出了大石洞府。 天色已近黄昏,蘑谷遍地枯叶,在夕阳的照耀下给人一种衰败的感觉。 但落在张贵眼里,只觉得新生的‘下石尸京’一片金黄,这是要发呀! 把门的老桑鬼虽然老眼昏,但还是能感知到张贵的身影,急忙激动的凑了过来, “大石金星,您出来了。 我桑鬼百捷在此献上.” “好了老桑鬼,我这个人务实不务虚,形式上的话就别讲了。 你远比我了解部族里的情况,现在还有几个可用之人啊。 我这里说的‘可用’不是指年轻力壮,像你一样忠心就可以了。 气力、活力、精力甚至更漫长的寿命,我都可以赐予你们。” “伟大的大石金星,现在石尸部已经衰弱到极点。 只还剩下十三户,二十一个族人,其中十三个还是女人。 不过都能勉强持刀上阵。 至于忠心都是快死的人了,也没了背叛部族的力气。 既然选了一辈子做石尸人,总要有脸皮葬在蘑谷里。” 环境塑造人生。 在山野生存个几年后书生都能磨练成平时耕种,业余抢劫的暴徒。 就更别说从小射鱼打猎为生的山民了。 只要有口气,能动弹,射鱼、射狍子总能做到,而能杀动物其实就能杀人。 张贵闻言心中一喜,“真是老当益壮又野性难驯啊。 难怪你们这些老骨头没跟子孙一样,被明宋人同化去平地生活。” 老桑鬼无言以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已经死绝,留下的十几个孙子、孙女全离开蘑谷,去了平地开枝散叶。 他虽然悲伤,内心深处却没办法怪孩子们。 留在山谷,留在一个日益衰落的部族,非常容易横死。 几百年来,明宋人的不断扩张不仅挤压了蛮族的生存空间,更挤压了野兽的生存空间。 平地草阔里一年能繁殖几窝,仿佛永远都吃不完的兔子,因为草地变成农田消失的无影无踪。 满是鱼虾、飞鸟、各种水兽的沼泽、水潭被宋明人占据,变成了城池与庄园。 身手差的猎人,赖以生存的平地猎场没了,只能在山间狩猎猛兽。 于是生活越来越危险、艰难。 继续当个石尸人,那怕是头人都不如去平地做个贩卖山货的小商人,或者去给城里的工坊主,郊野的大庄园做工活的长久。 作为先辈,他总不能怪后世子孙想活着吧。 张贵看到老桑鬼纠结的样子,笑笑道: “老桑鬼啊,我生下来就是农耕民族。 要不是有机会自己成王称霸,创造新的文明、民族、国家,可能一辈子都以身为宋明人为荣。 你的后世子孙变成了宋明人,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关系。 如果我未来能吞食天地,他们自然会重新变成我的子民。 不能的话,多或者少几十、几百、几千、几万的臣民,又有什么不同。 一会你把还能动弹的石尸人都召集起来。 我需要他们去散布一个消息,就说我们谷中发现了先代石尸王留下的宝藏。 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了,射鱼前打窝子不用我来教吧。” 老桑鬼认识张贵已经十几年了,彼此也算熟悉。 此时感觉他措辞遣句跟以前差别颇大,虽然大体上能勉强听懂却古古怪怪,明显不太正常。 可以前的张贵只是个,出身明宋的读书小郎君。 机缘巧合才有了继承石尸部落的资格,说话文绉绉、温吞吞的当然正常。 现在他却已觉醒了石尸先王血脉,成了传说中的大石金星,讲话不类寻常也是理所应当。 尤其身为石尸族最后的石尸士,大贵桑对传说中的大石金星有着盲目的迷信。 丝毫不感异常的跪倒在地,虔诚答应道: “是,尊贵的大石金星。” 张贵望着脚下的老人慢条斯理的道: “两件事。 第一,我制定了新的制度,我的臣民不必向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跪拜叩头。 最多鞠躬就可以了。 第二,我不是个谜语人,喜欢把话向执行命令的人说清楚。 散布谣言是为了引人来卧龙谷抢劫,方便我反杀。 我两个舅母是石尸前代王者遗孀。 我娘亲是连宋明郡望世家庶脉子弟的妾室,都没混上的外室。 而她们现在的谋生手段是卖臭虾酱。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人相信蘑谷里有宝藏并因此跑来抢劫,智商跟心肠真的不适合活着了。 我将用他们的尸体炼制石尸士。 你应该知道,石尸士是分等级的。 最低的是单石尸士,你就是这种类型。 再上一等是十石尸士,这是我目前可以炼制的极限。 需要十具完整的尸骨,才能完成仪轨。 到时候你就可以恢复壮年时的健康,掌握更强横的力量,多活至少三十岁。” 人对于亲眼看到的惨象,容忍度往往很低,比如正常人看见一具死尸就会心底发毛,全身的不自在。 可对心理层面的残忍容忍度却极高。 只要自己站在自以为的‘正义’一方,嘴巴里说杀掉几十上百人,都只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比如此时站在蘑谷夕阳下,金灿灿的张贵。 而老桑鬼作为活了八十多岁,年轻时跟着前三代石尸王兼职山贼、海盗的蛮兵,甚至做出过劫掠王爷农庄,砍杀致仕知府的‘壮举’,对反杀几十个贼人更没任何心理负担。 只是对张贵计划的可行性有些质疑。 “大石金星,您真是石尸再兴的天降之王! 不过上百名仇敌,靠玄芝山如今荒无人烟的样子,恐怕很难引来。 不如下山屠庄来的爽利。 您只要将我炼制成‘十石尸士’回复战力,再炼出十个‘石尸士’做兵丁。 我就有八成把握趁着夜黑风高,杀破山下一个没防备的小庄子。 到时百具人尸唾手可得。 然后您再继续炼制石尸士,劫掠更大的农庄。 如此三、四次有了钱粮,要是官府注意的话就逃去西粤海那边躲着。 那里民穷人贱,山贼草寇比东粤海多的多。 咱们可以用粮食广募饿贼,精练强兵。 只要抢的不是世家农庄,等个一年半载咱们攒够了兵,东粤海的事情也就散了。 到时咱们就重返蘑谷,继续破庄劫掠。 基业大了便去黑市买船出海,那时除非州郡衙门跟兵部水军合绞,否则咱们就不怕了。” (本章完) 第35章 大猎物 小误会 第35章 大猎物 小误会 张贵从上一世就有一个非常良好的习惯,相信专业人士。 而一个出生时就因为穿越,拥有了成年人智慧的少年。 在儿童时期认识了一个年龄接近七十岁,性格倔强、贫穷而忠诚,明显没读过什么书,看起来更没有太大的见识的老山民。 之后十几年过去了,那老山民一直是这样的形象,真实无虚。 可这就能代表他几十年前热血滚涌的青春时代,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职业暴徒,破庄造反的专业人士吗。 现在看来显然不能。 张贵沉默了一会,点点头道: “你的法子很好,很专业,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因为我不喜欢先做坏人。 那和我的道德取向相悖。 这样吧,既然你觉得单靠玄芝山的山民数量,很难钓来足够多的‘鱼’。 那炮制宝藏谣言这件事就别做了。 咱们改成卖山珍。 我记得小时候舅舅杀死过一头公虎,单单一张皮毛就卖了三十多两赤金。 还有熊皮也能卖小二十两金子。 今天时间晚了,你先把我的话传给部族中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明天我就去山中扫荡猛兽。 卖山珍勾引起了歹心的垃圾人来。” “是,大石金星。”老桑鬼点点头道。 吩咐完,张贵出了蘑谷,没入山林之中。 入夜的森林阴森恐怖,虫鸣兽吼不绝于耳。 好在蘑谷附近的猛兽早已杀绝,只偶尔有狼群出没。 张贵从小就跟舅舅走的近,小时候就偶尔会睡在蘑谷,知道周围晚上也没什么危险。 但还是施展出‘兵主’能力,化身半金属状态谨慎的飞跃前行。 就在即将走出玄芝山之际,突然一根劲弩直他的心口射来。 正中目标刺入肉中。 之后才有‘嗖’的一声劲风传来。 风声入耳。 一个干瘦的身影持着一支状若蜂刺的细剑,飞身刺向张贵。 “中了,中了,这妖物被刘剑士刺中心口了!” “这下必死无疑了,二少爷真是好运气。 刚来四阳郡两天就打到了大猎物!” “我看着是只很大的草木菌妖,还是公的。 扒皮做件大氅,剔骨修成骨箭,再把阳物泡酒,正好献给老爷尽孝。” 不远处气死风灯亮起,一阵嘈杂的恭维声传来。 但可惜他们的猎物,张贵却没被飞剑夺命。 趁着干瘦剑士细剑被筋肉卡住的机会,他双臂猛然抓住干瘦剑士的双肩。 无数炙热的蒸汽从张贵毛孔中喷涌出来,不仅烧的剑士血肉模糊,凄厉惨叫,也隐藏住了他的身形。 “这妖怪会发白烟,快护住少爷,快,快!” 不远处陪着少爷秧子打猎的那群喽啰看到情况不对,反喜为惊一阵贼哇乱叫。 不过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少爷却没有惊慌。 冷静吩咐道: “这座玄芝山坐落于两省之间,就算没开林辟镇也早就是熟地。 小妖小怪也许有,大妖怪早就走了。 怕什么怕。 快去看看刘剑士怎么样了。” 他说的话是有道理,但周围的家丁虽然身强力壮会几手粗浅把式,却不敢主动去招惹妖魔。 不点名谁都不会动弹。 少爷皱皱眉头,明显有些不满却没强迫自己的喽啰,朝两侧护着自己的两位护卫拜托道: “龙拳师、李杂家,要不麻烦你二位去看看。” 两护卫一个身高九尺,体魄强壮,双拳一握宛如小号铜锤大小,指间带着暗金色的指虎,应该是龙拳师。 一个身材消瘦,穿着件阴阳鱼的道袍,面色阴沉,则是李杂家。 两人相互交流了下眼神。 李杂家道:“既然如此我用‘如登眼’看看。” 之后闭上眼睛,单手掐诀朝眉心一点,又横着指头在双眼划过。 再睁眼时,李杂家的双瞳变的缩如针尖,闪着一抹淡淡的白光。 朝前仔细看了会,叹了口气道: “二少,那妖怪已经带着刘剑士跑了。” “哎呀,那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死球了呗。 虽然周围所有人心头都升起了同样的答案,却没人这样讲。 少爷身边一个样貌忠厚的中年人,态度诚恳的道: “少爷不必多余担心。 刘剑士极擅陆地穿行术,跨林过山如履平地。 手中剑器配合牛力弩,一招双击,九品剑士能打出八品的威力来。 区区一个小妖算得了什么。 必是去追杀了。 天色已晚,风也大了。 咱们回庄等着刘剑士满载而归。 “这话有理。”少爷闻言像是心中放下了大石,“咱们这就回庄。” 密林深处,幽月之下。 张贵折断了偷袭他的剑士四肢。 然后伸出手指,插进了剑士肩窝处的伤口里,捏住血管,将炙热的蒸汽一点点导入。 折磨肉体,摧残精神。 刘剑士痛苦到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要不是下巴被卸掉了,恐怕早就嚼烂的舌头,吼破了嗓子。 感觉火候差不多够了,张贵把手指头从剑士肩窝处的伤口里拔了出来。 在他脖子上擦了擦血。 耐心的等到刘剑士不再剧烈抖动,这才装上了他的下巴,冷冷问道: “说吧,你们是谁?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杀我?” 刘剑士是个贪生怕死的,都落到了这般田地还想要争取活命,急忙喘息着解释道: “误,误会,这是误会。 朋友,我是,双,双湖容家的,护卫,是陪着,家里的二少爷,来山上打猎的。 看到你,还,还以为是,是草木妖属,就,就动了手。 没,没想到你是人。 看,看你以人化妖的,的模样,不是修炼了奇术、奇功,就,就是觉醒了神丛。 我们二,二少爷,最喜结交的就,就是你这样的奇人异士。” “别说废话,现在是我问你。 谁会这么晚到山上打猎,行踪还那么鬼祟? 我中箭前一丝灯光,一点人声都没见着。 结果中了暗算后那么老些人,打灯笼的打灯笼,说话的说话,必然是用了偃息的宝贝。 谁又会为了在山上打几头野狼、狍子,动用这种宝物?” (本章完) 第36章 第36章 刘剑士毕竟是修肉身的九品修士,不受折磨后很快就恢复了些元气。 说话不在打哏,本来带着痛苦面具转为真诚面具。 语气真诚的解释起张贵的疑问: “跟,跟着少爷打猎的护卫里有个旁门杂家的道士,号称‘万金油’。 会使偃息的法术。 为了臭显摆,每次陪着二少爷打猎都会使出来。 今晚天黑时我们本来已经打算回庄了。 也是这个杂种臭显摆,卜卦会遇到猛兽才会打猎到现在这般时候。” 对他说的这番话张贵却好像仍然不太相信, “区区一个少爷秧子打猎竟然动用修士保护,其中还有修法术的。 这双湖容家好大的气派。 可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它的名头啊?” “双湖容家的底子不是官宦,而是皇商。 在四阳郡这种南方地界自然没什么名气。 我们这次是为了买平阳张家的庄子,才来的这。 平阳张家你总知道吧?” 张贵闻言心中一动, “平阳张家在四阳郡自然是家喻户晓。 可这么大的耕读世家,怎么可能会败家卖庄子,你定是骗我,想不自在了!” 说着他伸出手指,作势要再插进刘剑士的肩窝。 刘剑士吓的魂飞魄散,急忙解释道: “不是骗你,不是骗你。 那平阳张家据说前不久内乱,遭了大灾,泼天的银钱赔进去才事。 做‘母钱’的银子都没了,只好变卖家产、田亩缓气。” “那它一个南方行省的郡望世家,找谁买地不好,非要找你们姓容的皇商买?” “我们少爷说,平阳张家别看在南方行省混了一百多年,可实际南方一些坐地大世家,仍然把他看成逃难的北人。 现在张家露了怯,不少在地世家就露出了‘狼相’。 庄子与其被他们吃下,还不如卖给皇商好。 虽然以后不可能赎买回来了,但安全不是。” “原来如此。” 张贵点点头,一拳打碎了剑士的脑壳。 后怕的摸了摸心跳,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比表现出的要恐惧的多。 缓了一会才用怀里摸出草药,吞入了腹中。 神丛‘百草行命’及时启动,很快心口的皮外伤便愈合的无影无踪。 这时张贵才顾得从地上捡起刚拔下的细剑,看了看,感觉铸造的金属不像普通精钢,就作为战利品收了起来。 然后开始摸尸。 剑士胸口衣襟里藏着两本,手账似的小画册。 画的是工笔春宫图,已经被蒸汽烧的破破烂烂,但是仍能看出画功、纸质的精美。 张贵批判性的翻了翻,见烂到实在不好收藏、转卖,遗憾的叹了口气,丢在了一旁。 又摸出一个腰牌看了看。 黄铜的牌子,上面阴刻着水波纹,正中写着‘容’。 应该是双湖容家的腰牌。 制的精美却不值几文,张贵直接就给扔了。 又拿起一个小钱袋,掂了掂,感觉颇为压手,精神一下兴奋了起来。 双手合十,求各路神仙保佑,他打开钱袋,赫然看到几个金锞子躺在里面。 黄到发赤的锞子成色十足,文玩核桃大小刻着‘十两’二字。 按现在一两金兑三十两银的汇率,就是三百两白银。 够平阳镇上一个普通坊市工人,不吃不喝干十年有余。 仔细数了下,锞子一共七个,也就是两千一百两白银。 区区一个九品成丁的修士,就算运气好入职了皇商央企,一个月也就是能赚三百雪银。 要不是到南国沿海繁华之地出差,想要去青楼尝尝异国佳丽的风情。 刘剑士绝不会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换成金锞子,随身携带,以方便随时出击。 现在却便宜了张贵。 继续翻找。 死尸手臂上还装着一个,便携式的‘牛力弩’。 小巧的齿轮拉力系统,和可以装进七只拇指大小弩箭的箭匣相互配合。 只要力量够大,向上一拨就能将弩箭上弦连发。 这东西的价钱应该比那七个金锞子加起来还贵,张贵欢喜的收了起来。 接下来再没其他有价值的收获。 但他已然十分满意,甚至感觉心中的恐惧之情都消散许多。 真正是财帛暖人心。 血肉模糊的死尸丢在原处,很快会变成林中小兽的芭菲。 但张贵不舍的浪费,扛着送回了蘑谷。 这下再回平阳镇便耽误到了亥时。 有余坊不是闹市,街上已经没了行人。 张贵悄悄回到自家门前,翻墙跳了进去。 在井边草草洗去身上的血水泥污,从院里晾衣服的皮绳上拉下两件单衣换上。 他大声咳嗽了两声,开口喊道: “娘有给我留的饭吗?” “咦,小贵回来了,我怎么没听见门响啊。” “他从小就爱拨门闩子自己回家,咱们不用去管,继续睡咱们的。 儿子,厨房灶上有给你留的蒸馍,还有白菜豆腐炖虾酱和冷的茶水,你去吃吧。” 张贵家的厨房同时还是倸央嫂制作鱼虾酱的小作坊,所以足足比寻常人家的厨房大了三两倍。 以前就有三个灶头。 现在生意大了,灶头更是变成了七个。 此时正中间的灶头底下压着小火,灶头上蒸着笼屉。 屉上冒着渺渺蒸汽,散发出诱人的面香。 张贵咽了口吐沫,打开蒸屉,二十几个硕大的白面馒头映入眼帘。 急不可耐的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喧喧腾腾满口喷香。 蒸屉旁还用蒸锅的锅盖盖着一盆白菜豆腐炖虾酱。 把剩下的半拉馒头在酱汁里一搅,用马勺郐着白菜豆腐一起送进嘴里,饿极了的心火终于压了下去。 要说倸央嫂卖臭虾酱这活看起来不多露脸,实际却不少挣钱。 要不然也不可能趁着张九江一家迁居,不借不磨直接买下了隔壁的大宅。 不过现在看来再继续攒钱是不可能了。 张贵的饭量比五、六个长工还耗粮食。 (本章完) 第37章 杀虎 第37章 杀虎 吃的饭足菜饱又喝了满肚子酽茶。 张贵舒服的回了自己屋,却看到倸央嫂正在等他。 “娘,您不是睡了吗?” “我睡不着。 儿啊,娘觉得现在咱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你就别去起势了。 娘想过了,你五个表妹都长得周周正正,选两个嫁给你,或者三个也行。 我跟你舅母好好说说,料想她们都会同意。 然后呢我们做酱,你去卖.” 张贵大舅母茄丹杰娜生了五个女儿. 老大、老二已经嫁了人。 剩下的老三倸央朵靑、老四倸央姡林、老五倸央纱。 一头一尾是中等偏上的长相,中间老四却皮肤牛奶般的细腻,貌美如。 小舅母茄丹桑嘉生了四个女儿。 老大、老二小时候就不幸夭折,剩下老三倸央彤洼、老四倸央采採。 一个娃娃脸长相可爱,一个普普通通怯怯诺诺。 而不管长相是丑是美,十几岁青春洋溢的少女,总有美丽的一面。 可问题是虽然这样的姑娘在这方世界已经可以嫁人,可在张贵前世世界却是起步三年,最高枪毙的罪过。 “娘您说什么啊。 我昨天还觉得终于见到石尸‘女大石头冠’的真颜色了,怎么今天您就变卦了。 可惜现在晚喽。” 张贵虽然心动却有着文明人的底线,急声打断了母亲的话,从怀里掏出一把金锞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油灯昏黄的光亮下,紫金色的锞子发出令人目眩的幽光。 倸央嫂眼睛一下瞪的老大,口干舌燥到嘴唇上几秒钟就起了一层毛毛皮。 伸手摸了摸桌上的金锞子,不是幻觉,她声音干涩的问道: “儿啊,你,你,你去杀人越货,劫人金银了?” “那倒没有。 就是昨天晚上在芝林山回家的路上,遇见一个打猎的少爷,被他的护卫误当成野兽,射了一箭。 我一生气就杀了那护卫,夺了钱袋跟武器。” 说着张贵又从衣袖里抖出了细剑跟手弩。 “刚好做起势的本钱。” 倸央嫂闻言一时间无言以对,许久过后才嘴唇微微颤抖,难以分辨情绪的道: “好,好,好孩儿,好本事,好,好,好,好!” 起身离开了张贵的屋子。 张贵则吹灭了灯,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屋外一朵乌云遮住明月。 张贵头壳内的脑子被热水煮了般,沸腾起来。 脑浆化为黑色浓浆,从卤门涌出。 很快便浸透了床榻。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你们说我是邪魔,那我就去制造世间最大的邪魔’。 套娃完炎帝、神农、蚩尤还要留下点什么闹腾吗,老祖啊老祖伱可真是恣意妄为,自由自在啊! 一阵无意识的呢喃声从张贵口中幽幽传出。 身下黑浆化成了层层菌毯…… 次日拂晓。 倸央嫂她们还没起床。 感觉毫无异常只是精神异常抖擞的张贵,先就洗漱好出了门。 天色还没全亮,路上行人稀少。 他快步疾行来到芝林山下,走入林中。 玄芝山脉纵横百多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不过数百年前,山林周边皆是密林草甸,养活了无数禽兽,所以才能成为蛮国石尸的龙兴之地。 可惜现在这里的地形地貌已截然不同,老虎变得稀奇起来。 张贵专门找老桑鬼请教了猎虎的秘诀,亲自出发去打老虎。 他先在山上抓了只狍子,半割开后腿跟腱,丢在了地上。 狍子惊慌之下一边惨叫,一边流着血,瘸着腿四处奔逃。 张贵则施展出‘纵横飞蹴术’,跟在狍子后面。 一追一逃了小半个时辰,狍子鲜血流尽,跑着跑着毫无征兆的瘫在地上,浑身抖了几下气绝身亡。 张贵只好再抓一只小兽,继续放血追逃,一直到傍晚。 不知已经跑了多少路。 突然右方山岗上传来一声裂人肝胆的咆哮。 紧接着一头丈半的猛虎从荒草中飞跃而出,没有理会受伤的母鹿,而是直朝张贵冲来。 下山虎、下山虎。 没有亲眼看到老虎居高临下,突袭狩猎时的迅疾残暴,根本无法想象下山虎的恐怖。 幸好张贵始终保持着警觉,险之又险的踏步上树,躲过了这记虎扑。 一头五六百斤的成年大虎与一个修炼普通功法的修士,当面锣对面鼓的死争,能斗个旗鼓相当。 不过人跟动物的区别就是能够使用兵器。 趁着猛虎扑空,四肢弯曲着地的机会,张贵以‘纵横飞蹴术’在树身借力反身,用昨晚收获的牛弩朝老虎脖颈射出一箭。 第一次用弩箭实战,准头明显不够,但因为老虎脖子够粗还是没有落空。 牛弩势大力沉,那怕偏了也把虎颈动脉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鲜血喷涌而出如同红雨凌空。 猛虎一声凄厉的咆哮,刚站起来又倒下去,直接失去了性命。 越是血精气足的猛兽,要害受创死的越快。 因为他们身躯庞大,行动时需气血蓬勃涌动。 一旦要害受伤就像高压袋子有了漏洞,很快就会血尽命绝。 这么简单的一弩就射死了老虎,颇为出乎张贵的意外。 不过想想,昨晚要不是掌握着‘蚩尤神丛三件套’,恐怕他也被牛弩射死了球。 心中不由生出些感悟。 没有绝对的实力前,强大的应变能力有时比迭加力量更加重要。 边想着,张贵边把死老虎扛上肩头,朝蘑谷走去。 如果是以前追着野兽乱转了这许久,他恐怕很难记住蘑谷的正确方向。 但现在蘑谷的真名已叫‘下石尸京’,冥冥中自有感应。 就算天涯海牙也不会找错方位。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 一场初雪让平阳镇的气温陡然下降了许多,一下子就有了冬天的滋味。 满街行人阔的换上裘皮,穷的也穿上了袄。 同样骤寒的玄芝山脉中,改行做了三十天猎人的张贵抓起老虎来,越抓越有经验。 总共出货了七张虎皮,三十多张熊皮、豹皮,上百张狼皮,引来了不少觊觎的眼光。 于是世间便多出了一名十石尸士,十几个单石尸士。 这时蘑谷周边的猛兽已经几乎断子绝孙。 张贵顺势把打猎的任务完全交给了手下,自己闲下来两三天才去山中一趟悄悄。 又了一个月,把剩下的石尸族人也都炼成了石尸士,还多炼出两名十石尸士。 这时已临近年关。 玄芝山的鬼故事也开始在十里八乡渐渐流传。 筹码已经达到目前可以张罗的极限,张贵没有继续兴风作浪而是暂时蛰伏。 打算等着年前年后诸衙门、军镇休沐再做计较。 腊月二十,倸央嫂仍没歇着,一大早就带着嫂嫂、侄女去鱼市买鱼卖酱。 表面上已经连歇了两个多月的张贵,却又是睡到日头高照才起了床。 (本章完) 第38章 怪话 第38章 怪话 起床洗了把脸。 张贵开吃娘留下来的饭,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皮夹袄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站在院里张望了一眼,快步走进张贵的屋,虚虚鞠了一躬。 “贵哥儿,老爷叫你过去。” 这人是张贵的便宜老爹,秀才张八杉家里的管家张喜。 秀才虽然是明宋科举中最初级的功名,童生不算因为没有特权与公家福利,也有着种种体面。 首先进衙门不拜。 其次官府会拨给秀才五亩田地作为‘耕读银子’,还能免二十亩田地的田税。 还有秀才本人上下三代直系亲属,不用服朝廷劳役。 另外学正衙门还会每月给秀才米或面五斗,作为口粮。 免得秀才公只知道读书不懂经营,有了田地也会饿死。 五斗米面能合小八十斤,足够一个成年男人活命的了,若是换成粗粮甚至能养活老婆孩子。 寻常秀才都能活的这么有保障,就更别说世家子弟了。 虽然秀才在世家中看似滥多滥多到不值钱,实际却是中流砥柱,扎根乡里的基石。 因为秀才愿意放弃科举,投名进当地衙门,就有资格去做九品小官。 不管是郡城大坊市的坊主,镇上的巡检、镇正,还是乡里的悯农使、渠灌官等等等等。 一个世家只有把基层这些,能干到死的土官占据大半,才能说自己‘领导乡里,汇聚群贤’。 所以平阳张家子弟一旦考中秀才,族里就会马上拨二十亩族田,并派奴仆耕种以为供养。 并且给秀才公月发精米三石,作为口粮。 如果考举人考不中,愿意放弃科举去做芝麻官,为家族扎根乡里出力。 家族更会把拨付的族田增加到一百亩,月发口粮也会加到十石。 而张贵的便宜老爹张八杉就是个久战乡试,不中举人的老秀才。 虽然因为不愿放弃科举,少了许多族中供养,但张八杉也有老爹。 而他老爹也是秀才,还做过几十年芝麻官,凑下过千亩私田分给了五个儿子。 小儿子张八杉分到了其中两百三十亩,属于小地主一个。 二十多岁刚刚考中秀才时,可谓春风得意日子过的异常滋润。 人也长的俊秀,所以才能将倸央嫂哄到了手。 只不过后来没了考运,死活中不了举人,又纳了二房妾,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 负担大增这才慢慢落魄了下来。 现在家里就还剩下一个从书童成长起来的管家,和一个扫院子、劈材、打水的粗工。 两个烧饭、做针线、打扫屋子、点茶倒水的丫头。 张贵本来作为不入堂外室所生的庶子,在家里地位低贱或者说没有地位。 倸央嫂能靠卖臭虾酱糊口后,张八杉更是连老婆孩子的口粮都不给了。 可谁承想现在倸央嫂的日子却越过越红火,张八杉的日子却一天不如一天。 这样的爹别说落魄了,就算发迹也不可能跟张贵有多深的感情。 张贵对张八杉家里的所有人,都是冷脸以对。 但没想到这次却表现的非常要温和,甚至都没跟一向不对付的管家张喜置气。 慢条斯理的道:“秀才公找我吗,那我马上过去。” 他这样的态度明显有些出乎张喜的意外,不过人长大了,经过社会的磨砺了,变得圆滑起来也是应该。 “没想到半年没见,贵哥懂事起来了。” 张贵却解释道: “我倒不是懂事了,而是感觉现在自己跟张八杉的位置产生了对调,。 以前是他骗大了我娘的肚子,生下我又不负责,所以是他欠我的。 现在他全家甚至连你们这些下人,未来都可能受我牵连,这就变成了我欠他的。 态度自然不同。” 看到他轻易不笑的嘴角划出了如同弯刀的弧度,张喜不知为什么感觉心里一纠,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干巴巴的道:“贵哥又说怪话了。 你虽然受贼子张岩的牵连被族里免了差事,但未必没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谈不上牵连老爷,更别提我们这些下人了。” 听到这话,张贵哈哈一笑,呐呐自语道:“你这么想最好。 免得被当成造反番王的仆属砍脑袋,灭九族前提心吊胆。” “贵,贵哥你说什么?” 隐隐约约听到‘砍脑袋、灭九族’六个字,张喜面色难堪的问道。 张贵摆摆手笑着说:“我说如此最好。” 起身不在理会张喜,大步出了院子,朝张八杉家走去。 ‘启经坊’,平阳镇中张家中坚子弟群聚之所,算是准核心区。 这里少有繁华,多有书香;少主脉膏粱,多庶脉精英。 居民层次比有余坊高出两档不止。 张八杉住在启经坊的边缘地带。 两进的老宅子还是他爹重病后,分家前专意给他置办的。 说是留给唯一还未成亲的末儿一栋宅子成亲,不算入分家财物之中。 充分实践了,‘天下爹娘爱小的’这句民间俗语的真实性。 也气的张八杉四个哥嫂牙根咬碎,却无话可说。 耕读传家的世族最重伦常。 而爷爹老爷就是‘天地君亲师’五伦中最大的‘亲’。 别说分家时偏心了,就算一个铜子不给又能如何。 张贵来到便宜老爹家宅院门前时,唯一的粗工张牤正在门口抱着肩膀四下张望。 看见张贵慌忙上前一把拽住,就往宅子里拉, “哎呀贵少爷,你总算是来了。 老爷都等的心慌了,叫我在门口等着,说你来了马上去见他。 咦,张喜管家呢,他不是去叫你了吗?” “他跑的没我快,追的时候颠了脚,在后面呢。” 两进的院子从大门到堂屋十几步就能走完。 堂屋里没有旁人,只张八杉一人坐在正位。 张贵走进堂屋笔直的站着,问道:“张秀才找我有事?” 说态度不同但当他真看见张八杉时,仍是一股怒气直上心头。 张八杉听到亲儿子这么跟自己讲话,也是气的眼睛生火。 因为每次见面两人必然彼此都不顺心,张八杉才会时隔两个多月才第一次见,远自外野洋返乡的外室子。 (本章完) 第39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上) 第39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上) 被张贵一句话就气的牙根痒痒。 张八杉本要发作,但是算算时间,带着一大家子妾室、孩子、丫头外出烧香的正妻,已经快回来了。 不敢浪费时间,忍着火气,眉头深锁的道: “你受逆贼张岩的牵连被族里撤了差事,我也是难受。 现在恰好有个机会能让你戴罪立功。 族里跟皇商双湖容家有些买卖,虽然已是临近尾声却还需添些得力人手去了结首尾。 我就把你的名字添进去了,耗了老大的人情,终于谋到个伙计头的位子。” “就你的人情能值个伙计头,还在了我的身上! 是你说胡话还是我疯了?” 张贵一愣,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脱口而出道。 “我的人情怎么就不能值个伙计头了!”张八杉闻言终于勃然大怒。 被区区一个外室子轻视,尤其这种轻视还是事实,实在太令人破防。 “我告诉你,我已经投书衙门,即将要接过平阳镇周边诸乡悯农使的差事了。 区区一个族中管农事的伙计头,可一言定之。” 悯农使,名头听起来既慈悲又唬人,其实就是个收农税的九品小官。 但现管强过县官。 既管着家乡诸多农庄田亩的皇粮科税,那把自己无所事事的儿子塞进族中农庄里做个头目,岂不天经地义。 考中举人的主脉子弟做不成的事情,‘现管’做起来却可能简简单单顺风顺水。 唯一古怪的是,张八杉为什么会把这个机会,主动塞给张贵这个外室子。 需知有些事情就算天经地义,也是可一可二不可三,甚至二都不一定可以。 以张贵的头脑自然能明白这个道理,可从听到‘双湖容家’这四个字时,他就已经不可能推掉这差事。 本来就想着偷羊吃的老虎,有了进去羊圈采风的机会,那还不欣喜若狂。 “原来秀才公要当官了,那面子自然见涨。 是我无知说错了话,见谅、见谅。” “天底下哪有外室子这么跟老爷讲话的,你滚吧,滚。” 张贵闻言淡淡一笑,转身扬长而去。 他走的时候,管家张喜恰好一瘸一拐的走进堂屋。 两人擦肩而过,张喜忙假模假洋的给张贵拱手行了个礼。 “张喜,你堂堂管家给他一个外室子拱什么手。”张八杉见状借题发挥的吼道。 张喜先拜过老爷,之后轻声道:“老爷,贵少爷毕竟是您的骨血。 只要您还认他,我们这些下人总要尊重的。” “你是忠厚人啊。”张八杉闻言久久无语,最后长叹了口气道:“我本来还不忍让这个小畜生罪上加罪。 现在看来这样的逆子没了前程,一辈子卖臭虾酱反倒是好事。 真真命该如此!” 平阳张家内乱之下撑不住劲了,需得卖田地解困。 可将家族从隆晋行省平阳府迁到粤海行省四阳郡的祖先,却曾留下过: “宁舍千金财,不舍半亩田。 凡卖一分田亩者,不可再称张家子孙。”的祖训。 那时候逃难的张家带着尽是金银财宝等浮财,却没有一寸土地。 而南人欺生又故意不卖地给他们。 没地就没根,就不能继续自称,‘世代耕读,贤良传家’。 那时的每一分土地对于张家都不可轻忽。 祖先留下‘重田’的家训,也是理所应当。 但却让现在张家人的卖田行为变成了,违背祖宗的决定! 这种情况下,田得卖,祖宗的体面也得维护,便需要一群‘背锅侠’了。 而张贵这种出身外室,连个‘辈分字’都没有。 还曾经跟家中逆贼有过牵连的罪人,就很适合罪上加罪的背上口黑锅。 出了张八杉家的老宅。 张贵没有回家而是闲逛般出了平阳镇,在乡间游荡起来。 世家农庄都是先在田亩中间建个,宛如小城池的庄子。 耕种的仆役圈在其中,为防他们逃走庄子里还会住些家丁。 管庄子的管事如果是主家子孙,那大多住在城里。 早晨去农庄巡视一番,吃个饭,休息休息,傍晚不耽误回城过夜生活。 下人出身的管事就得跟奴仆一样,整天困在庄子里了。 如果农庄不是单纯种粮食还种些经济作物,那除了磨坊、仓库外还会建造工坊、酒庄、油坊等等。 可以说一个大农庄,就是一座小城市。 张贵在田间地头转了一会,终于看到远处大约两三百名穿着粗布衣服的青壮男女。 在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督管下,出现在了郡道上。 随行的还有几辆牛车。 青壮中的女人要是坚持不住,还可能上牛车暂时歇歇,男人却会迎来一顿鞭子。 好在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来到一座青砖白墙的大庄子门前。 走入了其中。 这庄子名叫‘望北’。 本是平阳张家拓荒出来最古早也最大的庄子之一,现在却明显有了变故。 以张家现在摇摇欲坠的处境,根本不可能这样连续几十天,不时就运来少则几十,多则数百的青壮奴仆。 已经悄悄打探消息,监视地面十几天的张贵心里计算着。 现在望北庄里至少也聚了三千名以上的仆役。 而这可不是有老有小,五、六口为一户的家生奴隶子。 而是两丁成一户,最最值钱的青壮。 也就是说很可能望北庄里的奴仆户数,已经近似平阳张家两百余年生聚积攒。 “皇商、皇商,一沾个‘皇’字这规模真就让人瞠目结舌。 先还怕吃不饱,浪费了机遇,现在却怕羊太多撑破了肚子。 都大年二十了还往庄子里塞人,你们到底要买张家多少田啊。 要是买空了都不够你们耕的,那不是浪费。” 心中想着张贵皱皱眉头,之后不再闲逛,漫步回到家里,继续吃起了母亲留下的鱼虾糊菜面。 (本章完) 第40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下) 第40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下) 张家主宅位于平阳镇的中心。 被四座内坊、八座中坊、一十六座外坊、二十七座杂坊拱卫拱卫着。 如果说整个镇子的其他区域是一个巨人的躯体,那它就是巨人的大脑。 其规模宏伟堪比开府亲王处理政务的宫殿。 全靠房子造的矮,无有礼器、王旗,才没逾制。 整座大宅门户众多。 除了迎接圣旨或是三品以上高官,郡望以上世家家主造访才会打开的正门。 还有迎接七品以上衙门主官造访的,四座偏门。 夜不闭户的八座侧门。 这日一早。 张贵来到张家主宅‘司农房’的侧门前,递上了名帖。 几个门房都是老油条了,早起应付过上工的管事后,就开始懒洋洋的伸懒腰,挠痒痒。 轮到递帖子的门房是个中年胖大叔,拿着张贵的名帖冷着脸道: “都大年二十一了还要帖子找差事,有那么急吗。” 这其实是点化张贵要利是。 而以张贵的脑子自然也晓得,摸出一两银子悄悄塞进了胖大叔的手中。 “见谅、见谅。 昨日家里的长者说在‘司农房’,给我找了个伙计头的差事。 让马上到任。 说是族里跟皇商双湖容家的买卖得要添些得力人手,去了结首尾。 这才快年关了还瞎忙乎。” 听到这话周围的门卫皆是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就抽紧了懒劲。 胖大叔更是瞬间变成了向日葵,笑逐颜开的道: “哎呦,哎呦,我眼拙,狗脑袋,没认出来您是哪个房的少爷。 您稍后,稍后。 我马上就把帖给您递上去。” 张贵看起来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明显刚要做事。 起步直接就是伙计头,还要去办现在族中最最要紧的,跟容家接洽的差事。 这说不定就是那座庙里的真神宝宝,要贴金粉混资历了。 得罪了这种人物,可能人家爹娘提一句就能撤了门卫的差事,谁敢怠慢。 可谁知道胖大叔被名帖地上去,‘司农房’的几个管事哪个都没要召张贵的意思。 好像这事是假的一般。 可要说是假的吧,管人事的管事马上就从桌上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伙计头腰牌,吩咐道: “把腰牌给来人。 让他去‘望北庄’找张八贞大伙计办差事吧。” “是。”胖门房一头雾水,实在猜不出张贵的来历分量。 可他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干了多年门房,心里自然有杆秤。 宁撅六十老头拐棍,不踹十六少年胯骨。 少年伙计头,无论如何都是自己惹不起的。 于是胖大叔拿到腰牌后,一步都没耽误的跑回到侧门。 把腰牌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张贵, “大人请收好您的腰牌。 房里的管事有大事商量,就没召您进去。 但留下了话。 让您去‘望北庄’找张八贞大伙计,自然就会知道要办的差事是什么了。” “找‘望北庄’吗,好好,我正想要去那。” 张贵闻言眼睛一亮,接过腰牌后又从衣袖摸出了一两银子,塞给了胖大叔。 “门房大叔,你给了我个好彩头。 我就再请你喝顿小酒,多谢,多谢。” 没想到张贵少年模样做事却这么敞亮江湖,胖大叔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真心实意的拱手行礼道:“那我就多谢大人了。 祝您鹏程万里,前途似锦。” 张贵闻言哈哈大笑道:“那倒不必。 走了。” 转身大步而去。 胖大叔则喜滋滋的收好银子,伸伸懒腰,和其他门卫继续伸懒腰,瞎打屁。 而对张贵来说,拿到腰牌就算上了任。 他到族中马棚亮了亮腰牌,便直接牵走了一匹枣红老马,朝镇子行去。 冬天,近海刮起了刺骨大风。 比起昨天天气虽冷但没风没云,日头又大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天气,要难捱许多。 张贵骑的驽马虽不像壮年大马那样气力充足,但步伐不疾不徐,稳稳当当,正合近途办事时用 不过因为骑术不精,出了镇子顶风前进时,他也只能一慢再慢的放缓了速度。 在马背上低头塌腰摇摇晃晃的走着,张贵就听身后有人喊道: “呦那小子,你会骑马吗,跑的比猪还慢。 小心点看道,别让我们大队人马擦碰惊了马,摔死你。” “徐胡子你个蛮子,那有大年间这么咒人的,小心损阴德。 小哥莫要放在心上,我这同侪人粗心善,经常好话歹说,勿怪勿怪。” 张贵闻言扭头后看,一下睁大眼睛。 原来竟是几百往望北庄走的青壮奴仆,和压着他们的护卫,还有随行的几十辆牛车,上百匹驽马。 朝张贵胡咧咧的是护卫头子之一。 头大脑壳方,一脸的络腮胡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左顾右盼,甚是威风。 而阻止他胡咧咧的,则是另一个护卫头子。 消瘦的中年人,未语先带三分笑意,看起来很是和气,细看眼神却透着股冰冷。 这好机会张贵自然不会放过,调转马头,先亮出腰牌后开口道: “在下张贵。 平阳张家刚刚调往望北庄的伙计头。 以前没骑过什么马,挡了诸位朋友的路,莫怪、莫怪。” “唉,你是平阳张家的伙计头? 平阳张家主家人物名姓中间不都是要加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数目字吗。 你小小年纪就是伙计头了,怎么可能连主家人都不是。 莫非是骗子。” 这话自然是那嘴贱异常的大头胡子问的。 张贵此时已经进入了角色,心里没生气却还是装作动了怒,取出自己的腰牌丢给了胡子,同时面无表情的道: “大哥真是好歹的嘴巴。 家父名为张八杉,即将出任这周围村乡的悯农使。 只是母亲不是正妻,所以名字是两个字的。 也许做好了‘望北庄’的差事,能添到三个字也不一定。 所以对这差事加倍在意,见了两位想提早打个招呼。 至于身份的真伪。 我们平阳张家的腰牌有着暗浮文,打了三两个月的交道,料想两位也是知道的。 不妨验看一番,辨辩真伪。 不过平阳镇临近百里真就没听说过,敢冒充我们张家的骗子。 《纵横书》虽然功法平平却也能杀人。”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甚至连亲爹的底细都说了出来,真实性爆表。 (本章完) 第41章 慈人会 第41章 慈人会 阻拦臭嘴同伴的消瘦中年人,劈手把张贵的腰牌从大头胡子手里夺了过去。 拇指肚极快从腰牌上划过,瞬间辨认出暗纹无误,马上双手捧着催马上前,把腰牌送还给了张贵。 “张少爷千万息怒。 我这同侪真真就是没有心肝,最爱胡说八道。 我这就让他给您好好赔个不是。” 三、四十年未经受过兵灾的州郡,一年两熟的整块肥田,永远都是黄金产业,不会愁卖。 所以虽然平阳张家急着卖地,但却不是矮了平湖容家一头的乙方。 当然双湖容家出大价钱买张家的地,也决不能算乙方,双方是所谓的双赢。 这种情况下,张贵作为平阳张家的伙计头, 跟消瘦中年、大头胡子这两个,寒冬腊月押送奴仆迁居的护卫头子,其实谁都不会怕谁。 问题是张贵好端端的骑马走道,先是被大头胡子骂。 接着又在亮明身份主动示好后,被质疑为骗子。 这就未免不妥了。 毕竟就算族中地位不高,他出门办差也是代表着平阳张家。 这番无端受辱,要是真闹起来。 年轻气盛的张贵固然可能会因为不识大体落个没下场,消瘦中年、大头胡子也必然会倒大霉。 所以消瘦中年才会如此示弱。 张贵心中另有打算,自然不会真跟大头胡子闹翻,很大气的摆摆手,嘴巴却带刺的道: “赔礼倒不用了。 这位大头兄一看就是爽直的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像个娘们般性子多疑而已。 我不是什么少爷,就是个听上边指示,指点下边办事的小头目。 不知两位贵姓高名,在双湖容家做什么的差事?” 大头胡子闻言咧着大嘴抢着答道:“我叫刘龙,他叫周观山。 都是‘慈人会’宣武堂的‘银山卫’,不是双湖容家人。” 张贵一愣,“在下年纪轻,不好读书,又没行万里路的机会,孤陋寡闻的很” 话没问出口,就被大头刘虎趾高气扬的打断: “早知道你小小年说话就这么九转十八弯,我就不会怀疑是假的大户子弟了。 不就是不知道我们慈人会是哪路神仙吗。 我们是贩卖人口的。 东东洲明宋、满郎元、石晋、天命汉、百方、内岛诸国望一座二的奴隶商会。” 这世道万事如一。 无论多龌蹉下贱的事业,只要做的够大,就会由黑转白。 可‘人牙子’好听不好说的,真正是万人唾骂。 你做就悄悄去做,趾高气扬骄傲满满是怎么个意思。 这态度让准备好了彩虹屁,无论消瘦汉子周观山回答什么,都上前一顿猛拍的张贵,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一旁的周观山干笑着道: “张少爷现在相信我这刘虎兄弟,是个没心肠的莽撞人了吧。 不过还请莫要误会。 我们慈人会虽然也是将人做货,却跟民间那些勾结放债,逼良为娼的人牙子完全不同。 真正是救苦救难,活人无数。 不瞒你说,我就曾是被救的一员,所以这话绝非虚言。” “这话不假。 周观山本来也是少爷秧子,读着书,考着官。 结果十几岁的时候整个郡都着了旱荒,全家都饿死了。 要不是他运气好碰到会里收人的贩子,自卖自身,早就变成一把骨头了。” “正是如此。 张少爷,东粤海在南方都是有名的富饶行省,你又出生富贵。 恐怕饿都没饿过一顿。 但我曾经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爹娘,心爱妻子活活饿死。 什么叫‘骨瘦如柴,形若枯槁,丧心病狂,易子而食’。 没见过的只觉得是形容,见过的方知何为地狱! 在那种境遇下,能遇到被人贩卖的机会,简直就是遇见了天底下最最慈悲的善人,活菩萨,肉身佛啊!” 作为一个从物资极大丰富的文明社会,穿越而来的穿越客,本来张贵是觉得任何理由都不能解释,贩奴的合理性的。 但此时此刻却又无法否定,周观山自卖自身的行为。 一个人为了活着,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又有什么不能去做呢。 矛盾之下他竟然忘掉了跟周观山、刘虎结交的初衷,吐口而出道: “但你们慈人会买卖的奴仆,不可能都是自卖自身的吧?” 紧接着醒悟过来,连连摆手道:“啊,是我多管闲事了,周兄勿怪。” “这有什么怪不怪的,‘慈人会’每年救人性命万千,真就没一个是强迫来的。” 周观山掷地有声的道。 张贵闻言久久无语,更明白了这方灵异世界内核深处的残忍恐怖。 原来能托生在在世家做个外室庶子,那怕不觉醒神丛血脉,一辈子只能啃白馍卷臭虾酱,已经是件很幸运的事了。 这时一阵寒风裹着脑袋刮过,他回过神来,“脑子坏掉了,这时候想什么哲学问题。” 朝周观山感慨的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是我看事肤浅了。 不过跟我们张家交易庄子的不是双湖容家吗,怎么是贵会往庄子里送人呢?”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了。 贵家族只卖农庄,不卖奴户。 容家想要接手经营,不得重新填进去足够的劳力吗。 他皇商拿着金敕令牌做买卖天下无敌,可想要马上弄来几千户老实本分。 会耕种、榨油、种草药、养桑蚕等事的青壮,却绝不可能。 就只能向我们买了。” 张贵吃惊的道:“我们平阳张家庄子里的奴仆,都是两百余年来生聚的‘家生子’。 可比田地还要值钱的多,自然不会让给容家。 我本来想着容家买了庄子后,只能停了里面的工坊,老老实实种地收粮食呢。 没想到竟然还有贵会这种,售卖大量手艺人的商户。 真是不可思议。 能不能给我细致说说呢。 不瞒你说,我听家里的长辈讲。 庄子卖出后,留下来的家生子会通通运去海上,光复扩充黑木镇的产业。 一旦展开,全填进去都不一定够。 这缺口不正适合跟贵会合作吗。” (本章完) 第42章 天价的奴才 第42章 天价的奴才 一个连生意线是三头交易都不知道的小牛马,讲大买卖简直可笑。 但就好像县城的守门兵丁聊天的时候,只会谈论多敲诈了几文钱。 看京城城门的兵丁聊天时却爱议论,如果军事崩塌异族铁骑兵临城下了。 那么自己把守的城门厚度够不够维系国祚一样。 越是大组织里的喽啰,就越爱讨论组织里的大事。 讲究的就是一个,‘位卑未敢忘忧国’。 周观山小事上表现的精明能干, 但其实在‘慈人会’里,也就是一个大年间还要劳心劳力,顶风冒雨押送奴隶的,中低层打工仔而已。 和他那酷爱操心组织未来发展大计的,前知识分子之心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高地阔的郡道上八面来风。 长途跋涉的一长串青壮奴仆,就算没短吃喝,穿的也厚实,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此时此刻就连习武多年,身为九品修士的刘虎都没了讲话的兴致。 但周观山却被张贵捧哏捧的兴致大起,喝着风,扯着嗓门, “着啊。 我这次接着活后就听人说,平阳张家在乱牙有硕大的事业,只是最近稍有挫折。 不过常言说得好,越挫越勇。 有时挫折不一定是坏事。 比如你说的在乱牙发展产业缺乏人手吧,想要全靠家生子那得攒到那天。 就是得靠我们这些熟手给找齐。 你看容家。 买了你们张家的庄子后,你们用一百劳力经营,他们要用三百。 为什么。 因为你们种粮、种麻、种,他们却要再增种上好的药材。 那自然要填进去几倍的人手去,但获利却更可观。 莫要觉得买来的奴仆就比家生子差。 那是你没遇到我们‘慈人会’这样,专司一事的大商会。 普通人都想,木工、烧瓷、打铁的手艺不好学,耗时耗物。 这种奴仆必得是有百年底蕴的世家中,从小学艺的家生子才可能。 其实那都是想当然。 诸般手艺难学的关键其实是师傅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学艺时诸般限制。 学个木匠头三年只学刨树皮。 学个厨子先切二年菜墩。 当然费时费力的很了。 可其实你去找些十五六岁,不傻不捏不残不缺的少年,跟着用心传授技艺的师傅一到两年。 好手不敢说,可手艺绝对能磨会了。 当然这样的奴仆要贵些。 石匠、瓷工、铁匠这种的每名黄金二十两.” “多少?”张贵惊声问道。 黄金二十两按时价就是白银六百两,能买白面六万斤,够一个人从生吃到死, 也是张贵这样的世家伙计头,明面上快五年的薪水。 看他惊讶的瞪大眼睛,老周心里说不出的痛快,笑着道: “这钱是不少,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现在石晋西南就有大旱连绵五郡,你拿着粮食到了地头,‘半斤梗米抵一斤人’那么买,都算价出高了。 可那些个朽木般的货色,又没办法马上就地修养,想活着走出灾区,十亭里要先去掉五亭。 然后活下来的是贼子还是良民,你也不知道。 说不定吃几天饱饭,养好身体就结伴逃走了。 那岂不是血本无归。 还有灾民遭灾的时候,诸国朝廷不管不问不放粮赈灾。 旁人救了却又不愿意,每每诸多刁难甚至直接打杀。 你怎么办? 而我们‘慈人会’不用你操一丝丝心,费一点点力。 卖的还是上等奴仆,买到手就能帮你做活。 一天劳作八个时辰都不叫苦,一个能顶两个雇工。 那怕自己没工坊农庄,租给别人都能回本。 这样算算你说买贵的好,还是便宜的好?” 这话说的就类似张贵没穿越前一种,叫‘串销’的话术了。 可张贵仍然用心听着。 期间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表示赞许、感叹,让周观山越说兴致越高,简直欲罢不能。 于是许多内情便被探听了出来。 原来平阳张家的新家主张七泰‘崽卖爷田不心疼’,竟然打算把族中一半的庄子,都给买了。 讲究的就是既然要违背祖宗决定了,那‘要么不做,要做做绝’。 让祖宗长痛不如短痛。 而身为皇商的双湖容家口袋也是够深。 预计买下平阳张家这么多的良田后,还有闲钱去找‘慈人会’订下了一万名,已经调教好了的男女各半的青壮熟奴。 打算年后签下买卖田契,马上投入经营。 至于年前这些奴隶则聚在已经交给容家,试经营的‘往北庄’过年。 修养下长途跋涉亏空的身体。 要知道容家这次买的奴隶中有一半是女子,就说明这批奴仆是打算两两相配,蓄养出‘家生奴隶子’的。 那就要恩威并施,不过分苛待,结下恩义才行。 周观山骑着马跟张贵说说走走,费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望北庄的大门前。 青瓦起脊的门檐,铁木涂黑的大门。 院墙足有一丈多高,围着方圆哩许的大庄子。 管事、账房起居办差的堂屋; 奴仆住的通铺; 通着河渠的水利磨坊以及制漆、榨油等等工坊,由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路错落连接。 此外还有用红砖垒的上百亩可以出产反季蔬果的暖房。 寒冬祭祀、逢年过节平阳张家大佬们宴上用的青瓜、蜜瓜、赤枣、大番茄,都是出产于此。 不过现在这些暖房都被双湖容家改造成了,奴从暂居之处。 寒冬腊月,烧着地火垄的暖房温暖如春。 热气透过新打的矮脚床升腾而上。 外面天气再冷里面住人也能身上不盖薄被,身下不铺毡毯。 百多亩暖房挤着点住,别说一万青壮了,再加一万也完全可以。 只不过今年新上位的平阳张家家主,春节是吃不到自家产的瓜果梨桃了。 张贵虽然听过往北庄的名头,却从没来过这里。 没想到初至便已物是人非,换了主人。 跟周观山、刘虎这些‘慈人会’押送接头的,是双湖容家一位脸盘白面般暄乎乎的,中年胖子三柜。 交接过后,周观山顺便点明了身旁张贵的身份。 白胖子一愣,皮笑肉不笑的朝张贵拱了拱手, “原来是平阳张家来的伙计头,怠慢怠慢。 在下赵秉承,现在庄子里忝列三柜。 我们大柜正在正堂,你现在过去就能见着。” (本章完) 第43章 大柜做派 第43章 大柜做派 容家大柜是虽然看起来跟张家四季商号大柜的,地位相似。 但实际并非张家那样只是养老的摆设。 而是切实介于,张家总管事跟东主之间层级的管事。 二柜则是大柜的助手,张家没这层人物。 三柜则相当于张家的管事。 然后张家的伙计、大伙计、伙计头,在容家相应叫做小伙计、伙计、大伙计。 所以张贵这个张家的伙计头,跟容家大柜的地位差距极大。 “容三柜玩笑了,我这位份那能直接去见贵家的大柜呢。” “张兄弟,我这可不是玩笑。 现在整个望北庄里,你们平阳张家人就还剩一位叫张八贞的大伙计。 我们大柜觉得‘一人为私,两人为公’,所以专意请贵家再派个能做主的过来。 结果贵家就把你这个伙计头给派过了。 所以不管你在张家是什么位置,现在望北庄里就代表着平阳张家,当然得我们大柜亲自招呼才行。 否则岂不是失了礼数。” 一个关系家族存续的买卖,却把如山分量的差事押给一个小牛马担着。 那怕只是腊月间临时应景,也说明卖田之事在平阳张家始终有人反对。 虽难逆大势却不免不时作梗作怪。 癞蛤蟆爬你脚背上,毒不着也膈应你。 望北庄管事大厅。 周围的草都已通通拔光,平整成土地,看起来少了几分雅致多了许多使用。 指使办理此事的容家大柜容安山,站在厅堂内皱着眉头顺气,无意中望见外面的宽旷,火气方散了些。 双湖容家起家的祖宗,本来是宋明第十一代皇帝青宗未登基前的玩伴。 家族成势不过三代,九十余年,再有钱也缺乏底蕴。 尤其传承年头短,家族人口就少,可背着皇帝做靠山事业发展的快,以至于大半中上层的位子,只能使用外姓外人。 当然到了大柜这分量的准大佬就又反了过来,大半姓容了。 容家‘辈分字’源自东洲历史上商贾大贤陶朱公的学商六重十二字: ‘识人、接纳、安业、整顿、敏捷、可成’。 容安山既然是‘安’子辈,年龄自然也不太大,只有三十出头。 长相俊朗,气质精明。 同辈小的还没出娘胎,大的才刚识字,他却已脱颖而出,不用说亲爹、亲爷是在容家必然是又有权,又风流。 有权才能让张容山少年得志,风流才会生出他这么个错辈的好大儿。 两厢优点结合,让荣安山变得心怀大志。 一心想要乘着自己的年龄优势,跟随着爹跟爷爷的权位乘风破浪,上位隔代容家家主。 “人生如着棋。 寻常人走一步看一步,稍有能耐的走一步看三步,能走一步看五步已是胸有沟壑。 但在我看来想成大事需得一步十顾,还得走出格局才行。 平阳张家那些腐朽蠢物,都落到卖祖宗田庄的地步了,还要恶心人。 分明是小看我容安山年轻气盛,无容人之量啊。 我却偏不中计被恶心着,气死他们!” 三五步,三五步的来回踱了几趟,他自言自语自我安慰了一番,戴上了温文尔雅面具。 亭堂里唯一陪着荣安山的是一位头发白,肥肥胖胖,变脸如翻书,刚才义愤填膺,现在又一脸激赏的老者。 听到荣安山开口问话,“宋翁,你觉得如何?” 白头老头马上做出反应:“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安山少爷您已经深得其中三味了。” “哈哈哈,果然不愧号称我平湖容家‘急先锋、扑火翁’的宋华文。 一下就品出了我的以柔克刚的厉害。 这样你再从刚买的这些奴仆中选两个机灵的,配给张家新来的那个伙计头。 免得他在咱们庄子里还得自己给自己端茶倒水,没了体面也显得我小气。” 双湖安家的大柜,给平阳张家的伙计头配小厮。 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但凡下人有点正经心眼都会劝阻。 可宋华文却毫不犹疑的道:“安山少爷放心,我一会就亲自去挑人。” 但他这一答应下来,荣安山却又犹豫了,“嗯,安家的大柜给张家的伙计头送小厮。 不解内情者别以为我在示好张家。 别两个了送一个吧,也免得送出‘好事成双’折了我大年节的运头。” 听到这话宋华文脸上却有了异样,“安山少爷,您不是真要去四阳郡城过年吧?” 荣安山被人质疑,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 “过大年总要欢欢喜喜的吃吃酒,打打叶子牌才圆满、顺心。 新年才能有个好彩头不是。 再说了,天底下只有东粤海行省这种遍地海商之地,才有在勾栏赌场过年的奇事。 既然家里的长辈都说回家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恐怕耽误事,不让我返乡过年。 那我去几十里外,半天就能一个来回的四阳郡城,开阔下眼界总成了吧。” 话音刚落,有小厮禀告道:“大柜,平阳张家的张贵伙计头到了。” “请他进来吧。”容安山不再理会宋华文,摆摆手道。 转身回到大厅的主位上从容坐下,笑而迎客。 片刻过后张贵走进厅堂。 拱手深深鞠躬行礼,“张贵见过容大人。” “张小哥不用这么客气,请上座。 荣安上茶。” 容安山也回以足够的礼貌,给出了互为‘敌体’的客气。 但张贵却知道虽然两人一个代表双湖容家,一个代表平阳张家,理论上的确旗鼓相当。 但地位的悬殊却让这种‘相当’变得虚实难辨。 人家给你脸,你就有; 人家不给你脸,你就没。 坐下后言辞更加恭敬,对荣安山说的一切都是好好好,是是是。 打了一阵子屁,荣安山表现完了自己的大格局,渐渐没了交谈的兴致。 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天色已进正午。 不如我摆下酒水,咱们一边饮宴,一边闲谈如何。” 张贵马上站起身谢罪,“大柜恕罪。 我一进庄子就来拜见您,还没跟族中留守的大伙计见面,实在无法从命。” “那就不勉强了。”荣安山笑笑道:“宋翁,你去挑个仆从侍奉张小哥。 日后他若用的顺手,就送给他。” “这不用了吧,太贵重了。”张贵楞了一下,干巴巴的推迟道。 “一个奴才好的不过黄金二十两而已,哪算贵重。 张小哥是嫌一个太少吧。 宋翁那你就.” “这孙子是嘎脾气,得顺着毛捋呀。” 张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急忙打断了荣安山的话,“不是,不是,不是嫌少。 在下多谢容大柜的美意了,感激涕零,感激涕零。” (本章完) 第44章 躺平人士 第44章 躺平人士 别人听话看,荣安山也就满意了。 点了点头,再次端茶。 张贵急忙正式告辞,由宋华文送出了厅堂。 之后宋华文真就挑了个身高不高不矮,身子骨不胖不瘦,长相周周正正。 年纪在十五六岁的仆从,派到了张贵身边听用。 还特意解释说,“大柜身边的小厮不好差遣。 剩下的都是刚从‘慈人会’买的仆从。 虽然都是青壮还会些手艺,却不是专门用来伺候人的,全都长相平平。 就只能从老实人里选机灵的了。” 这话就是说长相足够好的话,即便身为身无长处的奴隶,也比颜值低有手艺的奴才值钱,不会混在一起卖。 一张好脸真是在哪个世界都很重要。 上辈子就是颜值党的张贵,对于脸的重要性很是理解。 “容貌姣好可通天子,否则就没有倾城倾国的典故了。 这一点男女通用,所以容貌上佳者难免傲气。 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正该用老实人做事。 多谢宋翁了。” 这话说的透彻,倒真让宋华文生出几分欣赏,“张管事是个明白人啊。 赵三十,你以后服侍他端茶倒水勤力着点。 大柜已经发话,若是张管事对你满意,就会交割契书。 这可比一辈子困在庄里坐井观天,惬意多了。” 赵三十急忙应是。 这时一个穿着厚厚的袄,看似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肉球,实际是个脸盘红扑扑的四五岁胖丫头,跑了过来。 看到厅堂前没有了草,小大人般遗憾的叹了口气。 反身拉住宋华文的裤子,仰着脑袋道:“真没儿,也没有冬蝴蝶跟蚱蜢虫了。 没得玩了,雀儿好无聊啊。 爷爷能带我去骑大马吗?” 宋华文回头朝厅堂里看了一眼,见已没了荣安山的身影,弯腰把胖丫头抱了起来,朝张贵笑道: “张小哥见谅。 这是我孙女雀儿,去年爹娘受瘟疫一下没了,就跟在我身边了。 我心疼她可怜,到岁数也没送去读书想再松快些日子,没想到却把性子养野了。” “我倒觉得贵孙女天真烂漫性格极好。” 张贵受上一世的影响,不喜欢那种臂挂五道杠的儿童,真心实意的夸奖道。 宋华文感觉到了他的诚意,脸上一下绽开了。 宋雀儿笑嘻嘻的道:“多谢哥哥夸奖雀儿。 我看哥哥的性子也是极好。” 她既懂得投桃报李,倒真不是性子粗野的女孩。 这时已经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望北庄几千人口诸般事物系于一身的宋华文,没闲工夫继续闲扯。 便安排赵三十引着张贵去见张八贞。 亲了亲怀里的孙女,递给手下抱着去吃饭。 自己则压着饥火,赶去大食堂安抚‘慈人会’新送来的那几百奴仆。 平阳张家如今在望北庄虽还只剩小猫一两只,但还是保留了栋三进的院子。 独占其中的就是那位张八贞。 他是个醉眼惺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 跟张贵初见时正一口酒,一口肉的享受着容家大厨送来的米酒、小炒。 看到张贵明显知道是谁,却也没什么尊重的意思,也没表现出轻蔑,像是早已相识般坐着拱拱手, “张贵伙计头你终于来了。 都中午头的了,饿坏了吧,快过来一起吃。 这盘青笋炒腊肉、红烧鲈鱼、干炸大虾我一筷子没动,特意给你留的。 你这一来,咱们就‘一人为公,二人为私’了。 我在望北庄也总算有了商量。” 看他大大咧咧,张贵也没扭捏作态,真就在张八贞对面坐下,捯了一筷子腊肉,吃的满嘴喷香,开口赞道: “容家的厨子真是不错,好手艺啊。” 又端起酒杯自斟自饮的走了一个,放下时朝赵三十呶呶嘴, “这是容家大柜派来伺候我的小厮,名叫赵三十。 大中午头的必然也饿了。 你要是不介意,我就让他上桌跟咱们一起吃点。 免得一会麻烦。” “吃饭皇帝大,这点事我介意什么。 让小赵过来吃点,别饿着孩子。” “听见了,过来吃吧。 我刚听你肚子里都打鼓了。” “不敢,不敢。” 赵三十诚惶诚恐的连连摇头道。 “那你就先下去吃饭,去去去去去。” 一连五个‘去’字让赵三十不敢再推辞,感激的应是离去。 他走后,张贵忍不住道:“这慈人会还真有两把刷子,一个两个倒也罢了。 上万名,能凑成五千户,服服帖帖的青壮奴仆,简直比的过我平阳张家百年生聚之力了。” “有钱可使磨推鬼。 一笔买卖就是黄金十万两。 又有什么事做不到呢。” 张贵哑然失笑,“那倒也是。 对了八贞大伙计,你刚才说我来了就有了商量。 不知是想商量什么事啊?” “咱们这样的人留在望北庄,除了顶缸还能做什么事。 就是大年快到了。 你我二人难道真就留在这已经是外人的破庄子里,过完腊月过正月不成。 不如商量下轮值。” 这是看张贵年轻,拿他当枪使了。 张贵却没发作,轻描淡写的道:“成啊。 我今天来望北庄前族中‘司农房’传下来的原话是: 去‘望北庄’找张八贞大伙计,自然就会知道要办的差事是什么了。 咱也别按位份谁主谁从了,反正就像你说的,此时此刻留在望北庄的人除了顶缸,也没事可做。 就当你告诉我的差事是每人在这轮值呆一天。 到了大年三十去司农房请假都歇着如何?” 张八贞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暗了下来,闷声说道: “张贵伙计头戏言了。 饭我吃饱了,出去走走,消消食。” 说完直接起身而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人家让你来背锅,你不想着怎么反抗反而想着给我扣锅。 猪队友啊。” 张贵呐呐自语了一句,继续吃菜喝酒。 等赵三十回来,让他泡了茶喝过后,看似无聊的在庄子里溜达起来。 (本章完) 第45章 金色气血 第45章 金色气血 张贵在庄子里悄悄探查着地形。 转了一会,恰巧碰见交接完押送的仆从后暂时没了差事,同样在望北庄里闲晃悠的,周观山跟刘虎。 于是张贵边走,边跟周观山重拾话头,侃起了大山。 一直消磨到晚上吃过晚饭,他也不管自己的差事需不需要在望北庄留宿。 自己给自己做主下班,骑马回了平阳镇。 走之前却没忘安排赵三十,“晚上我要回家。 你呢还是回你原来住的” 没想到一直表现的非常本分的赵三十,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微微发颤的提出了恳求。 “大人,您能不能在这院子里安排间屋让我住。” 这事有些反常,但张贵现在没心思去管一个才刚认识半天的,奴仆的异常。 不过遇见自己能安排的事情,他从不为难别人,点点头道: “小事一件。 你去旁边的厢房找一间有被窝的去睡就是了。 就是别忘了晚上盖的厚实点。 不怕麻烦的话就把火炕烧上,别受了风寒。” 赵三十闻言感动的要留下泪来,连连称谢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越是身份高的人越感觉四周诸人满是善良,不会觉得人对他好有多么难得。 可对于身份低贱到泥土里的奴仆来说,那怕再恳切的去哀求,也极少有人对他们回以善良。 即便大家地位相当,能够理解彼此的辛苦,却不愿帮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小忙的情形,比比皆是。 所以于张贵来说只是提供一点方便的帮忙,于赵三十却是莫大的善意了。 第二日又装模作样的上了半天班。 急着年前走亲访友,开心快乐的张八贞就忍不住自己那,摸鱼的心。 跟张贵商量着分了工,直说有了急事再相互通气。 于是第三天一早,天还毛毛黑。 张贵便悄然出镇朝玄芝山赶去。 四阳郡郡道上往常连轴赶路的,多是分夺秒运送鲜活的商队。 现在却变成了返乡游子。 拐上小道莫名阴森。 却也少了顾忌,他开始施展纵横飞蹴术,配合健足神丛不断加速。 之前连续多日在原始森林猎杀猛兽,让张贵对自身拥有的神丛能力,修炼的修行功法有了开创性的理解 ‘兵主’这个源自蚩尤血脉的能力,跟‘暴烈’一样也是‘同神通’。 虽然施展出来必须强制变身,但其力量来源黄金气血却能随时驱动。 其前置神丛,百草行命、炎烧金、大增长,会被动的无限强化张贵的肉身。 而就像是用脆弱的生铁铸造的蒸汽机,可能会自爆,用高标号钢材铸造的蒸汽机,却能可劲去造同样的道理。 张贵的肉身强大了,源自古神夸父的原初能力‘爆烈’,就能肆无忌惮的施展。 而以蒸发后的罡炁与金色气血代替普通人的气血、罡炁。 简直就像他上一世最喜欢的武侠小说,《屠龙煞天记》、《诸部天龙》中的绝世绝学,‘泰阳神功’与‘大无相神功’相结合。 像泰阳神功是说蒸发后的罡炁与金色气血虽然力量的本质绝顶,但现阶段却缺乏爆发的手段。 而纵横飞蹴士、纵横流火拳、纵横擒风手、纵横指弩师,就好像上一世武侠小说里,不值滥钱的铁砂掌、草上飞。 虽不入流却也可以把蒸发后的罡炁与金色气血的威能,多发挥出来一点。 而像‘大无相神功’是指,蒸发后的罡炁与金色气血可以将功法独有特性,加倍增强。 比如纵横飞蹴士、纵横流火拳、纵横擒风手、纵横指弩师,都有着敏捷移动的性质。 但纵横飞蹴是腿功,还有着快如飞蜂,一沾既走的特点。 纵横流火拳既名‘飞火’,说明爆发力不错。 纵横擒风手,捕风捉影,讲究长力连绵不绝。 纵横指弩把手指化为弩箭,要的是一击必杀,一招见极。 而这些独有特性会被蒸发后的罡炁与金色气血发大,更鲜明的表现出来。 不冤‘神通’的号称,至纯、至真通天地而窃其威能. 张贵越走越轻盈,赶到玄芝山脉脚下,步入森林速度都丝毫未减。 碰见大树挡路也不避让。 飞纵的身体在树干上轻轻一碰,就借着了力,像水中游鱼顺流而行般零距离的贴着树身,滑翔过去。 越来越觉自自然然、轻轻松松,一触既走,一滑即越,宛如天成。 行动间牵引的体内丛毛在血肉中飞扬轻荡, 似乎要构成新的神丛却始终欠缺火候,无法形成完整定型的古神文字。 感觉到体里的异变,张贵八成确定原来修炼功法也可能产生神丛。 也就是说祖宗不给力的话,个人也可以凭借天资与努力,变成对自己的后世子孙来说,给力的祖宗。 而这类知识对于上层人物也许并不珍贵,知道也只当是不在意的常识。 可对张贵来说却弥足珍贵,可以作为前瞻理论更好的指导未来前进的方向。 密林幽深,蘑谷隐藏其中。 张贵轻飘飘落在谷口。 鼻子抽动了几下,感觉空气中有极淡的人血腥甜气味,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几个恐怖的身影从谷地隐秘处现身出来。 看似笨重动作却灵敏过人的来到张贵面前,匍匐在了地上。 他们周身皮肤宛如岩石,手掌大到能把一个成年人的脑袋完全握住。 身高堪比张贵前世那些,个头两百公分以上的篮球中锋。 五百斤以上的体重,明显突出的大嘴和野兽般尖锐的牙齿,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窠臼。 正是真龙国目前唯一的武装力量,全部由石尸士组成。 其中最靠前的就是金石校尉老桑鬼。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叩头,不要叩头,表示尊重可以用更文明的方法。 你们为什么就不听呢。” 张贵望着脚下的石尸士不满的教训道。 “大石金星,我们是五体投地,不是叩头。”老桑鬼诚挚的诡辩道。 诸如以头触地不是叩首,跪下用脸贴脚印只是蛮族表达尊敬的普通礼节等等鬼话,张贵已经听的耳朵里长茧无心反驳,没再深究,开口问道: “这两天又有货上门了吗?” “扎西顿的女婿带着几个刀客、弓手跑来卧龙谷,说要去西粤海行商想借山谷歇脚。 扎西顿便化身石尸士将他杀了。” 老桑鬼回答道。 (本章完) 第46章 ‘要素加神权’谁也挡不住 第46章 ‘要素加神权’谁也挡不住 石尸人被宋明加速同化是从六十年前开始,所以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还保持着纯正的,蛮族习性与思维。 杀人时几乎不会产生任何心理负担,有着自己的一套情感逻辑。 这就好像张贵前一世困难时期的老人。 年轻的时候连粗粮都吃不饱,养狗养猫的最初目的就是杀了吃肉。 守着集体的粮仓,却可以任由妻子子女饿的皮包骨头,奄奄一息也不拿一粒粮食。 这样的老人,在短短半个世纪生产力极大发展后,被他们的子孙认为不可思议。 杀狗过年的行为更是被定义为,无法理解的暴行。 但以张贵的智商、同理心以及逻辑推衍能力,对这种陈旧虽不全部认同,却完全可以理解。 “放着郡道不走,穿越玄芝山脉去西粤海行商,怎么不把走私贴在脑门上呢。 杀了是对的。 但扎西顿的女婿应该留条命,毕竟是部族亲眷。 女婿死了,扎西顿的女儿可怎么办?” “扎西顿的女儿现在跟着她的儿子过活,已经搬家去了平地外省,十几年没见。 扎西顿现在只当她死了。 成了石尸士后他回复了壮年时的体魄,就等着完成大事再找几个女人生养。” 张贵对手下蛮种的渣爹行为无话可说,摆摆手道: “行吧,行吧。 现在是我们真龙国的开国阶段,文明与仁慈只用在国民身上也是对的。 走吧,先进谷在说。” “是,大石金星。 杰罗丹,你领着哨兵继续暗哨。 我服侍陛下入谷。” 老桑鬼做出了安排,尾随张贵身后走进了蘑谷中。 大石洞府,壁上萤石闪耀。 张贵和老桑鬼借着幽光穿过黑石道甬道,走进诸头人洞突然间身体无端消失。 须臾过后。 两人穿越万里山海,出现在了外海巨蛇头岛的上石尸京。 一个多月前,张贵将蘑谷改名下石尸京,与乱牙上石尸京产生神秘联系后,要素之力便自然而然延伸到了蘑谷中。 从那时起张贵便可以将,‘资本要素’的象征物黄金、白银,交换成要素能值,推动要素规则中的‘流通’。 勾连神权力量,在自家国土上自由移动。 可即便来了好几次,老桑鬼仍然觉得上石尸京是片神奇无比,令人心潮澎湃的土地。 空荡却规整的城池。 附属城市的村庄市镇。 乡村中肥沃田地。 田尽头一辆辆只要在锅炉里填满黑炭,点燃加水就会自动行走的铁车。 驾驶铁车的金属机关人,以及车斗上运载满满的咸肉、皮革。 以及这些皮、肉的来源,海滩上一堆堆宛如肉山般同样被机关人分割后腌制、鞣制的新鲜死鲸、巨鸟。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张贵站在城墙上,远望自己的开国基业也是越看越满意。 经过三、四个月的建造,城池内临近行政区域的坊市和距离城市最近的三个乡镇已经成形。 足可以轻松容纳一万五千至一万八千户人家生活其中。 “老桑鬼,你这辈子经历丰富。 打过劫、造过反、杀过官、屠过船。 但正经的官员却没做过,须得用心才行。 咱们这个真龙国可不是草台班子。 有了‘天工开物’跟要素之力、神权相配合,就算未来不能以蛇吞象,至少也是牧民千万的番邦局面。 开国初就得正正经经、规规矩矩,否则以后就难纠正了。” 老桑鬼点头如捣蒜的道: “大石金星,您尽管放心。 我老桑鬼年轻跟着‘翻杀王’也读过书,懂得只有马上打天下,没有马上治天下的道理。 万万不敢胡来的。” 翻杀王,就是张贵三代前的石尸王,也是带领石尸部族闪烁最后辉煌的头领。 天生便觉醒了神丛‘蚩尤三件套神丛’中的一小半,虽然不及张贵的完整,但也可以炼制单石尸士。 加上其少怀大志,机敏过人。 几十年前很是做出了一番事业,老桑鬼当时便是翻杀王的心腹之一。 竟然是读过书,正经考过童生还买了贡生有秀才身份的人物。 允文允武谈不上,可绝不算粗鄙之徒。 “我祖上翻杀先王当年未出山先就读书,把部族银子光也要拿功名。 之后才力争上游,可谓相当明智。” 张贵闻言欣慰的点点头。 几十年前要不是主谋都有读书人的身份作伪装。 老桑鬼一伙蛮人也不可能烧杀劫掠许久,都没被官府怀疑,顺利完成原始积累,走上了石尸族最后一次复兴之路。 事实上,张贵之所以能在巨蛇头岛的老台洞精准的取得机缘,最初的线索也是由‘翻杀王’得来。 只不过作为超凡世界的土著,翻杀王再天生英武也不可能像穿越客那般,拿出一种全新的文明之路作为开启仪轨的钥匙、 如之奈何。 而惯例做完提醒后,张贵开始做正经事,在上石尸京贵央宫广场上布置雨棚。 棚子由巨鲸皮制成,防火轻薄坚韧又不透水。 四角由铁棍支撑,一个棚子三丈见方。 底下堆着一堆堆的焦煤。 焦炭上架着巨大的铁锅。 锅里放着被冰块冻住的大块鸟肉鲸肉。 忙忙碌碌到了中午,张贵填饱肚子,进入寝宫,开始磨练神丛。 说是寝宫其实就是个空荡荡的大屋。 中央挖了个四四方方,硕大的水池。 水池里泡着成堆的草药。 水池周围是深深的沟渠。 沟中无水却注满了鲸脂制成的火油。 火油里泡着无数的大块铁矿石。 张贵跳进水池,从池底摸出一块火石,用力砸向矿石。 ‘啪’的一声石头撞击声后,火油点燃。 烈焰冲天。 望着大火,他张口便吸。 同时水下的皮肤张开毛孔,纳入肉眼不可见的微细水流。 ‘吞鸦’、‘饮江’延伸出的从神丛‘如饮’,以及‘水火相济’。 夸父血脉觉醒的主神丛运转起来。 过了一会,铁矿石烧红了。 张贵又忍着剧痛,呲牙咧嘴的赤手空拳抓出个通红的,在身上磨砺起来。 池中之水也被煮沸。 稀烂的草药混在水中,被张贵的毛孔吸入体内。 那源自兵主蚩尤的神丛,‘百草行命’、炎烧金,开始运转。 带动着‘大增长’也进益起来。 就这样痛苦并快乐着,直到亥时五、六刻,也就是夜里十点多钟,张贵结束一切。 带着老桑鬼回了蘑谷。 (本章完) 第47章 预备 第47章 预备 按照明宋皇朝的民间习俗,临近年关五日之内,除非穷到手停口停,否则再牛马的人也是要歇工忙年的。 平阳镇上。 边边的有余坊、帮田坊、外贤坊,平常戌时六刻也就是晚上九点来钟,就已街无闲人。 可现在已是戌时四刻十点钟挂零,还是人影不绝。 路旁树上挂满了西瓜大小,红彤彤、圆滚滚的灯笼。 灯笼皮上画着山水小人,虽粗糙却有趣。 灯笼里面点着手腕粗细的杂鱼油蜡烛,点上就冒黑烟又难闻但撑的时间久,一亮就是一夜。 灯笼皮上的彩画被烛光映在地上、墙上、人的身上,与常不同的年味就生了出来。 人流中,张贵叼着鱼干走在街头。 不时跟街坊拱手招呼: “哎,仁大爷,您没睡啊,提早给您拜年了。”; “小七哥,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叁伯,福气、福气,多喜多寿,哈哈哈”… 不一会溜溜达达回到家,推门就见老娘倸央多洁正和两个舅母、五个表妹在堂屋吃席面。 卤的猪头肉、蒸的大蹄髈、炒的大葱海参段,吃的七零八落的整鸡、整鸭、大盘鱼杂,虽不算山珍海味却很丰富。 倸央多洁整整一天从早到晚,快歇着了才终于跟儿子照上面,多有不满。 嘴里忍不住的唠叨起来,“都大年二十几了还不歇工。 自古就没有这么使唤人的东家,更何况还是实实在在的一门亲。 真是拿人当牛马吗!”,赶紧起身去拿留好的饭菜。 两个寄人篱下的舅母急忙跟着倸央多洁一共去端菜,还劝着, “阿姐,贵贵忙才是受重用吗。 事情离不了他,这才会大年二十几还不歇工。” “正是,正是。 要不然谁家会临近年关安排差事的。” 张贵闻言只是傻笑,不跟长辈们搭话。 入了席也不在乎剩不剩菜,边大口吃喝,边随口跟表妹们打着招呼, “朵靑、姡林、纱纱、彤洼、采採,今天去哪顽了吗? 张家换了个家主还真有些新气象。 镇上一下挂了那么些灯笼,这一夜光烧蜡就得不少钱。 啧啧啧,日子往下走了还霍霍,小子不正干呀。” 其他表妹都是老实头,吭吭哧哧的只跟张贵问好,不会正经搭话。 只有大舅母茄丹杰娜家的老四倸央姡林,瞥了一眼吃着剩菜残酒的张贵,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屑却还是正经的规劝道: “贵贵哥,你要是闲人,说说怪话也没什么。 但你现在在张家领了差事,还是不大不小的伙计头。 一些话就不好讲了。” 张贵一愣,点点头道: “也是,也是。 姡林表妹提醒的对。” 之后不再作声,只顾闷头干饭。 这一吃就是大半个时辰。 吃饱喝醉,洗好碗筷已经倒了深夜时分。 其余人都困的直打哈哈,各自进屋睡了。 只担心儿子的倸央多洁给张贵泡了,两大壶的浓茶汤子。 在堂屋守着豆大的火光,满脸忧心的问道: “儿啊,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今天又去哪闹了?” 自从上次张贵杀人夺财被她知道后,同样的问话已经出现过好多次。 张贵哭笑不得的道:“我的娘啊。 闹什么闹,我在谋划一件大事,现在老实的很。 就是未来打算带你搬去…” “你,你,你这死小子还带着老娘,落草为寇吗! 我不去。 我在平阳镇上住了二十年。 亲朋老友都在这,哪都不去。 死也不去!” 看到倸央多洁激动到快要脑血栓的样子,张贵只能大幅度的摆着手,语气认真的道: “没有、没有。 阿姆,我是想说以后有了钱,我带着你搬去镇上的好坊市去住。 九江的哥子发迹之后,他家不就搬去镇中的和合坊了吗。 以后您继续去跟他们当邻居,享清福。” 听到这话,倸央多洁的脸色才好转了些。 却仍然摇头不愿,“我好端端做着自己的买卖,赚着银钱,自己想怎么,怎么。 比翘脚吃你的孝顺快活百倍。 你也就别管你阿姆我,怎么过日子了。 顾好自己就行。” 本来张贵打算等到自己在巨蛇头岛上的基业初成,就把老娘搬过去做番邦迷你版皇太后。 结果没想到倸央多洁还是事业型女性,有着自己的打算。 这下子倸央多洁劝不动儿子,张贵也强求不了老娘。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没心思闲聊,闷闷的分开睡大头觉去了。 过了两个时辰。 睡梦中的张贵就感觉脑袋里边一阵阵发痒,挠还挠不到。 而实际他脑浆中神丛萌发,不断生长,显现出上古神文‘太岁入神’,并掌握了第三种原初能力,‘黑神立地’。 至此张贵神、心、灵三宝,肝、肺、脑三源,尽被神丛覆盖。 其七大主神丛‘吞鸦; 饮江; 水火相济; 百草行命; 炎烧金; 大增长; 太岁入神’,之间生出无数丛毛。 演化为‘三全圆满臻至无上化生大圣座命’十四字神文,将诸多神丛贯为一体。 之后所有神丛的颜色全都由淡金转为金黄。 三个原初能力,‘爆烈、兵主、黑神立地’合而为一。 由三个‘同神通’合并成了一个‘小神通’,‘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 而化生在太古时代又有着‘转生重活’之意。 比如神话传说中极为有名的‘精卫填海’,女神精卫就是死后化生成了精卫鸟。 等到一切尘埃落地。 张贵血液也变成了黄金颜色,化生成功。 一个源自夸父血脉却又别开生面,色呈七彩,名为‘余烬’的主神丛诞生出来。 张贵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耳边突然想起老娘惊喜的嘶哑声音, “儿啊,我的儿,你,你醒了! 终于醒了!” 心里一个激灵,张贵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阿姆,我睡了很久了吗?” 看到卧床几十个时辰的儿子,突然间醒转过来,一惊一乍的样子,倸央多洁吓得差点昏过去。 慌不迭的把张贵重新按倒在床上。 “别乱动,别乱动。 郎中说你修炼乱了气血,淤血冲脑睡迷了过去。 要是醒不过来,就瘫了。 幸好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让你醒过来了。” 张贵一愣,“淤血冲脑,那不就是脑溢血吗。 我年纪轻轻,神通广大,健康的很,怎么可能会脑淤血。 是谁胡扯骗你的钱呢?” 他喊的声音太大,一下惊动了隔壁堂屋里的舅妈跟表妹。 很快茄丹杰娜跟茄丹桑嘉,领着女儿们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贵贵醒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佛爷保佑!” “醒过来活动可自如,快活动下腿脚让大舅母看看。” (本章完) 第48章 开始 第48章 开始 吵吵了好一会,张贵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自己神丛演化的过程相当漫长,现在已经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 屋外边春雨如潮。 屋里边,茄丹杰娜站在床边,摸着张贵的额头,抹泪拉巴的道: “退烧里就好。 贵贵啊,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你阿姆。 她这次因为你犯晕病,闹的好生厉害。 差点点了你那薄情老子的房,还连平阳张家主宅都闯了。 说你有个三长两短,就撞死在祠堂的石狮子上, 问问张家祖宗,家里的孩儿,就算不是嫡子,名分不够,可临过年为族中之事累到昏厥。 大人们就看着他死不闻不问,这是哪家哪族的道理。 硬生生闹的你们族里的大人,派出坐堂大夫来给你瞧病” “行了,行了。 我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还要你表功怎么的。”倸央多洁摆摆手止住了茄丹杰娜的话,转头嘱咐儿子道: “这事还得多亏你的好兄弟九江帮忙。 他如今是名书院的学生,堂上的大人也都给几分面子。 再加上你毕竟是真正的平阳张家子弟,族中有境遇相似的孩儿成百上千,都会兔死狐悲。 张七泰刚坐上族长的位子,不好闹出对亲族寡恩无情的名声,我才闹腾成。 否则撞死了又怎样。” 听老娘这么讲,张贵抹着眼泪,慢慢悠悠的道:“无论怎样都是多亏了阿姆。” 看到他有气无力的样子,倸央多洁急忙开始赶弟妹跟侄女,“行了行了,大年夜掉眼泪可不吉利。 你们快去堂屋吃酒守岁吧。 贵贵身体好了,咱们也就都放了心,去吧,去吧。” 说是娘舅亲、娘舅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其实舅母怎比亲娘。 又掉了两滴泪,茄丹杰娜、茄丹桑嘉几人也就继续去守岁吃席了。 屋里只剩下了张贵母子。 张贵‘腾’一声就从床上蹦了下来,吹灭油灯。 “阿姆,为了今夜我准备许久。 事情现在没时间细讲。 一会我走了,你就去堂屋跟舅母、表妹她们一起守岁。 说我病虽然见好可身子虚,还是得多休息。 总之明早我就回来,之前千万别让人进这屋。” 说完之后不等目瞪口呆的老娘反应,他卤门中窜出一股漆黑浓稠浆水。 流淌在地上化为一张菌毯。 毯上伸出两只手臂,轻轻推开了房门。 黑夜中张贵脱光衣服,肉身化为半金属状态。 施展出纵横飞蹴士的功法,配合神丛‘健足’,飞身纵入夜色之中。 呼吸间便不见了踪影。 倸央多洁眨眼眨眼回过神来,急忙也冒雨跑出门去,反身将门仔细关好,揉了揉僵硬的脸庞,走向堂屋。 还没进门就又笑又哭的大声道: “贵贵累了,说要睡觉。 咱们娘们守岁过年,让他好好歇着。 小伙子火力壮,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等明天再煎两付药喝了,八成就好了。 哎,说起病来去年贵贵舅还在,谁承想今年就走了” 这边当娘的装腔作势。 那边夜雨中的儿子已如鬼魅般溜出了镇子。 元神演化的菌毯以张贵为圆心,平展三丈三尺三寸,随脚步而动,好不神奇。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身后平阳镇灯火辉煌。 前方玄芝山脉如巨兽匍匐。 闯进林中,四下里再无人烟。 张贵迫不及待的实验起主神丛‘余烬’来。 结果发现‘余烬’带来的能力,是在发动蒸汽‘爆裂’之力后,借助蒸汽挥发时会带走温度的特性,急速冷却。 热胀冷缩,令敌对目标自然崩坏。 之后继续趟山而行,张贵来到蘑谷。 大石洞府洞口,老桑鬼率领着一群通过神秘仪轨恢复青春的石尸士,整装待发。 看见他们,张贵冥冥中生出直接,自己已经可以炼制百石尸士了。 “多了一个涉及元神的主神丛,筹齐‘身、心、灵’三宝,一下子就一鱼多吃,啥啥都有了进步。 可惜现在既没尸体也没时间,否则能多不少的胜算。”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没开口讲话,只是站定面无表情的凝视了一会麾下战士,嘴巴里蹦出三个字来, “随我来!” 诸石尸士齐声应道: “为王死战!” 跟随着张贵闯入暴雨之中 望北庄,大正堂。 百多名双湖容家的三柜、大伙计,连同农庄护卫围着二柜宋华文,分几十张圆桌团团而坐。 名义上主持买卖的两个容家少爷,别看干正经事时相互不服,吃喝玩乐却志趣相投。 连繁容程度堪比南国上县的平阳镇,都不放在眼里。 大年三十一早就带足盘缠,带着随时奉承捧哏的贴身随从; 需要拉拢示恩的护庄首领; 摆阔抖威风时有大用的武供奉,直冲四阳郡城。 少爷们都挂着大柜的名头,就算做事犯规矩,身为实际主事者的宋华文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家里养的狗能力再高,年纪再老也只是狗子而已。 这时外面风黑雨急。 堂上火龙烧的旺,热气蒸腾,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宋华文脸颊红扑扑的站起身来,再次举起了酒杯。 主人面前他是个‘假宋翁’,但在双湖容家所有的三柜、伙计眼里,却是号大大的人物。 一年经手的金银百万,获利无数,从没亏过一回。 一辈子从小伙计起步直到二柜,做事就没撒汤漏水过,简直神奇。 堪称底下人的榜样。 一见老宋起身,看到的马上闭嘴,没看见的察觉异样也不再喧闹。 几个呼吸间,堂上已是鸦雀无声。 宋文华轻咳一声, “这是第三杯了。 两位大柜去了四阳郡城疏通关系,留下咱们在这过年。 事不过三,喝过这杯酒,大家就散了回家,陪着家人守岁。” 双湖容家只是行商的时候,是没有掌柜、大伙计带着亲属随行的规矩的。 当然通天下做买卖的商号也都没有这种规矩。 可豪强扎下根来经营连片的大农庄,却必然要让管事的在庄里成家立业,世代做事。 这样几代下来才会有大批的‘家生奴隶子’出现,在地方上成势。 否则你再有钱也是所谓的‘行商’,不是豪族。 所以刚买下平阳张家第一个庄子,容家迁来的三柜、大伙计凡是成家的,就都是拖家带口。 有些三柜甚至带来了老爹老娘。 而乔迁的第一个新年,按规矩大家聚在一起吃喝一番,算作尾牙。 之后便会各回各家,等到初八才再开工。 可意外突然出现,宋华文话音未落堂门被人踹飞。 一个人影飞了进来。 (本章完) 第49章 ‘草台班子’终开张(上) 第49章 ‘草台班子’终开张(上) 堂上护庄也有入道的好手,马上便反应过来劈掌迎去。 可那人影一绕闪开,脚下随着的一团黑物中突然伸出几条手臂,抓住了护庄的双腿。 紧接着人影绕回正面,张口朝护庄脸上喷出一股血水。 护庄双眼一直,从脸开始皮肉化为金石,转身朝自己的同伴冲去。 与此同时,几十名金石怪人冲进堂中,杀向护庄。 一时三刻死尸遍地。 这趟突袭顺利的过于超乎想象。 张贵环顾左右,望着脸色煞白的宋华文,一脸的错愕, “就这。 丙少、丙中的跟着你家的少爷秧子喝酒,迎新年去了。 丁上的还有几个呀。 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死光了呢。 是喝了假酒了吗?” 遍地的尸骸,血水横流。 说话时他看着那几个被‘兵主’能力化敌为友的容家护庄,做出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护庄七窍冒出缕缕血气,涌进了张贵的口中。 挺立的躯壳也瘫倒在了地上,七窍生出漆黑的菌菇,丢掉了性命。 本来被‘兵主’夺窍并不会死,但配合‘黑神立地’却又不同。 很快其余死尸也生出恐怖菌菇,跟张贵脚下的菌毯融为一体。 宋华文看的遍体生寒。 事已至此,做缩头乌龟也是没用。 他只能壮足胆子望着张贵,细细分辨那熟悉的声音,一咬牙,一跺脚,颤颤巍巍的问道: “可是平阳张家的张贵大人当面?” “哈哈哈,宋公好耳力。”张贵大笑起来,脸上巨口獠牙,圆目黑瞳的半金属头颅,化为正常人的模样, “现在怎么回事,以宋公的脑子想必也猜出来了。 这庄子里的一万青壮连同财物,都得换换地方。 你们要是配合,那大家相安无事。 要是作怪,我就只能都杀了,毁尸灭迹。 然后麻烦点,让手下驱赶着青壮转移。 总之今天是走定了。 宋翁,你在双湖容家干了一辈子,是有忠肝义胆在的,但是…” “贵大人,如今我唯一的孙女就在身边,怎么可能不听从吩咐。 只是何至如此啊!” ‘何止如此’这四个字,在宋华文口中说出来充满了疑惑。 现在‘明宋’虽然有了点乱世的样子,但朝廷威望仍在。 更重要的是四阳郡城乃是南国重镇,繁容异常。 老百姓虽然生活不易但远离饥寒,畏法守规。 平阳张家又是地方大族,绝对不会造反起事。 就算抢了这一万名青壮奴隶去,又有何用。 人不是金银,改铸一下就谁都认不出来了。 一万口子人站在地上满山遍野,整卖出去必然会露马脚,零卖又得卖到几时。 每天吃喝嚼头就得几马车、几马车的送,时间久了神仙也藏不住。 所以老宋再能也想不明白。 张贵闻言却呵呵一笑,神神秘秘的道: “至不至于此,我现在也不好讲。 总之你想想,以我的年纪、能耐演个伙计头跑来跟容家人做买卖,为的会是什么。 这样吧,我就露点口风,大家只要听话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未来还可能会有更大的前程。 行了,咱们时间紧张,不能浪费。 你既然选择合作,那就安排手下的赶紧叫那一万奴从做好准备。 给你们一个时辰,把一切都准备好。 之后每耽误一刻钟,我从管事里随意选十个杀了。 至于那些不愿意听你话的,现在就满门杀尽。” 张贵前世经历过穿销套路、网路诈骗的洗礼。 多少懂点话术招。 知道想骗人就要编半个故事,让他自己骗自己。 只要给足精神压力,不留思考的时间,不让人相互交流提醒,神仙都能骗到。 因此话说得含含糊糊,除了恐吓其余说了等于没说。 而如果他没杀人前,这番话真没点分量。 可现在却重过千斤。 宋文华想到孙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沉了沉气,望着手下大声道: “大家都见过张贵大人杀人的手段,听到他的吩咐了。 我先问问有没有不愿意听这吩咐,带着家人赴死的? 就从最左边席上正位,刘潭说。” “我只等三个呼吸,不回答宋公那就去死!”张贵阴沉沉的跟了一句。 左席正位的刘潭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瘦子,闻言心里骂娘,嘴里却哆哆嗦嗦的道: “我,我愿意。” 若是被山贼破了庄子,那也许他死也不会从贼。 可现在是从皇商双湖容家转到,出过宰执天下的张四维的平阳张家。 又有了张家主事人的许诺,不仅不要命还有新的前途。 何苦来哉的非要送命呢。 有了带头了,剩下的就简单了。 很快大家就全员答应了下来。 而这便是容家虽然有钱有势,却还是被世族看不起的原因。 要是真正的名门望族,手底下的管事都是几辈子养的家生子。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人一吓就全部背叛。 张贵也就不可能这么顺利的继续进行计划。 等他带着一群人出了大正堂门。 宋文华就开始有条不紊的吩咐手下人,谁谁谁先去柜上把那些重过万斤的银南瓜,滚出来让张贵验看; 谁谁谁去把管事们的亲属集结上马车; 谁谁谁去召集奴从,把仓房里的药材、粮食、果树种子,布匹、米面等等通通搬上牛车; 谁谁谁去拿雨蓑分发给大家… 并特意吩咐,只说是主家突然来了命令,让大家转走,其他的全都推说不知。 而张贵则下令老桑鬼、扎西顿等石尸士,跟着容家的管事一起行动,一有异动马上擒拿。 不一会,整座往北庄便忙碌了起来。 一万多人雨夜大搬家,只给一个时辰准备其实颇为过分。 张贵这么要求其实只是吓唬容家管事,让他们皮绷紧些,不要耽误事。 但没想到只是七刻种,在宋文华的调度安排下,竟真完了事。 没披雨蓑,张贵化身金人走在雨中,目送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牛车驶出庄子大门,忍不住感慨的道: “宋公真好手段。 人一过万漫山遍野,哪那么好管。 你却一个时辰不到,就让一万青壮做好了冒雨夜行的周全准备,上路出发。 真是大吏之才!” 宋文华苦笑道: “贵大人过奖了。 能那么顺利的出发,主要还是‘慈人会’送来的奴从训的听话。 有手艺的二十金,没手艺只会种地的也要十金。 别说夜里冒雨出行了,就让他们去趟刀山,恐怕也没人吭声。 这就叫‘一文钱,一文货’。” 张贵哈哈大笑,“好个‘一文钱,一文货’,倒是便宜了我。” (本章完) 第50章 “草台班子”终开张(下) 第50章 “草台班子”终开张(下) 海潮涌动暴雨倾盆的深夜,又逢大年三十。 平常昼夜都有人骑马、赶车甚至坐轿,川路不行的郡道上,连个鬼影但没有。 只有一行长蛇般,点着一串气死风灯的车队,缓缓行进着。 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车队驶向小路,更加缓慢前进,最终没入了玄芝山中。 车是行驶过万里,由北国到南疆穿越过半个明宋大地的,装着大轴的,可装货可拉人的特制大车。 牛马是宽蹄子、宽跨骨,虽然跑得不快却气力足,步伐稳的清河牛、西坞马。 在林子行进倒也没出什么拧,只是乌龟慢跑般的慢。 熬了两个时辰才终于来到蘑谷。 提心吊胆的黑灯瞎火冒雨跋涉这么久,宋文华等人的精神已接近崩溃。 呼吸声都粗重到要冲破嗓子,质问张贵到底是想要去哪,打算怎样。 而这时看见车队全部驶进蘑谷,张贵却笑了起来。 “终于到地头了,接下来欢迎大家来到我的国度,真龙!” 说话间,他所拥有的金银转化为要素力量、神权之力。 一阵恍惚后,万人来到了外野洋巨蛇头岛上,同样受到‘鸦风’影像,暴雨倾盆的真龙国上石尸京…… 贵央宫广场上搭着三丈见方的无数雨棚。 棚子底下堆着一堆堆的焦煤,炭上架着铁锅。 张贵得意的笑了笑,拍了一下呆滞的老宋,声音响彻云霄的道: “宋公,去招呼人先点上火暖和一下,喝肉汤啃骨头。 吃饭皇帝大。 以后你们就是我真龙国的公民了。 跟作为皇帝的我都是一家人。” 宋华文木讷的道: “大人,这,这里是秘境吧? 区区平阳张家竟然有秘境! 难道传说张公四维曾经起意谋逆是,是真的!” 张贵哈哈大笑,“行了宋公,都到了地头你就别半真半假的耍心眼了。 这里不是秘境却也自成一体,乃是海外岛国。 从今天起,你就是国中京都衙门府君,跟收税的天征院院主张和合都为从七品。 另外还有京都地方主管官吏任免、考绩、升降的吏部主官刘贺… 户部主官郑阳… 主管财政预算、公务拨款的财部主官… 礼部…工部…农部主官曹贺…则是正六品。 总之政府架构我都已经想好了,你们走马上任社会就能正常运作。 还是那句话时间紧迫,咱们赶快进行。” 这些天他早就把望北庄子中,一群容家三柜、大伙计甚至普通伙计的能耐,都打听的清清楚楚。 瘸子里边拔将军的分配好了位置。 而说话间张贵已经撤去神通,变回普通人的模样,大步走到一辆马车前。 掀开车门,把老宋那睡得迷迷糊糊的孙女雀儿抱了出来。 雀儿呆着个小脸,睁开眼睛,“咦,是张贵哥哥,你怎么来了?” “天气冷,又赶了那么久的路,贵哥带你去喝肉汤。” “喝肉汤吗,可雀儿过年刚吃过老多肉了。 都吃撑了。” “那就喝点热呼呼的酸奶酪。 宋公你去吩咐人,所以的孩子都送上热的酸奶酪。 务必脸上冒汗再去睡。 这个天气,冷着了可不得了。” 宋华文一愣,本来焦躁不安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别管张贵是真好心还是假善人,只要他愿意做出善人模样,那就能讲道理,不暴虐。 而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宋华文重振精神,拖着老迈疲倦的身躯,开始做事。 豪族大户经营家业讲究,‘一庄如一国’。 人事齐全,组织架构上下条理清晰。 很快一万多人就站好了队,点起了上千的炭堆。 火光冲天而起,不过片刻整个贵央宫广场变得热气腾腾。 肉香四溢。 高踞台上,看到大家苦寒不安的脸孔渐渐舒缓。 张贵招手把容家投诚的掌柜、伙计叫到台上。 之后望着台下声如洪钟的道: “锅里有勺子,大家不要拘谨,该吃吃,该喝喝。 我呢讲几句话。 首先恭喜各位成为真龙国的公民。 脱离奴从身份,奔向新的前途。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大家跟我,跟宋华文先生,跟所有人在人权、人格方面都是完全平等的。 当然人格虽然平等,但能力有高低,社会地位有差异,这不可避免。 我宣布宋华文先生出任真龙国京都衙门府君,总理除税收以外的一切政务。 张和合出任天征院院主…刘贺先生出任京都地方的吏部主官… 大家鼓掌。” 在这里天高皇帝远,张贵称大王。 他也就开始用自己最熟悉的,上辈子简单易懂的白话风格发言。 做完任命还学着上辈子‘最强八零’后,给自己拍了几下巴掌。 宋华文楞了一下,虽然不明其意却马上紧随其后的鼓起掌来。 不一会,整个广场掌声雷动。 张贵满意的笑了笑,感觉有点玩真实版策略游戏的劲头。 朝老桑鬼做了个手势。 老桑鬼按着计划,用木盘捧来了一份矿石、草药。 张贵取了亲自走到宋华文面前, “宋公,你这身体虽然不错,但年纪毕竟老了,一场大病说躺下就躺下。 弄不巧连看雀儿成亲都不赶趟。 现在既然成了我的手下,咱们又有私人感情,我得给你点福利。 来张开嘴含着矿石跟草药跪下。 先说好,这可不是侮辱你的人格。 跪下完全就是仪轨的需要。” 事情都倒了这步田地,老宋再没有了反抗的意识。 虽然脸色难堪却毫不犹豫的把矿石、草药放进嘴巴,跪倒在张贵脚下。 张贵化身金属魔怪,张口唱出高亢的古老神曲,‘纳兵歌’。 瞬间宋华文口中草药矿石化为液体,流进他的腹中,渗透血肉。 肉身渐渐石化,皱纹消失,衰老的身躯一点点恢复了健康。 等到仪轨结束,张贵长长的舒了口气,亲自扶起老宋, “宋公,变化成石尸士或者恢复成正常人的状态,都随你的心意。 总之健健康康活力充沛的多活个二十来年,是保证能做到的。 而且以后还可以升级。 变身的时候力量更强,也可以活的更久。 下一次就三十年,再下一次就是一甲子,还可以迭加。 想起来美不美?” 对于老朽之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健康和长寿更有吸引力。 一直都表现镇静的宋华文闻言,发现以前只要阴天下雨必然就会周身酸疼的风湿,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感受着身躯中许久未有的活力与健康,竟哆嗦了起来。 “美,美,真是太美了。 华文愿为陛下效死!” (本章完) 第51章 预备役贤君 第51章 预备役贤君 临近拂晓,风雨更急了些。 张贵没想到宋华文如此贪生,干笑着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宋公,我一向是敬老尊贤的。 再说咱们真龙国人格平等,除非特殊情况,跪拜这种大礼是不需要做的。 还有我信奉的是,‘圣天子垂拱而治,宰执调理阴阳’,的治国理念。 另一种说法就是经营国家。 一个国家里,皇帝是东家,宰相是大掌柜。 皇帝平时不管事,只决定大政方针,宰相管理日常国务。 当然现在的我称不上‘圣天子’,你也不是宰相,但意思是那么个意思。 还有军队由我亲自统帅,平时由‘作训武卫司’司主桑鬼负责。 我们真龙国将实行‘全民兵役制’。 十八到三十五岁的公民,都有服役十八个月的义务,期间薪资从优。 当然现在国内公民年龄结构特殊,不可能一股脑都去服兵役。 因此采用抽签制,十签中一。 这事由军方主办,你们民政方面配合。 还有过段时间,所有有品级的官员,我都会恩赐‘变身长寿’之法。 服兵役的人员,同样会分批恩赐变身法。 大家不要急。 另外司法体系将由审理案件的天裁院,提起公诉的决理院,保障公共安全的卫民司组成。 前两个衙门独立办公,我会安排石尸士里的奎龙吉、凶刹那主理。 卫民司则属于行政序列,由魏虎亚出任司主,归宋公你管理。 我的一些遣词造句可能大家听不太懂。 没关系。 我写了个册子,解释白话的用法,大家可以学一学。 还有对新国民衣食住行方面的临时安排,我也都做了书面指示。 另外咱们真龙‘以法治国’。 犯罪有刑法,管理老百姓有民法,收税有税法,怎么当官有选举法、行政法等等等等。 尤其是选举法,现在由我临时任命官员的做法是立国初期,特事特办。 等到国情稳定了,由中枢到地方的所有首脑,都得由公民直接或间接选举出来,几年一换。 当然朝廷里也得有长期任职的官吏,将靠科举选拔。 而中举做官的就不能再选举做官了,两头只能顾一个。 这都是后话。 短期内不会实施,大家就是了解一下。 总之呢所有的法律,都是我一个人闭门造车弄出来的,还很不完善。 所以我把诸法汇编成册,印了二万部放在仓库里, 一会一人一部的发一下。 咱们不搞,‘法不可知则威不可测’那一套。 我们是‘法无禁止即许可’。 法律不完善就慢慢的完善,而且大家都可以参与进来提意见。 最后是历法。 明天明宋初一也是‘神龙元年’的一月初一。 接下来的十二个月就跟明宋稍有不同。 有的三十天,有的三十一天。 每七天为一周,周一到六工作,周末休息。 日历我也印了两万本,一会一人一本发下去。 另外咱们把一天分为二十四个小时,取代十二个时辰。 一小时分为六十分钟,一分钟是六十秒钟。 我准备了两万块可以看时间的机械表,一会一人一块的发一下。 还有每天工作时间只能到八小时,这一点是强制的。 只有‘自雇主’,也就是自己雇自己的东家才能加班。 我们有奇物‘天工开物’撑腰,完全可以让老百姓的日子过的好一些。 当然也不能养出一群,混吃等死的社会寄生虫,其中分寸宋公你可要好好把握。 还有我一会给你开通‘天工开物’的管理权限,以后就由你管理它了。 总之宋公你调理阴阳,我垂拱而治。 咱们国民数量不过一万露头,以你的才干完全大材小用。 但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治国模式开头的时候搞搞好,很重要…” 唠唠叨叨许久,把自己认为重要的讲了一大通。 张贵拍拍陷入沉思的宋华文的肩膀,又朝老桑鬼笑了笑,施展要素规则、神权威能瞬移回了蘑谷。 抬头看风雨渐息,东方微微泛白。 张贵脸上露出懊悔的表情,心中想道:“完蛋了,话说的太细了,耽误时间了。” 急匆匆的飞身朝平阳镇冲去。 紧赶慢赶,终于在守岁的远亲近邻出门拜年前,回到了家中。 瓦房里本来烧的火热的铜火盆已经只剩余温。 张贵擦干身体,爬上床,精神终于放松下来。 一夜奔波,杀人越货、笼络立国、布置政略,让他兴奋过后身心疲惫。 头沾枕头不久就开始打哈欠。 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倸央多洁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看到张贵已经躺在床上,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小声质问,“贵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我整整一宿没闭眼,时时注意着你房中的动静。 又怕被你舅母、表妹瞧出破绽,不能过来。 你这死小子到底做什么去了,还不老实招来?” 张贵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道: “阿姆,我现在实在没有一点精神。 让我睡一会,睡饱了再跟你说。” 看到儿子憔悴的样子,倸央多洁心疼压过了怒火。 唠叨着,“孩子不听话,要了有什么用。 只会气人,不会孝顺。 你这熊孩子等着,娘给你用‘下山虎’下碗汤面。 你热热的吃了再睡。”,出门去给孩儿准备早上的饭食。 ‘下山虎’是平阳地方的俗语,就是席面吃剩下的折箩。 这种东西讲究人是不吃的。 但张贵前一世白手起家,在吃喝用度方面又天生不拘小节。 这一辈子更靠老娘卖臭虾酱养大,从不挑吃穿。 穷酸的时候这样,此时起势也毫无改变。 不一会,倸央多洁吃力的端着一大盆汤菜面,走进了屋。 张贵急忙起身接过,用筷子拌了大口吃了起来。 杂活着猪头肉、肘子、剔骨羊肉的折箩,热气腾腾滋味十足。 见儿子吃的开心,倸央多洁也终于露出笑脸,摸着张贵的脑袋,道: “慢点吃,慢点吃,又没人抢你的。 你这小子不是要争霸天下吗,怎么连人的剩菜都吃的那么香。” 张贵闻言竖起筷子道:“娘啊,我听过一个故事。 古时候有个皇帝,让工匠用象牙为自己作筷子。 结果他手下贤良的大臣得知后忧心忡忡。 认为如果用昂贵的象牙做了筷子,那么为了相配就不能使陶杯盘盏,得换成美玉磨的精美器皿。 用了玉石盘碗就不好再吃牛、羊肉,需得享用龙肝凤髓这样的山珍海味。 享受精美食物后,就会追求绫罗绸缎,然后大兴土木建造宫殿。 国家也就会慢慢陷入乱世之中。 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下山虎’。 并且以后会告诉后世子孙,阿姆在我起势后仍然给我‘下山虎’吃,教给我帝王的品德。 让您的贤良流芳万代。” 倸央多洁听得目瞪口呆,良久过后喃喃说道: “我的儿啊,你的阿姆是假贤良,你却真可能成为一代贤君。 平阳张家的张四维,我石尸部族的元祖国主是那么杰出的人物吗! 否则怎么会生出一个,一年前还讲话奇奇怪怪只爱吃猪头肉,一年后却有了大气象的孩儿来。” (本章完) 第52章 拜年去 第52章 拜年去 吃完了满满三大盆的杂烩面,跟老娘商业互吹完,张贵打着哈欠又睡倒在了木床上。 吃饱喝足人更加的困,但肚子有些撑没法马上入睡。 他开始悠闲的胡想八想,“神丛完成‘三宝’组合,又出了个‘大圣座命’统合,这是血脉方面的最终归纳啊。 难道我以后会成为孙悟空一类的人物。 猴子是果山的大王,跟我现在蛮国皇帝的身份还真有点类似。 大圣座命,大圣座命,听起来像一种‘命盘’。 完全的‘人和’,全靠祖宗荫庇,名字还这么吊,难道是不理‘天干地支’的‘皆下等’。 啧啧啧,‘皆下等’是金黄气象,我的神丛现在也是金黄,两者暗中契合,八成是个超凡知识点。 可惜我没机会学到,只能自己一点一点的实践猜想。” 想着想着消化好了,困劲上来,张贵进入了黑甜乡中。 这一闷头大睡就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等他神清气爽的醒来,望着烧的正旺的铜火盆,暖洋洋的起身喝完老娘准备的浓茶,推门一看。 外面竟然又已入夜。 冷风入门,沁人心肺。 远远眺望,整个镇子一片灯火通明。 张贵伸了个懒腰,转身去穿新衣,准备出门。 隔壁的堂屋里。 倸央多洁、茄丹杰娜、茄丹桑嘉已经摆好了席面。 几个小闺女在一旁笑闹着帮忙。 看到张贵精精神神,笑脸嘻嘻的出现在面前。 大家都是欢喜。 “贵贵真好了啊,神佛保佑,大难过后必有大福。”; “年轻小伙就是精气足,一下子就好了。 真好,真好。”; “贵贵哥你下床了啊,一会吃完大席再去歇着吧。 养足气力再去顽。”. 张贵闻言嘻嘻笑着说,“大舅母、小舅母我好的很了,不用担心。 表妹们也放心,我真是好好的了。 阿姆,早上没去拜年,现在我去各家补上可好。” 倸央多洁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尤其是九江家,给老人多叩几个头。 你这个好兄弟一大早就来给我拜年,看你睡着了,就没吵你。 还说等拜完年,跟学堂里的旧同学喝过酒,晚上再来看你。” 平阳镇守得是明宋北国的风俗。 大年初一守过岁,老人在家里候着,穿新衣、戴新帽的晚辈出去给亲朋友好家的长辈拜年。 进门不等开口就得先跪下磕头。 老人不扶不能起身,这是规矩。 等拜完年,有交情的青年会聚在一起,吃酒耍牌。 瘾头大的一玩就是半天。 只要不耽误初二走姥姥家,长辈再严厉也不会说什么。 这也是规矩。 正月十五看完灯前百无禁忌,过大年就是得快活。 张贵自然懂这些见母亲点头,便优哉游哉的出门上了街。 一路上跟远街近邻补上拜年的礼数,收获了满捧的炒生、芝麻、脆果子。 不知不觉来到张九江新家门前。 这里是镇子中心的和合坊,取意‘和睦亲和,百福之道’。 一听就比‘有余坊’的档次高很多。 路上行人的新衣也多有丝缎,少见细。 张贵抓紧时间吃着手里的果子,方面一会磕头。 就见大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 看见张贵先是一愣,随后借着满街灯笼的明亮烛火,看清楚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之后眼圈泛红,双指一并,唱戏一样的大喝道, “嘟,张贵你个家伙大年节装病吓我。 还跑来我家门口吃芝麻馋你哥哥我,该当何罪。” 张贵闻言显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把手里的果子献了出去, “死罪,死罪。 这些果子就都给九江弟弟你吃了,赎罪吧。” 张九江跳下石阶,用力揽住小伙伴的脖子,抢过果子,边吃边说, “你个熊玩意,大年节刚生完重病就胡说八道。 初一,那个字能随便说嘛。 快吐了吐沫重讲。” “是,是,是。 呸呸呸,少年无忌,大风吹去。”张贵从善如流的道:“九江啊,哥哥可想那啥你了。 我这次差一忽忽就那啥在巨蛇头岛上。 张岩老贼真是好深的心机,好辣的手段。 说嘎就把那谁杀鸡一样的嘎了。 我跟你说,就在他动手的那天晚上,同三少还叫了我跟一群黑木镇的管事训话。 幸好我聪明,讲话没撒汤露水,否则的话” 说到这里,张贵以掌做刀在自己脖子上一拉,“当晚就得那啥倒地。” 张九江听的心惊肉跳,顾不得在胡闹,瞪大眼睛道: “你这话说的看戏一样,真的假的啊! 吹牛皮的吧,” “但凡有一丁点吹,你拔了我的舌头。” “那,那你可得给我细细说说。 我特意中午把其他人都应付过去,晚上好找你。 咱们有一夜能白活。 好家伙,你是成了传奇故事里的龙套了啊。 那张岩老贼现在可是东内海并外野洋,有名的大寇了。 说他能化蛟龙,手底下一群的虾兵蟹将,沉船夺财好不霸道。” 张贵一愣,“这家伙真成海贼王了。” “海贼王,这称呼有趣。 不过老贼到底是海盗里的新秀,再厉害也称不得‘草头王’吧。” 张贵嘿嘿一笑,“那倒也是。 行了,我先去给你老爹、老娘磕几个头。 咱们走起。 对了,你的假亲哥在吗? 在的话我无论如何都的要见见,免得失了礼数。” “张九庆根本就没回家过年。 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去拜年吧。 一会咱们细讲。” 张贵点点头,“那行咱们先干正事。” 说着两人肩并肩登着石阶,进了门。 张九庆一人得道,张九江阖家登天。 门第已是截然不同。 三进敞亮的四合院,种树栽。 影门墙后一眼可见纵二十多步,深十几步的堂屋富贵体面。 屋檐下放着几个硕大的水缸。 缸里养着水草锦鲤。 平时赏玩,着火的时候救命。 一进门,张九江就扯着嗓子嚎道: “爹、娘,张贵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丫头、小厮迎了过来。 张贵见状忍不住撇撇嘴,心中暗想 “考了个举人,预备娶个名门大户的老婆,就瞬间全家腐败成这造型了吗。 我都当了番邦皇帝,准备‘龙战于野’了,还住着瓦房吃‘下山虎’呢。 这样对比,朴实程度简直爆炸啊!” (本章完) 第53章 最爱‘市井烟火浓’ 第53章 最爱‘市井烟火浓’ 张九江的父亲名叫张八旺,是平阳张家的庶脉还得旁支。 不过他头脑灵活为人和善,不笑不言语,算账也灵,靠海吃海,鱼贩子做的很成功。 不仅养活了自己一家老小,还把死去兄弟的儿子张九庆过继到自己身边养大,读书成才。 如此才会好心好报的受了济。 而张九江的老娘叫孙素子,听名字就知是小门小户出身。 人还算良善,否则也不会让丈夫养大死鬼大伯哥的儿子,还钱让张九庆读书。 不过人没十全十美的。 孙素子善良之余又市侩还贪小丢大,性子蛮横,张九庆小的时候她偏向亲生儿子。 张九庆显露读书天分后,她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开始偏心起养子来。 但实际只要稍经事故者都能看出来,孙素子这么做只是为了养子得势以后,能更加卖力的帮衬亲生。 而事实证明,她的做法的确正确。 可问题是作为养子的张九庆生就的双面人,从小就暗戳戳的敌视张九江。 而作为孙素子亲生儿子的张九江又当局者迷,不懂母亲的良苦用心,竟被打击的一度觉得孙素子不是自己的亲娘。 母子两个现在还时不时的闹些别扭。 这时在里间听到儿子的叫唤说,张贵来拜年了。 瘦却高,脸上习惯带着笑模样的张八德放下酒杯,打算迎一下。 却被福相满满的孙素子一把拦住, “你现在也是老太爷了。 怎么能来个小马骝拜年就迎来接往。” “哎,小贵是老邻居。 从小处了十几年,又是儿子亲热的兄弟。 你不懂男人的这些事。 哪怕是为了九江的面子,我也得迎迎。” 张八旺扒拉开老婆的手,还是打算要迎。 没想到老婆却强项了起来,反手拉住他道: “我看你不是为了儿子的脸面,而是张贵他娘吧。 你以前就跟那蛮夷娘们不清不楚的,咱们老宅子三个不值俩的卖给了她.” 张八旺气的满脸通红,捂住了老婆的嘴,“快别胡说。 大年节的你是想跟儿子打血架啊。 我不迎,不迎就是了。” 孙素子这才不言语了。 等了一会,丫头进来里面请老爷、太太。 公母两个才慢慢悠悠的走去了堂屋。 一照面,张贵什么话都没讲就先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 “张贵向八旺叔、素子婶子拜年了。 祝二老鸿运当头,长寿多福。” 不管张八旺、孙素子对他怎样,人家儿子先去了张贵家给他老娘磕了响头。 他必得这么回复才像话。 而人有见面之情。 真照了面,从小看到大的小子跪地咚咚咚的拜年,孙素子也就柔和了下来。 上前一把拉起张贵,塞给了他一个小银锭子。 “起来,起来,地上凉。 贵小子,你的心意叔叔、婶子知道了。 拿个银锭子压岁,跟九江顽去吧。” 张八旺本来想跟作为亲历者的张贵,聊聊巨蛇头岛的事情。 可怕老婆再犯浑,也摆摆手道: “小贵好孩儿,去吧。 去跟你弟兄顽去吧。” 张九江看父母这么慢待张贵,气的涨红了脸。 张贵却不以为意。 捏着小银锭,笑嘻嘻的道:“多谢叔叔、婶子的压岁钱。 小侄告退了。” 转身拉起张九江扬长而去, 孙素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嘬了嘬牙子。 “走就走了,还告什么退。 跟个书生似的。 以后还是得少让九江跟他厮混。 现在儿子可是清斗书院的学生,淮鹤先生的弟子。 保不齐明年便能考上秀才,再两年就是举人。 得注意体面了。” 张八旺这次没有反驳,沉吟了下低声道: “当官的难道还能一辈子跟卖虾酱的贩子,做兄弟不成。 有些变故慢慢自然就会发生。 急不得,否则必会适得其反。” 这边两公母暗搓搓的说着小话。 那边他们的儿子则跟小伙伴发起了脾气。 “大贵,你拉我干什么。 我爹娘就是看不起我。 张九庆的同窗友好来拜年就笑逐颜开,嘘寒问暖。 我的兄弟过来拜年就客气一句,再塞块小银锭子了事。 真是气死我了。” 说着说着张九江竟然不顾体面的,一脚踢起石板路上积的雨水,引得街上行人侧目。 看来是动了真怒, 一旁的张贵赶紧拉着他一边快走避开,一边小声劝说: “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 张九庆对你是两面派不假。 可你爹娘,尤其你娘真是冤枉。 她善待飞黄腾达的张九庆,慢待灰头土脸的我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吗。 你要是连这一点都瞧不出,就别去什么清斗书院读书了。 到码头扛大包,卖苦力,一丁点脑子都不动的过生活才合适。” 张九江木着脸久久无语,默默走过两条街才又开了口, “大贵,你说的道理我以前不懂是没经历,现在不懂就是傻了。 其实刚去巨蛇岛的时候,我当管事,你做伙计,我心里也是莫名其妙的痒痒。 怎么说呢” “别说了,我了解。 不就是,‘比兄弟强时偷偷暗爽,但真心实意祝愿兄弟比别人都强。 兄弟过的不好伤心欲绝,兄弟开上路虎心急如焚’。 一般银都这样,很正常。” 张九江一愣,“你又说怪话了,路虎是啥虎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理解你的心情。 一世人,两兄弟。 只要交情是真的,其它都是小节。 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咱们去喝酒吃肉聊大天才是正经。 你不是想知道同三少嘎的晚上,我怎么跟他来了回亲密接触吗。 那真是相当曲折、惊险了。” 张九江闻言眼睛一下瞪大,像是痒痒肉被挠了似的脚步加急,声音变大, “那你小子还不快走。 咱们今年去个好地方。 哥哥我请客算做赔罪。” 张贵却摆摆手,“又不是你怠慢我,赔的那门子罪。 咱不换地方,还是去老陈家的铺子。 他的卤羊蹄我想起来就馋。 今个是大年初一。 正适合去苍蝇小馆,‘闲观人间岁月淡,慢品市井烟火浓’。” 恰好有一老者经过,猛然间听到这一句,眼睛一亮,望向张贵喃喃自语道: “少年老成,扯淡扯的有点意思啊。” (本章完) 第54章 大战将起 第54章 大战将起 新春习俗,饭馆一般是初八开张。 早开的不是那些配合贵人接朋待友,寻欢作乐需求的大酒楼; 就是家底寒酸,挣些巧钱的小馆子。 酒幌烟熏火了的变了颜色。 店里的土地坑坑洼洼。 木几小凳老到蜕皮的陈家铺子,无疑乃是后者。 进了饭馆,张贵跟小伙伴随便找了个靠墙的矮几坐下。 筛了一坛酸溜溜的梅子酒,要了一满盆热卤羊蹄,开始聊天吹牛。 先是张贵半真半假又天乱坠的,把自己在黑木镇后期的经历说了一遍。 重点讲了同三少带来的小厮女扮男装,有多妖娆。 听的张九江连连咋舌。 接着张九江也把自己,从巨蛇头岛返乡后的种种经历说了出来。 其中不少事虽然谈不上机密,却也不是平民百姓一般二般情形能知道的。 原来边疆跟明宋北国接壤的元山帝国,前些年出了一代雄主。 竟然在西攻同样以骑兵称雄的夏清,东取一年到头暑气袭人的象梵的情况下,还不忘整天袭扰高原大国苯佛吐蕃。 前些日子更不知中了什么疯,竟然派出使臣讹诈明宋一百万匹布。 要说以宋明的底子,虽然乱象渐起,但这点布还是拿的起的。 并且承平已久又多鱼米之乡,还兼有海上通埠之利的南方行省,一咬牙一跺脚,也愿意出这些布。 可做了二十九年太子,五十一岁才登了基。 前半生除了老子谁都不服的新帝‘合正’,这时却惯例的犯了倔。 认为元山的木铁狼可汗固然是一世之雄,可他合正帝也不遑多让。 直接一个左正蹬,撕了元山皇帝的国书,杀了他的使节。 而宋明北方那些民风彪悍又土地兼并严重,乱民四起,日子过的苦哈哈、乱糟糟的省份,却不怕把对内矛盾转化为对外战争。 别管打得过打不过元山,反正日子过不好,先占领了道德高地,捞个青史留名风骨铮铮再说。 于是以隆晋、真川两行省封疆大吏为首,北方六省上书痛斥元山暴虐失德,贪婪无品,要‘与之死战不殆’。 这下南疆五省傻了眼,虽然不好明里反对,但暗搓搓搞起了公关。 而张九庆的贵人鹤乡公虽然是南方银,但从更元帝时便入仕做官,三朝元老‘保皇党’的属性压倒了一切。 政治倾向随风倒的偏向了北国。 于是也不想着让未来孙女婿‘谦和养望’了。 下令张九庆马上考下举人功名,续而进士,返乡做官。 当个钉进南国官场的小钉子。 要说用处,就算三甲及第,开始也就是个正六品。 不呆在翰林院回家乡恶心人,由京官而地方提升一级也就是从五品,当个合格的搅屎棍都不够格。 可搅屎棍当不成,显示忠心的风向标却当得。 而且这个风向标对身为南方人的鹤乡公,以及他那些同是南方人的党羽很重要。 张贵获悉这个消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 “那么说可能要打仗了。” 张九江吐出四个字来,“一触即发!” “嘶…”张贵牙疼似的抓住几根羊蹄,久久无语。 张九江等得烦了,伸手戳戳小伙伴,“你是怎么想的,还不快说说?” “这等国家大事跟我一个杂碎少年有何相关。 倒是羊蹄子凉了,腻歪了,你吃不出吗。”张贵放下羊蹄,朝着老陈招呼道: “陈老叔,麻烦把羊蹄子热一下,再上一盘热拌羊头肉,一盆羊杂汤,十个面饼子。” 开饭馆的哪会怕大肚汉,胖到油腻的陈厨子笑呵呵的应了声, “好咧。 羊蹄热热,热拌羊头肉一盆,马上就来。” 张九江闻言看了看桌上、地上数不清的羊蹄骨,突然道: “这国家大事倒真可能跟你有些关系。 大贵,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凭着张岩老贼散出去的纵横功法入了道。” 被小伙伴看出蹊跷,张贵却没吃惊,叹了口气道: “从我的饭量上看出点什么来了。 可我之前也没听说入道会变成大饭桶啊。 不过这些日子我的确是吃的越来越异于常人。 而且吃得越多,跑得越快,纵横飞蹴士很有进境。 可我这身份也找不着人去问入没入道。 只能暂时修炼着。 反正老娘的虾酱生意做的大了,我又不吃山珍海味,宽面条拌杂烩鱼就能对付。 再吃多些也不至于饿着。” “这就对了。”张九江一下兴奋起来,“你这次好端端的突然晕厥,我就觉得蹊跷。 感觉很像一本叫<闲修杂谈>书里说的,醉道。 就是说修炼气血类功法有了成就,本身又有天资,就会越吃越多。 这是平常人摊不上的大好处, 吃得多转化的气血就多,运行起来就翻腾的厉害。 这时没有师傅或者修炼有成的长辈帮忙调理,人就容易像是喝醉一样昏过去。 你就是醉道了呀! 这以后再想进步吃宽面条可不行了,最好得吃‘精良丸’”…… 精良丸,食丸中最便宜的一种。 它的‘良’字通‘粮’。 是将粮食用类似炼丹的法子精炼,得到的药丸。 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精良丸’,吃了相当于三十斤粮食,还没有杂质,容易消化。 而之上还有‘良脯丸’。 是使用粮食混合肥瘦各半的好肉,炼成的药丸。 吃一颗等于吃三十斤粮食、三十斤肉,更有稀罕。 再上还有‘纯脯丸’。 纯用上等精肉炼制,一颗就能抵百斤肉食。 张贵的‘天工开物’,因为建造在地火也就是火山岩浆上方。 等到一年期满,建造好整座‘悬城’也就是县城后,奇物所化的金属屋子就能引动地火,自动改造成最简易的丹房。 ‘天工开始’造出来那一百单八金属工匠,则能转化为机械丹师,日夜的生产‘食丸’。 而这才是此奇物最最宝贵之处。 ‘影水灵璧’虽然价值远超杂牌丹房,可遍天下也没几处,火山类的地形可多了去了…… 张贵隐隐觉悟到自己未来想要提升实力,必然全靠血脉追溯。 比如夸父血脉得学着古神夸父吞火、饮江; 蚩尤血脉得学着化百草、金石精华; 太岁神丛则是由元神化虚为实,同化万灵尸骸,榨取消散灵魂。 想靠吃粮、吃肉,哪怕一天吃光一个粮仓、牧场,吃个万八千年,也不可能化身上古魔神。 但那是大后期的事情。 现在张贵只是屌丝的丁等修士,食补还是有着一定的作用。 (本章完) 第55章 螺蛳壳内做道场 第55章 螺蛳壳内做道场 新叫的羊头肉跟面饼端了上来。 张贵就手拿起块死面饼子,在羊杂汤里泡一泡,塞进了嘴巴, “这纯白面做的饼子,半斤高高的。 过年卖一个铜子一块,平常呢一个铜钱能买两块。 一两银子值一百个铜子,就能买一百斤的干粮。 可一颗吃了抵三十斤粮食的精良丸,我听说也卖一两银子。 这里外里差三倍多,我可吃不起。” 真正‘一颗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神丹妙药,价值连城,可最低端的粮食精也就三倍的利。 并且也好买,也好卖。 但平民百姓无论如何是吃不起的。 从这个角度讲,张贵也算实话实说,可却引的张九江露出了怒其不争的表情,“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大贵啊,你还是以前的你吗,不是了! 你现在不再是读书不成、买卖不屑、做事懒散的张贵,而是十六岁入道的张贵了! 就算咱们平阳张家的《纵横书》,在入道功法里不值钱。 就算你修炼的纵横飞蹴士,又是《纵横书》里不值钱的功法,最高也就修到‘上丙’…” 看到小伙伴跟讲的话截然相反,羡慕嫉妒恨的二皮脸,张贵实在忍耐不住的插话道: “张九江,你到底是在夸哥哥我,还是贬我啊。” 张九江嘿嘿笑了起来,招手又跟老板要了一坛梅子酒,自筛自饮着,“你别管我是褒你还是贬你。 总之你也是平阳张家的子弟,说是没‘辈份字’的外室子,但其实跟我、跟张九庆又有什么差别。 无非以前是你妈卖虾酱,我爹卖死鱼。 现在我家多了个读书种子张九庆,可你也成了修炼种子。 就算他高个几等是‘冠州之才’,你低几等是‘显县之才’。 可这样的未来还不够让族里每天拨出三两银子,买‘精良丸’栽培你吗?” “那倒也是。”张贵面露难色的点点头,接下来却不再开口。 张九江见状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那个爹真是够着的,连带着族里对你也的确牙碜,让人张不开嘴。 可是大贵啊,做人不能太要脸皮。 形势比人强,你自己的前途要紧!” 张贵眼睛一下睁大,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眼圈泛红的重重点了点头,“好兄弟,你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我有些身陷局中分不清轻重了。 明天,明天我就先去找那不调的爹。 若是他不帮忙,就去闯主宅,为自己趟出条前程来!” 看到小伙伴振奋精神的样子,张九江的神情灿烂起来,“好,好,好,不愧是我好弟弟。 来哥哥敬你一杯。 但主宅里的大人们除非天塌地陷,否则大年初二必不会公干。 这点都想不到,看来你脑子还是蒙着呢。” “九江啊,你小子就不能多着调一会,让我把泪珠挤出来。” 弟兄两个哈哈大笑,两个盛满酒水的粗瓷大碗碰在了一起…… 三十守岁熬了一夜灯,让人精疲力竭。 初一深夜,除非哥几个都是属夜猫子的,否则也就散了局。 因为‘鸦风’的关系平阳镇又冷了几分,雨也开始下。 张贵跟小伙伴道别,微醺的走在阴冷细雨中。 眼睛却情不自禁的朝‘望北庄’的方向瞧。 本来以为昨晚劫掠人口的事情,经过一日必会发作,引起轩然大波。 可没想到竟然风平浪静到现在。 让张贵心里微微紧张之余,又莫名期待突然有匹快马闯进镇子,说出他的‘丰功伟绩’。 但可惜平阳始终如常,直到他默默消失在夜雨之中。 第二天初二,习俗是‘儿子闺女走姥姥’。 张贵老娘的娘家人都已死光,他本无处可去,却硬跟倸央多洁说想舅舅了,要去蘑谷看看。 结果惹的老娘眼泪汪汪,吵着要跟张贵一起去。 却被张贵以玄芝山风大路滑,自己如今修炼有成百无禁忌,老娘却只是个普通妇人,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为好给拒绝了。 这让倸央多洁感觉出了异样,但还不等她质问,张贵已经溜出门扬长而去。 不一会,他步行上了郡道。 大路上已经有了稀疏行人。 远远望见‘望北庄’模糊的轮廓,四周空空荡荡。 张贵收回目光,悠悠拐向小路,飞身纵入山林之中。 这时已经接近中午。 突然间他察觉自己的,‘资本’要素规则与真龙国司法神力的体量,开始极缓慢的上升。 惊讶的停住脚步再三确认,刚才并非错觉,张贵心中想到: “这是怎么个意思,天上掉馅饼了! 前天晚上为了把望北庄的万多人瞬移到巨蛇头岛,我烧光了全副身家。 连容家柜上那些个大银南瓜都算计进去,才终于成功。 现在,一是没了金银; 二是也没主动发动金银跟资本要素的兑换,,怎么就有了增量呢。 啊,难道是‘上石尸京’的新国民,已经开始了牛马生涯,成为资本奴隶了吗。 老宋这么强的吗,难道是个政治点数过九十五的老遗珠。 我得赶快去看看。” 面带喜色的再上征程,他加快脚步,赶到蘑谷后,瞬移到了巨蛇头岛上。 贵央宫空无一人。 张贵也不在意,溜溜达达上了街。 他一现身,本来有些行人的路上瞬间像是凝固了般。 张贵马上露出八颗牙齿,“大家不要紧张,该干什么干什么。”,快步向京都衙门的方向赶去。 说是真龙皇朝‘上石尸京’的大衙,其实因为奇物规格也就是个‘上县’县衙的规模。 而算管理的人口更是连个‘下县’都不如。 不过看起来宋华文并不嫌弃这里的名不副实。 端坐在大堂之上,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对手下白话着, “大王留下的这些珠玉良言,真是开先贤未想之局面。 就说‘大力支持私人经济,让个人被资本调动的主观能动性,代替行政的要求。 国家暂时较小,但仍然可以螺蛳壳内做道场。 先以国家收购的形式做积累,等到‘走出去’的那一天,彻底盘活经济’这个说法,真是发人深省。” (本章完) 第56章 真正的‘王霸之基’ 第56章 真正的‘王霸之基’ 大堂外,下着毛毛的太阳雨。 正午日头正好,半空划出一道灿烂的彩虹。 张贵远远听到老宋对自己的夸奖,心中暗爽。 微笑着现身道:“宋公对我太夸奖了吧。 我都有些骄傲了。” 宋华文看见自己的新东家终于又照了面,急忙起身拱手,“宋华文参加陛下。” “宋公,陛下这称呼就别再说了吧。 不瞒你说,我起势初期非得硬撑着当‘皇帝’,只是为了神秘领域的命数升腾。 平常咱们就别充大头蒜了。 你叫我国主或者大王就好。”,张贵还了一礼道:“我刚才感觉神通有变,突生益处。 就猜想是你这位‘老遗珠’,调理阴阳得力的关系。 现在看来不用问了,正是其事。 啧啧啧,一朝得势马上便焕发颜色。 这份敏锐洞彻、决断实施,因小见大,让我惊叹啊!” 老宋做了一辈子牛马,还没喝过所属势力里最大的老板亲自喂的鸡汤,一时间竟有点无语哽咽的意思。 但对于前世经历过大富豪为了勇攀富豪排行榜,跟网络上众多小牛马称兄道弟的张贵来说,这才哪到哪。 他上前一把扶起老宋,拉着就往外走,“时间不早了,咱们一起去贵央宫吃个午饭,聊聊天。 把咱们真龙国的管理层都叫上,聚一聚。 那个小赵哥,麻烦你去把人叫一下,就说我让大家去贵央宫聚餐。” 张贵叫的小赵哥是刚才在宋文华面前,听吩咐的小官之一。 见大老板竟然知道自己的姓氏,还客气的称呼自己‘小赵哥’。 即便他不像老宋那么有脑子,能见微知著的看出真龙国看似草台班,其实极有前景。 还是犯贱的感觉全身酥麻,心头激动,连连点头道: “是,是,陛,大王,我马上办。” “多谢了。”张贵笑着点点头,然后继续跟老宋白话道,“我现在还得在‘明宋’厮混着静待时机,捞取好处。 不能时时跟大家见面。 好在有你这根定海针主持日常,也就能放心了。” 宋文华跟随老板的脚步,丝毫不顾双方年纪的巨大差距,语气谦逊的说: “不,不,不,若不是大王留书启蒙制政之策,让我醍醐灌顶.”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 我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在社会理论方面的确另辟蹊径,大有成就。 但那属于宏观构架上的高瞻远瞩,等于打仗时战略无敌。 可宏观上能把握,战略上很正确,不等于微观执行,具体打仗的时候也厉害。 所以以后具体施政方面我就不过问了,全由你做主,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咱们就在国事走向方面探讨一下。 比方说咱们真龙国所在的巨蛇头岛,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 除了真龙之外还有各个国家势力的聚居点存在。 他们都是过江龙,在大陆有深远的根基,不容小觑。 你觉得,咱们应该什么时候与其接触呢? 嗯,说起来的背景再强,在巨蛇头岛上也比不过扎下根基的我们。 你现在也是单石尸士,稍作尝试应该明白。 按照东胜洲诸国兵种由弱到强: 卒、正兵、轻甲、重甲、轻骑兵、重甲骑、镇国七大层次衡量,咱们石尸士是属于镇国级的。 跟明宋的龙骑,元山的苍狼卫、白鹿军相若。 当然人家还有长时间的训练,骑乘伙伴的加乘,强力战阵的加持等等,咱们肯定比不了。 但只要掌握了方法,具备了条件,咱们也可以训练吗。 一万青壮人口,每半年选出一千,苦练一年.” 听张贵云山雾罩的画大饼,就是不切入核心,宋文华实在心焦难耐,又感觉新老板不是苛刻的性格,突然开口道: “大王,我是个一辈子没修行,没经过行伍的老头子。 虽然能猜出石尸士的厉害,却委实不懂它这么才能跟龙骑这样的强兵对阵。 只想知道您点化石尸士吃不吃力呢?” 张贵一愣,真诚的道: “上次有点装模作样了。 其实单石尸士,在有矿石,有草药的情况下,现在的我一天炼制百十个没有问题。 至于上乘的十石尸士,因为炼制时需要十具尸体,就有点麻烦了。 再往上百石尸士是我目前炼制的极限,需要百具死尸才能进行。 咱们真龙国现在一个都没有。” 宋文华听了这番话不仅没有感觉恐惧,反而眼睛瞪的老大,黑幽幽的眼珠子几乎要掉出眼眶, “大王,大王,您这能耐,这大能力必然是传至至上古神王大帝血脉吧! 真乃‘王霸之基’啊! 有这能耐就算您一时兴起,什么都不准备就起事,也能搅的天翻地覆! 何况像现在稳中求胜的筑基造业,慢慢谋划呢。 其实说起来天工开物、海外基业都是如虎添翼的那个‘翼’。 您的血脉大能才是那只未来可能食鹿而肥的老虎啊!”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贵央宫中。 南偏殿已经燃起了地龙,热气蒸腾。 老桑鬼指挥着一群人正布菜。 张贵一愣,不明白桑鬼怎么这么及时的出现。 “老桑鬼啊,你这个‘作训武卫司’司主,招募好咱们真龙国首批士兵了吗,就在这等着陪我吃饭。” 这本是句玩笑,没想到老桑鬼正色答道: “大石金星,老桑鬼知道轻重。 在宋大人鼎力相助下,新兵已在昨日通过抽签,招募完毕。 随时等待您的检阅。” 宋华文闻言马上谦虚的拱手道: “征兵之事全靠桑鬼司主主持得当,方能一日之内便顺利完成。 只是出了个小小意外。 以前在‘往北庄’随大王你做事的赵三十,昨日没抽到‘兵签’哭得撕心裂肺。 跪求桑鬼司主破例。 我当时没有立场,不好说什么。 只是听说那孩子现在还跪在校场,实在可怜。 怕伤了大王的仁德。” (本章完) 第57章 开大戏 第57章 开大戏 听到赵三十这个名字,一个身高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周正却谈不上出众的少年形象,在张贵的眼脑中浮现出来。 既然认识也不好太过无情。 何况跟用大好处勾搭的募兵不同,从他的前世到今生,强制抽签征兵九成是中的哭,不中的笑。 这种情况下让不中的参军,也就很难说是舞弊;。 因此略一沉吟,张贵开口道: “既然刚刚入籍就想要保家卫国,咱们也不好过分拒绝。 老桑鬼,你就让赵三十服役吧。 不过要更严格的对待。 让他知道例外难得,需得珍惜。” “是。”桑鬼怒火中烧的偷瞪了宋文华一眼,应下了大王的吩咐。 而老宋虽然明显感觉到了桑鬼的怒意,心中却颇为不以为然。 组织无论大小,底层规矩都有相通。 老大奔波在外不能主持大局的情况下,剩余的头面人物岂能相互攀交情,交朋友。 必得彼此不和才好。 这时真龙国其他的文武官僚也三五成群的赶来了贵央宫的西偏殿。 一个个向张贵躬身行礼。 张贵脸上笑意满满的还了个罗圈躬,“大家都来了啊。 新年伊始,我先向诸位拜个晚年。 坦白讲,大家的适应能力跟追随我的诚意,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所以咱们今天先聚餐。 然后所有还没成为单石尸士的,我现场就都成全了大家。 还有鬼桑司主,最近一个月你从新兵里挑出百名最优秀者。 我也将赐予他们石尸士之身。” 其实在场众人哪能个个都在三两天内,就真心实意的改换门庭。 所表现的积极只是老领导宋华文打了鸡血一样,抽他们转陀螺而已。 有些年轻健康的甚至石尸士的身份都不想要,谁知会有什么后患。 但是形势比人强。 此时此刻大家的家小都落在了人家手里,而且日子过的还不错,等于被温水煮了的青蛙。 除了露出万分感激之情,言不由衷总的称谢外,还能做些什么. 时光流转,飞逝而去,转眼到了正月初八。 平阳镇上的买卖家歇够了年,一个个点起大红鞭炮,开业大吉。 镇边边的鱼市码头。 船主、摊主们更是集钱请了戏班,开唱整本的‘伏波平海’跟‘卖金蟾’。 伏波平海,顾名思义是祈愿新的一年,船家行舟打渔不遇波浪,平平顺顺。 卖金蟾则是说古代一个鱼贩家境贫寒,连老婆都讨不上,却还本本分分的做生意。 结果有次他卖一条大海昌,帮着客人刮鳞、掏脏时,摸出了一个金蛤蟆,由此产生的故事。 开戏前,个个买卖家都准备好了自家的炮竹,其中也包括了张贵家。 码头腥气逼人。 鸦风肆虐的月份,虽没下雨,海中的潮气还是随着大风直往岸上涌。 据说是平阳张家的新家主张七泰,从郡里请来看新年时运,结果留在镇中过年,被码头的大管事重金请动的大卦师,算的好时辰渐渐逼近。 一挂挂的盘龙鞭被主人用力散开。 鞭炮的个头越大,数量越多便越有面子,越趾高气昂。 张贵家去年生意红火,所以倸央多洁买了足足九万头的,头号大麻雷。 点着了‘噼里啪啦’震的人耳朵嗡鸣,还带起冲天的硝烟。 引得岸上瞧热闹的孩子们蹦蹦跳跳,欢声鼓舞, “好,好,这个炮好,又响亮,个头又多。”; “是啊,是啊,倸央婶子今年好气派啊。”; “呀,这雷子太响了,你们说的啥,我听不清。”. 满场的闹闹哄哄。 地上都是厚到能淹没脚脖子的赤红炮仗皮。 白雾般的火药味驱走鱼腥,冲的人鼻子发痒。 欢声笑语的人群中张贵也跟着大笑,只是心里实际却不太理解、 一头麻雷子能抵一钱的白面。 九万头麻雷子就是九百斤细面,能值三两银子。 老娘又不知道他已经起势,在外夜洋做下不小的事业。 为什么会舍下这样的重本就为了听响。 不过无意间瞥见倸央多洁意气风发的样子,张贵又觉得很值。 不理解但值得。 能让老娘这么得意,这么开心,便是三十两黄金也是很值。 吉时已至。 昨天才搭好的戏台上,‘咚锵咚锵咚咚锵’响起了欢快的锣鼓家伙。 “开戏了,开戏了!” 倸央多洁挤在人群里兴奋的叫嚷着,一手提着提着马扎,一手拉起儿子,带领两个弟妹、五个侄女,兴冲冲的冲向戏台。 说是开市,其实就是个象征。 初八那天渔船根本不会出海,摊主们也不会出摊。 大家就是一年一聚的闹腾闹腾。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七天奔波挣命。 哪怕已经连着歇息了八天,便再绕一日快活快活又怎么了。 好戏登台。 虽然大冷的天,在外边抛头露面唱这种场子的戏班,必然没什么名角。 但越是艰难越懂珍惜,台上诸位是真卖力气,一个个中气十足,唱腔响亮。 叫好声自然也越来越响。 于是场子越来越热,人越聚越多,卖零嘴、小食的也多了起来。 见老娘不知不觉听的入了迷,张贵凑过去头小声道: “阿姆,我坐累了,去活动活动筋骨。” 倸央多洁不在意的点点头,但等到儿子起身离开却还是把马扎,拉到了自己的脚下踩住。 挤出看戏的人群,冷风一吹顿觉神清气爽。 张贵漫步来到海边,感应着万里之外的基业位置,贪心不足的想到:“不成啊,这地域神权的档次不成啊。 想要勾动‘资本要素’的规则之力,还得在神秘学意义上的真龙境内。 我能感觉到‘资本’这个概念在这个世界,应该是我首创。 那元素化后不是应该慢慢出现‘唯一’的特性。 资本要素的三大基本原则,‘增值、交换、流通’,也应该这样啊。 现在根据我的理解,‘流通’代表着自由。 人间化后跟神权结合延伸出了瞬移。 ‘交换’代表着转变。 让我能把‘资本要素’的人间象征物金银,转化为要素之力与神权力量。 不过想要逆向操作就难了。 这应该是物质与意识本质的不同导致的。 最后‘增值’代表着复利。 现在效果还微不足道,但我已经能感觉到累积的元素、神权积累本身,在无原因的自动增加着。 哎,也不知道我的这些源自实践的猜测对不对。 还是知识储备不够呀。 连东胜州的超凡知识都一知半解,何况其他大洲” “小子,想什么呢?” 突然一个略微发尖的声音打断了张贵的思绪。 (本章完) 第58章 盘命 第58章 盘命 脚下海浪翻涌,水波四溅。 张贵退了半步。 回头看了看身后穿着臃肿的锦缎厚衣,带着厚实的皮帽子。 骨瘦如柴,尖嘴猴腮,只见衣服不见人的老头,奇怪的反问道“老丈是?” “刘无常,算命的。” 这回答让张贵还是摸不着头脑。 瘦老头继续说道:“我前些天在路上碰见你,听你说了句, ‘闲观人间岁月淡,慢品市井烟火浓’。 感觉有些味道,就记在了心里。 刚才见旁人都在热热闹闹的看戏,你却孤身一人来海边吹风。 就来问问你在想什么,是不是遇到了难过的事?” 张贵这才听出老人是好心。 虽并不需要,但面对善意,他一向是以善良相待。 “多谢老丈关心了。 我就是刚才看戏,人挤人的感觉气闷,所以出来松快、松快。” 瘦老头点点头,“这样啊。 那我给你算算命吧。” 张贵一愣,“这么突然的吗?” “倒也不突然。 我算命挺灵的,所以被这镇子的主家请来算运势。 因为要的酬金多了点,又许诺兹要给够了钱,就算趸交。 不数个,正月十五闹元宵前,让我算几个就算几个。 今个轮着的就有你。” 张贵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尖,“我。 在平阳张家我可不是什么人物字号,谁会让你来算我的命?” 瘦老头笑了起来,“小子你起运了。 自己懂得努力上进,又有时运跟天资,还碰上了贵人.” “等等老人家,”张贵心中一动,“可是张九江把我入道的事情,传给了族中的大人们。 有人动了心,请你来瞧瞧我。” “好灵的脑子,正是如此。”老头抚掌大笑道。 同一时间。 平阳镇中心张家主宅位‘内司房’,靠近侧门的厢房里。 大哥的张七贯正端着普洱茶,跟亲弟弟张七通聊着命数。 内司房管理人事。 这俩兄弟虽然只是管事,按族中规矩正午十五没过,体面人都还歇着,他们却得开工。 但实际却司职重要,位卑权重。 嫡系子孙或许摆弄不动,但对普通族人动笔改命绝不夸张。 喝过茶,顺了顺气,张七贯伸手拿起炭钳子夹了几块木炭,丢进了火盆,随口道: “那个刘无常,老鼠成精似的样貌德行。 仗着‘功德堂’的名头,硬是坑了咱家五千两白银。 真不知家主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就是当时让人拿话拘住了,下不来台了呗。 回来后就后了悔,否则也不会把人交给咱们家老,使驴拉磨般使唤刘无常。 要真像‘功德堂’说的那样,帮人断运会折福损寿。 但就这几天盘的命就够这只老鼠精,天打雷劈化为飞灰了。” 听弟弟说的有趣,张七贯鸭子一样嘎嘎嘎笑起来,“就是,就是。 我听说这只老鼠精平生最爱耍钱,又逢赌必输。 对内,在‘功德堂’里到处找人借钱还债。 对外坑蒙拐骗,闹得天憎人厌。 也就泰大会上他的当。 同样也就咱们家老德行好,愿意正月十五前接下这种烂事。” 泰大,是张家新家主张七泰从小到大的诨名。 上位之后,还被两个区区的管事在背后这么称呼,可见族中威望之低。 两兄弟又笑了一阵子。 张七通突然道:“大哥可还记得张八杉?” “不记得了。”张气贯的眼皮耷拉了下来,摇摇头道。 张七通嘿嘿了两声,“你的老同窗都忘了吗。 我记得他当年庚续三十三年,不到三十岁考上的秀才…” “胡说八道,这儿子是庚续三十六年,满了三十才考中的秀才。” “哼哼,大哥你记得这么清楚,刚才怎么说忘了。” “莫要玩笑,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张七贯被弟弟逗的满脸通红,怒声道。 张七通见兄长动了真怒不再调笑,慢条斯理的解释说, “大哥别气吗。 我提这人是有个曲折到离奇的故事,想让你知道。 今天刘无常算命的人里,有一个就是张八杉的外室子,名叫张贵… 张八杉这人假仁假义的很,但却因为怕老婆对这个外室子十分刻薄,听说一文的生养钱都没给过… 结果没想到那孩子竟是条井底下的小个蛟蟒… 到了黒木镇,因为张九庆弟弟张九江的面子,混成了管事… 张岩发动的时候不是让岛上所以族中子孙,都瞧了《纵横书》吗… 张贵无缘无故昏倒之后,他老娘请不动镇上的堂医,直接就闹去了张八杉家,差点点了他的房子… 等到张贵醒来竟因祸得福入了道… 张九江真是个好朋友、好兄弟,知道了这事马上便禀告给了族中的大人们… 今日咱们家老便指使着老鼠精,去给张贵盘命… 你说离奇不离奇。” 这故事听的张七贯一会怒、一会喜、一会眉头深锁、一会笑逐颜开,最后沉吟着道: “这么说张八杉的这个外室子是既有本事,也遇贵人,还得到了族中大人的关注。 八成要翻身了。 而他翻身以后越风光,身上发生过的故事便越是引人注目。 张八杉办的那些罔顾人伦的王八事,也就越招骂对吧。” 张七贯连连点头道: “就是如此。 所以我才说出来让大哥你开开心。” 话音落地,有人在外敲响了门。 厢房里的弟兄二人一整脸色。 张七通提高声音道:“进来吧。” 话音落地,一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小伙计,蹑手蹑脚的进了门, “七通叔,家老叫您过去。” 越级的上司叫弟弟,不叫哥哥。 而且刚才话语间也明显是,张七通的消息更加灵通。 小心眼的兄长心中莫名不快,又不好发作,只能冲小伙计撒气, “张八坬看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走路就不能堂堂正正迈开大步,挺直腰板吗。” 小伙计蔫头蔫脑的没有做声。 张七通知道兄长的秉性,笑着道: “好了好了,大哥,八坬会记得你的教训的。” 起身招呼着小伙计漫步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座青石板路笔直,道旁种着秋梨的院落。 走进一座看起来明显比刚才经过的院子,都宽敞。 房上雕梁画栋分外气派,地下青松郁郁绿意怡人的四合院正堂。 (本章完) 第59章 咸鱼要翻身 第59章 咸鱼要翻身 平阳张家管着内司房的家老,名为张六婇。 是家族中唯一一个招赘女婿继承家业,靠着能耐手段一步步爬上高位的巾帼英雄。 她前半生行事风风火火,现在又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有大人物的气度。 单看那双利的像是能割开人脑瓜子,看出下属所思所想的眸子,就让人心中发憷。 因此张七通私下里虽敢胡说八道,但跟直属大佬照了面就像鹌鹑般老实。 不由自主的缩了脖。 神态跟那小伙计张八坬颇有几分相似之处的,拱手深深行礼: “家老大安好。 张七通给您问安了。” 堂上布置雅致。 张六婇坐在香檀木制的罗圈椅上,双手下意识的敲着面前硕大的龙平书桌。 下首刘无常面带喜色的瘫坐在黑檀靠椅上,背靠锦绣靠背,不住嘴的唠叨,“六斗家老,你们平阳张家真是又出人才了啊。 适才我见得张贵真真是少年英才,来日必成…” “张七通,见了客人怎么不问声好啊。 就算来客不着四六,咱们平阳张家的人也不能失了礼数。” 张七通捏着鼻子跟老鼠精拱了拱手,“刘大师好。” “好,好。”刘无常干笑着点点头。 张六婇面无表情盯着他干巴巴的瘦脸,“刘大师,你亲自给张七通说说张贵的命数吧。” “好。”刘无常精神一震,朗声说道:“此子乃是,‘蛟争于野,其血玄黄’的命数。 真真是了不得啊,不得了。 不过这样的命数有些犯忌,恐为朝廷不喜,嘿嘿,需要遮掩一二。” 这番话让张七通听的一下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想,“好个老鼠精,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这个张贵是‘蛟腾于野,其血玄黄’,下一个恐怕就是‘凤舞九天,平遮天下’了吧。 刘无常啊刘无常。 十天里你给我们平阳张家盘了,八十七人的命数。 出了十几个朱紫大吏,二十多掌印将军,剩下最次的也都是闻达郡县。 现在又出反贼了! 你是真有主意呀。” 张六婇终于被激的动了肝火,咬牙切齿的道:“有反贼你也给我接着算。 不算到正月十六不算完。” 刘无常闻言登时蔫了下去,不再言语。 张六婇则目光转向张七通吩咐道: “不管刘大师命盘的准不准,入没入道还是能看出来的。 你下去安排,把张贵那孩子记入族谱,名字添上‘辈分字’改为张九贵。 非常时期,不能浪费人才。 族中多有心环青云之志的子弟,却少有既有本事又愿意俯身做事之人,尤其是修炼有成的。 一个个的,哎,总之趁着新年‘拔贡’的机会,你给张贵办一个武秀才身份。 然后让他早日为朝廷效力,想来以他的出身见识不会拒绝。 咱们也把那个难填的格子给填了。”…… 拔贡,是明宋帝国五十多年前国力衰落,朝廷的银子不够了,确立的一个新规矩。 实质就是进贡钱粮,换取名为‘贡生’的秀才身份,。 其中拔贡文秀才的前提是有‘童生’的身份; 拔贡武秀才的前提则是,有‘入道’的身手。 而因为童生含金量极低,在县里稍有人脉便能运作出来。 所以文贡生一般会饱受歧视。 武贡生的要求‘入道’却含金量极高。 大部分正常科举的武秀才,都没入道的实力。 再加上古语有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凭武力值吃饭的,你看不起我,咱们就上擂台打一场,看谁的拳头大就是了。 所以武贡生反而高人一头,成为了一种反向的歧视。 最后以至于那些有钱有势的豪强子弟,都不爱去正常考取武举。 非得要多一份钱‘拔贡’才体面,委实属于浪催的。 张七通早已猜出张贵要咸鱼翻身,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翻’法,身体不由一僵,嘴巴回的倒快,“是。 等正月初十衙门休沐完,我马上办。” “嗯。”张六婇面沉似水的点了点头,“还有下午你亲自领着刘大师,按照我拟的名册继续给人盘命。 管好他的吃喝。” 管好吃喝,也就是算不够人数就不能吃饭。 张七通的脸色一下变得为难起来,却只能答应道: “是。 刘大师,你也听到我们家老的吩咐了。 咱们这就走起吧。” 等到张七通与刘无常惺惺走后。 张六婇嘴角泛起一丝阴沉的笑意,喃喃道: “泰大啊泰大,你老子都不敢瞧不起我。 你却欺负我是个妇道人家,硬把自己办的烂事,强交给我善后。 那我就让它继续烂下去,看会害到谁的名望。 真是个,‘不见厉害不知怕、不撞南墙不死心’的万八玩意。”…… 时光如梭,转眼到了正月十一。 一大早。 倸央多洁出了摊。 张贵因为昨天又跑了一趟蘑谷,瞬移到巨蛇头岛‘上石尸京’,给真龙国的百多文武官僚,上万国民画大饼。 并开始向调理阴阳的老宋倡导蒸汽机的好处。 忙忙碌碌了半天才完事。 而这种鸡汤盛宴不宜日日重复,加上跟小伙伴有了约。 张贵便留在家中吃面等人。 时间到了巳时,也就是早上九点左右。 天气风和日丽。 正适合饮酒扯淡。 张贵吃完虾酱炖豆腐拌面,漱了漱口。 用手指头肚挖了一大块粗盐,放进嘴巴,用力刷了起来。 边刷,边砸吧着嘴走进了厨房。 熬酱的大灶始终要留余火。 张贵站在灶头前嘬嘴一吸。 一顾小指粗的火线投进了他的口中。 把火含着漱口般的漱了漱。 火焰点着了张贵嘴里的粗盐,猛然一炸,接着便被他吞进了腹中。 再砸吧砸吧嘴,感觉丁点异物都没了,张贵满意的一笑。 出了厨房,慢悠悠的走到井边。 用皂角洗脸洗手后上了街,朝张九江家走去。 半路上两人恰好碰面。 小伙伴身旁还跟着位其貌不扬,五十来岁的半大老头。 “大贵,快过来见见七通族爷,有大好事告诉你。” 张九江兴奋的抢先招手。 张贵从善如流的小跑着过去,按礼数先朝那半大老头拱手行礼,“族爷安好。” “好,好。”张七通笑的眼睛都眯缝了起来,“知书达理,文武双全。 果然是我平阳张家的后起之秀。 走走走,咱们先去宗祠。 奉族中‘内司房’家老命,让你名列族谱,添辈分字为张九贵。 然后我就带你去‘龙门泊’拔贡武秀才。 明日到郡城衙门投贴求官,你便可为宗中大用了。 日后恐怕我这个族爷,还得求你关照咧。” (本章完) 第60章 烧尾 第60章 烧尾 张贵虽然预感自己要咸鱼翻身了,却没想到这么的赶。 纳闷的闪过一个念头,“这是怎么个节奏。 大正月里两天就让我从平民百姓,变身朝廷武官。 平阳张家的家老是想抢孝帽子戴吗? 不过这老头既然是九江带来的,必然不会有假。 嗯,可能是大人物说句话,小喽啰跑断腿。 老头想巴结家老,所以表现的这么上杆子吧。” 这么想再看眼前的老牛马,疑惑就变成了怜悯。 张贵声音都变的柔和了起来,“那好,咱们这就去宗祠。” 明宋大族的规矩。 家族坟地里头埋着多少死后被皇帝赐谥号的,祖宗大体。 祠堂就能供奉多少在正位,吃香火的牌位。 能在正位供奉多少牌位,就能造规制多高的祠堂。 而平阳张家当初被族中‘大出息’张四维的政敌,下死手在北疆隆晋赶尽杀绝时。 祖坟都让人刨了。 以至于家族在南国重新立住脚,想迁坟都没法子迁。 连累的祠堂想建大发点都不成。 不过无论如何,基本的体面还是有的。 平阳张家祠堂的正门乃是左右统共八扇,每扇七尺宽、二丈高的,赤红槐木升仙门。 门上雕着精细的‘群贤登天图’。 祠堂外竖着,‘文臣下马,武官下马’的回避碑。 算是家族恢复元气后,当朝皇帝给的面子。 不过石碑前的牌坊数量只有五个,又表示这面子也不太大。 张贵小时候来过这里瞎逛,但次数极少。 因为他是穿越人士,这一世的亲爹又薄情,抛妻弃子。 所以从心底里感觉平阳张家的祠堂,跟自己毫无关系。 也就没关注过一应家祭的规矩。 来到祠堂石阶下见祠堂大门紧闭。 张贵奇怪的歪头小声问张九江, “刚才说的这么热闹,怎么我都族中大才了。 补录家谱,祠堂门还关着呢?” “你这种档次的大才补进族谱,开侧门就可以了。”,张九江揶揄道。 一旁的张七贯年纪虽然不小,但耳聪目明,隐隐听到两人对话,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明宋规矩,家中立宗祠的名门大族,祠堂内的祭祀统分四等。 最高的名为‘掌祭’,又称‘掌庙家老’。 这里的‘庙’指的是家庙,也就是祠堂。 表现出东胜州传古大族以祖宗为神灵的,传统法度。 轻易的不会露面,神神秘秘。 次等的名为主祭,兼任族中‘庙内家老’,也只在阖族大祭时才会出现。 再次的名为大祭,也有着独立住持祭祀的资格。 一般情况下规模小中的家祭,都由他们上阵。 最底层的祭祀名为小祭,顾名思义就是碎催 但无论那个等级的祭祀,在某种程度上都代表着祖宗的脸面。 实权方面虽称不上多么煊赫,但也绝没族人敢轻忽…… 张贵登上石阶,按规矩独自一人灰溜溜的从侧门,进了祠堂。 等着他的就是个样貌英俊的小祭。 两人相见后,那小祭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领着张贵,来到祖先牌位前三拜九叩。 之后便打开早就折好页的家谱,把‘张九贵’这个名字,填了进去。 作完一切,小祭定定看着张贵,眼珠一错不错。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张贵明白了过来。 急忙从衣袖摸出两块银锭,塞给了小祭,“多谢大人帮忙。 天寒地冻的请您喝杯水酒,暖暖身子。” 这是他准备请张九江喝酒的私房钱,统共五锭十五两。 小伙伴一直自愿自发的帮衬张贵,虽说只要交情深去路边摊跟大酒楼都是一样,偶尔也得敞亮一回不是。 但没想到这酒钱的一部分,现在却成了小费。 更没想到的是,那小祭拿了银子,在手里垫了垫,眉头竟皱了起来。 哼哼唧唧不屑的轻声道:“小门小户,好不寒酸。” 古语有云,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自古以来就算皇帝吩咐办的事,也总要给经手人些好处。 小祭能够把张贵添加家谱后,再讨要好处已经是难得的了。 说句怪话又能如何。 可张贵如今已经起势,当上了草台皇帝,脾气也是见长。 没惯那小祭,劈手把给的两锭银子又抢了回来, “给你利是还挑肥拣瘦,大年节的挤兑人。 当是小爷愿意入家谱吗。 有本事、有犊子,就再把我的名字从家谱里涂了去。 有这难耐吗你。” 小祭被张贵堵得差点背过气去,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可族中家老安排的事情,他一个小小马骝又哪能更改。 只能指着张贵,“你你你…”个不停。 张贵则看不见般,颠了颠手里的银子,故作得意的重新收进袖通,转身扬长而去, 总共用时不到一刻,入家谱之事完事大吉。 接着张贵、张九江、张七通三人祠堂外重新聚结。 去族中专为公务的马厩,要了辆双辕双马的快车,直奔龙门泊。 龙门泊乃是明宋海贸有名的繁华之地,四阳郡城第一私港。 背后大佬自然通天,乃是明宋的当朝天子。 主持港头的,则是他最信任的家奴太监们。 因为拔贡银子只有三成归入户部。 剩余七成归内库所有,属于皇家的私房钱。 所以随着世事演变,不少郡府收缴拔贡银子的事,被太监拿到了手里。 毕竟这种卖爵鬻官拿钱买功名的事,再美化也不体面。 文官集团再党同伐异贪婪腐败,跟无欲则刚,下面什么都没有的太监比起来,脸皮还是要的。 也就没法去争。 龙门泊跟平阳张家有郡道相通,但一东一西相隔甚远。 正午时分张贵才终于看到了,港城高大的门楼。 太监做事没那么规整又急功近利,表达直白。 因此这里虽然聚集了商家数千,人口几万,却连一尺的城楼都没有。 直接取了个‘喜迎天下客,要赚八方财’的彩头。 唯一的挡头城门楼上,高悬巨匾,上书三个金晃晃的大字,‘烧尾门’。 则象征着只要你肯来此地,做买卖、拔贡功名甚至帮闲,都会有美好的前途,如获新生。 (本章完) 第61章 吉言 第61章 吉言 平阳张家的马车里,张贵透过车窗望着高悬半空的匾额。 不禁笑道: “烧尾门、烧尾门。 传说杂鱼跳过龙门,鱼尾就会被烧掉,化为龙尾。 真是好兆头啊!” 说话间马车速度慢了下来,已是进了街市。 如果平常到了这么热闹繁华的所在,谁都会驻足观赏一会。 可现在有正事,时间又急。 张家的马车一路没做停留,直接驶到地头,‘龙门通埠局’。 此处等于龙门泊的衙门。 只是从看门的门房、传话的小厮、办理公事的衙官、坐堂的老爷,统统都下面少了点什么。 而太监因为元阳被斩。 往往对上阴柔奉承,加倍小心,对下却尖酸刻薄,少有宽厚。 张贵不由提起了小心。 通埠局属于内廷经营的皇家事业,百无禁忌。 单单两扇描金正门就有十丈来宽。 为方面进出也没修台阶,没有守卫。 只间隔站立着二十多个蓝衫太监,充做门房。 他们中最大的年纪足有四十,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少相的则十五六岁的样子,冻的面皮发木,没有表情。 有常出入的马车,直接就进了‘龙门通埠局’,招呼都不打。 反倒是那些蓝衫太监纷纷躲避,明显身份不太高的样子。 不过看门的太监再碎催,也不是张贵几人能瞧不起的。 ‘龙门通埠局’门外,三人跳下了车,规规矩矩的整理衣衫。 之后张七通找了个看起来最面善的,圆团脸把门小公公拱手道: “这位公公请了。 在下平阳张家的管事,带着家里上进的子弟前来拔武贡。” 说着便隐晦的把一颗小银棵子,塞了过去。 可没想到那小公公竟稍稍避开,没收利是,笑盈盈的道:“请跟我来。” 丝毫没有为难的带着张贵三人来到了,通埠局内西侧偏院的拔贡校场,‘点兵台’, 一个小太监还学人家耍风骨,不收钱就办事,张七通也就没有坚持,一声不吭的把钱收了起来。 可张贵看那团脸小太监,蓝衫衣角都磨得开了线却状若无事。 细声细气,春风满面的向自己三人告辞。 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冒出,“如浴春风。”,四个字来。 突然笑着道:“公公先别走。 今天没过元宵节还是年里,您帮我引路实在感谢。 这三锭小银不值什么,就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请收下买壶酒喝喝。” 两步上前,从衣袖里摸出三锭三两的银锭子,双手递了过去。 那小太监一愣,笑容不变的回应道:“这位有钱的公子,我只是个看门打杂的。 给我银子就是投进水里听声,何必糟蹋呢。” “我不是什么有钱的公子。 从小是我娘卖虾酱养大。 后来有点机缘才走到今天这步。 以前跟着阿姆卖酱时,最初会帮老人送货。 也是不要利是,纯粹的好心。 可后来帮忙次数多了,就烦躁起来,慢慢就不愿帮了。 现在想来,如果有人看出我那时候好心难得,硬给我利是。 我心里平衡了,说不定会一直帮人下去…” “可我不是你。 我真的不想要这种钱,而且不会像你那般口是心非。 明明想要帮忙的赏钱,还惺惺作态。” 小公公笑嘻嘻的打断了张贵的话。 张贵闻言突然鼓起掌来,“像我这样惺惺作态的人,都能有好报,咸鱼翻了身。 何况你这样真正让人如沐春风的上品人物呢。 说不定等你飞黄腾达了,我奉上这三锭小银能换来偌大益处呢。” 圆团脸小太监闻言一愣,轻声说了句,“那就借你吉言了。” 接过张贵手中的银子,收进袖中转身而去…… 正月里,便是开工也会早歇一会。 可主管‘龙门通埠局’的大太监,乃是有名的各色人。 照样戌时也就是夜里七点,才关正门歇工。 好不容易歇下来。 团脸小太监又踱步回了‘点将台’,溜进了官堂。 堂中已经无人,只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太监,在仔仔细细的扫着地。 听到有人进来,抬头一看,笑出声来,“团子你来了。 快点帮我一起扫洒。 干完了咱们去看灯,吃炸肉合子。 我请客。” 团脸小太监笑着点点头,“那敢情好。” 边去拿抹布,边随口闲聊道: “姜哥,我听说今天来了个平阳张家的小子,跟咱们差不多年纪就拔贡了武秀才。” “嗯,是个叫张九贵的小子。 入道年纪倒是真小,可见天赋极为契合平阳张家《纵横书》的路子。 但也就那样。 修的功法到头不过‘上丙’。 混的好一辈子也就是个五品前程。 又是大族子弟,必然不能执掌军镇,磨上几转也就蹉跎了。 这就叫,‘小时候壮不是壮,叫奶壮’,哈哈哈哈。” 再是在内廷地位卑下,干扫地、洒水的下品太监,看待地方人物也还是天然带着俯视意味。 当然这从某种角度讲也理所当然。 毕竟普天下除了皇家跟那寥寥无几的上古山门,谁家的粗工能随口评点入道四品的功法。 而团脸小太监闻言也是认可的点点头。 心里却悄悄记住了‘张九贵’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 平阳镇有余坊。 为庆祝儿子咸鱼翻身,成了东粤海行省四阳郡郡城的武秀才。 倸央嫂下午抓紧操办的流水席,刚刚开席。 搭建十几丈的长棚; 置办连桌椅板凳带鸡鱼肉蛋、时令蔬果的,几十桌席面。 不懂行的觉得十天半月都不周全。 可实际只要银钱到位,找专门的行家里手,半日便可齐活。 而流水席之所以叫‘流水’,取得就是随到随吃之意。 这种席面通常不会太精致,讲究丰盛实惠。 大鱼大肉,大油大盐,每道菜看着都油光水滑,滋味浓郁最好。 倸央嫂家周围的邻居,八成是在鱼市讨生活的辛苦人,也适合这路子。 看到她儿子咸鱼翻身,哪怕再眼红妒忌,有不要钱的好吃好喝也会来捧场。 最后热热闹闹席开三遍,整条街的人都吃满意了,才终于结束。 (本章完) 第62章 官要当,反照造 第62章 官要当,反照造 流水席的棚子拆掉,桌椅板张收拾爽利,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满天星光亮亮晶晶。 两个舅妈跟表妹们累的眼皮打架,回屋去睡了。 张贵跟老娘坐在院子里,装满虾酱的大缸旁,望着头顶的星斗,说着私房话。 “儿啊,你现在是武秀才了,朝廷也算待你不薄。 你要不就别造反了。” “阿姆,我起势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明宋朝的百姓。 为了举世间的正义!” “哎,当初我们石尸部的先祖北侵,恐怕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谁信呢。”guan “先祖们一定没我立意这么高。 再说了,我现在停手也已经晚了。” “为啥?” 倸央多洁话音刚落,远处突然有急促的马蹄狂奔声打破了夜色。 张贵心中一动猛然起身,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听着应该是‘望北庄’的方向。 事情终于发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贵留下张字条给张九江与张七通。 说昨天还是正月十一,就烦劳两人为了自己拔贡的事,几百里跋涉,忙碌了整整一天。 尤其张九江,明明跟不跟着都没关系。 而且他过完元宵马上就得回青斗书院,一走最起码几个月难见父母。 可却为了义气全程陪伴,让张贵感动之余又难承盛情。 所以昨日由龙门泊返回平阳镇的几个时辰间,他特意向张七通详细问明白了,去四阳郡城衙门投贴的过程。 想着这种事有前例可循,便不愿再麻烦旁人。 请张七通跟张九江今天务必在家歇着,陪伴亲人过年。 他自己去郡城走过程。 之后张贵没再去调用,平阳张家的公务车架。 而是钱坐上城间通行的马车,赶向四阳郡城。 就在张贵离开平阳镇半个时辰后,渐有消息传出: 平阳张家刚刚交易给双湖容家的望北庄中的,百多名掌柜、伙计; 大几十个护庄武士; 万余名青壮奴从; 连带同满庄子的牲畜、车辆; 柜上存的无数银两,全部神秘失踪。 真正是奇哉怪也,不可思议。 整个平阳镇顿时陷入热议之际…… 四阳郡郡城乃是明宋国内海贸,金山银海汇集之地。 整个城池依‘九宫’方位建造。 横竖都可分为三大区。 每区又按‘九宫’格局,分为九个坊市。 按照明宋惯例,区别坊市的一是用途;二是坊民阶层。 可在四阳郡城,除了最核心的坊市是诸多衙门所在。 其余八十个坊市的用途都是做买卖。 这里一天到晚灯火通明,仿佛不夜之城。 街头巷尾洋泾处处,宛如万国博览。 正午时分。 张贵随着川流不息的人潮,毫无阻碍的穿过大到夸张的城门,步入了这流金之地。 类似上一世公交车的龙牛机关马车停在道边,等着客人坐满便出发。 平阳张家当初就是因为谋取到了类似的机关术,‘铁木龟船’。 成功涉足海运才能在明宋南国重整旗鼓,再次扎根。 没想到类似的秘技,在这却被人用来赚几个载客的小钱。 惊叹之余,张贵好奇的凑了过去。 有揽客的小姑娘看他穿着黑缎劲装,荷包里应该有俩臭钱,马上甜甜的招呼道: “公子来坐龙牛车吧。 兆头好,跑得稳。 一坊路只要十个铜子。 整个四阳郡城都逛遍咯。” 要说这车钱可不便宜。 但贵地皆贵乃是真理。 张贵笑着坐了进去。 车厢大小像是上一世的小巴,座位也是挤挤巴巴。 上满了人,机关车缓缓启动,却没加速,就是这么缓缓的走着。 张贵这才明白,所谓的龙牛机关车八成是残次品。 难怪招揽客人的小女娘只说稳当,不提快慢呢。 一直晃悠了成个时辰,了小三两银子张贵终于到了郡城核心的‘黄鳝坊’…… 黄鳝坊,黄通‘皇’、鳝通‘善’。 其中主街之一的‘仁政街’,正是四阳郡衙门和四阳郡城衙门的所在地。 两个衙门抵足而立,规制一大一小。 四阳郡衙门气派肃穆。 ‘恶贯满盈,附郭郡衙’的四阳郡城衙门,则破旧无光灰头土脸。 本来郡城衙门的品级是比上县还高半格的。 但因为附郭上司不得伸展,所以但凡有点路子谁都不愿受这委屈…… 跟郡城那些热火朝天、人流不息、杂声鼎沸的坊市比起来,‘黄鳝坊’颇为冷清。 路旁栽种的大梧桐早已掉光了叶子,三丈长棍一样插在地上。 齐整的青石板路一尘不染。 路上不多的行人大都乘车、坐轿,抛头露面的只有丫头、小厮。 像张贵这样坐机关来的都略显寒酸。 下了车,整整衣服,来到四阳郡城衙门办理公事的侧门前。 自有门房询问原由。 张贵按照昨天打听的规矩,不多不少行贿了三两银子,递上事由帖子以及象征自己武秀才身份的腰牌。 帖子内容是,按照平阳张家大人们的意思,投书衙门,主动断绝自己根本就没考过一场的科举之路。 自愿直接以武秀才的身份报效朝廷。 张贵那薄情便宜的亲爹张八杉,当初考了几十年文举人不中,蹉跎岁月。 最终也是投书衙门,当了个平常在平阳镇周边诸乡平日劝耕,收税时监督小吏不要过分压榨蚁民的,九品悯农使 而张贵是拔贡的武秀才。 属于可以逆向歧视的人物,比正经文秀才值钱不少。 族中就给运作了一个八品水军‘破贼校尉’,还是说话算数的掌印官。 就是麾下兵寨的位置远离繁华,依山靠海,还是属于朝廷兵部在册,但不拿养兵银子的团练兵。 以张贵的理解,有点类似上一世,‘自筹自资的事业单位’。 让他生出,‘别管多元宇宙、不同世界的差异有多大,政府体制总有相通之处’的感觉。 而因为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了的。 所以张贵投贴后,丝般柔顺的换籍,由小民成官身。 然后顺顺利利的由郡城衙门司官,带着去了四阳郡军府入军籍黄册。 摇身一变又成了明宋皇朝的八品后备军官。 (本章完) 第63章 破门而入 第63章 破门而入 郡城衙门的司官做完自己的差事,施施然扬长而去。 四阳郡军府值星副将则开始对张贵问话,并令书记官记录在案。 然后军府有品级的教头去校场考校了,张贵的武力值。 接着军机参谋考校了他兵法、战阵、策论。 虽然是走过程,但进行的项目过多,还是废了老一会功夫才得了全甲。 副将看天时已晚,加快动作,直接手书公文将张贵评为: ‘虽少年急功近利,但文武兼备可堪一用’的将材。 军府主将的幕僚把这评述拿走,回来已经用了府主的大印。 等到一切归档封存。 张贵就由待选召的后备军官,摇身一变成了: “明宋帝国东粤海行省四阳郡军府八品破贼校尉,掌印‘芝海寨’都督兵民事”的都督校尉。 一切尘埃落地。 张贵觉得人家大年间办公,为自己的事情一群人,溜溜忙了半天,他总要请场大的意思意思。 而且自己现在年仅十六岁,就已经是八品正印武官,无论如何都算有点价值 军府副将可能看不上眼,但教头、参谋什么的应该会想勾搭个人脉。 加上事情办完恰好到了傍晚,直接散了显得孤傲。 更何况日后总不能杠杆司令一个,带着兵部的任命状去兵寨上任。 总的有军府官吏陪着充充场面。 于是张贵扭扭捏捏说出了自己的意思,没想到被众人一口回绝。 这令他颇为诧异,还以为别人是客气,于是一再坚持。 最后还是那位考校张贵的军府教头,感觉他虽然是‘吃现成’的豪门子弟却并非草包纨绔。 现在又是真心实意的请客才点醒道: “张都督,你也应该知道你跟我们军府中人,不是一个路子。 我们跟军镇才是一家,而你要去的是军寨。 与你同品阶的军镇掌印叫‘大星长’。 你叫都督。 我们都是‘流官’,今年在南国军府,明年可能就去了千里之外的北疆军镇。 你却是土官。 这辈子八成就呆在四阳郡,当掌印‘芝海寨’的破贼校尉,一直到死。 说白了。 这芝海寨团练当初就是你们几家平阳郡城附近的大族,为了防备海盗拿钱办的。 百年前刚立寨时,因为近海还多有海盗,所以‘芝海寨’掌印都督颇为热门。 你们几家得轮着当。 现在却早就成了冷衙门。 这一任轮到平阳张家,让你顶了缺。 以你的年纪接下来百十年,‘芝海寨’就姓张了。 只可惜十六入道的天资,却被困于荒山野港清冷之地。 十几年前要是喆海陶家有入道的年轻子弟,愿意像你这样舍去自身前途,去填‘芝海寨’的空。 那…哎,不说了,不说了。 总之咱们不是一路人,还是不要拉扯的好。” 教头说的话其实张贵也懂。 只不过以前他一个局外人,还以为团练兵跟正规军虽然有着本质区别。 但小兵虽然泾渭分明,做官的却不至于地位相差极大。 结果没想到自己竟然只是相当于,上一世的大号‘治保主任’, 按照潜规则,人家正规军再小的官吏,也不愿跟自己拉扯。 如此张贵自然也不勉强。 但一不小心沦落到鄙视链的底端,还被人好心当成驴肝肺。 是人心中都会不爽。 加上了解内情后,隐隐感觉被坑了一下,更是气人。 张贵直接换上军府发下的,八品水兵校尉虎鲨绣纹官服,收好暗腰牌跟任命状。 把同样是派发的四阳郡内行军舆图,拿在手里边看,边一言不发的出了府门。 天色已然全黑。 他没有留在四阳郡城过夜,认准‘芝海寨’的方位。 出城离开宽敞安全的郡道,莫入了郡城豪强名下的田地之中。 天寒地冻的天气,上好的水浇地也只能种些燕麦。 没人守着。 他畅通无阻的飞纵许久,渐渐进入荒芜贫瘠的旷野中, 感觉已经脱离了文明的辐射,张贵催动主神丛身躯变成了半金属的状态。 圆目、巨口之形。 气血之力催动的纵横功法,配合神丛‘健足’,速度顿时倍增不止。 卯时五刻出发,辰时一刻停步。 晚上六点到七点不到一个钟点,已经穿行三百余里。 来到了‘芝海寨’。 既是水军寨子自然紧贴良港。 但接近二十处深水泊口却只停着二艘老旧的百料,也就是二百吨位的战船。 寨子面积不小。 纵横足有三万余亩。 除了营房、校场还有大片的耕地。 只是靠近大海,土地沙化严重。 只能夏天栽瓜,冬日种薯。 寨子四周有就近取材,山岩垒成的黑石墙。 三丈宽的寨门两侧还有四四方方,同样用山石垒成的箭塔。 而这山石的‘山’就是张贵极为熟悉的玄芝山。 这时间寨门自然紧闭。 可箭塔上没有震慑用的火光,更没有瞭望的哨兵就不对了。 而张贵本来就打算,既不能以势曲人,就以力震慑。 这样的松散军纪反倒更合心意。 只见他咧嘴一笑,脱光衣服,极为罕见的全力调集‘身、心、灵’三宝之力。 八大主神丛勾连衍生出了连锁原初能力,‘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的完全状态。 化身半金属的同时,周身毛孔蒸汽缭绕,侧肋新的手臂生长出来。 头顶黑浆喷涌着地化为肉质的菌毯,毯上有几只巨大肉肢破地伸出。 也不助跑直接贴身抵住寨门,张贵用力前推。 脚下黑毯中延伸出的巨臂也猛地推向寨门,用力顶主。 两扇加起来三丈宽,三丈高。 以成年人般腰粗,泡在桐油中三个月的硬木,卯榫卡合而成的巨门,吃力不足发出‘吱啪…’怪响。 全力以赴的出力、出力再出力。 他周身气血、罡炁、元神股动到了极限。 主神丛‘水火相济’先生变化,闪动下跟‘炎烧金、大增长’勾连在一起,生出无数丛毛。 之后剩下的主神丛‘吞鸦、饮江、百草行命’最后是脑中‘太岁入神’,也参与其中。 化生出新的神丛,魁首破天! 此神丛一出,在体内罡炁蒸发膨胀下张贵身躯破开先天束缚,不断变大。 从毛孔中涌出的缭绕蒸汽则慢慢消失。 等到他身高三丈三尺三分,庞大的躯体已经足够承纳全力爆发后的罡炁蒸汽。 而就是好,就是强! 芝海寨的寨门开始渐渐弯曲。 还不等破开,寨门跟石墙链接十八个粗大铁栓先就崩坏。 巨门飞出十丈开外,轰然倒地! (本章完) 第64章 穷酸 第64章 穷酸 芝海寨中一阵骚乱。 很快便有成堆的老兵痞子、小杂兵,举火把、点灯笼涌了出来。 迈着迟疑的步伐,借着火光伸头探脑,满脸惊疑的望向空荡荡的寨门。 还有些人直接就朝远处破旧的民房冲去。 其中几个边跑边喊,“咿呀呀,死婆娘,拱地龙你听不见吗。 还待在屋里等着塌房埋人啊,还不吧娃子抱出来逃命!”; “爹娘,山崩,山崩了,快往船上跑!”; “妹妹呀,你不要怕,哥哥来了!”. 成功突破后退到暗处抓紧时间,重新穿好官服,准备借着破门之势震慑拿权的张贵。 看到芝海寨的兵员素质竟连普通百姓都不如,脸顿时黑了几分, 运转气血,施展出‘纵横飞蹴士’飞旋之法,破空闯进兵寨。 落到寨门,弯腰使出纵横擒风手将其拿住往地上一甩,再次发出轰然巨响。 随后中气震天的咆哮道: “吾乃明宋东粤海行省四阳郡军府八品破贼校尉,张贵是也。 接兵部任命状,掌印‘芝海寨’都督兵民事。 汝等既见长官,还不拜见!” 最后‘还不拜见’四字,他以爆裂神通催发肺间罡炁,声如海潮呼啸。 震得杂兵们肝胆俱裂,丧失了思考能力。 头脑麻木的跪倒在地,身如筛糠只知发抖。 但上千人的兵寨不可能都是马骝,总也有有官身跟能耐吓唬不住。 只见一个头发白,留着飘然虬髯,一脸正气的老者在一群队率簇拥下,从兵营中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漫步来到张贵身前,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虎鲨绣纹服。 自然自语的说了一句,“官服倒不是假的。” 然后认真的问倒:“小哥既然说是我们芝海寨的新都督,那得有暗腰牌跟任命状啊。” 看到老头矫揉造作的样子,张贵面沉如水的把状书跟腰牌取了出来,递了过去。 老头仔细的反复查看了一会子,把状书跟腰牌递还给了张贵。 张贵接过自己的状书、腰牌,冷冷一笑,等着老头继续做戏。 结果没想到那老头后退几步,举起双手,跪倒在地。 一拜三叩的朗声喊道: “属下明宋东粤海行省四阳郡军府从八品百卫首; ‘芝海寨’副都督李云博,拜见都督大人。” 之后整个兵寨还直着腰的人全都跪倒在地,连同刚才跪下的一起菜市场般闹哄哄拜见道: “属下等拜见大都督。”; “大都督武运昌隆。”; “都督大人万福金安,长命百岁。”; “莫要胡说八道,入了道才能当都督,至少能活一百五十年。 百岁不成了短命鬼了。”. 一个年纪爷爷辈的老人,神态恭敬的跪地叩头。 以张贵的脾气秉性,实在无法没事找事。 张张嘴巴,本来想质问拿捏的话再也无法出口。 只好闷闷的把老头扶了起来, “李大人,在下初次履职,来的莽撞,多有失礼了。” “怎么会失礼呢,都督您是少年英才。 愿意来芝海寨这种小寨虎踞龙盘,其实是委屈了。” 李云博陪着笑脸道:“看时候您还没用晚饭吧。 我们正吃着呢,要不您先委屈一顿。 明天,明天伙头会去采买,一定给您准备顿丰盛的。” 张贵楞了一下,摸摸肚子感觉还真是饿了,点点头很乡土的道: “行吧。” 主动把地上的寨门举了起来,重新挡在了门框上。 这身怪力看的众人头皮发麻,李云博干笑着赞道: “都督真是天生神力。” 张贵则再无话可说,跟着李老头进了兵营食堂。 木材不要银子。 兵寨外面不足百步漫山遍野,想砍多少都有。 盐,不要银子。 寨子里就要盐田,够把人吃成夜么虎子。 冬瓜、南瓜、地瓜、土豆,兵寨中的沙土地就能种。 所以火头准下的吃食是,东瓜南瓜切片咸汤炖地瓜土豆块。 只是当官的除了咸汤,还有一碟油熬咸鱼。 其中能明显的看出,李老头的咸鱼个头大了些。 张贵砸吧了几下嘴,望着李老头道: “李大人,我年轻轻,见识短,虽然知道咱们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团练。 可这就有点过了吧。 就算郡城周围的金主觉得‘芝海寨’没啥用了,短咱的银子。 可就算一两不给,单单靠水吃水,兵丁伙食里的海鱼也能吃吐了吧。 何至于只有当官的才能有条小咸鱼。 你不会说,立了百年的海兵寨子,因为精忠报国日日操练,所以几千兵丁找不出几个会打渔的吧?” 李老头苦笑着低下了头,“那绝不会。 不瞒都督,老朽年轻的时候就是一把打渔的好手。 可咱们团练兵寨,除了兵丁还有他们的爹娘妻儿,年幼的弟妹。 大人都好说。 但那些不满十二的孩子,也一年到头吃不到油脂,正经粮食的话,干瘦长不高不说。 气血亏空还容易生病夭折。 因此我就把.” “行了,行了,李大人。 你这话说的是真是假,我自会彻查。 如果是信口开河,那咱们就算总账。 要是真的。 明日也不必让伙头多采买什么了。 搞不来银子前,我就跟你们一起天天吃瓜薯咸汤!” 张贵看着远处大木桶里黄白相间,炖的稀烂的咸汤突然感觉样子有些作呕,但还是硬着头皮撂下狠话。 咬牙大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木桶前,亲手拿碗盛了满满的足料咸汤,大口吃了起来。 人间有五味,酸甜苦辣咸。 其中酸、甜、苦、辣四味只是调味,缺了也就是珍馐美味跟难以下咽的差别。 可‘咸’却必不可少,没了能要命。 甘薯甘甜,冬瓜清口、南瓜土豆久煮软糯,加上海盐调和滋味,火候到了其实并不难吃。 张贵一吃竟没有收住,一顿下去了足足两桶,看的手下目瞪口呆。 吃饱了饭。 张贵在兵寨的都督衙门后院,安顿了下来。 有杂兵给点上火盆,驱走了堂屋的阴冷。 李云博神情复杂的走了进来,拱手道:“都督可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没有,我就想问问,寨中的将官为什么除了你一个副都督外,就只剩下了队率。 中间的百卫、副百卫呢?” (本章完) 第65章 老朋友的消息 第65章 老朋友的消息 明宋地方团练的规制。 ‘芝海寨’满员时有五艘战船。 千料的不敢想,五百料也不说,就按三百料六百吨位的中小型战船算。 五艘船也需要五名‘百卫’作船长; 十名副百卫充当文、武大副; 五十名队率做水手长、冲锋头之类的骨干; 五百名正兵、千五的小卒做武装水手。 而二千余名官兵组成的兵寨,加上军属人丁必然近万。 所以‘芝海寨’才会建的这么大。 不过也就地方团练会有区区八品掌印,统领二千大军的奇事。 明宋正规军的八品掌印‘大星长’,麾下兵丁不过三百四十三名而已。 不过人家的‘卒’,要年轻力壮,好吃好喝跟着教头至少练兵器、走阵三五个月。 ‘正兵’更需在战场活过三年,不伤不残,敢打敢杀。 和‘芝海寨’这种散兵游勇对上,陆战一个对冲就能大获全胜。 海战芝海寨的团练兵也许能支持的久一点,但会丧身渔腹,更不体面。 因此团练兵的数量再多,朝廷也不害怕。 反而鼓励团练长官,招兵时可以便宜行事,以数抵质,方便更好弹压乱民…… 五名百卫、十个副百卫,就算兵寨缺员也不可能一个没有。 李云博被张贵的问话逼住,实在没法子,只能实话实说,“都督, 芝海寨当初是由你们平阳张家; 我所在的牧象川李家; 跟喆海陶家、熊森岛赵家所立。 因此无论兴衰兵寨里副百卫以上的官员,只能由咱们四家子弟担任。 时至今日,虽然大半缺员,也不至于一个百卫、副百卫都没有。 可,可兵寨前任都督陶松柏,跟你们张家以前的外野洋巨蛇岛黑木镇强人张岩,私交甚笃。 约莫十年前开始,张岩的手下便会时不时的从黒木镇,运货物来寨上…” 张贵瞪大眼睛打断了老李的话, “你是说芝海寨十年前就成了张岩背着家族,向内陆走私谋取私利的码头?” 李云博干巴巴的纠正道:“正是如此。 更要命的是,现在张岩的船队还不时运货来。” “但张岩现在可不是平阳张家的大管事,而是‘弑亲叛族’的海上大寇。 抓住了连堂都不用过,就能五马分尸。 到了这地步,他就彻底没了顾忌。 说不定什么时候心血来潮便来个寇犯郡县,变成反贼首领。 还搅在一起的话,一旦事发,就不是走私牟利那么简单了。 你们有几个脑袋砍!” “正是如此,所以寨中所有的百卫、副百卫都告病修养。 恐怕这辈子也不会现身了。”…… 芝海寨类似张贵前世的,‘自筹自主事业单位’。 存在的逻辑是,以前平阳郡城几位地方有力人士,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名望。 大钱陪人情跟上面公关,跑下来了一个自筹自资,自我管理的八品团练编制。 最开始大佬们为了自身利益跟面子出钱出力,衙门运行的红红火火。 可时光流逝。 当初办这事的大佬一个个年老力衰,或者老死或者让位隐居。 而随着时局变化,这个衙门的作用却越来越少,甚至接近于零。 于是大佬所在的家族开始不愿继续投入。 但编制这种牵动组织架构稳定的东西,在任何次元宇宙稳定成熟的政府中,撤销都比成立更难。 所以芝海寨虽然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却必须存在。 哪怕现在成了毒瘤也是如此…… 而芝海寨都成了这样的烂泥塘,在里边的混的张、李、陶、赵四家子弟,又能是多得志的人物。 连他们都一个不剩的知道了,兵寨跟大海贼张岩搅合在一起,已是危机四伏。 即便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是当事人,春江水暖鸭先知,但这事在四家高层也必然不是秘密。 把前因后果了解清楚,加上自己的经历,张贵稍一琢磨就八九不离十的猜出了其中真相,突然大笑起来, “这么说的话,张岩在海上的力量,竟然把咱们四族都给震慑住了。 尤其是我们平阳张家那死了亲弟弟,亲爹被连累的颜面扫地退位隐居的,新家主张七泰。 也被这一切始作俑者给吓住了。 而芝海寨撤不掉,寨里面少了百卫、副百卫无所谓,没有掌印都督却实在说不过去。 这一任的兵寨都督得张家出人。 结果正当其时下。平阳张家的某位大人物,就随手把我这个几天前连辈分字都没有瘪三,送上位顶缸了。 真是有想法的人啊! 哈哈哈哈…” 只是我不明白,李大人你这个副都督为什么会一直留在寨中呢?” 李云博听到张贵的笑声,不知为何感到心跳渐快,头晕脑胀,哆哆嗦嗦的道: “我,我都已经九十岁了。 前些年闹瘟疫,儿孙,儿孙都死光了。 现在活着也,也就是修修来世的阴德。 不瞒你说要不是太老了,再升半品做芝海寨都督不,不成体统。 族中家老又不同意。 我早就顶上这缸了。” 张贵听出了话中的真诚,收住了笑声。 冷静了一下,沉吟片刻,最后问道:“兵寨里现在可有张岩运来的贼赃? 他的人一般多久来一次?” “张岩的人一般十天半月,就来咱们这一次。 领头的叫关西辉,看起来斯斯文文,书生气十足。 可传说有在海中化身青皮虾魔,有吞舟断船的能耐。 落草不到半年就有了匪号,青虾魔。 上次他来的时候是大年二十八。 不仅没拉来什么货,还把存在兵寨里的上千红白枪、横刀、环甲什么的都给运走了。 算算时间,刨去过年,元宵节后就该来一趟了。” 张贵一愣,“从咱们这运走了这么多兵器,不像是劫掠的啊。 这么说张岩倒翻天罡后没有只做海盗,还把自己的兵器作坊重新开起来了。 真是一专多能啊。” “嗯?” “就是说张大寇如今不仅专长于做海盗,还保持着以前经营海外坊镇兼职走私买卖的能耐。 而他那位手下,撕鲸鲨关西辉我以前认识。 也是位能人。 下次来刚好在会会。” 说话间想到关西辉那斯文微笑,跟齿似钢铁、目露兽心的两幅嘴脸,张贵不由咬紧了牙。 (本章完) 第66章 ‘老友’重逢 第66章 ‘老友’重逢 夜里的芝海寨看着虽然不小,但毕竟依山靠海瞧不真着。 白天细看。 这里的营房、民居虽然年久失修,破破烂烂,但规划的却很妥帖。 停船的泊口旁边建有船坊,可以修缮战船。 军属住的民居外围,还有风力磨坊,熬炼的油坊。 来上任的第二天,张贵在兵寨里逛过一圈后,下令让李云博重制芝海寨兵册、民册。 然后开始亲自调查兵寨,人、权、物等等情报。 结果折腾了一天确定了两点,‘芝海寨’真是穷到了烂裤裆。 李云博真称得上是个老好人。 于是正月十四。 张贵去玄芝山找到两大三小五口黑皮林鹿,齐齐整整的弄死,一家全丢给伙头炖汤。 改善下麾下兵丁的伙食。 之后他回了芝海寨衙,坐在正堂正位,一边体会明宋皇朝杂牌军八品掌印校尉的‘欢乐’,一边动脑子运气, “说是被抗了,但守着这破寨子的两万多亩薄田,上千可以充当廉价劳动力的碎催。 不要脸的话,一年盘剥个上千两银子,还是轻轻松松的。 所以恐怕那位推我上位大佬,还真不一定以为我会怪他…” 正琢磨着,李老头带着两个手捧青皮大册的亲兵,小跑着进了寨衙。 “都督,新的兵民册子我做好了。 如今寨中共有队率十九、正兵二百一十一、卒子六百另六十。 砖瓦匠师傅六人,学徒二十人。 铁匠师傅五位、学徒十七人。 船匠四位、船工十五位整。 民户七百七十六户,总计三千二百四十口…” 张贵接过青册仔细看了一会,小心的收了起来。 跟老李闲聊片刻,晃晃悠悠的出了寨门,跑进了玄芝山中。 同在一片山脉,芝海寨距离蘑谷七十多里。 山路难行,了两刻钟他才赶到了目的地。 瞬移到了巨蛇岛上的,真龙国上石尸京…… 真龙国虽小,但基本的生活物质非常丰厚。 治国理念对比其他势力简直爱民倒极点,短短半个月就虏获了上万前奴从的民心。 再加上用人得力,虽然小国寡民之极,但已呈现欣欣向容之势。 如今一天累积的‘资本要素’规则之力,已经相当于当初转化十两黄金的收获。 可这样的计算相当模糊,因此这段时间张贵创造了,衡量资本要素规则与神权之力勾连后的计算单位,‘虚实’。 而一‘虚实’就是在神秘领域,一百五十斤物质从蘑谷瞬移到上石尸京的消耗。 当然随着张贵超凡层次的提升,或者真龙国跨越似的发展。 他现在让一百五十斤物质在蘑谷与上石尸京之间瞬移,产生的神秘领域消耗,跟以后一定大不相同。 事实上张贵发现对比前十天,这种瞬移在神秘领域的消耗已经有了极微量减少。 也就是说他所掌握的要素规则之力与神权力量的质量,在不断提升。 因此作为计量单位的‘虚实’,恒定的并非消耗。 而是一百五十斤物质从蘑谷瞬移到上石尸京,这一事件本身…… 贵央宫广场上,张贵算了算自己攒下的虚实,已经超过了三位数。 要是上石尸京地下储有金、银、铜矿,或者当初瞬移望北庄的人口时,没把自己连偷带抢来的金银绝大部分消耗了。 ‘芝海寨’的问题就容易办了许多。 攘外必先安内可是真理。 但现在最多也就是把仅存的小两千两白银,带回东胜大陆。 趁着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机会,收买一波人心。 打定主意。 张贵跟留守发展基业的宋华文、桑鬼照面后,上街上逛了几圈。 随机发表了一场既安定人心,又画大饼的演讲。 之后在校场检阅了刚征召的一千士兵。 军队规模虽然寒酸,但他还是热情洋溢的表达了自己,对保家卫国战士们崇高的敬意。 并重复了之前安排鬼桑做的许诺。 成军一个月后,将会选出一百名军训表现最好的士兵,赋予超凡。 而在张贵真诚十足的画大饼时,一个狂热的熟悉面孔在其眼前一划而过。 “赵三十,这小子怎么这么个表情。 鸡汤耐受度那么低的吗。 不过第一次见面他就奇奇怪怪的。” 今天时间紧张,他想过就算。 出了军营。 张贵匆忙跟自己的草台班子告别,带着用鲸皮包裹的小五千两银子,瞬移回了蘑谷。 几百斤白银,那怕已经重铸成了银板,体积也是不小。 要不是他用的鲸皮包袱的原料,是在上石尸京附近海岸冲岸自尽的巨鲸,怕还装不动。 现在却很简单。 张贵施展出不完全的原初能力,‘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结合从神丛‘魁首破天’,化身为盈丈金身巨人。 本来及腰的鲸皮包裹单手就抓了起来。 随手拎着,周身气血涌动,张贵施展出纵横飞蹴士配合‘健足’,像是只轻盈如鸟的巨熊闪入丛林之中。 同一时间,芝海寨硕大的桐油硬木门旁。 一位留着山羊胡子,斯斯文文,看似中年不得志的老书生,伸手摸了摸破开的铁扣。 一用力,竟把木门整个举了起来。 颠了颠分量,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这门虽然在我看来不算太重,破开的卡槽也不坚固。 可《纵横书》是以‘敏捷’为特性的,中等入道功法。 别说刚有所成的‘丁’级了,就算‘丙少’也难以力破开这样的大门。 其中必有蹊跷。” 他正是倒翻天罡,叛出平阳张家的大寇张岩,左膀右臂之一的关西辉。 本来芝海寨的老副都督李云博算着,他得过完元宵才会运私货贼赃来兵寨。 没想到却提前几天了。 结果关西辉知道自己一伙多年用惯的销赃码头,现在归了一个咸鱼翻身的半熟脸小伙张贵管了。 而且张贵翻身的原因还源自于自己一伙,祸乱张家的一条捎带手的诡计。 不由感叹世事变化真是难以揣摩。 又得知张贵初到兵寨,立威时竟然被把芝海寨的大门给硬生生的,顶飞在地。 不由好奇心大作,正事没做就急急忙忙带着手下跑了过来,探寻究竟。 (本章完) 第67章 先礼后兵(上) 第67章 先礼后兵(上) 面积几万亩的芝海寨,兵舍外就是站上几十上百人,也显得空空荡荡。 被‘猿风’统治的海岸又寒意袭人。 关西辉身后一位长相俊朗、气度不凡的短打扮青年。 听老关自言自语说个不停,却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实在听的烦躁,冻的难受。 就偷偷和身后被冷风同样吹的脸皮起皴的胖伴当,挤眉弄眼几下。 背着手玩了局‘猜丁壳’。 定输赢后,无奈的抽抽鼻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关副帮主,那他可能是用纵横剑法破开门。 伪造成以力显圣的手段呢。” “纵横剑法讲究蕴势,到了七品丙少能够‘流光溢彩,坠空不散’。 所以入道便可以削铁破钢是对的。 但是你看这扇木门,三丈多的门面都曲了。 要知道这门可是硬铁木做的,要不是浸泡在桐油里够了日子,就算整个折断也不会变曲。 这只有硬马硬桥的用力气顶才能做到。 还有门上的巨大掌印,带着腐蚀的痕迹也很奇怪…” 虽然短打扮青年的意见堪称无脑。 但关西辉还是详细分析其中的错谬之处。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教导某人。 行走江湖时见识可没书本可学,需得时时言传身教才行。 但可惜短打扮青年虽然错的厉害,却还是漫不经心。 明显不在意老关对自己想法的点评。 关西辉瞥见眉头他不以为然的神情,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话锋一变, “以前我跟帮主还有老赫在巨蛇头岛,边经营镇子、做买卖; 边修炼的同时在外野洋走江湖,一年到头忙忙碌碌浑浑噩噩。 不知被人冷眼看了多少的笑话,犯了多少错。 那时候要是有人能点拨点拨,把头磕出血来都愿意。 你们都是咱们黑木盟老弟兄的子弟。 跟在我身边做事,我便愿意教给你们点什么。 可你们怎么就不能用点心呢!” 其实世事就是这样。 没家世帮扶却有天资、肯上进,能吃苦、愿卖命的青年。 看到那些有钱有势家的孩子浑浑噩噩,不知上进,直恨老天不公。 可等到他们挣出了头却会发现,自己周遭的后辈竟已变成了自己曾经羡慕妒忌恨的对象。 如此闭环,如之奈何! 以关西辉的好脑子,其实懂得这个道理,刚才的废话不过是不甘心。 教训完,他发现周围的随从倒是一个个吓得老实,用心起来。 但也知道训这一次也就管用一天,甚至几个时辰。 突然觉得心累不已。 无精打采的摆摆手,“行了,咱们回屋去吧。 再见见老李,仔细问问那位张都督掌握了芝海寨后,打算怎么跟咱们打交道。” “自然是先礼后兵的打交道了。”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张贵面沉似水的从玄芝山上破开森林,走了出来。 他其实并不觉得张岩、关西辉等人干死,号称平阳张家天纵之才的同三少后倒翻天罡,落草为寇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能在外野洋做出一番事业的人,谁还不是一时之选。 干了几十年的独角兽公司好不容易做大做强,投资人说踢就踢走。 就算给的回报全世界都觉得合情合理,他们不愿意也是天经地义。 但你们为了泼天富贵明争暗斗,干底下干活的人什么事。 张岩却先逼着黒木镇中,如张贵之流的牛马站队。 之后临末了了还用《纵横书》,又坑了他们一把,害死不少人命。 而张贵直到现在,站在巨蛇头岛上吹风,还不时会想起在黒木镇当差时,最看得起他的那位膘肥体壮,未语先笑的管事张八生。 也奇了怪了,明明两人只是点头之交。 但那张八生那从不与人为难,提起自己独生闺女就笑的眼睛眯缝的胖脸,不知道为何那么让人印象深刻。 以至于张贵对张岩、关西辉一伙人的最终看法为: 可以理解但印象不佳。 而关西辉对张贵的印象却还停留下黒木镇时,一分脑子、二分运气、三分油滑、四分运气的马骝阶段。 即便觉得他在芝海寨破门示威的手段难以理解,也不以为意。 左右不过是顶飞了两扇三丈宽的硬木寨门,又不是一招把兵寨整个抹去了。 习惯性的捻着胡子微微一笑,关西辉斯斯文文的问道: “哦,张都督你打算怎么个先礼后兵法呢?” 张贵在山腰居高临下,如下山猛虎般大步走着道: “怎么个先礼,哼哼,那自然是向关先生你说明白。 如今我张贵是十六岁入道的天才武者。 拔贡东粤海行省四阳郡郡城武秀才,投贴报效朝廷。 经东粤海行省四阳郡城军府值星副将考校,武艺、兵书、策论皆是‘甲’等。 点调为: 明宋帝国东粤海行省四阳郡军府八品破贼校尉,掌印‘芝海寨’都督兵民事。 可谓前途广大。 跟以前你们勾搭的那位喆海陶家的老棒子都督,有天壤之别…” 关西辉听张贵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满嘴胡言。 还以为他机缘巧合下做了个区区八品团练校尉,就迷了心窍,觉得自己多了不起,要为国进忠了。 不由大动肝火, “怎么,你还想锁拿我们,立功不成?” 说话间关西辉面上浮起青皮,嘴巴里的牙齿缓缓伸长,变得钢钉般犀利,嘴角生出长长的虾须。 上下几颗犬齿,随着嘴唇蠕动交错切合,十分恐怖。 张贵像是看不见一样,大步走到距离关西辉两丈外的空地上站住。 伸手慢慢握拳。 “不。 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喆海陶家那位死翘翘的老棒子都督,除非是张岩的亲老子,否则绝不可能无偿帮着你们成年累月的走私。 必然是受了好处。 所以你们以前给他多少,现在得加一倍的给我。 这话先讲清,就是我的‘先礼’!”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番嚣张之极的言辞,无不勃然大怒。 尤其是那位短打扮青年,嘴唇都哆嗦了起来,厉声吼道: “你,你竟敢说谁是,是,是,是我…” 却被关西辉撕裂长空的咆哮盖住, “好,好,好! 好一个先礼后兵! 既然先礼你说完了,咱们就试试‘后兵’如何!” (本章完) 第68章 先礼后兵(下) 第68章 先礼后兵(下) 海岸鸦风呼啸。 漫天水汽被变身为虾首、青壳的关西辉所吸引,蜂拥而至。 半空中隐约可见清波荡漾。 那虚幻的碧波淹没了关西辉后,让他犹如真的投身入海。 双脚离地的游动起来。 张贵看见如此异状,嘴巴里喃喃说道: “搞这些里胡哨的,吓唬谁呢。” 不甘示弱的肉体化为金身,肋下复生一臂。 周身毛孔蒸汽挥发,热流弥漫。 身躯膨胀成为三丈巨人。 使出‘纵横指弩师’的能耐,三只手臂,十五根手指交错弹动。 无数蒸汽凝结成的压缩气弹,顿时从他的指端喷射出来。 射向关西辉。 面对近乎饱和攻击的蒸汽弹,关西辉在虚幻的水波中挥手描绘。 周遭涟漪随着他虚描的线条,纵横流淌,勾勒出一只无头巨虾。 跟关西辉的身躯交融在了一起。 这时张贵射出的指弩已至。 射中关西辉半虚半实的虾身后爆裂开来。 四溅的蒸汽瞬息便把那首尾超过十丈的,巨虾笼罩。 雾气中虾壳发出‘啪啪…’脆响,震得人心肝发颤。 关西辉曾经轻而易举击杀过平阳张家,修炼到‘丙中’也就是六品的纵横剑士张七苦。 超凡等级至少也是丙等。 跟张贵的‘丁’天差地远。 被蒸汽弹密集攻击,也只是显得狼狈,实际连轻伤都没有。 虾子无翅,弓身跳动时却快如闪电。 关西辉变化的水行巨虾破开蒸汽浓雾,张开钉牙巨口,狠狠的咬向张贵。 他那切舟断船的威名落在三丈巨人身上,正好合拍。 一口两截。 但张贵三丈巨人的身躯看似笨重,实际却动若脱兔。 虽然后退闪避的不及,但生死一瞬却用肋下新生手臂,抓住了水行巨虾那大如庙宇的恐怖虾嘴中,一颗森然如树的钉齿。 感觉有猎物入口,被蒸汽熏疼眼睛的关西辉下意识一咬,把张贵新生的手臂硬生生咬掉。 张贵也由此获得了逃生之机。 飞跃拉开了距离。 虾子跳跃的虽快,但是一纵一纵的短途如飞,长久追逃不见得多么有利。 而张贵虽然只是区区的丁等超凡,可八大主神丛在身,链接身、心、灵三宝造化无穷, 连锁演化的‘小神通’原初能力,与气血、罡炁、元神和合为一。 催发功法不仅威力暴增,而且力不枯竭。 你追我赶之下跟关西辉玩起了猫抓老鼠,或者说猎人遛大怪的风筝流游戏。 较量许久。 张贵发现实战毕竟不是上一世的网游。 在实力相差过分悬殊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通过‘磨血’赢得胜利。 于是他灵机一动,不在阻击关西辉,而是以指弩寻机猛攻旁人。 而这个旁人就是那位器宇不凡的,短打扮青年。 一般九品‘纵横指弩师’的指弩射程,也就是五百步左右。 而且指弩射出的距离越远,威力越弱。 可张贵的指弩有着‘小神通’加持的特性,射程无论多远,威力都不会衰减。 短打扮青年受到张贵的偷袭,躲闪不及之下,多亏眉心一道鱼龙符印突然闪现,才化解了危机。 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好个孙子,欺软怕硬到这种程度也是天下少有。 关副帮主打你,你却偷袭我! 真以为我比你还弱吗,那你可是大错特错了!” 暴怒中他飞身而起,朝张贵追去。 显然是想跟关西辉来个左右夹击。 但还没跳出十丈,张贵已又找到了机会,指弩连射成线。 打的短打扮青年左闪右避狼狈应付,但还是中了几下。 爆出的蒸汽弥漫开来。 远远望去,提升的温度竟令方圆十几丈的景物,微微扭曲变形。 要不是眉心那道鱼龙符印接连闪现护身,短打扮青年恐怕已经烫褪了皮。 关西辉眼皮一跳,心中突然生出不祥预感,虽然没有停止追击,却怒声提醒道: “李三你还不躲开! 追杀一个得志便猖狂的小鬼而已。 再强也是丁等。 你是丁上,他能压制的住。 但没了你,我早晚能取下他的人头。” 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却听的一向自命不凡的短打扮青年又羞、又怒,无可奈何。 不过他到底不是蠢材,再恼羞成怒也没失去理智。 马上按照关西辉的吩咐,向远处的兵营冲去。 还嘴贱的吼道:“躲进了屋里看你怎么射我。” 可惜这时却已经迟了。 属于张贵独有的主神丛‘余烬’发动。 本来四下弥漫的蒸汽瞬息挥发,将炙化为酷寒。 要不是短打扮青年眉心鱼符接再次闪现护身,他怕不一下变成了冰雕。 这下再顾不得痛快嘴了,短打扮青年咬牙加速前冲。 却没想到张贵见状也不再顾及芝海寨的产业。 什么兵舍、磨坊、船坊、民房,挡住攻击的便射塌的射塌,冲毁的冲毁! 眼看他化身的金身巨人,在半空闪转腾挪,将‘纵横’二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身躯撞击的那些老旧兵营纸壳般化为瓦砾,关西辉不由激发十成功力,再无保留的朝张贵杀去。 而这样的生死博弈,巧躲强攻,让张贵也提起了十二分的心力应对。 芝海寨里,硝烟四起。 时而蒸汽喧腾,时而冰霜凌空。 又时而有十丈大小的青虾横空。 时而有三丈金身巨人,蜂鸟般轻盈的掠地起伏。 时而还有个破衣烂衫的青年,身体外被一个光球罩住,狼狈奔逃。 一时三刻过后,关西辉突然停手,挡在了近乎赤裸的前短打扮青年身前,眼冒火光的道: “好,好,好! 好能耐,好本事,好血脉,好运道,更是好眼力! 张贵呀张贵,今天是我整日玩鸟却被雀儿啄了眼。 但咱们山水有相逢。 既然你成了芝海寨的都督…” 他在那里夹枪带棒的威胁。 张贵却因为体内蒸腾的罡炁无暇顾及。 第一次生死争斗带来的激荡气息,让他被主神丛覆盖的肺泡,鼓涨到了极点。 本来就难以靠连发指弩宣泄掉,这么大量的罡炁蒸汽。 现在关西辉又突然化攻为守,硬生生止住了张贵的如潮攻势。 让他肺气渐渐反逼。 三处主神丛吞鸦、饮江、水火相济,同时衍生出无数丛毛。 情不自禁将巨口缓缓张开,周身萦绕的蒸汽开始压缩内敛。 正瞎逼逼的关西辉突然感觉后背汗毛直竖。 仔细望向远方的张贵,脸色剧变,闭上了嘴巴。 虽然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就算对手翻了天去使出什么秘技,也九成在做无用功。 可有时候、有些危险,别说一成了,就算半成他也不敢去冒! (本章完) 第69章 加钱 第69章 加钱 危急时刻,想要化险为夷便要出奇制胜。 冷风吹散热雾,让关西辉头脑一清,大吼一声: “且住,我加钱! 以前我们每年统共给陶都督两万两白银,由他再分予手下。 现在给你四,不,五万两如何?” 听到这话,张贵张着血盆大口的脑袋猛地偏开。 口中射出的那道井口粗细的蒸汽洪流,在岸上犁开一道深沟,直冲入海。 又划出一道深深的水痕,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体内堆积的罡炁蒸汽突破阈值,一次性全部喷射后张贵就觉得身、心、灵,豁然开朗。 精神升天般快活。 身体里一个新的神丛‘一气贯通’衍化了出来。 竟提带着整个超凡等级瞬间升华。 虽然张贵以前没有过类似经历,但冥冥中觉悟到自己是由‘丁’等,晋升成了八品‘丁上’。 借着这机会,他肋下被咬断的手臂皮肉紧缩,体内三处主神丛连锁运转。 ‘百草行命’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与丛毛,供给‘大增长、炎烧金’。 后两者催生出了新的手臂,且不再是半金属而是完全的金属状态。 是为‘金身不摧’! 短短一刻钟不到,就多出两个强力的从神丛。 其中一气贯通,虽然不是指端激发,但却是从‘纵横指弩师’的功法中演化而来。 证明了张贵以前,‘修炼入道功法足够精深,便有可能诞生出神丛’的猜想,完全正确。 也就是说只要修行的天资足够好,够努力,就算当不成神万代,也能做神魔一代目。 实现‘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远大抱负。 而金身不摧,则是上古兵主蚩尤,铜头铁臂传说的来源。 据说蚩尤被黄帝击败后,百斩不死,水火难侵。 最后以三十六条真龙,分别缚其三头、六臂、双足、巨阳之物,才终于分尸而死。 可见这能耐的厉害。 至此除去八大主神丛外,张贵的从神丛也增加到六种之多。 分别是,健足、如饮、六臂三头、魁首破天、一气贯通、金身不摧。 ‘一气贯通’,是唯一带‘前摇’的暴击杀招。1 一招就从强敌手里硬生生恐吓到了,五万两白银的好处。 “关大佬,我是钱拔贡的功名,还是武秀才,读书少。 你不要骗我。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坑。 一年五万两白银的关照,现在就给。” 最后时刻化解了危机,关西辉长长的松了口气。 像是不认识张贵似的上下打量着他,颇为粗俗的道: “狼行千里吃肉,狗走百步食屎。 更何况你还不是豺狼,而是只下山稚虎。 用了狗的地盘,踢它一脚就是我赏脸。 但既然现在芝海寨成了你虎踞之地,钱租地盘就是应该的了。 哼,哼,哼。 谁能想到,平阳张家千年来继承上古夸父血脉神丛最完全者,竟然是个曾经在我眼皮底下混日子的小子。 曾经的黑木镇还真是卧虎藏龙。 张都督,我们跟着岩老大反出平阳张家后,创了个‘蹈海帮’跟‘白帆盟’。 蹈海帮岩大佬是帮主,我跟老赫一个是管着买卖内务,一个管着厮杀劫掠的副帮主。 跟你没太大相关。 白帆盟则不同,乃是商盟,加入者不分尊卑,相互帮衬…” 张贵前一世经历的这种事情不少,闻弦而雅意。 不等老关讲完便了然于心的答道: “说的好听,其实不就是黑白势力组成的松散灰色联盟吗。 我一听就明白。 你是看上我的潜力,感觉未来不死的话,一定会搞风搞雨。 你们呢说是大寇,但元滦洋那么大,拉风的势力无数。 普普通通的大寇又能如何。。 想要出头只能走‘统战’路线,把朋友弄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既然弄死我有点费劲,不合算就不如交个朋友。 反正五万两银子对你们这类成规模的,海盗兼海商来说数目虽然不小,但也绝对不多。 也就那样吧。” 关西辉听完这番话感觉自己竟无话可说,张张嘴巴道: “好颗七窍玲珑心。 那你觉得如何?” “当然是成交了。”张贵笑了起来,“你们最大的敌人是平阳张家。 难道未来的我不是吗? 老家主张六铎还算有容人之量,愿意给岩公个‘外务家主’息事宁人。 现在的张七泰,亲弟弟有能耐都容不下,得要赶到外野海上。 何况是我这样的杂鱼。 对有这类天生金贵的上位者来说,我这种吃窝头臭虾酱长大的人,有本事就是错,就该死! 而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运放在,旁人有没有气量上。” 虽然理智上知道张贵的话颇有些言不由衷,只是为了迎合自己。 但关西辉心底里却像是被挠着痒痒肉般认可。 而以前会这样挠别人心里痒痒肉的家伙,可是他自己。 望着张贵认真的神情,老宋突然叹了口气, “猫大的年纪,狗大的岁数,就把人情世故琢磨透了。 有力、懂情、多智,要张狂时便张狂,需装傻时就犯呆。 只是张都督,你话说的那么真情实意,却还是演化成三丈金身,不觉得漏怯吗。” 张贵毫不尴尬的哈哈一笑,“我这人相信交情需得时间磨砺,方能变得真挚纯粹。 所以现在还是不要为难你的好,要不然露出破绽,也太考验人心了。” 关西辉闻言脸色又是一变,好像现在才真心佩服了张贵的心性,喃喃自语道: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 这都能看开的话,才真是厉害。 张贵啊张贵,你要是我儿子该多好。” 被人老宋半真半假的偷骂了一句,张贵也没在意。 心中暗想: “关西辉这孙子完全是我上一世,奥斯卡的演技。 所以根本不能随着他的心意走。 就把握住一点,衣吃下去,炮弹吐出来。 另外一句两句便宜也别在意。 反正他的年纪比阿姆还大着接近二十岁。 又跟我爷爷辈的张岩是好兄弟,也不算是骂人。 总之一切稳中求胜。” 而等到关西辉真把五万两的银票交到他的手里。 并告诉张贵,今日来芝海寨没什么正经事做,只是路过送些年货。 之后便扬帆起航消失在海平线外,他才真的放下了心来。 (本章完) 第70章 衣锦还乡 第70章 衣锦还乡 贼去楼塌。 一场大战下来,芝海寨至少一成半的建筑化为了断壁残垣。 不过是两个丁、丙等级的修士斗法,就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 虽然参与的张贵跟关西辉都不是常人,也可见此方世界‘伟力归于自身’的可怕! 目送海贼的船队走远。 张贵坐在一堆砖头上默默的运气,数银票。 刚才关西辉上了主船,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一迭百张的,五百两银票。 让张贵不禁对远洋黑白买卖的含金量,重新做了预估。 感叹穷人还真是没办彻底的放飞想象力。 此时他身体因为超凡晋升前所未有的健康,但一场搏命厮杀下来心力却深感交瘁。 歇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出寨把自己藏在山里的银板提溜回兵寨。 开始找人。 刚闹腾的时候张贵就发现,芝海寨的兵营、民房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显然芝那几千的杂兵、军属,都提早藏了起来。 而兵寨再大,能藏这么多人的地方也只有地下的藏兵洞。 结果转了一圈,张贵果然在伙房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地道口。 洞口用堆积如山的柴木虚掩着。 张贵直接站在外面大吼一声,“关西辉他们走了,大家上来吧。” 一时三刻过后,便陆续有人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 其中许多穿着破旧鸳鸯袄的兵丁,怀里还抱着肥胖的山羊,牵着 猪只。 张贵见了皮笑肉不笑的道: “好吗,海盗来了,遛进藏兵洞,不想着伏击倒也罢了,还带着他们施舍的年货。 真是够出息的。” 李云博恰好哆哆嗦嗦的钻了出来,朝着张贵不住的拱手央咯道: “都督莫要动怒。 实在是贼兵势大,我们寨子里的兵丁又缺钱少粮,久未操练,所以才不好伏击。 至于关贼送来的米面牛羊,我们都是给大人收着的。” 周围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的兵丁、亲属听到这话,脸上都变得阴沉了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张贵却笑了起来, “李公,我刚才是看大家神情紧张,故相戏而。 就咱兵寨这鸟样子,还伏击呢,麻雀都孵不出来。 不过作为芝海寨新都督的我却非常给力,硬生生从关西辉的手里敲了五万两银票,外带五千两的银板板。 一会先把节庆银子发了过年。 剩下的就是咱们芝海寨的启动起资金,我会好好经营。 保证未来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咱们先去兵寨衙门商量一下,” 李云博听得云里雾里,但形势比人强,只能装出笑模样跟在张贵身后,朝芝海寨衙走去。 出了伙房门,远处成片的断壁残垣,地上纵横交错的裂痕坑疤历历在目。 李云博眼睛一下睁大,再瞧张贵已是内心惊骇到难以抑制! 正所谓,外行瞧热闹,内行的看门道。 普通人家出身的杂鱼,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会心中赫然, 但不会知道区区十六岁的年纪,就能造成如此破坏的少年,有多么难得。 未来又可能变得多么恐怖! 可出身牧象川李家嫡系,曾经也是‘命格泛青,称郡之才’的李云霄却心知肚明。 不过人无欲则刚。 两人来到寨衙,老李已经平复了心绪。 两人分主次坐下。 李云博抢先一步道: “以前陶都督从黑木镇拿到的钱,一半归他自己。 剩下的分给我们。 我是副都督拿的最多,每年少则七百,多则一千。 以前家里孩子还在的时候就一半补贴家用,一半用在寨子里。 后来他们不在了,就都用在寨子求个安心。 所以我也不算什么无欲无私的好人。 只不过老了又没了牵挂,求个来生的好报而已。” 张贵摆摆手道:“你这样已经是极好的人才能做到的了。 不过那位陶都督却真不是好人。 拿两万两白银的好处,自己吃一万却只分你一千。 就算是正、副品级有差,也没十倍那么多吧。” “是人家的路子来的钱,这按照以前的行市就得分个三、四成。 另外事发也是人家吃最大的挂捞,陶都督其实已经够厚道了。” “李公你才厚道呀。 好了,不说这些闲话了。 一会你去把全寨的官兵连同军属都召集起来。 咱们现点现的发钱。 队率五两、正兵二两、卒一两。 军属成年的不分男女统统五钱,孩童统统两钱。 紧接着就从军属里招兵,当上兵就补钱。 招完兵就地整编。 再从有家室拖累的兵卒里征召我的亲兵卫。 只要五十人,由我亲自统领。 分为五队在寨子里值星执法。 另外砖瓦匠、铁匠、船匠连同他们的那些学徒,都是咱们兵寨的宝贝。 不能算在民户里。 匠师按队率发银子,学徒按小卒。 先就这样。 过完了年,咱们再细致统筹。” 你觉得如何?” “只要都督舍得这些银子。 那还有什么说的。 不过依您的底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区区几千两白银,应该是真的不放在眼里了。” 李云博赞叹的一笑,起身出了寨衙,开始从命行事…… 第二天正月十五。 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鸦风呼啸。 东内海近海。 一艘成色颇旧,但连船身带甲板都擦的锃光瓦亮,晃人眼睛的战船乘风破浪而来。 停靠在了平阳镇有余坊渔港码头,一处空着的大泊口中。 能停进民间渔港的战船,规格自然要算小型。 但和一般老百姓的渔船比却已然是个庞然大物。 吸引了岸上所有的目光。 元宵节,买卖家照例正午后提早关张。 从船舱里走出来的张贵远望了一下,发现老娘果然歇着了。 心头一下松快了下来,轻咳一声开口道: “火头,到了平阳镇就是我的地头了。 咱们先去采买过节应用之物吧。 赵百卫,装货卸货就麻烦你们弟兄了。 都是为了让寨子好吃好喝,热热闹闹送走新年,只能辛苦了。” 话音落地,战船上约五十名身穿鸳鸯袄,头戴遮耳铁盔的高大青壮,一字排开。 在一名披着鱼皮甲,方口大脸的中年彪形大汉率领下,齐齐拱手,“都督面前我等怎敢谈什么辛苦。 谨遵将令。” (本章完) 第71章 不自在 第71章 不自在 彪形大汉是张贵通过比武打擂刚提拔的,芝海寨百卫赵福成。 团练兵的百卫是正九品,副百卫是从九品。 别说张贵了,就算平阳郡城的军府也没权利把没功名的白丁,直接提拔成官身。 但作为兵寨都督,张贵却可以在麾下职守有缺时,向平阳郡军府建议提拔谁。 至于郡军府同不同意他根本不管,名头先叫起来再说。 而剩下的那些兵卒,是张贵从‘芝海寨’上千青壮兵丁里选来,卖相最好的。 台词动作也早就排练过。 只是事到临头真做出来,他却觉得面红耳赤,后背发麻。 这其中原由倒也很好理解,自古以来‘乡人难欺’。 这里的‘欺’有着欺骗、欺负的双重含义。 就是说,一个在家乡从小到大平平凡凡的小人物。 突然有一天时来运转,成了气候。 外面的人会怕他、敬他,他也自觉很了不起,威福自用的自自然然。 但在家乡邻里亲朋眼中,这个大人物最初必然先入为主仍是屌丝形象。 而那个大人物返乡,看到熟悉的街坊朋友,第一时间也绝对摆不出谱来。 比如张贵,只能硬着头皮故作深沉的点点头,不等悬梯搭好就直接纵身跳上了岸。 但岸上更是难呆,议论句句刺耳: “那,那好像是倸央嫂家的小子吧。 我是听说他出息了,但没想到一下子这么大发法。 这不跟戏文似的穷小子一步登天了吗!”; “呵,鱼市买卖关张,我来捡几条蛤蟆鱼、小虾米,没想到看到活景了嗨。 那兵船占得好像是七福家的泊口。 一会他的大船回来要打起来,就热闹喽。”; “想什么呢,你都说那是兵船了。 人家穿着鸳鸯袄,带着铁盔,别着短刀呢。 你还打起来。 当咱们平阳张家还是四维老祖宗总理天下,调理阴阳。 每逢年节‘万将首’都得来递帖子,自称门下走狗的好时光吗。”… 这种情况下,张贵只能当自己的耳朵聋了。 看到熟人,别人不打招呼,他就抬着脸装没瞧见。 焦急的等待着兵船上的手下赶紧下来,去办正事。 结果小兵还没下完,一个极度熟悉的身影怯生生的凑到了跟前, “贵贵哥,是你吗?” 张贵闻言低下头,尬笑着回望大舅母家的五表妹倸央纱, “才三五天没见,纱纱就认不出表哥了吗,真是伤人心。 哈哈哈,表哥玩笑而已。 正月十五,鱼市都关了,你怎么跑这来顽了?” “我阿姆让我找四姐回家。 我找来找去就找到这里来了。 看见贵贵哥你做了官回家,好威风,才认不出的。” “是吗,哈哈哈。 外面天冷,纱纱你快回家吧。 你四姐跑不远,一会自己就回去了。 对了,等一会我回带着人回家里搬几缸鱼虾酱。 你回去让你姑姑跟娘和二娘准备好。” 倸央纱亲姐姐倸央姡林是张贵几个表妹里,相貌最出众的。 老娘倸央多洁曾经几次想要撮合张贵,跟倸央姡林来个亲上加亲。 变相的让张贵收收心。 结果张贵因为前世的禁忌,实在不愿近亲那啥,只好装聋作哑的不予回应。 倸央姡林也偏爱文质彬彬的书生型男,对表哥这种内秀到骨子里的表面平凡型毫无兴趣。 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没人提了。 近些天,张贵曾经无意中看见,倸央姡林跟一个少年感十足的清秀学生散步。 想来今天又去浪漫,忘记了时间。 “真是青春洋溢的好时光啊。 哎,同样的年纪,人家谈情说爱,看灯笼,放烟,吃元宵,点灯。 我确要为了掩盖犯罪证据,绞尽脑汁的奔命。 真是同人不同命。” 这时麾下兵丁终于全都下了船。 张贵急忙率领着他们,绕着平阳镇满世界溜达,购买几千人过节应用之物。 钱真如流水般畅快。 而‘钱是英雄胆,势是唬人的毛’。 穿着一身正经的八品掌印武将官服,身后跟着成群的兵丁充当随扈,上千两的银钱说给就给,一个楞都不打。 慢慢那些追着瞧热闹的人不再嬉笑,看张贵的眼神渐渐由玩笑变成了羡慕中带着点疏离与敬畏。 与此同时,平阳张家主宅,主屋。 家主张七泰正一脸烦躁的闭目眼神。 他年纪四十出头,留着三缕长髯,双目细长,鹰钩鼻,白面皮。 虽然修行天资不佳,纵横剑术修炼了几十年,却始终难以入味。 但靠着金山银海硬堆,也有了七品‘丙少’的修为。 算是一个名门大族青壮家主的经典配置。 说差吧,没任何毛病; 说好吧,也没太多优点。 四字形容,‘平平而已’。 而最近几日,这位综合平平的新家主,遇到了极大的难为事。 卖给皇商平湖容家的祖上产业‘望北庄’,被人不可思议的洗劫一空。 除了房子,连根毛都没剩下。 正苦恼间,有贴身的仆从轻手轻脚的来到他身边。 柔声禀告道:“家主,容家两位大柜少爷求见。” 张七泰闻言像是点着的炮竹似的,瞬间变得暴躁如雷, “又来,又来,元宵节也不让我安生! 正月三十一早这两个纨绔子弟,带着那许多手下跑去四阳郡城的青楼厮混。 到了正月十一才回来。 接着半夜里告诉我上万青壮仆从; 成百的管事、护庄; 几十万两的银瓜; 无数的粮食、蔬果种子连同数百辆牛马大车,让人卷包会了。 这么离奇的事情,让我怎么相信。 再说了,我相信又什么样。 庄子又不是我们平阳张家洗的。 干我什么事…” 既是贴身仆从自然熟知主子的秉性,低头站着也不言语。 等到家主撒完筏子才轻声劝道: “有没有咱们的事,您都应该见见他们,圆了面子局。” 其实不光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平阳张家的财物危机尚未度过,土地还是得继续卖。 而最好的买主仍然是双湖容家。 此外皇商代替皇家做生意,的钱自然也是皇帝的钱。 现在皇帝的钱买的‘货’丢了,单纯的讲道理、论对错恐怕很难脱身。 谁沾上都是一身的毛! (本章完) 第72章 战争消息 第72章 战争消息 平定了心绪。 张七泰从善如流的决定还是见见容安山、容安丘哥俩。 恰在这时。 他左手食指上带着的一枚青玉戒指,突然散发出淡淡光晕。 张七泰的脸孔顿时又变得难堪起来。 却还是无奈的站起身,走入了书房一间密室。 此处布置的简单之极,连个椅子都没有。 只正中立着一块透亮的水晶镜面。 张七泰把发光的玉戒指,指向水晶镜。 光晕转折,显现出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人身影来。 那人看起来比张七泰要几岁,身形干瘦,面相普通,一双眼睛却分外有神。 正是平阳张家主外的官场代表,‘家中魁首’。 官拜明宋朝廷吏部考功司,从五品‘北疆武功员外郎’的张七凌。 他这五品官看似不大,但一来京官行走枢机,比起地方官天然高上一等。 二是吏部主管天下官员升迁调度,乃是最炙手可热的衙门。 三则吏部考功司‘北疆武功员外郎’,专门核查明宋北方兵将的军功升赏,位卑而权重。 更重要的是张七凌年富力强正当其时,又跟明宋三大武家之一的,‘火泼杨府’少主人杨文博,有着连襟之好。 所以四年前平阳张家那位年近八旬的三品礼部天官,才会主动让贤,让其上位。 按道理讲现在的平阳张家,家主跟家中魁首都是褪去青年人的轻浮躁动,但还是想干事、能干事的黄金年纪。 应该有所默契。 但实际张七泰对张七凌隐隐有些自卑、不服,根本就不想与其交流。 张七凌则中年得志后变得心高气傲起来,对张七泰的德才看不上眼,态度隐隐居高临下。 彼此便有些针尖对麦芒了。 这次隔空相见张七凌也是没有寒暄,直接开篇点题, “圣旨已下。 我被调任兵部右侍郎…” 如果是别人这么一步数品的飞黄腾达,张七泰就算惊诧也决不至于失态。 可张七凌这个自大的‘孙子’,凭什么如此,令其脱口而出道: “兵部侍郎可是三品大员,你,你,你,真的假的?” 张七凌闻言不在意的淡然一笑, “七泰兄何出此言。 就算同族弟兄,我也不至于以‘水镜’沟通,只为开这种玩笑。 再说了,兵部右侍郎比左侍郎稍逊,只是从三品。 可还不算‘大员’。” 按照明宋的官场规矩,从二品的地方官可被称为‘封疆大吏’。 京官只需正三品就能称为‘部堂大员’。 可到了这一品级的官员,都已经简在帝心。 六部右侍郎一步登天,直接入内阁调理阴阳的例子虽少,但也不是没有。 谁会细究右侍郎跟左侍郎的,些微差别。 张七泰张张嘴巴,心中的一团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努力想着要露出笑容,可嘴角抽了抽,笑的简直像哭,无精打采的道: “能不能称呼‘部堂大员’也就是好不好听,其实没什要紧。 要紧的是你这一步跨出去,真正就前途无量了。 所以但且放心,既然你有了登天之势,族中必定全力支持。 要力给力,要钱拿钱。 双湖容家给的卖地钱,填了前头的窟窿后还剩七千两黄金,十六万两白银…” 张七泰从出生起的位份就是,平阳张家的家主继承人。 耳濡目染几十年,大局的非轻重还是拎的清的。 心里不舒服是不舒服,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做。 结果没想到他的好意却被张七凌一口回绝, “当今天子立志刷新吏治,我要那些金银干什么。 更何况到了我如今的品级,哪还需要阿堵物为助力。 钱你留着,剩下的那些个窟窿也自然有人去填,不用在意。 就是打算卖给双湖容家的庄子田亩,需得继续卖出去。 留下个一两成田亩糊门面就可以了。 再缺钱往海上要。 有铁木龟机关船这样的宝贝在手,却还在土里刨食,真是荒唐。” 这番话根本已经不算商量,而是成了教训。 本来熄灭的火气,张七泰一下子又拱了起来,窝着气,强咬着后槽牙道: “海上行商就算赚来金山银海,也是浮财…” “明日正月十六。 陛下将在大朝会上起诏国书,向元山国的长生铁木问罪。” 长生铁木,元山帝国当朝雄主,虽不算起于微末可千户小部世子的身份,也不算多么煊赫。 更何况还是被夺去草场,杀父辱妻的小部世子。 以这样的开局,硬生生开创出如今的惊天伟业,这样的人物,受辱后又岂会息事宁人。 虽然早就已经听到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预感到战争即将来临。 但人没被石头真的砸中脑袋前,总会怀着一丝侥幸。 可现在侥幸没了。 张七泰瞪大眼睛,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张七凌见状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事已至此,大战不可避免。 咱们平阳张家数百年努力却不被南国世家真正接纳,如今就只有全心全意的为陛下效命。 否则两面相逼,必为粉齑无疑!” 张七泰被这番话震的晕头转向,张口结舌。 与此同时。 张贵买足了年货,带着麾下官兵遛回了有余坊。 满街的街坊似乎都听到了信,在门外夹道相迎。 比较相熟的那些见面后,还必会说上两句: “贵哥真是有了大出息了! 我就说咱们有余坊的风水其实是极好的。 必然会有人生发,这不就应在你身上了。”; “贵贵呦,你现在了不起了,可得帮衬着点发小弟兄。 咱不求大富大贵,只要每月能有个十来两的结余就足够了。”; “贵兄弟,不贵大人,嘿嘿,我刚从你妈我婶子那买了一大罐虾酱。 大家是相互帮衬的关系,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 张贵这时已经不像初回平阳镇那么脸僵。 听到周围十句招呼里有八句是求关照,可彼此还都没那交情。 他笑嘻嘻的道: “大家想要关照还不简单。 我如今在百里以外玄芝山靠海的‘芝海寨’,做掌印都督。 别的不好讲。 但只要愿意做团练兵,打海盗那尽管来。 保证每日里吃好喝好,还有银钱发。” 话音落地,四周一片哑然。 (本章完) 第73章 花头 第73章 头 平阳张家主宅,主屋,书房,密室。 张七泰低着脑袋沉默良久,缓缓抬头,望向一脸得意的张七凌,声音略微沙哑的开口道: “怎么就必为粉齑无疑了。 天底下的豪门大族都是奉公而守中。 也没看那家化为粉齑了。 咱们平阳张家今时今日,入仕途的大小京官一十八人,地方主政也是十八。 还出了张九庆这样的读书种子,被鹤乡公相中纳为孙婿。 也足够‘奉公’了吧。 接下来立场‘守中’,应该也说的过去。 别忘了,当初‘四维公’主政内阁,调理阴阳,权势通天时,就是因为一意奉公,丢掉了‘守中’的本分。 以至于咱们平阳张家四十年间只有‘家中魁首’,没有家主存在。 毫不在意经营地方。 最终为南疆诸世家所摒弃,四维公死后再有政敌出手,求到谁的门上都是冷眼旁观。 而当时的启更帝呢,管过他‘至亲师傅’的亲族血脉了吗? 前车之鉴当为后事之师啊!” 奉公而守中。 ‘奉公’的意思是: 名门大族的子弟,个人而言参加科举做官了,就必须敢于为朝廷牺牲。 ‘守中’的意思则为: 对于整个家族而言,立场却必须中立,就算皇帝的圣旨也不能随意左右。 以一家之长,一族之主的立场来说,张七泰的话正确无比。 可站在张七凌的立场却不可接受。 “鹤乡公会相中咱们平阳张家的子弟为孙婿,不就是代表着陛下的信重吗。 何况如今的当朝比当年启更帝英明何止百倍…” “张七凌,我是没有你的才干德行,也不及你能言善辩。 别说你了,就算咱们族里一些子家老、东主甚至管事,私下里都说我是‘中平之资’。 可世家大族的家主族长,要的就是不急不缓、不能不拙的‘中平’二字。 别的我不和你争辩,就问你,传古世家恪守‘奉公而守中’是对是错? 古往今来,是那些窥破时机扶摇直上,烈火烹油团锦簇的家族能长久,还是守中治家的能长久?” 事实胜于雄辩。 正因为张七凌才干卓越能言善辩,才无法瞪着眼睛说瞎话。 最终只能愣神许久,愤愤不平的消失在水晶镜中。 张七泰生平第一次扬眉吐气的辩赢了张七凌,心中却毫无胜利的喜悦。 飓风将至,小小的一叶孤舟,又该如何乘风破浪,化险为夷。 张七泰长长的叹了口气,漫步出了密室。 振奋精神朝容安山、容安丘所在的客厅走去。 既然想要左右逢源,夹缝中求生存,反而得对双湖容家更体贴些。 而这边平阳张家的家主要螺蛳壳里唱大戏,唱念做打。 那边张家新贵在家里指挥着手下装虾酱,吭吭哧哧。 张贵家的买卖可没有伙计指使。 五十名身强力壮的兵丁,加上冒牌百卫赵福成,兵寨火头亲自忙碌许久,才终于灌好了一百多罐杂鱼虾酱。 赵火头抽着鼻子,闻着院中浓烈的鲜腥味赞道: “老夫人真是好手艺。 这酱一闻就知道使得生腌手法,慢慢酵熟成泥。 一罐二十斤只要二两银子,简直等于白给呀。 要不说咱们都督公忠体国,廉洁自省,爱兵如子呢…” 刚知道芝海寨中还有这一号马屁精的张贵,被拍的脸热冒汗,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赵火头。 知道我阿姆手艺好,夸两句就算了,你还说个没完了。 天可快擦黑了,你们还不赶紧回兵寨去。 别耽误了婆娘吃甜团,孩儿点灯。” “是,属下告退。”; “承都督赏,属下等告退。” 一伙子兵将个个搬着大罐虾酱,扬长而去。 张贵目送他们走远,微微一笑,从怀着摸出五张刚换的五十两银票,递给了老娘。 “阿姆,这是买咱虾酱的酱钱,白银两百五十两整。 您收好,日后不管是跟着我去兵寨享清福,还是继续红红火火的做买卖都随你。 只是就算想做买卖,日后也别再起早贪黑的忙活。 就请人把杂鱼小虾送来,在雇些帮工洗涮干净,你跟舅母只配料腌酱就好。 做好的虾酱想卖就卖点,不想卖就存着。 隔个十来日,我就让人来收一次。” 老娘知道儿子有逐鹿之心,不可能真贪这点小财。 如今这么做必有原由,所以默默收下了银票。 大舅母茄丹杰娜却是个淳朴人,见倸央多洁真就就一声不吭的把成本不足二十两的十缸虾酱,卖了二百多两。 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道: “大姐,贵贵才刚做官,就这么明目张胆低买高卖捞银子。 别出了什么差迟,闹了乱子。” 倸央多洁闻言看了一眼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儿子,摇摇头道: “放心吧大妹,你外甥如今也是八品掌印都督了。 八品武官不见的多么张扬,可团练的掌印都督是有署理衙门,能说了算的统兵官。 手底怎么也得有上千人吃粮。 两百多两的头,一个月就消化了。” 茄丹桑嘉没想到姑姐还懂这些,瞪大了眼,讶然说道: “大姐,你怎么还懂这些?” 结果倸央多洁还没答话,二舅母茄丹桑嘉已经多嘴多舌的插话道: “姑姐毕竟是咱们石尸部的‘女大石头冠’。 魁赫汉还活着的时候不整天说,他抵的上朝廷里的王爷,大姑姐顶得上一品大员。 跟咱们这些草根出身可不一样。 自然懂得些官场规矩。 现在贵贵成了有牌面的武将,其中的规矩自然也拿捏的清楚。 哪用咱们操心。” 倸央魁赫汉就是张贵的舅舅,也是石尸满国前任志大才疏的穷酸国主。 活着的时候整天住在山洞里,幻想自己多么多么尊贵,冬天却连件细夹皮袄都穿不起。 死后留下的两个老婆虽然大节无缺,人品也算好,却还是不免时时闹些别扭。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张贵母子碰见只当是瞎子、聋子,看不见,听不着。 这次也是如此。 二舅母话音刚落,张贵就装聋作哑的嚷道: “哎呀呀,这几日天天忙的昏头转向的,拔贡生、递帖子、考军务、坐兵寨。 终于赶在正月十五前更换了咱家的门庭。 接下来就进退自如了。 行了,闲话少说。 咱们先把元宵煮上,热闹起来再说。” (本章完) 第74章 无事生非 第74章 无事生非 太阳璀璨的余晖终于消失在海平线下。 夕阳沉没,皎月升空却被一块乌云笼罩。 海空顿时尽只漆黑一色。 但地上的平阳镇却已经化为了,火树银的不夜世界。 炸的甜团、煮的元宵、蒸的大枣饽饽,热热腾腾的散发出浓郁的香甜。 舞龙舞狮,凤灯凰盏,玉兔捣药,嫦娥舞天…各个坊市头面人物出钱出力捣鼓的‘彩衣游灯’,开始绕着镇子转悠。 成群的男女老少欢腾跟随,好不热闹。 大油爆煎的炸物腻味喷香,用和面的大盆满满的盛了。 上面再用糯糯的元宵盖缝。 张贵站在家门口一边扒拉着大快朵颐。 一边笑嘻嘻的跟街坊们谈笑风生,等待着游行队伍的到来。 突然欢乐的人群中挤来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各色身影。 跌跌撞撞跑到张贵面前,面如土色的大声喊道: “张贵,出事了,出了大事了,咱们大难临头了!” 周围的街坊顿时愣住面面相觑。 只张贵从从容容的边继续吃元宵,边上下打量着来人,伸手就是一个嘴巴。 打的那衣衫不整,满脸惶恐,一脸胡渣,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转了个圈。 木了会,‘噗噗’吐出两颗断牙来。 “哪里来的疯子,竟然和我‘咱们’,你配吗! 你是个得了颠症的街倒,现在这样的天气,说冻死就冻死了。 天天都称得上大祸临头。 我乃是朝廷兵部钦命的,‘东粤海四阳郡团练八品破贼校尉,掌印‘芝海寨’都督兵民事’。 一没贪赃、二没枉法、三没败阵丢营。 谁敢、谁能、谁可以让我大祸临头! 要不是看你脑子不清楚,就这一句话,我就能问你个意图扰乱朝纲,其心当诛的大罪。 还不给我滚!” 这一上纲上线,顿时喝住了衣衫不整的中年人。 他眨眨眼睛,不敢再装疯卖傻,口齿漏风的道: “贵,贵哥,不,贵大人,贵都督,是我,我是张八贞啊。” 张贵其实早就看出了这假疯子是谁,却仍装出吃惊的样子, “张八贞,八贞伙计头,你这是怎么了? 短短一月未见,何至于如此落魄。” “我,我遭了难了。”张八贞本来还想要攀附着张贵说‘我们’,可是火辣辣的脸皮却让他不敢再使小伎俩,哭丧着道: “咱们前些日子不是在‘望北庄’,跟双湖容家勾搭生意吗。 结果正月里望北庄被劫了,带人带财带物来了个卷包会。 容家找不到劫匪,就勾连着族中‘肃事房’的家伙,一次一次的审我。 刚开始还只是问话,前次已经动了手。 还说了好些个狠话,说我要是再不讲实话,就要牵连家里了。 可是我讲的就是实话,真是冤枉死了!” 平阳张家的‘肃事房’,就等于张贵上一世部委中位虽不算最高,职权却能通天的‘鲫鱼尾巴’。 乃是张家子弟最畏惧的地方。 所以被逼到精神崩溃的张八贞,才会在知道自己曾经的同侪张贵飞黄腾达后,装疯卖傻跑来瞎搅合。 就算希望渺茫,却还是想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把水搅浑。 张贵猜出他的心思,面无表情的道: “八贞伙计头,双湖容家虽然是皇商豪门,但也不至于毫无道理便能让咱们平阳张家,委屈族中子弟。 既然反反复复审你,必然是有原因的。” 话音落地,一群人匆匆赶来。 其中最显眼的是个身量惊人,周身肌肉扎实,拳头足有砂锅大小。 双手带着暗金色指虎,脸色铁青的彪形大汉。 跟一个身体消瘦,穿着的阴阳鱼袍挂在身上。 神情暗沉,嘴角起着一串火疖子的道士。 那瘦道士目光阴森的瞪着张八贞慢声说道: “当然是有原因才审他。 我们一众人大年三十跟着安山、安丘两位大柜,去四阳郡拜访世交。 结果留下的上百护庄,二柜、三柜连同诸多伙计,过万的青壮仆从一个没剩,全都不见了踪影。 而你们平阳张家这位张八贞伙计头,按着规矩也是要在望北庄过年的。 结果他却说自己回家守岁,直到正月十一都没去过庄子一趟。 这还不该细细审审吗。 他要不是平阳张家的子弟,有这样的嫌疑,早就已经用了大刑。 他却还觉得冤枉,真是岂有此理。” 张八贞被那瘦道士犹如刀切的目光吓的嘴唇颤抖,再不敢言语。 万般哀求的眼神转向了张贵。 但问题是他第一次见张贵就没怀好意的想讨便宜,这次过来也是居心不良。 张贵的秉性又怎么可能仇当恩报。 反而朝着容家的瘦道士点点头,赞同道:“你这么说的确有理。 应该好好问问。” 结果没想到那瘦道士其实也已经穷途末路,也想要疯狗一样的胡乱咬人,多招惹进去一个是一个。 见张贵附和自己,还以为怕了他,突发奇想的开口说道: “这位小哥,我记得你也曾经在望北庄…” “我在庄子被劫前就已经因为突发昏厥,没再去过了。” “怎么那么巧就昏了?” 张贵闻言感觉到了瘦道士的恶意,突然笑了起来,很仔细的解释说: “我会昏厥是因为入道不得要领。 入道以后族中紧接着帮着拔贡了个武秀才。 而我呢深感国家时局艰难,主动投贴早早的为朝廷效力。 竟东粤海行省四阳郡军府考校,诸科都为甲等。 特选拔为,‘团练八品破贼校尉,掌印‘芝海寨’都督兵民事’。” 那瘦道士要紧了后槽牙,一字一字道: “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 可你当区区一个团练八品破贼校尉,能被双湖容家放在眼里。 还不跟我…” 结果话没讲完,他就见张贵突然间化为丈八巨人,右掌快如闪电的攥住了自己的上半截身子。 道士万没想到张贵突然发作,拿住了自己。 脑袋一僵,之后闪过种种念头, “这,这,这化身巨人,难道是平阳张家夸父血脉的‘真形变’! 我也真是重压之下得了失心疯,怎么会为了多攀进一个人搅局,惹到这种天纵之才。 不过这人也是疯了,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擒拿双湖容家的供奉。 我也太大意,修法术的竟然贴近武者刁难,这不是自找难堪吗。 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之下彻底忘了忌讳。” (本章完) 第75章 捏死了事 第75章 捏死了事 瘦道士被张贵擒住后五味杂陈。 他那双手带着指虎的彪悍同伴,虽然只在丈八张贵的腰间,却毫不畏惧的握紧双拳,怒目而视道: “大胆狂徒,你要是真有胆子的话,就放开李供奉。 咱们两个硬桥硬马的对对拳头。” 同时也有平阳张家‘肃事房’人物吆喝, “张九贵,你可还有广大的前程,不要自误…” 但张贵却根本不在意别人说什么,面无表情的盯着瘦道士看了一会,突然桀桀笑了起来: “道士,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作怪,真是好大的狗胆! 如今国事艰难,大战近在眼前。 这种时刻。 你竟然敢因为自己跟主子大年节的去青楼玩乐,出了差错,便想随意攀诬一位兵部掌印都督。 此时正是朝廷用兵之际。 以后我会不会因为报复死无葬身之地暂且不论。 你信不信,如今我要是因为你刚才那句: ‘区区一个团练八品破贼校尉,能被双湖容家放在眼里’。 带着兵船去堵海运粮道,告御状那么,” 说到这里,张贵如同看着死人般望向带指虎的大汉, “双湖容家虽然搬不倒。 但你们那两个大柜少爷,连同你们这些不知深浅的蠢货全家,连皮带骨全上了秤都不够赎罪的。 有些事不称四两不到。 可要是称了就是万斤不平。 要是连这都不懂,还活着做什么。” 说完之后,张贵手掌缓缓叫劲,把不住点着脑袋,做磕头状的瘦道士,一点点攥成了肉泥。 整个过程他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指虎大汉。 可那大汉即便气的眼珠血红,也再不敢叫嚣一声。 人再豪气果敢,毫不畏死,可只要是有父母亲人就有顾忌软肋。 他混但不傻,在双湖容家吃了这许多年干饭,也知道厉害。 一个掌印的统兵官,要是真舍得一身剐,还真有可能把容家那两位大少拉下马来摔死,就更别提自己这样的喽啰了。 镇子别处仍是欢声笑语,可有余坊中却一片死寂。 张贵若无其事像是扔铅球般,把瘦道士的尸骸团成一个肉球,朝大海的方向一仍。 环顾左右笑着道: “各位街坊莫要惊慌。 刚才是有匪类假扮双湖容家供奉,在我面前扰乱朝纲。 诬陷容家连朝廷掌印统兵的军将都不放在眼里,被我识破当场击杀。 现在尘埃落地。 大家接着快活,接着舞。” 说完他轻轻一跳回到院中,恢复了常人模样。 跑回屋换了身衣服,又盛了一大盘酥果元宵,边吃,边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模样还是刚才的模样,笑容仍就是适才的笑容。 可除了倸央多洁之外,就算两个舅母看见张贵,也不禁寒毛竖起,宛如见到食人猛兽一般。 容家的喽啰跟张家肃事房的马骝,这时已悄悄退下。 张贵看着他们刚才耀武扬威的地方,心中暗想: “劫了容家一万多口人,几百辆大车,还有那么多牲口,白银。 就算大年三十当夜下着倾盆大雨。 可从望北庄到蘑谷几十里,必然会留下痕迹。 本来我是想随机应变的。 可现在既然机缘巧合之下,有了掌印都督的身份, 那么先跟容家主动翻脸,就成了上策。 日后就算他们抓住了我的什么破绽,也能说是诬陷好人。 而且比起一个正常人,谁都怕疯子。 我既然狂到发了疯,没有十成弄死的把握,天王老子都会先忍忍。 那些出身豪门,有能耐、有德行、有心性的大聪明,可最讲究‘小不忍则乱大谋’了。 尤其是在类似上一世‘稳定压倒一切’的特殊时期。” …… 平阳张家主宅、主屋,敬贤厅。 主座上的张七泰,跟客座的容安山、容安丘三人,听完属下讲述的张贵强杀瘦道士的过程。 张七泰面沉似水,容安山脸色阴沉,但都没有做声。 只容安丘暴躁如雷,“李杂家就这么死了! 他可是专修炼元神的‘丙少’道士。 怎么可能被个刚刚入道的小子给捏死了呢,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李杂家是他手底下几个供奉里边,万金油般最得力的膀臂。 打猎、训鸟甚至偷人、盗宝,都能用得上,否则也不会被称为‘杂家’。 看到容安丘心疼的样子,被质疑的手下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安丘大柜容禀,李供奉被擒拿前跟张贵近在咫尺。 再加上张贵又是毫无征召的突然发作,才会如此。” “这张贵可恶、可恶,可恶至极!”容安丘闻言怒吼道。 但再怎么怒火中烧他也只是口嗨,没有一句要报仇的狠话。 而容安山则连口嗨都没有,只不咸不淡的总结了句, “现在的确是万分微妙的时刻,小不忍则乱大谋。” 显然两人都清楚的认识到,李杂家跟个疯子耍狂被抓住破绽,活生生的冤死。 此时此刻的局面下,只能白死。 不过明白是明白,心情是心情。 容安山跟容安丘没了跟张七泰搅合的劲头。 很快便告辞扬长而去。 张七泰目送这两个纨绔子弟的背影消失,神情古怪的开口说道: “从容安山跟容安丘话里话外的口风看,他们还没把望北庄遇劫的事家里的大人。 仍想要自己把案破了。 这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一路走的太顺,没经过半点挫折便登上高位。 真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呢。” 站在他身边的贴身仆从柔声应和道: “就是如此。 还有就是两位容家大少彼此还叫着劲。 相互架着往前拱,一时间下不来台也正常。” “这事你看的准。 还有咱们族中那个张贵,不,现在应该叫张九贵了。 看来他是得了始祖大神的垂青,才瞧了几眼《纵横书》便轻松入道的。 可惜降生时没异象出现。 最多也就能有将将发动‘真形变’的神丛。 族里顺风顺水的时候栽培栽培也无妨。 可现在的家势、国势、局势,咱们可没有成万两、成万两砸银子的能耐了。 再说如今他又往死里得罪了双湖容家那对纨绔。 就顺其自然,不打压也不帮衬吧。” (本章完) 第76章 装死卖活 第76章 装死卖活 双湖容家被劫了人、财、物,其实跟平阳张家关系不大。 双方望北庄的那笔买卖已经完成,财货两讫。 你遭了难,我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可对于容安山、容安丘两个纨绔子弟来说,没了平阳张家这条地头蛇的帮忙。 想靠自己的能耐挽回损失,就真正是痴人说梦了。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向家族通报了庄子被劫一事。 这丢掉的万名青壮奴隶,便宜的黄金二十两一个,有手艺者还多五成甚至一倍, 上百护院倒是不值得什么。 反正以双湖容家的金字招牌,想要招募普通的丁等、丙等修士,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能管好上百、上千的人力。 规划好一座镇子般大小庄子生产、买卖、生息事物的管理型人才,却是无价之宝了。 容家上百年的生聚经营,也不过攒下两三百这类人才而已。 如果不是感觉万事开头难。 为了能在明宋南国一举成功扎下根基,完成家族从皇商到名门世家的转变。 万不可能投下如此人力重本。 现在没了,真就赔大发了。 所以容安山、容安丘中午发出‘飞剑传书’,下午家族的增援便赶了过来…… 双湖容家乃是皇商,从祖先得势之日起靠山便是天子。 所以虽然家族不以武力称雄,修行的入道功法却是不错。 凡是姓容的无论修行资质如何,全都修炼《天驰如雷剑》。 原因不是因为此法攻伐凌厉,行剑如雷霆降世。 而是因为两个修炼《天驰如雷剑》的修士之间,可以一日数千里飞剑传书。 修行小成便能一日千里的御剑飞行。 而对于行商来说,主事者能够亲自远距离随时沟通,低成本快速移动实在是成功的不二利器。 至于《天驰如雷剑》这样的高端功法,想要修炼有成,相应的资质也要上等。 平庸者修此法反而耽误人生,就不在考虑之内了。 毕竟做人门下走狗,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享受着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便宜。 那以为主子更好的效力为第一需求,也是当然之事了…… 望北庄管事大厅。 因为周围的草早就被容安山,当初冒充不喜虚华、务实肯干的形象通通拔光。 现在又彻底没人气,显得荒凉凄惨。 厅堂内。 容安山望着名义上是来增援,实则更像来问罪的家族增援头脑。 强笑着鬼扯自己去年从年初直到正月,如何为家族尽心尽力。 如何大年三十才腾出空闲,去四阳郡城打点关系。 结果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容家那位增援首领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壮男子,名为容业祥。 虽然按照容家辈分字,‘接纳、安业’一段,应该是容安山、容安丘的子侄辈。 实际却不是双湖容家的血脉传人。 而是因为家族成事时间短,人丁不旺,所以挑选聪慧天资高的孤儿,入籍的养子。 说起来既写进了家谱,一样都是双湖容家的子弟。 从小到大的月利银子,修炼的功法待遇都一般无二。 只不过百年来就没有一个这种养子或其子嗣,能在容家成为家老的。 而容业祥算是这一代‘业字’辈养子里,最出色的一个。 十八岁入道《天驰如雷剑》。 二十九岁破八品,入‘丙少’。 即便双湖容家重利轻力,可这方超凡世界毕竟有着‘伟力归于个人’的传统想法。 修炼天资如此卓绝者实在不好一味打压。 所以他今年三十三岁,已经爬上了‘二柜’的位子。 这次被背后大佬安排来所谓的‘增援’容安山、容安丘,实际另有盘算。 但有脑子的人做事,必然不会毛躁。 明明猜出容安山全是鬼话连篇,容业祥仍然不发一问,态度平和。 等到容安山滔滔不绝的把破绽百出的故事说完了,才开口道: “安山族叔果然是族中干练之才。 看来这次望北庄遇劫实在是天意如此。 就不知您说因为人情往来,直到正月初十以后,才由四阳郡城回的望北庄。 到底是十几呢?” “十二还是十三,或许是十四,这些日子我为了此事,呕心沥血,脑袋、脑袋…” 说着说着容安山突然身体一颤,直接昏厥了过去。 这招‘遇大事装大病大法’,他以前是嗤之以鼻。 但现在自己使出却信手拈来,真实无比。 容业祥见状一下愣住,眼睛里有点冒火,却根本无法可想。 容安山的亲爹、亲爷爷都是双湖容家极有分量的人物,抓不住能确实无误将他按死的把柄。 就不能轻举妄动。 于是容业祥只能把目光转向容安丘。 而这位大少能跟容安山扳手腕,父辈自然也是容家高层里的中坚。 实力虽然比起容安山家稍显不足,但因为立场中间谁也不得罪,反而更不好招惹。 容业祥暗暗叹了口气,尽量放缓语气,“安丘族叔,您是跟.” 可他才讲出几个字,容安丘已经跟容安山一般模样,直接昏倒在了椅子上。 即便事先预感到这趟四阳郡之行,必然十分棘手, 可作为事主的容安山、容安丘这两个,双湖容家“安字辈双杰”,竟然如此无赖行事,还是大大出乎了容业祥的意料。 他最终只能彻底放弃了从最重要当事人口中,打探出来点‘望北庄劫掠’线索的奢望。 自己从头再来…… 掐着时间算转眼间,海外小邦真龙帝国征召的首批兵丁,已经操练满了一月。 这天清晨,恰逢周日。 按照真龙国的法律,除非自雇主,否则举国休沐。 上石尸京军营校场外万众瞩目。 校场内新兵脚步齐整。 其中表现最佳的前一百名,将接受草台皇帝张贵的炼化,成为单石尸士。 “三十多天,每天早上五公里越野跑,四个小时正步走。 队列总算是练成了。 纪律性也到位了。” 高台之上,张贵望着底下的小兵兵,心中欣慰的想到。 而今日他前胸以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绘; 后背用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为绣; 五彩彰施于五色; 冕旒、玄衣、薰裳成套,上有十二章纹。 正是上古天子仪容! (本章完) 第77章 点指兵兵 第77章 点指兵兵 古代皇帝的全套冠冕服装,按照现在的规制也是僭越。 买自然是买不到的。 好在奇物‘天工开物’在做手工方面犀利异常。 张贵脑子里能想象出来的,它就能做出来。 虽然比起实物可能更像是上一世,影视大片里的帝王盛装服化道,但穿上的的确确马上就有了,不一样的威仪。 最起码草台班子的众大臣一见,便感觉比以往真心许多的深深鞠躬,“臣等参见陛下。” 有了示范,校场中的兵丁,校场外的百姓也都像是成片熟透的麦穗被大风吹拂般,深深弯下了腰肢。 即便张贵有着现代人的灵魂,沉浸其中也有点‘意乱情迷’。 轻咳一声,高声道:“大家免礼吧。 鬼桑将军,你将操练最吃苦耐劳,服从命令的前百名兵卒,点名出列。” “遵旨。”鬼桑恭恭敬敬的上前三步,开始唱名点兵,而第一个就是,“赵三十” 随着点名声,一个个新兵出列。 待到百人满员。 张贵亲自发令,“汝等将矿石、草药精华含于口中,跪到我的面前来。” 真龙国说是帝国,其实民不过万余。 炼化石尸士的过程在官方特意宣传下,举国尽知。 不过真到了时候,当事人还是激动的满脸通红。 把那草药跟矿石放进嘴巴,口干舌燥到脑袋发昏。 头晕脑胀的聚堆,跪拜在张贵脚下。 张贵催发体内,‘百草行命、炎烧金、大增长鸦、吞鸦、饮江、水火相济’,六大主神丛。 施展出不完全的‘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 化身为方口、巨目、四手、金身的三丈巨人。 高唱古神曲‘纳兵歌’,冥冥中引发玄妙仪轨。 顿时那些跪拜他的兵丁,口中草药、矿石缓缓融化,不经吞咽就自动流入了兵丁腹中。 引得他们周身皮肉渐起变化,呈现出半是血肉,半是铁石的诡异状态。 身躯也慢慢膨胀起来,最后全都变成了身高盈丈的巨人。 “哎,怎么我炼制的这些单石尸士,身形怎么变得这么大!” 张贵炼制石尸士本来只需要激发,源自于蚩尤血脉的三大主神丛便可以。 虽然炼化成功后的单石尸士会有体重翻倍增加,身体膨胀的特性。 但最多也就是由一百七十多公分的细狗派男人,变身成二百公分的野兽大汉。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全脱离人类的窠臼。 而张贵今天只是为了在大庭广众,万余国民面前威风一下。 才加入了源自夸父血脉的那三大主神丛,让自己身体巨大化到三丈。 结果没想到却令炼制的石尸士,也发生了类似异变。 惊讶之余他渐渐感悟到,这应该是因为自己身、心、灵都融合进了完整、顶尖的主神丛。 并且这些神丛被,‘三全圆满臻至无上化生大圣座命’,十四字串联贯通。 以至于源自三种不同神魔血脉的,大原初能力都‘合三为一’。 现在炼制石尸士的法门也有了类似的进化,其实并不奇怪。 想到这里恰好仪轨结束。 所有新兵都获得了单石尸士变化之能。 张贵停住歌声。 以兵主之身亲自动念起心,沟通这一百名新生的单石尸士。 厉声吼道:“诸军听令。 于吾起‘金兵行’阵!” 顷刻间,百名石尸士只觉彼此心意链接,力量归一。 如同羔羊天生就会跪乳求生,鸦雀自然便懂反哺之义。 各就各位的操练起来! 几个动作后就透露出冲天杀意。 硬生生让校场外那些奴仆出身的门外汉,都看出了一股杀敌陷阵百战不殆的恐怖意志。 短短一时三刻。 把一群只训练的一个来月的新兵蛋子,转化成一眼望去就知道武力不凡的特殊精锐兵种。 突然间整个真龙国连小民带官僚,心中莫名一肃。 再看张贵就不敢平视,微微低下了眉宇。 而这种情感不再是来自理智,而是来自天性。 就如猛兽自然畏惧天雷烈火,生民自然敬畏帝王神主! 有马屁精突然心有所感,半真半假的跪倒在地,五体投地赞颂道: “陛下有威震天下之威,今如虽如龙深潜,似虎盘伏。 但异日兵锋炼成,必能一筹壮志。 今日见真天子,方知真龙之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顿时整个校场内外,跪倒之人下饺子似的接二连三。 张贵见状一下清醒了过后,,暴喝一声, “停! 宋公你马上亲自看一下,是谁违反法律向我跪拜的。 通通罚款。 我早就说过,炼制石尸士时候的跪拜是因为仪轨的需要。 万不得已。 绝对,绝对不能成为惯例。 我们真龙国这个国民的寓意就是,老百姓以后会‘人人如龙’。 无论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有能力的官员、知识分子,有钱的商贾,还是我这个皇帝。 大家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 不相互崇拜,不相互迷信的思想独立,是正确且必须提倡的。 搞什么搞。 谁都不允开历史的倒车! 桑鬼将军,接下来就由你继续主持点兵仪式。 我另有要事要去处理。” 说完他以健足神丛配合黄金气血催动的‘纵横飞蹴士’功法,宛如陆地飞行般瞬间不见踪影。 不一会,来到了贵央宫右殿。 这里跟分隔出寝宫、书房、练功房、茶室等等的左殿不同。 乃是一个纵横千步的巨大方室。 室内空无一物,只中央有一旺泉。 泉水上方的屋顶中空,用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填空。 天空中的阳光照下。 映在半空中的水晶之上聚光。 反射向地面的泉水。 泉水折射如同彩虹般幻化出种种图案、文字甚至动态的影像。 而这就是上石尸京最最珍贵的超罕见地质资源。 可以承载、传授入道功法的‘影水灵璧’。 最近一段时间,张贵因为跟老关的死斗,晋升成为‘丁上’超凡。 自觉对‘纵横飞蹴士、纵横流火拳、纵横擒风手、纵横指弩师’这四门入道功法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 又有了覆盖元神的强大主神丛‘太岁入神’加持,便尝试着用意念将功法刻入‘影水灵璧’。 结果虽然成功。 但每次镌刻一小部分就会突如其来的心乱如麻。 所以只能一点一点的进行。 加上这次才终于成功刻入了三分之一而已。 不过这种事也不能发急。 张贵在‘影水灵璧’前努力了小半个时辰,揉着眉头离开了右殿。 赶到自己寝宫,熟练的自己煮起了自己。 (本章完) 第78章 一不小心照了面 第78章 一不小心照了面 一晃时间到了下午。 主持完仪式的桑鬼跟宋华文一起来拜见张贵,向他禀告他这次全国范围内的‘喂鸡汤’,效果有多么成功。 泡在沸水中的张贵一边手抓烧融的矿石,在身上用力摩擦; 一边呲牙咧嘴的道: “我其实已经预感到这次练兵,可能会有凝聚人心的作用。 只是没想到结果竟然比我的预期还要好。 看来是我保守了。 另外通过首次成规模炼制石尸士,我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将其他一些神丛能力,通过仪轨传也赐予石尸士。 就是那个巨大化变身。 感觉打起仗来应该很是有用。 宋公是文人,再打这样的补丁意义不大。 但桑鬼下次晋升百石尸士时,就能多一项能力了。 还有对面宫殿的‘影水灵璧’,已经可以初步使用。 以后服役官兵,每人每周都有十小时在‘影水灵璧’前,修炼入道功法的福利。 入品文职官员也是一样。 至于宋公和桑鬼你们两位是特例,可以随到随修,不限时间。 此外凡是入道成功的国民,也可以享受去‘影水灵璧’随到随修的好处。 这不算特权。 贵央宫是我的住所,也就是我的私有财产。 ‘影水灵璧’在贵央宫内,自然也是私产。 我给部分特殊身份的国民有限度开放,那是我好心。 给你们终生开放是因为咱们的私人友谊。” 宋华文、桑鬼闻言自然感激涕零。 真龙这个草台班子,先是有了立国的地盘; 接着有了城市跟天上掉馅饼的食物来源; 之后有了健全的官僚体系,与服从性极高且具有这个时代相当高文化素质的国民; 现在最后的短板,国家凝聚力以及人民对国家、个人前途的信心,也终于补齐。 叫帝国当然仍是笑话。 可要说是外野洋的小个头岛国番邦,却已算实至名归。 至此张贵的现实版‘帝国时代’游戏,有了最初阶段的成功。 心中暗自得意继续谈起,自己对真龙国下一步大政策略的安排。 之后完成神丛修行,他瞬移回了东升洲深山蘑谷。 这里从神秘领域看也是张贵统治的国境范围,可以被他的‘地域神权’所影响。 因此马上感觉到了异样。 巨蛇头岛虽然极度第广人稀,但十万哩以上的巨岛,还是稀稀拉拉分布着不少的海外港口、镇坊。 再加上目前岛屿诸多人类据点,全都偏向商贸用途,人流不息。 人口今天多几百,明天少上千的十分正常。 感应到张贵也不会在意。 可蘑谷自从他劫掠‘望北庄’后,已经变得空无一人。 突然间又有人现身,不要说几个了,就算半个都明显异常。 而这时来人也发现了张贵的存在。 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化为人影落在他的面前。 而此人正是双湖容家的容业祥。 容安山、容安丘装死昏倒后,因为没问出丝毫的线索。 他只能加倍克难那些大年节跟容安山、容安丘一起,跑去四阳郡府的随员。 最终通过刑讯,获得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容安山、容安丘带着过百供奉、护庄首领、贴身小厮、丫头,离开‘望北庄’去往四阳郡府过年,并非为了方便走动人脉。 而是在青楼天酒地了十几天。 这个结果让容业祥精神一震,感觉已经抓住了容安山这位纨绔大少的破绽。 不过他仍未轻举妄动。 而是去了四阳郡府向衙门报案,双湖容家刚买的庄子,让歹人劫了损失惨重。 以往发生这种‘皇商’被劫的事件,只要是‘明宋’境内,无论是北疆还是南国。 上至行省下至镇县就没有谁不卖力的。 可这次却截然相反。 即便能看出朝廷任命的衙门正堂想要尽尽心力。 但底下的吏员、衙役还有八、九品的属官却全是属陀螺的,不抽不动弹。 这就好像一个人的身体,脑袋虽然是六阳魁首可以指挥全身。 但它想办事,全身上下其他部位都不配合也是如之奈何。 容业祥出脑子阅历,其实知道这次望北庄被劫事件,关系到家族扎根南国,由商家转向世家的全局布置。 而向平阳张家大面积购买土地,从一开始就犯了平四平郡甚至整个东粤海行省大小世家地头蛇的忌讳。 朝廷任命的正堂掌印作为流官,还能有些自主权。 但地方上八、九品的土官、吏目、衙役,很多都是本地豪族支脉子弟。 即便不是,想要活的舒坦、滋润,也必然要跟它们产生千丝万缕的勾连。 现在这件让众多南疆世家眼里揉沙子的事,有了挫折,它们又怎么可能出力将其重新理顺。 反而会从中作梗,让双湖容家更加作难。 但知道归知道,容业祥没想到被双湖容家智囊团评论为: “东粤海行省世族力量最为薄弱,有可乘之机的四平郡”。 ‘皇商’这头衔在跟地方世家反冲时,会变得这么一文不值。 以至于有去望北庄查案的郡府捕快,堂而皇之的对容业祥说。 “农庄里的管事、奴隶、牲畜失踪,跟行商时财物被偷、被抢完全是两码子事。 上万的奴隶有手有脚,又都是青壮怎么就能被人劫走呢。 说不定是因为受不了主家虐待,勾连着逃跑成了乱民也不一定。 这可就不是我们地方衙门该管的事了。 而该找军府或是地方团练搜寻,防范于未然了。” 这话粗听起来颇有道理。 但地方衙门当管的劫掠案子自己都不愿意管了,让苦主去找军府衙门。 作为容家主理此事的容业祥一旦接招,八成就变成了地方跟军府相互踢皮球的局面。 到时无疑更加糟糕。 这种情况下,容业祥只能自己努力。 带着那些愿意跟随自己用最苯的办法,从望北庄开始一点一点寻踪觅迹的手下,行动起来。 而上万人移动,即便时隔许久,又经过好几场雨雪冲刷,还是不可能毫无痕迹。 不眠不休的辛苦两天,最终还是被他们找到了几道通向玄灵山脉车辙。 继续追踪,便来到了深山蘑谷。 恰好跟张贵碰了个照面。 (本章完) 第79章 以力破局 第79章 以力破局 玄芝山脉的密林幽深恐怖。 但却挡不住容业祥力争上游的名利心。 在蘑谷四下细细勘察越久,他越直觉此地跟‘望北庄劫掠案’有着干系。 正兴奋时突然发现张贵像是鬼似的,突然出现在蘑谷。 自然而然的逼近质问道: “你是谁,什么时候来到这山谷的,竟然能避过我的耳目?” 荒山野岭,地点又特殊。 突然遇见个毫不客气盘问自己的修士,张贵警觉的马上催动神丛。 变神成丈八金属巨人,厉声反问道: “阁下问我是谁,我倒要反问一句你是哪位?” 这时其他容家喽啰都围了过来。 以一对多。 张贵不再废话,站在原地默默等待。 而容业祥感觉自己变得人数占优,且把张贵团团围住。 虽然对张贵化身金属巨人的能耐有所顾忌,态度却丝毫未变。 “你到底是谁,再不老实回答,我们就不客气了。” 张贵像是没听到一样,突然自顾自的轻声说道: “以‘真龙’拥国者以立法人的身份,追加一条刑法: 在真龙境内阴谋刺杀皇帝,犯人极其同伙都可判处唯一死刑。 立即执行!” 然后他闭上嘴巴,漫步向前。 感觉莫名其妙的容业祥,以为张贵是在故意装疯卖傻。 疑心更盛。 掐起剑诀,向前虚虚一刺。 宽大衣袖中的剑器应势飞出,悬空抵住了张贵的肚皮。 容业祥并非真的动手,而是胁迫对手答话。 但张贵脚步根本没停,轻轻划破了自己的肚皮。 之后即刻发动司法神权,“我宣判,阴谋行刺皇帝者及其同伙全部除以斩首。” 话音刚落,最高强度为上乙极限,质量为‘小神通’的神力,虚空涌现。 像是一双双无形大手,按在了容业祥及其下属的身上。 强迫着他们下跪,行刑。 修炼元神驭剑的修士,一向都是攻高守低。 就算丙等驭剑士也难以用肉身抗衡,源自西贺的丁类神力。 稍一尝试,有斗剑经验又脑子灵、反应快的,马上放弃肉体对抗,催动剑器,以斩破困。 神力虽然无形,凌空驭剑靠的却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元神之力。 剑器几个切削,真就破了司法神权的第一轮执行。 可惜第二轮行刑斩首的神力,马上又在出现。 而那些被神力束缚后,没有做出正确选择的容家喽啰,已经被强迫着跪倒在地。 半弯下腰,脖颈伸出老长。 预感到自己下一步恐怖命运,他们厉声嚎叫道: “不,不,不,你敢、你敢!”; “我是双湖容家子弟,也没有冒犯你,至于结下这样的死仇吗!”; “是容业祥那个自负的混账得罪的你。 你要真那么厉害,应该找他出气,杀我算什么好汉!”… 但可惜嘴巴挡不住刀锋。 话音未落,他们头顶的无形闸刀猛然落下,把几人的脑袋斩落了下来。 容业祥虽然也是丙等超凡,但因为天资极佳,别人只能御使一支剑器,他却能三剑齐发。 两只剑器防身。 另外一只再不留情,下死手的攻向张贵。 而术业有专攻。 虽然张贵的从神丛‘健足’有着提升敏捷,步伐长力不歇的奇效。 修炼的四门纵横功法也都有着,轻身快行,望之在左忽焉在右的特性。 可跟《天驰如雷剑》比起来,速度慢的却不止一筹。 几个回合下来,已经被容业祥刺中了咽喉。 要不是有着体内诸多主神丛加持。 ‘炎烧金’,让身躯坚如金石,哪怕被飞剑刺中要害也会重伤变成轻伤。 ‘百草行命’,能用体内预先储存的草药精华,快速治愈伤势。 张贵根本不可能在功法被完克的情况下,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样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风格。 忍着身体被近乎刺穿的剧痛,张贵催动罡炁蒸汽,施展出纵横指弩师,弹指间发出上百个压缩蒸汽弹,射向强敌。 如果能从容驭剑飞行,闪避这些蒸汽弹对容业祥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但此时的他又要应付神力侵害,又要强攻张贵,处处掣肘,时时分心。 前头闪过一串汽弹后,因为分出了一支剑器飞行,再也无法完美防住张贵神力的无形擒拿。 身形一顿,被继续接踵射来的压缩蒸汽弹,连续击中。 顿时漫天蒸汽在容业祥身上爆开。 数千度的热气蒸腾翻滚,把皮肤瞬间烧烂。 疼的他忍不住嗷嚎起来。 可嘴巴刚刚张开,蒸汽便又灌进了容业祥的喉管、气管,腹内胃脏。 紧接着所有的蒸汽急速挥发,带走巨量温度。 千度高温几个呼吸间变成了接近零下百度的酷寒。 本来被差点蒸熟的容业祥,一下子又成了冰雕。 热涨冷缩之下。 他周身皲开无数细小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可即便如此,容业祥竟然没死。 手指剑诀转换,三支剑器同时归位,带起主人,化为剑光。 三倍加速的腾空而起,消失在了茫茫天际。 被地域神权笼罩的国土,跟张贵的关系类似天上神灵与自己的神国。 在此以一敌众。 击杀实力相差并不悬殊的对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可惜对于修炼上层功法的天才人物,他还是缺少一锤定音的手段。 而最强那招‘一气贯通’因为需要前摇,遇到一心逃窜的对手约等于零。 “马蛋,眼界开了。 见识到越多上乘的入道功法,就越觉得顶尖功法遇到顶尖的学习者,对人力量的提升并不比顶尖的神丛差。 可我的血脉是源于曾经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上古魔神。 并且身上几千代遗传下来的稀薄血统,因为不可复制的仪轨,才奇迹般变得的完整。 结果却杀不死一个只修炼了几十年,上乘入道功法的青年。 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厚颜无耻的嘟囔了几句,张贵催动脑袋里的主神丛‘太岁入神’。 卤门流出黑浆,化为菌毯。 吞掉了周围容家喽啰死后,残存世间的剩余痕迹。 当然金银首饰、玉佩、银票什么的,张贵亲手收了起来。 而后轻盈起身,飞纵出了蘑谷,进入黑漆漆的玄芝山中。 突然发现有盟主了,于是加更一章,表示祝贺嘎嘎 (本章完) 第80章 风云终起 第80章 风云终起 一伙子修炼上乘入道功法有成的修士,绝不可能是阿猫阿狗之流。 而张贵之前虽然没跟双湖容家的子弟动过手。 但早就打听出来容家的招牌功法名为《天驰如雷剑》。 是一种元神御剑术。 这样一来,在蘑谷杀的是谁也就不言而喻。 而杀的是谁其实并不重要,要命的是跑掉了一个。 这让张贵不禁寝食难安,感觉一动不如一静,接下来的几天再没去过蘑谷一次。 老老实实的呆在芝海寨,静观其变。 没想到这时远在万里之外的蝴蝶翅膀终于扇动。 元山帝国皇帝长生铁木派出大军汇聚雁寒关,引得天下震动! 往常天大的事情,这时似乎都变得轻如草芥。 张贵趁机堂而皇之的由陆路回了趟平阳镇。 在路上发现‘望北庄’竟然已经若如无其事的,恢复了平静。 慈人会正重新押送来一队队青壮奴从涌来。 双湖容家从平阳张家买下的其他农庄,也开始运转起来。 这时四阳郡的寒风仍然凛冽。 可田间地头却出现了大批耕种的农人。 张贵若有所思的回到平阳镇有余坊的家门口。 老娘跟舅母、表妹们都不在家。 他没带钥匙,也没照例跳墙进院。 而是在街上溜溜达达的找闲着的街坊,聊起天来。 正月十五当街强杀双湖容家供奉之事,让远街近邻从小看着张贵长大的老街坊们,对他的印象完全改变。 招呼时虽然加倍客气,却明显带着疏远。 但在年轻人眼里张贵却成了,偶像中的偶像。 就算被称为‘平阳天骄’的张九庆都比不了。 毕竟张九庆再中案首、会元,前途不可限量。 生活在鱼腥笼罩的坊市,整日游手好闲,每月赚不到一两银子的小青年看不见也想象不出。 可张贵身穿武将官衣,当着族中威风最甚的‘肃事房’管事的面,快意恩仇。 说打就打,想杀便杀。 最后还没任何后患,真真是好重的煞气,好大的能耐! “贵哥,不贵大人,啊不不,现在该叫你九贵都督…” “莫要说这些有的没得,你们仍叫我贵哥最好。 年纪都不小了。 莫要只瞎顽着游戏,也做点正经营生。 前些日子说召你们当团练兵只是玩笑。 刀剑无眼,征战无情。 你们都是我老娘老街旧邻的子弟,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也负担不起。 这样。 过些日子,我打算开个商铺让老娘管着,平时也就不用那么劳累。 到时你们要是愿意过来,我就都收下。 能不能发财还需看你们自己努力。 但一个月四、五两银子的鞋钱是保证只多不少的。” 围着张贵的一群少年闻言顿时欢呼起来。 “我去,我去,贵哥,我要去!”; “还有我,还有我,对了,还有我大哥也还没事做。 也能去吗贵哥?”; “贵哥,我想去当团练兵,以后也跟你一样做大官行吗?”… 离得近的几个老街坊本来不想要跟张贵多搭话,免得惹事上身。 可听到有好处了。 有后辈闲着没事做的马上就亮了眼睛,热情的张开了尊口, “啧啧啧,做了官就是不一样。 要不有句俗语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贵哥又是个厚道人,准错不了。” 午后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照在张贵刚刚露出来八颗小白牙上烁烁放光, “金子婶客气了。 大金哥呢,怎么没在家,是出去喝酒了吗?” 街坊大婶笑着道:“嗐,他又不像你,做着官,掌着印。 除了皇帝老子谁都管不着。 今年跟以往不同,不是打起仗来了吗。 族里的大人们说既然打大仗,就会多耗粮。 三日前就把你大金哥这些种田的劳力把式都召集了起来,带着家奴院工下地干活了。 回家的时辰是一天比一天晚。 这还是把好多庄子都卖给容家了呢。 要不然不得通宵的监工。” 战争期间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便是粮草。 所以才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句至理名言出现。 可‘今日开战,明天开始努力耕种存粮’,这无疑是个笑话。 但张贵前世经历过许多次,‘口号胜于实际,表演的意义远超现实意义’的活剧。 心里倒也不以为奇。 反而知道自己之前预想,‘稳定压倒一切’的时期真的到来了。 “这下子至少三、五个月,宋明与元山的国战由动员状态,演变成常态的鏖战前。 双湖容家哪怕查出来我身上的猫腻,也绝不会轻举妄动了。 普罗大众看待问题可是一贯阴谋论,又不爱深究真相。 我干的那点子鸟事,在他们的眼里能演变成, ‘主战成功的皇帝内廷皇商,跟主要提倡和平主张的南国政治圈内掌印武官,发生武装冲突。 这到底是皇帝下手威慑呢; 还是南国官僚阶级对皇帝发出的警告; 亦或者有人要搅乱时局,意图谋反?’ 啧啧啧。 但凡双湖容家的大人们有点脑子,就算家主被我搞死了。 现在都会秘不发丧。” 想到这里,张贵的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真心的笑容。 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战争期间时局瞬间百变。 再加上他不管自身力量,还是在外海经营的势力都处于高速膨胀期。 几个月之后,无论是超凡力量晋升至丙类。 还是把真龙国的一千新卒,由奴从彻底转变成合格的士兵。 然后把他们全都炼制成单石尸士,组成十支特殊兵种的百人编制部队。 应付双湖容家都会变得轻松许多。 打探到了消息做出新的判断后,张贵没有扫兴的马上离开。 而是仍旧耐着性子陪街坊畅想了好一阵子未来。 直到看见老娘从鱼市码头方向走来的身影,才摆摆手道: “我老娘今天收摊的早,这就从码头回来了。 各位兄弟,我几天没跟娘亲见面,甚是想念。 就不再跟大家闲聊了。 见谅、见谅。” 这话说的有礼有节又客客气气,大家虽然谈兴正浓却不好多说什么。 只得恋恋不舍的散去。 张贵则大步流星迎向倸央多洁。 (本章完) 第81章 如神(上) 第81章 如神(上) 母子两个在坊市向海的沙滩地上碰了面。 倸央多洁此时已经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再把儿子拉回平凡却安全的人生。 虽然有不知多少话想讲,却只是伸手摸了摸张贵的面庞,满脸慈爱的说道: “回来了啊。 走,阿姆去给你做虾酱面。” 张贵知道母亲这句平平淡淡的话背后,不知省略了多少叮咛,多少嘱托。 一时间也有千万句安慰涌上心头,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拉起阿姆粗糙的手掌,一步一个脚印的朝家走去…… 与此同时。 东胜洲地理位置最高,号称‘云中之国’的苯佛吐蕃。 这里千万年来皆是以‘藏’为‘省’。 共分为前、中、后、密,四藏之地。 前、中、后藏都建有至少五百座城池,上千个庄园。 密藏却藏于群山深处,常人难以到达,也就不知其中情形。 而世人甚至不少生活在前藏、后藏的苯佛吐蕃农奴,都以为这里多山少水。 可实际中藏的‘天翰大泊’一望无垠。 其中可以住人的大岛上百。 最大的岛屿‘白象昂鼻’形态细长,面积足有三千余哩。 已经开垦出的良田数百万亩。 种植着青稞、粟麦、甜薯、番瓜等等粮食蔬果。 养着中藏最大的苯教庙宇‘大象雄寺’的上万萨满,百万奴仆。 可如今这片被中藏苯教信徒认为是圣地的地方,已沦为处处烽烟,断壁残垣的地狱。 头戴皮盔,身穿皮甲,罗圈着腿的元山大军,历经四年死战,终于杀死了‘大象雄寺’最后一名萨满。 彻底灭绝了苯教在中藏地区最古老、正统、权威的教派。 不要俘虏,没有劝降,一个不留! 之后胜利者按照他们皇帝,长生铁木定下的规矩: 不降者,破城劫掠十日,刀不归鞘。 在敌人的土地人肆意烧杀,当街宣淫。 而作为这些魔鬼的首领,长弓哲别没有参加这场‘盛宴’。 独自一人,站在‘大象雄寺’左偏殿前的石阶上。 眺望着这座终于被征服的岛屿,突然像是失去力量般瘫坐在了地上。 这对于一个身经百战,又没在征战中直接战死的乙类超凡强者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可对于长弓哲别来说,此生敬畏如神的王者亲口向他下达的命令,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完成。 脑袋里紧绷了几年的弦松开,心口的巨石落地,又岂是别人能体会的。 敬畏这个词其实清楚的说明了,‘尊敬’跟‘畏惧’这两种感情,在突破某种界限后,其实是相差无几的。 想到皇帝那深邃如海的双目,他不禁声音发颤的喃喃说道: “伟大的长生天啊,我终于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攻陷了‘大象雄寺’。” 作为十万大军的统帅,软弱片刻已是奢望。 看到夕阳西下,长弓哲别站起身来,走下了偏殿的石阶。 ‘大象雄寺’占地万亩的广场上。 许多今日已经抢劫、杀戮够了的元山士兵,正牵着自己的马儿,打水、洗刷、喂食。 作为世世代代的牧人,砍掉敌人的脑袋,跟照顾好自己伙伴般的坐骑,是他们懂事起就需要学习的两件事。 血水四溢。 溅湿了一群元山青年军将的靴子。 不过对于正在比赛,谁砍了最多苯教武士头颅的他们来说,除了挂在腰间的圆脑袋其他都不重要。 “哈哈,我砍下了十九个脑袋。 其中一个还挂着黄金铸造的鼻环,明显是名大武士。 要算三,不,五颗普通武士的头。”; “得了吧,利枪巴图温,真遇到逃亡的苯教大武士。 即便他双手双脚都被折断,掉脑袋的也必然是你。”; “你对自己安达讲话时可真刻薄,黑羊晁格仓。 苯教大武士固然强大,但手脚都断了该怎么打败巴图温呢? 难道靠下面的利枪捅他,哈哈哈哈哈。”. 现在年轻的元山人虽然仍然保持着老牧人的好习惯,但言辞的古怪已经让长弓哲别这样的老人,感觉不太舒服。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这群打赌的青年军将中有一个真正的姓氏。 既非‘长生大草原’传统的以‘兵器名’为姓氏的,武士家族; 也不是以‘牲畜名’为姓氏的牧主家族,而是‘孛只斤’。 长生铁木在成为整个‘长生大草原’霸主之前,曾经的姓氏。 孛只斤! 静静等着青年人们打赌分出胜负。 长弓哲别朝其中一个貌不惊人的高个子喊道, “宝日额甚,你过来。” 其实广场上不少的元山人都早已经看见了,他们统帅的身影。 但按照长生铁木定下的规矩: “一场大胜后的屠城期间,战士们不用再分尊卑。 哪怕最卑微的小卒抢到的珍宝、美人,万夫长也不可觊觎。 彼此相见无需行礼,自行其是。” 所以长弓哲别没出声的时候,无人向他致敬。 现在听到他喊人,才稍稍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而被喊得宝日额甚表情微微一变,小跑着来到了长弓哲别面前, “哲别大将,现在可是破城后的‘好时节’。 您叫我干什么呢?” 长弓哲闻言别轻声叫出了宝日额甚真正的姓氏, “孛只斤宝日额甚,今天你就要离开苯佛吐蕃。 作为‘护军使’前往你母亲的故乡韩丽了。” 宝日额甚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目光闪过锐利的光芒, “我们元山人的铁蹄已经踏上明宋人的土地了吗?” “真是个聪明的巴特尔。”长弓哲别笑了起来,“因为当时正是大战正酣的关键时刻,所有消息没有散布出去。 跟我来。” 言毕他领着莫名其妙的宝日额甚,来到广场中央的坛城旁,做出了弯弓射箭的动作。 头顶百丈多高的空中。 一把山峦大小的巨型骑弓搭着像是参天大树的巨箭,缓缓显形。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刻意,一群僧侣正在幕府大参军的陪伴下接收‘大象雄寺’。 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的喊道: “大将! ‘征苯佛吐蕃幕府’有过命令。 攻破‘大象雄寺’后,‘白象昂鼻’上无物不可劫掠,无人不可斩杀。 唯独大象雄寺的神坛绝不能动。 这里已经分封给莲生大士,做‘天藏五脉黑教’的主寺” 话音未落,空中的巨箭已经贯穿而下! (本章完) 第82章 如神(下) 第82章 如神(下) 苯佛吐蕃雄踞高原之上,号称距离神灵最近的国家。 也灵气过分充足导致神魔妖怪众多。 只有在萨满或者僧侣汇聚的庙宇周围,造城、耕种、开矿、狩猎、放牧定居,普罗大众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所以当一片沃土被开垦出来。 想要迁徙到这里的佛教或者苯教信徒便会自愿找到附近最大庙宇,捐献金银、宝石、法器等等珍物。 而这种交易是很有默契的。 等到庙宇的主持感觉受到的供奉差不多了。 便会派出手下的僧侣或萨满,去新开垦的土地上建造新庙。 而新庙建成后,主持会在庙前亲手挖一个大坑。 周围的信众便会往坑里继续供奉。 等到大坑被珍宝填满,新庙驻扎的僧侣或萨满便会举行盛大的祭祀。 将周边的妖魔鬼怪杀个干净,用牠们的尸骸修建巨型神龛。 是为坛城。 然后寺庙主持会再挖下一个更巨大的深坑,让信众供奉。 以修建更加巨大的坛城。 如此循环不息。 所以可以想象‘大象雄寺’这样的大寺,坛城会藏着多么宝贝…… 莲生大士。 大士,是远古佛陀之下第一顺位的‘果位’。 有长生不老、捉星拿月之能,普度众生之心。 一个凡人,即便世人都知其僭越。 但能够把‘大士’尊号跟自己绑定在一起,已经是能力恐怖的体现了。 而莲生就是这样的人。 他出生之地,父母身世不详。 初次现身是在象梵国一个叫乌金的小城。 传说这个小城的城主印第菩提十分慷慨。 为了子民福祉,不但将自己所以的财富,甚至双目都布施了出去。 可他的善行却没有得到佛报,反倒是独子猝死。 城中百姓也因为连年旱灾饥荒,民不聊生。 极端的痛苦下,印第菩提向佛陀祷告。 结果一道五色彩虹出现在空中,落在地上,化为一个孩童。 说自己是菩萨化身,来普渡众生,弘扬佛门教义。 印第菩提听后,视力竟瞬间恢复。 很高兴的封孩童为自己的继承者,取名莲生。 但孩童只取了‘莲生’这个名字,作为法号。 不愿继承城主之位,而是跑去坟场修行。 以尸体为座,以祭品为食,以裹尸布为衣。 精进修持,克服所有逆境,得诸成就! 后又在一个叫‘彭华苑’的地方,学会了无数治病的方法。 在叫‘瓦高拿’的地方遇到位白发长者,学到了天文圣语,各种工艺。 这时他的名气传到了元山皇帝的耳朵里,引起了长生铁木的兴趣。 于是长生铁木把莲生召到自己面前,畅谈了整整一夜。 次日拂晓。 莲生称自己得到神佛启迪,跑到苯佛吐蕃开始传播自创的密宗法门。 在元山大军的配合下,很快便在前藏开创出局面。 之后提出了‘天藏三脉’理论。 说苯佛吐蕃原生的佛教是红教、苯教是黑教。 他开创的密宗则是黄教,因为信奉的佛陀是大日如来,所以最为尊贵、强大。 而大日如来在人间的化身,就是长生铁木! 无论那个次元都是‘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苯佛吐蕃的原生势力本来靠着宗教迷信,让元山大军即便胜六分输四分,仍然少有实质性的斩获。 可‘天藏三脉’理论一出现,登时便有宁死不降的农奴,愿意为伟大的长生佛陀做事。 僵局就此打开。 短短十年,元山人就占领了整个前藏。 现在又占了大半个中藏。 由此可见莲生的重要性,其实远在长弓哲别之上。 可人再牛叉,箭已离弦。 势不可挡。 破空轰然巨响下,有黑色骨莲在坛城上绽放。 芯长出硕大的红牛脑袋,仰头撞向巨箭。 结果碰撞之下,牛头碎裂。 巨箭箭头半截也折断弹飞,可剩下的箭杆还是将莲座洞开。 深深插进了坛城。 让无数深埋地下不知道几百、几千年的珍宝,重见了天日。 极品玛瑙翡翠、结晶的妖鬼尸骸、法器流淌如河。 长弓哲别开始慢悠悠的弯腰挑拣起来。 ‘大象雄寺’的新主人看到已经属于自己的宝贝,被人这么挑挑拣拣简直气炸了肺。 以长弓哲别的身份,如果是私下里走动,别说几件宝物了。 就算把坛城整个卷包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却完全是光天化日下,公然打脸。 来接收‘大象雄寺’的僧侣头目,是莲生的亲传二弟子,宝山多吉。 他身量魁梧,宝相庄严,望之如罗汉转世,颇得莲生赏识。 所以才得到了这个极为露脸的美差。 此时出了纰漏。 宝山多吉不由心焦如焚,但却并非表现出慌张。 而是面容肃穆的大步向前,用自己的肉身拦住了长弓哲别,先就扣了个大帽子, “哲别大将,‘大象雄寺’已经被‘征苯佛吐蕃幕府’,调给了我们天藏黄教。 你作为征讨大将是不愿服从幕府军令吗?” 幕府大参军这时才回过神来,也感觉颜面无光。 不甘落后的也大步跑到长弓哲别面前,厉声说道: “长弓哲别大将,幕府军令你都想要违抗了吗! 须知道军令如山,再功勋卓著也是违令者斩!” 这声呵斥令整个寺庙广场上千军将勃然变色。 但长弓哲别却淡淡一笑,从怀里取出一纸书信念道: “长弓哲别,你让宝日额甚先回来吧。 我要让他去千济蛮夷那里当护军使,去打韩丽人。 这孩子天生的脾气像牛犊子般倔。 你从苯佛吐蕃的庙里找一件佛宝让他带着,压一压性子。 就这样了。” 这信里的话完全就是平铺直叙,听起来就像是个老牧民的家书。 可幕府大参军却变得脸色煞白,嘴唇抖个不停。 “我按照长生天的吩咐,破开坛城挑选佛宝…” “死罪,死罪,我犯下了万死之罪,死罪,死罪…” 不等长弓哲别反手把帽子扣回去,大参军已匍匐在了地上。 随即宝山多吉也醒悟了过来,匍匐在长弓哲别,或者说长弓哲别手里拿着的那封书信前。 接着整个广场之上,就只有手拿书信的长弓哲别还站立着。 余者尽皆五体投地。 恍然间让人觉得仿佛身处远古,那‘神恩似海,神威如狱’的时代! 而在万里之外的平阳镇。 刚吃完老娘做的虾酱面的张贵坐在马扎上,一边喝着浓茶,一边跟老娘白话, “要跟明宋打仗的元山国兵力强横,四下开战。 不过这也没什么。 再强它也不可能违背客观规律,虚空暴兵…”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炼制‘石尸士’的手段,张贵轻咳一声,话锋一转, “总之真是硬打,明宋还真不一定怵它。 可问题是元山皇帝是头名副其实的苍狼之王、 差点灭族的小部落酋长儿子出身。 不到二十年便将整个长生大草原由部落联盟制,改成了一元君主制,唯他至高。 听说元山人称呼他都不叫陛下,而是‘长生天’。 啧啧啧。 囊括日月星辰,包容银河纵横方为‘天’也! 你说有多狂。 而明宋皇帝却是只自以为是老虎的狗子。 这一对比不完蛋了吗。” 说完他唉声叹气的把盆里的茶水咕咚咚喝完。 帮着老娘一起去院里打水,刷起碗来。 (本章完) 第83章 另外的“文明” 第83章 另外的“文明” 五月的外野洋鸦风气旋渐渐消散。 温润的春意统治了大洋与其上的无数岛屿。 乱牙群岛外环巨大的龙首岛‘肉金城’,海港前的‘圣贤至爱’酒吧。 十几个丰腴的舞女抖动着双峰,浪笑不止。 别管长相如何,最起码气氛烘托的极其到位。 探险家、正经海商、奴隶贩子、武装水手、商队保镖等等一色人等,在酒精的麻醉下嗷嗷怪叫。 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等到大家的嗓子都吼的嘶哑了。 一个黑头发,黑眼珠的青少年 开始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 “于是我告诉那个睁大眼睛怒视而视的大个子武士。 ‘有些事情不上天秤,四盎司的重量都没有。 但上了天秤,万磅也挡不住…” 虽然周围买醉的家伙们都知道他在吹牛。 但或者因为另有用心,或是觉得这小子的故事还真精彩,所以有 不少人为他大声欢呼: “哦,真是个勇敢而机智的少爷。 让我们为来自东胜州明宋帝国的张贵阁下欢呼。”; “乌拉,这是个好故事。 简直比我上次在胜利铁拳酒馆听到的职业吟唱诗人的,弹唱传奇还引人入胜。” “祝我们年轻的山地公爵、义勇军少校营长再创辉煌。 饮胜!”。 张贵哈哈大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双鹰银元,弹向吧台, “这一轮酒算我的。” 顿时又引来一片欢呼。 龙首岛是西贺洲的叫法,在东胜洲这里被称为巨蛇头岛。 因为这座巨岛距离东内海很近,所以盘踞的东方势力更多些。 不过‘乱牙群岛’处于东内海、西内海、南内海中间。 群岛内部环流交错。 对于资深航海家来说,乱牙群岛诸多环流枢纽之一的巨蛇头岛,可不应该仅仅属于东方人。 所以岛的西面也有着不少西贺洲商人、探险家的身影。 尤其最近这些年,整体面貌显得更加自由、弱肉强食的北玄洲人的身影,发现了乱牙群岛内环与中环的新航线。 也开始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巨蛇头岛上。 而这种欣欣向容,万物竞发的蓬勃景象,也让岛屿真正的主人张贵,内心颇为欣喜。 又喝了整整二十五壶的朗姆酒,甚至把酒里的甘蔗渣都咽进了肚子。 大快朵颐了半只公牛,至少二百磅的烤肉。 而在他喝下第十壶烈酒,吃下第一个一百磅牛肉时,本来围着张贵欢呼的人群已经悄然散去。 在远洋海港的酒吧碰到个细皮嫩肉,爱吹牛皮的青少年。 有极小的可能性是碰见了一位,偷偷逃脱管家、保镖、仆从监护的少爷羔子。 但如果遇到的这个青少年能吃掉,普通人一个月都吃不光的食物,顺便喝下了能把人淹死而不是醉死的朗姆酒。 那你认为的吹牛皮,很可能就不是吹牛,而是某种恶趣味的戏谑。 碰见这种家伙,装无视是最聪明的做法。 酒足饭饱后,见没人再理会自己,张贵笑嘻嘻的起身漫步出了酒馆。 肉金城面积很大,但道路狭窄。 碎石子混合黏土夯实的路面,经过岁月的长久洗礼,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晚弥撒的钟声响起。 城市教堂中传出悠扬的合唱声。 信奉西贺洲新神耶萨亚的信徒即便走在路上,也会停住步伐。 特意走到路边,低头祈祷。 这样一来,狭窄的道路顿时变得空旷了起来。 趁着这机会,几百辆盖着陈旧污秽的黑布的手推车,从港口排着长队缓缓驶出。 推车的是一群身披黑袍,头戴尖尖的鸟嘴面罩之人。 张贵看到这些家伙出现,脸上浮现出极为古怪的表情。 快步走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 之后要素与神权勾连发动。 转瞬之间他已经来到了一处悬崖底端的,巨大礁岩上。 暗月幽幽。 四周连同张贵的脚下,无数摔烂的尸骸堆积如山。 巨礁边缘,被那再大的海风也吹不散的浓烈血腥味,吸引来的鲨鱼不时跳出海面。 可惜对于西贺洲的绅士、女士们来说,无论信奉唯一伟大的新神,还是古老永恒的万神殿。 将并非血仇的无辜者的身体,喂食任何野兽或海洋生物,都是种亵渎。 热爱表现出自己慈爱、正义、文明一面的正神,觉得这样做过于野蛮残酷。 喜欢血祭的邪神则觉得这种行为,过于浪费。 所以肉金城选择的这一处抛尸地点,不会让任何鲨鱼钻到空子。 至于那些爱吃肉的海鸟。 由于它们更加靠近传说中耶萨亚的居所天堂山,因此受到新神的喜爱,作为宠物可以食用死人的躯壳。 让这些死者的血肉也可以贴近神灵,感受到神的慈爱与悲悯! “真是感谢西贺洲众多神灵的教旨,尤其是伟大的新神。 这里被鸟吃虫啃日晒雨淋的尸体,感没感到耶萨亚倪下的慈爱与悲悯我不知道。 但我是确确实实感受到了。” 屏住呼吸,张贵催动脑袋里的主神丛‘太岁入神’。 施展出半成品的,‘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 卤门中冒出漆黑浓浆,落地化为菌毯,缓缓将四周的尸骸同化吞没。 这时新鲜的死尸开始从悬崖顶上,接二连三的坠落。 菌毯中冒出巨掌,五指并拢,伞般遮在了张贵的头上。 作为西贺洲在南赤洲最热门的盈利项目,捕奴买卖历史久远。 东胜洲最近二三十年间,由元山帝国主导的战争奴隶洲际输出,则方兴未艾。 而这两项生意的海上运输节点之一,便是巨蛇头岛。 单单巨岛肉金城这一个聚点,最近半个月,每天进出的东胜洲奴隶数量,就已经突破了千人的大关。 至于南赤洲奴隶,百年来日日都是万人以上,生意火爆时甚至过三万。 这是因为,西贺洲的战争贩子们为元山帝国运来,带有极强异域风格的军火。 元山的千夫长、万夫长们把艺术品跟战俘,用极低的价格抵消货款,甚至慷慨的作为添头白送。 所以这种生意时有时无,规模时大时小。 比如最近一段时间,肉金城过境的东胜奴隶暴增,就是因为宋明朝廷跟元山帝国战争所导致。 而南赤洲奴隶则属于单纯的人力掠夺,持续千年,规模巨大。 此外因为巨蛇头岛距离东胜洲相对较近,就算运奴船的环境再差,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大批死亡。 可在这里修整的南赤洲运奴船航速再快,也必然会经过至少二十天的远洋航行。 极端残酷的所谓‘自然淘汰’,会夺走至少三成奴隶的性命。 他们的尸骸以前会被浪费,现在不时会变成张贵的‘胜利果实’。 (本章完) 第84章 称皇称祖 第84章 称皇称祖 夜黑风高。 张贵终于把巨礁上所有的尸骸‘吃光抹净’。 经过几个月的勘察。 对于包括肉金城在内,巨蛇头岛西面三个由长期南赤洲捕奴生意,催生出来的大型奴隶中转点,他早已是熟门熟路。 至于类似的中小型聚点是没有的。 因为巨蛇头岛跟西贺洲的距离,毕竟比东胜洲远的多。 维持海上聚点的有形、无形成本也就高的多。 只有足够大的生意规模才有搞头。 当然相应的沉没成本也更让人无法割舍。 ‘消化’完西贺洲奴隶的死人骨头。 张贵又随机在肉金城当日入港但还没点数的奴隶中,选出最幸运的十分之一。 以‘资本’要素规则之力勾连神权力量,将其瞬移到了上石尸京的贵央宫广场。 类似的操作早已熟门熟路。 草台班子‘真龙帝国’的白纸扇宋华文,亲自带人把几百名一脸蒙逼的南赤洲奴隶带走,去做所谓的‘公民基本教育’。 张贵则毫不耽误的跑进寝宫。 跳进了泡着海量草药的水池中。 点燃了池子周围沟渠里的火油。 鲸脂制作的火油里堆满了矿石。 在烈焰的烧灼下,不一会就变得通红。 此时的张贵正一边张口吸食烈焰; 一边将周身皮肤的毛孔打开,吸纳着池中被草药浸泡成翠绿色的细微水流。 看到矿石烧好了,就又呲牙咧嘴的空手抓起通红的矿石,在身上用力摩擦起来。 又过了一会,他头顶的卤门张开,黑浆涌出,化为菌毯。 毯上似虚似实密密麻麻、重重迭迭的尸骸,缓缓翻滚。 就这样成百上千的死者,最后一点灵魂本质,被慢慢挤压出来。 挥发的幽光闪烁。 大约两个时辰后,已经恢复成中青年样貌的宋华文,溜溜达达走进了寝宫。 看到里面宛如地狱的景象,他丝毫不以为意。 只是避着过分炙热的火光,远远的大声禀告道: “大王,今晚接纳的七百三十七位新国民,已经暂时安顿好了。 虽然还是没几个识字的,但都很温顺。 说什么就是什么。 最后提问环节还是连一个举手的都没有。” “果然是奴隶出身的新公民最容易教育、同化啊。 就是南赤洲人虽然跟咱们语言大致相通,样子却稍有差别。 有点像是印第安人,不过还好,最起码肤色相近。 只是他们那边天热,所以晒的黑一点,好在不是黑人那样的底子黑。 当然我这不是歧视,只不过怎么说呢,个人审美的喜好不同吧。” 听到张贵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老宋奇怪的道: “大王,这地元四洲到底是那里有印第安人? 黑人又在哪儿? 我以后一定要找来瞧瞧。” 张贵哈哈大笑道: “这你恐怕是找不到的。 一点可能性找到都没有。 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在岛上找到那三个西贺洲的贩奴中枢站后,咱们真龙国短期人口增长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要是我啥都不管,全心全意薅羊毛,平均下来每天至少能薅到两千五百上好的青壮。 不是壮劳力根本就活不到那。 不过呢,一个国家国民数量固定十分重要,但更关键的是国民素质。 现在我都感觉有点冒进了,该缓缓了。 你觉得呢宋公?” “大王最爱稳中取胜,所思所想自然是对的。 何况现在咱们真龙国中宋明,不,应该是东胜洲人的比例连三分之一都没有了。 也是有些不妥。” 张贵闻言呲牙咧嘴的摆摆手道: “我们东胜洲人最初的先祖之王,轩辕大帝没出生的时候。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东胜人’这个概念。 是他把所有的敌人全都征服, 把其他国家部族的贵族、庶民、奴隶,都变成自己的人民后统称为了‘东胜人’。 现在我把自己创造的国家起名叫‘真龙’。 把认可我理念之人视为‘真龙人’。 这又有什么不妥当的呢? 所以你的顾忌我是没有的。” 宋华文最近一段日子自我感觉,对张贵已经十分了解。 但听了这番话突然感觉,还是了解的浅了。 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大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把自己比喻成轩辕大帝,还自我感觉正常之人。 更诡异的是,自从踏上真龙国土,我一直都觉得您是个谦虚、平和,极懂自我约束的人。 听到您刚才狂妄之极的自喻,本来应该打破这个印象。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打心眼里觉得您,并未自大。 既然这样就让老朽继续跟随着您走下去吧。 看看我是不是最终能成为‘大常’第二!” 大常,现在指东胜洲诸大国皇帝祭天的旗帜。 旗上画日月黑白,象征阴阳轮转。 上古则指轩辕皇帝手下重臣,太常氏。 也是所谓‘圣天子垂拱而治,宰相调理阴阳’,这个典故里的‘宰相’本尊。 老宋的表扬与自我表扬引得张贵一阵狂笑。 这时真龙国的军方第一大将,桑鬼也走进了寝宫。 看都不看宋华文,他冲着张贵恭敬的问道: “大王,快到小年了,是不是要准备再征新兵呢?” 张贵点点头道: “这是当然。 并且新征兵的数量必须按照征兵当日,咱们真龙国内征兵适龄人口数量的,十分之一征召。 军官数量不够的话,就从上一轮征召士兵中的优秀分子里边遴选。 嗯,不要仅限那一百个单石尸士。 就算普通人跟单石尸士素质差距很大,但就算造也要造出几个后来居上例子。 现在我在咱们巨蛇头岛西面那三个奴隶城里,每天都能搞到几千具尸体。 用原初能力打包后,神丛开发消化一小部分,剩下的都攒着未来炼制十、百石尸士。 现在咱们真龙国只有你和宋公是百石尸士。 下一步,随着人口基数的增加,通过征兵选拔出职业军人后。 未来参加国战的战士,起步就是单石尸士。 十石尸士、百石尸士也将成为常态。” 这样的计划无疑扩充了真龙国中的军方势力。 桑鬼自然满心欢喜。 而在外海离岛建国,只有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国家才会真正稳定。 所以宋华文也非常认同张贵的强军之策。 两人齐齐拱手行礼,“大王英明。” (本章完) 第85章 硬气 第85章 硬气 用自然感悟的方法,修炼了大半夜的神丛。 天蒙蒙亮,张贵从寝宫瞬移回了东胜大陆的深山蘑谷。 然后穿山越岭的回到芝海寨,天色已经大亮。 寨子里。 张贵那五十名亲兵分为五队,开始了一天的巡检。 剩下的除了两个‘半卫’,总共二名百卫; 四名副百卫; 十名队率; 一百名正兵; 三百个精卒还保留着官兵的本分,上船操练外。 其余三千多口。 不管是兵丁还是民户,造房子的造房子、打铁的打铁、磨面的磨面…大家各安其份,再不复以前死气沉沉的样子。 而这不是张贵有教化大众的能耐。 而是五万两白银撒下去,带来的勃勃生机 …… 春风拂面。 跟不久前的酷寒比起来,让人的骨头都酥了。 张贵漫步来到港口旁新造的商业街,打头第一间的‘大贵杂货酱园’。 买卖已经开张。 左半边是油、盐、酱、醋、茶、皂角块等杂货。 中间是大缸装的鱼虾酱、辣酱、南瓜酱等酱菜。 右半边前面摆满了桌椅板张,后面是熬粥、烙饼的简单小厨。 这时候杂货虽然不上买卖,但买点酱菜喝粥吃饼当早点,却是舒服惬意。 不远处的码头上,时不时有商船停进来、开出去。 北方一打大仗,南方的货运生意反而畸形繁容起来。 转移产业的; 逃难的; 官府或士绅采买的等等等等,络绎不绝。 连带着芝海寨码头这样的‘冷位置’,都有了用武之地。 尤其四阳郡城大码头、龙门泊,甚至平阳镇货栈码头这些有名或者稍稍有名的码头。 泊口的停船费用,码头临近商铺的租金,翻着跟头往上涨。 挤兑的小买卖家只能另寻生路。 这时恰好赶上张贵主持的芝海寨,以团练养军银子地方筹措不顺为理由,开埠补充。 慢慢几个月的酝酿,码头就变得繁容起来。 往来的生意人不认识哪位管辖此处兵寨码头,趁机发战争财的都督是哪位。 芝海寨的老户却不可能不认识。 看见张贵现身,好几个正吸溜着稠粥,在热面饼上抹酱汁的汉子,筷子都没丢就站了起来。 虽然被张贵教训的不再叩头,但还是点头哈腰,不敢抬脑袋的喊道:“小人拜见都督。” “行了,我都说了,不是坐堂或者校阅的时候,见了我无需多礼。” 张贵不耐烦的摆摆手,自顾自的来到小厨,用簸箕盛满了热饼边吃,边去盛酱。 还没走到酱缸旁边,老娘已经挖了一海碗的虾酱,送到了儿子面前。 “大口吃,渴了有小米粥。 刚才你二舅母过来送杂货,说‘内司房’家老张六婇又让她递话,想要见你。” 张贵闻言浑不在意的道: “想要见我,来芝海寨就是。 非得让我回平阳镇去主宅,请门房传话拜见她。 真是好大的脸面。” “这么硬气吗?” “那是自然。”张贵哈哈大笑着安了安老娘的心。 望着远处的碧海蓝天一脸的惬意,“真是好日子啊。” 说话间有大船驶来,足有万料也就是二万吨的吨位。 左舷用正楷金纹写着船名,‘虾兵舟’。 甲板上,一个留着三缕长髯,书生模样的人影朝张贵点头招呼。 张贵眼睛一咪,心中想到: “虾兵舟,青虾魔,这关西辉现在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还把山羊胡子留长了那么许多。 这不就等于脑袋上刻着‘大海贼’三个字,在南疆耀武扬威吗。 明宋海域活动的大寇,可是百年前就跟朝廷有了, ‘你不在近海劫掠,我不出兵围剿的默契’。 难道现在蹈海帮想要干一下子,来个后来者居上。 或者明宋国势有了重大的变化!”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凛。 几口吃掉手里的饼子,把簸箕放在柜台上,大步来到泊口。 虾兵舟号恰好下锚停稳。 五个月里几经交锋。 张贵对平阳张家以及平阳郡地方势力的强硬态度。 让他跟关西辉真有了点‘盟友’的意思。 毕竟在彼此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乃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而作为展现出来的实力比较弱小的一方,张贵很自觉的抢先仰头,朝给关西笑眯眯的拱手行礼道: “春暖开,我正听见喜鹊叫呢,关先生你就来了。” 自从芝海寨开埠后,往来的客商越来越多。 再遇见这位新生帮派的白纸扇,张贵就人前称‘先生’,背后叫‘帮主’了。 万料大船,单单出水的船身就在五丈以上。 抬头抬的他脑袋都像是要掉了。 关西辉飞身跃下船舷,贴近张贵轻声道: “张都督,有大事发生。” 张贵心底一沉,“可是明宋朝廷与元山国战的大军出了纰漏?” “都督真是好心机,正是如此。 合正帝前些日子不是手笔颇大的,派出了九支千将龙骑压阵五十支万将步、骑大军。 跟元山国的四十五个万户鏖战吗。 结果大军没事,压阵的龙骑因为想要迂回夹击。 被长生铁木派出怯薛御林中,两支万户苍狼卫、白鹿军围剿绝杀。 国战颓势尽显,危在旦夕了。” 按照宋明皇朝军制,除非类似民间武装的团练部队。 正规军的编制都是七七相乘。 所以‘千将龙骑’不是一千名龙骑,而是两千四百零一名。 而这也是明宋皇朝六等兵种以上,镇国兵种的最高编制。 结果现在因为冒进,九支千将龙骑突然之间全军覆没。 不提实际军事力量的损失有多大。 单论对国威、国势、军心、民心的打击,就已沉重之极。 张贵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圆子弹是用来发射的吗? 那是用来核威慑的啊! 那个蠢货会真把圆子弹打出去,还被对手拦截成功了啊!” “圆子弹是何物?” “啊,此物是上古军阵法宝。 使出来天崩地裂,灭军毁城视若等闲。 但极易两败俱伤,所以比真使出去,蓄势不发,让敌人畏惧之下进退维谷才更聪明。” 关西辉品味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露天码头人稠事多,实在不适合谈事。 张贵道: “关先生,这里人多嘴杂。 咱们去寨衙后院边饮茶,边聊如何。” “正应如此。” 老关点点头,跟张贵肩并肩朝芝海寨衙走去。 (本章完) 第86章 事急 第86章 事急 春天一到万物生发。 芝海寨衙后院的甜浆果树,开出了一团团的紫。 果树旁边的凉亭里,张贵亲自倒了茶水。 又从浆果树的丛中摘下好几串果子。 用柳枝编的篓子盛了,打井水洗过。 放在了凉亭石桌上。 “沙土地的浆果,酸甜酸甜的。 好吃的很。” 关西辉拿起串果子仰头一口全吞,嚼着满嘴紫浆, “张都督真好修养,几步路就平复下了心情。” 张贵却苦笑着道: 我不是好修养,而是需要做点多余的事冷静冷静。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咱们算是在宋明这颗大树上,偷果子吃的马骝。 寻常大树旱了涝了都无所谓。 但树倒可就猢狲散了。” 关西辉闻言叹了口气, “果然就你跟我想的一样。 就连岩老大都觉得明宋毕竟立朝几百年,还是有些家底的。 就算损失九支千骑将龙骑,也不至于兵败如山倒。” “那是因为岩公也是一时人杰,又当惯了老大。 不愿承认跟他出身差不多的长生铁木,有多可怕。” 老关一愣,心里认同了张贵的说法,可却不好明说,只含含糊糊的道: “现在我只希望是自己多虑。 又或者传说元山不善水站,就算北疆狼烟四起,南国还能勉力支持下去。” 张贵叹了口气道: “的确只能这样想了。 不过我还是要多谢关副帮主你早早告诉我这些情报。 让我多点时间准备。 虽然你必然不是为了跟我通气,专门来芝海寨一趟。” “哈哈哈,你小子啊。” 关西辉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他的脾气秉性,哪怕偶尔才会跟张贵用这么亲近的语气、称呼,讲话。 也可以证明两人的朋友关系,已经由完全的虚情假意,变得半真半假了, 又说了一会子话。 有人过来禀告关西辉,‘虾兵舟’上的货物已经搬卸完毕。 自从芝海寨开埠成功,老关就把之前被张贵巧取的五万两白银贿赂,当成了蹈海帮在兵寨码头的投资。 走私、销赃用的秘库换成了光明正大的仓库。 还开了家名叫‘白帆’的商号。 售卖武器以及中小型武装货运船舶。 而这也让张贵进一步确定了,张岩一伙子人反叛出平阳张家后,已经开创了新的基地。 并且规模不比以前的黑木镇小。 或者早在黑木镇时代,他们玩的就是一明、一暗的双基地策略。 眼馋之下,张贵忍不住再次哼唧起来, “关副帮主,武器生意可是暴利。 你在我们码头单单这个月销的货,纯利就在.” 关西辉听到他话锋又要往钱上引,站起身来拱拱手, “赚的多,销也大。 再说了,我们在你码头销的货多,你这里才见繁华吗。 做大生意,可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不顾长远哦。 好了,时间已是不早。 我还有别的事情做。 张都督咱们就此别过,下回再见。” 望着他直接快步离去的背影,张贵难为着脸喊道: “还长远呢,依照我这样‘作’下去,恐怕你下次来,芝海寨的都督就不是我了。 咱们讲好,要是我侥幸撑住了,下次你可一定要把涨的租金交了。” 已经走到院门口的老关停住脚步,回头笑道: “张都督玩笑了。 整个四阳,不,整个明宋除了你还有那个团练统兵使会突发奇想,把兵寨的码头开埠作买卖。 还敢光天化日的引来我们这样的‘商号’合作。 不仅如此。 我可听说东内海一些与我们相似的‘商号’,你也在接触着。 这是想要作沟通黑白的‘大掮客’呀。 虽然现在气候未成,可除你之外能摆弄的了这烂摊子的不愿意顶缸,愿意来的又摆弄不了。 再加上现在国战又出了大纰漏。 还真就应了你经常说的那句,‘有些特殊时期,稳定压倒一切’。 所以咱们也应该一切以‘稳’为主。 银子,每年五万两大年初一前一定奉上。 店铺的租金,从明年开始每年五千两,我同时奉上。 除此之外一文没有。” 之后潇洒的一捋三缕长髯,扬长而去。 十日后,明宋大军国战失利的消息,开始在民间传播开来。 毕竟这种大事,必然会随着时间的发酵变得无法封锁。 紧接着又一个可以称作‘国之噩耗’的消息传来。 元山大军不讲武德。 以三万苍狼卫、白鹿军为兵峰之所向,破瓶了明宋那五十支万将步、骑大军主力。 之后四十五个万户轻骑掩杀,大获全胜。 一举冲破雁寒关,兵犯京畿。 顿时明宋举国板荡。 就连跟明宋首善之地,号称‘天下百哩最繁华’的燕京,隔着几千上万里。 藏于荒山野岭中,坐落穷海野滩上的芝海寨,也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这天兵寨码头新街新开的酒楼‘余鱼宴’,一层大厅。 人声嘈杂,生意爆满。 角落一桌。 四、五个穿着细薄衫中年人,跟几个青年人坐着等菜。 小青年老老实实的待着,中年人则低声谈着什么。 其中一个脸上隐隐还能看出淤青的瘦子,一脸的阴沉, “当是时元山人摆出的是‘锐齿阵’。 苍狼卫在中,白鹿军为护翼。 冲锋之下如同水银灌地。 咱们宋明大军因为赵小帅的命令,摆出了‘十里长蛇阵’御敌。 结果就像是半空中悬着的一支硕大水瓶,大而无当, 被苍狼卫、白鹿军的兵锋一摧,竟就如若无物的被穿透了阵仗。 当时便帅旗动摇,军心涣散。 接着又被元山大军轻骑掩杀,顿时就兵败如山倒了。 破瓶之溃,破瓶之溃! 我读了那么些年兵书,直到那时候才真明白了,为什么会说: 破瓶之溃,无从挡也。 真正是神仙也没法。” 看到他说着说着身体又微微颤抖起来,有个白白胖胖,面相憨厚的同伴劝说道: “行了孙哥,大势变易之下,咱们都是蝼蚁般的存在。 有些事就别再想了。 现在关键是跟西贺洲的人牙贩子拉上关系,救人回来。 我看这座芝海寨的码头挺繁华的。 如果能被咱们攥在手里,对此事大有益处。” 青年人里的一个实在听不懂,忍不住插嘴道: “几位老叔,咱们不是拿着奔霄少爷那位傻愣愣的张同窗的书信,来给芝海寨的都督报信。 有人要对他不利吗。 怎么变得反过来了?” 几个中年人闻言相互看了看。 就连刚才还垂头丧气,像是下一刻就要自挂东南枝的孙哥也没回他。 只白胖子笑了笑,“小广啊,吃饭,吃饭。 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经历过自然就懂了。” (本章完) 第87章 通风 第87章 通风 酒楼外,一艘不起眼的货船缓缓驶进了芝海寨码头的。 船停稳当,老板招呼岸上的力巴卸货。 船舱里转出来的一位身穿淡青色绸缎长衫,眉眼带笑的圆团脸少年,跟在搬货的苦力身后悄然上了岸。 在码头新街逛了一圈。 了不到二十个铜钱,买了两个拳头大小的死面硬馒夹下水配甘蔗甜酒,吃的肚子发胀。 圆团脸少年漫步离开了码头,朝兵寨深处走去。 本来他以为走一会,必然会有人拦他质问,结果却根本无人在意。 “还真是有些格局,有点意思。” 喃喃自语了一句,顶着大太阳的圆团脸少年手搭凉棚,四下里张望了一会。 看到明宋衙门前特有的‘肃静’牌坊,迈步行去。 衙门前。 唯一一个值星的亲兵,一路看着圆团脸少年来,却始终默不作声。 最后还是圆团脸少年先开了口, “这位兵大哥,我年龄虽然不大,但经历不少,也算见多识广了。 可还真没见过你们芝海寨这样的规矩。 堂堂统兵官的衙门,就一个门房还兼着兵寨值星官。 用的着这么省吗? 还有我都走到衙门口堵门站着了,作为门房你都不理会的吗?” 值星的亲兵闻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 “小哥是跟我讲话吗?” “衙门口就咱们两个人,我不是跟你讲话,又是跟谁呢?”圆团脸少年好笑的反问道。 亲兵一脸钦佩的答道:“小哥你不知道。 我们都督最讨厌虚头巴脑,能一个人干的活,坚决不用两个。 还有他最不爱多管闲事。 说衙门只管为非作歹,不要理会其他。 就比如你现在堵着衙门口,兹没告状的来被你恶意挡住。 我就不能去管。” “有趣,有趣,”圆团脸少年轻轻鼓掌道:“我本来就知道你们张九贵都督有些与众不同,却没想到竟是这么有趣的人物。 烦劳你通传一下,就说他一位在龙门泊做门房的朋友,来看看他。” 说着圆团脸从衣袖摸出一粒碎银递向亲兵, “一点小小意思。 大家也算同行,知道门官的辛苦,不会同你们都督讲的。” 亲兵一愣,摆摆手道:“不用,不用。 我们都督讲了,喜欢钱很正常,世上谁不贪财。 但爱钱咱得爱在明处。 我今天值星风吹日晒,不得闪避,是有奖金的。 虽不多但长久。 拿了你的利是,就算都督不知道。 可天长地久下去,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还是不要‘因短失长’的好。 不过小哥,我们都督是个闲不住的人。 现在没在寨子里。 你要是想见他,只能每月初一、十五过来。 或者留封书信,我交给他。 其实我在衙门口值星,干的就是传信的活。” 他正说着突然看到张贵从寨门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眼睛不由一直。 而圆团脸小哥似乎极擅察言观色,看到亲兵表情的变化,脸都没回便笑着说道: “我运气倒是不错。 这不不是初一、十五,你家都督也浪荡回了兵寨。” 张贵这几日一直在巨蛇岛活动。 除了偶尔在真龙国镇场子、撒鸡汤。 更多是在岛屿西边西贺人的势力范围厮混,结交人脉。 原因有二。 一是,元山与明宋本来鏖战的局面,突然间变成了明宋脆败。 让他对元山本就很高的评价再上层楼。 生出了不再纸上谈兵,实际了解一下的想法。 而西贺那些海商最近几十年跟元山贵族,交易的相当频繁密切。 通过他们作为跳板十分适合。 不过这原因只是个添头。 更重要的是,元山之主长生铁木也是十六、七岁开始起势,不过二十年便成就霸业。 张贵虽然性格稳重,但感觉自己也‘不小’了,不应该总在平阳镇、芝海寨、真龙国三点成一线的熬时间。 毕竟井底之蛙发育的再好也是只蛤蟆。 年满十六的人了,也该爬出井口,跳到川河之主遨游,发育一下子了。 只是最近巨蛇头岛西面几座西方海港城市里,因为国战惨败的关系,明宋奴隶多了起来。 作为自立为王的狂徒,张贵虽然对他们没什么同胞心,但心里总是莫名有些不适。 今日亲眼看到一艘货船运来的明宋战俘奴隶,因为瘟疫困于底舱,罕见的死掉了几十人。 看到尸体一具具丢上岸,他感觉心情越来越糟。 最后实在忍不住,瞬移回了大陆,打算歇息半天,换换心情。 结果刚回芝海寨衙,便看见有人等着自己。 再仔细一瞧,来人竟然是他去龙门通埠局拔贡时,强行摆阔打赏过的小太监。 虽然非常诧异。 但一个太监找一位官员私访,必然不可能是闲着无聊来瞎白话。 心中一动,张贵笑了起来,“原来是旧友来访。 快请、快请。 咱们后院叙话。” “好。”团脸少年点点头。 两人进了寨衙,转到后院。 这里种的甜浆果树比前些日子更熟透了些。 开的团团紫愈发灿烂。。 把圆团脸小太监请进凉亭,张贵正要泡茶,就听那小太监道: “张都督,茶就不用了。 再好的茶也是又苦又涩,我不喜欢。 摘几串浆果就好。” “那就浆果配井拔凉水。” 张贵点点头从浆果树摘了好几串果子,洗好后用柳枝篓子盛了。 浆果上沁着一滴滴水珠,瞧着就可口。 圆团脸小太监直接拿起一串果子,一口全吞,嚼的满嘴的甜汁。 张贵见状突然想起了关西辉来。 一个老海盗,一个小太监,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吃果子的做派却几乎一模一样。 “小哥不会姓关吧?” “不是。 我没入宫前姓楚,因为家中贫苦,父母都是佃户,上几辈子都没读过书。 所以就随便起了个名叫,团团。 在我家乡,细面做的干粮叫馍,粗粮的叫团子。 以后能顿顿吃上高粱团子配咸菜团,这便是爹娘对我最大的期望。 后来入了宫,没有品级前不能称名道姓,师傅就给我起了个小名叫小团子。” “那我就叫你团团兄吧。 其实团团这个名挺好的,很霸气。 团结一切能团结的朋友,就能打败一切强敌。 比我的名张贵有意义的多。” 楚团团闻言一愣,竟把笑都忘了, “张都督,你这个人言谈举止真的是颇为奇怪,却让人不会讨厌,否则今日我也不会来找你。 这还真是个本事。” (本章完) 第88章 勤王先锋 第88章 勤王先锋 太监讲话云山雾罩,张贵则只是微笑不语。 反正他是回陆上是换换心情,本来就无事可做,有大把时间玩‘谜语人’游戏。 两个人闲话了好一会。 楚团团突然问张贵说: “张都督,你是不是跟双湖容家有什么仇怨啊?” 张贵心中一动,本来想要装糊涂试探几句,可看到楚团团认真的表情,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我几个月前刚刚得势,人有些得意莽撞。 衣锦还乡的时候,被容家一个供奉当着远亲近邻的面,重重的落了面子。 结果一时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拿住那人一句‘区区八品武官,还不放在双湖荣家’的把柄,当街把他捏成了肉酱。 那时咱们明宋刚跟元山国战,情形特殊,容家就把气吞下去了。 本来我觉得只要战局不变,就没什么。 更何况,说句不当讲的话,现在的局面还不如最初。 我虽位卑职低,又是地方上的团练官不值一提,但说出去也是个掌印的统兵官。 容家这时候为难我,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因为小故而罔大局。 就算最后九成九的干洗在我身上,他们也一定得不了好。 所以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啊。” “你真是个聪明人,想的一点不错。 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陛下妄动无明,为了区区一百万匹的细布,跟东胜第一强国擅挑边衅。 他想要维系的这个大局便有人会气迷心的‘罔顾’。 到时把你算在这些人的同党里,随随便便枉杀掉也就是了。” 张贵眼睛一下瞪的老大,细细的琢磨了片刻,站起身郑重的朝楚团团拱手行礼道: “团团兄,你来芝海寨这一趟,免了我一场大难啊。 之前是我太想当然了。 位置不够高,看的也就不够远。 觉得咱们明宋朝局除了北方两三个闹灾的行省,时不时有乱民起势,还算太平无事。 现在看来跟我想的颇有出入啊。” 楚团团声音低沉的道: “都督毕竟出身豪门,就算是最最不值钱的支脉子弟,可温饱总是能有保障。 所以想象不到自己所谓的,‘北方两三个闹灾的行省,时不时有乱民起势’,是何等动摇江山的残酷!”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一个国家只要有一个愿意努力劳作,养家糊口的国民没办法活下去,江山就不可能,也不应当稳固。” “你说话真是顺耳,让人明知道是假的,也心里舒坦。 不过适才你谢我谢的早了。 我身在龙门通埠局,只要留意,很多消息都能过耳朵。 但是可没权没势的改变些什么。” 张贵认真的道:“这已经足够了。 行谋如同打仗。 早一刻知道对手的行动,化解起来就容易十倍不止。 更何况从你告诉我的消息里,我还能分析出很多其他东西、 因势利导,化险为夷甚至逢凶化吉,都有可能。” 楚团团没有多问张贵打算怎么应付危机。 也没有具体说双湖容家打算将其牵连,置于死地的案子到底情形如何。 又聊了会天,便扬长而去。 而当天傍晚。 东粤海行省四阳郡军府八品破贼校尉; 掌印‘芝海寨’都督兵民事张贵,便领兵四百余员,开着两条百料战船顺着海路。 停泊在了距离京畿最近的大府津门近海,请命勤王. 津门府号称‘明宋第二大府’。 距离称号‘首善之地’的燕京不过百余里,还有国道相连。 普通人骑马都能一天打个来回。 临近六月的天气,暑意渐升。 津门府尹官宅五进大院宽敞雅致,堪比王侯府邸。 府尹赵月半在正书房,湿脚打丫的双脚泡在黄铜盆里。 用凉帕子抹着肥胖的身躯。 笑嘻嘻的朝自己最信重的师爷孙铎撇嘴道: “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有个趣事给你瞧瞧。 看这条陈写的是什么。” “请战书,这是什么起首,字怎么还是暗红色的?”孙铎放下手里的凉茶,拿起条陈看了一眼就心生诧异的嘟囔了一句。 继续看下去竟然是一个边陲小寨的团练,希望勤王的血书。 看完条陈后他错愕的瞪大眼睛,抬起了脑袋, “上书勤王的大将也有,可血书是什么路子!” 赵月半笑着道: “所以我才说,‘妖风大,王八多’啊。 朝廷三大‘武家’请愿勤王,也需得有了上喻回复才能起兵, 他倒好直接从东粤海行省四阳郡,千里迢迢的跑来了咱们津门。 还把什么请战书的血书递到了我们衙门,这都什么狗屁玩意。 想拍万岁的马屁却连一点规矩都不懂,一下子拍到了马腿上,怕是脑袋都要掉喽。” 孙铎闻言眨了眨眼睛,突然说道: “大人,那却未必呀。” 明宋国军镇虽小,但位置错落有致,非有兵部奉旨迁移,否则不可稍挪一步。 而不论是管着一个小小军镇的‘大星长; 管辖着七个大星,驻扎在‘千将所’的‘千将首’; 还是管辖着七个千将所组成的,‘万将衙门’的‘万将首’,没有兵部调遣手令,离开衙门百哩,立斩不赦。 可团练兵却无需如此。 作为战斗力羸弱的地方武装,成立初衷就是为了方便弹压匪盗。 难道打个穷乡僻壤的几十人山贼武装,还上报兵部,再请当今定夺是否出兵,这根本就不现实。 所以对团练兵的管辖是,只要出兵范围不犯‘他境’,便可以便宜行事。 而作为团练水兵的‘芝海寨’,理论上只要待在海上就不算兵犯‘他境’。 然后上书距离自己最近,有资格直接上书皇帝的行政衙门坐堂文官,表达自己想要为国死战的请求。 可谓合情合理。 当然如果是那路手握重兵的水军大将如法炮制,哪怕调动的是团练兵,也必然会大难临头。 可区区一个八品破贼校尉,带着不到五百个团练水军,要去根本就不临海的燕京勤王。 哪怕是跟张贵有杀父之仇,也没法说他打算借着勤王之名,意图不轨。 更何况就算有人颠倒黑白,哪怕不要脸皮也要非得攀诬张贵。 可说四百多名团联水兵就能威胁京畿的安全,这本身就是对明宋皇朝的巨大侮辱。 尤其是在现在国战失利的情况下,简直自寻死路。 (本章完) 第90章 可为蛮夷乎 第90章 可为蛮夷乎 “太祖皇帝亲封石尸国主倸央阿启隆,第二十二代耳孙世子听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古先哲后,奄宅中区,曷尝不同文轨于万方,覃声教于四海? 顾予凉德,猥被鸿名,爰致宾王,宜优锡命。 特赐汝名,倸央世忠。 承世袭龙虎将军,食邑东粤海行省四阳郡芝海镇,开幕立军。 日边钟粹,海中推雄,言念倾输,实深嘉尚…聿承天休。 乃赐推诚顺命知恩忠贞之臣。 好了,倸央龙虎你领旨谢恩吧。” 龙虎将军,从明宋政权最初运转的时候,就是专门封给蛮夷部族继承人的世袭官衔。 虽然只是正四品。 但因为它是朝廷封给蛮族独一无二的将军衔。 所以自带开幕特权、千户食邑,可谓既有名器,有根基。 这是什么意思呢。 明宋朝廷封的蛮夷国主,品级等同亲王。 国主的继承人相当于一品大员。 长女或者长姐因为在很多蛮夷部族,地位特殊,所以相当于二品荣誉官衔, 而除了他们之外,蛮夷其他头目的政治地位,朝廷都是不承认的。 可蛮夷首领的继承人,能世袭龙虎将军。 开幕之后便可以册封最高五品的官员。 当然这种所谓五品官因为无需兵或者吏部记录在册,就可走马上任所以含金量连团练官都不如。 但再不值钱,明面上追究起来,幕府官可是源自于明宋开国皇帝公布天下的《大诏》。 就算是‘当今’合正帝也否认不了。 所以当年在许多蛮夷头目眼里,还是非常在乎的。 这种情况下操作空间就来了。 某个蛮族部落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发展势力强劲。 朝廷马上就封首领的兄弟或者成年的儿子为龙虎将军。 并将蛮族一千户丁口赐给龙虎将军做基本盘。 当然这种情况,首领也不可能真就割自己的‘肉’,给朝廷封的所谓继承人吃。 更不会分割手里的权利。 而明宋朝廷封的蛮夷继承人,也不可能马上就跟亲哥、亲爹闹翻。 有些胸怀宽广的智者甚至为了部族前途,自我放逐。 可无欲无求的聪明人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随着时间的发酵,总会有变数出现。 就算没有,朝廷的付出也不过一张圣旨而已。 实在是无本无利。 可时也势也时过境迁。 此时此刻就因为张贵首创了个‘血书勤王’的招。 合正帝竟然就赐下了四品龙虎将军,千户食邑的赏赐。 委实不可思议。 楞了许久,张贵回过神来,感激涕零的谢恩道: “倸央世忠谢主隆恩。” 起身接过圣旨后,这次毫不吝啬,直接命人从船舱取出一个装满黄金的小匣子。 恭恭敬敬送到了宣旨太监的手里。 面颊激动的通红发烫,眼神中却充满着疑惑道: “烦劳公公远赴海上走这一遭,实在辛苦。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我这次远赴万里勤王,只是为了一腔孤勇忠诚,仔细想想实在鲁莽。 无怪陛下重责。 可刚刚撤去我八品微末小职,紧接着由骤下天恩…” “哎,倸央龙虎,你说的可是两回事。 撤职的是张九贵,承袭世职的可是倸央世忠。” 宣旨太监笑盈盈的打断了张贵的话。 张贵闻言心里暗自咒骂,但只得又行贿了两匣金棵子。 之后很光棍的拍拍手,“公公见谅,没了,真没了。” 宣旨公公哈哈一笑不在拿乔,耳语般的解释道: “实不相瞒,倸央龙虎你是有气运在身,走了一步大运! 本来陛下有感你精忠报国,是打算罚你鲁莽,奖你忠贞。 加封‘巡海中郎江’名头,散衔‘武义大夫’。 结果没想到咱们明宋的大丞相、大相国吴公庆耕,怎么看你怎么不顺眼。 说了好些个牙碜话,不仅不愿意加封,还有问你死罪。 堵得陛下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把你贬为白衣,还连累的兵寨都撤了。 这就有了第一道圣旨。 接着呢我们内廷杨老祖宗发现倸央龙虎你身份特殊,竟然还有世袭的前程。 只不过因为石尸部族几十年没有上奏请封,没落在实处。 这次既然要下旨了,不如‘一坏一好’都下了算完。 毕竟朝廷也不好对臣下过分苛责,只罚不赏。 另外世袭官爵乃是前代皇帝的封赏,只要没什么过错,无需本朝阁僚签押。 所以最后陛下圣心独断,下了第二道圣旨。 呵呵呵。 陛下对你的恩典啊真可谓万死难报!” ‘巡海中郎江’是从五品官职,比张贵之前的八品校尉要高五个小台阶。 相当于直接跨过了低级官僚到中级官僚巨大门槛。 虽然仍旧只是掌印‘芝海寨’,实际权利分毫不差。 但再加上‘武义大夫’的散衔,身份便只比四阳郡军府大将,差一层头皮。 再加上团练兵的独立性,以后就真正难管难服了。 而合正帝之所以最初打算如此奖赏张贵。 目的就是想不废分毫的在南国扎下一颗,最起码表面看起来忠心耿耿的,地方军府不好制约的小钉子。 结果丞相吴庆耕却偏不让他如意。 争来争去,人家还有理有据有节,最后反戈一击成功。 这下连同前几天憋的怒火一起烧心,灼的合正帝咬牙切齿。 所以才会在他的第一心腹,都统领太监杨三春抛出立即反手打脸群臣的机会时。 合正帝给予了张贵破格又破格的恩遇。 否则的话别说石尸部所谓的‘几十年没有上奏请封’了。 就是几十万年,每年上十道请封的折子,龙虎将军的世袭封衔也不可能再落回石尸人的脑袋上。 张贵明白这一点。 因此在听完宣旨太监的解释后,心中默默想到: “还万死难报呢。 明明石尸国倸央一脉除了我老娘和几个表妹,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怎么不直接把我封成爵同亲王的石尸国主。 分明还是心里有数。 再是王权激战相权,让我这个机缘巧合之下爬上棋盘的小卒子,过河得了好处。 但不管合正帝还是吴庆耕,都还是在心里把握着分寸。 但与我来说所得却已经远出意料的太足够了!” (本章完) 第91章 开幕 第91章 开幕 就这样张贵带着麾下兵丁出海浪奔一圈。 竟一下变得简在帝心,飞黄腾达。 返回芝海寨后,他马上按照圣旨之意,废撤芝海寨,改立芝海镇。 这一番动作本来是该四阳郡军府,跟四阳郡城衙门来做的。 可改撤兵寨之后的下一个动作,就是让张贵以龙虎将军倸央世忠的身份,在新生的芝海镇开幕。 所以四阳郡军府跟郡城衙门也就没去自寻事做。 只派了几个小吏去‘芝海’转了一圈,就算了事。 而芝海镇开幕后,张贵即刻任命原来芝海寨的前副都督李云博为幕府五品宰承,处置常务。 至于其余前芝海寨官兵,则也都通通纳入了芝海幕的体制中。 并且是官的高挂两品,兵卒赏半年钱粮,可谓皆大欢喜。 当是时连同整个芝海镇商家、店铺,码头泊口,全都张灯结彩,欢庆不休。 不过对于已经自立为王的张贵来说,明宋的高官厚禄、产业名爵完全浮云一般。 唯独芝海寨变成了芝海镇,芝海镇又成了他的食邑。 而经过尝试,获取根源在石尸部族领袖身份的食邑,在神秘领域竟能等同于张贵统治的国土。 实在是意外之喜。 让他的日程一下变得顺畅了许多。 早辰在东大陆的芝海镇码头新街,美餐一顿老娘做的虾酱拌面。 之后到芝海寨衙改造的‘龙虎将军府’,瞧瞧有没有事情需要自己亲自出面解决。 没有的话张贵便借口去玄芝山中修炼《纵横书》,瞬移到巨蛇头岛真龙国上石尸京贵央宫寝宫。 泡草药热水澡,暴烧矿石擦身,吞火纳水解渴,一直‘享受’到下午。 等到天擦黑,给自己的国民们喂点鸡汤。 傍晚时分他便瞬移到巨岛西面的西贺洲城池,饱餐一顿异域风味的晚饭。 然后在酒吧掐着点闲聊一会。 等到伟大的西方新神耶萨亚倪下教堂中,传出悠扬的合唱声。 赶紧瞬移去‘阴间地带’,用脑袋里的‘太岁入神’搜集海上遇难的,南赤奴隶尸骸。 而因为西贺洲大贵族商会在巨蛇头岛建立的,三座贸易修整中转城市。 肉金、文明先锋、神圣讴歌,都有这样的‘阴间地点’。 即便使用瞬移移动,跑下来也需要费大半个时辰。 尔后张贵会以东大陆小国王室贵族、海上商人,更重要是上古魔神显性血脉后裔的身份。 游荡在西贺大海商专享的餐厅、雪茄吧、沙龙或者俱乐部附近。 前两者除了消费昂贵外,因为每晚都有牌局,偶尔会缺少有钱的赌客,所以让他慢慢混进了圈子。 但后两者完全是会员制,目前为止张贵还没找到门路。 不过吃完晚饭来上几把扑克,是他上一世习惯的消遣方式之一。 所以但也不觉得辛苦烦躁。 而等到打完牌,享受过宵夜,张贵会重回上石尸京的寝宫, 二次开发自己体内的八大主神丛。 深夜结束。 瞬移回自己的龙虎将军府后院,小睡一会。 拂晓时分精精神神的洗漱完毕,去码头新街吃老娘做的虾酱拌面。 如此反复。 虽然有时会改变一下次序,但内容大同小异。 张贵逍逍遥遥的按自己的步调过着小日子。 不知不觉到了六月,‘猿风’统治整个元滦洋时。 因为升官到了正四品。 每月初三会有邸报传达。 所以这天他罕见的打破惯例,哪都没去。 躲在将军府的后院,安逸的啃着西瓜。 中午时分。 从四阳郡驿站乘‘飞箭舟’而来的邸报,送到了张贵的手上。 还附有一封书信。 能用品级虽低但地位超然,贯通明宋全境的官方驿站系统,传递私人信件,来历必不简单。 但张贵既然连皇帝都能愚弄,又怎会在意其他人。 随手把书信丢在石桌上,细细读起了邸报来。 其实这方世界的贵人们相比所处的时代,已经算是非常重视信息传播的及时性了。 但相比张贵上一世网络时代,新闻事件发生后即刻发生马上报道的效率,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距离邸报头版的重要消息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 内容是: 刑部清吏司密查明宋南国从四品到九品; 囊括军镇、军府、团结兵; 总共二十四名统兵官、一百七十五名武将,数以千计兵卒。 趁着朝廷国战失利的机会,勾结北疆乱民阴谋叛国。 张贵虽然在官场没什么耳目,但掌握着一处每天往来客商成百上千的开埠码头。 甭管多么机密的消息,都不至于一无所知。 可即便现在从官方渠道进行了解,还要感觉不合常理。 “军镇、军府算是一家,但里面的统兵官又不相同。 除非打仗或者平乱,军府就不应该有统兵官存在。 还有团结兵就不用说了。 和军府、军镇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 当初我在芝海寨可是几个月都没见军府的一根毛。 军镇的人更是从根上起就不认识半个。 难道邸报上所有被牵连的团结兵,都是像我以前,被类似双湖容家的豪强敌视的狂徒。 可南国兵将又是怎么跟北疆乱民联系到一起的呢? 难道完全是一锅乱炖。 编都不编匀乎,就上朝廷的邸报吗?” 张贵越看越摸不着头绪。 不过最后还是把邸报仔细的收了起来。 打算存起来,等以后连起来读,看能不能激发出灵感。 就在这时,有值星亲兵前来禀告。 “将军,有位自称您在龙门泊…” “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接。” 张贵听到‘龙门泊’三个字,便猜出了来者是谁。 ‘噌’一下蹦了起来,小跑着出了后院。 不一会同楚团团一起回了凉亭。 井拔凉水配沙瓤大西瓜。 张贵一边亲自忙乎,一边笑嘻嘻的道:“浆果没了。 西瓜下来了。 同样水多,汁甜。 想必也合团团兄的口味的。 其实我从燕京回来就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谢你。 可这次本来只是想着化解灾厄,随便能不能升个半品、一品的。 结果,你也知道了。 这下短时间内在四阳郡乱晃的话,走到那都惹眼。 我怕去谢你,别再给你带来麻烦,就没敢去。 想着时过境迁了再说。 没想到你竟然主动寻来了。 这必然是有事让我帮忙。 没说的,全力以赴,四字而已。” 楚团团闻言哑然失笑,“既然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先答应下来了。 那就请三天后的正午时分去龙门泊一趟。 赴我们‘龙门通埠局’大首领太监王石童公公的酒宴。” (本章完) 第92章 宴请 第92章 宴请 明宋内廷地位最高的太监就是都统领太监杨三春。 为正三品,又被称为秉笔太监或者内相。 虽说也够体面。 但比外朝调理阴阳的正一品真宰相,品级却要低不止一筹。 这也是明宋开国大帝赵朱砂立下的规矩。 表示内廷跟皇家再亲近也只是奴才,万万不如治理天下的外朝臣僚重要。 当然话是这样讲,实际如何就见仁见智了。 反正现实中,管着皇家直系子弟读书修行的上书房; 管着皇家诸多骑兽牧场的御马监; 管着皇宫四季安宁的水龙局等等各处的四品统领太监,完全能跟六部尚书掰掰腕子。 而到了地方上。 像是‘龙门通埠局’主事的大首领太监,即便只是五品。 可四阳郡郡守这样的千里候,也必然不敢招惹。 因此就算没楚团团的面子拘着,王石童的酒席,张贵也八成会去。“那我到时候可得好好跟王公喝一场。 随便提提你这颗少年‘遗珠’问问他能不能破例提拔提拔。” 楚团团不置可否的笑笑。 目光无意扫过石桌上的书信,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里怎么有陇北曲龙公孙家的书信?” “这信是随着邸报送到我手里的。 我连‘陇北曲龙公孙家’是谁都不知道。 看着不认识就随手丢到了桌子上。” 楚团团解释道: “陇北曲龙公孙家乃是传承万年的大族。 咱们明宋开朝那会,唯一有胆量压一压‘三大武家’的,就是当时公孙家的族长公孙真福。” “听你话里的意思,是以前行,现在不成了。” “不至于不成,但行市的确阴跌不止了。 可是这种有极深底蕴的传古世家,说不定蹦跶出来个绝世奇才就咸鱼翻身了。” 张贵一笑,“那我岂不是该好好看看公孙家的书信,给个面子。” 楚团团摇摇头道:“我只是让你小心应付公孙家。 当初容家要阴你的时候,公孙家的几个家将曾经想要趁火打劫,吃你的绝户。 四阳郡军府大将钱正阳,便是公孙家武院门徒出身。 那几个公孙家的家将又有正经的军籍官身。 你要真是树倒猢狲散了,哼哼…” “这么不讲武德的吗! 一个左正蹬想偷袭我的头脑勺。 没成功,现在又给我传来封信是什么意思!” 张贵脸色阴沉了下来,仔细想了想,高声召来亲兵, “这封信是随四阳郡城驿站的邸报,一起传过来的。 没头没尾,想来是送错了。 你坐船去郡城把它送回驿站。 这一路来回不远不近的,你歇一夜,明日再回来吧。 算出公差。” 芝海镇开埠后借着国战的东风,短时间内发展势力再猛,也远远比不上郡城的好风光。 亲兵听到能去郡城公干喜出望外,接过书信喜滋滋的拱手退下。 “装傻充愣吗,这倒是个好计较。” “这不还是要多谢团团兄你的提点。 地方通埠局的消息可真灵通,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然。” “当初燕帝扫北的时候,在内廷开东、西两厂,我们才真是手眼通天。 算了,不说了。 再给你提个醒。 请你赶宴的王公是内廷有名的‘修行人’。 一辈子既爱金银珠宝,又喜修行功法。 自己编了个册子,记下了他收集的入道功法详录。 而金银珠宝会出去,修行功法却得了就永远都在。 被人学去也最多费几页‘玉符书’,磨损磨损‘返灵碑’。 不值什么。 他请你赴宴,你给了面子。 借机讨要部顶尖入道功法是有些过了。 可双湖容家的《天驰如雷剑》之流,嗯,《天驰如雷剑》乃是修炼元神的御剑法门。 修元神、有武器,有点两相俱全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脸红耳赤时,你照着这层次选个或是修气血、罡炁带兵器的; 或是修元神的空手功法讨要,八成能够成功。 当然你要是自持是外朝将军,无意跟内廷牵扯过多,就当我没讲。” 张贵闻言脸上露出喜色,沉吟了片刻,厚颜无耻的问道: “还有这好事。 我一个蛮夷身份,连团练军都不如的假将军,还自持个什么劲。 就是如果我要一部既修罡炁,又不带兵器的功法,能不能层次提升些呢?” 楚团团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不妨试试。” “试试就试试。”张贵也哈哈大笑起来。 上等入道功法何等珍贵。 皇家再是天底下收藏功法最多之处。 一个内廷五品大首领太监也不可能,随随便便送出一部上等功法。 如果不是因为,张贵当初能得到龙虎将军之位,跟明宋第一号太监杨三春颇有干系。 底下人往上看,觉得他多多少少有点像是内廷鹰犬。 三天后那顿确认立场的酒宴,可能送出去的功法,根本就不会出现。 张贵清楚这一点,楚团团也明白。 不过大家虽然各有立场,却无碍朋友的关系。 一起又啃了几块西瓜,聊了会天。 楚团团坐船离开了芝海镇。 张贵则隐入玄芝山中,按照原先的计划。 瞬移到了巨蛇头岛西侧的文明先锋城。 这座城市因为建造时间远远晚于,肉金与神圣讴歌所以面积要大许多。 市政建设也比较健全或者说体面。 看起来已经有点张贵前一世的城市风貌。 海岛气候湿润,城中宽敞的街道上下起了太阳雨。 张贵打着黑鲸伞,来到自己已经混熟的‘海之味’餐厅。 朝领座的侍者笑着道: “下午好啊,威维。” “下午好,尊敬的张爵爷。” “哦,不,不,不,不,不。 我那伟大的皇帝下旨,让我继承了母亲家族的世袭军衔。 现在请叫我倸央将军。” 在外野洋的海岛城市中多得是将军和元帅。 只要有胆量和脸皮,就算国王、皇帝甚至教皇都能往脑袋上扣。 所以威维丝毫不以为异的恭喜道: “那真是恭喜您了将军阁下。 您效忠的皇帝真是有卓越的眼光。” “哦,谢谢。 有靠窗的桌子吗,今天天气不错。 我想多晒点阳光。” 张贵按照西洋人的规矩,把一个小鹰元放在了威维的托盘上。 笑着要求道。 (本章完) 第93章 异界丧失大暴动 第93章 异界丧失大暴动 西贺洲不用铜钱,但金银却跟在东胜洲一样是天然的货币。 由西方最强大的五大政治集团中的三个: 不列颠尼亚诸地联合王国、黑条顿贵族联盟、高卢帝国联合新神耶萨亚教廷,共同成立的‘白鹰银行’。 发行的鹰元是最坚挺的硬通货,即便在海上也通行无阻。 而鹰元中由白银铸造的小鹰元、半鹰元、鹰元、五鹰元、大鹰元五种,属于日常流通的通用货币; 黄金铸造的小金鹰、金鹰、大金鹰三种,一般是做生意时才会用到的交易货币; 秘银铸造的‘纯白之鹰’,则是大买卖才会用到的银本货币。 其中最小面额的小鹰元,价值约等于明宋半钱白银,也就是五个铜板。 这点小钱即便拿来做小费,也真心不多。 但只为了找个心仪的用餐位置,也不算小气。 威维拾起小鹰元,放进口袋。 领着张贵来到了一张靠窗的餐桌前。 现在不是晚餐时间,吃的是西贺贵族流传的习俗下午茶。 张贵入乡随俗点了三个巨大的蛋糕塔,十壶红奶茶,一口口享受起来、 吃着吃着,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室外刮起了大风。 一名长相迷人,身材高挑,穿着西式男式便装,年龄在二十岁后半段到三十出头的女子。 推门走进了餐厅。 从衣兜里抽出细长的压皮制钱夹,摸出一个鹰元,按在了威维的托盘上。 她开口问道:“那位姓张的东方高山公爵在吗?” “洒黎萨女士,张爵爷受到他所效忠的皇帝的器重。 继承了母族的军衔,现在改叫倸央将军了。” 威维微笑着纠正了一句,然后很是殷勤的领着洒黎萨来到了张贵的面前。 张贵很西式的耸耸肩, “洒黎萨女士,你比我们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几分钟。 不过没关系,快请坐。 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想想改怎么帮我…嗯嗯嗯。” 洒黎萨皱皱眉头,直接坐在了张贵对面, “不要把话说的那么暧昧,张先生。 威维已经在‘海之味’做了三年的领位,见多了你这种想要混进大生意人的圈子…” 这时狂风暴雨中,一截带脑袋的上半段尸骸随风飞舞着,‘啪’一声撞在了晶莹剔透的水晶窗上。 一双张大的死人眼,死死盯着张贵,慢慢下滑。 在落地窗上留下一道粗大的血痕。 随后被大雨冲刷干净,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此情此景让还没掌握超凡力量的威维,脸色微微发白。 不过所有在外野洋岛屿上居住超过十天的西贺人,都必然会慢慢熟悉了死亡。 毕竟这里的城镇看上去还算正常,但实际却都是冒险者的乐园。 反倒是张贵不太适应这种,在所谓的上流餐厅吃着蛋糕、饮着奶茶,预备跟美女一起享受下午悠闲时间时。 被半截带脑袋的尸体所打搅的经历、 虽然已经在巨蛇头岛西贺势力范围混过几个月。 但他一直刻意避开奴隶仓库、市场,贫民窟这种比较混乱的区域。 加上从不会在西贺人的城市里过夜。 每次来又不会多呆,所有没遇到过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件。 “哦,张公爵,看来你那源自山地的魔神血统,并没有带来足够的胆量。” 洒黎萨面不改色的微微一笑道。 之后机警的没有继续呆在窗边,而是拉着张贵蹲下,快速移动到了有墙壁阻挡的位置。 “我不是害怕而是错愕。 这是怎么个情况,突然就…” 话没讲完,又有尸骸随风而至,撞在‘海之味’的窗户上。 之后一大波尸潮来临,‘啪啪啪’…声不绝于耳。 不一会,餐厅外墙上糊上了浓稠的肉酱,落地窗也变得粉碎。 雨水与暴风闯进了餐厅。 将桌椅连同瓶、鲜,墙上的油画通通卷起,肆意蹂躏。 这时惊诧过后的张贵已经恢复的冷静。 悄然调动神权,感应起文明先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来。 结果他发现码头上,无数摆动着肥壮身躯的海象、海狮、海豹,向人类展开了殊死的冲锋。 奴隶仓库、市场所在的位置,一扇扇铁门敞开。 成千上万的南赤奴隶好像由人转化成了丧尸。 正在以城市为餐厅,仇敌为食物,享受着人生最后的饕餮盛宴。 可除了这些肉眼就能观察到的情况外,张贵惊讶的发现自己察觉不到任何的敌对目标。 而这种情况在他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无数海洋两栖动物进攻人类城市,跟上万南赤奴隶突然之间变成丧尸食人,都是某种不可知的自然现象。 二是,有力量层次超越‘地域神权’的强者,在跟文明先锋城为敌。 而第二种猜想刚刚浮现心头,张贵就浑身一个激灵,急忙散去了神权之力。 他说是继承了复数无上神魔血脉,未来擒星拿月只是等闲。 可事实上亲眼见过的最强修士,也就是五品‘丙上中’而已。 破乙的都没见过。 根本没办法想象现实中那些力压甲类,登临‘天位’的神话级强者能掌握何种能力。 面对不可知的强者,尽量隐藏自己的特殊是最聪明的做法。 这时港口方向一片熊熊烈焰,隐隐闪现。 倾盆大雨中爆发火灾,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不过按照张贵现在的想法,发生什么怪事都一动不如一静。 可他身边洒黎萨的想法却截然相反。 看到暴风雨里火光,她眼睛一瞪,突然抓着张贵的胳膊一起跑进了雨中。 “洒黎萨女士,你想干什么?” “救你的命! 听着小子,现在文明先锋城遇到大麻烦了。 而根据我的经验,这种时候越是躲起来死的越快。 相反往人多的地方跑,然后拼存活几率则是最聪明的做法。” 洒黎萨一边拉着张贵狂奔,一边解释道: “最近一百年文明先锋城伤亡最严重的那次超凡袭击,也只死掉了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二。 比得肺鼠疫安全了两倍半。” 说话间淋在她身上,灌进她口中的雨水在洒黎萨的身体表面急速滚动,汇聚,变形。 最后化为四扇巨大的水翼,猛然扇动。 瞬间洒黎萨带着张贵一起飞了起来。 在半空中速度暴增,残影般穿过街道,落进在了港口区的中心地带。 (本章完) 第94章 顽梗(上) 第94章 顽梗(上) 天空中笼罩文明先锋城的飓风,越来越狂暴。 地下冲击上岸的海狮、海象被杀死后,硕大身躯内脏很快便会自燃。 自内而外的化为冒着浓烟,散发出刺鼻气息,烈焰窜起几米高的火堆。 烧融的脂肪横流,时不时窜起一团团的火头,宛如炼狱。 而那些变身成丧尸的南赤食人奴隶,早已经啃食光了没变身的同胞和明宋战俘奴隶。 开始吃那些没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反应,被食人鬼围着的西贺人。 事实上,如果不是敢在外野洋岛屿城市混日子的家伙,多少都有两把刷子跟足够的胆量。 现在的伤亡人数应该再增加几倍才合理。 不过身临其境,切身感受到文明先锋城承受的人祸强度,张贵本来忐忑的心情反而安定了下来。 这种收割杂兵的局面,他凭借神权之力也能制造出来。 甚至有足够的金银转化成元素之力勾连神权,‘除草’的效率还能更高。 “如果真是天位强者在袭击文明先锋城,绝不可能费这么大的周折,就为了放放火,杀杀凡人。 看来刚才我还遗漏了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敌人可能不在巨蛇头岛上。 而是用法术在海里对城市进行了远程袭击。” 张贵的目光不由转向风雨飘荡的大海。 仔细观察了一会,没有任何发现。 于是向身边的洒黎萨问道: “洒黎萨女士,你应该经常出海。 如果要在海上通过超远程法术,攻击奴隶,大规模引发变异的话,有什么合适的地点吗?” 洒黎萨冷静的回答说: “张先生,你的智力倒是比我想象中要高不少。 就是分不出轻重。 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活命。 最好不要分心。” 这时南赤的食人奴隶已经从奴隶仓库、市场区散开。 少部分嗅着活人恐惧的气味,追猎躲藏者。 大部分则汇聚起来,围功码头、贫民窟、生活区这样的人口密集地。 被洒黎萨教训了的张贵,看看远处跟人群撕扯的食人奴隶,不在意的道: “洒黎萨女士,其实冷静对付的话,这些丧尸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说着催动体内主神丛‘饮江’,从周身汗毛孔里吸入雨水; 长大嘴巴,驱动主神丛‘涂鸦’将周围燃烧的火焰,吞入腹中; 以主神丛‘水火相济’升腾罡炁蒸汽,借以运转‘纵横指弩师’功法。 张贵模仿着上一世一部极喜欢的漫画,《幽幽黑书》的主角。 双手做出手枪射击的动作。 两只手食指指端,喷涌出一枚枚蒸汽弹丸,准确的射中百米外的食人奴隶脑袋上。 气流蒸腾,丧尸的脑袋整个蒸熟,眼珠热涨到爆浆。 颅骨内的脑浆同样蒸腾到掀开脑壳,血肉挥发。 恐怖的是即便如此,那些食人奴隶仍然没有彻底死亡。 继续用锐利的指甲撕开活人的血肉。 口腔没有因为脑浆蒸发遭到破坏的,照样能够撕咬、吞噬。 而看到张贵用指弩发射蒸汽弹的本事,洒黎萨明显吃了一惊,不过嘴巴还是没客气多少, “肉体机械炼金法里的,‘高压灵能手枪术’吗。 这可是我们西贺人的套路。 不过没关系。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对自己有用处,全都可以拿来用。 不过用之前要先用脑子想清楚。 这些食人鬼最可怕之处就是,近乎无限的生命力。 除非身首异处,否则不会死亡…” “凛冬将至!” 张贵用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女人的教训。 体内独有的主神丛‘余烬’发动之下,远处弥漫的蒸汽瞬息挥发,将炙化为酷寒。 热胀冷缩的剧烈变化中。 那些被张贵蒸汽弹击中的食人奴隶,从头颅到胸腔整个龟裂碎开。 无声化为了碎裂的残骸。 “洒黎萨女士,我的能力源自我伟大的祖先,古神夸父遗传的血脉神丛。 而不是什么肉体机械炼金法,高压灵能手枪。” 张贵瞥了一眼瞪大眼睛的洒黎萨,悠悠说道。 上一世他最爱的西幻小说《贵族与权谋的游戏》中,最喜欢的章节就叫‘凛冬将至’。 自从觉醒了特有的主神丛‘余烬’,张贵就一直心里痒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装一下子。 今晚总算如了意。 “相当实用且强悍的血脉传承,看来您的确是出身于非常古老、高贵、强大的家族。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尊贵的爵爷。 我是洒黎萨.黑狮.哈莉珐。 一个有着不列颠尼亚骑士,与穆林新月教国祭祀混血的商人。 拥有高卢帝国男爵爵位。” 在这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强大便应该受到尊重! 而面对这种完全以自身判断做出反应的强势女人,一向随和的张贵变得矜持了起来。 微微点头致意道: “您好洒黎萨女男爵。 我因为效忠的皇帝旨意,现在的名字叫倸央世忠。 袭衔龙虎将军。” “那我以后就叫你倸央将军…” 交谈间洒黎萨的目光穿透浓烟,无意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个想法,语速不由一缓。 张贵没有察觉,自顾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将军这样的称呼在外野洋实在太刺耳了。 你还是称呼我倸央先生好了,或者按照我们东胜洲的传统,叫我倸央龙虎。” 洒黎萨回过神来,“那我叫你倸央先生好了。 你也可以继续称呼我洒黎萨女士。 总之倸央先生,既然你拥有的力量跟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那我们就不妨以其他形式,完成你的心愿了。” “什么意思?” “跟我来。” 洒黎萨没有直接回答张贵的问题,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朝不远处的火堆走去。 火堆是头脑袋被砍成两半的海象。 体长五米,重量至少也在三吨以上。 油脂由内向外燃烧,在雨中摊开,越淋火势反而越大。 本来是洒黎萨、张贵去烈焰旁找人。 结果一位青春靓丽的少女,借着火光看清洒黎萨的面庞后,精神一震,先挥舞起了双手, “洒黎萨姐姐、洒黎萨姐姐,我是莉莉娅,莉莉娅啊!” 洒黎萨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加快脚步来到少女身边。 将她轻拥入怀,“我早就看见你了,莉莉娅。 你还好吗?” (本章完) 第95章 顽梗(下) 第95章 顽梗(下) 少女莉莉娅身旁的几个同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两个满身血污的壮年男子,应该是她的保镖。 一位老到嘴巴里的牙齿,至少有一半是闪着银色金属光泽的假牙,却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时候保持着从容仪态的老嬷嬷。 应该是莉莉娅的女管家或为其家族长久服务的家庭教师。 两个年纪跟莉莉娅相差不过三岁的女子,应是其闺中密友。 剩下三位男子,一个跟莉莉娅年龄相仿,一个比她大个五、六岁,还有一位年龄看起来已经在三十岁以上。 瞧着像莉莉娅或两位闺中密友的追求者。 一群人瞧着狼狈,但其实连擦破皮的外伤都没有,明显只是精神受创。 显然周围这种一片硝烟中,成千上万的人吃人的恐怖场面。 哪怕对于这些早已耳濡目染习惯了,奴隶被残酷折磨处死的西贺绅士、小姐也有些超过。 尤其年轻女士,看起来更加惊慌。 “今晚实在是太可怕了。”莉莉娅红着眼圈说,“姐姐的船刚刚启航,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好在雅瑟夫和艾斯特两位强大的武士,作为保镖留了下来,保护我跟龙嬷嬷,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对了,还有温雅哥哥和葛伦尔、蓝盾两位爵士。 食人鬼最早出现的时候,他们三人挡在了我和雯雯、艾米亚姐姐的身前,真是勇敢的绅士。” 少女的这些同伴显然都跟洒黎萨认识,大家相互点头致意了一下便算打过了招呼。 接着洒黎介绍了在场唯一的陌生人,张贵, “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来自东贺洲的倸央爵士,拥有世袭将军衔。” 莉莉娅闻言露出天真的不解表情,“您好倸央爵士。 在你们古老的东方,军衔也能世袭的吗?” 张贵微笑着解释道: “是的,在我的祖国明宋,士兵作为一种职业是可以世袭的。 跟西方的骑士类似,但更复杂。 比如我世袭的龙虎将军衔,可以拥有一支人数不超一万的半私人化军队。 为此皇帝还把一座开埠刚刚两、三个月的海港城镇,封赏给了我,用于军费开支。 但这显然不够,因此我把目光转向了富饶的海洋。 我们的敌人元山人通过海上贸易,跟你们西方海商互惠互利。 我也可以如此。” “哦,听起来您是位地位尊贵却开明的…” 莉莉娅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正要跟张贵来一段商业互吹, 突然被城市中新神耶萨亚的教堂吟唱声所打断。 平时不会敲响的教堂钟声也‘铛铛挡…’的鸣响起来。 和带着庄严肃穆且神圣意味的唱诗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教堂穹顶之上透出柔和的白光,洒向满目疮痍的城市。 光芒所及之处,食人鬼本来跟正常人相差无几的动作,一下变得僵硬起来。 危险性暴减。 接着一声鹰鸣响彻天地,所有的光芒化为一只巨大的白鹰,冲向漆黑一片的大海。 在西贺新神耶萨亚的《圣经》中,神第一次在牧人亚索面前现身时,便是一只纯白色的雄鹰! 那白鹰飞翔着照亮了整个海岸线。 也照亮了惊涛骇浪中安然隐藏在飓风里的,一叶孤舟。 在远古时代,地元四洲的先民们用石器将树干削平、挖空,涂上湿泥焚烧便成了独木舟。 时至今日,这种古老简陋到极点的载具,也就只有南赤洲的土著部落还会使用。 但是利用这种交通工具远洋突袭,无异于痴人说梦。 ‘神立于自己的国中,全知全能,见必有感’。 站在巨蛇头岛土地上的张贵,刚才还根本察觉不到海中孤舟的存在。 但当眼睛看见,他心中马上有了感知, “那是神器吗,由神灵亲手打造的神器! 理论上跟‘天工开物’同样超凡等级,甚至更高的大宝贝!” 身旁的洒黎萨恰好叹气道, “果然又是那些的阿克苏姆的死鬼,坐着月亮船四处屠城。 上次是一年前在‘中乱牙’冰火岛的圣树城,这次不该轮到西贺本土港城了吗。 怎么会跑来同样在牙群岛上的文明先锋城,怎么倒霉透顶了!” 对于上一世经历过网络时代的张贵来说,信息就等于资源。 因此马上追问道:“莉莉娅女士,你知道那艘躲在飓风里的独木舟的来历吗?” 洒黎萨凝望着孤舟解释道: “那艘船是南赤洲‘阿克苏姆’人信奉的神灵月神,遗留在人间的瑰宝,月亮船。 可航行至任意月光播撒之地,永恒无变。 所以每当阿克苏姆人中的强者要老死时,就会乘上月亮船,攻击我们西方人的某座海港城市。 报复远洋捕奴贸易。” “既然这样,你们西贺人为什么不灭绝阿克苏姆人呢?” “倸央先生,”洒黎萨用看傻子的目光瞥了张贵一眼,“你称呼我西方人,我叫你东胜洲人。 听起来好像只是不同地方的两个人。 但其实代表的是几十上百个国家,数以亿万不同文明、历史、宗教的人。 你以为南赤洲就只有愚昧的原始土人吗。 不,那里有南尼罗、北尼罗、上下埃居还有阿克苏姆那样的强大国家。 我们西贺洲最早出现南赤洲奴隶,其实并不是因为捕奴生意。 而是伟大的新神耶萨亚的教会,对上下埃居发动的复仇圣战。 因为耶萨亚最早的教团来自于上下埃居通过远洋贸易,购买的西贺洲战俘奴隶。” 张贵吃惊的道:“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样的内情应该让你们这些西贺贵族,奴隶商人翻转立场,站上道德的高地吧。 为什么我在文明先锋城、肉金、神圣讴歌混了几个月都不知道?” 洒黎萨笑了起来,“这的确不算什么秘密。 但别说你这个只是在西贺人的远洋岛屿城市,混过几个月的东方佬了。 就算土生土长的西贺平民,也很少有人知道南赤洲有着新神教会发动圣战都征服不了的强国。 普罗大众们也不知道去南赤洲做捕奴生意,除了远洋运输的折损外,更有可能被南赤洲大国的雇佣军团报复,剥皮折磨。 不知道投资那些被国家视为经济支柱之一的,远洋贸易债券结果倾家荡产。 除了眼光不准,把钱给了该死的骗子外,更可能是他们投资的商队遇到南赤强者全军覆没。 有时候中下层人民知道的太多,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不是吗。 或者说你们东方的贵族或者政治家不是这么想的?” 张贵只觉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本章完) 第96章 失手 第96章 失手 在漫无边际被夜色笼罩的海上,寻找一艘古老月神所遗留的海船。 并且那艘海船上还坐着马上就要死掉,所以根本无所畏惧的敌人。 就算白痴也不可能这么鲁莽。 所以哪怕‘文明先锋城’里的海商贵族、冒险者、远洋运输船的船长、武装水手等等,死伤再惨重。 城市的守护者仍然保持着冷静。 毕竟无论是金钱、名誉还是声望的损失,都绝不如生命重要。 直到时间慢慢走到了新神耶萨亚晚弥撒的时刻。 教堂嘹亮的圣歌声准时响起,与钟楼沉重的钟声交奏呼应。 令神灵天上的目光落在了饱受苦难的文明先锋城上。 于是西陆新神的光辉化为雄鹰,照亮了阿克苏姆人的月亮船。 不过这时‘文明先锋城’的守护者们,仍然保持着静默。 反倒是月亮船上的阿克苏姆强者发起了挑衅。 风暴明明没有丝毫变小的迹象,但天上的月光却越来越明亮。 甚至那一望无际的厚重乌云也没办法遮住那份皎洁。 月光中一个矮小、干瘦,几乎全裸,只用一颗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头盖骨,挡着下身的老者慢慢站了起来。 他明明瘦小的还不如猴子强壮,但影子倒映在海中却显得巨大而危险。 “怯弱的特尔明德啊,曾经以‘虎牙碎颅’之名,屠戮阿克苏姆数百象人战士的强大战士,也变得如此怯懦了吗。 如果不是知道你在这座港城,我本来是要去攻伐更显赫目标,为我那些被贩卖为奴的同胞报仇。 现在你那些死在这座城市中的同胞何其无辜。 他们受到你的牵连而死。 但你却像只老鼠一样躲藏着,曾经的猛虎变成了鼠辈.” 阿克苏姆强者的辱骂终于产生了效果。 一个山丘般大小的老虎头颅从城中呼啸飞出,张开血盆巨口,朝海中的月亮船咬去。 在即将咬中的一刹那,虎头恢复成了一柄巨大战锤,狠狠砸在了阿克苏姆老者的胸膛上。 将他骨碎身断,血肉横飞的变成了两截。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城市里响起, “该死的加卡昆桑。 即便两座‘文明先锋城’一年过境的南赤奴隶数量,也比不上你们匹隆家族一次祭神屠杀的土人多。 亏你还有脸称呼他们同胞。 你们阿克苏姆的祭祀、武士,还有南尼罗、北尼罗、上下埃居的贵族们,之所以敌视我们西贺洲的捕奴生意。 唯一的原因就是让你们屠杀土人祭神、修炼,变得麻烦了。” 阿克苏姆老人被战锤砸成两半都没还神情淡然,可听到老对头的反驳却勃然大怒, “为神灵献上血肉生灵是何等荣耀、光辉的奉献。 怎么能跟做你们西贺人的奴隶相比…” “那你不如去问问那些受过石磨碾轧,还被你们用矿药着一口气挣扎的土人。 是愿意坐运奴船去西贺洲做奴隶,还是作为祭品荣耀而光辉的堕入地狱。” “该死的异端,尝尝我最后的愤怒。 巫毒共相,火肝烧脑!” 月亮船中的阿克苏姆老人一时间无言以对,于是暴怒着发出了人生最终的咆哮。 他断裂的身躯中已经散落在外的肝脏亮起无数细纹,流淌出炙热的火焰。 将整个月亮船瞬间点燃。 火光中加卡昆桑头颅上的血肉被烈焰舔舐干净,颅骨一点点烧开,冒出漆黑的烟雾。 同时在‘文明先锋城’各处的食人鬼也肝脏自燃,头颅烧出闻之必疯的黑烟。 躲在码头区的张贵看到周围生存环境迅速恶化。 可守护‘文明先锋城’的强者们仍未出现,知道再指望别人已经不太现实。 果断的催动体内‘百草行命、炎烧金、大增长鸦、吞鸦、饮江、水火相济’,六大主神丛。 配合从神丛魁首破天、六臂三头,施展出不完全的‘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 化身方口、巨目、四手的金属巨人。 张开井口大小的嘴巴,激荡胸腔蒸腾的罡炁,肺泡鼓涨到极点。 激发神丛‘一气贯通’。 口中射出翻腾的气柱。直冲月亮船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蒸汽洪流犁开海面,烧的海水升腾直冲云霄。 撞击在月亮船上,蒸腾起千吨水汽。 感觉火候已足,张贵狂吼一声,“凛冬将至!” 驱动自己那独一无二的主神丛。余烬。 将无数蒸汽瞬息挥发。 炙热变成酷寒,将海水冻结成了晶莹剔透的坚冰。 之后张贵迈开大步,众目睽睽下冲锋上了海上那条自己制造的寒冰大道。 可惜当他催动神丛健足,施展出纵横飞蹴士功法,飞速靠近月亮船才发现,冰坨坨里啥都没有。 “果然神器没那么好混到手。 都怪‘文明先锋城’的守卫者太怂包。 我一个老城里旅游的东方佬都出手了,你们这些保家为业的大佬还装死卖活。 这合适吗,不合适吧。 哎,只要月亮船上了巨蛇头岛的岸。 我就有希望把它变成我的大宝贝。 现在是彻底没戏了。” 他心中沮丧的想到,但再失望该有的表演还是要继续。 张贵攥起栲栳般粗细的手指,将刚才还包裹着月亮船的巨大冰坨一拳粉碎。 转身飞跃回了陆地。 从地上随便捡起一个飘零的破烂披风,身躯恢复成正常大小后,裹在了身上。 远处的莉莉娅望着张贵飘逸的长发,肃穆的面容,从容的举止,突然问身边的洒黎萨, “洒黎萨姐姐,你知道倸央将军的封地在哪里吗?” “听说是在东大陆明宋南方沿海地区。”洒黎萨眨眨眼回答说,“你知道根据我们跟东内海宋明流域海盗们的默契。 而且更重要的是明宋皇帝从来都不喜欢我们。” “我们不能去,但倸央将军可以来呀。 他不是想做远洋生意吗,”莉莉娅甜笑着继续说道:“也许能跟我们家的商号谈谈。” 目的就这样出乎意料的达到。 虽然莉莉娅家的生意更偏向‘娱乐’,但只要能进入西方海商圈子,成为内行人。 未来就算想跟万神殿做生意,也比外行人瞎撞简单的多。 不过作为一名资深掮客,洒黎萨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以退为进。 皱了皱眉头道: “莉莉娅,我其实跟倸央先生不算十分熟悉。 最起码不到成为生意伙伴那么的熟悉,所以不能向你保证什么。” 莉莉娅微笑着道: “洒黎萨姐姐,我没想过要你保证什么。 只希望你带倸央将军来一次我的沙龙就可以了。” (本章完) 第97章 大家都是好朋友 第97章 大家都是好朋友 跟东胜洲不同,西贺洲掌握超凡力量的人,被称为职业者。 共分二十等级。 其中一至五级等同于东方的八品、九品修士,也就是丁类。 被称为青铜职业者。 五至十五级相当于东胜洲七品到四品的修士,也就是丙类。 被称为白银职业者。 十六到十九级相当于东方二、三品的修士,也就是乙类。 被称为黄金职业者。 二十级在西方叫传奇,等同于东方一品‘大吉上甲’。 而在南赤洲超凡者的分类就简单了很多。 自下而上四个阶梯分别是,生灵者、巫毒师、归灵者、空灵者。 力量类比东方的丁、丙、乙、甲类修士,没有更细致的划分。 而今天乘着月亮船,对文明先锋城进行远洋突袭的,便是南赤洲阿克苏姆帝国的归灵者。 至于被袭击的‘文明先锋城’中,每年拿着巨额年金的守卫也有黄金职业者。 可因为他们的不作为,整座城市已是一片狼藉。 ‘文明先锋城’背后的强权贵族、巨型远洋贸易公司,还能靠跨国保险公司挽回些损失。 但城里做拆缝生意的中小商号老板; 只是临时停靠城市码头,打算修整之后便重新起航的中小捕奴船队,就可能直接破产了。 风雨过后,‘文明先锋城’重新恢复了晴朗的天气。 只是今夜必定无眠。 尘埃落定, 张贵跟洒黎萨以及莉莉娅一行人,直接在码头区道别。 他作为游人,事情过了就过了。 洒黎萨、莉莉娅等人却不知道要忙多久,才能让生活重回正轨。 分开前,洒黎萨与张贵重约了见面的时间。 并且这次地点定在了,洒黎萨办的商行办公室。 证明共经患难后两人的交情大有进展。 之后张贵漫步离开码头区,走入一片断壁残垣。 以资本要素的原则之力勾连地域神权,瞬移到了文明先锋城外的‘死人坑’。 那是一片间隔在城市与原始丛林之间的深沟。 深度超过十丈。 里面密密麻麻爬满了幼生的蝇鸟蛆虫。 这里是文明先锋城中所有南赤奴隶尸体的归宿。 只不过今天与以往不同。 被扔进深坑里的尸骸数量并且数千而是几万。 持续的过程通宵达旦连续不绝,。 张贵脑袋里的主神丛‘太岁入神’催动后,从卤门涌出的菌毯似乎是污秽活物的天敌。 都不用实际接触,远远出现,蝇鸟蛆就会争先恐后的钻进腐泥里躲藏起来。 一夜下来。 他以纵横飞蹴士功法,轻盈的在恶臭而松软的泥土上,来回移动。 身体周围展开的菌毯冒出巨大手掌,将头顶落下或者已经砸在地上的尸骸抓住,消融同化。 拂晓时分,文明先锋城里的尸体终于清理完毕。 张贵这才恶心巴拉的回了,真龙国上石尸京贵央宫的寝宫。 洗洗干净。 他下草药、点火油、烧矿山,淬炼起自己的神丛来。 两天后。 到了‘龙门通埠局’大首领太监王石童请客的日子。 大清早。 张贵没有调用兵船,乘坐刚刚通航的客船,赶到了龙门泊。 本就繁华的码头又在扩建。 时至正午。 张贵上岸之后抬头看了看晃眼的日头,混进人群,漫步来到了龙门通埠局门前。 楚团团正在伸头探脑的等着。 看到张贵马上迎了过去,两人略作寒暄朝通埠局内院走去。 这院子乃是明宋海上贸易精华汇集之所在,自然说不尽的荣华富贵。 穿过一片栽种着仙芝灵草的园子,进到一栋纯用黑檀木搭建的七宝玲珑楼中。 天然的木华香气直冲鼻端,竟让张贵体内源自上古大帝神农氏的主神丛‘百草行命’,都自觉自发的微微一动, 之前一直保持着从容自若的神态。 但事关神丛发掘,其他都是等闲。 张贵忍不住朝楚团团轻声问道: “团团兄,在这木楼外面,我是一丝一毫的香味都没闻见。 但到了楼中顿觉如入木神仙宫,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这楼是请公输家的‘木鸢大匠’,将整棵‘叱咤玄檀’连根肢解。 然后一颗钉子不用,纯用榫卯相合而成。 关键处木纹不毁,玄檀木香内敛的特性未变。 所以在楼外闻不着什么,楼内却檀香充盈,神清气爽。” 张贵闻言马上客气的举头问道: “楼上可是王石童,王大首当面?” “正是杂家。” 七宝玲珑楼顶的阁子里,一位面容白净,气质儒雅的中年人高声答道。 他身边还有一位身穿明宋国少见的,浅棕色双襟长衫,留着两撇小胡子,本着脸面沉似水,年纪介于中、青年之间的男子。 坐在圆桌旁静静的喝茶。 张贵加快脚步,直上顶楼。 客客气气的朝儒雅中年人拱手行礼, “在下倸央世忠,多谢大首释疑。” 听他自称明宋皇帝下旨亲封的名字倸央世忠,王石童脸色一肃,朝张贵回礼道: “倸央龙虎客气了。 你我同殿称臣,彼此说是亲如弟兄也不为过,不必如此。” 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如果是普通文臣武将首次见面,就算攀交情,也绝不会讲这种甜到牙碜的话。 可换成一个太监,一个世袭蛮族将军就显得无比和谐,相得益彰。 哪怕一个气质长相瞧着最少也是举人出身,一个忠厚老实宛如质朴少年。 两人相视一笑。 王石童手指一点身旁的浅棕双襟长衫男,“这位是双湖荣家刚来咱们平阳郡理事的荣安川,荣兄。 以前是荣家海上行船的十位大柜之一,专走汉晋那条线。 我在‘香南通埠局’做首领太监的时候,与他多有交际。 也算是老朋友了。 听说倸央龙虎你与双湖荣家有些纠葛,所以想着今日做东。 邀来新朋旧友解除误会。 毕竟家族是家族,个人是个人。” “在下荣安川见过倸央龙虎。”浅棕双襟长衫男面无表情的先行一礼。 张贵哈哈一笑,“王大首真真是有真知灼见。 不管是世家还是皇商豪门子弟,固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但这凉荫总不可能都是自个的。 若是有人把其他也在树下乘凉的人踢走,对自己而言岂不是庄美事。” 而后他朝荣安川拱手还礼,“区区倸央世忠,荣大柜请了。” (本章完) 第98章 爆爆爆爆 第98章 爆爆爆爆 张贵几句话盘活了场面,让彼此有了退庭。 荣安川这才哑然一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倸央龙虎也是有真知灼见的人啊。 难怪能得王大首青睐。” 王石童闻言滴水不漏的笑着道:“这哪是我的青睐。 正所谓板荡见忠臣。 倸央龙虎于危难之际刺血为书,勤王请愿。 其行虽与律条稍悖,但却足见胸中赤诚坦荡之心。 因此才终得了世袭的爵禄,也就是得了‘当今’的青睐。 所以咱们如今才能成了一家人啊。 来、来、来。 既然彼此认识了便赶紧入席。 吃饭比天大。 时间可不早了,咱们先填饱肚子再细说。” 这几句话让张贵感觉王石童有点文人故作粗鲁,下面没有的太监非装烧杀抢掠山贼的意思。 于是也稍稍改了作风,大步入席,用茶盏替了酒盅道: “既然做东的大首发了话,那咱就不客气了。 小盅喝酒不够我换大盏,先敬…”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连串的轰然巨响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片杂乱、嗷嚎。 作为地头蛇的王石童脸色一变,急忙冲向露台,居高临下鸟瞰整个港泊。 只见本来被行人、商铺、酒楼…撑的满满当当的坊市,就像刚画好的粉彩被人用脏水涂了般,空了十几处的地方。 取而代之的是爆炸造成的深坑,坍塌建筑物的断壁残垣。 以及被炸死、炸伤的男女,和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市人。 王石童见状眼珠子都瞪出了血来, “谁,是谁,竟敢在我内廷管着的地方犯上作乱! 不怕九族被剐吗!” 而紧随其后跑到露台凭栏处,向下张望的张贵眼睛也是一下瞪大,脱口而出道: “我差,自纱式恐布袭击! 王大首,现在不是追究罪责的时候,赶紧疏导人群。 否则万一造成踩踏事故,死伤可就惨烈十倍不止了!” 虽然他的话说的怪异,但聪明人不难理解。 王石童刚才无能狂啸,只不过是他没经历过这种硬碰硬的血腥场面。 但其实深宫大内独有的恐怖比较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他瞬间镇定下来,明白了张贵的提醒。 深以为然的暴喝一声,“我乃‘龙门通埠局’镇守太监王石童! 奉天子令经营此处,今有反贼作乱,擅动一步者死!” 这天大的帽子一扣,就算跟脚再深厚的世家子弟、豪商大贾、高官近人也都是心中一凛。 哪怕心里发慌,或是身份不适合出现在龙门泊这种,内廷太监管制的海贸码头,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时候再兔走狐奔者不是毫无见识、定力的蚁民,就是居心叵测的歹徒了。 于是王石童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并着一起,朝眉心一点,口中念道: “吾立三窑,风火徐林,地动山摇…” 这乃是一类独特的入道功法。 需得以法咒辅佐方能调动气血、罡炁或者元神,施展法门。 虽然前摇麻烦但是威力普遍上乘,值回票价。 不过据说有些法咒被人一层层套娃般掌握着,也就是说最深处的才是真正的修炼者,其余皆是喽啰。 可反过来想,上古神王的喽啰也是高贵无比的从神。 能做真大佬的马仔,未尝不是一种机遇甚至幸运。 当然对于此时只想力争上游,要当大佬中的大佬的张贵来说,这样可能受制于人的功法毫无价值。 不过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他瞪大眼睛用心观察,就见随着王石童法咒响起,龙门泊街市中似有气机流转。 随后平整的石路裂开一道道地缝。 涌出岩浆,却没有在地上流淌,而是极为诡异的被随行的阴风卷起,朝仍在走动之人刮去。 “对付‘人单’用火攻,这么有创意吗!”张贵见状心里一激灵。 本能的激发体内‘百草行命、炎烧金’两大主神丛。 血肉之躯化为金属结构,做好了迎接下一轮更大爆炸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但凡被王石童风卷岩浆刮中者,脚下地面都瞬间化为泥泽。 整个人直接被火烧风卷的沉入了地底。 三两个呼吸过后。 大部分淹人处发出沉闷巨响,涌起几丈高的巨大土堆。 显然是‘人肉炸弹’虽被拉入地下,还是引发的殉爆。 少部分却始终毫无动静。 应该是无辜者深藏土下,被烧成骨灰,再没了踪迹。 身后一脸凝重的荣安川望见这一幕,先是赞了一句, “大首的‘地藏三法’更见精妙,击杀此等跳梁小丑宛如反掌观纹,令人叹服。 不过南国不同北疆,平常哪有这种几十上百,组知周密,以命乱法的暴徒。 倸央龙虎,你刚才说‘自纱式恐布袭击’,词令虽然闻所未闻,但仔细品品却恰如其分。 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安川大柜知不知道巨蛇头岛的‘肉金城’?”张贵平息了体内神丛波动,恢复了肉身,眉头微微一皱反问道。 “巨蛇头岛我自然听过,但‘肉金城’就没有了。” “那你知不知道,西贺洲人在南赤洲进行的捕奴生意?” “知道。”容业祥道。 “西贺洲人在南赤洲的捕奴生意,据说已经持续了千年之久且规模惊人。 坐落于巨蛇头岛西面的肉金城,就是他们远洋奴隶运输的一处微不足道的中间枢纽。 但说微不足道,那里每日过境的奴隶已是成千上万。 最近几个月更是多了不少明宋人。 这且不提。 只说南赤洲也有强国、强者,有时气不过便会攻击肉金城这样的奴隶贸易城市。 报复西贺人的捕奴恶行。 其中一种手段便是‘自纱式恐布袭击’。” 张贵这番话编的云山雾罩,半真半假。 但因为信息差的关系,听的容业祥这种商场老油子也信以为真, “但咱们宋明可没有这种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拿自己的性命来逞一时之快的死敌啊。” 前方的王石童猛然回首,阴沉沉的道: “但那些想要趁着国战失利,逼着‘今上’让步的世家豪门,可是比什么死敌都要阴狠。” (本章完) 第99章 利益交换 第99章 利益交换 三个人碰见同一庄事,好像在商议原由,实际却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场面委实可笑。 不过龙门泊毕竟是王石童的地盘。 所以虽然知道他是在胡搅蛮缠,尽力洗脱自己的罪责,张贵还是话锋一转说了句,“原来还有这种内情。” 算是赞同。 但接下来却闭口不再多说半句。 必要的时候逢迎个几句捞取好处,那是无本万利的话术功夫。 可他毕竟不是真扎根在明宋,全靠皇帝跟内廷太监赏识才能保住荣华富贵的幸进小人。 而是一国之主,未来大能! 俯瞰龙门泊死伤人数成百上千,一片惨象。 可身为官方管理者的王石童却毫不在意救死扶伤,安慰大众的急务实事。 一味蝇营狗苟。 张贵实在是万分的瞧不上眼,也就不愿意继续捧哏了。 没想到王石童却另有打算,扭头望着他一脸凝重的道: “这次龙门泊之变,倸央龙虎也是亲历者之一。 理应上奏皇上,陈述其事,提醒陛下时局之险恶。” 张贵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别看他最近一段时间到处折腾,但针对自身大局的看法却是安安稳稳的,经营真龙国。 争取三年内坐拥五十万国民,炼出一万石尸士的职业士兵。 而后开拓新城的同时,占下个海港,正式在乱牙群岛叫出名号。 哪有闲心去站队明宋朝廷内的纷争。 “王大首,我区区一个新任世袭土官,哪有随随便便上奏直达天听的胆量。 此时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王石童乱枪打鸟的小伎俩被张贵一口否决,却没有动怒。 本来一个出身再好听,其实也就是个卖虾酱的困苦小子,却能在短短一年之内扶摇直上,获封龙虎将军。 再因为时也命也。 但暴起杀人的胆量,火中取栗的头脑都必不可少。 想让这种人入局搅合,不付出点真金实银的好处,完全是白日做梦。 “是我莽撞了。” 王石童哈哈一笑,“适才见倸央龙虎化身金刚之躯,应该是血脉神丛之力吧。 我这人呢这辈子只有两件事从未放下。 一是为皇上尽忠效力,死而后已的决心; 二是虽然已是残缺之体,但修身炼神自强不息的意志。 所以特意搜集了不少的入道功法,其中有本淬炼气血的上好法门名曰<金钟罩>…” 听到这名字就感觉诱惑不够。 而且既然是交易不是求人,张贵也就不用继续客气下去。 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王大首,我如今只缺一本顶尖元神修炼法。” 人家交易提出的筹码是上好的气血功法,你还价顶尖元神法门,这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 却没想到这架势正和了太监的意气。 “好,好,好。 咱们也别遮遮掩掩,说些话都似是而非,直爽直白些最好。 修炼元神的入道功法远比气血、罡炁稀少许多。 极上乘的我也仅有三本,能给你的只有一部,名为<雨水>。 听起来普通之极,但这‘雨水’指的是二十四节气之一。 你是粤海人,又出生长大在东内海边,只经历过鸦风、猿风的厉害,对‘二十四节气’认识的少。 其实内陆每年之间的气候变化,全在‘二十四节气’映照之中。 而‘雨水’便是年初‘二十四节气’循环时,按照上古‘黄经度数法’排列的正数第二位。 仅在立春之下。 虽然不及四季变化时春、夏、秋、冬的‘四立’显赫,却也堪比惊蛰、夏至、冬至…” “大首说的那么热闹,但这雨水既然是‘二十四节气’之一。 节气之间还有比较。 功法恐怕也是有二十四部才对吧?” 王石童丝毫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就是如此。 不过凑全‘二十四节气’的<四季风雨雷霆年录>,就跟平阳张家的<纵横录>差不多。 就算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全部修炼完毕。 再说了一位曾经代天子调理阴阳几十年的外朝之首,也才收集齐了<纵横录>这种层次的入道典籍全篇。 现在你帮我上道折子,就能换回<四季风雨雷霆年录>。 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吗。 我就算许给了你,你能信、敢接吗?” 张贵是讲道理的人,闻言张张嘴巴道: “是我贪心不足,想屁吃呢,大首勿怪。” 王石童哈哈大笑道: “年轻人性子猛,这时候不贪心,什么时候贪心呢。 难道等到七老八十不成。 不过你贪心是应该。 我给了好东西,得有足够的回报也是常理。 你上书的折子得我帮着写。” 张贵一愣,瞥了一眼旁边的容业祥。 帮腔是帮腔,属于党同伐异。 合正帝虽然志大才疏,但在帝王心术方面却颇有天赋。 就算未来了解了内情也不会找后账。 但把给皇帝看的奏章让别人代笔,不管是上奏的还是代写的都是欺君罔上。 这样的事一旦被人捅上去,后果便可大可小了。 王石童看到张贵的眼神变化,对示意的意思瞬间了然于心。 斩钉截铁的保证说:“龙虎放心,业祥老弟跟我的交情匪浅。 不碍事的。” 一听称呼都变了,张贵便不在废话,点了点头。 交易就此完成。 当天晚上。 张贵的奏章便送到了四阳郡驿站,直达天听。 <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的<雨水>一篇,也被他学到了手里。 而这时四阳郡的大小官员才猛然醒悟,龙虎将军虽然只是蛮夷土官,跟他们的升迁调动毫不搭嘎。 但‘四品’作为明宋皇朝的准封疆大吏、部堂大员,是有资格上奏天听的。 而根据太祖皇帝订立的<大诏>,四品蛮夷土官也有这特权。 只不过‘当今’愿不愿意看这些越来越少,有些连字都认不全的高品土官的胡言乱语,就两说着了。 可最起码现在,简在帝心的四品龙虎倸央世忠将军的奏折,皇帝是必然会看的。 而这对于那些在地方上,‘天高皇帝远,猴子称代王’的吆五喝六。 其实这辈子都不见得能跟‘当今’交流一回的,五品以下官员来说已经是一种相当恐怖的制约了。 (本章完) 第100章 三维 第100章 三维 雨水,春之韵也,可令枯木生芽,种子萌发。 其有三候,一候獭祭鱼;二候草木萌动。 又拖一尾,处于去岁‘七九’中。 是以河水破冰,大雁北归,正应第三候‘鸿雁来’. 深夜时分,龙门泊外距离郡道颇远的一片远郊海滩上。 张贵第一次驱动脑袋里的主神丛‘太岁入神’。 用卤门冒出的黑浆运转‘雨水’功法,施展法门。 那黑浆乃是元神所化,也就是虚幻的精神产物通过上古魔神血脉神丛的改造,异化成了实物。 落地便会变成菌毯,但悬空却是液体状态。 此刻被‘雨水’法门催化,自然而然分割成了一颗颗漆黑的‘雨点’。 飘落在地上,有些仍然化为菌毯慢慢汇聚,剩下的则沿着张贵身躯诡奇的钻进了鼻孔,重新回归了脑子里。 之后再次化为黑浆流淌出卤门,变成‘黑雨’,循环不已。 经过一段时间的演化。 最终形成了一场连绵不绝的,以张贵身躯为圆心,头顶九尺为顶点,方圆九丈为半径的森森‘小雨’。 沐浴在玄色‘细雨’中环顾左右。 踩踩脚下的菌毯。 摸摸空中落下的滑实雨滴,张贵突然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丈许外的雨水瞬间悬空凝结出一个巨大手掌,依样画葫芦的向前一抓。 “这是由单纯的平面菌毯,变成了三维结构的菌毯、雨滴组合。 虽然只是加一,但完全是质变啊! 看来老王真没坑我,给的<雨水>功法极其上乘。 又或者法门跟我脑袋里的主神丛‘太岁入神’,天生契合,产生了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奇效。 对呀,太岁在上古传说中的人间状态是菌子的合成体。 而菌子最喜欢的生存环境就是湿润、温暖。 跟‘春雨’节气的特征,河水破冰、草木萌动暗合。 这就是天意! 天命在我是以鸿运当头!” 张贵越想越满意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想起龙门泊的意外,他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 上一世不知见过多少次‘人丹恐布西击’的新闻。 张贵知道这种只有疯子才能干出来的极端事件,如果不在事发初期就重拳出击,全力扼守。 便一定会在短时间内形成模仿效应,连续发生。 而龙门泊的掌印太监王石童,虽然深谙权谋又有头脑、有能耐。 但因为现在只想着怎么勾连同党,巴结上司让自己脱罪。 根本没心思去做追凶缉匪的正事。 而他之所以这么昏庸,也不是完全无脑。 实在是明宋合正帝的秉性除了‘顺我者昌’外,还极为贪财。 而一地采矿、纺织、通埠的司局镇守太监,就等于专门为皇帝敛财的‘钱耙子’。 赚得再多也是皇恩浩荡理应如此。 可要是没个说法就让‘龙门泊’这种潮涌般赚钱的所在,出了意外,那是死是活就难说的很了。 不过张贵又不是王石童的亲爹,之前上折子帮他乃是利益交换。 接下来龙门泊被炸光了,跟张贵也没什么关系。 只不过芝海镇也是港口型城市,那般子无名暴徒既然敢炸合正帝的产业,更不会怕区区一个蛮夷将军。 所以还是在灾祸发生在别人家里的时候,搞搞清楚好。 心苦这么想着,张贵悄然离开了荒凉海滩,溜回了龙门泊中。 海港城市大部分都是流动人口。 ‘人丹西击’发生后的短短时间,本来彻夜不眠,人潮涌动的坊市已经空了至少一半。 留下的人也大都眼圈发黑,嘴唇燥的起皮,一副惶惶然不可终日的神情。 坚持昼夜经营也只是习惯,或者通埠局的要求而已。 眼看这种状态,张贵没有马上展开暗查。 而是找了家名为‘贵客隆’的客栈,要间上房住了下来。 万没想到拂晓时分,竟又有爆炸声连续不绝的传来。 张贵急忙跑出客栈,看到四周硝烟滚滚,遍地死伤。 就连自己住的客栈都塌了小半边, 顿时失去了继续在龙门泊做侦探的兴趣。 他继承的上古魔神血脉再强,再青出于蓝胜于蓝。 本体也不过是区区的‘丁上’八品修士, 有防备的时候能仗着神丛犀利打生打死,但万一毫无准备的被‘人丹’炸个正着,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于是趁乱张贵紧赶慢赶来到了龙门泊码头边。 直接趁着最后的夜色潜入海中,凫水而去。 过了一会,天色大亮。 盛夏的骄阳照在东近海荡漾的碧波上,粼光闪闪。 海面最上一两寸的海上渐渐温热,但底下仍冰冷刺骨。 冷热交加之下,张贵觉得浑身舒坦,脑子也比平常清楚,就继续慢慢悠悠的泳着。 不时有海船从他身边驶过,一半看不见或是装看不见; 剩下一半则好心的要救他,自然都被张贵感激又决然的拒绝。 此方超凡世界,多得是奇人异事。 善心被拒也无人坚持,只不过多了些航路上的谈资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又有人高声喊道: “这位小哥,六月天里凫水,你游的很快活呀。 就不怕你老妈拿竹竿子抽死你。 再说了,海再浅也远远凶过河沟,你还是快上船吧。 真淹死了不值当得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淹死你张九江个小王八犊子,也淹不着贵大爷我。 不,现在我人上品了,‘当今’下旨亲封的倸央龙虎。 你区区一个秀才,真当自己已是京官看不起俺这个蛮夷土官吗,竟然妄断将军我的福祸。 小心派兵抓你打肿了屁股。” “大贵啊,你也是读过两年书的人,怎么世袭成了地方权贵之后,讲话如此粗鲁了。” “是吗,那我把屁股改成‘尊臀’两字如何。” 说着张贵从海中纵身跃起。 跳上了一艘至少五百料的吨位,底层不提,单单甲板上就起了三层楼阁的大船。 看船的造型明显不是武装货船或客船,而是贵人私用的舟舫。 但从构造看又确实是可以远洋无虞的海船。 张贵诧异了想了想,脱口而出道: “就为了走一趟北国,活生生造出一艘五百料的海船来。 就算三朝元老的鹤乡公亲临,也不会摆这种谱吧。 老读书人吗,再富贵也爱走‘一叶扁舟泛波流’的路数。 九江,你这是跟张九庆那小子掰了,另拜了哪的山门吧?” (本章完) 第101章 一条龙式服务 第101章 一条龙式服务 海舫三层楼阁几扇四方金纹木窗后。 两位瞧着年纪在二三十岁之间,男的平头平脸,女子极为美丽的锦衣人,跟一群华服青少年探着脑袋,看戏般望向甲板。 听到张贵在那胡咧咧的瞎猜,其中几个少年脸上浮现出颇为气恼的神情, “我还以为这位一年之间平步青云的龙虎将军,虽然趋炎附势品行有缺。 但既曾借大势压制过双湖荣家,脑子总是不缺的, 却没想到竟如此张狂。 真以为自己靠着上血书勤王的小伎俩逢凶化吉,就多了不起吗。 要不是咱们看在九庆兄的面子上,提早预警。 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当着张九江的面提起九庆兄不仅不感激涕零,反而语带轻蔑。 真是得志就猖狂。 可这四品蛮夷土官又有多了不起,真是可笑!” “就是,就是。 龙虎将军孤悬官爵品列之中,说是四品其实没下属、没同僚。 更重要的是也没有上风,永远不得进步,全靠自己的‘骨头’撑着。 就算‘当今’封给他一处荒山野海的兵寨做采邑,又能有多大出息。” “我也这么觉得。 实际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张贵是南方的地头蛇,咱们怎么可能找他办事。”…… 一伙子人议论纷纷,越说参合的人越多。 结果引得近处一位面如冠玉,五官极为清秀,留着道士的携山髻,身穿阴阳袍的女子轻笑着插话道: “那张贵固然是个狂妄自大的妄人。 但你们这些只有区区秀才功名的书生,在这里议论正四品的世袭龙虎将军没什么出息,就不可笑吗。 蛮夷土官再不值钱,基本的体面跟出息总还是有的。 咱们船上所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这辈子能坐到掌印统兵的杂号将军,都不能算落魄了吧。 更何况传言他在今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大庭广众之下化身巨人。 硬生生扼死了双湖容家的一名供奉。 而平阳张家的始祖夸父大神,便是天生的‘巨人种’。 两者暗合,可以想象其神丛觉醒到了何等地步。 其能天授。 按照咱们东胜洲的传古法统,只此一项就压过了你们,不是吗?” 如今的东胜洲单论个人武力乃是修士的天下。 上古传承的血脉力量虽然都知道,上限更加强大无匹。 但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神魔后裔绝大多数根本就继承不到的神丛。 下限跟普通人毫无差别。 极少数继承到神丛的也羸弱、破碎,比起刚入道的修士都远远不如。 所以对于名门大族之人来说,元祖是谁谁谁,如何如何神威无限,早已不在是隐晦表达自己实力高强的暗示。 而成了摆谱证明自己天生高贵的说法。 也正因如此,那些可以凭借体内神丛,进行肉眼可见变身家伙,很被某些豪族子弟羡慕嫉妒恨。 神丛带来的种种能力还无所谓,但高贵血统的象征就太让人受不了了。 等于人家根本不用开口说明自己的出身来历,啪一个变身,就无声胜万言了。 这种差距还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 所以女子的话说得周围小伙伴面面相觑,脸皮薄的更是满脸通红却又无言以对。 眼看场面僵住。 携山髻女子身旁一位跟她长相、身量极为相似,却插着一根毫无金银修饰、宝石装点的白玉簪。 穿着极为淑女的飘然长裙,眉宇清丽的少女轻轻拉了一下妹妹的手肘柔声道: “诗景你莫要为逞一时口快,数落遍同窗好友。 福寿、宝昌、臻松他们是把话说得过了点点。 但以身世来说也不算太满,不是吗。” 被她点到名的三位是同窗里面有名的顽劣货,最爱笑闹,从不生气,这次被说自然也不在乎。 更何况清丽少女最后还找补了一句,让三人干脆嘻嘻哈哈的承认了下来。 楼阁中的气氛也就缓和了下来。 而甲板上的张贵虽然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一类的神丛、功法。 但作为‘丁上’的修士也是耳聪目明能,隐隐约约听到阁楼上诸人的议论声。 并且以他现在掌握的超凡知识。 知道海坊阁楼上那些人,八成也知道他能听得见这些议论。 只不过对此毫不在意,所以始终没一个人放低音量而已。 只有张九江这个根本没有入道,也没觉醒神丛。 站在船舱外的甲板上,除了小伙伴的话啥都听不见的凡人,才真的一无所知。 在那里自顾自的解释着,自己现在还是跟着张九庆媳妇的爷爷鹤乡公的亲弟弟,全国知名的‘青斗书院’山长淮鹤先生混。 并没有改换门庭。 坐的这艘船是陇北曲龙传古大户,公孙家二房嫡长孙公孙奔霄,去年私人买下。 现在却用做了公用。 船上除了书院里一男一女两位师长,和许多的水手、随扈、仆人等等马骝,剩下的都是青斗书院的同窗。 此番赶来南国是为了营救因国战失利,陷落元山大军手中的同胞。 而北边打的仗,却跑到南方救人。 一般人没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关系。 可张贵只是眼珠一转,串联了几处关键,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九江啊张九江,没想到你刚刚中了个秀才,就学会沽名钓誉了。 还什么营救失陷贼手的同胞,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其实不就是打算两个钱,倒腾点被元山贵族卖做奴隶的明宋战俘或者百姓。 然后编个故事,高调宣传宣传,扬名立万吗。 读书人吗最爱的是面子。 要是别人这么揶揄自己,交情再好张九江也得面红耳赤的反驳几句。 可面对张贵他却嘿嘿嘿的说道: “张贵,你莫要平白污我清白。 我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人吗? 就算是,你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够交情吗? 不够吧!” 张贵摆摆手道: “弟兄之间,够不够交情不能看嘴上说的,得看行动力懂吗。 实话告诉你小子,你说的法子,别人做就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黄菜都凉了,蠢不可及。 你呢我一条龙服务,让你吃现成,法子就高明了起来。” (本章完) 第102章 扬长而去 第102章 扬长而去 明媚的阳光下。 张九江看到小伙伴说的眉飞色舞,不解的问道: “你怎么个一条龙服务,让我吃‘现成’呢?” 张贵笑着道: “事有凑巧,我最近因为在芝海镇开埠,想着广进财源,四处考察招商。 结果打听出来,巨蛇头道西面肉金、神圣讴歌、文明先锋三座,西贺人专做远洋贸易贸易的中枢城市,富庶非常。 特意去看了看,还真是如此。 便特意在哪里经营人脉,现在已经混的极熟,打出了名号。 尤其文明先锋城,上流圈子里提起‘凛冬将至’也就是区区、在下、我本人,无不给三分薄面。 所以多了不说,半个月内,我给你提一千个原滋原味真真正正,国战失利被俘的明宋官兵扬名。 你都不用亲自去,就在我采邑芝海镇的码头上吃喝玩乐等着看,哥哥我的手段跟能耐。” 虽然知道小伙伴已经今非昔比,但听到他这样的口气,张九江还是颇为吃惊。 “一千战俘买过来怎么也得十万白银吧,你就算有这么多钱,我也不能这么造腾。” “不用这么多钱。 元山人抓住明宋战俘,第一件事就是斩去右手拇指,让其无法握紧兵器再做士兵。 只能干些轻便的活计。 大多是做牧奴。 剩下的就会半卖半送给西贺商人,算是炫耀武功的一种方式吧。 所以救回千把人的成本根本没有多少,主要是得有人脉跟交情。 行了,这些你都别管了,总之请好就行了。” 话音未落,一个清亮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来者可是平阳郡芝海镇龙虎将军当面。 在下公孙陇北曲龙公孙奔霄拜见。” 发话的是个站在海坊楼阁上的俊逸男子。 刚才周边的人议论张贵时,他始终脸上似笑非笑的一言不发。 这时却开了口。 张贵则先没抬头,朝着张九江做了个鬼脸,稍稍压低声音但其实根本没低多少的说了句, “刚才装死不打招呼,现在又装大尾巴狼,公孙陇北曲龙公孙家再了不起,我也不吃他们家的米饭…” “你这家伙给我少说一句吧,奔霄师兄人挺好的。” “天底下的好人多了,难道我非得一个个的赔笑脸不成。 也就是给你面子。 上了岸需得好好宰你一顿,让你受受教训。” 说完张贵的脸像是开似的笑了起来,扬起脑袋朝楼阁上的公孙奔霄客客气气的拱手行礼道: “原来是陇北曲龙传古世家公孙家,二房嫡长孙的公孙奔霄公子。 久闻大名,未曾亲近。 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不似凡品,荣幸呀荣幸。 您既然是九江的师兄,喊我张贵就行。 我从生下来一直到上个月都是叫张贵的。 谁知道因为妄动刀兵想要勤王护驾,突然又成了倸央世忠。 现在是公务时称倸央,私底下叫张贵。 两不耽误,哈哈哈哈。” 他这番话要是单独说出来,因为最后有了点‘扮丑’的意思,显得极给公孙奔霄面子,。 可结合之前那句‘没吃公孙家米饭’的,不是私房话的私房话,却变成了耍猴的感觉。 但又让人无可指责。 毕竟作为船主人的公孙奔霄在同窗揶揄张贵的时候,装聋作哑。 现在就不能变得耳聪目明。 只能干笑着道: “哪,哪里、哪里。 我曾委托朋友给张兄你送过一封书信,你应该收到了吧?” 没遇到过张贵这般人物,这种事情的公孙奔霄,显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付合适,没话找话的反问起来。 结果张贵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般,“没有啊。 公孙公子说哪里话来。 你的朋友我又不一定认识,不,不,不,这么讲不合适。 应该说今天以前我连你都不认得,怎么可能收你的信,阁下别是被人哄骗了吧。 你是高门大户嫡系出身大少爷,少经市井,不懂人心险恶.” 听张贵云山雾罩的瞎白话,公孙奔霄气的胸中火起但却没有发作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有拿捏张贵的手段。 公孙陇北曲龙公孙家连同一众亲朋好友、门生故交的基本盘,都在明宋北疆,南国的助力要少许多。 再说了公孙奔霄这个嫡系少爷血统再正,也还是未曾当家做主的小字辈。 而张贵既然敢大庭广众之下,因为双湖荣家供奉的冒犯当街杀人。 之后传说荣家还没报复他,他反而抢先一步搞死了荣家几个精英子弟示威。 此等人物威胁只会自取其辱。 公孙奔霄只能按捺住怒火,抢话道: “张兄,咱们暂且不提我那位朋友给没给你送信。 在你带着兵船前往津门勤王前,总有我公孙家的部曲家将去找过你,还带去了九江师弟的书信吧?” “没有啊。”张贵皮笑肉不笑的道:“反而是听说陇北曲龙公孙家的一群家将,跑来四阳郡军府勾连上下。 打算趁着双湖荣家拿掉我的时候,吃我的绝户呢,哈哈哈哈。 不过公孙公子不用担心,我还是有点脑子的。 自然不会相信这么荒诞不经的笑话。 正想要把那些冒充贵门第的跳梁小丑一体擒拿,慢慢炮制。” 公孙奔霄闻言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贵这时也没心思继续跟这位出身尊荣,自命不凡,但实际根本没经历过多少风霜雨打,眼高手低的米虫废话。 转头朝张九江说了句, “九江,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这就回芝海镇处理完自己的正事后,直接出海去巨蛇头岛办你的正事。 十天后你在芝海镇的码头等着。 一千明宋战俘必然送到。 走了。” 加持着神丛健足,驱使体内的黄金气血,施展出纵横飞蹴士功法,一跃几十丈的踏浪而行。 眨眼就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眼看小伙伴扬长而去,张九江才反应了过来, “嗳,大贵,我们就是去芝海镇找你的,你别,别这么走了啊! 怎么一下子影都没了。 大洋之上,这,这是登萍渡水吗。 这,奔霄师兄我怎么感觉这不对啊,你,你派去芝海镇的家将后来联系了吗? 我怎么感觉事情不对啊!” (本章完) 第103章 大事不好的关青虾 第103章 大事不好的关青虾 公孙奔霄又不是傻子,从张贵的话头里也听出来些不对劲的端倪。 而平常他自认为出身世家嫡系,天生的雍容大度。 手底下家将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从不在意。 因为除非是那些圣贤大德,天底下哪有不自私自利的人。 所以但凡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就必须明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公孙奔霄要求别人办事,而不是反过来、 而他手底下人很可能把他的利益放在了一边,谋取私利,还把事情给办砸锅了。 这就叔可忍,婶不可忍了! 脸上血气翻涌,公孙奔霄暗暗咬着后槽牙道: “九江师弟放心,我公孙家一像是以军法为家法,家将万不敢放肆。 咱们还是照着定好的行程,先去芝海镇看看再说其他吧。” “也只能这样了。 最好船再开快些,免得我贵堂兄出了海,找不着了。 哎,这也怪我,早先意外碰见他只顾着高兴闲聊,把正事都给忘了。” 公孙奔霄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吩咐道: “杨义,去让水手全速起航。” 一个像是影子般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青年闻言,轻声应道: “是。” 轻如柳絮的后退三步,转身悄无声息的朝船底舱走去。 张九江见状忍不住说道: “公孙师兄,实不相瞒,每次见到你时候,你这位常随必定在身后候命。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老感觉象是没他这人似的。 你有什么吩咐,才发现他像鬼一样的冒出来。 是不是你们传古世家的贴身部曲,都得这样才算不惊扰主人。 得体体面。” “哈哈哈,那倒不是。 即便在我们公孙家,杨义这样的也是少有。”公孙奔霄笑着道。 这时海船极为平稳的向上一浮。 两边船舷紧贴海面处莫名长出许多条,样子像是章鱼足的巨大须子。 张九江叹道: “这艘‘蓝海川’出产的八带水鱼机关船,单以平稳来说就比我们平阳张家的铁木龟机关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出了平阳镇见识过这广袤天地才发现,族中那点引以为傲的东西不算什么。” “也不能这么讲。 ‘蓝海川’的东家神神秘秘,传说乃是三位‘上甲大吉’的强者,底蕴深厚。 这八带水鱼机关船也是它们最近五十年,赚钱排名三甲的好物。 机关海船的珍贵由此也可见一斑。 因此上说你们平阳张家的铁木龟宝船不算什么,委实过于自谦了。” 公孙奔霄说话间,脚下船坊长出的巨须表面内陷出无数拳头大小的孔洞,漂浮着向后喷出强劲水流。 推着八带水鱼机关船乘风破浪的朝芝海镇冲去。 但这时张贵却根本没望芝海镇赶,而是又在半路上碰见了熟人。 ‘蹈海帮’挂着‘白矾商会’旗号的‘虾兵舟’。 此时此刻青虾魔关西辉正眼珠赤红,面容憔悴,满脸乱糟糟的胡须,仿佛痴呆了般站在船头。 嘴巴里不断默念着什么,显得神神叨叨。 因为跟他在海上远远的对视了一眼。 张贵不好装聋作哑的直接走人。 更重要的是,‘蹈海帮’作为海上大寇,活动范围辐射大半个四阳郡海面。 跟张贵开埠影响的地盘颇有重迭。 能把关西辉折磨成这幅死样子的对头,在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自然应该打探一二。 于是他轻盈的落到了关西辉身边,开口问道: “关副帮主,怎么了,才五、六日没照面,憔悴成了这样?” “张,张都督,倸央龙虎,大事不好了! 千济人打败了韩丽人,统一了鲜茸岛全境。 现在那里元山人的护军使说了算,正准备从海上攻打咱们明宋南境呢。 这是山子,山子传来的消息。 他的大船在海上被千济人打沉了。 这都怪我,都怪我呀! 我,我觉得在东内海这一片跑船,最安全的莫过于跟瀛日国做生意。 结果没想到经过鲜茸岛时,竟然,竟然,哎,没想到啊没想到! 不说了,不说了! 总之适才我刚从你芝海镇出来,就是去找你帮忙,跟官府的海兵通报一声,大战已至。 需得先下手为强,方为上策!” 韩丽国跟瀛日两大岛国,是明宋朝廷分封的最大两处番邦。 别看品级跟张贵母亲一脉的石尸国一模一样,都是亲王。 但人家的王上是货真价实,传承万年的一国之君。 当初是明宋开国皇帝赵朱砂统一了一十三行省后,大兵压境,连战连捷才终于降服了两国。 彻底免除了南疆边塞的后患。 为明宋朝廷的数百年盛世奠定了基础。 但万事都有利有弊。 韩丽国王投诚明宋成为番邦后,虽然得了很多好处,严格来说并不吃亏。 但其境内秉性彪悍的山民却认为国君向外敌纳降,已是德不配位,于是起兵造反。 后来韩丽国君虽然迅速平定了叛乱。 但因为山民生活在深山野岭之中,根本不可能剿杀干净。 犹如阴火藏林,时不时就会串起一波。 并且断断续续交战百年,慢慢的山民跟平地人累积下了血海深仇。 不再承认自己是韩丽人,而自称千济人,取意‘日光济济,千缕集火’。 用火来克制自古就是岛民。 祖先最初靠造木船射鱼一步步立国,所以自称‘巨木船民’的韩丽人。 但愿望虽然美好,现实却很残酷的。 从头到尾在韩丽内战中,山民都是被压着打的一方,变成千济人也是一样。 直到最近二三十年,元山的属国白羊博尔沁的一支山地步兵,自称先祖是千济人的后裔。 号‘归宗军’跑去了鲜茸岛为千济人撑腰。 千济人才终于立住了脚,开始建章立制。 设置“左将”,掌握兵权; “佐平”,主管贵族会议; 颁布“禁令”构建了由所谓殿前左、右两班,为基础的官制。 但其实鬼都知道,这些人都是所谓‘归宗军’的傀儡。 张贵闻言眼睛一下瞪大,也不顾老关说的话稀里糊涂了,就着自己的理解问道: “韩丽人统一了鲜茸岛全境! 韩丽人跟千济人鏖战了上百年,据说占尽上风。 什么归宗军来了,也只是勉强帮千济人立住了脚。 怎么一下子就大获全胜了呢! 难道元山人亲自下手操盘了? 你说这消息是三子传来的,可是早先被我胁迫住,逼得你投降的那个李三。 他果真是你老大,张岩的儿子吗?” (本章完) 第104章 张三嘎了否 第104章 张三嘎了否 第一次跟关西辉在芝海寨碰面时,张贵就发现他手下一个小喽啰有些与众不同。 别人在老关面前都略显畏缩,那人却自自然然从从容容。 而且一群小卡拉米里,别人穿的都是细做的那种能上柜的,大伙计、伙计头才会穿的长衫。 他却偏要穿着麻混织的一般伙计穿的短打扮。 表面上好像是低人一等,实际效果却如鹤立鸡群。 后来张贵跟关西辉打起来的时候。 老关先攻一手,张贵却向那小子还以颜色,竟然惹的他勃然大怒。 自作主张的参战,要跟关西辉配合来个两面夹击。 更诡异的是,关西辉这种书生意气主见极强的人物,最初竟然没有斥责那喽啰的肆意妄为。 还是战局恶化才骂退了他。 以上种种落在眼里,别人就算感觉不对,也看不出逻辑脉络。 但对于上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霸道总裁,文学、影视作品的张贵来说。 这种“少爷一定要在父亲创立的公司里,做最底层的马骝。 势必要一步步凭着自己的努力跟能力登上巅峰。 而唯一知道其身份,并且暗中帮助教导他的人。 就只有他父亲最信任的,能力超群的,允文允武的,担任企业二号人物的,不是血亲胜似血亲的叔叔。”的桥段。 实在熟悉的要吐了。 于是他因势利导,最终胁迫住了关西辉,保住了芝海寨的基业。 后来慢慢跟关西辉有了点交情后,张贵没有特意点明什么, 只是装作无意的问出了上次那个,敢跟自己交手的喽啰名叫李三。 而关西辉也从此再也没带那位‘李三’,出现在张贵的面前。 本来感觉是种刻意,却没想到竟然是老关过分担心‘太子爷’的安全。 把他送去了一处自己认为更安全的地方。 结果没想到世事变化,安全区一下子变成了火山口。 因此听到张贵的问话,关西辉真的是悔青了肠子。 脑子被血一冲。 身形微微一晃,脸孔扭曲,尖牙增长。 引的船下浪翻涌了起来。 这显然是老关压制不住心中,悔恨、懊恼、绝望等等极端情绪,真要发疯了! 张贵急忙催动体内‘炎烧金、百草行命’两大主神丛,变化成金属躯体,随时准备应变。 同时声嘶力竭的呼喊道: “关副帮主,你觉得你们家的‘太子爷’死了,他就死了吗。 我看未必! 那小子面相完全不是早夭的样子,反而很有遇难成祥的意思。 船沉了怎么了。 一般人掉进海里都有获救的可能性,更何况已经入道的修士。 你可别走死胡同,钻牛角尖,要坚强啊!” 别的话都没听进去,可‘不是早夭之相’六个字却似乎触动了,关西辉的心弦。 眼睛虽然仍旧是直勾勾的状态,但他慢慢变回了正常人的样子。 风风火火的念道着,“不是早夭之相、不是早夭之相! 我也觉得山儿子不是早夭之相。 他必定活着,必定活着! 不行,我得去找他,我得去找他!” 朝着前舱冲去。 张贵见他疯癫的样子,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关副帮主,你不是要找我一起去军府…” 话没讲完就见关西辉猛然站住,身躯微微摇晃着头也不回的道: “怎么,你要阻着我去找山儿子?” 张贵干巴巴的一笑,“那哪能呢,快去,快去,越快越好。” 关西辉又晃动了几下,继续刚才的行程。 张贵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虾兵舟’那么大的船,载人数百。 可舵手、船副、武装水手、商号掌柜、伙计一干,从刚才到现在竟然没一个靠过来的。 都在远处鹌鹑似的木然站着,观察着。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更何况是海战。 张岩的宝贝儿子八成是喂了鱼了。 这种事可不能沾。 再英明神武的大佬,死了儿子之后不讲道理,抓住谁冲谁撒气都正常的很。 更何况张岩也就是个有本事的大海商兼海贼头子。 真死了继承人,会不会迁怒到老关身上都两说,何况我乎。” 张贵心中默默想到,也就没唤任何人过来。 好像仍然能跟关西辉正常交流似的,高声喊道: “关副帮主,既然你要回鲜茸岛重启援救,那祝马到功成。 报信的事你就放心吧,交给我。 事关重大,我会直接上奏给当今天子知道。 反正昨天已经开胡,上过折子给他,也算熟门熟路。 那咱们兵分两路,就此告辞。” 催动神丛健足,以体内黄金气血全力施展出纵横飞蹴士功法。 冲上海面如同陆地飞行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日午时。 东粤海行省四阳郡芝海镇龙虎将军倸央世忠,飞书急奏: 藩国韩丽社稷被千济叛贼颠覆。 千济人得国后与白羊博尔沁所谓归宗军勾连,阴谋祸乱明宋南国。 朝廷适早做防备。 这道折子送到合正帝的手里已经过去了半日。 他看后本来是不怎么信的。 但验证起来反正也简单,于是传召理藩院去问话韩丽小使。 得到了韩丽国泰民安的回复后,错处就落在了上奏的张贵身上。 结果谁知道,朝廷有位刚上任的御史,正缺政治资本证明下自己。 觉得这位好运气的龙虎将军本就是幸进之徒,却还不老实。 刚刚世袭了四品蛮夷土官之职,就搞风搞雨意图祸乱番邦。 于是想要借机重重参他一本。 就去找韩丽小使勾连,却没想到不知道说了什么,引起了误会。 当场就被韩丽使府的门房给噶了。 这下子也就不用再证明什么了。 登时朝堂震动,风雨齐至…… 第二天早上。 芝海镇码头照旧人潮涌动,商贾如云。 因为龙门泊发生了意外,这里更见繁华。 可作为此处开埠大镇之主的张贵,却疯了似的召集手下所有兵丁,驱逐坊市上跟韩丽国有关的商户。 那怕只是卖韩丽白布的小贩,也赶紧滚蛋。 否则货物全部充公,人也得关押起来治罪。 本来对于商贾云集,全靠收取利税维系的贸易类城镇来说,这种行为完全是自寻死路。 可因为宋明兵部必须急调上百万职业士兵布局海坊,根本不可能瞒住百姓。 更何况千济人的战船随时可能兵临南国。 于是包括芝海镇在内的官衙告示栏,直接便贴出了公告。 让庶黎做好备战千济人的准备。 驱逐韩丽的商家货物也就成了,理所应当的政治正确。 毕竟外邦别朝可分不清一脉相连,百多年前还是同一民族的千济人跟韩丽人有何区别。 (本章完) 第105章 凉拌(上) 第105章 凉拌(上) 烈日之下,阳光炫目。 张贵身穿四品龙虎将军官服,身后数十亲兵护卫。 左右上百兵丁为鹰犬、当爪牙,招摇于街市之上。 真是十足的威风,百倍的煞气! “我这人知道的都知道,最不好仗势欺人。 但就在前两日,本将军亲眼目睹了龙门泊那场,让三百七十三口大商; 豪强;伙计;歌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炸成肉泥的血案。 而现在经过朝廷密探的查访,已经有十成的把握证实案子是千济人的手笔。 也就说现在各位的左右,说不定就有人怀里揣着霹雳弹,藏着猛火油,等着给咱们一下子。” 说到这里,张贵话锋一顿,目如鹰隼的环顾左右,口中呢喃念道: “凡是在我统治的领土之上,未经我允许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个人与组织,均可被视为侵略,属于战争行为。 作为国家与采邑的拥有者与最高领导者,吾可对其不经审判直接处以死刑…” 在可以施展‘地域神权’的土地上,他言出法随。 积攒了许久,总数达到上万‘虚实’的‘资本要素’规则之力,勾连神权,开始预备展现张贵的另外一面…… 几十天前在天上之地‘大象雄寺’广场,无数五体投地的元山大军对他们皇帝的膜拜,曾让人仿佛身处远古。 切实感受到了‘神恩似海,神威如狱’何等庄严! 而现在的张贵自然远远不如长生铁木强大。 两人‘威严’的源头也是一个来自于,大众人心的无比敬畏; 另一个则来自神秘领域的无上权柄,感觉好像截然不同。 但其实远古时代,有些天生强大的生灵,正是因为握有无形权柄,得到亿万凡人的衷心敬畏才进化成了神祗。 并因为崇拜祂的凡人越来越多,反哺的权柄越来越强,最终成就不朽之道。 所以从某些角度看,人心所向与神灵权柄却又殊途同归…… 商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最重视利益的阶级, 并且因为信奉‘金钱至上’,他们又会相对藐视权威。 所以芝海镇码头上但凡称得上人物的商贾,其实都不像嘴巴说的、行为表现的,那么敬畏张贵。 虽然这些人会真心佩服他的聪明、狡猾和勇敢,羡慕嫉妒恨他的好运气,但这跟敬畏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可此时此刻也许是因为太阳太毒,照的人整个身体都像是要融化似的软趴趴。 以至于所有人都想要匍匐在那位,宛如太阳般站立在人群中的年轻将军面前。 而同时在芝海镇码头一家名叫‘初春来’的,素菜馆子里。 张九江正跟他的众多同窗,以及‘青斗书院’的两位先生,围着桌子吃早点。 听到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小。 他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捯了棒豆芽菜,就着金灿灿的小米粥稀稀拉拉吃着道: “我堂兄看样子已经清完码头的街坊了。 现在是大战一触即发的危急时刻,他也是没有办法,不得已只能施展雷霆手段厘清内患。” 梳着携山髻,身穿道袍的诗景闻言,嗤笑着道: “张九江没想到你这个人也如此虚伪。 原先在学堂里动不动就说自己出身清贫,所以最知市井之苦。 当着先生的面,义愤填膺的说我们‘其实不知民间疾苦’。 结果现在你那位最知己的大贵兄弟,把卖白丝布的小商贩都算成千济人的奸细,赶出了自己的采邑。 在你嘴巴里却成了不得已,真是可笑。” 张九江闻言有些恼羞成怒,“赶走又不是抓起来拷打、审讯。 不收财物,不罚劳役,就是让他们走而已。 怎么不行。 你刚才没看告示啊,韩丽国让反贼颠覆社稷了。 现在已经不是咱们宋明的番邦,而是被元山属国白羊博尔沁的归宗军所制的敌国 随时可能从海上出兵,袭扰南疆。 这种时候自然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可韩丽人不是千济人啊。 咱们申师不就是韩丽人吗? 她可比你我都更恨千济人百倍、千倍。” 张九江一愣,偷偷看了看上首的女先生申释景那始终没有表情的脸庞,气恼的道: “释景先生自然是不同的。 咱们‘青斗书院’出身了不知几百、几千有功名的读书人,谁不知道‘白瓷谪仙’的美名。 可一般的千济人跟韩丽人根本就分不清楚,只好…” 他话没讲完,便被两根筷子打断。 申释景身边那位其貌不扬的‘青斗书院’男先生,轻轻敲着张九江的碗沿,“食不语的古训都忘记了吗。” 张九江低下脑袋,不满的扁了扁嘴却不敢再发一言。 就在这时外面有沉闷却巨大的声响传来。 紧接着就见两个双目赤红,嘴巴裂开,手脚并用怪人,急速爬过‘初春来’的门口。 眼看就要过去却在最后一步,仿佛被一双无形大手攥在掌心般,再也挪动不得。 之后张贵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 到两人身旁上下打量了几眼,伸手拉开其中一人的衣襟,取出一个陶瓷的扁匣子,仔细研究了一会。 最后不再理会两人,转身朝张九贵走去。 即将迈步进入素菜铺子时,张贵将手里的匣子头也不回的向后一抛,砸在了原主人的脚下。 顿时火光突现。 无数极为细碎的铁砂随着刺眼的光芒四散迸射。 但只突出去半丈不到,把那两人炸成碎块,就被一股无形伟力按住,掩熄了火。 这时张贵已经来到了目瞪口呆的小伙伴面前,神色一变,仿佛回归人间似的笑了起来。 “九江你吃好了吗? ‘青斗书院’的诸位先生、公子、贵女,事发突然不好布置,虽然让我抓住了几只臭虫。 却惊扰了大家,见谅、见谅。” ‘青斗书院’的男先生缓缓起身,像是第一次跟张贵见面似的整整衣衫,缓施一礼道: “龙虎真好能耐,好本事。 难怪能镇守一地,食邑千户。 就是不知您为什么明明已经活抓了那两个歹人,却不审问直接击杀了呢?” 张贵苦笑着道: “没价值的。 我适才仔细看看那两人带的爆炸物成色。 发现外壳极为粗糙,一瞧就是可以量产的货色。 两人更是被操控的杂鱼而已。 可这就更麻烦了。 这样威力十足的爆炸物,要是制作精良,其实反倒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可现在不小心处置,明宋南疆诸多码头,恐怕天天都要见烟火了!” (本章完) 第106章 凉拌(下) 第106章 凉拌(下) 在场的众人说起来多是名满明宋的,‘青斗书院’的读书种子。 其实多数跟张九江的情况差不多。 属于中人之资稍稍在往上点,有家世、门路、后台的青少年。 书想要读得好,得靠死记硬背的填鸭式教育。 见识想广博反应快,得靠事情的历练。 也就是那句千古名言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因此听到张贵的话,半数以上人的目光里流露出的不是骇然与了然。 而是清澈的茫然与愚蠢。 别的人不好意思问,张九贵却习惯了张贵故弄玄虚, “行了大贵,你就别什么天天见烟火了,到底怎么个意思?” “九江啊,不求甚解的死读书,不用脑子想事情,脑子是会变成浆糊的。” 张贵叹了口气道: “爆炸物制作的越精良,价值就越高,数量相对也就越少。 就好像八牛弩跟木弓草箭。 八牛弩威力再大在战争中也不当大用。 可木弓草箭哪怕只有牛弩十分之一的力道,也是要命的。 更何况死士难寻,可被人为制造出来控制着,平时正常,发作时才会变异的怪物却要多少有多少。” 张九江眨眨眼,琢磨出了话里的意思,脸上终于露出惊骇之色, “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张贵叹了口气道:“你我既不是调理阴阳的宰承,也不是刑部或者大理寺专擅谍侦的判官。 更不是以海战名闻天下的大军府将军、万将衙门的万将首。 我是不值钱的土官。 你是未来前途光明但现在绿豆粒大都不如的酸秀才。 咱们家事、国事、天下事固然要关心,但关心过了,哈哈一笑就算了。 对了,你觉得这家‘初春来’的清口豆芽怎么样? 我是极爱的。 准备学一学用来做航海罐头。 芝海镇的景气是越来越繁华,我感觉只做贸易不够来派。 恰好有个叫‘白帆盟’的大商盟想要跟我勾连,正方便我参一脚…” “小小年纪便似有神通在身,堪称天骄的少年将军,逢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却想着赚钱做生意。 而且还是通匪的生意。” 一旁秉性最是少言寡语的申释景突然轻声道: “所谓‘白帆盟’的骨架不就是蹈海帮。 而蹈海帮的帮主,就是平阳张家黒木镇的前主人张岩吧。” 官匪勾结通常有两种做法,一是隐秘从事,知情者死。 二是干脆自己四处放风,做出事无不可向人言的磊落形象。 一旦事发直接来个,‘我不知道啊; 真的吗不可能吧; 我被蒙骗了啊,你们也能看出来,我可不是那种人’,三连应对。 之后说不定还能以受害者的形象,吃吃自己前盟友的‘绝户’。 但张贵万万没想到自己习惯性的放风,竟然一下让一个来自北疆书院的女先生,扯下了画皮。 马上瞪大眼睛,惊讶的道: “还有这种事,真的吗,不可能吧。 我不知道啊,被蒙骗了! 你们也能看出来,我可不是那种里通外贼的赃官。 嗯,呃,申先生可真是‘高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明明是北方大书院的先生,却比我还了解我们四阳郡的海上动静,佩服啊佩服。” 申释景淡淡一笑道: “这也不奇怪。 我虽然是在明宋长大,但却是出生在鲜茸岛上,跟四阳郡隔海相望。 这次之所以会护着这些学生南国行走,也是顺道而为。 实际是由于家中故交有人告知,韩丽国情似有剧变,过来一探究竟,没想到迟了一步。” 她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冰清玉洁,笑容绽放一下又再美十分。 简直倾国倾城,看的人头晕目眩。 周围其它男女无不色与魂授,只有张贵因为经历过上一世网络女主播的打赏洗礼,知道其中厉害。 心中暗暗想到: “出生在鲜茸岛在宋明长大,却始终不忘故国,更重要的是还有人连绵不断的给她送去这类情报。 九江他们从书院出发得是半个月前了,而那时候她就知道‘韩丽国情似有剧变’,却始终不动声色。 这是王子,不‘公主复仇记’的路子啊。 可不能搅合进去。” 最后狠狠盯了申释景几眼,干笑着道: “原来如此。 港口坊市的清理做完,我得回衙门处理其他公务了。 诸位告辞。 九江你跟我一起走,咱们在路上谈谈赎买战俘同胞的事。”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直接拉起张九江的衣袖,夺门而出。 一溜烟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直到两人走进芝海镇幕府后院。 张九江才回过神来,“咦,大贵你把我拉到哪里了?” “哪里,我家里。” 张贵把小伙伴按进凉亭的石椅,打了冰凉的井水,直接用一个刨开的葫芦盛了,自己一半,张九江一半。 “你说说你们青斗书院都是什么老师,什么同窗啊。 打仗了,要死了,朝廷都下官方的公告了。 我作为镇守的官员都带着一干人马,在那死乞白赖的抓捕恐步分子了。 你们那位男老师欧阳庆还非得带着你们,去码头的素菜铺子里吃早点。 还什么,‘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方为真读书人。 这不是精神病吗。 还有你那些同窗,想出个救赎国战失陷官兵的主意,一伙子乌央乌央的来分润。 这种事是这么办的吗。 不是该先偷摸生的办完事情,然后引导舆论扩散,最后表面上深藏功与名,实际美滋滋的收割声望吗。 你哪位主导此事的公孙奔霄,表面看上去是个志大才殊的样子货,实际更是脑子一团浆糊。 还通过驿站与我书信联系,他怎么不在四阳郡城口,一边脱广衣服热舞; 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呢,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聪明呢。 最后是你那位女先生,申释景…” 说出这个名字,张贵心中突有所动,猛然扭头望向码头方向。 与此同时,芝海镇码头‘初春来’素菜铺子的木椅上。 申释景面无表情的望着芝海镇幕府所在的方位。 眼神似乎穿透墙壁、建筑与张贵对视了似的喃喃说道: “好个市井幸进之徒,倸央龙虎将军,有趣、有趣。” (本章完) 第107章 暂避为敬 第107章 暂避为敬 芝海幕府后院。 张九江被张贵数落的七零八落,见他突然住嘴,泥塑一样扭头盯着不远处的石墙,不由报复似的重重敲了一下小伙伴的脑壳。 “张贵,你碰见鬼了,看什么呢?” 张贵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请神容易送神难,看样子得躲出去一阵子了。 不过有了这尊‘大神’在,芝海镇的安全就不用考虑了。 也算有失有得了。” “什么意思,你现在怎么说话越来越云山雾罩的,让人听不明白。 还说我书院‘九骏八麒麟’里的公孙奔霄师兄,是志大才疏的样子货。 我看你才要发癫了呢。 没事吧,要不要看看郎中,可莫要讳疾忌医。” 张贵摆摆手道:“没事,就是刚才脑袋有点涨,说了几句胡话而已。 不谈你们青斗学院的人了,总共才见了三面,说了几句话而已,我的看法也是武断,多说无益。 就单说你,你现在的打算才重要。” 张九江虽然也有理想、有抱负,幻想自己未来能进士及第,光宗耀祖,做高官,成大事。 但他终究只是个资质普通的十几岁少年而已。 知道战争近在眼前,亲眼看到小伙伴辣手毙敌。 其实对他的精神刺激极大。 只不过因为事发突然,大脑保护着精神没有做出剧烈应激而已。 这时被张贵一问,张九江就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本能的说道: “我自然是想要马上就回书院。 这一趟出来事情也太多了。 我才刚中了秀才,本来打算继续读书,考举人的。 结果公孙奔霄几次叫我…” “行了九江,我不管别人的想法,只管你的主意,”张贵断然说道:“你确定想走,我这就找船出海,送你回青斗书院。 说是千济人的战船入侵在即,其实我清楚。 单单那些活跃在东内海的大海贼,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韩丽人执政鲜茸岛上千年,也就是混了个明宋朝廷的番邦。 现在换成了千济人,变成了元山帝国番邦羊博尔沁控制的孙子国,难道会一下子变强了。 根本不可能。 元山玩的就是,‘两面开战,应接不暇,民心起伏、内乱自生’的把戏而已。 所以咱们船照坐,我还非得找艘上等客船,让你走的舒舒服服。” “呸呸呸,你才走的舒舒服服呢。”张九江闻言连吐了三口口水。 楞了一会,苦笑了起来, “大贵啊,你现在完全是改头换面,今非昔比了。 我虽然远远比不得你,但也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书院里的人情,书院外的名声。 我今天要是一咬牙,一剁脚,随着自己的心意,坐船掉头走了。 恐怕自己都没法跟自己交代。 反正天塌下来有大个顶着,两位师长,几个师兄、师姐哪个不得比我更需交代。 跟着他们一起便无大错。” 张贵皱皱眉头,“但他们都不靠谱,万一带着你掉进沟里了呢。 四平八稳的时候万事好说,关键现在局势突变…” “好兄弟,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 但我张九江如今也是堂堂秀才公,总得有自己的主意跟主见不是。”张九江摆摆手打断了小伙伴的话。 这话一说,张贵明白自己怕是伤了弟兄的自尊了。 这也难怪。 十几岁的少年,又才刚刚得了功名,可谓少年得志。 对谁下意识里都是不服气的。 而这种事情靠嘴巴讲,圣人临凡也说不通。 非得经历的多了,受的难为、挫折、窝火尤其是无奈的事情多了,慢慢才能自然而然的明白,人心的好歹。 于是暗暗叹了口气,张贵闭上了嘴巴,轻轻点了点头。 张九江见他不在说教似的评论自己的师长、同窗,表情变得活泼了些。 “正事就这样吧,我问你点闲事。 大贵啊,你现在有了倸央龙虎的名头,是打算跟族里彻底决裂了吗?” 张贵笑了起来,“决什么裂,说的这般严肃。 我只是不想被平阳张家掣肘而已。 再说了,皇上以我老娘家世袭的土官爵衔封我,族中的大人们也觉得尴尬。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把我摆在一边,始终没有理会。 不就是想让我上杆子去拜见他们,表明态度吗。 我才不去呢。” 张九江闻言细细一琢磨,晃着脑袋道: “还真是这么个意思,你这家伙脑子真是越用越明白了。 我看未来力压张九庆也是轻而易举。” 张贵拨浪鼓似的摇摇头,“咱们的脑子这辈子怕是很难干过张九庆了。 只能硬靠体力,找机会给他来一闷棍。 对了,他那个新媳妇啥样的啊,我还没见过呢。 只听说相当的‘女大三抱金砖’,是真的吗?” 这种说话的方式一下子让兄弟俩回归了,最轻松、自然的状态。 张九江乐不可支的道: “张贵你这小子就损吧,什么叫‘相当的女大三抱金砖’。 不就是讲九庆嫂长相老成吗。 实话告诉你,九庆嫂是没了稚嫩气韵,但人家的长相可不显老。 最起码比你要显年轻。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穿着四品龙虎将军服,本着脸耀武扬威的样子。 说四十岁都有人信。” “你才显得像是四十岁呢,”张贵气恼的还以颜色, “还舔着脸褒贬哥哥我,读书读傻了吧。 我那叫官威,跟年纪有啥干系。 要说威风越盛越显得岁数老。 那当朝宰相一出场不得看着跟几百岁似的。 皇上抖抖威风岂不是千年的忘八…” 张九江最熟悉小伙伴胡言乱语的调调,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真是要死了。 你我以前在家族街市上胡闹着玩,童言无忌大风吹去,也就罢了。 现在你可是正四品的开幕将军,再胡言乱语被人知道了,说不定就会惹下天大的麻烦!” 张贵不在意的挑挑眉毛道: “放心,放心。 刚才是我没防备,才会被你们书院的女先生所趁。 现在有了防备,别的地方不好讲,但在芝海镇,谁都不可能偷听到咱们讲话。” 张九江不满的道: “你这家伙胡言乱语什么,话锋怎么突然又转到我们书院申先生身上了。 申先生天仙似的人物,人称‘白瓷谪仙’,绝不会使法子偷听咱们讲话。 不过你现在也不是等闲人物了,讲话必然有的放矢。 难道是欧阳,嗯,你这里有没有庇音法阵,先打开咱们再讲。” (本章完) 第108章 丸子好了 第108章 丸子好了 张贵跟张九江认识了十来年,真正的亲如兄弟,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隐藏着的‘舔狗’属性。 张贵明明很明显的表明是在防备,‘青斗书院’的那位韩丽女先生。 可张九江却因为潜意识里不舍的玷污女神形象,却又有相信张贵的义气心。 于是硬生生的把坏事往书院那位无辜的男先生身上联想。 真是如之奈何。 叹了口气,张贵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九江啊,没想到你心思很扭曲啊。” “啥意思?”张九江其实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阴微心思,莫名其妙的问。 “没什么。”张贵哈哈一笑,“既然你打算继续跟在同窗、师长身边,那我就按照原计划,去巨蛇头岛帮你搞战俘了。 让你能有个更好的交代。” “时局都变成了这样,再去做这种粉饰太平的事情,不多余吗?” “粉饰太平永远不会多余。” 张贵微微一笑道:“现在对你们来说一动不如一静。 我估计会继续在芝海镇呆上一段,等南国局势明朗化了才会离开。 期间正好方便我行事。” “你现在一大片的基业需要守着,为了我出海” “别废话了,我这次出海也不全是为了帮你蒙人,赚名声。”张贵没让小伙伴再劝下去,“另有其他的大买卖要去做。” 感觉要说的话已经讲完,他站起身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去码头找你的谪仙先生,麒麟同窗吹着牛皮针砭时局,热议朝政去吧。 哥哥我要去外海奋斗了!” 话音落地,张九江就见小伙伴身影一晃,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巨蛇头岛,真龙国,上石尸京。 从启动奇物‘天工开物’至今已经过去整整一年有余。 能轻轻松松、富富裕裕提供五十万人衣食住行的,城镇、农场、牧园、工坊、水利设施。 甚至交通铁轨等等一切,都已修建完毕。 奇物所化的金属屋子也已经自动勾连地火,改造成了极为简易的丹房。 一百零八个金属工匠,转化成了机械丹师,从此日夜生产着专供超凡者填饱肚子的‘食丸’。 巳时八刻,也就是早上十点五十左右。 刚刚瞬移来岛上不久的张贵,站在占地足有十亩的丹房门前。 望着里边上百个下面岩浆流转,上面青烟缭绕的宝鼎,感觉莫名舒心。 忍不住张口嘴巴重重一吸。 顿时在其体内主神丛‘吞鸦’的作用下,眼前炙热汇聚。 化为流火涌进了他的咽喉,直冲下腹,烧灼周身。 也因此丹房里的温度骤降,热证冷缩下,宝鼎内外温度交激震荡。 响起了一连串的轰然巨响。 鼎盖冲掀,无数炼坏了的食丸四处横飞,落地烧成了焦炭丸子。 轮值管理丹房的一名司鼎、五名丹师见状,心疼的直嘬牙子。 就算皇帝造成的生产事故与他们无关,但少了整整一百零八炉的食丸,绩效奖金却明明白白少了一天。 张贵也有些不好意思,干笑着道: “哎呀呀呀,怎么就炸鼎了呢,真是可惜了的。 事情怪我,赔偿由我负责。 宋司鼎,你们继续吧,你们继续。” 丹房不属于真龙国家资产,而是张贵特意保留的私人财产。 能在里边做事的都是他亲自挑选的真龙国中‘老人’。 虽无品级但在社会上身份颇高,收入也很是客观。 而一年以上的远、近距离接触,多达二十次以上的鸡汤滋润,更让这些人从心底认定张贵是个,真正平易近人的伟大领秀。 对他有着越来越浓重的崇拜,以及对其无上权利、强大力量永远无法抹除的畏惧。 这种情感张贵上一世那些民智已开的百姓看来,简直愚不可及。 但对于一个封建超凡世界被解救的奴隶来说,却是无比的自然。 他们的情商与对社会的底层逻辑认知,换算到张贵前世恐怕连孩童都不如。 而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对于疼爱自己,且自己深信永远无法抗衡的唯一父母,会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司鼎、丹师深深行礼却没人装模作样的,拒绝皇帝的善意。 而一叶知秋,这种行为明确的表示出: 以某些永远不可能被磨灭的限制为前提的,‘平等’作为核心的完全崭新的人类社会道德伦理秩序体系,正在缓慢成形。 最初的开端就是,即便我在为皇帝打工,不是我的失误,也无需担责! 张贵感觉到自己的神权与要素力量,因为人民内心思想的量变发生了某种质变,不由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神秘领域的意志改变已经发生,影响物质层面的整体升华也就不远了。” 他心中美滋滋的想到。 漫步走到贵央宫正殿,从地下库房取出精良丸、良脯丸、纯脯丸各十颗。 用一个西洋样式的公务包装好,瞬移着不见了踪影。 最近这些日子往来贵央宫,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张贵已经不会特意跟宋文明、桑鬼见面,就更不要提麾下其他的文武官僚了。 随着真龙国人口的急速膨胀。 整个国家的政治体系都陷入了忙碌的适应期,连芝麻小官都要日日加班。 让张贵看了既感动又感慨。 上一世虽然也算有些成就,但他始终没有摆脱牛马的命运。 而这一世开局虽然平凡,现在却是役满候听,都做了草台班子的皇帝了。 再被所谓的民意情感挟持着继续牛马生涯,就太悲催了。 所以除了最基本的每月一次大型‘鸡汤集会’,其余时间如非必要干脆不见…… 文明先锋城中小商人云集的‘银鱼街’。 上次月神之舟袭击造成的伤痕,已经淡化了许多。 不过石板地上仍然隐约可见丧尸身上滴落的,黑褐色血脂痕迹。 散发出的血臭味也没完全散尽。 张贵按照几日前与洒黎萨约好的地址,来到银鱼街。 很是文质彬彬的遮住了口鼻。 一个身上的衣服有着补丁,却洗的干干。 一身皂角味的金发少年看到他矫揉造作的样子,马上靠了过去。 从自己挂在脖子上‘烟箱’夹层里,摸出一条香喷喷的手帕。 挡在了张贵的面前。 (本章完) 第109章 生意 第109章 生意 张贵预感到在大陆之上,元山帝国长生铁木大势已成。 自己再随着他的步调走,也不过是在跟人家手底下不知道第几层的马骝斗法。 只有‘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不受外务干扰,继续按自己的布局谋略布置才更有可能别开生面。 因此才会在明宋南国时局遭逢大变的情况下,仍然跑来西贺人的地头上操作。 在他看来,一个堕落城市中的穷孩子,脸笑的像朵似的拦住一位看似高贵的异国绅士。 除了挣一点血汗钱外,显然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因此没有动怒,从容的停下了脚步。 金发少年见状笑容更加灿烂,极为巴结的推销道: “尊贵的爵爷,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残酷的变故。 到处都是食人鬼遗留的污血与细菌。 也许你需要一条在昂贵的东方草药汁液里,熏制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丝绸帕子。 守卫您的鼻腔与健康。” “听起来不错。”张贵想了想,从手提包里拿出一颗精良丸和一枚半鹰元的银毫。 “但作为一个预备商人,我最近只跟有眼力的人做交易。 这颗丹药跟银元,你要那个呢?” 穷人还挨着饿的时候,哪有跟吃饱了撑的寻开心的富人,逗闷子的闲心。 再说了,一枚半鹰元的毫子而已。 张贵展现出来的财力也委实寒酸。 金发少年心中脏话连连,但没真骂出口。 不过神情明显变得干巴了起来,“年轻的先生,我这条手帕是真正的雪纺丝。 就算拿去典当也值一个鹰元。” “哦。”张贵有些尴尬的一笑,这次很干脆的拿出一枚五鹰元的大银币,“这总够了吧。 除了手帕再给我一支帕拉丁湾的‘树骑士短剑’雪茄。” 五鹰元可是能换算成二两五钱的白银。 而一支帕拉丁湾的‘树骑士短剑’雪茄,在文明先锋城跑街零卖的公道价是两个半鹰元。 剩下的两个半银元买一条不知第几手的雪纺丝手帕,已是相当不错的价位。 于是张贵这位‘年轻的先生’在金发少年嘴里,又变回了‘尊贵的爵爷’,还亲自给他点燃了雪茄。 更加恭敬的继续推销道: “您是来‘银鱼街’跟不列颠尼亚商人做生意的吧。 他们现在可是跟高卢佬差不多,都讲究起格调来了。 如果您手里能拎着跟雪伟松的手杖,一定会…” “太西亚走开,不要围着我的客人打转。” 一个略带疲倦的沙哑声音从不远处的楼上传来。 张贵顺着声音望去,看到再过两栋楼的办公室二楼,风窗打开。 和自己订约的洒黎萨正端着杯咖啡,斜斜的探出了身子。 感觉生意被搅合的金发少年却非常不满。 努力控制着情绪,仰着脑袋朝洒黎萨说: “中午好啊洒黎萨女士,我只是在跟这位…” “他就是‘凛冬将至’。 几天前在码头冻结海面,差点一拳粉碎南赤月神造物的凛冬将至。” 金发少年喋喋不休的嘴巴一下闭上,干笑着道: “您在开玩笑吧,洒黎萨女士?” 洒黎萨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中长发的东方人,年轻,眼睛细长,其貌不扬。 太西亚,你哥哥应该告诉过你这些特征。 只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头目的亲生兄弟,所以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太西亚脸色顿时变得难堪起来,先朝洒黎萨多余的解释道: “洒黎萨女士,我本来就只是想要给强大的凛冬将至大人,推荐一根体面的手杖而已。 根本没有其他意思。” 之后向张贵再次鞠躬致意, “打搅您了尊敬的凛冬将至阁下,感谢您的五鹰元。 下次再见面我一定给您打折。” 接着转身就跑。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洒黎萨突然喊道: “太西亚,你猜一个强大到能狙击神器的强者,会跟一个嬉皮笑脸油腔滑调的帮派小子瞎搅合,是为了什么。 你差点成为一只凶残山猫爪下的老鼠。 以前不是养过猫吗,想想结局会是什么吧。 哼,明明有机会摆脱垃圾一样的生活,却还是自甘堕落。 别等到后悔都来不及了的那天降临!” 太西亚脚步一顿,转身朝洒黎萨深深鞠了躬,然后脚步更快的一路狂奔,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与此同时,洒黎萨探出窗外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张贵漫步继续前进,来到那扇风窗下。 办公楼的大门旁挂着一溜招牌。 其实最大也最崭新的是,“黑狮子商贸中介公司”。 推门而入是一间所有租客共同使用的门卫室。 一位孔武有力的青年人记录,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女人待客。 不过这时洒黎萨已经顺着楼梯下来亲自迎接张贵。 连记录都没做,两人便来到了黑狮子的办公室。 这里装修相当典雅,所有的家具都是新的。 只有老板那张带轱辘的办公椅,看起来颇有年头。 办公室里的员工总共五名。 两个胖墩墩的中年妇人正一遍遍的拖着地。 一个带眼镜的女孩闷头写着些什么。 另一个跟她同龄的姑娘正在准备咖啡。 身边还有个女孩一人把持着两个烤炉,一个烘焙饼干,一个烤着面包。 奇怪的是即便炉火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的刺眼,屋子里的气温仍然颇为凉爽。 “请坐吧,倸央先生。” 作为主人的洒黎萨先请张贵坐下后,自己才坐下。 准备咖啡的姑娘马上端来了咖啡,“请用吧,倸央先生。 希望你喜欢我做的咖啡。 苦中带甜,回味无穷。” 张贵觉得女孩讲话的语调有点奇怪,但两辈子的教养还是让他礼貌的笑笑,“听起来真不错,十分感谢。” 这时洒黎萨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她是撒莉丽.黑狮.哈莉珐,我的亲妹妹,也是唯一的亲人。 但我仍然很讨厌她的恶作剧。 撒莉丽,把你的分身全都收起来,然后回楼上的房间去练习冥想。 我跟客人有正经事情要谈。” 咖啡姑娘很顺从的点了点头, “好的姐姐,但能等我把点心烤完吗?” “好吧。” “那能让倸央先生给我签个名吗,你知道我最近非常的崇拜他。” (本章完) 第110章 开公司 第110章 开公司 张贵被眼前的乱象搞的有点发蒙。 皱着眉头指了指咖啡姑娘,“等一下,洒黎萨女士。 你刚才说她是你的亲妹妹,撒莉丽.黑狮.哈莉珐。 而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是她的分身对吗?” 洒黎萨挑了挑眉毛反问道:“倸央先生何必惊讶。 难道只有你才有伟大的祖先,并且返祖继承了祂辉煌的血脉。 别的人都不能有这种境遇了吗?” “当然不是。” 最近过得实在太顺风顺水的张贵,这才想起其实按照东贺洲的说法,自己也才是区区的丁类修士。 拥有的诸多强力神丛,没一个是洞察、破妄方面的。 在失去万金油一样的‘地域神权’加持后,除了硬碰硬的斗法其他方面也就那样。 于是叹了口气说:“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神通广大。” 洒黎萨笑了起来, “倸央先生,你可不是文明先锋城街头的扒手流氓。 刚才不会真自己骗自己的以为几天前,自己冻结海面后差点一拳粉碎月神造物吧?” 张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当然不会,我又不是‘大甲大吉’的假天人,别说粉碎古神造物了,蹭破点皮都困难。 这个离谱到荒诞的传言,不会是你散布出去的吧?” “别管传言荒不荒诞。 在文明先锋这种用奴隶的尸骸,跟冒险者的血泪奠基的海岛城市。 能把人唬住就距离财富跟成功更近了一些。” “异世界超凡版的‘面北’吗,真不愧‘文明先锋’这个名字啊。” 张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脑袋转向撒莉丽, “你们西贺洲流行偶像签名这么先进的吗。 只可惜我来到这座‘文明’城市的第一天就学到。 如非必要,永远不要在任何纸张上签名。 而我一向认为,只有学到老才能活到老。” 话音落地,洒黎萨已轻轻鼓掌,“真是睿智的认知。 撒莉丽,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新客户不是个凭着血脉力量,耀武扬威的蠢货了。 可以离开了吗。” 撒莉丽傻白甜的笑容变得淡雅,提起裙摆朝张贵施了个‘点头礼’,“抱歉倸央先生,看来是我多虑了。” 然后就见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姑娘,漫步走向烤炉。 从里面取出香喷喷的面点,送到了张贵面前。 接着两人转身走向撒莉丽。 迈步间本来真实的躯体渐渐变得虚幻,最后跟撒莉丽的身影重迭,消失的无影无踪。 之后撒莉丽走向楼梯,经过扫地的胖女佣们身边时,脚下的影子一晃。 那两人连同扫帚瞬间变得纸一样扁平,落进影子中,不见了踪影。 “这真是我见过的最真实的分身法,虽然我的眼界也不是多开阔就是了。” 看着撒莉丽消失的身影,张贵真诚的评价道。 洒黎萨笑了笑,“好了,倸央先生,杂耍表演完了。 我们该谈谈正经事了。 首先我建议,既然你打算长期经营远洋贸易,应该在文明先锋城注册个公司。 比起旧式的商铺,公司制度最大的特点就是权责清晰…” “洒黎萨女士,早在几千年前东胜洲的政治家与智者贤能,就已经说明了公司的含义。 《大氏渗蔽同》里的说法是,‘公者,数人之财;司者,运转之意。’ 逍遥公庄周则点明,‘公者,数人之财,司者,运转之意。 积弊而为高,合小而为大,合并而为公之道,是谓公司。’ 所以我很愿意采取新的主织形式从事贸易。 对了,我还拿来了一些特色产品,毕竟只做中间商不是我的风格。” 说着张贵提起自己的手提包,拿出了用盒子装的精良丸、良脯丸、纯脯丸。 “精良丸,把粮食用我们东方神秘的炼丹术提纯,得到的药丸。 是专为超凡者准备的物美价廉的食物。 一颗下肚等于吃下了三十斤的主食。 然后是良脯丸,更高一等的… 等于食用了三十斤粮食,再加三十斤肉食… 最后的珍品纯脯丸… 必须用上等精肉炼制,一颗能抵百斤肉食… 我知道你们西方也有类似的‘贵族行军粮食’。 效果跟这三种食丸差不多甚至更好。 但制作工艺跟成本很高,最起码在乱牙群岛成批量的工业化生产…” 自从张贵拿出了精良丸、良脯丸、纯脯丸,洒黎萨就没再出声。 听他滔滔不绝了这么久还没完没了,才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倸央先生,任何职业者的专用日常品都是不愁销路的紧俏货。 所以根本无需长篇累牍的介绍你食丸的妙用,我就知道它的价值。 关键是定价。” “在我的故乡,一座繁华的明宋古镇。 一颗精良丸的零售价格是一两白银,也就是两鹰元左右; 良脯丸三两白银,也就是六个鹰元; 纯脯丸七两白银,也就是十四个鹰元,且供不应求。” “可那也表明价格提不上去。 说说吧,倸央,你的出货价呢? 你知道我的脾气,不要玩虚的。” 谈到生意的关键点,洒黎萨显露出了老手咄咄逼人的气势。 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眼前男人的强大,或者说她从来都只是尊敬力量而非畏惧。 只可惜她的对手也非凡人。 张贵翘起二郎腿,目光锐利的回望着洒黎萨, “洒黎萨女士,我现在有了个新的想法,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 我用食丸入股,换取‘黑狮子’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但需要有财务的监督权,跟扩股方面的一票否决权。” 洒黎萨一愣,“倸央先生,您倒是马上就在我面前展现了,‘公司制度’是由你们东方先哲发明的实例…” “我每个月可以提供一万五千颗纯脯丸,三万颗良脯丸、六万颗精良丸。 你知道我的脾气,不要玩虚的。 一口价,同意的话我们就继续谈下去。 不同意哈哈一笑,我永远不会再提起这个提议。” 张贵断然还以颜色,本来觉得洒黎萨不管答不答应自己,都会沉吟良久反复琢磨, 但没想到她连一刻都没耽搁,站起身来直接伸出了手, “从今天开始,刚成立的‘黑狮子商贸中介公司’正式更名为‘黑狮与猛虎联合商贸公司’了。 或者你想要叫其他什么名字?” “黑狮与猛虎联合商贸公司,听起来非常不错,我没有任何意见。 另外洒黎萨女士,有时候您的果决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张贵也站起身来,握住了洒黎萨略显粗糙的手掌。 (本章完) 第111章 事成 第111章 事成 上石尸京丹房里有一百零八个宝鼎。 其中三十六个可以炼制精良丸,三十六个能炼制良脯丸,最后三十六个则可以炼制纯脯丸。 按照一天能开三炉,每炉可以炼制十颗纯脯丸、二十颗良脯丸、四十颗精良丸计算。 每月炼制食丸的总量是,三万两千多颗纯脯丸,倍数的良脯丸,再倍数的精良丸。 而张贵把数量少讲了一半,并且耍小心眼,而是为了留有谈判的余地。 现在出乎意料的三下五二,就跟洒黎萨完成了交易,他也不好改口。 只能马上告辞回到真龙国,带回了足够的食丸,先表示出了十足的诚意。 一下子赢得了洒黎萨的信任。 而后两人了整整一天时间厘清了彼此的权利、义务,草拟好了契约。 前往西贺洲不列颠尼亚诸地联合王国; 黑条顿贵族联盟; 高卢帝国联合新神耶萨亚教廷,共同成立的‘白鹰银行’。 在文明先锋城建立的公证处‘圣洁天秤’,正式将‘黑狮子商贸中介公司’重组成了: 黑狮与猛虎联合商贸公司。 而按照西贺洲商人的普遍认识,以经济利益为羁绊的契约生意伙伴,比血缘为纽带的普通亲属关系还要牢靠的多。 尤其是在张贵直接先期投入了,至少成本一个‘纯白之鹰’的紧俏靓货的情况下…… 一枚小鹰元越等值半钱白银。 十枚小鹰元兑换一枚鹰元,十枚鹰元兑换一枚大鹰元。 二十枚大鹰元兑换一枚小金鹰,十枚小金鹰兑换一枚金鹰,十枚金鹰兑换一枚大金鹰。 十枚大金鹰兑换一枚纯白之鹰,约等值明宋国白银十万两…… 而这还不包括生产技术的取得、高级人力资源的培养、产生资料的磨损等等无形价值。 走出‘圣洁天秤’的院门。 还没上马车,洒黎萨已经做出保证, “明天,黑狮与猛虎联合商贸公司就将在‘银鱼街’最好地段的,独栋商用楼正式开业。 一楼就是经营食丸的店铺,批发兼零售,当然只卖三种…” “哦,洒黎萨女士,我这人醉心于修行与对大局的把控。 而这个大局并不是指我们那个小小的商贸公司,而是广阔的天地。 所以生意的事情你做主就好了,我只管分红。 另外现在可以把我引见给这座城市的上流人物了吗,我可是急不可耐了。” 洒黎萨闻言突然认真的望向张贵, “既然我们正式契约成为了商业伙伴,那你可以叫我洒黎萨。 而我希望能称呼你倸央或者张。” “那你就叫我倸央吧,一个字的称呼我有点不习惯。” “好的,倸央。” 洒黎萨点点头,从衣兜里取出一块怀表,轻轻按在张贵的心口, “接下来请告诉我,你不会真是明宋的某位皇室公爵,所以才会对每年两位数‘纯白之鹰’的大生意都不在意吧? 或者你根本就不是明宋人,而是东洲其他国家的秘谍? 我不需要你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来历告诉我。 但我必须知道你是不是在为,某个更高层的人物或者主织服务。 有时会逼不得已做出违背自身意愿的抉择。 不要撒谎,‘旧钟’会鉴别你的心声。”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体会非战斗类型的超凡物品,张贵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吐沫,不过他没有拒绝。 毕竟什么事都要有第一次。 “洒黎萨,你的联想力可真丰富。 好吧,我起誓,我过去、现在、未来都只会为我自己服务。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想要逼迫我,违背自身意愿做出抉择,那我最可能做的就是杀死他!” 怀表滴滴答答的响着,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过张贵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什么流失了出去,又重新填补了回来。 之后洒黎萨收起了怀表,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你的话有些取巧,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走吧,伙伴,我们去好好的大吃一顿,预祝未来合作愉快。” “我已经等不及了。” 张贵回以微笑,跟洒黎萨一起登上了马车。 “就去咱们上次去的‘海之味’怎么样,那里的辣炖海鲜和奶油甜品都很不错。 顺便我有点事你帮忙。” 愉快的吃吃喝喝、闲聊谈笑中,一整个下午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洒黎萨去了文明先锋城的码头区。 租了一条五十公吨的小型气动炼金武装货船。 开始搭人脉、找关系的连夜赎买明宋人。 而在她忙碌的同时,张贵再次瞬移回了真龙国,做出布置。 而后选拔了二十几名已经在上石尸京成家落户,且妻子怀有生孕的南赤洲人,伪装成水手。 瞬移进了洒黎萨租的那艘货船。 一些被驯化的足够忠诚的南赤奴隶,被主人提拔为水手甚至获得自由成为大副的情况,其实并不罕见。 所以别说现在这种黑灯瞎火的时候,哪怕白天他们出现在甲班上,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过了许久。 洒黎萨出现在岸边,开始往货船上零零星星的送赎买的明宋战俘。 当看见张贵出现在船舷她倒也没惊讶,挥了挥手道: “不来帮忙吗?” 张贵于是笑着开始帮忙押送战俘。 两个时辰后,他站在泊口,看着最后一个获救的宋明人晕晕乎乎的爬上甲班,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朝洒黎萨感谢的说道: “我的确预感到凭你经营的人脉,应该可以赎回一定量的宋明战俘,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真是辛苦了。” “都说了我们现在是契约商业伙伴,彼此有需要的时候必须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尽力帮忙才附和道义。 再说了,你这些被砍掉拇指的可怜同胞并不值钱。 只是现在货源越来越少,收集起来才有点费劲。” 洒黎萨先是评论活人犹如货物,随后带点说教的语气道: “而且现在才凌晨三点过一刻,做的也不是盘帐之类的繁重脑力劳动,根本就不算辛苦。 一个合格的商人,在生意好的时候,半个月不合眼。 哪怕超凡之躯也心力交瘁到濒临昏厥,都很正常。 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本章完) 第112章 歹命 第112章 歹命 张贵虽然不喜欢被人教训,但当别人讲的话绝对正确时,却从来不拧巴,硬犟嘴。 因此认可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洒黎萨。 钱难赚,屎难吃,再真实不过。” 洒黎萨这么随机应变的商人,也被这句话哽住。 倒不是她没接触过满口污言秽语的底层人。 而是没想到张贵会说出这样‘形象’的比喻。 而看到自己终于让洒黎萨无言以对了一回,张贵笑着道: “哈哈,洒黎萨女士,早听到刚才那句‘警世格言’,你就不会瞎猜我是皇家贵胄出身了吧。” 洒黎萨回过神来却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在跟人密切交流的时候,经常越来越肆无忌惮,随心所欲。 不去讨好、不做掩饰,不认可世俗的约束、别人的评价。 而通常这类人最可能的身份有三种: 一是,自以为是正常人的疯子; 二是,自以为是疯子的正常人; 三是,自以为是皇帝的皇帝。 你是哪一种呢?” 心里微微一惊,张贵伸出四根手指, “我是第四种,有点离经叛道,又有能力、有魄力的正常人。 好了,这么晚就别开玩笑了。 总之今天突发奇想的建议跟你合作,真是个神来之笔。 这些战俘送回大陆,不仅能为我最好的朋友增光添彩, 也能证明我顺利打开了跟西方远洋枢纽城市的贸易之门。 相信我,这个开端对你、我意义非凡。” 洒黎萨不认可摇了摇头, “别太自满了我的伙伴。 这次航行大陆,你货仓里全是明宋战俘,一个小鹰元的利益都没有。 而在战争期间这种不贪图利益,拯救被俘同胞的行为自古以来都无比的高尚。 甚至会被写进传奇故事里讴歌, 所以只要愿意沟通,即便遇到再凶残的海盗团也不会为难你。 至于鲜茸岛上的千济人,他们不会进攻西方的炼金船只。 所以你应该能平平安安的回家。 但返航的时候,情况会变得截然相反。 你碰见的任何一支盘踞在东内海的海盗团,都可能会发起进攻,把这艘偏航的货船撕的粉碎。 所以我拜托你告诉我,你自有办法。” 张贵沉吟了片刻,“我自有办法。” “类似你有时会突然出现在文明先锋城,又时又会突然消失; 可以在不到三刻钟,莫名其妙的提货几万颗的食丸; 在凌晨的海城码头神奇的招来几十名水手的那些办法?” 张贵摇晃着身体,“差不多吧。” 洒黎萨闻言没在继续追问,轻轻举起头顶的西方男式鸭舌帽,朝着张贵点头道别。 “那我就放心了。 你有些小秘密不能让我知道,我也有些小秘密不能让你知道。 大家打平。 那么告辞了我的商业伙伴,祝你一帆风顺。 记得下月初到我们的公司盘帐。 还有美丽的莉莉娅小姐,可是非常诚意的邀请你去她的‘青蜜’沙龙做客。” 张贵则抱拳拱手, “好的,咱们下个月初见。” 转身跃上了租的炼金船。 片刻过后,船上突有雾气涌现。 借着夜色,不一会就让相邻的几个泊口都变得影影绰绰。 待到暖雾散去,张贵那艘船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瞬移到了巨蛇岛真龙国上石尸京近郊一条,连绵数百里的内河码头中。 这河名叫‘龙珠江’。 按照张贵的设想上石尸京建好,填满移民后,后续的城市建设就将沿着这条河进行。 这样一来,水路配合蒸汽机车的铁路运输,可以迅速造就卫城集群。 并且保证数以千万的居民,生活、工农业的用水问题。 河道泊口。 早已等待的士兵连同港口从事迅速接掌了炼金船,省的他们伟大的皇帝继续操心。 朦胧月色下。 张贵跳下船,最后吩咐道: “船底舱的人都已受尽折磨,精神恍惚,基本丧失了抵抗能力。 这几天除了不让他们上甲板之外,好好的照顾一下。 生病的给看病,想洗漱就洗漱。 对了,出面的一定得是南赤人,一个带着东胜洲体貌特征者都不能出现。” 领队的是位青年军官,长得身强力壮孔武有力,深深鞠躬应道: “大王,放心。 我等都是您亲手救出来的奴从,其中关节全都亲身经历过, 必能做的毫无破绽。” 张贵有些惊讶自己亲自安排下的事情,宋华文、鬼桑竟然会派出个年轻人主办。 但还是马上喂了口鸡汤,“很好,这样以自身经历为… 哎,你不是三十吗,赵三十。” 见皇帝近距离的认出了自己,青年军官的情绪一下变得激动了起来。 似乎极想跪倒在地,却又不敢违背张贵亲自订立的不可跪拜的法令,最终脑袋弯的比腰还低。 “小,末将就是赵三十。 大王你还能认得出我,我,我真是…” 见他说着说着竟无语哽咽。 张贵拍了拍赵三十的肩膀, “别哭,别哭,好端端的哭什么。 是你那就难怪宋公、鬼桑今晚会派出青年人主事了。 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啊。 经过短短一年的训练,已经历练出了合格的军官。 这个军官还是我的老相识。 很好,很好。” 夸了几句,发现赵三十还是哭的情难自己,张贵不由皱了皱眉头。 一名职业军人,而且是带兵的军官,自己的情绪都不能很好控制。 怎么能指望在战场上、生死间冷静的克敌制胜。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赵三十平常心理真的这么脆弱,鬼桑绝不可能在今晚派他出面。 而且印象中赵三十似乎几次看见自己,都表现的情绪异常。 于是张贵轻声问道: “三十啊,你又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其实我前几次看见你都想跟你叙叙旧,就是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今晚终于又见了面,你有什么心里话不妨说出来。” “大人,我求您救救我的姐妹!” 赵三十被身居至尊之位,还这么温和暖心的张贵所打动,终于忍不住跪了下来。 周身剧烈颤抖着讲出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愿望。 他是乡间农户出身。 十岁之前根本没识过字。 除了农忙的时候在菜地里捉捉虫,麦收后拾拾麦穗,就是每日里瞎玩。 因为上有上姐,下有幼妹,他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简直小霸王般如意。 所以家境虽穷却很快乐。 直到那场铺天盖地的的蝗虫飞来! (本章完) 第113章 至极如一 第113章 至极如一 由亲身经历者诉说的过于沉重的陈述,让张贵脸色凝重。 “父母宁愿饿死也没把我跟姐姐、妹妹煮了吃。 后来‘慈人会’的人来了,眼睁睁看着那些大人死掉,却把我们收了。 之后吃了几日的饱饭。 姐姐先是不见了,然后是妹妹。 可我不埋怨,能救了我们的命便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人。 我脑子还算灵光,让识字就识字,让学着侍候人就着意巴结。 终于有一日,我又遇着了姐姐。 要跟她一起去南方水美田肥的好地方扎根。 真好呀,那些日子真好啊!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跟姐姐这么亲,对妹妹这么这么的想。 可就在临出发时,我姐突然又不见了。 我偷偷的问人,百般打听才知道,她是被一个喝醉的银山卫,给,给,给糟蹋了。 人有些发癫,成了残次品。 卖不了十两的金子了,哈哈哈哈…” 说到关键处,赵三十的精神似乎有些失控,突然狂笑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仍然不大,嘴巴张合很小,以至于面容显得加倍扭曲。 张贵知道其中的原因。 只因为自己曾经吩咐过,瞬移过来的炼金海船底舱中人不能惊动,必须谨慎行事。 “便是发疯也不愿违背我的意愿,这样违反人类生理常识的人,还真是奇怪。” 他低头看着匍匐着缩成一团的少年,慢声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心中所愿了。 你的姐妹现在不知死活,所以我没办法答应你什么。 但‘慈人会’,终有一日我必将其斩尽杀绝,了汝心愿!” 话音落地。 周围‘慈人会’奴隶出身的真龙士兵、码头从事,尽皆悄无声息的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其心之真,其意之诚。 让人仿佛身处太古那‘神恩似海,神威如狱’的久远时代! 贫贱无知的出身; 不满二十岁的年纪; 沦落为生死不由己奴隶的过去,以及得到救赎的现在与看似光明的未来! 一个完全由这类人组成的国家。 一个开创这个国家的开明、仁慈的君主! 伟大的长生铁木在元山子民心中,固然‘神威如狱’。 张贵在小国寡民的真龙人眼里,又何尝没有‘神恩似海’的形象。 而这也是他为什么始终要用自己亲手拯救的年轻奴隶,充当国民主体的原因…… 六月底,广阔无垠的元滦洋上。 ‘猿风’带来的暑气变得更加酷烈,风雨也越来越多。 这天又一阵飓风降临到芝海镇周边海域,折腾了整整两天。 直到深夜,那狂风暴雨才终于变成了柔风细雨。 这时一艘样式另类的货船,突然出现在空无一人的码头,一处空泊位中。 而打着一把西洋鲸皮雨伞,特意身穿西式简礼服,头戴窄身鸭舌帽。 另一只手拎着根松木手杖,朝着几名南赤水手指指点点的张贵,则出现在了那艘货船的甲班上。 岸上的税房里。 六名本来应该彻夜不眠的税丁,因为暴风雨根本没法巡查的关系,都在偷偷睡觉。 其中一个被夜尿憋醒,拿夜壶时突然发现飓风没了,急忙叫醒了同侪。 公家收的税金,他们可是有着分成,所以其实不愿真的偷懒。 匆匆抹了把脸,带好宽檐雨帽,挂上‘风勺’。 各自拿好各自的入船册子,六人快步出门,开始查缺补漏。 其中一个平头短下巴的中年人,来到自己管着的港段。 一眼就看见了张贵的货船。 大小不说,只看样式便扎眼的很。 “那位是西洋的商家吧,你是第一次来我们芝海镇…” “我是那个你都认不出来了吗?” “啊,大人,您,您这装束实在少见,没见经过身啊。 小人冲撞,死罪、死罪。” 说的诚惶诚恐,但他知道自家将军秉性宽仁,不爱计较,所以心里倒也不多害怕。 而张贵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丁点的小事,耀武扬威惩戒手下,摆摆手道: “行了,起来吧。 我刚从东内海边缘西贺人的地头,租了艘船回来。 船上的水手也都不是咱们东贺洲人。 他们的规矩不能下船。 你去找人送些可口的饭菜来,让他们吃喝。” “是。” 平头短下巴的中年人急忙应下,匆匆忙忙的去叫人安排。 张贵则跳下船,踩着雨水来到了码头坊市的‘行隆客栈’。 门房柜台里,掌柜的正打着瞌睡。 柜台外,照应的小伙计却强打着精神,硬睁着眼睛。 见深更半夜还下着雨,突然跑来一个穿的奇奇怪怪的生客。 脑袋浑浑噩噩的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后脊背的毛都竖了起来。 哆哆嗦嗦的去叫掌柜,“有,有客人来了。 蔡掌柜,客人,有客人。” 张贵进了客栈,看到小伙计突然中邪似的哆嗦起来,话都讲不清楚,一时间没想到是自己的问题。 开口道:“行了,我不住店,是来找人的。 青斗书院不是把你们客栈给包了吗。 有个叫张九江的书生住在那个房间啊,或者你去叫他一下。” 他整天在芝海镇码头区逛游,又是这里的主人家,就算行商也是印象深刻,更何况坐商, 小伙计从声音到脸庞一下认出了来人是谁,急忙用力推了一下掌柜,之后跪倒在地, “草民见过龙虎大将军。” 采邑到底不如真龙国境,可以任由张贵捏圆搓扁。 升斗小民在四品土官的地盘上叩头请安,天经地义,不叩才是违背常情。 因此他没废什么话,摆摆手道: “行了,起来吧,张九江住…” 突然头顶一个声音激动的响起,“我天天的等你,天天的等你。 今天就觉得要到,结果你果然回来了。” 张贵抬头正好看到小伙伴无神的眼珠,乌黑的眼圈。 诧异的道: “怎么了你这是,又不是明天就要乡试,怎么熬成了这样?” 张九江迈开大步‘噔噔噔’的下楼; 解释道:“一是担心你的安危; 二是坏消息不断传来,可不就‘岁月煎人老’了吗。 你呢,事情办的怎么样,难做的话,千万不要勉强。” 张贵朝小伙伴露出八颗牙齿,自信的微笑,却没有做声。 只是偏了偏脑袋,示意出去再说。 (本章完) 第114章 伸缩自如者公孙也 第114章 伸缩自如者公孙也 两人肩并肩的走出客栈。 不明所以的张九江这才发现张贵与众不同的打扮,上下打量着道: “大贵啊,咱们都是海边出生的,西贺洲人虽然见的不多,可也断断续续能瞧着。 但少有你穿的这么地道的。 你说你穿成这样,又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做什?” 张贵反问道:“先别提我,刚才你最后说的是什么话?” “我说‘你千万不要勉强’,怎么了?” “怎么了,哼,勉强是什么意思,哥哥我这辈子就没体会过。 不是一千,而是一千三百五十六,跟着我说,一千三百五十六。 一千三百五十六个国战俘虏,被我接回明宋了。” 张九江吃惊的长大了嘴巴,“这么多,你抢了西贺人的人市吗!” “这几天我在巨蛇岛肉金、文明先锋、神圣讴歌三座大城,连买带用要素规则之力配合神权搜罗,总要有些成果吧。” 张贵心中想到,但这些话即便对小伙伴也不能明说,只能糊弄道: “行了,别管多少人,怎么到手的,总之够你交代的了。 现在咱们就到船上窝着。 等到早上由你把战俘带下去,安顿起来。 这面子活就算是做成了。” 话音落地,就见一个潇洒的人影从‘行隆客栈’两层临街的,木窗飞身跃出。 落在了张贵面前。 “张兄真是好本事、好人脉。 眼下这种局面竟然还真能硬生生从海上,赎回一千三百余名国战失陷的兵将。 听说当初朝廷都找到了‘慈人会’的身上,帮着疏通也没能做成,何况现在。” “那是‘慈人会’的人脉不够广,朝廷力所不能及吗,是钱不舍得给吧。 公孙公子,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民间其实早有传闻。 元山国破关入寇京畿之地后,曾经有意同意让明宋朝廷赎买战俘。 结果丞相吴庆耕算了算,这笔赎金出去之后,明宋国库能空一半。 合正帝又不舍得用皇家的内库分担,最后只能当没这回事发生。 心怀叵测的公孙奔霄听到张贵把自己含有暗意的话,往极为禁忌的方向扯,马上败下阵来。 一脸惭愧的拱手鞠躬行礼道: “是我失言了。 张兄,上次我麾下几名本是来给你通风报信,解灾消难的家将,的确是失心疯般起了歹意。 这种事再解释,也是大错。 总之让我惭愧莫名,还请见谅、见谅。” 说完他还在那里定格,似乎张贵不原谅的话就不起身。 传古名门的嫡系大少,如此能屈能伸也是难得。 这招试探着刺你一下子,不成马上就装孙子的招,反倒让张贵刮目相看。 “本来是我站在道德高地上俯瞰这小子的。 结果他这一招负荆请罪,反到让我不原谅就小气了。 人情世故,人情世故。 没有九江这一层关系垫着,可以毫不在意,恣意行事。 但现在总不能因为好兄弟知道我有祸事,请人通风报信时出了岔子。 我却一定要追究,让他两面不好做人吧。” 瞥了瞥虽然为难却始终没有开口为师兄缓颊的张九江,他脸上浮现出真挚的笑意, “公孙兄何必如此,底下人的一点阴微心思,怎么能怪你呢。 快快请起,请起。” “那就多谢张兄的慷慨大度了。” 公孙奔霄这才直起了腰,“九江师弟曾经说过,街首第一家的‘大贵杂货酱园’,是张兄你的老母所开。 真正是慈母佳儿啊! 其实我的母亲也是这般慈祥、通透的人。 一直都是亲手给我缝衣做饭。 我中举之后她老人家反倒更是慎独。 为了我这个做儿子的能有个好名声。 整天介抛头露面,冬日施粥,夏天舍茶。 只可惜我没有张兄懂事,常做错事让母亲担忧。 对了,上次在‘大贵杂货酱园’吃的白粥,我就觉得很像是家母亲手熬制的滋味。 大概天底下母亲的手艺都是相通的吧。 张兄,你要是真原谅了我,当请我再喝一碗。 以后咱们就算是通家之好了。” 陇北曲龙公孙家某支嫡系的主母,亲自给儿子缝衣做饭真是鬼都不信。 还有什么‘天底下母亲的手艺都是相通的’,更是狗屁不通。 可人家拿着自己的母亲举列夸赞你的老娘,但凡是个人都必然不能讲二话。 张贵只能张张嘴,“这时候‘大贵杂货酱园’应该还没开吧。” “大贵你还不知道,这几日倸央婶把铺子开成昼夜不歇的了。 说是你非逼她离开码头避难,她却不是怕事的人。 我劝了好几次,反而惹烦了老人家,点的我脑袋都差点破喽。” 听到张九江的话,张贵似乎想要发怒,却又无可奈何。 别说他只是草台班子的皇帝,未来可能的神魔。 就算现在已经称祖称圣了,面对从小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亲娘,又如之奈何! “这,那,这,咱们就去酱园喝完粥吧,顺便看看我阿姆在不在。 我亲自劝劝她。 哎,整天谁的话都信,就是不信我这个当儿子的。 真是,九江啊,你说这是种什么样的思想呢。 平常人不能理解吧?”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爹娘还不是一样。” 张九江宽慰着小伙伴,跟同窗师兄一起,朝‘大贵杂货酱园’走去。 虽然暴风雨才刚下完。 但因为下面有门槛,上面有鱼皮栏子,所以酱园的地面干干净净。 中间大缸装的鱼虾辣酱、瓜酱用井拔凉水镇着,一丝一毫的闷味都没有。 右半边前面摆着的桌椅板张干干燥燥,熬的粥、烙的饼随时出锅。 任谁一看都得觉得老板经营有道,是个认真做买卖的人。 三人进了铺子。 张九江忍不住赞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这整条商街,整个坊市,现在绝没一家做吃食的铺子.” “你给我闭嘴吧。”张贵不满的怒目狠瞪了小伙伴一眼。 之后问‘大贵杂货酱园’熬大夜的伙计, “我老娘呢早上几点来柜上?”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黑色麻衣,手里捧着黑木盒子的人悄无声息的走进铺子。 站在了公孙奔霄的身后。 (本章完) 第115章 异象突现 第115章 异象突现 酱园伙计浓眉大眼,看着身强力壮,是把干活的好手。 但神情有些傻愣,不太聪明的样子。 听到张贵的问话,他盯着看了好一会才确定。 这个大雨天,深更半夜穿的奇奇怪怪,拉帮结伙来吃热饼卷酱的家伙真是东家的儿子。 于是粗声粗气的回答说:“原来真是少东家来了。 给少东家请安。 东家回平阳镇了,明天不上柜。 我给你盛米汤,还有酱,还有清口的萝卜。” 明明知道张贵的身份却不称呼他将军,而叫少东家,这的确是缺心眼。 张贵和气的点点头,“那多谢了。” 之后转身望向公孙奔霄,变得面沉似水。 “主谋杀了就是,剩下的多少也是人命,何至于此。” 公孙奔霄认真的道: “倒也不只是为了给张兄和九江师弟出气, 而是‘无规矩,不方圆’。 他们多少代人在公孙家做事。 从小就知道‘军法治家’的族规。 可偏偏给我做事的时候,闹出了幺蛾子。 正是不打馋的,不打懒的,单打那个不长眼的。” 人家从这个角度处置家将,张贵作为外人丝毫没有指摘的立场,只能沉默了下来。 公孙奔霄这时伸手掀开了,身后那几名随扈捧着的盒子。 露出了里面的人头。 第一颗脑袋白白胖胖,面相憨厚。 第二颗是个面颊淤青的瘦子。 最后还有三、四个面容扭曲呲牙咧嘴的青年。 张贵见了微微皱了下眉头。 一旁的张九江却一下变得面色煞白,但只无力的张张嘴巴没有出声。 公孙奔霄把盒子重新盖好,从怀着摸出一部早就准备好的薄金书册。 “张兄,你乃是世袭的四品龙虎将军,有开幕之权。 理应向行省军府请下全本的<北斗兵典>,练兵立军。 我看你这些天似乎因为事忙给耽误了,就帮着给办了。” 明宋国万年以降虽然皇朝更迭不断,但举国信奉的战神一直是执掌杀伐征战的,‘北斗星君’。 所以正规军的编制才会始终以‘七’为准,乘七升品,以合北斗七星之妙。 而<北斗兵典>说珍贵,其实无论哪个家运化青,称郡、当府的兵道世族都不会缺。 属于标配中的标配。 可要说平常,又有点张贵上一世‘技术壁垒’的意思。 身份够了,随随便便就能收集到,身份不够却又千难万难。 “我现在虽然是世袭四品开幕将军,按道理的确能得到这全本的<北斗兵典>。 可实际却想都没想过能轻易到手。 公孙兄你的意思我全明白,但是…” “张兄你既然明白,我就不再多说。”公孙奔霄打断了张贵的话,望向师弟张九江,“接下来就看九江师弟你怎么想了。” 张九江最近一年间也经历过不少场面,脑子不蠢不傻,一下便明白了公孙奔霄的意思。 毫不犹豫的点头如捣蒜,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这真是再好不过。 我本来就为难,大贵冒险犯难在海上奔波了小半个月,想要帮我出彩,我岂能辜负如此盛情美意。 可赎买战俘的主意是公孙师兄你出,之前还有书院那么多同窗一起忙乎。 我又怎能独享其成。 现在就好了,就该如此。” 感受到张九江真心实意如释重负的心情,公孙奔霄有些感动, “九江师弟你真切是个厚道,讲义气的人啊。 之前因你话里话外隐约对自家真麒麟般的兄长,稍缺敬重。 我们还有些误会,现在看来却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话虽明显是话术,却让师兄弟间关系无形中又亲近了一分。 接下来交易完成,酱园的气氛一下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喝粥,就着热腾腾的大饼吃酱菜,闲聊到拂晓。 张贵领着张九江、公孙奔霄上了码头泊口的西洋货船。 看到船尾甲板上的炼金阵,公孙奔霄显得颇有兴趣。 认真的蹲在地上研究了许久。 张贵见状对他又再高看了一分,特意进行了说明, “这西贺洲的炼金术,说是跟咱们东胜洲的机关术类似。 但一个主要以绘画驱动演化,一个是雕塑仿生专长。 怎么说呢…” “都不好偷师。”公孙奔霄很爽直的贡献了自己的意见。 张贵不由哑然失笑,深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其实这船被租下来后,我一寸一寸的研究了一遍。 最后的结论是,难怪人家愿意租呢。” 语毕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时光如梭,转眼三天过去了。 被救的一千三百余名明宋国战兵卒,都已经被兵部运走,好生修养,等着解甲归田。 而朝廷已经跌破新低的威望,似乎没有因此上涨一点。 但青斗书院九学子,在陇北曲龙公孙家公孙奔霄为首,平阳张家张九贵为副的主持下。 在海上巧计救出上千明宋战俘的传奇故事,却渐渐流传开来。 至于到底是怎么救出来的。 有的版本是委托了一位常走海上的豪商赎买。 有的版本是得到密信,请一位南国水军土官出马拦截,硬生生的解救。 还有的版本更是离奇。 说陇北曲龙公孙家有何太上供奉能掐会算。 提早预知装着宋明战俘的船队,会在海上遭遇大风浪。 指了个地点让青斗书院九学子带着空船等着。 直接便救出了人来。 而任由外面各种各样的故事形形色色,难分真假。 张九贵连同他的师长、同窗、随扈等一干人,始终继续窝在芝海镇。 一动不如一静。 反倒是作为主人的张贵少在采邑主持大局,常常一早就不见了踪影。 深夜也不见回还…… 这天,巨蛇头岛真龙国京城校场。 张贵临时突击检阅了新兵以<北斗兵典>上的‘小星阵’,代替往常操练的情况。 虽然感觉不尽人意,却也没批评什么。 仍然按计划赐予了上百老兵,单石尸士之能。 提拔了一批十石尸士,三两个百石尸士。 等到‘喂鸡汤’阶段。 他突然感觉一丝异样涌上心头。 仿佛一只幼虎感受到有暂时无法力敌的猛兽,步入了自己的地盘。 心不由一沉。 但张贵表面却未动声色,继续啰啰嗦嗦了好一阵,才结束了检阅, 瞬移回了大陆。 不过这次他没直接回芝海镇幕府后院,而是去了久违的深山菇谷。 (本章完) 第116章 巡狩南国 第116章 巡狩南国 夜色深沉。 虽然蘑谷离着大海有几十哩远,可盛夏海洋式气候那独有的湿潮气息,还是弥漫在山谷中。 让人呼吸时感觉口鼻发闷。 这里已经彻底荒废了许久。 按道理讲应该早成为野兽的乐园。 可是因为主人神权力量的无形威慑,谷中没有大型动物类的新居客,只是林蔓横生,遍地荒草。 张贵站在及膝的草地里,四下环顾了一会自己小时候的第二家乡, “内东海沿岸但凡会受到猿风、鸦风影响的地界,气候差异真是巨大。 冬天大半年,蘑谷里也就多了几片荒草、灌木。 可夏天才一个月出头,就又变成历史遗迹了。”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催动健足神通,配合纵横飞蹴士功法。 快如鬼魅的飞纵着出了山谷。 消失在茫茫森林中。 卯时五刻,也就是早上六点刚过。 平阳镇有余坊从熟睡中醒来,人声渐起。 两个弟妹跟侄女们还在睡着,倸央多洁却已经收拾利落。 早早起身,烧水煮面,准备起了早饭。 院子里响起打水声。 她以为是弟妹也起了床,招呼道:“我昨天不是说了,让你们再睡” 话说半句,感觉刚才的脚步声不对,她丢在笊篱大步跑出了厨房。 就见许久不见的好大儿,正用手指头挖着井边厚瓷罐里的,薄荷膏拌青盐在牙齿上刷着。 因为母子前段时间闹了别扭,倸央多洁憋着没去芝海镇。 现在终于看到儿子,不由的眼圈泛红,怒气全消。 但她没表现出过分的激动,只是上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平安回来了就好,娘去给你擀面多做一些。 回家了,总要吃的饱饱的才行。” 老娘这样平淡的表现,反而让本来担心她太过激动的张贵,有点失落。 “阿姆,你又生了别的儿子吗,怎么我漂洋过海半个月” “你这瓜娃子,被封成龙虎将军,就真成蛮夷了吗。 敢这样跟亲娘说话。”倸央多洁一个‘锅贴’扇在了张贵的后脑勺上, “你现在自己打自己的主意,听过我一句话吗。 我担心是白担心,多话反而让你难做又难过,何必呢。” 这时借着渐渐亮起的天光,张贵才看清老娘泛红的眼圈,心里也泛起丝丝酸楚。 抱了抱老娘,“阿姆,您别担心,我现在厉害的很。 行事又小心谨慎,从来不胡乱得罪人,一定平平安安到老。” “四阳郡上百年未动刀兵,现在也,哎,总之万事小心就好。 你好好拾到拾到,精神起来。 越是现在这样的时候,越不能丢了龙虎将军的威风。 娘去给你做饭。” 张贵点点头,却没松开拉着老娘的手, “阿姆,你也知道现在明宋南疆要起刀兵了。 怎么就不能听我的话,躲去海上安安稳稳的当个新国太后呢。 我现在开创的真龙国,人丁已经马上就到十万了.” 这家人老娘管不了已经成了青少年的儿子。 儿子也管不了才刚刚步入中年的老娘。 倸央多洁不耐烦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老是废话。 我不想去海外岛上躲着,是嫌你造的小国地贫民少吗。 我是自己有自己的主意。 你阿姆我从小就是自己给自己做主。 当年你姥姥不让我离开菇谷,我偏要离开。 到了平阳镇。 又有人说你那便宜老爹不是良人,我却偏要跟他生下了你。 后来剩下我们孤儿寡母过活,街坊邻里全觉得把你送养出去才是出路。 可我就是自己硬顶着养大了你。 现在如何,整个有余坊都没有比你更出息的孩儿吗。” “您这不是从小就犟种,‘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吗’。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张贵撇撇嘴声音极小的嘟囔了一句。 院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阿姆我去开门,你快去厨房看看,别煮干了锅。” 张贵心里有些猜测,让老娘回了厨房,自己走到院门后面, “谁呀,这么早来的砸门。” “大贵,你还真回家了。 赶紧开门,有急事跟你说。” 门外传来张九江焦急的声音。 张贵拉开门闩,“九江,你小子怎么来了。 这是几点从芝海镇出发,赶回平阳镇的啊。 什么事急成这样?” 张九江一步迈进院子,压低声音道: “珍王奉今上旨意巡查南国海防,跑到你地头上了。” 短短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却十分巨大 明宋国的合正皇帝,当初是做了二十九年的太子,熬到五十一岁才继的位。 不过以他的年纪,就算根骨不佳又厌武喜文,也毕竟是‘丙少’七品的修士。 哪怕晚上日日笙歌享受人生,白天把‘五石散’当茶喝,提振着精神批阅奏折, 再活五十岁一岁,过百岁也绝无问题。 因此一直都没立太子。 可现在却在国家危难之际,把已经成年的儿子派出了京城代天巡狩。 这是觉得北边保不住了。 现在南方也不稳当所以把儿子派出来探探路。 打算迁都,力保富庶又相对太平的南国。 还是老皇帝自尊心强,自己在燕京硬挺着。 万一死了社稷,儿子呆在南边能及时稳住局面,以图未来。 或者合正已经大权不稳,外朝逼着他定好接班人。 他不同意却又不得不妥协,只能把能干的儿子派出来周旋. 张贵脑子里闪过无数的想法。 但宫闱里面的隐秘,朝堂之上的斗争又岂是他能知道。 最终只能眉头深锁的道: “珍王代天巡狩咱们就听命呗。 我连他什么时候出的京都不知道,简直等于聋子、瞎子,还能怎么样。 自古以来越是到皇朝末年,皇家行事便越隐秘难测。 为什么,因为它再没有办法用煌煌大势震慑天下。 就只能使手段,出奇谋,让你觉得恩威难测。” 张九江一把捂住了张贵的嘴巴, “行了,非常之时你就别妄议时政了。 赶紧跟我回芝海镇随机应变。” “怎么,珍王提到我了,嫌我惰政了。 他老子除了两道圣旨以外,一个铜子都没给我。 芝海镇上的家业都是我凭自己的能力赚来的,他凭什么嫌弃。” 看到张贵激动的表现,张九江反倒是松了口气, “到底还是怕了不是。 这就好。 表明你没真的糊涂。 清楚自己斤两不至发生无妄之灾。” (本章完) 第117章 贵贱悬殊 第117章 贵贱悬殊 芝海镇原寨衙现在的龙虎将军幕府,又改成了明宋珍王巡视东粤海行省的临时行在。 而虽然这位第一个出京的殿下,如今在朝堂上的分量不如他此刻刻意营造出的巡狩整个南疆的,印象那么重。 但明宋南国除了双都之外的金岭京畿,其余五个行省,东粤海、西粤海、荆楚、鄂湘、闽圳。 东粤海乃是本土世家力量相对羸弱,富庶程度却与荆楚旗鼓相当的上佳之处。 可见朝廷、皇家都对他颇为信重。 七月的季节,即便是暑期。 明宋燕京早上的温度也没那么燥人。 可南国却不相同。 刚过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日头已经升的老高。 在宫女、太监的伺候下,整理好了仪容。 鸠占鹊巢的珍王从容不迫的从后院转到前衙,例行自己的‘小早朝’。 他身材高挑,器宇轩昂,一身的富贵之气,瞧着就绝不普通。 刚刚二十五岁的年纪,看似年轻气盛实际却颇懂进退。 知道虽然母亲是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连带他也子凭母贵的早早就被封了亲王。 但前面还有十几个哥哥,最大的都已经快半百年纪。 单凭能耐、威望这次首位出京巡视地方的差事,无论如何不可能落到他的头上。 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亲爹揽权越是自己办错了事,就越不愿意让他那些老成干练、文武双全、有胆有识的儿子擦屁股。 可外朝的政治博弈不能不交代,太小的儿子派出去,又实在难做培养太子的噱头。 只能从中段掐了几个勉强说得过去的,陆续派出去巡狩南疆。 而且说是‘代天巡狩’,实际九锡只给了“车马、仪仗、虎贲。” 最重要的诛有罪的‘斧钺’; 征不义的‘弓矢’; 祭祀苍天诸神的‘秬鬯’,通通没有,完全就是个名头。 这种情况下,去东粤海的行省衙门或者军府,对地方上丁点震慑都没有,很可能被高高供起。 于是听了一位身边最器重的智囊建议。 直接绕过了东粤海的省城五羊府,来到了临海且最为繁华的四阳郡。 然后他本人先随便找了个穷乡僻壤但带码头的兵寨,立下行在。 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夜派人去属于内廷而不是地方衙门的‘龙门通埠局’,传大首领太监王石童前来见驾。 不得不说这一招出其不意极为高明。 人在船上,船在海中。 海上风高浪急,可不归陆地上的官府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但上了岸,这就有了地头。 立下行在,就不再是赶路,而是正式开始了‘巡狩’。 珍王的身份也就转化成了钦差大臣。 至于传见‘龙门通埠局’的大首领太监,性质属于小主人传见家奴,地方上谁都管不着。 加上王石童因为背锅的关系,又是待罪之身,应该可以召之即来。 而此事一旦成功,局面也就打开了。 来到堂上,在正座坐定。 左右两边的随员七品及以下者叩首,以上者拱手拜见, “臣等见过珍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珍王顿觉如沐春风,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恨不得多沉浸一会。 可他还是笑呵呵的马上说道: “各位大人快快请起,咱们做正事要紧。 郑朗将,你征调的…” “启禀殿下,‘龙门通埠局’大首领太监王石童,已经传来了。 正在行在外候命。” 要是平常被人打断话头,就算再急切的事情,珍王也得赏那太监几个巴掌。 但这此他不仅毫无怒意,反而激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王石童既然来了,龙门泊也就‘拿’下了。 只要整治好了,便是源源不断的金河、银海。 而有了足够的钱,也就有了足够的里子。 配合上钦差王爷的面子,那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事情。 “快,快去传王石童公公晋见”… 这边鸠占鹊巢的珍王开始挖他亲爹的墙角。 那边张贵和小伙伴吃完他亲娘做的蘸酱拌面,匆匆忙忙赶到平阳镇的码头。 上了快船,朝芝海镇赶去。 走了一会,张贵站在船头远望前方对张九江道: “这次回来其实无论如何你都应该去主宅,见见族里的大人。 再去和合坊看看八旺叔、素子婶,几个月不见父母…” “那你怎么不去启经坊看看八衫族叔呢。”张九江罕见的哽了小伙伴一句,“你现在去见他,哪怕明着说不再姓张,他也是…” “那能一样吗。 我那便宜老爹是什么成色,没发迹之前,一粒米都没供我吃过。 八旺叔跟素子婶子多疼你,”说着说着看到张九江的脸色,张贵无奈的挠挠脑袋,“你小子真是属倔驴的。 顺着毛捋,稍稍不如意就摆脸子。 你爹妈又怎么得罪你了?” “还不是那些事吗,老生常谈以后没事了再说。 现在重要的是,你怎么办。 总不能好好的基业,真被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拿去吧。” 芝海镇在神秘领域已经等于张贵的国土。 珍王真想鸠占鹊巢,经营的再好,日后累积的浮财也是张贵的囊中之物。 反倒是随着珍王出现的强者,让张贵始终心中不安。 不过他乃是合正帝下旨亲封的四品土官,珍王除非疯了,否则绝不会随随便便的处置。 于是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张贵道: “我这一路之所以能顺风顺水,凭的就是‘因势利导’这四个字。 现在看似羽翼丰满,但其实芝海镇里的兵丁,才追随我不到一年的时间。 我再施恩,他们再感动,又能如何。 会有几人为我忤逆上命,更何况是亲王爷的旨意。 仔细想想,我是上没有愿意出死力护翼的靠山。 下没有会以身相报的党羽。 中间也无荣辱与共的同侪。 根基都没有‘闻县’的瘪十世家稳当。 此刻要真是大势压顶。 皇帝的亲生儿子挟钦差王爷之威,想要搞我的话,我能怎么办呢?” 张九江长吁短叹的不在做声。 两人一个真的惆怅,一个内心忐忑,一路无言的到了芝海镇。 (本章完) 第118章 猝死(上) 第118章 猝死(上) 码头区域。 刚竣工的三十余丈高,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灯塔,矗立中央。 本来塔身因为就地取材,用的都是玄芝山的石料,所以通体全黑。 但现在因为两块巨幅红绸大旗从塔尖垂下,直到塔底,以赤裹玄。 在骄阳的照耀下,隐约发出闪闪红光。 而两面硕大的旗帜,左面画着明宋国的图腾五爪青龙。 左面写着斗大的金字,‘承天奉命适于地方,巡所守也’。 正是九锡中‘仪仗’最重要的部分,旗号。 旗号旁的海面上,一只庞大无匹的赤红龙鱼踞于水中。 仔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艘大船,只不过造型拟物而已。 张贵乘坐的快船停入泊位。 仰着脑袋,目瞪口呆的望着龙鱼巨船久久没有动弹。 心中默默想到:“这是怎么个意思。 刚刚还是古代封建社会略微带点超自然风格的生产力水平。 现在马上给我来个超凡赛博朋克的震撼是吧! 有这玩意不直接反攻鲜茸岛,为牺牲的国人报仇雪恨,跑我这来浪费什么时间。” 张九江看到小伙伴呆滞的样子,轻声道: “鲈宇先生曾在<征闻广智>中说过: ‘波阔应混杂,壁色正奸顽,明宋重器于海中不过九赤龙鱼而已’。 而这就是其中的一条了。 一见之下是否,‘肝胆剧震,神难自守’。” 张贵回过神来,“何止肝胆剧震,简直差点吓尿。 张九江你小子可太坏了。 这般奇物跑到我家门口了,也不早跟我提一句。 分明是想看我的笑话。” 张九江强笑着道:“我是想让你惊骇一下子,明白明白厉害。 昨晚回乡找你走的匆忙,我先去跟师长请罪。 一会再回来找你。” 这时芝海幕府五品宰承李云博,接到税丁的通报,知道张贵回来了,气喘吁吁的小跑了过来。 张贵跟张九江点点头,跳下船,迎了过去, “李翁慢点跑,别伤了筋骨。” 两人相遇。 李云博行礼拜见后,脸上露出似笑似苦的表情,高声道: “大人大喜。 珍王殿下在咱们芝海镇立下了‘行在’。 我等真是与有荣焉了。” “那是自然。”张贵马上声音更高的答应了一句。 之后跟李云博一边逗着头小声嘀咕,一边朝商街人潮聚集之处走去。 珍王带来的鱼龙机关船体积虽然跟张贵上一世的,航空母舰相当。 但停在碰见了‘好时候’,时时刻刻扩建的芝海镇码头,还是只占了四分之一强的地盘。 剩余的泊口满满当当停着的,仍都是商船。 临海坊市中还到处是做卖做买的商贾。 只不过现在身穿便服的张贵,再出现在他们身边,突然变得不再那么起眼,不再那么的引人瞩目。 这其中的道理就好比张贵上一世当个,级别地市实际规模也就是乡镇的小小地方首脑。 平常在自己地头的商业街溜溜达达,在老百姓眼里显得极为扎眼。 可某一天,一位政局场委驾临此地,住了下来。 这时候百姓仍然是那些老百姓,可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场委吸引。 即便他不出现,也不会继续停留在张贵的身上。 因为区区地方首脑,在甚至可能未来登顶的场委面前,和老百姓一样都是蝼蚁而已。 唯一的区别就是个头大,个头小。 但个头再大的蝼蚁也是一脚踩死的货,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少有人会一直保持清醒,明白在场委面前大蝼蚁跟小蝼蚁的区别。的确不大。 可蝼蚁之间相互比较,大蝼蚁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为难小蝼蚁。 那么站在小蝼蚁的立场上,又怎么会没有区别吗。 所以当张贵出现在坊市,还是有商家马上认了出来,仍然规规矩矩的行礼。 有的仪态反而更加郑重。 张贵也没在意,随手回礼,注意力全都放在李云博的话上。 结果惊讶的了解到,人家珍王根本就没用自己幕府里的一兵一卒。 而且从始至终也没宣见过自己这位龙虎将军。 也就是说,对他这四品土官当不存在。 而李云博对此好似一点也不奇怪。 陪着张贵停在一处刚刚开张的甜水摊前,一起躲进凉棚下,轻声道: “大人,这珍王现在这个时候能出头,就证明未来可能更进一步,贵不可言。 姿态崇高,不容亲近也是理所当然。 就这么说吧,咱上杆子去投靠,人家也不一定接纳。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恼火,失了进退。 您再强、再盛、再血脉古远,碰见此等贵人也是绝不能忤逆。 我若不是真心向着您,这种话是绝不会说的。” 张贵叹了口气,先没有回答,朝甜水摊的伙计叫了两碗冰果子。 摆摆手道:“李翁,你是怎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 在老百姓眼里也许时运通天,草蛇化大蟒,了不得,不得了。 实际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不过蝼蚁一般。 随随便便就能碾死。 所以不是疯了的话,再被冷落,我也不会跟珍王叫板。” 李云博不知道张贵是害怕珍王随行的强者,有千里眼、顺风耳似的能耐监控张口。 故意把话搂着说。 还以为自己心比天高的长官泄了心气,害怕对他未来修行不利,急忙话锋一转道: “大人倒也不用这么丧气。 抛去了家世,您也未必比谁差些什么。 十六、七岁没资源、没师承,偷学成为‘丁上’的修士,整个南国又有几个。 更何况你还有万里挑一的神丛之力,啧啧啧,我大胆说一句。 同样的处境之下,珍王万不及…” 虽然李云博的声音最后压的犹如呢喃,但张贵还是猛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且噤声,万不可妄言!” 话音落地,他就觉得李云博的呼吸戛然而止。 明明上一口气还温热的喷在自己的掌心,下一口便没了。 “李翁、李翁…” 张贵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脑袋‘翁’的一下炸开,现实宛如虚幻的感觉。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将李云博平坦着放倒。 一手按压心脏,一手撑开嘴巴。 催动体内主神丛‘水火相济’,右掌毛孔喷出温热蒸汽,灌进了李云博的喉咙。 同时厉声高呼, “吾乃芝海镇龙虎将军,吾等速速散开! 左右可有值星亲兵,快去请郎中救命,快、快、快、快!” (本章完) 第119章 猝死(下) 第119章 猝死(下) 药医不死病。 再正确的施救,也不可能挽回一个死人的性命。 折腾许久,最终李云博的身体还是一点点变凉、僵硬。 赶到场的郎中见参汤都已灌不进肚,脸色凝重的朝张贵摇了摇头, “将军见谅,李宰承怕是已经驾鹤西归,往生极乐了。” 张贵虽然内心像是压抑的火山般翻腾,却没有丧失理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面沉似水的问道: “那请问先生,李大人的死因是什么?” “我才疏学浅,来时李宰承就已经没了脉象,因此死因难断。” 郎中艰难的答道。 张贵不再多说,挥手招来几名轮值的亲兵,把李云博抬去了最近的军营。 命人快马加鞭去牧象川李家送信。 并在当晚悄悄把租的炼金船瞬移还回了,文明先锋城的码头。 转眼两天过去了。 去送信的一队兵丁返回了芝海镇。 说噩耗传至牧象川李家主宅后,被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顿。 又封了足足一百两的报丧钱,可能管事的人却一个不见。 问就是三个字,“知道了”。 最后送信的兵丁感觉七月酷热的天气,死人即便用硝冰镇着,过两三天也会发臭、腐败。 怕背黑锅,只能独自返回了芝海镇。 军营充当的灵堂里。 李云博身穿五品官服,躺在上好的柏木棺材中。 棺材外堆着厚厚的冰块。 棺材头里一张盈丈供桌,中间三尺排位上写着: ‘明宋朝龙虎将军幕府帐下正五品宰承李公云博神位’。 牌位左右竖着能燃烧数日的白色巨蜡,闪着豆大的火光。 供桌一侧的麻席上,张贵盘膝而坐 手边摆着一个直径五尺的铜盆。 盆里纸灰飞绕。 看到送信的队率灰头土脸的回来,身后没跟着带白孝的李家人,他心中已是有数。 没等禀告就声音微微沙哑的道: “行了,辛苦你们了,下去休息了。” 队率微微一愣,知道将军看穿了李宰承族人的薄情冷漠,心里不由更加愤愤不平。 从怀里掏出了李家给的报丧银子, “将军,这是牧象川李家给我们的辛苦钱,我们全都不愿要。 您没来咱们芝海前,全寨人的吃喝拉撒全靠李大人操心。 也不知欠下他多少的恩情。 就拿我来说,当年老娘死的时候,全靠他老人家才体体面面的发送了。 还有我儿子当年在山脚下砍柴,被毒蛇咬了。 也是他老人家给的丹药才活了下来。 所以个我愿意给李宰承披麻戴孝。 我们镇子里的不少老人也都乐意。 请将军成全。” 张贵掐起半刀纸钱,借着铜盆里余火引燃,幽幽说道: “积善之人必有余庆。 李翁是我见过最厚道的长者,有此福报理所应当。 只是不可勉强。 先生觉得呢?” 话音落地,一位身穿深色素袍的青年人,走进了灵堂。 “龙虎真好本事。 我自认为移形换位之法臻至妙境,却还是没逃过您的耳目。” 张贵淡淡一笑,心中想到: “你只要不是金银以外的无机物,入侵我的‘国土’,就是秃子头上的跳蚤,一目了然。” 但他嘴上没有做声,等待着青年人主动交代自己的来历。 果然,在神色凝重的向李云博的灵位叩首再三后,青年人起身朝张贵拱手一拜, “云博叔爷是我祖父虽然出了五服,但鼻祖同支的族兄弟。 所以我得知噩耗后前来发送。” 祖父跟孙子隔着两辈,在往上的鼻祖隔了九代,还得再往上找补才有血缘。 这亲戚都远的没有边了。 张贵不由哑然失笑道: “此时此刻有大人物在芝海镇中潜渊,所以你们牧象川李家不愿意来沾包,我是理解的。 可要不就不来,怎么还,啊,阁下莫非是族中年轻一代的魁首人物?” “称不上魁首。”青年人客气的说道。 “这样的语气,那就是了。”张贵起身还了一礼,“公子的名讳是?” “我只是宰承叔爷的族孙而已。” 青年没有报出自己的姓名,从衣袖中取出了全套的孝服,从容穿在了身上,“来此只为发送先人。” “介子藏于须弥。 我活这么大,从卖虾酱的小子混到正四品开幕龙虎将军。 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储物袋’。 牧象川李家难怪能一直压着平阳张家一头,底蕴很牛啊。” 青年一愣,拢了拢衣袖,轻声纠正道: “此乃‘十纳袖’也。” 与此同时,在芝海镇衙门也就是‘钦命东粤海巡狩行在’后院。 珍王坐在张贵最爱的凉亭里。 望着眼前由黑白两色阴风构成的画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等到黑白风屏变成发丧的情景,他随手破了法术。 烦躁的说道: “本来想着杀一只老鸡吓两只猴子,还能把芝海幕府宰承的位置空出来,可谓一举三得。 现在看来两只猴子吓是吓着了,但恨比怕大,还不如您出手,哎,别动怒啊大舅。 我就这么一说,天底下哪有真靠杀自家臣子登基的皇子。 放心只要那龙虎将军跟牧象川李家不投靠其他兄弟。 我是不会去动他们的。” 坐在珍王对面的干瘦中年人闻言这才息了怒色,起身要走。急忙问道: “大舅,您当着我的面就别神神叨叨的了。 直接说下一步该怎么进行不成吗?” 中年人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先曲起一根, “一,从你出京那时起我就不是你的舅父,而是‘行在’的幕僚阴先生。 二,假如‘夺嫡’之路需要走遥遥千里才能完成。 那么现在就是刚出发而已。 靠我一人之力,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你必须学会用人之道,集结众力才能成功。 否则就算送你坐上了那位子,也是害你。 更何况那位和我同样点出芝海镇的小子,年纪虽青却绝非俗品。 不能用之以国士实在可惜。” 说完中年人弯曲下自己的第二根手指,转身扬长而去。 珍王望着舅父远去的背影,抓了抓头发,高声喊道: “小言子、小言子,听到我舅,阴先生的指点了吗。 你去把国子监几位先生都叫来,商量好明天该做什么,再睡。” “是。” 一个面容姣好若佳人的少年太监,不知道从那里飘了出来。 在珍王身后应命,又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本章完) 第120章 心火起 第120章 心火起 李云博,牧象川李家嫡系子孙,一甲子前的得志青年。 曾经养‘青象’成就‘上丙’也就是四品修士。 被四阳郡‘功德堂’的大命师,下批语‘命呈湛青’,一时间名声‘称郡’。 后来却突然沉寂了下去。 沦落成了荒山野海之处的兵寨副都督。 凑合着又活了几十年。 期间血亲尽死,凄凉绝顶。 但他却始终坚强的活着,行善积德,替别人救厄解灾。 说是为了来生的福报,可张贵却从没听他念佛求神过一次,真正是一切随心。 而对身边这位‘真好人’的生平,因为相处了几个月,张贵多多少少也知道一切。 但只是生平简略。 关于李云博青年时到底为何破落的,李云博从来没提,张贵也没主动追问别人伤心事的习惯。 现在人死了,更是一切成迷。 三日守灵。 到了出殡那天。 芝海镇中的老人十有八九披麻戴孝,送李翁入土为安。 从灵堂转悠出来的队伍足有上百丈长。 头前的棺材,八杠十六人抬着。 首杠赫然竟是张贵。 此情此景就算对他极熟悉,观感极好的人,也会觉得是邀买人心。 因为这方超凡世界的人,很难想象在另外一个真正文明世界出生、长大,构建三观的人,对于‘善良’有怎样的同理心。 此外李云博临死前,最后一次行善的对象就是,看似平易近人实际自尊自傲之极,认为自己未来成神成祖等闲事尔的张贵。 这种感触更是未曾经历者所无法想象的。 有道是,十里不同风,三里不同俗。 按照牧象川的风俗,入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起棺。 这时暑气仍盛,室外蒸笼一般。 别人都是汗流浃背。 只张贵肩膀轻若无物的扛着粗大的木杠。 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对于周围观者的议论丝毫都不放在心中。 因为想着李云博早晚还是要入牧象川李家的祖坟,所以这次下葬碑不刻字,墓不入林。 就埋在芝海镇近山远海的东南角。 眼看坟地就要到了。 突然四匹斑快马从港口疾驰而来。 就要撞上行人,引起一连串的惊骇叫嚷,却突然蹄踏清风飞了起来。 凌空而行,落在了张贵的面前,也挡住了李云博出殡的道路。 仔细观瞧,众人才发现那马的肥臀乃是蛇尾,脑袋是独角龙首的模样。 “龙骑、是龙骑嗨! 咱们明宋强兵之巅的龙骑,我从年画里看见过,一模一样。 必然是珍王爷带来的。”; “这么大的奇兽之前怎么没看见,难道是一直藏在鱼龙大船的肚子里。”; “别管在哪,今天是亮出来堵路了,这事啧啧啧,不好说呀。”… 在吵得人脑袋发蒙的议论声中,四位龙骑士齐齐下马,朝张贵拱手行礼, “末将等人见过倸央龙虎将军。 奉‘钦命东粤海巡狩钦差’珍王爷命,急招将军晋见。” 张贵闻言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的站着。 四周突有微风吹拂,搅动了芝海镇几分的酷热。 龙骑士等了几个呼吸,没听到张贵的回应,把话又再说了一遍, “末将等人见过…急招将军晋见。” 张贵仍然不做声,不表示。 但四周的风却越来越大,隐然还见空中云雨汇聚。 珍王带在身边的龙骑士,可不是他王府里的属下。 乃是出京巡狩九锡之一的‘虎贲’。 古语有云,‘能退恶者为虎贲’,乃是代天巡狩钦差的保镖。 按照礼法总数三百,由玄龙中朗将率领。 乃是御林军的编制,临时听从珍王调遣。 此等人物自然不会把地方土官放在眼里。 你再简在帝心,还能有我们跟‘今上’亲近。 因此虽然感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头,却仍然毫不在乎的第三次道: “末将等人见过…急招将军晋见。” 这是规矩,事不过三。 过了即便装疯卖傻也是违命不尊,再没狡辩的余地。 没想到他们话刚讲完,突然间狂风大作。 顷刻大雨倾盆。 紧接着远处海面上窜出无数火线,朝芝海镇码头冲来。 还没抵达,就莫名炸开。 肆意的火光在海面、雨中朝四周一扩,随即化为乌有。 只是一阵阴寒散开,不一会竟然遍布了整座芝海镇,让人觉得骨头缝都僵在了一起。 众人哀嚎一片,顾不得看热闹,狂奔着散开避雨。 那四个身为钦命虎贲的龙骑士,更是顾不得为难张贵,早早上马飞腾,朝行在冲去。 以他们的身份职责,若是见到歹徒刺王杀驾,不赶紧去护驾,便是杀头的罪过。 有再多理由也是无用。 就这样一会的功夫,校场上就只剩下张贵跟一群发丧的手下。 “你们也都去避雨吧。 死人再要紧也没活人要紧。” 张贵这才放下大杠,转身朝手下大声喊道。 “将军,那您…” “莫要废话,你们能跟我比吗,还不快走,快、快、快、快。” 催促着赶完了人后,张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催动体内主神丛‘水火相济’,神丛‘魁首破天’。 化身三丈巨人,把装殓李云博的巨大棺椁生生抱起。 独自一人送进了挖好的坟里。 之后他望着自己以前的官衙,如今珍王的行在,突的狰狞一笑。 先是脑袋里的主神丛‘太岁入神’自发运转。 随后周身剩余的六大大主神丛,吞鸦、饮江、水火相济、百草行命、炎烧金、大增长,依次勾连响应。 混元而成的原初能力,‘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自动以完全状态展现出来。 令张贵化身为身高九丈,三臂金身,卤门黑浆喷涌,周围黑雨破空的魔神巨人形象。 在那看似平淡实则滔天汹涌的怒火烧灼下。 本来就已经因为真龙国神权与要素力量的质变,导致物质层面整体升华只差临门一脚的超凡晋身,或者说跨越终于开始。 贯穿所有神丛的十四字神文。‘三全圆满臻至无上化生大圣座命’由金黄色化为赤金。 紧接着神丛颜色也开始转变。 原初能力‘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的品级,由‘小神通’一点点提升为‘神通力’。 巨人身形开始继续膨胀。 三臂化为四臂。 左边的脖颈又生出一颗头颅,已经丝毫没有人形。 (本章完) 第121章 因祸得福 第121章 因祸得福 尘埃落地。 张贵血管中流淌的鲜血也全都成了赤金颜色。 而一个由他藏于头颅的主神丛‘太岁入神’为根源,别开生面演化出的七彩主神丛,‘命逢灰黑’诞生了出来。 就这样张贵的超凡等级由‘丁类’破开天堑成了‘丙少’。 从此可以炼制的石尸士最高等级,由百石尸士提升成为了千石尸士,数量也由九十九提高到了一百单八。 也就是说满负荷的话,他能炼制出一百零八位千石尸士; 一千零八十位百石尸士; 一万零八百名石尸士; 十万零八千名石尸士。 如此数量的顶级军力,从纸面上已经可以跟明宋明面所拥有的特殊兵种,龙骑、黑背嵬总数相当了。 当然此外明宋国中的‘三大武家’,也各有家传的特殊兵种。 据称每家不过万余。 可到底是‘余’几百,几千还是几万,就是个大秘密了。 但绝对不可能超过五位数。 否则的话现在这种时候,就算彼此矛盾重重,三大武家也定会‘亮亮膘’,然后合力进谏。 不可能一直任由合正帝如此造次,毁耗国力…… 天上乌云翻滚,遮天蔽日犹如深夜。 雨滴密密麻麻的落下,打的人眼睛都难以睁开。 超凡晋升也是种发泄,等到张贵能够控制情绪,马上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样子。 正想要施展出纵横飞蹴士的功法,找身衣服遮羞,免得无法见人。 一件软皮为衬的宽大蓑衣突然飘来。 张贵一惊。 但晋升为丙类超凡后,他对‘国土’的监控能力更上层楼。 不刻意追查也许会有漏网之鱼,只要用心追究,就算‘大吉上甲’也无所遁形。 心念一扫已有了答案。 手脚麻利的穿好蓑衣,扬起脑袋对漂浮在半空的青斗书院女先生申释景点了点头, “多谢申先生了。” 开口时他体内神丛‘如饮’悄然运转。 周围雨水化为无数缕细微的水柱,扭曲旋转着被吸进了周身千百万的汗毛孔中。 不再阻止讲话,只是样子恐怕很难被密集恐惧症患者所理解。 “古书上都说‘上古神魔似人非人’。 倸央龙虎的神丛变化,还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申释景俯瞰之下轻声评价道: “屋外雨大风急,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慢慢聊吧。” 倾盆落下的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好似落在了最上等细腻无瑕的瓷器上般,毫不粘连的继续滑落。 细看也是颇为诡异。 不愧‘白瓷谪仙’的绰号。 而对这种行事高深莫测,又明显开始对自己表现出兴趣的绝色佳人。 张贵从前世到今生的一贯态度都是,敬谢不敏。 “申先生,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 我的采邑,你的学生都危在旦夕。 咱们还是赶紧去码头看看吧。” 申释景闻言微微一蹙眉头, “怎么,你还这么大度,刚刚借着‘急火攻心’的心魔入侵,因祸得福血脉暴激,神丛彰显。 超凡力量突破天堑,由破‘丁’入‘丙’,现在就要去帮始作俑者的珍王殿下” 听到‘珍王’这两个字,张贵本来恢复平静的心湖再起波澜,沉声插话道: “我都说了是为了自己的采邑,跟那珍王有什么关系。” “可是如今珍王已经决定,芝海镇龙虎幕府宰承由自己‘行在’的幕僚,前国子监生吕驹接任。 就等着你这位即将成为傀儡的龙虎将军掌印” 张贵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李云博最重要的死因到底为何。 再也无心跟申释景逗闷子,飞身朝码头冲去。 此时芝海镇临近的海上已是巨浪滔天,千料以下的船舶直接便被玩具般卷起。 砸在岸上化为粉碎。 如果不是新造的商街坊市距离泊口够远,恐怕已不知有多少人葬身鱼腹。 当然现在即便活着,可对于那些血本无归的商家来说,还真不如死了。 而在那些破产商人看不穿的雨幕外,码头中央的泊口旁。 那位被珍王称为‘舅父’的阴先生,惊涛骇浪面前宛如蝼蚁的站着。 可浪头再高、再大,冲向他的时都根本无法触及,直接就‘穿’了过去。 但阴先生也不会阻止肆虐的海浪。 只是以他站立之处为基点,向前百丈,冲向芝海镇码头的风浪中所以的活物都会莫名其妙失去生机。 而再往前数百丈。 风雨骤然变小。 海面的波浪更是化为荡漾的微澜,近似于无。 几十艘鲜茸岛特有的白铁木制成的千料战船,一字排开。 船与船之间用粗大的铁索相连。 船舷之间铺着极为厚实的木板。 船队中央簇拥着一具叶长九丈的巨大莲座。 战船底舱不时赶出一队队面若死灰,被鱼筋制成的细绳传投锁骨,连成一串的俘虏。 踉跄着穿过船队漫长的连锁甲板,最终都被驱赶到了莲座上。 等到人快要堆满的时候。 一个充满慈悲的温和声音悠扬的响起, “且住吧。” 说话的是个身穿元山万户丈大氅的年轻人。 帽子上的绣着的简化黑色狼牙、白色鹿角纹,表面他来自元山帝国最尊贵的家族。 长生铁木未统一大草原诸部,登基前的‘孛只斤’家。 胸口左面的‘卍山云纹’表示,他所立下的重大军功,都来自攻打‘云中之国’苯佛吐蕃的战役。 右面被一颗铁木贯穿的‘海岛纹’则表示,他此刻在鲜茸岛上任职。 而目前整个鲜茸岛唯一的元山万户便是‘护军使’。 也就是不久前刚刚参与完,击破苯佛吐蕃国中藏政教合一枢纽‘大象雄寺’的,漫长战役。 被长生铁木亲自调至鲜茸岛的孛只斤宝日额甚。 由东胜洲地理位置最高的高原,跑到被猿风、鸦风统治,冷热气候鲜明的海岛。 这位青年将领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变化。 神情气质却像是成了两个人。 在大象雄寺时还是脸孔晒的黢黑,和伙伴战友笑笑闹闹打赌的大喇喇世俗青年。 现在却好似宝相庄严,嘴角始终若隐若现藏着一分慈悲微笑。 一举一动都带着种,‘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的轻柔韵味的佛门僧侣。 (本章完) 第122章 恶鬼 第122章 恶鬼 海中莲台乃是苯佛吐蕃‘中藏’大象雄寺中,封印了上千年的‘云中之国’原始佛教至宝‘如莲恶鬼道’。 当日由元山大将长弓哲别,奉长生铁木之命,亲手破开坛城取出,赐给了宝日额甚。 而赐宝的原因是元山皇帝觉得宝日额甚,天生的脾气不好容易误事,所以应该带件佛宝压压性子。 可天意却因此让宝日额甚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清风细雨中。 以心中佛门‘嗔痴贪’三毒里的嗔念为火种,借助‘如莲恶鬼道’无限放大。 点燃了巨莲座上那些,已经被折磨的丧失生存意志的韩丽战俘,心底最深处的怒火。 他们由战士、官吏、富户甚至贵族、王室沦为死囚。 失去了财富、亲人、挚爱、健康、幸福等等一切。 就算到了认死之时又怎么可能真的甘愿! 于是愤怒的嘶吼,哀伤的悲鸣,毫无意义只为发泄的咆哮,从一张张面若死灰的脸上喊出。 直喊到双目红丝暴起,七窍涌出血来。 最终愤怒烧光了所有理智,让他们连怎么行走都全然忘记,化身成了活着的恶鬼。 野兽般趴下,手脚并用的跃入了海中。 而这些硬生生由人变鬼的可怜虫。所留下的无穷怨念开始反噬莲台,却被佛宝轻易的驱散。 最终化为狂风暴雨盛夏雪霜笼罩了,不远处的芝海镇。 至于下海的恶鬼,少数直接沉了底,成了鱼食。 剩下的在宝日额甚意念控制下,极为轻盈的游动贴近铁木船队,试图跃上船身。 而这次又有些恶鬼不断跳起又栽进海中,慢慢耗死。 其余的双手指甲慢慢生出倒刺,嘴巴裂开至耳根,牙齿化为獠牙。 扣着船身手脚口牙并用,爬上了甲板。 甲板上,小心翼翼拿着霹雳珠的士兵早已等在一旁。 看到有恶鬼冒头,马上熟练的把雷珠塞进其口中。 等到恶鬼咽进肚里,又再继续塞入。 与此同时,芝海镇码头。 浮于海中,丝毫不惧狂风暴雨的红龙鱼巨船桥楼里。 既紧张又百无聊赖的珍王从水幕上观察到,外面竟然开始七月落雪,急忙问身边的幕僚, “哪位先生能说一说‘暴雨化雪’是个什么征兆。 阴先生还是没什么动静传过来,咱们就一直这么干等着吗?” 明宋从开朝起皇帝、亲王、郡王的,子、孙、重孙三代,就是十五岁前在皇家‘御书塾’读书。 舞象之年后通通送入国子监,与天下英才一争长短。 所以珍王虽然对身边的幕僚,一本正经的称呼‘先生’。 其实却都是跟他交好又有才学的同窗朋友,谁擅长什么也是心知肚明。 话音未落,眼睛已经转到了一位眉宇风流,气度潇洒,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身上。 结果那少年跟珍王对视了一眼,哑然失笑道: “殿下真当咱们活在传奇小说书里。 一群智囊里面最有主意的必是出身最为坎坷,长相却最为俊美、年纪最轻、气度最洒脱,让人一见如沐春风…” “赵普君,我可没夸奖你一句,你却把自己夸了个够。” 珍王气恼的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充愣卖乖。 还不赶紧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普君两只手一拍, “殿下,阴先生乃是真正武就文成的大才。 他让咱们按兵不动,等候消息,咱们自然就该继续等着。” ‘武就’两个字他说的加倍响亮,又特意使了个眼色。 珍王顿时明白,自己舅父乃是绝顶修士,甚至跟自己关系特殊这两点,都已被赵普君看透。 不过现在已经出京,来到南国开始巡狩,又与敌交锋,他也没想过继续瞒住身边的近人。 沉默一会,换了个问题, “那你觉得这场海战咱们能赢吗?” “现在咱们只出了一员大将,就跟对手相持住了局面。 还有红龙鱼机关巨船这招杀手锏未动。 只要他们没有其他杀招,咱们必胜无疑。” 赵普君看似自信实则讲了等于没讲的答道。 而珍王也不是没脑子的呆货,闻言皱了皱眉头, “谁会一交锋便车马炮的齐出的。 咱们藏着杀手锏,人家八成也留着后手呢。 哎,行了,便等着吧。” 就这样鱼龙巨船内主事之人未轻举妄动,继续甘为奇兵。 鱼龙巨船外的张贵却心起恶念,催动体内新生的主神丛‘命逢灰黑’,周身毛孔渗透出淡淡的灰黑之气。 朝泊口的阴先生飘去。 按照常理讲,就像再强壮的蚂蚁也咬不开犀牛的硬皮,区区‘丙少’七品神丛之力,万难对‘甲上大吉’的强者凑效。 可张贵血脉诸能却有着‘神通力’的后缀,就算‘天位’人物也能嗑下点肉皮。 没想到这时,一声熟悉的巨响从他身后传来, “张贵这时候你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躲过来。” 竟引的阴先生也回头观望。 千钧一发之际,张贵散去‘命逢灰黑’生出的厄运之气。 而这一分心,脑袋一下清醒了过来。 虽然他自立一国,自创一族。 未来真要为了混一东胜洲,颠覆宋明社稷,恐怕一秒都不会迟疑。 可现在拿明宋跟元山做比较,理智的想,无论那个方面张贵都应该更偏向明宋才对。 何况现在元山侵犯的是他的采邑。 可想到采邑芝山镇,张贵便联想到了如今此地已被珍王看上。 而由珍王的觊觎,又联想到龙虎幕府第二号的位置‘宰承’,即将被夺。 为此珍王还杀了… 那个名字都不用想起,一股无名怒火又从张贵胸中冒起,勾连的体内神丛运转。 不过这次他已经有了心理上的防备,马上压住怒意。 转身朝玄芝山的方向飞纵而去。 “刚才青斗书院的申释景说我: ‘急火攻心,心魔入侵,因祸得福血脉暴激,神丛彰显’。 看来不是形容,而是真的遭了‘心魔’了。 传奇神话里这可是‘神智迷乱勾动内火焚身’,可能‘形神俱灭’的大毛病。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赶快离‘愤怒源’远点。 这种事绝对的小心无大错!” (本章完) 第123章 心魔(上) 第123章 心魔(上) 冒雨顶风的将芝海镇远远抛到身后,张贵冲进了玄芝山脉的森林中。 一路毫不停歇的穿过几十哩山路,来到了深山菇谷。 双脚刚刚踏进山谷。 张贵马上以自己掌握的资本要素规则之力勾连神权,瞬间移动万里,出现在了巨蛇头岛真龙国中。 所消耗张贵自创的衡量‘要素规则’与‘神权之力’勾连后的,计算单位‘虚实’的数量比前次至少减少了八成以上。 而瞬移能力源自于资本要素三规则之一的‘流通’。 另外两大规则‘增值’和‘交换’,也有了本质性的增强。 增值规则的改变,让张贵积攒的‘虚实’数量的自然增长幅度,由微不可察变成了千分之一强。 这听起来不多,但从资本‘复利’的角度看,简直恐怖。 此外资本要素规则‘交换’的质变,让张贵极为初步的掌握了等差密度下的物质互换能力。 也就是可以将高密度的物质,转换为低密度的物质。 不过目前来说,这种转换消耗的‘虚实’量甚巨,很不划算。 但此能力乃是西贺洲‘炼金术’的创想起源,玄奥无比。 更进一步证明了,张贵由‘丁类’到‘丙类’的超凡突破影响的,乃是方方面面虚虚实实的所有能力…… 彻底远离了珍王这个‘心魔’来源,张贵终于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提升。 脸上不由浮现出大大的笑意。 但不等嘴角咧开,他就觉得脑仁开始一跳一跳的越来越疼。 不一会就折磨的无名火起。 急忙压住怒意。 张贵揉着眉头环顾左右,想着分散注意力,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上石尸京远郊的‘龙珠江’边。 而不是想象中的贵央宫。 这事虽小,却代表着失控。 张贵不由更加警惕。 干脆什么都不想,什么能力都不用,像个发痴的平常人一样,步行着走向贵央宫。 也不知走了多久,靠着类似老马识途的本能指引,他混混沉沉来到了自己的寝宫。 躺上床榻,倒头就睡。 放空一切,很快便陷入了黑甜乡中。 与此同时,东大陆芝海镇临海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成千上万只佛宝莲座炼制的嗔毒恶鬼,正密密麻麻的朝码头涌去。 越是靠近,空中咆哮的阴风怨雨越是恐怖。 如果是活人的话怕是早已死去。 但凫于水中的活鬼仍然活蹦乱跳。 只是偶尔几只难逃自然之威。 被海浪卷着撞在一起,腹中藏着的霹雳雷珠爆炸化为一片火红,随即湮灭为水中粉齑。 阴先生瞳孔占满整颗眼珠,双目只剩漆黑的穿透雨幕风屏,望见此类场景。 突然背脊向后一靠,虚空端坐。 身后阴气弥漫,演化成山峦、江河、荒野诸般形态,附着着海面弥漫开来。 将大海慢慢渲染成了陆地江河横流,荒山野岭的景象。 这本是虚幻,可在波涛中载浮载沉的恶鬼,贴近陆地竟然真的爬了上去。 继续向前,逐渐的灵肉分离。 灵魂重新恢复成人形,发出幽暗光芒,脸上呈现出无尽欢喜之色,一步步继续前行。 肉体则沉入海中随波逐流,不见了踪影。 远处。 独自一人站在佛宝上的宝日额甚,感受到自己制造的恶鬼一只只失去控制,却没有堕入轮回,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而他嗔念一生,脚下莲座自生灵异,给了宝日额甚些许启示, “黄泉流、比良坡、奈何川、奈何桥。 看来就是这些破了我的慈悲之法。 就不知到底是宝物、功法还是血脉神丛了。 明宋还真是底蕴深厚。 区区一个巡狩行省的年轻王子,就有如此强者随行。” 被他念叨的‘年轻王子’,明宋皇朝珍王爷,通过水幕知道了元山人的新一轮攻击被轻易化解。 放下心来骄傲的说道: “元山人果然像传说中的不善海战,只会耍些鬼魅伎俩。 现在招被阴先生所破,看他们还能怎样。 普君,你说咱们现在趁着优势在手,用鱼龙巨船冲锋陷阵,一举破敌…” 虽然知道珍王是玩笑,但赵普君闻言很严肃反问道: “王爷,您说元山人不善水战,那您难道很精通吗?” 这话明显有点刻意驳珍王的面子,让人下不了台。 珍王一愣胸中火起,但越是真的动怒,他反倒显得冷静了下来, “普君你听不出我是玩笑…” “君,无戏言。”赵普君悠悠说道。 珍王身躯一震,郑重起身,朝赵普君拱手行礼,腰肢近乎九十度的弯下。 “谨受教。” 周围的国子监学生彼此一看,皆赞珍王气度如海,赵普君有古代贤臣之风。 这时船外海中。 佛宝莲座炼制的嗔鬼灵魂,沿着阴先生演化的荒野,跨过一道虚幻的木桥,由人形化为牛、马、驴子等牲畜形态,爬上了岸。 被阴先生收在了掌心。 “六道轮回,恶鬼化牲灵。 我走不上煌煌正道,那旁逸斜出也未尝不可。” 把牲畜灵体捏在手里,捏泥人似的捏出一个人身马头的怪物,吞进腹中。 阴先生体悟了一会,本来漆黑的眼珠一晃变回了黑白分明。 流露出惊喜、贪婪、抑制种种情绪。 吹出一口阴气,化为阴符传信给珍王。 要他启动鱼龙巨船,直取元山人扶持的千济船队,殊死一战… 同一时间,沉睡过后的张贵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那小小采邑‘芝海镇’的海战,已经打成了热窑。 是非成败未来甚至可能会牵动,整个明宋南国战势的走向。 刻意没有使用神权感应战况,打了个哈哈,从床上坐起来。 朝着虚空开口说道: “宋公,请来趟贵央宫。 老桑鬼你也过来,我有事情说。” 刚刚操劳一天,回家抱着小雀儿含饴弄孙的宋华文,正想要让家里的佣人把饭食端来。 耳边突然莫名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急忙放下了孙女。 “乖女,大王有事要找爷爷,你先吃饭,不能挑食。 等会爷爷回来再听你今日学的儿歌可好。” “知道了爷爷,一会您见了大王,就说小雀儿祝他万福千安。” 脸盘胖嘟嘟的小姑娘乖巧的点点头应道。 宋华文狠狠亲了孙女的脸蛋,“果然读了书便明了礼。 你的话爷爷一定说给大王听。” 起身匆匆忙忙朝门外走去。 (本章完) 第124章 心魔(下) 第124章 心魔(下) 如今上石尸京的人口已经接近十万。 不仅物产丰富,政府的盘剥还少之又少,并且提供了充足的就业岗位。 加之从不宵禁。 凌晨十二点前还全城点上路灯式样的‘鲸脂灯’。 街上车水马龙,真正有了点繁荣景象。 来到贵央宫。 宋华文发现桑鬼已先一步赶到拜见了张贵,如今正在聆听圣音。 “…能力更进一步,可以炼制千石尸士。 那么正在列编的职业部队,就应该由百人序列,升级为千人序列,也算是一步到位。 毕竟明宋龙骑的编制,也没到‘万’子头。 宋公来了啊,快坐,快坐。 我有一件好事,一件坏事要告诉你知道。 好事是机缘巧合之下,我因祸得福实力大进。 连带着咱们真龙国的军事力量,也能冒进一下子。 坏事是元山跟明宋闹腾的越来越厉害,我被牵连的不好做人…” 把近几日的遭遇细细讲了一遍,他最后问道: “宋公、老桑鬼,你们觉得接下来我该当如何?” 心魔刚刚安定,张贵不想多动脑子,就先把球踢给了足智多谋的两大心腹。 宋华文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仍然是一动不如一静。 大王,您在明宋说句不好听的,虽然顶着四品的官衔实际权势连个百里侯都不如。 唯一的好处就是架子大,在地方上的掣肘少,没人敢招惹。 可现在敢招惹的来了,也就如之奈何了。” 相处经年,感觉跟张贵简直已经是政治方面的忘年之交‘灵魂伴侣’,交流时老宋已是越来越没顾忌。 “宋公真是相处越久越爽直,不过下次还是委婉点好。” 张贵玩笑了一句,叹了口气, “以前传奇话本<九龙夺嫡>,觉得其中权谋倾轧很是过瘾。 现在小说照进现实,轮到自己的身上才知道多么的难以忍受。 李翁云博,真心是个善人,我觉得要是按他的福报,长命千岁才是正理。 结果好端端的一个正五品幕府宰承,就这么一下死了! 五品纳,虽然既是土官又是蛮官,比不得那些荫封或者两榜出身的地方流官。 可无缘无故的被皇帝儿子为私欲,来了个暗算无常死不知。 这算什么事啊!” “此乃亡国之兆也!”老桑鬼沉声结论道: “王爷可以随随便便暗算五品土官,那以后家世背景不够强的荫封官呢,是不是也能杀? 再然后正经科举的地方官呢? 进士出身的清流呢? 反正都天高皇帝远怎么就不行。 这样一步步走下去,乱世在即!” “只记得你老桑鬼曾经是乱贼里的翘楚,却忘了一甲子前还曾为正正经经的秀才公呢。 得了,我知道了,以后的功夫还是得八成用在‘盘外’。 从今天起我会继续去岛上西贺人的地盘偷运奴隶。 稳扎稳打,三年扩民五十万的计划得至少改成百万。 时也势也! 以前我努死也就是能炼制出一万出头的石尸士。 可现在只要人口够、尸体足,却能编成一百单八支的石尸士千人军。 步子迈大点也无妨。 不过这石尸士毕竟不是遴选操练而成。 而是我以传承上古的血脉奇术,直接成就的特殊兵种。 日常还是要用<北斗兵典>好好操练。” 提到军事自然是老桑鬼的职责,他马上正襟危坐的答应道:“是。” 接下来便轮到了宋华文。 “大王,这段日子看来,我感觉南赤奴隶虽然比起咱们东洲人普遍脑子笨拙些、性子散漫些。 但却更加身强力壮,同样服从权威。 归化成为真龙国民完全就是毫无阻碍,顺其自然。 所以您继续搬运南赤奴隶填补人口的计划,应该不会对上石尸京的未来发展跟现在的秩序,造成太大挑战。 不过他们的识字率几乎为零。 在非强制的情况下,愿意用自己的时间夜间学习者三成都不到。 不是我歧视,别说跟民间崇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明宋了,就连元山之流的草原蛮夷都不如。 实在是不愿上进。” 张贵感觉宋华文现在模仿自己的措辞与嘴脸,已经跟自己上一辈认识的一些老专家学者颇为相识,暗觉好笑。 “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不愿上进的就派去做粗活。 等他们看到脑力劳动跟体力劳动的收入区别,更重要的是切身体会到努力会有回报。 就有上进的动力了。” “只能如此了。”宋华文无奈的道。 他是豪商伙计、管事出身,大半辈子做的都是小牛马、大牛马、高级牛马的工作。 对张贵治政在民间从不强制,只是引导的做法其实无比认同。 只不过看到有些南赤人运气爆棚的,由生死都不由自的奴隶变成了真龙国民,有了掌握未来命运的机会却肆意浪费, 宁愿夜夜吃喝玩乐也不稍稍努力上进,谋取更好的前途,心里莫名惋惜而已。 张贵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道: “宋老,你想卷绝对不错,人生难得几回搏吗。 但人家不愿意卷,就是想要享受人生也是一丁点错处都没有。 又不是完全躺平不做工,每天八小时工作做满,拿着工资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咱们管的着吗。” “这还真是管不着,也不该管。” 老宋叹了口气,算谈完了正事。 接下来张贵正想提议跟自己的左膀右臂吃个饭,维护一下感情。 恰好听到宋华文饥肠辘辘的肚子,颇合时宜的‘咕咕咕咕…’叫了起来。 “宋公饿了吧,正好是饭点,我请你跟老桑鬼一起…” “大王,微臣答应了孙女今晚一起吃饭。 小雀儿还让我祝您万福千安。 要是不嫌弃臣下府宅简陋,不如您跟桑鬼大人随微臣一起回家,用顿家宴如何?” 这样省事,君臣和合的效果也还一样,不过张贵还是问了老桑鬼一句, “老桑鬼,宋公如此盛情相邀,你觉得如何呢?” “全凭陛下做主。”老桑鬼自然不会扫兴,笑了起来,“不过这一顿去吃了宋大人的家宴。 下一顿陛下再想跟我们君臣同乐,就需得让我做次东了。” “吃你们的,省我的,那最好不过。” 张贵起身,跟宋华文、老桑鬼一前两后,优哉游哉的离开了贵央宫。 (本章完) 第125章 祸福相依 第125章 祸福相依 重制真龙国策后,张贵惊喜的发现自己超凡力量提升所带来的巨大好处。 竟然对于感应、搬运文明先锋、神圣讴歌、肉金三城的,海运南赤奴隶填补真龙国民同样有效。 以前得要专心一意的进行,现在只需稍稍一心二用,在哪都能进行。 只不过按照以前的估算,完全放开手脚的话,张贵应该平均每天至少能薅到两千五百以上上好的青壮。 也现在只有一千八百左右。 再加上他临时起意跟人合作的商贸公司,也不知道开的怎么样了。 感觉‘心魔’终于湮灭的张贵,在重回采邑芝海镇前,决定先去文明先锋城一趟一探究竟…… 正午,午饭时间。 在码头区的酒吧。 张贵在填饱肚子的同时,打听出来一个消息、 文明先锋城不久前那次被南赤洲‘阿克苏姆’强者燃烧灵魂,驾驭着月神之舟虚影强袭的事件。 导致整个巨蛇头岛西面南赤捕奴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于是连带着他薅羊毛的数量也相应减少了三成左右。 而这属于天灾人祸谁都无可奈何,只能等待时间去解决。 于是张贵叹了口气,朝‘银鱼街’走去。 新开的‘黑狮与猛虎联合商贸公司’,位于该街道最好的路段之一。 是栋独立的商用楼。 占地面积三百平米左右。 共分三层。 一楼是批发零售各种可以长期保存的,工业类食品的店铺。 主打的核心是专供职业者使用的神秘东方‘食丸’。 据说采用东胜洲炼丹秘术制作而成,吃久了可以延缓青春,增强活力。 二楼是公司办公区与跟大客户谈生意、签合约的接待区。 三楼是商品仓库和雇员宿舍。 其中雇员宿舍乃是‘银鱼街’这种档次不上不下的商街,近乎潜规则的福利。 来到‘黑狮与猛虎联合商贸公司’的招牌旁。 张贵仰着脑袋看了看自己公司的全貌,和画着东方老道士跟‘灵丹妙药’字样的广告牌。 将手中的手杖耍了个杖,指着大门,对送货的马车夫道: “的确是这,把货搬进去吧。” “好的爵爷。” 满脸胡子的胖车夫大声招呼自己的伙计, “黑猪、安道特没听到老爷的话吗,还不赶紧搬货。” 在马车车厢后边的站板上,顶着大太阳颠簸了一路的两个小伙计。 急忙跳下车板,在张贵的监督下把装满食丸的皮箱,搬进了‘黑狮与猛虎’的一层。 “你们再干什么?”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胸口画着虎牙、狮爪交叉图案的年轻女孩,从店铺里冷着脸跑了出来。 但看到黑发、黑瞳、黄色皮肤,五官却跟一般南赤人微有不同的张贵,她眼睛瞬间瞪大了些,嘴角浮现出可人的笑容, “您一定就是倸央阁下吧? 洒黎萨女士最近几天一直在等您。” 张贵点点头,指了指屋里的楼梯,“二楼?” “是的阁下,女士就在二楼的经理办公室。” “那好,我这就去见她。” 张贵踢了踢脚边的皮箱,“这里是一万五千颗纯脯丸,三万良脯丸、六万颗精良丸。 你一会清点一下…” “这些贵重货物我会亲自清点。” 洒黎萨从二楼走了下来,面沉似水的打断了合伙人的话, “上来吧倸央,你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相当之久。 我需要个解释。” 张贵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走向洒黎萨,声音诚恳的道: “洒黎萨,这的确是我的错,但我有充足的迟到理由。 因为我差点死掉。” 这话让洒黎萨严肃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却也平添了几分担忧, “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怎么样了? 总之上楼再说吧。” 两人一起朝公司二楼走去。 二层办公室大致分为三个区域: 普通雇员的办公区、接待大客户的会客区,以及洒黎萨和她妹妹公司副经理哈莉珐的办公室。 走进洒黎萨的办公室,整体格调简单明了。 一张黑色木质底座,乳白大理石面的办公桌,外加半墙的铁质展示台,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一的空间。 张贵在办公桌对面的软沙发上坐下,评价说: “真是间相当朴素、实用的办公室。 我个人非常欣赏。 不过这样好吗,洒黎萨,咱们毕竟是开门做生意,不需要装修的华丽些吗。 生意人坐的马车、穿的衣服、办公的地点都是脸面,得要光彩些吧。” “我们经营的是‘硬通货’,反而朴素一点,显得赚的少,客人心里会更舒服。 说吧,怎么了你就差点死掉?” 张贵脸上本来生动的表情慢慢消失, “我所效忠的皇帝,派出他的儿子巡狩国家的南方,防备元山人的突袭。 结果那位王子看上了我的采邑,并为此杀掉了我的副官,打算换上他的人,把我变成傀儡。 我看破了这一点,愤怒到几乎失控。 按照我们东方人的说法就是‘心魔’横生。 而这非常危险。 我不太了解你们西贺洲的职业者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当然有。 我们的祖先甚至还发明了专门名词形容这种情况: ‘心灵震荡’导致的‘灵魂灭寂’。 那的确是非常危险,能再看到你堪称幸运。” “我的幸运可不仅仅是逃过一劫这么简单。” 张贵脸上重新浮现出生动的表情, “与心魔的对抗进一步激发了我血脉中流传的,古老力量。 让我由‘丁类’修士一跃成为了‘丙类’修士。 完全因祸得福!” “这么幸运吗,”即便洒黎萨秉性沉着,也不禁大吃一惊,“简直是古代英雄传说里的桥段。” “所以你应该原谅我的迟到。” “的确应该,不过做生意就是做生意。 有意外出现的时候,我们还是得有应对的措施。 所以你应该在公司留几个自己人,方便我跟你随时沟通。” 张贵想了想,点点头道: “那好吧。 我会派十个好手留在公司,就叫保安部吧,代表我坐镇。 顺便也能帮你处理点棘手的问题。” “真正的好手吗?” 听出了生意合伙人的话外音,洒黎萨沉吟着问道。 (本章完) 第126章 生不如死 第126章 生不如死 张贵能派出的所谓‘好手’也就只有石尸士了。 虽然他只在一年多以前,除夕雨夜偷袭双湖荣家望北庄时,见过一次最小编制的十个石尸士,列阵实战的场面。 并且战况的激烈程度还乏善可陈。 但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这么跟你说吧,平常我的这些手下也许连你们西贺最普通的职业者都不如。 但变身组成战阵后,即便对抗五级职业者,他们也能一战。” 洒黎萨虽然对张贵种种不可常理的夸张,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 否则也不会让他成为自己的合伙人。 但这种让十名不入超凡者对抗顶尖青铜职业者,简直就类似, ‘我养了几只蜂鸟,非常有劲,一生气鸵鸟都打得过’。 实在太匪夷所思。 “听起来你手下有点像是‘方旗兵团’,可即便如此也太夸张了。” 西贺洲的方旗兵团,因为最低阶的军官都有资格在作战时,亮出证明自己贵族身份的方旗而得名。 战斗力类似于东胜洲的特殊兵种,非常强悍。 而张贵在文明先锋城混了这么久,多少也听过不列颠尼亚‘圆桌骑士团’; 高卢帝国‘龙枪方阵军’; 穆林新月教国‘饮蜜者’,这些方旗兵团的传说。 马上解释说:“洒黎萨,有时候力量不仅来自实力,更来自于果决而残忍的精神。 尤其当这种残忍是面对自己时。 我的人可以因为一个命令,毫不犹豫的砍掉自己的脑袋。 而民间的那些修士或者职业者永远都不可能…” “先等一下倸央,那位差点引发你‘灵魂灭寂’的东方王子,是不是叫珍王?” 张贵一下愣住,声音发干的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派出的武装船队刚刚停停靠了文明先锋城的泊口。 现在整个码头区都在议论这位尊贵殿下的来历。” 一个清亮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紧接着房门打开,洒黎萨的妹妹撒莉丽.黑狮.哈莉珐走了进来。 “下午好啊,倸央先生。 看来你所憎恶的那位反派王子,又比你更早一步打通了明宋国跟西方远洋枢纽城市的贸易通道了。” “下午好,哈莉珐小姐。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幽默外向的多。” 张贵干巴巴的笑笑,以神权扫过文明先锋城码头区,竟然发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这下再也无心呆在洒黎萨的办公室里瞎耗,他站起身来, “洒黎萨事关重大,我得去码头那看看。 我现在跟珍王的关系非常恶劣,你千万记住,不要暴露你跟我的关系。 我知道你在外海从不畏惧任何人,可也没必要自找麻烦。” “就像你们东方人的一句谚语,‘做生意是为了求财,而不是为了求气’。” 洒黎萨点点头道: “千万不要再情绪失控。 要知道越是完整继承古老神魔的血脉力量,就越可能同时产生一些看似微小却致命的缺陷。 你的力量源自于古神夸父。 而这位强大神灵的死因是倔强的追逐太阳,最终被活活渴死。 表面随和但实际性格‘不肯让步’,也许就是你继承力量的同时产生的缺憾。” “你可真是博学多才洒黎萨,”张贵微微一愣, “放心吧,你的告诫我会铭记在心。 咱们下次再见。” 之后他朝哈莉珐行了个脱帽礼,快步出了房门。 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在街头买了一迭海鲜蛤蜊馅饼,边吃,边好像闲逛的来到码头,晃悠着走向酒馆。 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张贵心里正觉得焦急,朝海的方向传来惊讶而嘶哑的叫声, “张老弟,倸央龙虎,倸央将军,听真着了吗? 是我,我啊,关西辉、关西辉…” 张贵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本来是想装作没看清,可眼睛真看到关西辉那形如枯槁的面容,竟真的一时间没认出来。 直到关西辉把名字连叫了几遍,才终于大步凑了过去。 “关副帮主,关老哥,你,你这,这,何至于自苦至此啊!” 关西辉比哭还难看十倍的笑了笑, “我害死了岩老大唯一的子嗣,要不是怕有损他的名声,早就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那还说得上苦不苦啊。” “道理不是这样的。”张贵很认真的反驳说: “岩公是你们的首脑,只有他才能派自己的儿子跟着你做事。 所以这一步与你无关。 接下来岩公的儿子跟在你身边,你怕他出事,百般维护。 最后塞到了所有人公认最安全的日瀛贸易航道。 这一步你完完全全是好心甚至是巴结来的。 只不过元山支持的千济人突发奇兵,占领了整个鲜茸岛,捎带着横扫了日瀛贸易航道。 而这完全是意外。 所以结果虽然可悲可叹,但你一点错都没有,完全是造化弄人。 你关西辉又不是天老爷,这样的事想揽也揽不上身啊。” 这些道理其实聪明如关西辉又怎么可能不懂、 只不过人在局中,受百般局促、千般牵制,懂也只能不懂了。 不过在身边众人不管以前多崇敬、亲切,此时都不敢妄发一语的情况下。 他受到张贵这番真诚安慰,眼泪都差点涌出来。 不过毕竟是生死置之度外的老江湖,关西辉终不可能失态。 强忍住了心头的五味杂陈,“不说了,不说了。 张老弟你怎么跑到这来的呀?” “关老哥何必明知故问。 我那芝海镇被巡狩南国的珍王殿下占为了‘行在’。 甚至连给李翁云博宰承发丧,都不得自由。 还招惹来了元山跟千济人的大部水军。 古语有云: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珍王还不是皇帝呢就这般待我,我一着脑干脆漂泊出海,又来了这文明先锋城。 看能不能再赎买些明宋国战的俘虏,带回国去,讨讨皇上的欢心。 求他给我换个采邑。 你呢关兄,你又是怎么来的这文明先锋城呢?” (本章完) 第127章 大逆转 第127章 大逆转 如今这方世界,伟力归于自身,但拥有与天地奋争的大气魄者仍然不多。 可跟人斗力、斗勇、斗智者却层出不穷,关西辉便是其中之一。 明明已经被逼的了无生趣,但见到同样落了难的张贵,却还有心思跟自己装傻充楞,他的精神也不知不觉振奋了些。 “张老弟,咱们就别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现在整座‘文明先锋城’不知道有几百、几千个人知道,明宋珍王的船队靠港。 而我就是这支船队的,的,空名头提起来让人牙碜。 总而言之,我们蹈海帮如今已经不复存在,被珍王招安。 我是奉王命漂洋过海来此外邦岛城的。” 听关西辉翻了底牌,张贵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来死了唯一的儿子,让岩公彻底怒了。 元山跟明宋的实力对比不顾了,未来是死是活不管了。 你们这些老弟兄的理想,手下人的未来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忘八蛋。 他得先出了这口死儿子的气再说是吧。” 人心莫测。 张贵滥俗尖酸的话,本应引起关西辉的怒火才对。 可此时他却觉得莫名舒畅,声音又干又涩如同哭嚎般道: “正是如此.” 原来就在千济护军使宝日额甚,偷袭珍王‘行在’头前几日。 张岩以滔海帮主、白帆会长的身份摆了一场鸿门宴,捏合了自己能吞并的所有势力。 也葬送了他前半生累积的所有江湖声望与名声。 之后静待时机。 在宝日额甚跟珍王在芝海镇近海决胜一刻,张岩化身蛟龙,率领数百舟船出其不意的加入战局。 以手下死伤盈半为代价,帮助珍王取得了反击的胜利! “无论是生意场还是江湖人,岩老大都把事情做绝了。 如果不能巴结上珍王,我们未来必然一文钱的生意都没得做,一定新丁都招不来。 所以在出战前,他又在壮行酒了下了‘血勇散’,所以大家才会如此血战不退。” 张贵看到关西辉颤抖的嘴唇,很冷静的评价了张岩丧子前后截然相反的行为, “一个父亲死掉了唯一的儿子,为了报仇无论变得多没底线,我都能理解。 当然这种理解绝不等于赞同,仅仅只是理解而已。” “既然小三如此要紧,岩老大当初又为什么让他出来冒险历练?” 关西辉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无名怒火,五官扭曲的质问道。 也不知他是在问眼前的张贵,还是其他什么人。 张贵只当是问自己,轻声回答说: “不管是什么宝贝,被人握在手里的时候,都不会那么宝贝。 所以儿子没死之前,当爹的也没想到他在自己心里这般的要紧。 再说了他也想不到儿子会死啊。” 关西辉闻言整个人僵住了好一会,却没有情绪失控而是话锋一转, “张老弟,你可知道珍王麾下有一位实力莫测,很可能是‘甲上大吉’,名叫阴先生的大修?” 张贵心中闪过一个狂风暴雨中站在自己采邑码头上的恐怖身影,却摇摇头道: “我其实连珍王都没见过一面,就更别提什么阴先生了。” “那你早晚会见到他。 芝海镇那场海战真正是死伤惨重,取胜后那位阴先生竟然代珍王下令,反攻鲜茸岛…” “反攻鲜茸岛,这人疯了吗! 破船也有三斤钉,以前的韩丽现在的千济再是海上弹丸小国,也有几千年的历史。 国战岂能轻忽! 再说了元山国,还有那个元山的属国白羊博尔沁,也在鲜茸岛上驻有大军。 凭着一场海上的胜利就完全逆转局势,简直痴心.” 说着说着。看到老关神情的微妙变化,张贵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不可能,绝不可能。 除非珍王带着合正帝的密诏,能调动至少全东粤行省的水军,这,这,这倒是很像合正帝所谓‘奇正相间’的做派。 不会真是如此吧?” “你这次却是想多了。 珍王没得‘今上’的助力。 而是那位阴先生冒着形神俱灭的危险,在现世召唤出数十哩阴曹地府。 破了鲜茸岛最大的军港川参。 逼得元山人跟千济人兵败如山倒,让出了庆尚道全境。” 整个鲜茸岛的面积大约二十余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两个巨蛇头岛那么大。 但因为其地形地貌多为山岭丘陵,可以耕种建城的肥沃平原反而不如巨蛇头岛的三分之一。 而鲜茸岛上的‘道’,就相当于明宋国的‘行省’。 其全国总共也就八‘道’而已。 其中的庆尚道紧靠京畿,乃是鲜茸岛的膏腴之地,一万多平方公里的面积半数都是水田果园,城池错落相间。 别管珍王是靠着不可思议的好运气; 纵横捭阖拼凑出来的强大兵力; 还是某些不可言说的古老势力的帮助,总之能出其不意的一举反攻下此地,都是堪称奇迹的战果! 但就因为是奇迹,才让张贵这种理性的人怎么都无法理解。 “老关,如果我是一位‘上甲大吉’,轻轻松松就能活几百年。 未来突破天位更可能千年久视,凡俗的荣华富贵简直一文不值。 我跟凡人都不是一个物种了好不好,喜欢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一样。 这种情况下,就算珍王其实是我的亲生儿子,我都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帮他夺嫡。 更何况现在又不是成王败寇的关键节点,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这时候就拿命去搏,难道哪位阴先生其实早就走火入魔的疯癫了。” “一样米养百样人,那种人都有可能成就甲上大吉。 也许人家就是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性子,你如之奈何。” 张贵沉吟片刻点点头道: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珍王可真是好运气,不,这都该叫气运了。 既如此你不如就安下心来跟着他混,说不定就海阔天空又有一番际遇了。” 关西辉闻言没有任何表示,却体会到了张贵的善意,沉默了一会,轻声道: “张老弟,你虽然做人从不吃亏,只占便宜,但没什么坏心。 我便提醒你一句。 以后再提到珍王,不要再口无遮拦,胡言乱语了。 须知‘锅头饭好吃,过头话难讲’。 有时候只言片语便种祸不浅。” (本章完) 第128章 各自为政 第128章 各自为政 朝廷派出的钦差大臣其实也是分等级的。 比如最普通也最常见的地方御史,其实也是钦差的一种。 否则也不可能以区区六、七品的微末品级,挟制的一省封疆大吏都有所顾忌。 而最上品的钦差便是珍王这种‘代天巡狩’之人。 按照礼法应该赐九锡,是真真正正的‘如朕亲临’。 可即便如此,代天巡狩的钦差大臣仍然是文臣体系里边的,临时差事。 即便‘九锡’赏赐全了,除了作为保镖的‘虎贲’外,就没有率军的道理。 所以珍王出京后,其实手里根本没什么军权。 至于麾下那艘鱼龙巨战船,属于是交通工具。 当然如果他没有未来继承大统的可能性,皇家亲王贵胄的身份,打死再救活也不可能有这种档次、类型的交通工具就是了。 但你别管怎么着,珍王借着元山、千济袭击自己行在的机会,神奇的反攻倒算成功。 不仅击败了来犯之敌,还反攻回鲜茸岛占下了整整一‘道’的地盘。 期间因为张岩的投诚,还有了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要是性格轻浮,自诩天之骄子,天命在身者,怕不马上扩大战果。 可珍王却大胜之后开始按兵不动,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彰显存在。 而关西辉的船队来‘文明先驱城’,便是珍王势力在东内海的初登场。 目的则是效仿青斗书院的张九江等人,赎买国战陷于元山之手的明宋战俘。 正所谓,有恩无威失之怯懦,有威无恩难得党羽。 此乃‘养望’之举,着实意味深长。 而就着点事情,张贵跟关西辉先是在码头,续而在酒馆,最后跑到了西贺洲新神耶萨亚的教堂外。 由白天交流到傍晚,才终于分别。 目送老关萧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张贵转身漫步回了“黑狮与猛虎联合商贸公司”。 都到这个钟点了,洒黎萨仍然在办公室里清点着刚刚入库的食丸数量。 张贵走进大门敞开的办公室,敲了敲身后的木门。 “你知道吗洒黎萨,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绝对干完的工作。 所以聪明人总是劳逸结合。” “那只是懒鬼们的借口。”洒黎萨头也不抬的说道: “不过倸央你怎么又回来了咱们的公司。 我还以为在珍王的船队在文明先驱成停泊期间,我们应该少见面呢。” “情况有了点变化,根据我最新得到的消息,珍王殿下已经击败了元山跟千济人的军队。 占领了鲜茸岛最肥沃的一个‘道’…” “你在开玩笑吗?”,洒黎萨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 她的生意跟远洋运输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事实上整个‘文明先驱城’的大大小小的生意都是如此。 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如果代表明宋皇朝的珍王,真的打败了东内海的元山人势力,进而产生报复心。 那对最近几十年跟元山帝国贸易频繁的西贺远洋商人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到合伙人神情的变化,张贵安慰说: “当然不是玩笑,但事情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否则珍王派来‘文明先锋城’的就应该是巨大的鱼龙战船,而不是赎买明宋战俘的武装商船。” 洒黎萨瞪大眼睛,突然有了某些联想, “你说说,珍王的船队也是来‘赎买明宋战俘’的。 可在你之前从来没人这么干过,不会是你虚荣的举动,在你的祖国带起了某种该死的风潮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明宋皇帝的儿子可不止珍王一个。 接下来说不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明宋王子,来干这种养望之事。” 张贵不肯定的说: “但这跟我们这些小人物有什么关系呢。 咱们继续按部就班做自己计划的事情就好。 上次分别前,你不是说这次见面要带我去‘青蜜’沙龙,正式认识一下莉莉娅小姐。 进入她的社交圈子吗,还等什么呢?”…… 沙龙,是在西贺洲高卢帝国诞生,如今风靡西方全境甚至海外城邦都无法免俗的,一种上流社会的社交场所。 最正统的形式是某位大贵族家族的主母,甚至皇室公主乃至皇后,在自己的宫廷会客厅,跟亲近的名媛贵妇或是女官一起。 边接待一些最顶尖的政治家、评论家、哲学家、音乐家、小说家等等在朝堂或者民间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人物; 边欣赏典雅的音乐,制造话题倾听或者亲自参与谈论。 时间久了。 这类沙龙便会自动转化为传播信息,控制舆论的工具,慢慢便会具有极其宝贵的社会价值。 当然文明先驱城中不可能诞生出这样的高尚沙龙。 这里的沙龙类似东方那种一杯茶能抵平民百姓,半年收入的顶级青楼。 其女主人则像是张贵上一世的妈妈桑。 你可以表现出看不起的意思,但聪明人都知道在一些没有政府管辖的灰色地带,这类人物通常都不好招惹…… 哲人街,文明先驱城唯二昼夜都有城市警探巡查的街道之一。 这里没有一家贸易公司,或者低档商铺。 除了公园、喂鸟场、教堂之类的公共设施外,就只有一瞧就很上品的餐厅、裁缝店、果屋等日常店铺。 以及各种会员制的私人俱乐部,跟更加私密的沙龙。 而‘青蜜’便是沙龙中排名第三的佼佼者。 其主人乃是邀请张贵光临的青蜜的少女,莉莉娅.唐.唐昂的姐姐维纳.唐.唐昂。 一辆豪华出租马车,‘哒哒哒’的走在哲人街上。 这种马车的租金是每天一个大鹰元。 并且必须要有经营五年以上,且有一定规模的商铺做担保。 而这样苛刻的租赁条件,让它几乎不会受到巡逻警探的骚扰。 此时被天鹅绒包裹的车厢里。 洒黎萨拨弄着鲸油灯,轻声说道: “人家都说,维纳.唐.唐昂不仅天生懂得女人的身体,男人的需要; 更懂得男人的身体,女人的需要。 她在成千上万像是猪猡般垂死的南赤奴隶里,挑选出最可能成为万人迷的仓基跟牛郎的‘好材料’。 像点石成金般的教给她们应该怎样取悦客人。 不是通过言语。 因为那些南赤奴隶甚至都不认识字,就更别提哲学或者诗歌、散文了。 单纯用身体,完全就是身体! 这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其他沙龙的‘女士’跟‘男士’,不仅绝大部分都是西贺洲人,当然偶尔也有你的同乡。 而且都是外形姣好,知书达理。 竟然不如一群不识字的奴隶。” (本章完) 第129章 惊人场面 第129章 惊人场面 张贵一向认为从‘人’的基本权利看,‘奴隶’这种阶级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的。 但他没办法跟一个受过西式高等教育的女人,争论这样的问题。 只能借题发挥道: “洒黎萨,元山从小射猎为生的牧民跟明宋祖祖辈辈耕种的农民; 苯佛吐蕃喜欢生吃人祭的萨满,跟汉晋国一辈子只在深山野林里吃树叶,饮露水的黄老之士。 理论上都是东胜洲人。 可他们绝对不算‘同乡’。” 洒黎萨笑了起来, “看来你对肉体的纯洁有洁癖,连成为沙龙里那些男士、女士的‘同乡’都会抗拒。” 张贵闻言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而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 “沙龙里的女士、男士,说得这么好听也不过就是高级鸡女、牛郎而已。 我们东方也有类似的场所叫‘青楼’,有些官府设立的甚至只招待官员。 里面的娼人名字更加的雅致,叫什么轻吟、校书、章台人林林种种,还各有出处。 其中上品的从小就读书、学画、练棋,气质堪比贵族,学识不亚举子。 但那能改变本质吗。 仓基就是仓基,作用就是卖身。 所有那位维纳.唐.唐昂女士其实才抓住了核心。 事实上我感觉你都有点妒忌她了,她赚的很多吗?” “维纳没事就会在整个乱牙群岛诸多捕奴城市的奴隶市场,挑选合适的仓基‘种子’。 带回文明先锋城的青蜜调教。 训练到一定程度,就让她们在自己的沙龙接待客人。 等积攒到一定人数,再打包转卖回西贺洲给那些奢靡的贵族,或者高级祭院。 因为她早就经营出了名气,手上的‘货’极为畅销。 而这样一来,‘青蜜’沙龙的女士跟男士常换常新。 轮换的时候还能赚笔大的。 我曾经偷偷的算过。 维纳每年至少能收入三十枚以上的纯白之鹰,简直一本万利。 谁又能不嫉妒呢?” 这时租赁的豪华马车徐徐停在了一栋,被园、树林、喷泉包围,泛着柔光的淡青色双层府邸前。 车夫摇了摇脑袋旁的铃铛,朝传话的铜管恭敬的说道: “爵爷、夫人,青蜜庄园到了。” 不一会。 张贵跟洒黎萨走出了马车。 哲人街的街灯明亮程度简直堪比上石尸京。 穿着西式马甲礼服。 站姿笔挺站在‘青蜜’巨大的青铜栅栏门前的,六名门卫中的中年领班,只看了洒黎萨一眼便主动打开了侧门。 鞠躬示意请进。 “熟客?”张贵见状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以前牵线做生意的时候来过几次。 这已经足以让一个合格的沙龙门卫领班,熟记一辈子了。” “一个门卫竟然会有这样的记忆力,真应了我们东方一句俗话: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张贵挽着洒黎萨的手臂,朝那位中年领班点头致谢。 然后施施然的走进了庄园之中。 盛夏时节,夜晚的海风怡人,加上有硕大的喷泉降温。 室外的树林园比纯靠冰块带来点清凉,仍然难免湿闷的室内府邸更加舒服。 加上愿意来青蜜沙龙消遣的客人,都是不太遮掩风流秉性之人。 其中一些甚至兴起便随便拉一位沙龙的女士或男士,在树林的草地上直接快活。 快活完了就跳下喷泉,洗净身体,用白布巾搽干净。 套上件长袍,到用餐区吃吃喝喝。 享受真正的自由。 张贵对于西方这种奔放的民风已经有所准备,但也没想到‘开明’成这样。 望着不远处一群在室外堂而皇之喜蛋晒吊的青年,目瞪口呆的停住了脚步。 “坦白讲,这跟我想象中的沙龙差别很大。” 而这样‘惊人’的场景,洒黎萨自然早就知道。 之所以没提前跟合伙人讲,就是为了看到一直在自己面前表现的胸有成竹,高人一等的张贵手足无措的样子。 要知道,两个人想要长长久久的合作下去,最重要的就是彼此地位一定要平等。 一方总是高姿态的给予,另一方总是低姿态的接受,可不是个好现象。 必须早作预防才行。 轻轻握住张贵的手腕,洒黎萨柔声说道: “不要紧张倸央。 即便抛弃所以的外在条件,你仍然是强大的‘凛冬将至’,是狮子一样勇敢的男人。 不应该对几具赤裸的绵羊紧张…” “我没有紧张。 只是不习惯在室外的园里,看到一群赤裸的身体一边吃水果,一边揉搓那儿。 难怪文明先驱、肉金、神圣讴歌这三座城市的沙龙,都那么难加入。 这真是太私密,太过头的表现了。” “你说的不错。 但同样的道理,一旦加入某一个著名的沙龙,你就很容易拿到文明先驱、肉金、神圣讴歌三城,各种灰色交易的入场券。 毕竟大家都一起赤裸相对过,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张贵闻言沉默以对。 洒黎萨感觉再继续下去就脱离了玩笑的范畴,挽着他的胳膊继续朝园走去, “但因为你是东方人,所以即便保守一些,大家也能理解。 总之,倸央将军阁下。 欢迎你来到乱牙群岛的西贺洲上流社会。” 经过喷泉,那些放荡不羁的客人跟张贵四目相对。 很有礼貌的微笑点头致意。 仿佛自己不是露鸟的状态,而是穿着盛装礼服。 这是乱牙群岛沙龙的规矩,不认识的客人之间地位平等。 都要保持起码的礼貌。 对沙龙里的雇员包括园丁、厨师、侍者等等不得随意凌辱。 否则是非常不体面的表现。 洒黎萨实地解说着各种各样的通行规矩,最后说道: “青蜜沙龙也有自己的独特规矩,那就是这里的‘男士’或‘女士’,不会拒绝任何一名客人的要求。” “但是来我们这的‘朋友’都非常的有教养,通常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丛中,带着雪白百合冠,身穿丝绸白袍,宛如刚跃下独角兽的纯洁处子般的莉莉娅,走了过来。 将拿着小小檀木象扇的柔荑轻轻举起,“欢迎您的到来,强大的凛冬将至阁下。” (本章完) 第130章 邪恶传承 第130章 邪恶传承 张贵敏锐的觉察出,莉莉娅对自己的称呼似乎更重视自身伟力,而不是外在的财富、权势。 捏住她的小手,做出了一个亲吻的动作, “很荣幸能到您的沙龙做客,莉莉娅女爵。 这里真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可惜我因为正在修行某种特殊的功法,不能纵情声色,真是遗憾。” 莉莉娅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像是毫无心机的好奇问道: “古老的东方可真是神秘,竟然还有这种禁忌而残酷的职业体系。 不能享受男女之间的爱情与欢乐,那岂不是很痛苦吗。” “只是一段时间而已,并不是一辈子。”,张贵笑着解释道。 悄然驱动脑袋里主神丛‘太岁入神’的,运转‘雨水’功法。 演化出一场似虚还实的森森‘小雨’。 “您也许没注意,其实地元四洲通用的名词,精神,就代表着肉体与灵魂的相互制约。 所以在我们东方很多修炼元神的功法,都需要肉体上的配合,” 空中黑色雨水与地上缓缓流动的菌毯,在莉莉娅身上划过,却连她的绸袍一角都没打湿。 仿佛一切都是幻术。 可像是一道影子般跟随在莉莉娅身后的龙嬷嬷,这时脸上却露出极为凝重的表情。 “凛冬将至阁下,莉莉娅并不是批评您传承的法统。 更非探究您宗门流传之秘…” “您误会了尊敬的嬷嬷,我不是在示威,只是想满足一下莉莉娅小姐的好奇心而已。” 张贵散去雨水功法,平息了神丛运转,歉意的说道: “如果冒昧的话,很抱歉。” “这没什么倸央先生,相反我觉得很有趣。” 似乎始终充满了好奇心的莉莉娅摇头道: “嬷嬷,这只是一场虚幻的黑雨…” “小姐,那不是什么黑雨。 而是由非常高明的东方元神法门,配合某位强大且古老神祗遗留的力量,演化出来的‘黑色领域’。 幸好凛冬将至阁下没有敌意。” 龙嬷嬷严肃的打断了莉莉娅的话, “否则身陷其中,死亡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在西贺洲新神的典籍里,古老代表着野蛮,与圣洁的白色相反的黑色则代表着邪恶。 莉莉娅吃惊的长大了嘴巴,“真的吗,这真是太可怕了。” 龙嬷嬷轻轻拍了拍莉莉娅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之后很郑重的警告张贵, “阁下,您这次展现出来的神丛力量跟上次完全不同,即便新神的牧者不会理会东方人的信仰。 也最好不要在教堂、白鹰银行甚至公正契约的圣洁天秤,这样的敏感地方展现。” 话音落地,让洒黎萨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太隐晦的问道: “龙嬷嬷,倸央的神丛传承邪恶到了这种程度吗?” 龙嬷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了一下头,还特意找补了一句, “其实无论什么力量都是相同的。 真正的善恶来自于拥有力量者的行为。” “您对善恶的认知跟我完全相同。”,张贵闻言颇为无耻的表示了自己的赞同。 紧接着周围也响起了赞同的鼓掌声。 在超凡世界,极端强大的邪恶往往也代表着异端恐怖的力量。 而在远离大陆秩序的远洋岛屿上讨生活的人,往往非常尊重这类‘强大’! 这也让张贵没有同流合污的亮膘露弹,便跟一群文明先锋城的富贵人物搭上了话。 接着喝喝酒,打了几局牌,大家便交换了名片。 其中几人还跟张贵定了约会,改日一起打牌、狩猎。 隐晦的表明了想要深交的意向。 张贵自然一一答应了下来。 等到深夜时分离开青蜜沙龙时,他清楚的知道。 自己终于初步融入了文明先驱、肉金、神圣讴歌三城的上流社会。 目的达到。 跟洒黎萨告别后,张贵徒步走进一条暗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下一秒出现在了自己在宋明国的采邑,芝海镇中。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没大亮,但湿热的暑气却已经裹入风中,吹得人满身燥汗。 港口旁的商业街,打头第一间‘大贵杂货酱园’。 熬的粥、烙的饼虽然物美价廉,但不合节气,早点生意也冷清了下来。 只一个身穿轻薄细布袍,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坐在马扎上稀溜溜的喝粥。 张贵迈着小碎步,走进了老娘的店铺。 朝看铺子的伙计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的打了满盆的稠粥。 用热腾腾的面饼裹着虾酱、糟鱼酱,大口吃喝起来。 “倸央龙虎真是好口福啊。 这么热的天还龙精虎猛精神矍铄,我人都蔫了。” 山羊胡子中年人看了张贵一眼,突然慢条斯理的说道。 张贵闻言也瞥了那人一眼,开口问道: “阁下是?” “现在是倸央龙虎你幕府宰承,国子监生吕真端是也。” “国子监生相当于‘举人’功名。 但同进士不用进士,如夫人不是夫人。 你这个‘假举人’,又凭什么当我芝海龙虎幕府的宰承?” 吕真端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却没有真的发作,只咬着牙道: “自然是珍王的任命。 当日元山护军宝日额甚亲率千济十万大军,兵犯芝海镇。 倸央龙虎你却临阵…” “元山护军宝日额甚兵犯芝海镇的时候,珍王殿下有没有在芝海镇扎下了行在?” “自然是有。” “那殿下扎下行在后,有没有以东粤行省巡狩钦差的名义,向我龙虎幕府下旨,调动兵防?” 吕真端张张嘴巴,“那倒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张贵嘿嘿一笑道:“行在之首‘如朕亲临’。 幕府将军自命文武。 这是从古至今的规矩,哪里有但是的余地。 珍王以巡狩钦差的身份,下令在我龙虎幕府根基之地芝海镇,扎下‘行在’。 古人云,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 我顾全大局,连幕府官邸都让出来了。 又去哪里调兵遣将行军布阵的布防芝海,抵御外寇。 你若不服的话,那我亲自上道奏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讲清楚。 让陛下圣裁个青红皂白如何!” (本章完) 第131章 命逢灰黑 第131章 命逢灰黑 珍王此时在宋明帝国的朝堂、民间,都是声望日隆。 日子每多过一天,隐性的影响力便多一分。 但同时也就越脱离他老爹合正帝的管控。 这种情况下。 如果不是珍王起势太猛、太过突兀,让合正帝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借口将其调回京城。 还不知道这位眼高手低的帝王会使出怎样的幺蛾子。 需知‘皇家’最是薄情。 在那至高的权力面前,杀子弑父、欺兄灭弟、毒鸠生母者不知几凡。 所以听到张贵说出‘让陛下圣裁个青红皂白’这句话,吕真端一个激灵。 身上的汗都下去了许多。 他虽然是珍王‘夹袋’里的一众国子监学生里,年纪偏大,做事又欠锋芒的庸才。 否则也不会在其他同窗都随‘行在’远迁鲜茸岛庆尚道,建功立业时,独子留在荒山野岭的芝海镇,跟张贵打对头。 但吕真端再平庸那也是国子监里的庸才,放在普通读书人堆里还是‘插上毛就是活猴’的机敏人物。 事到临头再也不装出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下蹦了起来。 “倸央你敢!” “要是珍王殿下的‘行在’仍在芝海镇; 或者他听说我大摇大摆的回了芝海镇,马上就要回来治罪,我自然是不敢。 但珍王殿下会因为瞧我一个蝼蚁般的小小蛮官不顺眼,就放下鲜茸岛上的大局,赶回东陆吗?” 吕真端闻言知道自己已经绝不可能压制住张贵,也不再废话,冷哼一声,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看似比平常更趾高气扬。 但他自己知道最近几日一天三顿的去‘大贵杂货酱园’,吃面饼卷虾酱吃到吐,终于等来了张贵。 却不仅没先声夺人,反而被人家几句看透真相的话,逼得无地自容。 只能灰溜溜的滚蛋。 而张贵望着明明被自己一番唇枪舌战说的体无完肤,但渐行渐远的背影却始终笔挺的吕真端,却反而对他高看了两眼。 “此人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可乘之机,马上认输滚蛋,败而不馁。 倒也有几分气度。 看来珍王真有‘王者气’,否则一个出京前毫无实权又年轻气盛的王子,身边却聚集了不少的英才。 实在无法解释。” 自古以来那些开国皇帝、一代雄主起势时。 必然会有五十年、一百年甚至三百年不出一个的名臣、名将,萝卜土豆似的扎堆出现,为其所用。 而这便是所谓‘称王称帝’的大气运。 当一个时代拥有这种气运的人太多,就会形成‘大争之世’! 吕真端并不知道张贵对他的评价其实不低,只觉得脸皮像是被人用大耳刮子扇过一般火辣辣的疼。 回到芝海镇原珍王‘行在’所在的老寨衙。 他马上召来了自己刚刚收服的一群手下,以谋后路。 当初珍王在芝海镇起势,声势虽然造的极大,但实际掌握的兵丁却少。 自然不可能留给吕真端多少人掌控,鲜茸岛上另开局面后在珍王权谋布局中,分量锐减的芝海镇。 逼着他只能想方设法的挖张贵的墙角。 而珍王起势之后在四阳郡内可谓声势无二,其‘阵营’的吸引力自然也是大增。 再加上除了张贵自己以外谁都不知道,他是因为‘心魔’骤起的缘故才在战时离开了采邑。 显得德行有了瑕疵,也给了人背叛的正当理由。 当然更重要的是,是人便会趋利避害。 一位是未来可能登基,此时风头正盛的王爷; 另一个是靠着投机取巧,阿谀奉承走了时运的蛮官将军。 就算前者毫无恩义,后者一手拉拔,很多人也会选择改换门庭。 而曾经被张贵第一批提拔为冒牌百卫,带着回乡装门面采买的赵福成,便是其中之一。 此时在旧寨衙的正堂。 他跟十几个龙虎幕府的将官望着面沉似水的吕真端,等了好一会。 见堂上的大人始终一言不发。 不得不咬了咬牙开口道:“其实倸央龙虎与我有恩,有些话我实在是不好讲。 可他在芝海镇危难之际望敌而逃,完全的小人行径。 犯了‘阵前十四斩’的军法王条,只这便该斩首示众。 吕宰承,不如您上呈珍王爷…” 叛徒,尤其是曾经受到旧主子器重的叛徒,因为无法面对旧人更无法面对如今的自己。 往往会把事情做的更绝更狠。 不过吕真端虽然懂得这个道理,但看到身量魁梧,五官端正,一脸正气的赵福成,这般想方设法攀诬以前的恩主。 还是不免皱了皱眉头,心中生出几分厌恶。 而这也是人性之一。 更何况吕真端现在已经明白自己根本斗不过张贵。 赵福成的毒计其实不是在为难张贵,而是在揭开他无能的‘画皮’。 自然又增添了几分恼羞成怒的火气。 只能干巴巴的道:“现在正逢国事…” 正想着如何推诿,吕真端突然看到赵福成健壮的身躯轻轻摇晃了几下。 鼻孔滴落了几滴殷红的鲜血。 人突然一僵,整个瘫软在了地上。 “赵校尉、赵校尉…” 吕真端一愣,几步下了大堂,伸手去摸赵福成的脉搏。 紧接着脸色微微一变,高呼道: “徐百卫,你去速速去请坐堂的大夫来为赵校尉诊病。 记得说清楚,病人的气息已经若有若无,一定要带‘生脉饮’来救命。” 人命关天,大家又是同一‘阵营’,赵福成做的事再不讨喜,面子活吕真端也必须做到。 而那‘生脉饮’只两味药材。 一是老山参;二是青冬麦。 用时浓浓的热了。 不用任何的药引子,直接用筷子撑住病患的喉管,将药灌进肚子。 然后或是死而复生从容调理,或者一命呜呼再无活路。 所以这生脉饮就等于凡人世界里的‘回魂丹’。 纵比不得以超凡秘法炼制的灵丹妙药一分,也得黄金十两一葫。 用在此时的赵福成身上委实是浪费了。 老寨衙外。 张贵平复了自己刚得的独有的,七彩主神丛‘命逢灰黑’。 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喃喃自语道: “命逢灰黑、命逢灰黑。 如果是天子贵胃的珍王中了我这招,便是命逢超级浅灰,恐怕连个喷嚏都不会打。 但你赵福成遇到了,却是未来命运尽成漆黑,又怎么能继续活下去呢。” (本章完) 第132章 皆死(上) 第132章 皆死(上) 芝海镇老寨衙的大堂上。 吕真端站在一旁,亲眼看着鹤发童颜的郎中,用一根银筷子撑开赵福成的嘴巴。 灌下去了整整一葫芦的生脉饮。 那浓重的参汤苦味弥漫的大堂上,哪哪都是。 可如此重药送下,赵福成的肚子里却连一丝‘咕咕’的响动都没有,便知道人已经死的透了。 果然老郎中叹息的摇了摇头,又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扎了几针,抬起了脑袋, “吕宰承,这位赵校尉心气散了,已是驾鹤西归。” “郎中,那不知赵校尉的死因是?” “赵校尉乃是头颅之中气血崩裂而死。 这种病多是老人才会得的骤死之症。 青壮的话,常饮酒者偶尔也会得。 不过往往轻些,名为‘风痰’。 至于武者修士,跟人打斗的时候如果伤了脑袋,也可能因此丧命。 或者功法淬炼的是气血之威,运气的时候走火入魔…” 也许因为死者是官身的缘故。 老郎中把赵福成死因的可能性讲的极为细致,努力摆脱自己医术不精,治死人命的嫌疑。 吕真端静静的听罢,不仅没有为难那位老郎中,还规规矩矩的送上了药钱。 而不管什么原因,眼睁睁的看着死了人,自然不好继续议事。 除了吕真端仍然坐镇大堂,其余人都哭丧着脸,去忙赵福成的白事。 其中去报丧有两个。 一人叫名金山梁,跟死鬼赵福成一样也是龙虎幕府的统兵校尉; 另一人叫钱万宝,官职便小了些,只是个百卫。 他们也跟赵福成一样,都是靠张贵的提拔跟自己的努力上的位。 而正是因为第二点,三人才在张贵失踪之后马上背叛旧主,成了吕真端的门下走狗。 走在芝海镇热气蒸腾的校场上。 金山梁闷头不语。 钱万宝却好像有些忐忑不安,突然开口道: “金二哥,你说赵老大的死真是意外吗?” “不是意外还能是怎地?” 金山梁回过神来奇怪的反问道。 “我也说不好,但赵老大都入道了,怎么就在大堂上好端端的议着事。 突然莫名其妙的死了呢。 我现在想起来他请客吃酒,纠合着咱们结拜还就像是在眼前一般。” 金山梁闻言没在做声,心里却升起一丝窃喜。 他们这些背叛张贵,投靠吕真端的龙虎幕府将官,彼此立场相似,又都带着‘叛徒’的帽子。 找再多的理由也会被人诟病一生。 所以说是臭味相投也好,抱团取暖也罢,很快便勾搭在一起,结拜成了‘仁兄弟’。 官衔都是校尉的赵福成、金山梁,便是这伙‘兄弟’里的老大、老二。 赵福成年长些,又是最早投靠吕真端的急先锋,还是他首先提出了大家义结金兰,彼此荣辱与共的主意,所以成了老大。 压了金山梁一头。 可现在老大死了,老二可不就得到了成为‘大哥’的机会了。 想了想,金山梁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小弟,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发送好大哥才是正事。 咱们弟兄一个头磕在地上,便等于一母同胞。 大哥走了可我还在。 这样,我先拿一百两银票算是咱们这一伙兄弟的‘白礼’。 晚上你再去跑跑腿,把兄弟们都叫到我家来。 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钱万宝自从结拜那天起,就没听金山梁这么亲亲切切不带姓氏的称呼他‘小弟’,不由楞了一下。 可人家说的是正经礼数,又主动拿了银子,言谈举止一丁点毛病都没有。 虽然蹊跷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赵福成的家门前。 钱万宝上前抓起门上的铜环,‘噔噔噔’的拍了几下。 见没人回应,只好更大力的拍起门来。 而身后的金山梁见钱万宝答应替自己邀人,心中一喜,开始构想晚上面对那些请来的‘兄弟’, 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成为臂助。 混没注意钱万宝砸门用的力越来越大。 震得两片木门都晃动起来。 作用在陈旧的门框上,引得半扇瓦檐突然坍塌,砸在了钱万宝的脑袋上。 顿时又是一具死尸倒地。 远处的张贵静静看着这一幕,转身飘然而去。 转悠到码头,随便找了家馆子,要了一桌四凉八热的上等席面。 优哉游哉的吃喝起来。 古人有云,秦惠还有三心腹。 更何况他对手下的官兵不说恩重如山,也绝对算恩深义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便有不愿背叛旧主的龙虎幕府将官寻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愣头愣脑,大鼻子大脸,肉眼皮翻腾,五短身材的壮汉。 见了张贵很是沉着的上前几步,跪倒在地小声禀告道: “龙虎咱们的基业跟钱财都被珍王夺了! 还出了老些的叛徒,那赵福成之前得您器重…” “行了丁成器,赵福成一个死人,你还提他作甚。” 矮个子丑汉丁成器是龙虎幕府前任宰承李云博,培养出来的继任。 说是外貌有多古怪,便有多内秀。 但之前在张贵看来其才干也就那样而已。 而且似乎因为人长得丑,心中闷愤,丁成器对那些相貌堂堂的同侪总是‘另眼相看’。 让人更不愿器重。 但现在因为一个优点,足够忠心,张贵却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愣着干什么,还不从地上起来。” “龙虎,那赵福成我中午还看见…” “这里是芝海镇,是我的采邑。 我若让人三更死,谁能留他到五更。 想来这会你知道我回来,一直到处找,没听到消息。 赵福成死了,金山梁、钱万宝也死了。” 张贵淡淡一笑,悠悠说道: “我听说他们总共有十几个人跟随了吕真端,彼此还结成了‘义兄弟’。 这真是好的很。 大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如愿以偿了。” 丁成器自负有识人之能,虽然对张贵的为人气度心服口服,忠心不二。 但也有不满意他的地方,那就是不愿‘亲君子、远小人’。 把自己早就看出来不是东西的赵福成、金山梁之流,通通贬谪。 可现在丁成器却发现,原来并不只是龙虎没有看出他丁某人的过人之处。 其实自己对于龙虎的了解也是管中窥豹而已。 (本章完) 第133章 皆死(下) 第133章 皆死(下) 张贵上一辈子最喜欢的哲学家名叫卢梭。 这个人一生放荡,喜欢女人,还从来不管自己的孩子。 有了就送进孤儿院里,任其自生自灭。 这种人性可谓垃圾至极薄情寡义。 可诡异的是,他却写出了堪称伟大的哲学论著, 并堂而皇之的为自己抛妻弃子的行为进行了辩解, “我忙着去爱世人,所以无法去爱我的妻子、情人与孩子们!” 而如此无耻的言行如果是别人,张贵必然嗤之以鼻。 但换成卢梭他却似乎有些理解,绝非认同只是理解。 只因为张贵自己也是个愿意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以公正、宽仁、博爱的态度对待普罗大众。 却对个体意义上的‘人’极少宽恕,甚至疵眦必报的‘双面人’。 所以如果不是知道珍王阵营里有一位,自己此时此刻绝对无法抗衡的阴先生存在。 张贵见到吕真端的第一面,就已用主神丛‘命逢灰黑’勾连神权,也来个暗算无常死不知,以报珍王阴杀李云博之仇。 不过虽然作为珍王同窗的吕真端,因为身份特殊极易引发兔死狐悲的严重后患,暂时杀不得。 但其他人尤其是那些从张贵麾下跳槽到珍王阵营的叛徒,杀了却没什么大碍。 东胜洲古贤有云,“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而‘以下犯上,以仆背主’的叛徒,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都称得上‘千夫所指’。 即便占据大义,可只要不公然处决,莫名其妙的弄死了也就死了。 两个时辰后,仍是芝海镇老寨衙大堂。 吕真端看着地上十来具死尸,脑海中不断闪现不久前他们生动的面庞。 脸色越来越青。 而比他面色还难看的是那位又被请回寨衙的老郎中,跟他四、五位哆哆嗦嗦的同行。 “几位郎中可看出这些死尸有什么异样?” 听到堂上主人的问话,郎中们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那位老郎中声音干涩的道: “吕宰承,您的这些下属全都意外身亡,没,没什么异样。” 吕真端闻言面无表情的又问道: “十个人,十种不同的死法,还全是意外。 魏郎中,你行医几十年了,见到过这种怪事吗?” 老郎中脑门上渗出汗来,支支吾吾摇着脑袋道: “这倒是没有,如此怪事,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 如果说几时辰内连死多人,那倒不算稀奇。 二十多年前我在北疆行医的时候,曾经遇到过河阳大疫。 一夜间整城活人尽成死尸也是平常,真是吓死个人。 但一群人,一个一个的遇见死劫,就太不可思议了。” “既然知道不可思议,你怎么还用这样的话来搪塞我!” 吕真端暴怒的吼道。 张贵一回来就先给了他当头一炮。 紧接着就死了这么多的手下。 而他在龙虎幕府的名分上又被张贵完全压制,没了这些投靠的将领也就失去了指挥兵丁的枢纽。 再加上傻子也知道这些人的死因内有蹊跷。 种种压力终于撕破了这位国子监学生的翩翩风度。 老郎中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的说道: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此事如此蹊跷,恐怕,恐怕不是生病遭灾,内疾外伤致人死地。 而是,是撞邪遇鬼了。 您找我们这些郎中没什么用处。 得去找趋吉避凶的先生才对症。 现在码头上就有这么一位。 说是四阳郡功德堂刘无常大师的开山大弟子,名叫刘载升的。 生的便少年老成,面目惊奇,对术数颇有研究。 不如请来一试。” 听出他是在踢皮球,但事已至此,几个郎中打死也看不出什么结果来。 吕真端也只能沉着气点点头,派人去请所谓的‘四阳郡功德堂刘无常大师开山大弟子’。 权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正有一位双眼圆瞪,眼珠里上布满血丝,面露死气的属下,也在‘求’刘载升驱邪救命。 芝海镇码头商坊斜街。 一栋门上挂着‘小功德房’四字黑底金边匾额的,两层石屋里。 一个身穿青色麻袍,骨瘦如柴,尖嘴猴腮看似老者实则自称岁数不过三旬相师,面沉似水的盯着青年客人看了许久。 同时手指掐诀演算个不休。 “载升先生,你这还没算好吗,上次算命可没这么久啊!” 算命的青年叫韩大福,有一个哥哥名为韩福泰,一个表兄名叫舟生果。 当初都是龙虎幕府的副百卫。 后来张贵失踪,吕真端上位幕府宰承。 自诩精明的周生果便带着韩福泰、韩大福,来了一趟‘小功德房’算命。 得出了‘另起炉灶方大吉’的签子。 于是鼓动韩家两兄弟背主投敌。 但无论他怎么挑拨,兄弟里的哥哥韩福泰始终死忠张贵。 弟弟韩大福却动了心思,最终跟周生果一起归入了珍王阵营。 结果之后两人果然顺风顺水的升了官。 可没想到只过了几天好日子,却突然灾祸临头。 不提别人,只说周生果好端端的走着路,一不小心踩滑了脚。 左腿绊右腿的一个倒栽葱,竟然当时磕断了脊柱,死尸倒地。 把在场的韩大福吓的几乎丢了魂。 半天时间,他们一伙子刚刚结拜的仁兄弟突然死的七七八八。 要说不怪,那可真是怪了! 韩大福思来想去记起了说自己,‘另起炉灶方大吉’的刘载升。 便跑来了‘小功德房’消灾躲难或者算算账。 因为事关身家性命,又急又脑,他说话也就没了上次单纯求卦、盘命时的客气与耐心。 “现在上十个人就这么咔嚓嚓的一个个死了。 我老表舟生果就不说了,其余钱万宝、刘福好像还有冯英盛,我听说都来你这算过命。 还都是上签。 可现在都死了。 你总要给个说法!” 面对韩大福的满脸凶气,刘载升却似乎毫不在意,慢条斯理的道: “莫要心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好了,算出来了,你命犯太岁,且慢,且慢,且且慢! 你,你,真的是几日前来找我算卦的三将之一?” 说到最后,已经没了开始的心平气和,语气明显急促了许多。 同时刘载升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本章完) 第134章 野龙 第134章 野龙 韩大福到‘小功德房’是为了解除迷惑,寻得生机。 现在反而被算命先生一脸不可思议的反问,一下被激的怒火更盛。 根本没察觉出刘载升神情的变化,还以为这孙子是单纯为了推诿责任,给自己装疯卖傻。 于是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子,大方脸凑了过去,怒喷口水的吼道: “老子当然是几日前来找你算卦的三兄弟之一! 这种事骗你做甚! 反倒是你,上次说我们只要‘思变’就会一路坦途,是不是随口放屁! 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他年轻力壮,自幼习武,虽未入道却也只差分毫,跟普通人比起来,完全可以以一当十。 跟干鸡似的刘载升比起来委实是威慑感十足。 但没想到刘载升只是用手轻轻一拨韩大福的腕子,韩大福就周身一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等相师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听到好话就好声好气恭敬待待。 可歹话却一句都听不得,相师讲了就翻脸成仇的客人。” 整了整长袍刘载升冷哼一声道。 接着他便厚颜无耻的一边嘟囔韩大福做人无耻,缺德少福; 一边蹲下来开始翻韩大福的衣袖、腰包。 找出了几个小银棵子,很是不满意的撇撇嘴。 反手拽下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玉佛,刘载升这才罢休, “这些就算你这次卜卦的卦金了。 你听真着了,命顺可不代表一辈子都顺顺当当,不遭飞来横祸。 当年楚霸王‘天下无双’的命盘,不还是被赤蛇之灾斩断了命数。 更何况你命浅福薄,一路顺到底,这辈子也就是‘闻县’的白赤命数。 被天降,哎,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刘载升心疼的嘬着牙子从怀里摸出一张青符。 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符纸背面。 ‘啪’的一声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然后像是骑马似的,骑在了算命的茶几上。最后说道: “收了你的钱,总归我要给你个结果。 小子,按照刚才的卦相看,你是命犯太岁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点钱就能破解。 可奈何,天上的太岁好挡,地上的太岁难当! 简直等于活生生的立地阎王。 所以你想舒服点,就现在一脑门磕在墙上,投胎转世。 否则的话啧啧啧,就苦了。” 话音落地,全身像是被定住的刘载升身上一个激灵,感觉又能活动了。 正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一个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仔细打量着刘载升, “无常先生是吧,你就是四阳郡功德堂的刘无常无疑。 怎么成了自己的徒弟刘载升了。 真是有趣。” 以前的刘无常现在的刘载升闻言干巴巴的一笑,强词夺理道: “既然贵少您能变成倸央龙虎,我自然也能变上一变。 上次给您卜卦,得了‘蛟争于野,其血玄黄’八个字。 本来以为‘大争之世’天机颠倒,龙蛇混杂,难辨真假。 没想到竟然真碰到了‘在世野龙’,真是失敬失敬。 告辞、告辞。” 说完刘无常屁股底下的茶几化为木马,活灵活现的向前一跃,连人带马飞进墙壁,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张贵却纹丝未动。 芝海镇等于他地上‘神国’的一部分,晋升为丙类修士后更是神权广大。 事实上刘无常最初跟韩大福在‘小功德房’中的一言一行,他也的确是能清晰的感应。 可自从在脑门贴了青符,除了肉眼可以看见外,刘无常就完全消失在了张贵神权网罗之中。 而最后那招骑着木马遁入虚空,则更显神奇。 这样的人物能不招惹便不招惹。 所以即便对刘无常有许多疑惑,张贵仍没轻举妄动。 只是在心里瞎猜, “刘无常是功德堂里的老混混。 而功德堂是隶属于‘钦天监’的半官方的机构。 那么刘无常到底是志在明宋钦天监的秘谍; 还是游戏人间的红尘高人; 或者钦天监派往地方的眼线,真是不好琢磨。” 同时低头看了看地上呆若木鸡的韩大福,开口问道: “韩百卫说说,你是怎么认识这刘无常的?” 韩大福回过神来,马上扑倒在张贵的脚下,哆嗦个不停。 兵将除非天生英勇无畏,或者久经沙场,已经习惯了死亡。 否则面对绝对无法抗衡的强者时,胆量并不一定比老百姓强多少。 尤其韩大福面对的还是昔日旧主,心理上处于绝对的劣势。 就这样抖了许久,好不容易冷静了些,他清楚的意识到死掉的那些‘仁兄弟’果然都是被张贵用莫测手段,夺去了性命。 而物极必反,心底最恐怕的猜测变成了现实,韩大福反而又不怕了。 “龙虎容禀,那是珍王‘行在’左迁到鲜茸岛的那三天。 我表兄舟生果应该是起了异心,领着我跟大哥韩福泰来了这间‘小功德房’…” 把自己跟刘无常第一次见面的过程详细的讲了一遍,他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脑门都迸出了血来, “我鬼迷心窍背叛将军,罪该万死。 但我的兄长跟母亲,还有家姐、家嫂、侄子、侄女…”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恐怕连你家里的猫猫狗狗,都要点出来了。 你犯下了大错自然要罚,但株连亲族,连坐邻里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 “有您这几句话,罪人死而无憾!” 韩大福闻言激动的感激涕零,朝张贵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之后梗着脑袋朝石墙撞去。 眼看就要脑浆崩裂。 张贵一脚把韩大福踹在了地上,“你的死活暂且不论。 你大哥韩福泰我却甚是欣赏,不想让他心生芥蒂…” “龙虎放心,我便是死了,大哥也必定不会怪您。 要不是老母亲还活着,他早就先扎死我了。” “他这样忠贞知孝更是更难得了,值得我破例饶你一回。 但百卫你是不能做了,重新从小兵做起吧。” 韩大福一愣,知道自己能活着了,发了一阵子呆。 声音嘶哑的一字一字说道:“仆、必、以、死、相、报、龙、虎、宽、恕、之、恩。” 张贵像是没听到般没有回应,迈步走出了‘小功德房’,消失在夜色之中。 (本章完) 第135章 忍不忍 第135章 忍不忍 第二天清晨。 在新任幕府右宰丁成器的召集下。 芝海镇龙虎幕府全员兵将久违的在校场集结。 操练了足足三刻钟点。 期间全程龙虎将军张贵都在幕府宰承吕真端的陪伴下,在场检阅。 由此在芝海镇上做买做卖的商贾们,不管知不知道张贵跟珍王的纠葛,却都明白这位龙虎将军又回来理事了。 芝海仍然是张贵的芝海。 而且从珍王党羽吕真端对待他的态度看,张贵无论有没有投靠如今在东粤行省如日中天的珍王殿下,最起码没有闹翻。 所以大家可以买卖照做,银钱照赚。 就这样时光流逝,转眼过去了半个月。 随着珍王在东内海真就站稳了脚跟。 但也没在鲜茸岛上展现出一鼓作气,颠覆千济乱党,把元山、白羊博尔沁护国军,扫入大海的霸气。 整个明宋北国的时局也就慢慢开始降温,不在那么烈火烹油般热闹。 这天。 平阳镇张家主宅,一栋藏于深宅大院之中的小小道观院落, 梧桐树下,水井旁边。 曾经的四阳郡辅学,平阳张家家主张六铎,坐在摇椅上,拿着本道经,悠闲的翻看着。 身边低矮的石桌上摆放着应节的青瓜、蜜瓜、大番茄,清茶瓷盅。 真正是一副致仕归隐怡然自得的做派。 但突然间一股阴风不知从哪刮来。 将院里本就不多的暑气吹散的干干净净。 一个鬼魅的身影从梧桐树影子里走了出来。 来到平阳张家老家主的面前,语气羡慕的道: “张兄,你现在可真过着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好日子。 让人艳羡。” 自从院子里刮起阴风,张六铎的表情就已经起了微妙变化。 此时不速之客已经现身,他却又恢复了平静, “阴先生,自从珍王殿下出京,我就算到你会来见我,但没想到来的这么晚。” 来人正是珍王私下里称呼‘舅舅’的阴先生。 听了张六铎的话,他很认真的道: “上次跟张兄协力做事,却被张岩出其不意的搅合失败。 连累你丧子、失位,我心中一直极为愧疚。 这次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好意思贸然再来找你。” 听到阴先生的口中吐出‘张岩’这个名字,张六铎终于难以控制心中的怒火。 咬牙切齿的道: “没想到阴先生还记得这件事。 当初你我年少游历时气味相投,结为兄弟。 最初我可不知道你是宫中贵人的贵戚,没想过占什么便宜。 结果交往几十年,你说想在海外布局…” “张兄,我给你的布局之物,可是数百年前由神话般的机关大匠宋应星制成。 总数上映天罡的奇物‘天工开物’。 而且是三十六罡星中仅排三甲之后的‘天闲’。 派出的助力也是京畿军府最为精锐的重甲骑士。 意义远远大于实际。 难道你会想不出事情跟宫中贵人有关吗?” 阴先生的这一番话说的张六铎哑口无言。 其实他想要强辩也很简单。 但人是不是心里起了不该有的野望,自己最为清楚。 当着聪明人的面在那里自己骗自己,未免可笑。 而看到张六铎没有继续扮‘纯洁’,阴先生反而又自责起来, “可张兄你乃是古神后裔,家门又曾经出过调理天下阴阳的大宰。 想要借力使力的重振门庭,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又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呢,总归是你我兄弟时运不济…” “那是时运不济吗,那是张岩这狗贼倒翻天罡,坏了咱们的好事! 事情说明了也好! 你当初想要跟我合谋在巨蛇头岛建造‘大悬’,不就是一打算给珍王做一个大大的钱袋子,预备未来夺嫡; 二便是万一夺嫡失败,在海外有个退路吗。 结果现在坏了大事的罪魁祸首成了珍王的得力干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当初我若是真对不起那张岩,想要卸磨杀驴遭了报应也就罢了。 可我许给他的可是族中‘外务家老’的位子。 已经是硬着头皮所能给出的极限了! 可他做出的回报却是杀了我的幼子…” 阴先生静静听着张六铎恶语咒骂发泄,最终拱手行礼,深深鞠躬道: “张兄,我知道你的委屈,可我也是无奈啊。 古语有云,时也势也。 那张岩在元山偕同千济水军强行‘行在’之时,出手相助…” “行了,你有你的理由,我不想再辩,也毫无意义。 请吧。” 看到张六铎做出送客的手势,阴先生没在强求,甚至连自己来见张六铎的目的都没有讲。 只是看了看一旁的石桌,轻声说道: “我记得张兄你最爱吃赤枣,尤其喜欢读书的时候食此甜果,自诩其乐无穷。 可现在却不吃了。 此物虽然盛夏不产,但用暖房也能种的出来。 下次再见时我给你带些。” 之后他移步树荫,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而不远处张六铎的面色却变得愈加阴沉。 赤枣虽不应节。 但平阳张家剩下的几处庄子里也有种植的暖房。 可就因为不应节,今年厨房便不给张六铎送了。 明知他极喜欢也不送。 而原因也不难猜。 新家主张七泰与他亲老子张六铎之间的隔阂,平阳张家人尽皆知。 现在老家主退了位,底下人大面当然还是得过得去,可一些不入流的龌蹉手段也就不用说了。 前朝太上皇都有饿毙的例子,更何况区区一个‘称郡’的世家旧主。 而就在张六铎回忆往昔,面色阴晴不定,不停闪烁的同时。 芝海镇码头三十余丈高的巨大灯塔塔顶。 张贵跟吕真端站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窗前,遥望着海面上一艘艘小如蝼蚁的船舶,久久无语。 在这个如同蒸笼的空间。 堂堂三宝全修,神丛混同周身的‘丙少’修士张贵,没感到什么不适。 但虽也是入品修士,但因为只修元神。 且修炼的功法虽能生浩然正气百邪万毒不侵,可尺有所长必寸有所短。 对自然气候的变化感受却如同常人的吕真端,闷了这会已经浑身湿透。 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的道: “倸央龙虎你是想把我热死,摆脱了自己杀人之责还是怎地?” (本章完) 第136章 孰人问极 第136章 孰人问极 吕真端之所以在手下尽没之后,屈服于张贵的淫威之下,并非单纯的贪生怕死。 而是在这个只以成败论英雄的世道,死则死矣,可要是活着。 那哪怕他失败的理由再充分,也只会沦为一辈子的笑柄,从此生不如死。 所以当张贵以‘命逢灰黑’神丛,阴杀完所有背叛自己的龙虎幕府将官,然后出现在吕真端面前。 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不会动他分毫。 并且愿意将芝海镇开埠的半数收益奉上,充当珍王军资。 自诩为‘真读书人’的吕真端,便以‘大局为重’这四个字自己说服了自己。 第二天跟张贵一起出现在了芝海镇的校场上。 但别扭的是,明明已经自己说服自己要忍辱负重了,可吕真端却又时时摆出不愿屈服的‘文人风骨’,让人倒尽胃口。 好在张贵在形势比人强时,一向能屈能伸。 既然一时半会无论从个人武力,还是或明或暗的阵营军力方面看,一时半会他都拼不过珍王。 而吕真端又为了自己的私欲前程,愿意帮着一起糊弄珍王。 那被他说几句怪话又算什么。 “吕宰承说哪里话来,我怎么会想要害你呢。 不过这暑气倒的确是我疏忽了,见谅、见谅。” 说着张贵先以主神丛‘水火相济’挥手放出些微蒸汽。 而后施展出‘余烬’之能将气温瞬间降了下来。 “现在凉爽了吧。 吕宰承,你看咱们芝海镇海域如今商船如织,其中二成半都是往鲜茸岛运粮的。 而且据说整个东粤行省,除了良、陈、褚三大传古‘州豪’世家开埠的港口外,其余都被珍王掺了一脚。 如此急躁,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吕真端闻言沉着脸没有做声。 只是拿出布巾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望着张贵反问道: “这化暑为冰的能耐,是平阳张家的神丛能力吗?” “一半是,另外一半是我自己演化出来的小技巧。” “单凭上古血脉传承,龙虎也堪称顶尖人物啊。” 吕真端少见的给了张贵好脸色, “只要不行错踏错,未来真正封侯拜相也非妄想。” 张贵哈哈一笑, “吕宰承是想让我归顺珍王吧,不知你看没看昨日的邸报…” “你是说珍王爷的长兄,魁王殿下入主金岭京畿,怀王在闽圳立下行在吗?” 张贵点点头,“吕宰承果然还是消息灵通。 之前丰王在西粤海、詹王在荆楚、康王在鄂湘都已立下行在。 现在又有二王巡狩南国。 怀王就不说了,单说魁王爷,那可是‘当今’的长子,又是前皇后的嫡出。 占的地盘虽然不直接靠海,但金岭京北倚千里长河,沃土万万亩,人烟稠密又自古藏富于民。 你真觉得珍王靠一时侥幸,击败了元山偏军中的偏军。 在小小岛国鲜茸占了一道。 就能力压群王,未来问鼎登基吗?” “自然不能。 但是倸央龙虎,你适才推崇的魁王未来就一定能登极吗? 或者说比起其余出京的兄弟,珍王不缺什么吧。 如果不缺的话,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张贵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 “珍王的确是不缺什么,但他瞧不起我这个逢迎起家的蛮夷将军。 在我的采邑扎下‘行在’几天,一次都没见我…” “龙虎,您觉得珍王看不起你,其他王爷便会看的起吗?” 这话简直当面打脸,但张贵又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物,只好耷拉着脸不再作声。 吕真端见状以为自己巧舌如簧起了作用,精神一震,对待张贵的态度更加郑重,甚至堪称恭敬。 “将军是有大才的人物,只是当时与珍王初遇,因为未显露锋芒,让王爷走了眼…” “宰承且住,有人来了。” 张贵突然间止住了吕真端的发挥,指着水晶窗外一道凌空飞来的白云, “这一招是否珍王麾下哪位大人的神通?” 吕真端仔细辨认了几眼,肯定的答道: “龙虎,来人乃是青斗书院的白瓷谪仙申释景。” 张贵接到过张九江留下的信件,知道青斗书院一干人等在珍王踏上鲜茸岛的当天,便离开了芝海镇。 匆匆赶回了书院。 毕竟青斗书院山长淮鹤先生的长兄,乃是明宋朝廷的三朝元老,‘今上’合正帝颇为倚重的鹤乡公。 现在这种敏感时机,出外游历的青斗师生实在不好跟珍王搅合的太深。 结果没想到那位女先生申释景,却重新出现在了芝海临海。 张贵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 但即便是为了小伙伴张九江在青斗书院里的日子好过点,他也不会怠慢那申释景。 点点头道:“原来是青斗书院的申先生,倒也有过几面之缘。 来的如此煊赫,咱们下去见见吧。” 看出他眼神中的迷茫,吕真端一边跟着张贵走下灯塔,一边道: “龙虎不知道这位‘白瓷谪仙’,已经成了珍王殿下的密友。 正在为韩丽社稷复兴出谋划策吧?” “她是青斗书,哎,是以私人身份为珍王奔走对吧。” 张贵一愣反问道: “这位申谪仙跟韩丽王室有些干系吧?” 见根本没法子在张贵面前装腔作势,反而被他直接点破了玄机。 吕真端真心实意的赞了句, “龙虎真是见微知著,好玲珑的心思。 申释景的确是前韩丽王的孙女,后来父亲夺嫡失败,远走东洲,几经波折留在了青斗。 但在鲜茸岛上仍然潜藏着不小的势力。 本来对于权势,她是不在意的。 可奈何先祖遗留的社稷被逆贼颠覆,也只好…” 看到吕宰承这个性子颇为自私,却又爱装出一副忠义外皮的伪君子,在没有任何好处的情况下,自觉自愿的为申释景辩护。 非得把她描述成不爱权势,只是为了祖上基业不得不参与国争的白莲。 张贵暗自好笑,心中想到: “哎呀呀,没有经历过我上一世诸多清纯派网红小姐姐的洗礼,也没受过绿茶型白莲女主影视剧的熏陶。 吕真端的道行不行啊。” 下了灯塔。 两人刚刚踩上芝海镇码头平坦的石板路,一朵白云从天而降。 在距离地面一丈有余时,云朵化为无数缕雪白的气流,显露出申释景宛如天仙下凡的身姿。 (本章完) 第137章 奇物再现 第137章 奇物再现 芝海镇码头‘初春来’素菜馆。 本来满满当当的生意,客人却顷刻间走了个干净。 商贾小民全部滚蛋后,老板选了最敞亮的位子,恭恭敬敬的引着张贵、申释景、吕真端三人落座。 作为主人的张贵在衣袖里摸出一个小银棵子,拇指一弹, “老板耽误了你的生意,权做补偿。 有可口的端上几样。 我记得申先生很爱用这里的豆芽菜跟小米粥。 先浓浓的盛上一碗再说。” “是,是,是。”素菜馆老板接住银子匆匆下去准备。 申释景闻言清声道: “没想到倸央龙虎还记得我爱用什么,多谢了。” 话说的柔和,却又多了几分疏远。 要知道当初张贵与申释景看似陌生,其实申释景却私下几次示好。 甚至张贵心魔孳生,都源自于她的提醒。 并且当时还称珍王就是张贵生出心魔的,始作俑者。 所以再见面时,即便感觉申释景有点像前一世的白莲,张贵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 结果没想到,珍王出人意料的崛起,似乎让申释景对其刮目相看。 感觉找到了自己的‘霸总’。 于是张贵呵呵一笑道:“申仙子是我兄弟的师长,也就是我的长辈。 用心款待是应该的,有钱难买心头好吗。 吕宰承,申先生现在不是成了珍王的客聊吗,你是珍王的同窗,应该是平辈。 咱们两个呢也是平辈。 等于各论各的,哈哈哈哈…” 这话一点毛病没有,却又暗藏讥讽,让申释景心里说不出的气恼。 并且以前在书院里做先生的时候,那些真学生都不愿她高出一辈。 现在张贵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货,却非要当自己的晚辈,自己还无从反驳。 更是让人气闷。 一旁的吕真端却不知道张贵跟申释景的过往私交。 还以为张贵看出了申释景与珍王之间的暧昧,马上厚颜无耻的装小辈,心中不由感慨的想到: “以前只看这张贵手段狠毒,能耐玄奇,回芝海镇当晚就阴杀了十余个叛将。 杀人不过夜。 还以为他靠阿谀奉承,写血书勤王上位的行径乃是误传。 现在才见着了他无耻的真颜色,才是能屈能伸,比不了,比不了。 平常人再厚颜无耻也比不了,已然是种天赋了!” 就这样张贵、申释景、吕真端三人各想各的,一时无语。 等到伙计把素菜碟子跟稠粥送上来。 申释景才冷着脸道: “珍王其实并不知道倸央龙虎你回了芝海镇,话是传给吕宰承的。” 张贵闻言显得很理解的点点头, “现在珍王殿下的摊子大了,小小的芝海镇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不知道我回来就不知道吧。 总之‘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只要是为了家国天下,话传给谁都一样。 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一定全力相助。” 吕真端眼睛一亮, “好一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未来必能流传天下。 没想到龙虎竟还有如此的胸襟!” 虽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不管那个世界能流传千古的名句,必然有其震撼人心的力量! 就连申释景也是神色微微一变, “是我气量不足了。 谨受教!” 她本来是想避着张贵先跟吕真端交流一番,再说其他。 否则也不会先来吃什么素菜。 现在竟因为一句话改变的主意。 直接从衣袖中亮出一个三寸见方的浅金色盒子。 吕真端是个没见识的,好奇的看了盒子几眼。一脸的茫然。 张贵却心中一震,暗暗想到: “这不是‘天工开物’吗! 只是比我开创上石尸京的那个奇物小的很多,颜色的深浅也不一样。 但造型跟感觉绝对就是‘天工开物’无疑。” “你们可知这是何物?” 吕真端听到申释景的问话,摇了摇头, “看起来必然是个宝物,但我见识浅薄,认不出是什么。” “倸央龙虎觉得呢?” “应该是运送军资的‘介子须弥宝盒’,看起来虽然小却能容纳如山般粮草、金银。 申先生放心,如今这芝海镇的贸易…” “此乃奇物‘天工开物’,由三百多年前的憾世大匠宋应星所制… 此物虽然在三十六天罡里位列‘天巧’,排在最末。 宋大匠评为‘丙平’,但仍然一年可开‘下悬’。 按照咱们东胜洲古老规矩,下县城中三千户,乡舍农田之地户丁乘十… 这么算来能够开拓出容纳十六万五千人的下县…” 申释景不耐烦张贵的胡说八道,解释了手中金盒的来历。 吕真端听得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申释景手里的‘天工开物’。 “申仙子,你带这样的宝物来见我等是什么意思?” “芝海镇出海向西南九十七、八里,有一座无名海岛,方圆百里有余。 中心有土山隆起,山腰有水潭,曾有小股海盗围着水源地建过寨子。 但因为取水困难,没成气候,寨子也就荒了。” 说到这里,申释景不再言语。 意味深长的用筷子夹起几根豆芽,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以吕真端的脑子,自然能听出这位几乎等于珍王特使的,女子的弦外之音。 但他却又实在想不明白珍王这么做的用意。 看看‘天工开物’,又看看再也不动声色的申释景,最后不得不把目光转到了张贵的身上。 相处日久。 他虽然对张贵仍然百般的看不惯,但心底却不得不服气他的能耐跟见识。 可这次张贵因为线索太少,也没猜出珍王的用意。 只是对申释景手里的‘天工开物’眼馋的很。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很殷勤的说道: “申先生的意思是,珍王想用‘天工开物’在那无名荒岛上建城是吧。 既然那岛离芝海镇不足百里,我必然全力相助。” “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 本来想当个谜语人的申释景,诧异的问道。 张贵闻言自然的朝着鲜茸岛的方向拱了拱手, “珍王殿下如今为国为民日夜操劳。 既然是他的布置,其中必有深意。 只要不跟‘今上’的旨意相悖,我等做就是了。” 这样的觉悟让申释景顿觉无话可说。 一时间没了揭开谜底的兴致。 将‘天工开物’收回了衣袖, “既如此你就先准备吧。 先调动一百名青壮兵卒,供他们食用一个月的粮草…” (本章完) 第138章 立镇屯兵 第138章 立镇屯兵 张贵这人装腔作势是把好手,而且一般人对某物越是贪心,越会失去平常心,着急谋取。 可他却与众不同。 明明心里边十分觊觎申释景手里的奇物。 而且‘天工开物’只要在芝海镇,那其依靠地域神权配合资本要素的规则能力,哪怕硬偷也总能到手。 可张贵却表现得加倍克制。 只因他怕万一轻举妄动,引起珍王麾下那位阴先生的注意,可能会坏了大事。 所以申释景要什么,便老老实实的安排什么。 忙乎了足足两天,把一切准备就绪。 申释景站在芝海码头遥望着大海,终于说出了谋划, “这其实是阴先生的布局。 要在东内海的几座大岛上,以‘天工开物’建城,屯兵。” 张贵闻言沉思良久,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当年明宋朝的开国大帝赵朱砂,‘得国三策’之一便是立兵镇,屯大军。 不费一粒粮食便得精兵百万。 珍王这是想要效仿祖宗,如法炮制了。 海岛远比陆地难筑基业,可有了奇物‘天工开物’,一切却再不是问题。 啊,那剩下的就是兵源了。 现在明宋国中三条腿的蛤蟆难找,无产无业颠沛流离的活人却有点是。 不知道那位阴先生是打算从北边招募造反的‘义兵’,快饿死的灾民。 还是直接在南国煽动在地名门大族农庄里,那些活不下去的佃户…” “那位阴先生在我看来最少也‘甲上大吉’的修士,甚至可能已抵‘天位’。 修行的又是元神之力,你最好礼貌些。” “天位! 那岂不是当世神仙了! 申先生,你莫要吓我,更别胡说我对阴先生有所不敬。 要知道我曾亲眼看到阴先生为了守护芝海镇,力克元山、千济来犯之敌。 对他感激异常。 要不然这次也不会这么配合你的吩咐。 刚才那些话不过戏言而。 现在咱们明宋国因为连年旱灾,外带元山蛮人来犯,才生出许多的天灾人祸。 可只要上下齐心,未来必会一片光明!” 张贵的连篇鬼话一时间让申释景这等机敏的人物都无言以对。 好一会才似笑非笑的说道: “是吗,那也许是我误会倸央龙虎了。 既然你这么敬佩阴先生,还未明宋未来的国势充满信心。 那日后还请多多体量了。” “这话什么意思?”张贵闻言心里边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申释景却没有解释,只是用话术给他吃了颗‘蜜枣’, “倸央龙虎,你放心,无论你是虚情还是假意,只要现实中愿意为珍王出力。 珍王便必然不会再视汝为敌。 阴先生更是如此。 他常说的一句话表示,‘纳于言而敏于行,可称丈夫也’。”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对那位阴先生极为顾忌,但听到这样的保证张贵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一松。 就连表情都变得生动些, “我也不能算‘纳于言’吧。 珍王殿下能拿出许多奇物在海上屯兵,可谓出奇制胜且无法模仿。 但此举却是违背朝廷律令。 万一被‘今上’得知,呃,哈,哈,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珍王麾下国子监出身的谋士上百,到时候自然会有办法应对。” 申释景无声的点点头,表情变得平和, “倸央龙虎,你现在年纪不足双十,便能驱使神丛,使出‘真形变’来。 修行的天资业堪称卓绝,只两、三年就突破了入道后的第一个天堑。 成为‘丙少’七品的修士。 说是天纵奇才也不为过。 但越是年少得志的天才人物便越容易早夭。 珍王上次在芝海镇扎下‘行在’,你龙虎幕府上了品级的人物谁都见了,却唯独没有见你这位幕府将军。 你却还怪他,这其实不对。 老实讲,如果不是你这次全力配合准备,我去海岛建城的初始物质。 我根本不会跟你交涉太多。 你懂了吗?” “原来如此。 看来我还是因为‘底牌’太强,虽然懂得装孙子,却没有装像。 让‘大人物’们不高兴了。” 张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干巴巴的笑了笑, “我懂了,申仙子,是我以前见识浅薄,太孤傲了。 受点挫折也是活该。” 见他从善如流,再不倔强,申释景的态度更温和了些, “其实我也没想到,珍王身边竟然会有阴先生这等人物辅佐。 可能这就是天命在身吧。 如此人物能震慑住你,我是相信的。 但要说你真自怜自哀到觉得自己‘活该’的地步,我却是不信。 否则的话,吕真端手底下那十几个…” “申仙子还请口下留情。 之前死的那些人的的确确是意外所致,跟我没有干系。 我本来就被这些谣言搅合的脑浆子都疼了,您就不要再妄自揣测了。” “背主之贼,合该千刀万剐。 谁都看他不起,杀了也就杀了。 倸央龙虎又何必这么惺惺作态呢。” 申释景对叛徒显得分外看不起,而这也是出身高贵者的常态。 张贵见自己连杀十几个叛将的后果,果然就像之前预料的那样,没有后果。 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申释景表示出了缓和的姿态,也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十几天。 申释景早已离开了芝海镇。 而张贵仍然是稳坐钓鱼台,并且采邑的生意越来越好。 在南来北往的商贾们嘴里也越来越有口碑。 由此他确信,自己跟珍王阵营的关系,已经由‘冷淡’甚至‘敌视’,刷到了‘中立’甚至‘友好’。 感觉自己是不是该继续以前,打开明宋东粤行省开埠的沿海码头,跟西方远洋枢纽城市贸易之门的计划。 结果一家在‘文明先锋城’成立的,名叫‘约瑟夫与卡迪卡麻制衣’的公司货船。 先一步出现在了芝海镇码头的泊位上。 之后通过与船上高卢商人的交流,张贵才知道。 原来东内海明宋南国东粤行省海域的一众海盗,前不久通通弃暗投明,成了‘白帆商会’麾下的武装商船队。 如今乱牙群岛外环、中环诸岛屿跟明宋东粤行省,已是所谓‘无限制通商’。 (本章完) 第139章 谁是大赢家(上) 第139章 谁是大赢家(上) 站在泊口,望着海中西洋样式的巨大炼金商船。 感觉自己开始被新的时代推动的张贵,跟‘约瑟夫与卡迪卡麻制衣’的股东道别。 快步走出码头,回到曾经的老寨衙,现在的龙虎幕府。 把幕府右宰丁成器叫了来,说自己灵机触动要去玄芝山脉深处,潜修一段时间。 芝海镇的军机民务就通通都委托给他做主了。 ‘右宰’在幕府中已是三号人物,不过理论上只管军务。 但二号人物吕真端是珍王手下,张贵好不容易才将其架空,自然不可能从新放权。 丁成器业明白这一点,所以站在大下,规规矩矩的点头应是。 但心里却暗自腹诽不已, “真正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芝海镇的采邑呆的闷了,想要出去散心,还非得找出些道理。 提点我这个手下。 可实际你就算是在镇上,除了吃吃喝喝,又费过什么心思。” 他对张贵虽然心服口服,甘愿效死。 但聪明人总有自己的主见。 古时候许多才干、见识兼备的忠臣良将,一边为主上竭尽全力的效忠,一边上谏书斥其过失,也是平常。 只不过现在丁成器跟张贵还不算太熟,没到那一步而已。 而张贵不知道丁成器的心思,废话了许久,最后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成器啊,那个吕真端你平时不用理他。 但万一有珍王的吩咐布置下来,却一定要尽其所能的做好。 明白吗?” “将军放心,我知道其中关节。 吕真端是吕真端,珍王殿下是珍王殿下。 殿下似有天命在身,可能是咱们明宋人未来的储君明帝。 他有什么吩咐,咱们只当全力效劳!” “看来芝海镇兵将跟真龙国民的差别,真是无法消弭。 即便忠诚度都达到顶格,但因为对我的认知不同,一个是至高无上的开国大帝,罕世明君; 一个是虽然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利,可以自行分封低品文武官员,但却只是人臣的蛮族四品开幕将军。 服从度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差异。” 张贵闻言心中出神的默默想到: “以后万一到了某种微妙时刻,这样的差异必须加以考量才行。” 看他发呆,还有其他事要做的丁成器,有些心急。 支支吾吾的道: “龙虎,龙虎,您可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你去吧。”张贵回过神来笑了笑。 丁成器躬身退下。 堂上的张贵则回到后院,正想要瞬移去巨蛇头岛,突然间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应。 似乎自己的地上‘神国’无缘无故的多出来了一块。 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等美事。 张贵一下瞪大了眼睛,仔细感应。 发现新增加的地盘也是位于东内海海域,虽能感应但冥冥中的联系却不如巨蛇头岛或芝海镇般紧密。 这种事可比什么,贯穿‘明宋东粤行省沿海码头,跟西方远洋枢纽城市的贸易之门’,重要的多。 张贵急忙跑回了芝海镇的码头。 不管不顾的调集了一艘百料小型战船,驶入了浩浩无垠的东内海中。 三天后。 全靠张贵站在甲板上,依靠感应指明方向。 战船一路西行,终于一座大岛映入眼帘。 张贵知道自己终于寻到了目的地,强作震惊的大手一挥, “我们要找的就是那座荒岛,大家停泊靠岸!” 小型海船虽然跑的快,但因为吨位小,即便是不装货的战船,也只能是‘百卫’编制。 再加上张贵出海又不是为了打仗,不可能满载兵丁,整船也就是有不足十个水手而已。 航海的时候连满班轮替都不成,又不知道目的地在哪,没有盼头。 虽然出海时间不长却累的够呛。 舵手兼水手长的队率洪正吉,听到将军下令,停船靠岸。 板着的脸终于露出一丝轻松,高声吼道: “奉龙虎将军令,靠岛…”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海中蹿了出来,嗓门极大的喊道: “且住,且住。 你说这船是龙虎将军倸央大人的旗舰吗?” 那人周身长着浅青色的皮肤,像是鳞片却又不成形态,不过硬度瞧着非同小可,应该堪比皮甲。 脚下被一朵小小的浪簇拥住,站在空中。 很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百料战船,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倸央龙虎可阔的很,怎么会用这么小的海船做旗舰。 你们不要胡乱攀附…” 只看样子,张贵便隐约瞧出了这人的来历,运转神丛‘魁首破天’,化为丈八巨人之形。 “来人可是蹈海帮的兄弟。 来看看我是不是芝海镇的倸央龙虎。” 有了这么明显的特征,青皮人自然不在废话。 在浪头上拱了拱手,很是骄傲的道:“在下关真泳,见过倸央龙虎当面。 只是蹈海帮已经没了。 我现在是珍王殿下行在采买,白帆商号‘甲三舟局’的百人管事。” 张贵闻言眼珠一转,有了猜想,表面却不动声色的笑道: “白帆商号、白帆商号。 想当初我可还是白帆商号里颇有分量的角色。 你姓关,又能在海中变化‘青虾’真形。 应该是西辉兄的子弟吧? 那时就是他力邀我加入的白帆商号。 现在不过才过去一年,想来却已经恍如隔世了。” “青虾魔是我堂伯。”,关真泳脸上露出了几分僵硬的感慨。 应该是知道张贵跟关西辉之间半真半假的交情。 朝张贵使了个颜色,猛然间提高了音量问道: “不知倸央龙虎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听说珍王要在东内海中挑选几处大岛屯兵建城,所以到海中看看。 开开眼界。” 张贵有点不明所以的随口瞎编了个理由。 没想到关真泳似乎想到了什么,挥手放出一支相箭后,压低声音道: “倸央龙虎果非常人,不过三、四天就找上了地头。 前面靠左再走不到一里,遇见黑色的礁岩,就有处天然的码头。 大海船不能停,但三百料以下的小船却没什么大碍。 你在那理把船泊好,下了锚,登岛就是。” “好,好,多谢指点。” 张贵感谢的点点头,按捺住内心的疑惑,按照关真泳的说法左行片刻,果然遇见了一片黑色礁岩。 岩石中间凹进去一片,恰好就是个深水的泊口。 靠岸停船。 张贵吩咐开船的洪正吉及其余水手,呆在船上待命。 独自一人飞身纵上海岛。 (本章完) 第140章 谁是大赢家(下) 第140章 谁是大赢家(下) 双足落地的瞬间。 冥冥中张贵掌握的地域神权与要素之力,开始透过他的身体真正在岛上显现。 “当初合正帝把芝海寨封为我的采邑。 结果因为获取采邑的原因,是我拥有石尸部族领袖的身份,在神秘领域等同于我统治的领土。 所以芝海镇转化成了我地上‘神国’的一部分。 那这座岛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先被我感应,现在又因为我亲身至此,开始真正化为我的地上神国?” 海岛上丛林密布。 步入其中,走了一会,没见到什么大型肉食动物。 但食草的小动物、昆虫很多。 而这时整个海岛已经如当初的芝海镇,完全被张贵的神权、要素权能所笼罩。 只需要心念转动,消耗极微量的‘虚实’,张贵就可以由此瞬移到巨蛇头岛或是东陆芝海镇。 当然也可以由巨蛇头岛或者芝海镇,瞬移到这座岛上。 而且在神秘领域的感应下,张贵发现在距离自己不到五里之外,几十个金属工匠正在森林中建造城市。 就宛如一年几个月前,上石尸京初现时一样。 “这里果然是珍王选定的屯兵岛屿之一。” 张贵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同时心中再次升起奇异的感应。 远处海洋中似乎又有某处化为了他的地上‘神国’。 结合以上种种,一个猜想在张贵的脑海中诞生出来。 “还记得上辈子最牛叉的侦探小说巨匠,柯南大大曾说过, ‘当排除掉了一切不可能的情形,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都是事实’。 何况这也没什么难以置信的。 珍王是巡狩钦差,虽然理论上带九锡‘如朕亲临’,但没有设镇屯兵的权利。 可我这个‘幕府龙虎将军’却不一样。 宋明开国皇帝赵朱砂之所以会创造‘龙虎将军’这个官职,为的就是挑动蛮夷内斗。 所以‘龙虎幕府’有所谓的‘征夷之权’,也天生就有在蛮夷之地屯兵讨伐‘不义’的权利。 现在珍王越来越脱离他皇帝老爹的掌控,但却还想要脸。 所以某位能人,三成就是申释景这朵白莲,想到了我,来了个废物利用。 所以我最近这段日子才过的这么舒心。 只是谁都想不到,化身‘’挡箭牌’的我才是真正的大赢家! 咱们就慢慢等着瞧好了。” 止住脚步,他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感应到有几人朝自己迎了过来,转身以神丛‘建足’配合纵横飞蹴士功法。 一个纵身跨越上千步的距离,落回了百料战船。 开船的舵手洪正吉是老实人。 虽然累的厉害,却还是打算先跟手下的水手拖干净甲板再歇着。 结果没想到甲板才刚打湿,张贵就已经离开海岛,重新回到了船上。 “洪队率,马上起航离岛。 不要觉得辛苦,等回到芝海镇,你就是副百卫了。” 一级的差别却是官、民之分,身份地位判若云泥。 本来愁眉苦脸的洪正吉脑袋一震,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抖擞起来,高声吼道: “奉龙虎将军令,起锚,扬帆…” 看到他好像打了鸡血的样子,其实此时精神也极为亢奋的张贵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仅是洪队率晋升为副百卫,其他人也都升为队率。 此外回了芝海镇,洪百卫赏银五十两,其余队率每人赏银十五两,沐休十日。 这么多的好处还不都给我鼓起劲来,快快出发!” 这下子雨露均沾,让甲板上所有水手都振奋了起来。 重新藏于海下的关真泳发现了战船的异样,却只当做没看到。 作为关西辉的亲族,他早就因为张岩独子之死,被处处孤立。 现在发完了响箭,岛上的人又没回以响箭,让他拦下张贵。 又何必自讨苦吃,多此一举呢。 结果直到战船扬帆起航,载着张贵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岸上也没一人出现。 显然那些在岛上守着‘天工开物’造城之人,也跟关真泳一样装疯卖傻,权当张贵没有出现。 毕竟这位龙虎将军的神丛力量之强,修行天资之高,也是有些流传的。 珍王可以将其视为工具人,随便利用,他们却绝对不敢 就这样转眼间盛夏变为寒冬。 落雪将龙门泊港城高大的门楼染成了白色。 只城门楼高悬的巨匾上,‘烧尾门’三个金字熠熠生辉。 张贵穿着一身土财主最爱的团‘福’黑缎厚袄,坐着辆双辕马车穿过门楼,进了龙门泊。 一刻不停息的来到‘龙门通埠局’的大门前。 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两扇没修台阶的描金正门十余丈宽。 只却站着三、五个垂头丧气的太监充当门房。 张贵正想找人替自己报信,就见那几个蓝衫太监已经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见过龙虎将军。” 随后又争抢着献殷勤,转身跑进了通埠局里面。 不一会,一脸憔悴的楚团团快步走了出来。 “团团兄,节哀顺变。” 张贵见状施礼说道。 楚团团点点头,拉起张贵的衣袖,轻声道: “进来最后看干爹一眼吧。” 如今他身穿重孝,但白布里裹着的是暗红色夹袄,已经是六品首领太监的装扮。 如果是以往,已经算是‘龙门通埠局’理的方面之主。 不管是管着丝绸买卖、珍木的生意,还是查收码头的厘金等等,都可以日进斗金。 可惜现在龙门泊的贸易虽然更见繁华,内廷通埠局的权势却已几乎清空。 全被珍王‘行在’采买白帆商号的‘龙门泊驻地商局’所取代。 而‘龙门通埠局’的大首领太监王石童,在被珍王顺利拿捏后,变得舅舅不疼姥姥不爱。 没人处置他,可也没人再理会他。 甚至整个龙门通埠局都变得透明起来,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直到入冬传出了王石童的死讯。 随着楚团团步入通埠局的深宅大院。 以前这里乃是明宋海上贸易精华汇集的所在。 道旁栽种的都是仙芝灵草,异香扑鼻。 可现在却一片荒芜,连颗枯草都见不到了。 张贵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是龙门通埠局落魄了,落魄了,可也不至于这样吧。 怎么连圃里的芝草都摘光了。 还有我记得前边不是有一栋用整颗‘叱咤玄檀’,榫卯相合而成的七宝玲珑楼吗。 我还在上面吃过半顿饭,怎么也不见了?” “局里所有值钱的器物都让干爹送去京城打点了。 那座七宝玲珑楼也不例外。 一步走错,步步错。 但他老人家始终都不甘心啊。” 楚团团轻声道。 (本章完) 第141章 出事了 第141章 出事了 王石童的棺椁是刷着万遍桐油,板材一尺多厚的香楠木制成。 虽然不算出格,但已然很是体面。 广搭白棚一丈三尺,将白玉制成的供桌护的严严实实,正挡风雪。 只是天寒地冻。 王石童又没成窝的正经亲人后辈,也就少了专人时刻守灵烧纸。 瞧着不免有些萧瑟。 张贵来到灵前,规规矩矩的叩了三个头。 奉上三枚三两三钱的纯金大钱,充当阴间行走的‘买路财’。 亲自放在了王石童的脚边。 如此重的礼数是因为,不管目的是什么,王石童曾经传给他一部元神功法,算是有‘半师之仪’。 而楚团团则作为‘孝子’同样跪地还礼。 礼毕。 两人就一起躲进了旁边一间不大的暖阁中。 四四方方的阁间,用厚皮帘子充门挡风。 四角烧着火光升腾的大铜盆。 中间是满满一大桌子洗净、切好的火锅菜,裤腰面。 “团团兄,要说会享受,还的是你们内廷人物。 奢侈的时候吃凤肝麟髓。 不如意了,切几盘猪肝、牛筋涮着吃,一样的舒坦。” “那咱们就先吃着,暖和过来再说。” “好主意,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先吃再说。” 两位也算好友重逢,闲话几句就入席吃喝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橙橙的火光映在楚团团的筷子上悄然定住。 “张兄,其实要不是半年前干爹因为要拉拢你,眼里有了我这个人。 我恐怕现在还是打杂…” “王大首这辈子看入法眼的人物,少说也有几十上百。 也有几人能在半年间脱颖而出,逆而求进。 所以能起势总归是你的能耐,跟我有点关系但绝对不大。” 张贵打断了楚团团的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自从王大首被珍王拿捏住了。 你们‘龙门通埠局’但凡有点门道,上了品级的内廷太监跑的是干干净净。 那么多的位子一下就都给腾了出来。 可除了你以外,那些小公公全在怨天尤人怕死怕活的,惶惶不可终日。 只有你反而更加用心做事,自然合该你升官,就是没发成财。 当然若是还有这财运,也轮不上你上位,哈哈哈哈。” “那是那些蠢材觉得干爹落了势,忘了他的恩情。 也觉得如今在‘龙门通埠局’升官,还不如平平淡淡的熬日子安稳。 所以前段日子干爹生平第一次也算最后一次收儿子,竟然只我一人愿意承欢膝下。 真是可怜、可悲、可叹!” “确实如此,王大首那时候恐怕就已经知道时日无多,所以才会急着收下个未来发送自己的‘儿子’吧。 结果要不是有你出头,这事就成了个笑话。 哎,看来合正帝的性子变得越来越严苛…” 没想到张贵说着说着王石童,话题突然转到了合正帝的身上,楚团团桌子底下的脚,急忙踢了他一下。 又敲了敲自己的茶碟, “倸央龙虎你酒喝的有些大了,喝点浓茶提提神吧。” 张贵闻言笑了起来,点点头道: “外面酷寒,阁子里又太暖和,几壶酒下肚,真是上了头。” “楚小首,魁王‘行在’一位姓耶律的幕僚,带着几个从人来咱们‘龙门通埠局’投帖子。 说是要采买年货。 郑次首受了风寒,请您去见见。” 魁王的‘行在’立在金岭京畿,沃土亿万,人烟稠密,民间富庶。 哪里需要去别处采买年货,简直荒唐。 但楚团团楞了一下,却没有训斥报信的小太监, “既如此一会入夜你替我在干爹灵前烧七刀黄钱,知道了吗。” “是,是。 我这就去王大首的灵前守着。” 小太监没被骂,很感激的说道,一路小跑的走了。 张贵听着踩雪的‘噗噗…’脚步声,猛然站起身来, “七王出京巡狩南国,半年多都各安其份,也该热闹一下子了。” “可这明宋还是‘今上’的明宋。 比如倸央龙虎您,据说在东内海连开九岛屯兵,可谓声势浩大。 但仔细想想就算九个‘上县’,也不过就是一郡之地而已。 您说呢。” 楚团团也站起身来,谜语人般的说道。 “正是如此。 楚兄,既然你要接待魁王‘行在’的下属,我就先告辞了。” 张贵点点头,拱手告辞,跟楚团团一起出了暖阁。 走入了茫茫大雪之中。 当夜回到芝海镇。 张贵正在港口商街打头第一间,他老娘开的‘大贵杂货酱园’。 一边吃着熬粥、烙饼就虾酱; 一边吹着刺骨的海风,望着涌动的波涛,感应远方九处已经被‘天工开物’开拓至半的岛屿。 心中暗暗盘算着: “奇物‘天工开物’暗合三十六天罡之数。 前三中的天罡、天机,按照我不久前买到的那本手抄本的古书<悲物记>中所载。 已经被前朝末代皇帝,用以对抗明宋开国大帝赵朱砂了。 那就是还剩下最好的‘天魁’,现在不知道在哪。 其余的‘天工开物’,九个‘甲上’里面的‘天闲’,已经让我变成了上石尸京。 还有同样能造‘上悬’的天猛、天威,被那位阴先生布置了出去。 也算是落在了我的手中。 还有能造中县的‘中甲’天工开物里边的。天富、天佑、天空。 能造下县的‘同甲’天工开物里的天慧、天暴、天竟,外加当初申释景手里的天巧,也是如此。 这样的话,只要我不发动。 珍王往死里暴兵,肆意压榨奴役,不去管什么未来发展的话,两年时间就能在海上屯兵百万。 倒也能当一张‘好牌’来用。” 就在这时。 在芝海镇‘大贵杂货酱园’,跟平阳镇倸央家酱菜摊子之间两头跑的大伙计中,跟张贵是老街坊,同时也是张家庶族。 名叫张福寿,绰号‘机灵鬼’的干巴少年,跳下一艘夜航的客船。 远远看见酱园灯光里影影卓卓张贵的身影,没都看清便狂奔而来。 同时招手喊道: “贵哥,贵哥,出了大事了!” 他们这类人一向最爱喊张贵‘贵哥’,以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而俗话说的好,打狗也要看主人。 芝海镇上的人,不管是谁,也的确会因此让其几分。 至于张贵本人,因为一向爱摆出平易近人的姿态,也从来没有因此摆什么脸子, “福寿,这么冷的天,别摔了跤,出了什么事了?” (本章完) 第142章 盗天罡(上) 第142章 盗天罡(上) 张福寿叫嚷着跑近了,却又做出身怀机密的样子,闭嘴不言, 拉着张贵进去了铺子里边,才压低声音耳语道: “贵哥,咱们平阳张家的家主七泰叔爷突然重病,说是死活不知。 结果出家的六铎老祖宗回来重掌大权了。 倸央婶子说你现在虽然不在族里,但这样的大事也得最快知道。 就让我过来芝海镇,给您讲一声。” 如今张贵靠着狂薅巨蛇头西岛文明先锋、肉金、神圣讴歌三城,捕奴的羊毛。 已经把真龙国民总数堆到了四十万上下。 并操练出了第一支完全由‘石尸士’组成的,千人编制职业部队。 对于平阳张家,已经不太放在眼里。 对谁下台、谁上位,自然也不太在意。 但老娘关心他的事业,风风火火的派人过来报信,做儿子的却不能表现得不在乎。 因此张贵显露出吃惊的神情, “马上要过年了,族中竟然突生如此变故,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七泰族长不是才五十不到吗,身体又一向康健,这么会…” 说着说着他心中真就生出了一丝异样, “看来最近这几天,平阳镇上必是多事之秋了。 你告诉我阿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年前她还是带着舅母、表妹们过来芝海这边更稳当。” 张福寿摇着脑袋道: “贵哥,倸央婶子说了,现在您不仅是堂堂龙虎将军,还是幕府‘九岛征讨’。 她在平阳镇谁都不敢招惹。 让您别操心了。” 听到真王阵营硬生生扣到自己头上的所谓‘九岛征讨’,张贵忍不住皱皱眉头,随后嘴角又微微翘起。。 应付了张福寿几句,就打发他下去休息了。 自己则继续悠然自得的呆在‘大贵杂货酱园’门口,吃着卷饼就米粥,看着雪景想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 吕真端从芝海镇老寨衙方向,踩着积雪窸窸窣窣的走了过来。 临近看到张贵欢实吃喝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哎,吕宰承来了,晚饭吃了吗?” 张贵眼睛的余光扫见了他,笑着招呼道。 “倸央龙虎,你说你这么奔波,为的是什么啊?” 吕真端突然深沉的反问出了一个问题。 “怎么个意思?”,出其不意,张贵茫然的说道。 “刚相识的时候,我见你整天就在自家铺子里吃面饼卷虾酱,以为你是沽名钓誉之辈。 后来感觉你也不是太要脸面的人,沽名钓誉更谈不少。 就认为你可能是奸诈之徒。 可慢慢的又发现你并不贪图钱财,就觉得你乃胸怀大志之人。 可实际你一个月得有二十日在外面浪荡,权柄尽数委托他人.” “老吕啊,你怎么又发这种读书人,无病呻吟的感慨了。 到底想说什么,就直白的讲出来不行吗。” 吕真端闻言脸色一正,认真的说道: “倸央龙虎,你虽然秉性不欺软但怕硬,睚眦必报,但其实也算是个难得的好人。 起于微末,少年骤登高位却从不盛气凌人,对旧时亲友相待如故。 手下点兵数千,得采邑,开埠聚财日进斗金,自己却只取分毫,其余尽数厚待他人。 只这两条,看似平常但其实十万个人里边,也难有那么一二个。 就是你没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张贵还是第一次被珍王阵营里的吕真端这么夸,而且说的如此云山雾罩,不由问道: “那未请教,我真正想要的什么呢?” “我现在也说不完全,但起码有一条是千古留名。” 张贵仔细品了品,想到自己成立真龙国后,曾经拿自己类比过传说中的东洲上古第一雄主黄帝轩辕,不由稍有些信服的点点头, “你别说,这我倒是真的想过。 吕宰承,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慧眼认人的意思啊。” 吕真端闻言表情变得更加真切, “倸央龙虎,古人有云,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 你爱权不贪权,爱财不贪财。 有了基业也权当没有,到处浪荡,这是未逢明主啊” 张贵听到这里眼睛一下瞪大,一下子明白过来。 吕真端说的这么热闹,竟然还是为了‘劝降’,实在倒人胃口。 但时也势也。 现在珍王阵营有一大半的忙活是为了,东内海军城九岛的建设。 也就等于在为张贵做待嫁衣裳。 他怎会不关注,因此嘴角抽了抽没有驳斥。 毕竟这位夏日怕热冬天害冷的老读书种子,深更半夜大雪天来见自己,总得有点特殊的原由。 果然‘得吧得吧’说了一阵子,吕真端见张贵总是倾听毫无表态,终于没了耐心, “珍王打算跟鲜茸岛上的元山势力掀起国战了。 当然说起来区区海岛番邦也算不上真正的国战,可这场大战要是赢了。 破了‘元山军、万难挡’的神话。 咱们明宋未来帝位的归属,也就算成了明牌了! 如此关键时刻,倸央龙虎你要是能顷力相助,未来前途真就不可限量了。 如今天猛、天威、天富、天佑、天空、天慧、天暴、天竟、天巧九座岛城,已经建设盈半。 种下的瓜薯、米豆收完了第一季。 炼制出兵甲无数,兵聚精兵三十万…” “宰承且住。 练兵需选十八至二十二岁,身高六尺,骨壮体强之青年,选长兵、短刃、箭弩任一而习。 饱食长锻三五个月,可称‘小卒’。 尔后在战场磨练三年,不伤不残,作战听令可成‘正兵’。 这兵器战甲,不说数量吧,把‘天工开物’开在铁矿上,慢慢的造总能造出来。 可士兵不行啊,总不能拐到岛上就能用吧。 这要是全军覆灭了,老百姓可都会怪在我这个‘九岛征讨’的头上。” 这话讽刺的厉害,让吕宰承又气又恼又无言以对。 要是平时早就挥挥衣袖,说一句,“竖子不足与谋。”,扬长而去了。 但现在是关系他一辈子仕途起伏的重要节点。 能在珍王阵营与元山护军的鲜茸岛‘小国战’时,站上战场。 未来珍王真要登基,必将是一份沉甸甸的资历。 总要全力一争。 (本章完) 第143章 盗天罡(中) 第143章 盗天罡(中) ‘资历’二字。 不懂其中关节的人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人想要建功立业总归是要靠自己的能耐跟本事。 但精读史书者却知道资历有多重要。 “当年前朝高宗以齐王身份,在‘漓江校场’昭告天下起兵,清君侧。 在场的三十七名文臣武将,最后死掉的全有‘美谥’,活着的最低官至三品。 列传‘漓江三十七贤’。 而本朝燕王扫北时,在鹿郊告天。 在场但凡有官身的,成祖成事后没一个落空,通通赐爵,家族富贵与国同休!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如今珍王已呈‘九五’升腾之像,我却被困在这小小的芝海镇里,不得伸展。 难怪当日顶了吕驹的差事,这小子一言不发…” 吕真端脸色发青,心中千头万绪百感交集,突然就听张贵道: “不过形势比人强。 如今整个东粤行省风头最劲的便是珍王殿下了。 我一个平阳郡城乡下的草头将军,再不满意又能如何。” 突然间峰回路转,吕真端瞪大了眼睛, “倸央龙虎你的意思是愿意为珍王殿下效力了?” “古人有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 又有贤者曰,‘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报之; 君以草芥待我,我以仇寇报之’! 而珍王待我连路人都不如,我一时间实在无法在战场上任其差遣,交托性命。 只能先‘听调不听宣’。 要是殿下真有你说的气度,应该会答应这个条件。 若是因此觉得我狂妄,那这件事就算了。 我听天由命就是。” 吕真端闻言沉思良久,用力一拍大腿, “好,我这就去面见珍王,让你有个好去处。” “老吕爽快,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张贵古怪的一笑,鼓掌应道。 之后事态的发展就像他预料的那样,珍王听从了吕真端的进言,除此以外一切如常…… 正午时分,元滦洋东内海波涛涌动。 一艘千料的大铁木龟机关船在水面上载浮载沉。 看似凶险,可真失衡时,那机关船前舷两边二丈粗的‘龟鳍’急划几下,便能一下稳住船身。 十分的神奇。 船首舵舱室中。 张贵双手把玩着‘舵盘’上的黄铜海龟,驾舟前行。 乘风破浪,好不自在。 吕真端站在他身后亦是意气风发, “倸央龙虎,这艘大铁木龟机关船如果按照你们平阳张家的规制,得是‘甲’等了吧。 听说以前卖都不卖,如今却暗中送给了你。 还外带了打造机关船的全套图纸册子。 这下你总知道珍王在东粤行省的分量有多重。 你听了我的劝,投奔殿下又是多聪明了吧。” “确实如此。 而且我觉得张六铎大人重新成了平阳张家家主后,便发了颠。 这么轻而易举的把‘铁木龟机关船’造法透露给了我,怕是死后连祖宗都不想见。” 吕真端脸上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毕竟一整套能远洋航海的机关船制造图册,已经不是金山银海所能衡量的。 等于一个称郡或者当府世家的核心机密。 一般情况绝不可能假手与人。 但如今刚刚重上高位的张六铎,已经成了珍王眼中千金买马骨的‘马骨’。 吕真端身为珍王阵营的幕僚,决不能对其妄自菲薄,只能假笑着道: “倸央龙虎,其实你也是平阳张家的子孙。 亲不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所以张六铎大人把造船图册给了你,也不算是给了外人。” 说话间望了望外面,他又随口问道: 这巨蛇头岛还没到吗?” “出了东内海进入外野洋,第一座大岛就是巨蛇头。 看海图马上就到了。” 张贵笑着道,双手用力按压铜龟。 大铁木龟机关船底的龟足、龟鳍,开始有规律的加快滑动速率。 这时海面上一阵大风刮过。 后面隐隐可见有一队船队追了过来。 看到‘舵盘’上端的水幕海图上,显示出有其他船只出现。 文人出身的吕真端一下紧张了起来, “龙虎快看,怎么有船朝咱们追过来了。 是不是千济人的战船!” “吕宰承莫要紧张。 咱们走到这条航线,是从四平郡城海域直航巨蛇头岛最快的一条航线了。 现在海面上少有盗寇,所以懂行的都这么走。 瞧,巨蛇头岛那不到了吗。” 极目远方的海平面上,一座葫芦形的巨大岛屿慢慢显现出来。 “真的到了。 好,好,好,到了这里,就算后面来的是元山、千济的贼子,也不用怕了。” 到了自己一方的地盘,吕宰承重新变得气定神闲。 “听说倸央龙虎你曾经在巨蛇头岛上的黑木镇上,住过一阵子。 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吧。” 张贵近两年平均下来,十天里边得有五天呆在巨蛇头岛,那里会不熟悉。 但他都是直接瞬移往来,还真很少用肉眼远观岛屿的轮廓。 “要说熟悉吧倒是很熟。 可却少在海上往来,所以看上去还是感觉此岛颇为震撼。” “是啊,这么庞大的海岛,面积堪比大郡、小省,远观的确让人心生震撼。 恐怕因此珍王才会选择把‘天魁’立于此处吧。” 张贵闻言不动声色的摸了摸眉毛, “我倒也见过天猛、天威、天富…九岛之上,‘天工开物’建城的气象。 的确是玄妙异常。 可规模还不及芝海镇,未来就算再大…” “哈哈哈…倸央龙虎,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你莫要怪我直白。 拿你的芝海镇跟天猛、天威…诸城相比,实在是老虎比老鼠。 提都不能提。 要知道芝海镇从码头到校场、兵营、田地、菜园所有一切,统联不过三万余亩而已。 可‘天工开物’三十六天罡里排名最末的‘天巧’,造出来的城池也必须能盛的下一个‘下县’。 按规制就是三万三千户,一十六万五千人。 还不仅仅是住,衣食通通都得自给自足。 你想想得有几个‘三万亩’。 最末的天巧如此,最上的‘天罡’呢! 据说可是能造出一个‘京畿’大小的巨城。 将千万丁口囊括其中。 咱们能亲眼见此奇观,简直是一辈子的谈资。” (本章完) 第144章 盗天罡(下) 第144章 盗天罡(下) 三百多年前,憾世巨匠宋天星技艺有成后,开始创造奇物‘天工开物’。 一辈子所能循序渐进,最后认定的也不过三十六个而已。 现在却有四分之一强被珍王拿了出来,岂是偶然。 不少人都觉得必是大内珍藏。 但张贵却不信,否则其他出京巡狩的王爷不可能一个拿出来的都没有。 所以最可能的就是那位,珍王阵营里神秘莫测的阴先生,私藏的宝贝。 而现在说是所谓‘新春赏玩’,其实都知道是展现底蕴的‘天罡’,则是张贵势在必得之物。 铁木龟机关船终于在巨蛇头岛靠岸。 此时码头上已经停靠了船只无数。 身穿玄黑皮袍的张贵跟差不多装束的吕真端,带着一群随扈下了船。 站在人挤人的码头上等了好一会。才有两个统一穿着皂衣白裤,五官端正的侍者迎了过来, “大人们是哪里来到宾客?” “这位是当朝龙虎将军倸央世忠。 我是珍王殿下的‘行在’幕僚吕宰承。 接了殿下的帖子,特来参加‘行在’的正月小朝会。” 吕真端志得意满的朗声答道。 结果没想到那两个侍者闻言,目光都钉在了张贵的身上, “竟然是‘九岛征讨’倸央龙虎。 失敬失敬。 请随我们来。 这位吕大人,也请,也请。” 张贵暗觉好笑的看来看,脸差点垮掉的吕真端,跟在两名皂衣侍者身后,朝‘葫芦口’走去。 路上他稍稍放缓了脚步,在吕真端耳边半真半假的笑道: “自古以来,‘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也’。 当初珍王为了好名声,把我这个可以‘开幕征蛮便宜行事’的龙虎将军,顶在前面当傀儡。 就应该能想到,所谓‘九岛、九城、九军镇’的声势起来之后,我这个‘假货’就算假的掉渣。 自然而然还是会有真的威望到账。 从古至今,这种真假难辨,甚至最后以假乱真的例子,可是比比皆是啊。”…… 其实让一座东内海的岛屿转变成张贵的地上‘神国’也不是拍拍屁股,说几句话就能做到的。 首先这座岛必须得是,属于明宋国东粤行省海域的无主之地。 之后的步骤不分前后。 总之要在岛上堆积‘文明印记’,于冥冥中驱赶荒野气息。 而立下‘天工开物’,开始建造城市,可以说是非常有效的一种手段。 再加上在建城期间,还配合有移民,最终很快便让冥冥中的‘文明印记’,突破了某种阈值。 同时巧合的是,珍王阵营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合法化。 在一份早就盖好‘龙虎将军’印玺的行文投递到,自己的门下。 完全自说自话的以张贵的名义,请求在无主岛屿之上无期限的屯兵开垦。 之后在东粤行省有着‘如朕亲临’特权的珍王行在,对此请求给予了同意。 至此才算是大功告成…… 吕真端回过神来,面对张贵揶揄,有些狼狈的辩解道: “倸央龙虎不要得意。 再以假乱真也得双方分量相仿。 今日在码头迎宾的侍者都是‘行在’刚招的新人,所以才让你狐假虎威…” 但看清张贵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再也说不下去。 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道: “寒窗苦读二十载,本来慢慢觉的自信、自满。 说什么‘尽信书不如无书’。 可真出了京城,做了实务,感觉还真就是,‘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古时候那些大哲、名臣的经典还就没一句错的。 你觉得错了,只是当时没明白而已。 恐怕当初就连赵普君都没想到,让你当挡箭牌,还有这个弊端。 事到如今。竟然连‘行在’里的有些下人,都不知道你跟我这个幕僚的位置,孰前孰后了。” “这都是教训啊。 所以那种天生就料事如神,万密无疏的智囊,只会出现在传奇小说里。 对了,你说的那位赵普君便是珍王的谋主吧,或者最少也是谋主之一…” 两人就这样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到了老君台。 张贵眼角扫过那漆黑的洞口,想起自己起势的开端便在其中,不由的感慨良多。 这时身后有马蹄声响起,他忙闪到一旁。 但交错而过的却不是真的骏马,而是一队赤红色的机关宝马。 这样的奇物,孤陋寡闻的张贵自然从没见过。 但只要是在明宋出生,小时候家里有点闲钱的男人却都知道,这赤红机关马的来历。 “嘶,那是‘火泼杨府’的赤炎甲马军吧。 我小时候最爱看的传奇故事,就是<火泼天波传>。 还曾经偷了我阿姆的钱去听‘评话’,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孩提的偶像。 看来你们那位珍王殿下还真是起了势。 在外野洋开个小朝会,都能引得明宋‘三武家’之一派人恭贺。 但小心别树大招风啊。” 吕真端闻言苦着脸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龙虎莫要玩笑。 这火泼杨府世代忠良,向来只听皇上的差遣。 你懂我的意思了吧,所以莫要多话。 咱们就当什么都没遇见。” 只听‘皇上’的差遣,那也就是皇帝儿子的面子其实是不会给的。 张贵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点点头不再白话。 两人默默跟在侍者身后继续前进。 时不时又有骑着坐骑、坐着兽车,甚至驾驭着宝物的人,从他们身边、脑袋上绕过。 越来越衬托出龙虎幕府、芝海镇主人的寒酸。 这让张贵忍不住埋怨了句, “老吕,我可真是上了你的当了。 早知道就用船运来些马,咱们也骑着去晋见了。 反正那大铁木龟机关船是武装商船,舱室够大,上百匹都装的下。” 说话时他突然感觉到几十里外,海岛深处,有一股无名神能喷薄而出。 张贵一僵,急忙驱使着自己掌握的地域神权,勾连资本要素规则之力,定位到了能量爆发的地点。 感应发现这里被浓密的原始丛林覆盖。 位置虽然距离海洋较远,但地表湿润。 地上一个面积超过十丈的金属洞穴,正在慢慢完成最后的塑性,固定。 (本章完) 第145章 两厢有异 第145章 两厢有异 巨蛇头岛丛林深处。 阴先生站立在一条长着翅膀般巨大鱼鳍,体长三丈,井口粗细的飞蛇头顶。 悬空俯瞰着地面上的金属洞穴。 巨大的洞穴里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隐约可以看到似有河流涌动,又有岩浆流淌。 “自古水火不相容,更何况是地下暗河跟活火山的熔岩。 所以这必然是幻象。 而工匠以烈焰煅烧造器,用死水淬结成形。 一前一后,一首一尾遥相呼应。 是以这件最后也是最好的‘天工开物’,果然不副‘无双’之名。 宋公应星在完成此杰作前,应该已经无限接近‘匠神’了。 只可惜在他走最后一步时,上古公输氏跟墨翟大尊占据的果位,始终如天堑般挡住了他。 我能想象他当时的心情,必然是,‘时不予我,如之奈何’!” 一旁化身人首蛟神之形的张岩,听到阴先生神神叨叨的自说自话。 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这就是命,能怪的谁来。 阴先生,你在这荒山野岭不眠不休三天三夜,只为了开启‘奇物’。 如今成功了,咱们也该回‘行在’了吧。 接下来让这几位幕僚大人,三营兵将守着就是了。” 阴先生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其他的‘天工开物’,只要选好了开始建造的起点。 把奇物放在地上,喂进去矿石,等个半天一夜就不会再出差错。 可这件不同。 传说中乃是宋公应星的最后一件成作,更是毕生能耐的体现。 就算普通大匠都可能留有神韵,生出神异,更何况…” “阴先生,大事不好了。 不久前有‘火泼杨府’的使者来行在见礼。 为首者乃是杨府少主人,天烈侯杨少康,据说年幼的时候曾在‘御书塾’陪读。 跟珍王殿下相识极久…” “不要废话。 我知道殿下跟少康侯两人,从小就天生的不对付,就直说到底怎么了?” “珍王殿下跟天烈侯见面,开始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闹了起来。 最后殿下气不过,用热茶水泼了侯爷的脸。 还用您给了护身的‘九玄阴龙罩’,定住了杨府诸人。” 地下一名留着小胡子的行在幕僚,急急忙忙讲完了自己透过法术得知的消息。 拱手道:“现在就连普君都挡不住了! 只能请您赶紧回去稳定大局。” 两个二十几岁的发小青年斗气动手,只要没有伤亡,真心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一件。 可珍王跟天烈侯的身份实在过于特殊。 又是在一个代表着‘巡狩行在’待客,一个代表着‘火泼杨府’出使的微妙时刻,出的纠葛。 不用心处置的话,小事也可能闹出天大的隐患, 与此同时。 张贵跟吕真端好不容易终于不行着来到了地头。 原来就是黒木镇的旧址。 不过就翻修了一遍,改名叫,‘明宋.代天子巡狩.行在’而已。 一行人来到‘行在’的权利中心,也就是珍王的‘大帐’。 当然这只是称呼,并不真是个巨大的帐篷,就是原来的镇公所。 在公所竖盈门墙的大院里等了一会。 眼看着多聚了几波人。 越站越累的吕宰承,仰着脑袋找了一圈熟人,终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马上凑了过去, “秦大监,院子里的人已经不少了,珍王殿下还不召见吗?” “吕幕僚见谅,这殿下召不召见我也做不了主。 要不你再在院里呆一会,养养神。” 一个嬉皮笑脸的小太监,漫不经心的应付道。 这时张贵也凑了过来,拉了拉小太监的手,悄悄把一个五两的金元宝递了过去, “秦大监,我是吕幕僚新交的朋友,名叫张贵。 是家乡十里八乡有名的厚道人。 最爱的就是广交朋友。 请您卖句实话,说说珍王殿下还得忙多久才能见我们呢?” 小太监把捏着元宝的手缩回袖子里,轻轻颠了颠。 嘴角扯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不提官衔只论交情。 阁下的确是个明明白白的‘老实人’啊。 再稍等一会吧。 殿下正见着‘肉金城’的什么,公司联合代表呢。 这些西贺人不懂礼数,不分尊卑。 不明赶着走,端多少次茶都不告退。 事前再交代演礼,也只当我们放狗屁。 且得等呢。 要不然我给你们找个屋先歇歇。 就是行在里的闲房都是别人管着…” 张贵可不知道这小太监的口风,跟几十里外丛林里那个留着小胡子幕僚的口风,完全不同。 又拉住了小太监的手,递过去个金元宝。 照旧神情自若,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就麻烦秦大监了。 我们为了表示对珍王的尊敬,从码头一路都是走着来的。 现在真是有点坚持不住了。” “好说,好说。 既然是忠臣,那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 小太监拿了第二个元宝,脸上的笑容更盛,点头如捣蒜似的答应下了张贵的恳求。 但却没有马上走。 一直等到院子里的其他来客有样学样,都找了他一趟,送上‘利是’, 才把众人引导到了几间厢房中。 这也算暂时安顿了下来。 看到跟他隔着张茶桌坐着的吕真端,真是累的精疲力竭,整个人都蔫巴的喝着茶。 张贵感觉自己不跟吕真端白话的话,他绝不可能先开尊口。 于是坐在一张罗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闭上了眼睛,佯装休息。 实际却以自己的地域神权之力,勾连资本要素规则,偷偷摸摸的再次定位到了几十里外的那处金属地穴。 而第一次感应的时候,他察觉到地穴周围除了围着不顶用的几千兵将外,核心区域还守着阴先生跟张岩。 那位神秘莫测的阴先生暂且不说。 死掉独生儿子的张岩也不知道是一了百了,再无挂念,反而大彻大悟,神丛萌发、功法日益精进还是怎么着。 化身‘蛟龙真形’的样子就让人觉得不一般。 确定至少也是乙类的修士。 所以张贵当时就止住了继续偷窥的心思,一直等到现在才再感应。 结果运气极好,阴先生跟张岩真就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本章完) 第146章 李代桃僵 第146章 李代桃僵 机会难得。 预感到这金属地穴,八成就是‘天工开物’生产‘机械天工’金属屋的升级变种版本。 张贵环顾左右,虽然没人注意自己,但厢房外时不时的有不明身份之人经过。 想了想,在嘴巴里含了一口茶水才无声的宣布道: “根据真龙国法律,在真龙领土采矿…进行一切经济活动…都有天然的纳税义务… 而此‘奇物’的主人从来未曾履行纳税之责任… 现在我以真龙国国王的身份下令… 惩罚性征收逃税者的财物…” 瞬间张贵的神权力量跨越几十公里的距离,开始入侵丛林地上的金属洞穴。 而守卫在洞穴周围的兵将、行在幕僚、新招揽的供奉,却无一人察觉异常。 由此可见,张贵那提升至‘神通力’的诸般能力,单纯以品级看也是更加不凡。 如果不是那位阴先生实在显得高深莫测,可能也不必如此谨慎。 但神权浸透入金属地穴,却没有像张贵事先猜测的那样,没有燃烧‘虚实’更换主权。 而是开始借助资本要素,三大根本规则之一的‘交换’,转化成金属洞穴析释出的某种不知名的神秘权能。 开始了相互融合。 “这应该是‘工匠’或者‘工业’属性的神力权能! 是三百多年前,憾世巨匠宋应星残留在作品里的‘成神路径’! 可惜他失败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贵在不断加强的感应中,慢慢有了新的猜想。 “这件最终也是最好的‘天工开物’,跟宋巨匠的其他作品完全不同。 等于是另外一种层次的产物。 当然也可能三十六个‘天工开物’中的前三甲,都是与众不同的。 那就说明,宋应星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的接近东方的神佛‘道果’。 只可惜天魁跟天机已经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再也无法考证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我的资本要素的‘交换’规则,现在不仅能有限度的转换物质属性。 还能有限度的转化,包括神权在内的能量。 恐怕‘天罡’的真相,也不会被如此轻易的发掘出来。” 而在张贵如此冥思苦想大胆假设的同时,他储存的千万‘虚实’也在海量的消耗着。 最后只剩下了不足两成,那借助资本要素规则‘交换’成的神秘权能,跟金属洞穴析释出的神秘权能,才终于勾连在了一起。 至此天罡‘天工开物’才真正有了主人。 也说明了阴先生并非张贵想象中的那么高深莫测,否则也不会在金属地穴边上,白等了三天三夜。 因为如果没有张贵地域神权与资本要素特有规则能力的结合,作为勾连的钥匙。 那么只有天罡‘天工开物’,制造出金属天工。 然后天工建造出第一个,功能性的建筑物时,才有完成所谓‘认主’的机会。 “这才算是成了! 天罡天工开物的使用过程,比起天闲等级的天工开物特殊了许多。 以后再有这类成套的‘奇物’,还真的注意这点。 奇物奇物,不奇奇怪怪,与众不同还能叫‘奇物’吗,哈哈哈…” 预想中的‘偷鸡’终于成功,张贵心中一阵狂喜,终于咽下了口中的茶水。 睁开了眼睛。 看到身旁的老吕竟然等到开始斜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周围其他客人也都坐姿拉垮,百无聊赖。 他安下了心,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提自带的‘工匠’属性的神力权能,编号‘天罡.无双’的奇物,比起化身上石尸京的‘天闲.甲上’天工开物。 单论功能性也要强百倍以上。 而如今张贵的超凡力量也比建造上石尸京时,有了本质的提升。 再用奇物造城,即便是遥控也变得轻而易举起来。 不过他并将金属地穴打包,光明正大的抢走之后,改变放置的位置。 因为感应可知,跟建设规模只是一个上县的‘天闲.甲上’不同。 ‘天罡.无双’造城的规则,暗合东胜洲上古典籍《皇极经世》。 就连规划也不是一劳永逸。 首先需得造二十九个镇乡,跟一个县城合为一县。 再造十一县,跟一个郡城合为一郡。 又造十二郡合为一京。 而这还不算完,还得要颠倒着再来一遍。 先规划出一京的庞大地盘。 然后将其分割成一十二郡。 再每郡割为二十九镇乡、一座县城,最后逐一填充。 这种做法从实用的角度看,完全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了不知道多少举。 可事情一旦涉及东胜的果位,西方的神权,再奇怪也不奇怪。 因为用凡人的眼光看待上古的先民神灵,就如同用猴子的眼光去看人类。 根本毫无意义。 而整个‘天罡’的造物过程必须分批次的建设,也就等于没有了真正的建造起点。 因此张贵结合着现有的新条件,冥思苦想下,最终决定按照需要进行规划。 总体是事分两端。 一端是阴先生定下的金属地穴处。 另一端则是跟上石尸京有水运联系的,‘龙珠江’沿岸。 以这两个发端为两级。 挑选出‘天罡’自带的合适舆图,拼积木般建设出一条城市带,并一点点加厚。 直至形成‘两京’相抵之势。 而有了总体规划后,张贵遥控奇物,启动了区域扫描。 并在开启建造模式的同时,开始对整个巨蛇头岛进行全面感应。 “一般适合的白色; 较为适合建造的红色,又是白色,还是白色… 哎,好在几乎没有不适合人类定居的黑色…” 将巨蛇头岛的土地,一百哩、一百哩…的快速感应略过。 差不多是二成多的白、七成红,半成非常适合建造的紫色。 但极为适合建造的黄色却始终没有出现。 不过跟上次的天闲‘天工开物’不同,‘天罡’还有小幅度改造地形地貌。 提升建城地点适居程度的功能。 当然凡事有利有弊,因此建设的时长将会增加不少。 为此张贵颇为矛盾,但最终因为性格一向求稳,如非必要不喜急功近利。 还是决定选择改良地貌,延长建造周期。 就这样空想了好一会子。 他像是上辈子玩最新、最复杂、最仿真,同时也最难操作、最乐趣无穷的游戏般。 取得了心理上的巨大满足。 (本章完) 第147章 大能 第147章 大能 此乃一片无名之地,有山有水,阴气四溢。 空中。 一黑、一白两颗宛如日月般巨大的星辰,高悬于天。 阴先生屹立在那颗黑色星辰下,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时光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他突然展颜一笑, “夭夭如灿,满盈可遁万劫。 只是‘万劫阴灵难入圣’。 陶师妹,你又何必这么的拼呢。 需知就算找回‘桃止山’,十年八载也不可能成为它的‘法主’。 你使用这一回就得要付出许多的代价。 我这么干巴巴的站着倒无所谓。 你却时时刻刻金山银河似耗着。 被看穿了就别再顽了吧。” 话说了一大托罗却无人回应,阴先生也不着脑,继续一言不发的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天地变换。 无名山水变成了冬季风湿入骨的海岛丛林。 天上的黑、白双星,也化为一轮明月,漫天的星光。 一道虚幻的仕女影子,飘飘然的出现在阴先生面前, “阴师兄,你是怎么看出刚才是身陷‘桃止山’的?” “陶师妹,看来你都忘了。 ‘变戏法的时候,牵着头大象最是容易’,这个道理。 还是当年你刚入宗门的时候,师兄我教给你的。 你找回‘桃止山’。 在里面装神弄鬼的填上两颗星星做障眼法,就想要乱我心智。 却不知道,咱们虽然法统不同,但都是‘岱落宗’的弟子,酆都大帝的传人。 怎么可能对自家宗门的秘宝都没有感应。 不过你竟然真能找回‘东方鬼道’的桃止山,确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从此‘入鬼门、上桃止,方可见汝身’。 恐怕一般的‘甲上大吉’也撑不了多少的消磨了。” “那我如今的分量,能跟师兄你合作了吗?” “师妹这是何意呢?” “阴师兄啊,明宋当朝皇贵妃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不假。 你入道不休家,着意注重亲缘血统也是真的。 但凡事都有限度。 那宋明贵妃的儿子珍王,就算是你再亲、再亲,再堪比亲生子女的至亲外甥。 一个传古宗门行走人间的真传之首,也不可能拿着身家性命去帮忙个凡人。 除非是…” “除非是什么?”见陶师妹突然不在继续,阴先生幽幽问道。 陶师妹沉默良久,轻轻吐出四个字来, “长生久视…” 顿时四周风云变化,暴雨倾盆。 几十里外。 正想着美事的张贵感觉后背的寒毛,无缘无故都竖了起来。 浑身一个激灵,马上睁开了眼睛。 厢房里一切如常。 但门外已是大雨如织。 本来按照时辰应该只是渐黑的天色,一下变得漆黑一片。 张贵见状伸手越过茶桌拍了拍吕真端,压低声音道: “吕宰承,这都什么时候了,珍王殿下还不召见咱们。 他以前做事都是这么拖沓吗?” “哎,外边下雨了吗。 这一下雨天色全黑,怕不是已经过了酉时。 殿下以前可不是这么拖沓的性子。 今天必然是有,有,有,唉,珍王殿下这段日子其实怕也变得厉害。 否则身边人也不会这么非比往常。 就说秦小监吧,刚出京的时候可不是如今这幅贪财的嘴脸。” 吕真端从浅睡中惊醒,浑浑噩噩的轻声答道。 如果是以前,这些话他再迷糊也肯定不会跟张贵讲。 现在却这么实诚。 分明是已把张贵真当成了福祸相依的同侪,甚至真心有了点交情。 张贵却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 大人物讲究的就是恩威并重,更何况王子贵胃。 人家起势了,讲究尊卑秩序了,你记住就是。 轻易不要瞎说。 就先忍着吧,说不定一会就叫咱们了。” “倸央,你真是一会如虎,桀骜不驯; 一会似羊,气度温吞,让人捉摸不透啊。” 吕宰承闻言摇头晃脑的说道。 张贵微微一笑没再答话,又闭上双目,做出了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但其实他却暗地里将诸般能力相互配合,开始了对‘天罡’天工开物未来正式造城的,第一段规划。 首先金属地穴这一头,就按照珍王‘行在’做好的舆图来。 阴先生虽然没成为天罡奇物的主人,但奇物开启之初,他已定好了一郡之地的建造舆图。 只要张贵不动手脚便一切都顺理成章。 至于另外一端。 应该由张贵预作规划的。 他却没有一次定好十二个县连同郡城,规划的打算。 “一郡就是三百六十座镇乡,十二座县城,一座郡城。 没必要这么着慌。 按照‘天罡’的规则。 一县就是三十个镇乡外加一座县城。 而现实中即便是‘上县’,最多也就十八、九个乡,三、五个镇。 三十个镇乡已然非常…” “各位大人,珍王殿下‘行在’里排在头号的左膀右臂。 赵普君赵公子来见大家了。” 突然间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张贵的琢磨,让他再再睁开了眼睛。 就见一个身穿半红半白夹袄的中年太监,陪着一位眼袋发青,一瞧就是许久都没休息好了。 但神情却满面春风,少年得志的白衫俊秀书生,走进了厢房。 两人身后还有三五个仆从伺候着,打伞的打伞,烧手炉的烧手炉。 “刘公公言重了,在下年轻识浅,可当不得珍王殿下左膀右臂的美誉。 只是跟殿下亲近一些,进言进的多点罢了。 来这里见诸位大人,也是请大家见谅。 今日事物繁忙,本来觉得珍王殿下应能腾出些空闲,召见大家。 结果未想到…” 说这里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合着雨声的嘈杂叫喊, “快,快,快去禀告,阴先生回来了。 身边还跟着位姑,不,女大能。 说是先生的师妹,能耐相差无几。 阴先生让殿下亲自出门相迎呢…” “跟阴先生能耐仿佛,那岂不也是‘甲上大吉’的人物。 现在这种时候倒真称得上是大能了!” “真是起势了,起势了啊! 殿下刚想要好好教训一下鲜茸岛上的蛮子,就来了能人相助。 这可不就像是传奇话本里的故事吗…” (本章完) 第148章 剧变(上) 第148章 剧变(上) 外面的杂音入耳,本来从容自若的赵普君表情微微一变。 语速也不知不觉加快了不少, “总之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福隆,其他几个厢房我就不去了。 你快安排大人们去用饭,好酒好菜不可缺少。” 三两句话囫囵着说清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他不在耽搁,转身冲进了冬雨之中。 而此时的张贵也是心痒难耐。 很想用自己的神权感应一下,是不是真来了位实力跟阴先生一样高深莫测的恐怖人物。 但传说中在‘天位’强者百里范围内,叫叫他的名字,他都能生出感应。 更何况被人用异能偷窥。 万一阴先生跟他那位新来的师妹,真已登‘天位’。 只怕张贵用‘能通力’层次的能耐感应,也是白饶。 因此稳重起见,他只好暗自忍耐下来,另做打算。 想了想,扭头看看脸色呆滞的吕宰承,做出关心的样子, “老吕啊,珍王殿下身边再添一员‘甲上大吉’甚至天位的强者,可不是件小事。 你作为国子监出身,出京时就在的‘行在’老幕僚。 这种时候不得去露露脸,刷刷存在感啊。” “你说什么?”吕宰承回过神来,眼神茫然的问道。 “我是说,现在这样的关节,你不在‘行在’还则罢了,恰好身在‘行在’。 应该去珍王跟前贺喜几句,唤醒唤醒旧时的情谊。” 吕宰承毕竟是有上进心的人物,否则当初也不会冒着背叛珍王的危险,跟张贵沆瀣一气。 因此虽然因为短短几个月,‘行在’里人心剧变,莫名感慨沮丧了一阵子。 被张贵点醒后还是一下站起身来, “对呀,那,那我就去看看。 倸央啊,你跟我身份不同,实在是不好带着你一起…” “明白,明白。 我又跟珍王没什么交情,本来就没想着要去凑这里边的热闹。” 张贵看见吕宰承自作多情的为难样子,心中暗自好笑。 嘴巴里却说出了自己鼓动吕宰承,此时此刻马上去见珍王的真正目的。 “不过甲类以上的强者真真是难得一见。 你去长了见识以后,有能说的,一定得给我讲讲。 让我也开开眼界。” 吕宰承闻言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咱们现在可是福祸相依的同侪、朋友。” 之后他扭捏的凑到张贵耳边放轻了声音, “自古以来都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我这样的身份,冒昧去见珍王恐怕也得给那些行在太监金银开道才保险。 可我手头…” “明白,明白。”,张贵闻弦而知雅意,暗自将一包小金元宝塞给了吕宰承, “去吧,别耽搁了时间。” “哎,人心不古,古人诚不欺我。 我辈当引以为鉴啊。” 吕宰承如愿以偿的接过金子,却又露出自己乃是被迫行贿,实际出淤泥而不染的做派,幽幽说道。 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暴雨之中。 张贵望着他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忍不住心中暗想, “演戏演的自己都相信了自己,不愧是国子监中的真‘读书种子’。 所言所行我的确得引以为鉴: 正所谓人心不仅易变,而且更会自欺,所以‘人治’决不可取! 即便是我每日不‘三省其身’,恐怕屠龙少年终有变为恶龙的那天!” 这时外面风雨渐停。 厢房中有人实在是忍不住心火,高声喊道: “不是说要开饭吗,今天还能吃得上吗?” 在座的诸人都非富即贵,平常哪有这么好的脾气,见有人开了头,又的确占着道理,便也嚷了起来。 虽然摄于珍王如今的权势,不能算闹场,可厢房中还是乱成了一团。 而真就是,‘会闹的娃儿有奶吃’。 喧闹声一出,马上就有一大群侍者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匆匆忙忙给大家一人发了把鲸骨大伞,领着大家出门用饭。 但晚饭却不是在老黒木镇衙里吃。 而到了院子里,好几个厢房的大人凑在了一起,声势无疑变得更加浩大。 胆气也因为东胜洲法不责众的潜在规则,变足了许多。 就有人凑着黑天不满的道: “我们都是带着随扈从人来的,那里有自己打伞的道理。 实在是太不体面。” “确实如此,有辱斯文呀。” “我也是除了上阵厮杀时顾不得,平常总有人服侍…” 带路的行在仆从头头就是那位年纪轻轻的秦大监。 见人群又乱了,他害怕被责问,一时间脸被气的通红, “吵吵什么,吵吵什么! 你们带来的随从早就安顿好了。 一会吃过饭自然有人带你们去见。 诸位大人,你们刚才应该也听到了。 珍王殿下现在正在款待大能。 你们这时候胡闹,别说殿下了,那位大能万一发了怒,谁还能好的了了!” 即便在超凡世界,一般情况下,权势仍然会大于个体的力量。 可上古时代又有着,‘伟力归于自身,大能现世灭国兴邦只是等闲’的谚语。 当然这里的‘大能’,并非是现在的‘甲上大吉’甚至刚入天位的强者,而是类比上古神魔。 所以当个人的力量足够强大,权势也会为之颤抖! 尤其一个人的顾忌,通常会远远小于一个利益交织的,组织的顾忌。 也就能说单打独斗的强者会更加为所欲为,万一被惹怒了,很可能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嘎掉’了事。 所以瞬间院子里的吵闹声便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众位大人们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自己打着自己的伞,灰溜溜的继续跟在行在仆从身后,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后来大家在这样来到一家包场的酒楼,吃过了晚饭。 期间大家都自觉这一天从头到位都过的灰头土脸,没什么脸皮。 所以默契的各自闷头吃喝,彼此仍然一句攀谈都没有。 等到吃饱喝足。 张贵被就近安顿在了一家客栈的独立小院。 而他的随从还真早就被安排在了,小院的厢房。 由此可见,虽然珍王对张贵不太在意。 但其‘行在’逐渐成型的官僚体系,却是认可了此时此刻张贵的重要性的。 而这其实也一种组织与个人的区别。 哪怕某个组织是因为某个个人而出现的,但当组织诞生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它自己的利益与诉求! (本章完) 第149章 剧变(下) 第149章 剧变(下) 次日拂晓。 张贵睡得昏昏沉沉时突然心有感应,几十里外的金属地穴出现了巨变,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而此时金属地穴所在的密林中。 守夜的兵将们突然看到无数一尺多高,身体像是人类孩童。 却长着左右对称的六只手臂,身后还有翅膀急飞的金属小人。 从地穴中,马蜂出巢似的冲了出来,自上青天。 数量不知道有几千几万! “大人,刘大人! 天罡天工开物开的大地洞里,有东西出来了。 好多、好多,把天都给挡住了,满树都是。 是金属小人,会长着羽翼,会飞的小人!” 值星校尉飞快的前去禀告。 就这样一层一级的回报上去。 片刻过后,就连珍王都被太监硬着头皮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张贵感应着地穴周围的金属飞人。 “看”着它们分成了两大拨,一拨留在原地扩散开来,开始造城; 另一拨则急速飞向龙珠江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果然就像我之前预想到那样。 既然奇物的功能性提升了上百倍。 那再用那种相对笨拙的普通款型金属天工,作为造城工具就太低效了。 不过这些‘小飞人’也还是有点出人意料,看起来实在不太像东方造物的风格。 难道宋巨匠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开始学习其他洲的匠人技巧或者器物形态了。 毕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博览众长方为最高’可是个真理。” 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张贵突然感觉感应有异,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阴先生来了,怎么这么快。” 马上停止催发神权,不再感应,躺下睡去。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大亮。 有人急匆匆的敲响了他的房门。 “倸央龙虎,快起来,有好看的了。” 张贵听出是吕宰承的声音,也猜出了他一大早就来找自己的目的。 跳下床来,披上衣服,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老吕你怎么这么早…” 感觉昨天最后还是找张贵要钱买的方便,实在是太丢面子。 一夜时间跟珍王行在里的几名旧友重新搭上了线,感觉自己又行了的吕宰承,急着好好表现表现挽回点脸皮。 一把抓住了张贵的手腕, “早吗,不早了。 就在刚刚天罡‘天工开物’启动出了漫天的金属飞人。 据说已经开始造城了。 现在珍王殿下都已经去看了。 说是蔚为奇观,你快穿好衣服,我带你去瞧瞧。” “这种地方咱们,不,我也能去吗,有些冒失了吧。 万一被虎贲们…” “珍王殿下已经看过回来了,那里哪还有虎贲。” 吕宰承被逼得说了真话,“这事闹得动静太大,根本封不住消息。 咱们早去还能占个好位置,看个稀奇。” 张贵闻言这才答应了下来。 一边洗漱,一边像是很无意的随口问道: “那阴先生去看过了吗? 还有他那位昨晚才投靠了珍王殿下的师妹呢,也去了吗?” “珍王殿下去过了,阴先生自然也就去过了。 而阴先生去过了,想来他那位大能师妹应该也去过了。 毕竟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最顶级的天工开物。 就算那些绝顶强者再见多识广,也必然是没见过。 怎么可能不去开开眼界。” 听吕宰承话里的意思,感觉阴先生应该没瞧‘金属地穴’已经被自己‘偷了塔’。 张贵无声的点了点头,不再讲话。 洗漱完毕,穿好衣衫,跟吕宰承一起了出了门。 金属地穴在几十里外。 虽然对张贵来说几乎等于近在咫尺。 哪怕不能在别人面前堂而皇之的瞬移,陆地飞行腿着去仍然是小事一桩。 可专修元神驱邪之术的吕宰承却没这个能耐。 只能去‘行在’的马厩里借了匹马。 本来他还想给张贵也借一匹,这种专走林地的矮脚马。 显显自己虽然有的人脉已经变得一钱不值,可有的人脉仍然好用。 但却被张贵一口拒绝。 “我从小就在平阳镇跟玄芝山蘑谷之间跑来跑去。 又有石尸山民的血统,还觉醒了先祖神丛。 跑个几十上百里的林地,那用骑什么矮马。” 吕宰承见他‘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不由嘟囔了句, “倸央龙虎,你可真是天下少见不爱享乐,专擅吃苦的人物。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你可不是市井孩童,而是堂堂四品开幕龙虎将军,九岛征讨…” “行了,行了,吕大人,咱们快走吧。 再耽搁下去,开眼界的人聚的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张贵打断了吕宰承的话,随后亲自将他扶上马。 催动神丛‘建足’一起朝老黑木镇的大门跑去。 这时金属地穴的剧变消息已经被人,有意、无意的传开。 人流开始不断涌入森林中。 靠近城门的一座由‘白帆商号’经营的茶楼顶层。 ‘肉金城’公司联合代表团副团长,主职是南赤捕奴远洋中转贸易的乔.东爵,望着一群群消失在丛林中的东方人。 嘴角浮现出古怪的笑意, “真是些大胆的家伙,也不管是不是有主人的土地,就肆无忌惮的侵吞。 简直比我们西贺人围猎南赤奴隶时还要贪婪。 也不想想龙首岛为什么会是,外野洋跟内海的分界点之一。 我们西方人比他们早几百上千年,发现了这座富饶且巨大的岛屿。 为什么只在沿海区域建造区区几座城市,却从来不向岛屿的腹地进发。 难道只因为龙首岛距离我们西贺洲太远了吗。 可更远的距离,我们可是从南赤洲累积远洋运输了不知多少亿的奴隶。” “的确如此,乔。 我们昨天见到的那位东方王子,高傲到连外野洋跟内海天然不同。 是属于‘地元四洲’所有人共有财富的,‘上古远洋契约’都不知道。” ‘肉金城’公司联合代表团团长,主职是城市守护者的唐纳德听到好友的唠叨。 声音低沉的先褒又贬道: “但问题是我们如果想要挣到明宋人口袋里,数目可能达到几百、几千纯白之鹰的钱。 那就必须在他们的行省摄政王子面前表现出,足够的礼貌跟谦卑。 至于难堪。 那位沉睡在这座岛屿上的强大古神,终有一日会在短暂苏醒时,替我们报复给那些东方人。 就像是九百年前、七百年前、六百年前…三百年前…,祂教训我们的祖先知道了。 ‘克制贪婪’是一件美好且必须的美德前一样。” “唐纳,你比我更像是个商人,也更像是个合格而睿智的领袖。 为了那些亮晶晶的纯白之鹰,我虽然很想亲眼看到龙首岛上沉睡的古神,用铁与血清洗那些东方人以珍奇之物,建造的巍峨城市。 但会更加衷心的祈祷,等那一日到来时,我已经死了。 毕竟在神灵面前,尤其是那些经历了‘诸神黄昏’的古神面前,我们人类的时间跟距离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乔,其实你才像是个真正的商人,当然你本来就是了。” 唐纳德听到好友的话,沉默良久,幽幽说道。 (本章完) 第150章 大难题 第150章 大难题 时光荏苒,转眼间到了大年三十。 巨蛇头岛上。 因为天罡奇物生出的数万三尺金属飞人建造城市的场面,即便是在这超凡世界也蔚为奇观。 再加上珍王行在也任其开放。 所以在老黒木镇跟金属地穴中间的丛林,竟然被踏出了一条路来。 颇有点张贵前世某位大哲,‘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的意思。 而这段时间作为开路者中的一员,张贵一直都呆在岛上。 不时装出总也看不厌的好奇样子,去金属地穴那走一趟。 但实际上,他却是在借助地穴那越来越拥挤的,去开眼界的人做掩饰。 瞬移到真龙国上石尸京,跟宋文华、老桑鬼这两员文臣、武将的代表人物,商议两件大事: 一是,有了半拉天罡天工开物的助力以后,应该怎么更好的发展真龙的民生国力。 规划未来。 二是,随着真龙国体量的不断扩张,再加上珍王行在一副把巨蛇头岛当成自己海上大本营的样子。 一旦未来两者有了接触,真龙国现世,该如何应对变数。 结果第一件大事慢慢商量着,很快便一点一点的有了结论。 那就是真龙江沿岸的那座新县建造好后,便马上从上石尸京迁民填充。 但移民的数量不可满溢,整个城乡加在一起,五万人丁即可。 唯一的要求是,移民中需有二成入籍真龙国,半年以上的‘老人’。 之后再以奇物天罡继续造城。 造好之后,再从上石尸京迁民五万填充。 仍旧要求移民中需有二成为入籍真龙国,半年以上的‘老人’。 如此循环往复,其余国政一切如常。 等到移民在新城住满一年,便可以自由迁徙。 而每座城市之间必须有铁路、蒸汽机车连接。 此外新的城市建造完成,所有移民进驻后,一切市政维修都不能再依靠天罡奇物的帮助… 总之一口气制定出了十几条规矩,早早就公告给了国民知晓。 至于想不到或者想的不周全的地方,按照真龙皇帝对群臣的说法就是, “我现在还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只有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而且早就说过不知道多少遍,我的治国理念是‘经营国家’。 也就是说我等于一个商号的东主,创造出来了一个国家。 然后请各位掌柜的或者叫职业经理人吧,帮着经营生意。 现在这个商号下一步的整体发展方向,我已经定下来了。 剩下的你们问我怎么办,我就只能反问你们了。” 而至于第二件大事。 张贵跟他臣僚们却一直找不到,万无一失的解决办法。 毕竟等到真龙国显世,最起码也得有了上百万人。 如此多的国民,张贵又习惯三不五时的在贵央宫的大广场上。 给自己国中的普罗大众开‘喂鸡汤’大会。 更重要是,在真龙国中就没一个人不知道他们皇帝,姓张名贵,在东大陆其实另有身份。 未来必是真真正正的海外传奇,流传千古,成就惊世美谈! 根本就没了掩饰的余地。 张贵最终也只能一边冥思苦想的继续找办法,一面顺其自然。 现在已经到了年根。 整个旧黒木镇挂满了大红灯笼,年味十足。 张贵索性暂时放下苦恼,想着明年在做计较不迟。 毕竟过完新春,正月十五都不一定出。 珍王就必然会带着阴先生以及‘行在’一众人等,率领三十万所谓的‘精兵’,兵临鲜茸岛。 那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万一一战之下全军覆没,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客栈小院。 张贵在烧着铜火盆的屋子里,大口喝着滚烫的茶水,想着几率恐怕万分之一都不到的‘美事’。 十分为难的叹了口气, “当初本来想着开国立势,虽然‘奇正相合’方为上上。 但必须以‘正’为主,以‘奇’为辅。 再加上真龙国最初的一万多国民,都是我杀人放火拐来的。 想要隐藏身份又难又不要脸。 还容易给最初的施政班子留下畏首畏尾的小人印象。 所以堂堂正正的来了个‘孔雀开屏’。 结果未来却做了难。 嗯,本来跟明宋国相隔大海,就算真龙国现了形,多编点谣言,隐藏着真相,也就过去了。 上一世网络世界发达成这样,整个世界不还是真假难辨吗。 只要有距离,万事随心走。 人就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 可‘中门对狙’就完蛋了啊。 大家都在一座岛上,真接了壤。 除非真龙就像是明宋开国皇帝赵朱砂的时代,闭关锁国。 否则我必然会曝光” 出神的琢磨了一会,张贵下意识的运转主神丛‘吞鸦’,从火盆里吸出一条长长的火线,吞入腹中。 其实以他现在的力量,这样做已经完全没有意义。 但张贵还是会闲下来,又有条件就这么‘玩’两下子。 一是解闷; 二是他深信无论修炼功法还是淬炼神丛,分毫的努力也会累积,再没意义,做了也必然要比不做强。 不知道闲磨了多久的时间。 张贵脑袋里突然间灵光一闪,就想要出城混进丛林,瞬移到上石尸京找群臣商议一番。 但转念一想,现在真龙国正放着年假。 老宋好不容易陪着孙女放放鞭炮,含饴弄孙一下子。 而老桑鬼化身千石尸士后,青春焕发,刚续了弦。 现在去他议事更加的恶心死人。 “哎,上辈子我就最烦那些不仅压榨员工,更爱压榨高管的垃圾老板。 现在可千万不能做他们的升级版。 变成珍王这种混蛋。 按照规矩,明宋国皇帝主持的大朝会是正月初一。 ‘代天巡狩’的若是皇室子弟,可以在正月初三召开‘小朝会’。 但后者其实就是燕王扫北后,逼着他侄子禅位前,试探群臣态度的手段。 珍王可真是‘大聪明’,拿过来用在了现在。 害得我连回家陪着阿姆过年都不行.” 张贵心里想着不要去恶心手下,结果最后自己反倒被恶心的不行。 (本章完) 第151章 古神之怒(上) 第151章 古神之怒(上) 在屋里也呆不住了,张贵就想要出门逛逛,看看年景。 结果没想到一开门就跟客栈伙计迎面撞上。 “倸央龙虎,您幸好没出去。 有一位西贺洲的女豪商,说是久仰您的大名,希望能见见您。 是,是一位非常貌美,迷人的年轻女子。” 张贵一愣,看了看神色稍有慌张,目光闪烁的年轻伙计。 知道他必然是收了人家不少的利是,才会干出这么唐突的事来。 而平常遇到这类事情,张贵绝不可能助纣为虐。 因为按照他两世为人的生活理念, 服务者与被服务者人格相当,地位有差。 大家各安本分,不要越矩。 被服务者付出再多的金钱,一般情况下也不能要求过分的服务。 而服务者则不应该也不能够,对被服务者提出任何的要求。 因为人家付出金钱是购买你的服务,而不是向你提供服务的。 这一点分寸都没有的话,委实不妥。 不过这次的荒唐事却引起了正无所事事的,张贵的好奇心。 “她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吗?” “她自称狮子女士。” “那么她现在在哪?” 张贵闻言瞬间猜出了来人是谁,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朝伙计摆摆手,让他前头带来。 两人出了小院。 不一会,张贵便在客栈的前堂见到了来人。 那的确是一位满头金发,五官雕塑般的立体、精致,让人望之陶醉的西贺年轻美人。 但却不是他预想的那个人。 眼珠一转,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张贵来到金发小姐面前,伸出手轻声道: “哈莉珐小姐,好像你的姐姐才应该是狮子女子吧。” 而这次他听到了预料中的答案。 张贵在‘文明先锋城’的生意伙伴, ‘黑狮与猛虎联合商贸公司’的另外一位股东洒黎萨的,妹妹撒莉丽.黑狮.哈莉珐, 轻轻牵住了他的手指尖,微笑着耳语道: “亲爱的将军阁下,别忘了‘黑狮’这个姓氏,是我跟姐姐共同所有的。” 她曾经在张贵的面前展现过,神奇的分身术。 所以这次容貌跟两人上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同,也不出奇 但撒莉丽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老黒木镇,还费劲巴力的找到张贵这件事情本身,就太奇怪了。 最起码张贵一时间完全想不出,哈莉珐需要这么做的理由。 “哦,是我的错,你的确也是位狮子女士。 可你突然穿越了整个龙首岛,来找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哈莉珐很直白的答道: “是我姐姐让我来找你的,倸央龙虎,咱们去你房间慢慢聊吧。” 被一个年轻姑娘要求单独进入房间密谈,这一世还是第一次,但张贵不是扭捏的人物。 觉得洒黎萨派自己的亲妹妹坐着大海船,跨越数百里的海域来找自己,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于是点点头,习惯性的按照西方礼节扶住哈莉珐的芊芊玉手。 引导着她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小院。 走进正房,把门关好。 哈莉珐马上讲出了自己的来意, “前不久我们听说你现在的君主,那位名叫‘珍’的摄政王子。 打算用某种神奇的东方宝物,在龙头岛建造巨城的消息。 然后又无意间从一位刚在肉金城牵线,做成了几桩小买卖的掮客口中,听到了你的名字。 说你被封为‘九岛总督’,是你君主麾下最得力的将军…” “哦,真是太巧了。 我刚刚还在思考关于真相与传言之间的关系。 果然不公布真相,成百上千各种各样的谣言就会四下兴起。 直到最后把真相也变成谣言。 听着哈莉珐小姐。 第一,我不是什么‘九岛总督’,只是做了一个暗地里的‘交易’,替人顶缸。 没办法,这就是弱者的无奈。 第二,那位珍王也不是我现在的君主,我只效忠我自己。 所以你能不能别叙述那些传闻中的不实背景,直接说重点可以吗。” “当然。 我们口中的龙首岛,也就是你们东方人认为的巨蛇头岛,是有主人的。 只不过祂正在沉睡… 所以倸央。 你应该尽可能的远离那座正在兴建的巨城,越远越好。 此外千万不要在这座岛上逞英雄。 我姐姐说她曾经在文明先锋城的码头上,亲眼看到过你面对南赤神器‘月神之舟’时,好像失去理智的英勇与鲁莽。 那么做固然会让你‘武名’喧腾。 受到许多年轻水手、冒险者的追捧,年轻姑娘的喜爱。 但是如果在龙首岛那位陷入‘黄昏’的古神清醒时,你向祂发起挑战。 根据这位古神曾经的战绩,结果是必死无疑! 并且这结果百分之百会发生,绝无侥幸! 要知道在一百多年前,伟大的新神耶萨亚教会对南赤洲上下埃居,发动第十二次圣战时。 高卢皇室的一位摄政皇后,因此觊觎龙首岛的肥沃土地,以及在西贺洲至南赤洲远洋航线中的枢纽位置。 迷惑她的情人,一位名为蒂亚克.安东尼亚的耶萨亚教会,红衣枢机大主教。 借着圣战的机会,来龙首岛弑神。 这样人物的实力至少相当于半神,也就是你们东方的天位强者。 虽然不是自己修炼而是新神赐予的力量,也足以让人感到敬畏! 并且蒂亚克大红衣还手持着新神羽化之前,戴在头顶的圣物‘黑荆棘之冠’。 身边还簇拥着整整两个军的‘龙枪方阵军’的精锐。 结果一场大战之后,‘黑荆棘之冠’受到神灵感召,就像上次你在文明先锋码头遇到的月神之舟一样,回归了圣地。 而哪位发誓除非为了传播伟大的新神耶萨亚的信仰。 否则毕生不会远离圣廷的蒂亚克大主教,应誓的永远埋葬在了龙首岛上。 跟他率领的‘龙枪方阵军’精锐一起,变成了淤泥。 随便说一句,这位被整个西贺州上流社会,暗地里称为第三愚蠢的大红衣的嫡长子继承了,安东尼亚家族的‘基础圣职’。 只用了不到二百年的时间,现在也成为了红衣枢机大主教。 由此可见,这个家族遗传的武力与智力是成反比。 可即便如此,仍然从来没一个‘安东尼亚’来龙首岛报仇。 明白了吗?” (本章完) 第152章 古神之怒(下) 第152章 古神之怒(下) 面对哈莉珐异常郑重的警告。 张贵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当然明白。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不是一个比,以愚蠢著称整个西贺州的‘安东尼亚’家族的后裔,还要蠢的蠢货。 就绝不应该对抗巨蛇头岛上那位沉睡的西方古神。” 哈莉珐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的有点恼羞成怒,声音放柔和了许多,轻轻点点头道: “我并不是说你愚蠢,而只是一个隐喻的形容。 还有亲爱的将军阁下,千万别觉得一件厄运长久的没有降临人间,你就不可能遇见。 相信我。 那位珍王子建造的城市越巨大,沉睡中的古神就容易短暂的苏醒发怒! 直到毁灭降临的那天! 而我们作为凡人,永远也无法预测神灵的心意。 所以姐姐才会在得知一切后,马上匆匆忙忙的让我来找你。 给你带来这些告诫。” “可是你们惧怕非常的这位西方古神,已经死翘翘了。 而我就是祂老人家的继承人。 我就是龙首岛现在的主人,所以你这一趟完全就是白跑了。” 张贵闻言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嘴巴却十分感谢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 果然‘外野洋的秘密属于西贺洲人’这句谚语,是有道理的。 我们就连东方明宋国的王子、疑似传奇职业者的强者,都不了解的隐秘。 你们姐妹两个聪明而美丽却普通的商人却.” “这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隐秘好吗。 整个‘文明先锋城’加上肉山与神圣讴歌,知道的也不会超过百人。 毕竟对于我们西贺人来说,有关于神灵的真相,都是有价值的财富。 绝不会轻易传播。 坦白讲,如果不是结成了长久的贸易伙伴。 姐姐也绝对不会让我横跨整座龙首岛,告诉你这些隐秘。 随便说一句。 新年的时候生意往往会出奇的好,还得走访朋友维系人脉。 姐姐问你能不能多供应一些‘食丸’?” “当然可以。” 不管哈莉珐带来的警告是不是无用功,张贵都得领这个情,也就只能答应她的‘请求’。 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但是哈莉珐小姐,洒黎萨的要求你就不能晚一会再说吗。 让我多体会一会友情的伟大。” 向张贵捎来姐姐的警告后,哈莉珐便匆匆忙忙的告辞而去。 打算乘坐刚刚开通的午班客船,返回文明先锋城。 不耽误新年夜里跟姐姐一起去,新神耶萨亚的教堂做‘晚弥撒’的传统。 据说这是姐妹两个一年一次唯一的宗教活动,并且已经从哈莉珐懂事起来至今,坚持了二十年有余。 破例的话未免太过可惜。 之后时光流转,转眼到了大年夜。 张贵跟吕真端穿着新鞋、新衣,带着顶黑毛貂皮小帽,一起受邀来到了老黑木镇公所守岁。 此时整个公所灯火通明。 鞭炮不断,欢笑不绝。 每间房里都错落有秩的摆好了大圆桌、太师椅。 桌上的席面海陆俱全,酒水也都是陈年佳酿。 站在亮如白昼的院子里,头顶着皎洁的月色。 左右虽然都是陌生人,但大年三十也没谁会端着架子。 大家全是满脸堆笑。 目光在空中对上,必然相互拱手问好。 整个气氛和和气气,让人心里妥帖。 张贵新年除了雨夜突袭望北庄,海外奠基真龙国的那次。 都是跟老娘以及舅舅门上的亲戚,吃着小席面肉饺子守岁。 还没这么热闹的吃过席,感觉颇有点上一世年会的意思。 一旁的吕真端瞥见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凑过头笑着道: “倸央龙虎怎么样,珍王殿下虽然制着你们非得来外海岛上过年。 但这份准备还是周到、用心的吧。” “厉害的火泼杨府,还有东粤洲良、陈、褚三大传古家族,来转了一圈,拜会拜会,第二天掉头就走。 ‘行在’里谁人敢拦,谁人敢当。 反而个个恭送。 据说不少人还因为火泼杨府的少主人,没留下来搅局明天的‘小朝会’,庆幸不已…” “噤声。 火泼杨府的少主人可是珍王殿下的发小朋友,最是亲近不过。 大年节的不要乱讲。” 吕真端见张贵嘴硬,急忙拦住了他的话头。 左顾右盼,找到个最近几日刚刚交好的小太监,, “刘小监,你看看我跟倸央龙虎在那里入席呀?” “原来是吕大人、倸央龙虎来了,请跟我来。” 小太监看起来颇为机灵,似乎把有头有脸的受邀客人,都记在了心中。 马上引着吕真端跟张贵来到了,上首一间只摆着两张圆桌的厢房。 把吕真端让上了主人的位子,张贵则上了主宾之位。 别看只是一个吃席的座次。 在跟汉晋争着号称‘礼仪之邦’的,明宋国却意义微妙。 吕真端明显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坐上这个位子,顿时精神一振。 而周围人望向他的眼色,也真就有了些微变化。 张贵见状笑着轻声道: “行啊,老吕,只上岛活动了三五日,你就恢复了往日雄风,现在都代表‘行在’坐上主位待客了。” “不要玩笑,你不也是主宾的位置吗,都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吕真端明明心里极为得意,却又不想让人看出来,还想要表现出淡泊名利的样子。 而他越是这样,张贵越是揶揄。 摇头晃脑的道: “主位是设宴‘主人’的位子。 主宾呢再尊贵也是‘客人’的位子。 一个明明白白是‘自己人’,另一个只是重要点的客人。 这么能一样呢。” 吕真端听到这番话但笑不语,等到又有人入席,便真就表现出了主人家的样子,招呼了起来。 而其他的客人,也对他显得极为尊重。 哪怕听到张贵的名字,都会给这位龙虎开幕将军、九岛征讨敬上杯酒。 但也是敬完见散。 阿谀逢迎主要还是围绕在吕真端这位自称国子监生,珍王行在幕僚的‘主人’身上。 就这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算算时间。 一会真正的主人家珍王就应该出来,跟大家举杯相贺新春之喜了。 然后便是一起吃饺砸。 而这时候真想要守岁的,就在这里继续呆着,喝酒、闲聊、赏月。 累了乏了的则可以直接走人,不再算失礼。 张贵吃饱喝足,开始一边跟人应付; 一边等待珍王现身,完成程序,然后自己走人大吉。 可那珍王却左等不来,右等不到。 (本章完) 第153章 浪战 第153章 浪战 不知过了多久,看月亮在天空中的位置,怕是子时都过了。 忽然一位青年人,径直走到张贵面前, “倸央龙虎,可还记得我关真泳?” “当然记得。 你是西辉兄的侄儿,珍王殿下行在采买,白帆商号‘甲三舟局’的百人管事。 如此青年英杰,我怎么可能轻易忘却。” 明明年纪要比关真泳少许多岁,但张贵还是做出一幅长辈的样子,‘慈祥’的说道。 还拿出了一封利是, “关管事,新春和乐。 祝你来年百尺竿头,更上层楼。” 他年纪虽小,但关系攀上去的确是大辈,身份也足够高。 所以关真泳毫无异议的双手接过利是,端起一杯酒来, “多谢倸央大人的吉言。 恰巧堂伯命我传话,也祝龙虎您未来能在鲜茸岛上,武运长隆、气象在生。” 张贵一愣,想到什么似的眼睛猛然瞪大。 下意识的抬头又仔细看了看月亮的高度,算了下时辰。 砸吧砸吧嘴,心中默默想到: “还真是经历的久了就知道,世界上就没有新鲜事发生。 可真发生了,你却还是想象不到。 珍王这一招跟我当初玩的差不多,都是大年节的出奇制胜。 我虽然没想到,但也算是大家英雄所见略同啊。” 接过关真泳手里捧着的酒盅,一饮而尽。 而后若无其事的吃起了饺砸, 继续等待着那位今晚绝对不会出现的珍王殿下。 次日清晨,天光泛白。 一场喧嚣过后,张贵拍了拍身旁醉倒在桌的吕真端。 见实在叫不醒他便扛在肩膀上,一言不发的回了客栈。 把吕真端随便丢在自己的床榻上,他正打算亲自上街打探下消息。 出门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珍王殿下此时此刻怕是已经身在鲜茸岛上,一场浪战过后了吧。” “老吕你这次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竟然一下子就看出了珍王的谋划。 只不过珍王身份何等贵重,怎么可能亲上战场挑灯夜战。 死的怕不都是那些‘精兵’。” 吕真端闻言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明宋国子监的学生大多文武兼备,任谁都知道,几十万新卒上阵。 在没有海量的老兵充为小星长、平星长之类基础军官,作为战阵的骨架筋膜,以身作则带领着新兵作战的新军。 就只能先结呆阵、打小仗,熬着队伍洗练成形。 这其实就是用新兵的大量死伤,换取快速成军的时间。 乃是一种颇为残酷的‘暴兵’手段。 而珍王之前表现出来的意思便是如此: 先将三十万操练不足的新卒,运去鲜茸岛的军港川参。 然后依托千济国庆尚道跟京畿道之间的关隘,主动发起进攻,以鏖战之法练兵。 同时尝试着一点点蚕食京畿道,更重要的是积累可堪大用的军队,跟明宋国内的声望。 最后真正手握大军的同时,营造出合正帝诸多王子中,只有珍王才有跟元山人分庭抗礼,甚至战而胜之的形象。 那时哪怕合正帝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选珍王来继承大统! 所以其实番邦岛国韩丽能不能复国,一丁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珍王未来的辉煌前途! 可现在珍王在新春之夜,假借‘小朝会’瞒过了所有人。 在鲜茸岛上星夜发起了战争。 而这么处心积虑的战役,规模绝不会小,更无论如何都打不成鏖战。 只能是‘绞肉机’似的强攻硬挡。 这无疑跟很多人心目中的未来走向,大相径庭! “你说珍王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也许阴先生加上他那位同样高深莫测的师妹,给了珍王十倍信心,感觉能一鼓作气…” “怒我都不会因为一场海战失败,就当鲜茸岛上的元山人是草包。 倸央啊倸央,我是真心问你,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的,胡说八道了。” “许是疯了吧,或者一场大胜让珍王觉醒了继承自他老爹,更正帝的秉性。 当初陛下不就是在兵锋不及元山人盛; 国力不足元山人强; 民心更加不比元山人齐的情况下,把打国战当成推牌九,一拍两瞪眼了吗。 父子如今何其相像。” 吕真端听到目瞪口呆。 但他也早就把自己的前途命运当成了推牌九,全部压在珍王的身上。 本能的不愿意相信自己走了眼。 再加上东胜洲的读书人自古就有,‘天子无错,有错尽在妖谄小人’的认知习惯。 突然间灵光闪现,瞪大了眼睛, “你说殿下会不会是被那‘白瓷谪仙’申释景迷惑了。 所以才会真为韩丽复国出了死力,不惜葬送…” “停、停、停。 照你的意思就是,先有九尾妖狐苏妲己祸灭商周,后有白瓷谪仙申释景预备着葬送珍王了? 如此‘奇妙’的甩锅想法,而且还自己说法自己相信了,也是种本事。” 张贵不屑打断了吕真端的话,心中暗暗想到: “有那位阴先生在,天下谁能迷惑珍王。 可珍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总不会真是更正帝‘志大才疏又刚愎自用’,的遗传基因作祟吧。” 虽然不明白‘甩货’这个词的意思,但吕真端还是能听出张贵对自己的揶揄。 沉默了一会,突然话锋一转道: “我得,不,我们得马上去鲜茸岛看看。” “什么?” 张贵一愣。 “我们得要马上去鲜茸岛亲眼看看,殿下跟元山人打的这场‘通年大战’结果如何。 然后才能再作打算不是吗?” 吕真端反问道。 张贵皱皱眉头说: “你先不说。 可我要是真自觉自愿,想去就去的跑去了鲜茸岛,你觉得还能想走就走吗?” 吕真端张张嘴巴, “古语有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珍王真要在鲜茸岛大败于元山人手的话,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芝海镇中继续逍遥吗。 还不如早去看个究竟,以作应对。” 张贵闻言略一琢磨,轻轻点了点头。 但其实他并不是真觉得吕真端言之有理。 而是突然想到,一场双方都会投入几十万兵卒的,绞肉机式的战役过后。 必然会留下无数的尸骸。 而且根据神权感应,珍王建造的九岛屯兵之城里,现在又开始不断塞进来源复杂的新卒。 而这些人以后八成也会变成鲜茸岛上的死尸一具。 合该被张贵废物利用,变成未来炼制石尸士的耗材。 (本章完) 第154章 迷途 第154章 迷途 一月的外野洋,鸦风呼啸。 婴儿拳头大小的冰雹合着漫天的雪落下。 带来的酷寒竟然将咸水的海面,都一块块冻结了起来。 可在如此糟糕的天象下,一艘体积不小的海船仍在海中努力的保持平衡,挣扎向前。 就这么无比艰难的行驶了一会。 海底下突然又有潜流涌现。 像是一只无形大手投掷似的,把海船整个顶飞了起来。 落下时,恰好砸在一块百丈方圆的浮冰之上,将其断成几块。 而后就见重回海上,载浮载沉的海船两侧,伸出数以十计巨大的龟足、龟鳍。 一下一下看起颇为缓慢,实则一个呼吸便可以滑动两三下的,抵住了潜流。 船首舵舱室里。 张贵双手用力压住‘舵盘’上的黄铜海龟,长长的松了口气。 “稳住了!” “怎么就稳住了! 倸央龙虎,早是知道你的操船术如此稀松,我,我,我…” 明宋北人出身的吕真端,当初坐着龙鱼巨舰从津门府一路直到东粤行省,颠簸几千里都没受过这样的罪。 加上海上遭遇大风暴时那种生死不由人的恐怖,忍不住埋怨起来。 可他毕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想到当初急的火烧眉毛,非要去鲜茸岛是他的主意,就又无话可讲。 而作为脚下这艘大铁木龟机关船临时船长兼舵手的张贵,虽然以前整日的往返外海、大陆。 但全靠神权瞬移。 真正出海航行的机会,没超过双掌之数,更没在海上遇见如此恐怖的风暴。 所以也没把吕真端的埋怨放在心上。 “这次的确是我大意了。 没想到海面上的大鸦风,竟然比陆地上狂暴如此之多。 最近两三年,觉醒神丛、修炼功法一帆风顺的,成为‘丙少’修士,就觉得自己无所不通了。 狂妄自大到小看了‘航海士’的…” “倸央、倸央,你看,咱们是不是到了鲜茸岛了!” 吕真端本来听着张贵自省自谦的道歉,正觉敬佩。 毕竟十七八岁的年纪,被时势推动着由市井小儿骤登高位,又变得身怀不弱的伟力,十有八九会变得妄自尊大。 但能为此自省且坦然承认者却少之又少,说一声千里挑一都不为过。 结果突然看到前面一片广袤无垠的海岸线闯入了眼帘,不由手指前方激动的高声喊道。 视力更好些的张贵闻言肯定的点点头, “是的老吕,你不用再慌张了。 鲜茸岛已是近在眼前。” 吕真端这时候心才放进了肚子,咧嘴大笑起来。 “这就好了。 不过未来如何,第一道难关咱们是闯过去了。 等到了‘川参港’先,哎,川参港那里去了!?” “不知道。 我刚才不是说小看了‘航海士’的能耐吗。 就是因为咱们迷航了呀。” 张贵随口说道:“不过也无需太过慌张。 ‘水幕海图’靠近海岸后,已经不再被大鸦风的搅扰。 现在已经可以看明白航线。” “倸央难道适才你在狂风暴雨里,是在瞎走。” “鲜茸岛所在的大致方位,还是能定下的。 否则咱们现在也不可能成功抵达。” 面对这样的解释,吕真端终是无言以对,整个脸都垮了下来。 就在一片寂静中。 大铁木龟机关船慢慢驶抵了鲜茸岛海岸线。 虽然安全停泊千料大船的天然良港难遇。 目光所及之处,人造的港口更是踪影全无。 但铁木龟机关船的最优秀之处终于展现出来。 船底两侧的龟足、龟鳍最大幅度的伸展出来。 龟足抵住近岸浅滩,半浮半走。 龟鳍极小幅度的滑动向前,保证了机关船的最低航速。 “真是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我说铁木龟机关船怎么这么贵重。 原来所谓,‘逢野岛处处皆是良港,补给自如,如大龟守拙,延命悠长’,是应在这种情况下。 难怪是,遇到海难或者一不小心偏离了航向,随便遇到个岛就能自由安全的停泊、驶离。” “这很有用吗?” 身为内陆北人的吕真端奇怪的问道。 “我虽然不是海上人家出身,但在海边长大。 听过不少货船为了赶地头、时令,强靠浅港,结果一不小心搁浅,船毁人伤的故事。 就更别提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在野岛搁浅,整船人困坐愁城,活活耗死的教训了。 这种时候你能永远不怕搁浅,你说有没有用。” 张贵眼睛放光的解释说: “看来铁木龟造船图册的价值,比我想象中还要高上不少。 这就算又白白得着了啊。” 正惊喜着,他发现已经非常清晰稳定的‘水幕海图’中,显现出一片厮杀景象。 大约百名骑兵正围着几百名结成团阵的步兵,游击射杀。 看的出来人数虽少,但在局面上稳占上风的骑兵正是元山的属国白羊博尔沁人。 而人数占优的步兵隐隐可见七人为列,应该是明宋的部队。 另外团阵里还隐藏着一些弓箭手,伺机狙杀白羊博尔沁骑兵。 也就是因为有他们在,整个步兵部队才没有变的任人鱼肉。 勉强跟骑兵打的有来有回。 这时吕真端也发现了这片小战场的存在,急声说道: “倸央龙虎,前面有打仗的!” 张贵点点头,颇为内行的说道: “嗯,应该是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 我从图画上见到过,白羊博尔沁人脑袋后面会吊着一长条白羊毛织的小毡。 所以那些骑兵应该是白羊博尔沁人。 然后明宋兵制‘七七成阵’,所以步兵是谁就不用说了。 至于那些弓兵,不用弩射而用弓箭。 射击的时候,还不是‘大仰射’而是稍压箭锋。 应该是韩丽祖先射鱼时留下的习惯,所以当是群韩丽射手。” “那该怎么办,你能帮帮咱们的人吗?” 一般水准中平的‘丙少’七品修士,在战场上的战力可以换算为,三小星也就是二十一名列阵轻骑兵。 而‘小星’是明宋特有的编制,跟白羊博尔沁十夫队的战力相似。 毕竟平原农耕民族再不善骑射,明宋帝国比起元山的属国,还是更有大国风范。 两者武器装备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一小星’七个明宋士兵与十个白羊博尔沁蛮兵旗鼓相当,并不为过。 那么三小星就等于三个白羊博尔沁骑兵十夫队。 而现场大约有百名白羊骑兵,所以理论上还真是力压丙少的张贵。 (本章完) 第155章 现世魔神 第155章 现世魔神 操纵着大铁木龟机关船开始加速。 同时张贵奇怪的问吕真端, “老吕,咱们如今也算熟悉,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我的能耐。 何必这么装腔作势的假关心呢。” 吕真端错愕的问道:“我怎么装腔作势假关心了?” 张贵没有答话,驾驶着大铁木龟机关船缓缓停住。 龟足立起,不用抛锚船身也自稳当。 岸上作战的两只队伍又不是瞎子,自然早已发觉了海船的存在。 步兵队伍本来就是布着防御阵型,所以没有变阵。 那些白羊博尔沁的骑兵却暂停了进攻。 兵聚一处,做出了应变的准备。 张贵见状‘啧啧’了几声, “一支连重甲都没着的骑兵队,竟然在我倸央龙虎面前变阵,也算他们有些胆量。 老吕,我这就让你知道,为什么说你刚才是装腔作势的假关心了。” 转身朝舵舱室外走去。 吕真端回过神来,望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追过去急声道: “倸央龙虎,需知骄兵必败。 战事无常再有把握也需千万小心…” 说话间,张贵已经站上了甲板。 催动体内诸般主神丛,化身为一丈八金身,四臂,大目,口生獠牙,脚下黑浆翻滚菌毯平生,空中黑雨迷漫的魔神之像。 双足微微弯曲,猛然间纵身跃起。 瞬间飞跃数百米的距离,冲进了白羊博尔沁骑兵的战阵之中。 没想到这些白羊博尔沁人久经沙场,配合着轻骑兵敏捷快速的特性,瞬间散开。 反而将张贵团团围住,就在这时,张贵周身毛孔蒸汽迸发。 当场便将周围的十几个白羊博尔沁骑兵连人带马,蒸的烂熟。 空中发出一股说不出的腻味肉香。 紧接着张贵脚下翻腾的黑浆中,突然伸出密密麻麻的粗壮手臂。 又把更远处的几名白羊博尔沁骑士,从马上拉了下来。 化身巨人的张贵探身随便抓过来了一个,朝其面门喷出了一股暗红色血汽。 骑兵那惊惧到极度扭曲的表情,一下放松。 从头顶开始,血肉消融转化成金石质地,跟身上盔甲、武器的金属部分相互融合。 转身朝自己的同伴冲去。 而张贵则又把一名被黑浆巨臂的骑兵捞了起来,如法炮制、 一时三刻过后,白羊博尔沁骑兵的阵营便已经彻底分裂。 自相残杀的遍地尸骸,血水横流。 等到其全军覆没,张贵狰狞一笑,恢复了人形。 做出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那些被张贵以‘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制住,残杀完同袍后侥幸未死的白羊博尔沁骑兵。 皆都七窍生出漆黑的菌菇,冒出缕缕血气,被张贵或是吸入腹中,或被脚下蔓延的菌毯黑浆吞噬消融。 追出舵舱室的吕真端此时只觉的全身冰凉,脑袋发昏。 岸上已经完事大吉的张贵,则随手从地上捡了个铁盔,挡住羞处。 施展出纵横飞蹴士功法,飞身跃回了甲板。 望着脸色泛青的吕真端笑着说道: “吕大人,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假关心了吧。” “明白了。 原来龙虎您杀这区区百名白羊博尔沁骑兵,比反掌观纹还要容易。 魔神、魔神! 难怪上古会称呼先民神灵是魔神,大妖大魔也是魔神。 原来真正是难以分清啊!” 吕真端回过神来,木然的说道: “可我当初只见识过倸央大人你以异术诛杀叛将,确实没见过您在战场上的雄风。 这,这,别说是一般的‘丙少’修士了,就算乙类的‘非人哉’,也不过如此吧。 这怕不都是神丛的加持吧,啧啧啧,难怪有些传古世家子弟专意发掘神丛,不爱修炼。 我以前还以为是因循守旧,丢了西瓜去捡芝麻。 结果反倒是我被‘一叶障目,不见岱山’了。 国子监那么多的古籍写着,上古神魔能移山煮海,毁天灭地。 我却因为现在传承下来的血脉力量消磨不显,视而不见,自己没得着就不信…” “我也就是杀了区区百名的白羊博尔沁骑兵,根本没大发挥啊。 怎么就把吕真端震惊到神志都不清醒,开始天上一脚,地上一脚,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地步了。” 张贵心中错愕的想到,伸手在吕真端眼前晃了晃, “吕大人,吕大人,别人的神丛之力我不知道。 但我的神丛绝对没你想象中那么厉害。 只不过是非常适合绞杀杂兵,所有看起来颇有气象而已。 碰见了硬茬子马上就会原形毕露,就跟你修炼的元神法诛杀鬼怪时威力彰显,打人时威力寥寥是一个道理。 别说乙类修士了,就算五品‘丙上中’都不见的能打过” “以‘丙少’战‘丙上中’,中间可还隔着个六品‘丙中’呢。 看来倸央大人你虽然一意守拙,但还是秉性忠厚。 不太好意思把我当成傻子骗。 这里多谢了。” 吕真端深呼吸了一口,终于回复了正常,朝张贵拱手说道: “倸央大人,刚才一场小战你虽然不费吹灰之力,但赤身露体未免不雅。 还是赶紧去舱室换身衣服吧。 没见那些被救的兵将都不好意思来见礼吗。” “老吕,做人可不能这样。 明明是你言语怪异,耽搁了时间,怎么能反过来说我迟迟,嗯,迟迟。” 张贵闻言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跑去自己的舱房穿戴整齐,重新走上了甲板。 这时被救的两支兵将首领,已经在吕真端身旁等着道谢。 看到张贵现身急忙拱手,鞠躬几乎到地, “在下张瑞拜谢将军救命之恩。”; “在下韩丽羽林军‘左御射’释恩,多谢倸央龙虎将军救命大恩。 异日若是复国功成,必裂土分茅报之!” 这两人说的话都颇为奇怪。 一个明明穿着六品明宋武官战甲,却自称‘在下’。 另一位更是神经的很,‘裂土分茅’的大饼都给张贵端了上来。 要知道就算韩丽国的开国之君,景桂成也不可能如此慷慨。 受人一次大恩就‘封疆’以报一次。 否则鲜茸岛怕是不知道被割成了多少块。 看到张贵错愕的表情,吕真端急忙凑过去,耳语着解释道: “张瑞是珍王‘行政’新提拔的将领,用的是你龙虎幕府的名头。 怕你迁怒于他所以不敢明说官职。 至于景恩他是韩丽王室仅存的近脉之一。 本来名字是申释恩。 但他自己起誓说一日不复国,一日不用祖宗姓氏,所以现在改名叫了释恩。 所以口气虽大,但未来万一成事,也未必一定是画的大饼。” (本章完) 第156章 随手镇压 第156章 随手镇压 鲜茸岛川参港的面积十数万亩不止。 在芝海镇能占小半个码头的龙鱼巨舰,停在这里虽然仍旧一眼就能望见,但却不在那么扎眼。 张贵用大铁木龟机关船载着救下的兵将,以‘水幕海图’导航。 了大几个时辰的时间,终于趁着夜色,驶入了港中,却始终没有小船引泊。 没办法,他只能自顾自的停进一处空荡荡的泊口。 下锚,停好了船。 期间竟然还是无人问津。 这令张贵不由心中暗自嘀咕,这珍王行在管着的鲜茸岛第一军港,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芝海镇的港口还要草台班子。 虽然停着龙鱼巨舰足以镇压一切‘不服’,但事情不是这么做的。 可现在到了人家的地头,他也就没说什么怪话,表情也装的波澜不惊。 把包袱都甩到了跟自己一起下船的,吕真端的身上, “吕大人,这鲜茸岛是你非要来的。 现在到了,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吕真端也发现了川参港上的异样,苦笑着对张贵说道: “倸央龙虎,你也看到了。 现在川参港简直是在活生生演着‘空城计’。 我估摸珍王跟元山护军一战的结果,恐怕不太乐观。 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自从白天亲眼目睹张贵一时三刻间,如同虎入羊群般屠戮了上百名的白羊博尔沁轻骑兵。 期间使出来的种种手段,自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吕真端便将自己在张贵面前的态度,自觉自愿的放低了许多。 轻易不敢再‘当家作主’。 张贵也没办法,只能把自己救得张瑞、释恩叫了过来, “张大人、释恩公子,你们是珍王行在…” 正说着突然间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续而劲风鼓动。 定睛一看是照旧一身白衣的‘白瓷谪仙’申释景。 只不过今日她的长袖飘飘的袖口,衣摆间染着斑斑血迹。 “原来是申谪仙到了。”吕真端急忙拱手行礼。 对珍王的这位红粉佳人颇为恭敬。 张贵也是客客气气的行了一礼, “申先生好。” “倸央龙虎您只是青斗学院弟子的堂兄弟,我也不再是青斗学院的先生。 不必如此客气。” 申释景还礼笑道。 之后望着安然无恙的释恩,她很是反常的长长的松了口气。 紧接着突然使出一招‘九山镇压术’,挥手召唤出磅礴土气,重重压在了释恩的肩头。 把他整个人五体投地的镇压在了地上。 “申释恩,国难当头。 你身为韩丽羽林军‘左御射’,得到的命令是守卫宗国珍王行在,结果却带着所属一营箭士,偷偷上了战场。 差点酿成大祸,该当何罪!” “我都说了,我现在叫释恩不叫申释恩。 除非复国成功,否则我们这些释王太宗的子孙,怎么还配姓他的姓氏。 至于宗国珍王殿下有大能守卫,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混账东西,你还敢狡辩,真是冥顽不灵。 非得重重处罚才行!” 申释景闻言脸色铁青的沉声打断了释恩的话。 从腰间取下一个锦囊般的小小布袋,凌空一摇,竟然就把跪着的释恩收入了其中。 “须弥化介子不是不能装活物的吗,怎么到这里就能大变活人了! 有点上一世<西天参佛传>中弥勒大尊,失而复得的至宝‘人口袋’的意思啊。 申释景一个覆灭岛国的前宗室,竟然藏有这样的宝贝。 看来一个家族的底蕴除了跟拥有的权势,土地、人口、资源等等生产资料成正比外。 时间的长度也绝不可忽视。 自诩随着身份地位的不断提高,越来越见多识广的张贵见状,眼珠差点掉下来,心中默默想到。 “倸央大人,多谢您救下了申释恩。 大恩不言谢,异日韩丽申氏必有回报。” 张贵一愣,“申先生你可少有如此郑重的时候。 那位释恩左御射很重要吗?” 申释景犹豫了许久,最终才实话实说: “韩丽覆灭之后,王室近脉虽然还残存了几支,但‘衔弓一脉’就只剩下他这一个。 缺少了的话便等于‘四宗不全’,后果不堪设想。”…… 鲜茸岛靠近东胜大陆,从上古开始便受东陆文明的熏陶,尤其世家贵族的体制几乎一脉相传。 甚至因为岛国上的朝代更迭比大陆迟缓,制度更显古老。 比如韩丽,因为开国之君景桂成生有嫡子四名。 除了老大先封了‘承烈大宗君’,又继承了王位外。 剩下的三个嫡子被分别封为了世袭罔替的,‘鹰扬、衔弓、钏箭’三大宗君,也就是大国大朝的铁帽子亲王。 并且景桂成留下上喻, 大儿子这一脉一旦没有嫡子,那么其非嫡的大子就退位为承烈大宗君。 王位由二儿子这一支的‘鹰扬大宗君’继承。 然后若是二儿子这一支某一天,也没了嫡子,那其非嫡大子就退位回鹰扬大宗君。 王位由三儿子这一支的衔弓大宗君继承,如此反复。 这样的体制从逻辑上看,其实非常的荒诞。 因为如果‘三大宗君’没有嫡子,可以由非嫡大子继承,国王却不可以的话。 就可能出现继承王位者虽非国王非嫡大子,却是‘大宗君’的非嫡大子,这种矛盾的情况。 更何况这种体制不知会引发多少的宫廷风波,国家祸乱。 只为充分体现东洲古代,‘长不如嫡’的传统贵族思想…… “韩丽大王家的嫡子,认定极为苛刻。 父亲是国王或者太子自不必说,母亲在生产之时也必须有王后或者太子妃的身份。 否则就算以后册封的也不成。 至于有可能大王家的非嫡大子不能继承王位,大宗君家的却成的想法,其实顺序不同。 应该是大宗君的地位不如国王,所以继承的礼法可以不那么严格。 在没有嫡子时,由非嫡大子继承宗君之位。 而继承完大宗君的位置后,这个非嫡大子的身份就完成了蜕变。 不再是什么宗君家的非嫡大子,而是‘宗君殿下’了。 这时候国王一脉没有非嫡大子,他当然就有资格继承大位。 彼此上位的顺序不同。 不过韩丽国‘四宗分位’的体制,的确曾经造祸不浅。 甚至害死过,嗯,现在情况特殊,咱们身在鲜茸岛,有些话不好评述。 总之这制度传承了千年之久,在鲜茸岛上早已深入人心。 如果在韩丽社稷颠覆的时候,又在发生‘四宗不全’之事。 鲜茸岛上的黎民百姓,很可能就会觉得申氏亡国乃是天命。 再想复辟,就更千难万难了。” 申释景把释恩装进小袋袋里,带着剩余的弓箭手扬长而去后。 吕真端望着张贵迷茫的眼光,把韩丽‘四宗传位’的制度详细解释了一遍。 (本章完) 第157章 忘八羔子 第157章 忘八羔子 海面波光粼粼,偶有大鱼探出头来,朝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吞吐光华。 岸上。 张贵听完了吕真端的说明,才明白过来,自己碰巧的救人之举简直等于挽救了一次,韩丽复辟途中的大坑。 毕竟国破山河在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再有不利的谣言出现,变成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作为真龙开国之主,他其实对于亡国的‘韩丽申氏’的感激,并不多么在意。 揶揄着笑道:“原来如此。 那要是这样,‘韩丽申氏’真欠了我个人情。 不过释谪仙所谓‘异日回报’,其实我倒不稀罕。 毕竟抡画大饼,咱们也是老手中的老手。 真要有心感谢,还不如帮忙安排个地方歇歇。 她不是珍王殿下身边的近人吗,这点狐假虎威的面子总是有的吧。 或者老吕你这个‘行在’幕僚,威风一把。 给咱们找个歇息的地方。” “龙虎别这么瞧不起人。 那‘韩丽申氏’虽然亡了国,但最起码在鲜茸岛上可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其人情还是很珍贵的。” 吕真端闻言苦笑着摇摇头。 就要去码头上那几座石楼里看看,有没有守夜之人,帮忙安顿一下。 结果似乎已经被遗忘的张瑞突然主动请缨道: “倸央将军、吕大人,下官在川参港里倒是有相熟的朋友。 想来能帮忙暂时找个住处歇息、歇息。” “吕大人,看到了吗,这就叫‘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韩丽申氏再死而不僵,此时此刻也不及张瑞大人对咱们有用。 张大人,如此多谢了。” 张贵闻言哈哈大笑道。 张瑞见状连称不敢,迈开大步,往军港深处跑去。 但其实他在川参港中并没有什么朋友。 不过张瑞脸皮确实够厚,又身穿六品武将盔甲,手头还有金银开道。 软硬兼施之下,很快便找到了住处。 甚至还借了人家的灶头,买了些牛羊杂碎筋头巴脑,亲自下厨浓油赤酱的爆香。 再加进去水、菜、豆腐、萝卜等等,大火煮了。 招呼着张贵美美的吃了一顿,只说寥报救命之恩。 第二天。 张贵在一间空着的营房中醒来。 脚边的火盆早已变得冰凉。 穿戴整齐,走出木门。 太阳已经高高的升起,但整个川参港中的人影仍旧稀稀落落。 一个眉宇精明的小卒似乎一直守在门外。 看到张贵现身,马上迎了过去, “倸央龙虎,您有何吩咐吗?” 张贵反问道:“你可知道吕真端大人在哪?” “吕大人跟我张校尉一起去打听战况了。 一会就会回来向您禀告。 早上的吃食也已经准备好了。 您是等着两位大人回来边聊边吃,还是现在就用呢?” “自然是等他们回来一起吃了。 你们吃过了吗?” 张贵笑着问道。 小卒一愣,想了好一会才明白,张贵口中的‘你们’是指自己这些兵卒。 想要撒谎又不太敢的结巴的答道: “倒是还没想起,想起来吃饭,不,不过我们也不太饿…” 张贵脑子多么灵感,看到小卒支支吾吾的样子,马上猜出了其中的关节,错愕的道: “川参港可就靠着东内海,不说别的渔获总不会少。 怎么能让你们饿着。” 小卒苦着脸道: “龙虎容禀,珍王殿下这次来川参港后曾下令。 除了行在的战船,寸板不得离港,违令者斩。 现在又是酷寒季节,不好入海叉鱼,所以我们,我们…” 珍王‘行在’在跟鲜茸岛上的元山、千济联军发起战争前,下令川参港‘寸板不得离港’。 自然是为了防止战势不利,出现逃兵。 而对这一点张贵其实颇为理解。 战争期间管制严格,甚至有些不合情理也无可厚非。 但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是在粮食不足的情况下发布这样的旨意,又怎么能够不留‘唯独可以下海捕鱼’的特例。 “真是一群忘八羔子!” 越想越是无名火气,张贵口中喷出八个字来,不在理会小卒,大步朝大海走去。 边走他边催动体内诸般神丛,身形不断膨胀。 入海时已经化身为十丈巨人。 站在海中双拳狂舞,以‘水火相济’之力挥出漫天蒸汽,弥漫于海面之上。 之后张贵发动自己独有的七彩主神丛‘余烬’,瞬间将周围数百米炙热蒸汽中的温度,全部带走。 刹那冰霜凝结。 这时张贵再透过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冰层,把一条条大鱼破冰抓出,随意的丢上了码头的空地。 远处,吕真端跟张瑞遥望着宛如魔神的张贵,面面相觑。 “吕大人,倸央将军这是,这是在发什么颠。 怎么好端端的施展出如此本领,只为了跑去海里抓鱼顽。” 吕真端跟张贵相处的时间已经半载有余,虽然得到的印象其实与现实大相径庭。 但也多多少少了解到他一些真实的秉性。 不由神色复杂的说道: “倸央大人不是在顽,而是在给川参港里挨饿的兵卒抓鱼吃呢。 无论他如何杀敌如屠狗,出手不留情,但要论‘爱民如子’真正是天下少有。” “可川参港上虽然短了点粮食,珍王殿下还下令‘寸板不得离港’。 但省着点吃,决不至于饿死人命。 而且惯例在东粤行省征调的粮食,这两天也快要到了。 第一站便是川参港…” “张大人,我都说了,倸央龙虎是天下少有的爱民如子。 既是天下少有,自然是下面人饿一天他都看不过眼。” 吕真端打断了张瑞的不解, “刚才水幕传信,一会会有珍王殿下的特使来见倸央龙虎。 想来必是有要事安排。 咱们这就去禀告吧。” “正该如此。 吕大人,我听说倸央龙虎即便是在整个‘行在’也是特殊的存在。 听调不听宣。 可真是如此?” ‘听调不听宣’的意思是,关键时刻听从军事调动,却保持着自我的独立性。 平常不听宣旨。 这其实就是两个大小不同的组织结盟。 大的可以有条件、有限度的命令小组织。 但小组织因为自成体系,被压制的太厉害了,也可能反噬一口。 所以大组织一般也会有所顾忌。 (本章完) 第158章 大奸大恶 第158章 大奸大恶 张瑞,跟随珍王出京巡狩东粤行省御林军,三百虎贲出身。 明宋武将世家,真正的根红苗正。 十几辈前,家里的祖宗就列名‘京兵黄册’,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上上等的人家。 只不过百数十年前,家里出了个赌鬼当家,短短十几年的功夫便散尽家财,日子登时日落西山。 轮到张瑞更是破落,也就是能保持温饱。 可就这还得要修习<武经>,否则兵册除名,就等于抹去了‘武将世家’的身份。 不仅对不起祖宗,社会地位还会跌落数个层次。 到时候被父辈以前得罪过的市井帮派报复,还不知道会发生何等惨事。 所以他只能在‘御林校场’里装孙子,给‘京兵黄册’里那些保住富贵的子弟兵当小弟。 所以别看如今长得五大三粗又弓马娴熟,就觉得张瑞必然是个武家出身的鲁直人。 其实事情恰恰相反。 他的心眼多得很。 否则就算被张贵救过一次,作为珍王行在里的旧人,也不会这么着意的巴结他。 还有意无意的打听那么多事 昨天鸦风呼啸,今日的天气却一直晴朗和暖。 张瑞一边跟吕真端肩并肩的走向码头泊口,一边心中想到: “孙博廷这孙子真是不当人子。 堂堂领三百虎贲,护卫‘东粤行省巡狩行在’的玄龙中朗将。 朝廷明里保护、暗地里牵制珍王的‘九锡’之一。 被那位阴先生阴阳两句,就吓得装病,不知道滚去哪里修养了。 让我们三百个号称‘明宋第一兵’的御林军,被裁成零碎。 填充进了所谓的‘龙虎幕府’,充当官将。 本来重编就重编吧。 反正我这个御林军正九品‘小星长’,摇身一变成了蛮兵六品校尉,也不算太吃亏。 吃完了画的大饼,被逼着卖命就卖命,谁让形势比人强呢。 可我就算没真打过仗,也知道,天底下不可能有拿着人命糟蹋的战法。 珍王‘行在’这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幺蛾子,得另找个大腿抱抱。 不管有用没用,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的等死。 而这倸央龙虎,最起码拿着下面人的命当成人命。 就这已经算是百里挑一的好上官了。 反倒是现在帮救下的兵卒抓鱼吃,有些超过了。 这要是真心实意的话,岂不成了圣人! 真是让人看不透啊,看不透。 不过这些个真真假假其实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其有着魔神之能。 感觉在战场上直能将六等重甲骑士以下,当成杂鱼绞杀。 完全不用拿我们做挡箭牌。 这就足够了。” 世间的道理就是这么荒诞。 没有力量的小人物,其实也不可能做出多大的恶事。 可即便如此,辛苦十几日,想要歇息一天,也可能被人说: 贫困至此,竟然还不努力的养家糊口,真是活该世代受穷。 甚至他们活着便是人间的负担,便是在作恶! 可那些能做出滔天大事的人物,平常‘作十恶而行一善’,却还是会让人当成榜样甚至依靠看待。 真正是汝之奈何! 远处的张贵抓完了靠岸近海的大鱼,回到码头上,恢复了正常的身形。 来到那个眉宇精明的小卒身边,随手把他的罩袍剥了,围在了腰间, “这件罩衣归我了,一会赔你三两银子如何。” “不,不用,不用,这罩袍当我孝敬给将军您了。” 目瞪口呆的小卒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你只该孝敬自己的娘老子,其他但凡讹你东西的都是忘八蛋。 所以一会三两银子必须得要。” 张贵摆摆手道: “至于现在,还不找人去捡鱼吃,难道真让我送到嘴边不成。” “我,我娘老子都死了,我,我家里糟了旱,啊,啊,我,我找人去捡鱼。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小卒闻言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里的泪水突然涌了出来。 嘴巴里自己都不知道念叨的是什么,转身招呼人去捡冻鱼。 这时张瑞跟吕真端恰好来到张贵面前。 望着小卒远去的背影,张瑞突然感慨的说道: “这卒子本是我遴选的亲兵之一,可因为太过精明,最后让他当了传令。 没想短短半日就被龙虎收了心。 看来不是人家太精明,而是我过分功利了。” “真心和功利其实谁都看不出来。 否则也不会有流传千古的,吴将‘吮卒’的典故。 可是张瑞大人,作为一个强者,要是沦落到需要靠一个或者哪怕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效死,他才能够独活的话。 那还不如早早的死掉算了。” 张贵闻言笑笑说道。 语气虽然极为平淡,但不知为什么却震慑的张瑞周身僵直。 一时间再也无法发声。 “这张大人毕竟是个武夫,不明白读过书的人的心思。 谁会愿意承认言谈举止看似宽仁雅达,其实暗藏诱人舍命的心思。 那不成了大奸大恶之徒了。” 肩并肩站着吕真端感觉到了张瑞的异样,嘴角不宵的扯了一下,轻咳一声道: “倸央龙虎,有水幕传讯,一会会有珍王派出的使者来见您。” “我,珍王,这么隆重吗,是‘行在’派出的使者吧?”,张贵惊讶的说道。 珍王如果是一国之君的话,‘行在’就是他的朝廷。 双方看似一致,其实不然。 而张贵跟珍王也算是神交已久。 感觉不管‘行在’多么重视自己,珍王本人从来都把他当成蝼蚁看待,根本不太关注。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派出使者? 如果是以前,对于张贵这样的疑问吕真端只会装聋作哑的‘滑’过去。 但这次他犹豫了下,压低声音道: “可能是您昨天机缘巧合之下,大大的帮了‘韩丽申氏’一次的事情,为珍王所知。 所以派人来问问。” “这有什么好问,真是不可理,哎,难道是因为申谪仙的缘故,不会如此吧! 这是什么时候了,身为小国战攻伐之主的珍王,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闲心。” “龙虎,难道忘了‘光梭闪,龙髓至,神妃一笑千城倾’的典故。 更何况珍王殿下只是问问。” 吕真端闻言想起珍王去年刚刚出京时那虽谈不上英明,却可称知人善用、谦和谨慎的做派,苦笑着道。 (本章完) 第159章 交易 第159章 交易 ‘神妃笑’的典故是: 中古时代一位名叫李隆杵的神君,自幼英明神武,成年以后更是玄功盖世。 当是时正是人族与大洞窟下地龙世界地魔百族,争夺生存空间的百年鏖战末期。 李隆杵与他最心爱的妃子梅君子一起为人族而战,最终和诸多大能合力拼死压制了地魔百族,赢得了大战的胜利。 但战后梅君子身负重伤,最后痛饮一只亲手杀死的地魔龙骨髓,大笑而亡! 留下了巾帼不让须眉的千古佳话。 梅君死后,李隆杵一直闷闷不乐,直到遇见自己生命中的另外一个女人,号称容貌盖世的杨环儿。 两人如胶似漆的荒唐了许多年,突然有一日杨环儿说, 李隆杵死去的妃子梅君子,曾经因为痛饮地魔龙骨髓名满天下。 她也要效仿一番才行。 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因为但凡有脑子的人都明白,梅君子誉满天下的真正原因,是她神通广大却甘愿为自己的种族赴死。 痛饮地魔龙骨髓只是一个噱头而已,她死前哪怕是咽了一口自己的吐沫,也一样会被神话。 演变成诸如‘唾消玉陨’之类的传奇故事。 但是英明了上百年的李隆杵这次却傻了。 竟然真就发动大军再次讨伐地下洞窟。 硬生生逮到一只地魔龙杀了,拔骨抽髓。 用一瞬可游十万里的神器‘荡阳光梭’装了,热气腾腾的送到了杨环儿的面前。 结果这位新的神妃千娇百媚的一笑,饮下了龙髓。 但留下却不是美誉而是骂名。 只因李隆杵无故猎杀地魔龙的行为,打破了人族大能与地魔百族那些绝顶强者休战的默契。 于是一夜之后,报复突至。 距离大地窟最近的千座人族城市尽数被毁,伤亡庶黎万万。 也留下了,‘光梭闪,龙髓至,神妃一笑千城倾’的典故。 吕真端用这个典故来形容珍王,说的不是其他。 而是隐喻申谪仙如今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张贵听了,了然的点点头,脑袋转向张瑞, “吃饭皇帝大,珍王遣使也不耽误咱们吃饭。 走走走,咱们三个边吃,边聊。” 说着迈开大步,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傍晚。 说是‘顷刻之至’的珍王使者终于大腹便便的赶来,乃是个矮个子的胖子。 不过虽然身材不佳,气度却颇为雅韵,能看得出必然出身书香门第。 一间冷飕飕营房。 地下只点着三个既是光源也是保暖的火盆,。 矮胖子跟张贵、鲜茸岛两人一见面,就像是身处宫廷般施施然拱手道: “在下珍王‘坐下走狗’吕驹,见过倸央龙虎当面。 吕兄近日可好啊。” 这吕驹就是当初舍去龙虎幕府‘宰承’之位,非要跟着珍王‘行在’迁徙到鲜茸岛,结果让吕真端‘捡了个漏’的幕僚。 此人虽然在吕真端心目中的一贯印象都是‘伪君子’。 必要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得出。 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有一天,在自己面前主动的自称珍王‘坐下走狗’。 要知道大家都是国子监生,名义上乃是‘天子门生’。 在明宋合正帝面前也能称一声‘学生’。 何至于如此自辱。 让吕真端不由目瞪口呆,一时间无言以对。 而明显脸皮更厚的吕驹见状,不以为然的摇头叹了口气又说道: “说是使者,但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不了然,自己算是哪门子的使者。 不是门下走狗,又怎么会来办这种事情。 思来想去还是实话实说最好。 倸央龙虎,听闻‘韩丽申氏’尤其是申谪仙,欠下了你一个不小的人情。 现在珍王想要买下这个人情,请问价值几何?” “人情也能交易的吗?” 张贵奇怪的道。 “上古帝尧本来因为禹帝之父鲧公治水失败,要将禹帝贬为奴隶。 结果禹帝以阖家九十五条人命为质,从帝尧手中换取了代父治水的机会。 最后成就大业。 这世间万物又有什么不可以交易的呢。” 吕驹言必有典的说道: “将军只要说,你想要从珍王手里换些什么好了。 不论是宝物还是权利或者海船、商号,只要不过分,尽管提出来就是了。 但需不过分便好。” 一个‘不过分’连说了两遍,可见珍王虽然对申谪仙表现的有点‘狗’,但其实仍旧心中有数。 或者说珍王这条‘假舔狗’装情圣泡妞,也不舍得‘大钱’。 以张贵的脑子自然能听出这一点,不由的撇撇嘴。 想了好一会,脑袋里灵机一动更‘狗’的说道: “本来既然是珍王有命,我应该什么要求都不提,直接将‘韩丽申氏’欠的人情,转给殿下的。 可人情不是个东西,说送就送了。 要不是彼此都有付出的交易,未免不美甚至适得其反。 所以我想向珍王讨要些无用的垃圾,小小的职权…” “倸央龙虎不要犹豫,想要什么,只需不过分,但说无妨。” “我 想要珍王殿下与元山护军国战中遗留下的,无人认领的尸首。 以平阳张家张贵的名义,出任‘行在’大仵作长一职。” 宋明国颇为讲究葬仪礼节,平常罕有毁尸之事发生。 但战时非比寻常,更何况是在海岛客场浪战。 别说死人的尸体了。 对于无法轻易治疗的伤员,都会就地掩埋。 因为这种方式最为简单快捷,而且冬天还不用担心瘟疫。 但无论如何处理死尸都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计。 吕驹一愣道: “倸央龙虎,死去兵卒的衣甲埋葬前都会有专人…” “吕大人,误会了。 在下只要尸体,赤裸裸的更好。 这一点应该不难做到吧。” “这倒是不难,认真想来还省了‘行在’的功夫。 可您要这些多的尸首做什么呢?” “吕大人,你都叫我倸央龙虎了,怎么还会问出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难道不知道‘倸央’乃是石尸蛮族的国姓。” 张贵笑着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吕驹不由联想到了古书中关于对土著蛮族生吃活人,剥皮烧尸祭天的习俗。 顿时没了继续追问,一个以‘石尸’为名的蛮族会有多少招折腾死尸。 干巴巴的道: “既如此,只要倸央龙虎能保证,战死的尸体一夜过后再不碍眼。 还有不能在青天白日之下拿尸首祭祀,弄得军中哗然。 这件事我便去禀告殿下。 想来他应该会答应。” (本章完) 第160章 如愿以偿 第160章 如愿以偿 鲜茸岛庆尚道与京畿相邻的晋州府城中,华灯初上。 这里说是一‘道’首府。 但区区一岛,小国寡民,又连日战乱,早就人烟稀疏。 实际瞧着连大陆大国的一个大郡的郡府也不如。 道首府的百姓都困顿到,连火烛也不舍的多点。 用完了晚饭便早早的吹灯睡觉。 只府衙所在的珍王‘行在’,通宵达旦的灯火通明。 进进出出的新晋贵人们往来如织。 此时在衙门后院的偏门口。 吕驹乘坐的马车缓缓停住。 但这位行在幕僚没有马上现身,而是整了整衣襟,拍了拍自己的胖脸。 趁着车窗外的火光,用巴掌大小,圆咕隆咚,可以随身携带的小铜镜摇头晃脑的照了照。 细微的调整五官,找出一个看起来最温和恭顺的表情。 这才撩帘,跳出了车厢。 依照他现在的身份,无需通禀就可以登堂入室的去晋见珍王。 但吕驹还是客气向门官头头问了句, “宋大倌,请问珍王殿下…” “吕幕僚,您可别老是这么客气了,赶紧进吧。 这一天两天的殿下就等着普君先生跟你的消息了。” “好好好好,我马上进去。” 吕驹闻言再也不假客气,急忙迈开大步,匆匆忙忙跑向三进大院的正屋。 庭院幽深,有鲜茸岛崇尚的大颗松柏为伴。 树影在环廊灯火的照耀下,爬进了屋中微微随风轻摇。 吕驹见了珍王,恭恭敬敬把张贵的要求讲了出来。 坐在太师椅子上,脸色憔悴,眼圈略微发黑,精神却有些畸形旺盛的珍王,瞪着大眼,迷离的问道: “吕幕僚,这件事你觉得该怎么办?” 吕驹其实早就想到珍王会有这一问,非是尊重下属的意见。 而是方便事情做错了甩锅。 以前在京里有势无权的时候还看不太出来,最近这些日子巡狩东粤行省,远上鲜茸岛后却表现的越来越厉害。 而一只好的‘坐下走狗’,自然得要说出主人想听的答案。 吕驹做出深思熟虑的样子,沉吟了片刻,朗声答道: “我觉得此事可为,理由有三。 一是,昔日甄望公在扶桑岛上…” 就在这时。 一个消瘦的身影,急不可耐的大步跑进了正屋。 声音嘶哑却高昂的喊道: “殿下、殿下,大事成已,大事成已! 阴公破了京畿道的汉城府城,虽然军力消耗惨重,再也无力前伸。 可到底挣到了布置‘法阵’的时间。 现在阵法已经成了。 阴公传讯说。 殿下有兴即刻便可迁移‘行在’至汉城府,镇压气运,方便日后在图其他!” 汉城府乃是鲜茸岛京畿道最大的府城,也是以前韩丽国的旧都。 攻占此处意义重大! 珍王闻言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嚷道: “好好好好好,舅父果然厉害。 赵普君怎么样,你猜错了吧,猜错了吧!” 传话来的消瘦的身影,其实正是珍王‘行在’的第一谋主赵普君。 虽然之前他一直不同意大军轻动,但现在有了如此重大的战果,却也是欣喜不已。 可即便如此还是提醒珍王道: “殿下,这次大战取胜其实至少有七成原因,是与阴公同门的那位陶夭夭大…” “行了,行了,你怎么又老调重弹,这种时候还来扫兴。 桑童即刻去下旨,咱们摆驾汉城府!” “遵旨。” 贴身服侍珍王的太监首领,闻言欢欢喜喜的退下传旨。 很快整个行在都变得喧闹起来。 投出一股喧天的喜气。 珍王在屋里美滋滋的享受着再次大胜的滋味,精神放松之下,人突然就觉得乏了。 正想要靠在椅子上小睡片刻,无意间瞥见吕驹。 他这才又想起来了张贵的事情。 “行了,吕幕僚,就按照那个假蛮子的意思办吧。 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假蛮子,没想到却是半真半假。 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珍王其实对张贵一直有股无名的敌意。 最初是因为在宫中听说父王刚愎自用,空耗国力却败于元山人之手时。 有一个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乡野小将。 竟靠着所谓的‘以血自荐,进京勤王’,糊弄到了四品高官。 虽然是不值什么烂钱的‘蛮官’,却也着实可恶。 令他初闻便对其十分厌恶。 而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十分神奇。 哪怕明明连面都没见过一次,可因为某件事很容易的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想要再改观就变得千难万难。 再加上之后,珍王出京真与张贵接触时发现,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有着极为强大的武力。 并且这武力大部分源自于血脉传承,小部分来自于绝佳修行天赋。 给外人的感觉就是凭空白得。 而珍王最隐隐自卑的就是他在一众兄弟里,修行天资、神丛传承都极为平庸。 小的时候时常会被兄弟姐妹,有意无意的讥笑、调侃个几句。 其实皇家又不是武家,武力绝非必备。 只要能靠嗑大丹宝药入了道,保证身体可以健健康康的多活些年,便已满足了基本的要求。 但问题是珍王从来都不喜欢自己只是‘基本’。 所以始终因此有股子无从诉说,不知道如何宣泄的气恼。 而在认识了张贵后,这股气恼便有了‘背锅侠’。 这种事对张贵来讲,真是不知从何说起的冤枉……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三月初三龙抬头。 在鲜茸岛上忙忙碌碌了几十天。 收拾了几十万具死尸的,珍王‘行在’大仵作长张贵。 亲自驾着大铁木龟机关船 返回了另外一个身份倸央龙虎将军的采邑芝海寨。 在东胜洲。 同一个人有多个官身的怪事其实不少。 甚至有人的多层身份还有着君臣之别。 比如明宋帝国以前有位德正天子,就曾经自己给自己封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 亲自上战场打仗,增添履历,方便给自己升官。 真清国还曾有个皇帝自己偷偷考过科举,做了官。 而帝王都是如此何况他人。 其实当初合正帝先贬掉了张贵的八品‘破贼校尉’。 紧接着让他世袭了四品‘龙虎将军’,走的也是将其身份一刨为二的路子。 现在张贵只不过借着珍王的手,把自己另外一个变成‘白丁’的身份,重新利用了起来而已。 (本章完) 第161章 龙抬头 第161章 龙抬头 东胜洲远古的先民们认为天上的星辰,都是更加古老到绝不可知的年代,那些至强至高的魔神所化。 后来他们观测天象。 把东方天河中最耀眼的大星,划分成为二十八个星象,合称二十八宿。 其中起首的星宿名为‘苍龙’。 包含有角、亢、氐、房、心、尾、箕七星。 角星为龙头; 亢星为脖颈; 氐星为胸膛; 房星为龙腹; 心星是龙身; 尾星和箕星则共同代表着龙尾。 而每年的三月初三。 象征龙头的角星会有一刻运转至周天正中,是为‘龙抬头’。 上古时代黎民中的猎人家庭到了这个日子,都会断发纹鳞以肖龙子。 祈求来年收获更多的猎物、 这一习俗流传至今,则演变成了不分男女老幼,何种身份之人。 三月三由亲近的长辈,剪下一撮头发。 便会剪断去岁的所有霉运,迎来新年好的运势…… 张贵回了芝海镇,径直走向自己的幕府衙门。 在大堂坐定后,将麾下右宰丁成器叫了来。 询问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芝海镇是否一切如常。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满意的点点头,觉的好话又不费什么,便着实夸奖了丁成器一番。 最后说道: “这我离开这些日子赚的税金,换出一千五百两的金票。 方便我日后返回鲜茸岛上打点。” 戏台子上丑角一般的丁成器脑袋却异常灵光,知道如今在东粤行省想要混的好,最重要的便是能巴结上珍王。 而珍王如今就呆在鲜茸岛上。 马上点头如捣蒜的应道:“是。 将军新年过后,仗着您‘九岛征讨’的威名。 咱们镇上来买的来卖的多了八成有余。 现在柜上的余钱换成黄金足有三千出头。 一千如果不够的话,尽可再调用些。” “因势还得会利导,丁右宰,你倒是很会经营啊。 竟然收了这么多的税厘。” 张贵吃了一惊道: “别是逼着来镇上做生意的…” “将军说的那里话来。 咱们镇子说是您的幕府采邑,军事枢机之地。 其实却是开埠做生意的所在。 我在傻也不会,更不敢做出杀鸡取卵之事啊!” 丁成器闻言委屈的直跺脚。 张贵急忙摆摆手道: “别急,别急,我就是说说而已。 那存下这么多钱,你们没苛刻的过吧?” 丁成器连连摇头道:“那不会的。 就算我这个光棍愿意。 可镇子上的弟兄们自从跟随了将军您,都过惯了好日子。 也万不可能答应啊。” “这倒是,那就给我拿三千两金票吧。 一百张票面十两的,四十张票面五十两的。” “是。”,见自己拍上了顶头上司的马屁,丁成器喜滋滋的说。 这税金自己存的再多也是张贵采邑的收入。 现在拿张贵的钱讨好了他自己,岂不美哉。 之后见张贵看自己的目光,越发变得柔和的丁成器犹豫了下,支吾的问道: “将军,您如今在鲜茸岛上久作大事。 不知道,嗯,咱们拿下了千济人的京畿之地后,是否打算今年一鼓作气的全取鲜茸。 帮着番邦韩丽再建社稷。” “等等,谁说咱们拿下了鲜茸岛的京畿之地啊?” 张贵诧异的问道。 丁成器闻言一愣,大吃一惊道: “都,都这么讲啊。 都说珍王在新年当晚出奇谋讨伐千济,一夜之间连破数城。 一鼓作气拿下了京都汉城府,难道不是吗?” “汉城府是拿下了,但那里是韩丽人的旧都,千济人的京都在平壤府。 而且京畿道总共有,海州牧、义州牧、汉城府…四府之地。 珍王眼下只攻下了一座汉城,可不算拿下了鲜茸岛京畿之地。 更别说什么全取鲜茸了。” “汉城府真拿下了就好。”丁成器闻言松了口气, “反正鲜茸岛尔茸小国,我身边的人都只知道个汉城府。 既然把这个地方都丢了,想来元山的护国已经颓势尽显。 再不可能继续兵犯咱们明宋南国诸行省了,这都是全靠珍王殿下英明决断! 包括将军您在内的‘行在’诸将,武运昌隆啊。” 张贵张张嘴巴想解释、解释,鲜茸岛上的珍王部队新年一战,损失了七成以上。 自己这些日子,连珍王新军带元山护国军埋死人的‘万人坑’,几乎是一天挖一个。 但想了想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反倒笑着点点头,迎合了丁成器几句,便命他退下了。 芝海镇虽然也是张贵的地上‘神国’。 但这里的人其实全部都是他设的某种障眼法,性质跟真龙国人截然不同。 而有些话不掰开了、揉碎了说明白,根本就说不清楚。 半真半假糊弄的话,还不如从开始就不解释。 于是简简单单处理完了芝海镇手尾,张贵起身出了镇子钻进山林,陆地飞行般的横跨了小半个玄芝山脉。 中午时分,跑回了平阳镇‘有余坊’的家中。 正在院子里给两个寡居的弟妹、几个侄女梳头,断发讨吉利的倸央多洁。 看见儿子赶回家过三月三,自然显得万分高兴,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张贵知道老娘其实不是开心而是担心,急忙揽着娘亲的脖子宽慰道: “阿姆,我虽然去了鲜茸岛,但一场战都没打上。 就在岛上绕来绕去的捡好处了。 真的,你没看我都长胖些了吗。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在哭的话,我也要掉眼泪了。 龙抬头的节庆,这样可不吉利。 您还不赶紧给我剪下一撮头发来,烧掉,去去晦气。” 倸央多洁闻言这才收住了眼泪。 拿剪刀剪去了儿子眉心向前的一块头发,郑重的祈愿道: “角星在上,龙头在上,周天真灵听了。 愿我儿新的一年武运长隆,安康无伤…” 念叨了好一阵子,全都是为了张贵,再无别人。 张贵笑呵呵的听着,在鲜茸岛上积累了几十日的倦意渐渐袭上心头。 自从前年在巨蛇头岛上由人化‘神’,并有了自己的陆地神国。 张贵还从来没有长时间的离开过自己的神国。 就算远赴津门‘假勤王、真讨官’那次,也不过就在海上呆了不到二十日。 但这次鲜茸岛之行,他却远离了自己的‘地上’神国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深刻感受到了,一个神灵长时间失去神权相应,无法言出法随时的失望。 与一种类似两栖动物离开河流,慢慢‘干涸’的莫名恐怖。 但奇怪的是刚才张贵在芝海镇,明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地上神国,却仍然精神紧绷。 直到又去了不是自己地上神国的故乡平阳镇,见到了阿姆精神才慢慢反应了过来。 疲倦的想要昏倒。 (本章完) 第162章 阳谋杀招 第162章 阳谋杀招 上古时代,夸父逐日,痛饮九江、九河之水,飞奔数年不眠不休。 这一日眼看着只差分毫,就将擒住金乌突然又感到口渴难耐。 可此时整个东胜神洲的江河都被他喝的精光。 夸父只好狂奔向大海,结果半途累了竟登时倒毙。 是为,‘神魔诸能可久却不可不弛”! 就是说神魔这种生物链的最顶尖生物,身、心、灵都可以全力输出的折腾很长时间。 但他自己必须心里有数,知道过一段时间就得休息、松弛一下。 否则就可能突然‘嘎’了。 而一半血脉源自夸父大神的张贵,随着神丛侵润的时间越来越长,也渐渐开始有了类似的特征。 在鲜茸岛上‘浪’了两个月,哪怕渐渐的整天心里火急火燎的莫名其妙慌张、难受。 可他不管是精神还是体力、神通,仍然都保持在最佳的状态。 可此时回家自觉的放松后,马上就哈欠连天,像是站都站不稳了。 “阿姆,我在鲜茸岛上这些天,整天的东奔西跑好不累人。 现在困死了,想困觉。” “睡睡睡,累了就快去睡。 你的屋子我一直都是天天打扫的。 就想着你回家万一想歇歇,马上就能躺着。 快去,快去。” 看到儿子打着哈欠,晕头转向的样子,倸央多洁心疼的拉着好大儿的膀臂,拽进了屋里。 张贵一看见自己睡熟的大床,就像是看到了金元宝似的,一下扑了上去。 泥鳅一样钻进了被窝,随手把衣裳一扒, “阿姆,我不睡到自然醒,您别叫我吃饭。 我这次非得要好好歇歇,否则不解乏。” 看到儿子满足的表情,老娘心疼的摸了摸张贵的脑袋, “睡吧,睡吧,阿姆不吵你。 等你醒过来了再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虾酱菜肉面。” “您也别等我醒。”张贵闻言嘟囔着, “万一我这次累的狠了,睡个一天两夜的。 你等着不得困坏了。 就在灶头放上一大盘酱,抻好面。 等我醒过来自己下面吃就行了。” 倸央多洁慈爱的望着儿子,没有言语。 张贵本来困得都坚持不下去了,可见老娘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便坚持着就是不睡。 “阿姆,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不睡了。” “好,好,阿姆答应你。 乖子越来越懂孝顺了,真好,真好啊。” 倸央多洁这时才满脸堆笑的轻声应下。 张贵听见心头一动,瞬间便进入了黑甜乡中。 这一睡就不知过了多久。 等再睁开眼睛,屋子里已经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见。 只一双硕大如猫的眼睛在床边圆睁着。 张贵吓得周身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体内的诸般神丛自动自觉的开始运转,‘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变身征兆瞬间浮现了出来。 但冥冥中的感应告诉他,那双眼睛的主人毫无恶意。 所以强自冷静了一下,张贵又仔细看了看那眼睛,片刻过后散去神通,压低声音气恼的说道: “楚团团、楚小首,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深更半夜的你不在‘龙门通埠局’里歇着,跑来平阳镇。 在我屋里眼睛瞪得那么大,吓唬我,很有趣吗?” “我平常不把眼睛瞪圆的时候,可是眯眯眼。 少有人知道其实我的眼睛圆睁起来大的很。 没想到贵哥你一眼,不,你要是刚才一眼就认出来我的话,便不会显露‘真形’了。 应该是第二眼才认出了我…” “莫要玩笑了团团兄。 我刚从鲜茸岛回到东陆的第二天,你就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来见我。 必然是有要紧的事情商量。 快点说吧,不要当讨人厌的谜语人。” 楚团团跟张贵的交情属于‘彼此欣赏、相见恨晚’的类型。 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算很长,交情却已经颇深。 还隐隐有点‘政治盟友’的意思。 楚团团知道张贵在真有交情的熟人面前,会说出些奇奇怪怪却很容易理解的词语。 不由笑着道: “贵哥,不喜欢谜语人是吗。 那好,我就不当谜语人了。 如今我已是‘龙门通埠局’的大首领太监。 内廷重开‘东厂’后的四阳郡‘大挡头’。 有秘逮、急审、囚禁诏狱之权。 所以不好光明正大的来见你。 只好偷偷的跑来。” 张贵闻言似乎想要大吃一惊,但却吃惊不起来,最后张张嘴巴道: “团团兄,在你面前我也实在懒得的表演。 合正帝那样的秉性,一急脑子一乱,刚愎自用之下。 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别说重开东厂了。 以廷杖代律法,公然诛灭朝臣都有可能。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会随着这股子邪风,这么快上位而已。” “现在陛下最忌惮的儿子就是珍王。 而珍王扬名的第一大利器便是鲜茸岛上的所谓‘小国战’。 自从他拿下了岛上韩丽人的旧都汉城府。 老子合正帝差点丢了祖宗传下来的社稷京畿之地。 儿子珍王却帮着祖宗传下来的属国番邦韩丽,拿回了失去的京畿之地,还要帮其重立社稷的对比甚上尘嚣。 而普通的黎民百姓那里会明白,两战分量的轻重。 只会对比听起来差不多的事情,老爹跟儿子做的一负一正,天壤之别。 甚至有谣言传说,现在的局面与燕王扫北前,何其相似。 差别不过就是一个叔叔是对侄儿,一个是父亲对儿子而已。 前者在伦理上以大犯小,似乎更好听些,可也仅此而已…” “行了,团团兄,你就别这么云山雾罩的白话了。 我又不是呆子,脑子也很灵光,你讲的这些道理全都明白。 你就别绕圈子了,直接说目的。” “你不明白。 按照‘风闻司’的查访,这种种风评谣言,极可能是八元山人造出来的。 用以煽动明宋的内乱的。 你想象万一有一天,珍王势如破竹的全取鲜茸岛。 帮着咱们宋明皇朝开国朱砂大帝亲封的,番邦韩丽重建社稷。 今上何以封赏! 珍王何以自处! 咱们那些做了整整二十九年的合正帝,是那种会退位,再做个几十年‘尊而无权’的太上皇的性子吗? 而珍王是那种会取得明宋泰半名望,手握百万大军后,却甘愿继续当个孝顺儿子,将身家性命赋予他人之手的人物吗?” (本章完) 第163章 灯下至宝 第163章 灯下至宝 古语有云,当局者迷。 被楚团团这一提点,再一想鲜茸岛上珍王新军这样的破成色,明明已经损兵折将到几乎全军覆灭,可最后却攻破了汉城府。 以前一直觉得可能是,因为高深莫测的阴先生师兄妹鼎力相助,所以才最终翻盘。 可现在想想,其实人家元山的国力还在明宋之上,国中上甲甚至天位的强者必然不缺。 第一次吃亏是没防备,怎么可能同一个坑里绊倒两次! 脸色阴晴不定的沉吟良久,张贵皱眉紧锁的说道: “团团兄,你的说法很有可能。 但即便是真的,这也是针对人性弱点的‘阳谋’。 破都没法子破。 甚至因为事关‘今上’的一些个不可言说的阴幽心思。 一般人讲都不能讲。 如之奈何。” 楚团团苦笑着点点头道: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如今鲜茸岛的消息很入内廷大佬们的法眼。 而四阳郡是距离鲜茸岛最近的明宋郡县; ‘龙门通埠局’又曾经是内廷在四阳郡最得力的地头蛇; 我则是‘龙门通埠局’现今最对内重情重义,对外八面玲珑的人物。 所以据说内相都统领太监杨公三春,亲自瘸子里头拔将军。 简拔我成了‘龙门通埠局’的新任大首领太监。 紧接着因为今上觉得单一个‘风闻司’不太得力,下秘旨重设了东厂。 我就又成了东厂在四阳郡的‘大挡头’。 只不过除了印玺、诏书,一文钱都没拔下来。 真正是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我也是要愁死了,这才想来想去想到了你的头上。 打算讨得一些免费的情报。 先把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应付过去。 结果一打听,你巧合从鲜茸岛回来了。 顺便再说一句,你回来不是一天,而是整整三天三夜了。 可真是能睡。” “我睡了这么久了吗,难怪感觉有点时间加速的意思。” 张贵露出错愕的表情。 一边分心感应着东内海‘天工开物’九岛的种种变化; 一边说道: “你是想要从我口中了解这段时间,珍王行在的种种内情吧。 没问题。 不是极端机密的话,我应该多少都会听人提起过。 反正珍王跟我不对付的紧,还阴杀了我在芝海镇上的左右手。 能给他下绊子,我求之不得…” 说着张贵把这两个月鲜茸岛上的情形,细致给楚团团讲了一遍。 最后分析说: “其实珍王也就是又占下了个汉城府。 但因为名头大,所以声望急聚。 想想也能理解。 毕竟曾经是千年岛国的中枢古都,自然带着些气运、风水的加持。 生出许多的说法。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其实鲜茸岛漏勺一般,只要有钱什么样的情报都能…” “行了贵哥,别揶揄我了。 都说了内廷除了龙门通埠局大首领太监、东粤行省四阳郡东厂大挡头,这两顶帽子。 一文钱都没拨给我。 龙门泊码头的钱又老早就收不到了。 如今我只靠‘拔贡’收的那点银子过活。 就这八成还得交给京里的内廷。” 楚团团的话听起来颇为可笑。 都到了社稷动荡,国家内忧外患,生死存亡之时。 可地方关键的情报枢纽还是,该上供内库的银子仍要上供。 整个体制就这么僵化且仿佛一切如常的运转着。 “中古之后,一个朝代的存续时间多的不过千年,少的也就三、四百年而已。 何况明宋又恰巧遇见敌国元山出了个绝世雄主。 真是如之奈何。” “可元山国‘官有三类,民分四等’,咱们宋明要真是亡于彼辈之手,大家可真都是生不如死了。 为此也不能甘心情愿的去做亡国奴吧。” 楚团团听出了张贵话里的丧气,鼓舞着应道。 “哎,古语有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天底下又不是除了明宋就是元山,有些特别文明的国家,说不定天生就万民平等,根本没有‘奴隶’这一阶层呢。” 楚团团感觉张贵话中有话,疑惑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 未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的变数,你何必从现在开始就心怀惴惴,愁眉苦脸的呢。 行了,咱们正经事这就算谈完了。 你饿了吗。 厨房里应该有我娘给我留的虾酱,洗好的净菜蔬果,抻的面条。 咱们煮两碗吃吃吧。” “我倒是真的想吃。 但来的如此隐秘,好不容易得到了想要的情报,走时却因为吃面泄露了行踪。 你说值不值呢。” “那自然是不值的。” 张贵想象着楚团团的说法,自己先笑了起来。 随手从床头的枕头地下摸出一迭子金票, “这是我刚从芝海镇的柜上取得税金。 打算未来回鲜茸岛后人情走访时用。 算的一千两就够,结果底下人得力,多赚了…” “行了,别墨迹了。 朋友有通财之谊。 反正咱们之间一直都是你富我穷。 但凡你愿意给,我有那次不会收呢。” 楚团团起身打断了张贵的话,直接从他手中抽出了金票。 之后把金票揣进怀里,从怀里取出了一本极其轻薄的半寸玉册。 丢进了张贵的怀里, “这个是我继承了干爹的位置后,从他书房书柜的一本<万年黄历集>中,无意间翻到的。 我这位干爹啊,真真是天下第一精通‘灯下黑’之法的胆大心细之徒。 要不是他临死的时候暗示说,入土百日的时候,需得按照黄历上的说法祭祀。 我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出来。” “这是<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王大首竟然收集全了它!” 张贵一上手冥冥中自有感应,马上瞪大了眼睛,失声说道。 “是啊,这样的宝典,干爹他说是只到手<雨水>一部,可其实竟然硬生生的收全了。 可见当初他在京里当差的时候,多么的能干又受宠。 但最后如此人物,在大势摆布之下,却还是这么无声无息的死掉了。” 楚团团叹息的说道。 (本章完) 第164章 奇妙无穷 第164章 奇妙无穷 人活着,谁还不是自己人生的‘猪脚’。 年轻的时候运气临头,凭着自己的钻营努力加上时来运转的贵人拉拔。 一切都顺风顺水。 只觉得未来自己必然更上层楼,成就一番大的事业。 可实际是人就不可能永远顺心如意。 无意间蹉跎了一步,便可能步步蹉跎,直至不可收拾! 张贵就着楚团团的话头,随口感慨了几句,话锋一转道: “不过死人的曾经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人的未来。 我当初修炼<四季风雨雷霆年录>,雨水一部的时候。 可是用的你们‘龙门通埠局’中最上乘的荡影文阵跟返灵碑,破解玉符书才得修行。 现在这里只有<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的玉符书。 你得安排个合适的时机,让我去‘龙门通埠局’里入门才行。 普通地方可没有这么上乘的荡影文阵跟返灵碑。” 于他而言,哪怕现在完全躺平,天天象猪一样酣睡。 仅仅凭着体内诸多主神丛的浸润,未来也必然能长生久视。 无非就是过程的长短,成就的高低而已。 试错空间跟底线与凡人相比。已经完全是两个概念。 因此显得少了些同理心。 楚团团闻言不由楞了一下, “倸央大人,这话好冷的心肠。 王大首毕竟是我干爹,又给你留下了<四季风雨雷霆年录>这般珍贵的元神功法.” “第一,王大首与我只是利益交换的‘朋友’。 如果需要的话,把我卖了‘换钱’恐怕一个楞都不会打。 第一,<四季风雨雷霆年录>要是还在王大首的手里,把他打死再救活,也不可能全篇给我。 甚至我把自己扒皮拆骨的零卖给他,都换不来这全本。 所以<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的人情,于我而言是欠你的。 跟王大首一丁点的关系都无。” 张贵摆了摆手道: “我这个人就是别人怎么待我,我就怎么待人。 大家公平,谈不上什么热心肠、冷心肠的。” “这倒也对,看来反倒是我偏颇了。 不过‘龙门通埠局’里最好的那件‘荡影文阵’跟‘返灵碑’ ,都被之前压在我头上的郑次首,拆了卖掉了。 你是没得用了。” “那就算了。 反正功法传承的关键是‘玉符书’,其他都可通用。 没了你楚屠户,我也不至于吃有毛的猪。 慢慢去找就是了。” 贪不着便宜,张贵也没在意。 这时天色已经泛白。 一缕缕金黄的阳光从海平面缓缓透出。 楚团团双手掐诀,把左右两只手食指上一个金色,一个银色的两只戒指斗在一起。 形成一个法纹。 “已经是拂晓时分,我得走了。 贵哥,以后在有鲜茸岛上的大消息,你千万给我留意着。” “那是当然。 收了你这么重的订金加报酬,不给你尽心尽力的打上几十年散工。 我也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不是。” 张贵半真半假的挥挥手道…… 两人相交,利益相契、脾气相投那是最好。 利益相契,大家互相帮忙。 因为不是单独一方的付出,所以不会产生大的心理落差。 脾气相投,彼此都是朋友,有着信任的基础。 关键时刻能交付大事,所以平常不会锱铢必较。 比如张贵跟楚团团这次,就算鲜茸岛上的情报再珍贵个十倍、百倍,也不见得能跟<四季风雨雷霆年录>全章相提并论。 可楚团团之所以能飞黄腾达,第一步却是因为认识了张贵,踩着他的肩膀有所表现,才终于起势。 这贵人扶持之恩又怎么算。 要知道当时张贵可什么都没有图楚团团的,只是对其为人处世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认可而已。 所以其实大家乃是持平…… 两人都是聪明人,笑着最后对视了一眼。 楚团团口中喷出一个‘疾’字,身影马上如同水纹般荡漾飘散, “如今宋明国势诡秘难测,但势头却能看的清是在往下。 咱们就‘听天命而尽人事’,彼此当心吧。” 话音落地,他整个身形一爆,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都存在过屋中一般。 “啧啧啧,明宋不愧是东陆老牌帝国之一。 朝廷虽然穷了,但皇家内廷却还是底蕴深厚。 即便内库的钱被折腾的底掉,存下的宝贝却不见少。 团团兄区区一个大内地方主事,竟然在我这面就这么‘嗖’了。 死掉的老王太监,当初那么真诚的告诉我,手里只有<四季风雨雷霆年录>中一部‘雨水’。 还讲什么,‘曾经出过代天子调理阴阳几十年外朝之首的平阳张家。 也才收集齐了<纵横录>这种层次的入道典籍全篇。’ 那意思自己能收集到一部‘雨水’,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亏我那时候还信了。 结果却是被人当成了傻子。 但这其实不是我脑子不够用,而是用上辈子的话说,‘圈层不行’。 直到现在也没真正见识过那些,传古世家的秘库里藏着什么好东西,就更别提大国大朝的皇家内库了。” 望着楚团团消失之处,张贵赞叹了想道。 随手将以秘法阴刻着<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的玉符书拿在手里 第一立春: 四季交替,周而复始轮回之。 上古圣贤将其分为三候: “一候东风解冻;二候蜇虫始振;三候鱼陟负冰”。 想来异日修炼成功,映在他的神丛能力上必有一番神妙。 再是‘雨水’,张贵早已修炼成功。 并凭此把脑袋里的主神丛‘太岁入神’演化黑浆的能力,由平面变成了立体。 好处之大自不用多说。 其三惊蛰。 如今正当其时。 阳气上升,春雷乍动,万物生机盎然。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二月始,三月大,万物出乎于震! 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 其三候为:“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 由此下延,直到二十四节气最后的大寒。 正是天地气候、物候轮回中渐变的过程。 又上映东洲二十八星宿中北方玄武最上首七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变化。 “斗柄指东,天下皆春; 斗柄指南,天下皆夏; 斗柄指西,天下皆秋; 斗柄指北,天下皆冬”。 奇妙无穷! (本章完) 第165章 公与不公 第165章 公与不公 天色大亮。 张贵将把玩了许久的<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的玉符书仔细收好。 起床洗漱。 老娘已经带着两个舅母出门去做生意。 但表妹们却都留在家里,闷头大睡…… 古人有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成年人若不是意志坚定,有着自己的人生坚持,都会迷失于权势富贵中,何况十几岁的少女。 倸央家的几个姑娘,开始的时候虽然有点感受,自己的日子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经历的时间短,变化的程度底还不算什么。 可等到几个月前。 张贵成了所谓的‘九岛征讨’,渐渐量变形成质变。 小姑娘们终于有了不同的自我认知。 以前她们拿了大人给的银子,去学着买杂鱼,卖虾酱,总能听到几声调笑。 可不知什么时候,所有人都变得恭恭敬敬、规规矩矩。 在平阳镇有余坊的码头还罢了,有时跟着大姑去芝海镇上顽。 闲逛时,随便哪家铺子,没一个会收自己的银钱。 即便收了也是便宜的不成话。 时不时还会隐隐听到诸如, “此女是谁,家中那个长辈如此遮拦、 连宋大柜见了都这么好脾气。”; “这还用讲吗,芝海镇姓什么,自然便是哪家的闺女。”; “原来是那位的姐妹,那就难怪了。 再豪富的商家也是在人家地头上求财,身段放低倒也正常。 可这几位倸央家的贵女穿的如此质朴,碰见了不知身份者。 说不定便是一场祸事,这不是害人吗。”; “贵人们‘白龙鱼服’玩的不就是这种趣致吗。 何况是蛮夷出身的贵女,不可多讲,不可多讲…”,之类对话。 可明明大家只要稍作打听就能知道,自己姐妹都是穷苦出身。 现在穿的所谓‘质朴’衣衫,相比以前已经是华服了。 可普罗大众谁会去在意倸央家几个小小少女的心情,只会按着自己的‘以为’编造故事。 而慢慢的那些故事却又开始反过来影响事主,让倸央姐妹真就认可了自己贵女的身份。 慢慢的不再愿意早早起床做活。 还时不时的耍小心机向大姑撒娇,讨钱。 一会说是想读书,一会说是要习武。 而倸央多洁虽然对自己有主见,但却是个极溺爱孩子的家长。 否则也不会以前累死累活的卖虾酱、鱼酱,供张贵读书。 结果张贵读成那种死样子,连童生都考不中,却一指头都不舍得打。 还怕自己的好大儿难过,说要养活他一辈子。 而现在倸央多洁的好大儿有了大出息,轻易的见不到面。 她的慈爱便不知不觉转移的少许,到娘家几个侄女的身上。 而俗话说的好,‘姑母亲、姑母亲,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倸央多洁其实本来就很心疼幼年丧父的侄女们,否则也不会日子刚富裕了些,就把她们接了来自己照顾。 只不过以前一是惯性的作用; 二是孩子们自愿的老老实实继续走‘正路’,她也就乐的没改变什么。 但现在既然侄女们自己觉悟了,她也就顺势放任了起来…… 来到院子里的井边。 一边用手指头抹着薄荷青盐膏边刷牙,漱口, 一边浇着凉水痛痛快快洗了个头。 张贵狠狠的抹了把脸,跑去厨房点起灶头,下了一大锅的抻面。 火旺、水沸。 十几斤的干面不一会就煮的烂熟。 他用大盆盛了,盘上时鲜的菜蔬,盖上一大坛子虾酱。 二尺多的粗条筷子一拌,就着面汤,原汤化原食的大口吃喝起来。 一连下了两锅面,又嗑了一颗纯脯丸。 终于既填饱了肚子,又补充了充足的营养。 正准备再喝一碗面汤遛遛缝。 突然听到厨房门口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贵贵哥,你吃饱了吗?” 说话的是小舅母茄丹桑嘉家的老四,也就是小女儿倸央采採。 在张贵的印象中小姑娘普普通通怯怯诺诺,现在却随着五官一点点张开,变得漂亮了许多。 不过再漂亮,这年纪落在他眼中也是,‘三年起步,直至死刑’。 再说了虽然这一世表兄妹‘亲上加亲’十分平常。 但张贵打死再救活也不可能有‘德国骨科’的习惯。 还是像以前对待半大成人的小妹妹般,随口应道: “啊,采採醒来了啊,哥哥吃饱了。 给你也下一碗吧,对了,你姐姐们都醒了吗,早上都吃面行吧。 一段日子不见,小妹你变漂亮了不少啊。 有没有去认识少年仔啊。 啧啧啧,真是好日子啊…” 见他老气横秋一边又开始下面,一边随口白话。 倸央采採双颊泛红的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按耐不住的开口道: “贵贵哥你怎么成了那么大的官,还像以前那样爱顽闹。 我现在虽然不再早起跟着大姑、大娘跟娘亲去做生意,却认认真真的去镇上的‘女塾’读书。 今天是先生休沐才睡的懒觉。 从来都没找过什么少年仔。” “没找过少年仔就没找过吧,你这个年纪能读的进书是最好不过的。 再就是修行。 能熬得住读书的苦,不妨再去试试修行。 愿意的话,等会我去跟族里的家老说说,让你们姐妹去体会体会。 若是不适合‘纵横录’的路子,也可以送你们去‘龙门泊’一位得势的朋友那,试试‘元神’修行的功法。 当然我不强求。 古语有云,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强扭的瓜不甜。” 张贵的话倒不是吹牛。 毕竟《纵横录》的入道功法再珍贵,站在平阳张家的角度也不及‘铁木龟机关船’,全套制作图册的百一、千一。 所以既然‘西瓜’都慷慨大度的给了,就是傻子也不可能吝啬再给几颗‘芝麻’。 而听表兄云山雾罩的说着。 已经有了些见识的倸央采採,心中不由憾然。 入道功法,听女塾的先生讲,于小民而言千万的难得。 就算平阳张家嫡系子孙,也得付出种种代价,为家族效力多久、多久才可能尝试。 可在表兄的口中却仿佛一文不值。 不仅一言可得,而且不合适了还能再去更换。 真正是人生贵贱何其不公。 (本章完) 第166章 ‘使十二分力,谋一两分胜’何其可 第166章 ‘使十二分力,谋一两分胜’何其可怕 十几岁的小姑娘,对于情事朦朦胧胧已有憧憬。 加上这方世界表兄妹之间的婚嫁无碍。 但凡张贵在倸央家表妹们面前有点‘人样’,怕不早就成了被暗恋的对象。 可惜他两辈子虽然都活的还算聪明,私底下除了玩闹却最不爱装模作样。 而倸央家五个小姐妹虽然于男女之事上开了窍,却还没到懂得‘权利是最好的醇药’这句至理名言的年龄。 倸央采採感叹了一阵表哥现在的‘厉害’程度。 看着他抖着脚丫子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海碗的抻面。 麻利的盖上好几大勺臭虾酱,又剥了两头蒜埋在了酱里,红扑扑的脸蛋一下变得愁眉苦脸。 偏偏张贵还像是看不到一样, “采採呀,来尝尝贵哥下面的手艺,美去吧你就。” “下碗白面条要什么手艺,再说了,我两天吃不完这么大的一碗面呀。” 倸央采採抱着张贵几乎算是硬塞进怀里的海碗,刚才那一点莫名的懵懂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想要修炼就得使劲吃。”张贵不在意的道: “没说‘不’,我就当你愿意修行了。 一会便去族中主宅找人说说。” “我又不是平阳张家的血亲,这能行嘛?” “区区<纵横录>又不是什么顶尖功法。 也就‘闻县、称郡’的新豪强或破落户会当个宝贝。 如今我的面子也够了。” 说着张贵挖起一勺面汤漱了漱嘴巴里的酱味,抹了抹嘴。 说走就走的出了院子,大步向平阳张家的主宅走起。 一时三刻过后。 他来到了被四座内坊、八座中坊、一十六座外坊、二十七座杂坊拱卫着的大宅。 见除了迎接圣旨或是三品以上高官,郡望以上世家家主才会打开的正门没开。 其余四座偏门全都大敞着。 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若无其事的来到了门前。 马上,一个穿着大管事的衣裳却权宠充门房的老者迎了上来, “龙虎里面请。”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张贵却只是点点头,跟在老者身后走进了平阳张家的主宅之中。 七绕八拐,来到一座似有青烟缭绕的小院前。 老者停住了脚步,又再说了遍,“龙虎里面请。” 张贵深呼吸了一口,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朝着一颗梧桐树下苍老的身影,一躬到底的深深行礼, “平阳张家张九贵,见过族长曾叔祖。” “猜出有好处便自觉自愿的又成了,咱们平阳张家的子弟。 龙虎的身姿还真是灵活,如此甚好、甚好。 如今这年月,身姿摆的太硬可活不下去。” 重新上位的平阳张家老家主张六铎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到。 短短三两个月,他好像老了十岁都不止,头发白了一片。 眼角的皱纹也深刻了许多。 指了指树下一个石座道:“咱们坐下再说如何。” “是。”张贵恭恭敬敬的答道。 老人毕竟是他这一世的叔祖。 以前一个位置在天上,一个位置在地下,彼此没什么恩义。 可人家也从来刻意薄待过张贵,礼貌些也是应该。 “咱们还是第一次相见吧。 族中的子弟太多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内有稚虎骊龙而不得知” 这种毫无意义的客套话,要是别人‘嘚吧嘚吧’的长篇大论,张贵早就出言打断。 但这次却老老实实的听着,还不时的摇摇脑袋以示谦逊。 好一阵子过后。 张六铎似乎终于把垫场的话讲完了,话锋陡然一转, “能听这么久的费话,面上的表情始终和和气气。 贵儿你的气度、涵养、耐性可于传闻中大相径庭啊。 如此更好。 你可知道。 二个多月前,你现在坐着的地方,曾经站着珍王行在的第一干将,阴震。” 张贵眼睛一瞪,“阴震可就是那位阴先生。” “不是他还能是谁。 说起来我跟他还是旧友重逢,几十年前便颇有交情.” 张六铎把自己跟阴先生以前的交情, 包括当初自己的嫡三子张七同,拿去巨蛇头岛另立新枝的‘天工开物’,就是阴先生之物,全都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 最后道: “阴震这人,从年轻的时候便雅达高量。 自诩做事,‘使七分力,谋六分胜’。 还说我是,‘使九分力,谋十分胜’,贪得无厌。 我当时虽然骂他胡说八道,心底却深以为然。 并时常以此自省,克制贪念,却总是不成。 就觉得自己秉性如此,天生不及朋友洒脱。 可那一天,我从阴震的眼里看出了,‘使十二分力,谋一分胜’的意思。 原来我不是不及他洒脱,是不及他疯癫! 你可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明白。”张贵咽了口吐沫,轻声说道: “以前‘使七分力,谋六分胜’,是因为阴先生对谋取之物不太在意。 而人对不在意的东西自然显得雅达高量,不显贪婪。 可这种人遇到真正在意的东西时,却可能加倍甚至十倍、百倍的贪欲高炽。 所谓‘使十二分力,谋一两分胜’。 那就是那怕称心如意的可能性少之又少,他也愿意为此甘冒奇险,得不到就死了。 而一个人做一件事,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去顾别人的死活。” “是啊,所以我才逼不得已,做出了那让人不忍言之事。 重新坐回了平阳张家家主的位子,怕是死后也无颜见族中列祖列宗。” 张六铎把自己夺位害子一事说得婉转委屈,且语气无比的真挚, 可张贵却能想象出,这老登借着阴先生之力因势利导的一脚踢飞自己的嫡长子,重登平阳张家家主之位,固然有时局所迫的一面。 可要说一点自私自利的心思都没有,也是万万不可能。 人心阴幽、光明交错,一时一变,又有谁能看清。 不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讲鬼言’,是聪明人为人处世的准则。 张贵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都露出悲愤凄然之色,咬牙切齿的道: “人间悲剧莫过于此,可为了家族传承,叔祖您又如之奈何! 那阴先生的能耐我在芝海镇亲眼见过,只手就能转换乾坤。 宰人生死,恐怖至极! 要真是在如今乱局之中对平阳张家起来歹念。 那咱们几千子弟,数万仆从怕不得一夜间便灰飞烟灭.” (本章完) 第167章 最不可测是人心 第167章 最不可测是人心 张贵把阴先生能耐能说多夸张就说多夸张,字字句句都往张六铎心揩上挠,缓解这老登的负罪感。 感觉火候道了,一脸凝重的问道: “叔祖既然跟阴震早就相识,可知道他的来历?” “他虽然没有承认,但我觉得八成乃是传古大派‘岱落宗’的弟子。 酆都大帝的传人。” 酆都大帝又名岱山府君,乃是上古之时阴曹地府的掌控者。 传说中居于东胜洲第一名山,岱山之下酆都之中。 其下辖六宫,自己居于‘尚宫’。 麾下‘东、南、西、北、中’五方鬼帝,各占一宫,各立法脉,合称‘岱落宗’。 掌阴司秩序,镇守冥界五方。 对于这种顶尖层次的传古大宗大派,张贵听都没听到过。 全赖张六铎的说明才知道了点皮毛,忍不住奇怪的道: “底蕴这样深厚的大宗派弟子,治着这么多人一起跑到鲜茸岛那种鸟不拉屎的破落藩国作怪。 您觉得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要是知道,不,哪怕是猜出个端倪,也不会这么怕了。” 张六铎苦笑着道: “因为不知道所以根本猜不出前途的凶吉。 比如你看着珍王大胜,可万一阴震的目的是破败珍王的气运呢。 这可不是不可能。 上古秘法,很多事关神秘,败自己气运以谋‘否极泰来’的局面,丁点都不奇怪。 所以咱们平阳张家如今就如水中浮萍,说不定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就沉了底。 因此我才会借故把‘铁木龟机关船’,的全套图谱给了你。 你若是足够聪明,自然会主动来见我。 我就再把这件<纵横录>全集的复刻玉符也传给你,以防万一。”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玉符书,塞进了张贵的手中。 “现在这局势,其实不仅咱们平阳张家这只小小蝼蚁,就算整个东洲天下这只巨兽,感觉都会遭逢大劫! 那长生铁木,那长生铁木不死,恐怕天下诸国就要‘死’一次。 到时候不知会有多少豪名门就此沉沦,又有几家可以劫后复生。” 张六铎叹了口气道: “我能做的也就是留个后手。” “这‘后手’不止我一个吧?”张贵似笑非笑的小声道。 “但也不多。”张六铎坦然说道,“而你是我最重视的一个。” “为什么,是我权势、力量.” “因为你未来能活的够久。 夸父血脉觉醒到你这样的层次,单单神丛加持就能活个几百年。 而一般皇朝衰落加上大争之世,再加新朝鼎力,慢慢再兴盛起来。 少则一甲子,多则上百年。 普通人除非修行到‘乙类’,否则就算活着也已经齿衰人老。 哪里还有什么精力重立家族,只能把重任交给儿孙去完成。 而世间最多的就是虎父犬子。 就算是你或者九庆那样的天骄,生出来的子嗣说不定也蠢如猪狗.” 张贵隐隐听出张六铎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 很像是在咒骂儿子是个蠢货,不懂自己的苦心,不自愿下位,逼着自己做出了‘不忍言’之事。 不禁暗觉恶心。 但张六铎话里的道理他却无可辩驳,毕竟从前世到今生。 老子牛叉如神,儿女傻叉如屎的事例成百上千。 就听张六铎继续说道: “而你再活个百八十年之后,仍是青年。 等到世道太平,徐徐图之,岂不是大有可为!” “叔祖真有谋十世之才,让人佩服莫名。” “时也势也。 要不是老了老了,碰见了这鬼世道,我也生不出这许多的飞智。 行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其实我只要不坏老阴的大事,凭着以往的交情,他也不会对咱们平阳张家过分苛刻。 哎,好事坏事,现在其实很难分清。 但你要是真聪明的话,隐姓埋名远遁他乡,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这就是为了保证平阳张家万一之下,不至于断‘根’,先让张贵把自己的‘根’给断了。 “你这老登真是想屁吃,真不愧是我那恶心人坏爹的好叔爷。 明明给了我这么多好处,最后还能气的人说不出好话。” 张贵心中默默想到,干巴巴的道: “叔祖见谅,我现在还有许多的牵挂,一时间怕是做不到隐姓埋名,远遁他乡。” “我就知道你念头不够通达,难舍富贵权势。 其实似你这种人物,人生的追求不该如此低俗。 需知咱们平阳张家八十年前曾经也出过一个,神丛觉醒、修行天资于你相仿的人物,名叫张六珑。 辈分虽然是我堂姐,但其实在我出生前就已经出走家门,去了咱们东胜洲中心之地的‘大地窟’。 初时曾来过几封书信。 说那里另成天地,跟咱们这些邦国立制的凡俗之地截然不同。 虽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少人离开” 开解了几句,看到张贵的表情由刚才拉满情绪价值的万分配合,变成了死眉耷拉眼。 张六铎突然觉得意志索然,摆摆手道: “走吧,走吧。 总之记得,以前家族亏欠你的现在已经找补齐了,还远远超出。 虽不思你回报,但也不能像以往那般生疏了。” 正所谓吃人家的嘴短,用人家的手短。 张贵闻言虽然觉得老登过于现实,但还是很讲究的拱手答道: “正该如此。 之前我那块采邑上已经有了些家族庶脉子弟讨生活,只是不成规模。 如果需要的话。 族中不妨派出些人去建个‘会馆’,做些生意” “可要税金?” “同族同宗,自然不必。” “如此甚好。 我这就吩咐人去办。” 张六铎闻言终于展颜一笑,匆匆忙忙的说道。 瞥见张贵错愕的表情,他捋了捋胡子, “贵儿啊,你如今也是一方势力之主。 难道不明白,‘以后要死,不妨碍现在吃饭’的道理。 刚才我图谋未来时高谈阔论、高瞻远瞩固然重要。 可现在借着你的口风,赶紧把会馆的事情坐实了。 让族中子弟过的手头宽裕些,难道就不重要了嘛?” 张贵一愣,略一沉吟,重新拱手行礼,真心实意的说道: “谨受教。” (本章完) 第168章 欢迎来到真龙(上) 第168章 欢迎来到真龙(上) 纵横书总共有二十七种入道功法。 其中空手施展的二十有二,使武器的却只有寥寥五种,分别是剑、长枪、短刺、鞭、短斧。 而这些功法里面,纵横飞蹴士、纵横流火拳、纵横擒风手、纵横指弩师四种,张贵已经熟练于身。 尤其纵横飞蹴士,甚至到了熟极而流,神丛将生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越是深入,张贵便越明白,纵横录里那么多的功法,看起来琳琅满目。 但其中最好的也就是修炼至‘上乙’三品,评价‘中平偏上’不是没有原因。 修行到死也是难成大气。 不过既然功法已经白白的到手,又能马上利用平阳张家的练功房入门,他倒是也没有嫌弃。 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将《纵横书》里‘三九’功法,全都记在了心里。 但可惜的是,平阳张家的荡影文阵跟返灵碑用来修炼《纵横录》虽然绰绰有余。 但映照《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的玉符却差了不止一筹。 让张贵借机‘偷鸡’的心思成了妄想。 至于之后其他的事情。 不管是把几个表妹送进平阳张家修行,还是相应在芝海镇设立平阳张家的‘会馆’。 或者去了趟巨蛇头岛的‘文明先锋城’,跟生意伙伴洒黎萨见了一面,维系了下西洲的人脉,种种一切全都顺风顺水。 而杂事办完,临回鲜茸岛前。 张贵把自己空出来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真龙国的扩张之上…… 三月十三,东内海鸦风呼啸。 几艘中古的百料货船,顶风冒雨的停靠在了天巧岛沿海的泊位上。 此岛方圆约两千哩上下,六成地界都是低矮的山峦。 再加上地下的淡水埋藏极深,开井千难万难,所以历史上一直抛荒。 从来就没有过正式的名字。 只偶尔在一些跑船人的口中,或者船帮、商号的私人海图上,流传着诸如‘零散土、矮子坡’之类的名。 直到被珍王‘行在’看中。 将‘天工开物’三十六天罡里排名最末的‘天巧’开在了这里,才终于正式命名为‘天巧岛’。 至此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载的时光。 船队下好锚,在船的甲板跟码头之间搭上了钩板。 货船底舱的‘货物’,一队队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男女,脚步蹒跚的上了岸。 这时候才终于有人从码头的排屋里,穿着雨蓑迎了过来。 嘴巴里还骂骂咧咧的嘟囔着,“真是发了颠了。 这样的天气,还开着破船运人出海,为了升官命都不要了吗。 自己想死就罢了,不要连累冻着老子吗。” 说着说着那破锣般的嗓子来到了‘货物’前,突然提高了声音, “快快快,按着男女分为两队,男的跟我走。 听到了吗,分成两队,男女两队…” 刚下船的可怜虫们,明显大部分脑子还在发蒙。 在雨中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茫然的面面相觑。 挨了几小鞭后才终于明白了过来该怎么做,乖乖的分成了男女两队。 被人像是牵牲口似的‘牵’进了海岛之中。 之后在一处分叉口,女的向右进了农庄,男的向左进了校场。 那校场大的吓人,被一圈圈的军营围着。 透过雨水隐约可见,极目远处还有些高大的人影,在顶着暴雨营造屋舍。 因为大家以前都听过宣讲。 要去的海上大城宛如世外桃园,乃是由奇物‘天工开物’建造而成。 因此不少人都猜出那些人影应该并非活物,而是所谓的‘天工’。 这种稀罕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百年难得一见。 上了年纪懂得轻重,且又饥又饿疲倦无神者还能保持着肃静,木头人般继续向前。 少年人们却一下来了精神,表情重新变得生动起来。 “远边边的那些人就是那‘奇物’,造出来的铁人了吧。 果然会自己做活,让人不信是器物。 你们说会不会其实是活人呢?” “你没在家里干过重活吗,这样的天气,做体力活。 累透了出汗,被冷雨一浇,风雪一吹,马上就得起热瘟。 一下就嗝屁着凉,所以那些必然不是活人。” “那也不一定吧,咱们普通人是怕风寒,可入道的修士却不怕…” “你这人怎么老是犯嘎,不讲人道理。 你家入道的修士会冒着风雨修兵营啊。 皇宫也不可能是这么造出来的呀。” 这话一出口,唱反调的瘦子再也无话可说,悻悻的闭上了嘴。 但赢了话头的壮小子却没放过他,扒拉了一下脸上的雨水, “嘎瘦子,你叫个啥?” 瘦子瞥了壮小子一眼,“卢又生,乡里秀才给起的名字,怎么了。” “哎,秀才起的名,难怪那么文绉绉的。 只是瞧不出你小子家里以前还是阔户,那怎么现在瘦成了这样。 跟根干柴棒子似的,哈哈哈哈…” “我们家乡那边遭了蝗虫,十里八乡我已经是最胖的,剩下的都饿死了,怎么了。” 壮小子一下哽住了喉咙,张了张嘴巴,突然自己扇了自己两嘴巴,低头耷眼的道: “卢兄弟,我是觉得这一路上咱们实在是辛苦,现在好不容易要到地头了。 想要认识认识,聚个伙,免得被老人欺负了去。 没别的意思。” 卢又生沉默了片刻,闷声道:“那你叫什么?” “我的名字可没你那么斯文,老爹性陆,姥爷家姓李,所以叫做陆李虎。” “你这名字霸气,很趁你的身量。” “嘿嘿那是。 在家里的时候,伴当们都叫我陆力虎,那名更霸气…” 青年人们窸窸窣窣的说了好一阵,也没见再有人挨鞭子。 又走了一会,大家就被随意分在了几座营房里。 奇物造的房子,加上岛上刚运来了炭块,使起来充足。 屋里跟室外比起来简直暖和的像是天堂。 让人的骨头都酥软了起来。 陆李虎跟卢又生还有另外几个相熟的青年,见没人管,自然聚在了一起。 本意自是防着被欺负,可没想到根本就没人理睬他们。 大白天的,大家竟然都在睡觉。 只一个尖嘴猴腮自称‘管头’的,姓马的半大老头子,很热乎的招呼道: “来了,好好,有新人来就好。 今天有雨雪,没操练,没干头吃。 不过苞米浓粥管饱。” (本章完) 第169章 欢迎来到真龙(下) 第169章 欢迎来到真龙(下) 一丈多宽,近十丈长的营房里分为五个通铺,住着四十多名兵丁。 到了饭点大家一起去伙夫营打了粥,就地站着填饱了肚子。 然后继续回营睡觉。 但苞米粥再浓也是水,当时觉得饱了,过会撒泡尿肚子便又饿的‘咕咕…’作响。 陆李虎好不容易上了陆地,睡上了热炕。 本来觉得一口气能睡三天三夜。 但傍晚时分就饿的浑浑噩噩醒来,再也睡不下去。 在大通铺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一会。 他见趟在自己右边的卢又生始终睡的香甜,不由羡慕的叹了口气。 翻身把脑袋转向了左边的墙壁。 不一会,百无聊赖的数起了墙皮上的麻点。 数着数着,心中莫名火起,再也躺不踏实,陆李虎从铺上蹦了下来。 见那位马管头坐在火盆前烤着火。 陆李虎跑了过后,在他旁边的马凳前坐下,舔着脸问道: “马管头,晚上几点吃饭啊? 这一顿有干的没?” “不操练的时候一天两顿,晚上没饭。” “这不是坑人吗!”,陆李虎闻言气的一下跳了起来, “招我们上岛的时候可是说顿顿白面馍馍管饱,每天还都有个流油的咸蛋。 两天吃一顿肥肉烧菜。 现在却苛刻成这样。 这样一丁点油水都没有的操练,再壮实的底子也撑不过十天,必会会崩尿。 身子骨就毁了!” “少年人不要着急,仔细听我的话,”马管头笑呵呵的解释道: “不操练的时候,是不操练的时候,才会一天两顿苞米粥就咸菜。 操练的时候自然不会这么寒酸,苞米饽饽总是管够的。 早上还有满满一碗的‘猪膘酱油汤’喝,不至于完全没有油水。” 陆李虎嘴巴抽了抽, “这,这也好不到那里去,果然天底下的乌鸦一般黑! 没想到珍王、珍王也,也…” 他似乎想要口出恶言,但因为珍王是自己的偶像,又咽了下去,最终垂头丧气的迟迟不语。 马管头见状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行了,莫要胡言乱语了。 实在饿得急了,一会我带你去相熟的赵伙夫那,讨个小南瓜吃。” “真的!”陆李虎闻言眼睛一下瞪大,惊喜的说道。 可之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护住了后面, “马管头我跟你没亲没故,今天又是第一次见。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要给咱南瓜吃。 别是传说中当兵十几、几十年没见女子,饥渴难忍,变得专走‘旱道’的老淫虫吧?” 正喝着茶水的马管头‘扑哧’一声,满口浓茶喷在了地上, “你这熊孩子懂得倒多,就是眼睛瞎,爱乱琢磨。 管头我堂堂五尺半的大好男儿,怎么会去做那种龌龊事情。” “那今天来了那么多新人,你为什么单单要给我南瓜吃。 就因为我叫饿了? 不像,不像,鬼都看得出来大家都饿的很…” “别乱猜了,我告诉你为啥对你另眼相看。” 马管头摆摆手道: “咱们屋里进来的十个新人,你是看起来最可能出头的那个。 值得我用几个南瓜卖个人情。 实话告诉你,我这个‘管头’就是这么换来的。” 陆李虎一愣,想了想,粗大的胳膊一使劲,感觉自己的确肌肉扎实,不禁自我良好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些话,我倒是相信。 不得不说你眼力着实不错。 那咱们就走吧。” “走去哪里?” “自然是去找那个什么钱伙夫还是赵伙夫,讨南瓜吃了。 你尽管放心,等我成了气候,一定百倍、千倍的还你。” 陆李虎站起来急不可耐的道: “只是南瓜虽然甜丝丝的也压饿,但总不如正经粮食抗时候。 要不你在帮我要几个苞米饽饽、半块咸菜疙瘩怎么样?” 说话间他拉起马管头,大步走出了营房。 一通折腾,生吃完了南瓜,又喝过沸水过猪油的酱油汤。 两人重回营房时。 校场的更夫正好敲响戌时六刻,也就是晚上八点半钟的更声。 陆李虎虽然只吃了个半饱,但此时肚子里边已经不再抓心挠肝的难受。 按理说已经能睡着。 但他临回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赵厨子偷偷给了马管头两个大饽饽,藏进了衣袖。 心里惦记着想分两口,就总不去睡。 结果没想到马管头撑着精神跟他瞎白话了一会,打了几个哈欠。 看起来像是实在坚持不住了。 起身来到中间的通铺前,拍了拍两个闭着眼睛,干干瘦瘦的青年脑袋, “枫子、小四,起来醒醒困,吃个饽饽点心点心再睡了。” 两个干瘦的青年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个干巴巴的朝马管头笑笑,“多谢管头让我当个饱死鬼了。” 另一个则脸色苍白,嘴唇直哆嗦的道: “不,不一定是我,管头,这饽饽我不吃。 没操练,没有吃饽饽的规矩。” 马管头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硬把一个苞米饽饽塞进了他的手里, “我又没说一定是你。 不过连上今个你已经尿血三天没操练了。 吃顿干的,好好滋补一下,也许明天就能操练了呢,是不是。” 吃苞米饽饽补身子,别说富贵人家了,就算是一般百姓也觉得荒唐。 可人真到了绝望的时候,哪怕看见根稻草也觉得能救命。 那脸色苍白的青年听了马管头的话,竟然像是真相信了,本来黯淡无光的眼珠都亮了起来。 大口大口的啃起饽饽来。 干嘴硬吃,哽的咽不下去,但还是不住嘴的大力咀嚼。 看到这个场面,陆李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发颤,背上寒毛竖起,悄悄走到马管头身后,凑着脑袋低声问道: “管头,这是怎么了?” “睡吧,明天你就明白了。”马管头声音干涩的回了一句。 打着哈欠爬上了通铺。 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屋里炕头的火光渐渐变暗。 三更时分,那火光猛然间完全熄灭,之后重新亮起,一切如常。 只不过营房里的人数由四十有余,变成了恰好四十。 与此同时,巨蛇头岛真龙国上石尸京贵央宫。 张贵站在高台之上,望着自己以神权摄来的几千个表情或是惊骇,或是木然的男女。 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大家好啊,欢迎你们脱离苦海,来到了自由且文明的国度,真龙!” (本章完) 第170章 ‘绝路’ 第170章 ‘绝路’ 珍王‘行在’所开的‘天工九岛’,既然已经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张贵神权笼罩的地上神国, 那么自然就会像巨蛇头岛、芝海镇一般,能够为其所感应。 而自从‘九岛’开始建城、屯兵、聚民,立下根基起。 张贵便已经有了将其变成类似巨蛇头岛西端,‘肉金、文明先锋、神圣讴歌’三城的,薅新国民羊毛的圣地。 如今随着东内海时局的演变,终于慢慢成形…… 天泛白光,屋外的风雨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陆李虎,被人扇着脑瓜子醒了过来。 “都起了,快都起了! 今天的天气可好的很,大人们必定点兵操练,不赶紧去填饱了肚子,小心屁股挨板子。” “今天要操练的话,那就是吃干的了,紧吃管饱?” 陆李虎闻言脱口而出道。 “是,是,吃干的,紧吃管饱。 你小子真是个饿死鬼托生的,从晚到早就知道吃。” 马管头笑呵呵的道。 话虽这么讲,但其实他知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十几、二十出头的少壮小伙,再讨过饥荒,可不就会落下一天到晚就想着填饱肚子第一,剩下亲娘老子都是第二的毛病。 “去吧,火头营你也知道在哪。 到了就吃,但记得猪肉酱汤是一人一碗的,不要想着占便宜。 不然屁股可要吃苦。” 陆李虎点着脑袋跳下通铺,拍了拍身旁新伴当卢又生都是骨头少见肉的肩膀,催促道: “卢子,没听见管头的话了吗,赶紧起床,咱们赶紧去吃。 就你这摸起来搁手的身板,更得多吃点。” 说话间,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屋里那两个唯二,比卢又生还瘦几分。 吃了马管头两个大饽饽的枫子、小四,不由好奇的望去。 结果发现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联想起临睡之前他们跟马管头的对话,陆李虎心里陡然一个激灵。 “管头,昨天晚上你叫‘枫子、小四’,还给了饽饽的两个弟兄,到哪去了?” “走了。” “走了,去哪了,火头营吃饽饽?” “不是,就是‘走’了。”马管头面无表情的道: “咱们岛上的‘老规矩’,跟不上操练身体要废掉的。 吃不下苦,要死要活的。 生了病,吃下药也不见好的等等,总之是在岛上过不下去的。 都会突然‘走’的无影无踪。” 陆李虎一下瞪大了眼睛, “这海上的岛子,能去哪,除非自己跳海喂了鱼。” 马管头竟然真就点点头道:“就是的,也许就是喂了鱼了。 反正‘走’的都是些废人,没了更好。 再加上哪怕成个‘小星长’,也不会再在岛上莫名其妙的‘走’掉。 大人们也就说‘走’了的人,是跳了海了。” 这番话说的含含糊糊,让陆李虎听到迷迷瞪瞪,一时无语。 楞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道: “常常死人,这,这加起来得有多少啊,当官的都不…” 身后的卢又生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们县里遭了天灾后,一天死个几百都是寻常。 更何况岛上日日都运人补充丁口。 受不得苦,自己个跳了海,怪的谁来。” 硬拉着陆李虎的胳膊,拽出了营房才松开。 结果重获自由后的陆李虎虽然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否则以他的体格也不可能被骨瘦如柴的卢又生拉走。 但却还是没完全明白。 不禁还在嘟囔着,“卢子,你糊涂啊,这些人能真是自己跳了海…” “你才糊涂。 岛上练兵才吃苞米饽饽,粮食何等紧缺。 练废了的兵,用废了的人,你觉得长官们会好心的白白让他们歇息将养,嗯! 别管是被鬼怪吃了去,元山人的秘谍抓走了、暗害了,还是真自己跳了海,这些重要吗? 反正人没了,大家最爽利,可懂?” 陆李虎闻言整个身体都僵在了那里, “你是说,是说,其实是,是,是军中…” “是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得不再提那些‘走’了的人。 就跟那位马管头,不,马管头是老人,说的话还能放肆些。 咱们得要更装聋作哑才成,明白了吗!” 卢又生眼睛瞪大到冒出了血丝,压着嗓门厉声低吼道。 一个大村丁口数千,死光死绝的跑出来一两个幸存者。 其实跟逃出地狱的恶鬼又有什么区别。 是以生死之际,卢又生流露出来的骇人气势竟然吓的陆李虎一个哆嗦,猛地点起头来, “我晓得了,昨晚枫子、小四两个是自己‘走’上了绝路。 跟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巨蛇岛真龙国上石尸京中。 陆李虎觉得已经走上绝路的枫子跟小四,却刚吃完鲸肉、大米炖的白粥。 正跟数万或者遭遇相同,或是来自南赤洲的新真龙国民,心潮澎湃的听着张贵奉上的心灵鸡汤。 “新来的国民要注意节制一下饮食,遭受过野蛮且不文明的对待后,人的肠胃会变得脆弱… 无论大家原来是来自于那里,成为真龙国民之前的身份都是贫民、 奴隶、等待死亡的普通士兵。 不,用‘炮灰’来形容,也许更加的贴切… 但现在你们已经有了新的身份,那就是真龙人… 一个文明国家的民众,最基本的权利就是能享受到作为一个‘人’,吃饱、穿暖,适当的休闲,接交朋友,享受爱情… 从此以后,你们将会得到用自己的双手,改变人生的权利…” 明媚的阳光下。 一切宛如梦幻般美好。 皇帝满心欢喜为自己开创的文明‘浇水施肥’,让其茁壮成长; 国民则一边在心底咒骂着过往的苦痛,一边畅想着自己光明的未来! 当然一个国家被新移民认可的过程,绝对不会如此的简单。 必然会有许多的波折与反复。 但张贵却有把握在一两个月内,便能得到新国民的民心。 因为他所选择的所有移民对象,都是处于绝对的绝境,没有丝毫希望可言的可怜虫。 而对于这种人来说,任何一点点小小的善意,都会带来巨大的感激。 更何况是真真正正的挽救他们的,整个人生! (本章完) 第171章 有的选否? 第171章 有的选否? 时光就这样缓缓流逝。 到了傍晚时分,张贵终于完成了几轮的广场演讲。 收起了脸上热情洋溢的表情,揉着眉头,踱步走进了贵央宫的寝宫。 在他身后。 作为真龙国朝廷左青龙、右白虎的宋文华跟桑鬼,以及两列文武官员,紧紧随着皇帝与顶头上司的脚步。 亦步亦趋,恭恭敬敬的进入了寝宫。 随着国家体量的急速膨胀,草台班子的意味迅速褪去。 即便张贵再不在意,君臣之礼还是变得越来越森严。 等他在床榻上坐定,翘起脚来,正想要埋怨几句自己的辛苦。 就见宋文华跟桑鬼带领着文武群臣,很是整齐的深深鞠躬,拱手行礼道: “大王圣德在我真龙国中宛如大日当空,恩泽万民…” 张贵一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自己前世另外一个小国‘浩日’慈祥的胖脸,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停、停、停、停、停! 好家伙,想让‘我从蛋东来,去吃咣冻菜’是吧,那可不成。 别以为我不明白汝等的意思,我这个草台班子的皇帝变得摆谱了,你们底下做官的才好依样画葫芦。 那可不成。 高薪养廉可以,我这人一向不强求当官的就得多么多么的高尚。 钱我可以给足,必然不会让大家吃亏,但‘权’且得收着点。 对老百姓作威作福可不行,绝对的不行。” “陛下误会了。 臣等是觉得如今国中已立数城,百万庶黎指日可待。 您再动不动就自嘲为‘草台班主’,流传出去恐让国民心中惴惴。 觉得您身为国君都对‘名、器’视若贱物。” “这点倒是是我鲁莽了,是我的错,我承认。 以后这种‘草台班子’的玩笑,再也不提了。 但是你们也别再给我玩这种,‘送上神坛’的游戏。 需知真神临世,百无禁忌,假的才会拼命粉饰,故作庄严。 另外,现在咱们国家的确已经初具规模,城市也不再是一个。 继续用‘京都衙门’代替中央政府行使权力,已经不太妥当。 因此我打算重新理顺一下权利结构,从此之后就不再轻易大动了。 首先呢自然是宋公您,就任国中丞相,正一品,总理行政,调理阴阳… 然后是老桑鬼就任新的机构,国家大议院议长,也是正一品。 以后国家立国、审议中央政府财政预算、弹劾宰相…就都是你的权利,此外仍然兼任武卫司主,真龙‘甲’字一军千夫长… 第三是分割司法权利的天裁院、决理院、卫民司… 其中天裁院最为特殊,国家天裁院拥有法律的最终解释权… 最高法官拥有裁判国家大议院,提出的宰相弹劾案是否成立的权利… 最后是收税的国家天征院,还是张和合负责,同样是正一品… 这样一来,真龙国的最高权利架构就算成形了… 再低一层,其实像是主管官吏任免、考绩、升降的吏部… 土地分配、人口登记户部… 财政预算、公务拨款的财部… 礼部…工部…农业生产的农部等等,都不用做太多的调整。 麻烦的是地方行政单位的改动。 东洲大陆朝廷、行省、郡府、县、镇乡,五级划分实在太过臃肿。 而且咱们真龙国即便未来全取巨蛇头岛全境,也不过是大陆大国一个偏小行省的面积。 地方架构搞得太繁琐,完全没有必要。 因此我感觉只分为‘国家、行省、县’,三级最好。 其中行省在咱们真龙国就异化为上、中、下三都,县则改名为市… 城里的街坊跟乡村的镇乡同为‘市’的一部分,以后品级相等… 接着便是最重头的大戏,主官票决跟辅官科举相结合的基本行政权利结构… 国家层面,等到完全征服了巨蛇头岛,整个国家稳定下来,四年一次…宰相人选… 对于未来的构想,现在当然不宜实施,但是要在大宪章上有所体现…” 张贵一番话听得众人目瞪口呆,久久无语。 最终还是宋文华沉思良久,声音沙哑的说道: “大王您创造的这些规制别出心裁,好是极好的,让人挑不出错。 可是民心易变,从古至今愚民之术成百上千。 怎么能让百姓自己决定谁去当官…” “宋公,我只问您一条,一件事你是有的选好,还是没得选好?” “那却不一定,若是有人使了手脚…” “那是不够严刑峻法,杀的人不够多,屠的狗不够狠。 其实跟有的选好,还是没得选好没关系。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是有的选好,还是没得选好?” “若是选的人是个伪君子…” “难道不是选的,就必然会是君子吗。 所以我问你,一件事你是有的选好,还是没得选好…” 一番讨论,最终还是张贵的构想得以实施。 其实在巨蛇头岛真龙国,他只要坚持下去又有那样构想不能实施。 难道谁还能有其他的选择不成,事件吊诡之事其实莫过如此…… 三天之后,真龙国政改之事公示民间,种种条令引起了无数从议论。 与此同时,真龙皇帝亲自下令组建真龙‘甲’字二军、‘甲’字三军。 人员将从服役完毕或者正在服役的国民中挑选,报名自愿。 结果两千职业士兵的名额,半日之间便征召完毕,最后不得不操练比较,优中选优。 只因大家都知道,‘甲’字军乃是国家武力之精华,都将受到皇帝陛下的恩泽,获得变身‘石尸士’的本事。 可能凭空获得十几、二十年的寿命,而且从此百病不侵,到老也体魄健硕宛如青年。 此外职业士兵在真龙国,薪水丰厚,地位崇高,受人尊敬,还能有不错的前途。 为此卖命又当如何。 就这样,短短五日,真龙国‘甲’字军千人部便一部千余人,扩充成了三部三千众。 本来按照张贵的计划,扩编完了军队就应该初次小试锋芒。 就近打下个有港口的城镇,主动现身,让外界知道真龙国的存在。 结果没想到‘珍王’行在竟然如此急躁。 第二批‘新军’,时间最长的不过吃着苞米饽饽就咸菜,操练了七、八十天。 短的甚至二十日不到,就被再次聚集,兵犯鲜茸岛。 (本章完) 第172章 杀驴吃肉 第172章 杀驴吃肉 贵央宫右殿。 纵横千步的巨大方室中。 屋顶水晶大窗将空中的阳光聚焦,映射而下。 照在中央一旺清泉之上,折射出无数的图案、文字、动态影像。 正是世间难逢,可以承载、传授入道功法的,绝顶地质资源‘影水灵璧’。 而自从回到真龙国后,张贵便将记载着<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的玉符书,放进了‘影水’中解密。 不过直到今天也才获得了,‘立春、惊蛰’两部功法的入道之法。 “我用意念向‘影水灵璧’灌输已经掌握的功法时,虽然会时不时的心神紊乱,没法一气呵成但过程却是极快。 现在反过来通过利用‘影水灵璧’,解密‘玉符书’的方式学习新的功法,虽然自己不受影响,但速度却慢的像龟爬。 要是按现在的速度得封闭一年才能得到全篇的<四季风雨雷霆年录>功法阐秘,还真是麻烦。” 张贵心中暗暗思量着,在‘灵璧’前努力到深夜,终于将‘惊蛰’功法也修炼入道。 打着哈欠离开了右殿。 第二天清晨。 他将真龙国一群高官叫到了跟前,搞小圈子‘政治早餐’。 其中刚刚履新的大宰相跟首任大议长是每次必到的人物,其余人等则按照品级‘排排坐’。 “老桑鬼,强袭古井城的事咱们还是暂停一下吧。 关系珍王‘行在’的各种动向,最近几天变化太大。 我得赶紧回鲜茸岛盯着点。” “大王,区区古井城只需我带着‘甲’字一军一个冲锋,便可荡平。 本来就无需您御驾亲征。” 桑鬼咧着大嘴,嚼着淋着红油白醋的猪手,笑着道。 张贵摇了摇头, “我不是说古井城难打,而是作为整个东内海明宋流域最大变数的珍王有变的话。 咱们就一动不如一静了。 你继续练兵。 ‘甲’字二军、三军虽然已经完成了建制,但毕竟算不得老兵。 尤其是变身‘石尸士’后,自发觉悟的军阵‘金兵行’。 ‘心意链接,力量归一,杀敌陷阵百战不殆”的要求。 我看现在不一定能做到,所以要抓紧适应。 还有未来我有个大胆的计划,想要利用一下你曾经说过的一个提案。 以玄芝山脉为游击依托,攻打世家的农庄。 并在民穷人贱的西粤海招募义军…” 嘟囔了一阵子,张贵脑子起飞智又想起了西贺洲远洋海商跟元山人的联系。 脑袋转向了宋文华, “宋公,现在赵三十在‘文明先锋城’做的很好。 你不妨派人多跟他联系联系,想办法来个曲线救国。 先通过西贺海商在元山国那里扯出咱们‘真龙国’的旗号,反正外野洋那么大,蛮族岛国不说多如牛毛,也是数以十计。 方便我未来去瞧瞧那位长生铁木的颜色。 其实要是没有珍王巡狩这档子事。 说不定我现在已经人在元山国的草原上,睁眼看着另一番天地了。” 他转生异世界如今已经十七、八年,虽然成就还上佳。 但其实一直都只在明宋国四阳郡外,加乱牙群岛小小一隅厮混。 而上辈子同样的年纪,张贵却靠着爹娘的富裕,走遍了半个世界,见识过许多不同文明的风光。 因此现在心里就有些莫名的憋屈。 但其实就是日子过的太顺、太好了,‘浪’的。 ‘老奸巨猾’的宋文华猜到了这一点,但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自然不能明讲,朗声说道: “陛下神丛崛起之势举世罕见,修行资质也是顶尖无疑,又胸怀大志,高瞻远瞩! 未来必能突破一个个藩篱,登上那至高之处,鸟瞰此方世界! 现在少欣赏些景物,有什么可惜的呢。” “嘶,宋公,果然是‘人老精,树老灵’。 想着今天不要吃你的奉承,结果还是防不胜防啊。” “陛下,那是因为我所思、所想、所言、所行,都是源自真心。 所以您才会那么受用。” 宋文华闻言微笑着道。 张贵闻言鼓掌大笑起来,整个宫中顿时一片欢愉。 而吃完了这顿早饭,张贵便离开了真龙国,直赴鲜茸岛…… 汉城府,旧韩丽国古都,京畿道首府。 亦是鲜茸岛上面积最大,建筑最为辉煌气派的城市,没有之一。 西城大门外,国道旁。 一片老旧的砖房瓦屋中的一处独院厢房。 珍王‘行在’的老幕僚、龙虎幕府五品大宰承的吕真端,正百无聊赖的看着闲书。 突然听到门外有响声传来,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院子里有人吗,我可是运着好东西回来的。” “有人、有人、自然有人。” 吕真端一下从椅子上崩了起来,冲出了屋。 就见张贵自己骑着头大青驴,身后牵着头载满干肉条,冻结实的酱油块、醋板板等等吃食作料的小毛驴。 站在院中。 许久没见荤腥的吕真端,嘴巴里的吐沫一下涌了出来。 手舞足蹈道: “咿呀,果然还是您这个四品开幕大将军身份贵重,面子够足,这许多好东西都能搞到手。 妙哉,妙哉,看来今晚能借着东风大快朵颐一番了!”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这两头驴子和杂货是我在川参港用三十两黄金换的。 早知道这么贵,还不如用船运来两匹马做脚力。” 说着张贵跳下大青驴,转身双手做出射击的动作,指端射出两颗蒸汽弹。 瞬间击碎了身旁两个牲口的脑袋。 吕真端吓得一愣,脱口而出道:“龙虎,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吃掉了。 川参港里马虽然不敢调动,但上好的骡子还是能挑出几匹来的。 但我却要了两头驴,为什么,不就为了‘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的谚语吗。” “可没了这两头驴子,龙虎您可就没了脚力了。” “说实话了吧,哈哈哈。 我这个四品开幕龙虎将军,行在亲自宣讲的‘九岛征讨’,实际在珍王眼里连头驽马都不值。 老吕,咱们现在也算是老朋友了,你给我透个实底。 东内海的冬天冷成这样,能种拨高产的地薯不假,可从种到收足足得要半年时间。 这人困马乏,粮草不足的,珍王殿下他到底想要干吗?” (本章完) 第173章 双壁 第173章 双壁 张贵这一问里其实暗藏了许多的玄机。 结果吕真端果然上当。 叹了口气,一边蹲下解死驴身上绑着的肉干; 一边答道:“珍王殿下还能想干什么。 自然是接着打他的‘小国战’,扬名立万了。” “可上一仗已经死了小三十万的新军,怎么接着打?” 张贵明明已经通过对‘天工九岛’的感应,知道珍王‘行在’在短时间内,奇迹般的又聚集了几十万新军。 却还是装成茫然的问道。 吕真端拎起一挂肉干,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他, “龙虎,你可不仅仅是石尸国倸央家世孙,还是平阳张家的子弟。 怎么回了趟东陆,竟然不知道让尊族名扬天下的<父子骨肉疏>吗?” “没,没有啊。”张贵一愣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似的答道。 “那许是您回鲜茸岛的时间早,走的时候消息还没传到芝海镇吧。” “是的,是的。 我这次回鲜茸岛,遇到了一场小风暴,耽误了好几日才到的川参港。” 张贵鬼话连篇的急声说道: 你快说说怎么了,什么消息,<父子骨肉疏>又是何物?” “龙虎不要心焦,这等奇谈就得从头说起了。 您该知道咱们明宋国的合正帝跟珍王殿下…” 吕真端轻咳一声慢条斯理的答道。 张贵一把抢过了这故弄玄虚的‘孙子’,手里的肉干, “老吕,限你十句话之内把事情给我讲清楚。 否则别说一会的驴肉火锅了,猪肉干也没得啃。” “今上跟珍王之间最不好调解之事,其实是作为臣子的儿子的武运,在普罗大众心中已经盖过了作为君王的父亲。 而咱们的更正帝是什么秉性,龙虎您也知道。 用好大喜功、刚愎自用来形容毫不为过。 面子僵在那他是绝不可能主动让步的。 而珍王现在别管真的假的气势如虹,则想让步都找不到由头。 结果这时候尊族中一位青年英才上了一篇名为,<父子骨肉疏>的奏折。 说父子骨肉宛如一体。 合正帝做皇子时就曾经在先帝身体不渝时,代替他批奏折…” “还有这种事,不是说‘今上’之前做了整整二十九年的太子。 连自己住的‘储福宫’下雨天遭雷劈,着了火,修房子的钱,都没法做主吗。” “正是如此,先帝揽权也是有名的。 不过忞纯三年四月十五日,他老人家眼疾让太监念奏章批注的时候,遇见一个蠢材写的折子,动了怒。 想要批‘狗屁不如’四个字,结果眼睛疼,老写不好。 就随口吩咐正在旁边热药,显孝顺的今上代着写了。 结果此时被<起居注>记了下来。 而这种事先帝一辈子也就机缘巧合的做过那一次。 因此天底下谁都没有在意。 却被你平阳张家的那位奇记得,并由此‘破题’。 说这次今上生病修养,派出膝下诸位皇子巡狩南国,走前面授机宜,走后书信提点。 便犹如他做皇子时,代替先帝批奏折一样,属于‘父命子代职’。 现在诸皇子各有成绩。 尤其珍王知道今上为了番邦韩丽社稷颠覆一事,怒不可遏。 却因为病体拖延无法御驾亲征。 于是趁着鲜茸岛元山护军猖狂之至,兵犯芝海镇时,对了,这里提到了您的采邑镇海镇。 另外你这位龙虎将军,也是在<父子骨肉疏>里被提了名。 说是虽然母亲家是蛮,那个,但是父亲…” “行了,行了,我知道意思了。 就是说那折<父子骨肉疏>表明上化解了,今上跟珍王的矛盾。 让大家可以重新一起‘吃饺子’了对吗?” “一起‘吃饺子’是何意?” “就是今上因为<父子骨肉疏>有了体体面面,稍退一步的脸面。 本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尖锐的局面,现在破冰缓和有了斡旋的余地了。” “正是如此。 <父子骨肉疏>上书之后,朝廷包括内廷对待珍王‘行在’的态度就有了变化。 不说别的,就说行在最在乎的‘九岛’填民,练新军,开城池吧, 以前除了东粤行省外,去哪里移民官府都百般推迟。 即便地方上都快饿死人,起民变了,还是不愿。 有时候强硬到就差动武阻拦了。 可现在处处都是大开方便之门…” “原来如此。 所以‘天工九岛、十城’才会突然之间,聚集起了如此之多的炮灰。 让珍王行在继续玩‘绞肉’的游戏。” 张贵闻言心中一个疑团一下解开,暗暗想到。 就听吕真端继续嘚吧着, “…总之这<父子骨肉疏>言辞之恳切,情谊之动人…” “好了,好了,啰嗦什么,说到底也不过是道折子而已。 讲的好像千古雄文似的。” 吕真端听出了张贵话里的异样,奇怪的问道: “龙虎,您不是之前都不知道<父子骨肉疏>这件事吗。 怎么好像,嘶,好像…” “我之前是没听说过<父子骨肉疏>。 但却知道平阳张家只可能有一人写出如此文章。 那就是张九庆,对吗?” “正是九庆大人。 嗯,与您一文一武,可谓平阳张家双壁…” “行了,老吕别再找补了。 实话跟你讲,我跟张九庆一起长大,并且的确一直以来都不喜见他。 以前客客气气装模作样的忍着,但现在看开了,不想忍了。 讨厌就是讨厌。 但是灭高人有罪。 张九庆能在这种时候,写折子调和今上与珍王的矛盾,不管是胆识还是才智,都算的上一时之选了。 难怪鹤乡公当初那么赏识他,将其视为衣钵传人,甚至把孙女都嫁给了他。” 吕真端闻言只是干笑。 好在张贵并没有因为他没在十句话内,把<父子骨肉疏>的事情讲清楚,就真省下顿驴肉火锅。 亲自动手破开驴皮,割下半批的肋排,用井水洗反复洗净,开始准备晚饭。 过了一会,白天出去巡街埋尸的韩丽仵作行人,陆续返回了院中。 看到来自宗主国的头头正在掰着肉骨头,装盘,急忙围了过去。 “死罪、死罪。 怎么能让您跟吕大人这样‘上国’贵人因为吃食劳累呢!” “是啊大人,这些厨下的杂事让我们做就行了。 您跟吕大人赶紧进屋暖和吧。” (本章完) 第174章 桀纣之始 第174章 桀纣之始 明张贵以‘韩丽申氏’的人情从为代价,从珍王那里换得了‘大仵作长’的役职。 虽然因为自古以来东洲,连同深受东陆影响的东内海诸岛国,‘仵作行人’的地位都非常低贱。 即便做到头也不是官身,而是吏员,所以珍王‘行在’才有权利随意增减任命。 但按照东洲官场的规矩,独管一事、一务的大吏,可以统领一个‘役所’,掌握很大的实权。 比如明宋国一个丁口几十万的上县,衙门里设立的农、工、户…等六房,虽然主管的大吏没有品级。 但实际地位在本县就相当于朝廷里的‘六部’天官,面对普通百姓可以随意‘鱼肉’。 而珍王如今在鲜茸岛庆尚道、汉城府等地的地位,犹如帝王。 随随便便一道命令下去,自然有人愿意拿着鸡毛当令箭,极力办好。 加上张贵不吝啬的使钱开道,所以他这个大仵作长的‘役所’办的颇有声势。 除了处置战场上的如山尸骸,还负责收殓珍王‘行在’所在地的无主死尸。 麾下聚集了十几位韩丽国未颠覆前的老仵作行人,还有上百名的学徒杂役。 因为第一轮‘小国战’后,珍王新军跟元山护军双双偃旗息鼓,没了太多的尸骨收。 作为大仵作长的张贵借机回了东洲一趟。 而他走后,手下的韩丽人不敢偷懒,仍然每日卯时也就是五点到役所点卯。 然后去汉城府巡街,把夜里冻饿而死的乞丐用木车收殓了。 运到城外的乱葬岗挖坑埋人,直到卯时四刻也就是晚上六点,都少有一刻懈怠。 可即便如此,因为汉城府太大,丁口太多,冬日的寒风太冷,普罗大众的肚皮太饿…总之死的人太多,往往还是埋不干净。 张贵看着这些刚刚埋完死人,堆满谄媚神情的脸上也冻饿的像是死人一样铁青的手下,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行了,行了,自己都饿的骨头没有四两重,还给我下厨。 万一一头栽死在我汤锅里怎么办。 行了。 你们去把剩下的死驴连皮肉带骨头、下水收拾收拾。 去役所的大厨房用大灶煮了,分着吃吧。 行人可以多吃点好肉,但杂役就算都吃下水,也得给够一斤。 可听清楚了。” 话音未落,院子里已经响起一阵小小的喧嚣。 作为仵作役所‘行人首’,也就是除了张贵以外第二人的章咼哆哆嗦嗦的连连点, “是,是,是。 谢大仵作的恩赏。” “还有咱们‘役所’再不计也是为珍王爷办事的所在。 真饿坏了出不了工。 不出三天整个汉城府的街坊上能堆满了‘死个子’。 没好有赖,窝窝得能吃饱了。 现在我回来了,苞米没了的话自然去要,你们不用替我省着。 从今天开始,在役所里吃饽饽不限制。 晚上行人五个,杂役三个,半斤重的窝窝拿些回家去当宵夜…” 乱世人命如草芥。 几个苞米窝窝在太平年节,就算穷人家也只是平日的口粮。 但此时此刻却是家人的几条性命。 顿时便有人欢喜的脑袋发晕,瘫在了地上,续而嚎啕大哭起来。 张贵见状没再继续讲话,沉默着继续收拾起了驴排骨。 这时又有韩丽手下掉着眼泪真心实意来帮忙,他却没再拦着。 叹了口气,走到吕真端身边拍拍肩膀,示意一起进厢房。 临进门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 “明天起再收殓尸体,运去乱葬岗不要掩埋,丢在坑地里,由我处置。 你们回役所待命,厅里烤火。” “是。”章咼声音微微发颤的答道。 想到张贵处置尸骸的手段,他不由全身颤栗。 可想到这位大仵作长的慈悲却又不由满心感激。 万分矛盾的想到:“待死人如邪魔,待活人如菩萨! 真不知这位上国大人到底是魔是佛。 未来到底是坠入十八层地狱,还是往生无上极乐世界,” “行首,咱们该怎么办?” “没听见大人说的吗,刮毛扒皮整治死驴,晚上好好的打回牙祭。 不过之前先把大人的锅子备好,万不可让他老人家久等。” 此时此刻什么样的感慨都不及一顿肥驴半分,章咼回过神来高声吩咐道。 刚刚回屋的吕真端隐约听见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 “老人家,老人家,哈哈哈。 张大人,十七八岁便成了老人家,心情如何啊。” “韩丽风俗仿照咱们东陆旧例,‘视上官如父母’,这称呼岂不正当其用。”张贵笑笑道: “你觉得岛国番邦的下民愚昧谄媚,其实我也是如此。 可因此就把人家不当成人,拿着往死里用之余,任其全家冻饿而是,就有些超过了。” “不错,此乃‘桀纣之始’也!” 本来是随随便便有感而发的一句话,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引出吕真端这样的回应。 张贵整个人一下愣住,扭头望着吕真端道: “老,老吕,你在说谁?” “说谁,什么说谁,我说什么了吗。”吕真端低着脑袋错开了话题, “对了,龙虎你走后张瑞校尉也是时常的来役所,看你回不回来。 感觉简直比我还勤。 一来二去还告诉了我一件,不知真假的奇事。” “什么奇事?” “天工九岛不是时时有大海船送人入城吗,据说一天生聚的庶黎便不止万余。 因为气候苦寒,粮草不足,有些身子弱的很快便坚持不住。 而但凡如此处境者,三日之内必然会神秘消失。 岛上的管事统一的说法是,‘吃不得辛苦,跳了海了’。” “那又怎么了?” 作为这件事始作俑者的张贵干巴巴的道。 “没怎么。 就是此事本来算是机密,但因为几十万新军个个心知肚明,所以根本瞒不住。 结果两天前珍王亲自下召,将传言此事定为,‘敌国秘谍造谣生事,乱我军心,其行当诛’。 又杀了些人,才终于平了风波。” 张贵闻言这才明白,吕真端可能是误会了‘天工九岛’人员失踪之事,是岛上管事为了节省粮草、抛弃负担,使的阴招。 而珍王趋利避害的默许了这种行为。 甚至更阴谋论一点,这种行为便是珍王暗中指使的。 所以刚才才会说出,‘桀纣之始’四个字来。 (本章完) 第175章 三个反骨仔 第175章 三个反骨仔 明宋国有句古话叫做: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但其实读书人虽然比市井中人多了份虚伪,但大部分还是有着自己的底线。 平常捧高踩低、趋吉避凶、八面玲珑,信奉‘难得糊涂’倒也罢了。 可面对底线时有些人却无法再装糊涂。 而吕真端似乎就是其中之人。 张贵明白他可能是误会了,‘天工九岛’人员失踪之事,是岛上管事为了节省粮草、抛弃负担,使的阴招。 而珍王趋利避害的默许了这种行为。 甚至更阴谋论一点,这种行为便是珍王暗中指使的。 感觉自己做人的底线被触及,所以刚才才会说出,‘桀纣之端’四个字来。 一切都是误会。 可对于这样的误会,张贵也没办法解释,只能陪着变得沉默的吕真端干笑。 过了一会。 章咼带着几名年轻的杂役送来了火锅。 木炭在铜锅子下面燃的通红。 锅子里的汤水渐渐沸腾。 张贵下了切成小块的肉排,还有野菜、野葱等等韩丽属下的孝敬。 等了一会,四溢的香气随着蒸汽从锅里冒出。 他夹起一块肉排放进了吕真端的碟子, “快吃,快吃,吃饭皇帝大,莫去管其他。” “龙虎,你说我这种人是不是不应该走出国子监,投身进这污浊的官场仕途?” “那倒也不是。 你这人平时其实挺‘污浊’的,毫不清高,非常的适合做官。 只不过碰见了这个光怪陆离的‘大争之世’而已。 就听我一句劝,事情有时候不一定是你想那样,莫要钻牛角尖。” 张贵沉吟了片刻,很是诚恳的答道。 吕真端无言以对,苦笑了两下,闷头吃喝起来。 两人这一顿吃的酣畅淋漓,都要扫尾了,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张瑞顶风冒雪的走了进来。 “张校尉来了,快坐、快坐。 外面下雪吗,今年的鸦风可真是冷的出奇。”,张贵招呼道。 张瑞大笑着走到张贵座右下首的木椅上坐下, “龙虎终于回来了啊,这一趟返乡之行可还顺遂?” “也谈不上顺不顺的,没了鲜茸岛上的元山人作祟,明宋沿海几个行省也就是那样。” 张贵随口答道: “老张你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啊?” “四字可以形容,‘胆战心惊’。” 张瑞似乎早就预备着张贵问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愁眉苦脸又情真意切的表情, “龙虎,我张瑞不是自夸,出身也是个‘‘京兵黄册’’的嫡子,世世代代的御林军中人。 七岁起就在皇城的大校场操练,准备为家国赴死。 但却不能是这种轻如鸿毛,悄无声息的‘死’法啊! 周遭的友军在杂牌军里都不算精壮的,有些操练的时间甚至不足一月。 雨中变阵一次都没习练过。 这种天气上阵简直就是儿戏。 还不如贼兵裹挟着乱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想的一味闷头拼死来的好,那样反而不乱…” “老张,张校尉,我明白你的烦闷,但问题是你也认识我跟吕宰承几十天了。 应该知道我只是空有四品龙虎开幕将军名分,‘听调不听宣’九岛征讨好名头的空心大佬。 是以前珍王‘行在’推出来的挡箭牌。 实际能说了算的也就咱们脚下这座无品无级的,‘仵作役所’。 至于老吕,他虽然是珍王‘行在’的老人,但怕是也没…” “龙虎,让我安心之事无需烦劳吕大人,只需您来帮忙。” “这话什么意思?” “我想要左迁到您的‘仵作役所’,帮你管些杂务。” 张贵一愣,挖了挖自己的耳朵, “我刚才没听错吧,你一个堂堂六品校尉要左迁,呸,这都根本不能说左迁了,完全是谪贬…” 说到这里,他眼睛微微一瞪, “老张你是想要退守保平安。 可这么做的话,可能此生都沉沦了啊。” “可我继续替珍王卖命却可能身败名裂,整个家族都受牵连陪送进去。” “校尉何出此言?” “龙虎以为珍王会有几成希望,成为宋明未来力挽狂澜的圣明天子? 是一成、两成还是一分都没有?” 张瑞破釜沉舟的反问道。 看来他在张贵返回东洲期间,跟吕真端一样对珍王积攒了足够的失望。 并且两人私下里必然有过交流。 于是跟一直都和珍王不对付的张贵,几乎名牌的凑成了三个‘反骨仔’。 话说到这个程度,再推迟便有些过分了。 张贵沉吟片刻, “老张如果你能找到由头退进我的‘仵作役所’,便来就是。” 而张瑞等的就是张贵这句话。 他跟张贵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但却看透了他类似某些军中大将‘护犊子’的秉性。 要是自己自作主张的退进张贵的‘役所’,很可能不会被他认为是‘自己人’。 危难时刻也就不会受到他的护佑。 但只要求得张贵先答应了,让自己退进‘仵作役所’,必然就会成为他的‘自己人’。 这样一来,未来生离鲜茸岛的可能性,就会暴增数倍不至。 因此张瑞闻言马上起身朝张贵拱手行礼,一躬到底, “多谢大人成全。 我这便去运作。” 起身大步扬长而去。 等到第三天正午时分,珍王‘行在’突然来人下了一道调令。 说是六品校尉张某,某日酒醉胡言,乱议‘天工九岛’乱兵浪奔溺海之事。 临战搅扰军心,本应斩首。 但因其出身旧勋世家,又曾屡立战功,故此法外开恩,留命夺职。 谪贬‘仵作役所’充为贱籍以儆效尤。 之后就见褪去了每次见面必然穿着的甲胄,改换成了象征平民百姓‘白衣’的张瑞,蓬头垢面的出现在了张贵的面前。 张贵给来传令的‘行在’小吏惯例塞了两个小银棵子,打发其滚蛋。 朝张瑞鼓掌道: “老张你可真是会因势利导,好一招移接木。 了不少银子走动吧。” “龙虎容禀,我一个破落军户子弟,哪有许多钱去走动。 不过我们同在‘京兵黄册’上的御林军,大都沾亲带故。 而你也知道,珍王‘行在’的许多新兵将领都是御林军的三百虎贲出身。 虽然死了不少,但也有人出了头。 其中一个就是我五服内的一位表舅。 虽然平常不太对付。 但他家恰好欠着我家一个人情。 我便让他还了。” (本章完) 第176章 破‘知见障’ 第176章 破‘知见障’ 时光流转,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役所中。 张贵跟张瑞、吕真端一起吃了顿接风宴。 可以看出丢官遭贬的张瑞,神情真心变得轻松了不少。 席间一直给张贵敬酒。 最后三人尽兴而归。 张贵安顿张瑞在役所西面的厢房住下,自己在屋里又喝了会子茶水。 漫步出了役所大门。 他在天工九岛‘偷’了那么多人,造成了种种连锁反应。 可却始终被珍王‘行在’压着,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实早就在其意料之中。 只因张贵早已看穿,珍王‘行在’的所谓,‘铸城、屯兵、练兵,驱敌与国门之外’之策。 其实只是用来不断烈火烹油,高炙声望的伎俩。 所谓新军则是‘烧火’的燃料。 早一点消失还是晚一点化为灰烬,根本毫无区别。 更何况那些早消失的甚至已不是‘燃料’,而是变为拖累的‘废材’。 怎么可能有人会为此深究呢… 经过国道,张贵孤零零的一个人走向远方的荒野。 途中他调动体内的黄金气血、罡炁,催发纵横功法,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最后动作间残影连连,很快便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当初只学会纵横飞蹴士、流火拳、擒风手、指弩师,四门功法的时候。 张贵就发现虽然纵横功法有着统一的特征,敏捷挪移。 但飞蹴士快如飞蜂,一沾既走; 流火拳爆发惊人; 擒风手捕风捉影,长力连绵; 纵横指弩一招见极,不同功法之间还是各有特色。 而学全《纵横书》全部二十七种功法后,因为功法在被黄金气血、炁元催动时特性更著,这种感觉也就更加的明显。 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又有了新的,更深层次的感悟 其实诸多纵横功法种种一切返璞归真,从根本上都是为了以不同的方式,更好的实现‘纵横’二字。 不管是一沾既走的快; 爆发惊人的加速; 长力连绵的耐性; 一招见极的迅猛… 林林种种归纳起来就只是为了更好的实现,‘纵横’这个词在异能通用解释中那极为简单的意思: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移动御敌而已。 “再继续简化、深入的归纳下去,其实就是肉体物理方面的‘快’! 快到一定的程度,石头都会摩擦融化,所以自体必须要‘结实’; 想要不断加速,体内各种循环运速也得要跟上,所以血管、经脉甚至淋巴组织都要‘贯通’; 移动变换方位的时候,想随意转向绝不减速… 敏捷挪移,表明上一瞧说的就是个快,结果最深层次也还是‘快’! 我以前没看透这一点,难过功法再通达也生不出神丛,老觉得只差一步却总迈不出去。” 一路沉迷于破开‘知见障’之乐。 张贵来到了一片风吹枯草,阴气自生的乱葬岗。 之后他没有化身巨人,而是单独催动脑子里的主神丛‘太岁入神’。 瞬间从张贵卤门中渗出股股黑浆,流淌在地上化为菌毯,又衍生出细雨连绵。 之后就见菌毯上冒出蘑朵,雨中小如拇指的阴雷闪现,随着张贵脚步的移动不断渗入地下。 宛如魔主临世好不阴森。 “<四季风雨雷霆年录>中立春、惊蛰两部元神修炼法,也开始影响‘太岁入神’了。 这表面,随着不断深入修行强大的功法,使其能够与血脉中继承的神丛相互影响。 那么即便继承的血脉力量相同,开发神丛程度相当,力量的表现形式仍然会大相径庭。” 张贵虽然因为发现了一点新的超凡知识,心中雀跃, 但因为饶了乱葬岗一大圈,却除了韩丽手下抛下的尸体外一无所获。 还是忍不住含笑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些番邦贫民真是懒惰。 以前家里死了人,即便穷到买不起薄皮棺材,也会自己拿张草席裹了,埋掉。 现在却全都直接丢在街上,让老子的‘役所’解决。 完全不给一点意外惊喜的机会…” “张大人,你在如此场景,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真是不当人子。”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贵一个激灵,心中咒骂在这种不被自己神权影响的破地方,自己简直宛如聋子、瞎子,实在太不友好。 好在那声音能听出来是谁,跟他最防备的阴先生不是一路。 “申谪仙,说的那里话里。 正所谓‘人死如灯吹’,留下的不过是一堆血肉骨头。 埋进土里慢慢腐朽也是浪费,还不如让我替他们发送了。” 说着张贵不再运转‘太岁入神’主神丛,恢复了常人的形象。 从怀里摸出一迭精美的纸钱,点燃了洒向空中。 双手合十的念叨道: “诸位一生困苦,难修来世。 现在把尸骸实施给了我,我由此变强了,再去惩恶扬善。 换来你们来世的福报,正是因果循环。” 一身白衣从天而降的申释景闻言,淡淡的开口问道: “开口福报,闭口因果,难道你信奉佛陀?” “那倒是不太信,我只信奉与自己有利的东西。” “龙虎还真是坦白。”申释景哑然失笑道: “那不知你以异术融尸化骨为的是什么?” “这却不好讲。” “龙虎当初可是靠我‘韩丽申氏’的人情,才跟珍王换了…” “谪仙且住,你这么深更半夜,出现在汉城府外的乱葬岗,总不可能是无聊,在天上乱飞着顽吧。 所以就别再跟我云山雾罩的逗闷子了。 不妨直说神神秘秘的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头顶一轮弯月照耀人间,冷风渐息。 申释景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 “珍王‘行在’现在分为三方势力。 最强力的一方不用说你也能猜的出,是阴先生与他师妹陶仙子,以及依附两人的党羽。 主要是出身御林军虎贲的新军高层将领。 第二方势力以追随珍王出京的国子监幕僚为主。 其余则是珍王反攻鲜茸岛后,聚拢过来的韩丽旧人,其中包括不少我的申氏同宗。 第三方势力是完全依附珍王存在的太监、内侍。 这些人看起来虽然不太起眼,但代表着‘王’的意志,实际不可小觑。 而像你,我,还有像是你手下那位被排挤出‘行在’幕僚势力的吕真端等,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依靠的…” “等等,申谪仙,你不会是打算在珍王‘行在’里拉拢出第四方势力吧?” (本章完) 第177章 不对头 第177章 不对头 面对张贵的质问,申释景没有做声,像是默认了。 而张贵因为活了两辈子,且第一世活在‘无聊’的科技世界。 所以转生到超凡世界后一直有个根深蒂固,无法改变的认知,那就是: 都活在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了,还不把自己的人生追求放在‘成皇做祖’上,岂不是白痴! 而这恐怕是九成九穿越者的心声。 因此他真心不明白,像是申释景这种修行资质绝顶、才智上乘,又要功法有功法,要丹药有丹药的人物。 为什么会去做些本末倒置的事情。 自己家族统治的岛国社稷颠覆了,那能够借势拨乱反正不妨一试。 不好办的话就暂时放放。 等以后修炼到天位以上,毁天灭地只是等闲时,再反过头去匡扶社稷也就是了。 何必非得现在钻牛角尖。 不过这种话不好明讲,他只能张张嘴巴, “这可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珍王离京,行在得势才多长时间,就一、二、三伙人结党成派。 现在又有了你这个蓄势待发的‘老四’。 可他实际才打下来鲜茸岛上一个道,外加一个府而已。 剩下那所谓‘天工九岛十城’,能屯兵不假。 可新军战力不用我说,有眼睛的都能看的出有多拉垮。 参合进这种烂事里,不是自找麻烦吗?” “既然已经身不由己的入局鲜茸岛,不参合进去你就能全身而退了吗? 真当自己可以‘听调不停宣’吗?” 申释景反问道,之后没有逼迫而是提醒他, “打仗拼的便是人命,死人在战场上最不值钱,只要没有引起瘟疫,也少有活人在意。 但凡事都有限度。 你上次借着珍王行在跟元山护军的‘小国战’,生生吞噬尸骸数十万具。 怎么可能谁的注意都没引起。 只不过整个珍王行在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怀鬼胎。 你做的事又跟所有人的利益全无挂碍,所以没人愿意去提、去管罢了。 可未来万一有变,需要推出个替罪羊了。 别人党同伐异相互攻讦,相持不下时。 突然发现你这个做出妖魔之事的蛮族将军,竟然自作聪明的没有结党。 你猜后果会如何呢?” 张贵一时间无言以对。 而申释景没在说什么,轻忽忽的道别一句,飞身融入月色,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无事可做的张贵望着月亮发了会呆,猛地催发体内黄金气血、罡炁,脚不着地的飞身而起,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支千人的石尸士部队,需要一个千夫长、十个百夫长、一百个十夫长、一千个单石尸士。 而淬炼出一个千石尸士,需要一千具刚死掉的正常成年人尸体;百夫长需要百具尸首…以此类推。 淬炼出一整支千人石尸士部队,需得五千具才死的成人尸体。 我现在炼制石尸士的极限是一百单八支千人队,消耗五十四万尸骸足以。 就算胳膊、腿、脑袋、五脏六腑有着缺失; 或者死去已久,灵魂本质完全消散的尸体的耗损量,会加大不少。 积蓄的也差不多足够了。 实在不行就别那么贪心,悄悄离开鲜茸岛算了。 白小申这人虽然一看就是白莲,可人家从来没在我身上捞过一丁点的好处。 不仅如此。 以前在芝海镇她就提醒过我一次,提防心魔入侵,帮了一次大忙。 现在的提醒也,啊,张贵,你什么时候对白小申的印象这么好了。 不,什么白小申,你以前不是都管她客客气气的叫申先生、申谪仙吗。 什么时候在心里偷偷起了个‘白小申’的外号了。 这不是开始中招了吗,要警惕呀! 再说了,你现在是只需要五十四万具尸体就能满足,麾下石尸士的极限征召。 可未来呢。 按照神丛发掘的速度,说不定你很快就能炼制万石尸士了。 这样一来消耗尸骸的数量就得乘十。 而且以你‘成皇做祖’的绝心,日后突破血脉藩篱,开创出了炼制十万石尸士的法子也是等闲。 那一支十万石尸士的部队,就得消耗,我得再仔细算算…” 返回仵作役所的途中,他心里默默琢磨着,开始时还着边际。 但越想越云山雾罩。 浑然没有察觉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飘飘荡荡,时隐时现的身影。 右手端着一个小小的汤盅,左手轻轻摇扇动着,将汤盅里散发出来汤水香味,扇进自己的鼻端。 很快本来凌空飞纵的张贵就变成了,在地上迈开大步疾跑。 可他自己还是毫无察觉。 就这样,去的时候耗时不到半刻,可从乱葬岗回来却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到张贵站在役所门口时,天色已经泛白。 正要推门进去,无意瞥见东方一点阳光弥漫,他下意识的扭头望去。 就在阳光洒入眼珠的一刹那,张贵的精神猛然一震。 身旁的人影像是有所察觉,瞬间化为乌有。 同时张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发的什么颠! 怎么好端端的在那异想天开,自己赶超蚩尤大帝,力克夸父古神! 这不是蚂蚁伸腿绊大象,完全脑残吗。 有一点成绩就灿烂成这样,‘吾日三省吾身’啊张贵。 吾日三省吾身!” 向着阳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身走进了役所。 百步之外的半空中,那飘荡人影望着张贵消失的身影,欣赏的点了点头, “小小年纪,才经历过多少世故,就能破了孟婆汤的迷神余味真是难得。 只可惜最后终究还是借了点金晤余晖,未免不美。” 之后才真正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回到役所的张贵回了自己住的厢房,在火炕上直接倒头便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响起了吕真端的轻声呼唤, “龙虎、龙虎,睡好了吗?” 张贵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见窗外天色暗淡不由打着哈欠道: “老吕你发的什么颠,这么早,跑来我屋里叫唤。” “龙虎,现在是黄昏了,你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张贵闻言一下瞪大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却找不到什么地方不对头。 这时就听吕真端继续说道: “西辉先生,关青虾来汉城府了,中午派人送的帖子。 说晚上来拜见。 所以我才叫你的。” (本章完) 第178章 龙来了 第178章 龙来了 关西辉这位‘青虾魔’在张贵心中的地位甚重。 甚至还要超过吕真端这个因为有底线,让他越来越欣赏的新课‘二五仔’。 因此他点点头, “关青虾来了是得叫我起来。 现在都在传,他、赫开海还有张岩公三位老黒木镇三雄,修炼的功法跟传古宗门‘龙宫’的<平波策>暗合。 还说<平波策>中有龙王之下,龙子龙孙、灵龟大相、虾兵蟹将、蹈海夜叉等等诸般修行法门。 张岩公能化为蛟龙之身,自然算是龙子龙孙里面的人物。 赫开海老早就传闻有海蛮古神血统。 体内‘神丛’可以保其入海不死,杀鲸猎鲨直若等闲,颇似蹈海夜叉。 老关则是虾兵蟹将里的‘虾兵’。 听起来不如前二者远甚。 但古军法<得胜记>有云,‘征战,以用兵聚散无常为上’。 我怀疑虾兵里的这个‘兵’字另有蹊跷。” “西辉先生虽然出身草莽,未求得过功名,但观之的确不是简单人物。”,吕真端闻言认可的点了点头。 这时张贵已经在屋里穿戴齐整、梳洗完毕,推开房门走进了院子。 回头朝紧随其后的吕真端说道:“老吕,你晚上吃…” 这时大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吕真端赶紧说道:“龙虎你别管我了,招呼关青虾要紧。 我跟他不熟悉,在场恐怕影响你们深谈,就先回屋去看书了。” 他的珍王‘行在’幕僚身份,其实从来都没被明令褫夺过。 又是‘国子监生’出身,跟珍王传说中的这个左膀,那个右臂皆是同窗。 再落魄也说得上话,底下人不敢轻易招惹。 是以在汉城府里一直都有着自己的住处。 并且条件远比城外役所舒适的多。 但自从张贵这次再回鲜茸岛,吕真端就完全寄居在了他的役所里,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吕真端退走,张贵大步前向,亲自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关西辉。 拱手笑道: “多日未见,龙虎身份又有改变,我到底如何称呼为好?” “怎么叫都是我,就随你老关的心意了。 倒是老关你,几十天没见,气色大变啊。” “那总不能真因为个孩子就去死吧。”,关西辉目光一凝冷声道。 跟以前提前张山之死的无比懊悔,简直截然相反。 他这样的反应别人也许会觉得错愕,张贵却完全理解。 前一世某大国那类似的真实历史里。 大将受太祖之命,国战时带着太子摄取声望,以便未来登极之用。 结果太子被敌军无意间以朝远程的飞爆弩击杀。 最开始的时候大将也是懊恼欲死。 反而需要失去嫡子的太祖宽慰,才能释怀。 可不久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处境渐渐生不如死,甚至莫名其妙的开始连累家人。 最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再提起太子罹难之事,迁怒之下,态度也是变得截然不同。 “这样的话,这些日子你过得很苦吧?” “龙虎真好心智。 你曾经见过关真泳吧,如今他已经是我血缘最亲近的后辈了。” 关西辉狞笑着答道。 张贵隐约记得那位大年夜里代关西辉向自己传话的关真泳,好像跟自己说过,他是关西辉的五服堂侄。 也就是说,现如今老关已经死绝了上下隔代的血亲。 “我这位七岩堂爷倒真是心狠手辣,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张贵心中暗暗想到,却没多说什么。 反倒是关西辉又说道,“龙虎,可愿意随我出去看看风景。” 张贵没明白这个邀请的意思,不过他老早就已经跟关西辉暗中勾结,所以这种小事自不会拒绝。 两人出了役所。 关西辉在前,脚踩虚空,如同踏在水波之上,升空几步,凫水般向前一纵,便是上百步远。 在他身后,张贵催动黄金气血、罡炁, 施展出自从自己学全‘纵横书’二十七种功法后,渐渐破除诸多功法藩篱才感悟出来的,‘快’字法门或者说纵横真意。 瞬间已和关西辉并将齐行。 转眼十几个起落。 两人登上了汉城府外一座名叫,‘迎驾璧’的小山山顶。 月光下,关西辉眺望着灯火稀疏的韩丽古都,轻声赞道: “没有得到‘龙宫’的<平波策>前,我也学过些<纵横书>的功法。 凭着还算上乘的修行资质也算有些成就。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层次的功法,竟然还能如此运转。 龙虎,你这使的的确是平阳张家的功法吧?” 听到他竟然间接承认了外界的传言,明说自己真就修行了传古宗派《龙宫》的法门。 张贵一愣。 之后想了想,明白过来,关西辉应该是有意加强跟自己的联盟,所以故意说些隐私来套交情。 这种情况下,虽然张贵极想要趁机追问些传古宗门之秘。 但为了不露怯故意装出了不在意的样子, “老关你过奖了。 我这也就是学全了<纵横书>的所有功法后,有所突破而已。 对了,你也知道平阳张家那位重掌大权的老家主,向我示好之事吧,就是因此我得到了<纵横书>全集。” “平阳张家数百年来,有资格修炼<纵横书>的子弟何止数万。 可除了龙虎以外我还没听说过,有谁能尽得二十七种纵横功法之妙。 更何况你修炼的时间还不足三载,真正算是天纵之才了。” “那里、那里。 <纵横书>说到底也不过是中等功法,那里及的上‘龙宫’传古秘传…” 两人正互捧着突然间,远处风云变色。 有乌云汇聚,缓缓遮住了月光。 “今年的鸦风好生浩荡。” 张贵随口说道。 关西辉脸上却渐渐没了表情,咬着后槽牙道: “今年的鸦风的确比往年更盛,可现在的风却不是天象所致。 龙虎仔细看来。” 听到这话,再联想关西辉大晚上神神秘秘的带自己来山顶观景,心中升起一个猜想。 再朝远方仔细望去。 就见黑色的云层缓缓凝聚,弥漫开来。 等待遮住半边苍穹,一条头顶尖角似龙似兽的怪物在云中时隐时现。 被一团团水汽簇拥着朝汉城府飞来。 (本章完) 第179章 再起刀兵 第179章 再起刀兵 远远观望,那条粗大有蹄的驾云龙兽,瞧着首尾相距也就是三尺有余。 可张贵却面色凝重的伸出双手,手指呈现出一个‘八’字的手势。 比比划划了好一阵子,终于神情古怪的说道: “老宋,你说带我来看奇景,没想到竟然是个活物。 可他不可能是我那位倒翻天罡的堂叔爷吧。 当初堂叔爷在巨蛇头岛化蛟的时候,我可曾经亲眼见过。 就是条普普通通,长不过十丈上下,井口粗细的蛟龙。 跟年画上的蛟龙长的一模一样, 可天上的怪物,长度至少接近三十丈。 粗细跟蛟龙比起来更是差的没边,天天吃猪草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 “咱们东方的龙乃是神兽,既有‘神’的一面,也有‘兽’的一面。 两者合二为一恰好又是‘人性’! 而<平波策>上修炼的‘龙身’特指水中的海龙,跟火龙无关。 其功法乃是气血、元神同修。 两者平衡修炼出来的便是普通龙形,的确跟年画相差无几。 修炼者的性子也和以前相差无几,极为中正平和不疾不徐。 一瞧就是‘正路’,因此选择的人最多。 而当元神修为压过气血修为,就会走上‘神龙’之途。 变得擅长法术,并自然而然的精通长短变化之能,五行遁走之术。 修炼者会渐渐变得‘神明而寿’,坏处是修行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好处是活得久。 不好不坏的改变则是欲望,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欲望不断降低。 一些天生性子极冷,跟亲爹亲娘都不愿多话; 或者性格内向到看见绝世美女、俊男也不想被搭讪的人,可能会选这条路。 最后气血的修为压过元神的修为,人的兽性就会渐渐超过神性,化为‘龙兽’。 好处是修炼起来简直一日千里。 且越是放纵兽性,修行的速度越快。 坏处是修炼此法门者大都会变成,掌握龙力的野兽。 某种意义上就是作为‘人’的自己消失了,简直与死无异。 所以除非是生性恶毒、淫邪否则少有人选。” 关西辉声音沙哑的解开了张贵的疑问: “而我今年初一晚上的‘小国战’时知道了。 岩老大把自己的修炼‘龙身’之途,由‘平衡’改成了化身龙兽。 那一夜他完全放纵兽性,当着我的面撕咬吞噬了几百个活人。” “嘶,我那堂叔爷这么疯癫,竟然行下了如此非人之事,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要是别人这么说的话,关西辉也许会生出几分认同。 可听张贵这么讲却觉得无比的荒诞,一时间竟无言语对。 “老关,生食活人跟废物利用死人尸骸,可是性质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一个极恶,一个不善不恶,你别搞混了。” 张贵看到关西辉古怪的表情,猜出了他的想法,急忙解释道。 而关西辉别管心里边是怎么想的,表面上却是点头如捣蒜, “龙虎误会了,我一开始就跟你想的一样。 咱们接着说岩老大, 上古<海国图志>有云,‘十丈为蛟,三十为龙’。 不知道岩老大潜藏起来做了多少孽,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由初入‘上乙’的三品修士,进步到距离二品‘大乙’只差一步。 但从老赫口中得知,他今夜会出现在汉城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珍王行在跟元山护军第二阵‘小国战’的开端,便在此时。” 话音落地,远方龙兽腾空盘旋到了汉城府的上空。 地下很快便有号角声陆续响起,火光一片片亮了起来。 沉寂的府城变得喧嚣。 这时天上有阴雨飘落,张贵俯瞰山下喃喃说道: “上次春节小国战的不宣而战,还能说是‘骤起奇兵’。 这次依样葫芦是怎么个意思,老出奇兵可就不出奇了。” 与此同时,汉城府珍王‘行在’。 阴先生仰头望着天上似龙非龙,似兽非兽的怪物,皱了皱眉头。 转身看着宗门师妹道: “师妹,张岩乃是此次‘小国战’的先锋大将。 他既然早早现身,那咱们也该出发了。” 飘飘荡荡的陶夭夭点了点头, “师兄,我早已准备好了。 这次小国战正好看看那位龙虎将军,是否还能无限度的吞噬尸骸。” “我对他也是颇为青睐,古神夸父衍生出的神丛暂且不说。 那以厄运为刀剑,断人气运、杀人无形的阴幽手段,真是跟咱们‘岱落宗’的因果术暗合。 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了两系可以化身‘真形’的传古血脉神丛,就算出生在传古宗门的内宗弟子也是少见。” “师兄你也看上他了,那敢情好…” “陶师妹。 作为宗门行走人间的真传之首,要是在咱们‘岱落宗’兴盛的时候,发现这样的苗子。 我早就让其进入‘阴岱山’,开始试炼了。 可数万年间咱们‘岱落宗’九起九落。 如今宗门再陷低谷已经千年有余。” 看到师妹眉飞色舞的兴奋样子,阴先生开始泼冷水, “咱们只能先顾好自己,其他只能顺其自然。” 陶夭夭闻言不再作声,附身在了阴先生身后的影子中。 而阴先生则是瞳孔变大,占满整颗眼珠,宛如一颗漆黑的圆珠。 珠子里无数密密麻麻,极为细小的人影隐约可见。 阴先生加速呼吸了几口,吐出股股阴气,化为一顶虚幻的大轿。 之后他翻翻眼皮,把眼珠里的人影挤出来了一些,遇风变大,化为六十四个鬼魅的轿夫。 抬起了那顶虚假的轿子。 担当阴先生钻进轿子,一屁股坐下,瞬间本来的虚假变成了真实。 只不过这种真实跟现实的真实还是不同,就好像两页重迭的纸上画着的两幅画。 都是存在的却不会相交。 “师兄真好手段。 看来鲜茸岛上那位元山护军的‘如莲恶鬼道’,还真可能是你‘命定’成道的宝贝。” 陶夭夭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阴先生淡淡一笑, “师妹别只说我,那‘如莲恶鬼道’对你的好处难道少了。 等咱们这次‘小国战’再解救出几十万,被‘如莲恶鬼道’轮回堕落的冤鬼。 多降服些为‘如莲恶鬼道’护法的恶鬼,充为道兵。 就更是美哉了。” (本章完) 第180章 啃甘蔗 第180章 啃甘蔗 鲜茸岛的面积远远超过巨蛇头岛,但此地山脉连绵,气脉不顺,大多数的土地都不适宜耕种。 能称为沃土的大平原更是只有巨蛇头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其中最大的一块便是位于韩丽旧都汉城府,与鲜茸岛第三大城开城府之间的,宁壤平原。 而也正是因为这块平原的存在,即便数次迁都,汉城府周围始终被视为鲜茸岛京畿之地。 鲜茸岛民最向往的一片热土。 可此时此刻,这片肥沃的土地,却被鲜血染的赤红。 靠近开城府的元山护军大营中。 身穿草原万夫长特有的毡毛甲胄,一脸慈悲像的铁木长生家族子弟宝日额甚。 手里握着小小的金属莲台‘如莲恶鬼道’。 口中下令道: “白羊博尔沁一万轻骑为先锋,千济步兵十五万做中军。 今日再冲一阵。” 千济军的阵前大将金臻奉是个矮壮的青年人。 他同时也是千济国主的嫡长子,虽然还未获封世子,但未来继承王位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更主要的是,金臻奉的亲姑姑就是宝日额甚的母亲。 并且金臻奉的母亲也姓孛只斤,也就是这位千济王子的身体里也同样流淌着长生铁木的血脉。 所以并不像是普通藩国王侯那么惧怕,元山帝王的大贵人们。 听到表兄又要拿自己的子民送命,毫无顾忌的咆哮道: “再冲一阵,怎么冲,步兵怎么冲锋! 最后必然还是鏖战! 十亭人上阵,被你妖法一迷,能回来一、两亭都是多的! 宝日额甚,我手下兵丁的命也是命! 我也是长生大帝的子孙,我的子民也是长生大帝牧场里的羔羊…” 以元山国严酷的军令,如果是寻常番邦将领,战前乱议也是重罪,最轻的处罚也是乱棍打出大帐。 可问题是金臻奉也留着元山最神圣的血脉。 在整个元山帝国除了长生铁木亲自下令,否则谁都不可以让他血离开身体。 所以大帐中的其他人,就连那些宝日额甚的贴身近卫,也只能装听不见。 一国之君血统神话成功,虽然会极大的提升其统治力。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 君主血脉的延伸,会让其后裔甚至族人的血统也都变得神圣起来。 而‘神’的争执又怎么能被凡人评判。 宝日额甚懂得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因为属下的冷漠发怒。 而是将‘如莲恶鬼道’双手捧在了掌心。 面色从容,语气温和、真挚的说道: “金臻奉,我愚笨的表兄啊,你既然流淌着大草原之主的血脉。 又怎么能因为区区十几万羔羊的生死,就罔顾‘长生天’的荣光。” 说话间,鲜红的血液从宝日额甚手心的毛孔中渗透出来。 化为一根根极细的赤色丝线,将‘如莲恶鬼道’密密麻麻的绑住。 “宝日额甚,你,你要做什么?” 金臻奉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厉声质问道。 这时宝日额甚鲜血化成的红线开始不断渗透进,掌心的莲座之中。 转化为红雾从‘如莲恶鬼道’中飘散出来。 钻进了金臻奉‘目、鼻、口、耳’七窍之中。 瞬间金臻奉不再叫嚷,像是木偶一动不动的呆立在地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争执,而是秘法降服。 大帐里的其他人不敢继续装聋作哑。 作为元山属国的白羊博尔沁将军们,还只是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真正的元山贵人却已忍不住开口制止, “宝日额甚大人,您的母亲是金臻奉大将的大姑母。 您的堂姑乌兰琪琪格郡主,是金臻奉大将的母亲。 长生血脉后裔的两支公羊,互相抵抵犄角倒没什么。 可决不能真正弑亲啊!” “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金臻奉大将虽然不姓‘孛只斤’,但未来一旦登基成为鲜茸岛的主人。 便是有着长生天血脉的‘藩王国主’。 地位堪比孛只斤的王爷。 能在‘大那达慕’开幕时向长生天唱着歌子,敬献哈达! 这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宝日额甚微笑的听着四周的聒噪。 等到钻进金臻奉七窍的红雾汇聚到眉心,形成一道莲印记,才开口道: “金臻奉表哥可是我最敬重的同辈兄弟,我怎么会害他呢。 只不过是看他临战之前似有惊惧,恐怕犯下军法。 所以才施法让他冷静一下。” 而金臻奉就像是他说的,转身无声的坐在了一张大马扎上。 低着脑袋,双手扶住两腿的膝盖,支撑住腰肢,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大家都看到了他眉心隐约可见的红莲痕迹,仿佛真在冷静心情。 不过既然宝日额甚没有一怒之下痛下毒手,连累大家吃‘瓜捞’就已经够了。 大帐里没人再说什么。 开始按照宝日额甚的吩咐调兵遣将,布置军阵。 而宝日额甚本人这时却闲了下来。 双手捧着‘如莲恶鬼道’越过头顶,口中开始默念《地藏六轮经》, “…诸众生,烦恼炽盛,习诸恶行,愚痴佷戾,难可化导… 谓旃荼罗,分为宰官旃荼罗、居士旃荼罗、长者旃荼罗、沙门旃荼罗、婆罗门旃荼罗…” 随着诵经声响起,他周身血液急速涌动,从毛孔渗出,化为红线缠绕在了‘如莲恶鬼道’上。 脚下莲座隐现,似乎一切融为了一体! 一时三刻过后,大战一触即发… 时光流逝,转瞬到了深夜时分。 宁壤平原上又变的尸骸遍地。 张贵漫步其中,脚下菌毯散布出去。 碰见人的血肉骨骼就像是烈火融雪,瞬间就同化的无影无踪。 绕了几圈,也不知道‘消化’了多少具的尸首。 却还是没有感应到一分一毫灵魂本质的存在。 可是平常总得过去一两天,尸体内的灵魂本质才会消散完毕。 当然偶尔也有例外。 可现在这种一次几十万的‘例外’,显然就不是例外了。 他不禁再次转头望了望珍王‘行在’的大营,心里终于确定, “鲜茸岛上的残酷绞肉战,表面上是为了珍王捞取声望,实际却是为了满足阴先生私欲。 所以他才会这么的尽心尽力, 灵魂,他想要人的灵魂,就如同我贪心人的肉体! 这就好像人啃甘蔗。 阴先生要的是甜水,所以人家费劲巴拉的搞来了甘蔗,先嚼出甜水,满意了,就把没用的渣滓吐在了地上。 我呢跟着再把渣滓,呃,这形容太恶心了,不可想,不可念,呃。” (本章完) 第181章 内定 第181章 内定 战场上除了‘拾尸体’的张贵以外,还有元山护军阵营捡死人装备的辎重杂兵。 以珍王阵营捡死人装备的仵作役所。 而对于死人身着的军备,只要能辨认出阵营,哪怕再破烂也得谁的归谁。 毕竟‘破钉也值三文钱,积少可成多’。 但对于那些血乎淋拉,缺胳膊断腿的尸体。 除非是官身或者有要好的同袍愿意出钱收殓,否则大家全都默契的留给了张贵。 一是不得罪这个‘怪物’; 二是省下了不知多少的功夫。 就这样忙到清晨。 张贵已经把战场上所有的尸骸。连一小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全部‘舔包’完毕。 抬头看到他那些韩丽手下,还在蚂蚁搬家似的拉着木车,不停的捡起地上的甲衣、兵器。 装满了一车就吃力的拉着,晃晃悠悠送回大营,再赶紧回来继续。 一百余人,这么折腾下去恐怕再过十天也收拾不干净。 张贵纵身落到役所老二,‘行人首’章咼的身边,皱着眉头道: “我不是早就说过,你们是仵作。 只管在战场上拾捯尸首,不管其它。 这些破烂让辎重营的人来收拾就是了。 老张呢,他不是吹牛说在辎重营也有关系…” “大人,就是因为张瑞大人的关系,辎重营才给了我们帮衬收拾战场的机会。 运回去一车破烂军备就给五斤的苞米、三两酱菜。 役所里不管是行人还是学徒杂工,都高兴的很。 说是幸亏跟着大人您,家里的人才能这么享福。 现在这样的乱世吃得上饱饭。” 害怕张贵怪错的好人,章咼干笑着道: “大人放心,汉城府收殓街倒的事情,我们也必然不会耽搁。” “不会耽搁个鬼,在这里往死里挣苞米。 一会再跑十几里回去汉城府,满大街找路倒。 你们可真是铮铮的铁汉,真就怎么都累不死是吧!” 张贵冷着脸道: “行了,汉城府清路倒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 再干一会直接回去歇息。 不听话我就打断了你们的腿。” 与此同时,珍王大帐旁的一座大帐篷里。 阴先生在自己的‘目中鬼境’中成功超度、镇压了,十几万冤魂恶鬼。 意犹未尽的睁开了眼睛。 左右看看没发现陶夭夭的行踪,便起身去大帐陪了珍王一会。 给他的大侄子吃了几颗‘定心丸’,才又回了自己的营帐。 这时候陶夭夭已经现身。 看到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阴先生道: “陶师妹这么喜不自胜,可是超度冤魂时福报临身,功法有所突破了?” “师哥总爱玩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天降福报。 再说了。 我们东方鬼门的根基乃是幽冥奇观,修的是‘外物’。 我镇压恶鬼、超度冤魂,也是为了更深刻的与桃止山、鬼门关,‘物我合一’。 就算真有福报,突破的也不是功法。 倒是师兄您,在中央鬼门旧法上另辟蹊径。 先不观想‘抱犊山’,而是将岛国瀛日上古神话跟咱们东陆中古传说中的,比良坡、奈何川、黄泉流、奈何桥相互融合。 别开生面。 如此修持自身,才最容易突破功法。” 陶夭夭听出师兄话里的无名怒火,笑嘻嘻的随口拍了他一记马屁。 阴先生闻言心里舒服了许多。 他虽然不满师妹仅仅因为机灵,就分润了自己的‘大好处’。 还时不时为此心烦意乱。 但到底能想清楚,其实自己能得到的好处也是因为‘机运’两字。 性质其实与陶夭夭一般无二。 而许自己不许别人,占了一个‘独’字,又可通‘毒’。 乃是修行大碍,‘心魔’最最常见的起源。 “师妹可别再逢迎我了,真当师兄擒不住心猿,驯不服意马吗。” 陶夭夭闻言嘻嘻一笑, “我赞师兄自小就是宗门奇才,怎么就成逢迎了。 行了,行了,这话不说也罢,咱们讲点真格的东西。 阴师兄,你的大敌元山护军宝日额甚,虽然不像是有那件六道莲台佛宝的炼化法门。 可也已无师自通的初步与其‘物我合一’,是个有气运的。 看来被咱们占大便宜的同时,他也把咱们化为了磨刀石啊。 现在大家默契的拿凡人消磨。 可未来总要一决雌雄。 还需小心在意才是。” “不通法门,硬生生的血祭宝物,与其相合,九成九是‘物’为主,‘人’为仆。 这样的底子,就算造出九层浮屠也犹如沙地建塔。 说不定每天就自己化为枯骨了。” “道理是这样不错,但佛门讲究顿悟。 号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万一被咱们了遇见了呢。” “那就只能‘遇佛杀佛’了。”,阴先生淡淡一下道。 这时心境才终于完全平和了下来。 “师妹,你可听说过丰王吗?” 这话问的天上一脚,地上一脚,让人实在摸不着头脑。 陶夭夭身影虚化了一下,错愕摇了摇头, “没听过,是哪国的皇子贵胃吗,难道是珍王的兄弟?” “师妹好机灵,丰王正是珍王的兄长之一。 现在西粤海代天巡狩,只是一直没什么进展。” “所以呢?” 感觉师兄话里有话,陶夭夭追问了一句。 “虽然不善长文治武功,但丰王的修为却是明宋皇家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 所以合正帝才会选他出京。” 阴先生没有回答师妹的问题,而是继续自说自话, “而丰王知道自己的长处,对修行的痴迷程度又远高‘夺嫡’十倍。 唯一的苦恼就是,自己虽是东洲大国皇子,身份贵重。 但想要成为真正的传古宗门弟子…” “丰王想要加入我们‘岱落宗’,不,咱们宗门虽然的确是真正的传古大宗。 但现在却是‘落毛凤凰不如鸡’的破落时期。 普通弟子甚至内门弟子都不值明宋国皇子的那个‘不争’。 他要的是‘一门传承’! 啊,所以我上次提到那个不管是血脉传承,还是修行资质都堪称顶尖的张贵。 你就找了那么多的理由贬他。 原来是打算‘内定’了! (本章完) 第182章 阴私 第182章 阴私 陶夭夭明明才见过张贵几次,别说交情了,连句话都没讲过。 但听到彼此利益勾连深切,自幼相识,同宗情谊也是深切的师兄对其不公,却表现的义愤填膺气恼异常。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奇怪。 但阴先生却露出了一丝理解的神情,语气古怪的说道: “夭夭师妹,你终究还是以前的陶夭夭。 我就知道不管你前些天表现的多么黯然,却始终没有真的放弃张贵这颗‘真人种子’。” “这些闲话咱们暂且不讲。 师兄,你可还记得地元四洲诸多传古宗门、宗教、家族等等,最初出现的原因是什么? “自然记得。 四个字‘人种传继’而已。” “你还记得就好。 那么想要让人种传续,最终是要靠凡人呢,还是真人?” “当然要靠真人。 人类传继数百万年以来,唯一的天敌便是‘地魔百族’。 而与‘地魔百族’展开的所有灭世之战,左右关键的没一次是凡人之力。” “是啊。 凡人再强也没希望突破藩篱,化身大神大尊,执掌人类命运。 只有你我这样的真人,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而二十岁之前可以依仗觉醒的血脉神丛,演化完整形态的‘真形’; 修炼入道功法,无论品级,可以在三年之内突破天堑,成为‘丙’类修士; 修炼入道功法,二十岁前可以滋生神丛,自我化生‘真形’…” 陶夭夭一口气说出三十三种不同的条件, “以上种种,凡中三者可称‘真人种子’。 达至‘非人哉’也就是乙级,便是‘真人’。 而张贵正中了,二十岁前…神丛演化‘真形’; 修炼入道功法…三年内突破天堑; 掌握两种真形变化这三项,乃是真真正正的真人种子!” “那又如何。 这样的奇才虽少,但你我也不是没有下辣手扼杀过。 怎么这个张贵这么不同,” “那是不同的,师兄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同的!” 陶夭夭异常罕见的怒声说道: “这就像是凡人朝廷的科举,就算考上了其实也就如此。 官身在普罗大众中是尊荣异常,可在官场上却毫不出奇。 你靠着读书好,硬生生考出来的,名声虽然好听。 但不见得就比人家荫封的、世袭的、从小吏一点点磨砺出来的种种,高明多少。 因为不懂事被人党同伐异,或者无意间招惹到了哪位高官大吏,随手打杀了也是有的。 但明明有了科举的资格,却强压人出头。 把个没资格去考的直接定下,这种舞弊却是滔天大罪…” “且住,陶师妹,我何时强压那张贵不得出头了。 只不过是不给他咱们宗门的机会而已。” “岱落宗,东、西、南、北、中五门之主,承传古天命。 为‘人种传继’简拔至才,你不会忘了吧。” “这‘至才’是说,元神至臻至诚、血气至强至大、罡炁至纯至真,跟真人种子跟科举有什么干系?” “可要是连真人种子都不是,如何能为咱们岱落宗这般上古大宗的一门真传!” “所以师妹,其实你根本不是想为张贵争一口气。 而是打从心眼里不认为凡人是能跟自己相提并论的,‘人’而已。 阴先生幽幽说道: “那怕是大国皇室贵胃比如丰王,在你眼里也是猴群里的显贵。 羞于与之为伍。 而张贵再不堪却也是‘真人种子’。 是真人的胚子,你心里的‘自己人’。 所以你看似大公无私。 但其实内心深处阴幽之极,比我自负自私十倍、百倍不止。 我在鲜茸岛搞风搞雨,以千百万凡人的性命,铸造登天之基,或许偶尔还有一丝的不忍、一毫的愧意。 可你不管神色、言行多么唏嘘,其实根本毫不在意。” 陶夭夭闻言沉默了一会,淡淡回道:“那又如何。”…… 时光荏苒,岁月穿梭,转眼间到了五月。 元滦洋迎来了一年仅有一个月的杨春季节。 鲜茸岛上第二场小国战早已落幕。 这次珍王‘行在’没占着什么便宜,与元山护军的兵势僵持在了宁壤平原。 而在战场上捡够了便宜的张贵,再次堂而皇之的离岛而去。 委实的自由懒散。 但因为他一个脑袋带着两顶帽子,身份极为特殊。 大仵作长的位子又是从珍王手里换来的,根本没有顶头上司。 此外因为毫不掩饰的以脑中的主神丛‘太岁入神’,吞噬战死的尸骸。 常人惊惧之下,不知道怎么的就流传出了,张贵母系蛮族‘石尸部’其实是通假‘食尸部’。 他之所以来鲜茸岛就是为了食尸祭天,修炼邪魔妖法。 惹着了不知道会遭什么报应。 所以根本就没人愿意去管他,真正是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于是一阵海上颠簸。 张贵装模作样的回到了自己在东陆明宋国的采邑芝海镇。 了半天。 在幕府衙门、码头、商街等显眼的地方,现身了几次。 他悄然瞬移到了巨蛇头岛真龙国中。 春天的上石尸京街头暖风和煦。 满坑满谷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只偶尔才有中年人或老者出现。 而这两个年龄段的真龙国民,必然身怀绝技。 挣得多、经的广所以更显从容。 比如街旁一个名叫‘万本大闹记’的茶书馆。 里边顶杠的说书先生赵快嘴,号称脑子里记着从古到今上万本的评话小说、传奇故事。 不变样的天天说十个时辰,能说到死去。 这话当然夸张。 不过也足以说明人家的肚囊有多宽敞。 “…小老儿之前被那忘八蛋的珍王,骗去了天机岛,每天挖坑种地薯块块… 本来以为饿成了这样,又气短心慌,之能等死… 万没想到一阵恍惚,却来到了咱们真龙国这片人间天堂… 这正是,‘莫道前途尽险恶,运转福至只差挪’。 而如此经历其实跟古时一位英豪颇为相似…” 茶书馆的台子上,赵快嘴声情并茂的说着评话。 引得众多观众的表情随着故事的退进,不断变化。 台子下面。 张贵和三名不认识的茶客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配着热气腾腾的浓茶水,津津有味的吃着碟咸生。 显得好不惬意。 (本章完) 第183章 大王模仿秀 第183章 大王模仿秀 真龙国民,愿意凑热闹的必然都喝过张贵亲自喂的鸡汤。 但心潮澎湃的远远瞧着在心目中,宛如救世恩主、神明下凡的皇帝陛下,在宏伟巨大的广场上,慷慨激昂的许诺未来。 十个老百姓有一百个都会晕头转向,只知道鼓掌、呐喊。 最后因为体内的激素分泌过盛,变得跟喝醉酒般迷糊。 少有人能换个截然相反的市井场合,还记得住张贵这张脸。 但少并不代表没有。 万本大闹记茶书馆里。 张贵喝完一壶浓茶,正打算招手让茶博士续上。 一个从他桌旁经过的大个青年,无意间瞥见了张贵的脸。 不由微微一愣,停住了脚步,扭头认真的打量起来。 张贵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也扭过脑袋,跟那大个对视着, “怎么着伙计,瞧出我不凡的气质了。” “你,你气质倒是看不出来那里出众,但五官长相确实不凡。 简直就是‘当今’的模仿秀啊。 小哥,你现在在做什么,赚的多不多。 我跟几个朋友合股,不久前开了家餐厅秀。 晚上正缺好角…” “哎呀,都听书呢,你们闲聊请出去。” 坐在张贵左边的一个长得像是上一辈印第安人的南赤洲胖子,被两人的对话搅扰了听故事的性质,生气的抱怨了一句。 之后还刻意看了看张贵, “真是乱开玩笑。 这人长得那里像是皇帝陛下了。 年纪看起来就至少差了二十多岁。 陛下何等沉稳的气度,恐怕看到万兽大迁移,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那种英明神武的气概,啧啧啧,跟这位小哥比,啧啧啧啧。” “不是,胖子先生,你夸奖大王我很认可。 但你‘啧啧啧’是个什么意思。” 张贵闻言不禁不满的说道。 结果没想到话音落地,站着的大个青年却‘造了反’, “胖子兄你说的对。 陛下的英明神武岂是普通人能比的。 简直是神龙与泥鳅的差别啊,是我看走了眼。 小哥抱歉了,我刚才的话你权当没听到,抱歉了。” 大个歉意的朝张贵拱了拱手,从容的转身,朝另外一张茶桌的空座走去。 张贵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张张嘴却无话可说。 只能干巴巴的吃了半碟生米。 这才想起没茶水了。 招呼来茶博士,续茶叫点心,继续享受起难得的闲暇来。 几段长书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茶书馆在十一点钟准时散了场。 因为明天是周末。 所以大部分的茶客没有回家,分散开来,涌向了还开业的酒屋、饭馆、路边摊。 “没有对比就没有正确的认知。 看看鲜茸岛再看看真龙,真是让我越来越有成就感了啊。” 这样的时间,这般繁华的街市,让张贵颇感自豪。 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哥,小哥,咱们再谈谈。” 张贵回头见是刚才的大个青年,身边还有他一伙朋友。 笑着道:“谈什么啊,刚才你不都说自己走了眼了吗。” “不,我还是感觉你的五官、相貌不一般。 哥几个、姐几个,你们都仔细看看。 这位小哥有没有点陛下模仿秀的意思。” 他的几个朋友显然早就听过这件趣事,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张贵。 结果东洲人都得张贵很像是自己,南赤人却大都觉得不像。 “我还是觉得像。 咱们虽然都是真龙国的同胞,但是眼光是有地域特点的。” 结果大个青年先给自己迭了个甲,最后一锤定音道: “老实说,出身南赤的同胞是很容易认错,东洲特征的人脸的。 比方我跟老二长的一点都不一样,我是国字脸,他是圆嘟嘟的苹果脸。 可是左乔,上次咱们在家里见面,就因为我坐着,结果你竟然认错了我们…” “哦,不要伤心了我亲爱的好朋友,那只是一个玩笑。” 大个朋友中一个南赤少年嬉皮笑脸的狡辩道。 结果引起了其他朋友的一片数落。 欢声笑语中,大个青年神情坚决的朝张贵伸出了手, “所以我认定你有一张伟大的皇帝陛下模仿秀的脸。 在一个野蛮、落后的国家,这也许会带来不幸。 但在我们真龙这种文明、开化的国度,这却意味着轻松的工作,和丰厚的报酬。 我愿意…” “你愿意,但是我不愿意。” 张贵微笑的打断了大个的话, “不过我还是要说声谢谢。 不是为了你打算给我的,‘好工作和丰厚的报酬’。 而是因为认识你们这群在真龙幸福生活着的年轻人,让我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 这话让大个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是下意识的继续招揽道: “伙计,你也可以像我们一样的幸福,关键是钱你明白吗,钱! 而我们会给你足够…” “闭嘴,周武!” 大个朋友里最漂亮的一名南赤姑娘,本来一直盯着张贵,始终没有开口讲话。 这时却突然跳起来死死捂住了大个的嘴巴。 之后声音微微发颤的继续望着张贵道: “我的名字叫玛雅薇拉,我也很幸福! 能够在历尽苦难之后来到真龙这个,宛如天国的国家、 我跟我的朋友们都感到万分的喜乐、幸福! 所以谢谢您。 在这个注定是我前半生最幸福的夜晚,谢谢您与您缔造的‘天国’! 至高仁慈且伟大的,尊荣与高贵永远常驻于身的,太阳般辉煌的真龙皇帝陛下!” 说着女孩深深弯下了腰肢。 张贵则轻轻点头示意,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流熙熙攘攘的街头,并没有人发觉此处的异样。 只有大个跟他的其他朋友,木然的站立着。 许久过后,玛雅薇拉直起了腰,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朋友。 “周武先生,你刚才说的什么,哈,‘出身南赤的同胞是很容易认错,东洲特征的人脸’。 你这个出身东洲的真龙国民,倒是能清楚的辨认出东洲特征的人脸。 除了把我们真龙至高无上的主宰,认成了模仿秀。” “不,不,不,玛雅,不,不,不。 我不相信咱们刚才遇到了陛下! 因为像我这样的凡人跟祂近距离的接触,应该会被‘太阳’的光芒融化…” “别耍白痴了,白痴。 现在咱们开的那家餐厅有整个真龙国最棒的噱头了。” (本章完) 第184章 禁忌的救世主(上) 第184章 禁忌的救世主(上) 靠着一趟市井逍遥游,消解了在鲜茸岛上累积的许多负面情绪。 张贵乘着夜色走进了贵央宫右殿。 纵横千步的巨大方室里,‘影水灵璧’置于中央。 影水之中,记载着<四季风雨雷霆年录>功法的玉符书。 正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将破解的讯息映照在灵璧之上。 张贵现在掌握的二十四部气功法有三,分别是立春、雨水、惊蛰。 接下来该到春分,古时又称日中、升分。 乃是承上启下的节气,虽然重要却无特别之处。 反倒是春分再后的一个节气‘清明’,十分灵异。 此时地呈春和景明之象,草木始发新枝芽,万物萌动,上应天象,下启地埋。 根据上古典籍《淮南天地文训》的说法就是。 “春分后斗指向乙,清明风至,地物化生”。 而清明风,即清爽明净之风。 ‘地物化生’则是指地下埋葬的死物躯壳,如果这时候没有腐化为淤泥,就可能产生新的灵魂。 所以从上古时期,这个天都是人们祭奠亡灵,祈求其不要作祟的‘好日子’。 “春分,清明。 又多解开了<四季风雨雷霆年录>上的两部功法,很好、很好。” 望着‘影水灵璧’上的功法阐秘,张贵更觉舒心。 干脆坐在地上,开始入道春分、清明二法。 一时三刻过后。 他脑中主神丛‘太岁入神’开始随着新功法的运转,自动运行起来。 黑浆自卤门涌出,演化出雷雨交加的幽暗异象。 之后不知过了多久,黑浆衍生的菌毯上开始有活物涌现。 身躯构造离奇诡异却行动自如,活灵活现。 等到天色泛白,一轮暖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 一切异象才终于结束。 而张贵本来入神于功法,变得呆滞的眼神也恢复了灵动。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 他将<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的玉符书,从‘影水灵璧’中取出。 藏进了一个锦囊中,重新收入怀里。 漫步走出了贵央宫右殿。 因为真龙国人口增加,所谓的国家就业岗位变得越来越细化。 比如‘贵央宫’的管理人员就增加了不少。 哪怕张贵突如其来现身,只要是在比如广场、大殿、警卫室等公开场合。 就必然会有人第一时间出现,为他进行服务。 “准备牛肉、虾酱十斤、生菜、烤面饼的自助早餐。 然后去请宋公、鬼桑将军、刘真贺首席…来我的寝宫用餐。” “是,陛下。” 美丽干练的女秘书官声音清脆的回答了一句,转身去传令。 同时马上又有另外一名秘书官,接替了她的位置。 贴身等待着张贵的下一道命令…… 这是刚刚实施不久的‘宫廷秘书首位负责制’的规矩。 规定所有的秘书官都是轮流出现在皇帝面前,为他进行服务。 同时当秘书官接到张贵的明确命令后,就必须离开处理他的命令。 而不是把这个命令传达给其他人处理。 据说这是为了皇帝的命令不会被‘三人成虎’的误解。 其实张贵却明白,真龙国朝廷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有秘书官长时间贴身为自己服务,产生感情。 然后形成类似东大陆皇家‘内廷’那样的特殊权力机构,分薄政府的权利。 而这其实并不是某个官员的意思。 同样也没有任何一位国家官员,哪怕是宋文华或者鬼桑可以阻挡的。 因为这是珠织的意志。 是真龙国家诸多权利机关真正成形,获得自己的‘生命力’后,自动出现的权利排他意志。 对此来自文明开化的科技世界的张贵,虽然心里生出几分莫名的反感,但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大约两刻后,在贵央宫寝宫里。 真龙国诸多大臣簇拥着他们的皇帝,围着一张十人座的青石圆桌,据案大嚼。 他们在真龙国中身份贵重,品级最底的也被张贵炼化成了十石尸士,个个都非凡人。 敲髓吸骨,一口气吃个十来斤的酱香牛肉,配大饼根本不在话下。 不过陪着皇帝用膳,没人会真在那里憨吃楞喝。 注意观察着张贵的动作,见他吃喝的速度放缓。 从桌上最中间的盘子里夹起两颗纯脯丸,放进了嘴巴。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筷子。 “你们再吃呀,你们继续。 我现在吃饭也就是过过嘴瘾,不用食丸,太耗时间。 你们现在都还能正常的吃饱,就别饿着肚子过活。” “大王,大家都吃饱了。”,宋文华笑着道。 张贵没再勉强,只是亲自用拿起一颗纯脯丸,掰开分给了大臣们, “一颗纯脯丸里蕴含的营养,相当于百斤精肉。 你们吃一整颗反而伤身,就分着吃了吧。 剩下也分一分,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我发现天罡级别的天工看起来小飞人似的,但三个就能支撑起一个丹房。 以后这玩意咱们有的是。” 听到皇帝这么讲,群臣自然是一阵阿谀奉承。 有人甚至说张贵的英明上感应天,所以真龙国才会遇难成祥,吉兆频生。 张贵自然也不会相信这种人嘴里的鬼话,摆摆手道: “哪有什么帝皇功德上感应天这种事。 倒是我昨晚在咱们上石尸京的街头走了走,听了几段长书,碰见了一件趣事…” 他把昨晚去茶书馆消遣,遇到大个青年发生的故事粗略的讲了一遍,最后道: “那个南赤洲的姑娘称呼我的前缀是: 至高仁慈且伟大的,尊荣与高贵永远常驻于身的,太阳般辉煌。 我当时没有反驳。 因为这种事情你教育普罗大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也没有办法杜绝。 只能保证我们的官员不能神化我。 不瞒大家讲,我从小就很崇拜上古神魔,想要掌握他们那样的无上伟力! 但是这种‘成神’跟神化岭袖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往小处说,像是咱们真龙这样小小岛国的人民,想要一直都过好日子。 望大处讲,这个人类,人族想要永远的存续下去, 其实靠别人是没用的。 包括‘你我他’的所有人一起努力再努力,觉悟再觉悟的做到: 人人如龙! 那些伟大的愿景才可能实现! 因此我打算在下次广场演讲的时候,告诉我们的国民, 从来就没用什么救世,从来,就,就没有… 自己是自己的救世,救世,自己…” 言至于此,张贵突然一头栽倒在了石桌之上。 (本章完) 第185章 禁忌的救世主(下) 第185章 禁忌的救世主(下) 刚刚说‘天道’不存,天道便马上给了张贵一个大大的教训! 超凡世界诸般生灵。 从远古至今,真就出现过不知几何的‘救世主’,以无上威力力挽狂澜,让许多智慧种族延续了下来。 构成了如今这般辉煌绚烂的天地宇宙! 张贵只是区区‘蝼蚁’的时候,再不知厉害的以言语肆意抹煞救世至强的存在,也只是浪语狂言。 根本触动不了任何的天地灵机。 可现在‘蝼蚁’已经建立起了自己欣欣向荣的小小王国。 并将自己的烙印慢慢镌刻于天地之间。 这样的人物再轻易触动旧有的天道烙印,冲撞之下必然是强者凌弱。 所以张贵无意间差点被‘天诛’了! 但凡事利害交集,尤其事关神秘领域至深规则更是如此。 旧的‘真理’固然不可轻易忤逆。 但当一道未来真可能实现的新‘真理’道标,第一次被够分量的人物正式描绘出来。 又怎么可能没有回报。 所以当张贵醒来时,固然发现自己全身瘫软,生命垂危。 但超凡力量却直接跨越了一个小阶,由七品‘丙少’晋升为了六品‘丙中’。 更玄妙的是他身体中还多了两个或者说两组,特异的神丛。 一组是淡金色,单枚核桃大小,蛰伏于咽喉、双手、双脚、腰跨几处的‘纵横如意’。 另外一组则是暗金色,藏于脑中,宛如罗网的‘天象地理大交征’。 “这是<纵横书>跟<四季风雨雷霆年录>衍生出来的神丛! 怎么个情况! 我刚才是怎么了,对了,刚才正说着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救…” 浑浑噩噩想到这里,张贵突然心脏一悸,眼前一黑,脑子像是被勺子搅成浆糊般一阵巨疼。 “不可思考,不可探究,不可辩证! 原来西方的神权、要素等等概念性的超凡力量,东方真的也有。 或者说东洲、西贺、南赤、北玄四洲,看似各自成形的超凡体系, 其实只是对于一些藏于冥冥的相同真理法则,不同角度的‘触摸’。 不可思考,不可探究,不可辩证! 混蛋玩意,不能再去想了,再研究下去真的会死的! 不可思考,不可探究,不可辩证… 想别的,去想别的。 纵横如意跟天象地理大交征这俩由功法衍生出的新神丛,就很值得研究。 单金色的纵横如意。 单金色就是说‘小神通’的力量品阶。 暗金色的天象地理大交征。 暗金色感觉比我体内之前的黄金神丛还要玄妙、强悍。 那应该就是‘大神通’品阶的力量。 所以由功法衍生出来的神丛,品阶很可能是固定的。 上品功法衍生出的神丛品阶就好,反之就低。 所以<四季风雨雷霆年录>衍生出来的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就比<纵横书>衍生出来的‘纵横如意’上品三筹。 等一下,我只学全了<纵横书>的所有功法。 二十四部<四季风雨雷霆年录>可才会了五部,怎么就突然…” 想着想着,他终于殚精竭虑的再次昏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贵又再醒来。 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他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这时才察觉塌下很多人正在关切的注视着自己。 大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不敢惊扰。 “不要担心,你们不要担心,我是顿悟了些东西。 解开心里的束缚,结果意识反作用于肉身,超凡品级出乎意外的即刻晋升,结果反而造成了负面效果。 再休息一下就好了。 大家各就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不要因为我继续虚耗时间。” 说完之后张贵轻轻挥了挥手,床榻旁的诸人瞬间被挪移出了寝宫。 感觉到在地上神国使用神权,比以往更加自如,并且消耗的‘虚实’更少。 张贵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本来想要下床去拿块铅块尝试一下,使用要素规则之力的进步情况。 结果发现动弹的厉害会全身发酸,就重新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想要休息静养,却怎么都进入不了黑甜乡中。 无聊之下,他慢慢悠悠的伸手从怀着取出了那个,装着<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玉符书的锦囊。 打开后往里摸了摸,发现玉符书果然变成了粉末。 只留下孤零零的一封绢书完整无缺。 那绢书的内容是: 张贵一个家住龙门泊的朋友,在小满节气定下了一罐极其上等的白酒。 正好可以化开他之前送给张贵的上乘蜜膏,所以请张贵有空去尝尝。 而张贵在芝海镇幕府衙门收到锦囊留书后草草一读就猜出,这其实是‘龙门通埠局’大监楚团团的来信。 说他马上就能入手到极上乘的‘荡影文阵、返灵碑’。 让张贵有空带着<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的玉符书去龙门泊,把没学到的诸部功法修行入门。 有着美事可是能省下大半年的解密时间。 所以离开贵央宫右殿时,张贵才会把玉符书带在了身上。 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成就了另一番际遇。 “如果我没把<四季风雨雷霆年录>的玉符书,贴身带着,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也不会这么早出现。 不过相应的超凡等级提升幅度应该会更大,这算是意识反作用于肉体,解开基因锁…” 想到这里,似乎是因为思想涉及禁忌,张贵感觉心跳莫名加快,急忙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的数起绵羊来。 就这样百无聊赖的静养到立夏。 元滦洋上猿风代替了鸦风,暑气渐升。 他才终于恢复了健康。 紧接着这位一百多斤重却生着一千多斤反骨的真龙皇帝,就又开始在死亡线上来回横跳。 于真龙国中提出了‘人人如龙’的口号! 结果他惊喜的发现,除了偶尔心头会生出那种类似常人站在悬崖边缘,再前进一步就将十死无生的濒死征兆外。 并没有其他严重的负面情况出现。 不过这也足以让张贵不敢再越雷池一步的,继续触及‘救世主’这个禁忌概念。 继续自己找死的实验了。 (本章完) 第186章 出鞘 第186章 出鞘 因为意外在真龙国多留了这许久,现在一切转好,张贵自然不能继续浪费时间。 不过临离开前,他还是特意让秘书官将自己麾下的文武双将,宋文华、桑鬼叫到了跟前, “这次意外真可谓祸福相依。 莫名其妙的躺倒养了那么久的伤,人受了好些折磨,但也得到了诸多好处。 其他的不讲,只说于邦国有利的一点。 我炼化石尸士的极限由一百零八支千人军,提升到了一百三十六支。 此外冥冥中我还感觉到个体‘石尸士’的能耐,应该也有提升。 但必须通过实战杀戮才能慢慢体现出来。” “大王,利器藏于鞘中,再锋利也难见锋芒。 这‘石尸军’被您磨砺了这么久,也该显摆显摆了。” 桑鬼闻言沉声说道。 “桑鬼将军,这次咱们的想法却是不谋而合了。 我也觉得是时候让咱们真龙国的职业部队,离开这座蔽塞的外野洋海岛。 去东大陆上给某些传统大国一点点,来自‘蛮夷’的镇惊了。” 张贵笑着道。 本来只是随口说说的桑鬼一下瞪大了眼睛, “陛下竟然真有此意! 那咱们真龙强兵初次现身东陆,总要豪横些才好。 请大王准我点齐三支‘甲’字千人军…” “桑鬼大人说的有些兴致太高,过了头了。 三千石尸士能抵数万重甲铁骑,还能随意跃过一般县城的城墙如履平地。 在没有关隘阻拦的情况下,纵横一省也许艰难。 可摧枯拉朽的攻下几座县城,破座郡府却简简单单。 这就不是亮相,而是想要挑起国战了!” 宋文华在人世间摸爬滚打几十年,一路跌跌撞撞之下,机缘巧合也好,气运在身也罢,总之短短两三年间能一步登天,爬上高位。 除了见识广、脑子灵、通实务、天生可谋大局外,还有重要的一条便是知分寸。 所以之前他就极少参合进军事中去,成了宰相后更是听到个‘兵’字就呐口不言。 没想到这次却一反常态的打断了桑鬼的话,极为郑重的肆意指摘,让桑鬼不由一下愣住。 但张贵却理解的笑了起来, “桑鬼将军你不要误会,宋公这不是对你,而是怕我冲动了。 这么说呢,这次意外我才明白了,宋明开国之君赵朱砂的那句名言: ‘开国之君,身即社稷’,到底讲的有多对了。 明明我一个崇尚天子垂拱而治,宰相调理阴阳,几乎不理细务的开国皇帝。 在国家一无内忧,二无外患的情况下意外扑街,还是搞得举国上下人心惶惶。 不说别人,就你们二位,前段日子哪天不来见我几次。 所以现在身体大好了之后,我的确有些感慨,计划着搞些大动作提振民心。 让大家明白,咱们真龙国不是纸糊泥塑的,一经风雨马上就倒。 而未来通过战争手段,塑造国民坚忍不拔的意志,也的确就是提振民心的计划之一。 但未来不是现在。 我绝不会现在一拍脑袋就轻发大军,打出旗号踏足东陆这块烂泥地。” “那陛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先去敲敲闷棍,赚点便宜。 同时在咱们真龙国民心中初步营造出,国家军事势力不弱的印象。 这一点珍王‘行在’做得就很不错。 别管仗是怎么打的,只要有战果,一切都好说。 所以老桑鬼,你曾经提出的那个。 以玄芝山脉为依托,攻打临近世家农庄。 并伺机在民穷人贱的西粤海招募义军的计划,现在便启动吧。 记得不管是解救的农奴还是招募的义勇,除了少年、青壮男女外,成亲有孩子的也都迁移到真龙国来吧。” “放心大王,我知道该将何等样人迁徙到真龙国,何等样人留在东陆当障眼法。” 张贵点点头,“如此甚好。 要迁移到真龙国的人你都送去蘑谷,由我挪移。 咱们出兵东陆的人马,也是如法炮制,总之蘑谷便算是枢纽。 至于其余细节,老桑鬼,就全都由你负责。 只记得一点。 此事从头到尾的幕后首脑,都是平阳张家的张九庆。”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老桑鬼见张贵没进一步的解释的意思,便一个字也没多问。 只是脸上露出难以抑制兴奋之色的突然跪倒在地,仰首吼道: “老桑鬼必不让大石金星失望!” 张贵看到桑鬼的表现,这次没有说教,而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桑鬼,你就那么渴望战争吗?” “大石金星啊,从我三岁能拿的动石刀起,阿爹就告诉我。 世上最让人陶醉之事莫过于砍下敌人的头颅,沐浴他的腔中热血。 对此桑鬼直到此刻仍深以为然!” “这老小子没看出来,完全是超雄基因啊。” 张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嘴巴里却‘啧啧’称赞道: “宋公擅文,老桑鬼你精武,如此何愁我真龙国大事不成。” 吩咐完了正事,张贵本来打算留下老宋跟桑鬼再吃个饭,告别一下子。 但看到两人,一个想着如何调筹军资,为东侵大陆做准备; 一个急着预作计划,编制部队,鼓舞士气,都没应付自己的闲心,就没有勉强。 孤单单一个人吃了顿午饭,施展神权之力,消失在了寝宫之中。 等到傍晚时分。 身影已出现在,东洲明宋南国平阳镇有余坊的石板路上。 看到整个镇子灯火通明,宛如节庆。 他心中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 反正这次回家也只是为了看一眼阿姆而已,其余杂事与己何干。 但张贵不想多管闲事,却不意味着闲事不来找他。 慢慢悠悠的走过半条街,即便穿的朴朴实实,还戴了顶遮阳的草帽挡住了上张脸。 却还是被一位太阳落山后,做完活,用凉井水洗了把脸,抹过了背,舒舒服服换上件宽松的麻布衣裳。 在门口喝着浓茶,打着芭蕉扇乘凉的老街坊认了出来。 “哎呀,大征讨回来了,见礼、见礼。” “华子叔,你最早喊我大秀才,然后是校尉、将军,现在又成了大征讨,这可就离蒸包不远了。 能不能消停会,就还是喊我张贵、贵子、贵哥儿呢。” 张贵随口回了一句,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步伐却因为得不断的和老街旧邻闲扯白话,走慢了十倍不止。 (本章完) 第187章 一门双杰 第187章 一门双杰 平阳镇,紧贴着海腥味刺鼻的有余坊的坊市有两个。 一个也是镇子外围的坊市,勤耕坊。 另一个则算是镇子内坊的家阖坊。 此时在有余坊与家阖坊相交之处的,一座三层酒楼的雅间。 一位素面冷皮,相貌清丽,留着道髻的女子站在窗口,手指远方筷子长短的张贵吃惊的说道: “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那位不就是你的九庆堂姐夫守在家里不走,一定要见一面的张贵吗。” 几步外,正守着一张圆桌,喝着甜酒的俏丽姑娘气恼的瞪了道髻女子一眼, “甄诗景你个丫头又来戏弄我。 小心我使出‘定身法’弹肿你的脑门。” 看到手帕交被自己这几日‘狼来了、狼来了’,闹到正主真现身了却不相信。 甄诗景望向跟她长相、身量极为相似,穿着却淡雅许多的姐姐, “阿姐你也认识张贵,快来这边瞧一眼,告诉孙冲鹤。 是不是人被咱们碰见了。” 看她的样子不像撒谎,淡雅姐姐跟俏丽姑娘同时起身,移步窗边, “辞韵姐,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张贵真的现身了。” 甄辞韵未语先笑, “冲鹤妹妹别慌只要倸央龙虎真回来了,一时半会总是不会走的。” 来到窗前,双眸隐隐闪过一抹幽光,看清了远处在街坊中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男子,正是张贵。 甄辞韵点了点头, “不错,倸央龙虎的确回乡了,咱们快去通知九庆师兄一声吧。” “他就是张贵,样子倒真是人如其名,平淡无奇。 也就那些愚鲁无知的市井街坊,才会拿他跟我家功在社稷的九庆姐夫相提并论。” “那却也未必。 九庆师兄虽然行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壮举。 但却没给乡人带来多少好处。 这位张贵大人却不同。 听说住家附近几条街的街坊,家家户户都有人在他母亲手底下讨生活。 同族也有不少人靠在他采邑上新建的‘平阳会馆’,养活一家老小。 吃人家的嘴短。 人家当然会把张贵跟九庆师兄并称为,平阳张家文武双杰了。” 两个姑娘斗嘴的同时。 有余坊中。 张贵终于挨到了家门口。 倸央多洁其实早就因为外面的熙攘,猜出儿子回来了。 于是千篇一律的开始急急忙忙洗菜,做饭。 旁人看见张贵时的印象,总会随着他身份的提升不断变化。 可老娘心中对回家儿子的印象却仿佛永远都定格在,四、五岁时出门撒野,饿的饥肠辘辘朝自己讨吃食那一刻。 反应自然也永远都是赶快填饱好大儿的肚皮。 而每次看见阿姆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张贵也总是走不到院子中间就开始嚷嚷, “阿姆,我回来了,有吃的吗。 这一路奔波可饿的够呛。” “炝锅面配虾酱咕噜豆腐,马上就好。 你这么大个人了,也创下了好大事业,怎么在外面还能饿着自己。 真是让我操不完的心。” 母子俩就这样斗了一会嘴,倸央多洁与两个寡居的弟妹做好了晚饭。 张贵自己把饭摆到了院子的石桌上。 大马金刀的在矮石墩上坐下。 美滋滋的稀溜溜着大口吃起了面条; 几口就是一盆下肚。 他抹了抹最上的油,随口问道:“表妹们呢,一伙子跑去哪里顽了,还不回家吃饭。” “彤洼、朵靑五个丫头如今较着劲的修行,常常闭关修炼。 三、五天不见的能回家一次。” “这么知道上进了吗,这可是大好事呀。” 张贵真心实意的鼓掌大笑。 这时门外突然再次响起一阵喧哗。 竟然比张贵刚才被认出来时还要闹腾。 紧接着就有敲门声响起,还伴随着一个清扬的男子声音, “倸央婶子在吗,小侄张九庆前来拜访?” “这孙子怎么来了!” 疑心生暗鬼。 平常倒也罢了。 今天中午张贵可才刚刚缺德的布置下了,坑张九庆一把的计划。 结果晚上跟他做过十几年邻居,却从没上门一次的张九庆,就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突如其来登门拜访。 怎么可能不让人心里打鼓。 但此情此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吃闭门羹。 张贵无奈的站起身来,还隔着门呢就已大笑着道: “是九庆哥来了吗。 咱们弟兄可是已经两、三年没见面了。” 大步来到门前,打开了大门。 他望着比印象中气度雍容许多,面容却还是儒雅斯文白面书生范的张九庆,感慨的叹了口气, “岁月催催,时光荏苒,这些时日万端骤变。 一时间小弟竟不知从何说起。 总之是见过兄长了。” 说完他主动拱了拱手,正要鞠躬却被张九庆一把握住手臂,真诚的拦了下来。 “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之前因为我自幼失怙,心思失衡渐生阴微,过分苛责小弟。 连带在你面前也现出了不少的丑态。 现在又哪有脸面以兄长的身份,受你这一礼呢。” 张贵万万没有想到以张九庆今时今日的声望,竟然会主动自觉的说出这样的话。 可调转方向一想,他马上又觉得这招其实极为巧妙。 “张九庆这孙子是打算继续加速的走,人间大贤、清流领绣的路线啊。 古语有云,‘水志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他那折<父子骨肉疏>,折子名字的立意就是直指天地伦常中的人伦秩序。 立场奇正无比。 以至于把合正帝这等刚愎自用的皇帝,都能拘住了。 但同时也显得写折子的张九庆太过‘圣洁’,不好和光同尘的结交。 结果他现在又主动表现出自己以前也有许多,不涉及原则的小毛病。 只不过现在觉悟了,慢慢改掉了。 这种知错能改,但是作为一个人,改了不一定就不会再犯,但犯了必然还会再改的无敌横跳形象。 简直就是清流这种生物的完美模板。” 心里暗暗琢磨着但张贵表现的却像是什么都没看穿。 干巴巴的说道: “庆哥说的哪里话来。 年轻的时候谁不会犯错,现在再追究岂非大题小做吗。 快快请进,咱们坐下再谈。” (本章完) 第188章 对台戏 第188章 对台戏 有余坊那些闹哄哄的街坊们,围观到平阳张家‘九字辈’一门双杰,兄友弟恭的走进了张贵院子。 好些个‘能人’马上便兴致勃勃的议论起来。 “贵哥跟九庆说起来都是咱们有余坊出来大人精,可谓拔了坊市几百年的风脉了! 如今一文一武都成了人物,现在看来是想要勾连着做番大事了。” “咱们平阳镇建成了有几百年吗,人家就拔了那么久的风脉了。 自家儿子没出息就没出息,可别‘屙不出屎来怨茅子’的怪风水。” “瓜七,你的嘴可真损,我是哪意思吗我。” “行了行了,咱们说着大事呢,你们扯到那了。 不过我也是觉得九庆回来这一趟不一般。” “别管不一般还是不二般。 未来族中有这两根顶梁柱,最少能再保咱平阳张家一甲子的兴旺。 大善啊、大善!!” “还大善呢,八恭叔,你年轻的时候读过那么两三年书,就一直装到这有劲吗。 就你我的身份,族里再兴旺还能上天不成。” “你这熊孩子懂什么,如今这年头,家族兴旺不是保你发迹。 而是保你本本分分的活着。” “可不是,四阳郡城地界也有闹饥荒的镇子了。 听说还出了‘抢饭子’,闹出了人命,可衙门管都不管。” “什么叫‘抢饭子’?” “就是快要饿倒窝的人,在街上寻吃的。 也不给钱,抓起来就往嘴巴里塞,任你打骂。 有些呢可不就给打死了。 还有些抢饭子不敢抢大人,专盯小孩。 可你想啊,几岁的孩童多嫩生,照着脑袋一拳就能打死喽。 总之真到了没饭吃的地步,人就不是人了。 所以能被家族护佑着吃饱穿暖,已经是很好的命喽。 得记着族中大人们的好。” 门外杂鱼们人声吵杂。 院里的石墩上。 张九江伸直了自己的大长腿,双手握拳轻砸膝盖, “贵堂弟,你听到外面同族乡党的议论声了吗?” “九江哥,外面闹闹哄哄,我耳朵不灵听不起清楚。” 坐在对面的张贵一边继续吃面,一边装傻道: “您真不饿吗可别拘束。 我阿姆做的虾酱拌面真的是一绝。 我从小到大都没吃够,觉得比什么海珍海味都香甜。” “这是应该的。 孩儿能从小到大都能吃上娘亲做的饭食,那种福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自然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得。 只是我成年之后便过午不食,‘克己惜福’,实在没这福气。” 这话看起来平常,但结合张九庆的身世细琢磨却透出股凄凉来。 张贵平常最受不得这种调调,也就没再云山雾罩的白话。 干巴巴的笑笑,闷头继续吃起面条了。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张九庆有说道: “贵堂弟,我自束发读书起便爱在心里偷量人才,极少失误。 这辈子最有眼无珠的便是你了。” “九庆哥过奖了,我能在两三年间平步青云,一靠血脉传承; 二是靠运气,跟您这样肚囊里真有东西的大才可不一样。” “那照你这样讲。 我读书读的好,释经看的透,难道不是靠父母天生给的好脑瓜。 能有机会向‘今上’上那道<父子骨肉疏>,难道不是靠翁爷赏识指点,提拔着早早步入官场吗。 其实普天下的王侯将相、才子佳人、巨贾豪商…总之是身有所长,足够厉害的人物。 有谁不是先天就得了老天爷的恩宠。 只不过有些恩宠是无形的天赋,比如读书时过目不忘,修炼时一日千里、睡着觉就神丛萌发等等。 有些则是有形的金银财宝、封邑土地、仆从奴役等等而已。” 对于张九庆的这种论调,其实张贵心有戚戚焉的十分认可。 可因为不知道张九庆的来意,为了引出话头,他故意反弹琵琶道: “九庆哥,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人的命,天注定。 又何必去努力、拼搏呢。” “那你又焉知自强自立之心,不是天赋的一种呢?” 张贵一愣,放下筷子,哈哈大笑起来, “兄长真好诡辩,小弟心服口服。” “其实我才佩服贵堂弟你,年纪轻轻骤登高位却能该显手段的时候显手段,该蛰伏低首的时候蛰伏低首。 这未尝不是一种成就‘枭雄’的厉害天赋。” 张贵闻言面皮一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堂兄您突然过来跟我吐露心声,小弟真的是感动莫名。 可我虽然顶着四品开幕龙虎将军的名头,看似自成格局。 但其实地盘也就小小的一座芝海镇,麾下兵将还不足二千。 而且都是杂牌军。 平常少有操练,只是收收税厘,巡逻治安。 离着枭雄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再说我这么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也没有这样的野心不是。 您就别再话里话外的绕圈子了,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贵堂弟,你这龙虎将军的幕府,可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不是还在东内海立下九岛、十城筑城屯兵,号称‘九岛征讨’。 于鲜茸岛上,与元山护军、白羊博尔沁精骑、千济武士争锋呢吗。” 张贵眼睛一下瞪大,明白了张九庆的意思。 半真半假的‘噌’一声站了起来, “你是想要让我弄假成真,跟珍王唱对台戏!” “不错,只要成功了,你便是明宋国的番邦国主,一方枭雄。 而且别人想要在朝廷请封此等地位,千难万难,想都别想。 但你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石尸国主世子。 只要真真切切的占下了东内海那九座海岛,踞为疆域,一切皆是顺理成章。 而这也是我出京前,‘今上’亲口许诺的。” 张贵这才真正恍然大悟, “我就知道鹤乡公‘保皇党’的名头举世皆知。 你作为他的关门大弟子,嫡亲孙女婿,屁股怎么会偏向珍王。 那道<父子骨肉疏>表面上看起来,是解开珍王的困局, 但实际只要合正帝跟珍王不撕破脸。 作为君父的皇帝就能永远在大势上力压作为儿子的珍王。 你是帮着珍王解开了一道有形的束缚。 从此以后他便能毫无掣肘在明宋国各地招募难民,迁徙海外,屯兵立城。 但却加固了一道无形的束缚。 老子对儿子表现的如此宽仁大度了,儿子异日再反对老子岂不是猪狗不如。 九庆哥啊九庆哥,你真真是好高明的手段!” (本章完) 第189章 赶鸭子上架 第189章 赶鸭子上架 面对张贵难辨真假的惊叹表情,张九庆淡然一笑道: “自古以来,‘唯名与器,不可假人’。 珍王当初因为爱惜羽毛,用你这个有‘开幕征蛮便宜行事临机专断’之权的,龙虎将军做虎皮…” “堂兄且住,你说的这些话我听起来很耳熟啊。 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 自从‘九岛、十城’的声势起来之后,我这个‘假货’虽然在官员士绅眼里假的掉渣。 但对于八成没读过什么书,九成为了全家老少能糊上口忙的团团转的,普罗大众来说却是真假难辨。 但真正的声望恰恰就是这亿万庶黎心中的口碑。 反倒是那些不倒翁般四面拜佛的世家大族,不用在意。 反正只要是明宋赵家的人做皇帝他们就不会大乱。 而这样一来,我就有了以假乱真的机会。” 等张贵把话讲完,张九庆讶然问道: “贵堂弟,这番话谁跟你说过?” “不是别人对我说过,而是我以前用这套话术哄过别人。” “没有助力扶持,这番话的确只是话术。 可若是有了明宋国皇帝的扶持,事情就变得截然不同。 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你都不明白。” “九庆堂哥,到底是你的不明白,还是我不明白。 珍王‘行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是九岛十城吗? 不是得,是那位阴先生。 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 面对一个可能是天位的强者,在没有同等武力‘对冲’的事情下,一切权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对冲,懂不懂对冲!” “对冲我虽然没听个,但望文生义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你且放心。 据我所知阴先生出身传古宗门,只要你身在官场,那么按照古老的规矩。 只要你不先招惹他,他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张贵闻言撇了撇嘴, “堂兄,‘招惹’这个词可是有千般万种的含义。 我用眼珠子看阴先生一眼,说不定就算‘神情挑衅,其行当诛’。” 见哄不住他,张九庆不再一味怀柔, “堂弟,想要成就大事怎么可能一点险都不冒。 再说了,‘今上’既然已经选中你为棋子,你还是拒绝的余地吗。 替代珍王‘行在’的令谕,正式将东内海天猛、天威、天富…九岛、九城,划为龙虎幕府筹饷、屯兵之地的圣旨,怕是已在路上。” “你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张贵急赤白脸的怒声道: “既然决定这样强人所难,你刚才又何必口沫横飞的白话这么久。” “这就叫先礼后兵。 “不过贵堂弟你也不要生我的气,咱们兄弟其实同命相怜。 我也马上要做这东粤行省的御史大夫。 比起你这个暂时有名无实的空心大佬。 珍王恐怕更厌烦我这个六品坐堂文官。” 御史是东胜洲中古时代就有的一种官名。 始于先秦。 最早是负责记录天子、诸侯言行举止的的史官。 《史记滑稽传》曾有,“帝王在上,青史在傍,御史在后”的记载。 意思是,你做皇帝的虽然没人管的了,但太过荒唐也可史书留名,遗嗅万年。 这表明这个官职是用来制约帝王的, 而后来不仅仅制约天子、诸侯,慢慢的御史开始能震慑百官。 时至今日,更成了专门给皇帝、国主,打小报告的职业‘二五仔’。 品级虽然不高,权利却是极大。 尤其是京城以外的地方御史。 虽然衙门只设在省、郡两级,并且行省御史衙门的主官御史大夫,也不过是区区的正六品文官。 品级连个大县的县令可能都不如。 但以实权而论,御史大夫却连封疆大吏都能弹劾。 并且有‘风闻奏事’的特权,根本就不用任何证据,相告就告。 谁都奈何不得。 正是所谓‘大小相制’的典范。 “这样啊,看来今上真是把珍王视为了心腹大患。” “你有了海外九岛,哪怕在上面建成九座大县,聚集黎民数百万,穷兵黩武的练出几万甲士。 又能挡的住三千龙骑的几次冲锋? 可同样的情形落在珍王身上,谁又能知道那位统领龙骑的将军,会不会阵前相见时。 对他纳头便拜,赚一个从龙之功。 要知道当年燕王扫北,这样的故事可多得很。” 张九庆说完这些站起身来。 一瞬间院子里风摇树动,旋即恢复了正常。 张贵这才察觉他用宝物密封了空间,才和自己侃侃而谈。 不由哑然失笑,“看来堂兄你行事比我要周密的多。” “古语有云,‘君不秘则失臣,臣不秘则失身’。 万事小心些好。 贵堂弟话已至此,我便告辞了。” 言毕张九庆朝张贵拱手告辞,似要扬长而去。 但临出门时又停住了脚步, “堂弟,你要是真那么怕死的话,不妨效仿效仿我。” 之后他推开大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至于张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的意乱神迷,无心再吃什么炝锅面。 跟阿姆说声自己累了,回卧房闷头进入了黑甜乡中。 这一觉直到第二天的正午才醒来。 对于前途,打着哈欠的张贵在梦中总结出了七个字,车到山前必有路。 “合正帝跟珍王这两个孙子,一个刚愎自用不知悔改; 一个狂妄自大,见小利而忘智。 现在这么逼迫爷爷我,早晚有他们的一报。” 心中默默想着,他穿戴整齐,在院子里就着井水洗了个澡。 见母亲跟两个舅妈都不在家,应该是去码头的大杂货铺子开工了。 不由嘟囔了句, “阿姆现在是做事业做上瘾了吗,我那么久回家一次,她也不在意了。” 也不管厨房里有没有倸央多洁留的吃食了,出门朝海边走去。 才刚跳下镇上的大道,踏上沙滩。 突然间张贵感觉脑后生风,似有利器袭来。 瞬间意随心动,体内几丸‘纵横如意’神丛自生感应。 整个身躯一缩,圆球般悬在半空,飞滚着破空遁去到了百米以外。 身形重新舒展开来,他的目光定在一对青年男女身上,面无表情的道: “甄家小姐,你的伴当我不认识,但咱们可算是旧相识了。 当初不管是在八带水鱼机关船上,还是芝海镇中,我都没得罪过你吧。 为何现在要跟别人来称量我呢?” (本章完) 第190章 疯批美人 第190章 疯批美人 甄辞韵,青斗书院的女学生之一。 曾经因为一伙子同窗跟张九江一起游历宋明南国,跟张贵有过数面之缘,交谈过那么十来句话。 但因为当时青斗学生里男的第一扎眼的是,带‘老钱’出生的陇北曲龙传古武家公子公孙奔霄。 女生则比较禁忌,是书院的先生‘白瓷谪仙’申释景。 其余人等张贵都觉得乏善可陈,所以印象不深,只是脸熟。 但此时再看,其实甄辞韵长得人极淡雅,若雏菊初开,原来也算是绝色。 “这属于天上的谪仙一瞧不见,地上的小娇娘也显出好颜色了吗。 啧啧啧,感觉的确也算一盏‘小绿茶’呀。” 张贵心里默默想着,但始终没有假以颜色。 而甄辞韵却一脸嫣红的福了福,歉意的说道: “贵公子莫怪。 家兄是个跳脱之人,被家中长辈不知道教训了多少次,抽断了几根的龙皮马鞭,仍是我行我素…” “大妹,往常还则罢了,我这次可算不上我行我素。 未来可能做大舅哥的当然得要…” “大兄,你‘得要’什么?” 甄辞韵声调一变,冷白面皮上的红晕消失的无影无踪,淡淡问道。 那甄家大兄眨眨眼睛,若无其事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不是,得要向张征讨也道一声歉吗。 张征讨,在下金陵鱼甄家四季堂秋堂甄白露霎,见礼了。 只因我是个豪爽好武之徒,遇见同龄的少年豪杰就想要暗袭一下,看一看能不能得手。 其实就算得手,我使得劲风也就是弹个脑门的力道,就是个招呼。 见谅、见谅,告辞、告辞。” 连连拱手,不倒翁似的点了好几下脑袋,转身化为一缕淡淡的香,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昨晚被张九庆‘闷头一棍’闹得坏了心思,今天又遇见这样的怪胎,张贵一时间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贵公子,其实我这次来平阳镇和旁人不同,是来相亲的。” “等一下,请问你是不是个疯批?” 甄辞韵本来一句话,毫无迂回的挑开‘窗户纸’,直吐心绪前早已预想过了张贵的无数种反应。 但没想明明瞠目结舌的他,突然又变灵了,还这样反问了一句。 只能也反问道: “贵公子这是何意?” “像你这种身材相貌属于,最绝顶中稍稍向下一、两等,气质淡雅如菊,家世尊荣的贵女。 会朝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说出刚才那样的话。 在我看来只要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是个‘疯批’。 疯批懂吗,发颠,癫婆子,脑袋不正常。 而我是绝对不会跟一个疯批美人谈情说爱的。 因为这即便是对我这样博爱的男人,也太超过了。 所以见谅、见谅,告辞、告辞。” 说完之后,张贵根本不在理会甄辞韵,运转体内神丛‘纵横如意’。 一个提纵闪现,人便跨越了几百步的距离,施施然的走进了平阳镇码头的‘大贵杂货酱园’中。 沙滩上。 甄辞韵目瞪口呆的望着张贵刚才站立的地方,呆若木鸡。 身后一股幽香传来。 甄白露霎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手舞足蹈道: “哈哈哈,好一个疯批美人,这样的评价真是让我都无法指摘。 这位张征讨真是火眼金睛,心生九窍,看人接物天下无双啊!” “他是个瞎子,你也想瞎了不成。” 甄辞韵回过神来,双目闪过一抹幽光,面无表情的轻声说道。 甄白露霎马上收敛了笑容,话锋一转, “大妹,这张贵出身市井,为人做事诡诈多谋。 我怀疑你刚才那句‘相亲’,漏了破绽,引得他来了招欲擒故纵…” “你家欲擒故纵会称赞女子,‘身材相貌属于最绝顶中稍稍向下一、两等’吗!” “这确是我的话里一个大大的破绽,哈哈哈哈。 甄辞韵,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封了我的‘眼识’就封了吧。 反正就是瞎上一天而已。 但这位张征讨,张征讨,我高低得给他竖个大拇指。 能在乡间跟张九庆相提并论的小子,果然是与众不同,哈哈哈…” “他当然是有些与众不同。 我第一次见他,其实感觉跟传闻中差不多。 是个运气极好,颇讲运气,体内传古血脉未经刻意发掘便神丛滋生,又颇有修行天资的幸进之徒。 可是到了他的采邑芝海镇却发现,他其实一不爱权势; 二不喜钱财; 三不占美色。 所作所为其实全都是为了‘逍遥’二字而已。 码头开埠、幕府开幕,起个头就全都丢给旁人去做,只要不骗他,利益分出大半也无妨。 自己则跑去外野洋,跟西贺人做生意,听说还硬抢过南赤人的神器。 而好友求助,他不仅十几万两银子哈哈一笑倾囊相授,还亲自远赴重洋将事情办的尽善尽美。 利益之大,甚至引得公孙奔霄为了分一杯羹,主动诛杀了几名得罪了张贵的手下。 可你要说他手段高明吧,他还真不想要公孙奔霄拿几条人命…” “哎,哎,大妹,你不会是真的倾心于这位张征讨了吧?” 甄辞韵停住了话头,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莫名其妙的吐露这么多心声。 突然扭头狠狠的瞪了甄白露霎一眼,眼睛一闭一张,幽光闪现。 “哎,哎,甄辞韵你怎么真的封我‘眼识’,还讲道理吗! 明明是你被人拒了,气闷之下主动嘚吧嘚的朝我讲了这许多。 最后却怪到了我的头上…” 听到族中这位最不靠谱也是最靠谱的兄长,还在那里胡言乱语,甄辞韵张口樱桃小口,吐出香舌咬了一下。 甄白露霎五识中的舌识顿时被断,再也发不出声来。 远处‘大贵杂货酱园’里。 刚刚跟老娘白话了一阵子,用面饼卷了菜蔬,就这虾酱,一口一卷饼的张贵慢慢悠悠的走到大门前。 望着刚才甄辞韵站立的方位,朝在门前打扫的伙计问道: “阿云,你刚才看见我在那边的沙滩上,跟一个姑娘聊天吗?” “没啊大贵哥,你刚才是一闪就突然出现在了铺子前。 老多人都吓了一跳呢。” (本章完) 第191章 衣着朱紫,胸显团蛟 第191章 衣着朱紫,胸显团蛟 甄辞韵原本的印象在张贵的心目中的极为模糊。 用力回忆也只能隐约记得她脾气温和、长相清丽。 好像还能话话事,周围总有围着些手帕交。 除此之外,就只还剩‘普通’二字。 当然这所谓的‘普通’是,闻名明宋的青斗书院学子,称郡或者当府名门豪族嫡脉子弟,这种档次的‘普通’。 但对于此时的张贵来说,那又如何。 “这甄辞韵感觉神神叨叨的不太简单,难道身上有着伪装。 这样的话,难道当初她接近我就有企图! 可要是这样把问题复杂化了考量,我身上可是也有伪装,而且不止一层。 但我去认识人,大部分也是随波逐流的没什么企图。 所以难道甄辞韵真的是贪图我的颜值和气质,所以才给我来了个单刀直入! 如果是这样就不得不承认,她的审美有点东西,让人赞叹。” 张贵又把一卷抹满虾酱的饼子塞进嘴巴,心中暗自想到。 同时他心分三用的连问了几个人。 结果大家都说没看到他跟甄辞韵、甄白露霎兄妹交谈的情景。 由此张贵猜出这其中必有蹊跷。 甄家兄妹不是跟昨晚的张九庆一样,用宝物密封了空间。 就是使什么奇功异术或者神丛之力,乱了人的心神。 而以前自己瞧着平平凡凡的名门子弟,开始显露底蕴。 又让他不由生出一种大争之世终于降临,大家开始不再藏着掖着,‘万物霜天竞自由’的感觉。 预感到以后可能会越来越难混,用浓茶漱了漱口,张贵大步走到忙着算账老娘面前, “阿姆,我想起来些事情,得去一趟龙门泊。 然后时间就差不多要再出海了。” 倸央多洁双手一抖,算盘珠子都拨错了几颗。 本来马上要算好的一笔账在脑子里,一下就糊涂了。 可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一边重新开始算账; 一边笑着道: “你现在位高权重,又有着自己的‘大事’要忙,有事就走吧。 只要记得千万小心,做公事的时候有朝廷做靠山还好讲。 做你自己的‘大事’时更要谨慎。” 所谓张贵自己的‘大事’,除了暗地里登基立国,做好‘造反预备役’外哪还有其他。 倸央多洁以前虽然对此心里有数,但从来没特意叮咛过。 现在却突然这么做了,显然也是最近看到了些风吹草动,直觉预感乱世将至。 儿子这样的反骨仔,必然会趁机搞风搞雨、兴风作浪。 相应自己的危险程度也会大增,所以提醒一下。 “阿姆果然不愧是石尸国的最后一个‘女大石头冠’,真龙国第一位‘圣母皇太后’,好敏锐的直觉。” 张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为了让倸央多洁安心认真的点了点头, “阿姆放心,我现在做事小心的紧。” 母子就这样分别。 张贵催动‘纵横如意’神丛,一个时辰后步行来到了龙门泊。 结果没想到,楚团团却没呆在‘龙门通埠局’,说是去地方公干了。 至于这位‘内廷’的地方太监头子,除了自己的地盘以外还能去哪里公干,把门的小太监就一问三不知了。 这种情况下,张贵连一封藏头信都没留。 只留了句话让小太监传给楚团团: 自己家里的蜜膏已经吃光了,让他不要担心。 至于喝酒的事下次碰面再说。 小太监听话音,这位必然是楚大首的旧友亲朋。 而且‘蜜膏’什么的还显得黏黏糊糊,说不定就是不好明面上交往的交情,因此才那么少见。 无论真假,态度马上由平和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大首相熟的朋友,那大人不妨留个姓名。 要是不方便的话名也可以,我也好跟大首传话。” “不用,不用。” 用神丛‘魁首破天’把身量拔高半尺,变宽五寸,脸盘胀大一圈的张贵,豪爽了笑了笑, “你只要说出‘蜜膏’二字,他便知道我是谁了。” “是,是,是,小人明白。” 小太监闻言对自己的猜测变得更有信心,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张贵…… 一个月后,一道京城里来的旨意传到了龙门泊驿站。 合正帝对儿子珍王关键时刻随机应变,放权于, 太祖皇帝亲封的石尸国主倸央阿启隆,第二十二代耳孙, 世袭龙虎将军,食邑东粤海行省四阳郡芝海镇的世代忠良倸央世忠,海外屯兵建镇之事甚为欣赏。 称其, “自幼洁己自修,与人不苟,负壮心,独抱遗经严义。 亲受朕训遂成贤子,人品贵重,未来可期。” 夸完儿子之后,他又称赞自己的忠贞臣子倸央世忠, “果然才智卓越,忠诚礼佑,古先哲后,奄宅中区,海内外覃声广至,实救万民于水火中也!” 因此对于张贵当初,上书请示代天巡狩的珍王‘行在’,临时同意的在东内海占据九岛筑城屯兵一事,正式予以了追认。 并且‘由朕口出,朝廷附议,可永为政策’。 还将天猛、天威、天富…等九岛,划为了龙虎幕府的筹饷之地。 接着虽然没有提拔张贵的官位,但却让他继承了石尸国世子之位。 从今以后可以‘衣着朱紫’,地位比拟明宋国一品大员。 并且因为番邦世子未来能成一国之主,其官爵不仅游离于朝廷文官武将之外,地位也属于半臣半君。 所以张贵还可以‘胸显团蛟’,造型上比普通一品大员还要拉风。 虽然现实意义不大,但‘蛟乃龙属’,再杀他就不是‘杀’而是‘弑’。 象征意义可就大了。 正式接到圣旨的时候,张贵人已身在鲜茸岛汉城府外的‘仵作役所’。 在摆着木桌充当案板,蜡烛头充当香烛、香火的院子里。 他苦笑着叩了三个头,三呼万岁。 双手从宣旨的大太监手中接过了圣旨。 小心翼翼的卷起来,收进了衣袖中。 按照规矩,圣旨下到臣子手中,是应该被供奉起来的。 所以张贵还特意解释道: “大监容禀。 不是我刻意简慢,不把圣上的恩旨供奉起来。 实在是鲜茸岛不比东陆…” “行了我的倸央世子,龙虎将军,都这会子了。 你当我们内廷之人都是尖酸刻薄,只懂得寻衅索贿的白痴吗。 我们也是分时候的!” (本章完) 第192章 谁比谁蠢 第192章 谁比谁蠢 望见传旨大监惶恐不安的样子,张贵有些鄙夷他的养气功夫。 堂堂内廷五品的宦官,放到地方上足可以跟一郡之首掰掰手腕。怎么会这么的目光短浅。 珍王在鲜茸岛上再是威福自用,也不可能狂妄到随意诛杀他老子的太监。 暗害也不会,因为不值得。 而面对这样胆小如鼠的蠢货,如果是平常,张贵再瞧不上眼,也会打狗看主人的不表现出来。 可现在被明宋皇帝当成棋子左右的摆弄,他心情不爽,也就少了掩饰心。 鲜茸岛,阴暗的云彩下面。 与张贵面面相觑的传旨大监,看出他神情里的异样,脸上的表情变得苦上加苦, “倸央世子,你可别忘了‘龙门泊’王石童大首的前车之鉴。” “这都哪跟哪啊,王大首当时的局面跟现在的你,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吗。 这太监难道真是个傻子不成。” 张贵闻言心中对那传旨大监更是鄙夷,干巴巴的道: “大监何必如此心焦。 第一,今时不比往日。 如今珍王已在海外打开了局面。 第二,你跟王大首的处境也完全不同。 他那时候是挡住了珍王殿下的‘路’。 你现在宣完旨后,去拜见殿下一面,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了。 他怎么可能再行‘龙门泊’之事。” “世子爷哎,我身上除了给您的旨意外,还有一道今上写给珍王殿下的旨意。 要让我龚某人出任龙虎幕府监军,但平常权在珍王‘行在’行走。” 龚太监面若死灰的说道。 张贵顿时无话可讲,目光中的鄙视全化为了同情,喃喃说道: “那龚大监你倒是应该发臭,不,发,发愁。 那要不然去跟珍王传旨之前,我请你吃一顿驴肉…” “好让我当个饱死鬼是吧! 世子爷不要玩笑,如今咱们可是同仇敌忾的一家人。 你是龙虎将军,我是龙虎幕府的监军。 刨了萝卜拔起秧,我遭了灾难道你还能跑了不成!” “实话实说,咱们现在抱团取暖才是取死之道。 傻子都知道如今的鲜茸岛,乃是珍王殿下与元山护军共有之物。 陛下派你来鲜茸岛嘉奖封赏我,其实就是想借珍王之手把我嘎了。 以此抹黑殿下的声望名誉。 而你这个龙虎幕府的监军亦是如此。 明宋帝国除了开国之初,偶有蛮族监军出现。 最近两百多年那还听过,你们内廷大监有谁再出任此职。 咱们其实就是今上跟珍王殿棋盘上的小卒,老老实实自己呆着还能多活一会。 可要是硬要过河横冲直撞,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张贵已经说的这样直白,照理说龚大监只要智力正常就该闭嘴。 可他偏偏还喋喋不休的讲个不停,就是要跟张贵结伙应对未来珍王‘行在’可能的刁难。 结果却适得其反,让张贵渐渐明白过来眼前的龚大监,根本不是蝇营狗苟的怕死太监。 而是明宋内廷派向珍王‘行在’的,死士型搅屎棍子。 也就是说他觉得旁人是白痴,其实却被那人当成白痴耍。 于是张贵脸色微微一变,面沉似水的把话完全说明白了。 “龚大监,你乃是内廷中久沐圣恩,恨不能以死相报的大宦。 我却是出身市井的蛮族小子。 两、三年前起势以来,虽然机缘巧合之下平步青云。 但做的官不是团练就是蛮将,其实直到现在也没领过朝廷的一两俸禄。 连‘吃人嘴短,用人手短’都算不上,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倸央世子,君让臣死,臣不死不忠! 你难道要跟君父计较那区区几百、几千两的俸禄。 全忘了仅仅是今上封给你的那块采邑芝海镇,每天便能收取上万的税厘。 更何况现在今上还将东内海的天工九岛,通通划给你做了幕府筹饷屯兵之地…” “那有什么用处呢? 我还能说根据上古传说,石尸国曾经跨海征服过瀛日岛国。 现在我愿意将瀛日全境献给今上,只不过需要朝廷自己去谋夺。 这有任何的意义吗? 能算我有开疆辟土三十万里之功吗?” “小子大胆!” 这么尖酸刻薄却有理有据的话,终于惹得龚大监无言以对,不再伪装。 续而无名火起,勃然大怒,竟然伸手朝张贵脸上掴去。 张贵吓了一跳,心随意念,催动体内几枚‘纵横如意’神丛,快如鬼魅的闪到了龚大监的身后。 狠狠一脚朝他屁股踹去。 “龚大监,你宣完旨,可就只剩下区区内廷五品首领太监的身份。 怎么干对我一个堂堂帝国番邦世子动手。 大胆了你!” “是你先言语对今上不敬,我才的动手。” 龚大监以慢制快,脑袋都不回,只听风辨位,右手柔柔一推。 便以劲风把张贵吹飞,拥出去了大半个院子。 柳絮似的落在堂屋顶上。 感觉死太监修炼的功法极像是自己前世,练来养生的太极拳。 他不由脱口而出道: “我听说内廷绝顶的功法无数,所以养刁了胃口,多修元神。 没想到龚大监你却练的是罡炁。” “我也听说倸央世子继承古神夸父血脉,神丛完整,与人争斗最爱现‘巨人真形’,以力争锋。 没想到跟我过招使的却是‘纵横功法’的路子。 可见传言多虚。” 龚大监闻言针锋相对道。 张贵感觉出了这死太监小肚鸡肠的真性情,没在废话。 转身一闪,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靠跟我闹翻讨活命,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一点蛮夷的莽撞,武将的风骨,读书人的脑子都没有。 形势比人强,逃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不成。 两强相争,选一个攀附固然凶多吉少,但想要独善其身却是十死无生。 赵君普君,我说的可对?” 龚大监望着房顶,幽幽说道。 “大监您算错了,赵普君没来。 来的是我吕驹。” 话音落地,一个温和毫无敌意的声音,悠然响起。 “还有件事情我得告诉您。 丰王殿下偶感风寒,本来觉得吃几服药就能好转。 没想到天不从人愿,竟病的越来越厉害。 实在无法继续担当皇差,已经请珍王代其巡狩西粤行省了。” (本章完) 第193章 宝贵 第193章 宝贵 张贵上辈子最头痛的便是那种,明明很聪明甚至称得上狡猾,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理心,且小肚鸡肠、爱钻牛角尖的人。 因为这种人总是会把他们看来正确的立场,硬生生的放在其他人身上要求。 似乎永远都堪破不了,‘我的正确可能是他人的错误’这个简单至极的道理。 所以一看破龚大监就是这类人,他马上掉头就走,没继续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现在眼看鲜茸岛上第三次‘小国战’即将结束。 再继续呆在岛上能捞取的好处已经不多。 加上桑鬼按照张贵的吩咐,带领真龙国石尸士军队入局东陆。 搅动的明宋东粤、西粤两行省的乱局更乱。 短短时间送去真龙国的庶黎就已经超过百万之巨,简直匪夷所思。 必然是有极大的变故发生。 而张贵虽然人在鲜茸岛上,受到‘地域神权’的限制,无法发动神权。 但只要有足够量的‘虚实’,就可以遥控在自己的地上神国上,施展神权、元素规则之力。 并用意念感应地上神国上的种种一切。 结果发现这变故竟然源自于合正帝的另外一个儿子,受命出京巡狩西粤行省的丰王。 原来这位王爷抵达南国后,将‘行在’设在了行省除首府南邕外,人丁最为稠密,商贸最发达的桂龙郡。 先还干了几个月的正事。 手握‘名、器’,攥起了极为雄厚的势力。 之后不知道碰见了什么鬼,突然作风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开始有今天没明天的勾结世家豪强,瓜分国库、粮仓。 还丧尽天良的借着西粤每年必发洪涝之机,偷掘堤坝,引水淹田。 逼着灾民卖地求生。 引发赤地千里,民变连连,这才碰巧让老桑鬼得了便宜。 可这样浮皮的情报有了,丰王为什么‘画风突变’的由贤明王子变成祸国殃民之徒的深层次原因,却还是没有答案。 更重要的是,因为时局的不断变化,老桑鬼去明宋东粤、西粤行省作怪。渐渐演变成了‘作乱’。 逼得张贵早就有心回去东陆拨乱反正了…… 转眼一个下午过去了。 六、七月的东内海暑气蒸腾,鸦风燥热。 时间接近傍晚。 早已跑回役所的张贵左等不到,右等不见龚大监出意外的消息。 知道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放下心来。 施施然的横穿过汉城府外的大道。 催发‘纵横如意’,真正陆地飞行般在半空中破空而行。 赶在太阳落山前,来到了乱葬岗上。 手下那些韩丽仵作、杂役用木车拉来这里丢弃的路倒,已经越来越少。 毕竟天气一暖和,哪怕去挖野菜也能少死许多人。 对此张贵倒不觉得遗憾。 一是,他秉性虽不算纯良,但也不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变态。 内心深处还是觉得除了自己的仇人外,少死些人总是好的。 二是,最近鲜茸岛上第三次珍王跟元山护军的‘小国战’,让宁壤平原上又多增添了过百万的新鬼。 而他们留在人间的遗骸自然便宜了张贵。 ‘大餐’吃的脑满肥肠,‘小吃’自然就不重要了。 “鲜茸岛上所谓‘小国战’间隔时间,已经慢慢固定在两个月到三个月之间。 参战的人数,无论是珍王麾下的‘新军’,还是元山护军都在不断增加。 但总体还是新军的增速更快。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以整个明宋国灾民为兵源,规模自然是区区鲜茸岛民,难以比拟的。 记得上次鼎革。 明宋建国后立‘黄册’时,全国总的丁口数量不足一万万。 但前朝乱世没出现前,明宋地盘上的生活的人口总数却在十五亿以上。 所以对于东陆大国来说,现在死掉的这点人才哪到哪啊。 可对于太平年景人丁总数也不过五千万的鲜茸岛来说。 这样‘流血’下去,整个国家说不定就没了。” 张贵心中盘算着,口中不由轻声自语道: “把国家搞成这幅鬼样子,甚至出现了‘亡国灭种’之征。 也不知道造反成功的千济人,现在是后悔, 还是觉得那怕跟韩丽朝廷同归于尽,也好过让死敌过好日子,自己苟延残喘。” “要是我必然会选后者。” 一声幽然的声音从张贵身后传来。 他身体一僵,缓缓转身,看清来人的面目后马上拱手,深深鞠躬,“原来是陶真人驾到,小子失礼了。” 说话间,张贵周围缓缓蠕动的黑色菌毯,急速枯萎化为了飞灰。 陶夭夭见状好奇的问道: “少年人,你驱使来吞噬死尸的神丛,源自那位魔神?” “禀告真人,我是真不知道。 当时我在石尸部族最后的土地菇谷,光杆将军一个自己给自己举行登基仪式。 之后回家睡了一觉突然间…” 张贵老老实实,事无巨细的全盘托出, “真人,小子一句谎都没有撒。 是真的不知道。” “不用紧张,你未来几乎必能成为人族中坚,真人种子。 所以除非你先害我,否则以我的秉性,是不会伤害你的。” “请问真人,什么是真人种子?” 感觉有机会白票到高级超凡知识,张贵马上瞪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的。 其实不必去听什么,‘天道酬勤,只要能修行入道,坚持不懈的苦行苦修,谁都有可能成神成圣’的鬼话。 一般的修士永远都不可能突破藩篱,化身大尊。 只有真人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而能成为真人的标准是, 二十岁前…血脉神丛,演化出完整的‘真形’… 修炼入道功法…三年内突破天堑… 二十岁前以修炼的功法…滋生神丛化生‘真形’… 总共这三十三项,只要能中三项便是‘真人种子’。 续而达至‘非人哉’的乙级,便是‘真人’。” 陶夭夭毫无保留的回答道: “你之前中了,二十岁前…演化‘真形’… 修炼入道功法…三年破天堑… 掌握两种真形变化…三项。 已经算是妥妥的真人种子。 现在又多了以‘功法真意滋生神丛,化生真形’。 可谓更上层楼。 更是宝贵。” (本章完) 第194章 圈圈 第194章 圈圈 被陶夭夭这样的疑似天位强者赞扬“宝贵”,张贵不由的心情大好。 同时直觉陶夭夭对自己似乎真的善意满满,他再次顺杆爬的提出了个问题, “原来‘真人’这个称呼里面还有这许多门道。 看来成就‘乙类’超凡乃是关键?” “这话对也不对。 人族血统从古至今不知道掺杂了多少,‘神仙老虎狗’的血脉, 有些神丛只要显化出来,便是‘乙类’超凡。 但同时到死也就如此,再不能寸进。 又能多么的厉害。 再说修炼的功法也是如此。 你们平阳张家祖传的<纵横书>,有几部功法也是能修行至三品‘乙上’的。 可这种功法,除非像你这样能学到尽善尽美、触类旁通的境界,否则修到头又能如何。 所以对于一般人来说,即便机缘巧合之下成就‘乙类’超凡,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乙类超凡而已。” “陶真人,普普通通乙类超凡这样的说法,我以前从没听过。 甚至这辈子都没想过,乙类超凡能跟‘普普通通’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张贵本来绝不会打断陶夭夭的话头,但听到心痒难耐处。 出于一个两辈子‘捧哏人’的本能,还是垫场了一句。 结果效果非常出众。 陶夭夭哈哈大笑起来, “你从小到大活在人间,连‘黄粱梦’都没做过,宛如井底之蛙。 竟也敢谈什么‘这辈子’,真真可笑之极。 等到以后若有机缘下一趟‘大地窟’,见识到了这方世界真正的风景。 再回首,就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无知了。” “大地窟我知道。 是通往咱们人族最大的天敌地魔百族生存的,地底世界的通道。 那下一趟‘大地窟’的意思,可是我们人族强者主动反向入侵地魔百族的地盘吗? 还有真人您说的‘黄粱梦’又是什么? “这些关于‘地窟境’的风物我却不愿跟你多讲。 许多真相总要自己慢慢探究,人生才有趣味。 只告诉你一点,人又不是疯子,非要往险境艰难处跑。 为什么直到今时今日仍然有许多,在人间出身不凡实力强大修士、强者愿意抛弃一切,赶往大地窟冒险。 自然只可能是那里有着深深吸引,他们拼死追求之物。” 听到陶夭夭故弄玄虚的语气,张贵心中暗骂,谜语人真可恶! 但他脸上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而是改问了一个无比简单的问题, “那陶真人,您所谓的‘地窟境’,是否就是‘大地窟’附近人族聚居的疆域? 所谓‘人间’是不是地元四洲,除了‘地窟境’之外的所有地盘?” “是。” “那地窟境的面积应该远在我想象之上了。” 张贵眼睛一下瞪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继续发问, “总不会其实地窟境跟人间同样广阔吧!” “你想什么呢,没听过‘秘境’吗?” 秘境,约等于张贵前辈子玄幻故事里的次元空间。 他当初大年夜劫掠‘望北庄’,把一万多名双湖荣家家的奴仆、管事,以神权之力虏到巨蛇头岛。 现在的左膀右臂宋文华,就以为是到了‘秘境’。 还惊叹平阳张家这样的破落户,竟还有如此底蕴。 不愧是曾经出过一代权相的世家豪族。 “秘境我自然是听过,但却从来没有见识一下的机会。 此等底蕴据说非传古州豪世家不得,难道在‘地窟境’很平常吗?” “是很平常。 只不过咱们脚下的鲜茸岛也是寻常之物,可想要成为其主人却是千难万难。” “那就说‘秘境’在地窟境也还是至宝,不过却很容易见到。 那是不是‘地窟境’的人族大都生活在,一个个‘秘境’中呢?” 陶夭夭闻言笑笑,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引得张贵更是心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陶真人您既然觉得许多秘闻不适合我现在知道。 那能不能告诉小子一些可以知道的事情。” “这自然可以。 我来这荒山野岭的乱葬岗找你,本就为了给你些提醒,结下个善缘。 嗯,首先你要知道。 以你目前的层次,是靠‘神丛觉醒’还是‘功法修行’,或者两者兼备,又或驾驭法宝获得的力量,显得毫不重要。 可其实按照传古大宗、大族的规矩,这些却有着颇为严明的区别。 大致可分成‘神、仙’两道。 我们先来说说‘神道’。 你从字面意义上给我讲讲,什么算是神道?” “嗯,按照咱们东胜洲广义以上的理解,不管是神话时代,天生就有无穷伟力的古神; 远古时代吃了天材地宝的先民领袖; 上古时代,人跟天生地养的神灵野合生下的后裔; 还是中古修行开端,那些或者借助血脉传承更上层楼,或是完全自立成就的大能等等都能统称为‘神’。 至于西贺洲的神,好像更加的概念化。 现在更是有神灵无所不能的‘一神教’出现…” 张贵斟酌着尽量周全的慢慢说着自己的想法。 但却被陶夭夭直接一句否定, “我说得不是神灵而是神道。 神道,其实就是力量主要源自于血脉继承,而不是自身修行之道。 仙道则反过来,力量主要源自于自身修行,而不是血脉继承。 你是不是觉得非常可笑,这样看起来好似‘一体两面’,分都不一定分的清的事情。 既然还能泾渭分明的分为两‘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以前听说古代有个国家,男人、女人都能形成对抗,引发大乱。 而一个人,只要生下来就必然会有爹娘。 爹是男子,娘是女的,也是必然的事情。 可就算这样他都能‘选边站’,岂不是更加的疯狂。 可这就是人类。” 张贵不以为的摆摆手道。 “你莫要哄我,一两个愚人作怪也就罢了。 世上哪有一国之人都发混的道理。” “岂只一国之人发混,我上一世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所谓‘女拳、南拳’之争的漩涡好吧。” 张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却没有反驳陶夭夭的质疑, “我也觉得这种事情只是古人臆造出来的野史故事。 没有很相信。 不过‘神道、仙道’的分割倒是好理解。 不就是一个有的继承,一个没得继承。 有继承的觉得自己能变得强大,一靠运气,二也是因为努力发掘继承的力量; 没得继承的则觉得,自己这样全靠修行成才的苦逼仔,才是走在‘人间正道’上。 代表着人类未来的希望! 但其实他最大希望却是能修炼成‘神’。 让自己的血脉后裔沾上光,走上‘神道’之路。 这其实就是个‘圈圈’。” (本章完) 第195章 大善 第195章 大善 两世为人的张贵讲话常常会融合前生科技文明的调调,听起来云山雾罩,仔细品却内藏道理。 让陶夭夭都不由认同的点了点头。 “你想的倒通透,不愧是真人种子,果然通透。 那自然也能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 若是遇见特别固拗、偏执的一言不合,杀了你也不一定。” 张贵吓了一跳,有些不信的反问道: “这么偏执不是发颠的神经吗,这也能有成就?” “这就是‘不疯魔,不成活’啊。 其实你看看我阴师兄、看看我,再看看自己。 所作所为在普通人的眼里,不偏执发癫吗? 大家只是疯魔的‘点’不同而已。” 张贵闻言想到阴先生跟陶夭夭守着鲜茸岛,为了取得新鲜的生魂,阴杀活人百万计。 自己虽然不算同谋,可人家取了生魂之后,剩下的尸骸都被他乐不可支的笑纳了。 在平常人眼里恐怕比藏于幕后的,阴先生、陶夭夭师兄妹还要更恐怖的多。 一时间也是无话可说。 只听陶夭夭继续说道:“我本来想要将你纳入宗门的,可如今却因为现实必须舍去你这个真人种子。 去跟一个猪狗般的蠢物凡人妥协。 现在只能教你个乖,免得误入歧途。 记住,无论是发掘神丛,还是修炼功法。 根本其实就是滥大街的‘身、心、灵’三宝。 身即气血,发于‘肝’; 心即罡炁,发于‘肺’; 灵即元神,发于‘脑’。 其中心、灵,无论是以心为主、灵为辅,还是以灵为主,心为辅都可尝试结合; 身、心;神、灵亦是是如此。 尤其‘神、灵’双宝结合,因为隐合‘神灵’二字,有时会得到一些天道加持,另得玄妙契合。 此外最重要的是,想要未来有更高的成就,或者说想要有未来,千万不要贪心‘三宝齐赚’。 否则必有奇祸沾身。 当然不是根基功法、神丛的话要好一些。 但其中分寸极难把握,聪明的话仍需早作取舍。” 张贵吓了一跳。 他体内勾连所有神丛的就是,‘三全圆满’四字神文。 八个主神丛也是分别覆盖了‘身、心、灵’三宝,气血、罡炁、元神三大领域。 一直都是得心应手,也没什么异常感觉。 可要说陶夭夭骗他,人家比张贵高那么‘高’的高手,也没必要费劲巴拉的骗一只小蝼蚁。 真有什么梁子直接打杀了就是。 “所以陶真人的警告必然真是好心。 她感觉像是上辈子的‘种朱主义者’,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真人沙文主义’。 我就等于跟她同‘种朱’的幼崽,天然就有一定的好感度。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的来找我结什么善缘。” 心中做出了最附和现实的推理,张贵暗暗松了口气。 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陶真人,那我要是一不小心‘三宝齐赚’,会招来什么奇祸呢?” “古籍<西游本记>有云, ‘三宝齐赚乃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浸日月之玄机鬼神难容。 先会天降雷灾打杀,不死; 天降火灾烧你,仍不死; 天降风灾吹你,还是不死,便会日日心魔入侵,折磨一甲子。 然后又会天降雷灾打杀…还是不死…日日心魔入侵…循环往复,无穷尽焉’。 你说可不可怕。” “这么赶尽杀绝的吗!”,张贵听得不由打了个寒颤。 “总之你好自为之。” 陶夭夭再厉害也不是张贵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他几乎起步淬炼神丛就是‘三宝圆满’。 还以为张贵自命不凡,对自己的警告没有十分在意,正色道:“需知天下间奇才无数, 就连那三十三项成就‘真人’的条件,条条俱中的盖世英才,长则百年,短则三、五十年也会出那么一两个。 但是‘三宝齐赚’而不死者,据说从中古时代结束就绝了根。 因为‘天道’不许!” 张贵闻言顿时觉得自己‘宝贵’的程度,更上了几千、几万层楼。 现在‘木秀于林’已经完全不足以形容他,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优秀程度。 同时相应‘风必催之’的可能性,也大了几千、几万倍! “原来如此。” 尽量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张贵用力点点头,神情认真的说道: “那我一定会小心再小心,在意再在意。” 陶夭夭隐隐觉察出了张贵的异样,随口问道: “小子你怎么了,突然间心慌得这样厉害?” “小子出身凡间市井,其实在井底之蛙里都不算个大的。 今日才从真人口中得知,三十三项成就‘真人’的条件,自己中了四项。 正得意呢,突然间真人又讲这世上竟然还有条条俱中的盖代之才。 不免有点莫名‘踏空’的感觉。” “哈哈哈,一时三刻间知道自己果然如自己所想,是个奇才, 但又知道自己原来‘奇’的没那么厉害。 心里头‘冰火两重天’之下不知是喜、是悲对吧。 其实这很自然。 我当年亦是如此。 因此再告诉你些人生的道理。 能有你我这样超凡资质的人,已经是万中无一,而且许多都还蹉跎、夭折了。 大浪淘沙之下,能显出头来已经极为幸运,再有怨念便是不知足了。 所以最好的做法便是,脚踏实地不悲不喜的走下去。 未来未必没有达成最大心愿之时!” 说完之后,陶夭夭像是终于完成了自己一个心愿般长长舒了口气。 “此言与君共勉。 记得吾乃传古大宗‘岱落’,东方鬼门‘人间行走’的真传弟子。 法号‘神荼子’是也。” 东胜洲传古宗门强者的法号,便如同西贺洲传奇强者的‘真名’,言之可生感应。 比出生时亲娘老子给起的名字,还要正式的多。 张贵虽然不懂这样的超凡知识,但却听出了郑重。 连忙真心实意的拱手回应道: “小子上古夸父苗裔张贵,石尸蛮神血裔倸央大石金星。在此谢过神荼子真人的垂怜。 来日必有一报。” “此言大善。” 陶夭夭微微一笑,身形虚化,消失于夜色之中。 (本章完) 第196章 加倍的平凡 普通 第196章 加倍的平凡 普通 陶夭夭现身跟张贵结了这次‘善源’,真正是让他眼界大开。 同时也让张贵感觉自己在鲜茸岛上的地位,莫名其妙变得超然了起来。 毕竟现在传古大宗‘岱落’在人间行走的师妹,已经把他当成‘同类幼崽’释放了善意。 那八成身份也是传古宗门‘人间行走’的阴先生,以后就不可能毫无征召的为难张贵。 而除了他们这两位实力莫测的师兄妹,其余珍王‘行在’诸位还真没谁让锐气正盛的张贵,觉得不可战胜。 就算是围攻,逃也总是能逃的掉的。 于是本来计划马上离开鲜茸岛的张贵,又在岛上多呆了些时日。 直到七月初,关西辉率领着满载海量粮食、军械物质的船队,登陆军港川参。 一路浩浩荡荡来到汉城府。 他跟这只老虾头碰面密议了几次,才施施然的返回了东胜大陆自己的采邑芝海镇 而相隔几十日之后,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一切已是风云变化,宛如隔世一般…… 盛夏的鸦风吹得人满头大汗。 芝海码头上的人比之前未见少多少。 街上仍然人流如织,摩肩擦踵,苦力、脚力、小贩的汗味熏人。 但坊中嘈杂热闹的声音却小了许多,人的精气神也都显的很是颓然。 张贵在自己采邑的码头上默默的踱着步。 突然间。 道旁一个本来蜷缩在地上的妇人扑到他脚下,拉住了他的脚踝。 “老爷、老爷,把我的孩子买了吧,她从小…” “闭嘴,不要哭,你女儿我买了。 连你带你的家人,不管是闺女、小子、丈夫、老爹,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都买了。 但你必须现在马上闭嘴,不许哭号、哀告,否则就不作数。” 妇人真是机灵,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转身朝道旁死命的摆手,示意几个家人赶紧过来。 但也许是妇人家里出了她这一个人精,导致剩下的都是芋货。 又或者人饿的头昏眼,脑子都转不动了,看不出眼色。 总之妇人那群亲戚都是木木麻麻,一脸茫然的回望着她,一动没动。 反倒是其他的逃荒者看出了点什么,跪着朝张贵爬来。 就在这时,张贵突然怒吼起来, “丁成器、丁成器,你个忘八蛋便是这么给我管的镇子吗。 赶紧的开仓放粮,先别饿死人再说!” 这一声咆哮环绕在空中,仿佛震得整个镇子的地面都晃动起来。 整个码头顿时变得死一般安静。 一时三刻过后。 龙虎幕府右宰丁成器带着一群杂官、大吏,诚惶诚恐的来到张贵面前,纳头便拜, “小臣等见过世子大将军。 吾等无才无能…”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我知道怪不得你,刚才只是撒气,对不住了。 粮食我知道那里有,就咱们幕府里的那点人,吃几辈子也吃不了。 你存的那些粮食尽管去开粥厂。 此外也别干那种只让逃荒的百姓吃,不让来咱们码头做买卖的商贩、伙计吃的恶心事。 就算熬得粥,插筷子不倒又能费多少的粮食。 吃不穷咱们,也富裕不了他们。 而且但凡有点体面的人物,你去求人家也不会占咱们的这点光。 市道败坏的这样快,还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呢,大家先就这样同舟共济吧。” 芝海镇乃是张贵地上神国,一草一木都在他神权笼罩之下。 所以其实这里变成如今这鬼样子,他是早就知道的。 只不过意识感应是意识感应。 哪怕像是上一辈子宣传的,人机接口的虚拟世界般真实,还能随时定格、放大、透视甚至渲染重点,比用肉眼看还要真着。 但无论如何,遥感都不可能带给张贵,一个快要饿死的同类,突然间抓住他的脚踝,苦苦哀求。 但不是求着救自己一命,而是救救孩子时带来的心灵触动。 “马蛋的,破防了啊。” 下完命令,张贵弯腰抹了抹脚踝上带血的指印,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时仿佛终于反应了过来,本来一片死肃的码头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人声。 犹如海啸山崩,直冲云霄。 “大人大恩啊,大恩啊,救下我等性命,大恩啊…” “活了,能活,我能活下去了,多谢,多谢大将军…” “阖家救命之恩,小生必终生不忘,来世衔草结环…”… 张贵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也没回应满坑满谷的感激。 催动体内几枚‘纵横如意’神丛,纵上半空。 一个闪现,人已跨越上千步的距离,落进了幕府衙门的大堂之中。 过了一会,丁成器带着一群手下也脚步匆匆的,跑回了大堂。 正要心虚的重新跪倒,再拜见一次。 张贵已经敲着大案‘啪啪啪’的道: “行了,行了,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虚礼了。 我随着珍王‘行在’在鲜茸岛厮混,不过两、三个月。 咱们这荒山野岭的地界竟然也有了那么多的灾民。 开船做买做卖的商贾看中的是咱们芝海镇码头天然的泊口,海道的便利。 这些人为什么会跑来咱们这里,你知道吗?” “来芝海逃荒的,大多是郡治平涛县下鱼村里的渔民。 前些日子一场大风暴毁掉了他们的渔船。 之前存下的那点子积蓄又早被今年,收鱼税、卖水牌的小吏盘剥了个干净。 两下里一凑,就只能撑着仅剩的几条破船,出来逃荒了。” 这原因张贵其实早就知道,之所以会假模假洋的问丁成器,不过是为了更加符合‘人设’。 自从听了陶夭夭的那些话,知道自己可能比想象中还要殊为特殊。 他就开始加倍的想要表现出,‘平凡跟普通’。 “这便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了。 国事一乱再乱,朝廷只能苦一苦百姓,最先一定是加倍征收田赋。 谁让种田的最多,又足够的老实头呢。 所以种田的第一波倒了霉。 这时候也许渔民、桑户还会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但种田不堪负荷之下,不得不抛荒逃命。 这重税就转到了渔民、桑户的头上。 这时候也许小商户会庆幸,第二波的倒霉蛋里没有自己。 可是接下来恐怕很快,他们也要知道厉害。 续而是中等的商号。 接下来,哼哼哼哼,行了。 我且问你,粥场安排好了吗?” (本章完) 第197章 ‘亲儿子’ 第197章 ‘亲儿子’ 张贵平平淡淡几句话,听的丁成器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 大热的天,从头倒脚透心的发寒。 “大将军,世,世道不至于败坏成这样吧。” “不止于自然更好。” 张贵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也没硬要证明自己的正确。 “总之咱们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余下的就‘尽人事而听天命’吧。” 丁成器回过神来,木然的点点头, “大将军说的是。 刚才回大堂之前小臣就已经让人去伙头那,拿大锅熬稠粥了。 这便亲自去看看。” 转身朝大堂外走去。 其实以他的聪明才智,早已看出明宋的国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堕入深渊。 只不过拒绝相信而已。 “乱世离人不如狗! 连丁成器这样背靠芝海镇,身当五品官的丑脸大能人,都不敢、不想、不愿意相信,残酷的皇朝末日已经悄然降临。 更何况那些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呢。” 望着丁成器消失在大堂门外的背影,张贵心中默默想到。 其实芝海镇里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他是能悄悄挪移到真龙国纳为新国民的。 只不过如今东内海天工九岛那装神弄鬼的虏人计划,已经是真龙国最大的移民来源。 势必要坚持着进行下去,而且从趋势看规模还会越来越大。 这种情况下再在芝海镇挪移灾民,万一露出什么马脚。 两相结合,被某位聪明人发现传闻中有人大批失踪的地方,都跟张贵有着种种干系。 破了孤证不立的障眼法。 说不定小破绽就会变成大麻烦。 所以他选择了‘动’不如‘静’。 不过在芝海镇本地做做善事,捞些好名声,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良心需要,张贵倒是没有怠慢。 但施粥可不像一家一户吃饭煮粥那么容易,要不是龙虎幕府本身就有数千人吃喝。 想要在短短半天时间办起一个粥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即便如此,紧赶慢赶一个时辰后,芝海镇上才有浓郁的米粥香气弥漫开来。 有了这气味,根本不用招呼,码头上的灾民便挣扎着起身,扶老携幼的来到了大校场上。 “排成五队啊排成五队,一个一个上前吃粥。” 虽然没有施粥的经验,但是龙虎幕府的老兵们如今倒是都有点,操练新兵的经验。 只见五口大锅被上百名身上着甲,手持长枪的军士围着。 最前面几个队率手里抓着长鞭,‘啪啪啪’的甩着鞭吼道: “听到了吗,排好队,不可骚乱、推搡,否则轻则挨这一鞭。 重责直接串你们个血葫芦串…” 几百步外,芝海镇码头跟校场相交之处。 一位穿着淡青色的长衫,打扮的像是个读书人的罗圈腿青年,望着如此场景,很是公允的评价道: “兵都是些连三、四流都算不上的样子货。 三支十人队冲一冲就散了。 但脑子都不错,未来这里被咱们占下了,他们每个人应该都能管好个村子。” 簇拥在罗圈腿周围的随扈没有一个做声,只是默默的站着。 唯独跟在他近旁的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不服气的道: “公子是打老了仗的,说这些放粥的兵都是样子货,我自然信。 可他们这么闷热的天气,竟然身上穿着皮甲,拿着兵器先对饥民耀武扬威,喊打喊杀后才放粥。 这不是发了疯吗,自己发疯不说,还把主人结下的恩义都吓唬散了。 怎么能算脑子不错呢?” “桑杰,我俊俏的小白羊啊,你是自小没挨过饿。 也没上过战场,被人围困住,所以不知道饥饿的可怕。 人其实只要饿过三天便不再是人了,为了食物什么都愿意去做。 你别看这些饥民现在像是草鼠般胆怯,但是如果这些兵丁最开始放粥的时候不着甲持械,只怕早就死了人了。 什么样的仆从,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看来那位石尸世子还真是位不好琢磨的人物。 乌日图,就留你去见见他吧。 问他要不要我们的粮食。” “是,殿下。” 随扈中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人恭恭敬敬的鞠躬应道。 等到他再抬起头,罗圈腿青年已经踏上甲班,跟那清秀的少年伴当有说有笑的,走进了船舱之中。 “一匹雄壮的苍狼羔子最后却长成了只兔子,我当初真该挖掉自己的眼睛。” 乌日图收敛了脸上的尊敬,一口吐沫吐在地上,低声咒骂了一句。 迈开大步朝龙虎幕府的衙门走去。 不一会,来到正堂的大门前。 他跟守门的亲兵温和的说道:“英武的勇士啊。 我是来自元山的使者,乌日图。 希望能拜见天生高贵的石尸世子将军。” 守门的亲兵听到‘元山’二字已经瞬间血冲大脑,把枪挡在胸前, “老小子你可不要瞎说八道,冒出元山人可不是顽的!” “我是货真价实的元山人,绝对没有丁点的虚假。” “那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我带来了救命的粮食,希望能卖给你们的主人,石尸世子。” “石尸世子是哪个?” 亲兵脑袋发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便想起来自己的将军升官了, “啊,你是想见我家大将军,卖,卖粮食! 你们元山人会那么好心,哈,我明白了,你们这些草原上的野人必然是想把粗粮卖出银子的价来。 我呸,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卖的粮食是精米,一两银子二十五斤。” 每逢乱世,体积小,容易携带却几乎永远保值的金银的价值,必然会上升。 所以才会有,‘乱世存金银,盛世买古董’的谚语出现。 比如现在。 以前可以换一百枚黄铜钱的一两重小银棵子,如今可以兑换大约一百三十文的铜钱。 这样算的话,几个月前三文一斤的精米,现在二十五斤一两白银买,足足贵了几成。 但问题是,乱世里金银再升值也不可能升的过粮食。 今时今日在平阳郡一两银子别说三十斤精米了,十斤粳米都买不到。 所以正常情况下,就算是亲儿子跟亲爹做生意,也不可能用乌日图这样的价格卖米。 (本章完) 第198章 穿了琵琶骨示众 第198章 穿了琵琶骨示众 古语有云,‘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这乌日图一个元山人,孤身一个,奇奇怪怪的送上门这么大的便宜,让亲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楞了好一会才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道: “你刚才说的什?” “我卖的精米,一两银子二十五斤,还送上门来。” “那你不是个傻子、捼货、脑子进了大粪的玩意…” 亲兵没读过什么书,又是在杂兵堆里长大,嘴巴自然脏的很。 再加上如今只要是明宋人,必然会恨不得痛骂元山人的八辈祖宗。 所以就算他的脑子现在仍然有点跟不上,可说的话却比咒骂还牙碜的多。 听的乌日图终于再也摆不出一方使节的气度,咬牙切齿的道: “你这只草鼠生的羔子,洞子兔的玩意还不给我住嘴! 总之老子是给你家…”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衙门大堂窜了出来,一巴掌重重扇在了乌日图的脸上。 把这位大草原上的‘丁上’八品巴图鲁修士,毫无还手之力的击飞出了十几步远。 扑街在地上之后,脑袋像是朝天躺着,可是身体确是背脊向上。 要是普通人的话,摆出这样诡异的体位,脖子必然已经断成了几节,丢掉了性命。 可乌日图虽然昏死了过去,嘴巴却还在不断的张合着,显然仍有呼吸。 “这是个从元山跑来咱们明宋南国挑衅的疯子。 既然没死就用细钢索穿了琵琶骨,绑在码头的灯塔下当街示众。 什么东西。 竟然敢用这等拙劣之极的离间计对付我张贵。 根本就是瞧不起我的智商啊!” 说着说着,张贵火气越来越盛。 上前又是一脚把乌日图蹴鞠似的踢飞了出去, “就现在这时局,二十五斤精米卖一两白银,你怎么不上天呢!” 吐出了这口恶气。 之后他神清气爽的返回了大堂之上。 等到傍晚时分,施完粥的丁成器前来禀告道: “世子爷,今天的粥场撒了,总共用了三十石粳米…” “行了、行了,这些杂事不用告诉我。 总之每日就以一百石粳米为限,你尽管去用,我保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张贵不在意的摆摆手道: “对了,成器啊,旁人现在都爱喊我‘大将军’,以示尊重。 可你偏偏总是叫我‘世子’是为什么啊?” “世子爷容禀,他们喊您‘大将军’是因为您现在有了,明宋番邦石尸王世子的身份。 相当于朝廷的一品大员。 品级与‘调理阴阳’的宰相、‘统帅天下兵马’的大将军相若。 而您又是武将,想要恭维,自然得叫‘大将军’。 我喊你‘世子’则是因为按照太祖赵朱砂他老人家制定的<大诏>,‘兵随将转’。 您以蛮将的身份开幕芝海镇。 我既然在您幕下为官,其实身份就转变成了蛮兵蛮将。 但您当时是开幕将军,身份再高也没有‘称孤道寡’的资格。 所以咱们还是‘将主’与‘属下’的关系。 可如今您成了石尸王世子,胸显团蛟,另有社稷。 我与您的关系就转成了,‘君主’与‘臣下’。 当然应该叫您‘世子爷’方显尊重了。 就如同当初珍王‘行在’的幕僚,称呼他为‘珍王爷’一样。” 张贵望着丁成器,停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大丁啊,你毕竟是个内外跟在外在截然相反的奇人。 嘴巴里虽然事到临头还不承认明宋国的国运,已经散了一半。 实际却已经想着连‘明宋人’都不做了。 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吗?” 丁成器闻言张张嘴巴,有些慌张的说道: “世子容禀,不,我真的没有现在才攀附您的,我是说,是说…” 身份自愿的一转变,本来上下级的关系半真半假的成了‘君臣之别’。 而伴君如伴虎。 即便脑筋聪明如丁成器。也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想到张贵说事情、讲道理总是直来直去的秉性。 一咬牙、一跺脚,像是实话实说的说道: “其实小臣倒也不是对世子您多么的有信心。 想着你未来能趁着明宋南国的乱局,起多大的势。 毕竟大争之世龙蛇起陆,气运还大于才智、能耐、权势。 而且虽然世子你的确是我见过的,神丛发掘第一、修行天赋第一、崛起之势第一的奇男子。 但我毕竟只是一个蜗居在,未开埠前连猪肉都不能常吃的芝海镇的井底之蛙。 眼睛里的第一又能有多高的含金量。 啧啧啧,含金量、含金量,真是好贴切的形容。 世子爷单论‘造词’的功力,您也是我见过的第一。” “下去吧,你存粮食的大库以后不要再清点了。 免得不好掩饰。” “小臣知道了,这就退下去准备明天施粥的一应之事。” “还有你刚才‘嘚吧嘚吧’的说我,这个第一、那个第一。 倒是显出了实诚,但以后不要了。” 丁成器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郑重的跪倒在地。 但他还没来的及行礼,就听张贵又说道: “以后别给我下跪、磕头了。 真要当我的臣子可不做兴这个。” 丁成器毫无异议的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是。” 转身大步走出了龙虎幕府的衙门。 “时也势也,本来计划芝海镇这边的势力跟真龙国完全隔离的。 可未来总不能看着他们一家老小,惶惶然不可终日的等死。 而且别人不提,丁成器的确是有点能耐的,又够忠心。 说到忠心,其实芝海镇龙虎幕府现在这些人,都在上次珍王‘行在’与我的暗斗中,经受住了忠诚考验。 我就更不应该放弃他们了。 最起码得把他们的家眷迁移到真龙国去。 还有阿姆和舅母、表妹她们,留在东陆也是越来越危险,该怎么劝阿姆呢…” 留在大堂上的张贵望着门外的夜色,心里跳跃的想着。 最终决定,既然芝海镇上最棘手的事自己已经处理好了,剩下的杂务丁成器都能担当。 自己还是赶紧回去平阳镇看看老娘过的怎么了。 (本章完) 第199章 百世富贵 第199章 百世富贵 鸦风蒸腾的季节,即便太阳已经落山,海边的暑气仍然潮湿熏人。 平阳镇有余坊倸央嫂家的院子里。 张贵最好的小伙伴,正坐在他最爱坐石头墩子上,吃着他最爱吃的虾酱烩菜面。 刚刚收了铺子回家的倸央多洁,看着除了自己亲生好大儿之外,最上心的小子,疼爱的说道: “江娃子今天怎么饿成了这样,外面再缺粮食,还能缺了你个大秀才的饭不成。 别是被人苛刻了吧。 有的话告诉婶子我,我去扇他个满脸。” “婶子您可别瞎猜了,我堂兄现在可是堂堂东粤行省的御史大夫。 现在整个平阳张家,也就这位比大贵还受重视,谁敢苛刻我啊。 不过就是天气发闷,吃不下别人做的饭食。 刚才闻见你做的海鲜酱菜面,想起小时候跟大贵抢着挖虾酱吃,一下勾起了馋虫。” “是吗,那时你们这两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娘’的馋货,倒真是什么都不挑。 那么咸的经年酱姆子,挖起来就往嘴巴里塞,也不怕变‘夜魔虎’。” “婶子,我不是从小就不怕咸能吃盐。 你还总是对我说吃咸长劲。” “你这孩子真能抬杠。 再长劲拿着咸盐当饭吃,也会伤身。 茄丹妹子盛碗面汤来。” “是,大嫂。”张贵的小舅母茄丹桑嘉在厨房里大声应道。 她有四个闺女,可惜两个大的已经夭折,好在剩下的老三、老四一直健健康康,现在都已到了豆蔻年华。 这时候老娘便得格外操心,为女儿寻个最好知根知底的金龟婿。 茄丹桑嘉自然也不例外。 今天张三、明天李四的瞎捉摸着。 本来是不敢奢望张九江这种读书公子的。 可随着侄子一再起势,现在也觉得不妨一试。 正所谓‘广撒网、慢摸鱼’是也。 于是茄丹桑嘉手脚麻利的左右开工,用两个大马勺颠来倒去很快便冷凉了一海碗的面汤。 叫来了三女儿,“彤洼我还要烧锅,你去把汤给江公子送去。” 倸央彤洼长了张娃娃脸,去年还像是年画里抱着鲤鱼嬉耍的小女童,喜庆又可爱。 但俗语有云,‘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脸盘一张开,本来的‘可爱’变成了‘可人’。 不知不觉,周围便开始多了许多少年的笑脸。 只可惜跟张贵大舅妈家从小美到大的老四倸央姡林不同,倸央彤洼蠢萌蠢萌的始终没有察觉。 还是一如既往的腼腆老实,听大人的话。 被老娘一声,唤进了厨房,低着脑袋双手接过面汤,送去了院里。 “多谢妹妹送面汤来。” 青葱年龄,大好男儿。 就算是在死党家里,面对着死党的妹妹,绝对不允许起其他心思,也得表现出自己俊逸、斯文、有礼的一面。 也得用自己充满阳光的微笑与修养,向女孩无声的表明, “我虽然是你哥哥最好的伴当,但跟他的卑鄙龌龊、不修边幅完全不同。 属于那种充满魅力,对异性彬彬有礼的类型。” 于是张九江起身爽朗的一笑,从倸央彤洼手里接过了面汤。 待到看清少女隐约有些熟悉,却分外美丽的面容,心头莫名一颤,手里的面汤都差点撒了出来。 就在这时墙头上响起一个聒噪的声音, “张九江,你这那里是勾起了馋虫,分明是鸠占鹊巢想要谋夺我张贵在家中‘好大儿’的地位。 吃着我娘做的面;坐着我吃面时最得劲的墩子; 喝着我舅母盛的,我表妹送的面汤,好不自在啊。” “大贵,你终于回来了!” 张九江这下子彻底顾不得什么面汤不面汤的了,大步来到小伙伴的脚下,仰着脑袋道: “都已经是位比一品的番邦世子了,怎么越升官越倒度。 爬起自家的墙头来了。” “我看镇子外面造起了木墙,不想麻烦通报,就直接飞檐走壁的过来了呗。 倒是你,不年不节的怎么跑回了平阳镇。 还来我家里逮到了本世子的行踪,难道长了本事,能掐会算了?” 张贵跳下墙,笑盈盈拍了拍小伙伴的肩膀。 然后跑去了阿姆面前,撒了会子娇,再跟舅母、表妹们打过招呼。 这次正式的跟张九江聚在了一起,坐在石墩上,吹着温热的海风。 吃着井拔西瓜,闲话起来。 “你小子真是命好,虽然只有一个老娘疼着,可能比的过我十个爹娘,偏偏你还能从小到大在我面前叫可怜。 上天何其不公!” “行了,素子婶婶跟八德叔也很疼你好吗,只不过我是寡母、孤儿难免宠溺些。 你们家里,八德叔有志气,想要把你培养成才,未来不要像他一样辛辛苦苦的做卖做买。 素子婶婶又是表面有主意,其实大事上全听八德叔的性子。 再加上那位从小寄居在你家的,‘别人家孩子’的好堂兄。 日子才会不太如意。 就别再难为自己了。 对了,说起你那位好堂兄来,还真的是越来越有‘深度’。 出任东粤御史大夫可谓正当其时。” “你这个嘴也是越来有‘深度’,真真是能说会道,画的手好饼。 现在做做蛮族世子,未来撒鸡血、喂鸡汤聚拢庶黎,争王争霸也是正当其时。” 小伙伴一句玩笑竟然真就点破了张贵几年来的图谋。 让他不由的微微一愣,鼓掌大笑起来, “真是知我也九江也! 异日我若是成就大业,王爷属于封建残余咱不弘扬,但保你百世富贵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辈不多,一世不少。 就是从你张九江开始,生下来的子子孙孙就如同我亲生孩儿一般…” “你这熊孩子又沾哥哥的便宜,还不给我闭嘴。” 张九江闻言愤怒的把一块西瓜用力塞进了小伙伴的嘴巴,搅了几圈。 张贵笑着道: “刚才看你瞧我彤洼表妹的样子,脑袋都缺血了。 我跟她从血脉传承上可是只差着一辈,你们若是真的有了结果,哎,张九江你这孙子,怎么不和我闹,反而脸红了…” 哥们俩又是一阵笑闹,突然张九江说了句, “大贵,我想去元山。” (本章完) 第200章 难分对错(上) 第200章 难分对错(上) 任谁听到张九江笑闹之时来上这么一句,都会觉得莫名其妙。 但张贵早就想去瞧瞧‘元山’这片,孕育出铁木长生这位今世传奇帝王的大草原上的风物,反而很是认同的一拍巴掌, “张九江,你可真是哥哥我肚子里的蛔虫,竟然又能与我想到一块。 不过我是想去元山看看目前可知的最大对手,统治的‘基本盘’是个什么情况。 你去那里想干什么? 又是跟着书院的同窗一起,‘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游历,那你们可就真是胆肥了。” 张九江没有直接回答张贵的问题,脸色变得暗淡了下来, “我会在现在这时节回平阳镇是因为,‘青斗书院’关闭山门了。 至于何时重开,恐怕遥遥无期。 原因是我们的山长淮鹤先生发妻的家乡,西粤行省元浮郡承平县天灾人祸之下,被一伙据说战力无匹的贼兵破了县城。 夫人家满门陷身,无一幸免。 得知此噩耗后,夫人悲愤欲绝,呕血三升而亡。 山长与她最是恩爱,夫人入土为安后不眠不休熬了整整九日。 突然关了书院山门。 说其实夫人之死根源在于元山与明宋的国战,引得南国秩序崩坏。 他要去元山面见铁木长生,痛说厉害,以罢刀兵。” “不是,你家山长这分明是死了老婆,脑子秀逗了。 铁木长生何等人物,怎么可能…” “所以我们都认为,山长是打算以陈情之名,假身专诸,行‘鱼肠’故事。”…… 专诸者,千年前明宋国前朝的前朝吴郡堂邑人也。 书生出生,却长得目深口大,虎背熊腰,英武有力,精通气血修行,短兵搏杀之术。 乃是百里闻名的孝子、良夫、慈父,亦是乡间义士。 后来吴郡为楚君所侵,专诸阖家皆亡,满乡具死。 只专诸出郡访友侥幸逃过一劫。 得知消息后,他先是费三载时间遍寻天下铸铁名匠,制出一柄极其锋利,可破罡炁的三寸软剑。 又了三年时间,遍访天下名厨,学会了一手烧鱼的决定手艺。 之后再三年时间,在楚君所在的‘龙泽城’开了家名叫,‘鱼肠楼’的酒家。 最终以善制‘活鱼整烩’的名声惊动君王。 在某晚宴会群臣时让专诸献艺,现场烧一道活鱼热烩佐酒。 结果专诸将软剑藏于活鱼肠中,在上菜时近身楚君十步之内! 之后据《史记刺客列传》所载, “…门户阶陛左右,皆王僚之亲近,夹立侍,皆持长铍。 酒既酣,专诸置软剑鱼炙之腹中而进之。 既至王前,擘鱼以剑刺楚君,楚君立死…” 这个传奇故事既然被太史公记录了,那必然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 只是其中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最多就是个‘闻县’甚至‘乡绅’档次世家子弟的专诸,在家破人亡之后,有什么资格去遍访天下名匠。 最后还真搞到了‘鱼肠剑’这样,用途极端特殊的神兵利器。 又比如了整整九年时间做准备,专诸的行刺计划环环相扣完美无缺,怎么可能是临时起意的行为等等等等。 可这件本来应该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故事,最后却成了真。 由此也给后人留下了无尽的遐想空间…… 脑袋里闪过‘鱼肠刺君王’的故事,即便是两世为人,极富想象力的张贵也不知道该怎么评判,淮鹤先生的行为。 只能张张嘴巴道: “九江啊,我只能说淮鹤先生有古人之风。” “是呀,也就只有古书里有我们山长这样人了。 他九成九还没见到长生铁木就会被人砍掉脑袋。 或者在铁木长生好奇之下,真会见见我们山长。 人世间的事只要没发生,其实谁都不能预见。 咱们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所以你们一群‘青斗’学生想要去元山国,给淮鹤先生收尸?” “正是如此。 算算时间,山长已经走了十几日。 大家也都不知所措的各自归了家。 但三天前有几个老师兄突然给我飞剑传讯,说要去元山国为山长之行一壮声威。 然后我们几个要好的同窗通了通气,都觉得山长可能已经不在了。 那些老学长里有手眼通天的知道了这事,便想去元山接他回祖坟安葬。 总不能让山长埋骨于敌国异邦吧。” “原来是这样。 那倒是可以一去。 毕竟以长生铁木一代雄主的气度,也许会因为淮鹤先生这样天下闻名的大学者的,鲁莽行为、书生意气将其斩杀。 可对你们这些孙子辈的毛头小子、黄毛丫头,却绝不会痛下杀手。 实在丢不起这人。 最多也就是让人拿放羊的鞭子抽你们几下。 可要是真挨了这样的鞭子,你们在明宋也就名声大噪了。 反倒是件好事。” 张九江闻言一愣,生气的抬手指着张贵道: “张贵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觉得我这次去迎接师长尸骸归乡也是心怀不轨,博取声望吗?” “难道不是吗? 听你以前说的那些求学生涯的趣事里,感觉跟淮鹤先生根本不太熟。 难道还会真心实意的为他远赴万里,冒险跋涉,那不是神经了吗。” “你,你,你,我自从回了平阳镇日日苦恼,天天想着等你回来能开解、开解。 今天好不容易真逮到了你,结果你就这样的气老子!” “九江,咱们‘一世人,两兄弟’,对你我不好阿谀奉承的。 你想想其中的逻辑。 你,属于靠姻亲入学青斗书院的插班生,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淮鹤先生乃是书院山长,身份贵重而且见过的传古大族子弟,绝世天才士子不要太多。 要不是有张九庆的这层关系,人家认识你哪位啊。 所以别那么自我感动了好不好。 养成这样的习惯会吃亏的。” 看到小伙伴认真的样子,知道他是真心为了自己好。 张九江胸中的怒意消去,可心中却更莫名其妙得五味杂陈。 “大贵呀大贵,以前家国大事咱们年少无知,大而化之也就算了。 怎么到了现在这样的年纪,你还是,还是如此呢。 难道真把自己当成了蛮族世子不成! 可倸央婶婶家的石尸国不早就名存实亡了吗。 你那点子基业都是明宋朝廷给的,朝廷完了,你不也一无所有了。 就为了这,也得有点忠君爱国之心吧!” (本章完) 第201章 难分对错(下) 第201章 难分对错(下) 虽然张贵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青少年。 但作为一个事实上两世为人的,精神上的老登,他的三观早已固定。 根本不可能会被动摇。 别说喂鸡汤了,就算把养鸡场给他,也不会中招。 但张九江却截然相反,是个真真正正的十几岁少年。 三观未定,左摇右摆。 十五岁前整天跟张贵这样的‘反骨仔’厮混,又是天不怕地不怕最讨人嫌的年纪,自然被熏得对谁都七个不服,八个不愤。 可现在在青斗书院读了两年专意科举的书,就不知不觉有点被忽悠‘瘸’了。 “传古世家还能说‘族大于国’,但咱们平阳张家这样崛起于本朝的家族,可是跟朝廷息息相关,甚至根基…” “九江,张家的根基在于‘古神夸父血脉’,不在其他。” 张贵郑重的打断了小伙伴的话, “这方世界是很广大的。 跟人族与地魔百族历史数百万年的种族鏖战来说,区区元山与明宋的国战算的了什么。 不要做井底之蛙! 不要被束缚住思想,不要在一个超凡的世界里被凡人的伦常困住! 认清到底什么才是人生最重要的目标,不要努力错了方向!” 张九江闻言久久无语,最后吐出一句话来, “可我却没有你那么浓烈的神丛血脉,修行天赋。” 缓缓转身扬长而去。 虽然与小伙伴的感情没变,但两人谁都不是谁的傀儡,想不通自然也就无法附和。 这时继续较真容易生出隔阂,反而不如暂时散了。 等到日后大家冷静下来再做计较。 所以望着张九江消失的背影,张贵张张嘴巴,最终也是没有讲话。 打算等到明天睡醒一觉,自己反过来去小伙伴的家里找他谈谈。 告诉张九江,自己说‘伟力归于个人’的超凡世界,古神血脉比‘家国情怀’更重要不是显摆,更不是教训。 而是希望他有一日能与自己一起长生久视,活成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 熬死现在所有闻名天下的王侯将相。 到他们坟头跳舞,看看谁更逍遥、快活。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张贵洗漱完,穿着麻布的青衫,芒鞋登门去找小伙伴时。 却传来了他已经离开家门,回归书院的消息。 表情茫然若失的跟张九江的老爹八德叔鞠躬道别,张贵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正要出门的阿姆看见好大儿回来的时间不对,表情也太过怅然,知道出了意外,开口问道: “九江不在镇上了?” “嗯,你的假儿子江娃子回青斗书院了。” “是吗。 你们转眼都长大了,他有他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大事要谋。 只要能一直记得彼此的情谊,总会有再次相逢的那天。 到时岂不加倍的欢喜。 只是要记得。 下次见面不要再斗鸡一样的讲自己认为对的道理了。 要知道有些事情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没有对错,谁都说服不了谁的。 太较真只会伤了感情。” “知道了阿姆。 咱们暂且不说张九江那小子。 现在明宋南国的局面是一天恶过一天,您还是带着舅母跟表妹们跟我一起去海外…” 张贵压低声音跟老娘商量,却被她直接打断, “行了,这件事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去。” “娘啊,以前太平年景您想过虽然辛苦但自己觉得有意义,又喜欢的日子我能理解。 可现在都要死人了…” “整个平阳镇几万口人,有一个死于刀兵之祸的吗? 再说了,你在那传说中要命的时候浪头大到能把,岛屿直接掀翻的外野海上建立的弹丸小国。 真就一定比现在的明宋安全吗? 其实不见的吧。 好了,总之我过的日子就得听我的。 就好像当初你要造反,阿姆没一句二话啰嗦一样。 还有我的儿。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为了称王称霸、成神做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冒险就值得。 阿姆我靠着自己亲手做生意,帮衬左右街坊把日子过好些就不值得呢?” 张贵闻言顿时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张口结舌的许久,悻悻的说了一句, “阿姆啊,有时候有个太有‘思想’的老娘,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时其实还能争取把舅母跟表妹迁走。 但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张贵这样活了两辈子的‘独夫’。 既然老娘不愿意走,那就还不如把舅母跟表妹继续留在平阳镇陪着她。 免得阿姆寂寞,甚至万一发生了意外,也能多几个帮手。 “行了阿姆,你既然不想走,那就不走。 只是千万记住,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一定赶快往芝海镇跑。 平常也尽量多住在芝海镇,千万、千万。” “我晓得了。” 听好大儿说的如此郑重,倸央多洁知道其中一定暗藏玄机。 认真的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了,既然昨天回来的时候,你不想让镇上的大人们知道,就赶紧走吧。 别耽误功夫再让那些不要面皮的缠上。” 听到阿姆这么尖酸刻薄,张贵不由笑出声来, “行吧,那我就走了。 反正留在家里,倸央多洁大老板也不可能丢下生意,陪儿子说说话。” “雏鹰羽翼未丰的时候,老鹰心里挂牵,所以会时时护着。 可现在小鹰都要飞到天上成真龙了,老鹰自然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难道儿子有本事了,还一直守着不成。” 老娘看着儿子,身后摸了摸他的脑袋, “去吧,我生下来的雄鹰,既然你不愿意听阿姆的话,老老实实过平凡日子。 就快去继续磨砺你的爪牙,变成真正的‘龙’吧!” 张贵微笑着点点头,催动体内神丛‘纵横如意’,身形一闪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小半个时辰后,出现在了玄芝山脉密林深处蘑谷的谷口。 夏日湿热的森林里杂草横生。 但蘑谷附近的草丛却都被踏进了土里。 来到了自己的地下神国,他带着碰运气的想法,嗑着纯脯丸席地而坐。 等到下午,竟真就看到一长串人流跋涉而来。 涌进了蘑谷中。 (本章完) 第202章 持锐而行 第202章 持锐而行 人流缓缓汇聚,开始还没什么,但渐渐的谷中变得拥挤起来。 最早冲进蘑谷后直接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歇脚的流民被后来者‘冲’的,不得不重新爬起来。 往山谷的更深处走去。 这么拥挤的场面,在这方世界实在少见。 可对于前一世旅行时经历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挤在一段,山岭城墙之上,脚都迈不出去的张贵来说,却不过如此而已。 “小子,你是哪的人啊?” 突然一只穿着破草鞋的脚,踢了踢对周围的一切不以为然,所以始终保持着坐姿的张贵的屁股, “穿的油光水滑的,是地主家的羔子吧。” 张贵扭头借着月色看到一个蓬头垢面,身形魁梧,十分高大的青年,斜觑着自己,不由笑了起来, “我是四阳郡本地人士,算半个大户人家出身吧,你想怎地?” 高大青年没想到,自己的先声夺人竟然没震住看起来比他足足小了两圈的张贵。 顿时有点蒙圈。 “老三你莫要惹事,小心再被兵老大们扇嘴巴子。” 他身边的一个高个少年马上笑盈盈的解围道: “这位小哥不要误会,我们几个可不是恶霸盲流,就是天生的爱交朋友。 刚才看见你坐在地上英姿飒爽,虎踞龙盘…” 正白话着,两个瘦巴巴的青年被周围人流挤的踉跄,一左一右恰好撞在了高个少年的身上,差点让其扑街。 “好狗胆,敢占我们老大的便宜,真是往死里找打!” 一旁狗熊一般的高大青年马上怒目圆睁的上前两步,双手一伸,掐着那两个瘦巴青年的后脖领子。 结果因为他们穿的破衣烂衫都朽了,刚硬生生的拎起来,就把后背整个撕开。 那俩瘦巴青年凌空一个屁股墩拍在了地上,疼的抱着尾巴骨声嘶力竭的‘嗷嗷’叫唤起来。 高大青年楞了一下,急的身上一下起了层白毛汗。 “别叫,别喊。 我又不是故意的,哎吆,我给你们陪个不是好不好…” 但不等他讨完饶,已经有位胖胖乎乎,身穿充满弹性的‘重褶鲸皮甲’的单石尸士,顺着声音找了过来。 看到急赤白脸的高大青年,粗声粗气的骂道: “刘三,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找的事。 二百里山路跑下来,别人都累的吐血,就你们几个还要找事…” “兵老大你净瞎说。 当我们粤西的好男好女,是粤东跑海的海虫子不成。 我家乡年纪过了十岁的娃娃,吃饱喝足,两天都能跑二百里山路,哪个会累吐血。 你是看到的还是听说的,是看见的还是…” 高大青年没被‘兵老大’抓住痛脚的时候,很害怕会受罚。 但真被抓住了痛脚反倒破罐子破摔的硬杠了起来。 就连那位被他称为‘老大’的高个少年,都拦不住那张‘嘚啵嘚’的破嘴。 最终还是胖乎乎的单石尸士,化身为金石身躯,抽了他两个嘴巴无奈的警告道: “这次‘搅乱行伍,寻衅滋事’的打便算过了。 你要是继续犯错,我可就要接着打了。” 高大青年才悻悻的闭上了嘴巴,不再做声。 张贵在一旁把这出戏从头看到尾,心中默默想到: “明宋南国的西粤行省自古‘民风骁勇’的同时,又说‘百姓天性质朴’原来是个这意思。 脾性‘彪’但是骨子里却讲道理。 这样就好。 虽然比以前收纳的那些仆从、奴隶、被淘汰的杂兵,性子要野很多。 可是只要不是那种骨子里欺软怕硬的刁民,总能教化成合格的真龙国民。 看来老桑鬼虽然有点‘撒欢’过头,但根子还是正的。 果然不愧是武文双全的老蛮夷秀才的底子,有着自己的主意。 这样的话,还不如别去‘板正’的好。” 自古以来,名臣良将必然不可能是君王手底下拨一下动一下,完全照本宣科的木偶。 既然战略的目的能够达到,甚至比自己预想的更好。 那手下主事者一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自作主张。 君王就算觉得不妥,也得自己默默的消化了,这才合格。 “士兵,你所属部队的编号是?” 转变主意的张贵随口问了一句, “嗯,我,我是真龙‘甲’字三军三百夫七十户单石尸士,柳舍。” 胖乎乎的单石尸士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紧接着看到问话之人根本不像是长途跋涉,穿越山林上百里累的精疲力竭的样子。 眼珠一。 紧接着想起真龙国中最近盛行的一个皇帝大佬微服私访,听评话扯闲白的传奇故事。 急忙回忆之前自己在上石尸京贵央宫大广场跟大校场,接受伟大的皇帝陛下‘心灵洗礼’时的画面跟声音。 结果刚刚动心起念,想要验证面前之人是不是真龙皇帝。 作为石尸士的一员,冥冥中一个感应马上让他确认了,张贵石尸王的身份。 于是马上毫不犹豫的报出了自己的编号。 “那么你们这次人员迁移动用了多少石尸士,最高指挥官是谁?” “禀告吾王,这次人员迁移丁口三万七千五百六十…二十岁一下青少…我方动用了五支百夫队… 下臣枕梁,作为真龙‘甲’字三军首席百夫长百石尸士,全面负责此处行动。 请陛下指示。” 一个身穿‘百褶鲸皮甲’的魁梧青年,大步走来,用身形挡住了那个胖乎乎单石尸士,向张贵行礼抢答道。 军人有上进、争锋之心是件好事。 但一个百石尸士抢一个单石尸士的风头,却有些‘毛躁’了。 张贵不由哈哈一笑道: “枕梁百夫长,你很急于进步呀。” “圣天子面前,下臣不敢作伪。 此刻既是大争之世,又是我‘真龙国’起势升天之时。 下臣委实迫不及待。” 张贵一愣,这次真心的鼓掌而笑, “真龙‘甲’字三军首席百夫长百石尸士,枕梁是罢。 其实我记得咱们见过几次,但当时你在许多上官面前,表现的很是持重或者说普通。 但这次你赌赢了,我记住你了。 以后当继续‘持锐而行’知道了吗。” “下臣遵旨。” 枕梁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急忙掩饰的拱手低头,恭敬的答道。 (本章完) 第203章 二百另三章 算错了 第203章 二百另三章 算错了 大争之世。 明宋国出人意料的以人肉眼可见的速度,半只脚踏进了皇朝末世。 同时与这个老朽帝国相距数千里,隔海相望的真龙国却凭借着皇帝的神通,像是一只吸血蝙蝠般跨海而来。 趴在明宋国的躯体上迁移庶黎以为养分。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 人口便由不足五十万暴增到如今的一百五十万有余。 且国中百姓九成都是青壮,单单婴孩每个月都能生出几万。 如此崛起之势就算瞎子也能看出大有作为,更何况枕梁这样天生的聪明人。 再加上他作为目前真龙国的中高级将领,隐约听闻风传。 真龙皇帝炼化石尸士的极限绝非现在的区区三支千人军,而是至少十万将士。 这种情况下只要东贺洲的大局有变,张贵起了入局之心,扩充军事。 枕梁这个现在颇有分量的真龙‘甲’字军百夫长,很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蜕变成低级军官。 时也势也。 那时候再想要出现在张贵面前,争取这位真龙至尊的青睐,就会变的难如登天。 所以枕梁这次才会争着出头,冒险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才干。 没想到竟然获得了这样令人惊喜的成果。 “持锐而行、持锐而行! 皇帝陛下金口玉言的四字赠语,持锐而行,可是能光宗耀祖、造福子孙的无形至宝。 国内再炼强军,哪怕只多编一个真龙‘甲’字军,选千夫长的话,大家才干旗鼓相当。 谁会不挑得到过陛下期许的我呢,哈哈哈…” 观察到他眉宇之间无法压抑的喜色,旁边的高个少年眼珠一转,突然冲张贵嚷道: “大王皇帝,我名叫冯河贝是‘洪福七侠’的老大。 你也千万记住我的名号。 还有我结义的二弟叫陈老鼠,没有大名。 虽然没读过书,可脑子灵的很,刚才就是他看出来你与众不同的。 老三姚犀牛,你也看到了,就是刚才巴掌的好汉…” 张贵被这高个少年吵得头昏,加上正经事也做完了,便施展出神权之力勾连要素规则,瞬间挪移的失去了踪影。 “跑了! 哎,我还没讲完呢,怎么就跑了。”冯河贝瞪大眼睛显得极为遗憾的道。 “老大,你又不认识那人是谁,跑了就跑了呗。”高大青年姚犀牛闷声闷气道。 结果冯河贝还没回答,‘洪福七侠’里的贼眉鼠眼的老二,已经同样遗憾的说道: “牛老三你可是真蠢啊,人只要见面就有三分‘香火情分’。 再通名报姓就算搭上话了。 而刚才那位大王一看就是龙盘虎踞的大人物…” “陈老鼠,你个文盲子也就知道个‘龙盘虎踞’,见谁都是这个词,好不聒噪。” 陈老鼠刚才讲话的时候,其实一直在偷看枕梁的神情。 现在被姚犀牛打断了话头,还揶揄了一句也不着脑。 干笑着往枕梁身边凑了凑, “将军,你们说是沟通四海的义军,在海上大岛还另有基业,我们才跟来了这…” 说到这里,陈老鼠突然感觉脑袋一昏,眼前一黑。 再复光明时竟然已经换了天地。 由深山谷地变成了一片宽敞的广场。 而刚才那位‘大王皇帝’,站在高台之上,面带笑容,声若轰雷的说道: “诸位幸运的国民,恭喜你们逃脱了悲惨的命运。 由被剥削的灾民变成了文明国度的公民。 欢迎来到由我开创。 然后由我们所有人一起发展壮大的家园,真龙…”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但对于第一次品尝‘张贵鸡汤’的明宋灾民来说,简直就是颠覆,一时间个个目瞪口呆,心乱如麻。 而已经极为熟悉‘国民教化’流程的张贵,自然会留给他们回味理解的过程。 演讲过后没有安排新国民们去好好看看,上石尸京的繁华与平等。 而是直接安排好伙食,派好住处。 让已经精疲力竭的灾民们吃过晚饭,赶紧去休息。 之后同样闲下来的张贵,亲自下令精选七千精兵,炼成石尸士。 跟以前千人级别的,真龙‘甲’字一军、二军、三军一起混编为,万人级别的‘真龙甲一兵团’,由鬼桑担任大将。 而就算明宋国全盛时期,最强特殊兵种的最大编制‘千将龙骑’,也不过就是二千四百余骑。 当然因为张贵现在还不能炼制出‘万石尸士’,所以老桑鬼没办法发动万人级别的‘金兵行’战阵。 令万名石尸士心意链接,力量归一。 可只要将帅得当,士兵经受过半年以上的正规操练,无论如何都是一支能参加真正‘国战’争锋的强大军队。 而等到张贵草草组建好了,‘真龙甲一兵团’。 这支强军的统帅鬼桑恰好回归了真龙国中。 于是张贵马上将部队的指挥权移交到了他的手中。 并且当着自己另外一条左膀右臂的面,吐露心声道: “宋公、老鬼桑,老实讲我算错了一件大事。 没想到明宋国在元山兵锋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 元山强大是不假,长生铁木号称‘史书里走出来的雄主’也是真的。 但同样是草原民族的夏清帝国,虽然屡战屡败,割地称臣。 可也已经在元山如潮的攻势下,坚持了二十余年。 还有经年暑气袭人的象梵国,虽然丢掉了半数疆域,特殊兵种‘白象军’也早已不再专美于世。 可人家也坚持了十、五六年还没灭国。 再有高原天国苯佛吐蕃。 前、中、后三大雪区,是已经丢了前、中两处。 但据说只要最强大、神秘的后藏,还在苯佛吐蕃僧侣手中,就还有收复失地的机会。 同样都是东贺洲体量一流的大国。 甚至说起来明宋占的地盘,比这三个国家还显得更古老,强大些。 所以当初我觉得无论如何,合正帝都能在长生铁木手底下坚持个二、三十年。 再不济打个对折,十几年总是有的。 咱们真龙仍然可以慢慢稳住,有条不紊的发展。 可谁承想,明宋脆败至此。 两年而已,就已颓势尽显。 逼的咱们真龙也得尽快具备自保之力才行。 所以我打算明年初从服过兵役的人员中,一次性遴选四万职业士兵。 再组建四支‘真龙甲级兵团’。 随时应对明宋国势的进一步崩坏。” (本章完) 第204章 回旋镖 第204章 回旋镖 贵央宫的寝宫中。 张贵盘腿坐在床榻上。 面前放着一个直径三尺的铜盆。 盘里堆满了一寸见方的冰块。 正时不时的抓起一把,嚼的‘咯吱吱’作响。 还招呼宋华文跟桑鬼道: “这么热的天气,新城附近的巨型硝石矿一发现,真是极大的改善了咱们真龙国夏天的民生。 宋公、老桑鬼,你们也快吃点冰,凉快、凉快。 不要地位越高、年纪越大越喜欢逼着自己吃苦,然后感动自己。 古圣大孟君的千古奇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有其历史局限性的。 我看传奇话本里另外一方世界,有个叫大魅力的贼国,专意持强凌弱让别人忧患,自己安乐享福。 快活了上百年也没见什么报应。 所以,‘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那一套绝不是什么真理。 该享受的时候享受,该辛苦努力的时候努力,才是正确的行为。 否则一辈子吃着吃不完的苦,再有大成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大王,大孟君称‘圣’十万载,最以道理慑服天下的便是<忧成思>。 更重要的是,祂可不是上古神王魔主,已经神游天外。 很可能还藏身于此方世界,您还是口下留情的好。” 虽然早就习惯于皇帝不时的指摘,当世天下人物、青史圣贤大尊。 但每次听到这样的口嗨,宋华文还是觉得后背发凉,马上要被天诛地灭。 忍不住苦笑着制止道。 之后看张贵眉毛一扬似乎还想发挥几句,他话锋一转道: “陛下,其实要说明宋脆败于元山之手,我倒觉得主因不是元山之强,而是明宋之‘乱’。 合正帝先以帝王之尊,下‘乱命’干涉国战前线。 葬送了几十万精兵,数万国家依为底蕴的龙骑…” “你这个第一点就说的不错,君王是决定战略的,不是战术的! 国家是打是和,国战是远征还是据守,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至于打仗,无论规模大小,除非是长生铁木这种一辈子打仗大老里的开国之君,否则干预就是胡闹。 比方说这次东陆袭扰、迁民,我就一句话都没干涉过桑鬼大将的战术。 对吧老桑鬼。” 张贵趾高气扬的道。 “天下的皇帝,没有英明过您的。”老桑鬼点头回答说。 商议过正经的国策变化后,这三位堪称真龙国‘绝对政治核心’的君臣,接着闲谈了一阵子,彼此笼络了下感情。 张贵看到殿外已是夜色深沉,神情变得肃然起来, “老桑鬼,咱们商议攻破‘古井城’,占下出海口一事。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却总是‘这事那事’的耽搁着没去办。 现在刚好就有时间,不如来个快刀斩乱麻,你看如何。” “那就调用新军,看看他们的颜色?” “调动‘真龙甲一兵团’的新兵可以,但这次不用他们参战。” 张贵森然说道: “自从我的超凡力量晋升为六品‘丙中’,还没正式舒展下筋骨。 今晚不妨一试。” 宋华文跟桑鬼不知道,张贵因为贪心珍王行在跟元山护军‘小国战’,留下的百万计尸骸。 冒着可能被实力莫测的阴先生‘嘎’掉的危险,硬留在鲜茸岛厮混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也不知道张贵后来意外认识了陶夭夭后,发现自己原来只是一只井底之蛙的震撼和茫然。 自然也就更不知道他此时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重新获得自我的认可! 只觉得侍奉的这位青年开国之君,要说英明神武真心天下少有,要说爱民之心更是绝世无双。 可就是有时候会突然做些莫名奇妙的事情,让人不爽。 “大王,自古有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更何况是您这样的帝王之尊。 ‘人不在国,兵不傍身’还则罢了。 那有现在这情形还‘兵将休战、君主陷阵’的道理。” 一旁慢了一步的老桑鬼听到宋华文情真意切的谏言,气得差点把这老小子踢飞,心中暗暗想到: “好一句‘兵将休战、君主陷阵’,你点化谁呢。 就算需要营造出‘将相不和’的局面,也不能张嘴就说吧。” 嘴巴里却深切赞同道: “宋相所言简直道尽了臣的心声。 只是做兵为将的‘纳于言而敏于行’,没有文臣嘴皮子那么利索。 总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给军中七千新炼石尸士一次为君、为国肝脑涂地的,效忠机会。” 听到老宋跟老桑鬼的唇枪舌剑,张贵暗觉好笑,正想要调侃几句。 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说的,“君王是决定战略…国家是打是和…才是他该操心的…至于打仗…就是胡闹”。 不由闭上了嘴巴。 “这回旋镖来的也太快了吧,就算地位压人也不好狡辩啊。” 想了一会子才干笑着道: “宋公、老桑鬼你们说的都极有道理。 那这样吧,咱们先出兵围住古井城然后再做计较。 就这么办了。 老桑鬼,你即刻点兵,直奔古井城,我先去瞧瞧地形。” 话音落地,不等自己的左膀右臂反应,张贵直接催动地域神权之力,瞬间挪移的不见了踪影。 半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经由深宫大殿来到了一片靠海的平原…… 古井城,听起来像是一座依靠淡水井修建的古老城池。 其实不然。 ‘古井’乃是瀛日六十六国中东海道七国‘探提’,也就是诸侯的姓氏。 只是百年前,瀛日已经存在数十万年的君主,第六万六千七百零一代天皇,鸣仁熔月。 在被权臣压制成为虚君的父亲病死,登基后。 突然觉醒了上古先祖,神国‘高天原’的主人,天照坐皇大御神的完整血脉。 以神丛开启了天照坐皇大御神留在人间的神器,‘虚高天原’。 掌握了瀛日第一,也是其本土唯一宗教‘神道教’,所有八百万神灵的‘人间式神’。 举重若轻的鼎革社稷,将执政千年之久的‘丰臣关白府’颠覆。 重新坐上了瀛日真正的至尊之位! 而作为关白丰臣家所谓‘世代鹰犬’的,东海道古井探提府自然也是烟消云散。 其中一支嫡血脉就逃亡到了巨蛇头岛西南一处平原之上。 建造了古井城…… (本章完) 第205章 好手段 第205章 好手段 月黑风高杀人夜。 明明转世投胎后的第一天就明白,在‘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 掌握无以伦比的个体力量,才是最佳的终极目标。 但是随着世俗权势的变强、情亲与友情的羁绊、时局变幻的搅扰等等。 张贵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将挖掘神丛、修炼功法,作为自己的人生第一要务了。 甚至超凡力量晋升之后,他还没有毫无保留的施展出‘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一次,验证一下实战的提升。 “马蛋的‘神、仙’两道! 马蛋的力量源于血脉继承,而不是自身修行之道是神道; 力量源自于自身修行,而不是血脉继承是仙道。 得要选边站! 选你们的锤子。 抓不住,说啥都是放屁。” 站在呼啸的海风中,张贵望着数百步外的城池喃喃自语着,调节着自己的心情。 做好了大战前最后的准备。 尔后他催发周身,‘吞鸦、饮江、水火相济、百草行命、炎烧金、大增长、太岁入神、余烬、命逢灰黑’,诸般主神丛。 勾连‘一气贯通、六臂三头、如饮、健足、魁首破天、金身不摧’等等神丛。 以‘三全圆满’四字神文贯为一体。 终于第一毫无保留的施展出了已经转化为‘神通力’的,‘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 瞬息之间。 张贵的身躯急速膨胀。 同时血肉之躯变化成了金属之身。 左右两颗新的头颅从脖颈处生长出来。 连同本来的脑袋五官神化,眼似铜铃、口如深井,牙齿参差,神态狰狞。 同时肋下有四只新的手臂破开皮肉探伸出来,攥紧拳头,凌空虚击,仰天长啸。 咆哮中,张贵脑壳顶端的卤门黑浆喷涌。 落在地上浸透了方圆几十丈的沃土,缓缓固化成了一片漆黑的菌毯。 远处古井城的灯塔上。 一个守夜的卫兵,望着矗立于黑暗之中,身躯宛如山峦的魔神,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 “是‘高天原’的主人,天照坐皇大御神倪下的人间神子,鸣仁熔月天皇陛下来讨伐我们了吗? 终于,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了!” “你这个白痴。 天皇陛下想要讨伐,我呸,别说我们两个蝼蚁了,就算城主在鸣仁熔月的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她怎么可能时隔百年,再来找一群蝼蚁后代的后账。 那必定是入魔后离开高天原,躲进了冥界的‘须佐之男大尊’的人间式神之一。 咱们前不久不是去伊予岛的高知国鸣门港,放火劫掠闹了一通吗。 伊予岛的四国探提须佐右之助,可不就是须佐之男大尊的后裔。 没想到他竟然有传古式神,这下子惹了大祸了! 咱们得赶紧去通告城主殿下!” 卫兵们惊慌失措的跑下城墙,打算向大人们报信。 就在这时,张贵迈开大步径直朝古井城墙冲去。 ‘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完全状态下。 他那高度超过二十丈也就是六十米,腰围在五丈以上的金属身躯只飞奔了十来步,便超过了常人数百步的距离。 肩膀重重的撞在了齐头的城墙上。 本来按照张贵的想法,就这一下古井城便该墙倒塔塌。 但没想到一股飓风像是气垫般卸去了他的大部分撞击力,让城墙变得安然无恙。 “哈哈哈,整日杀人越货,把劫掠当买卖做的贼窝老城,果然有些底蕴。 这样更好,更好。” 张贵微微有些吃惊,不过没有气馁反而有些欢喜,大笑着吼道。 紧接着第一次在实战中,催动了<四季风雨雷霆年录>演化出来的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 顿时以他脚下被黑色菌毯覆盖的区域为界限。 界外一切如常。 界内风云变化、雨雪交加、邪物滋生,夹杂着时隐时现的巨大人形肢体,让一切恍如魔界! 眼看张贵的神通就要侵入古井城中,整个海岸线的海风突然汇聚了一起,将他庞大的金属身躯整个吹飞了起来。 落在了几百丈外。 而那汇聚成形的海风一击之后并没消散,像是泥塑似的自己变形成了一只巨大的青猫。 竖着两只飓风幻化的尾巴,望着张贵平和的问道: “阁下真好手段,就不知月弓尊的‘百鬼夜行’,还是须佐之男大尊的‘杀食神法’?”…… 瀛日国作为明宋国最大的番邦,跟已经亡了社稷的韩丽国完全不同。 其朝廷号称‘万世一系’,从上古瀛日岛上出现文明,便是天照坐皇大御神的人间子嗣‘天皇’称帝。 至今从未变过。 别说是元滦洋上那些王位连三代都传不了的弹丸岛国了。 就算地元四洲上赫赫有名的大国上邦,也没一个能传承这么久的。 可你要觉得这样的国家一定政局稳定、国泰民安却又截然相反。 因为瀛日每隔几百年,必然会出现一个权臣乱政。 文官占据‘关白’之位,武将就是幕府将军,‘以下克上’的压制天皇,成为瀛日实际的统治者。 整个国家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贫民奴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绝少异议。 但如果觉得瀛日民风叛逆,少有忠贞义士的话却又有误。 这里仅仅是为显现自己的忠诚,便自动自觉‘泡芙自啥’者比比皆是。 总之一切种种让正常人深感矛盾的同时,但却感觉内里有着自己的逻辑存在。 而张贵对这个国家的了解也只限于,国王叫天皇; 国家不大但是武力强横,甚至曾经起过跨海征服整个东陆的雄心,虽然最后大败而归,但兵锋最盛之时还真不是笑话; 整天有权臣谋反; 小小岛国之上号称有神灵八百万,因为那里连只乌龟有了灵应,都能称为鬼神; 最后整个国家的超凡体系都根植于,‘海传佛教’与它独有的‘神道教’ 须佐之男大尊跟月弓尊,便是神道教‘三大尊神’中的两个。 曾经跟天皇的老祖宗‘天照坐皇大御神’旗鼓相当。 只不过后来争夺神王之位,成王败寇之下,天照坐皇大御神变得高高在上。 须佐之男跟月弓尊则沦落成了善恶难辨的邪神魔尊。 这其实就跟上古东胜洲皇帝、蚩尤的故事差相仿佛。 不以成败论英雄的话却也足以表明,月弓尊与须佐之男的强大…… (本章完) 第206章 大感悟 第206章 大感悟 即便是已经下定决心,今晚要将古井家毁城灭族。 可对于出身市井,对于任何一丁点超凡知识的态度都是异常珍视,信奉积少成多的张贵来说。 耽误点时间撒个小慌,换取些偏门的瀛日神灵秘闻也没什么。 “那作为瀛日前朝丰臣大关白‘世代鹰犬’的,东海道探提古井家当主古井熊真。 你觉得我是月弓尊女尊的后裔,还是须佐之男大尊的子孙呢?” 古井熊真不知道自己祖先无德,把城铸在了张贵的地上神国上。 只要人家愿意,自己阖族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探查。 更何况他这个当主的口音特殊,哪怕杀人时都显得异常平和。 还以为是施展出来的传古式神‘猫鼬风二’,暴露了身份。 感叹的答道: “能一眼认出我古井家传古式神者,必然是瀛日‘六十六古族’中人。 不管是月弓尊女尊的地上血裔平家,还是须佐之男大尊的人间子嗣须佐氏,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我们同为神裔,又都被天照坐皇大御神的子孙奴役。 而且你家的处境还要远远恶劣过我们古井家。 毕竟古井家只是凡间的家主背叛了天皇。 而这种事情几十万年来,‘六十六古族’谁家没干过。 只要挨个几百年过去,家族里的子孙为天皇御家多多效忠,多死一些,终有重新崛起的那天。 可不管是平家还是须佐氏,都是同为‘三大尊神’.” 说话间,盘踞在古井城上庞大无匹的‘猫鼬’虚影,突下杀手。 飓风演化的两条尾巴快如闪电的甩动、交叉。 化为两道千丈风剑,剪向张贵的脖颈。 说时迟那时快,屁股坐在沙滩上,听得入迷的张贵意识虽然没有反应过来。 但本能却提早一步驱动了神丛‘纵横如意’。 庞大的金属巨人身躯竟然随风而动,紧贴着剑锋一闪,逃过了斩首之灾。 而偷袭了这一下后,古井熊真没有继续追击。 而是歉意的说到:“在下为了家族的传续,真是太失礼了。 没想到阁下竟然能在凭依式神的情况下还” “还你麻蛋!” 直到这时张贵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被古井熊真这个混蛋,用所谓的式神剪到脖颈。 而万一真剪断了脑袋,血葫芦般在地上乱滚。 就算他体内蕴含有神农氏遗传的主神丛‘百草行命’。 理论上只要精血没有耗尽,无论多严重的外伤都能急速痊愈。 而此时身在地上神国,又存有上千万‘虚实’,能用物质要素的三规则之一‘交换’,把神力转换为精血。 实现东方力量跟西方力量的循环,几乎生生不息! 可有谁能说,张贵一定能活下来! 他又怎么可能不发疯、暴怒! 再也不管什么瀛日偏门的超凡知识,什么积少成多。 张贵一边咆哮着,“在我的国度,暗杀拥国者必判唯一死刑” 以神权力量镇压古井城的种种传古神秘手段。 一边竭尽全力的运转主神丛‘水火相济’,从周身毛孔中喷出无穷炽热的蒸汽。 再次冲撞向古井城的城墙。 在身形再次被飓风演化的气垫挡住后,怒吼一声, “汝等须知,凛冬将至!” 催发主神丛‘余烬’,将四周所有与古井家飓风冲撞的蒸汽热量瞬间抽干。 让周围万度以上的超高压蒸气,直接转化成了零下两百度以下的恐怖酷寒。 而这种完全由物理变化展现出来的极悬殊温差变化,有时候超凡力量还要强悍的多。 最起码古井家的城池就经受不住。 随着传古式神‘猫鼬剑二’的风身被极端的热胀冷缩变化摧毁。 毕竟只要足够寒冷,本质是由温度冷、热不均产生的‘风’,是会被‘冻住’的。 这场以一敌众的战争结果已是尘埃落定. 一个时辰后,当桑鬼带着七千石尸士大军出现在原本是古井城的断壁残垣前。 张贵已经恢复了普通人的模样。 正坐在一堆废墟的顶端,把玩着一只拇指大小软绵绵的,青色双尾猫又雕像。 “陛下,您到底还是独自一人扑灭了古井城。” “这群混蛋,以前是个老棒子做家主的时候,多少还做做生意,迷迷人眼,装装样子。 可换了笑面虎的儿子,完全样子都不装了。 全靠在海上烧杀抢掠过活,还时不时的去招惹瀛日,报什么上百年前的旧仇。 这不是神经了吗! 就算东内海因为元山的搅合,越来越乱,也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这么胡闹下去,惹下大麻烦,拔出萝卜带出泥,咱们整个巨蛇头岛.” 因为鬼桑的一句话,引的张贵滔滔不绝说了很多。 这次差点糟了不测之祸,让他直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可同时在毫无保留的施展出,‘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变身时。 因为利用直觉而非意识驱动功法演化的神丛‘纵横如意’,逃过死劫无意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与速度。 让张贵感悟到自己继承的古神夸父血脉,似乎跟超凡功法中品级平平的《纵横书》,有着某种本质的契合。 再放开思想的束缚往根源处想象,夸父死于逐日。 而逐日不成活活渴死,本质就是速度不够快。 恰恰《纵横书》最根本的作用就是提高速度。 当然能起到类似效果,且品级更高的功法还有无数。 但在演化为神丛‘纵横如意’后奇形到,分为蛰伏于咽喉、双手、双脚、腰跨几部分的,又有几部。 要知道催动夸父主神丛巨大化后,无论身体的协调感多好。 以前做出破限动作时,张贵还是不免会感觉到一丝异样。 可这次不管怎么回忆,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又怎么可能不浮想联翩。 毕竟中兴平阳张家之后亲做决断,费劲千辛万苦收集到全部《纵横书》功法,作为家族唯一修行底蕴的张四维。 可是曾经在明宋国最强大的时候,奉‘圣天子垂拱而坐’,自己‘调理天下阴阳’的一代权相! 不露端倪的时候不会联想,可此时露出端倪自然又是不同。 (本章完) 第207章 乱说 第207章 乱说 破了古井城,顺利占下了一处出海口。 张贵收拾心情后,开始驱使天罡‘天工开物’的金属飞人,清理古井城的废墟。 扩充旧城留下的天然良港,并重建新城。 期间有条吨位万料的远洋武装商船靠近码头,似乎像是古井家的熟人。 有管事表情震惊的隔海高声问道: “几位先生以机关飞人修码头、造新城,瞧着决然不是海贼大盗。 请问是否知道这地界原来的主人古井家,哪里去了?” 岸上几个真龙国里最能言善辩的年轻朝臣闻言,相互看了看。 领头的按照早就想好的对策肃然反问道: “你们怕是已经至少半年没来古井城了吧?” “正是、正是。 现在海路不靖,走远洋商路的机会少了许多。 我们上次来古井城还是去年正月里,老城主弥留的时候。” “那就对了。 后来古井城的老城主死后,他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接了家主之位。 嫌弃做生意来钱太慢,就走了邪路,杀人越货。 结果引起了家中一些正义之士的反对。 城里一下起了内乱。 巧的是又恰好有苦主来报仇,一阵子乱后,古井城就变城了一片废墟。 人则死了死,伤的伤。 幸存下来的老弱残兵,害怕再有人报复,就把破城一丢逃亡了。 我们主人知道这件事情后,觉得此地‘形胜’,荒了可惜,就占了。” 话音刚落。 商船甲板上不知道从哪转出来一个,跑海如同赴宴。 身上穿着一道褶都没有的丝绸华服,整个人瞧着油光水滑的青年,大笑着道: “你这故事唯一的破绽就是,这古井阖族就不可能有一位正义之士。 所以破城夺地便破城夺地,这里可是百无禁忌,强者为尊的外野洋,何必找什么理由。” 真龙朝臣丝毫没有谎言被揭穿的尴尬,更没有恼羞成怒的咒骂报复,毫不在意的道: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你不信我的无所谓,反正真事就是如此。 对了,我们的新城名叫‘安乐镇’,等建好了,欢迎诸位来做买卖。 我家主人最是公道不过,绝不会多占来客一分一毫的便宜。 而且要是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会大发‘利是’。” “哦,外野洋上还要这么好性情的人物不容易啊。 不知尊姓大名是?” “你听好了。 我们主人乃是明宋国东粤行省四阳郡平阳张家公子,张九庆就是了。” “咳咳咳” 华服青年闻言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呛死,气恼的手指真龙朝臣, “如今这世道你撒谎倒没什么。 可要是把谎话撒到侮辱人‘脑子有恙’的程度,就太过分了! 张九庆乃是上书过名扬天下的<父子骨肉疏>的,明宋青年一代文臣‘双麟角’之一。 现在又是明宋国东粤行省的御史大夫,怎么可能跑来这里造城做买卖!” “奇哉怪也,明宋国的王爷都能在巨蛇头岛上造城屯兵。 平阳张家的才子怎么就不行在巨蛇岛上做买卖呢。 再说了,公子忘了黑木镇故事了吗?” 华服青年闻言情不自禁的回忆起三年前,自己在平阳张家黑木镇寻欢作乐时,偶遇神秘强者隐身以神通杀人的旧事。 不禁打了个寒颤,没了继续白话的兴趣。 “行吧,你说的都对。 总之你记住我是金陵鱼甄家的甄白露樰。 以后真要来你们这做生意,别忘了请你家主人给个大大的优待。” “没想到公子也是个爽快人。 相见就是有缘,您又是第一艘靠近我们新城的大商船,彩头极好。 未来一定会有优待。” 甄白露樰闻言满意的笑笑,挥手道别。 等到他的座船重新拐进深海,身后有人问道: “露樰公子,古井家被别人抢先一步给灭了,还占了地盘。 咱们千里遥遥的跑这一趟等于白忙活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请您示下?” “我知道你们觉得野海荒岛,好处让人家抢了先,不妨伸量、伸量对方的分量。 看能不能火中取栗。 但我劝你们最好别伸量。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咱们刚刚得到风声,巨蛇头岛的古井家竟然藏有瀛日独有的奇物传古式神。 取了专门克制他家传承的‘定风珠’,上门夺宝。 就遇见旁人施施然的用,样子跟珍王所有的天罡天工相差无几的机械飞人,在古井城的原址上造房子、修码头。 还信口开河的张嘴就说自己是平阳张家的人马。 哼哼,他们今天是平阳张家的张九庆,明天说不定就是东粤州三大传古‘州豪’,良、陈、褚的哪一家家主。 这样的人神神秘秘又肆无忌惮,跟珍王‘行在’同处一岛都敢云山雾罩。 咱们为了一点可能性去招惹值得吗?” 那问话之人闻言干笑了两声, “属下本来就是请露樰公子示下接下来的行止的。 不敢专断。” “问我就是回家,可以吗?” “自然可以,咱们这就打道回府。” 问话之人虽然仍旧有点不太情愿,但自己也感觉甄白露樰的话很有道理。 在没有替罪羔羊的情况下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明宋国东粤行省四阳郡芝海镇。 本来打算歇息一天后,开着‘铁木龟机关船’远赴鲜茸岛的张贵。 从龙虎幕府值星官的手里拿到了,‘龙门通埠局’大首领太监,东厂四阳郡‘大挡头’楚团团的公函。 请他回到幕府后,抽时间去‘龙门通埠局’见上一面。 张贵与楚团团交情很好。 相互留信极为正常。 但这次楚团团留信时用的乃是真实身份,更重要的是还加上了,东厂四阳郡‘大挡头’的头衔。 这就异样的很了。 张贵坐在幕府衙门的后院凉亭。 看完了来信,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问道: “楚大首给我留信的时候,是亲自来了咱们芝海镇,还是让人把信送过来的啊?” “禀告世子,楚大首留信的那一天恰好也是我值星,是他亲手递给小卒的。” 值星官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本章完) 第208章 圣贤毒计 第208章 圣贤毒计 楚团团亲自登门跑来自己的采邑转了一圈,让张贵更是觉得奇怪。 想了想问道: “楚大首来咱们这除了给我留下封信,还做了什么?” “他把那个跑来衙门前发疯的元山人乌日图,给提走了。” “乌日图…” 无心责怪这值星官脑子笨拙到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得自己问才说出来。 张贵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幕府衙门外面,那个说要一两银子卖给自己二十五斤精米的,元山人虚伪的神情。 感觉自己抓住了一点线索,可仔细再想却又一无所得。 最后索性也不费这个脑子了,起身催动体内的神丛‘纵横如意’,身形飞纵。 一个起落上百丈的距离,宛如陆地飞行般朝‘龙门泊’的方向冲去。 一路上仔细品味‘纵横如意’的妙处,可惜肉身不巨大化根本就抓不住这功法神丛与夸父血脉的深层次勾连。 但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肆无忌惮的在明宋境内施展出‘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化身成为金属巨人赶路。 即便是现在这样的世道也过于嚣张,属于脑袋进水。 所以张贵只能息了上进的念头,闷头加快了速度。 半个时辰不到便踏上了龙门泊外的青石板路。 挡头城门楼子的巨匾上,‘烧尾门’三个金晃晃的大字仍然是那么煊赫气派。 可是港城却肉眼可见的萧条了许多。 顺着人流来到了‘龙门通埠局’。 张贵朝守门的小太监通报了身份,马上便被恭恭敬敬的引进庭院深处,楚团团平时从不待客的书房。 两人一见面。 楚团团便示意屋里几名新晋的心腹退下。 等到书房里只剩下他跟张贵两个人,仔细关闭了门户。 升起可以隔音、预警的法阵。 楚团团叹了口气, “倸央世子,你可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整个明宋官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吗?” “我最近一直老老实实呆在鲜茸那个破岛,怎么会无缘无故变得这么的遭人恨。” 张贵心中一惊, “是你以东厂四阳郡大挡头身份提走的乌日图,有什么问题吗?” “可不就是他。 你可知道这位的身份?” “什么身份,发癫的神经一个呗。 现在这个年月跑来我地头上说要一两银子卖给我二十五斤精米,还送货上门无限量的供应。 我就是他的亲生老父亲,也不敢奢望有这么孝顺的好大儿啊! 所以觉得其中毕竟有诈,就把这孙子穿了琵琶骨锁拿了起来。 拴在码头的灯塔上示众,这难道错了吗?” “自然是一丝一毫都没有错。 但就是因为太正确了,所以让旁人坐了蜡。” “团团兄,你就别扮谜语人了,就说怎么了吧。” “事情的原委是,元山帝王的那位雄主长生铁木,知道咱们明宋南国因为朝廷跟元山的国战,生灵涂炭,于心不忍。 于是从他占据的象梵几大平原,征粮二万万担,亚奥平价卖给明宋南国的地方衙门。 价格就是一两银子二十五斤精米…” “啊,地方上买这便宜粮食就是通敌贸易,不卖就是任由所辖生灵涂炭。 万一灾民们因此造了犯,他全家被活剐了都不多。 中央中枢呢,任由地方买了这敌国酋首慈悲贱卖的粮食,就等于把今上的脸丢在地上踩。 可要是明令禁止不让地方上买,简直就是亲手捏住了南国亿万遭灾庶黎的嘴巴,逼着他们饿死。 恐怕马上就会民心尽丧,社稷倾覆。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装不知道,大家通通装不知道有这件事! 就在这时,我偏偏把长生铁木派来贱卖粮食的使者之一暴打一顿。 当成疯子锁拿了。 在人来人往的通埠码头当庭示众。 更重要的是,因为怕他使出什么拙劣的反间计,还特意没封他的嘴巴。 哈,哈,哈哈哈… 这种无妄之灾都能落到我的头上,真是流年不利至极!” 生了好一会闷气,张贵冷静下来又说道: “不过铁木长生这招阳谋,真是堂堂正正无懈可击。 就算没有我的无意间配合,也是个绝户的杀招! 真不知道是何方圣神献上了这种堪称圣贤之道的‘毒计’!” “这样的脑子自然只有咱们明宋的饱学贤达,才能想出来。” 楚团团幽幽说道。 张贵心头一颤脱口而出道: “不,不会是那位发妻因为家乡为贼所破,满门死绝,悲愤欲绝,呕血而亡。 感叹元山、明宋的国战,引得南国秩序崩坏。 所以去大草原面见铁木长生,要痛说厉以罢刀兵的,‘青斗山长’淮鹤先生吧?” “不是这位当世大贤,还有谁能说服长生铁木拿出二亿担的粮食,拯救明宋南国亿万庶黎。 据说这位青斗山长知道元山皇帝虽然以,‘国战既起便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理由,无意休战。 却感叹明宋南国百姓饱受天灾人祸之苦,流离失所几近易子而食,所以从象梵征调二万万担粮食解救苍生。 激动的泪流满面,几近昏厥,迷迷糊糊朝着铁木长生的大帐垂泪跪拜。 然后真就昏厥了三天三夜,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之后知道自己竟然跪拜了帝国君王,无颜再回明宋,便在元山住了下来。 可也起誓终生不事二主,不会在元山做官。 只开设书塾,教化元山贵人子弟知礼仪、懂廉耻。 而长生铁木感怀淮鹤先生的大义,亲自给书塾提名‘贤鹤斋’。 把元山所谓黄金血脉的‘孛只斤’家孩子,都送进去了几个。 这消息暂时还只要我们这些东厂太监,靠着潜藏在元山的秘谍知道个一二。 没扩散出去。 否则必然惊动朝野。” 张贵楞了好一会,张张嘴巴突然鼓掌大笑起来, “好,好,好,好,真是好书生、好学士、好贤达! 这消息就算扩散出去又能如何。 毕竟淮鹤先生以一张嘴巴拯救了亿万庶民,就算你我,当着他的面,能说出一声‘错’吗?” 楚团团闻言亦是哑口无言。 最后叹了口气道: “其实大国鼎革之时,那些世家大族必然会分家,两头下注。 淮鹤先生的做法只怕他兄长鹤乡公也是同意的。 历史上大争之世豪族大户的亲生兄弟各为其主,彼此为尽忠死斗者的例子比比皆是。 一切都是旧事新演罢了。” (本章完) 第209章 人设大崩坏 第209章 人设大崩坏 这世界上万事万物其实哪有那么多的非黑即白。 大部分都是游走于灰色地带,正所谓‘和光同尘’是也。 张贵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楚团团书桌上的一顶黑白相间的尖头毡帽。 “这便是二百多年前,令明宋朝野闻风色变的内廷东厂挡头、番子的,‘无常帽’吧。 地位至轻至贱,权势至重至高。 开诏狱,使廷杖,可诛部堂天官、方面大员! 其实完全就是权力失控的表现。 不过也让团团兄你这个东厂四阳郡大挡头的身份,一经公开便炙手可热。 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于非命外,简直没得挑啊。” “本来就是没得挑。” 听到张贵的调侃,楚团团唉声叹气的说道: “再告诉你一件大事,今上已经有意迁都金岭,正要…” “你等一下! 合正帝要迁都,他的脾气秉性会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转世投胎再活一回也不会吧!” 王朝迁都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绝不可以轻易为之。 尤其是为了躲避敌国兵锋,不得已而为更是亡国之兆。 张贵前一世便有位皇帝,在帝国北方明明已经彻底糜烂的情况下,为了脸皮仍然死守京师,不愿就驾还算风调雨顺的南方。 最后真就硬生生把自己吊死在了歪脖树上。 可见别说‘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了,完全的凡人皇帝但凡硬气点。 也都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留下,‘怯懦无能’的千古骂名的。 就更别说登基之后,一直表现出雄才伟略一代明君的样子。 当初刚愎自用到为了区区一百万匹细布,就赫然与元山皇帝长生铁木翻脸的合正帝了。 简直人设完全的大崩坏啊! “我也想不会内廷里会传出这样的风声,但既然我这样位份的人都能知道,事情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其实人心不仅隔着肚皮,还一日九变。 许是今上一个念头想通了,不再那么倔了也说不定。” “那倒也是,呵呵。 其实合正帝登基之前做过足足二十九年的太子。 期间听说对他老子朝参暮拜,无一日耽搁。 他要是真那么‘硬颈’也熬不下来。 行了,别再提这些倒胃口的事了。 我把这段日子鲜茸岛上事给你好好的说说。 今上要是真想迁都南国,他放出去的那几个在南方行省‘代天巡狩’的儿子的情报价值,可是会直线攀升。 尤其珍王这个风头最劲的好大儿…” 书房里,张贵跟楚团团相互交换着对彼此有用的情报。 从午后一直白话到傍晚才终于结束。 “世事变迁。 咱们两颗小小的棋子虽然只能随波逐流,但却仍需自己努力争取好些的结果。 还有团团,我有一计盘外的大招,现在没办法同你讲。 但要是有一日你到了绝境,不管是自己还是带着些心腹,只要能逃到芝海镇,必能转危为安,换个天地。” “换个天地,换个天地…” 听到张贵最后的叮嘱,楚团团不禁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了一句, “贵哥啊贵哥,你还真是后招无穷无尽。” “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做只狡兔都需三窟,何况聪明人乎。 行了,谈兴已尽,我得去做些正经事了。” “饭都不吃吗?” “不吃了。 我打算留着肚子去元山大草原吃烤全羊去。” 张贵看似玩笑,但楚团团却听出了几分真意。 “好端端的去哪里做什么?” “你这个东厂四阳郡大挡头,连我堂堂石尸王世子最好的小伙伴; 东粤行省御史大夫张九庆亲生的堂弟; 原‘青斗学院’学子张九贵跟着一群同窗,跑去‘元山’接他们大贤山长的骸骨一事,都不知道吗? 他去接淮鹤先生根本不存在的‘骸骨’,我自然只能去接他喽。” “只要是关系你的事情,我都不会去细查的。 不过,贵哥,你理个傻子做什么?” 楚团团像是对张九江不太看的上眼,嘴角一撇道。 显然也是知道这个名字。 “他不是傻之,只是有了自己的理想罢了。 而有理想总不是件坏事。” 张贵笑了笑跟楚团团拱手道别,飞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巨蛇头岛西面‘文明先锋城’,银鱼街。 一栋挂着‘黑狮与猛虎联合商贸公司’广告牌的,独栋商用楼二楼经理办公室。 张贵坐在张软绵绵的米黄色小牛皮沙皮上,舒服的换了个姿势。 朝自己在西方的贸易伙伴洒黎萨竖起了拇指, “不得不说洒黎萨,这种软橡胶椅子真是个聪明的发明。 你只了区区一枚小金鹰,就得到了它在‘文明先锋城’的独家销售权,简直太英明了。” 说话间,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打开,洒黎萨的妹妹哈莉珐走了进来。 把一杯咖啡送到了张贵的面前, “请吧,来自东方的幕府将军殿下。” “哈莉珐小姐,这次跟我见面的风格回复了温柔婉约吗。 谢谢你的咖啡。” “您提供的九种规格的东方‘铁木龟机关船’,现在可是让我们的公司赚番了。 远洋海港城市最赚钱生意的是什么,当然是造船,养会生金蛋的鸡…” “好了,哈莉珐别那么兴奋了。 ‘文明先锋城’的大生意,每一门都有自己的主人。 如果不是倸央派来的那一百个好手,的确够‘好’。 我们‘黑狮与猛虎联合商贸公司’早就已经被城里的帮派流氓,砸了不知多少次了。 即便如此。现在能卖卖一百公吨以下的远洋武装商船,也已是极限了。” “的确如此。 那么强大的倸央将军,你能不能多派一些好手来给我们共同的公司撑腰,伸张贸易自由的正义呢?” 哈莉珐半真半假的问道。 “当然可以,哈莉珐小姐。 目前我能调动的好手还有一万名,不过明年初这个数字就会扩到三至五万。” 张贵笑嘻嘻的回答道。 既然已经决定这次的元山之行,靠西方人脉关系搭线,那么他并不介意适时的再展露出些‘真相’。 (本章完) 第210章 大狼都 第210章 大狼都 屋中变得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会,洒黎萨语气罕见的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倸央,我不是白痴或者瞎子,文明先锋城的大人们更不是。 所以当你派出超过一千名战斗力相当于,‘方旗兵团’或者‘饮蜜者’的强大兵种进入城市。 不管使用任何一种理由,都会被认为是入侵。 得到的结果绝不可能是什么‘贸易的自由’,只会是战争。” “那就跟他们来一场激情的碰撞如何?” 眼看着真龙国的体量已经无法掩藏,张贵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你真能派出编制过万的强大兵种,那所有人都会选择离开。 远洋商人最终的目标是赚钱,而不是尊严或者权利。 所以没人会愿意挑战一位东方强大君主的权威。 但同样的也没人会愿意成为替别人赚钱的奴隶。 否则他们也不用远离故土,跑来没有法律与强权的外野洋了。 还有就是龙首岛的地理位置的确十分优越,但却并非不可取代。 问题只是值不值得而已。” 洒黎萨像是没有听见张贵的问题,自顾自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 张贵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明白了洒黎萨,那就到此为止。 接下来帮我租赁三艘吨位在五百料,也就是大约五百公吨的炼金货船…” “不用这么麻烦。 刚好元山皇帝唯一的妹妹,号称草原‘真宰相’的帖木伦敦要过五十岁生日,很多元山贵族在征集男色,取悦这位手握强大权力的长公主。 而‘青蜜’沙龙的主人维纳.唐.唐昂,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打通这个草原大帝国上流社会的情色市场。 所以要带着手头上最好的‘男士、女士’,去一趟大狼都。 我可以跟她一起组织一支中型商队,一起出发。” 张贵一愣, “对于你们西方商人来说,商业伙伴竟然重要到这种程度吗?” “普通的当然不会。 但一位可以轻易调动数万强大兵种的商业伙伴,就不同了。” 洒黎萨很坦白的回答说: “倸央记住,你欠我一次。” “洒黎萨,我欠你的可不止一次。”,张贵笑笑道。 “那你就留在这里喝咖啡,吃点心。 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办就可以了。” 洒黎萨闻言没再废话。 起身从自己办公桌的匣子里摸出几板黑巧,丢在张贵面前,扬长而去。 仅仅一天半的时间。 这位文明先锋城曾经最好的女掮客,便聚集了一支由城市的第三大沙龙‘青蜜’; 两支大中型商会或者说公司; 十二个小商会组成的商队,浩浩荡荡的扬帆起航。 朝元山国驶去…… 七月中旬,元山国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一片翠绿。 风吹草低,但夏季没有雨的时候,微风不会持久,时续时断。 一群群牛羊也就时隐时现,只有悠扬的牧歌声始终飘荡在大运河的上空。 宽阔几达二十余丈的河道中千舟奔腾。 其中一艘吨位过千公吨的炼金武装商船甲板上。 一身西式打扮,左手夹着根帕拉丁湾的‘树骑士短剑’雪茄; 右手端着一杯产自乱牙群岛外环‘丰果岛’,加冰的‘青提气泡酒’的张贵,双脚优雅交叉站立的靠着船舷。 朝着岸上丰满的富饶,脸蛋红扑扑的牧民姑娘,点头致意。 不是引起一连串爽朗的笑声。 “倸央,你现在样子应该在高卢帝国的凡尼赛宫,一遍唱着萨尼小曲,一边跟宫女们调情。 而不是在元山大草原的大运河上,跟朴实的放羊女乱抛媚眼。” “这么说现在的我,已经不像是以礼教约束朝野的明宋帝国官员了对吗?” 张贵满意的问道。 “放心吧倸央,你从来都不像是学习过所谓‘礼教’的官员。 不需要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洒黎萨无奈的说道: “准备一下吧,今天晚上我们就能到‘大狼都’外城的码头区。 元山国‘官有三类,民分四等’。 作为远洋商人,我们的地位相当于最底一类的官员,‘只走’。 所以不要太谦卑,否则会引起多余的怀疑,反而会有麻烦。 但也不要刻意的嚣张。 毕竟‘大狼都’是元山人的‘天子脚下’,贵人不要太多。 万一惹了,无疑会更麻烦。” “洒黎萨,作为一个西方人,没想到你连‘天子脚下’这样的词都会用,真让我大吃一惊。” “我们也有皇帝的好吗。”洒黎萨揉了揉眉心道。 两人正在闲聊,一位留着短发,五官硬朗,样貌中性,年纪介于青年到中年之间的女人走了过来。 “倸央先生、洒黎萨,我们的目的地就要到了,接下来…” “维纳,接下来我会跟商队一起行动,倸央自由行动。” 洒黎萨打断了‘青蜜’沙龙主人的话。 之后觉得态度有些生硬,笑着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希望他小心一点,不要让那些为元山长公主征集男色的草原贵人们为难。” 结果瞬间便达到了目的,并且还超出了预期。 “哈哈哈…” 洒黎萨你真幽默,不得不说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的笑话。” 一旁的张贵先还跟着笑了几声,之后越琢磨越觉得不太对劲。 可等他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问清楚问题的维纳.唐.唐昂已经回了舱室。 “这就是号称整个‘乱牙群岛外环’最懂得如何讨好、取悦异性的女人! 是我发癫了,还是生活在乱牙群岛外环的所有人发癫了!” “倸央,懂得并不意味着自己可以做到,或者愿意去做。 你们东方不是有一句名言,‘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傅’吗。 再说了,也许维纳认为你骨子里其实就是喜欢,被异性这样毫不掩饰的真实对待也不一定。” 张贵闻言楞了好一会,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洒黎萨,不是我的长相平凡,而是你跟维纳的审美有问题。 从小我阿姆就说我是家乡小镇上少有的俊后生…” 说话间,船舶顺流而下一阵疾行后,远处一片被水泊包围的宏伟城市闯进了张贵的眼帘。 令他再也无心继续玩笑。 “洒黎萨我忘记问你了,元山帝国的大运河有几条分支?” “具体的数量我不知道,但是一定超过十条,否则它也不会被称作是大运河了。” 洒黎萨道: “也许你的真实身份足够尊贵,但是倸央,谨慎对待这次元山之行,的确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你的方式有点问题。” (本章完) 第211章 当街杀人 第211章 当街杀人 元山帝国都城‘大狼都’依山傍水。 山是被大草原周围诸多平原大国无数名将,许为人生第一目标。 在东胜洲历史上留下过千古名句,‘不克贺兰誓不还’的原贺兰山,现在被长生铁木更名的天元山脉。 水则是运河汇聚的呼伦如海。 而‘大狼都’就犹如一个半岛,东、西两面被呼伦如海紧紧环绕。 北面则与巍峨矗立仿佛贯通天地的天元山,融为了一体。 南面怀抱着整个元山大草原…… 深夜时分。 张贵随行的船队终于排着号,驶入了大狼都外城西面一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码头中。 这里说是外城,其实根本没有城墙。 如果走陆路的话完全就是想来就来,要走就走,根本没人搭理。 而走水路除了怕你撞船,有专门的小舟引泊外,其实也没人管。 张贵采邑芝海镇码头就够‘放羊’的了,可毕竟有收税厘的税官。 但这里连收税的都没有。 下了船走在热闹的大路上,张贵环顾四周一张张笑脸。 不禁望着身边的洒黎萨,“这里这么自由的吗?” “是很自由没错,不过咱们最好快点去‘船舶司’那里去取证明身份的腰牌。” 洒黎萨话音刚落。 路对面,一个衣着暴露的长发女子破开人群,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 不到三步便被一条拇指粗细,宛如灵蛇的长鞭绕住了脖子。 硬生生拽回了路边一栋富丽堂皇的木楼中。 在她被鞭子拉飞的一刹那,张贵已经看到长发女子的脖子已经扭曲成了,活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而周围的人们一切如旧,没有一个表现出质疑。 “别冲动倸央,这里是元山人的都城,有着自己独特的秩序。 作为主人或者主人的代表,杀死一个逃奴非常正常。 只不过当街处刑,有些不体面罢了。” “你说的不错洒黎萨,事实上这样的‘大狼都’才更符合我心里的预想。 也让我的一些作为和努力变得有了意义。” 张贵拍了拍拉住自己衣袖的洒黎萨的手,面无表情的道。 接下来一路沉默的来到码头的船舶司。 元山人不善经营。 所以整日跟数字打交道的船舶司里,从司主到杂役从谈吐、气质隐约可以看出,出身应该不是‘围人’就是‘新民’。 不过他们既然已经有了元山朝廷的职守,也就自然而然的提升为了有官身的,‘只走’甚至‘巧行’…… 元山国的‘官有三类,民分四等’,‘官有三类’是说: 官员从高到低分为,负责决策的‘首脑’,统领执行的‘巧行’,跟具体出力做事的‘只走’。 而官身是不能世袭的。 做什么官就是哪个类别的官员,享受相应的身份地位。 ‘民分四类’则是指: 元山的百姓分为有着元山血统的‘老民’; 虽然没有元山血统,但出生于元山的‘新民’; 战争或者打草围抓来的‘围民’; 以及由战俘组成,生死都不由己的‘奴隶’。 其中‘老民’即便再落魄也永远都是‘老民’。 ‘新民’跟‘围民’落魄到极点了则可以自买自身,沦为 ‘奴隶’。 此外老民、新民甚至围民都可以做官,只‘奴隶’不许。 而只要做了官,除非犯罪被朝廷处罚了,否则个人一辈子都彻底脱离了‘民’这个阶层。 哪怕致仕没了职权,也能终身保留最低‘只走’的官身。 可是哪怕官至‘首脑’,其子嗣只要没做官就仍然该是‘民分四类’的那一类,就是哪一类。 因为在元山地位可以世袭的贵人根本就不在,‘官有三类,民分四等’之中。 他们大者是番邦之王、封领的侯爷; 小的则是有着世袭草场的大酋、小酋。 当然这也不是必然。 有些草场面积大到夸张,比如帖木伦敦公主的‘拥日灿’,堪比一个小国的道、府。 而类似的大酋,虽然在元山凤毛麟角,可也不是没有…… 张贵在船舶司里等了一会,发现‘大狼都’的码头不是没有税官。 而是税官并非主动上船收税。 而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呆在船舶司里等着商人自己上门。 反正没有他们开的‘登单’,你是一文钱的货都卖不出去。 “诸位是西贺洲跨越万里来的客商,有些货物还是为庆贺呼伦如海长公主寿诞特意运来的。 这税不用讲我也必然是会有所照顾,否则的话如何体现我元山泱泱大国的非凡气度。 要知道现在整个东胜洲排名第一的伟大帝国,就是元山了。 不说别的就看咱们脚下的大狼都便知道…” 船舶司夜里值守的胖司官兼职税官,在那里看似说的滔滔不绝,慷慨激烈催人尿下。 潜台词仿佛都说在了明处,你们这些外洲小国的蛮夷来元山见世面,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们吃亏,根本丢不起这张脸。 其实却半两银子都没让。 一旁的张贵如果是平常,其实很爱看这样见所未见的风土人情。 可今晚听胖司官在哪里自吹自擂‘宏大叙事’,却莫名有些烦躁。 悄悄躲出了门。 在外面吹了会热风。 突然有人伸手要拍张贵的肩膀。 而张贵仿佛灵机触动,体内神丛‘纵横如意’自动运转。 身形一个闪现,瞬间反绕到了那人身后,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位小哥,我认识你吗?” “不,不认识,我这人从小到底就是个热心肠的滥好人。 看先生您西方人的打扮,自己一个人站在船舶司外面运气。 感觉别人生地不熟的让您受了什么难为,所以想问问能帮点什么忙吗?” 张贵闻言看了看那个回头朝自己一脸尴笑的少年。 顺着他的目光扭头望了望不远处,几个摩拳擦掌的盲流青壮,, “那些都是你的伴当吧。 里边竟然还有跟你一样入了道的。 你们到底怎么个情况? 打算在元山国的首善之地,直接‘宰羊’这么豪放吗。” 少年吓了一跳, “什么‘宰羊’不要乱讲,我们都是安顺良民。 就是在街面上混口饭吃而已。” (本章完) 第212章 决绝 第212章 决绝 人在异国他乡,加上张贵目前还是假借的西洋商人身份。 虽然明知道尬笑少年心有不轨也不好一再紧逼,便放开了他。 “作为一个远洋商人给你一个告诫,草原的青年人,虽然‘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万事都有其两面性,没有‘根基’也就意味着没有顾忌。” “西洋小哥,你以前是卖货的行商,还是卖命的雇佣军啊。 这里是大狼都不是无主荒原地的马匪窝子。 我就算有点小心思耍耍你,也就是想赚几个钱而已。 怎么就到了要杀要宰的地步。 你别是个疯子吧?” 似乎看出了张贵眼里隐藏的阴冷,尬笑少年很是诧异的说道。 话语听似柔软,但到了最后半句话却显出了十分的强硬,显然也不是寻常的‘茬子’。 张贵总是觉得自己多么自谦自让,周围人大多也是如此赞扬他的德行。 这说起来倒也没错。 但问题是,起势之后他在最常待着的几个地方,各有崇高的身份。 在真龙国是开国皇帝,在芝海镇是开幕将军,在故乡平阳镇也成为了家族的依仗之一。 只要表现的‘像个人’一样知道对错,并且不任性到黑白不分,就算贤良有品了。 就更别说张贵还很有几分的自省心了。 可在长生铁木的地盘大狼都,他就是个远道而来的行商而已。 再有钱也是东胜洲传统意义上,‘士农工商’里最末等的‘只重利益,少有忠贞’的商贾小人。 便是个市井无赖也不一定就会觉得,‘低他一等,畏其三分’。 一时间没想明白这道理,张贵忍不住又瞪了尬笑少年一眼。 结果那少年尬笑不断的说道: “西洋小哥,我都说是这里是大狼都不是无主荒原地的马匪窝子。 你看我做什么,难道还敢‘打杀’了不成。” “原来你刚才说这句话不是为了让我安心,而是警告我呀。” 张贵这才醒悟过来,心中不免火气更盛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条马鞭重重的抽在了尬笑少年的后背上。 “郑长弓宝音,你又在做什么?” 挥鞭子的是个年纪瞧着二十出头的青年。 大热的天,一身凉快的麻布衣服,跟周围的行人相差无几。 只是头顶用鹿筋绑着的白鹿尾巴暴露了,元山贵胄子弟的身份。 “长弓铁木尔,你眼睛瞎了吗,我在揽活呢。 这位从西贺洲来的远洋商人第一次来大狼都,什么都不懂。 深更半夜在船舶司外面愁眉苦脸的叹气。 我恰好缺钱,就问一声了,怎么,不许啊。 咱们长生天可是亲口吩咐过, ‘对带着铁器、盐巴这些我们草原上没有的货物,来贩卖的商人。 或是带着金银远道而来,买咱们皮货、干奶糕子这些特产的商人。 要像对待小马驹一样把烤饼、酥油茶送上,照顾他们,给他们方便,不要吓着了。’ 这难道你都忘了。” “混账东西,长生天说这番话的时候连大草原都还没统一,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长弓铁木尔闻言愤怒的挥动手里的马鞭,没事找事的又抽向尬笑少年。 结果被尬笑少年一把抓住了鞭梢, “你别管这些话是长生天什么时候说的,反正他的话在我们元山帝国的所有土地上都是真理! 你就说我讲的话,对不对吧?” 一旁的张贵听了虽然仍是对尬笑少年的怒气不息,但心中却不由暗赞, “难怪这小子年纪不大便混成了街面上的流氓头子,看来除了入道的身手,脑子也是转的极快。 元山这种社会环境,长生铁木的话就是法律中的法律。 你别管他以前什么时候讲的话,现在还符合不符合客观环境。 反正只要反对就是‘政治不正确’,就是找死! 不过这两个当街胡闹,一个乱抽鞭子,一个巧使话术的孙子,感觉关系不一般呀。 郑长弓宝音、长弓铁木尔,同样五个字的名字里面有两字相同,难道是亲戚。 或者再狗血一些是怨起萧墙的嫡庶兄弟.” 他正想着别人的八卦,没想到纠葛突然牵连到了自己身上。 那长弓铁木尔虽然脾气暴躁,可毕竟不是脑残。 不敢把话头牵扯到至高至伟的长生天身上。 可也不想就此认输,灰溜溜的滚蛋。 用力抽了几下手里的鞭子都没抽回来,就气恼的把鞭子一丢。 用手指头指向张贵, “西洲人,你来我们大狼都做什么? 郑长弓宝音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吗,”张贵闻言微微一愣,皮笑肉不笑的道: “我是听说东方有一位伟大如神灵的帝王许诺: ‘对带着草原上没有.带着金银特产的商人.对待小马一样.给他们方便’。 所有跑来了他帝国的首都做生意。 如果您不允许的话,那么这位年轻的贵人长弓铁木尔啊,我会马上离开‘你们’的土地。 或者您想要剥夺我带来的财富作为我踏上‘你们’土地的补偿,那我也会卑微的献上” 长弓铁木尔听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惹错了人。 眼前这个穿着轻浮洋装的年轻远洋商人,不想是其他来元山讨便宜、找机会的外邦小商人那样,懂得捧高踩低。 而现在因为这个失误,自己已经陷入了一场麻烦里。 最好的应对就是‘三十六计,走位上策’。 于是他猛地捂住面庞,一言不发的转身夺路而逃。 尬笑少年望着长弓铁木尔消失的背影,扭头对张贵说道: “看来是我错了,你的确是个能说会道的商人。” 就是气性太大,手段太决绝,容易得罪人。” “我如果真的气性很大,手段决绝的话,刚才就会朝哪位长弓铁木尔直接跪下,把脑袋磕出血来。 然后把带来的船和货物一丢,离开大狼都。” 张贵笑了笑轻声说道: “这样的话你兄弟的脑袋明天一定会悬在,这座码头的灯塔上。” “虽然长生天的教诲在元山帝国如同真理,但大狼都的刑官们又不是没脑子的蠢兔子。 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重罚。” 郑长弓宝音不以为然的反驳了一句, “长弓铁木尔他可是‘怯薛御林’中的白鹿十夫长。” (本章完) 第213章 自行其是 第213章 自行其是 如果郑长弓宝音表现的像是个笨蛋,那他此时无论提出什么异议,张贵也不会在意。 因为‘无知和偏执’是蠢货的特权。 但偏偏郑长弓宝音表现出了自己的狡猾,还因此隐晦的威胁住了张贵。 这让张贵忍不住轻声说道: “少年人,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在另外一个世界历史最悠久的文明古国里。 曾经出现过一位极为伟大的开国皇帝,被万民崇拜。 其画像甚至会犹如神像般在所有庶黎家中,接受供奉。 结果有一天。 一个百姓买了一张这位至尊的画像,卷着回家的时候被雨淋湿,被邻居看见告发了。 他就因为没有脱掉衣服把画像藏好,遭受了不测之祸。 所以同样的道理,既然长生铁木陛下的话在元山就是真理。 那么违背者哪怕是无意、是被人陷害、是白痴都能看出的冤枉,也都必然会遭受不忍言说之刑。 而其中的原因,其实跟故事里的皇帝或者现实世界的长生天陛下毫无关系。 只是‘偶像崇拜’发展到某种极限。 令本来真心实意的‘崇敬’,不知不觉间转化为‘敬畏’,再不知不觉间转化为‘畏惧’! 所发生的社会性行为扭曲而已。 里面没有所谓的‘坏人’,只有对摒弃亲情、友情、善良等等一切美好事物,惯性堕落的无奈。 毕竟人也不是天生便会‘坏’到,因为想要加入某个组织或者团体,便把深爱自己并且毫无错处的父母,活生生的逼死不是吗?” 一直尬笑,哪怕挨鞭子的时候都是如此的郑长弓宝音,突然身躯一震,变得面无表情。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家的事? 引我过来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从你跟长弓铁木尔的名字,和他对你的苛责看出你们可能是嫡庶兄弟。 后来提了一嘴你也没有反驳。 至于最后那句感慨,则是无意间的有感而发。 没想到好像暗合了你的某段人生际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还真是够倒霉的。” 听完张贵的解释,郑长弓宝音沉默的看了他一会,突然开口道: “我跟长弓铁木尔不是嫡庶兄弟,而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 之后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径直朝远处一脸忧色,却始终没有上前的小伙伴们走去。 这时张贵在郑长弓宝音身后也突然开口道: “我第一次来大狼都,的确需要一些本地人手帮忙。 并且愿意为此付出足够丰厚的报酬。 你和你的伴当如果愿意帮我这个忙,明天中午不妨‘找’我吃顿饭,商议商议。” 郑长弓宝音脚步一顿,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继续扬长而去。 之后过了好一阵子。 忙乎了接近一个时辰的洒黎萨,办好了在大狼都行商的所有手续,走出了船舶司的大门。 正在门前百无聊赖踱步的张贵马上迎上前去。 “事情都办好了?” “是的,倸央先生。” 作为船队最大商家的文明先锋城‘青蜜’沙龙主人的维纳,抢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大狼都除了喜欢享受肉欲人生的草原贵人以外,还有无数极有‘潜质’的奴隶。 等回到文明先锋城,欢迎你光临青蜜沙龙的‘草原风情’之夜。” “哦,我很荣幸。” 张贵干巴巴的道了声谢,又跟商队其他商家寒暄着道过别。 这时一直等着的洒黎萨才来到张贵身边,把腰牌跟一个尺许的厚皮囊递了过去, “这是相当于元山‘只走’地位的临时腰牌。 还有两万两的元山狗头金币,拿去零应该够了。”…… 腰牌是用黄铜打造的一个寸许的小牌子。 上面一丝一毫的纹都没有,只阴刻着‘如只走’三个小字。 简单的让人发指。 感觉是个铜匠就能伪造出来,充分表现出了‘临时’二字的含义。 但狗头金却不同,乃是元山帝国特有的货币, 分为一两、当五、当十,三种普通人日常使用的币值。 以及当百、当千、当万,三种一般只会出现在商业结算中的大额货币。 这种钱币是用天元山上一种特有的金属陨石铸造而成。 平时黯淡无光,可是拿嘴巴一吹,马上便会发出金黄的光芒,而且一直吹便一直亮, 凭此特性几乎无法作伪…… 张贵接过皮囊,伸手进去从里面摸出一个狗头形状,只有枣核大小,纸片薄厚的金属钱来。 用嘴巴一吹,真就发出了暗淡的金色光芒。 “好神奇的金属,感觉同等体积下重量连铁都不如,竟然,啊,洒黎萨你确定,没有人因为携带大量的狗头金,死于急症?” “从来没听说过,你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从一本古书里看到过,一些会自体发光的石头会带来一种叫‘辐射’的绝症。 不过也无所谓了。 我现在感觉自己都已经不再是纯炭基生物了,还怕什么辐射病,真是可笑。” 张贵笑了笑把装着狗头金的皮囊收进了衣袖。 “好了,那咱们就此暂别了,洒黎萨。 十天之后现在这个时间,如果我没有出现在现在这个位置,你就跟船队一起离开。 我会自己回去。” “好的,那祝你一切顺利,我的伙伴。” 洒黎萨照例没有理会自己商业伙伴说的怪话,只留下一句祝福便跟商队的其他人一起远去。 张贵则悄然离开了这片昼夜不息,灯火通明的码头区。 朝通往内城的城门走去。 离开了繁华所在。 深夜的大狼都终于变得黑暗而寂静。 只是因为张贵这个不速之客的搅扰,不时会有一窜在夜里显得震耳欲聋的狗吠声响起。 但奇怪的是,再扰人清梦,四周破破烂烂的民居里也没人发怒,骂上两句。 居住条件如此恶劣的贫民窟,不难想象平常的日子有多难捱。 可竟然人人都这么宽厚有礼,委实很不正常。 放弃了去鲜茸岛‘捡尸体’的张贵之所以会来元山国,除了确定小伙伴张九江安全这个决定性因素外。 亲身体会一下在长生铁木开创的国家里,普罗大众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们到底是真的无比崇敬铁木长生,还是敬畏他到了极点,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两种精神状态极为相似,有的时候根本没办法准确区别。 但是自觉走在跟长生铁木截然相反的两条‘帝王之道’的张贵,还是想要知道。 (本章完) 第214章 辣手 第214章 辣手 不到地头不生感怀。 但当张贵真的走在元山都城,又是夜深人静,孤身一人的状态。 不知怎么的脑袋里一会一个新念头冒出来。 无意间踢到路上的一块石头。 他弯腰随手捡了起来,竟催动体内神丛‘六臂三头’,在肋下又长出两条手臂。 掰下一小块石头攥在一只手的掌心。 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一枚狗头金币,攥在了另外一只手的手心。 此二物虽然价值相差巨大,但密度相差无几。 当张贵施展出‘要素资本’,三大根本规则中的‘交换’之力。 随着以前累积的‘虚实’些许损耗,掌心的石头便转变成了跟狗头金一样的物质。 “我目前掌握的‘法律神权’,虽然仍旧属于‘地域’层次。 但在此方世界属于开创性的‘资本’要素力量,却有着‘唯一’的特性。 随着真龙国以‘实践’的形式,在物质层面对这一‘要素’诠释的广度与深度不断扩展。 它开始变得越来越能脱离‘地上神国’的束缚了。 长生铁木也许真就是这个世界,人族东胜洲的‘位面之子’。 不用像我这样‘摸着石头过河’,一点点探索着撬动神秘法则,才能得到些许回报。 但我打死也不相信,” 想到这里张贵松开手中变成狗头金物质的小石块,用嘴轻轻一吹, “有谁是‘命定’就不可战胜的!” 结果想象中的黄金光芒并非闪现,小石块虽然从质地上变了样子,可明显没有‘风吹发光’的独特性质。 “啊,看来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用‘要素’规则等级的力量赚钱,本来就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超凡世界那么多的法宝奇物,用普通物质‘交换’它们才是真正的一本亿万利的‘生意’。 对了,法宝奇物除了原料珍贵无比之外,还有镌刻的法纹、神文; 制造时的仪轨; 启动时的秘术等等共同作用,才能生出诸般奇效、威能。 这个狗头金币难道也是因为使了什么秘法,才会见风生光。 八成就是如此。 所以我的超凡力量晋升到‘丙中’六品后,要素规则之力的增强…” 张贵虽然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云山雾罩的畅想着。 但心分数用之下,还是注意着四周的动向。 结果突然间真就有三支利箭毫无征兆的破空飞来。 一支直钉他的后颈。 另外两支在半空中划着玄妙的弧线,锁住了他最可能闪避的左、右方位。 结果千钧一发之际。 张贵心随念动,催发神丛‘纵横如意’飞身向前,闪现间竟然超过了利箭破空的速度。 拉开足够的距离后,一飞冲天彻底将利箭甩在了脚下。 没想到这时一只从头到脚半人多高,展翅足有一丈大小的苍鹰。 宛如捕杀黄羊般从更高的空中俯冲而下。 伸着苍劲有力的双爪狠狠抓向张贵的双肩。 这时的张贵看似已经没有借力之处,只能硬挨这下重击。 但其实他却有着数不清的底牌应对,心中甚至还来的及挑三拣四, “神丛的‘真形’变化特征太过明显。 我现在人在元山都城,巨人化、金属化之类的能力最好不用。 相比之下,功法类神丛本质上等于修炼的功法。 有秘笈的话是个人,有点天赋就都能练成。 没有血统的限制,比较不好抓住跟脚。” 单独催动了脑壳里的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使出了‘惊蛰’节气之变。 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风云变幻。 先是阳气上升鼓起大风,将苍鹰卷住。 之后雨随风至,春雷乍现。 虽然跟主神丛‘太岁入神’勾连使用时的,活物化生、地理交应等等异象一样都没出现。 但也顷刻间把大鹰变成了‘烧鸡’,一招之内化险为夷,反占上风。 “点子是个硬手,快走、快走!” “走你阿玛个马驹子! 我上只大鹰死了三年,刚刚重新养好一只,就又舍在这,你死不死!” “这能怪旁人吗。 我就说这人大半夜里好端端的通衢大道不走,偏往穷窝子里钻,一定有古怪,不是个好相与的。 你非说是个没见识的小子,仗着修为在身,到处乱闯。 明里再不简单,暗地里的阴线伎俩…” 远处一个低矮的窝棚后传来一阵压着声音的争吵。 接着开口之人便面临了灭顶之灾。 几道闪电从借着风力定在空中的张贵,头顶一块乌云中如同银蛇般窜出。 将他们大半个身子皮肉化为焦炭,人死神灭。 而这一下的动静实在太大,左右几条街上犬吠如潮,久久不散。 远处也终于有火光亮起,似乎惊动了衙门。 但来人的反应极慢,闹出来的动静却极大。 骂骂咧咧的恐吓声、锁链撞击声、沉重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除非大半夜里行凶、闹事之徒是个傻子,否则必然早被惊得逃之夭夭。 “看来这大狼都所谓的外城,除了灯火通明的各个码头区有官府管着。 其余贫民苦力生活的坊市,呸,这也能称坊市,完全就是无法无天的贫民窟。 只要有点遮拦,哪怕杀人放火也没人管…” 居高临下的张贵心中暗暗想到。 落回地面正想要随便找个方向先躲起来再说。 耳后突然想起一个细微的声音, “这位西洋小先生好犀利的反击。 不过人家先要杀你,能耐不成,没杀了。 你接着报复也下了辣手,能耐大,把他们一窝端了,也怪不得你。 不过你在我们的地盘上闹下这么大的阵仗,我们可是要费好大的气力才能抹平。 你既然是远洋来的西贺商人,应该不缺银钱,怎么着也得给些补偿才是。” 张贵回头看到说话的竟然是一只黑毛鹦鹉,微微吃了一惊。 能说人话的禽兽传奇故事里数不胜数,但他投胎重活了小二十年,一次真的也没见过。 没想到刚到大狼都半天就开了眼界。 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鸟先生,有官差过来了,咱们边走边说吧。 你是这片坊市的头目吗?” “我不叫什么鸟先生,大名黑羽是也。 你这人也会装傻,咱乃是精怪之属怎么可能在人族的大国都城,做你们‘人’的头目。 这里的坊主是我的主人。 一个道号‘调琴子’的假道士。” 鹦鹉跟在张贵的身后,小声耳语道。 (本章完) 第215章 兼职‘刺客’的‘风暴德鲁伊’ 第215章 兼职‘刺客’的‘风暴德鲁伊’ 鼻子闻到的恶臭味随着‘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慢慢的变淡。 可脚踩污泥时鞋底的‘泥泞湿滑感’,还是那么的让人不适。 可张贵连在鲜茸岛的乱葬岗上,‘捡’腐尸都不在乎,对此倒也并不在意。 若无其事的跟围着自己脑袋飞来飞去的鹦鹉,闲聊着大狼都的风物,偷听着自己感兴趣的信息: 大狼都外城的码头区跟住人的杂居坊,根本就是两个天地。 杂居坊住的小半是新民,大半是围民,还有逃跑的奴隶… 其实除了记录着黄金家族孛只斤,以及元山帝国番王、领侯、大酋、小酋谱系的‘天上册’绝对难以作伪。 就连记录元山大草原老民身份的‘苍狼册、白鹿册’,都能‘活动活动’。 只不过需要付出的代价至少也得千两起步。 至于新民、围民、奴隶的身份管理,更是十分粗糙。 比如一个新民要是没有妻儿子女、父母兄弟,也没什么可以相互帮衬的远亲近邻。 那哪怕只是不小心丢了证明身份的腰牌,说不定便会被官府的‘捕奴人’抓去,沦为奴隶… 还有大狼都不仅外城没有城墙,内城的城墙也很低矮。 更多的只是象征意义。 毕竟一国之都总不能连个刻名字的城门都没有… 这是因为长生铁木霸气的认为,有朝一日要是敌人真能攻到大狼都。 那么‘元山’这个国家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元山内城虽然有皇宫,但长生铁木却极少住在那里。 而是由十支万户苍狼卫、白鹿军拱卫着,长居怯薛御林大营的大帐中… 元山帝国因为几十年的连胜连捷,攻占了敌国无数的土地。 明面上也编制了少则数千,多则上万的他国特殊兵种。 但怯薛御林却只能是苍狼卫、白鹿军,以及极为神秘的‘长生军’… 说着说着,那鹦鹉煽动着翅膀,斜觑了张贵一眼,话锋一转道: “西方先生你很能吃苦啊,踩着屎尿走路都面不改色。” “这算什么,作为一名兼职‘刺客’的‘风暴德鲁伊’,我从五岁就开始了艰苦的职业训练。 后来经商,在海上远洋航行的时候,淡水搁臭了,就天天喝牙碜的像是木屑泡水,还带着腐败甘蔗味的朗姆酒。 还有盛夏季节,船上的咸肉里都能长蛆。 又一次太饿,我直接抓起来团一团放进嘴巴了就嚼了。 啧啧啧,汁水四溢比咸肉更有…” “好了,西方先生,是我错了。 你们西贺人为了钱,真是比我们东洲最贪心的商贾还能吃苦的多。 不过你到底是要去哪里啊?” “没告诉你吗,我去内城城门。”,张贵故作惊讶的道。 “那你不知道方向都错了吗?”,鹦鹉在空中一栽道。 “是吗,我没在意,那反过来走就是了。” 张贵转身一边原路返回,一边继续跟鹦鹉云山雾罩的继续谈起,元山国的风土人情来。 走着走着,鹦鹉发现他又开始绕圈, “大浪都内城的城门足有三十三扇。 可照你的走法,天亮也进不了城,还是我带路吧。 但你得先给我些狗头金…” “说数目。” “加上你刚才报复的补偿…” “说个数目吧鸟,黑羽先生。” “怎么着也得三,不,五百两。” “你都禽兽成精,折了舌骨能吐人言了,还三百两、五百两这么小家子气,自己都不寒心吗。” 张贵闻言从衣袖里摸出皮囊,拣出一个‘当千’的狗头金币,放在嘴边一吹,烁烁放光。 “一千两的狗头金,拿去。” 没想到那鹦鹉不仅没有贪心,反而一扇翅膀闪出了十几步远。 “你这人手段毒辣,还是个为了赚钱蛆虫都吃的贪婪商人。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多给我那么多钱。 一定是有坏心!” “我不是有坏心,而是天生的不吝啬,又爱交朋友。 多给就是希望能跟你的主人也交个朋友。 这也是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行商的习惯。 你们东方有句谚语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有时候我们这些外来人很难办成的事情,够到的人物。 你们在地人很容易就能找出办法。” “原来如此,不过我要先说明白了。 我家主人也不是地道的元山人。 只是在大狼都还没被长生铁木收入囊中的时候,就迁徙来这里住下了。 日久天长,再加上元山国初建的时候还好入册,混了个‘老民’身份。 慢慢自然而然的成了坊主。 所以人脉、办法什么的,一般在地的元山老民还真比不过他。 毕竟‘人老精、树老灵’,一甲子的经营,总是有些成果。” 张贵点点头,手指头一弹,把‘当千’的狗头金弹向鹦鹉。 鹦鹉轻盈的扇动翅膀,向前一飞一迎,脑袋一探,嘴巴灵巧的啄住了狗头金,直接吞进了肚里。 “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 以后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夜里就来这片杂居坊喊我几声,我就会出现。 但需记着,要帮忙的事情不要太难,更不能危险。 那种需要巧劲化解的最好,我家主人最善长的便是这种勾当。” “好的。 不过我能问一句,你没把狗头金抓在爪子里,而是吃下去了。 一会怎么取出来呢?” “喝几口香油,润润肠胃,从谷门排出来就是。 当千的狗头金,可得好好的‘拿住’了。”。 鹦鹉喜滋滋的道。 领着张贵朝大狼都的内城城门走去。 “其实出了码头区,顺着那条间隔杂居坊的通衢大道一直走,就能去到内城。 你就是性子野,乱跑了。 否则早就进内城了。 不过近些年像你这样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家里有些积蓄,不用操心‘嚼谷’,吃饱了闲着无聊。 不知道从哪听说大狼都杂居坊鱼龙混杂什么的,便跑来见识。 白天还没什么。 可晚上除非像你这样极有能耐的,或者身份高招惹了一死一大串,否则便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似乎看出来张贵很喜欢打听元山国、大狼都的风物,得了好处的鹦鹉开始自动自觉的开讲这方面的见识。 直到看见内门城墙映入了眼帘。 (本章完) 第216章 无用挣扎 第216章 无用挣扎 大狼都三十三扇城门,只有正中间面朝大草原的主城门上才有城楼存在。 而城楼跟城门之间铭刻着的‘元山大狼都城’,六个斗大金字便是整个内城城墙存在的意义。 至于其余的城门。 全都上通苍穹,三十三丈宽窄。 就算上古夸父部、龙伯国的巨人都能从容通过,委实的夸张。 只不过因为城墙的高度实在拉胯,连一丈都没有,完全就是摆设,才不显的恢弘壮观。 “这城墙造的奇怪吧。 我在大狼过了几十年,每次见,每次都还是觉得这是什么玩艺。” 鹦鹉在杂居坊窝棚间的黑暗缝隙,望着通衢大道另一边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世界,幽幽说道: “不过这是长生天的旨意。 就好像‘官三民四、无居所者不可于内城歇息、死奴隶者可罚金代罪’等等。 而只要是长生天的旨意,在元山就没人能够质疑。” “我感觉这城墙挺实用主义的,没什么不好。 而且黑羽先生,你一只鹦鹉精怪,替元山的贱民、奴隶感慨个什么劲。 这才是真的奇哉怪。” 张贵闻言最后打量了鹦鹉几眼,故意嘟囔了一句。 向前一步,由黑暗踏进了光明之中。 施施然穿过大道,经过根本就没人把守的内城大门,走进了大狼都内城. 宽广的青石板路两边是最高三层,最低一层,有的是木头建造; 有的是石头垒成或者木石相见,甚至就是个帐篷矗在地上的民居。 显然大狼都的官府对此理都不理。 不过要说完全放任自由却也不是。 民居旁。 每隔三丈三尺栽有一根挂有‘气死风灯’的铁杆,充当路灯。 散发出昏黄的光芒,虽不很明亮却也能勉看清地面。 算是衙门的善政。 灯光中。 张贵跟稀稀拉拉虽然称不上多,但始终络绎不绝的行人一起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时就会看见挂着幌子的民宿。 有客人上门时,还会飘出饭菜酒水的香味。 “民宿门外没人招呼,不会过分扰民,大家生活不易,所以街坊邻居便就都忍下来了吗。” 张贵见状心里面不着边际的想着。 也随意走进了一座木头房子的民宿中。 门口靠里的是张只能容纳一人伸展的小柜。 身形壮硕的老板娘正趴着睡觉。 身后是只摆放了两张细长桌子的小小酒肆。 旁边还有微火加热炖煮杂烩菜的灶台。 烧的牛粪干,散发出说不清香臭的奇异味道。 整体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张贵拍了拍柜台,“店家、店家。” 老板娘一下直起来了身子,瞧着三十多岁面若银盆,细细的单眼皮、大鼻头。 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她望着张贵道: “真是少见,我们‘蹄夹子坊’的小店也能来西洋客人了。 客官,是吃饭还是歇着啊? 我们这里有大铺,你这样子是必然不会住的了。 还有上房,一晚一两狗头金,现付现住。 吃食呢,普通一餐三十个铜子管饱。 食丸的话,‘精良丸’八十文; ‘良脯丸’二两狗头金又五十文; 纯脯丸六两狗头金,童叟无欺。” 张贵闻言吃了一惊,环顾四周局促的店面, “店家,我不是褒贬你的小店不上品。 而是觉得你开这样的店子,往来的客人就算偶尔有我这样的.” “行了,行了,吞吞吐吐的废什么话啊,我知道客官你的意思。 是觉得我家店小,不像能卖食丸的样子。 并且对你们这些外乡人来说,还卖的便宜,所以怕是假货对吧? 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在意的。” 说是不在意,但老板娘的脸色却已经耷拉了下来。 “那倒是不至于,我看店家的长相便是淳朴厚道的元山老民,” 张贵闻言急忙笑呵呵找补。 脸上突然露出如梦初醒的神情, “明白了,明白了。 店家你既然是元山老民,官府自然会有优待。 所以能在这坊市里专营‘食丸’的生意是不是?” “不对,不对。 官府是对我们这些名在‘苍狼、白鹿户册’的老民,多有优待。 但‘食丸’却只要是开门做生意的人家,便谁都能卖。 我们大狼都修行者极多,所以长生天特意吩咐。 公家的食丸保本便卖,只要不贩卖去外乡,要多少有多少。” 张贵眼睛一大瞪大,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一颗精良丸,单单原料就要三十余斤粮食。 良脯丸,除了粮食还得外加三十余斤好肉。 纯脯丸,更是百斤以上的肉、粮才能炼成一颗。 如果以八十文铜钱,二两半、六两银子的价格,由官方向民间修士无限量的提供精良丸、良脯丸、纯脯丸的话。 即便不让自由买卖。 元山帝国的富裕程度也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而大规模的‘国战’只要进入僵持阶段,那打的就是经济。 这么对比的话,明宋再挣扎也是没用了。 不过长生铁木的治国思路有点难以捉摸。 要说他善待修士,可‘三官四民’的政策里却没有入道后,直接身份跃升的条款.” “客人,你到底是吃喝还是住一宿啊?” 看他发呆,老板娘不耐烦的道。 张贵身上带着足够的食丸,回过神来后,笑着道: “我先吃再住,就麻烦店家了。 小帐多算。” 付了三两狗头金,坐进了小酒肆里。 现钱到手,客人还这么豪爽,老板娘的脸上一下又有了笑意。 “客官我这就给你盛菜、上马奈子酒,你先吃喝着” 就这样,张贵就着奶酒服下两颗纯脯丸。 接着吃下去两大碗的杂烩炖菜,油干炒米。 之后稍作洗漱,便在大狼都内城‘蹄夹子坊’一间简陋的民宿里。 度过了自己在元山国陆地上的首个夜晚。 元山大草原的气候特异,昼暑夜寒。 一大清早,他便热的满头大汗的醒了过来。 其实只要驱动体内任何一个神丛,这点温差便会再无感觉。 可张贵一向觉得保持身体对外界的敏锐觉察,非常重要。 所以硬受着暑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动作麻利的离开了民宿。 (本章完) 第217章 半真半假 第217章 半真半假 清晨尚早。 太阳也只是在远方地平线上露出鸡蛋黄似的半圆。 可大龙都内城的街上已经聚起了人流。 该做工的去做工,该开店的去开店。 还有赶着成群牲畜入城的羊倌、猪倌,把最新鲜的活肉送去集市。 真正是车市马龙,川流不息。 根据昨晚黑毛鹦鹉提供情报,虽然元山帝国的皇宫建在‘大龙都’内城中轴线的中央。 但因为长生铁木久居天元山脚下的‘怯薛御林大营’大帐。 所以事实上越是靠近天元山越是贵人汇聚。 淮鹤先生新开的书斋最可能造在这里。 于是张贵在街边的烧羊汤摊子上,吃了顿别具风味的早餐。 又在街头走走停停,找了家成衣铺子,换上了一身轻薄凉快的麻布衣衫,薄底快靴。 出门招手拦下一辆车厢刷成纯白的两辕出租马车, “把式,去天元的山脚。” 赶马车的中年车夫低头看了看他腰间的腰牌,五指一伸, “那可远了,一来一去,我得明晚才能赶回来这里,得五十两狗头金的车钱。” 这钱明显要的多了。 张贵倒不是不舍得给,而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大大咧咧露富乃是大忌。 别人先前也许只是图财,可见你万事好商量的样子,也许心里边的贪念被引得越来越大,就变成了害命了。 虽然不怕,总是麻烦。 因此摇摇头还价道: “这价要的狠了些。 这样我给你二十两狗头金。 再管你去时中午、晚上的两顿饭。” “二十五两就二十五两,我不还价。 但管的两顿饭得是带肉的好吃食。” “行吧,咱们走。” 意思到了也就是了。 张贵点点头,钻进了车厢。 两辕马车即刻启程。 出租的马车,不可能收拾的多舒服。 车厢里就几张草筋编的蒲团,厢壁上挂着装满清澈井水的皮囊。 张贵屁股底下垫着蒲团坐定,掀开车窗帘子的一角,向外观瞧。 见马车在街上左拐右钻来到了一条宽敞之极,看起来只有马车才能通行的石板路上。 突然加速,朝着巍峨矗立、连绵不绝的天元山脉驶去。 “把式,没想到你们大狼都还有专意让马车走的大道。 那骑马的呢,骑乘异兽的呢,也都有专走的道吗?” “不管骑的是马、骡子还是异兽,总之都是坐骑。 也有两条在内城专门来回的大道。 还有就是运河里的机关快船,那玩意说起来才最舒服的。 贵人们都更爱坐。” 把式仰着脖子,顶着热风,高声答道。 看他回答的吃力,张贵不好再多问,道声谢沉默了下来。 外面景色已是千篇一律,他无心再去掀车帘。 五心朝元的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 一入定,时间便跑的飞快。 等感觉马车的速度渐渐变缓,张贵睁开眼睛,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客官该吃午食了,你想用点什么呀?” “烤羊肉如何,来两只小羔羊,足足的烤包子、大盘拌肉面。” “客官好大方,那我也跟着解解馋了。” 车夫闻言咽了口吐沫,笑逐颜开的道。 “那麻烦把式去找家老店吧。” 张贵最后吩咐了一句,放下了车帘。 不一会,马车停住。 车夫抢先一步下了车,帮张贵掀开了车帘。 “客官请下车。” 张贵客气的笑笑,下了马车。 迎面是一家桌椅都被烟火气熏的发黑,门上高悬‘烤肥羊’三字招牌的老店。 走到里面找张桌子坐下。 马上就有伙计过来麻利的擦了擦桌上并不存在的浮灰。 笑容可掬的脆声招呼道: “两位客官又来了,今个有上等的一岁口小羊肋条。 还有新增的热油杂碎面,分量是一半杂碎,一半面条,滑口的很。 不知要点什么?” “两只现烤的羔羊…”,张贵随口开始点菜,却被人突然打断, “两只羔羊可不行,最少需得十只。 此外那个一岁口的小羊肋条,也给我上一百斤。 热油杂碎面就算了,忒贱,改成二十只烤羊腿。” 老店伙计看到来人一副街面混混的打扮,可拇指上套着的犀牛角扳指却隐晦的表明了,元山老民甚至贵人子弟的身份。 后面还跟着有男有女的七、八名伴当。 登时嘴角的笑容就变得哆嗦起来。 “大少玩笑了,我们这样的小店一天统共卖不到十只羔羊…” “你给我闭嘴,当我们是来吃白食的吗。” 郑长弓宝音朝老店伙计眼睛一瞪,来到张贵旁边走下, “西洲人一晚上没见换打扮了啊。 你不是说今天午时想见见我,商量事吗。 现在我来了。 你饭总得管吧。” “阁下好灵的耳目,看来我真是找对人了。 伙计,就按照我这位朋友点的菜上。” 张贵朝郑长弓宝音一笑,从衣袖取出一只‘当百’的狗头金,丢给了伙计。 “多退少补。” 先拿到了钱,老店伙计的脸色便缓和了下来,干笑着转身先把狗头金存进了柜上,才又跑向了后厨。。 “西洲人,你好豪气的手笔,但来生意做的不小啊。” “说小也真不算是小生意,可要说做的是大生意,我脸又有点发烫。 不过要说我天生不爱赚‘一锤子买卖’的快钱,专做细水长流的长久生意倒是真的。” 郑长弓宝音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突然朝坐在对面桌上发楞的车夫道: “把式老哥,我跟你的客人谈些事情。 你能不能让让,去跟我那些伴当同桌。” “不用,不用,我拿了吃食去车上吃就行。” 车夫回过神来,被火燎毛似的站了起来,退到了一旁。 郑长弓宝音这才满意的重新望向张贵, “既然要互相认识,我总不能一直叫你西洲人。 给个称呼吧?” “你可以叫我,凛冬爵士。” “凛冬爵士,这名有些特异。 那你也别‘郑长弓宝音、郑长弓宝音’的喊我了。 就叫我宝音侠士吧。 说吧你想让我们帮什么忙?” “我在明宋有一位一起做‘细水长流’生意的大人,儿子原来是‘青斗书院’的学生。 跑来了大狼都。 因为元山跟明宋现在互为敌国,那位大人一时之间无法可想。 被我知道了,就自觉自愿的跑了来。 想要把人带回去。” (本章完) 第218章 任性皇帝 第218章 任性皇帝 如果是昨晚刚来大狼都是时候。 张贵是绝对不会这么直白的,跟明显出身不凡的郑长弓宝音说出,自己来元山国的主要目的。 哪怕是含含糊糊,半真半假也是如此。 因为原‘青斗书院’的那位淮鹤山长,现在可是元山帝国悄然瓦解明宋名门大族抵抗意志的关键。 这种情况下,如果换了张贵是长生铁木,必然会对淮鹤先生身边的一草一木都严加管控。 因此一切都得走曲线、徐图之。 但事实证明,长生铁木并非转生两世都自诩,‘肌肉虽然发达头脑更不简单’的张贵。 而是连皇宫都不住,整天住在军营的大帐。 除了最爱骑马打仗并且‘干’到天下无双外,剩下的精力得有九成用在修炼跟饮宴上的任性皇帝。 他和张贵虽然都是采取‘甩手掌柜’式的方法,治理自己的国家。 张贵是利用相对完善,并且崇尚公平的‘法律体系’,作为控制国家不会背离自己意志的方法。 长生铁木则是靠近个人近乎神迹的武勇和不断的辉煌胜利,让自己成为国家的唯一意志,操控着元山帝国。 这在战场上完全行得通。 可平时理政却因为他的懈怠,让元山朝廷甚至比现在的真龙,更像是个草台班子。 虽然目前张贵还猜不出在这种近乎完全依靠,长生铁木酒宴群臣处理国家大事的,中枢领导下。 元山为什么能那么有效的汇聚国力。 但通过昨晚跟鹦鹉精怪长时间的交流,他却能确定在大狼都只要找对门路。 把一个隐晦投诚来的明宋大学士子弟带回家,‘根本不是个事’。 果然郑长弓宝音听到张贵的回答,虽然吃惊但没什么惧怕牵连的表情, “你们这些西洲商人为了重利,果然什么事情都会‘钻窟窿打洞’的去干。” “这从哪说起?” “前些日子,你一个西方同乡在我们‘大狼都’建了个赌坊。 只需兑上十两狗头金的筹码,就‘吃喝玩乐’全不用钱。 我本来觉得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可谁承想他竟然一年不到,就挤垮了周遭三个坊市所有赌坊。 还拜在了帖木伦敦长公主的门下。 从此我便服气了你们西洋商人的生意经。” “话不是这么说的。 西贺洲就跟东胜洲一样,沃土亿万哩,大小邦国数以十计。 怎么那个‘开赌’的西洋人就是我的同乡了。 我对这类害人的生意可是从不沾边。” 说话间,老店伙计把烤的油滋滋的肥羊、烤包子、大盘面条,送了上来。 张贵不再废话,下手抓起一只羔羊, “宝音侠士,饭菜上来了咱们闲话少说。 我给你表演一个‘十口一只羊’吧,看好了。” 一口就撕下了半撇羊肉。 “你这人倒是有趣。 难怪大人们都说西洋商人擅长钻营,勾搭人脉,果然是有手段。” 郑长弓宝音被逗得大笑起来,一边踞案大嚼,一边说出了自己的价码, “既然这样,你的忙我们帮了,不过不保证一定能成。 还得先给三千两狗头金做头寸。” “行,钱我可以先给。 但给完钱三天之内,你得让我进去‘贤鹤斋’逛逛。” “先把钱给我吧,我去想想办法。” 郑长弓宝音眉头紧皱的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 张贵见状毫不犹豫的从衣袖哩摸出三枚‘当千’的狗头金,塞进了郑长弓宝音的掌心。 郑长弓宝音这时顾不得再胡吃海塞,朝手里的狗头金猛的吹了口气。 看到金光一片,差点晃瞎了眼睛,忍不住嘟囔道: “还真是‘当千’的狗头金! 难怪我在街面上混事那些孙子表面上不说,实际谁都瞧不上眼。” “这就叫‘权势寻租’。 不管是祖传的、与贵人有关系借来的、自己辛辛苦苦拼搏来的。 权利跟势力这两种东西总能卖上高价。” “你这人刚才还像是商人,现在就又成了好为人师的学士。 真是随心所欲的很。” 郑长弓宝音把三千狗头金揣进怀里,随口说道: “快吃吧,咱们早吃完、早出发。 到了‘贤鹤斋’别黏糊,爽爽利利的把事办了。” “那样再好不过。” 张贵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言,继续闷头吃喝。 郑长弓宝音则快快的吃饱喝足,起身到了拼了两张木桌吃饭的伴当面前。 偷偷摸摸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当千’的狗头金,塞进了一个矮壮青年的帽子里,压低声音道: “格日朗,你把这一千狗头金收好,充进咱们‘苍鹰派’的公帐。” 矮壮青年却把帽子从自己脑袋顶上抓了下来,连同狗头金一起团在了手里道: “宝音哥,我鬃马家虽然不是贵人,但哥哥、舅舅里面也有几个做‘怯薛御林’的。 再说我现在也入了道,做正经事也能帮得上忙了。 这钱你还是找别人送回…” “就是因为你鬃马格日朗不管是家世还是能耐,现在都成器了,我才让你留下来镇住咱们‘苍鹰会’的场子。” 郑长弓宝音把格日朗手里的帽子重新戴好。 然后目光划过一个高瘦的俊朗青年,跟一个中等身量,微微有点发胖,但圆圆的脸蛋五官标致的少女, “宋巴图、乌云高娃,你俩一会跟着我走。” 宋巴图、乌云高娃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鬃马格日朗见状气的怒哼一声, “宋巴图,你别趁着我不在的功夫向高娃姐姐献殷勤…” “行了你个憨货,也不怕人笑话。” 郑长弓宝音气恼的捂住了好兄弟的嘴巴, “依照你的天赋,哪怕把追求姑娘的劲头,分一小半在修炼上。 也不会四岁就骑着马驹用软弓射野兔,快十八才入了道。” 鬃马格日朗看来也是个知道羞耻的,闻言垂头丧气的不再做声。 郑长弓宝音见状又瞪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这时张贵也已经吃饱喝足,用皂角洗干净了双手跟嘴巴,跟郑长弓宝音、宋巴图、乌云高娃一起上了租来的马车。 一路疾驰,终于在次日正午来到了天元山下。 (本章完) 第219章 鹤家乡 第219章 鹤家乡 天元山脉连绵千里之遥,九成的群山峻岭都罕有人迹。 唯独‘怯薛御林大营’所在之处,方圆几十里都挤满了元山贵人的府邸; 豪商大贾的总店; 名曲名家开的乐坊; 绝色佳人汇聚的官家教坊、私家的青楼。 淮鹤先生本来也是能跻身其中的。 但他觉得自己并非元山国子民,只是借处地方教化一方。 不好住在太过,‘繁着锦、烈火烹油’处。 于是就在紧贴着内城城墙的狼尾坊北山,找了一处位于半山腰,有山泉、溪水的所在,建了‘贤鹤斋’。 说是书斋,其实面积广大。 住三、五百个富贵学生,连带他们的奴从仆役都是足够。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张贵站在狼尾坊的山下,顺着百阶石梯遥望半隐于夏季特有的山间水雾。 但显露出来的规模已经堪称恢弘的贤鹤斋。久久无语。 “还不上去,我都找好人了。 别说逛逛了,在食堂蹭顿饭吃都行。” 一旁的郑长弓宝音催促道。 可既然淮鹤先生的‘书斋’建的比一般的‘书院’还大。 里面容纳的人数比张贵前一世的专科学院还多。 混进去的难度也就他之前想象中, 连学生带先生外加仆役不过几十人,大家个个都是半熟脸,多一个人马上就会被发现的精英教育场所, 容易了十倍不止。 “哎,我早就该想到淮鹤先生既然在明宋是,一方大书院的山长。 跑来‘元山’再低调内敛也不可能真就建一座书斋,几间厢房。 没丁点‘气候’的小打小闹。 感觉给郑长弓宝音的钱有点白了呀。” 心中默默想着,张贵迈步登上了石梯。 郑长弓宝音让两个伴当宋巴图、乌云高娃继续留在坊市,自己则紧随其后的也上了山。 走着走着,他突然轻声说道: “我打听出来这淮鹤先生能说会道,很能蛊惑人心。 他那些从明宋国跟来的学生,不少已经自愿要留在‘大龙都’了。 嗯,他甚是喜爱、器重的十几个学生不能下手的。 其余的只要你给的狗头金足够,也能想办法让你带回明宋的。” 张贵一愣扭头从新打量了郑长弓宝音几眼, “宝音侠士,你的路子比我想象中要‘野’很多啊。” “你不是元山人,不知道‘长弓’这个姓氏在元山军中的分量。 我祖父长弓哲别年前以‘征讨大将’的身份,大破苯佛吐蕃国中藏中枢大寺,‘大象雄寺’时。 曾经一怒之下差点杀了‘征苯佛吐蕃幕府’大参军! 不知道多么威风。” “差点杀了个元山‘征国幕府’的大参军就很了不起吗,老子还是明宋的蛮族幕府将军呢。” 张贵闻言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实际却知道这郑长弓宝音的身世真就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竖起拇指道: “了不起,了不起。 钱的事情容易。 我带的不够的话,还可以去一起来的船队朋友那拆借。 总之以后还得麻烦宝音侠士帮忙了。” “好说,好说。” 对于已经证明过‘实力’且口气越来越大的金主,郑长弓宝音也是态度越来越温和。 以前没入‘圈子’他狗屁不懂。 现在只真金白银的办过一件小事,就有通家之好的长辈点化了几句诀窍。 其中一条就是: 万事都有正反两面。 有钱求办事的金主固然觉得,愿意实实在在收钱办事的有权有势者不好勾搭。 可是有权势者又何尝不觉得,那些慷慨大方,始终愿意爽爽快快结账的金主,异常难得呢。 所以有‘好苗子’的话,不妨保持好关系,以待日后。 “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切好说。”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贤鹤斋黑檀木的大门前。 几个手里拎着马鞭的中年武士正围着书斋,慢慢踱步。 看到张贵跟郑长弓宝音出现,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只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咳嗽。 郑长弓宝音听到马上上前几步,推开了书斋的侧门。 回头招招手。 张贵会意的点点头跟在郑长弓宝音身后,走进了贤鹤斋。 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面积惊人的竹林。 林间偶有白鹤穿梭。 又有许多条石板路贯穿其中。 张贵随便选一个往里走。 经过一条蜿蜒小溪,远远可以望见一座巨大的石亭。 走近了看,亭边有汪幽碧的水谭。 亭上则刻着一个写着‘竹山鹤乡’的石匾。 “真好雅致,不愧大儒。” 两人见了,张贵还未反应,郑长弓宝音已忍不住赞道。 “宝音侠士,还懂这个?” “我为什么叫郑长弓宝音,不叫长弓宝音。 就是因为随了身为儒教女弟子的娘亲的姓氏,也是读过些书的。” 郑长弓宝音轻声答了一句。 能这样已是非常难得。 张贵也没继续追问,突然眉头一皱,话锋一转道: “水为龙世界,云是鹤家乡。 这片竹林一起雾气,如在云端,委实配得上‘鹤家乡’的称呼。 只不过写这石匾的人却是身在异国他乡,真真有趣至极。” “好一个‘水为龙世界,云是鹤家乡’。 你虽然做人不知大正大邪的道理,性子又尖酸刻薄但确实有才。” “我谢谢你一家人的夸奖啊。” “好大的脾气,你不怕我吗?” 说话间,本来空空荡荡的石亭竹林突然就像是,被人掀去了一层画布般,多出来了一群饮宴的学生,许多服侍的仆役。 “还是你发现我封印空间的符文时已经来不及躲避。 所以索性破罐子破摔。” 学生中一个穿着大草图传统马皮裙,五官刀砍斧剁般立体,瓜子脸型,气质雌雄末辨的青年朝张贵问道。 “两方面都有吧。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好端端跟朋友斋野炊,都得偷偷摸摸的封印空间。 不是脑袋有病, 就是那种被家里管的很严,却孜孜不倦的挑战父母权威,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的熊孩子。 这种情况下,我只要现在能走掉,就‘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了。 因为被人揶揄这种区区小事,你是根本不敢惊动家里大人的。” 张贵微微一笑,催动体内‘纵横如意、天象地理大交征’两大功法演化的神丛。 挥手聚齐雾气,掩住了自己的身形。 (本章完) 第220章 造次之人 第220章 造次之人 马皮裙本来一直都是从容自若,脸上带着大贵人特有的那种似笑非笑表情。 但看到张贵举手投影之间便顺顺利利的感应自然,唤雾呼风。 神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突兀响起, “大胆狂徒,你当‘贤鹤斋’是什么地方,竟敢如此造次。 这里不知道有多少皇朝贵胄求学问道。 早已不下天罗地网般的法阵,非神通广大者身处其中‘身、心、灵’皆堕。 神丛、功法具不得施展。 你还是不要丢人的好。” 话音落地,就见张贵一脸尴尬的从浓雾中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马皮裙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神态恬静的甄辞韵,再看看张贵。 嘴角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是啊,毒舌小郎君你还是不要献丑的好。” “见笑、见笑,让诸位未经世事荒唐的青葱学子们见笑了啊。 在下是来自外野洋龙首岛‘文明先锋城’的凛冬爵士。 一位非常信奉东方哲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西贺洲学者兼远洋商人。 这次来到东洲最强大、富饶的帝国,元山皇朝的首都‘大狼都’经商。 无意间听说统治这个伟大国家的长生铁木陛下,不久前收留了一位来自敌国明宋的大学者。 还为他修建了学院,亲自送来了学生,感到非常的好奇。 就请一位新认识的朋友,” 说到这里,他像是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郑长弓宝音刚才站立的位置,发现他早就已经溜之大吉了。 “看来我的那位新朋友已经离开了。 明明只是一段拿钱满足好奇心的平淡旅程,却因为意外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走也是应该的。 不过诸位刚才在‘封印空间’里饮酒作乐的时候,应该听到他亲口报出的名字了吧。 请忘记好吗…” 听着张贵肆无忌惮的胡言乱语,马皮裙从腰间摸出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反手把一杯清酒泼了上去, 那酒瞬间蒸腾化为一片水幕。 “你犯的事情说小不小,说大,在我眼里还真不算是大。 也没功夫验证你胡说八道的话有几分是真,几成是假。 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元山的长生天与明宋皇帝孰胜孰劣?” 张贵闻言眨眨眼睛,认真的反问道: “我个人以为,如果说元山帝国的长生铁木陛下,是一只无比强壮的雄狮的话。 那明宋帝国的合正帝就是一只自认为是狮子,可现在已经被打回原形的狮子狗。 你认为这两者有可比性吗?” 马皮裙一下愣住,又仔细打量了张贵好几眼, “你不会真是来自西方的学者吧?” “当然是真的了。” “不管你是谁。 那个‘雄狮与狮子狗’的评价,已经足够抹去对我的冒犯。 不过等一下你可得小心我周围这些明宋同窗的怒火,他们现在的脸色可都不太好看。” “这不怪他们。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弱小者必须抱团才能生存,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有预设的集体立场。 而这种‘集体立场’是有惯性的。 即便他们的理性发现,自己所属‘集体’的领导者是个蠢货。 可站在感性的角度却仍然无法马上认同。 不过没关系,因为假设他们自己不是蠢,那终究会明白过来。 毕竟现实比人强。” 马皮裙楞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赞叹表情, “我这许多天想要跟这些明宋人说明,却总是隔靴搔痒说不明白的道理,你竟然一下子就讲透了。 真是个有大智慧的青年。 留在我们元山的话,未来能成为长生天的智囊国师也说不定。” 张贵自己就是天下顶尖的画饼高手,喂鸡汤的冠军,马上充满智慧的淡淡一笑, “在西贺洲不知年代的古老历史中,曾经有一个伟大的皇朝名叫马其顿伯德。 他的开国皇帝亚历山大是位开明且珍惜人才的伟大帝王。 有一次他听说有一位叫第欧根尼的睿智学者,本来出身豪商大族,后来却放弃了亿万家产。 栖身于一只大木桶中,以乞讨为生。 每日只是晒着太阳、捉虱子、思考人族存续的问题。 于是有一天,亚历山大大帝找到了第欧根尼,对他说: ‘第欧根尼贤者,我知道您是位很有智慧的学者,希望能招募你为我效劳。 既然你不需要财富的话,那请告诉我想要什么。 不管是广阔的土地、绝色的美人、强大的权利,只要你告诉我需要什么。 我都会马上赐给你。’ 第欧根尼听罢,躺在木桶里抬了抬眼皮,告诉亚历山大, ‘那就请你站到旁边,别挡住了我的阳光。’。” 说到这里他朝马皮裙抚胸行了个西洋古礼, “尊荣的元山贵女,当我是个商人的时候,您用区区万两狗头金就足以让我效力一次。 可当我是位学者的时候,请恕我直言。 即便伟大如长生铁木陛下,您认为他可以跟哺育世间万物的太阳,相提并论吗?” 马皮裙被堵得哑口无言。 突然将手里的玉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你们这些西洲来的什么狗屁智者、哲学家,就会‘讲古’气人。 一脉相承的是吧!” “不,不,不。 其实东方的古老圣贤们也很喜欢用浅显易懂的故事,启迪平凡者的智慧。 比如‘天不生此子,万古如恒夜’的孔丘大圣、‘逍遥如蝶,蝶若人生’的圣贤庄周子…” “行了,难怪阿舅那么宽宏大量的人,还是会时不时因为那些国师的妄言,掀桌跺脚。 你们这种人真是太气人了。 拐弯抹角的偷骂人,还硬是能赖着道理,打还不好打,真是岂有此理! 撒了撒了。 免得一会淮鹤先生回来生了一肚子的气,还得挨骂!” 马皮裙阴沉着脸把沾酒的宝珠重新收好。 之后瞪着张贵,丢过去一个半寸见方的骨牌, “凛冬爵士你听着, 我便是元山帝国至高无上长生天的妹妹孛只斤帖木伦敦长公主,的女儿和硕郡主孛只斤宝山昂月。 你虽然嘴巴阴损恶毒,心思狡猾傲慢,但的确有点学识。 你们西方的哲学、逻辑什么也的确有点道理。 以后若是起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心思,不妨拿着这骨牌来找我。 可不是只要明宋才有东洲温柔婉约的女子,大草原上的好姑娘一样懂得这个调调。” (本章完) 第221章 白衣观世音菩萨观大千世界磐涅经 第221章 <白衣观世音菩萨观大千世界磐涅经> 作为饮宴的组织者,也是‘贤鹤斋’里身份最贵重的学生没有之一,元山帝国和硕郡主孛只斤宝山昂月兴致一尽。 直接便扬长而去。 张贵也顺势退回到了竹林里。 把一阵喧嚣抛在身后,顺着原路悄然溜出了‘贤鹤斋’。 故作从容的拾阶而下,朝狼尾坊走去。 只走了不过十来阶。 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右侧, “西贺洲来的凛冬爵士,你不是要见识见识‘贤鹤斋’的风物吗。 走那么急做什么?” “甄家小姐,我当初嘴巴贱,拿你调侃,是我的不是。 还请见谅则个。” 张贵毫无真心,满是假意的歉然说道。 没想到甄辞韵竟然真就原谅了他, “罢了,事先是我兄长说的唐突,把你吓着了,就算吧。 不过你突然化名跑到元山的大狼都来做什么?” 碰到这种不知目的瞎搅合之人,身处大狼都无法使出‘硬手段’的张贵也是无奈。 只能叹了口气道: “这里空空荡荡不是谈话的地方。 咱们要不然找个茶舍慢慢谈。” “孤男寡女怕是不太方便。” 甄辞韵如岱的眉毛轻轻一蹙,水汪汪的大眼睛飘过张贵的面庞道: “不过是你的话,我倒是也可例外。” “那真是多谢了。 咱们走快点吧。” 张贵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了一句,催动体内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使出‘立秋’之能。 身体周围突起冷风,卷住自己跟甄辞韵,瞬间便秋风扫落叶般的下了山。 “还不停住,天元山脚下坊市里住的都是元山贵人。 几乎人人身怀异能,要是都呼风唤雨走路的话,不得乱成一锅粥。” 甄辞韵见状急忙提醒道。 张贵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也不会钱租辆破马车,颠簸了一天一夜才跑到天元山下。 此时只是做势吓吓甄辞韵,出一口恶气。 临要刮进狼尾坊时散去了‘秋风’,轻盈的落在了地上。 眼睛瞥向甄辞韵正想要看看笑话,突然眼睛一,变得漆黑一片。 随后耳边响起甄辞韵的幽幽声音, “凛冬爵士,你是有不输任何人的天赋、际遇跟能耐。 得了所谓,‘天生至纯、至真,通天地而窃其威之能’的神通。 可也别忘了,‘天下之大人才辈出,方圆十步便有仙草’的道理。 不是只有你才能称一声,‘神通广大之士’的。” 话音落地,张贵的眼睛重新恢复了视物之能。 “是我日子过得太顺,人变得猖狂了。 谨受教。” “一般受过我教训的亲朋旧友不管是死鸭子嘴硬到底,还是乖乖的受了教训。 都会好奇的问我,施展的什么神通。 而你却没有这样的好奇心,也不知是有教养。 还有确定自己掌握的神通更加强悍,不愿暴露,所以‘子所不欲勿施于人’呢?” “都不是。 是我‘神通’的来历关系到一位朋友的安危,所以不好暴露。” 见识到了甄辞韵能耐的诡秘之处,张贵对她的态度马上转好了许多,很是诚恳的说道。 甄辞韵闻言脸上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那是我小气了。 我神通的来历倒是没什么不好讲的,源自于‘眼、耳、鼻、舌、身’五识。 再向上突破的话,据说还有‘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 是我修炼佛门无上秘法,<白衣观世音菩萨观大千世界磐涅经>得来的。” 别人示好,张贵又不能捂住耳朵不听。 再说了,这<白衣观世音菩萨观大千世界磐涅经>单单名字,就像是了不得的绝世功法。 任何一点边角料,比如佛门属性的<白衣观世音…磐涅经>能修炼出关系‘五识’的神通,感觉都属于高阶的超凡知识。 可以联想、推断出许多‘有趣’的内容。 可同时他也不想欠人家的人情。 想了想,开口道: “我刚才看那位宝山昂月郡主请你们饮宴,就是喝杯寡酒,吃吃果盘。 没太有想象中大草原贵人请人烤整个的犀牛。 然后犀牛肚子里装着一匹烤骏马,马肚子…烤青驴…烤全羊…烤羊羔…烤飞龙鸟…烤鹌鹑…烤鸡蛋。 然后大家只吃鸡蛋吃到饱的气派、” 甄辞韵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便是生长天每年初一‘大朝会’宴请群臣,也没这样的手笔吧。 真不知你到底是从那里听到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吃鸡蛋’这件事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我是说,你现在应该还没吃饱。 咱们还是别去喝茶了,我请你吃顿大餐如何。” “好啊。 不过我是真不太爱用‘元山’的烧烤禽兽。 轻轻淡淡的吃尾鱼最好。” “大狼都靠着运河,鱼鲜丰富,咱们今晚就去吃鱼。 你知道什么好地方吗?” “随我来。” 甄辞韵温柔一笑,引着张贵安步当车,闲聊着来到了一座名叫‘百鲜楼’的七层酒楼门前。 进去后得知这酒楼的规矩是楼层越高,菜就做的越精美,使的钱自然也就越‘称心如意’。 张贵问小厮道: “我是西洲来的商人,只有相当于你们这‘只走’身份的腰牌。 最高可上几楼?” “客官你这就是不懂我们元山的规矩了。 ‘只走’已经是官身,虽然只这一辈子管用,也比‘老民’还尊贵了。 只要腰包里的盘缠足,您想去哪吃就去哪吃。” “那就七楼吧,要最好的雅座。” “七楼最好的雅座需得一千狗头金…” “七楼只要一千的话,你们这可有八楼、九楼否?” 张贵前一世就爱这种人前,尤其是漂亮少女面前‘显贵’的桥段。 精神一震,微微一笑,淡淡然的说道。 “果然又是个带着姑娘好上钩的‘傻鱼’。” 酒楼伙计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用手轻轻扇了自己两下耳光, “是我多嘴,是我多嘴。 贵客请上座。” “嗯。”张贵翻着眼皮点点头,跟忍住笑意的甄辞韵一起上了七楼。 走进了一间面积不大却摆设精美。 少有大草原粗犷风格,多是东洲水乡文明典雅风韵的雅室。 环顾左右,走到窗前,居高临下看了看大亮都最精华地带,灯火通明的夜景。 张贵赞同的说道: “好富贵的气息,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以后谁再骗我说元山大草原只是‘兵强于世’,却终究荒蛮,我就淬他个满脸。” (本章完) 第222章 醒悟 第222章 醒悟 对于明宋番邦世子、开幕龙虎将军对于敌国元山都城,背叛祖宗的评价。 明宋南国京畿金岭鱼甄家的大小姐甄辞韵,完全嗤之以鼻, “要说这大狼都的确是有了‘繁着锦、烈火烹油’的气象。 可元山哪里有自己的富贵底蕴。 就比如咱们脚底下的这座酒楼。 连图样都是学的咱们明宋风貌。 总之一切都是矫揉造作,东学西抄,算什么本事。” “这个世界很现实的,能打败你就是本事。” 张贵叹了口气斟酌着道: “我这两天叹的气比平常两个月都多。 这么想怎么觉得明宋帝国大限已至。 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元山大狼都了。” “我是被淮鹤先生骗,哎,也不能算是欺骗。 山长元山之行救下了亿万苍生,我这样的小字辈又怎么能随意置评呢。 不过我的确不是,嗯,这次元山之行,家里的长辈是一个阻拦的都没有,也的确罕见。 但就我来说,确实来接淮鹤先生回乡的。 至于其他也不知道了。” “你在金岭鱼甄家的地位很高吧?” “数一数二。 若是未来愿意让膝下一个男丁姓甄,家主之位也能争上一争。” 甄辞韵坦诚的答道。 “所以说你们‘鱼甄家’已经开始两面投注了。 说起来对于明宋名门大族来说,被政治架松散的元山攻占比豪强造反、义军鼎革还要好很多。 以长生铁木的秉性,未来真要是吞掉了明宋。 只要愿意乖乖的出兵、出钱,名门大族手里的权利说不定会更大。 其实仔细想想铁木长生的统治模式虽然看起来落后,但也有其合理性在。 站在他的角度。 ‘老子既然天生就‘骑马打仗’天下无双,就‘一招鲜吃遍天’的全心全意骑马打仗。 其余土地、人民、财富的管理等等,都交给其他人操心。 管得好就管着,贪污太多或者治理的水平不够,管不好的话。 老子就骑马打仗诛灭其族,把他的钱全都拿回来补窟窿、平民怨,然后再找个世家接着管’。 啧啧啧啧,这倒真是省事。 就是对整个人类社会的文明发展来说,有着极大的消极影响。 不过对于你们这些‘族大于国’的世家子弟来说,就无所谓了。” 说话间,雅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群侍女把四盘、八碟的精致筵席送了过来。 布好菜,温了两壶黄酒,又砸碎冰块在冰桶子里镇了两壶果子酒。 侍女们悄然退下。 张贵闻着鱼汤的香气,不由食指大动。 离开窗边,入席道: “来吧,辞韵贵女,咱们先填饱了肚子再讲其他不迟。” 甄辞韵站在一旁久久无语,细细品味着张贵刚才说的‘骑马打仗论’,一字不错的仔细记在了心里。 然后坐在到张贵身边很认真的告诫他, “你小小年纪,就算饱读史书也万难‘格物思辩’到这种程度。 简直宛如生而知之。 就连宝山昂月那样的身份、性子,也能轻而易举的以言语折服。 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需知‘智多少寿’。” 张贵用银筷夹起一块肥美的鱼肚,笑着道: “宝山昂月之所以做出器重我的样子,最多有两、三分是因为那几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大道理。 剩下七、八分则是因为我在‘贤鹤斋’竹林里,若无其事的破了约束‘超凡’的法阵。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里,哪有什么‘智多少寿’。 只是拳头够不够大而已。” “你这人是天生就那么喜欢抬杠吗?” 感觉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甄辞韵不满的道。 张贵一愣不再高谈阔论。 沉吟片刻,突然歉意的一笑, “是我的错,赔罪、赔罪,你是用温酒还是冷的果酒?”…… 来到元山帝国的时间虽短,但通过亲身体验,张贵已经确定就算自己开创的岛国真龙,扩张速度再增十倍。 也已经因为入局时间太迟,失去了成为‘东洲大争’胜者的机会。 而张贵虽然一直都努力修行,竭尽全力发掘血脉中的神丛之力。 可超凡提升的最关键因素却始终都是,以西贺洲古神许给的地上神国,巨蛇头岛为最初的画布。 法律神权、‘资本’要素规则为画笔。 ‘政府、社会、人民三者良性发展的国家结构为‘颜料’,描绘出人类新型文明途径的轨迹。 并以此撬动神秘领域的某些强大规则,获得回报。 在这种情况下。 ‘画布’越大,‘画笔’越有力,‘颜料’越浓重,描绘人类新型文明途径的轨迹越清晰、深刻。 借此撬动神秘领域强大规则的力度越大,获得的回报也就越是丰厚。 但现在因为‘东洲大争’取胜的机会变得渺茫。 未来‘画布’不断变大的机会也就越来越低。 至于‘画笔’有力则需要时间的磨砺。 只有增加‘颜料’浓重最容易取巧。 而‘东洲大争’目前最可能的胜者长生铁木,统治国家的‘人治办法’跟张贵的‘以法治国’,某种意义上完全相悖。 所以张贵到了大狼都之后,便下意识的不断从自己所闻、所见中,提炼长生铁木的治国理念。 然后找机会抒发出来,以追求‘思想的碰撞’。 不知不觉就成了个杠精…… “不徐不躁,方得始终! 就算长生铁木‘三下五除二’的占下明宋国,让我失去继续急速扩张的机会。 我也还是有海上巨蛇头岛的基本盘可以施为。 沉住气的话一切还是大有作为。 何必急躁至此。 小心走火入魔。” 张贵心中默默想到。 耳畔响起甄辞韵重新变得温柔的声音, “温酒最好。 越是夏天暑气蒸腾,我就越是胃寒,需的暖暖。” “那我给你倒上。” 张贵回过神来,给甄辞韵倒了一杯温热的黄酒,递了过去。 待到女郎接了,就把自己的杯子也举起来,倒了满杯冰凉的果酒, “我夏天却只爱吃冰的。 饮胜。” “饮胜。” 两人碰杯同饮,闲聊起来。 就这样张贵靠着一顿饭的功夫彻底重整了思绪。 (本章完) 第223章 向着强大 第223章 向着强大 随着理智的刻意回归。 神秘领域中,张贵开创的以‘资本’要素为基石的‘崭新文明之途’。 开始牵引着‘司法’权柄,衍生出此方世界前所未有的‘法制’要素。 并以此在崭新文明之途的‘基石’上,构建意识形态层面的‘上层建筑’。 唯一可惜的是,跟上次孕育‘资本’要素时有着西洲古神的力量遗产,所以一蹴而就不同。 依靠张贵自己的能力创造‘法制’要素,需要漫长的孕育时间。 即便启蒙时期的极速塑形加成,也只是掌握了第一个要素规则,‘惩处’而已。 “再唱高调说什么‘法制’的精髓是‘法无禁止皆许可’。 是‘保护’而不是处罚也没用。 由强权延伸出来的‘法制’,又怎么可能不以震慑性的‘惩处’为首要特性。 甚至第二个规则也不会是‘保护’,而应该是‘平等’。 或者说如果不是在超凡世界以神秘力量构造‘法制’要素,那么‘平等’才应该是法制的首要特性。 而且这个‘平等’还应该是,‘强者’向‘弱者’让渡的平等。” 惊喜之下,张贵心中无法抑制的升起种种念头。 同时冥冥中他有所感应,古老仪轨赐予自己的权柄。 已经开始由‘地域、强大、唯一’,这至下而上三等级里受限最大的地域神权,向‘强大神权’晋升。 虽然还不知道需要耗费多久的时间,才能完成这次晋升。 但既然晋升已经开始,并且走在正确的途径上。 张贵的这趟元山之旅便已经有了千倍、万倍的回报! 而他身边吃完鱼,喝着温酒的甄辞韵也不是等闲之辈。 感应到了张贵‘身、心、灵’的微妙蜕变,一时间顾不得温柔气质,眼睛瞪的老大, “你这是怎么了,一起好端端的吃着鱼,喝着酒,聊着天。 你气机怎么突然变得越来越幽玄了。 做什么了?” “没有啊,什么幽玄,我不明白。” 张贵露出错愕的表情,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甄小姐,你修炼‘五识’神通,对于外界的感观可能过于灵敏…” “不想说就散了,别把旁人当成傻子糊弄。 请本姑娘饮宴还没忘了心分二用,修炼不坠。 这般苦行你也算是活该顿悟。” 张贵闻言不再硬生生撒谎,笑着自斟自饮不再做声。 等到‘身、心、灵’的一切演化,通通尘埃落定才开口道: “辞韵贵女其实我这次来‘巨狼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怕九江出了什么意外。 他现在也在‘贤鹤斋’吗?” “在。 不过你的好伴当可不像你这样‘身段’柔软,脑筋灵活。 受不了淮鹤先生封了明宋‘青斗书院’的山门,却跑来敌国元山开起了‘贤鹤书斋’之事。 自己把自己关在一间整日难见阳光的偏屋里,不修边幅昏昏沉沉的耗着。 感觉有点疯魔了。 我对你不想遮遮掩掩的只捡好话讲。 九江师兄人品虽好,但一干资质哪怕是在普通人里,也只是‘中平’。 看不透你我脑筋一转就能参透的道理…” “那是他天性质朴,能秉持正义,乃是难得的德行。 要是天底下都是咱们这样的‘聪明人’,那人间正道也就沦丧了!” 张贵自己能骂小伙伴‘傻差’,但却不能容忍别人给他‘差评’。 甄辞韵闻言无奈的一笑,却没有反驳,反而露出了欣赏之意, “行了,是我说错了。 一会咱们一起回‘贤鹤斋’,我带你去见他。” “多谢辞韵贵女成全。 对了,你们现在能自由自在的回明宋吗?” “淮鹤先生以‘书斋就学不可轻辞’为理由,不让我们离开。” “这老小子已经这么不要面皮了吗。” “以前我们在‘青斗书院’读书,除非院中派先生带着游历。 否则一年只有正月放‘春假’的时候,能回家一次。 所以也算是有旧历可循。 更何况很多人家里都来了密信,让他们安心呆在大狼都。 甚至以照顾为借口,迁来其家人、奴仆在这里置办产业。 实不相瞒,我家就是如此。” “这是树还没倒,猢狲就开始散了啊。” 张贵评价了一句,跟甄辞韵把酒水饮完,结账离开了‘百鲜楼’。 两人回到了天元山脚下。 突然远处有更夫敲着腰鼓,大声吼道: “大捷、大捷! 我元山大军百战不殆,十胜连捷,已破明宋国都燕京! 大捷、大捷,我元山大军…已破明宋国都燕京…” 即便元山帝国一帆风顺打了几十年的胜仗,夺取疆域无数。 但也从来没有过三年之间,攻克东胜洲有数大国京城的辉煌战绩! 一时三刻,整个大狼都都沸腾了起来! 夜空被五颜六色的烟遮住,竟然比白昼的太阳还要耀眼。 烟下。 张贵跟甄辞韵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明宋就这么亡国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甄辞韵终于回过神来。 “明宋毕竟是‘立基’数百年的大帝国,国势再崩坏也不至于如此轻易的颠覆。 最大的可能性是元山的的确确攻占了燕京。 但之前合正帝已经‘避暑’去了。 目的地,不是北疆最安定又易守难攻的真川行省,就是南国金岭京畿。 跟你们鱼甄家做起了邻居。” 甄辞韵想想,认可的点了点头, “言之有理,明宋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就灭了国。 走吧,咱们又不可能去庆贺元山人的大捷,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张贵对此自无异议。 事实上,对于他这个真龙国的开国皇帝来说,明宋理论上也是对手。 从感情的角度看,合正帝死不死,明宋国亡不亡根本就毫无意义。 但甄辞韵却不同。 虽然她出身于‘族重于国’的传古名门。 但明宋在合正帝执政之前,乃是呈现出中兴之势的强大帝国。 谁都想不到下一任皇帝,竟然会这么快就赊光了祖宗的基业。 再是豪族大户子弟从出生到现在,也都颇以国家为荣。 此情此景,步伐不由就散了。 (本章完) 第224章 趣事(上) 第224章 趣事(上) 山道陡峭。 一旁的张贵瞥见甄辞韵脚步踉跄,催发体内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使出‘立秋’之力。 顷刻间、 一阵清凉自甄辞韵的心中升起。 同时她耳边似有‘唧唧’声的蝉鸣响起,一下便回过神来稳住了心神。 猜到这应该是张贵施以援手,甄辞韵叹了口气, “我本来自以为自己‘禅心入定’的功夫已经入昧。 没料想一遇大事就现了原形,还得要谢你。” “客气了。” 张贵语气平和的淡淡一笑。 “古语有云,‘岱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者可拜上将军’。 一山之崩尚且如此,更何况邦国社稷的崩坏。” 甄辞韵闻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实在没了精神,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天元山脚四下空荡。 极目远处树木没有几棵,草丛倒是铺天盖地。 每当有风经过,亿万青草起伏,宛如‘浩海起碧波’般壮观。 张贵跟甄辞韵在月光下拾阶而上,又在来到‘贤鹤斋’的门前。 张贵若无其事的伸手将侧门推开,迈步走了进去。 进入竹林,才轻声赞道: “鱼甄家果然不愧传古大族,在元山也是有‘牌面’的。 刚才第一次进‘贤鹤斋’,我可是了三千两狗头金的买路钱。 这次跟着甄贵女你却直接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这可不是我们鱼甄家的脸面,而是宝山昂月给你的那张骨牌的面子。 草原‘真宰相’、元山长公主的女儿,你当是耍子吗。” 张贵摸了摸自己随手挂在腰间的骨牌,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 那元山人对你们这些明宋世家子弟的态度,就没我想象中那么好了。” “不好是不假,可也没那么坏。 不过就是仿效历史故事‘恩威并重’而已。 刚才那位和硕郡主亲亲切切的请我们饮宴,就是恩。 至于‘威’便是师道尊严, 淮鹤先生把元山许多的厉害学者,收入‘贤鹤斋’里,充做先生。 有了师徒名分,人家不就想怎么训诫我们就怎么训诫。” 两人低声交谈着顺着条石板路,穿越了竹林。 来到一行行建造的错落有致的学堂、学舍前。 此时许多的房子里都亮着灯光。 传出喧腾的声响。 “看来燕京被破的消息已经传进书斋了。 不过这里倒真是‘镇之以严’,感觉元山的权贵子弟比明宋人还要守规矩。 这般大捷,竟然只敢在书斋的房舍里闹腾。” 外面也有许多学生、书童、丫鬟,走来走去的身影。 甄辞韵小心的躲避着熟人,压低声音道: “那是自然。 我们这些明宋子弟大都是自觉自愿,‘请君入瓮’的。 而贤鹤斋里的元山权贵子弟,却是被他们的‘长生天’选进来的。 你也知道长生铁木在大草原上的威望,有多崇高了。 这些元山权贵子弟在书斋中自然更加不敢造次。” 说话间,又走了好一会。 两人避开‘贤鹤斋’的阑珊灯火,来到一排紧贴着南侧围墙,黑漆漆的狭窄房舍前。 “这里本来是学生‘静修闭关’的地方。 叫做‘断离舍’。 现在让张九江先占了一间。” 甄辞韵停下脚步,站在西首第三间房舍门旁。 ‘嘭嘭嘭’敲了几声,正想要开口却被张贵拦了下来。 “甄贵女可否由我来叫门?” “那我就回自己屋里歇息了。 门牌号是‘水字二十三舍’。 你空闲可以来找我。” “好啊。”,张贵一愣干巴巴的道。 “还有既然是淮鹤先生亲口许诺的,那正月时我们应该可以回去明宋。 到时我去芝海镇找你成吗?” 甄辞韵眨着水汪汪的的大眼睛,一脸期盼的问道。 此情此景,张贵只能干笑着道: “那自然十分的欢迎。 就怕到时候我人在鲜茸岛珍王‘行在’处,见不着你。” “鲜茸岛,哎,燕京都给破了,眼瞧就要社稷倾覆。 明宋那里还能顾得上继续替番邦做主,重整人家的山河。 所以到时候还不知道珍王‘行在’还有没有呢。 总之只要你欢迎就好。” 超凡世界,奇异种种。 听甄辞韵说,正月时珍王‘行在’都可能都不在了。 张贵不由联想到了行在里,阴先生、陶夭夭这两位神秘莫测的传古大宗真传弟子。 没想到他心里泛起,‘陶夭夭’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就感觉眼前一黑。 天地变幻,人已站在一座阴风呼啸的山峦之上。 眼前尽是骨头做树干,血肉变骨朵的人面挑! 瞬间,张贵体内,‘吞鸦、饮江、水火相济…百草行命、炎烧金、太岁入神…’诸般神丛运转。 自动将原初能力‘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勾连了出来! 贤鹤斋空空荡荡的‘断离舍’旁。 正跟张贵道别的甄辞韵见他整个人突然一僵。 随后颈生三首,肋长六臂! 身躯吹气似的膨胀起来,毛孔喷发出岩浆炙热的蒸汽,血肉化为金属! 不由惊骇的睁大的眼睛。 可紧接着眼前长大到丈八金身的张贵,又像是撒气皮球一样缩回了常人的身量,凡夫俗子的模样。 “你这又是做的什么怪!” 甄辞韵惊骇莫名的望着赤身裸体的张贵低声吼道。 “我刚才因为你的一句话,想到了两个人。 结果脑海突生感应,心神直坠幻境。 血脉中的神丛应激之下,自动自发演化出了真形。 这才摆脱了幻境。” 张贵一边拾起被撑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一边毫无隐瞒的实话实道。 甄辞韵闻言不由变得目瞪口呆。 正在这时,远处骚动起来。 “你刚才虽然只是演化出了一小半的真形姿态,没把事情闹大。 但是也不会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混过去。 到了大狼都后,我常做男装打扮在内城见识异国风物。 你先跟我回房舍换件衣服吧。” “多谢,多谢了。” 张贵现在这个造型,这个处境,稍有不慎就可能光着屁股被人在一国之都的书香汇聚之地,当场拿下。 想到自己未来成神成圣后,在青史上还可能留下这样的‘趣事’。 他就算再洒脱、自我的性格,也是不寒而栗。 只能满脸感激的在甄辞韵指引下,沿着黑暗处连摸代跑,连滚带爬溜进了‘水字二十三舍’。 (本章完) 第225章 趣事(下) 第225章 趣事(下) 贤鹤斋‘水字二十三舍’,乃是三间两隔的格局。 正厅面积最大,有软榻、藤椅、屏风、茶桌可以待客。 左右两间偏房,上首的住着甄辞韵。 下首偏房则住着鱼甄家送来的以主家之姓为姓,‘梅兰竹菊’为名的四个丫鬟。 甄辞韵回了自己房中,关好门户,打开窗放张贵进来后,便去衣橱帮他找合适的衣衫。 屋子里烛光明亮。 张贵只能呆在窗旁边,尴尬的满脸通红。 偏偏甄辞韵这时还有闲心问, “我看你几次穿的都是黑衫,可见偏爱着‘玄’。 但我喜欢青衫,白色也是可以,但对玄色…” “我常穿黑色衣服是因为不显脏,其实没什么偏好。 青衫就青衫,白色就白色,一丁点都不挑。” “那就青色好了。”甄辞韵挑出一身深青色的锦衣。 走到张贵面前比了比身量。 “我爱穿的宽松些,这件你穿的话也不局促。” 张贵用自己的破衣烂衫遮着羞处,干笑着道: “那么刚好吗,多谢、多谢。” 话音落地,甄辞韵突然用一根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 “你叫我‘疯批美人、疯批美人’,我现在若是真的疯了。 扑倒你,你会如何?” “吾当演化‘魔神真形’,一巴掌把你呼死在地上。” 张贵红着脸神色却无比认真的答道。 “癫将军配疯美人,岂不是人间绝配。” 甄辞韵笑着把青色锦衣搭在张贵的肩头,转过了脸去。 “快把衣服换上吧。” “甄小姐,你真应该去看看专治疯病的郎中。 趁着年轻,可能还有救。” 张贵一边匆匆忙忙的穿衣服,一边关怀的说道。 “你再这么说,我就转头盯着你换衣衫了。” 甄辞韵故作气恼的道。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小姐,书斋的护院来了,说要问些事情。” “好的,我马上出去。” 甄辞韵应了一声,转身看了看张贵。 见他已经把衣服换好,径直打开了房门,若无其事的道: “我跟新交的一位朋友着棋呢,一会你去送壶清茶来。” 敲门的丫鬟甄白梅从小跟甄辞韵一起长大,知道小姐有时候会突然做出些极为出人意料之事。 但跟一个大男人,在闺房里关着门‘着棋’却实在超出了她的想象。 “小、小、小…” “小什么,哪里小。”甄辞韵一挺胸脯, “凛冬爵士过来吧。 既然你也在书斋,护院有事的话,也该见上一面。” “好的。” 张贵厚着脸皮也走到门口。 甄白梅瞥见他穿的衣裳极为眼熟,一下长大了嘴巴, “这,这件青衣锦袍不是…” 随后似乎自知失言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甄辞韵把自己的丫鬟拨到一边,扭头朝张贵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房,来到了‘水字二十三舍’的正厅。 正门口。 三名穿着元山武士服,拎着马鞭的中年护院看了看甄辞韵与张贵。 因为都是出身‘怯薛御林’的草原豪杰,虽然为首的也只是个‘十夫长’的底子,但也算吃过见过。 他们对于这种贵女卧房暗藏俊男着棋、画画、看书什么的调调,根本不以为奇。 只是看清张贵那平淡无奇,虽然谈不上丑但跟俊男很有段距离的长相,不由又看了甄辞韵几眼。 感觉这位明宋豪族大家的小姐,长得也算绝顶标致的人才,怎么眼光这般古怪。 张贵又不是傻子,看到那三个元山护院撇着大嘴的表情,心中暗暗搓火, “三个孙子撇的什么嘴,惋惜的什么劲! 原始蛮夷一样的审美观,懂不懂‘腹有诗书气自华’! 还有我身上这种少年人极为罕见的松弛感,你们懂什么叫‘松弛感’吗。” 用手搓了搓腰间宝山昂月送的骨牌,轻咳一声,反客为主的道: “在下是西洋来的远洋商人,今天特意来‘贤鹤斋’观光风物。 不知几位护院所来何事?” 这才注意到和硕郡主的骨牌,几位护院虽谈不上惧怕,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毕竟元山帝国郡主虽然不少,可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却只有一位。 而这意味着,伟大的至高‘长生天’嫡亲侄女也只有这一位。 并且长生铁木虽然已经生了嫡庶九个儿子,却一直没有女儿。 又颇为疼爱这位与众不同的郡主,有传闻将在她十八岁生日时,将其升格为‘固轮公主’。 而按照大草原的古老含义,‘和硕’指一方,‘固轮’却是天下! “原来是被和硕郡主赏识的青年,那必然是有着惊人的内秀。 难怪能成为甄贵女的‘朋友’。” 为首的护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再目光飘忽。 “贵女,今天元山兵势大捷,刚才有贼子似乎因此动怒挑衅。 差点以法宝破了‘贤鹤斋’的法阵。 斋主说第一次没抓着就算了。 但要是再有下一次,就要彻查。” “知道了。”,甄辞韵点点头。 那三个护院见状没多停留,转身离开了‘水字二十三舍’。 甄辞韵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左行一步贴近张贵,耳语道: “你运气好,恰巧碰到元山破燕京的节骨眼,让元山人误会了。 演化真形的事情就此揭过。 不过那个让你无缘无故惹祸的根源…” “应该是‘成神’了!”张贵闻弦歌知雅意的压低声音道: “我现在不敢提那位大能的名字。因为她曾经非常的关注过我。 并且主动与我接下了一段‘善缘’。 当然从刚才神秘领域的反馈看,事实到底是什么,暂时存疑。 总之我尊敬一切伟大的力量,却不觉得祂们中的所有人都会善良。” “我明白你的心思,但你可能想错了。 ‘长生久视者’一旦蜕变,跟我们凡人的差别就是天壤之别。 其心、其行所代表的‘善’与‘恶’的界限,也就变得不那么明显。 就好像人对一只蝼蚁十分器重,给了它一勺蜜酱。 结果把蝼蚁给活生生的溺死了是一个道理。” (本章完) 第226章 第226章 时近八月,正午时分。 东内海第二大岛‘鲜茸’京畿道宁壤平原上,骄阳似火。 可奇怪的是地面的温度却并非酷热,反而隐隐透出丝丝阴凉。 珍王‘行在’,行军大营的大帐门口。 眼珠子里充满了血丝,嘴角连同半边脸庞都被火气烧的溃烂渗脓,口中的牙齿咬的流血的珍王。 远远望着一座似幻非幻的矮矮桃山, 山顶上一扇散发出幽幽黑光的古老石门,眼中透出浓浓的恨意。 突然就感觉胸膛里的血气翻涌,他‘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身子摇摇欲坠,瞧着马上就要扑街。 时局变得再坏,有‘珍王’这个幌子在总好过没有。 因此周围的幕僚、侍卫见状,下意识的围了过来,想要扶住王驾。 却被珍王身后紧随着的一位面目姣好,宛如佳人的少年太监以无形气劲挡住。 同时那小太监上前半步,轻轻掺住了珍王,声音阴柔的道: “我明宋讲究个,‘君与大夫共治邦国’。 诸位大人都是文臣、武将国家栋梁,身份尊贵,未来还要忙家国大事。 侍候王爷这样的小事还是我来吧。” 明宋的京都都被敌国破了,虽然还能苟延残喘,但说声‘国破山河在’都算写实。 未来哪还有什么‘家国大事’,需要这些个‘文臣武将’去忙。 众人不由讪讪的退回了原处。 只作为珍王谋主的赵普君被‘打脸’的不服气,面无表情的道: “言大监,我们这些人没跟着珍王殿下出京前,那个能算真正的‘文臣武将’,谁掌握着实权。 你话里带刺,怕是选错” “行了,国事败坏至此,大半原因便是外廷、内廷的内斗争锋。 怎么,咱们这个小小的‘行在’里,我的贴身大伴跟谋主也要争个短长吗?” 珍王突然吼道。 赵普君与言太监闻言同时躬身应道: “臣诚惶诚恐。”; “奴婢不敢。”。 四周变得死一般沉寂。 过了不知多久。 珍王似乎因为‘破罐子破摔’也不避人了。 声音嘶哑的问言太监道: “小言子,你确定我舅父,我舅父他老人家已经被那.” “殿下,‘天位’威重在现世已是宛如神灵。 直呼其名自生感应,而有了感应便能施法。” 言太监不顾体统,虚捂住了珍王的嘴巴。 “那么说她真就踩着我舅父,她师兄的脑袋。 踩着咱们‘行在’光复韩丽社稷的大计上,‘登天了’!” 在场诸人闻言不由低了低脑袋。 其实筛过那些‘肌肉发达过脑子’的武将、侍卫不谈。 所有出身‘国子监’的行在幕僚,谁都能从事态的演变上看出来,大家是被珍王那位‘好舅父’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整个所谓光复韩丽社稷的大计,根本就是他创造‘百万’量级取命修罗场。 修炼某种恐怖功法或者奇物法宝的借口。 甚至现在‘登天’的那位女大能,很可能也是珍王好大舅找来突破的‘磨刀石’。 只不过最后关头人家棋高一着,反客为主了而已。 但你猜出来是猜出来,立场却得要站站清楚。 总不能当着人家外甥的面,揭穿舅父的‘画皮’。 所以就连赵普君跟言太监也只能装聋作哑。 珍王就这么自说自话的无能狂怒了一会。 终于冷静了下来。 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局面,再追忆以前的‘得失’其实已毫无意义。 他沉默许久,喘着粗气突然道: “普君啊,阴先生既然已经故去,往事已不可追。 但阴先生的师妹陶神女却仍在岛上,修炼仙山法宝。 是否可为‘奥援’?” 其余人尽皆目瞪口呆,唯独赵普君眼睛一亮, “王爷英明,此事当可一试。” 而在远处虚实不定的的“桃止山“顶,“鬼门关“下。 陶夭夭居高临下俯瞰着一望无际的海中平原。 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有喜有悲的神情,喃喃自语道: “师兄,你应该也知道吧,小小一座鲜茸岛上,怎么可能一次渡过两位‘长生久视者’。 我不谋夺你的机缘,你也会谋夺我的吧。 自古以来,‘万劫阴灵难入圣’,可我偏不服气。 为了再进一步,我连鬼都做了,凭什么不能臻至巅峰。 我不服,我不服,所以才,才” 就在这时,陶夭夭身后似有爽朗的少年声音传来, “我知你不服,所以没有怪你。 只不过夭夭啊,我不在了,前途没了伴当,你需加倍小心。 珍重、珍重。” “心魔大胆!” 陶夭夭静待那交代声结束,暴呵一声猛然回首,望着‘鬼门关’外静静站里的阴先生肉身。 手掐诀咒,催动“桃止山“上那不知多少颗的人躯桃树,自断根脚,跳出树坑,涌向鬼门关。 几个呼吸间便把整个山顶覆盖.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远山帝国大狼都内城。 贤鹤斋,一间狭隘恶臭的‘断离舍’中。 张贵捂着鼻子,死死盯着蓬头垢面的小伙伴,压低声音吼道: “张九江啊张九江,你说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头蒜啊。 这才几年啊,咱们兄弟能在巨蛇头岛的黑木镇上。 我一个月混三、五两,你一个月混个百十两银钱,就欢喜的鼻涕泡能冒出来。 这些钱里边有一文跟明宋朝廷有干系吗? 你读书读傻了啊! 就是现在,老子别管真假也是明宋帝国番邦石尸部的世子。 采邑芝海镇,麾下幕府就食东内海‘天工造物九城’的龙虎将军。 你呢,一个连举人官身都没有的酸秀才。 在这难过个什么劲。” “大贵,别说了。 咱们兄弟谁不懂谁。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说的这些话都有自己的道理。 可你也应该知道我。 当年谁都说张九庆是个好兄长,我可偏偏因为他几次两面三刀就恨他到现在。 我有我自己的道理。” 张九江目光迷离的道。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我看你是疯魔了!” 张贵关心则乱,忍不住吼了两句。 之后觉得不妥,这可不是劝人的姿态,急忙放缓了语调, “行了,九江,咱们先不管对错。 你听我把整件事情捋一遍好吗?” (本章完) 第227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第227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劝人,哪怕再为了别人好也不能说教。 否则很容易适得其反。 见小伙伴不再坚持己见,张九江无声的点点头。 张贵松了口气,柔声细语的道: “事情其实很简单。 最近两年你去‘青斗书院’读书,变得忠君爱国了。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你们山长淮鹤先生的榜样作用。 然后他成了你的人生偶像。 然后他因为灾民起义家破人亡了,决定来远山解决根本原因。 然后你很感动,也跟来了,结果发现这孙子完全是道貌岸然。 然后你的道德体系就崩溃了。 脑子里边想的就乱了,就钻了牛角尖了。 产生了一种淮鹤先生是伪君子,但我的忠君爱国是真金白银的逆反思想。 但你不应该这么想。 你应该把脑袋清空,不要顾忌别人的想法,只想自己现在最想要做的是什么。 可懂?” 望着张贵激动到指手画脚的样子,张九江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重重的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好兄弟。 张贵大喜过望, “你这个脑残终于被我医好了。 行了,别内疚了,身上都是臭咸鱼味的了。 咱们去找个大堂子洗洗干净,烤肉、烧酒猛造一通。 然后想办法开溜。” “大贵,你真真是我的生死兄弟,至交亲朋! 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在‘青斗书院’读了两年书,真就有了自己的忠义心。 不是对谁的盲从、 现在想不通是因为我已经无处可去。 你要是真硬让我了离开这件斗室,我可就只能去死了。” 感觉张九江话说的乱七八糟,张贵正要再次一一驳斥,却被最后‘去死了’三个字,吓得一个激灵。 话锋一转道: “不走就不走,咱们弟兄哈哈一笑的事。 那至于到要死要活的程度,这从何说起啊。” “当初我跟着一干同窗千里迢迢远赴元山,迎接山长的尸骸归乡之事,成了个笑话。 可面对千万条被救下的性命,此时此刻也不能说淮鹤先生用‘假忠义’骗了我。 但要说他做的事情正确,我又实在绕不过心里的那道弯。 结果正不知所措时,咱们平阳张家的老族长传来密信。 让我留在‘大狼都’开枝散叶。 从此便当自己是个元山人,十年之内不可再回宋明故土。 我觉得自己已经无处可去,这才躲进了这间‘断离舍’。” “原来是张六铎这个老忘八给你来了个‘雪中送屎’,让你脑残加重了。 那没关系,我有好地方…” “大贵,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明白。 虽然我最初避世是因为一时间觉得无处可去,但现在却是因为心被困住了。 不得解脱。” 张贵闻言张张嘴巴,心里虽然还有千言万语的话可以劝说。 但看到小伙伴前所未有清澈的眼神,联想到他‘要死要活’的话。 最终咽了口吐沫, “行吧。 在哪呆着不是呆着。 以后想通了再出去,想去哪去哪也是一样。 不过你这吃穿用度也太…” “就让我顺其自然吧,可好。” “好,好,那我再陪你聊一会天,马上滚蛋…” 张贵就这样陪着小伙伴闲聊了许久,见张九江脸上有了倦意才闭上了嘴巴, “九江,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总在‘大狼都’陪着你每天瞎白话开解心结。 更何况‘解铃仍需系铃人’,你自己困住自己,也只有自己才能解开。 走了,万事保重。” “搅我清梦,你早就该走了,快滚蛋吧。” 张九江闻言大笑起来,之后直接以手做枕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大白天的睡觉,爆粗口,还做什么清梦。 说有心结吧,你却比以前咱们在有‘余坊好’到处瞎顽的时候,还要洒脱。 人心微妙真是不可言说。 去休、去休。” 张贵同样满脸笑意的摇了摇头,迈步走出了‘断离舍’。 答案等到关好木门,他的脸色却已变得铁青。 修者有心魔,凡人亦有,一旦滋生,明明蠢货都能轻易勘破的念头,也许会困住一个智者一生! “这就是几率性的把人废掉了,都怪淮鹤这个老东西作怪。 老子做事想来是先论远近,再说对错。 你害我最好的弟兄大好青春生不如死,那不管那‘阳谋阴谋’救了多少人,反正咱们梁子是结下了。 早晚有个了解!” 张贵心中暗暗想到。 咬着后槽牙在‘贤鹤斋’转了会,来到了甄辞韵住的‘水字二十三舍’。 这时间,甄辞韵还在堂上读书。 按照张贵现在的理解,读书明理。 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多是为了科举做官,改变命运。 对于豪门大族子弟而言,却更多是为了树立三观,开拓思维,辅佐修行。 也就他这样转世投胎,思想体系不是成熟而是熟透了的家伙,才能绕过这一步,仍然成就非凡。 甄辞韵的四个丫鬟,两个出去采买,剩下甄白梅、甄幽兰则正巴巴的坐在堂屋闲聊。 看见张贵背着手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两人眼睛一亮,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甄白梅起身福了福,“原来是凛冬爵士来了,见礼,见礼。 我家小姐还未散学呢,您坐着等等可好。” “行,呵呵,我坐一会。” 张贵此行是有求于甄辞韵,真就厚着脸皮坐了下来,低着头数起了青石板上的麻点。 甄白梅倒了杯茶,放在了他身旁的茶几上。 跟甄幽兰一起退了下去。 紧接着,屏风后面就响起微小却激动的声音, “这就是那位不知道怎么地溜进小姐闺房里,‘着棋’的西洋官人。 你不是说长相平平吗,我怎么觉得挺俊朗的。 这还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梅姐姐,看来我的眼光跟小姐相似,比你上品哦。” “五官平平无奇又不是说他长得丑,只是不出众而已。 气度上又没有权贵子弟那种‘不怒自威’调调,总之是不抓眼睛。”… 断断续续听到这些话,张贵只能装作没听见,眼睛发直,身体在罗汉椅上摇啊摇。 就这么等了一会,甄辞韵没回来。 远处却传来一阵越来越嘈杂的吵闹声。 (本章完) 第228章 纷争 第228章 纷争 张贵因为小伙伴的遭遇,胸口发闷。 本来就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现在更是被外面的喧闹吵得心烦意乱。 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人家长生铁木是龙,他才是蛇。 再无名火起没到一定的份上,也只能忍着,低着脑袋继续晃呀晃。 过了一会,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 一时三刻后,甄辞韵一脸温和的走进了‘水字二十三舍’的正厅。 身旁跟着神色悻悻的胞妹甄诗景,身后则是贴身的丫鬟们。 见两位小姐散了学。 甄白梅、甄幽兰急忙递上温热的帕子搽脸。 同时甄白梅低声禀告道: “小姐,那位西洋来到凛冬爵士在厅上等您有一会了。” “凛冬爵士,那不就是…” 甄辞韵还没做反应,身旁爱穿道袍,如今也是一身柔丝月白大阿女道士打扮的甄诗景却眼睛一亮,转怒为喜道: “姐姐,我就说他会再来找你吧,你还不信。 天底下哪有不爱鱼儿的猫儿,以前装正经是觉得自己没机会而已。” 她秉性直爽,从姐姐口中知道张贵的到来,一直想着瞧这场热闹,如今终于是等到了。 “莫要胡说。” 甄辞韵虚掩住了妹妹的嘴巴。 转屏风来到张贵面前柔声说道:“你来了。” 张贵一愣,有点不习惯甄辞韵这种看似平淡,实则显得极为亲昵的问候。 但自己有求于人,只能起身陪着笑脸, “是,来了。 你跟诗景贵女散学了啊,辛苦了。” 甄诗景闻言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没有做声。 甄辞韵则温柔的点头示意张贵坐下就是。 然后坐在了他的身旁。 张贵见两个姑娘都没做声,只能继续没话找话说, “刚才外面好吵,我听着不像是‘辩经’…” “你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是丑事,偏偏得道貌岸然的找好听的说。 还辩经呢,天底下哪有这般如同无赖、泼妇骂街的‘辩经’。” 甄诗景说的尖酸,反倒引起了张贵的一点好奇, “那是什么人,什么事啊? 竟然敢在元山‘大狼都’长生铁木下旨督造的,贤鹤斋造次。” “也没什么。”甄辞韵轻声说道: “你知道明宋隆晋行省西宁府地玄钱家吗?” “不知道。 我出身市井,连隆晋行省有个西宁府都不晓的,就更别说其他了。” 张贵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捧哏一般的反问道: “那地玄钱家怎么了? 是遮拦到在元山‘大狼都’都有面子,想说啥说啥,想做啥做啥?” “那倒不是,”虽然知道张贵是在胡说八道的凑趣, 甄辞韵还是神色认真的摇了摇头,“地玄钱家不是有脸面,而是不要脸面了。 今日我们堂上讲的是,<孟圣.民生至上经>。 取了,‘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这段。 结果钱家的嫡系子弟钱观海公然以明宋‘今上’为例,说其: ‘视臣子若犬马,不以煌煌大道折服,全用权术阴谋支配。 视百姓如土芥,天灾之下不仅没有官府救济,反倒再添人祸,任由皇商压低价码,逼买田亩。 望之已非‘人主’姿态!’。 结果堂上一下便‘炸’了锅,吵得热窑一般,让人看了笑话。” “原来如此。”张贵理解的点点头,“也没什么看不看笑话的。 合正帝那个刚愎自用、眼高手低的死样子,如今天底下还有谁不知道吗。 不过这种事情到底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否则就等于绑架了现场所有人的意见,簇拥着自己大出风头。 实在是恶心的紧。 这话的话,敢跟他争辩的人就等于破了他的局,倒是有些胆量。 毕竟贤鹤斋建在元山国都,在这替合正帝讲话,啧啧啧…” “驳他是是淮鹤先生的嫡亲孙女,孙冲鹤。”甄辞韵微微叹了口气, “她最最钦慕平阳张家与你并称‘双杰’的九庆大夫。 以前总说<父子骨肉疏>乃是可以流传千古的雄文。 却没想到自己现在的立场却,哎,其实以前的同窗知己、发小亲朋现在立场分割的已非少数。 而且未来只怕会越来越多。 毕竟明宋再说什么颠覆在即,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堂堂立鼎几百年的庞大帝国,最后总是要折腾好一阵子,拉上成千上万的英雄豪杰殉葬,才能消停不是。” 张贵闻言不由想起自己前世历史上一个,以‘文治’著称的皇朝。 明明只剩下半壁江山,可还是苟延残喘了上百年的时间。 最后消亡的时候,仍然有二十万忠臣良士殉于海上。 “难道是我想的简单了,明宋朝廷还能蹦跶几下,那就太好了!” 他心中闪过一个颇为欣喜的念头,表面心不在焉的随意白话道: “淮鹤先生亲孙女的话,那她应该称呼九庆堂兄一声‘姐夫’了。 这么七拐八转也算是我的远房姻亲,现在大家却各为其主。 真是让人好生感慨。” “你想什么呢,这样算亲戚的话,岂不是远到天边。 而且你刚才都说合正帝是,‘刚愎自用、眼高手低,的样子’了,哪里还像是认其为‘主’的样子。” “是我失言了。”,张贵回来神来道。 甄辞韵轻轻一拉甄诗景的衣袖,让她不要在挑刺,自己开口道: “你对我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我劝不动张九江那忘八羔子,打算自己回明宋了。 可,可是又放心不下.” 听到张贵在自己面前无意识的谩骂弟兄,甄辞韵眼神中闪过一抹喜色, “你想让我帮着看顾一下他对吗?” “正是如此。” 张贵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双尾狸猫小像, “万一真有意外发生,你可以用它替九江防防身。 如果没用上的话就送给你了。” “你倒‘大方’,送只翡翠” 甄诗景替姐姐一把取过了狸猫小像,本在揶揄却突然眼睛微微一瞪, “你倒是真的大方,这等器物都能随手送出去。 不愧是.” 一旁的甄辞韵再次虚掩住妹妹的嘴巴,好奇的问道: “这只双尾狸猫有何来历?” (本章完) 第229章 取死之道 第229章 取死之道 双尾狸猫小像正是张贵在巨蛇头岛上,大破瀛日前东海道七国‘探提’古井遗族,得到的传古式神。 虽然以他的超凡知识储备,根本看不其真正的来历,但已经试出了用法,知道是件难得的宝贝。 所以才会拿出来献宝,诱惑甄辞韵帮忙看着点张九江。 但把话说的太明白了显得太市侩,又直接透露出了自己的无知。 所以他放缓声音,神神秘秘的道: “甄小姐应该听说过岛国瀛日特有的宝贝奇物,式神吧。 这个就是。 以血涂之可以演化成一只可大可小的猫妖,两条尾巴如同风刃。 百步之内剪头如割草,千余甲士列阵,可一股破之!” 甄辞韵好奇的从妹妹手里接过双尾狸猫小像,仔细把玩了片刻, “的确是式神。 而且是‘瀛日六十六古族’的传古式神。 瞧着应该源自古井家的‘风神猫鼬’一系,价值连城。 太平年景换个有四、五万亩水田的庄子,简单的紧。” 哪怕是再豪横的世家子弟,随随便便就送出去几万亩水田,也必然会觉得肉疼。 可偏偏张贵的真实身份是真龙国主,单单基本盘巨蛇头岛上就有亿万亩的良田。 气度自然与众不同。 在意的并不是‘猫鼬风二’的价值,反而是它真正的来历, “辞韵贵女好见识…” “叫我辞韵,或者甄家姐姐就好。” “那我就叫你辞韵了。” 张贵二世人生虽然天性不贪美色,但上辈子为了解决作为凡人的生理冲动,也交往过几个女伴。 倒是这辈子因为转生超凡世界,被那些, ‘伟力归于自身者方为正道; 神通广大者当以一人敌世界; 以长生久视为念其余皆是草芥’的念头痴迷的,干脆忘了‘人之大欲’。 不过这也说明,此时此刻的他,作为‘人’的基本欲望已经越来越少。 不刻意去想甚至都不会再有那些被荷尔蒙、体激素催发的,原始冲动。 正应和了太古‘三十三重天’太上道尊,形容自己的一句隐言, ‘唯太上者能忘情’! 不过张贵现在并非高踞在‘三十三重天’兜率宫中,而是活在凡世红尘中。 被个漂亮小姑娘一再示好,慢慢也就不再硬耿。 不过仍然不会主动, 嗯,不知瀛日六十六国古族是个什么典故? 还有传古式神又是何物? ‘猫鼬’听起来像是妖神的名,对是不对?” “你倒是天生的大气魄! 有些中古诗仙黎太白,‘万金散尽还复还’的意思了。” 甄诗景是洒脱,不拘外物的性子,见张贵不以物喜,反重见识,不由赞了一句。 恰在这时,门外隐隐约约响起了交谈声。 不一会,自从两位主人在正厅待客,就自觉自动在门口守着的丫鬟便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小姐、二小姐,顾小少爷带着徐宏公子来了。” “不见,不见。 他今天竟然成了钱观海的狗腿子,跟冲鹤妹妹作对,真是岂有此理。” 甄诗景面沉似水的抢先嚷道。 话音落地,门外已经响起了大声的解释, “今个是怎么个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没办法的。” “顾小少爷,您跟我家两个小姐都是世交,应当知道她们的性子。 硬往里闯的话,彼此面子需不好看。 也让我们这些做丫鬟的为难了。” 屋里的张贵听出最后一番话,是侍候甄辞韵的那个名叫甄红梅丫鬟的声音。 很是善解人意的压低声音道: “既然是世交子弟找上门来磨合误会,要不然我就暂时避避。 越是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你们越是要尽量团结。 需知聚沙成塔.” “他们都是见风转舵却事前一丁点口风都不漏的混蛋。 与这种交好团结还不如割袍断交来的爽利。 免得背后吃刀子。” 甄诗景仍是愤愤不平的样子。 张贵这时终于察觉出了一丝异样,张张嘴巴不再作声。 一旁的甄辞韵笑着轻声解开了谜题。 “门外说话的是‘鄱阳顾家’家主最小的儿子顾榕堇。 跟诗景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 本来两人的性子很合,小顾很是听她的话。 但自从在‘贤鹤斋’认识了几名新朋友,人家就有了自己的主意。 两人也就闹起了不合。 不止是今天。 以前都是吵一会便自己走了。” “这不就是舔狗觉醒了吗,属于喜闻乐见的大好事啊。” 张贵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嘴里却不好说什么。 只能端起茶杯装模作样的喝起茶来。 门外还没有彻底觉醒的‘小舔狗’,仍然在那里磨叽。 还有一个似乎是他朋友的斯文声音,有理有节的帮腔。 甄诗景越听越怒火。 无意间瞥见张贵百无聊赖的喝着茶,在那摇头晃脑的样子,忍不住敲了敲茶几, “张龙虎,你求我姐姐帮忙照顾堂弟,送出去一件传古奇物。 那我要是也愿意帮你看顾九江师兄,你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可以啊,我这人道德水准其实不高。 而且对陌生的世家子弟一向都秉持着,‘原罪论’的看法。 你要是真讨厌顾榕堇时不时的打扰。 随便什么时候找一伙子同窗跟他一起离开‘贤鹤斋’。 没了法阵保护,他必然不会再活着回来。” 甄诗景一愣,再看张贵真挚的神情,就觉得后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但她毕竟是鱼甄姬的嫡系小姐,深深呼吸了一口,沉吟片刻,轻声道: “顾榕堇倒不必了,但他身边几个寒门子弟却真真是惹眼。” “人数多的话就不能这么草率了。 这样再过四日我就会离开‘大狼都’,你想办法让他们去外城西面的码头区。 其余就都不用管了。” 甄诗景闻言看了看姐姐。 甄辞韵点点头, “我相信张龙虎有这本事。 不过诗景你可要想清楚了。 其实顾榕堇起码现在还是色厉胆薄,好谋无断,于你不是良配。 你至于因此请张龙虎出手一次吗。” 甄诗景笑嘻嘻的道: “张龙虎再厉害,以后成了我的姐夫,还能吝啬替我助拳吗。 而且那些围在顾榕堇身边的家伙太不识趣,竟然还有人问我你的喜好。 分明是看你总是温温柔柔,平易近人,误以为脾性好,所以居心叵测。 就这一点已是取死之道。” (本章完) 第230章 自知之明 第230章 自知之明 东胜洲虽然自古以来都是世家大姓掌权,就连生长铁木这种最自力更生的草原帝王。 最初起势的时候也半真半假的顶着个,‘济农’的头衔。 其出身的部族虽然小的可怜,传下来也有二三十代的历史。 但要说普罗大众真就一丝一毫出头的机会也没有,却也并非如此。 亿万庶民中也时不时能有‘小荷露出尖尖角’的例外的。 他们或是从原生家族里脱离的杰出庶支子弟,比如张贵如果没有现在这般妖孽。 只是机缘巧合下修炼《纵横书》成就了乙类超凡。 回忆起家族小时候给的委屈,起心动念脱离了平阳张家; 或是那些出身更加不堪,干脆就完全是平民百姓,却天生有着绝佳的上进资质,科举做了官,当兵成了将,于是成功改换门庭。 他们机缘巧合下如果能谋一块基业,成立自己的小小宗族。 历经三代不散,便能称为‘寒门’。 而以前‘青斗书院’那位山长淮鹤先生自诩,有教无类,就接纳了不少的寒门子弟。 如今一些便跟来了大狼都。 按照道理讲,这些人说是‘寒门’,但其实从小就接受封建精英教育。 都是很懂进退分寸。 除非才能卓绝之极,得到某位豪门大族中大人物的青睐,主动提亲。 否则是绝不会妄想结亲的时候攀高枝,攀到一步登天的程度。 但是如今恰逢‘大争’。 有时读史书时古今对比,那些自觉有着一身本领的少年,有时不由自主就会把自己投射到历史中,那些‘弄潮儿’的身上。 产生一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错觉。 浑然忘记,那些个曾经站在时代潮头的主人翁,稀缺程度简直比最顶尖的传古豪族嫡系子弟,还要罕见无数倍。 若真是此等人物,根本不会把半分心思放在儿女情场上。 不过张贵对于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倒也没什么特别轻蔑的意思。 毕竟这个世界上谁还不是自己心目中的,‘主人公’了。 只是同样的。 他对于明宋金岭鱼甄姬两位嫡系小姐,偶然露出的对家世出身的偏见、狰狞,也并不觉得就是错的。 在一个阶级森严的社会体系中,因为上位者流露出的善意与温和,就盲目自大的试图冒犯,的确是取死之道. ‘贤鹤斋’水字二十三舍的正厅的罗汉椅上。 张贵一边静静的吃着清茶,一边回忆着上一世看过的一个电影。 剧情是: 在一个名叫漂亮国的国家,以前黑皮肤者为奴隶,白皮肤者为主人。 后来通过一场规模宏大的战争,黑皮肤者被解放,获得了平民待遇,但仍然受到诸多歧视。 并且因为漂亮国的南方以前完全由奴隶主统治,残留的歧视比北方严苛十倍不止。 结果一个出生北方的黑皮肤孩子,非得要去南方亲戚家做客。 到了之后。 明明所有人都告诫他对待白皮肤者不可轻忽,可他还是自以为是的对一个白皮肤的美丽少女,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了轻佻行径。 因此被活生生的打死! 前生看完这电影。 张贵也是为这黑皮肤的少年惋惜,但共情之后他却发现,如果不严惩黑皮肤少年。 白皮肤少女一家,立时会成为同乡同胞眼里的异类,口中的笑柄。 天长地久排斥之下,可能全家都会活不下去。 而这一家子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岂非更加无辜! 门外无用的解释声渐渐消失。 甄红梅转过屏风, “小姐、二小姐,顾小少爷跟徐宏公子已经走了。” “我知道了。”,甄辞韵点点头,扭头看了看目光空空的张贵, “想什么呢,可是觉得我们姐妹太重家世,分外势利?” “这天地下有不势利的人吗,除非像是长生铁木或者如我一般天下无” 张贵心思散漫的回了一句,回过神来觉得有点不对, “我的意思是,天底下的人总得要有自知之明,否则招灾惹祸也是该当的。” 甄辞韵、甄诗景两姐妹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姐姐柔声道: “你还说我性子疯癫,却不知自己在旁人眼里才真像是个狂徒。 行了,讨人嫌的走了。 我就给你好好讲一讲,‘瀛日六十六国古族’跟传古式神的干系.” 甄辞韵对于岛国瀛日的风物似乎极有研究,这一说就是一个多时辰。 听的张贵如痴如醉。 “这就是瀛日独树一帜的神话体系,以及跟‘神道教’相互交融的式神体系了。 式神其实也是奇物的一种。 当然东方法宝、西方造物甚至神魔尸骸又有那样不属于‘奇物’呢…” “原来如此。 ‘奇物’这个名词就相当于‘包包’。 式神、法宝、佛宝等等就相当于不同‘面料’的包包。 传古式神、无量佛宝则相当于,驴牌、马牌这些叫出大牌子的牛叉包包。 一般情况下是比地摊货做的考究,但例外情况也是很多。” 收获颇丰的张贵回味了一下甄辞韵的指教,很正式的恭恭敬敬起身拱手行礼, “孔丘大圣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此诚不欺我。 在下谨受教。” “客气了。”甄辞韵拉住张贵的手,把他硬拉着重新坐下, “大家都是朋友,你这么客气,以后咱们可不好相处了。” 张贵此时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被谢绝后就想再客气几句,结果发现自己的手被甄辞韵一手牢牢攥住,一手摩挲着手背。 “你手上的皮肤细腻的很,不太像是修炼‘气血’的修士。 对了,我修炼的法经精妙处可以,‘观掌纹、摸骨断命’。 不如给你算上一算。” “那就不必了吧。 我这人一向都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从来不相命数之道。” 此情此景,张贵总不能因为被小姑娘半真半假的戏弄,就催发神丛化身魔神真形或是召唤二十四节气天地异象。 但单轮力气,他发现自己竟然掰扯不过甄辞韵, “这是怎么个意思! 难道那<白衣观世音菩萨观大千磐涅经>,还能兼修气血不成。 对了,‘眼、耳、鼻、舌、身’五识中的身识,岂非就是肉身。 这不就对应上了。” (本章完) 第231章 十年磨一剑霜刃示君前 第231章 十年磨一剑霜刃示君前 甄辞韵不知道张贵正揣摩着自己功法的跟脚。 见他若有所思的不再挣脱,就柔声细语的给张贵算起命来, “命数不可尽信,也不可能不信。 大势需争,小处的‘吉凶祸福’却是可以遇难成祥,逢凶化吉的…” 厅里的气氛就这样越来越显得暧昧。 一旁的甄诗景虽然见过自己性子没有中间状态。 总是在九成温和柔美与一成疯疯癫癫之间,反复横跳的姐姐,极偶然的戏弄好友亲朋。 却没见过她真的调戏大好男儿,不由的目瞪口呆。 直到张贵硬生生的抽回自己的手掌,掩面而逃,才回过神来, “阿姐,你就算要选这位张龙虎和亲,也不必主动成这样吧。 堂堂金岭鱼家小一辈资质第一的嫡系小姐,他再前途无量,未来成就‘大吉上甲’,也就是与你旗鼓相当。 咱矜持些又如何。” “我偏不。” 甄辞韵故意等到妹妹把话讲完,才笑嘻嘻的吐出三个字来。 把平常爱耍性子的甄诗景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闷的瘫坐在了罗汉椅上。 之后时间荏苒,转眼过去了四天。 这日清晨。 临入学堂前,甄诗景跟刚和好的顾榕堇说自己这些天困在书斋,闷得发慌,午后想去外城的码头区散散心。 大龙都内城虽然比外城繁华的多,但外城的码头区却十分特殊。 因为长生天立基时就说过,自己的国都未来当,‘广迎四洲客商’。 并且在成了气候后,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所以此处宛如‘万国万筒’般,单论玩乐哪里都比不上。 顾榕堇虽然自觉已经上了正途,懂得了刻苦认真的重要,但秉性却还是个好耍的。 被甄诗景的话一引,马上就心有戚戚的觉得自己也是闷在贤鹤斋,辛辛苦苦的读书、修炼了许久。 去顽顽完全应当。 于是欣然答应了下来。 甄辞韵在一旁望见这一幕,始终面带如水般的温柔笑意。 顾榕堇瞥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辞韵姐姐,不如你也跟我们去码头上看看吧。 元山的长公主马上就要过大寿了,听说那边越来越热闹。 好多外洲来的商队,吃的、喝的、玩的、用的让人大开眼界。” “是呀姐姐,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说不定能看到想见的人呢。” “诗景,今个你真要去码头区吗?” 甄辞韵像是没听到顾榕堇跟甄诗景的话,浅笑着问道。 甄诗景认真的点点头。 “那我就陪你们去吧。” 约会就此说定。 学了半天的书经,吃过午饭,稍作歇息。 按照正经,入道修行者、神丛觉醒者,或是两者俱全的天才人物,就该开始修炼三宝、发掘血脉真形了。 可因为已经约好了时间,甄家两姐妹就等在了‘水字二十三舍’,坐看‘冤鬼’上门。 结果刚刚喝了两盏清茶,顾榕堇果然带着一群朋友登门造访。 第一句话便是,“诗景、辞韵姐姐,见谅、见谅。 徐宏兄、波澜兄、安靖兄…也都在书斋里解经解的心烦意乱。 想一起去码头区瞧瞧。” 甄诗景闻言装模作样的皱了皱眉头, “我本来是想要叫着冲鹤妹妹或者福寿、宝昌,咱们三、五好友一起去顽的。 你怎么又叫了这许多的同窗。 咱们自有前途,耽误了人家读书却是不好。” 顾榕堇急忙道:“不,不,不,我谁都没强迫勾搭,大家都是‘苦’的久了,自愿去散散心的。 谁能想到被拘在大草原读书,竟然比在‘青斗书院’里还辛苦。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游历没了。 修行吧,离家太远,‘资粮’一时间也供不上,只能苦修。 真是惨到了极点。” “行了,行了,别哀告了,跟谁诉委屈呢。 行了,大家来都来了,总不能再回去几个,咱们赶紧走吧。 你说呢阿姐?” 甄辞韵笑盈盈的点点头,“正该如此。” 于是一伙子人拥拥的出了‘水字二十三舍’,朝贤鹤斋大门的方向走去。 进了竹林,沿着石道前行,看到石亭、幽潭。 一个神色郁闷的少女正在潭边一个人濯足,饮酒。 身旁有白鹤相伴,千百剑丸飞舞,悬于林中,竟似隐然有着涵而不发,发则‘千里取人首级’的气象! “好个‘鹤语千毫’! 冲鹤妹妹,恭喜你因祸得福,褪却心魔,种下了‘真道剑种’,” 远远瞧见剑丸的气势,甄辞韵眼睛一亮,惊喜的恭贺道。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因为自己最尊敬的祖父,突然远遁敌国的同时变得善恶难分。 让本来一直无忧无虑,最大的心事就是自己‘最欣赏’的堂姐夫,被贪官污吏沆瀣一气欺负的少女,一下变得成熟起来。 而她那从小到大磨砺十余年,却总显出一股莫名‘迟钝’的剑器,也越来越如心中那股无法发泄的无名怒火般,变得内敛、犀利! “原来是辞韵姐姐。” 随意法诀一引,身旁那只翩翩起舞的白鹤竟然一声清唳,展翅飞起,投进了孙冲鹤的口中。 林中那些飞舞的剑丸,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亮的阳光从空中洒下,刚才一切仿佛梦幻一般。 “这也太夸张了,怎么就因为区区几个月的心境磨砺,一步登天成这样!” 看到自己以前觉得是‘笑话’的小伙伴,眼睁睁在自己面前变成了‘神话’,甄诗景不由目瞪口呆道。 “甄诗景,你说人家是‘区区几个月的心境磨砺’。 可其实十余年来,冲鹤的剑术虽然总是缺那一点神韵。 可包括你在内,无论是那个亲朋好友、亲戚长辈,怎么与她或玩笑或认真的说,她的性子不适合修炼剑器,不如改弦易辙。 她都从不气垒,哪怕表面上看上去毫无所得,仍然一日练剑四个时辰,风雨无阻,日月不更! 如今‘十年磨一剑,霜刃示君前’! 那种对剑器的坚持、隐忍、痴爱、迷醉,又那里是‘区区几个月功夫’能形容的。 你若是不明白这一点的话,以后也就不要修行了。” (本章完) 第232章 此法甚好(上) 第232章 此法甚好(上) 甄辞韵这样毫不在乎许多陌生的同窗在身边,语气肃然的教训妹妹,不是故意让甄诗景难堪。 而是借着孙冲鹤‘十年磨一剑,霜刃示君前’的行为,给妹妹带来的巨大震撼,让她修行的心境更上层楼。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荀圣之言果为至理! 今日冲鹤‘身教’,阿姐‘言传’,甄诗景谨受教!” 甄诗景也没浪费姐姐的苦心,闭目沉吟片刻,再睁开眼睛时已没有震惊、迷茫。 肃然拱手行礼道。 做完之后不知为何,甄诗景心中莫名其妙闪过张贵受教后朝姐姐郑重行礼的样子。 发现此时此刻的自己好像是在学他。 面前的甄辞韵、孙冲鹤自然不知道甄诗景心里的变化。 姐姐回复了温和的神态,欣慰的笑笑没有做声。 孙冲鹤则上前几步拉起了自己的手帕交, “行了,行了,咱们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你何必如此见外。 再说了。 我自喝我的闷酒,‘磨’我的剑器。 你见了能有什么所得,是你自己的本事,与我何干。 不过你拢了这么多人,出去顽却不叫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那你可赖曲我了。 我本来就说要找着你跟福寿、宝昌一起去外城码头区的。 结果散学后一眨眼的功夫,你们就都不见了,我能如何。 这件事顾榕堇最清楚,不信你去问他。” “正,正是如此。” 顾榕堇似乎仍然被孙冲鹤刚才催发出的锐利剑意所震慑,结结巴巴的道。 孙冲鹤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原来如此,抱歉、抱歉,诗景啊那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你知道就好,下次不许了。” 十几年的闺蜜情分,很快便把甄诗景心中那一点点因为孙冲鹤一飞冲天带来的陌生感,吹的烟消云散, “既然在这里遇见了,咱们一起去吧。” “那自然是极好。” 孙冲鹤鼓掌笑道,挽起小姐妹的臂弯,两人逗着脑袋,窸窸窣窣说着小话,朝竹林外走去。 不一会。 一行人出了贤鹤斋的大门,施施然的下了山。 山下与狼尾坊交接的大道之上,已经停了几辆虽谈不上奢华,却也外形精致的四辕马车。 说起来不过是一群读书读烦了的学生,相约成伴出来游玩,散心。 还是在敌国的地头上,摆谱成这样已算体面。 可甄诗景见状却故意挑剔道: “若是三、五好友出游倒也罢了。 现在咱们这么许多人却是坐四辕马车。 夏日蒸蒸,车厢里怕是连‘冰龙’都放不下。 顾榕堇,早上我都说要自己准备车驾,你偏逞能,结果…” “太阳都快要下山了,哪还有这么热。 再说了,咱们现在又不是在金岭鱼府,还想着‘净水泼街、金土垫道’的气派不成。 这已然是不错了,还不上车。” 甄辞韵掩住了妹妹的嘴巴,拉着她跟孙冲鹤一起上了排头的车驾。 剩下的人见状也都,三三两两交好的凑伴,分别上了不同的马车。 顾榕堇自然想要去陪着青梅竹马的甄诗景,但就这么抛下新交的好友又有些不好意思。 并且准备这次出游车驾的其实不是他,而是好友里边的徐宏。 结果这位老兄费劲巴拉的献了殷勤,却没讨好。 反而还被不懂事的甄诗景奚落了一番。 “徐师兄,我替诗景给你陪个不是了…” “榕堇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古雅有云: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是我为了‘好逑’之意,主动求着你准备此行车驾的。 结果却献了丑,与你何干。 你就别自作动情,把事揽在自己身上了。 还不快去找你的‘青梅之好’,咱们也好出发。” 徐宏是个身高七尺,相貌俊逸的伟岸丈夫,讲起话来却温文尔雅,未语先笑,看着好不亲切。 而顾榕堇在几个新朋友里也对他最是折服,闻言感谢的点点头,作了个揖致歉。 跑向最前面已经开始徐徐启动的车驾。 一旁的徐波澜望着他变小的背影,叹息着摇头道: “榕堇这样的性子,落在甄诗景那般骄横贵女的手中,怕是有苦头吃了。 老徐啊,你以后可要好好交给这位未来妹夫点,‘训妻’的散手。” “波澜兄莫要胡说,甄诗景、甄辞韵虽然是同胞姐妹,秉性却是大相径庭。 否则只怕老徐也不会对鱼甄家的辞韵贵女,起了‘君子好逑’之心了。 需知他可从来都不是爱攀附的。” 徐宏看看了挤眉弄眼的徐波澜、郭安靖两个知交,不做声的背过手去,安步当车上了最后一两车驾。 一行人就这样相继出发,轻车疾行的来到了大狼都外城。 这时候其实时间还早,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头辆车驾里的甄诗景偏偏不立即拐进码头区。 说是还想再坐一会马车兜风,在间隔杂坊跟码头区的通衢大道上快马加鞭许久,才进了码头。 这时已经临近傍晚。 大家终于下了马车。 徐波澜双脚着地,活动了几下身子。 突然笑了起来, “这样徒耗马力,损人不利己的小伎俩,也只有甄诗景会耍了。 真真是‘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她对修行有着赤诚之心,为人处世却甚是不堪,也是矛盾。” 其他人也是这般想的,不由都望向甄诗景。 没想到甄诗景这时却一洒道袍的长袖,很是风雅有礼的开口道: “诸位同窗,今日也算是受了我的邀请来到此处。 当吃饱喝足再上路为好,请吧。” “话都不会讲,散心也好,赏景也罢,怎么能说‘上路’呢。” 郭安靖闻言也是轻声呲笑。 这时甄诗景已经选了一座,街面上瞧着最上品的七层酒楼。 包下了顶上朝河的最大包厢。 与此同时。 元山大草原运河泊口一艘载浮载沉的炼金船的甲板上。 张贵手里翻看着一本,明宋开国皇帝赵朱砂亲自颁布的,《大诏》。 翻到‘里通外国,当五马分尸,以儆效尤’一页,突然展颜一笑, “此法甚好。” (本章完) 第233章 此法甚好(下) 第233章 此法甚好(下) 菜是山珍海味,酒是陈年佳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吃饱喝足后的贤鹤斋学生,纷纷停箸。 虽然把付钱的主位让给了姐姐坐,但席间却表现的像是主人一般的甄诗景,道袍的长袖一展, “诸位同窗可吃好了。” 这本来就是一句惯例的客气。 就算没吃好,主人家这么问了,稍有礼貌的客人也会点头道谢,说自己吃好了。 可那徐波澜却笑嘻嘻的道:“我有点没饱。” 一旁的徐宏知道他是作怪,急忙阻止道: “饱了,饱了,甄师妹这一顿饭请的丰富,波澜玩笑而已。” 徐波澜看到徐宏投过来的眼神,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好友,笑容不蜕的改口道: “是玩笑,多谢甄师妹的酒宴,我的确是饱了。” “那便好。” 甄诗景表情陡然间变得森严、决绝,突然将桌上的酒盏扫在了地上。 而后神威临凡! 刚刚耍过贫嘴的徐波澜第一个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足连同头颅,被五股无形之力箍住,向外缓缓拉扯。 “这,这,这是怎么…” 惊骇的吐出几个字后,他脖子已经被拉长到无法言语。 后背的脊柱开始发出轻微的‘咔咔…’脆响。 若是有巨力一下拧断了脖子,倒也不会过于痛苦。 因为反应不及一切便已经结束。 可是这般一点点撕裂四肢、头颅的酷刑,却无比的恐怖。 并且就像举重时一寸一寸,举重若轻的举起重物,其实要比一鼓作气举过头顶,困难十倍不至。 徐波澜也是个‘丁上’的八品练炁士。 此时他透支根基,拼尽全力的从周身毛孔中催发出带血的罡炁。 意图断掉困住自己的无形束缚,结果却只能感觉到一片虚无。 而除了徐波澜外,酒桌前的所有人,除了甄家姐妹就连孙冲鹤都如同待宰羔羊般,被那无形之力箍住了头颅四肢。 还是甄诗景发现不对,靠摆手救下了半数的同窗。 没有莫名其妙的铸成大错,她不由松了口气,心中愤怒的想到: “这张贵又不是没见过冲鹤,怎么会对她动手。 这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吗,连淮鹤先生的嫡亲孙女都敢…” 越琢磨越觉得恼火,她的目光不由投窗外,就见极目远处一人静静望向自己。 周围千帆掠过,行人如织,奇兽异珍举目可见…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编织着一幅‘烈火烹油,繁簇锦’的盛世景象! 唯独那人静静站着宛如独立天地之间,凡世之外。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不知为何甄诗景心中闪过这句,专门用来形容上古天外魔神的偈子,也猜出了张贵最可能的想法, “他不是脑子蠢,而是不在乎。 既然淮鹤先生坑了他,那杀他一个嫡亲孙女又算得了什么。 名震天下,‘大乙’二品又当如何!” 就在这时,一阵‘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交替响起。 徐宏、徐波澜、郭安靖等等诸人的脑袋跟四肢,终于不堪折磨的离开了躯体。 顷刻间血污遍地,头颅乱滚。 甄诗景回过神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惨象。 下意识的再望向张贵时,发现他已经不在呈现出那种‘离世卓绝’的观感。 而是一手抽着雪茄,一手端着西洋式的酒杯,做出举杯庆祝的动作。 “这种人不是疯子,便是真正不凡又自命不凡到了极点。 可张贵绝不是个疯子,所以必然是后者无疑。 姐姐选的果然就是最好的! 甄诗景啊甄诗景,你永远都选不对,也选不过她…” 甄诗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随后急忙掐灭。 这时脸色惨白的孙冲鹤悄然来到她身边,耳语道: “诗景这当是你们姐妹做的吧。 好在只是拿些寒门子弟立威。 而且其中的徐宏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辞韵姐姐起了歪心思,还把姐姐的谦让当成了动心。 连带不少寒门子弟都对你们‘鱼甄家’起了轻视,也是该死。 不过这种事情,在一绝不可在二,否则便不好收拾了。” “我晓得的,冲鹤。” 此情此景就算傻子也能看出蹊跷,所以本来就没想瞒着的甄诗景直接就应了下来, “这次实在抱歉,拜托动手的强者性子有些…” “不用说了,我连根毫毛都没伤到,你自责个什么劲。 不过这次你家动手的强者真真高深莫测,举手投足应和天地之威,一下便拿住了我。 当时只是着急,紧接着就被你救下了,所以一时间少有感觉。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生死全然由人的感觉,委实恐怖万分。” “你新成就的剑丸都吐不出吗?” “立时就被镇压了,不愧大神通士的手笔。”…… 张贵的‘地域神权’晋升为‘强大神权’后,已经突破了只有在地上神国,才能施展神权的约束。 当然离开地上神国后,他想要动用神权需要耗费的‘虚实’,能够调动的神权之力足足十倍乘除。 真用的话颇为得不偿失。 不过因为张贵曾经以‘资本’要素为基石,牵引‘司法’权柄,衍生出了‘法制’要素。 并掌握了第一个要素规则,‘惩处’。 让他在神秘领域获得了,‘以万国律法,挟制万国臣民’的能力。 也就是说,张贵能将明宋国的<大诏>,当做自己制定的法律,配合强大神权制裁明宋国人。 也正因如此,才能隔着那么老远的距离,燃烧海量‘虚实’施展神权力量,悄无声息的处死了徐宏、郭安靖等人。 经此事后,鱼甄家的名声在‘贤鹤斋’简直负面到了极点。 但相对的,再提起甄辞韵、甄诗景两姐妹,众人的语气却再无一丝一毫的揶揄。 而不管是‘贤鹤斋’的师长,还是元山刑罚有司的大贵人们。 在了解到徐宏、郭安靖等人死亡的深层次原因后,都偃旗息鼓不再作为。 甚至有传言,一位元山贵人当众说, “那个什么鱼甄家,可是能从鲤鱼里养出‘龙’,编制龙骑的传古世家。 这样尊贵身世的女子,竟然被一个三辈前的祖宗还是种田贱民,自己还一丝羔羊毛的神丛都没滋生的书生觊觎。 不杀了他难道养着吗。 要我说就是杀的好,杀的对。 要是我家的女儿碰见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他也是一死!” 于是不久之后,这件骇人听闻的凶案竟然悄无声息的翻了页。 而同窗对于鱼甄家人的看法也随着时间的冲刷,渐渐恢复如往常。 但态度却不知不觉变得端正了许多。 (本章完) 第234章 九取其三 第234章 九取其三 十一月中旬,元滦洋上鸦风呼啸。 明宋国南疆西粤行省与荆楚行省接壤的蛟栖郡,距离郡城不过五十里的大蜇镇上。 地面微起霜毫。 张贵身穿鲸折皮甲,以墨涂脸。 站在泊口仰头望着一艘大如山峦的鱼龙机关船,笑的合不拢嘴, “好呀,好呀! 若不是燕京被破后,合正帝迁都金岭京畿,跟他那几个在南国‘代天巡狩’的好儿子,明争暗斗。 咱们打死也难得到这般巨型的鱼龙机关战舰! 哈哈哈,整个明宋帝国统共就造了九艘这样的大战船。 结果现在,趁着怀王在闽圳被东厂秘密擒拿,‘行在’大乱的机会,咱们夺了他出京时坐的那艘‘鱼龙’。 又把丰王拜入传古宗门后,留在西粤行省弃如敝履看管疏忽的那艘船也给偷了。 再加上被亲爹突然爆发出来的王霸之气,吓得彻底没了鬼祟心思。 从陆地进金岭京畿朝拜的詹王,留在荆楚的这艘鱼龙,就是‘九取其三’了。 只要再练好操船的水军,大蛇头岛的海防就再无可虑之处了!”. 明宋帝国的开国皇帝赵朱砂明明是史上少有的,崛起于江河之间的大帝。 其留下的<北斗兵典>里的内容,足有六成是操练水军的法子。 可自从燕王扫北,把自己以前的封地‘北燕府’改为新都后,从地理位置上就绝了大规模水军纵横的机会。 之后明宋接下来数百年间的国策,渐渐变成了以操练强大的陆军、骑兵为重。 早已忘了起家的本事! 以至于将开国时候的‘国之重器’,当成了皇子出京时皇家摆谱显示尊荣的仪仗。 这样的认识,也难怪其国势骤然间陨落至此。 给了真龙国添置大件‘家业’的机会 张贵在元山帝国走了一趟后,感觉自己未来的发展空间也许不是东陆,而是乱牙群岛。 而这样的话,强大的海军力量就不再是锦上添,而是第一要务! 因此才废了那么大的功法,去谋取以前不太重视的鱼龙巨舰。 现在有了越来越丰硕的成果,自然是心中欢喜,话也就多了起来。 “接下来咱们再潜去鄂湘,看有没有机会把康王的那艘鱼龙战舰也拿下。 还有我老东家珍王,嘿嘿嘿,现在他死了舅舅又往死里得罪过自己的‘好父皇’。 只能饮鸩止渴般的继续在鲜茸岛上跟元山护军搏命。 我猜他的目的是占下鲜茸岛后,明里帮着韩丽再立社稷,暗地里海外称王。 可定下如此谋略,珍王‘行在’却还是把自己手里的那艘玉龙巨舰,堂而皇之的停在川参港上。 何其不智! 要不是那位‘登天’的陶神女还在帮着他们,我不敢轻举妄动。 早就把船偷走了。 好在看局势,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 汝等觉得呢?” 身后以鬼桑为首的‘真龙甲一兵团’一众将官,听着自家皇帝滔滔不绝的白话,也只能纷纷附和, “其实要说起来明宋的合正帝也不算昏庸,只不过比咱们陛下的高瞻远瞩,差了许多。 但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如陛下这般天生‘帝王之姿’者几百、几千年也不见得能出一个。 一般的凡俗皇帝难以比较啊。” 这一听就是多少读过点书的真龙军中后起之秀的恭维。 听得周围笨嘴拙舌又没什么知识的同侪,又佩服、又妒忌却只能咧着大嘴道: “就是,就是,咱们大王那是天下少见的。 比元山的长生铁木怕是都不差什么。” 这样的评价现时来说,无论如何都太超过了,以至于让其他人一时间不好接话。 最后还是一个出身南赤洲,天性沉默寡言,对于东洲‘长生天’的丰功伟绩虽然听说过,但却从来没有亲身体验的百夫长。 奇怪自己的同袍怎么突然间哑巴了,于是真心实意的鼓掌道: “在我看来‘地元四洲’千年以前,就没有伟大过皇帝的! 未来真龙强大了,他必然能将‘万民平等’的精神引入南赤洲、西贺洲、北玄洲! 解放那里所有的被压迫者! 成为‘地元四洲’共同的王.” ‘真龙甲一兵团’一众将官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平时‘十棍子都打不出来个屁来’的棕皮崽,既然能一鸣惊人。 用那么真诚的神情、语气说出这种‘牙碜’到神话的恭维,不由面面相觑。 可‘群体智慧生物’就是这样,一些极限没有突破的时候,像是很难突破。 但当一个‘同类’第一个突破了极限,紧随其后者可能就会络绎不绝。 “吾皇当如是也,未来功业必然震古烁今!” “正是这样,天降我真龙大帝怕就是为了人族承上启下,再创上古般辉煌时代之故!” “我觉得何止‘地元四洲’,大地窟下的地魔百族.” 刚才还觉羞耻的‘真龙甲一兵团’一众将官,开始一个个突破‘底线’。 突然间,海中传来一阵冷风。 本来挡住大海的‘鱼龙巨舰’瞬间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而这乃是张贵‘强大神权’勾连‘资本要素’三大基本原则中,‘流通’之力产生的神迹。 直接将庞大如山的机关战船挪移千里,从明宋国南疆蛟栖大蜇镇码头,转移到了巨蛇头岛的海港之中。 只不过因为离开地上神国,他施展神权的难度增大百倍左右。 费了许久时间才终于将‘鱼龙巨舰’这等大小、重量的宝物,成功瞬移。 并且消耗的‘虚实’也是海量,最多再如法炮制一次,就会耗尽积累。 “可即便如此也是值得! 唯一可惜的是,我在肉身脱离地上神国的情况下,只能对其他物体施展神权,却没办法加持在自己身上。 这应该就是所谓,‘过顶之力不可存’的道理了。 在地上神国,我有‘神国’与‘自己’两个支点。 也就能够借助神国这个支点,撬动自己。 但在神国之外,支点变成了一个,我总不能自己撬动自己。 或者说我的超凡力量还不足以支持完成这样的‘神迹’。 只能等到神权下次晋升,成就‘唯一’,再做尝试了。” 望着浩荡的海面,刚才自顾自的白话完之后,根本就没在意自己麾下的将领们再说什么的,张贵心中默默想到。 突然感觉脚底有极细微的震动传来。 (本章完) 第235章 回光返照 第235章 回光返照 宛如死前回光返照一般,以避暑的名义避过元山帝国围困燕京的兵锋,移驾南疆京畿金岭的合正帝。 似乎被逼到绝境后,舍弃了心中的一切幻想,反而大觉大悟恢复了刚即位时的魄力。 在燕京被破的当日就下罪己诏,将明宋国势急转直下的罪过,全都怪在了自己的身上。 说自己是, ‘凉德藐躬,上千天咎,无德失政,陷于此难。 以致万姓颠沛流离,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 又评价朝廷里的大员们, ‘兢兢业业,不敢康宁,日昃不食,坐以待旦。 是以过尽在朕躬,非百官之咎也!’。 一下子便将朝廷本来越来越涣散的人心,重新聚拢了起来。 毕竟皇帝都说了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大臣都是好大臣。 杀人不过点地,君父的态度诚恳至此,做臣子的还能怎地。 而等到迁都的纲常维续住后,合正帝又下了第二个诏书。 将在金岭京畿巡狩的嫡长子魁王封为太子。 ‘以正国本,澄清天下”。 并以此为代价,兵不血刃的顺利把魁王‘行在’所掌握的力量,归纳进了朝廷正统的体系中。 然后他施展霹雳手段,三下诏书,将其余在南国代天巡狩的儿子召进金岭。 结果巡狩闽圳的怀王稍有推诿,便被自己‘行在’里的太监拿出东厂腰牌,皇帝密诏,秘密擒拿。 直接押送去了老子的面前,被‘圈’了起来,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出来。 如此一番施为之后,明宋北国竟然变得政治清明了许多。 再见上合正帝下了那么狠的罪己诏,青史之上必定遗臭万年,再要脸也没什么意义了。 于是直接拿出了国库加自己内库的银子,堂而皇之的狂买元山帝国运来的相对廉价的精米。 再加上丢掉了北疆的负担,明宋南国新一季粮食下来来,粮荒自行缓解了大半。 朝廷有了海量余粮实打实的赈灾,民心也挽回了许多。 短短两三个月的功夫。 南缰一京、五行省,除了自古以来便常年动荡的西粤海,其余地盘的‘真乱民’竟都自动自觉的回了家。 朝廷也就有了余地,将从北方带过来的最后一点精兵强将,散出去震慑地方。 把那些假借灾民名义四处游荡,烧杀劫掠,大发亡国财的‘毒疮’都给挖干净。 因此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的张贵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厉声下令道: “似有明宋强军逼近,汝等速去列阵相迎!” 他身后的‘真龙甲一兵团’一众将官虽然毫无察觉,但皇命之下岂敢轻忽。 齐齐拱手应命,口中呼,“是。” 转身散开。 一个个化身金石巨人,朝自己率领的军士狂奔而去。 一时三刻过后,大蜇镇外万马奔腾。 不知几千骑骑着屁股乃是蛇尾,脑袋长成独角龙首模样异兽的骑兵,停住冲锋,怼在了镇外。 镇子里。 运转体内诸般神丛,施展出不完全的原初能力‘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化身丈八金人的张贵, 目光扫来扫去的查了一会子数,心中想到, “来的竟然是成建制的明宋镇国兵种‘龙骑’! 而且这数量,我的天,最大编制的‘千将龙骑’也不过,两千四百零一名。 可这伙骑兵怎么看也不止两千多人,感觉应该是三支‘千将龙骑’的联军。 那就是七千两百零三。 哼哼,当初元山大军冲破雁寒关,兵犯明宋燕京京畿的前也不过剿灭了九支‘千将龙骑’。 而这种体量的兵锋相争就已经算是,一番‘国战’的胜负手了。 现在却有三支‘千将龙骑’出来剿我。 看来明宋的合正帝已经觉悟到国运系于南疆之后,这鱼龙机关大战船作为震慑性兵器的重要性了。” 这样的话,此战便不是一场可有可无的遭遇战,而是场非打不可的气运之争了!” 于是他对陪在身旁的桑鬼道: “老桑鬼,此战非同小可。 碍于我的超凡之力所限,你现在还只是千石尸士,只能布出千人战阵的‘金兵行’。 所以还是由我来统御全局吧。” “是。”桑鬼恭敬答道。 张贵不再废话,心念转动,自然而然接过了‘真龙甲一兵团’,在神秘领域的指挥权。 瞬间本来是十支千人‘金兵行’的战阵,混为一体,变成了一支‘万人大阵’! 而作为石尸士天生自带的特殊战阵‘金兵行’,作用便是, “发动时诸多石尸士心意链接,力量归一,杀敌陷阵百战不殆,强悍之极”。 而千人力量归一,又怎么能跟万人归一相比,气势陡然暴增数倍不止! 对面的龙骑似有感应,前阵异兽嘶鸣,竟有后退之势。 好在骑士们训练有素,轻提缰绳,手抚龙颈,很快便安抚好了自己的坐骑。 可即便如此也让指挥这三支‘千将龙骑’的统帅苗武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要知道所谓‘帅’职其实并非常设。 乃是为了完成某项重要的战略性目标,将多支顶级编制部队混编在一起,为了统一管理临时设置的职位。 所以听起来牛叉满级,‘帅’大于‘将’。 但其实对麾下部队除了本部兵将外,余者的精锐程度根本就不清楚,就更别说指挥的时候如臂使指了。 比如苗武尚,本职就只是‘千将龙骑’的龙骑大将而已,管着自己的二千四百零一员龙骑兵。 只不过是因为入伍的资历老,统兵的经验足,再加上祖宗是入籍明宋‘京兵黄册’的开国悍卒,根红苗正。 所以这次才会挂‘帅’出行。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不觉得自己是升了官,而是顶了个大缸! 谨慎的很。 但辅佐老苗的那位年轻气盛又心怀正义,对借着明宋亡国危机大肆劫掠的贼兵,深恶痛绝的左大将贺鸿蓁。 却对主帅的按兵不动颇为不满, “苗帅,那些贼子看来是怕了咱们的骑兵阵仗。 不可能出镇子跟咱们在空旷处,当面锣对面鼓的分个胜负,我呸,这些贼兵怎么可能是龙骑的对手。 就算躲在镇子里,也必然会被咱们一鼓作气的杀个精光。” (本章完) 第236章 万岁万胜 第236章 万岁万胜 明宋朝廷如今这成色,再振兴也是不可避免的给人一种日落西山之象。 而只需要稍稍读过几本史书就能明白,这种时候,兵权可是要把上峰的器重,重要的多。 更何况镇子里那无数的金石巨人,与龙骑对峙了这么久,仍然一个个的纹丝不动。 更无一人喧闹出声,宛如真正的石雕金像一般。 明显不是什么偶然得了一些个操练‘道兵、异军’的法门,凑巧练出一伙子贼兵的草寇。 而是真真正正一支由不知名特殊兵种,组成的正规强军。 因此苗武尚对于贺鸿蓁的‘吵吵’根本不以为然。 但是人家虽然在差事上差他一头,但常职也是‘千将龙骑’的千骑将。 有着自己的本部兵马。 苗武尚要是完全无视他的话也不妥当,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 “贺左将,这些金石军纵横于南国大地,不足一年时间便攻破大小城池数十座。 我观其军阵气势森严,更是在我军未至时便已列阵完毕,宛如结网捕鸟,实不宜轻举妄动。” 贺鸿蓁眼睛一瞪,“战不能战,那难道咱们退去不成。 苗帅可别忘了,咱们乃是奉上诏千里迢迢跑到这蛟栖郡大蜇镇,迎接‘鱼龙大舰’回航金江。 现在鱼龙大船已经不在了,必然是像荆楚、闽圳的那两艘,被人夺了去。 而做出此等贼行贼状之人,现在看来八成跟这金石巨人有着莫大的干系。 难道咱们七千二百零三员龙骑兵,能一起装做什么都没看见,拍拍屁股走人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上诏’都点出来了,苗武尚再无法推诿。 脸色凝成铁青之色,厉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上阵就是。 贺左将,你领本部‘千将龙骑’作为前锋,列阵先驱… 杜右将,你领自己那部‘千将龙骑’,为中军… 我领后军压阵。 如若冲阵成功就大势直压,若不成则分支左右…” 军令一下便是战时,除非叛逆,否则不管你是将校还是兵卒,通通都是轻忽者死! 所以贺鸿蓁明知道苗武尚给自己‘穿了小鞋’,也只能领命。 抱拳行礼高声吼道:“既如此,末将听令!” 之后他拽动缰绳,拨动胯下龙兽的脑袋,附身贴着自己这只战场上最得力的‘老伙伴’的耳朵, “珍珍,咱们这次又是先锋,该出阵了。” 那龙兽似懂人言一般,扬起龙首发出骏马般的嘶鸣。 四只蹄子下面突然水云凝聚,虚空升腾,冲阵而出。 当是时。 贺鸿蓁一脚踢起挂在兽甲上的红缨枪,撑在手中,高举过头, “吾之部下兵将,尽列阵前,随、我、来!” 远处的张贵看见镇外一将突出,身后随即千骑涌动,水雾昭昭,烟云四起。 自己隔着上千步远都能感觉到一股湿润扑面而来。 并且随着那支‘千将龙骑’的不断接近,竟然生出一种惊涛骇浪汹涌而来,即将席卷、淹没一切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 那员大将,枪一耍,再次咆哮道: “诸军且随我来! 随、我、来,随、我、来,冲冲冲冲冲冲…” “好锋将,好枪,好个龙千骑!” 张贵见状只觉得热血沸腾,身姿竟再顾不得隐藏,初始能力‘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全能尽开。 化身二十丈高矮,五余丈腰腹的魔神之行,飞跃上天,振臂高呼一声, “孤之‘金兵’可破此强敌呼?” 话音未落,身后上万石尸士狂呼应和,“当随吾主灭此朝食!” 之后便如砥海巨石般毫不胆怯的冲向冲锋的‘千将龙骑’。 瞬间便抵住了那如潮的攻势! 垫为后军的苗武尚远观两军交锋。 几个呼吸间,龙骑便颓势已现,不由后槽牙一下咬紧, “传令中军且住,改为防御战阵,弓上弦、弩上矢。 等着救援前军败退的将士吧。” 这倒不是他过分悲观,或者想要坑不听自己招呼的贺鸿蓁一把。 而是‘骑兵善攻,兵卒善守’属于兵种最基本的特征。 从不入等的散兵游勇到六等特殊军种,都是如此。 所以若是一支步兵部队反以攻势,冲进了骑兵部队的战阵,那胜利便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那率军的巨人不是显性了上古龙伯国的巨人血脉,便是觉醒了夸父大神的神丛真形。 还掌握着乙类的超凡之力。 在千将龙骑‘惊涛骇浪阵’下,一鼓作气将其斩杀其实不难。 可他现在配合着麾下的金石小巨人,以玄奥战阵抵住了‘惊涛骇浪阵’的冲刷。 就变成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了。 这样的强军,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冒出来。 必然又是元山帝国那位有着神鬼莫测手段的‘长生天’搞的鬼。” 苗武尚心中默默琢磨着,却不知道对面的张贵根本没有使出全部的手段。 因为主神丛‘太岁入神、命逢灰黑’,和神丛‘六臂三头’的能耐,在冲锋时发挥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天象地理大交征’则特征过于明显,所以为了掩藏身份通通保留了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双方仍然很快便分出了胜负。 龙骑留下七百多具尸首后,靠着异兽骑兵惊人的机动性,败退的无影无踪。 这听起来只是小负一场。 但要知道此战实际上阵的只有一支‘千将龙骑’,二千四百零一人而已。 减员已超三成以上,可称大溃! 而真龙国的‘真龙甲一兵团’此战伤亡人数不过三百。 再加上‘百草行命’对于石尸士的正面加持。 只要不死,就算断了肢体也能慢慢痊愈。 所以真正减员的人数也就是刚刚过百而已。 已然算的上大胜! 可即便如此张贵也是心情黯然,吩咐道: “把所有战死的将士全都收殓好,带回咱们自己的国家。 我当树立丰碑。 铭刻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永生永世享受举国香火,万民膜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胜、万胜、万胜!” 话音落地,簇拥在他身后的无数将士齐声欢呼,折腰敬拜。 (本章完) 第237章 震撼 第237章 震撼 事实永远都是胜于雄辩! 虽然之前张贵早就自以为自己麾下的石尸士,完全可以跟东陆诸多大国强邦的特殊兵种争锋。 而真龙国的石尸士将士本身,也在国中‘演武操练’时摆出自己相当牛叉,谁都不怕的架势。 但这种自我臆想的‘胜利’,跟真正硬碰硬打过一仗之后的胜利,截然不同! 即便张贵亲自对这场石尸士跟龙骑的交锋做出了客观的分析,列出了石尸士获胜的三大偶然性: “一是,‘真龙甲一兵团’是以上万石尸士,对战二千四百零一个龙骑士。 等于四对一还有富裕,打出‘大胜’其实理所当然的。 二是,这次交锋是身为石尸士之主的张贵亲自上阵,布出万人规模的‘金兵行’战阵,取得的胜利。 下次很难复制。 毕竟现实中无论哪个国家,皇帝御驾亲征也不可能成为常态。 第一,龙骑由于不熟悉石尸士的兵种特性,开局便选择了错误的战术。 没有游击而是直接全军冲阵,一下子就给‘碰折’了。” 并且将自己的分析公诸于世,但当七百多头冰封的龙兽尸体送回真龙国。 仍是举国震撼,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国民主动求着服兵役。 再非以前的听天由命。 而张贵发现明宋帝国开始重视‘鱼龙巨舰’的存在后,便息了继续‘捡漏’的心思。 毕竟只要之前预防,一个小小的法阵就能对冲掉他的要素规则之力,让施法难度暴增无数,变得得不偿失。 于是张贵在回真龙国,利用‘天工开物’的金属小飞人,建造完‘大丰碑’,祭奠完战死的石尸士后。 便瞬移回了芝海镇,暂时无所事事的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转眼时间到了正月。 这天清晨,芝海镇上空下起了鹅毛大雪。 不一会,整个镇子就变得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张贵在龙虎幕府衙门的后院亭子里,吹着冷风,赏着雪景,吃着火锅,好不惬意。 突然有值星官禀告道: “启禀世子,有珍王‘行在’幕僚吕真端求见。” 张贵一愣,下意识的问道:“谁?” “珍王‘行在’幕僚,吕,吕真端求见。” “老吕来了,他可还是咱们龙虎幕府的宰承呢,求的什么见。 还不放进来。” “是。”值星官感觉自己办错了事,苦着脸急忙退下。 没想到正要出院子时被张贵突然叫住, “等一下,你去告诉丁右宰。 从今天起他就是石尸国世子府的从三品长吏了。 日后就用这个新身份督办‘龙虎幕府’文武诸事,去吧。” 值星官又应了声,“是。”,退出了后院。 不一会,哆哆嗦嗦的吕真端走进了幕府衙门的后院。 张贵看见他失魂落魄样子,虽然感觉其中必然有做戏的成分,但至少也有三成真实。 急忙起身迎过去,搀住了吕真端, “哎呀,老吕,快、快、快,快进亭子,吃两口热汤锅,烤烤火。 你这幅样子,在海上长途颠簸,顶风冒雪过来见我。 别是那位出了什么意外吧?” 说着张贵指了指鲜茸岛的方向,又弹了弹自己的脑袋。 吕真端气喘吁吁的摇摇头, “没有、没有,此时还不至于。” ‘此时还不至于’,那就是时候没倒,‘未来便至于’了。 张贵把老吕按在亭子的热墩上,双腿塞进了被炉的毛毯子里。 又从桌上捡起一个小巧的暖炉,塞进了他的手里。 找个新碗公,盛了些热汤、肉片、菌菇之类的, “吃吧、吃吧,你先缓过来咱们在聊。 可别留下什么风湿、骨痛的毛病,一辈子遭罪。” 即便知道他也是有做戏的成分。 但此时此刻双方身份、处境的对比下,张贵愿意在吕真端面前演这样暖人心的戏,已然是万分难得。 吕真端的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但一时间却又觉得无话可说。 最后哆哆嗦嗦的吃着肉片,动了动暖炉毯子下越来越舒服的双腿, “龙虎,还得是你懂享受啊!” 张贵‘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坐回了吕真端的对面, “老吕,看来这些日子你还真是吃了些苦头。 才会觉得这吃饱、穿暖就是‘真享受’了。 早懂得这些话,你说你何苦来哉呢。” 吕真端一愣,自嘲的笑笑,长长的叹了口气。 默不作声的闷头吃喝起来。 这时丁成器从外面匆匆忙忙的跑来‘谢官’,见吕真端也在,咧着大嘴笑笑, “咿呀,便来吕宰承也在呀,幸会、幸会。” 之后不等吕真端回答,他面朝张贵就要恭恭敬敬的跪下。 却被张贵亲自拦住, “行了、行了,成器啊,其实我一向不喜别人对我跪拜。 又不是庙里的泥胎木偶,也非祭堂中的死人牌位,你说跪个什么劲。 所以从今以后,咱们拱手行礼、鞠躬致敬可以,跪就不必跪了。 你也把我这番话传达下去,旁人我不管,也管不了。 但从今日起‘龙虎幕府’文武官员,衙门公署闲杂人等统统‘可拜不可跪’。 听真着了吗?” “微臣遵命。”丁成器拱手鞠躬道。 “这就对了,”张贵鼓掌大笑,“还有那‘石尸国世子府从三品长吏’也就是个名头而已。 与现实其实无益,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世子爷,古语有云,‘人活一张脸,佛挣一炷香’! 世上芸芸众生活这一辈子,为的不过就是‘名、利’二字。 所以你给微臣的这个‘名头’,与我而言,又怎么可能不感恩戴德呢。” 丁成器认真的反驳道。 张贵一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拍了拍大丁的肩膀, “行吧,总之咱们以后再接再厉,总能熬到柳暗明的那一天。 现在暂且不说别的,吃点喝点,过好当下便可以了。” 来、来,你也上桌.” “世子,今天正是码头进米的日子,正月口了,实在是忙.” “了然、了然,那你去忙吧。 只是不要太辛苦了。 日子再忙也总是要慢慢过的,嗯,慢慢的过。” “受您教诲每每于,‘无声处听惊雷,平凡里现至理’,受益无穷。” 丁成器闻言竖起拇指半真半假、似是而非的惊叹道。 之后便施施然的退出了衙门后院。 (本章完) 第238章 大事不好 第238章 大事不好 落雪之中。 张贵目送丁成器的背影消失。 坐回了石亭的暖墩上。 见对面的吕真端还在旁若无人的放开了吃喝,不由哑然失笑的移开了目光。 最近几个月,因为明宋帝国的动荡,真龙国人口暴增了三倍有余。 一举超过了五百万大关,让他积累‘虚实’的速度,翻倍的提升。 再加上真龙国特有的六级‘特殊兵种’石尸士,大胜东洲明宋帝国镇国强军龙骑的消息,在真龙全境传遍。 带回来的战利品,数百具龙兽的尸体,都做成了标本公然贩售,证明此时并非谣传。 让真龙国民不仅有了民族凝聚力,更有了民族自尊心! 随着真龙朝廷的刻意引导,渐渐的开始以海外强国公民自居! 而此等国家意识层面的变化,反馈至神秘领域。 让张贵掌握的司法神权,连同‘资本、法制’两大要素的四种规则理论,都有了正向演化。 而这些西贺州最上层超凡领域的概念性变化,勾连东方超凡领域‘身、心、灵’三宝的血脉神丛衍化。 让张贵预感到自己距离再一次超凡晋升的时间,已是不远。 不过即便如此。 闲下来的时候,只要环境合适,他仍然会自觉的用笨办法发掘神丛,追溯血脉。 比如此时张贵便伸出手掌,掌心朝向亭子外的雪地,催发体内主神丛‘饮江’。 瞬间遍地的皑皑白雪,连同天上飘落的雪,全都被他席卷了起来,吸纳进了双臂毛孔之中。 对面的吕真端见了丝毫不以为奇,显然之前早见识过不知多少次了。 直到吃饱喝足后,他才象征性的轻咳一声, “世子居安思危,时时不忘研磨超凡,让人敬服。” 张贵散去‘饮江’,双手拍了拍,看了看已经满脸是汗的吕真端。 张口嘴巴,运转体内的另一个主神丛‘吞鸦’,将大铜火锅底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化为一道细线,吞进了腹中。 “老吕啊,用帕子擦擦脑袋,吃着这样大汗淋漓,反倒容易受风。” 吕真端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布大帕用力的抹了抹脸跟头顶,长长的舒了口气。 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世子呀,大事不好了!” “哼,‘大事不好’这四个字搁在现在的明宋,出奇吗?” 张贵却不以为然的反问了句。 “龙虎莫要揶揄,旁人‘大事不好’只要碍不着您,你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吕真端直白的说道: “珍王‘行在’最大的依仗。 那位陶神女被外来的几人,不知道是劝还是逼,总之是离开了…” “你且稍等。 ‘外来的几人’逼走了已经成就天位的‘那位’。 哪个‘外来的’,宇宙之外,天魔临凡,你开的好玩笑哦。” 张贵闻言眼睛一下瞪大,脱口而出道。 “世子且听我从头说起。”吕真端压低声音露出了神秘的表情, “您可知道‘地窟境’的存在?” 一看这孙子搞起了‘神秘人’那套,张贵气的口干舌燥。 起身从院子的柿子树上摘下了颗水晶柿子,洗都不洗,双手一拍,丢到了吕真端的面前, “什么‘世子’我还‘柿饼’呢,有话快说。 耽搁了小心我一个大逼兜,扇的你八面见线。” 吕真端曾经跟张贵合住在,鲜茸岛京畿道汉城府外的仵作役所,时不时便会一起吃吃喝喝、饮茶、闲聊,早已很有私交。 因此也不在意他的脸色,把柿饼从桌上捡了起来,真就一口吃了。 脸色的笑容渐渐消失, “龙虎啊,赵普君死了。 我接下来说的这些,都是他在临死前那一夜酒宴时说的。 咱们住的‘地元四洲’叫做人间。 而大地窟四周三千三百三里范围内则叫做‘地窟界’。 咱们人间的规矩是,以‘世家’争锋成立皇朝为主,宗门隐世为辅。 地窟界的规矩则是‘宗门’划分地界,相辅相成为主。 传古世家默默经营为辅。 而这些分界、说法和规矩,乃是九千年前的近古时代,人族最后两位成就神王、至圣果位的‘大启、西王母’至尊所立。 据说人族存续的百十万年间,出世的诸位圣贤大能。 每遇到咱们人族与地魔百族‘大争’,死伤至惨时,便会设想出种种制度。 寻求种族的大繁荣、大兴盛,永恒安稳! 哎呀呀,你说咱们身为凡人何德何能,能蒙庇于…” “老吕,你先别拍马屁。 那照你的说法,咱们如今的生活都是九千年前,两位大圣大能给安排下的了。” 张贵突然幽幽的插了一句话。 吕真端一愣, “也不能说是安排下的。 毕竟大启帝的‘夏阙’,跟西王母的‘昆仑’,就连元山帝国统一整个东洲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干预。 只有违背了祂们定下的大政,比如某个传古大宗不老老实实的在‘地窟境’厮混,非要左右咱们人间皇朝兴衰…” “你再等下。 陶,那位,是被存世的两位至尊麾下门徒给‘弄’走的!” 张贵闻言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从暖墩上蹦了起来。 吕真端点点头, “龙虎呀龙虎,我就知道终究会有事情,让你都惊讶莫名。 赵普君觉得八成应是如此。 但是陶神女刚刚登天,又是在离开地元四洲的海外岛国上操弄。 再加上鲜茸岛‘小国战’的开端,是阴先生鼓动珍王反击千济朝廷元山护军的突袭。 结果一步步闹成了如今亡国灭族的局面。 虽然过程中陶神女有推波助澜的‘功劳’,但最多也就是小惩大诫,甚至劝走了事。 至于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就谁该收拾,谁收拾了!” 张贵闻言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 “那么说,那位登天的神女真的走了?” “走了已经有几天了。 并且听说她还把鲜茸岛上的那位‘元山护军’孛只斤宝日额甚,也给勾走了。 不过那宝日额甚能把千百万人,活生生的炼成恶鬼,像邪修、邪魔远超像是正经将军。 抛弃人间种种跑去地窟界,我感觉理所当然。” 说完吕真端情不自禁的看了看张贵。 显然觉得这位以神丛秘法,吞噬了数百万具死人尸骸的番邦世子、蛮兵将军,也不太像是个‘正经银’。 (本章完) 第239章 舍我其谁 第239章 舍我其谁 张贵没注意到吕真端那‘遭刀’的眼神,缓缓站起身来。 声音低沉的宣布道: “大吕,这件事舍我其谁!” 吕真端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张贵解释说: “你刚才不是讲,鲜茸岛上的烂摊子,该由谁收拾吗? 此事舍我其谁!” 吕真端吓了一跳,“我,我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舍我其谁!” “龙虎莫要玩笑。 我这次回芝海镇找你,一是觉得鲜茸岛上现在埋着上千万具的尸体。 应该于您有大益处,所以提醒一句。 二是,陶神女走后,珍王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当然千济人现在也快要死绝了。 我亲眼所见,就连十来岁的孩童都上了战场。 要不是合正帝迁都南国,稳定住了局势,让珍王‘行在’没了招募,不,应该叫是哄骗、胁迫强征新兵的机会。 是谁是活还真是说不定呢…” “你絮絮叨叨说了这许多话,‘二’到底是什么?” 有了新的目标之后,张贵也就没了瞎白话的耐心,摆摆手问道: “二是,珍王‘行在’一败,等到千济人跟元山所部回过气来。 一定会再次骚扰南国沿海。 这活人雷弹却不需要精兵强将施为,反倒是老弱病残,不起眼的人物更好。 所以我来提醒您千万小心。 然后就打算呆在芝海不走了。 张瑞被乱箭射穿了脑袋,死了, 那个跟着你做事的韩丽‘仵作行人’头头,章咼也死了。 赵普君那样绝世风华的人物,也在陶神女消失之后,被珍王的贴身大监言公公,以‘莫须有’的罪名毒杀了! 这人啊一旦到了没指望的时候,越是身份贵重,平常宽仁、大度的,便越不可揣测。 时而癫狂、时而振作。 我本来不解,后来慢慢琢磨明白了。 他们是不舍得死啊! 这辈子投了这么好的胎,死掉的话,当然要比普罗大众亏本百倍、千倍。 所以痛心自己,乱杀旁人…” 感觉吕真端话里的意思越来越散漫、庸长,张贵阻止道: “行,行,行,老吕,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放心吧,我本来就没想带你一起去鲜茸岛。 现在看来,你这个精神状态更是明显的不适合。 不过我真是得谢谢你的提醒。 这样吧,现在珍王‘行在’按照你的说法快完蛋了。 那么东内海的‘天工造物九城’,不就真是我的了吗。 我给你拨点启动资金跟人手,你去接收一下。 万一被拒也没关系,咱们徐徐图之。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海外布置基业,可比在东洲稳当的多。 也算是个退路。” 吕真端也是个有抱负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跟随珍王出京。 现在只不过是被‘大争之世’的残酷吓着了,所以想当‘缩头乌龟’。 可如果能在最大限度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做些事情,挣份前途。 那对他来说又何乐而不为呢。 “世子既然愿意交付如此大任于我,真端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一改刚才那种客僚与主人平等论交的调调,吕真端脸色一变,恭恭敬敬的应道。 此等变脸如翻书的能耐,果然有天下第一书院,明宋‘国子监’学生的风范! 之后时光荏苒,一晃便过去了十几天。 张贵早已登上了鲜茸岛。 把自己缺席这些日子,被丢在乱葬岗、埋在泥土下的尸骸,清理的干干净净。 捞完了这许多的‘好处’,便等于百倍、千倍赚回了这趟鲜茸岛之行的‘利钱’。 他又悄悄潜回川参港,趁着深沉夜色。 施展神权,勾连资本要素的‘流通’规则之力,把第四艘鱼龙机关大战船纳入了自己囊中。 而夸张的是,即便这样大如山峦的巨舰消失不见,码头上竟然还是一切如常。 显然值夜的兵丁根本就没一个在岗上,或者说根本就没了值夜兵丁。 更荒唐的是,作为鲜茸岛的第一大港,川参明明有三大巨型灯塔,却没有一丝的光亮出现。 “树倒猢狲散,树倒猢狲散,这句话形容的还真贴切。” 本来在脸上涂墨,催动着体内‘纵横如意’神丛,鬼鬼祟祟来偷船的张贵。 堂而皇之的站在泊口前,感慨的喃喃自语道。 心中不觉想起了自己跟那位出身‘京兵黄侧’,曾为珍王九锡仪仗之‘三百虎贲’的张瑞,第一次来川参港时的情形。 不由又叹了口气,心思跳跃的想到: “这张瑞可是个练兵好手。 更重要的是他身为资深龙骑十夫长,对这种强军的特性十分了解。 喝醉的时候还说过,训练龙骑士都不在话下。 端的是个人才。 要不是出身实在特殊,不好轻举妄动,恐怕我早在把他收入麾下,成了真龙国的将军。” 叹息过后,他纵身而起,踏空而行。 一路狂奔,回了京畿道汉城府门外的仵作役所。 在院子里打了井水洗洗干净。 回自己住的堂屋想要点燃火盆,歇息一会,结果发现屋子里的铜盆已经被人给偷走了。 张贵只能钻进冷冰冰的被窝。 好在他想要办的‘大事’都已经办好,心情放松之下虽然觉得辛苦,但还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穿上皮袄神清气爽的出了门。 在空荡荡的汉城府的石板路上走了一会。 张贵发现昨日还开张的一家早点铺子,今天却大门紧闭。 只能继续向前,漫无目的闲逛。 想着能不能碰到一家仍在开业的饭铺。 结果走了许久,开张的店铺没遇见,却遇见了一位绝美的熟人。 “申先生早啊。” “倸央世子,许久未见。” 在路上木然走着的申释景,勉强笑着朝张贵点点头。 看到她这副神情,再想想她此时此刻的处境,不想招惹麻烦的张贵也干巴巴的笑笑, “是吗,哈哈,我正有事要办,就告辞了。” “不知世子要去办什么事呢?” 听到这句追问张贵就知道麻烦找上了门。 想了想直白的说道: “申仙子,咱们别说谁对谁有恩,谁对谁有惠。 只说以我的些微之力,根本不可能动摇鲜茸岛的大局。 你拉我‘下水’也是无用。 更何况我可不是那些见到绝色美人就精,精力过分充沛的傻子,绝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 所以不如不说。 大家都更体面。” (本章完) 第240章 天大的好处 第240章 天大的好处 冬阳煞白照耀着大地,似乎光芒无限,却没有带来一丝一毫的温暖。 街头寒风酷烈。 申释景像是没有听见张贵的推诿,自顾自的又问出一个问题, “鲜茸岛在我们韩丽社稷未曾颠覆时,有丁口半亿。 你可知现在所剩几何?” “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鲜茸岛虽然面积超过三十万哩,但境内多山,剩下的平原,其土地也大多非常的贫瘠。 水源还算丰富,但是人工的大型沟渠很少, 其实能富富裕裕养活三千万人已经是极限,五千万的话就等于半数黎民处于长期的饥饿的状态。 不造反才怪。” 张贵看申释景装聋作哑,也就不再假客气。 申释景面颊气的发红,却忍下了心中的怒火, “现在鲜茸岛民还剩三百余万,还多是少年。” 王朝末世,千里无人,哀鸿遍野,普罗大众死伤无数乃是常态。 但是死到‘十不余一’这种程度,历史上是有,但却也罕见。 “知道鲜茸岛惨,却没有想到惨成这样! 难怪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神王、至圣’门下走狗都会出现了。 韩丽与千济同宗同祖,只是分居于平原、山地,所以这场社稷之争其实就是兄弟阋墙。 争夺祖宗留下的基业,结果现在却‘房倒屋塌’到胜负都没了意义。 人啊人,有时候真是何苦来哉!” 即便心性如张贵这般洒脱,听到这个答案也是感慨震撼,一时间无言以对。 没想到见他僵住,申释景却产生了误会,冷冷一笑道: “我听说,自从龙虎登上鲜茸岛后,但凡征战中惨死的鲜茸岛民尸骸,就都被你以秘法炼化,另作他用了。 怎么现在算算死掉的,跟你炼化的,觉得不够数吗?” “申仙子误会了。 我是觉得一场内战,各请强援,结果闹到如此境地,让人真真是无法置评。” 别的事情还能争辩,但以主神丛‘太岁入神’储存上千万鲜茸岛人的尸骸。 从任何一种公序良俗的角度都是缺德带冒烟。 尤其干这件事的‘许可证’,还是源自于申释景的一个‘感谢’。 现在被她本人用悲愤的语气质问,张贵再不能维持之前的‘强项’,低声解释着拱手默哀。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爰及矜人,哀此鳏寡。 鸿雁于飞,之子于垣…百堵皆作…鸿雁于飞,哀鸣嗷嗷。 社稷颠覆至此,还请先生节哀!” “你这个人,虽然莫名狂妄,但却是要‘脸面’,懂‘道理’的。” 申释景沉默了一会,脸色渐渐变得缓和,幽幽说道: “所以我愿意跟你交易一个天大的好处。 你知道大启帝的‘夏阙’,跟西王母的‘昆仑’派出特使,来鲜茸岛上的事情吧?” 张贵又不是傻子,在清楚知道韩丽王室此时境遇的情况下,本来不会在意申释景的忽悠。 但听到‘夏阙、昆仑’的名头,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知道,我听说了。 那位在鲜茸岛上‘登天’的大能,赖在岛上太久了,闹腾的也太厉害,几乎亡国灭种.” 说到这里,看申释景表情不对, “总之就是因为这个,夏阙、昆仑的门徒来了鲜茸岛,把她‘请’走了。 但申仙子,这跟你又有什么干系?” “不是跟我一个人有关系,而是特使看到鲜茸岛上的惨象。 觉得我们韩丽王室再跟千济人内斗下去,只会真像你刚才说的‘亡国灭种’。 因此动员我们‘四宗’离开鲜茸岛,迁徙到地窟界去,另立基业。” “他跟你们祖上有旧吗,否则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张贵皮笑肉不笑的道,显然是半信半疑。 “我们‘韩丽四宗’毕竟立国千年,秘境还是有几处的。” 申释景一摆衣袖,终是显露出了王朝贵胃的风采。 作为‘暴发户’的张贵这下再也无可指摘,撇了撇嘴, “我是不仅没有,甚至都没看见过这所谓的‘秘境’。 但想来也就是很普通的城池差不多,哎,等一下。 你刚说要给我交易天大的好处,难道跟这‘秘境’有干系不成?” 没料到自己还没点题,张贵就‘抢答’出了答案。 申释景淡淡一笑,“正是如此。” 这下张贵彻底绷不住了,心中颤忽忽的想到, “这趟跑来鲜茸岛的运气好成这样了吗,不仅心想事成,还能薅到韩丽王室‘破产大甩卖’的羊毛! ‘秘境’是什么,那可是皇朝、王室、传古豪门的唯一标配! 有它你就能说‘家传甚古’,没有你就是土豪堆里的‘新生力量’。 这说明什么,说明其重要性啊! ‘秘境’相关绝对是最顶级的超凡知识,成品就更不用讲了。 总之这次哪怕买卖不成,只是白话几句,也可能受益匪浅。 知识就是力量,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向人家请教,态度得摆端正。 不丢人。” 于是很快他的姿态变得恭敬起来,本来仰着的脑袋,耷拉了下来。 剑眉也成了‘趴趴虫’的样子, “先生容禀。 其实在下对于‘秘境’的相关一切,一直都甚是想往。 如果今日能如愿以偿,真是喜不自胜。 还请您教我。” “神丛血脉、修行资质、身份地位如你者,对‘秘境’感兴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你这个人不是挺会诡辩的吗,我还以为就算想往也会装出…” “再能言善辩的人,除非遇到傻子,否则的话‘指鹿为马’就是极限。 而以先生的智慧,我若欺之以方,岂不是自取其辱。 是以万万不敢。” 张贵对于申释景的质疑,抢先一步,恭恭敬敬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申释景闻言脸上露出了极为古怪的表情, “你这人‘顺’的时候让人如浴春风,‘逆’时让人咬牙切齿。 小小年纪,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些权变话术?” “先生见谅。 在下出身市井,以前为了谋生不得不,哎,总之养成了好些的坏脾性。 至于‘春秋之谈’却是有些许天赋而已。” 张贵神态朴实而认真的答道。 (本章完) 第241章 好买卖 第241章 好买卖 申释景容貌极美、出身尊荣、博学多才、修为高深。 甚至还有‘神丛真形’倚为底牌,完全称得上是‘六边形、无死角’的绝代佳人。 所以她从小到大遇到的男人,除了亲爹以外,都会不自觉的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见得多了。 她也就能看出这种‘表演’,但却又在张贵身上走了眼。 明明白痴都知道此时他是在做戏‘耍腔’。 可看到张贵清澈的眼眸,申释景竟然理解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行了,这里也不是长谈的地方,咱们闲话少说。 你跟我来吧。” “是。”,张贵乖乖的跟在申释景身边,朝街尾走去。 就这样穿过大街小巷,两人来到了汉城府的府衙。 珍王一直住在城外的‘行在’大营。 于是把这里留给了韩丽王室的‘四宗’。 申释景分到了后院一座宽敞的院子。 而院子大,伺候的人也就多。 申释景带着张贵刚进堂屋,马上就有一群婢女围了过来。 送上暖帕、热茶、手炉、果子等等。 张贵见状,微微一愣。 接过帕子搽脸、抹手,喝了口热茶,木木的吃起了果子。 申释景见他出神的样子,一边斟酌着一会该怎么‘钓鱼’; 一边随口问道:“龙虎,想什么呢?” “先生真要知道吗?” 张贵反问了一句,“那得保证不会生气。” “你但讲无妨,我不会怪罪的。” 虽然看到他‘死抽’的样子就知道,此人八成又犯了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申释景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给出了保证。 “在下在想。 先生这里真是一丁点都看不出鲜茸岛,行将‘亡国灭种’的迹象。” 张贵幽幽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人活两世,成就不菲,出身虽然普通,但因为都有长辈竭尽全力疼爱,所以他其实吃过的苦头极少。 可市井小儿,自己过得再快活也见惯了普罗大众的酸甜苦辣。 又是个有‘心’的人,时时共情。 有些话明知道讲不得,讲不得。 但闷在心里如鲠在喉,有机会吐露出来,便就按耐不住了。 听到这种宛如‘拔逆鳞’的话,即便申释景说过‘但讲无妨’,也还是‘噌’的站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我,我这里的婢女都是救助于韩丽民间。 难道此时此刻为了显示自己与国同休,共赴艰难的样子,我就得把她们…” “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别吓唬别人,是我错了。” “用你显好心! 我既然收她们在身边,就一定会长长久久的善待下去。 否则又怎么能成大气候。” 申释景一不小心吐露了真心,却也并不在意,朝婢女们摆摆手, “你们都下去吧。” 待到众人退下。 她最后看了看张贵, “你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物,活的好生矛盾。 不过这些与我无关。 咱们还是说说‘秘境’吧,想要得到它有二个法子, 一是运气好,找到了天生地长的秘境门户,封印了起来。 这种事根据史书记载,加上民间野史传说,东胜洲全境大约两三百年能遇见一次。 说了等于没说,咱们就略过了…” “别略过啊申先生,我这人还是有些气运的。 万一真碰见了‘秘境门户’却只能干瞪眼,岂不是得郁闷死。 你就教教我‘封印’的法门吧。” “此等大秘,白白教给你凭的什么。 别忘了,刚才你可是还对我冷嘲热讽呢。” “我拿钱买。”张贵直白的说道: “先生跟我做交易的目的不就是想在离开‘人间’前,把自己身上能卖出价的通通套利、变现吗。 反正到了‘地窟界’宛如投胎重生一般,说是‘过去一切宛如昨日死’也差不多了。 所以那些在‘人间’必须守的明规矩、潜规则,破一破也无妨。” “你的话说的不错,但‘好东西’无论有形还是无形,都不会便宜。” “先生放心,只要是‘好东西’,我必然会竭尽所能的给你一个好价钱。” 张贵斩钉截铁的道。 “那好。 这天生秘境门户的‘封印术’,我要黄金三十万两。” 申释景来了个狮子大张口。 张贵眼角抽了几下却没有马上回绝, “咱们再说其他的,最后让我挑一挑,加加减减的慢慢算。” “也成, 那我接着说获得秘境的第二个法子了。 那就是汇聚地脉之力,一点点的‘开拓’。 虽然速度极慢却是必然能得到的。” “一个偶然性几乎为零,却可能一步登天。 另外一个绝对可以到手,那恐怕实施的难度就会难如登天了。” “你的确聪明。”申释景毫不掩饰的点点头, “这汇聚地脉别的不讲,单单开启的‘仪轨’便限制多多。 首先这‘地’得是你自己的土地。 若是帝王,那最好办,你占下来的疆土,都能汇聚地脉。 将相也可以,朝廷分封的采邑,皇帝赐予的庄田,也都能算是你自己的‘地’。 豪商大户也行,只要你买的地能有官府契约…” “这地脉与咱们人的朝廷、政府的认可,有什么干系,竟会勾连的宛如一体?” 张贵不解的问道。 “地元四洲,咱们人族已经占下了上百万年,牢牢刻印下了自己的痕迹。 是以在此处‘天地之性,人为贵也’。 ‘人和’可以左右天时、地利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我现在有个极大的便宜给你沾,那就是把整个鲜茸岛三十余万哩疆土,通通割让给你的‘石尸国’。 这看似儿戏,但我们‘韩丽四宗’统治鲜茸岛已经千年之久。 说是社稷倾覆,可现在又占下了‘八道’中的‘两道’,‘人和法统’其实未衰。 只要请出国玺,再加盖上承烈、鹰扬、衔弓、钏箭四大宗君宝玺。 鲜茸岛的地脉必有感应。 当然我也不骗你。 这般施为,也不可能只卖给你一个人。 否则我话,我手上只有父亲传下来的鹰扬宗君宝玺。 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写张圣旨给你。 你觉得如何?” “我有些感应,此法与我甚和。 不知多少钱能买到这张勾连地脉的圣旨呢?” 张贵饶有兴趣的问道。 (本章完) 第242章 八道皆割 第242章 八道皆割 申释景取了个果子,吃了一口,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圣旨算是个能让你走捷径的添头,一文不要。 我只收‘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的仪轨钱,整数黄金一百万两。” “看来先生的真性情也跟以前表现出来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 真是什么样的价钱都敢要啊。” 对于张贵的揶揄,早已被他气到‘破防’的申释景已是毫不掩饰, “祖宗留下来的千载社稷,现在被败坏的精光。 说是迁徙去‘地窟界’以待未来,其实与逃亡无异。 很快宗族的势就一丁点都借不到了。 这种时候我再‘装相’去给谁看。” “话虽如此,但我在街上初见先生时的沮丧、茫然却不是假的。 可见您毕竟还是有良心,要脸面的人物。” 张贵认真的道。 申释景看了看他,同样神态认真的说: “龙虎,实不相瞒,我最初遇见你的时候,曾感叹于阁下神丛血脉、修行资质之佳,未来前途无量。 一度想要施恩与你结盟,所以无偿投喂过些许‘鱼饵’。 现在却绝不会了。” “明白。 那咱们就继续,你还有什么想要出手的‘好东西’呢?” “还有些功法,虽然层次不高却量大便宜…” 张贵听完申释景的描述,发现她卖的全是‘超凡知识’,没一件奇物、宝贝。 也就是说除了记载入道功法的玉牒之外,成本几乎为零。 真正的无本万利。 “先生,我虽然懂得‘超凡知识’在某种程度上就等同于力量,价值无穷的道理。 但你开价黄金二百万两,卖出的却全是这种…” “莫要废话卖乖,这种事情就是,‘我漫天要价,你坐地还钱’。 说吧你想要什么,出什么价钱,只要不离谱,总有的商量。” “你出的‘货’,我全部都要!”张贵目光烁烁的说道: “作价十五万两赤金。” 申释景一愣,断然否决道: “你倒是贪心。 全都要的话的确能打个折扣,可十五两绝不可能。 至少也得再挂个零,一百五十万足金。” 张贵闻言露出了极其为难的表情, “先生,您想想我才起势多久,就算采邑码头再赚钱,也不可能积蓄出世家豪门般的金山、银海不是。 就这十五万两黄金都得去跟朋友周转! 哎,谁让你出的的的确确是‘好东西’,我又诚心要买呢。 挂零实在难以负担,可是头一位上再加个一,二十五万两金子…” 两人就这样唇枪舌剑的交锋许久,最后终于以三十八万两黄金的价格成交。 不过张贵身上自然不可能带着这么多的金票,只拿出了万金的票据算作订钱。 而申释景则预支给他了一纸韩丽圣旨,曰: “韩丽景德三年,岁甲乙,十二月庚辰朔,韩丽国主谨致誓书于石尸国世子阙下。 共遵成信,虔奉欢盟,以风土之宜,助远迁之费,赤金三十八万两… 更不差使臣专往朝见,只令差人送于‘四宗’郡主申释景即可… 付讫后,鲜茸岛京畿道下汉城府、开城府…庆尚道下…庆州府、尚州牧、晋州牧…下全罗道、全州牧、忠州… 八道全境皆割让于石尸国… 特质于天地神祇,告于宗庙社稷,子孙共有渝此者,昭昭天监,当共殛之…” 张贵压抑着万分激动的心情,接过旨意,发现什么都没发生,先还以为是上了申释景的当。 可仔细读了读才发现,人家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写着, ‘助远迁之费,赤金三十八万两…只令差人般送于‘四宗’郡主申释景…付讫后…八道全境皆割让于石尸国…’ 你现在没付讫,当然就不会对神秘领域产生影响。 “申先生,还是你们这些千年贵胃的王室子弟,肠子多。 这哪里是预支的‘圣旨’,分明就是挂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啊。” 仔细查看着圣谕上端端正正盖着的韩丽国玺,跟承烈、鹰扬、衔弓、钏箭四大宗君宝玺。 感应着那几乎透出纸张的煌煌王气,张贵泄气皮球般叹了口气。 申释景微微一笑, “龙虎,我会跟你一起回东洲看看,随便跟一些故旧道别。 毕竟这一去可能此生都不会再回‘人间’了。” “那我们就在芝海镇登陆,也方便我凑钱给你来个,钱货两清。” “我就是这个意思。” “先生,咱们现在也算是交易完成了,您能不能说说。 你们‘韩丽四宗’把这些无本万利的好东西,卖给了多少人呢?” “这种事情却不好讲。” 申释景神神秘秘的摇摇头,目光转向了珍王‘行在’的方向, “龙虎,你先去川参港等我半日。 我跟珍王道别后,咱们就出发。” 看到申释景复杂的神情,张贵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但问题是,韩丽圣旨上写着,‘赤金三十八万两…送于‘四宗’郡主申释景…’,给别人可不见的管用。 “这不是耽误事吗! 在神秘领域撬动鲜茸岛三十余万哩江山,尝试转化成我张某人地上神国的机会就在眼前。 申释景啊申释景,你这朵资深‘白莲’怎么又玩起爱恨情仇,难以消解这一套了呢。 明明知道珍王穷途末路的都快疯癫了,还乱杀了好些人。 你不赶紧有多远躲多远,反而主动送上门去。 可别耽误我的大事啊!” 他心里烦躁的想到。 张张嘴巴,干巴巴的劝阻说: “先生啊,我听有闲话说,珍王这几日脑疾发作,心情烦躁无常。 实在不宜见客。 要不然您跟我先回东陆,待到他贵体无恙…” “珍王爷没疯,所杀之人都是叛逆!” 申释景声音冷肃的打断了张贵的劝说,说出了一个隐秘。 “白莲里的恋爱脑,还说我‘活的矛盾’,我看你才矛盾的紧。” 张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口中说道: “原来是这样。 那看来是我听错了。 既如此,申先生,我就先去川参港等你了。” 催动体内神丛‘纵横如意’,飞身而起,瞬间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本章完) 第243章 八荒蛮菩萨 第243章 八荒蛮菩萨 来到川参港,焦急的等待许久。 张贵预想中最坏的,‘珍王抱着得不到就毁灭的恶劣精神,谋害申释景’的情况,并未出现。 傍晚时分,白瓷谪仙驾驭着一朵云朵从天而将。 待到风云散去。 她身上的白衣飘摇,裙摆如同雏菊盛开般散开,委实的炫目。 即便张贵这种上一辈子经历过无数主播小姐姐,‘整容、化妆、美颜’三法锤炼的大好男儿。 一时间也觉得心跳加速,口舌干燥。 不过他毕竟两世为人,见多识广,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施施然的跟申释景行礼相见,“果然还是申先生您看人准。” “不是我看人准,而是你偏听偏信。” 申释景声音微微嘶哑的回了一句,之后便沉默下来 跟张贵一起出发,往东洲大陆而去。 几日后,芝海镇龙虎衙门的后院。 故作艰难凑齐三十八万两黄金的张贵,终于跟申释景‘钱货两讫’。 之后明明已经马上要吃晚饭,可申释景连多留一顿的兴趣都没有,直接腾空而去。 张贵则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韩丽圣旨,以此撬动神秘领域,驱使着自己的神权力量慢慢渗透进鲜茸岛上。 可惜这片堪称广博的土地,现在有着许多位的‘主人’。 所以使尽浑身解术他的神权也就没有办法,完全笼罩鲜茸岛。 “千济人的政权现在还存在着。 而且他们还是‘元山帝国’的番邦。 这种情况下,双方都会对我在神秘领域的层面占领鲜茸岛,造成巨大的阻碍。 但这件事我已经预料到了。 心理上早就有了准备,所以极易接受。 可‘韩丽四宗’的狗东西,到底把祖宗留下的破烂卖了几手啊。 这种违背祖宗的决定,你再不要脸,‘一宗’做个三、两次,‘四宗’加起来十二、三次,总是极限了吧! 可现在神秘领域,大大小小三、四十股的‘龙蛇相争’,算是怎么回事!” 一怒之下,张贵把韩丽朝廷的圣旨撕的粉粉碎。 反正作为在神秘领域转化鲜茸岛领土权利的契约,完成转换也就没了作用。 可再郁闷,他也明白跟申释景的交易,自己才是大赚特赚。 毕竟术业有专精,在神秘领域的层面上,以神权勾连要素规则力量创造地上神国,续而影响现实层面这方面。 张贵可谓是行家里手。 生完气便马上做出了最正确的动作,开始把积累的‘虚实’,转化为神权、要素规则力量。 一点点的感应鲜茸岛全境,找到还活着的青少年。 然后将其中地位最低,饱受欺压,恨不得于千济贵人们同归于尽者锁定。 开始尽可能多的瞬移到真龙国中。 由于鲜茸岛并不能算是张贵的地上神国。 其实全靠超凡能力属性的优势,才勉强占下四分之一强的‘股份’。 因此施展神权力量的消耗也增加了接近四倍。 再加上之前积蓄的‘虚实’都被张贵拿去,挪移鱼龙大舰了。 所以现在只能徐徐图之。 “鲜茸岛上的土著现在‘连人带狗’也就三百余万。 我天天瞬走个几万,就不信千济朝廷跟元山护军能忍耐的住,不跟珍王‘行在’血拼! 等到鲜茸岛民真的亡国灭种了,那千济朝廷跟元山帝国对我在神秘领域的阻碍… 哎,那,那是谁家的船队!” 张贵正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刚才想出来的,虽然阴损却堪称阳谋绝杀的招数时。 突然感应到川参港口闯进了无数的龟壳小船。 紧接着几艘风帆大船徐徐驶进泊口。 巨大到离谱的帆上写着, ‘百战皆胜当拜八荒蛮菩萨’的赤红字样。 最上首大船船头,立着一根十丈长枪,穿着三十七颗表情全都极端痛苦、扭曲的人头。 一位头戴鬼面盔,脖子上却挂着一串佛珠。 身上不是披甲而是穿着袈裟,像是武将又像是僧人的高大青年,双目紧闭,站在长枪旁边。 静待到脚下大船停稳,落下铁锚。 他一把摘下挂在颈上的佛珠,高呼佛号,“无量八荒蛮菩萨!” 顿时一位长着八条手臂,耳垂极为硕大、圆润,垂目而笑,赤裸的身体,展现着火红肌肤的巨大老人虚像。 出现在了高大青年的身后。 而这种出场方式一下让张贵想起了,已经送给甄辞韵的‘猫鼬风二’, “这是瀛日国的部队,这个节骨眼上, 那位一百多年没动弹的鸣仁熔月天皇,怎么突然兵犯鲜茸岛了!” 话音落地,远在川参港的八臂老人虚像突然似有感应。 猛地张开双眼,朝前望去。 那瞳孔似乎穿越千万里的距离,一下定在了张贵的身上。 张贵吓了一跳,本能的做出反应散去了神权力量。 并且意识完全回归了现实。 这时恰巧,倸央嫂风风火火的推开衙门后门,结果一眼就看见好大儿正在发呆。 马上喜滋滋的跑了过去, “儿啊你果然回来了。 去年过新春,你不陪着老娘和舅母长辈在家里守岁,非得去海外拍珍王的马屁。 结果马屁还没拍上…” 人,遇见难事。 哪怕是七老八十的帝王将相,也会不由自主的喊声,‘娘来’。 阿姆一来,絮絮叨叨,张贵刚才的惊骇很快便散去。 冷静下来后,他觉得以自己目前的力量,很难跟瀛日抗衡。 瞎捉摸那位‘高天原’主人,天照坐皇大御神人间神子,鸣仁熔月天皇的心思没有任何意义。 还不如‘兵来将挡,谁来土掩’来的爽利。 于是他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得,笑嘻嘻的对娘亲说, “阿姆,去年没陪着您守岁,可不怪我,全都是那位珍王没事找事。 召了我们去当幌子,跟千济人打仗。 结果现在他们两败俱伤,遭了报应,怕是都活不久了…” “珍王爷真要死了?” 说是说、笑是笑。 珍王在明宋民间的声望虽然在不断的下滑,可还是位响当当的人物。 听说要死了,倸央嫂不由大吃一惊。 张贵却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他死了很出奇吗。 本来就是借着手下一位居心叵测大佬的东风,‘一步造神’的人物。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死也就死了。” (本章完) 第246章 新世界 第246章 新世界 李云博当初乃是因为身居‘龙虎幕府’,宰承之位。 当张贵这个十天里有九天浪荡在外的,幕府将军不在其位时统筹全局。 成了珍王‘行在’操控芝海镇的阻碍,因此才莫名其妙的丧了命。 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张贵虽然知道此事错不在他,但难免对老李的死有一份莫名的愧疚。 也因此对身为李云博祧子的李真德,有份格外的友善。 而李真德也像是对张贵格外敬重。 在他身边平齐的坐下后,斩钉截铁的道: “世子的大恩大德,真德日后必有厚报!” 两个就这样情真意切的聊了几句。 李真德突然压低了声音, “世子,您知道栖身于东粤海行省的世家大族,就算再清高,也没有不做海上生意的。 尤其近两年。 您作为‘弄潮之人’,在外野洋乱牙群岛另辟蹊径打通了跟西洲远洋商人的贸易。 引得地方上风潮涌动。 在下听从家族长者安排,近些日子附骥攀鸿也在做西洋人的买卖。 前几次出海途径乱牙外环巨岛之一,巨蛇头岛。 无意间发现了一处新的开埠大城,名称甚为别致,叫做‘新世界’。 竟然说是由‘平阳张家’双杰除您之外的,另外那位御史大夫所立。” 说到这里,他不再继续。 张贵皱了皱眉头,随后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我很长一段时间,出海便是去鲜茸岛。 对这‘新世界’海城的事情闻所未闻,但要说这城是家族所建,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我们平阳张家对巨蛇头岛这地方,也是做熟了的。 结果现在黒木镇被珍王夺了去,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还回来。。 族中大佬们缺银钱差,另起炉灶正常的很。 但这件事要说是九庆堂哥主持的,我却不信。 他在朝堂之上搅动风雨许是信手拈来。 可在海外建城开埠,是另一回事。 讲究的是‘结恩义、谋长久、舍大财、广交四方朋友’。 更重要的是要么家族武力煊赫,要么自己的拳头够硬。 说起来我都比他适合些。” “正是如此。 所以如今海上的朋友都说,那座‘新世界’是您假托平阳张家之名,一手打造出来的。” 李真德伸着脖子,在张贵耳边轻声道: “还有人借此杜撰,说您在巨蛇头岛上重建了‘石尸国’。 这所谓‘新世界’海城,其实就是张贵灭了瀛日流亡贵族的‘古井城’后,在原址新建的真龙国对外‘窗口’。 为此还特意多编制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可像‘张贵在巨蛇头岛上重建石尸国’这种谣言,却绝对没有的。 因为实在过于接近真相。 虽然听起来荒诞,但万一真被哪个位高权重的白痴信了,或者被哪位擅长指鹿为马的大人借机发挥。 可就得不偿失的很了。 “这种谣言都能造出来,‘三人成虎’之言诚不欺我也!” 张贵心里微微有些发慌,脸上却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真德则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正是如此。 这‘新世界’海城建造的时候,曾经有人亲眼看见,是珍王所有的奇物‘天工飞人’所为。 其必然跟珍王‘行在’脱不开干系,而且,” 他把脑袋伸的更长,几乎够到了张贵的耳朵边, “现在宋明国的九艘‘鱼龙大舰’里边,有三、四艘都在巨蛇头岛沿海巡弋。 我觉得必然是今上迁都金岭京畿后,对以前‘代天巡狩’南国的几位皇子太过苛责。 詹王在荆楚被手底下的太监暴起降服,连夜送去金岭圈禁了起来。 现在据说已经身染重病,危在旦夕。 西粤海的丰王,说是拜师传古大宗门下,舍弃了人间一切。 可这种事情谁能证明,八成也已经遭遇了不测。 其余亲王,连同那些‘同行’的手下又不是傻子,哪个还能相信自己会有好结果。 谁不定就合起伙来,都投了远在海外的珍王,在巨蛇头岛建了座新世界城。 以行‘狡兔三窟’之谋。 可现在市面上却流传出了不利于您的谣言,怕是有人对世子起了不轨心思了。 您虽不怕却还是留意些的好。” 这个世界上有的是聪明人,当你制造出一个事实来,别说三缄其口。 就算一五一十、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的,把一切原委公布出来。 也多的是人,非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勾勒出其他的‘真相’。 而且这种‘真相’有的时候,要比事实还要合理。 因为虚构需要逻辑的支撑,但现实不用。 因此张贵闻言张了张嘴巴,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此言甚是有理。 原来真德公子你来见我不仅仅是为了谢恩,更是为了提醒。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世子说的哪里话来,现在南国的世道看似回复了太平。 但谁都看得出,稍有变故必然马上又是风雨飘摇。 我们牧象川李家的浩然家主一直都觉得,此时此刻咱们这些左右相近的门阀世家,应该相互扶持才是。 就比如说,这芝海镇未曾开埠,被今上赐给世子做采邑前。 便是由你平阳张家、我牧象川李家、还有喆海陶家、熊森岛赵家,合力建造的。 祖宗早有,前车之鉴。 咱们这些后辈又何方效仿呢。” “真是让我浪费感情。 原来这孙子来找我磕头,感谢只是随便,真正的用意是他们牧象川李家有大佬想要来个,‘地方联保’共度时艰。 把我作为一方势力给算进去了。 让他来探探口风。” 张贵瞬间明白了李真德来见自己的真正目的,心中默默想到: “不过这件事情对我倒没什么坏处。 团结就是力量吗。” 于是轻轻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不过只代表自己,跟‘平阳张家’无关。” “真德明白。”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李真德自然满心欢喜, “世子当真是当世豪杰,做起事来举重若轻。 当断立断!” 巴结了几句,便匆匆告辞,显然是急着回家族复命去了。 (本章完) 第247章 两步之差 第247章 两步之差 李真德滚蛋之后,张贵终于痛痛快快炫起了桌上的葱油猪膘饼子。 老娘忙活,儿子享用。 但无论儿子怎么表演,脸上流露出来的幸福感觉都不及老娘的十分之一。 就这么吃饱喝足。 张贵又泡上一大缸子的浓茶,陪着阿姆在铺子里闲话到深夜。 直到倸央多洁困得直打哈欠,才叫来丫鬟伺候着阿姆洗漱安歇。 然后他趁着夜色,在镇上溜溜达达,找了处无人的僻静角落。 施展神权勾连资本要素的‘流通’规则,瞬间跨越茫茫大海。 挪移到了真龙国中。 海岛上鸦风呼啸。 张贵站在雪里,伸长手臂,在寒风中挥舞感受了一会, “此乃外野洋的‘天时’。 真龙国中数百万国民则是我掌握的‘人和’。 接下来就是启动‘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的仪轨了。 推动‘地利’了!” 手指掐动法诀,不运转体内的任何‘三宝’之力。 而是憋着呼吸,无比用心的数了三十三个数。 之后口中念念有词,“地脉如海可冲新界…” 同时虚空运足每个人生下来就有的力气,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一下、二下、三下…不知砸了多少下,也不知念了多少遍的法咒。 突然间张贵眼前一晃。 目光所及之处的地面变得一片漆黑,只不知几十、几百里外有清澈的光芒闪现。 “成功了,找着了!” 如此异变让他心中狂喜的跳了起来,结果‘仪轨’一下就被打断。 四周恢复了原样。 不过既然初次开启‘仪轨’成功,那未来无非就是水磨功法而已。 张贵不在意的哈哈一笑,屏住呼吸正想把一切再做一遍。 突然一道微亮的光辉照到了他的脸上。 这才发现,此时竟然已是拂晓时分。 这让张贵楞了好一会,心里头郁闷的想到: “我还以为只过去了十几分钟,结果天都快亮了。 这‘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仪轨看似简单,其实却很有些玄妙。 这种时间流速感受的话,想要找到‘孕育秘境的地脉节点’就麻烦了。 果然关系到顶级超凡造物的仪轨,就不可能简简单单完成。 只能慢慢来了。” 对于张贵来说,现在可不是最少上十天半月,一鼓作气完成‘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仪轨的时机。 他想了想索性将此事暂且搁置,瞬移到上石尸京贵央宫的寝宫。 躺上床榻,用手指头弹了弹悬在空中的铜铃。 随着一阵清脆之极的,‘叮铃’声。 一位虽无十分姿色却有九分娟雅的女秘书官,走了进来。 虽然身姿站的笔挺,但从努力睁大却仍然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看。 应该是应付不来全天十二个时辰,三班值守的百无聊赖。 夜里偷偷的打了瞌睡。 张贵见状心中暗笑,却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先准备一份牛肉为主的早餐。 一会到了开工的时间,把文华公跟老桑鬼请来。 还有吃完早饭我打算修炼一会。 你把寝宫水池中的‘一应之物’准备下。” “是。”女秘书官行礼退下。 很快以整只阉割后的公牛为食材主料的,早餐送到。 紧接着又有大批贵央宫侍者搬来了,海量的草药、矿石、鲸脂火油。 围着寝宫的大水池忙乎起来。 一旁的张贵则施施然的啃了两只牛牛前腿。 看到侍者们忙完退下了,他嘴巴跟手擦都没擦,直接起身跳下床榻。 来到寝宫中央硕大的水池前。 运转体内诸般神丛,化身丈八金属巨人。 伸脚踩着水池里泡着的成堆草药。 弯腰用手指在水池周围挖的沟渠中用力一划。 金石相撞。 沟中注满的鲸脂火油,猛地拱起,之后爆燃出无数烈焰,冲天升腾。 张贵见状张口血盆大口,往腹中一吸。 周遭串起来的熊熊大火,登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投入了他的嘴巴里,映的本来黑黝黝的眼珠都变得赤红。 与此同时。 在主神丛‘饮江’以及延伸出的神丛‘如饮’作用下。 张贵周身毛孔尽皆张开,把池子里的药水,空气中的湿气全都打着旋的吸进了体内。 主神丛‘水火相济’慢慢的自发运转起来。 “舒服,真是极舒服、极极舒服!” 水火两重天的淬炼之下,面孔欲仙欲死的张贵哼哼唧唧的吼叫着。 从冒出火的鲸脂火油中捞出一把,烧的已经滴出赤红铁汁的矿石。 在周身上下磨砺起来。 还不时的用早已煮成沸腾浆糊的草木精华,涂抹身体。 感受着主神丛‘百草行命、炎烧金、大增长、太岁入神’的进益。 渐渐入神、见性,目光变得再无杂思。 不过过了多久。 猛然间回过神来,他赫然发现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烧火油、填草药、注沸水忙个不停。 茫然的环顾四周。 正想要发话,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感应超凡,张贵惊喜的发现。 自己果然已经由六品‘丙中’晋升为,五品‘丙上中’。 不过遗憾的是。 上次晋升虽然也是跨越小阶。 但因为晋升原由涉及神秘领域某些。‘不可思考,不可探究,不可辩证’的恐怕真理! 让张贵差一点便‘天诛’之下形神俱灭。 也因此得到了绝大的好处。 可这次晋升却只是普普通通的跨越小阶。 除了诸般超凡能力有所提升。 就只有‘石尸士’炼制数量的上限,由一百三十六支千夫队提升到了一百七十二支。 但无论如何,五品‘丙上中’距离三品入乙,成为所谓的‘真人种子’,只还差两步的距离。 一时间,仍然让张贵浮想联翩。 “好了,大家且住。 我已经修炼结束,收获颇丰。 期间出力相助的所有人都辛苦了。 全部多发一个月薪水作为奖励。 另外再给五天的轮休假。” “陛下万岁万胜、陛下万岁万胜、陛下万岁万胜…” 普罗大众民族荣誉心自然是有的,但想他们完全‘用爱发电’却是想屁吃的做美梦。 实实在在的奖金、假期才是硬通货。 才能保证他们心中对于国家的热诚只会越积累越炙热。 直到心甘情愿的与之同呼吸、共命运! (本章完) 第248章 百鬼夜行 第248章 百鬼夜行 张贵恢复神智后第一件事就是,对诸人表示感谢的同时大派‘利是’。 在场所有人本来萎靡不振的表情都变得精神抖擞。 欢呼声更是底气十足。 张贵心里暗觉好笑,挥手招来秘书官,带着众人退下。 自己则慢慢悠悠走回了寝宫的床榻旁。 刚在床边坐下,马上就自然而然的躺倒在了床上。 这时他才感觉到身体跟精神,都已经非常虚弱。 如果不是‘入神’期间,有那么多人‘煽风点火’的帮忙。 还真很可能丧失掉这次无意间得来的,跨越小阶的机会。 而这种运气,又何尝不是一种气运在身的表现。 因此张贵身心俱疲的同时,心底又隐隐有些得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 一直守着的秘书官马上主动的传来了膳食。 张贵大快朵颐一番后,感觉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 这时隐隐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炮竹声响,心里一动,急声问道: “今天是腊月几了?” “腊月二十七。” 秘书官恭敬的答道。 “我去,也!”张贵闻言一下从床榻上跳了下来, “我得先回东洲一趟,你告诉宋公和老桑鬼。 从鲜茸岛迁移少年的事从今天开始,我会继续。 此外正月结束前,我打算把珍王留在巨蛇头岛的势力全部剿灭。 攻打下‘黑木镇’后,将其改造成军镇, 黒木镇外面的码头则改造成军事码头,专门用来停泊鱼龙巨舰。 让他们做好准备。”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张贵话里涉及到军国大政,他作为皇帝说的再含含糊糊也不要紧。 可底下人却万不敢轻忽,秘书官马上确认道: “陛下,请问您金口玉言提及的军政内容,是正式下旨还是口头传达?” “口头吧,时间都还没定。” 张贵感觉到随着真龙国越来越强盛,整个体制的运转也开始自动自发变得严谨且正式。 而这种变化虽然跟他的秉性不符,但却没有办法阻止。 毕竟谁都不愿意一辈子当个草台班的,‘班主’不是。 “正月初三,我会回真龙国与民同庆,并在贵央宫进行演讲。 此事明发旨意,昭告全国。” “是,陛下。” 秘书官鞠躬行礼,再抬起脑袋时,皇帝已经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两天之后。 东粤海行省,四阳郡城,平阳镇,有余坊,靠海码头那条街。 一座两户并一户,所以开着两扇大门的院子里。 屋外阳光普照。 阿姆、舅母、几个表妹都在堂屋里忙忙碌碌的忙年。 只有张贵蹲在自己住的厢房里,一边机械的磕着咸水煮毛豆、碳烧生,烤着火; 一边仰着脑袋神游物外,小心翼翼的感应着鲜茸岛汉城府与开城府之间宁壤平原上,新增加的第三方势力。 瀛日国武家大佬‘关东管领’上杉如龙的,长子兼继承人上杉鬼龙牙率领的,‘百鬼夜行’军。 其实他如果不是一点一点的利用神权,打探消息。 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支从川参港,雄赳赳齐洋洋的登陆鲜茸岛; 一路长驱直入,直插宁壤平原; 扎下营帐后却没再轻举妄动军队,到底是何方神圣。 “百鬼夜行,百鬼夜行,有点意思啊。 白昼战斗力最多也就是,‘能披三十六斤半身环甲’作战的,三级轻甲兵。 晚上异化后却能变成,强大的特殊兵种。 缺点优点都明显的要命。 看来那位从瀛日来的鬼龙牙大将,是想坑人呐。” “贵贵、贵贵,快开开门,你有好朋友来拜年了。” 突然,门外响起倸央多洁少有的激动叫嚷。 还伴随着一连串急躁的‘嘭嘭…’砸门声。 一下便把她那神游鲜茸岛宁壤平原的好大儿,叫回了魂。 “阿姆,我不是都说了吗,吃午饭之前不要喊我。 还好朋友、好朋友的,你不知道自己儿子性子多孤傲不逊。 除了张九江那厮哪有什么朋友。” 张贵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毛豆皮,又把身上落的生壳抖搂干净。 来到门前,拉开了门栓。 房门打开。 一道靓丽的身影被倸央多洁推进了厢房。 但她自己却没进去, “儿子,人家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大正月来寻你顽。 你可莫要乱耍。 要规规矩矩的谈朋友。 辞韵啊,啧啧啧,这名字一听便知道是一等一的人才。 总之你先跟贵贵聊聊天。 一会到了饭点,姨姨给你做古法鱼烩吃。” “阿姆莫要玩笑了,你哪里会这么精细上品的菜式。 咱们还是主食虾酱烩面,再加个蜜蒸膀蹄、葱烧大虾、鲍鱼丸子,就已经颇为体面了。” “你个熊孩子莫要耍贫嘴。 阿姆说了让你规规矩矩的谈朋友,你就给我规规矩矩的,不要胡言乱语的讨打。 辞韵姑娘,门边边冷,你快去屋子里边坐。 我这就把门关上,屋里马上就暖和了。” 倸央多洁笑盈盈关上了房门。 甄辞韵站着不动听了一会,突然遗憾的道: “你母亲还是不急着给你娶妻生子,否则关上门后就应该在外面把门锁死。 不过也对, 你堂堂石尸国世子,虽然是个光溜溜的虚衔,但毕竟是衣着朱紫、胸绣团蛟的位份。 何况还有个半真半假的‘龙虎幕府’撑着。 也算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你母亲自然不忙…” “五品‘丙上中’了。” “什么?” “我从大狼都回了明宋后,每每想起元山蛮子的飞扬跋扈,就总会生出, ‘北斗七星高,将军夜带刀,每每思胡马,不愿回平阳’之感。 结果日思夜想,一下从由六品‘丙中’,蹦跶成了五品‘丙上中’。 所以我真正贵重的,不是什么石尸国世子的虚衔,龙虎幕府的权势。 而是昂扬的气度跟精神。” 张贵施施然的堵住了甄辞韵的话。 “请坐,辞韵贵女。 我这里有时鲜的煮毛豆跟烤生。 以前听九江说过,你们传古世家的子弟出门的时候,也没那么矫情。 吃一点香香嘴巴吧。 正月里来的都是‘大客’,不好怠慢。” (本章完) 第249章 天时之变 第249章 天时之变 甄辞韵款款而行,走到烧着赤红木炭的黄铜炉子旁坐下。 反客为主的拍拍身边的暖墩, “主随客便,贵贵来陪我坐着聊聊天吧。 你那位发小弟兄张九江,今年没回明宋。 不过放心,走之前我已经托付族中留在‘大狼都’的管事,帮忙看顾。 而且你们‘平阳张家’四季商号的铺子,也开到了‘大狼都’。” “多谢。”张贵在甄辞韵身旁坐下,道谢后叹了口气, “其实‘尊重个人命运’的道理,我不到三岁就明白。 只不过事情落到自己的至友亲朋身上,就难以勘破了。” “谁不是这样呢,所以才,”甄辞韵柔声劝慰着张贵,两人心有灵犀般同声念道:“唯太上能忘情也!” 之后相视大笑起来。 “我最近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老是会想起,‘唯太上能忘情’这句话。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修行速度太快,心里起了惊醒的直觉。 提醒我有心魔滋生,所以才会接连突破。” “这你就想多了。 女子从十二岁‘金钗之年’起,至十三四岁的豆蔻年华,再至十五岁及笄、十六岁碧瓜之年,中间五载。 男子由十五岁‘舞象之年’起,至二十岁‘弱冠’,中间六年。 乃是人这一生由‘幼苗’到‘成材’,最至关紧要的关节。 而普通人在这期间从‘孩童’到‘大人’的变化,只是身躯的发育,可有些人却不同…” “那难道有些不普通的人,这期间‘身、心、灵’三宝都会经历,所谓从‘孩童’到‘大人’的转变。 所以我最近这两、三年才会接二连三的,突破超凡。” “正是如此。 男人从‘舞象’到‘弱冠’期间。 如你这般绝世之才,能把一分的助力转化为十倍、百倍的硕果。 所以才会接连突破,而不是什么‘心魔滋生’,可懂。” “懂个茄子,我要真是那种能在从孩童到大人转变的,几年间把一分的助力转化为十倍、百倍硕果的,绝世天才。 ‘成圣称祖’有点夸张,但现在靠着创造‘真龙国新型社会文明’的推动,成就‘天位’绝对是手拿把掐。 哪还用盘算怎么尽快成就‘乙类’超凡,成为‘真人种子’。 不过男子从十五岁到二十岁这六年,是一些人‘身、心、灵’三宝的高速发育期,这个超凡知识点倒的确很值得重视。 我一直以来坚持用最原始的方法,发掘血脉神丛的真形演变。 这次超凡晋升的契机也源自于此,无形中就印证了这个‘超凡成长节点说’。 看来以后得更努力才行!” 张贵闻言心中默默的发表了自己的‘内卷’宣言, 一旁的甄辞韵不知道他的心思,最后道: “需知道‘天、地、人’相合乃是至理。 人族,女子十二岁到十六岁,男子十五岁到二十岁,蜕变‘成人’。 不是某个人身体发育的变化,而是人类整体的‘天时之变’! 所有人都是‘应时当令’的发生,应时当令的结束。 其实但凡涉及‘超凡’的群生演变,都是如此。 记住了吗。” “记住了。”,张贵回过神来,笑盈盈的道。 甄辞韵看到他笑逐颜开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 “不知道你有如此‘资质’的时候,还不觉得遗憾。 毕竟‘天位’难登。 哪怕绝世奇才说自己的遗憾是,只成就了一品‘大吉上甲’,没能‘登天’,也会让人觉得矫揉造作。 但现在我却真的为你感到惋惜。” “是因为‘神、仙’两道的区别,会阻碍我的前途吗?” 张贵想了想轻声问道。 “你竟然还知道‘神、仙’之分!”,甄辞韵吃了一惊。 “这话怎么讲的,我也是‘上面有人’的好不好。” 张贵故弄玄虚的道。 “那你‘上面’的那位有没有告诉过你。 像你这种未来不死,必然要去‘地窟界’寻求长生久视之途的人物。 有些事情在‘人间’不可轻言呢?” 甄辞韵轻轻掩住了张贵的嘴巴,水汪汪的望着他,认真的告诫道。 张贵心跳不由加速,支吾着道: “那倒是,那倒是没讲,不过我以后,以后自然会小心。” “那就乖了。” 甄辞韵轻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松开了手,嗑起了咸水毛豆。 至于张贵,前辈子虽然谈不上公子,但也常去顶奢会所、超级游轮、私人游艇逢场作戏。 却从来没经历过这种调调, “这是被个小姑娘调戏了! 这样类似漫画情节般的桥段,我以前‘中二期间’倒也不是没幻想过。 这算是梦想成真的吗,可怎么有点气人呢,难道是我太矫情。”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呼喊, “儿子,酒宴备好了。 你跟辞韵姑娘要吃吗?” 听到阿姆的声音张贵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废了句话, “那个,午饭做好了吗?” “好了,好了,得空你们过来堂屋吃吧。” “知道了,马上便过去。” “也不用那么急,酒菜我都备了两份。 我们先吃也是一样,就是过来说一声而已。” 门外。 倸央多洁似乎听出了张贵声音的异样,害怕搅扰了他的‘好事’。 急忙胡乱解释着走掉了。 屋里。 张贵站起来若无其事的道: “饿了,咱们去吃午饭吧。” “好啊,不过今天我在你家吃过饭后,你需得也去我家一趟。” “除了正月初三那天,随便那一日都可以。” 甄辞韵笑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掌, “拉我起来,咱们去堂屋陪长辈吃饭去。 然后你陪我去办点小事。” “杀人吗? 那最好是有点分量,但分量又不太重的‘乙类’修士。 让我试试突破小阶,成就五品‘丙上中’后的锋芒如何。” 张贵拉起甄辞韵随口说道。 没想到却莫名其妙的勾起了她的怒火, “你怎么这样想人! 难道我妹妹请你教训个几个不知进退的妄人。 我就会时时找你帮着杀人吗?” “当然不是。 我不过是说说自己的愿望罢了。” (本章完) 第250章 破圈 第250章 破圈 再理智的人也一定会下意识的美化自己的行为。 所以张贵一向都觉得自己杀人的时候,心中几乎没有任何负担并不是生性残忍,或者更不堪的心理变态。 而是杀伐由心,属于‘帝王之姿’的一种。 但甄辞韵听他以‘猎杀强者为愿望’,表情却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贵贵,你要记住,无论怎样的情形,你都绝不可以以‘无欲无求的杀戮同族’为愿望。 也就是说,你可以因为争名夺利祸害朝野,伤人无算。 也能因为争夺天下屠城、灭国。 可以为了修行上进,悄悄炼化凡人,形神俱灭。 也能发掘神丛真形时无意间翻江倒海,引发天灾,祸害一方。 但不可‘为了杀人而杀人’。”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 张贵沉吟着道: 啊,我明白了。 单纯‘为了杀人而杀人’有点反人类的意思。 从这个角度出发,的确是非常禁忌的思想。 不过你误会了,我可不是这种变态…” “好了贵贵,这样的事情你不用解释,只需小心。 而‘无欲无求的杀戮同族’之所以是忌讳,也不像你想的那么冠冕堂皇。 单纯就是因为传说中,‘大启帝’对此十分不喜罢了。 以你现在的层次,哪怕再高些,其实也没什么人会去管你这样的闲事。 但既然你天资卓绝又志存高远,就得早早的爱惜羽毛了。”…… 孔丘大圣曾有巨至理名言,曰: 人活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普通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一般情况下再聪慧也很难马上觉悟到,甄辞韵话里的隐藏的道理。 但活了两辈子,加加减减也算是‘人活七十’的张贵却截然不同。 只因他前一世曾经亲眼看着,自己一位前途无量的从政朋友,本来一切顺风顺水。 可就是为无意间评论一位被国之领袖,立为丰碑的楷模人物四个字,‘其思甚旧’。 结果传扬出去后,立时便根基动摇,堕入尘埃。 而同样话,如果是个普通百姓讲的,就算通传天下也无人问责。 因为天底下根本就没人会在乎,单独一只‘蝼蚁’的所思所想是品格高尚还是离经叛道。 所以有时候想要攀上高位,反倒要受到更多的约束…… 本来是孙悟空的性格,但因为想要成佛做圣却要先带上‘紧箍咒’。 而且可以预见这样的紧箍咒,未来很可能会越带越多。 直到力量强大到能够掀翻‘天庭’。 从此之后,变成那个给旁人带紧箍咒的神王帝主。 站在市井坊市刚翻新的厢房里。 思考着自己未来人生与全人类命运互动的张贵,心中想到, “这就是个无穷无尽的‘圈圈’呀。 所以未来我要能做到人族至尊的话,一定要打破它。 再不会给旁人预设一个个的禁忌,带什么‘紧箍咒’。 而要把,‘只以一个人的行为而不是言论评判其德行’,这种新思想奉为圭臬。 旧圣贤们想不到道理,我来想! 旧神王帝主不愿打破的因循守旧,我来打破! 此乃当仁不让!” 在一个超凡世界。 张贵作为开创并掌握着一条崭新的人类文明通途。 并且一直孜孜不倦的在现实世界,一点点实践并完善此‘通途’的拥国者。 但凡有颠覆‘古制’的思想出现,哪怕只是起心动念也会因为, 此举未来很可能会改变整个人族历史的走向,而自然而然的撬动神秘,得到回响。 而这种‘回响’属于极高层次的超凡现象,过程又稍纵即逝。 不是对神秘领域感应非凡的‘天位’强者,一般很难察觉。 但可惜呆在张贵身边的甄辞韵,因为修炼的秘法,<白衣观世音菩萨观大千磐涅经>,与‘认识’息息相关。 巧合便属于‘二般’的人物。 神秘回响降临的瞬间, 她那平常人只要醒着便会自然开启的,‘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全部停止运转。 只人身上至为神秘的‘末那识’,与天地宇宙之间唯一的外识‘阿赖耶识’,自动沟通。 而人则直接毫无预兆的摔倒在了地上。 等到甄辞韵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暖洋洋的火炕上。 张贵正端着一海碗的红水,小心翼翼的用铜勺往她嘴巴里送。 两人眼光对视。 张贵惊喜的道:“辞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甄辞韵没有直接做出回答,而是有些茫然的微微皱起眉头,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一会过后,才想到了什么似的施展出<白衣观世音磐涅经>。 结果赫然发现。 虽然元神之力几乎耗尽,但自己一直只是纸上谈兵的‘末那识’,却似乎有了点感应。 这就好像一个天生有眼睛,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长在哪里,又应该怎么睁眼的人。 本来即便再听旁人教导‘眼睛’是种什么样的器官,‘看东西’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但因为从来没有用自己的眼睛,亲自看到过东西,所以根本无法理解。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就是这个道理。 可现在因为她的眼睛被一道无意间降临的,至强至烈光芒照耀到了一下子。 即便紧紧闭着也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光感’的存在。 而有了这一点启迪,那么凭借自己的力量睁开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就不再是完全没有头绪的行为。 就这样狂喜的发了好一会呆。 甄辞韵突然用手抓住张贵的手腕,认真的说到: “张贵,你应该是某位跨越宇宙之外的神王大贤或者魔主道尊,投胎转世重回人间。 传说中发生这种‘逆转造化’之事,人族必然要遭遇灭世大劫。 你现在仔细想一下,刚刚脑子里有什么‘预见’没有,或者记起自己前生是哪位至尊的线索.” “你说的不错。 其实我是被遗忘于时间长河中的,曾经的‘种国’大贤.” 张贵看到她突然发癫的样子,玩笑着正要说出自己上辈子的名字,却突然心生感应。 死死闭上了嘴巴。 (本章完) 第251章 在不在乎 第251章 在不在乎 甄辞韵看到张贵突然变得呆若木鸡。 疑惑的伸手拧住他的鼻子,“张贵,你怎么了?” 张贵回过神来,把甄辞韵拧着自己鼻子的手拍掉,干巴巴的道: “咱们都别玩笑了。 现在快到傍晚了。 适才你突然昏倒,又不像是生病或是走火入魔。 倒好似机缘到了,顿悟了些什么。 我就没敢惊动旁人,直接把你放在我床上歇息了。 结果因为这我老娘误会了我在对你图谋不轨,在外面急的” “张贵你个小兔崽子,你快些把门打开。 要不然阿姆就真要锯开门栓了。 你现在也有上上品的人物,可得要点脸面。 万不能做那种极下贱的龌龊丑行!” 张贵苦笑着道:“听到了吧。 我阿姆对我管的可严,咱们赶紧出去吧。” 甄辞韵却是暂时抛下心中的疑惑,柔声喊道: “姨姨莫怪,我刚才在屋里喝了些子米酒。 头有些发昏,就用手撑着下巴,迷迷瞪瞪的一会会。 贵贵可能怕吵了我,让您误会了。” “哎呀,这,哎呀,这是姨姨的错。 你们小年轻在屋里顽,你说我非得吵吵些什么,真是糊涂了。 顽吧、顽吧,那个脑袋发昏就再睡,嗯,再歇一会子。 你们小公母歇够了再出来,也是无妨的。” 门外的倸央多洁知道误会了儿子,后悔的直扇自己的嘴巴。 掉头就走,暗暗发誓、 儿子跟那位甄家贵女就算在卧房呆到天荒地老,她也绝对不会再敲一下子门、吱声半句。 厢房里的甄辞韵听到倸央多洁远去的脚步声, “你娘回堂屋去了。 闹了这一出。 我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再见她老人家,只能日后再专意造访了。” 说着她起身从张贵手里夺过水,‘咕咚咚’的一饮而尽。 跳下了床。 “今天下午我有堂叔父会带人赶着一群刚刚蜕壳的龙兽,途径四阳郡城海域‘走蛟’。 所以我本来想在你家里吃过午食后,一起去挑只龙兽,给你当坐骑的。 现在时间已经耽搁了,就只能我回家后选一只送来给你了。” 旁人也许对龙兽这种堪称明宋帝国武运象征的坐骑,有点别样的情怀。 可是张贵对整个明宋帝国的文治武功都瞧不上眼,自然更不可能对其武运的‘象征物’,另眼相看了。 “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要的什么坐骑,实在太不方便。 你还是别送我这种累赘了吧。” “这种俗物本就是交际的时候,骑着招摇的。 除了真正的龙骑士谁会真用它来赶路。” 秉承着从前世就坚持的,‘男子汉大丈夫小事不起争执’恋爱原则。 张贵马上改口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一定要选一匹瞧着最威风的龙骑送我了。” “那是自然。 天下人都知道,龙兽本来是我们金岭鱼甄家的传古底蕴。 只不过不如明宋开国的赵朱砂大帝懂得利用,发明出了‘龙骑’威震天下。 让自家的‘宝贝’成就了人家的社稷。 不过要纯论养出来的龙兽品相,朝廷兵部兽栏司催肥养猪般的货色。 差了我家‘由鱼化龙’一步步精挑细选出来的龙,不止一筹。 嗯,未来咱们成了亲,你芝海镇的小小产业,自有亲信管着。 我也不想插手,打算继续留在娘家学着牧兽。 这样的话你不算入赘,我也不算出嫁。 咱们生出的子嗣,第一个随你的姓,第二个随我如何?” “姓氏什么的只有没本事的杂鱼才会在意。 那长生铁木,一统元山大草原后,马上抛弃祖先留下的姓氏,自己称王做祖。 生下来的儿子还不准他们随自己开创的‘长生’姓。 这如果要按东洲旧礼来说算大逆不道,且秉性极独,不似人皇气度。 结果人家还不是人所共知的‘东胜第一雄主’! 而且就算他现在再改名叫‘臭牛屎’,也还是‘东胜第一雄主’。 但你觉得长生铁木对这种鸟事在意吗。 我告诉你,他绝对、绝对毫不在意。 因为在苍穹之上高高翱翔的雄鹰,怎么可能在意地上爬的蝼蚁的想法。 所以你无需讲那些试试量量的话,因为我不在乎。” 说到这里张贵闭上了嘴巴,心里却继续想到: “等到我开拓出新的文明途径,率领人族全歼地魔百族。 功德就会像是前世祖国的有熊大帝一样无可比拟,所有人都会供奉我当祖先,争先恐后的说是我的传人。 姓什么都是我的子孙,祭拜的时候先拜我,再拜他们真正的祖宗。 这才是我在乎的。” 甄辞韵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张贵的贪心。 不由鼓掌赞道: “贵贵,你真是好大的气魄,那我也就放心了。” 张贵直抒胸襟只是讲话到了‘点子’上,不吐不快,却不是真就愿意莫名其妙的步入‘围城’。 感觉甄辞韵画风不太对头,急忙找补道: “不过说是这么说,成亲是人生大事,决然不可轻忽。 咱们现在只能算是相识,不能说彼此相知。 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 甄辞韵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坏,直接道起了别来, “好了,这一趟来见了,我也算是收获颇丰。 十二分的满意。 就先走了。” 之后她没有使出秘法直接遁去。 而是开门走出厢房,憋红了脸色,到堂屋跟倸央多洁等人拜别后,才施施然的扬长而去。 而亲切的出门送走甄辞韵后,倸央多洁马上回家去堵儿子,询问究竟。 结果发现张贵已经抢先一步,从卧房窗户翻了出去。 不见了踪影。 并且一整夜都没回家。 只是让街坊小子传了话,说自己有事要去芝海镇一趟,腊月三十再回家过年。 已经到了年根,结果儿子又借故离家出走,让倸央多洁气的牙根痒痒。 但这日子不必寻常,买卖生意都已经关张。 她总不能让老街旧邻家的孩儿不在自己家忙年,开船带自己去芝海镇找自家的孩儿。 再说了,她自己也得带着弟妹忙年不是,也就只能忍了。 (本章完) 第252章 赏脸 第252章 赏脸 时光飞逝,张贵去芝海镇转了一圈,逃过了阿姆的啰嗦。 在镇子码头上节庆不关张的酒肆、青楼里,闲闲的呆了两天。 腊月三十重新回了家。 这时倸央多洁已经冷静了下来,没了最开始看见有传古名门淑女主动登门造访自家‘不孝子’时,那股子激动的惊喜。 甚至还很明智的偷偷告诫张贵。 他私底下可还有着海外‘反王’的身份,最近这些日子更是偷挖了明宋帝国不少的‘墙角’。 单就那几艘‘鱼龙巨舰’就够诛灭九族百次有余。 真要是想跟鱼甄家的小姐有个结果,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这话说的极有道理。 再次展现出了石尸国最后一位,‘女大石头冠’的见识。 但张贵却奇怪自己从来没有对阿姆说过,他明偷暗抢明宋镇国宝船‘鱼龙巨舰’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结果倸央多洁一边在灶台上下着饺子,一边不在意的答道: “赵朱砂起势于江河之间。 明宋南国河道纵横,几条大江深不见底,可行巨舟。 南北两岸都归一方势力统管的时候,这种地势最大的特色不过是水运通达。 但南北一旦各为其主,这种地势就成了‘水兵形胜’。 你既然早有了‘猎鹿’之念。 此时此刻又怎么可能不惦记那几艘,被明宋朝廷明珠暗投散于地方的鱼龙大舰呢。” 张贵听了忍不住鼓掌赞道: “阿姆啊阿姆,不提官僚政客那些蝇营狗苟的坏心思。 就你这番见识已经胜过明宋兵部的文臣武将,统加在一起了。” 接着他空手去捏大铁锅里沸腾的饺子。 被倸央多洁轻轻打了一下。 “饺子得要滚三滚才能吃呢,你急的什么。 那边盆里有冻得酱油蹄,饿了先用它垫垫肚子吧。 还有人心隔肚皮。 你在海外肇基之事非同小可,就算明宋已经日落西山也不是顽的。 不到最后一步,千万不要向任何人提起,那怕婆娘也是一样。” “放心吧阿姆,我理会的。” 张贵点头如捣蒜的说道。 然后便去墙根找到阿姆说的酱油蹄,大快朵颐起来。 之后大年夜他吃着饺子就着酒,醉醺醺的混了过去。 初一一大早。 就被平阳张家的老家主张六铎派来的大管事,请去了祠堂祭祖。 忙忙碌碌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结束。 张贵才踏出祠堂的大门。 又被与他并称‘平阳张家双杰’的张九庆挡住。 硬拉着去老家吃酒。 张贵本来是不愿意赏他这个脸的。 但因为张九庆自幼是被张九江的父母养大的,所以他的老家也就是张九江的老子。 结果这孙子果然是狡诈之极,摇头晃脑的叹息道: “贵堂弟,实不相瞒,自从九江远投异国读书,我叔父、婶娘日日挂念。 加之今年春节他没归家守岁,二老大年节里愁容满面。 叔父不小心跌了一跤,更是疼的连这次祭祖都没来。 你跟九江好的一个人似的,不如顺道去拜个年,跟二老见见面。 解解他们的心疼如何。” 就这样短短几句话便拿捏住了张贵。 只得跟着张九庆去了平阳镇和合坊张八旺家的大宅。 这是栋三进敞亮的四合大院,里面种有梧桐,栽着梅、兰、菊三色圃。 跨过铜钉大门,迎面便是一堵‘百福迎宾’的影门墙。 影门墙后是几间纵深幽静的堂屋、厢房。 瞧着雕梁画栋,很是体面。 张贵跟张九庆肩并肩的进了一进院子的堂屋。 见里面空无一人。 张九庆招来丫环一问,原来张八旺、孙素子老两口去看郎中了。 这种情况自然只能先饮宴着等长辈回来,再拜年问候。 于是张九庆吩咐厨子忙乎起来。 不一会,置办了一桌家常的酒席。 跟张贵一起推杯换盏的吃喝起来。 两人就这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九庆借着酒劲,遮红脸,突然提到了‘龙门通埠局’大首领太监,东厂四阳郡‘大挡头’楚团团的大名。 问张贵是否跟这位年轻的大监有些交情。 旁人这样还则罢了,他这么问却十分的蹊跷。 要知道,御史位卑而权重。 在明宋外廷一向是除了‘翰林院’之外,最最清贵的所在。 一个读书人先考中个进士及第,然后在翰林院不做任何实务,专意读书、养气个三两年。 之后调任‘御史台’昏天黑地的再干几年全是实务的御史言官,便有了可以直为‘馆阁之臣’的资历。 而张九庆还不是普普通通的御史言官,乃是东粤海行省地方的御史之长,御史大夫。 跟内廷东厂简直就是生死对头。 因此这简简单单的问题,张贵没有直接回答。 只说自己当初捐武秀才的时候,曾经与还未发迹的楚团团有过点头之交。 后来巧合之下可能还又照过几次面,但是当时没有在意,现在也记不清了。 得好好想想在做答复。 张九庆也是人精中的人精,没在追问什么。 只说直白的说出了他席间会问到楚团团的原因。 “贵弟,你也知道如今在鲜茸岛的珍王已经是危在旦夕。 而‘今上’又不是多么宽仁的性子。 等到珍王不在了。 说不定就会扫除曾经附庸其‘行在’的党羽。 那样的话,咱们平阳张家必然首当其冲…” “不会吧,明宋国势都沦落至此了。 合正帝<罪己诏>上刚刚说完,‘凉德藐躬,上千天咎,无德失政,陷于此难…过尽在朕躬’了。 结果过个年就直接翻篇,找人家的后账,这还是个人吗。” 张贵闻言撇着大嘴道。 张九庆轻飘飘的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常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以一国奉一人’的孤家寡人呼。” 这是至理,张贵无言以对,只能陪了一杯, “庆堂兄的意思是,合正帝想要清除珍王党羽,会利用内廷东厂的人手? 让人找人打点一下。” “正是如此。 而且珍王真要是事发,今上不是会用东厂太监做事,而是必须用。 因为珍王所作所为虽然甚为忤逆,但大是大非却是能立住的。 因他之故而起大狱。 以今上现在对朝堂的掌控,只怕‘三法司’不会奉召。” (本章完) 第253章 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 第253章 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 明宋皇朝最高的司法审判权,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共同行使。 称为‘三司会审’。 而一位出身御史台的行政御史大夫,说出‘三法司’可能会不奉圣谕的预见。 从某种意义上表明,司法权已经开始脱离明宋皇帝的掌控。 张贵微微一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 庆堂哥放心,其实我跟楚团团相交莫逆。 东厂未来要是真奉圣谕对咱们平阳张家,有什么企图的话。 他自然会疏通干系,通风报信。” 张九庆露出吃惊的表情,拍手赞道: “贵弟果然不愧‘开幕将军身份,海外豪强气概’。 竟然连地方首领太监,东厂一郡的大挡头都能折服了。 为兄自愧不如。” “庆堂兄,你乃是万中无一的‘治世良臣’。 小弟我则是千里挑一的‘乱世豪强’。 太平盛世的时候,兄当可奉圣天子垂拱而治,你调理阴阳。 未来能成就的功业,自然是小弟这种人物拍马不及的。 但奈何,如今乃是乱世啊。” 张贵闻言悠悠说道。 张九庆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露,却面色如常的詹詹一笑。 “时也势也。 如今咱们平阳张家终究还是得靠贵弟你,多方维护才行。” 张贵瞧了一眼他的手背,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心里默默想到:“张九庆让你今天拿捏老子我,以前还动不动就阴阳九江读不好书。 气死你个忘八蛋。” 恰在这时,被一名壮仆背着的张八旺。跟旁边带着两个丫环,指手画脚的一会让背人的壮仆走的快些; 一会又那壮仆脚步放轻不要颠簸的孙素子,回到了家里。 张贵急忙起身。 规规矩矩的拜年行礼,又念了几句‘喜歌’后,关切的问起了张八旺的伤势如何。 他从生下来到现在十八年间,从能蹦蹦跶跶的走路,在街面上瞎顽那天起,就没一年不来张八旺家拜年的。 只不过十五岁之前的身份是个,‘狗嫌猫厌’的熊孩子。 十五岁后却一年比一年身份贵重,直到现在成了整个家族里都屈指可数的‘大物’。 待遇自然也就变得跟以前大相径庭。 女主人孙素子急忙亲自搀扶着张贵起身。 男主人张八旺也慌忙让壮仆把自己放下,金鸡独立着说自己没什么大碍。 歇息个两、三日就好了。 “八旺叔您没伤着骨头就好,不过以后再有磕着撞着的外伤,不妨请郎中到家里治一治。 否则万一再碰着伤口,伤上加伤就不好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九庆昨晚更是亲自去请的郎中。 都说好了,今天那郎中再来一趟,给换换药。 结果你八旺叔非说大年节愿意坐诊的郎中少,不愿意再麻烦他上门。 非得咱们自己去医馆换药,也不知道图什么许的。” “原来如此。 八旺叔这见识才是‘积福人家,必有余庆’的正路。 是小侄想的浅了。” 张贵真心实意的赞道。 又跟张八旺、孙素子两口子说起了,自己编造的张九江在远山帝国‘大狼都’的安逸生活。 毕竟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小伙伴现在有些疯疯癫癫,自己把自己关在一间几乎空无一物的陋室,除了吃就是睡觉、瞎想。 那不的要了当爹的张八旺,跟当娘的孙素子的命! 就这样云山雾罩的白话了足足成个时辰,张八旺腿痛的实在没法子坚持,张贵才告辞而去。 结果回到了有余坊自己家还不过一时三刻。 张九庆施施然的也跑来了张贵家里拜年。 进了院子,大门还开着就直接三拜叩在了倸央多洁的脚下。 还在倸央多洁连声说,“不必如此、不必如此.”的时候。 肃然的解释说,以前‘家弟’张九江在,登门拜年的时候行完了全礼,所以自己可以半礼相见。 但今年张九江新年期间未归家礼,他再来拜年就得大礼参拜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却听的一旁的张贵直牙碜。 只因为就这一下子。 以前那个东粤海行省御史大夫张九庆跟石尸世子、龙虎将军,不仅是父系这边的同宗兄弟。 而且还是交往密切的通家之好的传言,就算是坐实了。 要知道豪门大族里,亲戚里道的成千上万。 同宗同族跟有极深的私人交情,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有时候你想攀附都攀附不上。 但张贵家里的老人跟长九庆家的老人偏偏真算世交。 当初张贵十五岁从学堂出来谋生,第一个差事直接便做了海外黑木镇的伙计。 之后更是只用了半年时间到就走完了旁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走完的路,成了黑木镇的管事。 就是因为倸央多洁提着两罐臭虾酱,找到了孙素子、张八旺公母俩。 张八旺借着长九庆的面子给‘成全’的。 ‘老家’们既然有这样的交情,子孙后代又能如何。 只好一切顺其自然了。 总之就这样,‘你拜我家长辈,我拜你家娘亲’的忙忙碌碌过完了大年初一。 初二,按照风俗要走姥姥家。 张贵早就没了姥姥自然无需辛苦。 可他两个舅母家出嫁的女儿,本来因为嫁的远,从来没有初二走娘家的习惯。 可近两年却突然有了,而且去年就只来了一个,今年却成了几个。 还有了新的‘项目’,特意让孩子们亲亲切切、规规矩矩的给舅舅磕头拜年。 求世子舅舅给赏赐个前程。 五、六岁乳臭未干,大冬天里还直流鼻涕的毛孩子要的狗屁前程。 张贵被吵的头晕眼。 只能封了好几封白两银票的利是,又许诺等孩子们再大大,他这个做舅舅的必然会有安排,才终于应付了过去。 之后吃饭的时候。 几个张贵脸都认不清楚的姐夫轮流表示心意,对他着意巴结。 而以前看着他长大的两个舅母,对他的态度都不知不觉间有了微妙改变。 甚至五个表妹也隐隐有了不同。 张贵这才突然认识到了阿姆的‘英明’,又想起了一句俗话: 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 心中默默想到: “这是什么样的狗屁家庭关系! 亲戚之间吃个饭,吃成这样。 什么玩意啊!” (本章完) 第254章 魔改失败 第254章 魔改失败 正月初十,外野洋巨蛇头岛黑木镇。 宽敞的青石板街市上,大半的商家都已经歇完了年。 重新开张。 但路上行人仍然稀疏,瞧着生意惨淡异常。 正午时分,冬风萧瑟。 张贵穿着件素色的细长袍,独身一人走进了无人把守的镇子。 慢慢悠悠的来到了原来的镇公所,现在的‘天罡城主府’外。 这里不像城门口般喜迎八方来客,有着重兵把守。 他找管着门卫的值星官,先就塞过去了一个小金锞子, “这位军爷,在下与珍王‘行在’专司采买的白帆商号,大掌柜之一关西辉关兄有旧。 今日特来拜访。 还请你命人通报一声则个。” 那值星官堂而皇之的颠了颠手里的金锞子,收到了怀里。 之后却没有帮张贵叫人,而是慢条斯理的道: “这里是珍王行在麾下‘天罡城主府’所在。 我们守的也是城主府的门户,跟白矾商号可不相干。” “这我自然知道。 不过白帆商号几个大掌柜平常不是也在这城主府里,哎,算了。 你这样的狗东西,分明是贪心不足,滚你妈的蛋吧。” 说话间,张贵催动体内诸多神丛,化身丈八巨人,一巴掌将那值星官扇的飞了出去。 高声咆哮道:“老关,你远走高飞之前也不知道找我道别一下子。 还得我来寻你。 真是好大的脸面。” 四周‘天罡城主府’把门的守军,慌慌张张的围了过来。 但面对比自己高出三倍有余,仰面瞧着都眼晕的对手,却连呵斥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一个脑袋是颗硕大的虾首,周身披着青须须虾壳的魔怪。 以风息为波浪,从城主府中弹身飞纵至张贵的面前,悬空停住。 “龙虎,只三、五个月不见,你现在海外可是横行无忌的很了。” “为你送行,总的留下个深刻些的印象,日后才好相见不是。” “哈哈哈,是极,是极。 但要说留下的印象深些,不如摆下一场送行宴更好。”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便去了。” 张贵哈哈笑着催动体内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 施展出‘惊蛰’一部,招来一股旋风,呼啸回荡。 待散去时,他与青虾魔关西辉都已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一时三刻后。 黒木镇一座名叫‘汇仙居’的酒楼雅座。 回复常人模样的张贵和关西辉,落座先干了三杯酒水,之后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张贵轻声问道:“马上便要走了吗?” “嗯。”关西辉自斟自饮的又灌了自己几杯,声音低沉的道: “岩老大在珍王‘行在’依仗的那位阴先生,被他师妹陶神女‘棋高一着’。 岩老大就躲了起来。 后来陶神女走了,他重新现身,本打算继续跟‘杀子仇人’,那位千济护军孛只斤宝日额甚作对。 结果谁承想,那位竟然也去了‘地窟界’。 结果岩老大便也追去了。 把‘白帆商会’弃如敝履的丢给了我跟赫开海。 之后谁能想到,赫开海这个憨货知道了‘地窟界’中种种风物后,竟然一下入了迷。 整天说要下地窟,斗地魔,也争一个‘长生久视’。 说着说着,竟然把我也给说的心动起来。 你也许还不知道。 前些日子,我那个最有‘出息’的子侄关真泳,蠢到受了珍王‘行在’封赏令的蛊惑。 为了一个四品武官的身份,死在了鲜茸岛的战场上。 所以人啊,想要什么,千万不能寄希望于旁人,还是得靠自己。 因为人心隔肚皮,旁人你再觉得多么多么懂进退,知长短。 也可能是为了讨你欢心,装模作样的。 其实骨子里却是个急功好利的傻子!” 说到这里,关西辉的眼角似乎湿润了,却故作无事的呵呵一笑。 抹了抹眼睛, “老了,老了便总是起眼油。 对了,龙虎,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去‘地窟界’的?” 对于这个问题,张贵自然不能实话实说, 巨蛇头岛乃是他的地上神国,关西辉呆在岛上黒木镇里的一举一动,他只要想知道便如同反掌观纹般简单。 讲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理由, “你把白帆商会悄悄的都给分割了。 旁人瞧不出端倪,我岂会看不出其中动作的意义。” “是啊,你这样的人物,自然能瞧得出来。” 关西辉哑然失笑道: “龙虎,你现在事业乱中取利,又是‘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年纪。 身边还有挚友亲朋,得力的属下臂助作为牵绊。 就算能勘破种种也必然不舍这十万红尘的事业,去重新‘开荒’。 但终有一日,你会明白,其实除了‘自我’以外,一切尽是虚无。 所以那最能成就‘自我’的地窟界,才是人类的‘真实’。” 这时外面突然飘起雪。 关西辉不再讲话,跟张贵沉默着你一杯,我一杯,畅饮起来。 时光就这样缓缓流逝,冬阳终要西下。 关西辉饮下杯酒,站起身来洒脱的弹了弹衣袖, “龙虎,在下该走了。” “不若再饮一杯,我送先生。” 张贵起身最后斟满一杯,送到了关西辉的面前,吟唱道: “旧岛暮雪浥轻尘,醉气沉沉碧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凡尘无故人。” 这种调调乃是文人的最爱。 关西辉眼睛一下瞪大,接过这杯‘竹叶青’一饮而尽。 口中轻吟着,“旧岛暮雪浥轻尘…西出凡尘无故人。 踏雪而行,消失在暮色之中。 张贵望着关西辉远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突然叹了口气, “老子不仅在他在的时候隐藏獠牙,还拿出了前辈子诗佛大大的千古绝唱进行了‘魔改’,献唱。 结果关西辉这老小子竟然还是不为所动,拿‘龙宫’的<平波策>让我瞧瞧。 真真是不当人子! 完全没有读书人意气相投的风骨啊。 难怪这辈子都只能做个贼寇呢,就这气量,去了‘地窟界’也混不好。” 之后他挥手间挪移来无数身披鲸皮甲的军士,目光扫过,悠悠下令, “汝等于我灭此朝食。” (本章完) 第255章 虎踞龙盘 第255章 虎踞龙盘 区区两天的时光,巨蛇头岛东、南两边风云变幻。 真龙国数万石尸士横推过了,东胜洲各方势力在岛上布置的诸多据点。 尤其是轻而易举攻下了,珍王‘行在’从平阳张家巧取豪夺来的黒木镇。 以及利用半边‘天罡天工开物’建造的附城。 堂而皇之的占下了巨蛇头岛的大半土地。 并且看似以虎踞龙盘之势,窥视着岛屿剩下的半边…… 正月十三,真龙国上石尸京贵央宫大殿。 因为是大朝会。 张贵罕见的身穿全套皇帝冠冕,高居沙发之上。 俯瞰着同样也有沙发坐的群臣,笑逐颜开的问道: “诸位卿家,这‘文明先锋城’卖过来的沙发,怎么样啊?” “陛下,这叫‘沙发’的椅子确实柔软、舒服,就是太贵了些。” 坐在他右手边的桑鬼用屁股在沙发椅上弹了弹, “臣很想代您跟那些西洋的奸商,讲讲价钱。” “老桑鬼,不要刚赢了几场仗,就摆出一副要用刀枪付账的嘴脸。 这可不文明。 再说了,对于一个不以领袖意志为转移的国家来说。 战争其实就是买卖,打之前要看划不划算。 就以咱们这次攻略巨蛇头岛东、南半侧为例。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不是耀武扬威,或者占领土地。 而是近期随着咱们真龙国人口暴增,‘天罡天工开物’的作用越来越大。 以至于咱们已经不能容忍这件奇物,有一半被珍王‘行在’所掌握或者说浪费了。 但是如果偷不声的直接把珍王那边的飞人天工,全部卷走。 必然会引来很大麻烦,那就不如先下手为强了。 而咱们强势的占下黒木镇后,又势必会引起所有在巨蛇头岛建立了海上据点的,东胜洲势力的警觉。 那就又不如先就将其一扫而空了。 但坐落在巨蛇头岛西方的,嗯,咱们既然已经堂而皇之的在海外立基。 那占据的岛屿再以‘巨蛇头’为名,未免不雅。 而且兆头也别扭。 以后就改名叫‘真龙岛’吧。 大家觉得如何?” 皇帝都说要改名了,底下的臣子又能如何。 而且这‘巨蛇头岛’的叫法虽然贴切,可一个国家的肇基之地以‘蛇’为名,的确弱了气势。 加上单独的‘蛇头’二字,还有点被斩首的意思,应该改上一改。 于是大殿群臣齐声称赞,满口的赞成, “真龙国的真龙岛,真龙岛的真龙国。 如此上下左右怎么排都顺序井然,说起来朗朗上口,无比的贴切。 陛下真是改的好,改的妙呀、” “真龙栖息于海上,养气运、聚实力,以待未来一飞冲天! 这个彩头极好,也亏的是陛下才能想到。” “陛下,咱们真龙国这次一下占据沃土几万哩,真正成了气候。 这原来的巨蛇头岛已经等于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自然是您想让它叫什么,它就得叫什么。”… 张贵笑嘻嘻的听着群臣的马屁,本来想的是等到大家劲头过去,再继续说正经事。 结果没想到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最高他只能用力鼓掌嚷道: “好了,好了,巨蛇头岛改名这件事就过去了。 朝会结束之后,麻烦宋公您出个公告,通传全国。 让咱们的国民都知道,他们脚下的岛屿改名叫‘真龙岛’了。” 坐在张贵左手边的宋文华恭敬的点点头,却提出了一点异议, “陛下,真龙岛改名之事看起来不大,但却攸关国体‘名、器’之变、 臣觉得还是以您的圣旨明发天下…” “两件事,第一我早就说过,真龙国最大的规矩就是‘王在法下’。 而根据<大宪章>的规定,国家所谓‘名、器’之变正应该由你们政府倡导。 第二咱们真龙国现在民不到五百万,兵力新年之后再炼化一批石尸士,也就是能凑到十万。 谈何‘明发天下’。 小国寡民的有气魄、有自信很重要,但太超过就尴尬了。” “陛下说的是。”宋文明闻言沉吟着点点头, “尤其第二夸夸其谈,我等确实应该时时注意着别犯。” 张贵哈哈一笑,话锋一转道: “好了,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坐落在巨,真龙岛西面,由西贺州远洋商人集团建造的肉金、文明先锋、神圣讴歌三城。 跟东洲据点不能带给咱们一点利益截然不同。 一年前平均下来,咱们每天能在这三个城市,薅羊毛到大约一千八百名新国民。 最近一年更是增加到了日均二千五百左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家每天向咱们进贡至少二万两的白银,另外还有上千具可以炼化‘石尸士’的人体尸骸。 我请问大家,咱们如果把肉金、文明先锋、神圣讴歌这样的城市打下来后,有可能获得更高的利益吗? 我看不可能。” 他在那里口若悬河的摆事实、讲道理,剿灭了真龙国中颇有些抬头的‘军果主意’思想。 而后说出了自己对国策下一步的看法, “首先咱们真龙国暂时还是得要闭关锁国。 一是因为我们的国民大都是东洲的奴从、兵丁,南赤洲的奴隶出身。 所以为了防止被东、西方的当权者发现,咱们在薅他们的羊毛…” “陛下咱们真龙国物产丰富,虽然没有金银矿产,但赎买…” “爱卿且住,我知道你的心思是什么。 但你听没听说一个道理,叫做,‘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咱们这边钱赎买一名奴隶,奴隶贩子就会害死不止一条的人命! 切记,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一定要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否则助纣为虐就在眼前!” 群臣闻言先是久久无语,后来鼓掌齐赞。 只有张贵自己心里暗暗想到: “贩奴行为虽然是绝对的‘政治错误’,是阻止人类文明未来发展的巨大阻力! 但就现在东胜洲跟南赤洲的社会制度,生产力水平来看。 贩奴到底是杀的人多,还是救的人多还真不好讲。 唯一好讲的是,不钱的薅羊毛比钱的赎买更适合我。” (本章完) 第256章 票决官长 第256章 票决官长 贵央宫大殿上。 张贵倚着圆滚滚的大沙发,弯着胳膊肘,用拳头撑着下巴。 听着下面群臣的阿谀奉承,脸上露出假笑却没再阻止。 因为皇帝当的久了,他已经懂得有时候身为最上位者,接受臣子的巴结其实也是一种人情世故。 因为你皇帝,作为国家的最高领袖,太耿直清高。 下面的所有人就会产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无所适从感。 大家一层一层学着上面行事刚硬,也就都因为无法依托上司变得如履薄冰。 天长日久那怕做那些正确的事都不敢放开手脚,因循守旧。 同时作为最上那一层的张贵也会慢慢陷入一种‘人至察则无徒’的窘境。 变成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孤家寡人,委实的得不偿失,何苦来哉。 远不如‘一张一弛,方武之道’的做法,来的合适。 就这样这次等到群臣奉承够了,张贵才拍拍手道: “众位爱卿把我捧到了天上,我就顺势飞了会。 现在飞完了,咱们就都落回到地上继续。 真龙岛西面的肉金、文明先锋、神圣讴歌三城,咱们就决定不动了。 不仅不动还要通过它们跟西贺州远洋商人的,各个集团做生意。 除了奴隶生意之外,什么都可以做。 宋公,朝会之后,你便派出使节去肉金、文明先锋、神圣讴歌三城,告诉他们的话事人,真龙岛是咱们的疆域。 但因为历史原因,可以把肉金、文明先锋、神圣讴歌三城的地盘,以每年一两白银的价格租赁给他们。 老桑鬼,你把现在咱们真龙国所有能派出作战的部队,分为三股。 护卫三位使者去肉金、文明先锋、神圣讴歌三城。 切记,只做威吓,不可轻动刀兵。” 不可轻动也就是必要的时候可以‘动’了。 桑鬼琢磨了一会,没有追问张贵其中的尺度。 只是跟宋文华一起拱手应,“是。”,答应了下来。 “甚好,西贺洲远洋商人集团的事就算完了。 咱们说说真龙岛北面那些来自‘北玄洲’的,所谓公司探险家。 根据我的观察,他们其实就是一群除了性命,吊蛋精光的破落户。 除了浪荡敢打敢杀外,就只有为了金钱和理想,什么都敢干的无赖劲头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烂船也能拔下来三斤钉。 哪怕一张手纸,如厕的时候不也能用的上吗。 北玄是‘地元四洲’的最后一块版图,文明构成包括政体都很有意思。 所以咱们要把那些探险家留下来。 等待这些人来主动接触我们。 看能不能打通咱们跟北玄洲的贸易航线。” 海上岛国不比陆地上体积庞大的巨型国家,可以自成体系。 想尽办法的追求贸易扩充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张贵话音落地,群臣便齐声迎合,各抒己见的提出了好多如何跟北玄人勾连的法子。 张贵默默的听着,最后采用了宋文华提出来的一条, 既然那些从北玄洲万里迢迢跑来乱牙群岛的破落户,没钱又爱钱。 那使钱拿捏他们无疑是最为简单的办法。 “宋公到底老成持国,这招借力使力最好不过。” 欠身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张贵鼓掌笑道: “应付北玄人的事情也算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议题了。 最近一年间,咱们原本的计划是在真龙江沿岸,广造新县。 而用来造县的奇物‘天罡’天工开物乃无双逸品,其造物法则暗合《皇极经世》。 需得造二十九个镇乡,外加一座县城相合方为一处完整的县域。 这样的一座县城,其容纳的丁口比大陆大国的上县,县城万户,平均五万人。 十八、九个乡,三、五个镇子加在一起十万户,五十万人还要多出不少。 一个县城得要填充大约七十万的丁口。 可咱们没那么多人啊。 当时就想了个主意,县城造好后,移民整个城乡加在一起,五万人丁。 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 但是没想到东陆局面骤变,明宋合正帝眼高手低之至。 竟然一下子祸乱朝纲,把那么一个老大的帝国变得日落西山。 也让咱们有机会,一年时间把国民数量暴增了将近五倍,由一百万一下子跳到了接近五百万。 那之前的计划再硬着头皮去做,便是玩笑了。 所以实际咱们是造了三十三座县城,三个郡城,组成了三个郡制。 一个郡迁移国民一百五十万。 所以现在算下来,‘上石尸京’还剩下丁口五十万。 比之前要少十余万。 但万一东洲尤其是明宋帝国再有变故,可能短时间内便会迁移来几十万的丁口。 所以我计划扩建‘上石尸京’。 真正就按照一国京城的规制来造。 诸卿觉得如何?” 张贵这语气一听就是‘上了头’。 再说了,在场的真龙国大臣们也都被一连串的胜利,鼓动的群情激昂。 自然无人反对。 只有宋文华提议道: “陛下,既然咱们要在京城大兴土木,那么地方的‘造县’是否暂停。” “正该如此。” 张贵点点头道,之后表情渐渐变得凝重,开始酝酿情绪。 等到底下的所有臣子全都感觉到气氛不对,心怀忐忑的目光齐齐上移。 他沉声宣布道: “至即日起昭告天下。 真龙国所有‘镇乡’建制元月过后,由在地庶黎以无记铭投飘的形式票决官长… 官长身份不可为在职官员… 凡舞弊者但凡查实,皆处唯一死刑… 举报不理者,但凡查实,皆处唯一死刑… 至于那些原本的镇乡官长,改任地方副官,品级不变,俸禄不变。 我知道最初这样的改制必然会生出动荡。 但此乃文明大势…” 正说着张贵突然感觉神秘撬动,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才刚刚突破至五品‘丙上中’的超凡等级,竟然又有一丝丝晋升的迹象。 “上次跟甄辞韵逗闷子,我无意间做出, 未来成王成圣定要打破旧时那些人族至尊,‘给旁人预设许多禁忌’的规矩。 从此‘只以一个人的行为而不是言论评判其德行’。 结果撬动神秘,得到了正向的回响。 没想到紧接着今天就又来了一次更大的。 真是突如其来的惊喜啊! 就是可惜还是差了一点点的火候,没有一蹴而就再上层楼。 不过应该也不会等太久了。” (本章完) 第257章 东南形胜 第257章 东南形胜 真龙国大朝会过后,天罡‘天工开物’的飞人金属工匠一半来到上石尸京,开始扩建真龙国的帝都。 另外一半则开始在真龙岛东、南两侧,除了新世界海城和黑木镇以外的所有人工或天然良港处,修建要塞海关。 执行大朝会中拟定的,暂且继续‘闭关锁国’的国政。 而作为这两件事情始作俑者的张贵则施施然的回了东大陆。 骑上甄辞韵送给他的龙兽。 孤身一人,一夜千里的在纵横开阔的通衢大道上闷头赶路。 抢在正月十五傍晚前来到了,明宋帝国南疆京畿的主城,也是现在唯一的京城‘金岭都’外…… 其实要不是想到按照民俗,正月十六舅母家那几个出嫁的表姐,还会带着她们的丈夫、孩儿跑来家中闹腾。 张贵一定会陪着阿姆看完正月十五的灯,再出门远行。 可是倸央多洁自己觉得,姻亲乃是‘贵客’。 万一人家正月十六一早,一家人登门拜访。 结果儿子恰好当场要走,那可就太难堪了。 还不如早早的躲出去不照面更妥当。 反正自古以来贵人事忙,随随便便找个借口, 说张贵身为龙虎幕府将军,正月十五过后须的‘点兵数将’,恢复营中日日操练的规矩; 或者他作为拥有一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采邑的封君,得在正月十六重开衙门,宴请手下得力的干将,笼络人心。 等等等等。 总而言之,只要面子上能说得过去,就算谁都知道是借口,也绝没人会计较…… 就这样。 为了躲清静,顺便履行头脑发昏之下向甄辞韵许诺的登门拜访金岭鱼甄家的诺言。 张贵把自己正月十五闹灯的地处改了地方。 望着远处宏伟之极的城墙。 不由自主的‘啧啧啧’起来。 心里拿着‘金岭都’这座建造于几百年前,中间极长一段时间其实根本没了相应政治地位的明宋旧京。 跟自己想象中扩建后的真龙国‘杀昂石尸京’,做了一下比较。 不禁喃喃自语道: “哎,岛屿再大也就是座海岛。 本来觉得巨蛇头,呸呸呸,真龙岛面积虽然只有十万余哩。 但在上古西方神力改造到,九成九都是水田沃土的情况下。 只需充分开发,按照现在的粮食收成,绝对能养活两亿五千万的丁口。 如果再加上发达的海洋捕捞业的加持,那么再增加个四、五千万人口也不成问题。 而按照这个承载量,我忙忙乎乎了足足三年,其实连真龙岛极限人口的五十分之一都没填满。 真正算是天许之地了! 可惜弹丸之国的气魄毕竟弱了。 ‘巨狼都’是东胜洲名副其实的第一京城望都,咱不敢比,也不去比。 可区区一个被明宋帝国放弃了几百年的‘金岭都’,都是这样的形胜之势。 就太让人自悲了。” 他嘟嘟囔囔的同时,胯下的龙兽自自个平平稳稳的走着。 来到了金岭都的城门处。 虽然明宋国势已经是落日余晖,但透过那道宽度超过百丈的门洞,往城中望去。 仍然是‘烈火烹油,繁华簇锦’的奢华气象。 再结合门外三江汇流的宏伟景象。 仿佛让人瞬间梦回了明宋开国大帝赵朱砂,在金岭都执国柄,威震四方的辉煌时代。 张贵正探头探脑的边张望,边联想着,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贵诧异的回头观望,就见一张被一身宽松雪白道袍趁的瘦瘦小小却眉宇如画的面庞,映入了眼帘。 “哎,甄诗景,你怎么在这儿?” “你一个家乡远在千里之外的四阳郡人,都能来金岭都过节。 我堂堂金岭土著就不成吗?”,甄诗景反问道。 张贵心想,“金岭都的土著就很了不起吗。 小爷要不是被一群新认的势利眼亲戚逼得‘离家出走’,还不稀罕来呢。” 但只是笑笑,随口道:“也对,是我错了,你去顽吧。” 甄诗景像是没听到张贵的话,又问道: “你怎么不进城啊? 腊月到正月,金岭都又不查关防,就算你想隐藏身份,也无碍的。” “我是第一次来金岭,想好好看看这座雄城!” 甄诗景身后一群来金岭都主城闹灯的伙伴,伴当。 看她跟张贵攀谈起来,便有人好奇的靠近。 上下打量着张贵笑嘻嘻的插话说: “这位小哥这金岭都的妙处可不在城外,里面的大会馆才是真正的好地方哦。” 张贵却摇了摇头,手指前方朗声说道: “此城东南形胜。 有词云: 三江汇都,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千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然重湖迭千里荷叶,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却终不如万舟拥高牙! 金岭都筑于此处,水军鼓舞。 即便百万元山骑兵,顺流而下也可一冲绝荡! 遥想赵朱砂当年于此处建都,未思胜,先思败,最终立鼎明宋。 以退为进,何等英明。 真不愧一代雄主豪杰! 哪里又有更好的地方。 一会子,我当为此浮一大白。 景诗贵女,诸位朋友,在下告辞了。” 之后他催动胯下龙兽扬长而去,没入了金岭都城之中。 “这是哪里来的书生,诗词做的真是不错,也颇有些见识。 最是嘴硬不识时务,还生不逢时。 到底是可惜了。” “他是我姐姐选中的金龟婿,今年一十八岁却已经是‘丙中’六品的超凡。 血脉神丛可化真形也。” “这位竟然就是那位石尸世子、龙虎将军吗。 那就颇有趣致了。 辞韵姐姐果然与众不同,以柔克刚,真是好眼光、好手段。” “刚才还说人家生不逢时,现在就‘颇有趣致’了。 陈河儿,你变得倒快。” “我哪里变了。 一般人物即便是名门豪族子弟,在现在这样的大争之世,不能顺势而动的话,诗词做的再好如何。 那位长生天可不太在乎这个。 至于见识多,除非是到了绝顶了,否则也就是那样了。 但本身是少年强者,有着自己的底蕴。 再用文采、见识这两样来锦上添就截然不同了。 以‘武’争锋,以‘文’增色,相辅相成,可称翘楚。” 甄诗景闻言用眼睛狠狠地勾了闺蜜一眼, “陈河儿,你这人还真是十足的功利,好生坦白。 我姐姐现在家中炼神,一会会来找咱们汇合。 到时你说话可不要这么不着修饰了。” (本章完) 第258章 娇娇 第258章 娇娇 金岭都九门一百单八坊。 作为明宋帝王南疆魁首,虽不靠海却三江贯通。 有足够的耐心顺着航道慢慢走,仍然可以直达大洋。 而整片京畿之地长居人口盈亿,偶尔汇聚于主城,真正是呵气如云。 张贵沉浸其中不由产生出一种比在元山帝国‘大狼都’,还要浓郁的前辈子超一线城市即视感。 就这样骑着龙兽,走在一条不知名街坊的不知名闹市中。 两边的亭台楼榭,雕梁画栋,矮的竟然都有二十几层楼高。 楼宇之间还有栈道连接。 不时就有雨与剪碎的彩纸洒落下来。 引得地上一阵阵的欢呼喧闹。 还有懂趣味的直接便歌唱起来,妙音萦绕好不醉人。 让外地来的‘乡巴佬’活了这么久,才终于知道正月十五闹灯的‘闹’字,到底从何而来。 张贵正兴致勃勃的东瞧西看,觉得眼睛都不够用时。 一个明眸皓齿虽无十分姿色却也有八分伶俐,头上蘸着一朵小小莲的少女。 从旁拉住了骑兽的缰绳。仰着脑袋,笑盈盈的问道: “这位公子闲逛了许久,不知有些什么需求呀?” 张贵停住了龙兽的步伐,搭眼一看,拦住自己的小姑娘竟然还不到兽腿高。 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踩死,吓了一跳。 从龙兽上跳了下来,怒斥道: “你这个女孩儿,小小的年纪,胆子倒大。 怎么就敢往异兽脚底下钻,万一被踩到可怎么得了。” 少女吓了一跳,脸色煞白的解释道: “公子见谅,我是看您骑得龙兽神骏异常,必然不会乱撂蹄子才敢贴过来的。” “这样啊,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相马’,那也需得小心。 越是大年节的越不可鲁莽。” 不是穷人家的孩子,谁会正月十五的舔着脸皮找工作。 张贵察觉出自己对小姑娘太过苛责,虽然还是‘爹味’十足的又教训了一句。 却从衣袖摸出一个小金棵子,塞进了少女的掌心, “回去跟亲朋小友的去顽吧,明日在开工不迟。” 转身重新跳上了龙兽,正想要继续闲逛,结果大腿竟然被那小姑娘一下拉住, “公子是善心人,可我单娇娇也是有骨气的。 我是帮闲丫头不是乞儿,不会无缘无故要您的钱。” 说是不会无缘无故‘要钱’,但张贵塞给她那个一两重的小金棵子却根本没有还回来的意思。 张贵哑然一笑,“懂得自食其力倒是件好事,那成吧。 你就带我去找个上品的客栈暂且安顿下来好了。” “知道了公子。” 单娇娇喜滋滋的连连点头,跑到龙兽的头前,牵起了缰绳,朝前走去。 张贵见胯下的骑兽生的虽然形态狰狞,但真像通人性般温顺无害,也就放下心来。 全心全意的走马观,任由小姑娘带着自己到处走。 走着走着单娇娇突然问道: “公子以前来过‘金岭都’这样的百年古都吗?” “没有。”张贵实话实说道:“以前去过元山国的‘大狼都’。 规模也是大的惊人,当时让我叹为观止。 不过跟金岭比起来却还是稍逊风骚了。 最起码这儿的楼就比‘大狼都’高很多。 人也更加摩肩擦踵,稠密了许多。” “居金岭,大不易。”单娇娇苦涩的一笑道: “您这样骑着龙兽,锦衣玉食,随随便便行个好事就赏人金棵子的豪门公子。 自然是看见楼高、人稠觉得更加热闹,也更喜欢。 但其实楼高是因为地贵。 人稠我们这样的升斗小民就只能蜗居。 所以我反而不爱。” 张贵一愣,不由回忆起了自己前一世的‘这飘、那飘’们,白天出没于摩天大厦赫然都市精英。 晚上却住在只能放下一张小床的陋室,蜷缩如同蝼蚁。 “姑娘说的好透彻,却是我着了相了。 城市再大、再繁荣、再让人向往,却只是‘小半人的天堂,大半人的炼狱’的话,圣人不取!” 那单娇娇听到这话,身躯微微一颤,表情古怪的回首一望, “公子,你这人还真是看似和善可亲,实际傲慢非常啊。” 张贵正因为小姑娘一句‘居金岭,大不易’解开心结,对自己的真龙国更添了几分自信,在哪莫名得意。 没在意单娇娇说的是什么,只笑逐颜开的许诺道: “和蔼可亲是我的秉性,‘傲慢’什么的却不存在。 不过没关系。 我感觉与你很是投缘,一会当重重的赏你。” “投缘吗,”单娇娇眨眨眼恢复了可爱又伶俐的表情,“那娇娇先谢过公子爷的赏了。” 张贵不在意的摆摆手,眼睛望着金岭都的风物,心思却不知道转到了何处。 回过来神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座清雅的客栈前。 环顾左右,这里整个坊市都颇为雅致。 街道虽然也是人流如梭却不再那么喧闹。 “好个闹中取静的所在,你倒是会找地方。” “不是我会找,而是你这样孤身一人跑来金岭都顽的公子哥。 大都喜欢这样的调调。” 单娇娇笑嘻嘻的道。 朝守在客栈门口的年轻伙计中的一个招招手, “九哥,有贵客到了。” 那伙计得到招呼后才走了过来,从单娇娇手里接过缰绳, “公子安好。 好神骏的龙兽,我是先给您洗刷、洗刷。 您安顿下来,歇息好了,晚上接着骑去赏灯…” “骑兽你拉去马厩喂好就行,一会赏灯我想走着去。” 张贵从龙兽上跳下来,径直走进了客栈。 来到柜上,押了一张百两的金票, “给我开间上房,摆一桌上好的酒宴。” “是,是,贵客稍等。” 掌柜的满脸堆笑,指使伙计, “去。 带这位贵客步步高升到二楼‘甲五’的上房安歇。” 一旁的伙计应命而行。 带着张贵上了二楼,来到向西最靠边的一间客房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客官请。” 张贵随手丢给他一个小银锭,道声,“多谢。” 漫步走进了客房。 里外两间的屋子,里间休息,外间饮宴或者待客。 里屋的门一开,宽敞通亮。 布置虽然简洁却极素雅,外间还栽着一颗青竹。 把窗子一开,风过竹叶沙沙作响,张贵不觉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伙计压低的焦急声音, “娇娇,你怎么不跟我走?” (本章完) 第259章 黄金锁骨菩萨 第259章 黄金锁骨菩萨 原来单娇娇跟在张贵身后,轻手轻脚的爬上客栈二楼,也走进了房间。 带路的那个小伙计似乎与她认识,彼此还有点悄无声息眉目传情的意思。 可等到那伙计接过张贵的赏钱,要退下的时候。 突然发现单娇娇似乎还要继续留在房中。 心里突然一酸,情不自禁的摇头晃脑直打手势,想要让单娇娇跟自己一起离开。 但单娇娇却是不愿退下。 朝小伙计不断摆手,示意自己做事要有始有终才好要工钱,让他自己先退下便可以了。 结果却让那小伙计越发的心乱如麻,最后竟然当着客人的面质问起单娇娇来。 而张贵自然知道单娇娇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进了屋。 只不过他之前答应了要给小姑娘重赏,但光天化日之下给的‘利是’太多,反而容易给单娇娇惹祸。 所以想到了房间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把钱一付,再让单娇娇离开。 现在看到小姑娘被伙计问的呆呆的为难,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皱皱眉头问道:“姑娘你认识这伙计吗?” “这条街所以客栈的伙计、掌柜的,只要是做满了一个月,我便全都认识、 他姓宋,家中行三。 也在‘逍遥居’做了两三年的伙计了。 我帮闲其他客人来这里的时候,时不时会遇见。 他偶尔跟我说笑过几句,还在我辛苦的时候给过一次果子。 我挺感激的还给他两次炸藕合。 他是挺好的人的,但凭什么管我。” “自动‘钟情妄想’了呗。”,张贵闻言心中想到。 教训姑娘道: “你以后不是特别喜欢的,不要乱吃人家给的果子。 更不要乱给人家藕合。” “那为什么呢? 我帮闲累惨了,又不舍得在‘四贤坊’这样的地方买东西吃。 他也是穷人家的苦孩子,知道这种辛苦难挨,所以发善心给了我一个果子。 我感激的吃了。 后来感谢他的好心,给了带了两次藕合,再三道谢。 错在何处呢?” 单娇娇不解的问道。 “错,错,错在,”张贵张口结舌无言以对,最后勉强道: “错在你感谢错了人。” “那我感谢错了人,怪我而不怪他吗?” 张贵楞了好一会,苦笑起来,“是我错,你没错,是我想错了。 现在你若不愿出去,我就让他滚蛋。” “我不愿出去。”单娇娇斩钉截铁的说。 没想到话音刚落。 那伙计突然暴起,猛的抓住了她的双肩,剧烈摇晃着低吼道: “你也是这样的轻浮女子,你也是这样…” 张贵本来就因为这伙计莫名其妙的憋了一肚子气,这下再也忍不住了。 催动体内神丛‘纵横如意’,就要给他个教训。 恰在这时。 单娇娇胸口的衣衫被伙计撕开,人却从他手里挣脱了出来。 “你这人真是自寻死路!” 眼睁睁看见跟自己一起来客栈的小姑娘,当着自己的面被人做出如此浪行。 张贵不由勃然大怒。 本来的教训换成了辣手,结果单娇娇似有预感的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 “公子息怒,他只是一时间脑子糊涂了,发了颠。 您一会去找掌柜的说一声,小惩大诫便可以了。 宋三,你也看见了。 这位公子可是骑着神骏品级的龙兽,押百金留宿‘逍遥居’的人物。 就算金岭都现在成了明宋国的首善之地,豪强俯首,少有人敢胡作非为。 但你现在的确犯下了错,轻薄与我。 他为此打断你的腿,送去衙门关上个三年五载,你觉得有多难。 还不快滚!” 伙计闻言似乎如梦方醒,本来愤怒到扭曲的面貌一下变成诚惶诚恐,扭头跌跌撞撞的逃出了客房。 单娇娇这才松开张贵,急急忙忙去把客房的门关上。 用手拽起已经碎开的衣襟,掩住那一片雪白。 走回张贵面前,轻声道:“公子莫怪,奴奴不是故意与您作对的。” “你不用道歉的,我这个人虽然不太善良。 但也知道善良的可贵,不会因为责怪别…” 张贵情绪渐渐平复,认真的说道,目光望向单娇娇时突然心中一动。 望着眼前,天鹅般修长的颈子划着柔美至极的弧度滑下,显出那凹处惊心动魄弧度的锁骨口干舌燥。 再看十四、五岁本来只是给人一种聪明伶俐感觉的清秀少女,却突然有了熟如蜜桃的风韵与清丽至纯的气质。 竟然让张贵下申蛙跳而起。 “公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一下子变得这样红。 别说发烧了吧?” 单娇娇像是什么都不懂似的露出关切的神情,伸出冰凉的小手摸在了张贵的额头上。 那锁骨绷紧,肌肉轻浮,呈现出另外一种绝美姿态,悬在了他嘴唇前不到半寸处。 “我,我,我,无碍的。” 张贵硬咬着嘴唇,缓缓后退,只想要摆脱这几乎快要摧毁他理智的诱惑。 单娇娇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的表情,但还是张贵退一尺,她跟上去一尺。 “公子,你的额头越来越烫了,不散了心中的火气可不成。 让我再试试。” 说着她一把勾住了张贵的脖子,让他无法再逃,把自己的额头贴了过去。 锁骨也贴在了张贵的唇边…… 昔日释教大典《西天果位论》有云: 上古,观音大士见尘世欲根深重,化为纯美少女普度众生、 凡人间男女见其容貌,无不倾倒。 与之交接,欲心顿淡。 因彼有大法力故,自然能破除邪网。 后来无疾而死,里人买棺埋葬。 百年后,大德高僧见其冢墓,合掌作礼,口称:‘善哉,善哉! 菩萨化身来度世上淫欲之辈归于正道能结大善果。” 众人不信其言,斸土破棺,见尸骨琵琶处色如黄金,方始惊异。 因此立庙‘黄金锁骨菩萨’,攒其清净如莲,出污泥而不染也…… 而张贵虽然没听过‘黄金锁骨菩萨’的尊号与果位。 但脑中源自上古神魔血脉的主神丛‘太岁入神’,勾连密布。 与元神契合如一混为一体! 就在理智被涩欲彻底摧毁的一刹那,元神受制,神丛感应。 卤门大开,喷涌出无数黑浆,开始渲染现实,滋生魔怪。 (本章完) 第260章 内卷至此 第260章 内卷至此 黑浆似虚似实,粘在单娇娇的身上,生出菌丝,钻入血肉。 剩下的流在地上化为菌毯。 从里面冒出形态扭曲至极的魔物生灵,重重迭迭的扑向单娇娇较弱的身躯。 感觉瞬间便会将她撕碎、吞噬的渣渣都不剩。 就在这时, 单娇娇头上插着的小小荷,发出清扬光芒,笼罩全身。 仿佛瞬间把她移转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让张贵主神丛‘太岁入神’生出一切恐怖秽邪,都无法粘身。 是为神通,‘出淤泥而不染’也。 可单娇娇却仍旧可以接触到张贵的身体。 脸上流露出至为圣洁又极至妩媚的纯欲之像。 口中轻声低吟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我有<黄金琵琶骨观音菩萨肉身灭欲超脱经>,可脱俗飞…” 一手轻轻捻着张贵的耳垂,一手缓缓下探。 如此动作,即便张贵没了理智,也是气血翻滚。 体内另外三大主神丛‘吞鸦、饮江、水火相济’。勾连演化。 普通男子的五尺半身躯瞬间化为丈八巨人。 单单一条大腿就比单娇娇整个人都粗、都高。 一下子就有了物理意义上的,生殖隔离。 这样诡奇的变化让单娇娇不由的目瞪口呆。 毕竟她的无上秘术再厉害,‘工具’不能的情况下也是无可奈何! 而且此地可不是荒山野岭,偏僻的下县小城,而是大国明宋如今的首都所在。 张贵现在化身巨人,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得墙倒屋塌。 一旦惊动了官府,她了足足两、三年的时间,好不容易费劲巴拉经营出来的上好‘布施道场’,也就算是毁了。 心中快速的比较了一下厉害得失,单娇娇松开张贵嘟囔着, “甄师妹,果不愧是<白衣观世音菩萨观大千磐涅经>一脉,遴选的行走人间真传弟子种子之一。 如此上佳的‘明王护法’胚子。 就算在地窟界那些个魔门传古大宗里去选,也是难得一见。 真可惜了。” 仗着头顶莲法宝,走出客房的大门。 褪去‘法相’恢复了聪明、伶俐的清秀模样。 脚步轻移,下了楼梯,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而客房里的张贵脱离了<黄金琵琶骨观音菩萨肉身灭欲超脱经>的影响后,诸般神丛缓缓停止运转。 最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背脊倚着墙壁,眼睛圆瞪着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眼珠微微一颤,整个人好似从噩梦中猛然觉醒一般。 下意识的催发周身诸般神丛,并以手中掌握的强大神权勾连‘法制’要素的惩处规则之力。 言出法随的宣布道:“这里是受到律法保护的文明疆域…” “贵贵、贵贵,别紧张,别紧张。 我在你身边呢,已经没事了。” 张贵听到这熟悉又温柔的声音,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喘着粗气道:“辞韵贵女,你,我,这是怎么个情形?” “我们在金岭都逍遥居的客房呢,你还记得你在这里住下了吗?” “这个当然记得。” “住下之后你不是还点了一桌子的酒宴吗。 伙计送来的时候,你昏倒了。 然后逍遥居的掌柜就替你找了郎中。 而你骑来的龙兽是神骏品相的宝驹,从不外售。 这位掌柜也是懂规矩的,怕惹麻烦在身。 就通告了我们金岭鱼甄家在金岭都的‘四季商号’总铺。 结果那边厢一查,这匹龙兽是我刚刚送出去的,就又禀告了我。 我就马上赶来照顾你吗。” “这样啊。 今个可是正月十五阖家团圆的日子,结果却累的你…” “我们金岭京畿的风俗是,正月十五一家人一起和和美美的吃一顿早食。 然后午饭的时候呼朋引伴再吃上一顿。 晚上则到都城闹灯。 通宵不眠。 你来的时候不是碰见了诗景跟那些伙伴,随扈了吗。 我当时是因为修炼一门秘法,一日都不能停,所以没跟她们一起。 性子又天生好静,其实反倒没有陪着你有趣。” 张贵闻言叹了口气, “本来我是打算今天在‘金岭都’过了十五、 明天去你家先见见你。 然后正月十七正式拜访下你们鱼甄家的。 结果谁成想被一个女淫贼莫名其妙的给搅了!” 说着说着他的面庞越来越红,牙关一咬, “我不管她是‘白龙鱼服’的大物,还是‘传古密藏’的得主。 总而言之终究要给个报应! 细细回忆一下,这女,小贼正面对阵的话,十个我都不怕。 之所以莫名其妙被她所趁…” “贵贵,人家不是正面对阵赢的你,就不能杀你了吗?” “当,当然也可以。 但我神通成自然,就算神智被迷也会做出种种反击…” “那样的反击宛如机关应和,全无灵智可言。 真心想要破解的话简直轻而易举。 比如远远的‘喂’你几颗上品的阴雷爆珠,或者多预备些龙力弩劲射个几轮,你不就成了筛子了吗。 所以重要的还是时时警醒,不要中招才是。” “这倒也是。”张贵恼羞成怒过后,慢慢冷静了下来。 知道甄辞韵的反驳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深呼吸了几口,点了点头, “不过今天那贼子的伎俩倒还真是蹊跷…” “今天的事情怪我。”甄辞韵伸手拉住张贵的手掌, “如果我没料错,害你的当是我一位大宗师姐。 我炼的是地窟界‘普陀山门大宗’,<白衣观世音菩萨观大千磐涅经>,专修‘认识’。 她修的是<黄金琵琶骨观音菩萨肉身灭欲超脱经>,情欲法相。 此外还有一门<提篮观音菩萨散发擒龙无常经>,神通无双。 而这三部‘子经’合在一起,就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自在心经>。 乃是上古佛门‘五方五老’占着‘南方总持’的观世音菩萨‘正果’真法。 而我修的<白衣观音磐涅经>在三部‘子经’里边,最为煌煌…” “啊,内卷,内卷对吧,卷的这么厉害吗! 甚至到了偷,呃,总之这也太下作了吧!” “比这下作的多得是。 否则我现在也不会非得留在‘人间’,呆在族中修炼做事积累底蕴,以待未来了。” (本章完) 第261章 少数派退让 第261章 少数派退让 张贵被单娇娇<黄金琵琶骨观音灭欲超脱经>法门迷惑,经虫上脑。 差点完全丧失理智的阴沟里翻船。 但心底却还是能隐隐约约浮现出单娇娇走时说的那些话。 现在见甄辞韵很坦白的承认,害自己的乃是她所谓的大宗师姐。 虽然关于‘明王护法’这个关节,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没有提起,可也足以消除张贵大半的疑惑, “看来真的是哪哪都不好混,谁都不能随随便便成功。” “怎么最后还唱起歌子来了。 虽是荒腔走板,道理倒很浅显易懂,清楚明白。” “这歌多好听,是你不懂欣赏。”张贵哈哈一笑, “不过那单娇娇既然是你师姐,我这次就暂且放过她。 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没必要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只争朝夕。” “那到时候我帮你一起好好的治她。 不过你今天没让她占去什么便宜吧?” “自然没有!”张贵眼睛一瞪,斩钉截铁的道。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甄辞韵莞尔一笑, “对了,你刚才醒来,使出来的‘言出法随’是上次在大狼都,帮着诗景分尸那些轻薄之徒的手段吧。 这样的秘法即便在地窟界传古宗门,也不是轻易能得手的神通。 以后不遇强敌的话你最后还是不要轻易施展。 尤其是在那些传古宗门的弟子面前。” “是怕我杀鸡用牛刀,使的多了被人瞧出破绽吧。 你放心,这手段是我撬动神秘…” “你最好不要在那些传古宗门弟子面前,随随便便撬动什么神秘。 我的修行资质极为契合<白衣观世大千磐涅经>,是师傅亲自主动登门收的徒弟。 修行秘经十余年,无一日敢懈怠,却仍然是因循守旧,难克难关。 结果上次却‘亲眼看见’你磕着毛豆,勾连神秘。 这凭什么? 就因为你是‘神道’中的佼佼者,继承的血脉里面自带玄机吗? 贵贵,但凡是‘仙道’中人见了你这样的人物,必然会扪心自问这样的问题。 然后越是其中的佼佼者就会越是满心的不舒服。 我如果不是钟情于你的话,也是忍不住如此。 所以你真心要该‘显锋不如藏拙’,可懂否?” “少数派退让原则,我明白了。” 张贵想了想到: “行了,闲话少说。 我现在感觉极好了,咱们出去看看灯吧。 我第一次来金岭都就是正月十五,不看灯的话好生遗憾。” “那好,咱们这就出发。 我知道往年哪个坊市的灯最是精美。 咱们看过了就去‘大会馆’那边找诗景好好的顽顽。” 甄辞韵正说着突然客房的门被人敲响, “阿姐,贵哥好些了。 我带了一提笼的补品,最是养神益气。 你先把门打开吧。” 与此同时,在金岭都外围一处贫民坊市‘求和坊’。 逍遥居的伙计宋三终于放工,无精打采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三哥、三哥,快看我做的灯笼亮堂不亮堂。” “呀,宋三哥放工了啊,你一会去不去外坊闹灯啊。 去的话就带着我们一起呗。” “是啊,是啊,九羊叔、彭哥还有柴火哥他们去外坊看灯的时候。 我们放玩呢,没赶上” 街坊相熟的孩子时遇见他,就没有一个不跟他打招呼的。 有些还会笑嘻嘻的提出自己的请求。 可见这宋三平常并不是容易上火,胡搅蛮缠的性子,反而应该温温吞吞的不太善于拒绝别人。 “那,那行吧。 等我回了家洗一把脸,拿上几个肉馒头就出来,带着你们去别的坊市瞧灯,” “三哥我也要吃肉馒头,我也要吃。” “胡狗儿,正月节里谁家没有酒席,这时候还要讨三哥家的好吃食,你羞不羞啊。” “蛮牛子,我自问三哥要肉馒头吃,哪里显出来你了!” “行了,行了。 大正月里可不能吵架,否则的话一年都不顺遂。 快,呸、呸、呸,吐几口吐沫。 肉馒头都有。” 看到街坊家的顽皮孩儿斗嘴吵架,宋三急忙劝和。 而这一闹他的心情反倒好了起来,脸上不知不觉挂上了笑容, “你们宋婶做的面饽饽、肉馒头可是一绝,都等着吧。” 话音落地,几个孩子一片喧腾。 宋三则加快脚步往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借着小巷两边住户自己扎的,插在门缝里的,最简单的。 或者是直筒筒,或者是四面方的,绿绿的灯笼,透出来的光芒。 宋三看到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让他一下呆住,不知道该如何表示。 结果那身影走近了,抢先关切的问道:“三哥哥,你还好吗?” “我,我挺好的,娇,娇娇啊,我,我今个对不住你了。” “你今个确实是做得不对,把我当成是什么人了。” 站在影影卓卓的昏黄灯光中,单娇娇轻轻咬着嘴唇, “咱们明明都是苦孩子出身。 你还有个爱着你,护着你的老娘愿意养着你长大。 我却从小就孤苦伶仃,全靠自己挣命。 我知道姑娘家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给那些有钱人家的老爷少爷零零碎碎的帮闲,名声一定不好。 可是我又有什么法子。” “别说了娇娇,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不对! 靠自己的辛苦,赚钱养活自己个,一点都不丢人! 是我今个发蒙了,胡言乱语。 你也知道,我之前也说了一房媳妇。 还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可她最后却跟着有钱人家的少爷跑了。 在我心里坐下了病根。 今个竟然被把气撒在了你的身上,真是千万的不该。 我,我,我真不是个男人,不是个男人,不是个男人…” 越说越是难过,越说越是激动,愧疚之下宋三自己把胳膊抡圆了,重重一个耳光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不许你这样打自己。” 单娇娇上前一把握住了宋三的手掌,轻轻贴在了自己的面颊上, “也不在怪你了。” 两人肌肤相交,宋三就觉得精神一阵恍惚,仿佛周身的鲜血都涌上了脑袋。 突然一下把单娇娇拥抱在了怀里。 地上的影子就这么融进了她的身影之中。 (本章完) 第262章 双面(上) 第262章 双面(上) 第二日,正月十五过后,金岭都元宵节的繁华散尽,喧嚣平息。 求和坊。 等着宋三哥哥带着肉馒头,领着他们去相邻坊市看灯,等了整整一夜的孩童们终究没有如愿以偿。 而等到他们再此遇见宋三的时候,无比感觉这人变得更加平和、可亲。 也就让孩子们更加肆无忌惮的抱怨他,不该在元宵节灯火的晚上骗人。 结果没想到宋三并未流露出丝毫愧疚之意,而是回家取出了自己攒下的‘老婆本’。 好吃好喝好顽的好好补偿了那些,怨声载道的孩子们一番。 之后只要是相识之人,遇到难处被宋三知道了,他必然鼎力相助。 就这样很快就散尽了家财,继续每日每日的勤奋工作。 赚到的钱自家用时节省之极,吃的清汤寡水、缺油少盐; 穿的脱掉‘逍遥居’发给伙计的宝蓝色细布长褂后,都是打着补丁的破衣烂衫。 对旁人却挥金如土,不计报酬。 等到宋三的老娘气到跳河时,他已经是整个坊市都有名的‘大善人’了。 而发送母亲的时候,披麻戴孝的宋三跪在灵前,望着眼前那口街坊们凑钱买的薄皮棺材。 似乎想哭却无论如何都掉不下一滴的泪来。 毕竟生、死之事乃佛门‘六欲’之一。 既已被<黄金琵琶骨观音菩萨肉身灭欲超脱经>秘法点化。 ‘受布施、得解脱、守善行’又怎会因此着相。 正月过后三月初三,大约巳时四刻也就是白天十点来钟。 芝海镇码头‘初春来’素菜馆二楼。 一阵湿冷的海风穿窗而过。 但因为菜馆正中间底部跟一楼的地面砌死,用铁筒连接二楼,炉膛里火焰升腾的熟铁蒸汽炉热力足够。 店子仍然热气腾腾。 一张黑漆方桌前。 吃饱喝足的张贵用浓茶水漱了漱口,把嘴巴里嚼着的一颗就能抵百斤肉食的纯脯丸,就着茶水送进了嘴巴。 从怀里取出几张信笺细细的看了一会,心中默默想到: “那个单娇娇好可怕的‘精神控制术’,用这样的法门导人‘向善’,真是比杀人害命还有可怕。 看来甄辞韵加入的这个‘普陀山门大宗’,有点‘似邪非正’的意思啊。 不过宗教这玩意,除非你把她当成一种‘哲学思想’来理解,否则的话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上辈子科学世界还鞋教横行呢,何况如今的超凡世界。 不可避免,不可避免呀。” 扭头催动体内‘吞鸦’神丛,从蒸汽炉子里吸出一道细长的火焰。 把手里的信笺烧成了飞灰。 他起身迈步下了楼。 菜馆的掌柜在张贵的地盘上开店,自然对他着意恭维, “世子爷您用好了,今个的芽菜跟萝卜都是从暖棚里现摘的。 那真龙国来的匠人真个是有本事的。 不管是大蒸汽炉子还是蒸汽管子暖棚,个顶个的好用。 要不是您当初英明,让这些外野洋的蛮子有来咱们明宋国,显本事的机会。 还真是谁都享受不了。 这就是造福于民呐。” “春黄不接的时候,咱们南国还赖赖唧唧的凑合活着,北疆听说又起大饥荒了。 蒸汽炉子、暖棚都是让人日子过的舒服点的,锦上添的玩意。 怎么能算是造福于民呢。 我知道钱掌柜的是好意,但这样的话日后不要再说了。” 张贵叹了口气,从衣袖里取出一个一两的小金棵子,丢在了柜上, “别找零了,给伙计们晚饭的时候一人多加个咸鹅蛋吧。” “啧啧啧,天底下就没有您这么谦和的当世蛟龙,一品大员…” 张贵的摆摆手,不再理会掌柜的阿谀奉承,扬长而去。 他本意是打算,到老娘开的杂货铺里边晃悠一下子,就悄悄瞬移到鲜茸岛上。 再去跟那位瀛日排名前三的武家继承者,上杉鬼龙牙称练、称练。 结果没想到还没到‘大贵杂货酱园’门前,就看到几艘挂着‘龙虎旗帜’的千料铁木龟机关武装货船。 缓缓驶进了码头的泊位。 这船队是张贵亲自指派给前龙虎幕府宰承,现在的内东海‘天工九城’督政使吕真端,外出公办所用。 现在回来了芝海镇,他必然得尽快一见。 于是索性就等在了原地。 眼看着船队下锚、机关船的龟足固定、甲板跟码头上架起舷梯,一长串下船的人里,终于出现了吕真端无精打采的身影。 张贵迈步迎了过去。 看见自家的‘米饭班主’出现。 海上受了老长时间的颠簸,灰头土脸的众人纷纷提振精神,摆出昂扬的面貌。 拱手行礼,参差不齐的叫道:“参见世子爷。”; “大将军安好。”… “大家辛苦了,去衙门点个卯便回去歇着吧。” 张贵回以上位者假惺惺的浅笑,来到吕真端的面前, “老吕,你这一趟跑到时间可是不短。” “龙虎,咱们还是找个僻静处我再给您从头说起吧。” “那就回船上如何?”,张贵提议道。 虽然是问话,但实际不等吕真端回答他便催动体内神丛‘纵横如意’,提着吕真端的脖领子,一纵数百步的距离。 闪现在了铁木龟机关船的甲板上。 吕真端茫然的晃了晃脑袋,苦笑了起来, “龙虎,我这些日子在船上可是颠的胆水都吐光了。 咱们就不能在岸上谈吗。” “行了老吕。 铁木龟机关船靠岸之后,龟足在海下一着地,甲板便稳如陆地。 你现在就是心理作用,就别矫情了。 快说说怎么个情况。” “我这次出海,最先去了巨蛇头岛真龙人的新世界港城。 又见了一次他们的那位桑尼赛多将军。 以全面开埠通商为条件,说服他愿意在适当的时机,带上‘鱼龙巨舰’,帮咱们压服内东海上所有的‘天工岛城’。 我想的果然不错,别看那些外海野人得势的时候耀武扬威。 竟敢不知利害的找机会去偷去抢咱们明宋国的,镇海宝船。 但要让他们真跟大陆大国‘当面锣对面鼓’的起冲突,他们却是不愿意,也不敢做的。” (本章完) 第263章 双面(下) 第263章 双面(下) 吕真端,出身于明宋帝国国子监,也就是东胜洲最顶尖的官家书院。 号称‘天子门生’,真正是读书人里万里挑一的翘楚人物。 所以虽然他不得志的时候,会拿着前途冒险,主动跟珍王出京,蝇营狗苟的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受到重挫又很快躺平摆烂,偃旗息鼓的放任自流,显得十分的颓废。 但实际往深处讲,也可以说是深谙‘进退’之道的举动。 既敢在自己的人生关键节点,拿重本下重注。 也能在屡屡受挫后,知道不能让自己的‘沉没成本’大到无法承受,于是急流勇退。 是个谋略兼备的人物! 所以当吕真端进行人生中的第二次豪赌,接受张贵整合内东海‘天工九城’的任务后,并没有只是按照他的指示。 带船队到‘天工九城’晃一圈。 看在珍王‘行在’已经完全陷入鲜茸岛的战争泥潭,又内缺粮草,外无援军的情况下, 是不是有可乘之机。 把明宋朝廷明发天下的,‘龙虎幕府就食东内海天工造物九城’的圣旨,由虚做实了。 还以石尸藩国世子、龙虎幕府将军海上诸务‘全权署理’的身份。 在寻找可以利用的势力, 无论正邪,不管善恶,只要有点声誉、实力,就勾搭一番。 对于‘海贼王’类型者,许诺只要愿意在龙虎幕府收服‘天工九城’时摇旗呐喊,参上一脚。 将把某某天工岛城码头开埠后,以九十九个铜板的价格租赁给他们九十九年。 还附带一个货真价实,明宋帝国承认的属于蛮官序列的‘某某城五品海巡管带’身份。 提供一个‘洗白白’的机会。 而对于‘海上武装豪商’类型者则表示,现在元山国的骑兵眼看着就要马踏南国。 这些蛮族实行的可是‘包税制’。 大家随随便便打点下关系,就可以上下其手偷税漏税的好日子马上就要过到头了。 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汝之奈何。 还是你觉得,跟那些从小骑着光背大马,生喝羊乳,射田鼠的蛮夷会,听你讲‘经济之道’同流合污。 所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大家现在下注跟石尸蛮国、龙虎幕府精诚合作,一起收服‘天工九城’后共同经营,才是明智之选。 要知道龙虎幕府的将军,可是明宋帝国明发旨意承认的未来番王。 虽然石尸国现在疆域不广,但立基数千年,比明宋都久许多。 甚至在正史<东胜洲蛮荒诸部国实记>上,都有过那么一笔。 元山人打过来后,只要愿意主动投降,按照长生铁木显示宽宏的习惯,必然还是会封他为番邦之主。 占下的‘天工九城’自然而然就会转变成,石尸国的疆域。 那样的话只需要‘过一层手’,不管是税金还是通商就有的说道了。 结果就凭着这些话术,吕真端竟然真的笼络了一些半真半假,见鱼撒网的所谓盟友。 之后继续‘坑蒙拐骗’就碰上了巨蛇头岛上的,刚刚莫名其妙‘雄起’的真龙国。 犹如‘神助’般成为了真龙在东陆的第一个盟友…… 踩着甲板,遥望着广阔无垠碧波荡漾的海面。 海上真龙国的开国之君听着自己陆地的属下,兴高采烈的显摆得到了真龙国军事协力的承诺。 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这下子占下‘天工九城’就真的有的点眉目了、 我记得以前还有谣言说,‘新世界海城’是我们平阳张家偷偷在海上造的势力, 我还是张九庆便是其始作俑者。 真不知道从何谈起。 后来包括你在内好些人,又猜珍王‘行在’留在巨蛇头岛的余党,是‘新世界’背后之人。 结果谁承想,它竟然只是冰山一角,后面还牵连着一座隐藏于外海岛屿丛林中的土著小国。” “是啊。”吕真端感慨的点点头, “正所谓‘三人成虎’,又何况是相隔数千里的大陆、海岛之间,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口传臆想之事。” “是啊,不过这真龙国不管来历是什么,总还是出现的神神秘秘。 不宜全信。” 张贵故意沉思着说道。 “世子爷,其实我推动咱们龙虎幕府跟那真龙国结盟,又何尝不知道有几分‘与虎谋皮’的意思。 这种在外野洋上乍起乍落的岛国,大都‘知小礼而无大义,畏威而不怀德’。 传说中不少的海国野王甚至生吃敌寇,挖眼…” “行了,行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咱们的盟友,小心些就是了。 也不能说的这么恐怖。 还有老吕呀,你怎么还在我面前兜兜转转的绕圈子,想说什么就快说出来。 咱们现在可是一个锅里搅马勺,心里有什么话都不妨直言。” “那我就说了,还请龙虎恕我无罪。” 吕真端沉默了一会,一咬牙,一跺脚,声音飘忽的道: “咱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其实就只剩下,等到元山人马踏南疆之时第一个归顺长生铁木。 这样一来,哪怕是为了‘千金买马骨’,长生铁木也会…” “这种话,最近几个月,你早就说过不知多少次了。 何必讲的如此郑重。” 张贵故意笑着道、 “那时候是话术,现在却是真心实意的谏言,怎么能一样呢。 龙虎,不管咱们是对谁,许下了多少的好处,只要成了元山帝国的番邦,就都可以从容应付。 尤其是真龙国这个拿下‘天工九城’的关键。” 张贵闻言表情古怪的张了张嘴巴, “你传信回来不是说转道去北疆,瞧瞧‘风向’如何吗。 怎么说来说去还是绕着‘真龙国’转圈圈。” “此蛮国与众不同,能自练强军‘金石兵’。 有传言此军曾在野外与龙骑浪战,大获全胜。 虽然这样的荒唐话没人会当真,但无风不起浪。 那金石兵的战力非同小可却是必然。 等于咱们现在最能‘借力打力’的底牌,没有之一。 我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至于北疆,大势已定。 长生铁木反而不急着行那鲸吞之事。 之等着‘果子’熟透了,自然而然落在怀里。 这样一来,推行‘三官四民’制度时,明宋北国的百姓就会老实的多。 不知能省多少的‘文治’功夫。” (本章完) 第266章 人干 第266章 人干 ‘慈人会’奴隶出身的赵三十,身穿千褶鲸皮甲,站在自家皇帝身后,撑着把黑色鲸骨大伞。 化身丈八铁石巨人,扭身从手下手中抓过龙兽的缰绳,把那温顺的骑兽拉来了张贵的身旁。 张贵翻身上马,一晃脑袋,“走起。” 抖抖缰绳,没让骑兽急驰浪行,而是慢悠悠的向山海县城走去。 “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当然我也没读过那么多书就是了。 总之明宋国中济鲁行省虽然算是东胜洲,传古的沃土之地。 但烟溪郡却是济鲁行省少有的穷山僻壤,而山海县又是烟溪郡里边的荒山野岭。 下县不知道当了多少年。 所以我以为县城外面的村镇凑吧凑吧能有个万户丁口,就了不得了。 谁成想竟然能有三十余万青壮。” 雨中优哉游哉的向前徐行,他轻声念叨着。 心中浮现出那一个个山庄野村用粗盐腌制的人干,不由的咬紧了牙关, “虽然明宋<大诏>里奴从可不入‘民册’,但虐杀仍然是个死字。 就算我从小长大的‘平阳张家’那种血脉传自古神夸父。 五百年内的祖宗里出过一代,‘调理天下阴阳’权相的豪族。 除非闹得实在不像样子,否则几年间也不见得能请来官府刑事一次,杖毙个奴才。 可没想到到了这般的穷乡僻壤,荒年屠杀年老的奴隶,剔骨吃肉,竟乃是从古至今的惯例。 真真是天下奇闻。 死人可为物材,活人却不能当食材,这样的道理都不懂。 活该被咱们点了天灯!” 化身巨人一直在自家皇帝身后,撑着那柄华盖般大伞的赵三十闻言,闷声低语应和道: “大王所言便是昭昭天理,总是对的。” “我也并不总是对的。 天下人必须得‘人人如龙’,人族才有希望,不如咱们刚救下的那些青壮,对了,也包括你。” “是,大王所言如昭昭天理,您说天下人必须得‘人人如龙’,未来人族必然会人人如龙。” 之前张贵曾经因为说出‘人人如龙’四个字,就差点被天地所嘎。 但现在却能随便白话,安然无事,可见他临时改换轨道,跑到明宋北国薅人口羊毛,是大对特对了。 不过因为薅羊毛薅来的丁口,都是涉世未深又饱受苦难的庶黎青少年。 很容易对施救者产生根深蒂固的‘偶像’崇拜情结。 跟张贵创造的文明通途基调里的‘人权平等’颇有违背。 以前他还为此洋洋得意,现在却好生的郁闷。 但人心中的所思所想其实连自己都没法子控制,更何况是他人。 所以张贵也是无法可想,不由的无名火起,话锋一转道: “我现在用的身份是明宋国番邦世子,蛮官龙虎开幕将军。 而你等是我从海外盟国请来的臂助,太恭敬的话怕有破绽。 石尸,不,应当叫金石兵的变身就散去吧,鲸骨伞也别撑着了。” “是。”赵三十收起鲸骨伞,回复了正常人的身量。 这时候张贵一行人距离山海县城已经不足五百步远。 守门的赵头、丁七鸭刚刚把假土鬼草草处置了。 没想到还没喘匀溜气,又看见雨中施施然的走来一群人。 当头的是位骑着异兽的贵人; 身后跟着个披甲、撑伞的巨人武将; 左右簇拥着大约百十名的甲士,不由咽了口吐沫。 “赵头,这是什么扮相啊,穿着草皮编的蓑衣,骑着异兽” “一会不要胡言乱语,那人骑着的是龙兽,且品相俊逸。 一般龙骑里‘小星长’甚至‘平星长’的骑兽,都不见得能比过。 可见身份多么不凡。 旁边簇拥着的甲士八成是咱们不知名头的特殊强军。 别说穿着草皮编的蓑衣了,就是光着腚来,咱们也得远接高迎。 否则在这年头就是自寻死路。” 赵头交代完下面没见识的手下,看见那位骑着化龙骑的贵人身后撑着的巨人武将突然退下,散去了神通。 急忙抹了抹脸,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早早的做出恭敬的表情。 一溜烟小跑着出了门洞,迎到了张贵马下。 拱手行礼,深深鞠躬,“烟溪郡山海县门卫尉赵甘城,见过贵人。” 张贵淡淡一笑,拨开腰间的蓑衣,露出了里面官服的朱紫料子。 明明瞧着赵头垂着脑袋,眼睛根本没往张贵身上瞟。 可瞬间他就由参拜变成了叩首,“下官拜见大人。” 张贵其实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成‘泥胎石塑’磕头。 但是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受了这一个头,不知道能节省多少的口舌。 “你们县里的县令可还在衙门里?” “启禀大人,县令跟县尉还在,县丞已经走了。” “现在这个年头,一个县里‘令、丞、尉’三官能剩下俩,已经很是难得了。 看来你们县城里可是比城外太平不少啊。 你起来吧。 带我去县衙,我要见见你们这的县令。” 听出张贵的语气不对,赵头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前头带路; 一边陪着小心解释道: “大人容禀,我们山河县在明宋立国之初,是番邦蛮国‘山羌大勇’的地盘, 后来燕王扫北,把这里改成了羁绊州,土官、流官共治。 再后来张四维大相公‘改土归流’,这里才成了县制。 不过县城里还好些,城外仍然是蛮夷头人的地盘,根本难以管制。 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实在怪不得我们范县令。” “是吗,看来这位范县令很得你们这些辅官的拥簇啊。” “他却是位少见的好官。”,赵头硬着头皮称赞了一句。 两人交谈着进了山海县城内的主街。 可脚下的道路仍然不算宽敞,恐怕两辆四辕马车并行就会塞的满满当当。 当然像这样的偏僻下县,也不太可能会会有人使四辕车架就是了。 街道两边或是山石磨平垒的石屋,或是吊脚的大木房。 其中大约一半是两层建筑,剩下的或是一层,或是三层。 瞧着杂乱无章,没有规划。 但里面九成还有人住,甚至还有买卖家在做着生意。 可见那位范县令真的是有些安民保境手腕。 (本章完) 第267章 地煞人劫 第267章 地煞人劫 古语有云,‘官不修衙,客不修店’。 加上山海县本来就是明宋北疆的困顿地方,衙门也就越发是破破烂烂,狭小局促。 大堂的大小也就是南国平阳郡城那样的脂膏之地,普通人家的一进四合院大小。 后院自然更加的不堪。 张贵一行人来到衙门惊堂鼓旁站定。 赵头问道:“大人,您是让我去通报一声,让我家县令.” “山海县县令听了。 吾乃明宋番邦石尸国世子、龙虎幕府将军倸央世忠。 特来贵宝地拯救庶黎,还请一见。” 张贵摆摆手示意赵头不要啰嗦,直接高声喊道。 声音回荡在县城上空,引得街上更多的人伸头探脑,议论纷纷。 可那范县令却迟迟没有现身。 张贵的脸慢慢耷拉下来,低头看了看赵三十装模作样的吩咐道: “赵校尉,贵国上官既然下令你为我予助,我便不客气了。 请你散去兵马,带山海县的范县令来见我。” “大王莫要客气,贵我两国既是盟友。 虽然我为‘客将’,您为‘客君’可也君臣有别。 尽管下旨便是。” 二人在衙门的大门口‘唱念做打’的做戏。 衙门后院的厢房里。 身量消瘦,留着山羊胡子,面沉似水的范县令,则正站在一片水幕前,望着他们沉声说道: “真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明宋失鹿,元山不取、 现在就连不知道消亡了多久的蛮夷小邦,都敢出来作怪。” “这还不是因为你们的合正帝为了牵制自己的亲儿子,下旨意给了这妖孽‘名、器’。 这才让那他起了得蜀望陇之心吗。 此乃人之常情,怪的谁来。” 对面一个锦衣胖子,似笑非笑的说道。 范县令闻言沉默了片刻,没有评说自家皇帝的对错。 等看见赵三十等人散开,抓着衙门的门房朝后院走来,才话锋一转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会会这位石尸世子。” “去吧。 这几十多天他可是在明宋北疆跟我们‘慈人会’,软磨硬碰过三、四次。 据说软硬不吃,刀枪不入。 一会你见过了他,说不定我也得去跟他称量称量。” “蒋莲蓬,咱们过嘴瘾是过嘴瘾,但这倸央据说真正是从草莽中崛起的人物。 年纪轻轻便已是丙类超凡,追溯出了神丛真形。 你脾气大,想要与他为难,是你的事,但不要在我的地头胡闹。” 范县令冷哼一声,大步走出了厢房。 安步当车的来到院子里,恰好门外响起了‘彭彭彭’的砸门声。 “范县令、范县令可在院里吗?” “哎呀呀,这位校尉大人,我们县令是真不在衙门里。 前堂没有,后院也不在。 我都说了,他老人家一大早就去粮库那边清点余粮去了。” “我怎么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啊。” “没有吧,校尉大人你莫要急躁,我这就亲自去粮库.” 听到衙门的门房在外面不断的替自己遮掩,范县令面无表情的打开了院门。 见他现身,那老门房不再狡辩,讪笑着,“太爷,原来您回来了。” 装傻卖乖的退到了一边。 赵三十朝门房狠狠的瞪了一眼,但却没为难他。 扭头望着范县令道:“你就是山海县的县令?” “正是本官,阁下是?” “我乃是海外岛国真龙大帝麾下的一个小小校尉,不足一提。 要见你的也不是我。 而是你们明宋国一位一品上官,蛟子龙孙。 咱们走吧。” 范县令皱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怪话,只声调冰冷的道: “既如此头前带路。” 赵三十小时候出生在农户之家,当年破家逃荒,父母兄弟姐妹全然离散。 半是因为天灾,另外一半就是贪官污吏鱼肉百姓。 所以他心中一直对明宋国的官吏,怀着一份偏见。 此时看到范狗官趾高气扬的样子,不由暗咬牙关。 直想要化身巨人,将其一拳头砸扁。 可无奈这狗官是自家皇帝要见的人物,只能闷着头快行两步。 带着范县令朝山海县大堂走起。 路上。 范县令心中越琢磨越觉得此局不好硬怼,想着要不然放软身段随机应变。 可当他走进平常自己坐堂的山海县衙。 一眼看见往常只有自己能做的太师椅上,高踞着一位其貌不扬的青少年。 正百无聊赖的用手指头‘哒哒哒’的敲着堂案。 不由的血涌上头,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世子真好大胆,就连大堂都敢鸠占鹊巢。 看来已经对我明宋朝廷的威仪视若无睹了! 那又何必非得见我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小知县呢。 直接打杀了就是。” “范县令何必如此自轻自贱,你堂堂一县的‘百里侯’。 掌握着境内几十万普罗大众,祸福命运的太爷、老父母、青天大老爷。 除了阁下自己谁敢说‘小’?” 范县令闻言气的胡子乱颤,但又一时无语。 张贵见状又加了把‘火’,“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山河县城里的上万条人命,可都掌握在了你的手里。” 范县令喘了会子粗气,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倸央世子欲如何?” “我有大船队就在距离山海县城二十余里外的‘赤海’。 可以轻而易举的运载全城百姓,迁徙他乡.” “迁移去哪,你那弹丸之地的采邑可不见得,还能盛下那么多人。 难道去海外做那不归化的岛蛮野民吗? 那还不如自卖自身,给慈人” “这孙子果然跟‘慈人会’有勾结。 我就说这么小的一个县城里面,藏着至少上百口子的‘慈人会’歹徒,官府必然得有勾搭。” 张贵心中一动,心中得意的想到。 这时几个山海县的衙役脸色难堪之极的,由远及近跑来。 来到正堂外,被赵三十麾下的一伙石尸士挡住,高声喊道: 大人,大人祸事了,刘县丞一家死的干干净净。 有老人说好似三十年前的‘地煞人劫’,您快去主持大局啊!”; “京里来的大老爷融禀,这‘地煞人劫’可不是顽的。 说不得爆发了你们也要跟着一起遭灾。 可别拘着我们县令了!”‘ “就是,就是,这种时候大家同心协力,才最稳妥。 我听说‘地煞人劫’度过了能出大宝贝。 还正和你们这些大贵人用。 就别再难为我们县的老父母了。” (本章完) 第268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第268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大堂之上。 张贵头颅中的主神丛‘太岁入神’,明明没得到他任何的神念驱使,却微微颤动起来。 两股极其细微的黑浆,鼻涕一般从张贵的鼻孔里边缓缓流了出来。 化为菌丝,朝着那几个衙役跑来的方向,不断的探伸着。 “难道还真有什么对我有益处的宝贝出世了! 这么巧的吗?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气运在身’,运来天地皆协力。” 张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也不‘充大个’的了。 掩饰的伸手揪了揪鼻子,将‘太岁入神’探出来的根须硬塞回了鼻孔里。 直接站起身来,朝范县令走去, “范大人,人命关天。 更何况现在出了朝廷命官满门皆丧的惊天大案! 咱们俩的误会暂且放到一边。 还是先去案发之地,稳住民心为上。” 太平时节,官府的权威深重,发生了什么凶案,传出了什么谣言。 只要大老爷出面,随便抓住几个传谣的百姓打上几小板。 自然就会风平浪静。 可现在却是鼎革前夕,普罗大众心中能明确的感受到自己的性命其实是朝不保夕的。 一个个其实慌张的要死要活,只是身边的世道还没乱起来,所以强制压抑着。 但这时候要是有‘一颗火星子’落在人心之上。 很可能顷刻便会引得大火燎原,伦常崩坏,实在是不得不防。 “正是如此,千万得要把民心稳定住!” 范县令三榜的‘同进士’出身,自然懂得这个道理,点头如捣蒜的下意识回了一句。 转身朝衙门外跑去。 同时高声吩咐道: “杜都头,你去把手底下的衙役都集齐了,看住柴山帮的孔六。 还有姚捕头,叫他带人去看住赤沙帮的蛟大头…” 张贵跟在范县令身后,看着他虽然一路狂奔,但安排起事来还是有条不紊,不由暗自点头。 但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被压抑太久的民心终究因为一些‘有心人’的煽动,乱了起来。 “刘县丞全家是被范县令派人给杀了的。 太爷他想要做明宋国的大忠臣,青史留名,却要让咱们阖城的老百姓陪葬! 刘县丞知道了,不愿就死,范县令就下了狠手。”; “不可能吧,范县令那样的青天大老爷,我爷爷说他活了一百多岁都没见过第二个那么好的…”; “就是因为范太爷是大大的好官,所以才会杀了想要投诚元山人的刘县丞。 才会想要拉着咱们所有人一起殉国啊。 你没在茶馆里听过<岳公传>吗,昏君都把岳公他老人家全家给杀的干干净净了。 他不还是在‘波风口’自己把自己的脑袋切了吗! 能干出这种事的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官。 可就是你愿意带着全家老少,跟着好官一起做那话本传说里的喽啰吗?”… 街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不避人。 众人望向官府之人的眼神也从敬畏,有了微妙的变化。 等到范县令一鼓作气跑到刘县丞的府邸,门口已经堵了几层的人。 “让开,让开,太爷来了还不给我让开。” 随行的衙役急忙去赶人。 因为范县令在民间几年累积的声望,不可能一会功夫就散尽。 所以见他现身,来瞧热闹的普罗大众自然赶忙退到了一旁。 可还是有十几个在这样‘倒春寒’的大冷天,穿着一身的短打扮。 半掩半露着胳膊上青筋凸起的疙瘩肉,胸口纹龙画凤的市井大汉还堵着门。 衙役见状脸色一沉,抽下腰间的铁尺就要上前显显威风,却被范县令快步上前拦了下来。 百步外街口的一个茶摊棚子下面。 山海县两大帮会头目蛟大头与孔六,暗搓搓的望着刘县丞府邸的方向,低声嘀咕着。 “六爷,你说只准备了一晚上就突然间发动,要掀翻范县令。 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不靠谱啊?” “蛟兄,这可不草率啊。 刘县丞乃是堂堂的朝廷正八品命官,坐着咱们山海县官面上的第二把交椅。 他这一家死光光可不像当初‘鬼子巷’骰子张一家,被你埋到山上那么简单…” “哎呀,六爷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就明白的说事不成吗。” “好,好,我的意思是,刘县丞一家死了,那不是小事。 赖到老范的身上就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趁着这个乱乎劲,说不定就能掀翻了他。 那时候咱们把县城一占,那就是另外一番的天地了。” “你这又来了不是,我就不信占下个下县县城,咱们就能上天。” 蛟大头砸吧着口酽茶嘟囔了一句。 “蛟兄,我说过多少次,山海县城虽小,可占下来就是攻城夺地。 外面那些山庄、大寨哪怕聚集上百万丁口,投诚元山那也是义民。 满不是一回事。 不过外面的老土官、头人们的确势大。 范清波能凭声望压住了他们,咱们却未必能行。 还是得跟‘慈人会’那位蒋大管事商量、商量,让他牵个线。 来个内、外相合才好。” “可那个蒋大管事不是好相与的人物啊,刘县丞一家的死八成跟他脱不了干系。 那可是‘地煞人劫’啊,地煞人劫!” “那又怎地,那又怎么呀,蛟大头。” 看起来远比大头家相貌斯文十倍的孔六突然笑了起来, “咱们一起从鬼子巷里吃百家饭张起来的,连死仁肉都生啃过,还怕什么地煞人劫。 天底下还有无父无母的孤儿想要活下去,更大的劫难吗?” “那倒也是。”大头蛟闻言楞了半响,轻轻点了点头,不在做声。 心劲一散,不在全神贯注在范县令身上,无意间就瞥见了杵在范太爷身后,左右簇拥了不少甲卫的张贵。 “哎呀,那是谁啊? 六爷我刚才晃神了一下子,怎么跑出来了这一位啊。” “你说的是那个穿着蓑衣带着甲士摆谱的主吧,我早就看见了。 不用在意。” “怎么不用在意啊,看起来来头可不小。” “那人身边带着的甲士,穿的不是官府制式的甲胄,而且还都是软甲。 必然是按着水兵的路子操练的。 定是哪位海上大寇家的子嗣出门历练,不可能偏向官府。 你就放心好了。” (本章完) 第269章 ‘食欲’ 第269章 ‘食欲’ 刘县丞府邸门前。 范县令仍然在沉着气,跟那十几个市井无赖掰扯道理, “诸位说是刘县丞的亲戚,要给他伸冤。 又说我是害他之人,不让我进门查验,免得销毁罪证。 那难道就放着刘县丞一家光天化日之下,曝尸不成…” 就在这时,姚捕头匆匆忙忙带着不足十个衙役跑了过来。 看清局势,把嘴巴凑到范县令的耳边,耳语道: “太爷,姚捕头这个孙子反戈了,把手下的捕快都按着不让过来。 还从我们‘皂班’拉拢过去了不少的反骨仔。 咱们该怎么办呢?” 范县令身子微微一阵,知道自己的缓兵之计成了个笑话。 看了看那些无赖汉似笑非笑,宛如看着耍猴的表情,猜出他们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刚才只是在戏耍自己,只觉的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堂堂三榜的同进士,七品百里侯,虽然在科举出身的文臣堆里属于最末流。 但那是在朝堂之上,不是市井之中! 被昏君廷杖,被奸臣暗害,甚至被内廷的太监收入诏狱,范县令都不会像现在这般,比死还难受。 沉默片刻,他张张嘴巴,声音宛如嘶吼般说道: “人说我自作聪明,自作聪明,我还不服气。 结果这双眼珠子果然是瞎的。 好了,我现在就亲自去看看姚捕头…” “太爷,那姚孙子口出妄言,说,说,说刘县丞可能是您所害。 你去找他…” “怎么,他还敢拿下我不成?” “太爷,人发了颠,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不宜逼迫呀!” 范县令再次陷入了沉默,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森,突然望向张贵, “世子爷,你不是想要我们山海县城里的阖城百姓吗。 是想要死的,还是活的?” “自然是活的了。” “那阁下就需稳住局面,免生大乱,造成生灵涂炭才能如意了。” “那是自然。” “既如此,”范县令脸上悲愤的表情缓缓消失,变得生铁一般。 漫步走到张贵面前,跪倒在地,摘下了自己的官帽,献上自己腰间的官印, “罪官济鲁行省烟溪郡山海县令范清波,拜见幕府龙虎将军当面。 罪官无能,所辖之地乱民滋生,谋害同侪山海县丞刘振春满门,乱势几不可逆。 特呈请龙虎行幕府讨伐逆民之专权,匡扶正义于极危。” “可也。” 张贵先是一愣,之后点了点头,接过官印了。 本来只是游戏,没想到突然他感觉自己在山海县境内施展神权的难度与强度,生出极大变化。 虽然无法跟在地上神国时相比,却已跟鲜茸岛上差强仿佛,心中不由一喜, “这一县令尹果然不愧为,百里侯。 托官献印对神秘领域产生的效果,竟然能相当于皇帝诏书的四分之一。 就是感觉有点虚浮,应该是有时间或者条件的限制。 但这已然是个很有用的超凡知识点了。” 心念转动之下消耗‘虚实’,驱使神权瞬间将面积本就不大的山海县城,‘扫’的一遍。 张贵吩咐赵三十,“赵校尉,这次也烦你出手了。 凡范县令指摘者可尽杀之。” “是。” 赵三十领命后化身金石巨人,咆哮道: “诸军列阵,通告全城。 今反贼谋逆,于街头无端浪行者死…” 与此同时,张贵催动脑中形态宛如罗网的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 施展出二十四节气中的‘清明’一部,上应天时,下合地利。 顷刻间风声大作。 地上斑驳的石板路发出无法形容的窸窣细声。 似乎下一刻便会有妖魔鬼怪从下面冒出来,生吞活人一般。 张贵则随风而起,飘飘荡荡的来到街尾的茶摊前悬空定住。 俯瞰着脸色铁青的蛟大头、孔六正想要发问。 突然蛟大头抢先双手一扬,双脚一蹬,飞扑向张贵。 在空中手臂冒出黑色鳞片,层层迭迭覆盖在一起。 外面复又长出参差不齐的獠牙,宛如巨口开合,眼看就要把张贵绞成两半。 同时孔六咬牙切齿使尽全力的朝自己脑门上连砸三下,喷出三口精血。 以法诀牵引,化为三条赤色山藤,卷在了张贵的身上。 两人竟然都是丙类修士,所修炼的功法虽然明显粗疏不堪,但威力却颇为不凡。 显然是用尽心思的苦苦磨练过,而且一直都没有荒废。 但可惜有得时候在‘天下’面前,‘秀才’只是个笑话。 张贵既然脑内生出了暗金色的‘天象地理大交征’神丛。 就意味着已经把顶尖元神功法<四季风雨雷霆年录>,‘修炼’到了极点,衍生出了‘大神通’。 而所谓,至纯、至真,通天地而窃其威之能可称神通! 神通中最上乘的才能叫,大神通。 举手投足间尽得自然之妙。 受到攻击的一瞬间,张贵肉身自然而然化为清明之风,轻轻刮过了使出浑身解数的蛟大头、孔六耳边。 慢条斯理的说道:“哈哈哈…区区的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汝等二人还真是身居荒僻山野小城,宛如坐井观天…” 他本意是摆摆谱,看能不能靠所谓的雍容大气,压服住蛟大头、孔六这两个市井老大。 结果没想到自己半句话都没讲完,那两个老大就已经扑街在了地上。 紧接着身躯开始发‘羊角风’似的剧烈抖动起来。 抖了好一会,幅度开始慢慢变小。 但再抖动时,身体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水流声。 周身皮肤微微鼓起后缓缓的内凹了进去。 七窍中渗出血膏,却因为太浓稠很快便封住了孔窍。 人显然是已经死掉了。 张贵近在咫尺的望见这一幕,由来回摆荡的清风中恢复了人形。 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 他以颅中‘太岁入神’化生黑浆,吞噬骸骨早就已经过了百万之巨。 什么样的霉尸、干尸、鞣尸,那样的腐败血管网、恐怖巨人观没有见识过。 对这一切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可也绝不可能变态到对着异化的尸骸起了食欲。 (本章完) 第270章 天授 第270章 天授 张贵知道按照上一世的科学观点,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都很难再被定义为纯粹的人类。 但在他的认识里,‘灵魂唯一,认知永存’。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生下来,对于种族的最初认知是‘人类’,那么他就永远是人类。 而既然是人类,‘食尸鬼’这个标签,就是张贵不愿承认的。 因此他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终于发现了异样。 任由本能做主,放开了对头颅中的主神丛‘太岁入神’的控制, “原来不是我,而是太岁入神在渴望着什么。 元神本来就是人类灵魂升华后的叫法。 脑子又是人类思考的唯一器官。 跟大脑勾连,同时又是关系‘元神’的主神丛,对我的潜意识产生影响实在简单不过。 可这就祸福难料了。 ‘太岁入神’本来就不是源自我的血脉传承,自然生长出来的神丛。 而是老祖宗上古魔神蚩尤大帝留下的后手,‘移植’给我的神丛。 太岁,在远古传说中就是一种能带给人灾难的大个菌子。 这种说法虽然本身就奇奇怪怪的。 但是当初因为‘太岁入神’的表象跟展现出来的能力,跟传说相当接近、 所以我一直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啊。 不过也对,起初有着炎帝、神农氏这样的至尊大贤身份。 后来因为跟神王‘轩辕黄帝’竞争东胜洲首位人族雄主失败,被污名化为魔尊‘兵主蚩尤’。 一个在人族远古神话史里扮演过三个,最顶级‘角色’的人物。 又怎么可能给他最优秀的后世子孙留朵‘菌子’,印证魔尊之道,‘造福’全人类呢…” 思索的同时,张贵心分二用,挥手以‘天象地理大交征’召唤来沙暴,隐藏住身形。 仔细观察着蛟大头、孔六尸骸的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 那两具尸体不断内凹,慢慢的清晰显示出了骨骼的形态。 最后干脆变成了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架子。 可诡异的是,明明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来,蛟大头、孔六尸骸的内脏都已无影无踪。 可两人腹腔之中却各有一条手腕粗细,宛如长蛇般的凸起,不时顶着人皮缓缓滑动。 当是时。 张贵头颅中的主神丛‘太岁入神’,自发的从其周身孔窍中,生出的菌丝开始不断拉长。 朝着孔六、蛟大头的尸骸伸展了过去。 随着菌丝的不断接近。 两具尸身里的蛇形凸起开始不间歇的游动,且速度越来越快。 “捕猎开始了!” 放任‘太岁入神’尽情展现本能的张贵望见这一幕,似乎猜到了什么,心中微微有些激动的想到。 可没想到,等到他孔窍里延伸出来的菌丝距离孔六、蛟大头的尸首已经不足尺许。 一切仿佛水到渠成时,那一股股的菌丝却没有撕开尸骸的皮囊,而是猛的扎进了地下。 紧接着,地底深处发出细微的‘呜呜…’哭啼声。 等到菌丝从地下缩回了地上。 赫然扎着两条拇指粗细的无鳞肉虫。 猛的看上去,就是两条肥一点的蚯蚓。 只是赫然长着蛟大头跟孔六的脑袋。 “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 即便张贵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控制住‘太岁入神’生出的菌丝,对人头虫的吸吮。 伸手把长着蛟大头脑袋的虫子捏在了手里。 结果那虫子明明长着颗人头,却丝毫没有人类的智慧。 竟然丝毫都不畏惧敌我体积大小、战力的悬殊,突然张嘴猛的咬向他的手指头。 速度快到张贵一时间反应不及,真就被那人头虫子咬下了拇指肚上黄豆大小的一块肉丁。 “我了个差差…” 从掌握超凡开始很少受伤的张贵又疼又气,直接将蛟大头脑袋的肉虫重新丢给了那些,‘太岁入神’生出的菌丝。 看着它们在本能驱使下,将肉虫生生化为‘肉汁’,吸允的干干净净。 之后竟然触发神秘。 让张贵感知到了这种人头肉虫的来历竟然是,人族恒古以来的最大天敌,地魔百族! “地魔百族,这就是地魔百族中的一族或者亚种。 不会吧,就是这玩意,嘶…” 张贵吃惊的想到,突然觉得指端一阵剧痛。 看过去发现那根被人头虫子咬过的指头,一半已经硬化成了石头。 惊骇中他急忙催发源自神农氏的主神丛‘百草行命’,想要给自己治疗一下子,却发现毫无功效。 “这不是伤病而是持续性的法术攻击,只能把手指头削断。 然后用‘大增长’神丛重生了。 或者利用‘万物相生相克’的原理试上一试。”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张贵先没生生切掉自己的指头。 而是催发神丛‘太岁入神’,从卤门涌出黑浆,缠绕在了他受伤石化的手指头上。 结果一阵撕心裂肺的酸疼之后,手指竟然恢复了正常。 有了克制的办法,张贵松了口气。 好奇之下又把那条长着孔六脑袋的肉虫子也捏在了手里。 这次他非常小心,却没想到长着孔六人头的虫子像是继承了孔六假斯文的性格。 表现的跟蛟大头脑袋的肉虫完全不同。 不仅丝毫没有攻击张贵的意思,还很谄媚的笑着。 细长而柔软身躯都轻轻扭动了起来。 看的张贵后背上寒毛直竖,急忙把孔六脑袋的肉虫也丢给了‘太岁入神’,吞噬了个干净。 然后再次触发了神秘。 但这次没让他得到‘天授’的地魔百族知识。 而是极其微弱的加深了一丁点,张贵创造的‘文明通途’在神秘领域的印痕。 虽然说‘知识就是力量’乃是真理,但终究没有‘力量’本身更加的诱人。 “只要累积加深‘文明通途’在神秘领域的印痕,就能得到提升‘超凡等级’的回馈。 而按照‘打击邪恶就是弘扬正义’的逻辑看,杀死地魔百族就等于造福人物文明。 这没毛病,很好、很好。 看来我得要把游历‘地窟界’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了。 最好能带个‘秘境’去,实现来回瞬移。 不过属于我的‘秘境’,应该就等于我的地上神国吧。 看来得先用‘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在真龙岛上创造出一处秘境试试才行。 大小的话半立方米就可以…” (本章完) 第271章 千人坑 第271章 千人坑 破开蛟大头、孔六瘦骨嶙峋的尸骸上蒙着的皱皱巴巴皮囊。 里面窜出两根成人手臂粗细的肉条,首尾相交的团团转着不停转圈。 张贵捉住一条肉条仔细的看了看,见那肉条尾部较粗,脑袋却已经折断。 只余下脖颈处的空洞,和断口处渗出的一丁点髓液,驱使着肉条执行程序般的活动。 之后用手指头比划了一下,他发现肉条脖颈空洞的大小,正跟刚才‘消化’的人头肉虫相符。 显然粗肉条配上人头虫才是完整体。 “这是断尾求生啊,蚯蚓跟壁虎的缝合怪。” 张贵嘟囔着催动‘太岁入神’生出黑浆,把那两具尸骸连同肉条也都吞噬干净。 接着散去周围的风沙,催动神丛‘纵横如意’飞身跨越数百步的距离。 跳进了山海县那位全家横死的刘县丞府中。 跟衙门破烂又局促的格局截然相反,刘县丞的府邸五进三园还有专意听曲的戏台子。 一瞧就是土官头人家的子嗣读书有成,偷改户籍跑去异乡科举,高中后使银子回家做官的典范。 虽然明宋国自立基之日起,开国大帝赵朱砂就极为英明的明令禁止,官员在本乡本土做官。 违令者轻则撤职查办,重则‘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直接砍掉脑袋的也有。 而这种事情天长地久很难瞒得住,又很容易就能查实。 被官场上眼红位置的同侪告上一状,就满盘皆输。 所以即便手眼通天者也不会犯这个忌讳。 但如果是山海县这样有时候地方官宁愿抛弃前程,挂印出奔也不愿苦熬苦熬的穷乡僻壤,情况却又不同。 因为这官位本来就是官场上谁都不要的‘臭狗拾’。 有人自愿的捡起来,不仅不得罪任何同僚。 反而其他所有人都会欢呼雀跃,自己再也不会踩中‘狗拾’而心怀感激。 更重要的是这‘臭狗拾’还能卖出银子。 简直一举三得,自然不妨一试。 可即便如此,家乡为官者也不可为掌印的正官。 因为上峰又怕这些蛮官后人,掌握过度强大的国家权利后,权、势合流,生出祸端。 走在县丞府邸的庭院里,看着地上一具具皮囊里装出骨架的尸体。 张贵默默的数着数,“.二十七.五十八.八十一 这一家子连主带仆小一百口人,都变成了这样的造型。 也就是生出了小一百条人头虫子,藏在地上,咬人一口慢慢石化。 这还真是‘地煞人劫’呀。” 想是这样想,但他嘴角却浮现出一丝不可抑制的笑意。 再次催动头颅中宛如罗网的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 使出了二十四节气中,‘清明风至,地物化生’一部。 瞬间清风徐来挂过地面。 地下再次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轻微细响。 而院子里的挂皮骷髅们也抽筋似的抖动起来,四下里打滚。 其实平常不勾连主神丛‘太岁入神’,只靠‘天象地理大交征’,即便是‘大神通’层次的力量。 因为‘丙上中’的五品超凡量太浅薄,不全力催发的话,也很难造成如此‘鬼畜’的场面。 可今日恰好是一年一度的‘清明节’正日子,‘正’应天时。 一切自然又有不同。 不一会,整座五进三园的府邸开始地壳晃动。 无数的残破尸骸挣扎着,或者从泥土里探出脑袋,伸出断肢残臂; 或是不断顶动地上的石板砖块,不断蠕动。 看的张贵目瞪口呆,心中骇然, “清明祭奠防备的是地下埋葬的死物躯壳,没有腐化,产生新的灵魂,化为‘活鬼’。 可一般情况下,尸首埋进土里最多一年时间血肉就会腐朽干净,化为骷髅。 也就是说,那位刘县丞府邸里爬出来的土鬼,都是最近一年时间,不,看腐化程度最多也就是几十天时间,死掉的。 几十天,家里被埋成了‘千人坑’。 他还带着老婆、孩儿使着仆从、丫鬟,施施然的白天去衙门做官,夜晚回府邸睡觉。 这位刘县丞要不就是白痴,要不就是另有图谋!” 想到这里,张贵复又驱使着主神丛‘太岁入命’运转起来。 卤门涌出黑浆,化为菌毯,与‘天象地理大交征’相互勾连。 四周的活鬼开始扭曲交融,化为更加恐怖的魔怪,破开地上的石板在土层交错涌动,时上时下。 突然间有异样发生,在地下更深层的化生魔怪追逐下,一只丈许长的巨大人头肉虫从泥土中窜了出来。 被张贵急速催动主神丛‘水火相济、炎烧金、大增长’,化身六臂十丈金身巨人。 轻而易举的拿在了手里。 他那比身后影门墙还大的脸上露出恐怖而狰狞笑容, “抓住了。” 可在张贵洋洋得意的同时,那手里那手拿把掐的大肉虫却不愿束手待毙。 身子一缩一伸,弹长的一半,朝张贵的手腕咬去。 但在上古神魔血脉神丛加持下的肉体,跟平常截然不同。 无论它怎么啃咬,都破不开张贵金身一丝一毫的肉皮。 只是那滑腻的感觉引起了他的反感, “好家伙,你还真是找死啊,既如此我就成全了你吧。” 六只手臂齐齐较劲,驱使着地上的菌毯生出无数菌丝,缓缓上探。 攀上了已经丝毫不能动弹的人头巨虫躯体。 这其实算是种变相的折磨。 毕竟这条身为‘地魔百族’的虫子杀伤了许多人命。 同为人类的张贵报复它一下也是正常。 但没想到随着死期将至,那人头巨虫突然口吐人言,哀求了起来, “大能赎罪,大能赎罪! 求您绕了小人一命,日后小人当甘为犬马为您效命。” “小人,你这个鸟样子有那点像是个,人。” 张贵闻言心里一惊,做出了最合理的推想, “这难道是幻想照进了现实。 这只地魔百族的虫子吃了人肉、喝了脑浆,就跟上辈子的科幻片一样,继承了被害者记忆了。 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但他自知在‘地魔百族’方面的知识极为欠缺,所谓的‘合理’也可能跟真相背道而驰。 所以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极为简洁的问道: “说出汝之来历?” (本章完) 第272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第272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张贵虽然不懂刑讯逼供的手段,但却知道给人心理施压的简单法子。 在提问的同时,驱使着‘太岁入命’神丛滋生出更多的菌丝,密密麻麻的缠绕住了人头巨虫的整个身躯。 就如同一只啄木鸟,抓出一只小虫,叼在尖尖的鸟嘴上却不吞掉,一下子摧毁了人头巨虫所有卖刁耍滑的想法。 老老实实的讲出了实话。 原来这虫子竟然便是山海县的县丞刘山真。 而刘山真这个名字,只是他束发读书后起的明宋化名,原名为大垛山珍。 是以前海山县原址的番邦蛮国‘山羌大勇’里,地位仅次于藩王的大头人‘大山相’的后世子孙。 其家族祖先因为识时务者为俊杰,无论是土流共治、改土归流,都对明宋朝廷的旨意无比顺从。 跟‘山羌大勇’藩王的阳奉阴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终在某个雨夜,与明宋朝廷的一支山地甲卫军合谋,里应外合屠灭了山羌大勇王的都寨。 一举成为山海县最大的土著豪强。 从此开始公然模仿明宋贵人的做派,明明一大家人没几个识字的,也要自称‘耕读传家’。 之后百年时光荏苒而逝。 传到刘山真这一辈,族中兄弟三十余人,已经都识的字,但只有他能真把书给读进去。 最终混了本乡本土的县丞,虽然只是区区八品的地方佐官,顶头上司还不时冒出个厉害人物。 但天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在地经营数百年的豪强家族子弟跟坐地方上第二把交椅的官员,这两种身份结合。 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从此‘大山相家’在官面上的交际,就都交给了我。 十几年下来别说郡城了,就连行省参政们的府邸,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也能带着贺礼,登堂入室。 要不是不想也不能升官,至少能去郡里做个通判。 可正顺风顺水的时候,我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 坏了肺叶里的一点先天罡炁,身体一下子就羸弱了下去。 这种伤属于‘天罚地诛’,只能自己挺过去。 但我知道自己挺不过去,命不久矣! 但我还想要活下去啊!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蝼蚁尚且惜命! 我怕的慌,想活下去总不能说是错吧!” 说到这里那人头巨虫看到张贵化身的巨人微微点了点头。 感觉自己求生有望,心中一喜,更加老实的继续说道: “后来我想起自己小时候,阿公也曾经修炼家传的‘山珍五炁’,走了火入了魔,却突然间神秘失踪。 当时硬说他老人家是入夜时分暴毙而亡。 还把丧都给发了。 但按照礼法应该停尸九天入土为安的,结果却一日都没耽搁。 傍晚把棺材一烧,夜里埋进了祖坟。 以前对这一切只是觉得蹊跷,但现在我跟阿公一样,也修炼‘山珍五炁’走火入魔。 就想要查查清楚他到底是死是活。 看能否‘死马当成活马医’的给自己寻出一线生机。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正感绝望。 突然间‘慈人会’一位以前相识的大管事蒋莲蓬,找上了门。 直接就说出了我的痛处…” 原来这山海县虽然偏僻,但县城外的土著山庄、大寨人丁稠密。 诸多头人们加在一起豢养着三十余万的青壮,在广袤无垠的大山之上开垦梯田,种田、种茶、种药。 还挖野生的珍贵草药,砍伐巨木,总之‘靠山吃山’不亦乐乎。 而这几十万的奴隶,好年景生的多了,得卖出去一些。 坏年纪死的多了,就得买进来一些。 所以跟‘慈人会’生意来往了许多年,也算是旧识。 可刘山真怎么都没想到‘慈人会’,竟然就是自己阿公的救命恩人。 现在又要来‘救’自己。 “人族跟地魔百族百万年来互为天敌,彼此不共戴天。 但万事和光同尘。 种族的血海深仇落在某个邦国、宗门、家族、帮会或者个人的身上,却不妨碍相互取利。 这‘慈人会’就跟地魔百族中的‘无磷地龙’有着勾连。” 原来这无磷龙乃是卵生。 自然孵化的话,万枚卵蛋里也就是能生出一、两个有智慧的,方能叫‘无磷地龙’。 剩下那些没有理智只能凭着本能狩猎、进食、听命从事者,则叫做‘无磷巨虫’。 可要是把卵埋进人类超凡者的血肉之中。 孵化之时,无磷卵皮便会生出一种腐毒,把宿主周身的血肉化为浓汁。 只有脑浆无法消融。 等到卵蛋破开,新生的无磷龙会吸允浓汁为食。 迅速长大后吞掉宿主的大脑,生出一颗外貌与宿主酷似的头颅。 便自然而然的有了智慧。 再吃够足够分量的血食,蛰伏在土中一十三天不死,就变成了‘无磷地龙’。 最初钻地而行,日行百里。 续而千里。 再然后更可以在地上‘破空’挪移。 放牧百条、千条甚至万条的无磷巨虫。 即便在整个‘地魔百族’也不算普通了。 “其实没有人类‘超凡’作为宿主的话,用普通人也可以。 但需要选择青壮,且一、两百个埋下卵蛋者不见得能孵化出一条有头的幼虫。 不过那些不成功的宿主,会自动自发的把自己埋葬在成功孵化的幼虫四周,任其啃食,也不算浪费。 此举是为‘地煞人劫’。” “大地窟底下的生物这么‘克系’的吗,怎么感觉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人间’。 当个岛国帝王逍遥一生更适合我呢。” 张贵闻言暂时忘记了自己刚刚以脑中神丛,把两条无磷幼虫凄惨吞噬的现实,心中默默想到。 之后就听人头虫身的刘山真又说道: “而我想活命的法子又不相同。 必须先杀千人埋于土中。 然后在颅骨上开一个米粒大小的小孔,把一颗无磷卵蛋塞进去。 这样卵蛋孵化时,表皮生出来的毒素被脑浆免疫,生出来的虫子极小,只能慢慢啃食我的大脑活命。 我的意志就能一点一点的移转到它的身上…” “你遭这样的罪,就只为了活着,死了不好吗?” 张贵实在听得毛骨悚然,脱口而出的嘟囔了一句。 (本章完) 第273章 ‘双杀’ 第273章 ‘双杀’ 张贵无意间的一句话。 刺激的被他六只胳膊抓在手里的刘山真,眼睛一下瞪的大老, “是啊,死了不好吗! 我彻底化身无磷地龙后,有一刻钟失去了理智。 将自己的妻儿老小都化成了挂皮的骷髅。 然后钻入地里吞噬尸骸血肉,不到一天功夫就长大到了一丈。 可见还是值得的,值得的…” 然后脑袋向下一垂,毫无征兆的失去了生命。 由垂死的活人生生转变成初生的‘地魔百族’,单凭想象就知道难度简直逆天。 即便由‘天位’强者使出密咒、秘法,恐怕也不见得能次次成功。 而刘山真说的热闹。 但其实整个转变的过程也就是杀了千把个奴隶,埋在地里。 然后在脑袋上钻孔,放进一颗虫卵而已。 根本没有任何一丁点超凡力量的介入,成功率可想而知。 突然暴毙其实不算意外。 但张贵虽明白这个道理,却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弄死蛟大头、孔六这两只发育不良,断尾求生的人头虫子,都能给我不少的正向神秘回馈。 何况刘山真这么大的一只人头虫。 结果它就突然自己死掉了,这是从何说起啊! 不,不,它都这造型了。 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死掉,一定是装得,伪装,一定是伪装。”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的六臂使力,十丈的身躯一绷,把刘山真的虫身撕扯成了几节。 随后驱使菌毯向上一卷,彻底将刘山真消融的干干净净。 之后却什么都没发生。 刘山真的的确确在刚才自己死掉了,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张贵叹了口气,不再去想那些无法挽回的事。 用卤门流淌出来的黑浆,将刘山真府邸遍地的尸骸消融干净。 催动神权在山海县城‘扫’了一遍。 朝城西侧一片坍塌的断壁残垣狂奔而去。 一出府邸,他那巨大的身躯便将街市撑得满满当当。 但因为神丛‘纵横如意’驱动后的加持,却丝毫不显笨拙。 飞身纵起宛如香象翱翔,瞬间跨越上千步的距离。轻盈无声的落在了一片废墟中。 此时赵三十率领的百名石尸士正列着‘金兵行’的战阵,跟一群修士你来我往的鏖战着。 打眼一看就能瞧出来,单打独斗的话,除了赵三十这个百石尸士,其余兵卒必然落在下风的。 但精兵强将讲究的是兵力相聚,战力迭加。 如果不是敌方的一个‘强力’的锦衣胖子多方维持。 石尸士百人军在军阵加持下,恐怕早就已经杀的修士片甲不留。 “胖子你可是‘慈人会’的蒋莲蓬?” 张贵看清局势后,声音冰冷的问道。 他这么大的身法,一现身,就自然而然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被问话的锦衣胖子眉头一皱,语气却很谦和, “好个‘夸父真形’。 没想到龙虎你这样的显贵人物,竟然也知道我的贱名。 别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嘿嘿嘿,”张贵森然一笑, “海山县的县丞刘山真变成无磷地龙杀害全家,悲愤自尽前说是你的手笔。 还说你们‘慈人会’跟地魔百族中的无磷地龙‘相亲相爱’。 时不时的就会派出你这样的人物游走荒山僻壤…” 听他说到这里,蒋莲蓬突然发动杀招。 身上穿着的锦衣一展,化为一张无磷地龙皮,将自己整个包裹了起来。 在地上一滚,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无磷地龙。 身躯一伸一缩,洞穿虚空,一下挪移到了张贵的后脖颈处。 狠狠的咬了过去。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很可能让张贵避无可避。 但如今的山海县却已经成了他神权笼罩之地。 多消耗几倍的‘虚实’就能像是在地上神国般,任意瞬移。 所以张贵也是一个挪移。 反而转到了蒋莲蓬身后,捏住了他肥嘟嘟的虫子身躯。 这时蒋莲蓬化身的无磷地龙开始急速膨胀,化身为一只首尾十余丈的巨大肉虫。 终于不再辜负‘无磷地龙’这个名字里面的,那个‘龙’字。 但可惜这样的神通在张贵面前仍不够看。 感觉对手使出了杀手锏,他催动内体所有的神丛勾连运转。 ‘爆烈、兵主、黑神立地’三个原初能力合并而成的,‘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终于罕见的火力全开。 十丈金身瞬间又长大了几倍。 脖颈生出两颗新的头颅,形成了上古神话中‘三头六臂’的英姿。 而看似简简单单,实则使出浑身解数才从张贵指间挣脱的蒋莲蓬,看见他的神通变化。 根本不在自寻死路,巨大的身躯伸缩之下,瞬间跨越了十几里的距离。 接着就要深潜地下。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约束从虚无中滋生出来。 压制的它再也无法动弹。 同时一个施施然的声音响起, “你在明宋国做生意,怎么不明白,<大诏>有云, 祸害乡里者枷铐三日,无故害命三人及上者剐。 现在我只是让你枷铐,再不投降的话可就要千刀万剐了。” “言出法随,好一个言出法随! 人间界能精通此种神通者,不出十指之数。 而且尽皆是‘地窟界’今时今日最兴旺发达的传古大宗,于‘人间’行走的首座真传。 龙虎真是藏得比我们‘慈人会’还深啊。 既如此,我输得心服口服。” 望着御风而来的张贵,蒋莲蓬沉默片刻低声说道。 张贵听出他话锋跟语气都不太对劲,急忙开口道: “蒋管事你误会了…” 但可惜这时蒋莲蓬藏在无磷地龙皮中的身躯,已经整个炸开。 勾连的地龙皮所化的巨虫也瞬间风化成了一片飞灰。 张贵本来的打算是,施展出诸般强大神通,震慑住蒋莲蓬。 然后给他点希望,诱导着他乖乖投降。 心甘情愿的献上所藏的宝物,说出隐藏的秘密。 结果没想到蒋莲蓬把张贵掌握的,司法神权勾连‘法制’要素规则‘惩处’之力,错认成了言出法随。 被震慑过了头,错认了张贵的身份。 感觉自己知道了他身上的如此大秘,张贵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结果直接丧失了生存的欲望,自己嘎了自己。 (本章完) 第274章 鱼籽 第274章 鱼籽 蒋莲蓬灰飞烟灭后,张贵冷着脸,捎带手的把‘慈人会’剩余的护卫,全部降服。 之后吩咐赵三十带着麾下的百名石尸士,在慈人会的藏身之处细细搜索。 屋子塌了的就一块砖、一块砖的掀起来找。 查查是否有可疑之物,尤其是像‘虫卵’的,一定要马上呈上来。 赵三十郑重的应了声,“是。”,带着手下翻找起来。 而已经消散了体内诸多神丛的加持,恢复成了常人模样的张贵,则开始亲自审问那些拿下的‘慈人会’党羽。 结果审问了一圈,竟然没一个知道‘无磷地龙’是什么玩意。 甚至提起慈人会跟地魔百族的勾连,都一个显得差异无比,惊骇莫名,一副宁死也不愿意相信的样子。 无奈之下。 张贵只能反过来再审一遍。 因为第一次是从喽啰到大物,所以这次他便从慈人会宣武堂的一名‘金海卫’开始。 结果张贵坐在一堵只剩下小半截石头墙上,刚一开口。 那名金海卫便以头戗地,血流满面高喊道: “大丈夫死则死也! 但你要污蔑我慈人会与地魔百族有所勾连,却断然是毁谤! 天地良心,我慈人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拯救苍生,却要被天下人诋毁,还有你这等” 看到这个人牙贩子,做出忠臣良将的造型,张贵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起身一脚踢在了他的嘴巴上。 “就你这熊色的还大丈夫,还天地良心。 忘八蛋,我教你个乖。 但凡是‘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十件里面有一百件是错的。 是以君子不为也!” “这,这,若是‘天下大不韪’之事谁都不敢去作、去改,人间岂非万世不变吗!” “君子不可冒‘天下之大不韪’,然圣人当仁不让!” 张贵低吼道: “所以这个世界还有老子这样的人来改变,来鼎革。 你这样的货色算是哪根葱啊。” 最后一脚踢昏了金海卫,“买卖人口,残害生灵的人贩子。 竟然还敢粉饰行为,真是越活越倒度的忘八玩意。” 这一气,他也就无心继续跟那些被组织洗脑后,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颠倒是非的‘慈人会’党羽。 回到半堵石墙前坐下,怔怔的望了一会蓝天,神游物外的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赵三十兴奋的声音突然想起, “大王,找到一件奇怪的小物,不像虫卵,倒有点像是鱼籽。” “哦,”张贵猛地张开眼睛,“拿来给我。” “是。”赵三十上前几步,把一个半个鹌鹑蛋大小的, 样子仿佛一小块刚刚从剖开的母鱼肚子里取出来的,湿湿滑滑鱼籽的奇怪东西, 双手送进了张贵的手中。 张贵拿着‘鱼籽块’捏了捏,调动神权之力将其包裹。 按照以往的经验,但凡是奇物或者有生命的物体,甚至刚刚死去,生命力还未散尽的尸骸,都会有所感觉。 可这次却毫无感应,分明是个普普通通的死物。 但张贵没有死心,把玩着‘鱼籽’细细的看了又看,又对着阳光照了照,可惜仍是毫无发现。 恰在这时,他刚刚踢昏的慈人会金海卫缓缓的苏醒了过来。 浑浑噩噩间嘴巴里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哎” “唉。”张贵心中一动,起身再次来到那名金海卫的面前。 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从手里的‘鱼籽块’上掰下来了一枚大米粒大小的鱼籽。 之后口中念道:“明宋<大诏>有云, 强买人口者囚于‘立笼’,当街示众七日,不死流三千。” 话音落下。 那金海卫瘫在地上的身躯自发的缓缓挺直,僵尸似的立住,脖子挺直,满是血污的脸上咬牙切齿,却没有求饶一声。 “你人虽善恶不分,糊涂的很,但却有点骨气。” 张贵见状随口赞了一句,之后捏着那颗‘鱼籽’向金海卫脸上一道裂开的伤口伸了过去。 结果没想到本来一身硬骨头的金海卫,看见那鱼籽之后脸孔突然扭曲到了极点,发出‘啊啊啊’的叫喊。 徒劳的挣扎着被张贵神权勾连要素规则之力,死死约束住的身体。 声嘶力竭的哀求道:“饶命,大人饶命” 张贵一愣,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扬了扬手了的‘鱼籽’,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 金海卫犹豫了一下没有做声。 见他这时候又变的‘死鸭子嘴硬’,委实是又蠢又坏。 张贵不再犹豫,直接将那‘鱼卵’按进了金海卫脸上的裂口中, “你这种人真真是该死!” 结果那金海卫的心防终于完全崩溃,失去理智的嗷嚎起来, “杀了我,杀了我吧! 我知道这卵蛋是无磷地龙生的虫卵。 我知道慈人会跟‘地魔百族’的勾搭。 买卖人口赚一份银子。 用那些要死不死的难民,饿死、害死的尸首帮无磷地龙培育有智慧的龙崽子,又锦上添。 换到许多金银买卖不到的宝贝.” 张贵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神权感应之下,那枚被塞进金海卫面孔伤口中,本来宛如死物的‘鱼籽’真就开始散发出生命的‘光泽’。 心中不由欣喜的想到: “是真的。 这‘鱼籽’真就是无磷地龙的虫卵。 这宝贝没被蒋莲蓬随身携带,跟这孙子一起灰飞烟灭了。 这就等于我只亏了那件能变化成十丈‘无磷地龙’的宝衣。 也算有得有失了。”1 同时感应之下他发现,那金海卫的情绪越激动,体内气血翻腾的越厉害,脸上伤口里藏着的无磷虫卵生命光泽就越明显。 同样反过来。 随着无磷虫卵的生命光泽越明亮,金海卫的气血波动便越衰弱。 最后连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 只能有气无力的呢喃着, “我的妻儿老小都被‘会’中大物控制着,我不能害死他们! 我也不想的,不想的,不能怪我,不能怪.” 这时候再用神权感应他脸上伤口中塞着的无磷虫卵,虽然散出来的生命光泽仍在以极其微弱的幅度增加。 感觉就算金海卫死掉,也不可能把虫卵孵化出来。 (本章完) 第275章 大宝贝 第275章 大宝贝 虽然这金海卫不是修炼‘气血向’的修士,可用两个超凡孵化出一个人头虫子,终究是太浪费。 张贵感觉继续这样下去不行,仔细琢磨了一下,决定来一点点精神上的‘震撼教育’,让金海卫提起精神。 于是开口应道: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不想自己的妻儿老小死,这我完全能理解。 但其他几百、几千被你害死的,普罗大众的妻儿老小,就该死了吗? 站在我这样‘两姓旁人’的角度,岂非更不应该。 毕竟几百、几千可是比你这个‘一’要大上许多倍。 所以人生残酷,如之奈何! 一切的不幸总归是你不够强啊。 你觉得自己一家的凄惨遭遇都怪旁人、怪国家、怪社会、怪慈人会、怪‘地魔百族’等等等等。 这其实也不算错,但对了又如何,还不是于事无补。 大争之世,弱小就是原罪! 这是人间、地窟界、地窟下地魔百族生活的世界,通用的道理! 这样想的话,其实所有一切的不幸总归是你不够强啊!” 把刚才‘点题’的那句话重复了一次,张贵最后声音冰冷至极的说了一句, “你凭什么不怪自己呢?” 金海卫闻言周身一震,双目圆睁,体内的气血回光返照般翻滚着涌向胸口,张口嘴巴似要喷血。 却突然间皮肤微微鼓起,随后凹了下去。 整个人散架般的闭上了眼睛。 “成了! 蛟大头、孔六两个帮派老大作为宿主,几天孵化出来的无磷虫卵。 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哪位蒋莲蓬,布下挡事的‘暗子’,因为我的出头被‘引爆’了。 都已经无从追究。 但无磷虫卵藏进超凡者的体内,然后让他气血加速翻滚。 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卵蛋孵化出来,是肯定的了。” 望见这一幕,张贵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用力拍了下巴掌。 喜滋滋的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无磷虫卵。 小心翼翼的又掰下来了一枚,朝另一位慈人会的超凡卫士走去。 那无磷虫卵说是米粒大小,但其实中间有胶质黏连,才能结团。 半个鹌鹑蛋大小也就是团着十三粒虫卵而已。 张贵用抓到的慈人会党羽忙活到次日凌晨,便已经把所有的虫卵统统孵化成了人头肉虫。 并且丝毫不敢再耍浪的,孵出来一条就处死、吞噬一条。 虽然比养成真正的无磷地龙再杀掉收获差些,却胜在稳当,直接就落袋为安。 而且还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对于现在的张贵来说,无疑更加划算。 而这一波下来,从神秘领域得到的正向反馈也相当丰厚。 不仅天授得到了许多关于‘无磷地龙’的细致认知。 而且又一次将他开创的‘文明通途’,在神秘领域的印迹变得深刻了些。 虽然微不足道,但孤例不证。 第二次印证猎杀天敌‘地魔百族’,对开创人类‘文明通途’有益这件事,对张贵来说意义至为重要。 等到一切尘埃落地。 天色已经大亮。 所有的慈人会党羽,因为看见、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不管是超凡还是普通人,已经没一个再活着。 一群人牙贩子,本来就罪该万死,倒也无人可惜。 只是看到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因为昨日石尸士百人军跟慈人会的众多护卫莆一交锋,引得房倒屋塌, 不幸惨被砸死的山海县令范清波的尸首,张贵有点感慨, “人性真是极端的复杂且不可预知。 这位范县令虽然跟‘慈人会’有勾搭,八成也知道无磷地龙的存在。 可给我的感觉却是不坏。 而且他的爱民安境之心应该也是真的。 否则都这个时候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谁不费尽心思笼络住身边的兵卒。 哪里会管普通百姓的死活。 你说是不是这样?” “正是如此。”赵三十闻言重重的点点头。 之后亲自上前几步,照例开始收罗范县令随身所带之物。 不一会,几件散碎东西被找了出了。 感觉最值钱的就是一个旧旧的皮钱袋里,装着的银两本身。 张贵看了看,摆摆手,随口说道: “行了,行了。 范县令的尸骸咱们还是得废物利用。 但衣服跟随身之物,就装进棺材给他立个衣冠冢吧。 毕竟要不是他托官献印,我也不可能” 结果说话间,他眼睁睁看着秉性认真的赵三十,把范清波的旧钱袋打开,向外一倾。 倒出了几两碎银,以及三块鹌鹑蛋大小的无磷虫卵和一片密密麻麻描满秘纹薄皮。 张贵一愣,上前弯腰把无磷虫卵跟薄皮捡起来,仔细查看了一下。 那三块无磷虫卵真实无虚,而古拙的薄皮在神权笼罩下,散发出玄奥的图纹光影。 竟然引动的张贵头壳中主神纹‘太岁入命’,再次自觉自发的异动起来。 而这一切都表明。 无论范县令跟‘慈人会’的关系如何,是善是恶,他从‘地魔百族’吃的好处,远在蒋莲蓬之上! 着实让张贵瞠目结舌,最终张张嘴巴呢喃着重复了一句, “人性真是极端的复杂且不可预知啊!” 之后他便再一次的放任头颅中的‘太岁入命’,依从本能运转起来。 卤门生出黑浆,顺着脖颈、前胸、手臂缓缓流淌,最终汇聚在手里拿着的那片古拙薄皮上。 而被黑浆一浸,薄皮散发出的图纹光影增加了十倍不止,本体上描绘的秘纹图案却一点点的消失。 又过了一会。 古拙薄皮变得空白一片。 就连本体自己也开始在黑浆中一点点的融化。 等到它彻底消融,上方环绕的图纹光影,猛然一闪,聚集为一个光球,也投入了黑浆之中。 同一时间,张贵就觉脑袋一昏。 再清醒时,密密麻麻一片的玄文、秘图在眼前一闪即逝。 一部专门用来活剥无磷地龙的皮革,秘法鞣制,炮制为化形宝衣的,《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无磷地龙篇》。 如同天授般,印刻在了他的心间! “大王,您可安好?” 一旁的赵三十看见张贵久久无语,一动不动,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现在真的是好极了。” 张贵回过神来,喜不自胜的吩咐道: “你去安葬范县令的衣冠冢吧,记得要找县城里最厚实的棺材。 至于县城里的庶黎,我会全都迁移到咱们真龙国,你就不用管了。 坟头立好,就带着麾下的兵士吃点东西,去歇息了。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今天咱们就在山海县停一天。” 然后自己嚼着食丸,先就去找舒服地方睡大头觉了。 (本章完) 第276章 点穴 第276章 点穴 经过明宋国北疆荒僻下县‘山海’的一番奇遇。 张贵狠狠的从‘慈人会’贼子身上,刮下了一层厚厚的‘油水’。 并认识到原来人族与地魔百族不仅互为天敌,而且互为宝藏,所以才那么不可和解。 马上改变主意,瞬移回了自己的岛国真龙。 开始一心一意的施展‘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仪轨,寻觅可以开创‘秘境’的地穴。 但同时因为已经吃过,在明宋北疆那些几乎失去官府管控的郡县,海量迁移人口的甜头。 张贵又不舍得放弃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时机。 于是将数万石尸士挪移到山海县。 让他们以山海县为中心散开来搜罗青壮。 并且厚着脸皮无耻的下旨,‘虽不可强迫但不妨利诱’。 最后把人通通聚集到山海县中,由他跨海施展神权勾连资本要素规则之力,挪移到真龙岛上。 就这样双管齐下的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外野洋上冬去夏来。 这一日正午时分,烈日当空照下。 真龙国一座名为‘民丰’的县城外,张贵有些麻木的弯腰在地上一点。 突然间地壳震动。 视野中因为施展‘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仪轨,产生的清澈光芒并未消失。 反而更盛,最后晃得他竟然眼泪直流。 可既然如此,张贵也不舍得稍稍错开眼珠一瞬。 要知道他当初预估以‘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仪轨,找准地穴的时间是十天半月。 可谁承想,哪怕寻找到了仪轨‘点明’的地穴,竟然还有真有假。 事实上因为‘假货’太多,失望的次数太多。 张贵甚至生出了随着家族流亡‘地窟界’的白瓷谪仙,人美心黑,卖给自己的‘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是假货的想法。 却没想到百日苦功至今终于是结出了硕果。 光华灿烂过后,内敛进了土中,在地上化为一个小点。 “由介子而须弥,秘密之境也。” 激动过后,张贵慢慢的冷静下来,望着地上的‘点’心中默默想到: “按照‘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的形容倒是这么回事。 但这也太‘介子’了。 别说长成‘须弥’了,长成个农庄不得几百、几千年。” 不过‘地穴’确实是有的,而且现在找到了。 那么造秘境的事情就算阶段性的胜利了,再奢求其他就是得蜀望陇自寻烦恼了。 虽然这么宽慰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变换法诀,开始施展‘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仪轨最后的封印法。 在刚刚成形的介子秘境上,留下了自己独有的,类似房门指纹锁的印记。 ‘mf县城里早就已经有了庶黎居住,还贯通了蒸汽火车线路。 城里许多百姓会在清晨乘坐火车,去近郊的公共农场、工厂工作。 下午再乘坐火车返回县城。 所以当张贵一丝不苟、全神贯注、小心翼翼的,完成了‘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的所有步骤。 因为已经日落西山,开始有火车在不远处不断驶过。 车厢里有不少人透过车窗看见了他,却大多没有在意…… 现在真龙国的丁口已经增至千万有余,只要张贵不身穿皇帝冠冕招摇过市,能人出他身份的已不多了。 而且随着人口激增,真龙国中也出现了闲散的浪荡子。 偶尔看见一、两个工作时间却在城外瞎晃的,‘寄生虫’不足为奇。 而这种人虽然会受到社会的歧视。 但因为张贵前一世亲身经历过所谓的,‘高税收、高福利’的高度文明时代。 虽然心里对这些社会的‘寄生虫’不甚满意,但却知道给他们提供基本的温饱。 免得这些人误入歧途,危害社会,其实是成本最低的对策,所以对他们颇为包容的。 毕竟除非是像张贵前辈子西方文明社会的‘开山怪’,英吉利。 否则任何一个‘文明政府’都不可能因为人家躺平,不去养羊就把他直接用鞭子抽死。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张贵有自己的理性思考。 并且开创的‘文明通途’,以法制为基石,崇尚‘人权与平等’。 单凭他的脾气其实也可能这么做…… 傍晚五点半钟,是真龙国所有国家单位的下班时间。 只诸如卫民司、火车站、公共食等关系民生的单位,会有轮班。 时间一到,民丰城东站的蒸汽时钟‘噹噹噹噹’的响起。 管着附近‘一站一街’治安的卫民官换班。 放工的是个有筋肉的胖子,瞧着孔武有力,倒颇为符合卫民官也就是‘警官’的职业特性。 但明显耐力稍差,小半天的工作就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朝来接班的同侪摆摆手,“安阳来了。 禾哥在附近巡街,一会应该就会回来。 我今日得去相亲,得赶紧回家洗漱完了换身干爽衣裳。 不好耽误,咱们就先交班可好。” 新开工的卫民官安阳是个俊俏青年,身量适中,不胖不瘦,有肉有骨。 为了应付夜班,下午又特意的睡饱了觉,显得精神饱满。 朝胖子同侪很严肃的点点头道: “虽然两人同时接班不是规定,可一般咱们都是这么操作的。 今天特殊一下不是不可以,但下不为例。” “行,行,我谢谢你了。” 胖卫民官倒是好脾气,像是没察觉俊俏同侪说话的生硬,笑嘻嘻的扬长而去。 理论上讲,因为真龙国境内皆是张贵的地上神国。 为其神权所笼罩、制约,只要他舍得消耗‘虚实’。 发现有人犯罪、作恶马上加以严厉处罚。 其实完全可以把自己开创的岛国变得安全、河蟹,犹如‘天堂’。 卫民部这种机构更是可以完全抹去。 但问题是这种‘大包大揽’的治国术,简直是‘人治中的认知’。 跟张贵倡导的‘人人如龙、自强自立’的理念,截然相反。 所以他才没有这么做,还一直都是反过来,对真龙境内的一切犯罪不闻不问。 全靠国家司法体系自己解决,慢慢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本章完) 第277章 大成功 第277章 大成功 安阳在mf县城的东站开工后,马上进入了状态。 右手撑在腰间的橡皮棍上,在站台来回踱步。 这时一列班车到站,许多工人走出了车厢。 因为是纺织工所以姑娘居多。 虽然大都普普通通六、七分姿色的都没几个。 可既然能上工必然是养好了身体的,又正值青春洋溢的年纪。 散工心情愉悦之下一说一笑的,那种水汪汪的气息一下便扑面而来。 安阳虽然是个性格呆板的人,但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怎么可能违背‘食色性也’的圣贤至理。 本来就挺得笔直的背,一下子更挺成了‘反弓’。 脑袋扬的甚至都没法子跟人直视了。 不过旁人虽然瞧着稍有点别扭,他直觉却是十二分的英挺。 跨步也更加的有力起来。 同时还没忘记自己的职责,高声喊道: “大家请注意不要遗失财物。 发现有行为异常者,随时向卫民官报告。 据郡城卫民司的通告,前段时间有一群外邦商人,偷偷摸摸的流窜到了咱们‘内境’。 被抓住了一些,重罚了许多银子,遣返出去了。 但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 “卫民官,我刚才看见一个人,嗯,穿,穿着体体面面的薄绸衣裳,可灰头土脸脏的很。 在城外不远处,不远处,啥都没有的田地边上站着发楞。 好像还在一会猫脸、一会狗脸的自言自语。 蒸汽车过去的块,我也没清楚,就是觉得不是好人。” 突然间一个大胸脯,矮个子的姑娘犹豫了一下,来到安阳面前结结巴巴的说道。 安阳一下来了兴趣, “是吗,你细说说,除了穿的肮脏,脑子瞧着不灵外,还怎么个不像好人呢?” 大胸脯姑娘一愣,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结果没想到身后有其他姑娘代她答道: “我也看到那个人了,却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应当是个不务正业到处瞎玩的浪荡子吧。” “那些个浪荡子可不是傻子,而且都特别的能吃。 这个点早就去公共食堂领晚上的救济餐了。”… 就这样一群小女工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个不停,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提供不出来。 反而吵得安阳昏头转向,最后不得不挥着手大声喊道: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该去哪去哪。 我自己过去找那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话音落地,刚才最先举报的大胸脯姑娘,又第一个关切的说道: “可万一那人真是‘外贼’,再有什么同伙,你一个人去的话太危险了。” “我乃是堂堂卫民官,未来还要成为石尸士,岂会惧怕那些魑魅魍魉。”,安阳脸色一正,朗声答道。 这时就见又一位皮肤浅黄,五官宛如雕塑般深邃,满头浓密的黑发扎成扎着十几条辫子的青年卫民官,来到了他的身边。 “安阳尉官,你作为‘一星’卫民官,非必要情况下还是更适合,‘双人执法原则’的。”…… 真龙国‘卫民’部门,作为国家直接面对普罗大众暴力机关,体制与朝廷里的一般衙门不同。 第278章 未来可期 第278章 未来可期 一阵惊喜过后,张贵从怀里摸出五颗纯脯丸塞进嘴巴,大口的咀嚼起来。 寻觅‘秘境地穴’的这段时间。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超凡等级,距离由五品‘丙上中’晋升四品‘上丙’的小跃升,已经只有半步之遥。 所以特意吩咐在明宋北疆搜罗青壮,填塞真龙的石尸士大军,着意剿捕那些趁着乱世为非作歹的修士。 不管是死是活,通通带回山海县中。 由张贵跨海挪移到真龙岛,配合手头上存着的‘无磷虫卵’,孵化出人头肉虫。 杀掉获取正向的神秘回馈,以晋升超凡。 只是张贵本来觉得,只需要让自己开创的‘文明通途’的印迹,在神秘领域变深刻个少则一、两回,多则五、六次。 就必然可以晋升上‘丙类超凡’的最后一阶,从此遥望‘真人种子’的尊荣身份! 结果没想到张贵硬生生的消耗光了,从山海县老范钱袋里搜出来的,足足三块鹌鹑蛋大小的无磷虫卵块。 孵化后杀死了百余条的人头肉虫。 最终得到整整十次将自己开创的‘文明通途’,在神秘领域的印迹变得些微深刻的机会。 却仍然是‘丙上中’的超凡实力,一丁点都没增加。 只是‘饭量’开始不断的变大。 由以前一顿饭‘正餐’吃三、四颗可抵百斤肉食的纯脯丸。 配上三、五个大男人食量的,普通酒菜做为‘佐食’。 到现在‘正餐’可以生嚼十余颗的纯脯丸。 至于‘佐食’因为本来就是因为张贵的饮食习惯才会吃的,所以倒没什么变化。 而这种现象,虽然在张贵的身上从来没发现过。 但人族传古大派‘岱落宗’的那位新晋‘天位’强者陶夭夭,在‘结善缘’教授他超凡知识时,曾经提到过一嘴。 说有资格成就‘真人种子’的绝顶奇才,在从四品‘上丙’跨越天堑抵达‘上乙’的过程中。 有的会平淡无奇,水到渠成,但有些身上却会出现种种异象。 其中之一便是‘鲸吞相’,也就是食量大增。 据说原因。 一是因为由‘人’至‘真人’的跨度太大。 推进速度太过迅猛的话,肉身会有不适,需要海量的营养滋补。 而这时候能服从灵丹、妙药、仙果种种自然是最好,吃不到的话就只有食补。 二也是因为由‘人’至‘真人’的跨度太大。 但这里的‘太大’是指这位晋升的绝顶奇才,即便在绝顶奇才中边也是魁首、翘楚。 旁人生命蜕变是一种‘优化’,他却干脆推倒重来,从根上‘由凡化神’。 而凡人孕育生命,胎儿身处先天,懵懵懂懂无知无识,不去提他。 但母亲从十月怀胎到一朝分娩,身心却会本能的督促自己好吃好喝,储存营养。 以至于百来斤的小女子,一下吃胖半个人的都有。 凡胎尚且如此,更何况孕育神灵! 而这次‘娘亲’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可预备神灵自己的‘身、心、灵’三宝,又怎么可能毫无直觉,不早早的做出应对! 张贵觉得自己现在变得越来越能吃,应该就是这种‘应对’。 只不过他更特殊些,别的真人种子是从‘上丙’至‘上乙’的过程中,生出‘鲸吞相’。 他‘身、心、灵’却直觉殊胜敏锐,提早一阶做出了‘应对’。 “这就是非常人有非常事。 我张贵在‘真人种子’里边都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还记得那位陶阿姨曾经说过,判断‘真人种子’的三十三个条件里,我中了三项,乃是当世奇才。 但她又说‘地窟界’有三十三项全中者,等于压了我几十‘头’。 可小时候壮不是壮,是‘奶壮’,我就不信周天世界、宇宙洪荒会有人一直‘压’着我的!” 嚼碎了满口的纯脯丸,吞进了肚子,张贵心里不找边际的想着。 跟一般的‘天工开物’哪怕是‘甲上’的品级,也只有在完成了造城的最后步骤。 才能在有地火处建造炼制食丸的‘丹房’不同。 ‘天罡.无双’,只要愿意将金属的飞人天工,转化为金属‘丹师’,就可以自由自在的随意建造丹房。 只不过以前张贵觉得那小小的‘飞人天工’虽然数量众多,却属于不可再生之物。 所以一直没有建造第二座‘丹房’。 但自从身上出现了‘鲸吞相’的特征,他冥思苦想下,觉得自己未来很可能需要以‘走量’的方式,滋养三宝。 再加上真龙国在海外‘亮相’后,总得要有些‘特产’在乱牙群岛扬名立万。 所以干脆一步到位。 在新世界海城后方大约十公里有地火处,建造了一座可以容纳足足上万鼎炉的‘丹火城’。 虽然目前只点燃了其中的一千零二十四座宝鼎,却已是外海奇闻! “现在真龙国纯脯丸的月产量已经达到了,三十六万颗左右。 但万一未来需要我化身百丈甚至几百丈的巨人之躯磕食丸,补充养分,才能完成‘由凡化神’的蜕变。 那一把抓下去,” 张贵又从怀中摸出五颗纯脯丸,比划了一下,再次塞进嘴里边嚼,边继续随意畅想, “至少也得一万颗起步。 三十六万颗也就是三十来口。 就算再加上七十二万颗的良脯丸,一百四十多万颗精良丸,这些低等货色。 也不见的就够吃。 好在我开始立国阶段,就在真龙国推行蒸汽机械化生产,生产力够高。 有了‘鱼龙巨舰’之后,又探索出利用那片神秘‘应许之地’的吸引,猎杀迷途巨鲸的路子。 炼制食丸的粮肉倒是从来不缺…” 就在这时,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一个淡淡的人影遮住了张贵的脑袋, “这位先生,站起来一下。” 蹲在地上的张贵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 见叫自己的是位年轻的卫民官,便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卫民官先生?” “你这个时间,在郊外做什么呢?” 问话的卫民官正是mf县城警署的安阳,身旁还站着他的同侪真蛛玛雅。 张贵正想要回答,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我再看地上有什么。” “什么?”安阳一愣,看了看地面,发现什么都没有。 以为自己被戏弄了,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本章完) 第279章 命运的‘红箭’ 第279章 命运的‘红箭’ 张贵像是没有看到眼前卫民官神色的变化。 伸脚点了点自己创造的秘境入口, “这里没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安阳从嘴巴里生硬的挤出几个字来。 要不是真龙国的执法者们都有着严格的纪律约束,他早就给眼前灰头土脸的家伙,摔个大马趴了。 “原来是这样,那没问题了。” 张贵却只是满意的笑笑。 果然就像<造秘境.附录>上写的。 被封印的秘境入口,除非主人主动共享或者完全开放。 否则不可再被他人感知。 而看到他‘嬉皮笑脸轻浮’的样子,安阳不由的怒上加怒。 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许多, “你没有问题了,但我可是有话要问…” “安阳卫民尉,执勤的时候请保持冷静。” 突然一旁的真蛛玛雅严肃的告诫声,再次响起, “你现在太激动了,作为一星卫民官,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所以这次就由我来询问这位先生吧。” 卫民官一至三星虽然都是‘尉’,但因为三星已经可以担任基础的管理职位。 所以身份差别其实已凸显了出来。 但一星跟二星因为都只能做‘大头兵’,地位却相差无几。 一般情况下没人会拿乔。 可有‘一般’便有‘二般’,再必要的情况下,二星卫民官辖制一星却也是行内的一种潜规则。 而真蛛玛雅恰好就是二星卫民官。 所以安阳一愣,随后脸色铁青的退到了一边。 真蛛玛雅见状突然轻声道: “如果我的眼睛没看错,想法是对的,你会感谢我一辈子。” 之后朝张贵一本正经的行礼, “先生,请问您居住在…” 结果张贵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卫民官小姐,我现在有事情做,没功夫和你们绕圈圈。 你没看错,我就是张贵。 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 不要在这里浪费司法资源了。” 之后他重新蹲在了地上,继续观察起秘境入口的变化。 真蛛玛雅、安阳一阵沉默。 因为心理过渡的时间太短,所以一时间都没太大的情绪变化。 最后还是更成熟的真蛛玛雅再次说道: “先生,我们是接到报警所以来找您询问的。 不能因为您报出皇帝陛下的名字,就直接离开…” “很好,卫民官小姐,看来你并不过分的迷信‘偶像’。 那么按照执法的程序,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真蛛玛雅,mf县城卫民署二星卫民尉。 现在我需要您提供…” “真蛛玛雅小姐,恭喜你,很快就会被‘简拔’为卫民校。 并将在下一座建成的城市里,担任卫民部门的主官。” 张贵摆手告别,紧接着施展神权勾连资本要素的规则之力。 把真蛛玛雅跟安阳一起挪移回了mf县城…… 他做出的晋升许诺看似儿戏,其实却是一种权利平衡的小伎俩。 这个在真龙国半年内的新增人口,九成都是东洲人的情况下,被特意制造出来的, 皇帝陛下在民间白龙鱼服的时候,被一个身为卫民官的南赤姑娘的能力与品格所打动。 将其简拔为一地卫民部门主官的传奇故事。 瞬息之间,天地变换。 瞬间重新站在mf县城东站台的安阳,跟真蛛玛雅面面相觑。 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结结巴巴的道: “神圣迁移,这,这必然是神圣迁移! 我一年半以前便是被,是被这大能通,从东洲地狱救回了咱真龙这座人道乐土! 那人,不,不,那圣者必是陛下无疑! 真蛛玛雅,真蛛玛雅,咱们,咱们,如,如何,如何是好啊?” “陛下说了,不要浪费司法资源,咱们就只能继续上工。 你在这里先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在站台巡逻。 我到街上去巡逻,一个钟点以后互换。” “怎么能这样,陛下孤身驾临咱们mf县是多大的事情! 咱们,咱们,咱们报告,嘶,不好…” “所以咱们只能按照陛下的吩咐,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你记得陛下讲过的一句至理名言吗, ‘我做皇帝其实也不过就是为真龙百姓,打好一份‘工’而已。”。 真蛛玛雅感觉安阳现在的‘不安分’,三分是因为手足无措。 剩下七分则是因为自己只是在皇帝面前,得体的应对了几句。 就得到了由二星卫民尉,直升一地治安主官的卫民校官的地位转变。 而且这好处还像是踩着他得到的,所以心有不甘。 为了不节外生枝,只能尽力劝阻。 而安阳其实就是个‘驴屎蛋子表面光’的平凡人物。 平时看着又这又那,真到了关键时刻却一下现了‘原形’。 楞了一会,泄气皮球般点了点头, “那成,我在车站继续巡逻,你去街上。 真蛛玛雅卫民尉,你是比我强。 比我见识广、胆子大、能决断! 我服气了,以后还望你多关照、指教。” “我也就是被陛下救回真龙的时间早一些。 在上石尸京住过一段时间。 见识过几次陛下在‘贵央宫’指点天下的英姿,记在了心里而已。 咱们以后共同努力。” 真蛛玛雅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点头道。 这一下由英姿飒爽变得娇纯动人,看的安阳心中一动。 却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正踩中了真蛛玛雅,内心深处最在意的‘痛点’。 “说我‘见识广、胆子大、能决断’,可我要真有这些美德。 早就已经在这异国他乡恢复了些许,‘真珠玛雅’的光辉。 好在命运的‘红箭’在蛛神之丝的牵引下,再次击中的我的命运! 而这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会将它缠成丝团,牢牢把握!” 女郎在回忆懊恼的同时,不知不觉握紧了双拳。 转身走出车站,踏上灯火通明的街道,马上骑上自己的‘飞轮行’,朝城外冲去。 因为天工开物近乎神迹的制造能力,张贵在几年时间里慢慢悠悠的边想,边做。 把他前辈子那些能够复制的生活用品,全都复制了出来的。 而改名为‘飞轮行’的自行车,就是其中最受欢迎的物件之一。 对于真龙国的普通人来说,蒸汽车昂贵。 骏马或者骑兽不仅昂贵,还有负担饲养成本,更不被普罗大众所青睐。 除了便宜的公共交通工具外,价格相当于普通真龙人十二、三天薪酬的飞轮行。 无疑是节省脚力的首选。 比如真蛛玛雅,一时三刻便重新出现在了张贵的面前。 (本章完) 第280章 虫巢之主的神器 第280章 虫巢之主的神器 此时真龙岛的天色已经全黑。 mf县城近郊,一辆蒸汽火车,车头喷着炙热的白气。 车厢满载用厚毡布盖着的翠绿西瓜,呼啸而过。 距离铁轨不足百步的张贵,蹲在地上,等到运瓜的火车,‘叮叮当当’走远。 四下里恢复了安静。 抬头看了看气喘吁吁扶着‘飞轮行’,大汗直流的真蛛玛雅。 奇怪的问道: “怎么又来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真蛛玛雅卫民官?” “陛下,南赤洲最强大的五个帝国分是南尼罗、北尼罗,上埃居、下埃居,以及阿克苏姆。 但其实阿克苏姆曾经也分为崇拜万兽之神‘雄狮’辛巴魁的黄金阿克苏姆。 和崇拜虫巢之主‘真蜘’玛雅的,白银阿克苏姆。 那时这两位伟大的主神,曾经是率领各自的神系,彼此对抗的仇敌。 也曾经是抛弃了自己最强大的从神与伴侣,化敌为友开创了黄金阿克苏姆与白银阿克苏姆盛世的夫妻。 可最后因为‘雄狮’辛巴魁与‘真蛛’玛雅双双深入大地窟,猎杀‘地魔百族’强者时,不幸战死。 ‘雄狮’辛巴魁与祂以前的妻子‘血狮’阿娜赤红,生育的长子‘黑狮子’阿恒夜。 在继承了辛巴魁统治黄金阿克苏姆的权柄后,污蔑‘真蛛’玛雅投降了‘地魔百族’,暗杀了自己的丈夫。 并以此为借口。 在酒宴中无耻的暗杀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狮头蜘蛛’艾美亚。 最终吞并了白银阿克苏姆…” 真蛛玛雅唯恐张贵再次挥挥手将自己挪移,于是没说任何的废话。 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出身, “就这样南赤洲曾经最显赫的神裔家族,白银阿克苏姆的统治者,‘狮头蜘蛛’艾美亚的子嗣,从此流亡在南赤洲的荒野之中。 后来时光之河缓缓流淌。 慢慢的,无论是‘真蛛’玛雅还是‘狮头蜘蛛’艾美亚,都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甚至除了那些神学家外根本已经没人知道,阿克苏姆曾经分为‘黄金’与‘白银’两块疆域。 于是我的祖先为了永不遗忘先祖的荣耀与与崇高。 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真蛛玛雅’。 并把这个辉煌的名字传给了我。 但可惜我虽然继承了‘真蛛’玛雅的荣光,却没有继承到祂的强大血脉。 最后竟然被南贺洲的捕奴队抓住,压上了贩卖奴隶的远洋货船。 本来都已经绝望,没想到被您所拯救…” 张贵根本就没听说过南赤洲的虫巢之主‘真蜘’玛雅、万兽之神‘雄狮’辛巴魁,这两位神系之主。 自然更不知道祂们之间的爱恨情仇。 可想想就知道,无论真假至少也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真蛛玛雅的话其实就等于,他几年前还没获得超凡力量的时候,被一群歹徒给绑架了。 然后又被一位大佬救了,他对那位大佬说, “其实我是上古大神夸父的后裔,虽然又穷又弱但血统崇高…” 讲的再热闹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于是张贵打断了真蛛玛雅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呢,真蛛玛雅?” “伟大的地上之神、巨岛之王、真龙皇帝啊。 我曾经因为不信任您的公平、正义、仁慈与慷慨,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失去了祈求您帮助的机会。 但这次绝不会了!” 真蛛玛雅神情坚定的说道。 之后猛的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尽全力的撕扯、 在张贵面前血淋淋的将整片的头皮,给剥了下来。 “这就是‘真蛛’玛雅‘虫巢之主’尊号的来源。 我叫它‘狮蛛丛林’,在此进献与您。” 张贵一愣,发动神权笼罩主那片‘血乎淋拉’的头皮,结果真就发现了异样。 这头皮长在真蛛玛雅头顶上的时候,是她身份的一部分,自然是‘活物’没错。 但现在拨了下来,虽然还会残留一些生命特征,但毕竟是转化成‘死物’无疑。 可在张贵神权的感应下,却仍然有着始终不变的‘生命力’。 “这的确是件奇物。” 张贵错愕的嘟囔着起身,几步来到真蛛玛雅面前,把那头皮取在了自己手里, “它的作用是什么?” “就像东方的文明特异是‘机关术’。西方文明的特异是‘炼金’。 南赤洲的文明特异是‘秘药牲畜’。 而‘狮蛛丛林’本质就是一个能培育出最珍贵、强大的‘秘药’,放牧‘牲畜’的神器。 只要您提供给它富有灵力的血肉跟蜘蛛卵蛋。 它就能生出最终可以匹敌神灵的‘秘药牲畜’,狮头蜘蛛。” 张贵知道在南赤洲,‘牲畜’并非完全的贬义,还有‘缺少智慧的伙伴’的意思。 可真蛛玛雅的说明过于离奇,令他忍不住怀疑摇晃着‘头皮’, “就这,这么神奇的吗?” “伟大的陛下,您把‘狮蛛丛林’戴在头上,跟它融为一体就知道了。” 真蛛玛雅认真的说道。 这时候她撕裂的头皮已经完全愈合,脑袋上还冒出了头发茬。 看的张贵也是二乎起来,真就把手里的头皮戴到了脑袋上。 瞬间,那头皮穿透他的头发,跟他的皮肤紧紧密合。 张贵神智一阵恍惚过后,感觉到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密林,出现在了眼前。 再仔细看,那丛林里树木的样子竟然像是一根根的头发。 而树根下的泥土则如同肉皮,生出无数草的根芽。 “你想要交换什么?” 虽然目前还不能证实,‘狮蛛丛林’可以生产出能够匹敌神灵的‘秘药牲畜’。 并且就算真的能实现这种奇迹,张贵也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他已经可以预感到,真蛛玛雅的这块‘头皮’价值连城。 “很简单陛下。 我只需要你现在多么信任宋文华丞相,就多么的信任我。 未来您会赐予宋文华丞相家族怎样的社会地位与保障,也赐予我同样的就可以了。” 真蛛玛雅恭敬的道。 张贵本来觉得她会请求帮忙复国,或者帮着在哪建立一个新的国家,却没想到竟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沉默了一会才赞叹的说道: “真蛛玛雅,你比我想象中要有智慧的多。 而是是大智慧! 这可真是个让我很难负担的条件。” (本章完) 第281章 起步 第281章 起步 ‘狮蛛丛林’在真蛛玛雅家族中不知道传承了多少的世代,始终没有遗失。 这其实既是奇迹,也是因为家族一代代从小就开始的‘荣誉’教育。 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让流传无数年的真蛛玛雅家族终于耗尽了好运。 死的只还剩下一个少女继承,‘真蛛玛雅’这个尊贵无比的名字、 而本来真蛛玛雅也绝对会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狮蛛丛林’的传承。 但当她机缘巧合之下,被张贵救到了真龙国。 通过几年的亲身经历,慢慢知道了,原来一个人想要登上高位,一个家族想要兴旺发达。 不一定非得靠那虚无缥缈至极的复仇、复辟。 受到由上至下所有国民认可,并且愿意以死捍卫的社会秩序,保护的财富、地位。 其实要比依靠杀戮、暴政、恐吓等等残暴手段,延续的财富、地位还要稳固。 也正是这样的认知改变,让她最终主动献上了‘狮蛛丛林’,换取自身的荣华富贵跟家族的重新崛起。 而事实上如果真蛛玛雅的祖先们有同样的机会,其实八成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只不过他们知道,自己的家族向南赤洲的任何一位统治者献上‘狮蛛丛林’,都只可能被当成傻子斩尽杀绝。 不会得到任何的恩赏。 因为作为皇帝,‘强者与弱者公平的交易’,其实就是个笑话而已。 而现在真龙皇帝正在一步一步的验证着,其实也有人会是例外。 因此真蛛玛雅深深的弯下腰肢,一语双关的说道: “所以我刚才才会说,曾经因为不信任您的‘公平、正义、仁慈与慷慨’无比的懊悔。 但这次绝不会了。” “那你就先从七星卫民将,新造的‘龙尾郡’卫民总司长官开始起步吧。 不要贪污。 我马上就将筹建‘国家功勋基金’,把整个真龙的‘博彩业’作为资助纳入其中。 你的家族将得到无限期分红的,‘甲上’等份份额。 还有不要冒进,徐徐而为。 你就一定可以得到自己渴望的一切,甚至更加丰厚十倍不止。” 真蛛玛雅闻言声音微微发颤的说道:“我对此毫不怀疑。” 张贵却笑了起来, “看起来你心里对我‘公平、正义、仁慈、慷慨’的信任,没嘴巴那么多啊。 去吧,我的七星卫民将、龙尾郡卫民总司长。 你赌赢了。 回去你现在的岗位上,继续履行自己的责任。 毕竟这可能是你人生中最后一次,身体力行的为民众服务了。 应该要善始善终,留下个美好的印象。” “我知道了,陛下。” 真蛛玛雅重重的点点头, “还有我刚才声音发抖并不是因为内心深处,不坚信您确确实实有着诸多美德。 而是饿了。 因为中午吃的太油腻,晚上就没吃东西。 结果开工后却发生了这么多的惊喜,让我脑袋极度振奋,身体支撑有点不住。” “明白了,那就吃一颗食丸吧。” 张贵从怀里摸出一颗纯脯丸塞进了真蛛玛雅的手里。 “纯脯丸知道吧,一点一点的咬着吃,不要搞到营养过剩。 很快就会好的。” 真蛛玛雅轻轻咬了一丁点食丸咽下,朝皇帝最行礼。 骑着自己的‘飞轮行’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张贵则重新蹲下,继续观察自己创造的‘秘境’的变化。 直到清晨才心满意足的瞬移去了,真龙岛西侧的‘文明先锋城’。 在十万里的广阔范围内,步行着神神叨叨施展‘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仪轨,寻找地穴几个月。 其中除了每间隔十来天,回归‘文明’露露面、处理一下各方杂物外,完全就是日夜不歇。 如今终于成功,又是‘轻松’二字就能形容的了的。 先去码头新开张的‘真龙之春公共大浴室’,舒舒服服的又泡又搓。 再去‘真龙美食城’又吃又喝的大快朵颐一番。 最后在成衣店换上一套全新的,真龙式样短裤、汗衫。 踩着凉鞋,叼着根细支的‘龙须牌黄雪茄’,结账离开。 张贵在路边清清爽爽的拦下一辆出租蒸汽车。 在车厢里摇摇晃晃来到了‘银鱼街’,黑狮与猛虎联合商贸公司门前。 他推门进店,朝卖货的姑娘、小伙未语先笑的点了点头, “大家好啊,洒黎萨在楼上吗?” 领班姑娘看了好久才认出,眼前留着及臀长发的东方男人竟然是,自己另外那位传说颇多的老板。 急忙提了提裙子结结巴巴的道: “中午安好,倸央大,爵爷。 洒黎萨女士在楼上的办公室,在工作呢。” “那真是太好了。”张贵点点头表示感谢。 大步上楼,敲响了洒黎萨经理室的房门,“洒黎萨,我来了。” “自己进来吧,倸央。 你在自己的领土上,按照东方人说的‘日理万机’之余。 终于再次现身这个咱们一起合作的小小公司,可真让我感到荣幸。” 办公室里传出洒黎萨微微带点激动的声音。 张贵推门走进了办公室,正想要也调侃一句, 突然看见办公室里的一个陌生男人,朝自己单膝跪下,抚胸行礼, “向您致敬,强大而尊贵的‘凛冬之王’。” “哦,你好先生。” 张贵错愕的回答了一句,脑袋转向洒黎萨使了个眼神,意思‘这么个意思’。 但不等洒黎萨回答,行礼的陌生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回头朝洒黎萨道别, “那我就先走了,洒黎萨女士。” 之后再次向张贵抚胸行礼,“请允许我向您告辞,爵爷。” 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哦,洒黎萨,‘文明先锋城’的远洋奴隶贩子里边,还有这么多礼且英俊男人可真是难得。 还是他在追求你,所以表现的有点点‘超过’。” 张贵咧咧嘴,在洒黎萨对面坐下,重新点上了一支黄雪茄。 “他表现的可更像是在追求你,或者说在追求您拥有的强大权利与地位。 真龙皇帝陛下。” 洒黎萨闻言微笑着给自己的生意伙伴磨了一杯浓奶重的咖啡,望着他的眼睛回答道。 (本章完) 第282章 一举两得 第282章 一举两得 对于洒黎萨确定的点明了自己‘真龙皇帝’的身份,张贵既然没否认也没直接承认。 而是叹了口气含含糊糊的道: “所以连这样我根本没见过的三流商人,都知道了是吗?” “倸央,‘文明先锋城’跟你的国家在同一座岛上,甚至现在就是你国土的一部分。 所以你的障眼法很难天衣无缝的玩下去。 但是目前来说,除了我之外也没人能确定你就一定就是真龙的皇帝。 更多倾向于你是真龙国一位在朝廷上有着广泛的影响力,跟军队指挥权的实权公爵。” 张贵扬扬眉毛,“这其实跟我想的差不多。 其实刚才我是不好意思直接告诉你,自己是真龙国的皇帝,才会借着你的话头,告诉你。” “我其实也是不好意思问您,是不是真龙皇帝,所以才会直接肯定你就是。” 听到他装‘谜语人’,洒黎萨笑着回以颜色, “对了,刚才那个向你单膝行礼的男人叫,梵纳西。 他的弟弟你以前见到过,太西亚。 在外面的街上卖给过你一只不知道几手的丝绸手帕,跟‘树骑士短剑’雪茄的街头小子,还记得吗? 梵纳西最近成了‘铁锤帮’的老大。 一群白天在商业区收保护费,晚上去红灯区砸鸡女或者飘客脑袋,抢劫的心狠手辣之徒。 因为他们曾经要收咱们‘黑狮与猛虎公司’保护费。 结果被你派来的那一小支军队,来个下狠的。 我又趁机找人说和,赔了点医药费,算是给了他们面子。 大家就算了。 可现在不知道那来的谣言,说真龙国虽然允许‘文明先锋、肉金、神圣讴歌’,继续存在。 但会进行一场‘清洗’彰显权势.” “所以这位新晋上位的帮派老大害怕了。 跑到了你面前摇‘小白旗’了是吗。 这可不是‘道上弟兄’的骨气啊。” “就算是西贺洲最大的黑帮‘兄弟会’,也不会跟一位具有古神‘人间代言’身份的皇帝。 在他的‘应许之地’抗衡。” “你倒是把什么都给串联起来了。”,听到这句绕口令般的话,张贵喝了口咖啡道。 “其实在乱牙群岛上陷入‘黄昏’,然后慢慢陨落的西洲、南洲古神很多。 尤其是我们南贺州,伟大的‘新神’耶萨亚倪下崛起的路上,实在夺取了太多古神的荣光了! 不像你们东胜洲,现在人族的两位‘至尊’都是出身于东洲。 而且都不是通过‘信仰通途’成为神王大尊的。 所以不管修炼、觉醒些什么都不受限制,真是幸福…” “我倒是觉得‘幸福’过头了。” 张贵闻言心中一下想起,‘传古岱落大宗里的’阴先生、陶夭夭,为了‘登天’,坑绝了鲜茸岛千万丁口。 ‘普陀山门大宗’修炼<黄金…菩萨…超脱经>的单娇娇,‘点化’的人灭绝人欲,连阖家老小的性命都‘布施’了出去。 脱口而出道: “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蹦蹦哒哒,活跃的过分。” 洒黎萨一愣,“我一个西洲人,认为西贺洲不对劲。 你一个东洲人也觉得东胜洲不应该,还真是人心微妙。 不过乱牙群岛陨落的古神虽多,能许下‘真龙岛’这么广大、富饶的‘应许之地’者,却寥寥无几。 想来你的‘老板’,一定曾经是位非常强大的神灵,甚至可能是率领一个神系的主神。 所以即便已经‘沉睡’,你也需得‘谨慎’。 嗯,也许我以后能帮忙想想办法,让咱们来个一举两得。” 张贵听出洒黎萨话里有话,却好像暂时不愿点透。 也就没坦白自己其实一直都是自己给自己当‘老板’。 微微一笑转变话题道: “洒黎萨,你很了解东方文化,应该听过一个典故叫做: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现在既然真龙国已经现身,那你作为我的‘生意伙伴’应该也‘鸟铳换大炮’一下了。 比如由一个开店卖食丸的前掮客,摇身一变为‘文明先锋、肉金、神圣讴歌’三城,‘联席理事’。 哪怕不是城市的领导者,也应该是城市的主导者之一。” “可是有所谓的,‘文明先锋、肉金、神圣讴歌’三城‘联席理事’这样的职位吗?” 洒黎萨不置可否的笑着道。 “没有就设立。”张贵不在意的摆摆手说: “我相信经营‘文明先锋、肉金、神圣讴歌’三座城市的,西洲贵族和巨型远洋贸易公司。 也愿意跟真龙国的联络更密切一些。 尽量减少摩擦的发生,顺便扩大贸易份额。” “那可能会彻底暴露你真龙皇帝的身份。” “不会的洒黎萨。 除非他们有一天可以自由自在的,在真龙国生活一段时间。 否则就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这倒也对。 那你想怎么办就去做吧。” “好的,随便问一句,你觉得我再随便向, ‘文明先锋、肉金、神圣讴歌’派驻一支千人规模的,特殊兵种军队怎么样? 虽然你以前说过这种事情非常敏感,最好不要做。 但现在的局势…” “现在的局势是不同了。 几个月前的那场超过五万人的特殊兵种军队‘大游行’,已经彻底破灭了。 ‘文明先锋、肉金、神圣讴歌’城市经营者,武力对抗的幻想。 所以现在真龙派驻军队到‘文明先锋、肉金、神圣讴歌’,对他们反倒成了好事。 可以节省大笔的军费开支。 甚至他们会主动请求你把‘鱼龙大舰’也调过来一艘,停在海湾。 用以震慑海盗,或者再发生南赤洲‘月神之舟’死亡袭击时,迅速消弭灾祸。 对了,你的鱼龙大战船,应该能跟没有神裔亲自驾驭的神器相抗衡吧?” “啊,我觉得派兵驻扎‘文明先锋、肉金、神圣讴歌’这件事,还是再考量一下比较好。” 听到洒黎萨的玩笑话,张贵也开了个小玩笑。 之后认真的道: “既然是真龙国的领土,哪怕是租赁出去,我也一定会保卫它的安全。 毕竟港口越安全,吸引的商人越多,我也越容易出口商品。 资本的活力可就在于流通。” (本章完) 第283章 人生之选 第283章 人生之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了正事。 洒黎萨终于发现了张贵脑袋上的古怪, “倸央皇帝陛下,您是从哪请来的宫廷理容师,设计出了这样‘出彩’的发式。 看上去很有我们西洲历史上最为‘时尚’的皇帝,高卢帝国‘太阳王’穿丝袜、高跟尖头软靴的风采啊。 只不过他的‘精彩’在脚下,您的‘精彩’在头上。” “这是南赤洲一位跟你处境差不多的流亡公主,进献给我的奇物。 用以换取家族在真龙境内重新扎根,兴旺发达的机会。 我正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发型掩饰一下呢。” 张贵若无其事的简单答道。 洒黎萨一愣,沉默片刻,走到张的贵身后一边用手帮忙梳理头发; 一边道, “看来我们现在真是对彼此非常熟悉。 彼此掩藏的身份都看透了。” “其实除了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们也没太掩饰身份吧。 你说说自己都在我面前提起过多少次类似,‘未来请强军十万,灭此朝食’的暗示了。 放心吧。 现在我手中已经有了十七万两千满额的石尸士。 就算是长生铁木也敢拼一下。” “我仇人在西贺洲的地位,可能比长生铁木在你们东洲还要崇高。 但军事实力跟世俗权利却远远的不如了。” “你怎么不直接把‘新神’耶萨亚,人间‘教宗’的名字报出来。” 张贵楞了一下苦笑道。 洒黎萨微笑道:“风浪越大,渔获才更丰厚。 相信我倸央,未来我的家族请你援手时献上的礼物,一定会比‘南赤’土著公主付出的代价贵重的多。 而且还会附带一个,人生选择的机会。 此外我们一定会耐心等到仇人露出致命破绽那一刻,才会发动,以无间入有间,所以风险其实不会太大。 并且你能派出五、六万的部队就足够了,再多反而不好。” “两件事情,第一,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帮你一次。 那就不需要你再多付出那怕一根稻草。 第二,洒黎萨,你不是说过家人只剩下一个妹妹了吗。 这都是骗人的吗?” “我那时候说的是小的‘家庭’,不是家族。 好了,去看一看你的新发式满不满意吧。” 张贵知道洒黎萨不想再继续透露什么,也就没再追问,所谓‘附带一个,人生选择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起身来到办公室的窗户前,借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窗,映出来的影子,摇头晃脑的看了看。 奇怪的问道:“这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吗?” “你现在是直发了。 然后一会去买一顶真龙样式的‘圆网帽’。 配上现在的穿着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文明先锋城’本土冒险家最爱的打扮。 “算了吧,我跟你见这一面之后就要回真龙国了。”张贵转身说, “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晚上不一起吃点东西吗。 哲人街开了一家新的高卢普旺斯尔海鲜餐厅,味道十分正宗,值得一试。 还有莉莉娅一直想要再请你光顾一次‘青蜜沙龙’。 相信她这次绝不会拿乔,必然毫不犹豫的献身…” “她愿意献身是她的事情,干我何事,我又不想献身。” 张贵玩笑着打断了洒黎萨的话,摆摆手离开了办公室。 一时三刻过后,便已身处数千里外的明宋国芝海镇中。 在龙虎幕府衙门后院,传来‘守家’的丁成器,问了问最近半个月明宋南国有没有什么变化。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悄然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现在这关节,要么没什么事,出事就是大事。 东内海‘天工九岛’托真龙国大军震慑的福,夺到了咱们的手里。 哪怕其实六城割给了人家,咱们只剩下了三座最小的。 但这样明码标价‘做买卖’,也是心里边踏实。 再说了,天竟、天巧、天慧虽然都是下县的规模,可每座岛上也能自耕自种的养民万余户。 咱们现在填进去的三千户人家,还不足十一。 所以你千万不要舍不得往里边投银子…” 丁成器外拙内秀,知道如今陆上、海中的基业那个重要,连连点头称是。 只最后愤愤不平的说: “那真龙国跟咱们一起海运来的庶黎,精壮的都捡了去,留给咱们全是老弱妇孺。 而且码头上现在还有风声,说真龙国以奇术在北疆挪移百姓。 一次便是十几、几十万。 如此荒诞之事,说的却是有鼻子有眼,让咱们也跟着挨‘瓜落’。 世子爷,有海外的西洋商人说,您跟真龙国中的权臣…” “什么‘我跟’,老丁你这话说的太含蓄了。 老多人不是说我其实就是真龙国的大公爵,还有的甚至说我就是真龙皇帝吗。 你也跟在那想屁吃,跑来探我的口风。 行了,行了,正经事说完了,你也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去召集人抓只大肚子的‘虎蜘’来,就是也会拉网,也会跳着抓鸟、抓猴子的那种。 我有大用。”…… 虎蜘,学名叫做‘虎纹扑兽蛛’,乃是玄芝山脉独有的一种蜘蛛。 身为‘五毒’之一,却天生的无有毒牙但有利爪。 个头大,一般的也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 六只长长的肢足一弯一弹,能飞起丈许的高度,纵出两丈多远。 而且也能吐丝,将自己随随便便黏在树顶,潜伏网中。 是缠住了鸟雀也吃,扑中了小兽也食,着实的厉害…… 可这种蜘蛛再厉害,于人却实在没什么用处。 丁成器不解的望着张贵,“世子,您说的应该是虎纹扑兽蛛。 这东西吃不好吃,入药入不了,您要来何用呀?” “我养着吗顽不成吗,快去,快去,休要啰嗦。” 看君上的脸色渐渐烦躁,丁成器不敢再问东问西。 急忙应着,“是,是,是。” 转身小跑着出了院子,去找人上山抓蜘蛛。 张贵则盘算了一会,回屋里换了身得体的衣裳。 溜溜达达去了喧闹码头。 找到一家首饰店,买了一根男人用的发笄,请店里卖货的女郎帮忙梳了起来。 这一下瞧着立马就顺眼了许多,最起码谈不上奇怪了。 只是‘陌上公子,长发飘’的风仪真心只适合那些俊美的少年郎。 五官稍稍平庸些便显得颇为东施效颦了。 (本章完) 第284章 秘药牧原 第284章 秘药牧原 烛火通明的首饰店中。 卖货女郎双手捧着面大镜子,不断的转移着角度。 照着张贵脑袋上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跟头顶髪髻上插着一根纯白玉笄。 甜言蜜语道:“公子真是好品貌,正合这支白玉笄。” “是吗,可是玉的容易碎吧,我这个人是奔波劳碌命。 不好粘身这种太‘娇贵’的玩意。” 张贵说的是真情实意。 可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却是,最让店家讨厌的借口了。 “大夏天不吃晚食,忙忙碌碌的帮你梳头发,扎笄子。 还得奉承你个土鳖脸长得俊秀,结果你却是个穷措大! 真让人憋闷。 明明穿着虽谈不上华贵,去也体体面面的呀!” 卖货女郎心中直冒火星星,虽然没敢发作,脸色的笑颜色却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正想要放下手里端着的镜子,没想到被人一下夺了过去。 “世子为国为民日夜操劳,本就不同那些文文弱弱呆在家里,伤春悲秋的书生。 小小根的玉笄是不合适。 当用此‘黑铁错金’的大笄才好。” 被挤到一旁的卖货女郎闻言错愕的扭头,就见自家平常总是神色淡淡然的东主,正满脸春光的扭着脑袋。 示意身边的掌柜取出一只尺许长,黑铁为本,中间金光闪烁的笄子。 不断调整着一会正正的插,一会稍稍倾斜的插,再一会又只把笄子插进去一半…总而言之,看似使尽浑身解数。 其实毫无意义的又这又那。 终于把那支大大的黑铁错金笄,固定在了张贵的脑袋上。 “哎呀,这真正是龙姿虎仪,正合世子您得封号。” 虽然知道这十成十是阿谀奉承,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谁又不是如此过活。 张贵回以笑容,从衣袖里取出一锭小金锭子,放在了柜上, “那我就买这支笄子了。 还要多谢姑娘帮忙挑选。 对了,还有这位姑娘适才帮我梳理头发,手艺精巧。 更加多谢了。 这锭‘小金’可够付账的吗?” “您拿的笄子虽大,但黑铁乃是物美价廉之物。 错进去的金子也只薄薄一层,五两纹银足以。 这一锭金子可是多了太多了。” “材质再便宜,匠人的手艺都是金贵。 错金越薄越吃功夫,店主东莫要哄我。” 张贵闻言哈哈大笑着又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金锭,放在了柜上。 这次却不在多问什么,只是拱手说声,“告辞了。”,便扬长而去。 “真奇男子也。”首饰店的东主望着张贵消失的背影,由衷的赞了一句。 之后拍了拍木柜台,指着六个卖货女郎道: “开埠的码头不比内地一潭死水的城池,鱼龙混杂,万不可捧高踩低。 惹来天大的麻烦。 楚楚,你适才就差点给倸央世子甩脸吧。” 给张贵梳头的那个卖货女郎吓了一跳,脸孔一下涨的通红,脑袋摇晃的像是拨浪鼓, “不,不是,我没有啊东家。 “咱们的店子是刚开张,你也是外地刚来芝海镇上的工。 所以这次不管有、没有的,都算了。 可谁若是再有下次,不管惹没惹下祸来,都定然不饶,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楚楚结结巴巴的道。 “我问的不是哪一个,是汝等所有。 知道了吗?” 那东主平时淡淡然宛如秋菊孤芳自赏,遇到张贵喜笑颜开又像是入春百齐放。 可现在在手底下的伙计面前一拿架子,却好似那冬雪凌。 吓得所以人战战兢兢,齐声道:“知道了!” “如此最好。” 东主这才满意了,又恢复了平常淡淡然的神色、 施施然的转向后屋,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与芝海镇隔海相望的真龙国贵央宫。 张贵将从明宋北国山海县挪移来的新一批庶黎,丢给了早已做熟安置事宜的手下。 化身丈八金身,抓起地上一具超凡歹徒的尸骸。 往脑袋上同样变巨大的‘狮蛛丛林’里一塞。 顿时那尸体就由现实世界,挪移进了南赤洲最珍贵的神器类型,‘秘药牧原’中。 而在‘狮蛛丛林’里,现实十五万根头发,化为十五万颗巨大而柔软的树木。 分布在大约三百三十平方公里的肉皮丛林中。 一个人的尸体投进去,简直就像是一粒芝麻掉在了房子里般渺小。 在一颗大树上弹了几下,落在了树根处。 之后时间突然加速,尸骸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开始腐烂变化。 皮肤显出腐败绿斑,鼓起水泡,形成巨人观,最终化为烂泥。 在恣意流淌中,被肉皮土地上冒出来的植被根芽吸收。 而后那些植被肉眼可见的生发起来。 有的变高、变壮,有些开枝散叶,还有颜色、形态发生改变的,真正是千奇百怪,好不兴旺。 张贵见状一时有些好奇,不由尝试着用手去摸‘狮蛛丛林’里的那些根芽。 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去接触,‘狮蛛丛林’里边的世界。 于是不甘心的反复研究,却始终一无所获。 只能停手,又把地上其余的超凡血也丢进了‘狮蛛丛林’里…… 超凡血肉,按照张贵成势后搜索的一本古籍,《查地录》中的说法就是, 妖魔鬼怪;或者人族里成功‘入道’者;又或者地魔百族里有智慧族群的血肉。 而现在通过无数次神权感应的实践,他觉得这个说法对却又不完全对。 其实人族里那些虽然没有‘入道’,但体内滋生出哪怕毫无用处,自己一辈子都察觉不了的一丝丝神丛的,也算是超凡血肉、 地魔百族里边被刻意催生出来的,人头肉虫这种说有智慧也算有却又没那么有的‘两不占’,也是…… “就算什么都赖上,用超凡血肉培植‘秘药’,再用秘药培育秘药牲畜的成本,也高的离谱到离大谱了! 在南赤洲的传古贵族手里,绝对有‘人造超凡血肉’的方法。 可惜这种大秘,我一时半会也很难搞到手啊。 要不然把那位真蛛玛雅给叫过来问问。 随便亲自安排她晋升七星卫民将,就任‘龙尾郡’卫民总司总司长,也能多点‘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想了想张贵恢复了常人的身形,挥手唤来了秘书官。 (本章完) 第285章 海碗大的带仔母蜘蛛 第285章 海碗大的带仔母蜘蛛 当天深夜,贵央宫。 第一次以朝臣身份,参与到真龙国最高等级‘饭局’的真蛛玛雅,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跟真龙首辅宋华文错开半个身位,紧随其后的左右逢源的低声闲谈,勾搭人脉; 边慢慢悠悠的离开了张贵总是拿来会客的寝宫。 而张贵坐在床榻上,望着她消失的背影。 回想着真蛛玛雅刚才说的话, “培育低等级的秘药牲畜,是有廉价途径可走的。 但我的先祖,中古时代南赤洲‘虫祸系’主神‘真蛛’玛雅倪下。 一向只以敌人的血肉,不管是人族敌对神系的超凡甚至从神,或者地魔百族中的有灵者,滋养‘狮蛛丛林’。 生出天然的秘药培育狮头蜘蛛。 所以作为‘白银阿克苏姆’的至高神裔皇室,祖先们流亡时根本就没在意这些‘小术’。 只带走了无比珍贵的‘狮蛛丛林’。” 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哈,你们家这么有本事的话怎么不上天,反而跑来跟我‘混’呢。 真是气死人了! 看来只能慢慢利用‘狮蛛丛林’养出狮头蜘蛛了。 还以为能很快见识到,南赤洲古代‘半神生物’的风采呢。” 心念转动,他人瞬移到了明宋国芝海镇幕府衙门后院,卧房的床上。 往枕头上一趟,进入了黑甜乡中。 等到第二天一早,正吃着早饭。 满脸倦意的丁成器带着一伙子,提笼带网的兵丁前来拜见。 “世子,抓着了,抓着了。 昨天一晚上抓着了一百几十只的虎蜘,但母的大肚子只三头。 我全都给带来了。” “好。” 把手里油汪汪煎饼吃了,张贵起身凑上前看丁成器献上来的‘宝贝’。 见装在铁笼子里的三只带籽的母蜘蛛,一个比一个肥壮,最大的个头竟然足有海碗大小,不由点了点头, 催动体内主神丛‘炎烧金’,双手化为金属,直接撕开笼子。 一把逮住了那只肚子大的最夸张,薄薄的肚皮在阳光照耀下,一包籽崽清晰可见的母虎蜘。 不管它蹦跳挣扎,直接塞进了‘狮蛛丛林’。 之后对丁成器道:“其他的都放生吧。” 俗话说得好,‘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 张贵昨晚吩咐的就是要,‘抓只大肚子的虎蜘’。 所以丁成器早就知道有用的其实就是,那只最大的带仔母蜘蛛。 他之所以连公带母,带肥带瘦的通通拿过来,不过就是‘表功’而已。 只不过张贵亲手抓了那么大只母蜘蛛,竟然往头发里一绕,没了踪影,委实让人觉得古怪。 丁成器脱口而出道: “世子爷,你刚才拿在手里的那只大肚子虎蜘跑到哪里去了?” “自然是跑去了应该去的地方。”张贵随口答道: “行了,大家忙了一夜都辛苦了。 每人发半个月的饷钱,多休两日,回家歇息去吧。” 丁成器问话其实三分是好奇,七分为了装傻充愣。 有时候在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君上面前,表现的太知进退,精明干练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张贵让退下,他马上闭嘴,带着人快步退下。 而这时张贵的注意力早就已经都在‘狮蛛丛林’中了。 就‘见’那只大母蜘蛛像能飞一般,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埋葬修士尸骸的,那颗‘大树’下面。 六只足尖一着地,就像入了魔般开始拼命啃食四周茂盛生长的,植株、藤蔓、朵、块茎。 但再大的蜘蛛体积也是有限。 虽然随着吞食的过程,肉眼可见又肥硕了点,可一时半会也生不出其他的变化。 观察了许久,觉得无聊,也就不再关注。 继续就着满桌子饭菜吃食丸,喝米粥。 填饱了肚子。 稍作准备,他找了顶大檐遮阳的黑纱帽,遮住了自己上半边面庞。 催动体内神丛‘纵横如意’,飞身一纵上千步。 宛如陆地飞行办出了芝海镇,直朝龙门泊的方向疾奔而去。 就这样身形起落之间,快到晃出残影的来到‘烧尾门’外,张贵停住脚步。 安步当车的慢慢走了会,往路中间一斜,拦下了一辆运瓜果的马车。 对朝着自己怒目而视的年轻车夫,拱手道: “小哥,对不住,拦了你的车。 这天气太热,我有些走不动路了,能不能麻烦你稍上一段。 有礼金奉上。”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特意装的一点碎银,递给了车夫。 有钱能使鬼推磨。 银子到手,颠一颠,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买酒、买肉,一顿吃喝。 车夫脸色顿时由阴转了晴。 虽然因为年轻气盛,嘴巴里还是不免嘟囔两句, “大道上空手去拦马车,那是顽的吗。 幸好我也是个老把式了,万一就碾过去…” 但身体却很诚实的打开了车后兜的‘挡头’。 用手推着果蔬,出一小块地方。 摆手示意张贵赶紧爬上去。 张贵轻盈的跳上了车兜,坐下道,“多谢了。” “吆喝,感情是个练家子。”车夫赞了一句,语气又变好了许多。 重新拦好‘挡头’,赶着大青骡子晃晃忽忽的上了路。 “小哥,龙门泊眼看着景气又红火了起来。 你们这些有路子往里边送时鲜蔬果的,怕是赚头不少吧。” “赚的多的是老板。 咱一个赶车的,一天也就是五十来个铜钱吧。 车跟骡子都是自己家里的所以还成。” 似乎被张贵的话头騒到了痒处,车夫装模作样道。 “一天五十个铜子,一个月可就是两半的银子。 日子能过得很滋润了,瞧着又没什么心烦的事,真是让人羡慕。 对了,现在‘泊’里可是恢复了,由‘通埠局’的公公管事吗?” “你问这个作甚?” 车夫虽然年轻却不是傻子,狐疑的反问都。 “我以前在龙门泊当过几年的账房学徒。 东家就是给‘龙门通埠局’的公公们送炭火的。 后来珍王殿下不是把‘通埠局’的王大首给拿了。 连带许多跟他有关联的买卖家也倒了霉,我当时的东家就在其中。 人给抓了,买卖也关了张,我一怕就连夜逃回了家…” “现在听人说风头过去了,感觉还是‘泊’上好赚银钱,就又回来了是吧。 哈哈哈,没错,现在咱们龙门泊呐又归‘龙门通埠局’管了。” (本章完) 第286章 闹腾 第286章 闹腾 张贵其实比‘龙门泊’周边城镇的黎民百姓,早许久、许久就知道了港城上残留的珍王势力,已被一扫而空。 那些装作是珍王手下,在龙门泊继续耀武扬威的家伙,其实都是明宋内廷派出来‘钓鱼’的东厂番子。 而现在哪怕隔着千里、万里的海途,合正帝也确定自己的好大儿已经死到临头。 完完全全没了提防的必要。 所以龙门泊就重新光明正大的回归了,内廷‘龙门通埠局’的怀抱。 有时人身居高位,自我感觉事事高瞻远瞩,其实却不一定有普罗大众的见识真祚。 张贵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会混上这辆运蔬果的货车,跟车夫闲磕牙。 “那城里靠水吃水的平头百姓,现在生活如何…” “比以前赚的还多些…” “码头上没人传出来,哪里要动刀兵的消息吧…” “没听人说起过啊。 我送果蔬的酒楼是码头数一数二的大铺。 去年吵吵的厉害,人心惶惶,今年却没了…”… 两人白话着过了‘烧尾门’,随着骡车上了港城四通八达的街道。 车夫问道: “哥子,我去‘老洪福’码头,你去哪呢?” “我许久没来了,想先在城里逛逛再说。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了小哥。” 张贵跳下车兜,笑着道。 “你身手这样麻利还说不是练家子。” 车夫也是咧嘴一笑,转向了通往码头的那条道。 张贵则真就在堪称明宋南国贸易枢机之一的‘龙门泊’,闲溜达到晚上。 听了满耳朵的市井风闻,才心满意足的来到了‘龙门通埠局’。 拿出楚团团给的一张空白帖子,递给了把门的小太监。 一时三刻过后,便有人客客气气的引进了他进了通埠局。 穿过格局已经大变的庭院,七拐八绕,进了一间佛堂。 堂上供奉的是,‘现在大佛尊释迦摩尼’。 楚团团正在上香,听到身后有响动传来,柔声道: “许久不见,今个来的到巧,是我吃斋礼佛的日子。 先来一起上注香吧。 不管信是不信,总没坏处不是。” 这时引路的太监悄悄退下,还关上了佛堂的木门。 顿时法阵流转,四面八方皆有秘纹一闪即逝。 佛堂里一只正飞着的脚蚊子突然一僵,在空中就此定住。 张贵从佛龛下的供桌上拿起三根檀香,点燃了,插在香炉上。 敷衍的双手合十摆了摆, “团团兄,你这里现在是‘鸟铳换炮’了。 不仅通埠局整个院子都成了法阵布局,就连烧香拜佛求心理安慰的所在也…” “莫要胡说。 我这佛像肚皮中空,里面藏着一粒真正的释迦舍利。 求福气是不见得能求来,但冒犯了却十成十的要倒大霉。” “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张贵闻言吓了一跳,急忙再次双手合适,顶礼一拜。 楚团团则绕到了佛坛后面,启动机关秘钥,露出了一条向下的地道。 对张贵道:“走吧,咱们进去说话。” 张贵无声的点点头,跟楚团团一前一后走进密道。 入地不过三两丈,进了一间黄铜铺地,装饰雅致的密室。 “好了,现在咱们头顶就是释迦的佛骨。 脚下踩着向地一面刻着<地藏经>的铜砖,有什么话就说吧。” 楚团团转身望着张贵道。 张贵一愣,“你这么严肃做什么,我就是有空了,来看看你而已。” “你家的精兵强将在明宋北疆数以百万的掠夺人口。 你却还有空闲走亲访友,真是好悠闲啊。” “你果然知道了。” “你之前说了几次,哪怕明宋亡国,元山人赶尽杀绝,也有退路。 最近这几个月又跟真龙国毫不避讳的搅合在了一起。 我再不知道你早早入了真龙国…” “你且等等,团团兄,原来你还没猜出来啊。 我是开创了真龙国,不是加入。” 楚团团一下愣住,仿佛从来不认识张贵般上下打量他许久, “那么说,海上流传的那个, ‘真龙皇帝就是平阳张家年轻一辈双杰里的张贵,石尸番邦世子倸央龙虎’,的荒诞谣传是真的了?” “那谣言其实就是本人、区区、在下、我,使得障眼法之一。” “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别管机遇如何。 单论成事之迅速,崛起之勇猛,已然是可以跟‘长生铁木’一较短长的了! 只可惜人家已经成势五十年,你却五年都未出头。 天时尽失。” “团团兄,这种事我自己难道看不出吗? 你又何必非得要那么直接的讲出来呢。” 张贵闻言撇撇嘴,叹了口气道。 楚团团恢复了平常的神色,未语先笑道: “我可不是故意让你难过。 而是希望你别因为‘天命在身’的样子,谁都不惧。 起了争霸东洲之心,真个跟长生铁木硬碰硬。 碰的头破血流。” 张贵摆摆手道:“我要是真起了这样的心思。 就不会去偷、去强、去偷袭明宋国那四条‘鱼龙大舰’了。 而且我这次来找你,除了真的想来串串门,散散心。 也是因为这几个月你一封秘信都没给我留,实在太风平浪静。 让我的心里边反而直犯嘀咕,就想亲身找你问问。” “你这不是‘因为太风平浪静,犯嘀咕’,而是在明宋北疆闹腾的太厉害,做贼心虚了。” 楚团团似笑非笑的望着张贵道。 张贵不好意思的干巴巴道:“团团兄,咱们那么好的交情,话何必讲的那么直白。 我脸上需不好看。” “你觉得脸上不好看,那我便让你心里好受些。 放心吧。 就连我都只以为你是早早就跟真龙国勾搭的‘大奸’之徒,何况别人。 更重要的是,你仔细想想。 北疆的普罗大众现在还会被‘今上’当成是,自己麾下的子民吗? 如何不会了的话,他们是落到被今上恨之入骨的长生铁木手里。 替元山国种田、做工、当兵,缴税、纳粮积蓄国力,未来继续攻打明宋好呢? 还是落到海外岛国野民蛮邦的手里,眼不见心不烦,从此就如通通死掉一般好呢?” (本章完) 第287章 亿万 第287章 亿万 其实明宋北疆的亿万庶黎现在只有两字可以形容,那便是,弃民! “据说元山帝国当初破燕京时增援来的三十万强军,是临时从夏清跟苯佛吐蕃前线上调来的。 等于跟‘辫子马’、高山佛爷玩了一招空城计。 所以现在看来,长生铁木其实还没有吞下明宋的‘胃口’。 毕竟想要驯服、调理十几万万的‘生民’,让他们甘愿一辈子做人下人。 没百万精兵镇压的话,就只有一个‘杀’字来解决了。 去其人,取其地,休养生息,以待未来。 所以对元山人来说,先让明宋北疆人被天灾杀、被人祸杀、被自己杀,无疑更加的省力。” 听到楚团团的话,张贵久久无语。 想到自己前世祖国某次朝代更迭,一处号称‘天府’的富饶省制,几千万丁口死剩下不足万人。 心中一阵凛然,“同类之间,何至于此。” “贵哥,你说是出身市井,但其实从小就吃的饱饱的,穿的暖暖的在私塾里读书识字。 所以有些时候还会冒些天真气。 而这可能就是你分外让人喜欢的原因了。” 楚团团突然伸手抹平了张贵眼角的震撼神色, “别说旁人了,现在明宋北疆那些寄生乡里几千、几万年的传古世家。 本宗都已缩回了各自的‘秘境’,所谓‘封山闭户,不理世事’。 剩下的一些远奔大狼都,一些过江金岭都。 唯独没有继续守乡卫民的,你可知道为什么?” “我前段时间买了个创造秘境的法门,结果发现秘境增长跟‘天时、地利、人和’的关系,密切之至。 感觉如果‘人和’之势已经捞尽,那负担太多反而有害。 还不如彻底的切断关联,静待天时了。” 楚团团闻言不由赞道:“贵哥,你毕竟是一世豪强。 天真过后便能看穿这些个‘同类’的伎俩了。” “团团啊,你我兄弟,骂人不吐脏字可以,但不能这样的狠毒。” 张贵本着脸道。 楚团团哈哈一笑,“那咱们就不提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到了关键的垦节上却装起了缩头乌龟的传古世家了。 再说我们这些内廷之人的主人。 合正帝许要死了。” 合正帝再刚愎自用、眼高手低之极。 短短几年功夫就因为区区百万匹细布,把个泱泱大国祸害的濒临末世。 可到底是东洲有数的帝王,生死之事攸关天下。 所以只这一个消息便让张贵此次‘龙门泊’之行,值回了‘票价’。 “怎么个意思,你快细致的说说。” “我也是几日前押解从西贺运送来的珍宝去金岭都,才知道的这个消息。 据说合正帝今年入伏,选妃时看中了一位出身屠户的徐姓娘子…” “都这种时候了,合正帝还有心情选妃?” 明宋皇室的规矩为了防止‘后族’做大,只会选小门小户或者番邦和亲的女子为妃子,做皇后。 所以张贵对合正帝找了个杀猪人家的小老婆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老棒子怎么现在还会有这样的心情。 可楚团团对此却很淡然,“圣人云,食色性也。 就是我们这些去了势的,有时候还燥热难耐呢。 何况以一国奉一人,哎,你的真龙国虽然小些,可现在也能称得上是‘以一国奉一人’,称孤道寡的人物了。 怎么就老大的年纪不近女色,甚至男涩也不近。 别是有什么病吧,可不要讳疾忌医哦。” “得了吧,那点荷尔蒙上头的游戏,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发掘神丛。 洗火澡、磨金石来的爽利。” 张贵摆摆手道: “正合帝多虚几岁都快成‘人瑞’的老东西,祸国殃民至此还这般骚动。 真真不当人子,未来也不知该怎么去见明宋皇家的列祖列宗。” “国之大政跟选妃又有什么干系。 历史上可多得是被敌人围得坐困愁城,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还要享受那酒池肉林的昏君。 总之呢,正合帝新纳了许妃后很是喜欢,夜夜宠幸。 服用宫中太医炮制的‘红丸’还不过瘾,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虎狼之药。 结果中了一次‘马上风’,好不容易救下来却仍然食髓知味。 已是日渐消瘦,几近疯狂了。” 张贵闻言张了张嘴巴,不再讥讽正合帝,叹了口气道: “原来他不是昏庸到了极点,而是不想要做亡国之君。 以至于萌生了‘去意’,开始自寻死路了啊。” 楚团团轻轻点点头, “急切之时,人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活。 可安稳下来后,有时候又会觉得生不如死了。” “是这样没错。 对了,合正帝驾崩的话,就是魁王即位了。 我只听说他是个有能耐,又厚道的人。 可我认识的人里面,除了你、我之外。 有能耐的人往往不那么厚道,厚道的人往往又没什么能耐。 那魁王到底是?” “你可不要,‘小张卖瓜自卖自夸’了。 我先说自己除了对你,还真不算是个厚道人。 但魁王现在看来却真是,对长者前辈有孝道之意; 对兄弟姊妹有仁爱之心; 对儿女子侄有长者之风,可称君子也。 对了,他年轻爷爷还在,未曾封王,可以随意出京的时候,也曾游历海上诸国。 颇为看重经济之道…” “现在单靠赚钱可救不了明宋了。”张贵撇撇嘴打断了楚团团的话。 又跟他热议了许久的时势,白话完正经事后,便一起出了地下密室。 从后门溜出龙门通埠局,去港城的码头小酒肆吃酒玩乐去了。 而这时佛堂中的法阵之力才终于湮熄,那只脚蚊子在空中一晃。 复又‘嗡嗡嗡…’的飞翔起来… 这趟龙门泊之行后,张贵再没了从明宋北疆挪移百姓,填充真龙人口的忌惮。 等到季节由夏转冬,时间进入腊月下旬。 在他的努力下,真龙国的丁口竟然过了‘亿万’的关口。 奇物天工开物‘天罡.无双’的造城规模,也终于达到了极限。 八千六百四十乡镇、二百六十四县、二十四郡、二京初成。 (本章完) 第288章 悉听尊便(上) 第288章 悉听尊便(上) 本来从此之后,真龙国再想要大兴土木的话,就得慢慢拼功夫了。 但当初启动‘天工开物.天罡.无双’这件盖世无双的造物类奇物的时候,张贵便发现。 它跟中古时代盖世巨匠宋应星的其他作品,完全不同。 简直等于另外一种层次的造物。 应该是宋巨匠当初用来摘取‘道果’的,毕生心血结晶。 如果不是张贵掌握的‘资本’要素交换规则,可以转化‘神权’能量。 于是将自己储存的‘虚实’,通过‘资本’要素‘交换’成了, 跟‘天工开物.天罡.无双’演变的金属洞穴,析释出的神秘权能,完全相同的权能。 最终相互勾连凝结一体,都不见得能成为天罡‘天工开物’的主人。 而就因为启动时的复杂与巧合,让张贵发现自己如果继续将‘虚实’转化成,天罡‘天工开物’析释出的神秘权能。 进行反向填充。 那么‘天工开物.天罡’就能一直在,一定范围内持续使用。 经过他精确调整,恰好是覆盖真龙岛全境再突出海外里许。 所以张贵决定在岛上再建四千三百二十座乡镇、一百三十二县、十二郡、一京。 形成三都分立的布局。 把真龙岛上除了故意舍给东洲海商的一些个小码头; 租赁给西洲远洋贸易公司的‘肉金、文明先锋、神圣讴歌’三座海港城市; 以及北玄冒险破落户们建造的几个聚集地外,剩余的所有土地通通利用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却是赶紧回家过年…… 东内海上鸦风回荡。 吹得漫天飞雪打着旋落在一艘千料铁木龟机关船的甲板上。 离船近在咫尺的海面上,一只土狗大小,身上长着老虎斑纹,狮子脑袋的蜘蛛。 六只着地的肢足踩着一张蛛网当做浮头。 最前面两只猛兽爪子般的前爪,捋了捋头上茂密的鬃毛。 向上一纵,破开风雪,落在了张贵的肩头。 猫咪般蹭了蹭他的脸庞。 “一件神器只能养你这一只神兽,不应该叫‘神虫’才对。 还长得这么慢。 喂了几百人份的灵性血肉那么点大,太不划算了吧。” 张贵磨蹭着蜘蛛软软的鬃毛,笑嘻嘻的道: “快一点自己学会‘自力更生’方是人间正道,懂了吗。” 狮头蜘蛛明显听不懂张贵的人话,却非常诡异的能品出其中意思。 乖乖的重新跳回了海中,踩着蛛网划着水朝深海行去。 突然脑袋朝水里一伸,狮头狰狞的咬住了一条三尺长的大鱼。 那黑鱼满身鳞甲,比狮头蜘蛛足足要大两三倍,被抓住后仍然拼命挣扎。 而狮头蜘蛛虽然力量比自己的猎物要小些,但却另有杀招。 口中参差的獠牙穿透黑鱼的鳞甲,刺入血肉的同时,中空的牙管注入了浓稠而浑浊的浆汁。 好似要把猎物毒死。 可惜黑鱼的挣扎越来越猛烈,最终撕裂了自己的血肉,重新逃回了大海。 好在捕猎失败的狮头蜘蛛没有沮丧,再次划水冲向远海。 不一会,便又咬住了一条大鱼。 于是一切如同时光重复般再次上演。 只不过这次当猎物要挣脱逃走时。 另外一个狮头蜘蛛猛然间从海中窜了出来,协力咬住了大鱼的肚皮。 其载浮载沉的躯体大半截是狮首,蜘蛛身,但最后一点肢足却镶嵌在黑色大鱼的残躯之上。 “有点丧尸传染的意思,但加上躯体同化的过程无疑更猎奇许多。 可惜就是‘分裂’出来的狮头蜘蛛属于‘假体’,不能永远存在。 但这么神奇的存在,也已值回‘投资’。 让人期待未来的表现了。” 张贵在船首望着这一幕,静静等待着那一条条被狮头蜘蛛咬中的大鱼,被‘同化’成蜘蛛,编织出越来越大的蛛网。 勾连在一起化为了陆上魔虫在海上的猎场。 心中默默想到。 四周来回往返的其余海船上也有人无意间,见到狮头蜘蛛的诡奇表现。 绝大多数都是一见之后眼神马上避开。 有些甚至直接便躲回到了船仓里。 虽然东洲大国统管海域之中,清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 不太可能有人胆敢无缘无故放出魔虫、奇兽杀人取乐。 但超凡世界,无论是正史典籍,还是市井评话、民间故事里,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闪开这‘孙子’总是好的。 但一样米养百样人。 有胆小懂分寸的,就有胆大不知进退的。 张贵坐得铁木龟机关船一路航线,眼看快到平阳镇码头的时候。 与一艘可以海航的画舫抵头而过。 舫上高达五层的楼阁上。 一个略带醉意的声音在一片‘咿咿呀呀’的靡靡小调,浪词**中高了八度的响起, “哎,你们快看、快看,海中有群奇物飘过。 长得兽首虫身,还,还在抓鱼呢,哈哈哈哈,好生奇怪。 我得抓过来瞧瞧。” 这时候因为马上就要到家了。 张贵已经召唤狮头蜘蛛赶紧爬回船上,回归‘狮蛛丛林’。 其实浩瀚无垠的元滦洋上虽然不知道藏着多少,有灵性血肉、超凡身躯的生物。 但不要说离着大陆只隔里许,就算百里之内,也没什么灵物存在。 此乃自然规律傻子都懂。 所以张贵放出狮头蜘蛛在海上狩猎,其实目的只是试炼自己‘爪牙’的爪牙而已。 现在看来还算满意。 “养只狗子,想要让它看家护院的时候有点野性,懂得正面‘硬杠’还得喂点生肉呢。 何苦半神魔虫…” 他心里正想着突然看到刚刚跟自己擦肩而过的画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还跳下了几个可以踏浪而行的修士,朝狮头蜘蛛的蛛网猎场小心翼翼的围了过去。 急忙说道: “几位朋友,这蜘蛛乃是我家养的灵物,并非野生。” 但那些修士明明听见了张贵的话,却装聋作哑。 画舫上也无人吱声。 张贵微微一愣,突然哈哈一笑道: “大过年的非得要自寻死路。 真正是‘阎王让人三更走,不见活人到五更’了。 话我可是撂下了,其余的悉听尊便。” (本章完) 第289章 悉听尊便(下) 第289章 悉听尊便(下) 画舫‘碧波云舟’虽然论个头只是五百料的中小型海船。 可因为用途特殊,航程最远也就是离岸五、六十里的转悠。 白天装着几位会抚抚琴、做做诗、写写词、做做画的清吟小班; 几十个会吹拉弹唱、陪酒、卖騒的青楼姑娘; 上百的丫鬟、厨子、老妈、龟公; 外带赏景海游的客官做些‘风雅’之事。 晚上留下接了客的姑娘跟相随的丫鬟,值守保镖过夜。 所以构造也是特殊。 甲板上起了宽宽绰绰的五层楼榭。 甲板下的船舱则是硕大的厨房,上方还挖了烟道走烟火气。 委实的心思精巧。 平常只要上了船,那怕只是随大溜的喝碗清茶听个曲子,点心渣都不吃也得纹银五两。 就更不要讲今天这样包船了。 可如今‘碧波云舟’最顶一层楼榭,四面落地窗棂上都布着‘防风法阵’的大阁里。 了这份包场子大钱的喆海陶家嫡系公子陶亿霖,却后悔的直想扇自己耳光。 一再的向身边,虽然跟自己同祖同宗,但因为出身特殊,境遇不同,如今才初见不久。 以前感觉彬彬有礼,现在却发现醉酒后极为轻狂的陶土蛰连连鞠躬道: “宗弟、宗弟,能在四阳海面上开着机关船,放牧灵物者必然不是寻常人物。 多半还与咱家相熟。 可不好轻易的失礼,得不偿失啊。” 陶土蛰是个十六七岁的青葱少年,小脸喝的红扑扑的道: “宗兄不要讲了。 明明是我先看见的奇虫,怎么旁人一指,说是他的就是他的了。 我却不服气,一定得要先拿来,再跟他慢慢理论。” “这,这有什么好理论的吗,明明就是人家的东西!” 陶亿霖气的嘴角都起了沫子,看到单枪匹马实在劝不动陶土蛰,只好四下里撒么着想讨个救兵。 最后眼睛钉在了跟陶土蛰作伴而来,据说是他师兄的赵合辙身上。 连连拱手道: “赵兄,您快劝劝土蛰,可不能酒后放浪,失了体面了。” “哈哈哈,亿霖兄,我陶师弟寻常可不会做什么失体面的事情。” 身量高大虎背熊腰的赵合辙,捋了捋胡子,咧嘴一笑道。 陶亿霖也是个出身世家的聪明青年,仔细一品这话里的意思。 又回忆了一下陶土蛰突然之间变得放浪的做派,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是看上了旁人的灵物,又不在自己的地头上受约束,所以装醉酒耍无赖呢! 先夺东西,夺不过,就说酒醉孟浪,赔礼道歉。 甚至直接装做醉死过去,把什么麻烦都赖到我的身上。 醒过来,来个一问三不知。 夺过了,指不定直接就跑走了,真真是不当人子的玩意!” 可想通了归想通了,陶亿霖既然会主动上杆子请陶土蛰到海上做‘风雅游戏’,必然不好轻易的得罪他。 只能暗暗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望向海中。 发现陶土蛰带着的几个护卫,已经跟那群海蜘蛛斗了起来。 且完全占据了上峰。 要不是怕不小心伤了这些灵物,恐怕早就制服住了。 不由心中想到: “哎,这群灵物的主人也是活该倒霉,怎么就碰见了这个不要脸的小货。” 去看一旁铁木龟机关船上的灵物主人。 因为一开始只顾着阻止陶土蛰的孟浪行径,所以只是草草瞟了一眼。 现在细细观瞧,见那口出狂言的;灵物主人,身量不胖不瘦,身形不高不矮,五官不丑不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一下想起一位传说的人物来,心咯噔一声, “古语有运,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陶土蛰这孙子是个装醉卖疯的浑浊玩意,他惹着的别是比他更不不是‘东西’的那位?” 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正想要开口说明厉害。 突然间海上几只狮子头蜘蛛,主动撞在一位陶土蛰护卫的刀锋上,虽然尽皆刀分两半。 却有一只蜘蛛的上半节咬住了那护卫的手腕。 顷刻间浓稠而浑浊的浆汁注入了他的身体。 那护卫倒是当机立断,马上散去功法,免得蛛毒随着气血的涌动在体内扩散开来。 而功法一停,他八尺的壮汉,两百多斤的身子,自然再不可能踏浪而行。 好在距离最近的同伴也是默契,左脚一划,半个呼吸间就已经托住了壮汉护卫的身子。 伸手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用嘴巴咬开蜡封,就要往他的嘴巴里灌。 同时关切的问道:“你觉得如何?” 结果话音未落,至为诡奇的一幕突然出现。 那壮汉护卫的嘴巴突然化为狮口,一下吊住了给自己喂药的同伴的拳头。 将同样浓稠而浑浊的浆汁注入了他身躯之中。 “啊…这是什么怪物!” 那喂药同伴被这一下吓的声音都撕裂开了。 再顾不得酒肉供养的兄弟情谊,一掌就拍碎壮汉护卫的脑袋。 旁人没看清楚其中的关节,只见那喂药的发疯,突然间杀掉了同侪,马上就又有护卫冲了过去。 结果刚刚近身,壮汉护卫的躯体已经变成了蜘蛛窝,几十只狮子头蜘蛛破开衣裳,飞扑到了来人的身上。 一阵撕咬过后,狮头上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血气,冲向了其它的‘猎物’! 与此同时。 张贵感觉自己虽然还能感应到狮头蜘蛛的存在,却已经无法向它传达自己的意思。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海中的狮头蜘蛛编制罗网,勾连在一起,齐心合力的飞扑向剩余的护卫。 而此时那些护卫也已经毫不留情,使出浑身解数。 掀浪、造冰、荡风、化雪为刃的迎向狮头蜘蛛。 可惜经过一场与人族修士的小斗后,狮头蜘蛛已经知道了应付他们的办法。 硬用身躯去撞护卫使出来的杀招。 而它们吐出来的蛛网有部分似乎已经能挡住修士的攻击。 群虫乱舞之下,总会被咬中一口或被兽爪抓伤、肢足刺中一下。 于是很快那些护卫便死的干干净净,化为了数百只蜘蛛假体。 让张贵恍然大悟,原来‘品质’高妙的灵性血肉,被狮头蜘蛛自己猎杀吃掉后,不仅能增大身躯,提升实力。 还可以制造出更多的蜘蛛假体。 也就是既能增‘质’,也能提‘量’,完全一举双得。 唯一的毛病就是会暂时的失控一下子! (本章完) 第290章 谁比谁恶 第290章 谁比谁恶 ‘碧波云舟’上,陶土蛰望见自家的护卫在大占上风的情况下。 一个疏忽,短短功夫便落的个死伤殆尽。 并且海里边那些个恐怖的狮头蜘蛛,还借着‘吃人’,变多了几倍。 知道自己贪心之下踢中了铁板,脸色一下由红转青。 眼珠一转,摇摇晃晃的坐在了地上,高呼道:“好酒也,好酒! 我醉了,醉了!” 装死赖在了地上。 旁边他那位请客的宗兄陶亿霖见自己的预想成了现实,又气又恨的跺了跺脚却无可奈何! 只能硬着头皮,朝跨海相望的张贵摆手高呼道: “那边的可是石尸国世子、龙虎大将军当面,在下喆海陶家…” 可惜这时候再讨饶已经晚了。 他说话间,那增殖到数百只的狮头蜘蛛假体,已经把‘碧波云舟’整个围住。 突然齐齐跳跃,竟然飞翔般的窜起几十丈高。 每一只蜘蛛肢足下,都勾着一缕缕长长的蜘丝,交错划过画舫。 把无数的蜘丝笼罩在了‘碧波云舟’之上。 “快走,快走,这是要把画舫变成盘丝洞啊…”; “大事不好,张世子息怒,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老陶,这要死到临头了你再央告有什么用,先跑要紧…”… 一阵极为短暂的惊恐嘈杂过后,画舫上的修士、超凡开始逃命。 可他们惊恐的发现,那些狮头蜘蛛吐出了的蜘丝凝结成网后,以他们的力量竟然已经无法撼动。 “佛家的叫‘掌上佛国’,道家的叫‘袖里乾坤’,其实不就是‘领域’吗。 就好像我催动脑袋里的主神丛‘太岁入神’,演化出来的‘菌毯空间’一样的‘领域’。 只不过狮头蜘蛛这种彻底以‘杀戮和同化’为原动力。 一旦启动并且没有被遏制住,就不再需要任何外力滋养。 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直至达到某种阈值才会终止‘扩张’的领域。 实在是过于残忍且恐怖了! 中古一系主神‘真蜘’玛雅成为虫巢之主的最大奥妙,神器‘狮蛛丛林’看来有点意思啊!” 站在自己铁木龟机关船的甲班上,望着在蛛网中被肆意猎杀、同化的可怜虫。 张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这时在他身后传来一声扑街的闷响,原来是随行的仆从、随扈有人吓的昏厥了过去。 张贵回头看了看,朝其他目瞪口呆,身体忍不住发抖的随扈伸手点了几下子, “大争之世,什么样的场面没得。 不过就是我豢养的几只蜘蛛小物被歹人瞧上了,想要硬抢,反而遭了殃吗。 至于吓的失魂落魄成这样。 昏倒的赶紧背回舱室喂几口热热的姜汤,不要把人冻坏了。 大年节的陪着我这个‘将主’回家送年货,万一真有个‘三灾五疾’的,我需不好向他家里人交代。 至于其他人,想在甲板上瞧热闹就继续瞧、 不想瞧的话,就进舱室里躲着喝喝暖茶,镇静一下心神。 你看看你们,我越说,你们越哆嗦,真正是难成气候的玩意…” 第291章 归家 第291章 归家 事分两面。 小人物变脸如翻书的‘奉上踩下’,固然让人不齿。 可对于大人物来说,富贵不返乡便如同锦衣夜行却也是真理。 所以上位者与下位者,表面看起来是一个给予,一个接受,其实乃是彼此相互需要…… 平阳镇有余坊的大道上,风雪下。 张贵朝着四下里不断从家里出门,就为了能跟自己搭上句话的街坊,笑嘻嘻的拱手作了个罗圈揖, “张贵给咱们有余坊上的‘三老四少’,叔叔婶婶们拜个早年了。 听闻今年市面上粮油虽然尽够,鸡、鸭、鹅、猪却稀罕了起来。 所以备下了点子年货。 每户百斤猪肉,鸡、鸭、鹅各十只,上好的陈酿十坛。 一会就让手下挨家挨户的送过去。 大家千万莫要客气。” 所谓,‘地方豪强,一呼百应’,除了血缘之外更重要的便是这种时候,雪中送炭的体贴了。 张贵话音刚落,整个坊市就一传十、十穿百炸开锅般欢呼了起来。 张贵就这么安步当车的穿过簇拥过来的人群,走到自家门前。 倸央多洁听到外面的动静,早就开了门,带着弟妹、侄女们等着自己的好大儿回家。 看见张贵施施然的现了身,急忙把他拽进了院子里。 手脚麻利的拍干净了身上的雪,推进了堂屋。 屋里蒸汽火炉烧的正旺,热气腾腾。 八仙桌上摆满了整只的乳猪、烧鹅、烤鸭子、酱肥鸡等等,实实惠惠的硬菜。 倸央多洁将儿子按在桌前的罗汉椅上,笑骂道: “快暖和、暖和,赶紧吃饭,喝口热汤。 今天是腊月里最冷的日子。 我就知道你一定得挑这样的日子才会回家。” 张贵坐在圈椅上舒服的活动了一下筋骨, “阿姆,我那里是这么犟种的人,实在是今天日子赶巧了。 您跟大舅妈、小舅妈还有表妹们吃过了吗,没吃就赶紧过来一起吃饭。” 小舅母茄丹桑嘉笑着道 “我们都吃过了,这桌酒席就是专意给你准备的。 昨天晚上,咱家在芝海镇上的店铺伙计就送信说你今天会回来。 你阿姆就一直在忙。 算着时间你早就该回来了,结果却一直等到现在。” 张贵闻言不由想到了自己迟迟归家的原因,眼皮微微一跳, “海上的风大,船走的可能就慢了些,安全为上吗。” “这是正经的道理,是对的。” 倸央多洁对儿子的这番话很是赞同,连连点头道: “叫开船的管带跟随行的将官也上桌陪着…” “阿姆,你刚才没听到吗,我今年给街坊多备了些年礼。 跟来的人也多了许多,您招呼不来的。 还不如索性一个都不去管,让他们忙活完,回船上吃干粮、肉干。 麻利的返程芝海镇。 跟自个的家人热热闹闹的忙年。” 倸央多洁一听这话也有理就不在刮噪,坐在儿子身边盛汤、夹菜、剥虾皮、剔鱼刺的‘喂养’起来。 这样滋味厚重的席面,一般就算是十个大汉也能吃的肚皮溜圆,饭菜顶到嗓子眼里。 可对于越来越能吃的张贵来的,却只是配着二十颗‘纯脯丸’,溜缝的佐食而已。 等到他慢慢悠悠的吃饱喝足,自己端过来阿姆早就泡好的浓茶水,一边牛饮不止,一边跟家人闲聊。 便有随扈首领进行恭恭敬敬的禀告道: “世子爷,您带来的年礼都分发出去了,街坊们甚是感谢。 因怕不够,多备的那些都堆在了院里。 雪天一冻,几十天都不会坏。 正好让您过年时做佐食。” “福齐,你倒是想的周到,”张贵点点头道:“事情既然办好了。 就带着兵丁、差人们回去吧。 每人多发半个月的例钱,好好跟家里人过个年。” “是。”福齐拱手深深鞠躬,推门退出了堂屋。 借着开门、关门的功夫,大舅母茄丹杰娜看到纵横十几丈的院子里。 堆了上千只开膛破肚、褪毛洗净,冻得梆硬如同石头的家禽,几十头同样处置好了的肥猪。 不由说道: “贵贵又不常在家里,过个年而已,哪里能吃得下这许多肉食。 我家吉祥前几日来信,说今年养肥的猪只都被官府抓去抵税了。 再加上大过年的,别管是穷、是富总得见点荤腥, 这猪一少,连带着鸡、鸭、鹅都得要抢着买。 而且加钱都抢不上。 咱家却这般满坑满谷的堆着,啧啧啧,真是从何说起啊。” “这就叫,‘豪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了。” 她话音落到,就听自己的三闺女倸央姡林突然文绉绉的道。 茄丹杰娜一愣,之后抬手就照倸央姡林的脑瓜子扇去。 却被倸央姡林转身抓住了腕子,“阿姆,我大了。 你可不能再随随便便的揍我了。” “哎呀,你这个蛮家丫头,跟着明宋的文、武先生读书、修行。 学来的东西就是为了忤逆亲娘不成。 还不给我把手松开。” “我不,我松开来,你又要扇我脑瓜,生疼、生疼的。” “我扇你不是因为你胡言乱语吗。 你贵贵哥一回家就给街坊送去了这许多的肥猪肥鸡,那有‘饿死骨’了。” “是冻死骨,这是我听先生读的诗,是流传千古的名句…” 张贵被舅母和表妹吵的脑门发昏,心中默默想到: “以前大舅母跟姡林表妹的脾气,不是这样的啊。 这是青春期碰到更年期了,可真是要命!” 好在这时作为大家长的倸央多洁起身分开了,闹成一团的大弟妹跟四侄女。 笑着道: “行了,姡林,你小姑娘家家的没听懂你阿姆,刚才话里的意思。 她是看院里冻着肉山,想分给你大姐一些,让她在夫家做面子呢。 杰娜啊,这诗啊、词啊是古人早就做好了的。 你闺女念出来也不见的真懂是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应了景,那么一说,你跟个孩子较真做什么。 行了,明天我让伙计给吉祥、福姹家,各自送去三头肥猪,百只肥鸡、鸭、鹅。 让孩子们在夫家光彩、光彩,你就别生气了。” (本章完) 第292章 先走为上 第292章 先走为上 世事练达皆学问,人情世故具文章。 不仅对两姓旁人需得如此,至亲之间其实也不能例外。 倸央多洁的话明明白白说出来,茄丹杰娜便讪讪的笑着不再闹腾,倸央姡林也老实了下来。 张贵借机转过了话头,问起了几个表妹修行的进程。 结果发现虽然颇有进展,但也只是中等往上资质的进境而已。 不过绝顶的修行人才本来就是十万里难挑一个。 中等偏上已是不错。 于是他着实的夸奖了一番,鼓励表妹们再接再厉,争取能在三年之内‘入道’有成。 一家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白话着,不知不觉天色已经转黑。 午饭就这样接上了晚饭,张贵又就着酒菜嗑了二十颗‘纯脯丸’。 之后喝过茶水,又陪着阿姆闲磕牙到深夜,这才回了自己的卧房。 用蒸汽炉子烧了一澡盆的沸水。 一边催动主神丛‘吞鸦、饮江’吸纳水、火,一边搓洗干净身体。 换上干爽、轻薄的麻布衣裳,躺在床上进入了黑甜乡中。 一夜酣睡,次日清晨,风雪终于停歇。 张贵神清气爽的吃过早饭,正想要在坊市溜达溜达,消化消化食。 突然看见,平阳张家老家主张六铎身边得用的一位大管事,前来拜访, “给贵哥见礼。 家主听说您昨日回乡,特意让我来请您议事。” 家族势力不仅有尊贵,还分长幼。 比如这大管事便是平阳张家‘八’字辈的人物,比张贵要长一辈。 再加上张六铎为了家族延续,把平阳张家的‘旺族’之本,制造铁木龟机关船的图文大册送给了张贵。 让他变得‘拿人家的手短’,所以很客气的点点头道: “族叔有礼了。 我本来想着年关将至,家主操心的事务繁多,未必有功夫见我,所以打算祭祀的时候再顺便拜见。 没想到他老人家现在就有事叫我,那咱们就走吧。” 跟那大管事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坐上四辕马车,晃晃悠悠的朝张家主宅行去。 路上,张贵有些好奇张六铎急着找自己的用意。 笑盈盈的开口问道: “族叔,你知不知道家主找我议的是何事?” 那大管事含含糊糊的回答说: “略知一二。 贵哥你可知道咱们族里八十多年前,曾经出了一位巾帼英雄张六珑。 跟您一样天生就觉醒了夸父神丛,后来又发掘出了‘真形’变化。 为了天下大义,人族存亡,远去了‘大地窟’,不,应该叫‘地窟境’呢? 前几日她老人家突然回来了。 因此年关将至,为防物议升腾,所以家主把此事暂时压了下来。 打算年后再散出消息。 这次请你过去,就是为了此事。” ‘天下大义,人族存亡’这样的宏大叙事,听起来虽然辉煌无比。 但实际上却只是一位八十多年前,颇有能耐的同族老人背井离乡,出外闯荡大半辈子后,重返家乡了而已。 实在谈不上什么‘物议升腾’,除非另有蹊跷。 张贵眉头微微一皱,琢磨了片刻。 由‘地窟境’突然想到了流亡的‘韩丽申氏’,眼睛一下瞪大, “张六铎难道也打算带着平阳张家,迁移到‘地窟界’! 他这人信奉什么狡兔三窟,又贪恋权位、色厉内荏的紧。 当初被阴先生一吓、一骗,就害死了亲生儿子,重新上位。 还成了整个东粤海行省世家里第一个,投靠珍王的‘马骨’。 之后害怕合正帝找后账吓的几乎发了癫了, 平白无故就把制造铁木龟机关船的图文大册给了我。 这种人被逼到没有丝毫‘闪转腾挪’余地的时候,也许会一心一意为家族延续绞尽脑汁,身体力行。 但只要有点余地,却又会开始闹幺蛾子,保住自己的性命权势。” 想到这里,张贵轻声问道: “族叔,家主是不是怕‘珍王’行在被元山护军剿灭后,合正帝以临战脱逃为由,将他斩杀啊? 毕竟他可一直都在珍王‘行在’里挂着‘都参军’之职呢。” 那大管事闻言一下愣住,张口结舌道: “这,这是从何说,说起呢,家主他虽然在,在珍王行在…” “行了,族叔,你不必多言。 看来家主找我的真正目的,八成是想要商议家族迁往‘地窟境’一事吧。 阖族同往是不可能的。 平阳镇上嫡系、庶脉加在一起,将近两万姓张的。 有老有小拖家带口,带着浮财背井离乡,漂泊万里的另谋生路。 那么重的累赘,就算能到‘地窟界’也得沦为赤贫,难得超生。 还不如死在故土呢。 所以他想要把族中的老弱病残通通丢给我照料,然后带着家族精英轻装待发对吧。 可惜那位张六珑祖奶奶回来了晚了点,否则也不必在元山国的‘大狼都’置办产业,留守人力了。” 话已至此,那大管事嘴巴里再不说一个字,只是干巴巴的笑着。 那僵硬的神色瞧着都替他难受。 好在平阳镇的面积虽然不小,却毕竟只有一城之地、 从最边角的‘有余坊’到被四座内坊、八座中坊、一十六座外坊、二十七座杂坊拱卫的主宅。 坐马车的话一时三刻便能到了,也没折磨他太久。 而这次张贵到的时候,平阳张家那扇除了迎接圣旨或是三品以上高官、郡望以上世家家主造访才会打开的正门,赫然大开。 四辕马车载着他一路通行,穿堂过户,来到了张六铎的书房前。 张贵整整衣衫,跳下马车。 见张六铎跟一位陌生的成熟妇人等在书房门前。 心中一动,“那个妇人八成就是张六珑了。 八十多年前走的,听说走的时候也已经三十多岁的年纪了,现在瞧着却也不过三十许人。 难道已经晋升到乙类超凡了。 有这样的靠山在的话,那张六铎想走就不是一味贪生怕死、贪恋权位了。” 脚步加快登上石阶,朝着张六铎跟妇人拱手行礼道: “张贵见过家主,六珑祖姑奶奶。 我小时候就听说过祖姑奶奶您巾帼豪杰的事迹,今日一见气度更胜耳闻百倍不止。” (本章完) 第293章 ‘去旧迎新’否 第293章 ‘去旧迎新’否 硕大的院子里草木凋谢,只有几株梅在苦寒中傲然绽放。 张贵行礼后,妇人跟张六铎也朝他还了一礼。 之后作为平阳张家家主的张六铎没有做声,反倒是那妇人笑着道: “你能知道我是谁却也难得。 得了咱们夸父一脉‘主、从’几道神丛了?” 她说话相当直白,很有些‘武痴’的气质。 难怪当年一个女子会风风火火背井离乡,万里跋涉的跑去地窟界同人族第一天敌厮杀。 而张贵闻言则有所保留的回答道: “夸父一脉,吞水、火,化蒸汽的三种主神丛,都已有了‘字形’。 尤其是‘水火相济’是我当初自己感应出来的。 ‘吞鸦、饮江’就差了许多。 从神丛,有‘健足、如饮、一气贯通’三种。 此外我母亲石尸国主一脉的主神丛,‘大增长’我也渐得真形。 演化出了从神丛,六臂三头。” 石尸番邦先祖蛮神血脉真形还则罢了。 自家上古留名的夸父大神血脉真形,被张贵看似毫不费力的发掘了出来,却是张六铎心中一直隐隐然极为羡慕嫉妒恨的事情。 这次听真着了,忍不住插话道: “贵哥儿,你能在咱们夸父一脉全部三个主神丛显形之后,还演化出三个从神丛,真可谓得天独厚! 我当年哪怕能有你一半,不,只有‘水火相济’这一…” “行了,家主咱们进书房说话吧。” “是了,这天寒地冻的咱们还是进书再说话。” 张六铎被张六珑这一打岔也觉得自己有点‘显像’,急忙住嘴。 作为主人头前带路,领着客人进了书房。 坐定后,屏风遮门,挡住过分刺眼的天光。 丫环奉上新的茶水、点心、果子。 大家各怀心事的用了点,都没谈正经事。 张六珑先认真的指点张贵道: “你母亲家的神丛血脉我不懂,不好乱说。 只能告诉你‘六臂三头’是许多大神都有的法相。 而且还是神通广大的‘大法相’之一,不妨继续发掘下却。 然后夸父一脉的神丛,最关键的‘吞鸦、饮江、水火相济’三项,最好齐头并进。 否则单单‘水火相济’出色,你演化出的真形虽然庞大,却外大内空,谁不定便会‘炸’了… 丛神丛‘健足、如饮、一气贯通’中,第一项是被动加持,时时都会用不用去管它。 第二项是配合着主神丛‘饮江’而来,可以着意的多发掘… 夸父一脉从神丛里最有用的叫‘魁首破天’,乃是由三大主神丛共同演化出来的,可称核心。 你以后要在意… 对了,你现在入‘丙’后位列如何?” 术业有专攻,虽然张六珑无论身份还是实力,必然不如上次教授张贵超凡知识的,那位传古大宗‘岱落’真传陶夭夭远甚。 可陶夭夭走的是‘灵道’,张六珑主走的却是‘神道’。 而且还是跟张贵体内的‘夸父血脉神丛’,可以直接印证的‘神道’。 如此一脉相承可是谁都比不了的! 所以本来想收敛着讲个‘丙少’的张贵犹豫了一下,轻声答道: “已经到了‘丙中’六品。” 当然其实他已经突破至‘丙上中’五品。 而且要不是因为超凡等级突破过快,肉身不协,现在已经到了‘上丙’四品,遥望‘乙类’真人。 可这样的答案过于骇人听闻,就不能轻易吐露了。 但即便如此,张六珑闻言也还是露出感慨的神色, “那看来你修行的资质也是绝顶了。 啧啧啧,神道、灵道都这样得天独厚,真是让人羡慕。” “请祖姑奶奶指点?” “夸父血脉,单靠发掘神丛晋升至‘丙中’六品,除了三大主神丛能化身真形外,还得演化出至少七个从神丛。 可现在你只演化出三个,那就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你从母亲那里继承的血脉神丛,跟夸父血脉不仅没有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此乃祸福相依之事。 因为这种‘相辅相成’随时可能转为‘冲突’。 而两种血脉勾连后,可能再也无法分割,舍弃,人也就等于废了。 此外两种血脉勾连,一路顺遂的成就‘乙类’超凡,还有少之又少的机会生发出新的血脉。 这种事情如同赌博一般,大部分会变弱甚至天诛。 小部分新、旧血脉的威能将将持平。 再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新强于旧’。 但那种情况必然是因为老血脉层极低微,两两相加互补出了‘大数’… 第二种可能是,你修炼的功法能跟自己体内的‘神丛’相合。 而你本身又能得功法真味,一如千里…” “啊,我就觉得<纵横录>中的诸般功法,练得越多越是能跟神丛勾连上。 当初我能演化出‘一气贯通’,就是因为使出‘纵横指弩师’功法御敌,突然触发了机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日子已经极少能演化出从神丛了。” 张贵闻言心中一动,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借机提出了自己的一个疑问。 张六珑似乎觉得他这问题过分贪心,玩笑着答道: “那可能是你体内两种血脉勾搭过深,早早就开始转化‘新生’,反而演化不出旧血脉里的从神丛了。” 可这玩笑对于张贵来说却是恰如其分之极,心里不由想到, “我‘身、心、灵’三宝占着的三脉神丛,早就由神纹‘三全圆满’贯为一体。 如果有继承来的‘旧血脉’加加乘乘,可以转化为‘新血脉’的说法。 那我岂非天经地义能得着。” 于是眉毛一挑,嘴角浮现出笑意道: “祖姑奶奶,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那还真是万物万事都有利有弊了。” “我那话是揶揄你都听不出吗,五年之内由入道至‘丙中’。 平均下来不到两年便是一次跃升,中间还有一次是‘大跃’。 你却还觉得自己演化出来的‘从神丛’少了。 这般贪心不足,可不是走正道的来派。” 张六珑这番教育虽然难听,却是真正把张贵当成了同族晚辈才会讲的‘好话’。 而张贵也知道好歹,虽然心里不以为然,却低下了脑袋, “贵,谨受教。” (本章完) 第294章 祸事 第294章 祸事 见张贵‘知错能改’,张六珑满意的点点头,又继续教授起地窟界‘神道’的奥妙来, “你既然已经猜出来,咱们平阳张家中兴之主四维大宰相,当年耗尽气力搜集的<纵横录>全篇。 看似寻常,其实却与夸父‘真形’极为契合。 自然也该明白自己的超凡等级能如此突进,全靠‘神道、灵道’交互响应,齐头并进。 其实这种情形在‘地窟界’有分量的宗门里,绝非罕见。 只不过必须得分主次。 比如我如今虽然已经修炼成了<纵横录>,全部二十七种入道功法。 空手施展的二十有二种更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但超凡根基仍然是‘神道’,也就是夸父血脉神丛。 功法修行只是辅佐… 其实功法修行达到极限,化为‘本能’也能生出神丛。 这一点并非绝密,你应该也知道。 但这里边有一处隐秘,那就是并非品级高的入道功法,必然比低的更可能化生神丛。 比如咱们平阳张家的<纵横录>品级只是‘中平’,却能化生神丛。 喆海陶家的<行川章>品级‘中上’,却自古没有化生神丛的例子… 天生的‘神丛’跟修炼功法化生出的‘神丛’,虽然本质如一,但往往泾渭分明不能融合。 这是因为两者自成体系,且容易品级有差。 比如咱们平阳张家的夸父血脉,源自上古大神,等于‘真汞’。 而咱们家传的功法<纵横录>修炼到极限,把全篇通通化生为神丛,也就是一汪清水。 汞、水怎能相合…” 她处处用自家夸父血脉跟家族功法<纵横录>做例子,把愿意说的都讲了出来,最后道: “不管是神道还是灵道,晋升‘乙类’超凡都是一道真正的天堑。 甚至比‘上乙’晋升‘大吉上甲’都难。 尤其我们神道,更是要从‘丙上中’便开始准备。 我当初在五品‘丙上中’磨砺了足足二十个年头。 后来又在四品‘上丙’蹉跎了三十二载。 直至今日才终于看到了跨越‘乙类’天堑的希望。 也因此得到了在‘地窟界’传古大宗‘万象归一’麾下一处秘境,开山立派的资格。 所以才会阔别八十三载重回平阳镇。 想要给族中一些有资质、有志向的庶脉子孙,一次人生际遇。” “豪门大户最不上不下,不好过日子的便是庶脉子弟。 我虽然不知道您在‘地窟界’那些传古大宗,所辖的秘境里‘开山立派’后,能给人多大的前途。 但总比有志之人窝憋一辈子强的多。 所以祖姑奶奶真是有心了。” 张贵闻言真心实意的道: “不过你适才说。 我演化出三个从神丛就晋升为‘丙中’六品,只有三种可能。 结果只说了两个,不知道第三个又是什么?” “你在吹牛。”张六珑一本正经的答道。 张贵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祖姑奶奶说的好,想吹牛的话, 别说晋升‘丙中’了,成就‘天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的脾性倒好,资质更是顶尖。 要是没发迹的话,我这一趟带回去你一个弟子就算大赚。 可惜现在的你在‘人间’名也有、利也有,权不缺,势也不缺。 我听家主讲,还在海上占下了‘三岛三县’之地,经营了起来。 万不可能背井离乡,漂泊万里去‘地窟界’当我一个刚刚开山立派的,小宗门弟子。 想想真是遗憾。”张六珑叹气道。 张贵闻言但笑不语。 这时一旁的张六铎看着两人说完了正事,进入了其乐融融的互吹互捧的环节。 且气氛正好,时机也对,终于开口道: “六珑阿姐我如今都打算带着咱们平阳张家,所有愿意避开皇朝末世的子弟,去‘地窟界’投靠你了。 你又怎么能想着把那些不愿背井离乡子弟的靠山,也拐走呢。” “家主您真要迁往‘地窟界’吗? 我适才来的时候,在车上心血来潮,猜出了这种可能。 但,但,但…” 张贵闻言结结巴巴说着说着,无话可说般沉默了下来。 张六铎见状长长的叹了口气,怅然说道: “人说落叶归根、落叶归根。 像我这样的年纪,都是在外奔波了一辈子,返乡养老,静待入土为安。 但凡有一丁点的办法,又有谁愿意反过来呢。 可咱们平阳张家便是在数百年前,明宋开国大帝赵朱砂鼎革之时,立下的基业。 深知皇朝末世即便是那些有‘秘境’流传的传古世家,也得剥掉层皮,拆几根骨。 底蕴不足的‘小门小户’十有八九便泯灭了。 还不如趁着基业未损之时早做预备,来个狡兔三窟…” 接下来说的内容跟张贵猜想的差不多。 无非就是自己带着浮财,和平阳张家精华人物迁徙‘地窟界’。 留下老弱病残通通归张贵所有。 而从此以后张贵便是平阳张家崭崭新的家主。 族中年轻一辈‘双杰’中的另外一位张九庆,则会成为家族新的‘家中魁首’。 两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珠联璧合,岂不妙哉。 唯一不妙的是,这一分家,平阳镇上那些搬不动、带不走的私宅,如果新家主想要。 还得钱向作为迁移‘地窟界’张家子弟领袖的老家主赎买。 毕竟古语有云,公私分明。 又有云,亲兄弟明算账,何况八竿子打不着的爷孙。 “不过再分家咱们也是同族血脉,锱铢必较的算计这些地产也不体面。 我打算跟迁徙的子弟说说,拿出一个总数。 总不能让贵哥儿你吃亏。” 这话听得张贵瞠目结舌,感觉自己毕竟年轻,以为脸皮够厚其实还是太要脸了些。 正想要反驳,突然有人匆匆忙忙的闯进了书房, “门主,门主,祸事了,祸事了! 土蛰师弟跟其他几个师兄弟在海上游玩,失踪了。 座船左右发现了其他没人的空船三艘,据说可能还有空船被风浪吹走了。 少的人足有几百,说不定,说不定上千!” 张六珑闻言再也没了平淡的脸色,‘噌’一声跳了起来。 (本章完) 第295章 诡奇之事 第295章 诡奇之事 正月三十,本是人族守旧岁、贺新春。 万宗千邦齐相贺的日子。 张贵却带着芝海镇闲着的几艘货船,在四阳郡沿海各处漫无目的的瞎转。 寻找着那些早就已经不在人间的失踪之人。 眼看着在海上飘飘荡荡到夕阳西下,他装模作样的叹息着‘鸣金收兵’,自个回了平阳镇。 手下的船只则撤回了芝海镇。 平阳镇大码头上。 张家两位大管事张五柟、张七辉,带着一群位份更低的碎催,在篷布底下顶着刺骨的海风,等消息。 虽然傻子都知道此举根本毫无意义,但却代表着十二万分重视的态度,有时候没有还真就不成。 只不过轮着倒霉的却也是十二万分的难熬了。 而这两人正暗暗咒骂着,突然看见张贵从一艘千料铁木龟机关船上跳下,急忙闭嘴迎了过去, “大将军回来了。” 张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五柟大管事、七辉大管事,当初我在黒木镇蒙难,还是多亏两位族中前辈没有为难,仗义相救。 就算辈分过尊,办正事的时候不好称呼,也不至于称呼我‘大将军’吧。 族中相熟的亲友,包括家主他老人家都是叫我‘贵哥儿’。 两位不妨依样画葫芦如何,总比名不正言不顺的‘大将军’好些。” 张五柟、张七辉相互看了看,默契的齐齐拱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之后张五柟道: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当初第一次见贵哥您还没发迹,虽有龙虎之姿萌发之像,却多少欠缺了些底蕴。 现在不过三年功夫却全然一派显爵风范了。” “哈哈哈,五柟大管事果然不愧是咱平阳张家场面上的头面人物之一,话说的真是好听、顺耳。 可惜啊,我要是真那么了不起,也不至于大年节的‘自带干粮、自备船’。 在海上瞎转悠的找一群浪荡‘飘客’的行踪了。” “您要是都这么说的话,我们这些人就更别活了。 您正月三十的日子出海,是客情,抹不开面子。 谁知道都得竖起大拇哥,说声‘重情义’。 可我们就纯粹是白挨了。 离家近在咫尺,却只能在码头上过大年。 真是岂有此理。” 张七辉听了张贵隐隐带着不满的话,马上恭维着显露了自己相同的态度。 往常就算张贵当了东粤海行省总督,他也不可能这般直白巴结。 但现在因为陶土蛰等人的失踪,本来是机密之事的‘地窟界’迁徙,一下透露出了风声。 而以张七辉、张五柟两人的脑子,跟在平阳张家的身份,很快便连探听、带猜想的蒙出了其中的关节。 知道了如果自己不愿举家漂泊万里,迁徙‘地窟界’。 那么老家主张六铎两、三个月,甚至更短一段时间后,便是‘昨日黄’。 而本来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张贵,则会一下变成阖族统管。 此刻有机会趁着太子’未登基前站队,就算掏心掏肺又当如何。 而张贵也一下听出了,张五柟、张七辉话里的弦外之音,哈哈一笑道: “两位大管事都是干将之才,用来听风报信,也真是大材小用。 要我是咱们平阳张家家主的话,必不会行此明珠暗投之事。” 张五柟、张七辉眼睛一亮,对待张贵不觉更加恭敬起来。 张贵借机问道: “我知道在海上失踪的那位干系最大的陶土蛰。 是咱们族中在‘地窟界’开宗立派的,六珑姑祖母的亲孙儿。 可怎么又跟喆海陶家也干系密切、 据说请他去海上风流放荡的陶亿霖,还是喆海陶家的嫡系子弟。 也不知到底是怎么论的。” “这事旁人许不清楚,我却知道些内幕。 百多年前,咱们平阳张家刚从明宋北疆迁徙至南国,立足不稳。 便费尽心思跟四周喆海陶家、熊森岛赵家、牧象川李家做了盟友。 对了,贵哥儿您现在的采邑芝海镇的前身‘芝海寨’,当初不就是这四家合力营造出来的吗。 所以那时候四家的关系真正是蜜里调油,甚至到了联姻不绝的地步。 只不过人无千日好,无百日红。 九十多年前,因为利益纠葛四家关系渐渐转淡。 可这时候咱们平阳张家的天之娇女,却跟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喆海陶家的天之骄子暗生情愫,纠缠十余年。 最终的结果是六珑姑姑远走‘地窟界’。 喆海陶家的那位陶山浙则出家为僧,不知所踪。 现在看来也是去了‘地窟界’了。” 张贵闻言不由长大嘴巴,望着张七辉道: “这,这,七辉大管事,本来一个为了‘天下大义,人族存亡’背井离乡,舍生取义的宏大叙事。 让你硬生生的改成了‘狗血’言情故事。 你是怎么知晓这些内幕的?” 张七辉笑嘻嘻的道: “好叫贵哥儿知晓,我老爹别的本事没有,唯独生养的多,活的久。 一辈子生了我们兄弟姐妹十七人,六年前发喜丧的时候,正是一百五十岁。 而我的老娘,当初便是六珑姑姑的乳娘。” 既然是亲身经历者,那便无可指摘了。 张贵张张嘴巴,干巴巴的道: “七辉大管事,你家的老人真是好福气啊。” “我听说这次寻人,喆海陶家的阵仗也是极大。 可能那位陶山浙也返乡了。” 这一阵子一直说不上话的张五柟趁着张贵一时无语,转了话锋。 而这却正合了张贵的心意, “那陶家有什么收获吗?” “这收获说有也有,可说没有也没有,总之扑朔迷离,诡异的很。 当时海上风雪不小,时间又恰逢腊月,来往的船只也少,所以至今没找着一个目击的活人。 只在方圆两百里的海面上找到了十一艘空船。 有画舫、有客船、有运牲畜的货船…各式各样。 里边却全都没有活物,也没尸骸,只有破衣烂衫,还都没沾上一滴的血迹。 有些看起来像是猛兽咬穿、撕烂的,有些像是长矛刺透的,还有一些好像是从衣服里边钻出来的。 委实难解。” (本章完) 第296章 蹊跷 第296章 蹊跷 既然汇集消息,往上通传者都觉得‘委实难解’。 那失踪的陶土蛰九成九是白死了。 于是跟张五柟、张七辉白话了一阵子,做出礼贤下士模样的张贵就施施然的离开了平阳镇的大码头。 回了自己家里。 这一夜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守岁、过年。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直觉自愿的来到平阳张家的祠堂门外。 站在高高竖立的,‘文臣下马,武官下马’回避碑旁。 边喝着装在皮囊中,用人参、灵芝、干鲸心…等大药炮制的热酒; 边慢慢悠悠嗑香瓜子般吃着‘纯脯丸’,等着族人聚齐。 谁承想,祠堂四等祭祀里最碎催的几名小祀,在备香的时候无意间认出了张贵,吓了一大跳。 马上禀告了顶头上司的大祭。 大祭又慌忙禀告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主祭,也就是族中的‘庙内家老’。 而由于平阳张家祠堂这一代的掌祭暨掌庙家老,年老力衰,已经不理俗务。 主祭便是祠堂的‘当家人’。 于是当机立断,提早打开了祠堂统共八扇,每扇七尺宽、二丈高的赤红槐木正门。 亲自出面,硬生生的将张贵‘迎’进了祠堂,请在正殿后的内堂用茶。 颇给人一种‘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感觉。 不过这种一年一次大祭祀的大日子,再想要巴结。 主祭、大祭们都不可能在现在这种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陪着张贵喝闲茶。 只能派了两个小祭站着伺候。 把本来应该祭祀给张家祖宗的青瓜、蜜瓜、赤枣、番茄,可劲的上。 倒是让张贵本来不自在的心情变得开朗了起来。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走进了正殿的内堂。 紧皱的眉毛望见张贵不觉舒展了些,勉强笑道: “贵弟你这次大祭竟然比我来的还早,真是越来越有孝心了啊。” 这位明宋国东粤海行省御史大夫,自从靠山兼媳妇爷爷,三朝元老的鹤乡公因为其亲弟淮鹤先生转投敌国元山,失了圣宠。 变得憔悴了许多。 “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却偏偏要把绝大部分精力放在‘政至斗争’那一套上。 还这,那的朝野‘真麒麟’,我看是真脑残才对。” 张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起身朝张九庆拱手行礼道: “九庆哥过讲了。 其实我就是一大早起来,百无聊赖。 出门散步,结果走着走着就到了祠堂外面。” “那也是有孝心才会早早的走过来。” 张九庆在张贵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先有赞了一句。 之后出人意料的直白问道: “你应该知道咱们那位老家主想要逃之夭夭了吧?” 张贵一愣,干笑道:“九庆哥倒是直白。” “他身为咱们的长辈、族长,都能做出弃国、弃家,背君、背德之事。 难道我连说都说不得了吗!” 东贺洲人道伦常,天地君亲师。 ‘君’只在‘天、地’之后。 而张六铎迁移‘地窟界’理论上就等于,背弃了自己的君王与国家。 所以本来作为后辈,在道德层面上永远无法跟他抗衡的张九庆。 一下便占据了绝对的道德高地,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 张贵见状叹了口气, “九庆哥,老实说事情到了这种地步。 再气、再骂也于事无补,还不如让老家主‘早走早超生’的好。” “可关键是他不仅不愿意‘早超生’,还在不断的找事情啊。 那位六珑姑奶奶,因为孙子在画舫上风流失了踪。 勾连咱们的老家主,不知道派出了多少船在海上撕疯。 对了,还有那喆海陶家,竟然设卡查缉…” “元山大军可还没把‘金岭都’也破了,明宋国的社稷仍在。 喆海陶家是疯了吗。”,张贵闻言脱口而出道: “难道他们也要阖族迁移去‘地窟界’?” “贵弟,果然机敏。”张九庆一脸阴沉的答道: “他们反正拍拍屁股一走,留下多么破烂的摊子也不怕。 可咱们这些留在‘家国’的人,却要被迫顶缸了。 这次海上十三艘大小船只,统共一千七百余人生死不知,本来就是天大的案子。 全因为事发之时临近新年,空船又被风浪散开,才没有马上发作。 现在大理寺、刑部都已经派出了大员稽查此事,万一拔萝卜的时候带出了泥来…” 正说着有大祭进来通报,吉时将至。 张九庆只得闭上了嘴巴,跟张贵一前一后出了内堂。 正殿上。 平阳张家子弟已经按照身份、血统、辈分,依次站好。 诸位大祭,领头的主祭也已经各就各位。 等到报时的钟声响起。 家主张六铎跟张六珑肩并肩一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此举显然与礼法相悖。 可不等异议声起,张六铎已经展开祭文高声吟道: “岁次甲巳,节序春启,万木竞秀,百卉含英。 谨具雅乐之仪缅我始祖…” 祭礼开始就不能中断。 张贵在张六铎身后一会叩拜,一会肃立,心中暗暗想到: “这张六铎还真是做事做绝的性格。 既然决定要走了,就一丁点体面都不留了是吧。 如此偏激之人难怪明明有才能,有远见却一步错、步步错,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真真是性格决定命运。” 就这样完成了一年一次的大祭,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分过胙肉。 整个仪式正式结束。 张六铎又跟张六珑肩并肩的走出了祠堂,身旁仍然簇拥着大批的族中子弟。 而一时间没走的子弟都自然而然的围绕在了,张贵跟张九庆两人的左近。 好端端一个平阳张家短短几日,分裂成了两半。 虽然明白这是大争之世名门大族的一种常态,可张九庆还是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望了一眼始终无动于衷的张贵,拨开人群,大步追向张六铎。 就在这时。 十几个商贾、仆从模样的人挡住张六铎的去路。 为首的胖子朝他未语先笑的问道: “老大人可是曾于‘四阳郡辅学’任上致仕的,张六铎大人?” 商贾而已,除非是‘双湖荣家’这种带‘皇气’的不可小觑。 否则再豪横张六铎也不会放在眼里。 但这胖子问的话太蹊跷,不是问他是不是‘平阳张家家主’。 而是问他是不是,‘四阳郡辅学任上致仕的老大人’。 让张六铎心中莫名一颤。 (本章完) 第297章 大宝贝 第297章 大宝贝 平阳张家虽然有过起落,但却一直都撑着‘称郡’世家的架子。 其家主自然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搭的上腔,问的上话的人物。 事实上要不是逢年大祭这样的当口,寻常商贾费尽心思也不见的能见上一面。 因此马上便有人厉声反问道:“汝等何人,好生无礼…” 就在这时。 那伙子问话的人一个个从怀中摸出顶,四迭的黑白双色,尖头软毡圆帽,戴在了头上。 为首的胖子还从腰间抽下腰带一抖,竖直了。 狠狠的朝那反问者的脸上,抽了两下‘重’的。 露出腰带里边绣着的六个长到仿佛人上吊的红字, ‘奉昭.问、侦、缉拿’。 笑盈盈的说道:“东厂办事,闲人少问。” 话音落地,身后的番子齐声吼道: “皇命在身,违令者下诏监、斩首级、夷三族、诛九族啦!” 登时平阳张家祠堂门前一片骇然。 只张贵趁着大家慌神的空溜出了众人的视线。 催动神丛‘纵横如意’,陆地飞腾般几个起落,落在了近海一艘小小的客船上。 清风荡漾,冬日正好。 就等在舱门口的‘龙门通埠局’大首领太监,兼内廷东厂阳郡大挡头,在四阳郡内有秘逮、急审、囚禁、诏狱之权的楚团团。 看见张贵悄无声息的落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揶揄道: “怎么样,贵哥,可出气了吗? 你有时候也太过小气。 不就是平阳张家那个老棒子,想溜之大吉。让你顶缸之余还厚着脸皮,捎带手再讹你点银子吗。 论起辈分来他毕竟也是‘族爷’,给了不就得了。” “要钱没什么,但他不能反过来,闹得我好像欠了他的人情。 这叫,忘八好当气难受!” 张贵挑了挑眉毛道: “当初他把制造‘铁木龟机关船’全套图谱,分毫不要的送给我。 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我都算是欠下了份大大的人情。 因此替他‘顶缸’不是不成。 而且平阳镇大大小小也是份产业,顶他的‘位’要说只要坏处,没有好处也丧良心。 可左右就是个‘风险等同收益’的持平。 大家哈哈一笑,一拍两散最好。 可他却先是要把平阳张家那些带不走的房产地业,通通折钱卖给我这个新家主。 还挤兑着我大年节慌慌张张的带着自家船队,去帮那位‘地窟界’的六珑姑奶奶找孙子。 借献佛的让我出力,他得人情。 如此得寸进尺。 我要是不找你拿捏他一下,还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幺蛾子呢。” 本来不知道里面有如此之多内情的楚团团闻言,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那就难怪你会腊月二十九大晚上的,偷偷跑去‘龙门泊’找我,非得大年初一来这么‘一出’了。 既然张六铎如此不知进退的话,索性我来个假戏真做,把他‘拿’了如何。 反正他是真真实实做下了迁徙‘地窟界’的准备,杀鸡骇猴一下我也能向内廷交代的过去。” “那就过分了,张六铎毕竟也是我的族爷不是。” 张贵摆摆手道: “这种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鬼神皆知,需不好看。” “你还会在乎什么‘鬼神俱知’。”楚团团哈哈大笑起来,突然眼珠一转, “不对,你平常不是这么小气的性子。 这次为难张六铎的缘故有些不对。 啊,你家那位‘地窟界’返乡的六珑姑奶奶的孙子,别是你给… 也不对,小两千的丁口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你张贵虽然下的去这种手,但打死再救活也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来。” 张贵心里一个激灵,表面却不动声色的道: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咱们快去舱里喝酒用饭吧。 我这一趟‘大祭’下来,不知道作了多少揖,磕了多少头,都要饿‘皮’了。 再说了。 吃饱喝足到了傍晚我还得回镇上吓唬、吓唬那位族爷老家主。 让他既然打算要走了,就赶紧滚蛋呢。” “行吧。”楚团团笑着跟张贵一起进了船舱,从靠着舱壁的一个柜子里取出了几本,类似<北斗兵典>的薄金书册。 “连上今日,听你嘟囔过足足三次对‘机关造物’里也就是三流货色的‘铁木龟机关船’制造图谱,多么稀罕了。 恰好内廷让我们这些外派出去的临海‘局司’,试造机关战船。 我就给你临摹了几本,也让你见识一下‘好货’的成色。 免得堂堂一国之君眼界那么短浅。” “哎呀,这可是好东西啊!”张贵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把桌上的金册抓在了手里,急不可耐的看了起来。 但片刻过后却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东西倒真是好东西,就是‘看的见吃不着’啊。 铁木龟机关船这玩意虽然三流,但普通船厂里的家伙事,一般造过三、四海船的工匠,就能打造。 用的机关材质,不过就是海龟壳熬得胶、龟皮、龟心…搜集起来虽然琐碎,可只要舍得钱却也容易。 但你给我的这些‘造册’中的‘小宝贝’却,却,却,咦,你还真是挖着大宝贝了! 这‘云鲸鲲鹏舰’正合我用!” “哪个?”看到张贵这么惊喜,楚团团凑趣的问道。 “就这个‘云鲸鲲鹏舰’。”张贵指着正在翻看的金册道: “我的地盘真龙岛上正有一块玄妙之极,上古西洋大神给的所谓‘应许之地’。 天天有巨鲸冲岸,大鹏坠滩。 所留下的尸骸以前都让我吃肉、熬油了,以后却不妨均出来些造这‘云鲸鲲鹏舰’。 哈哈哈,正好真龙岛上的‘天工开物.天罡.无双’前段时间,也让我研究出了‘永续’的法子。 不管多难的造船工艺都能轻易实现。 对了,团团兄,内廷不是让你试造战舰吗。 要是允许‘外包’的话,我先给你无偿造个十艘、八艘。 让你露露脸。 然后,以后真龙国制造的所有‘云鲸鲲鹏舰’,不管出售、武装运输还是战争掠夺。 所有收益必然有百分之一归你。 管理纳入我即将筹建的‘国家功勋基金’。 永久世袭,与国同休。” (本章完) 第298章 撬动神秘 第298章 撬动神秘 人与人之间一见如故是存在的,但无论何种感情想要历久弥坚,却必须用心维系。 毕竟除了圣贤或是疯子,只要是人内心深处便必然会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想法存在。 听到张贵许下的厚利,即便不在意,楚团团仍然心头微颤,玩笑着说道: “百中取一的收益还讲的那么大声,也好意思。” “就是细水长流才能天长地久吗,”张贵把金册通通塞进了怀中, “团团兄,上次你一个情报让我放开手脚,多往真龙国迁徙了上千万青壮。 也许在你看来不过是好朋友之间冒个风险,通风报信而已。 但在我看来却是获取‘大利’的转机。 毕竟一洲之内有数大国的改朝换代,都是以数百年为周期。 这次抓不住明宋剧变的机会,下次就没日子了。 而大家即便风险共担,排队吃果果,当然也要一起享用。 所以我都记着呢,未来必然会在真龙国‘国家功勋基金’上,有所体现。” “那你跟我说说,真龙国‘国家功勋基金’,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是我, ‘一个好的皇帝应该是经营国家,而不是统治国家。 其与国家功臣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大、小股东,而非君臣’, 这一理念的集中体现…” 张贵絮絮叨叨的说出了,真龙国如何在土地共有,没有世袭爵位的情况下。 用‘半垄断分红,半产权收益’的基金组织,瓜分建国红利。 最后道: “用‘王在法下’的法制体系,首先保证所有国民吃饱、穿暖、有病能得到最基本的医疗救治以及最基本教育的权利。 接着就是保障‘资本权益’的稳定性。 所以只要真龙国存在,我们所有人的‘建国分红’就不会失效。” 楚团团闻言久久无语,张贵则开始大吃大喝,好不快意。 等到他吃饱喝足,楚团团才终于又开口道: “贵哥,你别是天生的圣人吧,竟能想出如此巧思! 我琢磨了这许久才摸出点脉络,就已经叹为观止了!” “我就知道你那么聪明的脑袋瓜,一定能接受我的新思维。” 张贵笑呵呵的道: “对了,我也有件宝物要送给你。” 从衣袖里摸出一件薄如蝉翼的披风来,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轻轻一抖。 那披风顿时化为一张无磷地龙皮,把张贵整个包裹了起来。 之后他在船的甲板上一滚,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无磷地龙。 再一滚又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把披风递给了楚团团, “这披风可以化身‘地魔百族’中的无磷地龙,瞬间钻入地壳深处。 可以蛰伏也还是遁地逃走。 很适合你这种遭万人仇视的秘密情报机关头目,救命用。” 楚团团没有理会张贵的揶揄,好奇的接过披风,反手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奇物倒真是稀奇,竟然能化身‘地魔百族’,必然是‘地窟界’流出来的吧。 别是你那位六珑姑奶奶前脚送给你这件宝物,你后脚就想把她挤兑走吧?” “她老人家可没那么大的手笔。 这奇物是我从一本名叫,《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的残本上,自己学着做的。” “什么,你自己做的,什么时候又有这种能耐了?” “这不全靠慈人会里一个‘大善人’,舍命给的机缘吗…” 张贵把自己在明宋北疆迁移民众时,跟‘慈人会’的纠葛大致说了一遍,最后道: “我后来又陆陆续续剿杀了‘慈人会’几伙的人牙子、 搜出几块无磷地龙的卵块。 孵化出人头肉虫,剥皮,做出了几件化形宝衣。 虽然没有洞穿虚空的异能,也没办法首尾十余丈的‘巨大化’。 但钻地之后蛰伏百日不死,潜行万里不倦却是能做到的。” “这已然很了不起了! 看图习技,还是制造‘奇物’的秘技。 你简直是天生的‘造物灵师’啊!”,楚团团真心实意的称赞道。 “那倒也不是。”张贵笑着摆摆手,实话实说, “其实是我拥有的一个神丛,恰好能揉制出最上乘的化形皮革,取了巧。” 楚团团听到事关‘神丛’便没在追问,转换话题,闲聊起了别的。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 张贵觉得时间磨蹭的够了,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差不多我该回平阳镇了,团团兄,咱们暂且别过。 来日再见。” “嗯,既然不想让我真的动手,就别吓坏了老人家。” 楚团团玩笑道。 “我还偏偏就想吓吓他。”张贵摆摆手。 催动神丛‘纵横如意’,直接飞身穿过船窗,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一时三刻过后,出现在了平阳张家主宅一处偏门外。 正想要找门房假客气的通传一声,就见一个眼熟面的大管事冲了过来, “贵哥儿,您总算是露面了,家主连同诸位家老都苦等了几个时辰了!” “那还不速速带路。”张贵脸色一变,也显出焦急的神色。 就在这时他突然心生灵异,自己所掌握的第二个要素‘法制’的第二个规则‘平等’,演化了出来。 于冥冥中感应到。 从此之后所有受到他法律神权、法制要素制裁之人,只要掌握超凡力量,等级都会被突然消减一级。 “在明宋北疆一下子移民几千万,导致真龙国治安快速恶化。 因此举国进行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大宣传,终于撬动神秘了吗。 很好、很好。” 鸿运当头,即便不能笑出声来,张贵仍不免嘴角抽动的想到。 这时已经到了张六铎书房外。 在一迭声通报下,书房里的所有人都已急不可耐的在外相迎。 见张贵现身马上围了过去, “贵哥可是去龙门泊找那位楚大首了,据说他还兼着东厂在四阳郡的‘大挡头’。 总不可能是他要为难咱们平阳张家吧?”; “嗳,都说楚大首跟贵哥儿很有些交情,他断然不会为难我们的,是,是吧?”; “总有章法吧,就算是东厂急审、秘逮、囚禁诏狱,也总要有章法吧。 为什么会在大年初一,祭祀的时候给咱们来这么‘一出’啊?” (本章完) 第299章 打草惊蛇 第299章 打草惊蛇 明明是同样的一个人。 平平稳稳,高高在上的时候显得气度不凡,瞧着就胸有成竹、举重若轻。 可等到惊慌失措却一下变得犹如惊弓之鸟、丧家之犬,完全判若两人。 张贵左右看看簇拥在自己周围,小时候觉得如同庙里菩萨无所不能的平阳张家的大佬们,心中暗觉好笑。 神情却表现的凝重、冷静,沉声道: “诸位长辈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没头没脑的问话,让我如何回答。 咱们还是进书房里,让我沉沉气,慢慢把事情说明白吧。” 说完他唯独朝站在不远处,虽然没有围过来,却仍然能看出心情不宁的张六铎、张六珑两人拱手行了一礼。 之后便自顾自的迈步走进书房,直接在堂上右首第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而张六铎、张六珑也没理旁人,回到书房坐定。 张六铎轻咳一声道: “贵哥儿,今个‘那事’发生后,你不见了。 我就觉得必然是潜走,疏通去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啊。” “恶事骤发,最怕的就是一家子毫无准备,全部一体的‘按住’了。 让你有通天的本事都使不出来,只能任人摆布,所以我赶紧就走了。 家主,我看九庆哥刚才没在外面,也是探听消息去了吧?” 听张贵解释清楚了行踪,张六铎心里边半信半疑,表面却欣慰的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九庆也回了行省的御史衙门,勾连人脉,打探消息去了。 只不过他们‘三法司’再是统管缉拿之事。 朝廷跟内廷却势同水火。 一时之间怕是谈听不到东厂里的消息,还不如你私底下结交的人脉有用。” “也不能说公家的权职跟私人的交情,在现在这里的节骨眼上哪个更管用些。 我只能是全力以赴吧。” 张贵似乎认可的点点头,却又谦虚了一句。 之后直白的说道: “我今天去找的是‘龙门通埠局’大首领太监,兼内廷东厂阳郡大挡头,楚团团楚大首。 本来咱们四阳郡境内东厂方面一应秘逮、急审、囚禁、诏狱之事都是他正管的。 可今日咱们平阳张家的这事,他却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老实说,最初听到样子的回答,我真是心里都凉了。 还以为内廷那位都统领太监杨三春杨内相,奉了‘今上’旨意直接来拆,咱们平阳张家的‘窝’了。 这样的事例,百多年前东厂祸乱天下的时候,可是比比皆是。 动不动便是满门倾覆。 好在楚大首是‘厂’内的人物,说事情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或者说事情到了那种地步的话,我根本就‘溜’不出去。 我这才放心了些。 请他帮忙找京城内廷、东厂的朋友,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旁人,这么没头没脑的急切行事,他估计就推了。 可我们却是微末之时就结下的交情,我还曾经多多少少帮衬过他几次。 他也就没推脱。 用‘水景’法术台子找了一通的朋友。 最后终于寻到了点眉目.”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书房里满坑满谷的‘听客’,闭上了嘴巴。 张六铎何等聪明,马上起身把人统统赶走,又开启了书房中藏着的一处暗道,进了地下的密室。 启动法阵后说道:“贵哥儿,此处绝密,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今年入,不,现在应该说是去年了。 去年入夏,正合帝在民间选了两次秀女。 看中了一位出身屠户的徐姓娘子,很是喜欢,是夜夜宠幸。 不仅服用宫中太医炮制的‘红丸’,还偷用虎狼之药助兴。 中了一次‘马上风’,好不容易救下来仍然白日宣淫。 日渐消瘦,几近疯狂。 知情者都说,他是不愿意做亡国之君,打算作腾死自己。 而今上一旦驾崩,魁王势必登基。 他其余兄弟不是年纪小没威胁,便是圈了起来再无起势的机会。 对了,还有位怀王拜入了传古大宗,现在也已经去了‘地窟界’,更是如同死了一般。 唯独要死、要死却在海外总是不死,还在民间广有声望的珍王,是个变数。 于是也不知道是魁王暗中指示的,还是内廷东厂哪位大人自己领悟,自作主张。 直接从京里边派出了一队人马,来了咱们平阳镇,想要抓一抓珍王的把柄。 毕竟家主您现在可是珍王‘行在’唯一还在东陆的‘大参军’了。” 政治斗争里边最残忍,无所不用其极的莫过于‘夺嫡’之争。 就算魁王是正合帝堂堂正正的嫡长子,明发天下的太子爷。 可有一个带兵在外又在民间有声有势的弟弟,不放心也是应该的。 毕竟三百余年前,‘燕王扫北’之初,明宋举国上下也都觉得他螳臂挡车。 最终的结果却是天下传檄而定。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张六铎明白这个道理,脸色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这,这,这,现在那么多的消息都是珍王在鲜茸岛上,已是坐困愁城,危在旦夕。 要不是元山国迟迟没有派出援军,早,早已经” “家主,您说的这些话谁都知道。 但问题是珍王一日不死,传闻便永远都是传闻,变不成事实。 而把你给缉拿定罪,攀诬了珍王的名声,丧了他在民间的威望。 死不死的也就无伤大雅了。 其实要不是内廷的都统领太监杨内相,还把持着局面。 咱们自己族中,七凌族叔的吏部考功司‘北疆武功员外郎’之职虽然失势。 但他本人毕竟是明宋三大武家之一‘火泼杨府’少主人杨文博的连襟。 九庆兄又有着朝廷年轻一辈‘真麒麟’的声望。 祖孙我呢在地方上也有着一点权势。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能就已经发生了令人‘不忍言之事’了。 所以家主你最近一段时间,最好还是不要再在海上招摇,给人留下把柄了。 要知道,东厂之人罗织罪行最爱从小到大,从今日推过往。 你天问一次,明天问一次,打草惊蛇个几次,再一举拿下。” 张六铎闻言脸色又转为铁青的不再讲话。 张贵也似乎无话可说的沉默了下来。 最终也只能无言散去。 (本章完) 第300章 大赚 第300章 大赚 吓过张六铎一场后,张贵借口继续帮助平阳张家排忧解难,哄过了阿姆。 不用在家里应付出嫁表姐的姻亲,初二就挪移去了明宋北疆的山海县。 继续大刀阔斧的迁徙人丁。 结果一轮折腾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正月十三。 本来根据早就跟甄辞韵定下的约定,他打算在芝海镇歇息一天。 正月十五赶去金岭都看灯的。 结果正午十分却感应到远在鲜茸岛的珍王,终于灯枯油尽的要死了。 凭借着覆盖海岛的四分之一神权力量,感受着这位青年王爷黯淡之极的‘生命之光’。 张贵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他时的煊赫景象。 轻轻摇了摇头,挪移到了鲜茸岛上。 珍王‘行在’中。 曾经甲士百万的大营已经连百个活人都再凑不齐。 饿到骨瘦如柴,脱像的没了人形,两只眼睛却反而亮的可怕的珍王,从大帐里脚步踉跄的走了出来。 身后二十余年来,一直贴身服侍他的大监言公公似乎想要扶他,却又不敢。 珍王瞥见了他犹犹豫豫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小言子,今天怕是我最后一次晒太阳了,实在不想骂你。 可也不想我堂堂明宋帝国王爷,朱砂大帝的嫡系子孙,被个太监搀扶着死掉。 所以你就别总想搀着我走了成吗?” “王爷,您福大命大造化大,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的。” 饿的比珍王还瘦,但因为体内尽是翻滚的气血支撑,行动自如的言公公垂下脑袋轻声道。 却已经没了搀扶珍王的意思。 “下辈子吧。 下辈子我再福大命大造化大,自个做皇帝,让你做内廷都统领太监、秉笔的内相。 赵普君当‘调理天下阴阳’的丞相,不,他下辈子怕是不愿意当我的丞相了。 你其实心里也不想做我的都统领太监了吧。” “不,奴才从二十二年前跟在殿下身边起,直到现在,到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一心一意的想当您的都统领太监。” 听到珍王越来越微弱的气息,言公公身体微微颤抖的缓缓跪下, “赵普君先生也一定是这想的。” “是吗,那就好。”终于走到大太阳下的珍王闻言欢喜的说道。 抬起脸来鼓起最后的力气,伸手去抓那天上的日头, “好大、好暖的太阳,可惜我这辈子,这辈子…” 就在这时,一阵箭雨从天而降。 本来言公公是能挡住的。 但他双臂一撑,最后却没有起身,任由利箭刺穿了珍王和自己跪着的身躯。 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容,“明宋帝国的王爷,朱砂大帝的嫡系子孙珍王赵显,既不是死于太监搀扶,也不是活生生的饿毙。 而是在战场上被敌军强弩射杀,战死的! 如此一来,您应该更,更喜欢了吧,殿,殿下…” 张贵躲在鲜茸岛宁壤平原一个刚挖的土坑里,用望远镜望着一伙子元山属国‘白羊博尔沁’弓骑兵。 暴土狼烟的疾驰着冲进了珍王‘行在’大营。 出来的时候,珍王的‘生命之光’已经感应不到。 不由瞠目结舌的喃喃自语道: “这还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虽然珍王这个比他老子还好大喜功的‘孙子’,称不上英雄。 但他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说也是一方之主,麾下带甲百万。 怎么死的这么轻忽! 突然看到,远处撤退的白羊博尔沁骑兵前锋面前,浮现出一位长着八条手臂,耳垂极为硕大、圆润,垂目而笑。 赤裸的身体,展现着火红肌肤的巨大老者虚像。 张开血盆大口,由‘慈悲像’转化为‘愤怒相’。 而这一下‘变脸’似乎带着某种超凡的感染,以至于偷看的张贵都吓了一跳。 当然也仅仅就是吓了一跳而已。 但对于白羊博尔沁骑兵来说,这种类似‘神通’的震慑,却真是能慑人胆魄。 一个个吓的浑身颤抖不已。 来不及勒住缰绳的,半数都跌下马来。 轻者摔的头破血流,重则骨头折、手腿断,景象惨不忍睹。 之后更加恐怖的一幕出现。 那老人看着被自己吓住的骑兵,露出狰狞的笑容,口中念道: “你们都怕,都怕了! 阿弥陀佛世间恐怖,不若超生。” 嘴巴一下张的巨大十倍不止,猛地一吸气,将上千名骑兵部队,连人带坐骑通通吞进了肚子。 之后自己也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鲜茸岛上珍王行在、元山势力、瀛日大军三方鼎力的局面。 现在苟延残喘的珍王终于被扫出了局。 而剩下的元山势力又被瀛日人当面锣对面鼓的,咒杀了整支弓骑。 让张贵隐隐觉得鲜茸岛上被某种神秘力量,强行拖延经年的对峙。 很可能又会在那神秘力量的直接干预下加速结束。 不过此时此刻其他任何事情都已不再重要。 珍王死后,‘行在’覆灭。 鲜茸岛在神秘领域的四分之一权柄,已经没了主人。 感受着自己掌握的强大神权,开始无意思的同化扩张。 他五体投地的趴在土坑中,闭上眼睛。 不计成本的忘我燃烧‘虚实’驱动神权,一遍又一遍的扫过鲜茸岛的每个角落,任由神权‘沉淀’。 等到张贵在鲜茸岛神秘领域占据的‘股份’,由四分之一强增加到二分之一时。 他感应到珍王势力遗留下来的神秘‘权柄’,已在自己的有心争取下继承了大半。 剩下的则受到某种‘神秘法则’牵引,自然而然的被鲜茸岛上的元山势力, 跟买了‘韩丽四宗’祖宗领土圣旨的其余三、四十个‘买家’瓜分。 尘埃就此落定。 睁开眼睛,夕阳西下。 张贵喜滋滋的想到: “赚到了,以有心算无心,果然是我赚到的便宜最大。 古语有云,请神容易送神难。 珍王以韩丽国宗主的身份,投入了几百万人力、无数的物力,替‘韩丽申氏’匡扶社稷。 才在神秘层面获得了鲜茸岛四分之一的权柄。 虽然这一切都是‘无意’,可想要抹煞却千难万难。 ‘死光光’是最干脆利落、直接有力又毫无后患的方法了。” (本章完) 第301章 大大赚 第301章 大大赚 皓月当空,鲜茸岛宁壤平原,一片破败不堪的广袤营地中。 瀛日最年轻的武职殿上人,‘御相伴众’上杉鬼龙牙,望着地上刺猬般被强弩洞穿,状若骷髅的青年尸骨。 规规矩矩的跪下,深深的埋下了自己的脑袋。 之后直起腰来,双手合十,轻声低唱道: “八荒蛮菩萨,永乐永福。 瀛日武士上杉鬼龙牙恭送明宋上国大王归天。” 在他身后,杆子红黑相见的巨大长枪竖立。 枪尖上插着二十一颗狰狞的鬼怪头颅。 远处土坑里的张贵遥望着瀛日大将长枪上的脑袋,静静等待着自己预想中的异变。 上杉鬼龙牙率领瀛日强军,趁着珍王跟元山势力拼的两败俱伤时,突然登陆鲜茸岛。 如果真想要‘摘桃子’,不说一股而下,最起码占尽上风。 实在没必要浪费大好时光,三家相持硬耗。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倒要看看这位‘百鬼’军主,到底搞的什么鬼。” 他心中默默想着,突然看到千步之外的珍王‘行在’大营,燃起冲天的火光。 熊熊烈焰中。 一位八臂,赤身,耳垂硕大、圆润,垂目而笑的老者身形浮现出来,口中高唱, “此乃‘不知火’,又起‘墓之火’,生出‘轮入道’…” 随着吟唱,四周瀛日兵将纷纷咆哮、嘶吼、惨叫凄厉变身,化为‘百鬼’之形。 张贵以前感应过,也偷偷亲眼见过,瀛日兵将白天的时候普普通通,战力寻常;夜晚‘百鬼夜行’,所向披靡的变化。 可问题是以前的‘百鬼’变化,也就是手足、面目有些猎奇,多少还能看出个人样来。 但现在却完全变成了魔怪之形。 “这比我麾下的石尸士,不,比我本人使出‘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完全形态时,还更不像个人了! 这还变得回来吗。 或者说这次根本就没想过再让他们变回来。 难道是‘仪轨’的某一步仪式。 啊,瀛日人做的难以理解的一切,如果用‘仪轨’来解释的话,就豁然开朗了!” 张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紧接着就见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化形完毕的上万‘恶鬼’轰然散开,有几个竟直接朝他冲来。 这时候现身别管打的赢,打不赢都等于是捅了马蜂窝了。 张贵自然不会做这样的傻事,施展要素规则之力勾搭神权。 瞬间挪移回了与鲜茸岛隔海相望的芝海镇上。 之后他施施然的去码头一间名叫‘清水池’的澡堂,洗搓一番。 换上一身拜托伙计新买的细绒袄,要了个通宵单间。 一边吃着洗的白生生、水汪汪的脆皮萝卜,一边感应着鲜茸岛上的变化。 结果一夜时间,张贵一个个的数着死人。 直到鲜茸岛上,除了万鬼夜行充当屠夫的瀛日大军,再没有任何活人存在。 而如此斩尽杀绝的举动,已经让他百分之百相信,上杉鬼龙牙在鲜茸岛上的所作所为,必然都是为了某种仪轨。 “亡国灭种原来不是一种形容,而是一种现实啊。 鲜茸岛上几千万土著,不管是平原上的韩丽人,还是山上的千济人,通通死光。 虽然开端源于内战,但瀛日人真的是好生狠毒!” 一场鏖战下来,死伤百万的场面,张贵也不是没见过。 但真正‘屠灭一族’带来的震撼,却不是杀掉多少、多少人能比拟的。 尤其这种‘亡国灭族’又那么的悄无声息。 除了参与者之外,就只有他一个‘观众’存在。 让人越想越毛骨悚然。 只是惊悚归惊悚,正事归正事。 鲜茸岛上的土著连同元山护军势力通通死光,就意味着他们占下的神秘领域权柄也空了出来。 千载难逢的机会两天之内出现两回,对于受害者固然是天大的悲剧,可对于张贵来说却真正是气运勃发! 第一个已经让他‘吃’的脑满肥肠,第二次又岂会放弃。 于是张贵即刻催发元素规则之力勾连神权,在芝海镇码头的澡堂单间中,瞬间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鲜茸岛宁壤平原。 上杉鬼龙牙跪坐在珍王尸骸前,双目紧闭轻声念着<地藏超生经>。 片刻过后,感受到初升太阳的光芒照在了自己脸上,带来的微微暖意。 他最后吟诵道: “…度脱是人,于生死中,速得解脱…自然于无上道,永不退转,” 然后闭上嘴巴,睁开眼睛。 起身转了个方向,朝着大海重新跪下,深深埋下了自己的头颅。 不过过了多久,一个雌雄莫辩充满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上杉鬼龙牙,你事情做的很好,起来吧。” “拜见‘高天原’凡世之主,天照坐皇大御神人间化身,瀛日国上天尊皇,鸣仁熔月陛下。” 上杉鬼龙牙恭敬至极的三拜九叩后,才站了起来。 抬头再见,整个宁壤平原目光所及之处,已经尽是兵马依仗。 可这千军万马在散发出无尽光热的浩日底下,加在一起,都不如一位柔顺的黑发披肩,身穿淡金色长袍的女人耀眼、光彩。 只见她从力士抬着的金辇上缓步走下,脚尖着地的一刹那,被刺眼的光华轻轻托住。 就这么悬空而行的来到珍王尸骸前。 望着死尸的面庞,淡淡然的说道: “从他做的事情上,我还以为是个傲慢、愚蠢又刚愎自用的皇子。 没想到真正见面却感觉是个英武的青年啊。” “是的陛下。 宁愿死在敌人的弓箭下,也不愿意被上杉鬼龙牙的诡计饿死。 这位明宋的珍王殿下真的是个很英武不屈的青年呢。” 宁壤平原这样的沃土,哪怕寒冬腊月地底下也有过冬的硕鼠可食。 想要喂饱一只军队自然是天方夜谭,但不让一位高贵的王爷饿死却轻而易举。 上杉鬼龙牙扭头看了看金辇上讲话的俏丽少年,脸上蒙上了一层薄怒,沉声解释道: “虽然我身为武士,只该堂堂正正的面对敌人。 但为了完成陛下的旨意,就算再卑劣的阴谋诡计也会去做。 但珍王之所以体若枯骨却不是因为我的作为。 而是他始终不吃禽鸟,钻洞的野兔、地鼠等‘鄙物’。 毕竟天子贵胃岂能与狐猫之辈相若。” 少年听到这话眼睛一瞪,瞳孔猛然间竖了起来。 身后隐隐九尾浮现,杀机尽显。 (本章完) 第302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第302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日上中天,阳光普照。 但当金辇上的少年背后显出九尾虚影时,四周的光明骤然变得更亮。 烧的少年身后九尾化为了虚无。 紧接着鸣仁熔月沉声说道: “不要闹了,安倍晴明,快来继续仪轨。 让我们上国皇子的新魂‘转生’吧。” “是,陛下。” 金辇上,安倍晴明回复了温和的样子,轻轻一跃。 在空中滑行着落在了瀛日天皇身旁, “陛下,请让施法鲜茸岛宁壤平原上的太阳就此‘熄灭’。 方便我‘颠倒阴阳’吧。” 鸣仁熔月点点头,双手扬起,高过头顶,朗声吟唱道: “吾乃扶桑树上金乌之子,东贺洲太阳初升之国的女皇…” 于是宁壤平原上空的阳光开始缓缓变暗。 数百里外金刚山上。 张贵遥望着远方由白昼化为黑夜的宁壤平原。 被这种不可思议的伟力惊到后脊梁上的寒毛都竖了起,却不敢去感应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在鸣仁熔月现身之前,他就已经靠着‘继承’鲜茸岛土著亡国灭种,外加元山护军势力全军覆没留下来的‘遗产’。 将海岛八成以上的神秘领域权柄掌握在了手中。 却仍然直觉的知道,去偷窥那位瀛日第六万六千七百零一代天皇,是一件很危险的行为。 虽然瀛日只是番邦小国。 但流传几近百万年,‘地元四洲’公认最古老王室血脉的玄秘,最好还是不要去轻易碰触。 可同时已经将鲜茸岛,差不多完全转化为自己地上神国的张贵,也不想就这么‘逃走’。 便在山顶上一颗杉树上坐了下来。 静静等待着瀛日人仪轨的结束。 时间转眼过去了两个时辰。 宁壤平原重新恢复了光明。 鸣仁熔月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回了金辇上,摆驾回程。 上杉鬼龙牙骑着一匹头顶长角,没有影子的黑色鬼马。 跟随在金辇下亦步亦趋的禀告道: “陛下,鲜茸岛已经等于熟透炸开的栗子,根本不用去剥硬皮…” “我们晚了一步,这里已经是某位‘神灵’的地上神国了。” 金辇上传出鸣仁熔月清亮的声音。 “可,可是‘韩丽申氏’才刚刚被元山护军和千济人赶走…” “上杉御相伴众啊,你最大毛病就是不懂‘以始及终’这个道理。 我们明明已经借力打力,用最小的代价拿到了想要的‘器物’。 你却还贪心的想要拿下更多,招惹一位不深浅的敌人。 这就好像我们最初想要取得一把秘匙,打开一个宫殿的大门,把那个宫殿变成我们的家。 而那秘匙被藏在一个狗洞里。 于是陛下让你趁着狗洞里的两条狗子相互厮杀的时候,杀掉他们,取得那把秘匙。 结果你顺利的拿到了秘匙,却发现狗洞空了下来。 就想要把狗洞也占了去。 可狗洞里其实已经重新藏进去了一只新的狗子。 如果没有那座宫殿的话,我们去抢狗洞还情有可原。 但那座宫殿的秘匙已经如愿以偿的被我们拿到了手里,未来很快便能打开宫殿的大门。 到时尽我们所有的力气去抢夺这座宫殿,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成功。 这时候你的目光还盯在狗洞上…” “好了,安倍大夫,是我错了。” 上杉鬼龙牙沉着脸打断了安倍晴明的话。 “以始及终、以始及终。 聪明人开始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贯彻始终,万不可被其他诱惑。 比如我们的陛下,当初想要开启神器‘虚高天原’的时候。 丰臣关白先是许以四国奉养; 接着又要把整个瀛日最肥沃的‘东、西海道’十六国奉上; 最后甚至…” “我说了,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但是呀,天皇陛下始终没有因为这些蝇头小利,分耗心神。 全心全意的开启‘虚高天原’…” “咱们整个瀛日才六十六国,‘东、西海道’十六国已经不算蝇头小利了吧! 还有鲜茸岛的大小至少能分割出三十‘国’,也不是什么‘狗洞’!” 明明已经服软的上杉鬼龙牙,终于被安倍晴明一次又一次的装聋作哑所激怒,高声吼道。 话音落地,金辇之上的鸣仁熔月再次说道: “可是如果跟宋明国,跟整个东胜洲比,鲜茸岛又算是什么? 上杉鬼龙牙你如果只是这样的器量,以后如何能继承‘关东管领’如龙殿的武功呢。” “臣知错,诚惶诚恐!” 上杉鬼龙牙闻言瞬间清醒过来,翻身下马,跪倒在地,颤声说道。 长长的队伍由他分开,绕过后又再复合。 而上杉鬼龙牙始终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直到鸣仁熔月幽幽的声音再次传进他的耳朵, “小小岛国困住我‘天照坐皇大御神’血脉,数十万年。 第六万六千七百零一代天皇,说是万世流芳。 其实平均下来每代天皇在位不足一次‘生肖轮回’。 毒杀、自吊、溺海…等等死法千奇百怪,寿终正寝者又不足十一。 其中最大的原由其实并非咱们瀛日民风真就刁蛮两面,乱臣贼子层出不穷。 而是岛国贫瘠,强者日多之下只能如恶狗抢食般分派厮杀。 再占下区区一个鲜茸岛也是一样。 只有东陆,只有大陆才是唯一的正解,你懂了吗!” 上杉鬼龙牙眼睛一下瞪大,心悦诚服的叩首重复道: “臣知错,诚惶诚恐。” 与此同时,金刚山上。 张贵目送着瀛日人一个不剩的走远,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没有挪移或者感应,而是催动体内的神丛‘纵横如意’。 飞身下山,陆地飞行般来到了宁壤平原珍王‘行在’大营附近。 慢慢走进大营,来到珍王大帐前。 一眼就看到珍王的尸骸已经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遍地的断矢、箭头,跟跪倒死去的言太监。 楞了一会,他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瀛日人的仪轨,果然是针对珍王,不,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 针对明宋帝国亲王皇子的。 也只有这样的身份,才值得那么大的功夫。 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啊!” (本章完) 第303章 定调 第303章 定调 又是一年春到来,正月中旬动帝京。 本来天下人都觉得已是苟延残喘的明宋帝国,因为对手长生铁木穷兵黩武的恶果再次出现。 竟然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又挺过去了一年。 虽然仍只剩南国一隅之地,却也恢复了些歌舞升平的意思。 尤其本来就是南疆最繁华,号称‘江南佳丽地,金岭帝王州,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的金岭京。 元宵节的夜里,大大小小万千灯亮于街头,照的诸般亭台楼榭宛如仙境。 完全是‘烈火烹油,繁似锦’的盛世模样。 从鲜茸岛挪移到芝海镇,然后骑上龙兽一路疾行,终于穿过金岭城宏伟正门的张贵眼见此景。 不由自主想起几个时辰前,被战争亡国灭种的鲜茸岛,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 喃喃自语道:“好一处天上人间的盛景,就不知道明年还,哎,‘天上人间’在我前一世可是,呃,这可不对呀…” 他一停住马蹄,马上就有机灵的市井少年靠了过来,毛遂自荐, “公子,金岭城可大的紧,好看、好玩的地方数不胜数。 你要是自己来闹灯,有个伴当引路才方便,也尽兴。” “我有要去的地方,你只要指条近路…” 张贵回过神来,正想要说出自己跟甄辞韵的相约之处。 就见甄辞韵已经朝自己款款走来,显然是一直在城门左右等着的。 “我要找的人已经到了,你自去吧。” 丢给那市井少年一个小银锭,张贵下马迎了过去, “今天真的是有大事,要不然绝不会迟到。” “能说说是什么大事吗,让我评判评判自己该不该在这里,等了你几个时辰。” “我得了密报。 瀛日女皇鸣仁熔月去了鲜茸岛,把那里给屠了。 从此人间再也没有韩丽人,也没了千济人。” 张贵想了想,小心翼翼把嘴巴探到甄辞韵耳边,耳语道。 “你说什么?”甄辞韵眼睛一下瞪大,失声高呼。 “小声、小声,这消息可不是顽的。” “走,咱们找个僻静处再说。” “你不是跟甄诗景还有一伙子狐朋狗友,约在‘龙平池会所’吃酒、玩骰子、闹灯…” “你说的事情关系天下大局,我又不是没脑子的,还闹什么灯。” 甄辞韵抓起张贵的胳膊,加快脚步向前挤去。 张贵忙喊道: “龙兽,你送的龙兽我总得牵着吧。” 就这样两人手忙脚乱的在金陵城穿街过巷,找到了一处闹中取静的酒楼,要了个顶层的雅座。 落座后,赶走了小厮,密谈,张贵没提‘仪轨’的事,还把时间稍稍错开。 说正月十二瀛日国天皇鸣仁熔月去了一趟鲜茸岛,然后岛上就变得没了一个活人。 而这个消息他今天才等到。 窗外的满城灯火,照的甄辞韵的脸蛋阴晴不定。 沉吟片刻,咬了咬嘴唇,“这消息你确定吗?” “这样的消息与我来说没有利益纠葛,弄假毫无意义。” 张贵故意眉头紧皱的沉默了片刻,沉声答道。 “那是谁送来的消息?” 甄辞韵又问道。 张贵显露出为难的神色, “事关承诺,我不好明讲,只能说立基已久却刚刚浮出水面的,‘海上人家’送来的。” “那就是真龙国了。”,甄辞韵盯着张贵的眼睛道: “你跟他们的关系还真是密切。” “龙倒的确是栖于海中。”,张贵笑着点点头,话说的虚虚实实。 “你这样的承诺有意义吗。”,甄辞韵闻言不满的说了一句。 张贵竖起手指头指了指上方,“事关‘神秘’自然是有意义的。” “你于超凡‘自悟’到了这种地步!” 甄辞韵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那关于此事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古语有云,‘信则有,不信则无’。 有了感应,就等于‘信’了,从此不可轻忽。” “没怎么严重,我心里有数。” 一切都是自编、自导、自演的张贵干笑着道: “总之我觉得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瀛日国的‘入局’。 最扑朔迷离不好预料的是,咱们老说垂死挣扎、垂死挣扎的珍王真就死了。 魁王成了即位明宋新君的唯一选择。 而老皇帝据说已经不想活了。 选妃选到乱服虎狼之药,中了‘马上风’却仍要白日宣淫…” “如此机密的消息你也能得到,还真是手眼通天,交友宽阔啊,倸央世子爷!” 甄辞韵有些吃惊的打断了张贵的话。 张贵呵呵一笑,装模作样道: “这都是小事,不如挂齿。 大事是自古以来,天无二日。 合正帝都猜是想死、想死,可他到底没死。 而魁王如今作为明宋皇位的‘唯一’继承人,也不知是仍愿意等着他爹,自自然然的‘死去’。 还是干脆‘帮’着他爹‘去死’。” “按照魁王以前的言行事迹,不至如此。” 甄辞韵闻言声音微微发涩的道。 张贵却又是一笑,“可今上做太子的时候,可也是以‘孝道’闻名天下的。” 甄诗景哑口无言,沉默良久。 张贵见状轻声说道:“辞韵,别想了。 这些‘天下大事’我们知道了,其实也就是早作预防。 不至于事到临头乱了手脚、 至于那些大人物会做何种选择,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猫也是你,狗也是你,吓人的是你,安慰人的也是你。 算了,算了,我不想了。 连金岭鱼甄家的家主都不是,想的再多也是无用。 还是把这些消息告知长辈,嗯,你说的这些消息,我方便…” “只要不是出自我口,你‘猜’出来的就算到书馆找说书先生,通传天下也没关系。” “那我就把这些烦心事通通丢给族中长辈去苦恼了。” 甄辞韵长叹了口气,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咱们说说自己贴心的‘小事’,交往盈年,你可想过未来吗?” 张贵闻言始终从容自若的心情一下变得忐忑不安,但他毕竟也是活了两辈子,交往过十几个所谓‘红颜知己’的人物。 知道现在等于’短兵相接’,无论如何都得先定下‘大调’,在慢慢计较。 于是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想过的。 我张贵非卿不娶。” (本章完) 第304章 卷包会 第304章 卷包会 前天最后、今天最先,日复一日承上启下的时辰,便是子时。 而此时金岭城中子时的钟声恰好响起。 满城的大小商家不约而同的点燃烟,争奇斗艳的比拼起来。 小则火树银,大则直冲霄汉,让人只觉的美不胜收。 而站在高处眺望,还能看见城中的秦瀤江水波荡漾, 一艘艘坊船如画,娇娘如诗。 真正是春江月夜,最是好时光! 甄辞韵起身走到雕梁画栋的木窗前,回首张贵, “我也想着非你张贵不嫁,但身为修士却又不愿就此沉沦。” “好家在,我就知道你甄辞韵看似温柔,善解人意,实则野心勃勃的人物。 不会二十岁出头便被情情爱爱的迷住了眼睛。” 张贵闻言心里一松,表面却不动声色开口道: “成家立业许会稍稍耽搁修行的进度,但也不至于到‘沉沦’这般严重吧。” “贵贵呀,你这样的天生奇才,其实很难明白。 人这一生,哪怕寿活过百,最能上进的年纪其实不过就在,一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 二十五岁的时候,突破不到‘丙类’超凡。 此生必然四品‘上丙’无望。 三十岁的时候不到六品‘丙中’,也很难再跨越大天堑,晋升为‘乙类’超凡。 这样的话,等到我们六、七十岁,你增寿几百上千年,还是青葱少年。 我却已是人到中年,还不算‘沉沦’了吗?” 张贵走的是‘神道’,力量的根源在上古神魔血脉觉醒。 以现在的‘神丛’完整度来说,活个几千上万年都是平常。 而甄辞韵虽然也觉醒了些许先祖神丛,但走的却是‘仙道’,力量根源尽是修炼所得。 掌握的功法再绝顶上乘,不修炼到‘乙类’超凡脱胎换骨,也就是能活个二百多岁。 张贵懂得这个道理,心里不再讥讽甄辞韵,认真的说道: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人间的情情爱爱又那能比的上,长生久视的逍遥自在。 你想要为之努力是好的,我等着就是了。” “你果然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不管贫贱还是富贵,都真心懂得 ‘子之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的人。 所以我当初才会那么急不可耐的把你攥在‘手心’。” 张贵笑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好。” “是吗。 所以才更显得我‘慧眼识宝’啊。” 甄辞韵顺利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焦躁之心散去,怎么看张贵怎么顺眼,心里不由痒痒了起来。 本来打算谈完了正事,就去找妹妹跟那些世交好友玩耍,现在也不急了。 挽起裙角,露出短短的白袜跟脚踝上的一抹雪白,脚步翩跹的来到张贵身边。 端起酒杯,脸色嫣红的柔声说道:“今个是元宵。 咱们喝个交杯吧…”… 就这样一夜风流,过完了元宵节。 张贵跟甄辞韵恋恋不舍的分别,回了自己的地上神国。 挪移去了明宋北疆山海县。 抓紧百年难得一见的机会,继续大刀阔斧的迁徙人口。 谁承想十几日后,正月还没过完,突有消息传来。 平阳张家的老家主哄骗着族中精英,裹挟着青壮仆从。 把浮财来了个卷包会。 开着家族连带四季商会所有的机关船,飘扬入海,扬长而去…… 芝海镇龙虎幕府衙门后院,寒风刺骨。 独独石亭里烧着被炉,又有暖墩让张贵热烘烘的坐着。 双足还能伸进毛毯子里,好不惬意。 一口气喝了一海碗冷到炸牙的浓茶水,又就着热果子一口气嚼着吃了小三十个纯脯丸。 他看了看报信的英挺青年慢条斯理的道: “你是平阳张家的本家还是外请的掌柜,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启禀龙虎,我是张九庆大人门下的幕僚。” “那么说九庆族兄已经比我先知道这件事了,那就好。 他是族里年轻一辈里边最能拿得起主意的,他知道了便成了。” 站在空地上,被穿院风吹得浑身发抖的英挺青年闻言,牙齿在那‘嘚嘚嘚’的打架,嘴巴却很清楚的说道: “九庆大夫再能耐,身为朝廷命官也不可能时刻照料乡里。 是以平阳张家‘收拾祖业,重整旗鼓’之事,非龙虎不可。” “这都多久了,整个鲜茸岛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瀛日人把这块到嘴的‘肥肉’,啧,鲜茸岛这样的贫瘠山地,倒也称不上的‘肥肉’。 但毕竟也是三十万哩山河! 稍稍认真耕作,就能富富裕裕的养个三千万丁口。 如果再好好开发下山林,将千济人的猎场改成梯田。 振兴下渔业,这个数字说不定还能打着滚的翻倍。 怎么可能无人问津。 那我,我,我想什么好事呢,不能贪心… 但,但要真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时至不行,反受其殃’的话,可就后悔死了…” 张九庆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在那里吹捧张贵。 却没成想张贵的心思全都在,被空置了小半个月的鲜茸岛上。 这样真正一片藩国疆域比起小小的平阳镇,完全就是西瓜比芝麻。 再说了,平阳镇可不是荒山野岭,更不是海外岛屿。 跟明宋首都金岭京都都通着通衢大道。 可不是当面锣对面鼓,只要胆子大,敢冒险,把麾下兵将派过去就能占下的。 得要讲究章法跟策略。 “我也是平阳张家的子孙,为家族出力是应当的。 而且老家主六铎公以前也的的确确说过,希望我未来能担起家族延续的重任。 但时也势也。 那时候老家主在。 族里边那些个管着商号经营、田产地业买卖的外务家老; 打理祠堂,侍奉祖先祭祀的内务家老也都一个不缺。 家主更迭按照几百年来的规矩进行,名正言顺。 让我上位,我虽自觉威望不足,但也能勉为其难的愧受下来。 可现在呢,族中的堂印怕是都不在了。 就凭九庆族兄一句,‘收拾祖业,重整旗鼓之事非我莫属’,我就慌慌张张的过去。 那算是怎么回事啊。 人都说我们是平阳张家小一辈的‘一门双杰’,可那就是市井里的一句传言。 实际我在族里连个管事的牌面都没‘挂’。 无名无分的只能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去听听招呼才是正理。” (本章完) 第305章 好事成双 第305章 好事成双 一番话连消带打,说的报信的英挺青年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的滚蛋大吉。 看来明宋国朝廷‘真麒麟’张九庆麾下这位幕僚,虽有辩才却无急智。 他刚走,张贵在芝海镇的头牌手下,外拙内秀的丁成器紧跟着便走进了龙虎幕府衙门后院。 拱手行礼后,一脸怅然的道: “世子爷,平阳镇说是个镇子,其实规模堪比‘中县’县城。 又有自己的码头、船厂,可是份大大的家业。 您这样欲擒故纵万一把‘弦’给崩断了,就不美了。” 张贵淡淡一笑道: “舍得、舍得,这种事情不‘舍’哪来的‘得’。 张六铎带着成千上万人,卷包会的走海路远遁而去,得多大动静。 可有一个人知会、提醒过我吗,没有。 这就说明‘平阳镇’的人心没朝向我。 一个个表面上说的再好听,做得再合适,心底里其实不服我,而是服气张九庆、 所以现在去,费劲巴拉的安定下局面,好了得个‘家主’的名义; 坏了就是纯纯的冤种,给他人作待嫁衣裳。 还不如干脆‘喂狗’爽利。 难道我还缺那三瓜两枣的吗。” 丁成器闻言不敢再多嘴,乖乖垂下了脑袋。 但张贵敲打了他一顿,神态却缓和了下来。 反而把丁成器叫到对面坐下,吃果子、饮冰茶褒奖了一番他对芝海镇经营的得力之处。 最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成器,做事切勿首鼠两端。 既然咱们早就已经定下了开拓海上基业为重的调调,就得贯彻始终。 至于平阳镇,不妨当成是树上的果子。 要是慢慢的熟了,掉在了咱们怀里,那就美滋滋的收下。 可若是在树上熟透了,烂了,咱也不要去参合。” 丁成器不是愚蠢到看不透形式。 而是因为没见过什么大市面,被位于上郡‘四阳’核心地带。 内有四内坊、八中坊、一十六外坊、二十七杂坊,能住四万余人的平阳镇,诱惑的失去了平常心。 现在被张贵连‘硬’带‘软’的点醒,马上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利令智昏,是我利令智昏了。 若不是世子爷您始终举重若轻,差一点落入他人彀中也。 惭愧、惭愧。” 张贵哈哈一笑,不复多言,挥手让丁成器退下…… 之后神出鬼没的挪移到了真龙岛上。 当机立断的钦点五万石尸士大军,咬牙切齿的占下了鲜茸岛。 并即刻将其更名为黄龙岛。 把以前京畿、庆尚、全罗等八道规制通通撤去,改为东、方、西、北四方行省。 行省以下的行政单位,因为要利用韩丽、千济人的遗址修葺新城,只能按照旧日的区域划分,但也全都改了名字。 尔后张贵兵分三路。 真龙岛上,‘天工开物.天罡.无双’的小小金属飞行天工,建城、铸物、造云鲸鲲鹏大舰。 黄龙岛上,真龙国朝廷费了五年时间,明明有‘天工开物’可以利用却坚持培养的无数工匠,在那里修港口、通道路、复旧城。 明宋北疆,张贵率领着几年石尸士疯狂移民,片刻不停。 就这样时光荏苒。 等到贯通人族‘地元四洲’的元滦洋的气候,渐渐从全由彻骨冰寒的鸦风统治更替为,半是鸦风、半是猿风的交互影响。 也就是到了每年只有一个月,海上真正的春天。 真龙岛已经完成了,一万二千九百九十座乡镇、三百九十六座县城、三十六郡、三都鼎立的最终格局。 黄龙岛则恢复了三、四成的太平旧观,虽然衣食住行仍然需要真龙岛支援,却收下了第一波冬薯,种下了第一波夏稻。 而两岛统共登入‘全国户册’丁口,已达一亿五千三百三十七万九千七百八十一人。 就在张贵打算再接再厉,最后薅一波明宋‘人口羊毛’时,元山大军却终于再次挺进了明宋北疆。 尔后长生铁木亲自现身燕京,公然昭告天下, “这里从此以后就是我们元山人的牧场。 明年的新春,我要在燕京召开最盛大的‘那达慕大会’。 召集天底下最勇敢的武士跟法师,比武、斗法。 赢得会有数不清的黄金和珍宝,妙用无穷的奇物和丹药,还有广袤无垠的土地跟牛羊作为奖赏。” 这位东洲第一雄主一发话,就意味着除非政灭国灭否则元山人死都不会,再退出明宋北疆。 因此张贵从此再不提挪移人口之事。 将十七万石尸士散开,最低一级散入县内弹压治安。 严刑峻法的同时,将法制精神崇尚的‘人权’并非哪个人,而是每个人。 所以当某人无故侵害他人权利,他就由国民自然转化成了歹徒,人人得而诛之。 但法律存在的最终目的却不是惩戒、约束人民。 而是守护人权这一精神不断重复宣传,深入人心。 硬生生把‘法制’要素最后一种规则之力,‘保护’给磨了出…… 五月初五端午节,临海的四阳郡春风荡漾。 芝海镇码头上。 一艘崭崭新的万料‘云鲸鲲鹏舰’驶入了,曾停泊过珍王‘行在’旗舰‘鱼龙大战船’的泊位。 张贵跟吕真端、丁成器从底舱走了出来。 张贵神情自若,状若无事。 可吕真端却腿脚微微发颤,丁成器也脸色涨红。 “不就是在天上飞了一会,接着又来了招‘落地欢乐对对碰’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上贤<庄子.逍遥游>有云,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不知几千里大,化而为鸟,曰鹏,飞则翼若垂天之云也’。 这机关大船的名字都叫‘云鲸鲲鹏舰’了。 顾名思义就是用巨鲸为材料,制造出能模仿‘鲲鹏之姿’的舰船来。 不能飞天的话,能叫鲲鹏吗。” “此物可谓‘国之利器’,要是咱们能装备…” “你还真是上天入海撞昏了头,这么贵的玩意,咱们买的起吗。” 张贵望着想入非非的丁成器装模作样道: “真龙人是听说合正帝命人造这云鲸鲲鹏舰,却久久没有成功。 想卖给咱们‘今上’几艘。 咱们就等于买卖双方的掮客,能卖出去十艘的话。 倒是能奖励一艘。” (本章完) 第306章 骤起于世 第306章 骤起于世 真龙国从在外野洋乱牙群岛‘冒头’,到‘大兴’至东贺洲大陆都小有名气,不过一、二年的时间。 给人一种‘骤起’之势,但未来根据人族百万年间的历史故事,九成以后会‘骤崩’。 自古以来野民、蛮夷哪有百年气运的道理。 就算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元山’,在很多人眼里也不过就是因为大草原出了个,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世雄主。 以至于‘骤起于世’罢了。 未来长生铁木一死,这偌大的帝国不出十年就会分崩离析。 可无论是不是仿他人故事,真龙国都‘亮膘’出了,几万成建制的特殊兵种金石强军。 造出精美的蒸汽炉子、蒸汽车,最近还有能飞天的蒸汽飞艇,行销大陆。 这有‘武’有‘文’的家,再说它是海上蛮部、尔茸小邦,不值一提就过分了。 而作为其东陆唯一盟友,按照明宋体制‘文武自治’的蛮夷龙虎幕府,自然也越来越水涨船高。 现在连‘云鲸鲲鹏舰’这种万料机关战船,都能代卖了,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下了船,正好是午时。 码头上诸多酒肆、饭铺、酒楼里热锅烹炒,香气四溢。 张贵虽然最近三、两个月,食量日渐轻减。 这几天更是只想餐风饮露,一顿饭连一颗‘纯脯丸’都吃不下了。 时不时的犯困。 冥冥中感觉自己突破超凡屏障,由五品‘丙上中’小跃至‘上丙’,已是近在眼前。 可仍打算跟吕真端、丁成器一起饮宴,犒劳一下两位得力的臣子。 下午再乘云鲸鲲鹏舰,去‘天竟、天巧、天慧’三座岛城去看看。 突然看见有一伙人急赤白脸的跑了过来。 码头上的‘值星官’即便早有准备,都没拦住。 只能跟在后边高声禀告着,“世子爷,您早上一出海。 这些‘平阳会馆’的人就说,有生死攸关大事发生,非得见您。 这哭哭啼啼都是您的本家,我也不敢硬挡…” 丁成器看到手下的兵将如此憨直,急忙跳着摆手道: “行了,世子爷知道了,你退下、退下。” 吕真端则文质彬彬的迎了上去, “诸位、诸位,光天化日,市井街坊,这么闹腾可有失体面。 而且有什么话也难以讲的清楚,跟我来吧。 我领着你们去喝点凉茶,别中了暑气。 一会世子爷到了也别慌着都说话…” 三言两语,便用话术安定住了那伙人,带着朝幕府衙门后院走去。 与此同时,一个不知道从何处来的纸团,如同乳燕归巢般投向张贵的袖口。 他自然而然生出了感应,却故意的没有理会,任由纸团钻入袖中。 单手在衣袖里取开,走出人潮涌动的码头,低头扫了一眼。 见上面写着简简单单,“张家事败,上方缉拿’八个字。 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 驱动体内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招来天火,将纸条化为灰烬。 背着手施施然回到自家后院。 那十几名混在芝海镇‘平阳会馆’的,平阳张家大管事、管事们。 正在堂屋里,或是失魂落魄的虚坐,或是焦急万分的踱步。 张贵进门,面色平常的道: “诸位族中亲长,以前虽然没有多亲近,但也脸熟面。 张贵在此问声好了。 有什么难办的事就说吧,只要是我能帮忙的,总归有个照应。” “贵哥,咱们平阳张家被,被皇上抄了!” 这群平阳张家人里边年纪最大,穿戴也最体面的一位白胖老者,哆哆嗦嗦的说道。 “竟有这等事情发生,因为什么?” “没说,是东厂番子直接来拿的人。 把族中有任事的都给锁走了。 我们是因为人在‘芝海镇’才成了这漏网之鱼!” 白胖老头摸着眼泪道。 张贵牙疼似的‘嘶’了一声,“族内任事的都抓走了。 只有你们这些在外做事的才没缉拿。 而我在平阳张家不管是‘内’、是‘外’,都是麻事没‘任’。 自然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任事都做了什么。 只能先去打听、打听了。” “哎呀,贵哥儿,咱们都是一脉相承的血亲。 族中出了如此大事,你,你怎么能只是打听、打听…” “前一阵子,张六铎老家主带着成千上万的族中子弟、青壮仆从,开着上百艘的机关船,远遁而去。 何等声势,结果之前族中诸位‘血亲’没一个告诉我一声的。 老家主走后,另起炉灶,与我同为平阳张家青年一辈‘双杰’的九庆兄,成了‘族中魁首’。 我却连个家老都不是…” “家主的位子空着,便是为你留着的不是吗。” “给我留着的,呵呵,我听说但凡稍稍服气我的族中子弟,都被老家主裹挟着跑了。 显是走了的、留下的彼此有过商量,我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反正平阳张家的家主做不成,我也是明宋番邦石尸国主倸央家的世子,龙虎幕府的将军。” 张贵当初跟好友楚团团勾搭,披着东厂番子的虎皮,硬生生的吓走了平阳张家的老家主。 但张六铎也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既然知道张贵跟四阳郡的东厂大挡头交情匪浅,对此其实也是起了疑心。 只不过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冒险而已。 但也不愿意再把平阳镇的家业,心平气和的留给张贵。 于是硬生生裹挟走了那些,愿意簇拥他做新家主的族中中坚。 算是损人不利己的报复了一把。 正应了张六铎平常雍容大度,骨子里却‘宁我负人,人不可负我’的刻薄秉性。 只可惜对于如今‘家本’雄厚至极的张贵,平阳镇这样的小小祖产根本无需在意。 就想着索性做个切割。 但他这一‘撤’平阳张家的遗老遗少却是如丧考妣。 尤其打头的白胖老头,看到张贵轻描淡写的模样,更是气的脑袋发昏。 同手指点着哆哆嗦嗦道:“你,你,你…”,似要发作。 结果却被他身旁的亲儿子一把捂住了嘴巴, “平阳张家不识大体,龙虎动怒也是应该的。 不过咱们到底是一族的至亲,求您安顿一下…” (本章完) 第307章 坐四望三 第307章 坐四望三 见平阳张家漏网的杂鱼们服了软,张贵面无表情的脸孔这才变得生动了些。 摇头晃脑的摆了摆手,“倒也不至于生分至此。 你们尽管继续住在芝海镇的‘平阳会馆’里,照旧的做买卖,过日子。 我说先打听、打听消息,再论其他,还真不是因为谁不识大体,让我妄动无名 而是老家主走后,那些上位的同宗,一个个我连面都没见过。 实在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总不能‘根上没有我,枝上没有我’,我就直接疏通人脉下包票大包大揽吧。 万一他们犯下的是,‘里通外国,勾结元山’,其罪当诛族呢! 现在虽是不多,可平阳张家也有几十个亲族、随扈窝在大狼都呢。” 四周的张家子孙闻言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诚惶诚恐。 紧接着便被乖乖‘请’出了幕府衙门的后院。 目送他们离开。 张贵起身打算悄悄去‘龙门泊’找楚团团问问。 平阳张家怎么老实蔫的就让人,突然来了个‘一锅烩’。 结果打了个哈欠,突然间一阵难以抑制的倦意袭上心头。 坚持着走到卧房的床榻前,一头栽在枕头上便陷入了黑甜乡中。 体内诸般神丛自然运转,肝脏中流淌出来的黄金血液,一滴滴失去耀眼的光泽,转为古拙的暗金颜色。 又至心脏再生变化,滋养出些微七彩丛毛,不断延伸。 最终化为一个崭新的‘原生’七彩主神丛,‘青帝来’。 至此,张贵‘神、心、灵’三宝,尽皆有了属于自己的原生神丛。 源自夸父血脉的,‘余烬’; 源自太岁根源的,‘命逢灰黑’; 以及从蚩尤、神农、炎帝血脉滋生出来的,‘青帝来’。 彼此相生相克,开始冲击体内将所以神丛贯穿一体的四字神文‘三全圆满’。 最终‘三全圆满’难以箍住这新冒出来的力量,扭转变化。 虽然勉强未散,却已不成形态, 好在演化至此尘埃落定。 张贵的超凡等级由五品‘丙上中’,跃升为四品‘上丙’。 距离由‘凡’化‘真’只一步之遥! 可以炼制的石尸士数量则由满负荷一百七十二支千人军,扩展到三百三十三支。 等他醒过,天色已经一片漆黑。 久违的觉的肚子里边空落落,感觉自己已经再上层楼的张贵喜滋滋的跳下床。 忍着没先吃东西。 而是感应体内神丛变化,结果发现神丛整体的‘结构架势’不仅没有因为,超凡等级的提升变得更加优化。 而乱成一团心里不由一个激灵。 急忙催动各个神丛一一验看,发现全都随心所欲。 最后试试量量的施展出了,新生的主神丛‘青帝来’。 整个身躯突兀化为树木藤蔓的模样。 双足成根须,轻而易举的裂石入土。 不过几个呼吸,整个根系已经遍及半个芝海镇。 与此同时。 泥土的滋养源源不断的涌进张贵体内,让他突然打了个饱嗝。 更诡异的是。 随着身体演化的根系不断扩展,张贵越来越清晰的感应到泥土之上活物的‘芬芳’。 “青帝上古神话里便是‘神农’大帝的别称。 可这垂涎活物血肉的本能,是正义满满的‘神帝大尊’遗传下来的血脉里当有的吗! 这,这,感觉我这位先祖至尊,活该被神王黄帝弄死啊。” 急忙散去‘青帝来’的神丛之力。 张贵匆匆忙忙逃出地基已经千疮百孔,即将塌陷的卧房,心中默默想到。 院子外面响起了急促的砸门声。 紧接着便有兵将翻墙跃户进了院子。 瞧见张贵在月下呆呆看着要塌不塌的,一溜瓦房发呆。 急忙拱手行礼道:“世子爷,我等惶恐,实在是…” “行了,我知道的。 地基不稳的房屋通通重盖,走幕府的‘公账’。” “是。”,在场的值星官恭敬应道,再抬头已失去了主君的踪影。 次日拂晓,四阳郡龙门泊,水雾弥漫,润人口喉。 ‘龙门通埠局’大门对过,一间名为‘福徐来’的客栈。 二层甲子‘七号’上房,靠街的窗口大敞着。 张贵站在窗边,看着从来都没关门闭户的通埠局,大门紧闭。 眉头不由深深的皱了起来。 就这么静静的等到日上中天,仍然没什么变化。 他走出房门,下楼,沿着坊市前行。 找了一家供应有简单饮食、点心的书场,溜达了进去。 迎宾的伙计见张贵穿着不阔不贱,气度平平凡凡,也就既不怠慢,也没巴结的迎了上去, “这位客官,是要散座还是雅间、雅座?” “散座吧,我喜欢热闹。”,张贵丢给伙计一锭小银, “位置最好得听、得看。” 龙门泊这种商贸汇聚之地,虽然吃喝玩乐都不便宜。 但书场属于平民销,包个雅间,听一整天的闲书。 外加早、中、晚、宵夜,四顿的杂烩干面,也就两把银子。 张贵的出手明显不是那种没钱充阔自己喜欢‘热闹’的客人,而是真有这癖好。 “哎呀呀,原来是贵客临门,我们这是老书场。 虽然建在通埠流转之处,但因为院子干净、先生口齿好,我们这些伙计也有眼力劲、卖力气,所以熟客不少。 也有您这样身家富裕却喜欢市井风气,热闹光景的…” 伙计收下赏钱,脸马上笑成了朵,口条讨喜的领着张贵来到书场中间的一张大圆桌前,安排坐下。 主动送来一壶清茶,四碟干果点心,一海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烩面。 同桌陌生人虽被打搅却不以为异,仍然一边听书,一边闲扯大天。 四周也都是闹闹哄哄的氛围。 这就特别吃说书先生的‘功力’。 必须得以一人之声压倒‘群雄’才成。 今天的书是《赵帝开国传》,主角就是明宋国的开国大帝赵朱砂。 张贵喝着茶水,吃着果子,一只耳朵听书; 一只耳朵偷听周围的市井闲谈。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道:“…以前太祖赵朱砂做皇帝的时候,东洲诸国谁不惧怕我明宋三分。 现在呢,国破山河在不说,还得要内讧,三天不到单我听说就抄了七家世族。 这不等元山人南侵就的乱成一锅粥啊…” (本章完) 第308章 破而后立 否极泰来 第308章 破而后立 否极泰来 龙门泊四方码头的规模大过芝海镇十几倍。 往来豪商大贾的数量更是芝海镇拍马难及。 市井之中藏龙卧虎,果然让张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而且真相还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拉开架子,不动声色的朝身后瞥了一眼。 见讲话的是两胖一瘦三个,彼此瞧着熟不拘礼,年纪相仿,都是四十岁出头的朋友。 他们的穿戴乍看都很朴素。 可腰间挂着的雕工相近,晶莹剔透,水头十足的‘无事牌’,识货的一瞧就知道价值千金。 必然有些来历。 只见那瘦子听到有胡子的胖子朋友感叹,南国要未战先乱。 撇着大嘴一脸不信的道: “抄的谁家,你莫要骇人听闻的显能耐。 我怎么没听到风声。” “这种事我还骗你不成,没看见‘龙门通埠局’大门都关了吗。 那就是因为‘局’里的公公尽数戴上无常帽,换了东厂挡头、番子的身份,去‘办事’了。 喆海陶家,牧象川李家、卢家.平阳张家都给拿下了。” 有胡子的胖子斩钉截铁道。 瘦子闻言终于是信了,但还是不愿服气好友消息灵通,硬挣着说, “除了牧象川李家跟奓山宋家,其他的’家名’我都没听过。 别是‘闻县’甚至‘乡绅’那种凑数的家世,哎,平阳,平阳张家,可是出了张九庆的那个张家?” “可不就是吗。 那家不仅仅是这一代出了‘真麒麟’张九庆。 百多年前‘调理阴阳小甲子’的权相张四维的,本家也是它。 一直都是‘称郡、当府’的世家。 可惜了的,莫名其妙给抄了。” 话音落地,一旁面上无须的胖子似有感慨, “嗳,这世上别说‘称郡、当府’了。 就算‘州豪’甚或‘皆下等’又当如何。 一家一族应势而起时的威势是威势。 家族传承百年、千年,还是万年乃至十万年的底蕴是底蕴。 前头不带‘传古’二字,说不定便,‘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寻常的很。” 这话说的极有道理、 但可惜这三个朋友里的瘦子是个杠精,刚跟有胡子的胖子掰扯完,马上调转矛头,又朝面上无须的胖子‘宣战’, “那倒也是。 可突然之间内廷连外放地方,驻扎着收税厘的公公都调出去抄家,总不寻常了吧?” 面上无须的胖子却是个好脾气的,笑着道: “你要这么讲的话,我不与你争辩。” 让瘦子有力气使不出,只能郁闷的喝起酒来。 又听了两段书,便跟两个朋友一起结了账,扬长而去。 “原来平阳张家不是自己遭了难,而是内廷指使的‘大动作’的目标。 那就无解了。” 目送三人走远,张贵心中默默想到。 随手从衣袖里取出几颗‘纯脯丸’,往嘴巴里塞去。 就在食丸即将入口的一刹那,他体内新生的主神丛‘青帝来’微微颤动。 整个口腔生出无数细密的根系,争先恐后的穿入‘纯脯丸’中。 瞬间将食丸消化的干干净净。 对面听书的客人,无意间瞥见张贵状若妖魔的进食方式。 吓得‘咬呀’一声,从罗汉椅上跳了起来。 一不小心没站稳,又扑在了圆桌上,闹得人仰马翻。 也让张贵回过神来,丢下锭雪银,急急忙忙的离开了书馆。 此时的他已经隐隐猜出,自己的超凡等级跃升后,神丛整体架构反而变得不稳。 乃是‘破而后立、否极泰来’的先兆。 不仅不是坏事,反而可能是天大的好事。 但破而后立、否极泰来,‘立’之前得先‘破’,‘泰’之前得先‘否’。 所以神丛虽然还能控制自容,但是分心、分神的时候便可能依据‘本性’行事。 比如刚才‘青帝来’,便是感应到张贵要进食,自动演化出满口根须。 以比咀嚼、吞咽高效十倍不止的方式‘消化’了纯脯丸。 如此异日再有进步,说不定就能利用根须从天地之炁中汲取。 从此喝风饮露再非常人。 “这也算有利有弊,但‘弊’只是一时不便,‘利’却千秋万代了。 只不过这个‘一时’的尽头,最早也得在我突破超凡品级的大天堑,晋升三品‘上乙’,成就‘真人种子’之后。 按照超凡品级越高,提升难度越大,区区‘五晋四’的小跨越就耗时经年来看。 没个三年五载,我恐怕过不去这道坎啊!” 不知是欢喜还是郁闷的走在龙门泊街头,张贵海阔天空的胡想着。 一路安步当车的出了‘烧尾门’。 催动体内神丛‘纵横如意’。 一个起落便是上万步距离,一时三刻回了芝海镇。 以资本要素的规则之力勾连神权,挪移到了真龙岛上。 在贵央宫的寝宫中下令秘书官。 召来宋文华、老桑鬼这一文一武心腹臂膀道: “我发掘神丛偶有所得,又可炼制出一百六十一支石尸士千人军。 并且还能给石尸士增置神通。 老桑鬼,你即刻去遴选十六万一千军士,咱们再增列些‘真龙甲字兵团’。 现在这个年头,强军勇将总是多多益善。 宋公,那个‘云鲸鲲鹏舰’别人造起来千难万难。 可巨鲸、大鹏对于咱们来说却唾手可得。 不妨多造。 还有成了石尸士后体力无穷,不怕操练。 老鬼桑,等到咱们有了足量的机关战船,所有的石尸士就都再去练练<北斗兵典>里的操船之术,海战法门…” 老桑鬼一一记下皇帝的吩咐,正想要‘表表决心’。 有秘书官禀告道: “陛下,新世界港城传来消息,有瀛日国使节内亲王鸣月织前来拜见。” “瀛日使节,瀛日好端端的来拜见我做什么?” 毕竟算是从瀛日那里‘捡’到的以前的鲜茸,现在的黄龙岛。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无惊无险的吃下了肚,让张贵莫名其妙有些理亏。 扭头对宋文华道: “宋公,你是咱们真龙国‘调理阴阳’的宰相。 跟那位瀛日的内亲王地位相当,先去探探她的口风吧。” (本章完) 第309章 英雄所见略同 第309章 英雄所见略同 真龙岛新世界港城随着真龙国最近一、两年国势的,急速膨胀。 在小小的古井城遗址上一再扩建,如今已是占地百哩的巨城。 内里除了真龙国营的各种蒸汽产品,各色食丸,各类鱼干、粮食、果干商家,外邦商号、公司驻扎的铺子。 还有真龙‘甲’字军三支,总共三千名石尸士依为陆上武装的依仗。 海上又有一艘从明宋国巧取豪夺而来的鱼龙大战船; 三艘刚刚自造的,分别为十万料、三万五千料、万料云鲸鲲鹏战舰作为护卫。 瀛日国使团乘坐的‘二十七帆风神船’旗舰,按照道理讲能运载千人于海上远洋,也不算‘小只’。 可此时此刻跟近在咫尺的十万料云鲸鲲鹏巨舰比起来,却如同狸猫比之猛虎,不值一提。 内亲王在瀛日官家体系里边,指的是天皇同胞姐妹或是女儿,也就是东洲诸国的公主。 但这里不是说瀛日就没有‘公主’这个尊号了。 而是由于瀛日允许女王登基,未来有资格继承天皇之位的王室子嗣,称呼特殊,男的叫亲王,女子为内亲王. 海上风和日丽,新世界码头泊口熙熙攘攘,贸易兴隆。 瀛日使团‘二十七帆风神船’船首太阳像旁的甲板上。 使团正使节、瀛日内亲王鸣月织,将周围欣欣向荣的景象尽收眼底。 头没回的问身后一个眉宇如画的清秀的少年, “安倍副使,你觉得此城、此岛、此国如何?” “有‘乍起、骤兴’之势。 未来衰败的时候,找准时机也许轻轻一推就倒,但现在却势不可挡。”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运气虽然虚无缥缈,但只要用心却能感应的出。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真龙国,看来不仅有新生的岛神护佑。 君王还应该雄才大略,有气运在身。” 鸣月织声音平淡的说道:“不可小觑。” 少年副使节故意露出担忧的样子, “主使节对真龙国的评价那么的高,既有神佑、又有明君。 那它们岂非也有着觊觎东洲的国力,不会跟我们两虎相争吧?” “真龙的皇帝喜欢把强军、巨舰明明白白的‘显’出来。 看似耀武扬威其实却是为了避免征战的威慑之举。 此外我已经舍了鲜茸岛‘喂龙’,也应该够它一个现世不过五年的‘新国’消磨。 如果还得蜀望陇的话,那吾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吞真龙,再另找机会登陆东洲了。” 说话间,鸣月织看到天上一艘大如山峦的飞艇,破开云朵,朝自己驶来,目光微微一凝, “那就是蒸汽大飞艇了。 用简单之极,烧水冒气,顶动所谓‘活塞’的机关伎俩。 就能样百出的造出各种实用的大、小器物,也真是异数。 晴明,等我在东陆站稳脚跟,你也主持着去试试。” “是。”少年副使节神情转为认真的鞠躬道: “我拆过几件真龙国的蒸汽车、蒸汽船、蒸汽炉子。 里边的机关一眼就能看穿。只不过制造工艺异常精湛。 完全仿成难之又难,但仿制到能用的程度却轻而易举。” “能用就可以了,普罗大众能有方便的器具用,难道还不满足。” 鸣月织淡然的说道:“那艘大飞艇上有真龙朝廷的徽章。 应该是迎接使团的人到了,咱们也预做准备吧。” “嗯。”少年副使节答应了一声。 远远看见那艘大飞艇缓缓降落下后,新世界港城整体来说没什么大的波动,但‘落艇坪’左右却马上有许多人聚了过去。 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真龙国的皇帝应该没来。 但来者也必是国中身份地位,跟咱们瀛日内亲王相差无几的高官显爵。 不算失礼。” 半个时辰过后,新世界港城修建的极为气派的九层政务联楼。 楼体表面挂满了宽丈许,长过十丈的薄纱条幅。 上面赫然写满了,“欢迎瀛日使节团访问真龙”; “热烈欢迎瀛日内亲王鸣月织殿下莅临新世界港城”; “友谊第一、贸易第二,预祝真龙、瀛日海上贸易更上层楼’. 联楼主楼一层,位置正中,面积最大的会客厅高朋满座。 瀛日使节团正使鸣月织坐在东墙左侧上首,巨大而柔软沙发上。 下首依次是三位副使节,负责文书起草的诸判官,负责使团安全的都押衙等有官身的人物。 她对面隔着一张长条茶几,会议室东墙右侧上首的沙发上,宋文华笑容可掬的安然就坐。 下首是真龙国新成立的外事部尚书、商事部尚书、外交官、商务官,以及坐在最后穿着商务官服饰的真龙皇帝陛下。 “马蛋,这算什么,英雄所见略同吗!” 而此时张贵正低着脑袋,装出用心研读手中‘国书副本’的样子,其实眼睛却一直偷瞥着不远处那位瀛日‘内亲王’鸣月织, “我还只是冒充手底下的茸尔小官,看看动静。 你却直接装成自己的女儿出使外国了,啧啧啧。 这随心所欲的‘创意’,真不愧是瀛日天照坐皇大御神的人间子嗣,‘高天原’复刻版的主人,鸣仁熔月天皇陛下啊!” 就在假真龙国商事部商务官胡思乱想的时候,假瀛日国内亲王鸣月织屁股用力的坐了几下,柔软又有弹性的沙发, “宋丞相,你们真龙国还真是自有一套礼仪规矩。” “鸣月织殿下,我家陛下曾有名言, ‘做人好端端的不要为难别人,更不要为难自己’。 所以在真龙只需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言行举止不狂悖乖张,礼仪规矩其实有等若无。” 宋文华一本一眼的回答道,之后继续笑盈盈的喝茶。 看出他是‘敌不动我不动’的姿态,绝对不会主动提问,‘鸣月织’第二句话便单刀直入, “我这次来真龙国是希望贵国能与我瀛日结为盟友,‘永休刀兵’。” 宋文华一愣,“殿下,贵、我两国从来没有过‘兴兵’之举啊。 而且我真龙国崇尚和平,也从没侵夺别国先例。 嗯,那黄龙岛也是因为人烟全无,‘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才占下的。 这‘永休刀兵’从何说起啊?” (本章完) 第310章 狠人 第310章 狠人 缩在气派的大会议厅角落的张贵震惊过后,转念一想。 历史上‘白龙鱼服’的君王其实多的是。 虽然鸣仁熔月是假装自己女儿,在‘角色扮演’方面的确标新立异,略显唐突。 但也不至于骇人听闻,也就平静了下来。 看到身旁的商务官一脸用心聆听的表情,喝着茶水。 便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也端起一杯茶,装模作样的抿了几口。 就听上首的‘鸣月织’道: “古语有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如今真龙国崛起海上。 如果疆域只限于外野洋乱牙群岛,自然没有干系。 但现在东内海明宋国流域两大巨岛之一的鲜茸岛,都被你们改称‘黄龙’了。 作为另座巨岛的‘瀛日’,又怎么可能熟视无睹。” “既然这样那我便将结盟之事禀告陛下。” 宋文华闻言下意识的瞥向张贵,见他抿着茶水,微微点头,像是暗赞绿茶甘甜,马上鼓掌道: “不过此事有利双方,想来应是没什么问题。” 一直不做‘定调’的真龙国宰相,突然之间显出了权臣姿态,让‘鸣月织’不由一愣。 沉吟过后,在会议厅扫视一圈淡淡一笑,“如此最好。 我观贵国虽然武备充沛,不缺强军、巨舰却似乎‘以商立国’。 尤重海贸,可是如此?” “确实,我家陛下曾说过,‘能用贸易得到的东西却非要硬抢,那是野蛮人的行为’。 所以我国自从开埠之后,广迎八方商贾。 比如这新世界港城,不管是做买卖还是驻扎下来开商铺” ‘鸣月织’等到宋文华絮絮叨叨的讲完,突然问道: “贵国既然真是‘以商立国’,那刚才我在泊口看到的,大鲸船卖吗?” “那样的机关战舰可是‘国之利器’.” 宋文华眉头不由微微皱起,瞥见张贵端着茶杯不动声色,马上反问了一句,“出价几合?” “此等样物,如果是用金银买卖,动辄亿万两,多买几艘就算搬空国库也难支付。 所以我用奇物、宝丹、功法来换。” “这样.”宋文华又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张贵,见他抿了口茶水,点点头道: “倒也是可以,只是我难以做主,只能由我家陛下定夺。” ‘鸣月织’闻言不在意的说道:“自当如此。 还有件事我要先说明,如果真龙与我瀛日结盟,并且愿意售卖大鲸船,那此等巨舰就不能再卖给明宋国了。 宋文华闻言眼睛一瞪,虽然隐约想到了原因,但事关重大,需得得到确认。 于是装出茫然的样子, “这东西是我们真龙的,你、我结盟又不分上下.” “明宋正合帝已被魁王以青绫勒毙。 三日之内魁王必乔诏篡位 我夫君接合正帝遗诏决议拨乱反正,再塑朝纲。 所以作为瀛日的盟友,真龙国自然不该向明宋‘伪朝’售卖军备。” 这番话以宋文华的智慧都听的云山雾罩,目瞪口呆,干干巴巴道: “正,正合皇帝竟然驾崩了吗,还是被太子魁王害死的! 这,可,可就算如此,干你瀛日内亲王的夫君何事?” “我夫君便是明宋帝国已故合正帝亲子,珍王。”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只一直不断喝着茶的张贵‘噗’一声把嘴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心中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鲜茸岛上瀛日人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搞出一个最后需要天皇鸣仁熔月亲自出马,才能收尾的仪轨。 就是为了‘量身打造’出一个可以控制的复活版珍王! 天下‘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把太子魁王打成弑父的逆子后。 珍王便统治明宋的‘名、器’具在。 只要瀛日国帮助打赢几场硬仗,如当初‘燕王扫北’时候,天下传檄而定的可能性,都不是没有。 而且作为明宋国的番邦,瀛日也有着帮助宗主拨乱反正的法理。 就是,哇,狠人啊,鸣仁熔月可真是个狠人啊! 三位数的岁数,感觉有个好机会,抓住了,就直接装猫、扮狗的‘下场’,这,这可真是个狠人啊!” 就在这时‘鸣月织’突然起身,径直来到张贵面前,神情淡然的问道: “观君气度当掌一国生杀权柄,缘何做‘捉刀人’模样?”. 这一问是个典故。 说的是中古时代,一代枭雄魏武帝曹操去见当时的,大草原强族匈奴使者, 觉得自己虽是威武,相貌却很一般。 于是找了个身材魁梧,眉宇英挺,气质非凡的属下当自己的替身。 他则扮作侍从,手持一把大刀,站在替身身后充作护卫。 结果见完匈奴使者后,魏武帝又好奇假扮自己的替身,给那使者留下了何种印象。 于是派人去问,“魏武帝气度何如?” 结果匈奴使节道:“曹魏武固然气度恢弘,风采绝世。 可不知为何,其身边捉刀之人却似乎更胜一筹不止!”. 张贵此时此刻的相貌其实利用体内主神丛‘大增长’,变得比原本高、壮许多。 单凭着肉眼一时之间就算至亲怕也认不出来。 所以周围的真龙国官吏皆是摸不着头脑,认不出‘真神’。 只张贵自己回过神来,知道再装傻充楞反而落了下乘,微微一笑道: “自然是为了能够应和,天照坐皇大御神的人间子嗣; 东胜洲太阳初生之国的天皇陛下鸣仁熔月,您的‘角色扮演游戏’了。” 鸣仁熔月楞了一下,细细品味张贵话中深意,鼓掌大笑道: “好一个‘角色扮演之戏’,真龙国主果然不凡。 可为吾之盟友。” 之后望着张贵的眸子,轻声问道:“君意如何?” “这,这大吉甲上甚至天位,不,天位还分为‘小、中、大、强、至’五等。 这恐怕都不是‘小天位’的强者了! 之前提到她的名字却没有感应,是因为她乃瀛日国主,每天不知道得有几千万的庶黎叫她名字。 所以一定是用什么法门给‘掩盖’住了!” 张贵立于自己的地上神国,‘春江水暖鸭先知’的感应到鸣仁熔月的恐怖之处。 沉默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结盟之后,东内海诸岛瀛日再不可染指。” 鸣仁熔月缓缓点头,伸出手掌道:“此诺可允。” 张贵随即击掌,“如此盟约成也。” 心里却默默想到: “伐大国当用煌煌之势! 就你这样的大聪明,能干的过长生铁木才怪了。 到时候我就‘趁你病,要你命’,给你看看什么叫‘煌煌之势’。 吞掉瀛日,剪断你家‘六万六千七百零一’世社稷。 这家伙得剥削了多少劳动人民的血泪啊,一定得剪断喽!” (本章完) 第311章 更生 第311章 更生 畅想独霸海外,唯吾独尊虽然过瘾,但张贵何尝不明白那也只是自己的想象而已。 未来即便能有成圣作祖的本事,现在的他也只是一只成趁乱而起,底蕴浅薄的小小‘蛟蟒’而已。 就算瀛日这种虽然社稷传承长久到恐怖,但格局却始终没逃出东陆大国番邦格局的弹丸小国。 也不过是因为其天皇鸣仁熔月把目光转移到了更远大处,才会对自己稍显重视。 万不可因此估摸错了自己的‘分量’,做出夜郎自大之举。 不仅惹天下人笑,还可能引火烧身。 当然乘势而动,捞取一些底线内的好处却也无妨。 比如瀛日那些战力超群的传古式神,万不能染指,自讨没趣。 但制造各式各样‘式神’的法门却不妨讨要过来。 此外那些不值钱却万难收罗完整的,底层、中层、中上层成套功法。 制造承载、传授这些功法的‘玉符书、返灵碑’制造办法,‘激灵深刻、荡影文阵’的布置法门。 等等对于个人来说好处寥寥,却是一邦一国自立、自强必不可少的底蕴基石 三天后,真龙国皇帝于贵央宫正殿,召集文、武百官,开大朝会。 身穿全套的皇帝冠冕,高居沙发之上,张贵俯瞰群臣。 脸色凝重的说道: “诸位卿家,正月十三咱们惯例一年一次,刚刚开过了大朝会。 本不愿这么声势浩大的临时起意,再召开一次引发民间物论。 但不成啊,出了大事情了,明宋皇帝驾崩了,还死的不明不白。 说话间就要因此跟它以前的番邦,瀛日国打起了来。 而瀛日现在又是咱们的盟邦。 当然打仗的事咱们是不会参合的。 可终究要受影响,所以得要议议。” 话音落地,他左下首的文官之首,真龙丞相宋文华开口说道: “此乃外战伐谋之事。 按照咱们真龙的法制,当由陛下一言而定。 似乎无需多议吧。” 跟他对面而坐的桑鬼马上连连点头道:“却是此理。 我真龙以法治国,这类事情该当陛下一言而决” 张贵见自己‘文治武功’方面的左膀右臂,遇见这种攸关国运的大事完全不愿揽权,也明白他们的苦衷。 而他又不好明说,其实自己一直以来的核心理念都是,既然重生于‘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 其余一切外物皆是等闲,说舍便舍,说丢便丢。 只有自身的强悍无匹、长生久视才重重最要。 这真龙国,王在法下的法制精神、人格平等、人权天授等等一切思想,最初诞生的原因其实是, 当初他必须要用一种在此方世界从来不存在的,意识形态、社会架构构造神权,开启自己的超凡之路。 而后整个真龙国存在的意义,也始终都是为了更方便、快捷的提升他的超凡层次。 所以张贵根本就不愿意大权独揽,巴不得真龙国能自我运转,不耗费他丝毫的精神。 这就好像一个人费尽心力种了颗果树,大公无私的与人分享。 大家都觉得他再无私也一定是为了享受果子才种的树,所以始终保持着‘分寸’。 但其实他种果树的原因却是,站在树上能立足更高。 如果把果树杀掉,做成木梯子可以爬的更高,他根本丝毫都不会犹豫,就把果树砍断。 所有的博爱、仁慈、公义.归根结底却是因为,绝对的自私! “此正暗合‘太上无情’之意。 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在院子里吃着点心、喝着茶水,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 看到地上有蚂蚁爬,就恶趣味的用热茶浇死的变态。 反而是会给蝼蚁们一点‘甜头’吃吃的大善人。 所以这就是公、私两便,只不过比起真龙国亿万生灵的公共利益,我更加看重我自己的私利而已。 但这就是人的天性啊,拔一毛而利天下吾当仁不让。 灭掉整个人族换取让死掉的我,再转生一世的机会,我亦会为之。” 张贵云山雾罩,不着根际的胡思乱想了一会,耐心的等到大殿里所有想要发声的臣子都絮叨完。 一脸认真的点头、鼓掌道:“这样畅所欲言就对了。 既然大家都认为在明宋跟瀛日的纠葛中,我们真龙国的立场应该由我自由心裁。 那这个义务就由我来担负好了。 接下来是关于真龙岛上‘三京更名’之事。 石尸京,这个名字虽然极有纪念意义,可寓意阴森,不合大国气魄。 当改为‘龙洋京’为好,众卿家以为如何?” “正该如此,只原来蘑谷保留‘石尸京’的名头以作留念,足矣。” 话音落地,石尸部出身的桑格已经高声迎合道: “当年石尸国最兵强马壮时不过族人百万,疆域万哩。 可‘真龙’立基不过五年却已经雄踞四十万哩江山,丁口过亿。 可见‘地利’之盛、‘人和’之佳,正当别开声望,以合‘天时’!” “好个出身蛮族的老秀才,平常装猛冲楞,到了‘时候’却好会讲话。” 对面的宋文华闻言心中暗赞,哈哈大笑道: “鬼桑大人所言极是。 龙洋京、龙洋京,真龙入海,遨游大洋之中,的确正应‘天时’。 嗯,石尸京这名字改了,石尸士再叫着也是孤木难支,稍显突兀。 不过也改成‘巨龙军’如何?” 张贵之所以把真龙国的都城由‘石尸’改为‘龙洋’的真实理由,其实一是因为,真龙国的扩张速度,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人口百万、千万体量的国家,长期闭关锁国还有可能,但过亿之后却再难成为常态。 所以必须‘清理掉’真龙跟自己真实身份之间的联系,随时准备开放国门。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原因是,张贵想要尽可能的从‘神秘层面’切割掉自己创造的功业,与传承给他超凡血脉的先祖之间的关联。 而这一点是张贵猜出,自己超凡等级跃升后,神丛整体架构反而变得不稳。 乃是‘破而后立、否极泰来’的先兆后,冥冥中得到的一点觉悟。 “石尸士的确不宜再叫,毕竟单单化身巨人这一点,就超越了石尸血脉的窠臼。 我看就叫‘更生军’吧。” (本章完) 第312章 更生 第312章 更生 更生,暗喻重生,又有生命更替、更迭之意。 极为适合张贵此时的处境,也是他费神巴拉好不容易想出来的。 但问题是东洲大陆眼下的第一雄主长生铁木,麾下最为神秘、强大且与其尊号‘天生天’暗合的怯薛御林,叫作‘长生军’。 张贵莫名其妙来了个‘更生军’,以更迭对长久很容易被一些‘有心人’,误以为在暗中争夺气数。 毕竟只要是人就会迷信,而且有时候越是聪明越是迷信。 甚至会将一天如厕几次,都赋予特殊意义,简直如同发癫。 于是大殿中马上就有‘大聪明’争先夸赞, “更生军去旧迎新,正适合如今的‘大争之世’,好、好、好!”; “更生军意味着较之旧日一切强军都更胜一筹,正应了咱们真龙国日新月异的崛起之势。”; “更生这‘军号’暗含深意,气数幽深,让人越是品味越觉得妙不可言、势不可挡也…”… 张贵当局者迷,一时间没察觉这些人云山雾罩的应和自己的原因,笑着摆摆手道: “既如此‘石尸士’以后便改名为‘更生军’了。 下个议程便是在国内初步普及,有偿的‘入道功法’教育。 以前因为就守着一个‘影水灵璧’,入道功法的种类也不够。 所以咱们虽然有服役官兵、入品文职官员,每人每周十小时修炼入道功法的福利。 但其实排队到了几十年后,而且效果欠佳,有等于无。 但现在不一样了。 通过跟瀛日国结盟,我们用‘云鲸鲲鹏舰’换来了大量成套的入道功法。 还学会了各自各有玉符书、返灵碑的制造方法,以及激灵深刻、荡影文阵的布置法门。 可以说把入道功法的传播费用,一下子降了大半。 因此我决定,在全国范围内开设‘修行馆’,固定缴费金额,让修行平民化… 还有瀛日的式神,瀛日国土面积六十六万哩,却号称有‘八百万神灵’,并由此演化出八百万式神。 正常国家可能这种‘十哩地,百尊神’的天方夜谭吗。 所以其中必然另有玄机…” 这‘玄机’是什么,其实张贵已经心里有数。 那便是瀛日以前很可能是某位上古大神的,地上神国。 而那位大神的神权力量或者掌握的要素规则之力,八成涉及创造、驱使灵物。 等祂不知道沉睡、陨落或者飞升到外宇宙后,其地上神国的特殊性质不断演化,最终形成了瀛日国土的特殊。 “不过这个猜想不好明说出来,否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我跟真龙国土之间的勾连。” 闪念一想,他轻咳一声, “瀛日立国几十万年,有玄机的话也是干系远古,咱们根本无法追究,现在只能就事论事。 那就是除了瀛日这样的特殊国度,次一等封印灵物,制造式神的‘宝地’无疑就是外野海了。 而这一点咱们完全可以利用。 慢慢引导着在民间掀起抓捕宝可,宝贵的灵物,制造式神的热潮。 所有的式神,国家统一预购、外销… 下面是倒数第二个议程。 按照计划,两年之后真龙国将精简为‘国家、京都或者行省、府或者市’三级行省规划。 郡城改为府,县改为市,郡、县之间不再有隶属关系… 三级大议园正式成立,掌握立法以及审议政府行政指令的权利… 丞相更名为‘首相’,组建内阁,治理国家… 国家、京都或者行省、府或市三级行政单位的最高长官,四年票决… 由于现在是‘大争之世’情况极端特殊,所以首相跟国家大议首,将采用‘等额’.这就等于在可预见的未来,还是得长久的烦劳宋公跟老桑鬼了… 最后事不过三,三年后真龙国将不再闭关锁国。 我们将拥抱这个世界…” 这场临时召开的大朝会让‘真龙’举国震动。 但作为始作俑者的张贵却照例把国家,丢给了自己的文、武代理人宋文华跟桑鬼。 当晚挪移回了东胜洲大陆…… 深夜时分。 春雨绵绵不绝的从空中飘落,滴在人的头上仍带着丝丝暖意。 显示着燥热的猿风即将统治元滦洋气候的征兆。 张贵破开雨幕,来到芝海镇龙虎衙门后院门前。 惊讶的发现,一旁竟有人用伞遮着脑袋,瘫在一张躺椅上,呼呼大睡。 听到有人声传来,看守衙门的值星官带着一群兵丁,围了过来。 见是张贵急忙站定拱手行礼道:“参见世子。” 众人齐声,声浪可不小,一下把躺椅上的人给惊的一个挺身,掀掉了遮雨的鲸骨大伞。 虽然雨夜阴沉,但张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堵自己门的人是谁,干巴巴的道: “丁成器,你这大半夜的,怎么跑来…” “世子爷,幸好您回来了,有旨意到,宣您即刻进京呢。” 这种时候张贵除非发疯,否则怎么可能离开自己的地上神国。 似笑非笑的道:“你糊涂了,明宋皇帝驾崩,国之大丧。 按照<大诏>的规矩,番邦王侯、军马不可轻动,违令者尽诛之。 只有等到新帝登基之后,上奏完贺表,新帝下旨召见,才能进京。 谁的旨意还能大得过明宋开国皇帝的,‘诏书大令’?” “世子爷,可‘县官不如现管’,除非咱们转投真龙国,做那‘海上人家’。 否则现在这节骨眼,公然不理太子魁王的旨意。 等他登基后哪怕为立威,也必然要杀鸡骇猴算后账…” “怎么就一定是魁王登基,说不定会有变数呢。” “这,这还能有什么变数?” “且等等吧。”张贵神神秘秘的道: “对了,明天我会把家里人都送去天巧岛,你不妨也送去。” 天竟、天巧、天慧是‘龙虎幕府’实际管着的三座岛城,也是幕府诸人的海上退路。 而退路一旦发生作用,必是大难临头之时。 丁成器眼珠一转,脸色剧变,道了声,“是。”,不再多言。 拎起自己的躺椅,夹着雨伞,失魂落魄的消失在雨夜之中。 (本章完) 第313章 两全其美 第313章 两全其美 次日清晨,接连下了两个昼夜的春雨终于停住。 初生的阳光重新变得灿烂,照耀天空,化成一道七彩的虹桥。 饱睡一夜的张贵,出了新造的‘龙虎幕府’衙门后院。 漫步来到玄海镇港口商业街,打头第一间旺铺,‘大贵杂货酱园’的门前。 看到阿姆正跟两位舅妈用白帕拢住头发,围着柜台不知白话什么。 他停住脚步,在心里再次斟酌了一下待会要说的话。 整理了一下凝重的表情,笑呵呵的走进了酱园, “阿姆、大舅母、小舅母,你们聊什么呢?” “贵贵回来了啊,一走就是成个月的不照面,好像又瘦了些。” “我瞧着也是,没吃早食吧,正好新烙的油饼刚刚出锅。 我去给你卷上酱菜、虾酱,配上热粥,吃的是舒服惬意。” 大舅母茄丹杰娜、小舅母茄丹桑嘉看到家族的希望现身,比亲娘倸央多洁还早一步的忙乎起来。 “别忙了舅母,我这些日子辟谷,不进水米。” 张贵朝舅母们摆摆手,望向老娘,“阿姆,这一大早的表妹们起了吗?” “几个小的卯时就起来去山上调息了。 是最近几个月养成的习惯。” 倸央多洁笑着道:“平阳张家去年教功法的先生调换了下。 这是新先生教给她们的法子,说是能早些入道。 说起来那先生真是挺好的人,可惜这次也让东厂番子抓去了。” “没关系,等时局没那么动荡了,我去找人问问,看能不能把那先生救回来。”,张贵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 之后沉默一会,轻声道: “阿姆,合正帝一死,明宋南国将要大乱。 你就算呆在芝海镇不走了也不保险。 最好去海上过个三、五年,避避风头。” “时局坏到这地步了吗?” 倸央多洁像是早有预感,对儿子的话并不吃惊,但还是眉头紧皱,不死心的确定道。 “只会更坏。”张贵斩钉截铁的道: “所以阿姆你这次就不要再让我为了你的安危操心了。” 话是这样讲,但他以为无论如何都得再劝老娘几句,她才会就范。 没想到倸央多洁闻言即刻点头道: “我的儿,你去备船吧。 准备好了的话,阿姆马上就带着你舅母、表妹启程。 你让我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这样的时候,我绝不会让你分心一毫。 只是你自己留在明宋,千万要在意安全。 便是缔肇社稷的基业、称王称帝的气运、独霸一方的未来,也总要有命才能消受。” 见阿姆关键时候不再固拗,张贵不由松了口气,用力的点点头, “放心吧,阿姆,我知道轻重的。 外面那艘大船‘云鲸鲲鹏舰’您看见了吧,一会你们就坐着它走。 去海上的天巧岛。 那里有奇物建造的城池,比芝海镇精巧十倍不止。 还迁徙有丁口五万有余,你照样开铺子、忙生意,闲不下来的。” 劝动了老娘,剩下的舅母、表妹愿意走,他当然高兴。 不愿意的话,也就只能尊重个人命运。 而且留在明宋也不见的就会伤亡,无非海上更加万无一失罢了。 不过以倸央多洁在家里的权威,她既然要走,两个弟妹、五个没出嫁的侄女即便不想远避海上,也没敢反对。 最终都老老实实毫无怨言的上了‘云鲸鲲鹏舰’。 只大舅母茄丹杰娜担心那两个出嫁的女儿,跟膝下承欢的孙男娣女,抹着眼泪叮嘱有本事的外甥道: “贵贵,你吉祥、福姹表姐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总不能带着公婆一大家子人来投靠咱们…” “投靠过来也没什么,我如今在海外有‘三县之地’。 只要他们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过活,多少人也容得下。” “是,是,是,我知道贵贵你从小就是不拘小节的豪强性子。 没这样的气量,也不可能几年间闯下那么大的基业。 可你两个表姐公婆家的人多是小肚鸡肠,舍不得那点田产地业。 你表姐呢总不能抛夫弃子的自己跟咱们走不是,总之没点法子。 我现在只求未来四阳郡真动了刀兵,你有余力的话,千万救救她们。” 蝎蝎螫螫却是慈母心情,茄丹杰娜稀里糊涂的说来说去,其实也就是为了外甥能在危急时刻,关照一下女儿的安全。 张贵虽然对两个出嫁的表姐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但看到大舅母哀求的神情,想到自己的老娘当初为了自己能读上书,求告街坊亲朋的样子,叹了口气, “放心吧舅母,不说别人,两个表姐我是必然会去救的。” 茄丹杰娜并非不知道轻重的愚人。 在她心里能保证全家老的荣华富贵,小的锦绣前程的亲外甥的重要性,也就比亲生女儿稍逊。 比本是两姓旁人的女婿要重要的多,甚至外姓的外孙、外孙女都比不上。 因此听到张贵颇为有限的承诺,已十分满意,“那就成了。” 就这样诸事完结,一时三刻过后,‘云鲸鲲鹏舰’缓缓离港。 带着张贵一家,跟芝海镇‘龙虎幕府’全体文臣、武将、兵丁、差役的家眷,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泊口上。 张贵收回目光,朝身旁神色已经恢复寻常的丁成器笑笑, “老丁,妻儿老小送走了,你的心也安定下来了吧。” “世子爷,像您这种天生,‘岱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拜上将军’的帅才。 千百万人里边也难寻一位。” 丁成器苦笑着说,“所以实话实说,这种事情没经历过,心里边怎么可能安定的下来。 只不过强撑着吧了。” “慢慢习惯就好。”张贵哈哈一笑道:“我想过了咱们跟魁王硬扛其实也没必要。 一会你去上书,就说我得了春天的‘时瘟’,差点憋死,实在无力上京。 只能在采邑遥祭‘合正帝’驾鹤登天。” “这就两全其美了。”丁成器闻言眼睛一亮,“给魁王个‘台阶’下,他说不定就不拿咱们当出头椽子了。 我这就去写回奏。 对了,还得用白绫把咱们整个芝海镇都包裹起来。 多点钱,把场面弄大,也显得有诚意。” (本章完) 第314章 孰为蝼蚁 第314章 孰为蝼蚁 明宋法度,‘皇上驾崩,当天下缟素,三月禁荤腥、乐竹…” 总之但凡是让人快活的事情一律禁止,全国子民都得默哀百日,悼念死掉的君父。 但法令是法令,现实是现实。 事实上就连明宋国如今的首善之地金岭都,也没几个人能坚持,何况地方。 偏远如芝海镇,能在十几座显眼的楼阁上,挂上白绫已经足见‘忠君之心’。 至于什么‘禁荤腥、乐竹、宣淫放浪…’,就有些超过了…… 合正帝‘官宣’死亡的第三天,阳光依然明媚。 正午时分。 张贵正在芝海镇码头一家名为‘肥豚香酱’的饭铺大快朵颐。 刻意违反着国丧法禁,坚守着自己上辈子‘恶法非法’的理念。 丁成器突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把一张写满字的‘绢书’递到他的面前。 脑袋凑到张贵耳边,声音发颤的说道: “世子,应了,您的话应验了,珍王殿下没死! 还发檄文,说合正帝是太子魁王鸠毒而死…” “你等一下,不是青绫勒毙的,改成鸠毒了吗?” 张贵接过绢书,一边一目十行的看着,一边随口问道。 “檄文上是写的鸠毒啊。”丁成器肯定的小声道: “可,可合正帝因何驾崩不重要吧,重要的是魁王弑父、谋朝。 珍王请来了瀛日大军,要诛杀逆贼,拨乱反正呢!” 看到他本来就外拙内秀的身形,此时更显猥琐,张贵把手里的绢书一丢, “老丁啊,这消息现在举国皆知了吧。 你怎么还这么鬼鬼祟祟。” “世子爷,这等骇人听闻,事关社稷沉沦之事,就算世人皆知也不好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公然议论吧,” “你会这么想就说明,明宋国的民心还在赵家。 也是的,三百余年沐浴的君恩,一个昏君再能折腾也不可能三年尽‘斩’。 毕竟南国不比北疆,无论如何总能吃得上饭。” 张贵闻言夹了块油腻腻的卤猪头,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丁成器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却又不好解释,只能干笑着不再做声。 楞了好一会,见张贵给自己倒了一杯浮着冰茬子的果酒,知道他没动怒,实在忍不住好奇心的小声问道: “君上,您是如何知道珍王未死的?” “因为真龙国跟瀛日结了盟,还交易了好些艘‘云鲸鲲鹏舰’给瀛日,用来对付魁王。 你没见我上次说过一嘴后,就再没提把‘云鲸鲲鹏舰’卖给明宋朝廷的事了吗。 那就是因为真龙国结盟之后‘货不二家’了。 不给倒让咱们因此捡了个便宜。 真龙本要不是说,卖出去十艘‘云鲸鲲鹏舰’,奖给咱们一艘吗。 现在既然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卖了,我就把‘样品’当奖励给扣下了。 真龙总是他们‘王在法下’,是以‘非蛮夷之邦,乃文明之国’,这就讲文明的代价。” 张贵笑盈盈的答道,突然透过饭铺的窗户远远望见,一艘大约百丈长断,三、四丈宽。 通体覆盖着海碗大小的黑色鳞片。 笔直直航行在海中,浮出水面部分连上舱室不过丈许的怪船,闯进了眼帘。 “这怪模怪样的,必然是机关战舰无疑。”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闭上嘴巴擦了擦,对丁成器道: “有‘活’来了,我亲自去迎,你准备、准备。 真禁荤腥有点过了,但酒水不能再卖,‘店’也都停了。” “是,君上,我马上去办。”丁成器点点头,匆匆忙忙出了饭铺。 张贵则漫步来到码头上,见那艘怪船迟迟没有靠岸,高声喊道: “你横着的话决然进不了泊口。 竖着停又极易被进出码头的其余船只,拦腰撞断。 没其他玄机的话,只能请走了。” 话音落地,那怪船本来瞧着笔直、硬挺的船身,突然像是巨蟒般柔软弯曲的游进了芝海镇最大的泊位。 之后船首挺高十几丈,两侧密密麻麻的黑鳞片裂开,露出了一张血盆大口,外带两只巨目。 蛇口吐出赤红色的信子,顶上站着一个身披羽衣,背后孔雀开屏似的插着八支宛如修长‘凤眼’般剑器的青年。 面无表情的望着张贵道:“你就是龙虎将军张贵吧?” 这一声问话明显加持了法术,让人心神剧震。 即便只是受到波及,整个码头的商贾、伙计、税吏…一切人等均是脸色大变。 吓的逼到了一边。 “你这人好生无理,到别人的地头大呼小叫,也不怕丧心病狂的伤了普通人。” “这些人国丧之时罔顾君臣伦常,才是真正的丧心病狂。” 那羽衣青年闻言冷冷的反驳道。 “货运码头上从来都是‘劳心者’少,‘劳力者’多。 一群苦哈哈,肚子里没点油水根本支持不下去的黎民百姓,能算是先君的臣子吗,就要守‘君臣伦常’。 我看你简直是吹毛求疵到不通人理了。 如此荒唐还不报上名来?”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我只问你。 你不是上奏说自己身患‘时瘟’,不能动弹吗。 怎么现在活蹦乱跳的。 根本就是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见张贵能言善辩,羽衣青年不再斗嘴,最后胡乱说出个由头,怒吼一声,心念转动,手掐法诀朝张贵凌空虚指。 背上顿时便有两只剑器从鞘里飞出,朝他斩去。 如此行径简直疯癫。 张贵吓了一跳,心在意前,催动体内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从海中卷起一股大浪迎上了那两只剑器。 可惜再是由大神通催发的浪涛,在价值连城的传古杀伐之宝面前也不可能势均力敌。 阻挡了几个呼吸,便被破开了浪头。 但即便如此还是吓了羽衣青年一跳, “普普通通的海水凝聚成浪,怎么可能挡得住我‘八首剑’的锋利,一定是有什么玄机! 或者我本来就不想杀人,只为立威,所以留手留的太厉害了,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望着空荡荡的码头朗声喊道: “我这一剑之威你已见识到了,就算借着驭水的能耐,乱我视线,让你逃过一劫…” 浑不知身后,一个三头六臂,金身木皮,周身巨藤缠绕,卤门黑浆横流,内里魔怪滋生的百丈魔神从海中冒出。 冷冷的望向如同蝼蚁的自己。 (本章完) 第315章 谁比谁恶 第315章 谁比谁恶 羽衣青年飞腾空中正洋洋得意,突然感觉一个遮天蔽日的影子罩住了自己。 先是觉得海岸上天气骤变,起了雨云。 后感到那影子似乎只罩住了自己,心里不由一个激灵。 正要回头观瞧。 张贵那影壁墙大小的巴掌,已带着飓风扇了过来。 劲风及身,羽衣青年急急踩住飞剑,快如闪电的一躲,总算是差之毫厘的避过了一劫。 但紧接着他就瞥见宛如上古传说中巨灵神的张贵,六臂齐挥,争先恐后的向他拍来。 那攻击明明没有套路,却如同浪涌潮动层层迭迭,连绵不绝。 压迫的空中狂风乱作,恐怖至极。 一时间竟让羽衣青年陷入了险境,狼狈逃遁,再也没了最初的从容,声嘶力竭的吼道: “快动,快动,你们看着我死不成!” 他这一咆哮,麾下那艘百丈巨蟒形态的战舰,似乎终于如梦初醒。 左右船身底下光华闪现,亮出密密麻麻的上百‘刀足’。 猛地卷在了张贵的身上,在腰腹、胸膛一勒、一划,火星四溢,留下了无数的伤痕。 张贵还从来没在化身‘真形’的时候,受过如此‘重创’。 而他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是‘瓷器’,旁人再身份尊荣也是‘瓦砾’而已,万不能与己相比。 于是急忙丢下了羽衣青年,六只手臂四个狠狠抓住盘在身上的,百足巨蟒战舰。 剩下的一双手摸向身上的伤口,结果发现竟然已经愈合了。 原来那百足巨蟒战舰的刀足,虽然划破了张贵的金石之身。 但伤口也就是不足半尺。 换算正常人的话就跟剃头的时候,划了道小口子差不多,都不能算是受伤。 而且他体内新生的主神丛‘青帝来’,演化根须,深入海底执泥汲取地力。 与神农大帝遗泽的另外一个主神丛‘百草行命’勾连,养身愈伤的能耐暴增了十倍不止。 令一切成了一场虚惊。 不过羽衣青年到底是趁机逃了,远远的虚空站立。 面色铁青的在眉心一点,剑指飞扬,将身后背着的剩余六支‘凤眼’剑器,全都催鞘而出。 化为了剑阵的模样。 “好手段、好能耐,看来是我海真青小觑了天下英豪! 龙虎刚才一阵,靠偷袭占了我的上风,咱们且再斗斗看! ‘八首剑’给我变、变、变、变、变!” 咆哮间,羽衣青年五官其他不变,唯独嘴巴一阔,化为虫口。 周围虚空布阵的剑器上也显现出虫子口器的图案,张合咀嚼。 远处张贵宛如魔神的身躯上,顿时浮现出一个个井口大小的空洞,宛如被虫吃蚁啃好不恐怖。 而他手里抓着的百足巨蟒战舰,也突然间舱门大开,飞出许多背后插着羽翅的兵丁。 一个、两个毫不起眼,但上百上千聚在一起。 彼此勾连,结成战阵,被一股股虚空生出,汇聚成片的红雾笼罩,毫不阴森。 “人都说我演化‘真形’之后宛如魔神,但哪有你们邪门渗人,还不给我死来!” 张贵见状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决定擒贼先擒王,怒吼一声,眼睛似冒出火来。 张开城门般的巨口,催动神丛‘一气贯通’,喷出蒸汽洪流。 那不含任何神魔要素,只是层层压强下,爆发出来的不知几千、几万度高温攻击,瞬间淹没了空中羽衣青年和他的剑阵。 一招下来,已生死未知。 但张贵却仍不满足,狰狞大笑道: “这样和暖的春天里,先热后冷方觉得爽快,吾可知凛冬将…” “投降了,投降了,交赎金,你不是爱走西洋规矩吗,我交赎金。 奇物、功法、金银,要什么给什么。 实话告诉你,我还有逃走的法门。 而且拼命的话,跟麾下‘血孑孓’合力,也不见得就一定输你。 只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且影响我未来的前途,不到万不得已…” “你先别吹牛,我现在不缺别的,只经营海上事业的时候,机关战舰多多益善。 就你开的这艘有脚的蟒蛇船就很不错,拿个十艘、八艘出来当赎金,这事咱们就了了。” 张贵毕竟是个现实的人,停住体内主神丛‘余烬’的运转,狮子大开口道。 “这船名叫‘百足蛟蜈舟’,是明宋国二十四种‘甲字机关战舰’之一。 我要是有十艘、八艘的话也不会想着来抢你了。” “给不起实物的话,打造的图谱也成,你家长辈想来不会愿意,但家族里总有…” “明宋国两种‘皆下等’的国之重器,一是‘鱼龙大船’; 另外一种名叫‘万足龙蜈舟’,就是‘百足蛟蜈舟’的旗舰。 你自己觉得我会给你、能给你、敢给你打造的图谱吗?” “你这人开始装的多么尊荣,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个瘪三。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一鼓作气把你化为飞灰。” 张贵闻言脸色阴沉的说道: “不过现在也不晚,咱们也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五十万两黄金,不给你就死了吧! 你有什么‘血孑孓’的兵丁,我也有生造邪魔,吞人噬魂的本领。 到时就看谁是谁成神做祖路上的垫脚石吧!”…… 一场大战,尘埃落定。 更加霸道、蛮横的张贵最终制住了虚头巴脑,看起来嚣张跋扈实际色厉内荏的海真青的‘咳嗽’。 缴了他的‘八首剑’,把人象征性的关了起来。 至于‘百足蛟蜈舟’,张贵本来是能留下的。 但一想自己现在已经能量产‘云鲸鲲鹏舰’了。 这‘百足蛟蜈舟’虽然说是什么,明宋国二十四种‘甲字机关战舰’之一,但感觉也不比‘云鲸鲲鹏舰’强多少。 更何况‘百足蛟蜈舟’里装着的‘血孑孓’军,不知深浅。 便放走了它。 之后恢复了平常身形的张贵在芝海镇码头的澡堂里,好好洗漱一番。 换上合体的薄青衫,溜溜达达的回了‘肥豚香酱’饭铺。 叫惊魂未定的老板重新摆上一桌的全猪宴。 又要了一木桶的冰渣果子酒,美滋滋的享用起来。 (本章完) 第316章 国将不国 第316章 国将不国 时间一晃到了次日傍晚。 夕阳西下。 甄辞韵、甄诗景带着遮阳又能蒙面的纱帽,骑着两匹堪称神骏的龙兽。 趁着晚风,翻山越岭来到了芝海镇中。 校场里的值星官虽然不认的,这遮头盖脸的两姐妹姓字名谁,但观其风姿就知道必有来历。 再加上甄诗景骑在龙兽上,也不下鞍,直接居高临下的说要见张贵。 值星官不敢多言,直接就去禀告了龙虎幕府大将军,得到允许。 把两人领进了刚刚重建的‘幕府衙门’的后院。 走过印刻着蛟龙横空的影壁,新簇簇硕大院子里。 圃、奇石、鱼池、鸟林等等玩赏之处,一个不少。 主人坐着的凉亭更是气派的紧。 甄辞韵笑着道: “别人都是旧帝驾崩,新帝眼看要夺嫡才能确定是哪个,愁的百爪挠心,不知如何是好。 可倸央龙虎却气定神闲的大动土木,真是好气度。” “这不都是有钱‘烧’的吗。”张贵笑盈盈的道: “就说今天吧,我就抓了个出身明宋三武家,赤谷江海家的大少爷。 开口要了五十万两黄金,等收到钱还得再把院子扩扩呢。” “五十万两黄金实在是狮子大开口。 那海真青是‘赤谷江海家’嫡系的少爷。 未来甚至有可能继承这明宋‘三大武家’之一的,大位不假。 但自古以来连朝廷带世家、豪族讲究的都是,天无二日。 他只要一天没成‘赤谷江海家’的家主,就不可能私底下拿得出五十万两黄金,自赎自身。” 甄诗景和妹妹走进凉亭,坐在张贵身边道。 当初双湖容家向慈人会买下万余名,能读书识字且有手艺的青年,不过了黄金十万两。 张贵为了习得创造秘境的‘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被流亡的白瓷谪仙捉大头,也只被讹了黄金三十八万两。 要知道,那换来的可是此方世界最有用的全套超凡仪轨。 所以中午虽然说的决绝,不给就杀。 但其实问海真青要五十万两黄金的赎金,本来就留有余地。 等着有熟人来疏通干系。 “那海真青被我破了剑阵之后,说我‘爱走西洋规矩’,他愿意投降,交赎金。 我一想便知道,他同我一定有相同的朋友,才会说这样的话…” “你想的也对,也不对。”甄辞韵打断了张贵的话锋, ‘赤谷江海家’跟我们‘金岭鱼甄家’有旧。 前些日子,合正帝召见海家家主海源渊进京,他带了几名嫡系子女跟随历练。 见过先帝,忙完正经事。 海源渊顺拜访了金岭都的几家世交,其中就包括了我们甄家。 海真青跟他那些兄弟姐妹也都跟着,父亲就让家里平辈的嫡系子弟待客。 闲聊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谈到了,明宋年轻一辈里的英雄人物, 结果诗景就提到了你…” “啊,我知道了,原来是红颜祸水! 海真青这孙子心里其实一直暗暗喜欢着甄诗景或是你,所以…” “诗景提到你文治、武功都是同辈中人的个中翘楚。 <iframe class=“game-frame“ scrolling=“false“ src=“https:///game/gameads.html?count=5&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iframe> 不仅超凡绝顶,还把个偏远的小小采邑开埠成港,赚的盆满钵满。 当时海真青饶有兴趣的问了你许多事,显得颇为钦佩。 谁知道却闹了这一么出。” 话音落地,一旁的甄诗景面无表情的轻声道:“此事起源在我…” “甄诗景你这人真是有趣,不管是红颜祸水,还是黄金祸水。 ‘坏’的怎么能是红颜或黄金呢。 傻子能明白‘坏’的是,贪心红颜或是黄金的歹徒啊。 尤其那歹徒显得牛气哄哄,出身高贵,实际本身却是个‘穷措大’。 真是岂有此理。 一会我就把那海真青给剁了零卖。” 甄诗景‘噗呲’一声笑出声来,随后把头偏向了一边,开口说道: “海真青是贪而不是穷,十几万两黄金的家底也是有的。 我听说他得了赤谷江海家三大秘传之一的,‘八首剑’后。 家族就给了他一千一百一十一名的‘血孑孓’私军,还有一艘‘百足蛟蜈舟’作为立业之基。 他为了能显示出经营事业的能耐,好未来继承家主,事事争先。 没想到看见明宋国内忧外患,秩序崩坏,竟又先一步假借大义,劫掠起了地方。 结果活该倒霉,踢中了你这块铁板。” 张贵闻言脸色一正,直白的说道: “明宋南国北疆,民风相异,富庶程度更是大大的不同。 北疆的世家豪强如果趁着‘国之不国’,大小相杀,可能自家动用刀兵的军资,都要超过劫掠所得。 再加上北疆是铁木长生摘下的‘果子’,如此行为,颇有些捡他便宜的感觉。 未来可能被这位看似豪迈大方,实际对利益淄镞必较的‘雄主’逼得几倍、十几倍‘吐’出来。 所以越是没了朝廷管控,北疆的豪门世家就越装‘缩头乌龟’。 可南国却不同了。 不说别的,劫掠我这一座小小的芝海镇,连货物带,啊,那海真青八成是打算抢我那艘‘云鲸鲲鹏舰’啊! 三万五千料的机关战船,扔着卖也得十万两黄金计。 ‘有枣没枣’都值得打一杆子了。” 甄辞韵点点头道:“你终于想起来了。 对朝廷阳奉阴违,现在谁都是如此,但你做的却太招摇。 先是为了坐实‘天工九岛’的归属,直接分了六座给真龙国。 接着成了它在东陆海贸的代言,短短年余赚的盆满钵满。 前几日说是连‘云鲸鲲鹏舰’都要代卖…” “哎,‘云鲸鲲鹏舰’以后没得卖了。 珍王勾连瀛日国‘伐魁夺嫡’真正是影响四方,哪哪都有干系…” 张贵摆摆手截住了甄辞韵的话头,把真龙国跟瀛日结盟从此军备物质‘货不二卖’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在这场出人意料的‘夺嫡’大戏里,真龙国到底想要扮演何种角色呢?” “据我所知是避之唯恐不及。 连带着我也有心暂避海上,甚至连阿姆跟舅母、表妹都先运去了天巧岛。 就是不舍的芝海镇上的家业,还有明宋国番邦石尸国世子、龙虎幕府将军的名目。” (本章完) 第317章 不值 第317章 不值 张贵做事,小处偏好随心所欲,大处却喜欢未雨绸缪。 所以前段时间虽然自觉比起长生铁木来‘天时’尽丧,所以果决的放弃了东洲争霸。 但还是希望能在大陆之上留下个‘楔子’。 若是未来再有变故,也好随机应变。 所以不舍的丢掉芝海镇这小小的基业,大陆的桥头堡。 而甄辞韵作为一位出身东陆的,传古世家嫡系贵女。 内心深处自然而然有着,‘陆上大国的小爵强过,海上弹丸岛国的王侯’的认知。 因此虽然不知道张贵心里的想法,却很赞同他所谓不舍东陆名目的做法。 点点头道:“大国‘名爵’普世显贵。 甚至去‘地窟界’一些号称‘只重资质,不看血脉’的大宗门,都会有人另眼相看。 此乃人心幕强的天性…” “可也有不少人会‘反’过来。 修行‘仙道’的因为对‘神道’中人党同伐异,连带看‘人间’的贵族都不顺眼…” 听妹妹反驳自己的观点,甄辞韵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 “万事不可吹毛求疵,总而言之在如今人族世界,有‘地元四洲’大国名目者要好过没有。 此事过了,咱们还有别的正事要谈。” 说着甄辞韵松开了妹妹嘴巴,目光转回到张贵身上, “贵贵,这次你一个人单打独斗,破了驾驭着‘百足蛟蜈舟’的一千一百一十一名‘血孑孓’军阵。 还拿住了使出‘八首剑’的海真青,除了我恐怕谁都想象不到。” “我也能想象到,那海真青必然不如贵,倸央龙虎强大。” 话音未落,甄诗景嚷了一句。 甄辞韵瞥了妹妹一眼,装聋作哑的自顾自道: “但这不是什么好事,需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尤其你正面厮杀破了‘八首剑’,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所以最好想个法子,把风波压下去些。” “这是什么意思?” “海真青虽然只是‘丙上中’的五品修士。 但‘八首剑’却是<山海经.大荒北注》中, ‘大荒之有山名‘北极天柜’,海水注焉,生活神九首,虫面鸟身,其名曰九凤或曰九虫’的神魂所化。 等于天然而成的‘神器’。 至于怎么落到‘赤谷江海家’手中。 又为什么能化入海家一代代最杰出子弟血脉之中,为其臂助,已经无从考究。 但‘八首’齐出便可能‘以丙克乙’却是能考证出来的,最近一次才过去十三年而已。 虽然所有被‘下克上’的乙类超凡,没一个是有大跟脚的天骄人物。 全是机缘巧合通过的大天堑,但…” “但其实天底下哪里‘普普通通’的非人哉。” 张贵面无表情的轻声说道: “我曾有缘跟一位‘登天’强者攀谈。 她说, ‘一般人即便机缘巧合之下成就‘乙类’超凡,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乙类超凡而已’。 我回了一句, ‘这辈子都没想过,乙类超凡能跟‘普普通通’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iframe class=“game-frame“ scrolling=“false“ src=“https:///game/gameads.html?count=5&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iframe> 当时如此,如今亦然。” “所以八首剑能克制‘普普通通’的乙类超凡,你却能克八首剑,这就有些‘超过’了。 好在这‘八首剑’的传承极其特殊。 是九头虫的神魂选中赤谷江海家的某位子弟,灌入其身。 将那子弟胸膛里的八根肋骨转化为剑器,然后生生剥离体外,便为‘八首剑’。 而失去的肋骨无论使出什么法子,都无法再生出来。 然后若是有仇敌把‘八首剑’毁掉的话,九头虫神魂便会回归赤谷江海家的祠堂。 之后‘八首剑’剑主即便心甘情愿的,再想剥出八根肋骨生成剑器。 九头虫神魂都未必愿意重新灌注其身。 所以‘八首剑’被毁,对于赤谷江海家损失不大,但对剑主来说却是生不如死的切肤之痛。 这就让咱们好操作了。”,甄辞韵沉思着道: “我听说世间有一种极为上乘的符咒名为,金乌凌空。 一旦与夸父神丛勾连,能生出绝大威能。 而且其性‘雄阳’刚好克制八首剑的‘血邪’之气。 所以咱们只要拿捏住海真青,让他‘亲眼’看见你使出一张符咒,化生出无尽雄阳之气,破了八首剑,就得了。 而且这样其实对海真青也有好处,最起码输的更‘名正言顺’些,不至于太丢面子。” “要把事情做的这么兜兜绕绕,而且我制服海真青的时候,还有千多名的‘血孑孓’在场,哪那么容易全都对好口供。 还不如我在海真青身上留下道后手,然后把他放了。 等他回到自己的‘百足蛟蜈舟’上,驶离芝海镇随便停在其他任何一座海港。 我便发动‘玄机’,来个一网打尽。 之后再把你编造的符咒故事散播出来,岂不更加简单明了。 反正是那海真青无事生非,带着兵丁,开着机关战舰主动的来招惹我。 又没足够的赎金赔罪,全都死光也是理所当然。” 张贵闻言耐烦的摆摆手道,心中恶意横生。 顿时他那充当头发的,南赤中古牧原神器‘狮蛛丛林’里的狮头蜘蛛,似有感应。 突而咆哮着露出了满口獠牙。 千多名驾驭着‘甲字机关战舰’的特殊兵种,外加一位继承了恶神神器的‘丙上中’绝顶修士,怎么就能‘一网打尽’。 甄辞韵本以为他是玩笑,但其修炼的<白衣观世音菩萨观大千磐涅经>,五识之上却隐有觉悟。 张贵此时是真动了杀机,而且竟然有着十分的自信。 楞了一下,认真的说道: “像‘赤谷江海家’那样武家,治家如治军规矩森严。 海真青跟你争斗之时的私军视其为将主、君父,彼此祸福相依, 所以你拿住海真青之后,他们的副将根本没有知会本家。 而是直奔金岭都,费尽心思偷偷联络到诗景,跪求她局中调停。 因此咱们跟海真青把事情说开后,那些‘血孑孓’便不用去管了。 我不知道你又藏着什么惊天的手段,自觉暗中屠戮明宋三大武家之一,未来可能的家主如同宰狗。 但此时此刻为此树敌,不值得的。” (本章完) 第318章 求见 第318章 求见 在甄辞韵的劝告下,张贵最终熄了给海真青一伙人来个,‘暗算无常死不知’的想法。 装成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把赎金由五十万两黄金一减再减到十五万两。 又跟海真青表明厉害,沟通了说法后,饶过了他一条‘狗命’,放出了芝海镇。 正事做完,这样微妙的时刻,以甄辞韵的心性本来应该立即赶回金岭都,坐观时局变化。 可她到底对张贵是真心相待,没舍得马上离开芝海镇。 在‘龙虎幕府衙门’后院的客房,住了两夜,还算热闹、繁华的码头区中呆了一天。 虽然因为妹妹甄诗景昼夜黏在身边,两人不好‘真刀实枪’的做些什么。 可也‘偷不生’时不时的,搂搂、抱抱、亲亲、摸摸,反也另有一番心痒的滋味。 而等甄家姐妹恋恋不舍的离开芝海镇后,张贵发现那死而复生的珍王,声讨其长兄魁王‘弑父篡位’的檄文,虽然已经举国皆知。 作为他所谓‘奥援’的瀛日大军,也已经登陆了明宋南国五行省中,民风最为彪悍的西粤海。 并在沿海粤角右、粤西崖、西粤湾三郡十港,站稳了脚跟。 可之后却再没了动静。 让时局透出一种让人不解的诡异气息。 慢慢的本来渐起骚乱的民间,在官府强力镇压下,饮鸩止渴似的回复的平静。 像芝海镇这样的开埠码头,本来许多商家都已经打算收拾铺盖,回家避难了。 毕竟这次‘追随’珍王,大动刀兵的瀛日国可是来自海上,避开沿海诸地总是安全一些。 但现在感觉局面似乎没这么紧迫,就又犹犹豫豫的留了下来。 张贵静观明宋北国的变化,也是摸不着头脑。 索性不再去想、去猜,直接离开东陆,挪移去了黄龙岛。 施展‘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寻找起开创秘境的‘地穴’来。 自从将鲜茸岛更名为‘黄龙岛’,把全岛的行政规划改的面目全非,迁徙、填充进两千五百万真龙国民。 黄龙岛在神秘领域的所有权柄,终于全部归拢在了张贵手中。 之后他断断续续,有点闲功夫就在岛上用‘地脉点穴大造秘境法’仪轨,寻找能开创秘境的‘地穴’。 可历时许久都一无所获。 没想到这次只是为了清清脑子,却不到半天便有了收获。 点出了‘地穴’。 只是跟面积十万余哩的真龙岛上,平均下来一百万丁口,一天可以造出一亩秘境不同。 面积超过三十万哩的黄龙道,平均下来却要二百万丁口,才能一天造出一亩秘境。 并且按照<造秘境.附录>上的记载,秘境开创出来后高度,‘多则一日一夜可增三寸,少则寸许’。 真龙岛上的秘境属于前者,黄龙岛上的秘境却属于后者。 不过无论如何,黄龙岛的秘境是造出来了,其余都只能等待时光的酝酿。 之后张贵又挪移去了真龙岛,费三天时间。 把操练好的一批精锐兵丁,炼化为以前的石尸士,现在的‘更生军’。 接着便无所事事的回转了他在东陆上的唯一地上神国,芝海镇…… 码头区栽种了四年的苗圃,已是百盛开。 张贵满面春风的掐了一朵淡红色的小,嗅了嗅,插在了耳朵后面,漫步进了家酒楼。 大佬临门,掌柜的亲自出马,把他领进了酒楼景观最好的雅间。 不一会,酒菜齐备。 伙计懂事的悄然退下,无声的带上了房门。 张贵惬意的喝了口冰酒,从衣袖摸出绢书版的<造秘境.附录>。 <iframe class=“game-frame“ scrolling=“false“ src=“https:///game/gameads.html?count=5&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iframe> 一边不知道第几遍的细细读着,一边心中默默想到, “真龙岛作为古神留下的遗产,看来即便已经转化为我的地上神国,也是特殊的。 否则就没办法解释,明明黄龙岛的面积更大几倍。 而且真龙岛当初点出‘地穴’,开创秘境的时候,人口也比黄龙岛要少的多。 天时相似,地利、人和都是‘黄龙’更胜‘真龙’。 可‘地利’推动‘人和’后,滋生秘境的成效却是真龙岛远胜黄龙岛二倍,‘天高’的增速更是三倍有余…” 思索时,神我两忘。 他本来下意识的饮着掺了冰渣的果酒,慢慢口中生出根系。 伸进了盛满冰酒的木桶里,省下了张贵喝酒的动作。 尔后那根须越长越旺,将桌上的席面一扫而空。 接着继续生长。 开始汲取空气中那一点点独属于超凡世界的‘元炁’,滋养‘三宝’。 等到门外有敲门声响起,张贵回过神来,整个雅间都已根芽满布, “咿呀!” 此情此景吓得他差点跳起来,好在惊呼出口,心念一动。 那些根须、根芽便立时化为了虚无。 一切宛如梦境一般。 但张贵知道自己没有做梦。 而是身体神丛结构‘大破大立’的过程中,‘破’的越加厉害了。 心中不由想到: “现在还是‘分神’的时候,体内诸多主神丛自动运转。 未来不会完全失控吧,那不就真成了妖魔鬼怪了! 不会上古那些魔尊大能都是这样变出来的吧。 嘶,不过要是这样的话,其实我倒也能同意。 出身高度文明的科技网络社会的穿越客,‘多元化’认知方面…” “倸央龙虎在吗,下官海真青求见?”,突然门外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 张贵一愣,脱口而出道:“你是哪位?” “下官海真青啊,龙虎真是贵人事忙。” “我不是事忙,而是,是,实在没想到海衙内会再次‘登门造访’。” 张贵起身打开了雅间的房门,看见门外竟然真的站着海真青,错愕的说道。 海真青闻言满脸歉意,语气真挚的说道: “上次误将虎踞龙盘蛰伏山海之间的英豪人物,当成了靠着时运得济的‘地头蛇’,受了教训。 要不是有‘世交’帮着周旋,命都不见的能保住。 侥幸逃过一劫后,越想越觉得龙虎真乃举世罕见的豪杰…” “不是,海衙门,上次咱们的‘事情’已经两清了。 你就别云山雾罩的白话了。 直接说,为什么突然好不蔫的又跑回芝海镇找我?” (本章完) 第319章 交个朋友 第319章 交个朋友 海真青身为明宋国唯三的,‘皆下等’武家之一的嫡系公子。 出生便蒙袭祖荫,官拜七品‘云骑尉’。 接着继承了‘八首剑’,有了继承‘赤谷江海家’家主的可能性后,马上又有恩旨降下。 升官成了四品‘平海卫将军’。 而且他的四品将军跟张贵的龙虎将军截然不同,可不是不值钱的地方团练、番野蛮官。 而是正正经经的朝廷文臣、武将序列。 月月受用民脂民膏,年年朝会高踞殿上。 虽然象征意义远远大过实际,毕竟但凡有点权势者,便不会在乎户部发下来的那点俸禄。 可俗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权贵们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锦绣绫罗,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要什么有什么,那争的不就剩下那点面子了。 而海真青正经武官四品的面子,其实比张贵没了‘里子’的番邦一品世子的‘面子’大的多。 因此他才会趁着明宋南国乱象萌生的机会,来劫掠芝海镇。 也因此张贵实在猜不出,海真青劫掠不成,反而被坑了十五万两黄金后,隔了几天,突如其来‘拜见’自己的原因。 而他现在直白的问过海真青,却迟迟没有听到答案。 心中不禁越加迷惑,暗暗想到: “怎么个意思。 就算预想中明宋北国‘两王夺嫡’的大内斗,暂时没有出现,整个国家的秩序也没滑向崩塌的边缘。 但我于公、于私还是不可能报复得了海真青,他到底何必再来‘找补’,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罢了。 我又不是这‘孙子’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看透他的心思。 只能来个‘敌不动我不动’了。” 拿定主意,张贵不再瞎猜,呆呆的回望着‘深情凝视’自己的海真青。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过了多久,海真青终于酝酿好了情绪,开口道: “现如今乃是大争之世,风起云涌之时。 不管什么出身、背景,一个浪头下来,说不定就把人‘砸’没了。 而我老爹又是个爱‘放养’的。 总说什么大浪淘沙、真金火炼,却不讲自己当初二十三岁就继承了家主之位。 总之除非我在外面被宰了,他可能会替我报仇,其余只能自生自灭。 所以我最爱结交朋友,一是多条路子;二是可以相互依仗。 但即便在下朋友遍天下,也没见过如龙虎般前途广大的人物” “停、停、停、停,你这话太超过了。” 张贵闻言终于知道了海真青回头找自己的原因,却觉得他言辞夸张,让人觉得心怀叵测,便打断了他的吹捧, “我倒也不妄自菲薄,如今的确是有些身份、地位、能耐、本事。 可也不值得你堂堂明宋三大武家,传古” “龙虎,此方世界终究是,伟力归于自身! 尊驾木秀于林,虽然会有‘风吹雨打’之险。 可同样的也会有识货后不生歹意,反而想要结交、簇拥的朋友。 须知‘鸟随鸾凤飞腾远’,虽然阁下未来能不能成为鸾凤尚且两说。 可已经值得我下上一注了。” 张贵一愣,重新上下打量了海真青两眼, “你既然想要‘下注’我,为何放你的时候毫无表现。” “那时候我是你俘虏的手下败将,说什么话都轻贱三分。 <iframe class=“game-frame“ scrolling=“false“ src=“https:///game/gameads.html?count=5&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iframe> 想要‘结交’更是宛如讨饶,委实的不好表现出来。” 这话符合情理,张贵点点头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慧眼识英雄,但我没兴趣” “瀛日国的大军,在西粤海行省粤角右郡飞鱼、珍宝、珍珠场三港,大败魁王派出奇袭的七十五条大战舰。 其中‘甲字’机关战舰二十二艘、‘甲上’十三艘全军覆没。 唯独一艘龙鱼大战船逃出了式神的魔掌。 有件事,你跟真龙国干系密切也许早就知道。 珍王已经娶了瀛日天皇鸣仁熔月之女,鸣月织为王妃。 但还有件事你却不一定知道,那就是鸣月织有着驱使神器‘虚高天原’的能耐。 八成就是瀛日国的王储。 也就是她亲自出手,召唤出了百万式神洪流,灭掉了魁王派出的舰队。” 海真青滔滔不绝的打断了张贵的话, “我知道自己除了家世,现在来说没你有钱、没你有势,本来因此想要抢你,结果发现也没你强悍。 可就因为这家世,但凡明宋国内的消息,能瞒过我的极少。 并且知道的还都算及时,不知道能不能换来阁下的交情?” 张贵眨眨眼睛,突然鼓掌大笑道: “我首初见真青你就感觉犹如,不同父且异母的兄弟一般亲切。 说什么换不换的,咱们再叫点酒菜先吃喝着,细说说西粤海,粤角右,三港打仗的事。” 熟悉他秉性的都知道,张贵一旦用这种奇奇怪怪的方式讲话,就算初步认可了对话者的价值。 而海真青虽然不知道张贵的这个毛病,却总能听得出来好话、歹话,微微一愣也笑了起来, “我恰好饿的慌了,就吃贵兄一顿小宴了。” “请,请。” 张贵闻言将海真青让进了雅间,朝外面高声吩咐道: “伙计,再整治一桌席面,要你们酒楼最上品的。 我好好款待位新交的朋友。” “是,世子爷。”有伶牙俐齿的伙计闻言,声音清脆的答道: “给您上的席面本来都是最最品的,只是港里捕到的时鲜海货不同,菜品总有差异。 刚刚正好有渔家下钩钓到了一只金鳌,用来待客彩头最好。 这就给您整治上。” 张贵、海真青闻言相视一笑,落座后轻声交谈起来。 就这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海真青感觉自己跟张贵相谈默契,也算是成了眼熟面的酒肉朋友。 再亲近些不再显得冒昧。 便从衣袖里取出一只拴着进贤的铜钱,递给了张贵, “这是只‘青蚨子钱’,贵兄拿着方便我沟通消息。” 张贵不客气的接过铜钱,晃了晃手里的金线。 感觉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文制钱,不耻下问道:“这宝贝怎么使?” “用嘴一吹,只要有风过了铜钱的钱眼,便会有‘回声’报讯。” 海真青笑盈盈的道。 (本章完) 第320章 终于得着了 第320章 终于得着了 张贵拎着金线,提溜起来铜钱到嘴边,按照海真青说的用力吹了一口, 口气透过天圆地方的制钱方孔,钱身顿时微微震动起来。 同时发出‘嗡嗡…’的细微声响。 细细聆听便能分辨出,其中有人声参杂, “魁王以摄政身份,秘调蟠龙军为首,杂合金岭都三江城防卫…” “这真是极实用的好玩意啊!”,张贵一试成功后赞叹的说道。 海真青却摇摇头道: “用这‘青蚨钱’传讯,只能听,不能回。 更重要的是不同的‘青蚨母钱’勾连的‘青蚨子钱’,偶尔会彼此串联。 所以用来传递消息还好,密谋却是不太保险了。” “原来是这样,但已然是件妙物了…” 张贵笑盈盈的收了青蚨子钱,又向海真青问了更详细的用法。 之后宾主尽兴离席,出了酒楼。 天色这时已是全黑。 恰好那艘唯一光明正大归张贵所有的‘云鲸鲲鹏舰’,从天巧岛归来,正在重新装货。 海真青见了忍不住可惜的说道: “贵兄啊贵兄,你把‘云鲸鲲鹏舰’当成普通的武装货船来用。 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实不相瞒,当初要不是听说芝海镇有‘云鲸鲲鹏舰’,我都不见得会来自讨苦吃。” 听到海真青无意间的坦白,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张贵暗暗一笑,却没随着自己的性子,揶揄玩笑个几句。 而是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是这样吗。 这‘云鲸鲲鹏舰’我使是不错,可也不值得真青兄这般重视吧?” 赤谷江海家是明宋国三大武家里边,唯一转精‘水战’者。 对机关战船的认识自然与众不同,值得他装傻充愣‘听一耳朵’。 结果海真青果然起了谈兴,当街指点起了‘江山’, “你知道咱们明宋的开国大帝赵朱砂,出身清贫,人又豪迈大气,气势磅礴,不喜繁琐。 所以曾把军中的机关战船,从大到到简简单单分为了: ‘皆下等、甲上、甲字、乙上、乙字、丙上、丙字、丁字’八类。 三百料以下为‘杂号舰’不作数。 三百料起为‘丁字舰’; 千料起为‘丙字舰’; 五千料起为‘丙上’; 万料为‘乙字舰’; 三万料为‘乙上’; 十万料为‘甲字’; 三十万料为‘甲上’; 百万料起为‘皆下等’。 太祖在的时候,从没人对此有过异议。 甚至太祖封禅时,兵部还连同户部,专门兴师动众的从古至今选出了当时可以造出‘范船’的,八百六十一种‘丁字’战船… 二十四种‘甲字’战舰、十六种‘甲上’战舰跟两种‘皆下等’的大战船。 巡游天下,以镇国威! 可后来太祖驾崩,燕王扫北,成了太宗皇帝。 他麾下最得力的黑心谋士姚和尚上奏说,机关船水战的时候大只、小个固然重要。 可更重要的却是能使出何种‘战法’,航速几何,船体坚固否…等等诸多细琐之处勾连如一的整体。 太宗皇帝深以为然,便把太祖的‘八类机关战船归疏法’给废掉了。 可实际谁不知道打起仗,不是船大就能打的赢。 谁会不懂再大的铁木龟机关船也撞不过云鲸鲲鹏舰呐!” 说着海真青朝泊口里的,铁木龟机关船跟云鲸鲲鹏舰指指点点, “用‘八类机关战船归疏法’划分机关战船的强弱,其实最为简单明了。 普罗大众都能一听就懂,一见就明。 而兵部当初造‘范船’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清战船的‘机能’。 <iframe class=“game-frame“ scrolling=“false“ src=“https:///game/gameads.html?count=5&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iframe> 铁木龟机关船单说只在水上走的话,其实也能造出来百万料的。 可这世上除了傻子谁会这么做呢…” 张贵这时已经听出来,海真青是个明宋太祖的红粉,太宗的黑粉。 讲话的时候带着许多的情绪与偏见,心中不由暗叫倒霉, “完蛋了。 本来想听听这位接受过,明宋第一传古水战武家继承人式精英教育的衙内大少爷,对于机关战船的独特看法呢。 结果却是些这,早知道就不听‘这一耳朵’了。 现在人家起了兴致,之前又刚刚给过我好处,我总不能扫兴。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只能活受了。” 于是他脸上始终带着认同的表情,还不时点头赞许的微笑。 就听海真青继续‘嘚吧嘚吧…’道: “…你的这艘‘云鲸鲲鹏舰’当初本来是能列入,十六种甲上战舰,不,那就得是十七种甲上战舰了。 可这船造起来得要海上的大鲸鱼、大鹏鸟为原料。 且特点便是‘吃水’越巨,战力越强。 那时兵部在东粤海行省官造的‘广胜大船场’,打算造一艘九十九万料的云鲸鲲鹏舰。 作为天下巡游时,十七种甲上战舰列队的牌首。 结果突然起了千年难得一遇的大海啸,竟然把即将下水的云鲸鲲鹏舰给打沉了。 兵部因此感觉不吉,又没法子在封禅前在海中逮到足够的巨鲸、大鹏,再赶造出一艘‘甲上’的云鲸鲲鹏舰。 便索性把它从‘八类机关战船归疏法’的范船里,给除了名。 现在不是其中的‘行家’,已难知道这船的厉害。 那就是小船无用,得要憋着造大的!” “得着了,没白‘听着一耳朵’! 到底是明宋水战第一武家最精英的嫡系子弟,肚囊里是有干货的。” 张贵闻言眼睛一下瞪大,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起来,开口道: “还有这种事,那我可是孤陋寡闻了。 真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就是一些见闻罢了,算不得什么。” 海真青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道: “贵兄,你这艘云鲸鲲鹏舰我估摸着在三万料上下。 已然可以列入旧时‘八类机关战船归疏法’中的,乙上战船了。 比我堂堂‘赤谷江海家’少主私军的水战重器,只差一级而已。 所以我才说,用来运货委实可惜了。” 张贵却连连摆手道: “我虽然对机关战船远不如真青兄你研究的精深,却也懂得奇物战具之流,甲、乙之分便是天壤之别的道理。 你那艘‘百足蛟蜈舟’对阵我的‘云鲸鲲鹏舰’,只怕一钻就胜了。 两者万难相较。” (本章完) 第321章 麻烦上门 第321章 麻烦上门 两个人彼此地位相当时。 其中一人哪怕稍使一点话术,便会让另外一人如沐春风。 张贵此时便是如此。 几句话就让海真青心旷神怡。 觉得自己这次不消耗丝毫实利,只靠分享些消息便成功结交一位有价值又知情识趣的朋友,简直堪称神之一手。 而因为四阳郡东厂大挡头楚团团断了音讯,一时间没了信息来源的张贵,现在不仅有了自愿的‘替补’。 还从海真青口中知道了云鲸鲲鹏舰的真正价值,也觉得自己占到了不少的便宜。 两人简直‘双赢’所以相处的氛围,始终其乐融融。 到了分别,海真青一再挥手道别。 张贵也一边想着,“云鲸鲲鹏舰原来是越往大了造就越有价值。 我以前不懂这玄机,因为有了鱼龙大战船做旗舰,所以除了跟瀛日国换取立国底蕴,造的那些巨型云鲸鲲鹏舰外。 全都是不超过三十万料的‘小船’。 这样想来,瀛日国那些混账玩意,根本就知道云鲸鲲鹏舰造的越大越值钱,所以只要巨舰。 却糊弄我说,是鸣仁熔月辅佐珍王讨伐魁王的时候,想用巨舰船队威赫叛军。 真是不当人子! 幸好认识了海真青,才没一直做傻子。” 一边拱手行礼,真心实意的鞠躬送别…… 次日清晨,一大早起了床。 匆匆忙忙洗漱过后,他命人送上早饭,喝了口米粥,从衣袖里拎出了那枚‘青蚨子钱’。 本来海真青说过,值得通报的消息不见得每天都有,听消息的人也不见得每天都得空或者能听消息。 所以感觉时局风平浪静的话,不妨累积一段时间一起听。 反正‘青蚨子钱’可以把传来的消息存着,不过需得记住听过一遍之后就没有了。 可人得了新鲜有用的玩意,最初那段时间总不免想要时时把玩一番。 张贵自然也不免俗。 朝着青蚨子钱的钱眼用力吹了一口,想听听有没有‘早间新闻’。 结果心随人愿,随着一阵‘嗡嗡…’声响起,掺杂有人声道: “魁王有意登基皇位,克继大统,再以明宋皇帝之尊御驾亲征…” 这一句话就让张贵来了精神,心中暗暗想到: “没打败仗之前非得要‘名正言顺’,现在打了败仗却想起来先‘可继大统’了。 也不知道魁王所谓的‘御驾亲征’,是身边没了可靠的统帅之才,还真是想要‘一鼓而擒’拿下珍王…” 思索间,又有无数根须从他口中滋生出来。 一时三刻就遍及了‘龙虎幕府衙门’整座后院。 又过了一会,张贵突然觉得精神一阵恍惚。 整个人生出一种飘飘欲仙,直升云霄的奇妙感觉。 冥冥中感觉到,自己以后似乎可以不用饮食,只餐风饮露就能活着了。 当然作为习惯。 非得继续坚持一天三顿的吃吃喝喝也不是不可以,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实际意义。 “以前把食丸当正餐,寻常酒菜只是佐食的时候。 一日三餐虽然已非必要,但毕竟还是得要吃要喝。 可现在真是‘非人哉’了! 人家都是乙类超凡的时候慢慢变得不是人,我却又特殊。 真人不知是悲是喜。” <iframe class=“game-frame“ scrolling=“false“ src=“https:///game/gameads.html?count=5&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iframe> 张贵回过神来,默默想着,一时间再没有了去‘管闲事’了心情。 严格来说,作为真龙国的皇帝,明宋国谁能登基,谁会覆灭。 甚至这个国家未来能不能存在,其实意义不大。 也许一切都只是个习惯而已! 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门外响起了嘈杂声响,惊得张贵回过神来。 眼睁睁看着四周重重迭迭,墙上地下的根系瞬间化为乌有,他摇了摇脑袋。 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想过,等到自己创造的可以充当地上神国的‘秘境’够大了,就去向往已久的‘地窟界’走一趟。 若有所思的楞了一会,喃喃自语道: “上一世心情莫名怅然的时候,我就爱旅行换换环境。 现在看来我还是我啊。” 这么一想,惆怅的情绪一下消散了许多,终于有心情问道: “外面是谁啊,那么吵?” “贵弟,是我,张九庆,我找你有急事,你这些手下却非得拦着。” “哦,原来是九庆族兄到了,快快请进。” 张贵一愣起身打开院门,见真是张九庆带着一伙子人,跟芝海镇带兵的值星官搅合在一起。 望着值星官,假模假洋的吩咐道: “这是我的同族兄弟,宋明朝廷中的‘真麒麟’,以前便来芝海镇找过我。 你等怎么忘记了,下次可不许再挡了。” “世子爷,真怪不得我。 是这位‘真麒麟’大人什么都没说,直接硬要往您院子里闯。 我才拦他的。” 这次的值星官是个眉宇通透的人物,隐隐瞧出自家主君并不是真的责问自己,愁眉苦脸实话实说道。 张贵闻言挑挑眉毛,说了声,“哦。”,又接了句,“那也不许。” 之后施施然的带着张九庆等人进了院子。 而见到张贵的面后,张九庆本来略显浮躁的神情,重新镇静了下来。 待到众人在堂屋坐定,有侍女送来上等的清茶、点心、瓜果。 他幽幽一笑道:“咱们平阳张家一族同胞被锁拿下了诏狱。 贵弟却还是过着官宦贵胄的好日子,真是让人羡慕。” 张贵闻言淡淡的笑了笑, “九庆兄说的那里话来,我阿姆一族乃是明宋国的番邦王室。 我继承下来,便是真真正正的王侯贵胄,这样的日子还算勤俭呢。 至于平阳张家的族人被锁拿,其实我早就跟芝海镇上‘平阳会馆’的本家们解释过。 张六铎老家主带着成千上万的族中子弟…远遁而去…族里没一个告诉我的… 九庆兄你成了‘族中魁首’…我却连个家老都不是… 显是走了的、留下的彼此有过商量…所以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可虽然不争不抢…但那些上位的同宗我面都没见过…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总不能大包大揽他们的罪责… 这么一说,会馆里的族人们倒也理解,一直继续住在芝海镇照旧做买卖,过日子。 日后在我的护佑下繁衍生息,未必不能再出个四维公那样的‘中兴之主’继续辉煌。” (本章完) 第322章 疯癫却真实 第322章 疯癫却真实 一个世族就不提‘乡绅’或是‘闻县’这种百十年一个轮回,杂草一般生发、枯萎不停变换的‘中小门户’。 那怕称郡、当府,如果没有‘秘境’作为底蕴,又彻底失去了上位者的青睐,一旦开始破败。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不断的继续破败下去,历经个三、五代人习惯了,又彻底没了底蕴,便会分崩离析沦为庶黎。 至于其中有神魔血脉者。 也许不知几百、几千年后会有子孙极为幸运的,觉醒了神丛‘真形’重新崛起。 但那时可能连‘姓’都换了,也就跟之前破落的世族毫不相干了。 而家族破败后,尚未分崩离析前,能出了个大国权相,重整旗鼓,再创辉煌! 完全就是天方夜谭般的神话,鬼都不会去信。 可偏偏‘平阳张家’的历史上,就真出现过这种鬼都没法子信的事情。 让张九庆这等明宋朝堂‘真麒麟’的辩才,都一时间无言以对。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理亏且有求于人,没法子去‘耍’自己最擅长的春秋笔法。 于是沉默了片刻。 张九庆长长的叹了口气,讲话不再阴阳怪气,反而直言承认的自己的错处, “这事怪我。 当初六铎族叔带着一众族人流亡‘地窟界’。 我因为‘亲亲相隐’竭力阻拦不下,便也没有上告。 在那袖手旁观。 后来六铎族叔临行前,说贵弟你年纪轻轻经营地方,交友鱼龙混杂,过于少年得志,不好即刻就任家主。 我一时糊涂,就照做了…” “九庆兄,你说这些有的没得,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别拐弯抹角的了。” 张贵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对张九庆有着几分重视,如果是平常就耐心听听讲些什么了。 但偏偏今日张贵完成了‘食炁者神明’的最后阶段。 一下子由‘人’成了‘非人哉’,心境生出极大的起伏,一时间根本难以平复。 时好,时坏,直似疯癫。也就无心跟张九庆瞎白话,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 张九庆沉默了片刻,脸色一正,站起身来。 从衣袖里摸一道金灿灿的圣旨,朗声说道: “有旨意。” 跟他来的一群人急忙跪倒在地,推金山、倒玉柱,三呼万岁,让人不禁想要盲从。 但张贵却照常端坐在太师椅上,似笑非笑的说道: “合正帝都驾崩那么久了,九庆兄却突然跑到明宋番邦世子门上说有‘旨意’。 莫不是想要‘矫诏’不成。” 张九庆心里边‘咯噔’一下子,表面却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国不可以一日无主,朝不可一日无君。 先帝既然崩殂,自然就是太子口含天宪,行旨天下了。 而这正是他的旨意。” “那现在谁是明宋的太子呢,”张贵幽幽的追问道:“是借兵瀛日讨伐弑父篡位皇兄的珍王? 还是派兵突袭西粤海三港,诛杀忤逆皇弟不成的魁王呢?” 话音刚落,跟着张九庆过来的随人里就有高呼,“大胆!”者。 对此张贵也没惯着,直接催动体内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 使出二十四节气中的‘大寒’一部,演化出‘四九’天时之风,把那几人瞬间冻成了冰雕。 <iframe class=“game-frame“ scrolling=“false“ src=“https:///game/gameads.html?count=5&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iframe> 结果他们还要挣扎,颅脑之中却突然破开,长出了几株兰,这才终于没了气息。 只余张贵淡淡然说道: “大寒之时正生二十四番信,一候瑞香; 二候兰; 三候山矾,都是甚美。 可我独爱兰香气清远,合了吾隐逸贤达的性子。 但闲散不招事,可不代表怕事。 诸位还需谨记才好。” 见他轻易撕破脸,露出狰狞颜色,一时三刻就由客客气气变的癫癫狂狂。 张九庆面色隐现铁青, “贵弟你可知道,你杀的几位乃是‘三法司’的命官, 干系着咱们平阳张家满门的生死。” “抓人的不是东厂吗,跟三法司何事?” “当初的确是合正帝下令内廷的东厂,厘查的南国诸多世家勾搭‘外国’之事。 但先帝驾崩后,太子宽仁,便把人大都放了回去。 留下的寥寥几家也都转为三法司查办…” 张贵闻言突然笑了起来,“先是老皇帝抓人恐吓。 然后是太子爷义释群臣,关了不合礼法的诏狱,好一派明君之风。 啧啧啧,这书馆里的演义故事重现人间。 明宋人真是好福气啊。” “天底下的事情哪里有新鲜的。”张九庆面无表情的说道: “总之先帝国丧已毕,太子即将登基,下旨意地方掌印正官,番邦王侯进京观礼、拜见。 为了救咱们平阳张家阖族性命,你必须去。 而且真龙卖给瀛日的云鲸鲲鹏舰,你需得去勾连,也卖给朝廷。” “我要是不呢?”张贵直白的说道。 “那你就是人人唾弃的,无君无父的狂妄之徒!” “首先,魁王诛杀平阳张家的理由,九成九要牵连到跑去地窟境的老家主,跟珍王的干系上才够名正言顺。 更重要的是可以顺势败坏珍王的名声。 如此一来,于我张贵何干。”张贵不以为然的道: “其次还记得当初张八杉为了帮族中甩锅,让仆人张喜找我这个私生还不养的孩子,去见他。 我对那张喜异常和气,结果他赞我, ‘没想到半年没见,贵哥懂事起来了’。 我却回他, ‘倒不是懂事了,而是感觉现在自己跟张八杉位置产生了对调。 以前是他骗大了我娘的肚子,生下我又不负责,所以是他欠我的。 现在他全家甚至连你们这些下人,未来都可能受我牵连。 这就变成了我欠他的,态度自然不同’。 九庆兄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许久之前这番话的意思吧?” 张九庆目瞪口呆,最终喃喃说道:“何至于此!” 张贵却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就这我还觉得张八杉一家,跟着张六铎去了‘地窟界’没遭报应,颇为遗憾呢。 好在八旺叔跟素子婶婶知道九江出事后,搬家去了元山‘巨狼都’却又让我少了许多的挂牵。 也算有利有弊了。” (本章完) 第323章 变局 第323章 变局 时光如梭,大战终起。 五月中旬,明宋国魁王正式登基称帝。 取《天合经》中‘名隆山岳,秩映泰阳’一句,立年号‘隆泰’。 次日将叛国谋逆的珍王‘行在’,诸多早已死掉的乱臣贼子,满门抄斩,用来祭旗。御驾亲征去着。 而其中诛灭的门第最贵,族人最多者便是平阳张家。 除了先帝亲许的‘国之干才’张九庆幸免于难,几乎没什么漏网之鱼。 族产平阳镇都收归了公有。 但明宋番邦石尸国世子,龙虎幕府将军,就食东内海天工九城以养兵丁的倸央世忠,却始终没人提及。 还是因为魁王登基后,珍王马上回以颜色的自领了明宋‘摄政王’的名位。 下旨石尸国世子即位石尸国主,并恢复了石尸国荒山野岭的‘玄芝山脉’故旧疆土。 才有人想起来,这倸央世忠从父辈算不也是平阳张家的子孙吗? 之后紧接着真龙国几支舰队,在东粤海行省沿海频频巡游。 ‘隆泰帝’也下了道旨意,不情不愿的说, ‘倸央世忠得先帝青睐,可承番国社稷,固守旧土…’。 也给了他巨尸国主之位,玄芝山脉故土。 并且还‘加注’的将平阳镇封给了他作为私人采邑。 但比起‘摄政王’却不爽利的加了许多条件, ‘朕恭承天命,君临明宋,自封以后,尔其恪奉永肩一心… 既于海夷交好,毋令其生事,加意抚绥,是尔所以仰体朕意… 风涛出没,玉石难分,效顺既坚,一切免行,俾绝后衅…” 可无论如何,某人明宋番邦国主之位是切切实实的坐实了…… 转眼间鸦风退去,猿风兴起。 夏日蒸腾的暑气,笼罩了整个元滦洋的上空。 东陆明宋南国玄芝山脉正打算,由‘镇’改名‘新京’的芝海镇,虽然名头看似兴盛了不知几何。 实际情况却是日益的民生凋敝,天天只见走的,不见来的。 码头区,烈日高悬天上,晒的人嗓子眼冒火。 可刚就任石尸国三品京兆尹的丁成器,却觉得心里边,凉的厉害。 可站在他身旁的石尸国主张贵却神色自若,一脸的从容。 远望着碧波荡漾的大海,心中暗暗想到: “经过二十多天的自我调整,总算恢复了稳定的心态了。 时间看似不短,但上古孔丘大圣曾留有至理名言,‘食色性也’。 我一个好端端的人,总共‘食、色’两种最根本的需求,一下子‘食’没了。 其实从某种意义来讲,潜意识的创伤程度跟没了‘色’的太监,差不了多少。 能这么快回复心理健康已经很了不起了。” 瞥见国主又是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丁成器暗暗叹了口气, “君上,战事一起,近在眼前。 虽然咱们藏于山里,只海路通途,可也难免受到影响,景气是一日不如一日…” “成器啊,不用担心。 隆泰帝跟瀛日天皇的这场鏖战,我早就想到了,也有了对策。” 张贵回过神来,笑盈盈的道: “咱们‘石尸’从今日起昭告天下, ‘于山海之间以商为本,偃武休兵,不设军伍,永为和平贸易中枢之国’。 陆地的平阳镇还给明宋国。 海上的天竟、天巧、天慧三岛,送给真龙国。 <iframe class=“game-frame“ scrolling=“false“ src=“https:///game/gameads.html?count=5&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iframe> 咱们只要谁都看不上的‘玄芝山脉’。 把芝海镇改名为‘八方平安京’,龙虎幕府衙门更名‘永和宫’。 慢慢熬着静观其变吧。” 这番话听的丁成器目瞪口呆。 先是觉得国主别是真疯癫了,可仔细一品却觉得张贵话里蕴含着极深的‘进退之道’。 只是小门小户的小邦小国,再有道理,一次舍去太多,也实在是舍不得啊! “微臣明白君上‘以进为退’的道理。 可平阳镇实际等于明宋国最最繁华省郡的一座‘中县’。 天竟、天巧、天慧三岛虽在海上,也是三县之地。 把它们舍出去,咱们石尸国就没什么了啊!” “怎么就没什么了,老丁啊,咱们不是新有了三万哩峻山等待经营,旧日一处天然良港重整旗鼓呢不是吗?” 张贵闻言声音温和的鼓励道: 成器呀,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时也势也。 咱们最近两年间,一味经营海上是因为惧怕东陆的战争。 可现在无意间凭着时局的微妙变化,狐假虎威着真龙国的兵威。 出人意料真就恢复了石尸国明宋番邦的位份,甚至还再次封疆裂土,得到了石尸故土‘玄芝山脉’的治权。 而且因为是隆泰帝跟珍王两方都给了分封,也就暂时的没了‘刀兵’之危。 这般四面‘逢源’看似极妙,实际却太过非分,暗合‘物极必反’之理,有了‘取死’之道! 所以不是我们要舍,而是想要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不得不舍。 小国寡民,弹丸之邦绝对不要想沾大国的便宜。 即便一时间机缘巧合的占着了,也要记得加倍还回去。 甚至小国小邦有的‘东西’只有大国瞧不上眼,或者不能沾,才能心安理得,从从容容的占着。 如此可懂了?” “微臣明白了。”丁成器垂头丧气的点点头, “那天竟、天巧、天慧三岛上咱们的庶黎怎么办呢,君上?” “愿意回来的就回来,不愿意回来的就留着让真龙国安置。 反正大争之世,最好招募的就是流民。 还有咱们龙虎幕府兵丁、差役的家眷,都不能回来。 毕竟还是海上安全些。 而且把天竟、天巧、天慧三岛平白送给真龙国,它也算欠了咱们个大大的人情,总得给个报答的机会。” 张贵摆摆手道。 丁成器‘是。’了一声,犹豫了一会,突然问道: “君上,我有一言实在是不吐不快,您到底在真龙国中身居何位啊?” “位置倒是不低,但只指点江山,不理俗务。” “那就是史书里,传说中君王身边没有品级的宫中外臣、智囊,”丁成器闻言偷瞧着张贵的脸色,‘或者国师之流…” 张贵淡淡一笑,答非所问的插话说, “我倒是的确常在真龙国贵央宫中行走。 行了,下午就按我的吩咐去做事吧。 千头万缕的事情等着你办呢,就别分心了。” 之后欣慰的拍了拍自己在东陆‘牛马代表’的肩膀。 脸上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本章完) 第324章 事不过三 第324章 事不过三 人讲话的分量,会随着其地位的变迁,产生改变。 比如如今张贵随随便便几句话,在丁成器的眼里即便不是金口玉言,也相差无几。 于是下午都没到,他便呕心沥血的忙乎起来。 甚至一夜未眠。第二日的清早便草拟出了,<石尸国告天下书>。 在张贵首肯后,即刻昭告天下! 但可惜用的名头再大,区区石尸国的国书也只是弹丸小国的虫豸之鸣。 再加上跟明宋国‘双王争嫡’鏖战相持,这种足以记入东陆史册的大事,撞了日期。 所以除了在粤海行省四阳郡城地方掀起些许波澜外,根本就没造成任何的震动。 不过几天过后。 如今东内海第二强国真龙,就悄无声息的应和了<石尸国告天下书>。 在以前的芝海镇,现在的‘八方平安京’,租下了码头区刚空下来的半条商街。 成立了‘真龙国驻东胜洲海上贸易总司’。 单它给的租金,付的税厘就够小小的石尸国朝廷,苟延残喘的运转下去,甚至能尝试着做些新的经营。 而与此同时。 真龙岛上原来的‘下石尸京’被整个拆掉。 之后真龙皇帝用自己的强大神权,将旧都立基造城的‘天工开物天闲.甲上’重新剥离。 恢复成了初始状态的奇物盒子。 然后用‘天工开物天罡.无双’的金属飞人工匠,在‘下石尸京’原址上扩建了贵央宫。 并新建了‘龙洋京’蛰龙区。 彻底抹去了东陆石尸蛮族,在海上真龙国的所有痕迹…… 此方世界天文奇书《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有记载, “六月末谓之大暑。 暑气最盛时,候腐草为萤、土润溽暑、大雨时行。 三候至,则秋气当立”。 今日正是‘大暑’的第一天。 以至于风鲸号即便行驶在茫茫海上,四周风雨大作。 餐厅里也热的厉害。 而这艘吃水十万料的炼金武装远洋客船,分为‘甲、乙、丙’三等的船票。 甲等票全程下来,足足得要黄金五十两的票钱。 乙等也要十五两赤金。 至于丙等根本就没资格来餐厅就餐。 古语有云,‘一分钱,一分货’。 这样的开销却让‘贵’客们一个个汗流浃背,就有些太体面了。 所以据说是船东之一的风鲸号护卫总长廖歆笙,亲自登上了餐厅的舞台拱手行礼道: “对不住了各位先生、女士。 今天突然遇到风暴,坏了船弦上的一处炼金小图。 本来是没什么。 没成想修补的时候,炼金师又因船颠,脚步一滑失了手。 牵一发而动全身,让餐厅的‘冰风’停了下来。 不过放心,各位舱室立的‘冰风’照常能吹。 餐点可以拿回去用,晚上服务生会去收餐具。” 台下前排一位满脸肥肉,浑身冒油,身上带着极重酒气的黑胖中年人闻言,一脸不满的嚷道: “廖总长,你是个有能耐又知书达理的和善人,我本来不想多嘴。 但你们从西贺人手里买的炼金武装客船,真不如咱们东陆本土的机关船好用。 食堂改名叫‘餐厅’,戏台子改叫‘舞台’,仆从称呼‘服务生’都是噱头而已” “老赵,你说不多嘴,可醉话啰嗦了不少了,赶紧停了吧。” <iframe class=“game-frame“ scrolling=“false“ src=“https:///game/gameads.html?count=5&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iframe> 身边的朋友不耐烦的说道,瞧着对这醉汉也厌烦的紧。 但那黑胖中年人却仍不自觉,朝朋友嘟囔了一句,“我没醉。” 之后摇头晃脑望着旁边桌一位身量、相貌、气度颇为平凡的青年道: “小哥,你说是西陆的炼金船好,还是咱东胜洲的机关船犀利?” “嗯,那胖子兄是觉得,你英俊还是我英俊呢?” 那青年赫然正是张贵,想了想,随口反问了一句。 黑胖中年人一下楞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比自己装疯卖傻问出的问题,还要莫名其妙的唐突问题。 张贵见状不由笑了起来, “所以说一个人长相的好坏,不是比较他出生的故乡是哪,而是他的五官身材。 就好像一艘船是好是坏,不是比较它是哪里造出来的。 而是价钱合不合适,跑起来快不快,稳不稳等等。 还有今日已经是你们几个,在我身边转悠的第四日了。 俗语有云,事不过三,不要再有下次。” 黑胖子中年一愣,脸上没了醉意,阴沉的说道: “小哥,我看你是发癫了吧,说我们围着你转悠。 我还说你围着我们转呢,真是岂有此理!” 之后跟身旁的朋友彼此交换了个眼色,起身扬长而去。 出了餐厅,外面的风雨已经停了,但浪头仍大。 他们也就没拿门檐下,伞桶里的鱼骨伞。 一言不发的径直回了自己的船舱。 把门锁好,黑胖子中年面沉似水的再次开口, “随手做的’买卖’这次却遇.” 说话间他坐在了床上,猛然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不是丝绸,而是丝网。 向上一兜,便缠住了他的手脚、 紧接着一只狮头蜘蛛从头顶跃下,咬中了即将挣脱的黑胖中年。 至此便是尘埃落地 次日风鲸号终于行驶到了,将汉晋帝国极西群山跟象梵国极东雨林隔开的天然国界,‘入渊江’的入口‘甜湖’。 象梵国一年四季烈日当空。 就算雨季也是下半天的暴雨都浇不灭,地上的暑气。 而且雨刚一停,太阳马上就露出头来,且夜晚只不到四个时辰。 可以说没有不热的时候。 傍晚时分。 在海上昼夜不停,一次都没靠岸的风鲸号缓缓向甜湖城‘牛神角’码头。 因为早上收客房垃圾的女服务生通知过,晚上客船将中途补充物资,上下乘客。 期间客人如果愿意,也可以下船松松筋骨。 随便游历下异国风光,品尝下异国美食。 所以张贵早早的就站在了船弦边的甲板上,等着风鲸号入港、下锚。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客人,应该是没来过甜湖城吧?” 回头一看。 说话的是风鲸号那位‘护卫总长’廖歆笙,张贵笑着点点头, “的确是没来过。 老实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从东陆到‘地窟界’也就是比飞出此方天地,到天外宇宙逛逛容易一点。 没想到真要去的时候,根本没那么难。 不由觉得‘知难行易’这个成语,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便是有时候脑子觉得一件事千难万难,可实际做起来却颇为容易。 是以人生多些尝试也不坏。” (本章完) 第325章 过江龙 第325章 过江龙 巨大的湖泊中,盐水的海洋跟淡水的江河相互交融。 大海的蔚蓝与长河的碧绿在中央划开。 在这里把湖水喝进嘴巴,是微微带着一点咸味的甘甜。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盐水的滋味,将淡水的甜十倍释放了出来,是为‘甜湖’。 此时从湖里遥望象梵国一侧的陆地。 最近的是停泊了无数大船、小舟的码头,映入眼帘。 再向外,细砂搀着鱼胶碾实的宽敞街道上。 不知斤数的巨象从容穿行。 背上驮着穿金戴银的贵人,左右簇拥着骑骏马、青牛的修士。 普通的行人碰见这样的队伍,纷纷闪避。 有些径直走开,但大多数会双手合十行礼后再离开。 象背上的贵人并不会理会那些,朝自己行礼的普罗大众。 但却会显好心的布施些小钱,给路边瘫着的一些一贫如洗的穷人。 张贵见状收回目光,重新扫视码头,想要找个‘换钱’的银号。 就听身后的廖歆笙又开口道: “客人,昨天餐厅的‘冰风’停了,明显是‘餐饮经理’的责任,于我‘护卫总长’何干。 可我却出了面,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在海上无聊,闲得慌呗。” 张贵顺口答音了一句,接着反问道: “我听说象梵国中央朝廷是佛教的大法王坐镇。 地方都是土王管着,完全是各自为政,所以才总是打不过长生铁木,这可是真的? 还有这甜湖城也是土王当政吗? 我看码头上怎么连个兑换‘飞钱’的银号都没有?” 感觉他完全是在装疯卖傻,廖歆笙似乎胸中一股怒气压抑不住,憋红了脸, “客人,昨天我会出面,就是为了让船上那些心存歹意者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风鲸号’跟别的远洋客船不一样。 即便是中途停靠修整,客人下了船,只要还没抵达目的地,我们便会负责安全。 所以昨天‘乙三七、三八’两个舱室客人,可能暗藏的鬼魅心思,即便你没察觉,也没关系。 我们自会应对” “廖护卫长你啰啰嗦嗦,听得我云山雾罩,到底想说什么呀?” “阁下昨天对‘乙三七、三八’两个舱室客人说,事不过三。 我当时还以为是警告,就没轻举妄动。 可今天发现,‘乙三七、三八’两个舱室的客人都没了踪影。 只剩下些破衣烂衫。 瞧着应该是有场厮杀争斗。 但舱室里却连一滴血珠,一丝肉屑都没留下。 这会再一想你说,‘乙三七、三八’两个舱室客人,已经在你身边转悠了四日。 所以那句‘事不过三’根本不是警告。 而是‘恶猫食鼠’之前的戏弄了,对吗?” 张贵扭头看了看廖歆笙摇摇脑袋道: “天底下是个人都知道,猫乃益兽,鼠是害虫。 是非善恶从根子上便有了判断,你却‘善恶’不分,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真是有趣。 也不知是天生愚鲁,还是故意的找茬,寻死?” 廖歆笙闻言气的牙冠紧咬,再不讲话,只是瞪着张贵的背影。 <iframe class=“game-frame“ scrolling=“false“ src=“https:///game/gameads.html?count=5&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iframe> 直到风鲸号排着号码,缓缓驶进了甜湖城‘牛神角’码头的泊口。 下好了锚,船桥落下,搭上了码头的青石地面。 张贵随着船上的其余客人,一起喜滋滋的上了岸。 廖歆笙涨红的面孔才瞬间恢复如常,转身回了自己的舱室。 这里早就有十余人等着他。 见廖歆笙现身,多数站起身来,少数则仍旧坐着只点头致意。 唯有一个清秀少年,连脑袋都懒的动,直接声音嘶哑的笑着道: “老廖怎么样,看出来那是只‘肥羊’,还是‘过江龙’了吗?” “摸不准,但能知道他必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杀人不眨眼的狠人多了,这算个什么。”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那人杀人不眨眼,但却又讲自己的‘道理’。 刚才看起来正常,实际却似癫非癫,像疯不疯的跟我闲聊。 时不时撩拨我的火气,似乎想要激着我先动手,他才好施为” “因果律的能耐!” 清秀少年听到这里,声音终于凝重了起来,“佛门杀生即卫道! 卫道便是行大慈悲! 对头须的主动招惹他,然后人骂他半句,他诛人满门的套路是吧! 你能确定?” “我要是有这样的眼力,咱们还用养着‘黑野豚’一伙,在船上挑肥拣瘦的选肥羊吗。 只是适才我把黑野豚一伙莫名其妙没了踪影的消息,告诉了那人,想诈他一诈。 结果他却若无其事的反过来问我这,问我那。 接着又同我讲道理,最后问我是,‘天生愚鲁,还是故意的找茬,寻死’? 我佯装发怒,在他身后僵持了整整三刻钟。 眼睁睁看着船进了码头,停好,他始终自在的很,一点硬撑的意思都没有。 可问题是,却也太过自在,简直像是忘记了我的存在一般,又有些过犹不及。” 廖歆笙若有所思的回答说。 清秀少年见他又犯了多谋少断的老毛病,不屑的撇了撇嘴, “又是这样,碰见‘二五’的,就猫也是你、狗也是你。 不能一咬牙,一跺脚像个汉子吐出个见解来吗。” 廖歆笙被说的满脸阴沉,不再犹豫的冷冷说道: “那就别动他。 黑野豚一伙人虽然是小脚色,可毕竟全都入了道。 一天时间弄的踪迹全无,就算是在海上,随便往水里一抛,就被鱼吃去了也让人瘆的慌, 再加上那人疯疯癫癫的,万一真掌握着‘因果律’的能耐,就算咱们把他宰了,也后患无穷。” “但富贵险中求,越是这种看起来难缠的货色,便越‘肥’啊。” “卢妙炆,你既然不听我的决断,又何必非得让我说出来!” “你这就误会了不是,我不是不听你的话,而是想要亲自探探那人的底细。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盘不清’的话,咱们就不动他。 万一另有计较的话,就再想一想。” 见廖歆笙真动了气,清秀少年收起了脸色隐隐透出的敌意,笑容可掬的道: “反正到‘三圣剑北宗’还得大半个月,也不着急。” (本章完) 第326章 异样 第326章 异样 象梵国,象神邦,甜湖城,‘三面沙弥’长街有名的甜食饭馆‘不舍荤’,外面的棚子里。 单人一桌的张贵,一手用蒲扇遮着脑门; 一手端着碗浓的像是血浆的热带浆果酒,嘴巴里嚼着冰块,大口的畅饮。 在他面前时不时的会有甜湖城,穷的掉渣到只用块破布在腰上赤脚打丫,被太阳晒到黑的冒油的在地孩童。 跑到‘不舍荤’外面的食棚,朝客人们双手合十的跪地乞讨。 不给就赖在地上不起来。 许多见怪不怪的本地食客根本理都不理,但有些异国游客却会施舍一二。 这时候他们身边如果有本地的朋友跟着,就会小声指点说, “莫要施舍这些‘外道之子’,小心会遭报应。 只有‘佛头神冠’或者‘佛手神心’的贵人们,才能‘慈悲’他们而没有后患。” 此方世界神鬼邪魔一应俱全。 绝大部分的普罗大众别管是出身哪个片大陆、哪个国家, 对于迷信都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因此受到指点后,那些甜湖城的穷孩子再可怜,也没人会再施舍。 只有张贵有人施舍的时候,只笑嘻嘻的看着,可渐渐没人给钱了,却反行其道的施舍起来。 就这样天色越来越黑。 甜湖城但凡是贵人府邸或是买卖家,都亮起了灯来。 满城灯火映着一汪巨湖、无垠碧海影影濯濯,宛如海市蜃楼浮于空中,跟白日相比另有一番景致。 “伙计,再给我每样冰果子酒来一罐。” 张贵遥望海港,招招手唤来了‘不舍荤’的伙计。 短短小半天,他就喝了跟体重相差无几的烈酒。 就算是头神裔的‘水牛’也得醉死。 伙计猜出必然是有来历的异人修士,急忙将酒水送了上来。 恭敬的摇晃着脑袋,“客人,您要的冰果子酒。” “真正是,‘五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 在我们家乡像你这样摇头是不乐意,点头却是乐意。 谁知道在你们象梵国是反过来的。” 张贵笑盈盈的道,之后扭头指了指甜湖城最高处一座灯火辉煌的恢弘庙宇中,露天供奉的一座四首七面的巨大黄铜佛像, “那座佛爷四首七面,两个佛头一上一下,似乎在轻轻点头。 两个佛头一个朝左、一个朝右似乎在摇首观望。 你觉得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伙计闻言一脸茫然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错愕的脱口而出道: “哎,今天又不是佛诞日、大王的生辰或是新年。 ‘大七生庙’怎么会点起这么大的香火! 这一夜不得烧去百万钱的香油。” “那座大庙不是天天点着‘长明灯’吗?” “长明灯当然要点,可天天这样‘光明’,就算我们甜湖城的贵人日日供奉,也难支撑呀。” “是吗,那看来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啊。” 张贵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说道。 …… 从东陆‘人间’赶往‘地窟界’,根据身份、地位、处境的不同,通常有三种方式。 一是,旧日皇室或是王室,世家大族亡了社稷、丧了根基。 但还是保留着一定的实力,避难迁徙。 比如鲜茸申氏、平阳张家这样的。 由少则成千上万,多则数万的族人、随扈、仆从,组成庞大的队伍。 被成百上千的修士甚至成编制的军队保护着,浩浩荡荡的上路。 此等阵仗,除非是被势力更加强大的敌人特意劫杀,否则必然极为安全。 当然这样的走法,因为人数多到夸张,又有老有小的,速度一定很慢。 这也算一弊。 第二,天资上乘又生性放浪,不爱受到约束, 还未老去就自觉修炼有成或者发掘出强大神丛‘真形’的超凡者,三五好友或孤身一人,毅然决然背井离乡,奔赴新的人生。 这种走法一般行程极快,一帆风顺的话,可能二十余天就换了新的天地。 但形单影只遇到天灾人祸,却也可能一下就被厄运吞没。 平均下来十个人上路,能有六、七人如愿以偿已经算是幸运。 三是,本来就在‘地窟界’有经营、有基业的世家、豪商中人通行两界。 走的时候有固定的路线,甚至每天到哪歇息得有准备,又安全有快捷,可谓两双齐美。 但可惜张贵身份特殊,最稳妥的两种走法,都不能用。 第一种,实力方面他自然毫无问题。 但按照大启帝跟西王母两位人族至尊的规矩,东洲‘地窟界’由宗门管制,‘人间’是世家皇朝的地盘。 两方九成九的人往来自由。 唯独‘宗门’或者‘王室’里身份极为崇高者,却反而受到潜规则的制约。 ‘地窟界’的宗门想要影响‘人间’,没有失去‘道场’前。 最多只能派出所谓的‘行走人间真传’。 身份再高的话,便有了忌讳。 比如利用明宋珍王‘行在’屠灭鲜茸人的阴先生、陶夭夭。 最初就是传古大宗‘岱落’的‘行走人间真传’ 在‘人间’兴风作浪毫无问题。 但等到陶夭夭‘登天’成功,没办法再用宗门‘弟子’的身份。 很快就被大启帝‘夏阙’的使者,给‘劝’离了人间。 而‘人间’皇室在社稷未灭前,想要在‘地窟界’来个狡兔三窟,虽然可以。 可皇帝亲自出马率领大军,从‘人间’跑来‘地窟界’布置秘境,就是自讨没趣了。 是以张贵感觉自己没办法明着去‘地窟界’。 甚至用第三种方法,借助‘金岭鱼甄家’的帮忙都不一定稳妥。 所以便采用了第二种法子,孤身一人,悄悄万里跋涉,潜入‘地窟界’中。 如此虽然不太可能会被,大启帝的‘夏阙’或西王母的‘昆仑’察觉,撵回真龙国。 却不免会有‘白龙鱼服’之险了。 因此他才会一路谨慎,在‘风鲸号’上灭杀了‘黑野豚’一伙。 现在上了岸,又直觉象梵国甜湖城首屈一指的‘大七生庙’,似乎有些异样…… 那‘不舍荤’的伙计似乎是‘大七生庙’的信众,一脸的疑惑过后,还没忘记‘开解’张贵, “客人,佛陀的大智慧包罗万象。 凡人不可只看寺庙金身的‘表象’做觉悟。 心里有困惑了,要去参拜才能开悟。” (本章完) 第327章 黑白 第327章 黑白 似是而非的‘点化’可了张贵一句,‘不舍荤’的伙计微笑着双手合十退下。 继续忙着给其他的食客布菜、筛酒。 柔和灯火的笼罩下。 除了那些乞讨的所谓‘外道之子’,张贵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平和。 但他的想法却恰恰与之相反,“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一个酒楼的店小二都能做偈子教我‘开悟’,象梵国的信仰氛围,明宋那边八竿子都赶不上。 这样的社会,普罗大众老实起来,一个个无欲无求只修来世。 但迷信的思想一旦被煽动,‘善男信女’瞬间就会变成疯魔的狂信徒。 其实最是可怕,也不知长生铁木是怎么吞掉的象梵国半壁江山,或者…” “先生安好,请问你也是‘风鲸号’上的客人吗?” 突然一个柔和中带着点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畅想。 “啊,是的。”,张贵顺口答音的回了一句,回头观瞧。 借着灯光看见一个气质极像自己,‘短了下面’的好友楚团团。 只是五官清秀了许多,瓜子的脸盘也比团团脸更俊美的少年,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 “除了‘眯眯眼’以外五官一点毛病都没有,讲话也和和气气的。 让人看着就有好感。 直觉上就是‘威力加强版’的团团兄,也等于加强版的明宋东厂大挡头。 除非真心交上朋友,否则不是什么‘好鸟’啊。” 而那俊美少年不知道自己正被腹诽,又笑盈盈的追问了一句, “我也是风鲸号上的客人,能借个座吗?” “自然可以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咱们有同船万里的缘分,也算是朋友了。 快、快请坐。” 张贵这才发现‘不舍荤’外面的棚子里都坐满了,本着不以貌取人的原则,笑着点点头。 请那俊美少年坐在了右手边。 之后把伙计又叫了过来,撤下去了半桌等到酒盏、酒桶。 换上了几道下酒小菜跟新的酒水,笑笑道: “我早就吃好了,只想再喝喝异国他乡的美酒。 这些酒菜你用就好。” “先生真是豪气,看起来也是爱交朋友的人啊。” 俊秀少年抚掌大笑道: “在下卢妙炆,是‘三圣剑北宗’的外门弟子。 修行也算小有成就,但却又不是顶尖的出色。 宗门里没有师长特别赏识,愿意给个进步的机会。 家里母亲亡故的早,父亲也没多余的‘资源’供养着继续上进。 就跟几个有‘干系’的亲朋故友,做起了行商。 转眼已经过去了小两年,遇到了不少的事情,性子都变了很多。 只爱交朋友这一点欠却没变。” “我叫张贵,算是个破落世家子弟吧。” 人家主动介绍了自己,而且还是张贵去‘地窟界’第一站的土著。 不管有没有能耐,总能提供些第一手的情报。 于是张贵也九真一假、呼呼弄弄的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卢兄就算出身‘地窟界’但去过‘人间’也当知道。 东胜洲靠元滦洋的那半边大陆,如今已是‘大争之世’。 就连咱们现在踩着的象梵国都生生丢去了,三、四成的疆域。 传古世族,有‘秘境’为底蕴的遇到事了,还可以蛰伏避难。 平常的世家豪族说沦落便沦落了,子弟也就再难有前途。 我想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一咬牙,一跺脚离开了故乡,奔赴了‘地窟界’。” “哈哈哈哈…”卢妙炆闻言大笑起来, “张兄可真是个妙人。 竟然会因为没了家族臂助,没了前途,就背井离乡的跑去地窟界。 说的好像‘人间’是大争之世,地窟界没有人‘争’似的。” “我听说地窟界将‘超凡’分为,力量源自血脉继承的‘神道’。 跟主要源自于自身修行的‘仙道’。 而宗门尤重自力更生的‘仙道’优才。 对天生自怀伟力的‘神道’天骄,却有些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心思。 就算‘争’也是靠本事,不是凭血脉,总光明正大的多。” 卢妙炆听到这话,更是笑的嘴都抽了筋, “就你们‘人间’身怀古老神魔血脉,可能滋生神丛‘真形’的皇朝贵胄,可以不劳而获。 我们‘地窟界’大宗大派那些有修行资质,可能登乙成甲的掌门、长老、执事后代儿孙,便不能想美事不成? 真是岂有此理,气煞人也,哈哈哈哈…” 张贵一愣,沉默良久,轻声说道: “总是要好些的吧。” “我以前每每幻想‘人间’,也是觉得再不公平无论如何也总是要比地窟界公平些吧。 现在却知道,这就是觉得自家乌鸦是‘黑’,旁人家的乌鸦是‘白’。 可它天生都叫‘乌鸦’了,能‘白’的了吗?” 卢妙炆大笑过后,‘嘿嘿嘿…’的摇着脑袋道。 话音落地,两人相对无言。 只不过一个本体已经算是‘人间’,个头极大的乌鸦本鸦。 既不好自己骂自己,也不好硬把那‘黑’的说成是‘白’的,所以只能装傻充愣。 而另一个则是年轻少历练,发现自己‘演戏’演的动了真情绪。 急忙不再言语的调整心情。 过了一小会,话锋一转道: “张兄,人与人之间相处,有的白头如新,有些倾盖如故。 而我自觉与你一见如故,就说几句交浅言深的话,望你不要见怪, 像你这么爱酒却一点不吃饭菜主食的,还是第一次见。 平常就算哪个大宗门许为基石或中坚的真人、真人种子,虽不食人间烟火气却也必须服丹、调汞,化生‘三宝’。 你可别是修炼‘气血’入了迷,为了修行时气血充足只吃食丸。 修炼完了,多余的气血翻腾,就喝酒镇痛吧? 那可是揠苗助长,饮鸩止渴之举,万不可行。” 随着新生的七彩主神丛‘青帝来’,越来越犀利。 张贵靠着口中不易察觉的无数细微根须,从此方世界处处都有的‘元炁’中,餐风饮露摄取到的营养。 已经超过之前食量最大,日食三十颗纯脯丸的时候。 并且越来越只想饮浆水,不爱食饭菜。 这时听说,‘普通人’成就了真人、真人种子后,还必须服用灵丹妙药,眼睛微微一亮。 正想要问问明白。 突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轰然巨响,燃起滔天的烈焰! (本章完) 第328章 入迷 第328章 入迷 入夜后,象梵国甜湖城本来稍稍凉爽的温度,被‘大七生庙’山门突如其来的冲天火光,烧的重又灼热起来。 远处隐约可见,‘大七生庙’临近的街市上。 无数人被热浪逼得四散奔跑。 可惜跑不了多久身躯中的脂肪,就会像被烈焰舔舐到的蜡烛般,突然间整个燃起。 凄惨哀嚎着化为焦炭。 望见这一幕,即便亲身经历过百万人鏖战的修罗场,张贵还是心里一个激灵。 下意识的起身朝‘甜湖’方向退了一段距离。 避开了烈火的锋芒。 可大部分平平凡凡的象梵人,除非被炙烤的实在无法忍受。 否则必然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朝着火光中的四首七面巨大铜佛顶礼膜拜。 “真是一群疯子!” 张贵见状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句。 而这时‘大七生庙’的四首七面佛像,已经被烈焰炼的赤红。 融化的铜汁从佛头流下,缓缓覆盖了佛首上的诸多脸孔。 随后空中有独角螭龙隐现云端,电闪雷鸣过后,有暴雨倾盆降下。 这种种奇异的景象战胜了张贵的好奇心,觉得甜湖城中不宜久留。 打算返回‘风鲸号’自己的舱室,再不上岸。 没想到突然间城中有人声夹杂在雨声中,悄然传来,细听竟是在诵经, “如是我闻,佛在拘尸那国力士生…大比丘八十亿百千俱前后围绕…视众生如罗睺罗…有大灵神毗湿奴、湿婆、梵天自天外来… 为大觉世尊降服演为化身…将欲涅槃一切众生若有疑…最后问…” 经文入耳。 张贵心中突生莫名欢喜。 双手鼓掌,迈步朝‘大七生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脑壳里的主神丛‘太岁入神’突然自发的运转起来。 双耳菌丝横生,断了耳识。 “这是什么鬼经文!” 张贵瞬间恢复了神智,脱口而出的高声咒骂了一句,却被四周的狂风暴雨吹散。 这时雨中的吟经声恰好念到, “…世尊于晨朝会…面门放种种光…明杂色青黄赤白、玻瓈、玛瑙光…遍照三千世界十方天地…遇斯光者,罪垢烦恼一切消除…” 他眼前一阵恍惚,闪出无数绚烂的光芒,只觉心旷神怡之至。 眼看着又要‘入迷’。 好在张贵一向信奉,‘对头挖坑偷偷的绊我,第一次绊倒了我怪他,第二次绊倒了我怪我’,早已小心在意。 危机刚刚浮现就马上催动‘太岁入神’全力运转。 头颅七窍中黑色菌丝滋生,屏蔽了五识受到的迷惑。 之后面无表情的握紧双拳,继续朝‘大七生庙’走去。 心里默默想到: “真正是,‘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在海上本本分分的坐船,结果被一群劫财的莫名其妙‘看中’。 刚把他们喂了‘虫’,上岸喝点果子酒,散散心。 又莫名奇妙被迷了心神。 都当我张贵是颗心的‘软柿子’是吧。 那就让你们瞧瞧,此方世界唯一一个‘穿越客’的本事!” 一路上,象梵人十有八九仍然趴在雨中顶礼膜拜。 根本不像受到迷惑的样子。 又过了会才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走向‘大七生庙’。 当然这些神佛信众不像张贵般另有居心,纯是因为虔诚,是以走一步便五体投地一次。 “这是什么意思? 那经文到底是迷惑我一个人,还是迷惑了整座甜湖城的所以普罗大众? 这一点我刚才怎么没想到? 不太对劲啊,脑子感觉还是有点不正常,最好再加层‘保险’…” 人流汇聚,随着时间的推移,张贵的神智越来越情形。 突然间突发奇想,运转体内新生的主神丛‘青帝来’。 将接受外部信息的‘目、鼻、耳’六窍化为木质,直接‘长死’。 只留下了对外交流的嘴巴如常。 然后在前额毛孔中生出细密的根须,探知着空气中元炁的震动,在心里一点点拼凑出了四周的图像, “上一世‘大漂亮’最垃圾的超级英雄之一,却给我提供了这么实用的灵感。 ‘夜摸摸’也算废物利用了。 而且比起用眼睛看,这种感知还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嗯,那个卢妙炆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打着把伞,拿着把伞。 他在找我。” 这时卢妙炆已经来到了张贵身后,撑起了拿着的那把雨伞。 张贵装出错愕的样子回头,用他那‘栩栩如生’的木头眼珠‘看了看’, “卢兄,你怎么也过来了。 可是跟我一样,隐隐受到大七生庙佛像的吸引,想要上柱香吗?” “没有,我就是想去,想去庙里,去,咦!” 卢妙炆闻言先是笑着摇摇头否认,随后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我本来是找你的,所以多拿了把伞,可怎么突然就往大七生…” 说话间,天上的暴雨突然停住。 有几名宛如神仙的人物,站在几条身姿曼妙,首尾几达百丈的独角螭龙头顶,带着一伙子随扈破开雨云,从天而降。 落在了‘大七生庙’里。 因为距离太远,张贵没有感应到这一幕。 只知道暴雨突然停了,身后的卢妙炆说着说着不讲话了。 于是无用的眼珠一转,笑盈盈的道: “卢兄,好巧不巧的雨停了。 你拿来的伞也没有了。 但这番好意我却是记着的。” “伞不伞的有什么打紧,张兄,你没看见那边有大启帝的嫡系子孙,乘龙来了甜湖城吗!” 卢妙炆声音微微变调的说道。 张贵虽然没有刻意学过唇语。 但以‘大神通’层次的神丛之力,探知充斥于此方世界的元炁震动,拼凑出来的图像,简直毫发毕现。 让他很容易的猜出了卢妙炆话里的意思。 心头一震,“大启帝的嫡系子孙! 象梵国一座破港城,跟大启帝能有什么干系。 他老人家打个喷嚏,就能把甜湖城给吹没,嘶,不对,不对。 大国的皇室、小邦王室甚至神王倪下的氏族,除了掌握的权势、力量有着天壤之别。 内里的‘门道’其实是一样的。 皇子、王孙里边都有表面风光无比,实际穷困潦倒的。 何况不知道跟神王隔了几百代的‘嫡系子孙’。” (本章完) 第329章 涅槃之机(上) 第329章 涅槃之机(上) 象梵国极东之地虽然还是属于‘人间’的地盘,但明显受到‘地窟界’诸般势力的影响,已是十分的厉害。 再用明宋、元山这些‘人间’腹地大国的眼光看待问题,不管是权贵世家还是市井小民的角度,都不再相宜。 张贵沉默着跟在卢妙炆身旁,一起走了一会。 等到四周的人流越来越稠密,确定旁人虽然听不到诵经声,但神魂必然都受到了迷惑。 脸上浮现出向往的表情,对卢妙炆说道: “卢兄,我越是走近‘大七生庙’,越觉得心向往之。 你是常走这条商路的,不知以前有没有参拜过‘大七生庙’呢?” “甜湖城是贯通‘人间’与‘地窟界’的,水路枢纽之一。 ‘大七生庙’又是甜湖城最大的庙宇,在整个象梵国都颇有名声,我自然是去过。 但佛堂、神宫其实万变不留其宗。 无非就是越有名的,香火越盛。 香火盛,香油钱就足,造的佛像神雕就越辉煌、气派。 反过来让庙宇更有名气。 去过一趟,见识见识也就是了,参拜做什么。” 张贵万没想到卢妙炆会这么‘实在’的回答自己。 感觉不仅没受任何的迷惑,反而有点‘掏心掏肺’的意思。 不由楞了一下。 随即他心中升起了另一个猜想,压低声音又问道: “卢兄,那你傍晚来找我拼桌,是无意之举,还是另有所图呢?” “自然是另有所图了。”卢妙炆‘嘿嘿嘿…’的笑着道: “人间‘大争之世’,不知道有多少爹娘血亲被砍了脑袋的官商、豪强子弟,四处流亡。 其中就有不少往‘地窟界’跑的。 而你就极像其中之一,啧啧啧,了五十两黄金买船票…” “马蛋,果然像是吃了,上辈子我最爱的动画片<叮当猫>里的‘诚实豆沙包’,能正常的跟人讲话、交流,却只会说实话。 本人又像是完全感觉不出来,说‘实话’的后果。 这种‘神迷’之术,细想真是恐怖! 这个对我居心叵测的卢妙炆,现在还算是活着吗? 或是已经变成了只会对谈话,做出反应的‘人工智能’了呢? 马蛋的,早知道就不下船了,可现在再‘溜’就太明显了。 还是暂时随机应变吧。” 张贵知晓了卢妙炆的居心叵测,又确定他虽然看起来正常的紧,实际却已经神智被夺。 就不在注意身边的这具‘傀儡’,悄然放缓的脚步。 打算等到‘大七生庙’里聚满了人,再随大溜的进庙探探风生。 没想到他走的慢了,卢妙炆也跟着‘龟速’起来。 张贵见状心中不由冒火。 可一想这姓的卢的孙子都已经变成,只会对自己的行为做出反应的‘人工智能’了,也只能叹口气。 混在人潮中,继续慢悠悠的朝‘大七生庙’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甜湖城的活人都汇聚在了‘大七生庙’的左右。 此时庙宇的诸多佛堂、神宫、僧舍、禅院…都已被烈火摧毁。 只有那尊四首七面巨大无朋的佛像,还保持着‘囫囵’的形态。 但四颗脑袋上阴刻出的七副面孔,却已被铜汁覆盖,生生的抹去。 佛像脚趾头下面。 一僧一俗、一老一少、一矮一高,两个样样都不一样,只平凡的面容细看有着三分相似之人。 在伴当、随扈的簇拥下,借着皎洁的月色,仰头望天。 其中的老僧突然嘴角一扯,喜滋滋的欢呼道: “我的儿,来了,来了,涅槃之时就在今日!” 青年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了极为激动的神色,却硬压抑着心情。 干巴巴的道:“龙树法王,出家无家。 没家也就没了‘父母、兄弟、姐妹、妻儿’老小,还望自重。” “启真尧,你这就不懂了。 修‘小乘’渡己身,修‘大乘’渡世人,一小一大没得‘中间’所以出家无家。 但我如今修的是‘原始乘’,求真自在。 想要有‘家’,自然也就能有‘父母、兄弟、姐妹、妻儿’老小了。” 启真尧‘破、立’当头,按照平常的性情,根本不会牵扯‘杂事’。 可此刻‘心魔’滋生,怎么想,怎么的不同痛快,脸色渐渐阴沉。 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龙树法王突然伸手罩住了五官,按下了头脸。 跟启真尧一伙的,虽然都知晓两人的干系并不简单,甚至不少人猜八成就是父子。 可看到突然之间,龙树法王制住了启真尧的要害,也都是不由的大惊失色。 掐诀的掐诀,亮法宝的亮法宝,拉开了‘架子’,嚷道: “龙树法王,你莫要自误,让整个‘原始僧团’都大难临头…”; “我家公子可是大启帝的嫡脉,未来‘夏阙’真传! 如此尊贵的人物,法王还请小心,莫惹下不测之祸…”; “先别惊慌,我觉得法王必然不会无缘无故突下黑手…”… 与此同时。 落在左近的几条本来已经趴下,懒洋洋歇息的独角螭龙看到主人,突生意外的突生意外,怒声叫嚷的怒声叫嚷。 也都警觉的支起身躯。 仰首一跃,风起云涌的腾空而起,朝老僧人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躲在远处一片火烧火燎破烂禅院的,人堆中的张贵。 周身寒毛孔钻出越来越长,越来越密的根须。 将自己探知空气中元炁震动的范围,不断扩展,在心里拼凑着更广范围的图像。 终于把所有人都囊括其中。 感应着巨大佛像底下的紧张局面,心中默默想到: “那几个什么‘原始僧团’和尚,感觉最垃圾的一个也得是顶尖的乙类修士。 中间的得是真人里边的‘佛子’。 为首的龙树法王,感觉越秃越强大,是登了‘天’的罗汉都有可能。 再加上和尚天生会念经,八成就是迷惑了满城普罗大众心智的罪魁祸首。 现在莫名其妙又向似乎本来是同盟的,‘夏阙’弟子下了黑手。 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突然又感应到,巨佛旁,月光下,一颗已经烧成焦炭的巨木根茎破开,生出了一颗树苗。 风吹枝叶,发出沙沙声响,宛如有人诵经曰, “如是我闻,佛在拘尸那国力士生…” (本章完) 第330章 涅槃之机(下) 第330章 涅槃之机(下) 经文入耳,张贵猛然间明白过来,原来迷惑‘甜湖’满城生灵神智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某种灵异现象,或者远古大能留下的仪轨。 与此同时。 龙树法王眼睛瞪大,身躯舒展,一下高了足足尺余,增生的血肉骨架撑得旧皮囊由枯皱化为紧绷。 缓缓盘腿坐下,一手硬将启真尧的脑袋按在地上; 另一只手朝上一顶,一抓。 头顶的云端,突然伸下一只巨掌。 抓住了那几只未生智慧,只有兽性的独角螭龙,直接捏死,抛到了海里,咆哮道: “菩提灵树浴火重生,长乐静喜佛涅槃将至。 汝等受至尊大启帝护佑,佛陀万法不侵,却也应礼赞称贺。” 话音落地。 不远处的小树迎风暴长,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变得遮天闭月。 龙树法王这时才松开了启真尧,双手合十,垂首礼赞, “涅槃长乐静喜佛,无量久远,从枯寂中破化身之厄…” 开始低声吟诵起了<大涅槃经>,“…视众生如罗睺罗… 有大灵神毗湿奴、湿婆、梵天自天外来…” 在他身后,其余原始僧团的僧人们盘坐,呈莲姿态,簇拥着龙树法王齐声诵经。 而一旁的启真尧被松开后,楞了一会,突然如疯狂般冲进了左近的人群中。 挥手便灭杀了上百庶黎。 陪着他来的那些伴当、随扈,对启真尧胡乱杀人之事显得颇为不以为然。 但看到他扭曲的面庞,暴露如同乱麻成团的血管青筋,却无不大惊失色,吼叫道: “真尧君过‘大天堑’走火入魔了,这该如何是好!”; “启真尧、启真尧他,他是在过‘大天堑’的时候,行‘破、立’之事了吗? 他竟有如此天资,如此胆魄!”; “你还赞他,看不出他疯魔了吗! 行‘破、立’之事却不呆在‘阙’中,博那十分之一的成功机会。 非要拖着大家一起死…”… 而事实真就开始随着那些人担心的内容,开始进行。 启真尧杀了一阵甜湖城的普罗大众,似乎受到血脉吸引,开始屠杀自己的伴当、随扈。 如疯入魔。 不管他们逃出多远,自己受了多重的伤都一一诛灭,断头饮血、食脑吃肉。 一番死斗过后,启真尧杀尽了在场的同宗,本人也拖着残破的躯壳,倒在了巨大无朋的菩提树下。 之后时光流转。 幸存的甜湖城普罗大众呆呆的望见朝阳初生。 看着阳光穿透菩提树的枝叶,照耀在佛像四颗脑袋,空洞的面庞上,生出了五官。 垂着脑袋,带着一堆和尚,念了一夜经的龙树法王,这时应和着菩提树枝叶的风声,低吟道: “如佛所说,二施果报无差别者… 如破贪、嗔、痴、慢、疑五毒,灭杂食、烦恼、后边等神灵化身… 终得涅磐四德…常、乐、喜、净…” 而那巨大铜佛像四颗脑袋上,生出的四副面孔,越来越变得耳垂饱满,头顶肉髻,唇齿丰厚。 最后慈眉善目的缓缓站起身来。 四颗头颅上的嘴巴,声浪响彻天地的分别念出,“常、乐、喜、净。”四字。 又四首齐声吼出个“佛!”字。 一边迈步走向海边,一边满脸慈悲的吟诵道: “…我亦如是应病苦…为度化天外魔神坠地狱,做畜生、饿鬼而不悔…世尊独拔获金刚身,涅槃复生…得四德‘常、乐、喜、净’… 是再为‘常乐喜净佛’也,常乐喜净佛陀、常乐喜净佛陀…” 一路上,不知道把多少活人踩成了肉泥,多少屋舍踏成了粉齑。 入海之后,铜像化为肉身,潜藏进了万丈水渊,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 本来已经死掉的启真尧周身血肉复生。 尸首四周浮现出他屠杀的同宗手足,血肉模糊的‘鬼相’。 在菩提灵树那宛如诵经的枝叶风声引导下,‘扑’进了启真尧恢复完整的肉身。 “活了,那个启真尧又活了! 他,他跟我一样由‘上丙’四品,跨越大天堑晋升‘上乙’,也必须经历先‘破’后‘立’的过程。 本来是要死的,却有大靠山帮忙布置。 借着象梵国甜湖城‘大七生庙’这次老佛涅槃再生的机缘,也复活了过来!” 张贵混在人堆里,感应着启真尧的身躯重新恢复了活力,心中惊骇的想到: “可这件事的内幕恐怕没这么简单。 象梵国也是东洲上国,甜湖城还极有名,结果却死伤成这样。 还有‘四头七面’的神佛巨像,通过不知道几千、几万年前的涅槃仪轨重生成真佛,却莫名其妙少了三张面孔。 剩下的四张脸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从神秘角度看,简直犹如‘道统’重塑,其中必有天大的因果! 再参合着那个什么‘原始僧团’,跟大启帝嫡脉子孙的自相残杀,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沾到身上不知会多麻烦,可不能搅合进去。” 就在这时,菩提灵树有一半缓缓枯萎。 树下龙树法王四周簇拥着的那群和尚,鼻孔中慢慢垂出‘玉柱’,脸上露出欢喜之相。 最后吟唱道:“涅槃常乐喜净佛,善哉、善哉。”,停住了呼吸。 法王自己却睁开了眼睛,望着死而复生的启真尧。 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一震衣袖,使出一股连绵不绝的柔劲。 裹着他不知飞去了几十、几百里外。 “涅槃四德曰,‘常、乐、喜、净、’,哈哈哈哈… 世尊诸佛要真有这德行,也不用欺师灭祖,颠倒黑白了。 一群的乌龟忘八蛋,我,我,我,呸!” 望着启真尧消失于天际的身躯,龙树法王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朝菩提灵树双手合十,最后咒骂了一句。 用掌反手拍碎了自己的脑门,顿时金血四溅。 淋到剩下的那一半枝繁叶茂的菩提灵树上,竟像白磷般燃起熊熊烈焰。 极速蔓延。 几个呼吸就把整株巨木变成了一支直冲云霄的火炬。 炙热及身,远处的张贵本能的想走,却猛然间感应到即将化为灰烬的菩提灵树于湮灭中衍化生机,‘烧’出了一颗种子。 眼看就要‘落地成空’,不能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现世。 却被起了贪念的张贵,倾尽全力施展出‘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化身上古魔神真形,投入火中。 拼死抢在了手里! 涅槃似乎是死,实则乃是‘死中求活’。 而其中关键看来便是一颗菩提灵树。 (本章完) 第331章 逃出生天 第331章 逃出生天 七月七,乞巧节也,中古神话极有名的故事《天仙野郎配》有云: “七夕诞,雀群星宿化为扁舟,横渡天河,水波荡漾,泼洒人间。 是以天上织女会牛郎,情深意切;地下娇娘承神露,手巧心明。”…… 地窟界‘三圣剑北宗’外山门三市之一的‘破渊市’,景气繁华。 车水马龙、大船长舟顺着陆上的大道、海灌的河流,汇聚其中,好不热闹。 一辆中古的骡车里。 灰头土脸的张贵掀开车窗的小半拉布帘,朝外面观瞧,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 心中默默想道:“进了地窟界的大市,我就等于一滴水混进了海洋里,谁都找不着了。” 赶骡车的是个木讷的中年汉子,刚进市里就马上停住了骡子,粗声粗气说, “客人,‘三圣剑北宗’到了,你该下车了。” 张贵之所以雇他的车,就是因为车夫混不吝的性子,因此也不废话,直接从车厢里跳了出来,混入了人流中。 安步当车的走主街穿小巷,自力更生的废了几个时辰的功夫,粗略的认了认破渊市的路。 他走进了一所黑色大木门上挂着,‘宗派.坊市房宅、近郊田亩.启书契’长匾的牙行。 牙行靠里面的白墙前面,摆着一溜短而高的柜台。 柜台后面的高椅子上,坐着十几名身穿‘三圣剑北宗’记名弟子外罩的男女。 正在喝着茶水,闲谈磕牙。 见有客人光顾,所有人都是理都不理。 要知道人家匾额上‘宗派’两字的意思,可不是说这里是‘三圣剑北宗’准开的牙行。 而是‘三圣剑北宗’亲自外派的牙行,相当于‘人间’的官办司、所。 自有一股矜贵的姿态。 即便是想要赚你的钱,也得你低着头求着赚才合适。 “一群孙子,还‘仙道宗门贵在流水不腐’呢,实际小人得势比腐朽的封建贵族还不是东西。” 张贵见状心里暗暗骂道,脸上却显现出温和的笑容,露着八颗大白牙,选了一位瞧着与自己年纪相仿。 看起来虽谈不上多么娇媚动人,却平头正脸、清清秀秀,感觉应该不会特意为难人的姑娘走了过去。 而靠近柜台后,他更觉得即便站的笔直也是低人一头。 而牙行里的宗派记名弟子,即使大模大样的坐着仍是居高临下,显得分外盛气凌人。 “管事的好。”,张贵笑盈盈的拱手道。 结果那姑娘并不像他想的那样通情达理,理都不理张贵。 扭头望着旁边比她大个十来岁的轻熟妇人,‘咯咯…’笑着道: “青萍师姐,今个是七夕,入了夜,咱们一起去顽吧。 水汇坊的灯谜中午就挂了满街,还有放登船、孔明灯…应景的时候一准的热闹。” “贞丰师妹,你自个去坊间耍吧,我就不去了。” 那位青萍师姐闻言,叹了口气道: “你也知道‘甜湖城’的事情,攀连到了廖执事一家。 我就算想去宽宽心,爹娘也不会让的。” 一旁的张贵听到‘甜湖城’三个字,心里就是一激灵。 当时龙树法王自尽,引燃了菩提灵树。 除了让他捡了个感觉上‘天大的漏’,因祸得福外,满城生灵连常驻的象梵人带外来的游人,通通烧成了灰烬。 这种几十上百万死人里面,独活一位的情况过于显眼。 而且整件事情经历过之后,傻子都知道暗藏着不知道多少的玄机,绝不能身陷其中。 于是张贵以‘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化身上古魔神,夺到‘菩提灵果’后,马上一步未停的跃入甜湖,凫水而去。 一路风餐露宿,直到过了‘地窟界’传说中的界碑,才稍稍放心。 开始放慢脚步,时不时的去人族聚居的城镇歇脚。 跟在地人打探第一手的‘地窟界’情报。 最终决定第一步打基础的话,不防到了距离界碑最近的‘新兴’大势力‘三圣剑北宗’,就暂且安顿下来。 之后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向大启帝的,‘夏阙’挺近。 “大启帝的地盘,不知道汇聚了多少的能人异士。 到了直接撒谎,编造身份,买房子,置地开启秘境,说不定瞬间就被人勘破真相。 直接赶出地窟界。 所以还是得远远的布局才稳妥。 这么打算绝对没错。 可谁能想到,刚到‘三圣剑北宗’外山门,就遇见‘甜湖城’的延续。 也是倒了血楣!”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张贵干笑着没有做声,像是耐心等着牙行管事的回复,实际却支着耳朵偷听起来。 而这次说话的却不是近在咫尺的贞丰师妹,跟旁边的青萍师姐,而是远处的几个争强好胜的老头子。 “我听说廖执事跟‘朋友’偷买了艘百万料的,西洋炼金大客船。 行走于‘地窟界’跟‘人间’的海面上。 日进斗金。 因此派出了他的三儿子廖歆笙,还有义子卢妙炆在船上盯着,别被人给坑喽。 结果廖歆笙、卢妙炆帮着他们爹管船之余,觉得赚的钱再多也不归自个支用。 于是‘捎带手’的在船上杀人劫财,自力更生,结果这次被捅了出来…” “老刘,你说的这话也玄奇了,还百万料的西洋炼金大客船,你当廖执事的腰包比长老都‘趁’呢。 还有怎么人死了、死了,杀人劫财的事情反倒被捅出来的呢? 真是胡言乱语。” “甜湖城这次死人无算,其中包藏着许多隐秘。 否则象梵的‘灵山’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还有‘夏阙’,那专意给大启帝嫡脉子孙骑乘的独角螭龙尸首,都被人在海里捡走。 剥皮抽筋,零碎着卖了,也没说出个‘道道道’来。 但是,甜湖城这次遇难之人,但凡是有跟脚,能查出身份的。 都被精通占卜之术的修士、异人卜算了,最近三年的所作所为。 其中凡是出身大、中规格的宗门为非作歹的,全被找了后账。” “这不就是,大启帝说的,‘凡大宗大派行歹事者罪责更甚十倍,当罚上下三代’吗! 是‘夏阙’发‘谪书’了,不会吧? 真要是这样,以咱们‘三圣剑北宗’那些大佬的脾性,廖执事全家不得死了几百回了。” “谪书,你可真敢想! 廖执事在咱们面前是个人物不错,可在夏阙眼里,还不如个蝼蚁大。 死了再救活也不值得一纸‘谪书’啊。 我估摸着最多也就是传了句话,借机勒索点金银而已。” (本章完) 第332章 两害相较 第332章 两害相较 再是如日中天的大宗大派,区区记名弟子也是位列于,外门、内门、真传诸等弟子的最后。 理论上,一辈子最大的前途也就是混个外宗的管事。 而且即便上了位,别说跟外宗的执事、长老比了。 就算权位理论上一模一样的内宗管事,也能凭一句‘内外有别’对其鄙夷三分。 完全就是宗门里边的‘碎催’。 可这样的小人物,此时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的热议 ‘甜湖城’的秘事。 给人感觉不是信口胡诌,信谣传谣。 便是类似的事件已经接二连三的暴发出来,无论如何都再难掩饰。 所以相干的大佬只能听之任之,甚至加一把火,把真相己编造的假消息混在一起,扩散出去,把局面彻底搅浑。 而搞这类把戏的‘能人’里边,真龙皇帝可称翘楚! 所以他偷听了一会,心中便有了自己的成算, “那个卢妙炆跟‘风鲸号’护卫长的廖歆笙,偷偷杀人越货应该是真。 但这件事会流传到‘三圣剑北宗’大佬们的耳朵里,却不一定是因为大启帝‘夏阙’的通告。 佛门最讲‘因果循环’,象梵国的大和尚算计因果可是更加的专精…” “咳,先生是要买,还是要卖房舍、田亩呢?” 突然那位贞丰师妹开口打断了张贵的畅想。 同时整个牙行也变的安静起来。 张贵回过神来,低眉顺眼的回答说:“这位女管事,我想买个庄子.” 话讲到一半,就见贞丰师妹连同左右的‘三圣剑北宗’记名弟子,参差不齐的干笑道:“刘管事,您来了”; “恭迎管事。” “管事安好,今天真是红光满面啊。”. 就见一位留着络腮胡的大汉得意洋洋的走了进来,没有理会众人的恭维。 站定后直接竖起三跟手指头大声说道: “三件事。 第一,管咱们‘破渊市’左市牙行的廖执事,已经被刑堂拿下。 阖家被抄,恐怕活不了了。 第二件事,即日起’破渊市’左市牙行,就由我刘任管着了。 第三,新人就需要有新气象。以前廖执事说什么既然是‘宗派’的牙行,就算做买卖也得要有气派。 我当时便讲了,做买卖的时候讲‘气派’,是为了让自己个的心里舒坦,于宗门无益。 咱们‘三圣剑北宗’的气派,是弟子使剑器劈在对头身上赚来的。 不是冷脸、冷眼、冷言、冷句,对待送钱上门的客人耍威风得来的。 你们说对不对啊?” 话音落地,牙行里顿时冷了场。 倒不是因为在场的‘三圣剑北宗’记名弟子,都多么的忠肝义胆。 可以为了拥戴‘旧老板’,去驳‘新老板’的面子。 而是刘仁乃是‘三圣剑北宗’外宗管事里边,出了名的‘大嘴巴’。 有个‘一’能添醋加油的说成‘十’。 更重要的是他说自己接管了左市牙行,可头上插着的却还是‘管事’一级的铜剑簪,不是‘执事’的银剑簪。 也就是说,就算真管着左市牙行了,也只是临时而已。 最终的结果还不知道如何,怎么能轻易的表态。 而刘任一瞧就知道,不是能共情,体量旁人的性子。 望见这一幕,得意的脸色顿时转为铁青。 但他到底知道‘法不责众’的道理,再说了,人家不做声也不是犯了什么错。 于是咬了咬牙,想了一会子,突然上前拍了拍张贵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道: “客人我刚听说想买近郊的田庄是吗?” 张贵闻言微微一愣,实在不愿搅合进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里面。 可以他现在伪装的身份,有些事情没得躲的。 只能装傻的答道:“是有此意,不过若是今天不方便也没什么.” “如何不方便,方便的很。” 刘任嘿嘿笑着打断了张贵的话,从怀里摸出一厚摞的地契, “想要买多大的庄子为这里都有,大的合着卖,小的拆着给。” 张贵一眼看到地契的第一张标着,‘三千三百亩’的字样。 直接伸手指了指,“不用执事这么麻烦,就这一张,价钱合适,我就买了。” 刘任闻言看了一眼契书微微有些错愕的道: “这庄子地点虽远却很成格局,没看出来客人还颇有身价啊。” “实不相瞒,我乃是家族生变。 不得已,背井离乡迁居到的贵宗地界。”张贵一脸感慨的道:“身上带着些浮财,却没了生计。 怕依着以前的性子把钱给糟蹋光了,就想着索性买个大庄子,以后土里刨食也算扎下根了。” “你这样讲,倒是个合情合理的正经来派,”刘任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咱们也别零着算了,凑个整黄金五千两,这‘离野庄’就给你了。” “这,这是廖执事近些年围着野河,开的那座‘离野庄’的契书?” 话音刚落,一旁的青萍师姐突然睁大眼睛,脱口而出的惊呼道。 “可不就是那座‘离野庄’的地契,” 刘任像是要咬人般露齿一笑道:“我刚才不是讲了吗,廖执事被刑堂拿下,阖家被抄。 产业自然都会发卖。 说完他痛快的望了一会脸色越来越涨红,似乎要渗出血来的青萍师姐,又看了看其余目瞪口呆的牙行弟子。 目光最后重新转回张贵的身上, “拿钱吧,我们这里你只要买够五百两黄金的房舍、田庄,顺便连入籍都能办。” 张贵干笑着道:“那倒是真的方便。” 从衣袖里摸出许多张过了‘地窟界’界碑后,在人族聚居的城镇兑换的金票。 一边清点,一边叨念道: “实不相瞒,我就是因为进了‘地窟界’后,所过之处用的‘飞钱’大都是贵宗印发的,才决定在‘破渊市’安家立业…” “先生作为新人,才刚来我们‘破渊市’就‘三个不值俩’的买去了,旧人呕心沥血开出的田庄。 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张贵的叨叨。 但他却只当耳朵聋了,根本没理会那位青萍师姐突如其来的迁怒。 心中暗暗想到: “你被人强势拿捏,反抗不了,气出不来,就反过来想要拿捏更弱势的我。 却不想想,我要是因为怕你退让了,是不得罪你了,但去得罪了比你更厉害的姓刘的。 哪怕两害相较取其轻,也只能装聋作哑了不是。” (本章完) 第333章 时运 第333章 时运 ‘地窟界’由宗派把持,所以不像‘人间’那般以帝国、王国、爵国; 省、道、州; 郡、府、旗、大城; 县、小城等等来划分地域。 而是称呼某宗山门下的某城或是某市,再下垂还有某镇。 此外宗还分大、小,大宗底下还有分宗、派别等等,总而言之也是五八门,琳琅满目。 至于‘三圣剑北宗’,乃是’三圣剑宗’底下‘北、南、中’三大分宗之一。 ‘北宗’本身又细分为外山门跟内山门。 而张贵选定落脚的‘破渊市’,又是外山门的三‘市’之一,以他的身份来讲真正算是小隐隐于‘市’了 交了金票,又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明宋国蜀地身份文牒。 借着刘仁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气势,破渊左市牙行的一众‘三圣剑北宗’记名弟子,没一个敢稍稍为难张贵。 本来就算毫不延迟的正经办理,也得上一刻钟的入籍、入册,入账、改底、发新地契等等手续。 几个柜上同时出力,眨眼的功夫就一切完成。 而等到那证明身份的腰牌、文牒,跟地契到手,张贵细细一看才发现。 刚刚由‘离野庄’改名’富贵庄’的田庄面积,原来不是‘三千三万百亩’,而是‘兹三万三千三百亩’。 之前那‘兹三万’几个字,被刘任的手指头给捏住了,没瞧见。 而虽然不知道‘破渊市’的田价,但五千两黄金买三万三千多的亩的水浇地,按照常理想也必然是滥贱了。 九成九是因为刘任使性子、立威望,踩乎跟自己不对付的前任,才让他机缘巧合下捡了个‘巧’。 但也留下了不小的后患。 不过对于流浪狗足以致命的威胁,落在过江龙的身上也就是挠挠痒痒。 张贵扬扬眉毛没多话,朝着刘任真心实意的鞠躬倒了声谢。 毕竟不管人家目的是什么,好处却确确实实落在了他的身上。 之后满意的一弹地契,收进了衣袖之中,出了牙行,扬长而去。 破渊市内的各坊市里都竖着高牌。 不得随意施展功法、神通,纵跃或是飞翔着赶路。 觉得走路不爽利,累得慌,近程你就骑马坐车。 远途则不妨乘坐机关飞舟、飞鸟、飞车,有钱的自己买,没钱的就去租。 此外‘三圣剑北宗’外山门、外宗底下也有,类似张贵前一世公交车、公交站的所谓‘宗派郊驿’。 就是得干等许久,才能碰见路线合适的公共‘大飞舟’。 而张贵虽然是小隐于市,但完全‘隐’成平头百姓的摸样,反而又露了破绽。 所以没有‘装’到去坐‘宗派郊驿’的大飞舟。 根据刚才满城溜达,记下的那些有用的地址,赶去一家名叫‘皆顺达’的租车行。 租了一辆上好的四人飞舟,坐着飘飘摇摇的上了天。 疾弛着朝郊外飞去。 “还真是最大的大佬住在哪里,哪里是‘亲儿子’般对待。 大启帝、西王母的道场都放在东洲的‘地窟界’,说是为了镇压地魔百族的气数,与其他无关。 可这里就是比‘地元四洲’的其他地方都先进。 感觉都有点上辈子游戏里的‘中式赛博朋克’,现实版的意思了。 就这还没真正深入其中的享受呢,难怪来的都不想走。 真是有点意思。” 一路上平平稳稳,张贵透过车窗向下俯视。 突然觉得眼中繁华的市井红尘,竟然有点自己两辈子的见识、风物相互掺杂的感觉。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不由的痴了。 就在这时,一只白鹤从地上冲天而起,划过他眼角的视野。 舒展羽翼,护住坐在背上的一位冷白皮肤的白衣少女。一声清唳穿入云中,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晃的张贵一下回过神来。 隐隐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他想了想,起身拉开了舱室中间的‘木隔’,问驾舟的干瘦老者, “老丈,您刚才有看见白鹤舞空了吗?” “哎呀,你这少爷真是客气,”瘦老头苦着脸道:“让人不自在。 你按月长租了我们车号的飞舟,我在租期之内就等于为你干活的长工。 老是这么客气,我真浑身的不自在,这不要了命了。 你就叫我老徐头或是赶车的老徐” “那我就称呼你’老徐’吧,”张贵摆摆手不让干瘦老者继续絮叨下去, “老徐,刚才一只白鹤从地上窜上来,你看见了吧? 那似乎不是可以骑乘的异种‘禽兽’,而是剑器化形。 不是说在破渊市上空不能御剑飞行吗?” “少爷到是好眼力,一眼过去的物件,剑器化形都能瞧出来。 不过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老徐撇大嘴道:“这‘三圣剑’指的是剑器化形、无形炁剑、重巧永真剑。 其中咱们‘三圣剑北宗’专修剑器化形。 但凡能把剑器演化成这么栩栩如生的白鹤,至少也的是受重视的外门弟子或者是内门弟子。 此等人物不说不在乎破渊市的规矩吧。 但偶然犯下个不是错处的‘小错’又算得了什么。 一点错都不犯,反倒是让人犯嘀咕了不是。” “老徐,你活的倒真是见多识广,眼光通透。”张贵错愕的道。 “哈哈哈哈,少爷过奖了。”老徐笑呵呵的道: “不过就是‘人老精,树老灵’。 活的久了,见得多,想的多了而已。 咦,这‘郊丁标十一’到了,底下的应该就是你买的庄子了。 啧啧啧,还真是好大的地盘。 有河,中间还挖了个能河鲜的湖泊。 除了离着‘大阵尾’近了点,真正是一丁点的毛病没有。 好产业啊!” “是吗,”张贵淡淡一笑,“我瞧着也是不错,算是走了步时运。 行了,既然到了地头,我就先下去‘打扫、打扫’。 你先停在庄子外面,别伤了飞舟。” 老徐闻言一时间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正迷惑时就见张贵重新关死了舱室中间的‘木隔’。 运转体内的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召唤劲风卷开了开在头顶的舱门,飞了出去。 之后施展出二十四节气中的‘惊蛰’一步,演化风雨雷霆,悬于空中咆哮道: “下面以前‘离野庄’的佃户、管事听真了。 我是这庄子的新主人,来接受产业。 以前主人建造的房舍瞧着都不顺眼,现在就要通通拆了。 都小心了。” 挥手便是一股旋风,卷走了地上好些瓦屋的房顶。 一时三刻便把仍留在庄子里的旧人全都逼出了藏身之处。 (本章完) 第334章 事成 第334章 事成 三万三千三百亩的大庄子,就算土地肥沃,水利丰沛,庄稼容易耕种,想要认真经营的话。 佃农加上管事,至少也得二、三百人才能‘摆活’的动。 就这还得是使用地窟界业已普及,但使用起来成本仍旧不低的‘木牛流马’之类,机关造物耕种,把人力大幅度的节省了下来。 否则的话至少得上千人才可经营。 所以离野庄的主人廖执事虽然被抓了,但庄子里他的一些个家眷、族人,外加佃户、仆役留下的还有许多。 要是平常人买了庄子,老老实实的来办交接,还不知道得多麻烦。 被赶走都是轻的,打伤、打死沉了湖都有可能。 反正都是鱼死网破的局面了,发发癫便发发癫。 但现在张贵飞腾空中,宛如魔神般呼风唤雨。 把庄子里剩下的几百口子人卷起来,抛去了农庄的铁栅栏外。 众人除了哀嚎、哭啼,偶尔有年纪大、身份高、胆子大的敢咒骂个一两句外,心中根本不敢兴起丝毫不良的念头。 而这便是‘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最底层的逻辑。 不管你知不知道这人是谁,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都得尊重他展现出来的力量! 一时三刻清场完毕。 张贵在狂风暴雨的掩饰下降落在了,农庄中央的清水湖畔。 从衣袖中取出了秘境的‘封榜’。 真龙岛一年有余的时间,从百万到亿万丁口汇聚的‘人和’之力,趁‘天时’,兴‘地利’。 滋生出来的天高十三丈,地阔三万零四十九亩成果,尽在于此!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终于是要成功了! 根据<造秘境.附录>的记载,秘境生成之后的首次封印、释放,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以后再想移动可就麻烦的多了。 此外秘境‘点穴’位置的地理环境,决定了秘境内的地理环境。 放置位置的自然环境则会决定‘秘境’内的自然环境。 也就是说,我在地窟界布置的这片‘秘境’不好不坏,属于良田。 种地的话收成不错,可却没有高价值的矿产资源。 未来‘开放’的话,保有难度应该不会太大…” 张贵心跳加速的幽幽想到,解开了‘封榜’,蹲下按在了湖边的泥地上。 口中轻声念动诀咒。 片刻时间之后,‘封榜’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秘境’入口,出现在了张贵的眼前。 “这就成了,”他悄然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接下来就是把充当障眼法的农庄建建好了。” 从背着的行囊里取出了一个一尺见方的金属盒子。 正是奇物‘天工开物.天闲.甲上’。 之后感应一下,发现整个农庄范围内都是赤红的颜色。 不要说跟当初真龙岛应许之地,一年可开‘大悬’的黄极沃土比较了,就连再下一大等的‘淡紫’都不如。 这让张贵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可转念一想,他买的这个三万三千亩的农庄,说‘大’也就是农庄范畴内的‘大’。 张贵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 “真是人性‘本贪’,都已经餐风饮露,食炁者神明了,却还是因为这些有的、没得事情,心生不爽。 贪心不足蛇吞象,让你盖大县,你有这么大的地盘吗。” 不在多想,感应奇物,套用以前的模型,在心中规划好了未来‘富贵庄’的模板。 然后用刚刚拆旧房舍得到的废料为原料,塞进了奇物盒子里。 任由天工开物自己启动、运转,散去了漫天的风雨。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围着自己的庄子转悠着,欣赏了一会地窟界的落日美景。 租的飞舟终于落在了身边。 “老徐,我这庄子百废待兴,你不是‘人老精,树老灵’吗。 可知道该去那里淘乎些上好的木料、铁料、石料?” 张贵站定,望着夕阳西下,悠悠问道。 老徐从飞舟顶上跳了出来,偷眼望着张贵暗暗咽了口吐沫。 声音比刚才恭敬许多的垂首道: “启禀少爷,破渊市的左市就有专卖屋舍物料的商街,价钱合适。 只是今天是七月七,除了卖餐食的,其余买卖家都关张的早。 得明天去选了。” “那就明天却好了。”张贵笑盈盈的道: “只是老徐啊,你刚才说我‘真是客气,让人不自在’。 同样的话,我现在得说说你了。 刚才我赶旧主人家出庄子,手法是有些蛮横、粗暴。 但你在市井打滚了几十年,应该明白,这种发卖的庄子。 买是买,拿到手是拿到手。 不这般雷厉风行,一点余地都没有的快刀斩乱麻。 一旦拖延下去,说不定就没日子了。” “这道理我懂,”老徐苦笑着道:“可万没想到少爷您是此等,呼风唤雨视若等闲的厉害人物啊! 瞧那声势,至少也是精炼元神的‘丙上中’的五品修士。 再以您的岁数,未来成就‘乙类超凡’甚至一品的‘大吉上甲’都有可能。 在整个人族而言可都是上乘的人物了。 我一个跑车的老头子,又怎么敢继续放肆呢。” “我的能耐没你想的那般夸张,”张贵闻言特意露出惆怅的神情,“晋升‘乙类超凡’的大天堑,可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前二、三十年势如破竹,可一旦受挫、蹉跎,再回首便是‘百年之身’的例子,比比皆是。 算了,于你说这些做什么。 总而言之,咱们还是一切照旧的好。” “是,是。”老徐干巴巴的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竟然真就实话实说道:“少爷让我别客气,我就说几句不客气的话。 您就算为了快刀斩乱麻,拿下庄子,把上百间大大小小的房舍都使法术拆了,也是可惜了了。 再想盖成以前的规模,得多几万…” 正叨叨着他突然看见一个金属人从眼前晃了过去,不由吓了一跳。 闭上了嘴巴。 却原来是天工开物已经由金属盒子演化成了金属大屋。 从里面走出了几个金属的‘天工’,开始清理庄子里的断壁残垣。 (本章完) 第335章 万灵归圣大剑阵 第335章 万灵归圣大剑阵 老徐再见多识广,碍于市井小民的出身也不可能认来,‘天工开物’的跟脚。 但他却知道,修建个农庄都用‘奇物’而非人力的人物,必然不会普通。。 盯着忙忙碌碌的‘天工’楞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感慨的摇晃着脑袋道: “嘿,原来少爷不是为了做戏,而是真就看不上庄子里的旧物,干脆来了个一拆了事。 倒是小老儿眼拙了。” 张贵笑着摆摆手却没有解释什么。 突然听到远处似有凄厉而杂乱的悲鸣声传来。 之后他感应到迎面吹来的清风中,似乎多了一丝锐气,刮的皮肤隐隐作痛。 眼睛微瞪,运转体内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召唤旋风,卷着自己腾空而起。 离开地面百丈的距离后,定住了身形。 从衣袖里摸出尺许的单筒望远镜,借着皎洁的月光,朝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见极目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个头颇为可观的奇虫、怪兽,瘫在地上不断抽搐。 而在它们身下的地面上,不时有暗淡的‘法阵’阵图闪烁。 每道亮起的道纹都会射出锐利剑气,消磨着虫、兽的性命…… 所谓‘地窟界’跟‘人间’,其实没有明确的界限。 只是人族上古的至尊圣贤们,创造出来的一种地理概念而已。 以‘地元四洲’百万年来,永恒贯穿着人族与地魔百族生存世界的,四个‘大地窟’为中心点。 周围从大地窟分散出来,贯通地魔百族世界的上百‘地窟脉’为‘面’,形成的一片‘大圆’。 圆内便是‘地窟界’,圆外就是‘人间’。 而‘三圣剑北宗’就守着东洲地窟界,最外围‘地窟脉’中的一个。 其距离‘破渊市’最边缘的‘郊丁环’,不过百里而已。 如果不是有‘万灵归圣大剑阵’的守卫,怕是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有人发丧…… “那就是所谓的‘万灵归圣大剑阵’,发动时的场面了。 就是‘激发’的程度恐怕万分之一都不到。 属于跟乌龟比慢的开高达,完全看不出‘引擎超负荷’爆发的激情啊! 不过这种全天开启,自动反应的法阵,能根据来犯之敌的力量强度精妙‘变频’应对,才更显得高级。 看来‘三圣剑宗’的名字虽然起的普普通通,还真是有点‘东西’。 难怪能应世而起,‘三分宗、三山门’的铺下这么大的摊子。” 张贵没想到在‘地窟界’安顿下来的第一晚,就见识到了人族与地魔百族的小小对抗。 单论规模虽然不值一提,连‘村级’的攻防战都谈不上。 可性质却跟‘人间’征战截然不同,属于真真切切的种族争锋! 所以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撼感觉,但出于纪念意义,张贵还是驱使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 化身飓风朝争斗之处‘刮’起去。 结果刚飞到一半,十几道隐现禽兽之形的剑光从他身边掠过。 绝大部分俯冲而下,剩下一道剑光敛去锋芒,自消散的硕大雀腹中显现出一个长相甜美的女郎。 朝着张贵未语先笑道: “先生好啊,‘三圣剑北宗’外门弟子乌雀子稽首了。” ‘三圣剑宗’里有道号的,九成以上是内门弟子。 剩下的一成虽在外门厮混,也必然已被某位长老级别的人物看中,甚至根本就是宗门哪位大佬的儿孙。 只是碍于后辈的修为,长辈的面皮没有‘拉拔’着一步到位,属于更不好惹的类型。 而这本来只是常识,只可惜张贵初来乍到,不太懂得。 不过他却懂得‘人在他乡矮三分’的道理。 再加上乌雀子言谈举止显得客客气气,也没得理由冷眼相待。 于是张贵散去飓风,召出朵云踩着,笑呵呵拱手行礼, “原来是大宗大派的坤道弟子现身,在下远来浪子张贵还礼了。 没想到今日刚决意在贵宗治下的‘破渊市’安家置产,就得见‘女真’实在是三生有幸。 如有什么指教但讲无妨,在下洗耳恭听?” “先生太客气了,小道倒也没什么要指教的。” 乌雀子神色古怪的一边打量着张贵,一边客客气气的回答说: “只是虽非明文的规矩,但约定成俗凡是落入‘万灵归圣大剑阵’中的邪魔外道。 都需我们‘三圣剑北宗’弟子亲自‘镇压’。 就不烦先生过去了。” 张贵乃是大处算计,小处洒脱的性子。 再加上两辈子都是,小的时候家境平平,但母亲极为疼爱,孩童的物欲又好满足,所以实际上没尝过受穷的滋味。 等到年纪稍长,成了少年,该体味钱的好处了吧,又起势极快。 尤其这辈子,三、五年间便由市井小儿,化身为麾下强军如林,治下庶黎盈亿的开国之君。 手面宽裕之至。 所以一时间没听出乌雀子话里的意思,只能随口答音的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我刚才远远看见贵宗的大法阵发动,剑光森森。 轻而易举的逼住了一大地魔百族,所以好奇之下想要过去…” 说着说着他灵光一闪,明白了过来,这些‘三圣剑北宗’弟子匆匆忙忙的围过来,那里是为了‘镇压邪魔’。 分明是抢那些被‘万灵归圣大剑阵’诛杀的,地魔百族的尸骸。 要知道当初张贵机缘巧合之下学会了,《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无磷地龙篇》的法门。 只是投机取巧的用几张人头虫皮代替无磷地龙皮做原料,就炼制出了可以化身魔虫的‘奇物’披风。 推此及彼,地魔百族的尸骸多多少少都有些价值。 “你家宗门法阵杀掉的对头,本宗弟子来捞好处不是天经地义。 明明白白的说不就得了。”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张贵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道: “既然贵宗弟子亲自出了手,那自然不用我这破落子弟再去画蛇添足。 告辞、告辞。” 毫不拖延的转身化风而去。 目送他‘飘’远,乌雀子突然喃喃自语道: “活了快二十岁,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我还会装相‘假客气’的家伙。 啧啧啧,化身风云毫无破绽,必然也是‘神通’在身的绝顶英才。 虽然要是根基破落,没靠山了的话,该学着‘装装孙子’。 可这都不是‘装’了,简直‘神似’,真是让人好奇。” (本章完) 第336章 归圆 第336章 归圆 出身平凡的宗派弟子,哪怕天资卓绝,也得挖空心思的赚取修行资源,哪里会有闲心多管闲事。 可对于宗门大佬的嫡系子孙们来说,所谓自力更生其实只是一种姿态而已。 自己赚一分长辈便会鼓励着,补三分、五分乃至十分。 修行资源根本就受用不尽。 也就容易保持住‘天真’之心。 而修行除了天资以外,最重要的便是心态。 尤其突破‘位阶’时,顺其自然要比呕心沥血更容易精进。 所以有些深谙其中玄妙,又愿意用心栽培后辈的长辈,便会特意让受宠的子孙随心所欲,比如乌雀子就是如此。 而张贵不知道自己自以为已经‘藏拙’,却仍然木秀于林的实力, 跟培养于上辈子文明社会,对应该警惕的陌生人不翻脸前,着意保持客气的习惯,所产生的反差, 已经引起了三圣剑北宗一位好奇心强盛的,幸运儿的些微关注。 飞回了自己的庄子。 降落在了租赁的飞舟旁。 操舟的老徐见状马上凑了过来,苦着脸开口道: “少爷,您适才一朝‘阵尾’飞,我就觉得不对头。 在低下喊破了喉咙,也没叫住你。 总之所有‘大圣剑阵’杀的地魔,都归‘三圣剑宗’所有。 也只有剑宗弟子才能过去捡漏。” 张贵闻言点点头,随口问道: “老徐,你可知道怎么去‘三圣剑北宗’守着的,那处地窟脉吗?” “那办法就多了。 想去做生意,本钱少的结伙请镖师保护去,本钱多的自己养护卫去。 当然有人脉的话,跟着剑宗公干的队伍最是保险。 至于去猎杀地魔百族,想便利、节省的买张舆图,腿着就能去。 当然这般鲁莽的不是有大能耐,百战百胜,就是一去不回。 普通人还是得一步步适应着来。 先去找家‘猎团’,这还是从西洲学的洋名字,我小时叫‘狩猎队’。 总之能让‘猎团’看中的,签份契书便会被带去地窟脉。 有些一步步坚持下去,最后草蛇化龙,自己反过来组建个大猎团,远征大地窟的都有 少爷您这样人物,其实买下这大庄后,就等于在破渊市扎下了根。 又有大能耐在身。 虽然是外乡人,但不招惹旁人的话,轻易也没人会招惹您,所以最好万事别急, 先把庄子经营起来,养些护卫,‘一个好汉也得三个帮’不是。 然后在市里买个铺子,建起商号。 找家‘战团’勾连着探探深浅。 最后再亲自带人去地窟脉,买卖第一手的地魔尸首” 老徐别看大半辈子活的不太如意,但曾经也是位有志青年。 心里无数次幻想自己若是有个好出身,应该怎样实现一番事业。 此时借着回话就不自主的滔滔不绝,说了好些有的、没得。 而如果是旁的白龙鱼服的贵人,对于这些市井老登的臆想,必然不以为然。 可张贵前辈子便深信一位大贤大哲,留诸于世的至理名言, “成大事,当如烹小鲜也。” 于是很认真的听着老徐的叨叨,心中默默想着, “万事起头难。 尤其为了防着未来在地窟界成了势,引起大启王‘夏阙’或是西王母‘昆仑’的关注、 被卜算出真正的跟脚。 我在地窟界的经营除了随身携带的,最好一开始就跟所有的‘人间’资源,作出切割。 所以稳扎稳打的慢慢经营倒是正理。 否则我攒出来的‘虚实’,都够把真龙国中的三十三万‘更生军’全都挪移来破渊市。 直接接替‘三圣剑北宗’守卫这边的地窟脉了。 岂不是瞬间节省了不知多久努力。 嘶,这么一想,大启王、西王母还真是随心所欲的紧。 一个最初反了也是身为人族至尊的亲爹的旨意,诛杀了当时东洲诸部酋首推选出的新王伯益,成就的大业。 另一个青春活泼时,爱养年轻力壮的君王为面首,直到遇见青史留名,距离成就神王也只差毫厘的周穆王,才终于收心。 结果轮到祂们自己立规矩了,却死板之极的将地窟界跟人间、宗门跟朝廷,划分的泾渭分明且不可越雷池一步。 完全就是身为人族至尊,将自己的认知转化成了全人族的认知。 这应该还涉及到了神秘领域的一些规则之力。 对了,我当初仅仅是想到,‘从来没,没有救、世、主,人、人人都是自己、自己的救世主’这这个概念。 就差点被天、天诛,地,地灭” 天下万事皆是有利有弊。 普通修士就算修炼的功法绝顶,修行的资源丰沛,也得吞丹调汞,冥想韵炁,才能进步。 可张贵只需要凭借‘思想’撬动神秘,便可以‘意识反作用于物质’的,平地抠饼般取得硕果。 但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既然能凭着想象获得无穷好处,便也可能因为想象遭受大厄! 比如此时,虽然比前次硬顶着多思索了片刻,但脑海中一连串由联想掀起的,‘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思潮。 最终还是让张贵脑袋一片空白的栽倒在了地。.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神丛架构终于彻底扭曲。 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龟裂,收缩,归于原点 此方超凡世界中哪怕“登天”大能,也不见得能明白‘归原’现象演变的原由。 可正所谓,‘神学的极限是科学,科学的极限是神学’。 张贵上一世的一个科学观点<爆炸宇宙论>,‘宇宙是由一个致密炽热之‘原点’,爆炸膨胀批次形成’却隐隐与之暗合。 再加上道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的观点。 人的身体是一个小小的宇宙,‘破’后由原点重‘立’,也就顺理成章了. 节气运转也是奇怪,比如‘七月七’乞巧节,无论何地,入夜以后都容易下雨,且这雨还大多是绵绵细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贵缓缓醒来,头颅像是被一根火棍搅着脑浆般难受,但又有毛毛雨滴扑在脸上,好不舒爽。 动了动脑袋,他发现自己后背靠在租赁来的飞舟的船身上。 两腿伸直,屁股坐在泥地里。 身旁车夫老徐盘腿坐着,伸头探脑,关切的问道: “少爷,醒过来了。 将才是旧伤复发了吧,直接一头就栽在了地上,可吓得我不轻。 咱们再歇一会,我送您去市里的医馆看看。 没干系的,您不缺钱又年纪轻轻的‘三宝’旺盛。 只要不舟车劳顿的‘熬油’,安顿下来慢慢调养。早晚能大好。” (本章完) 第337章 优胜而劣汰 第337章 优胜而劣汰 ‘三圣剑北宗’是地窟界与人间相交的大宗派之一。 破渊市又是‘三圣剑北宗’面朝人间的,最外围的大市。 地缘关系。 最近这些年东陆人间动荡,流亡经过此地的败落世家委实不少。 而既然都混到流落他乡了,其实比起离家破人亡来又能好上多少。 即便显得还算体面,也多是硬撑而已。 所以像是张贵这样强撑着安顿下来后,伤势突然恶化的不在少数。 而老徐也算是市面上奔走的人。 虽然没真经历过这类事情,但也真真假假的听人讲过不少,所以应对起来也算忙中不乱。 张贵满意的干笑着称谢道: “老徐承你吉言,也多谢你在我旧伤复发时的照顾。 只是我现在手脚发软,不好大活动,只能明日报答了。 这样,我今晚就在庄子里先歇着了,明天巳时你来接我。 咱们好好的从长计议。” “哎,庄子成了这样,您还怎么歇息?”老徐闻言心中一喜,同时错愕的脱口而出道。 只见张贵但笑不语,他心里便‘明白’了过来, “是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是有跟脚的人物。 既然刚才能变出奇物铁金匠人造屋,一会说不定就能变出栋带着铁金郎中的大宅子养伤。 哪用咱这个没见识的多管闲事。” 因此老徐张张嘴不再废话,答应了张贵一句,便自己驾着飞舟扬长而去。 至此农庄里变得寂静无声,只余下蒙蒙细雨层层落下。 张贵强忍着一阵一阵煞心的头痛,只谨慎的把菩提灵果攥在手里,起身扒光了衣服。 踉踉跄跄的走进了农庄中心的清水湖里。 而后运转体内主神丛,‘青帝来、百草行命’。 以前者在周身毛孔中,生出亿万细长根系。 不断生发,从水中探出,海量吸取着弥漫于天地之间的元炁精华。 而后者则以元炁精华为养分,修复着他身上的‘身、心、灵’三宝之创。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转,大半个时辰过后。 湖面上弥漫的根须突然化为乌有,一切回复了平常。 张贵神清气爽的从水里走了出来。 感应着体内‘歪扭七八’的诸多神丛,心中默默想道: “有了青帝来配合百草行命,只要不是被当场撵成肉泥,挫骨扬灰,我就能自我康复。 但问题是,‘真人种子’构成过程中的先‘破’后‘立’,是最本质层面的‘进化’,不是伤害。 我撑下来就是进化成功,属于‘天道’的优胜劣汰,‘优胜’了。 撑不下来就是进化失败,也是天道的优胜劣汰,‘劣汰’了。 所以神丛什么的完全没用,只能‘用魔法对抗魔法,用天道规则对抗天道规则’才能有效干预。” 心思及此,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菩提灵种,轻轻摩挲着, “而事实胜于雄辩。 菩提灵树既然活生生的在我面前,起死回生了一个优胜劣汰的‘劣汰’了。 凭什么他行,我不行! 所以得赶紧找到开启菩提树‘涅槃仪轨’的办法才保险。 但是要找那个什么‘原始僧团’的专门法门,就太难了。 等个十年、二十年都不见得成功。 还是得从‘通用法门’这个角度想问题。 菩提灵种作为能引发‘起死回生’特效的大宝贝,本质其实就是个天然的法宝或者说‘奇物’。 还记得那位‘登天’成功的陶元君说过,修炼‘仙道’有一条便是专修法宝,最后‘人宝合一’。 她就是靠跟上古‘岱落大宗’东方鬼帝法统的神器,桃止山、鬼门关‘物我合一’。 才弯道超车,‘干’死了阴先生。 对,就是这条路了! 既然是‘仙道’的一条大分支,功法、法门的一定不会非常稀缺。 只要肯付出代价,应该不难搞到手。 未来我也跟‘菩提灵树’来个物我合一。” 畅想到这里,张贵终于松了口气,重新穿好衣裳。 首次踏进了在地窟界重置的‘秘境’中。 在‘破渊市’三生剑北宗公派牙行,买的庄子,虽然属于私产不假。 从神秘领域来看就是单纯的‘生产资料’,没有任何的司法、行政管辖权。 比他以前在明宋国北疆占下的山海县,都远远不如。 最起码人家山海县,是正了八经明宋皇朝亲封的‘百里侯’正七品县令,按照明宋开国皇帝赵朱砂公布天下的<大诏>的程序。 向明宋开幕将军三拜九叩的‘托官献印’,正式移交了治权。 让张贵光明正大的获得了山海县一部分神秘领域的权柄。 即便如此。 明宋北疆刚被元山帝国鲸吞而下,重整河山,再设衙门不过二、三天,他便失去了‘神权’感应山海县的资格。 “买卖的土地果然没没用,从人间到地窟界,打死再救活也不可能被神权笼罩。 就是不知道在大宗门底下开个小宗派,占下的‘山门’是怎么个情况。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反正搬到地窟界后,秘境仍是我的地上神国。 憋曲就憋屈点吧。” 三万余亩的秘境呈现出正圆的形状。 边界是漆黑、润滑又有弹性的壁垒。 向上十多丈则是类似触感的天板,不过颜色并非漆黑。 而是随着秘境外的天象变化,不断改变。 比如现在就是带着点昏暗月色的灰黑,同时还有细细的雨滴不断渗出,滴落。 张贵围着秘境走了一圈。 大约二十平方公里也就是二十哩面积,跟外面大小类似的农庄加在一起,让‘天工开物’建设的话,最多几天就能完成。 然后就可以把一百零八位‘天工’,转化为最低级别的金属丹师,建立‘丹房’炼制食丸。 “只不过在秘境‘炼丹’得自备炭火。 食丸的原材料也得在破渊市的市场上现买,可没有真龙岛上的便宜了。” 溜溜达达回到入口处,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之后久违的施展出强大神权勾连要素规则之力,瞬间挪移。 十分之一个呼吸不到,便跨越万里距离现身在了真龙国新建不久的贵央宫中。 (本章完) 第338章 来客 第338章 来客 从人间东内海的海港大城出发,长途跋涉了足足数十日。 前半程顺风顺水,后半程却千辛万苦的跑到了地窟境。 途中张贵没跟自己在真龙国、玄芝山脉,两处政权的‘代理人’们联系过一次。 不过因为他所掌握的强大神权,始终笼罩着自己地上神国的诸多领土。 所以张贵通过遥感清楚的知道,虽然东洲人间的明宋、元山、象梵、苯佛吐蕃诸国,仿佛周期般的动荡再起。 但他位于海上、藏于山林的领地却万事平安。 不过再安然无事,作为国邦象征的君王,久不露面是绝对不成的。 所以一能挪移,马上就风风火火的瞬移万里,重回了人间。 凑着‘七月七’乞巧节的机会。 先后在海上的真龙国、沿海的八方平安京,搞了一场规模极大、一场规模颇小的公开演讲。 之后就跟以宋文虎、桑鬼为首的真龙朝数十高官显贵; 只有丁成器、吕真端两人还算是人才的,石尸国草台班子,举办了两场私人性质的夜宴。 勾搭情感、安稳人心。 接着在‘八方平安京’留了几封信。 而后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子时。 但张贵还是又挪移去了海上的‘天巧城’。 跟阿姆、舅妈、表妹们见了一面,还特意在新家睡了一夜。 早上,他即便已经可以‘食炁而生’,还是吃了两盆老娘亲手做的虾酱拌菜面。 又喝三桶泡的浓郁温热的酽茶后,装出回航大陆的样子,心满意足的悄悄挪移回了地窟界…… 辰时三刻也就是早上七点四十左右,酷夏的太阳已经高悬天空。 张贵从秘境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见周围昨晚还是露天的野地,现在却成了库房不由微微一笑。 紧接着又若有所思有些心疼的咂咂嘴,一边云山雾罩的想着, “天闲.甲上等级的天工开物,造个农庄根本不是‘杀鸡焉用牛刀’,而是‘剁蚂蚁焉用劈大象’的刀。 要不是不动用人间的资源,在地窟界硬生生开创事业,不使‘杀手锏’的话,实在不好破局。 真是舍不得如此的浪费。 毕竟那可是能凭空造出一座可以容纳百万人,繁衍生息的城市的奇物。” 一边溜溜达达出了库房。 青天白日之下,极目远处虽然隐约可见有其他农庄的影子。 但因为离野庄远郊的建筑瞧着都是,最高不过两、三层的样子。 四周仍是显得空空旷旷,晒的厉害却八面来风。 张贵手搭凉棚遮住阳光,沐浴风中正觉惬意,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嗖嗖…’的声响。 抬头一看,原来是有剑光不时的略过。 对此他倒也不觉的讨扰,反而一直仰着脑袋,开始饶有兴趣的点数一刻钟时间,途经自己农庄的飞剑数量, “一、二、三…三十二…啧啧啧,还有大飞舟、飞车。 标致都是私人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公共交通工具。 看来‘三生剑北宗’山门城市的文明程度,没我想象中那么高啊。 嗯,破渊市这样的地理位置。 出了远郊,不是去其他城市办事,就是去地窟脉厮混。 无论做什么,从天上飞着去的‘牛叉人士’,一定比地上跑着去的普罗大众要少很多。 如果按远足跟去地窟脉的人数,一半、一半计算…” “这位小先生。 <div id=“pf-15812-1“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在下左近‘拓佐庄’的总管事,三生剑北宗外门弟子孙珍宝是也。 咱们是真真切切的近邻,方便问候一声吗?” 突然空中一道显现出肥羊脑袋形态的剑光,在空中定住。 光华散去,显现出一位身材高大,肥硕,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来。 穿着丝履的双足,踩在一柄巨剑的剑身上,颤颤巍巍。 笑容满面的俯瞰着张贵招呼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而回过神来的张贵眼睛一扫,跟孙珍宝的目光对视了下。 脸上展露笑容的拱了拱手,“孙总管请下来吧。 在下‘富贵庄’主人张贵,在此见礼了。” 孙珍宝闻言眼睛眯着御剑下降,落在了张贵身边,赞叹着回礼道: “哎呀呀,张公子如此年少就置办下了这么大的产业。 真是让我等老朽之人惭愧啊。” “我全靠祖辈余荫才得以在贵方宝地落足,才真是惭愧…” 张贵摇着脑袋客气道,跟孙珍宝你一句,我一句的‘商业互捧’了一会。 孙珍宝摸了摸肥厚的肚皮,似乎饿了。 从衣袖里取出一包食丸,自己吃了一小把。 又客气的递给了张贵一颗,“这是用‘黄粱米’做的‘轻心丸’。 乃是‘三生剑北宗’的特产,颇有风味。 庄主不妨一试。” 张贵接过道了声谢,把食丸塞进了口中。 这时孙珍宝左右看了看始终不停工作的金属天工,似乎想要问问这些奇物的来历,但最终话说出口却变了内容, “张庄主,你买的这庄子昨日可还是叫‘离野庄’。 是我们‘三生剑北宗’外宗有名的廖执事历尽辛苦,创下的产业。 而廖执事虽然因故被刑堂缉拿了,可宗门里的朋友无数…” 张贵听到眼前胖子的话越来越不善,心里先是不以为然,只装做是听不懂。 可嚼着轻心丸慢慢心思起了微妙变化, “这‘三生剑北宗’的老胖子,真是可笑。 别说区区一个外宗执事拉拢的‘小团伙’了,就算‘北宗’宗主又当如何。 真要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我挪移来三十三万更生军,一股而荡的夷平整个‘三生剑北宗’,可能有点困难。 但彼此两败俱伤的拼杀个‘七零八落’,却是绝对能做到。 之后我只需在自己统治的一亿六千余万青壮里,再选出二、三十万身强体健者,操练半年。 以‘天赋秘术’炼为特殊兵种,便能重新填满‘更生军’。 当然如此拔苗助长的作法,哪怕只是一次,也必然会大大伤害我那虽然欣欣向荣。 但立国不过五载的真龙国的根基。 也等于重创了我在神秘领域开创的‘文明通途’,在现实层面留下的‘印迹’。 并且这种大事一定会惊动‘夏阙、昆仑’。 甚至直达天听被大启帝、西王母两位人族至尊知道。 但无论我损失多大,都一定比三生剑北宗‘轻生’的多…” (本章完) 第339章 着了道 第339章 着了道 中古圣贤道陵子所著的杂记,《万年黄粱枕中记》曾云, 古时有一老者不知其名,只知姓卢。 其幼时家族富甲一方,他自然也跟着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到了卢生少年时候。 他父亲在生意场上为了以小博大,行‘鲸吞’之事,冒险投注却落了个家破人亡。 本来的好生活顿时反转,变得困苦不堪。 从此卢生只能靠劳力吃饭,每每想起父亲的贪心不足蛇吞象,都会在心中咒骂不以。 后来卢生变成了卢翁。 一日在邯郸山下砍柴,向人家讨水喝,遇见一位道者闲谈。 他看着自己寒酸的衣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道: “我以前也算是富贵人家出身,却不成想生不逢时,遇到了个贪心的亲长以至于家道中落。 困窘一生真是可怜、可叹。” 道人闻言奇怪的道:“老丈我看您身强体壮,无病无痛。 年少时又已经享受过那犹如浮云的富贵,有什么可感叹的呢?” 卢翁气鼓鼓的指着道士的锦绣道袍道: “你这道人自己穿着绫罗绸缎,去教我这种穿着破衣烂衫的穷人富贵如浮云。 真正的好笑。” 道士倒是个好脾气的,被骂了也没生气,反而说自己唐突了,要请卢翁吃午食赔罪。 穷人志断,马廋毛长。 卢翁虽然感觉这道士好为人师,很讨人厌,但为了省下自己带着的两个黑面饽饽,还是答应了下来。 于是道人从背着的包袱里摸出几个,还微微冒着热气的黄粱米团团,递给了卢翁, 卢翁狼吞虎咽的吃了两个半的大黄米团子。 突然觉得一股困意袭上心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道人见状贴心的又从包裹里摸出一个,塞满了干黄米粒的枕头,递给了他, “老丈,你适才吃的黄粱馒头,还有做这个枕头瓤的干黄粱米,乃是用地魔百族的脑髓做肥料,种出来的异种。 配在一起最好发梦,且是‘里边’包罗万象的美梦。 不妨试试可否安眠。” 让卢翁卧于旁边的大青石上歇息片刻。 卢翁本来是个精细人,但这次却稀里糊涂的接过枕头,真就躺倒在了青石之上,进入了黑甜乡中。 睡梦里,他本该在年幼时候破败的家族,竟侥幸逃过了劫难。 富富贵贵的长大成年。 本来没有的修行资质,也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绝顶的优秀。 顺利拜入了一家传古大宗的山门,成为外门弟子。 之后他修炼有成,晋升入了内门,并娶了自己绝美的师妹为妻。 又得到师门长者的青睐,成为镇守‘大地窟’的精锐之一。 慢慢的名誉日隆,修为精进,最终突破‘大天堑’,成为真传。 同时卢翁家中也是子嗣兴旺,一妻三妾给他生了,八子、九女在宗门中传为美谈。 后来这些子女们嫁、娶的也都是良人。 而卢翁自己声势兴起,最后竟成为了宗门之主。 人生如此顺遂,本来是个人都会满意。 可偏偏他上位之后感觉气运在身,又起了更大的野心。 不再以人族大义为重,竟然公然讨伐周边其余的宗派。 开始的时候还一帆风顺,但‘做派’日益猖獗,引起了大启帝麾下‘夏阙’某位长老的不满。 几经警告无果,伐山破门,灭了卢翁宗门的道统,并要诛其全家。 直到看着妻女惨死,卢翁才突然醒悟过来,后悔的悲叹道: “我本来好端端在邯郸山下砍柴,不愁吃喝,为何不满足呢!” “是啊,你为何不满足呢?” 突然间一个幽幽的声音惊醒了卢翁的‘美梦’。 让他从大青石上一下坐了起来。 恍惚了一阵子才明白过来,原来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大梦而已。 <div id=“pf-15812-1“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而这时候卢翁手里攥着的半块黄粱米团的热乎气,竟然还没跑完。 发了会楞,他匆匆起身朝‘教化’自己的道士拱手行礼,真诚无比的跪倒在地,一再叩首, “适才是老卢愚鲁,不知道长点化的美意了,惭愧、惭愧。” 那道人哈哈大笑,指着卢翁道: “看来你终是知道了‘知足常乐’的道理,也不枉我一番苦心了。”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只要道长将做枕头瓤、馒头料的黄粱米种子,施舍给小老儿十斗、八斗。 小老儿此生足以!” 卢翁闻言磕头如捣蒜的哀求道。 顿时让那道士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叹息道:“人之贪欲仙佛难解。 哎,罢罢罢,依着我的脾性,既沾因果,不登时了结,便不爽利。 这黄粱米的种子我便舍给你。 只是你却需记得。 这种子你是种也好,吃也好,还是散布开来,跟我就无干了。”…… 黄粱米,因为必须用地魔百族的新鲜脑髓做肥料,才会生根、发芽。 所以在‘人间’历来稀少至极,乃是‘地窟界’的特产。 也是自古以来,只有从‘人间’往‘地窟界’跑,极少有人反过来的最重要原因。 这就好像张贵上辈子的普罗大众都已经普及了,‘沉浸式精神全陷入的人生沙盘电玩游戏’。 又怎么可能戒掉后回到古代,穷极无聊的度过余生。 不过万事都有正反两面。 黄粱美梦对于凡人来说,固然是种无以伦比的精神娱乐。 但在张贵看来却是恐怖之极的精神陷阱。 因为在他看来,任何一种会‘致幻’玩意都绝不能沉迷。 否则的话一旦成瘾,自己真实的人生便极容易失控。 而这种影响,甚至跟你实力的强弱都没大有干系,等于‘心魔’的一种变形。 就算上古神魔该‘着道’的还是会‘着道’! 所以自从越过‘地窟界’的界碑,在人族聚集的小城镇,好奇之下尝试做过一次黄粱美梦后。 他就按捺住了渴望,没在继续。 不过做‘黄粱梦’的仪轨是,食用黄粱米,然后脑袋枕着塞满晒干的黄粱米粒的枕头酣睡。 两者缺一不可。 而只空嘴吃黄粱米的话,在地窟界算是一种最流行也最简易的,修炼功法感觉心神劳顿后,放松精神‘灵膳’。 所以刚才孙珍宝自己摸出‘轻心丸’享用的同时,也递给了张贵一颗。 在地窟界的修士之间,就等于张贵前一世的随手‘散烟’,实在再平凡不过,也代表着一种善意的勾搭。 所以张贵才会客气的接受了下来。 但问题是他之前在地窟界小城镇里,跟在地人客气的搭讪,搜集情报的时候,吃的所谓‘食丸’,其实只是普通的干米团。 不是真正从黄粱米中萃取精华的‘高级货’。 所以万没想到,这次把货真价实的‘轻心丸’吃下之后,本来藏于内心深处,潜意识里的心思竟泛上心头。 好在张贵头颅之中毕竟长着主神丛‘太岁入神’。 隐隐感觉出了不太对劲,马上运转神丛。 压抑桀骜心思的同时不吐不快的开口道: “孙总管,这庄子是我机缘巧合之下买到的。 是三圣剑北宗官办牙行卖的东西。 真要是有什么来历、瑕疵的卖错了,也是你们的干系。 至于以前这庄子的主人是谁。 我一个买东西的又何必知道也不想知道,你说是吧?” (本章完) 第340章 黑白不分明 第340章 黑白不分明 克制之下,张贵头顶卤门没有涌出黑浆。 但只要是主神丛运转必有异状出现,所以他眼、鼻、口、耳七窍中还是隐现菌丝,细看之下不似凡人。 本在滔滔不绝,一会猫脸、一会狗脸的孙珍宝,突然感到自己始终踩在脚下的‘匠制’剑器‘甲白泽’,开始不间断的微微颤抖。 心中一颤,表情瞬间恢复了最初的笑容可掬,尔后轻轻鼓掌的转回了话锋, “张庄主真是智慧通达之人,话说的明明白白,反倒是我想混了。 您一个买‘货’的新主人,的确无需理会旧主人是谁。 哈哈哈,无需理会。” 这时已经临近巳时,也就是早上九点。 恰好租车行的老徐驾着飞舟破风而至,落在了张贵近旁。 孙珍宝借机道: “呦,张庄子这是您租的飞舟到了吧。 那你且去忙,在下告辞了。 咱们左邻右舍的日后再亲近无妨。” 朝张贵拱拱手御剑而起,逃也似的升空,快如流星的不见了踪影。 他这一主动退让,顿时就消弭了张贵心中七分的躁意。 他借机闭上眼睛,放空心思,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拿住了自己的’意马心猿’。 “老徐,过来了。” 睁开眼睛见老徐已经站在身边,探头探脑的等待吩咐,张贵招呼一声,稍显突兀的问道: “你可长吃黄梁米吗?” 老徐一愣实话实说道: “破渊市,三圣剑北宗山门,不,应说整个‘地窟界’谁会不吃黄粱米、做黄粱梦。 不过公价一两赤足金,三两三分三毫的‘十足’黄粱米,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享用不起。 一个月也就是买一、两分的黄粱米,掺和在普通小米里蒸成窝窝。 做三、两次短短的‘月梦’而已。 可即便如此也是整天介神清气爽,觉得活的也有奔头。” “是吗。”张贵想想又问道:“那你有没有空嘴干吃过黄粱米?” “这是您这样富贵修士才有的习惯,”老徐嘿嘿笑着道:“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跟几个伴当学过几次。 感觉就像喝了老酒,口无遮拦的,又不会口干头疼,倒也不错。 可是比做‘黄粱梦’来终究差了许多,价钱上实在不值。 后来就再没干过了。 少爷,你不是打算在庄子里种黄粱米吧,那本钱可贵极了。” “不就是得用地魔百族的新鲜脑髓做肥料吗,”张贵笑笑道: “其实自产自销的话,也贵不到哪里去。 但这种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咱们先去破渊市买够了建庄子的一应之物再说。 对了,还得好好谢谢你昨晚对我的照料。” 说着他从衣袖里摸出一个胖墩墩的五两金锭,赛进了老徐手中, “一点心意而已,咱们这便出发吧。” “多谢少爷的赏赐,多谢少爷的赏赐。 我一定又快又稳当的把您送去市里。” 一两黄金在‘三圣剑北宗’山门的时价,能换二十五两白银。 而老徐作为娴熟掌握驾驭飞舟技艺的老舟夫,在平民百姓中算是收入不菲的,可每月也不过二十两雪银而已。 张贵随随便便一打赏便是他大半年的工钱。 老徐自然表现的感恩戴德,本来的‘假客气’的态度,变成了真心实意的巴结。 <div id=“pf-15812-1“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上一世高科技文明的普罗大众是,‘每月开三千,老板是义子; 每月开三万,老板是义兄; 每月开十万,老板是义父’。 这一辈子的超凡世界亦是如此。 不过这才合理。 你再是天下无双的英明神武,也不会让人家多长半两肉。 最多见了面激动、激动,过后也就那样,还不如腰包里多两个铜板实惠。” 张贵见了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任由老徐激动的爬上飞舟顶棚,点头哈腰的给自己拉开舱门。 轻声说了句,“我知道这次不让你这么做,那锭金子你就拿的不安心。 但下次不必如此。” 飞身跳进了舱室, 片刻过后,随着飞舟缓缓升空,朝破渊市飞去. 之后时光荏苒,不知不觉过去了二十多天。 破渊市‘郊丁标十一’的富贵庄,终于焕然一新的再建完毕。 虽然因为某些不可明言的原因,张贵招募佃户、庄丁或者说护卫的过程并不太顺利。 但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再富可使磨推鬼’! 多多让利、添钱之下,他还是打开了局面。 让庄子初步运转了起来 转眼进了八月。 地窟界‘三圣剑北宗’山门的破渊市暑气渐消。 清晨如果是雨天的话,甚至有了几分秋季的萧瑟。 而人间东洲内海流域却因为‘猿风’霸气不减。 一天十二个时辰从早到晚热湿难熬。 清晨,凉风徐徐的富贵庄。 从人间挪移回地窟界的张贵漫步走出秘境,来到室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昨天一天一夜。 他跑去明宋南国东粤海行省四阳郡城外,亲眼偷看着东洲最强大神器,‘虚高天原’的主人。 天照坐皇大御神倪下的人间神子,人间的瀛日国天皇鸣仁熔月率领大军御驾亲征。 势如破竹的占下了四阳郡全境。 而以前明宋的魁王,现在的新皇隆泰帝派去的守将,简直便是脆败。 一众官兵通通不是用心、用命的样子。 让人不由感慨瀛日人复活了明宋国珍王作为傀儡,把‘国战’变成了‘夺嫡’的高妙。 “两国交战,生死存亡间,‘放水’的便是奸贼。 可夺嫡之战,再放水也是‘肉烂在锅里’。 给人一种无关紧要的感觉。 再加上明宋历史上曾发生过‘燕王扫北’的故事。 无数‘放水’的将领不仅没留下骂名,反而青史有赞。 这就要了命了! 哼哼,当初明宋的皇帝逼着自己的史官用春秋笔法,把自己夺取侄儿江山的行为由谋逆,粉饰成拨乱反正。 硬把‘灰’说成了‘白’。 结果现在瀛日贼子就借着这股劲,把‘漆黑’变成‘纯白’。 预备着桃代李僵,巧夺了赵家的江山,真正是回旋镖…” 地窟界‘三圣剑北宗’山门里刚扎下了根,人间明宋国南疆就起了偌大的波澜。 张贵现在是两边奔波,结果正在地窟界的农庄里琢磨着人间国势的变化。 突然看见有剑器长虹贯日迎面飞来。 (本章完) 第341章 奥援 第341章 奥援 那剑光在半空散开,化为丈许高的玄鸟之形,就要舒展羽翼。 张贵运转体内的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单取二十四节气中的‘惊蛰’一部。 挥手召来无数细如银蛇的雷霆闪电。 交错环绕,化为罗网,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般举重若轻的功法神通,便是我们‘三圣剑北宗’的许多外宗执事,也是望尘莫及叹为观止。” 天罗扑雀,让化形玄鸟的剑气散去,显出了乌雀子来。 飘然落地。 潇洒的将手中剑器舞出朵剑,收入了背后古拙的剑鞘里。 面对近在咫尺的惊雷闪电,面如平湖的鼓掌赞道: “我看贵兄就算在整个‘地窟界’,也可称得上一时俊杰了。” 最近这些天,这女子隔三差五就来‘富贵庄’串门,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可张贵真碰见了什么事,她却只是袖手旁观。 连舍个小面子,帮忙斡旋几句都不肯。 事后又会讲些不值钱的‘片汤话’,显得客客气气,实际上却毛的意义都没有。 还时不时,莫名其妙的跟张贵斗斗法,委实的让人讨厌。 更重要的是,有她这样不知分寸的搅屎棍子,时不时来搅和一下。 张贵前一刻在窟界,后一刻在人间乱窜的行为,时间久了就容易露出破绽。 因此他才慢慢的刻意不再忍让着乌雀子,皮笑肉不笑的道: “我修的<四季风雨雷霆年录>虽然在元神功法里,勉强称的上上乘。 可没有相配的法宝,比起乌雀女冠你的元神御剑化形之术,可差的远了。 再说了,你是有家、有业、有靠山,我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如今一切都得靠自己努力。 没法如你般养尊处优…” “行了,你不就是嫌弃我之前没‘拉拔’你一把吗。” 听到他今天干脆开门见山的就不‘假客气’,乌雀子也不再装模作样,扬扬眉毛打断了张贵的话, “可你若是连个破落户的廖家都拿捏不住,就算有本事,也少了许多结交的价值。 不像现在,让我颇为‘中意’,想要引为奥援。 而你既是流亡来的‘三圣剑北宗’山门,希望在此处扎下根基。 跟我这样的人结交绝没有什么坏处,可谓‘合则两利’不是吗。” “乌雀女冠,你轻浮之余倒也实诚,主意也正,言之有理。” 张贵沉吟片刻,点点头道: “但我作为一庄之主,自挣自食,还得刻苦修行,发掘神丛之力。 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当成二十个用。 可不像你这般闲散,想去找谁耍子,拍拍屁股就去了。 而且这富贵庄除了是农庄,也是我的府邸。 外人进进出出就算再有交情,不递帖求见,也总需通传一声方才尊敬。 所以看上彼此的潜力,相互引为奥援可以。 丹你以后却不能像现在这样,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孤身一人,在异乡异土厮混,还这么穷讲究。 看来你还真是只落毛的凤凰。” 乌雀子神态微微带点不屑,却似乎因为认可了张贵的价值,忍下了他的‘臭毛病’,点点头道: “行吧,以后我找你时自会在意。 <div id=“pf-15812-1“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今天一起去谈个生意可行?” “你讲话可真是云山雾罩,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是互为奥援吗,突然间谈的什么生意?” “你这人才真是可笑。 难道‘奥援’只是彼此帮着打打杀杀不成,”望着张贵茫然的神情,乌雀子道: “修行要的是什么,‘法、侣、财、地’,缺一不可。 ‘奥援’等于道侣的一种。 最大的用处其实是勾搭着谋‘财’啊。” “切莫玩笑了,乌雀女冠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三圣剑北宗‘哪路神仙’的亲眷弟子。 可看你使的剑器,用的功法,身边那些个同门的态度,便知道必然非比寻常。 除了结交外力,应对家族里的变化,哪还用操心劳力的谋什么‘财’。” “张庄主,你到底是人间哪家的‘麒麟子’,还是听书,听‘愚’了的憨子,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这世上有哪个世家会平日里没事做,在那里引入外人争权夺利的内耗。 天底下又有哪个修士谁会嫌‘钱’多的! 别说我了,便是‘三圣剑宗’祖师总宗主,也是追不上‘财’呀。” 乌雀子闻言神情古怪的说道。 而自从走上超凡之途便真心没缺过钱的真龙皇帝,猛地想起自己的特殊,干巴巴的一笑, “你说的倒也有理。 不过人间跟地窟界风物不同,我这样家族前面没冠‘传古’二字的,其实不过是‘土豪、暴发户’而已。 有大把的金钱,也不见的能换来实用的修行资源。 就比如丹药,在人间除了各种‘食丸’还算普及,其余的概不流通…” “那倒也是,仔细想想,除了食丸以外,就连最普通的养炁丹、化血丸也得有地魔百族的,血肉做‘引子’才能炼制。 在你们人间的确是想买也买不到。” 光天化日之下,乌雀子突然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打断了张贵的话, “那你是怎么二十出头的样子,就修行到五品‘丙上中’甚或四品‘上丙’的? 还算你其实是个装嫩葱的老梆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走’的七份神道,三分‘仙’。 修行固然是日日都不间断,但更在意的是追溯先祖神丛、真形。 所以日常不会像你那般的‘氪金’。” “克金、克金,好一个克金!”乌雀子撇撇嘴道: “但凡想要上进的好好修行,就一定会变成赤金、白银的克星。 这么想的话,你这种‘神道’中人虽然难有确定的‘前途’,却真是招人恨的紧。 啧啧啧,真是越想越让人妒忌,走了,走了,怎么‘着三不着两’的闲聊起来了。 咱们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你的飞舟呢,快叫过来吧。” 张贵虽然觉得跟乌雀子这种做事随心所欲,不太受控的上进型纨绔子弟厮混,弊大于利。 但现在别人的地头,只能暂且忍着。 所以没再二话,随便望见一位经过的仆从吩咐道: “麻烦去找驭舟的老徐,让他驾着飞舟过来。” (本章完) 第342章 ‘见笑’ 第342章 ‘见笑’ 破渊市分为左、中、右三个大的市区,一个市区内有三十三个坊市,加在一起是‘九十九坊’。 三‘市’以外又有,‘甲、乙、丙、丁’四环。 ‘甲、乙’双环称近郊,‘丙、丁’两环称远郊,内部区域以‘标’加数字划分。 比如富贵庄所在之地就叫‘郊丁标十一’。 因为地处偏远,这类庄子招募劳力,都是携家带口,按户计算。 只不过地窟界因为大启帝不知多少年前的古早诏令,有佃户,有仆从,但却没有在主家地位如同牛马牲畜的家奴、农奴。 更没有世世代代都没自由的‘家生奴才子’。 所以用工颇贵。 还是比如‘富贵庄’,如今雇有佃户五十八户,青壮二百一十七人; 庄丁二十整,携带家眷八十六人; 又有运营水力磨坊、酒坊、榨油庄子的工人,伙房中的伙夫,伺候‘局’的仆从、丫鬟一应人等,加在一起二百也打不住。 所以说是家业草创,人力不足,但横竖还是雇了‘半千’之数的人力。 每个月连吃喝,带发俸,没有百两黄金根本就支应不住…… 明媚的阳光下,左右望着农庄欣欣向荣的景气。 跟张贵初步结盟的乌雀子,很是精明的指摘道: “真是一片好营生。 不过你既然已经买足了‘木牛流马’,又何必雇那么多的佃农。 纯是浪费。” “我不喜欢把人当成牛马来使唤,”张贵随口说道:“所以故意多雇了些佃户。 不过你大门大派大家闺秀、外宗女冠,竟还懂得这些?” “家中的殖产再多也是家里的,我未来想要自己广置田亩、庄铺,当然得通晓经营之道了。 还有你莫要惺惺作态的说这个富贵,那个亨通,其实你自己才是一副飘在天上的‘公子’做派。 经营庄子却‘不喜欢把人当成牛马使唤’,这简直不是人话。” 乌雀子挑着眉毛道。 这时张贵新买的大飞舟已经飘了过来。 驾舟的正是之前‘租车行’里的把式师傅老徐,如今已经改投富贵庄中,专门伺候庄主出行。 张贵招手指指点点的让他降在左近,之后扭头看了看乌雀子, “乌雀女冠,你这人越交往越显得喜怒无常,跟初见时候未语先笑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行了,刚才那句‘不是人话’是我说错了。” 乌雀子歉意的笑着,朝张贵‘福了福’,“还请见谅。” 与此同时,大飞船缓缓降下,旋梯启动。 张贵跟乌雀子见状没在讲话,一前一后踏上旋梯,走进了舱室。 一路顺风。 不久大飞舟驶进了破渊左市,落在了长乐坊一处专门用来停放大型载具的‘坪地’。 跟远郊人烟稀少不同,破渊核心区域的坊市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张贵出了飞舟,站在舱顶手达凉棚的四下张望了一下,不禁喃喃自语, “这中市又比左市繁华了许多,颇有几分繁簇锦,烈火烹油的景象了。” “所以这里才有大生意谈。”,紧随其后的乌雀子笑容可掬的说: “走吧张庄主,带你认识些新朋友去。” 张贵不置可否的笑笑,跳下飞舟,跟乌雀子一起融入了人潮。 片刻过后,两人来到一座名叫‘登楼宴’的酒楼前。 门口堂倌似乎认识乌雀子,马上就迎了过,点头哈腰却没多嘴多舌,只是问道: “女冠今个是带贵友小酌,还是照旧聚会?” <div style=“display: flex; justify-content: center; gap: 30px; align-items: flex-start;“> <div id=“pf-15812-1-pc“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div id=“ad-second-slot-pc“> “在‘四合阁’聚会。”,乌雀子随口答了,就要进去。 结果没想到堂倌紧接着又舔着脸遮遮掩掩的道: “今天一早楚道长的道兵就跑来我们酒楼,定下了‘观云斋’。” “我们年包的四合阁不用,自己改成了观云斋,” 乌雀子眼睛微微一瞪,笑眯眯的道: “看来楚师兄真是又‘出息’了几分呀,甚好、甚好。” “倒也没改。”堂倌小心翼翼宛转的说道: “楚道长定下观云斋后特意嘱咐了,他今日要宴请一位贵宾。 陪客名单里有的名字,才能入席。” 乌雀子一愣,随后品出了滋味, “堂倌,你的意思是,我带来的朋友不能去观云斋喽?” “小的失礼了,小的失礼了。” 堂倌闻言马上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弯腰鞠躬到脑袋都几乎碰着了地面。 一旁的张贵见状马上挡在了乌雀子跟堂倌的中间, “我听明白这里边的意思了。 乌雀女冠,你跟一群好朋友,定着日子,常在登楼宴聚会。 今天带着我来见识、见识。 恰好碰见另一位朋友包了更敞亮的雅座,宴请贵宾。 而他又不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自然不可能客套。 这不就是‘赶寸’了吗,说不上失了礼数。 你一会自去观云斋会朋友,我找个雅座消磨会时间。 等到那位楚道长宴请完…” “啧啧啧啧啧,倸央龙虎,来地窟界前还听说你在人间呼风唤雨。 勾搭着真龙国几十艘万料、十万料的机关战舰,巡弋明宋南国沿海诸地。 逼着夺嫡的魁王、珍王一同下诏恢复‘封建’。 万没想到今日竟会在地窟界重逢,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张贵闻言干笑着回头,望着身后面沉似水的清丽女孩道: “哎呀,这不是我们人间明宋国三朝元老鹤乡公的堂孙女,青斗书院山长淮鹤先生的嫡孙女,冲鹤贵女吗。 咱们也算是旧友重逢,又都与金岭鱼甄家的辞韵小姐颇有交情,就不要揶揄玩笑了。 石尸国本来就是荒蛮小邦,又失国百年有余,哪里是一纸诏书就能重整旗鼓的呀。 再说了,明宋国现在的局面是,北疆被东洲第一雄主长生铁木吞进殆尽。 南国双雄夺嫡,还引得瀛日天皇登了陆。 那流传几近百万年,传世六万六千七百零一代的‘地元四洲’最古王室再兴之主能是好相与的吗! 单单一个神器‘虚高天原’就能抵得上千军万马之威。 我曾经夺到过一个瀛日国的传古式神,猫鼬风二。 至少能抵得上一位四品‘上丙’超凡的能耐。 而‘高天原’上传说足有八百万神灵,这不要了命了。 未来大乱一起,你没唱罢,我登场,还不知道会惨烈到何种地步。 所以我才跑来了地窟界,打算来个狡兔三窟。 真是见笑了。” (本章完) 第343章 交易 第343章 交易 孙冲鹤跟张贵的交情平常之极,话都没讲过几句。 但诡异的是,两个人的关系却颇为复杂,只说其中最难解的两条。 孙冲鹤的亲爷爷淮鹤先生,乃是张贵心目中行将就木的明宋皇朝末世,第一大国贼。 同时更是他这一辈子,唯一一个至交好友张九江变得疯癫的罪魁祸首。 虽然只能算是间接的间接,也让张贵颇为愤恨。 但问题是,淮鹤先生当年远去元山国变节投敌的起因,却是张贵派出麾下石尸士大军,假扮灾民起势,劫掠青壮。 攻破的成百城池里就包括了,淮鹤先生发妻的家乡西粤元浮郡承平县城。 结果兵灾之下累的人家满门皆亡,无一幸免。 也就是说孙冲鹤的亲祖母又等于是,间接的被张贵害死的。 而孙冲鹤虽然不知道张贵就是真龙国君。 但以前祸害明宋北疆的所谓‘灾民义军’,其实多是真龙军假扮的这件事,如今却已完全暴露。 孙冲鹤只要不是傻子,必能猜出自己祖母的家族八成是被真龙国害的覆灭。 而世人都知道张贵跟真龙国有所勾搭,她又岂会丝毫都不迁怒。 至于其他那些,孙冲鹤对堂姐夫张九庆暗暗有些禁忌之恋,张九庆又是张贵的远房堂兄,两人以前还合称‘平阳张家双杰’; 孙冲鹤最要好的手帕交金岭鱼甄家的甄诗景,暗中也有些想法的姐夫便是张贵等等,杂七杂八的干系还有不少。 所以孙冲鹤在异国他乡毫无预备的突然再见张贵,一时间五味杂陈说话拿捏不住分寸,也算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张贵前两年去远山大狼都‘贤鹤书斋’接死党返乡时,恰好遇见过孙冲鹤练出‘剑种’。 对她那‘十年磨一剑,霜刃示君前’的剑丸‘鹤语千毫’,印象颇为深刻。 本来一直都不知道孙冲鹤是从哪学到的此等绝顶剑术法门,得到的此等绝佳剑器。 结果来到地窟界之后,定居破渊市的第一天,坐着老徐的飞舟去接收离野庄的半路上,他无意间瞥见‘鹤语千毫’冲天而起。 登时就明白了,孙冲鹤师门的跟脚原来是在地窟界,还恰好跟自己搅合在了一起。 所以跟孙冲鹤不同,张贵早已有了两人在地窟界重逢的准备。 但也没想到会碰面的这么早,还如此的突兀。 此时两人一个咄咄逼人,一个客客气气的对话后,彼此面面相觑,一时间相对无语。 跟随孙冲鹤而来的一位身披鹤氅,容貌俊秀,气质飒然的青年道士抓住间隙,未语先笑的问道: “冲鹤师妹,这位仁兄是你在人间的故交吗?” “正是。”孙冲鹤沉吟片刻,点点头道: “楚师兄,对不住了,我跟他以前有些瓜葛,今日重逢,正是厘清的机会。” “没干系的,现在还不到午时,你自去谈,我们等会就是。” 楚师兄大气的朗声说道。 “小妹惭愧。”孙冲鹤拱手致歉,之后回过脑袋望着张贵道: “倸央龙虎,不,今时今日该称呼你一声‘国主’殿下了。 走吧,咱们去谈谈吧。” 张贵闻言一脸疑惑的道: “孙贵女,咱们有什么话要去私密处讲,有这必要吗?” 但他把‘话把’递出去,前后左右的看看,就连唯一认识的乌雀子都一脸古怪的没有帮腔。 最终只能暗叫‘倒霉’的跟孙冲鹤一起出了酒楼,漫无目的的重新走上街头。 两人肩并肩的过了条街,孙冲鹤突然问道: “上次在大狼都码头,为了给诗景姐妹出气,隔空术杀‘贤鹤书斋’数十名寒门弟子。 差点把我也给‘无形车裂’的是你吧?” <div style=“display: flex; justify-content: center; gap: 30px; align-items: flex-start;“> <div id=“pf-15812-1-pc“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div id=“ad-second-slot-pc“> 张贵一愣,因为不知道甄家姐妹有没有跟孙冲鹤这位手帕交,吐露过真相,没敢瞪着眼睛说瞎话。 尽量恳切的胡诌八扯道:“累你受到牵连是我学艺不精,但绝不是故意。 否则也不会远远看到不对便把‘术力’给散了。 至于那些被我诛杀之人,全都是罪有应得。 冲鹤小姐你也是名门…” “好了,莫要多讲,只要你承认是自己做的便可以了。” 孙冲鹤摆摆手打断了张贵的话, “既然上次你隔着百丈以上的距离,轻而易举的将最少十名修士分了尸。 那换成十倍的地魔百族应该也能做到吧?” 张贵闻言一愣,张张嘴巴,望着孙冲鹤反问道: “孙贵女,这十位人族修士跟百余个不知具体种族的地魔,是怎么‘也能’法的呢?” “我就是随口一比,重要的是你能做到吧?” “自然是做不到了,贵女莫要玩笑。” 张贵脑袋摇的拨浪鼓般断然否定道。 “于你有好处。”孙冲鹤打断了张贵的推诿。 “这不是好处不好处的问题,而是我神通不及。” “以你一会是神、一会是鬼的本事,悄摸摸的跑来地窟界不可能仅是为了找处‘退路’。 应该更为了下大地窟探探机遇吧,不要否认,天底下年纪轻轻就被‘大天堑’堵住前途者皆做此想。 总不可能独你例外。 可你这样冒冒失失的下大地窟,万一迷了路再厉害也是神仙难救。 只有学了指认方向的法术才能有所保障。 可此类术法虽多,万无一失的‘上上品’却屈指可数,少有传承。 而我家传古而来的‘司南术’便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呢?” 下大地窟前要做诸多准备,其中之一的确是得先学会一门,辨认方位的法术。 而张贵老早就打听出了这一常识。 并且还知道此类法术在地窟界极为普遍,市面上到处都是。 想学的话,普通的黄金十两,好的也不过百两而已。 并且这类法术好的、差的差别极低,等级溢价简直就是负数。 可即便如此,加上‘传古’二字的术法,仍是可遇不可求的。 张贵沉吟了一会,语气骤变,淡淡然的开口道: “你会这样讲,必然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出力,且感觉是赖上我了。 如此咱们就别绕来绕去的了,你先把法术教给我,我试过成功了,就帮你。” (本章完) 第344章 探囊取物,反掌观纹 第344章 探囊取物,反掌观纹 孙冲鹤见张贵闻琴弦而知雅意,心中一喜,表面却不动声色。 全没了最初‘喜怒哀乐’诸般心情,全都挂在脸上的稚嫩。 并且明明没有必要,可为了显得跟‘有来有回’,还是多余问了个问题, “法术能先予你,但之前你得明明白白的回答我。 到底有没有一次术杀成百地魔百族的本事?” 正午时分,夏日的阳光越来越炫目,天气也变得燥热起来。 张贵似乎感觉有些口渴,望见路旁有家贩售冰果子的摊贩,脸上露出欢喜的颜色。 一边随口回答着, “你这问的太宽泛了些,让人没法子回答。 要是乙类超凡甚或以上的地魔,上百个都能伐山灭宗了。 我自然没这样的本事。” 一边凑到冰果子摊前,向白发苍苍却仍显得精神矍铄,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老板。 要了一大捧冰镇的赤红浆果,当街大快朵颐起来。 还不时的虚让孙冲鹤, “冲鹤小姐天气如此燥热,暑气蒸腾,吃几个冰果子解解渴吧。” 孙冲鹤先是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后竟真就在张贵身旁也吃了几个冰凉的浆果。 只觉的口齿留香,腹中冰凉,心头的燥热散去大半,压低声音道: “你倒真是活的通透,不受拘束,懂得享受。 不过咱们就别踹着明白装糊涂了,我又不是傻了,想要陪着你死。 怎么可能让你去杀乙类超凡的地魔,自然最强的就是‘丙类’了。” “那也就是说,极限也就百余个等同于咱们人族四品‘上丙’的地魔了。” 张贵闻言嘟囔了一句,几口把剩下那点冰浆果全都吃光。 从衣袖里摸出一个软皮的钱袋,拿了两枚‘三圣剑宗’发行的银元,丢给了老板。 “老丈卖的好果子,就莫要找零了。” 老板喜的连连称谢,殷勤的从身旁藏冰的箱子里,摸出两块干干净净的帕子,双手递给了张贵、孙冲鹤, “公子、小姐,这是冰镇过的崭崭新的布帕子,正好净手。” 张贵把钱袋重新收好,笑着接了帕子,擦了擦手。 然后手心、手背看了看脏净,缓缓抬头望着孙冲鹤道: “既如此吾诛之若探囊取物,反掌观纹。” 刚刚擦干净嘴巴,又在仔细净手的孙冲鹤先没听明白,不由的微微一愣。 可之后很快便醒悟了过来,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张嘴巴,久久无语, 直到擦干净了双手,把帕子丢还给了冰果子摊的老板。反身要回登楼宴酒楼时,才不吐不快疑惑的问道: “你要真有这样的本事,何必蛰伏在‘三圣剑北宗’外山门的市府,装猫扮狗的经营些小家小业。 哪怕倾家荡产,跑去大启帝的‘夏阙’,自己开宗立派不好吗?” “孙贵女想的真是轻松,”张贵撇撇嘴道:“大天堑区分仙、凡。 是以一般上品些的乙类超凡,就能以一敌百的诛杀四品‘上丙’。 而这样的人在地窟界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也就见谁跑去‘夏阙’开宗立派呀。” 孙冲鹤一时间哑口无言,想了想,似乎认可了自己的‘冲动’。 话锋一转道:“你来地窟界后认识谁了,今天竟然能碰见我?” “你知道一个叫乌雀子的师姐妹吗…” 张贵闻言把自己怎么决意在,‘三圣剑北宗’外山门定居; 怎么运气好,捡便宜买了一座位于‘破渊’远郊的,三万亩大农庄; 怎么跟乌雀子结交成了朋友…等等一切,捡着能讲的统统说了一遍。 最后反问道:“冲鹤小姐你是怎么成的‘三圣剑北宗’弟子呢?” “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人脉,应该也能猜到,咱们那里的传古世家或是大国重臣嫡系子弟。 但凡有修行资质,都会被地窟界大小宗门行走人间的执事、弟子,主动网罗。 即便此类人物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地窟界’,他们也会送上功法、丹药。 权做一种人脉的勾搭。 而我就是这样加入的‘三圣剑北宗’。 但是又有些不同。 因为体内的血脉源自古神缑山龙鹤,又天生觉醒了些微神丛,虽然远不够化身的真形,却也很是特殊。 正合适三圣剑北宗,传古三十三剑之一‘云中鹤’的专修妙法,<鹤嗥云羽翱翔经>。 所以被宗门行走人间的真传发现后,禀告给了‘北宗’宗主。 最后由宗主亲自收为了记名弟子。 要知道,我这种有明确师承的记名弟子跟普通‘外宗’记名弟子,可是截然不同。 再进一步,直接便是内门弟子里面的上乘,也就比真传差那么…” “行了,我懂,宰相门房还是七品官呢,更何况你师尊乃是相当于一国君王的宗派之主。 你狐假,不,身份殊荣,自然与众不同,不用多讲。” 听到孙冲鹤开始不断自抬身价,张贵打断了她的炫耀, “不如讲讲你血统源头‘缑山龙鹤’的来历,让我长长见识吧?” “你竟然连古神缑山龙鹤都不知道,如此的孤陋寡闻吗?” 孙冲鹤没说讲,也没说不讲,只是露出极为吃惊的表情反问道。 张贵上辈子的人生格言之一便是,知识就是力量! 这一世投生超凡世界,更是自幼就着意搜集各类的超凡知识。 因此而丢脸或被揶揄根本就不在乎。 “冲鹤小姐您知道我出身市井之家,小时候又顽劣不堪。 虽然靠着母亲卖臭虾酱、鱼酱,攒点碎银充当束脩。 些许读过几年书却万万比不得您…” “行了,你突然间这样谦恭,我心里瘆的慌。” “哎,上古至圣孔丘曾有云,‘教一字、授一言当尊为师也’。 我向您请教,恭敬些是应该的。” 张贵露出忠厚的笑容,恭敬说道。 孙千鹤闻言张张嘴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再废话。 直接讲出了‘缑山龙鹤’的来历, 据古籍《太平广记.列神、列妖传》记载: 更古时代东洲有龙首人身之神王伏羲至尊,创建了一个大部族,名‘大周’。 其某代族长继承人云霄喜好吹笙,闻风鸣之声自娱自乐。 后来拜贤士浮丘公为师,丢弃了通天的富贵权势,潜入缑氏山修行。 纳昆仑白鹤为妻,凡二十七年生出一龙首鹤身的魔神,自号缑山龙鹤! (本章完) 第345章 弹丸之主 第345章 弹丸之主 神道、仙道;仙道、神道。 在地窟境成百上千大大小小的宗派中,表面上是东风压倒西风,仙道碾压神道。 但因为仙道出现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让普普通通的凡人模仿出上古神魔的广大神通。 所以真正大宗门里修炼传古功法的人物,许多都是觉醒了某些特定神丛的神魔后裔。 “但矛盾的是,我们这类肉身滋生神丛的弟子,虽然私下里都以觉醒的神丛为荣。 旁人也因此羡慕,觉得我们‘天生不凡’。 可到了大庭广众却得掩饰自己在‘神道’上的成就,如此自欺欺人,真真可笑。” 人潮中,孙冲鹤脚步轻巧的教育着张贵,地窟界宗门通行的一些规矩。 越讲越是起劲。 而张贵见她一个出生在超凡世界,封建社会大官宦、大地主的娇娇女,教自己有用的超凡知识时就简简单单一句带过。 说这些毫无价值,伤春悲秋的闲话却滔滔不绝,这可笑、那可悲的委实烦人。 不由皮笑肉不笑的摆摆手,故意反驳道: “孙贵女,古代贤者有云,‘存在即合理’! 所以深层次来看你讲的这些事情,其实既不矛盾也不可笑。 而是个人价值观的取向与公共价值观取向的背离。 我听说天外宇宙有另一方世界,明明民间普罗大众无不不见钱眼开,最想不劳而获。 可朝廷却偏偏冠冕堂皇的倡导,劳动致富、多劳才能多得。 民间的平民子弟想要谋个好前途,千难万难。 官宦豪族子弟却依靠家世呼风唤雨,想做官便做官,要求财的求财,让人好不羡慕。 可光天化日下,那些公子、贵女却多以自食其力为荣,凡不如此者必会遭到报应。 可你觉得这是虚伪吗,错,这其实是种无奈! 国家、社会存在的久了,就会生出自己的‘生命与规则’,除非鼎革‘复生’否则谁都没本事管住。 最上位的‘劳心者’们,能认认真真做个‘裱糊匠’,对普罗大众来说已然是侥天之幸了。” 孙冲鹤听得云山雾罩,隐隐感觉里边似乎藏着大道理,可仔细想想却又一无所得。 一时间无言以对,谈兴败尽。 这时两人已经回到了‘登楼宴’酒楼门外。 张贵探着脑袋朝里面看了看,低声说道: “冲鹤小姐,请你赴宴的那位楚师兄,已经去雅间了。 这次时间太短,场合也不对,咱们很多话没有讲透。 等你找我帮忙的时候,再抽出时间来好好聊聊原委。 嗯,记载着‘司南术’的玉符书,你要是带着的话不如先给我。 我也好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一番,免得耽误了陪你下大地窟。 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太平广记>这本奇书,如果要有善本…” “天底下谁会无缘无故带着玉符书跟古籍善本,出街吃席。 你且等着吧。” 孙冲鹤看着他一会猫脸、一会狗脸,却始终神情自若的样子,莫名的无名火起,面沉似水的说了一句。 之后再不理张贵,迈开大步,自顾自走进了酒楼。 ‘登楼宴’观云斋既然以‘观云’为名,自然是在顶楼。 雅间清幽却又宽敞,青纱罩墙,白绫裹梁。 在地窟界的审美看来许是布置的独具匠心,分外典雅。 可张贵进门一眼看见白绫垂下,随风飘舞,就觉得大触霉头。 此时已过了午时三刻。 请客的楚师兄,陪客的乌雀子那伙子狐朋狗友,都已来齐。 总共是五男、四女九个人。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都是二、三十岁之间的青年才俊。 孙冲鹤现身,本来在喝茶闲聊的一众人等,有先有后的站起身来。 但还不等他们有所表示,已经颇懂人情世故的孙冲鹤已先一步行礼道:“各位师兄、师姐抱歉,冲鹤来迟了,还请见谅。” “哎,孙师妹说的哪里话里,我们也是刚到而已。”; “哈哈,这登楼宴的观云斋可不便宜,若不是托了孙师妹你的福。 我们还捞不着‘狠宰’老楚这一顿呢。”; “牛蛇师兄真是诙谐,你如今娶了游长老家的千金,钱袋子可是能跟楚师兄一较轻重了。 他今日为孙师妹接风洗尘,再过几日你好意思不跟上吗?”… 众人不管虚情还是假意,纷纷还礼,有的还闲扯了几句,以示亲切。 人家宗门阖家欢,一旁的张贵在场面上不觉微显尴尬。 好在请客的楚师兄颇有礼数,跟孙冲鹤招呼过后,便朝张贵拱了拱手, “在下‘三圣剑北宗’内门弟子楚家天河子,适才便未请教?” “人间明宋国落魄子弟张贵,见过楚道长。” 张贵施施然回礼,白话道:“在下万里奔波流浪至贵宗山门之下,但觉风物俱佳…” 正‘表演着’却被正对面的乌雀子似笑非笑的打断了话头, “张庄主,我刚才听孙师妹不是称呼你倸央国主吗。 结交朋友可不好在身份上避重就轻。” 张贵闻言干笑着道:“乌雀女冠误会了,不是我避重就轻。 而是我母亲祖上传下来的蛮邦‘石尸’,说是经过明宋两位夺嫡执政的旨意,重新裂土封疆,有了万哩山岭。 但实际仍然只有一座开埠刚刚五、六年,面积不过几万亩,丁口只有三、五千的港城。 如今乱世之下,若不是藏于深山,旦夕之间便可能不复存在。 在这样的弹丸之地称孤道寡,简直宛如儿戏一般。 所以我实在不想说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倸央国主何必这样自谦,你治下的石尸国疆域虽然不大,但却真正是传古而来。 可是在咱们人族两位无上至尊大启帝、西王母,钦点的正史之一<东胜洲蛮荒诸部国实记>上,都有记载的。 谁敢不认这等蛟贵胃的身份。” 张贵闻言惊讶的脱口而出道: “冲鹤小姐,区区石尸国你竟然还知道在,<东胜洲蛮荒诸部国实记>上留了句话!” “怎么就许你的辞韵阿姐博览群书,不许我青斗孙家的女儿也文武双全了。” 孙冲鹤撇撇嘴大模大样的道。 (本章完) 第346章 提醒 第346章 提醒 人总是随着生存的环境,自身处境的变化不断改变。 张贵见孙冲鹤这个以前在‘人间’,斯文大族中天真娇憨的千金小姐,现在变得柔里带刚摇头一笑,不再争执。 反正作为‘陪衬’,酒席开始之后,也不会有人再在意他。 大家首次见面,也就是吃吃喝喝勾搭、勾搭交情,难道还真会一见如故不成。 最多就是有个见面之情,日后多个朋友多条路而已,何必置气。 于是就这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期间果然就像张贵想的,众人除了两、三个性子似乎天生晚熟或是傲慢的,总是自斟自饮,闷不做声。 其余人全都围着孙冲鹤‘转’。 好在请客的主人楚天河是八面玲珑的人,时不时会跟张贵笑谈两句,总算是没有冷场。 到了傍晚,席间之剩下残酒冷食。 生鲜蔬果上了桌。 按照地窟界的饮宴礼节,这顿饭就算是宾主尽欢的吃完了。 张贵学着在座诸人的样子,嘴巴里嚼着块脆萝卜,用冰凉的雪白湿帕子净过手,起身离席。 大家一起在酒桌上墨迹了几个时辰,喝的面红耳赤。 交情再假,比起刚入席时仍然熟悉了许多。 出了酒楼,彼此道别时,多了几分亲切与客套。 张贵之前是跟乌雀子一起来的,但走的时候,楚河子叫住了乌雀子,显然师兄妹还有小话要说。 于是张贵独自一人上路,漫步朝停放着自家飞舟的‘坪地’走去。 入夜后的破渊左市比白昼更显喧腾。 过了两条街,眼看着‘坪地’已经能望见。 孙冲鹤顺着人潮不知从哪里绕到了张贵的身边。 两人没有约好,可张贵也没在意,开口问道: “冲鹤小姐,你不是说要回自己洞府的‘静室’静修吗,怎么又转悠着来找我了?” “我是来给你提个醒,食炁者神明!” 孙冲鹤幽幽答道:“既然想要藏拙就用点心。 你以前是吃的太多,过于显眼,与众不同。 现在则是吃的太少,同样的显眼,与众不同。 真要是吃不动人间烟火了,不如索性买些辟谷丹,装出修炼时新养成了,‘节食惜福、净身乏体’的习惯。” 张贵一愣,随后气恼的道:“咱们之前很久没见过面了,我食量暴增的事情是甄诗景告诉你的吧。 你们这些女子的手帕交,平常就不能谈些‘有营养’的话题吗? 说一个大男人饭量的大小,无不无聊!” “天底下有几个‘大男人’能一顿饭吃三十余颗纯脯丸的。” 孙冲鹤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如此奇事,还是身边姐妹的近人所为,怎么可能不说。 你们男人兄弟伙子闲聊,如果有认识的女子一餐饭量堪比龙象,会一直绷着不说吗?” 张贵闻言顿觉无言以对,最后张张嘴巴道: “我以前日食百颗纯脯丸是因为,人间不好买到滋养肉身的上等丹药。 其实百颗纯脯丸的养分只要一颗‘真养丹’就能抵过,哎,行了。 再讲这些也是无用,总之仔细想想,我还是得谢谢你的提醒。 以后会在意的,多谢、多谢。” “倸央龙虎,你这人真的好生奇怪。”孙冲鹤神情古怪的道: “食炁者神明,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成就‘真人种子’的三十三天条之一。 你有‘真人种子’之资,其实我已有预感,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你的脑袋是怎么分辨‘轻重缓急’的。 更奇怪,凭什么你这样的人,仿佛天生便气运在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冲鹤小姐,你既然提醒了我一次,那么我就还你一次。 做人的格局太小,小心心魔缠身。 需得知道,咱们活在大千世界之中,同胞万亿,越是独独跟某个人较劲,便越会局限住自己,钻了牛角尖。 但其实我就算真的天生气运在身,又跟你有什么干系呢? 难道有一天我失了时运,你就能一飞冲天,简直莫名其妙! 不如眼光放开,万物霜天竞自由!” 张贵想了想,认真的说到, “他日若是踏上巅峰,自然便会独占鳌头,把所以想要踩在脚下之人踩在脚下。” 孙冲鹤闻言愣神许久,突然叹了口气道: “果然非凡之人必有非凡之处,孙冲鹤受教了。” “能醒悟就好。”张贵笑笑道。 说话间,两人肩并肩来到了‘坪地’入口处。 “冲鹤小姐,我要回自己的农庄去了,咱们就此告别吧。” “好的,我也该回‘静室’修行了。 龙虎,咱们‘人间’的邦国朝堂之上伴君如伴虎,帝王无私情。 我大爷爷为明宋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操劳三朝,最后还是没落的个善终。 甚至还不得已的把我送来了地窟界。 再说那些皇家的皇子贵胃看似高上在上,气度雍容。 其实尔虞我诈,彼此倾轧。 争起嫡来更是恨不得生吞了对方。 而地窟界的宗门其实也相差无几。 所以我才会想着跟楚师兄他们一伙子宗门纨绔,拉帮结伙,相互利用。 其实没遇见你之前,甚至都已经被逼的打算开出些自己能够承受的条件,或者未来的承诺。 冒险请他们陪着我下大地窟,走捷径入门‘人剑合一’之术了。 结果老天开眼有了更好的选择…” 孙冲鹤毕竟不是天生心机深沉的人物,心里的障碍一去,对张贵的态度很快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敞开心扉,‘嘚嘚嘚’的说出了压在心头的心事,最后豪气的道: “明天一早,我就把修炼‘司南术’的玉符给你送去。 还有带来地窟界充作闲书的古籍善本,也找人誊抄一套给你。” 张贵的秉性就是礼尚往来,人家变得大方又客气了,他也就没再绷着。 神情异常诚恳的道:“既如此我随时等着陪你下大地窟,再上层楼。” “嗯。”孙冲鹤重重的点了点头,只觉得心口巨石放下了大半,久违的轻松。 望着张贵郑重承诺的样子,脑海中突发奇想。 “龙虎,你既然打算在‘三圣剑北宗’山门经营个‘退庭’,何不拜入宗门,做个无拘无束的供养弟子呢?” (本章完) 第347章 夜访 第347章 夜访 供养弟子,顾名思义乃是专意奉上财物,供养宗门的弟子。 这类人的身份多为有钱有势的商贾、乡绅。 只要有门路又‘’的足够,不分年龄、无论资质都能入门。 本质就是供养弟子们罩上一身的‘虎皮’,方便狐假虎威。 宗门出个名义,白得许多财物。 大家合则两利,做个交换而已。 而其实张贵前一世古时的宗教山门,也有类似的体制。 唯一的区别只是说法不同,叫‘居士弟子’或‘施主弟子’而已。 由此可见多元世界、万方宇宙只要是人类组成的社会,不管底蕴是神秘还是科学、超凡还是平凡,总会有相同之处…… 堵着人家‘坪地’人流不息的入口在哪闲白话,容易惹人白眼。 张贵听见孙冲鹤突如其来的提议,流露出颇感兴趣的样子,跟她一起闪到了旁边, “你是人间的世家子弟,我是人间的官宦豪强,自然都知道‘公门之中好修行’的道理。 而此处的‘公门’自然就是‘三圣剑北宗’。 所以决定在这里经营个‘退庭’之后,我就已经想着某个‘供养’的身份了。 虽然不是正了八经的弟子,但就跟以前在明宋四阳郡城捐的‘贡生’一样,也算是半个‘公家人’了不是。 就是怕门路万一走不好,被人当成了‘羊牯’宰,羊肉没吃上反而惹得一身骚,才暂且搁浅了下来。 没想到今天又碰见你提起此事,也是缘分。” “你早就有这样的心思最好,供养弟子也得入宗门副册。 跟外宗的记名弟子、执事‘性质’相当。 说是只需身家清白、乐善好施,又敬服‘三圣剑宗’者,供奉赤金百两便能入册。 但其实的确不太可能这么简单。 不过无论如何作为‘三圣剑北宗’宗主的弟子,就算和光同尘,第一次‘送’朋友成为供养弟子,也不可能被焗了面子。 你就放心吧。” 孙冲鹤闻言自信满满的下了包票。 而她真还不是盲目的自信,乃是任何一个成熟‘体制’中的正理。 所以张贵也是笑着点头道:“如此再好不过。” 人生际遇无常,两人中午时分还是隐隐有些不对付的泛泛之交。 入夜后却已经生出了几分默契,也真算是异数。 正事谈完,相互道别时,彼此笑容里已经有了一些些的真挚… 深夜时分,张贵乘着飞舟回到了‘郊丁标十一’的‘富贵庄’。 这时候除了守夜的庄丁,几个等着伺候他洗漱、歇息的仆从,其余人等都已熄灯睡下。 但屋舍聚居处的室外仍然点着不少的蜡油路灯,驱散了黑暗。 张贵吩咐驾舟的老徐去休息后,吹着远郊见凉的夜风,绕着农庄漫步闲逛起来。 回忆起不久前孙冲鹤说的‘人剑合一’,他右手下意识的缩进了衣袖,摩挲着菩提灵果,云山雾罩的想到, “剑器是奇物的一种,菩提种子也是一种天然的奇物。 这样的话,从广义角度看,两者其实没有本质区别,只是‘细节’上大相径庭…” 突然远处有吵人的喊声传来, “张国主,‘三圣剑北宗’乌雀子前来拜访,还请一见。” “这么疯疯癫癫的女子竟然还是‘三圣宗北宗’里的俊杰人物。 我看这‘三圣剑’也是到了盛极而衰的时候了。” 张贵被吵的回过神来,气恼的皱皱眉头。 运转体内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唤出道旋风,飞到了声音传来之处。 落在栅栏顶上,借着皎洁的月色居高临下的望着乌雀子。 面带不愉的道:“乌雀女冠,深更半夜醉闹庄门可不体面。” “张国主,你之前说我再来见你,需得在庄外通报一声。 现在我如你所愿的做了,你就不要吹毛求疵了吧。” “行吧。”,闻见她一身的酒气,样子也是醉醺醺的,张贵没再废话,“这时候了,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有什么事咱们进庄再说,确实重要。” 乌雀子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狠狠的吐了几口酒气,认真的答道。 张贵盯着她看了一会,感觉不似胡闹,点点头,“既如此请吧。” 以‘天象地理大交征’神丛之力,再次迎风而起,转身飘回了庄里。 乌雀子见状,剑指一招,引剑而出,御剑飞行的随在他的身边。 双双飞翔着落在了富贵庄,三进的‘主家院子’门前。 两个人谈话倒是用不上正堂。 张贵说了句,“咱们‘里进’的偏厅说话。” 引着乌雀子穿堂过户,走进了一间门外坛锦簇,水潭中飘着荷叶,长着红莲青蓬的书房中。 熬眼的仆从奉上茶水、果盘。 张贵在主座坐定,吩咐他们道:“接下来不用你们伺候着了。 茶盏、果子可以明日在收拾,都去睡吧。” “是。”,仆从们低着脑袋应声退下。 乌雀子在张贵对面坐下,目送他们离开后,笑嘻嘻的说道: “你们人间的王侯之家,还真是像书本里说的那样。 生活起居好似俗世里的豪商大贾,或是门派外宗那些不求上进却有点钱势的弟子、执事,动不动就让人侍候。 从根上就没有清修、苦炼的决心,真浪费了上等的资质。” “你这样的说法在我看来却是叫,没苦硬吃。” 张贵闻言撇撇嘴道: “就以我来说吧,你看像是浪费了修行资质的样子吗?” “可不若是尊崇,‘梅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的道理。 现在应该更上层楼才对。” “我虽是例外,但学什么都如‘苦海行舟,不进则退’乃是至理,所以你的话我不反驳。 只是一辈子辛苦,如果自己能甘之如饴,能在别人眼中的‘苦’里寻得大乐趣,我不提。 剩下的‘被迫者’真值得吗?” 张贵淡淡一笑反问了乌雀子一句。 “人生需上进,否则又跟腊咸鱼有什么区别,自然值得!” 两人争锋相对,谁也说不服谁,面面相觑了一会。 张贵话锋一转道:“行了,你要苦,我要乐。 但其实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能吃苦,我活的也没自己说的那样轻松喜乐。 就别在这里‘非黑即白’的瞎扯了。 说吧,你深更半夜醉醺醺的不回宗门洞府歇息。 黑灯瞎火的跑来远郊找我做什么?” (本章完) 第348章 把持两端 第348章 把持两端 外面院子的清风卷住枝,也吹得潭水荡漾。 偏厅中的乌雀子表情沉静下来,斟酌着说道: “张国主,你才刚在我们‘三圣剑北宗’的外宗山门安顿下来,也许还不知道。 地窟界里许多大宗大派的分宗宗主,在总宗里的身份也就相当于长老、护法之流,权重但位卑。 可我们‘三圣剑宗’却截然不同。 ‘南、北、中’三大分宗宗主,就是宗派里‘真剑、炁剑、化形剑’三道法统的执牛耳者,身份只在总宗主一人之下。 所以他们弟子的身份也十分特殊,即便名分只是所谓的‘记名弟子’,但却能够名正言顺的以承接‘师命’的说法,处理杂务。 跟你们人间朝廷,见官大一级的‘奉旨钦差’相似。 有时候应了景,县官不如现管,可能比宗门长老还要有用。 所以谁都希望能结交一番,引为奥援。” “乌雀女冠,你刚还说我不懂,‘梅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的道理。 结果自己却一会引这个为奥援,一会引那个为奥援,有点心思都用在了钻营上。 不觉得走入歧途了吗?” 张贵闻琴弦而知雅意的听出了她话里暗藏的意思,脸上露出不以为的神色,摇头晃脑道: “我在人间其实也见过很多像你这类权贵子弟,明明知道此方世界份属非凡。 其实百万年来都是走‘伟力归于自身’的路子,才是正途。 其余严格来讲都是歪门邪道…” “行了,莫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了。 难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未来必能‘登天’不成。 何况就算成就了天位,地窟界的名门大宗里也多得是能行‘斩仙’之事的神器。 所以依照我的身份,钻营跟苦修一点都不矛盾,而是相辅相成。 未来真执掌了宗门里的,三十三支传古‘无二剑器’之一。 反过来利用‘人剑合一’之术‘借物登天’,才是两得其便。 所以实话实说,既然你跟冲鹤师妹是人间的旧友,我希望可以引见一下。 当然不是今日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找家酒楼,一群师兄弟、师姐妹饮宴。 而是私底下单对单的结交。” 张贵闻言想到孙冲鹤也跟自己说,想要在宗派里‘拉帮结伙,互相利用’,便没在揶揄点点头道: “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我就试试,帮你俩牵牵线。” 目的达到,乌雀子面沉似水的神色重新变得柔和起来,笑盈盈的道: “如此多谢了。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我就告辞了。” 张贵起身起身送客,两人肩并肩的出了偏厅。 最后一刻闲话间,他听乌雀子竟然还打算在破渊市远郊转一圈。 看能不能捡漏几只被‘万灵归圣大剑阵’诛杀的,地魔百族尸骸。 不由深感地窟界大宗大派精英弟子,‘内卷’的恐怖。 也真正有些理解了乌雀子‘钻营’的必要。 于是第二日清晨。 借着孙冲鹤送来‘司南术’修炼玉符的时机,张贵真就把朱雀子想要与她结盟的意思,说了出来。 结果孙冲鹤闻言显得颇为心动,当时便告辞而去。 而张贵作为两人勾搭的‘掮客’,话传到后,便将乌雀子、孙冲鹤结交之事,抛到了脑后。 坐着飞舟再次驶往破渊市坊间,买铺置业,继续扩充起地窟界的产业来。 只是他在人间乃是,统御‘四十万哩江山,一万万六千万庶黎’的海外天子。 真龙国中口衔天宪,言出法随。 一道旨意下去,千万生灵骚动。 现在换了一番‘天地’后,却只能做个小小的地主公,还得时不时给人赔笑脸,说小话。 就算秉性通达,知道自己人生角色变幻的必要性,但时间长了也还是有些憋屈。 因此在地窟界稍稍闲下来,就会通过‘富贵庄’的秘境,挪移回人间。 一是顺顺气,二是兼顾操持着两头局面的变化。 就样时光如梭,转眼到了九月。 期间。 张贵在孙冲鹤引见下,捐钱成了‘三圣剑北宗’的供养弟子。 也在破渊中市‘灵通坊’开了间名为,‘大贵杂货’的铺子。 而孙冲鹤也跟乌雀子一拍即合的厮混在了一起。 关系密切到,乌雀子甚至借势另起炉灶的组了个‘双珠社’,等于半边身子脱离了楚天河一伙宗门纨绔的小圈子。 结果树挪死,人挪活。 这一番闪转腾挪之后,她跟孙冲鹤的日子似乎相辅相成的,都变得好过起来。 不仅越来越少的去烦张贵,就连孙冲鹤下大地窟开启‘人剑合一’修行这件事,都变得遥遥无期起来。 也不知道在她心里,到底有什么事情会比修行秘术,还要重要。 这天下午,三圣剑北宗外宗大殿所在的‘万化山’上。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山间梯道纵横,偶有麋鹿穿行,鹰鹤飞过。 张贵身穿宗门供养弟子的锦衣道袍,带着手下的伙计。 赶着一队首尾丈许长点,头肩五尺多高的机关木牛,走在石阶上。 脸上神情自若,心中却心烦意乱的暗暗想到: “瀛日国那位号称‘天照坐皇大御神’人间神子的天皇鸣仁熔月,是演戏演的太入戏以至于脑袋发癫,疯了吗! 明宋三武家之一‘火泼杨府’那位快五十岁的,所谓‘少主’杨文博,是从小没受过太大‘教育’。 受点挑唆就敢拔鸣仁熔月的逆鳞,挡住瀛日大军讨伐明宋伪帝‘隆泰’的兵锋,自己‘找抽’。 可你教训他一个人,最多捎带上麾下数千私兵强军也就够了吧。 怎么能调转兵锋,非得诛灭‘火泼杨府’阖族老少呢! 这样遇到点不如意的事情,就不分青红皂白、轻重缓急的斩尽杀绝,可是很容易让战争规模失去控制的。 万一像我上一世‘世界大战’那样,让所有人不管愿不愿意都被动的卷入其中,可就真是无妄之灾了…” “这位师兄是要去‘义德殿’供奉宗门的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贵回过神来,定了定神,整了整衣襟,未语先笑的转身正想要客气答话。 结果看清主动搭讪自己的那位‘三圣剑北宗’弟子,雌雄难辨却清丽至极的五官,堪称风华绝代的气质,不由一下愣住。 过了一会开口反问道:“师兄可是姓申?” (本章完) 第349章 废物利用 第349章 废物利用 人族相貌满分是一百的话,山间那位风姿卓绝的‘三圣剑北宗’弟子,可得一百零一。 加之其容貌、气质跟前韩丽王室中的,白瓷谪仙申释景足有六、七分的相似。 故而张贵有此一问。 没想到那人闻言微微一笑反问道:“师兄可是倸央龙虎当面?” 会这么有来有去的‘打禅机’,那就是了。 不过‘鲜茸申氏’的死剩种们,当初是被大启帝‘夏阙’的使节带来的地窟界。 现在怎么会有子弟成了‘三圣剑北宗’的弟子,而且这人明明跟张贵素未谋面却一眼认出了他来,委实的蹊跷。 但交浅不好言深,更何况张贵也不愿意跟失了根基的,‘鲜茸申氏’搅合在一起。 就只老实的回答了问题, “我正是人间明宋国曾经的,四品幕府将军倸央龙虎。 但现在地窟界中却是在用‘张贵’的名字行走。” “在下是曾经的人间韩丽王室‘鲜茸申氏’鹰扬一脉,‘左天射’申释真, 现在则是‘三圣剑北宗’外宗弟子鹰扬子。 跟族中堂姐申释景极为要好,曾经不少次听她提到过你,却是真不容易。” 张贵现在已经知道,‘三圣剑北宗’的外宗弟子能有法号者,必然是有大靠山的精锐无疑。 而且这位鹰扬子的法号,还跟其‘族脉’的名字相同,也不知道凭的是什么。 心里更觉古怪,默默腹诽, “明明打算在‘地窟界’最初几年,低调行事。 结果怎么净遇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假熟人’,还一个个都不寻常的样子,真是倒霉。” 表面却显露出颇为吃惊又加倍客气的样子, “原来申师兄还真是‘人间’旧友的家人。 如今还这样争气,真真让我惭愧。” “家姐曾经说过,龙虎行事,‘静若处子恬憩,动如暴虎冯河’。 而她观人断性向来是,十判十准。 何况我听说师兄跟宗主弟子冲鹤子师妹,宗门大姓‘乌氏’的乌雀子师姐颇有交情,也是手眼通达之辈。 何来惭愧呢。 若不是今日山门偶遇,我还有其他要事必须去做,一定好好攀谈结交一番。” “申师兄客气了,既如此咱们异日有缘再见。” 张贵闻言急忙抢先拱手行礼,送走了申释真。 之后回头一看,自己带来的伙计都还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模样,显然被申释真风华所惑还没回过神,不由撇了撇嘴, “一群没见过市面的东西,皮囊乃是外物,哪有内秀重要。 还不赶紧拉好木牛流马的缰绳,继续赶路。” 他虽然平时不爱发号施令,苛责待人。 但不管哪方世界的普罗大众,都习惯‘吃谁的饭,听谁的话’。 被东主一训,急忙讪笑着低头服软,跟在张贵身后又上了路。 这次一行人一鼓作气的来到,‘万化山’的山顶。 穿过华表。 在正中的汉白玉路上,朝着三圣剑北宗外宗大殿,深深鞠躬,接连作了三个揖。 张贵左转上了通往‘义德殿’的青石板道。 ‘义德殿’顾名思义,有‘义’便有‘德’,乃是三圣剑北供养弟子的专属之地。 在那里奉上或多或寡的财物,体现出对宗门的‘情谊’,也就有了相应的‘品德’。 宗门便会依据‘品德’的多寡,给予供养弟子相应的回报。 秋阳西斜,张贵终于来到‘义德殿’广亮的殿门前。 殿外早有一片片随扈、仆从,等在广场。 他依样画葫芦吩咐自家伙计也候着,自己轻咳一声,迈步走进了‘义德殿’中。 迎面是一尊身后大日当头,云雾弥漫,霞光千条的仙人金身。 簇拥着他的云气、光华中隐然可见,千奇百怪的奇兽、仙禽、海怪、山妖,隐匿着的行踪痕迹。 这仙人原形便是缔造了‘三圣剑宗’的三圣之一,‘万般剑.造化子’金乌僔。 后又称造化剑君或是造化仙君、造化神君。 张贵在神像前的供桌上取了三支檀香,点燃后,插在香炉里。 尔后跪在蒲团上三拜九叩。 面对着千百年前为了守卫人族安宁,呕心沥血,生死不知的前辈仙神塑像图腾。 这头他磕的倒也心甘情愿,没什么作伪的心思。 礼毕,绕过金身,穿过正殿,走进内堂。 虽谈不上人声嘈杂,但也能算热闹。 张贵左顾右盼,从闲着的执事里找到了一位看起来年纪最大,也最慈眉善目的漫步走了过去。 颇为恭敬的拱手行礼道:“弟子张贵,见过金执事。” 供养弟子跟‘义德殿’的执事中间隔着一张,黑漆漆的书桌、 书桌上只摆着一个水幕术的‘阵盘’。 此时阵盘照出的水幕上只有金执事,白发苍苍的影像跟姓名。 “张师弟,莫要如此客气,你是要‘积德’还是兑换呀?” “弟子要兑换一门名叫<合榕经>的老功法。” 金执事一愣,口中嘟囔着,“咱们宗门里对搜集的功法重新编撰后,统分为‘诀、功、经、典’四等。 名字里既然带个‘经’字,必然不是能轻予的…” 同时伸手拨弄着面前的阵盘,望着不断变化的水幕,最后选定了一本封皮古拙的经书。 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原来不是斗战、增能之术,而是纯粹‘假物长生’之法。 那倒是不用‘特许’也能给你,不过可不便宜。” 虽然按照宗门信任度来讲,供养弟子必然是连‘三圣剑北宗’外宗地位最底下的记名弟子都不如。 可名义上毕竟也是‘弟子’,只要给足了钱,还是能买到一些宗门里潜力不足,又易学难精的基础剑诀。 可要再往上买,便没了门内的功夫学,只剩下宗派成立之后通过种种手段,搜罗来的外来功法。 价值也有,毕竟供养弟子们能拿出那么多真金白银,不可能是呆傻之人。 但却绝对不会让人惊喜,因为‘三圣剑北宗’管着‘义德殿’的殿主、长老们,更加不可能是傻子。 舍得‘交易’出去的,必然是他们眼中的废物利用。 (本章完) 第350章 终成 第350章 终成 三圣剑宗的供养弟子因为没有师承,也就没有‘辈分’可言。 因此张贵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见了宗门那些正了八经的弟子,无论记名、外宗还是内宗,通通自称‘师弟’。 而那些人看在他有钱的份上,也大多客气的称呼他‘师兄’。 属于各论各的,都有道理。 只有‘义德殿’里的执事,因为现官不如现管。 感觉供养弟子必须通过他们才能兑换好处,因此分外傲慢。 即便供养弟子流露出自愿充为后辈的意思,仍然可能刻意为难。 将人性之恶里,‘地位越低,权柄越小者,越喜欢将自己手里掌握的这点权利使用到极致,才觉得舒坦’,充分表现了出来。 也正因为这样,张贵才会找了个年纪大、面相善的执事,勾兑‘德行’。 此时听那金老鬼自言自语的嘟囔,他直装听不见,在前边陪着笑。 金执事则继续喃喃自语着,“吆,不仅仅这本<合榕经>。 以前还兑换过<双流归真功>、<濯根诀>、<厚土青木功>… 这是急着救命嘛?” 最后一句就明显是问话了,张贵不好继续装聋作哑,真诚的答道: “倒不是为了救命,而是‘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家中有亲近的长辈,因为年轻的时候只顾浪荡红尘,不知‘酒色财气’销骨蚀命的厉害。 到老了只能坐等待毙。 我亲眼见过其中‘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引以为戒。 又想活的特别久些,可是没有修习那些既能增长寿命,又可增加神通的上品功法的机会。 只能在自己能够到的功法里,慢慢筛选了。” “不求呼风唤雨,但求长生久视。” 金执事闻言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你年纪轻轻倒是看的透。 有钱有势真就什么都不如,健健康康的活着实惠。 可惜有些人就算能看破这一点,没你这样的富贵命,也是白搭。” “一人之乐,不若众人和乐。”张贵浅笑着轻声说道: “弟子虽然年轻但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的。 今日除了奉上半万‘清心丸’兑换<合榕经>外,还另置了半百‘心猿、意马’散,请执事品鉴。 若是感觉品相尚可,还请日后多多光顾弟子在,破渊中市灵通坊开的小铺‘大贵杂货’。” 这‘纵心猿、放意马’是跟‘清心丸’一样,以黄粱米为基底炼制的食丸。 只是因为品质更加的上乘,以至于无法捏制成形,只能做成散剂。 其中的‘纵心猿’更是整个地窟界都小有名气的,‘五石散’的其中之一。 即便对于‘三圣剑宗’外宗那些老弱病残,没了前途的执事来说也是难得之物。 而金执事明明一副垂垂老矣的死样,却始终眉宇舒展面带笑意,神情仿佛飞仙。 八成是靠‘药劲’松弛着精神。 张贵一提‘纵心猿、放意马’,他眼睛一下瞪大。 舒展的眼角轻轻抽动着,急声道: “张师弟好大气出手,对宗门好真挚的情谊! 咱们这就去清点你的‘供奉’如何?” 之后还不等张贵回答,自己先主动离座,疾步拽起张贵的衣袖,匆匆往‘义德殿’外走去。 就这样一个时辰后,‘大贵杂货’的木牛流马连同机关腹中的食丸,统统进了‘三圣剑北宗’库房。 张贵则怀揣<合榕经>玉符,带着自己的伙计,喜滋滋的下山而去… 当日深夜时分,人间真龙国万里无云的天空上,一轮皎洁如水的明月散出无尽光华,洒下大地。 穿透新贵央宫‘升龙殿’,全由最上等无色水晶磨制而成的穹顶。 映在白玉镶池的一汪碧波之上。 演化出种种树木生发的图案,古拙的文字,动态影像。 正是全天下都算超级罕见的地质资源,可以承载、破译一切功法是缮秘的‘影水灵璧’,发动时候的奇景。 此时。 张贵口中含着菩提灵果,五心朝元的盘坐在灵璧前,呆若木鸡的凝望许久。 终于再次福至心灵,体内七彩的主神丛‘青帝来’自动运转,根须自生,将灵果裹住,拉进了腹中。 也不知是情不自禁的有意,还是心生灵机的无意,口赞道: “一果一世界,一根一天堂,一叶一菩提,一枝一如来。 一树则正可保吾一命也,真是善哉、善哉!” 之后他又在没了动静,直到天色泛白,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回神许久,长长的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疯了样在‘三圣剑北宗’,兑换了那么多‘合物’类型的功法,一点点的推进。 结果终于还是靠上古魔神祖宗留下的荫泽才完成了,跟菩提灵种的初步‘对接’。 还真是自己的努力固然重要,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是必须。” 主动运转神丛‘青帝来’,周身生出根须,不断延伸,开始从空气中汲取元炁精华。 不一会,张贵腹中的菩提灵种,由仿佛死物变得微微发热。 开始跟他的‘身、心、灵’三宝,生出神秘领域无法描述的勾连。 不知过了多久,菩提果恢复了冰冷。 这倒也正常。 虽然按照世间万物都是宇宙混沌之时,由‘元炁’转化而来的说法,元炁精华可以滋养万物。 但万事又都过犹不及,就算天下一等一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无限量的吃进肚子里,也会撑死。 “那么以后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运转‘青帝来’,汲取天地间的元炁精华,滋养菩提种子了。” 张贵心中暗暗下了决心,漫步出了‘升龙殿’。 马上便有一正、四副值守的秘书官,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悄无声息又恭恭敬敬的跟随在了他的身后。 真龙国大小官员,连同黎民百姓都知道自家皇帝最近两年变得极爱闭关修行,整日介深藏简出。 可皇帝越来越不爱照面是他自己的习惯,真龙国谁都管不着,也不敢管,但帝王的体统、庄严却必不可少。 尤其国家日益强大,阶级划分也自然而然的越来越森严。 这份‘庄严’也必然变得日益隆重。 (本章完) 第351章 直欲疯狂 第351章 直欲疯狂 以真龙国如今的体量,多费些人力、少费些人力,为张贵服务早已无关紧要。 想要继续优化他在此方世界开创的,崭新文明通途,人人如龙。 难度绝不可能会像以前,突发奇想的下封詔书,调整下国策那么简单。 不过再过两年。 真龙国会从根子上改为,『民选定官』的体制。 不管亿万民眾能不能適应、理解,此番变化后作为始作俑者的张贵,却必然能够藉机撬动神秘,获得巨大的回报与好处。 凭此至少也能,『破』了体內源自上古神魔遗传的神丛架构,自『立』成就真人种子。 跨越『大天堑』,跃升乙类超凡…… 东內海的九月与地窟界三圣剑宗的清凉不同,仍旧被『猿风』统治,热意熏人。 张贵看似对体內『神丛架构』崩溃之事不太在意,其实內心深处,潜意识里压力极大。 毕竟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一时之间心情剧烈激盪,慷慨就义,毫无畏惧者有。 但一点点看著自己不可救药的陷入绝境,不得不死者却是万亿人里难寻一个。 而张贵现在虽然不是已化险为夷,但逃出生天还再上层楼的『路』,却已经明明白白的踏上去了。 心情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轻鬆,甚至生出了几分飘飘欲仙欢喜。 最后被这种大快乐『拱』到无法自制,吩咐秘书官在贵央宫偏殿大摆酒宴。 久违的將真龙国中枢各方重臣,通通请了过来。 从中午一直畅谈、畅想,饮酒作乐到了晚上。 而且第二天还不消停,又挪移到自己另外一块小地盘,玄芝山脉。 在唯一的港城,八方平安京,打算『接著欢乐,接著舞』。 结果却被自己东陆两个代理人之一,形如枯槁的样子嚇了一跳。 由龙虎幕府衙门更名的『永和宫』中。 张贵望著刚刚进门的丁成器张口结舌,脑袋转向同来的吕真端, “老吕,老丁这是怎么了?” “大王,玄芝山之外的四阳郡如今已是焦土千里,十人九亡。 成器兄前些天为了交易之事,出去了一趟,大受刺激。 回来后深恨瀛日人的残忍暴虐,却又无计可施。 心力交瘁之下整天茶饭不思,三、两天人就熬成了这样。” 张贵闻言错愕的说道:“鸣仁熔月不像是这么疯魔的人啊。 君主『国战』为的是征服新的疆土、子民。 费尽心思、力气,甘冒失败后自己亡国灭种的危险,可不是为了夺取几百万哩的乱葬岗! 她总不可能想要重演阴、陶二人在鲜茸岛的故,故,故事吧!” 心中突然想到,自己重生的这方世界乃是『非凡』,歷史上血祭亿万生灵的故事不是没有。 呆呆的沉吟片刻,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你们两个先坐,咱们坐下说话。 老丁,如此大爭之世,大国顛覆也是平常。 別说你了,就算是我,在不可阻挡的大势面前也只是苟且偷生的,螻蚁而已…” “大王,我自幼出身团练役兵家里,小时候能吃饱苞米就已是幸运,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分量。 只是诗里的,『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真见著了,实在、实在让人难受到无法消解! 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真不是矫情,不是…” “好了老丁,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张贵摆摆手道: “对於一些特定的场景、情感,每个人的接受程度都不一样。 其实无关对错。 这样吧,咱们库里不是还存著不少粮食吗。 你若有胆子的话就賑济出去吧,如此应该能解一解心里的鬱气。” “如今山外一斗杂粮便能换一条人命,君上真真是有…” “行了,这样的场面话,你也知道我惯不爱听。 咱们说说別的。 金岭鱼甄家的辞韵贵女可有信来吗?” “有的。”,这次答话的是吕真端。 只见他脸上凝重的匆匆退下,取了两封信,双手奉到张贵面前, “不仅甄家贵女留有书信,还有一位姓楚客商的手下,拿著您的信笺也留下了封信。 呃,君上,既然您安排成器兄去山外賑济,那我…” “你就替他管著八方平安京吧,他现在的心思反正也不可能放在其他事情上了。 还有我跟真龙国说好了,玄芝山的猎场向他们敞开,木材也任由他们砍伐。 咱们呢不管缺什么都由他们管著,等仗打完了再算总帐。 还有陆上真要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他们会在『天巧岛』上划一块租界给咱们棲身。 就由你把握著分寸吧。” 听到又有了海上的退路,吕真端神情不知不觉变得平缓的许多, “臣遵旨。” 张贵则一边看信,一边不在意的点点头, “世事日益艰难,不过撑住了,早晚都能迈过去。” 第一封信是所谓『楚姓』客商所留。 看过后果然是楚团团的手笔。 原来这位四阳郡的地方大太监头子,没有莫名其妙的身遭不测。 而是因为年轻,在內廷大佬的秘密遴选中雀屏中选,突兀的简拔回了中央栽培。 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几经辗转的捎来了封信。 还因为害怕被截,话说的不清不楚,单纯只为了报声平安。 “老皇帝暴毙,太子没有顺利登基,搞出来了个双龙夺嫡的局面。 如此动盪之下,內廷的权势绝对不减反增。 而在他们眼里,我恐怕就是个地方上『隨风而舞』的混子。 可能值得一提,但也就是『提上一提』而已,无关大局痛痒。 所以才没连累到团团兄,也算幸运了。” 张贵心里默默想著,收起了第一封信,之后打开了甄辞韵的留书。 结果错愕的看到內容竟是道別。 金岭鱼甄家似乎提早一步感受到了瀛日天皇的疯狂,来了个卷包会,溜之大吉了! “…这就走了,还地窟界『普陀山门大宗』再会! 都已经突然去做小尼姑了,还跟我定下『白首之约』。 『替身与替身』冥冥中会相互吸引,早晚有再见的那天是吧…” (本章完) 第352章 俏货 第352章 俏货 这方世界的『传古世家』,虽然不是只要扎根,就必须从家族萌发、抽枝开始,到开、结果,再至『雨打风吹去』的凋零没落。. 成千上万年的固守一地,始终如一。 但只要选定在某处『立基』,便必然得深耕几百上千年才能成势。 否则的话就算血脉传古,底蕴深厚,也很难得到『公认』。 比如金岭鱼甄家源自古楚国『点龙氏』,並在明宋国成立之前,就已在金陵都存在了五百年之久。 还在明宋开国之主赵硃砂建立社稷的过程中,出力甚伟,甚至明宋声威最盛的强军『龙骑』,都是源自甄家。 可即便如此,也是趁著燕王扫北后拉拢明宋南国大世家的东风,才终於撑起了『传古』的名头。 这般艰难得到的成就,不是万不得已,怎么可能轻易捨弃! “上次朝代更迭,金岭鱼甄家借著祖传的『秘境』遇难成祥。 这次却连『狡兔三窟』的动作都不做了,直接便逃之夭夭。 真不知道最近这短短一两个月里,鸣仁熔月做了些暴虐之事? 要不然我再去金岭都附近瞧瞧,到底是怎么个,『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法…” 看过第二封信,张贵心中想了很多,但最终却决定,如今这种难以揣测的局面下,一动不如一静。 当然就算是决意『不动』了,他也没了『接著快活,接著舞』的兴致。 当日便挪移回了,藏於地窟界『三圣剑北宗』山门的,自家秘境。 结果刚刚悄么蔫的溜出秘境,在富贵庄现身不久。 就见长相贼眉鼠眼却八面玲瓏的新雇管家曹政秉,小跑了过来。 点头哈腰的低声稟报导: “庄主,乌雀子女冠跟孙女冠从正午开始,就在庄子里等著您了。 见是不见?” “两人一起来的吗,”张贵微微一愣,“那自然是得见的。 否则依著乌雀子的狗脾气,必然明天还得来堵我。 对了,她们找我,说是什么事了吗?” “我特意留心口风,却没透露出什么。”,曹政秉小声道。 张贵瞥了他一眼,“曹管家,你说你名字叫『政秉』,也算昂扬。 怎么言谈举止却总是露出股『猥琐』的味道。 光天化日之下,咱们又不是再说什么秘密,压低声音做什么。” “是,是,我日后一定在意。”,曹政秉闻言连连点头,刻意的把声音放大了些。 但等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富贵庄那三进的主家院子。 他却不由自主的又压著声音稟告道: “庄主,我怕两位女冠在正堂等您的话,万一您现身时直接回了主院,没了退庭。 所以把她们引到『里进』偏厅里待著了。” “你呀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下次继续。” 张贵伸手点了点曹政秉,漫步朝內院走去,穿堂过户,来到了『里进』偏厅的廊下。 孙冲鹤跟乌雀子没有老老实实的候在厅堂,坐著等待。 而是正亮出剑器,在院子的坛、水潭间来回飞舞,斩杀飞虫。 张贵见状先说道:“冲鹤贵女、乌雀女冠好趣致。 大好时光不在自家洞府修炼,跑来我家里杀蚊子顽。” “莫要先没事找事的讲閒话,堵我们的嘴巴,” 乌雀子闻言將飞剑归鞘,“放心吧,我们不问你这大半天的又跑去了哪。 今天来见你是下帖子的。 我和冲鹤师妹这次『门內小比』后,都被纳入了宗派內门。 师妹还被宗主亲赐法號『冲鹤子』,合该好好庆贺一番。” “这么快就成了吗,冲鹤小姐真是恭喜、恭喜呀。” 张贵眼睛一下瞪大,鼓掌道:“这一步步的走下去,未来真就不可限量了。” 在师门的身份更进一步,一旁的孙冲鹤自然是心里美滋滋的。 可又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道: “师尊器重我的確是好事,但我在外宗都没被破例赐予法號,没乌雀师姐…” “你跟她的路子是不同的。”张贵摆摆手道: “乌雀女冠好好做,三、四十岁就可能混上个內宗的实权执事。 再过十年、二十年,修为足够的话,內宗长老不好讲,护法是一定能成的。 所以得一步赶一步。 可你现在是宗主门下的內宗弟子,接下来做了宗主门下的真传弟子,再接下来是什么? 这般可能直接『鱼龙互变』的造化,就是不要特殊,一步一个脚印的走才好。” 孙冲鹤闻言目露奇光的张张嘴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道: “龙虎,你这也想的太长远了,莫要玩笑。” 看到她的样子,张贵心中暗笑,却没再就这话题深究下去。 话锋一转道:“只是下帖子请顿吃喝,想来你们不会等我这么久。 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自然是有,你在灵通坊开的那间杂货铺子,”乌雀子幽幽问道: “现在不仅有清心丸卖,还增添了『纵心猿、放意马』两种散食丸是吗?” “是啊。”张贵笑著点点头,“做生意,总要有点压箱底的『俏货』卖,才能发达。” “那么『纵心猿、放意马』,也都是你在富贵庄里自己炼製的了?” “这却是商业机密,不好说的太分明了。” “商业机密,哈哈,商业机密,”乌雀子神情古怪的道: “你每隔几日就堂而皇之的在市面上,几万斗、几万斗的搜罗黄粱米,哪里像是机密了?” “我就是这么个意思,免得初来乍到太过招摇,” 张贵摆摆手道:“至於旁人怎么想就懒得管了。 毕竟古语有云,阎王难救该死的鬼啊。” “当初听说,富贵庄、大贵杂货,这样『质朴』的名字,我就觉得是你是个故意拧巴的…” 看到他说什么事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死样子』,乌雀子恨的牙根痒痒,正要威赫几句。 就见曹政秉匆匆忙忙的跑来通报导: “庄主,有位身边带著七、八位龙种骑士道兵,名叫甄辞韵的小姐在庄外求见。” 张贵一愣,確认道:“你说哪个?” “一位甄家名叫辞韵的小姐。”曹政秉道: “隨扈是骑乘著蛟龙种奇兽的道兵,一瞧便不是普通人物。” (本章完) 第353章 狡兔三窟 第353章 狡兔三窟 有所谓的『龙种』骑兵相隨,又堂而皇之的自报了家门,九成九就是甄辞韵本人了。 只不过曹政秉出身地窟界的小门小户,不识得人间大国龙骑的赫赫威名,將其当成了某家大宗派千金带著的道兵。 当然两者性质其实相差无几。 毕竟但凡出入有甲骑傍身者,必然得极有『家底』才成。 张贵明白这个道理,吩咐曹政秉道: “既如此应该就是我认识的那位朋友来访,快去把她请过来吧。” “是。”管家低眉垂眼的疾步退下,心中偷偷想到: “庄主其貌不扬。 往来的佳人却都是长得又美,出身又好的大家千金,也是一奇。” 偏厅里,孙冲鹤望著曹政秉小跑了出去,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最要好的手帕交,心里不由五味杂陈。 起来坐下,坐下起来的突然问道: “龙虎,你是一直跟辞韵有联繫吗?” “不算是一直,但也没断过。”张贵斟酌著道: “实话实说,冲鹤小姐你因为家中长者立场的改变,跟以前那些至交好友明里、暗里,有了不小的隔阂。 所以咱们在地窟界相见后,我就一直没主动提起曾经。 而你对此也是守口如瓶…” “大爭之世,家中尊长各为其主。 还直接逼著我来了三圣剑北宗,吩咐我从此便在此地扎根。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现在种种譬如今日生。” 孙冲鹤目中含泪的打断了张贵的话, “让我当时的心情黯如死灰,真没办法继续跟诗景、辞韵姐她们联络。 只能咬碎了后槽牙,『快刀斩乱麻』断了一切过往的人情…” “好一个『快刀斩乱麻』,孙冲鹤你真是好狠的心!” 说话间,甄诗景掉著小珍珠走了进来,显然在外面听了许久。 这一见面,孙冲鹤也再忍耐不住,跑过去抱头痛哭道: “是我不好,诗景,是我不好,我,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呜呜呜,是我不好,可等到后悔了,我又联络不上你们了…” 她这一动真感情,跟甄诗景一起大哭,张贵跟乌雀子瞬间就成了局外人。 说也不好说,劝也不好劝。 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等著两人把鬱闷已久的情绪,尽情发泄出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甄诗景跟孙冲雀终於收住了泪水,却又开始逗著头『窸窸窣窣』的说起小话来。 显是又开始交流失联期间,各自的遭遇。 而这一嘚得直到太阳落山,富贵庄里点灯燃蜡,才终於住嘴。 收敛心情后,孙冲鹤先给甄辞韵介绍了下,自己正式加入『三圣剑北宗』结交的最要好的地,宗门头蛇师姐乌雀子。 接著又將甄诗景的来歷跟乌雀子说说明白。 两人都是有来歷的高门千金,又有孙冲鹤局中勾连,看起来倒也彼此客客气气,相处融洽。 但张贵在一旁冷眼旁观,隱隱觉得『坐地户』的乌雀子似乎有些看不上,流亡『破落户』的甄诗景。 不过这也正常。 古语有云,『人离故土贱三分』。 更何况金岭鱼甄家说说『人间』的传古世家,可如今根基已折,便如巨树断根看著再枝繁叶茂,也会渐渐化为朽木。 却没想到甄诗景客套了几句,突然显露了新的跟脚, “…家族舍了人间的经营,固然元气大伤,却因为闔族迁徙来了地窟界,得了个大机遇。 成了『灵山』重设的外道护法,『天龙八部』之一的龙眾护法。 也算祸福相依、因祸得福了…”…… 『佛门』虽然因为是宗教结构,天然思想分裂,內乱成了一锅粥。 但仍然是除了大启帝麾下的夏闕,西王母休养生息的崑崙外,东胜洲第三大势力! 其中修行『大乘佛法』,膜拜『现在佛祖』释迦摩尼的『灵山』,跟膜拜释迦摩尼另一法相的『大如如来』的『西天』。 便是佛门如今最显赫的两大流派。 另外修行『小乘佛法』,膜拜『过去佛祖』燃灯古佛或者称燃灯老佛的『原始僧团』。 以及修行『大乘佛法新乘部』,膜拜『未来佛祖』弥勒佛的『真空家乡』。 则可称佛教另外两个一暗、一明的『显宗』,可谓天下闻名。 而佛门流派重设的外道护法,虽然『重设与外道』两个词表面,绝不会是掌权的老旧核心。 但『灵山』分量的加持,外加『护法』相当於佛门武力担当,某某『眾』又是人多势眾的代名词。 谁不客气三分…… “我虽然少见寡闻,没听说灵山重设『护法眾』的要闻。 但既然名字叫『天龙八部』,就必然以『天、龙』两部眾为首。 这样一来,贵族日后必然要比在『人间』时更加显赫。 我就先以茶代酒,预祝风光了。” 这一说明,乌雀子虽然不说著意巴结,態度却变得平等而真切,甚至笑容都生动了些。 一旁的张贵却撇撇子道: “见鬼了,你们金岭鱼甄家八月卷包会的往地窟界跑。 九月就成了灵山的什么外道护法,『天龙八部』之一。 分明是早有预谋吧。” “贵哥哥,你才成势不过五六年,便想著要狡兔三窟。 我们金岭鱼甄家兴盛了千年之久,就不能在人间、地窟界两边经营吗。” 甄诗景笑嘻嘻的道,接著眼神中闪出一丝恐惧之情, “何况那位號称,天照坐皇大御神倪下人间神子瀛日天皇鸣仁熔月,简直就是个魔鬼! 当初她女儿,瀛日內亲王鸣月织以珍王正妃的身份,领兵夺嫡的时候,明宋诸多世家大都按兵不动。 否则瀛日大军根本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占据了全盘兵势的地利,结果却,却,却…” 说著、说著,她结结巴巴的无法继续。 张贵见状起身拿了个果子塞进了甄诗景的嘴巴, “吃点甜的,放鬆下心情,其余的別想了。 那位鸣仁熔月我曾经亲眼见过。 確是个为了成功不折手段,又能豁出性命,福威自用的癲狂人物。 顺势而为的时候,其势必不可挡! 如今我就等著看她会不会跟元山帝国的天生天陛下,来个激情碰撞了!” (本章完) 第354章 恐怖预感 第354章 恐怖预感 甄诗景松鼠似的嚼著果子。 香甜的浆水入腹、入心,脸上浮现出的惊骇神情慢慢的平復了下来。 喘著大气的说道:“贵哥哥,你说得对。 既然离开了『人间』,明宋国的事情就不想了。 现在地窟界才是我们『甄氏一族』新的家乡。” “这么想就对了。”,张贵转身重新坐下, “对了诗景,你是什么找来我这里的?” “这也是巧了。 我最后一批离开的金岭,同行的除了几个族老以外都是还没做事的年轻一辈。 不赶时间,所以走的极慢,逢城便歇。 结果来到『三圣剑北宗』这座市府歇脚时,我去坊市閒逛。 在茶社,无意间听人说有一家名叫『大贵杂货』的铺子,名声大噪,要结伙去买一包什么『纵心猿』吃。 结果这铺子的名字让我一下想到了,你家阿姆开的杂货铺。 於是专意找那些人问了问,感觉应该是你,便找来了。” “原来如此。”张贵点点头道:“你倒是机灵。 那你们甄家闔族来了地窟界,是打算在『灵山』扎根,尽数皈依佛门,做和尚、比丘了?” “这你就不懂了,”甄诗景摇头晃脑的道: “外道、外道,如果闔族都是佛门中人怎么能称『外道』呢。 所谓『外道护法』便是不尊戒律,专意『卫道』。 且只尊灵山『大雷音寺』主持,如来法王的法旨行事。” 张贵闻言张张嘴巴,脱口而出道: “我怎么从你的话里听出了许多『阴谋』的味道。” “没有『阴谋』的话那里轮的到我们一群『外乡人』上位。 我听说佛门『原始僧团』,最近几年蠢蠢欲动,想要復活上古佛陀! 甚至在象梵国一个名叫『甜湖城』的海港大城,焚烧百万活人的身躯,举行灵祭仪轨。 使一位尊號『常乐喜,鯨鱼』,去掉最后一个『鱼』的同音字的,古佛涅槃重生。 我爹说,这般『果位』者可就真真正正堪比上古神魔了! 法號决不能说全,免得自找麻烦,可懂?” 张贵听到『甜湖城、常乐喜鯨(静)老佛』这两个词,不由的心头剧震,突然间心生灵感,后背发凉,隱隱预感到。 所谓『大爭之世』,很可能並不仅仅局限在『人间』之內! 看到他莫名其妙陷入沉思的样子,甄诗景轻咳一声,提高了声音, “贵哥哥,我的意思是现在佛门似有剧变,以后再提起佛陀尊號的话,千万注意,不要讲全了。” “明白,明白。”张贵回过神来,回忆起『常乐喜净佛』那不金额阻挡的涅槃之像。嘆了口气道: “伟力归於自身的超凡世界,神魔仙佛隱世不出的时候,下面的螻蚁聚成团。 领头的还觉得自己多么、多么牛叉。 其实,哈哈,可能『上位生物』的一口吐沫就淹死了。 生命存在的『维度』都不同。 这样断崖似的差距,嘖嘖嘖,除了『装死』还能做什么!” “你又在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是吗,这都是因为你说的话太让人震惊,引得我情不自禁的胡言乱语吧。 对了,你姐姐现在到了『普陀山门大宗』了吗?” “阿姐已经归宗有段日子了。”甄诗景点点头道: “普陀山拜的观世音菩萨,乃是上古佛门最早皈依『现在佛祖』释迦牟尼,並与其合称『五方五老』的大能。 自古以来『普陀山门大宗』都是,灵山『四分宗』之一。 两者的道场算是相邻,距离『三圣剑宗』也是不远。 骑著龙兽在『界道』上日夜兼程的话,十几日就能跑个来回。” “那也不算近吧。”张贵干巴巴的道:“不过等几日有空了,我会去看她的。” “阿姐年前据说要下大地窟,藉助『观』地魔百族世界诸像,开启<白衣观世音菩萨观大千磐涅经>的『千眼』密术。 你要去见她,最早也得到正月二十几日才好。” 甄诗景想了想轻声说道。 张贵闻言微微一愣, “辞韵已经下了大地窟,深入地魔百族世界了吗! 果然还是她这样正正经经加入大宗派,被师长压著头皮指示才不会耽误事。 哪里像我,『这这那那』的准备了这么久。 说是马上动身、马上动身,结果直到现在连『地窟脉』是什样子都没见过。 冲鹤小姐,你不是也要进地窟藉助屠戮地魔百族,开始秘术修行吗,到底还做不做了? 要是继续后押时间的话,我便先去地魔世界瞧瞧了。” “当然要做。”孙冲鹤精神一震,高声解释道: “我之前就是因为想要全心全力的晋升为內宗弟子,才把下大地窟的事给暂且搁置了。 但在既然如愿以偿成了內宗弟子,接下来最重要就是修炼『人剑合一』之术了。 不会再耽搁的。” “那就把日子定下来,省的拖下去没完。” “好的。”孙冲鹤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吃完我跟乌雀师姐晋升『內宗』的喜酒之后,第二日咱们便出发如何?” “如此甚好。”,张贵露出满意的笑容,起身走到孙冲鹤身旁,伸出手来,“咱们就这么定了。” 孙冲鹤见状伸手击掌道:“咱们定了!” 一旁的乌雀子看的目瞪口呆, “冲鹤师妹,你真就跟小张庄主两人凑对,旁人谁都不找的下大地窟吗?” “不走远的话,也没什么吧。” 孙冲鹤轻描淡写的道:“平常那些民间的小猎团也多得是,三、五个『丙类』修士结伙,就往大地窟底下钻。 何况我跟龙虎兄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样下大地窟除了浪费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乌雀子一再追问,张贵代替孙冲鹤回答道: “我们是打算先去地下尝尝『咸淡』再说。 行了,正事讲完,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晚食想要吃点什么?” “正事哪里就讲完了,你还没说『纵心猿、放意马』两种散食丸那里来的呢? 不少人都觉得,你別是带著『秘境』来的大地窟吧?” (本章完) 第355章 终至 第355章 终至 张贵本来就没打算一直瞒著,『富贵庄』里藏有秘境这件事。 否则也不会一边毫无遮拦的在市面上,囤积黄粱米; 一边在自家的铺子里大卖特卖,『纵心猿』这样食丸里的俏货。 而且即便他现在『地窟界』里,明著亮出来的身份也足够拥有一处秘境的。 施施然一笑道:“我执掌的石尸国虽已破落、 但毕竟是在大启帝、西王母两位至尊公认的,东胜洲正史<东胜洲蛮荒诸部国实记>留名过的传古邦国。 有个秘境不是正常的紧吗?” 乌雀子闻言下意识的点点头道: “既然是大启、西王母都知道名字的古老蛮国,当然可能拥有秘境。” 这便是祖上『阔』过的好处。 別管真假,在旁人眼里天经地义就能拥有些,普罗大眾打死再救活都不该有的好东西。 於是张贵满意的点点头道: “那不就结了,破船还剩三斤钉呢,何况我现在也还是『人间』的一国之主。” 而听他毫不掩饰的表面自己拥有一处秘境,乌雀子脸上也不掩饰的流露出羡慕、嫉妒之色, “自个一个人拥有一处能炼製食丸的『秘境』,你这种人间来的传古王侯贵胄,说是破落,实际底蕴真是深厚的嚇人。 钱財运转起来,根本费不尽。 除了那些市面上不见流通的仙丹仙药,多上品的丹药都买的起,尽情吃。 为什么还上杆子的想下大地窟,发癲吗?” 张贵一愣,“钱不完就得年纪轻轻一辈子混吃等死吗? 你这想法才真是发癲吧。” ”自然不该混吃等死,但也得等到修行至无法进步,钱財变得积攒再多对自身来说也意义不大。 只能靠下大地窟猎杀地魔,於生死一线间淬链精神,使『三宝』…” “行了,行了,个人的日子个人过,你废话我的生活作甚。” 张贵不耐烦的打断了乌雀子的幻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还是讲点现实的,晚食想吃什么? 別让我第三次问了。” “你庄子里不是能炼製『纵心猿』吗,晚上就吃它好了。 还有能让我进你的秘境里瞧瞧吗,虽然我猜你应该有处『秘境』,但你真的承认有了,我又有点不太相信。 不是一个宗派、一个家族而是一个人坐拥一处秘境,这也太…” 乌雀子不在意的继续嘟囔著,吵得张贵好不心烦,最终故意没让她进去自己的秘境参观。 而接下来几天,乌雀子、孙冲鹤设宴欢庆晋升內宗; 甄诗景跟张贵依依不捨的道別,隨著族人继续灵山迁徙之旅; 乌雀子罕见的自己一人跑来『富贵庄』,向张贵示好等等琐事不提。 九月中旬,张贵跟孙冲鹤隨著『三圣剑北宗』公量堂的商队,终於来到了『长金鰭尾』地窟脉外围『镇城』外… 初秋,空荡荡的荒野上风沙不小。 但贴近十几丈高的石铸城墙后,却瞬间变得风平浪静。 张贵跳出舱室,环顾左右一望无垠的旷野,长长的鬆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终於到了!” “说什么呢?”追在他身旁的孙冲鹤瞥见让张贵悵然的神色,开口问道。 “说咱们明明都已经击掌为誓了,可还是『哩哩啦啦』磨蹭了这么久,才来到地窟脉。” “这能怪我吗,前几日诗景天天来找你,还有乌雀师姐…” “我说过怪你了吗,”张贵摆摆手道:“再说了,若不是你非得跟宗派排出的队伍同行。 不管谁找我,我会推了。” “那不是因为我真了解过才知道,下一趟大地窟根本没想像中那么容易。 咱们隨『大溜』出发,看起似多等了几日,其实能省下不少麻烦。” 孙冲鹤分毫不让的反驳道。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安步当车,走进了镇城中。 城池广博,厚石铺地,上面还浇筑著布满菱形纹的巨大乌铁块。 街上行人川流不息,瞧著大多走路带风,明显有修行在身。 两边的商铺里,旁处不说稀罕但也不是隨处可见的地魔尸骸堆积如山,散发出浓重而古怪的腥气。 初来乍到这种与眾不同之处,即便张贵这样自以为『岱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也不由面露惊嘆。 眼珠不够用似的四处乱瞟。 地窟界的『镇城』名义上都是由,大启帝『夏闕』、西王母『崑崙』排出的使者,轮流做『镇守』。 但实际却是由距离最近、最强势的宗派,派出来的『城主』治理城中日常事物。 比如这座『长金鰭尾』地窟脉镇城,便是『三圣剑宗』的当管之处。 因此作为『三圣剑北宗』派出机构的公量堂,自然也就近水楼台先得月,生意经营的分外兴隆。 张贵在后,孙冲鹤在前,隨著商队进了『公量堂』四四方方,大到夸张的內院。 商队管事宋盘真朝孙冲鹤特意告一声罪,小跑著去了堂里。 不一会,便领著位器宇不凡的道衣老者阔步走来,未语先笑道: “冲鹤子师妹,这位便是咱们『三圣剑北宗』长金鰭尾地窟脉镇城公量堂,右副堂主泥鰲子师叔。 今日正当轮值,知道你来了,特意的要来见见。” “知道咱们宗门里数得著的新秀,宗主近日得意的女弟子来了长金鰭尾地窟脉镇城。 作为地主之一我岂能不来见上一面。” 泥鰲子虽然见面直著腰板,讲话的语调也平仄不分,生硬的很,內容却很客气。 也算是给了冲鹤子这个宗主內门弟子几分面子。 身为后辈的冲鹤子也急忙稽首行礼,“师叔客气了。 我师门虽然显赫但自身愚鲁,难比师兄、师姐们的贤能。 只能算是宗门里的普通后进而已。 今次来长金鰭尾地窟脉也是为了修习几门小术,免得被同门拋下太远。 还望师叔成全。” “好说,好说。”泥鰲子点点头,挥手召来了一位中年道士, “土蛟牙,你冲鹤子师妹乃是新入內门的宗主弟子,身份贵重。 下地窟脉时你需得著意照顾,懂了吗。” “弟子,谨尊师命。”土蛟牙脑袋几乎低到腰间的行礼答应。 泥鰲子却根本不再理他,只朝孙冲鹤还了一个半礼,转身扬长而去。 (本章完) 第358章 造物 第358章 造物 虽然张贵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次从『不知杂货』买到的古旧皮纸,比起前次从『慈人会』歹徒的手中,夺来的老旧皮纸。 要难『消化』许多倍。 但无论如何都是神念相传的学到了,《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造物之法。 而这就证明他在『不知杂货』里。豪掷七百两赤金买到的『破烂』,的的確確是『真东西』。 “嘖嘖嘖,《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豹凰蜂、九舌虎兜、黑风煞蝠、白风煞蝠…残篇》。 根据我白天在长金鰭尾地窟脉镇城逛街,见识到的风物。 这些全都是长金鰭尾地窟脉出產的,在地地魔百族品种。 等於能即学即用的製造奇物之术,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那间『不知杂货』的瞽目掌柜,气质幽深、红尘逸士的派头,还真不是『顽假』的。” 一切尘埃落地,张贵在心里把自己的意外收穫『过』了一遍,喜滋滋的想到。 顿时再也呆不住了。 起身迈开大步,风风火火的出了『胜生来』客栈。 行色匆匆的返回了『不知杂货』。 而他的本意是想要把那位瞽目掌柜推荐的宝贝,无管真假的来个卷包会。 没想到铺子竟然已经早早的关了张。 “与奇人失之交臂呀,只能明天再来瞧了瞧了。” 张贵在杂货铺外望著里边的漆黑,轻声感嘆道。 对面一家专卖『猎团器具』的商铺老板,正挺著肥硕的肚子。 守著自己的门面,边嗑瓜子,边愜意的吹著微微凉风,消散暑气。 望见他满脸唏嘘,捶胸顿足的样子,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突然高声问道:“公子、公子,怎么了啊? 是来『不知杂货』退货的吗,看你不是镇城的本地人,那可就难得很了。” 张贵一愣,朝那胖老板摇头晃脑道:“不是,不是,不是。 店主家,你说的什么话来。 『不知杂货』的掌柜,可是一位『小隱於世』的瞽目奇人。 所贩售的奇物真正物超所值,我怎么可能退货呢。” 市井在地的『坐地虎』最爱赚的巧钱,便是『吃二茬』。 就是大骗子扒你层皮,然后你醒悟了,去找大骗子理论,退钱。结果没找到,心急火燎的就近打听消息,又让小骗子用话术套住,揩去一层『油』。 而胖掌柜只所以贫嘴呱啦舌的多话,便是想要『吃』张贵个二茬。 没想到张贵竟然不是来『不知杂货』,抓骗子的。 “那句『不知杂货的掌柜,是位『小隱於世』的瞽目奇人』,说的应该就是贾瞎子了。 嘶,这小子不像是个傻子啊,怎么还上杆子的过来,让贾瞎子继续割韭菜! 难道是贾瞎子改路子,开始卖『真东西』了,不会呀,那不浪费了他天生的『好手艺』了吗。 或者他收的破烂里,真就藏了个『大漏』,自个眼力拙没看出来。 结果让这小子捡到了便宜,所以想要再来吃甜头?” 胖老板借著街上的灯光,上下打量了张贵几眼,心中奇怪的想到。 正想要反问两句,突然想到一句,『话一问、入了笼』的俗语。 马上闭上了嘴巴。 “天底下没有不粘手的人命,也没有装聋作哑会被骗了的道理。 市井之上,当你觉得事情不合常理,里边还有个不应当是『傻子』的『傻子』,那你自己八成才是那个『傻子』。” 於是皮笑肉不笑的『哼唧』了两声,不再理会张贵,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铺子。 张贵见状,感觉这胖掌柜主动搭訕却话说一半,突然自顾自走了,实在有些古怪。 嘟囔了句,“奇奇怪怪的怎么个意思…”,也转身扬长而去。 过了半条街。 他看见一家面积占了另外半条街,名叫『百珍宝身』,专门『收、售地』魔百族尸骸的肢解场子。 面色一喜,凑了过去。 时间虽然已经入夜。 但这类生意都是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不歇息的买卖。 隨时都有满满当当的客人,满满当当的伙计。 而按照规矩,客人不问话的话,伙计们不能刮噪的介绍。 於是张贵心平气和的在硕大的『场子』逛了一圈。 最后在一大堆豹凰蜂面前停住了脚步。 背著手,用脚点了点地上大拇指粗细的豹凰蜂,『老客』样的道: “这些个『豹凰蜂』全须全尾的品相不错,怎么卖的呀?” 他这一开口,便有伙计快步上前,口齿清晰的回道: “客官,我们店里这批豹凰蜂进的便宜,出的也就实惠。 每只赤金二十二两。 一次买够百只的,每只还再折一两赤金。” “那拆著卖呢,我只买蜂子外面的那层皮。” “那一只豹凰蜂皮货的货钱,仅需七两三钱赤金,外加扒皮的工钱三钱五分…” 伙计像是把店里所有地魔尸骸的『零碎』价格,也都铭记在心一般,毫不打哏的报出了价格。 这价钱其实不算便宜。 但货色的品相的確一流,全都一击即死,没第二处伤口。 张贵也就没有废话,“十只豹凰蜂皮,给我装好吧。” “是,我这就让店里的『皮匠』师傅给您鞣製好。” 几十两赤金的小生意,伙计也未特別在意,客气的应一声,快步退下。 片刻过后,买卖双方便已交易完毕。 十只豹凰蜂的皮壳,没经过皮匠处理前,明明梆硬,可鞣製后却柔若薄绸。 张贵將其迭在一起,塞进衣襟,感觉宛如无物,漫步回去了『胜生来』客栈后院的小院。 之后在黑咕隆咚的厢房里取出一张蜂皮,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会。 他运转藏於头颅之中的主神纹『太岁入命』。 卤门涌出黑浆,顺著身躯流淌到了蜂皮之上… 小院外,刚才招呼张贵,得了一小块碎金的伙计,感觉他是个敞亮的客人。 所以一直在意著想要再赚一笔,可直到夜色深沉也没能如意。 眼看就要收工,他感觉已经没了指望,却听到了张贵略带倦意的声音, “伙计麻烦送一桶洗澡用的『热汤』来。” “是,是,小的马上送去。” 伙计心中一喜,主动越眾而出,手脚麻利的忙乎起来。 (本章完) 第359章 地魔移形蜕 第359章 地魔移形蜕 长金鰭尾地窟脉镇城地上本来只是徐徐扫过的秋风,突然打著旋的咆哮起来。 空中也是乌云匯聚,雷声渐起。 『胜生来』客栈。 张贵热汤沐浴后,顿觉全身清爽。 换上一身万褶鯨皮甲,要了十斤用扎箍竹筒装的冰渣果酒,拎在手里。 畅饮两口,走上几步的再次离开了客栈、 若是平常地方,这样的时间、气候、做派,简直就是发癲。 可地窟脉镇城可不是寻常的所在,真正鱼龙混杂,什么样的怪胎都有。 因此只要不伤风化,给管著镇城的宗门抹黑,做什么都没人去管。 於是张贵顶著大风、喝著小酒,顺顺噹噹的回到了公量堂。 跟空中落下的倾盆大雨,前后脚的进了寮屋的木门。 “今天的『点子』还真是正的很。” 他笑嘻嘻的嘟囔著看了看被自己甩在身后的雨幕,目光转到了坐在灯下,面沉似水的孙冲鹤身上, “冲鹤小姐,这间屋子是给我借住的吧,你…” “你不是说明天,不,现在子时已过,应该是今日了,”孙冲鹤气恼的道:“今日一早下大地窟。 结果却浪荡到现在才回来,这像话吗?” 张贵笑笑道: “是不像话,不过我这么做却是有原因的。 你且看看这是何物,认不认的?” 说著他漫步走到孙冲鹤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张『豹凰蜂』整皮做成的化形奇物,递了过去。 神物自侮。 但相对低级些的奇物却自然而然会给人一种,此物奇珍,绝非『凡品』的感觉。 所以即便孙冲鹤听都没听过『化形皮囊』,却一眼就看出是件难得的『好东西』。 好奇心顿时打败了怒意,反问道:“这是什么?” “没见过吧,那我就教你个『乖』。” 张贵笑嘻嘻又从胸前摸出一个豹凰蜂的化形皮囊,面具似的贴在了脸上,向后一翻。 双足临空,周身转动的一瞬间,猛然一缩,被那皮囊兜住。 化身成了一只拇指大小,栩栩如生的豹凰蜂。 此物豹头、蜂身,翅膀却是山鸡般的彩翼,但传说品级高的话,羽翼会蜕变的宛如凤凰。 振翅一飞便是三百三十三里的距离! 张贵就这么绕著目瞪口呆的孙冲鹤,来回的飞了几圈。 一个凌空倒翻回復了真身。 化形皮囊变成了一张罩著他上半张脸的面具。 “此物何如?” “是件价值不菲的化形奇物,你在镇城拾漏买到的吗,还一次就买到了两张?” “我非得『鱼』,而是学到了『渔猎』之术也。” 张贵得意的答道,从衣襟里把剩余的几张豹凰蜂化形皮囊都拿了出来,塞到了孙冲鹤的手里。 “这玩意虽然没什么战斗力,却能保命,所以都送给你了。 等下了大地窟,你就化形成豹凰蜂,跟在我身边当个『打金团』的大佬,干吃『经验』好了。 也省的我还得分心保护。” 孙冲鹤虽然没听过『打金团、经验』这些奇奇怪怪的词语。 却能隱隱理解其中的意思,张张嘴巴,一时间无话可说。 张贵却不耐烦继续被她打扰,摆摆手道: “这样的时辰,咱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就算点著灯火也容易被人詬病,玷污名声。 有什么话还是天亮了再说吧。” 孙冲鹤只用类似的话,赶过人,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撵走过。 加之感觉到了张贵的轻蔑,只觉心头泛起一股无名怒火,张张嘴巴却又更觉无言以对,最后只能起身朝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她终於回过神、顺了气,突然扭头望著张贵道: “这几件奇物价值千金,我不会白拿…” “是我刚才讲的太文縐縐的了吗,学到『渔猎』之术,就是说这些化形之物是我自己做的。 成本加在一起也不到五十两赤金,大家都是『场面人』,这点钱就別再计较了吧,婆婆妈妈的好不烦人。” “龙虎,你这人其实真不愧当『龙虎』之名,的的確確有天下罕见的化龙踞虎之资。 神丛、修行现在又加上了造物,皆是天骄之选…” “哈哈哈,冲鹤小姐过奖了,在下惭愧,到不了你说的这般程度。” “我想说的是,和你越有交情,越是想要扇你几巴掌。 希望阁下以后不要太自以为是的『气人过甚』了。” 孙冲鹤望著张贵不在意的神情,咬著后槽牙冒出了两句话。 之后快步衝进雨中,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天地之间阴阳有別,普通人里『女子慕强、男子惜弱』,广义来讲可以说是种『天数』。 但超凡世界,上古大神有半数乃是英雌人物,传说中创造人族的女媧古神至尊本身更是女性角色。 加之『阴生阳长、阳杀阴藏、阳显哺阴』的,阴阳相生至理。 此方世界的女子里边,也多得是『吃软不吃硬』,你越强越轻视我,我便越不服气的乖张人物! 不过张贵此时自觉超凡脱俗在即,除了顾忌地位,根本不会在乎孙冲鹤这种螻蚁般力量者的小性子。 不自觉的摇摇脑袋,灭了火烛,进入黑甜乡中,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懒散的打个哈欠,发现门旁盆架上的洗脸水已经打好。 刷牙的鼠毛软刷跟青盐薄荷膏也已备好。 他手脚麻利的洗漱完毕,漫步走出了寮屋。 外面的大院子里,公量堂伙计们早已忙碌起来。 张贵正想要找位管事的问问,孙冲鹤去了哪里。 身后已经传来了女子清亮的声音,“起来了啊,张庄主。 叫你『龙虎』还得给人解释,我以后也喊你张庄主可好?” “名字就是个记號而已,这不是隨你吗。” 张贵不在意的说道。 孙冲鹤来到他身旁,想了想压低声音说, “我已经打听出来了,你昨晚给的那九件奇物,乃是源自上古奇书<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的『地魔移形蜕』,价值…” “你不要说什么价值,这『地魔移形蜕』是官方说法吧? 那<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全书的话,总共可以製成几种『地魔移形蜕』呢? 还有这种奇物总得有品级限定吧,极限如何? 要知道地魔百族里边可是也有类似咱们人族,天位强者、古神天魔,至尊大贤的存在,总不可能连祂们都能化形成功吧?” (本章完) 第360章 有情后补 第360章 有情后补 孙冲鹤昨日深夜时分,还不知道『地魔移形蜕』的存在。 但只过了几个时辰,却已经变得对製造这种皮囊造物的工具书,<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颇有一番认识。 面对张贵的连番提问,背书似的侃侃而谈, “从古至今但凡上品的术、法,一是因为自然成因真就奇奥; 二是人心的嚮往,总爱切合某种『玄数』。 比如三生万物、九九归阳、天罡地煞…等等。 藉此也蒙上了一层天命所钟的神秘意味。 而创造『地魔移形蜕』的,<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也是如此。 据传说,真录能造出来的『地魔移形蜕』的种类为,一百单八。 暗合『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之数。 到这里我需问你一句,地魔百族以『百』为数,但一百是『百数』,九百九十九也是『百数』。 地魔种族的实际数目,你知道是多少吗” “经过咱们人族上百万年的认知,目前已知的地魔为三百三十三种。 也真就暗合『三生万物』之数。”,张贵很是认真、细致的回答道。 “这个数字不错,所以又有人说,<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流传下来的,一直都只是残本。 否则不会能制的『移形蜕』数量如此之少… 但也有智者讲,就好像『红、绿、蓝』三大原色,可以搭配出无数斑斕色彩一般。 只要学会了<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中那百余种,『地魔移形蜕』的製法。 熟悉了种种鞣製、启灵的法门,能够將其自如相互搭配。 自然而然就能推陈出新,领悟出那些<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中没有的,地魔化形皮囊的製法。 甚至不仅地魔,神、佛、人、禽、兽、鸟、虫、妖等等一切『形蜕』的造法,都能慢慢掌握… 地魔与人族不同,天生只有『血肉、魔灵』双宝… 『地魔移形蜕』以皮囊为炼材,本质上萃取的是血肉精华,並不涉及魔灵。 所以即便是用上古龙魔的鳞皮完美製造的『移形蜕』,本质也是残缺,最强也就『上甲』…” 孙冲鹤把自己一夜通晓的所知所得,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虽然没太有自己的见解,却已经让张贵嘆为观止。 “惭愧、惭愧。 冲鹤小姐,你以前曾说过自己博览群书,知识不在辞韵之下。 我当时听了其实颇为的不以为然,但现在看来却是在下眼拙了。 长金鰭尾地窟脉镇城这种地方,绝不可能建有『三圣剑宗』的藏书阁。 你能在一夜过后从无到有,变得对<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的一切了如指掌。 必然是用了我不知道的远程沟通之术,查阅而来。 这般求知若渴的习惯,装是装不出来的,实在让人敬佩莫名。” “张庄主,你这人只要能得到好处,真的是怎样『卖乖装小』都可以。 实是我见过的第一『市侩』之人。” “这可不是『市侩』,而是灭高人有罪。 古语有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坦白讲,不管是修行还是神丛觉醒上,我所见之人皆是『平平』。 实在是想夸都夸不真心,所以略显虚偽。 但其它领域比如读书,胜我者甚多。 我自然是心服口服嘍。” 张贵笑著道: “对了,再问一句,这<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残篇,到底有多稀罕? 化形皮囊的成品又有多稀奇呢? “<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虽然珍贵,但因为流传下来的古籍残本其实不少,且时不时的就能挖出来一批。 所以捨得使钱、用心搜罗的话,大部分残篇还是能慢慢到手。 至於『地魔移形蜕』,个头小,好拾道,作为原料的皮囊也便宜的,看品相,少则一百、多则三百两赤金便能买到。 而身形大,难以鞣皮、炮製,作为原料的皮壳也值钱的,就没什么固定的价钱了。 几千两是它,上万甚至十万也是它,就看买家需不需要,舍不捨得了。” 听了孙冲鹤合情合理的释疑解惑,张贵满意的点点头。 最后拱手行礼,郑重称谢,“承情、承情。” 看他真心实意客套的样子,孙冲鹤藉机说道: “既然你觉得欠了我请,那咱们且等几日,跟著公量堂的猎团一起下大地窟成吗?” 话说到这份上,依张贵的秉性自然不可能继续拧巴下去。 点点头,苦笑道:“事已至此,自然是可以的。 不过冲鹤小姐,你真应该对我多点信心的。” “我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咱们都是第一次下大地窟。 我一再的斟酌,觉得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下次,下次有了经验,再两人成行不迟。 嗯,<地魔百族器变移形至真录>残篇,我会找人在市面上帮你盯著点。 不要等著了你得自个掏钱去买,我可送不起这等的古籍奇书。” 张贵闻言不再囉嗦,笑著再次笑道: “能帮忙搜罗已经让我很感谢了,又岂敢妄想其他。 冲鹤小姐,中午没人宴请你的话,我做个小东…” “哎,人在红尘身不由己。 我身为『三圣剑北宗』宗主內门弟子,又是第一次来宗门管著的地窟脉镇城。 哪里逃的这许多的人情世故。” 才一天的时间,孙冲鹤似乎就已经成长了许多,嘆口气打断了张贵的话, “要不然你隨我去做做陪客,挡挡酒。 说起来你这人谦逊作假的时候,笑的又温和,讲话又好听,让人如浴春风…” 张贵不等她讲完,抱拳拱手, “冲鹤小姐,我刚想起来还得去街上一趟,你既然没空,那我就有情后补了,告辞、告辞。” 隨便他自顾自的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以后的几日,张贵时不时就上街看看,『不知杂货』开没开张。 可惜直到公量堂的猎团准备完毕,都没得到满意的结果… 地窟脉其实就是此方世界『地元四洲』,每个洲独一无二的『大地窟』龟裂、辐射出的裂纹。 遇到不够坚固的地壳结构,塌陷出了,贯通人族、地魔世界的小型地窟。 洞口最粗大的直径超过五百丈,最细小的不过五十丈左右。 而长金鰭尾地窟脉的粗细介於两者之间,约为三百丈大小。 (本章完) 第361章 伏阴升阳 第361章 伏阴升阳 四周旷野,空空荡荡。 天空烈日高悬,地上极目瞭望,除了那泛黑的焦土以外,不见一丝绿意,全无丁点生机。 长金鳍尾地窟脉分为两个半圈。 左半圈走的是,从地窟里爬回人间的勇者,右半圈走的是即将钻进地魔世界的修士。 而长金鳍尾地窟脉镇城公量堂旗下,七支嫡系猎团之一的‘奉金团’全员。 外加跟随他们一起去见识大地窟险恶之处的宗门弟子、友好,此刻正在右圈漫长的队伍里,排排站着。 其中的‘奉金团’团首金啼子,还有着‘三圣剑北宗’内宗管事的身份。 未来只要一直活着,几率极高能成为宗门内宗护法,甚至于在理论上拥有成为内宗长老的机会。 由此可见,公量堂在‘三圣剑北宗’中的分量,跟猎团在公量堂中的分量。 但即便如此,地窟脉前规矩森严。 大家仍然是按照先来后到的秩序,一步步的往前边挪动。 不过就在这时,突然有群人从空中破云御风而来。 飞到地窟脉的上空,直接鹰隼般的扎了进去。 瞬间消失在了地窟之中,引的四周喧闹不已。 而这许多热议者里就包括了几个,随着‘奉金团’一起下大地窟的,‘三圣剑北宗’杰出的青年弟子。 瞥见他们骚动的表情。 身为‘老油子’的金啼子只能无奈的再次喊道: “大家且听好了,且听好了。 下大地窟不是顽闹,许多心思谨慎的乙类超凡都是沿着‘伏阴梯’,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人家有胆量,有能耐直坠地下,那是人家的事情,我管不着。 但跟着‘三圣剑宗’门下的猎团下地窟,就得守宗派的规矩…” 张贵跟孙冲鹤走在‘奉金团’队伍的中间。 自然也是亦步亦趋的龟速缓行。 先前还因为第一次见着地窟脉的奇景,只觉兴奋,毫无枯燥的感觉。 但现在已经不知不觉在地窟脉前,磨蹭了一个多时辰。 好奇心散去,心头不由生起一丝焦躁。 好在两人都是知道好歹,遵章守序的性子。 只要是有道理的规矩,即便闷得慌,也能老老实实的守着。 可刚才那些或是秉性跳脱; 是逞强好胜,瞧着人家鳌里夺尊,直坠地窟,羡慕不已的‘三圣剑北宗’弟子,却已经忍不住肚子里的火气。 小声埋怨起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更何况是咱们宗门创建伊始就有的,不知道从几千、几万年前的旧事里,传袭下来的规矩。 公量堂的其他猎团,如今都是御剑飞行着穿行地窟。 几百、几千次下来,也没见发生过什么意外。”; “我呸、呸、呸,莫要胡言乱语,说这些可能触霉头的话。”; “就是,就是,郝师弟,你可是第一次下大地窟。 别说的好像常来常往一般,哈哈哈…”… 他们以为自己说小话的声音不大,稍远一点便不可能被听到。 却不知从走出长金鳍尾地窟脉镇城那一刻起,金啼子就已经给自己加持了‘天聪术’。 别说窃窃私语了,方圆五十丈之内,老鼠磨牙的声音,他都能听的真真切切。 只是能听到又如何,古语有云,法不责众。 这件事即便他占道理,做法却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何况能跟着公量堂猎团下地窟的,不是宗门有后台的弟子,便是有头有脸的‘关系户’。 金啼子能训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能训斥一回两回、三回四回。 但总不能个个、次次都跟人闹别扭吧。 时间久了,再‘硬颈’的性子也都给彻底磨平,只好忍在心里。 而他那生硬如铁的神情,恰被张贵看到,不禁压低声音,对孙冲鹤道: “保着你们这些宗门‘小朵’的老梆子,还没进大地窟呢就被气的‘磨牙’。 稍欠气度啊。” “咱们别管旁人,只要你不气人就好。”,孙冲鹤悄悄瞪了他一眼道。 听语气在长金鳍尾地窟脉镇城呆着的这几天,日夜相见,两人关系变得随便了许多。 于是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前移,奉金团终于进了地窟脉中。 向下望去,地窟幽深宛如无底深渊,令人不寒而栗。 壁上裂开着无数细缝。 透出清幽暗淡的光芒,照的人青面獠牙,宛如鬼怪恶魔。 还有两道错落有致,一黑一白的石梯,交错贴服在洞窟的石壁上。 黑色的名为‘伏阴’,白色的名为‘升阳’。 “大家放缓脚步,沿着黑色的‘伏阴梯’下行。 注意窟壁上的裂缝,哎,算了,‘大灭光爆’已经上百年没见着一例了。 走吧,愿意提早加持辨别方向术法的,现在不妨加持上。 省的以后忘记,就这样吧。” 站在最上一节的‘伏阴梯’上,金啼子本来想着最后交代几句。 但看到众人不耐烦的死样子,也没了心情,闭上嘴巴向下走去。 众人就这么盘旋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穿过一道光膜。 本来越来越憋闷的气息突然间变得湿润起来。 更诡异的是,本来向下走的台阶好像瞬间倒转,变成了向上攀登。 之后又穿过一道光膜,‘伏阴梯’重新变回了向下延伸的模样。 继续再走,下方又是一道光膜。 穿越后,上、下的位置再次颠倒。 如此不知重复了几次,终于来到了‘伏阴梯’的尽头。 众人并不是‘下’大地窟,而是从一个地窟里爬了出来。 迈步走进一处广袤无垠的地下世界。 双足踏地,金啼子长长的松了口气,“诸位,地魔世界到了。” 包括张贵在内的所有初下大地窟者,经过这一路的离奇经历,皆是面面相觑。 看到他们瞠目结舌的样子,金啼子皱皱眉头,喊了一声, “好了,收收神了。 这里可不是发呆的地方。” 话音落地,一名身着宝衣道袍,眉宇清秀,气质翩然的少年道者,提问道: “金啼子师兄,可咱们这也不是‘下’大地窟,而是从地下爬出来的呀! 难道咱们其实是住在地魔百族的地下吗! 那样的话,咱们不成了地魔了吗?” (本章完) 第362章 煌煌天理 第362章 煌煌天理 张贵两世轮回,上辈子出生在科技世界。 号称人在斗室中,喝着快乐水,吃着小零食,便能于网上环游世界。 可即便信息发达至此。 仅仅隔着千里之外的一个国家,仍旧有人说是天堂,有人说的地狱,且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不亲自去一趟,普罗大众根本分辨不清。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仍然是个真理。 由此可见,这一世亲自来到地魔世界后,发现其根本不是位于人族地下,而是另外一方世界,其实并不奇怪。 至于人族跟地魔两个世界,那谁‘上’谁‘下’,谁是掠夺、侵略,非正义的‘魔头’; 谁是受害者更是根本就不重要,人生哪有那么对对、错错,多有的、没得,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包括现在咱们人族的至尊大启帝、西王母在内,百万年来的神王大贤,都说地魔百族是生存于,咱们人族地下世界的魔物。 那他们就是地下的魔物! 神王圣贤们说地魔百族是百万年来,觊觎我们人族富饶、明媚的地上世界,侵略、厮杀,争夺种族生存、延续之机的天敌。 它们就是独一无二的最大天敌! 至尊之言,煌煌天理,谁赞同,谁反对?” 见到左右因为‘真实’而惶然无措的面孔,他只觉可笑,突然大笑起来,高声问道。 之后反手从充作头发的西赤神器‘狮蛛丛林’中,召唤出狮头蜘蛛,放在肩头。 运转体内的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处于蓄势待发之态。 此时张贵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确是穿越了宇宙位元。 掌握的神权之力、要素规则,正被此方宇宙的法则压制,褫夺。 强大的‘司法神权’已经渐渐消散。 资本要素、法制要素的规则之力也变得似有似无,但好在始终还能感应。 “神权三阶,地域、强大、唯一。 我的司法权柄还不是‘独一无二’,于是整个的‘无’了。 但要素规则,天生‘唯一’,所以虽然被地魔世界的法则镇压了,却死而不僵。 关键时刻应该还能半死不活的用一用。 不过这样严苛的‘环境压制’,难怪上古神魔动不动就战死于‘大地窟’中。 简直就等于普通人绑住手脚,丢进水里,实力锐减五成不止啊!” 张贵活动了几下手脚,闭上眼睛全神贯注的尝试自己的诸多神通,最终发现只有源自自身的神丛之力,没受到太大影响。 并且神丛的整体架构虽然摇摇欲坠,但因为主神丛之间相互勾连减少的同时,约束也少了许多。 竟让他隐隐预感到一种‘崩坏’前的爆发力! “果然‘伟力归于自身’,才是王道中的王道! 就算神权之力、撬动神秘、崭新的文明通途…等等无上神通,也都只能用于窝里横或者自身的成长。 改天换地,跨越宇宙之后,还是‘三宝’强才是真的强! 不过我未来总不能在异世界崩坏‘神丛架构’,菩提涅槃,重生跨越‘大天堑’吧…” 正不自觉的畅想着,他耳边突然响起孙冲鹤的声音, “张贵、张贵,你想什么呢,还不醒来。” “你感觉身体,或者说修行的功法,觉醒的神丛有变化吗?” 张贵回过神来扭头望着孙冲鹤问道。 “没有啊。”孙冲鹤一愣,咽下了本来想要说的话,小声回答,“你感觉自己有什么大变化吗?” “有点脱离约束的感觉。”张贵闻言笑着答道。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想着, “感觉天命既是一种成就无上的‘大财富’,也是大束缚! 也许这就是百万年来人族至尊,不战死就必然选择超脱天外的原因吧。” 一旁的孙冲鹤对于张贵的话已经十分重视,先是运转刚刚转修的<鹤嗥云羽翱翔经>,感觉一切无恙。 又催动体内的神丛‘龙鹤变’,脑袋生出鹤羽,身躯长出鳞皮。 张口喷出腹中温养了十几年的剑丸,鹤语嗥,绕着身体转的几圈,吓得周围同门纷纷闪避,却仍然没察觉出异样。 于是诧异的说道:“怎么个‘脱离约束’法,我怎么没觉得?” 张贵的绝对实力虽然距离至强,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力量本质却已经高到离谱。 感觉到的‘生灭变化’,都是受宇宙时空变化规则引发的‘异动’。 自然不可能被孙冲鹤察觉,于是摇头晃脑的道:“你没感觉就是没有吧,也许是我的错觉。” “错觉,错觉吗,那你为什么用轻蔑的目光,瞥了我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没看你好吗,又哪来的轻蔑。 你不要好端端的发癫,都已经下了大地窟,还不把精力放在开启秘术上。 你赶紧加持‘司南术’,我一会就让你知道,不信我的能耐,有多错。”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两人这边说着小话,那边‘奉金团’已经做好了狩魔的实战准备。 在人间用来收藏粮草、金银,运输国战军资的‘介子须弥宝盒’。 一件便足以藏下一众人等,在大地窟游猎时的吃食,以及诱杀地魔的诱饵。 至于同样是基于‘介子藏于须弥’术法,制作的储物袋。 虽然比起可以千倍、万倍‘缩物’的介子须弥宝盒,最多只能‘缩物’百倍。 但除了活物不能装载,且同样装载粮草时不能像介子须弥宝盒般永保新鲜外,什么鸡零狗碎的东西都可以装。 取出零件,几架比民间流通的木牛流马,精巧不知几何。 且牛头马面通通被轮转弩炮,代替的机关造物,很快便组装完毕。 被‘奉金团’的大头目们牵着,等待出击。 这时忙乎完的团首金啼子,面沉似水的看了看不远处,一边闲聊; 一边好奇的回望着自己的宗门纨绔,亮出了自己的‘鸣日雄鸡剑’,猛地一抖剑身,发出一连串‘喔喔喔…’的长鸣。 震得方圆百丈之人气血翻滚,周身滚烫。 有人不知从那里怪声怪气,不知褒贬的道: “原来是公量堂的周金啼又来了。 上次离开大地窟还不到十日,今天就又转回来了。 你这是拿着性命求精进呀,佩服、佩服。” 金啼子闻言却只当是没听到,闷闷的说了声,“大家随我来。” 带领着队伍,大步走进了地穴深处。 (本章完) 第363章 地魔世界的凛冬 第363章 地魔世界的凛冬 地魔世界与人族世界相比较,环境简直天差地别。 头上的壁顶瞧着如同苍穹般辽阔,散发出幽青的光芒。 照耀的广袤无垠的地穴分毫毕现。 可这最初让人觉得是‘强发光’岩层的壁顶,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暗淡起来。 最终只有毫光飘散下来。 “大地窟的穹顶虽然没有日月星辰,但跟咱们人间一样也分有昼夜。 现在是入夜了,所以‘天’就黑了,咱们得加紧脚步才行。” 金啼子主动解释了一句,步伐稍稍加快了些。 “金啼子师兄,着急的话,咱们加持法术或是御剑飞行…” “来之前便不知道几次的说过,下了大地窟轻易不要双足离地。 不必须不可妄动真炁、元力。 你是马上便忘记了吗? 还有下了大地窟之后,就得称呼我‘团首’,不要喊得那么亲切。” 金啼子闻言高声训斥道,闹得众人一片哑然。 只有张贵在孙冲鹤耳边,小声赞了一句, “工作时候的称职务,这位金啼子团首该正经时,很有自己的原则啊。 而且大地窟的风物也跟我想的大相径庭。 不是战斗力强就能随便横推的。 看来你坚持‘跟团’是对的,是我狂妄了,日后当引以为戒。” 孙冲鹤本来麻木的心情,因为这几句认错,变得开朗了些, “张庄主,你能晓得自己‘寸有所短’,知错能改…” 突然间金啼子高声打断了她的低声笑语,“现在咱们得下,下一层的地穴了。 大家都谨慎些。 乙一,你带着乙队做‘先头’,其余戒备。” 话音落地,奉金团中一个牵着机关牛头的胖子约众而出,吩咐手下道:“都听到了。 这次是咱们做‘先头’,老规矩,我先下去。 老二徐徐的跟着,然后依次…” 之后身形一晃,化为一柄八棱汉剑,裹着机关造物,腾空而起。 斜斜插入了十几步外,一处直径不足两尺的黑压压洞穴之中。 “看见了吗,这就是‘人剑合一’之术!” 望见这一幕,孙冲鹤眼珠一亮道: “运气好的话,只要能‘活杀’百只地魔,以其魔灵‘扱剑’。 我便也能使出这一招来。” 张贵踮着脚尖,远远看着那个草率经过,根本不可能发现的洞口,随口许诺道: “那简单的紧,只要发现有群居地魔的行踪,一次我就能帮你了此心愿。” 说话间,奉金团乙队众人已经依次下了地洞,始终没有意外发生。 不久,地洞里亮起几道彩光,还传出闷闷的人声,“先占已成。” 金啼子暗暗松了口气,毫不耽搁的道: “好了,乙队已完成…” 没想到就在这时,地下突然传出嘈杂、凄厉的声响。 紧接着便有凛冽的剑气从洞穴中飞披出来。 ‘陪绑’的根本反应不过来,但奉金团的成员却马上做出了应对。 十几个好手,剑光炫目,化形闪烁,硬闯进了洞穴之中。 与此同时,金啼子厉声吼道: “随猎团来大地窟见识的原地勿动,否则生死自负…”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紧接着振幅急速加强。 金啼子脸色一黑,话锋一转,声嘶力竭的喊道: “散开,所有人速速散开,散开…” 此地距离长金鳍尾地窟脉的入口,已经过了二、三十里。 入口处成群结队的人流早已散开。 不过也还是有些跟‘奉金团’同方向,结伴而行的修士。 有经验、有能耐的马上加持术法急急遁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剩余的则飞纵而逃的飞纵而逃; 亮出兵器、摆出架势、掐动法诀,谨慎后退的谨慎后退。 总之各人有各人的应对法子。 唯独张贵寸步不退,运转体内诸般神丛,露出满口獠牙,对孙冲鹤说了句, “正所谓改日不如撞日,你的‘点子’这不就来了。 先闪开些,等我叫你。” 之后久违的施展出,黑神爆烈兵主诸成法。 身躯瞬间化为三头六臂,十余丈的高,方面大口的金身巨人模样。 扬起六条手臂,向地面砸去。 只一下就砸的地壳龟裂。 震荡波吹飞了周围几个闪避不及之人。 只是地魔世界洞穴的地面,出乎意料的坚固,没有丝毫塌陷迹象。 微微一愣,他摇晃着硕大的脑袋狂笑起来, “哎,竟然没塌,这是落我的面子啊,还不于我开、开、开、开…” 狂暴间,张贵每吼出一个‘开’字,身形便巨大十丈。 最后几拳砸在地上,终于将周身半里方圆的岩地震成粉齑。 巨人之躯落入了下一层地穴中。 这才舒心的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环顾四周,远远望见不知几里外的一片石林中。 成片乌压压豹凰蜂簇拥下,隐约可见一群小则一两丈,大则三五丈,身披黑黄相间的皮甲,虎头怪兽,时隐时现。 “九舌虎兜。”张贵喃喃自语道,却没有追猎过去。 而是调转颈上三颗人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 运转体内神丛‘一气贯通’,吐出三道直径过丈的蒸汽洪流,疾如迅雷的喷射了过去。 温度在强压爆发下,超过十几万度的气流在岩地上划出三道深刻的痕迹。 撞上远处的石林,摧枯拉朽的散开。 将无数豹凰蜂连同九舌虎兜‘闷’入了,炙热的地狱。 不过地魔生命终究不同凡响,仍有许多侥幸者逃过一死。 张贵遥遥看见,闭上嘴巴,转而运转只他独有的神丛‘余烬’。 六臂齐伸,朝着石林,第一次在地魔世界,冷声吼道: “汝等可知,凛冬将至!” 瞬息之间,整个地穴中飘散的蒸汽,尽都裹挟着无尽热量,化为乌有。 远方的石林而是成片坍塌,化成了冻土! 如此斩尽杀绝,张贵才终于满意。 张口吹飞了藏着肩头的狮头蜘蛛, “去吧,以我的位置为圆心,自由狩猎到明天早上。 期间把你能见到的地魔通通杀掉。” 魔兽缺少情感,却加倍的崇敬强大! 狮头蜘蛛闻言露出肚皮,翻了个跟头,六只长长的肢足弯曲跳跃,潜入了阴影之中。 (本章完) 第364章 另有‘趋向’ 第364章 另有‘趋向’ 目送狮头蜘蛛消失不见,张贵迈步朝石林走去。 边走,边喊道: “冲鹤,孙冲鹤,跟我过去瞧瞧能捡到什么便宜吧。” 话音落地,片刻过后,一只豹凰蜂蹿到了他的肩头,一起闯进了寒气逼人的石林之中。 冻土上到处是豹凰蜂的尸首,偶尔也有九舌虎兜硬邦邦的残骸。 因为过十万度的高温与零下二百几十度的冷热交错。 即便这两种地魔都是‘法防’高过‘物防’上百倍,看起来还成形状。 但实际还是一碰即碎,根本没有了肢解、‘采集’的价值。 小心翼翼的遛了一圈,感觉目光所及之处,但凡完整,能活动的地魔全都已经逃之夭夭。 张贵散去神丛之力,恢复了常人的模样, “短时间内这片地方应该不可能再有地魔出没了。 冲鹤,你那个什么‘扱剑’,‘扱’去吧。” 呆在他肩头的豹凰蜂闻言飞起,在空中一滚,化为孙冲鹤落在了地上,神情古怪的道: “修炼‘人剑合一’秘术的捷径是,‘活杀’地魔,以其魔灵扱剑。 已经死了的是没用的,否则也不用非得下大地窟才能修行了。” 张贵前一世的科学世界,已经有科学家发明了‘人体冷冻学’。 一些罹患绝症或者快要老死的大佬,借此将自己冷冻了起来。 想要等到几百年后,医疗科技更加昌明的时代,重新复活。 虽然直到他转世投胎的那一刻,都没一例成功的案例。 但急冻之下,生物会延缓所谓‘脑死亡’的时间,却早已被证实。 于是张贵哈哈大笑起来,得意洋洋的扫了孙冲鹤一眼, “你虽然博览群书,却不懂生物生命运转的玄妙之处。 有时候身体的死亡跟灵魂的死亡,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气血枯竭,元神不死,我也知道。 但那必须得修炼某种绝顶的‘谷神不死术’…” 孙冲鹤闻言轻声嘟囔着,若不是才见到张贵如同上古神魔般屠戮地魔的恐怖姿态。 就凭他现在的神气,便得把反驳的吐沫,喷到张贵脸上。 现在却只能吐出自己的剑丸,鹤语嗥,一念十闪的穿过了地上几只豹凰蜂的尸骸,将其搅成了粉末。 其中大部分的‘蜂尸’毫无异状,可中间却有一只竟然真的‘释’出了魔灵! 也就是在生机完全断绝的情况下,有些地魔的‘魔灵’真就仍困在躯壳之中。 孙冲鹤整个人一下呆住。 不过想到张贵展现出来的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她只张张嘴巴,没在多问什么。 而是知道轻重的全神贯注,开始借助周围的地魔尸骸,扱取魔灵。 化为‘桥梁’,勾连自己的元神、剑器,开启了‘人剑合一’秘术的修行。 不过过了多久。 孙冲鹤自冥想中醒来,不自觉的张口将剑丸吞入腹中,扬天发出一声清脆的鹤嗥。 身躯隐隐化为龙首鹤身姿态,一个闪现又恢复了人形。 一旁的张贵经过几个时辰的异世界初洗练,其实‘收获’更大。 体内的神丛架构被地魔世界的法则影响着,生出某种诡奇的‘趋向’。 只是现在只是最初步的衍化,他还难以做出预判。 只能按捺住猫挠般的心情,若无其事的睁开眼睛。 望着神清气爽从地上一跃而起的,孙冲鹤缑道: “感觉怎么样啊,人剑合一秘术入门了吗?” “入门了。”孙冲鹤喜滋滋的用力点点头,“实话实说如果不是你大杀一场,我根本…” “行了,事情顺利就好,不要假客套了,不适合你的性子。” “我怎么‘假装’了,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你好不好。 ‘人剑合一’入门之后,我连身体里的神丛‘龙鹤变’都完整了许多,就更不要讲蕴养的剑丸了。 而万事都是福祸相依,既然我修炼‘人剑合一’得到的好处,比平常人巨大许多。 那么修行的难度也一定困难的多。 如果这次不是有足够的魔灵‘扱剑’,怕是很难一鼓作气的成功。 如此便可能‘再而衰,三而竭’,耽误一辈子。” 说着孙冲鹤很是正式的拱手行礼,“因此岂能不谢!” 张贵见状也只能致歉,还礼,两人半真半假的客气了一会。 孙冲鹤道:“贵哥哥,现在我是真心知道了你的‘厉害’。 不过这地魔世界的风物跟咱们人间大相径庭。 我觉得继续跟着‘奉金团’转转,了解下,下了大地窟后的规矩还是有些必要的,你觉得呢?” “嗯,这里奇奇怪怪,一层地穴下面还有一层,那上面有没有? 有的话,上上下下‘俄罗斯套娃’一样的有几层,总要搞清楚。” “不知何为,俄罗斯套娃?” “就类似木头鹅蛋挖空了,里面藏着颗鸭蛋; 鸭蛋挖空了,里藏着颗鸡蛋; 鸡蛋挖空了,里边藏着颗雀蛋…如此这般一层层的套下去。”… 张贵随口答道,跟孙冲鹤一起离开石林,朝‘奉金团’营地走去。 此时头顶的穹顶还未重放光明。 营地一片安静,只守夜的一队人连同团首金啼子还醒着。 借着火光看到两人现身,金啼子像是没见着孙冲鹤一般,只朝张贵郑重行礼, “周金啼不识师兄‘庐山真面’,惭愧惭愧。” 张贵曾经托面子、钱买了‘三圣剑北宗’供养弟子的身份。 而供养弟子没有正经师承,等于在谁面前都是‘孙子’,但反过来却又能在谁面前都称‘老爷’。 所以金啼子这声‘师兄’倒也不错。 毕竟人在荒芜、恐怖,孤立无援的异世界,面对一个身份莫测,有实力屠戮整个猎团的强者,谦逊简直是种‘必须’。 金啼子虽然性子冷峻、自尊自傲,这样的道理却是懂得。 尤其身为超凡,无论是不是将‘伟力归于自身’,这句话奉为圭臬,总是会不自觉的尊重力量! 而张贵这次下大地窟又不是‘一锤子’的买卖,以后还打算继续在‘三圣剑北宗’山门厮混。 言行举止自然也是客气的紧,拱手还礼道: “金啼子师兄客气了。 我因为这次下大地窟的主因,是要帮着冲鹤小姐入门‘人剑合一’秘术。 所以昨日见了‘豹凰蜂’群,一时冲动,显露了些真形变化斗战之术。 事后想象真真是鲁莽了,下次必当小心在意。” (本章完) 第365章 野性十足 第365章 野性十足 昨天下大地窟,偶遇意外突然间暴发起来,宛如疯魔。 半夜之隔,再次见面又变得温文尔雅,好似君子。 不管张贵是真颠还是假狂,在弱肉强食的荒蛮异界里,强者恢复成了能好好交流的样子,对于弱者来讲便是好事。 于是金啼子想了想,客气的答道,“如此最好。” 之后亲自将张贵跟孙冲鹤,迎进了‘奉金团’的营地中。 跟人间野战时的营帐不同,在地魔世界野营,是把一个长方形的四边口袋,整个粘在地上,人钻进口袋里歇息。 多了,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整个营区便有些像鱼皮。 孙冲鹤修行了一个下午加大半个晚上,虽然知道睡不了多久,还是钻进了一张‘空口袋’里,沉沉睡去。 张贵却不觉得困,但也装模作样的钻进了一个‘口袋’里,打着哈欠,闭上眼睛假眠。 听着金啼子的脚步声走远,悄然运转体内主神丛‘青帝来’。 张开嘴巴,口中生出无数根须,尝试着吸收地魔世界的元炁精华。 结果大地窟的虚空中,真就跟人族世界一样,含有几乎‘同质’的元炁。 这也是理所当然,否则人跟地魔也不可能通行于两个不同的世界,百万年来彼此争夺生存空间,互为‘天敌’。 只是跟人间像是被‘驯化’的元炁不同。 地魔世界的元炁似乎‘野性’十足,萃取其精华入腹,让张贵像喝醉了似的,感觉脑袋都热了几度。 “有点类似上辈子‘醉氧’的感觉。 这‘元炁’无论对人还是地魔,都是绝对的必须,但也得有限度。 地魔世界的元炁含量,就像上一世远古时代,巨虫、恐龙横行,含氧量极高。 普通人也许接受不了,但对我这种‘人’的肉身来说却非常有益。 只是‘元神’却必须着意控制。 嗯,昨天遇到一群‘小蜜蜂’就化身真形,打打杀杀的,果然是有特殊原因。 不过总的来说,利大于弊的…” “贵哥哥,贵哥哥,你是‘靥’着了吗,还不醒来!” 突然一捧温水浇在张贵的额头,把他从畅想中拽回了现实。 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孙冲鹤圆溜溜的大眼睛。 张贵干巴巴的笑笑, “第一次下大地窟,尝试着演练下神丛、神通,失态了。” “你刚才几口呼吸,把方圆几十丈的气息尽数鲸吞入腹。 这倒也没什么,就是身体变得火炭一样滚烫,吓了我一跳。 怕出什么事,就赶紧把你用水淋醒了。” 孙冲鹤没提张贵刚才口中伸出许多根须,宛如魔怪般吞炁吐罡。 只轻描淡写的说了自己叫他的原由。 张贵摆摆手道:“原来如此,我以后会在意的。” 两人说话间,头顶的苍穹开始渐渐变亮,显然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时三刻过后,‘奉金团’拔营起寨,重新上路。 走着走着一些人便开始不自觉的,围在了张贵周围。 其实‘三圣剑宗’作为地窟界最近几百年间崛起的新晋大派,气候已成。 别说总宗主跟三大分宗宗主了,就算宗主长老、分宗太上,也多是登‘天’的强者。 而张贵昨天使出来的神通,落在这等人物眼里最多也就是个战力‘惊艳’的后生,其余不过如此。 毕竟大争之世,鱼龙混杂,战于陌野,其血玄黄。 近几十年间,可不仅是东洲人间出了位长生铁木,地窟界更是英雄辈出,豪强迭起,数不胜数! 只是即便如此,张贵的能耐落在‘三圣剑北宗’那些未来得及见大世面的青年纨绔眼里,已经足够震撼了。 甚至让人觉得高山仰止,不敢直接搭讪,还得靠孙冲鹤‘搭桥’。 “冲鹤子师妹,你能找到张师兄帮忙下大地窟,修炼‘人剑合一’秘术。 最起码前‘三合’是手到擒来,真是好运气啊。” “是吗,我跟贵哥以前在人间时便是故交。 都没想到前些日子会在地窟界重逢,说起来也真的是运气。” “你们原来还是故交,那难怪张师兄会帮你了。 对了,孙师妹你跟乌雀师姐前些日子,不是办了个‘双珠社’吗。 张师兄可是也在社中?” “初初‘结社’的时候,双珠之外的第三个人便是他了。”,孙冲鹤的得意洋洋的道。 “那你觉得师兄我能否也加入你们‘双珠社’呢?” “哈哈哈,楚师兄好生直白。 不过你要是不怕自家堂兄的‘小鞋’,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跟孙冲鹤搭话的长脸青年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低声确认道: “冲鹤师姐,我入了双珠社,你可得介绍着跟那位张师兄‘真’的搭上话。 慢慢能得个‘礼尚往来’的交情。” 不远处,一直装聋作哑的张贵闻言突然笑盈盈的道: “我这人最喜欢的便是礼尚往来,楚师兄这个朋友是交定了。” 无论什么时代,哪个地方,除非父母子女,否则只要有三个人在,便会党同伐异。 张贵深谙这个道理,又打算在‘三圣剑北宗’山门深耕。 有机会‘党同’一下子,自然不会拿乔,寻个时机便参合了进来。 话音落地,已跟那位楚师兄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而这边‘跟团’长见识的不论强弱,都在那里其乐融融的交朋结友。 那边真正要拼命狩猎地魔的‘奉金团’员,却随着不断深入地穴行动越来越谨慎。 虽然理论上有张贵这尊保命的‘大菩萨’在,但作为久下大地窟的老手,谁都知道,靠人不如靠己! 上古神魔、今世天尊都多得是身陷地魔腹中的例子,何况一个来历莫测的青年强者。 “地魔世界据说从‘大地窟’的入口那一层算,上有三十三层,下有七十七层。 大家需记得,我说的是大地窟,可不是地窟脉。 咱们‘长金鳍尾’地窟脉的入口处是‘下三层’。 那么我们现在所在的是‘下四层’。 根据舆图。 再走二十五里能遇到一处地下山脉,里面有一处隐藏的‘渔猎场’。 如果没被其他猎团发现的话,便能有些收获。 但要记得,一切需得听我吩咐行事。 当然张师兄实力超凡,可以便宜行事…” “我这次下大地窟的目的已经完结。 从此之后当唯金啼子师兄,马首是瞻。” 张贵闻言一边扬起脑袋,望着发光发亮的岩石穹顶; 一边抢先说了谦退的绝心。 (本章完) 第366章 邪乎 第366章 邪乎 一进即退。 张贵初到地魔世界的第一日,就显示完骇人的本事后,便不再主动的显露锋芒。 而‘奉金团’的团首金啼子,也是有自己考量、计较的杰出人物。 见张贵真的‘老实’下来,表面上也就将他重新当成了‘跟团’,下大地窟开眼界的宗门‘累赘’之一。 由始至终没有借助张贵一丝一毫的力量。 当然这也跟此次狩猎地魔虽遇到些小小风险,却始终没碰见致命的意外有关。 二十天后。 满载而归的‘奉金团’终于沿着‘长金鳍尾’地窟脉的升阳梯,重新回归人间。 众人一脸倦意却难掩激动的心情的,朝镇城的方向赶去。 这一路虽然也是旷野荒郊。 但被来往地窟脉与镇城的大大小小超凡猎团,不知道‘扫荡’过多少次,几乎不可能有意外发生。 所以大家没了去时的拘谨,整只队伍就像撒欢般的松弛。 就连之前一直‘绷’着的金啼子都变得未语先笑起来。 脚步轻快的凑在张贵身旁,轻声道: “这次下大地窟,虽然师兄展露风采之后未在出手。 但放出的奇兽却始终常伴队伍左右,消弭了不少危机。 在下充为团首,在此多谢了。” 重回人间之后,张贵顿时便感应到了此方世界神秘领域的馈赠,正飘飘欲仙。 突然听到金啼子的道谢,不由惬意的松了口气,笑着道: “金啼子师兄太客气了,实不相瞒,我放出豢养的凶兽猎杀地魔,也是为了滋养法器。 大家合则两利而已,谈不上谢不谢的。” 金啼子闻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这次下大地窟有了经验,想来以师兄的能耐,再去的话大几率便是跟友人同行,或是孤身前往了对吗?”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倒也不是自傲,而是觉得不深入大地窟。 只在地窟脉入口周围上下五层,五十里范围内活动,应该没什么大碍。” “按常理是没错,不过师兄,你可知道有时候地窟脉入口处,也会出现实力远超寻常的地魔。” 金啼子伸手遮住头上的日头,幽幽说道: “专意屠戮、猎捕下大地窟的人族猎团,充为滋养。 出现的次数少也就罢了,反正‘大家’都是一样,但次数多了。 旁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长金鳍尾’,宗门长老、太上甚至宗主必会出现,除去‘变数’。 而咱们人族如此,地魔亦是如此。 所以师兄以后下大地窟,最好不要‘肆无忌惮’,免遭横祸!” 张贵眼睛微微一瞪,细品金啼子的话,突然觉得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嘶,难怪我看这次下大地窟如此轻松,便收获满满。 原来还有这种‘关节’,‘大家’都是一样,‘大家’都是一样…” “师兄也不必把事情想的太过幽暗,把握住‘尺度’便也没什么。” “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张贵沉默片刻,幽幽说道: “可是别人心里的那把‘尺子’,打死我也把握不住啊。” 这句话是真正的至理名言。 金啼子听了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师兄年纪轻轻却真是看透了人心,佩服、佩服。” “周师兄过奖了。 若不是你的提醒,我还如堕梦中,洋洋得意。 觉得自己下了趟大地窟,把握住了许多诀窍。 日后只要懂得进退,就万无一失呢。 谁知还有这些潜藏的规矩。 如此情谊,交浅而言深,真正难得。 异日但有驱使,必当报答。” 张贵是一报还一报的性子,遇到无解的问题便暂时抛在脑后,只对金啼子的善意做出了回应。 而金啼子又不是有断袖分桃之癖的‘相公’,看上了张贵平平无奇的相貌。 之所以费那么多口水,为的不就是他这句‘回报’。 现在得逞,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师兄客气,客气了。 你我一见如故,稍作提醒本就应当,都是应当的。” 对纨绔子弟孤傲不逊,对真正的强者却谦逊应和。 能在‘三圣剑宗’这种大门大派里,混出头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只得一种面目。 而就在这时,一股赤红的血气直冲云霄,贯穿天地,弥漫开来。那无尽的血雾中,亮出几十只成人拳头大小的眼睛。 竖眸,乌珠。 睁合间,有的露出狰狞,有的露出麻木,有的露出垂涎神色。 “加持术法,御剑飞行,快、快、快、快、快往镇城走!” 本来喜笑颜开的金啼子,回首望见‘红雾黑眼’的异象,毫不迟疑的亮出鸣日雄鸡剑,大吼一声, “一刻都不要停!” 尔后争先遁去。 张贵见状马上运转体内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化身旋风。 瞬间转到了正跟几名宗门女冠一同御剑而起的,孙冲鹤身旁。 直接卷住了她的身子。 全力鼓动‘三宝’之力,一鼓作气,不足片刻,便‘刮’到了‘长金鳍尾’地窟脉镇城的门外。 神丛之力散去,恢复了人身。 在他身旁,孙冲鹤被转的昏头转向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喘了好一会粗气才终于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刚才是怎么了?” “有的人天生的嘴巴邪乎,好的不灵,坏的灵!” 张贵远远望着地窟脉方向升腾,遮天蔽日的赤雾,随口答道: “也许金啼子就是这样的人物吧。”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贵收回目光摆摆手道: “那边的赤雾还在不断弥漫,我感觉这镇城也不好呆了。 咱们还是直接回破渊市吧。” 他突然这么没头没尾的说话,让孙冲鹤不由一愣, “这有些鲁莽了吧,直接便…” 可抬头看见远方的赤雾,鼻端似有似无的嗅到一股诡奇的腥鲜。 孙冲鹤打了个寒颤,话锋一转道: “师门诸位尊长也都知道,我这次下大地窟的原因就是入门‘人剑合一’奇术。 现在既然已经如愿以偿,那返回师门,向长辈报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咱们这就走吧。” 张贵闻言真心叹服道: “啧啧啧,孙冲鹤啊孙冲鹤,你果然不愧出身清流世家的贵女。 以前是不想,想的话,天生就长了条能言善辩的好舌头。” (本章完) 第367章 万年之灾 第367章 万年之灾 秋分过后,寒露天降。 三圣剑北宗山门,阴雨连绵,正是『九月节,露气寒冷,將凝结』之兆也。 其有三候,一曰鸿雁来宾;二曰雀入大水为蛤;三曰菊有黄华出。 破渊市远郊『郊丁標十一』,富贵庄。 三天前,张贵带著孙冲鹤潜回此地,匆匆道別。 张贵若无其事的继续在此蛰居。 孙冲鹤则返回师门『报喜』,並允诺,有什么动静,一定及时跟他通气。 结果时至今日,『动静』都逼上门来了,也没见孙冲鹤的『通气』。 三进的主家院子,首进院西堂屋里。 张贵望著门外终於变小的秋雨,时的时的闭目冥思。 直到雨完全停了。 才把目光转到院子里几株灿烂盛开的金菊上,突然喃喃说道: “菊开了,大雁也该离开地窟界迁回人间,以待风物演变了吧。” 身边的管家曹政秉没听清楚,乾笑著的道: “庄主小人耳背,您有什么吩咐,还请大声些。” 张贵回过神来,笑了笑道: “我说,雨快停住了,不管是佃农还是庄丁、僕从。 怕了,想要去市里躲躲的就让他们去吧。 俗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 非得把人一家老小拘在远郊受罪。 闹的想要留下的都人心惶惶,又何必呢。” “庄主您真是天大的善人,明明契书上写著…” “行了,別奉承了,去做事吧。” 张贵起身摆摆手,堵住了管家惯例的巴结。 运转体內神丛『天象地理大交征』,化身劲风,消散於天地之间。 曹政秉被吹的脑壳生疼,退了几步,脸色阴晴不定的想了想,也迈开大步,衝出了堂屋。 片刻过后,整个富贵庄变得喧闹起来。 隱约听见脚下燥人的声响,悬於高空的张贵没有丝毫理会之意。 望著远处『万灵归圣大剑阵』尽头,无数化形剑气屠戮纵横於天地之间,绞杀地魔百族的景象发呆。 直到看见又有一股三圣剑北宗弟子,从万化山方向腾空而起。 在云霄之上组成剑阵,朝远郊衝来,才降回了地面。 这时整个富贵庄已经变得空空荡荡,无有一人。 他左右绕了一圈,先是错愕,之后谅解的一笑, “这样嚇人的阵仗,別说普罗大眾了,就是我都忧心忡忡。 走了好,都走了才好,日后也方便我编造说辞。” 终於下定绝心,漫步走进秘境,以神权之力勾连要素规则。 瞬间由地窟界挪移回了外野洋乱牙群岛真龙国中… 贵央宫中,帝王现身,马上便有正、副一群秘书官,僕从、侍女不知从何处,恭恭敬敬的簇拥了过来。 张贵也不理他们,直接席地而坐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四周的人不敢吵他,只能静静侍立。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打破了这份寂静,稟告道: “启稟陛下,首相宋文华、大议长鬼桑覲见。” “宋公跟老鬼桑来了吗,快让他们进来吧。” 张贵回过神来,声音略微有点嘶哑的说道。 “遵旨。”內侍退下。 不一会,老宋跟桑鬼大步上殿。 看见张贵席地而坐,目光幽深,两人心中一凛,齐齐拱手行礼。 还没说什么便被张贵直接打断,直白的点化道: “行了,宋公、老桑鬼,咱们就別客套了,可能出大事了。” “陛下,您英明天生,武运长隆,可不要嚇我。” 宋文华闻言来到张贵面前,跪坐下来,半真半假道。 张贵嘆了口气, “我这段时间人在地窟界,下了一趟大地窟。 结果倒霉催的,遇见了据说百年难得一遇的地魔百族大反攻。 这倒也没什么,可问题是,我预感到,这『百年难得一遇』恐怕只是开端。 未来说不定会变为千年、万年难得一遇的大灾祸! 所以思来想去,躲了回来。 打算过个十天半月再去看看风头。” 万多年前,人族差点亡於地魔百族之手。 全靠大启帝跟西王母两位至尊,临危突破,才终於反败为胜。 所以所谓『万年难得一遇的大灾祸』,从某种意义上讲,几乎便等於人族灭亡之兆! 宋文明、老桑鬼是何等聪慧的人物,又已经在张贵手底下磨练出了谋国之能,稍一琢磨便理会了他话里潜藏的意思。 脸色齐齐剧变,“陛下,不止於此吧!” “我也希望不止於此,但事情发生三天了,”张贵苦笑道: “这三天以来我在大地窟是越呆著,越直觉心惊胆寒。 否则也不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跑回来不是。” “那,那陛下您可有什么旨意?” “我又不是大启帝,也不是西王母,这样的风头浪尖,还能有什么旨意,静观其变唄。” “其实咱们人族歷史百万年之久,每隔几万年便会出几位神王、大贤,挽大厦倾覆於即刻。 现在算算日子正…” “呸呸呸呸,停,老桑鬼,別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我只是直觉而已,先给你们提个醒,不一定准的。 何况就算真遇著了『万年难得一遇的大灾祸』。 一般情况下,也得经过几十、上百年的演变,整个时局才会糜烂。 现在就算日子未免太早。 咱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別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宋公,咱们自己的国势,有你跟老鬼桑盯著,我是放心的。 就不知明宋国怎么样了?” (本章完) 第368章 犯边 第368章 犯边 张贵六年间海外称帝,自创体制,论起英明神武简直如同鬼神。 所以跟隨著他起家,慢慢在心里颇有点將其『神话』的宋文华、桑鬼,最初被张贵一嚇,顿时就心乱如麻。 可慌张过后仔细一想,所谓『外野海』,便是自古以来没被神王、圣贤,正经纳入人族领土的海外野地。 就算人族真遇到万年难得一遇的地魔大劫,会不会蔓延到孤悬海外的乱牙群岛,还得两说著呢,现在就担心委实是多余。 所以两人心境不一会就镇静了下来。 把几万里外凶吉未知的大地窟拋到了脑后,说起了迫在眉睫的麻烦, “陛下,瀛日国的那位女天皇真的是疯了,你可知有传闻说。 珍王娶得正妃根本不是她的女儿,瀛日內亲王鸣月织。 而是鸣仁熔月本人!” “知道呀。”,张贵若无其事的道。 宋文华本意是想『骇人听闻』一下,没想到却得了这样的结果,自己反倒嚇了一跳, “您,陛下,您早知此事?” 张贵不想长篇累牘的敘述自己以前在鲜茸岛上,亲眼看见的,珍王『死而復生』的故事,说了等於没说的道: “这些旧事,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宋公啊,你就说说瀛日跟明宋的国战,现在打成什么样了就好?” 宋文华听他这么一说,又回想起瀛日大军当初还未登陆东胜洲,跟明宋交战,便先在海上跟真龙结盟。 一下就想多了,斟酌著道: “陛下,瀛日跟明宋现在已经双双鏖战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 瀛日国內跟天照坐皇大御神並称『三尊』的,月弓尊大尊的地上血裔平家、须佐之男大尊的人间子嗣须佐氏。 因为鸣仁熔月久攻金岭城,不克,便妄称什么『亿万玉碎』,要拿瀛日举国上下两万万庶黎性命与明宋死磕。 甚至发动了政变,只是很快便被剿灭了。 还有明宋赵皇家也亮了底牌。 硃砂大帝当年的確拿到了中古秦皇至宝,『十二金仙』中的四尊。 都封在了金岭城的地宫之中。 几百年都未『发动』,结果这次让瀛日人尝了个厉害。 也不知当初元山大军强破燕京的时候,为什么不使出来,也许是被拘在了金岭都, 总之种种內情扑朔迷离,外人实在难以了解。 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时节,咱们真龙三十三万『更生』强军下场…” “咱们下的什么场,”张贵一愣,“坐山观虎斗,看完,就完了。 东陆上的这些破事,自然有长生铁木收拾。” 正说著,突然又有內侍小跑著进殿,稟告道: “启稟陛下,璧瓏行省上奏。 昨日有三船,二千四百多个瀛日人。 兵犯了璧瓏行省所辖珠羋市一座,名叫『丰渔港』的渔港。 但他们虽有军旗、军装、军械却委实不像军士,请旨该怎么办?” 如果真是瀛日人撕毁盟约,突然毫无徵兆的侵略真龙。 那还击之事涉及国战,自然得身为皇帝的张贵做主。 但问题璧瓏行省上奏的含含糊糊,逻辑上都不成立。 那有偷袭打座渔港,然后战报毫无伤亡的道理。 於是张贵直接把责任推到了自己的『代理人』身上,冷著脸道: “这样含含糊糊的『瞎』行公文,简直是譁眾取宠。 不要因为我回来了,就非得变成皇帝怎么说,怎么办。 国家是有法律,有制度的。 宋公、老桑鬼,有事来了,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宋文华跟桑鬼已经习惯了自家『甩手皇帝』的做派。 老桑鬼不以为意的拱手行礼,“那臣就先退下料理公务了。” 老宋还劝了一句,“陛下,我们都是刚刚知道您在贵央宫中现身。 璧瓏行省的官员又怎么可能提早譁眾取宠,在您面前邀功呢。 还请您切勿动怒。” 这才转身退下,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张贵目送两人离开,从地上爬了起来,想了想,突然问道: “秘书官,璧瓏行省珠羋市在哪啊?” 一旁中年消瘦的正秘书官又不是造舆图的,怎么可能知道真龙国几百个市的具体所在。 但他毕竟是能被考、选到贵央宫的『人精』,马上恭恭敬敬答道: “陛下,还请稍待。 小臣马上去拿张全国舆图来,指给您看。” “如此最好。” 不一会,印刷精良、清晰的硕大舆图。 由四个副秘书官亲自抓著四角,献到了张贵的面前。 正秘书官举著跟细细的长棍,指著舆图西侧临海一块道: “陛下,璧瓏行省珠羋市便在此处了,还有珠羋市的舆图…” 说到这里,又有內侍奉上了小张的府、市舆图。 秘书官正比画著小棍要继续介绍,就听张贵道: “行了,知道珠羋市的大体方位就行了。 我去瞧瞧是『哪路』的瀛日人来犯我疆域。” 之后纵身出了大殿,陆地飞行般直衝霄汉,没入天际。 在心中找准方位,挪移到了璧瓏行省珠羋市中。 因为真龙国最近两年,精简成了,『国家、京都或者行省、府或者市』的三级行政规划。 郡城改为府,县改为市,所以『珠羋』其实就是个『县』而已。 加之『羋』通『米』,它还是座以经营农业为主的县城。 所以虽然『天工开物』造的建筑精巧,大街上却不显得多么繁华。 张贵为了改换心情,压一压心里的烦躁,所以刻意不去想地窟界的种种。 绕著珠羋市慢慢悠悠的转了一圈,却没看见叫『丰渔』的海港。 就在街头等了一会,拦下了辆蒸汽计程车。 开车的是个年纪轻轻,油光水滑的小伙子。 个头不矮,穿著西陆样式的夹克衫,显得很是英挺。 旁边的副驾驶上还带著位斯斯文文的小姑娘,看到张贵钻进后座,未语先笑的问道: “先生,去哪里呀?” “丰渔港。” “那里可不近,”开车的小伙子接过话头,“又在城外的镇上…” “钱我会给足。” 张贵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金,递了过去。 (本章完) 第369章 混沌 第369章 混沌 开蒸汽计程车的青年看到张贵用碎金付帐,楞了一下。 脸上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来。 “伙计,你不是我们真龙国人吧,还用金银埋单。 钞票懂不懂,我们这里用钞票的。 就算去外邦赚到的金银,也得去银行兑换之后才能用。 否则平民百姓谁知道是真是假啊,对了,银行你懂是什么吧?” “我是真龙国人,就是这次出门慌张了点,身上没带钱。 抱歉、抱歉。” 青年司机却不相信张贵的话, “哎呀,没带钞票出门,带著碎金块是吧,你觉得符合逻辑吗? 你,你小子別是诈骗犯吧!” 张贵见他瞪大眼睛,似乎想要『给』自己一下子,无奈的道: “你可真能联想,怎么不去编故事,却跑来开出租呢。 行吧、行吧,要是不怕麻烦,你先送我去银行把金子兑换成钞票可以了吧。” “哥,你別整天听风就是雨的。 咱们真龙国现在还在大量吸纳新的移民,只不过由『主动』转变成了『被动』而已。 而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这样的民珠国度,其余政权除非大额贸易会使用『飞钱』,民间是没办法通行纸幣的。 因为人民不相信政府。 所以这位先生,可能是新移民,还没有习惯使用钞票。” 副驾驶的斯文姑娘先制止住了,司机的『跃跃欲试』。 然后目光转到了张贵的身上, “先生,在真龙国金银是不流通的。 我们这就送你去银行,你有身份证明或者帐户吗?” 面对她的灼灼目光,张贵哑然失笑道: “小妹妹,我真的不是坏人。 丰渔港,你们珠羋市丰渔港不是遭到了,瀛日海军的突袭了吗。 我知道后觉得离奇,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显得有些唐突了。” 他话音未落,青年司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瀛日海军的突袭,哈哈哈,那群外邦乞丐饿都要饿死了。 根本就是来逃难的,还『突袭』,笑死个人。” 副驾驶的姑娘看到兄长喜笑顏开的样子,却反而恼了起来, “哥,咱们以前也快饿死过,也跟著爹娘逃过饥荒! 如果不是运气好,可能早就死掉了。 將心比心,怎么能现在过上了好生活,就笑话旁人死里求活呢!” “我也不是不可怜他们,就那么一说,你就又认真了,真是的。 再说了,他们的皇帝让他们死,他们就去死。 还是因为非正义的侵略战爭而死,这不是愚民吗,这对吗,不对吧…” 兄妹两人说著说著话,彼此吵了起来,反倒將张贵拋到了一边。 而许久没有深入民间,感受自己开创的文明风物变化的张贵。 之前根本没预料到『真龙』社会的演变,竟然已经如此贴近自己的前世。 见微知著的体味著真龙青年认知的对抗与变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方世界,创造出了本不该出现的『人群』或者说『阶级』。 下意识的猛的握紧了拳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现在最起码『火种』是真正有了!” 此念一出,上感应『天』,衍生法则,撬动神秘! 反馈之下,张贵脑袋一昏,体內神丛体系瞬间崩塌,化为了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被人往车外搬。 耳边还响著大呼小叫,“救人,郎中,医生,有人突然昏迷了。 也不知道真假的突然人一斜,没知觉了…” “好了,我好了,別喊了,司机先生,我人醒过来了。” 张贵用力摇摇脑袋,看清楚把自己往外拽的正是那位蒸汽计程车的司机。 而他妹妹则在推自己的脑袋,急忙开口道: “谢谢,谢谢你们这个助人为乐,不过我已经好了。 就別嚷嚷著麻烦医生了。” 司机动作一停,伸著脑袋盯著张贵,仔细的看了看, “你真好了,清醒了,不难受了?” “嗯,老毛病,一过分劳顿,身体就受不了,休息下就好了。” 张贵脸上露出感谢的神情,鬼扯道。 结果后面鬆开了他脑袋的少女,好心的道: “年纪轻轻的一劳累就昏厥,可不是好事。 还是让郎中好好的看看,找找病根,彻底治治吧。” 张贵闻言下意识的『內视』著体內宛如混沌未开,一片虚空的奇景。 心神巨震。 感应之下却又发现自己体內的神丛虽然全都没了,但以前拥有的诸般神通、能力却一个没少的都留著。 脸色这才由铁青恢復了正常,心中暗暗想到: “这种情况下让医生把脉,好傢伙,心跳都没有。 我倒是没什么,能继续活蹦乱跳的,就怕医生给嚇死了。” 乾笑著说:“行,行,等我回家之后一定去医院好好看看。 今天就別了吧,异地他乡,我又人生地不熟的。” 他这话倒也有礼,另外蒸汽计程车兄妹跟张贵头天认识,无亲无故的,人家心善提醒几句,你不听也就散了。 於是姑娘无声的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张贵见状笑眯眯的重新坐直了身体,“那咱们就走吧,先去银…” “哎,陈钟,你怎么到医院来了?” 街对面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和几名同事从一家炸鱼店里出来,一眼望见计程车司机,笑著招招手问道。 司机眼睛一亮,捋了捋头髮,轻咳一声,声音沉稳的回答道: “小海这么巧,刚跟同事吃完饭啊。 这不是,陈咏高中今天下午放假。 中午我就想著接她一起去吃顿好的,补充下营养。 结果觉得时间还早,就多载了个客人。 谁成想,他刚说完目的地,人就突然昏倒了。 这种情况下,咱必须见义勇为吧。 就送到你们这里了。” 女医生心底不错,听说有人昏倒,不由加快了脚步。 “人在哪,送去急救室了吗?” “没有。 他刚才又自己醒过来了,说是老毛病犯了,不打紧的。 这不是要走吗。” “突然昏厥的话,还是该看一看的好。” 女医生几步来到车边,认真的道。 车里边的张贵闻言只能无奈的探出头来, “谢谢医生。 不过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真的没什么。” (本章完) 第370章 舔狗 第370章 舔狗 『真龙』国家政治框架的改良、人民思想方向的引导,其实完全源自於张贵的『设计』。 甚至如今社会上许多创新词语的改变,都是照抄的六年前,国家初创,他写给宋文华的所谓,『解释白话用法』的册子。 但张贵懂得的,比如国家层面的农、牧、渔业,应该大规模生產; 公共运输应当由国家补贴运营; 政府应当给失业的国民最起码的温饱补贴等等政策,可以一步到位的实施。 公共医疗应当体系化,也就是必须用公家大型医院代替私人小医馆,也能循序渐进的改良。 可是不懂得,诸如前辈子治病的现代科学医学,他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复製』。 所以真龙『公家』的医生治病,基本上还是用,『望、闻、问、切,汤药、银针刺穴、火灸、板筋正骨』… 这些东胜洲的古典医术。 至於带有超凡色彩的『灵观、烧符水、火炼丹』等法门,本来就不是普罗大眾能享受的到的。 毕竟张贵上一世那些超级都市才有的,顶级医院的尖端基因疗法,也不是救一般人的命的…… 珠羋市『丙一医院』的女医生,望著张贵探出车门的脑袋。 下意识的伸手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开口道:“眼珠转一圈。” “谢谢,但我现在感觉自己真的挺好的。” 虽然女医生行为唐突,但因为她职业特殊,医者父母心,所以张贵不仅没有动怒,还顺从的转了转眼珠。 “西贺州的医生有不一样的,『望、闻、问、切』之术,诊断脑病,肠胃炎症更加的简单。 你的眼底清澈,目前来说应该没有大碍。 可閒下来,最好还是正经的治治,切勿讳疾忌医。” 女医生鬆开了手,指点道。 之后便不再理会张贵,朝陈家兄妹点点头,“陈钟、小咏,那我回医院了。” 话刚出口,她身后一个同龄的年轻女同事,突然笑著说: “柳医生,咱们下午不是要去接替金医生、宋宋他们外诊吗。 院里的公车这几天都让带『长』的占用了,还得坐『公交』去。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还不如让陈小哥捎一段呢。” “好啊,没问题。”,陈钟闻言点头入捣蒜的抢先答应了下来。 “还是不要了,你车上有客人,而且我要去的地方也比较远。” 但女医生却是个讲究人,马上拒绝了朋友的好心。 但明显是只舔狗的陈钟却不罢休,急声道: “没关係,我开车很快的,你去哪,我送完客人,一拐就到了。” “我要去丰渔港外诊,可是要出城的,你怎么一拐就能到。” 女医生笑著摇摇头。 陈钟一愣,“这么巧的吗,车上的客人也是要去丰渔港。 真的没骗你。 他好像是个外地来的记者,专门跑来咱们珠羋市採访瀛日人『闯港』这件事的。 对了,他刚还说那些瀛日人是海军入侵呢,真是好笑。” 女医生微微一愣,“我昨天听回来的同事说,那些瀛日人虽然都是老弱妇孺。 饿的瘦骨嶙峋,要死要活的十分可怜。 但的確穿著破破烂烂的兵服,还有旗號,说是海军也过得去。 外地人能知道这些,应该真是记者了。” “不会吧,”陈钟吃惊的道: “我昨天晚上喝酒,听几个去丰渔港瞧过热闹的朋友说,就是一群逃荒的瀛日难民。 公家在码头晒咸鱼的场子上,给他们搭了个大棚子,遮风避雨。 还包了伙食,结果有瀛日人吃合菜嚼都不嚼的硬吞,生生的给噎死了。 就这样的货色,还能是军士?” “杂兵是这样的。”女医生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轻声说了句,不再作声。 陈钟见她没继续推迟,嘴角一翘,趁热打铁道: “管住、管吃原来还管著看病,別管那些瀛日人是兵是贼,咱们真龙朝廷可算是仁至义尽了。 小海,上车吧。 既然是『公家』的仁政,咱们就別耽搁了。” 女医生想了想,特意低头问了张贵一句, “先生,我也要去丰渔港,可以搭个车吗?” 张贵生性就是个『假好人』,更何况女医生虽然多余,但也对他表现出过善意。 於是笑了笑,“当然可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吗。” 女医生闻言道了声谢,这才坐进了蒸汽车的后座。 本来磨蹭了这一波,总该出发了。 可陈钟从后视镜里瞥见,张贵跟女医生礼貌的寒暄,怎么看,怎么彆扭。 突然开口道:“那个,客人,小海刚才那位女同事好像也要去丰渔港外诊。 你要不坐到前排来,让我妹妹去后排,她们三个姑娘挤一挤,可不可…” 在张贵內心深处,其实一直把开创『真龙』看成是实景策略游戏。 真龙国里的国民,就是真人角色。 此时跟他產生互动,哪怕要求过分些,只要不破原则,只觉的有趣,不会生气。 不等陈钟把话说完,就抢先一步道:“可以,可以。 刚都讲了,我的座右铭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哈哈哈哈。” 说著张贵主动钻出了蒸汽计程车,由后排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样终於让司机顺了气。 片刻过后,蒸汽车平平稳稳的驶上了大道。 加速前,陈钟按著喇叭压低声音,小声对张贵说: “伙计,你也是个讲究人。 这次车钱免了。” 张贵哑然失笑,“那谢谢了。” 之后蒸汽车一路走走停停,穿过纵横的两条长街,驶出了市区。 又向前二、三里,停在了一座面积颇大的码头前。 这里虽是郊区,但因为渔业发达,倒也养著一片小小的商区。 尤其海鲜馆子不少,到了饭点,远来近至的食客分外的多。 张贵下了车,环顾左右,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自豪。 不直觉感慨的喃喃说道: “人这一生走走停停,对於志存长远者来说,虽然完成最终的目的最为重要! 但欣赏沿途的风景与成就,也是让人心旷神怡,消忧除愁啊。 决定了,在『人间』就好好的过『人间』的日子。 等以后回去『地窟界』再想怎么对付地魔百族,对了,还有原始佛陀之乱,感觉也是无差別『动乱』。 还有万一被地魔逼得太『跳脱』了,大启帝的夏闕、西王母的崑崙,也可能盯上我…这怎么越想越难过呀!” (本章完) 第371章 天子驾临 第371章 天子驾临 『真龙』,依法治国、规矩森严。 但同时又极为崇敬,『於民,法无禁止皆可为; 於公,法无授权不可为』这一铁则。 所以走进丰渔港,向西来到一片搭了雨棚的空地处。 虽然棚子底下,遍地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瀛日人,已经被珠羋市警署用围绳圈了起来。 周围还有从璧瓏行省各个地方调来的,许多警员、军士守著。 但『圈』外还是聚满了瞧热闹的閒人,也没公家人去赶。 但是想要进到围绳圈里边,普通人却是不允许的了。 陈钟没顾得上吃饭,就帮著珠羋市『丙一医院』的女医生,挤到了围绳前。 “小海,小海,你小心点,快进去吧。” “谢谢你了陈钟。 你也赶紧去跟小咏去吃饭吧,別耽误了下午出车。” 小海医生道了声谢,跟通行的女同事一起钻进了围绳圈里。 因为她们都穿著医者特有的白大褂,所以执勤的警员,站岗的军士也没拦著。 只是在两人身后,陈钟顶著飢肠轆轆的妹妹『幽怨』的目光,还在那里孜孜不倦的『舔』著, “那我跟小妹去吃饭了。 等收工,我再来找你、 晚上咱们就在渔港外面的大排挡吃海鲜锅子,我知道一家特別的新鲜…” 一旁的张贵则若无其事的轻轻一跳,越过了围绳。 来到距离自己最近一位身材魁梧的军士面前,直白的问道: “在这里值守的军方最高长官是谁?” 魁梧军士一愣,隨后感觉身躯之內热血沸腾。 真龙国三十三万正规军士,皆是张贵亲自炼化的老『石尸士』,新『更生军』。 兵主驾临,冥冥中自有感应。 上前一步,深深鞠躬,声音洪亮,语速平稳,清清楚楚回道: “真龙甲十兵团、乙三千卫、丙四百卫,丁三十夫长卫长青回稟我主。 於此处,璧瓏行省珠羋市丰渔港值守的军將之首为,甲十兵团、乙三千卫、丙四百夫长宋真青。” “叫他过来,还有把场地清一下。” 张贵的目光扫过那一大片瀛日人群,眉头微微一皱,吩咐道。 卫长青虽然只是个十夫长,但特殊兵种与普通兵种自古不同。 比如明宋国的龙骑,编制只有七人的『小星』长,就是正九品的堂堂官身。 可哪怕重甲骑兵里编制,七七四十九人的『平星』长,有些资歷不足的也只是从九品而已。 所以按照东陆惯例,他有著军官身份,可以自称『末將』,口曰『领旨』,疾步退下。 几个呼吸之后,丰渔港中风云晃动。 所有的『更生军』齐齐化形金石之躯,为首的百夫长吼道: “真龙天子驾临,有旨意,璧瓏行省珠羋市丰渔港当为禁区。 一应閒杂人等速速退下,违者为『叛国罪』现行重犯…” 瀛日杂兵中,一个坐在雨棚边边,穿的还有点人模样的十几岁武士,望见这一幕,本来死皮耷拉眼脸上神情一震。 把头上『团烧饼』大小的暗金色斗笠取了下来。 半个身子挪动到了棚子外面,將斗笠里面迎向太阳。 瞬间斗笠內层光彩变幻,浮现出一个雌雄难辨的绝美少年的面庞, “上杉虎啸丸,那人整天四处浪荡,听说一百天里,最多能有十日呆在自己的宫廷,治理朝政。 这次却这么快就与你碰面了吗? 运气真是绝赞。” 上杉虎啸丸没有理会绝美少年的欢喜,面无表情的道: “安倍晴明,我已经完成了『元服礼』,现在是上杉风白虎,不是『虎啸丸』了。 还有你说那人虽然浪荡,却是天生『帝王』气数,我看却未必。 什么『法制政治,標新立异,另通曲径』,根本就是做戏。 你听,真龙国军士此时就在喊著, 『真龙天子驾临…丰渔港当为禁区…閒杂人等速速退下…违者为『叛国罪』现行重犯…』 其官家权威之重,感觉不输我们瀛日如今的天皇陛下,曾经当权的幕府將军、殿上关白啊。” 那位曾经在鲜茸岛上,与瀛日女天皇同輦同行,以『顛倒阴阳』密法復活珍王的安倍晴明闻言,心中虽然不以为然。 但面对要死的人却也不愿多费口舌,於是点点头道: “是这样吗,那倒是我看错了…” 与此同时,丰渔港围绳圈外已变得空空荡荡。 绳圈里,宋真青大步来到张贵面前,行军礼,深深弯下腰身, “末將,甲十兵团、乙三千卫、丙四百夫长宋真青回旨我主。 璧瓏行省珠羋市丰渔港已『肃』为禁区。” “宋真青百夫长,你做的很好。 接下来带领你麾下的士兵继续执勤,不要再让閒杂人等进来就可以了。” 张贵笑著点点头道,之后转身来到目瞪口呆的小海医生身旁, “海医生,你在计程车上说,不是第一次来丰渔港帮助这些瀛日人外诊是吧。 那能不能详细的说说,他们的身体状况,真的已经大部分接近崩溃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別处传来, “真龙陛下,我麾下这些士兵的肉体,的確已经难以征战。 但精神却永远不会被摧毁。” 张贵微微一愣,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和开口的上杉风白虎对视了一下,不在意的摇摇头。 又把目光转回到了小海医生的身上, “海医生,那个陈钟虽然毛毛躁躁,做事不太討喜,却也算正派的好青年。 我看他挺喜欢你的,简直舔狗一枚。 你要是也有意思的话,就別『吊』著他了。 当然不喜欢这『型』的也很正常,直接说明白就成。 毕竟人又不是钞票,不可能『谁见了谁爱』。” 女医生万万没想到自家,『统御亿万人民,立基天外天子』的皇帝,竟然会八卦自己的情感世界。 眼睛一下瞪得更大,也更加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而一时兴起,想要互动干涉一下『角色命运』的张贵,本来说过也就算了。 接下来就打算好好跟上杉风白虎『计较』一番。 但没想到上杉风白虎看到真龙皇帝在自己发声后,根本不加理会,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缓缓起身,望向不远处的几个青年, “五六郎、推之介、金尾…看来真龙国的皇帝陛下,並不相信我们瀛日武士的忠贞勇气,无法被摧毁啊。 那么就烦劳你们去给他展示一下吧。” (本章完) 第372章 蜻蜓撼巨石 第372章 蜻蜓撼巨石 几个瀛日少年隨著上杉风白虎点名,越眾而出。 其中长得最为魁梧的一个,身高足有六尺外开,骨架子也宽的惊人,就是瘦的肋骨都一根根突了出来。 摸著久违鼓起来的肚子,对同伴笑嘻嘻的道: “昨晚我夜里又吃了两盆白米饭,十多块拳头大小的鱼肉团。 今天从早上起更不用讲,茶泡饭,咸萝卜乾、鱼乾,足吃足喝。 一定不是『饿死鬼』了。” 他的同伴虽然都早有准备,但毕竟不是谁都可以真正的视死如归。 胆子大的面色凝重,咬牙切齿,胆子小的已经不可抑制的牙齿发颤,步伐轻飘。 可没一个人畏惧不前,一起走出了雨棚。 虽然在场之人都知道,丰渔港中最强大者非张贵莫属。 但一代海外天子、人王帝主,岂可轻举妄动。 尤其有御林在侧,更是自古便有,『主扰臣惊,主惊臣辱,主辱臣死』之训。 百夫长宋真青高呼一声,“金兵行,鱼鳞阵列!”, 率领百名更生军上前,列阵如鳞片,隔在了瀛日少年跟张贵的中间。 而面前比自己高出出至少一倍的金石强军,即便死志已决。 但稚狼面对恶虎,颤慄畏惧乃是天性,还是有两个瀛日少年踉蹌几步,跌倒在了地上。 不过隨即就面红耳赤的一跃而起,牙根都咬出了血来。 卫长青见状狞笑著道: “不过是一群想著好勇斗狠意气的小子,安敢在身为『天下豪雄』的我主面前放肆,还不退下!” 话音落地。 瀛日少年里面最视死如归的那个魁梧小子,扬天大笑起来, “真龙国主既称,天下豪雄! 又怎么会对我们几个瀛日小將躲躲闪闪。” 宋真青一时语塞,恼羞成怒之下决定用巴掌代替嘴巴,给魁梧小子『讲讲道理』。 没想到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 “宋百夫,退下吧。 让我看看这些瀛日国的『少年儿童』想在我面前,耍什么把戏。” “遵旨。”宋真青听出是自家皇帝的声音,急忙率眾退下。 在瀛日少年们面前显露出了张贵,似笑非笑的面庞, “不满十六岁的少年,年过五旬的老者,成编制的出现。 不是另有算计,就是你们瀛日已经在东陆鏖战,耗光了青壮,真的要『亿万玉碎』了。 你猜,我猜是那种情形呢?” 几个瀛日少年中有人脸色微微一滯,却没人开口回话。 慢步走到了距离张贵十步处,排成一列,齐齐跪坐下。 不再胡言乱语,而是仪態郑重的依次叩首行礼, “外臣瀛日『羽州探提』最上洪第四子,外样眾最上五六郎见参,真龙皇帝…”; “外臣…『河內守』金川隆又第三子…金川推之介见参…”; “外臣…一桥金尾见参,真龙国主…”… 张贵见状只是冷眼旁观,但也不再出言揶揄。 只见第一个通名报姓的魁梧少年最上五六郎,等到所有同伴全都通报完了家世、姓名。 左右看看,最后瞭望。 朗声说道:“诸君,我先行一步了。 介错就不必了。 既然要在真龙陛下面前展现,我们瀛日武士的忠贞勇气。 岂能因为区区生死间的恐怖,便让旁人出刀了结苦痛。” 但话音落地,还不等他起身,不久前被宋真青嚇的脚步踉蹌,跌倒在地的那两名瀛日少年中的一位,抢先站了起来。 侧身朝最上五六郎鞠躬恳求道:“最上君,刚才我失態了。 因此『首位』就请让给我吧,拜託了。” “既如此,就由一桥君你先行於『比良坡』上了。” 最上五六郎笑笑,本来已经直起来的腰身,重新换回了坐姿。 一桥金尾再次鞠躬道谢,上前几步来到张贵面前,双膝跪地。 张贵已经猜出他想要做什么,心头倒也泛起了一丝悲壮。 但更多的却是愚昧可笑,“人之死有重於岱山,亦有轻如鸿毛者。 而十几岁青春洋溢,有著无限可能的少年人,为了表现所谓的『忠贞勇气』自寻死路,更是毫无价值中的毫无价值。” 一桥金尾被他的话『激』的身躯一颤,但可惜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外臣在陛下面前失礼了。” 沉默片刻,在炽热的烈日下,一桥金尾朝张贵再次叩首。 身后浮现出一只六尺多高的六翼蜻蜓虚影。 一旁的宋真青见状本能的就要再次上前,將犯驾者毙於铁拳之下。 却被张贵挥手拦下,“宋百夫,虽然蜻蜓撼石愚蠢之至。 但人族少年的热血总是珍贵的,就让他完成自己的心愿吧。” 宋真青闻言茫然的楞了下,可天子亲令他岂敢违背,不懂也得懂的恭敬退下。 一桥金尾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 “外臣多谢陛下的体量了,但对於我们瀛日武家来说。 忠贞勇气,总是有些『分量』的,还请陛下鑑赏。” 而后他右臂高高举起,身后的巨大蜻蜓化形为一柄三尺短刃凝於手中,猛的向下一插。 短刃刺入一桥金尾咽喉之下,在他手里缓缓下滑。 沿著胸膛中心切开整排的肋骨,划破肚皮,直至腹下才停住。 紧接著他整个身体剧烈颤抖的將短刃拔出。 在胸膛跟腹腔之间又切了一刀,几乎把上半身截成了两半。 看到一桥金尾这时几乎已经无法支持,手持的『蜻蜓肋差』都已散去。 最上五六郎缓缓起身。 “最,上君,我,我也不需要介,错,请,请让我独自完成这份『荣光』,拜託了。” 明明没有回头,但一桥金尾似乎预感到了最上五六郎的行动,颤抖的再次恳求道。 “一桥君,看来我以前是轻视了您的武勇之情了,还请见谅。” 最上五六郎闻言深呼吸了一口,叩首说道。 就在这时,张贵突然出手,召唤颶风,化为无形长枪,凌空刺进了一桥金尾的心臟,结束了他的痛苦。 隨后目光阴森的望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上杉风白虎, “手握传古式神的丁类超凡,说死就死了。 现在的瀛日国已经没有这么豪横的底蕴了吧。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章完) 第373章 『慢慢来』 第373章 『慢慢来』 古语有云,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面对张贵宛如实质的压迫,上杉风白虎却像是毫无察觉般,大步流星的来到他的面前。 直敘心意,吐出两个字来,“借兵。” 这样唐突的要求让张贵一下愣住。 回过神来仍然觉得十分荒唐,张张嘴巴道: “借兵,你疯了吗,『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我凭什么借兵给瀛日? 別说你了,就算贵国天皇亲至,我也只会当成疯话。” “陛下,鸣仁熔月天皇许诺,您如果愿意借兵攻打金岭都,异日功成,瀛日愿与真龙割鹿分疆,共享明宋。” 上杉风白虎说的无比真诚,却引得张贵怒极而笑, “鸣仁熔月是把我当傻子了吗? 她当初假借『明宋』珍王夺嫡之名,行那『海蛇吞象』之事。 结果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却异想天开的要拖我『下水』。 別说前车之鑑后事之师,我若轻举妄动,八成会重蹈覆辙。 累的真龙国也陷入战爭泥潭了。 就说东胜洲,长生铁木只要还活著一天,谁敢说瓜分明宋。 哼哼,反正明宋国满朝文武就算穷途末路,自觉自动在我面前肉袒面缚进献社稷。 我都不会理会。 还『借兵』呢,我看你们真是癲狂了!” 对於张贵的拒绝,上杉风白虎似乎早有所预料,继续神情真挚的劝说道: “陛下,瀛日、明宋攻守焦灼已久,国力、军力双双枯竭。 破金岭都其实只差分毫而已。 真龙只要愿意借兵,不需太多,只十万『更生军』赶至城下。 甚至可能不等出击,明宋守军的士气便会土崩瓦解,不战而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后全取明宋南国全境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等到瀛日大军稍作修整,恢復战力,再加上真龙强军,按照现在的时局,就算长生铁木也绝不敢轻举妄动…” 听他在那里自觉有理有节的浪费吐沫,张贵只觉是疯话,说来说去只一种答覆,老子不『借』。 到最后逼得上杉风白虎无奈的摇头嘆息, “看来陛下还是觉得外臣是在大话妄言。 不想履行盟约,与我瀛日合兵…” “哎,上杉大人,真龙跟瀛日的盟约是『通商跟互不相侵』,可不是军事同盟,这得讲讲清楚。” “陛下总之是觉得瀛日军力枯竭,不足与谋了。 如果我们当初登陆之后长驱直入,直接占下了明宋。 此时此刻相信您也不会说什么,两国盟约不涉军事了。” 上杉风白虎这番话说的实在,而张贵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意睁著眼睛说瞎话。 乾巴巴的皮笑肉不笑道:“上杉大人,正所谓时也势也。 没发生的事情,咱们讲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的,陛下,瀛日与明宋鏖战至此未获决胜,並不是我军羸弱。 而是金岭都防备之强,太过出人意料…” 上杉风白虎的车軲轆话终於说的张贵越来越心浮气躁,不想再搭腔。 皱起了眉头,“行了,行了,上杉大人,你是说服不了我的。 就別白费唇舌了。 不过你们既然是来借兵的,那也算是使团了。 不答应是不答应,但相应的礼节我是不会缺的。 一会自有人来安排。 你们好好的歇息几日,养足精神,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之后他摆摆手,就待转身扬长而去,却见不远处的最上五六郎抢先起身,绕到前面,挡住了去路, “陛下,请您相信瀛日武士的武勇与必胜的信心,拜託了。” 尔后最上五六郎身后浮现出一条巨大的海鰻虚像,游荡於空气之中如同海洋,周身不时涌现出刺眼的电浆。 突然化为打刀被最上五六郎攥在手中,剖开了肚皮。 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愚行,其实是种强大的精神压迫手段 会给盟友或敌人一种,自己绝对无法被征服或失败的暗示。 张贵前一世,与他那地大物博的祖国相邻的一个弹丸岛国,在被征服后,就曾经靠这一手,嚇的敌人不敢过分压迫。 並最终在极短时间內,於外战中也反败为胜。 不过这种『软刀子』,只能宰割那些意志力不够坚强的『弱者』。 比如璧瓏行省的警员大都孔武有力,胆气过人。 珠羋市『丙一医院』外诊的医生,更是解刨过『大体』。 此时却坚持不住呕吐起来。 可张贵明明能走,却停住了脚步。 望著就死的最上五六郎一点点咽气,目光转回了上杉风白虎的身上,淡淡一笑道: “上杉大人,看来你是把我的『怜悯』当成是『动摇』了。 何况就这…” 上杉风白虎眼睛一下睁大了几分,深呼吸了一口,声音变得乾涩,“淹今十兵卫、金川推之介、多川生… 你们听到真龙皇帝的质疑了吗?” 那些跪坐的瀛日少年闻言,不约而同的下拜,齐声答道: “听到了,上杉少纳言,我等会尽心竭力『说服』陛下。” “那就去做。”,上杉风白虎面无表情的吩咐说。 话音落地,金川推之介先站起身来,漫步来到了张贵面前,催发出了自己的式神,一只独脚黑羽的火鸟… 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瀛日武士在张贵近前一一剖腹自尽。 最后看的真龙国的『更生军』脸上都开始变顏变色。 这倒不是畏惧,而是看到同类『成批量』的依次自尽,產生的一种无法抑制的震撼! 尤其这些自尽者不少还从腹中掏出臟器,进献在自家皇帝脚下,以示恭敬。 但在张贵看到,瀛日武士向上位者『掏心掏肺』的奉献古礼,简直就是精神有病。 而且他是『顺毛驴』的脾气,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讲道理,事情別管能成不能成,都不伤『和气』。 但要是逼他就范,別管手段是明是暗,是硬是劝,只会適得其反。 所以瀛日人死的越多,张贵的表情反而越平和,最后索性席地而坐,津津有味的『欣赏』了起来, “你们这次乘了三艘破船,来了两千多人是吗。 咱们就算两千五吧,我掐著时间算了算,一个时辰差不多死五十个。 日以继夜的一个一个来,也就是四、五天的功夫就能死的乾乾净净了。 不差事,我就在这里陪著,咱们慢慢来。” (本章完) 第374章 不疯魔,不得活 第374章 不疯魔,不得活 按照张贵的想法,瀛日国来的这二千几百老弱病残的杂鱼里面,藏著些许出身贵族,又是最易受鼓动年纪的热血少年。 搞出些血乎淋拉的震撼场面,震慑下自己的精神,以达到或者部分达到某种妄想的目的,倒也正常。 但二千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杂兵,通通都接受过瀛日『武士道』教育,个个说剖腹就剖腹却绝不可能。 所以他被触怒后,才会慢慢看著瀛日人,在自己面前一个一个自尽。 打算等到其中的『精英』部分死绝,剩下那些没勇气剖腹的杂鱼丟丑,好好欣赏一场『砂仁猪心』的活剧。 结果没想到所有瀛日人真就在自己面前,串葫芦般一排排的跪坐下来,剖腹自尽。 只是除了最初十几、二十个自身掌握著式神之力者,是完全的『自力更生』。 剩下的都是由上杉风白虎召唤出一只插翅雪虎。虚空凝结出一根根冰刃,作为专门剖腹的『怀剑』,剖开的肚子。 “一个正常国家,怎么可能找的出这么多『反社会人格』的疯子。 应该是某种精神控制类的法术或者神通吧。 不过我体內的『神丛体系』虽然已经崩溃。 但神丛能力却都保留了下来,其中『命逢灰黑』就是专门召唤厄兆临头的手段。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真是这么多人被术法硬生生的逼著自尽,法门再隱秘也绝对会生出怨懟哀思,可没有呀或者是,是…” 张贵上一世也算是学阀出身,后有鏖战商海,虽然跟这辈子比不了,但也算小有成就,习惯动脑。 感觉事情出乎预想后,不由云山雾罩的猜想起来。 刚心生警觉,突然就见眼前艷阳当空的海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赤雾。 虚空中无数丰润的血红嘴唇滋生出来,合眾为一,附身在了近在咫尺的上杉风白虎身上,轻声呢喃道: “伊邪那岐命大欢喜詔,『吾者生眾子而得三贵。』 是取御颈上勾玉所串之颈珠,振摇令鸣赐於天照大御神。 並詔:『汝命者,所治高天原矣。』… 又詔建速须佐之男命:『海原者,令为汝命所治。』…” 最终取御颈珠名,御仓板举之神,詔月读命: 『汝命者,所治夜之食原也』,依言而赐夜原为治…” 隨著神秘咒语的响起。 苍穹上的太阳被一只身披蓑衣的巨大天狗所食。 一轮弯月在海天尽头慢慢升起… 就在这时,一个阴森的声音从死般寂静的现实世界响起, “马丹的,搁著给我玩『別天神』是吧,给我死来!” 一只巨掌不知从何处伸出,一把抓住上杉风白虎,將其攥成了血泥。 远处一个竖起来的,『团烧饼』大小的暗金色斗笠內里面,浮现出安倍晴明绝美的面庞, “不愧是『大爭之世』弄潮而起的豪雄之一。 上杉风白虎这样的蠢材,完全不是对手啊,呵呵呵…” 隨后隨著神秘平復,整个丰渔港赤雾消弭,诡月消失,骄阳重新出现。 等到一切恢復正常,『团烧饼』也化为了一捧飞灰。 一切尘埃落定,张贵由擎天巨人姿態恢復了人形。 面沉似水的环顾左右,见在场的所有真龙国人全都扑街当场,死活难辨。 而瀛日人已经自尽的,个个尸骸上赘生出无数细长的眼眸、嘴巴。 之前活著的则燃尽生命,身躯只剩下了皮囊、骨架,剩余一切的血肉、臟器都化为了引发仪轨的『燃料』。 “超凡世界,脑子、精神也都『超凡』了吗!”,他不禁神情古怪的喃喃自语道: “我以为就自己作为穿越者大军里的一员。生下来就活的『明白』。 发跡之后更是还未『太上』就已开始『断情绝性』,算是个天生极度隱性『自私』的狠人。 谁承想,在这方超凡世界,大爭之世,『没得感情』只是梟雄標配! 想要长生久视,真正是『不疯魔,不得活』,有趣、有趣…” 施展神权勾连要素规则之力,瞬间挪移回了贵央宫中。 古语有云,每遇大事有静气。 又有,『岱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者,可拜上將军』之训。 所以当天张贵若无其事的在龙洋京,久违的公开演讲了一次。 次日又在大校场演武、点兵,忙乎到傍晚。 直到晚餐才將宋文华、鬼桑,以及一眾真龙中央主官,通通叫来了寢宫,开始了『餐桌政治』。 因为知道宋文华跟鬼桑是真饿著肚子,所以即便已经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 张贵还是没有做声的先啃了两个甜桃,又喝了一大杯入口凛冽的冰果酒。 看著眾人吃过一轮菜,就算没饱也压住了飢火,才用雪白的帕擦擦嘴巴道: “宋公,璧瓏行省珠羋市丰渔港里遇难的军士、警员一眾人等,都怎么样了?” “陛下,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伤亡的。 但莫名其妙的精神受创,疯癲、痴傻的不少。” 宋文华神色凝重的答道: “幸好陛下您日益超凡脱俗,神通峻拔,又有天命在身,诸法难侵,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鬼桑眼睛瞪大到几乎裂开,咬牙切齿道: “陛下,臣深觉瀛日朝廷已经癲狂猖獗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真龙麾下三十余万『更生军』將士,但凡知晓其鬼魅行径者无不枕戈待旦。 就待您一声令下,灭此朝食!” 其实以这两人的智慧、经歷,歷练出来的见识,怎么可能看不出『丰渔港事件』的蹊蹺之处。 瀛日打明宋打到灯枯油尽,国力匱竭。 所以向自己半真半假的盟友真龙,派出使者诡称『借兵』。 实则发动某种神秘仪轨,想要用精神秘术控制真龙皇帝。 哪怕不能永久的维持,但只能真龙军队跟明宋接战,开启国战,那想要罢休就千难万难了。 这看起来环环相扣,逻辑通顺。 但其实最不合理的就在太『环环相扣』,在如今微妙的时局下。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会给瀛日国带来灭顶之灾! 在现实就等於把瀛日持续了上百万年的国运,都压在了上杉风白虎这样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只是遇难的是真龙皇帝,別说受到仪轨攻击,就算是被瀛日国的哪个妄人,啐了口吐沫。 对臣子来说都是『君辱臣死』,绝对不能原谅的大罪。 所以老宋跟老桑鬼,作为张贵在真龙国中一文一武的最高代理人、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除了表示出自己的绝大愤慨跟时刻待战的心情。 不可能做出其他的动作。 (本章完) 第375章 点到为止 第375章 点到为止 一国一邦一个组织,再是倡导『人人平等』,也必然只是个美好的愿景而已。 最多只能无限接近,却永远不可能达成。 所以整个真龙国再是什么『以法治国』,但在张贵肉身受到直接威胁的情况下。 除非他本人制止,否则只能失控的捲入战爭泥潭。 不过好在真龙皇帝一直都足够的理智,皮笑肉不笑的摆摆手道: “宋公、老桑鬼,不要上当,现在还不是下场的时机。 东胜洲在可预见的未来,我都看不见有真龙出兵登陆,分杯羹的机会。 但瀛日不同。 如果我所料不错,这颗被现在的主人拋弃的『果子』,早晚会落进咱们的怀里。 不过不是现在。 这样,宋公即日起,全力建造『云鯨鯤鹏舰』。 有多大的產能就释放出来多大的產能,並且只造三十万料以上的『甲上』大战船。 老桑鬼,明天开始所有现役『更生军』於海营集结,熟悉海战。 陆军编制的不用多么精通,但藉助巨型机关战舰上的武装蒸汽飞艇,快速登陆,压制破城的战术却必须掌握。” 寢宫放下筷子、汤匙,聆听天子教诲的真龙大员们,听到扩军备、集大军,脸色都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感觉自家皇帝嘴巴说要『轻轻放下』,但实际动作却是『高高举起』,这是要开赌国运的前兆啊! 结合就听张贵笑了笑,又说道: “诸位卿家不要误会,我不是被瀛日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子,带著两千多的杂鱼『坑』了一下子。 就要拿咱们真龙国日益兴盛的国运,跟鸣仁熔月做倾覆之赌。 而是觉得『人无千日好,无百日红』。 自古以来哪有永恆存在的邦国社稷。 瀛日国运延续了上百万年,歷经数十次的大爭之世。 看似长盛不衰,有天命护佑。 其实八成原因应该归咎於它们的地缘优势。 避於海上,又动輒成千上万年的闭关锁国,乃成习惯。 再加上看似由天皇统治,『万世一系,不曾更迭』。 其实天皇动不动就沦为『虚君』,治国实权或被所谓的幕府大將军,或被所谓的关白大御所所篡。 就算社稷其实已经倾覆,但却『肉烂在锅里』,天皇宛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有恢復的机会。 但这次的情形却完全不同。 瀛日这条躲在海里的『大鱼』主动跳上了岸, 而且完全卷进了东胜洲的『逐鹿之爭』。 更重要的是,瀛日当今天皇实在太英明神武、出类拔萃、敢想敢做、灵姿仙逸…” 他刚被瀛日所谓的『借兵』使团暗害了一下子,不管其中真正的原委如何,都应该恶化对天皇的印象才合理。 但实际却恰恰相反。 张贵说著说著像是忍不住般,对鸣仁熔月一通盛讚。 最后自己都觉得太过分了,才深吸口气,转变了话锋, “我的意思是,瀛日这条『大鱼』现在搁浅在了岸上。 说不定就破了万世不破『金身』。 哼哼,鸣仁熔月乃是瀛日第六万六千七百零一代天皇。 这样算的话,平均下来无论是掌握实权,还是『虚君』在位,一代瀛日天皇活不过十五载。 真好一个『万世一系』…” 明宋皇先帝『合正』,做了整整二十九年的太子,五十一岁才履极登基。 后来因为好大喜功害的国力衰竭,半壁江山拱手与人。 为了不做末世之君,有脸面在九泉之下面对列祖列宗,自己吃猛药淫乐不断,把自己硬生生的给折腾死了。 可即便如此,驾崩前他还是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帝。 算一算竟然两倍於瀛日天皇在位的平均年数。 可合正帝却是明宋国在位最短的皇帝,没有之一。 並且理论上虽然从远古到如今,上百万年人道演变下。 人间的皇帝受到某种神秘规则越来越严重的影响,只要登基就难有『百年之寿』。 但社稷延续近百万年的瀛日天皇,只要掌权,发挥出无比深厚的神秘底蕴。 怎么也应该活的过那些,社稷不过千年的『短命皇家』的帝王。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並且这种『相反』已经延续了数万『代』,已经由偶然变成了某种必然。 瀛日天皇活的短是必然,获得久是偶然! “陛下,您的意思是瀛日天皇是,是上古大神天照大御神的,的…” 能被张贵请到寢宫吃饭的都是人精,对於一些常识,平常不在意也就不会多想,或者觉得多想毫无意义,但一点化,想的便深了。 其中宋文华在张贵面前最敢放言,楞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却被张贵竖起手指在唇边做势阻住, “有些话说出来就可能影响神秘,潜移默化的惹来厄运。 我说的,你说不得。 別说天照大御神,那瀛日祖神伊邪那岐,『三御神』的另外两个须佐之男、月读命。 在传说里有哪一个像是『正神』。 当然那个时代的大能神魔,守卫的都是『人族』这个概念。 对於个体的『人』根本不太在意,不接受万人以上的『大血祭』已算善良。 否则咱们时至今日,也不会仍然习惯於,在他们『神『称后面加个『魔』字了。 就算我元祖夸父也是杀人如麻,就更不要讲蚩…总之一些个关於上古神话的猜想,极端超凡的隱秘。 我说的太多、太明白,於我无益。 你们听得太多、太明白更是可能会倒大霉。 咱们就点到为止。 总而言之我不会轻举妄动。 你们也要稍安勿躁。 不要因为璧瓏行省珠羋市的『丰渔港事件』,以及它未来可能造成的影响想七想八。 哎,我现在发现,这个所谓『大爭之世』的影响,九成九不仅东洲,很麻烦、很麻烦。 未来咱们所在的『化外之地』外野洋乱牙群岛,很可能会变成风水宝地。 当然乱牙群岛內环传说有大恐怖,现在这种万年难遇的『狗屁时间段』,理论上最容易暴发这种无妄之灾。 真是越说越乱。 就如同我的心境,越想抓住头绪,抽丝剥茧,就越抓不住。 只能暂且归纳为一句老话,一动不如一静,明白了吗?” (本章完) 第376章 杀生 第376章 杀生 真龙天子一声令下,贵央宫寢宫內不一会就响起了七零八落的应和声音, “臣等遵旨。” 这些真龙国中最上层的精英人物,面对皇帝的吩咐,虽然不可能回答的如演武军士般齐整,但不至於此起彼伏的乱成这样。 显然是都被张贵的种种『大胆』猜想,摄住了心神,才会如此失態。 毕竟超凡世界,言至高古、话涉魔神的核心隱秘,无论对谁都是很『嚇』人的。 因为那些真实的故事,说不定本身就在神秘领域有著『重量』。 不能『负荷』的话,未来发作之时被『压垮』元神,也是正常。 因此心烦意乱之后,过了许久才有人乾笑著找补道: “旁的国家都是『圣天子垂拱而治』,我真龙国却全依照陛下圣明神武,亲力亲为才一帆风顺,趁势飞腾。 可以说举国都是有福之人,却独累天子操劳。 每每想起,臣真是惭愧不已,暗中垂泪啊。” 这不真实的阿諛奉承,简直能让正经人明里咋舌、暗地嗤笑到,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 不过张贵前一世曾经亲眼看见过,几十岁的官场老人为了溜须拍马,远赴千里,为上司的死爹披麻戴孝。 两世换算官职,一个区区府尹、县令便有属下奉承至此。 何况他这个海外天子,一代令主。 禁是禁不住的,因此最终只是一笑,没有做声… 与此同时,被夜色笼罩的东陆金岭都城外连绵数百里的瀛日大军阵营,主营。 身穿黑白狩衣的安培晴明悄然溜出了军门。 此处守营乃是天皇旗本。 最无能者也是丁类超凡。 围著主营,每隔丈许就本桩似的『杵』著一位。 而把手军门的『御前旗本』更是一大堆五品『丙上中』起步,四品『上丙』达標的强横武士、阴阳师。 严密程度可以说,哪怕一只飞蚊也別想不被察觉的出入。 但诡异的是,所有人都对这位, 明里摄於『虚高天原』主人、天照坐皇大御神人间神子鸣仁熔月天皇陛下的威望,无人敢讲。 暗中却从瀛日朝堂的重臣到民间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血脉源於上古乱世大妖『白面金毛九尾狐』玉藻前的, 瀛日当今『第一阴阳师』少年,视若无睹…… 传说上古时代,有周身密布金毛,长尾分为九股,各具神通的天生大妖,金毛白面九尾狐。 变化为绝世美女在瀛日现世,名曰『玉藻前』。 由於她才识广博又绝世美艷,至今仍被许为海外『无双妖姬』。 甚至有传说玉藻前的前身乃是在东胜洲『周礼代商祭』的,绝大歷史变革中,起到『毒引』作用的殷商最后一位妖后,妲己! 而其仅仅靠著美貌与阴谋、狠毒,便顛覆了一个曾经统治了大半个东陆,在青史之上留下无数浓墨重彩的强盛皇朝! 只是因为其乃是奉人族『初祖』女媧娘娘之命,祸乱天下,所以虽然罪孽深重之极。 明里也被『神上之神』的姜太公斩杀,以告慰天下无数冤魂。 但实际却被流放到了海外,永世不得回归大陆! 当然这样事涉上神大能的旧日故事,早就已经真假难辨。 总之玉藻前在瀛日现身后,便吞掉了『六十六古族』中『阴阳师一脉始祖』安倍家的一位贵女,来了个李代桃僵。 由於天资聪颖、美貌绝伦,不久便入宫,闹得六宫粉黛无顏色,成为了天皇独宠的妃子。 结果因为得势之后,生杀不忌,秉性改变的太过厉害。 她的暴行,引起了其顶替身份的那位安倍贵女父亲,当时瀛日国师安倍泰亲的怀疑。 最终暴露了真相。 而玉藻前显出九尾真身后,据说飞天而遁,眼看就要消失踪影。 却被痛失爱女的安倍泰亲不顾性命,以周身血肉为代价,催发的瀛日『三御器』之一八咫镜,摄住行踪。 最终安倍泰亲更以生命为代价,利用神镜威能,將玉藻前击落在一处名叫『那须』的荒野原上。 国师逝去。 他调来的那须守护三浦介只得硬著头皮,下令大军直衝上去,妄图『趁她伤,要她命』的物理超度了玉藻前。 不想玉藻前仅仅只是第一根尾巴摇晃,便搅碎了进攻的枪兵。 眼看短兵交战不过,三浦介转而指挥大军用弓箭攻击。 可玉藻前第二根尾巴晃动,掀起狂风將箭吹回,反射死无数兵丁。 好在这时增兵已至。 赶来的彼时瀛日第一武家源赖朝,见弓箭软弱无力,马上便在阵前换上了自己带来的投石机、八牛弩。 但投掷的数百颗万斤大石,蜂群般重矛似的箭矢,虽然能穿破颶风。 可九尾妖狐將第三、第四跟尾巴搅在一起,发散出无数白红光华。 一阵热浪扫过,大石就化为了岩浆,矛矢则烧成了灰烬。 之后岩浆暴雨一样的从天而降,反而又烧死了上万军士。 源赖朝见状,只得又调来巨盾、木车。 將巨盾安装在车前,车里盛满冰水作为屏障,合围玉藻前。 结果妖狐摇动了自己的第五根尾巴。 顿时地动山摇,巨车崩裂,大军死伤惨重。 紧接著玉藻前又甩起第六、第七条尾巴。 先是一片陨石堵住大军去路,后有洪水涌出地壳,將军阵冲的七零八落。 好在作为当时瀛日第一武家,源赖朝虽然武勛不甚出眾,韧性倒是极强。 虽然屡战屡败却没气垒,而是拋去脸面,上奏朝廷调来数千阴阳师,並延请瀛日各地高僧大师前来相助。 没想到大军重新集结当日,一道巨雷劈下,摧毁了主营。 紧接著那须野方向,出现了一支死气沉沉的诡异军队。 个个湿湿噠噠、浑身焦黑、血肉模糊,竟是战死的瀛日军士化为亡灵后,被玉藻前摇动著第八跟尾巴控住,反攻过来。 好在这时眾多阴阳师已经布下硕大的法阵,阻住了九尾妖狐的偷营。 並趁机发动结界,困住了玉藻前。 最终经过晚上数万月弓尊『百鬼夜行』强军攻伐,白昼数千阴阳师合力施展须佐之男大尊秘传『杀食神法』消磨命数。 又有上万僧人结出降魔阵法,化出九九八十一根锁链,穿骨炼化,几千阴阳师在『结界』之上又加持降魔大阵。 终於在玉藻前摇动第九条尾巴施展恐怖神通前,斩断了她的第九根尾巴。 以二十万人为祭品,所有降魔者耗尽毕身修为,灭杀了这只九尾妖狐! 之后玉藻前的尸骸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如同经歷了千百万年的风化,化为了一块化石。 散发出的怨念瞬间將方圆百里笼罩。 让杀死她的所有生前仇敌陷入幻景,自刎而亡,自己给自己当场便报了仇。 而这块恐怖的石头从此便名为,『杀生石』…… “杀生石,杀生石,喜、怒、忧、思、悲、恐、惊,眼、耳、鼻、舌、身、意欲。 七情六慾尽可迷惑人心,也皆能杀生啊…” 幽暗的月光下。 安培晴明轻轻摸摸了脖颈上掛著的一块,瞧著崭崭新的小小玉玦。 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呆滯的『御前旗本』们,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漫步走进了黑暗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