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捉刀人:开局满级九阳神功》
第1章 九阳神功
第1章 九阳神功
山风呼啸而过,枯树枝桠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是痛苦的呻吟,一座破庙坐落在山腰,庙墙斑驳陆离,几处泥坯已经剥落,露出内里残缺不全的石块。
破庙之中,一堆篝火正在燃烧着。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旁边站着一个提刀的青年,这青年脸色冷峻,眼上绑着一条黑色带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瞎子。
在青年旁边有一个正在大喘气的少女。
少女将尸体翻了个面,惊喜道:“哥,咱们可能要发财了,这人……好像是衙门悬赏三百两通缉的那个采贼周通!”
“就是他。”
“你眼睛又看不到,怎么这么确定?”
“我就是知道。”
青年没有解释,只是将刀丢在地上,说道:“把他的头割下来,回临江城领赏金。”
青年叫顾陌,是个瞎子,他之所以能够确定被杀这个人就是衙门通缉的那个采贼,是因为此刻他的脑海里正浮现出一块系统面板: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九阳神功】
【是否领取】
……
此刻,
顾陌的内心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么平淡,恰恰相反,他现在内心无比激动。
金手指终于来了。
他觉醒宿慧已经三天了,三天里,他都充满了惶恐与不安,过得非常煎熬。
因为这是个非常凶险的武侠世界,到处都充斥着厮杀与争斗,而他,虽然是一个武者,却是一个只能生活在黑暗里的瞎子,一身武功几乎荒废。
其实,刚开始,顾陌并不是瞎子,乃是临江城长风镖局最年轻的镖师,一手刀法十分精妙,是临江城一带江湖中有名的青年才俊,一度有可能成为长风镖局百年来最年轻的镖头。
但是,就在一个月前,他升任镖头前最后一次以镖师身份去走镖时,遇到了一伙强人劫道,在厮杀过程中,中了对方一个用毒高手的招,虽然侥幸捡了条命,但是一双眼睛因为沾染毒药医治不及时,彻底瞎了。
一时间,他名扬江湖之路戛然而止,
一个江湖新秀就此陨落,生活不能自理。
顾陌心中充满了郁结,为了治伤,将所有积蓄都光了,而偏偏这个时候,长风镖局不讲江湖道义,强行将他驱逐。
他跑去理论,反而遭到一阵羞辱,一怒之下呕血昏迷,然后在浑浑噩噩之中就觉醒了宿慧,勘破胎中之谜,记起了前世今生。
好在他虽然成了废人,但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对他不离不弃,等到他醒来之后,便商量着带着他回老家,从此远离江湖。
他如今的情况,自然是不会反对,欣然与妹妹顾初冬一起离开了临江城。
赶路一天后,来到了这座破庙准备歇脚一晚,没想到这里面有人先来了。
顾陌是常年走镖,江湖阅历很深,即便是瞎了眼,在进门时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便猜到庙里的人也是江湖人,出于谨慎,他便示意妹妹离开,免得惹火上身。
然而,里面的人仿若惊弓之鸟,十分敏感,见顾陌和妹妹准备离开,竟突然就出手袭杀。
好在顾初冬也与顾陌一样,从小习武,虽然武功比不上顾陌,但也不差,反应十分迅速,当即就与那人缠斗起来,但也只是勉强招架,险象环生。
而那人见顾陌是个瞎子,便对顾陌放松了警惕,也正是如此,给了顾陌可趁之机。
顾陌虽然眼瞎了,但是,他与妹妹从小相依为命,配合十分默契,在顾初冬的指引下,他突然出手,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一刀毙命。
就在那人倒下时,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让他知道对方正是近段时间在临江城闹得满城风雨的采淫贼周通。
而他的系统,是一个捉刀人系统。
功能非常简单,就是缉拿斩杀通缉犯,就会发放奖励,奖励可能是武功,也可能是神兵利器、天材地宝等等。
系统会将任务进行评级,给出相应等级的奖励。
而这个周通,系统评级为三星,
奖励赫然便是满级九阳神功。
……破庙里,篝火燃烧着。
顾初冬快速将周通的头颅割了下来,又扯下周通的长衫将脑袋包裹住,问道:“哥,咱们现在是继续在这里待到天亮,还是离开?”
“你能看得清路吗?”
“月亮很大。”
“那就走,”顾陌说道:“这周通是这段时间临江城风头最盛的通缉犯,很多捉刀人都在盯他,咱们也算是捡了便宜,这家伙之前被人打伤了,伤口还在流血,说明是新伤,很有可能这附近就有捉刀人,甚至有可能是一群人,咱们走远点好,免得起冲突。”
“好。”
顾初冬也不是江湖小白,深知周通的人头值钱,若是与其他捉刀人碰面了,难保不会有人见财起意,三百两银子,值得很多人拼命了。
当即,
顾初冬就拉着顾陌的手离开。
顾陌因为不确定领取奖励会不会出现什么特别现象,没敢贸然领取。
跟着顾初冬走了很远,遇到了一个山洞。
进入山洞后,顾陌才再一次沟通系统,
领取了奖励,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突然浑身一热,一股雄浑无比、炽热滚烫且充满生机的内力如汹涌的潮水般灌入体内,这内力奔腾呼啸着,沿着他的经脉肆意穿梭。
最关键的是他的脑海中不断涌现出关于九阳神功的精妙奥义和修炼法门,这些知识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入他的灵魂深处。
仅仅瞬息之间,
他就掌握了大成的九阳神功,没有任何异象,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应,一切仿佛就是他自己修炼了许多年得来的成果,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顾陌很是欣喜,
九阳神功,他自然知道。
大成之后,内力自成、生生不息,自动生成护体真气、金刚不坏,且九阳内力品质极高,具有易筋洗髓的功效,不但具有极强的疗伤作用,自身也近乎于百毒不侵,更是会拥有近乎于开挂一般的悟性。
与此同时,
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环境都变了,
准确来说,是他的感知力变得十分恐怖。
在此之前,他眼盲心瞎,只能够听到有人说话,但他的意识是一片昏暗,但这一刻不一样了。
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身边妹妹的存在,甚至连妹妹的身形都在意识里出现了一个轮廓,他还能够感知到他身后有洞外在微微摇动,甚至于,他的听力也提升了很多倍,能够精准的判断到一丈之外有一只鸟落在了树枝上。
这是内功臻至化境才会有的能力。
这个世界的武道非常辉煌,但是,并不像小说里那样有着明确的境界划分,毕竟,每个人所擅长的都不一样,有的人走横练路子,有的主修内功、有的修剑、有的修刀,各种各样,甚至还有毒、暗器等等五八门,而且,即便是修同一种方向,所练的武功不一样,境界都会不一样,自然不可能有固定的境界划分。
就比如说眼前的顾陌,
因为年轻,内功修为并不算很高,放在江湖大概也就三流水准,但是,他的内力属于暴烈性的,配合上他一手精妙的刀法能与一些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过过招,甚至于,短时间可以占上风。
所以,这个世界的武道高低,只在于武者自己的武道修为。
而在这一刻,
顾陌的九阳神功大成,依仗着九阳神功的特性,比如自成护体真气,比如内力生生不息这些特性,让他在内功一道上绝对可以媲美甚至于超过世间大多数的内功高手。
另外,九阳神功开挂一般的悟性,
更是让他在瞬息之间,将他的刀法推向了更高的境界,同样达到了大成之境。
这一刻,
顾陌心头安定了,
在此之前,他是非常惶恐不安的,因为他是个瞎子,而这个世界又是个危险的武侠世界,他非常缺乏安全感,但现在,他心中有了底气。
有大成的九阳神功傍身,即便是个瞎子,只要谨慎一些,多注意防范鬼魅伎俩,他倒是不需要太过于担忧了,不至于随时都感觉面临着生命危险。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今内功臻至化境,让他的感知力和听力变得超强,虽然依旧看不到,却有一种奇特的视线,不至于走个路都需要犹犹豫豫的。
一夜过去。
天刚亮,顾陌与顾初冬吃了点干粮之后,就开始赶路,向着临江城而去。
ps:打个补丁,本书武功大成就是满级,也可以理解为圆满,之所以这么用,是因为参考金庸武侠里面的使用方法,大成就是满级!
(本章完)
第2章 燕三娘
第2章 燕三娘
顾初冬虽然年纪不大,才十七岁,但是,七岁的时候,就跟着顾陌跑江湖了,也算是一个老江湖了,警惕性还是非常高,将人头隐藏得很好,看起来跟一个普通包袱没什么两样。
一路上,带着顾陌倒是没遇到什么意外。
“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能够看到?”
“为什么这么说?”顾陌问道。
“你走的好稳啊,”顾初冬说道:“昨天早上,咱们出发,走了整整一天,才到了大宝山里,而今天,咱们从大宝山返程,却只走了不到两个时辰,我都不需要刻意放缓脚步。”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昨夜有所顿悟,我的内功精进了许多,已经能够适应瞎子的生活了。”
“这样啊,”顾初冬点了点头,道:“那挺好,不过,哥,你放心,我将来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眼睛治好的。”
“好。”
顾陌微微一笑,他倒是不太担心这个问题。
他如今有系统傍身,倒也不太担心眼睛治不好,他打算去当捉刀人,第一,可以挣钱请名医,这是个武道非常兴盛辉煌的世界,正所谓医武不分家,自然也就不缺乏神医,总有机会找到能够治眼睛的大夫。
第二,就算找不到人医治,只要他不断缉杀通缉犯,系统的奖励指不定哪一天就开出了可以治疗眼睛的东西。
“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那我以后多笑。”
“嗯,我喜欢看你笑,自从你眼睛出问题后,你就一直闷着,话也不说,脾气还暴躁,我都好怕的,”
“以后不会了。”
顾陌伸出手做出一个抚摸的姿势,顾初冬很配合的偏头在顾陌手掌上蹭了蹭。
这是他们两兄妹从小就有的习惯。
顾陌比顾初冬大三岁,十年前,他们父母突然失踪,就留下他们兄妹相依为命,只有十岁的顾陌就开始踏上了养妹妹找爹娘的路。
好在他们兄妹都是三四岁就跟着父母习武,虽然年幼,但多多少少有些自保之力,但终归很小,吃了太多苦头,兄妹俩都是相互为对方的精神支柱才撑过来的。
而前段时间,
他承受不住瞎眼的打击,精神濒临崩溃,脾气阴晴不定易暴易怒,顾初冬过得的确是很煎熬。
……
临江城,是临江郡郡城,非常繁华,因为地理位置处于几条大江河的汇聚之处,所以成为了周围几郡的商业中枢。
但是,成也通商败也通商,通商带来了快速的经济发展,却也带来很多问题,最典型的就是越来越多的江湖人来此淘金,而自古就有侠以武犯禁的通病,所以,导致临江城的秩序比较混乱,很多为非作歹之人都喜欢来此地作案。
而朝廷六扇门虽然极力打压,但总是捉襟见肘人手不够,因此,官府就不得不拿出以武治武的办法,发布悬赏令,请江湖人出手协助,因此,临江郡的捉刀人就非常兴盛。
为此,六扇门特意成立了一个与捉刀人打交道的部门。
顾初冬带着顾陌来到衙门,将采贼周通的人头上交,很快就通过核查,领取到了三百两悬赏金。
三百两银子,是一笔巨款,以往顾陌在长风镖局当镖师,凭借着敢打敢拼的性子,也需要一年下来才能够挣到一百两左右,除掉各种开销,一年下来也剩不了多少钱。
所以,三百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
顾初冬揣着银钱,欢欢喜喜的从衙门出来,提议道:“哥,咱们去买一辆马车吧,你走路不方便,又骑不了马,坐马车最合适,只要半个月左右就能够回老家了,到时候,咱们去买个小宅子,嗯,还能够剩点钱,我可以去做点小生意啥的,等我武功练好之后,就可以做大生意,挣很多很多钱,然后给你眼睛治病,到时候,再娶个嫂子回家,嫂子再给你生几个大胖小子!”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回去了。”
“啊?”顾初冬疑惑道:“不回去,咱们就留在临江城吗?”
“嗯,留在临江城。”顾陌说道。
顾初冬从来都不会反对顾陌,当即便说道:“那也行,只不过,临江城的房价很贵,这三百两买不到房子,咱们只能去租房子住了,这个地方做生意也不好做,我可以去找个武馆当武师,虽然月钱少了点,但是也够咱们生活,我也可以有时间好好练武。”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我想当捉刀人。”
顾初冬犹豫了一下,道:“也行吧,只要哥你开心就好,咱们可以去接点简单的悬赏任务,也能够过日子。”
“难的任务也不是不可以。”
“哥,我打不过!”
“没事儿,我打,你负责带路捡人头。”
顾初冬看了看顾陌蒙着的眼睛,欲言又止,她很想打消顾陌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又担心打击到顾陌的心态,不想顾陌好不容易恢复的精气神又变得颓废崩溃。
虽然顾陌告诉她,昨夜内功有所精进,但她不认为能够弥补眼睛失明的缺陷。
“行,哥,我听你的,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我再去慢慢找房子。”
顾初冬心里想着,反正顾陌看不见,也不可能真的出去当捉刀人,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就不与顾陌辩论当捉刀人这个事情的可行性了。
兄妹二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找寻客栈。就在路过一条小巷时,
顾陌突然停住脚步,开口道:“后面的两位朋友,都已经跟了一路了,有何指教,不妨现身明说。”
顾初冬脸色微变,立马握住了刀柄,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当即,小巷里传出一道女声:“顾少侠,顾女侠,切莫误会,在下并无恶意!”
顾陌看不到人,只能够听到声音,这是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但并不是声线悦耳,而是一种充斥着莫名的诱惑力的声音,如果对方的外貌匹配得上这个声音,那绝对是个很有风韵的女人。
事实上,也如同顾陌所猜想的一样,
出来的的确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身形婀娜,一袭月白绫罗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仿佛不堪一折,一颦一笑间,都极具媚态。
在那女人身后跟着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面容严肃,一袭黑衣,环抱着一把黑色长剑,落后于那女子一个身位,似是护卫。
“在下不二山庄燕三娘。”那女子拱手执礼。
“原来是刮骨刀燕老板,久仰久仰,不知燕老板有何指教?”顾陌拱手道。
顾陌在临江城四年,一直都在走江湖,对临江郡的江湖非常熟悉,有名有姓的人物也基本都有所了解。
这燕三娘是个奇人,少有的能够在江湖中混出名堂的女人,在临江城有一个山庄,专门做酒的,此女出了名的美艳,让很多男人沉迷,但行事风格又狠辣,因此在江湖上有个刮骨刀的名号。
听到燕三娘自报家门,
本就很警惕的顾初冬变得更警惕了,甚至于是有些紧张的地步了。
因为她很清楚,凡是能够在江湖上混出名号的,都没一个简单。
顾陌在临江郡一带也算江湖新秀,一手刀法精妙绝伦,可过了这么几年,也没能够混到一个响亮的名号。
燕三娘拱手道:“顾少侠,顾女侠,在下是刚刚在衙门,见二位交了采贼周通的人头,便想问一问,你们二位可是准备当捉刀人了吗?若是二位要当捉刀人,咱们可以合作。”
顾陌轻笑道:“燕老板莫不是不打算开酒庄,要改行做追风楼了吗?”
燕三娘说道:“顾少侠还真说到了,如今酒庄生意不好做,在下的确是改行做追风生意了。”
追风楼,是专门服务于捉刀人的一种中介组织,因为捉刀人很特殊,都是江湖中人,大多数不喜欢与衙门打交道,甚至于有的捉刀人自己都是通缉犯,中间就需要有人代替自己与衙门打交道。
另外就是捉刀人一向都是独来独往,想要抓通缉犯缺乏情报,效率非常低下,有时候与通缉犯同处一个地方错过了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就出现了追风楼这种服务于捉刀人的组织。
捉刀人挂靠在追风楼名下,追风楼帮忙去衙门谈价,提供精准情报,另外,面对强大的通缉犯,追风楼可以中间帮忙联系其他捉刀人合作。
简单来说,追风楼就是想办法帮助捉刀人更快很容易完成悬赏任务的组织,同时也尽可能的帮捉刀人抬价,然后完成之后,悬赏金五五分。
这种模式,对于追风楼和捉刀人都是合作双赢的。
别看悬赏金会抽一半,但捉刀人绝对不亏。
就比如顾陌昨夜杀的那个周通,如果他背后有一个强大的追风楼,那悬赏金就算被分走一半也不止衙门这三百两,因为还会有其他江湖上或者被周通所害的大户人家也同样会有悬赏,这些都是需要追风楼去打听,去谈价的。
“原来如此,”顾陌说道:“不过,燕老板,如今临江城内,追风楼没有十家也有八家,我为什么不去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追风楼而要来你这新成立的追风楼呢?”
燕三娘说道:“我自然有我的优势,第一,我名下现在捉刀人很少,我手上可利用的人脉资源非常充裕,顾少侠顾女侠若是挂在我名下,我自然会竭力为二位提供情报,您二位若是去那些大型追风楼里,很难拿到第一手情报。
第二就是,我抽成少,我不敢破坏行规,对外依旧是五五分账,但是,我会以其他方式,比如赠送礼品之类的返还两成,我只抽取三成。
不知顾少侠、顾女侠意下如何?”
顾陌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我今日有些劳累了,你明日派人带着诚意来与我详谈,燕老板既然做追风生意,不至于我会住在哪里都找不到吧?”
燕三娘拱手道:“明日见。”
“告辞。”
顾陌拱手,与顾初冬一起离开。
目送着顾陌、顾初冬兄妹俩离开,站在燕三娘背后的黑衣青年问道:“老板,那顾初冬就一个小姑娘还带着一个瞎子累赘,有招揽的意义吗?那周通,明显是他们兄妹捡漏得到的,谁不知道周通被追杀几天,实力十不存一了。”
燕三娘微微摇头,道:“我招揽的不是顾初冬,而是顾陌。”
“一个瞎子。”
“对,一个瞎子。”
黑衣青年轻笑道:“老板,这次你恐怕要看走眼了,那个瞎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为什么这么说?”
黑衣青年说道:“一个小姑娘,一个瞎子,捡了大漏,得到了三百两银子,现在他们就成了那个大漏,三百两,都足够买几条人命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姑娘带着一个瞎子。”
(本章完)
第3章 来者不善
第3章 来者不善
长街,客栈。
一处靠窗的位置上,顾初冬正在给顾陌夹菜。
顾陌只能是端着碗吃,虽然他现在功力深厚,基本生活自理没问题,但吃饭这种事情上还是很麻烦,他看不到桌上的菜。
“哥,那个燕三娘好漂亮啊,你说我长大点了能不能有她那么漂亮?”
“肯定比她漂亮。”
顾初冬嘿嘿一笑,然后低头看了看胸,又努了努嘴,说道:“她的胸怎么能长那么大的呢?”
顾陌微微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哥,吃完饭后咱们就上楼休息,我订了两间房,我就住你隔壁,你随时可以叫我,我都能够听见的。”顾初冬说道。
“嗯,好。”顾陌点头。
“对了,哥,你真的打算在燕三娘那里挂靠吗?”顾初冬问道。
顾陌点了点头,道:“挺合适的,我们俩没什么江湖名气,而且我如今又是瞎子,去那些老牌的追风楼,是得不到重视的,很难拿到第一手情报,钱也挣不多。
燕三娘的追风楼是刚成立的,正是缺人的时候,而且,她也需要快速打出名声,做事情更会用心,那燕三娘的名声我以前听说过,在江湖上很有人脉,而且,据说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他的情报能力应该不差。”
顾陌要当捉刀人,挂靠追风楼是必然的,他想来想去,燕三娘的确很适合,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到时候就退出算了。
他虽然很想快点执行捉刀任务,但是也不是很急,有九阳神功傍身,他并不是那么缺乏安全感了,做事情可以稳扎稳打。
很快,两人就吃完了饭。
顾初冬就搀扶着顾陌准备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客栈外面突然闯进来一大群人,有二十几个,为首者中年男人,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眼神犀利如鹰隼,一袭玄色劲装,腰缠宽厚板带,佩刀垂于一侧,刀鞘纹路古朴,隐透肃杀之气,身后众人高矮胖瘦各异,却皆透着一些江湖人特有的精悍气质。
“哪个是顾陌,给老子出来!”
那一伙人进来就气势汹汹的拍桌子踢凳子,顿时就把客栈里搅得一团糟,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都纷纷骂骂咧咧了起来。
那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大喝道:“老子大刀帮张雄,谁不服气,给老子站出来!”
霎时间,客栈里陡然一静。
大刀帮在临江城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乃是最大的几个帮会之一,号称有八百刀手,其帮主陆应川江湖人称老刀把子,乃是临江城黑道领头人物之一,赫赫有名的顶级高手,手下有狼熊虎豹四大堂主,也都是声名在外的凶人。
而张雄便是狼熊虎豹里排行第二,外号大黑熊。
客栈掌柜的见状急忙出来,带着讨好的笑容招呼道:“哎呀,雄爷,您大驾光临快快请坐,我最近得了一壶好酒……”
“滚开!”
张雄直接一巴掌将客栈掌柜抽翻在地。这时候,他身后一个小弟指着正要上楼的顾陌,说道:“大哥,这里就这一个瞎子。”
张雄望向顾陌,又打量了一下顾初冬,拱手道:“顾少侠,顾女侠,久仰了,在下有点事情需要问问你们,希望两位给个面子配合一下。”
顾初冬没有说话,只是悄然将手搭在了刀柄上,而顾陌则是拱手道:“张堂主,久仰,有何事要问尽管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爽快!”张雄说道:“听说顾少侠、顾女侠你们兄妹二人杀了周通,去衙门领了赏,可有这事儿?”
顾陌知道这张雄既然来找他,自然不可能真是来问这事的,周通是一段时间临江城风头最盛的通缉犯之人,关注的人很多。
他们兄妹交了人头领了悬赏,衙门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对外宣传。
顾陌说道:“是有这么个事儿,张堂主有何指教?”
张雄沉声道:“顾少侠,这周通,我们大刀帮可是盯了许久,为了缉拿他,出动了许多人,也伤了很多兄弟,好不容易将他打伤困住了,你们兄妹却在这时候来摘桃子,说不过去吧?”
顾陌平淡道:“张堂主此言差矣,缉拿斩杀通缉犯,都是谁最后拿到归谁,历来就是这规矩,若是谁出过手就算谁的,那岂不是乱了套?又怎么去确定谁功劳大谁功劳小?”
张雄冷声道:“规矩是这么个规矩,但是,为了抓捕周通,我手下现在都还有十几个兄弟躺着呢,顾少侠,你也算是占了我们的便宜,怎么着也该意思意思,给点辛苦费吧?”
顾初冬当即就忍不住发怒,却被顾陌给拉住了,顾陌笑吟吟地问道:“张堂主要多少?”
张雄说道:“不多,我一共伤了十三个兄弟,每个人二十两汤药费,一共二百六十两。”
顾陌微微一笑,说道:“张堂主,周通的人头一共就三百两而已。”
“我知道,”张雄阴恻恻的说道:“周通的人头本就是我大刀帮的,你们兄妹俩捡了个便宜,得四十两银子,不少了,顾少侠,人呐,还是要学会知足,太贪心,可是容易遭灾的!”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张堂主说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嘛,”一边说着,他伸手向顾初冬,轻声道:“把银票给我。”
顾初冬有些不情愿,但她也看出了张雄来者不善,拿不到钱是不会罢休的,他担心起了冲突,会伤到顾陌。
所以,她还是听话的将银票递到了顾陌手里。
张雄看到这一幕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顾陌握住银票,说道:“钱,就在这里,张堂主大可过来取,但是,我也要提醒张堂主一句,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资格拿走这些钱?”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雄脸色很难看,顿时就感觉被戏耍了,大吼道:“瞎子,你娘的找死,给我上!”
顾初冬本以为顾陌要服软,没想到顾陌却是在挑衅张雄,看到张雄发怒,急忙就站到顾陌面前,拔刀就准备迎战。
然而,就在她拔刀时,
顾陌突然按住了顾初冬的手,轻声道:“小妹,退后点,好好看,好好学!”
(本章完)
第4章 杀
第4章 杀
“哥,不要冲动……”
顾初冬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想到顾陌竟然是做的这个打算,准确来说是顾陌刚刚的几个举措全都在她意料之外。
她知道,顾陌的武功一直都比她强很多,而且昨夜内功还有所精进,但是,顾陌的一双眼睛失明了,就算内功再精进几倍也没有用的。
只是,她想要阻拦顾陌却来不及了,
顾陌已经拔刀迎战了。
顾陌手里是有刀的,是一把很长的唐刀,只是,他双目失明行动不便,便一直把唐刀当成探路棍在使用而已。
在顾初冬惊慌之时,
顾陌一刀劈出,直接砍翻一个刀手。
他用的刀法是家传的刀法,名为玄虚刀法,传自于他这一世的便宜父亲。
他的父母都是江湖人,从小就传授他们兄妹武功,而且,这门刀法还非常精妙,放在江湖中品质不算低,一共分为七十二路,原本的顾陌只练到四十八路就成为临江郡一带的江湖新秀,最后也是最为精妙的二十四路没能够学得会。
而昨夜,九阳神功大成之后,
顾陌的武学境界达到了一个近乎于道的地步,借助九阳神功的特性,他直接将玄虚刀法也掌握到了大成之境,七十二路刀法尽皆了然于胸。
而且,这玄虚刀法,最后二十四路,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没学会的,是最难的也是最为精妙的。
这玄虚刀法,如同其名,讲究的就是两个字——玄虚。
玄,可谓玄而又玄,不可捉摸,虚,便是飘忽不定,虚实难断,总体结合来说,就是虚虚实实,让敌人捉摸不透,防不胜防。
客栈里,那一群大刀帮的刀手如恶狼扑食般一拥而上,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纵横,喊杀声震得客栈的窗棂嗡嗡作响。
顾陌却不慌不忙,他双眼蒙着,仅凭风声与脚步的细微动静便精准判断敌人方位。
只见他身形陡然一转,手中长刀似蛟龙出海,寒光一闪,血溅当场,率先冲上来的一人便捂着咽喉倒下。
他的刀没有停下,继续厮杀。
“这是第五十路流星已逝……”
“这是第六十三路开见佛……”
“这是第五十七路江上梦蝶……”
“……”
顾陌的刀穿梭于敌人之间,鲜血四溅,哀嚎不断,他却在不断向顾初冬展示着玄虚刀法。
长刀在他手中舞成一道银白的光轮,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转瞬之间,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好几具尸体,鲜血在地上蜿蜒流淌。
“散开,散开!”
张雄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他本以为拿捏顾陌一个瞎子,完全就是手到擒来,可万万没想到,瞎子竟然还这么能打。
他心头对长风镖局问候十八辈祖宗了。
他之所以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抢顾陌的钱,就是因为他知道顾陌的信息,一个被长风镖局驱逐的镖师,就靠妹妹顾初冬庇护着,而顾初冬的武功是连在长风镖局当镖师都不够资格。
一个也就普通趟子手水平武功的小姑娘带着一个已经成为废人的瞎子,怎么看都是能够轻松对付的。
“草他娘的,这么能打,就算是瞎子也够格当镖师啊,长风镖局是他娘有病吧?”
张雄心头暗骂不已,但此刻也来不及多想,招呼着手下散开,大吼道:“他是个瞎子,所有人都散开,到处乱丢东西!”
随着张雄一吼,
其余那些刀手也都反应过来,
既然顾陌是瞎子,那就是只能靠听来判断敌人的方位,只要到处丢东西影响他的听觉,那一身武功再强也得废大半。
当即,一众刀手就开始捡起地上的凳子、碗、酒瓶这些东西朝着顾陌招呼而去,有的则是四处乱丢。
果不其然,
这么一来,顾陌的判断就被干扰了,面对着围攻,就再也没有之前那么犀利了,但是,有着顾初冬在一旁提醒,虽然有被干扰到,但是,顾陌依旧还是能够应对。
张雄见状,大喊道:“把那臭娘们儿给我拦住!”
当即,几个刀手就向顾初冬围攻而去。没有了顾初冬的提醒,
顾陌的情况瞬间变得很差,开始险象环生。
张雄抓准了一个机会,从背后突袭,
手中大刀朝着顾陌的背心砍去,
他心头充满了激动,
这一刀下去,顾陌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下一瞬间,
张雄脸色僵硬了,
因为顾陌竟然避开了,而且是非常轻松的避开,且同时做出反制手段,双手握住刀柄,斜劈一刀,直接将张雄的手臂砍断。
“啊!”
张雄发出一声惨叫,手臂和砍刀一同掉落到地上,他怒吼道:“你……你看得见,你是装瞎?”
顾陌冷哼一声,没有废话,
反手一刀劈出,
张雄的脑袋瞬间腾飞而起,死不瞑目。
他自然不是装瞎,而是装作被干扰了。
不可否认,张雄的计划是没错,但他错误了估计了顾陌的内功,客栈只有那么大,以顾陌的感知力,他可以轻松的感知到客栈任何一个位置的人,所以,那干扰计划,对顾陌根本没有用。
他只是装作被干扰了,引张雄放松警惕。
那张雄一直让手下人送死,他自己则是躲在后面伺机而动,即便是出手也是一击不中就退出战圈,让顾陌一直找不到机会杀他,所以,顾陌才小装了一下。
随着张雄一死,
他手底下那几些刀手全哪里还有继续打下来的念头,全都吓得一窝蜂向外跑了。
顾陌收刀而立,黑衣上未沾一滴鲜血,他面无表情,唐刀长刀上缓缓滴落的血珠,平淡道:“外面看热闹的几位朋友,钱,就在我这儿,要不要来取一下试试?”
“还有人?”顾初冬凑到顾陌身旁,紧张道。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说道:“没了,看来,他们是觉得我有资格拿这三百两银子了。”
“都走了?”
“走了。”
“太好了。”
顾初冬立马开始去摸尸,一共加起来还摸到了有四十几两银子。
此时,客栈里很安静,
刚刚大战起时,所有的客人都一窝蜂的全跑了,这会儿,整个大堂里,就只有两个人躲在柜台后面。
顾陌无法区分哪个是掌柜的,只是向着柜台方向说道:“掌柜的,实在抱歉,打坏你这么多东西,我给你二十两银子算作赔偿……”
客栈掌柜的结结巴巴道:“大……大侠……赔偿,赔偿……小的就不要了,只求您高抬贵手,让小店今日提前打个烊。可……可好?”
顾陌自然明白客栈老板的意思,就是请顾陌离开,不要继续待在他的客栈里了。
因为顾陌杀的人是大刀帮堂主,大刀帮那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如果顾陌继续待在他的客栈里,那他这客栈麻烦就大了。
“小妹,给掌柜的二十两银子,我们走!”
顾初冬很听话的放了两个十两的大银锭在柜台上,然后便搀扶着顾陌走出客栈。
客栈里,掌柜的和跑堂小二见顾陌兄妹俩离开,都大松了一口气。
“掌柜的,咱们现在怎么办?”
“去报官啊,还能怎么办,衙门和大刀帮要怎么处理关我们屁事儿,我们这几天先不营业了!”
小二埋怨道:“这都叫啥事儿啊,这些人真是……”
“别埋怨了,”掌柜的说道:“咱们运气好,那位顾大侠讲道义,刻意让客栈里的那些客人都跑出去了才动的手,后来还给了赔偿,要是遇到那些不讲理的,指不定咱们俩小命都丢了,唉,江湖大侠,哪个大侠成名路上没有一大堆无辜冤死的平民百姓呢?”
(本章完)
第5章 和事佬
第5章 和事佬
“哥,咱们现在去哪?”
“去城郊吧,那边有一个山神庙,咱们可以暂时落脚。”
“不住客栈了吗?”
“算了,今夜的事情还没结束,咱们去哪家客栈,哪家客栈就倒霉,打坏东西倒也就罢了,指不定还会害了无辜之人。”
顾陌深知江湖浩瀚,波澜壮阔,有浪漫,有恩怨情仇,有快意江湖,有人一夜成名,有人昙一现。
但是,世人能够看到的,都是团锦簇,却往往最容易忽略鲜之下埋着的枯骨,江湖大侠也好,邪道名宿也罢,打打杀杀是痛快了,可很多时候,一场痛快之外,是普通家庭的支离破碎,是无辜之人的惨死。
顾陌并不具备太大的同情心和良善,但是,他也不想无缘无故害死别人,能避免尽量是避免,当然,若真的避不开,那也就没办法了。
今晚的事情,肯定还没结束的。
一个采贼周通,价值三百两银子,盯上的捉刀人很多,而如今被他们兄妹捡了漏,是不是所有人都服气还犹未可知。
刚才在客栈里,虽然是震退了一批,但难保有不信邪的,另外就是,张雄是大刀帮的堂主,就这么被杀了,大刀帮那边应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哥,你还能打吗?”
“再打一晚上都没问题。”
九阳神功的确无愧神功之名,拥有很多特性,其中有一个内力自成生生不息的特性就非常强大。
江湖中,所有武者都必然会修炼内功,因为内力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体力,内力越深厚者,可持久性也就越强。
顾陌的玄虚刀法,并不是那种大开大合极为消耗内力的武功,凭借着九阳神功的特性,他说可以打一晚上,虽然有点吹嘘,但成分不多。
“哥,你的内力,不是玄虚内力吧?”顾初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前两天昏迷,梦到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说我乃是俊朗非凡,非要传我一套神功……”
“哥,你不会编故事就别瞎编好不好?我已经十七岁了,不是七岁。”
“哈哈哈……我这门神功不适合女孩子修炼,等我啥时候再梦到那白胡子老爷爷了,让他传我一门适合女孩子修炼的神功,我到时候传给你!”
“好嘞,我等着,嗯,那你的玄虚刀法怎么突然就那么厉害了!”
“我梦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哥,你又来哄我!”
“哈哈哈……”
兄妹二人打打闹闹的向着城郊走去,气氛很是轻松,顾陌是因为有九阳神功傍身,虽然有所顾忌,但并不是太担心接下来的麻烦,而顾初冬则是只要跟着顾陌一起,顾陌开心,她就没什么压力。
而此时的临江城中,
却已经因为他们兄妹二人掀起了一场动静不小的风波。
张雄被杀,这件事情在临江城算不上顶尖大事儿,但也会让很多人震惊,毕竟,大刀帮“狼熊虎豹”之名,在临江城还是叫得响的。
这张雄算不上一流高手,但是名声也不小,而且还是在带着二十多个刀手的情况被杀,自然会引起很多人重视。……
南城,不二山庄。
黑衣剑客来到燕三娘的房间,拱手道:“老板,您没看走眼,是我看错了,那个顾陌的确很强,大刀帮张雄带着二十几个好手去围攻,被顾陌反杀了十几人,张雄被枭首,不过,我有些疑惑,您是怎么看出顾陌是高手的?”
“看不出呀,”燕三娘笑吟吟的说道:“只是在衙门的时候,恰好看到他们兄妹去领取赏金,那顾陌的气质给我感觉不简单,虽然变成了瞎子,却丝毫没有瞎眼的不安,非常的淡然,如果是很多年的瞎子,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倒也正常,可偏偏他是刚瞎不久,有那种气质,就难能可贵了。”
“原来如此。”黑衣剑客点头道:“听您这么一说,的确是那么回事,他的心态很强大,不过,他现在恐怕麻烦不小,那张雄可是老刀把子陆应川的人,那老刀把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儿,手下狼熊虎豹也都不简单,手下刀手虽然没有传闻中那么多,但三四百人还是有的。”
燕三娘摆了摆手,道:“老刀把子老了,都是六七十岁了,早就没有年轻时的雄心壮志了,一心只想养老,如果不是担心金盆洗手后会被清算,他甚至都愿意退出江湖,颐养天年了。
大刀帮看似强大,实际上,除了“狼熊虎豹”四个人,还能有什么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吗?不足为惧,你以我的名义给老刀把子送封信,邀请他去百酒楼吃饭,我摆几桌,给大刀帮和顾陌之间当个和事佬。”
“那顾陌那边?”黑衣剑客问道。
“我再去见见他,”燕三娘莞尔一笑,说道:“可不能让其他追风楼把人给我抢了,顾陌出现的时机太合适了,他要是能够尽快抓到几个有名的通缉犯,那我不二山庄转行做追风生意就算是成了!”
做任何生意都需要一个名。
开追风楼就需要在捉刀人群体里搏命,若是顾陌能够再抓到几个有名的通缉犯,在捉刀人群体里一出名,大家就都知道是不二山庄在背后出力,那自然就会有很多捉刀人慕名前来。
特别是,顾陌还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瞎子,更能体现不二山庄的情报能力和辅助能力,对捉刀人的吸引力更大。
……
顾陌和顾初冬正往城郊去的途中,再一次遇到了燕三娘。
燕三娘一出声,顾陌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燕老板,这么巧?”
“不巧,我是专门来找顾少侠您的。”
燕三娘一边说着,便走到了顾陌身前。
顿时,一股独特的香味传来。
顾陌微微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燕三娘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太在意,说道:“我也没想到,才刚与顾少侠分开这么一会儿,您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狼熊虎豹、老刀把子,可没一个是善茬,您现在可是把大刀帮得罪死了。”
顾陌轻笑道:“有没有可能是大刀帮把我得罪了呢?”
“呃……”燕三娘微微一愣,然后笑道:“顾少侠还真是……霸气侧漏,我也不绕弯子了,为了表示我想与您合作的诚意,您与大刀帮的梁子我接了,我已经约了老刀把子见面,跟你们讲和,其实你与大刀帮也没什么解不开的仇怨,毕竟,跟您结怨的是张雄,已经被您杀了。”
“能讲和当然可以,那就多谢了。”
顾陌当即便应下,他的目的是要当捉刀人多捉拿或者击杀通缉犯,也没兴趣跟大刀帮死磕,本来就没有利益冲突,挑事的张雄也已经被他杀了,只要大刀帮愿意就此揭过,他也无所谓。
(本章完)
第6章 合作
第6章 合作
燕三娘安排了一辆马车,载着顾陌、顾初冬兄妹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百酒楼。
百酒楼是临江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平日里非常的热闹,但今天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非常的安静。
燕三娘为了做这个和事佬,还是下了血本的,直接将百酒楼包了下来。
随后,三人就在大厅里坐下静等。
也没有等太长时间,就有人来通报,大刀帮的人来了。
燕三娘亲自出门迎接,
不一会儿,门外就进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个身形消瘦的老者,透着如岳峙渊渟般的沉稳,那一头银发肆意披散,双眸深邃而锐利,宛如夜鹰之目。
此人正是临江城黑道大佬人物,有着老刀把子外号的大刀帮帮主陆应川,在他身后跟着三个中年男人,正是“狼熊虎豹”里的狼虎豹三人,野狼秦彻、上山虎杜阳、下山豹林恒,都是临江城颇有凶名的主。
三人跟在陆应川后面,都自觉的落后半个身位。
燕三娘引着几人进来,便立马介绍了起来。
顾陌朝着陆应川拱手道:“陆帮主,久仰。”
陆应川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直接坐到椅子上,紧接着,狼虎豹三人也跟着坐下。
顾陌脸色平淡,也缓缓坐下,而一旁的顾初冬则是紧挨着顾陌坐下,表面上也是风轻云淡,但实际上心里却是有些发慌。
狼虎豹三人,她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老刀把子陆应川在临江城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以前她跟着顾陌在长风镖局押镖时,没少听闻过老刀把子的事迹,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人物,可比长风镖局的总镖头都还要威风几分的,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与这种人物坐在一桌,还是以这种针锋相对的局面。
大厅里,气氛很是压抑。
燕三娘吩咐手下倒茶,然后说道:“陆帮主,今日请您过来呢,就是想到个和事佬,顾陌是我不二山庄的人,您应该也知道,晚辈现在改行做追风楼了,而顾少侠就是我不二山庄如今的首席捉刀人,晚辈还得指望着他吃饭呢。
今日白天的事情呢,我也不重复了,是非对错大家心里都有数,咱们出来混江湖,都是讲究和气生财,所以,我希望大家坐下来一起吃个饭,交个朋友,往后也多条路多个照应,如何?”
陆应川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燕老板,您的这个面子,我是肯定得给的,我也不想讲什么是非对错,但不管怎么说,这位顾少侠杀了我兄弟是事实,总得有个交代才行!”
“那,陆帮主想要什么交代?”燕三娘笑吟吟地问道。
陆应川缓缓放下茶杯,望向顾陌,说道:“顾少侠,总得划个道吧?”
顾陌起身,端起茶杯,说道:“那在下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以后……”
“嘭”
就在这时,坐在陆应川旁边的上山虎杜阳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顾陌怒骂道:“死瞎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老大给燕老板一个面子,给你机会划个道,你他娘以茶代酒?你配?现在立刻马上,跪下,磕头赔罪,自断一臂,否则……”
没等杜阳说完话,
顾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手中的茶杯瞬间飞了出去,径直朝着杜阳飞了过去。
杜阳立马一掌拍过去,
然后,那个茶杯飞出去的速度仿若离弦之箭一般,快到肉眼都几乎看不清,杜阳一掌拍空,茶杯直接砸在了杜阳的胸口。
“咔嚓”一声,
杜阳胸口传出一道骨裂的声音,紧接着,整个人就直接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直接将地砖都砸碎了,一口鲜血喷出来,竟是挣扎着没能够站的起来。然而,
更让在场众人都震惊的是,
那个茶杯没有碎,反而是反弹了回来,更离谱的是,杯中的茶水,竟然是一滴都没有洒出来,然后又安然无恙的回到了顾陌的手中。
顾陌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举着茶杯,说道:“陆帮主,我敬你!”
陆应川瞳孔微缩,眼神里满是震惊之色,死死的盯着顾陌,一身气势逐渐变得凌厉起来,然后,过了一会儿,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消散,端起茶杯起身,道:“顾兄弟这个朋友我交了,请!”
说罢,陆应川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顾陌也将茶水一饮而尽。
陆应川拱手道:“以往的事情一笔勾销,往后都是朋友,顾兄弟若是有什么事情尽可来找我,告辞!”
说罢,陆应川又向燕三娘拱手道:“燕老板,告辞!”
“陆帮主慢走。”
燕三娘送着陆应川到了门口,目送着陆应川一行人坐上马车,然后转过身,露出笑容,笑吟吟的说道:“这老刀把子啊,还真的是老了,还以为他刚刚要跟顾少侠您搭个手呢!”
顾陌轻笑道:“不出手的老刀把子,纵然服软了,也依旧有一定威慑力,毕竟没人知道他出手时到底会有多强,但出了手还是输了的老刀把子,威慑力可就不大了,会有很多人觉得我上我也行。”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燕三娘笑吟吟的走到顾陌面前,直接坐到顾陌身旁,一脸幽怨道:“只是可惜了,本来想卖个人情给老刀把子替顾少侠你把事情平了,也好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倒是没想到顾少侠竟把老刀把子吓得落荒而逃,这个人情没卖得出去,太可惜了!”
顾陌说道:“燕老板的人情我承了。”
燕三娘站起来,从怀里取出一张契书摊开,说道:“太好了,顾少侠,签字画押,以后你就得挂靠在我不二山庄了,可不能跑去别人那去伤我的心啊!”
顾陌:“……”
顾初冬从燕三娘手里接过契书,说道:“我先看看。”
燕三娘一拍额头,道:“我忘了顾少侠看不见,嗯……顾少侠,您真的看不见吗?”
顾陌微微点头。
燕三娘诧异道:“如果不是知道顾少侠您看不见,您坐在这儿,真不会有人怀疑您看不见的。”
顾陌笑了笑,没有多说。
不一会儿,顾初冬就将契书看完了,说道:“哥,没问题。”
顾陌点了点头,道:“燕老板,那就合作愉快!”
燕三娘笑吟吟的说道:“愉快愉快,顾少侠非同常人,一定能让小女子非常非常非常愉快的!”
(本章完)
第7章 第一个任务
第7章 第一个任务
签订了挂靠契书之后,燕三娘立马给顾陌兄妹俩安排了一个住所,就在不二山庄不远处的一个小宅院里,免费不收钱的,因为这个宅子本就是燕三娘的,里面一应家具厨具都俱全。
当夜,兄妹二人就住了进去。
翌日,天刚亮,顾初冬就将柴米油盐买了回来,等到顾陌起床时,饭菜都已经做好了,时间卡得非常好。
这是他们兄妹俩多年来养成的默契。
从顾初冬七岁开始,顾陌就带着顾初冬闯荡江湖,兄妹俩天南地北走过很多地方,那时候,两人就分工明确,顾陌负责挣钱,顾初冬负责衣食住行这些内务问题。
对于顾陌的作息时间,顾初冬是了如指掌,所以总能节省很多时间,之所以那么节省时间,是因为顾陌不仅需要挣钱,还需要练武,不论寒暑,从未松懈过,这也是他一门玄虚刀法,没人指点的情况下依旧能够练到四十八路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勤劳和坚持。
就在吃完饭之后,
顾陌便开始指点顾初冬的刀法。
顾初冬感觉非常惊奇,因为顾陌明明看不见,却总能够发现她刀法的错处,即便只是一点点非常细微的地方,也能够指出来。
顾初冬忍不住吐槽道:“哥,你要是早这么厉害,我早就成大侠了!”
“那就得我眼睛更早一点看不见才行。”
顾初冬努了努嘴,道:“那还是算了,我宁愿你不要那么强,不过,说真的,哥,只看武功,你好像换了一个人。”
“那看人呢?”
“嗯,性格没变,习惯没变,也就是气质有所变化了,颇有一种悟道的感觉!”
顾陌微微一笑,
他的确也算是一种悟道。
佛家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轮回之间有大迷茫,
他遭逢大变,觉醒宿慧,
说变了,也的确是变了,说没变,也确实还是同一个人。
不过,在武学境界上,的确是因为九阳神功提升到了大多数人追求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距离返璞归真的宗师差了一筹,又远比一般的江湖一流高手要高得多。
当然,这只是武学境界,而非战力,
战力这东西不好评价,
就类似于昨晚打交道的老刀把子,年轻时是有名的一流高手,如今沉浸几十年,武学境界应该是远超一般一流高手,可却被顾陌一手精妙的内功手段吓得不敢出手。
战力与武学境界并不完全是对应的。
……
就在顾陌指导顾初冬练刀时,他听到院外有脚步声,虽然还未听到声音,但是他能够判断出是燕三娘以及一直贴身保护燕三娘的那个叫阿七的剑客。
“砰砰砰”
响起了敲门声。
顾初冬打开门,进来的的确是燕三娘以及那个叫阿七的黑衣剑客。
“顾少侠,”燕三娘进门问道:“您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再接任务,还是现在就接呢?”
“随时都可以。”顾陌问道:“你手上任务多吗?”
“自然是很多的,”燕三娘说道:“不过,我想请顾少侠抓一个大盗,您也知道,我的追风楼刚开,正是需要搏名的时候,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做几个漂亮的捉刀任务。”
“说说看。”顾陌问道。顾初冬端着茶壶出来倒茶,随口说道:“燕老板,您可别来个抓捕魔教教主这种逆天任务啊,我们是当捉刀人,不是想当死尸。”
“初冬妹子说笑了,”燕三娘说道:“那些魔道巨擘,就算你们想抓,我也不敢让你们抓啊,我这不二山庄可承受不住那些魔道巨擘的怒火,我也没能力弄到那些人物的情报,更何况,我还指着你哥哥帮我挣钱呢,把你哥害死了我可就亏大了。”
顾初冬给燕三娘和阿七倒了茶,便坐到顾陌旁边不说话。
燕三娘取出一沓宣纸,说道:“这是我收集到的情报,不知道,顾少侠有没有听说过飞马帮?”
“你说的是常年在漠北游荡的那伙马贼?”顾陌问道。
“对。”燕三娘说道:“看来,顾少侠是知道的。”
顾陌点了点头。
他在长风镖局押镖几年,自然对土匪、马贼这些组织比较上心。
这飞马帮,就是他们镖师重点关注的一伙马贼,常年在漠北一带游荡,动辄就屠村灭门,被他们碰上的镖,能够活着逃走的镖师极少。
这伙马贼穷凶极恶,一般马贼土匪打劫主要目的都是求财,被劫的对象只要痛快交出钱财,一般都能够活命,最多就是如果有美貌女子,可能被劫走。
但是,飞马帮不一样,
这一伙人出手,从来都是财命两收,最喜欢就是屠村,将一村子的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开始屠杀,比谁杀的人更多,手段非常残忍,老人小孩婴儿都不放过。
官府多次围剿,但收获甚微,
因为那一伙马贼从来不固定地方,常年四处流窜,最主要的是,飞马帮主要是首领飞龙,其他那些人并不重要,死了一个,立马又补一个,十几年来,飞马帮成员已经换了很多批,只有首领飞龙一直是同一个人。
燕三娘说道:“最近,这伙马贼出现在临江郡了。”
顾陌疑惑道:“飞马帮十多年都没出过漠北,怎么突然来临江郡了?”
燕三娘说道:“他们碰到硬茬子了,漠北出了一个剑客,最近在漠北一带名气极大,江湖人称飞剑客,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名字,便也有人叫他无名。
此人不知道是跟飞马帮有什么仇,死咬飞马帮,不眠不休,一直追杀飞马帮,偏偏此人一手剑术和轻功都十分高绝,追得飞马帮不得不逃窜出漠北。
才半个月,已经在临江郡犯下三起屠村惨案了,六扇门大力追杀,虽然捉到了几个飞马帮马贼,但是,飞龙一直没能够抓到,衙门将悬赏金提高了一千两。”
顾陌说道:“一千两,岂不是让捉刀人都疯狂了?”
“是啊,不仅如此,”燕三娘说道:“还有一些江湖势力和富商都纷纷悬赏,累积起来,超过三千两,做成这一单,足够普通人舒舒服服生活一辈子了。”
顾陌疑惑道:“你有领先情报?”
燕三娘点头道:“对,绝对是如今全江湖第一手情报,那飞马帮在平泽县犯了三个惨案,如今所有关于飞马帮的线索情报都集中在平泽县以及周边,但是,我却知道一个最新情报,飞龙已经跑到了竹山县一带,你有没有兴趣?”
“试试吧!”
就在这时候,顾陌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飞龙】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满级降龙十八掌】
(本章完)
第8章 偶遇
第8章 偶遇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顾陌心头一喜。
缉杀这飞龙的奖励,竟然是降龙十八掌。
这一门武功,对于顾陌来说,那可谓是如雷贯耳,有着天下阳刚之至的说法,十分刚猛强劲,招式十分简明,偏偏又变化多端,十八式掌法,十八种招式,拥有十八种应敌能力,却每一种应敌方式都是以进攻为主,充分的证明了“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这门掌法刚猛无匹,对应的就是需要消耗大量内力,内力不够者,使用这门掌法就很麻烦。
但却正好适合顾陌,
他的九阳神功,内力生生不息,与降龙十八掌简直就是绝配。
这门掌法对顾陌目前来说,也是可以补足短板的。
他如今内有九阳神功足够强大,可攻击手段就一门玄虚刀法,而玄虚刀法虽然精妙,却是一门虚虚实实着重招式的武功,精妙有余,攻击力不足,都有点浪费这一身九阳真气了。
……
听到顾陌愿意接下这个任务,燕三娘急忙将手里的那一沓宣纸递给顾初冬,说道:“这上面是关于飞龙以及飞马帮的详细情报,包括他们每一个人擅长的武功、性格等等方面,能查到的,我都尽可能查到最详细了,你们兄妹俩好好研究。”
顾初冬点头道:“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看的。”
燕三娘继续说道:“飞龙如今在竹山县,但是,飞马帮却在平泽县一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平泽县那边,我这手消息应该能够领先个五天左右,所以,你们必须要尽快去往竹山县,否则,我们就失去先机了,去了竹山县之后,你们需要找一个人。”
“谁?”顾初冬问道。
燕三娘说道:“竹山县的一个地下商人,叫文永,绰号夜老鼠,在竹山县颇有名气,专门做典当行的,不难找,此人是飞龙的合作人之一,一直在帮飞龙销赃,飞龙有不少名贵珠宝都是通过此人倒卖出去的,如今飞龙去了竹山县,只有此人知道飞龙的具体行踪。”
“好。”顾陌点头。
一旁的顾初冬疑惑道:“既然是飞龙的合作人,他会告诉我们飞龙的行踪吗?”
燕三娘自信一笑,道:“会,因为他现在是我不二山庄在竹山县的暗线之一。”
顾初冬愣了一下,赞叹道:“燕老板,你真厉害!”
燕三娘轻笑道:“没点人脉,我又怎么敢做追风生意?”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飞龙藏在什么地方呢?”顾初冬问道。
“没有用,飞龙那种人,很警惕,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很久,随时都在换,只能是去了之后才能够追查最新位置,”燕三娘想了想,又说道:“其他的信息,我都记录在那些宣纸上,你们可以一边赶路一边看,嗯,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都可以。”顾陌说道。
“那我给你们安排一辆马车吧,”燕三娘说道:“初冬妹子会驾车吗?”
顾初冬回应道:“没问题,以前跟哥哥押镖,我是趟子手,经常都是我负责驾车的。”
“那就没问题了,我一会儿就派人送马车来,干粮、换洗衣物这些东西我都替你们准备了,”燕三娘说道:“你们只需要准备走就行。”
说罢,燕三娘就起身离开。
顾初冬送着燕三娘到了门口,突然问道:“燕老板,您人脉宽,见多识广,我想请教您一个事情。”
“什么事儿,你说。”
顾初冬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认不认识厉害的神医呀?”
燕三娘往院里看了一眼,说道:“你是想问有没有人能够治你哥哥的眼睛吧?”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我不想哥哥一辈子都看不见。”
燕三娘说道:“像顾少侠这样的人物,如果不能看到世间美好,是真的可惜,我不认识那种神医,但我知道有人能够治?”“谁呀?”顾初冬问道。
“青州,药圣齐妙玄,”燕三娘说道:“此人有给盲人治好眼睛的先例,而且还是一个出生就看不见的盲人,不过,此人行踪不定,而且,想找他治病的人很多,但能够得到他医治的很少,因为他的规矩很难完成。”
“怎么古怪了?”顾初冬问道。
燕三娘说道:“三个规矩,第一,一万两银子,必须是要现银,不要银票,且全都要一两银子一锭的,据说是他喜欢往河里丢银子玩,第二,必须要送他一个能够引起他兴趣的天材地宝,第三,必须是他的认可的朋友。”
顾初冬茫然道:“前面两条还能理解,第三条,谁知道怎么才算是他认可的朋友啊?”
燕三娘无奈道:“所以,这就是找他治病很难的原因啊,前面两条对普通人很难,但对于那些达官贵人商贾巨富不算难,难就难在第三条了。”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燕老板,不管怎么说,至少是有希望的。”
“我尽可能的帮你们想想办法,打听打听。”
“谢谢你!”
燕三娘笑了笑,转身离开。
阿七依旧是冷酷的抱着剑跟在燕三娘身旁,一边走着,阿七突然问道:“老板,顾陌真的看不见?”
“真的啊,怎么了?”燕三娘问道。
“我刚刚看到他在数蚂蚁。”
“嗯?”
阿七说道:“我听说,武道修为高深到一定地步,能够达到一种境界,叫做秋风未动蝉先觉,指的是感知力强大到一种地步,比如我练剑的,那个境界也会被称为意,剑意。
内功一道的呢,叫做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指的是内功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能够自动形成护体真气。”
“你的意思是,顾陌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燕三娘诧异道:“这种境界的内功高手,恐怕整个临江郡恐怕也找不出几个吧?”
“不只是内功高手,是所有的武道高手,达到这个境界,加起来都绝不超过十个。”
……
燕三娘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安排了一辆马车,里面将出行所需要的换洗衣物、干粮等等都准备得很齐全。
顾陌坐在马车里,
顾初冬则负责驾车,向着竹山县而去。
竹山县,是属于临江郡管辖的十一个县之一,位置比较偏僻,属于临江郡最边缘的地带,相距了有五百里。
不过,好在不论是顾陌还是顾初冬都是常年跑江湖的,风餐露宿习惯了,赶路倒是不受影响,唯独就是顾陌无法骑马,只能乘坐马车,速度就慢了许多路程也远了许多,又因为路面不好,赶路就需要三天左右。
然而,天公不作美,
就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天上突然乌云密布。
顾初冬加快了速度,终于在雨落下的时候,在山里找到了一处棚子,应该是附近的猎户们专门修建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顾初冬当即就将马车用油布盖好,以防止马车被雨浸透,随后又将马拴在树下,便带着顾陌进了屋子里。
刚把火生好,
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喧闹声,听动静来了不少人。
顾初冬立马握住了唐刀,随即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里面的朋友,我等长风镖局的人,押镖路过,途径此地,不知可方便让我等进来歇个脚避个雨?”
一听到长风镖局,顾初冬就来气了,
他们兄妹俩就是被长风镖局不讲道义驱逐的,居然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了。
(本章完)
第9章 门外有人
第9章 门外有人
顾初冬气冲冲的就跑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外面有五六个人,全都是骑着马带着兵器,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一身磊落青衫畔随意系着把剑,清俊眉眼间自有一份沉稳正气。
“曲叔!”
看到来人,顾初冬的气势瞬间就消散了。
因为她虽然对长风镖局有怨气,但只是针对其中一部分人而已,大多数人其实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而现在眼前这个中年人,更是他们兄妹二人在长风镖局乃至于临江郡都是最为亲近的人。
此人名叫曲恒,乃是长风镖局的一位镖头,也是顾陌的引路人。
三年前,十七岁的顾陌带着十四岁的顾初冬在临江郡飘荡,凭借着一手武功给人当打手,偶然与曲恒一行人发生冲突,被曲恒三下五除二给狠狠地教训一番。
随后,曲恒又见顾陌兄妹年纪不大,不忍看他们走上歧路,便带着他们去了长风镖局,让漂泊了数年的兄妹二人有一个稳定的地方。
后来,曲恒更是手把手的教顾陌走镖,完全是当成徒弟一样对待,特别的照顾。
此刻,
在柴门外,
曲恒也认出了顾初冬,顿时就惊喜道:“初冬,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哥呢?你们不在临江城,跑这里来干什么?”
顾初冬看着外面雨越来越大,便说道:“曲叔,先进来再说吧!”
“哦,对对对,”
曲恒连忙向旁边一个黄衣青年拱手道:“唐公子,先进去避避雨吧!”
随即,曲恒又招呼其他那些趟子手赶忙将马车上的东西搬到屋檐下。
那黄衣青年则是快步走到门口,向着顾初冬拱手道:“多谢了,姑娘。”
行走江湖,都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这种荒山之地,不论是破庙、柴房还是山洞,可供休息无主之地,都是谁先到就默认谁拥有暂时的使用权,后来者都需要经过先来者同意才能进入,否则可视为强闯,容易闹出冲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黄衣青年举手抬足之间都颇具洒脱之意,腰缠佩剑,步伐稳重,明显也是江湖中人,自然是明白江湖规矩的人。
“不客气,”顾初冬摆了摆手,便望向曲恒,说道:“曲叔,我哥在里面。”
曲恒埋怨道:“你也是的,你哥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不好好待在镖局,跑这么远来干嘛?”
一边说着,曲恒就招呼着一众趟子手进屋避雨。
“哥,是曲叔。”顾初冬喊道。
顾陌坐在篝火旁,他能够感知到,除却他妹妹之外,一共还有六个人,但是,无法确定谁是曲恒,便向着门口拱手道:“曲叔。”
曲恒招呼着手下人在旁边又为那唐姓青年烧起一堆篝火,随后走到顾陌旁边坐下,说道:“我刚还在说初冬,不好好待在镖局,把你带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曲叔,您应该是刚回临江城,就被立马安排出来走镖了吧?”
“嗯,”曲恒点头道:“我昨晚刚到临江城,都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只是去镖局交任务就被立马安排了新的任务。”
“那就难怪了,”顾陌微笑着说道:“曲叔,我和初冬已经被驱逐了,我们现在不是长风镖局的人了。”
“什么!”
曲恒大惊,同行的几个趟子手也都满是诧异。“谁做的?怎么能这么做?你是为镖局受的伤,按照规矩,镖局得想办法安顿,再不济,也得给一笔赔偿,驱逐是什么意思?”曲恒大怒。
顾初冬说道:“是少东家杨岩那个狗东西,他说镖局不养废人,还说我哥受伤是个人行为,与镖局没有任何关系,一分钱不赔,直接把我哥和我的东西给丢出来,我哥跟他理论,还被他一顿羞辱,说话可难听了。”
“岂有此理!”曲恒怒不可遏,道:“难怪我一回去,就迫不及待的又让我出来押镖,敢情是怕我知道你们被欺负了,阿陌,初冬,你们先暂时跟着我,等我这趟镖押完,我带你们回去讨个公道。”
“算了,”顾陌摆了摆手,道:“这个公道我自己会去讨,就不劳烦曲叔您了,而且,您也是拖家带口的,没必要得罪杨岩,他是镖局少东家,你要是把他得罪了被他穿小鞋,你一家老小怎么办?”
“他敢!”曲恒怒道:“他是少东家又如何?镖局还不是他说了算,我回去找他爹杨放,我就不信大当家还能让他胡来!”
顾陌摇了摇头,道:“我被驱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杨放不可能不知道,他没有任何表示,还认同杨岩隐瞒你,就说明驱逐我,他也是同意的。”
“太过分了,”曲恒怒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不怕寒了其他人的心吗?”
顾陌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倒是知道少东家杨岩为什么会针对他,原因其实很简单,杨岩不服顾陌长风镖局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名头,觉得顾陌把他少东家的名头给盖住了,便要找顾陌比武。
而顾陌年轻气盛,情商有点低,居然真的应战还当众击败杨岩,狠狠的落了杨岩的面子,让杨岩脸上无光,从那之后就被记恨上了。
但是,顾陌武艺高强,在镖局里屡立大功,风头很盛,杨岩一直没找到机会报复,这次顾陌双目失明,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了。
至于大当家杨放,可能也是觉得顾陌没有价值了,就听之任之。
“不行,阿陌,这件事情我必须替你讨公道,大不了我不干了就是,”曲恒越想越气,说道:“你得跟我回去,你是我带去的镖局,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受欺负了。”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转移话题问道:“曲叔,你们这趟镖,是去哪里?”
“竹山县。”
“这么巧,我们也要去竹山县。”
曲恒疑惑道:“你们去竹山县做什么?”
“去找个人,”顾陌问道:“曲叔你们这趟镖是押的什么?”
“是一些铁石,”曲恒回答道:“那位唐公子,叫唐不疑,是竹山县唐家少主,竹山县唐家你应该听过的,做兵器生意的,在整个临江郡都颇有名声。
这唐大公子本来是出门游玩的,正好在临江城,临时收到唐家消息,让他赶忙从临江城购买一批铁矿回去。”
顾陌疑惑道:“不至于吧,唐家长期做兵器生意的,还能缺铁矿?”
“好像是说唐家临时接到一笔大生意,事先没有准备,紧缺了。”
顾陌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话没说完,顾陌突然愣住了,问道:“曲叔,你们外面还有人没进来吗?”
曲恒疑惑道:“没有啊,怎么了?”
“外面有人,两个!”
(本章完)
第10章 和尚与尼姑
第10章 和尚与尼姑
曲恒很是诧异,因为他什么都没听到,只能够听到外面大雨滂沱,他练武几十年,虽然不是主修内功一道,但几十年的积累,内功修为也不算低,再加上二十几年走镖的经验,让他的警惕性也是非常高。
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有人。
但他了解顾陌,知道顾陌不是信口开河的性子,当即就握住长剑,向着另外几个趟子手打出手势,这几个趟子手都在他手下做事多年,相互之间配合十分默契。
在看到曲恒的示警手势后,都悄然取出武器,向着他们的任务目标,也就是唐不疑靠拢,相互之间站位也都是守望相助的角度。
坐着烤火的唐不疑也意识到可能有危险降临,整个人都变得警惕了起来,手也紧紧的握住了剑柄。
曲恒轻轻将长剑抽了出来,望着门口,朗声道:“门外的两位朋友,是路过还是要歇脚,若是路过,那就一路顺风,若是要歇脚,大可进来,出门在外,与人为便便是与己为便,在下长风镖局镖头曲恒,有礼了!”
曲恒说完话,就静静地等待着,
但是,外面却没有回应,依旧只有大雨滂沱。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曲恒有些怀疑顾陌是不是弄错了,便望向顾陌,开口道:“阿陌……”
“房顶!”顾陌突然开口。
曲恒一惊,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房顶破了一个洞,一道身影上而降,竟是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手中握着一把禅杖,直接砸向了唐不疑。
曲恒急忙出剑阻止,
但那和尚功力十分高深,与曲恒一交手,直接就将曲恒击退,然后快速攻向唐不疑。
好在有顾陌的提醒,唐不疑有所准备,连忙挥剑格挡,但是,这位唐公子明显是平日里练武不认真,反应还算够快,可功力平庸,直接被一禅杖给砸飞了出去,顿时口吐鲜血,站都有些站不稳。
曲恒见状,又快速一剑刺了过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那和尚露出一缕笑意,突然一把石灰丢向曲恒,打乱曲恒的节奏,却并没有继续攻击唐公子,而是调转方向,挥动禅砸向曲恒。
曲恒急忙收剑格挡,
“铿锵”一声巨响,
那和尚力气大得吓人,曲恒被砸得后退了好几步,握着长剑的手疯狂的颤抖着。
“保护唐公子!”
曲恒大喊一声,一众趟子手都急忙将唐公子护住,而那唐公子也反应了过来,拔出长剑,与那和尚对峙了起来。
“嘿嘿嘿,”那和尚望着唐公子说道:“想不到洒家这运气竟然这么好,来躲个雨,竟然碰见这么大一头肥羊,你说是吧,堂堂唐家大少爷,换个三五千两银子,不为过吧?”
房间里,本来有两堆篝火燃烧着,
只是,屋顶破了个大洞,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直接流淋熄了一堆篝火,但,火光摇曳着,能够看得清楚那个和尚,身材十分魁梧,头顶有着一道蜈蚣一般的伤痕,十分狰狞。
“阁下是铁罗汉玄智!”曲恒沉声道。
“嘿嘿,”那大和尚笑了一下,说道:“既然认得洒家,那就自己离去,免得白白送了性命,洒家只要唐公子,我也不杀他,就换点钱而已,你们是镖师,挣点辛苦钱,没必要把命都搭上!”
曲恒脸色变得很难看。
铁罗汉玄智,乃是临江郡一带有名的邪道高手,原本是个武僧,就因为与寺庙主持几句言语冲突,竟心狠手辣在厨房下毒,然后把全寺四十几个同门全部杀害,盗走秘籍,自此远遁江湖,堕入邪道,犯下很多凶案。
此人在江湖上恶名昭著,却一直逍遥法外,仰仗的就是一身武功十分高强。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曲恒在看到玄智时,就有所猜测,现在见对方承认身份,他心就沉到了谷底,这是个杀人如麻的凶人,今天恐怕很难善了了。
只不过,押镖的人,一向都讲究和气生财,能不动武尽量不动武,所以,曲恒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阁下可要想清楚,我长风镖局不是吃素的,唐家更是武林名门……”
玄智摆了摆手,道:“曲镖头,洒家耐心有限,你若再不离去,可就别怪洒家要大开杀戒了!”
曲恒沉声道:“没法谈?”“谈不了……”
“嘭”
就在这时候,
门被一脚踢开,走进来一个中年尼姑,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她看上去四十来岁,身材矮壮,裹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僧袍,腰间系着根麻绳,绳上挂着一串色泽明亮的佛珠。
那尼姑一进来就怒声道:“大和尚,你他娘的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老娘在外面等你半天了,你还打不打了,哪有那么多废话,全部杀了不就行了,什么狗屁长风镖局,算个什么玩意儿!”
“枯心师太!”
当看到这尼姑进来,曲恒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又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邪道高手,与铁罗汉玄智是有名的搭档,两人一个和尚一个尼姑,在江湖上也很有辨识度,经常一同出没做杀人放火的勾当。
一个铁罗汉已经让人很难对付了,又加上一个枯心师太。
曲恒心头暗自叫苦,没想到点子这么邪,竟然会碰到这两人,但是,他们押镖有押镖的规矩,不可能就这么把人交出去。
“阿陌,初冬,你们俩如今已经不是咱们镖局的人,这事儿与你们无关,你们快离去!”曲恒望向玄智,说道:“大师,师太,那两人,你们也看到了,一个是瞎子,一个是小姑娘,可以让他们离开吧?”
玄智咧嘴一笑,道:“曲镖头,抱歉了,刚刚劝你离开你不走,现在你们谁都走不了,你也看到了,那臭婆娘生气了,只能算你们倒霉了,放心,你们死后,洒家会为你们诵经超度的……”
话还没说完,
玄智突然就出手,挥动他手里的禅杖砸向曲恒。
玄智的禅杖很粗大,有碗口大小,挥动之时虎虎生风,宛若有千钧之力,十分恐怖。
此前曲恒与玄智碰过一招,
当时玄智还只是随手一击,就打得曲恒手臂发麻好一会儿都没恢复,现在看到玄智全力出手,哪里敢硬碰硬,慌忙闪避,向那几个趟子手大喊道:“带唐少爷走,”又望向角落,吼道:“初冬,你还愣着干啥,带你哥走!”
“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玄智冷笑一声,疯狂的向曲恒出手。
曲恒完全被压制,不断后退着出了门,借着外面的位置宽敞,不断地来回闪躲勉强玄智,而在柴房里,那枯心师太也出手了,与长风镖局的几个趟子手激战在一起,完全是轻松压制。
“哥!”
角落里,顾初冬握着唐刀,低声道:“帮吗?”
“帮!”
顾陌回应得很干脆,就出于他与曲恒的关系,他不可能坐视曲恒被杀,另外就是,那个铁罗汉和枯心师太,也是通缉犯,既然撞到了,也不可能放走。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铁罗汉玄智】
【任务等级——二星】
【任务奖励——满级擒龙功】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枯心师太】
【任务等级——一星】
【任务奖励——小还丹】
(本章完)
第11章 双杀
第11章 双杀
柴房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那几个镖局趟子手凭借着默契短时间的拖住了枯心师太,但是,很明显,他们都打得很痛苦,哪怕是才刚动手不过片刻,几个趟子手就已经开始露出破绽了。
枯心师太乃是老江湖,一眼就能够看得出那几个趟子手的弱点,虽然配合默契,但是,武艺都非常平凡,但凡有一个人受伤倒下,这些人的配合将会瞬间瓦解。
所以,枯心师太瞄准了最年轻的那个趟子手攻击,她的剑法并不算多么精妙,但是招式狠辣,招招攻人要害,也就三四招的功夫,那个年轻趟子手就被抓了破绽。
枯心师太一剑刺向那年轻趟子手的喉咙。
这一剑,又快又狠。
其他那几个趟子手见状都惊恐万状,而那个年轻趟子手在那一瞬间里,已经将他一辈子的经历都回忆了一遍,开启了死亡倒计时。
“咻”
然而,
就在那瞬间,
一根燃烧着火焰的干柴飞射而来,直接打在枯心师太的手腕上,“哐当”一声,枯心师太手中的长剑直接掉落在地,她慌忙转身,就看到顾陌与顾初冬这对忽略的兄妹。
“有高手!”
枯心师太目光在顾初冬和顾陌之间徘徊一瞬间,就锁定在了顾陌身上,虽然顾陌是个瞎子,但是,那种气定神闲的神态让她可以确定刚刚是顾陌在出手。
在电光火石之间,枯心师太竟从腰间又取出了一把软剑,在空中如同银蛇一般狂舞,她脚步迷乱,施展出了一门奇特的步法,身若鬼魅一般,几个闪纵。
顾陌眉头微皱,微微偏头,
他将感知力和听力开放到了极致,
但,不得不说,那枯心师太的步法的确是不凡,速度也极快,顾陌竟然听到在同一时间,好几个枯心师太的动静。
“哥,左边!”
顾初冬的提醒恰到好处。
顾陌脚下微微一跺,篝火里柴禾腾飞而去,顾陌一挥手全部往左边飞了出去,刹时间仿若一片火海汹涌而去。
下一瞬间,
枯心师太自火海中冲出,软剑在刹那间,软幻化成无数剑影,似一张绵密的剑网,铺天盖地罩而出,将那弥漫的火星火焰劈散。
“铖……”
一声脆响,顾陌拔刀。
一刀刺进了枯心师太的胸口。
握着软剑的枯心师太还保持着前刺的姿态,难以置信的看向胸口的唐刀,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大吼道:“贼和尚……快跑,有高手……”
顾陌瞬间收刀,
枯心师太趴倒在地,没有了声息。
同一时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一星通缉犯】
【获得一星奖励——小还丹*1】
【是否领取】
……
顾陌没有理会系统,而是双手握住刀柄,微微偏头侧耳一听就跑了出去。
此刻,在屋外的林间,
曲恒已经被玄智压制得险象环生,大雨倾盆之中,一大片树木被砸断倒在地上。
突然间,
玄智听到屋里传来枯心师太的声音,心头一惊,大喊一声:“贼尼姑,你怎么样了!”
没有得到回应,
玄智也没有听从枯心师太的嘱咐快跑,而是慌忙向着小木屋冲过去,曲恒见状,哪里肯让玄智离开。
他虽然不清楚木屋里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那边出现了变故,那个枯心师太失手了,现在可不能让玄智赶回去帮忙。当即,曲恒就挥剑。
玄智心忧枯心师太,无心与曲恒纠缠,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暴戾,手中的禅杖威力比之前更大了几分,连续几招,打得曲恒叫苦不迭,五脏六腑都感觉移位了。
而偏偏就在这时候,
曲恒看到顾陌竟然提刀冲了过来,以为顾陌是因为眼睛看不见,跑错了方向,吓得连忙大喊:“阿陌,别过来!”
曲恒这一分心,
玄智就抓住机会,一击打退曲恒,提着禅杖就向着木屋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师太,师太,你怎么样了……死瞎子,你给我滚开!”
本就暴戾的玄智跑过来,竟然发现自己好巧不巧的被那个瞎子给挡住了,当即就气得一巴掌扇出,准备一巴掌拍死顾陌。
但,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也一掌拍出。
“嘭”的一声巨响,
玄智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直接砸断了一颗水桶粗的大树,整个人都气息奄奄得趴在地上,难以置信道:“你……你是谁?好……深厚的内力!”
顾陌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万万没想到,他一出来,这玄智就要跟他比拼内力。
“你……你……瞎子,尼姑……”
玄智指着顾陌结结巴巴的没能够说得清楚,胸口一闷,一口鲜血涌出来,便趴在地上死了。
他刚刚与顾陌对一掌,
两人都没有用什么特殊掌法,玄智是没把顾陌放在眼里,只是运转内力想随便一巴掌拍死顾陌,而顾陌则是不会什么掌法,也是随意一掌,纯靠内力爆发力量。
但顾陌满级的九阳神功,
这一掌下来,
玄智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斩杀二星通缉犯】
【获得二星奖励——满级擒龙功】
【是否领取】
……
大雨哗啦啦的下着,正火急火燎冲过来的曲恒满脸震惊,
他刚刚与玄智交手了这么久,深知这玄智的功力有多高深,怎么都想不到,如此一位高手,竟然就这么被顾陌一掌给拍死了。
“阿陌,你……”
顾陌缓缓说道:“大起大落之下,有所顿悟,武功小有突破。”
曲恒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这小有突破……让我感觉一辈子武功都白练了!”
“哥……”
这时候,顾初冬提着刀跑了过来。
顾陌说道:“把头割了,铁罗汉和枯心师太两人都是通缉犯,应该能值个一二百两。”
系统对于通缉犯等级的评判标准并不只是参考武功,主要是参考对方的犯罪程度。
既然这两人一个是一星,一个是二星,那就说明犯案程度比不上之前杀的采贼周通,那么,官府的悬赏金恐怕不会很高。
“好嘞!”
顾初冬先是摸尸,然后快速将头颅割下包好。
“你们这是?”
“我们现在是捉刀人!”
(本章完)
第12章 到达竹山县
第12章 到达竹山县
曲恒没有过多追问顾陌武功的事情。
虽然他也算是顾陌的长辈,但他们都是江湖人,都懂江湖规矩,任何人的武功相关的事情都是非常私密的问题,不能随意打听。
一行人重新返回木屋里,
那木屋虽然已经很残破了,但还有一半边能用,一行人快速生火,一行人围坐在一起都在快速的调整气息。
吃了一把丹药的唐不疑终于回过劲了,向着顾陌拱手道:“多谢这位兄台搭救,在下唐不疑,还未请教?”
“这是我哥,叫顾陌,”顾初冬回答道:“我叫顾初冬。”
“多谢顾兄,多谢顾姑娘,我……”
唐不疑话没说完,突然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
刚调整好气息的曲恒急忙又运功帮唐不疑调理身体里翻滚的气血。
唐不疑刚刚被那玄智和尚打了一禅杖,伤得不轻,其实,倒也不怪这唐不疑功力不够,主要是那玄智和尚的气力着实惊人,连曲恒硬扛一击都差点被打吐血。
好一会儿,唐不疑才理顺了体内气血,脸色有些尴尬,道:“各位,其实,我唐家的天星剑法很强的,是在下对武功不太感兴趣,所以学艺不精辱没了家学!”
顾陌微微一笑,倒是没想到这唐不疑会有这么重的家族荣誉感,便开口给唐不疑台阶,说道:“天星剑法自然是江湖一顶一的绝学,令尊唐天豪可是江湖了不得的名宿,他手中的天星剑法名满江湖,在下也是仰慕已久!”
若是平日里别人这么说,唐不疑不会太在意,毕竟,以他的身份,这种恭维的话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可不一样,更何况还是顾陌这位刚刚才展现出强大武力的高手,别人夸天星剑法他只觉得是恭维,可这会儿顾陌夸赞天星剑法,让他与有荣焉很是受挽尊。
其实,
顾陌说那些话,虽然有给唐不疑缓解尴尬的成分,但也是事实。
竹山县唐家唐天豪,一手天星剑法的确是在临江郡江湖中有赫赫威名,顾陌以前押镖,可没少听过唐天豪以及唐家天星剑法的名头。
“顾兄,也是要去竹山县吗?”
“是。”
“那太好了,顾兄一定要给我一个尽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其他地方不敢说,但是在竹山县,顾兄有什么事情可尽管吩咐,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我跟你讲哦……”
“……”
唐不疑有点话痨,一打开话匣子之后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了,完全不像是一个还有内伤在身的人。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角落里不知道捣鼓什么的顾初冬突然喊道:“哥,找到了,我就说我之前看到枯心师太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还以为看错了。”
众人望过去,就看到顾初冬在一堆乱糟糟的柴禾里摸出来一块黑色的令牌,小半个巴掌大,呈一个鬼脸形状,做工非常精细,其中一面有着两个大字“拜月”。
顾陌看不到,所以,顾初冬就走过来描述了一遍。
众人都是一脸茫然,唯有此间最为年长的曲恒在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应该是拜月教的拜月令。”
顾初冬惊道:“曲叔,您是说那个有着魔道祖庭之称的拜月教?”
“对。”曲恒点头。
顿时,众人都感觉不明觉厉。
曲恒继续说道:“我在多年前,曾听说过关于拜月教的拜月令,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据说拜月教内部等级十分森严,邪魔外道想要加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加入的,需要经过考核,有专门的使者颁发拜月令,随时等候使者的传召,完成使者布置的任务,才能够真正的加入拜月教。”
顾初冬摆弄着手里的令牌,说道:“所以,这铁罗汉和枯心师太是想要加入拜月教,目前属于拜月教的外围人员。”
“有可能是。”曲恒点头。
“那可真晦气。”
顾初冬直接就向着门外丢了出去。对于魔道,大多数人都是嗤之以鼻的。
……
翌日,天刚蒙蒙亮,
雨刚停,一行人就出发了。
因为知道顾陌也是要去竹山县,唐不疑便一再邀请顾陌同行,竭力邀请顾陌去唐家做客。
顾陌考虑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因为他计算时间,他们赶到竹山县时,应该已经是晚上了,去唐家住一晚正好合适。
……
马车里,
顾陌静坐着,意念一动,召唤出了系统,领取奖励。
先是领取了满级擒龙功。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仿佛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悟道状态,脑海里不断涌现关于擒龙功这门武功的奥义和法门,刹那之间,仿佛就已经修炼了几十年了达到了大成之境。
这门武功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内功运用技巧。
修炼者可以凭借深厚的内力隔空取物,比如抓取远处的兵器或者将敌人凭空吸至身前,施展起来犹如龙游天际,有着强大的气场和威力。
而这门武功使用和修炼的先决条件,就是必须有足够雄厚的内力,同时考验对内力精准的操控能力,就像用无形的绳索去捆绑、牵引目标物体一样,是一种可以在战斗中出其不意克敌制胜的高超武功。
……
一切都只是瞬息之间,
顾陌在这眨眼之间,就已经掌握了一门强大的武功。
当即,他就运转擒龙功的技巧向着前方一套,放在马车后面的包袱瞬间就被吸了过来。
稍稍体验了一下擒龙功的妙用之后,
顾陌就查看起了第二个系统奖励,不过,他犹豫了一下领取。
那是击杀枯心师太得到的系统奖励,一枚小还丹。
小还丹是一种融合了多种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拥有治疗内伤和提升内力的功效,号称可以提升五年内力。
当然,所谓提升五年是因人而异,也根据不同功法的效果也不同,对于低端的功法,提升效果肯定很大,但对于高深的内功,能够提升的效果就有限。
不过,不论是否有效果,
顾陌都用不着,他的九阳神功已经是大成境,内力自成生生不息,根本没有再提升的空间,服用小还丹没有意义。
所以,他决定把小还丹给妹妹顾初冬使用。
顾初冬修炼的是玄虚心法,品质很一般,小还丹能够提升的效果就会很明显。
不过,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因为小还丹是一种能量很强大的丹药,不能随便服用,否则会浪费药效,需要在一个比较稳定的环境里一段时间来吸收药效。
……
经过一整天的疾驰,
终于在入夜之后,到达了竹山县。
(本章完)
第13章 唐天豪
第13章 唐天豪
唐家,位于竹山县县城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庄园,十分的奢华,奴仆成群,夜里也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皆以珍稀的金丝楠木为梁,琉璃瓦在灯光璀璨夺目,色彩斑斓,蜿蜒的小径铺就着圆润的鹅卵石,两侧奇异草争奇斗艳,皆是从异域引种而来,每一株皆价值不菲。
跟着唐不疑走进庄园里,即便是跑了十年江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顾初冬都忍不住赞叹道:“唐不疑,你们家好有钱啊!”
“一般了,”唐不疑说道:“你别看我家这庄园很豪华,实际上是我爹硬着头皮弄出来的,现在都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啊,为什么呀?”顾初冬疑惑道。
唐不疑摇摇头,说道:“我们唐家是做生意的,而这座庄园,就是我们唐家的门面,专门弄出来彰显实力的,你想啊,如果你是一个门派掌门,需要订购一大批武器,但是,定钱就需要交个几千两,你是不是要找一个信得过商家?
你来到我们唐家,如果我们唐家穷兮兮的,到处破破烂烂,你会不会担心我们卷钱跑路?但是,反过来,你拿着几千两银子,来到这里,看到这座价值不菲的庄园,你还会担心我们唐家卷钱跑路吗?你肯定会觉得就这座庄园都得几万两了,至于为了几千两跑路吗?”
顾初冬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想不到做生意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唐不疑笑道:“那门道可多了,我就是因为一直被我爹逼着学做生意,才导致我武功很一般,要是让我全身心习武,我的武功肯定非常高深!”
顾初冬一脸认真道:“那就是说,你很会做生意咯?那你们唐家的生意,现在是不是都已经有很多交到你手里了?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都是怎么做生意的呀,我也想以后存点钱了去做生意,你能不能教教我?”
“呃……”
唐不疑面露尴尬,他哪里会做生意,只是为了挽尊才那么说的,真让他讲生意经,他可讲不来,便转换话题道:“唉,先不说这些了,曲镖头、顾兄、初冬妹子,还有各位镖局的兄弟,我那边已经叫人给你们安排了宴席,你们先去吃点饭休息休息,我去给我爹请安,一会儿再来找你们!”
曲恒说道:“唐公子您尽管去忙,不用招呼我们。”
顾陌拱了拱手,道:“唐兄自便。”
顾初冬说道:“那你等会记得要教我做生意!”
唐不疑:“……”
……
就在顾陌一行人去吃饭的时候,
唐不疑来到了一间书房外,在门口徘徊了好一阵子,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躬身喊道:“爹,我回来了。”
唐家家主唐天豪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身姿挺拔如松,有一种常年身居高位而流露出的不怒自威的气质,正坐在椅子上翻看着账本,微微抬头瞥了唐不疑一眼,沉声道:“受伤了?”
“是。”
唐不疑在唐天豪面前特别温顺,也不像在外面时那样话痨,变得惜字如金。
“怎么受的伤?”唐天豪问道。
随即,唐不疑就将在竹山县外遭遇铁罗汉和枯心师太的事情讲了一遍。
一边听着,唐天豪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放下手中的账本,问道:“你确定是铁罗汉和枯心师太?”“不确定。”唐不疑回答道:“我没见过,但是,曲恒曲镖头应该不会认错,而且,那两人武功高强,也没有必要去冒充两个邪魔外道。”
“那个救你瞎眼青年叫什么来着?”
“顾陌。”
唐天豪微微皱了皱眉,道:“年纪轻轻,又瞎了双眼,武功深不可测,却偏偏又籍籍无名,又这么巧合与你碰到了一起,更巧合的是恰好又出现两个邪道高手,然后他正好救了你的命。”
唐不疑眉头一挑,不悦道:“爹,您不会是想说,顾兄是刻意接近我的吧?不至于,顾兄不像那种人,您若是不信,您可以去见见他。”
唐天豪摆了摆手,道:“不用,既然他是被长风镖局驱逐的,我派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知道你觉得他救了你的命,我却怀疑他,不讲情义,若是平时,我倒也不至于想这么多,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我必须要小心为上。”
唐不疑问道:“发生什么了?”
唐天豪沉声道:“先抛开顾陌不谈,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无凭无据之下,我也不想怀疑他。
你觉得铁罗汉和枯心师太真的是那么巧合的恰好碰见你?你唐不疑是什么江湖名人吗?凭什么能够让两个成名多年的邪道高手一眼就认出你?”
唐不疑愣了一下,连忙问道:“爹,您是说……不是巧合?”
唐天豪说道:“最近竹山县不太平,出现了不少邪道高手的身影,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还不清楚,但是,我隐隐有种预感,那些人来者不善,而铁罗汉和枯心师太对你出手,更让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有人要针对我们唐家,你知道的,我们答应给沧澜剑宗叶宗师打造的神兵无垢剑即将成功了,我担心那些人是冲着无垢剑来的。”
唐不疑紧张道:“爹,问题大吗?”
唐天豪摆了摆手,道:“这些事情不用你管,你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往外跑了,就老老实实待在城里。”
“我知道了。”唐不疑点头。
“对了,那个顾陌,你暂时可以试着结交,”唐天豪说道:“待我查明,若是此人真的是干净的,那此人前途不可限量,年纪轻轻就能够有那么一身不俗的武功,对你又有救命之恩,却是可以深交,但现在,即便是还没查清此人的身份,你也不可怠慢,莫要让人家觉得我们唐家不懂感恩。”
“我知道了。”
“嗯。”
唐天豪招了招手,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唐不疑老老实实的走过去。
唐天豪抓住唐不疑的手腕,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之后,眼中的担忧之色立马消散,取而代之的就变成了恨铁不成钢,说道:“让你练武,你天天就知道偷奸耍滑,我唐家的天星剑法、天星功,都是武林绝学,你随便哪样给我练出点名堂都不至于如此丢脸,居然一招都撑不住!”
唐不疑嘀咕道:“你都挣那么多钱了,我还辛辛苦苦的练武干嘛,让你教我做生意你又不教,这么多的产业,学武有什么用,学生意才是真的吧?”
“你懂个屁,”唐天豪骂道:“这江湖的立身之本就是武功,若是武功不够,你生意做得再大,钱再多,那都不是你的,和气生财的前提你有资格让人家跟你和和气气,如今的唐家怎么来的?是先有我的武功,后才有的生意!”
(本章完)
第14章 线索断了
第14章 线索断了
翌日,清晨。
一大早,曲恒一行人就收拾行李离开了。
顾陌将铁罗汉和枯心师太的人头交给了曲恒,托曲恒带去临江城交给燕三娘,这两颗人头还是能够值不少钱的,丢了可惜,带着又不太方便。
曲恒见识过顾陌的武功了,也知道顾陌如今在当捉刀人,便没有多问顾陌到竹山县的任务是什么,只是嘱咐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离开了,至于顾陌的武功为什么突飞猛进,他也没有过多询问。
至于帮顾陌带那两颗人头,他自然不会拒绝。
送走曲恒一行人之后,
顾陌也向唐不疑提出告辞。
“顾兄,你事情办完了,一定要来我家玩两天,这竹山县虽然比不上临江城,但也有竹山县的特色,我带你去玩。”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果有时间,一定登门叨扰。”
“我等你呀,”唐不疑说道:“嗯,顾兄若是有什么需要,也随时可以来找我,我近段时间一直都会在家,我唐不疑说话在竹山县还是有点用的。”
“好,”顾陌也没有客气,说道:“如果真遇到麻烦了,一定来找唐兄,告辞!”
“慢走,”唐不疑又向顾初冬挥了挥手,道:“初冬妹子慢走啊!”
顾初冬挥了挥手,便搀扶着顾陌上了马车,快速离开。
……
从唐家离开后,
顾陌与顾初冬来到了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找到了一家名为至诚典当行的当铺。
这当铺正是燕三娘的暗线、江湖人称夜老鼠的文永所经营的,明面上开典当行顺便放羊羔利(高利贷),实际上是做销赃生意,盗墓贼、扒手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
“哥,不对劲啊,这当铺被封了,贴着封条呢!”顾初冬说道。
顾陌看不到,便问道:“找旁边的商铺的人打听一下。”
“好。”
当即,
顾初冬就走向旁边的一个商铺,顾陌跟在旁边,顾陌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的感知力很强,除非是遭遇一些特殊状况,否则,他基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只不过在陌生的地方需要稍微要慢一点。
当铺旁边是一家杂货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十分热情,但听到顾初冬不买东西后,瞬间就变得冷淡了。
顾初冬连忙说道:“老板,我前些日子在这当铺押了东西,今天想要取回来,结果这当铺被贴封条了,怎么回事啊?”
那女店主撇了撇嘴,道:“那你就死了心吧,东西取不回来了,前天夜里,那铺子里遭了贼,老板被杀了,值钱的东西也都被劫走了。”
“老板是叫文永吧?”
“是,”女店主说道:“听说死得可老惨了,脑袋都被削了一半!”
“凶手抓到了吗?”
“不知道,这,你要去衙门打听才知道了。”
“好的,谢谢老板。”
顾初冬与顾陌出了杂货铺,顾初冬问道:“哥,现在怎么办?这文永死了,咱们还怎么去找飞龙?”顾陌想了想,说道:“去唐家,找唐不疑帮忙去衙门打听一下,看看文永有没有留下什么关于飞龙的线索,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只能请唐不疑发动一下他在竹山县的能量了,看看能不能找到飞龙。”
“哥,文永会不会就是飞龙杀的?”顾初冬问道:“他会不会已经离开竹山县了?”
顾陌想了想,说道:“如果是的话,那就说明有一种可能,飞龙肯定还在竹山县,而且是他即将在某一个地方待很长时间不能换,而文永是唯一知道他行踪的,他担心文永暴露他的行踪,所以选择杀人灭口。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与飞龙发生了利益冲突或是被飞龙知道他要出卖行踪,被飞龙杀了泄愤,或者,压根就不是飞龙杀的,不过,这些都需要先了解案发现场才能推断当时的情况。”
……
顾陌与顾初冬立马又赶回了唐家。
听到门房通报顾陌和顾初冬去而复返,唐不疑立马迎了出来,刚到门口就看到顾陌和顾初冬,便急忙问道:“顾兄,初冬妹子,你们事情办完了?”
“没有,”顾陌拱手道:“唐兄,我们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忙。”
“没问题,你尽管说。”唐不疑一口应下。
顾陌说道:“我本来是去找一个朋友,结果找去时,得知他前天夜里被人杀了,你在衙门那边有没有关系,能不能帮我们打听打听具体情况。”
“这没问题,”唐不疑说道:“县衙那边我朋友很多,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了解。”
当即,
唐不疑就上了顾陌的马车,直奔县衙。
唐不疑这个唐家大少爷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巡检司的巡检亲自来接见了他们。
巡检说道:“根据我们巡检司对现场的调查,初步判定文永与凶手应该是认识的,那文永在暗地里做销赃生意,案发当晚,他支开了他手下的小厮,一个人留在了铺子里,应该是见他的合作人,他的那些合作人,要么是一些盗墓贼,要么是扒手,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以往都是他单独接见。
根据案房现场的情况来看,没有反抗痕迹,文永是被一击毙命的,对方是个用刀高手,一刀直接将文永的脑袋削了一半,切口平整,不是功力高深者根本做不到。
对方泄愤的可能很大,因为文永四肢都被砍断了,根据仵作的勘察,文永是先被削掉一半脑袋死亡后被砍掉的四肢,且,对方不是求财,因为文永店铺里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对方都没有碰。”
顾初冬疑惑道:“不是说店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劫走了吗?”
“不是,”巡检说道:“店里的东西,是第二天被人偷走的,是文永铺子里的小厮,早上去开门时发现文永死了,起了贪念偷了很多贵重东西藏起来后才来报案,被我们巡检司的捕快查出来了。”
“那,有没有凶手的线索。”
“暂时还没有。”
紧接着,顾陌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随后便告辞离开了。
从衙门出来后,
顾初冬凑到顾陌身边,低声说道:“哥,多半都是飞龙做的,用刀高手、泄愤、熟人都能对得上,很有可能是飞龙发现文永出卖他,他就去杀了文永泄愤,肯定不会是仇家,否则文永不可能主动支开手下小厮单独见面。”
顾陌思考了一会儿,向唐不疑说道:“唐兄,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是个捉刀人,来竹山县是为了缉拿通缉犯,飞马帮的首领飞龙,被杀的那个文永,是我挂靠的追风楼的暗线,我怀疑他是被飞龙杀了,如今飞龙很有可能就藏在竹山县某个地方,你们唐家在竹山县能量大,能不能帮忙找找?”
“这……”
唐不疑为难道:“顾兄,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飞龙此人我是知道的,穷凶极恶,我唐家不一定愿意招惹此人,我需要问过我爹,他同意了,我才能动用我唐家的势力!”
(本章完)
第15章 唐家二爷
第15章 唐家二爷
顾陌自然理解唐不疑的为难之处,唐不疑虽然是唐家大少爷,但是,他并没有当家做主,一点小事,他的面子够用,但真要动用唐家的势力,肯定得唐家家主唐天豪发话才有用。
“顾兄,你跟我去见我爹吧,”唐不疑说道:“我爹虽然总是板着个脸,但是,为人正直,很讲江湖道义,那飞龙我也知道,作恶多端穷凶极恶,你要追杀这种人,我爹应该是会帮忙的。”
顾陌拱手道:“那就请唐兄代为引荐一下令尊!”
顾陌请唐不疑帮忙,也不是真的寄希望于唐不疑能够帮他找到飞龙,最终的目的也是想请唐不疑中间牵个线见见唐天豪。
“这是应该的。”
唐不疑当即就带着顾陌和顾初冬返回唐家。
回到唐家庄园之后,
唐不疑就立马带着顾陌兄妹俩来到一个小院。
刚到小院门口,迎面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一身青衫,胡子拉碴,很是不修边幅,一身酒味,面容憔悴,脸色蜡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颓废的气质。
“二叔,你回来了?”
唐不疑见到那男子,立马拱手行礼。
听到唐不疑这么称呼,顾陌立马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唐家二爷唐天琪,在江湖上也颇有名声,年轻时与唐天豪并称为唐氏双雄,与唐天豪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顾陌前几年押镖的时候听说过唐天琪,江湖上人都说唐二爷温润如玉乃是一位谦谦君子。
“我回来一段时间了,你来找你爹?”唐天琪随口问道:“这两位是?”
唐不疑说道:“这两位是我朋友,我来找我爹有点事情。”
“哦。”
唐天琪并不关心唐不疑有什么事情,点了点头便直接离开了,身影十分落寞。
顾初冬有些好奇道:“唐不疑,你二叔这是怎么了?我听说唐家二爷不是个谦谦君子吗?怎么这么一副……”
“不修边幅,邋里邋遢是吧,”唐不疑叹了口气,说道:“江湖传闻没有错,我二叔的确是谦谦君子,饱读诗书,我唐家的生意能做这么大,主要也是靠我二叔的功劳,他与我爹一文一武,但,那是当初。
我二叔命苦啊,本来,他与二婶情投意合琴瑟和鸣,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不影响他们的感情,只是,三年前,二叔与二婶外出遭遇邪道高手范玉云,二婶为了救二叔被杀害了。
二叔孤身重伤逃走捡回一条命,从那之后,便一蹶不振,平日里以酒消愁,再也不管家里的事情,经常外出,只要听到有范玉云的消息,不管真假,他就跑去寻仇,这三年里,他基本都在外奔波,即便是偶尔回来了,也都是醉醺醺的,唯一能让他清醒的,就只有关于范玉云的消息了。”
“血手范玉云?”
“对。”
顾陌听说过这个人,也是朝廷和正派武林大力通缉的一个邪道高手,成名四十多年了,杀人如麻,尤其是喜欢杀武林高手,据传闻此人有一门武功叫血鼎真经,乃是一门极其恶毒的武功。
以血为引,以自身为鼎,越是功力高深者的血,对血鼎真经的效果越好,练就出来的内力也是邪气冲霄。
那范玉云更是狠毒,不仅会杀武林高手修炼武功,更是喜欢屠村灭门,毕竟,武林高手没那多也没那么容易对付,而普通人就非常好对付了。尤其是这几年,范玉云的动作更大更频繁,很多人都推测他应该是到了一个瓶颈期,武道将会迎来一个大突破,所以这几年动作尤其多。
只是,那范玉云神出鬼没,行踪飘忽不定,不论是官府还是江湖正道,都迟迟未能将之抓到。
听到唐天琪的遭遇,顾初冬很是同情道:“他好可怜啊,那个范玉云实在太可恨了,太恶毒了!”
“唉,只希望二叔能早日走出来,重新振作起来吧!”
唐不疑感慨了两句,便带着顾陌、顾初冬进入院子里,来到一间大厅外,仆人去通报好,便进入其中。
唐家家主唐天豪正在大厅里等着,在其身旁还有一个她身姿绰约妇人,正是唐不疑的娘唐夫人,这唐夫人虽然也是年近半百,但保养得很好,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过多沧桑的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爹,娘!”
唐不疑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介绍道:“这位是顾陌顾兄,我的救命恩人,这位是顾初冬,顾兄的妹妹。”
顾陌与顾初冬拱手执礼。
“见过唐家主,唐夫人。”
唐天豪起身,爽朗一笑,道:“顾少侠,顾女侠,莫要客气,您二位是犬子的救命恩人,本来昨夜老夫就该去见见二位,只是太过夜深,担心打扰二位,便想今早去当面致谢,结果,又听说二位已经离开了,可让我好一阵遗憾,来来来,快请坐。”
“多谢。”
顾陌致谢,在顾初冬的搀扶下坐下。
随后,唐天豪很是热情的招呼下人上茶,与顾陌寒暄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唐不疑便将顾陌的来意讲了,说道:“爹,飞龙是个穷凶极恶之徒,您就帮顾兄找找吧!”
唐不疑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却不曾想唐天豪竟然直接就痛快答应道:“没问题,顾少侠乃是我唐家的恩人,恩人有需要,我唐家自当竭尽全力毫不懈怠。
顾少侠,顾女侠,您二位暂且留在我唐家住下,找飞龙的事情交给我,你放心,只要是那个飞龙还在竹山县,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给你找出来,我唐家上下包括老夫在内,也全力配合你斩杀那凶徒!”
唐不疑满是惊喜,心头充满了诧异,真没想到自家老爹这么爽快。
顾陌连忙致谢,道:“多谢唐家主。”
“莫要这么客气,”唐天豪很是热情,道:“顾少侠,你是犬子的救命恩人,帮你的忙是应该的。”
“多谢唐家主。”
随后,唐天豪和唐夫人又与顾陌兄妹俩寒暄了一阵,才让唐不疑带着顾陌兄妹俩去休息。
(本章完)
第16章 唐家的大事
第16章 唐家的大事
“唐不疑,你娘亲好漂亮啊!”
唐不疑送着顾陌兄妹去安排住宿的院子,一边在庄园里走着,顾初冬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唐夫人的模样,温婉知性,气质高雅,同为女人,让她心里很是羡慕。
听到顾初冬的夸赞,唐不疑很是自豪道:“那可不,不跟你们吹啊,我娘年轻时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美女,我外公家的门槛都被提亲的人踩破了,不知道多少年轻俊杰都倾慕于我娘亲。”
“那你爹是怎么娶到你娘的呢?”顾初冬好奇道。
“这事说起来就好玩了,”唐不疑说道:“当初我爹也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年轻俊杰,但在追求我娘亲的人中,并不是最优秀的,他能够娶到我娘亲,还全靠我二叔出的招。
那时候,所有人都想着怎么得到我娘的青睐,都是想尽办法在我娘面前展现,而我二叔则是另辟蹊径,想了个迂回方法,让我爷爷出马。
我爷爷刻意去接近我外公,与我外公成了好朋友,然后找了个机会约外公喝酒,把我外公灌了个烂醉如泥,在迷迷糊糊之间,被我爷爷忽悠着定了两家联姻的事情。
等到我外公醒了之后,我爷爷已经拿着婚书到处宣传了,我外公也是江湖人,最好面子,虽然知道被我爷爷算计了,但也无可奈何,没办法毁约,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两家联姻的约定,我爹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娶到了我娘,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娘都还有事没事的拿那事来取笑我爹,说我爹不择手段,但我爹也冤啊,那坏招真不是他的主意,是我二叔出的。”
顾初冬无语道:“但是,那招数是真的坏呀!”
唐不疑哈哈大笑,道:“我以后要是遇到心仪之人娶不到,也让我爹用那个招数。”
……
唐不疑为顾陌和顾初冬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还专门安排了几个下人随时听候差遣。
送走了唐不疑之后,顾初冬有些担忧道:“哥,唐家主帮忙找飞龙,好是好,可是却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顾陌坐在椅子上慢慢的摸索着茶壶给自己倒茶,然后又倒回茶壶里,再又继续倒入杯子里。
他倒不是无聊,而是在训练对感知力的运用,他虽然凭借着深厚的内力,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做一些事情,但终归看不见,很多下意识行为还不能适应。
江湖是很危险的,特别是与高手战斗,很多时候胜负生死都是一瞬间的事儿,他必须要完全适应瞎眼的状态,否则,他的破绽会很多,特别是空间记忆这方面需要训练。
顾初冬坐到顾陌旁边,直接将顾陌倒好的茶给端走,她也知道顾陌是在训练适应能力,所以,偶尔还会配合给顾陌制造一些难度。“哥,咱们来竹山县追杀飞龙,就是想要利用燕老板的情报,可如果唐家现在大张旗鼓的追查飞龙的线索,肯定会传出去,到时候,其他追风楼也知道飞龙在这里了,就会有很多捉刀人赶来,咱们不就没有优势了吗?”
顾陌依旧慢条斯理的倒着茶,轻笑道:“第一,咱们必须要唐家帮忙找,否则,咱们俩在竹山县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竹山县这么大,就单单一个县城就不是咱们能够找到的,除非飞龙主动现身,否则,我们只能打道回府,或者继续等,而再等几天,其他追风楼也会知道飞龙在竹山县的消息,燕老板的情报领先不会很久的。
第二,捉刀人,情报永远都只是辅助,优先情报会形成一定优势,但真正的优势,都只能是看捉刀人自身的能力,如果,到时候有很多捉刀人来了,被别人抢了,也只能是说明技不如人,没什么好可惜的。”
顾初冬想了想,点头道:“这倒也是,也不知道唐家能不能够找得到飞龙?”
“在竹山县里,如果唐家都找不到,那我们就真的可以打道回府了,唐家找不到,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找得到了。”
……
此刻,在另一边。
唐天豪已经叫来了不少唐家的高层,全都是那些专门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那些人,吩咐他们打探飞龙的行踪。
等到唐天豪吩咐完之后,唐不疑从外面进来,问道:“爹,您昨天不还说要休息防备一下顾兄吗?怎么今天顾兄来找你帮忙,你答应得那么痛快了?”
面对唐不疑时,唐天豪完全不像之前与顾陌聊天时那样笑呵呵的,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板着个脸十分严肃,说道:“第一,防人之心不可无,顾陌的出现有些巧合,我需要对他有所防备,这是正常的,但是,并不妨碍顾陌对你有救命之恩,也就是对我唐家有恩,他需要帮助,我唐家自然是义不容辞。
第二,顾陌要追杀的是邪道高手飞龙,这件事情,与我们唐家利益也是符合的,如今无垢剑即将出炉,恰好这段时间竹山县突然冒出来不少邪道高手,我很怀疑他们是图谋无垢剑,而飞龙,乃是邪道中一流高手,此人若是隐藏在暗中,也对我们唐家有所图谋,那可就很危险了,若是顾陌的情报无误,飞龙真的在竹山县,那我们唐家必须要知道他的行踪。”
唐不疑恍然大悟,道:“爹,我明白了。”
沉吟了一会儿,唐不疑又问道:“爹,无垢剑,可是为沧澜剑宗的叶宗师打造的,那些邪道中人,真敢对无垢剑下手?”
“那些邪道中人,哪个不是胆大包天之辈?”唐天豪说道:“另外,江湖之人,所求就是名与利,名从何来?无外乎强大的武功,拥有一把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神兵宝剑,不等同于增强武功吗?
那无垢剑可是天外陨铁外加多种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我唐家三代铸兵,直到现在才有机会打造出这么一把神兵,能够让我们唐家从此真正名扬江湖,更上一层楼,将会成为真正的铸兵名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我都必须警惕,更何况是飞龙这样的邪道高手!”
(本章完)
第17章 神兵将出
第17章 神兵将出
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
唐家作为竹山县的江湖龙头,黑白通吃,一声令下,整个竹山县三教九流都出动了起来。
然而,一连好几天都没能够打探到任何有关于飞龙的线索,反倒是如同顾初冬所猜想的一样,让其他追风楼的暗线知道了飞龙隐藏在竹山县的消息,竹山县一下子来了不少捉刀人。
“真是奇了怪了!”
唐家,小院里,唐不疑坐到凳子上,拿起茶壶就猛灌,丝毫不休息形象,一口气将一壶茶都给喝光了,这才意犹未尽道:“顾兄,真不是小弟我不用心啊,那飞龙真的在竹山县吗?我这一点消息都没查到。
另外啊,还有一个怪事儿,原本吧,这段时间竹山县有好几个邪道高手现身过,可如今居然全都不见踪影了,就好像全都跑出竹山县了一样。”
顾陌笑吟吟的给唐不疑倒了一杯茶,说道:“有没有可能是见你们唐家大张旗鼓的搜索飞龙,担心此波及,所以就全都跑了。”
“不可能,”唐不疑说道:“虽然我唐家在江湖上有些名望,但是,没那么威名,如果那些邪道高手真的怕我们唐家,就不会跑来竹山县了,而且,之前有好几个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邪道高手。”
顾初冬问道:“都有哪些?”
“据我所知就有三个,火鬼郭全、铁掌谭冲、赤面兽杨唐,都是叫的出名号的邪道高手,另外,还有你说的飞龙,那更是大名鼎鼎,包括之前被你杀的铁罗汉、枯心师太也是在竹山县地界,甚至,可能还有我不知道。”唐不疑说道。
顾初冬惊道:“竹山县这是咋了,居然汇聚这么多邪道高手?”
“这件事情,正是我要说的,”唐不疑说道:“顾兄,初冬妹子,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下,暂时这两天,可能不能再继续帮你们查找飞龙了,我家有大事!”
“啥事呀?”顾初冬问道。
唐不疑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家剑炉,即将出炉一把神兵,是真正的神兵,名为无垢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乃是天外陨铁为主,融合了七七四十九种天材地宝,我爹亲自负责锤炼,六十多位顶级工匠,耗时九九八十一天锻造而成。”
“这么厉害?”顾初冬惊道。
“可不,”唐不疑笑呵呵的说道:“此剑乃是为沧澜剑宗太上长老叶流云叶老宗师所锻造,也是我唐家自我曾祖开始铸造兵器以来一百多年来,我唐家唯一打造出来的神兵,三天后,就是神兵出炉的时候了。”
“恭喜恭喜,”顾陌说道:“想必,从此以后,唐家铸兵之名,将会更上一层楼。”
“正是这么个理,”唐不疑说道:“所以,这两天,我就不能再帮你调查飞龙的行踪了,我唐家将全力守护剑炉,不敢有丝毫大意,另外,这段时间,竹山县突然出现那么多邪道高手,我和我爹都担心是冲着无垢剑来的,更不敢放松警惕。”
顾陌点头道:“明白,嗯,唐兄若是信得过,神剑出炉时,我也去看看,若是有宵小之徒觊觎,在下也可帮帮忙!”
唐不疑连忙道:“顾兄武功高强,有你相助,那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咦,”顾初冬突然说道:“唐不疑,你就不怕我哥对你家神兵有图谋吗?”
“呃……”
唐不疑犹豫了一下,突然起身,很郑重向顾陌和顾初冬躬身之际,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顾兄,初冬妹子,对不住,我……我……其实是一直很相信你们的,但是我爹……你们也知道,他掌管我们整个唐家,而我唐家生意又大,难免就养成了多疑的性子,再加上这段时间又是特殊时期,所以……所以……我爹暗中派人去临江城调查过你们兄妹,对不起!”
顾陌愣住了,
他真没想到唐不疑如此郑重其事,就说了这么个事情。
完全就……不算个事儿,
甚至于说,如果唐家不调查他和顾初冬,那他反而倒是会觉得不正常。
毕竟,唐家家大业大,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觊觎,而他和顾初冬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唐不疑救命恩人的身份住进唐家,简直可以说是疑点重重。如果换在顾陌是唐天豪,
他也会担心他们兄妹俩是不是专门刻意安排了一出戏来接近唐不疑。
只是,
唐不疑年轻气盛,觉得这种事情不讲道义,所以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人家救了自己的命,可家里人却怀疑恩人图谋不轨背地里去调查,怎么说都是很不耻的行为。
“唐兄,”顾陌笑吟吟地握住唐不疑的手,将唐不疑拉着坐下,说道:“令尊此举才是对的,江湖凶险,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事小心为上,方可周全!”
“顾兄,你不生气?”唐不疑惊喜道。
“有何可气?调查清楚,心中无顾忌,更有利于大家来往,不是吗?”顾陌笑吟吟地说道。
“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唐不疑说道:“这事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可难受了,你们来我家那天晚上,我爹就派人去调查你们了。”
“结果如何?”
“长风镖局真不是个东西,”唐不疑说道:“顾兄三年里,为他们立了那么多功劳,你出点事就把你一脚踢开,连遣散费都不给,还好顾兄你未曾因此颓废,反而是破而后立,武功大进!”
……
入夜,
竹山县城郊,一座庄园里,牌匾上赫然有着“唐府”两个大字。
此唐府与城中那个唐府渊源很深,乃是唐家二爷唐天琪的住宅,乃是二十多年前,唐天琪与唐天豪分别成家之后,唐家老爷子专门为唐天琪修建的。
此时,唐家二爷唐天琪提着一壶酒摇摇晃晃的在府里走着,府中的下人都已经司空见惯了,也没人敢去搀扶,因为自从唐二夫人离世后,唐天琪就很少在家,在家的时候总是醉醺醺的,哪个下人敢多管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就这么摇摇晃晃的,唐天琪来到后院。
这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仆人。
因为这里乃是当初唐二夫人的寝院,自二夫人死后,唐天琪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唐天琪推门进入一个房间,
里面竟然有好几个人在等着,如果是唐不疑在这里,就会惊讶的发现,竹山县那些突然消失的邪道高手,竟然都在这里,包括顾陌一直在寻找的飞龙。
前面几章出现了一个小错误,就是唐不疑出场时,有写成唐家小姐,唐姓女子之类的字眼,是因为最开始设定剧情是唐家大小姐,回去帮弟弟争夺家产,后来写完之后,一合计觉得太俗了,也不符合设定就给推翻重写了。
只是在修改的时候,有些粗心大意,导致出现了唐姓女子、唐小姐这种字眼,
嗯,我已经修改了,
抱歉,带来了不好的阅读体验。
另外就是,关于错别字的事情,
我是个奶爸,一边码字还需要一边带娃,注(小孩才十个月),所以,难免会粗心大意,若是有书友发现了错别字请留言,我看到了就会修改,谢谢!
(本章完)
第18章 神兵出炉
第18章 神兵出炉
此时,房间里很是凌乱血腥,除了那几个邪道高手之外,地上还躺着几具尸体,全都是赤裸着身体的妙龄少女,明显有被侵犯的痕迹。
唐天琪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一皱,道:“谁干的?”
几个邪道高手都嬉笑着,望向了坐在椅子上的飞龙,这飞龙很有辨识度,他身形高大魁梧,顶着一个大光头,赤裸着上半身纹着一条龙形刺青。
“飞龙,又是你!”
唐天琪很是不悦道:“跟你说多少次了,别乱来别乱来,上次也是你,非要跑去销赃暴露了你的行踪不得不让我去替你杀人擦屁股,结果呢,还是引来了捉刀人,就住在我唐家的你知不知道?”
飞龙不以为意的摸了摸大光头,说道:“唐二爷,又不止我一个人暴露行踪,他们几个不也老在外面晃悠吗?”
“他们和你能一样吗?”唐天琪很是不悦道:“你的目标太大了,很有可能就引来武功高强的捉刀人,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的悬赏金比他们全部加起来还多?”
飞龙冷哼一声,道:“武功高强,能有多高?就住在你们唐家的那个瞎子?加一个小姑娘?”
“那个瞎子杀了铁罗汉和枯心师太。”唐天琪沉声道。
飞龙不屑道:“那只能说明那两人是个废物,居然被一个瞎子杀了,还好意思自称高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行了,”唐天琪摆了摆手,道:“还有两天了,你们都忍着点,两天之后,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管,但现在就两天时间,别搞得前功尽弃,上一次安排铁罗汉和枯心师太去绑架唐不疑失败,已经让我大哥心生警惕了,你们这两天都收敛点,真让我大哥察觉到了问题,我是会死,但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看你们怎么跟拜月教交代!”
听到拜月教三个字,
几个嬉笑的邪道高手都变得严肃了。
“行行行,”飞龙也不再狡辩了,说道:“这两天我会老实的,唐二爷,我们这边的人手也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你可别掉链子啊!”
“只要你们不出纰漏,我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唐天琪说道:“我先跟你们说好,神兵出炉那天,我自有办法让我大嫂去不了剑炉,但是,你们绝对不允许伤我大嫂分毫!”
飞龙笑道:“放心,我们只杀你大哥,不会动你大嫂的,唐二爷,你尽管安心,我们以后还要跟你长期合作呢,肯定不会得罪你的,是不是?”
“哼,最好如此,你们这两天别再搞事情了,你们老老实实待在我这里,没有人能够查到,在这竹山县也没人敢来查,我最后说一次,不能伤我大嫂,否则,你们什么得不到!”
唐天琪冷哼一声,最后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了。
目送着唐天琪远去,满头红发的火鬼郭全面露嘲讽,道:“这唐天琪凭什么觉得他能够威胁我们?”
飞龙轻笑道:“在这唐天琪心里,他不比唐天豪弱,只是因为他是庶子而唐天豪是嫡子,因此唐家家主才会是唐天豪,所以,在他看来,唐天豪能做的他也能做,我们都惧怕唐天豪,自然也会惧怕他。”
郭全冷笑了一声,说道:“真没点自知之明啊,志大才疏!”
“他若是有自知之明,咱们还怎么利用他搞死唐天豪,”飞龙说道:“另外,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圣使的任务是要掌控唐家,要的就是唐天琪志大才疏,如果这唐天琪志大才也大,咱们怎么掌控他?”郭全撇了撇嘴,道:“只是,现在一天天居然被这么个自以为是的废物管着,可真是不爽!”
“过几天,再忍几天,”飞龙说道:“等唐天豪死后,就让那唐天琪给你当狗玩,恐怕,到那时候他才会明白,没有唐天豪,他唐天琪就是个狗屁!”
“诶诶诶,”就在这时,赤面兽杨唐突然说道:“你们就没发现这唐天琪挺有意思嘛,对他大嫂……嘿嘿……”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嘛!”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唐家的氛围在这几天里也是越来越压抑,在外面的高手也都陆陆续续全部回归,各地的兵器铸炉也都开始停工,全面准备迎接神兵出炉一事。
清晨,天还没亮,
唐家就已经喧嚣了起来,因为沧澜剑宗来迎剑的人到了。
沧澜剑宗,乃是云州第一江湖宗门,放眼整个乾国,都是最顶级的那一批。
乾国一共八个州,各州都是五到九个郡不止,而临江郡所处的云州属于乾国八州中排名比较靠前的,有着六个郡,江湖势力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世家、宗门、帮会、门派、三教九流等等。
最顶级的有三宗四派七世家,而沧澜剑宗便是其中三宗之一,门中高手无数,有着宗师之名的都有好几位,十分兴盛。
唐家仅仅只是得到了为沧澜剑宗一位宗师铸剑的资格,就让唐家严阵以待,唐天豪更是有可能将唐家的江湖地位与名望带入一个更高的层次,可见这沧澜剑宗的威势。
此次来为宗师叶流云取剑的乃是叶流云的弟子,名叫沈白,在江湖上名声极大,武功极高,有着白云剑之名,不过三十岁左右,却力挫过多位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高手。
这沈白本身就是江湖名侠,又是沧澜剑宗宗师弟子,唐家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准备得十分隆重,唐天豪亲自带着唐不疑去城外迎接。
唐不疑在陪同唐天豪迎着沈白到了剑炉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唐家,带着顾陌和顾初冬去往剑炉观礼。
“那位沈大侠人怎么样啊?”马车里,顾初冬向唐不疑询问道:“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风度翩翩,气宇不凡啊?”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唐不疑说道。
“你不是跟你爹去接他了吗?”顾初冬疑惑道:“你爹没带你去打招呼?”
“带了,”唐不疑说道:“我只感觉到压力非常大,真的,那位沈大侠,给我感觉就像是一座山一样,我在他面前都有些喘不过气,总感觉好像有一把剑对着我,我根本没敢多看,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不是风度不风度的问题!”
(本章完)
第19章 邪道出动
第19章 邪道出动
“真有这么邪乎?”顾初冬有些不太相信,道:“会不会是你的心理原因,因为他是名侠,所以,你有一种高山仰止的心态,自己吓自己?”
“绝对不是,”唐不疑说道:“我以前跟我爹一起也见过不少大人物,比沈大侠名望更大的我都见过,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是真的,我爹让我跟沈大侠见礼,他看了我一眼,我顿时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那我待会儿倒是要好好看看,真有这么邪乎吗?”顾初冬说道。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剑炉距离唐家庄园不是很远,
马车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就到了,是在一座小庄园里,刚到门口,就感觉到熊熊的炙热感,一个高大的建筑里,一个巨大的铸剑炉屹立其中,正燃烧着熊熊烈火,几十个铸造工匠正在忙碌着。
此刻,剑炉之外汇聚了很多,
唐家能够赶回来的高手都在心里,一百多号人严阵以待,将这座小庄园护得严严实实。
唐家众多高层坐在一处大厅里,最上首是两个青年男女,都是身着白衣,气质不凡,唐天豪和唐天琪二人作陪。
唐不疑领着顾陌和顾初冬进入大厅,坐在后面一处角落里。
唐不疑低声道:“顾兄,初冬妹子,您二位别见怪,非是我家不敬重你们,主要是今日是为了神剑出炉交给沈大侠,一会儿还有一些我唐家族老要来,咱们这些年轻人凑到前面不合适,那些老古董,你们也知道的,絮絮叨叨的也烦,咱们在这儿正好,又可以凑热闹,又不用耳朵起茧。”
顾陌微笑表示理解,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本来唐家今日就是兴师动众就是为了迎接沧澜剑宗的人,而且,沧澜剑宗的江湖地位也在那里摆着,真将他一个无名之辈安排到前面也没有什么意义。
“初冬妹子,”唐不疑小声说道:“就我爹旁边那位穿着白衣服的人就是沈白沈大侠,他旁边那位是沈大侠的师妹,不过,他没有介绍,我也不知道名字。”
顾初冬看了一眼,说道:“好像也没啥啊,长得还不如我哥好看呢!”
唐不疑说道:“这里隔得远,你没有那种感觉,若是隔得近了,你就能够感受到沈大侠那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顾陌也被唐不疑说得有些好奇,只是,他双目失明看不见,颇有几分遗憾。
时间快速流逝着,
大厅里越来越热闹,唐家的族老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不过,都与顾陌和顾初冬无关,因为今日这场宴会的主角是沈白,他们兄妹俩就是蹭吃蹭喝凑热闹的。
不过,唐不疑作为唐家大少爷,自然不可能一直躲在角落里了,刚开始他还跟顾陌和顾初冬坐在一起吹牛聊天,但是,随着族老们赶到,他就被叫过去了,全程坐在那低头不敢说话。
但是,唐家那些族老也不可能让他溜走,毕竟,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可以在沈白面前露脸。
“咚”
在某一刻,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铜锣声。
大厅里顿时一片安静,
随后,唐天豪就请着沈白出门,紧随其后,众人都纷纷出去。
此刻,剑炉那熊熊燃烧的火已经停了,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铸剑师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朗声大吼道:“吉时已到,请神兵!”
剑炉之中,一块巨大的铁匣子滑动出来,所有人都全神贯注,静静的看着。
突然,
就在这时候,
庄园外突然跑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唐家护卫摔倒在地,大喊道:“家主……家主……不好了……有一伙贼人冲进庄园,要对夫人不利……”唐天豪脸色大变,快速冲过去扶起那个护卫,问道:“是谁?”
“飞龙!”
院子里,一片哗然。
还没等众人弄清楚状况,院子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喊杀声,一大群人从外面冲了进去,有的从门口杀进来,有的从墙上飞进来,有的直接飞到了屋顶,唐家外面的护卫们直接被冲了了七零八落。
“听说唐家出了一把神兵,我郭全很有兴致,唐家主,可否将神兵赠与在下?”
“神兵在那里,抢,谁抢到归谁!”
“……”
这突然冲进来的人,有不下百人,各个都是身怀绝技之辈,瞬间就与唐家在场的人杀了起来,庄内喊杀声四起,刀光剑影闪烁,恰似恶蛟狂蟒相互纠缠、噬咬,鲜血汩汩流淌,汇聚成殷红的溪流。
混乱之中,
唐天琪一改往日的颓废之色,手握长剑与敌人交战,快速砍杀了几人,跑到心乱如麻的唐天豪面前,说道:“大哥,你快去救大嫂,这里有我和沈大侠,这些邪魔外道带不走无垢剑!”
“二弟,这里就交给你了!”
混乱之中,唐天豪也顾不得那么多,神兵虽重要,但是,他心里更看重自家夫人,当即转身就跑。
在另一边,
顾陌快速两刀砍翻两个蒙面人,护着顾初冬和唐不疑也往外走,低声道:“走,去唐家,抓飞龙救唐夫人!”
“多谢顾兄!”
唐不疑也不管神兵不神兵的了,跟着顾陌就出了门。
情况紧急,
顾陌也不坐马车,而是与唐不疑同乘一匹马,顾初冬单独骑着一匹马向着唐家庄园而去。
而他们刚赶到唐家,
就看到唐天豪在屋顶上飞跃,唐夫人正被几个人挟持着快速往外飞。
“哥,是飞龙!”
顾初冬一眼就看到正在与唐天豪交战的那几人里有一个光头,正是他们此行竹山县的目标,通缉犯光头,那几人且战且退,快速的就跑出了唐家。
“追!”
顾陌几人也快速的追了出去,只是,顾陌虽然凭借着高深的内功,听声辩位能力很强,但奈何他轻功属实是一般,又因为眼睛看不到,速度比顾初冬和唐不疑快不了多少,只能是勉强远远的跟着。
但好在中间有唐天豪时不时的发出讯号,不至于让他们跟丢。
一行人就这么跑了许久,一直跑到了城郊。
飞龙一伙人突然停在了一栋民宅里。
看着唐天豪追过来,待到唐天豪从天而降时,飞龙突然轻笑道:“唐家主,有没有气血翻涌?”
(本章完)
第20章 对战飞龙
第20章 对战飞龙
唐天豪飞身落地,脸色通红,一直到脖子都是通红一片,他哪里不明白他已经中了毒,其实在追的过程中,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唐夫人被掳走。
当即,唐天豪就要运功驱毒,然而,刚一运功,瞬间就气血逆流,不受控制,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飞龙笑吟吟的说道:“唐家主,可不要运功啊,你中的可是化功散,越是运功,毒性激发得越快!”
就在这时候,
顾陌、顾初冬与唐不疑也追到了,唐不疑冲在最前面,手握长剑,看着被打昏在地的唐夫人,睚眦欲裂,怒吼道:“狗贼,快放了我娘,不然我让你们碎尸万段!”
“走!”
唐天豪手里提着长剑,拦在了唐不疑面前,说道:“快走!”
“爹,你受伤了?”唐不疑这才注意到唐天豪嘴角有血迹。
唐天豪还没说话,对面的飞龙就笑道:“唐大少爷,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不学无术啊,到现在都还没激发毒性,可见你功力真是低到可怜,你说你有什么资格将我碎尸万段呢?”
“毒?”
唐不疑顿时心头一慌。
“是化功散,功力越深中毒越深,越是运功毒性扩散越快,他们是故意引我来这里,逼我运功,我现在毒性已经扩散全身了,我一会儿拼尽全力抵挡他们,你们快点逃,去找沈大侠!”
听到唐天豪的话,在后面的顾初冬也是大惊失色,特别是听到功力越深中毒越深,立马惊慌的看向顾陌。
“哥!”
顾陌面无表情,微微摇了摇头。
“诶,那个瞎子!”
飞龙看向顾陌和顾初冬,说道:“听说你们在找我,准备领我这颗人头去领赏钱?”
顾陌微微颔首,道:“是的,嗯,你身后那两人也是通缉犯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一起拿了!”
“哈哈哈哈……”
听到顾陌的话,飞龙身后的一男一女都大笑了起来,那男的相貌丑陋,脸上有一块很大的红色胎记,像是被开水烫过浮肿起来的一样,另一个女子十分妖娆,画着很厚的妆,笑了几声后说道:“瞎子,看你长得俊,姐姐一会儿给你个痛快,嗯,对了,姐姐也是通缉犯,我叫武欢,没什么太大名气,朝廷悬赏金额也不高,就区区一百两,嗯,我身边这个丑货,名声比我大多了,外号赤面兽,名字叫杨唐,人头值二百两呢!”
就在那叫武欢的妖娆女子自我介绍后,
顾陌脑海里立马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武欢】
【任务等级——二星】
【任务奖励——满级梯云纵】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赤面兽杨唐】
【任务等级——二星】
【任务奖励——满级弹指神通】
……
“好人啊!”
顾陌发现了系统发布任务的条件,一是委托性质类的任务,有着直接的目的性,二就是宿主知道通缉犯就能够触发任务,否则,即便是当面碰到,若是不知道对方是通缉犯,也触发不了。这个武欢,是个有点东西的高手。
因为系统评级有两点,一是通缉犯的影响力,二就是通缉犯的实力。
这武欢没什么名气,至少对比赤面兽杨唐以及之前顾陌杀的铁罗汉、枯心师太等人名气差得远了,可她的系统评级却是二星,比枯心师太还要高一些,说明此人的武功极高。
顾陌觉得这武欢人还不错,
他现在正缺一门轻功,这武欢就把人头送来了。
……
“行了,别发春了,”赤面兽杨唐很是看不惯武欢,呵斥了一声,说道:“这小子到现在都还没出现中毒的痕迹,看来功力也不深,之前居然能够杀了那对和尚尼姑,也他娘的邪门了,老子现在就去弄死他!”
“慢着,”
正当杨唐想动手时,却被飞龙给拦住了,说道:“这小子我要玩,他娘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瞎子,居然要来杀我,还他娘的追到这里来了,到处找我,我要玩死他!”
“要不,让给我吧,”武欢说道:“我觉得这瞎子小弟弟挺有意思的,长得也俊,特别是到现在都还气定神闲的气质让我好喜欢,我要把他的皮扒下来好好珍藏!”
“……”
顾陌听着几人旁若无人的讨论着谁来杀他,总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奇妙,而此时,站在他身旁的唐不疑和顾初冬都已经开始显现毒性了,顾陌的脸色也开始涨红。
“动手!”
同一时间,
飞龙三人突然出手,
这几人看似在废话说些有的没的,实际上都是一些老江湖,警惕性很强,刚刚就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唐不疑他们几个毒性发作,然后才动手。
虽然他们并没有把几个小年轻放在眼里,
但是,常年行走江湖,他们都非常警惕,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快走!”
唐天豪突然吐了一口鲜血,强行运功挥动长剑冲向了飞龙三人。
“顾兄,走!”
唐不疑知道他爹是在拼命给他们争取逃命时间,虽然他很想留下来与他爹并肩作战,但他深知这个时候他们留下来只会拖累他爹,而且还将毫无生机,只要他们三人能有一个逃走去叫来援兵,就有生还的可能。
所以,当即,
唐不疑就展现出了与他爹唐天豪难得的默契,突然从怀里取出一个暗器朝着飞龙三人射去,然后拉着顾陌和顾初冬就往外跑。
顾陌:“??”
“你们跑不掉了!”
飞龙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几人身后,手握一把钢刀,如同青龙出海,刀风呼啸,锐不可当,所经之处,空气仿若被利刃切割,发出“嘶嘶”声响,一刀就劈向了最前面的唐不疑。
然而,就在钢刀即将劈中唐不疑后背时,一把唐刀出现,挡住了飞龙的钢刀。
“铿锵”一声,火四溅。
飞龙被震得后退了几步,震惊的看着顾陌,满脸诧异:“你竟然没中毒……”
没等飞龙把话说完,
顾陌就持刀冲了过去。
(本章完)
第21章 惊变 三杀
第21章 惊变 三杀
其实,倒不是没有中毒,而是因为九阳神功拥有百毒不侵的特性,虽然百毒不侵是有吹嘘的成分,特别是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更不可能真的百毒不侵,但,的的确确是一般的毒,在九阳内力之下,起不了任何作用,甚至顾陌都没怎么发觉。
他刚刚也只是装作中毒,引飞龙出手而已。
此时,飞龙见顾陌冲来,也不再多说,虽然有些惊讶于顾陌没中毒,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手腕一抖,那钢刀瞬间化作万千刀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顾陌凭借着玄虚刀法的精妙,瞬间就与飞龙战成一团,但问题就在于玄虚刀法虽然虚虚实实,十分精妙,却并不是属于杀伤性高强的武功,缺乏快速制敌的手段,让九阳神功一身磅礴内力都显得有些浪费了。
不过,顾陌觉得浪费了九阳内力,认为玄虚刀法缺乏暴戾性,可与他交战的飞龙却是阵阵心惊,每一招对碰都是胆战心惊。
飞龙本来就是大开大合的刀法,每一道刀都蕴含着千钧之力,他本以为能够轻松解决顾陌,毕竟,顾陌年纪不大,使用的刀法也是讲究技巧,可偏偏一交手,明明是技巧性的刀法却刀刀都力大无匹,震得他手臂都有些酸痛。
刹那之间,两人便交手数十招。
顾陌想要跟飞龙对拼内力,但是,飞龙也意识到顾陌内功深厚,只比刀就是不给比拼内力的机会。
一时间,刀影呼啸,刀光霍霍。
“别管唐天豪了,先杀这小子,太难缠了!”
飞龙与顾陌对拼一刀,快速后退两步向着武欢和杨唐大喊求援。
然而,还没等到武欢和杨唐做出反应,
飞龙突然看到顾陌猛然伸出手掌,化掌为爪,隔空抓了一下。
就在他疑惑之时,
突然听到后面一声呼啸,他连忙转身,就看到是地上一团脸盆大小的石头居然朝着他撞了过来。
飞龙大惊失色,完全想不通这块石头怎么来的,急忙快速躲开,然而,那块石头来得太突然,速度又非常快,闪躲不及,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就在那一瞬间,顾陌快速冲去,一刀就刺中了飞龙的后背。
“噗”
唐刀一搅一拉,鲜血喷洒,
飞龙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他怎么都想不通那一团石头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同一时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降龙十八掌】
【是否领取】
“领取!”
……
此刻,民宅院落之中,
已经快要将强弩之末的唐天豪斩杀的武欢和杨唐二人被震慑了,本来顾陌没有中毒就让他们猝不及防,心中生惧。
如今飞龙又被杀,且是以一种难以琢磨的方式被杀,他们也看到那一团石头突然离地飞出去砸向飞龙,直接将二人给吓住了,两人哪里还有心情与唐天豪战斗,哪怕是唐天豪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两人快速后退,就想要去挟持昏迷在地的唐夫人。
顾陌自然明白了两人的打算,他再一次快速使用擒龙功,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下,唐夫人直接从地上飞了起来,瞬间就飞到顾陌面前。
这一次,他们终于看清楚了,
也终于明白刚刚飞龙是怎么死的了。
“跑!”
武欢和杨唐二人直接被顾陌这一手擒龙功吓得肝胆俱裂,若说是刚刚飞龙被杀,他们虽然被吓到了,但还在心里揣摩或许是顾陌用了什么高明的暗器手法,或许是有一根很细的钢丝拉了那一块石头。但这一刻,
亲眼看到唐夫人被顾陌隔空吸过去,他们两人心头的惊恐无以言表。
他们都是老江湖,都不是武道小白,深知就这一手,不论是不是拥有什么特殊技巧,都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内力必然是深厚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两人再没有胆量继续逗留了,
不过,两人都是心思敏捷之辈,知道顾陌是个瞎子,第一时间就做出应对之法,用力撞击房屋柱子,抖落了很多瓦片如同大雨一般哗啦啦的滚落下来,制造出了大量噪音。
随即,两人直接都施展出了不俗的轻功,一跃飞上房顶。
仓促之间,顾陌又是在一个陌生环境里,他的确是受到了影响,一时间失去了那两人的方向,又因为他不擅长轻功,甚至可以说基本不会轻功,只是以前跑江湖时琢磨过一点提纵术而已。
然而,
就在下一瞬间,
顾陌听到动静,竟是那逃走的武欢与杨唐被人逼了回来,那两人狠狠的摔在地上,口吐鲜血,身受重伤,已经无力站起来。
“大哥!”
紧接着,又一个人从天而降,正是唐家二爷唐天琪,他快速跑过来,焦急道:“大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儿?”
唐天豪此刻已经是中毒极深了,之前还是气血逆流,浑身通红,此刻却是浑身发青,满脸浮肿,看起来十分恐怖,嘴里流着黑血,但还是强撑着,说道:“我暂无大碍,幸亏有顾小友,否则我们一家就危险了!”
唐天琪连忙向着顾陌拱手道:“多谢顾少侠救我大哥……”
顾陌摆了摆手,便准备先给顾初冬治伤,
但,就在那一瞬间,
唐天琪原本低垂的双眸瞬间锐利如鹰,手中之剑仿若沉睡已久的凶兽骤然惊醒,带着破风之势,疾射而出,直取顾陌的命门。
同一时间,明明已经重伤在地的武欢和杨唐突然就站了起来,一个持刀,一个手握一根银针飞掠过来从背后刺向顾陌。
瞬息之间,
顾陌被前后夹击,
顾陌心头猛然一惊,快速起手,直接一掌拍向唐天琪的长剑,
刹那之间,宅院里一股庞大的真气动荡,隐隐之间仿佛有一声龙吟,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掌风未至,地面已被压迫得微微塌陷,周遭飞沙走石,空气仿佛扭曲了。
这一招乃是降龙十八掌里的震惊百里。
强大的真气,直接将唐天琪打飞出去。
刹那间,顾陌再身形一转,衣袂猎猎作响,单掌变双掌,施展出“双龙取水”,仿佛巨龙幻影呼啸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对手,所经之处空气仿若被利刃割裂,发出“嘶嘶”声响,打向了武欢与杨唐。
两人当即倒飞出去,直接撞塌了石墙,
武欢当场身死,而杨唐趴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死死的盯着顾陌,嘴唇动了两下没能发出声音,便脖子一歪死了。
【斩杀二星通缉犯】
【获得二星奖励——满级梯云纵】
【是否领取】
……
【斩杀二星通缉犯】
【获得二星奖励——满级弹指神通】
【是否领取】
(本章完)
第22章 恩怨情仇
第22章 恩怨情仇
武欢和杨唐被顾陌当场拍死,但是,在场的几人都没有太关注,着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唐家二爷唐天琪身上。
顾陌也保持着警惕,没有擅动,
因为他觉得很不对劲。
按正常情况来说,刚刚唐天琪正面挨了他一掌“百里震惊”,虽然那一掌有些仓促,可毕竟那是降龙十八掌,顶级的刚猛掌法,而且顾陌是满级九阳神功状态下催动的,按照唐天琪的武功,这一掌就算不死也应该重伤。
可是,顾陌却能够感知到,唐天琪此时的气息非常的稳定,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
“老二,你为什么这么做?”唐天豪气喘吁吁的质问道。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刚刚的情况,已经说明了唐天琪与飞龙一伙邪道中人是勾结在一起的同伙。
唐天琪丢掉手里的长剑,仰天大笑了起来,脸上充满了狰狞,说道:“你问我为什么?哈哈哈,你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唐天豪,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的?
从小到大,我样样都比你强,论武道天赋,我十岁的时候就能够稳压你,论才情,我三岁学文,五岁作诗,十五岁就考中秀才功名,十八岁接手唐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而你呢,你有什么?你有什么比得过我的?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比你强,却是你当家主,世人只知道你唐天豪,有几个人知道我唐天琪,我做了那么多,唐家是在我手里起势的,可凭什么到最后是你当家主?就因为我是庶子,你是嫡子,就因为你娘是正妻,我娘是妾室,我不服,老头子偏心,从小就什么都偏袒你,我明明比你更适合修炼天星剑法,可他却不肯传给我,我明明比你更适合当家主,可他还是不肯给我!”
唐天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唐家对你不公平,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没办法改变,也不能改变,我知道你比我更适合当家主,所以,这么多年来,唐家的权力我几乎都让给了你,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那本来就是我的!”唐天琪说道:“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有什么地方比得过我?论武功、论才华、论相貌,你哪点比得过我,凭什么老头子那么偏心,凭什么,就因为出身,我做什么都只能是你的,我不服,为什么那么偏心,他看不到我比你更优秀吗?”
唐天豪叹了口气,道:“不是爹偏心,其实,他也知道你样样比我强,但是,自古传承立嫡不立贤,老二,你站在爹的角度想一想,若是开了先河,以贤能定家主,那咱们唐家将会世世代代都同室操戈。
就比如我,我现在除了不疑这个嫡长子,还有庶出七八个儿子,若是他们都有机会凭才能当家主,那他们谁都不会服谁,都会争,都会抢,其他的族人也将各自站队,那会乱成什么样?那必然是同室操戈血流成河,立贤为主的先河不能开,连皇室传承皇位都不敢这么做的,老二,难道你不明白吗?我知道对你不公,从小到大,我哪里不让着你,我什么都照顾你,你还要我怎么做?”
“哈哈哈哈……”
唐天琪歇斯底里的大笑,指着唐天豪满是嘲讽,咆哮道:“你说的有道理,立嫡长不立贤,我虽然不服,可是我都认了,天星剑法不传给我我也认了,老头子让我一心一意的辅佐,所有名声都给你我也认了,可是,大嫂呢,凭什么,我心爱的人也得让给你!唐天豪,当初娶大嫂的方法是我想出来的,去求亲的也是我,与那些年轻俊杰争斗的也是我,成功想到办法与李家联姻的也是我,为什么最后娶走大嫂的人是你?三十年了,唐天豪,整整三十年了,我看着你们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你知道我有多恨,我什么都让给你了,可为什么你连我心爱的人都要抢走?”
唐天豪看了看还在唐不疑怀里昏迷的唐夫人,有些不太敢看唐天琪,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你说谎!”
唐天琪咆哮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初我为了李婉莹,打退了多少去李家求亲的年轻高手?你不知道吗?当初在家里计划让老头子去哄骗李老爷子签下婚书你不知道吗?可明明一切都是我做的,到了最后,联姻的人却成了你,不是你暗中找老头子把联姻的人改成你的吗?”
唐天豪拄着剑,有些站不稳了,看着狰狞疯狂的唐天琪哑口无言,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对不起,老二,我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后来你不是娶了弟妹,你们不是很恩爱吗?我以为你都放下了!”
“放个屁!那是做给老头子看的,”唐天琪沉声道:“老头子偏心又心狠手辣,若是他知道我心里对你有恨,他会杀了我,他不会手软的,唐天豪,你知道老头子偏心到什么程度吗?在他眼里,只有你是他儿子,我们这些庶子就只是个工具而已,要是敢对你有恨,他会毫不犹豫杀了我的!”
“我……”唐天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沉声道:“对不起,老二,我对不起你……”
“无所谓了!”唐天琪冷声道:“反正你们今天都得死,没有关系,你死了,大嫂还是我的,”一边说着,唐天琪望向顾陌,满是愤怒道:“死瞎子,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的计划很完美的,没有人会知道我做了什么,唐天豪唐不疑都会死,唐家也会落到我手里,大嫂也会心甘情愿改嫁给我,都怪你这死瞎子坏了我计划!”
“老二,”唐天豪沉声道:“就算你对我有恨,你要杀我,可你也不该与那些邪道众人勾结,你知不知道你是在与虎谋皮,你真觉得他们会真心帮你吗?若不是顾少侠阻止,真让你成功了,唐家会被你带入无尽深渊的!”
“与虎谋皮?”
唐天琪不屑一笑,道:“就那些邪魔外道?唐天豪,你怎么就知道与虎谋皮的不是他们呢?到底他们是虎,还是我是虎呢?”
就在那刹那之间,唐天琪身周血气缭绕,仿若九幽魔神降世,衣袂狂舞,猎猎作响,满头长发飘飞,每一次飘动都似要撕裂空气,双眼之中,血芒爆射,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
空气骤然一冷,
一股恐怖的阴寒之气弥漫出来。
(本章完)
第23章 入魔
第23章 入魔
“小心点!”
顾陌感知到唐天琪身上弥漫出的那道气息,第一时间就将顾初冬护在身后,双手之间已经起势,随时准备来几道降龙十八掌。
同一时间,
他也呼唤系统,将弹指神通和梯云纵都领取了。
此时的顾陌,内功有九阳神功护体、外功有降龙十八掌刚猛霸道,轻功有梯云纵、奇妙手段有擒龙功和弹指神通加持。
所以,虽然此刻的唐天琪有些邪门,但顾陌的心中并不是很担心。
此时,顾陌一个瞎子都能够感受到唐天琪的不对劲,就更不用说唐天豪等人了。
“你练了邪道武功!”唐天豪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候,
院外走进来两个人,正是沧澜剑宗的沈白以及他的那个师妹。
沈白走在前面,平静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修炼的是血鼎真经吧?”
听到沈白说出血鼎真经之名,唐天豪等人都惊住了,包括顾陌也愣住了。
他记得之前听唐不疑说过,唐天琪的夫人就是被修炼血鼎真经的魔头范玉云给杀害练功了。
唐天琪见到沈白进来,并没有任何意外之色,非常淡然道:“你终于来了,沈白,你已经追了我半年了,今天,咱们也该有个了结了。”
“果然是你,”沈白说道:“三年前,范玉云被我师父所伤,按道理来说,是活不了的,可偏偏血鼎真经还是时常在江湖出现,我奉命来调查,每次在出现血鼎真经的地方都能碰见你,我早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了,现在看来,你为妻子报仇寻找范玉云是假,你冒充范玉云到处杀人才是真的吧?甚至于,你妻子压根就不是范玉云杀的,而是你杀的,对吧?”
唐天琪冷笑了一下,很果断的承认了,说道:“不错,就是我杀的,那个贱人,居然妄图阻止我修炼血鼎真经,哈哈哈,沈白,其实,我还得感谢你师父,如果不是他重伤了范玉云,我也没机会获得血鼎真经,更没机会继承范玉云那一身功力!”
沈白说道:“看来,是范玉云临死前,将他的一身血鼎真气传给你了,早听说修炼血鼎真经的人可以传承内力,看来是真的。”
“不错!”
唐天琪说道:“血鼎真经可以传承内力,我继承了范玉云近百年功力,了三年时间,杀了二百多人,成功将范玉云的一身功力完全炼化。
唉,沈白,其实你本来不用死的,我没准备暴露我的,我原本是打算杀了唐天豪,控制了唐家之后,再杀了那一伙邪道高手,让他们助我修行,只可惜,”
唐天琪指着顾陌说道:“那个死瞎子破坏了我的计划,我不得不暴露了,既然都选择暴露了,那就大开杀戒,所以,我在等你赶来,那个瞎子功力不错,你的功力也不错,唐天豪差点,但也可以,有你们三人助我修炼,我的武道真意将会大成,要不了几年,我就会成为一方宗师,到时候,天下之大,任我驰骋!”
“哼,痴人说梦!”
刹那之间,沈白拔剑出鞘,
他手中的剑,正是刚从唐家剑炉里出炉的神剑无垢剑,剑身修长而笔直,宛如一道澄澈的冰棱,在光线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其色如霜雪,纯净无暇,似是由千年寒晶雕琢而成。
剑势如虹,光芒四溢,恰似星河璀璨倾落,又如长虹贯日,白云澎湃,夺目至极。
这是沧澜剑宗宗师叶流云的成名绝技流云剑法,乃是天下一顶一的绝技,沈白作为叶流云的亲传弟子,深得叶流云的真传,一身流云剑法早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面对沈白刺来的剑,
唐天琪脸上带着一缕轻蔑的笑容,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咆哮,邪功彻底爆发,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黑色劲气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瞬息之间,
沈白的剑刺到了唐天琪身前,
但是,唐天琪一掌探出,手掌之上浮现出一道气劲,弥漫出一缕缕血色雾气,竟然直接挡住了沈白的剑。
不过,沈白却并未有何慌乱,只是轻轻一抖长剑,一道道剑气爆发出来,劲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地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泥沙被卷入其中,瞬间化为齑粉。
剑气瞬间破开唐天琪的真气,
唐天琪脸上依旧带着平静的邪笑,脚下一点,如同大雁一般倒飞后退,随后反手从背上取出一把长剑,竟然与沈白手中的无垢剑一模一样,宛如一道澄澈的冰棱。
唐天琪出剑,
他的剑,与沈白的正气凛然不一样,
唐天琪的剑,血气弥漫,宛如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散发着让人绝望的恐怖气息,仿佛世间的一切在这一剑之下都将被无情地摧毁、湮灭。
当看到唐天琪的竟然与自己手中的无垢剑一模一样时,沈白心头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铿锵”一声,
当双剑交锋之时,
沈白不好的预感终于应验了,他手中的无垢剑,竟然被唐天琪手中那把剑直接给斩断了。
“这是假的!”
沈白大惊,立马反应过来他手中的剑是被唐天琪换了。
只是,高手对战,往往就在一瞬间而已,
他这剑一断,瞬间就落入了绝境,
唐天琪一剑刺来,沈白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剑直刺他的心口。
不过,就在那一刻,
一道破空声,“咻”的一下传来,
一颗石子突兀出现,击打在唐天琪的剑上,直接将这一剑给击偏了。
沈白得到喘息之机,立马快速后退。
唐天琪双眼血红,弥漫着黑雾,扭头望向顾陌,声音嘶哑:“又是你这死瞎子,你真是该死啊!”
“老二,无垢剑怎么会在你手里?”唐天豪问道。
“我早几天就偷偷换了,”唐天琪戏谑道:“明明这剑六十几天就铸好了,可你为了把这剑传得邪乎一点,为了名声,硬要凑个九九之数,这不就给了我盗剑的机会吗?”
众人望向唐天豪。
唐天豪一脸尴尬,道:“这不是为了噱头嘛……”
唐天琪说道:“原本,我是想着假剑送去沧澜剑宗,很快就会识破,便宣布铸剑失败,而那时候我应该已经接管唐家了,外以我的名义,再一次铸剑,那时候再把这无垢剑送去沧澜剑宗,没想到出了变故,这剑倒是要先杀沧澜剑宗的人了!”
(本章完)
第24章 杀魔
第24章 杀魔
唐天琪的煞气越来越重了,身上弥漫出一道道血雾,隐隐有凄厉的嘶吼声传出,似是万千冤魂在其中挣扎哭嚎。
刚刚躲过一劫的沈白脸色很是难看,从他师妹手中接过一把长剑,扭头望向顾陌,拱手道:“这位仁兄,咱们联手诛杀此獠,如何?”
顾陌微微颔首,道:“正有此意。”
顾陌并不是一个喜欢逞英雄的人,之前沈白没来,在场只有他有战力,他一个人应敌是无可奈何,而现在,能有沈白这位高手协助自然是个好事儿。
特别是此时的唐天琪真的很强,
百年功力的血鼎真气,外加一把削铁如泥的无垢剑,简直就是将攻击和防御都拉到了一个极致。
江湖厮杀争斗,不是打游戏拼血量,
顾陌虽然对自己九阳神功的防御和降龙十八掌的攻击也非常有信心,但不代表他会膨胀到觉得自己就天下无敌可以横行无忌了。
唐天琪冷哼一声,说道:“联手又如何?就算你们再来十个人,今日也必死无疑,死瞎子,你一再坏我计划,我现在就先杀你!”
唐天琪先行出手,直接向着顾陌杀了过来。
“兄台小心!”
沈白或许是当大侠当习惯了,没有躲在别人身后的习惯,虽然唐天琪现在攻击的是顾陌,他还是冲了上去,一起手就是流云剑法中的顶级杀招白云初晴,他身形骤动,剑随身转,恰似云破日出之光华乍泄。其剑势初起,轻柔舒缓,如白云悠悠飘荡,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玄机,剑尖轻点,恰似云丝拂面,却能于无声处听惊雷,隐隐封敌之退路。
唐天琪依旧是那一副蔑视的神色,他手中无垢剑陡然一转,刚猛无俦,恰似雷霆震怒,划破长空,每一剑挥出,皆有破风之声,恰似滚滚闷雷,也如恶鬼咆哮,威严肃杀,令人心生畏惧。
沈白不敢与唐天琪硬碰,因为唐天琪手中的无垢剑削铁如泥,他只能是不断避开施以险招意图击中唐天琪的要害之处。
但是,唐天琪不仅仅是一身功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剑法也不弱,招式狠厉,又有神兵在手,完全就是将沈白压制着。
因此,在沈白这一避退,
直接就给了唐天琪机会,唐天琪快速一剑劈出,一道庞大的剑气,直接将沈白击退,紧随其后,他一剑向着顾陌刺去。
“死瞎子,去死!”
唐天琪这一剑,可谓是含恨一剑,飞沙走石,混沌一片,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让天地失色,万物惶然。
“快退,不可硬碰硬!”沈白急忙出声提醒顾陌。
然而,顾陌却并没有退开,他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圈后向外推去,掌风呼啸,似有龙吟之声相伴,所到之处,飞沙走石,威力惊人,仿佛一条盛怒的巨龙,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唐天琪扑去。
“昂……”
那一刻,空气之中爆发出一声龙吟,
在顾陌那一掌拍出之时,真气凝聚成了一条龙汹涌而去。
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唐天琪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之意,手中长剑剑势不变,爆发出涛涛血光,直接刺向那一条真气所化之龙。
剑气与掌风相撞,
周围的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呼吸为之一滞,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几步。唐天琪手中长剑竟是直接弯曲了一下,他当即就运转全身功力,左手抬掌击打在剑柄之上,再凭借着无垢剑的锋利,刺破了掌风,向着顾陌刺去。
但顾陌突然身影一纵凌空而起,空中翻滚,头下脚上,双臂舞动,宽大的衣袖猎猎飞扬,仿若龙翼舒张,一招飞龙在天使出,拍向唐天琪的脑袋。
唐天琪也快速挥掌,举过头顶,雄浑的掌力如汹涌的山洪爆发,近百年的血鼎真气这一刻显露无疑,澎湃的劲气让周遭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被这股力量点燃。
沈白抓住这个契机快速一剑刺去,
唐天琪见状,怒吼一声,手掌弯曲,再反推回去,地面的沙石被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掌力仿佛带着千钧之势,将头顶上方的顾陌击飞,然后他则挥剑杀向沈白,快速两剑击退沈白,又转身杀向顾陌。
此刻,顾陌刚落到地上,就感知到唐天琪杀了过来,便双掌快速拍去,与唐天琪正面相碰,一招时乘六龙,六龙齐出,浩然势大,盖地铺天,为降龙十八掌中最具王道正气的一招。
唐天琪的剑斩破两条龙,却还是被另外四道真气打中,整个人都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满是惊骇道:“你这是什么武功?”
沈白也大惊,暗道:好刚猛的掌法!
顾陌没有说话,一招“突如其来”再一次向着唐天琪招呼过去,去势奇快,攻其不备,出奇制胜,速度快到极致。
唐天琪还没反应过来,就硬生生的挨了这么一掌,再一次倒飞出去。
但是,
其近百年的血鼎真气,果然高深,
连续挨了顾陌两掌降龙十八掌,竟然还没死,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握着无垢剑,披头散发,眼里满是不甘的望着顾陌,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另外几人也都很是疑惑的看向顾陌,到了现在这一刻,连同知道顾陌身份的唐天豪、唐不疑父子都已经在怀疑他们所调查到的顾陌信息是不是真的了,强大得离谱了。
而沈白和他的师妹则是的的确确很是好奇。
全都看向了顾陌。
“捉刀人,顾陌。”顾陌很平静的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唐天琪咆哮道:“你这身武功,怎么可能是个无名之辈,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为什么?我们到底有什么仇怨!”
“抱歉,”顾陌说道:“我真的是个捉刀人,我来竹山县是为斩杀飞龙,就这么简单。”
“不……噗……”
唐天琪一口鲜血喷出来,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顾陌,满是不甘的趴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顾陌则快速去给顾初冬驱毒。
顾初冬功力不深,又没有参与战斗,所以中毒很浅,以顾陌的九阳内力,很快就将毒给驱散了。
顾初冬立马就跳起来,抽出唐刀就跑去割人头,非常欣喜道:“哥,咱们发财了,飞龙的人头可值钱了,另外这两个也值几百两呢,哈哈哈哈,我要买大宅子!”
众人:应该真的是捉刀人!
(本章完)
第25章 武道方向
第25章 武道方向
唐不疑中的毒与顾初冬也差不多,顾陌也是三下五除二的就给清除了,唯独麻烦的就是唐天豪。
唐天豪功力高深,所以中得毒也就非常深,又与飞龙几人缠斗许久,导致毒性几乎已经蔓延至全身。
顾陌虽然九阳神功生生不息,但也并不是无穷无尽,只是恢复得比较快而已,他可不敢毫无保留的全部为唐天豪驱毒,只能是暂时帮助稳定心脉。
“唐家主,你中毒太深,恐怕短时间是没办法完全驱毒了。”顾陌说道。
有顾陌帮忙稳定心脉,唐天豪勉强能够行动了,向着顾陌拱手道:“多谢顾少侠,顾少侠前有救我儿性命,如今又救了我一家,此番恩情,永世不忘!”
“客气了。”
顾陌摆了摆手,就在这时候,正在摸尸割头的顾初冬突然喊道:“哥,你快来,他们几个也有那个拜月令诶?嗯,飞龙这个不太一样!”
此刻,顾初冬手里正握着三块令牌,都是呈鬼脸形状,刻有拜月二字,与之前杀枯心师太得到的那块令牌一样。
顾初冬知道顾陌看不见,便说道:“飞龙这一块不一样,模样是一样的,但是,上面的字却不同,其他两块是‘拜月’,而飞龙这块是‘黑月’。”
沈白走过来说道:“拜月教有两种教众,一种普通弟子,这种很容易加入,但是晋升之路很难,而且很难得到重用,所以,一般的邪道高手加入拜月教,都选择第二条路,去当拜月使者。
这拜月使者,是拜月教内部比较特殊的一种群体,类似于特别供奉,可以享受到拜月教很多资源福利,却不用待在教派之中受教内规矩限制,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可以,在教内地位也很高,拥有便宜行事之权可以调动各处分舵的弟子。
只是,拜月使者入门考核非常难,通常的邪道高手,手握拜月令,意思是拥有考核机会成为拜月使。
而成为拜月使后,分为几种等级,白月使者、黑月使者、红月使者以及最高等级的圣使,这飞龙既然拥有黑月令,那就说明他已经是拜月教的黑月使者了。”
顾初冬问道:“那,我们现在杀了飞龙,会有麻烦吗?”
沈白点头,道:“有,但问题不大,只要你们不主动跑去拜月教的势力范围,拜月教也不敢大张旗鼓来对付你们,嗯,这样吧,顾兄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沈白该当回报。”
说罢,沈白从怀里取出一块金色令牌,一面刻着“沧澜”二字,一面刻着“叶”字。
沈白说道:“此令,乃是我师父的宗师令,若是拜月教真来找麻烦,顾兄应付不来,就可手持此令去任何一处沧澜剑宗的分院寻求帮助,若问题严峻,也可直接到沧澜山来,就算是拜月教教主亲自出手也不可能上沧澜山。”
顾陌没有客气,他自然知道宗师令,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宗师的一个承诺和脸面,放在江湖上,那是比大多数天材地宝、绝世神兵都还要珍贵的东西。
“还未请教顾兄来自何门何派?”沈白问道。
“江湖散人,现在是捉刀人,挂靠在临江城不二山庄追风楼。”顾陌说道。
沈白明显不信,但也没有追问顾陌的师承,只是感慨道:“今日得见顾兄,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跟随师父修炼,一直以为当今江湖的年轻一辈中,我当属第一流,今日才知道我竟然是坐井观天了,顾兄内外双修,竟都已经修炼至化境,枉我只修剑道,如今也只练出半步剑意,竟狂妄自大,所幸今日得见顾兄这座高山,方令我当头棒喝,此次回山,必潜心修炼,待剑意大成,修出武道真意之日,定来请顾兄指点。”
顾陌有些疑惑,道:“敢问,何为武道真意?”
沈白满是疑惑,道:“顾兄的武功非同凡响,出身必定是武道渊博之家,怎么会不懂剑意?”
顾陌轻笑道:“不满沈兄,在下是偶得高人传功,之后就一直自己瞎琢磨,多年来一直困顿,直到前段时间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方才大彻大悟,武道有所精进,至于您所说的武道真意,我的确未曾耳闻。”
沈白惊叹道:“顾兄当真是天纵奇才,无人指点,竟能走到如此境界。所谓武道真意,就是武道一种修行方向,修行的是意志。
天下武功,千奇百怪,流派众多,但归咎起来主要就是三种大道方向,其一,是最为常见的,以内功、招式为修行方向的,这种被称为就比如顾兄你内功外功兼修,就是属于这第一种,修行内功、招式。
第二种,就是我刚刚说的武道真意,修炼的意志,我修的剑道便是主修意志,虽然我也修炼内功和招式,但更多的是在领悟剑道意志,招式和内功是辅助,心境才是最主要的。
第三种,修炼的是天人感应,这种武者是世间最为少见的,他们所修炼的方向已经是在修命了,玄而又玄,难以捉摸,最为诡谲,他们追求的是超脱,你也可以理解为练气士。”
沈白不适合合格的老师,所阐述的武道真意的意思并不是很清楚,若是一般人听了可能还会云里雾里,但是,顾陌毕竟是武道高手,他能够明白。
武道真意,是一种方向。
不过,虽然按照沈白所说,修炼殊途同归,只有三种修炼方向,反过来,也意味着,有无数种修行方式,如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个道理。
便是同一种武功,不同人的练出来都不一样,
就比如降龙十八掌,顾陌所领悟出来的内核是勇往无前,所以,顾陌使用出来的时乘六龙、百里震惊威力巨大,他也用着更顺手,而在射雕世界,郭靖所领悟内核与顾陌不一样,他领悟的是刚柔并济的武道真意,所以,郭靖的亢龙有悔更加得心应手。
或许是性格问题,
顾陌清楚,他在九阳神功满级时的第一反应和认知是至刚至阳,此前他以为九阳神功就是如此,现在想想却不见得,包括倚天世界的张无忌,似乎他对九阳神功的武道真意领悟的是包容豁达。
不同武功,不同的人,对万事万物的理解都不一样。
所以,所谓三种方向,只是三个概念。
武道真意便是其中一个概念。
“多谢沈兄指点。”顾陌躬身执礼。
沈白连忙拱手还礼,道:“不敢受顾兄此礼。”
两人在谦让之时,
唐天豪走过来,拱手道:“顾少侠,沈大侠,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关于我二弟的事情,能否请二位帮忙保守秘密,他一辈子名声都挺好,如今已经死了,我不想他背负骂名!”
“自无不可,就对外说唐天琪被邪道中人杀了吧!”沈白说道。
顾陌也点了点头,也同意了。
他并不同情唐天琪,毕竟,唐天琪或许命苦,但是,枉死于他手上的几百条人命也很苦。
只不过,如今唐天琪已经死了,
顾陌也没兴趣追着他的名声打压,而且,传出去对唐家影响也会很大。
一行人没有在此逗留太久,便返回了唐家。
(本章完)
第26章 论武
第26章 论武
唐家今日算是一地鸡毛,损失很严重,不过好在,唐家命不该绝,剑炉那边被邪道高手冲击,有沈白相助,极大的挽救了损失,而另一边又有顾陌相助,成功让唐家覆灭危机顺利度过。
只是,唐天琪死了,家主唐天豪又中毒极深,一众高层也是伤的伤死的死,逼不得已之下,把唐不疑那位有些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赶鸭子上架,站出来稳定大局。
不过,好在唐天琪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倒是没让唐家陷入舆论的风口浪尖,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唐家也算因祸得福,因为众多邪道高手抢剑之事,要不了多久就会宣扬出去,让无垢剑的出世更多了一层难得的噱头。
顾陌在唐家逗留了三天。
之所以逗留三天,是因为沈白只有三天的时间就必须离开了。
这三天里,顾陌与沈白近乎于抵足而眠,一直都在进行武学交流,两人都受益匪浅,分别时也都是意犹未尽,只是,沈白有要事缠身,最多只能逗留三天。
“唉,顾兄,要是早知道能够遇到你,我就不与那凌云山庄的莫不要约战了。”
唐家,一座凉亭里,沈白很是遗憾道:“只可惜,我提前与那莫不要约好了要比武,我本来找莫不要比武也是为了寻找我的武道真意,可与莫不要比武,哪比得上与顾兄你交流啊,可惜了可惜了,我又不能失约!”
沈白这几年一直都在到处挑战江湖高手,最近正好与临江郡江湖魁首势力之一的凌云山庄少庄主莫不要约好了一战,所以,他才会顺路就来竹山县替师父取剑。
这件事情是早已经约好的,江湖上最终信誉,
纵然沈白很是不舍,却也必须离去。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来日方长,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对对对,来日方长。”
顾陌的武道境界,比沈白高,但是,又比不上沈白的师父,只比沈白高一点,正好处于一个沈白能够接触的层次,从顾陌这里能够得到的指点,是宗师都给不了的。
当然,倒不是说顾陌比叶流云更懂武道,而是因为叶流云层次太高了,针对沈白这个阶段他指点出来的东西,没有顾陌的更接地气。
而顾陌在沈白那里也收获良多,
沈白乃是沧澜剑宗宗师亲传,他所知道的武道秘闻,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他掌握着最顶级最完善的武道知识体系,对于野路子出身的顾陌帮助非常巨大。
又再加上顾陌对沈白算是有救命之恩,顾陌也有心结交沈白这位前途无量的宗师弟子,一拍即合之下,两人迅速建立起交情,武道交流过程非常顺利,临别时互留联系地址,要继续写信交流。
……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官道上,顾陌坐在马车上,顾初冬驾负责驾车,缓缓离开了竹山县县城,沈白和他那个师妹则是一人一马,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去了。
唐天豪、唐不疑父子亲自送着他们出的城,本来唐家还安排了人专门送顾陌兄妹,但是被顾陌拒绝了。“哥,你是不是要名扬江湖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杀了飞龙啊!”顾初冬说道。
顾陌笑道:“杀一个飞龙,哪里算得上名扬江湖,又不是杀了一个邪道宗师,不过,在捉刀人群体中,应该是会传出一些名声,燕三娘那边肯定会刻意宣传,会出点风头,但说不上名扬江湖。”
顾初冬说道:“那也快了,你肯定很快就能名扬江湖的,毕竟,你可是比沈白还要厉害啊,沈白名气可大了,你比他厉害,肯定很快就能比他名气更大!”
“呃,不能这么说的,沈白很强的,我和他也没有比过,说不上谁强谁弱。”顾陌说道。
“不是啊,”顾初冬说道:“沈白自己都说了,你比他强,你境界比他高,你的内功外功都臻至化境了,而他只有半步剑意。”
顾陌微笑着说道:“方向都不一样,境界如何能对比?而且,境界并不是直接与战斗力有关系,一个人的战斗力强弱,还是在于武功的高深深度以及自身对所练武功的理解。”
“嗯……没懂。”
顾陌解释道:“练武境界,有着不同的阶段,比如说你和我现在,你练的武功是玄虚刀法为主,还处于第一个阶段,需要想办法刻苦修炼,将玄虚刀法修炼到大成,也叫臻至化境,到了这个境界时,意味着你将玄虚刀法掌握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已经可以如臂使指。
而接下来,你若是没有其他更厉害的武学,你就只能是继续修炼玄虚刀法,可是,玄虚刀法你已经修炼到了大成之境,接下来还能往什么地方修炼?那就是第二阶段,领悟个人意志,将玄虚刀法从基础的学习技巧招式,进入到另一个层面,将刀法赋予个人意志,那时候,你境界是不是很高?
但是,你仔细想啊,咱们的玄虚刀法放在江湖上,充其量也就是二流级别,即便是将某一招练到出神入化,赋予极高的意志,也不见得就比一流武学达到化境者强大,更别说超一流的宗师武学了。
而沈白,他练的乃是宗师叶流云的绝技流云剑法,这门剑法在于意不重形,一旦使出其中之意志,那有多强就难以估摸。另外,宗师武学,修炼难度非常大,通常来讲,越是层次高的武功就越是深奥,也就越难修炼,所参悟出来的意就越是强大,哪怕只是半步,也难以揣测。”
顾初冬似懂非懂,追问道:“那是修炼内功招式强,还是修炼武道真意强呢?”
顾陌微微摇头道:“没有强弱之分,不论是修炼方向不一样,还是武功不一样,要分强弱,都只能是打一场,谁打赢了谁就强,别说方向不一样,即便是修炼同一种武功的人,也都各有领悟,甚至于,一门武功领悟出多种内核也是可能的,另外就是,刀法、剑法、轻功、暗器等等,手段各种各样,谁又能说哪种最强呢?
总体来说,没有最强的武功,也没有最强的修炼方向,只有最强的人!”
(本章完)
第27章 返回临江城
第27章 返回临江城
顾初冬依旧是听得云里雾里的,笑吟吟的问道:“简而言之,强与弱,打一架才知道是吧?”
“不错。”顾陌笑道。
顾初冬嘿嘿一笑,道“但是,哥,我还是觉得你肯定比沈白厉害,沈白虽然有宗师武学,可是,他打不过唐天琪是真的吧,虽然他肯定有底牌,但他被唐天琪换剑,差点都没机会使用底牌直接被杀了,但是,你却把唐天琪给打死了,不就说明你比沈白厉害吗?”
“可他还有底牌没动呀!”
“你不也有吗?”顾初冬反问道。
“谁说我有底牌的?”顾陌说道。
“嘿嘿,”顾初冬狡黠一笑,道:“哥,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那天你没有绝对把握能够,你绝对会第一时间先让我离开,但是,那天你没有让我离开,就意味着,你有绝对把握,要么是绝对能够打败唐天豪,要么就是有绝对把握即便打不过也可以带我离开。”
顾陌微微一笑,自己这个妹子的的确确是把自己的性格了解得透彻,
那天,
唐天琪的血鼎真经外加神兵无垢剑,可以说是将攻击与防御都拉到了一个极致,没有真的硬碰硬之前,顾陌也没有把握是不是一定可以打败唐天琪。
但是,他有把握的是可以离开,
因为,那时候他已经领取了满级梯云纵,那可是由张三丰所创造的顶级轻功,也就是传说中左脚踩右脚可以上天的那门轻功,有满级梯云纵在,顾陌自然是有绝对把握即便打不过也可以带着妹妹顾初冬离开。
而且,他所获得的系统奖励的武功,全都是满级,直接就在灌顶瞬间达到化境之时,便会让他进入一个特殊顿悟状态,自行领悟武道真意。
所以,他对梯云纵很有信心,
本身大成化境的梯云纵就很强,他还领悟到了借力打力的手段,轻功已经达到了一种极其强大的层次。
顾陌说道:“初冬,此次回临江城后,我传你两样绝学,一门轻功,名为梯云纵,一门暗器手法名为弹指神通。”
“哥,你遇到过白胡子老爷爷传功啊?”
“嗯,真遇到过。”
“那你会很多武功吗?”
“嗯。”
“每一门武功都大成了?”
“自然。”
“那你岂不是很厉害?”
“一般。”
“那你有没有能够让我很快就成为高手的办法?”
“有。”
“真有啊?”“真有。”
……
竹山县,城门口。
唐天豪与唐不疑坐着马车返回庄园,唐天豪脸色依旧是铁青,气息非常萎靡不振,咳嗽之时,还会伴随着毒血。
“爹,”唐不疑很是担忧道:“沈大侠虽然地位高,但您如今身中剧毒,不宜多动,就该在家里好好待着,沈大侠已经带走无垢剑了,咱们家能博到的名声也能得到了,但也就只能这样了,您难道还觉得就凭借一把剑,咱们家就能够跟叶宗师搭上关系吗?沈大侠也不见得会把咱们唐家放在眼里,您又何必如此?”
唐天豪轻轻咳嗽了一下,摆了摆手,道:“你以为我拖着重伤来送客是为了沈白?”
“难不成是为了顾兄?”
“就是为了顾陌。”唐天豪说道:“你都能看明白的道理,我还能不懂,对于沈白,我们保持足够的尊重就行,不宜过于热情,人家宗师弟子,不会因为我们热情就对我们唐家高看一眼,更不可能会因为一把剑就搭上线,保持尊重不得罪就够了。
但顾陌不一样啊,此子前途不可限量,沈白是什么人,是宗师弟子,身份高贵,自身又是江湖名侠,武功高强,性格很是孤傲,没看之前你二叔展露魔功,沈白都压根没放在眼里,一个人就上了,可见他是个孤傲的性格,可即便是孤傲如沈白,都对顾陌另眼相看,主动将宗师令送给顾陌。”
唐不疑疑惑道:“那不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吗?”
“你用你的脑子想想,那是宗师令,某些情况可以代表叶宗师,”唐天豪说道:“以沈白的身份,他有很多种可以感谢顾陌的方式,就比如说你,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意外救了你,你是不是想着送对方钱财、房子作为谢礼?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想着以感谢作为理由去与对方结交?”
唐不疑恍然道:“对方身份不比我低甚至于比我更高,所以,在沈白看来,他虽然是宗师弟子,但是,顾陌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甚至是比他高一些?”
唐天豪点头道:“连沈白都这么看重顾陌的潜力,我们唐家不应该趁此机会好好的结交上吗?真等顾陌起势名扬江湖了,我们唐家又凭什么能够搭得上,就如同沈白,谁都知道他的未来绝对不凡,那又岂是一般人能够与之结交?”
唐不疑点头道:“只是,爹,咱们带着这么重的功利心,好吗?”
“交朋友,不怕有功利心,就怕不够真诚。”唐天豪说道:“你只要真心相待,然后再利用好你的优势,顾陌这一艘即将扬帆的大船,你就能够稳稳的搭上。”
唐不疑皱了皱眉,道:“真心我明白,但优势我有啥?”
唐天豪说道:“你有两个优势,第一,你不算聪明,小心思别人一眼能够看出来,你都不需要装真诚,正常做事就够真诚了,第二,你有个有钱的好老子,这就是你的优势,过段时间,等我伤好了,家里也不需要你了,你就去临江城钱吧!”
“哦,我知道了,”唐不疑点了点头,突然问道:“爹,这几天,我一直有一个事情想问你……当初真是你从中作梗从二叔手里抢走了娘亲?”
“不是,”唐天豪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件事情是你外公决定的,原因就是我是嫡子,未来家主,你娘嫁给我才能联姻利益最大化。”
“那你为什么要跟二叔道歉,也不辩解?”
唐天豪说道:“没法辩解,因为我当时知道你二叔喜欢你娘,我也知道联姻对象选择的是我,我能够拒绝,但是没拒绝,我享受了嫡子的好处,自然要承担嫡子的待遇,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婚姻。
我的婚姻注定是要家族而联姻,我当时想着,反正都是要与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联姻,与其未来不知道是个啥样的女人,还不如就你娘亲,虽然性格什么的我都不知道,但至少漂亮,我那时候是真不知道你二叔对你娘的感情会那么深!”
唐不疑想了想,说道:“其实,也不见得二叔真的对娘亲真的有多么用情至深,而是因为恰好又是嫡庶的身份差距出现的那件事情,让他有了执念,唉……”
(本章完)
第28章 安家
第28章 安家
返回临江城,顾陌与顾初冬就不同于来时那么着急了,一共了五天的时间才回到临江城。
刚进城不久,迎面就被一辆马车给拦住了,来人正是不二山庄的燕三娘,赶车的是燕三娘的护卫阿七。
“顾少侠,欢迎归来!”
燕三娘直接就爬上了顾陌的马车,还提着一个大包袱,哐当一声落在马车里,露出白的银子。
“这是?”顾初冬疑惑。
“是铁罗汉与枯心师太的悬赏金,一共五百五十两银子,全都在这儿了。”燕三娘说道。
顾陌疑惑道:“不二山庄不抽成吗?”
“不抽,”燕三娘说道:“这二人是顾少侠与初冬妹子你们自己碰到斩杀的,悬赏金不二山庄一分不抽。”
顾陌说道:“不太合规矩,如果我没记错,官府对这二人的悬赏金,加起来只有三百两左右,如今有五百五十两,说明不二山庄还是费精力去收取了私人悬赏金,这种情况,按照我们之前签的契书,多出来的二百五十两,不二山庄应该抽取一半的。”
“不抽,一分不抽,”燕三娘说道:“顾少侠,咱们契书再改一改,往后所有非不二山庄提供情报的通缉犯,只要你自己斩杀的,不二山庄免费帮你去各地收取私人悬赏金,另外,即便是不二山庄提供情报的,佣金抽成从五成变成三成,我只收一点成本费。”
顾初冬惊喜道:“真的呀?”
“真的,比真金都真。”燕三娘说道。
顾陌却很是理智,问道:“燕老板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总得有个缘由吧?”
“唉,”燕三娘说道:“顾少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你现在在捉刀人行业里,身价可不一样了。”
“因为杀了飞龙?”顾陌问道。
燕三娘摇头,道:“竹山县唐家遭遇邪道高手冲击,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开,但我们做追风生意的,最主要的手段就是情报,我们可都打听到了,顾少侠是一个人在飞龙、武欢、杨唐的合力之下反杀,最主要的是,白云剑沈白沈大侠亲口说对你的武功甘拜下风。
那可是白云剑沈白啊,他这一句话,让你在捉刀人行业的身价翻了几倍,虽然你目前在行业里还是新人,但价值,已经堪比金牌捉刀人了,我现在怕啊,我这不二山庄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一位有顶级潜力的捉刀人,要是被其他追风楼给挖去了,我得哭死。”
顾陌微微一笑,道:“燕老板的这份待遇,可比一般的金牌捉刀人的待遇还要高了,想来,也不可能有哪个追风楼会给我开到这个待遇了,你不怕亏本?”
这个待遇是真的可能亏本。
毕竟,情报是非常烧钱的,而燕三娘只提三成,有得赚,但不多,最关键是,并不代表任何一次情报交给顾陌,都能够捉刀成功,除非顾陌的捉刀成功率能够达成八成,也就是十次就至少成功八次,不二山庄才保本,若是低于八次,不二山庄必亏,毕竟,燕三娘还承诺了顾陌自己的情报或者碰见的通缉犯,不二山庄不抽成,还要倒贴钱帮忙到各地收取私人悬赏金,这个待遇,不二山庄基本就奔着亏本去的了。
燕三娘笑吟吟的说道:“顾少侠,我是生意人,你要相信,我做的任何决定都有我的道理,或许你会赚,但我绝对不亏。
不二山庄追风楼初建,既缺乏捉刀人,也缺乏金主顾客,这种情况下,我赌你能够成为顶级捉刀人,到时候,我不二山庄借着你的名头,生意绝对兴隆,你就是我不二山庄的一块活招牌,你说我会不会亏?贴点钱在你身上,我却能从其他地方不知道多少倍的赚回来。
顾少侠,你可能不明白,其实,追风楼真正赚钱的,不是官府那点悬赏金,更多是私人悬赏金,就比如这个飞龙,官府悬赏才一千两,但外面私人悬赏金,我不二山庄能够联系上的就有二千两,这都不算大的。
北城的东阳追风楼,去年接到了富商杨桥的一笔悬赏生意,是官府通缉的一个要犯,官府只出五百两悬赏金,但那个通缉犯与杨桥有仇,杨桥找到东阳追风楼,直接给了五千两,因为东阳追风楼名气够大,有金牌捉刀人,杨桥对东阳追风楼足够信任。
另外,有顶级捉刀人在,我自己出去谈生意也好谈,打个比方,如果官府最近出了个悬赏,我查到那个通缉犯与某个有钱人有仇怨,我去找对方要委托,是不是好谈了。
这些都只是一方面,还有其他的好处很多,这江湖嘛,名声就代表着数不尽的金钱,顾少侠,我觉得你能够成为顶级捉刀人,所以,我图你未来的名,我就算现在贴钱,以后也不会亏的。”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燕老板,不像生意人,更像是个赌徒。”
“但我的赌术很好,从未输过。”
“希望这一次,燕老板也不会输。”
顾陌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包袱丢到燕三娘面前,说道:“这是飞龙、武欢、杨唐三人的头颅,就麻烦燕老板了。”
“交给我,你放心。”
燕三娘立马递出去,阿七便接过包袱放进了他们的马车。
“顾少侠,休息一段时间还是尽快为你安排下一场任务?”燕三娘问道。
“休息几天吧,”顾陌说道:“此行,武道收获不小,我需要整理整理,也借着这段时间好好指点一下我妹妹的武功。”
除了指点顾初冬武功之外,顾陌还准备从系统中将小还丹取出来给顾初冬服用,他也需要几天时间帮顾初冬吸收小还丹的药力,若是顾初冬自行服用,那十成药效最多能够吸收五成,会非常浪费。
“那挺好的,初冬妹子武功高一点,对你帮助也会大很多,”燕三娘沉吟了一下,说道:“那,顾少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想要接任务的时候就随时来跟我说,我这边为你挑选适合的。”
……
清晨,小院里。
顾陌与顾初冬正送着一个中年人出门,此人乃是一个追风楼的高层,是来招揽顾陌的。
“顾少侠,我的提议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福威追风楼乃是百年传承的老牌追风楼了,不仅仅在临江郡有渠道,整个云州六郡,我们的渠道都不少,以你的实力,若是来我们福威追风楼,绝对可以有一番大作为,过档契书这方面的违约金,我们福威追风楼可以帮你承担。”
顾陌微微颔首,道:“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多谢厚爱。”
“那我就不打扰了,”那中年人说道:“顾少侠若是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告辞!”
“慢走。”
那中年人拱了拱手,上了马车离去。目送着对方离开,顾初冬笑吟吟的说道:“哥,你现在真的是名扬江湖了,这已经是第五家来招揽你的追风楼了。”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算不上名扬江湖,也就是在捉刀人群体里有了点名声而已,而且,之所以,这些追风楼愿意给那些待遇,主要也不是我自身表现出多大的价值,而是因为沈白。”
“嘿嘿,”顾初冬笑道:“不管怎么说,也是你很厉害的原因,以后我出门在外,往那一坐,肯定会有人问,你这小姑娘是何人?我就往桌子上一拍,字正腔圆道‘我哥顾陌’,于是乎堂下众人大惊失色,哈哈哈哈……”
“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尽想些有的没的,”顾陌轻笑道:“不过,说真的,那些追风楼再怎么招揽,也不可能给但燕三娘给我的待遇,虽然他们的情报能力可能更强,但他们不可能对我有多大的资源倾斜,但不二山庄不一样,现在不二山庄是完全资源优先给我。”
顾初冬点头道:“那倒也是,燕老板人还是挺好,长得也漂亮,她昨天来送钱的时候,还给我送了胭脂呢,嗯,哥,咱们现在有两千多两了,等存够一万两了,我们去找齐妙玄给你治眼睛。”
“再说吧,你找时间去买或者租一个大点的院子,再去买一个马车还有马也得买一匹好马,另外,咱们的刀也得换了,去买两把好刀,这么一算,钱也不多了!”顾陌说道。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哥,这些先别买吧,先存钱好不好?”
顾陌摇头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知道你是想尽快存够钱为我治眼睛,但是,我们把基础设施做好,挣钱也能够更快,另外,我们现在用的东西都是燕老板,虽然燕老板也没要我们还,但我们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占便宜,东西还是得还。
另外,我的眼睛你也别着急,请齐妙玄出手,所谓的一万两银子只是第一个条件而已,最难的在后面,急不得。”
“好,我知道了。”
顾初冬有些沮丧。
的确是如同顾陌所说,请齐妙玄出手的三个条件,看似很多钱的一万两银子反而是最容易完成的。
“别想那么多了,”顾陌伸手摸了摸顾初冬的脑袋,说道:“我如今已经差不多都适应了,眼睛早点治晚点治都影响不大。”
“可我就是想你早点恢复嘛。”顾初冬依旧是闷闷不乐。
顾陌笑了笑,说道:“行了,就这样吧,嗯,先进屋练功,我帮你吸收小还丹的药力,按照这几天的进度来看,最多还有三天时间,药效就吸收得差不多了,玄虚心法你也能够突破到第七层了。”
回临江城后第二天,
顾陌就把小还丹从系统里提取出来给顾初冬服用了,有他在一旁利用九阳内力帮助顾初冬吸收小还丹,效果可谓事半功倍。
顾初冬原本玄虚心法只修炼到第五层,等小还丹药力彻底吸收,能够到达的第七层,到时候,顾初冬的内力能够达到江湖上普通的二流内功武者的层次。
玄虚刀法分为心法和刀法,心法很普通,修炼到第九层的大成境界,充其量也就二流上游层次,但是,刀法很精妙,能够算得上是江湖一流刀法。
顾初冬这段时间进度斐然,内功方面有小还丹加持,刀法也有顾陌的指点,七十二路玄虚刀法已经掌握了近四十路,不比瞎眼之前的顾陌差多少了。
另外,顾陌也在传授顾初冬梯云纵和弹指神通这两门绝学,只是时间还短,尚且还未入门,毕竟,顾初冬的武道天赋很普通,不是那种一点就通的天才。
……
之后几天,
顾初冬就开始忙碌起来,到处去看房子,终于在跑了四五天后,买到了一个她很喜欢的小院子,随后,又了几天时间去置办家具、购买马车马匹兵器,他们手里的两千多银子就直接去了一大半。
顾初冬付钱的时候非常的肉疼,但同时也很是开心,因为,从十年前开始,他们兄妹俩将老家的房子卖了踏上了寻找父母的路,一直在江湖漂泊,十年里他们兄妹俩都像是无根浮萍一样。
到了现在,才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进入新家开始,顾初冬就拉着顾陌一蹦一跳的。
“哥,东厢房有两间,一间做你的练功房,一间做我的练功房,西厢房两间就做客房,有客人来了就可以住那里,嗯,正厅这边,一间做厨房,另外两间就是咱们的卧房。”
“好。”
“哥,我能不能在我的卧房里养一条大金鱼呀?”
“可以。”
“哥,咱们要不要在院里挖一口井?”
“好。”
“哥,我要去屋顶看星星,以前租别人的房子,不敢爬屋顶,怕踩坏了,现在这是咱们自己家的,我不怕了!”
“哥……”
“……”
顾初冬真的非常开心,拉着顾陌坐在屋顶叽叽喳喳的说着,顾陌就静静的坐着,他眼睛失明看不到,但他感觉得到,今晚得夜空,一定是满天繁星,月光皓白。
顾初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也不知道她的脑袋瓜里为什么会装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初冬渐渐安静了下来,靠在顾陌的肩膀上睡着了。
顾陌微微笑了笑,
缓缓抬起了头,
今晚的月色,一定很明亮!
(本章完)
第29章 杀人通知
第29章 杀人通知
翌日,清晨。
吃早饭的时候,顾初冬就提出想法要办一个乔迁宴,但是被顾陌拒绝了。
顾初冬嘟囔着嘴,说道:“哥,真不办啊,这几年咱们送出去的礼金可不少呢,有些还送了好几次呢,咱们办一个乔迁宴,把送出去的礼金收回来多好?”
“算了,”顾陌摆了摆手,道:“咱们以前来往的那些也都是在长风镖局时认识的,往后也不太可能再有什么接触,就没有必要办什么乔迁宴了,嗯,倒是可以邀请像曲叔那样的关系好的来吃个饭,认认门。”
“真不办呀,”顾初冬嘟着嘴,很是不情愿道:“送出去的礼金不少呢!”
顾陌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妹妹就是个小财迷,每次杀了通缉犯,顾初冬都是第一时间跑去摸尸收钱,平日里出门捡到一个铜板都能乐呵半天。
“那,哥,我有几个好朋友,我能不能邀请他们?”顾初冬问道。
“当然可以了。”
前些年,他们兄妹俩一直在江湖漂泊居无定所,后来,在曲恒的引领提携下去了长风镖局,便算是稳定了下来,顾初冬这才有了朋友,基本都是长风镖局里那些镖师镖头的女儿孙女之类的人物。
倒是顾陌的狐朋狗友挺多,但靠谱的也没几个,所以,他也只打算邀请几个人。
就在兄妹俩商议着邀请哪些人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顾初冬立马跑出去,然后就喊道:“哥,是燕老板来了,嗯,还有大刀帮的陆帮主!”
听到燕三娘来了,顾陌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兄妹买房子这件事情还是燕三娘帮忙介绍的牙行,不过,这陆应川会来,就让顾陌有些诧异了。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
顾陌能够感知出来,除了顾初冬之外还有三个人,分别是燕三娘和她的护卫阿七,另外一个想来便是陆应川。
一进门,陆应川就拱手道:“顾少侠,听闻你乔迁新居,在下不请自来,还请莫要见怪!”
顾陌拱手还礼,说道:“陆帮主能来,寒舍蓬荜生辉,请坐请坐,燕老板,阿七兄弟,你们也请坐,嗯,初冬,去泡茶!”
陆应川连忙道:“莫要劳烦初冬姑娘了,”一边说着,陆应川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盒子递向顾初冬,说道:“一点小礼,不成敬意,祝贺顾少侠,初冬姑娘乔迁之喜,还请莫要嫌弃。”
燕三娘也递上一份礼盒,说道:“初冬妹妹,这是我专门为你挑选的水粉,你长期跟着你哥跑江湖,风吹日晒的,要注意保养,咱们女孩子,可以好好对自己。”
“谢谢燕老板,谢谢陆帮主。”一边说着,顾初冬就望向了剑客阿七。
阿七总是一身黑衣,环抱着一把长剑,很少开口说话,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突然看到顾初冬一脸期待的眼神,他缓缓道:“我是个护卫。”
顾初冬依旧紧紧的盯着阿七,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道:“我知道你是护卫,月俸不高,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礼物的。”
阿七:“??”
燕三娘忍俊不禁的看向阿七,说道:“是呀,阿七,初冬妹妹很是通情达理的,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顾初冬点头。
阿七一脸无奈的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了顾初冬。“谢谢。”
顾初冬接过钱袋子,拿着就跑了。
阿七:“……”
……
顾初冬抱着礼物离开去泡茶了。
陆应川和燕三娘看着被敲诈后一脸沮丧的阿七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顾陌虽然看不见,但大概也能够想象,也有点忍俊不禁。
也怪这阿七来的不是时候,
因为不办乔迁宴,收不回以前送出去的礼金,顾初冬这会儿正肉疼着,恰好这时候阿七自己送上门了,而偏偏阿七又是个明显不善言辞的,顾初冬不敲诈他才怪呢!
“顾少侠,”陆应川率先开口,说道:“前段时间,因为我驭下不严,导致咱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我今日是专程来道歉的。”
“陆帮主说的哪里话,”顾陌说道:“之前在百酒楼,误会都已经说开了,咱们出来跑江湖的,都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一起喝了酒,大家便都是朋友,往后相互多多关照嘛,对不对?”
“对对对,就是个这个道理,”陆应川爽朗道:“顾少侠胸怀宽厚,我陆应川佩服,往后顾少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来大刀帮找我。”
两人闲聊了好一阵,
陆应川也没说个什么事儿,便告辞走了,把顾陌整得云里雾里的。
燕三娘看出了顾陌的疑惑,说道:“你不用多想,今日,这老刀把子来找你,真没有其他目的,就是来道个歉的,这老刀把子老了,不比年轻时了,他现在就想安安稳稳的养老,之前在百酒楼,虽然我出面当和事佬,把你们的事揭过去了,但是,当时也不算很愉快,这一次,你杀了飞龙,又得名侠沈白赞誉有加,那老刀把子知道你潜力大,心里就怕了,听说你搬了新家,便来求着我带他走一趟他才心安。”
“原来是这样。”顾陌恍然。
燕三娘说道:“你和他结交一下挺好的,正所谓狗有狗道,猫有猫道,老刀把子这种帮会中人,难免有时候就用上了。”
顾陌点了点头,道:“明白。”
燕三娘又说道:“今天来,出来恭贺你乔迁之喜外,其实还有事情跟你商量,我最近接到一个大单,但我目前手上的捉刀人,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做,你休息得如何了?”
“具体说说。”
顾陌也的确是准备要接任务了,之前休息,主要是为了帮顾初冬吸收小还丹的药力,现在顾初冬已经将小还丹完全吸收了,也没有继续休息的必要了。
燕三娘缓缓说道:“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杀手银狐!”
顾初冬惊讶道:“是那个号称云州第一杀手的银狐?”
燕三娘点头,道:“对,就是他,又出现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给永安县首富王元宝下了死亡通知,时间定在七天后,杀王元宝!”
(本章完)
第30章 银狐
第30章 银狐
“初冬,你听说过此人?”
顾陌有些诧异,这个杀手银狐,他都未曾听说过,没想到顾初冬居然知道。
“嗯,”顾初冬说道:“以前我也不关注这方面,自然不知道,但自从哥你当捉刀人后,我就非常关注江湖上那些通缉犯了,这个银狐悬赏金额很高,比飞龙还高,足足三千两。
这个银狐是近两年新崛起的一个杀手一共只出手九次,每一次杀的都是一些大人物,从未有过失手,不过,他之所以名气大,是因为他的行事风格。
此人非常嚣张,一般的杀手猎人与都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知道,但这个银狐不一样,他很高调,每次杀人之前都会提前通知,而且还会明确告知对方他出手的日期,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从未失手过,所以,短短两年,只出手九次,就被誉为云州第一杀手。”
顾陌感慨道:“果然嚣张。”
燕三娘也说道:“确实很嚣张,但也有嚣张的本钱,此人神出鬼没,纵然是每次都提前通知,而且他刺杀的目标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否做了万全之策,却依旧每次都成功,到现在,连见过他真容的都没有。”
顾陌问道:“那,如此说来,那个被下了死亡通知的王元宝肯定也会大张旗鼓了?”
燕三娘微微颔首,道:“王元宝是永安县首富,手下产业众多,论财富,在整个临江郡都可以排得进前十,他自身也是一位江湖一流高手。
这一次接到银狐的死亡通知,王元宝第一时间联系了官府,六扇门非常重视,目前,咱们临江郡六扇门首捕、有着疾风神捕之名的卓青峰亲自带了一队高手去了永安县。
但是,王元宝对六扇门不是很信任,也对银狐的手段很是担忧,所以,还向江湖发放了悬赏令,目前据我所知,东阳、福威、信义行三家追风楼接受到了委托,都派出了顶级捉刀人去相助,悬赏金高达六千两,另外,去的捉刀人,不论成不成功都额外赠送五百两辛苦费。”
顾陌叹道:“不愧是首富,出手就是阔绰,不过,燕老板,你也说了,这是王元宝自己下的委托,这三家追风楼正是咱们临江郡最强的三家,你这不二山庄?”
燕三娘轻笑道:“这就不用顾少侠你担心了,若是你愿意接这个任务,我自有办法让王元宝向咱们不二山庄下委托,这是不二山庄一个很好的扬名机会,我不会开玩笑,这个银狐可不简单,加上官府的悬赏,零零散散的悬赏金以及王元宝的六千两,差不多有一万二千两,按照咱们三七分的规矩,你若是成功斩杀此人,可以得到八千多两。”
就在这时候,
就在这时候,顾陌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银狐】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小李飞刀】
……
听到系统奖励,顾陌心动了。
小李飞刀的存在,是一种精神力量,已经脱离了一般意义上的武功。
根据顾陌的猜测,这门武功,在境界上应该是超过了降龙十八掌,并不是指战力,不是说小李飞刀一定会强于降龙十八掌,而是在武学立意上,比降龙十八掌更高一筹。
而这小李飞刀的修行方向,正是之前沈白说的三种修行方向里的第二种武道真意,着重修炼的是意志。
“我可以试一试。”顾陌说道。
听到顾陌这么一说,燕三娘脸上露出一缕微笑,她与顾陌已经合作过一次,这段时间也接触了不少,知道顾陌说话一向不喜欢说得太满。
所以,顾陌说试试,那就是接下任务。
“好,”
燕三娘说道:“这样,时间还有五天,这里去永安县只需要两天时间,不用太着急,你可以安安心心的等我消息,这几天也好好休息一下,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去弄到王元宝的委托。”
“好。”
顾陌知道,以王元宝的身份,肯定不可能邀请一般人,而他现在在捉刀人群体的名声远远比不上金牌捉刀人,但好在有着斩杀飞龙的战绩以及沈白对外宣扬的名声,再加上燕三娘的人脉,这一份委托肯定能够拿到手。
很快,燕三娘便离开了,
离开时留下了一些关于银狐的信息情报,主要是关于银狐几次出手的武功展示、习惯等等。顾初冬看得很认真,给顾陌描述得也很详细,让顾陌脑海里对银狐此人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是个出剑极快,且轻功非常高明的人,来去如风,动手干净利落,出手都是一剑封喉。
……
翌日。
顾陌和顾初冬按照既定的计划,邀请各自的朋友来家里做客,一共加起来也就六个人,有两个是顾初冬的好朋友,其中一个是曲恒的女儿曲晓,另一个是长风镖局一个老镖头的孙女。
顾陌邀请了四个,都是当初在长风镖局里关系很不错的几个镖师,着重邀请了曲恒。
其他几人,都是顾初冬去上门邀请的,但曲恒,则是顾陌亲自去上门邀请。
曲恒家住在一处民宅小巷里。
听到是顾陌登门,正在休息的曲恒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出来,刚到客厅就看到了顾陌,便说道:“阿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正好有东西要给你,”一边说着,曲恒望向他那个正在与顾初冬聊天的女儿曲晓,说道:“晓晓,你去我书房,把第二层中间的包袱给我取来。”
“好嘞。”
曲晓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年纪与顾初冬相仿,也是从小就习武,行事大大方方干净利落,急匆匆的就跑出门,很快就提着一个包袱返回了。
此时,顾陌与曲恒正在喝茶,
曲恒接过包袱递给顾陌,说道:“阿陌,这里面是一百两银子。”
顾陌笑道:“曲叔,你这么有钱啊,我就搬个新家,给我这么大红包做贺礼?”
曲恒摆了摆手,道:“我可没这么有钱,这是我给你从镖局那边讨来的补偿,前些日子,从竹山县回来,我就去找少东家杨岩,把他狠揍了一顿,那小子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被我打了之后,那小子才说实话,东家杨放做事是不地道,放弃了你,但是,也没有做那么绝,给了一百两赔偿金,只不过被杨岩那小子给中间贪墨了。”
顾陌笑道:“曲叔,你这可是把杨岩得罪大了。”
“我打不死他,”曲恒说道:“若是他敢找我麻烦,大不了我不干了,我要是走,起码给他带走十几个好手,转投其他镖局,我看到时候杨放打不打死他。”
顾陌轻笑,接过包袱,说道:“曲叔,钱我收了,这本就是长风镖局欠我的,本来我是准备亲自登门讨要赔偿的,不过,现在既然已经给了,那就算了。”
顾陌心头对长风镖局有怨,但是也不至于有什么深仇大恨,长风镖局,准确来说是少东家杨岩落井下石,东家杨放不地道,但是,也没有做出格的事情,那杨岩虽然说了些恶毒的话,倒也没有做什么大打出手之类过分的行为。
所以,不至于有仇恨。
顾陌既然现在收了钱,那就表示从此恩怨两消。
随后,顾陌就说出邀请曲恒参加乔迁宴的事情。
“明天?明天恐怕不行了。”
然而,曲恒听完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刚也看到了,我现在都在休息,就是为了养足精神,我今晚就要出发去押镖了。”
顾陌诧异道:“什么镖,大晚上的出发?”
曲恒低声道:“一个大镖,长风镖局在官府那边的保金都达到了二十万两,由总镖头亲自带队,十二个镖头,五十多个老牌镖师护送,是什么东西,甚至送去哪里我们都不知道,只有总镖头知道。”
顾陌深知这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东西,也不再多问,只说道:“那,曲叔,你多注意安全,等你回来之后,再去我家,咱们俩好好喝点。”
“没问题。”
(本章完)
第31章 到达永安县
第31章 到达永安县
顾陌的乔迁宴如期举行,只不过,比原定预期的人少了一个曲恒。
曲恒在昨晚就连夜离开了。
长风镖局是临江郡有名的老牌镖局,实力很强,能够接到不少的大生意,不过,像这次这样的大生意,顾陌在长风镖局三年,一次都没遇见过。
但是,大收益往往伴随大风险,
不过,顾陌也只能是祈祷曲恒能够安全的完成任务,这跑江湖嘛,放在整个国度,都是属于高收入群体,但代价就是随时都需要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就比如顾陌,他现在做的事情,可比押镖还要危险,他之前竹山县走一遭,所挣到手的钱,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这就是江湖诱惑之所在。
乔迁宴后,次日。
燕三娘来了,他成功弄到了永安县首富王元宝的委托邀请。
燕三娘将一张烫金请帖交到顾陌手里,说道:“这几天里,关于银狐刺杀王元宝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不少捉刀人都跑去了永安县,还有很多江湖人,也想着杀银狐一举成名。
王家已经开始戒严了,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去,目前,除了六扇门的捕快之外,王元宝还邀请了好几个江湖上颇有名望的高手,不过,重头戏还是在于东阳、福威、信义行这三家追风楼派去的金牌捉刀人,这三人是你最大的对手,但也是如此,这一次任务虽然大,但危险性其实反而不高。
东阳追风楼安排去的是白头翁,此人成名多年,成功斩杀过超过二百个通缉犯,其中像飞龙那种悬赏千两级别的有超过十个,此人武功奇高,擅长爪功,可断金裂石。
福威追风楼派去的是书生,这人没有白头翁那么多的战绩,只抓捕或者斩杀过三十几个通缉犯,是近几年才出头的捉刀人,不过,他抓捕过云州黑榜排名十五的通缉犯,擅长剑法,但出手很少。
信义行派去的是隐者,轻功高手,最擅长追捕,栽在他手上的通缉犯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一些并不太出名的,但他却依旧是金牌捉刀人,因为他的轻功,被他盯上的通缉犯,基本躲不了,会被他一直盯着,半年前,黑榜十八的玉无牙,就是被隐者一直追,没能甩掉,最后六扇门根据隐者留下的信号将玉无牙围杀。”
顾陌询问道:“黑榜是什么?”
顾初冬立马科普道:“是云州江湖的风媒组织根据各方考究,将云州境内的那些邪道高手,根据他们所做的事迹和表现出来的武功排的一个榜单,一共三十个人,可以理解为这三十人就是最值钱的三十个通缉犯。”
燕三娘附和道:“不错,初冬妹妹总结得很到位,最值钱的三十个通缉犯。”
“银狐排名多少?”顾陌问道。
“第十二。”燕三娘说道:“银狐的排名有点低了,原因是他一共就出手九次,相对其他那些黑榜的邪道高手,他的事迹少了,所以排名没进前十。
但,这一次,如果他再成功,那他就肯定会进前十了,毕竟,王元宝可不是一般人,且如今王家那么多高手,他若是还能成功,那可就真的是不得了了。
不过,反过来说,顾少侠,若是你这次能够像斩杀飞龙一样,成功把银狐的人头也带回来,那你也将直接成为金牌捉刀人,以后,恐怕以后我都不能叫你顾少侠,要叫你顾大侠了!”
顾陌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茬儿。
燕三娘继续说道:“这一次就不需要我在永安县的暗线为你们提供帮助了,嗯,不过,我也会给你们一个信物,若是有需要,也可以去找我的暗线。”
“好。”……
永安县,是临江郡十几个县里最繁华的一个,没有之一,因为这里是几条大江大河的汇聚之处,乃是真正的商业中枢,十分热闹。
而近几日的永安县,更为热闹了,很多江湖中人纷纷赶来,原因自然是因为银狐要刺杀王元宝一事。
而王元宝,是一个拥有着十几条大船,掌握最大码头的一个富商,产业无数,虽然他的大本营在永安县,但论财富,在整个临江郡,他能够排进前十。
很多江湖人都希望能够在这个情况下得到王元宝的赏识,那往后余生就可以大富大贵了,另外也有一些人想法不一样,他们想着斩杀银狐,一夜成名。
江湖上,最多的就是想要扬名的人,而扬名的方法有很多,但,最简单的捷径,就是打败或者杀掉已经成名的高手,特别是杀掉邪道高手,既可以扬名被歌颂为大侠,又可以获利一大笔悬赏金。
不过,
王元宝非同一般人,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进入王家,特别是,江湖上浑水摸鱼之辈数不胜数,另外就是,如果人多了,容易引起混乱,反而更容易给杀手机会。
所以,王家是严格控制着进入王家的名额。
除了六扇门之外,如今能够进入王家庄园的江湖人不到十个,无一例外,都是江湖上名声在外的高手,顾陌在这些人里面,并不突出,甚至来说,很是扎眼,一群名人之中,来了一个无名之辈的既视感。
不过,
王元宝不愧是商人,虽然顾陌名声不够,但他在接下下人通报,说是顾陌赶到时,他还是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王元宝面庞犹如满月,泛着油光,一双小眼眯成缝,闪烁出商人特有的精明的光芒,肥厚的嘴唇常挂着看似憨厚的笑容,十分热情道:“哎哟,顾大侠,您可算是来了,就差您一个了,快快快,快请进,我已经让人为您准备了接风宴!”
“那就多谢王老板了。”顾陌拱手道。
“快快请进,”王元宝也不忘照顾顾初冬,说道:“顾女侠,您也快请进,在下这段时间对于顾大侠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啊,前两日,听不二山庄那边的人说,顾大侠有意来为在下助拳,我高兴得不得了,有您帮我,我这条小命可算是保住了。”
“王老板客气了。”
顾陌自然能够听得出来,这王元宝不过是出于商人天性,说几句恭维话,他自然不会当真,这是一般商人常用的,习惯性手段,毕竟,恭维话是不需要成本,却最能够拉近关系的方法。
不过,
顾初冬听到王元宝的话,却很是受用,腰板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但就在这时,却突然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一个瞎子,也来助拳?怕不是来骗吃骗喝骗钱的吧!”
(本章完)
第32章 一掌
第32章 一掌
王家庄园,大院里。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背上背着一把长剑,嘴里含着一根狗尾巴草,坐在假山上,面带嘲讽的看着大坝上的顾陌,同一时间,周围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有的戏谑,有的好奇。
顾陌看不见,但他能够听声辨位确定对方的位置,同一时间,他也能够感知到,此刻周围有着不少人,只是不能确定身份,不知道是王家护卫还是那些来助拳的江湖客,亦或者是六扇门的捕快。
“你是谁?你是不是有病?”
顾陌没有说话,但是顾初冬忍不了对方的挑衅,直接就开骂了。
那背剑青年冷哼一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人行得端坐得正,最讨厌那些装模作样的骗子!”
“你才是骗子,”顾初冬恼怒道:“我哥是捉刀人,飞龙都是被我哥斩杀的,轮得到你来质疑吗?”
“呵,”那青年轻蔑一笑,道:“谁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捡漏的,谁不知道前段时间竹山县里,飞龙被杀时,沈白沈大侠也在现场,就怕有些人是捡了便宜,然后恬不知耻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
顾陌伸手安抚住暴怒的顾初冬,很平淡的问道:“阁下想要做什么?”
“也没什么,”背剑青年从假山上跳下来,说道:“就是想试试你的斤两,想看看一个瞎子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顾陌微微一笑,道:“那你有资格吗?”
“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眼看着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作为东道主的王元宝这时候才站出来,劝解道:“顾大侠,林大侠,大家有话好好说,莫要伤了和气,来来来,我给两位介绍一下,大家都是江湖人,相聚在此,便是缘分!”
说罢,王元宝先介绍那位背剑青年,说道:“这位是巴山派的林不起林大侠,出身名门,一身正气,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不知道顾大侠的名声,所以有所误会,担心在下被人蒙骗,所以才闹出了这个误会,顾大侠海涵啊。”随即,他又介绍顾陌,说道:“林大侠,这位是来自不二山庄的捉刀人顾陌顾大侠,顾大侠可不是江湖骗子,他是最近才刚出山的捉刀人,虽然出山时间短,可是,已经斩杀过不少的邪道高手,除了飞龙,还有铁罗汉、枯心师太……”
“行了,王员外,”林不起摆了摆手,道:“我们都是江湖人,有没有实力,从来不是靠嘴巴说的,而是靠手底上见真章的,吹嘘嘛,谁不会?”
“哎呀,林大侠,您又何必如此,给我一个面子……”
林不起直接打断王元宝的话,向顾陌说道:“瞎子,你若说得你不是骗子,那就跟我过几招,你若是不敢,就自己主动离开,别来这里行骗!”
“我跟你打……”
顾初冬怒不可遏,直接就拔出了刀就要冲上去跟林不起动手。
“好了,初冬,”顾陌拉住顾初冬,没让顾初冬冲出去,随后便向着林不起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挑衅我,但是,你现在确实让我很不舒服,让我有些生气,所以,打一下吧,我想出出气!”
此时,
在大院不远处一处凉亭里,两个身着六扇门捕快服饰的男子正站在翌日,饶有兴致的观望着,为首的正是此次六扇门负责带队缉拿杀手银狐的六扇门的疾风神捕卓青峰,此人乃是临江郡六扇门总捕头,位居千户,江湖人称卓千户。站在卓青峰身旁的是他的副手,名叫肖轩,也是六扇门数得上名号的高手。
“这林不起踢到铁板了,要输。”卓青峰笑吟吟的说道。
肖轩疑惑道:“大人,这么看好那个顾陌?”
卓青峰说道:“不是看好,而是我知道这个顾陌,前两天,王元宝多发出去一份邀请函,我便调查了一下,这个顾陌不简单,目前手上已经有六个叫得出名号的通缉犯的人头了,采贼周通、马贼飞龙,铁罗汉、杨唐等等,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若是一个两个还能说是运气,能杀那么多可就绝不是运气的问题了,而且,沈白亲口承认,他不是顾陌的对手。”
肖轩诧异道:“沈白那事不是谣传吗?”
“不是,”卓青峰说道:“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确确实实是出自沈白之口,而且,这顾陌与沈白还在竹山县结下了不差的友谊,两人在唐家交流武学长达三天三夜,能与沈白那么一位宗师弟子进行武学交流,那顾陌绝不可能是假高手。”
肖轩轻笑道:“那这林不起还真是踢到铁板了。”
卓青峰说道:“这林不起能够这时候进王家,主要就是靠他巴山派大弟子的身份,王元宝一共邀请了八个江湖高手,这林不起是名声资历最低的,不被重视,他有心扬名,但是,另外六人,三个金牌捉刀人,另外三个佟氏三兄弟,一向三人一体联起手来即便是老牌一流高手也要吃大亏,他自然也不敢去讨教。
而顾陌出现的时机就正好,有一定名声,但远远比不上另外六人,威慑力不强,而且还是个瞎子,这林不起便想着欺负欺负顾陌,既能够博一个一身正气眼力不容沙子的好名声,又能够在王元宝面前展现一下实力,得到重视,正可谓一举两得。”
肖轩说道:“这林不起的实力也不弱的,他师父是巴山派的掌门,也是一位老牌一流高手,这林不起尽得真传……”
“他师父来了,都不见得是顾陌的对手,更何况是他?”
“不至于吧?”
“你看着就好,要打了!”
就在卓青峰与肖轩说完话之时,顾陌与林不起已经剑拔弩张了。
王元宝在中间还想要劝说,
但是,林不起是铁了心要跟顾陌比试,听到顾陌应战的话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拔剑出鞘,说道:“王员外,江湖骗子可是多得很……”
刹那间,林不起身形暴起,剑若游龙,手中长剑顺势划出一道弧线,恰似月牙破云,“叮”的一声,挽出一个非常漂亮的剑,但在懂行的人看来,非常的里胡哨,完全就是在炫技。
但也不得不说,
这林不起还是有些东西的,剑招凌厉,层层叠叠,如惊涛拍岸,快速就刺向了顾陌。
“滚蛋!”
顾陌身形原本静如山岳,却在刹那间,他右掌闪电探出,正是降龙十八掌里的“突如其来”,霎时间,一道庞大的气劲爆发,轰然巨响,仿若晴天霹雳,震得周遭沙石飞溅,尘土漫天。
林不起手中长剑直接断裂,他整个人瞬间击飞,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掠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眼神中满是震撼和尴尬。
(本章完)
第33章 杀手现身
第33章 杀手现身
“好,好掌法!”
不远处观战的卓青峰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躺在地上,正挣扎着站起来的林不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卓青峰这一声赞叹,让他本就尴尬的状态变得更加尴尬。
顾陌寻音望去,就听到一阵风声,随后便感知到有人出现在了旁边。
“顾大侠,久仰,在下六扇门卓青峰。”卓青峰拱手。
“原来是卓千户,久仰。”
顾陌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六扇门这一次带队乃是六扇门总捕头的卓青峰,他明白,肯定会与此人打交道,所以,便刻意了解过。
卓青峰不是六扇门的一把手,但他是第一捕头,因为六扇门职权分为两种,一种是文职,一种是武职,文职便是负责内务及管理的,而武职就是负责缉拿捉凶的捕快。
所以,卓青峰虽然不是六扇门一把手,但是,他的威望和名声却是最大的,从江湖层面出发,卓青峰就是六扇门的门面担当,临江城六扇门能够压制得住江湖维持住秩序,最大的原因就是在于卓青峰。
在十年前,
临江城的江湖秩序很乱的,因为那时候的六扇门威望不够,没有什么威信,各地的帮会、门派都对六扇门嗤之以鼻,那时候的临江郡在江湖方面可以说是一团糟,不仅仅是治安不好,邪道高手肆虐,连正道势力也是经常打打杀杀,动辄就发生门派大战,闹得普通百姓怨声载道。
直到卓青峰出现。
那时候的卓青峰才刚三十岁出头,但武功奇高,一人一剑,打上了临江郡各地的大门大派,把各地武林名宿都打服了,然后开始讲规矩,讲秩序。
从那之后,六扇门的威望打出来了,从而招揽到了不少高手,临江郡各方武林势力也都老老实实的遵守规矩,很少发生大规模门派大战,即便是发生,也不敢像以前肆无忌惮随处大战,都会尽可能的挑选人少的地方,不影响平民百姓。
至于邪道方面,更是鲜少发生那种当街乱杀还能大摇大摆离开的情况了,因为这卓青峰是真的执着,追杀起凶犯来,经常不眠不休,千里追杀,不达目的不罢休。
也是在卓青峰的影响下,临江郡的捉刀人特别多,因为他是真的舍得钱,说给多少就给多少,非常痛快,不会像其他地方的官府,这审查那审查,迟迟不给结算悬赏金。
对于卓青峰此人,顾陌是很敬重的。
“前段时间,我在外做事儿,就听说咱们临江郡又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年轻捉刀人,还想着有时间了去见见,今日倒是在这见到了。”卓青峰说道:“你来得正好,后天就是银狐定下来行刺的日子,此獠实力不简单,特别是轻功非常高,我计划在王家庄园里布下天罗地网,你的武功高,我给你计划一个重要位置,如何?如果同意,就现在去给你讲讲?”
“没问题。”顾陌说道。
卓青峰说道:“那现在就去,我顺便跟你讲讲我这次的总体布置计划……”
卓青峰就这样领着顾陌和顾初冬走了。
留下林不起一个人尴尬在原地,
一掌就输了,输得很彻底,更让他难受的是,输了之后,顾陌的反应,完完全全就是将他忽视了,不说顾陌这时候能够大方的给台阶,就算是嘲讽几句,都让他心里舒服一点,可是没有,顾陌完全就是将他忽略了,这种感觉才是最难受的。
林不起站在原地,捂着胸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林大侠……”
王元宝急忙上前,问道:“我家里有大夫,要不,去看看?”
“不了,”林不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强撑着要面子,拱手道:“在下技不如人,也没脸继续待在这里,就此告辞,王员外保重!”
“唉,林大侠,你何必……”
“不必多说,告辞!”林不起逃一般的灰溜溜的离开了,直接跑出了王家庄园。
此刻,
正与卓青峰交流的顾陌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
听到林不起跑出去的脚步声,顾陌微微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这林不起的挑衅来得很突兀,非常的刻意。
卓青峰还以为是他讲的内容有什么不对,问道:“顾大侠,是在下安排有何不妥吗?”
“没有没有。”顾陌说道:“我只是在想,我与林不起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卓青峰轻笑道:“原因很简单,他以为你是软柿子好拿捏,打败你,既能够博一个一身正气眼里不容沙子的好名声,又能够在王元宝面前展现一下实力,得到重视,正可谓一举两得。”
“原来是这样。”
顾陌点了点头,但是,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觉得卓青峰的解释看似合理,又有不合理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不过,想了想,
顾陌也就没有继续放在心上了,毕竟,不论林不起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会都已经丢了脸面跑了。
……
虽然发生了林不起那个小插曲,但是,也因此,让顾陌展现了一下实力,得到了包括卓青峰在内的一众高手的认可。
卓青峰更是亲自给顾陌讲解了为了迎接银狐,他在王家做的精密布局计划。
六扇门会有两位一流高手外加十几个好手贴身保护王元宝,而以王元宝为中心周围布下天罗地网,银狐都没机会靠近王元宝就会被擒下,而即便是银狐侥幸突破层层布控到达王元宝所待的地方,也有众多六扇门高手抵挡,其他人也有时间支援。
除非,银狐能够单枪匹马从外一路杀进去,否则,不但无法靠近王元宝,还会一现身就被围住没机会逃走。
布控,除了保护王元宝,还要防止银狐逃走。
……
随后,卓青峰又亲自带着顾陌去认识了一下另外六位高手。
有三个人是王元宝的江湖朋友,都是江湖上颇有名声的高手,另外三个便是来自于三大追风楼的三大金牌捉刀人,都是各自追风楼的门面担当级别的捉刀人。
另外就是六扇门,有第一高手卓青峰,三十几个六扇门里的武道好手,以及王家的众多护卫。
在卓青峰的安排下,王家庄园可以说是铁板一块,进是天罗地网,出是铜墙铁壁,这种配置,除非那个银狐是某个武道宗师,否则,根本不可能杀得了王元宝。
时间快速流逝着,
顾陌与顾初冬在王家住了一天两夜,便到了银狐定下的杀人之期。
这一天一到,
本就很压抑且紧张的王家,在这一天变得更加急迫,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然而,
天都黑了,银狐却还是迟迟不现身,
就在某一刻,安静的庄园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吼:“贼子休走,银狐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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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章 变故横生
第34章 变故横生
此时,顾陌正按照卓青峰的安排守在王家庄园一角,他与顾初冬一起坐在屋顶上,周围也都是安排了有六扇门的人随时策应,一旦发现银狐的行踪,立马就可以形成一个合围之势。
“贼子休走,银狐出现了!”
寂静的庄园里,突然传来这一声大吼。
顾陌能够听出声音,乃是东阳追风楼的那位金牌捉刀人白头翁,此人是个老者,一身内力非常深厚,这两天在王家庄园,顾陌与此人打过交道,能够听得出声音。
当即,
顾陌提着顾初冬快速飞了过去,他与白头翁埋伏的地点不算,也就间隔了两个小院,使用轻功也就是两三个纵步的事儿。
同一时间,还有埋伏在各处的六扇门高手也都按照计划形成了合围之势,现场瞬间变得混乱起来,房顶之上,一大群人正在围追堵截。
一个身着白衣的剑客,戴着青铜面具正在突围,不过,他并不恋战,只是偶尔逼不得已的时候会出一剑,基本都是仰仗着轻功在躲避逃窜。
“好厉害的轻功!”
顾初冬发出了一声惊叹。
顾陌有些无奈,现场实在太过于混乱了,他眼睛看不到,限制非常大,又不敢随便乱出手,怕误伤他人,不过无所谓,他按照卓青峰的安排,守着这个方向,若是那银狐从他这里突围他就能够瞬间锁定。
不过,他能够听得出来,银狐没有往他这边来,动静越来越远了。
“可惜,跑了!”顾初冬说道。
“这都能跑?”
顾陌有些诧异,他可是深知卓青峰的这个安排是真的天罗地网,就算银狐轻功高绝,也没理由能够这么轻易跑掉的。
“有几个人没出现。”顾初冬说道:“信义行追风楼的隐者,他是在场的人中轻功最高的,本该由他拖住银狐,可是他没出手,另外就是王元宝的那三个来助拳的江湖朋友佟氏三兄弟,他们也没有出现,一个都没出现,银狐就是从他们守的那个方向跑掉的。”
顾陌眉头微皱。
不一会儿,卓青峰就返回了,恼怒道:“居然让他跑掉了,那几个人怎么回事儿?还有隐者呢,说好了让他负责盯死银狐的,他人哪里去了?”
卓青峰这话,也问出了顾陌的疑惑。
“卓千户,隐者死了!”白头翁说道:“刚才,我与隐者在隔壁院子布控,突然听到隐者发出一声惨叫,我连忙赶过去,就看到隐者正好被银狐一剑刺死,这才大声示警的。”
卓青峰脸色一变,连忙道:“去,去看看西北角院子,去看看佟氏三兄弟!”
一行人连忙跑过去,
顾陌很跟着过去,刚到门口,他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众人进去一看,
都是一阵惊呼,三兄弟都死了,都是一剑封喉。
副千户肖轩沉声道:“大人,对方这是有备而来,先杀佟氏三兄弟,再杀隐者,这就是在找出路,正好在咱们的布控之下砍出了一个缺口。”
肖轩话一说完,卓青峰突然脸色一变,连忙道:“走,快去看看王员外怎么样了!”
闻听此言,
包括顾陌在内的众人都是神情一变。
如果说,银狐杀隐者和佟氏三兄弟是为了在包围圈里砍出一个缺口方便逃生,那岂不是意味着,有可能王元宝已经被他行刺了。但是,目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另外就是,王元宝被安排在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在场的人,除了卓青峰之外无人知晓,即便是副千户肖轩都不知道具体位置,而顾陌等人就更不知道了。
因为卓青峰对江湖人不是完全信任,所以,安排贴身保护王元宝的人,全都是六扇门高手,卓青峰带来的一队人一共三十几个,直接抽了一半去保护王元宝。
所以,
虽然现在行动失败,银狐逃掉了,但卓青峰还算稳定,他不认为银狐能够成功刺杀王元宝。
当即,
众人便在卓青峰的带领下,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庄园里一处僻静的小院子。
然而,
刚到门口,
卓青峰脸上镇定自若的表情就彻底失控了。
因为,小院里此刻正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尸体,正是他安排来保护王元宝的那些六扇门高手。
“小三,老刘……”
卓青峰心态崩了,冲进去就对着那些尸体大喊了起来,特别是当他推门进去,看到他的两个堪称亲儿子的徒弟的尸体时,直接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卓青峰一直没有娶妻生子,捡了两个孤儿收为徒弟养着,两人尽得卓青峰真传,年纪轻轻在六扇门就闯出了名堂,与卓青峰配合十分默契,这一次的行动,卓青峰便将这二人带上,将保护王元宝这个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二人。
然而,现在两人成了尸体,
与外面那些尸体一样,也都是一剑封喉,连一点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王元宝也死了,
就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着,同样的死法,一剑封喉。
卓青峰颓然的瘫坐在地上,眼神十分麻木,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众人也都沉默不语。
顾陌心头也充满了震惊,
信义行的隐者、佟氏三兄弟,这两天他都打过交道,隐者的轻功很高明,即便是他拥有满级梯云纵,他也只能是在轻盈方面可以跟隐者比一比,论奔袭速度是远远不如,而佟氏三兄弟,乃是三胞胎,心意相通,三人联手之下,战力非常强横,手段也是防不胜防。
可他们都死在了银狐的手中,而且,全都是一剑封喉。
而现在,这里的情况更恐怖,
十几个六扇门高手,好几个都是江湖一流水准,而且都是配合十分默契的队友,外加王元宝这个本身就是一流水准的高手,竟然也全都被一剑封喉,且十几个人,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顾陌无法想象这银狐的剑到底是有多快!
“大人……”
副千户肖轩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卓青峰身旁,说道:“大人,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了,你要振作起来,一定能够将银狐绳之以法的!”
(本章完)
第35章 木王府
第35章 木王府
“王夫人,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是我失职,害得王员外遇害!”
王家大厅里,本就悲痛欲绝的卓青峰终究还是强撑着做收尾工作,不过,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向王元宝的夫人道歉。
王夫人与王元宝是典型的老夫少妻组合,王元宝早年丧妻,直到四十多岁了,才续弦迎娶了现在的王夫人,那时候王夫人才十七八岁,如今十几年过去,王元宝都是六十几岁了,王夫人才三十出头,正是风韵之时,跪在地上哭泣,梨带雨。
卓青峰沉默着,满是愧疚。
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的失职,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布控了,还有众多江湖高手相助,这种情况下,依旧还是让银狐刺杀成功了,他需要承担失职之罪。
而目前来说,
王元宝的死,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眼前的王夫人了。
因为王夫人与王元宝是半路夫妻,且王元宝的儿子都比王夫人年纪大,这种情况,王元宝一死,王夫人就没有任何靠山了,往后的日子过得会很艰难。
此时,大厅里,
王夫人趴在王元宝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
许久之后,
王夫人才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双目无神,神情麻木。
“对不住,王夫人,”卓青峰再一次上前致歉,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抓捕凶手,不仅为王员外报仇,我还要为我十几个六扇门同僚报仇,只是,如今这状况,是我失职,酿成如此悲剧,对不起!”
王夫人瘫软的坐在椅子上,满是麻木,道:“不怪你,卓大人,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六扇门也损失那么多人,还有我家老爷请来助拳的江湖朋友也为此牺牲了,已经是尽力了,我替我家老爷在此谢过诸位了!”
王夫人如此通情达理,让卓青峰的愧疚之心更重,连带着,顾陌、白头翁、书生他们三个捉刀人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卓大人,各位大侠,”
王夫人擦了擦眼泪,突然站起来,说道:“我这里有一件事情,想拜托诸位帮忙!”
说罢,王夫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卓青峰急忙将王夫人搀扶起来。
白头翁和书生二位捉刀人也连忙说道:“王夫人,您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如果是要替王员外报仇,此事不用你多说,我们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杀了银狐!”
“对对对,我们一定会将银狐缉拿归案。”两人说话都还是没有说太满,现在这情况看来,银狐剑法之高绝简直超出想象,他们二人虽然都是金牌捉刀人,可也不是不怕死,以银狐表现出来的实力,他们任何人单独碰见都绝无生还的可能。
只是眼下这情况,他们也不可能认怂,不然传出去就没脸在江湖上混了,所以,两人都表示愿意去报仇,但就是不说怎么报仇也不说何时报仇。
不过,王夫人却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并非是想要苛求各位替我家老爷报仇,报仇是肯定的,事后,我王家会将悬赏金提高到一万两,不过,眼下,我要说另一件事情。”
一边说着,王夫人环视了一圈,说道:“其实,我家老爷早有预感他可能躲不过这一劫,所以,在早两天,他就嘱咐过我,如果他真的没躲过劫难死了,就让我当着诸位的面,把他之所以会被银狐刺杀的原因公诸于世。”
随着王夫人话一出口,
众人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也都意识到,王夫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
王夫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说过木王府,百余年前曾称霸云州江湖。”
卓青峰回应道:“听说过,木王乃是当年德照帝的兄弟,在德照帝继位之后,便被封地在云州平壤县,只是,后来木王参与谋逆,被灭了满门,木王府就此消失世间,王夫人说的可是这个木王府?”
王夫人点头,道:“正是这个木王府,我要说的事情,正与这个木王府有关。
在百余年前,木王府因为参与谋逆,被灭诛灭满门,而在灭门之前,木王便有所预料,提前叫来了他麾下最信任的三大护卫,交给他们三人每人一个信物。
这个信物,乃是一个藏宝图,记录着木王藏的宝藏,木王告知三大护卫,只有他们手中的三个信物合在一起,才能够找到藏宝之地。
他吩咐三大护卫改名换姓,隐于江湖,等待木王后人传召,告诫三大护卫,要将这个秘密传承下去,历代后人都必须以等候木王后人传召为使命,等到木王后人时,便将三个信物合在一起,将木王留下的宝藏取出来作为造反的资金。”
听到这里,众人已经有所猜测了。
王夫人接着说道:“我家老爷的祖上便是木王府三大护卫之一,只是,传到老爷这里,就已经是第四代了,早已经与当年的木王府没有瓜葛了,且当今天子贤明,我家老爷自然便没再将那份祖训放在心里。
然而,三个月前,老爷收到了一封信,是来自青阳郡的,那人自称是三大护卫之一的后人,说是他已经接到了木王府的传召。
老爷约了那人见面,那人身份也不低,乃是青阳郡江湖中有名的高手,叫赵海,儿孙满堂,家庭和睦,他明说不愿意与什么所谓的木王后人一起造反,也对所谓的宝藏没有兴趣,更不愿意看到云州起战乱。
但是,赵海不知道木王后人到底什么打算,所以,便将他家那一份宝藏信物交给了我家老爷,说是如果他能够与木王后人谈好,那就万事大吉,如果谈不好,他可能会死,如果他死了,就让老爷想办法。
时隔一个月后,老爷收到了消息,赵海死了,那时候,老爷就知道,木王后人下一个肯定就要来找他了,果不其然,没多久,家里就收到了木王后人来信,要求老爷带着信物去拜见,想到赵海的遭遇,老爷没去赴约,然后没多久,就收到了杀手银狐的死亡通知!”
(本章完)
第36章 宝藏信物
第36章 宝藏信物
卓青峰连忙追问道:“王员外为什么不提前将这件事情告知官府,若是提前知道这个隐秘,我们六扇门的重视程度肯定就不只是针对一个银狐了!”
王夫人摇了摇头,道:“我也问过老爷,但是,老爷说,如果他提前告知官府,那么官府肯定会想办法利用银狐这条线,去追查木王后人。
他不愿意,因为,虽然他现在不愿跟着木王后人造反,但是,他还是承认木王曾经对他家祖上的恩情,他还是想给木王后人一个机会。
所以,他利用死亡通知,把事情闹大,不论他会不会死,他都借着这场风波,将木王宝藏的事情公诸于世,把藏宝信物交给官府,让木王后人彻底失去希望,就会从此放弃造反的想法,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至于他自己,就用这条命去还了恩情,而三大护卫的事情也将袒露在世人眼前,木王后人也不会再想着利用三大护卫的后人暗中做造反的事情,也从此让我们王家不再受此祖训的困扰。”
“这……”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元宝若是提前告知官府关于木王宝藏的事情,官府借此追查出木王后人,将之缉拿归案,但王元宝却放弃了一劳永逸的方法,还搭上了自己的命。
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王元宝的选择,但从情义上来说,王元宝此举,的确是有情有义,虽然时隔多年,已经好几代人了,但他还是宁愿自己死,也不让木王血脉就此断绝。
一旁的肖轩突然说道:“但是木王后人可不一定就这样甘心,那王员外可就白死了。”
众人都觉得肖轩说的在理,
按照王元宝的打算,他把事情闹大,然后公诸于世,又把宝藏信物交给官府,木王后人会彻底失去木王宝藏,三大护卫的后人也袒露世人眼前,对木王后人将再无作用,毕竟,三大护卫的后人只有隐藏在暗中不被官府注意,才有机会积蓄造反力量,而一旦被官府关注,就算是这王家这样的大富之家,也没机会对造反提供任何帮助。
王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木王后人会不甘心,可失去了木王宝藏,同时又没有三大护卫后人提供帮助,他就算有心造反,也无力回天,只能是从此隐匿,不至于让木王血脉断绝,老爷也算是替祖上还了恩情。”
说罢,王夫人缓缓将提前就已经放在旁边桌子上的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正放着两块血红色的玉石,都呈现长条状,上面有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纹路。
“这就是木王宝藏的信物,”王夫人说道:“这是当年木王邀请世上最顶级的炼器大师打造的,平时看起来就是普通玉石,一旦三块合一,就会发生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变化,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据我家老爷所说,只要三块信物合在一起,就会得到藏宝图。”
一边说着,王夫人便将铁盒子重新盖好,然后交付到卓青峰的手里,说道:“卓大人,这就拜托给你了,今夜之后,这件事情肯定会传遍江湖,你多注意安全,我个人建议,您最好是当众毁掉。”
卓青峰摇头,道:“我没有这个权力,我必须将这信物上交到云州刺史府,另外,我也不认可毁掉,这木王宝藏落到邪门歪道手里是一件祸事,可若是朝廷取来用之于民,可救无数穷苦百姓于水火。”
王夫人也不多劝,只说道:“此事,自然是由卓大人自行安排。”卓青峰点了点头,问道:“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第三块信物,第一块信物的持有人赵海能够找到王员外,是不是意味着,三大护卫的后人都是相互知道对方所在的?王员外可有去联系第三块信物的持有人?”
王夫人点了点头,道:“找了,但是没找到,当年,三大护卫各自带着信物逃离木王府隐姓埋名,但为了能够在木王后人现世时,第一时间助木王府东山再起,都相互之间约定好时间相聚,将各自所在之地告知对方。
一个在青阳郡改姓为赵、一个在临江郡改姓为王,还有一个在东水郡改姓为马,老爷之前与赵海见面之后,便去了东水郡准备见马家后人,结果却得知多年前马家出现变故,一场瘟疫下来,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女孩流落江湖不知影踪。”
“这……”卓青峰诧异道:“木王后人找到马家那个后人了吗?”
“不知,应该是吧,”王夫人说道:“不然,只有这两块信物,木王后人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卓青峰脸色变得凝重,说道:“如此说来,我现在必须尽快将这信物送去刺史府,不能在此多加逗留,否则,木王后人必定还会再来,对方现在到底有多少人,背后势力有多大,我们都无从得知,这信物越早送到刺史府越好!”
大厅里一阵沉默。
卓青峰突然转头看向三位捉刀人,问道:“三位大侠,能否请几位出手相助,一同护送这信物去一趟云州城?不过,在下没什么钱财,只能是欠个人情!”
“卓大人的人情可比钱财贵重!”白头翁说道:“卓大人两袖清风,一身正气,江湖上无人不佩服,我白头翁佩服你,愿意助卓大人护送这信物。”
书生也说道:“我书生算不上什么江湖大侠,但是,也是佩服卓大人的,别的不说,护送一段路程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又都将目光放到了顾陌身上,顾陌却是摇头拒绝,道:“卓大人,不是在下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是个瞎子,骑不了马,只能坐马车,若是我同行,不但帮不了忙,恐怕还会拖累诸位的行程,徒惹许多麻烦。”
卓青峰恍然,道:“是在下忽略了,只想着顾大侠武功高强,忘了顾大侠的不便之处,实在抱歉。”
“无妨,”顾陌说道:“忙,我是帮不上了,只能在此祝诸位一路顺风,安全抵达!”
(本章完)
第37章 再遇林不起
第37章 再遇林不起
次日,清晨。
就有两个六扇门捕快先一步出发去往临江郡报信,随后不久,永安县县衙县令亲自带着一批县衙捕快来到王家,开始处理王家昨夜死的那些人。
而卓青峰则就带着十几个六扇门捕快以及白头翁和书生两位捉刀人出发去向云州城。
而同一时间,
顾陌也坐上了马车,离开了永安县。
顾初冬坐在马车外赶车,问道:“哥,如果昨夜你正面遭遇银狐,能打得过吗?”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顾陌说道:“我实在无法想象他的剑,到底有多快,那么多高手,竟然全都被一剑封喉,连发出声音示警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剑,我没见过,也无法想象。”
顾初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是,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快的剑吗?传说中的宗师恐怕都做不到吧?隐者、佟氏三兄弟我就不说了,那十几个六扇门高手,还有两个是卓青峰的亲传弟子,包括王元宝都是一位一流高手,怎么做到让他们连呼救,甚至于连拔刀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的,这是人能够做到的吗?”
顾陌也被干沉默了,
一夜过去了,他还是无法想象出银狐的剑到底有多快!
“难怪那银狐那么嚣张,每次出手杀人都敢提前下达死亡通知,哥,以后咱们接任务还是谨慎点,要是再碰到银狐这样的高手可就麻烦了,这次幸好是人多,高手多,银狐直接跑了,要是只有咱们在现场,打起来可就惨了!”顾初冬心有余悸道。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刚刚顾初冬的话仿佛一道灵光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是想抓却又抓不住。
“到底是什么呢?”顾陌暗自沉思。
“哥,咱们也不亏,虽然没抓到银狐,但是这一趟也不白跑,来之前,燕老板不是说王元宝给了五百两辛苦费嘛,燕老板抽三成,咱们也还有三百多两呢。”顾初冬乐呵呵的说道。
“那笔钱就算了,不要了。”
“为啥啊?”
“燕老板弄那份邀请函可是了不少心思和钱,咱们也没抓得到银狐,燕老板亏大了,那笔钱就给她补补亏空吧!”
“行吧,唉,银狐怎么就那么强呢?”
“……”
……
夜幕渐至,山间小路上,马车在快速前行,夜色渐浓,山林隐于墨影之中。山风穿林而过,树叶沙沙作响,似有低语相诉,一道微光,摇曳在蜿蜒山径尽头,那是一家驿站。
店前酒旗,于风中猎猎作响,旗上“酒”字已褪色斑驳,似在诉说岁月沧桑。店门半掩,透出昏黄灯光,暖意弥漫。
顾初冬很是自豪道:“哥,我就说嘛,我记得很清楚,这里有个客栈的,咱们今晚不用露宿风餐了!”
顾陌从马车上走下来,微笑着夸赞道:“初冬最棒了。”
“嘿嘿,”顾初冬咧嘴乐呵,说道:“前几天来的时候,咱们是白天路过的这里,我刻意记下了这里有家客栈,当时就想着,如果返程的时候,是在下午傍晚路过,咱们就可以在这里留宿。”
“初冬现在越来越有江湖经验了。”顾陌继续毫不吝啬的夸赞。
顾初冬很是得意,随后便向着客栈里面喊道:“有没有人啊?”
“来咯,来咯!”很快,就有一个肩上搭着一条帕子的跑堂小二出来,很识趣的从顾初冬手里接过缰绳,说道:“二位客官里面请,小的这就将你们这马牵去拴好,你二位放心,我们这有上好的马料。”
“嗯。”
顾初冬应了一声,就搀扶着顾陌进入客栈。
踏入店内,几盏油灯昏黄闪烁,店内酒客寥寥,也就只有三五个人,非常的安静,各自喝着自己的酒。
掌柜的是个精瘦老者,目光如炬,一看到顾陌和顾初冬进来,就立马端着一壶茶过来,一边倒茶,一边热情的询问道:“二位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呀?”
“住店,再快些上点饭菜来。”
随即顾初冬就快速点了几个小菜,掌柜的立马就离开去后厨吩咐。
“这客栈有些破旧,希望客房里不要有味道。”
顾初冬小声说着,然后端起茶杯就准备喝茶,却突然听到顾陌低声说话:“茶里有毒。”
顾初冬微微一愣,便缓缓放下了茶杯,低声道:“哥,怎么办?有人要害我们?”
“不见得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先看看再说。”顾陌说道。
就在这时候,
外门响起一阵驳杂的脚步声,门口出现了一群人,一共有五六个,都风尘仆仆的,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背着东西,都是一副很重视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像是一些行脚商人。
几人一进门就坐下,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大喊道:“小二,把好酒好菜都给我上来!”
随着小二应下之后,
那几人便聊了起来,听其对话可以听得出来,几人的确都是行脚商人,大概应该是专门倒卖贵重的药材的,几人都在吹嘘着自己在哪里如何精明,低价买到好东西之类的。
“咦!”
顾初冬突然低声轻咦了一下。
“怎么了?”顾陌问道。
“哥,那几个商人里,有一个人看起来好像是林不起那个讨厌的家伙,不过,这客栈里灯光太暗了,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可能是看错了,林不起怎么会当行脚商人呢?”顾初冬说道。
然而,
就在顾初冬在疑惑之际,那个疑似林不起的商人也看到了顾陌和顾初冬,然后向着另外几个商人说道:“几位哥哥,我在这看到了一个熟人,当初一起做过生意的,我去打个招呼。”
随即,那人便向着顾陌和顾初冬走来。
随着那人走近,
顾初冬惊讶的发现,竟然真的是林不起,不过,此时的林不起完全不像在王家时那样不可一世,穿着打扮也都很俗气,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顾初冬对林不起没有任何好感,毕竟这人前几天在王家疯狂挑衅顾陌、口出狂言,还妄想踩着顾陌博名气。
“哼。”顾初冬冷哼一声。
“哎哟,妹子又见面了,正准备回去之后去拜访一下令尊!”
林不起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开口说话,然后笑吟吟地坐下,正当顾初冬满是疑惑想要询问时,林不起突然低声道:“你们喝茶了?这茶里有毒,这是家黑店!”
(本章完)
第38章 原因
第38章 原因
顾陌微笑着,顾初冬则是有些错愕,没想到林不起这个讨厌的家伙竟然会如此好心来提醒他们。
“喝了。”顾陌低声回应。
林不起脸色不变,嘴上说道:“兄弟是来永安县看大夫的吧,我最近搞到一批好药材,正好适合你的病,嘿嘿,你懂的……”
一边说着,林不起装作一副猥琐的笑容要说点男人私密话题的样子,凑到顾陌耳边,悄然往顾陌手里塞了两颗丹药,低声道:“这是解毒丹,寻常毒药都可以暂时压制,延缓毒性蔓延,一会儿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再来为你们驱毒,等会打起来,你们就赶忙躲到角落,我知道顾大侠你武功高,但是你现在中了毒,不要逞强。”
顾陌饶有兴致配合着林不起聊了几句,然后林不起就返回了另外那一桌。
顾初冬凑到顾陌耳边,低声道:“哥,这林不起搞什么鬼?”
“看着呗。”顾陌微笑道。
不一会儿,小二就端着饭菜上桌了。
顾陌检查了一下,竟然都没有毒,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压根没将他们兄妹俩放在眼里的原因。
顾初冬在顾陌的示意下也吃了点东西。
而另一边的林不起那一桌的几人则是大快朵颐大口喝酒,吃得不亦乐乎。
然而,突然,在某一刻,“哐当”一声,一个商人手里的碗掉落在了地上。
林不起笑道:“大哥,怎么才喝这点就不行了。”
紧接着,“哐当、哐当”,几个商人都开始软倒在地上,而在另一边的顾陌和顾初冬也很配合,手中筷子掉落了,然后他们便趴在了桌上装昏迷。
就在这时候,
原本在客栈里喝酒的那几个人纷纷起身,以及掌柜的和小二,以及后厨里的厨子都走了出来,掌柜的向小二说道:“去把门关了,今天有这些客人已经够了,不要再招其他客人了!”
那跑堂小二乐呵呵的跑出去关门,而掌柜的和那几个喝酒的人则是来到林不起和那几个商人身边,将几人的大包小包拿走。
然而,当几人打开包袱时,却傻眼了,
里面压根就不是什么珍贵药材,全都是一根根白萝卜。
就在几人疑惑之时,客栈里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冬寒萝卜赛人参啊,几位,不如将这些萝卜留到过冬炖汤喝?哦,不对,你们几个等不到过冬了!”
说话的正是林不起,而同一时间,倒在地上的那几个行脚商人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将身上俗气的衣服掀开,都露出了兵刃。
那掌柜的几人大惊失色,惊呼道:“你们是什么人?”
林不起抽出长剑,冷声道:“听好了孙贼,你爷爷我是巴山派大弟子林不起,这几位都是我的师弟,早就听说这条路不太平,这几个月有不少人走这条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盯你们好几天了,果然是你们这群狗东西在开黑店!”
那掌柜的大喊一声:“动手!”几人当即也都纷纷取出兵器,巴山派几个弟子也都在那一瞬间开始动手,客栈里瞬间乱做一团。
那个掌柜的眼尖,趁乱就跑向正在装昏迷的顾陌和顾初冬,他深知那些名门正派的人都有通病,那就是不伤普通百姓,虽然在他看来是虚伪假惺惺,但是这一招屡试不爽,只要他挟持普通人质,对方一定会放他们走。
林不起早就有注意到这一点,瞬间就一个弹跳拦住了那掌柜的,然而,那掌柜的突然丢出一颗圆滚滚的珠子,瞬间在地上爆炸,喷洒出一阵阵白雾。
林不起连忙捂住嘴巴,挥动衣袖,那掌柜则趁机冲向顾陌和顾初冬,然后下一瞬间,一声惨叫传来,那掌柜的直接倒飞出去砸在柜台上,死不瞑目。
这一幕,把正在乱战的众人都惊住了。
“林不起,你也不行啊,”顾初冬戏谑道:“都这么半天了,几个小毛贼都还没拿下!”
在林不起疑惑中,
顾陌和顾初冬从白雾里走了出来,顾初冬向着林不起撇了撇嘴,说道:“啧啧啧,要不要我帮帮你们?”
林不起嘴角一抽,道:“几个小毛贼而已,用不着劳驾顾女侠。”
林不起感觉被鄙夷了,当即提着剑就卯着劲动手,不过,他明显因为之前被顾陌打了一掌,伤势还未恢复,动起手来有些束手束脚的。
不过,那几个开黑店的,也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就是有些下三滥的手段的而已,面对巴山派这些弟子,刚开始还有人能够纠缠,可一旦招数用老了,就很快落败,全被拿下。
随即,
林不起连忙招呼他几个师弟,说道:“各位师弟,快来见过顾大侠,这位顾大侠就是斩杀飞龙、铁罗汉、枯心师太等等众多通缉犯,连白云剑沈白沈大侠都甘拜下风的顾陌顾大侠,他旁边这位是他妹妹顾初冬顾女侠,乃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
“见过顾大侠,顾女侠!”
几个巴山派弟子急忙行礼。
这一幕,让本来对林不起很不爽,还想要嘲讽林不起几句的顾初冬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她从未见过这种阵仗,这么多人对她行礼。
顾初冬说道:“林不起,你搞什么鬼呀,你之前不是……”
林不起一脸尴尬,说道:“顾大侠,顾女侠,我正准备为之前在王家的事情向您二位道歉呢,真心实意的,我之前真的是误会了,我是真以为您二位是坑蒙拐骗之徒,所以才口出狂言做无礼之举的。”
顾初冬见林不起一脸真诚的样子,顿时就信了几分,问道:“那你说说,你怎么就觉得我们是骗子了?”
林不起说道:“我少有行走江湖,不知道你二位的事迹,恰好那天听到白头翁和书生两位前辈在议论,他们二人都说顾大侠是沽名钓誉之辈,说您杀的那些通缉犯都是别人杀的,说顾大侠恬不知耻的揽功,
说沈白沈大侠根本与你素不相识,只是你远远见过面,就利用沈大侠扬名,借着自己是个瞎子博同情,沈大侠不好争辩等等,
白头翁前辈甚至还说您杀的采贼周通是他打得快死了,你去偷袭抢人头,说好了五五分,结果你不认账了……反正就是类似的很多话,我听得越来越气,想着帮王员外赶走你这个骗子,所以就……口出狂言不知死活的挑衅您!”
(本章完)
第39章 疑点
第39章 疑点
“为什么呀?他们为什么要诋毁我哥呀?”顾初冬愤愤不平,道:“我们跟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不起说道:“可能,同行都是冤家吧,只有我傻乎乎的,真信了他们的话,顾大侠,顾女侠,真的对不起,是我做事太冲动,不加考究,便对你们出言不逊。”
“无妨,”顾陌摆了摆手,道:“你也是性情中人,我之前对你也多有误解,以为你是那种欺软怕硬想要搏名的人。”
林不起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说道:“其实,我之前也有那方面心思,后来被你一掌打败,我才好好了解了一下,才知道你不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人,我也实在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白头翁和书生,竟然会是那种嫉妒贤能的人。”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你确定是亲耳听到他们两人诋毁我的?”
“当然,”林不起说道:“您知道的,我就一个江湖小辈,而白头翁和书生都是前辈,我去了王家之后,便专门拜访他们,请求他们指点,他们两人也都不吝赐教,非常温和,所以,我才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
那天我也是专门去请他们指点,随后便与他们闲聊,说到了你要来王家,然后就听到他们说了很多诋毁你的话,他们都说是明知道你是骗子,可他们又是江湖前辈不便与你动手拆穿你,我想着他们说的有理,而我是个江湖新人正好适合做那事儿,就气血上头专门去门口堵你了。”
顾初冬气恼道:“这两人太坏了,背地里诋毁人算什么江湖前辈,哥,以后咱们不理这两人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这两天在王家,他们两人都客客气气的,我都还以为他们是好人呢,还觉得他们性格挺好,挺有前辈高人的风范的!”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顾初冬疑惑,问道:“哥,你在想什么?”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顾陌说道:“白头翁和书生,一个来自东阳追风楼,一个出自福威追风楼,这两追风楼都曾派人来招揽过我,而且开出的条件都不差,也就意味着,他们是调查过我的,应该是知道我的实力。
那白头翁和书生不至于对我的实力有那么大的质疑,他们怂恿林少侠来挑衅我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看不惯我找麻烦,也不至于让林少侠出手,不但打不过我,反而会让我更被王家重视。”
顾初冬想了想,道:“是啊,这逻辑说不通啊!”
顾陌缓缓道:“除非,林少侠对我出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总不能就是想亲眼看看我出手吧,嗯?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这里,顾陌突然愣住了,然后脸色微变,道:“如果说,他们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我的实力是不是真有传闻中的层次,那他们的目的可就不单纯了,如果说只是单纯好奇,完全可以找我切磋,却用这种手段……”
顾初冬沉吟了一下,说道:“他们会不会是想借着银狐刺杀王元宝,趁乱之中在王家捡便宜,但又担心你会阻止,所以,事先了解一下你的实力……这也说不通啊,六扇门那么多人呢,还有佟氏三兄弟,隐者,这么多人在,就算没有你,他们就算想趁乱做点啥也做不了啊!”
林不起说道:“会不会就真的单纯是同行是冤家,故意诋毁,只是,恰好我脑子轴?”
顾陌摇了摇头,道:“都是老江湖了,不至于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林不起说道:“想不通就算了,顾大侠,等我下次碰见他们二人,我直接当面找他们对峙把事情问清楚。”
顾陌沉声道:“我总觉得这两人不对劲,太过于刻意了,我好像是忽略了什么,嗯,林少侠,有一件事情你看看能不能做?”
“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林不起说道。顾陌说道:“白头翁和书生二人现在正在配合卓青峰卓千户护送东西去往云州城,目前应该还没有出临江郡地界,你们巴山派在临江郡势力雄厚,看看有没有办法去提醒一下卓千户,让他注意警惕一下白头翁和书生这二人。”
“这没问题,”林不起说道:“我们巴山派在临江郡各地都有人脉,永安县去往云州城,就那么几条近路,我可以通过飞鸽传信通知一下那几条路附近的人,一旦发现卓千户的行踪,就让他们去提醒一下。”
“多谢。”顾陌拱手道。
“应该的,”林不起说道:“如果这两人真的图谋不轨,我也应该提醒卓千户,虽然卓千户看不上我,但是,我对他还是很钦佩的,他是个好官!”
……
当夜,顾陌一行人就在客栈住下了。
次日一早,顾陌与顾初冬就离开了,而林不起则是留下来,安排人去联系当地县衙,同时,他也在准备通知卓青峰。
马车在官道上快速前行着。
顾陌又开始思考起了关于白头翁和书生两人在林不起面前诋毁他的事情。
“哥,你还在想那事儿呢?”
“嗯。”
“我觉得林不起说的有些道理,可能真的只是同行是冤家,毕竟,你们都是捉刀人,他们是老牌的,你是新崛起的,你的崛起注定会对他们进行挤压,所以,他们看不惯你。”
顾陌沉吟了一会儿,道:“你有没有觉得王元宝被杀,木王府后人、藏宝图等等这些事情串联起来有些不太对劲儿?”
“没有吧,都挺合理的,”顾初冬说道:“若是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让我觉得最不合理的,就是那银狐实在太强了,说真的,到了王家后,见到了卓青峰在王家的安排,以及王家里面那么多高手保护王元宝时,我完全没想过银狐的刺杀竟然还能成功。”
顾陌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想到。”
顾初冬说道:“也幸亏啊,那银狐杀了王元宝之后,似乎无心再杀人,被围追堵截时一心只想离开,不然,以他的武功真大开杀戒起来,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是啊,幸亏他没有大开杀戒!”
(本章完)
第40章 扬名
第40章 扬名
顾陌返程,一如既往不慌不忙,去时只了两天,回程却了五天,顾陌是一边赶路一边教导顾初冬的武功,心态很平和,不慌不忙。
回到临江城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不二山庄。
一间大厅里,顾陌与顾初冬两人正在喝茶,不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燕三娘走了进来,很是歉意道:“顾陌,初冬妹妹,实在抱歉,这次是我们不二山庄情报失误,差点惹来了大麻烦,真没料到那个银狐竟然那么强,简直太可怕了!”
顾初冬也是心有余悸道:“是啊,那个银狐简直就不是人。”
燕三娘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不二山庄有很大责任,银狐实力很强,这一点我们是清楚的,我们在做实力评估时,已经尽可能的往高处评估了,可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强得那么离谱。”
站在燕三娘身旁的剑客阿七突然问道:“顾大侠,王元宝被刺杀,你当时在现场,银狐,真的如现在外界传闻那样强大吗?”
顾陌问道:“外界现在怎么传的?”
阿七说道:“说他杀人只需要一剑,没有人能够挡得住,他的剑比闪电还快,出剑必定封喉,宗师之下无敌!”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没看到他出手,但是,按照王家当时的情况来看,他的剑比外界传闻的只强不弱,我到现在都无法想象他的剑到底有多快,佟氏三兄弟,三人都是江湖一流高手,且心意相通,联手之下纵横江湖,可他们三人都是被一剑封喉,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痕迹。
轻功高手,信义行的隐者,你们也是知道的,此人轻功高绝,可在银狐的剑下一样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王元宝被十几个六扇门高手保护着,十几人全部被杀,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那可是十几个人在同一个院子里。
别说十几个高手,就算是十几个普通人想要在瞬息之间全部杀掉,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剑,至于宗师之下无敌,我无法评价,因为我没见过宗师,不知道宗师是什么样的。”
阿七是剑客,而且是个很专注的剑客,只是,剑法也算是臻至化境了,却迟迟未能明悟后面的武道之路,如今,听到一个剑客竟然能够这么强大,一时间心潮澎湃,惊讶道:“剑,真能快到这种地步吗?”
顾陌沉默,因为他也不知道。
燕三娘又说道:“不过,这次的事情,对于顾陌你来说,倒是无形之中得到了一些好处。”
“什么好处呀?”顾初冬问道。
燕三娘说道:“永安县王元宝被杀,这件事情已经传出去了,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云州江湖,银狐这一次,是真的一鸣惊人,让江湖惊叹。
江湖上都在盛传,银狐在卓青峰、肖轩、佟氏三兄弟,四大令牌捉刀人,以及诸多六扇门高手的围攻下,轻松刺杀王元宝,碾压诸多高手,血染当场。
你知道的,江湖传闻都是越传越离谱,传到现在,已经变成了银狐是正面冲杀,然后成功杀了王元宝和诸多高手,大摇大摆的离去,剩下的诸多高手全都被震慑住没敢阻拦。
而你就是诸多被不敢出手的高手之一,现在提到银狐,很多人都会想到参与围攻银狐的高手中有四大金牌捉刀人,不少人都下意识将你和白头翁、书生、隐者并列。”顾初冬努了努嘴,道:“这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吧,被吓得不敢出手,传出去多窝囊啊!”
燕三娘笑吟吟的说道:“哎哟,我的初冬妹妹,那听起来是不好听,可不要忘了,你哥现在在某种层面上与白头翁几人并列,这几人可都是名满云州江湖的大侠级人物,多少江湖人想有这个机会扬名还求而不得呢?以后江湖上,谁见了你哥不叫一声顾大侠?都没人叫顾少侠了。”
顾初冬不服道:“可也不好听啊,被吓得不敢出手……”
燕三娘说道:“但那是银狐啊,如今银狐一跃成为黑榜第三,拥有宗师之下无敌的名头,你哥在这一次的事件中乃是受邀的四大金牌捉刀人,江湖一流高手,参与围攻银狐且没有被杀与银狐形成对峙的人物,隐者、佟氏三兄弟,六扇门那些被杀的高手,都将会被默认是比你哥弱才会被杀的,
最主要的是,你哥自身也有一定战绩,又有沈白亲口承认甘拜下风,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名气都会传出临江郡了,将会在整个云州都小有名气。”
顾初冬嘟囔道:“还是衬托银狐的绿叶,我哥迟早会靠自己的实力名扬江湖!”
“这我倒是相信,”燕三娘笑了笑,说道:“咱们顾大侠的实力,那可是没话说,以后就是别人想贴上来挣名气了。”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恐怕,这次我能赚点名声,不二山庄在背后没少出力吧?”
“一点点啦!”燕三娘掩嘴轻笑道:“我现在不二山庄可就指着顾大侠您呢,您名气越大,不二山庄生意就越好做。”
顾陌轻笑了一下,有一种看到了前世的网络营销的样子,最典型的明星碰瓷,十八线小明星碰瓷一线,碰瓷多了,真会让人觉得他咖位很高。
他这次的事情差不多,
因为都是捉刀人,恰好参与了同一件事情,另外三位都是名满江湖的金牌捉刀人,于是乎,不二山庄背后稍微一运作,就成了同样层次的金牌捉刀人,传得越来越广,不明真相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传着传着,信的人就多了。
顾陌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询问起新的任务。
“暂时没有什么有名的通缉犯的情报,”燕三娘说道:“都是一些比较普通的,我会整理成册,明日交给初冬妹妹,悬赏金都不高,几两几十两,上百两的都极少,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去捉几个,不过,你要注意控制时间,我这边最近收到一些线索,有两个大通缉犯,很快就能掌握具体线索。”
“好。”
与燕三娘聊了一会儿,
顾陌便与顾初冬离开了不二山庄,回了自己家。
(本章完)
第41章 惊变,通缉卓青峰
第41章 惊变,通缉卓青峰
翌日,清晨。
顾初冬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了,昨天回来时已经太晚了,兄妹俩是在外面饭馆吃的饭,今天,顾初冬说什么都不同意去外面吃了,因为,在顾初冬看来,外面吃一顿,够他们兄妹俩在家里吃两天。
所以,天一亮,顾初冬就出门去买菜,越早,买到的菜越新鲜。
顾陌觉得挺好,有些炊烟,才有家的感觉。
顾初冬出门后,
顾陌就在院子里练拳,他练的是降龙十八掌,虽然他的降龙十八掌已经大成,领悟出了勇往直前的武道精神内核,但是,武道精神内核无穷极也,永无止境。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传来燕三娘的声音:“顾大侠,初冬妹妹,在家吗?”
顾陌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正站着燕三娘和阿七。
“咦,怎么是顾大侠你来开门,初冬呢?”燕三娘疑惑道。
“她去买菜了。”顾陌说道:“请进。”
院子里有一个石桌,围着五六个石凳。
燕三娘和阿七随意坐下,顾陌端起茶壶倒茶。
燕三娘和阿七都紧紧的盯着顾陌的手,结果,发现顾陌虽然看不见,但是倒茶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比正常人控制得还要精准,一滴水都没有溅出来。
阿七惊叹道:“顾大侠,功力又精进了吗?”
“倒也不是,熟能生巧罢了!”顾陌说道。
其实也有功力精进的原因,自从与沈白交流了武道心得和经验之后,顾陌原本认知朦朦胧胧的武道精神内核变得清晰了,对于九阳神功的理解也是豁然开朗,他这段时间逐步加深理解,也让他对于内力的把控更加细微了。
顾陌将茶倒好,推到燕三娘和阿七面前,若非是眼神空洞没有光泽,真不会有人认为他是个瞎子。
“燕老板,是来送通缉犯名册的吗?”顾陌问道。
昨日在不二山庄,他们与燕三娘说好了,让燕三娘将不二山庄目前掌握了具体线索情报的通缉犯名单整理出来交给顾初冬,由顾初冬挑选。
但是,燕三娘却摇了摇头,道:“有两个事情,第一个事情,的确是给你们送名录过来,但,主要还是跟你讲一个大事情。”
顾陌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问道:“什么事情?”
燕三娘低声道:“木王宝藏一事儿,又起风波了,这一次的事情出在卓青峰身上,他杀了一同护送宝藏信物的十几个六扇门高手以及一同护送的捉刀人白头翁和书生,如今,卓青峰带着宝藏信物消失了。”顾陌愣住了,他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你确定是卓青峰杀人,携带信物潜逃,而不是白头翁和书生杀人盗宝?”
“自然不是,”燕三娘疑惑道:“怎么,白头翁和书生有什么问题吗?”
顾陌微微摇头,道:“不知道,王家之中,发生的事情,我总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可是我又说不上来,但我有些怀疑两人目的不纯,具体证据也没有。”
燕三娘说道:“现在不用怀疑白头翁和书生了,这两人已经被杀了,不过,你的感觉没问题,之前就听说过,内功修为到达一定层次,会进入‘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想来就是如此,所以你会感觉不对劲,只是没料到不对劲的人是卓青峰。”
秋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对于这句话,顾陌自然是知道的,指的就是内功臻至化境、悟出武道精神内核之后,于天地之间,明悟一些意志,身体意识能够提前受到示警,也可以理解为普通人的第六感,而内功高手的第六感更清晰更精准。
“具体怎么回事儿?”顾陌问道。
燕三娘说道:“我也是才收到消息,事情是发生在昨天,卓青峰等人护送着信物到了一片山谷之中,遭遇了一伙贼人偷袭欲抢夺木王宝藏信物,卓青峰被引走,现场持续大战。
众多六扇门捕快和白头翁以及书生艰难应战,几乎是精疲力尽才杀退了敌人,众人都还在紧张之中,卓青峰回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然而,谁也没料到,卓青峰会突然下杀手,将一众捕快屠杀,包括白头翁和书生两人,因为都没有料到卓青峰会下杀手,毫无防备就被杀了。”
顾陌问道:“既然人都死了,怎么确定是卓青峰动的手?”
燕三娘说道:“有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正是副千户肖轩,他异于常人,心脏偏右,躲过了致命一剑,他运气也不错,就在快死的时候,有人路过,将他救了。”
顾陌疑惑道:“卓青峰图什么呀?为了宝藏?就两块信物,他也找不到宝藏啊,难道,他与木王后人见面了,合作了?”
燕三娘说道:“只有这个可能。”
“卓青峰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燕三娘说道:“更何况是木王宝藏,价值连城,动心是正常的,另外,指不定木王后人还许诺了高官俸禄,从龙之功呢!”
“从龙之功?”顾陌轻笑道:“当年木王手握重兵,背后那么多支持者,造反都失败了,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了,来一个所谓的木王后人,就能造反成功了?”
“谁知道呢?”燕三娘笑了笑,说道:“不过,卓青峰这一下,是真的闹了个大动静,木王宝藏啊,据我所知,现在江湖黑白两道都已经出动了,包括官府也要全面通缉他了。”
“卓青峰毕竟是六扇门千户,官府方面就这么轻易的定了他的罪?兴许有误会呢?”顾陌疑惑。
燕三娘说道:“可能性不大,且不说有肖轩的当面指认,现场也去勘察了,根据那些伤口痕迹,可以确定都是死于卓青峰的成名绝技七星长空剑法,你与卓青峰相处过,有没有把握拿下他?”
顾陌问道:“你想让我去捉他?”
燕三娘点头道:“你看着吧,要不了几天,卓青峰就会成为眼下最为炙手可热的通缉犯,谁能够拿下他,谁就能够一夜之间名扬江湖,如果不出意外,近几天官府就会发布悬赏令,恐怕重视等级甚至会超过银狐,毕竟,卓青峰此举,对官府来说,打脸太重了,六扇门的公信力也会大打折扣!”
(本章完)
第42章 毒蜘蛛
第42章 毒蜘蛛
燕三娘与顾陌聊了好一阵,
然而,让顾陌有些奇怪的是,系统却迟迟没有发布关于通缉卓青峰的相关任务。
根据顾陌对系统的了解,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卓青峰不符合通缉条件,要么是官府方面还未彻底定罪卓青峰,要么就是卓青峰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这个捉刀任务我拒接,”顾陌说道:“如果卓青峰真的背叛六扇门做了那件事情,那他必然做了万全之策,不见得能够找到他,而官府方面,暂时也还没有确切的发布通缉令,事情或许会有变化。”
燕三娘点头道:“这倒也是,不过,这件事情的确挺令人唏嘘的,那可是疾风神捕卓青峰啊,以往都是他通缉别人,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是挺让人难以置信的。”
虽然燕三娘说,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卓青峰是背叛了六扇门,但是,顾陌还是不太相信。
他与卓青峰虽然就只是在王家相处了两三天,但他对卓青峰印象很好,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说话做事也不拐弯抹角,非常直爽,而且,那嫉恶如仇的态度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
事情如同燕三娘说的一样,
短短几天,卓青峰背叛六扇门一事就闹得沸沸扬扬了,整个云州江湖都是一阵轰动,事情的哄闹程度,直接就盖过了银狐刺杀王元宝的事情。
毕竟,疾风神捕卓青峰,六扇门在云州的代表性人物,一个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一临江郡江湖格局的人,官声口碑都是极好,几乎都可以算是江湖上“正义”的代名词。
这样的人物,为了宝藏,背叛六扇门、残杀同僚,让人又气又恨又觉得可惜,一时间,江湖风起云涌,木王宝藏的含金量也再一次上升。
很多江湖上有名望的人都放话要追杀卓青峰,付出实际行动的也不少,不过,卓青峰何许人也,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抓住的,现身过几次,虽被围追堵截,最终都成功跑掉了。
一时间,江湖黑白两道都开始寻找卓青峰,不论是出于正义性的目的也好,还是因为贪图卓青峰身上的木王宝藏信物也罢。
卓青峰以一己之力,撬动了整个云州江湖。
云州刺史府也发布了通缉令。
一出手,就将卓青峰的悬赏金定在了三千两,与如今风头正盛的云州第一杀手银狐是一样的金额。
但,
顾陌却更加确定了,卓青峰一事,背后另有隐情。
因为他还是没有收到系统的任务,
也就意味着,在系统的评定中,卓青峰不符合通缉犯的条件。
顾陌的这个【捉刀人系统】,发布任务的依据不是官府,而是系统自有一套评定标准,必须是检测出被通缉对象所犯下的罪名是真实成立的。
刚开始,顾陌都还想过可以卡一下系统的bug,毕竟,如果系统认定通缉犯是根据官府,那他就可以想办法进入官府,或是控制官府高层随意发放悬赏任务,那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完成任务获取奖励。
但,系统的使用详情里,明显标注了系统评定条件,那个bug卡不了。
……
“哥,你要去抓卓青峰吗?”
“不去。”院子里,顾陌正在指导顾初冬练刀,纠正顾初冬的运劲错误。
顾初冬按照顾陌的指定,保持着不变的姿势不断地做挥刀动作,一边挥刀一边问道:“为什么不去呢?若是能够抓到卓青峰,那可真就是名扬江湖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你金牌捉刀人的身份了。”
顾陌摇头道:“卓青峰这件事情应该是另有隐情。”
“你这么相信卓青峰吗?”顾初冬疑惑。
顾陌笑了笑没有解释,他与卓青峰不熟,说信任真谈不上,他只是相信系统而已。
“其实,我也觉得卓青峰可能是被冤枉的,”顾初冬说道:“之前在王家相处那几天,我感觉卓青峰是个特别正直的人,而且,他的徒弟是死于银狐之手,而银狐是木王后人派来的,那他就与木王后人有仇,他怎么会选择与木王后人合作呢?”
顾陌笑了笑,道:“有没有可能是忍辱负重,博取木王后人信任,然后伺机而动,为徒弟报仇?”
“不太可能吧,”顾初冬说道:“他也不像是会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到残杀同僚的地步吧?”
顾陌微微颔首,道:“是不太可能。”
“对了,哥,”顾初冬说道:“燕老板今早派人来传信,说她那边已经掌握了邪道高手毒蜘蛛的行踪,应该在这一两天里,就能够得到确切线索,哥,你真要接这个任务吗?这个毒蜘蛛可不好对付!”
毒蜘蛛不是一只蜘蛛,而是一个人,一个在云州江湖很有名气的毒道高手,此人的用毒手段非常高明,让人防不胜防,江湖上很多成名高手都栽在了此人手中,包括顾陌也在此人手上吃过大亏。
顾陌双目失明,就是拜毒蜘蛛所赐。
那一次,他作为镖师,参与长风镖局的一趟押镖任务,当时同行的其实有不少长风镖局的高手,镖头都有两个,结果,就是遭遇了毒蜘蛛,全都被放翻。
顾陌算是被毒蜘蛛特别照顾的,
因为,当时毒蜘蛛是与一伙土匪合作,而顾陌一个小年轻,并没有被重视,也正是那份轻视,在厮杀过程中,让顾陌察觉到了毒蜘蛛在背后放毒,持刀就去砍。
以当时顾陌的功力,即便是毒蜘蛛不用毒,顾陌也不是对手,但是,毒蜘蛛却非常气恼,因为,他压根没将顾陌一伙人放在眼里,可他却被发觉了,让他觉得很是丢脸。
毕竟,作为一个毒道大师,哪怕只是随手施毒,也不能被一个无名之辈看出来,那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所以,他就朝着顾陌眼睛施了毒,
他不杀顾陌,就专门毁顾陌的眼睛,就是单纯了为了发泄对于顾陌看到他施毒的不爽。
前几天,
燕三娘送来通缉犯名录,顾初冬在上面看到了毒蜘蛛的名字,顾陌便上了心,让燕三娘着重关注。
只是,顾初冬心里有阴影,虽然他知道顾陌的武功今时不同往日,可一想到毒蜘蛛她就担心,毒蜘蛛的毒功是江湖公认的了不得,再加上顾陌还在毒蜘蛛身上吃过大亏。
“放心吧,没问题的。”
顾陌心头对于毒蜘蛛并没有太大压力,九阳神功拥有百毒不侵的特性,虽然有些夸大,但的确可以免疫绝大多数的毒,对于毒道的武者,克制力度非常大。
“嗯,对了,初冬,让你定的钢珠定了吗?”
“定了,铁匠明日就送来,哥,那是用来练习弹指神通的吗?”
“嗯,也要用作武器。”
(本章完)
第43章 卓青峰上门
第43章 卓青峰上门
顾初冬一天天过得很充实。
清早起来,先是做饭,吃完饭之后,就开始练刀,练到中午又去做饭,吃过饭开始练习梯云纵,练到下午又去做饭,吃过饭后开始练习弹指神通,然后晚上睡觉之前还得药浴然后修炼内功。
当然,辛苦归辛苦,可进步也是非常大的,特别是还有着顾陌这位武道大师在一旁纠正,纵然是天赋一般,精进速度也是非常快的,而且,顾陌又很舍得钱,购买了很多名贵药材用来给顾初冬药浴。
只不过,每次买药材,看着白呢银子出去,都跟要了顾初冬的命一样,要不是顾陌拿出长兄为父的威严震慑,顾初冬都要挖坑把钱给藏起来了。
顾初冬一门心思就只想着存钱为顾陌治眼睛,可,顾陌这个当事人,其实并没有太着急。
又是一天清晨,
刚吃过饭,顾陌就开始指导顾初冬练刀。
刚练了没一会儿,响起了敲门声,来人正是燕三娘和阿七。
顾初冬打开门,看到燕三娘手里握着一叠宣纸,立马就猜到是来送情报的,便问道:“燕老板,是有毒蜘蛛的具体行踪线索了吗?”
“不错,”
燕三娘走进来,笑吟吟的说道:“说来有点巧了,这毒蜘蛛这次被查到具体位置,还与你们兄妹有一定关系!”
“什么意思呀?”顾初冬问道。
燕三娘坐到石凳上,说道:“前几天,你们从永安县回来,不是遭遇了一家黑店吗?还帮助巴山派几个弟子拿下了那几个开黑店的歹人。”
“是有这么回事儿。”顾初冬说道。
“说来也巧了,”燕三娘说道:“那几个蟊贼,被巴山派那几个弟子送去了衙门,结果,在衙门的严刑拷打之下,他们说出了一个秘密,他们背后正是毒蜘蛛,如今,那毒蜘蛛就在永安县里,据说在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专门找人开黑店,免费为他们提供各种迷药,让那些开黑店的去拿路人为他试毒。”
顾陌问道:“知道毒蜘蛛的具体位置吗?”
燕三娘点头,道:“这家伙不同于一般通缉犯东跑西跑行踪不定,毒蜘蛛这家伙长期都在研制毒药,有着各种器材药物,很需要稳定的环境,一般在一个地方都会待上很长一段时间,前几天因为暴露,他换了地方,衙门也找不到了,不过,我找到了,他现在躲进了红枫林那边的一个酒肆里,那酒肆是个黑店,专门杀害外地路过的行脚商人,也是毒蜘蛛的一个合作伙伴。”
顾陌疑惑道:“毒蜘蛛没有直接离开永安县?”
“没有,”燕三娘说道:“我猜测他可能是在研制某种毒药到了关键时期,所以,顶着被抓到的风险都没有离开,不过,也正因为这一点,造成了灯下黑的效果,都以为他跑出了永安县,要不是认识的人多,也不会找到他的。”
顾陌赞叹道:“燕老板人脉之广,让在下佩服。”
燕三娘笑吟吟地说道:“我知道你在这毒蜘蛛手上吃过亏,所以,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报仇是可以,但,万不可急躁,有时候做事情,一急躁就容易坏事儿。”
一边说着,燕三娘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说道:“这里面有两颗护心丸,我专门托江湖朋友找的,这护心丸在紧急情况下,可以护住心脉,除非天下顶级奇毒,否则都能够短时间护住心脉,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就立马服下这护心丸快速离开,能够争取到救命时间。”
燕三娘将药瓶塞进了顾陌的手里。
顾陌脸上露出一缕笑容,说道:“燕老板,你这生意真的是贴钱做啊,这个毒蜘蛛的悬赏金各方面加起来不过二千两左右,你分三成,才六百两,抛开信息费用后,赚的钱够买这两颗护心丸吗?”
燕三娘没好气道:“你知道你还说?这亏本买卖,我本来就心疼着呢,你还要说出来让我更难受,你这心眼咋这么坏呢?你还给我好了!”
顾初冬一把夺过药瓶,说道:“燕姐姐是好人。”
燕三娘翻了个白眼,说道:“平日里见我燕老板,有好处了就叫我姐姐了!”
顾初冬“嘿嘿”傻笑。燕三娘没好气道:“啥时候我把你哥拐走了,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那你不就成我嫂子了吗?我肯定笑得更开心了。”顾初冬说道。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燕三娘摆了摆手,道:“这毒蜘蛛你打过交道,应该是挺了解的,不过,具体情报我还是给你们一份,你们尽快去吧,我也估计不准那毒蜘蛛会待多久。”
“好。”顾陌点头。
就在这时,
顾陌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毒蜘蛛】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满级斗转星移】
……
“走了。”
燕三娘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说道:“顾陌,注意安全,嗯,齐妙玄那边我已经在想办法接触了,如果他答应为你治疗眼睛,钱和天材地宝我都可以先借给你。”
“多谢。”
燕三娘挥了挥手,她慵懒的离开,渐去渐远,只留一抹绰约风姿,一身黑裙,恰似阳光底下晕染出的一抹墨色。
……
入夜,
顾初冬早早就去休息了,因为明日一早他们便要出发去永安县,而顾初冬负责驾车,需要好好休息。
顾陌则是盘腿在床上练功,
他修炼的是九阳神功,虽然已经大成,但是,对于武道的理解却是在于自身的感悟,强弱都在于修炼者,所以,日常修炼,温故而知新是必不可少的。
突然,
顾陌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道很细微的脚步声,他瞬间凝聚心神,当即就感受有人在快速靠近。
顾陌立马起身,手上已经开始运转内力,然而,让他诧异的是,对方竟然来到窗边就停下了,很有礼貌的轻轻敲了敲窗子。
这个行为,让顾陌直接排除是歹人了,问道:“谁?”
“顾大侠,我是卓青峰,特来求您帮忙!”
(本章完)
第44章 事件经过(4K求追读)
第44章 事件经过(4k求追读)
顾陌听出了,的确是卓青峰的声音,而且,他能够感受到外面那人气息衰弱,步轻盈却虚浮,绝对是身受重伤,威胁不大。
“你真是卓青峰?”顾陌有些怀疑。
外面那人说道:“您若是怀疑,可以请令妹出来一看便知。”
顾陌打开门,叫出隔壁房间的顾初冬。
“哥,真是卓千户。”顾初冬说道。
顾陌有些疑惑,邀请卓青峰进门,问道:“卓千户,你竟然敢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值钱?”
“我知道,”卓青峰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只敢来找你,我现在谁都不敢信。”
“那你就敢信我?”顾陌诧异道。
“嗯,”卓青峰说道:“你是唯一一个公开拒绝来抓捕我的捉刀人,且相信我是被冤枉的,另外,你之前还专门托人给我传信,让我小心白头翁和书生,我相信你对我没有加害之心。”
顾陌无语道:“你就不怕我是哗众取宠,故意那么说的?”
“你不是那种人,”卓青峰说道:“在永安县王家,我跟你相处过几天,你的为人我信得过。”
“行吧行吧,”顾陌摆了摆手,道:“你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卓青峰说道:“我没有残杀同僚,我是被陷害的。”
“可都说是你杀的,说你与木王后人合作,带着宝藏信物潜逃了。”顾初冬说道:“你那些同僚,也都是死在了你的七星长空剑法之下。”
“真的不是我,是肖轩在说谎。”
卓青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一日,我带着一众同僚护送信物,路过大灯谷,在那里遭遇了埋伏,交战过程之中,我被引走了,是白头翁和书生二人有意引导,但是,当时我没有想太多。
我被引到了一处树林里,然后,我遇到了银狐,我便与银狐交手了,过程之中,书生和白头翁突然对我出手,打了我措手不及,受了伤,我仓促逃走,在逃跑过程中,碰到了来支援我的肖轩,结果,我万万没想到,肖轩竟然背叛了我,趁我不备,从背后给了我一剑。”
“啊?”顾初冬诧异道:“肖轩背叛了你?可不是你要杀肖轩吗?”
“不是我,”卓青峰缓缓转身掀开衣服,背上露出了一个伤口,说道:“就是这一剑。”
顾初冬疑惑道:“那你怎么跑掉的?”
卓青峰说道:“面对银狐、书生、白头翁还有肖轩四人围攻,我又身受重伤,我根本不可能打得过,我当时就只是拼了命的逃跑,运气很好,不远处有一条河,我跳入了河中被冲走了。
我是被一个打渔的渔民救的,我在那渔村养了两天伤,托那个渔民去当地县城报官,结果,那个渔民去了一趟县城,带来了一大队人马逮捕我。
好在,我当时意识到了不对劲,那些衙门捕快进入渔村后,我就躲了起来,而后找机会悄悄溜走,才慢慢打听到,我竟然已经被通缉了,我找了一个大夫,用武力逼迫他关门,专门为我疗伤,伤势好一些了,便跑回了临江城。”
顾陌有些佩服道:“你可真厉害,如今江湖黑白两道以及官府都在通缉你,你竟然还敢跑进临江城,竟然没被抓?”
卓青峰说道:“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我可是六扇门神捕,论反侦查能力有几人比得了我?如今六扇门里那些捕快,有点能力的哪个不是我教出来的?六扇门都抓不到我,那些江湖人就更不用说了。”
“你倒是挺自豪。”顾陌笑道:“不过,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里,有一个很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哪里?”卓青峰说道:“是我的伤势恢复的快的原因吗?那是因为我修炼的乃是正宗道家内功长春功,此功法越是年久便越醇厚,妙用无穷,不但能够延年益寿还可以驱毒治伤,内力十分绵长。”
顾陌微微摇头,道:“不是这个,而是,你竟然能够在银狐的手下逃走?甚至于,按你的话说,你是和银狐交手不落下风,甚至于是占据上风,然后书生和白头翁偷袭的你,你才逃走又遭遇肖轩的背叛才彻底输的,那可是银狐,银狐要杀你,还需要帮手?你与银狐正面交手还能占据上风?”
卓青峰焦急道:“顾大侠,你信我,虽然说出来让人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我……”
“我信。”
“啊?”
见顾陌如此干脆的说信,反倒把卓青峰给整不会了,问道:“为啥?那个事情,的确是很难让人相信,我能够在银狐手上占据上风。”
“正因为这话一眼假,我才反而信你,”顾陌说道:“如果你真的要骗我,不至于蠢到编一个谁都不信的谎言来骗我。”
卓青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事到如今,我也想不通,以银狐的实力,我怎么可能占据上风,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的。”
“很简单的,”顾陌说道:“你遇到的银狐是假的,要么就是王家庄园里那个让众多高手连挣扎机会都没有的银狐是假的,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找我是要干嘛?”
卓青峰说道:“请你帮忙,我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只要见到肖轩对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背叛六扇门的不是我,而是他。”
顾陌说道:“你的意思是,与木王后人勾结,图谋木王宝藏的是肖轩,他杀你不成,便直接将杀害同僚,盗走宝藏信物的罪责栽赃给了你。”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卓青峰说道。
“那白头翁和书生呢?”顾陌说道:“按照你所说,这二人也是与木王后人勾结的他与肖轩应该是一伙的,可他们也死了。”
“我不知道。”卓青峰说道:“这些都必须要见到肖轩,与他对峙才能知道,所以,顾大侠,请你帮我!”
顾陌一脸狐疑道:“卓千户,您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把肖轩肖副千户给你绑来吧?那我可做不了,你现在是通缉犯,我可不想成为你的帮凶。”
卓青峰连忙说道:“不至于不至于,我只是现在没办法现身而已,目前,我信得过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临江郡六扇门监察使楚源,只是,楚大人身份特殊,我见不到,我若是大摇大摆去见他,立马就会暴露。”
顾陌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他去绑架肖轩,那么问题都不大,毕竟,他现在他可没有准备被朝廷通缉去浪迹江湖。
“那你要我怎么做?”顾陌问道。
“楚大人白天一般都是住在六扇门衙门里,实在没办法见到他,”卓青峰说道:“所以,就只能是请你帮忙。”
一边说着,卓青峰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说道:“这是信物,只要楚大人见到这块玉佩,一定会见你,你到时候如实相告,请他来此与我一见。”
顾陌接过玉佩,问道:“你就不怕楚源直接带兵把你围了?”
卓青峰摇头,道:“我与他是过命的交情,我来临江郡十年,无数的明枪暗箭都是他替我挡的,这十年来,所有人都说临江郡六扇门是靠我打出的威严,实际上,我能做出这番成绩,全靠他在背后支持我,功劳他有一半,我的后背一直都是交给他的,如果他现在都不信我,那我死也无话可说了。”
“这么信任?”“有些人,处一辈子你都不敢信,但有些人,哪怕只是一面之缘,你都会无比信任。”卓青峰说道。
“仿佛有毛病。”
顾陌吐槽了一句,拿起玉佩,喊道:“初冬,带我去六扇门衙门。”
“哦哦,”
顾初冬急忙起身,说道:“嗯,那个,卓千户,厨房里有吃的,你如果饿了,就自己去弄。”
随即,便跟着顾陌就出了门。
……
临江郡没有宵禁,准确来说是整个乾国都没有宵禁这玩意儿,特别是大城之中,夜幕之后,会有各种夜市,所以,夜间在城中行走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顾初冬带着顾陌来到了六扇门衙门。
门口负责看门的一个中年衙役走过来,打量了一下顾陌和顾初冬,见两人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便问道:“二位来此有什么事情?是要报案吗?”
顾陌拱手道:“在下捉刀人顾陌,受人之托为楚源楚大人送一个东西,请劳烦差爷通传一声。”
那衙役有些犹豫,突然,他身后有一个青年衙役跑过来,很是热情道:“原来是顾陌顾大侠,你可有什么信物?若是没有也无所谓,在下去替你通传一声便可。”
“有。”
顾陌取出玉佩,说道:“劳烦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
当即,那青年衙役就拉着中年衙役离开。
“那人是谁啊?”那个中年衙役问道:“你这么客气?”
青年衙役说道:“平日里让你多关注关注江湖事,你非不听,还说我不务正业,刚刚那人是这段时间新晋的金牌捉刀人,江湖人称瞎子,飞龙就是他杀的,铁罗汉、赤面兽,就是前段时间在永安县王家,与银狐动手的四大金牌捉刀人里的瞎子!”
“哦哦哦,原来是他呀!”
“你可别当面叫人家瞎子……”
“……”
顾陌与顾初冬二人在门口静等着。
这夜里,六扇门衙门鲜少有人进出,非常的冷清。
没过多久,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着一身长袍,举手投足间,袍袖轻拂,自带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场,每一步前行都似带着千钧之力,所过之处,衙役皆垂首敛息,恭敬有加,此人正是临江郡六扇门一把手、监察使楚源。
“你便是顾大侠?”楚源一出来就急忙问道:“人在何处?”
“在我家中,想请楚大人一见。”顾陌说道。
“走走走,顾大侠带路。”楚源连忙道。
顾陌疑惑道:“楚大人,不带点人?”
楚源愣道:“带人干什么?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呃……也是。”
顾陌无言以对,难怪卓青峰敢那么信任楚源,这两人还真是有默契,都对对方信任得毫无保留。
楚源也知道顾陌的意思,解释道:“那块玉佩是我亲自雕琢送与他的,这世间除了我和他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其意义,既然他让你来送玉佩,说明,他对你很信任,那我自然也不用怀疑。”
“原来如此,请!”
没过多久,
顾陌和顾初冬就带着楚源回到了小院里。
顾陌原本还以为会上演一出苦情戏,没想到楚源一进门,看到卓青峰就直接说道:“这一次,你麻烦了,你要要洗清你的嫌疑,很难。”
卓青峰问道:“能让我见肖轩吗?我要跟他对峙。”
“见不了了,”楚源说道:“他已经死了,在交代完当日的情况之后,就死了,衙门没有对外公开,是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引你上钩来报复刺杀肖轩。”
当即,
卓青峰就将那日被围攻偷袭的事情跟楚源讲了一遍,然后问道:“肖轩那边是什么情况?”
楚源说道:“前面和你说的一样,在大灯谷被一伙蒙面人劫道,你和白头翁以及书生三人分担大部分火力,越打越远,进了树林后就看不见了。
而他们那边则是继续厮杀结束,过程中,白头翁和书生赶了回来,帮助他们退敌,最后,厮杀得都非常艰难,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了才算是击退了敌人,然后你回来了。
众人都还在庆幸你没有出事时,你突然下杀手,先是趁其不备杀了书生和白头翁两位武功最高的人,然后没等肖轩反应过来,就给了他一剑,然后就开始大开杀戒。
本来当时,除了白头翁、书生,肖轩之外,十几个六扇门捕快就只剩五六个了,而且,全部都是精疲力尽受伤状态,很轻松的就被你全部屠杀了,然后你就取走装有宝藏信物的铁盒子离开了。
肖轩心脏偏左,勉强吊了一口气,得人相助,一直撑到六扇门找到他,将事情经过说完之后,当场就死了,他不太可能是说谎陷害你,他没有理由为了陷害你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用命来害你。”
(本章完)
第45章 再去永安县(4K求追读)
第45章 再去永安县(4k求追读)
一时间,卓青峰沉默了,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原本以为是遭到肖轩的背叛,还想着通过楚源这方面出力与肖轩对峙洗清自己的嫌疑。
结果,肖轩竟然死了,一下子就让他失去了方向。
“你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楚源问道。
卓青峰摇了摇头,说道:“眼下,恐怕只有抓到木王后人,才能够证明我的清白了,只是,到目前为止,木王后人都未曾现身过,一点方向都没有,唯一的线索就是银狐,可此人行踪诡谲,无从下手。”
楚源眉头紧锁,他与卓青峰开始的想法差不多,只不过,卓青峰是觉得与肖轩对峙就能够得知结果,而楚源则是以为只要见到卓青峰,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然而,现在两人见了面,反而是更让事态变得难以捉摸。
就在这时候,
顾陌突然开口,道:“其实,也并非没有方向。”
卓青峰连忙问道:“顾大侠请说。”
顾陌缓缓说道:“我听了你们两人目前所讲述的事情经过,看似复杂,实际上,拆开来讲,就两点,那日在大灯谷,出现了两个卓青峰、两个肖轩、两个白头翁、两个书生外加一个实力不太正常的银狐。”
楚源缓缓道:“的确如此,如果肖轩没有说谎,青峰你也未曾说谎,那就说明,你们两人都被骗了,你见到的肖轩是假的,而肖轩见到的你也是假的,只是,你们都没有察觉,没有任何防备之下,遭遇了偷袭。
另外就是,白头翁和书生,也都出现了两个,一对是偷袭你的,一对是在大灯谷被杀的。”
卓青峰脑子有些乱,说道:“这能说明什么?”
顾陌说道:“说明,你的敌人里,有一个作假高手,能够做到以假乱真,那咱们就不妨大胆一点推测,银狐也有两个,一个是假的,一个是真的。”
说到这里,顾陌愣了一会儿,脑子里一道灵光突然一闪而过,说道:“我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一个事情,我之前一直都觉得王家庄园里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总是想不出哪里不对劲,现在想想,是银狐不对劲啊!
之前,我妹妹曾多次感慨,幸亏那夜我们在王家庄园里对银狐围追堵截时,他没有大开杀戒,否则,以银狐的实力,那一晚死的人恐怕会更多,当时,我觉得这话有不对劲却又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结合卓千户你在大灯谷遭遇银狐,与对方交手时,竟然能够占据上风的事情,基本可以推定出,那日我们在王家庄园遭遇的银狐,并不是不想大开杀戒,而是他根本没有能力大开杀戒,只能是仰仗轻功而逃走。”
卓青峰说道:“那也不对啊,银狐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佟氏三兄弟、隐者,哪一个不是一流高手?六扇门十几个捕快,他们的实力我最清楚,还有我的两个徒弟,也都是一流水准的高手,还有王元宝,我也和他搭过手,一身内力十分雄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拼死一搏,绝对不弱,银狐如果不是超一流的强者,怎么可能做到无声无息就将这些人一剑封喉?”
顾陌轻笑了一下,问道:“卓千户,你和楚大人实力都不差,但如果此时,我突然暴起杀人,你猜猜,我有几成把握让你们俩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杀了?”
“这……”卓青峰愣住了。
顾陌又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个不正常的地方,如果银狐真的有那么强,他又何必偷偷摸摸去杀佟氏三兄弟和隐者,为他在包围圈里砍出一个逃跑的缺口。
银狐杀人,提前下达死亡通知,说明此人是个十分骄傲的人,这样一个人,在有把握的情况下,会做那种防范措施吗?肯定不会,既然他做了,那就说明,他没有把握在我们的围堵中杀出去,那从侧面就能反应出,银狐,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强,至少,我们那天见的银狐没有。
那如果,那天我们见到的银狐是真的,或者你在大灯谷遭遇的银狐是真的,就就说明,在王家庄园里,那么多高手无声无息被杀,绝对不是银狐的手段,王家庄园里有人在帮助他。
如果我们见到的银狐是假的,真实的银狐真有那么强,那他为什么要弄一个假的出来?真的去了哪里?是否,还在王家庄园里?他藏在王家庄园的意义是什么?等王夫人取出藏宝信物?可当时王夫人在大庭广众交出来了,他并没有现身抢夺?是没有把握打过当时都没有太大防备的我们?那又说明他的实力不足以无声无息的杀死那么多高手。
所以,总体来说,王家庄园那晚上发生的事情,是逻辑不通的,银狐的实力是个大问题,王家庄园里不对劲!”
顾陌话有些绕,但是,卓青峰和楚源都听懂了。
简单来说,
如果银狐的实力如同世人所猜测,那真银狐完全没必要弄一个假银狐出来,说明银狐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强,那就间接说明王家庄园里有人在帮助银狐。
卓青峰说道:“所以,现在我应该去查王家?”
楚源这时候也将其中的疑点整理出思绪了,问道:“青峰,还有一个问题,大灯谷,引导你去树林里与银狐对战的两人,你能不能确定对方是真的白头翁和书生。”
“之前确定,现在不确定了。”卓青峰说道:“不过,不论确定不确定,都能够说明,白头翁与书生有问题,如果偷袭我的是真的,那就没必要多说,肯定有问题,那如果偷袭我的是假的,那在混乱时,真的跑哪里去了?为什么收尾时又出现了?也说明有问题。”
楚源说道:“那他们死,怎么解释?”
卓青峰说道:“有没有可能是死给肖轩看的?”
楚源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肖轩没死,为了让肖轩相信卓青峰背叛六扇门,所以,他们在肖轩面前“死了”。”
“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
“被家属带走,当天就火化了。”楚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这是……毁尸灭迹!”
卓青峰问道:“你们当时有验证过白头翁和书生的家属的身份吗?”
“没有,”楚源说道:“因为当时,通过考察现场,已经可以确定是死于七星长空剑法之下,主要是又有着肖轩的口供,凶手已经可以确定就是你,对那些尸体,大家都没有太放在心上,根本没怀疑尸体的真实性。”
听了半天的顾初冬无奈道:“那,卓千户,现在这,岂不是意味着,你没法证明你的清白了?本来只要证明那两具尸体是假的,就可以推翻肖轩临死前的口供了。”
卓青峰摆了摆手,道:“问题不大,现在有线索了,整件事情,从最开始在王家就已经有问题了,第一,可以确定银狐的实力并不是传闻中那么恐怖,王家血案有人在与银狐里应外合。
第二,如果说只有白头翁和书生与银狐里应外合,是根本无法完成在那么大的事情的,所以,与银狐合作的还有其他人,且是对王家非常熟悉的,以及,在王家拥有不小权力。”
楚源点了点头,道:“事情脉络,已经大致清楚,王家内部有人以及白头翁和书生与银狐里应外合,以银狐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他不足以悄无声息潜入天罗地网的王家庄园,也就是说,银狐很有可能是提前就已经隐藏在王家庄园里,要做到这一点必然是王家内部有一定权力的才可以。
之后,白头翁和书生怂恿林不起挑衅顾大侠,其目的,应该就是为了亲眼看看顾大侠的实力,最后,对比了一下,从顾大侠那里突破的难度远远大于佟氏三兄弟,所以,他们选择配合杀佟氏三兄弟,砍出一个缺口,让银狐逃走。”顾初冬疑惑道:“这不对啊,既然银狐是提前就藏在王家庄园里,那他干嘛不在杀了王元宝之后继续隐藏,反而要冒风险砍出缺口大庭广众之下逃走呢?”
楚源解释道:“因为那样做,才不会有人怀疑银狐提前藏在王家,自然不会怀疑王家内部有人在与银狐里应外合,而且,他们还有第二步计划,如果知道银狐藏在王家内部,且还有帮手,那王夫人还敢把宝藏信物交出来吗?就算交出来,那当时在王家内部的人都有嫌疑,包括白头翁和书生,青峰也不可能信任他们,让他们一起护送了。”
顾初冬恍然,道:“原来如此。”
楚源继续说道:“有白头翁和书生在队伍里送信,幕后的木王后人,自然能够随时都知道青峰他们的行踪,知道他们的路线,便提前在大灯谷埋伏。”
卓青峰接过话茬,说道:“如今,我若是想要证明清白,就必须抓到木王后人或者银狐白头翁等人,但现在,白头翁、书生都假死脱身了,我想要查线索,只能是去查王家内部那个叛徒。”
楚源说道:“我去吧,你如今不便现身。”
卓青峰说道:“你若是大张旗鼓的去,恐怕会打草惊蛇。”
楚源说道:“我不带太多的人,例行问询关于木王宝藏之事,是合情合理的,不会有人怀疑,你乔装打扮一下,扮作我的手下进入王家调查。”
“好。”
顾陌提醒道:“卓千户,虽然大致脉络理清楚了,但疑点还是有的,虽然我们推测是有个造假高手可以易容到以假乱真的地步骗取信任,然后偷袭,佟氏三兄弟毕竟只有三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的确可能被杀,但,保护王元宝六扇门高手可是十几个,单纯靠信任然后偷袭就无声无息杀掉十几人不太可能。
另外,最大的疑点就是,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木王宝藏,那抢走信物就已经成功了,大费周章的陷害你又是为了什么?”
……
翌日,清晨。
一大早,楚源就带着几个护卫出发去往了永安县,乔装打扮的卓青峰混在他的队伍之中。
而顾陌则与顾初冬一起,也驾车去往了永安县,不过,他们的目的地不一样,卓青峰和楚源的目的地是王家,而顾陌的目的地是县城外,去杀邪道高手毒蜘蛛。
不过,
楚源和卓青峰比较着急,他们是快马加鞭,且晚上都不怎么休息,只了一天多的时间就赶到了永安县,而顾陌和顾初冬则是想快也快不了,还在路途之中。
楚源和卓青峰是当天夜里就到达的永安县,但是,为了不引起警觉,他们并没有贸贸然的晚上就上门调查,而是第二天早上才去到王家。
得知是六扇门监察使楚源登门,王元宝的五个儿子儿媳,以及王夫人都亲自出来迎接。
在一番见礼之后,
楚源便说道:“各位,本官此次来,主要是因为此次案件,涉及昔年反贼木王,已经惊动了朝廷,我需要尽可能将这件事情了解详细,尤其是木王府三大护卫,以及王员外被刺当天的经过,那一夜,六扇门损失太严重了,我也需要还原当日的剧情情形,本来这件事情该是卓青峰回去述职……唉!”
王夫人连忙说道:“楚大人,妾身明白的,您和诸位差爷尽管调查问询,我们王家会全面配合,木王府的事情,我知道的都会说的,至于老爷被刺那日的经过,府中人员,你们都可以随意问询,尽量将那日的情景还原。”
“多谢王夫人配合。”
“请进。”
王夫人是个很识大体、懂礼节的人,王家的那几个少爷的教养也很不错,都恭恭敬敬的站在王夫人身后,静等着楚源等人进屋。
进入王家庄园之后,
楚源就开始调查了起来,乔装打扮的卓青峰则是在庄园里以问询的名义到处查看试探。
……
与此同时,在城外一处山坳里。
漫山遍野都是枫树,风过处,叶儿纷纷扬扬,似绿绸舞动,如蝶翩跹,一辆马车缓缓行来,正是顾陌与顾初冬。
此处名为红枫林,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枫树,一到深秋,枫叶变红,就满山如火。
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有一间酒肆。
马车缓缓停在了酒肆门口,一个小厮急忙迎了出来。
顾陌与顾初冬踏入酒肆之中,里面零零散散的有三五个客人。
跑堂小二过来询问道:“客官,吃点什么?”
“不吃东西,找人。”
“客官找谁?”
“毒蜘蛛!”
(本章完)
第46章 杀毒蜘蛛
第46章 杀毒蜘蛛
酒肆里,陡然一静,喝酒的放下了茶杯,低头对账本的掌柜抬起了头,所有人都望向顾陌和顾初冬。
店小二脸上带着一缕微笑,很是客气道:“客官,哪条道的呀?”
“不二山庄,捉刀人。”顾陌说道。
“你是顾瞎子!”
那店小二听到顾陌自报家门,顿时大惊,然后转身就跑,同一时间,酒肆里另外几人也是一样,听到“顾瞎子”这个名号,也都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分散逃跑。
顾陌不动声色,手中出现一把钢珠,轻轻往空中一抛,然后屈指弹射,刹那之间,六颗钢珠射了出去,分散逃跑的六个人,全都在那几乎一瞬间,每个人的后脑勺都出现了一朵血,然后栽倒在地。
紧接着,
顾陌又是几粒钢珠朝着楼上的房间射了过去,瞬间就在墙上射出几个细小的洞。
“好手段,好暗器!”
楼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身材高大挺拔中年人走了出来,一袭黑袍随风而动,透着几分阴森之气,他面容清瘦,脸色泛着异样的青白色,犹如蒙着一层寒霜,双眉斜飞入鬓,眉下双眸深陷,目光时而阴鸷冰冷,站在楼梯口俯视着顾陌,说道:“明明是精妙无比的暗器手法,在你手里竟然用得如此刚猛坦荡,倒也是奇了!”
看到那人一出现,顾初冬就愤然拔刀,眼里充满了仇恨,因为她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害得顾陌成瞎子的罪魁祸首——毒蜘蛛。
毒蜘蛛对于顾初冬的眼神有些奇怪,说道:“看来,你们不是纯粹为了悬赏来抓我的捉刀人,还有仇怨在其中了?”
对于毒蜘蛛没有认出他,顾陌并不觉得意外,毒蜘蛛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高手,而他之前就是个无名之辈,对于毒蜘蛛来说就是个随手捏一下的蝼蚁,自然不会记在心里。
顾陌平淡道:“倒也不算太大仇怨,就是我这双眼睛,是拜你所赐!”
毒蜘蛛微微一愣,惊道:“不曾想,我竟然与这段时间风头正盛的顾瞎子有这么一层缘分,妙妙妙,我听说你是眼瞎之后大彻大悟,武道突飞猛进,这么算起来,你还要感谢我!”
“这么算,是该感谢你。”顾陌说道。
“那你还要来杀我。”
“杀了你,让你以后不再造杀孽,少背负冤孽,不是在帮你吗?”顾陌笑道。
“恩,有道理,有道理,那就看看你武道精进到了什么程度。”毒蜘蛛说道。
“不过,杀你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顾陌说道。
“什么问题?”
“我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毒蜘蛛摇了摇头,道:“恐怕不能了,你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其实,我用的毒并不是什么顶级的毒,单纯解毒很简单,可难就难在你那双眼睛如今已经坏死了,以我的毒术和医术,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治疗。”
“换一双眼睛呢?”
“很有想法,或许可以!”
毒蜘蛛轻笑了一下,直接转身就走。
顾陌轻笑了一下,脚下一点,瞬间飞升而起,在空中出现了一道残影,瞬息而至,直接就到了楼上,向着毒蜘蛛一掌拍去。
同一时间,一丝不易察觉的风声响起,毒粉簌簌而落,无声无息地飘向顾陌,毒蜘蛛身形一转,挥手之间,数条毒蛇从袖口、领口蜿蜒而出,吐着信子扑向顾陌。
顾陌不敢大意,
毒蜘蛛乃是毒道大师,他的毒非同凡响。
当即,顾陌就脚下点了一下栏杆,身形十分轻灵,如同一片树叶一般,轻飘飘的倒飞回到了楼下,避开了毒蜘蛛挥洒出来的那些毒粉。
但那几条毒蛇,却完全离弦之箭一般射来紧追不舍。顾陌一掌拍出,出现一声龙吟之声,磅礴的气劲汹涌出去,那几条毒蛇瞬间四分五裂,黑色的鲜血四溅。
顾陌又后退了两步。
那些黑血溅落到地上,直接就在地面石板上腐蚀出了几个洞,弥漫着黑烟,其毒性之强,可见一斑。
毒蜘蛛站在楼上,轻笑了一声,说道:“其实,我这人吧,武功一般,内力一般,唯独拿得出手的,就是那点毒了,但偏偏就是这点毒,让不知道多少高手栽在我手上,一个近我身的都没有,不瞒你说,我背后这房间里,有三百九十八种我精心调配的毒药,刚刚只用了两种,顾瞎子,你还敢来吗?”
“哥,他是在激你,别上当!”顾初冬赶忙开口。
“你若是不来,那我可就走了哦!”毒蜘蛛作势转身就要进入房间。
“再来!”
顾陌冷哼一声,脚下用力一跺,数十块石砖腾飞而起,全都向着毒蜘蛛飞射过来,同一时间,他手中抛出一把钢珠,随意屈指弹射,向着毒蜘蛛招呼而去。
“好深的功力!”
毒蜘蛛脸色大变,惊呼一声,十分狼狈的躲避,但若只是那些地砖倒也还好,可偏偏那密密麻麻的地砖之中还隐藏着顾陌使用弹指神通射出来的钢珠,他避之不及,用力一跳,直接跳向房顶横梁。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出现,刚跳上横梁都还没有稳住身形的毒蜘蛛直接就被那一道吸力给吸了过去,那一瞬间,他脸色变得苍白,因为他这才看清楚,竟然是顾陌变掌成爪,使用了一种不知道什么功夫的手段,竟然直接将他吸过去了,身体在空中完全不受控制。
这正是顾陌的擒龙功。
擒龙功这一门功夫,顾陌自从得到之后,基本没有使用过,也就是之前在竹山县对战飞龙几人时,曾用这一手打过飞龙一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说,这门武功,用在战斗时,的确是在很多时候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妙用。
就比如现在。
不过,那毒蜘蛛虽然慌乱,但毕竟是老江湖反应还是非常迅速的,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制飞向顾陌,下一刻,他身上衣服下突然出现了动静,竟然是一条条蠕蠕而动的黑影,有大有小,有长有短,像是毛毛虫,却偏偏又没有一根毛,弥漫出阵阵扑鼻的腥气,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飞向了顾陌。
那一瞬间,毒蜘蛛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显然他对于这几条毒虫的威力非常的自信。
但,下一刻,
他的笑容僵硬了,因为就在那几条毒虫快要飞到顾陌身上时,顾陌身上突然弥漫出一阵阵微弱的金色光芒,此乃九阳神功的护体真气,那几条毒虫直接被反弹回去,贴在了毒蜘蛛的脸上。
“啊!”“啊!”
毒蜘蛛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脸上在那一瞬间冒出黑气,他快去掏出几个黑色蛋丸丢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顾陌连忙屏住呼吸,挥手驱毒。
毒蜘蛛趁机逃走,快速跑上楼。
“哥,他想跑!”
顾陌急忙追了上去,就听到那房间里再一次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顾初冬也追到,一脚踢开门,就看到毒蜘蛛倒在地上,一张脸已经腐烂得只有小半张,且还在不断腐烂。
毒蜘蛛手里还拿着药瓶,周围桌子上都散落着各种各样的药罐子和药丸,这竟然是毒性太强了,他没来得及服用解药就死了。
“哥,麻烦了,”顾初冬说道:“这毒蜘蛛自己把自己的一张脸给毁了,衙门那边很难验明正身,咱们恐怕领不了赏金了!”
“是可惜了!”
顾陌点头,却在那一瞬间,双手运功,一掌向着旁边的墙面拍去,六条龙形气劲咆哮而出,正是他威力最大的降龙十八掌里的时乘六龙。
这一掌拍出,
那一堵墙轰然倒塌,
在顾初冬满脸疑惑之中,赫然发现那墙中竟然有一个小隔间,里面正躲着一个人,赫然便是明明已经死去的毒蜘蛛!
(本章完)
第47章 跟踪
第47章 跟踪
这一堵墙,是专门设计的,看起来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墙,但,却是从相邻两个房间里各自占了不易察觉的一小部分修建了一个隔间。
简单来说,本来该是一面普通的墙,但这一面墙却非常厚,中间掏空有一个小小的隔间。
此时,
这一面墙,被顾陌一掌拍倒。
那一个隔间就显露出来,毒蜘蛛赫然就在那隔间里藏着,这会儿就硬生生的挨了顾陌这一掌,整个人瘫软的坐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心,指着顾陌想要说话,却被一口鲜血堵住了喉咙说不出来,嘴巴蠕动了两下,彻底断了气。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斗转星移】
【是否领取】
顾陌心里默念领取,在那瞬息之间,就将斗转星移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这是一门非常了不起的神功,出自姑苏燕子坞,乃是慕容氏的绝技,是一门借力打力之技,不论对方施出何种功夫,都能将之转移力道,反击到对方自身或者第三方,出手的人武功越高,死法越是巧妙。
这门武功,最为精妙之处就在于,不仅仅可以转移内力,甚至于连毒、兵器巧劲、招数等等,正可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哥,你怎么知道这个是假的毒蜘蛛的?又是怎么知道真的毒蜘蛛躲在这里面的?”顾初冬很是惊讶。
顾陌说道:“你好好练功,内力达到一定程度,连蚂蚁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真的哇?哥,你的内功已经高深到这种地步了吗?”顾初冬赞叹不已,满是崇拜。
顾陌微微笑了笑,
他能够精准定位毒蜘蛛的位置,的确是靠深厚的内力察觉到的,但他意识到死在地上的那个毒蜘蛛是假的,是因为他没有收到系统的提示,他便意识到,毒蜘蛛还没死,地上那个是假的。
而时间这么短,
毒蜘蛛不可能跑掉,所以,肯定是藏在这个房间里,因此,顾陌使用强大的感知力,便锁定到了蹲在墙面夹层里的毒蜘蛛。
如果不是有系统的话,
毒蜘蛛可能还真的躲掉了。
“你别动,这个头我来割。”
顾陌快速挥刀将毒蜘蛛的脑袋割下,然后用提前就带好的毯子包上提在手里,对说道:“这毒蜘蛛浑身都是毒,一定要小心点,哪怕是死了,也得防备着。”
“我知道。”
顾初冬点了点头,疑惑道:“哥,你说这毒蜘蛛难道是知道我们要来杀他吗?怎么会提前就准备好一个假死替身,说真的,要不然你内功深厚察觉到不对,我完全看不出,这身材衣服全都和毒蜘蛛一模一样,连刚刚进来时看到的剩下的那小半张还没腐烂的脸都跟毒蜘蛛一样,要不是你发现问题,我恐怕真以为毒蜘蛛被杀了!”
“嗯……”
顾陌突然愣住了,说道:“初冬,我好像想通了一些事情。”
“什么?”顾初冬疑惑。
顾陌说道:“我之前一直在想,如果银狐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强大,那么,那日在王家,他能够无声无息的杀掉十几个六扇门高手,必然是易容成了那些六扇门捕快信任的人,就像是卓青峰被肖轩偷袭一样。
可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即便是信任,即便是毫无防备被偷袭,十几个六扇门高手,还有一个王元宝,也不可能都凑在一起把脖子伸出来让人砍,怎么做到十几个人全都连呼救和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的。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但现在想通了。”
顾陌一边说着,一边掂了掂手里的人头,说道:“一个易容高手,取得了信任,再用上了一个用毒高手精心调配的毒药,让那些六扇门捕快都失去了反抗力量,不就轻易被杀了吗?
然后,那位用毒高手,再用他的手段掩藏掉毒的痕迹,当时又是夜晚,又是紧急情况,又都相信了银狐的强大,默认是银狐的剑快到无法形容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有人去仔细查看有没有中毒的痕迹,再加上,毒蜘蛛的毒,也不是一般人能查出来的。”
顾初冬点头,道:“哥,我觉得你的推测是对的。”顾陌继续说道:“另一个问题,就是你刚刚的疑惑,毒蜘蛛为什么要准备一具替身在这里?”
“为什么?”顾初冬问道。
“假死脱身,”顾陌说道:“与白头翁、书生一样,世人眼中,他们都已经死了。”
“目的呢?”顾初冬问道。
“对啊,目的呢,”顾陌说道:“参与这件事情的,白头翁、书生,以及这个毒蜘蛛,都假死脱身了,他们都隐藏了起来,都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
顾陌突然抬起头,喃喃道:“初冬,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既然有人会假死,那,有没有可能,我们以为真的死的人,其实也是假死,提前就准备好了替身?”
正当两人走出酒肆时,
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来一大群黑衣人,全都提着兵刃,没有废话,直接就冲了上来。
顾陌轻笑道:“妹啊,这趟浑水不蹚不行了,正好,我也想去会一会银狐,我想要试试他的剑,是否真的那么快!”
一边说着,
顾陌出手,开始激战。
……
永安县,王家庄园。
楚源和卓青峰进入之后,就开始调查起来,这一查,就是整整一天。
到了夜里,王家便给楚源一伙人安排了住处。
到了深夜,卓青峰偷偷来到楚源房间。
楚源从床上坐起来,没有点灯,直接问道:“今天有没有查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查到,”卓青峰说道:“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府里的人对王夫人都特别尊敬!”
“这有什么问题吗?王夫人可是当家主母。”
“问题大了,”卓青峰说道:“王元宝与王夫人可是典型的老夫少妻,王夫人甚至都没有王元宝的儿子年纪大,如今,王元宝死了,她没有了靠山,过得不凄凉都算是王元宝几个儿子有心了,怎么可能还让她做当家主母,这不是很奇怪吗?爹都死了,谁会把后娘当娘?”
“你想要做什么?”楚源问道。
“我要去探探这个王夫人的底。”卓青峰说道。
“我跟你一起。”
当即,两人就换上了一套夜行衣,悄悄地摸向了王夫人所住的地方,然而,刚一到,就发现王夫人竟然披着披风戴着帽子,鬼鬼祟祟的从院子里出来了。
两人一路尾随,王夫人竟直接出了王家庄园,来到了城郊,进入了一座偏僻荒芜的小院里。
王夫人站在小院之中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突然将帽子取下,开口道:“卓大人,楚大人,跟了这么久,还不现身吗?”
(本章完)
第48章 以假乱真
第48章 以假乱真
正在小院外偷偷跟随的卓青峰和楚源都是微微一惊,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很默契的没有动,都怀疑对方可能是在诈一诈。
然而,王夫人却转过身,说道:“卓大人,楚大人,不必怀疑我是在诈你们,您二位能够跟到这里来,本就是我所授意的,不要忘了,这里可是王家,您二位出门去找我时,我就已经知道了。”
听到此话,卓青峰和楚源都知道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了,便走了出来。
卓青峰拱手道:“王夫人,这是准备要为在下解惑了吗?”
王夫人莞尔一笑,说道:“卓大人今日在我家调查那么久,应该已经有所猜测了吧?不妨说出来,让奴家看看,卓大人猜到了几分真几分假?”
卓青峰说道:“我猜测,王员外应该没死,我们那日所见到的是王员外提前就准备好的假死替身。”
“咦!”王夫人有些诧异,道:“卓大人是如何猜测出来的?就凭我在王家依旧受人尊敬?”
卓青峰笑了笑,说道:“这只是其一,王夫人与王员外乃是半路夫妻,如今王员外死了,你却依旧还是当家主母大权在握,就显得很不正常,我想来想去,只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爹还没死,那对于王家几位少爷来说,后娘就还是娘。”
王夫人微笑道:“第二呢?”
卓青峰说道:“第二,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我昨夜偷偷去看了王员外的坟,那坟,建得有点敷衍了,不太符合王员外的规格。”
“还有吗?”
“有,我把王员外的坟挖了。”卓青峰说道。
王夫人疑惑道:“那你应该查不到什么吧?那尸体都已经腐烂了。”
“对,”卓青峰说道:“我是没查到什么,但是,都过去一天了,王家竟然都没有人发现王员外的坟被挖过,这就不正常了,只能说明王家几位少爷对这个“爹”完全不放在心上,爹都不放在心上,会对后娘尊敬有加?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够说明,王员外没死。”
王夫人点了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些纰漏,那,卓大人今晚来找我,又是想要做什么?”
卓青峰说道:“我如今被你们陷害成了通缉犯,所以,就准备动手杀了你,看看王员外还能不能藏得住,如果还藏得住,那就杀他的几个儿子,儿子杀完杀孙子,相信他总有藏不住的时候。”
王夫人掩嘴轻笑,道:“卓大人说笑了,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你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这么了解我?”
“若是没将卓大人了解清楚,又怎么能够针对卓大人做这么大一个局呢?”王夫人说道。
卓青峰叹了口气,说道:“听到夫人这句话,我才大概明白了,其实,根本没有三大护卫,没有木王宝藏对不对?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故事,对吗?”
王夫人饶有兴致,道:“卓大人又是从何判断的呢?”
“从一开始,我们就想错了,”卓青峰说道:“先是以银狐的死亡通知为开端,为这一出戏,拉开了帷幕,然后就是我自然而然的入局。再到后面,银狐以惊人手段,成功刺杀王元宝,杀我诸多同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给三大护卫与木王宝藏的谎言做铺垫,让这个故事的可信度变得够高。
之后,再有大灯谷的陷害,让木王宝藏的事情再一次加深,让所有人都相信是真的,再进一步让那个谎言的真实度又高了,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还有人怀疑的地步。
然后,就是第三步,故意留下线索,让我看出问题,引我再一次来王家调查,想来,此刻这里已经是天罗地网,我和楚大人都已经进入了必死之局了,对不对,王夫人?”
王夫人微微一笑,说道:“今晚你们会死,但是,监察使楚源暂时还不会死,他会死在卓青峰手里,死在木王宝藏之地,而通缉犯卓青峰也会随着木王后人的消失,带着木王宝藏永远消失。”
楚源一脸茫然,道:“我竟然是这个谎言的最后一环?”
卓青峰沉声道:“所以,真正的木王后人是王家?”
王夫人点了点头,道:“对。”
“那你们做这么大一个局图什么?”卓青峰疑惑道:“宝藏是假的?三大护卫是假的,这个谎言,为了什么而建立?”
王夫人说道:“为了王家而建立。”
说到这里,王夫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木王府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可是,皇室还是不肯放过木王府一脉,一直都在追查。
我家老爷姓王,就是木王的王,本来,我们都已经在这里安居好几代了,我们没有想要造反,甚至于,我们祖上都没有想要造反,当年木王府叛逆一案,木王府完全就是被冤枉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木王府不但没有得到申冤平反,反而是皇室还在步步紧逼,非要斩草除根,我们无可奈何,只能是编造这么一个谎言,让我们王家从此摆脱木王府后人这个身份。”
卓青峰缓缓道:“所以,银狐是你们的人,白头翁、书生也是!”
“包括隐者,都是我们的人,”王夫人说道:“我们编造了这么一个故事,引卓大人你入局来,就是要让我们王家从木王后人这个身份变成木王护卫后人的身份,从此以后不再担心皇室的赶尽杀绝。”
卓青峰缓缓说道:“所以,隐者、书生、白头翁都假死,也都是为了脱身,往后改头换面也好,隐姓埋名也好,再也没有这三人,也不会有人觉得他们跟木王后人有关系。”
“对。”王夫人说道:“如果真要说木王的三大护卫,编造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是以他们仨人为原型编造的,他们也确确实实是当年木王府家臣之后,如今依旧忠诚于我王家,只是,他们也被皇室有所察觉了,所以,他们也需要机会合理死去,离开世人的视线。”
卓青峰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明白了,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为了摆脱木王后人的身份,王元宝和你编造了一个三大护卫与木王宝藏的故事出来,其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入局,然后引楚大人收尾,这才是真正的以假乱真!”
(本章完)
第49章 真相
第49章 真相
“先是以银狐的死亡通知,为木王宝藏做铺垫……咦,不对,”卓青峰说道:“从头到尾,银狐的强大都没有人亲眼见到,且银狐现世到如今,两年间,到刺杀王元宝,出手十次,每一次都死亡通知,每一次都成功刺杀,但是,都没有人亲眼见到银狐的剑,银狐……是假的。”
王夫人点了点头,道:“你两次所见的银狐都是真的银狐,银狐十次出手,十次成功,也是真的,只不过,那九次成功,都并非是银狐独自完成的,是团体合作,目的就是成全银狐云州第一杀手之名,为了铺垫第十次刺杀。”
王夫人点了点头。
“银狐刺杀王元宝,是一件大事情,”卓青峰说道:“以王元宝的影响力,我必然会亲自带队前来保护,所以,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入局了,王家庄园里,早已经布了一张大网在等着我,会死的人,是早已经准备好了,比如隐者、比如王元宝,比如佟氏三兄弟。”
王夫人连忙摆手,沉声道:“佟氏三兄弟是真的死了,毕竟卓大人你非同一般,我们还是担心被你看出纰漏,所以,安排的事情,一直都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
佟氏三兄弟是真的出于江湖义气来助拳的,以及巴山派的林不起,也是为了江湖义气而来,原本我们计划是杀林不起的,毕竟,佟氏三兄弟各个实力不菲,且三兄弟心意相通,风险性挺大。
可谁知道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个顾陌横插一手,非要动用人脉关系都要来捉刀,毕竟也是一个高手,如果我们故意拒之门外,就会显得有些不正常,担心被卓大人你察觉异常,所以,就同意让顾陌来了。”
卓青峰恍然道:“所以,怂恿林不起去挑衅顾陌,的确是为了亲眼见见顾陌的实力。”
“对,”王夫人说道:“顾陌对付林不起,只用了轻描淡写的一掌,通过那一掌,我们就确定了,他的武功比之传闻中只强不弱,又因为他与我们任何人都不熟,警惕性很高,不便下手,所以,相对来说,佟氏三兄弟更容易杀。”
卓青峰说道:“所以,你们利用佟氏三兄弟对王元宝的信任,给他们下了毒,然后轻松杀了他们三兄弟,让我们布控出现一个缺口,那隐者假死……嗯,隐者就是银狐?”
王夫人点头。
“难怪,难怪,”卓青峰说道:“难怪那日银狐不大开杀戒,只一门心思逃走,轻功能够有那么高绝的,云州江湖找不出几个,隐者的轻功确是高明,难怪后面在大灯谷他出剑后,却还不是我的对手,银狐强的从来不是剑,而是名!”
卓青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你们杀我徒弟、同僚,是易容成我的模样去骗的他们?”
王夫人摇头,道:“卓大人真相信有完全能够以假乱真的易容术吗?假的永远是假的,只有真的,才不会有破绽。当时,六扇门那么多人,保护的是我家老爷,那,我家老爷在暗中施毒,谁能够防范?”
说到这里,
王夫人轻笑道:“其实,若非卓大人您当时见到那么多同僚的尸体,一时间乱了心神,以您的眼力,应该是能够看得出来,我家老爷当时的尸体是易容的。”“那大灯谷?”
“那就更简单了,”王夫人说道:“偷袭你的书生和白头翁是真的,只有最后刺你一剑的肖轩是假的,可那时候你已经身受重伤且情况危急,你还有几分辨别真假的能力?同理,当时的肖轩也是一样,身受重伤,精疲力尽,又见到假的卓青峰突然杀死了书生和白头翁,心神恍惚之下,自然也没有能力辨别真假了,他的命,是我们故意留下的。
至于衙门验尸,也是真的让书生和白头翁施展龟息功假扮尸体,且,那时候,衙门已经因为肖轩的口供和现场刻意伪造的七星长空剑法的痕迹,将你定为了凶手,又没有什么疑点,对于验尸也就没有太上心了。”
卓青峰缓缓道:“明白了,明白了,这个局,你们准备得很久很充分啊,王家庄园血案,引出木王宝藏,将王家身份定为护卫后人,大灯谷血案,彻底坐实木王宝藏的真实性,同时伪造出一个假的,根本不存在的木王后人,彻底将王家的身份与木王府割裂开,该假死脱身的人都脱身隐遁,而我则被陷害,为了宝藏,背叛六扇门,背叛朝廷勾结木王后人。
然后,就只差最后一步了,那就是把这个谎言画上最后一环,而你们的确是对我研究得太透彻了,太了解我了,连我会找楚源帮忙都算到了,而楚源,就是最后一环,所以,你们故意留下一些线索,让我再一次回到王家调查。”
王夫人点头道:“不错,卓大人,楚大人,你们现在会死。”
“死得也是悄无声息,”卓青峰说道:“但是,明日,会有很多人看到楚源带着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离开王家,然后放出消息,要追杀卓青峰,最后,会在某个藏宝之地死亡,恰好留点证据,证明死于卓青峰之手,而宝藏已经被木王后人和卓青峰取走了,而王家,就只是一个护卫后人,且为了拥护朝廷背叛祖训,还交出了宝藏信物,王元宝为了给旧主一个机会选择赴死的忠义之辈!
从此,这件事情结束了,朝廷的目标就是追查一个不存在的木王后人和木王宝藏,以及一个已经死了,被挫骨扬灰毁尸灭迹的卓青峰。”
王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卓大人,你真的是个好官,只是,皇室不肯给我们留活路,我们别无他法,只有你最适合帮我们完成这个谎言,一切都是天意,对不住了,卓大人!”
卓青峰说道:“我还有疑惑……”
王夫人摆了摆手,道:“卓大人,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我之所以配合你,是因为我也在拖延时间,现在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刹那之间,
卓青峰和楚源脸色都微变,
刚刚与王夫人说这么多,除了想要了解真相之外,他们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们二人在出门时,悄悄传递了消息,让手下人去县衙求援。
而现在,听王夫人这意思,
恐怕那些人已经遭遇不测了,
悄无声息,又是悄无声息!
(本章完)
第50章 斗转星移
第50章 斗转星移
跑!
楚源和卓青峰是多年老友,拥有着背靠背面对生死的默契,两人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立马开跑。
然而,
两人都才刚迈出一步,便发现身体变得十分僵硬,直接就栽倒在地上。
毒!
他们哪里不明白,这是中毒了,在这一刻,卓青峰和楚源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十几个六扇门高手,会丝毫没有挣扎就被杀了,十几个人在一起,竟然是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此毒乃是毒蜘蛛一生最得意的作品,他用了近二十年才研制出来,专门用来对付武道高手,他用了很多办法才创造出来这一种可以让高手都几乎无法察觉的奇毒,没办法融合致命的剧毒,直接杀人,但有奇效,名为僵尸粉,只需要一炷香时间,哪怕是顶级高手,也会在潜移默化之间毒素遍布全身,身体麻痹僵硬,宛若僵尸,说话都说不了,任人宰割,无声无息。”
悄无声息,果然是悄无声息。
他楚源和卓青峰在这一刻,体会到了悄无声息的杀机。
“卓大人,其实,你的安排没有问题的,”王夫人轻声说道:“你在白天的时候,就安排了人离开王家,到了晚上又让楚大人的那几个心腹悄悄离去,但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到达县衙,你都能够成功了,可惜了,你连意识到王家有不对劲的线索都是我给你提供的。”
卓青峰和楚源两人趴在地上,身体十分僵硬,全身上下唯有眼皮还能动一下,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的安排是没有问题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悄然安排,分批次,手持楚源的手令,悄悄去县衙请援兵,然后,两人再假装中计,从王夫人嘴里套出真相,然后再一网打尽,既能够调查清楚案子,也能够还卓青峰一个清白。
结果,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们从头到尾的计划竟然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输得干干脆脆。
“杀了。”
王夫人轻声说了一句,转身便向着房间里走去,同一时间,黑暗之中,走出来两道人影做护卫装扮,提着刀就朝着楚源和卓青峰杀去。
卓青峰和楚源两人都紧闭双目等死,
然而,等了几息都没有动静,两人睁开眼睛,就发现冲过来的那两个护卫竟然站立在前方保持着一个前冲的姿势不动了。
下一瞬间,
那俩护卫额头上冒出一抹鲜血,两人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同一时间,身体一软,趴倒在了地上。
正要进屋的王夫人听到了动静,转过了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趴在地上的楚源和卓青峰则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哥,卓大人和楚大人趴在地上干嘛呢?”
“可能是地上凉快吧!”
楚源和卓青峰这一生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这种阴阳怪气嘲讽的声音能够如此悦耳动听。
他们听出来了,
是顾陌和顾初冬兄妹俩。
王夫人看到顾陌和顾初冬出现,很是震惊道:“你们俩居然还活着?”
顾陌轻笑道:“你是觉得毒蜘蛛能够杀我,还是你在红枫林安排的那一批杀手能够杀我?”
在红枫林酒肆里杀了毒蜘蛛后,顾陌和顾初冬便准备赶来王家,结果,刚一出门就遭遇了几十个杀手,经过了好一场血战,这才是顾陌都天黑了才赶到的原因,刚好就看到卓青峰和楚源鬼鬼祟祟的跟踪一个女人,便也跟着赶了过来。
“本以为尽可能高估你的实力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王夫人感慨了一句,说道:“但是,你杀出重围了,就该离开,不该来的。”
“可我已经来了。”
“是的,你已经来了。”
现场气氛变得十分压抑,月色黯淡,似是被这浓重的杀气所迫,悄然隐于云层之后,只透出几缕微光,艰难地勾勒着房屋小院的轮廓。房顶之上,出现了一道人影,满头白发,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傲然挺立间尽显豪迈之气,一袭灰袍虽简朴却难掩其渊渟岳峙之风范,衣袂随风轻拂,猎猎作响,仿若藏纳着无尽的力量,正是金牌捉刀人白头翁。
紧接着,在屋顶另一端,出现了一个一身儒衫的中年男子,气质儒雅,右手手握一支毛笔,左手握着一本书,乃是大名鼎鼎的捉刀人书生。
而在屋顶的正上方,赫然便是一白衣剑客,头戴鬼脸面具,正是云州第一杀手银狐,也是金牌捉刀人隐者。
“还有吗?”顾陌平淡道。
“不够吗?”银狐开口说道。
“那人是银狐。”顾初冬提醒道。
“银狐,隐者,”顾陌点了点头,道:“如果只有你们三人,那我就动手了,银狐,我的目标就是拿你的人头换赏金。”
“想要拿我人头的很多。”银狐说道:“但我现在依旧是云州第一杀手。”
顾陌轻笑了一下,
说真的,前段时间,他真被银狐给吓住了,一想到那无法形容无法想象有多快的剑,他是真的都升不起勇气单独面对银狐。
但,现在嘛,自然没有恐惧了。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突然出手了,他抽出唐刀,如蛟龙出海,携着凌厉劲风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杀向了王夫人。
然而,王夫人却是不慌不忙,侧身轻移,褪下披风一挥,竟将那唐刀劲道卸去大半,同一时间,她的披风之中飞射出数十把飞刀,仿若漫天蝗虫扑向顾陌。
顾陌连忙往后倒飞,避开那些飞刀,
而就在那一刻,轻功高绝的银狐第一个杀至,身若鬼魅出现在半空,他手中长剑直取顾陌的咽喉,
顾陌轻笑一下,单掌画圆,推出一股磅礴劲道,一道龙吟传出,一式百里震惊拍出,直面银狐的剑,“嗡”的一声震响,银狐手中的长剑非凡品,在这一掌之下,竟然没有断裂,只是弯曲得如满月弓一般,震得周围沙石飞溅,银狐倒飞出去,手臂发麻。
就在那一瞬间,白头翁瞅准时机,他五指成爪如疾风骤雨般攻来,爪影层层叠叠,让人眼缭乱,每一爪都发出破风之声,碰到石头都是一爪粉碎。
紧接着,书生也杀了过来,横笔而上,每一次甩动都有墨汁飞溅出诡异攻击,仿佛无形利刃般切向顾陌周身要害。
顾陌脚踏八卦方位,身形灵动,在两人攻击之间穿梭,从顾陌那一掌之中恢复过来的银狐再一次出剑了,他的轻功很好,纵然顾陌满级梯云纵,也自认只能是轻灵有胜半筹,但速度有输一筹。
银狐一剑杀至,
顾陌却不慌不忙,双脚稳稳站立,待银狐一剑临近,突然双掌一转,银狐的长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改变方向,直接刺中了旁边的书生,命中胸膛。
书生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银狐也满是震惊,而就在同一时间,正一爪抓向顾陌的白头翁也很是惊恐的发现他竟是不受控制的抓向了银狐的脖子。
“噗”
白头翁的爪功独步江湖,有开山裂石之威,这一爪,直接将银狐的脖子抓掉了一大半。
白头翁也懵了,
还没反应过来时,顾陌手掌再一次变化,白头翁更惊恐的发现他左手一爪竟抓向了自己的喉咙,瞬间,五指刺进喉咙一拉,喉管断裂爆出。
三个人眼中都满是震惊和不解,轰然倒地。
此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斗转星移!
(本章完)
第51章 激战
第51章 激战
【斩杀四星通缉犯】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小李飞刀】
【是否领取】
顾陌心里默念领取,在那瞬息之间,就将小李飞刀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这小李飞刀乃是一门已经脱离了招式的武功,技巧和招式有,但却不是小李飞刀的核心,小李飞刀的核心在于意志,在于精神,以及极致的快与极致的准。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李寻欢的对于小李飞刀领悟的武道真意,是宽容与救赎,但是,顾陌在大成那一瞬间,却是领悟了抓住破绽,一击必杀。
每个人所理解的都不一样,
每个人的武道真意都有所不同,哪怕是同一门武功,
至于孰强孰弱,无从断定,只能是看谁领悟的真意更深。
但是,不得不说,
小李飞刀的武道立意,的确是目前顾陌所掌握武功里最高的。
……
此刻,院子里,三大高手轰然倒地。
然而,纵然如此,站在门口的王夫人依旧脸色不变,似乎这三人的死,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微微招了招手,下一瞬间,前面和东西房顶出现了数十上百号人,手里全都拿着弓弩。
“还说没有造反的想法,弓弩都私藏了。”
被顾初冬喂了解毒丹,勉强能够站起来的卓青峰沉声道:“顾大侠,你能走就走,不要管我们!”
卓青峰和楚源都是习武之人,而且,两人的武功都不弱,他们深知弓箭、弓弩对武林高手的克制有多大。
一个弓箭手,面对一个武林高手,会被杀,但,十个弓箭手面对一个武林高手就能够让武林高手有极大概率被射死,而一百个弓箭手围攻一个武林高手,那武林高手能够逃命都算是了不得了。
当顾陌感知到那冒出来的近百位弓弩手时,也算是明白为什么王夫人能够如此有恃无恐了。
所以,
在感知到那些弓弩手出现的瞬间,
顾陌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用力一跺脚,将身前三具尸体震飞起来挡在前方,快速往前一推,几具尸体瞬间飞了出去,直接撞向了顾初冬、卓青峰和楚源三人,庞大的力量,直接将三人撞飞出院子。
王夫人压根没将现在的卓青峰、楚源还有顾初冬三人放在眼里,哪怕看着三人被震飞出去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挥手下令“射杀”。
利箭齐发,刹那间,箭雨如黑色的洪流般呼啸着扑向顾陌,那尖锐的破空声似鬼哭狼嚎,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宁静彻底撕碎。
顾陌见状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飘然而起,在地面如鬼魅般穿梭躲避,那些箭矢纷纷擦身而过,射中他身后的墙壁,箭尾嗡嗡颤动,在箭雨中左闪右避,他的身影快如闪电,仿佛与风融为一体,快速破窗窜进了西厢房的房子里,让那些弓弩手瞬间抓瞎。
武林高手碰到弓弩手的确是很难有发挥,可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在空旷开阔地带,找不到掩体的地方。
下一瞬间,
顾陌冲天而起,直接撞破屋顶,自下而上冲上房顶,手中出现了一把钢珠,双手疯狂弹射着,每一颗钢珠弹射出去都会有一个弓弩手倒下。
其他弓弩手见状,顿时惊慌失措,纷纷扣动扳机,一时间,箭雨如蝗般朝着顾陌射来。
顾陌面不改色,微微一跺脚,直接踩踏屋顶掉落下去,避开那些箭雨,然后,下一刻,又从另一个房间窗户飞出来,身形灵动,在长廊柱子之间快速移动,如同一道黑影飞出,脚步轻点瓦片他的双手急速舞动,一道道指风从指尖呼啸而出,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轨迹。每一道指风都精准无误地射中目标,有的射中弓弩手的眉心,有的洞穿心脏,弩箭还未及射出,这些弓弩手便已命丧黄泉,随着指风的不断射出,弓弩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哀嚎声和惊恐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顾陌的轻功同样是绝顶,在房屋之间穿梭腾跃寻找掩体,每一次出现也都是神出鬼没,不给那些弓弩手围射的机会。
片刻之间,地上已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在黑暗中蔓延开来,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看着那些弓弩手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的滚落下来,王夫人那云淡风轻的表情终于是维持不住了,她这时候也意识到她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竟然任由顾陌将几个拖油瓶丢出去了。
没有卓青峰几人拖累,这个院子又不是空旷地带毫无掩体,这些弓弩手对顾陌克制作用几乎就没有了。
“顾陌,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王夫人愤愤的瞪了顾陌一眼,直接转身就进了屋。
“何必等以后!”
顾陌大喝一声,快速从屋顶飞下,衣袂猎猎作响,长发飘飞,他的双目依旧没有神色,陡然间,右手虚空一抓,使出擒龙功。
刹那间,气流涌动,无形的劲气如蛟龙出海,呼啸着扑向目标,刚进入屋中的王夫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之力缠上身来,双脚不由自主地离地,竟朝着顾陌直直飞来,瞬间就落入了顾陌手中。
她脸上满是惊慌,却毫无抵抗之力,瞬间便被顾陌抓至眼前。
“放开夫人!”
“夫人!”
当即,还活着的一些弓弩手都大惊失色,纷纷冲过来,可他们握着弓弩却不敢对顾陌出手,担心会误伤了王夫人。
“王夫人,你最好不要擅动,否则,我只需要轻轻一捏,你的脖子就会碎掉!”顾陌威胁道。
王夫人再一次恢复平静的神色,说道:“顾大侠武功之高深莫测,真是让奴家叹为观止,只恨没有早知道顾大侠武功如此高强!”
“若是早知道又如何?”
“若是早知道,那一定望风而逃了。”王夫人轻笑道。
“我还以为王夫人还有什么后手没用出来呢,”顾陌平静说道:“王夫人,事到如今了,该交代的还是老实交代吧,免得受苦!”
王夫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带着几分娇羞与柔弱,说道:“顾大侠真舍得杀我?”
“王夫人,我是瞎子,你抛媚眼给我看没有用的。”顾陌说道。
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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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2章 寒冰真气
第52章 寒冰真气
王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顾大侠想要知道什么?”
顾陌说道:“也就两个问题,第一,王夫人是谁?以你那几乎以假乱真的易容术,江湖上不至于是无名之辈吧?”
王夫人轻笑道:“我就一个贤内助而已,能有什么名气呢?自然就是无名之辈了。”
“我看不是吧!”
门外,响起了卓青峰的声音,卓青峰和楚源走了进来,此刻他们已经完成驱毒了,两人都是内功高手,也是江湖老手,寻常的毒根本不可能中招,但是,这僵尸粉的确惊世骇俗,乃是毒蜘蛛的得意之作。
将粉末洒在空气之中,无色无味,
不论内力多么高深,若是停留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毒素遍布全身,不过,时间不长,也最多是一炷香的时间,药效就会消失。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已经足够死千百次了。
他们俩这一次运气好,顾陌出现的历史,没有重蹈佟氏三兄弟和那十几个六扇门高手的覆辙。
卓青峰看着被顾陌抓在手里的王夫人,说道:“夫人的手段,令人叹为观止,我刚刚仔细想了想,能有如此易容手段的,江湖上没有几个,而在十三年前,恰好有一个精通易容的邪道高手消失了,那人叫鬼面婆婆,王夫人,是你吧?”
就在这时候,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鬼面婆婆】
【任务等级——二星】
【任务奖励——寒冰真经】
……
此刻,王夫人却不肯承认,说道:“卓大人猜错了,我不是鬼面婆婆,只是同样精通易容术而已。”
卓青峰眉头一皱。
顾陌却突然开口,很肯定道:“不用怀疑了,她就是鬼面婆婆。”
王夫人:“?”
卓青峰疑惑道:“顾大侠,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说是就是。”顾陌说道。
卓青峰:“……”
不过,卓青峰也没有纠结于王夫人的身份,而是问道:“说说吧,夫人,说一说我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想来也是顾大侠的第二个问题,王元宝在哪里?”
王夫人轻笑道:“卓大人,您觉得我会说吗?”
卓青峰说道:“夫人,你现在人都在我们手里了,何必吃苦头呢?”
王夫人冷笑道:“卓大人,不必多说,我是不会出卖……”
就在这时,
顾陌手上突然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王夫人的脖子被捏断了,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到死都没想到顾陌竟然会就这么杀了她。
【斩杀二星通缉犯】
【获得二星奖励——满级寒冰真经】
【是否领取】顾陌心里默念领取,在那瞬息之间,就将寒冰真经已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说寒冰真经,知道的人很少,但,若是说寒冰真气,知道的人就会很多,出自五岳盟主左冷禅之手,而他的寒冰真气,就来自于寒冰真经。
这是一门阴寒至极的内功,修炼者可将内力化为极寒之气,其寒冷程度远超冰雪,中招者会如置身冰窖,血液仿佛都要凝固,身体逐渐僵硬,行动迟缓,甚至可能在短时间内被冻僵无法动弹。
这一门内功,品质比不上九阳神功,但是,武学理念和意志不算差,放在江湖上也是属于第一流的武功。
就在领取那一瞬间,
顾陌就直接大成。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顾陌的体内瞬间拥有了两道截然相反的内力,一寒一热,但偏偏又能够做到互不干扰,九阳真气犹如汪洋,而寒冰真气如同一条长河,竟然形成一主一辅,百川归海之态。
……
“你怎么把她杀了?”
卓青峰一脸懵逼的看着被顾陌丢在地上的尸体。
顾陌摊了摊手,道:“她都说了她不会说的,留着过年吗?”
“可以审啊!”卓青峰说道。
顾陌摆了摆手,道:“那多浪费时间,其实,如今事情都已经很明了了,要追查王元宝的行踪应该挺简单的吧,而且,这里也不是只有王夫人一个人,王家也有那么多人,王元宝还有五个儿子呢?”
一边说着,
顾陌双手开始屈指弹射,快速的射出几颗钢珠,将那几个准备逃走的弓弩手全部射断了腿。
顾陌说道:“有可能是死士!”
没等顾陌说完话,卓青峰和楚源就出手了,两人都是六扇门的人,没少做严刑逼供这些事情,熟练得不得了,冲过去第一时间就是卸掉那些弓弩手的嘴,防止他们嘴里有毒服毒自杀,然后点穴困住几人。
“其实,这院子里应该是有密室或者暗道之类的,”顾陌说道:“我觉得王元宝大概率就在这个院子里,否则,近一百个弓弩手放在这里的意义不大,我觉得主要目的应该就是保护王元宝,刚刚王夫人一心想要进去,也应该是想借助暗道逃走。”
卓青峰和楚源对视了一眼,说道:“走,进入搜。”
这时候,顾初冬跑过来拉住顾陌,说道:“哥,算了吧,等县衙那边来人再搜吧,要是里面埋伏了人,又准备了奇毒怎么办?”
卓青峰笑了笑,说道:“哪有那么多奇毒,世间寻常毒药连无色无味都做不到,而能够做到的毒里,以顾大侠的内功修为能够都察觉不到的几乎没有,能够毒到顾大侠又不太可能无色无味。”
“小心驶得万年船,”顾初冬毫不客气的揭短,说道:“你们俩不也是武功高手嘛?不还是中了毒?那毒蜘蛛跟王夫人他们是一伙的,毒蜘蛛之所以会在这永安县就是听命行事的,谁知道毒蜘蛛还有没有给他们研制其他奇奇怪怪的毒药?”
卓青峰和楚源都哑口无言。
楚源连忙说道:“青峰,顾女侠说得在理,江湖能人异士、诡谲手段数不胜数,就这个王夫人吧,就是个手段不俗的奇人,顾大侠和顾女侠不妨就在外面接应,我们俩进去追。”
顾陌说道:“其实,我们来之前已经通知了县衙那边,有之前楚大人给的手令,那永安县县令也不敢怠慢,已经去调集县兵了,您二位可以等一等的。”
卓青峰摇了摇头,道:“若是王元宝真的在里面,我们等一段时间,恐怕,那王元宝已经跑远了!”
一边说着,卓青峰朝着顾陌和顾初冬拱了拱手,道:“顾大侠、顾女侠,外面就交给你们了。”
(本章完)
第53章 尘埃落定
第53章 尘埃落定
卓青峰和楚源进来之后就开始到处寻找,两人凭借着多年办案跑江湖的经验,很快就在房间里找到一处机关,打开了一个暗门。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提着剑跑了进去。
不知在这幽暗中行了多久,眼前豁然一亮,一座气势恢宏的地下宫殿出现在他们眼前。殿内金碧辉煌,高大的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穹顶之上,华丽的藻井镶嵌着熠熠生辉的宝石,宛如夜空繁星闪烁;地上铺就的金砖打磨得光滑平整,倒映着殿内的陈设,尽显奢华尊贵。
宫殿的正前方,一座仿照皇宫打造的巨大龙椅高高在上,王元宝身着华丽的袍服,头戴金冠,端坐在龙椅之上,非常痴迷的抚摸着龙椅上的龙头。
卓青峰说道:“王元宝,你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王元宝头也不抬,道:“败露?如何能说成是败露呢?不是昭告天下吗?我才是大乾最正统的皇室血脉,若非当年德照帝用奸计害我先祖,我如今就是皇帝!”
卓青峰吐槽道:“你家先祖是反贼。”
“成王败寇罢了。”王元宝很是平淡道:“如同今天也一样,也是成王败寇,如果今天是我赢了,那你卓青峰就是黑白两道外加朝廷通缉的要犯,不是吗?只是可惜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武功那么高的顾瞎子,一时不查,满盘皆输!”
卓青峰和楚源都沉默不语。
事实上,也的确如同王元宝所说,如果不是他们低估了顾陌的实力,真就不至于走到这么一步。
“走吧,”卓青峰说道:“王元宝,我会将你送往京城,交给圣上,由圣上定夺如何处置你,不会辱没了你的皇室血脉,我保证,不论是郡府衙门还是云州城刺史府,谁都带不走你,我亲自押送你上京城。”
王元宝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卓青峰的眼神里有些复杂和意外,突然摆了摆手,说道:“你走吧,卓青峰,我本来想拉着你们同归于尽的,就冲你刚刚这几句话,我突然觉得你活着挺好,你们快走吧,马上,这里就要塌了!”
卓青峰大惊,道:“王元宝,你……”
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座地下宫殿开始剧烈摇晃,巨大的石块从穹顶剥落,带着滚滚烟尘砸向地面,石柱上的龙纹在崩裂中渐渐模糊,那些精美的雕刻此刻都化作了死亡的前奏。
王元宝依旧稳稳地坐在龙椅之上,他的眼神平静而坦然,仿佛周遭的灾难与他无关,身上华丽的袍服在飞扬的尘土中略显凌乱,金冠上的珠玉也随着震动而簌簌作响,可他的身姿未曾挪动分毫,静静地等待着宫殿的倾塌将自己埋葬。
也许对他而言,这是他罪有应得的归宿,又或许是最后那一份对遥不可及的皇位的执着和无望,让他选择以这样一种坦然的姿态面对死亡。
“走!”
卓青峰和楚源却没有丝毫的迟疑,脚下步伐快速移动,他们身形矫健如猎豹,在纷飞的石块和弥漫的烟尘中穿梭逃跑。
……
此刻,
在小院之外,夜色之中,
顾陌突然感受到脚下一阵震动,向着外面倒飞。顾陌脸色骤变,他抱紧顾初冬,双脚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疾射而出。
就在他们身形倒飞的瞬间,小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扯,地面迅速塌陷,砖石、泥土簌簌滚落,扬起漫天的烟尘。顾陌看不到,但是,他能够感知到,他双脚在空中连点,凭借深厚的内力和梯云纵的轻灵调整着后退的轨迹,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飞溅的石块,快速飞掠了十几丈远,停靠在一棵树上。
“哥,那个院子塌了!”
“我知道。”
“那,卓大人和楚大人?”
“看命。”
就在一阵轰鸣之中,废墟里,弥漫的尘土渐渐散去,先是一只手从瓦砾堆下探出,紧接着,楚源艰难地拱出了身子,灰头土脸的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肺腑中的浊气全部咳出,他的衣衫褴褛不堪,多处被划破,露出带着擦伤和淤青的皮肤,头发也乱如蓬蒿,沾满了灰尘和碎石渣。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的卓青峰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他单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双腿还在不住地颤抖,显然已疲惫至极,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汗水混着血水和着尘土淌下。
两人相互对视,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然后都大笑了起来。而在远处的树上,
顾陌听到两人的笑声,说道:“看来,他们俩的命挺大的。”
“那咱们?”
“走吧,后面的事情,咱们也没必要掺和了。”
“不对,还有东西忘了。”
“什么?”
“人头哇!”
顾初冬赶忙跑回去,可入眼都是一片废墟,心里一阵难受,道:“哥,咱们亏了,银狐啊,银狐的人头哇,就算没有王家的悬赏,衙门都有三千两呢!”
“亏不了。”顾陌平静道:“楚大人,卓大人,一个银狐,一个鬼面婆婆,你们俩可得为我作证啊!”
“没问题。”卓青峰躺在地上回应道。
楚源也招了招手,道:“感谢顾大侠、顾女侠!”
“走了。”
顾陌微微笑了笑,转身就走。
顾初冬也心满意足的挽着顾陌的手离开,远远的,就听到了马蹄阵阵,是县衙的县兵赶到了。
“哥,其实,我有一个事情不明白。”
“什么事情?”
“为什么,那王夫人要想着杀我们呢?”
“你想明白了?”
“嗯,”顾初冬说道:“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不二山庄那边会刚好那么巧的得知毒蜘蛛的具体线索,应该就是为了引我们来,肯定是知道毒蜘蛛是我们的仇人,在那红枫林埋伏那么多刀手,明显是早有准备。”
顾陌笑了笑,说道:“的确是故意引我们前来。”
“为什么呀?如果王夫人或者王元宝不这么做,不把我们引过来,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因为,我们知道得太多,我们不死,他们的计划始终就不完美,就有多余的痕迹,即便是他们这一次成功了,也难保不会有有心之人从我们嘴里得知点消息,又察觉异常,永远不要低估朝廷的含金量。”
“原来如此,但,他们反而因此失败了。”
“只是意外罢了。”
“不,是我哥天下无敌!”
“别别别,吹得太过了,我怕被打死!”
“哈哈哈……”
(本章完)
第54章 名扬江湖
第54章 名扬江湖
晨晓时分,一抹淡淡的晨曦宛如轻纱般自天际缓缓洒下,城中袅袅炊烟悠悠升起,渐渐与晨曦相融。
街巷中,石板路还带着夜露的湿润,偶尔有几声犬吠打破清晨的宁静。远处,集市的轮廓渐渐清晰,已有早起的摊贩开始摆放货物,为新的一天做着准备。
不二山庄之中,
燕三娘已经起床很久了,正在书房里翻阅着各地收集来的情报,门外响起敲门声,进来的是阿七。
“老板,泼天富贵来了。”
燕三娘抬起头,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阿七,诧异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违和呢?”
“因为太过于震撼。”阿七说道。
“你这性格都能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大事情。”燕三娘说道:“说说看,多大的事情?”
阿七将手里一沓宣纸递给燕三娘,说道:“刚收到情报,云州各地官府撤销了对卓青峰的通缉,同时发放通报,卓青峰沉冤昭雪,官复原职,甚至还立了一个大功,我推测他任职期满就要升迁了。”
燕三娘有些诧异,说道:“这的确是个大事情,可,与我有什么关系,哪里来的泼天富贵?”
阿七说道:“卓青峰沉冤昭雪,涉及了一个大事情,就是木王后人,而这木王后人的身份也曝光了,你怎么都猜不到是谁。”
“谁?”
“王元宝。”
“那我的确猜不到。”
“从银狐的死亡通知开始,就一直都是王元宝编造的一个谎言,”阿七说道:“这应该是临江城数十年来最大的案子了,而这个案子能破,主要参与者,不二山庄首席捉刀人顾陌,他以一己之力破了王元宝的大阴谋,单枪匹马斩杀白头翁、书生、毒蜘蛛、隐者,嗯,隐者就是云州第一杀手银狐,还有鬼面婆婆,此人当年没有死,而是金蝉脱壳嫁给王元宝成了王夫人,且,顾陌还反杀王元宝手下一百多持有弓弩的死士。”
燕三娘:“!!”
阿七继续说道:“用卓青峰的原话,宗师之下无敌的不是银狐,而是顾陌!”
燕三娘那弯弯的柳眉瞬间高高扬起,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褶痕,仿佛平静的湖面被一颗石子打破了宁静,双眸陡然睁大,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满是震惊与错愕,恰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被瞬间点亮,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仿佛要生吞一个鸡蛋。
她连忙拿起阿七递来的情报快速浏览了起来,许久之后,一拍桌子,激动道:“果真是泼天富贵啊!”
燕三娘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前几天,顾陌兄妹俩来交了一个毒蜘蛛的人头,我想想,当时初冬妹子一蹦一跳的跟我说过几天会有一个大惊喜,我还以为是那丫头准备送我个什么礼物呢,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惊喜!”
阿七点了点头,道:“顾大侠,真强,好想跟他打一场。”
“你?”
阿七说道:“我自然是打不过,但是,能与他那样的高手交手,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老板,你眼光可真好!”
燕三娘一拍额头,道:“别别别,别夸我,我不配,我虽然推测到顾陌的实力不弱,但我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不弱啊!”
燕三娘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马上传令下去,动用咱们所有的人脉势力,大肆宣扬这件事情,我要名传云州,另外,不要忘了,还要替东阳、福威、信义行这三家追风楼也好好的扬名一下。”
燕三娘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狡黠的神色,说道:“白头翁、书生、隐者都是这三家追风楼的代表性人物,若是这三人与反贼勾结的事情传出去,那他们一定名声大噪,然后颜面扫地,我们不二山庄崛起的机会不就来了?”
阿七想了想,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儿。”
燕三娘翻了个白眼,说道:“快去做呀?这么好的机会,就算搞不垮他们,也能撕下来一块肉嘛,另外,顾大侠救了卓青峰和楚源,这对六扇门可是天大的人情,借着这一层关系,以后临江郡六扇门内部的第一手消息,谁还能比我更快拿到手?”
“恭喜啊,老板。”
阿七慢吞吞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出了门。
燕三娘则喜滋滋的起身喊道:“阿绿,把我胭脂取来……算了,化再好看的妆,那家伙也看不到,嗯,把我前几天给初冬妹子买的那套衣服取来。”
燕三娘嘀咕道:“跟这丫头打好关系了,谁都抢不走顾陌!”……
青平巷,顾家小院。
顾初冬提着一篮子菜和肉回来,就看到顾陌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雕刻着一个木雕。
“哥,你这是雕的啥呀?”顾初冬问道。
“看不出来吗?”顾陌说道:“刻的一个人。”
“嗯?”
顾初冬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顾陌手里的木雕,狐疑道:“你确定是人不是猪?为什么那两只耳朵比脑袋大,眼睛比嘴巴大,最关键是头顶,竟然半边有头发,半边……嗯,那半边是个赖子,哈哈哈哈,好丑啊,哥,你这雕的谁呀,哈哈哈哈,丑死了!”
顾陌默默的把木雕收了起来。
顾初冬还在大笑,道:“哥,你跟我说嘛,这是谁呀,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啊?哈哈哈,到底是谁在你心中是这么个形象啊!哈哈哈……”
顾陌沉默不语。
顾初冬笑着笑着就僵硬了,脸色很不自然道:“哥,你别跟我说,你是雕的我吧……”
顾陌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
顾初冬:“……”
“啊,哥,你太过分了,我哪有那么丑?”
“要不,我重新雕一个?”
“我才不要,你快把这个毁了。”
就在这时候,
燕三娘出现在门口,说道:“初冬妹妹,你不要什么啊?”
“我哥他要照着我的样子给我雕一个木雕。”顾初冬说道。
“顾大侠还有这手艺呢?那给我雕一个呗!”燕三娘说道。
“我没见过你的样子。”顾陌说道。
“没事儿,你就按照你想象的给我雕一个就成。”燕三娘说道。
“那行,”顾陌拿起手里那个木雕,说道:“这个初冬不要,我就修改修改,按照我心中想象的样子为你雕一个。”
“谢谢……诶,不是,你手里这个是初冬妹妹?”
“嗯啊。”
“算了,顾大侠,好意我心领了,木雕还是算了吧,就不劳烦你了!”
“不麻烦的,我很乐意,燕老板对我们兄妹这么照顾,做个木雕,小小报答一下。”
“你这是报复吧?”
“……”
(本章完)
第55章 燕三娘的过往
第55章 燕三娘的过往
“顾陌,好意我领了,您可千万别给我雕木雕,我谢谢您嘞!”
燕三娘跟着顾初冬一起去厨房做饭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再嘱咐一番。
顾陌无奈的笑了笑,
堂堂“小顾飞刀”,竟然也会被嫌弃。
他轻轻的摸了摸木雕,微微皱了皱眉,嘀咕道:“难道,真的很丑?”
他其实是在模仿李寻欢,以飞刀雕刻人像,虽然,李寻欢是因为思念而以飞刀为刻刀雕刻所念之人,但是,不可否认,那是一种很锤炼刀术的方法。
特别是雕刻人像,不仅仅是要雕刻外形服饰,更需要着重人物表情,细致入微,方能栩栩如生,甚至能够横看心悦侧看愁。
不过,
顾陌倒是也能理解为什么他的木雕会被嫌弃了,因为他看不见,且又是个新手,他的“小顾飞刀”是满级大成,且领悟了大成的飞刀刀意,但是,不代表他雕刻也能直接满级,因为,小李飞刀是武功,而不是雕刻术。
顾陌依旧在院子里执着的雕刻着,
不过,他想通了,刚上手就不来高难度的人像了,他决定从最简单的雕刻木刀木剑开始。
燕三娘和顾初冬端着菜出来,见到顾陌放弃了雕刻人像,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燕姐姐,没想到你还会炒菜呀,我以为你这样的大小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呢,没想到你竟然还烧得这么一手好菜?”
顾陌闻了闻,说道:“是挺香的。”
顾初冬说道:“那可不,刚刚在屋里,我都惊住了,刚开始燕姐姐说帮我炒菜,我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呢。”
燕三娘轻笑道:“初冬妹妹,谁跟你说我是大小姐的?我贫民窟出来的好吧,要是自己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
顾初冬惊讶道:“贫民窟?不会吧,江湖上不都说你背景很深吗?”
顾陌也有些好奇,
对于刮骨刀燕三娘这个人物,在顾陌瞎眼之前就经常听说,在临江郡江湖中绝对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除了漂亮之外,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她那疑似通天的背景,据说是能够与临江郡知府坐一桌吃饭聊天的那种。
有传闻她是京城高官的女儿,也有说她是江湖巨擘的女儿,不过,更多的传闻是她乃是某个大人物的外室兼黑手套,不过,都没有得到确切肯定过,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关系网很大,在江湖上非常吃得开,黑白两道乃至于官府都给她面子,否则,她一介女流,也开不起追风楼,毕竟,追风楼完全就是靠情报,而情报吃的就是背景关系网。
燕三娘慢条斯理的咽了一口饭,微微一笑,说道:“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并没有传说中那通天的背景,我是个私生女,从小就在贫民窟长大,靠我母亲一个人拉扯大,十几岁的时候,母亲去世,我都准备卖身为奴时,我父亲找到了我。
但是,到目前为止,已经十几年了,我只见过我父亲两次面,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顾初冬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顾陌也微微诧异,大名鼎鼎的刮骨刀燕三娘,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不过,我父亲的确是个大人物,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们,”燕三娘说道:“我在那个大院里生活了五年,便被送出来了,说是影响不好,然后给了我一个酒庄,就是不二山庄,你们应该知道,原本的不二山庄是卖酒的。”
顾陌和顾初冬都点了点头。之前,顾陌和顾初冬提着采贼周通的人头回临江城领取悬赏金,碰到燕三娘拦路招揽时,顾陌还调侃过燕三娘居然不卖酒了。
燕三娘说道:“之所以,江湖上会有那么多关于我背景通天的谣言,一切都是来自于不二山庄,因为,原本的不二山庄是我父亲的一个产业,虽然并不被重视,但意义不一样,突然落到了我这么一介女流的手里,自然就引起了各种各样的猜疑。
这对于我来说,是件好事情,我不敢公开我的身份,当然,我就一个私生女,家族也不会认可我的身份,所以,有谣言出来后,我没有澄清,反而是暗中助推波澜,别人询问时,我也不否认也不承认,可越是如此,那些人就越是怀疑。
于是,不管信不信的人,都本着不得罪为好的原则卖一点面子,然后我就到处扯虎皮做大衣,形成了一个滚雪球的效果,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我有大背景,信的人多了,原本不信的人也信了。
其实,我真正的底蕴就只有一个阿七而已,他是个很纯粹的剑客,因为被我救过命,为了报恩,就跟着我,他出手一向没有分寸,杀过几个富家公子哥,因为出手太果断,反而让别人投鼠忌器,以为我是有恃无恐,就愈发不敢招惹我了,也因为杀了那几个富家公子哥,江湖上就莫名的得了个刮骨刀的诨号。”
说罢,燕三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吟吟地说道:“怎么样,顾大侠,初冬妹妹,是不是有些失望?”
顾初冬摇了摇头,道:“没有失望,我反而觉得更亲近了,燕姐姐,你真厉害,我虽然很小就跑江湖,但是,我有哥哥疼我保护我,不论什么时候,都有哥哥挡在我前面,可是,你……什么都没有。”
顾陌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道:“敬你一杯,敬燕姑娘!”
燕三娘笑吟吟的,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怯生生说道:“多谢顾大侠赏脸,小女子受宠若惊!”
顾陌一口喝掉杯中酒,说道:“这江湖嘛,总是一个充满了故事的地方,谁若是没有点故事,都不好意思混江湖了。”
燕三娘笑了笑,说道:“是啊,这江湖上的故事是挺多的,但,没有几个人的故事有听客,不过,顾大侠,你的故事,就即将名扬江湖了,今日来,特意为你炒几个菜,就是恭喜你的,名扬江湖啊,江湖里多少旅客求而不得的梦啊。”
燕三娘端起酒杯,道:“敬你一杯,敬顾大侠!”
顾初冬脸色潮红很是激动的也想要倒一杯酒,顾陌撇了撇嘴,道:“小孩子别喝酒。”
顾初冬瞬间不嘻嘻了。
顾陌叹了口气,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顾初冬瞬间嘻嘻。
“敬顾大侠,敬燕姑娘!”
“敬顾大侠,敬顾女侠!”
“敬燕姑娘,敬顾女侠!”
兄弟们啊,下周一我要冲一下三江推荐位,需要追读,请兄弟们周一(27号)那天来帮帮忙冲一冲追读,也就是后天,把那天发的新章节阅读一下就ok,“问道”在此先谢过大家了。
拜谢,敬礼!
(本章完)
第56章 猫
第56章 猫
如同燕三娘说的那样,
顾陌名扬江湖了。
永安县王家事件震惊了云州江湖,木王后人编造的弥天大谎,填进去了那么多江湖名人,死了几十个六扇门高手,放在整个云州,都算是一场大案。
事件一波三折,
卓青峰从疾风神捕到人人喊打,再到沉冤昭雪,王家从一个被下达死亡通知的巨富变成木王后人再到意图谋逆。
最后,成全了顾陌大侠之名。
杀毒蜘蛛、杀第一杀手银狐,从碰瓷并列四大金牌捉刀人,再到一己之力破开阴谋,斩杀另外三位捉刀人,杀假死多年的鬼面婆婆,一己之力杀穿百人弓弩队。
这些事情,融合在一起,
江湖这潭水,汹涌了起来。
甚至于,江湖上还出现了不少关于顾陌与卓青峰的小道传闻,两人英雄相惜,虽初结识,却相见恨晚,纵然全天下都不信任卓青峰,顾陌毅然决然的相信,公开拒绝捉刀卓青峰,面对重金丝毫不动心,反而是一路排除万难,助其沉冤昭雪,两人友谊成为江湖佳话,顾陌义气之名,令人拜服。
……
当顾陌听到江湖上那些关于他与卓青峰相见恨晚以及义字当先的各种传闻时,他目瞪口呆。
因为,那些事情几乎没一件是真的。
他拒绝捉刀的确是有,但那与信不信任没关系,是因为系统没有发布任务,他觉得另有隐情。
除此之外,什么义字当先,什么义无反顾助其沉冤,
完全就是楚源的事情,却被强行架在了他身上。
有一说一,
最开始在王家相处两天,顾陌对卓青峰印象是挺好,但是,两人真没有建立什么友情,后来,他也只是帮忙去找了一下楚源,然后,他去永安县,完全是为了杀毒蜘蛛,然后被卷入进去的。
义无反顾相信卓青峰的是楚源,那是真的无条件相信,然后拿着命就跟卓青峰去了。
与他顾陌真没太大关系。
青平巷,顾家小院里。
卓青峰与楚源前来拜会顾陌,谈到最近江湖上那些传闻,几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虽然传得有些不真,但是,总体没有偏离,”卓青峰说道:“我和楚大人的命都是顾大侠所救,能与顾大侠传出这么一段江湖佳话,在下与有荣焉!”
楚源也在一旁说道:“你二位一位疾风神捕,一位捉刀人,都是长期跑江湖的,一个捉贼探案,一个缉凶杀贼,这么一段江湖佳话,也合情合理!”
顾陌笑了笑,说道:“在下也深感荣幸,先恭喜卓大人沉冤昭雪,官复原职,听闻你要高升了?是不是真的?”
卓青峰摇头道:“高升什么呀,一次的事情,虽然最后是揭开了真相,但是,过程中,牺牲了那么多兄弟,我的失职之罪大了,能官复原职都是总部那边看在我多年劳苦的份了。”
“可不是嘛,”楚源也说道:“我俩都被叫去云州总部那边挨了好一顿批,我现在只求这段时间能够风平浪静让我们喘一口气。”
“别说这种话,”顾陌无奈道:“一般说这种话都会怕什么来什么。”
楚源:“……”
“顾大侠,您别吓我!”
“开玩笑开玩笑,哈哈。”顾陌说道。卓青峰笑道:“您别开这种玩笑了,这次的事情,我和楚大人可都被折腾得够呛,真的是怕了,对了,顾大侠,你最近可真是名扬江湖了,我们前几天在云州总部那边述职,你的名声可都传到云州城了。”
楚源突然说道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名扬江湖,不可否认是好事,但是,也不全是好处。”
“怎么说?”卓青峰问道。
“以前顾大侠出门捉拿通缉犯,都没人认识,他去了,通缉犯指不定还主动凑上来跟顾大侠打一架,现在顾大侠去了,人还没到,通缉犯就得跑了,顾大侠岂不是雄赳赳的去,灰溜溜的回来?”
“哈哈哈,是这个理!”
“顾大侠,你这钱可不好赚了!”
“……”
……
顾陌的名声的确是传播得很快,在临江郡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江湖大事,而即便是出了临江郡,在云州范围内,也都引起了不少的动静,虽然比不上临江郡那么哄闹,但江湖上还是有不少人都在议论。
这一日,
青阳郡,一处小镇里。
日头正浓,一伙镖师正在一处空地休息,有几个镖师去镇上农家讨水,这一趟镖,押送的人很多,一共有近百人,十几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押镖的正是临江郡百年老字号的长风镖局。
领头的乃是长风镖局总镖头林振岳,江湖人称百胜神拳,乃是云州都赫赫有名的镖师,即便是抛开镖局行业,放眼云州江湖,林振岳也颇有名声,靠着一双铁拳走镖几十年。
只不过,即便是林振岳,面对这一趟镖也是十分谨慎小心,这一次的镖,可以说在长风镖局百年来押的所有镖里都能排进前三,保金都达到了二十万两,几乎出动了长风镖局所有高手,总镖头来了,十个镖头来了八个。
一些人在休息,一部分则是望风。
不一会儿,那几个负责去讨水的镖师回来了,其中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镖师隔着远远的就喊道:“曲镖头,曲镖头,你猜猜我刚刚在镇里听到了什么?”
正坐在地上休息的曲恒疑惑道:“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有人在讨论顾陌,”那大胡子说道:“就是你那个侄子,哎哟,我刚开始还以为听错了,询问了几次才确定,说的就是你家那个小子顾陌,如今都成顾大侠了,杀手银狐都栽在他手里了!”
“什么?是那个云州第一杀手?”
一时间,一众镖师,包括总镖头林振岳都来了兴致。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押镖,消息有些滞后,还停留在银狐是云州第一杀手的印象里。
那大胡子镖师将水桶放好,说道:“咱们消息落后了,最近临江郡那边发生了许多大事儿,不过啊,都与顾陌那小子有关,不不不,现在可是顾大侠了……”
一众镖师都听得津津有味,是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叹。
不过,望风的依旧是很谨慎的观察四周,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
就在小镇里一处房顶上,一只黑色狸猫正在盯着他们,看了许久之后,狸猫转身就走,而那一刻,小镇里的那些房顶上竟然都出现了猫,
一只两只……几百只猫,密密麻麻,似潮水般涌动,却又安静得让人寒毛直立,仿佛是一支无声的幽灵大军,很快就消失了。
(本章完)
第57章 猫神
第57章 猫神
“好了,走了走了,咱们争取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驿站。”
大家听着那大胡子讲述着关于永安县木王后人一案,听着顾陌如何大发神威,听得意犹未尽之时,总镖头林振岳开始传令出发了。
当即,众多镖师趟子手们立马开始整理行头,随着林振岳一声响亮的吆喝,队伍开始有序地集结,他们熟练地翻身上马,缰绳在手中紧握,趟子手们检查马车,马蹄声起,车轮辘辘,镖队浩浩荡荡地向着前方进发。
傍晚时分,天色陡然转阴,
镖队此刻正在林间穿行,林振岳看了看天色,担心会下雨,而距离今日的目的地驿站,又还有一些距离,便传令加速赶路。
突然,头前的第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迫使后面的马车也都不得不停了下来,在队伍中间的总镖头林振岳有些急躁,问道:“怎么回事儿?”
一个镖头喊道:“林头儿,你来看看吧,前面不对劲啊!”
林振岳立马策马冲到最前面,便看到一大群猫,它们毛色斑斓,眼睛在日光下闪烁着幽光,或蹲或坐,竟将前行的道路堵了个严实,这些猫毫无惧色地盯着镖队,为首的一只体型较大,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粗略一数,得有三十来只。
林振岳摆了摆手,道:“快点赶走。”
“林头儿,不妥,”就在这时,一个老镖头说道:“我十年前押过一趟镖,便是走的这条路,当时因为没有地图,便请了一个当地人带路,也曾遇到过狸猫拦路。
当时,那个当地人说,他们当地有一个猫神观,供奉着一尊猫神,十分灵验,说外面这些猫都是猫神的子子孙孙,尽量不要得罪,遇到这种拦路,给点东西打发掉就行,我当时听取建议丢了些干粮,那些猫还真就离开了。”
林振岳本就因为快要下雨心头着急,又听到这镖头竟然说出这种神神鬼鬼的废话,当即就让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不耐烦,怒声道:“你好歹也是老江湖了,竟然还信这些神神鬼鬼,来人,把这些猫给我赶走!”
当即,几个趟子手听从命令,便吆喝着上前驱赶,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棍棒,试图吓退这些猫。
却不想,这一举动不但没能把那些猫赶走,反而是给激怒了,刹那间,狸猫们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动作敏捷迅速,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对那几个趟子手发起了攻击。
林振岳见状,脸色一沉,他是一点都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直接拍马飞出去,一脚就踢飞一只大白猫,那只猫惨叫一声,甩出去好几丈砸在地上当场暴毙。
“杀!别再浪费时间,快要下雨了!”
那几个趟子手闻言,纷纷抽出武器,一时间刀光剑影,那些猫都开始发出惨叫,不一会儿,一只只倒在了血泊之中,唯有那只为首的大狸猫,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在混乱中寻得空隙,一瘸一拐的逃窜而去。
它奔出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惨状,那眼神中满是仇恨。
林振岳正好对上那只大狸猫的眼神,心头莫名的一紧。
他微微皱眉,暗道自己押这趟镖压力太大了,竟真的被几句神神鬼鬼的话给影响了,现在竟被一只猫的眼神给吓住了。
当即,林振岳让那些趟子手随手将那些猫的尸体丢弃在路边,便下令镖队加快速度赶路。
队伍再一次出发,溅起漫漫灰尘。
在林振岳的加急催促之下,镖队终于在下午的前一刻赶到了驿站,镖师们刚将货物搬进驿站的仓库里,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轮班吃完饭之后,林振岳便布置好夜里负责看守的人员安排之后便去休息了。
就在深夜,
林振岳睡得迷迷糊糊之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外面是一个镖师,惊慌大喊:“林头儿,林头儿,快快快,快出来,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振岳猛然翻身起床,轻轻摇了摇脑袋,暗道自己太松懈了,竟然真的睡着了。
“怎么了?”
林振岳打开门,连忙问道。
那个镖师紧张道:“你……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振岳连忙跑出房间,就看到此刻驿站一楼大厅里,几十个镖师都起来了,都围在门口,全都提着兵刃。
林振岳走到前面一看,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雨夜之中,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鬼火般闪烁,只见驿站的院墙之上、院子的角落、房梁之下,密密麻麻地围满了猫。
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业火,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与恐怖,整个驿站被这诡异的氛围笼罩,让人毛骨悚然,寒从心起。最让林振岳感觉到惊悚的是,白天他们杀的那几十只猫的尸体,这会儿竟然全部摆在了门口。
“林头儿……这些猫,好像是来寻仇的!”
站在林振岳身旁的曲恒吞了吞口水,眼中满是慌乱,他走镖几十年,从未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事情。
这里至少也有七八百只猫,这种规模组织的猫群,且还是来复仇,简直闻所未闻。
林振岳这会儿心里也在发毛,但毕竟是老江湖,且是个顶级高手,他冷哼一声,运转功力,怒喝道:“不知是何方高人,在这里装神弄鬼做什么,若是有什么指点,现身一见如何?”
林振岳的声音在雨夜里回荡。
良久,外面传来一个很诡异的声音:“林振岳,今日白天,本尊那些子孙只是找你讨要点过路财,你竟然将他们都杀了,本尊特来复仇。”
听到这人声,林振岳当即就确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呵斥道:“何必装神弄鬼……”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缓缓从雨夜深处浮现,那是一只猫,一只比牛还要大几分的白猫,它浑身毛发在雨水的冲刷下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却依然难掩其庞大的身形和散发的威严气息。
那只猫轻轻一跃,跳到驿站大院门上的瓦顶上,俯瞰着林振岳,张开嘴,竟然发出人言:“杀!”
随着白猫的一声令下,四周密密麻麻的猫群瞬间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镖师们,它们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嘴里发出嘶嘶的叫声,尖锐的爪子在雨夜中闪烁着寒光。
镖师们虽久经江湖,但此刻也被这一幕给震慑住了,他们匆忙拔刀迎敌,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血腥之气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林振岳见状,怒吼着冲上前,挥动拳头,快速就斩杀了几只猫,然而,那只大白猫身形一闪,快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只见它抬起巨大的爪子,带着一股破风之势狠狠拍下。
林振岳外号百胜神拳,一身的武功就在那一双拳头上,快如风,重如山,直接正面迎上那一只大白猫的爪子,然而,那一瞬间,他却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双手骨骼尽碎,无力地垂落下来。
堂堂百胜神拳林振岳,被一只猫一爪子废了一双手。
林振岳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与绝望地看着眼前这只恐怖的白猫,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白猫的爪子再次挥出,打在林振岳肩膀上,巨大的力量压迫得林振岳跪在了地上,双手垂落,脑袋耷拉着。
雨水混着鲜血在地面流淌,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河。
大白猫在人群中肆意穿梭,它每一次挥动爪子,都带起一片血雾,有镖师的胸膛被直接撕开,内脏滚落一地;有的则是头颅被拍碎,脑浆迸溅。
它庞大的身躯所到之处,镖师们如脆弱的蝼蚁般倒下,有的被它踩在脚下,骨骼断裂的声音伴随着绝望的惨叫。
那些侥幸躲过致命一击的镖师,也被猫群迅速扑倒,锋利的爪子和牙齿疯狂地撕咬着他们的身体,不一会儿便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大白猫似乎还不满足于这种单方面的屠杀,它用爪子抓起一个受伤的镖师,高高抛起,待其落下时再用尖锐的爪子将其钉在地上,任由他痛苦地挣扎、哀嚎,直至没了声息。
而其他镖师们看着这残忍的一幕,恐惧让他们的手脚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整个驿站大院已然沦为人间炼狱,血腥之气在雨夜中愈发浓烈。
“走。”
许久之后,大白猫发令,转身离开。
霎时间,那些密密麻麻的猫如潮水般退去,还不忘带走同伴的尸体。
驿站大院里,众多镖师都在哀嚎,还站着的少部分镖师都惊恐不已,他们的身体颤抖着,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恐惧紧紧地攫住了他们的心神,使他们连挪动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猫群在大白猫的带领下,渐渐向雨夜的黑暗深处走去。
就在那一瞬间,那只浑身雪白的猫缓缓转过头来,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突然,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双眼一闭,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大白猫冷漠地扫视了一圈倒地的众人,轻巧地转身,慢悠悠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本章完)
第58章 曲恒入狱(求追读)
第58章 曲恒入狱(求追读)
临江城,青平巷。
又是一个艳阳天,顾陌在院子里刻着木雕,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他的雕刻技术突飞猛进,如今的他已经能够雕刻出小猫小狗,虽然说不上栩栩如生,但也是像模像样的。
“哥,”
顾初冬从院外进来,提着一个大包袱,说道:“最后一笔悬赏金到手了,燕姐姐那边按规矩只抽了三成,咱们现在可富了!”
顾陌微微笑了笑,永安县王家那件事情里,他杀了银狐、毒蜘蛛和鬼面婆婆。
银狐在衙门悬赏金是三千两,再加上零零散散的也有近三千两,虽然失去了王家那五千两,但也接近六千两,而毒蜘蛛的悬赏金在衙门只有三百两,不过其他私人悬赏,零零散散加起来差不多一千两,倒是鬼面婆婆因为已经十几年前就被定为死亡,衙门只是象征性给了一百两悬赏金,累积起来,六千两左右,分成之后,他们兄妹俩也到手四千多两。
不过,开销也挺大的,
正所谓穷文富武,练武的销非常大,各种名贵药材用来为顾初冬打熬筋骨,销绝非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不过,心疼钱的是顾初冬,但是她拗不过顾陌。
顾陌倒是觉得无所谓了,反正挣钱就是为了的,他也没有什么产业追求,所追求的就是混日子,有系统的存在,他也不需要刻苦修炼,该休息就休息,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去找通缉犯。
虽然,顾陌的系统是【捉刀人系统】,但是,他也没有想过让自己成为一个麻木的捉刀机器。
如果是刚开始缺乏自保之力时,他会着急一点,但现在,他有这一身武功傍身,并没有那么大的压迫感,他不会放弃捉刀,但是,也不会放弃生活。
从永安县回来之后,
顾陌就打定主意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也正好,这段时间因为他顾大侠名扬江湖的原因,不二山庄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期,接到了许多委托,同时也有不少捉刀人慕名而来,燕三娘忙得脚不沾地,短时间也没找到适合顾陌的通缉犯。
顾陌也就借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当然,着重点还是在于教顾初冬练武。
顾初冬的进步也非常大,玄虚心法已经到了第八层,即将大成,而玄虚刀法也在顾陌的指点下已经修炼到了五十三路,且梯云纵勉强入门了,只是弹指神通对内力要求太高,暂时还未入门。
不过,论综合实力,如今的顾初冬已经比瞎眼之前的顾陌强得多了,且,顾初冬行走江湖多年,也不缺乏实战经验。
顾陌在计划着,等顾初冬玄虚心法修炼到大成之后,就传她修炼寒冰真经,当然,如果在这个阶段里,能够得到更好的内功心法那就另说,得不到也无所谓,寒冰真经虽然比不上九阳神功,但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功法。
院子里,
顾初冬去将今天领取的最后一笔悬赏金放好之后,就提着刀来到院子里修炼。
她蹲着马步不停抽刀挥刀,双膝都分别放着一碗水,而顾陌则时不时地丢出去一块柴禾,需要顾初冬一刀劈开,且不能有水洒落,更不允许碗掉落。
这是练习的玄虚刀法第五十四路‘说来一刀’。
这一路,讲究一个说来就来,让人猝不及防,必须要极致的快,极致的狠,不仅需要刀快,还需要下盘绝对稳健。所以,顾陌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来督促顾初冬。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顾陌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有两个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一个中年妇女,正是曲恒的女儿曲晓和曲恒的妻子曲李氏。
曲晓看到是顾陌开的门,愣了一下,连忙道:“阿陌哥,求你救救我爹!”
还没等顾陌开口,曲李氏直接就拉着曲晓往地上跪去,哭道:“阿陌你救救你曲叔,婶子给你磕头……”
顾陌听出了曲晓和曲李氏的声音,他哪里能受她们的跪,连忙伸手托住,说道:“曲婶,晓晓妹子,你们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行。”
听到动静的顾初冬也跑了过来,擦着汗水,连忙问道:“婶儿,晓晓,曲叔怎么了?”
“先进来说。”顾陌招呼道。
曲李氏和曲晓跟着进屋,顾初冬招呼着母女俩坐下,急急忙忙去泡茶,却被曲李氏拦住,说道:“初冬,不要麻烦了,我先跟你们说说事儿,你们看看能不能帮忙,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我……”
曲李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双眼红肿,明显是已经不知道哭多久了。
顾初冬连忙安抚,道:“婶儿,您别哭啊,您先说事情啊,哎呀,晓晓,你说!”
曲李氏是个典型的小女人,年轻时在娘家深闺不出,嫁给曲恒之后也是老老实实操持家务,性格柔弱,而曲晓则恰恰相反,从小跟着曲恒习武,性格雷厉风行。
曲晓开口说道:“顾陌哥,初冬,我爹现在被困在青阳郡房县境内,且身受重伤,他与总镖头林振岳一起押镖,在房县的时候镖被劫了,近百镖师死了八十几人,总镖头林振岳也死了,八个镖头死了五个。”
顾陌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曲晓继续说道:“青阳郡那边六扇门紧急调查,最后定为监守自盗,将剩下的十三个镖师全部捉拿,其中就包括我爹,如今,青阳郡那边已经将人全部移交到了咱们临江郡六扇门。”
顾初冬疑惑道:“曲叔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我知道,”曲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我们去衙门,衙门都不让我们见人,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替我爹洗刷冤屈了,长风镖局那边更是自身难保,他们这趟镖的保金是二十万两,如今杨家父子迫切的希望凶手真的是我爹他们,好把丢的镖找回来,更不可能帮我们翻案。”
顾陌摆了摆手,道:“杨家父子薄情寡义靠不住的,不说他们如今自身难保,就算他们能脱身,他们也不见得会帮忙。”
曲晓点了点头,道:“阿陌哥,我和我娘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知道我爹的,他不可能做监守自盗的事情,我听说你和六扇门的卓青峰卓千户是生死之交,你能不能找卓大人帮帮忙,不求其他的,让我们见我爹一面了解一下情况就成,阿陌哥,求求你了!”
(本章完)
第59章 血泪石蚌(求追读)
第59章 血泪石蚌(求追读)
曲晓和曲李氏都向顾陌哀求了起来。
顾陌安抚母女二人,说道:“晓晓妹子,婶儿,你们先不要着急。”
曲李氏哽咽道:“我如何能不急啊,阿陌,六扇门那是什么地方啊,好人进去都得脱几层皮啊,你曲叔如今到底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连人都见不着,而且,青阳郡六扇门那边把人都移交回来了,就意味着你曲叔可能已经被定罪了啊!”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头,曲李氏说的是有道理的,按照官府流程,通常情况下,只有在已经定罪的情况下,才会将犯人移交回户籍地。
而现在,曲恒等人已经被移交回了临江郡,就说明,各种证据已经收集完毕,罪责已经定下了,不过,也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如果已经定罪,是应该会允许家属探视,且会通知家属具体情况的。
顾陌问道:“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从长风镖局那边得知的,”曲晓说道:“长风镖局现在一团糟,死的那些镖师的尸体被送回来了,通知家属去认领,我们去了才得知我爹竟然就是凶手之一,然后我和娘就急忙去六扇门,六扇门那边不让见人,说是还在移交中,暂时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不过,可以确定的人,抓捕到的十三个凶手里,有一个就是我爹。”
顾陌点了点头,道:“你们俩暂时先不要回去了,就在我这里住下,死了八十几个镖师,虽然官府还没有下具体通告,但是,难保不会有那些死者的家属冲动之下来寻仇对你们不利,特别是总镖头林振岳家,一家子全是跑江湖的,江湖匪气特别重。”
“好好好,阿陌哥,我们听你的。”曲晓说道:“你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样做,现在除了你,我们也不知道能找谁了!”
顾陌点了点头,起身喊道:“初冬,准备一下马车,我现在去一趟六扇门。”
“阿陌哥,那我们……”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顾陌说道:“我去找卓千户先了解情况,既然六扇门那边不让你们见人,那就是还在流程里,带着你们去,反而会让卓千户不好做。”
很快,
顾陌与顾初冬就来到了六扇门。
顾陌如今正是风头大盛之时,在整个云州都算是小有名气,而在临江郡江湖中,如今这段时间更是名声大噪,自然而然,在六扇门这种与江湖打交道的官府机构上是挂了名的。
所以,来到六扇门,顾陌报出名号之后,就被带了进去,安排在一间客厅等候。
没过多久,
六扇门千户卓青峰就来了。
顾陌也没有跟卓青峰绕弯子,直接说道:“卓千户,我是来问问长风镖局被劫镖的案子的。”
卓青峰给顾陌和顾初冬分别倒了一杯茶,说道:“我刚刚听到手下人来通报说你来了,我就猜到你是为长风镖局的事情来的,毕竟,你是从长风镖局里出来的。”
顾陌微微颔首,道:“青阳郡六扇门移交过来的十三人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曲恒的?”
“嗯,是有这个人。”“他是我的长辈,对我和妹妹恩重如山,”顾陌也是开门见山,说道:“他如今出了事情,我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卓青峰沉声道:“你总不至于要来劫狱吧?”
“我若是要劫狱,我还来找你干嘛?让你给我当内应呀?”顾陌摆了摆手,道:“我很清楚曲恒的人品,他绝不可能做监守自盗的事情,我是想了解这个案子具体怎么回事儿?定罪了吗?招供了吗?”
卓青峰犹豫了一下,说道:“实话说,这个案子有点复杂,暂时是不方便透露内情的,不过,既然是你顾大侠亲自来过问,那我就跟你具体说说吧,招供是还没有的,但是,以这个案子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已经不需要招供,直接就可以定罪了,之所以现在还没通报,是因为赃物还没有找到,同时,那十三个嫌疑人的精神状态也有些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是什么意思?”顾陌疑惑道。
“他们全都统一口径,说他们遇到了妖怪。”卓青峰说道。
“嗯?妖怪?”顾陌诧异。
“对,”卓青峰说道:“他们全都一口咬定,不是他们监守自盗,而是遭遇了妖怪,他们的镖,是被妖怪抢走的,他们说是一只牛犊子一样大的猫妖,带着数百上千只猫来劫的镖,简直……所以,我说他们精神状态不对劲。”
顾陌问道:“案子的具体过程是什么?”
卓青峰说道:“嗯,就在大概一个月前,长风镖局接到了一个委托,委托人是临江城外的凌云山庄的庄主莫清闲,委托的东西是凌云山庄的至宝,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增加功力的血泪蚌,这东西你听说过吧?”
“真有这东西?”顾陌诧异。
凌云山庄,乃是临江郡江湖中近些年崛起的一个赫赫有名的顶级势力,是如今临江郡江湖的魁首势力之一,庄主莫清闲有着神刀无敌的外号。
不过,除了莫清闲之外,凌云山庄最被江湖中人津津乐道的是,传说凌云山庄有一天材地宝,名为血泪石蚌。
据说,当年莫清闲本在江湖中籍籍无名,武功也是平平无奇,偶然在一口泉中得到一只石蚌,本是觉得好看,便带回家。
结果,竟发现那石蚌会吐出血红色的珍珠,伴随着异香,让人垂涎欲滴,莫清闲没忍住便吃了,顿时功力大增,那珍珠便被称为血泪珍珠。
之后,那石蚌每一年都会产下一颗血泪珍珠,一颗可抵十年修行,莫清闲也是靠此,短短几年便神功大成,成为了江湖中顶级高手。
后来,莫清闲更是发现血泪珍珠有着极强的药力,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但是,因为朋友太多,求取血泪珍珠的人也多,根本不够分,可是,他便将血泪珍珠磨成粉,配合大药炼制成丹药,取名为血泪丹,如今,这血泪丹,在江湖上很受追捧,随便一颗都要上千两,还是有价无市,至于血泪珍珠,凌云山庄不对外出售,也只有极少数与莫清闲关系莫逆者得到过。
卓青峰说道:“这一次,长风镖局押的镖,便是血泪石蚌,所以,你明白为什么保金能够离谱到二十万两了吧?”
(本章完)
第60章 诡案
第60章 诡案
听到长风镖局被劫那趟镖押送的竟然是传说中的血泪石蚌,顾陌就瞬间明白,为什么这趟镖长风镖局会连押镖的镖师都瞒着不告诉,全程连送去什么地方都只有总镖头林振岳一个人知道。
保金也是离谱的二十万两,不过,对比血泪石蚌来说,二十万两的保金还是太过于保守了,那玩意儿真的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也就是那东西是在凌云山庄、在神刀无敌莫清闲手里,但凡换一个势力,就类似于竹山县唐家那种一流势力,都会因为身怀重宝落个灭门下场。
莫清闲也是在成名之后才暴露出血泪石蚌的,即便是那时候,他依旧遭遇过很多危机,不过,好在莫清闲的确是武道大成,凭借一把刀,不仅守住了血泪石蚌,还赫赫威名,创下了大名鼎鼎的凌云山庄。
“凌云山庄为什么要将血泪石蚌送走?”顾陌疑惑道。
卓青峰说道:“这个事情,我已经去凌云山庄核查过了,是因为要送去救人。
莫清闲有一至交好友,名为左泽,是青阳郡左家家主,前些时日,左泽与人比斗受了重伤,危在旦夕,左家便向凌云山庄求助,可偏偏凌云山庄没有余剩的血泪珍珠,但好在血泪石蚌已经到了即将就要吐新珍珠的时候了。
只是,等血泪石蚌吐了血泪珍珠再送去青阳郡,时间来不及,所以,莫清闲便决定直接将血泪石蚌送去青阳郡左家,这样就可以等石蚌一吐血泪珍珠就立马喂给左泽救命。”
顾陌又问道:“如此重要的东西,莫清闲竟然不亲自去送,反而是委托长风镖局,说不过去啊?”
“他送不了,”卓青峰笑了笑,说道:“凌云山庄少庄主莫不要,也就是莫清闲的儿子,前段时间不是与沧澜剑宗的沈白约战比武嘛,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听说过?”
顾陌点头,
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之前他去竹山县追杀通缉犯飞龙,与沈白在唐家结识,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本来二人还想多交流一段时间武功,就是因为沈白与莫不要约好了比武,不得不只交流了三天就离开了。
后来,两人还互通了两次信,沈白在信中多有表达遗憾,还在信中吐槽过,说莫不要作为神刀无敌莫清闲的儿子,名气极大,武功居然稀疏平常,和他比武毫无感觉,白跑了一趟。
“莫清闲不护送血泪石蚌,与沈白有什么关系吗?”顾陌问道。
卓青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沈白与莫不要比武,两人都是江湖青年才俊,沈白名气大、是宗师弟子,可莫不要名气也不小,也是江湖上公认的一流高手,深得莫清闲的真传。
本来吧,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战是势均力敌的一战,然而,谁都没想到,沈白才仅仅出了三剑,莫不要就撑不住了,沈白也没想到莫不要那么不顶用,一剑差点没将莫不要给杀了。
好在沈白收住了手,莫不要没有被杀,但是,也受了重伤,而且,伤势不小,差点断了心脉,但是,凌云山庄的血泪珍珠一年就一颗,每年都是刚出来就被磨成粉炼成血泪丹,根本没多余的拿来给莫不要救治,而血泪丹虽然功效不低,但是,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地步。
不得已,莫清闲只好拼尽一身功力护住了莫不要的心脉,所以,也正因为如此,莫清闲到现在都还在恢复之中,这就是他没法亲自去护送血泪石蚌的原因,他为了救莫不要,消耗太大了。”顾陌恍然,道:“原来如此。”
临江城中,虽然镖局有好几家,但是,公认综合实力第一的还是长风镖局,所以,凌云山庄护送血泪石蚌会选择长风镖局也是正常的。
卓青峰说道:“我继续跟你讲案件经过吧,长风镖局接了凌云山庄的镖,由长风镖局东家杨放与莫清闲在衙门签订了委托协议,镖金高达三万两,而杨放则是抵押所有家产,还借了不少钱在衙门交了保金,一共二十万两,说真的,以血泪石蚌的价值,二十万两不算太多。
长风镖局对这一镖也很是重视,八个镖头、五十多个镖师,三十多个趟子手,各个都是好手,还有一个总镖头林振岳,那更是江湖有名的一流高手,人送外号神拳无敌,那一双拳头,不仅速度快,力量还非常大。
这一趟镖是血泪石蚌,长风镖局里除了东家杨放也只有林振岳知道,全程押送路线也都是秘密执行,这种情况下,镖还是被劫了,你说监守自盗的可能性是不是最大?”
顾陌微微颔首。
卓青峰继续说道:“镖,是在房县驿站被劫的,根据青阳郡六扇门那边调查现场,很明显是内讧,因为通过现场的痕迹来看,许多死者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
另外就是,长风镖局为了保险起见,是准备了许多马车,伪装成押运各种瓷器,一共十几辆马车,东西推在仓库里满满一仓库,然后,现场并没有什么翻找的痕迹,明显是劫镖人很清楚血泪石蚌的具体隐藏位置。”
顾陌问道:“就凭这些,便断定是监守自盗?”
“当然不止,”卓青峰说道:“有人证,那日驿站里,有两个小厮,他们亲眼看到长风镖局那些人在院子里互相残杀。
另外就是,等到官府收到消息赶去的时候,血泪石蚌不见了,曲恒在内的十三人不见了,在青阳郡六扇门的紧急追查之下,在一处山洞找到了他们,那时候,他们已经即将逃离房县了。
之后,青阳郡六扇门那边针对他们的各自的兵器和武功,一一与那些死者身上的伤口进行比对,都能够吻合上,这些也都是证明他们监守自盗的证据,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顾陌眉头紧锁,道:“那……为什么没有通报定罪?”
卓青峰说道:“因为,血泪石蚌还没有找到,那十三个嫌疑人的精神状态不对劲,他们不承认监守自盗,全部统一口径说是被猫妖劫的镖,一头牛一样大的猫!”
(本章完)
第61章 见曲恒
第61章 见曲恒
“牛一样大的猫?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猫?”顾初冬震惊道。
卓青峰微微笑了笑,说道:“所以啊,他们说是猫妖,据那十三个嫌疑人所说,是因为总镖头林振岳不听劝阻,在押镖途中杀了一些拦路的猫,所以,引来了猫妖的报复。
据他们所描述,那一晚他们押镖到驿站休息,听到有异动,出去一看,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猫,最后出现一只……一头巨大的白猫,口吐人言,一爪先废了林振岳两只手,第二爪将林振岳斩杀。
随后,那只大白猫就率领猫群进攻,进行了一场屠杀,在最后离去之时,那大白猫回头发出一声咆哮,他们活着的人全都被震晕了。
醒来之后,就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房县边境的一个山洞里,还没等他们弄清楚情况,六扇门就追查到了,将他们全部捉拿。”
顾陌连忙问道:“你不是说有两个人证吗?他们又是怎么说的?”
卓青峰说道:“据那两个驿站小厮所说,他们当时也都休息了,突然就听到院子里发出厮杀声,他们两人连忙起床,就在楼上打开窗,便看到了长风镖局那些镖师们在互相残杀,他们两人吓得连忙躲了起来,直到外面安静了许久,他们才鼓起勇气跑出地窖,只看到外面尸横遍野,两人便连夜跑进城去报官了,不过,驿站距离城中较远,等他们赶到时,天都亮了。”
顾陌问道:“那抓捕曲恒等人又是什么时候?”
“天亮之后报案,即将天黑时追查到的。”卓青峰说道。
顾陌皱了皱眉,问道:“没有其他疑点吗?”
卓青峰想了想,说道:“疑点基本没有,通过各方面证据来看,就是一伙人监守自盗,发生了内讧,且,至于曲恒他们的口供,怎么看都像是编造的谎言。
在现场,的确是有猫出入的痕迹,但是,那是房县,一个家家户户都养猫,到处都是流浪猫的地方,驿站本身就有养着十几只猫,又经常有流浪猫出没。
另外,林振岳的死,也与他们十三人的口供完全不符合,他们说林振岳是被那只猫妖一爪废双手,第二爪击杀,但实际上,林振岳是被剑封喉而死,那一双手也是被刀所斩断,其次,据他们所描述,当时是被许多的猫围攻,但现场那些死者,没有一个身上有被猫抓伤的痕迹,全都是死于各种兵刃。
非要说疑点的话,就是曲恒他们这十三个人,都不是小孩子,都是老江湖,何至于编造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呢?随便编一个理由,都比这个要强得多。”
顾陌问道:“那,有没有可能他们并没有说谎呢?”
卓青峰轻笑道:“难道,你真觉得世上会有妖怪这种东西?”
顾陌一时间沉默了,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他先是穿越,二十年后打破胎中之谜觉醒宿慧还觉醒了系统,都已经这样了,你让他继续当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战士,的确是太为难他了。
所以,对于卓青峰的问题,他没办法附和。
卓青峰有些诧异道:“顾大侠,你不会真信吧?”
顾陌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卓千户,我能见见曲恒吗?”
卓青峰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我这边给你安排一下,嗯,顾陌,我跟你说句实话,暂时没有通报定罪的原因是还没有找到血泪石蚌,各方面证据都已经能够充分的证明曲恒等人就是监守自盗,你若是想要给他们翻案,难度很大。”
顾陌点头,道:“我明白,但是……卓千户,纵然是证据确凿,却也有可能是假的,不是吗?你最清楚不过了。”卓青峰微微一愣,他自然明白,顾陌所说的就是他前段时间也曾被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过。
卓青峰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这么相信曲恒?”
“如同当初信你一样。”顾陌说道。
卓青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走吧,去见曲恒,如果见完之后,你还是坚持认为曲恒等人是被冤枉,我可以想办法暂时将这个案子压一段时间,我陪你去调查。”
“多谢。”
……
很快,在卓青峰的带领下,顾陌和顾初冬来到了六扇门监狱。
“阿陌,初冬……”
监狱里,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曲恒见到了顾陌和顾初冬惊喜不已,急忙呼喊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上的伤口疼的他站立不起。
“曲叔,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顾初冬眼睛都红了。
一旁的卓青峰连忙解释道:“可不是我啊,他被移交回来时就已经这样了,是青阳郡那边六扇门打的,嗯,顾陌、初冬姑娘,你们也要理解,以这件案子目前的证据来看,曲恒等人已经定罪为监守自盗,他们又不说出血泪石蚌的行踪,青阳郡六扇门那边肯定会用一些手段的。”
曲恒躺在地上的草堆上,说道:“阿陌,初冬,我这伤确实与卓千户无关,还是卓千户为我们安排大夫治疗的。”
顾初冬还准备说什么,却被顾陌挥手制止了。
顾陌双眼无神,站在监狱门口,语气很是平淡,道:“曲叔,你将你们押镖过程以及那日被劫镖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将你所知道的全部给我讲一遍。”
“好。”
曲恒当即就开始讲述起来,
不过,讲完之后,顾陌并没有听出什么特别之处,与卓青峰所讲的一模一样。
“阿陌,初冬,”曲恒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个案子,是翻不了案了,我只想求你们一个事儿,阿陌,我知道你本领大、武功高,等我死后,希望你能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多照拂照拂你婶子和晓晓。”
顾陌微微颔首,道:“曲叔,你放心,有我在,倒是不至于让婶子和晓晓妹子被欺负了,不过,我还是先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替你翻案吧!”
卓青峰也在一旁说道:“顾陌,既然你这么相信,我就陪你试一试吧。”
(本章完)
第62章 卓青峰与顾陌
第62章 卓青峰与顾陌
从监狱里出来后,卓青峰便说道:“这件案子我会找楚大人帮忙,以案件有疑为理由,尽可能多拖延时间,暂时不移交府衙审判,不过,时间不可能很久,最多一个月左右。”
顾陌微微点头,衷心感激道:“多谢了,卓千户,给你添麻烦了!”
卓青峰摆了摆手,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这些,当初满江湖都在追杀我,你都相信我、帮我,如今我能够帮到你,自然无需多言。”
“好,”顾陌拱了拱手,问道:“卓大人,缉凶查案,你才是行家,如今这案子扑朔迷离,你觉得该往哪里开始查?”
卓青峰说道:“自然是去案发之地,这件案子看似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但,若是我们假定曲恒等十三人并没有串供,说的都是事实,那就有一个明显的线索。
十三个人,都在昏迷之中,一夜之间,如何出现在一百里之外的,要知道,那夜可是下着瓢泼大雨,路程可不好走。”
顾陌缓缓说道:“十三个人,也不是小物件,要想完成这个行为,也不是三五个人能够办到的,肯定是骑马或者马车疾驰。”
卓青峰点头,道:“且,又是大雨夜,能够运输十几个人到达一百多里外,必然是对路途十分熟悉,连马都是识途老马,否则,做不到那一步,毕竟,夜里就算打火把,马也跑不快,更何况是雨夜,照明难度更大,所以,只能是非常熟悉路途的人和马,综合这几条线索,查起来就容易了。”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顾初冬则是赞叹道:“卓大人,你好厉害呀,难怪江湖上都称你为疾风神捕,你破案真的是疾如风啊!”
“初冬姑娘过奖了。”卓青峰摆了摆手,说道:“这样吧,你们兄妹二人先回去收拾,我这边找楚大人商量一下,办一下交接的东西,然后便来找你们一起去调查。”
“好。”
顾陌拱了拱手,便随顾初冬离开。
马车缓缓从六扇门离开,顾初冬有些疑惑,道:“哥,卓大人明明一眼就能够看出线索,为什么他之前不准备调查呢?”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第一,青阳郡六扇门那边已经将各方面证据都收集完毕,且证据确凿,已经完全可以定罪了,这种情况下,卓大人还有什么好调查的呢?事实已经在眼前了,你说他是相信六扇门的证据,还是相信曲叔他们妖怪之言?
第二,即便是卓大人相信妖怪之言,他难道还能主动提出调查翻案吗,岂不是相当于怀疑青阳郡六扇门做假证,质疑青阳郡六扇门与真凶勾结陷害无辜?理由就是他相信妖怪言论?这要是传出去,卓大人的官帽和名声还要不要了?”
“哦,这样啊,”顾初冬又问道:“那,为什么现在他又要查了呢?”
顾陌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我。”
“因为你?”
“对,因为我要查,但论查案,他才是专业的。”
“那他不怕得罪青阳郡六扇门?不怕名声被毁了?不怕被问责吗?”
“不怕。”
“为什么之前怕,现在又不怕了?”
“还是因为我。”
“因为你?”“对,因为他拿我当朋友。”
“朋友,就可以为对方背负这么大风险吗?”
“或许,这就是江湖,这就是男人!”
……
此刻,
在六扇门,一座大厅里。
监察使楚源一脸茫然的看着卓青峰,问道:“你疯了?这个案子已经定了,你想要去翻案?且不说你能不能翻案,我就问你,你以什么理由翻案?以那些人的胡言乱语,你也觉得是猫妖作祟?”
卓青峰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不用六扇门的人查,我以私人名义去查,你就给我批个条子,让我告假一段时间就成,对了,你还得把这个案子多压一段时间,能压多久就压多久,暂时别移交到府衙去。”
楚源翻了个白眼,道:“你来,你来,我怎么做?这个案子多大你不知道?要不了几天就会传得满城风雨,到时候府衙那边肯定来要人,你让我怎么压?我也跟府衙说我觉得真有妖怪,所以我要调查一段时间?”
卓青峰耸了耸肩,道:“那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楚源指着卓青峰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的说道:“也行,这些我都先不谈,我就问你,你作为临江郡六扇门千户,没有公函的情况下,擅自跑到青阳郡去调查一个已经定罪的案子,那边要是发现了,你指定会得罪,然后他们上书总部弹劾你,那时候你怎么办?官帽还要不要了?”
卓青峰说道:“我小心一点,不让他们发觉就行了,你知道的,我的手段可不弱,前段时间,江湖黑白两道再加官府通缉,我都能够躲着回到城中,只要我小心点,青阳郡六扇门没人能够发觉我。”
楚源撇了撇嘴,道:“你是查案,不被发现才怪了,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你图啥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调查一个明明已经证据确凿的案子,你忘了,前段时间木王后人案,咱俩的事还没平息呢,这段时间必须消停了,再出点啥问题,总部那边一定会追责的,我的卓大人,咱们现在本就是一身骚,不要乱来了好不好?”
卓青峰摇了摇头,道:“是顾陌找我帮忙。”
楚源疑惑道:“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都已经不是长风镖局的人了,而且,据我所知,他当初离开长风镖局,还闹得不太愉快。”
卓青峰说道:“那十三个嫌疑人里,有几个与他关系不错,其中那个叫曲恒的,是他的长辈,对他们兄妹恩重如山,他找我帮忙,我还需要计较得失吗?”
楚源张了张嘴,却没能将嘴边的话说出来,因为他清楚自己这个老朋友是什么性格,明明是官府的人,却比江湖人还要江湖气。
他知道卓青峰与顾陌之间的事情,
顿时就明白,既然是顾陌开了口,这个事情他就没法劝了。
“去吧去吧,”
楚源摆了摆手,道:“我这边想办法,尽量多拖时间,嗯,注意安全!”
(本章完)
第63章 去往青阳郡
第63章 去往青阳郡
青平巷,顾家小院。
顾陌与顾初冬回到家,给曲晓和曲李氏简单讲了一下情况之后,便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没有等多久,卓青峰就来了。
卓青峰换下了官服,一人一马一把剑就来了,说道:“六扇门的人我用不了,只能是我一个人陪你们走一遭了。”
顾陌微微一笑,说道:“试问谁不知道,疾风神捕一人,可抵百人?”
卓青峰爽朗一笑,道:“虽然知道你是在给我脸上贴金,可是听着就是舒服,哈哈哈,还有没有再来几句!”
顾陌笑道:“夸人的话,我一次只说一句。”
“那我等下一次。”
一边说着,顾陌就准备上马车,
就在这时候,小巷深处,出现了一辆马车,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顾陌。”
是燕三娘的声音。
顾陌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马车来到顾家小院门口,燕三娘从马车上下来,先向骑着马的卓青峰拱手喊道:“卓千户。”
卓青峰表情严肃,拱手回礼,不咸不淡的回应道:“燕老板。”
燕三娘没有与卓青峰多说话,而是望向顾陌和顾初冬,说道:“我来为你们送行。”
“燕老板有心了。”顾陌说道。
“我还喜欢听你叫我燕姑娘。”燕三娘微微一笑,说道:“你们这是要去房县吧?”
顾陌点了点头,倒是也不奇怪燕三娘会知道这件事情,毕竟燕三娘做,最灵通的就是消息,而长风镖局这次栽了大跟斗,以燕三娘的情报能力,肯定是最早一批知道内情的。
燕三娘从怀里取出一颗佛珠,塞给顾陌,说道:“去了房县之后,若是有不便之处,需要找人帮忙什么的,你可以去房县城中找一个叫陈三的,那人是在青阳郡很有实力,是个老扒手,虽然一直龟缩在房县,但徒子徒孙非常多,整个青阳郡里,有点实力的扒手团伙,基本上都认他为祖师爷。
这人是我朋友,欠着我的命,这颗佛珠是信物,只要你拿着这颗佛珠去找他,他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一定会竭力帮你,大的忙帮不上,但是,找个人、探听点消息啥的,他非常拿手。”
顾陌握住佛珠,轻轻捏了捏,就是一颗非常普通的佛珠。
“多谢了,燕姑娘。”顾陌说道。
“呵,你这人,”燕三娘撇了撇嘴,道:“没帮忙时叫燕老板,帮了你忙就叫人家燕姑娘。”
“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你这人真没意思,跟我一姑娘家较真!”
顾陌:“……”
“走了,”燕三娘挥了挥手,又向着顾初冬喊道:“初冬妹妹,一路顺风哦,有什么需要就随时写信给我。”
“好的,燕姐姐!”
燕三娘上了马车离开。
一直到燕三娘离去了,马车转入巷口消失了,卓青峰才缓缓走了过来,刚刚与燕三娘打了个招呼之后,他竟然悄然的后退了很远,看样子是在避着燕三娘。“卓千户,你与燕三娘有怨?”顾陌询问道。
“没有。”卓青峰说道。
“那为何避之不及?”顾陌疑惑。
卓青峰想了想,说道:“不是避之不及,而是尽量不与之产生交集,嗯,顾陌,我也劝你一句,你在此女名下当捉刀人,要注意来往尺度,合作关系就是合作关系,千万不要有其他的关系发生。”
顾陌笑道:“除了合作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发生?”
“男女之情呗,”卓青峰说道:“她比你大不了几岁,青年男女,长时间接触相处,难保不会产生情愫,可是,我要劝你,若是有这种苗头出现,可一定要克制,此女身份复杂,背景很大,与之产生关系,稍不注意就惹火上身,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可这世间,武功高手如过江之鲫,可能够拨弄天下风云的却只有寥寥几人,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顾陌微微点头,道:“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会结识是缘分,若是有超出缘分之外的非分之想,就是如同扁舟入海,迟早陨于海浪无声无息。”
卓青峰沉声道:“就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顾陌笑了笑道:“卓千户啊,你也说了,我与她的身份不是同一个世界,且,我又是一个瞎子,哪会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卓青峰微微摇了摇头,道:“就怕,你不向山去,山却向你来,顾陌,你也不需要妄自菲薄,至少,在我这个层次的人看来,你已经是非常优秀了,也就是你是跑单帮,背后没有大门派,否则,天下江湖,青年才俊当有你顾陌一席之位,以你的武功才情,待你慢慢行走江湖些许时日,又会有多少人会为你沉沦?”
顾陌微微一笑,道:“卓千户,这是准备传授我一些过来人的江湖经验了?”
卓青峰说道:“不怕告诉你,我像你这个年纪时,虽然武功比不上你,可模样不比你差,性格也不像你这般内敛,我非常张扬,策马江湖,谁不道一声好个少年郎,那时候,江湖上为我风采所倾倒的姑娘可不少啊,我可谓是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正在前头驾车的顾初冬突然说道:“原来是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呐,那,卓大人,为何您如今都不惑之年了,还未成家?”
卓青峰大气道:“江湖未平,何以家为?”
“真的?”
“真的。”
“可我怎么听说,卓大人年轻时曾倾慕一人,求而不得,放之不下,所以未娶?”
“胡说八道,都是谣言。”
“真是谣言?”
“……”
三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出了城,一路向着房县而去。
卓青峰是六扇门千户,常年执行各种任务,对云州各地的路线都非常熟悉,所以,顾陌几人倒是不需要专门请向导。
三人都是轻装简行,
也就是因为顾陌是坐马车,相对速度就不得不慢了下来,但是,总体也还算快,一行走了八天,终于到达了房县境内,随后,三人就直奔案发的那座驿站。
不过,客栈已经封锁了,贴了封条。
三人飞身进入院子,在里面搜查了许久,都没有收获,便向着房县县城而去。
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新的一年红红火火,事事顺心!
(本章完)
第64章 陈三,小武
第64章 陈三,小武
“驿站那里基本是不可能查到什么东西了,”卓青峰说道:“青阳郡六扇门、房县县衙都不知道已经在那里查过多少遍了,有线索也该早就发现了。”
顾陌点头,道:“我们还是按照最开始的计划,去查一查那晚从那条道路过的马或者马车吧!”
卓青峰说道:“曲恒等人是在一处名为九华山的地方被抓到的,那里到驿站只有这一条官道,而这条官道也是直达房县县城,也是只有这一条官方,要查,难度并不大。”
顾陌说道:“去找燕三娘说的那个陈三吧!”
卓青峰皱了皱眉,道:“其实,直接找衙门方便一些,那个陈三是个老扒手,下九流的人物,跟这种人打交道容易招惹麻烦。”
顾陌笑了笑,说道:“卓千户,你可是临江郡六扇门千户,如今偷偷跑来青阳郡,又没有公函,你跑去衙门一趟,不是自找不痛快吗?到时候被人弹劾了,可就麻烦了!”
卓青峰讪讪的笑了笑,道:“行吧,那就还是去找陈三吧!”
房县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县城,长街之上,车水马龙,往来者络绎不绝,街边店铺林立,酒肆的幌子随风飘舞,店小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招揽着过往的行人。
不过,卓青峰几人却并未在大街上停留,而是打听到了一个名为吉安巷的民宅区,便直奔过去。
吉安巷,正是陈三所隐居之地。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一座老宅之外。
卓青峰上前去敲门,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佝偻驼背、满脸皱纹的白发老者来打开门,声音沙哑,问道:“你们找谁呀?”
卓青峰问道:“我们找陈三。”
“你们找错了,这里没有人叫陈三啊?”老者满是疑惑道。
但是,卓青峰却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老人,平淡道:“你不老实,驼背是假的,白发是假的,声音也是刻意伪装的,嗯,你身上应该有刀,我居然找不到你藏在哪里,果然不愧是青阳郡扒手祖师爷,有点东西啊!”
那老者瞳孔微缩,轻声道:“官爷,我都金盆洗手十年了,朝廷查贪污都不至于翻十年前的案子吧,您这追着老朽干嘛呢这是要?”
卓青峰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官府的人?”
“官爷,”那老者说道:“您这一身六扇门捕快的气质,我隔着墙都感受到了,官爷,我发誓,我这些年真的很安分,您若是有什么案子查到我这里了,那肯定就是方向查错了。”
卓青峰说道:“不是查案,是找你帮忙。”
这时,顾陌走上前,将燕三娘的佛珠取出来。
那老者一看到佛珠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顾陌,说道:“你是燕丫头的人?”
“朋友。”顾陌说道:“我叫顾陌,这是我妹妹,至于这位……不方便说,您老请担待。”
那老者摆了摆手,道:“这位官爷气度不凡,一身正气,官威又极重,最好是莫给我说,我若是知道了他的名号,怕是会站不稳,既然是燕丫头的朋友,你们应该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做我们这一行,最怕的就是官差,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卓青峰笑道:“若是这么比喻的话,你陈三就是鼠王,那也与一般老鼠不一样。”陈三微微笑了笑,请着三人进了院子。
进入屋里,陈三请三人坐下,然后转头往屋子里喊道:“小武,来贵客了,泡茶!”
“好嘞。”
不一会儿,一个约摸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就端着一壶茶和几个茶杯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将茶几放下就开始倒茶。
不过,就在这时候,陈三突然开口道:“小武,你若是还想要那一双手,就在这三位面前收起你那些小动作,”陈三指着顾初冬,说道:“尤其是这位,她是个姑娘,你那脏手要是敢碰她,你这双手谁都保不住了!”
小武讪讪一笑,弯着腰,很是谦卑道:“爷,还没请教这几位是?”
陈三翻了个白眼,突然往那叫小武的青年身上拍了一下,在收回来时,他手上就多了两样东西,一个玉佩一颗佛珠。
陈三将玉佩递向卓青峰,佛珠递向顾陌,说道:“对不住两位,这小子是我一个徒孙,从小就偷偷摸摸,搞习惯了,犯了忌讳,所以被我逮到身边教训,如今还没能彻底改掉那些小动作,对不住,对不住,还请二位海涵。”
卓青峰看着陈三递过来的玉佩,有些惊讶的打量了一下小武,说道:“可以呀,小小年纪,竟然能从我二人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东西,不愧是神偷传人啊,陈三,这小子得你几分真传了?”
“七八分有了。”陈三说道。
卓青峰诧异道:“七八分就有这水平,那你的水平得有多高?”
顾陌收回了佛珠,也有些好奇。
不得不说,这个叫小武的的确有一手,他刚刚都没注意自己的玉佩竟然已经被偷了。
陈三说道:“单纯论手脚功夫,这小子已经不比我弱了,差的是眼力见儿,他这双招子还不够亮,看不清什么东西能偷,什么人要躲得远远的,这就是我将他拴在身边的原因,做我们这一行,相对来说,手脚功夫其实没有眼力那么重要。
就比如刚刚吧,这小子就是毫无眼力见,不知死活,竟然连您几位的东西都敢偷,这要是放在外面,活不了几天。”
小武站在一旁笑嘻嘻的。
陈三向小武介绍,先介绍卓青峰,说道:“这位是官爷,一身官威能把你压死的那种,若非是这位官爷不跟你计较,你这招子就别想要了。”
小武脸上笑容凝固。
随后,陈三又介绍顾陌,说道:“这位是临江捉刀人,顾陌顾大侠,他也不会跟你一个小辈计较,但是,”陈三又介绍顾初冬,说道:“这位是顾大侠的妹妹,你刚刚要是碰到了顾女侠,你那双手就别想要了,谁也保不住。”
小武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这时候,陈三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几位,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查一个事儿!”
(本章完)
第65章 猫神传说
第65章 猫神传说
随即,卓青峰就将驿站劫镖一案跟陈三说了一遍,说道:“我们想请你帮忙查一查,案发当晚,有哪方势力或者个人,至少是多匹仕途老马,或者马车,那晚行动的人也肯定不会少,能不能查?”
陈三点了点头,道:“能查,官爷说得已经很详细了,血泪石蚌被劫一案,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我也是知道的,那个案发驿站,到九华山附近,只有一条官道,那晚路过的马或者马车,肯定是从房县出去,很容易就能够查到,三个时辰,最多三个时辰就能有消息。”
卓青峰拱手道:“那就麻烦了。”
陈三摆了摆手,道:“你们带着燕丫头的佛珠来找我,这点忙,自然是要帮的。”说罢,他转头望向一旁老老实实站在墙角的小武,说道:“听到了吧?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知道,”小武连连点头,道:“爷,您在这儿陪几位贵客吃茶,我这就出去打听。”
陈三点了点头,小武便急忙跑出了院子。
陈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几位来查那个案子,莫非是要翻案?我听说衙门已经定罪给那十三个镖师了呀!”
“有些疑点,没查清楚之前不能定罪。”卓青峰说道。
“嘿嘿,”陈三笑了笑,说道:“是找不到血泪石蚌吧?”
卓青峰疑惑道:“听你这意思,莫非有什么说法?”
陈三缓缓放下茶杯,说道:“说法还真有点,我可以说,衙门这一次是别想找到血泪石蚌了,至少,从那十三个镖师身上,是不可能找到血泪石蚌的。”
顾陌问道:“您老为什么这么确定?”
陈三笑呵呵的说道:“因为,那十三个镖师是被冤枉的啊,劫走镖的,根本就不是人,是妖怪。”
顾陌三人面面相觑。
卓青峰问道:“你是听说了那十三个嫌疑人的口供?你信有妖怪?”
陈三说道:“在房县,像我这个年纪的,基本都信,因为,房县是真的有猫妖……不是,是猫神,我们这一辈的人,很多都亲眼见过,那猫神,雄伟啊!”
卓青峰冷声道:“胡说八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妖怪?”
陈三嘿嘿一笑,道:“官爷,您还真别不信,我就曾亲眼见过,那是一头比普通牛还要大的神猫。”
顾初冬好奇道:“能具体讲讲吗?”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陈三说道。
“没事儿,我们时间多。”顾陌笑吟吟地说道:“您老就给我们说说,让我们长长见识。”陈三缓缓说道:“这件事情,追溯起来,得是五十多年前了,青阳郡有一个籍籍无名的游方道人叫做方连山,此人到处游历,忽有一日,云游到房县一座名为九华山的地界,夜宿山中一破庙。
夜半之时,方连山突然听到有声音,他迷迷糊糊的就寻着声音走去,见到一白衣人正在一山头舞剑,那剑法精妙绝伦,仿佛蕴含无上大道,引得方连山情不自禁的跟着学了起来。
之后,连续多日,每天到了那个时间点,方连山都能够看到那白衣人在山头舞剑,天快亮时,便会飘散离去,而方连山则跟着学。
但是,很奇怪的就是方连山明明将剑招记得非常清楚,可他使出来就是显得平平无奇,丝毫没有那白衣人使出来的那种精妙绝伦的感觉。
冥思苦想多日不得其法,方连山就在那一日夜间,再一次见到白衣人舞剑时,他就鼓足勇气跑出去跪地磕头,请求对方收他为徒。
那白衣人见到方连山,没有任何意外,只是询问若是他传下绝世剑典,方连山可愿供奉他,方连山当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当即,那白衣人告诉方连山,他乃是一石猫成精,即将渡劫成仙修成正果,但缺少了一些功德,但他被限制在石中,需要在人间找一个人替他积攒功德,而方连山与他有缘,所以才现身一见。
随后,那猫妖就跟方连山约法三章,要求方连山在学成绝世剑典之后,必须为他修建庙宇日日供奉,必须多行善事不得作恶,最后一点,便是要求他在三年之后七月初七那天到九华山山顶静坐一天。
那时候方连山就一如同游方道人,十分落魄,哪里管对方是是人是妖,只要能够传他武功,什么要求都一口答应,随即那白衣人伸出手指,轻轻在方连山额头上点了一下。
随后,方连山突然醒了过来,发现他正睡在山中破庙里,询问一旁的乞丐才得知,他就只是才睡了一觉而已,所谓的观人舞剑多日只是一场梦而已。
但是,奇怪的是,他突然发现,他竟然真的将梦中所学的那套绝世剑典给学会了,他哪里还不明白,他是真的遇到了仙人传法,感受了一下传说中的一梦千年的事情。
从那之后,方连山就开始遵循梦中白衣人所嘱咐,就在那座破庙里为其塑造金身,取名为神猫观,同时还收了四个徒弟。
方连山凭借着那一套剑法到处行侠仗义,到处行善积德,短短几年,就在当地有了不少的侠名,神猫赐法的传说不胫而走,神猫观香火大盛,而且非常灵验,各种猫神显灵的事情时有发生。
然而,就在三年后,约定的七月初七那天,方连山遵循嘱托去九华山山顶静坐,本来那一天天气晴朗,可到了下午时,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至。
方连山被大雨淋得实在受不了了,便起身下山准备去避雨,就在他刚离开山头时,天上突然下来一道惊雷,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了方连山刚开始静坐的地方。
就在那一瞬间,方连山仿佛间听到了一声凄厉的猫叫声,他心头一紧,有种闯了大祸的感觉,而就在那一道闪电之后,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又晴朗了。
方连山急忙跑回去,就看到那山头上被闪电击打出了一个深坑,那坑下有一堆刚被打烂的碎石,诡异的是,那些碎石头上竟然隐隐有些血迹,他将那些石头拼凑起来,惊恐的发现,竟然是一只猫的形状。
他怀揣着难以言说的心情回到神猫观后,又得知,神猫观里的猫神神像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裂开了,那一刻,他心里已经有所明悟了,当夜,他就梦到三年前的白衣人浑身是血的来找他索命。”
(本章完)
第66章 鬼神之说
第66章 鬼神之说
“这时他才知道,那猫神之所以让他行善积德就是为了让他拥有功德,然后在猫神渡劫那天替猫神拦住雷劫,因为雷劫不会劈有功德的人,但是,他却因为大雨就跑了,让猫神渡劫失败了,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猫神找方连山索命,却不想方连山在三年里剑法大成,又身怀大功德,那猫神道行被毁,竟不是方连山的对手了,被方连山杀退了。
可是,那之后不久,山下就出现了猫妖为祸的事情,方连山不得不下山除妖,兜兜转转与猫妖斗了好几年,但是,猫妖虽然斗不过他,可他也无可奈何,看着那么多无辜之人因为猫妖而死,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牺牲自我,平息猫妖之祸。
在最后一次与猫妖的争斗中,他与猫妖谈判,用他的命来平息猫妖怒火,同时答应猫妖会让门下弟子为其修建庙宇,享受人间香火,一甲子后助其重修正果。
而就在那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代名侠方连山死在了猫妖爪下,他的四个弟子遵循方连山遗嘱修建庙宇,供奉猫妖金身。
说来也奇怪了,从那之后,猫妖果然就没有再害过人,且青阳郡各地,经常都会出现一些非常有灵性的猫,甚至有的猫还会助官府的人破案,经常会有大量的猫聚集在那些神猫观,有的猫群会拦路讨要食物,只要给了就会主动离去,有的猫群会行善积德,是真的行善积德,青阳郡出了好多起人贩子偷小孩儿被猫阻止的事情,这种事情被称为灵猫事件,类似的关于灵猫事件在青阳郡各地时有发生,而神猫观,在青阳郡很多地方被民间百姓广为供奉!”
大厅里,
顾初冬和顾陌听完陈三所讲的事情,都是面面相觑。
顾初冬疑惑道:“到现在,神猫观依旧被供奉吗?”
陈三点头道:“相对以前少了很多,但是,民间的神猫观依旧很多,香火依旧旺盛,就在咱们房县,神猫观是最多的,至少也有三五十个。”
顾初冬惊道:“这不会是真的吧?”
卓青峰沉声道:“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定是那方连山为了成名为了利益编的故事,这种手段很常见了。
就比如咱们云州第一宗门沧澜剑宗,初代祖师爷为了宣传,还声称沧澜剑法乃是他云游沧澜江时偶遇仙人,见到仙人一指断江而有所感悟创造出的沧澜剑法,实际上,沧澜剑宗祖师爷为了沧澜剑法闭关十多年,又找了很多江湖高手交流论道才创造出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神鬼鬼啊!”
陈三却有不同意见,说道:“官爷,您说的在理,您说的事情也是真的,可是,并不适用神猫观。”
“为什么?”卓青峰问道。
陈三说道:“我见过,我就是房县人,那时候闹猫妖事件时,我才十岁左右,曾亲眼见到猫妖杀人,也曾是亲眼目睹方连山方大侠为了平息猫妖之祸死于猫妖爪下。
至于你说利益,方大侠为了平息妖祸都死了,他能有什么利益?连他的四个徒弟也未曾经营过神猫观收过香火钱,他们四人在方大侠死后,便在九华山重建猫神观,但他们并未在那里收香火钱,反而是在修好神猫观之后,便隐遁江湖,从此再未出现过,到如今几十年过去了,神猫观依旧在,可未曾再听闻过方大侠几个弟子的消息。
所以,官爷,你说方大侠平息妖祸是假的,那他图什么呢?名也没要,利也没要,包括他几个弟子亦是如此,这要怎么解释?”
卓青峰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还是不信,”卓青峰微微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也没法解释那个方连山为了什么,但是,我在六扇门查案多年,我也曾听过,也见过很多诡异的事情,但最终查询没情,都会发现是有人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在背后装神弄鬼。”
顾初冬附和道:“我也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什么神神鬼鬼的,我以前跟哥一起游荡江湖,见过很多江湖骗子,就是倚仗着一点江湖手段去欺骗那些不懂武功的普通老百姓,哥,你觉得呢?”
顾陌笑了笑,没有发表言论,而是对陈三说道:“陈老前辈,若是按照你所说,真的有神猫,那驿站劫镖一案,岂不是没法查了?”陈三摇头道:“神猫会来报复,但,神猫会贪图血泪石蚌吗?我觉得是有人借着神猫报复镖局那些人,趁乱偷走了血泪石蚌,然后嫁祸给那十三个镖师。”
随后,几人就在陈三家中聊了起来,
话题多数都是一些关于神神鬼鬼之类的。
一直聊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在陈三家里吃了一顿饭,外出打探消息的小武回来了。
“爷,官爷、顾大侠、顾女侠,”小武进门,弯腰说道:“查到了,案发那天晚上,南城做皮草生意的马员外正好运了一批货去往通县,正好要路过九华山一带,走的就是那条道。
我刚刚调查了那晚所有同行的马车和马,符合条件的只有马员外那一批,他一共有十二辆马车,装点人,是绰绰有余的。”
陈三点了点头,道:“那你就带着他们三位去一趟马员外家的。”
“好的,”小武点着头,问道:“官爷、顾大侠、顾女侠,是现在就去?还是?”
“现在就去。”
顾陌几人起身,向着陈三辞别。
陈三一路送着几人出门,走到门口时,突然叫住顾陌,向顾陌打听起了燕三娘的近况。
卓青峰和顾初冬在外面等着。
顾初冬突然问道:“卓大人,你有没有感觉,我哥好像对鬼神之说有些忌讳?”
卓青峰疑惑道:“怎么说?”
顾初冬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他的反应,让我觉得他似乎相信世界上有鬼神妖怪,刚刚我们在讨论很多江湖门派在创立之初都会编造点奇奇怪怪的神秘事件。
你和我都认为那些是假的,可是,我哥看似在点头附和,但是,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肯定的话,反而是在听陈三讲述江湖上的神鬼传说时他会陷入深思,似乎是在思考是真是假。”
卓青峰皱了皱眉道:“不至于吧,堂堂顾大侠,一身武功高深莫测,难道会像小孩子一样怕鬼?”
顾初冬摇头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信与不信,我能够感觉得出,我哥内心似乎有些纠结。”
一边说着,顾初冬看向正在与陈三聊天的顾陌,满是担忧。
(本章完)
第67章 慢了一步(求月票)
第67章 慢了一步(求月票)
“马员外叫马季常,是做皮草生意的,在咱们房县很吃得开,黑白两道都给几分面子,整个房县的皮货,基本都是他在收。”
小武也骑着一匹马跟在卓青峰身旁,一边走一边向卓青峰几人介绍那个马员外。
听到小武这么一说,
顾陌几人对这个马季常都大概有了认知,不是什么正经商人,皮草生意,在任何地方都是地方帮派争夺的热门生意,这东西成本低,但是利润高。
因为收购皮货,都是到各地乡下去找猎户或者就是屠宰场这些地方,敢长期与这些动刀的人打交道的,也都是一些胆子够大的狂徒,这个马季常能够做到几乎垄断一县之地的皮货,那必然也是一个狠人,肯定是一刀一剑杀出来的,手下的凶人也不会少。
不多时,
一行人便来到南城一处大宅院外,门口牌匾上有“马宅”两个大字,门口两座大石狮子威风凛凛。
小武上前敲门,一个门房打开门,认出了小武,连忙客气道:“原来是小武哥,不知小武哥来此有何贵干?”
陈三是青阳郡扒手祖师爷,在青阳郡江湖中不是无名之辈,特别是在帮会之间名声极大,而小武能够跟在陈三身边,那地位肯定也不低,在房县这种陈三的大本营之地,下九流帮会之人,不认识小武的也少。
这也是为什么陈三要让小武跟着一起来,就是为了起个引荐作用,避免麻烦,毕竟,卓青峰不便透露身份,而顾陌也并不是无人不知,特别是在青阳郡这些地方,顾陌有些名气,但反而是消息灵通大门大派知道的归多,这种小县城里的江湖人知道顾陌名头很少,毕竟,顾陌的名声也是才开始传播。
“我师父有几位朋友,有点事情要拜访一下马员外,你去通传一声吧!”小武说道。
那门房连忙点头,道:“那您几位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马家的门再一次打开,出来了几个人前来迎接,领头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气质不凡,行走间步法稳健、下盘有力,武功应该是有所成就。
小武向顾陌几人解释道:“这是马季常的儿子,马大少。”
马大少出来,拱手道:“武哥,几位贵客,家父正在书房见客,请几位先进去喝杯茶,稍等一会儿,他便来招待几位贵客。”
这马大少言行举止都颇有风范礼节,没有一般二代公子哥的跋扈气质。
随即,
顾陌一行人便跟着马大少进入了院子,来到一座大厅等候,马大少也是马上安排下人奉茶,他也留在大厅里陪客。
小武没有介绍顾陌几人,马大少也就没有多问,毕竟小武刚开始就说了,是他师父陈三的朋友。
以陈三的江湖地位,他的朋友,那江湖辈分也高。
马大少虽是年轻人,但有分寸,懂江湖规矩,所以,小武不介绍,他也不多追问,只是与小武东拉西扯的聊着。
“啊!”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女人尖叫。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
当即,
正在大厅里喝茶的顾陌几人心头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大少也是急忙起身跑出去,问道:“怎么回事儿?”
一个丫鬟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少爷,不好了,老爷……老爷死了……”
马大少怒道:“你胡说什么?”
那丫鬟直接瘫坐在地上,说道:“我刚刚去给老爷送茶,敲门没回应,喊了……喊了几声也没回应,就推门……发现老爷死了……地上好多血……”
马大少哪里还有闲心听丫鬟结结巴巴的话,急急忙忙的就向内院跑去。顾陌几人也紧随其后。
很快,就到了一个小院里,正厅大门开着。
一进去,就看到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
“爹!”
马大少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连忙跑过去扶起来,浑身都在颤抖,慢慢伸手去探鼻息,随即,他惨叫一声“爹”然后就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
卓青峰第一时间跑过去查看尸体。
“你……你干什么?”马大少惊呼。
卓青峰直接取出一块令牌,说道:“六扇门办案,马大少,你也不想你爹枉死吧?”
马大少看到卓青峰的令牌愣了一下,又望向小武,疑惑道:“你们……你们……”
“秘密办案!”
卓青峰说了一句,便掀开马季常的衣服,查看起了身上的伤口,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之前说你爹会客?是会什么客?”
“我……我不知道,”马大少六神无主道:“我爹也没说,只跟我说是贵客,是一个戴着斗篷的人,穿着一身黑衣服,身材非常臃肿,什么都看不出来。”
卓青峰起身,在房间里到处查看,然后不断地测量,好一阵之后,问道:“在七月初八那天晚上,你爹是不是出了一趟货,路过九华山?”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马大少回答。
“途中可有装东西?”顾陌问道。
马大少说道:“有,有几口箱子,就放在路边……”说到这里,马大少突然恍然道:“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那天下着大雨,也是一个黑衣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身材十分臃肿,我爹和他很熟识,说了几句话,对方让我爹帮他把那几口大箱子送去九华山山脚下。
当时天黑下着雨,我们赶得很急,我也没有问我爹,因为我爹江湖朋友很多,平日里出货,经常都会帮人带东西。”
卓青峰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线索?”
“没了。”马大少摇头。
卓青峰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马上派人去县衙报案吧,对了,我是在执行六扇门秘密任务,一会儿县衙的人来了,别跟他们提起我。”
“好……好的!”
随即,卓青峰就叫上顾陌几人离开。
走出院子,顾初冬就低声问道:“卓大人,咱们现在就走吗?不追查吗?”
卓青峰说道:“这是有人在杀人灭口,对方应该是察觉到我们在追查,所以,出手有些急躁,反而留下了痕迹。”
“什么痕迹?”顾初冬问道。
卓青峰说道:“对方杀了马季常,刻意把伤口破坏掉,想要隐藏招式痕迹,反而是露了怯,我刚刚仔细辨别了,马季常死于一门旋风拂柳剑,这套剑法是青阳郡江湖魁首门派东山剑派的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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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8章 东山剑派
第68章 东山剑派
“旋风拂柳剑?”顾陌疑惑。
“对,”卓青峰说道:“我当年刚入六扇门时,随我师父满江湖转悠,基本上,整个云州境内,数得上名号的大门大派我都去过,也都见识过各派绝技。
这东山剑派,最出名的是云雾幻剑,其次就是这旋风拂柳剑,云雾幻剑,讲究一个幻字,剑影如雾,可以迷惑对手视线,扰乱其心智,使其产生路径和距离的错觉,仿佛陷入迷宫。
而这旋风拂柳剑与云雾幻剑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迷惑对手,一轻二重三杀招,这旋风拂柳剑出剑时让人防不胜防,直取命门,迷惑对手,实则虚晃一剑,重心在第二剑,但是,第二剑依旧是主张迷惑,攻击要害,而且很重,但是,真正杀招还在后面,第二招被阻拦后,使用者会使用步法逃离麻痹对手,让对手放松警惕以为黔驴技穷,实则杀机在后。”
顾初冬问道:“可是,刚刚那个马员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你怎么确定是旋风拂柳剑的呢?”
卓青峰说道:“对方太着急了,他应该是知道我们在调查,刻意赶在我们之前来杀马季常,为了避免露出跟脚,他在马季常尸体上弄出了许多伤口欲盖弥彰,但他运气不好,我曾经与东山剑派掌门赵从武赵老前辈切磋过,因为输在旋风拂柳剑上,且输得我非常糊涂,所以,我刻意在东山剑派逗留很长时间,对旋风拂柳剑琢磨了许久,一直到破了旋风拂柳剑才离去,所以印象非常深。”
顾初冬诧异道:“这东山剑派的掌门这么厉害吗?竟然能够打得过你?”
卓青峰轻笑道:“打不过我才奇怪了,你们兄妹俩一直在临江郡,不太了解青阳郡,这东山剑派乃是青阳郡江湖的四大魁首门派之一。
青阳郡与咱们临江郡不一样,临江郡几条大江大河汇聚之地,商业繁华,相对来说,家族、商行等等这些才是临江郡的主要江湖势力,
但是,青阳郡则不同,青阳郡山脉起伏大,山多地不平,自古以来就容易出匪患,官府的管理也很受限制,民风剽悍,因此,武林门派众多,各自强占山头,争夺地盘,划分势力。
而众多江湖门派里,又以四方剑派为首,这四个门派同出一脉,一向同气连枝,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为青阳郡的武林盟,分别是东山剑派、西川剑派、北湖剑派、南海剑派,而东岳剑派更是其中之首,地位可想而知!”
顾陌点了点头,道:“你说四方剑派我就有印象了,据说这四派掌门人乃是师兄弟。”
“对,”卓青峰说道:“我曾听东山剑派的赵从武赵老前辈说过,他们师兄弟四人是在青州学的艺,他们的师父是个隐世高人,只收了他们四个弟子,后来,师父去世后,他们四人就来到这青阳郡各自开宗立派,他们师兄弟四人,虽然都学的是云雾幻剑,但是,每个人学的都不一样,有江湖传闻,四派的云雾幻剑乃是合击绝技,四派掌门合则可敌宗师!”
顾初冬疑惑道:“那他们为什么要分开创建门派呢?怎么不一起联手,他们四人分散创建门派都能够成为青阳郡魁首门派,若是合起来,岂不是在整个云州都是顶级门派了?”
卓青峰笑了笑,没有多说。
顾陌轻声解释道:“初冬,人心是复杂的,不论关系有多好,一旦掺杂利益,最好还是分开,扯在一起,很容易就老死不相往来的。”
顾初冬皱了皱眉,道:“可他们四人不是师兄弟吗?”
“亲兄弟都有成仇的,何况师兄弟呢?”顾陌说道。
顾初冬沉默了。
卓青峰说道:“好了,不说那些了,还是说正事吧,刚刚在马季常尸体那里,我推测出,凶手用的旋风拂柳剑,且通过致命伤口的倾斜和位置,可以推断,对方大概率是左撇子,另外,我复盘了一下马季常被杀的场景,从马季常的身高和座位位置,可以推断出,凶手身高八尺左右(参考汉朝),窗台上有一点细微脚印,对方体重一百三十斤左右。”
顾初冬问道:“八尺身高,一百三十斤体重,这人不胖啊,可是,马大少不是说是个身材很臃肿的人吗?”
“伪装。”卓青峰说道:“对方是在衣服里塞了东西,或者就是穿了很大的衣服,更加说明此人在房县认识的人挺多,所以需要掩饰,而东山剑派就在房县境内,对方能够使用旋风拂柳剑,那在东山剑派的地位也肯定不低。”……
随即,
几人就直奔东山剑派,第二天早上便到了。
东岳剑派,位于房县边境一座峻岭之上,原本叫什么名字,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因为东岳剑派在此建立之后,此山便已经改名为东岳山,其山巍峨,势如龙蟠。
当顾陌兄妹与卓青峰来到东山剑派山门下时,竟发现东山剑派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山门之下,人流如织,很多江湖中人都三五成群的上山。
一问之下,才得知竟是四方剑派另外三派掌门亲临东山剑派,各自都带着门下得意门生来会武,这四方剑派同气连枝,十分亲近,年年都会举办一次四派会武,让门下弟子相互交流来往。
而对于江湖上其他那些江湖势力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很多门派都会让门下年轻弟子来长长见识,当然,四派会武,也变相的是四方剑派秀肌肉。
只是,往年都是年底才举办,今年竟是提前了这么久。
顾陌几人刚将马车停好,便准备去旁边登记,毕竟,马车和马都需要交给东山剑派的人看着,另外也是东山剑派需要维护秩序,自然也是需要登记才允许上山。
不过,顾陌几人没料到的是,才刚到登记处,卓青峰就被人认出来了。
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修长,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轻拂,更添几分儒雅之气,目光温润而平和,看到卓青峰时愣了一会儿,然后便是惊讶道:“卓大人,您……”
“嘘”
卓青峰立马低声道:“左兄,我在执行任务,路过此地,便想着来拜访拜访你师父,不便暴露。”
那姓左的中年男子连忙道:“明白,明白,那你跟我走,我带你上山,”左越望向顾陌和顾初冬,问道:“这二位是?”
卓青峰说道:“临江捉刀人顾陌,和他妹妹顾初冬。”说罢,卓青峰又给顾陌和顾初冬介绍,道:“这位是东山剑派大师兄,左越!”
左越听过顾陌的名头,连忙道:“原来斩杀银狐的顾陌顾大侠,失敬失敬,顾大侠、顾女侠,请!”
“左大侠,打扰了!”
(本章完)
第69章 猫现
第69章 猫现
左越走在前面引路,卓青峰则是低声为顾陌和顾初冬介绍道:“左越是东山剑派掌门赵从武的大弟子,也是下一任东山剑派的掌门人,如今赵从武已经是七十好几了,门中事务基本都没管了,都是左越在负责。
左越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性格也很好,谦逊有礼,在门派里很受推崇,在江湖上也很有侠名,可以说,他这个未来掌门人的地位是无可动摇的。”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刚刚只是与左越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但对方给他的感觉的确很舒服,温和谦逊,从容优雅。
在左越的引领下,
他们几人很快就到了东岳山山腰,进入了东山剑派山门内。
东山剑派山门很是气派,练武场上十分宽阔,两侧旗帜飘扬,绣着剑派的标志,随风舞动,猎猎作响。
正前方,一座宏伟的殿堂矗立,殿顶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五彩光芒,飞檐斗拱上雕刻着精美的剑纹图案,栩栩如生,广场上人来人往,到处都在传出一阵阵的呼唤,好几个擂台上都有些在比武切磋。
左越的确很得人心,一路上而来,很多人都主动跟他打招呼,不仅仅是东山剑派,即便是四方剑派另外三派的弟子也都对左越很是热情。
不多时,
几人就来到了一座大殿外,左越让卓青峰几人稍等一下,他进去通传,不一会儿,左越就出来了,说道:“卓大人,顾大侠,顾女侠,家师有请!”
随即,几人进入大殿,又穿行过两道门,来到了一个小院房间里,里面正有一老者静坐着,其面容清癯,皱纹如壑,却难掩那双眼眸中的深邃与矍铄,目光温润平和,须发皆白,长须随风飘动,更添几分出尘之态,此人正是东山剑派掌门赵从武。
卓青峰一进门,很是随意道:“赵老前辈,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现在一顿还能吃几大碗不?”
“你这小子,都四十来岁了,还没个正行!”赵从武笑吟吟说道:“坐吧,难得你还能想起来看看我,”一边说着,赵从武又看向顾陌和顾初冬,说道:“你们俩年轻人也坐……咦……”
赵从武突然惊“咦”的一声,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顾陌,说道:“年轻人,师从何门何派,又是谁的弟子啊?年纪轻轻,功力竟已达此般返璞归真的境界,不得了,不得了!”
顾陌还没说话,卓青峰就在一旁说道:“赵老前辈,这是我朋友,叫顾陌,是个江湖散修,家传武学,说了您老也不知道。”
顾陌向赵从武拱手执礼,道:“晚辈顾陌,见过前辈。”
“好好好,”赵从武也没有追问,笑呵呵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了不起了,唉,当初本以为卓青峰你这小子天赋不错,能有一番作为,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什么进步,好好的去什么六扇门,浪费了。”
卓青峰讪讪的笑了笑。
赵从武又说道:“你说吧,我不信你小子是真的有心专门来看我的,是在查案对不对?是需要我帮忙,还是查到什么案子与我东山剑派有关?”
卓青峰微微点了点头,道:“赵老前辈,你们东山剑派的旋风拂柳剑,有多少人会?”
“这就多了。”赵从武说道:“虽然这是门中绝技,但是,我门下弟子皆有修炼,有成者也有三五十人。”
卓青峰又问道:“昨日不在门中有多少?”
赵从武摇头,道:“我已经没有管事了,你这问题我还真不知道。”
左越拱手道:“十几个吧,有几位师弟去采办,有几位去迎接客人。”
卓青峰继续问道:“昨日去房县县城的有没有?”
左越说道:“那也有近十人,采办的全都去了房县县城,迎接客人的也有几个路过房县县城。”
卓青峰继续问道:“如今可都在山门内?”
左越说道:“还有几人未归,不过,今晚都会回来,明日就是四派会武的时候了。”
“那就烦请左兄,领我一个一个的见一见。”
“现在吗?”
“现在。”
……
卓青峰风风火火的去查案了,顾陌因为眼睛不便,没有跟着的必要,就被安排着去休息,顾陌也的确有那个想法,为了尽快赶来东山剑派,昨夜他们是连夜赶路,都没怎么休息。
不过,顾初冬特别有精神,
东山剑派如今很热闹,四方剑派的年轻弟子还有各方来凑热闹的门派势力的那些年轻人也非常多,凑在一起比武切磋,以武会友,那练武场上的几个擂台都没有空过,即便是天都黑了,也都是到处打着火把,比武持续着。
顾初冬看了好半天热闹,一直到天快黑了才返回休息的房间。
这时候,顾陌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正好起床。“怎么样,是不是很热闹?”顾陌问道。
“是,”顾初冬说道:“不过,哥,我觉得我要是上去打擂台,那些人没几个打得过我。”
“那你去打一下试试呗,”顾陌笑吟吟地说道:“那些擂台,是交流武功以武会友的,谁都可以上去的。”
“我知道,”顾初冬说道:“但是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是顾女侠,我不欺负人!”
顾陌伸手点了一下顾初冬的额头,笑道:“你这个女侠有点膨胀,你是怕打不过哭鼻子丢人吧?”
“才不是,我现在很厉害的!”
就在这时候,
去调查了一整天的卓青峰端着一个茶几走了进来,茶几里是热腾腾的饭菜。
“快吃点饭吧,我这可是专门从赵老前辈那里蹭的,他那个专用厨子是厨道高手,厨艺非常高。”
顾陌虽然看不见,但是闻着味道就觉得不错。
“查得如何了?”顾陌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差不多了。”卓青峰说道:“还剩最后三个,但那三个现在还没回来,应该就是那三人其中一个。”
顾初冬紧张道:“那他会不会跑啊?”
“若是跑了,那就直接可以确定了,直接搜捕就行了。”卓青峰笑了笑,说道:“你休息了这么一天了,一会儿等那几个人回来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查一查?”
“可以。”
就在饭刚吃完不久,
左越就来了,说道:“卓大人,我那个师弟回来了。”
“你没有跟他说吧?”
“绝对没有,他现在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了。”左越说道。
“带路。”
很快,左越就带着卓青峰和顾陌兄妹来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小院外,相对前山门演武场的喧嚣,这里显得格外的清幽。
“这里住的是我十七师弟,叫宋祖,他是去接客人的,昨天一整天都在房县县城中,一直等到今天才接到人,刚才回来。”左越说道。
一行人进入了院子,静谧的氛围让众人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沉重,突然,一声尖锐的猫叫划破寂静,只见昏暗的角落里,一双双幽绿的猫眼闪烁着诡异的光,紧接着,一只只猫从四面八方的隐匿之处涌出。
月色之下,屋顶之上,层层叠叠的黑影在月光下攒动,仔细看去,竟是数不清的猫匍匐着,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如鬼火般森然。墙沿之处,同样布满了毛茸茸的身影,那些猫沿着墙沿缓缓踱步,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呢喃。
见此情形,
卓青峰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在监狱里时,曲恒等人的描述,在他们的描述里,血泪石蚌被劫的那个雨夜里,无数的猫出现,与现在情形简直一模一样。
当即,卓青峰心里就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啊!”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行人快速冲了过去,卓青峰一脚踢开门,就看到一个人跪在血泊之中,脑袋耷拉着,面前有一堆散碎的血色琉璃渣子。
卓青峰环顾四周,立马跑向旁边打开的窗户,探头出去,就看到一只雪白的,宛若一头牛一样大的猫,正站在对面假山上,眼神冰冷的盯着他!
(本章完)
第70章 与妖交手
第70章 与妖交手
卓青峰的双眼猛地瞪大,
那白猫浑身散发着一股幽冷的气息,血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地望进卓青峰的心底。
一瞬间,卓青峰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而上,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肤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头冒出,滑过脸颊。
“怎么了?”
顾陌距离卓青峰很近,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卓青峰竟然在害怕,他竟然被震慑住了。
“妖,猫妖!”
卓青峰难以置信的开口。
顾初冬连忙跑过去,当看到窗外那只巨大的白猫时,她也是浑身一僵,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刀柄,可却浑身僵硬,没有勇气拔出来。
“哥……真……真有猫妖!”顾初冬结结巴巴道:“好……好大一只,有……有……”
“有牛那么大,通体白色,眼睛血红!”
顾陌突然开口。
卓青峰和顾初冬都大惊,顾初冬惊喜异常,竟是一时间忘却了恐惧,道:“哥,你的眼睛好了?”
“没有。”
顾陌脸色如常,平静道:“我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怪就怪在,我偏偏能够看到那一只大白猫,我眼里,它是飘飞在黑暗中的。”
顾初冬说道:“它是趴在假山上的。”
就在这时,
左越也从慌乱之中稍微平复了一点,取出一个哨子吹了起来,高亢的声音响彻云霄。
就在那一瞬间,
这院子四周都跟着响起了哨声,这是东山剑派专门用来示警的,同一时间,许多东山剑派的弟子都纷纷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进院后,最前面那一批人脚步一顿,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忌惮,方才的锐气刹那间消散无踪,手中的剑虽还紧紧握着,甚至有的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剑鞘碰撞发出“簌簌”的轻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白猫突然张开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却又带着几分凄厉的嘶吼,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不断回荡,仿佛能直直钻进人的灵魂深处,让听到的人,头皮一阵发麻。
让众多东山剑派的弟子们都惊惧不已,更恐怖的是,那白猫竟然缓缓的口吐人言,发出低沉的声音:“本尊不想开杀戒,滚!”
所有人都惊惧着,都不自觉的后退。
唯有站在窗口处的卓青峰突然喊道:“猫妖阁下,你杀人总得有点理由吧?”
白猫扭头看了卓青峰一眼,突然咧开嘴,露出一排锋利的獠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怒道:“本尊替他杀人夺宝,他却不遵守诺言,他该死!”
声浪滚滚,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紧接着,它身形一闪,如白色的闪电般朝着卓青峰扑去,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卓青峰只觉眼前一,那白猫已然近在咫尺,它血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卓青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卓青峰的身体瞬间紧绷,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恐惧而变得僵硬,像是被冻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他的双眼瞪大,死死地盯着白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滑过他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脚下的尘土中。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剑柄,想要拔剑迎敌,然而手指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软弱无力。那平日里轻易就能拔出的佩剑,此刻却像是被死死卡在剑鞘之中,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卓青峰突然感觉到一股吸力从后方出现,他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正是顾陌使用的擒龙功,
卓青峰如断线风筝轻飘飘倒飞回来,同一时间,顾陌大踏步向前,气势磅礴,两人身形交错而过,衣袂猎猎作响。
顾陌毫不犹豫地起手降龙十八掌拍出,掌心带起雄浑的金色光芒,掌风呼啸,周遭的空气仿佛被这凌厉的掌力撕裂,发出“嘶嘶”的声响。
只见那金色的掌印如一条咆哮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白猫轰去,所经之处,飞沙走石,墙直接破碎坍塌,地面都被这强大的劲道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杂草碎石皆被卷上半空,好似一场小型的风暴。
然而,诡异的是,那一掌他却仿佛打在了空气上,白猫也化作一团烟雾消散了。
下一刻,只见原本消散的烟雾又缓缓聚拢,在半空中凝聚,白猫轻轻巧巧地落到房顶,身姿优雅而敏捷,四爪稳稳地踏在瓦片之上,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在屋脊上立定后,它微微转过头,那一双碧绿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神秘的光,仿佛幽深的寒潭,让人难以捉摸其内心的想法。
它静静地凝视着下方的众人,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戏谑,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片刻后,它缓缓转过身去,白色的尾巴轻轻摆动,如同一条灵动的蛇,接着,它的身影渐渐模糊,化作一缕缥缈的烟雾,消失在夜色里,同时,那些密密麻麻的猫也都四散跑了。
此时,小院外,赶来的人越来越多,
东山剑派的山门内,各处屋顶之上也都有高手施展轻功飞来,不一会儿,掌门赵从武赶到了,同一时间赶到的还有另外三方剑派的掌门,都是与赵从武一样年逾甲的老者。
听到猫妖现身作祟,几人都十分震惊。
赵从武立马指挥门下弟子控制现场秩序,然后他们四人快速飞入小院之中。
此刻,
小院房间里,
顾初冬急忙跑到顾陌身前,关心道:“哥,你没事儿吧?”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出手,那白猫都没还手,我能有什么事儿?”
顾初冬紧张道:“可那是猫妖啊,谁知道它会不会有什么难以理解的手段呢?”
顾陌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没事儿。”
这时候,
卓青峰开口道:“顾大侠,你不是对鬼神之说颇为忌讳嘛,怎么刚刚我们所有人都被吓住了,偏偏你还敢出手?”
顾陌将已经握在手里的飞刀悄然放回腰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纠结于这个世界是否真有妖鬼,但从未有过惧意,我的武道允许我认输,但不允许我恐惧!”
“那现在,信了吗?”
“信了。”
“为什么?”
“我是个瞎子,但是,我刚刚看到它了,但我又不太信。”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的时候,听不到猫叫了。”
(本章完)
第71章 洗清嫌疑
第71章 洗清嫌疑
这时候,
赵从武以及另外三方剑派掌门走了进来,赵从武问道:“卓青峰,左越,这是怎么回事儿?”
左越脸色苍白,说道:“师父,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卓大人排查凶手,我就带他来找十七师弟,刚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惨叫,进来……就……就看到十七师弟死了,被……被……猫妖杀的!”
“胡说八道!”赵从武呵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
左越深吸了一口气,明显还没有从刚刚猫妖现身的惊恐中恢复过来,说道:“师父,不是我在乱说,刚刚……刚刚我们都看到了,一只牛一样大的白猫,嗯,顾大侠还跟他交手了!”
赵从武几人看向顾陌。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这……像不像传说中的血泪石蚌?”
气氛压抑的房间里,卓青峰突然开口说话,众人都望了过去,只见卓青峰正端着一盏油灯蹲在地上,他面前正是众人进来时就看到的那一堆血红色琉璃碎片。
卓青峰把油灯递给顾初冬,然后双手拼凑起来,不一会儿,就拼凑出出来,赫然便是一只巴掌大的蚌壳。
卓青峰说道:“传说中,凌云山庄的血泪石蚌,通体晶莹,其色血红,夜能发光,是不是这个?”
赵从武摇头,道:“血泪石蚌之名,我有所耳闻,可也未曾得见过,”说着,赵从武望向左越,问道:“左越,你父亲与凌云山庄庄主莫清闲乃是至交,你可曾见过?”
左越微微颔首,道:“见过,确实是这模样,嗯,莫庄主如今就在我家,可派人去请来看看是真是假。”
卓青峰抬头看向左越,道:“令尊便是左家家主左泽?莫清闲将血泪石蚌送来青阳郡治病的那个左泽?”
左越点了点头,道:“是,我父亲与莫庄主乃是生死之交,前些时日,我父亲遭遇强敌身受重伤,危在旦夕,莫庄主便将血泪石蚌送来为我父亲治伤,不想都已经到了房县,竟然被劫了。”
“那,令尊现在如何了?”卓青峰问道。
左越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靠着凌云山庄那边送来的血泪丹撑着,恐时日无多,我本来是在家中伺候的,只是,门中要举行比武大会,师父又年纪大了,我必须来主持一下,准备等明日大会开始,一切都安排好了便回家。”
卓青峰叹了口气,道:“莫庄主如今在你家?”
“是,”左越说道:“前几日刚到,血泪石蚌被劫,莫庄主便带着凌云山庄仅剩的几颗血泪丹赶来,希望能帮我父亲撑到血泪石蚌被找到,只是,现在这……”
左越眼中满是绝望的神色。
血泪石蚌找不到,他很心急,但至少还有点希望和盼头,如今这找到了,如果是真的,他就一点期盼都没了,这血泪石蚌已经被毁了。
“左兄,快去请莫庄主来看看吧!”
左越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卓青峰则对赵从武说道:“赵老前辈,麻烦你派人将这个院子封锁,衙门的人来之前,任何人不要允许进入。”
“可以。”
赵从武点头,倒是没有想要隐瞒,因为今天这动静很大,而偏偏又是在四派会武的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可能瞒得住,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公开,如果验明血泪石蚌是真的,虽然对他们东山剑派的名声有影响,但也没有大到动摇门派根基的地步。
当即,
赵从武就吩咐门下弟子封锁院子。
卓青峰则是端着油灯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很快就发现床下有一件宽大的黑色衣服。
卓青峰取出衣服一看,上面还有一些血迹,凭借经验,一眼能够看出来,时间不超过两天。“这个宋祖是不是左撇子?”卓青峰问道。
赵从武点了点头,道:“是。”
卓青峰沉声道:“恐怕,这血泪石蚌是真的了。”
赵从武微微皱了皱眉,道:“你这次来我东山剑派追查的凶手就是他?”
“基本可以确定是他了,不过,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
卓青峰在院子周围到处勘察,一直到天快要亮时,听到外面传来动静,衙门的人到了,他急忙来到顾陌身旁,低声道:“顾陌,你和你妹妹暂时先待在这东山剑派等事情处理结束,我先行一步,我会在祁县的云来客栈等你们。”
顾初冬疑惑道:“卓千户,为什么呀?”
卓青峰无奈道:“我现在不走,等房县县衙的人到了,我就走不掉了。”
“啊?”顾初冬诧异。
顾陌解释道:“卓千户是朝廷官员,一举一动都必须按制度办事儿,他一无调令二无公函,私自跑到他辖区之外,要是被这边官府的人当场逮到,他就麻烦了,更何况,他现在还因为木王后人一案,处于一个紧张时期,再被人抓到一个私自跨辖区办案的小辫子,他怕是官职不保。”
“这么严重吗,那卓千户你快点跑。”顾初冬说道。
卓青峰微微点了点头,道:“现在各方面证据都可以证明,盗取血泪石蚌的人是宋祖,等房县县衙的人赶到,各方面调查核实之后,就可以为曲恒等人洗清冤屈了,咱们此行的目的也算完成了,你们不用担心了。”
顾陌笑吟吟的问道:“那,猫妖呢,卓千户不准备查?而且,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充斥着不合理,宋祖死得太巧合了。”
卓青峰说道:“你都相信是妖怪作祟了,为什么还会觉得不合理?”
顾陌说道:“我相信有妖怪,可不代表卓千户你信呀?”
“你懂我,哈哈,”卓青峰嘿嘿一笑,道:“不过,我暂时也没办法,我必须要先回到临江郡,向云州总部那边申请跨境办案的调令才能继续查下去,我先走了,祁县等你们,到时候如果有人问我,你们就咬死不知道,只要我没被当场撞见,我也打死不承认,他们拿我也没办法!”
说罢,
卓青峰转身就走,因为门口人太多,他直接选择翻墙离开。
就在翻上墙时,卓青峰突然停了下来,缓缓抬起手,发现手上有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他凑到鼻前闻了闻,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他立马将墙头上的粉末用剑轻轻刮下来包在一块手帕里。
这时候,一队县衙捕快进来了,
卓青峰立马跳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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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2章 莫清闲
第72章 莫清闲
“哥,是莫清闲!”
与县衙的人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老者,满头银发,长眉如雪,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身材高大挺拔,脊背笔直,一袭灰袍随风而动,行走间虎虎生风,气度不凡。
顾初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便是凌云山庄庄主莫清闲。
在临江郡混江湖的人,可能会有很多人不知道知府是谁,但不知道莫清闲的却不多。
凌云山庄,在临江郡江湖中,那是属于顶级的魁首势力,庄主莫清闲,人送外号神刀无敌,论武功,虽然不敢说是第一,但也没人敢说能够稳赢莫清闲。
当然,莫清闲能够在临江郡吃得开,不仅仅是靠他的武功,还有凌云山庄的血泪丹,那是江湖上声名远扬的宝药,随便一颗价值上千两,还是有价无市那种,但是,莫清闲为人豪爽,江湖上不少人受过他赠药恩惠。
凌云山庄也积极维护江湖秩序,打抱不平,捉拿凶徒,在民间和江湖上口碑都极好。
莫清闲自身也很具有传奇性,他出身平寒,偶得机缘血泪石蚌,然后迅速成名,到处行侠仗义,很多年轻人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包括顾陌、顾初冬兄妹俩。
只不过,
以前顾陌、顾初冬兄妹俩,就是一对江湖小喽啰,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莫清闲这样的大人物,顾初冬只见过莫清闲一次,是前两年官府组织一次剿匪大会,很多武林名宿都现身支持,那一次,顾陌和顾初冬跑去看热闹,远远的看到过一次莫清闲。
今天,又见到莫清闲,且还是如此近距离的,顾初冬内心有点小激动。
“莫庄主,请!”
一众县衙官员和莫清闲进门,赵从武便请着莫清闲检验地上那个拼凑的琉璃石蚌。
莫清闲蹲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长叹一口气,说道:“此乃时也命也,我莫清闲一生靠此石蚌改命,此乃我恩主,如今年近古稀,却让恩主遭此横祸。”
莫清闲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萎靡,拿起琉璃碎片向众人讲述血泪石蚌的特异之处。
赵从武拱手道:“莫庄主,实在对不住,是老朽疏于管教,竟让门下弟子生此贪念,造此大祸!”
许久,莫清闲长叹一口气,说道:“赵掌门,怪不得你,三十年前,清凉寺的灵寂大师曾为我批命,言说我命在于此石蚌,石蚌在、我命在,我命在、石蚌在,我与之命运纠缠,相生相依,或是我命不久矣,反害石蚌遭此劫难,时也命也,不怪不罪,不怪不罪啊!”
莫清闲的洒脱,让在场众人都肃然起敬,心生佩服。
这时,房县县令上前,拱手道:“莫庄主,赵掌门,虽说二位都是名宿高人,心态境界之高,让在下佩服,但是,流程还是要走。”
“当然,当然。”
赵从武和莫清闲都点头应下。
随即,
衙门的人就开始调查取证问询了。
最后,在基本情况都了解之后,将当时的目击证人顾陌、顾初冬和左越以及血泪石蚌的主人带去县衙问询。
这件事情的结果,
与卓青峰的判断是一样的,各方面证据都指明东山剑派的宋祖与人合作装神弄鬼,盗取了血泪石蚌,为了不被人察觉,便栽赃陷害给那十三位镖师,为了消除痕迹,便将马季常杀人灭口,又因为分赃不均或是其他原因内讧,被伪装猫妖的搭档所杀。
顾陌和顾初冬在房县县衙待了一天一夜,
因为这个案子很大,需要他们确认证明的事情也比较多。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在县衙吃了一顿饭之后,两人才被送了出来。
走出县衙,顾初冬说道:“哥,我觉得这个事情有问题。”
“说说看。”顾陌说道。
顾初冬说道:“猫妖如果是人伪装的,他与宋祖合作,需要宋祖做什么?他都能够进入东山剑派轻松杀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有这份本事,什么事情还需要宋祖去做?还把血泪石蚌这样的天材地宝交给宋祖。
如果猫妖真的猫妖,那宋祖怎么敢欺骗它?怎么会在得到了血泪石蚌后不履行承诺,然后被猫妖杀,这也说不过去,哥,你说是不是?”
顾陌点了点头,道:“的确是如你所说,十分的不合理,但是,我也没法解释,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的确在宋祖那里找到了血泪石蚌,各方面证据也表明,马季常的确是被他所杀。”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是啊,就很奇怪,感觉不合理,又感觉很合理。”
“想不通无所谓,”顾陌笑了笑,说道:“查案是卓千户的事儿,与咱们没有太大关系,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帮曲叔洗清冤屈,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
“这倒也是,”顾初冬点头,道:“咱们现在回去吧,去与卓千户汇合。”
刚出县衙大门,
一个县衙的小厮就把顾陌的马车拉了过来交给了顾初冬。
就在顾陌踏上马车时,迎面过来一辆马车,就不偏不倚的停在旁边。
车帘掀开,里面的人竟然是凌云山庄庄主莫清闲,他面带微笑,询问道:“顾大侠,顾女侠,这是要回临江郡吗?”
顾初冬看到竟然是莫清闲,一时间很是激动,听到莫清闲叫她顾女侠明显是认识她,很是诧异道:“莫庄主,你……你认识我们吗?”
莫清闲轻笑道:“这段时间,咱们临江郡里混江湖的,没听过顾氏兄妹的人可不多了,老朽虽年迈,但也时常关注江湖之事,昨日在东山剑派见到你们两位就觉得你二位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之辈,只是,当时匆忙,没来得及询问,今日一打听,得知竟是你们二位,便专门在此等候。”
听到莫清闲这些话,顾初冬高兴得跟个二傻子一样,傻愣愣的笑着。
顾陌拱手道:“不知,莫庄主有何指教?”
莫清闲说道:“顾大侠乃是咱们云州江湖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我早就想与你见一见,交个朋友,只是一直没机会,如今得见,自然要来认识一下,两位现在要回临江城吗?若是现在要回,咱们可同行!”
“的确是现在要回去,只是,在下眼睛不便,脚程不快,怕是会影响莫庄主。”
“我一把老骨头,能快到哪里去,正好同行,正好同行!”
(本章完)
第73章 大案子
第73章 大案子
从房县返回青阳郡,第一站就是相邻的祁县,相距仅有二百多里。
不过,顾陌一个瞎子,莫清闲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头子,都是坐马车,硬生生的耗了三天才到。
不过,这一路上倒是不无聊,
莫清闲是个武道高人,也是那种武道经验十分丰富的顶级高手,且几十年的江湖经验非常丰富。
一路上,两人都在交流武学,相互之间也都感触颇深。
第三天中午,
马车终于缓缓行驶进入了祁县县城。
顾初冬驾车去往云来客栈,这个客栈是他们来时路过祁县时住的客栈,所以,卓青峰才会约着在这里见面。
不过,当顾陌几人刚到客栈外,从马车上下来时,一个跑堂小二就急匆匆跑了出来,说道:“可是顾陌顾大爷?”
顾陌微微一愣,道:“我是顾陌。”
跑堂小二说道:“有一位姓卓的客人让小的告诉你,在这里等他两天,他有要事去办,他已经为你们把客房开好了。”
顾陌当即明白,是卓青峰去查案了。
顾初冬疑惑的望着小二,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哥的?”
跑堂小二连忙道:“那位姓卓的客人告诉我,今天会有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架着马车到这里来,马车上有一个最不像瞎子的瞎子,我刚刚先看到了姑娘您,然后又看到这位顾大爷,立马就知道,你们就是姓卓的客官说的人。”
顾初冬轻笑道:“最不像瞎子的瞎子,哥,他形容得好贴切啊!”
她知道顾陌并不介意别人在他面前说瞎子、失明这些问题,所以,她也不像最开始那样三缄其口那么忌讳了。
这时候,在仆人的搀扶下缓缓下车的莫清闲也笑道:“卓千户总说自己是个粗人,但却总能够用最精简的话来做出最形容的贴切,老朽与顾大侠相处这几日,也是一直在想一句话来形容顾大侠,却总是想不出来合适的,刚刚听到这么一句话,突然就茅塞顿开了!”
顾陌微微笑了笑,突然问道:“莫庄主怎么知道是卓千户的?”
莫清闲笑道:“前几日在东山剑派,就听说了顾大侠是与卓千户一起的,只是,我到时,卓千户已经走了,以我对卓千户的了解,他这次定然是私自办案,担心被房县县衙的人认出来,所以提前就跑了。”
“莫庄主对卓千户还挺了解。”
莫清闲笑道:“卓千户是最像江湖人的官吏,所以,我这种江湖人喜欢与他打交道。”
“最像江湖人的官吏,”顾陌微微颔首,道:“莫庄主对卓千户的评价也很贴切嘛!”
莫清闲笑道:“是听了卓千户对你的评价后才会的,嗯,既然是等卓千户,老朽也跟着等一等吧,正好休息休息,连续坐几天马车,我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莫清闲轻轻捶了捶老腰,对跑堂小二说道:“小哥,多开两间房!”
……
卓青峰食言了,
他让小二传话等两天,
但是,顾陌在客栈等了三天,依旧没能等来卓青峰,反而是等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四方剑派的四大掌门失踪了,被猫妖掳走的!”
云来客栈里,顾初冬急匆匆的跑进来,一开口便将正在交流武学心得的顾陌和莫清闲惊住了。
莫清闲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问道:“顾姑娘,你说的是东山、西川、南海、北湖这四方剑派的掌门被猫妖掳走了?”
“对!”
顾初冬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说道:“我刚不是出去逛街嘛,就看到街上到处贴着通缉令,四方剑派这几天不是在举行比武大会嘛,四大掌门都在东山剑派里,这四人乃是多年兄弟,休息都是在一个房间里休息。就在三天前的晚上,东山剑派里猫妖再一次现身,而现身地点,就是四大掌门休息的院子,闹出了很大动静,等四派弟子赶到时,只看到猫妖离去,四大掌门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莫清闲说道:“四方剑派的掌门我都还算熟识,虽然年纪都不小了,但都是功力高深之辈,随便哪一位放在江湖依旧都是顶级高手,而且,四人在一起时,有一套合击剑法,据说可敌宗师,怎么可能被掳走?”
顾初冬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看衙门发布的悬赏令上说是有邪道高手装神弄鬼,掳走了四大掌门,嗯,对了,那个猫妖,如今被官府取了个代号,就叫猫妖,悬赏三千两!”
就在这时,
顾陌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猫妖】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明玉功】
……
顾陌的识海里浮现出系统页面,
看着系统奖励,他非常心动。
明玉功,乃是移宫历代宫主修炼的最高内家正宗绝顶心法,神功威力玄妙而且亦可不老长春。
这种功夫共分九层,只要能使到第六层,已可与当代第一流高手一争长短,若能使到第八层,就可无敌于天下。
若练到九层极峰,运行时肌肤透明如玉,功力不往外挥发而是向内收敛,故而运功下不损耗内力还可以增加功力,达到无止无歇、无穷无尽。
并且体内的真气会形成一股漩涡吸力,无论什么东西触及了她,都会如磁石吸铁般被吸过去。
而且功力全力运行下,外表会越来越透明,看来就宛如被寒雾笼罩着的白冰,要是扣住他人穴道,真气产生的可怕寒意会直透人之心底使其身体凝结成冰。
这明玉功,是一门比九阳神功还要奥妙的绝世神功。
……
顾陌与莫清闲一同出门,
果然在外面听到四大掌门失踪以及猫妖的悬赏,事情已经发生几天了,不过,今天才在祁县传开。
不过,这件事情太过于诡异,而且,关于“猫妖”的线索,官府方面就只有一个代号,想去抓都没处下手。
纵然是莫清闲几十年经验,听到顾陌讲述那日他在东山剑派与猫妖粗浅动手的经历,也是沉默了许久。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妖吗?”莫清闲的很是沉重,说道:“否则,我真想不到谁能够做到无声无息的掳走四大掌门。”
顾陌点头,道:“我一个瞎子,却能够看到那只猫,除了是妖之外,我也想不到任何解释。”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个清爽的声音:“顾陌,记住,这世上是绝对没有妖怪神鬼的,若是遇到解释不了事情,只能说明是见识少了,江湖太大了,诡谲手段神秘莫测,妖,也能够人为制造!”
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卓青峰。
(本章完)
第74章 上架感言
第74章 上架感言
如题,明天中午12点上架了。
上架前先跟各位读者大大、兄弟姐妹们唠几句。
我不算是萌新作者,是个老扑街开的马甲号。
但是,这种类型的书,我却是第一次写,经验不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也算是新人,所以,非常感谢这段时间以来,众多读者大大们给我提供的各种建议。
主要的几点,我做如下汇报。
第一,有很多读者吐槽我写的破案剧情逻辑性差。
这一点我承认,我也深刻的认识到了不足,所以,这猫妖案我会尽快收尾,这个剧情结束之后,往后的剧情会尽量减少这种纯推理剧情,改为推理剧情为辅,捉刀剧情为主。
在这里先给大家说声抱歉,的确是给大家带来了不太好的阅读体验,是我自身笔力不足,脑子也不够用,我会积极改正。
第二,关于错别字的问题。
我也得承认错误,的确是出现了一些错别字,我以后会多多注意,大家的评论我也都会看,只要一发现,我就立马改。
我因为在家带孩子,孩子才一岁不到,很多时候码完字都没有空检查,不过,以后我会尽量抽时间好好检查,尽可能做到少错别字。
第三,关于女主问题。
我先声明一下,我不会写感情戏,所以,在我的设定里,是没有女主的。
目前,本书出现过的主要女角色就两个,一个是燕三娘,一个是顾初冬。
顾初冬的设定是眼睛和羁绊,嗯,是亲妹妹,没有那狗血的收养情节。
而燕三娘的设定则是朋友和触发任务的npc,不是女主。
第四,关于父母问题。
暂时没计划这两人的出场剧情,也没有相关的人物设定。当然,若是有书友有好的建议可以发出来参考参考。
第五,希望大家能够集思广益,想一些人物设定,我在书评区有一个帖子楼,大家可以把自己设想的人物,武功、能力、兵器、身份等等发在那个帖子下面,我会参考的。
……
嗯,关于书的内容,
目前就做这五点汇报,以后有需要向大家汇报的地方我会随时汇报的。
接下来,说一说明天上架的事情,
本书目前接近两万收藏,
我大胆的膨胀一下,划一个标准线,一千五百个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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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明天上架,发两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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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
就祝大家财源广进,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也请大家明天中午十二点来支持一波首订,拜托了!
(本章完)
第75章 陈年往事(求首订)
第75章 陈年往事(求首订)
“看来,卓千户这几日收获不小?”顾陌为卓青峰倒了一杯茶。
卓青峰进门,与莫清闲相互见礼,他们二人都是熟识的,也不需要顾陌介绍,也没有过多的客套。
卓青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顾陌,你是捉刀人,有没有兴趣随我去抓猫妖,衙门悬赏三千两。”
顾陌微微一笑,问道:“卓千户还是先讲讲你的线索吧!”
卓青峰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之前在东山剑派遭遇猫妖那一日,我发现了一些异常,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我来不及询问便离开了。”
“什么东西?”顾陌问道。
“一些白色粉末,非常细微,不易察觉,”卓青峰说道:“也幸得我鼻子灵敏,闻出点不一样的味道,若是一般人看到,恐怕只以为是墙灰不会太当回事了。
那日从东山剑派离开之后,我就去找了一位精通药理的江湖朋友,他告诉我那些粉末是非常常见的,准确来说是在青阳郡很常见的香料,名为零陵,但是,那香料里只要加入一些百里香,就能起一个意想不到的作用。”
“什么作用呀?”顾初冬问道。
“对猫有很大的吸引力,”卓青峰说道:“只要是一闻到百里香与零陵的混合物,猫就会像是失魂一样情不自禁的跑去,但是,偏偏那东西若是焚烧所诞生的气味就会让猫受刺激狂暴起来。”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脑海里回想起那日在东山剑派时,满院的猫嘶叫的场景。
卓青峰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猜,这零陵外加百里香的方法,是从哪里传出来?”
“神猫观?”顾陌说道。
“聪明,”卓青峰说道:“就是神猫观,所以,现在能理解为什么那些神猫观长期会有那么多猫汇聚,还会有各种奇异的表现了吧?
神猫观的香火可不得了,普通百姓是最容易被骗的,他们不会知道那些猫长期汇聚在神猫观不是因为神猫观有神猫,而是因为那些神猫观里长期都有零陵百里香,包括时不时出现猫群拦路或是狸猫救人等等,都是那些神猫观为了噱头,为了哄骗香火人为制造的事情,让那些老百姓们对神猫深信不疑。”
顾陌问道:“那,与这次猫妖作祟的关系是什么?”
卓青峰沉声,道:“接下来,才是我调查的重头戏了,在得知神猫观背后的手脚我就疑惑,这各地神猫观那么多,整个青阳郡数百家神猫观,需要的零陵百里香那么多,而零陵百里香的制作难度又挺大,一般人也做不出来的,最主要的是,各地神猫观都是独立的,可香火那么旺盛,背后若是没有人保驾护航显然不可能。
于是我就顺藤摸瓜去调查,最后发现,各地神猫观背后,竟然是四方剑派在扶持,零陵百里香则是四方剑派在提供,而各地的神猫观每月都按时上供。”
顾陌想了想,说道:“有一个问题,神猫观在近六十年前就开始出现的,而且那时候也不是一家两家,同样是遍地开,可那时候还没有四方剑派,四方剑派在四十年前才成立的,难道那时候那些神猫观不用零陵百里香?不需要人庇护?”
卓青峰说道:“顾大侠不愧是顾大侠,一针见血。我当时也有同样的疑惑,所以,我继续往深处追查,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卓千户,直接说,别绕弯子了。”顾陌说道。
卓青峰缓缓说道:“你还记得陈三之前讲的那个神猫的故事吗?一切的开端都来自于一位叫方连山的人,是他宣称得神猫传道,也是他导致神猫化妖到处作祟。
而在那个神猫传说里,有提到过,方连山有四个徒弟,只是,在方连山死后,他的四个徒弟在九华山建了神猫观之后便离开了,之后再也不曾现世过。”
顾陌眉头微皱,道:“你不会是说,山川湖海四方剑派的四大掌门,就是方连山的四个弟子吧?”
“正是如此。”
卓青峰说道:“在得知神猫观背后是四方剑派后,我就有所猜疑,便拼着被贬官的风险去官府查阅卷宗,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发现,四方剑派的四大掌门其实并不是四十年前突然来的青阳郡,而是早就有活动痕迹,且四方剑派成立之前,各地的神猫观就在向他们上供。
所以,我基本就断定了,四大掌门就是方连山那消失的四个弟子,他们虽然放弃了方连山弟子的名头,暗地里却并没有放弃神猫观这条产业链。”
顾陌又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放弃方连山弟子的名头?方连山侠名远扬,他们顶着方连山弟子的名头行事,不是更方便吗?”
卓青峰沉声道:“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了,那就是方连山的侠名到底有没有用,关于这个问题,我几乎是跑断腿了,才找到几个那个年代的老人。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当年是普通老百姓的,出身贫寒的,就比如陈三这种,对方连山都非常敬重,也都相信当年方连山舍身成仁镇压猫妖而死。可另外一批人,原本就是世家大族或者名门正派出身的那些老人,对方连山都是嗤之以鼻,说他是个装神弄鬼的人,且,他们还提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当年方连山在舍身成仁之前,其实已经引发了江湖众怒,很多门派都准备要联手对付方连山,揭穿他装神弄鬼的真面目。
只是,没想到方连山竟然死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了一出舍身成仁,导致各大门派的人都无可奈何,最关键是,大家都看着方连山下葬了,还有人不信邪怀疑方连山诈死,在坟前守了一两个月才离去。
那之后,方连山在民间的名声更大更好,但是,江湖中的人只是闭口不谈,毕竟人已经死了。”
顾陌恍然大悟,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那四个弟子根本不敢继续打着方连山的名头行走江湖,只能是暗中偷偷摸摸的打造神猫观挣钱,然后发展二十年后,武功修为够了,各地神猫观香火所带来的钱财也够了,便换了一个身份,开创了四方剑派。”
卓青峰点头,道:“正是如此。”
顾陌沉声道:“所以,猫妖就是四大掌门,当年方连山装神弄鬼,四大掌门是他的弟子,继承了他的手段?”
卓青峰摇头,道:“不,猫妖不是四大掌门。”
顾陌、顾初冬和莫清闲都是一脸疑惑。
卓青峰说道:“四大掌门虽然不愿意舍弃神猫观的香火利益,但是,他们当年就在想尽办法不惜隐姓埋名二十年都要与方连山进行切割,如今怎么可能还会主动去扮演猫妖,另外,猫妖出现的时间段,四大掌门都有不在场证明。”
“那……会是谁在假扮猫妖作祟?”顾初冬问道。
“想来,这个问题,四大掌门也很疑惑。”卓青峰说道:“如同之前顾陌你与莫庄主说的那样,如果不是真的有妖怪,谁能够做到无声无息将四大掌门掳走?他们四人待在一起,同时还是在东山剑派之中,即便是宗师也做不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顾陌缓缓道:“他们主动离开的。”
“不错,我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主动离开。”卓青峰说道。
“为什么呀?”顾初冬疑惑。
卓青峰说道:“就如同我们会疑惑是谁在伪装猫妖,四大掌门比我们更疑惑,因为他们确定世上没有猫妖,可除了他们……甚至于,即便是他们四人可能都不会那个装猫妖的手段,只有一个人会,可是,那个人六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方连山?”顾初冬震惊道。
“不错,”卓青峰说道:“四大掌门会不会那个伪装猫妖的手段我无从得知,但是,方连山是绝对会的,这个事情,四大掌门也知道。
顾初冬说道:“可,就算方连山没有死,四大掌门要去一探究竟,也用不着偷偷摸摸去啊,如今好了,直接失踪了,这不符合逻辑!”
卓青峰嘿嘿一笑,道:“那如果,四大掌门心里有鬼呢?”
“什么意思?”
卓青峰说道:“方连山当年的死有蹊跷,各大门派要联手对付他,他就恰好舍身成仁死了,怎么看都像是诈死脱身?
如果他本意是假死脱身,结果却成了真死,谁能够做到?自然是他手下的四个徒弟了。
所以,如果说,当年方连山是假死脱身,却被几个徒弟背叛,假死变真死,那如今,时隔六十年后,方连山再一次出现了,那几个弟子怕不怕?他们会不会想去查清楚?可他们敢光明正大去查吗?若是方连山真没死,他们欺师灭祖的行为曝光?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
另外就是即便是方连山当年已经死了,他们也不敢去查,当年的江湖名声也不好,他们隐姓埋名二十年才完成切割?如今老了,更不愿如今又背负上方连山弟子的名头,毕竟,方连山当年的名声在民间很好,可在江湖中近乎于人人喊打,若是如今曝光出他们是方连山的弟子,那一辈子经营的名声,也将彻底毁掉!”
顾初冬沉声道:“可,这都是你的猜测啊,没有任何实际证据。”
卓青峰说道:“想要证明我的推测是真的,很简单,现在去九华山走一遭就知道了,因为,四大掌门也一定会到九华山去看看方连山的坟,毕竟方连山当初是他们亲手葬下的,他们怀疑方连山是否活着,一定会去看看坟里的情况!”
(本章完)
第76章 九华山,猫妖现(求订阅)
第76章 九华山,猫妖现(求订阅)
九华山,地处于房县边界,正好与祁县相邻,从祁县县城过去也就百多里路程,正是青阳郡数百家神猫观祖观之地。
六十年多前,方连山便是在九华山上得神猫传道,之后便在九华山建立世间第一个神猫观,只是,后来随着方连山的四个弟子消失,年成渐渐久远,九华山又十分险峻鲜有人来,此处的神猫观便渐渐败落直至无人问津,而方连山当年也正是在九华山神猫观舍身成仁,平息猫妖之祸。
经过卓青峰的分析之后,
顾陌一行人,包括莫清闲也选择同行去九华山验证验证卓青峰的推测是否正确。
“哥,”
顾初冬驾着马车疾驰,问道:“其实,我有些不太明白我们跑这一趟的意义。”
“怎么说?”顾陌问道。
“你想啊,如果卓千户的推测是对的,方连山没有死,而四大掌门也的的确确是去了九华山一探究竟失踪了,难道猫妖,或者说方连山他还会在九华山等着吗?如果的确是当年四大掌门背叛了他,他现在报仇成功了,人肯定会远遁江湖,咱们去九华山也找不到人啊!”顾初冬说道。
顾陌说道:“两方面原因,第一,如果方连山是复仇,或许我们还能在九华山找到四大掌门,如果是活人最好,但更大可能是尸体。
第二,就算是既找不到四大掌门也找不到猫妖,却总能够查到蛛丝马迹,如果在那里查到相关的痕迹,就可以证明卓千户的推测是真的,那时候,就可以让官府出面,不要低估了官府的能量,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任何痕迹,一旦有了痕迹,再加上卓千户的推测,以官府的能量,肯定能够抓住其他信息,顺藤摸瓜,解开猫妖之谜。”
顾初冬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顾陌点头,道:“如果是在临江郡范围内就好办了,卓千户就可以代表官府,哪怕他没有任何证据,只凭借推测也可以动用官府的力量,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这里是青阳郡,卓千户公开露面都不能,若是毫无证据的情况,仅凭推论是很难动用官府力量,他反而还会惹上一身骚。”
顾初冬皱了皱眉,道:“官府的一些规矩是真的毫无意义。”
顾陌笑道:“是因为咱们站的角度不一样,所以会觉得很多规矩没有人性,但若是站在朝廷方面,规矩就很重要了,一旦某一方面的规矩,哪怕只是一个小事情,一旦开了先河,引发的后续反应就会非常大。
比如卓千户私自跨辖区办案,若是官府知道了不处罚,以后各地官府的官员都不按规矩办事儿,全都胡乱跨辖区,那是不是也可以让官员相互推卸责任?对于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来说,是不是可以毫不作为?”
“也是啊!”
……
卓青峰骑马,顾陌与莫清闲都是坐马车,速度相对比较慢,纵然是都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奔袭了,可到达九华山时,也已经天黑了。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
举着火把就上山了。
一行五人,全都有武功傍身,即便是莫清闲那个仆人,放在江湖上也是二流水准的武道好手,九华山虽然险峻,但对他们来说也都如履平地。
众人来到九华山山腰,远远的就看到一座破旧的庙宇,正是神猫观祖观。
观门的朱漆早已剥落,露出了斑驳的木门,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轻轻一碰便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在空荡荡的道观中回荡,更显凄凉,山上已经杂草丛生,十分荒凉。
卓青峰纵身一跃,飞到一棵大树上,环视了一圈,今晚月色挺好,能够大概看得清楚方向。
“那边。”卓青峰向着东方一指,说道:“我在房县的地县志上查到过关于方连山坟墓的记载,是在神猫观东边,紧挨着神猫观修建的。”
四处都是荆棘杂草,又是夜晚看不太清楚。
几人便进入神猫观里。
神猫观不大,就是一个小院,几栋房子,虽然房子围墙都还在,但是,已经很是破败了。
几人快速走出神猫观,
果然在东边看到了一所坟墓,宛如一座沉默的小山丘,在岁月的侵蚀下,散发着沉重而肃穆的气息,坟墓整体由厚重的青石砌成,每一块石头都足有半人多高,表面粗糙且斑驳,隐隐还有青苔。
卓青峰绕着坟墓转了一圈,突然喊道:“这里,果然有动过的痕迹。”
几人立马凑近,果然在坟墓中端的几块大青石有挪动过的痕迹,不明显,但是,仔细看,的确能够看得出来。
卓青峰轻笑道:“看来,我们距离真相很近了,基本可以确定四大掌门来过这里,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这坟里找到他们想要的答案,现在轮到我们找答案……”
“喵”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猫叫骤然从观内传出,那叫声尖锐又绵长,划破寂静夜空,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似饱含着无尽的哀怨,又像是被困在绝境中的绝望嘶吼,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腰里不断回荡。
众人闻声猛地转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房顶。
只见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正立在屋脊之上,周身的毛在夜风中根根倒竖,勾勒出诡异的轮廓,它的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宛如从黑暗深渊爬出的鬼魅。
紧接着,如水的月色下,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缓缓铺陈开来,先是房檐角落,紧接着是围墙墙头、窗棂之上,密密麻麻的猫像是从地底钻出来一般,如潮水般涌现,它们的身形或大或小,姿态各异,却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气息。
“看来,这里不仅有答案,还有妖!”
卓青峰当即就抽出长剑,沉声道:“本来只是想来找个痕迹,没想到正主就在这里。”
刹那间,群猫齐声嘶嚎,
那凄厉的叫声划破寂静夜空,如同一把把锐利的钢刀,直直刺向众人的灵魂深处。
“我看到了,我又看到了!”
顾陌将顾初冬护在身后,他那空洞的眼睛里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光。
因为,他又看到了,
墨蓝的夜幕之上,银白的月光如轻纱般肆意铺洒。就在这片如梦似幻的月色正中央,一只白猫凭空浮现,诡谲又震撼。
(本章完)
第77章 凶手现身(求订阅)
第77章 凶手现身(求订阅)
夜,死寂般的夜。
月色如水,却冷得似冰,毫无温度地倾洒在这片荒地上。
众人站在原地,忽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蹿上脊梁,下意识抬眸,只见那月色之下,密密麻麻的猫,如黑色的潮水。
卓青峰手握长剑,微笑着说道:“顾陌,初冬姑娘,说来挺尴尬,我与你们结识开始就一直很狼狈,一直没机会展示一下,其实,我的剑真的不弱,今夜,我先来打个样,试试这猫妖的成色。”
“倒是不急!”
顾陌突然开口,道:“其实,那日在东山剑派与猫妖粗浅交手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卓青峰问道。
“为什么猫妖每次出现,都有那么多猫?”
“因为用了零陵百里香。”
“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装神弄鬼。”卓青峰回答。
“我记得之前驿站劫镖,长风镖局那十三位幸存者都说,他们遭遇到了许多的猫围攻,可最后,现场却没有猫的痕迹,攻击他们的真的是猫吗?”
“可曲叔他们都看到了。”顾初冬说道。
“我现在也看到了。”顾陌指着神猫观上空,道:“那里,我看到一只白猫,巨大的白猫,你们应该也都看到了,可看到的就是真的吗?”
“什么意思?”卓青峰问道。
顾陌说道:“还记得在东山剑派时,你问我信不信猫妖时,我是怎么说的吗?”
“你说的信也不信。”
“对,信,是因为我看见了,不信,是因为我看见时,却听不见了,不是听不见人说话,而是听不见猫的声音。”
顾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如同现在,我看到了那只猫妖,但是,我却听不见那些猫叫声了。”
卓青峰一愣,道:“我好像也听不见了。”
“所以,”顾陌说道:“又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每次猫妖出场,都会有那么多的猫,且都是许多的猫在嚎叫之时。”
卓青峰瞳孔微缩,说道:“所以,我在东山剑派会找到零陵百里香,猫妖先是用零陵百里香吸引了很多的猫,然后又点燃零陵百里香,刺激那些猫狂暴嚎叫,因为必须要许多猫嚎叫,它才能出现!”
顾陌继续说道:“他能让我们看到猫妖,连我一个瞎子都能看见,那么,如果时间持续久一点,会不会让我们看到猫群攻击我们,会不会让我看到更多假象,然后让我们自相残杀?”
卓青峰沉声道:“所以,驿站劫镖案里,幸存者都说是他们被猫群攻击,可实际上现场痕迹都是自相残杀,而那两个驿站小厮躲进地窖,没有受到那些猫叫影响,所以,他们看到的现场是长风镖局的人在互相残杀,所以,这些猫叫声是在掩饰什么,或者说,是在配合什么邪门武功!”
此刻,
只见月色之下,从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的猫,如黑色的洪流奔涌而来。它们速度奇快,好似一阵黑色的疾风卷过,所经之处,飞沙走石。
那些猫的眼里闪烁着幽绿光芒,如同鬼火般跳动,透着令人胆寒的凶戾。又如百鬼夜行,汹涌着扑来。
这些猫,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仿若穿梭在阴阳两界的鬼魅,眨眼间便近在咫尺。顾陌往前一步,
他周身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体内的内力如汹涌澎湃的江河,开始飞速运转,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猛地暴喝一声:“滚!”
这一声仿若雷霆万钧,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滚滚而出,随着他的吼声,强大的内力如无形的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猫群席卷而去。
空气仿佛被这股力量撕裂,地面上的沙石也被这股强劲的气流带起,漫天飞舞。
在这股动荡内力的冲击之下,那些原本气势汹汹飞扑而来的猫瞬间像是被卷入了无尽的深渊,它们的身体如虚幻的泡影,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化作一道道残影,瞬间消散于无形。
刚才还铺天盖地的猫群,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一瞬间,
刚刚已经消失的那些猫叫声再一次出现了,
那些猫依旧在神猫观的屋顶墙沿之上聚集着,全都是非常狂暴的发出凄厉的嚎叫。
同一时间,顾陌将手中火把猛地往空中奋力一丢,那火把裹挟着呼呼风声,如一颗燃烧的流星般直蹿而上,与此同时,他双掌迅速下压,周身内力如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汹涌澎湃地急速运转。
随着他内力的疯狂喷涌,一股磅礴之力从他掌心轰然爆发,炸裂的火星在强大内力的推动下,如同一群被激怒的火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眨眼间,这些火星便汇聚成一片,犹如一条条舞动的火蛇,带着滚滚热浪和灼人的高温,向着四周汹涌而去,所经之处,草木瞬间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破败的神猫观也燃了起来。
火,对一切动物都有克制作用,哪怕是再狂暴的动物也一样,这一刻,那些屋顶、院中、墙沿之上的猫全都向着四散逃走。
随着声音渐渐消失,而这一刻,
顾陌看不到那只巨大的白猫了,
卓青峰等人也看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那正在燃烧起来的神猫观里,两个蒙面黑衣人冲天而起,快速飞出神猫观,停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一口大钟。
卓青峰瞳孔微缩,冷声道:“果然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铛”“铛铛”“铛铛铛”“……”
那肩上扛着大钟的人开始敲打大钟。
然而,诡异的是,随着敲击速度的加快,钟声非但没有愈发响亮,反而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声音越来越小。那声音像是被黑暗一点点吞噬,变得微弱而缥缈,若有若无,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传来。
但就在这声音逐渐减弱的短暂过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却悄然蔓延开来,在这若隐若现的钟声里,众人的意识毫无征兆地混沌起来。
只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
“就是这玩意作怪,毁了那口钟!”
卓青峰看了顾陌一眼,顾陌点头,两人便准备冲过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莫清闲与他那个仆人突然出手,两人的刀都很快,刀出,快若惊雷,刹那间,风声骤停,整个世界仿佛被定格,唯有那一道冷冽的刀光,深深印刻在观者的眼眸之中。
莫清闲杀向顾陌,那个仆人杀向卓青峰!
(本章完)
第78章 小顾飞刀(求订阅)
第78章 小顾飞刀(求订阅)
莫清闲手中的长刀裹挟着森冷寒意,恰似一道黑色闪电,以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刺顾陌背心要害,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嘶嘶”声响,仿若恶蛇吐信。
几乎同一瞬间,卓青峰也陷入危机。
莫清闲那个少言寡语的仆人,与莫清闲似是商量好的,如鬼魅般闪出,手中短刀寒光闪烁,他矮身贴近,刀刃贴着地面,以极刁钻角度,朝着卓青峰双腿迅猛扫去。
这一刀快得超乎想象,只留下一道银白刀影,若不是空气中传来的锐利劲气,几让人难以察觉攻击来临。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如暗夜惊雷,打破原本剑拔弩张之势。
但是,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
卓青峰身体仿若柳絮般轻盈,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凭空拔起三尺有余,手中长剑如灵蛇舞动,剑势千变万化,肉眼根本看不清他的剑何时已经出现了后面。
只见他负手持剑于身后,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朵绚烂剑,恰似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夺目却暗藏杀招。
这一剑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地刺向莫清闲那个仆人的手腕。
仆人见状,心中大惊,没想到自己的偷袭竟被如此轻易化解。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短刀躲避,可卓青峰的剑势如鬼魅般如影随形。
剑刃与短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恰似黄钟鸣响,这股冲击力震得仆人虎口发麻,短刀险些脱手。
卓青峰再反手一挑,直接划破那仆人的胸膛,那仆人身体一翻砸在地上,胸膛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同一时间,
顾陌也是脚尖猛地一踏地面,身体如离弦之箭向前蹿出半丈,同时腰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扭转,恰似一条灵动的游龙在空中翻转。
他的右掌裹挟着排山倒海的雄浑内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带着呼啸风声迅猛抽向身后。这一掌,凝聚了他大成九阳内力,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搅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此乃降龙十八掌之神龙摆尾,专门用来对付背后偷袭者。
刹那之间,攻守易型,莫清闲来不及躲避,挥刀格挡,护于胸前,
“砰!”
一声沉闷巨响,恰似洪钟鸣响,顾陌的手中龙形气劲重重砸在莫清闲刀上。
刹那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附近的沙石被震得纷纷扬起。
莫清闲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仿佛一座巍峨大山轰然压下,他的手臂瞬间传来一阵剧痛,好似骨头都被这一掌拍成了齑粉,紧接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出数丈之远。
“哇——”
莫清闲在空中便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月光下洒出一道诡异弧线。他重重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刚一落地,他右掌如电,瞬间探入怀中,食指与中指并拢,稳稳夹住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刀。
刀身狭仄,刃口闪烁着森冷寒芒,
在这幽谧月光下,恰似来自地狱深渊的使者,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嗖!”
一道尖锐破风声骤然响起,顾陌猛地发力,手腕灵动如游蛇,极速一抖。
刹那间,飞刀脱指而出,仿若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闪电。
空气被这飞刀瞬间划破,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似有万千冤魂在嘶嚎。飞刀在夜空中划过,恰似一颗燃烧的流星,拖着璀璨银芒,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朝着那肩扛大钟的黑衣人直射而去。
黑衣人在那瞬间如坠深渊,
他感知到这致命威胁,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生死一线之际,他拼尽全力,身形如风中残叶,左摇右晃,妄图躲避这必杀一击。
然而,顾陌这一记飞刀,
是满级的“小顾飞刀”,
刀随心念而动,如附骨之蛆,紧紧咬住神秘人,无论黑衣人企图如何腾挪闪躲,飞刀始终如影随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逼近。
只给那黑衣人留下唯一一个选择,便是抬手抵挡,可这飞刀的速度,早已超越了他反应的极限。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恰似重物陷入泥泞,锋利的飞刀精准无误地刺入他的喉咙。
飞刀没柄而入,神秘人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无法置信。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是在做最后的徒劳挣扎。
他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喉咙,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在月光下,刺目得如同盛开的曼珠沙华。
他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大钟“哐当”坠地,沉闷声响在寂静夜里回荡。紧接着,他直直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四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顾陌的衣袂,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脑海里突然听到系统提示音:
【通缉目标——猫妖(1/2】
……
“爹!”
另一个黑衣人发出一声悲戚大喊。
同一时间,顾陌手中再一次出现一把飞刀。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刀,因为他无法锁定剩下那个黑衣人,准确来说是他还没发现对方的弱点。
同一时间,
刚才被顾陌一记“神龙摆尾”打伤的莫清闲开口道:“想不到顾大侠除了传闻中那刚猛无匹的掌法之外,竟还有这么一把让人完全无法抵挡的飞刀!”
顾陌平淡说道:“莫庄主,我现在手里还有一把刀,你要不要试一试?”
莫清闲轻笑道:“终归是要试一试的,卓千户的剑不需要试了,即便是我现在受了点伤,但我的刀,也比卓千户的剑快。”
卓青峰倒是没有反驳,
莫清闲是顶级高手,手中的刀非常非常快,他的确不是对手。
另一边的黑衣人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了一把软剑,如同波浪一般在月色里动荡着,但他也没有出手,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顾陌,也在寻找顾陌的弱点。
莫清闲吐了一口淤血,问道:“我是什么地方露了破绽?刚刚我出手偷袭,您二位可是早有准备。”
(本章完)
第79章 真相大白(求订阅)
第79章 真相大白(求订阅)
卓青峰说道:“在祁县客栈出来时,我就提醒顾陌注意防备你了,只是你要我说你的破绽,我还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了,我一直不相信有猫妖。”
莫清闲点头道:“这我知道。”
卓青峰说道:“长风镖局总镖头林振岳,江湖人称百胜神拳,一双拳头比金石还硬,却被切割的那么整齐,要么是绝世神兵,要么就是刀或者剑够快够狠,神刀无敌莫清闲是有这个能力的。”
卓青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当然,那都是后面才想到的是你,其实,最开始怀疑,是我知道劫镖案的镖是来自于凌云山庄时就有所怀疑了。”
莫清闲说道:“我是苦主,怀疑我什么?”
“都说血泪珍珠,一颗可抵数年甚至十年修为,莫清闲靠着血泪石蚌,短短几年就从武功平平一跃成为了顶级高手,”卓青峰缓缓说道:“可是,偏偏凌云山庄少庄主莫不要都三十岁了,武功却连沈白三招都接不住,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莫清闲沉声道:“沈白乃是名侠,宗师弟子,武功高绝,而我凌云山庄,虽然有血泪珍珠,但众所周知,每年就一颗,我都拿去炼药,所以,我家那小子与沈白比武一败涂地也说得过去吧?”
卓青峰点头,道:“的确说得过去,所以,我虽然有所怀疑却也没太在意,但,前几日在东山剑派,见到了被毁的血泪石蚌。”
莫清闲疑惑道:“这又怎么了?很多人都看到了,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吧?猫妖杀人,宋祖盗宝,然后猫妖来杀宋祖,就算有不对劲的地方,你也该怀疑猫妖,怀疑我干什么?”
卓青峰从怀里取出一块琉璃碎片,说道:“我偷偷的偷走了一块血泪石蚌的碎片,嗯,既然血泪石蚌那么珍贵,不论是属于谁都会十分珍贵,更何况还是莫庄主的恩主,纵然是毁了,我不会不待见,可是,少了一块,莫庄主你都没发现,说明什么?说明你根本不在意那东西。”
莫清闲恍然道:“竟然是这里露了馅。”
“嗯,”卓青峰说道:“其实也不是,主要是我拿着碎片找人验了,发现就是做工比较细致的琉璃,根本没啥特殊的,那血泪石蚌是假的,可莫庄主却又承认是真的。”
“原来是这样。”莫清闲叹了口气。
卓青峰微微点头说道:“得知血泪石蚌是假的,那我基本就确定了,莫庄主与猫妖必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毕竟,你是送来救人的,送个假的有什么意义呢?除非,从头开始就是演戏,左泽也不需要你救,你让镖局送血泪石蚌就是为了为猫妖现世做铺垫!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世上从来都没有血泪石蚌,这只是你莫庄主编造的一个几十年的谎言,这个谎言给你凌云山庄带来了巨大利益,却也有巨大的风险,你老了,可你儿子莫不要天赋平平,他守不住这个谎言带来的利益,所以,你需要让这个谎言成为一个无法验证的存在。
当知道东山剑派那里损毁的血泪石蚌是假的之后,我就想明白了我最开始的疑惑,为什么少庄主莫不要会武功平平,不是莫庄主你为了挣钱不给他吞服血泪珍珠,而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血泪珍珠。
血泪珍珠的名头太大了,因此而延伸出来的血泪丹在江湖上都已经形成一条产业链了,黑市之中价格越炒越贵,凌云山庄号称每年只能产十颗,可市场上每年至少有上百颗,那东西已经被赋予了另一种意义,不是一个疗伤丹药,而是一种奢侈品,那些豪门大族都以珍藏有血泪丹为荣,逐渐形成了一个圈子,而这个圈子的最终解释权归属于凌云山庄。
可这个东西的存在,还在于一点,那就是你莫清闲依旧是神刀无敌,没有人有能力质疑,可你现在老了,一旦你倒下,凌云山庄就守不住了,若是那时候,让世人知道血泪珍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谎言,那么,血泪丹将一文不值,那些珍藏血泪丹的人会成为一个笑话,最主要的是很多人会瞬间破产,到那时,凌云山庄将会被那些愤怒的灭门泄愤。
所以,莫庄主,你必须在你还活着,依旧还是神刀无敌的时候,把这个谎言给结束了,那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让血泪石蚌死无对证!”
莫清闲叹了口气,颇为感慨,道:“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我年轻时,对于我一手打造的血泪石蚌的传说,引以为傲,我累积了世上绝大多数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然而,当我年老后,我才发现,捷径是会反噬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开始恐惧了,我恐惧我死后,凌云山庄会因为我引以为傲的血泪石蚌沦为废墟,我的子女儿孙会因此而被屠杀。”
“所以,”
卓青峰指着不远处的黑衣人,说道:“你与一心想要报仇的左家人不谋而合,联手打造这么一个猫妖出世的故事,”卓青峰笑吟吟地看着那黑衣人,平淡道:“左越,左少掌门,到现在,还蒙着面可就没有意思了!”
那黑衣人缓缓摘下面巾,
赫然便是东山剑派掌门赵从武的大弟子兼东山剑派少掌门左越。
卓青峰说道:“我会猜到背后是左越,那就简单了,当我意识到血泪石蚌是谎言时,自然就会猜到左家在整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就是猫妖了。
毕竟,这件事情的开端,是押送血泪石蚌为左家家主救命,这场戏的第一个主角是凌云山庄,那第二个主角必然就是左家,一件事情,可以同时解决你们两家的问题。
凌云山庄需要与血泪石蚌切割,结束这几十年的谎言,而左家需要一个契机来复仇,于是,你们碰在一起,就编造了一个新的故事出来。
血泪石蚌被劫,还是被猫妖所劫,这种情况下,四方剑派的掌门们都有些惊慌了,因为上一个猫妖,也就是方连山,早在六十年前就死了,还是被他们四人所杀的。
可如今猫妖竟然又出现了。
他们心中有鬼,所以便提前召开四派比武大会,本来是年底,提前了几个月,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的聚在一起商议。
而这时候,左越你再一次出手了,
将你的十七师弟栽赃为盗宝人,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毁了所谓的血泪石蚌,到了这一步,凌云山庄的事情算是圆满结束了,而左家的复仇戏了。
东山剑派那一夜,让本就心里有鬼的四大掌门彻底慌了,所以,他们主动离开,来到九华山一探究竟,这一步,就正好落入了你的圈套。
如果没猜错,你很多年前就开始谋划复仇了,一步步潜伏在赵从武身边,一直坐到了少掌门的位置,利用四大掌门对你的信任,或是下毒,或是什么方法,已经给他们四人埋了很多年的祸端,凌云山庄血泪石蚌就是你最终复仇的契机。
我前几日打听到,方连山曾有过一儿子,只是,很小时就夭折了,仔细想想,那或许只是一种保护,并不是真的夭折,只是为了远离江湖。
左家,一直改名换姓几十年,都在谋划着复仇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你,就是方连山的后人!”
卓青峰言之凿凿,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然后,
左越撇了撇嘴,缓缓说道:“世人啊,都总是习惯性的认为,会刺杀贪官的,一定是忠良之后,会改朝换代的一定是名门之后,会复仇的一定大人物之后。
可是,这又是谁规定的呢?”
月色明亮,有凉风吹拂。卓青峰脸色僵硬,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左越缓缓说道:“说实话,卓千户,世人心中有偏见,所以,卓千户你想来想去,非把这个复仇故事安在一个六七十年前就夭折的人身上,也不愿意相信今日在此复仇的其实就是就是普普通通的人。
六十多年前,方连山为了成名,为了利益,编造了猫妖的故事,他带着他四个徒弟,一边杀人放火装妖害人,一边又装得道高人捉妖,他最后的确是功成名就被世人尊为大侠。
可是,多少无辜的人被他害死,可世人却还要对他歌功颂德,还说是他在救人,真的很可笑,所以,方连山该死,他的四个徒弟也该死。
我父亲,就是被方连山害得家破人亡,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而已,他知道真相,可是没人相信他,也没人为他申冤,他拼命习武,想着终有一日会报仇。
然而,现实不像话本,没有那么多大圆满的结局,我父亲武功还未大成,就听说方连山死了,他的四个徒弟也消失了,仇人,没了。
在等待了许久,这神猫观没落了,没有人了,我父亲决定挖了方连山坟出口恶气,却不想,这一次挖坟,竟发现坟下有一个被堵着暗道。
我父亲费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将那个暗道挖开,看到里面有一具枯骨。”
卓青峰沉声道:“是方连山。”
“对,”左越说道:“就是方连山,他从来没有舍身成仁,不过是假死脱身,因为那时,他几乎成了江湖公敌,他伪装猫妖能骗普通老百姓却骗不了那些江湖人。
所以,他演了一出戏,龟息假死脱身,他在坟墓里准备了一个暗道,棺材里另外准备了一具尸体,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棺材,进入坟墓,然后就被送入了暗道里躲了起来。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被他那四个徒弟背叛了,等他醒来之后,他们不但没有偷偷去把他接出来,反而把暗道堵死了,用断龙石堵的,哈哈哈,他被活活渴死饿死在了他的坟墓之下。
临死前,他用石渣在墙壁上刻下了他伪装猫妖的手段,那是一门绝世神功,配上特定的兵器,就能够控制人的心神,让人看到幻觉,他就是用这门神功装神弄鬼的。
他恨他那四个弟子,所以,留下了他的摄魂大法,希望后世有人学到,替他报仇,这门神功,一直都是他独有,连他那几个徒弟都没学到,只可惜他时间不够,没能留下完整的云雾幻剑。”
卓青峰说道:“接下来的故事,我大概知道了,你父亲天赋一般,所以复仇的希望在你身上,从小就培养你,后来又让你拜入东山剑派,接近赵从武,隐忍几十年,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将他们四人一网打尽。”
“他们该死!”左越说道:“他们跟着方连山做下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儿?多少人因他们家破人亡?你以为他们坑死方连山是良心发现吗?并不是,而是因为方连山对他们控制太严重了,又不肯传授他们摄魂大法,所以,几人就直接欺师灭祖,就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摇身一变,竟然还被世人尊崇,还都成了武林名宿,可即便是如今,他们还在扶持神猫观,收刮民脂民膏,而神猫观背后,又是多少家破人亡,真是可笑至极!”
卓青峰沉声道:“四大掌门,现在在何处?”
左越冷声道:“怎么,卓千户觉得他们不该死吗?”
“该死,”卓青峰说道:“但是,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吗?你为了目的,害死的人也不少吧,就那驿站劫镖,近百镖师被你所害,他们背后不都有家庭吗?另外,如今四大掌门死了,你接手东山剑派,甚至以你的手段,四方剑派都可能被你统一,你会放弃神猫观背后庞大的利益吗?”
“哼!”
左越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卓青峰突然笑道:“如果我没猜错,四大掌门如今也是被困在当初渴死方连山的那个暗道之中吧?嗯,仔细想想,应该是为了逼迫他们交出完整的云雾幻剑,但是,我们来得早了一点,所以,你才想要阻拦我们!”
左越脸色微沉。
卓青峰继续说道:“可惜了可惜了,你若是不那么贪心多好,直接弄死他们四人,仇也报了,你或许也不会暴露,你爹更不会死,是你害死了你爹!”
“你闭嘴!”
左越暴怒大吼。
另一边的莫清闲脸色大变,朝着左越大喊:“他在故意激怒你,稳住心神,别被坏了心境!”
同一时间,莫清闲快速出刀杀向顾陌,企图干扰顾陌。
高手对决,很多时候都在一瞬间,
莫清闲知道,左越也知道,
卓青峰知道,顾陌也知道。
他们四人刚刚这半天看似在交流对话,实际上都是在寻找对方的弱点,看谁先出现错漏,比的就是心态。
而刚刚那一瞬间,
左越被激怒,他的心神动摇,
虽然只是刹那,却被顾陌抓住了,
“小顾飞刀”脱手而出!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钟声响起,
顾陌心头一惊,
因为,
在他的精神感知里,
飞刀刺中了,但左越却也不见了!
(本章完)
第80章 精神幻剑(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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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仿若能将世间一切吞噬。
左越的身影,便在这无尽夜色之中,诡谲地消失,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
但,并不是左越的轻功有多么精妙,
是因为那一道钟声,万籁俱寂之下,那一道悠悠钟声,可谓大音希声。
左越是个高手,这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摄魂大法让人防不胜防,而顾陌也是一个高手,他的飞刀,同样让人防不胜防。
两个人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双方也都知道对方在找寻自己的破绽。
卓青峰也知道顾陌在找寻左越的破绽,所以,他与左越对话,然后伺机激怒左越,让左越在那一瞬间露出了破绽,于是,顾陌出刀了。
然而,
左越也知道卓青峰是在激怒他,于是顺势而为将计就计,露出了破绽。
小顾飞刀,依旧是例无虚发。
这一刀,刺中了左越。
可左越却是以伤换取机会,他敲响了那一口很奇妙的钟,那是使用摄魂大法的武器,那一刻,不论是顾陌还是卓青峰都受了一定精神影响。
所以,在他们看来,
左越仿佛消失了。
这不是绝妙的轻功,而是绝妙的左道旁门。
夜,依旧寂静,
就在左越消失的瞬息之间,他又出现了,
他胸口插着一把飞刀,鲜血还在流着。
小顾飞刀,哪怕是被算计之下,那一刀也不是那么容易躲避的,所以,左越依旧承受了那一刀,只是,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选择了重伤留住性命,继续完成他与顾陌的这场博弈。
左越的身形突兀闪现,
出现在了顾初冬的身侧,
就像是一只鬼没有任何征兆,
他手中软剑,恰似一条灵动且致命的暗夜毒蛇,又仿若梦幻泡影般,带着令人目眩神迷的轨迹,直刺向顾初冬的要害。
云雾幻剑,
四方剑派的独门绝技都是云雾幻剑,哪怕只是四分之一的云雾幻剑,也依旧让四方剑派的四位掌门成为武林名宿,让四方剑派成为青阳武林魁首。
那剑势奇幻,让人捉摸不透避无可避,空气中都隐隐传来被剑刃撕裂的声响。
剑影闪烁,似有无数利刃同时袭来,又似层层幻影迷惑人心,顾初冬眼前所见,皆是飘忽不定的剑影,根本无法分辨出哪一道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击。
那云雾裹挟着剑影,散发出淡淡的幽光,仿若来自另一个神秘的时空,让顾初冬陷入无尽的迷幻之境。
但,
就在那一瞬间,只见顾陌双掌舞动,掌心似有一股无形的磅礴吸力陡然生成。这股力量奇异而强大,仿若能沟通天地,牵引万物。
这正是顾陌修炼至化境的擒龙功。
掌力所及,如有一条无形的真龙探爪而出,此刻,那股无形之力精准无误地缠上顾初冬,恰似一条坚韧的绳索,瞬间将她整个人牢牢缚住。
顾初冬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背后涌来,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凌空飞起,在这股力量的拉扯下,她如风中飘絮般,以一种奇异而又惊险的姿态,从那如暴雨般的剑影中倒飞而出。
只是,让人疑惑的是,
左越却并未追杀,站在原地不动,
竟是突然转手朝着顾陌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毫无技巧,轻飘飘得如同春日里随风飘落的柳絮,不带一丝烟火气。
然而,顾陌却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那剑其实距离他很远很远,但却似乎又近在咫尺。
那一瞬间,
顾陌眼中再一次看见了,
这一次看见的不是那只大白猫,
而是一把剑,
在无尽黑暗之中,只有一把剑,
四周黑暗无边,唯有一柄散发着幽冷光芒的长剑,如繁星般悬浮其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顾大侠你的破绽,不一直都是你妹妹吗?”
左越并没有说话,
但顾陌却听到了这句话。夜幕之下,这一切其实都只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一切都只在刹那,
黑暗之中,顾陌看到那一剑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的心神失守了。
热风习习,神猫观大火燃烧着,
飘飞的顾初冬这时才落在地上,而这一瞬间,顾陌在与左越的交手中已经吃了大亏,
他反倒是被左越抓住了破绽。
于是乎,
左越动了,
软剑破空,直至顾陌身上,而那剑,到了顾陌身前半尺,他以磅礴的九阳内力生成护体罡气抵挡着。
只是,
左越那把剑,看似软剑,却在这一刻,仿佛无坚不摧。
云雾幻剑,
最强大的就是精神幻剑,便是四方剑派的四大掌门也不会,当今天下,也只有左越一个人会,因为他会四分之一的云雾幻剑和完整的摄魂大法。
精神幻剑的重点不在于剑,而在于精神,也就是摄魂大法。
这一剑,名为精神幻剑,
已经不是正常的剑了,
实际上来说,这一剑,更应该叫作心剑,
顾陌被那一剑刺破心神,破绽自然露了出来。
剑,刺进了护体罡气之中开始寸进。
顾陌脚下微动,使用梯云纵凌空而起,
刚刚这一次对碰,他的确是失了先手了,落了下风,但是,也仅限于此。
不可否认,摄魂大法很强,云雾幻剑也不弱,二者合一的精神幻剑更是已经上升到了精神层面。
但他满级九阳神功加降龙十八掌加小李飞刀加斗转星移等等,各种武功于一身,不可能落了下风就输了。
只是,不得不承认,
自当捉刀人以来,这左越的确是他遇到过最难对付的一个对手,摄魂大法实在是奇妙。
顾陌使用梯云纵,一跃数丈,摆脱了左越那心剑的牵扯。
左越眼中闪过一缕失望之色,沉声道:“顾大侠好手段,这一剑都能被你摆脱,但今日你们想杀我怕也难了,告辞……”
“咻”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极细微的破空之声从旁侧陡然响起。
左越心中警兆突生,多年江湖闯荡培养出的本能,驱使他不假思索地侧身急闪,一颗钢珠,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在他的脸上划开一道细不可察的口子。
此乃弹指神通。
然而,左越刚稳住身形,眼前寒光一闪,顾初冬已如鬼魅般欺身近前,手中唐刀裹挟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裹挟着凛冽刀风,直直刺进了他的胸膛。
“你走不掉的!”
顾初冬双手握刀,眼眸犹如寒夜中的星辰,明亮而锐利,死死盯着眼前的左越,其中燃烧着的斗志,恰似永不熄灭的火焰。
左越抬手想要动剑。
天上一道排山倒海的气势骤临,空气在这股力量的裹挟下,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掌势挥动间,隐隐有龙吟之声响彻四周,那龙吟声低沉雄浑,透着毁天灭地的威严。
顾陌从天而降,一手飞龙在天,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左越的头顶。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巨石砸在烂泥之上,又似半空炸响惊雷。左越的身躯像是被一柄重锤击中,毫无悬念地轰然跪地。
他的头颅无力地低垂着,天灵盖已被这一掌拍成齑粉,他的双眼圆睁,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以及耳边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我妹妹从来都不是我的破绽!”
(本章完)
第81章 明玉功与小顾飞刀(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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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四星通缉犯(2/2】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明玉功】
【是否领取】
顾陌心里默念领取,在那瞬息之间,就将明玉功已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就感觉到体内水到渠成一般,多了一道庞大的真气,比之九阳内力不遑多让,甚至是犹有过之,而正好与九阳内力的至阳形成对立,此乃至寒内力直接将顾陌体内之前的寒冰真气给完全吸收。
一阴一阳,一热一寒两股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内力却很诡异的同时存在互不冲突。
明玉功与九阳神功有不少相似之处,
九阳大成,内力生生不息,诞生护体真气,
明玉大成,内力无穷无尽,也会诞生护体真气甚至还有反弹作用。
不同在于,一个至阳,一个至寒。
明玉功对比九阳神功更为奥妙,
九阳神功强大在内力,而明玉功同样内力强大,却有着更为强大的武道境界的立意。
尤其是第九层,无极修罗、易筋涅盘、淡梦逍遥的境界,可青春常驻容颜不老,可产生无穷吸力,化解外力,拥有着斗转星移的作用。
明者,日月也,玉者,天地之精也,夺天地之造化,取日月之精华,才可称之为【明玉】。
在那瞬息之间,
顾陌武道境界往前跨越了一大步。
……
“哥,我刚刚那一刀帅不帅?”
“帅呆了!”
“我可是琢磨了好久才研究出的那一招,先以弹指神通偷袭,同时使用玄虚刀法的突来一刀,配合上梯云纵的速度,简直防不胜防。”
“看来,我家小妹是个天才!”
“那可不,厉害得不得了!”
“……”
就在这时,卓青峰突然大喊:“诶,两位,能不能别聊天了,人都要跑了!”
竟是莫清闲见到左越身死,无心恋战,直接转身就跑了。
在顾陌与左越动手的时候,莫清闲也与卓青峰打了起来,莫清闲不愧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的老牌高手,纵然是之前挨了顾陌一掌,依旧还能压着卓青峰打。
如果不是顾陌这边结束得太快,
卓青峰在莫清闲手下撑不过三十招。
莫清闲,在江湖上被尊为神刀无敌,那一手刀法极快,十分精妙。
只是,见到左越被杀,他便知道大势已去,无心再战斗,一刀击退了卓青峰,便转身就跑了。
当即,
只见顾陌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恰似一只灵动的飞燕,轻盈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在上升的过程中,他的双脚如同在虚空中踩踏台阶,每一次踩踏都借力使力,让他的身体不断攀升到新的高度。
眨眼间,顾陌便已高高跃起,那高度竟达数丈之多,迅速降落在莫清闲面前,他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飘逸,宛如仙人临世。
“莫庄主,说好了我的刀要试试你的刀的。”顾陌说道。
莫清闲望着顾陌,心头一阵颓然,
纵然现在顾陌是背对着他,可他却莫名的失去了握刀的勇气,他看着顾陌背影,轻叹道:“顾大侠,刚刚一战,收获不小吧!”
“何以见得?”顾陌缓缓转身。
莫清闲说道:“之前的顾大侠,是臻至化境、返璞归真,可此刻的顾大侠,却让我感觉仿若见到了红尘之外,遗世而独立,想来是顾大侠的境界又有所突破了吧!”
顾陌微微颔首,道:“确实是小有突破。”
卓青峰追过来,忍不住说道:“你的武功已经那么高了,还突破,让不让人活了?”
顾陌摇头,道:“武道境界,无穷无尽,前路永远未绝,至少目前的我看不到终点。”
说罢,顾陌望向莫清闲,说道:“莫庄主,出刀吧,我想要试试你的刀到底有多快。”然而,
莫清闲却是直接将刀丢在了地上,说道:“顾大侠,老朽在你面前,已经失去了出刀的勇气,这一刀,快不了……我现在只求个体面。”
“可以。”
“多谢!”
莫清闲抬手一掌拍在胸口,顿时,心脉寸断,一缕血迹缓缓从嘴角流出来,身体瘫软倒地。
一代名侠,就此结束。
“唉,”卓青峰叹了一口气,说道:“心里突然觉得很感慨,莫庄主几十年的英名,凌云山庄富甲一方的财富,最终都将成为泡影!”
“不止如此哦,”顾初冬说道:“还有四大剑派,那可是青阳江湖魁首啊,这次事情公之于众之后,四大剑派的名声也毁了,关键是神猫观背后的黑色产业曝光出来,四大掌门也将晚节不保咯!”
“他们可不仅仅是晚节不保的问题,还要等着吃官司了,”卓青峰说道:“之前左越说了,神猫观还涉嫌买卖人口的勾当,希望是底下人打着四方剑派的名头做的吧,若是四大掌门也有参与其中,那就是抄家灭族的事了。”
顾陌问道:“卓千户,这样吧,我和初冬现在去通知一下县衙吧!”
“不用了。”卓青峰说道:“来之前我已经安排人去通知了,应该要不了多久了,不过,官府往往都有一个大毛病,那就是总是事情完了之后才会姗姗来迟。”
“你也是官府的人。”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总在最前面赶到,所以,我升不了大官,能往上升的,绝对不是老实办事的人。”
“卓千户慎言啊!”
……
果然,如同卓青峰说的,
官府的人总是在事情结束之后才姗姗来迟。
县令带着几百县兵赶到。
顾陌知道再待下去会浪费很多时间在县衙,便叫上顾初冬悄悄离开。
顾陌一边走,一边擦拭着带血的飞刀。
顾初冬回想起顾陌今夜的两次飞刀出手,忍不住惊叹道:“哥,你的飞刀好厉害啊,简直就是出手就必中!”
“唉,”顾陌却微微叹了口气,道:“还是差了一点。”
“差了什么?”顾初冬疑惑道。
顾陌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他顾陌终归不是李寻欢,他没有李寻欢那么正义,纵然他也是满级的小李飞刀,但是,他使出来的飞刀,却与李寻欢的飞刀是不一样的。
永远不会有第二个李寻欢。
但……
顾陌收起飞刀,轻笑了一下,
这世间也永远不会第二个顾陌。
小李飞刀是小李飞刀,
小顾飞刀是小顾飞刀!
就在这一刻,
顾初冬有些诧异的看向顾陌,低声道:“哥。”
“怎么了?”
“你好像又不一样了。”
“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顾初冬突然停下,猛然抬起头,说道:“哥,我想起了一个事情,我们忘了左家父子的人头,三千两呢!”
“不用慌,卓千户会妥善处理的。”
“哦,那倒是,卓千户虽然打架不靠谱,但做事还是可以的,”顾初冬挽着顾陌的手,问道:“哥,你说,四大掌门会不会参与到了神猫观背后的黑色产业里?”
顾陌点头道:“肯定有,手下人做事儿,说是上面的人完全没察觉根本不可能,要么是本身就参与,要么是得到利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这是为啥呀,”顾初冬说道:“他们都那么大年纪了,钱也不缺,名也不缺,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顾陌想了想,说道:“或许是,缺的时候做得多了,不缺的就不得不继续做下去了,亦或许……那些暗地里的勾当产业,对于某些圈子来说本就习以为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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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2章 大人物
第82章 大人物
顾陌与顾初冬借着月色匆匆下了山,刻意避开了官府那些人。
这次的案子挺大的,若是他们留在现场,必定会被要求去县衙走流程,以这件事情的麻烦程度,没有个三两天是完不了事了。
所以,他们溜得很快。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已经到了青阳郡边界时,被后面赶来的卓青峰追上了。
“你们兄妹俩可真贼啊,”卓青峰在官道上追到了顾陌的马车,跑上来就埋怨道:“你们跑得倒是痛快了,留我一个人在那里跟青阳郡官府的人交涉。”
顾陌趴在车窗旁,笑吟吟的说道:“你自己不就是官府的人吗?还怕跟官府的人打交道?”
“关键不是我私自跨辖区了嘛,”卓青峰无奈道:“也幸好成功将猫妖案破了,还牵扯出了四大剑派背后见不得人的勾当,功劳够大,总部那边应该不会深追我私自跨境的事情,我上面也有人帮衬,到时候补一个密令,就说我是奉命查案。”
顾陌笑道:“那不就是没事了,还有功劳可以拿!”
卓青峰点了点头,道:“也不算完全没事吧,我会被我师父骂死。”
“尊师是?”顾陌询问。
卓青峰自豪道:“云州六扇门,两大总捕之一,江湖人称武判官的杜杀。”
顾陌微微一愣,有些惊讶,他知道卓青峰有背景,但没想到背景会这么大。
云州六扇门两位总捕,不仅仅是官职高,乃是从三品级别的大员,其本身更是武道宗师,云州十位宗师,六扇门就有两位,便是那两位总捕。
顾陌轻笑笑道:“你背景这么硬,那你还怕个啥?你师父可是杜杀杜总捕,什么事情摆不平?”
卓青峰无奈道:“但我师父教训徒弟时,他可是真的下狠手抽啊,你别看我现在都四十来岁了,他要教训我,可不管我年岁多少,还是跟打孙子一样打,还别躲,越躲挨得越狠。”
顾陌微微笑了笑,道:“那你自求多福。”
卓青峰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不说这个了,挨打就挨打吧,反正也躲不掉,想再多也是一样的结局。”
“对了,”顾初冬突然扭头问道:“卓千户,四大掌门怎么样了?”
卓青峰说道:“下狱了,那四个老家伙的功力都被左越给废了,从坟墓里救出来时,都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但他们一点不值得同情,枉我当初还一直觉得赵从武人挺不错。”
说到这里,卓青峰语气都开始愤怒了,说道:“青阳郡六扇门连夜彻查,你们都无法想象,那在青阳郡大名鼎鼎的神猫观背后都有多血腥,人贩子、逼良为娼、灭满门强抢土地等等恶行,简直是罄竹难书,几十年啊,不知道是多少血泪与枯骨。
那四大掌门,没一个干净的,神猫观本就是他们手里发扬的,当初方连山死后,他们四人隐姓埋名,偷偷宣扬神猫教义到处开办神猫观,累积了大量财富,全都是鲜血,后来,转手成立四方剑派,一个个就成了武林名宿,开山祖师,受人敬仰。
说真的,我都觉得该等他们就在方连山的坟墓里,与当初的方连山一样,在那狭小的空间饿死渴死,阴暗无声的暗道里,让那些冤魂去找他们!”
顾初冬说道:“那,左家父子还算做了件好事儿,如果不是他们俩,或许四大掌门到死都还受人敬仰,无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甚至还会流芳百世。”
卓青峰点头,道:“从各种层面来说,左家父子的确是做了件好事儿,只不过,他们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复仇的同时,也是想着谋夺到四方剑派,继续享受神猫观那份血腥利益,若是单纯只为报仇,以左越少掌门的身份,可以轻松收集到四方剑派的犯罪证据。
相对来说,莫清闲还挺好的,虽然他也编造了一个大谎言,但是,他不骗穷苦百姓啊,他的血泪丹都是忽悠那些有钱人,不过现在,凌云山庄麻烦了,这么多年来血泪丹早已经脱离了本质,是一种信誉奢侈品,如今莫清闲一死,谎言被戳破,很多人都会倾家荡产,没有莫清闲的凌云山庄承受不住那些人的怒火。
当然,四方剑派也废了,太多的高层都卷入了神猫观背后的事情,恐怕接下来也会树倒猢狲散了,就算不散,也是大猫小猫三两只罢了,只是,四方剑派这一倒,青阳郡江湖又要动乱了。”
顾陌微微颔首,
四方剑派倒下,背后涉及的江湖利益很大,同时,青阳江湖魁首这个名头,也是值得无数门派生死争夺。
“诶,”顾陌突然问道:“摄魂大法找到了吗?那门武功的确是奥妙无穷。”
卓青峰摆了摆手,道:“恐怕,那门武功要消失于江湖了,方连山刻在暗道里的秘籍早就被左家父子给销毁了,而左越一死,左家那边,六扇门也没有找到相关秘籍。
倒是那口钟,我还专门研究了半天,设计很巧妙,但是,没有摄魂大法这门武功,那口钟就没有太大意义,也就是声音要比一般的钟具有冲击力。”
顾陌感慨道:“可惜了。”
“也不见得可惜,”卓青峰说道:“这种武功,难保不是什么邪门武功,说不定修炼方法就是一些伤天害理的手段,失传了,对于江湖来说反而是好事儿!”
“也是有道理。”
“对了,你们的赏金,青阳郡六扇门那边会直接移交至临江六扇门,到时候,我直接拿给你们。”
“那就多谢卓千户了。”
……
又是几天时间匆匆过去,
顾陌和顾初冬终于回到了临江城。
在途中与卓青峰同行一天之后,卓青峰就先行离开了,他私自跨境办案的事情急需处理,不能与顾陌那样慢悠悠的回临江城。
“哥,先回青平巷还是先去不二山庄?”顾初冬问道。
“先去不二山庄跟燕老板打个招呼吧!”
很快,马车来到不二山庄。不二山庄负责看门的小厮自然是认识顾陌和顾初冬的,一个小厮立马跑来牵马,另一个小厮则是快速进去通传。
不一会儿,阿七就出来了。
阿七还是一如既往,万年不变的一身黑衣,怀里抱着一把黑色长剑,向着顾陌和顾初冬拱手道:“顾大侠,顾女侠,我家老板正在见客,您二位得稍微等一下了。”
“没关系。”顾陌说道。
“请。”
阿七带着顾陌和顾初冬来到后院去往接待客人的偏厅,在路过燕三娘的案房小院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燕三娘情绪非常激动。
阿七脸色一变,没等顾陌和顾初冬询问,他便拔剑出鞘,快速冲了进去。
“滚!”
随即,里面传来一个沉闷的男人声音。
下一刻,
阿七就直接倒飞了出来。
顾陌快速伸出手,将阿七接住,没让阿七砸在地上。
“多谢顾大……”
阿七话没说完,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顾陌一只手搭在阿七背上,快速渡了一道真气到阿七的身体里,低声道:“好猛烈的内力,阿七兄弟,别憋着,把血吐出来!”
随即,
顾陌又轻轻在阿七背上拍了一下。
“噗”
阿七一口鲜血喷出来,脸色瞬间苍白,但精气神却是恢复了很多,连忙致谢道:“多谢。”
就在这时候,
燕三娘急匆匆的从院里跑了出来,很是焦急的跑到阿七面前询问道:“阿七,你怎么样?”
阿七说道:“顾大侠帮我调整了内息,问题不大。”
燕三娘连忙向顾陌致谢。
顾陌摆了摆手,问道:“怎么回事儿,伤阿七的人是谁?”
燕三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而顾陌也没再追问,因为,他感知到有两个人从小院里走了出来,顾陌看不到,但是,他却能够感知到,那两个人都是武道高手,特别是走在后面那人,顾陌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精神意志,那是修行武道真意方向的武者强大到一定地步才能够拥有的特质。
此刻,
院里的确是如同顾陌感知的一样,走出来了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年纪应该是三十来岁,眉宇之间与燕三娘有点像,气质十分高雅,透露着贵气。
而在那青年背后是一个背负着一柄长剑的老者,身着一袭长袍,月色般的素白,干净且质朴,宽大的袍袖随风轻摆,宛如闲云飘动,胡须长而浓密,银白如雪,更添几分仙风道骨。
“三妹!”
那青年都没有多看顾陌和顾初冬一眼,只是望着燕三娘说道:“这一次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希望我下一次来,能够让我听到我想要的答案。”
燕三娘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阿七死死的盯着那青年,怒目而视。
那青年瞥了阿七一眼,随后便看向顾陌,指着阿七,问道:“你给他治的伤?”
顾陌微微颔首,道:“是我治的,阁下有何指教?”
那青年微微摇头,道:“我打的人,你为他治疗,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挑衅我,你,不该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出手的。”
“可我已经出手了。”顾陌说道。
那青年说道:“所以,念你是第一次冒犯,我就不跟你太计较了,不过……”
那青年望着阿七,说道:“这家伙得受第二次惩罚,我要他趟半个月,他就必须得趟半个月。”
那青年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
那青年望着顾陌,轻笑道:“他这第二次惩罚,就是因为你为他疗伤而导致的,明白吗?”
话音一落,
那青年朝着阿七一指点出。
(本章完)
第83章 天榜宗师
第83章 天榜宗师
那青年两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光芒,仿若暗夜中的寒星闪烁。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无尽的奥妙,指风袭出,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凌厉指劲,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虚空,直逼阿七胸膛。
这一指,
虽无杀人意,却有伤人心。
“哼!”
顾陌冷哼一声,其右掌迅速抬起,掌心处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巨龙在咆哮、翻滚,声若洪钟,响彻整个场地,强大的掌力引得周围空气剧烈震荡,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转瞬之间,顾陌右掌之上,雄浑内劲仿若排山倒海,汹涌汇聚,声震四野,这一掌裹挟着无尽威势,朝着那道指劲迅猛击去。
只听得“轰”然巨响,恰似惊雷乍起,震人心魄。
指劲与掌力甫一交接,便在半空之中激烈碰撞,爆发出夺目之极的光芒。
那青年自恃精妙绝伦的指法,在顾陌这刚猛无匹的掌力之下,竟似残败絮,脆弱不堪,刹那间便被无情碾碎,手指一弯,整个人不断后退,同时刻,他胸口一闷,一口淤血堵在喉咙。
然而,顾陌的雄浑掌力,余势未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气势,朝着那青年滚滚而去,
掌力所经之处,地面尘土受其强大劲气激荡,纷纷冲天而起,仿若一条蜿蜒咆哮的黄龙,气势骇人。
不过,
那青年倒也不俗,即便是如此情形,面对着顾陌这恐怖一掌,他虽已受了重伤,却依旧泰然自若,面色不改,气度着实非同一般。
顾陌一掌拍至,刹那间,掌风裹挟着风势汹涌而出,咆哮着扑去,掌风所经之处,空气瞬间被压缩,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扭曲。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间不容发之际,一道人影仿若暗夜幽灵,从那青年身后如电般闪出。
此人正是一直隐于其后的老者,
只见老者神色凝重,双唇紧抿,脸上皱纹似刀刻般深邃,他不及多想,一手提托住那青年的后背稳住了那青年不断后退的身影,另一只手则是运足全身功力,毫不犹豫地朝着顾陌拍出一掌。
“轰!”
这一次,两人掌力相撞,发出的巨响宛若天崩地裂。
强大的力量波动仿若烈性炸药轰然炸开,周围众人只觉耳中一阵轰鸣,仿若被重锤猛击,疼得几欲晕倒。
与此同时,一股狂风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一时间,漫天尘土飞扬,仿若厚重的帷幕,将两人身影完全遮蔽,只见那老者一手托住那青年微微向后退了数步,云淡风轻。
这让顾陌很是兴奋,难得碰到有人能够硬接他的降龙十八掌,当即就喊道:“好功力,再来!”
眨眼间,顾陌已至老者身前,只见他双臂一展,恰似两条出海蛟龙,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左右双掌同时轰向老者。
右掌刚猛无匹,凌厉的掌风呼啸,似要撕裂空气;左掌则绵柔中暗藏劲道,如暗流涌动。这正是降龙十八掌里的“双龙取水”,一刚一柔,相互配合,让人防不胜防。
老者见状,不闪不避,面色凝重,周身真气急速运转,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芒在他体表浮现。
他大喝一声,声若洪钟,左掌猛地迎向顾陌右掌,刹那间,两只手掌重重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恰似晴天霹雳。这一碰撞,强大的力量波动四溢,周围的沙石被劲气卷起,漫天飞舞,顾陌只觉一股巨力从对方掌心传来,让他感受到了旗鼓相当的快感;而老者也身形微微一晃,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壑。
顾陌有些诧异,
他刚刚使用的是降龙十八掌里的双龙取水,虽然掌式不是最为暴力的,但再怎么平和,也是至刚掌法降龙十八掌,且他身怀九阳神功和明玉功,这样一掌下来,对方竟然如此轻松的接下了。
这老者的内力之深厚,是他出道以来所遇到的最强的,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与他硬碰硬的人。
“年轻人好深厚的内力,好俊的掌法,后生可畏啊,若是再给你十年时间,怕是就可以超过老夫了。”
那老者样风轻云淡地缓缓飘落,双脚稳稳落在地面,扬起的尘土都只是轻轻浮动,旋即消散。
“老前辈,跟你打得很是痛快,我还有六式比刚刚那一掌强的掌法,请老前辈多多指点!”
顾陌再一次准备上手,那老者瞳孔一缩,连忙起手准备迎战。
不过,就在这时,燕三娘站起来大喊道:
“孟老住手!”
“白景琦,你想要做什么?”
到了这时,燕三娘才有机会说话,刚刚那青年出手,再到顾陌与那老者对掌,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燕三娘根本没时间阻止。
燕三娘指着那青年呵斥道:“白景琦,我告诉你,我姓燕,我不姓白,我不是你白家的人,我不欠你白家的,你现在就给我滚,我这里不欢迎你,你要是再敢对我朋友出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那叫白景琦的青年运功调整了一下气息,将堵在喉咙的那口淤血吐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朝着顾陌竖起大拇指,道:“不错,一掌就能够打败我,还能与孟老对掌不落下风,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顾瞎子,不过,今天这事……”
“二少爷!”
白景琦身后那老者突然开口道:“这里是三小姐的地盘,还是给三小姐一些面子吧!”
白景琦愣了一下,缓缓道:“罢了,”他望向燕三娘,说道:“三妹,孟老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若不是给你面子,今日你这不二山庄就得血流成河,今日,我给了你面子,我希望下一次,你也给我面子,别让我再白跑一趟。”
说罢,白景琦便径直离去,那姓孟的老者也跟着离开,不过,一直落后于白景琦一个身位,尊卑有序非常明显。
顾陌感知到那两人越走越远,叹了口气,道:“可惜了,早知道那老前辈功力如此不俗,我刚刚就全力施为了!”
瘫坐在地上的阿七满是诧异,道:“顾大侠,你刚刚还留手了?”
“嗯,没用最强的掌法,功力也只出了八成,”顾陌说道:“我的掌法太过刚猛,除非要杀人,否则,我都会收着点,能够接我全力的人很少。”
阿七说道:“那你刚刚完全可以不用留手的,刚刚那人乃是孟晴空,江湖人称林中居士,你应该听说过的,云州江湖天榜十大高手之一!”
(本章完)
第84章 云州大江湖
第84章 云州大江湖
“他是孟晴空!”顾陌有些诧异。
云州很大,六个郡,数十个县,江湖势力很多世家、宗门、帮会、门派、三教九流等等,而武林高手更是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但是,能够真正做到名满江湖者极少,而这些人,则被武林中一些好事者排列出了一些榜单,而认可度和传播度最高的只有一个榜单,叫做天榜。
天榜上收录着云州江湖公认的最强大的十个人,则是江湖公认的十大宗师。
这十个人,任何一个都是名动一方的顶级高手。
这十个人,分别是沧澜剑宗的三大宗师、云州六扇门的两大总捕、丘山剑场的剑首李秋雨、春神湖吴家剑痴吴六指、东平郡信义盟盟主杨神通、广阳侯白朝仙、林中居士孟晴空。
……
“那,刚刚那个年轻人,是广阳侯府的二公子?”顾陌问道。
林中居士孟晴空,原本乃是云州一个大世家孟家的少家主,但是,在三十年前,孟家被拜月教灭门,仅剩下孟晴空一根独苗,被拜月教追杀,在临死之际,被当年还是一个小小裨将的白朝仙所救,两人结下深厚友谊。
后面,孟晴空更是在白朝仙的帮助下,找回家族传承武功万剑归一,慢慢武道有成,逐渐成名,在江湖中创下一个门派,名为万剑门,十年前,孟晴空武道大成,查探到了隐藏在云州的拜月教分舵,以宗师之名,号召云州武林除魔卫道,将拜月教分舵覆灭,报仇雪恨。
之后,孟晴空卸任万剑门掌门一职,去找已经拜将封侯的白朝仙偿还恩情,成为广阳侯府的客卿,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而现在,孟晴空再一次出现江湖,还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恭敬,那年轻人的身份就不难猜出了,只能是广阳侯白朝仙的两个儿子之一,而广阳侯府世子在民间颇有名声,并不叫白景琦。
“是。”
燕三娘给阿七喂了一颗疗伤丹药,搀扶着阿七进门,一边走一边说道:“白景琦就是广阳侯府的二公子,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顾陌恍然,道:“难怪知道你身份的人都对你忌讳莫深,你父亲竟然是广阳侯。”
广阳侯白朝仙,是一个传奇。
一个奴隶出身的人,凭借天赋毅力,成为武道宗师,更是在没有任何背景扶持的情况下,一步步封侯拜将。
但此人在民间又是臭名昭著,因为他的成名之路,是踏着无数的枯骨走上去的,无比的心狠手辣,曾在战场上活埋八万敌军,也曾带兵屠杀过数十个宗门,朝堂之上,他排除异己,陷害忠良,可谓是罄竹难书。
燕三娘搀扶住阿七进入屋里,说道:“他是个恶人,在很多年前,我还在难民窟时我就知道他是个恶人,但是,其实我并不在意他是不是恶人,我只在意他是不是个好父亲。
但,显然他不是个好父亲。
我不知道他既然瞧不起我不肯认我,为什么又要把我从难民窟带出来,但我也感激他,因为,如果没有他,我如今都还会在难民窟苦苦挣扎,他虽然不认我,但的的确确给了我一个改命的机会。”
顾陌微微颔首,他之前听燕三娘说过,燕三娘是个并不被承认的私生女。
但,站在燕三娘的角度来说,虽然白朝仙是天下公认的恶人,虽然白朝仙不肯承认她这个女儿,但是,白朝仙的的确确是给了燕三娘新生。
顾初冬问道:“那,燕姐姐,你哥……嗯,就是那个白景琦,今天来找你干什么呀?你们怎么发生冲突的?”
燕三娘叹了口气,说道:“白家在前些年,把我丢到这临江郡就一直不闻不问,但是,一年多之前,白家突然有人找到我,说是要让我入族谱。
我当时还挺高兴,以为是他肯认我这个女儿了,但是,我没想到,他只是想让我去联姻,嫁给一个他要巴结的朝廷大员当妾,那个大员的年纪都够当我爷爷了!
我当场就拒绝了,然后我便开始琢磨着不卖酒了,利用我的人脉开始做追风生意,其实,我之所以做追风生意就是想做给他看,我想要做出一番成就,想让他看看,我这个私生女不至于让他丢人。
但是,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这一年多以来,白家也没人找过我,我还以为那件事情结束了,可没想到又来了,这一次是侯府二公子白景琦亲自来的,给我下最后通牒!”
顾初冬愤怒道:“难不成,你不愿意嫁给那个老头子当妾,他们还要绑人吗?”
燕三娘摇头道:“绑人倒是不至于,毕竟,若是我铁了心不愿意,他们把我强行绑去嫁人,反而容易闹出不可收拾的后果,但是,白景琦说了,若是我还不同意,白家就会收回我的所有东西,让我重新回到难民窟当难民!”
大厅里,一时间沉默了。
广阳侯府,在云州地位超然物外,论江湖地位,广阳侯白朝仙、林中居士孟晴空两位宗师,论官方势力,白朝仙是侯爵,同时还是二品卫将军,手握重兵,便是云州刺史在其面前也得自称下官。
这样的人物说要收走燕三娘的东西,真就只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坐在椅子上运功疗伤的阿七说道:“老板,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回本,杀两个就赚了!”
燕三娘轻笑了一下,说道:“不至于,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浪迹江湖也未尝不可,不过,还有时间,我之所以要转行做追风楼,就是想要跟白家对峙。
广阳侯府虽然强大,但是,前几年新皇登基之后,对白朝仙颇为不喜,所以,这几年里,广阳侯府很是低调,做事情也开始束手束脚起来了。
追风楼是我的人脉渠道里最快能够积累名气的方法,只要能够让不二山庄名气发展到够大,广阳侯府就算想对我出手,也会投鼠忌器,不敢太光明正大的对付我,若真要拼死,我也能够有底气咬下一块肉!”
说到这里,燕三娘望向顾陌,笑吟吟的说道:“说起来,这一次会是白景琦亲自来给我下通牒,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咱们顾大侠,让他们有压力了,这一次青阳郡猫妖案告破,顾大侠定然名动江湖,比银狐案的影响力还要更大,我不二山庄跟着沾了光,影响力也会提升一个档次,让白家有些着急了,他们担心在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恐怕都不敢动我了!”
阿七也附和道:“这次的猫妖案,谁也不会料想到竟然会把四方剑派和凌云山庄都牵扯进来,凌云山庄如今已经覆灭了,当然,最主要还是四方剑派废了,整个云州江湖都要轰动了。”
凌云山庄在云州江湖名气不小,但是,主要影响力还是在临江郡,但是,四方剑派就不一样了,这可是真正的顶级势力,整个云州都是属于最顶尖的一批。
云州有六郡,各种江湖势力很多,能够称得上一流势力的不少,但是基本都局限在各郡以内,能够在整个云州都产生不菲影响力的只有七个,分别是一宗一盟四方派,两帮一家一剑场。
本来是十个,但是,四方剑派的影响力在于四派同气连枝,通常都被江湖上认为是一方势力。
一宗,指的是超然物外的沧澜剑宗,这沧澜剑宗的江湖地位,比另外六方势力加起来的影响力都还要大,因为它已经不局限在云州了,而是整个乾国都是超一流最顶级的大势力。
一盟,指的是东平郡的信义盟,是整个云州六郡里,唯一一个真正做到统一江湖的武林盟,其盟主杨神通,乃是云州十大宗师之一,凭借其强大的武力和急公好义的名声,创建了信义盟,被东平郡江湖推举为东平郡武林盟主。四方派就是青阳郡的四方剑派,四大掌门虽然不是宗师,但是四方剑派同气连枝,四大掌门联手堪称一方宗师,而四方剑派在青阳郡的地位,与武林盟没什么太大区别。
两帮分别是临江郡的三江帮和云郡的飞鱼帮,这临江郡的三江帮倒不是有什么顶级高手,其影响力主要来自于地理位置,因为临江郡地处三江汇合之地,三江帮垄断了漕运生意,号称帮众上万,影响力非常大。
云郡的飞鱼帮,则是因为云郡乃是云州城所在之地,是整个云州的中心,而飞鱼帮则是云州城内最大的帮会,其影响力可想而知,甚至有传闻飞鱼帮是六扇门的黑手套。
一家,指的是吴郡吴家,也是云州第一武道世家,传承数百年,不仅在江湖上有很大影响力,在朝廷之上也颇有影响力,放眼整个乾国,都是属于第一流世家,只不过,若非是沧澜剑宗也在云州的话,吴家绝对是云州第一势力。
不过,严格来说,沧澜剑宗是比不上吴家的,因为吴家的影响力不仅仅只在江湖,他们的重心是在朝廷和官场,但即便如此,吴家在江湖影响力也不差,云州十大宗师之一的剑痴吴六指就是吴家的人。
江湖人都戏称,吴郡的吴就是吴家的吴。
七大势力最后一个是金兰府丘山剑场,这丘山剑场与传统的武林势力不一样,这是一个剑修的圣地,由十大宗师之一的剑首李秋雨所创造。
剑首李秋雨与吴家剑痴吴六指被称并为云州双剑,这两人代表着云州剑道的巅峰,吴六指痴于剑,画地为牢数十年不出门,而李秋雨则正好相反,创建丘山剑场,广邀天下剑修问道剑道巅峰,追求无上剑道,汇聚了许许多多的剑客。
……
四方剑派便是七大势力之一,
而这一次的猫妖案,直接导致四方剑派多年名声一败涂地,四大掌门都全部入狱,四方剑派几乎是名存实亡。
虽然导致这件事情的元凶不是顾陌,但是,让四大剑派名声扫地,斩杀“猫妖”左越父子的人是顾陌。
所以,
这件事情一传出去,
顾陌的名头将会在云州闹出多大热闹可想而知。
而顾陌所在的不二山庄将是顾陌之外的最大收益者,也会跟着扬名。
……
“顾陌,”
大厅里,燕三娘为顾陌倒了一杯茶,说道:“银狐事件、猫妖事件,连续两个江湖大事件,让你的名声在短时间内炙手可热,我个人觉得可以趁热打铁,若是在这个时候你再杀了两个名声不小的通缉犯,那你的名气将会稳住。
当然,我肯定是有私心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如今,我的不二山庄主要就是靠你撑着,我要想不二山庄扬名,就需要依托于你。”
顾陌微微颔首,道:“可以。”
“多谢了!”燕三娘又问道:“对了,你今日一掌击退孟晴空,且未尽全力,这件事情,要不要宣扬一下?”
“算了,”顾陌摆了摆手,道:“孟晴空也未尽全力,而且,他还是仓促出手。”
“那就算了,”燕三娘笑吟吟的说道:“不过,你能够一掌击退孟晴空,的确是让人震惊!”
……
临江城街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向城外驶去。
马车里正是广阳侯府二公子白景琦和林中居士孟晴空。
此时,孟晴空正在给白景琦运功疗伤。
良久,白景琦一口淤血吐出来,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缓缓靠在车窗上,擦了擦嘴角,说道:“江湖传闻那顾瞎子武功深不可测,我还以为是不二山庄吹嘘得厉害,今日这一交手才知道,不二山庄是一点都没吹嘘啊!”
孟晴空点了点头,道:“此子天赋堪称恐怖,才弱冠之龄竟能有如此武功,天下少有,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方宗师,我刚刚与他交手,能够感觉到,此子的内功功参造化,高深莫测,与我交手,都未尽全力。”
白景琦轻笑了一下,说道:“幸亏今日是孟老您与我一起的,有您压制那顾瞎子,要不然我今日可就有大麻烦了。”
孟晴空微微摇头道:“我并未压制住那顾陌,若真打起来,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一边说着,孟晴空缓缓抬起手掌,竟然在微微有些颤抖且手掌浮肿。
白景琦大惊,道:“怎么会?孟老,您可是宗师?”
孟晴空摇头道:“刚刚那顾陌说了,他还有六式掌法比他刚刚那一式更强,我若是不出剑,绝对没办法接下他所有其他几掌,而我若是出剑,他也会有底牌。
另外,二公子,宗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景琦疑惑道:“孟老,宗师到底是什么?”
孟晴空缓缓说道:“名气够大,打架赢得够多就是宗师。”
“啊?”白景琦一脸懵,道。
孟晴空缓缓道:“宗师,宗师,就只是一种称谓而已,是对武道强大的人的一种尊称,只是,江湖上大多数不明就里,传着传着就被误会成了一种境界。
不然,你想想,为什么云州一直都只有十大宗师?”
白景琦缓缓道:“因为这十个人名气最大?”
孟晴空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是这名气够大的人里,这十个人最能打!”
(本章完)
汇报工作内容
汇报工作内容
各位读者大大,我现在来做以下几点工作汇报。
第一点,首订成绩1700+,按照我上架感言里立的flag,我需要加更两章,大家放心,我会尽快补上的。
第二点,关于上一章提到的宗师,出现了争议,是我的失误。
我这本书没打算写武道境界,但是,上一章出现的宗师,没有交代清楚,让人感觉是一个境界,我进行了修改,大家有时间的,可以返回去看一下,没时间也无所谓,不影响剧情,我在下面给大家转述一下。
原本内容:
白景琦疑惑道:“孟老,宗师到底是什么?”
孟晴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可以理解为道!”
“道是什么?”
“道,就是道!”
……
现如今改过后的版本:
白景琦疑惑道:“孟老,宗师到底是什么?”
孟晴空缓缓说道:“名气够大,打架赢得够多就是宗师。”
“啊?”白景琦一脸懵,道。
孟晴空缓缓道:“宗师,宗师,就只是一种称谓而已,是对武道强大的人的一种尊称,只是,江湖上大多数不明就里,传着传着就被误会成了一种境界。
不然,你想想,为什么云州一直都只有十大宗师?”
白景琦缓缓道:“因为这十个人名气最大?”
孟晴空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是这名气够大的人里,这十个人最能打!”
……,
第三点工作汇报,也是关于前一章的,出现了一个段落重复的问题,我已经删了,这是我的重大失误,以后一定吸取教训。
另外,就是关于燕三娘被白家逼迫嫁人的狗血剧情,其实是假的,是为后文埋伏笔,没那么狗血,我不能过多剧透,只能大概说一下,在我的设定里,白家挺好的。
第四点工作汇报:
因为上一章宗师的问题,让我回想起原文二十六章“武道境界”这一章的内容也有不足之处,里面提及的武道真意、宗师也感觉像是武道境界。我也进行了修改,丝毫不影响剧情,
只是将原文改得更清晰明白,
原本是第一:内功、招式层次,第二武道真意层次,第三没具体说。
现在修改得清晰一点,内容如下:
天下武功,千奇百怪,流派众多,但归咎起来主要就是三种大道方向。
其一,是最为常见的,以内功、招式为修行方向的,这种被称为就比如顾兄你内功外功兼修,就是属于这第一种,修行内功、招式。
第二种,就是我刚刚说的武道真意,修炼的意志,我修的剑道便是主修意志,虽然我也修炼内功和招式,但更多的是在领悟剑道意志,招式和内功是辅助,心境才是最主要的。
第三种,修炼的是天人感应,这种武者是世间最为少见的,他们所修炼的方向已经是在修命了,玄而又玄,难以捉摸,最为诡谲,他们追求的是超脱,你也可以理解为练气士。
……
简单来说,就是按照我的理解,
顾陌目前所掌握的武功里,降龙十八掌、九阳神功等几个金庸系的武功就是属于主修内功、招式这种方向的。
而小李飞刀、明玉功这种古龙系列的武功,就是主修精神意志方面的。
至于第三种练气士方向的,暂时还没出来,目前暂定的是大唐双龙里的奕剑术、战神图录这些武功。
……
第五点工作汇报:
下一个剧情即将开启,但是,开启之前还会有一点日常剧情,请大家多担待。
最后,由衷的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感谢大家的鼎力支持,大家可以进群,有什么想法随时交流,有发现不足之处,大家随时指出,我也方便随时改正。
问道在此敬礼!
(本章完)
第85章 长风镖局新当家
第85章 长风镖局新当家
不二山庄。
燕三娘送着顾陌和顾初冬出门
一路闲聊着,燕三娘突然盯着顾陌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顾陌,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顾陌问道。
“说不上来。”
燕三娘突然往前一步,凑到顾陌面前挨得很近,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粉味道,如春日里最轻柔的微风,悠悠钻进顾陌的鼻腔。
她认认真真的端详了一番,说道:“真是怪了,人还是这个人,但感觉变了,嗯,怎么说呢,就像是,你明明就站在我面前,可我总感觉你好像距离我很遥远一样。”
“燕姐姐,你也有这种感觉呀,”顾初冬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是吧,这种感觉真是怪了,”燕三娘挑了挑眉,道:“还有啊,你的眼睛,对对对,主要就是你的眼睛,之前是空洞无神的,可现在看起来,非常明亮,怎么看都不像是失明了。”
顾陌微微一笑,道:“或许,某一天,我的眼睛突然就会好了。”
“那可就太好了。”燕三娘说道。
“哪里好?”
“你眼睛看不到,总觉得世间欠了我几分风采。”
顾陌轻笑道:“我看不到,怎么就是世间欠你的了?”
燕三娘微笑着说道:“因为与你认识的时候,你已经看不到了,而你看得到的时候我们又不认识,总觉得这么久了,你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一想想我就觉得遗憾,我都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可你却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也有一点不公平。”
“那,这世间不公平的事情可就多了。”
燕三娘又认认真真的端详了顾陌一会儿,说道:“其实,你还有一个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你的皮肤,你明明长期跑江湖,风吹日晒的,怎么比我一个女人的皮肤还要好?”
“天赋吧!”
“真的是天赋?”
“真的。”
“好羡慕啊,太过分了,我也想有这么好的天赋!”
……
燕三娘送着顾陌和顾初冬出门,
不过,刚到小院门口,就有手下人来通报,有几个名声不小的捉刀人来拜访。
自从木王后人事件之后,顾陌一举成名,在燕三娘的刻意引导之下,不二山庄也跟着名声大噪,吸引了不少捉刀人前来挂靠,也有很多来谈合作的客人,不二山庄的追风生意算是真正上了路。
燕三娘自然也就忙了起来。
顾陌让燕三娘去忙事情,他和顾初冬自行离开。
燕三娘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去。
顾初冬挽着顾陌的手臂向外走去,她突然伸手牵了牵顾陌的手掌,说道:“哥,你刚刚骗了燕姐姐。”
“骗她什么了?”
顾初冬说道:“燕姐姐问你皮肤为什么那么好,你跟她说是天赋,你说谎了,你以前行走江湖,皮肤很粗糙的,而且很黑。
可是,自从几个月前,在城外破庙杀了采贼周通那日过后,你的皮肤就渐渐越来越好了,你明明就是靠内功臻至化境由内而外改变的,你偏说是天赋。”
顾陌微微笑了笑,道:“真聪明!”
顾初冬笑呵呵的说道:“哥,功力高深后,是不是真的会有这么大变化啊,你现在不仅是肌肤如玉,我刚刚摸了摸你的手掌,连以前练刀的老茧都不见了,另外,特别是那日在九华山,你与左越一战之后,变化就更大了,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气质,会很吸引人的,哥,内功精进真可以带来这么大的变化吗?”
“嗯,是可以的,”顾陌轻轻摸了摸顾初冬的脑袋,说道:“咱们这次多休息一段时间,我传你一门绝世神功,这门神功修成之后,不可以内力无穷无尽,还可以肌肤如玉,青春常驻,特别是境界,不仅仅是武道境界,心境也会变化,就是你所说的吸引人的气质!”
顾初冬眼睛都放光了,急忙道:“哥,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像燕姐姐那样漂亮了?”
“比她更漂亮!”
“好好好,嘿嘿,太好了,以后就没人再说我是个黑丫头了!”
顾初冬咧嘴傻笑。
顾陌微微笑了笑,
其实,顾初冬的底子不算差,但是,从没有人真心实意的觉得她漂亮,就是因为从小就跟着他跑江湖,风吹日晒,皮肤粗糙又黑,再加上又不打扮,虽然底子不错,却怎么都说不上漂亮。
“哥,那门神功叫啥呀?”
“明玉功。”
“嘿嘿,听名字就知道一定能够肌肤如玉!”
“把口水收一收,都流到我手上了!”
“好嘞,嘿嘿,要变漂亮了!”
……
从不二山庄出来之后,
顾陌便直奔曲恒家。
刚到曲家外的小巷,就看到曲晓和曲李氏正提着一大筐菜回来,正准备进门。
顾初冬立马喊道:“婶儿,晓晓!”
“初冬,阿陌哥,你们回来了!”
曲李氏和曲晓回头,惊喜不已,连忙跑过来,不停的感谢着顾陌和顾初冬。
好半晌,顾陌才终于插上话,询问道:“曲叔呢?伤势如何了?”
“幸亏有你,阿陌,”曲李氏说道:“你与楚大人是好友,你曲叔在六扇门监狱里时得他照顾,出狱时伤势就已经好了很多,如今回来几天,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这会儿他正在家里见客,我和晓晓出来买菜就是为了招待客人的。”
“咦,买这么多菜,什么客人呀?”顾初冬问道。
曲李氏说道:“长风镖局新东家。”
“新东家?”
曲李氏说道:“是啊,之前血泪石蚌那趟镖,杨家父子抵押了二十万两的保金,死了八十几个镖师,赔偿金又得好大一笔,他们肯定会倾家荡产,所以,他们父子二人直接卷着镖局的钱跑了。”
“跑了?”
“可不是嘛,”曲李氏说道:“他们也是活该,若是不跑,肯定能够拖到猫妖案告破,不但凌云山庄那二十万两保金不用赔,连那些赔偿金也可以在官府抄没凌云山庄后,从官府那边领取,镖局也能保住了。
可偏偏他们父子不讲道义,一看事情不对就直接溜了,凌云山庄的那个少庄主莫不要直接就把杨家父子抵押的东西全部卖了,包括长风镖局也给低价卖了,现在,就算是杨家父子回来也没用了,镖局也要不回去了,最关键是他们现在名声也臭了,恐怕也不敢回来了。”
杨家父子的薄情寡义,顾陌是见识过的,对此不作评价,问道:“那现在长风镖局的新东家人怎么样?”
曲李氏说道:“人非常好,之前猫妖案还没告破时,他就认下了死的镖师的赔偿金,你曲叔他们洗清冤屈后,他也给了一份赔偿金,还承诺治伤的汤药费也由他承担。”
顾初冬惊讶道:“这简直就是个大善人啊!”
曲李氏说道:“是个年轻人,与你曲叔还是旧相识,叫……叫什么……”
曲晓接过话茬,说道:“叫唐不疑,据说家里是做兵器生意的,非常有钱!”
“唐不疑!”顾初冬惊讶道:“怎么会是他?他家与镖局毫不相干吧?”
曲晓问道:“初冬,你也认识他?”
“嗯,算是朋友。”顾初冬说道:“他家是竹山县的,之前我和哥去过一趟,与他认识。”
“那正好啊,”曲李氏说道:“快快进屋,你们也还没吃吧,我和晓晓这就去做饭,我给你们俩兄妹做你们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顾陌和顾初冬也没有客气,将马拴好之后,便跟着进了院子。
“爹,阿陌哥和初冬来了!”
曲晓一进门就向着里屋大喊,不一会儿,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人,正是曲恒和唐不疑。
曲恒对比上一次在监狱里,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不过,脸色依旧有些许苍白,举手抬足之间依旧有些不太自然,明显是伤势还未恢复好。
“顾兄,初冬妹子,好久不见了!”唐不疑则是快速跑出来,拱手执礼。
“唐兄,好久不见。”顾陌微笑道。
顾初冬则是打量了一下唐不疑,说道:“唐不疑,你这变化有点大啊,看上去沉稳好多了。”
唐不疑咧嘴一笑,说道:“唉,说来话长,上次我家出那档子事儿,你们也是知道的,我爹重伤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家里必须要有人主持大局,我被赶鸭子上架,这段时间过得日子简直就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每天一睁眼就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应酬、总账、检查等等,就没好好睡过一个觉。”
顾陌笑道:“你是唐家大少爷,未来的家主,这些事情迟早都要交到你手上的,早点适应挺好的。”
顾初冬疑惑道:“那你不在竹山县待着,跑来临江城干什么?还接手了长风镖局?你不去管唐家的生意,准备自立门户闯出一番天地吗?”
“不是,”唐不疑说道:“我哪有那本事啊,这不是我爹如今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嘛,家里就用不着我,他就让我来临江城找顾兄你。”
“找我干什么?”顾陌疑惑道。
“我爹说你将来肯定能成为江湖上一方巨擘,让我跟你好好交朋友,”唐不疑说道:“我爹说我文不成武不就,将来虽然是会接手当家主,但是,生意天赋没有,武道天赋也不怎么样,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但是,如果能够多交点朋友,那也是一种能力,顾兄就是我爹让我务必交下的第一个朋友。”
顾陌和顾初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不是说功利不功利的问题,毕竟,这世上九成九的人相处都是有一定目的性的。
但是,像唐不疑这样直接交底表明来往目的的,顾陌和顾初冬还真没遇到过。
“唐不疑,你这么实诚,你爹知道吗?”顾初冬满是无语道。
“知道。”
唐不疑很认真的说道:“我爹给我规划好了未来,他会在唐家挑选几个有生意天赋的将来辅佐我做生意,另外,他也早就在家族内部培养那些有武道天赋的年轻人习武,所以,将来我当家主,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坐镇就行,开拓生意路线和维护家族威名和安全都不用我管。
所以,他给我制定的家主路线是广交朋友,我爹的家主路线是武功高、冶炼技术高,这两点我都不行,所以,只能换另一个方向,如果将来能够在江湖上混个朋友多的名号也是非常不错的。
于是,我就来到了临江城找顾兄,想着先跟顾兄你这个朋友交好,只是不巧,我来到临江城后,一打听得知你去了青阳郡,便只能等,恰好听说长风镖局要卖,我仔细一想,开镖局好啊,南来北往能够接触很多人,正好适合我交朋友,所以,我就把长风镖局买下来了。”
听完唐不疑的话,
顾陌虽然觉得槽点很多,但仔细一想,这对于唐不疑来说,的确是个很好的方向。
唐家发展到如今的层次,只要家主不胡来,唐家就不会缺钱,按部就班的传承下去就可以了,而唐不疑的确是文武天赋都一般,强行练武练不出名堂,强行去做生意反而可能会败家。
所以,走广交朋友这条线还的确可行,不是说朋友多一定都有用,但是,至少别开生面能够在江湖上混出点名号。
“不过,唐兄,你准备怎么广交朋友啊?”顾陌疑惑道。
“我爹给了我很多钱,”唐不疑说道:“江湖上南来的北往的,难免会有不便的时候,只要找到我唐不疑,多的不敢说,一点盘缠路费还是没问题的。”
顾陌:“……”
这种交朋友,的确是很能交朋友,不管真心不真心,但绝对朋友多。
不过,这种方法,也就只有唐不疑这种不差钱的主能够用了,若是一般人想用这种方法,那就纯纯有病。
“顾兄,你觉得我这种方法怎么样?”唐不疑问道。
顾陌想了想,说道:“效果如何我不知道,但,想来大家应该的确是都挺乐意跟你交朋友的。”
“那就行了。”唐不疑很是开心。
顾初冬说道:“你就不怕别人骗你吗?”
“嘿嘿,”唐不疑咧嘴一笑,道:“初冬妹子你放心,虽然我不聪明,但我也不笨,我心里有数着呢,我会根据我的判断,不同的人帮助力度都不一样的,就算是骗,一般人也就骗个一二十两,能有多大个事儿?”
顾初冬:“……”
她以前当趟子手,辛苦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够挣一二十两。
唐不疑笑呵呵的问道:“怎么样,我这个方法好不好?”
顾初冬竖起大拇指,道:“真豪!”
“对了,顾兄,”唐不疑突然说道:“你今天回来了正好,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有没有兴趣来我镖局挂个名,以你顾大侠的名号,我肯定是占大便宜了,直接把镖局分你五成,怎么样?你放心,我交朋友的钱另出,绝不动用镖局一分钱。”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唐兄,你买镖局了多少钱?”
“六万两!”
“你这就是要白送我三万两么?”
“顾兄的名头不值三万两吗?”
“肯定不值。”
“但是将来,就不止了啊!”
“……”
顾陌自然是不会要唐不疑赠送的半个镖局的。
不过,他倒是大概有些明白唐天豪为什么会给唐不疑制定那么一条路线了。
对于如今的唐家来说,挣钱其实已经不是主要方向了,到了要追求江湖名望的时候了,能够钱买出一个江湖名望,于唐家而言无形收益非常大,而以唐不疑的行事风格,背后有唐家帮着,还真有可能从这条赛道走出名堂。
随后,
几人进屋,顾陌给曲恒查看了一下伤势,预估三两个月就可以恢复,没什么大碍,只是短时间不能动武。
在曲家吃了一顿饭之后,简单的聊了聊他们在青阳郡的遭遇之后,顾陌和顾初冬就离开了。
……
临江城热闹起来了。
长风镖局作为临江城资格最老的镖局,这段时间不太平,劫镖案,杨家父子卷款跑路,如今又易主,在临江城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而同时,凌云山庄被官府抄没,
但是,扑了个空,莫家核心几人包括少庄主莫不要跑了,也如同杨家父子一样是卷款跑路,不过,莫家可比杨家父子要麻烦,因为血泪丹谎言崩盘,很多人倾家荡产,到处追杀莫不要。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算大事儿,
如今江湖最为轰动的自然还是猫妖案。
单纯的猫妖案,是没有那么影响的,但猫妖案背后牵扯出来的四大掌门和四方剑派可就影响大了,特别是神猫观暗地里那些血腥事件曝光出来,瞬间让四方剑派沦为人人喊打的邪道。
一时间,如日中天的四方剑派瞬间崩塌,
四派弟子都纷纷宣布退出四方剑派,很多四方剑派的高层则是被官府的正道江湖追杀。
而四方剑派一倒,就意味着整个青阳郡江湖也都要暴乱起来了,各门各派纷纷争夺地盘、名气以及四方剑派所涉及的江湖生意等等。
而顾陌的名头,也随着这件事情再一次名传云州,比上一次银狐案所带来的影响力还要大,上一次银狐案,江湖上的关注点大多数在于卓青峰,而这一次,一样是他们这对江湖盛传的“生死之交”,但江湖关注的重心则变成了顾陌。
不二山庄就热闹了,
很多人慕名前来想要拜访顾陌,但是,都只能找到不二山庄,还有不少江湖势力来寻求合作等等,一时间不二山庄的风头大盛,隐隐有要后来居上超越那几个老牌追风楼的势头了。
不过,
这些事情,顾陌都没有太关注。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帮助顾初冬修炼明玉功。
明玉功乃是一门绝世神功,入门难度非常高,需要修炼者将经脉全部打通。
好在顾陌是明玉功大成化境,倒是可以给顾初冬开后门,利用他的明玉内力帮助顾初冬冲开经脉,快速入门。
但即便是走了捷径,顾初冬也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将她体内原本的玄虚内力转化为明玉内力。
所以,
顾陌这段时间很忙,顾初冬更忙,
所以,他们俩对于外界消息主要都来自于唐不疑和燕三娘。
燕三娘太忙了,只能是偶尔抽空来一趟,
但唐不疑是几乎天天都在往顾家小院跑,分享各种他了解到的小道消息,同时,还充当免费劳动力,帮顾初冬收集修炼所需要的药材。
就这么到了十月中旬,
顾初冬终于在这一天将明玉功第一层白玉霜天修成,突破至第二层红玉残阳。
(本章完)
第86章 正魔大战
第86章 正魔大战
顾家小院,房间里。
顾初冬猛然睁开眼睛,身上若隐若现的弥漫着一缕缕光泽,印浸着她的皮肤白嫩了许多,在这昏暗的房间里隐隐散发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恰似寒夜中高悬的冷月,散发着清冷而神秘的气息。
“哥,我这是成功突破了?”
顾陌盘坐在顾初冬身前,他们两人都是抬着手,双手手掌贴合在一起。
此刻,顾陌缓缓放下手,说道:“进入第二层红玉残阳,算是明玉功入了门,到了这一步,我就没办法再持续帮你走捷径了,所以,接下来就得看你自己了。”
明玉功,乃是内家正宗绝顶心法,虽然奥妙无穷,但万变不离其宗,与传统内功一样有相通之处,在第八层之前,主旨依旧意在冲桎破梏、贯穿任督二脉,达到阴阳并济,达到八层之后才是武道境界的提升。
所以,在八层之前,
主要还是一个积蓄内力、分解内力的过程。
很难走捷径,除非是有精妙到极致的打穴手段,凭借着九阳神功和明玉功内力无穷无尽的特性,倒是可以持续性走捷径。
但顾陌并不会什么强大的打穴手段,能够帮助顾初冬走的捷径就不是很多。
“我知道,我会很努力的。”
顾初冬很认真的点头,她自然清楚,她的天赋非常普通,而明玉功又是十分深奥,若是她正常修炼,恐怕三五年都不见得能够入门,而现在能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明玉功第一层修炼成功,完全是因为顾陌大成的明玉内力辅助的功效,几乎是强行将顾初冬的内力给转化了。
“哥,我现在的武功,放在江湖上算什么水平?”顾初冬询问道。
顾陌想了想,说道:“单纯论内力,你如今将明玉功的白玉霜天修成,堪比江湖二流的武者,但是,加上你如今弹指神通和梯云纵都已经入了门,如果利用得好,面对一般的一流高手,也是勉强可以周旋一二的。”
顾初冬有些失望道:“面对一流武者只能是周旋啊?”
顾陌笑道:“别不知足了,江湖上哪一个一流水准的高手不是千锤百炼的,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明玉功够强了,若是之前的玄虚心法,便是你修炼到大成,梯云纵和弹指神通用出来也没什么太大效果,特别是弹指神通,虽然技巧性很强,但本质还是在于内力深厚程度,你如今使用弹指神通威力尚可,但实际上你的内力还是很薄弱的。
不过,关系不大,明玉功的内力之精纯,天下少有,即便是薄弱一点,效果也很强,而且,如今你第一层白玉霜天已经修炼成了,而明玉功第一层就是主助内力的,只要平日里勤加练习,内力积蓄很快的。
另外,明玉功非常奥妙,若是你能够快速突破后面的境界,也可以不需要积蓄内力,因为明玉功与一般内功心法不一样,一般内功心法即便是修炼到高深层次,内力的深厚程度还是在于积累,但明玉功不同,若是修炼的层次够高,内力自成,源源不断,简单来说,就是层次越高,内力回源速度越快,快到即便是你不停使用弹指神通这种极耗内力的武功,依旧能够达到回源速度大于消耗,到了那个境界,已经不在乎于你的积累了。”
说起来,
顾陌如今主修的两门内功,不论是九阳神功还是明玉功都是有着如同开挂一般的特性,那就是内力自成源源不断,当然,不论是九阳神功的生生不息还是明玉功的无穷无尽,其实说简单的就是回源大于消耗,这两门内功修炼到大成,都能够达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回源速度。
江湖中的人为什么都很看重内力深厚程度,因为内力的积累深厚就等同于普通人的体力,体力越是强大者,消耗力气时持续的时间就越长,而江湖武者的内力是同样的道理,内力越深厚者,不论是使用武功招式也好,还是与人对拼内力也罢,都能够持续很长的时间。
而明玉功和九阳神功厉害之处有很多,其中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打破了传统内功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内力的规矩,这两门内功修炼层次越高回流速度就越快。
当然,这两门内功其他妙用也非常多,比如九阳神功有百毒不侵的特性,而明玉功的特性更胜半筹,每一层都拥有着不同的特性,比如第四层就可以真气有形有质,第五层内力不着形迹等等,越是高深越是妙用无穷。
“哥,”顾初冬询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修炼了明玉功,你之前给我吃的小还丹之类的宝贝就没有用了?”
顾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若是明玉功高深到了一定层次,比如达到四层甚至三层,小还丹就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了,但目前你还处于第二层,作用就很大,可以帮你积累内力,毕竟,你现在的明玉功境界,内力回源速度并不快,还是很看重积累的。”
“哦,这样啊,我明白了。”顾初冬问道。
“这种宝贝,可遇不可求,”顾陌说道:“等以后我有了就给你服用,”见顾初冬想说什么,顾陌直接说道:“你也不用想着说我服用是不是更好之类的,以我现在的武道境界,只是单纯增加内力的天材地宝于我而言没有意义。”
顾初冬嘿嘿一笑,又追问道:“哥,你的明玉功已经大成了吗?”
顾陌点了点头。
顾初冬惊喜道:“哥,那你的武道境界是不是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宗师?”
顾陌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不了解什么是宗师,甚至于,到底什么是宗师我都不明白,不过,前些时日在不二山庄与孟晴空简单交手,他让我感觉到一些很奇特的气势,那是我看不明白也不具备的,所以,我肯定还不是宗师!”
顾初冬很是为难道:“关于宗师的信息,咱们也没办法知道啊,这种隐秘,对于任何门派来说,肯定都是不传之秘。”
“不着急。”顾陌笑了笑,说道:“这世上很多事情,没做之前,都觉得很难很难,可做起来之后就会发现,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情反而是大多数。”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嗯,有道理。”
“好了,别坐着了,你现在刚突破,好好熟悉一下!”
……
顾初冬在第一层突破之后,并没有得到休息,反而是越来越忙了。
因为修炼第一层的时候,主要是靠顾陌辅助,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使用明玉内力帮助顾初冬打通经脉,顾初冬反而不忙。
但现在不一样了,从第二层红玉残阳开始,顾陌就只能是指点,因为这是一个积蓄内力的过程,必须要顾初冬自己认认真真的修炼。
但,除了修炼明玉功之外,不论是弹指神通还是梯云纵,包括玄虚刀法,这些武功一样不允许落下,因此,顾初冬的时间被顾陌安排得明明白白,从早到晚就几乎没有一点空余时间。
不过,顾初冬深知在这江湖上武功的重要性,所以,虽然很辛苦,她却毫无怨言,更何况,指导的人还是顾陌,以前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着顾陌到处跑饱一顿饿一顿她都毫无怨言,更何况现在只是练武,衣食不愁,她更不会有什么怨言,只要能跟顾陌一起就行。
……
清晨,
微光,悄然穿透轻薄的云层,
为整个世界蒙上一层柔和的薄纱。
天际从深邃的墨蓝渐变为澄澈的淡蓝,几缕流云被染成了淡淡的玫瑰色,好似天空中轻柔舒展的丝带。
顾陌、顾初冬兄妹俩一如既往的吃完早饭,就开始练武。
顾初冬手持钢珠,不断地练习各个角度的弹射,院子里的几个木人桩早已经是千疮百孔。
“燕姑娘来了,去开门吧!”顾陌突然开口。
正在弹钢珠的顾初冬立马收了手,快速跑去开门,果然看到了燕三娘的马车,但是,距离还挺远,才刚到巷口。
但,顾初冬并没有觉得惊讶,
因为她是这世上最清楚顾陌内力有多深奥的人,她很清楚,顾陌能够隔很远通过呼吸节奏或者脚步深浅以及声音等等各方面来判断熟人身份。
很快,
燕三娘的马车就停在了顾家小院外。
燕三娘一下车看到顾初冬就微微一愣,然后快速跑过来,轻轻摸了摸顾初冬的脸,满是惊讶道:“初冬妹妹,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你哥是不是有什么养颜秘方,怎么可以这样啊,但凡有个几天没见,你的皮肤就会好很多很多,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我都嫉妒了。”
顾初冬很少被人这么直观的夸赞她漂亮,一时间竟有些羞涩,脸颊微红,说道:“燕姐姐,你才漂亮,我可丑了!”
燕三娘笑吟吟的说道:“你从来都不丑,只是以前风吹日晒肤色不好,把你的容貌给遮盖了,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快快快,快告诉你们到底是怎么养颜的,求求你了嘛,你就告诉我好不好嘛,妹妹乖嘛!”
院子里,顾陌开口道:“燕姑娘,你学不了的。”
燕三娘牵着顾初冬的手走进来,很不服气道:“为啥呀?只允许你变好看是不是?哼,想不到浓眉大眼的顾大侠竟是个小气鬼!”
顾陌淡淡一笑,说道:“家传武功啊,燕姑娘。”
“呃,你们家武功这么厉害?”
顾陌说道:“很多高深的内功,其实修炼到一定境界都有驻颜效果,只不过我家传这门内功效果好一些罢了。”
燕三娘撇了撇嘴,道:“好想学啊!”
“家传武功,绝不外传。”
“看你小气样!”
燕三娘吐槽了一句,不过,倒也没真没放在心上,她也是江湖人,自然清楚武功的私密性,江湖上为了一门武功秘籍而屠宗灭族之事可不在少数。
“不说这个了,”燕三娘坐到顾陌面前,说道:“顾陌,今天是来告诉你一个事情,咱们云州江湖要开启正魔大战了。”
“怎么说?”顾陌问道。
燕三娘缓缓说道:“信义盟盟主杨神通发现了隐藏在东平郡中的拜月教分舵,他亲自率领信义盟去攻打,结果,竟然被亲生女儿给暗害了。
如今副盟主聂东流正号召云州江湖除魔卫道,沧澜剑宗、丘山剑场、吴郡吴家等等,各方势力都已经响应了,目前消息还未扩散开,但要不了几天就会满江湖都知道了,绝对会成为云州江湖第一大事儿!”
顾初冬诧异道:“被亲生女儿暗害?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燕三娘颇为感慨道:“谁能想到,堂堂十大宗师之一的信义盟盟主,一辈子急公好义,与人为善,处理过无数江湖纷争,护卫一方正道,在江湖中赫赫威名,竟然会养出那么一个白眼狼,为了所谓的爱情,竟然不惜杀害亲生父亲!”
(本章完)
第87章 五星通缉犯(首订加更12)
第87章 五星通缉犯(首订加更12)
“爱情?”顾初冬一脸懵。
燕三娘轻叹了一口气,道:“杨神通的女儿名叫杨青桐,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女,在云州江湖中乃是顶级的青年才俊,一手剑法尽得杨神通的真传,名声不弱于顾陌你的那个好友,白云剑沈白。
只是,谁能够想到,这样一位侠女所中意意之人竟是一个邪道中人呢?她所中意之人乃是江湖人称多情公子的陈玉山,前段时间,杨神通率领信义盟攻打拜月教时,在龙口县曾拔除过一个拜月教暗堂口,那个暗堂堂口的堂主便是多情公子陈玉山。
本来吧,杨青桐中意这陈玉山也正常,毕竟,这陈玉山一直隐藏,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会是拜月教之人,而在此之前的陈玉山乃是云州有名的美男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功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江湖中爱慕者非常多,所以,杨青桐会属意此人实属正常。
可谁能想到,她竟然会对陈玉山痴迷到是非不分、正邪不辨的地步?此前,杨神通在剿灭陈玉山的白鹤山庄的时候,杨青桐就公开反对过,还与杨神通发生过争吵,不过,最终还是拗不过杨神通,那陈玉山也被杨神通当众斩杀。
也没人在意这点小风波,毕竟年轻人嘛,难免会有意气用事的时候,可谁也没料到这件事情竟会为信义盟、为杨神通埋下那么大的祸端,那杨青桐竟然因此而暗中勾结拜月教,引拜月教贼人偷偷潜入信义盟,暗杀了杨神通,并且与拜月教里应外合,信义盟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总盟近乎于覆灭,若不是副盟主聂东流反应迅速,恐怕信义盟就真的成了昨日黄了。”
顾初冬疑惑道:“杨神通对杨青桐不好吗?”
燕三娘摇头道:“杨神通早年丧妻,一直未娶,与女儿相依为命,对这个女儿宠溺得不得了,谁不知道信义盟大小姐杨青桐在杨神通眼中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顾初冬难以置信道:“那她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杀了自己父亲?”
燕三娘微微摇头道:“这世间的人啊,太多了,什么样的都有,那杨青桐典型的就是被娇惯宠溺坏了,什么事情都由着她的性子来,一点不顺心就不顾大局,又被杨神通保护得太好了,没吃过苦头、不知人心险恶,被点言巧语一哄就迷失了心智,觉得爱情比天大,动不动就要为了爱情与天下为敌,这种人,我见多了,只是这杨青桐的身份高,她做出来的事情更大而已!”
顾初冬眉头紧锁,她的认知有些被冲击了。
顾陌轻轻拍了拍顾初冬,说道:“燕姑娘所说的是真的,世间太大人太多,一切难以置信的事情,都源自于认知太片面了而已。”
停顿了一下,顾陌问道:“杨青桐的事情我倒是不甚在意,我比较疑惑拜月教的反应,拜月教这些年,一直都是隐藏在暗中耍手段,这一次位置暴露了,他们竟然不跑?”
燕三娘说道:“十年前,孟晴空号召云州武林开启正魔大战之后,拜月教分舵覆灭,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年里,拜月教其实一直都有想要卷土重来,从来没有停止过搞动作。
这一次,暴露了位置却不隐遁,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觉得实力积蓄够了,可以与云州正道武林碰一碰了,二就是有什么原因,逼得他们宁愿选择拼着再一次覆灭的风险,也不能撤走!”
顾陌微微颔首,问道:“不二山庄也要响应号召?”
“那倒是用不着,”燕三娘说道:“不二山庄是追风楼,虽然也是混江湖,但不是江湖门派,即便是我有心响应号召也不知道如何响应。
不过,去是肯定要去的,因为拜月教为了迎战正道武林,也在广邀各地邪道高手前去助拳,现在,不仅仅是正道武林暗流涌动,邪道江湖风波也很大。
不仅是咱们不二山庄,整个云州所有的追风楼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通缉犯都纷纷现身,而且,很多都是大摇大摆毫不掩饰,这么好的机会,也没有哪个追风楼能够拒绝,我也会亲自去一趟东平郡。”
“你亲自去?”顾初冬疑惑道:“那不二山庄总部怎么办?”
燕三娘轻笑了一下,说道:“没有影响,总部这边暂时有我的副手看着,我短时间离开,不会有太大影响。
另外,必须我亲自前去整合我在那边的暗线,短时间形成一个情报中枢,不然根本没办法与其他追风楼竞争。
还有东平郡当地那些势力,我想要借他们的力量打探情报,我手下那些人去,行不通的,当地那些江湖势力很多只认我燕三娘,不认不二山庄。。
另外还有就是安全问题,虽然如今东平郡群魔乱舞,对追风楼来说是个好机会,但也意味着风险很大,我跟着一起去主持大局,我其他的不擅长,但联络人手却很有一手,我可以随时制定策略,不管是求援还是寻求其他追风楼合作,都需要我亲自去谈。
别说我不二山庄了,即便是老牌的福威、东阳、信义行这些追风楼,也都是东家亲自出面了。”
顾初冬又问道:“这么大动静,那么多邪道中人,官府那边会不会戒严?怕是会有影响吧?”
燕三娘微微摇头,道:“官府不会管,说句实话,爆发正魔大战,官府不但不会阻止,还会暗中助推波澜,对于官府来说,不论是正道武林还是邪道江湖,其实没有太大区别,都是些不服管教的狂徒,他们巴不得他们自己打生打死。
官府会管的,也只有那些到处为非作歹杀人放火的邪修或者说打家劫舍的土匪,虽然这一次正魔大战,有很多被通缉的邪道中人出现,但官府绝对会选择在这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切都会等正魔大战结束,最好是正魔两道两败俱伤,所以,纵然出现了那么多通缉犯,他们也会视而不见,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顾初冬愣了一会儿,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顾陌喝了一口茶,询问道:“都有哪些通缉犯?”
燕三娘说道:“目前,据我所知的,最有名号的邪道高手有黑榜第一的伥鬼,第二的无恶不作菊山阴,还有黑榜三十名,直接就占据了五个名额的十大恶人,这十大恶人虽然只有五人在黑榜上,但另外五人也都是恶名在外,还有……”
就在这时候,
顾陌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伥鬼】
【任务等级——五星】
【任务奖励——满级奕剑术】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菊山阴】
【任务等级——五星】
【任务奖励——满级炎阳奇功】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血手】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六脉神剑】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
……
随着燕三娘细数着众多通缉犯,
顾陌的脑海里不断地出现系统提示,看着各种各样的系统奖励,让顾陌很是心动,特别是最顶级的,竟然出现了两个五星级别的通缉犯。
而那两个五星级别的通缉犯的奖励,是最让顾陌心动的。
奕剑术和炎阳奇功,都是出自《大塘双龙传》,奕剑术出自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有着三大宗师之名,在原著之中,比剑法以棋局为剑招,料敌先机,讲究绝对的智慧与心境,蕴含着一种天人合一的精神追求。
炎阳奇功则是出自三大宗师中的武尊毕玄,乃是天下最为炙热的真气之一,至刚至阳,变化无形,收放随心。
对于这两门武功,系统的评价都是五星级别,比之明玉功和小李飞刀还要高一星。
顾陌心头有所猜测,
这两门武功,应该蕴含了更高层次的武道奥妙。
当即
顾陌便决定要去凑一凑热闹。
如果运气好真能得到机会斩杀伥鬼或者菊山阴自然是最好,但是,即便是没那个运气,能够斩杀几个四星、三星的通缉犯也是非常好的。
……
“燕姑娘你就准备一下吧,我也一趟东平郡。”
“好。”
燕三娘点了点头,道:“不过,去之前,我还是先嘱咐一下,顾陌,若是到时候真有机会找到伥鬼或者菊山阴,你千万莫要冲动,安全第一。
若实在不可为,咱们就放弃,你要记住,你还有妹妹呢,她在这世上就只有你,江湖是个名利场,所有人都在追逐名利,但大多数人都只是被名利裹挟的可怜人而已,一定要拿的起放的下!”
“我明白,你放心,”顾陌说道:“我不会强求的。”
燕三娘笑吟吟的说道:“我也只是提醒一下,以你的心境,应该也不至于会因名利而失了智,不过,若是真有机会斩杀了菊山阴或是伥鬼,我直接把不二山庄分一半给你,。”
“不至于不至于。”顾陌连连摆手。
“至于的,”燕三娘说道:“你若是真的斩杀了菊山阴和伥鬼这二人随便一人,那往后真就是威名传遍云州了,其他那些追风楼肯定会不惜代价来邀请你,我不二山庄跟那些老牌追风楼比,优势真的不多,除了直接把不二山庄分你一半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什么方法。
咱们出来跑江湖,所求都是一个利字,不论是合作也好,挂靠也罢,若是你真的到了那一步,我给你提供的好处匹配不上你给我带来的利益,那你就是亏的,而且是巨亏。
或许出于情分,亏个一星半点无所谓,可总不能让你一直亏吧?若是心安理得的让你一直亏,那就是我这个人做事情不地道了。
所以,若是你真的做到了那一步,我留住你的筹码就只能是不二山庄了,其他的,我也没啥了,当然那时候你会不会瞧得起不二山庄都是一个问题,但我不能用情分绑架你,好聚好散,留点香火情也很好,不是吗?”
顾陌笑了笑,道:“到时候再说吧!”
(本章完)
第88章 偶遇
第88章 偶遇
顾陌兄妹俩并没有与燕三娘同行去往东平郡。
因为顾初冬的明玉功刚刚入门,需要一点时间稳固境界,而燕三娘则是比较赶时间,她需要尽快去东平郡那边收集情报。
所以,在燕三娘出发了近半个月后,顾陌和顾初冬才出发。
这半个月里,
云州江湖风起云涌,即将正魔大战的消息传遍了云州,闹得满江湖都是风风火火,猫妖案的风头瞬间就被压制了,没多少人还在关注了。
各方势力都纷纷响应,
七大顶级势力,除了已经名存实亡的四方剑派和发起势力信义盟之外,其他五派纷纷响应,紧随其后就是各地大势力,比如与顾陌有交情的竹山县唐家,比如之前与顾陌不打不相识的林不起所在的巴山剑派等等,都纷纷派出门人弟子去助拳,甚至,大多数势力还是掌门人亲自前去。
特别是超然物外的沧澜剑宗的掌门齐天枢也下山去往东平郡,直接让这件事情的轰动程度再上一个台阶。
沧澜剑宗掌门齐天枢,乃是云州十大宗师之一,也是公认的云州第一宗师,云州第一高手,更是乾国十大高手之一,在乾国江湖天榜中排名第七,这可是真正的名扬天下的超级人物。
而在齐天枢下山之后没两天,云州十大宗师之一的吴郡吴家剑痴吴六指、丘山剑场剑首李秋雨也都公开现身,前往东平郡。
一时间,攻打拜月教分舵,正道武林就是三个宗师了,比之十年前那一次围剿拜月教分舵的势头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
东平郡,与临江郡并不相邻,中间需要跨越青阳郡两个县地。
顾陌与顾初冬走了近十天,才终于到达了东平郡地界,一进入东平郡地界,就能够感受到此地的地理位置是真的很艰险,山脉起伏不断、崇山峻岭环绕,一般外地人来这里,别说做事了,能够不迷路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过,好在燕三娘提前就给了一张非常细致的地图,因此,顾陌与顾初冬倒是没有迷路,也没有出现走错路的情况。
“那座山名为卧牛山。”
这天傍晚,顾陌与顾初冬来到一座大山脚下。
顾初冬说道:“哥,穿过这座山,就到了太安县地界,燕姐姐就在那里等我们,去太安县,最近的路就是从卧牛山上过,只需要三天左右,两边绕行,至少要多十天的路程,所以,以前,这座山上有一伙土匪,常年在山上拦路抢劫。
不过,这段时间,无数的正道高手纷纷赶来东平郡,这卧牛山的土匪被吓得落荒而逃,这山已经干干净净了,倒是给咱们省了点麻烦,咱们尽快,看看能不能在天黑之前翻过卧牛山。”
顾陌笑道:“看来,这伙土匪头也不铁。”
顾初冬说道:“那些土匪也不是傻子,如今这东平郡的情况可不一样了,经常都有武林名宿赶来,那些土匪别说是拦路打劫了,就算是躲在山寨里也指不定就会有哪位武林名宿路过时给随手灭了。”
“想想那种画面就觉得挺好玩的,”顾陌说道:“沧澜剑宗掌门齐天枢,率领众多沧澜弟子路过卧牛山,被一群土匪拦路收取过路费,这种事情若真的发生了,那伙土匪即便是死了,江湖上也会称赞他们一句真是一匹好汉!”
“是挺好笑的,哈哈……”
兄妹俩说说笑笑的上山了,
但,正所谓望山跑死马,
只有上了山,才能感受到这山的阔大,才走到山腰,就用了整整一个时辰,天已经黑了。
不过,他们运气还算可以,
就在天黑时,远远的看到了一处房屋建筑,他们快速赶过去,当赶到时,才发现那是一座荒废已久的义庄,在朦胧月色下,影影绰绰,透着几分阴森。
兄妹二人也没什么忌讳,便准备进入义庄。
不过,刚走到门口时,
顾陌突然拉住顾初冬,然后朝着义庄内拱手道:“里面的朋友,我们兄妹二人途径此地,天色已晚,想要在此借宿一宿,不知可否方便?”顾初冬下意识握住了刀柄,她虽然没有看到义庄里有人的踪影,但是,她深知顾陌的功力极高,既然顾陌在打招呼,那里面就肯定有人,而江湖险恶,不论面对什么人都要防备,随时保持警惕。
果不其然,
就在顾陌话音一落,
门口一位身着黑衣的女子,在这黑暗中出现,一顶宽大的黑色斗笠将她面容遮盖住,除了嘴唇之外,五官都隐没在阴影里,只能瞧见那被打湿的几缕碎发,倔强地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那女子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声音冷冽,说道:“此乃是非之地,你们俩若是不想死就快些离开。”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
他感知到那女子气息不稳,而且身上有着血腥味,明显是受了重伤,但,即便是这种状态下,对方依旧隐匿很好,气息压制得极低,明显是个武道高手,这样状态下的高手说是是非之地,定然不简单。
当即,
顾陌就拱手道:“告辞,打扰了。”
随后,他便招呼上顾初冬准备上马车离开。
黑衣女子:“??”
顾陌的果断离开,让那黑衣女子都愣住了,一时间竟有些错愕。
看着顾陌两人上了马车时,义庄里那黑衣女子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今日不该来这里的,往林间深处跑吧,不要走大路,希望你们运气能够好点。”
随后,便转身进了义庄暗处。
而顾初冬则是微微一惊,低声问道:“哥?”
顾陌已经坐进马车里了,说道:“听那位姑娘的,往林间深处……嗯,恐怕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哈……”
忽然,一阵笑声毫无征兆地从林间传出。这笑声初始低沉,仿若从大地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厚重的质感,震得脚下的落叶簌簌而动,让人心底忍不住泛起层层涟漪。
“杨大小姐还是那般人美心善啊,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闲心管他人生死!”
那道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劈开山林的宁静,引得栖息在枝头的飞鸟惊惶扑腾,纷纷振翅逃离,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声音还未落下,林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阴森呼啸。
一胖一瘦两个身影,裹挟着滚滚邪气,从林间深处“飞”出。
那是两个穿着道袍的道人,胖道人身形壮硕,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但偏偏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落叶一般轻盈,他满脸横肉,眼睛瞪得滚圆,瘦道人则形如竹竿,脚步却极为轻快,身子在树木间扭曲腾跃,如同一条灵动的毒蛇。
(本章完)
第89章 两个通缉犯
第89章 两个通缉犯
“胖瘦道人!”
义庄里,那黑衣女子出现在门口,沉声道:“你们两人追了我整整十天了,一直都不现身只负责通风报信,怎么今天就敢现身了?”
“哈哈哈哈……”
那胖道人大笑一声,说道:“这不是一直忌惮杨大小姐的武功和底牌嘛,这一路而来,杨大小姐一次次杀出重围,底牌也已经用完了,至于武功嘛,此刻的杨大小姐应该是前所未有最为虚弱的时候,我们师兄弟跟了你整整十天,不就是等的这个机会吗?杨大小姐,咱们师兄弟二人可就靠您这颗人头飞黄腾达了!”
那黑衣女子冷声道:“你们大可一试。”
此刻,
义庄门口旁的马车上,顾初冬从一大堆通缉令里取出来一张,低声道:“哥,真的是胖瘦道人,这两人官府通缉悬赏都是三百两,不二山庄那边若是操作一下,应该能够收拢不下二千两,我对比了一下画像,应该不会错。”
顾陌微微颔首,道:“就是他们。”
顾初冬疑惑道:“你这么确定?”
“嗯。”
顾陌微微点头,他自然能够确定。
因为这会儿,他的系统已经开始提醒他了: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胖道人】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满级独孤九剑】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瘦道人】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大还丹】
……
就在顾初冬与顾陌对话这会儿空隙,
外面的胖瘦道人已经与义庄内那个黑衣女子对峙了起来。
瘦道人突然一个闪身朝着顾陌的马车飞扑而来,身形如鬼魅般飞掠。他的动作轻盈且迅速,像是暗夜中划过的一道流光。
就在这时,义庄内突然寒光一闪,一道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义庄门口的黑衣女子,玉手一扬,手中的剑鞘如离弦之箭,向着瘦道人直射而去,剑鞘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瘦道人轻功绝顶,在半空中毫无借力之下,侧身倒飞,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身体如风中柳絮,轻盈地避开了那致命的剑鞘,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几步之外。
同一时间,义庄里那黑衣女子微微抬脚轻点地面,便如离弦急箭一般,瞬间掠出丈许之远。
她这一步跨出,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奇门之理,落脚之处恰到好处,借力十分巧妙,紧接着第二步,身形如电,衣袂飘飘,仿若一朵乌云疾掠而出,已然越过义庄门槛。
这两下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却又不失优雅,恰似燕子抄水,轻盈灵动。落地之时,双脚稳稳踏地,不沾半点尘埃,迅速出现在马车旁边,手中握着长剑,冷声道:“他们只是路过这里,一个小姑娘,一个少年郎,无辜之人,两位,让他们离去如何?”
一边说着,那女子抬手握住斗笠边缘,动作干净利落,顺势一掀,丢在地上,露出一张有些憔悴的清秀面孔。
“嘿嘿!”
瘦道人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声,说道:“杨大小姐还是那个杨大小姐啊,这一路而来,若是杨大小姐不这般心慈手善,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了!”
那黑衣女子冷声道:“若是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我而死而无动于衷,那我与你们这些邪道中人又有何区别?”
“不愧是信义盟盟主的女儿,有乃父之风!”胖道人飘飞过来,笑吟吟地说道:“可是,杨大小姐知不知道,你如今可正在被你们正道通缉,你就算再怎么讲道义,也没人认可你,在正道江湖人的眼里,你就是个杀父的白眼狼,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你何必呢?杨大小姐,你现在还有机会,你若是肯投降我拜月圣教,不但不用死,你还可以直接成为堂主,位高权重,荣华富贵用之不尽!”黑衣女子平淡道:“我之所行正道之事,又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只是因为我有一颗正道之心,纵然世人都认为我十恶不赦,也不影响我做我想做之事,投靠拜月教,不合我心意,死则死矣!”
胖道人冷声道:“那就没法谈了,杨大小姐,按照圣教的指示,若是能够劝降你,立大功,但,若是劝降不了,拿到你这颗人头,也是次等大功,杨大小姐,最后问一次……”
“休要再说废话了。”黑衣女子冷声道。
胖道人轻笑了一下,指着马车,说道:“那,杨大小姐准备用什么来交换这两条无辜的命呢?”
黑衣女子微微侧身,就发现不知道何时,瘦道人已经悄然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将马车的去路给拦住了。
当即,黑衣女子缓缓抬起手,说道:“你们放他们离开,我可以放弃我这把剑。”
胖道人嘿嘿一笑,道:“那可太好了,杨大小姐手中的秋水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又配上一手细雨剑法,我们师兄弟可是忌惮得不得了,没了这把剑,杨大小姐等同于自断一臂,能用这两人换杨大小姐这把剑,值了。”说罢,那胖道人向着另一边的瘦道人喊道:“师弟,放行!”
两人对这黑衣女子十分信任,丝毫不担心他们放走了马车,那黑衣女子没有顾忌之后会失信。
那瘦道人当即就侧身一飞,绕开马车返回了之前的位置。
那黑衣女子见状后退一步,站到马车后面,轻声道:“二位,抱歉,牵连了你们,快走吧,往林间深处走,暂时这一带不太平,邪道中人会来很多。”
然而,夜色下,一片死寂。
马车却是一动不动。
霎时间,黑衣女子心头疑惑诧异了起来,而另一边对峙的胖瘦道人突然也警惕了起来,他们也突然间意识到了不对。
太平静了,
从头到尾,马车里那两人都太平静了,
直到现在,那两人都毫无反应,既没有惊慌失措的逃跑,也没有下车来一探究竟,甚至于连掀开车帘偷看一眼都没有。
在一阵沉默中,黑衣女子缓缓张嘴准备说话,但还没开口,就听到一个清淡的声音:“你是信义盟盟主杨神通的女儿杨青桐?”
黑衣女子微微一愣,道:“是。”
此女正是如今被满江湖追杀的宗师之女杨青桐。
随即,
杨青桐就看到那一对年轻兄妹从马车里下来了。
此刻,她距离那二人很近,不似之前在义庄里时看不清楚,这一刻,她看得很清楚,
那一瞬间,她有些被吸引住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青年,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明明就在眼前,却又莫名觉得很遥远,唯独让她觉得有些不足的就是那青年的眼睛,缺了几分神色。
这一瞬间,
杨青桐突然心头充满了愧疚之心,
这样一个人,若是因她而被牵连身死,可真是一大罪过。
不同于杨青桐的反应,
对面的胖瘦道人却是脸色大变。
“你是顾瞎子?”
“临江捉刀人?”
(本章完)
第90章 双杀,独孤九剑(首订加更22)
第90章 双杀,独孤九剑(首订加更2/2)
四周的树木仿若沉默的旁观者,枝丫随风轻摇,发出簌簌声响,似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添上几分不安的注脚,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了。
顾陌走在前面,顾初冬跟在后面。
顾陌脸色带着温和的笑容,顾初冬则是手握刀柄一脸严峻,似是不苟言笑。
听到胖道人说出“临江捉刀人顾瞎子”之名,顾陌微微颔首道:“是我……”
然而,没等顾陌话说完,
那胖道人双手瞬间翻掌,掌心乌青,挟着呼呼劲风,直取顾陌咽喉。
此掌法阴毒狠辣,掌风所及,竟泛起丝丝缕缕的黑气,一看便是见血封喉的杀招。
同一时刻,瘦道人如鬼魅般从旁闪出,身形飘忽,双掌交错,一左一右,直攻顾陌下盘,他专攻膝盖、脚踝等要害,出手狠辣,丝毫不给顾陌留有余地。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一时间,顾陌被这一片阴毒掌影死死笼罩。
但见顾陌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双手起势,轻描淡写之间挥舞,刹那间如同天罗地网一般,一一破解。
一边应对着,顾陌犹有余力,调侃道:“两位何必如此着急?”
“谁不知道顾瞎子嫉恶如仇,不放过任何通缉犯,我们碰到你还能不先下手为强吗?”
顾陌:“??”
这谁瞎传的名声?
那两人攻势再一次加强,完全是搏命姿态。
顾陌轻哼一声,周身气息陡然变化,体内真气如汹涌怒潮,在经脉中奔腾不息,一掌拍出,声若雷霆,响彻四方,裹挟着千钧之力,轰然拍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龙战于野。
此掌一出,风云变色,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一道耀眼的金色掌印裹挟着雄浑真气,恰似一条怒龙破云而出,直逼胖道人和瘦道人。
胖道人和瘦道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汹涌袭来,犹如天塌地陷,两人眼中都大惊失色。
胖道人猛地一跺脚,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飞,恰似风中残叶,在掌力边缘惊险避开,与此同时,瘦道人脚尖轻点,如飞燕掠水,侧身一闪,竟贴着地面斜滑而出数丈之远。
这二人平日里默契非常,此刻更是心意相通,胖道人在空中身形一转,如鹞子翻身,右手并指如剑,直点顾陌手腕,意图逼其变招,化解这凌厉掌势,瘦道人则趁势从旁欺近,双掌翻飞,掌影重重,直取顾陌肋下要害。
这两人的水准,随便拧出来一个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流水准,而一套连招与配合下来,即便是顶级一流高手也都会防不胜防。
但是,偏偏他们碰到的是顾陌。
胖道人以指剑点向顾陌,瘦道人以双掌攻击顾陌,可就在即将要攻击到顾陌之时,
只见顾陌身外半尺,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气墙。
胖道人一指点在气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仿若击中了一座巍峨高山,手指都在那一瞬间弯曲了,而瘦道人一掌拍在气墙上,却如刺中了一团,绵软无力地弹了回去。
胖瘦二道人见状,大惊失色,脸上的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他们都是江湖一流高手,
哪里不明白,今天这哪里是遇到硬茬子那么简单,这一手真气气墙,恐怕放眼天下也找不到几个人内功高手能够做到这一步。
当即,两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跑!”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
然而,顾陌却没给他们机会,轻轻挥了一掌。
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掌风呼啸而出,犹如汹涌的浪涛,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着胖瘦二道人席卷而去,那掌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沙石被纷纷卷起,形成一道道小型的沙暴。
二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后,重重地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他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搅碎了一般,剧痛难忍,紧接着,“哇”的一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们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
就在那一瞬间,那两道人齐齐从怀里掏出几颗黑珠子,砸在地上轰然炸开,滚滚浓烟以极快的速度弥漫开来,眨眼间,四周被浓稠的烟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刺鼻的毒气在空气中弥漫,令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
顾初冬脚下轻点地面,施展梯云纵,这身法虽还有些许稚嫩,却也让她身如柳絮,轻盈地飘向后方林间。
她脚尖在树枝间交替轻点,带起一阵簌簌声响,枝叶晃动,转瞬之间,她已绕到毒烟雾后方,她眼神一凛,右手握住刀柄,“唰”的一声,长刀出鞘。刀刃在微光下闪烁着寒光,刀身微微颤动,一刀劈出,将准备趁机逃走的胖道人给逼退回了毒烟雾之中。
趁着顾初冬将胖道人逼回那一刹那,顾陌瞬间出手,动若雷霆,一掌拍向那烟雾,这一掌,伴随着仿若天崩地裂的巨响轰然拍出,掌风呼啸,恰似飓风过境,周遭的空气都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席卷而去。
霎时间,那毒烟雾在这掌风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原本浓稠得化不开的烟雾,竟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撕开,纷纷向四周散去。
胖瘦道人见此变故,心中惊恐更甚。
此刻他们已然深知,眼前这人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再无半点胜算,二人来不及多做交流,一个眼神交汇,便心领神会,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夺命狂奔。
他们虽然速度很快,可顾陌的掌更快。
这一掌,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的至刚之力,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发出尖锐的呼啸。
胖道人只觉背后一股恐怖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他惊恐地回头,想要加快速度逃离,可那掌力如影随形,瞬间便将他笼罩。
“不……”
胖道人的惨叫在夜空中戛然而止,顾陌的掌力重重地击中了他的后背。
只听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胖道人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已尽碎,整个人就像一滩软泥,死状凄惨。
胖道人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没了气息。
同一时刻,
正在亡命奔跑的瘦道人面前突然出现一抹刀光,正是早已经准备多时的顾初冬,她一刀破空,拦住瘦道人的去路。瘦道人使用轻功挪移绕开顾初冬,却不料顾初冬手里出现一枚钢珠,屈指一弹,洞穿了瘦道人的大腿,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刚一掌拍死胖道人的顾陌感知到顾初冬那边的动静,心头一惊,暗道小妹要抢人头!
他脚下一点,化作一道阴影飞去,然后隔空施展擒龙功,同时随着明玉内力在经脉中奔涌,顾陌周身泛起柔和光晕,肌肤渐渐变得温润如玉,透着一股冷冽而圣洁的光泽,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似与这奇异光芒相融。
此时,顾陌双掌缓缓抬起,掌心间有气流汇聚翻涌,一道无形却磅礴的吸力从掌心迸发而出,仿若黑洞般向着瘦道人席卷而去。
瘦道人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拼命奔逃,背后突然袭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死死抓住他,
瘦道人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这股恐怖的吸力。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眼睁睁看着顾陌越来越近,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瞬间落入顾陌的手里,他惊慌大喊道:“顾大侠,不要杀我,我有个惊天秘密……”
“咔嚓”一声脆响。
瘦道人的脖子被顾陌捏碎了。
“初冬,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他有个惊天秘密要告诉我们,哥,你是不是杀快了?”
顾陌微微摇头,道:“不快。”
说罢,顾陌将尸体丢在地上,轻轻掀开瘦道人的衣袖,一把已经上膛的袖箭蓄势待发。
顾陌缓缓说道:“初冬,你要记住,行走江湖,能和气生财最好,但是,若是结了怨,就一定要打死,不要有丝毫犹豫,也不要贪心,另外,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占据上风时,能杀就快杀,千万不要跟人废话,反派死于话多,顺风败于嘚瑟!”
“好,我记住了。”
“那快割人头吧!”
“好嘞,又赚两千两!”
顾初冬眼睛都在发亮了,在她的眼里,胖瘦道人不是两具尸体,而是两堆白的银子。
而这时候,顾陌则是查看起了系统页面: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独孤九剑】
【是否领取】
……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大还丹】
【是否领取】
那胖瘦道人都是江湖中颇有名声的通缉犯,系统评价是三星,奖励都非常丰厚,一个是满级独孤九剑,一个是一枚大还丹,号称可增加三十年功力。
顾陌当即就领取了独孤九剑。
在那一瞬间,无数剑招幻影在他脑海中呼啸而过,每一道幻影都裹挟着独特的气势,那些复杂精妙的剑招,如雪般纷纷扬扬洒落,却又在瞬间被顾陌洞悉。
独孤九剑,分为九式,
总决式有三百六十种变化,另外八式,专门应对八类武学,号称可破尽天下武学,与无招胜有招的剑理加合相辅相成,不受内力束缚,乘虚而入,料敌机先,后发先至。
此剑法,虽然招式精妙,但事实上最重剑意。
此刻,在那瞬间,
顾陌脑海中将所有剑招融会贯通,随即就进入另一步的剑道意志之中,他心中一片空明,恰似澄澈湖面,任何细微波动皆能洞悉。往昔繁复剑招,此刻化作自然本能,无招胜有招之妙境,他已触碰到真谛。
恍惚之间,独孤九剑大成。
顾陌直接从一个不会剑术的人,一念之间就成为了一个剑道顶级高手。
……
此刻,
马车旁,杨青桐看着顾初冬将胖瘦道人的人头割了下来,这才从迷茫之中回过劲来,连忙跑来向着顾陌和顾初冬拱手:“多谢顾大侠顾女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你不会是想要以身相许吧?”顾初冬突然说道。
“呃……”
杨青桐一时没跟上顾初冬的思维,直接语塞了。
顾陌缓缓道:“我家小妹爱开玩笑,杨大小姐莫怪。”
“没有没有,顾女侠实乃性情中人,”
杨青桐连忙摆手,说道:“承蒙两位出手相救,在下本该答谢,只是,如今情况不对,两位快些离开,那两颗人头也得藏好,莫要让人知道你们救了我,否则,定会惹来巨大麻烦,咱们就此别过,若是有缘还能再见,一定好好致谢。”
“恐怕躲不了麻烦了,”顾陌说道:“胖瘦道人是拜月教的人,他们死了或是失踪了,拜月教都会彻查,我与我家妹妹出现在卧牛山又并非是偷偷摸摸的,很容易就能查到我们头上,与其是糊里糊涂的追杀,还不如杨大小姐你将事情给我们讲清楚,若是不会被牵扯,那就此别过倒是可以,若是肯定会被牵扯,那还不如寻一个破局之策,你说呢?”
杨青桐沉吟了一下,说道:“倒也是顾大侠您说的这个理,今日你们已经出手了,恐怕这个麻烦的确是躲不开了,因为我身上有一个关于正魔大战的阴谋秘密,拜月教不会允许泄露的!”
(本章完)
第91章 四绝山君聂东流
第91章 四绝山君聂东流
“我没有杀我爹!”
杨青桐将长剑收好,说道:“我知道现在江湖上都认为我为了所谓的爱情背叛正道杀害了我父亲,但我是被冤枉的。”
杨青桐情绪很冷静,非常的从容不迫。
“那夜,在盟主府里,副盟主聂东流突然带着几个长老找到我爹,还抓了一个拜月教的堂主,声称发现了拜月教的重大阴谋。
我当时正好与我爹在一起吃饭,便急忙一起去见了聂东流,然而,我和我爹怎么也没想到聂东流和那几个长老会突下杀手偷袭我爹。
本来,以我爹的实力,即便是被偷袭也能够应对,可是,因为我实力不够,我爹为了救我,被聂东流偷袭成功,我爹拼死为我争取了一线生机,
但他们是早有准备,在杀了我爹的第一时间,里应外合,让拜月教攻破了信义盟盟主府,趁乱之中,将我爹和我的亲信给屠杀了,随后直接将杀害我爹的事情栽赃给我,我百口莫辩。
如果不是有几个忠心于我的心腹拼了命掩护我,我那日就已经死在了盟主府里。我爹在临死时给了我一个信物,让我去找沧澜剑宗掌门齐天枢,只要见到那个信物,纵然全江湖都不信我,齐天枢也会相信我。
我一路逃亡,但是,满江湖都在追杀我,明面上只有正道江湖在追杀我,实际上,拜月教也在暗中追杀我,但他们总会在我与正道人士遭遇之中碰到有人肯听我解释时出现,打着救我的幌子,坐实我勾结拜月教的罪名。
正魔两道的追杀,我连走出东平郡都做不到,只能隐藏,不过,在十天前,我听说沧澜掌门齐天枢来了东平郡,便不再隐藏,想要去往正道会盟的太安县面见齐掌门,我不仅仅是要为我自己洗清冤屈,还要揭穿聂东流的真面目,聂东流才是勾结魔道的人,他又用心促进这次正魔大战,目的肯定不单纯。”
顾初冬说道:“那个聂东流太坏了,我听说他是你父亲的结义兄弟?”
杨青桐点了点头,道:“他的确是我父亲的结义兄弟,连他的武功都是我父亲传的,所以,我父亲对他非常信任,不然他也坐不到信义盟副盟主的位置,我父亲对他没有任何怀疑,包括我也从未想过他会背叛我父亲。”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聂东流此人,他也听说过,乃是信义盟第二号人物,江湖人称四绝山君,所谓四绝,便是剑绝、拳绝、腿绝、掌绝,乃是云州江湖十大宗师之下第一批次的高手。
此人的一生颇具传奇,年轻时游历江湖,挑战过一百二十八位高手,次次战败,不但没能名扬江湖,反而是招惹了一大堆仇家,被追杀至东平郡,得到信义盟盟主杨神通的赏识。
那时候的杨神通初创信义盟,还没有成就宗师之名,在江湖中虽然有几分面子,但是,还不足以为聂东流平事儿,但是,他在聂东流被围攻之时,当着武林群侠之面公然与聂东流结拜,将聂东流的事揽在身上,三刀六洞之后,又一一迎战十多位一流高手,用半条命保下了聂东流。
之后,杨神通对聂东流这位结义兄弟也是好得没话说,家传武学毫不吝啬,传了聂东流四绝神功,成就了聂东流四绝山君之名,更是一直重用聂东流,将之提拔为信义盟副盟主。
不过,聂东流的回报,也证明了杨神通看人挺准,杨神通的信义盟能够一统东平郡武林,聂东流功不可没,两人也算是相辅相成。
这二人的故事,在江湖上一直都是一桩美谈。只不过,
现在听杨青桐所言,这桩美谈怕是要成为江湖笑话了。
“你知不知道聂东流为什么要背叛你父亲呀?”顾初冬问道。
杨青桐摇了摇头,道:“毫无征兆,我都没见过他与我父亲有发生过冲突,若是有预兆,那我父亲也不至于被算计得那么彻底了。
这几年来,我父亲也没怎么管事了,他就想着为我寻找到一位如意郎君,看着我成亲之后就金盆洗手,所以,盟主府里有超过一半的人都是聂东流安排的,我父亲是知道的,但也没有在意,压根没想过聂东流会背叛他,我到现在也未曾想通,他为什么要背叛我父亲。”
顾陌说道:“江湖纷争,无外乎名利二字,我比较疑惑,关于你与那个多情公子陈玉山的传闻,你如今会被坐实杀父叛道,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你父亲在围剿陈玉山的白鹤山庄时你曾阻止过,还与你父亲发生过争执。”
杨青桐微微摇头,道:“以讹传讹罢了,我的确是与我父亲发生过争执,但并不是为了陈玉山,江湖传闻我钦慕于陈玉山,实际上我也只是与他有所往来。
但,他和我之间的往来,双方目的从头到尾都不单纯,陈玉山是想利用我的身份隐藏他拜月教堂口,而我则是因为有所察觉将计就计想要查出拜月教分舵隐藏的地方。
之所以在围剿白鹤山庄时我会与我父亲发生争执,并不是为了保陈玉山,而是因为我临时收到消息,白鹤山庄里有一大批良家女子被陈玉山安排来当了人质,我想要利用我对白鹤山庄的熟悉,偷偷潜入与我父亲里应外合,既能够保护人质,又能够擒获陈玉山。
但是,我父亲觉得太危险,不同意我那么做,所以,我和他就发生了争执,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传着传着就成了我为了保住陈玉山而与我父亲发生争执。
当时,面对这些谣言我没有太放在心上,想着清者自清,谣言止于智者,但,现在想来,那恐怕是聂东流早有预谋,提前在为栽赃陷害我杀害父亲做准备的。”
顾陌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杨青桐说道:“我父亲给我的信物,可以让齐掌门相信我,如今武林正道会盟之地在太安县,我要去太安县见齐掌门。
但显然,聂东流不可能让我去见到齐掌门,所以,信义盟在追杀我,拜月教也在追杀我,特别是拜月教,聂东流的重心没有放在信义盟上,因为他担心会有信义盟或者其他武林正道的人相信我。
所以,着重追杀我的是拜月教,直接出动了莲堂一整个堂口,你们刚刚杀的胖瘦道人就是这个莲堂的高手,这两人是顶级轻功高手,又深谙追查之道,这段时间,就是他们二人一直在暗中追踪我,让我摆脱不了拜月教的追杀。
今夜,是我的必死之局,我所有的底牌都已经用完了,在昨日又中了莲堂堂主血手的血煞神掌,跑到这卧牛山后已经没有精力再跑了,不出所料的话,如今,这卧牛山一带已经汇聚了莲堂的人,胖瘦道人只是最先赶到而已。”
(本章完)
第92章 四星通缉犯血手
第92章 四星通缉犯血手
听完杨青桐的话,顾陌微微沉吟了一下,说道:“也就是说,其实,从我和我小妹选择走近道踏入卧牛山那一刻,其实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波。”
杨青桐微微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当然,如果刚刚顾大侠、顾女侠您二位没有出手救我而因此杀了胖瘦道人,还是有机会避开这场风波的,是我连累了二位。”
顾陌摆了摆手,道:“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恰逢其会罢了,正好在胖瘦道人赶来的时候遭遇了,即便是我们不出手,他们为了保险起见,很可能也会选择灭口,毕竟,而我们正好也要去太安县。
他们没法确定我们会不会已经从你口中得知了什么,他们肯定会怀疑我们兄妹会不会去正道会盟上揭穿聂东流的真面目,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最好的办法还是灭口,因此,我们与拜月教对上,基本上从踏入卧牛山那一刻已经注定了。”
杨青桐满是歉意道:“不论怎么说,这件事情主要还是因为我引来的,唉,说起来,如果不是白天我进山的时候,被几个拦路打劫的土匪给浪费了时间,我也不会停留在卧牛山,您二位也不至于卷入这风波了。”
顾初冬诧异道:“卧牛山还有土匪?”
杨青桐疑惑道:“一直都有啊,我去年还带人来剿过一次,但是,那些土匪狡猾得不得了,一看势头不对,就往深山老林里躲,有的甚至跑下山,摇身一变就成了普通百姓,我们根本抓不到。”
顾初冬说道:“我们收到的消息,最近这段时间时常会有正道江湖人士从卧牛山路过,很多甚至是几个门派的人同行,那些土匪都被吓得跑了。”
杨青桐说道:“可能是剩余的吧,毕竟,江湖上最不缺铤而走险的人,算了,这不重要,关键还是眼下的情况,如果不出所料,如今这卧牛山中肯定已经汇聚了不少拜月教莲堂的教众,咱们要想下山,恐怕少不得一番厮杀了,
顾大侠、顾女侠,如今的确是我连累了二位,让二位无缘无故卷入了这个风波,一会儿若是遭遇了莲堂的围攻,我会拼死一搏,二位见机行事,我会尽可能的用我这条命为二位杀出一条路,如果……如果有机会,请二位到了太安县后提醒一下齐掌门,不过,若是提醒不了就算了。
做到如今这一步,我已经问心无愧了,若是正道江湖真的因此而遭劫,我也没办法了,嗯,至于我爹给我的信物,我不能给你们,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不想你们卷入无休止麻烦,若是我死了,拜月教那些人从我身上收出信物,对你们的警惕就不会太高,不会太放精力在您二位身上,可若是你们带着信物,他们必然会不死不休的。”
顾初冬望向顾陌,没有说话。
而顾陌则是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先走吧,走一步再看一步,杨大小姐若是不介意,就与我同乘一辆马车。”
“那就麻烦了。”
杨青桐虽然出身名门,但作为江湖人,倒是没有那些大家小姐的扭捏姿态,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就进了顾陌的马车。
一进入马车,她就盘腿运功疗伤。
她身受重伤,气息非常不稳,正是需要争分夺秒调息的时候。
顾陌随后也进入马车,给杨青桐说了一声便搭手在杨青桐的肩膀上,渡出一道真气感知了一下,当即就察觉到杨青桐体内有一股十分霸道且特殊的血煞之气,正在不断地侵蚀杨青桐的经脉和气血,扰乱对方的内力运行,导致杨青桐出现气血翻涌、经脉逆行的情况。
不过,好在杨青桐的内功中正平和且绵长,乃是正宗的道家内功,对这种血煞之气的暴戾性有一定压制性,才让杨青桐体内那股血煞之气没办法直接冲断经脉。
这正是莲堂堂主窦若华的成名绝技血煞神掌的特性。
血煞神掌刚猛霸道,掌力雄浑,具有强大的爆发力,纵然是凭借深厚内力挡住了,之后也会被血煞内力折磨,甚至使经脉断裂、脏腑受损,若是长时间得不到处理,身体还会溃烂至死。也因此,窦若华在江湖上有着血手的外号。
只是,之前顾陌倒是不知道,这血手窦若华竟然是拜月教莲堂的堂主,只知道是通缉犯黑榜上排名前几的人物,而在顾陌的系统检测里,此人乃是四星级的通缉犯,奖励是满级六脉神剑。
猫妖、银狐,都只是四级通缉犯。
足以见得这血手窦若华的层次,而血煞神掌自然不可小觑。
不过,
这股血煞之气,不论是顾陌九阳内力还是明玉真气都能够很好的压制。
杨青桐感受到顾陌在渡真气驱散血煞之气,连忙说道:“顾大侠,我暂时还能抵挡这血煞气,您莫要浪费内力!”
“无妨。”顾陌轻声道:“这血煞之气暴戾性很强,若是在你体内时间久了,会直接损坏你的经脉,往后你不但武功会大退,一生也都再难有精进,我暂时先帮你压制住,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帮你祛除这血煞之气。”
这血煞神掌,毕竟是堂堂血手窦若华的成名绝技,这可是整个云州排名前十的邪道人物,他的绝技之下的伤害自然不会简单。
顾陌虽然有把握可以祛除杨青桐体内的血煞之气,但需要时间,眼下并不是什么很合适的时机。
夜色之下,靠着火把的光泽,马车跑得并不快。
在跑到一处山坳时,
顾陌听到了一阵阵轻微的簌簌声自林间传来,像是夜风吹动树叶,却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诡秘。
“初冬,停下吧!”顾陌喊道。
顾初冬勒住缰绳,问道:“哥,是有人追上来了吗?”
顾陌轻声道:“是。”
此刻,在马车四周的林中,正有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他们身姿轻盈,在树干间借力,绕树飞行,衣袂翻飞间竟带起丝丝微风。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时隐时现,不过,他们只是紧紧跟着马车,却又保持着距离,随着马车停下,那些人也停下了。
(本章完)
第93章 对战(月票加更)
第93章 对战(月票加更)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肆意流淌在林间的每一寸角落,树木像是被黑暗赋予了生命,张牙舞爪地伸展着枝干,层层叠叠的枝叶相互交织,林中风声呜咽。
恍惚之间,
一道道破空声传来,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黑色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射向马车,箭镞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一股磅礴的内力从马车中轰然迸发。
这股内力似汹涌的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外扩散,那些射来的箭矢纷纷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阻挡,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后“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在地上铺成了一片杂乱的箭阵。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马车里突然射出来一粒粒钢珠如流星赶月般飞射而出,钢珠裹挟着凌厉的劲道,穿透层层夜幕,精准地射向隐藏在林间的敌人。
林间顿时传来一声声惨叫,伴随着枝叶的晃动和重物倒地的闷响,那惨叫凄厉而短促,像是被利刃瞬间切断生命的呼喊。每一声惨叫都伴随着一阵枝叶的晃动,不难想象,暗处有人正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紧接着,
马车里传来顾陌平静的声音:“林间的朋友,可还有何赐教吗?”
顾陌的声音很平淡,却在林间飘荡着,仿佛有回音一般。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顾瞎子,咳咳……”
林间黑暗处,缓缓出现了一道亮光和三个人。
中间是一个坐着轮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人负责推轮椅,男人负责打火把照明。
那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衣服穿得很厚,裹得严严实实,似乎非常怕冷,宽大的衣袖几乎将他的双手完全遮掩,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更衬出他身形的单薄。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两颊微微凹陷,像是被病痛长久地折磨着,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骨节微微突出,只剩皮包骨头,此刻正轻轻搭在轮椅的扶手上,看似很无力。
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血手窦若华。
轮椅前行着,窦若华捂嘴咳嗽了两声,轻笑了一下,喊道:“瞎子,何不出来一见?”
马车的车帘缓缓掀开,
顾陌慢悠悠的从马车里出来,对顾初冬问道:“初冬,是血手窦若华吗?”
“是,”顾初冬拿着一张通缉令覆盖着,说道:“不过,这个窦若华和咱们了解的不一样,这个窦若华坐着轮椅。”
不远处,窦若华主动开口解释道:“顾女侠有所不知,在下修炼的武功,对身体伤害很大,前段时间武功有所精进,差点把这一双腿给练废了,暂时还在恢复之中,所以,尽量再减少走路,所以,不要误会,我这双腿没有断。”
顾初冬恍然大悟,对窦若华说道:“你这人还怪好嘞,挺和气,怪不得你的人头那么值钱呢!”
“哈哈哈,”窦若华爽朗一笑,道:“早先就听说顾瞎子有个形影不离的妹妹,是个天真烂漫的捉刀人,我之前就在想,既然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捉刀人了,又怎么会天真烂漫呢?现在才知道,是我没见识了,顾女侠的确是个天真烂漫的捉刀人!”
“你还夸我,你这人的确挺好的。”顾初冬说道。窦若华咧嘴一笑,不过,刚一笑,脸色就变了,变得涨红,然后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给人感觉是肺都快要咳出来了一样,好一会儿才回过气,连连摆手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练功,不但差点把肺给练废了,还搞出了一身老咳病,只是不巧,现在就见面了,若是过个十天半月再见面,我定然状态好上许多了。”
顾陌说道:“那你武功有影响吗?”
窦若华说道:“不影响不影响,打架杀人还是没问题的,嗯,顾瞎子,你看不见,武功不受影响吧?”
“不受影响。”顾陌说道。
“想来也是不受影响了,”窦若华说道:“不然,也不会被江湖人戏称是最不像瞎子的瞎子了,不过,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真就想着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吗?”
顾陌笑道:“有何指点?”
窦若华轻轻咳嗽了一下,说道:“不如入我拜月圣教如何?我圣教有一位神医,与药圣齐妙玄并列,南药圣齐妙玄、北医神魏无为,你应该听说过吧?”
“有所耳闻,乃是一位医道宗师。”顾陌说道。
窦若华说道:“若是你愿意入我圣教,我保证可以请动魏无为治你的眼睛,同时,以你的武功,刚入圣教就可以拿到一个堂主之位,你又如此年轻,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方舵主,万人之上,如何?”
顾陌微微摇头,道:“抱歉了,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道不同,我的人生方向就是当捉刀人。”
窦若华叹了口气,道:“唉,是我痴心妄想了,能够与疾风神捕卓青峰引为生死之交的人物,自然是志趣相投者,与我等的确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是我唐突了,既是如此,那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窦若华突然拍了一下轮椅轮椅的扶手上,瞬间弹出数支寒光闪闪的袖箭,如同一群夺命的黄蜂,朝着顾陌的面门和胸口射去。
与此同时,轮椅的靠背处也喷射出一排毒针,这些毒针细如牛毛,在昏暗的夜幕中几乎难以察觉。
不过,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双手快速舞动,掌心似有星辰流转,隐隐形成一个神秘的漩涡,那些射向他的毒针和飞镖,在接近顾陌周身三尺范围内时,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牵引,速度陡然减缓,方向也开始发生诡异的扭转。
此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斗转星移矣!
眨眼间,原本射向顾陌的暗器,全部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毒针如同一群被激怒的毒蜂,飞镖则似夺命的流星,带着比之前更强大的气势,朝着窦若华疾射而去,瞬间就全部刺进了窦若华的身体。
可诡异的是,没有一滴血溅出,仿佛那些尖锐的飞针和沉重的毒镖刺中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虚幻的影子。
窦若华身形微晃,脸上甚至还挂着那一丝似有若无的诡异笑意,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轻笑道:“听闻你在永安县杀银狐时,曾经施展过一门绝技,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想来便是刚刚这一手了,的确是厉害,防不胜防!”
窦若华的身上还插着飞镖毒针,甚至于连脖子上都插着一柄飞镖,可他却在侃侃而谈,这一幕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本章完)
第94章 泥沙大法
第94章 泥沙大法
“泥沙大法!”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杨青桐眼中满是震惊,道:“你竟然学会了这门神功!”
顾初冬疑惑道:“什么是泥沙大法?”
杨青桐沉声道:“拜月教在这东平郡的分舵舵主任天琦的成名绝技,传闻此门功夫修炼到大成可以将全身都化作泥沙,刀剑不伤,水火不惧,近乎于不死不伤,不过,这门武功寻常人修炼不了,因为,此门武功的精要便是欲要不死不伤、必须先死先伤,欲成泥沙、先成泥沙。
在修炼过程中,先是会损坏四肢百骸,然后奇经八脉最后五脏六腑,损坏程度越高,武功精进越快,肌如泥沙、身如泥沙、心如泥沙,过程之中,稍有不慎,就会自己把自己练死,练成一滩烂肉!”
顾初冬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听明白了杨青桐所形容的泥沙大法,就是一门对自己狠到极致的武功,一步一步,先是自己将肌肤磨碎重生,然后是胫骨百骸甚至最后连五脏六腑都要自己主动练至粉碎。
这个过程的痛苦和危险,即便是只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修炼这种武功,即便是能成为宗师也一点不嫉妒只有佩服。
……
“杨大小姐不愧是杨盟主的女儿,果然是见多识广,”窦若华坐在轮椅上,气息很是萎靡,就仿佛随时都可能一口气提不上来的样子,缓缓说道:“泥沙大法虽是神功,但江湖上知道者极少,便是在我圣教,也没几个人知道的。”
一边说着,
窦若华的身体里那些毒针飞镖就被排挤出来了,伤口依旧存在,却一滴血都没有,真就如同是泥沙一样。
“顾大侠小心,”杨青桐低声道:“这泥沙大法十分诡异,一定不要被他近身,若是近身,他一定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换伤,但你是真的伤,他却毫无影响。”
顾初冬连忙问道:“你之前是怎么从他手里逃走的?”
杨青桐说道:“应该是他那时处于突破的关键阶段,根本没有现身,我挨的那一掌是被隔空一掌击伤的,随后我就跑了,根本没正面交手!”
“杨大小姐,”
窦若华似乎并不着急动手,而是再一次开口道:“我最后问你一次,可愿投我圣教?”
“痴心妄想!”
窦若华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杀!”
就在那一刻,
林间深处,冲出来黑压压一大群人,这些人的服饰都不一样,但是,无一例外,手臂上都有一朵白色莲,正是拜月教莲堂的标志。
那些人手中或持刀,或握剑,寒光在夜色中闪烁不定,他们身形矫健,步伐轻盈却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显然个个都是武道好手。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怖。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一挥,一道凛冽的刀气瞬间向着顾陌劈去,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嘶嘶”的声响。
与此同时,其他教众也纷纷施展手段,有的脚尖轻点,如飞鸟般朝着顾陌等人疾扑而来,手中兵器闪烁着寒光,直刺要害;有的则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只见一道道诡异的黑色光芒从他们手中射出,如利箭般射向顾陌等人,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昂……”
就在那一刻,一道龙吟之声响起,
顾陌当即往前一步,
体内真气如汹涌的江河般奔腾流转,周身衣衫猎猎作响,恰似即将腾飞的巨龙。
为首的疤面男子刀气刚至,顾陌不退反进,猛地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而落,他右掌高高扬起,掌心蕴满沛然真气,恰似一轮即将喷薄而出的烈日,散发出无尽的压迫感,这正是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亢龙有悔”。
掌力呼啸而出,犹如一道金色的惊涛骇浪,携着开山裂石之势,直接与那凌厉刀气相撞。刹那间,“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平地炸响了惊雷,气浪四溢。那疤面男子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袭来,手中长刀瞬间被震得脱手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数棵粗壮的树木才勉强停下,连带着好几个拜月教教众都被撞飞出去,生死不知。
紧接着顾陌身形如电,快速转身,左脚在地上重重一踏,地面瞬间灰尘大起。与此同时,他双掌齐出,掌心相对,旋转着向前推出,施展出“双龙取水”。
只见两道金色的掌印带着滚滚热浪,如两条出海的蛟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左右两侧蜂拥而上的教众。
这双掌之力,刚猛无匹,所到之处,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教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掌力直接击中。
他们如同被重锤猛击,身体瞬间扭曲变形,口中鲜血狂喷,像破布娃娃一般被击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大片同伴。
顾陌冷哼一声,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高高跃起。在半空中,他身形一转,右腿屈膝,左腿猛地向下一踏,同时右掌如一条怒龙,带着无尽的威势向下拍出,正是威力绝伦的“飞龙在天”。
不过,
就在就在掌印即将落下之时,顾陌心中猛地一凛,一股寒彻骨髓的庞大煞气,如汹涌的暗流,从背后悄然袭来。
正是窦若华从背后偷袭,
不过,顾陌早有防备和预料,他腰身陡然扭转,右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拍出一记“神龙摆尾”。
这一掌,凝聚了他全身的九阳内力,刚猛无匹,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掌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重重地击中了窦若华,但是,顾陌却感觉这一掌,竟如同打在水里,力量瞬间被卸去了,窦若华只是微微后退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形。
“听闻顾瞎子的掌法刚猛无匹,今日一见果然天下少有,不知此掌为何名?”
窦若华硬生生的挨了顾陌全力一掌,却是丝毫没有影响,虽然是病殃殃的,但那是他本来就病殃殃的,顾陌这一掌,对他似乎根本没产生任何伤害。
“降龙十八掌!”
“好一个降龙十八掌,”窦若华弯着腰轻轻咳嗽一声,说道:“请阁下试试我这血煞神掌!”
窦若华冲向顾陌。
而在后面与顾初冬并肩应对拜月教教众围攻的杨青桐连忙大声喊道:“莫要让他近身……”
顾陌当即往后退,但是窦若华却不给顾陌后退的机会,一掌瞬间拍至。
顾陌自然能明白这窦若华的打算,就是想近战,利用泥沙大法的特性搏命,他自然不会给窦若华这个机会。
当即,他右掌快速抬起,掌心蕴含着雄浑无比的金色真气,如同一轮即将爆发的烈日,光芒夺目。
这正是降龙十八掌里出其不意的“突如其来”,只见顾陌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和速度,瞬间拍出,掌风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迎着窦若华的血煞神掌直撞而去。
刹那间,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轰!”
一声巨响,犹如天地崩塌,震得周围的树木纷纷摇。
“突如其来”顾名思义,讲究的就是一个突然性,出掌极快,让人猝不及防。
顾陌着一掌拍出,立即抽身。
然而,让他失算的是,窦若华一条手臂都直接断了,却并没有停下,往前冲刺的速度不减反而更快,直接出现在了面前,双掌如同两条灵动的黑色毒蛇,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顾陌的要害部位疯狂攻去。这每一招每一式,都刁钻狠辣到了极点,或是直取咽喉,或是猛击心口,或是狠踢下盘,招招致命,让人防不胜防。
顾陌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血煞神掌虽然刚猛比不上降龙十八掌,但胜在刁钻诡谲,阴险多变,又有泥沙大法做倚仗不惧伤害,危险程度大增。
顾陌连忙运转体内真气,施展出降龙十八掌,以攻为守,与窦若华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近身搏斗,只见他左掌拍出“见龙在田”,右掌紧跟一记“潜龙勿用”,掌风呼啸,刚猛无比,每一次出掌,都能掀起一阵金色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然而,窦若华却丝毫不惧。每当顾陌的掌力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便会如同泥沙般柔软变形,将那刚猛的掌力瞬间卸去,任顾陌的降龙十八掌威力再大,打在他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
窦若华凭借着刁钻的掌法和诡异的泥沙大法,步步紧逼,而顾陌虽然掌力刚猛,但却始终无法对窦若华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再加上被窦若华死死缠住,无法拉开距离施展降龙十八掌的全部威力,一时间竟落入了下风。
而在另一边,
众多的拜月教教众正在围攻顾初冬和杨青桐,两人是险象环生。杨青桐虽然江湖一流高手,但本就重伤,着重还在依靠手中的神兵利器,而顾初冬情况稍微好一点,虽然她没有神兵,但是,有轻功梯云纵外加弹指神通偷袭,一手玄虚刀法也不弱,短时间还可以应对,但总体来说,情况也只是比杨青桐好一点,也好不了太多。
而此刻,
正在与顾陌纠缠的窦若华却是越打越是得心应手,凭借着泥沙大法不惧伤害的特性,已经将顾陌彻底压制。
刚开始他就让手下人试了试顾陌的降龙十八掌就有了一定的了解,如今交手这么段时间,更加清晰明了,而顾陌的降龙十八掌已经到了招式用老的地步。
这还是顾陌这么久以来,
第一次用降龙十八掌与人硬碰硬打得如此憋屈。
不是窦若华的掌力能比他强,而是每一掌都能感觉打中了,可偏偏就是造成不了伤害。
不过,
顾陌憋屈,那窦若华更加窝火,
他的血煞神掌已经是天下少有的顶尖掌法,又有泥沙大法这样的绝世神功不惧伤害,他一招一式都敢搏命,他一生所遇对手,基本都栽在这上面,即便是那些经验老道招式精妙的高手,在他一个劲的以命搏命的打法下,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就算不露破绽,也会随着时间一久,内力不济而被他寻出破绽。
毕竟,他可以有无数次失误,对手却只能有一次。
可偏偏顾陌不一样,
明明是用着最刚猛最耗内力的掌法,却久战不退,丝毫没有疲惫之态,反而是他自己开始感觉到内力不支,纵然他能够以命搏命,顾陌以攻为守也总能守住,凭借着既精妙又刚猛的掌法将他击退,再怎么下去,他内力都得耗光。
当即,
窦若华便决定不再纠缠了。
当顾陌再一次使用时乘六龙时,
窦若华直接以胸膛硬悍这一掌,霎时间,窦若华的胸膛都被打烂了,肉渣横飞,白骨碎断,心脏破碎,可是,到了如此地步,竟依旧是一点鲜血都没有流出来,而窦若华则是趁机将双手按向顾陌的胸膛,他那一双手变得血红,血气弥漫缠绕。
这真是血煞神掌的最强一招,名为摧心掌。
这一掌下来,对手心肝俱碎,纵然是功力高深者,也活不过一个时辰。
这一掌,
顾陌避不开。
无他,招式用老了,
窦若华用以命换伤的打法,克制了顾陌的招式。
然而,
就在窦若华一掌击中顾陌的胸膛时,他脸色突然变了。
他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力量从顾陌体内汹涌而出,他掌心中的血煞之气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向着顾陌体内疯狂涌去。
那血煞之气刚一接触到顾陌的身体,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个无底黑洞吞噬。
与此同时,窦若华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紧紧抓住,整个人动弹不得。他惊讶地瞪大双眼,用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股吸力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微不足道。
只见顾陌周身散发出一层柔和的白色光芒,肌肤都变得如同玉石一般,他的气息愈发强大,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与世隔绝气质。
这正是第九层的明玉功,明玉无极之境界。
“这……这是什么武功?”
窦若华疑惑诧异,却并不恐惧,他对自己的泥沙大法有绝对自信,纵然是中了招,也不会出大问题。
“死人就没必要知道了。”顾陌说道。
窦若华轻笑道:“泥沙大法,不死不伤,瞎子,你杀不了我的!”
顾陌语气平淡的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就想与你近身战斗!”
窦若华瞳孔微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即,他便果断的决定断臂求生,
但没等他来得及自断双臂,就感觉一股冰寒之意。
只见顾陌一指点出,手指上射出阵阵寒气,此乃寒冰真气,以至寒真气明玉内力所施展的寒冰真气。
顾陌早就防备着窦若华断臂求生,毕竟,以泥沙大法的特性,连心脏都能够化流沙转移位置,断一双手臂自然不在话下。
所以,
顾陌从一开始就隐藏着明玉功的手段,就是为了打窦若华一个出其不意。
霎时间,空气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仿佛下起了一场冰雨。当那道光芒触碰到窦若华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将他笼罩。
窦若华只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万年冰窖,全身经脉皮肉都在这股寒意中迅速冻结,纵然是身化泥沙,也都被冰冻凝固着,别说化泥沙,这样的极寒之下,就算是能够化成泥水也会瞬间凝结成冰。
这一刻,
窦若华心头慌乱恐惧了,他想要张嘴说话,却发现喉咙早已被冻住,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仅仅眨眼之间,窦若华的身体便被一层厚厚的冰层包裹,整个人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他的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表情。
顾陌快速运转内力,一掌震惊百里拍出,“咔嚓”一声脆响,冰雕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仿佛蛛网般迅速蔓延。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冰雕瞬间破碎四散,无数冰碴飞溅而出,在夜幕下闪烁着寒光,宛如天女散,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窦若华的身体在冰雕破碎的瞬间,也随之化为齑粉,消散在这冰冷的空气中,脑袋都消失不见了。
……
【斩杀四星通缉犯】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六脉神剑】
【是否领取】
……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顾陌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泥沙大法属实是有点超乎寻常了,但还好,没有完全超脱顾陌的认知极限,他示敌以弱,配合窦若华近战表现失利,就是为了让窦若华放松紧惕以便施展明玉功配合寒冰真气。
但是,泥沙大法的表现太过于妖异,
他心里还真有些担心窦若华真到了不死不伤的地步,那他就只能选择落荒而逃了。
不过,好在泥沙大法虽然近乎于妖术,但没到真的成妖的地步。
当即,
顾陌也不再犹豫,意识领取了六脉神剑。
瞬息之间,
顾陌的就多了一段关于六脉神剑的意识,仿若修炼多年,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般迈入了大成之境。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去感受六脉神剑的精妙,而是探手吸来一把长剑,向着那些拜月教教众杀去。
没有了窦若华的纠缠,
面对其他那些拜月教教众,顾陌宛若虎入羊群!
(本章完)
第95章 风波渐起
第95章 风波渐起
顾陌手中长剑恰似灵动的白蛇,吞吐着致命的信子,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凛冽的风声,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索命咒。
他其实并没有使用什么精妙的剑招,就是一些最简单的招式,或刺、或挑、或劈、或削,但偏偏就是这些最为简单的招式,却打出了招招致命的风采,一个个拜月教教众倒下,溅起一片片尘土。
不一会儿,那些拜月教教众们就被顾陌杀的胆寒,心生怯意,再加上窦若华身死,让他们失去了主心骨,有人带头恐惧逃跑之后,一众拜月教教徒们纷纷纷纷四散、狼狈逃窜,向着林间深处逃走。
顾陌没有去追,既担心他被调虎离山,又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追谁。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顾陌连忙走到顾初冬身旁询问。
“没事儿,都是皮外伤。”顾初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嘟囔道:“哥,那个血手……人头被打爆了?”
“嗯。”
“好可惜啊,哥,窦若华的人头老值钱了,哥……咱们亏了!”
顾初冬痛心得不得了,懊恼不已。
顾陌无奈的笑了笑,顾初冬就一个爱好,就喜欢银子,若是没杀得了也就罢了,偏偏窦若华被杀了,可却没办法拿人头领赏,对于顾初冬来说简直跟天塌了一样。
顾陌一只手搭在顾初冬肩膀上,运功查看了一下顾初冬的身体情况,虽然气息不稳,但是,并没有受内伤,之所以气息不稳,主要是因为内力消耗太大了。
确定顾初冬没什么大碍,顾陌便收了功,
就在那一刻,他突然心有所感,扭头侧耳向林间深处倾听。
“哥,怎么了?”顾初冬连忙问道。
“没事儿。”
顾陌摇了摇头,随即,又检查了一下杨青桐的情况,伤势加重了,也幸好之前顾陌渡了一道九阳内力在杨青桐体内替她压制了血煞之气,否则,以杨青桐此刻的状态,五脏六腑都被那血煞之气侵蚀,神仙难救了。
当即,
几人便决定找个地方暂时休息调息。
不过,刚刚在混战之中,顾陌的马被打死了,马车也被打烂了,几人只能步行,准确来说,是顾陌提着两个人施展轻功前行。
不过,
不论多忙,顾初冬还是不忘带走马车里那两颗胖瘦道人的头颅。
之后,顾陌带着顾初冬和杨青桐疾驰了一盏茶的时间,确定没有被人暗中跟随后,顾陌便放下了两人,开始为杨青桐疗伤。
……
就在顾陌三人离开后,
林间深处走出来两道人影,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和一个气质不凡的青年,若是顾陌和顾初冬在这里就能认出,这二人正是十大宗师之一的林中居士孟晴空与广阳侯府二公子白景琦,也就是燕三娘同父异母的二哥。
看着地上杂乱无章的一众尸体,白景琦啧啧叹道:“孟老,咱们还是低估了顾陌的实力,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够杀得了窦若华。”
孟晴空微微点了点头,道:“这年轻人不简单啊,之前在临江郡与他交手,他的内力明明是一种至刚至阳的内力,没想到他竟然还身怀着一道极寒真气,如此相悖的两种真气,他竟然能够运用自如毫不冲突,此子在内功之道,已有独树一帜了,原本,我估计他需要十年才能够超越我,如今看来,他已经不在我之下。”
白景琦诧异道:“他竟已经达到这种层次了?”孟晴空点头,道:“极阴极阳,两种真气能够运用自如,同时存在又互不相冲,甚至可以相辅相助,即便是放眼全天下,能够将内功控制到这种地步的也数不出多少,此子在内功一途的境界已经走到了一个难以估摸的境界,即便是我与拼内功,也是毫无胜算,刚刚在林间,相隔那么远,你都差点暴露被顾陌察觉了,若不是及时遮盖,你盯着顾陌看那一眼,就有大麻烦了。”
白景琦微微笑了笑,说道:“我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了,但,还是没想到竟然是低估了,不过,也算是意外收获,对这顾陌的实力我们已经基本有数了,后面针对他的计划实施起来可就方便了。”
孟晴空微微颔首,道:“但,还是要谨慎一点,内功高到一定程度的人,甚至能够产生天人感应,咱们这次做得有些糙了,不该冒充土匪阻拦杨青桐,该直接冒充拜月教,冒充土匪容易引起顾陌警觉。”
白景琦无奈道:“孟老,是我忽略了,我在这东平郡没什么根基的,消息很滞后,我只知道卧牛山有一伙土匪,不知道这伙土匪已经早早就跑了。”
孟晴空说道:“总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咱们的目的就是让顾陌卷入这场风波,目的已经达到了。嗯,不过,二公子,你让得那几个冒充土匪阻拦杨青桐的人立马离开东平郡,绝对不能出现在杨青桐和顾陌眼前。”
“我白天就已经安排他们离开了,”白景琦轻笑了一下,说道:“这方面您老放心,我不会留下尾巴的,我那个三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心智却不差,人也聪明,稍微露点痕迹,都有可能被她察觉。”
孟晴空笑了笑,说道:“三小姐的确是挺优秀的,嗯,据我所知,如今三小姐就在太安县的南亭山庄,参加武林大会,二公子要不要去见一见?”
“见是肯定会见的,”白景琦说道:“但用不着去南亭山庄,接下来可是顾陌的死局,以我那三妹的性格,绝不会坐视不理,定然会来相助,到时候,自然就会见到了。”
……
夜幕之下,太安县,南亭山庄。
南亭山庄山庄乃是整个东平郡都排的上名号的一流势力,也是信义盟在太安县的分部。
信义盟是东平郡的武林盟,以联盟形式存在,东平郡一共八个县,除了总部所在的东平城之外,另外七个县每一个县都有一个信义盟分部,而太安县南亭山庄就是信义盟的初始联盟的七大分部之一,在东平郡的江湖地位非常高。
这一次正魔大战,正道武林会盟的地点就定在南亭山庄,由信义盟副盟主、如今暂代盟主的聂东流前来主持大会。
这段时间的太安县十分热闹,云州各方势力纷纷汇聚,除了已经名存实亡的四方剑派与信义盟之外,云州最顶尖的另外五大势力都由掌门人亲自来会盟,其中就有云州第一高手、天下第七、沧澜剑宗掌门齐天枢。
而作为即将承办武林大会的南亭山庄自然是陷入了忙碌的准备工作之中,江湖人,最讲究一个面子,特别是越是层次高的越讲规矩脸面,而这次武林大会,堂堂沧澜剑宗掌门亲自,云州武林各方巨擘齐至,何等哄闹的头等武林大事儿,南亭山庄需要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好,若是因为一些小小礼节不到位而得罪了人可就闹笑话了。
所以,聂东流是早早就来了。
此刻,在南亭山庄内院,一间书房里。
聂东流正在见客,聂东流年岁五十左右,身形清瘦,脊背挺直,身姿优雅,却不见丝毫暮气,身着一件浅灰色锦衣,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几分儒雅气质。
不过,此刻的聂东流脸色很不好,在他面前的是南亭山庄的庄主尹天叶,正是信义盟七大分部的堂主,也是这南亭山庄的庄主,乃是聂东流的铁杆心腹。
“杨青桐被人救了,拜月教那些人都在干什么?他们不是派了整个莲堂,包括堂主窦若华都亲自去了吗?那窦若华是废物吗?”聂东流低声骂道。
尹天叶沉声道:“拜月教那边说,血手窦若华被杀了!”
聂东流微微一愣,诧异道:“被杀了?谁杀的?”
“顾陌!”
(本章完)
第96章 顾初冬武道大成(月票加更)
第96章 顾初冬武道大成(月票加更)
“顾陌?”聂东流微微皱眉,道:“这人是谁?”
尹天叶连忙说道:“就是前段时间破了猫妖案,导致四方剑派近乎覆灭的那个瞎子捉刀人顾陌。”
这么一说,聂东流瞬间就想起来了,说道:“这件事情与他顾陌有什么关系?那顾陌不是临江郡的人吗?他还与杨青桐认识吗?”
尹天叶摇头道:“据拜月教那边所说,顾陌是在来太安县的路上,路过卧牛山,而恰好杨青桐当时被追杀至卧牛山,您应该听说过,那顾陌嫉恶如仇,不放过任何通缉犯,而拜月教那些人你也知道的,少不了通缉犯,所以,就发生了冲突。”
“就因为这?”
尹天叶微微点头,道:“据拜月教那边说,就是如此。”
“那顾陌区区一个捉刀人,能杀得了窦若华?”聂东流质疑道。
尹天叶说道:“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但是,拜月教那边应该不至于在这个事情上面说谎,另外,那顾陌虽然出道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在江湖上闹出的动静不小,淫贼周通、飞马帮的飞龙、云州第一杀手银狐、以及猫妖等等,他杀的高手可不少,武功深不可测,窦若华会栽在他手里也不是不可能。”
聂东流脸色阴沉,好一会儿才说道:“那现在怎么办?人呢?”
“跟丢了。”尹天叶说道:“拜月教不敢大张旗鼓的搜查杨青桐,所以,他们那边的意思是,接下来让咱们动手,咱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搜查杨青桐的下落,不用担心引人警觉。”
聂东流沉默了一会儿,渐渐平复下来了心情,缓缓说道:“天叶,你先安排一个事情,让拜月教那边配合一点,不管是直接抓还是吸引,挑一个小门派灭门,准备好各种证据,栽赃给顾陌和杨青桐。
我要在明天天黑之前,让顾陌勾结杨青桐投入拜月教屠杀正道的消息传遍太安县,要让这个事情彻底坐实,可以是顾陌投靠了拜月教,也可以是顾陌本就是拜月教的人,不管怎么样,要让他人人喊打,他开口说话无人相信,明白我的意思吗?”
尹天叶连忙道:“大哥放心,我明白的,这太安县是我的地界,这个消息,最多三个时辰就可以传遍,三天之内,整个东平郡都会知道。”
……
傍晚,天地间仿佛被一层红色轻纱笼罩,朦朦胧胧,洒下淡淡的金色光辉,给屋顶、树梢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卧牛山外六七十里的一个集镇里,非常的热闹,货郎挑着担子,一路吆喝,吸引着路人的目光,街道两边的商铺都是店门大开。
顾初冬正提着一大包炊饼干粮走在街道上,路过一处茶馆时,她突然听到里面几个喝茶聊天的人提到了“顾陌”的名字,她偏头一看,那几人都佩戴着兵刃,显然是跑江湖的。
当即,
顾初冬就走进茶馆,随便取了几个铜板点了一杯茶,背对着坐在那几人后面的桌子上了。
“真想不到啊,这段时间声名鹊起的顾瞎子竟然是拜月教的人,还与杨青桐那个杀父叛道、狼心狗肺的东西搅和在一起了!”
“这不挺正常的嘛,以前你们谁听说过顾陌这个人?短短几个月,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名扬江湖,背后没人怎么可能?”
“可,那顾陌不是与疾风神捕卓青峰是生死之交吗?”
“与朝廷鹰犬勾搭的能是什么好人?只是可惜了梧桐派那些人了,还以为那顾瞎子是个正道中人,毫无防备,竟落了个差点灭门的下场!”
“这件事情会不会有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信义盟都已经发了江湖通缉令,如今这段时间,南亭山庄那边正在召开武林大会,那么多正道名门都放话要追杀顾陌,这事儿还能有假?”
“……”
听着听着,
顾初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悄然伸手将头发扒拉了几下,把面容遮盖了一部分,然后便悄然的离开了茶馆,随后,顾初冬又在集镇里溜达了一圈,将消息打听清楚了。
随后,便快速离开集镇,向着一座山林而去。
昨夜,
在卧牛山上,顾陌给杨青桐治疗内伤后,已经是天亮了,三人便紧赶慢赶,只是,杨青桐的内伤很重,特别是那血煞之气非同一般,纵然是顾陌使用九阳内力治疗,也是需要一定时间,所以,他们赶路的速度不是很快。
但好在轻装简行,顾陌的轻功又很强,大半天时间也还是赶了六七十里,来到了一座集镇外。
不过,顾忌杨青桐如今正在被黑白两道追杀,不便露面,便让顾初冬来集镇里买点干粮。
没想到竟然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顾初冬快速来到集镇外的一座山间破庙里,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山神庙,非常破烂,便是那一座山神石像都只剩下一半了。
这座破山神庙,正是顾陌三人暂时的落脚点。
“哥,咱们有大麻烦了!”
顾初冬进入破庙,将炊饼递给顾陌,说道:“我刚刚在镇里听到消息,说是信义盟那边已经开始通缉你了。”
顾陌疑惑道:“通缉我?”
“对,整整一万两呢,”顾初冬说道:“说是你本来就是拜月教的人,还与杨大小姐一起灭了梧桐派满门,说是梧桐派本来都已经要抓到杨大小姐了,结果你出现了,利用梧桐派对你的信任,突然出手偷袭,最后,只有两个梧桐派弟子逃出生天,最关键是,事情竟然发生在太安县。”
顾陌吃了一口炊饼,轻笑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人还没到太安县,就已经先在太安县犯下了一个凶案。”
顾初冬点头道:“就是这样,你被通缉了。”
一旁的杨青桐满是歉意,道:“顾大侠,对不住,你是被我连累了,肯定是昨夜卧牛山你救了我,带着我脱离了拜月教的追踪。
而在名义上,我如今是已经杀父叛道投靠了拜月教,是拜月教的人,所以,拜月教没办法大张旗鼓的寻找我,但他们又担心我去太安县见到齐掌门,所以,就直接让信义盟追杀我,之所以栽赃陷害你,定然是因为你跟我一起的,担心你替我说话,所以就污你的名声,让江湖上没人相信你。”顾陌慢悠悠吃完一个炊饼,说道:“重点不在于这里啊,现在的问题在于,若是真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恐怕我就真要人人喊打了,成为武林公敌了,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更何况还是真金白银的悬赏,就算是假的,别人也只愿意是真的,那可是一万两银子。”
顾初冬有些忧虑,道:“哥,这样下去,咱们以后真就要成邪魔外道了,现在怎么办?信义盟那边直接栽赃陷害,拜月教那边肯定也会像陷害杨大小姐那样配合信义盟陷害,到时候,咱们真就百口莫辩了。”
“无妨。”
顾陌拍了拍手,说道:“咱们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需要先想办法见到齐掌门,不过,时间得先暂停一下,以信义盟那边做法,不难猜出,他们是想要强行栽赃,他们必定不会让我们成功见到齐掌门,咱们目前只要一露面现身,必然就是一场大围剿,所以,不能着急,先把杨大小姐的伤给治好,到时候不论是打也好,躲藏也罢,咱们都不至于太被动。”
杨青桐满是愧疚,道:“是我拖累了你们,顾大侠,顾女侠,我杨青桐若是能够渡过此难,往后余生,您二位但凡有所差遣,上刀山下火海,青桐绝不犹豫。”
顾陌摆了摆手,道:“杨大小姐言重了。”
其实,除了要帮杨青桐治伤之外,其实,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他想要先提升一下顾初冬的实力。
说实话,对于他来说,
就算是没办法自证清白也无所谓,大不了带着顾初冬远遁江湖跑出云州,至于杨青桐怎么样,他真不在意。
不过,不论未来情况如何,局势如何,早点把顾初冬的修为提起来都是很有必要的。
昨夜,在杀了左右道人之后,得到了两个三星级奖励,一个是满级独孤九剑,另外是一颗大还丹。
大还丹,是疗伤圣药,但更强大的功效在于提升内力,与小还丹同宗同源,只不过效果更为强烈,小还丹号称可增加五年内力,大还丹却是号称可增加三十年内力。
当然,那都是理论和基础内力,且会因人而异,但不可否认,不论是大还丹还是小还丹都是难能可贵的宝贝。
只是,如今顾陌身具四种内力,玄虚内力、寒冰真气、九阳内力、明玉真气,特别是九阳内力和明玉真气,这两股内力之特性,让顾陌的内力深厚到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提升功力,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但,对顾初冬来说,却是武道捷径。
……
当天,
顾陌就从系统里领取了大还丹给顾初冬服下。
对于顾陌取出大还丹这种可以提升功力的丹药,顾初冬并没有太惊讶。
因为,
关于顾陌武功突然变强,又时不时会出现未曾听闻的强大武功这件事情,顾初冬在最初的迷茫疑惑之后,很快就自行脑补出了答案。
她将顾陌开玩笑说的那个白胡子老爷爷收徒传功的故事进行了一些脑补修缮,然后自行推测出顾陌背后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还脑补了一系列关于那个神秘“师父”的故事,比如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现世,所以暗中培养弟子这种话本小说的情节。
所以,
对于顾陌拿出大还丹,
顾初冬默认是顾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师父不知何时又悄悄与顾陌见面了。
……
如同当初的小还丹一样,不可能瞬间就能够吸收消化,不过,有顾陌在身旁,且顾初冬修炼的也是顾陌的明玉功,能够保证药效吸收到最佳,几乎是不会有药力浪费的情况发生。
大还丹的药力十分勇猛,
顾初冬连续几天,都是一直持续着气血翻涌,体内四肢百骸、奇筋八脉都仿若被灌注了流浆一般在涌动。
而顾陌则是不断地使用明玉真气为顾初冬疏导,而明玉真气是极寒真气,一冷一热的交织之下,让顾初冬的内力达到了一种阴阳互济的契机。
寻常人是抓不住的,但是,顾陌的明玉功已经是无极修罗的境界,能够细致入微,轻松的就抓住了那个契机,在几天几夜近乎于不眠不休的努力之下,让顾初冬吸收大还丹的功效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正常情况下,
大还丹的功效最多让顾初冬突破至第六层的金玉淬火的境界,但是,因为顾陌的不遗余力的辅助之下,竟是直接突破到了第七层的血玉屠众的境界,一举达到了江湖顶级高手的层次,真气已经越过有形至无形,再到质变血红色,可断金裂石。
不过,明玉功到了这一步,
已经没有捷径可走了。
明玉功分为九层,但实际上前七层是一个境界,积蓄内力,真气质变、有形无形之境。
后面两层,第八层是无人无我、物我两忘之境,而第九层则是无极修罗,易筋涅盘,淡梦逍遥。
后面两个境界,已经超脱了内力层面,进入了武道理念、人生境界的精神层面,这两个境界里,内力反而不重要了,更着重于悟,对武道的感悟,对世间存在的感悟。
内力修为可以通过天材地宝走捷径,
可境界就没办法走捷径了,
除非是顾陌。
……
这几天里,
顾陌、顾初冬、杨青桐三人一直都藏在深山的山洞里。
顾陌在帮助顾初冬炼化丹药的同时,也在给杨青桐治伤。
顾陌的内功境界很高,对内功的把控力度达到了一种近乎于道的层次,时间控制得非常好。
让顾初冬消化大还丹的时间,与杨青桐伤势痊愈的时间相差无几,在顾初冬成功突破到明玉功第七层的血玉屠众那天夜里,杨青桐的内伤也在那一天夜里痊愈,血煞之气全部被拔出。
当天天亮之后,三人便启程往太安县方向而去。
(本章完)
第97章 凤鸣渡口定风波
第97章 凤鸣渡口定风波
是夜,寒风凛冽,呼啸如鬼哭狼嚎,携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洒落人间,待得次日清晨,整个世界一夜之间换了容颜。
镇中街巷,积雪盈尺,层层叠叠,洁白无瑕,恰似一条蜿蜒伸展的玉色绸带,又仿若天女遗落的素锦。
远处的屋舍,被雪层层覆盖,瓦楞之上,雪堆似连绵的小山丘,在晨光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微光,偶尔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在这银白的世界里,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大雪依旧纷飞不止,本因为大雪降落而显寂静的千灯镇,突然因为一则消息的出现而瞬间喧嚣热闹了起来。
顾陌、顾初冬兄妹与杨青桐,出现在在太安县地界。
这一则消息出现,让如今群雄汇聚的太安县千灯镇沸腾了起来。
这千灯镇是距离武林大会召开之地南亭山庄最近的一个集镇,因为武林大会的时间还未到,所以,赶到的各大门派如今都汇聚在千灯镇一带暂停驻扎。
此刻,千灯镇暗潮涌动,
不过,各门各派都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应对,直到驻扎在镇北一家大客栈的沧澜剑宗做出反应后,各门各派才陆陆续续的开始跟上。
沧澜剑宗出动了一行百余人,领头的乃是宗门大师兄、江湖人称算尽天机的商不语。
与商不语同行的还有一位沧澜剑宗二代弟子中的领军人物之一的白云剑沈白。
商不语已经年逾五十,乃是沧澜剑宗掌门齐天枢的亲传大弟子,虽然未曾正式接任掌门,但已经接管宗门事务多年,自有一股沉稳庄重之气弥漫开来,他身形高大挺拔,身姿笔挺如松,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非但未减其风采,反而为他添了几分醇厚的韵味。
“沈师弟,听闻你与那顾陌关系很好?”
沈白与商不语两人骑马并行,商不语突然开口询问了起来。
沈白微微颔首,道:“今年年初,我奉师命去临江郡竹山县唐家取兵器,在那里与顾陌结识,受他恩情,与之结交,此人武功高深为人直爽,我甚是喜欢,数月以来,常有书信往来,我还赠了他一枚我师父的令牌。”
商不语沉声道:“沈师弟,师兄倒不是怪罪你,师兄也年轻过,也曾如你这般行走江湖意气风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江湖凶险,人心难辨,咱们不论是交朋友还是走江湖,一定要记住,秉持一口正气,正邪要分明,正就是正,邪就是邪,可千万莫要因为个人私情而不顾大局。”
沈白点头,道:“商师兄,您放心,我分得清轻重,拜月魔教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商不语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就前行了不一会儿,一行人刚到镇子外时,迎面就看到一队人马,只有二三十人,各个手持长剑,气势不俗,正是如今云州六大门派之一的金兰府丘山剑场的人。
丘山剑场的领头人,乃是十大宗师之一、剑首李秋雨首徒、丘山剑场大师兄、江湖人称南山剑客的江晚照,在云州的名气不弱于商不语,只不过,因为丘山剑场比不上沧澜剑宗在乾国的地位,他自然不如商不语在云州之外的名气。
两队人马一见面,商不语和江晚照作为领头人便出面打招呼。
不过,江晚照是个很很纯粹的剑客,准确来说,丘山剑场名气越大的人,就越是纯粹,全都是一群剑道痴迷者,不太通人情世故,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江晚照与商不语一打招呼后,便说道:“本来收到消息后,我就第一时间出发了,但门中长老跟我说,你们沧澜剑宗是云州正道魁首,我们不能在你们前面表态,也不能比你们先到,但是,我这人不喜欢拖拖拉拉,所以,商兄,请你们动作快一点。”
商不语无奈一笑,
有些规则,是默认潜规则。
沧澜剑宗作为云州当之无愧的第一宗门,虽没有武林盟主之名,却有武林盟主之实,所以,通常情况下,江湖大事儿,沧澜剑宗的一言一行当为风向标,沧澜剑宗不开口无人敢先开口,沧澜剑宗所在之处,无人敢再前,就算是等也得等在后面。
不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但,唯独只有丘山剑场那群剑客,会直接拿到明面上来说。
不过,商不语知道这些人的德行,也不放在心上,说道:“江兄,三江帮、飞鱼帮、信义盟、吴家,他们都要去,何不等着一起?”
“他们也要去凑热闹吗?”江晚照说道:“吴家是谁带头?”
商不语说道:“吴家应该是家主吴天放、飞鱼帮是帮主常四,三江帮是帮主肖惊鸿、信义盟是南亭山庄庄主尹天叶,另外还有大旗门的铁狮子、怒潮帮的上官云等等!”
江晚照突然说道:“对了,是去哪里?”
商不语愣了一下,疑惑道:“江兄,你不知道去哪里?”
“嗯,”江晚照点头道:“我只是奉命行事,长老不爱跟我多说话,让我跟着你就行。”
商不语轻笑了一下,说道:“去凤鸣渡口,据收到情报消息说,顾陌和杨青桐现身在太安县边境,不出意外,天黑之前,他们应该会赶到凤鸣渡口。”
……入夜,凤鸣渡口。
大雪纷飞,已经持续下了一天一夜了,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鹅毛般的雪依旧在纷纷扬扬,似天女洒琼,悠悠荡荡飘向人间。
不过,便是此般天气,凤鸣渡口依旧热闹,各处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因为这渡口乃是周边几县的汇聚之处,一条大河在此,水路通达,南来北往的江湖人和旅商很多,时间一久,在此形成了一个繁华的商镇。
尤其是昨夜到今天这一场大雪,堵住了很多人的去路,这凤鸣渡口就更为热闹了,各处客栈都几乎是人满为患。
渡口边缘,一座客栈里,店伙搬开桌椅,在堂中生了一堆大火,又准备了十来个火盆,门外北风呼啸,寒风挟雪,从门缝中挤将进来,吹得火堆时旺时暗,众多客人在堂中烧酒闲谈,好不热闹。
天色渐暗,门外又来了客人。
是一男两女,都裹着厚厚的衣袍,头上冒着布帽,脸上蒙着粗布,看不太清面容,不过,这严寒时节,此种装扮属实常见。
“掌柜的,给准备两间客房!”一女子开口。
“几位客官,实在抱歉,小店客房已经住满了,”那掌柜的很是歉意道:“昨夜突然大雪,来往行商都被堵在此处,各处客栈都已不够住了,这不,小的也实在没法,才在这大堂之中烧了一堆火供无房休息的客人取暖。”临了,那掌柜的又说:“其他客栈也差不多,不过,几位可以去找找,兴许还有哪个客栈有剩余房间。”
那女子扭头望向那男子,低声道:“哥?”
那男子沉吟了一下,问道:“吃的东西有吧?”
“有有有,都热乎着呢!”掌柜的连忙说道。
那男子点头道:“那就来点熟食,再烫一壶酒,要最好的酒。”
“明白明白,三位客官请稍待。”
掌柜的立马吩咐小二去准备酒菜,而那一男两女则是在大堂里寻了角落一个火盆,三人围坐着。
这三人正是顾陌、顾初冬兄妹俩和杨青桐。
这凤鸣渡口是去往太安县的必经之路。
赶到此处时已经天黑了,又大雪不止,三人便商议着找个客栈休息休息,他们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特别是昨夜,一夜大雪,他们三人在路途之中,没有寻到落脚点,硬顶了一夜风雪,白日间又顶了一天,连口热水都没喝着。
不过,看眼下这情况,今夜恐怕也找不到房间休息了,不过,纵然是只在这大堂里休息,也总比顶一夜风雪要好。
这大堂里此刻人不少,有些嘈杂。
不一会儿,小二就端着酒菜来了,还搬来了一个小桌子,满是歉意的解释道:“客栈里平日里也用不了几张桌子,所以,未曾多准备,几位客官多担待!”
顾初冬摆了摆手,道:“无妨,你去忙你的。”
小二千恩万谢之下快速退去。
顾陌三人也都快速解下蒙在脸上的粗布,他们在角落里,这夜里又昏暗,倒是不用担心会被人注意。
顾初冬把筷子擦了擦递到顾陌手里,又把酒壶放到火盆里烫了起来,三人就开始吃了起来,这些菜很普通,但是,三人吃得津津有味,好几天没吃到一口热食了,此刻这天寒地冻的,一口热食堪比山珍海味。
至于酒,
则是顾陌一个人的。
杨青桐不喝酒,而顾初冬除了小孩子心性觉得好玩要凑热闹的时候会喝一两口之外,平日里对酒也不感兴趣,所以,点的这壶酒是只有顾陌会喝的。
就在三人吃饭途中,
门外又陆陆续续来了客人,而且,一窝蜂的越来越多,让本就有些狭小的大堂显得更为拥挤了。
那店小二不断地来回跑着招呼客人,总是刚回柜台就有人来了,都是三五成群。
那小二也是一阵纳闷,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会儿人这么多,全都挤一块了!”
只是,这小二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随着人越来越多,客栈里反而渐渐的越来越安静了,说话的声音也都越来越小,气氛逐渐开始压抑,到了最后,一个小客栈大堂里,竟然都挤着四五十号人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本章完)
第98章 客栈夜话
第98章 客栈夜话
昏黄的火光在浓稠的静谧里摇摇欲坠,客栈非常安静,火堆散发着微弱暖意,火焰“噼啪”作响,在这安静得近乎窒息的空间里,每一声爆裂都格外突兀。
店小二心里还在疑惑这么多人,都是些江湖豪侠,竟然难得的这么安静,没有人说话。
可一旁的掌柜的,却已经脸色都白了,身体有些不自觉的开始微微颤抖了。
他不同于那店小二年纪小,见识多,他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在这凤鸣渡口经营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哪里还意识不到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深知这些江湖豪侠,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毫无顾忌,被打烂东西虽然心疼,可总比小命丢在这里的好,只是,他现在想走却又不敢走,这么安静的情况下,他若是无缘无故的走,太惹人注目了,那些江湖中人一个个性格怪癖,若是被吸引了注意力,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就在这时候,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掌柜的,你去后厨给我烫一壶酒,小二哥去上菜,酒必须烫,菜必须鲜,我不着急,你们也不用着急!”
霎时间,客栈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角落,那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在昏暗角落里看不太清楚容貌,只能区分出男女。
这一刻,
掌柜的终于知道今天这大麻烦的正主了,他也听懂了那角落里青年话中有话,明白那青年是在给他和店小二机会让他们躲远点,他心底升起了一股感激之意。
“客官请稍待!”
当即,掌柜的一把拉住店小二,将茫然无措的店小二生拉硬拽着离开了大堂。
而此刻,
大堂之中,依旧安静,
寒风呼啸,客栈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熊熊燃烧的火堆偶尔发出“噼啪”声,那跃动的火苗映在众人脸上,诡异死寂,门外寒风吹进来些许雪,人影憧憧,门外也有人,只是看不清楚有多少。
突然间,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开口打破寂静:“诸位可曾听闻临江捉刀人顾瞎子吗?”
当即就有人附和道:“如何没听说过,号称云州第一捉刀人,嫉恶如仇,任何通缉犯都逃不过他的追杀。”
“嘿嘿,”
在那魁梧汉子身旁,有一个面色蜡黄的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此人身体形如枯槁,颧骨高耸,双眼深陷,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趴在桌上端着一杯酒,说道:“这位仁兄莫不是在说笑吗?顾陌那般阴险卑鄙之人也配称嫉恶如仇?他不就是最大的恶吗?”
“还请指教!”一个背剑道人开口。
那书生喝了一口酒,缓缓起身道:“拜月魔教里,还有好人吗?与杨青桐那杀父叛道之人勾结者,也配称嫉恶如仇吗?
梧桐派刘掌门率领门下三十三人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偶然碰到那杀父叛道的恶贼杨青桐,便欲为我正道武林除此祸害,却正巧碰到了那顾瞎子。
往日里,那顾瞎子侠名在外,刘掌门不疑有他,热情相迎,却不料那顾瞎子竟痛下杀手,梧桐派三十四人,只有两人侥幸逃得性命,三十二条武林同道的命,那顾瞎子还不够恶吗?”
那背剑道人一拍桌子,道:“恶,的确够恶,也是个叛道求荣的小人!”
“非也非也,”那书生继续说道:“信义盟调查出,那顾瞎子没有叛道,因为他本就是拜月魔教之人,只不过是一直隐藏在咱们正道江湖,图谋不轨,暗地里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恶事?如今信义盟通缉正在通缉那顾瞎子,人头价值一万两!”
那最先说话的魁梧汉子怒声道:“该死,该死啊,与杨青桐那贱女人一样该杀,该杀!”
那书生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似乎有些醉了,摇摇晃晃的扶在桌子上,望着角落里,说道:“三位朋友,不谈谈你们对此事的看法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看向了角落里三人。
顾初冬没有动,但是手搭在了刀柄上。
杨青桐也没有任何动作,但是,手也是搭在剑柄上。
唯有顾陌,慢条斯理地喝着酒,但他也没有说话。
气氛非常压抑,大堂里很安静,
门外风雪之声似乎越来越大了。
许久,顾陌将酒壶里的酒喝光了,这才缓缓开口,问道:“聂东流来了吗?”
那魁梧汉子说道:“聂盟主何等英雄人物,你这贼子也配见他?”
“呵”
杨青桐突然嗤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戏谑与轻蔑,道:“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那魁梧汉子顿时恼怒,指着杨青桐骂道:“你这叛道杀父的贱女人,有何资格笑我?你可知我乃何人?”
杨青桐说道:“我自然知道你是何人,铁拳帮帮主范一雄!”
“既然识得我,还敢笑我?”范一雄怒道:“我范一雄一生光明磊落,你这贼贱人有何资格笑我!”
“我笑你有眼无珠,”杨青桐起身,指着满屋群侠,朗声说道:“我不止笑你范一雄,我还笑这满屋豪杰,个个瞎眼,把真英雄当恶人,把小人当英雄!”“胡说八道!”范一雄怒声呵斥。
杨青桐沉声道:“我自东林县一路逃亡来此太安县,历经艰辛,只为挣一个清白,可云州群雄个个瞎眼,都认那卑鄙小人聂东流为英雄,家父杨神通,何等英雄人物,如今被聂东流那奸贼害死留我在世,却又要被尔等追杀,在场诸位,有多少曾受我父亲恩惠,如今却枉顾我父被害真相,来此杀我,来此杀我?”
那范一雄正是曾受过杨神通大恩者之一,听闻杨青桐此话,一时间竟愣住了,尤见杨青桐最后那两声质问,竟是心神恍惚。
而就在这时,
人群之中,传来一道细声细气的声音:“你这贼贱人,死到临头了还在狡辩,竟然还在口出狂言,栽赃陷害聂盟主,好不要脸,果真是个贼贱货,贼骚货,拜月教那些恶人可满足得了你?”
杨青桐脸色铁青,这话属实是恶毒了,即便是杨青桐作为江湖人不拘小节,可毕竟是个大姑娘,清白之事儿,被人拿来大庭广众之下辱骂,属实是恶毒。
顾陌坐在小板凳上,也听不下去了,缓缓说道:“这位朋友,这场场合,大不了就杀人头点地,如此般话来辱骂一个闺阁女子,不太合适吧?”
那细声细气的声音又传出来:“嘿,好一对奸夫淫妇,你这狗杂种,如此袒护那贱骚货,莫不是接了陈玉山的盘?你等这种牲口不如的杂种,怕是连你家妹子你都没放过吧……”
本来顾陌还不算生气,但听那人言语竟然辱到小妹顾初冬,顾陌当即大怒,猛然起身,怒喝一声:“藏头露尾的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声吼,威力惊人,客栈都在摇晃有种摇摇欲坠之感,不少人只觉耳中嗡鸣,脑袋一阵眩晕,胸口仿若被重锤猛击,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脚步也踉跄不稳,纷纷向后退去。
紧接着,顾陌右臂一挥,擒龙功的无形之力汹涌而出,空气中似有一条无形的巨龙在咆哮穿梭,仿若有龙吟之声响起,悠长而震撼。
众人还未从那声大喝中回过神来,便见人群之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身不由己地飞了出来。
他四肢胡乱挥舞,脸上满是惊恐,想要挣扎却被那股神秘的力量紧紧束缚,只能任由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朝着顾陌飞去。
那人直接落到顾陌面前,脸色惨白,整个人仿佛喝醉酒了一样摇摇晃晃。
“单正,”杨青桐看到那人,怒道:“往日在信义盟时,我曾待你不薄,你欠下羊利膏三千两被人砍手时是我保的你,你在老娘病重也是我出钱医治的,你今日竟如此辱我?”
“此人是信义盟的人?”顾陌问道。
杨青桐点头,道:“是,总部那边的一个香主。”
顾陌沉声道:“忘恩负义的东西,有种当着我的面,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那人看着顾陌,哪里还敢说话,整个人直接吓得瘫软倒在地上。
“废物!”
顾陌一脚将那人踢飞出去,直接飞出了客栈门,在空中时鲜血狂喷,砸在地上又滚了几圈,嘴里鲜血喷涌,显然是活不了了。
“铖铖铖……”
当即,客栈里一些人拔出兵刃,正是与单正同行的几个信义盟的人,其中一青年指着顾陌三人,怒道:“贼子好胆,先是当着武林群雄的面还诬陷聂盟主,如今又敢伤人,真当我云州江湖无人吗?诸位同道,这等狼心狗肺,不忠不孝的贼人还有何好说的,大家并肩子上,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候,
人群之中突然发出一声声惨叫,竟然是不知是哪一伙人竟然隐藏在人群里,突然对那些正道中人突下杀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惨叫与怒喝声交织,客栈内桌椅横飞,杯盘破碎,一片狼藉。
混乱之中,便见那些偷袭之人撕掉外面的衣衫,露出了拜月教的服饰,领头一人向着杨青桐和顾陌大喊:“杨堂主、顾堂主,咱们兄弟也不少,还怕这些乌合之众吗,快快动手,将这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们杀个通透!”
身材高大壮硕,脸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的汉子,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划过左眼直至脸颊,左眼也因此失明,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窝,眼神凶狠残暴,让人望而生畏。
“是无面鬼庞明山!”
“顾陌狗贼,杨青桐狗贼,果然与拜月教有勾结!”
那壮汉扯掉脸上的面巾之后,露出了那一张狰狞面容,非常有辨识度,正是拜月教这一段时间在东山郡非常活跃的一个高手,乃是此前被杨神通所剿灭的多情公子陈玉山麾下的一位香主。
霎时间,现场混战起来,整个客栈内,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桌椅倒地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烟雾弥漫,血光飞溅,众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杀。
“杨青桐,顾陌,好贼子!”
“杨青桐,你个贼子竟还想骗我们!”
“杀了他们!”
“……”
(本章完)
第99章 战群雄
第99章 战群雄
顾陌算是体会到了一次杨青桐的无奈,这种明晃晃赤裸裸的栽赃陷害,让人是真的很无力。
杨青桐倒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她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每次被正道武林人士围追堵截时,她都有心解释一番,但是,每次都会被拜月教的人出来搅局,让她的解释越来越显得苍白无力,一路而来,所有被拜月教人所杀的正道中人全都被算在了她头上。
此刻,不仅是客栈内乱了起来,客栈之外的街道上也混乱了起来,拜月教不可能只安排那么几个人搅局,要栽赃陷害,自然要将事情安排得漂亮,让人难起疑心。
“杀了他们!”
这一刻,没有人再会相信顾陌和杨青桐解释,也没人愿意再听,许多正道中人杀向顾陌几人。
虽然知道这些人里,绝大多数都是被欺骗,因为不知真相而来杀他们,但,顾陌他们三人却没有丝毫留手,迎战起来,也都是招招下死手。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是江湖铁律,不管是正义也好,邪恶也罢,既然入了这江湖,拿起了刀、杀起了人,就不要管是为什么而杀人,也不要管为什么而被杀,没有对不对、值不值,只有赢不赢。
现场十分混乱,还时不时有人从外面涌进来。
而那几个拜月教教众见顾陌三人也都与正道中人打出了真火,知晓目的已经达到,领头的庞明山给手下几人打了手势。
庞明山大喊一声:“顾堂主,杨堂主,风紧扯呼!”
当即,几个拜月教教众纷纷丢出烟雾弹,刹那间,滚滚浓烟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呛得众人纷纷咳嗽,视线也被遮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客栈陡然一静,都不太敢动手了,生怕打错人而误伤。
客栈角落里,
顾陌一巴掌拍死一个江湖人,冷哼一声:“栽赃完就想跑,想得挺美!”
当即,
顾陌脚下一点,身形陡然拔起,恰似一只黑色的苍鹰,在烟雾中穿梭自如,他本就是瞎子,靠的从来都不是视线而是感知,此刻客栈里浓烟滚滚,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他脚尖轻点,施展那梯云纵,在桌椅残骸间腾跃,如履平地,眨眼间,便已追至拜月教徒身后,他快速屈指弹射,几颗钢珠从他指尖疾射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噗噗”几声,精准地击中了几个教徒的膝盖窝。那几个教徒惨叫一声,扑通跪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冲在最前面的庞明山已经飞到了对面一家客栈屋顶,顾陌瞬间腾飞而起,双掌迅速翻动,掌心隐隐泛起金色的光芒,遥遥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如同一头咆哮的巨龙,向着庞明山的后背席卷而去。庞明山只觉背后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汹涌袭来,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轰!”的一声巨响,掌力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庞明山的后背。
庞明山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客栈的后院墙上,将墙都撞得粉碎,躺在废墟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而此刻,
在客栈外的长街上,有人大喊:“顾陌那狗杂种要逃跑,大家出力别让他跑了!”
喊话之人,正是此前在客栈里喝酒的书生,此人名号金杯书生,乃是真正的读书人,有秀才功名在身,但是,多次乡试不中,便终日饮酒买醉,不过,其家传剑法属实不弱,在江湖上混出了名堂,名动一方,乃是一位江湖一流高手。
“狗杂种骂谁?”
顾陌怒喝一声,运转功力,一掌拍出,一道龙吟之声响起,向着金杯书生拍去,掌风刚猛,竟是直接将金杯书生的长剑都给拍断了。
金杯书生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眼看着就要撞在石柱上二次伤害时,背后出来一个道士,以掌托住金杯书生的后背,却不想,力量之大超出他的预料,竟跟着一起倒飞出去,不过,替金杯书生做了一个护垫,救得半条命。
“贼子休要猖狂!”
此时,铁拳帮帮主范一雄追了出来,大喝一声就冲向顾陌,同一时间,还有数人围攻过来,个个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铁臂神猿赵猛、夺命刀霸孙烈、奔雷剑影钱益之等等,一共是九位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一流高手,在那些人后面还有许多正道好手。
“来得正好!”
顾陌大喝一声,右掌猛地拍出,正是降龙十八掌里的“亢龙有悔”,这一掌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尽的后劲,只见掌风呼啸而出,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直接冲向人群最密集之处。
冲在最前面的范一雄以一双铁拳闻名江湖,面对着顾陌这一拳的恐怖声势,他心头虽是有些惊讶,但他对自己的拳头也有绝对信心,毫不避让直接硬悍。
然而,就在拳掌相碰那一瞬间,
范一雄的手臂竟然直接被一掌拍弯曲砸在自己胸口,整个人好似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砸倒在地,惨叫连连,一双拳头竟然直接粉碎。
紧接着,顾陌身形一转,双掌齐出,“飞龙在天”施展开来。他的身影高高跃起,双掌间似有两条巨龙盘旋飞舞,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掌力所到之处,地面的青石板纷纷炸裂,碎屑横飞,铁臂神猿赵猛、夺命刀霸孙烈两人联手对抗,赵猛却被这强大的掌力震得气血翻涌,手臂断裂,而孙烈手中的刀竟然没握住,脱落下来一刀插进了自己的大腿。
顾陌毫不留情,趁势又是一记“见龙在田”,他猛地俯身,双掌重重地拍向地面,一道雄浑的掌力从地面急速蔓延,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崩裂,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又是一众高手们立足不稳,纷纷摔倒口吐鲜血。顾陌毫不停歇,继续出掌,
面对顾陌这刚猛无匹的降龙十八掌,群雄心中的恐惧如野草般疯狂,然而顾陌却是仿佛不知疲倦,越战越勇,打得群雄节节败退,原本紧密的包围圈变得七零八落。
很快,那长街之上,密密麻麻的正道中人竟然都如潮水般纷纷后退,算上金杯书生,竟然是整整十位江湖一流高手,在围攻之下全被顾陌打败,死的死,残的残。
此刻,大雪未停,
长街上的武林群侠没有五百也有三百,竟被顾陌一人给震慑住了,无人再敢上前。
突然,人群之中有人说道:“这顾瞎子凶狠,可那俩女人总不能还有此般凶狠了吧,听闻那顾瞎子与其妹顾初冬相依为命,只待擒了那顾初冬,亮那顾瞎子必是束手就擒!”
“此言有理,虽不合江湖道义,但是,面对顾瞎子那等邪魔外道,也没必要讲什么江湖道义了。”
“那顾初冬在何处?”
“在那边客栈里,我记得有千手神鞭沈万刃、静心师太和灵虚道长,还有一众高手在里面没出来,那顾初冬和杨青桐定然已经被擒下了!”
“……”
然而,
就在一众正道群侠望向客栈时,
那依旧还有些烟雾缭绕的客栈里发出了动静,
不知何时,那客栈大门竟然已经紧闭了,众人只听到那里面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不时从中传出,声声入耳,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客栈的门被一股大力撞开,滚滚浓烟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出。紧接着,几道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狼狈至极。
定睛一看,竟是千手神鞭沈万刃、静心师太与灵虚道长,这三人在江湖中皆是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平日里威风八面,此刻却衣衫褴褛,发丝凌乱,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甘。
沈万刃手中的长鞭只剩半截,无力地掉落在地,静心师太的僧袍被划开几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僧衣;灵虚道长的道冠也不知去向,一头乱发随风狂舞。
他们脚步虚浮,相互搀扶着,眼神中满是惊惶,踉踉跄跄的逃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客栈中飞射而出,稳稳地落在了三人面前。
她周身气息凛冽,并未带有任何兵器,但那一双手血红如玉,有一缕缕血色真气缭绕。
静心师太三人对视一眼,旋即出手。沈万刃鞭影如浪,静心师太拂尘化作万千银丝,灵虚道长长剑寒光闪烁。
顾初冬不闪不避,赤手迎上。只见她玉手翻飞,血色真气纵横,瞬间与三人的攻势绞作一团。
眨眼间,“咔嚓”几声脆响,长街上众多正道群侠惊呼声中,沈万刃的长鞭、静心师太的拂尘、灵虚道长的长剑,竟被她徒手生生撕碎。
三人面露惊恐,还未及反应,顾初冬双掌裹挟着磅礴真气拍出,正中三人胸口。
三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气绝身亡。
这一幕,
再一次让长街上那正道群侠们陷入死寂。
刚刚还在想着利用顾初冬来牵制顾陌,转眼就发现人家顾初冬也走了出来。
这时候,客栈里依旧还在响起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不一会儿,安静了下来,杨青桐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走了出来,她浑身都被鲜血湿透了。
三人并肩站在长街中央,
数百正道群侠竟被压制的一片死寂,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直到某一刻,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沧澜剑宗商不语商大侠来了!”
一时间,人潮汹涌了起来,
紧接着,便不时听到类似于“常四爷也来了”“尹庄主到了”等等,让正道之人振奋的消息。
(本章完)
第100章 声援
第100章 声援
自月前,青阳郡四方剑派猫妖丑闻之后,四方剑派众多高层被捕或是被杀,一夜之间臭名远扬,云州七大门派,便只剩下六大门派,如今这云州江湖,自以这六大门派为首。
而此刻,
六大门派纷纷赶到,自是让那数百号被顾陌震慑正道群侠们振奋不已,人潮纷纷散开,拥堵的长街上分开出一条道路。
最先出现的便是由江湖人称算尽天机的商不语所率领的百十号沧澜剑宗众弟子,这沧澜剑宗地位超然,便只是随随便便一个三代弟子都给人感觉气质不凡。
“商大侠!”“商大侠,你可要为咱们正道武林主持公道啊!”“商大侠别来无恙,那顾陌贼子凶猛!”“……”
随着商不语现身,众多江湖人士纷纷打招呼。
而紧随时候,
便是由南山剑客江晚照所率领的丘山剑场的门人弟子,只有十来个人,但已经难得了。
丘山剑场是云州六大门派里,门人弟子最少的,而且,多是一些痴迷于剑道的苦修士,鲜少在江湖上行走,便是出行,往往也都喜欢独行,若不是如今正值武林大会期间,平日里要想在丘山剑场之外一次见到二三十个丘山剑场的弟子,很是不容易。
与商不语的客气温和不一样,江晚照以及那二三十丘山剑场的弟子,个个都是不苟言笑,面对其他武林群侠的见礼,也都只是微微颔首。
再之后便是吴郡吴家,与沧澜剑宗一样,来了不下百人,领头的是家主吴天放,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在场少有人不识。
随后,飞鱼帮帮主常四、三江帮的帮主肖惊鸿、信义盟南亭山庄庄主尹天叶都各自门中弟子现身,之后还有大旗门、清凉寺等等江湖顶级门派,这长街之上,一时间多了至少不下五百人,将长街几个街口堵得是水泄不通。
待到六大门派人都到齐了,
一个银髯老者站出来,声若洪钟,说道:“诸位同道,拜月魔教贼子顾陌、顾初冬、杀父叛道的杨青桐,这三贼人当天诛地灭,我等正道武林如今来此太安县共商诛魔大计,意图讨伐拜月魔教,今日正好拿这三人的人头祭旗。
奈何魔头凶狠,欺我正道群雄无人领头,害我正道诸多侠士,所幸六大门派的诸多大侠赶来,定没有再让魔头惩逞凶的道理,我等并肩子上,便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这老者便是这东平郡大帮华拳帮帮主雷蒙,年逾七十,德高望重,江湖人都尊称一声雷老拳师,在江湖中很有话语权。
这雷蒙一开口,顿时就有诸多人响应。
“雷老拳师说得对,怎能让这几个魔头贼子欺我正道!”
“该当如此,大家并肩子上!”
“区区几个魔道崽子,竟敢逞凶!”
“……”
一时间,群侠喝彩,纷纷取出兵刃,就待六大门派的那几个大侠一声令下便要围攻顾陌三人。
而此时,
长街中央,
顾陌三人静静站着,顾陌已经全神贯注,随时准备要出手,暗中提醒顾初冬和杨青桐随时找机会逃走,他虽然自认武功高强,但架不住敌人太多,乱拳都还能打死老师傅,更何况,这次面对的不仅仅是人多,其中还有大量的高手,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当然他还有着六脉神剑,丝毫不担心被围攻,只是担心顾初冬出纰漏。
也幸好如今顾初冬已经将明玉功提到了第七层的明玉屠众之境,让他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此时,
感受到群情激奋,作为云州魁首门派沧澜剑宗的大师兄,商不语自然需要表态,也必须是他第一个表态,才能让这一场大战再一次进入白热化,也只能是他开口才能将士气提升到最高,抵消刚刚顾陌大发神威所带来的压迫感。
当即,商不语就运转功力,朗声道:“诸位武林同道,我等修武,便是为了维护正义,如今,魔道当前,大家自当同仇敌忾,斩妖除魔……”
然而,商不语话还没说完,
长街之中,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呵斥声:“商不语,枉你是沧澜剑宗大师兄,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等以多欺少的事情,好不要脸!”
此话一出,群侠大惊,
任谁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会声援顾陌几人,便是顾陌几人都有些诧异,都下意识向那道声音传来处望去,顾陌倒是没动,他听声音就已经听出了,正是燕三娘。
众人望去,
便见燕三娘带着几个不二山庄的高手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今日的燕三娘一身劲装,手握长刀,头发捆绑着,十分干净利落,与往日的那大家闺秀的状态大不相同。
商不语作为武林大侠,又是沧澜剑宗大师兄,被人当众呵斥,很是不愉,当即大怒,但见对方竟是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子,便忍住怒火,开口问道:“阁下何人?为这几人说话,莫不是要与魔道为伍?”
燕三娘脸色冷冽,道:“我,不二山庄燕三娘,顾陌是我不二山庄的人,本就与我为伍,我为他说话,何来与魔道为伍之说?”
“原来是刮骨刀啊!”
人群之中,有人识得燕三娘,出言嘲讽道:“怎么,燕三娘,你要与正道武林为敌,保这几个魔道贼子吗?”
“哼,”燕三娘呵斥道:“阁下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顾陌是我不二山庄的人,不是拜月魔教的人!”
“那顾陌本就是拜月魔教之人,”有人怒喝道:“燕三娘,你莫要是非不分!”
“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又有人说道:“事到如今,竟然还在被那魔道贼子蒙骗,燕三娘,你莫要自误!”
有燕三娘的朋友劝道:“燕姑娘,那顾陌确是你不二山庄的捉刀人,但那只是他伪装的身份,他是拜月教安插在我们正道的贼人,你快快回来,你创建不二山庄不容易,莫要自毁根基!”
燕三娘向那人拱了拱手,说道:“顾陌是不是拜月魔教的人,我最清楚,我燕三娘以我这颗人头担保,他绝不是拜月魔教的人,他定是被人冤枉的!”“人证物证俱在,何来的冤枉!”
南亭山庄庄主尹天叶冷声呵斥道:“燕三娘,你莫要在这里妖言惑众,顾陌勾结杨青桐,杀害梧桐派门人,今日在此间又与拜月教贼人残杀我武林同道,众目睽睽,还有何狡辩?”
燕三娘沉声道:“是非曲直,都是你们在说,顾陌一句话都没机会解释!”
尹天叶怒声道:“他一魔道贼子,他说的话,谁信?”
“我信!”
就在这时候,人群之中,响起一声大喝。
众人望了过去,
就见一青年在人群之中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才带着几个人走了出来,几人身上的服饰都有着长风镖局的字样。
“我信,”那青年走出来,大喊道:“我唐不疑相信!”
“此人是谁?”
“唐不疑是何人?没听说过啊?竟然敢在这时候站出来帮那几个魔道贼子,定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难道是最近新崛起的武林新秀?”
“此人年纪轻轻,莫非也是如同顾陌那样的年轻高手?”
“那长风镖局好像听说过!”
“……”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都非常疑惑。
若说燕三娘,在场江湖人中还有不少人认识,毕竟,刮骨刀之名,本身在江湖上就有一定名气,而近段时间不二山庄更是声名鹊起。
但是,这唐不疑就让在场之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而同一时间,
在人群一处,不少临江郡的江湖势力的人都纷纷望向了唐家那一伙人。
此刻在场的各方武林势力里,正好就有前来凑热闹的竹山县唐家的人,而临江郡当地的江湖中,还是有不少人知道唐不疑这位唐家大少爷的。
此时,唐家那几个人全都脸色苍白,一个个浑身冒出冷汗,战战兢兢,心里都忍不住开始骂娘了,恨不得打死唐不疑。
这种情况下,
唐不疑站出去声援顾陌,稍不注意就是会将唐家拉入无尽深渊的地步。
不过,
好在就在这时,唐不疑又大声道:“我,唐不疑,江湖人送外号,临江及时雨,乃是临江郡长风镖局大当家、顾陌的好友,我无条件相信顾陌绝不是魔道贼子,我曾亲眼见他杀过不少拜月教贼人,他嫉恶如仇,乃是真正的大侠英雄,他定然是被人冤枉的,我唐不疑用人头担保!”
人群之中,尹天叶悄悄向旁边一个汉子递了一个眼色。
那人不是信义盟的人,但乃是东平郡当地颇有名望的一个江湖人物,那人心领神会,朗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担保?顾陌是魔道中人,乃是我们云州六大门派都认定的,你说一句话,难道比六大门派的话还真吗?”
唐不疑当即就回道:“我唐不疑虽然是个小人物……”
那壮汉呵斥道:“那你就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质疑六大门派?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梧桐派三十二条人命,如今这街上几十位同道的尸体都在这里,你竟然还要为几个魔道贼子说话?顾陌现在都还与杨青桐站在一起,是不是魔道,一目了然,根本无需争辩,
诸位同道,那燕三娘和那唐不疑就是顾陌那贼子安排来混淆视听的,大家莫要被他们蒙蔽,静心师太、赵猛赵大侠他们的尸体还在地上放着呢,大家还犹豫什么?一起上,杀了那几个贼子!”
当即,
信义盟南亭山庄尹天叶就招手下令,一众信义盟弟子们纷纷冲锋,霎时间,直接让众多的正道人士都涌动起来,纷纷开始暴动,就要围攻,根本不打算再废话。
唐不疑和燕三娘两人脸色很难看,
他们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微言轻。
不过,
就在这时候,
沧澜剑宗的队伍里,突然有一个人飞身而起直接冲到最前面,却突然转身,朝着长街劈出一剑,掀起诸多石砖伴随着“砰砰”的闷响,无数碎石飞溅,漫天烟尘滚滚而起,仿若战场硝烟弥漫,飞起的石板相互撞击,发出清脆又密集的声响,恰似急促的战鼓轰鸣,震得人耳鼓生疼,拦住了那些正道人士。
众人大惊,因为那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宗师弟子、白云剑沈白!
“沈大侠,你这是作甚?”有人质问。
沈白扭头看向顾陌,语气平淡道:“顾陌,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拜月魔教的人?”
(本章完)
第101章 对峙,自证
第101章 对峙,自证
“不是。”顾陌很干脆的回答。
“好!”
沈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望向正道众人,朗声道:“诸位武林同道,既然你们说燕三娘和唐不疑两人做担保不够,那再加我一个,我沈白,也用这颗人头担保顾陌绝对不是魔道贼人,不知道,我沈白够不够资格?”
一时间,一片哗然。
沈白可与燕三娘和唐不疑不一样了,他不仅自身名气极大,乃是江湖名侠,其身份更是了不得,宗师叶流云的亲传弟子、沧澜剑宗二代二弟,这两个身份别说在云州,便是放在整个乾国江湖,那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不论在场的人是服还是不服,却没人敢说沈白不够资格。
此时,尹天叶脸色变了,但他也看出沈白是铁了心要保顾陌,直接就不与沈白争辩,而是望向沧澜剑宗大师兄商不语,拱手道:“商大侠,贵派这是何意?那顾陌乃是魔道中人,那杨青桐更是杀父叛道,我信义盟血债滚滚,那顾陌手中多少同道鲜血,尸体都还没冷啊,仇人在前,沧澜剑宗这是为了几个魔道贼子,欺我们整个云州正道吗?”
商不语脸色也很是难看,他盯着沈白就是气不打一处来,白天在千灯镇收到顾陌几人行踪消息时,沈白自告奋勇要同行,他当时就心里有些担忧会出事儿,但架不住沈白执意要来,在途中他不止一次提醒沈白不要意气用事,结果,现在就来了这么一出。
他们沧澜剑宗乃是云州武林魁首不假,但与其他门派的关系又不是奴隶主与奴隶,更多的是名声,是脸面,是规矩。
沈白这冲动行事,若是出点纰漏,对沧澜剑宗的声誉影响太大了。
这完全就是意气用事不顾大局。
当即,商不语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说道:“沈师弟,你莫要胡来……”
“商师兄,顾陌不仅是我朋友,还是我救命恩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蒙受不白之冤,我用我人头担保,他绝不是魔道贼人,此乃我私人行为,与宗门无关,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沈白说道。
商不语无奈道:“既然如此……”
“对了,”沈白举起手中长剑,说道:“若是今日我死在这里,请师兄将此剑带回去还给我师父。”
商不语:“……”
你不用提醒我你师父是叶流云!
沈白又说道:“顺便,师兄再替我转传几句话,告诉我师父,他不孝关门弟子沈白,不能为他养老了,让他多保重!”
商不语:“……”
还强调关门弟子了。
随即,沈白又说道:“对了,再给小师妹、也就是你师父、咱们沧澜剑宗掌门的女儿齐玲玲说一声,我们的婚约续在来生!”
商不语嘴角一抽,望向尹天叶,说道:“尹庄主,我觉得,这件事情或许可以听听顾陌怎么说,到时候再定夺也不迟,若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亲自出手镇压沈白,绝不给诸位武林同道添麻烦,可若是顾陌真是被人栽赃陷害,咱们今日这么多武林同道,岂不是都成了帮凶,不仅如此,若是中了计,被魔道利用了,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尹天叶脸色冷冽,当即就想要反驳,
然而,商不语却又转身向着众正道群侠朗声道:“如今这顾陌已经被我们包围在此,即便是要动手,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不妨听他说一说,如何?”
“那就听商大侠的吧!”
“让那贼子说几句自无不可!”
“……”
商不语作为沧澜剑宗的代表,他都这么说了,自然没人反驳。
唯有尹天叶:“……”
你都决定好了,你跟我再说干嘛?
……
“顾陌,”商不语望向顾陌,说道:“既然你自称被冤枉,该当自有说法?”
沈白这时候才收了剑,后退两步到顾陌身边,说道:“顾兄,大胆说,商师兄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还你清白!”
商不语沉默,只一味不语。
顾陌向着沈白拱了拱手,招呼顾初冬说道:“初冬,把那两颗人头拿出来!”
当即,
顾初冬就跑回之前打斗的那个客栈,从里面提出来一个书箱,往地上倒出来两颗用布包裹着的人头,她打开白布,正是胖瘦道人的人头。
如今正值寒冬腊月,人头倒是没有丝毫腐烂的痕迹,保存得很完善。“诸位应该有人能够认出来,这两颗人头,乃是拜月教高手胖瘦道人的人头,”顾陌说道:“腊月十六那天晚上,我与我妹妹途径卧牛山,遇见这二人追杀杨青桐……”
随后,
顾陌便将那日卧牛山的经历简单的讲了一遍,最后说道:“腊月十六那天,我人都还在卧牛山,你们大可派人去调查,我的行踪并未隐藏,哪里来的时间去太安县杀梧桐派的人?”
尹天叶冷声道:“这只不过是你一家之言而已,谁知道这两颗人头是不是你们拜月魔教为了取信于人而故意弄的,你说你在卧牛山杀拜月魔教的人,你说是就是,谁能证明,我们凭什么信你?”
顾陌沉声道:“你说我杀了梧桐派那些人,不也是信义盟一家之言吗?”一边说着,顾陌转头望向沈白,问道:“沈兄,信义盟的人来了没有?”
顾陌双目失明,看不到各门派的旗帜,他也不认识尹天叶,听不出尹天叶是谁。
沈白立马说道:“刚刚与你对话的正是信义盟的代表,南亭山庄庄主尹天叶!”
顾陌当即向着尹天叶说道:“那就正好,第一家宣称我顾陌是魔教中人的,就是你们信义盟,既然你们说有人证,现在敢不敢把人证给我叫出来当面对峙?”
“哼,对峙就对峙,”尹天叶冷哼一声,对身后的信义盟弟子说道:“把梧桐派的楚云舟、萧寒两位少侠请出来!”
不一会儿,在人群之中,信义盟几个弟子领着两个身着梧桐派服饰的青年走了出来,一个身材消瘦,一个比较健硕,长相都颇为普通,这二人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名气,便是在梧桐派中也是籍籍无名之辈。
尹天叶向众人介绍,那身材消瘦的青年叫楚云舟,那健硕者叫萧寒,都是梧桐派掌门的亲传弟子。
尹天叶对萧寒、楚云舟二人说道:“萧少侠、楚少侠,今日,当着正道群侠之面,你们将那日顾陌勾结杨青桐杀害你们梧桐派门人的事情讲一遍,是非曲直,自有各派大侠为你们公断!”
稍微年长一些的楚云舟向着各派众人拱手执礼,然后缓缓说道:“腊月十六那天傍晚时分,我师父带着我们众多师兄弟途径大宝山,见天色已晚,便准备借宿在山中破庙。
却不曾想,在庙中竟看见了杨青桐,我师父曾与杨青桐见过面,所以认识,当即便准备替天行道,杀了那杀父叛道的恶徒。
不过,那杨青桐武功强大,虽然我们梧桐派人多,却也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她,打斗之中僵持不下,我师父便暗中示意我和萧寒去传信叫人。
就在这时候,顾陌和他妹妹恰好出现在破庙外,主动提出要帮忙,这段时间,捉刀人顾陌名声极大,侠名在外,都盛传他嫉恶如仇,我梧桐派自然没人怀疑他,欣然邀请他一同诛杀贼子。
但是,怎知那顾陌竟是包藏祸心,趁我们没有防备,突然暗下杀手偷袭,我师父毫无防备,被他背后一掌重伤,紧接着,他们兄妹俩快速出手,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师兄弟们一一惨死,只有我和萧师在逃亡之中,遇到了信义盟的人,这才得救!”
尹天叶接过话茬儿,说道:“不错,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的,那顾陌三人追杀萧寒和楚云舟到大宝山下,幸运的遇到了我们信义盟巡视弟子,这才被惊退,当时,我们信义盟多人都亲眼看到了顾陌顾初冬追杀梧桐派二位少侠,事后,我们也去大宝山查看了现场,与萧寒、楚云舟两位少侠说得别无二致!”
说罢,尹天叶望着顾陌,沉声道:“顾陌,你还有何可狡辩的?”他又对沈白说道:“沈大侠,你现在还要替这贼子做保吗?你还要受他蒙骗吗?”
沈白冷哼一声,道:“你话说完了,顾兄这边都还没开口呢!”说着,他便望向顾陌,说道:“顾兄,你来说!”
顾陌往前一步,沉声道:“说来说去,你们还是一点证据都没有。”
“众目睽睽,还要什么证据?”尹天叶愣神道。
顾陌沉声道:“全都是在胡说八道,随便安排两个人指认我,就给我定为魔道中人,你信义盟好大的脸,是不是再随便找两个人指认齐天枢齐掌门勾结魔道,那齐掌门也成魔道中人了?”
“胡搅蛮缠,”尹天叶呵斥道:“顾陌,我们正道群侠今日在此,不是听你巧舌如簧的,现在大家冲着沈白沈大侠的面子给你自证机会,你若是证不了,便是沈大侠也保不了你!”
“自证?我的武功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陌突然一步踏出,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快得让人目不暇,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顾陌已飞出三五丈,欺近萧寒和楚云舟身前。
未等二人做出更多反应,顾陌双手如电,一左一右,掐住二人的脖子将二人提起来,朗声道:“就凭这两个不入流的东西,若是我顾陌要追杀,他们安能有机会从我手里逃走吗?”
话音未落,顾陌提起两人向信义盟众弟子丢去,伴随着呼呼风声,萧寒和楚云舟的身躯裹挟着一股骇人的气势,直直砸入人群之中。
刹那间,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开来,如汹涌的狂潮,似奔腾的怒涛,所到之处,信义盟的弟子们根本无力抵挡,前排的弟子被这股冲击力撞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后之人身上,一时间,哭喊声、痛呼声交织在一起。
众人七倒八歪,有的被撞得摔倒在地,四肢乱蹬;有的相互挤压,抱作一团;还有的被直接震飞数丈之远,摔落在地后,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这两个家伙没资格从我手里逃脱,你信义盟那日又是哪些人,有资格让我顾陌落荒而逃,给我站出来,让我掂量掂量你们的斤两!”
顾陌蓦地仰头怒吼,声若龙吟,震彻天地,音浪滚滚,直破层云,恰似奔雷滚滚,携万钧之力,所过之处,空气迸裂,“嗡嗡”轰鸣,地上沙石亦被震得纷纷扬起,迷乱众人之目。
在场众人闻得此声,如遭雷击。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双腿止不住地颤抖;有人双手紧捂双耳,却难挡这穿体之声,只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更有甚者,肝胆俱裂,口吐鲜血,眼神满是惊恐绝望,气息如风中残烛,飘摇欲灭。
(本章完)
第102章 大战起
第102章 大战起
“贼子好胆,欺我正道无人吗?”
尹天叶但见顾陌竟然上伤人,顿时便知道坐实顾陌魔道身份的机会来了,他当即目露凶光,大喝一声,飞扑向顾陌。
尹天叶双掌翻飞,刹那间,掌影重重,如同漫天树叶狂飞,漫天掌法似要将顾陌吞噬,那掌法变化多端,或虚或实,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劲风,让人防不胜防。
此掌名为千手多叶掌,乃是南亭山庄尹家家传绝技,江湖上的顶级武功,尹天叶也是靠这门武功在江湖上打出赫赫威名,在信义盟一统东平郡武林后,他能够成为七位分盟盟主之一,便是仰仗的这门掌法。
此掌法旨在变化多端,虚实难料。
眨眼之间,尹天叶便至顾陌身前,掌势强大。
顾陌却神色镇定,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不慌不忙,待尹天叶的掌风呼啸而至,他猛地起手,体内真气运转,使出震惊百里,只见他的手掌裹挟着雄浑无比的劲道,每一掌拍出,都好似有一条巨龙咆哮而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尹天叶深知顾陌掌法刚猛,并不与之硬碰硬,使用灵活步法避开,施展出一式“千手金光”掌影铺天盖地,似要将顾陌笼罩。
顾陌不慌不忙,沉腰立马,右掌一挥,以一招鱼跃于渊应对,掌风呼啸,如有巨龙腾空,硬生生将尹天叶的掌影冲散。尹天叶面色一凛,身形一转,“千手拈”,指尖带起凌厉劲风,直逼顾陌咽喉。
顾陌侧身一闪,避过要害,左掌顺势拍出,“潜龙勿用”,刚猛的掌力如暗流涌动,尹天叶躲避不及,被掌风扫中,身形一晃。他咬咬牙,不退反进,双掌快速交错,“千手掌印”全力轰出。
顾陌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暴涨,“亢龙有悔”迅猛击出,这一掌凝聚全身功力,威力惊人。两股掌力碰撞,发出轰然巨响,尹天叶不敌,被震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来,脸色煞白,手掌虎口出血,手臂颤抖青肿,心中满是惊骇,却见顾陌再一次冲上来,大惊失色,哪还敢再动手,连忙大喊:“诸位同道,还不动手镇魔,更待何时?”
当即,南亭山庄的众弟子,纷纷呐喊着冲了上来,迅速结阵围攻,他们配合默契,手中兵刃闪烁着寒光,十七八人攻向顾陌,试图将顾陌困在阵中。
顾陌却大喝一声,猛地拍出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龙战于野”。这一掌威力惊人,一道无形的气浪汹涌而出,好似一条巨龙在咆哮,所到之处,砂石飞溅。
那结阵的弟子们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他们纷纷口吐鲜血,重伤倒地,没有一个还能站立。
而顾陌却傲然而立,长发飘飞,
在场众人无不惊叹好高手、好气势!
不过,惊叹归惊叹,却没人愿意真的眼睁睁顾陌在此逞凶,若是真让顾陌在众目睽睽把尹天叶打死打伤,那六大门派的脸可就真丢光了。
当即,吴家家主吴天放、三江帮帮主肖惊鸿、飞鱼帮帮主常四等等就准备出手。
而此刻,战在顾陌后方的燕三娘当即大喊道:“六大门派,以多欺少,不怕贻笑江湖吗?顾陌此举,意在武功自证清白,你等联手围攻,又如何说得过去,何不干脆自认六大门派不敌顾陌,却又不愿意承认他的清白,直接号召全江湖围攻他一个人好了!”
沈白也运功大吼:“你们还要脸不要?”
一时间,吴天放等人都犹豫了。
他们都是江湖名宿,没人不在意那张面皮,若是一开始就打着除魔卫道的口号直接群起而攻之还说得过去,可如今,沈白出面担保,沧澜剑宗也承认给顾陌自辩机会,若是他们再一起出手围攻一个年轻小辈,不论输赢,传出去后,这张脸都得丢个大的。
这时,商不语站出来打圆场,说道:“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适才一战,顾陌行为确是有失妥当,但又不失是一种自证清白的方法,以他刚刚所表现的武功和轻功,梧桐派那两位少侠,断然是没有能够从他手中逃得性命的可能,更不会被几个信义盟弟子给惊退,由此已经可以说明,关于他杀害梧桐派门人一事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商不语此话一出,尹天叶脸色就很是难看,说道:“商大侠此话何意,是在暗指我信义盟栽赃陷害吗?莫不是因你师弟要担保顾陌,你也要偏帮?”
商不语拱手道:“尹庄主误会了,我并不是说信义盟有不对,只是就事论事,尹庄主刚刚也与顾陌交手了,凭心而讲,你认为萧寒、楚云舟两位少侠能在顾陌手里逃得性命?”
尹天叶沉声道:“顾陌忙着杀害梧桐派其他人,现场混乱,他二人侥幸逃脱也实属正常……”
“强词夺理!”沈白怒声道:“顾陌不仅仅是武功高强,轻功也是一绝,以那小子的轻功,如何逃脱?而且,据他们所说,他们是一路逃窜至大宝山下才遇到的信义盟弟子,短距离还能侥幸,这么远的距离,还存在侥幸吗?”
说罢,沈白猛然转头望向人群之中的萧寒和楚云舟,怒声呵斥道:“你二人给我滚出来,说,为什么要陷害顾陌?”
萧寒、楚云舟二人本就被顾陌打伤,此刻勉强站着,如今又沈白被这一声怒喝,直接吓得肝胆俱裂,险些栽倒,惶恐不已。唐不疑趁机恐吓道:“沈大侠,还说那么多干什么,这二人肯定有问题,我怀疑就是他们勾结魔道欺师灭祖,担心被清算,所以,故意栽赃给顾兄,直接抓起来严刑拷打,我就不信他们不说实话!”
萧、楚二人吓得都已经站立不稳了。
尹天叶连忙说道:“那姓唐的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萧少侠、楚少侠乃是苦主,官府判案都没有拷问苦主的说法,你这样想要让我们武林正道沦为笑柄吗?”
“那你怎么解释他们能够从顾兄手中逃掉?”唐不疑不依不饶,道:“另外,你们信义盟自称有人亲眼见到顾兄,那就把他们叫出来,讲讲他们是何等威风,竟然不动手就能把堂堂云州第一捉刀人吓得落荒而逃?”
“哼,”尹天叶冷哼一声,说道:“就算依你们而言,也只能说明或许是有人易容冒充顾陌,但是,改变不了顾陌与杨青桐勾结的事实,这件事情你们又当如何狡辩?杨青桐此刻就在这里,就与顾陌为伍,怎么,这个杨青桐还能假的吗?难道,我信义盟杨盟主被杀也是假的?信义盟总盟数百号人被杀是假的吗?”
当即,众多正道中人就附和起来。
“尹庄主所言在理,顾陌杀害梧桐派一事或有蹊跷,可他勾结杨青桐不容置疑!”
“勾结杨青桐就是魔道贼子!”
“杨青桐杀父叛道,人人得而诛之,与之为伍者,不是魔道还能是什么?”
“……”
一时间,唐不疑和沈白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候,运功大吼道:“别在那里岔开话题,现在说的是我的事情,先把梧桐派的事情给我说清楚,”话音一落,顾陌向着那萧寒、楚云舟怒吼道:“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
顾陌一声咆哮,震耳欲聋,仿若惊雷炸响,滚滚气浪四散开来,惊得周围群侠纷纷变色。
同一时间,顾陌双手猛地探出,以明玉真气催动擒龙功全力施展,刹那间,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吸力汹涌而出,好似黑洞吞天,一切都难以抵挡。
萧寒、楚云舟二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拽住自己,身不由己地被吸向顾陌。即便他们拼命挣扎,运功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在众目睽睽之下,二人如两片落叶般,瞬间被卷入顾陌手中。
周围群侠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擒龙功的霸道超乎想象,仅凭隔空一吸,便能制住高手,实乃绝世奇功,让人胆战心惊。
尹天叶脸色猛然大变。
自家人知自家事儿,梧桐派血案,就是他们信义盟做出来陷害顾陌的,之所以留下萧寒、楚云舟这两个活口,就是因为这两人贪生怕死好掌控,所以留这二人做人证。
但是,也正是这二人贪生怕死,既好控制,也容易坏事了,一旦被逼问,为了活命,就会把事情败露出来。
所以,眼看着顾陌抓走萧寒、楚云舟二人,尹天叶就大惊失色,都顾不得伤势,就杀向顾陌,怒吼道:“顾陌,你好大的胆子,你要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人面灭口吗?诸位,莫要让他得逞!”
当即,
吴天放、肖惊鸿、江晚照、商不语、常四五人也都快速出手。
梧桐派近乎灭门,就留下萧寒、楚云舟两根嫩苗,且还是苦主,若是在他们面前真被顾陌杀了,那以后六大门派的名声可就臭了,谁还敢信他们!
当即,算上尹天叶,
六位顶级高手同时出手攻向顾陌。
(本章完)
第103章 力挫群雄
第103章 力挫群雄
顾陌双手抓着萧寒与楚云舟二人,当即往后一扔,两人如断了线的风筝,狼狈摔落在顾初冬等人跟前。
顾陌顺势往前跨出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双掌缓缓抬起,掌心似有云雾翻涌,正是那威力莫测的“密云不雨”起手式。此刻狂风呼啸,吹得他头发肆意飞舞,恰似一头怒发冲冠的猛兽。
“尔等若是出手,便是不死不休!”
顾陌向着冲过来的商不语等人沉声呵斥,声浪滚滚,仿若龙吟虎啸,震得周遭空气都嗡嗡作响,一字一句皆裹挟着决然杀意,让人心惊胆寒。
一时间,商不语几人都犹疑不定了,
适才顾陌所表现出来的战力,已经让他们基本相信,顾陌不可能是杀害梧桐派的凶手,毕竟,以顾陌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那梧桐派两个弟子,确实是不太可能从顾陌手里逃走。
当即,商不语连忙伸手大喊道:“各位,稍安勿躁,顾大侠并非是要杀证人,莫要冲动。”
当即,肖惊鸿、吴天放等人也都停了下来,他们内心也都相信,顾陌不太可能是杀害梧桐派的凶手,既然那件事情是假的,那么,顾陌是拜月教的卧底这件事情就不成立了,他们也完全没必要跟顾陌打生打死。
场中唯有尹天叶心中焦急不安,暗道:不可再这样拖延下去,一旦那萧、楚二人露怯说出实情,不但我今日必死无疑,便是盟主之大事也将前功尽弃,如今唯有趁局势不明,在场多有人信我,尚且可制造混乱,若是趁乱杀了萧、楚二人或是杨青桐最好,实在不行,激怒顾陌,再谋求机会。
当即,
尹天叶便决定直接胡搅蛮缠,怒吼咆哮道:“顾陌,我且相信是有人易容成你栽赃陷害,但是,杨青桐那贼子却是众目睽睽,杀父叛道,今日,我信义盟弟子,必将除此恶贼,为杨盟主报仇,为我信义盟惨死的数百兄弟报仇,谁若阻拦,那就是我信义盟的死敌,谁敢阻拦我就杀谁。
信义盟众弟子听令,杀贼!”
刹那间,长街仿若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惊人动静,原本混在四面八方人群里的信义盟弟子,如潮水般涌起。
众人定睛一瞧,好家伙,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信义盟在场弟子竟不下二三百人。他们身着统一服饰,手持利刃,寒光闪烁。个个目光如炬,满脸透着狠劲,那气势,仿佛能冲破天际。
“杀!”“为盟主报仇!”“杀贼!”
喊杀声交织成一片,震得长街两旁的屋瓦簌簌作响。
各大门派的人皆是一脸惊愕,显然没料到信义盟竟然来了有这么多人。
当即,杨青桐、顾初冬燕三娘等人纷纷出手迎战。
而顾陌脸色冷冽,只见他周身气势暴涨,恰似怒海狂澜,雄浑刚猛的掌力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如同一发炮弹轰入信义盟弟子群中。刹那间,惨叫连连,数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砸倒一片。
“就是你这狗东西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顾陌直扑尹天叶,脚下青砖都被踏出浅浅脚印。
尹天叶脸色骤变,却强撑着怒吼:“你果然与杨青桐勾结,众兄弟,随我杀,为盟主报仇!”眨眼间,一众信义盟弟子红着眼,挥舞利刃将顾陌团团围住。
顾陌毫无惧色,暴怒之下,降龙十八掌施展开来,每一掌都携着开山裂石之力。掌风呼啸,所到之处血肉横飞,遍地尽是残缺不全的尸骸,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尹天叶瞧着这修罗场般的景象,胆寒不已,却仍扯着嗓子朝商不语等人哭喊:“商大侠,我等只想杀贼报仇,这顾陌如此凶狠,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为保一个杀父叛道之人,屠杀我信义盟弟子吗?诸位江湖同道,难道就任由这恶人逞凶?”
商不语几人也被架住了,
刚刚一番折腾,顾陌的确可以说是证明了清白,但,杨青桐却是满江湖都公认的杀父叛道,信义盟盟主被害,数百号信义盟弟子被杀,此刻,这些信义盟弟子们要报仇属实合情合理,甚至于,他们也该出手斩杀杨青桐维护正义。
但现在的情况是,顾陌要力保杨青桐。
商不语深吸了一口气,大喊道:“顾大侠,请住手,此间若是有误会,得坐下来慢慢说,这样动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顾陌朗声道:“现在动手的是信义盟,你让我住手?”
商不语连忙喊道:“尹庄主……”
尹天叶喊道:“商大侠,难道我们信义盟不该报仇吗?”
商不语:“……”
“去你妈的!”
混战之中,顾陌几掌拍死一大群信义盟弟子,纵然一跃,凌空而起,直接一记飞龙在天拍向尹天叶,当即就将尹天叶拍飞出去,他便紧跟一掌直取尹天叶性命。
商不语脸色大惊,手中剑鞘飞射而出,顾陌一掌拍出,瞬间粉碎剑鞘。
商不语连忙大喊道:“顾大侠留手……”
顾陌根本不理会,直接就追杀尹天叶,那尹天叶拖着重伤在人群里奔逃,众多信义盟弟子纷纷前来围杀顾陌,但都是一掌死一个,地上尸横遍野。
与此同时,吴天放几人也都快速冲去。
“顾大侠住手!”
“顾大侠,不可杀尹庄主。”
“你若是杀了尹庄主,你与信义盟之间的矛盾可就不可挽回!”
“……”
几人各自施展轻功,前去阻拦。
商不语、肖惊鸿、常四、吴天放、江晚照五人就冲了过去,同时来的五六个江湖有名的高手,比如大旗门的铁狮子、清凉寺的解空和尚等等。
眼看着顾陌一掌就要拍死尹天叶了,最先赶到的商不语一剑拦住,喊道:“顾大侠,且停手,尹庄主也是报仇心切!”“狗屁!”顾陌怒喝道:“那狗东西一直在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老子现在一巴掌拍死他什么都好说了!”
顾陌一掌击退商不语,同一时间,其他高手也纷纷赶到,顾陌怒声道:“你们若是要阻拦,那就一起上,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件事情要想处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们所有人都给打服!”
顾陌话一说完,直接就出手了,他深手一吸,吸来一把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手腕一抖,便向商不语等人杀去。
当即,商不语等人连忙出手,六大顶级高手,只有尹天叶无再战之力,其余五个顶级高手齐齐出手,外加五位江湖一流高手。
吴天放最先出手雄浑掌力裹挟着滚滚气浪,直逼顾陌面门;肖惊鸿双爪如钩,爪影重重,撕裂空气;常四拳法刚猛,拳风呼啸;江晚照剑招凌厉,剑气纵横;商不语与五位一流高手也从不同方位攻来。
顾陌立于战场中央,神色平静如水,周身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手中长剑一抖,仿若灵动白蛇,瞬间挽出层层剑,似繁星闪烁,夺目至极。
破掌式、破刀式、破剑式等等,独孤九剑的各种招式用出来,身形鬼魅般游走在敌群,以一敌十,他却游刃有余,潇洒至极。
众人皆惊,未曾料到,顾陌不仅有一手刚猛无匹的降龙十八掌,这剑术竟也精妙到如此地步,特别是这一手独孤九剑,让众人都防不胜防,打得一众高手手忙脚乱、猝不及防。在这激烈的交锋中,顾陌仿若战神临世,无人能挡其锋芒。
激战正酣时,吴天放出言提醒:
“顾陌剑法高明,不破他的剑,我们难以取胜!”
听闻此话的商不语灵机一动,顺着顾陌一剑,任由顾陌破他的剑招,硬生生在手臂上被削了一剑,他趁机利用手中神兵与顾陌的长剑硬碰硬,寒光一闪,凭借神兵锋利,就想要斩向顾陌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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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在那一瞬间,
他猛然发现,手中长剑竟然不听指挥了,向着另一边的肖惊鸿刺去。
同一时刻,其他那些原本攻向顾陌的凌厉剑招、刚猛掌法、阴狠爪功,竟在这神奇功法作用下,方向骤改,相互牵扯。
江晚照的剑,直直刺向常四;肖惊鸿的爪,朝着江晚照抓去等等,其余高手的招式也纷纷错乱,彼此攻伐,众人都大惊失色。
这正是顾陌施展的斗转星移,
就在这时,顾陌又运转明玉功,掌心吸力如黑洞般爆发,将十人牢牢牵制,眼看着各自的招式都要砸向同伴。
商不语连忙大喊:“全部撤招,用内力!”
众人如梦初醒,匆忙运转内力,试图抵御这诡异吸力。刹那间,十道雄浑内力汹涌而出,与顾陌的明玉功吸力激烈碰撞。
顾陌亦是心中一凛,这是他首次在九阳神功与明玉功的双重加持下,感到内力被强力拉扯,而十大高手,其中五人更是江湖最顶级的强者,在完全释放内力的情况下,斗转星移的弊端已经出现,对内力转移不大。
此刻,双方僵持不下,所有人的内力疯狂爆发,形成一场惊心动魄的内力比拼。
空气中似有无形的波涛翻涌,地面尘土飞扬,飞沙走石。众人牙关紧咬,汗水湿透衣衫,每一丝内力的输出都竭尽全力,谁也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死一线,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随着时间一久,众人的内力都是越输越多,到了白热化之地步,内力疯狂涌出如河决堤,到了都近乎临界处,快决出胜负之地。
而这时候,被顾陌打伤的尹天叶欣喜若狂,连忙向长街其他那些正道群侠大喊:“诸位同道,快快出手,除魔卫道就在此时!”
霎时间,众多武林人士都汹涌而来。
顾初冬、沈白等人脸色大变,
此刻顾陌与十位高手正在比拼内力,若是这时候被人偷袭打扰,必然身死道消,一时间,他们纷纷出手拦截。
而场中正在与顾陌比拼内力的十位高手们也都慌乱了起来,商不语连忙喊道:“顾大侠,就此罢手如何?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撤手,如何?”
“想得美!”
顾陌冷哼一声,说道:“我早就说了,你们如果非要管,那我就打到你们服为止,跟我拼内力,亏你们想得出来!”
随着顾陌话音一落,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凛冽的寒冰真气破体而出,仿若寒冬风暴席卷。
眨眼间,空气中水汽凝结,十大高手身上迅速结起一层冰甲,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
顾陌冷哼一声,内力再度爆发,“砰”的一声巨响,冰层崩裂,十大高手如断了线的风筝,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一个个都口吐鲜血,气息奄奄,眼中满是震惊。
同一时间,
长街上,各派武林人士们也都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是难以置信。
顾陌以一己之力,在十大高手围攻下,不但不败,还赢得如此彻底,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不已,要知道,顾陌在此之前,已经打过好几场,对战过好多高手了。
就在这时,
顾陌背心突然一寒,竟有人在背后偷袭。
所幸顾陌早有防备,倒也不惧怕,当即就施展六脉神剑里少商剑反手攻击。
就在那同一时间,
一声呼啸传来,一把刀从不远处飞来,朝着顾陌背后飞射而去,“噗嗤”一声,正中背后那偷袭之人。
那一刀,正是顾初冬丢出来的,她纵身一跃,怒喝道:“王八蛋尹天叶,竟敢做这种背后偷袭的小人之举!”
那背后偷袭之人,赫然便是早早受伤脱离战圈的尹天叶,此刻,被顾初冬一刀插中胸口,栽倒在地,刀尖洞穿胸口插在地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本章完)
第104章 杀尹天叶
第104章 杀尹天叶
“顾初冬,你敢暗箭伤人!”
一众信义盟弟子见到尹天叶被一刀钉在地上,当即就勃然大怒,纷纷大骂了起来。
至于顾陌那一记六脉神剑,无形无质无色无声,一时之间,竟是无人发觉顾陌发射出了一道剑气。
顾初冬怒喝道:“去你娘的信义盟,你们果然是一群只会颠倒黑白的恶心玩意儿,刚刚众目睽睽之下,谁没看是尹天叶那王八蛋偷袭我哥,你们还在这里倒打一耙,当真是以为这江湖都是你们信义盟的了?”
沈白在一旁一脸鄙夷道:“信义盟这一手当真有武林霸主的风范了!”
众多武林人士看向信义盟那些弟子也都面色怪异,纵然在顾陌与信义盟之间,他们内心更偏袒于信义盟,可大家出来混江湖的,都还是要几分脸的,这种睁眼说瞎话倒打一耙的事情,若是私下里做做还正常,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属实是不要脸了。
那一众信义盟弟子也知道失言了,面色有些尴尬,领头那个弟子当即就转换话题说道:“可你们竟然下死手伤人……”
“少在这里废话了!”
顾陌快速走过去,龙行虎步,抬手几巴掌信义盟弟子打翻在地,人仰马翻,一把将气息奄奄的尹天叶从地上拽起来,对商不语等一众被重伤的高手沉声道:“还有谁要出来过两手?”
这一次,
顾陌动手打人,掐住尹天叶,没人再敢多说什么了,即便是商不语等等几位六大门派的顶级高手也都沉默不语。
刚刚这一战,
顾陌把在场的人都打服了,准确来说,是顾陌已经给他们打出心理阴影了。
十个人啊,
最年轻的是江晚照,也年近四十,修炼了三十年,年纪最大的肖惊鸿更是年近甲,一身武功少说也有四十几年的修为,这种情况下,十个人围攻比拼内力竟然都输得一败涂地,个个重伤,更加可怕的是,在此之前,顾陌已经与众多武林人士打过一场了,打杀了近十位叫得出名号的高手。
只是想一想,他们就觉得震撼。
想一想他们之前还有起过心思与顾陌单打独斗,就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人呢!”顾陌一手掐着尹天叶的脖子,大喊道:“梧桐派那两个家伙,在哪里?”
就在这时候,在一家客栈门口传来了唐不疑的声音,他朗声大喊道:“在这里,在这里!”
众人寻音望去,
就看到唐不疑、还有几个长风镖局的镖师以及几个唐家的人在那客栈里,正将萧寒和楚云舟缉拿着。
唐不疑招呼着将萧、楚二人带出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刚刚混战之中,我看到有几个信义盟的家伙,他们准备趁乱杀人灭口,我便叫人把这俩货抓过来了!”
沈白脸色冷冽,道:“杀人灭口,哪几个?”
“他,他,还有那小子!”
唐不疑立马向信义盟那些弟子里指去。
那几个被唐不疑指的信义盟弟子都脸色大变,一个个急忙大喊道:“唐不疑,你休要在那里胡说八道,我们明明是担心会有拜月魔教的人隐藏在这里暗中杀人灭口,所以在保护萧寒和楚云舟,你别在那里血口喷人!”
沈白深深的看了几人一眼,冷声道:“是不是血口喷人,等下就知道了!”
他一边说着,就大步走向萧寒、楚云舟,一身气势尽显,十分具有压迫力,而同一时间,顾陌也走过去。
顾陌明明是个瞎子,可龙行虎步,丝毫不受影响,他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此刻正是战意滔天之时,身上正携带着一股无所匹敌的气势。
还没等顾陌走近,
那萧寒和楚云舟二人就吓得浑身颤抖,结结巴巴道:“顾……顾大侠饶命……”
“饶你们性命容易,”顾陌说道:“但我顾陌一身清白,你们得先还回来,为何要栽赃陷害我,说!”
顾陌最后“说”字出口,仿若天雷炸响,直接将萧、楚二人吓得胆气全无,竟是直接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萧寒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竟是吓得有些呼吸不了,那年长几岁的楚云舟稍微好一点,身体抖若筛糠,结结巴巴道:“顾大爷饶命……顾大爷饶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斗胆陷害您的!”
“谁逼的你们?”顾陌质问道。
楚云舟脸色惨白,恐惧不已,却是下意识的望向了那边刚被几个弟子搀扶起来,还在不断止血的尹天叶。
那尹天叶见楚云舟望向他,顿时咬牙呵斥道:“你看我干什么?谁逼的你你就说,莫要胡言乱语……”
“你给我闭嘴!”顾陌指着尹天叶毫不客气的呵斥道:“你要再敢说半个字,我一巴掌拍死你!”
尹天叶不敢再说话。楚云舟低着头,缓缓道:“是信义盟的人……”
当即,一个信义盟弟子怒喝道:“好胆,你敢栽赃我信义盟……”
“聒噪!”
顾陌一掌拍出去,只见掌风呼啸,恰似汹涌怒潮,虽无真龙之形,却隐隐有龙吟之声自掌心迸发,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那信义盟弟子纵然相隔三丈有余,却依旧躲避不及,被这雄浑刚猛的掌力正面击中,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落地时,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七窍溢血,早已气绝身亡,死状甚是凄惨。
惊得众人惊骇不已,
都是万万没想到,刚刚才经历一场内力比拼,这才不过片刻,顾陌竟然还有如此内力。
“继续说!”顾陌斥道。
楚云舟见那信义盟弟子惨死,不敢再有犹豫,连忙说道:“在大宝山杀我们梧桐派的不是顾大爷,我们是被信义盟的人杀的,带头之人就是尹天叶。
当时,我师父带着我们三十四人欲去往千灯镇会盟,在大宝山休息之时,恰巧遇到尹天叶带着几个信义盟弟子,信义盟名声在外,又是此次武林大会的承办方,我们不疑有他,盛情相邀,却不料他们暗中下毒,我们全部中毒,浑身瘫软,只有我师父也勉强压制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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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尹天叶和那几个信义盟弟子个个武功高强,围攻之下,我师父也没坚持几回合就被杀了,然后尹天叶他们就开始杀人,伪造成被都是刚猛掌法所杀的现场,只有我和小师弟幸免于难。”
沈白沉声道:“为什么留你们性命?”
楚云舟结结巴巴道:“因为……因为……我们俩……贪生怕死,同意配合他们栽赃陷害顾大爷……所以,他们才留了我们性命……其他的……至于他们为什么要陷害顾大爷,我们也不知道了,我们不敢问,只是记下他们教我们的那一套话术。”
霎时间,现场一片哗然。
“尹天叶,你还有何话说?”沈白怒声呵斥。
一时间,一众信义盟弟子们都脸色大变,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些不知道内情的弟子,一个个都是难以置信的看向尹天叶,而那少部分知道内情的弟子们个个心如死灰。
“呵……呵……”
尹天叶脖子被顾陌掐着,发不出声音,直到顾陌微微松开,他才咳嗽了一声,发出一声冷笑,嘴里还流着鲜血,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
他深知到了这一步,狡辩也没有意义了,毕竟,在场知道内情的信义盟弟子有不少,不可能个个都守口如瓶宁死不屈。
“果然啊,混江湖还是要拳头大!”尹天叶冷笑着说道:“顾陌,你赢了,但是,哈哈……”
尹天叶一笑,扯到肺部伤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说道:“所谓武林正道,不过都是一群伪君子罢了,顾陌……如果今天不是你拳头够大够硬……这些个伪君子,也没人会在意你是不是被冤枉的,你真的厉害,这天下宗师之名,没有你顾陌,我是真的不服。
早知道你这么能打,我就不这样做计划了,这种死局都能被你打出生路,我输得心服口服,果然啊,正道也好,邪道也罢,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啊,运气真差,竟然让你恰好出现在了卧牛山,时也命也……”
“全是些废话!”
顾陌直接掐断了尹天叶的脖子,将尸体丢在地上。
随即伸手一抓,隔空抓来一个之前唐不疑说欲杀人灭口的一个信义盟弟子,砸在地上。
沈白走过来喝问道:“说,为什么要陷害顾兄?”
那信义盟弟子面如死灰,说道:“因为顾陌救了杨青桐,至于为什么顾陌救了杨青桐就一定要栽赃他也是魔道,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只是奉命办事!”
沈白望向顾陌,众人也都望向顾陌。
顾陌冷声说道:“我早就说了,杨青桐是被冤枉的,她并没有杀害信义盟盟主杨神通,她也没有勾结拜月魔教,杀害杨神通的人是聂东流,也是聂东流引拜月魔教的人杀入信义盟总部,排除异己,只不过,杨青桐侥幸逃走了。
而杨青桐身上有信物,可以获得沧澜剑宗齐掌门的信任,聂东流不敢让杨青桐有机会见到齐掌门,便暗中让拜月魔教追杀杨青桐。
而我恰逢其会救了杨青桐,知道了其中隐秘,聂东流自然要想办法栽赃我,坏我名声,这样,不论是杨青桐还是我说的话,江湖上都没人相信,没法拆穿他的真面目,影响不到他的大计划。
当然,至于他的大计划到底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聂东流费力促进武林大会,暗中定然有大阴谋在等着你们武林正道各门各派!”
(本章完)
第105章 宗师顾陌
第105章 宗师顾陌
随着顾陌得证清白,这凤鸣渡口的风波算是就此止住了,那一众信义盟弟子被五大门派的人给拿下了,要押送去千灯镇找信义盟要交代。
不过,相对来说,
这些个信义盟弟子被五大门派的人给拿下,反而算是保了他们的命,因为,这会儿在凤鸣渡口的这些武林各派的人都是群情激奋,若不是五大门派还保持理智,要做调查清算,那一众信义盟弟子全都会被在场那些愤怒的各派人士给当场格杀了。
太愤怒了,太羞耻了,
对于各派来说,他们就相当于是被信义盟当成猴子一样戏耍了,关键很多门派还在这一次被戏耍之中损失惨重,不少门派更是连掌门人都被杀了。
杀人者是顾陌,可是,他们如今根本没办法找顾陌报仇,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被信义盟蒙骗来杀顾陌,被反杀而已,如今若是找顾陌报仇,根本说不过去,毫无道理。
另外,还有最主要的一点,
江湖,终归还是个本质讲拳头的地方。
顾陌以一己之力,近乎于干翻了在场所有人,连六大门派的顶级高手联手之下都被全部重伤,一个人面对围攻反杀一大群高手,这一战里,顾陌的威势,让人觉得恐怖。
相当于以一己之力挫败半个云州江湖。
这样的人,这样的拳头,
那些门派本就无理,即便是有理,也没有几个人敢来寻仇。
就如同现在,所有人都在愤怒不已,可沧澜剑宗等等五大门派要求去找信义盟清算要调查,不允许在这里泄愤杀人,他们也只能憋着怒火,因为五大门派的拳头是众所周知的又大又硬。
甚至于,他们如今敢嚷着要找信义盟清算,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在于有五大门派在,若是单独让某个门派去找信义盟清算,没有哪个门派敢去送死,就如同他们现在也不敢提顾陌今夜打杀了那么多人的事情一样。
……
“沈兄,今日多谢了。”
长街之上,人潮渐渐退去,顾陌正在向沈白致谢。
说实话,今日这局面,沈白竟然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惜赌上一身清誉相助,确确实实是让顾陌很是感动。
沈白托住顾陌的手臂,摆了摆手,说道:“顾兄,说这些话,就见外了,当初在竹山县,你我萍水相逢,你尚且能够不顾危险救我性命,如今,你我二人引为知己,我难道还能眼睁睁看你受不白之冤吗?
如果今日遭人陷害的是我,我相信顾兄你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反倒是,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今日之事,我帮的忙也不大。”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若与沈兄今日出面相帮,就不是这么打一场了,恐怕我与六大派得死战一场,最后,我也将成为武林公敌。”
如果不是今日有沈白出面力保,一开始就会是一场大战,矛盾加深,而不是商不语等人来劝架了。
若是如此,顾陌有把握杀个通透,但最后,顾陌魔道身份被彻底坐实,绝于云州江湖,顾陌虽是不惧,但关键问题在于他就会莫名其妙成为拜月教的一把刀,替拜月教充当打手,还天天背着一口黑锅。
沈白笑了笑,说道:“主要还是顾兄武功盖世,”说到这里,沈白叹了口气,说道:“唉,当初竹山县一别之时,我还想着待我剑意有成之日,与顾兄你切磋,却不想,才短短数月不见,顾兄的武功竟已到如此功参造化之地步,实在是让我汗颜。”
“侥幸,小有突破。”顾陌笑道。
沈白轻笑道:“小有突破就如此地步,哪天大有突破了,岂不是要成为天下第一?”
“不敢想不敢想。”
就在这时候,这时候,商不语走过来,拱手道:“顾大侠,今日之事,我沧澜剑宗多有得罪,只是眼下事情还未结束,我今日需要去往南亭山庄讨伐聂东流,待事情结束后,在下一定登门致歉,您放心,我沧澜剑宗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还你在江湖上的名声,必定不让您再继续蒙受冤屈。”
顾陌微微点头。
紧接着,肖惊鸿、江晚照、常四、吴天放等人也都纷纷前来致歉表态。
顾陌的态度很平淡,没有拒之不理,但也没有热情,面对这几人的道歉,表示理解和接受。
但是顾初冬就不一样了,她是一点好脸色没给那些人,还时不时的怼几句,整个肖惊鸿等人都满是尴尬。
在一番应付之后,
唐不疑不知道在哪里竟然弄来了一辆马车,招呼着顾陌去坐马车。
就在顾陌准备去坐马车时,杨青桐来到顾陌面前,郑重其事的弯腰执礼:“顾大侠,顾女侠,您二位此番对于青桐之恩,永世不忘,本该当牛做马来回报,但是,眼下杀父之仇未报,青桐之清白也还有待澄清,我今夜便要随各大门派去往南亭山庄,待我报了仇,一定来寻二位,为奴为婢以报大恩。”
“别!”
顾陌摆了摆手,道:“大家有缘,就交个朋友好了,为奴为婢这种话就不需要说了,杨小姐,你还年轻,未来很长,这江湖也很大,若是觉得这云州是伤心之地,报了仇之后,大可走出去逛逛,世界那么大,可以去看看。”
“顾大侠……”
顾陌笑了笑,说道:“就这样吧,走吧,我要找地方休息了,我很累,以后有缘,江湖之中,自会相见!”
杨青桐微微张了张嘴,看着顾陌,又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来,随即,将手中的秋水名剑递向顾陌,说道:“青桐身无长物,请恩公收下此剑,江湖浩大,也好有个念想!”
顾陌倒也没客气,接过秋水剑,说道:“此剑挺好,我正好缺一把剑,我收下了。”
随即,
顾陌就转身离开。
同行的除了顾初冬之外,还有燕三娘、阿七,以及几个不二山庄的几个好手。
顾初冬还没忘记将胖瘦道人那两颗人头给捡上。
此刻,刚刚还喧嚣不已的长街,陡然就变得寂静了,各大门派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留下残破不堪的长街一片狼藉,依旧残留着很多血迹。
大雪纷飞着,
杨青桐静立在这清寒之中,望着顾陌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心中心绪翻涌,似这纷扬大雪般杂乱无章,良久,一声轻叹逸出,她转身,步履间满是落寞,身影在雪夜中愈发单薄。
……
“顾大侠当真是狠心人,”
长街深处,燕三娘走在顾陌身旁轻笑道:“宁要一把冰冷的剑,也不要人家姑娘以身报恩,恐怕那位杨大小姐现在伤心着呢!”
顾陌平淡道:“萍水相逢,恰逢其会,有些恩重难还而已,哪有燕姑娘你想的那样前月下之心思?”
燕三娘掩嘴轻笑道:“怎生没有,受难之下,危急之时,英雄救美,为一人迎战群雄,虽千万人吾往矣,洗清冤屈,这一幕幕的,哪个姑娘家遇到这些还能够把持得住,难道非要把话说出口才算吗?只是,哪个姑娘又能没有几分矜持,都声称要以身报恩了,还不明显吗?”
风吹雪飞,夜下清寒,
顾陌语气平淡,说道:“多个朋友,或是多一道人生旅途的风景。”
燕三娘微微一愣,然后便笑了起来,随即向顾初冬打趣道:“初冬妹妹,你不劝劝你哥给你找个嫂子?”
顾初冬背着一个盛放人头的书箱,正在掰手指头,突然听到燕三娘唤她,抬起头一脸茫然。
燕三娘诧异道:“妹妹,你在干嘛呢?”
顾初冬从怀里取出一沓湿漉漉的银票,说道:“这是我刚刚在街上捡的,还挺多的呢,我算了算家里存的钱,再加上胖瘦道人这两颗人头的赏金,”顾初冬望向顾陌,说道:“哥,咱们有一万两了,现在就差一个天材地宝,咱们就可以去找药圣齐妙玄给你治眼睛了!”
顾陌轻笑道:“好。”
顾初冬咧嘴一笑,笑得很是阳光。正站在马车旁的唐不疑说道:“初冬妹子,你还没回答燕老板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呀?”
“那个杨大小姐啊,长得漂亮,武功又高,你干嘛不劝你哥收下给你做嫂子呢?”唐不疑问道。
“我不劝。”
“为什么?”
顾初冬昂着头说道:“因为我哥眼睛还没好,他现在看不见,如果娶的嫂子不是他喜欢的模样怎么办?等他眼睛好了再找,不一定非要多漂亮啊,哥喜欢才行,是不是啊,哥!”
顾陌一脸认真道:“嗯,你说得很对,娶媳妇不一定非要找漂亮的,找自己喜欢的就行。”
顾初冬连连点头,问道:“哥,你喜欢什么样的?”
顾陌一本正经道:“我喜欢漂亮的。”
顾初冬:“??”
燕三娘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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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不疑哈哈大笑。
……
就在各大门派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之后,凤鸣渡口,那一条激战的长街中,
有两道人影走了出来,正是林中居士孟晴空和广阳侯府二公子白景琦。
白景琦笑呵呵的说道:“这顾陌还挺有意思,打架结束还不忘给补偿,竟留下两锭银子在那个被他打烂的客栈里,说他有侠义之心吧,他偏偏又不喜欢行侠仗义,说他没有侠义之心吧,他的一些行为,又很有侠者风范。”
孟晴空说道:“尊重吧,他身上有着一份对所有人都尊重的心态,不论是江湖高手还是普通百姓亦或者是达官贵人,似乎他都是一视同仁。”
“这……挺好的。”
孟晴空点头道:“是挺好的,这比侠者风范更难得一见,最关键是,他的武功如此之高,还能如此向下兼容就很难得了。”
白景琦沉吟了一会儿,道:“孟老,其实,我有一个疑惑。”
“什么疑惑?”
白景琦说道:“信义盟冤枉顾陌这件事情,其实是漏洞百出,整件事情都做得非常粗糙,但凡是点心思复盘一下,都能够看出很多疑点,为什么各大门派的人还是相信,且还这么大声势的来讨伐顾陌?”
孟晴空轻笑了一下,说道:“二公子,你会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其实并没有了解江湖的本质。”
“愿闻其详。”白景琦说道。
孟晴空缓缓说道:“江湖,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一个名利场,出来混江湖,有几个人是真心想要维护正义?所求都离不开名利二字罢了,真相?谁在意真相?江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是无疾而终,哪有什么真相?
跑江湖的,既是追求名利,也是被名利所裹挟?真没有人觉得顾陌是拜月教卧底这件事情很不符合逻辑吗?卧底,在一个追风楼卧底,不是有毛病吗?
可是,只要大家都相信,那就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杀了顾陌,就能够获得名气,这就是一条人生捷径,与其费力不讨好的去探索真相,不如搏一搏,如果成了,名利双收!”
白景琦说道:“可是,如果输了呢?”
孟晴空说道:“都出来混江湖了,谁没点手段,谁对自己不自信?在今日凤鸣渡一战之前,顾陌虽然名声不小,但还远远达不到凭一个名头就能够让人惧怕而放弃获得名利的机会,至于输了的后果?嘿嘿,出来混江湖嘛,哪个混出名堂的,没经历过几场生死呢,这也不过是其中一场罢了。”
白景琦又问道:“可沧澜剑宗、吴家这些不缺名利吧?”
“他们是被名利所裹挟,”孟晴空笑道:“当老大是很好,可也很有压力,随时都要防备着其他人会不会夺取老大的地位,就比如这次正魔大战,这些大门大派真的都是真心实意来参与吗?并不是的,都混到那些层次去了,谁不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是,下面的人呢?外面有人想取而代之,内部有年轻人想要出人头地。
比如围攻顾陌,沧澜剑宗不来,可以,没人能强迫,但是,其他人都来了,若是其他人成功了,获得巨大名利,沧澜剑宗没来,会不会被人传出说沧澜剑宗不肯维护正义?动摇沧澜剑宗的名声,沧澜剑宗内部渴望成名的弟子会不会有怨念,觉得宗门不给他们机会,长此以往,外界名声变差,内部人心动摇。”
白景琦叹了口气,道:“难怪,朝廷看不上江湖,觉得江湖永远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是没有道理的。”
“呵,”孟晴空冷笑道:“没什么太大区别,朝廷的本质和江湖的本质是一样的,不过是层面高一些罢了,手段更深一些而已。
如同顾陌这件事情,在意真相的不多,朝廷里在意真相的就更少了,顾陌是正是邪,在于名利,他拳头够硬,所以,大家就会选择探索真相还他清白,如果他拳头不够硬,那他就是魔道,今日各派就是在除魔卫道。
江湖中,这种人不少,就比如如今黑榜上的通缉犯,真的全都是罪大恶极吗?有的人可能比正道中人更正义,但却被贬为邪道,本质就是拳头不够硬,谁会在乎?包括今日被冤枉的顾陌,他是捉刀人,可他去捉拿通缉犯时,会在意那个通缉犯是什么原因而成为的通缉犯吗?
朝廷,官场也一样,被叛贪污下狱或者砍头的官员,真就是贪官?或许人家比朝堂诸公加起来都正直,再直白点,二公子,令尊如今在民间臭名昭著,无数人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可实际上,令尊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堂堂一个广阳侯府,连仆人都快养不起了,却是有名的恶人,贪官,好不好笑?”
白景琦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沉默了许久,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说说这个顾陌吧,此人如此之强,宛若战神下凡,他都还不是宗师,我实在无法想象,那宗师到底得有多强大?”白景琦说道。
孟晴空笑了笑,反问道:“谁跟你说顾陌不是宗师的?顾陌就是宗师。”
“啊?”白景琦一脸懵逼道:“顾陌什么时候成宗师了?”
“今夜之后,顾陌就是宗师。”孟晴空说道:“二公子,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宗师不是一个境界,而是一个称呼,什么人能有的称呼?最有名的人里面最能打的就是宗师。
今夜之后,这江湖上还有谁能说顾陌不是宗师?以一己之力打服半个云州江湖,这还不是宗师?各大门派也不会允许他不是宗师。”
白景琦疑惑道:“什么意思?”
孟晴空说道:“顾陌是宗师,那商不语、肖惊鸿、常四等等那么多人围攻被压制,就合情合理了,没人会觉得丢脸,输给宗师,纵然是联手,哪怕是商不语,也不会丢了沧澜剑宗的脸,可若是顾陌不是宗师,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那各大门派的脸可就丢大了。”
白景琦恍然大悟,然后说道:“咱们的事情算是结束了吧?”
孟晴空点头道:“结束了,再做就是多余了,咱们这次来东平郡本就是为了给顾陌扬名的,做了那么多计划,除了第一个让顾陌与杨青桐相遇之外,其他的竟然一个都没用上。
今夜这一战,我看得都是头皮发麻,今夜这种局面,就算换做是我,也只能先走为敬,结果,顾陌这厮,竟然硬生生打通了,简直就是妖孽,不过,挺好的,比咱们预期的效果强太多了。”
白景琦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
沉吟了一会儿,白景琦突然问道:“孟老,您说,如果今日商不语等人拼全力与顾陌搏命的话,结果会怎样?”
“难说,大概是五五开吧。”孟晴空说道。
白景琦诧异道:“搏命,顾陌还能五五开?”
孟晴空点了点头,道:“不可否认,他们肯定还有底牌,但是,严格来说,肖惊鸿、常四、吴天放三人就算是动底牌也不见得能够强大多少,因为这三人走的是内外功的路子,拼的是底蕴,搏命的时候下限高,但上限低。
唯有商不语和江晚照,这二人走的是武道真意的路子,上限非常高,搏命之下,武道真意无法估量,但是,武道真意这种路子,上限高,下限却低,很考验状态环境这些外界因素。
这二人已经被顾陌打得生了惧意,即便是搏命也很难发挥出最佳状态,那两人的剑意绝对受影响,而顾陌不一样,他越战越勇,战意正足,最关键是,谁也不知道顾陌的底牌是什么,同样都有底牌的情况,战意此消彼长之下,若是搏命,顾陌的赢面更大,商不语等人的优势在于还有各大门派近千号人在一旁,所以,我才说是五五开。”
白景琦缓缓说道:“据我所知,顾陌还有一手飞刀没出,那一门飞刀术走的也是武道真意的路子,此前那种状态下,他的飞刀可以带走在场任何人的命,包括商不语和江晚照。”
孟晴空点头道:“所以,顾陌这个宗师,名副其实!”
(本章完)
第106章 千机匣
第106章 千机匣
南亭山庄,后院,浓稠如墨的夜色里,万籁俱寂,房间的窗户悄然晃动,一道阴影仿若从黑暗深处剥离,悄无声息地滑入,月光透进,勾勒出它模糊轮廓,竟是一道人影。
正在打坐养神的聂东流猛然睁开眼睛,低声道:“伥鬼,你是想死吗?你不知道如今南亭山庄附近到处都是各派人士吗?你就不怕被发现,坏了拜月教的大事儿?”
就在那窗边,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像是从黑暗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他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如薄纱般缥缈,却又将他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那鬼雾缓缓翻涌,偶尔露出一点轮廓,却又瞬间被掩盖,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究竟是何模样。
此人正是云州黑榜第一,公认的第一通缉犯的邪道高手伥鬼。
“嘿嘿……”
伥鬼发出一道笑声,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干涩与沙哑:“聂盟主,别动怒,我是替拜月教那边来跑腿传信的。”
“说什么?”
聂东流虽然对伥鬼不打招呼进他房间很不爽,但也没有深究,因为他现在与拜月教一体,而伥鬼虽然并不是拜月教的人,但却是拜月教费巨大代价邀请来帮忙的高手,在某种程度来说,也等于是来帮他聂东流的,所以,不爽归不爽,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伥鬼笑吟吟的说道:“聂东流,你已经暴露了,你那个废物手下尹天叶把事情搞砸了。”
伥鬼的声音又时不时变得尖锐,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直直钻进人的耳膜,令人头皮发麻。
聂东流瞳孔微缩,道:“什么意思?”
伥鬼继续说道:“你这边也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了,凤鸣渡口那边,沈白出现力保了顾陌。”
聂东流皱眉道:“就算有人力保,那顾陌说的话谁会信?就算有人对我有所怀疑,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无非就是来找我对峙而已。”
“嘿嘿,”伥鬼笑道:“但,问题在于,那个顾陌把你那个手下给打死了,嗯,不仅如此,六大门派六位顶级高手外加众多江湖高手围攻顾陌,被他以一己之力打趴下了……”
随后,伥鬼简单将凤鸣渡口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聂东流脸色苍白,难以置信道:“不可能,这不可能,那顾陌才多大年纪,不过弱冠之龄,就算他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不过二十年修为,怎么可能那么强?”
伥鬼笑嘻嘻的说道:“的确是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你等着看吧,要不了几天,那顾陌就会名动江湖,顶替杨神通的位置,成为新的宗师,一个二十岁就内力功参造化的内功宗师,还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呢,年轻的武道宗师不是没有,可,年纪轻轻却在内功造诣上成为宗师的还真是闻所未闻呢!”
聂东流脸色很不好看,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我如今已经暴露了,恐怕,这会儿,千灯镇那边各门各派都已经收到消息要来讨伐我了。”
“不用慌,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能不慌吗?”聂东流没好气道:“原本与你们勾结在一起,是想着利用我的身份,哄骗各大门派进入拜月教埋伏的圈套,他们既能够重创正道武林,我也能够顺理成章的当信义盟盟主,后续一步步助拜月教蚕食武林正道。
可如今,走到这一步,我肯定会成为过街老鼠,你是不用慌,反正你常年居无定所漂泊习惯了,拜月教也是不慌,反正他们拜月教的人当臭水沟里的老鼠习惯了,大不了又去躲起来是吧?”
“聂盟主何必这么大的气,”伥鬼说道:“你和拜月教可是在一条船上,其实,早先杨青桐屡次三番逃脱追捕,拜月教就有第二个计划了,因为当时拜月教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帮助杨青桐,就担心杨青桐会真的逃出生天破坏计划,所以,就做了第二个计划以防万一,没想到如今真的用上了。”
聂东流诧异道:“你是说,此前杨青桐一路逃亡,是有人在帮她?谁,查出来没?”
“没有,”伥鬼说道:“对方是高手,非常小心警慎,一直都没露过面,拜月教那边也是推测出有个高手在暗中保护杨青桐,只是不知道那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一直不现身,似乎连杨青桐自己都不知道,而自从卧牛山之后,那个高手就没动静了。”
聂东流脸色阴沉道:“也就是说,其实,除了顾陌之外,还有人也早就知道了杨神通是被我杀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并没有公开。”
伥鬼说道:“是的,拜月教也没想明白是为什么,又要保护杨青桐,却又不掺和拜月教与各大门派的事情。”
聂东流摆了摆手,道:“现在想也想不通,就算想通了也没意义,你还是说说他们的第二计划吧!”
伥鬼说道:“第二计划,就是建立在杨青桐成功逃脱追捕,且在武林各派面前成功拆穿你的基础上的,而这个计划,就是需要聂盟主你来当诱饵,引各大门派来这南亭山庄讨伐你。”
聂东流脸色一沉,道:“你们想让我死?如今千灯镇,三位宗师在场,数千号武林人士,高手一大堆,而且,还是齐天枢亲自在场,那可是乾国天榜第七齐天枢,我当诱饵?是让我送死吧?”伥鬼说道:“聂盟主,你放心好了,拜月教早已经做好了安排,他们在南亭山庄里埋了很多炸药,到时候,只要各大门派的人一进来,就炸他们一个天翻地覆。”
聂东流说道:“我说他们前段时间非要安排一群人在山庄下挖地道,原来是在埋炸药。但是,我不否认那东西有用,可对于高手来说作用有限,而且,你不要忘了,还有三大宗师,特别是齐天枢,他要杀我,只需要一剑!”
伥鬼说道:“拜月教自有办法对付他们,而且拜月教也不缺乏武道宗师。”
“怎么?拜月教教主叶南天来了?”聂东流问道。
“没有。”
“那拜月教谁能对付他?”聂东流问道:“纵然南亭山庄埋了炸药,但那玩意儿对一般高手都没太大作用,就别提齐天枢了,这里不比咱们之前计划引他们去的迷障谷,那里有毒瘴天堑,有拜月教布置许久的各种机关,又有主场优势,在那里的确可以对付齐天枢,可在这里,谁能对付得了齐天枢,只要齐天枢不倒,拜月教就别想赢,齐天枢的这个乾国第七可不是靠沧澜剑宗得来的,是沧澜剑宗靠他才成为的天下名门。”
伥鬼缓缓说道:“杀齐天枢,拜月教是没把握,我猜测,即便是拜月教教主亲自前来,也不见得把握能够杀得了齐天枢,但是,拜月教也没有想着要杀齐天枢,只要伤了齐天枢,武林各派自然士气大散。”
聂东流连忙道:“怎么伤?”
“你听说过千机匣吗?”伥鬼问道。
“天下十大暗器,排名第五的千机匣?”聂东流惊道:“这东西不是已经失传百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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伥鬼笑道:“失传百年是真,但是,百年前有啊,拜月教费了很大代价,查找各种线索,最后盗取了三百多所坟墓,灭了二十多个门派,了近十年时间,成功找到了三个千机匣。”
聂东流缓缓说道:“有三个千机匣,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伤到齐天枢应该是没问题,甚至于,如果有合适契机,杀死齐天枢也不是没有可能。”
伥鬼却摇头道:“对付齐天枢,只有两个,还有一个被菊山阴带走了。”
“他拿去干什么?”
“杀顾陌!”伥鬼说道:“顾陌不仅破坏了拜月教的计划,更是在卧牛山杀了拜月教白虎舵主任天琦的衣钵弟子窦若华,任天琦要顾陌死。
另外,菊山阴还要负责拦截如今从凤鸣渡口赶回来的那一批各派高手,三江帮、飞鱼帮两帮帮主,吴家家主都在那边,拦截住他们,就意味着三江帮、飞鱼帮和吴家在这边的人手会比较松散,对咱们这边减轻了很大压力,同时,如果能杀了那几人,那也是重创云州武林。
不过,此时,顾陌那厮正与他们一起,菊山阴也被顾陌今日在凤鸣渡口的战绩给镇住了,不太敢去,所以才带上一个千机匣以全万一。”
聂东流说道:“菊山阴胆子太小了吧,那顾陌今夜连番大战,各大门派那几个领头人也都各个受伤,有何惧之?简直就是废物!”
伥鬼轻笑道:“那,要不,如果这次顾陌没死,到时候就由你去追杀他?”
聂东流:“……”
“怎么样啊,聂盟主?”伥鬼追问道。
聂东流:“嗯,齐天枢可不简单,那千机匣啊,要好好利用……”
伥鬼又说道:“聂盟主,我保证到时候同样让顾陌经历大战得不到休息,你去杀顾陌,如何?”
聂东流:“对了,那个炸药啊,位置一定要埋好……”
“聂盟主,你还没说你杀不杀顾陌呢?”
聂东流:“……”
(本章完)
第107章 千棺蜃气
第107章 千棺蜃气
北风呼啸,天色渐明,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山谷裹进一片无垠的雪白,浩浩荡荡的武林各派人士在山谷之中匆匆赶路,脚步急促,却被这漫天飞雪拖慢了节奏。
山谷空旷,马蹄阵阵,宛若冬雷。
最前面是各大门派骑马的人,他们速度较快,已经进入了山谷中央,与后面的人拉出了很大一段距离,而在最后面的则是顾陌一行人的马车。
这一次负责赶车的不是顾初冬,而是长风镖局的一位镖师,同行的还有几个不二山庄的人,加上长风镖局和唐家的人,一共有近二十人。
马车里,燕三娘正在小憩,而顾初冬则是坐在燕三娘对面,她没有睡觉,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而顾陌盘坐在马车车厢后面,双手搭在膝盖上运功。
昨夜连番大战,是他有史以来内力消耗最大的一次,需要刻意运转内功来恢复内力。
马车里,一片沉寂,
在某一刻,顾陌缓缓收功。
顾初冬立马抬起头,问道:“哥,你恢复了。”
顾陌微微颔首。
虽然他昨夜消耗很大,但是,不论是明玉功还是九阳神功都是属于那种恢复速度极快的功法,即便是不刻意运功也能够自动恢复,而他专门运功恢复的速度那自然非常迅速。
燕三娘有些慵懒的微微睁开眼睛,有些诧异,道:“你昨夜打得那么激烈,这么快就恢复了?”
顾陌微微颔首。
其实,他早就恢复了,之所以还一直处于运功状态,是因为昨夜一战,他收获很大,虽然两门内功他都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可昨夜大战,却还是让他有所进步,不过,这份进步不在于武功本身,而在于他自身对内力的掌控,有了更多心得,特别是在细微之处,对于内力精准施治有了更大经验和理解。
刚刚一路上,他就是在不断地吸收消耗这份收获。
简而言之,昨夜一战,
让他有所领悟,对武道的理解有所突破。
这种领悟是没有上限的,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就好比读书,即便是只读同一本书,不断地一直读,也总会在某些时候得到不一样的理解。
而武功也是一样,
同一门武功,不同的人,不同的时期,都有不同的理解,不在于是不是已经大成。
“现在到哪里了?”顾陌问道。
顾初冬说道:“这里叫落英谷,说是过了这个谷,也就还有三四里左右的路程就到了千灯镇,不过,等咱们到千灯镇时,恐怕之前留在千灯镇的各门派门人弟子们都已经到南亭山庄去讨伐聂东流了。”
燕三娘轻笑道:“等不到咱们到达,按时间来算,现在各大门派的人就应该已经到了南亭山庄,之前凤鸣渡口一战结束,各大门派就纷纷飞鸽传信回千灯镇了。
虽然各大门派的主要负责人都在这里,但都留有门内有威望的人在千灯镇,而且,千灯镇那边还有三位大宗师,也不至于群龙无首拖拖拉拉,特别是齐掌门还在那里,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让千灯镇那里各大门派组织起来,所以,千灯镇那边组织人手根本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的。”
“也是,”顾初冬点了点头,道:“除了齐掌门,还有剑首李秋雨、剑痴吴六指,他们去讨伐聂东流,肯定很快,只是,我担心聂东流会逃走。”
燕三娘说道:“能跑去哪里?大不了就是跑去拜月教白虎分舵,可这一次武林群雄汇聚,本就是为了攻打拜月教,加上一个聂东流没什么影响,也不会因为聂东流叛道而终止正魔大战。”
就在这时,
马车猛地一顿,车身剧烈摇晃,车外瞬间传来一阵骚乱。
马嘶声此起彼伏,尖锐又慌乱,惊得枝头残簌簌而落。夹杂着人们的大叫,有惊恐呼喊,有怒声叱喝,声声交叠,如潮水般涌来。
紧接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兵器划破空气的呼啸声、肉体相接的闷响,还有痛苦的惨嚎,各种声音交织,厮杀声瞬间弥漫整个山谷。
没等顾陌几人开口询问,“咻”的一声,一阵尖锐呼啸声骤然袭来,一支羽箭破风射进马车。
顾反应极快,探手一抄稳稳握住。
可转瞬之间,利箭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顾陌心中一凛,不及多想,长臂一伸,左手揽住燕三娘,右手抱住顾初冬,运起轻功,如飞燕掠水般疾飞出马车。
他脚尖轻点地面,几个起落便躲至一块巨石旁,与此同时,身形一转,运力将马车轰然拉倒,横在身前当作屏障。箭矢击打在车厢上,砰砰作响,木屑飞溅,声声急促,谷中已然是一片混乱。
顾初冬和燕三娘二人倚靠在巨石旁望去,便发现竟是山谷上方两边,拜月教教徒蜂拥现身,如蚁附壁,密密麻麻。他们手中强弓拉满,羽箭似雨,裹挟着凌厉风声,密密麻麻射向谷底。
而山谷里,武林各派人士猝不及防,已是阵脚大乱,战马嘶嚎,受惊狂奔,马蹄扬起的尘土混着鲜血,将地面染得泥泞不堪,众人纷纷躲避,有的就地翻滚,有的提剑挥舞格挡,慌乱中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谷中惨叫连连,血肉横飞,处处是伤亡之人。
顾初冬趴在马车车厢旁看到了正惊慌乱跑的唐不疑,她立马一把钢珠,不断地弹射出去击飞那些射向唐不疑的箭矢,喊道:“唐不疑,往这边来!”
唐不疑仿佛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跑过来,而顾初冬不断弹射钢珠,她的弹指神通其实也就刚入门水平,但是,凭借着七层境界的明玉功真气,硬生生将这一门本属于暗器的手法打出了光明正大的铁血意味。
在顾初冬的掩护下,唐不疑终于爬了过来,瘫坐在雪地里,背靠在石头上,拍着胸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说道:“哎哟,初冬妹子,你以后就是我的姑奶奶了,要不是你,我这条小命就没了!”
顾初冬调侃道:“好嘞,我的大乖孙子,不过,你唐家天星剑法在江湖上好歹也是声名在外,你刚刚的表现,你爹看到得打死你!”
唐不疑说道:“我不是练武的料,天星剑法的剑谱我倒是背得很熟,但是,我不会啊,我背剑谱的作用就一个,谨防哪天武功失传,我是真的一招都不会使。”
顾初冬笑了一下,说道:“你别躺在那里,那有空隙,被人看到你就成活靶子了。”
唐不疑吓得一激灵,连忙站起来凑到顾陌身旁,探出头瞅了一眼山谷里混乱的情况,说道:“这麻烦了,两边山谷陡峭,除非是有身法精妙的高手可以避开那些箭雨,冲上去杀乱拜月教那些箭手,否则,咱们在这山谷里就成了瓮中鳖。”
“高手也不敢冲,”顾陌微微摇头,道:“因为谁也不敢保证,拜月教那些人中没有高手,若是这时候往上冲,不但是活靶子,还有可能被拜月教的高手偷袭。”
“那怎么办?”唐不疑问道。
“等,”一旁的燕三娘说道:“这落英谷中树木山石不少,刚刚各门派的人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混乱,现在已经反应过来,都会迅速找掩体,而且,弓箭、弓弩这些东西,官府管控很严,拜月教不可能有太多,否则,早就引起官府的察觉了,要知道,私藏弓弩甲胄可是等同于造反,少量的官府查不到也不会太在意,数量大了,那就性质都不一样了。”
事实情况,与燕三娘分析得差不多,
刚开始因为措手不及,各门派的确损失惨重,但是,等反应过来后,都纷纷寻找掩体,这山谷中树木山石挺多掩体很好找,另外,拜月教那边,射了几轮之后就停了下来,应该是箭矢用得差不多了。
紧接着,
一道道飞索从山崖之上垂落下来,众多拜月教教徒们从山崖之上下来,刹那间,落英谷两侧山壁之上,喊杀声如滚滚惊雷骤然炸响。
数百号拜月教教众,身着黑袍,如汹涌的黑色潮水般从山谷两边汹涌而下。他们手持利刃,寒光闪烁,映照着狰狞的面容,裹挟着滚滚烟尘,势不可挡。
武林各派众人纷纷冲出迎敌,刹那间,山谷中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鲜血飞溅,与飘落的雪混合,将地面染成一片诡异的嫣红,各派高手们各施绝技,拳风呼啸,剑气纵横,厮杀一片。
顾陌有些尴尬,
因为他看不见,这种混战之中,他出手就很有可能会敌我不分,不过好在有燕三娘和顾初冬,以及刚冲杀过来的阿七,倒是也用不着顾陌出手。武林各派与拜月教杀得难解难分。
就在战况胶着之际,山谷上空陡然传来怪异声响,众人仰头望去,只见近百口棺材如黑色流星般飞射而下,那些棺材之间都有铁索连环捆绑在一起,重重砸落在地,发出沉闷巨响。
落地瞬间,棺材剧烈摇晃,好似内中有什么东西急于挣脱,紧接着,缝隙中喷出滚滚雾气,带着刺鼻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雾气所到之处,视线受阻,众人眼前一片朦胧,咳嗽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不慎吸入,顿时四肢发软、头晕目眩,战局愈发混乱。
正斩杀了一个拜月教教徒的商不语突然脸色大变,大喊道:“是千棺蜃气,大家屏住呼吸,快速撤退,退出山谷!”
顾陌听到此话,倒是微微一愣。
因为千棺蜃气他听说过,正是云州黑榜第二的通缉犯菊山阴的拿手绝技,江湖人称千棺出墓,无人生还!
……
千棺蜃气,在江湖上可谓是凶名赫赫。
当商不语喊出千棺蜃气的名字后,各大门派的人都面色惊惶,脚步踉跄地飞速后撤,
拜月教那些教徒见此,竟也不追赶,只是站在原地,随后,山谷中莫名的出现了阵阵怪笑,那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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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以为暂时脱离险境时,更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落地的棺材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一具具缓缓飞起,在空中打着旋,而后如出膛的炮弹般,疯狂地朝着各派人士撞去。
只听“砰砰”几声闷响,走在最后的几名弟子躲避不及,被棺材狠狠撞上,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紧接着,棺材盖猛地弹开,一股腐臭之气扑面而来。不等众人反应,棺材竟如一张张巨口,将身旁的人吞了进去。
众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想要上前营救,却又被那诡异的场景吓得不敢靠近。片刻之后,被吞之人从棺材中被“吐”了出来,可哪还有半分活人模样,只剩下一具惨白的白骨,空洞的眼窝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恐惧,场面恐怖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一时间,
这山谷之中,形成了诡异的一幕,
一百多副棺材在天空飘飞着,数百号江湖人士被追赶着亡命奔跑,时不时就会有一些人被棺材追杀而吞掉。
商不语、吴天放等等一众各门派的领头人们都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要想办法应对,便心照不宣的快速汇合。
“诸位,必须把这些棺材破了!”商不语说道:“否则,咱们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关键还在于,人死了,连背后的菊山阴面都没看到。”
“怎么破?”江晚照问道。
商不语说道:“我曾听我师父说过,菊山阴的千棺蜃气看似恐怖,实际上,就是一个棺材大阵,用精钢铁索将百来口棺材连接在一起,然后再有十来个修炼蜃气的武道高手躲在那些棺材里操控,按照特定的阵法路线运行,所以,那千棺蜃气,看似了不得,实际上就主要靠那十几个操控的高手以及中间串联棺材的铁索。”
吴天放沉声道:“对付那些人肯定是不行了,一百多口棺材,只有十来个人,我们没法确定那些人隐藏在哪里,而且那些棺材都是精钢打造,相互之间互为犄角,一人有难,多方支援,一旦进去就会被围困,所以,只能是砍断那些铁索。”
“不错。”商不语点头说道。
“这……”肖惊鸿面色为难道:“商大侠,若是在昨夜之前,在下还有把握凭我这双手抓断那些铁索,可昨夜与顾大侠比斗,我伤势很重,如今一身内力只剩下三四成,更是还有内伤,想要抓断那些精钢铁索恐怕很难。”
飞鱼帮帮主常四爷和吴天放都面露尴尬之色,他们二人情况与肖惊鸿差不多。
几人都对聂东流暗恨不已,若非聂东流污蔑顾陌,他们也不至于跟顾陌拼命,何至于沦落到如今这地步,连菊山阴的面都没见着,就只是这区区一些棺材就让他们束手无策。
商不语连忙说道:“我知道,不过,您几位不用担心,我手中白月剑乃是神兵利器,削铁如泥,江大侠手中天寒剑与我沈师弟手中的无垢剑都是神兵利器,可以斩断那些铁索。
但是,这个过程需要您三位帮忙,因为我们在斩断铁索之时,要防止有其他棺材攻击,需要你们为我们掩护。”
“没问题。”
几人当即应下,常四突然说道:“对了,杨青桐杨大小姐手中有一把秋水剑,也是削铁如泥的宝剑,昨夜我与她交手,几次都差点被那剑重伤。”
沈白突然开口道:“那秋水剑,如今在顾陌手中!”
“嗯,顾大侠呢?”商不语突然问道。
众人也都心生疑惑,
而就在这时候,山谷之中突然传来“轰隆”“轰隆”“轰隆”的几声巨响。
众人连忙望去,
就见到顾陌一行人正被几口棺材包围住,而顾陌则是正在左右拍打那些棺材,每一掌击出,都有一道雄浑龙形气劲呼啸而出,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如怒龙奔雷,震撼人心。
纯精铁打造的棺材在这凌厉掌风之下,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连续几口被直接拍碎,四分五裂。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还未回神,又见顾陌身形一闪,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几根铁索掉落在地上的铁索。
顾陌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紧接着一声怒吼:“给我滚下来!”
声若洪钟,响彻山谷,震得众人耳鼓生疼,胆战心惊。
那一刻,顾陌手臂青筋暴起,周身内力奔涌,源源不断注入双臂。随着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他双腿稳稳扎地,如老树盘根,双手发力,猛地向后拉扯。
这一拉,仿若要改天换地。
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他的长发肆意飘飞,衣袂烈烈作响。在他磅礴气势的压制下,那一百多口棺材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纷纷坠落。
一口接一口,带着沉闷巨响砸向地面,像下饺子一般,带着沉闷巨响,轰隆隆地纷纷砸落在地,激起大片尘土,还有不少棺材相互之间发生碰撞,这才发现那些棺材,其实大多数都是外表包了铁皮,内在就是木头,真正的精铁棺材没有多少。
地面上的积雪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激起,漫天雪腾飞而起,仿若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纷纷扬扬,顾陌站在那雪崩之前,长发乱飞,如同人间太岁!
那些棺材落地,疯狂抖动起来,如同有尸体在里面即将诈尸一般。
“顾大侠威武!”
而这时候,商不语连忙大喊道:“诸位同道快快出手,砍断那些铁链!”
当即,江晚照和沈白二人快速冲出,另外一些手中兵器品质不错者也纷纷冲去。
不过片刻之间,
那些链接着各个棺材的铁链就被砍断了大半,铁索连环阵就此被破,那些刚刚还在抖动着的棺材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现场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但是,气氛却是十分压抑,
而就在下一刻,突然有十来口棺材飞了起来,向着各派人士飞扑而来。
(本章完)
第108章 菊山阴
第108章 菊山阴
十几口棺材裹挟着呼呼风声,如凶禽猛兽般飞扑而来,一众武林人士顿时乱了阵脚,惊呼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不过,商不语等一众高手倒是十分镇定,他们毕竟都是老江湖了,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又武功高强,但还是十分警惕匆忙提气运功,各施绝学抵挡,有的挥剑斩向棺材,有的运起雄浑掌力隔空阻拦。
顾陌头发披散,神色冷峻,
他虽然看不见,却能够感知得清楚,比大多数双目正常人更能清楚眼下的情况。
他感受到一口棺材冲他呼啸而至,不闪不避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右掌之上内力翻涌,恰似汹涌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势轰出。“砰”的一声巨响,那棺材瞬间被这刚猛无匹的一掌击得粉碎,四分五裂。
那棺材四分五裂后,一个诡异毒人现身,这毒人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青黑色,散发着阵阵腐臭气息。
它身形扭曲,嘴里发出“嗬嗬”怪声,突然脖颈一伸,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利箭般喷射而出。
顾陌连忙侧身避开,同时运功开启护体真气。
而下一瞬间,那毒液射在一块巨石上,那块巨石竟然在那一瞬间被腐蚀出一道道深痕,青烟袅袅,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让顾陌都有些吃惊的是,
他的护体真气竟然都被那一道毒液给腐蚀了,竟大有要顺着真气进入顾陌体内的意思。
顾陌连忙运转九阳神功,将毒液逼落在地上,而地上也是瞬间就腐蚀出了一个洞。
在那同一时间,
那十几口棺材里,全都出现了一样的毒人,那些毒人嘴里都不断地喷射出毒液,而偏偏那些毒人一个个全都轻功卓越,施展出特别精妙的步法来回躲闪攻击。
而他们所喷射出来的毒液,连兵器都能腐蚀掉,被射中者,瞬间身上就出现一个血洞,毒素扩散十分迅速,很多人都来不及使用内功逼毒就被毒素侵蚀了心脉,还有一些人,没有被毒液射中,却只是触碰到那些毒人,也会瞬间中毒。
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哀嚎四起。
而顾陌跟前那个毒人见一击未中顾陌,便嬉笑一声,立马趴倒在地,动作诡异,恰似泥鳅在淤泥中穿梭,灵敏又迅捷,眨眼间便在众人之间游走。
顾陌双手迅速在身前划圆,掌心凝起雄浑内力,隐隐有呼啸之声。转瞬之间,他猛地推出右掌,一条龙形气劲咆哮而出,携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冲近十丈,打向毒人。
气劲轰然击中,毒人却未如预想中被击飞,而是“轰”的一声当场爆炸,墨绿色的毒液如烟般四溅。
众人惊恐失色,下意识地纷纷侧身飞退,躲避这致命的毒液,毒液溅落在地,地面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发出“滋滋”声响,刺鼻气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足见毒性之强。
与此同时,江晚照、商不语等高手也各自施展开看家本领击杀毒人,数名毒人相继被杀,这些毒人竟似被施了诡异邪术,一被杀便轰然爆炸。
墨绿色的毒液如暴雨般四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气息。许多躲避不及的武林人士被毒液溅到,皮肤瞬间被腐蚀,发出阵阵凄厉哀嚎。有人痛苦地捂住脸,在地上打滚;有人手臂被毒液侵蚀,只能眼睁睁看着肌肉溃烂,场面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纷纷有人大喊:“顾大侠小心!”“顾大侠快退!”
竟是最后还剩下四个毒人趁众人躲避毒液之际,竟默契地同时转身,疯狂的朝着顾陌冲来,它们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带起一阵腥风,恰似四条滑腻的大泥鳅,在地面上蜿蜒爬行,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向着顾陌飞速围拢,它们行动间毫无声息,唯有诡异的嘶嘶怪响,让人毛骨悚然。
转瞬间,四个毒人已逼近顾陌身侧,同时发出尖锐的怪叫,而后“轰”的一声集体爆炸了,墨绿色的恐怖毒液如汹涌的波浪,从四个方向向着顾陌汹涌而来,瞬间将顾陌退路全部堵死,毒液所到之处,地面被腐蚀出一道道深痕,青烟袅袅升腾。
只见他脚下轻点地面,瞬间冲天而起,他身姿轻盈,仿若一只振翅高飞的苍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一蹦,竟高达十几丈,远远超出常人想象,众人仰头望去,眼中满是惊叹与震撼。
然而,就在顾下落之势渐起之时,天边陡然传来一阵尖锐呼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口精铁棺材,裹挟着滚滚烟尘,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来,直直朝着顾陌撞去。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众人皆大惊失色,脸上满是惊恐与担忧,这精铁棺材,适才大家很多人都已经见识过了,少说也有五千斤重。
至于会不会是那些包着铁皮的木棺材,大家都没人抱有这种期望,毕竟,刚刚这接二连三的都是在针对顾陌的杀机,对方不可能用那假铁棺材来攻击顾陌。
而五千斤重的棺材直接撞上,即便是在地上有借力处,都少有人能够接住,更何况是顾陌如今在空中毫无借力的情况,这要是被撞上,纵然顾陌是内功宗师,怕也要出大麻烦。
一时间,众人大惊,反应快的投掷兵器企图阻拦那铁棺,却无济于事,只能惊慌。
唯有最该惊慌的顾初冬一脸淡定。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心提到嗓子眼之时,顾陌却神色镇定,不见丝毫慌乱。只见他左脚猛地踩在右脚之上,脚尖轻点,竟如蜻蜓点水般,连续几点。这几下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借助这股巧劲,他再一次腾空而起,身姿飘逸,仿若在空中行走,这正是梯云纵的绝妙之处。
瞬息之间,顾陌就避开了那铁棺。
紧接着,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衣袂猎猎作响,体内内力如汹涌浪潮,在经脉中奔腾翻涌。他大喝一声,声震四野,右掌之上内力凝聚,隐隐幻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
此乃降龙十八掌中飞天在天一式,他猛地拍出一掌,龙形气劲呼啸而出,携着排山倒海之势,重重轰向那口精铁棺材。刹那间,仿佛天地都为之一震,只听一声巨响,如沉雷炸响,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精铁棺材在这刚猛无匹的掌力下,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落地面。
落地瞬间,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以棺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大地剧烈颤抖,发出沉闷的轰鸣,漫天雪被震得冲天而起,仿若一场盛大的雪暴,纷纷扬扬,将周遭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待雪稍歇,众人定睛望去,那精铁棺材已然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棺材残骸之中,缓缓站起一个身影。此人光头锃亮,在雪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身上竟布满细密鳞片,在寒风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他身形扭曲,动作僵硬,每迈出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骨头在摩擦。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目光冰冷,毫无感情,扫视着周围众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现场一片死寂,唯有呼啸的寒风,在山谷中肆虐,更添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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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小心,此人就是菊山阴!”商不语喊道。
听到“菊山阴”这个名字,
在场各派武林人士都心头一震,
云州邪道中人,有两大巨头,一个是伥鬼,此人神出鬼没,行踪飘忽不定,杀人于无形,神秘莫测。而,另一个就是菊山阴,此人的千棺蜃气,独步江湖,与伥鬼总是杀人无形不一样,菊山阴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大量的人惨死,所以才有千棺出墓无人生还的说法。
……
菊山阴只是扫视了一圈各派武林人士,然后微微招了招手,霎时间,在后方的众多拜月教教众纷纷开始冲杀,喊杀声震天,让各派武林人士都心头沉重。
他们在场的高手,大多数都因为昨夜与顾陌一战没有恢复,刚刚又先是遭遇拜月教埋伏,紧接着又遭遇千棺大阵、毒人袭杀,死伤众多,此刻士气正是低迷之时,很多人还体力不支。
但唯独好点的是,五大顶级高手都还没有人倒下,当然,最主要的是顾陌还在现场。
此时此刻,
顾陌竟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成了在场众多正道人士坚持不溃败的精神支柱了。
商不语等人心头明白顾陌此刻的重要性,便悄然向着顾初冬靠近,他们知道顾初冬与顾陌相依为命多年,顾陌最大软肋就是顾初冬,所以,他们必须要保护好顾初冬,不能分散顾陌的精力。
但他们心头是既愤又忧,愤怒的是他们被聂东流从中挑拨,昨夜专门跑来与顾陌动手,导致此刻一个个都深受内伤,现在面对菊山阴,连去给顾陌帮忙的资格都没有,反而会扯后腿。
忧心的则是他们也担心顾陌此刻的状态,也不知道顾陌如今还有几成功力。
一个内功宗师,在功力不足的情况与一个神秘莫测的邪道宗师级人物对战,实在是太吃亏了。
此刻,
顾陌正站在一块石头上,没有理会那些拜月教教众的冲杀,他全神贯注的注意着菊山阴。
菊山阴也是注视着顾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顾陌,说道:“顾陌,若是你不来这落英谷多好。”
“此话何解?”顾陌问道。
菊山阴说道:“你若是留在凤鸣渡口那边,我就可以全身心来杀你,没有人打扰,只是,你偏偏也要去千灯镇凑热闹,这一路上没有适合我施展千棺蜃气的地方,我杀你的把握小了很多很多,也没办法与你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意思就是说,若我不来这落英谷,你连拜月教任务都不执行了,要独自去杀我?我怎么不知我俩有这么大的仇怨?”顾陌说道。
菊山阴说道:“倒不是你我有仇怨,是你坏了我圣教大事儿,你必须得死,其二,有人托我杀你。”
“谁?”
“我圣教白虎分舵舵主,任天琦任舵主,你杀了他的衣钵传人窦若华,顾陌,你活不了了。”
(本章完)
第109章 小李飞刀对千机匣
第109章 小李飞刀对千机匣
对于菊山阴的话,顾陌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心里清楚,菊山阴说的话应该没有胡说,他杀的窦若华已经将泥沙大法修炼到近乎大成。
那种邪门又自残到极致的武功,要想寻一个传人肯定是不容易的,所以,窦若华是任天琦的衣钵传人这个事情应该是真的。
而这个时代,衣钵传人就是儿徒,不是父子胜似父子,甚至在某些方面来说,师父与儿徒的关系,比大多数父子关系还要亲密。
他杀了窦若华,那任天琦会寻仇也是合情合理。
但,顾陌不会放在心上,
菊山阴在这时候说这些话,无非是想要利用任天琦的魔威动摇他的意志,给他施加压力罢了。
毕竟,任天琦的乃是天下魔道少有的顶尖高手,能够以魔道身份,得到宗师之名的,没有任何一个是简单人物,比正道人物获得宗师之名的难度大了十倍不止,因为这天下江湖,终归还是正道江湖为主,掌握着主要舆论的也是正道,没有任何正道门派会替魔道中人宣传。
就如同伥鬼、菊山阴二人,绝不亚于江湖上的那些宗师人物,可却没人承认他们是一代宗师,所以,能够以魔道身份得江湖认可的宗师者,都是强大到纵然正道掌握舆论都压制不住的强大存在。
所以,菊山阴会想着用任天琦的威胁来给顾陌施压。
毕竟,高手对决,
心境很关键。
“菊山阴,你怕我。”顾陌说道。
“笑话,”菊山阴笑道:“我菊山阴纵横江湖几十年,我威压江湖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我能怕你,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是吗,”顾陌风轻云淡道:“若是不惧怕我,何必如此给自己壮声势呢?菊山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出现在我顾陌面前的通缉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逃掉。”
“哼,那是你没遇到我。”
话音一落,菊山阴猛地一招手,那动作仿若夜枭振翅,只见四口棺材呼啸着飞来,刹那间,棺盖轰然爆开,尘土飞扬,四个身影从其中疾掠而出。
这四人,竟与菊山阴长得毫无二致,皆是头皮锃亮,周身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恰似暗夜中蛰伏的毒物,他们脸上,青筋仿若一条条蠕动的蜈蚣,蜿蜒扭曲,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几人周身毒雾弥漫,那毒雾黑中带紫,丝丝缕缕,仿若活物一般翻涌,迅速靠拢之时,竟是直接将方圆几丈都笼罩在毒雾之中,同一时间,菊山阴也冲了过来,五人融于毒雾之中,外界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顾陌的九阳神功、明玉功都是百毒不侵之神功,仅仅一些毒雾,对顾陌影响倒是不大。
但是,那几人在毒雾之中,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怪叫,那声音尖锐又诡异,仿若万千毒针齐发,在空中交错回荡。
一时之间,顾陌只觉这声音四面八方而来,搅得他耳中轰鸣,辨不清东南西北,脑袋也似要炸裂开来,如同一把把尖锐的钢针,直直刺入他的耳中,搅得他气血翻涌,头疼欲裂,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脑髓,激得顾陌心烦意乱。
他顿时明白,这几人施展的音波攻击定然是与那些毒雾相辅相成,可无形之中刺激对手,让对手失去方寸,时间一久,甚至会神志不清。
当下,顾陌周身内力疯狂运转,汇聚于丹田之处。
刹那间,他仰天长啸,这一声咆哮,仿若潜龙在渊,一朝出世,龙吟之声震得四周空气都为之震荡。
虽他并不会音波功夫,但仅凭这雄浑磅礴、源源不断的内力,竟硬生生地将那些怪异刺耳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就在这声音盖过对方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仿若鬼魅般从毒雾中疾射而出,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那人伸出如钩般的毒爪,爪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直取顾陌咽喉,爪风呼啸,凌厉至极,空气中都隐隐传来被撕裂的声响。
顾陌瞬间收功,右掌猛地拍出,正是那降龙十八掌里的“利涉大川”。
这一掌,带着千钧之力,仿若排山倒海一般,与那毒爪瞬间碰撞在一起,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人倒飞出去,震得四周毒雾一阵翻涌。
但是,顾陌却心头一惊,因为刚刚这一掌,虽然将那人打飞出去,可他却清楚的知道,并未建功,因为他这一掌竟好似打在了铜墙铁壁之上。
顾陌心中猜测那四人应该是菊山阴炼制的毒人,拥有刀枪不入,铜墙铁壁之身。
如同顾陌所猜想的一样,那被击飞出去的毒人倒在地上又立马反弹起来,竟似毫无影响一般又悍不畏死的冲来,同时还有另外四道身影仿若幽灵般同时出现,将他团团围住,其中就有菊山阴本尊,五人同时出手,或拳或爪,攻势如潮,招招致命。
顾陌见状,毫无惧色,当即施展出降龙十八掌,一时间,掌影翻飞,龙吟阵阵。“飞龙在天”“亢龙有悔”“见龙在田”各种降龙十八掌的招式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五人竟个个身如钢铁,坚硬无比,他那威力惊人的降龙十八掌打在他们身上,虽然能够击飞,却只是激起了一阵沉闷的声响,难以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最关键是,四个毒人在菊山阴的操纵之下,能与菊山阴配合形成夹击之阵,不断地压缩着顾陌的活动空间,让顾陌的降龙十八掌打得也是越来越憋屈。一套降龙十八掌打完,毫无建功,
不过,顾陌也将那四个毒人与菊山阴的虚实瞧得真切。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几人最大的依仗便是那一身仿若钢筋铁骨般、刀枪不入的躯体,寻常招式在其身上难讨好处。
念及此处,顾陌脚下步伐陡然一变,身形如蛟龙出海,右掌高高扬起,掌心聚满内力,随后猛地拍出一式“亢龙有悔”。这一掌,凝聚了他全身的劲道,掌风呼啸,仿若携着万钧巨石,直逼那几个毒人与菊山阴。
掌力所至之处,空气被压缩得发出“滋滋”声响。
那几个毒人与菊山阴虽不惧攻击,面对这威力绝伦的“亢龙有悔”,不避不退直接硬接。
刹那间,沉闷的铿锵之声爆响,震得四周空气都簌簌作响,虽然依旧未曾对四个毒人和菊山阴形成实质性伤害,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身形不稳,脚步踉跄,接连后退数步。
趁着这间隙,顾陌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往后倒飞数丈,与菊山阴和毒人拉开距离。
菊山阴哪肯轻易放过,他口中发出一声怪叫,带着四个毒人如饿狼扑食般追了上来,他们速度极快,仿若黑色的闪电划过空气,所过之处,毒雾翻涌。
顾陌见他们追来,当下,他不再迟疑,猛地立定身形,双手迅速变换指法。刹那间,体内真气如汹涌的江河,沿着经脉汇聚至指尖。
六股无形剑气从他指尖呼啸而出,剑法绝学绝学——六脉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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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脉剑气,无形无色,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力量。
单论一脉,是无形剑气,而六脉齐出,则是剑气纵横交错,瞬间演化出一座无形剑阵,瞬间向着菊山阴和毒人笼罩而去,剑阵之中,剑气仿若灵动的游龙,四处穿梭,所触之物,皆被瞬间洞穿。
一道剑气划破了菊山阴的脸,将他脸上的鳞片刺破,鲜血瞬间浸出来。
菊山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根本就什么都没看到,只是能略微感知到,可那剑气实在太快,纵然能感知到,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他当机立断,双手快速舞动,口中发出一连串怪异的指令。
刹那间,四个毒人仿若训练有素的死士,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将菊山阴紧紧护在中间,组成一道屏障,身上泛出一阵阵光泽。
只是一个眨眼间,剑阵内剑气纵横交错,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不论那几个毒人如何抵挡,都会被剑气所伤。
六脉神剑,无形无质,无声无色,无坚不摧。
六脉剑阵,六脉齐出,千变万化。
刹那之间,那四个毒人便被这无坚不摧的剑气切割。
一时间,鲜血如细密的雨丝般喷洒而出,在无形的剑阵中绽放出一朵朵诡异的血。
仅仅片刻,四个刀枪不入的毒人,就被切割得四分五裂,残肢碎肉散落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便是菊山阴身上也出现了数道伤痕,他借着那些毒人的掩护之时,趁机将几口棺材堆起来挡在了身前,微微探出头,便见顾陌朝着他一指,顿时吓得惊慌躲避。
但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剑气踪影,便知道是被顾陌戏耍了,当即又探出头,却又见顾陌朝他一指,吓得又赶忙躲避,依旧没有剑气踪影,顿时恼怒不已,站出来朝着顾陌大骂。
却见顾陌又连续几指,
吓得他连忙躲进棺材里,心中暗恨不已,可虽被戏耍,他又无可奈何,那剑气看不见,听不见,无形无质无色无声,哪怕顾陌是戏弄他,他也得躲,而不敢赌。
躲进棺材瞬间,菊山阴运转功力,瞬间四口棺材并在一起朝着顾陌方向飞去。
顾陌当即一掌拍出去,相隔十丈,那四口棺材便被轰开,而就在那一瞬间,菊山阴手中竟握着一匣子,三寸宽,一尺五寸长,匣身以沉水檀为骨,外覆百炼玄甲钢,通体墨色隐现星芒纹。
“是千机匣,顾大侠快躲!”
不远处,风雪之中,传来杨青桐的惊慌大喊。
在那一瞬间,
顾陌手中出现一把飞刀,脱手而出。
(本章完)
第110章 斩杀菊山阴
第110章 斩杀菊山阴
菊山阴的手指搭上千机匣的刹那,顾陌的刀已出手。
刀光一闪,如流星划破长夜。
没有人看清飞刀是从第几根指缝间脱手的,小顾飞刀往往出现于恍惚之间,似是而非之时,就像最烈的酒总在寒夜里开封,血珠顺着乌木匣面滚落时。
小顾飞刀,例无虚发,
纵然是面对宗师级别的菊山阴,小顾飞刀也未失手,即便菊山阴刀枪不入、钢筋铁骨,而那把飞刀只是普通铁匠所打造的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飞刀。
例无虚发就是例无虚发,
飞刀瞬间划过了菊山阴的手腕,
那一瞬间擦出了火,伴随着一抹鲜血迸溅,飞刀瞬间支离破碎,但菊山阴的手掌自手腕处平整断裂,被直接切下。
千机匣掉落时,九重机簧已然苏醒。
世间有传闻,千机匣乃是天下第五的暗器,
一转天枢破云,二扣地煞连环,三旋人屠回风。
三转九扣成劫时,千机匣下无冤魂。
那一瞬间,极尽璀璨,
没有人能够看得清那里面射出来的暗器到底是什么,只觉得那似乎是世间最绚丽的风景,仿佛匣中收押了天下最美的彩虹,在这一刻被释放了出来,如梦似幻,朦朦胧胧。
但,那也是天下最奢侈的杀局,三千六百片淬毒薄刃映着冷月,恍若银河倾泻人间,似有巨灵神翻搅云海,仿若九天之仙人垂目,仿若四海之滔滔倒灌,亦如同有剑仙伸手招来无尽飞剑。
顾陌看不见,
但他却听得见,
仿佛听到了九天银河决堤,那似九天之云下垂,呼啸、咆哮、汹涌而来,快,快到了极致,奔腾不止。
那一瞬间,顾陌神色一凛,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快速运转九阳神功,催动明玉功,须臾间,周身泛起一层晶莹光芒,恰似温润明玉,内里却有熊熊火焰翻涌燃烧,形成阴阳共济之态,强大的护体罡气轰然撑开,将周身牢牢护住。
电光火石间,他只觉胸口一闷,护体真气竟被瞬间被冲破,他仓促施展他最强大的一式降龙十八掌之时乘六龙,六条龙形气劲似拔地而起,缠绕在他全身,仿若六条巨龙出海,却在那一瞬间,被切割消散。
利刃呼啸,数道刃片划过肌肤。
眨眼间,顾陌衣服上便现一道道割痕,黑色鲜血迅速渗出,洇染开来。几缕四散的头发也被削落,悠悠飘落。更有两道刃片擦脸而过,脸颊上登时划出两道血痕,殷红的血缓缓流下,模样好不狼狈。
但千机匣真正的攻击不在顾陌,
因为小李飞刀切断了菊山阴的手掌,导致千机匣打开时有了些许偏离,而顾陌在小顾飞刀脱手之时,施展轻功也避开了一些,他所面对的不过千机匣九转劫之中三四劫而已。
他身旁那块足有数万斤重的巨石,此刻已千疮百孔,满是被利刃穿透的痕迹。不远处,一片树木在强大的冲击力下齐齐倒下,枝叶横飞。
而在那十丈之内,二三十来号正在交手的正道人士和拜月教教众,竟无一人能够逃过这一劫。他们或是被利刃穿心,或是被强大的气浪震得五脏六腑俱碎,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现场一片死寂,唯有血腥之气弥漫开来,令人胆寒。
顾陌踉跄后退几步,快速运功逼出一道道毒血。
那千机匣之利刃,不仅快到极致,还隐藏着剧毒。
毒血滴落在地,顾陌脚下一点,纵身而起,恰似飞燕掠水,身姿灵动而迅捷,整个人凌空而起,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菊山阴迅猛冲去。
远处,顾初冬高声呼喊:“哥,接剑!”
声落之际,手中的秋水名剑已然脱手,如一道银色长虹,朝着顾陌疾射而去。
凌于半空之中的顾陌,伸手一吸,稳稳握住飞来的剑柄。
刹那间,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手中长剑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整个人化作一道夺目流光,直逼菊山阴。
此时的菊山阴,刚从雪地里狼狈爬起,断掌处血迹斑斑,可他身上那股诡异的毒光却丝毫未减,仿若来自地狱的魔神。
见顾陌一剑劈来,他连忙抬起手臂,凭借着自身那近乎钢铁般坚硬的身躯硬接顾陌的剑。
“铛!”
一声巨响,火四溅,顾陌的长剑狠狠刺在菊山阴身上,却如刺中了一块坚硬的磐石。
顾陌被震退半步,
菊山阴却不敢再与顾陌缠斗,转身就想去捡起千机匣。
但顾陌自然不会给他机会,手腕一抖,明玉真气如汹涌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注入秋水剑中,刹那间,名剑之锋陡然增长数倍,寒光暴涨,威力大增。
趁此机会,顾陌猛地发力,手中长剑顺势向前一送,竟硬生生穿透了菊山阴的胸口。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在剑柄之上,长剑瞬间穿胸而过,鲜血四溅。
接着,顾陌攻势不停,身形一转,施展出降龙十八掌中的“双龙取水”,左右双掌带着雄浑的掌力,如两条出海蛟龙,迅猛地拍打在菊山阴的脑袋上。菊山阴身躯猛地一震,还未等他缓过神来,顾陌食指连动,一道无形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正是六脉神剑之中冲剑,精准无误地击在菊山阴的额头之上。
“噗!”
菊山阴顿时七窍流血,踉跄后退两步,死死的盯着顾陌,喃喃道:“真就……没有通缉犯能……从你手中……逃脱……”
话未说完,便栽倒在地,他体内的毒血如决堤的洪水,四溢而出,所到之处,地面瞬间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起阵阵黑烟,场面触目惊心。
【斩杀五星通缉犯】
【获得五星奖励——满级炎阳奇功】
【是否领取】
……
顾陌当即就选择了领取。
炎阳奇功,乃是天下最为炙热的真气之一,至刚至阳,变化无形,收放随心。
就在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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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体内就多了一道磅礴的炙热内力,竟然是瞬间便将九阳内力和明玉真气都给压制住了。
顾陌也在这一刻瞬间明悟了炎阳奇功的特性。
真要论真气的奇妙,这炎阳奇功并不见得比九阳神功和明玉功强,但是,之所以炎阳奇功在系统的评级上高,是因为其爆发力非常强盛。
这炎阳奇功刚阳之特性远超九阳神功,可以直接以内力燃烧成高温火焰,灼热沸腾,被锁定的对手仿佛置身大火焚烧之中,随着内力使用越久,热度还会不断攀升。
另外,炎阳真气收发自如随心而动,使对手难以招架,具有极强的模拟能力,模拟出各种影响敌人的气流,配合精奇手法克敌。
第三便是防御力极强,在运功护体时,炎阳真气会在体表形成一层高温罡气,如同一个炽热的护盾,不仅可以防御,还可以同时伴随攻击,靠近者还会被高温灼伤,可有效抵御敌人的进攻。
最后一点就是炎阳奇功也具有疗伤作用,不过这一点对比九阳神功就差得太远。
……
“菊山阴死了!”“菊山阴死了!”
另一边有人朗声大喊,顿时,正道武林这一方的人也都跟着大喊了起来,一时间,拜月教那些人顿时方寸大乱失去了主心骨。
而正道这方则是士气大涨,此消彼长之下,局势瞬间逆转,那些拜月教教众纷纷开始四散逃跑。
而顾陌则是在领取了炎阳奇功后,便走向掉落在地上的千机匣,不过,他没敢捡,因为他看不见,而千机匣他是听说过的,天下第五暗器,内藏九宫转轮,每轮刻二十八宿方位,转轮相扣自成八卦阵图。匣面嵌七枚血髓玉作北斗状,暗合天罡杀阵。
这千机匣十分复杂,机关位置他看不到,要是不小心误触了可就玩笑闹大了。这千机匣的威力,他刚刚已经见识过了,在没有领取到满级炎阳奇功之前,他是没把握正面应对的,而即便是现在,他有了满级炎阳奇功,也依旧对这千机匣很是忌惮。
毕竟,千机匣落在不同的人手里有不同的使用方法,这一次输的不是千机匣,输的是菊山阴,是菊山阴输给了小顾飞刀,而不是千机匣输给了小顾飞刀。
“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啊?”
顾初冬跑过来,很是紧张的查看顾陌的伤势,急急忙忙的扯开顾陌的衣服,取出了好几瓶药,捣鼓了起来。
顾陌听出顾初冬声音都带着哭腔,身子微微都有些颤抖,明显是被吓到了,便微微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吧,都是皮外伤,不要紧的……”
“这么多伤口,还都中毒了,你还笑呢,”顾初冬鼻子通红,眼睛鼓胀,道:“哥,咱们去……去抢一个天材地宝,然后找齐妙玄给你治眼睛,等你眼睛治好了,咱们就不跑江湖了好不好,哥,我怕!”
顾陌搂住顾初冬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知道,顾初冬是因为刚刚的千机匣差点把他杀掉而被吓到了。
顾陌安慰道:“没事儿的,你以前不是说你哥我天下无敌嘛,没人杀得了我的,不要怕!”
顾初冬哽咽道:“哥,你自己都说了是在吹牛,你还拿来哄我,哥,你答应我嘛,等眼睛治好了,咱们就回老家好不好?”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突然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以后我们回老家盖个大房子……咦,你鼻子上是不是冒了个鼻涕泡?”
顾初冬吸了一下鼻子,没忍住又哭又笑,恼道:“哥,你好讨厌!”
就在这时候,
燕三娘也是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在得到顾陌确切答复,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
在山谷林间,杨青桐浑身是伤跑出来,远远的看到顾陌没什么大碍后,微微松了口气,便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坐到树下,这才开始为自己包扎伤口。
(本章完)
第111章 强大的齐天枢
第111章 强大的齐天枢
在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之后,
顾陌、顾初冬和燕三娘就开始研究起了千机匣。
“还可以使用三次!”
燕三娘指着千机匣上的星芒纹路,说道:“千机匣,乃是一百三四十年年前,一位名叫鬼工先生的暗器宗师所创造,但,也有说法是朝廷召集了数百位能工巧匠费整整十年创造出来,想要大量生产,用来遏制天下武林高手的。
不过,具体是谁创造的,一直都是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当年现世的千机匣只有十个,在一百年前,一场武林浩劫中,有五个被毁,从此之后,千机匣就消失于世间。
后世,也一直都有人想要制作,但是,制作方法早已经失传,特别是其中的三重变机巧之术,当今天下无人会,因此这千机匣就一直都只是一个传说之物了,不得不说,杨大小姐不愧是出身名门,果真是见多识广,竟然一眼就能够认出这千机匣,若不是听她说,我都没往这方面想。
根据传说,只知道世间犹存五个千机匣,一直都有人在寻找,却从未听说有人找到,没想到拜月教竟然有,还用来对付你。”
顾陌轻笑道:“我是不是该深感荣幸?”
燕三娘说道:“菊山阴出手,还带着千机匣,不得不说,拜月教对你真的很重视。”
顾陌笑了笑,说道:“你是说,这东西还可以使用三次?”
“对,”燕三娘说道:“但我也不确定,我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说是千机匣可以使用五次,对应着匣身上五条星芒纹路,这纹路就是开关,使用者将内力灌输,将纹路激活就可以释放出千机匣中暗器,是不是真的,我就无法确定了。”
“是真的。”
就在这时候,沈白走了过来,他浑身是血,身上伤势不浅,说道:“关于千机匣,我在宗门内也看过相关明确记载,与燕姑娘刚刚说的一样,刚刚那菊山阴在使用时,我在那边也看得真切。”
一边说着,沈白指着千机匣匣身纹路,说道:“你们看,这五条纹路,有两已经是明显有损坏印记,失去了光泽,而另外三条纹路则是星芒璀璨完好无损,也确如燕姑娘所说,还可以使用三次。”
“这东西很值钱吧?”顾初冬说道。
“呃……”沈白愣了一下,说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东西若是在普通人手里,恐怕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若是在邪魔外道手里,就是一个会让江湖人惊惧的东西,若是在顾兄手中,那就必然是稳定江湖秩序的神器。”
顾陌轻笑道:“沈兄就别给我戴高帽了,维护江湖秩序、公义和平是你们沧澜剑宗的事情,我顾陌就一个捉刀人而已,不过,这千机匣我要了,给我妹子拿着防身,她一个小姑娘,天真无邪,武功一般,跟着我行走江湖很是危险。”
沈白:“……”
是不是天真无邪他不做评价,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到这姑娘天真的可怕,割人头娴熟得不得了,一边割还一边开心得不得了。
至于武功一般,他就更不想评价了,就在刚刚,他还亲眼看着这个武功一般的小姑娘把人劈成两半,昨夜还打杀了三个江湖有名的一流高手。
此刻,
落英谷里,依旧还是混乱,不过,拜月教那些教众们已经四散逃走。
商不语、吴天放等正道领头人正在召集人手,简单的打扫战场,便让各派的人带上伤员和尸体先行离开,以防魔道去而复返。
一时间,各派人士便快速向谷外跑去。
这谷中一战,十分凄惨,
正魔两道都死了不少人,但总体来说,正道损失最为惨重,刚开始就被埋伏,后来又一直被压着打了,死亡超过二百人,至于伤就更多了,几乎所有人都受了伤。
从落英谷出来,
除了伤势极重的人需要休养治伤外,其他人都不做停留,将尸体也一并放在那些伤员休息之地,其他的人则是快速奔向南亭山庄。
因为,他们这里在遭受埋伏袭击,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去南亭山庄讨伐聂东流的那些各派人士也都会遭遇埋伏。
这会儿,在场的人虽然都是刚刚才脱离危险,但是,心头都在忧心,便是唐不疑、燕三娘也忧心不已,不二山庄和唐家以及长风镖局都有不少人之前是留在千灯镇的,肯定也会去参与讨伐聂东流,此刻情况很难猜测。
顾陌、顾初冬兄妹二人,也跟着去了。
不过,当他们赶到南亭山庄时,就看到一大群武林正道人士从里面冲出来,迎面相遇,都是松了一口气。
此刻的南亭山庄硝烟未散,残火犹燃。适才一场大战,兼之炸药轰鸣,往昔的亭台楼阁,如今尽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碎瓦与断木混作一团,地上血迹斑斑,未散尽的血腥气与烟火味交织,弥漫在死寂的空气中。往昔的宁静祥和已全然不见,只剩满目疮痍,诉说着方才的惨烈厮杀。
两帮人马汇合之后,立马开始抽调人手打扫战场,有的负责处理此刻南亭山庄内的情况,有的则是去接应落英谷那边的情况,而商不语、吴天放则负责主持大局了解情况,现场开始乱中有序起来。
顾陌和顾初冬二人则是变成了无所事事之人,站在墙边一僻静处。
突然,顾初冬紧紧的盯着墙壁,缓缓凑近,看到一条细缝,轻轻用手触摸了一下,竟是裂口,一直蔓延整个墙壁,非常的整齐平整,有好几十丈长。
顾初冬疑惑道:“哥,这墙……”
顾初冬话没说完,只见那墙面如豆腐般被无形利刃撕开,切口十分平整,裂缝迅速蔓延,墙体竟整体往下沉缩,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压。
还没等众人从这惊骇场景中回过神,南亭山庄内,几座七八层高的大楼轰然奏响崩塌序曲。
大楼自中间整齐裂开,切口平滑如镜,那场面,就像是世间最锋利的神锋以开天辟地之势斩过,大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时间,砖石飞溅,烟尘滚滚,好似末日降临。
顾陌拉着顾初冬退到远处,轻声道:“高强的剑意,好霸道的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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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见,但是他能感知,此刻空气之中,依旧还残留着一道道剑意。
“哥,”顾初冬瞪大了眼睛,惊道:“你说这是有人用剑劈出来的?”
“确实是剑。”
此前去召集清点不二山庄人手的燕三娘独自走了过来,说道:“我刚刚打听了一下,这南亭山庄里的埋伏,可比咱们在落英谷的遭遇要大很多倍。”
顾陌说道:“堂堂三大宗师带着武林群雄,拜月教能不重视才是奇怪了。”
燕三娘说道:“拜月教事先在南亭山庄内埋了很多炸药,聂东流以身为饵吸引各派人士进来,各派武林人士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之后便是由任天琦,带领着九个拜月教堂主,另外,还有黑榜第一的伥鬼。”
拜月教白虎分舵十二个堂主,之前被杨神通杀了一个多情公子陈玉山,顾陌在卧牛山又杀了一个窦若华,此前菊山阴又去了落阴谷。
所以,任天琦带领九个堂主,已经是白虎分舵倾巢而出了。
“东平郡是信义盟的地盘,”燕三娘说道:“聂东流为拜月教打掩护,不论是咱们落英谷被围攻,还是这南亭山庄的埋伏,很难被察觉。
另外,拜月教还带来了两个千机匣,这里的情况,本来是应该比咱们落英谷那边还要惨烈的,但是,事实上却是拜月教在这里吃了大亏,憋了一坨大的。”
顾初冬惊讶道:“不会吧,任天琦,外加九位堂主,另外还有伥鬼这样的宗师级人物,又提前埋伏占据先机,还有两个千机匣,还能吃大亏?”
燕三娘微微颔首,道:“按照表面上的力量对比,拜月教应该是要大胜,但是,问题在于,如同落英谷那边,顾陌你以一己之力扭转局面一样,这南亭山庄也有一个人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局面。”
“是齐天枢吧!”顾陌指了指南亭山庄内那几栋一分为二的大楼,说道:“那里的剑意,与商不语的剑意有些相似,不过,这里的剑意在云端如龙,而商不语的剑意如泥中蚯蚓。”
燕三娘点头,道:“我刚听说,齐掌门被偷袭,两个千机匣正面冲击,他一剑就破了两个千机匣,那几栋大楼被切割只是剑气余波带来的,任天琦、伥鬼都被齐掌门一个人重创,若非这山庄内有暗道,任天琦等人今日都得留在这里,九位堂主,被齐掌门一个人杀了五个,这山庄内的两千多具拜月教教众的尸体,其中至少有五六百是齐掌门一个人杀的。”
“一剑便破了两个千机匣,他有没有受伤?”
“毫发无损!”
顾陌一时沉默,心中却在惊叹,不愧是乾国第七齐天枢。虽然他人没有在现场,但是,单凭燕三娘的描述就已经可以想象齐天枢是个什么样的高手了。
(本章完)
第112章 审判 拜师
第112章 审判 拜师
南亭山庄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这一次的正魔大战,基本已经可以宣告就此进入尾声,虽然中间波折,与各派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总体情况没太大差别。
拜月教白虎分舵这一次栽了大跟斗,不仅自身损失惨重,连隐藏在正道中的聂东流也暴露了,失去了对付正道江湖最大的倚仗,接下来就将面临着云州正道江湖的全面反扑,将会重蹈十年前的覆辙。
南亭山庄,山腰之下。
顾陌与顾初冬跟着燕三娘一行人离开。
大雪纷纷,草木折伏。
顾初冬背着一个大书箱,里面放了三颗人头,分别是胖瘦道人和菊山阴的,还有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千机匣,以及一把秋水剑。
顾初冬身材瘦小,个子也不是很高,背着那么大一个书箱,不知情的看到,恐会心生怜悯,觉得这小姑娘太受压榨了,但,实际上的情况是,书箱里全是她的宝贝,三颗人头,特别是菊山阴的人头,价值之高,放在江湖上都足以引起不少血雨腥风。
而秋水名剑乃是江湖上少有的神兵利器,价值虽然比不上菊山阴的人头,却也比大多数通缉犯的人头都贵,当然,最贵重的还是千机匣,这东西的价值,就如同沈白所说,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了。
所以,这么一筐东西,谁要是敢不让顾初冬背,她能跟对方急得咬死人。
“哥,你能打得过齐掌门吗?”顾初冬走在顾陌身边,询问道。
“不知道。”顾陌说道:“这武道一途,没有谁能够说一定稳赢谁,只有打过才知道,可即便是动手,也不见得能够分得出谁强谁弱,毕竟,动武,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环境、心境、当前状况,是否有伤,是否有趁手兵器等等。”
顾初冬啧啧道:“齐掌门可是咱们乾国天榜第七啊,若是天下诸国都来一个天榜,不知道他能排多少名?”
顾陌轻笑道:“这个排名,没有太大参考价值。”
“为什么?”顾初冬疑惑道。
“因为,排榜的人,或许都不是什么武道高手,就是一些江湖好事之人闲谈之下排出来的,”顾陌说道:“另外,所谓的各种榜单,其实水分很大,名气、背景、所做的事情,正道、邪道等等,可以影响那个排名的因素太多了。
比如说云州十大宗师?你确定云州就是只有十位宗师吗?确定榜上那十人就是最强的吗?魔道的人呢?就比如任天琦,今日南亭山庄里,任天琦是被齐掌门所伤,可齐掌门出手前,任天琦以一敌二,丘山剑场的剑首李秋雨和吴家剑痴吴六指在联手对付任天琦,可天榜并没有任天琦的名字。”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哦,任天琦比李秋雨和吴六指都强……”
“也不能这么说,”燕三娘突然说道:“李秋雨与吴六指,都是最擅长单打独斗,也就是单挑决斗,而今日南亭山庄里的场合,对他们两人限制太大了,任天琦是以一敌二,可不代表没有其他高手牵制李秋雨和吴六指,据我了解,今日在南亭山庄,李秋雨和吴六指都没机会使出他们各自的绝技。”
“太复杂了,”顾初冬摇了摇头,道:“简单来说,就是谁强谁弱,反正都只有打一架才知道,但即便是打一架,也只能说那一架里谁输谁赢,而没法说谁强谁弱是吧?”
“就是这么个意思。”顾陌笑道。
几人说说笑的,慢慢去到了千灯镇。
刚到镇子时,迎面来了几骑,正是沧澜剑宗的弟子,领头的乃是商不语和沈白,几人翻身下马,商不语和沈白上前拱手执礼,商不语很是客气,说道:“顾大侠,我奉师命前来请您去一趟!”
顾陌拱手还礼,询问道:“不知,齐掌门找我何事?”
商不语说道:“聂东流被抓了,各大门派召开了一个简单的审判大会,我师父说,您乃是一代宗师,又是我们云州武林的恩人,那聂东流又曾陷害您,所以,一定要请您到场,如何处置,尚且也需要请您定夺!”
顾陌连忙道:“我一介江湖散人,如何能参与武林大事儿,我就不去了。”
“哎呀,”沈白上前,说道:“顾兄,您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我家掌门猜到您可能不愿意去,他知道我俩关系好,所以,专门让我跟着,这次除了审判聂东流之外,其实,也是想让各派的人都认识一下您这位年轻宗师,让以后门下弟子在行走江湖时,一个个招子都放亮点,既是宗师,又是恩人,谁能得罪得起,走吧走吧,去一趟,咱们堂堂顾大宗师,也该让江湖人见识见识风采!”
“我算什么宗师。”
“你不是宗师,谁是宗师?”
沈白拉着顾陌就走,顾陌也没有再推脱,他本来就是可去可不去,既然沈白极力相邀,那就去一趟就是。
“那聂东流也是倒霉。”
“怎讲?”
“他在南亭山庄里留了暗道,本是想给他自己留退路的,结果,拜月教那些人通过暗道跑了,反倒是他没跑得掉,不过,他跑不掉也正常,吴家吴六指前辈与杨神通杨盟主是好友,他多年不曾出吴家,此次却肯出面参加武林大会,就是为了给杨盟主报仇,结果得知竟是被聂东流暗害,怒火中烧,一直就盯着聂东流追。”
“那他跑不掉的确正常。”
“是啊,吴前辈把聂东流双腿给废了,但是,没有杀,目的是留给杨青桐杨大小姐!”
“……”
几人一边闲聊着,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大院里。
此刻,大院里各派武林人士齐聚于此,比肩接踵,十分喧嚣。
“顾陌,顾大侠到!”
随着一声唱礼,大院里瞬间为之一寂。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
紧接着,有人低声惊叹,有人交头接耳,言语间满是钦佩和诧异,引得众人争相竞看,目光难移,都在震惊于顾陌的年轻。
正厅之中,
各派掌门人物汇聚一堂,听到唱礼,竟是纷纷起身出来相迎,便是沧澜剑宗掌门齐天枢都走到了门口,与他并行的是丘山剑场剑首李秋雨。
齐天枢身着一袭月白长袍,身形清癯,虽年逾古稀,却鹤发童颜,目光炯炯有神,颌下一缕银须,随风轻拂,自有一派宗师的儒雅风范。
而李秋雨与齐天枢的儒雅不一样,他整个人都给人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头白发整齐束起,几缕银丝垂落在清癯面庞旁。他剑眉斜飞入鬓,双眸狭长深邃,仿若藏着无尽剑意,透着一股子冷冽。
另一个宗师吴六指并未到场,不过,吴家家主吴天放顶着伤到场。
众人一番见礼,顾陌回礼。
随即,商不语就给顾陌介绍了齐天枢和李秋雨。
顾陌拱手道:“晚辈顾陌见过齐掌门、李剑首!”
面对顾陌行礼,李秋雨脸色倒是稍有缓和,没有那么冰冷,微微点了点头拱手还礼,应了一声,但,依旧是惜字如金,只说了一句“顾大侠有礼。”
而齐天枢则是笑吟吟的打量了顾陌一番,说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云州江湖,果然武运昌隆,竟能出顾大侠这样的人中龙凤,实乃武林之幸!”“齐掌门过誉了。”顾陌连忙说道。
“不过誉,一点不过誉,”齐天枢微笑着说道:“此次云州正魔大战,我正道武林幸得仰仗顾大侠,若非顾大侠,恐要魔涨道消,生灵涂炭,江湖又要腥风血雨,我们武林各派都蒙受顾大侠恩情,顾大侠,当为我云州之大侠!”
“不敢当,”顾陌说道:“齐掌门,此次压制魔教,非我之功,乃是邪不压正,天理昭昭,是在于各派武林人士齐心协力,莫要把功劳都算我一个人的,且,我顾陌也没那个能力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魔道!”
齐天枢哈哈一笑,说道:“顾大侠请上座!”
随即,各派掌门纷纷落座,
给顾陌的安排的位置自然是在大厅最前面。
大厅里,中间上位是齐天枢,这是毋庸置疑的,沧澜剑宗掌门,云州武林第一高手,他理当坐在最高位,而下面左首是李秋雨,右首便是顾陌,与李秋雨平起平坐的位置。
不一会儿,
审判大会开始,聂东流被带了进来,一双腿都已经被打断,整个人显得十分凄惨,被丢在了地上,很是狼狈。
随即,商不语就站出来宣布聂东流的罪状,一共细数了四十几条,可谓是罪大恶极。
“聂东流,你可还有话要说?”齐天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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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东流趴在地上,披头散发,沉声道:“成王败寇罢了,我无话可说。”
“成王败寇?”杨青桐提着剑,指着聂东流,怒道:“聂东流,我爹对你忠肝义胆,两肋插刀,传你武功,救你性命,提拔于你,他甚至都已经在计划传位于你,你狼心狗肺背叛他,杀害他,就一句成王败寇?”
聂东流冷声说道:“说得好听,你爹对我若是毫无保留,为什么传我武功的时候要留一手,还假惺惺的说什么要把盟主之位给我,不就是想骗我为他拼命吗?”
杨青桐一愣,道:“什么留一手?四绝神功你哪样不会?”
聂东流冷哼道:“别装了,杨青桐,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会不知道吗?四绝神功,剑、拳、腿、掌,最后还有一式,名为四绝合一,那才是四绝神功的精髓,前面四门不过是得其形而无其神而已!”
“胡说八道,”杨青桐冷哼道:“我都没没听说过有什么四绝合一。”
聂东流不屑道:“你不承认无非就是怕被世人知道你爹伪君子的本质而已!”
杨青桐连忙道:“我没有……”
“杨大小姐,”顾初冬在一旁听不下去了,说道:“你无须与这种人争辩,在白眼狼的世界里,你对他好,就该无限制的为他付出,不论你爹是否真的保留一手,其实都不重要,不过是聂东流为他当白眼狼找的自我安慰的理由,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行为很恶心,你与他争辩没有意义的。”
“不错,”齐天枢也说道:“就算是杨盟主留一手,那也是杨盟主自己的东西,又凭什么就该全部给你呢?他用自己的命救你的命,传你武功,提拔你名扬江湖,任何一件,落到一个忠义身上都足够让对方铭记一生恩德,以命相还,你这等人,当真该死,自己为了利益背叛恩人,死到临头竟然还想着倒打一耙,坏他清誉名声!”
聂东流趴在地上不说话。
齐天枢又继续说道:“另外,四绝神功的确如你所说,还有一式四绝合一。”
聂东流猛然抬起了头。
齐天枢说道:“但是,并非是杨盟主不传给你,而是因为这最后一式,你根本学不了,因为,那是童子功。
在十几年前,杨盟主曾找过我一起参详,企图能够开辟一条奇径,但最终失败了,那四绝合一最后一式,非常精妙,若是修炼,不论男人女人都必须在未破身之前才能修炼,且,一旦修炼,必须大成之后方能成亲,否则,若是中途破了身,也将经脉寸断,沦为废人。
杨盟主不敢给你看,是因为那最后一式太过于吸引人了,你的意志不够坚定,若是观摩,必然忍不住诱惑强行修炼,而非童子之身者修炼,轻则经脉寸断,重则走火入魔而死,所以,他才选择选择对你隐瞒的。”
聂东流瞪大了眼睛,说道:“不可能,你定然是在胡说,按照你这么说,那……杨青桐能修炼,为什么杨神通不给她?”
齐天枢无奈道:“你真是糊涂了,你自己就是修炼的四绝神功,难道不知四绝神功对内力的要求有多高吗?杨青桐如何能修炼,她连前面四层剑、拳、腿、掌,如今都只到第二层腿绝,如何能够给她看第五层的四绝合一,功力不足者强行修炼,下场也是经脉寸断,走火入魔。
四绝神功,传承两百多年了,从来都是只传前四层,第五层都只能到时机合适,有缘者传之,只有修满了前四层,那时候还是童子之身者,便可得传第五层,若是不满足条件者,便一辈子不知第五层,以免患得患失,不提前说的原因,是因为人都有好奇心,而四绝合一那一层,非意志绝对坚定者,抵挡不住修炼诱惑。
杨盟主不告知你,是因为知道你对武功很痴迷,担心你知道有四绝合一却不能修炼而导致患得患失,自怨自艾。不告诉杨青桐,是因为,杨青桐功力不够,且他内心并不希望杨青桐修炼四绝合一。毕竟,作为一个父亲,他并不是希望女儿能够有多大成就,更希望是看到女儿开心成长,找到心仪之人幸福生活。”
“哈哈哈哈……”
聂东流颓然的趴在地上,突然就大笑了起来,但是,笑声却是越来越凄凉,许久,突然说道:“齐掌门,你不该为了诛我一个该死、将死之人的心说出来这个事情的,杨盟主瞒了杨青桐这么多年,你现在说出来,就不怕杨青桐为了刻意追求武道,放弃人生,这与杨盟主的意愿相违背了。”
齐天枢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杨青桐的情况与之前不一样,我想让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做一个选择。”
说罢,齐天枢望向杨青桐,说道:“孩子,四绝神功最后一式,只有我知道在哪里,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继承你父亲的意志,接管信义盟,维护武林秩序。如果你做这个选择,我便收你为徒,指点你,尽快让你将四绝神功学会,修成四绝合一,但这就意味着你短时间内无法成亲嫁人,至少在你四绝合一大成之前,你是无法成亲的。
第二,若是你无心于此,更愿意像你父亲所期盼的那样嫁人生子,那最后一式四绝神功就暂且由我保管。你何时达到第五层所需要的内力时,且还未曾破身便来找我,或是如果你嫁人生子了,将来就带着你的孩子去沧澜剑宗,若我还活着就找我,若我已经死了,就找我的弟子。
如此两个选择,你且考虑考虑吧!”
一时间,大厅内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很多人都羡慕不已,竟然能够有机会拜入齐天枢门下,那可是云州第一高手,沧澜剑宗掌门,云州江湖最大的靠山。
但同时,也有一个直接问题,
那就是人生选择。
大家都能够看得出来,齐天枢愿意收杨青桐为徒,并非是看重杨青桐的天赋,而是出于他与杨神通的关系,有传承四绝合一的意愿。
同时,在场的明眼人更明白,齐天枢的深层次用意还不止于此,他看上的更多的是杨神通女儿的这个身份,可以顺理成章的接管信义盟。
一个拜入沧澜剑宗且十年八年不会成亲的信义盟女盟主对沧澜剑宗作用很大,而若是随时可能嫁人的女盟主,就没人知道这是为谁家扶持的盟主了。
所以,所谓四绝合一不能嫁人,只是齐天枢的一个冠冕堂皇的与杨青桐交易的条件而已。
得到齐天枢的扶持,不但可以得到沧澜剑宗培养成为武道高手,更是可以一跃成为万人之上的武林盟主,而代价就是放弃爱情。
于是乎,
杨青桐毫不犹豫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说道:“弟子杨青桐,拜见师父。”
齐天枢微微一笑,问道:“你不好好考虑一下吗,若是拜我为师,我传你四绝合一,你或许将来很多年都不能嫁人成亲,不能谈情说爱!”
杨青桐连忙说道:“师父,爱情什么的,其实没那么重要的。”
“那你就继承你父亲的信义盟,做这个新盟主罢!”
(本章完)
第113章 新晋宗师 云州大侠
第113章 新晋宗师 云州大侠
杨青桐拜师齐天枢,在大多数江湖人眼中乃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儿,都感慨杨青桐生来好命,以前有父亲杨神通做臂膀,如今父亲去世,却又得到了一个更强的靠山。
拜齐天枢为师,不仅仅只是有了一个天下最顶级的高手师父,更是成为了沧澜剑宗掌门亲传,不仅仅有沧澜剑宗的身份,还是二代弟子,身份高辈分高,又能得齐天枢承认亲自培养。
至于,所谓的那个关于爱情的代价?
在场的人无不表示:那玩意儿能当饭吃?那也算代价?
不过,在场的各大门派的人其实内心都是希望杨青桐如传闻中一样是个恋爱脑的。
特别是吴家、飞鱼帮等几个顶级门派的掌门人都心中感叹这云州江湖已经快要成为沧澜剑宗的江湖了。
本来就从齐天枢威压云州开始,近二十年来,沧澜剑宗不仅是名声威望完全碾压其他各大门派,一枝独秀,地盘扩张速度也是快得不得了。
但,总体来说,
沧澜剑宗虽然超然物外,但,主要超然的还是在于顶尖那几位宗师人物,可随着这些年二代弟子,如商不语、沈白等人的不断崛起,各大门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开始或多或少的与沧澜剑宗有了瓜葛。
而如今这一朝,
齐天枢收杨青桐为弟子,携带着一己之力战败拜月教的威势,一言定下杨青桐接手信义盟,无人敢反驳。
毕竟,杨青桐是杨神通的独女。如今杨神通被害,信义盟又出现聂东流勾结拜月教的丑闻,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这种情况下,也唯有杨青桐顶着杨神通在东平郡的人情可以稳住信义盟。
杨青桐当盟主,是最佳人选,也是唯一能够让东平郡江湖不乱的人选。
但,杨青桐如今其实就是孤身一人,又成了沧澜剑宗掌门弟子,沧澜剑宗就有了合理的理由来东平郡插旗。当然,名义上肯定是帮助杨青桐稳定信义盟,维持东平郡江湖和平稳定,实则,杨青桐就是一个象征,实际上信义盟就是沧澜剑宗的附属势力,东平郡也将成为沧澜剑宗的地盘。
一时间,
众人不由得又想起了青阳郡,因为一起猫妖案,四方剑派倾覆,如今,那边还在混乱之中,各方势力,各门各派都想要去插一手,也都有机会插一手。
可这东平郡就没这个机会了。
一时间,不少人都情不自禁的看向顾陌。
心头都在感慨,这小伙也不行啊,英雄救美,卧牛山义救,凤鸣渡气吞山河,竟然一个小姑娘都没拿下?情绪都到那一步了,不应该已经把那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吗?
此时,
顾陌也感受到了杨青桐当盟主和齐天枢收徒这两件事情背后的深层次含义。
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这件事情与他没有关系,他不属于任何门派势力,真要算,也就是不二山庄的捉刀人,又不是门派中人,这江湖格局如何动荡变化,于他没有什么影响。
齐天枢收徒之后,
审判大会也到了尾声。
杨青桐为父报仇,将聂东流一剑枭首。
之后,
就是齐天枢号召各派追杀拜月教,也就是继续武林大会。
他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便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攻打拜月教分舵,必然是浩浩荡荡的,他双目失明,不适合那种混战场合,容易误伤,另外就是,这件事情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的。
拜月教如今遭受重创,
分舵那边必然会按照以往老规矩,化整为零,四散逃走,不可能还在山上等着被围剿,而武林各派必定会进行一场满江湖的大追杀。
顾陌与其跟着他们到处厮混,还不如等燕三娘这边探查那些邪道通缉犯的行踪,拜月教虽然人多,但通缉犯不多,毕竟,大多数拜月教教众都只是一个武林门派弟子而已,又不是人人都是通缉犯。
当然,最关键是,一哄而散之下,
顾陌跑去凑热闹的意义不大。
……
接下来一段时间,东平郡江湖十分热闹。
与顾陌所推测的一样,等到武林各派浩浩荡荡去围剿拜月教白虎分舵,到达山上时已经是人去楼空,更是一把大火把所有房子都给点燃了,让武林各派人士充当了一下救火队员。
之后,便是开始了江湖大追杀。
那些拜月教教徒化整为零,四散逃亡,武林各派则是到处追杀,一时间,东平郡江湖上到处都是腥风血雨。
而顾陌则是在千灯镇修养了许久。
他之前在落英谷一战,被千机匣所伤,虽然都是一些皮外伤,但还是有点麻烦,那毒性腐蚀性很大,导致他皮肤都有些溃烂,像是被烫伤一样。
不过,有着九阳神功明玉功傍身,那些许小伤影响不大,主要是顾初冬也受了一些伤,包括燕三娘、唐不疑、阿七等等,基本可以说,那天在落英谷的,就没有不受伤的,只不过是轻重程度不同而已。
这一日,客栈房间里。
燕三娘往桌子上放了十几份情报,一一给顾陌念了一遍,说道:“你们兄妹俩自己选吧,这段时间在东平郡,找通缉犯还是很好找的。不过,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人全都是拼了命的往外跑,没有逗留的。可以说,只能是盯着一个抓了,因为抓到一个,耽搁点时间,其他那些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东平郡的地理位置你们也知道,崇山峻岭的,那些人一被发现就往山里躲,非常不好抓。”
“嗯,我明白,”顾陌微微颔首,道:“就去抓那两个十大恶人里的吊死鬼和饿死鬼吧,这两人如今正在平谷县一带,正好我们返回临江郡要往那边路过。”
顾陌查看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吊死鬼】
【任务等级——二星】
【任务奖励——满级兰拂穴手】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饿死鬼】
【任务等级——二星】
【任务奖励——天蚕宝衣】
……
他对这两个任务的奖励还是挺满意的,兰拂穴手出自桃岛,乃是一门比较高明的点穴手法。
虽然对比他如今所掌握的大多数武功来说,这兰拂穴手并不算出彩,但是,却是弥补了他的一个武学短板,因为他并不会打穴手法,虽然只是二星武功,却可以取来充实一下武库。
第二个天蚕宝衣,顾陌也很满意。
这是是由天蚕丝与多种金属混合而成,具有刀枪不入的特性,防御性极强,同时柔软轻便,能抵御刀剑等冷兵器的攻击,还能抵挡一定的内力攻击,在面对一些高手的内力冲击时,可起到缓冲和保护作用。
虽然这宝衣不至于完全免疫伤害,但可以起到很大程度的保护。
顾陌想着可以给顾初冬,虽然如今顾初冬的武功已经算得上江湖一流,又有千机匣傍身,但是,江湖险恶,多点底牌总是好的。
……
此刻,
燕三娘有些狐疑的看着顾陌,问道:“你是有意的,还是真随便选的这两人?”
顾陌疑惑道:“有什么讲究吗?”
燕三娘轻笑道:“看来是真随便选的,我还以为你是想借抓到这二人打探出伥鬼的下落呢。”
顾陌恍然道:“倒是一时没想起来,伥鬼乃是十大恶人之首。”
“正常,”燕三娘说道:“伥鬼在江湖上的名气,比另外九个恶人加起来的名声都还大,虽然同为十大恶人,但是,江湖人都下意识会将伥鬼与十大恶人分开,久而久之,很多人都会忽略伥鬼也是十大恶人的事情。我刚刚还以为你是想通过那饿死鬼和吊死鬼探查出伥鬼的行踪呢!”
顾陌对于寻找伥鬼倒是颇有兴趣,毕竟,目前伥鬼是云州境内,仅剩的一个五星级通缉犯了,本来有两个,但是,菊山阴已经被杀了。
但是,也没到要刻意强求寻找伥鬼的地步。
“如果能从这两人那里打听到伥鬼的行踪也是不错的一个事情。”顾陌说道。
“倒是很有可能,”燕三娘说道:“这一次正魔大战,伥鬼是参与的,但是,另外九大恶人虽然有在东平郡现身,却都没有出现在太安县地界,应该是在执行什么任务,能够同时指挥得动那九大恶人的,也只有伥鬼了,所以,他们还真有可能知道伥鬼的行踪。”
“只有伥鬼能指挥?任天琦都不行?”顾陌疑惑道。
“不行,因为他们不是拜月教的人,”燕三娘说道:“据我所知,十大恶人都不是拜月教的人,之所以来参与正魔大战,纯粹是来助拳的,毕竟,拜月教与江湖上大多数邪道都很亲近。
所以,十大恶人只有伥鬼来了太安县,其他九人都没来,如果他们是拜月教的人,就不可能连正魔大战都不参与而去做其他事情。”
顾陌微微点头。
燕三娘说道:“关于饿死鬼与吊死鬼的信息,我一会儿就给你们送来,虽然对付那两个人,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手拿把掐,但,万事小心为上,混江湖的,都有点特殊手段,还有我那边的暗线信息你也……嗯,这个倒是作用不大,以你如今的名声,到了平谷县,只要报一下名号,当地的三教九流都会争先恐后的为你做事儿!”
顾陌轻笑道:“哪有那么邪乎!”
“你可是最年轻的宗师,云州大侠啊。是云州大侠,云州两个字,就意味着你是云州正义的代表好吧,混江湖的谁不想巴结上你?”燕三娘笑吟吟的说道。
顾陌微微摇头,道:“不过是轿子众人抬,奉承几句而已,江湖上有名的大侠多了去了。”
“不一样的,”燕三娘说道:“这一次正魔大战,连齐天枢齐掌门都对外宣称承你的情,他都这样说了,云州江湖各派,谁敢不认你挽救正道武林的事情?
如今江湖都在盛传你卧牛山义救杨青桐、凤鸣渡力挫六大派,揭穿聂东流,让正道武林免受浩劫,以及落英谷一己之力杀穿拜月教的英勇事迹,都说你嫉恶如仇,义薄云天,当之无愧为云州大侠!”
顾陌说道:“太假了吧……”
燕三娘是个明白人,说道:“没办法,正道各派,这一次被聂东流蒙骗,追杀杨青桐、凤鸣渡围攻你,丑闻太大而且围攻你还输了太丢脸,必须要刻意把你宣传得强大给他们遮羞,再给你润色一段义薄云天的佳话,江湖坊间关注点就会转移到你身上,他们在其中的角色就会被人忽略,保住各自门派的形象。”
顾陌轻笑了一下。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燕三娘便告辞离开。
顾初冬送着燕三娘出门,来到客栈外,顾初冬突然拉住燕三娘的手,说道:“燕姐姐,之前托你帮忙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你是说找天材地宝以及联系齐妙玄为你哥治眼睛的事儿?”
“对。”顾初冬点头,道:“我们钱已经够了。”
燕三娘说道:“齐妙玄我已经在联系了,很快就会有回信,至于天材地宝,我这边也有了一些线索,我找到了好几个天材地宝的线索,都是齐妙玄曾公开承认他感兴趣的天材地宝,最多三个月,就会有具体线索,妹妹你放心好了。”
“谢谢你,燕姐姐。”顾初冬很感激的说道。
“这么客气干嘛呀?”“不仅仅谢这个,还要谢谢那天在凤鸣渡,那么多人围攻我哥,你还义无反顾站出来帮我们。”顾初冬说道。
燕三娘轻笑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好朋友!”顾初冬郑重其事的说道。
燕三娘莞尔一笑,突然伸出手,说道:“抱抱。”
“啊?”
燕三娘抱住顾初冬,轻轻拍了拍顾初冬的肩膀,低声道:“妹妹,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咱们见不到了,你一定要记得我呀!”
顾初冬抬起头,满是疑惑道:“燕姐姐,你为什么说这个话呀?咱们怎么会见不到呢?”
“哎呀,”燕三娘轻笑道:“都说了如果嘛,江湖这么大,这么汹涌,明天未来谁说得到呢?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一会儿让人把情报给你们送来。”
说罢,燕三娘松开顾初冬,转身挥了挥手便走出了客栈。
客栈外,风雪交加,
阿七跟在燕三娘身后一起离开,走了许久,阿七突然开口:“老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是大到顾大侠都不能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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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娘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阿七说道:“因为,你没有提出把不二山庄分一半给顾大侠的事情,这不符合你的性格,你没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觉得不二山庄可能要没了。”
燕三娘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日从凤鸣渡离开,我在马车上睡觉时,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娘亲,我已经好些年都没梦到她了。”
阿七沉默,静静听着。
燕三娘说道:“我还梦到了白朝仙,我梦到他骑着战马,提着长枪来杀我,我逃,我拼命的逃,我恨,我充满了恨,然后,我逃回了我小时候生活的那个贫民窟。
我娘在那里等我,我告诉她我恨。可是,我娘却让我不要恨白朝仙,她跟我说,白朝仙是有苦衷的,我不理解,我怎么都不理解。
然后,梦境突然一变,
我看到白朝仙牵着我娘亲从我眼前离开了,走了很远很远,他们突然回头看着我,冲着我微笑,他们,好像很恩爱的样子,后来,我就醒了。”
阿七面无表情,缓缓说道:“老板,你是察觉到了什么吗?还是说,白家要对你出手了。”
燕三娘缓缓说道:“白景琦在太安县出现过。”
“嗯?”阿七神色严峻,道:“所以,白家想对你或者是对不二山庄出手了?”
“可能,但我我又感觉不像。”
阿七沉默了一会儿,道:“难怪你会做那样的梦了。”
“为什么这么说?”燕三娘问道。
阿七说道:“因为你始终对白家都还是抱有期望,或者说是对白朝仙抱有期望。”
燕三娘微微笑了笑,说道:“因为我娘活着的时候,一直都跟我说,我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
翌日一早,
顾陌便与顾初冬骑着马离开了。
顾陌是能骑马的,早在九阳神功大成时,他就可以骑马,只是,那时候还不习惯瞎眼的感觉,骑马就会很麻烦,到后来随着功力越来越高深,特别是明玉功大成后,他的感知力超绝,骑马就完全没问题了,只是单独骑马会有些麻烦,因为分不清方向。
但,只要是与人同行,他骑马就完全没问题,只不过,他更喜欢坐马车,所以,一直都是乘坐马车出行,但是,在这千灯镇不好找马车,而且这东平郡里,到处都是崇山峻岭,马车也很不方便。
就在两人策马出镇后,
镇上一个巷子里缓缓走出来两个人,正是燕三娘和杨青桐。
雪虐风饕,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自铅灰色的苍穹肆意洒落,街边檐下冰凌垂挂,寒光闪烁,街上行人寥寥,个个裹紧衣衫,脚步匆匆,皆欲寻一暖处躲避这凛冽寒冬。
杨青桐一袭月白锦袍,身姿绰约,立在街角,衣袂随风轻轻摆动。她凝望着远处,顾陌、顾初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风雪的尽头。
燕三娘轻笑道:“干嘛不去打个招呼呢?在这里目送有个什么劲?”
杨青桐微微摇了摇头,轻笑道:“总有再见的时候嘛,或许,那时候,我也是一方宗师了呢?到时候,我不是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去打招呼了吗?那像现在,打个招呼都觉得自卑,还是努力提升自己吧。唉,燕姑娘,我对顾大侠是非常感激的,若有机会偿还恩情,便是要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但是,没人规定感恩一定要用情情爱爱来感恩呀?”
燕三娘撇了撇嘴,道:“没劲,我专门跑来告诉你顾陌要走了的事情,还想着看点依依惜别的戏码呢,结果,就这?杨盟主,你这么清醒干嘛呀,很没意思的好吧?”
“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杨青桐说道。
“算了,谁叫你是杨盟主呢,以后还得指望你照顾我的生意呢,走了,回去烤火了。”
燕三娘双手环抱,慢悠悠的离开,
杨青桐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镇子外迷乱的风雪,微微笑了笑。
……
三日之后,
顾陌、顾初冬兄妹俩来到了平谷县。
顾初冬依旧是背着一个大书箱,不过,里面只放了千机匣和秋水剑,至于那几颗通缉犯的人头已经被燕三娘早早就安排人送回不二山庄了,只等着他们兄妹二人回去数钱了。
这日傍晚,风雪初停,
顾陌与顾初冬来到了平谷县外。
远远的,顾初冬就看到一大群人正城门口堵着,全都是佩戴着兵刃的江湖人士,数量不少,至少有上百人。
“哥,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
顾初冬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向着他们跑了过来,远远的就听到跑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袍青年大喊道:“前方可是云州大侠,顾陌顾大侠当面?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顾陌骑在马上,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顾初冬则是问道:“你们是何人?意欲何为?”
那黑袍青年连忙拱手道:“想来这位便是凤鸣渡口力败三大高手的顾初冬顾女侠了,在下平谷县刘家刘正云,江湖朋友抬爱,赠了个无影手的诨号。”
紧接着,另外几个站在刘正云身旁的人也都纷纷前来自我介绍,什么一剑平南、独掌摩天、狂风乱拳等等,年纪大的五六十岁,小的二十来岁,一个个名号听起来很是威风霸气,身后都跟着一大群门人弟子或是手下,感觉很不一般。
但是,顾初冬一个都没听说过,但她还是很礼貌的拱手道:“久仰久仰,不知,诸位找我哥有何事?”
刘正云连忙说道:“我等都是江湖中人,听闻云州大侠将路过我们平谷县,都是欣喜不已,便商量着一同前来拜见,以全仰慕之情,能得见顾大侠,当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
顾陌没什么反应,倒是把顾初冬给捧得有些心潮澎湃。想当年,她跟着顾陌一起押镖跑江湖,看着总镖头林振岳走南闯北,到处都有认识他的人,她就觉得很是威风,非常羡慕。那时候,总幻想着有朝一日,哥哥也能够那般名扬江湖,走到哪里一报名号就能引来一声一句原来竟是某某当面,久仰久仰。
她都没敢想过,有一天能够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当地的武林人士会集体前来拜见,还在冰天雪地等着,这般隆重。
直到这一刻,
她才似乎明白了,凤鸣渡、落英谷那两战之后,哥哥在江湖中的地位已然是到了江湖上最顶层的了,已是不需要报名号便自然有人识得的了。
就在这时候,顾陌开口道:“何行空是你们平谷县的吧?”
顾陌一开口,
刘正云一行人神色振奋,一个个竟然都莫名其妙的有些激动了起来,刘正云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是……是……顾大侠……何家主正是咱们……咱们平谷县第一……第一高手,他也有响应号召参与讨伐……拜月教,如今还……还没回来,顾大侠,与他认识吗?”
顾陌翻身下马,说道:“他在落英谷中受了伤,如今还在千灯镇修养,我与他交流过,挺合适的一个人,我来之前,他还专门找过我,说是来了平谷县,可以去何家庄休息。”
刘正云面色潮红,道:“不瞒顾大侠,何家主乃是我姐夫!”
“亲姐夫?”
“堂……堂的,但是,也很亲,他夫人与我是同一个祖爷爷,”刘正云说道:“既是何家主……与顾大侠您相识,那您有什么吩咐,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我听说有两个邪道高手来了平谷县,乃是十大恶人中的吊死鬼、饿死鬼,我是专程来缉杀他们二人的。”
“顾大侠果然是嫉恶如仇,侠风义骨!”
“顾大侠,我等一定把这两人的行踪给您找出来!”
“顾大侠不愧是一代宗师,侠肝义胆,侠肝义胆,武林之福啊!”
“……”
一群人都不断地拍着顾陌马屁,听得顾陌都有些尴尬,连忙就牵着马想要快些进城。
“我来我来,顾大侠,您且上马,我为您牵马!”刘正云眼尖,立马去牵住缰绳,说道:“不愧是云州大侠啊,连骑的马都是神骏异常啊!”
顾陌:“……”
……
很快,顾陌便被众多武林人士簇拥着进了城,被请到了一处名为刘园的庄园里,正是刘正云家,吃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午饭。
那一众武林人士们都纷纷留在刘家作陪,非常的热情。
热情到顾陌都有些承受不住了,便提出舟车劳顿为由想要休息了,刘正云立马安排了一个奢华院子。
进入屋里,
顾初冬倒了一杯茶,说道:“哥,你现在这江湖名望、地位也实在是太高了吧,这以后是不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这么热情的招待啊,啧啧啧,宗师哇,云州大侠诶,这称号可比以前的顾瞎子好听了一万倍。顾宗师,云州大侠,嘿嘿,之前在千灯镇听燕姐姐说各大门派都在到处宣扬你宗师之名,都尊称你为云州大侠,我还没意识到,这么厉害呢!”
顾陌微微笑了笑,道:“你想多了,你真以为就单纯冲着我这名号,就值得这些本地的武林势力如此对待?尊敬、热情是正常的,毕竟混江湖的都尊敬武功高的人,但是,你不觉得平谷县这些人太热情了,热情得不太正常吗?”
“啊?”顾初冬诧异道:“我还真没想过这一茬儿,只以为是你云州大侠的名号太响了,哥,他们不会是心怀不轨吧?”
顾陌摇摇头,道:“不知道,看样子也不像,我刚刚进来时,没察觉到有毒之类的东西,也没感知到有刀斧手埋伏。”
以顾陌如今的内力,他若是有心,方圆两百丈之内,便是落飞叶他都能够察觉到,他在进入这个庄园的时候,就已经检查了一遍,可以确定这个庄园里就并没有多少人,且有武功傍身的更少,主要还是集中在一起吃饭拍马屁那一伙人身上。
当然,若是那一伙人想围攻顾陌,那的确是出乎意料,顾陌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勇气。
顾陌说道:“先住一晚吧,这平谷县是他们的地盘,若是真图谋不轨,咱们去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若没什么事儿,明早咱们就去找不二山庄的那个暗线,找一下饿死鬼和吊死鬼的行踪。”
(本章完)
第114章 蛊术
第114章 蛊术
入夜,刘园之中。
白日里,跟随着顾陌一起进入刘园的那一伙平谷县的本地武道高手们,比如什么一剑平南、独掌摩天、狂风乱拳等等,都没有离去,全都住在了刘园。
而是大半夜的都竟然都悄悄起了床,全部汇聚在了一个小院子,几人都不像白天那样嘻嘻哈哈,反而是一个个神情凝重,气氛很是压抑。
刘正云沉声道:“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做不做?”
“事到如今,不做不行。”
“是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只有今晚了,错过今晚就再不可能有机会了。”
“可是……唉,算了,赌一把吧!”
“那就干!”
“东西带好了吗?”
“带着呢!”
一共五个人,全都咬牙表态,当即,几人就起身,偷偷摸摸,向着顾陌所住的那个院子前去。
一行人动作很快且敏捷,没有惊动府中的任何丫鬟,包括负责巡视的护卫,也都是恰好避开,不一会儿,几人就进到了顾陌所居住的院子外,然后,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施展轻功翻墙入院。
然而,
就在他们几人刚翻墙落地,就神色一顿,因为,他们看到顾初冬竟然就站在院子里,笑呵呵的看着他们。
几人心头大惊,刘正云连忙道:“顾……”
没等刘正云话开口,顾初冬已然动了。
只见她身形似风,快如鬼魅,瞬间欺身而上,其掌法更是精妙绝伦,每一掌拍出,都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律,或如长虹贯日,刚猛有力;或似清风拂柳,绵柔中暗藏劲道,在月色之下,掌中弥漫血色真气,十分妖异。
她的手掌犹如灵动的游龙,在刘正云几人之间穿梭自如,时而虚晃一招,引得对方全力抵挡,却发现只是诱招;时而实掌击出,掌风呼啸,带着千钧之力。那掌法变幻莫测,角度刁钻得让人难以捉摸,仿佛她早已洞悉了对手的每一个想法和动作。
刘正云几人虽然名号喊得响亮,此刻却如风中残烛,在顾初冬的掌下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只能手忙脚乱地招架,却始终无法触碰到顾初冬分毫。
仅仅片刻之间,顾初冬已连出数掌,掌掌精准,刘正云等人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一一击飞,摔落在地,狼狈不堪。
不过,让顾初冬有些奇怪的是,那几人挨了重掌,竟一个个全都忍着一声不吭,便是吐血都不发一声哀嚎,端是几个铁血真汉子。
当即,顾初冬要发动第二轮攻击,心中也好奇这几人能忍多久。
刘正云几人连滚带爬往后退,退至墙边,竟是“噗通”“噗通”纷纷跪在地上,惊喊道:“顾女侠、姑奶奶,请住手……误会,误会啊,我等不是来图谋不轨的!”
顾初冬骤然停下,衣袂还在风中微微飘动,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寒霜,她的双掌保持着起式状态,血色真气萦绕在掌上,像是燃烧的冷焰,在这血色的月夜之下,更添几分诡异与神秘。
她的眼眸清冷,宛如寒夜中高悬的冷月,不带一丝温度,静静地扫视着眼前倒下的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让空气都为之冻结,说道:“你等深更半夜,偷摸来此,还说不是意图不轨?”
顾初冬的声音依旧有着几分小姑娘特有的清柔,但,此刻,却似乎带来一种慑人的魔力,不可抗拒的压迫人,让刘正云几人不敢抬头直视,似乎此刻的顾初冬就是那般令人不可仰视。
“姑奶奶呀,”那号称独掌摩天的王威扬竟是带着哭腔说道:“我们真的是冤啊,我们之所以这半夜偷偷摸摸的来拜见顾大侠,只因为我们身不由己,若是光明正大前来,恐怕小命不保啊!”
顾初冬冷声道:“你们别想骗我,这里平谷县,就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在自己家里如何会性命不保,自己家中行事都鬼鬼祟祟,还想骗我?”
“真的啊,小姑奶奶,”另一位外号一剑平南的张光宗更是趴在地上,一个四十来岁的大老爷们儿竟然哽咽着眼泪滚滚,道:“姑奶奶诶,大小姐诶,您兄长乃是大宗师,你也是武功独步江湖,如何能知道我们这些小人物的苦楚啊,这刘园啊,看似是刘正云的家,实际上,这里面的人嘞,不知道有多少已是那十大恶人的眼线,就盯着我们啊。
正是顾大侠此次前来追杀的十大恶人里的第六恶人饿死鬼,第七吊死鬼,那二人会一手蛊术,给我们都下了毒蛊,若是发现我们稍有异心,便可随时隔空取我等性命啊!”
顾初冬微微一皱眉,正准备说话,突然就停住了,因为她听到顾陌传音入密,随即就说道:“我哥让我带你们进去见他!”“多谢顾女侠。”
“多谢多谢!”
几人眼睛一亮,连忙爬起来,忙不迭的致谢,然后就跟着顾初冬进了屋,来到大厅里。
刚一进屋,就看到顾陌坐在椅子上,几人连忙就要下跪,却被顾陌抬手之间,一道内力渡出,将几人给托住了。
随即,顾陌快速出手,隔空向着几人各自点了一下,几人都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但,几人却是连忙致谢,因为顾陌刚刚这给他们每人一指并不是攻击他们,而是出手为他们疗伤,吐血是因为把体内淤血排了出来。
“对不住了,几位,舍妹年幼顽劣,下手不知轻重,给几位添麻烦了。”顾陌客气道。
“没有没有。”
“是我等贸然前来,顾女侠出手也是正常的。”
“顾女侠天真烂漫,武功高强,与顾大侠一样乃是人中龙凤啊!”
“……”
几人哪里敢顺着顾陌的客套话接茬儿,全都是各种奉承话吐了一大堆。
顾陌连连摆手,问道:“适才听闻几位在说蛊术是怎么回事儿?”
几人坐到凳子上,都是垂头丧气。
刘正云拱手道:“顾大侠,实不相瞒,今日去城外迎接您,其实除了是我等心中仰慕特去拜见之外,还有原因,是被逼无奈,特去阻止你,拖延时间。
而逼迫我们的人,正是您如今追杀的饿死鬼、吊死鬼这二人,在大概一个月前,饿死鬼和吊死鬼就出现在了平谷县地界,到处绑架女子,不少待字闺中的姑娘都被绑走不知行踪,我等虽然武功低下,但也有一颗正义之心,自然容不得那二人,便组织起来去寻找,意图除魔卫道。
在十几天前,那饿死鬼和吊死鬼二人,或许是因为知道拜月教大败,他们开始着急了,绑架女子的动作越来越大,因此就露了马脚,被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藏身位置。
但是,说来丢脸,我们五人本是前去除魔卫道,结果,唉,反而被那两人所擒,那二人竟会一手种蛊之术,给我们都下了蛊虫,每两天就必须去求一次解药,否则,苦痛难忍,仿佛肠穿肚烂,可偏偏又不会死,我等就此受制于人。”
顾初冬问道:“逼迫你们帮忙绑架清白女子?”
刘正云摇头道:“没有,他们只要求一件事情,那就是要我们利用我们在平谷县的势力,帮他们做掩护,不让人察觉到他们的藏身之所。
可,我们几人思来想去,总归是良心难安,但又不知道如今平谷县中到底有多少人受制于他们,不敢贸然行事,因为,一旦他察觉到异常,隔空就可操纵蛊虫,取我们性命,所以,我们一直在思考应对之策。
而在两日前,饿死鬼突然找到我们,告诉我们顾大侠要来平谷县去追杀他们的事情,给了我们下达了命令,必须要想办法拖延住顾大侠,不需要太久,只需要今天一天,明天一天。”
顾初冬恍然道:“所以,你们今天就去城门口堵我哥,就是拖延我哥,让我们没时间去追查那俩恶人。”
刘正云点头,道:“确是如此,那饿死鬼还给了我们几只安神香。”一边说着,刘正云取出几只黄色的香,说道:“这安神香无色无味无毒,只是闻得久了,会让人忍不住想睡觉,那饿死鬼就是让我们用此香来拖延,并且承诺,明天之后,就会把解药给我们。
我等心里清楚,那饿死鬼吊死鬼二人到处绑架清闺女子必然是练就邪术或是其他,而之所以要拖延两天,必然是此刻到了关键时刻,纵然惧怕顾大侠,也必须要多撑两天无法离开。
我等虽然怕死,但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顾大侠,若真让那俩恶人祸害了那么多人还逃走,我们实在良心难安,所以,这才深夜来找顾大侠。
之所以偷偷摸摸前来,是因为我府中此刻亦有人被那俩恶人控制,充当暗线,怕有人通风报信,我等性命不保还是其次,主要是那俩恶人若是知道事情败露,必定会当机立断就此逃走。”
说罢,刘正云拱手道:“顾大侠,那吊死鬼与饿死鬼,此刻就在城南安源巷第八家马员外家,门口有一个残破狮子,园中枯井是一个暗道,平日里他们绑了人就是从那暗道进出,希望莫要怪罪马员外,他家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已替他们打掩护的。”
(本章完)
第115章 劫心蛊
第115章 劫心蛊
顾初冬疑惑道:“难怪你们刚刚挨了打,一个个都憋着不吭声,我还以为你们都是铁血硬汉呢!”
刘正云几人面露苦涩。
顾初冬又问道:“可是,你们现在告诉我们真相,就不怕出纰漏吗?你们不是说,那饿死鬼和吊死鬼可以利用蛊虫隔空杀人吗?”
“怕呀,怎么能不怕?”刘正云无奈道:“只是,思来想去,总是良心不安,所以,就想着赌一把,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我们也不相信那饿死鬼和吊死鬼,相信他们会信守承诺为我们解蛊,还不如赌一把顾大侠能够救我们呢!”
“我且试试。”
顾陌当即伸出手搭在刘正云肩膀上,一道真气立马就顺着贞外奇穴进入刘正云奇经八脉里,很快,就察觉到在刘正云的空肠之中有一个米粒大小的虫子。
“果然有蛊虫。”顾陌说道。
刘正云急忙问道:“顾大侠,您乃一代宗师、武功盖世,可……可有办法救我性命?”
顾陌缓缓说道:“此蛊虫所在位置很是奇妙,若是功力不够则,别说取蛊,连发现都发现不了,且空肠脆弱,一旦那蛊虫察觉异常,立马会穿透肠皮,只需要瞬间,便可穿肠,两息时间可将肠子切断,药石难治。”
刘正云脸色惨白。
“不过,”顾陌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两种办法可以治这蛊虫,第一种,需要一定时间,找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在我的指点下以银针刺穴,再辅以内力,驱赶蛊虫一路顺肠穿出,此法过程复杂,耗时很久,但胜在你们不用受苦。
第二种便是我直接以极寒真气或是极阳真气包裹蛊虫将之杀死,这个过程很快,现在就可以做,但是,你们会比较痛苦,因为若是我用极寒真气,便会将你们肠子也冰冻住一段时间,若是极阳真气,你们将会肠如火烧!”
刘正云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救就行。
“我更希望第二种,”刘正云说道:“只是,我担心为我们损耗真气,会不会对顾大侠您有影响。”
“耗费不了多少真气。”顾陌说道。
“那,便求顾大侠现在救我性命,”刘正云说道:“虽然第一种办法无痛苦,但是,我实在是被蛊虫折腾怕了,但凡多一天,我都觉得这条命不是我的。”
另外四人也都纷纷和刘正云做了同样选择。
当然,几人心里面肯定还有想法,便是,如果顾陌没能杀得了饿死鬼和吊死鬼,他们可能会被那二人泄愤直接给杀了,所以,现在把蛊虫解决了,就算顾陌行动失败,他们也能捡回一条命。
顾陌也知道几人的打算,当即就开始为几人杀蛊虫。
他刚刚检查了一下那蛊虫,寒冰真气辅以明玉真气,可以轻松杀死,炎阳真气也可以杀死。
当即,
顾陌便开始杀蛊。
五个人,一共费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几人全都是嘴里咬着布,抱着肚子在地上痛得打滚,浑身大汗直流,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怕被此刻园中眼线察觉异常通知那俩恶人。
过了好一阵,
几人才渐渐恢复了过来。
顾陌当即就提着刘正云飞出了庄园,顾初冬紧紧跟着,以他们的轻功,根本不会有人察觉。
很快,便在刘正云的指引下,来到了南城一座府邸之中。
顾陌提着刘正云,轻轻飘落到一座屋顶上,随后,顾初冬也飞了过来。
刘正云指着前面一栋房子,轻声道:“顾大侠,之前,那饿死鬼与吊死鬼二人就是在那座屋子里,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但如今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顾陌轻笑道:“如今在我们脚下这屋子里。”
刘正云心头一惊。
顾陌不是在信口开河,他刚刚还在院外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这屋里有人在谈话,言语之间可以判断出,正是那饿死鬼与吊死鬼二人。
顾初冬轻轻取开一块瓦片望了下去,顿时一股怒火便直冲天灵盖。
那房子里,此刻宛若人间炼狱。
中间有一个一丈长宽的血池,上方有十几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被双手捆绑悬吊在房梁上,每个人的心口都被开了一个口子,有鲜血不断地流出来,滴落到下方的血池里。
而在那血池里,满是赤身裸体的女子尸体在里面浮浮沉沉。
在血池旁边,有两个火堆正分别烧着一口大鼎,鼎中正熬着药汤,滚烫沸腾。
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他身形极为消瘦,好似一阵风便能将其吹倒,穿着一袭破旧不堪、满是污渍与破洞的黑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脖颈处,悬挂着一条很具有标志性的绳子,正是吊死鬼。
另一人人瘦骨嶙峋,身形佝偻,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身上衣物松松垮垮地挂着,如破旧的麻布片,被饥饿消磨得只剩一把骨头,面前放着一大桶饭菜正在不断地狼吞虎咽,真仿佛传说中的饿死鬼。
“吃吃吃,你他娘的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吃,怎么没吃死你这狗东西!”
吊死鬼手里握着一个巨大的汤勺不断地在沸腾的鼎里搅拌着,很是不悦道:“你他娘的天天吃,老子就在这辛辛苦苦的熬药,抓人也他娘的是我抓,你就不能来搭把手吗?”
饿死鬼抬头看了吊死鬼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埋头吃。
吊死鬼怒声说道:“就今晚最后一晚了,劫心蛊虫就要成功了,你能不能上点心?”
饿死鬼嘴里嘟囔道:“要劫心蛊,要每天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开始炼制,现在还早着呢,你慌什么,等我吃饱了再干!”
吊死鬼气得拿起汤勺朝着饿死鬼的脑袋砸了一下,怒道:“老子打死你个龟孙子,早点做完,子时一到丝毫不耽搁不行吗?现在都啥时候了,那狗日的顾瞎子来平谷县了你不知道,咱们今晚就得跑了你知不知道,你奶奶的,等见了老大,我非要告你的状……”
说着说着,吊死鬼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因为饿死鬼竟然没动了,也没有说话,脑袋就低着一动不动。
“诶,”吊死鬼轻声道:“老七,不会老子这么敲你一下,你就真的死了吧……”
话到这里,吊死鬼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坐在地上的饿死鬼,后脑勺竟然有鲜血冒了出来。
他顿时心头一惊,嘀咕道:“不会真打死了吧?”
他急忙丢下汤勺,伸出瘦骨嶙峋、指甲漆黑如墨的手,哆哆嗦嗦地扒开饿死鬼那乱蓬蓬、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头发。
刹那间,他那原本就惨白如纸的脸色骤变,恰似雪上加霜,变得更加可怖。只见饿死鬼的后脑勺处,有一个玉米粒粗细的血洞。
“这……这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办到?”吊死鬼心中大骇,意识到竟有暗器高手隐匿在此,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取了饿死鬼性命,自己却浑然不知。恐惧瞬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当下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撞破窗户,向着夜色中逃窜而去,速度之快,带起一阵阴恻恻的风,真好似地府逃出来的恶鬼。
然而,他双脚刚踏出窗外,还未及松一口气,脖颈处陡然一紧,一股窒息感瞬间袭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触碰到那再熟悉不过的粗糙绳索——那本是他平日里用来吓人的工具,此刻竟成了夺命的凶器。
吊死鬼双手抠着绳子,那明明很普通的绳子,这一刻,却仿佛坚硬无比,他竟然扯不断。
他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双手用力拉扯着绳索,憋得满脸通红,可那绳索却越勒越紧。他满心惶恐,抬头望去,只见几道人影站在屋顶,他惊恐万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喊道:“顾……顾陌……”
“伥鬼在哪儿?”顾陌平静道:“你说出伥鬼的行踪,我可以酌情考虑饶你一命。”
“伥鬼在……”
吊死鬼话到此处,瞳孔突然睁大,眼睛突然炸裂破碎,两只虫子从瞳孔里飞了出来,然后瞬间就燃烧起来,化为了灰烬。
“这是……”顾初冬大惊。
顾陌沉声道:“应该是被下了某种蛊虫,他没办法说出关于伥鬼的信息,一旦开口就会触发机制。”
顾初冬疑惑道:“他不是伥鬼的手下吗?”
“那,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蛊,吊死鬼才成为伥鬼手下的?”顾陌说道。
顾初冬恍然大悟,随后飞身下去,开始检查起了吊死鬼的尸体,随后,顾陌也亲自检查了一下,没有查到还有什么其他异常,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便让顾初冬割下了脑袋。
随后,顾初冬将脑袋装好之后,便快速推开房门进入那房间。
入眼就是血池上悬挂着的十几个赤身裸体的女子。
刘正云为了避嫌,立马将头扭到一边。
顾初冬则是快速挥剑斩断绳索,将那十几人解救下来,但是,她探手一查,脸色很是难看,说道:“哥,全被开了心脏,人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心脏还在跳动,一直流着心头血,救不了!”
顾陌探查了一下,说道:“应该是用了什么特别的药物刺激着心脏,保持着活跃状态。”
“劫心蛊!”
突然,刘正云喊道:“顾大侠,顾女侠,这里有本书。”
顾初冬急忙走过去,就看到刘正云从一个小盒子里里取出来了一本书,是一个手抄本,而且看起来还很新,应该是才抄录没多久。
她简单浏览了一下,给顾陌解释道:“这记录的是一种名叫劫心蛊的培养方式,需要集齐八九七十二个处子心头血,配合各种药物,以处子血为药引,以处子身体为器皿,在每晚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炼制,培养十二天,会养出很多蛊虫,数量不确定,然后最后一天,让蛊虫相互吞噬,最后一个就是成功的劫心蛊,至于这劫心蛊有什么作用,没有记载。”
此刻,再看向那血池里起起伏伏的尸体,几人都长叹了口气,难怪那些尸体会起起伏伏,恐怕都已经被蛊虫啃食得只剩外表了。
顾陌拿起那一本劫心蛊的手抄本,说道:“这玩意儿邪门害人,就不传出去了。”
顾陌拿着手抄本微微一抖,瞬间燃烧起来,很快就成了飞灰。
刘正云则是在房间里左找右找,最后在一个背篓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鼓,说道:“就是这东西,那饿死鬼就是靠这玩意儿操控蛊虫的,但是,我不敢毁掉,这蛊虫太邪门了,说不准这鼓被破了,会不会让被种蛊之人出事?”
顾陌说道:“这东西先交给我吧,回去之后,我写一封信,你尽快安排人送去千灯镇交给沧澜剑宗的人,他们会安排懂蛊术的人来处理后续问题。”
“多谢顾大侠!”刘正云连忙道。
顾陌微微点头,道:“此处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至于那些蛊虫,没有人操控,且还都是半成品的情况,与普通的毒虫没有什么区别,你们应该有办法对付。”
刘正云立马拱手道:“我现在就去叫人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刘正云说罢,就快速跑了出去。
顾初冬则是提着剑去割饿死鬼的人头。
如同吊死鬼的尸体一样,饿死鬼虽然是先死了,但是,眼球依旧爆炸了,有两团飞灰在他眼前,明显也是有蛊虫在他死后从眼睛里爬出来自焚了。
装好人头之后,顾初冬则在屋里撕下窗帘将那十几个女子的尸体给盖住,尽量给了她们最后一点体面。
然后,兄妹二人则飞离这宅院。
二人的身影在城中穿梭,如鬼魅般掠过街巷,时而飞跃高阁,时而轻点屋脊,速度快如闪电,却又悄无声息。
街边的店铺早已关门歇业,偶尔有几声犬吠,也被这茫茫雪夜所吞噬。
“哥,我的弹指神通进步是不是很大?你看,刚刚那个饿死鬼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一钢珠给弹死了。”
“嗯,进步是挺大的。”
“你好敷衍啊!”
“嗯。”
“那些姑娘好可怜,她们死得恐怕很痛苦,都还是季少女,就被别人给害死了!”
顾陌微微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对于江湖邪道,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顾初冬也是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两人在月色下,快速飞行回刘园。
顾陌则是一边飞着,一边打开了系统:
【斩杀二星通缉犯】
【获得二星奖励——满级兰拂穴手】
【是否领取】
……
【斩杀二星通缉犯】
【获得二星奖励——天蚕宝衣】
【是否领取】
(本章完)
第116章 密谋,回归
第116章 密谋,回归
饿死鬼与吊死鬼被斩杀,第二日便在平谷县中掀起一股巨大风浪,这段时间,城中城外时有未出阁的季少女失踪,本就是平谷县一件人心惶惶的大案。
现在告破了,受害者家属们自然是悲痛欲绝,但对于整个平谷县来说,却是无数人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家中还有未出阁姑娘的人家。
平谷县各方势力都有很多人想来拜访顾陌,不过,都被刘正云奉顾陌之命拒之门外了,连平谷县县令来拜访,也被顾陌正在闭关为理由给拒绝了,不过,顾初冬去见了,因为平谷县县令为了表示感谢,以平谷县衙的名义送来了二百两银子。
顾初冬觉得平谷县县令拜访得很诚心,所以就代替顾陌见了一面。
又过了几日,
沧澜剑宗派人来了,来的是一个总是笑呵呵的老胖子,沧澜剑宗十大长老之一,名叫桑土公,江湖人称笑罗汉。之前在千灯镇时,与顾陌打过几次招呼,精通蛊术、医术。
桑土公来到平谷县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刘园,拜访顾陌。
大厅里,
桑土公与顾陌寒暄了几句,便直入正题,说道:“顾大侠,那个控制蛊虫的鼓在你手里吗?”
顾陌点头,
然后便让顾初冬把那面小鼓给取来。
桑土公看到那面小鼓时,微微一惊,说道:“竟然是铃音鼓,看来,那饿死鬼、吊死鬼二人给平谷县那些人下的蛊虫是断肠蛊虫,幸亏顾大侠你们没有冲动直接毁了这鼓,不然,那些被种蛊之人,都得穿肠肚烂了。”
顾初冬疑惑道:“不是说是这鼓控制蛊虫害人吗?没有了这鼓,不就没法操控蛊虫了吗?”
桑土公轻笑道:“正如顾女侠所说,这铃音鼓是操控断肠蛊虫的,但反过来说,也是限制断肠蛊虫的,断肠蛊虫是以铃音鼓为主而培养出来的,每一批蛊虫都只会服从一个铃音鼓的指挥。
一般来说,铃音鼓可以下达指令,让断肠蛊虫在肠内潜伏一个月左右不动,反过来说,一次指令也只能安抚断肠蛊虫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后没有接收到第二次指令,那蛊虫就会狂化,那被种鼓之人就必死无疑,所以,若是这个鼓被破坏了,就没办法给蛊虫下达指令,蛊虫不出来,潜伏在肠中,也不会一直潜伏的。”
“原来如此。”顾初冬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桑前辈,你能够处理吗?”
桑土公点头道:“这断肠蛊虫不算什么了不得的蛊,只要有这个铃音鼓在,很容易就可以处理了,若是没有这铃音鼓,那处理起来就会很麻烦,不过,都还算好,这断肠蛊虫放在蛊术之中,也就是二三流的蛊,真正厉害的,是你们信中所提及的劫心蛊!
这劫心蛊,有四重劫,传闻此蛊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以七十二名处子的心头血为引,辅以特定药物,以处子身为器皿,培养第一批蛊虫,能够培养出来的数量不定,多的上百,少的数十,最后会相互撕咬吞噬到仅剩一只,这一只就被称为劫心蛊。
第二步,则是用足够多的劫心蛊虫,以特殊手段进行培养,最后同样是相互厮杀出最后一只,这一只就会成为金蛊。
第三步,则是以特殊的人为媒介,最好是内力深厚者,或者是特殊时辰出生者,同样是心头血,养到最后,会经历第四步,渡过雷劫,会成为劫心蛊蛊王。
传闻劫心蛊蛊王养成之后,养蛊者可天下无敌。”
顾初冬惊讶道:“天下无敌,真这么厉害?”
桑土公笑了笑,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江湖中很多神功秘籍,在传说中修炼大成都可天下无敌,但到底哪个是真正的天下无敌谁也不知道,且,历朝历代,也不乏有出过天下第一的人物,但没听过哪个天下第一的后人也能够继续天下第一的,就比如最典型的,龙虎山的大黄庭传闻中修炼到大成可天下无敌,东海蓬莱岛的升仙图录,号称大成可飞升成仙天下无敌,你说哪个是真的?”
顾初冬嘿嘿一笑,道:“也是哦,我也听过不少传说中修炼大成就可以天下无敌的。”
桑土公笑了笑,说道:“不过,这劫心蛊两三百年前就失传了,当今天下擅长蛊术的几个宗门都没有劫心蛊的传承。”
顾陌轻笑道:“这不是又出现了吗?”
“既然是十大恶人搞出来的,”桑土公说道:“那这事儿就肯定跟十大恶人之首的伥鬼脱不了干系,这事还是得从他那里入手,不过,这件事情我们沧澜剑宗已经在跟进调查了。”
顾陌笑道:“若是找到了伥鬼的行踪,不妨通知我一声,我也参与一下。”
桑土公笑道:“那是自然,江湖上谁不知道没有通缉犯能够从您云州大侠手里逃脱,这都已经是江湖公认的铁律了,有伥鬼的行踪,怕是请您出手,比我家掌门都还要稳当。”
顾陌:“……”
“对了,”顾陌又询问道:“伥鬼用来控制吊死鬼与饿死鬼的那种蛊虫是什么?”
桑土公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根据你们之前在信上所描述的来看,有很多蛊虫都符合条件,蛊术分很流派,每一个流派又有无数种蛊术,没有亲眼看到,我也无法断定。”
桑土公与顾陌聊了一会儿之后,便急急忙忙的去处理那断肠蛊虫,这几天随着吊死鬼、饿死鬼被杀,那些被种了断肠蛊的人也渐渐主动现身了,在刘正云、张光宗等人的安排下,都在苦苦等待着桑土公的到来。
所以,桑土公挺忙的,工作量也挺大。
……
此刻,在云州边境,一座庄园里。正有一面庞宽阔,浓眉如墨的老者在疗伤,此人眉下一双虎目,精光四射,锐利如鹰,正是如今正在云州黑白两道到处通缉的拜月教白虎分舵任天琦。
此时,他正在一间暗室里运功疗伤,他周身气息紊乱,内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紧咬牙关,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打湿了衣衫,试图运功压制的他,双手不停颤抖,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与无形的猛兽搏斗。
突然,体内像是有一股不可控的力量爆发,几道凛冽的剑气从他身体各处轰然射出,如同一把把利刃,瞬间穿透了他的身躯。
他闷哼一声,身上瞬间出现了好几个血孔,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在地上晕染出触目惊心的血斑,紧接着,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溅落在面前的石板上,触目惊心,整个人瞬间气息萎靡,瘫倒在床上。
就在这时候,
一道阴影若有若无的出现,仿佛一道影子一样贴在墙角,发出诡异的声音:“任舵主,不要太心急了,那可是齐天枢的剑意,你压制不住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传闻你的泥沙大法不死不伤,怎么会被齐天枢的剑意折腾得如此死不死活不活的呢?”
任天琦缓缓坐起来,翻了个白眼,说道:“伥鬼,有必要在这里戏谑我吗?你不是要炼制劫心蛊嘛,传闻劫心蛊成功,可成蛊仙,白日飞升,怎么,你还要真能飞天啊?”
伥鬼嘿嘿一笑,没再继续调侃。
任天琦又问道:“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老子在这里耽搁不起了,必须马上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疗伤。”
伥鬼轻声道:“再等几天,平谷县那边,吊死鬼和饿死鬼那两废物东西事情搞砸了,被顾陌盯上,他们那边培养的劫心蛊虫功亏一篑,我必须再等等其他地方的,你知道的我要炼制劫心蛊王,一个劫心蛊虫都不能缺,本来就差平谷县那一只就凑够了的。”
“又是顾陌,”任天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说道:“伥鬼,此次合作,是我对你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办到,但是,接下来我听你安排,保证帮你把劫心蛊王养出来,我只有一个要求,到时候帮我杀掉顾陌。”
伥鬼说道:“不是吧,任舵主,难道被齐天枢砍一剑,把你道心都给砍破了?你竟是对顾陌一个小年轻产生惧怕之意?去报仇还要我帮忙?”
任天琦没理会伥鬼的调侃,说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而且,那小子不简单,杀他的机会不多,必须要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成功,他必须死,如果不是那小子,我徒弟不会死,我拜月教这一次也不会败,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一步,我必杀他才能解我心头之恨,伥鬼,你得帮我!”
伥鬼说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杀那小子的,我准备了多少年,才终于等到一个可以炼制劫心蛊王的机会,可现在,他破坏了你的计划,不也等同于破坏了我的计划吗?我需要大量的武道高手做祭品,可如今,你败了,我去哪找那么多高手,我现在的成功率只有三成不到。”
任天琦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
“什么办法?”伥鬼连忙问道。
任天琦说道:“风险是大了点,你自己考虑,你为了炼制劫心蛊王,不是费了几十年培养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天材地宝幽冥昙吗,若是幽冥昙的消息传出去,你说会不会引来你所需要的武道高手?
不过嘛,风险就在于,如果被察觉了,你很有可能就会前功尽弃,所以,做还是不做,你得好好考虑,若是你要做,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
伥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注视着任天琦,说道:“任舵主,谁不知道那顾陌眼瞎,一直在寻找药圣齐妙玄,而幽冥昙就是齐妙玄点名想要的天材地宝,我看你是想引出顾陌,帮我是假,想报仇才是真吧?”
任天琦说道:“冲突吗?顾陌乃是天下少有的内功宗师啊,要是能够抽掉他的精血来炼蛊,那你的蛊王恐怕将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伥鬼,你不动心吗?”
伥鬼冷笑道:“其实,任舵主,你这一身功力也不比顾陌差。”
任天琦轻笑道:“当然,你也可以试试能不能杀了我,我这一身功力,也符合你的要求,不过,风险就得你自己评估了!”
伥鬼发出一道怪笑,道:“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你我可是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说罢,伥鬼转身离开。
任天琦突然喊道:“伥鬼,你到底长什么样?”
伥鬼突然停下,说道:“任舵主,见到我真面目的,都死了!”
……
东平郡,平谷县。
顾陌给桑土公打了两天下手,从桑土公那里了解了许多关于蛊术的知识,也学到了不少应对蛊术的方法。
两天里,他一直跟着桑土公,学习手法,又不断地询问。
他留在这平谷县的主要目的就在于此。
与桑土公交流了两天,基本将桑土公能够透露不涉及门内隐私的关于蛊术的知识都了解后这才带着顾初冬离开,返回了临江郡。
(本章完)
第117章 幽冥昙花
第117章 幽冥昙
重新回到临江郡后,
顾陌与顾初冬却被逼无奈换了住所。
倒不是有什么仇家寻仇之类的,而是因为如今顾陌的名气太大了。凤鸣渡、落英谷两战,让他成为了新的十大宗师之一,云州大侠之名,这段时间更是在云州风起云涌。
而直接带来的最直观的麻烦就是,顾陌之前所居住的位置很快就被人传播出去,天天都有无数的江湖人前来拜访,有的是求指点,有的是想要上门挑战企图一战成名,更多的是一些心怀憧憬的年轻人跪求拜师。
顾陌都没敢现身,直接托大刀帮的老刀把子陆应川给另寻了一处隐蔽之所。
面对着顾陌寻求帮助,老刀把子那可是诚惶诚恐,亲自去办,只用了一个时辰,就为顾陌找到了一处适合居住的安静居所。
顾陌给钱,老刀把子一再推脱,最后还是顾陌强行把钱留下才停止了拉扯。对于如今的顾陌来说,他并不缺钱,至少不缺那一套宅院的钱,没必要为了那点钱欠下一个大人情。
老刀把子其实是心有余悸,不断地庆幸自己当初没因为手下的事情与顾陌闹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也庆幸自己早早就去服软道歉,不然,以如今顾陌的名头,都不用顾陌亲自出手,他只需要放个话出去,就有想要巴结顾陌人会出手来灭他大刀帮,打不打得过是另一回事儿,至少他大刀帮不会有好日子过。
所以,顾陌来找他帮忙,他心里又挺开心的,因为,顾陌能来找他,变相说明,他与顾陌云州大侠、新晋宗师还是能够扯上一点关系的。虽然顾陌给了钱绝了他送院子拉关系的目的,但,他是如今江湖上少数知道顾陌居所的人,这一点,就让他觉得颇为光荣。
……
新家的具体位置,顾陌只通知了几个人,分别是卓青峰、楚源,还有曲恒,另外,还需要告知唐不疑和燕三娘,但是,他们二人如今还在东平郡没有回来。
就在顾陌搬新家的第二天,卓青峰就提着一坛酒登门了。
一进入院子里,卓青峰就左看右看,很是感慨道:“果然是挣大钱了啊,这院子,真够气派的,得两千两往上吧?”
“差不多。”顾陌笑了笑。
“啧啧啧,”卓青峰赞叹道:“搞得我都想来当捉刀人了。”
顾陌笑道:“不二山庄欢迎你,我去燕姑娘说一声,给你个金牌捉刀人的待遇。”
“好啊,”卓青峰笑呵呵的开玩笑说道:“你到时候给燕老板好好说一说,可得好好照顾一下我。”
一边说着,卓青峰把酒坛子放到桌上,说道:“我一个月就那么点俸禄,你这乔迁之礼,我可送不起你什么贵重物品,就送你这壶酒好了,礼轻情意重嘛!”
一旁的顾初冬嘟囔道:“卓千户,你这礼轻是真的,但情意就没有多少吧,你这酒都打开过了。”
卓青峰嘿嘿一笑,道:“小酌了一口,替你哥试试味!”
顾初冬吐槽道:“你这肯定是自己想喝了,才不是给我哥买的呢!”
卓青峰笑嘻嘻的说道:“下次补上下次补上!”
顾陌笑了笑,说道:“初冬,去炒两个菜,我和卓兄喝两杯!”
“诶,”卓青峰一拍桌子,说道:“顾兄这才是明白人,初冬姑娘,炒点肉啊,我无肉不欢啊!”
顾初冬冲着卓青峰做了个鬼脸,便离开去了厨房。
卓青峰给顾陌倒了一杯酒,说道:“本来楚大人今天也是准备跟我一起来祝贺你乔迁之喜的,但是,不巧,今早云州六扇门安排的新任千户来了,要去楚大人那边报道,楚大人今天就没空过来了。”
“新任千户?”顾陌疑惑道:“你不会真辞官了吧?”
“哪能啊,”卓青峰说道:“我若是辞官,还不得被我师父扒了一层皮啊。去年,猫妖案之后,我不是去了一趟云州总部嘛,被我师父好一顿毒打。后来,我师父思来想去,觉得我还是性格太跳脱了,不适合一个人在这外面,便决定把我调回去,在他手下做事儿。这不,年前调令就下来了,顶替我的人今天到了,嗯,最多再过半个月,我这边事情交接完了,就得去云州城了,到时候,就不知道你我多久才能再见了。”
顾陌笑吟吟地说道:“先恭喜卓兄高升。”
“什么高升啊,平调。”卓青峰端起酒杯与顾陌碰了一个。
两人一口喝掉杯中酒,卓青峰立马又开始倒酒,说道:“不过,也算高升,当年来这青阳郡,就是我师父安排的,如今也算功德圆满了,上次的猫妖案虽然惹了些祸端,但是,被我师父揍一顿,也算过去了。
如今,我去往云州总部,继续担任千户之职务,但是,总部那边四位指挥使,其中有一个年事已高,已经在准备致仕了,我师父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的肯定是想推我上去。但,实际上我知道我的资历还不太够,六扇门中有不少人老牌千户比我更有资历,只是,他们没有一个总捕师父。”
顾陌笑道:“怎么,卓兄是觉得靠关系不太好吗?”
“哪能啊,”卓青峰嘿嘿一笑,说道:“我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官场嘛,就是这样,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公正,我只是想跟你表达一下,我前途无量,炫耀一下,不然,我在你这位新晋宗师、云州大侠面前很有压力的好吧!”
顾陌:“……”
其实,云州大侠这个名号挺好的,但顾陌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在千灯镇时,唐不疑和燕三娘天天叫,沈白也时不时来两声,如今这卓青峰又来提这事儿,整得顾陌如今莫名的觉得这个名号挺羞耻的。
卓青峰笑呵呵的说道:“云州大侠,有没有兴趣来官府啊,以你的名声武功,若是加入六扇门,要不了几年,就能够去京城当官!”
“算了,受不得约束。”顾陌摆手。
两人一边闲聊着,
顾初冬很快就端着几个菜出来,
有了下酒菜,两人喝酒的气氛就更足了。
喝到后面,
卓青峰带来那一坛子酒几乎都喝光了。
不过,两人都是内功高手,那些酒喝下去也只是微醺而已。
喝完之后,卓青峰便告辞离去。
顾陌也没有过多挽留,他知道卓青峰的性格,愿意多逗留,不需要他开口,既然要走,他开口挽留也没有多大必要,卓青峰一向不玩假客套,只玩真实。
“对了,顾兄,”
走到门口时,卓青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说道:“你注意给燕三娘提醒一下,我六扇门那边查到了一些信息,最近可能有人要针对不二山庄,对方动用了官方力量,具体的,我也没查到,来头肯定不小,让她多注意。”
“好。”顾陌点头,道:“我会提醒她的。”
“行了,别送了。”
随即,卓青峰就摆了摆手,快速离去。
目送着卓青峰离去,顾初冬开口道:“哥,卓千户说的……恐怕是广阳侯府那边要对燕姐姐出手了。”
顾陌点了点头。
之前在不二山庄碰到广阳侯府二公子白景琦和宗师孟晴空,那一次,白景琦就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燕姑娘过几天就要回来了,跟她说一下,”顾陌说道:“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希望广阳侯府会顾忌如今不二山庄的名声吧!”
……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云州大侠之名,依旧还在云州不断传颂,且是越演越烈,名声传得越来越大,各种传闻也是越来越离谱,真真假假都已经快让人分不清了。
不过,不管外界如何,
顾陌这段时间则是深居浅出,或者说是基本不出门,在家里主要就做一件事情,便是指导顾初冬修炼。
以顾初冬如今的情况,
内功主修的是明玉功,不过,已经达到第七层的境界,提升很缓慢,除非是什么时候顿悟了。
其他的武功,比如梯云纵、弹指神通、玄虚刀法这些,在顾初冬明玉功七层的武道境界下,这些武功进步都非常神速,颇有一法通万法通的意味。
顾陌又开始传授顾初冬孤独九剑。
于是,顾初冬如今就是主修明玉功和独孤九剑,战力进步还是非常迅速的,不过,这两门武功,对悟性要求都挺高,也就顾初冬了,有着一位宗师大哥啥事不做就只指导她了,要换其他人,就算得到神功都不知道要蹉跎多少岁月而不得其法了。
除了指导修炼之外,顾陌还找了个时间,把天蚕宝衣领取出来给了顾初冬。那东西的确是难得的宝贝,防御作用很大。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江湖上,正魔大战的风波也渐渐开始平息了。
燕三娘和唐不疑也在二月初就返回了临江郡,这两人收获都挺大,不二山庄就不用说了,顾陌本就是不二山庄的捉刀人,如今不二山庄追风楼的风头,直接盖过了其他几个老牌追风楼,本就在江湖上颇有名声的燕三娘名气也再一次壮大。
不过,名气收获最大的是唐不疑。
正所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唐不疑充分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那句话是对的,他在凤鸣渡时,面对武林群雄围攻顾陌毅然而然站出来,自称临江及时雨。
这个名号,随着顾陌云州大侠之名传播,临江及时雨唐不疑还真的跟着混了不少名声。
当时,在那种场合下,唐不疑站出来力挺顾陌,就凭这件事情,就能够证明他的义气。
所以,他自称及时雨,江湖上还真没人不相信。
一时间,唐不疑及时雨之名,还真就一下子打响了。因此,这一段时间里,长风镖局因为上一任东家杨家父子带来的名声问题竟是被唐不疑给解决了,反而大有超越当初,焕发第二春的意思。
唐不疑来顾陌家里玩的时候还说过,他竟还招揽到了几个江湖上名声不小的高手,长风镖局一下子被盘活了。
这段时间里,
唐不疑一天天都是眉飞色舞,三天两头就跑来顾陌家分享好消息,比如接到了什么大单,比如什么江湖大侠来到临江城竟还专门去拜访他等等。
据唐不疑说,如今竹山县唐家内部,几乎所有高层都是迷迷糊糊的。特别是他爹唐天豪,一整个怀疑人生,因为他在外面经常碰到别人来一句“原来是及时雨唐不疑的父亲啊,久仰久仰!”
不过,这段时间里,
燕三娘很少见到,她特别的忙碌,除了刚回临江城那几天来得频繁一点之外,后面这两三个月,就很少来,即便是来也都是匆匆来匆匆离去。
……
这一日中午,临江城下起了雨,
春雨如丝,于天际悄然飘落。
细密的雨丝织就一张温柔的网,将整座城轻轻笼罩,抬眼望去,满城尽是朦胧的烟雨,楼阁、街巷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行人撑伞慢行,脚步也被这春雨的诗意放缓。
燕三娘撑着绘有墨梅的油纸伞,款步于悠长地青石小巷里,她身着一身青衣,来到顾家宅院外,正抬手准备轻轻敲一敲,门却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顾初冬,脸上露出喜意,喊道:“燕姐姐,你好久都没来了,我都想你了。”
燕三娘倒是不奇怪为什么顾初冬这么巧来为她开门,她已经习惯了,几乎每次都是不用她敲门,顾陌兄妹就会知道她来了。
她望着顾初冬轻笑了一下,说道:“妹妹,我也想你呀!”
燕三娘跟着顾初冬进入院子里,穿过东厢房的长廊,来到正厅外,便看到顾陌正坐在椅子上雕刻着木雕。
燕三娘将伞放在门口,缓缓走进大厅里,来到顾陌旁边,盯着那木雕看了看,有些惊喜道:“这是我?”
顾陌点了点头,说道:“去年说过,等我刻刀技术练出来,就为你刻一个雕像,你等一会儿,就差最后一点了。”
燕三娘连忙坐到一旁,安安静静的等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忽而,顾陌指尖一停,放下刻刀,右手稳稳托住那约三寸高的木雕,随后轻轻吹了一口气,刹那间,木屑灰尘四下飘散。
待尘埃落定,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映入眼帘,正是燕三娘。
那雕像眉眼有神,衣袂飘飘,恰似真人一般。
燕三娘瞧着这木雕,一时间,竟愣愣出神。
“燕姐姐,怎么样,”顾初冬凑到燕三娘身旁,轻声道:“我哥的手艺不错吧,以前雕刻出来那么丑,现在刮目相看了吧!”
燕三娘微微颔首,说道:“顾陌,你……以前见过我吗?”
“没有。”顾陌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容貌……”燕三娘话到此处,恍然道:“内力高深,竟是这般奇妙吗?”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燕姑娘,送给你。”
燕三娘接过木雕捧在怀里,目光痴痴地盯着,细长的手指轻轻在人像脸上抚摸着,低声道:“既是如此,想来,将来你眼睛治好了,见到我时,定是能够一眼认出我吧?”
“那是自然。”顾陌说道。
燕三娘脸上露出一缕浅浅的微笑,说道:“顾陌,妹妹,这段时间,不二山庄事务繁多,一直不怎么抽得开身,不过,正事我没忘,我已经联系上了齐妙玄,他答应给你医治眼睛。”
顾初冬惊喜道:“真的吗,燕姐姐!”
“真的,”燕三娘说道:“不过,一万两白银,和一份他感兴趣的天材地宝不能少,银子不用我考虑,你们现在绰绰有余。”
顾陌现在的确是不差银子,他东平郡那一趟,带回来了胖瘦道人、菊山阴、饿死鬼、吊死鬼的人头,就一个菊山阴的人头,单单官府方面就有一万两,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就那一个人头,就够顾陌和顾初冬大吃大喝的过几辈子了。
燕三娘继续说道:“至于天材地宝,我也打探到了具体消息,在云州边界的岭南之地,有一座山名为沧山,出现了幽冥昙的踪迹,这幽冥昙便是齐妙玄点名感兴趣的几种天材地宝之一。”
“幽冥昙!”顾陌疑惑道:“这幽冥昙是干什么用的?”
燕三娘说道:“传说中,幽冥昙生长在黄泉渡口,简单来说,就是在古战场,曾尸横遍野之地,幽冥昙以尸气、怨气为养分,本该是天下至毒之物,但这幽冥昙却偏偏释放净化剧毒的香气,甚至传闻可起死回生,更有说法,此宝深谙生死循环的规律,有着极大的奥妙,此物,价值连城。
但是,这东西十分稀少,天下少有,且非常难捕捉,因为此物无根,虽然是,却可自由活动,行走生死之间,来回虚实两界,便是看到了,也不见得能够捕捉到。”
顾初冬连忙问道:“那……我们怎么找?”
“无妨,”燕三娘说道:“所谓游走虚实之间,不过是江湖传闻,若真那么邪乎,以前那些幽冥昙又是如何抓到的?以你哥的武功,只要能够找到那,捕捉还是不成问题的,难就难在如何寻找。沧山很大,而且会去寻找幽冥昙的人也多。”
顾陌轻笑道:“既然燕姑娘都说到这里了,肯定有办法,是吧?”
燕三娘微微颔首,从怀里取出来一个檀木盒子,说道:“这是我从朋友那里买的,乃是幽冥昙的一节柄,世间所有的幽冥昙都相互之间互有吸引力。这柄可以感知到幽冥昙,也对幽冥昙有吸引力,基本上只要在方圆一二里的范围内都会有所感应,这是寻找幽冥昙的最实用的东西。”
顾陌连忙问道:“燕姑娘,此物定然不便宜,你了多少钱,我得还给你,如果我现在不够,以后挣了钱也得还你。”
“不用,”燕三娘说道:“都说了朋友那里买的,就给了三五百两而已,你记我一个人情好了。”
顾陌疑惑道:“不过,那齐妙玄不是还有第三个条件,必须是要他认可的朋友他才肯医治吗?”
燕三娘笑道:“不过是为了拒绝别人而定的条件,他愿意治,那就是朋友,不愿意治就不是朋友,不满足条件,只不过是因为人情世故很麻烦,定一个好拒绝的条件在那里而已!”
“原来如此,解释权归他。”
燕三娘点头,从怀里取出几张宣纸,说道:“这是关于幽冥昙的详细信息,另外还有齐妙玄的地址。你们尽快去岭南找幽冥昙,齐妙玄那老东西总喜欢东奔西跑,很难找到的,这一次错过了,下一次再要找就很难了。”
“好,我们明日就走。”
“别等明日了,”燕三娘说道:“幽冥昙,原本名为幽冥,因为只有每逢十五的月圆之夜才会出现,只有那一晚时间,之后便会消失,与昙一现如出一辙,所以江湖上才会称呼其为幽冥昙。”
一边说着,燕三娘望向顾陌,说道:“此去岭南,山高路远,你和妹妹也没去过,根本不知道路线,若是你们自己去,要猴年马月了才能到。我联系了一批行脚商,他们常年在岭南和临江郡两边倒卖特产,正好今天要出发去岭南,你们现在就收拾一下,跟他们一起去,才能够在下个月十五之前赶到。”
顾陌和顾初冬都觉得在理,便应了下来。
(本章完)
第118章 白家来袭
第118章 白家来袭
燕三娘是个做事非常细致的人,基本上每一次顾陌和顾初冬出行,她都会将路线时间这些安排得非常妥帖。
顾陌和顾初冬也都是靠着她的安排节省了大量功夫。
这一次,也不例外。
顾初冬当即就迅速收拾好银票和武器以及换洗衣物之类的东西,在燕三娘的安排下,与那一队要去往岭南的商队汇合。
下午,雨停后,便出发了。
燕三娘与阿七一起送着顾陌和顾初冬到了城外,才挥手辞别。
目送着商队远去,
燕三娘与阿七便转身回城,两人一直沉默着。
走了好一会儿,燕三娘突然问道:“人都遣散了吗?”
阿七点头,道:“都遣散了。”
“遣散费够吗?”
“刚好,”阿七说道:“庄园卖的钱,以及老板你那些金银首饰换的钱,在购买了那幽冥昙的柄之后,剩下的钱,刚好够遣散费。”
“你自己没留?”
“我留着没用。”阿七说道:“今晚之后,我将流落江湖,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对不起了,阿七,”燕三娘说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孑然一身飘荡江湖。”
“那本就是我的生活。”
两人再一次沉默了。
好一会儿之后,阿七说道:“老板,其实,若是你告知顾大侠实情,以顾大侠的为人,他不会袖手旁观的,事情或许还有转机的。”
燕三娘摇头道:“没必要,结果都是一样,我们斗不过白朝仙的,他已经疯了,名声完全不要了,我何苦再把顾陌和他妹妹拉下水呢?
顾陌确实是武功盖世,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啊,白朝仙、孟晴空两大宗师外加白朝仙麾下的三十六铁甲军,就算是齐天枢来了都不见得有用。
就算退一万步讲,这一次,顾陌成功带着我逃走了,以后呢?广阳侯府是什么身份,沧澜剑宗都不敢招惹,江湖势力再强,在官府面前也就是一群草莽而已,白朝仙已经是无路可走了,他铁了心要抓我回去,顾陌若是帮了我,往后呢,逃亡江湖?被到处追杀?我现在到这一步了,就不要再祸害其他人了。”
阿七紧紧的握住长剑,手臂上青筋暴起,但是,不一会儿,他又颓然的松开了手,颓废道:“对不起,老板,是我太弱了,保护不了你!”
“阿七,这些年,你对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欠我的恩情早就还完了,”燕三娘转身,注视着阿七,说道:“差不多了,阿七,你该放下了,也是时候去寻找你的人生了。”
阿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明早就走,今晚,我送送你吧!”
“好。”
燕三娘点了点头,然后趁着阿七转身之际,突然一记手刀砍在阿七后颈。
阿七翻了个白眼,瞬间身体一软倒下。
燕三娘搀扶住阿七,正好在这时候,一辆马车过来,燕三娘直接把阿七丢上去,说道:“拜托了,把他带走,越远越好。”
“何必呢,三娘子,江湖这么大,总能找到藏身之所的。”
“我累了,不想跑。”
……
阴沉的铅云低低地压在天际,似要将整个世界都压垮。
临江城外,一条蜿蜒曲折的泥泞官道上,一队数百人的骑兵正艰难前行。马蹄重重踏下,深陷进黏稠的泥沼之中,每一次拔起都伴随着“噗嗤”的声响,带起大片浑浊的泥浆。
队伍最前方,一面大旗在风中烈烈作响,旗面上的图案在污渍与雨水的侵蚀下,仍隐约可见几分威严,一面印着硕大的“白”字。
道路之上,行人纷纷避让,
有见多识广的人,便认出了,那一只军队,赫然便是广阳侯白朝仙的亲卫军,领头的,赫然便是广阳侯亲卫军统领、三十六骑铁甲军首骑,人称狂狮的裴破霄,一个让无数痛恨的屠夫。
当军队到达临江城外二十里时,
迎面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正是临江郡府衙与六扇门的捕快,最前面二人,赫然便是临江柳知府和六扇门巡察使楚源。
那磅礴的军队走近,弥漫出一股杀意,让临江官府一方那些捕快们一个个脸色不自觉凝重、心生惧意,胯下马匹发出低沉叫声,纷纷往后退。
楚源与柳知府也知道不能怪罪那些捕快,这广阳侯亲卫军,虽然只有几百人,但这几百人,却是乾国最顶尖的军队之一,都是战场鲜血洗礼下来,汇聚在一起,便是武道宗师也要避其锋芒。
当即,楚源与柳知府对视一眼,两人策马往前。
楚源拱手喊道:“裴统领,本官临江郡六扇门巡察使楚源,敢问你们来临江郡所为何事?可有调令?”
裴破霄勒马,周身气场仿若能凝霜化雪,他脸上刻下几道深邃伤疤,剑眉斜插入鬓,眉梢微微上扬,似藏着战场上的凛冽杀气,双眸狭长而锐利,看着楚源,沉声道:“奉命前来迎侯府三小姐回家。”
“敢问侯府小姐是何人,为何会在临江城?”楚源沉声道。
裴破霄挑了挑眉,道:“这有必要告知你六扇门吗?”
一股气势瞬间压迫而来,仿佛杀意凝聚成形一般,惊得楚源与柳知府胯下的马都情不自禁的后退。
柳知府勒住马,面色不悦,冷哼一声:“裴统领,莫在本官面前搞你这些手段,六扇门是无权过问,但本官作为临江郡知府,任何临江郡的事情,都有权了解,我问你一次,广阳侯府小姐是何人,为何会在临江城,她在临江城有何目的?”
裴破霄盯着柳知府,眼神很是慑人,但是,柳知府作为一个文官,却是丝毫不退让,同样还之以犀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裴破霄。
良久,裴破霄缓缓开口道:“不二山庄,燕三娘,她在临江郡做生意。”
“笑话!”柳知府冷声道:“燕三娘平民出身,江湖女流、商贾之辈,何曾又是你侯府小姐了,且,她姓燕,与广阳侯府有何干系?难道是私生女?既是私生女,如今为何又要接回去?”
裴破霄瞳孔微缩,道:“此乃侯爷家事!”
柳知府沉声道:“再大的家事儿,军队不得入城,除非有兵部指令。”
裴破霄说道:“护卫进城,亲卫军不进城。”
楚源微微眯了眯眼睛,他明白裴破霄的意思,就是传说中的三十六骑铁甲军入城,其他的亲卫军在城外候着。
他看向骑兵们身后,是一辆辆满载粮草辎重的马车,车轮深深陷入泥泞。
立马明白,这几百号亲卫军,恐怕只是相当于三十六骑铁甲军的后勤,负责运输粮草以及传说中刀枪不入的玄铁重甲。
“军队只能到城外十里亭驿站。”
柳知府说了一句,虽然下令让堵在官道中央的那些捕快们让开。
裴破霄下令开拔,军队再一次前行。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军队中央竟然有一辆马车,斜风吹来,掀起车帘,是一白发老者端坐其中。
“孟晴空!”楚源诧异。
柳知府冷哼一声,说道:“孟晴空好歹也是一代宗师,竟然自甘堕落,去给白朝仙那奸贼为奴为仆,哪还有武道宗师的气度?”
楚源说道:“还恩吧!”
柳知府说道:“就算是为了还恩,也还是要有点底线吧?孟晴空现在来做什么事情,楚大人您不知道?那白朝仙倒行逆施,但如今圣上圣明,他白朝仙要倒台了。
以前与他交好的那些朝臣们纷纷与之划分界限,当初提拔他的宣亲王也放弃了他,但他现在走投无路,只能去求宣亲王。
那宣亲王贪图美色,曾在七八年前,偶然见过一次燕三娘,评价过一句,甚是欣赏,之前的白朝仙还是要点脸面,虽然没把燕三娘那个私生女当女儿,也就没把燕三娘送去宣王府,如今,他也是狗急跳墙了,竟然想着把燕三娘送去宣王府,讨好宣亲王,也不想想他现在的情况,就算宣亲王为他说话,也保不了他,平白害了燕三娘。”
楚源说道:“病急乱投医嘛,如今白朝仙,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过,只是可怜了燕三娘那姑娘,竟摊上这么一个父亲!”
柳知府说道:“是可怜,一天侯府小姐都没当过,那白朝仙当初是被逼无奈才把燕三娘接去白家,燕三娘在那里受尽白眼欺负,据说都没见过白朝仙的面,后来年纪一大,就被白朝仙赶出来了,好不容易靠自己打拼出点基业,又被白朝仙给毁了,如今直接来强行带人。”
楚源想了想,说道:“恐怕,白朝仙算盘要落空,燕三娘可没那么好带走。”
“你是说,云州大侠顾陌?”楚源点头,道:“顾陌此人嫉恶如仇,义薄云天,他与燕三娘关系莫逆,不可能坐视燕三娘被强行带走的。”
柳知府微微摇头,道:“楚大人,三十六骑铁甲军,外加一个孟晴空,纵然顾陌武功高绝,他也拦不住的,你莫要忘了,那三十六骑铁甲军,曾在战场上,就有过围杀宗师的战绩,那孟晴空就不用说了,本身就是一代宗师,还是老牌宗师!”
……
暮色沉沉,昏黄的余晖洒落在小镇客栈。
大堂里食客寥寥,炭火明明暗暗,映着众人疲惫的面容,掌柜无精打采地拨弄算盘,伙计倚着柜台打盹。
外面传来几声马嘶,掌柜连忙望去,是一个商队,掌柜哪能不明白,是有大生意来了,连忙迎了出去。
商队领头的人与掌柜的交涉了几句,便来到一辆马车旁,恭敬道:“顾大侠,天色已晚,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夜吧!”
“好。”
顾陌应声。
顾初冬跳下马车,顾陌紧随其后。
不过,就在顾陌刚下车时,他突然停住了,转过头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客栈,那客栈里正有几个人在吃饭,三个小孩儿,一男一女两个大人,明显是一家子。
顾陌问道:“初冬,你看,那人是不是宋君喜?”
顾初冬连忙望去,诧异道:“哥,还真是他诶,不过,他好像是带着家人的。”
宋君喜,是不二山庄的一个高层,也是燕三娘的亲信,之前在凤鸣渡时,燕三娘带着几个不二山庄的高手来声援顾陌,其中有一个就是宋君喜。
“哥,要过去打招呼吗?”顾初冬问道。
顾陌点了点头,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他在说什么,不二山庄倒闭了。”
“啊?”顾初冬满是惊讶。
顾陌当即向着那边客栈走去。
客栈里,有这三五桌人不算热闹,但也不算冷清,顾陌进门,那宋君喜也没有注意。
直到顾陌来到他面前。
宋君喜这才抬起头,然后便满是震惊,急忙起身,拱手道:“顾……顾大侠,这么巧,您竟然也在这里。”
“宋兄,”顾陌拱手,问道:“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宋君喜连忙拉了拉他旁边那年轻妇人,说道:“快给顾大侠见礼,这位便是我跟你说过的云州大侠。”宋君喜又向顾陌解释道:“这是贱内,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不识得顾大侠您!”
那妇人立马变得诚惶诚恐起来,抬起手又不知道该怎么行礼了,一时间既慌乱又生怕冲撞了顾陌。
顾陌连忙拱手道:“见过嫂夫人。”
“啊!”
宋夫人见顾陌竟先向她行礼,还如此称呼,一时间呆愣住了,宋君喜也都有些错愕。
顾陌说道:“我与宋兄乃是朋友,此前还多有承蒙宋兄相助,所以,嫂夫人不必客气,您继续吃饭,我这是正巧路过,见宋兄在此,特来打个招呼,多有打扰!”
“啊,哦,好……”
宋夫人脑子都是嗡嗡的,听着顾陌的话就坐下了。
宋君喜倒是情不自禁的腰杆都挺直了,堂堂云州大侠,一代宗师都跟他称兄道弟,这传出去,够他吹一辈子了。
顾陌向宋君喜问道:“宋兄,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宋君喜说道:“我本来是带着夫人孩子回老家,结果,走到这里,好巧不巧的,马车坏了,这一修就耽搁了,只能在这里先住一晚。”
顾陌问道:“宋兄怎么突然想着回老家了?”
宋君喜叹了口气,道:“不二山庄如今没了,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做啥,不过,燕老板仁义,给我们一笔遣散费,我就想着用那笔钱回老家做点小生意,好好陪陪家人,就不再奔波江湖了。”
“不二山庄没了,什么意思啊?”顾初冬惊讶道:“我们今早才跟燕姐姐见面,不二山庄怎么就没了?”
宋君喜疑惑道:“顾大侠,顾女侠,你们不知道吗?前段时间,不二山庄各地的暗线全部被人曝光出来,你们知道的,做追风楼生意,最重要的就是暗线,而暗线讲究的就是一个暗字,所有暗线被曝光,就等同于剑客没有了剑。
然后又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二山庄好几笔资金被不知名的高手给劫走,追查无果,直接就导致全面崩盘,燕老板已经尽可能挽救了,但是,效果不大。
前几天,燕老板便宣布不二山庄倒闭了,她把不二山庄庄园都给卖了,还有她的金银首饰这些全部卖了,一部分拿来做了遣散费,还剩一部分,听说是找东方商会买了个什么……什么柄,听说是个天材地宝。
我就是今天早上最后一批被遣散的,唉,燕老板为人是真的没话说,只可惜了,本来因顾大侠您,不二山庄正当该要红红火火大肆扩张,却接连遭遇这些事情,燕老板也是心灰意冷了吧!”
听完宋君喜的话,顾陌微微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告辞”便转身出了客栈。
顾初冬急忙跟上,说道:“我就说今天早上燕姐姐来找我们时,总是有些怪怪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不告诉我们,哥,肯定是白家,燕姐姐肯定是不想拖累我们,所以,就不告诉我们,还把我们哄骗着离开……”
说到这里,顾初冬微微一愣,然后脸色一变,说道:“不对啊,哥,燕姐姐今天会这么着急的骗我们离开,岂不是说,白家今天就会去找她麻烦?”
顾陌微微颔首,道:“走吧,回去,就算是帮不了忙,道个别也是应该的。”
当即,
顾陌就去给商队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一把提起顾初冬的手臂,快速飞掠而起,向着临江城返回。
……
临江城,入夜。
夜幕似墨,浓稠地泼洒在临江城。忽地,街道上马蹄声震得人耳鼓生疼,一队三十六人的黑甲重骑滚滚而来。他们仿若从黑暗深渊爬出的魔神,气势骇人,所到之处众人惊恐避让。
人群中有人颤声低语:“那是广阳侯府的三十六铁甲军!”
声音虽小,却如惊雷炸开,众人皆惊。
传闻广阳侯府三十六骑铁甲军,个个是一流高手,披上特制的重甲,便是宗师也不敢轻易撄其锋芒,冲锋陷阵,无往不利。
广阳侯白朝仙能够从以一介奴隶出身闯出赫赫威名,封候拜将,其中就少不了铁甲军的功劳,如果是白朝仙是臭名昭著罄竹难书的绝世恶人,那么这三十六骑铁甲军就是恶人爪牙,无数人厌恶。
但是,这三十六骑铁甲军出现在这里就让人惊奇不已。
前几年,新皇帝登基,对白朝仙非常不喜,没两年,白朝仙就被朝廷边缘化,虽然依旧保留着卫将军的二品官职,却是被夺了兵权,被赶回了封地的广阳县。
也就只有他的亲卫,三十六铁甲军跟着一同回到了广阳县里,这几年里,白朝仙在侯府深居浅出,三十六铁甲军也多年未曾出现过。
今夜,竟然出现在了临江城中,
顿时就引得人心惶惶,特别是那些帮派中人,一个个都瑟瑟发抖,毕竟,当年的三十六骑铁甲军可是屠灭过不少江湖门派,全都是灭门。
一时间,临江城暗潮涌动。
不过,没多久,各大帮会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三十六骑径直去了不二山庄。
踏踏的马蹄声,以及重甲摩擦的金戈之声,在月色下,很是清脆。
铁甲军停在了不二山庄门口,
因为,燕三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铁甲军首领、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狂狮裴破霄翻身下马,恭敬道:“三小姐,回家吧!”
(本章完)
第119章 战铁骑
第119章 战铁骑
“家?”
燕三娘站在不二山庄的牌坊下,轻笑道:“这里才是我的家,不过,如今被毁了,我哪里还有家呢?”
裴破霄是个典型的军队汉子,自然是听不懂燕三娘这等隐晦的悲秋伤风的话,拱手道:“小姐,侯爷有令,让我等带您回去,请小姐莫要让我等为难!”
燕三娘平淡道:“他没来吗?”
“谁?”裴破霄疑惑。
“白朝仙啊。”
“侯爷公务繁忙,没有亲自前来,”裴破霄说道:“不过,小姐您放心,有我等在,定可护小姐周全。”
“原来,又是我想多了,”燕三娘说道:“我还以为到了这一步,他总要见见我,给我说说好话,劝我几句,若是如此,我便是心中也好念想一些,可他,竟就是如此瞧我不起吗?都要把我卖了,竟都不见见我?我在他心中,竟是不堪至如此地步吗?他凭什么觉得我就定会如他所愿?我有如此下贱吗?”
裴破霄面无表情,指着后方马车,说道:“三小姐,我等身份特殊,不宜在此城中逗留太久,走吧!”
燕三娘平淡道:“便是在尔等眼中,我也是如此低贱吗?”
“我等对小姐很敬重。”裴破霄说道。
燕三娘冷笑道:“白朝仙从未把我当成他的女儿,如今,为了救他自己,为了他的荣华富贵,他要把我卖给一个老家伙当妾。
便是如此,他都不肯见我一面,只因在他心中,我就是下贱的,他一句话,我就必须遵从,我是不能够反抗的,因为我这等低贱之人不配忤逆他的意愿,而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也是觉得我卑贱,没资格反对你们的意愿,你们让我走,我就必须跟你们走,可是,凭什么我不能反抗呢?”
一边说着,
燕三娘将腰间的弯刀取下。
裴破霄依旧是面无表情,说道:“小姐,我等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都是身经百战,您要想与我们动手,以您现在的武功还差了一些。”
燕三娘轻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能与白朝仙说上话,回去之后,替我转达一句,我燕三娘没他想的那么下贱!”
话音一落,
燕三娘直接挥刀自刎。
裴破霄脸色无波无澜,只是抬手一掌拍打出去,“嘭”的一声,一道气劲打在燕三娘手腕的穴位上,力道掌握得非常好,既不会伤到燕三娘,又能够击落燕三娘手中的弯刀。
“哐当”一声,
弯刀掉落在地上。
裴破霄说道:“小姐,莫要做傻事。”
燕三娘轻笑了一下,说道:“唉,真想问问老天爷,让我降生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一边说着,
燕三娘的嘴角缓缓浸出了血迹。
这一刻,裴破霄终于慌了,连忙冲上前,一把抓住燕三娘的肩膀,探出一道真气,惊慌道:“小姐,你……服毒了……你服的什么毒?”
燕三娘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寂静的黑夜中,燕三娘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燕姐姐!”
她偏过头一看,只见黑夜之下,顾初冬正在从一处楼顶飞掠而来。
目光所及,正是裴破霄一手抓着燕三娘的肩膀,而燕三娘嘴里正在吐血。
“放开燕姐姐!”
顾初冬勃然大怒,怒喝一声,身如飞燕,凌空便是一掌朝着裴破霄拍去,掌风凌厉,隐隐有呼啸之声。
裴破霄见状,心中一凛,忙不迭快速抬手相迎。
双掌甫一相交,便似半空之中陡然响起一声惊雷。
裴破霄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雄浑掌力汹涌袭来,饶是他身披重甲,这重甲平日里刀枪难伤,此时却也发出金戈交击之声。
他立足不稳,腾腾腾连退数步,脚下坚硬的石板竟被踩出几个深深的脚印。
裴破霄定了定神,抬眼望向顾初冬,眼中满是惊讶之色,眼前这般娇弱的小姑娘,掌力竟如此浑厚。
当即,裴破霄便欲提气再度攻上。
就在这一瞬,他忽觉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巨大压迫感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袭来。
裴破霄心神剧震,忙望去,只见那小姑娘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面色淡然的青年,那青年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周身却似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势,令裴破霄心悸不已。
裴破霄纵横沙场多年,对于杀机的感官是非常精准的,此刻,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仿佛只要自己稍有异动,眼前这青年便能在瞬息之间取了自己性命。
那股压迫感并非来自凌厉的武功招式,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慑,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似要凝固,手脚也变得有些不听使唤。
这种感觉,他只在广阳侯白朝仙身上体会过,当即,他就想到了顾陌的身份,沉声道:“阁下是云州大侠顾陌?”
顾陌没有搭理裴破霄,而是轻轻在燕三娘背上点了两下,然后手腕翻转,轻轻一拍,一道磅礴的真气瞬间游走进燕三娘身体里面。
下一刻,燕三娘胸口一闷,一口黑色血液从嘴里喷了出来。
她服的毒,就这么被顾陌给排了出来。
燕三娘满是无语道:“顾大侠,我就想求个死而已!”
顾初冬搀扶着燕三娘,连忙道:“燕姐姐,你何苦呢?你还这么年轻!”
燕三娘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们既然都已经离开了,又何必回来蹚这趟浑水呢,顾陌,初冬妹妹,这是三十六铁甲军,你们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你们,真不该回来,现在,走吧!”
顾陌面无表情,道:“能不能别这么矫情,还故意把我们支走不牵连我们,你是不是都被自己给感动坏了?”
燕三娘:“……”
“我有没有被我自己感动我不知道,但是,刚刚被你带来的感动就被你这阴阳怪气给气饱了。”
顾陌笑了笑,说道:“得了,也别矫情了,你今天,我保了!”
“诶……”燕三娘正想说什么,顾陌却已经走出去了,对裴破霄说道:“广阳侯府三十六骑铁甲军,如雷贯耳,你们……一起上吧!”
裴破霄拱了拱手,当即翻身上马,从马背上取来一根长槊,沉声道:“顾大侠,此乃侯爷家事儿,轮不到你管的。”
“家事儿?”顾陌偏头问道:“燕姑娘,是家事儿吗?”
“我姓燕,他姓白,狗屁的家事儿!”燕三娘说道。
“听到了吗?”顾陌说道。
裴破霄脸色凝重,道:“顾大侠确定是要多管闲事吗?”
“燕三娘是我朋友,我顾陌的朋友被人欺负,我自然是要管一管的。”顾陌说道。
“就是!”
顾初冬在后面助威,从背上取下千机匣放在面前,说道:“哥,我听说三十六铁甲军,身着万年玄铁盔甲,刀枪不入,不好对付,你且试试,要是破不了,我就用千机匣,我倒想试试,是玄铁盔甲厉害,还是天下第五暗器千机匣更胜一筹!”
裴破霄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初冬手中的千机匣,眼中满是忌惮之色,但他还是轻轻头盔上的面罩拉了下来,沉声道:“冲!”
刹那间,三十六铁甲军如离弦之箭,迅猛冲刺而出。
但见这些铁甲重骑,人马皆覆厚重玄甲,甲上寒芒闪烁,令人胆寒。
马蹄奔腾,仿若滚滚沉雷,踏得大地都为之震颤,每一步都似要将泥土踏碎。他们冲锋的气势,仿若汹涌浪潮,一往无前,又似巍峨山峦,压顶而来。
与江湖厮杀的杂乱无章截然不同,这三十六骑步伐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无间,宛如一体。
尽管数量稀少,可那股气势,比起凤鸣渡时顾陌面对上千号江湖人士还要强大数倍,空气中都弥漫着肃杀之气,似能将一切都碾碎。
顾陌感受到铁甲军冲近,当下再不迟疑,猛地提气,施展降龙十八掌中的“时乘六龙”。只见他双掌翻飞,雄浑掌力裹挟着滚滚气浪汹涌而出,仿若六条巨龙咆哮着向铁甲重骑扑去。
然而,这威力惊人的掌法,撞在铁甲重骑前列,竟只是将几骑震退少许。
顾陌这才注意到,那些铁骑看似横推而来,实则相互之间各有固定站位,是结成了一座战阵,防御攻击都能够很好的融为一体。
另外就是刚刚那一掌打在玄铁甲上,竟让顾陌感觉到内力有被牵引着卸掉了很大部分力量,应该是有专业的铸造大师特殊设计过,里面不知道有些什么特殊材料和构造。
那些战马全都是精挑细选的特殊马匹,身形高大健硕,马蹄稳稳踏地,马腿如铁柱般笔直,纹丝未弯。
那些玄铁重甲也不愧是能够让世人闻风丧胆的铁甲军的倚仗,在顾陌掌下,竟然丝毫无损。
转瞬之间,后方的骑兵冲出,骑兵已将顾陌团团包围。
顾陌置身其中,被铁甲重骑紧紧围困,周遭铁骑如黑色的钢铁洪流,将他的退路全然截断,夜幕中,乌云仿佛也被这股肃杀之气所震慑,层层堆叠,愈发压低,使得战场之上的气氛更加压抑。
顾陌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汹涌的江河澎湃流转,施展出降龙十八掌。双掌挥出,掌风裹挟着无尽的力量,好似两条张牙舞爪的巨龙扑向敌军。
一名重骑兵被这掌力击中,虽未落马,但其手中长枪竟被震得弯曲变形,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下。
顾陌身形如电,再度拍出一掌,掌力刚猛无匹,直击一名骑兵胸口。那骑兵身披厚重铁甲,却仍被这股巨力震得往后退了数步,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马蹄印,但,若是寻常江湖一流高手,在这一掌下必然重伤,可那骑兵竟似乎影响不大。
铁甲重骑们齐声呐喊,声震四野,仿若雷霆滚滚。他们手中长枪闪烁着寒光,如林般刺向顾陌。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风声,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人进攻,数人掩护,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阵法。顾陌虽以绝世掌法抵挡,却也渐渐感到压力如山。
顾陌又取来秋水名剑,然而,削铁如泥的秋水名剑,砍在那些铁甲上,竟然也只是能够砍出一些缺口痕迹,无法直接破甲。
一时间,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顾陌心中暗自惊叹,这些重骑兵不愧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比起江湖上的那些高手,他们的战斗方式更加简洁高效,威力巨大,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赴死的决心和强大的力量,绝非等闲之辈所能抵挡。
这一刻,他明白了战场与江湖的区别。
这里,只是三十六骑而已!
战场,千军万马,
高手的刀会卷、剑会断,身躯会受伤,会有内力枯竭的时候,但是,得到了命令的士兵,会源源不断的前进,直到那所谓的高手被踏成肉泥。
江湖高手到了战场上,轻功作用不大,只能硬扛,能杀十个、百个……还是一千个?能挡千箭、万箭还是十万箭,纵然是独孤九剑的破箭式,也不可能破得了万箭齐发。
感受了战场的冲锋打法,
顾陌也不想再与那三十六铁甲军纠缠了,
战场对于江湖高手来说是噩梦,虽然这里不是平原战场,也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三十六骑,但这三十六骑,个个本身就是江湖一流高手,甚至还有裴破霄这种顶级高手,又都有玄铁重甲加持,外加精妙配合,完全算得上是战场缩影。
但顾陌那三十六骑困不住顾陌。
顾陌双掌贯注功力,排山倒海般推出,正中一名骑兵胸口,那骑兵连同座下战马,倒飞出去,顾陌趁势脚尖轻点,如苍鹰搏兔,冲天而起。
半空中,顾陌凝气聚神,右手食指点出,一道凌厉剑气从指尖呼啸而出,正是六脉神剑。
“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剑气纵横交错,如闪电般射向重骑。那些坚固的铁甲,在这无坚不摧的剑气之下,竟被撕开。
紧接着,六脉齐出,
变幻无穷的剑阵出现,不断地划破着那三十六骑的重甲。
一时间,惨叫连连,三十六骑倒下几骑。
但余下的重骑毫无惧色,更无半分后退之意,他们眼神中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迅速重整阵型,马蹄刨地,发出沉闷声响。
裴破霄握着长槊,打了一个手势,霎时间,一众重骑开始结阵。
燕三娘连忙大喊:“顾陌,他们要用天罗地网阵,是专门针对武道宗师的,他们的兵器之中都有特制铁索,可形成密网,十年前,楚国就有宗师死在天罗地网阵中!”
顾陌神色凝重,
天罗地网阵的大名他是听说过,是朝廷军队中对付宗师的最典型的一种阵法,当年白朝仙屠杀江湖宗门,就有很多名满江湖的高手栽在那天罗地网阵下。
“哥,千机匣!”
就在那一刻,顾初冬立马将千机匣丢给顾陌。
顾陌伸手一吸,千机匣落入手中。
就在这时候,
一把剑突然从天而降,插在三十六骑面前的石板上,磅礴内力,溅起无尽石块,一道身影快速落下,正是十大宗师之一的林中居士孟晴空。
“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就此退去,接下来这里交给我!”
(本章完)
第120章 良苦用心
第120章 良苦用心
军队中人,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令行禁止。
很明显,这三十六铁甲军这一次出行的领导者是孟晴空,所以,孟晴空一开口,那些铁甲军得令,动作整齐划一,在第一时间就全部稳稳停下。
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拖沓,仿佛这道命令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间,成为本能反应。
顾陌手握千机匣,冷哼一声,说道:“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恐怕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今天这事儿,不划个道下来,谁也别想走!”
孟晴空白发如雪却根根抖擞,面庞清癯,岁月刻下的皱纹难掩眼中锋芒,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派宗师气象,一袭素袍随风微动,举止间沉稳从容,开口说道:“顾大侠,想来,你也不是真想与广阳侯府不死不休,只是想把事情了结。
我相信你千机匣在手,确实可以留下一部分铁甲军在这里,但是,以后呢,总不能无时无刻都守在三小姐身边的,你也不愿往后就天天与广阳侯府打生打死吧?说实话,我们也只是想带走三小姐,也不愿意与顾大侠您结下生死之仇,平白多了您这么一位强敌,您与广阳侯府结仇没有必要,我们与你结仇也没必要,最好是和平解决问题。”
“你想怎么做?”顾陌问道。
孟晴空说道:“很简单,咱们都是江湖人,就按江湖规矩办,你我之间来一场对决,若是我赢,就没什么好说的,我带走三小姐,若是你赢,从此以后,三小姐与广阳侯府再无半分瓜葛,广阳侯府上上下下再不会有人打扰三小姐,如何?”
顾初冬顿时就怒骂道:“你这老家伙好不要脸,我哥刚刚才大战一场,你好歹也是一代宗师,名满江湖,这时候趁人之危,也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吗?”
孟晴空轻笑道:“顾女侠放心,我可以给顾大侠时间让他恢复,我慢慢等,有我在这里,我也可以保证,绝对没人打扰顾大侠恢复,如何?”
顾陌看着孟晴空,问道:“你可以做的了主?”
“可以,我孟晴空一生从不食言。”
顾陌微微颔首应下。
如今的情况来说,孟晴空的提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同孟晴空所说,他不想招惹广阳侯府那么一方权势滔天的大敌,而广阳侯府也不愿意惹他,毕竟,他正面硬碰的确不可能斗得过广阳侯府,但一位武道宗师隐藏起来搞刺杀,那广阳侯府也会鸡犬不宁。
见顾陌同意了他的提议,
孟晴空拱手。
而此刻,那些铁甲军已经行动结束,几人一组,默契配合,将那些被顾陌重伤的同伴小心抬起。
他们的动作沉稳且熟练,没有丝毫慌乱,仿佛生死早已看淡,一切行动都只是遵循着既定的军规。
整个过程中,铁甲军没有流露出一丝仇恨的情绪,也没有因同伴的死伤而冲动地选择拼命,他们面容冷峻,眼神坚定,没有发出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执行着命令。
随后,他们骑着战马,步伐整齐地向后退去,脚步声沉重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战场上,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仿佛未曾出现过。
而此刻,在不二山庄之外,
已经汇聚了很多各方人士,有江湖人士,也有六扇门的,也包括许多府衙的官员们,这些人是在三十六铁甲军出现时就被吸引过来的,越来越多。
而此刻,
观战人群沸腾了,
两大宗师决战,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让江湖轰动的大事儿,今天就这么突兀的发生了。
许多人都在赶忙向外界传信呼朋引伴,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武林盛事,
特别是对于武道高手来说,那就是千金难买的观摩机会。
不过,没有人敢凑得太近。
……
外面人潮涌动,
顾陌仿佛听不见,伸手一探,秋水剑落入手中,拱手道:“请。”
孟晴空沉声道:“顾大侠不先恢复一下吗?”
“不用。”顾陌说道:“江湖皆知,我主修内功。”
孟晴空轻笑道:“也是,凤鸣渡之战,顾大侠一己之力挫败迎战千人,几乎没有休息,又在落英谷单人杀穿拜月教,功力之深厚,早已经旷古烁今,老朽冒昧,就先出手了!”
霎时间,孟晴空手中的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鸣,这声剑鸣如寒潭落玉,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
顾陌瞳孔微缩,他看见无数剑气自对方袖中涌出,化作漫天流萤——不,那不是萤火,是凝成实质的剑意!
“万剑归一果然名不虚传!”
顾陌心中暗赞一声,握紧了长剑,独孤九剑讲究“无招“,他便不出招。
孟晴空广袖翻飞,率先出手,千百道剑气如银河倒卷,台阶两侧的百年松柏瞬间披上千万道剑痕。
顾陌长剑后发制人,横削三寸七分,正卡在两道剑气的间隙。
顾陌身形忽如游鱼逆流,铁剑划出的弧光竟将剑气长河生生劈开。
刹那之间,
两人身影已缠作一团。孟晴空的剑气时而如大江东去,时而若细雨绵密,顾陌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寻到那转瞬即逝的破绽。铁剑与剑气相击之声渐如暴雨打芭蕉,青石阶上火星四溅,竟被剑气犁出三寸深的沟壑。
战场移过听雨轩时,孟晴空突然长啸。
檐角垂落的雨珠骤然凝成冰锥,随他剑指所向化作万千寒芒。
顾陌手中秋水剑疾点九宫方位,每处落点都炸开一圈气浪。冰锥在半空碎成晶粉,被剑光映出七彩虹光。
“好个料敌先机!”
孟晴空大笑,他虽然不识孤独九剑,但剑道修为高绝,这交手下来,自然能够明白独孤九剑的精要,就如同顾陌也是第一次见识万剑归一,却也看出了万剑归一的精要在于以气化形、借势天地。
下一瞬间,孟晴空长剑再来,这剑气薄如蝉翼,挥动时竟带出凤鸣之音。顾陌只觉眼前剑光暴涨,仿佛看见九只火凤展翼扑来。
铁剑顺势画圆,正是“破剑式“中化用借力打力的精要。
两人踏着琉璃瓦掠过高楼,剑气扫过的屋顶纷纷炸开,无数瓦片漫天飞舞。
两人长剑交锋,激战正酣,两人剑招凌厉,真气四溢。
刹那间,磅礴剑气冲顶,屋顶轰然炸开,砖瓦纷飞。顾陌与孟晴空身形如电,裹挟着残砾齐齐坠落。
半空中,二人长剑,再度碰撞。
一时间,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强劲气浪如台风过境,吹得周遭树木枝叶狂舞。
一番激斗后,两人各自分开,如流星般疾射落地。
顾陌双脚刚触地,果断弃剑,双手迅速起势,指尖隐有凌厉剑气汇聚,正是准备施展六脉神剑,直接以无形剑阵对付孟晴空。
“慢着。”
就在这时,孟晴空突然收剑,引内力传音入密,说道:“顾大侠,差不多了,老朽等人今日前来,并非是真要逼迫三小姐,而是来演这么一出戏罢了。”
“什么意思?”顾陌疑惑道。
孟晴空取出一封信,说道:“一会儿,就麻烦顾大侠转交给三小姐了,今日之后,三小姐才算是真正的与白家切割开了。”
顾陌心头满是不解。
孟晴空说道:“我家侯爷是好是坏没法评价,官场嘛,就那样,当年先皇在时,需要一把刀替他与世家门阀争斗,那时候,侯爷是镇守国门的英雄,而当今皇帝登基后,需要安抚世家门阀,所以,侯爷自然就被放弃了,他便成了臭名昭著的刽子手、奸臣贪官,朝堂嘛,就那样,没有什么好与坏,侯爷没想过到底是要好官还是坏官。
但是,侯爷其实是想当一个好父亲的。只是,他没有机会当一个好父亲,因为三小姐当年回归白家,就是一场阴谋,甚至于三小姐的诞生都是阴谋。
是很多年前,侯爷还未封侯拜将时,有仇家陷害,三小姐的母亲其实是侯爷当年一见钟情的女子。但,被人利用陷害,与侯爷有了露水情缘,她母亲误以为是侯爷强、暴于她,状告了侯爷。
当时,侯爷就近乎身败名裂,差点陨落,但得贵人相助,才平安落地,而三小姐的母亲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那一夜后怀了三小姐,竟然给生了下来,一直隐藏着,连侯爷都不知道。
直到前些年,侯爷朝堂上的政敌为了攻击侯爷,又把当年的事情翻了出来,竟然查到了三小姐的存在,侯爷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竟然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女儿。
他第一时间派人将三小姐接去白家,是为了保护三小姐,但他表现得对三小姐冷淡厌恶也是在保护三小姐,因为,广阳侯府即将倾颓,侯爷实在不愿意从小就受苦受难的三小姐刚一长大,又跟着侯府倒塌继续受苦受难。
所以,将三小姐接回白家后,侯爷不允许三小姐上族谱,制造了各种偶然条件让三小姐得以习武习文,最后又找机会将三小姐赶出家门驱逐到这临江郡,都是为了能够让三小姐拥有自力自力能力,又能够与白家切割。”
顾陌恍然道:“所以,前些年,江湖上会传出燕三娘背后有人,其实,也是白家默许的。”
孟晴空笑道:“不然,借势哪有那么好借势的,一切都是侯爷在用另一种手段培养三小姐的能力罢了,所以,时机一到,他就把三小姐的酒庄收回去了,也都是为了切割的时候更容易。”
顾陌说道:“所以,今天这一出,也是切割的一环?”
孟晴空点头,道:“侯府要被清算了,必须切割彻底一点,之前是暗地切割,如今就需要把事情闹到明面上,这样,以后清算起来,若是有人要对三小姐不利,今天的事情也是一个很好的应对点。”
顾陌沉声道:“若是真有朝堂的人铁了心要对付燕姑娘,你们这所谓的切割,根本没用。”
孟晴空说道:“朝堂有朝堂的规则,切割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毕竟,只是广阳侯府被清算了,又不是这一派系都被清算了,谁会为了对付一个不受宠、不上族谱、还被差点逼迫送给他人当玩物的私生女而落下口舌把柄呢?”
“好吧。”顾陌的确是不懂朝堂的规则。
孟晴空说道:“侯爷真正担心的反而是江湖,因为,他有不少江湖仇家,三小姐也有仇家,就怕他倒台后,有江湖人来对付三小姐。”
顾陌突然灵光乍现,说道:“所以,我也是被算进来的一环。”
孟晴空点头,道:“卧牛山,是我们刻意为之,让你遇见的杨青桐。”
“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救杨青桐?”顾陌诧异。
孟晴空点头,道:“江湖上,谁人不知道云州大侠顾陌,嫉恶如仇,义薄云天,绝不放过任何邪魔外道!”
顾陌:“……”
这都是谁传的,他真不是那种人!
孟晴空继续说道:“我们本来是想着暗中帮忙,让你扬名,而凤鸣渡中,我们也知道以三小姐的性格,定然不会对你不管不顾,让你欠下三小姐的人情,然后我们在暗中出手,助你们逃脱,结果……
万万没想到,你在凤鸣渡打穿了,之后的事情,就完全不需要我们参与了,我们的目的,是帮你扬名,往后三小姐可以在你的名声下得到庇护,结果,都没需要我们为你扬名,你云州大侠,一代宗师的名头,完全可以庇护三小姐了。
至于今日,你我一战,两位宗师定下定下了小姐与白家再无瓜葛的约定,应该也没人会来找小姐麻烦,而且,今日之后,小姐的身份将会公开,谁都知道她被侯府欺凌得活不下去,对侯爷多厌恶,就会对她有多同情,更不可能迁怒于她。以前,侯爷最担心的是侯府倒台后,小姐背后没有靠山被人欺负,但你的出现,让侯爷彻底没有了对小姐的担忧。”
顾陌沉声道:“可是,今日,燕三娘服毒了。”
“那毒药早被我换了,”孟晴空说道:“毒也是毒,但是,只会假死,我也担心你今日离去了就不回来。若是如此,那就让三小姐假死,由我带走,从此隐姓埋名,却也就意味着三小姐永远不能再生活在阳光下了。”
顾陌想了想,说道:“宋君喜一家路过集镇时马车坏是你们安排的?”
“是,”孟晴空说道:“包括给你们带路的商队,其实也有我们的人,保证你一定会碰见宋君喜,但是,保证不了你一定会返回临江城。”
顾陌沉默不语。
“顾大侠,对不住,算计你这件事情,与三小姐无关,希望你莫要怪在她身上。”
说罢,孟晴空抬起剑,说道:“顾大侠,我还有一招真正的万剑归一。”
随着孟晴空话音一落,他剑上真气如灵蛇游走。
刹那间,厅内剑气纵横,似有无数利刃呼啸穿梭。原本昏暗的厅内,因这汹涌剑气变得明亮。
孟晴空身形旋转,长剑化作一道耀眼剑轮,万道剑光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仿若星辰归位。
这些剑光相互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每一道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威力。一时间,厅内桌椅、屏风皆被无形剑气切割成碎片,漫天飞舞。
万剑归一,竟凝聚出一把巨大的光剑悬于半空,剑身晶莹剔透,光芒夺目,令人目眩神迷。
然后,在顾陌一脸茫然之中,
光剑穿透了孟晴空的胸口。
以顾陌的经验,稍微偏离半分,就会穿透孟晴空的心脏。
孟晴空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差点栽倒在地,颓然一笑道:“顾大侠,这一剑,就当是我向你赔罪。”
顾陌:“?”
赔罪,我怪罪了吗?
怪罪卧牛山送来的通缉犯数量少了?
本以为这老家伙是个正常人,结果,事实证明,练剑的,没一个脑子正常的。
正常人谁会莫名其妙的给自己一剑。
孟晴空捂住胸口,脸色苍白的问道:“这一式万剑归一,若是真正敌对,顾大侠怎么应对?”
顾陌想了想,说道:“四种方法吧!”
一是六脉神剑以无形剑阵破解,二是小李飞刀破之,三是明玉功、九阳神功演化护体真气抵挡,四是炎阳奇功烈阳真气直接粉碎剑气。
孟晴空脸色一僵,随后就有些颓然,说道:“顾大侠,未来,你或许真可以成为这个时代的天下第一。”
说罢,孟晴空一手拖着长剑,一手捂着胸口,缓缓走了出去。
此刻,
不二山庄外,已经汇聚了很多人,之前那些人都是远观,可当顾陌与孟晴空打着打着进入山庄之后,他们就忍不住跑到了近前,便看到了孟晴空一身重伤的走了出来。
正当众人都在猜测,难道是孟晴空重伤,顾陌被杀时,孟晴空缓缓开口道:“我输了,从此以后,我等绝不会再来打扰燕姑娘!”
霎时间,一片哗然,
新晋宗师、云州大侠的含金量持续攀升!
孟晴空抬起手里的长剑,眼中满是不舍,望向顾初冬,说道:“此剑名为灵犀,天外寒铁所铸,当世名剑,跟随我三十五年,今日此剑,作为我在顾大侠手上买条命的酬金,顾女侠,收好!”
说罢,孟晴空将灵犀剑丢向顾初冬,捂着还在潺潺流血的胸口,脚下轻点,快速的离开了。
这时候,
顾陌缓缓从不二山庄走了出来,
一时间,人群中不断传来惊呼声与赞叹声,望向顾陌的目光里,有震惊、有钦佩,更有畏惧。
“哥,”顾初冬将千机匣收回书箱,抱着灵犀剑,跑过来询问道:“哥,你没受伤吧?”
顾陌摇了摇头,道:“燕姑娘,一起回去吧!”
山庄外那些江湖人士全都纷纷散开,
夜色之下,顾陌三人渐渐远去。
(本章完)
第121章 江湖再见
第121章 江湖再见
临江城外,十里驿站,广阳侯府亲卫军驻扎在此。
孟晴空捂着胸口飞入军营,踉踉跄跄的进入一座营帐,里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满是深深皱纹,白须发随风轻摇,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恐怕没有几个人还能认得出,此人便是云州十大宗师之一,广阳侯白朝仙。
白朝仙才不过天命之年,却已经比孟晴空看上去都还要老上许多,身上充满了死气,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绒毯,炭火烧得非常旺。
见到孟晴空进入营帐,白朝仙连忙起身将孟晴空搀扶住,然后快速运功就准备为孟晴空治伤,却被孟晴空制止,说道:“侯爷,我的伤是我自己弄的,我有数,这伤问题不大,您就不要浪费功力了,您现在……”
白朝仙微微摇了摇头,还是将手掌轻轻贴在孟晴空背上为其运功疗伤,他缓缓说道:“我的情况我知道,多留点功力在身上也无非是多苟活几天罢了,没有太大意义。”
孟晴空眉头紧皱,说道:“侯爷,国师的大无相劫功,虽然难解,但也并非无药可救,我们不妨去找药圣齐妙玄,他应该有办法,实在不行,去找拜月教的医神魏无为,或者拜月教教主叶南天……”
“孟兄,”白朝仙轻笑道:“真正难解的真的是大无相劫功吗?是如今的朝堂局势啊,当今圣上需要把我交出去缓和与世家门阀的冲突,难解的从来不是什么武功,而是大势,你明白的,又何必还抱期望安慰自己呢?”
孟晴空沉声道:“我觉得很不公平。”
白朝仙微微笑了笑,说道:“走到如今这一步,是早已经注定的,一切都是我当年自己选择的,一切都是公平的。
当年先皇给我选择,继续世代为奴,还是一代登天搏一搏,我选择第二个,后来,我从一个奴隶,一步步成为大将军大元帅,手握重兵,外战敌国、内讨贼寇。
先皇许诺给我的一切都未曾食言,他给了我权力、武力、金钱等等,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当一把刀,替他去杀那些世家门阀,这样的刀不止我一个啊。
世人都说先皇用人不拘一格,不看出身,提拔了不少平民、奴隶,但,到了如今,当初那一批又还有几人活着?”
孟晴空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不公平,是因为他们死一个就够了,可侯爷您却是……满门!”
白朝仙说道:“因为我最狠啊,我爬得最高啊,当年,我杀那些世家门阀之人,杀得有多狠,如今的报复就有多狠,不过是天理昭昭,因果循环而已,我贪恋权势,明知有后果,却忍不住权力的诱惑,成为了最狠的刽子手,杀得人最多,如今,报复我的人也就越多,这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孟晴空说道:“可是皇帝……”
“皇帝无私情,他那个位置,考虑的永远是权衡利弊,”白朝仙说道:“如今,局势不一样了,他需要安抚世家门阀,还有比把我交出去更合适的办法吗?”
孟晴空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许久,疗伤结束,白朝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颓然坐在地毯上,伸出干裂褶皱的手去烤火,轻轻咳嗽了一下,说道:“孟兄,我那两个孙子,就交给你了,切记,以后不要告诉他们身世,不论是当普通人也好,将来是走江湖也罢,都与广阳侯府没有任何瓜葛。”
孟晴空点了点头,道:“侯爷放心,今日之后,我将隐退江湖,这一生都不会再出来,就领着那俩小子找个偏远山村颐养天年,他们俩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没出现在世人眼前,没人知道他们是白家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不会有问题的。”
白朝仙微微颔首,道:“多谢了,孟兄!”
孟晴空摆了摆手,又问道:“您今日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之前不是决定一直隐瞒三小姐吗?为什么又突然让我将真相转述出去?”
白朝仙点头,道:“原本是这样打算,只是,在听到燕燕说的那些话之后,我突然觉得我挺自以为是的,我一直觉得我是在为她好,可好像一直没有想过,燕燕她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我以前以为我做那些事情会让她往后过得很好,直到今日才知道,我所作所为都已经成了她的心魔,若是今日我不告诉她,往后,她恐怕会活得像一块毫无思想的木头,一辈子都被困心魔。那样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
“会影响到你的原定计划吗?”
“不会。”
孟晴空沉吟了一会儿,道:“既然您有如此把握,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如此已然切割,朝堂之上,应该是没人会报复到三小姐那么一个私生女身上,至于江湖上,应该也问题不大,更何况,还有顾陌庇护着三小姐。”
白朝仙叹了口气,沉声道:“若是当年我先一步发现燕燕就好了,早早将她藏起来,没有人知道她,我也就不用担心她会被人清算,我也可以让她感受一下父爱,何至于让她这些年受那些煎熬!”
孟晴空说道:“三小姐如今已经知道您的良苦用心,她会得到慰藉的,她这些年心里留下的伤口,也将会慢慢愈合,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只是我现在有些担心,三小姐知道了您的良苦用心,会不会感情用事?若是如此,您为她准备了这么多事情才成功切割,可就前功尽弃了!”
白朝仙轻笑道:“不会,我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格,我非常清楚,她是女儿家,却是我所有子女里最像我的,她是重情义的,却又是理智的,她只会一时难以接受,却绝不会感情用事,若不是有此把握,我又怎么敢让她知道真相?
她,会新生!”
……
临江城,顾家宅院。
顾陌带着顾初冬和燕三娘回来之后,便将孟晴空所讲的事情跟燕三娘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
顾初冬满脸错愕、震惊。
而燕三娘却是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伸手从顾陌接过了那一封信,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往后余生,望你为己而活。
……
燕三娘的反应,与顾陌预估的不一样,
顾陌原本以为燕三娘在知道真相后会情绪激动,或者大喜大悲。
然而,燕三娘却是面无表情,情绪非常稳定,只是有些沉默,但是,并没有沉默多久,便抬头望向顾陌,轻笑道:“怎么,你很失望?”
顾陌点了点头,道:“我以为你会大喜大悲。”
燕三娘轻笑道:“我也觉得我该大喜大悲,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我只觉得如释重负,你懂那种感觉吗?”
顾陌微微颔首,道:“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不悲不喜了。”
“为什么?”顾陌说道:“或许,你最开始是想要得到白朝仙的父爱的,但是,后来,你已经绝望了,没有那种期盼了,转而是想要向白朝仙证明你的能力,想向他证明你这个女儿其实并不丢脸。
可是,你越努力,越痛苦,因为你永远无法得到白朝仙的认可,你由此钻进了牛角尖里出不来了,你莫名的给自己上了一层枷锁,那一层枷锁的存在,让你活得很累,你不敢停下来,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而现在,那一层枷锁消失了,你不需要为谁而活,也不需要为了白朝仙的认可而活,也不需要为了某件事情而活,那么,你自然就如释重负了。”
燕三娘脸上露出一缕微笑,轻声道:“这样的感觉真好!”
“是挺好的。”
顾陌也露出了微笑,问道:“燕姑娘,以后有什么计划?”
“借你之前劝杨青桐的一句话。”
“哪句话?”
燕三娘轻笑道:“我还年轻,未来很长,世界那么多,我要去看看。这些年虽然走南闯北,但是,一直都沉甸甸的,总想着要干一番大事业,都没有好好看过沿途的风景。”
“挺好的。”顾陌点头道:“走一走看一看,什么时候累了,就什么时候休息,休息好了,又继续走,什么时候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地方喜欢的事情,那人生就有很多乐趣了。”
燕三娘微微一笑。
一旁的顾初冬忍不住说道:“那,燕姐姐,你要记得给我写信哦,嗯,现在呢,信就寄到这里,等以后,我哥眼睛治好了,我就与我哥回老家,到时候呢,信就得寄到我们老家了。”
“好。”
燕三娘点头,然后问道:“顾陌,你家里有酒吧?”
“当然。”
“那,今晚就喝点,就当是送别了,我明天就走。”
“这么着急?”
“留在这里,总会想起不愉快的过往,早点走,早点忘却烦恼。”
……
翌日,清晨。
破晓时分,晨曦如纱,轻柔地穿透夜幕。
城中屋舍、街巷尚在朦胧之中,轮廓若隐若现,似被一层薄纱笼罩。远处的楼阁,只露出模糊的剪影,近处的树木,枝叶也在微光里影影绰绰。
顾陌几人都起了个大早,一起吃了一顿早饭,只是,这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燕三娘与顾初冬一起收拾了碗筷,又一起在厨房里清洗碗筷,一切都收拾好之后,便一同出了门,一同牵着马出了城。
“准备去哪儿?”
“第一站,去九台山看云海。”
“然后呢?”
“到时候再看呗!”
顾初冬情绪低落,内心充斥着离别的不舍,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红。
燕三娘给了顾初冬一个大大的熊抱,凑到顾初冬耳边,说道:“妹妹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写信的。”
“嗯,燕姐姐,你不能忘了。”
“绝对不会。”
燕三娘缓缓松开顾初冬,走到顾陌面前,笑道:“来,抱一个。”
“不合适,男女有别……”
“大老爷们儿,干嘛婆婆妈妈的。”
没等顾陌说完话,燕三娘直接上前抱住了顾陌,然后就松开,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后就直接翻身上马,扭头说道:“顾陌,若是哪一天,在江湖中看到了我,你可一定要一眼就认出我啊!”
顾陌微微一笑,道:“一定。”
“走了,有缘再见!”
燕三缰绳一勒,骏马嘶鸣,四蹄扬起滚滚尘土。
此时,朝阳初升,暖光如金纱般倾洒,为她勾勒出一层耀眼的轮廓。前路漫漫,她抬眼望去,那一眼,恰似那穿透晨雾的曙光,势要照亮这混沌世间。
马蹄声声,踏破寂静,朝阳初生,其道无垠,背影渐渐融入那片灿烂的霞光之中。
(本章完)
第122章 雪岭双仙
第122章 雪岭双仙
岭南府,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郡府,处于青州与云州的交界处,岭南地地形复杂,多山多水,山脉连绵起伏,河流纵横交错,气候湿热,四季如春,雨水充沛,常年雾气弥漫。由于湿气重,山林中常有瘴气,外人难以适应。
不过,也因为这种气候,诞生出很多特有的药材、茶叶,因此,青、云两州常年有不少商人来岭南进货,两地倒腾,中间赚取差价。
就比如这一次带着顾陌和顾初冬来的那一个商队,就是长期从临江郡带着当地的瓷器特产到岭南高价卖出,然后又低价收购岭南的药材、皮草和茶叶带回临江郡高价卖出。
虽然去来一趟很久,且路途遥远风险很大,但利润也是极高,值得冒险。
商队的老板姓马,名叫马行空,是临江城本地人,虽然是商人,但也是江湖中人,自然对顾陌的大名如雷贯耳,所以,一路上对顾陌、顾初冬兄妹二人那是照顾得非常妥帖。
这一日中午,一行人行走在一座大山之中,本来早上还是大太阳,到了这会儿,却突然就阴云密布起来。
不过,这种情况,对于商队的人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老板马行空骑着马走到顾陌身旁,说道:“顾大侠、顾女侠,要下雨了,今天恐怕又得耽搁了,不过,应该耽搁不了太久,岭南一带就这气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陌微微颔首,进入岭南地界这几天,他已经见识过了这岭南的气候,真就是传闻中那样小孩儿性格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没关系的,马老板,”顾初冬说道:“都已经到了这岭南,我们也没有那么赶时间了,你这是要就地安营扎寨吗?”
“这倒是不用,”马行空说道:“此山名为空明山,山中有一寺庙,名为空明寺,里面隐居着一个佛法高深的大师,法号慧源,我与慧源大师关系不错,可以去空明寺里暂时休息休息,说起来,我也有半年未曾见过慧源大师了,正好去见见。”
“那挺好。”顾初冬说道:“外面安营扎寨总归是比不上房子里的。”
当即,
马行空就下令加快速度。
商队一共十来个人,三辆装货的那种平板马车,并不复杂,赶起路来,速度还是挺快的。
就在一行人路过一处路口时,一座小巧的寺庙映入眼帘,寺庙外墙的朱漆在岁月的摩挲下已然斑驳,墙头探出几枝不知名的野,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为这古旧之地添了几分生机。
马行空连忙说道:“那便是空明寺了,顾大侠、顾女侠,您二位稍等,我这就去叫门。”
当即,
马行空翻身下马,跑到寺庙门口叩门。
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出现一个模样清秀的年轻和尚,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十分温和,带着微笑,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那年轻和尚双手合十躬身道:“这位施主,是来上香祈福吗?”
马行空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年轻和尚,说道:“慧源大师呢?我是他的朋友,路过此地,前来看望看望他。”
“原来施主是师父的朋友,”年轻和尚说道:“小僧觉尘,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师父他老人家受邀出门访友去了,如今庙里就只剩我和几位师兄,施主若是不急,可以先进庙休息,师父明日就应该会回来了。”
马行空说道:“等明日是等不起了,不过,眼下要下雨了,我想借贵寺暂时避避雨,不知可否?”
觉尘连忙说道:“自无不可,请。”
当即,
马行空就招呼一众商队的人牵着马匹从侧边进入寺庙,看得出来,马行空对这空明寺的确很熟悉,绝对是常在这里歇脚了。
这寺庙的确是很小,
中间一个小院,两边是两间厢房,中间是一个大殿。
这寺庙虽小,但是,供奉着一座佛像却不少,中间是一座观音菩萨泥像,大殿两边供奉着韦陀菩萨、善财童子、龙女以及四大天王,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师父不在家所以徒弟偷懒,竟然连香烛都没点。
众人才刚进院子,马都还没拴好,大雨就倾盆而下,众人赶忙随意将马拴一下,就匆匆跑进大殿里躲雨。
刚一进入大殿,
马行空等人都是微微一惊,这大殿竟然有两姑娘坐在角落的蒲团上,不过,马行空等人的惊讶不是因为有俩姑娘,他们都会来这里避雨,其他人来避雨再正常不过了,看那俩姑娘带着包袱,明显也是赶路至此,所以,会来寺庙避雨很正常。
但,马行空等人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这俩姑娘太漂亮了。
那两位姑娘静静坐着,一身粗布麻衣,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左边的姑娘眉眼含春,眼神似水,顾盼间皆是温柔。右边的姑娘微微垂首,嘴角轻抿,恰似一朵雨中初绽的海棠,柔弱中带着几分惹人疼惜的娇怯。这一番温婉模样,叫人看了便心生怜惜。
看到这么多人进来,那俩姑娘有些怯懦,有些畏畏缩缩,怯生生的模样,我见犹怜。
这副模样,倒是让马行空等一众大老爷们儿也都有些拘束了,特别是商队里那几个年轻人,有的甚至是脸红心跳不敢多看那俩姑娘,埋着头却又忍不住想看。
马行空朝着那俩姑娘拱了拱手,也没说话,便招呼着商队的人休息,都是跑江湖的,大家也都没那么多讲究,都是席地而坐,除了会忍不住偷偷看一看那俩姑娘外,与平日里休息时没多大区别,只不过是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因为此乃佛门清净之地还是因为有俩漂亮姑娘唯恐惊扰。
角落里,那俩姑娘也在偷偷的观察着商队众人,当目光落到顾陌身上时,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对视了一眼,便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正好这时,顾陌微微笑了笑。
那俩姑娘竟是也微笑了起来。那俩姑娘本就漂亮得不像话,这一笑,那更是让商队那些年轻人们心跳加速呼吸加快,便是马行空在内的几个有家有室的中年男人也都抵挡不住那俩姑娘的微笑,一时间心猿意马了起来。
不过,
就在这时,那觉尘和尚进来了,打破了大殿里氛围,他端着一个茶几,上面放着三盘糕点和两壶茶水以及一些杯子。
“小寺简陋,怠慢了各位施主,还请见谅!”
觉尘和尚将两盘糕点放在马行空等商队众人面前,又放下两壶茶水和按人头数量的杯子,随后,又单独为那俩姑娘端去一壶茶一盘糕点。
众人都向着觉尘和尚致谢。
觉尘和尚双手合十作揖,说道:“各位施主且在此处休息,小僧与师兄们就在厢房中,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唤我等便是。”
随即,觉尘和尚便缓缓退出了大殿。
而大殿里,商队那些人也都纷纷端起茶杯、或是拿糕点吃了起来。
马行空亲自为顾陌和顾初冬倒茶,说道:“这茶,应该是慧源大师亲手制的明前山茶,茶叶采摘至空明山顶的那几株老茶,都是在每年清明前几天采,慧源大师称之为明前山茶,再加上慧源大师特有的手法,绝对是少见好茶,只可惜,慧源大师不肯外传,不然,好好运作一下,指不定市面上还能多出一种上层茶叶了。”
马行空一边说一边喝了一口,赞叹道:“果然是明前山茶,还是这个味儿,等此次去回来时,一定要找慧源大师讨要一些才行。”
顾陌微微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儿,因为他并不懂茶,在他嘴里,茶的味道都一个样,让他喝好茶,跟牛嚼牡丹没什么区别。
不过,
就在顾陌端起茶杯准备喝时,却愣住了,同样,一旁的顾初冬也端着茶杯愣住了,她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道:“哥,是困魂散吧?”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这……”
顾陌微微笑了笑。
顾初冬心领神会,端起茶杯一饮而下,不过,起手时使了个障眼法,把茶水用内力蒸发干了。
顾陌也是一样的做法,虽然这困魂散对他不会有任何效果,但是,他没有吃药的习惯,不过,他没阻止马行空等人,是因为这困魂散对人体造成不了伤害,就是睡一觉的事儿。
果然,
不一会儿,商队的人就开始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脑袋开始昏昏沉沉起来,然而,困魂散的效果是当今江湖上催眠效果最好的蒙汗药,没有之一。
所以,纵然是马行空的内力在江湖上算得上二流级别,也没支撑得住,直接就昏了过去。
顾陌与顾初冬二人非常配合,靠在墙壁上假意昏迷了。
不一会儿,
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进来一群和尚,一共六个人,领头的就是觉尘,不过,除了觉尘之外,其他五人全都是长得凶神恶煞,让人一看便会产生惧意的那种。
觉尘一改之前的温和模样,嘴里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这群人差点坏了我的好事儿,”随即,觉尘望着角落里那俩姑娘,一脸淫笑道:“兄弟们,想不到咱们都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还能有这样的艳福!”
“老大,”一个光头壮汉指着顾初冬说道:“莫要忘了,这还有一个呢,虽然还没长开,但模样身段可也不差,特别是这皮肤可是真好啊,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吹……什么弹什么……”
“那叫吹弹可破,傻大个,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
一道戏谑女声突然响起。
“对对对,就是吹……”
那光头话没说完,突然就惊住了,不仅是他,另外几个和尚也都惊住了,全都满脸惊骇的看着角落里那两个明明已经昏迷的姑娘此刻竟然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六人。
“岐山六怪,找你们可真不容易啊!”
那六个和尚被那姑娘叫破身份,顿时大惊失色,那觉尘和尚瞳孔微缩,沉声道:“倒是看走眼了,未请教二位是何方神圣?”
两位姑娘盈盈起身,
刹那间,周身气质陡然一变,之前的温婉柔弱、我见犹怜仿若云烟飘散,取而代之的是拒人千里的高贵冷艳,周身仿若散发着一层无形的寒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我们自雪岭而来。”
觉尘大惊:“雪岭双仙!”
(本章完)
第123章 云州大侠
第123章 云州大侠
雪岭双仙,乃是青州武林中最负盛名的两位女子,姐姐叶灵素、妹妹叶挽月,也是青州武林中公认的绝世美人,甚至有人认为她们是青州最漂亮的两个女人,因此,江湖人送外号雪岭双仙。
但她们姐妹俩真正名扬江湖的却不是因为漂亮,而是因为她们的武功,两人都是江湖中的顶级高手,两人群创下的雪岭山庄,在青州江湖各方势力之中可以排进前十,手上都有着不少的了不起的战绩,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
此刻,
觉尘叫破“雪岭双仙”的名号,顿时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霎时间,岐山六怪都在那一瞬便慌不择路地转身逃窜,那脚步踉跄,好似被恶鬼追魂。
可他们快,雪岭双仙更快。
只见其中一人莲步轻移,身姿仿若踏雪寻梅般悠然,手掌随意一挥,轻飘飘的一掌就这么递出。这一掌,看似毫无力道,掌风却带着冰寒之气,如鬼魅般缥缈,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刹那间,跑到门口的几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砰砰”几声闷响,好似破麻袋般砸落在地。
几人都是口吐鲜血,
“觉尘”好巧不巧砸落在顾陌身旁,他反应倒是不慢,眼睛一瞪,满脸狰狞,趁乱伸手就想抓住顾陌,妄图以此威胁雪岭双仙。
觉尘的手爪如恶蛇般探出,眼看就要扼上顾陌的脖颈,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闪现,正是叶灵素。
她神色平静,宛如月下的仙子,手掌轻抬,看似随意地一抓,便稳稳握住了觉尘的手腕,这一抓看似轻柔,却蕴含着莫大的劲道,恰似四两拨千斤。
觉尘只觉手腕处传来一股大力,仿若被铁钳牢牢夹住,紧接着剧痛袭来,钻心刺骨。他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叶灵素樱唇轻启,朱唇未动,声先至:“这么漂亮的小郎君,可不能让你给伤了!”
说罢,手指微微用力,轻轻一捏。只听“咔嚓”几声脆响,觉尘的手骨如同朽木般断裂,他的手掌瞬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觉尘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喊道:“你们还不动手,我们就真死了!”
就在这时,
轰隆”巨响炸响,
大殿中那十来尊神像竟如遭天谴,瞬间土崩瓦解。石屑飞溅,恰似暗器横飞,在烟尘中,十几道人影鬼魅般现身。
他们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衣角猎猎作响,似要将这方天地搅个天翻地覆。
叶灵素柳眉倒竖,美眸中寒芒爆射,恰似腊月霜刀,抬手便是一道掌,如匹练般斩向最近的敌人。掌印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瞬间击退几人。
她看清楚那些人的面容,认出其中一人,那人身材极为消瘦,形如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脸上灰扑扑地毫无血色,宛如刚从地府爬出的厉鬼。一双眼睛却格外突出,闪烁着绿幽幽的光芒,犹如夜枭的眼睛,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诡异。他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随风飘动,更添几分狰狞。
叶灵素冷声道:“追魂鞭樊塘西,果然是你们拜月教!”
樊塘西冷声道:“灵素仙子这意思是早知道我们了?竟然还敢来?”
叶灵素说道:“我们不来,又怎么引你们出来呢?”
话音未落,叶灵素快速出手。
同一时刻,
叶挽月则身形如风,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掌风裹挟着滚滚寒气,砸向围攻而来的高手。她每出一掌,都带出一阵闷雷般的轰鸣,掌劲所触,砖石迸裂。
一时间,
叶灵素与叶挽月姐妹二人与那十几个拜月教的高手激战在一起,叶灵素、叶挽月两人掌法精妙、内功高绝,且步法灵敏,纵然是面对十几人围攻,依旧不落下风。
随着战况愈发激烈,佛殿也遭受了无妄之灾。
佛像在强大的真气冲击下,纷纷炸裂,碎石飞溅。殿内的梁柱也开始摇摇欲坠,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和冰霜。琉璃瓦被震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发出清脆的声响,却被厮杀声完全掩盖。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鲜血染红了佛殿的地面,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叶灵素和叶挽月虽然武功高强,但拜月教徒人数众多,且各个手段狠辣,一时间,也受了一些伤,但是,拜月教那些人也不是完好无损,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局面,胜负难分。
就在这时候,
几个拜月教高手突然向着昏睡在地上的那一众商队的人出手。
叶灵素和叶挽月两人脸色微变,她们作为正道中人,且还是江湖正道的一方魁首人物,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遭到拜月教的迫害,当即就要出手阻拦。不过,就在这时候,
大殿里变故横生,
一道黑影如流星般骤然飞起,速度快到让人几乎难以捕捉,只留下一道道残影。紧接着,狂暴的掌风呼啸而出,仿若上古凶兽发出的咆哮,席卷整个大殿。
出手之人正是顾初冬。
她身若飘絮,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头乌发随风狂舞,恰似墨色旗帜,只见她掌影如漫天飞,密不透风地朝着拜月教徒笼罩而去。
这掌法看似轻柔,却暗藏汹涌,每一次挥出,都带出凌厉的劲风,仿佛能割裂空气。
她内力雄浑,得益于明玉功的深厚造诣,掌心所到之处,皆有一股无形的吸力,拜月教徒们竟被这股力量牵引,身形微微一顿。
顾初冬趁此时机,掌势突变,掌风变得刚猛无匹,如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砰!砰!”几声闷响,几个拜月教徒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这雄浑的掌力击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拜月教与雪岭双仙都错愕当场,
拜月教众人急忙警惕,便是连雪岭双仙此刻也因摸不清顾初冬是敌是友而警惕起来。
一时间,本来大战的两伙人,竟因顾初冬的突然爆发而暂时停了下来。
拜月教樊塘西脸色凝重,沉声道:“阁下是谁?竟未注意,此处还有你这么一位高手!”
此刻,不论是拜月教那些人,还是岐山六怪,亦或者是雪岭双仙,注意力都全部落到了顾初冬身上。
顾初冬的性格其实是有些内向,但顾陌一直教育她,行走江湖要大大方方,不要在任何场合露怯,所以,就如同上次在凤鸣渡大战,被很多人关注时,她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就会冷着一张脸,显得十分高冷。
因此,没有人会知道,她是因为内心过度紧张而说不出话。
所以,
为了缓解紧张,她决定把那些人全杀了,没有那么多人盯着她,她就不紧张了。
于是,她快速打开放在地上的书箱取出了一把剑,正是孟晴空送的那把灵犀剑。
樊塘西抬眸,瞧见顾初冬手中那柄灵犀剑的刹那,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仿若被恶鬼盯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牙关打战,惊呼出声:“灵犀剑,你是顾初冬……快……快”
他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逃!
下一刻,
樊塘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什么都不管了,转身就跑,另外那些人拜月教教众以及岐山六怪和雪岭双仙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像发了疯一般,全然不顾周遭,转身便朝着身后的墙壁撞去。“轰隆”一声巨响,砖石横飞,尘土弥漫,他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紧接着,他脚尖猛地点地,借助这股冲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高高跃起,周身真气鼓荡,欲施展轻功远遁。
就在他起飞的瞬间,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后背骤然炸开一个血洞,殷红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洒在半空,触目惊心。
樊塘西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在空中一个踉跄,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摇摇欲坠。
他缓缓转过身,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个贯穿前后的血洞正汩汩冒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指着大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嘴唇颤抖着,结结巴巴道:“顾陌……果然……是你……”
声音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在这死寂的空气中,悠悠回荡。
这一刻,
大殿里,所有人都还是茫然的,
发生得太突然了,
从樊塘西突然发疯就跑,到他突然就死了,中间一共就才几息时间,
在场的人,都没有一个看出樊塘西是怎么死的,即便是雪岭双仙,她们内功十分深厚,也只是隐隐感觉到刚刚在空中似有一道剑气射过。
她们二人连忙转头,
便看到那之前让她们二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漂亮小郎君,此刻已经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身上透露着一股独特的气质,只是,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是,那一双眼睛太过于空洞无神了。
突然,就在这时,
一个拜月教教徒浑身战战兢兢,指着顾陌,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云州大侠……”
(本章完)
第124章 到达沧山镇
第124章 到达沧山镇
听到“云州大侠”这四个字,
那雪岭双仙都是微微一惊,然后二人就如释重负,叶灵素当即说道:“原是云州大侠当面,妹妹,不必担心,先杀了拜月教这些贼子!”
正所谓是人的名树的影,
虽然顾陌的名声主要是集中在云州,但是,但青州与云州相邻,而雪岭双仙作为青州江湖顶级高手,门下又有雪岭山庄这样的大势力,消息远比一般人灵通,自是听说过云州大侠之名。
知道这是一位嫉恶如仇义薄云天之辈,当下再无丝毫担忧,不再设防,全力向着拜月教那些人下手。
她们二人之前面对偷袭围攻都能隐隐占据上风,如今,拜月教里最强者樊塘西也被杀了,而拜月教那些人又畏惧顾陌,无心恋战,如此之下,雪岭双仙呈碾压之势。
而另一边,顾初冬如今手持灵犀剑,也加入战圈之中,她如今正在随着顾陌学习独孤九剑,虽在顾陌指点下进步斐然,但,武功终归是需要实战的,所以,她自是不会放过如今这么好的机会。
有顾陌在一旁掠阵,顾初冬自是无有畏惧,她剑势凌厉,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每一道剑绽放,便有一名拜月教徒惨叫倒地,鲜血溅洒在大殿的青砖之上,触目惊心,那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快若闪电,剑刃所及之处,无人能挡。
一时间,大殿之内,惨叫连连,尸横遍野,鲜血顺着地砖缝隙流淌,汇聚成一滩滩血洼。不过片刻,便已死伤殆尽,只留下一片狼藉与血腥。
倒是有几人跑了出去,但不过刚到寺庙院中,便被顾陌施展弹指神通弹出的钢珠给击杀。
待到最后一个拜月教教徒被杀,叶灵素与叶挽月二人便瞬间收功,这二人都是在内功一道臻至化境的高手,真气收放自如。
两人走到顾陌面前,便准备行礼,然而,叶灵素突然想起此前她以为顾陌在昏迷中,在面对觉尘抓顾陌时,说出了那句“这么漂亮的小郎君,可不能让你给伤了!”
若是顾陌真就是个普通江湖少年,即便是没有昏迷,倒也无妨,可偏偏在于,顾陌竟是一代宗师,虽然年轻,可论江湖地位还得在她们二人之上。
一时间,叶灵素心头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种开黄腔结果调戏到江湖老前辈身上的感觉,一想到那句话,她就不由得脸色一红。
一旁的叶挽月心中暗笑,她自是知道自家姐姐此刻内心的尴尬,便率先开口替其缓和一下尴尬,向着顾陌拱手道:“不识竟是云州大侠当面,失敬之处,还请海涵!”
顾陌拱手还礼,道:“适才,也是不知是二位仙子当面,不明敌我,所以才与小妹在此装作昏迷,给二位仙子带来了不便,实在抱歉!”
“哪里哪里,”叶挽月连忙道:“还得感谢顾大侠相助,否则我姐妹二人今日怕是要有大麻烦。”
就在这时,顾初冬擦干净了剑,问道:“两位漂亮姐姐,拜月教为什么要在这里埋伏你们呀?”
叶挽月向顾初冬拱手道:“顾女侠有所不知道,自数月前,你们云州正魔大战之后,云州的拜月教分舵被毁,众多拜月教教徒纷纷潜逃自我们青州地界,那些拜月教教徒散乱无章,分散各地到处兴风作浪,江湖不得安生,我们青州正道武林便也掀起了一场诛魔行动。
拜月教自然不甘心被剿杀,开始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我们各方武林正道,今日这事,便是拜月教专门针对我们的,我和我姐姐有事下山,正巧收到岐山六怪的消息,这岐山六怪作恶多端,我们便追杀至此,途中也隐约察觉到有拜月教的痕迹,但不想放跑岐山六怪,便来到了这里,不曾想竟是有幸见到您二位!”
顾陌有些感慨,这姐妹俩倒也真是艺高人胆大,明知有埋伏还敢来。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
他即便一直都在云州,也对雪岭双仙有所耳闻,这二人成名近二十年,是江湖上少有的能够以女子身份打出那等名头的。
要知道,这雪岭双仙在青州的江湖地位,就等同于云州的六大派,她们俩虽然没有宗师之名,但绝对是宗师之下第一批次的高手,与沧澜剑宗大师兄商不语、三江帮肖惊鸿等等属于同一层次的。
论江湖地位,即便是沈白也必须是算上沧澜剑宗宗师弟子的身份,才能和雪岭双仙站在同一层次。
所以,
以这二人的实力,她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是能理解的。
顾初冬拱手道:“两位侠肝义胆,在下佩服。”
叶挽月说道:“顾女侠过誉了。”
这时,沉默了这么半天的叶灵素终于从尴尬之中走了出来,向着顾陌拱手道:“还未请教顾大侠来青州所谓何事?若是我们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您尽管吩咐!”
顾陌倒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我们要去沧山找幽冥昙。”
这件事情没有隐瞒的必要,如今沧山有幽冥昙的事情,江湖上早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很多武林人士都在赶往沧山。幽冥昙是难得的天材地宝,虽然大多数人得到也无法使用,但是,价格昂贵,黑市上可以卖上十万两,值得江湖各方人士拼一拼。
“那倒是巧了,”叶灵素说道:“我们此次下山,也是听说了幽冥昙的消息,正欲去沧山凑凑热闹,看看有没有那个缘分。”
说罢,叶灵素停顿了一下,问道:“顾大侠对幽冥昙势在必得吗?”
顾陌摆了摆手,道:“谈不上势在必得,碰碰运气而已,不过,这东西对我也的确挺重要的。”顾陌指了指眼睛,说道:“我请了药圣齐妙玄为我治眼睛,报酬之一,便是那幽冥昙。”
叶灵素与叶挽月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之色。
叶灵素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她们收到的有关于顾陌的信息里的确提到过顾陌的眼睛看不到,只是,刚刚这半天,她们都压根没感觉到顾陌与正常人有什么区别,所以都一下子没想起来。
当即,叶灵素连忙道:“既是如此重要,那我们就不争了。当然,就算是争,我们也争不过顾大侠您,嗯,不如这样吧,反正我们也都下山了,目的地也本就是要去沧山的,就与顾大侠一同前去,兴许还能给顾大侠您帮帮忙!”
顾陌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叶灵素摆了摆手,道:“顾大侠不用客气,您去了沧山镇,幽冥昙也自然该是您的囊中之物,且,我们本来对幽冥昙的兴致也不大。”
……
过了许久,
马行空等等一众商队的人慢慢醒了过来,就被眼前破烂不堪的寺庙给惊住了。
不过,顾陌倒是快速的讲了一遍经过,马行空慌忙跑去厨房,然后就是一阵痛哭。
因为他在厨房看到了他的好友,也就是这座寺庙本来的主人慧源大师,只是,如今的慧源大师,就只剩一颗脑袋了。
顾陌也颇为感慨,
老和尚一个人在这山中隐居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一群贼人给杀了,之后还被吃了。
之后,
商队的人为慧源大师立了个坟,又挖了一个大坑将那一众拜月教教徒的尸体全部扔里面,盖上土之后,便离开了。
不过,这一次队伍里多了雪岭双仙。
不过,此刻的雪岭双仙都已经换了装束,她们俩之前与拜月教那些人动手,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身上还是多多少少留了一些伤口,虽然不是很重,但一身衣物都已经是血淋淋的,所以,两人在寺庙里简单的处理伤口之后就换了衣物。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本来一身农家女子的朴素衣物穿在身上时,雪岭双仙就十分美艳,此刻换了一身更符合她们身份的衣物之后,瞬间就如同仙子下凡。
不过,之前在寺庙里,商队的人一个个都悄悄偷看雪岭双仙,然而,现在她们跟着一起了,更加美艳动人了,却没有人再敢的多看一眼了,反而是一个都心中忐忑,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雪岭双仙的身份。
一般的云州人可能不见得知道雪岭双仙的名号,但这个商队的人肯定都知道,因为,他们常年游走在青州、云州两地,对两地江湖都是十分了解的,自然清楚雪岭双仙是什么层次的人物。
又继续同行了两天,
顾陌几人就与商队分开了,因为他们接下来的方向不一样了,本来马行空是想安排一个人将顾陌他们送到沧山,但是,有雪岭双仙在,也就用不着额外再派人去了。
四人四骑在崇山峻岭之间疾行了一天,
终于在天快要黑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沧山脚下的沧山镇。
如今的沧山镇十分热闹,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非常的多,但是,巨大沧山之下,就只有这么一个镇子可以居住,而幽冥昙又必须是在月圆之夜才现身,所以,各路江湖人士都聚集在这了沧山镇中。
(本章完)
第125章 风起
第125章 风起
小镇平凡,却灯火通明,
街边商铺并不多,足见以往这里并不繁华热闹,但现在往来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十分喧嚣。
顾陌、顾初冬和雪岭双仙一行四人来到一座客栈,
有的围坐一桌,划拳饮酒,笑声爽朗;有的在高谈阔论,十分热闹。
“掌柜的,开四间上房!”
顾初冬轻轻拍了拍柜台。
正在算账的掌柜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说道:“客官,吃饭可以,但房间开不了。”
顾初冬疑惑道:“什么意思?没房间了吗?”
掌柜摇头道:“不是没房间,而是开不了。”
在后面的顾陌和雪岭双仙也都有些疑惑了,顾初冬则是眉头一皱,说道:“有房间为什么不能给我们开?”
“小姑娘,”这时,客栈里正在喝酒的一个沧桑刀客说道:“如今这沧山镇不比寻常,要想住客房,得凭本事才能住。”
顾初冬拱手道:“请指教。”
那刀客喝了一口酒,说道:“这沧山镇所有客栈酒楼全都被人给包圆了,要想住房,就得得到那人的允许,否则,就只能是去那些民宅找人收留,或者在那些小巷街头找地方挤一挤对付着休息。”
顾初冬惊讶道:“全包圆了?谁呀,不怕挨打吗?”
那刀客轻笑道:“他还真不怕挨打,把所有客栈包圆的是云州丘山剑场的十方剑客元道人,定下的规矩,就是武功高强者才能住客栈。”
“元道人?”顾初冬皱了皱眉,道:“他武功很高吗?那么多人打,他不会累。”
“会累,”那刀客说道:“但是,还有沧澜剑宗的人帮忙。”
顾初冬问道:“规矩是什么?”
那刀客说道:“在镇中央有一家悦来客栈,在那里设了擂台,规矩很简单,在他手上撑过三招,可住下等客栈、十招不败者中等客栈,三十招不败者上等客栈,一百招不败者,随意挑选,要住几间住几间,你们若是要想住客栈,最好现在就去悦来客栈,不然一会儿对方休息了,你们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那,若是三招都撑不过呢?”顾初冬问道。
“嘿嘿,”那刀客笑了笑,说道:“那就自觉点,找他们安排住所,不过,都只能住那些条件很差的民宅了。”
“多谢指点。”顾初冬拱手,然后望向顾初冬,问道:“哥,怎么说?”
“去悦来客栈。”
“好!”
当即,四人就走出客栈。
而随着顾初冬四人走出客栈,那客栈里许多人都跟着出来了,一个个嚷嚷着有热闹看了。
很快,
顾陌几人就来到了悦来客栈外。
远远的就看到街道中央有一座临时搭建的简易擂台,上面正站着一个面色冷冽不苟言笑的中年剑客,擂台四周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擂台下,有一张桌子,坐着一个身穿酱色茧绸袍子、矮矮胖胖、犹如土财主模样的中年人,留着一撮山羊胡子有些滑稽,正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在吆喝着说道:“快点报名啊,五两银子的报名费,交了就可以上去挑战,今天最后五个了,想要住客栈的可得快点了,五两银子不亏啊,就算打不过,能够与元道人交手一次,那可是平日里钱都买不到的机会啊!”
那老胖子一边说,一边低头数着盘子里的银两,乐得不行,很多人看着那老胖子都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去揍那老胖子一顿,可却都只能是在心里想想,因为打那老胖子的难度不比去挑战擂台赛的元道人小,那老胖子乃是沧澜剑宗十大长老之一的桑土公,江湖人称笑罗汉,别看胖乎乎的,一手剑术却是十分高明,更还有一手防不胜防的蛊术。
或许是今日要挑战的已经差不多了,暂时没有人报名。
就在这时,
一道平淡的声音传出:“任何人想住客栈都必须去打架吗?”
桑土公头也不抬,道:“当然,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凭手段才能住客栈。”
“那能挑战您吗?”
“当然可以。”
“那行,给我报个名。”
桑土公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说道:“这就对了嘛,年轻人,不要在意那几两银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桑土公一边说着一边将银子揣进口袋里,然后才缓缓抬起头,入眼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顾陌,直接就吓了一个哆嗦,身体一软,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直接梭到了桌子底下,然后快速从桌子下爬出来,就像是胖乎乎的肉球一样,结结巴巴道:“您……您……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顾陌轻笑拱手,道:“您才是老人家,桑前辈,我可是要报名的!”
“哎哟,”桑土公听到“前辈”和报名,身体一软就直接倒去,幸得顾陌伸手拉住,他连忙道:“哎哟,我的顾大侠啊,您老人家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一边说着,桑土公看到一旁偷笑的顾初冬,说道:“姑奶奶,您可别看我笑话了,在平谷县时,我还给你买过那么多葫芦呢,你也不记好,竟让顾大侠来吓唬我这老家伙!”
“嘿嘿,”顾初冬笑道:“谁叫你为老不尊在这里骗钱的,报名费就要五两,你太黑了,你就不怕齐掌门知道了,说你败坏你们沧澜剑宗的名声?”
桑土公无奈道:“我是有苦衷的好吧……”说罢,桑土公又连忙向周围大喊:“沧澜剑宗的弟子的都跑哪去了,还不快来拜见云州大侠!”
当即,就有十来个身着沧澜剑宗服饰的年轻弟子从人群中出来,拱手齐声道:“拜见顾大侠!”
而紧接着,人潮之中,响起了大喊:“竟是顾大侠亲自来了吗?”
“云州神拳派归常树拜见顾大侠!”
“金兰府司马微见过顾大侠、顾女侠。”
“……”
一时间,人群涌动,众多在此地看热闹的云州的武林人士纷纷挤进人群前来向顾陌行礼,还都不是小人物,都是一些在江湖上有头有脸之辈,一时间好不热闹。
这一幕,引得街道上许多青州的江湖人不明所以,都纷纷议论了起来,都在相互打听这顾陌到底是何身份,年纪轻轻,竟在云州江湖有如此地位。
便是一向不苟言笑极为沉默的十方剑客元道人也从擂台上飞下来,向着顾陌恭恭敬敬地拱手喊一声“顾大侠。”
那些青州江湖人士在听到顾陌乃是云州江湖公认的一代宗师,名号更是直接以云州为绰的大侠之号时都在震惊,不过,更多的是质疑,很多人都觉得顾陌年纪轻轻,恐怕是名不副实,更让他们那些人觉得离谱的是,这位宗师还是最需要时间磨炼的内功一道的宗师。
跟在顾陌身后的雪岭双仙听到人群中那些人对顾陌实力的怀疑时都深有同感,其实,她们当初收到有关于顾陌的消息时,也是怀疑大于认可的,毕竟,一个弱冠之龄的内功宗师,怎么想都不太可信。
内功,是公认的各种武道里,最为需要时间锤炼的,她们姐妹二人就是精通内功之道的,可也是从小就修炼,到如今近四十年修为,也算不得内功宗师。
不过,
之前在空明寺时,见顾陌隔着四五丈随意一指就杀了追魂鞭樊塘西后,她们就没什么怀疑了。
此刻,长街上,人潮涌动。
顾陌桑土公以及一众云州江湖人簇拥着进了悦来客栈。
一行人一一落座,顾陌自然是被安排在大厅的最中间的主位上,顾初冬坐在右首位,倒是在安排雪岭双仙时,桑土公也摸不清这二人与顾陌的关系。
不过,虽然雪岭双仙蒙着面,却身姿曼妙,气质不俗,跟在顾陌一个没有成家的年轻人身边,难免会让人多想,所以,桑土公等人对雪岭双仙非常客气的,就给安排在了顾初冬身旁。
不过,顾初冬很会来事,当即让雪岭双仙坐前面,这一个举动,让在场众人都寻味了起来,桑土公连忙问道:“顾大侠,还未请教这二位姑娘是?”
众人都望了过来,满是好奇。
两个大美女跟在顾陌这么一位年轻宗师身边,不由得不让人养一些桃色风闻上遐想。
顾陌连忙介绍道:“这二位是青州雪岭山庄的灵素仙子与挽月仙子,我与她们偶然相遇,便一同来了此地。”
一时间,众人大惊。
雪岭双仙在江湖上不是无名之辈,甚至来说,在场也就桑土公和十方剑客元道人能够与雪岭双仙算是同一个层次。
桑土公是沧澜剑宗长老的身份,而元道人则是与丘山剑场的宗师、剑首李秋雨的二弟子。
“竟是雪岭双仙当面,请恕老夫眼拙,失敬失敬!”桑土公连忙起身。
一众武林人士都纷纷起身执礼。
叶灵素与叶挽月姐妹俩也不摆谱,取下面纱,起身还礼。
“我等女子行走江湖,素有不便,不得已藏头露面,抱歉!”
“理解理解!”
“仙子客气了!”
“……”在场众人自然理解,这雪岭双仙是出了名的江湖美人,而行走江湖,长得漂亮,很多时候是真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未曾带着门人弟子的情况下,这雪岭双仙蒙着面纱,确实是会减少很多麻烦。
不是惧怕,而是没有人谁愿意走到哪里哪里就招惹麻烦。
在一番见礼之后,桑土公打量了一下雪岭双仙,疑惑道:“两位仙子受伤了?”
叶灵素拱手,问道:“桑长老是如何看出来的?”
桑土公说道:“在下略通医术,对血腥味较为敏感,两位仙子虽然用了香料掩盖,但是,一般人闻不到,在下却能够分辨得出来。”
叶灵素说道:“是受了些许伤,但并不严重,就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桑土公说道:“在下有些上好的金疮药,独门秘方,市面上买不到,对治疗皮肉伤有奇效,一会儿便差人给二位仙子送来。”
“那就多谢了。”
“小事儿小事儿!”
桑土公摆了摆手,便开始向顾陌解释说道:“顾大侠,我们在这里设擂台,真不是为了赚钱,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顾陌轻笑道:“桑长老,莫要把我妹妹的话放在心上,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莫怪。”
“顾女侠天真烂漫,在千灯镇时我就已经知道了。”桑土公笑了笑,拱手道:“顾大侠,实不相瞒,我在这里摆擂台,实际上也是逼不得已,因为这段时间,各路武林人士都来这沧山寻找幽冥昙,但幽冥昙又是在月圆之夜才现身,提前到的人都只能等,但这沧山一带,就只有这么一个沧山镇,所以,三教九流全部汇聚一堂,就导致秩序非常混乱。
江湖中人还好,大家都习惯了打打杀杀,可这镇上的普通老百姓就麻烦了,您也知道,混江湖的,好人有,坏人也多,就这短短时间里,烧杀抢掠之事就已经出现了很多,所以,我们沧澜剑宗才联合丘山剑场在这里立规矩,名义上是房间住所问题,实际上是为了统计名录,让那些江湖人都有所收敛忌惮。”
“原来如此,桑长老、元大侠不愧是名门正派,此举实乃大义!”
顾陌微微点头,对于桑土公和元道人二人的行为倒是非常认同,很有大派风范。
这就是正道与魔道的区别。
不可否认,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出来混江湖,大家都是为了名利,其中不乏有武林正道同样藏污纳垢,就比如之前青阳郡的四方剑派,而魔道之中也乏有正义之人。
但是,不能因为一些特例就否认正道而肯定魔道。
因为,正魔两道有本质区别,
魔道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而正道虽然同样追求利益,却都要讲究规矩,讲究脸面,不见得做任何事情都有底线,但都绝对会想尽办法维系面子。
就比如如今这沧山镇,三教九流汇聚,都是一些江湖中人,常年打打杀杀,不太可能将法律放在心上,这种情况下,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如果是魔道在此地,恐怕会更不讲规矩,带头烧杀抢掠讲究一个痛快行事,可沧澜剑宗、丘山剑场这种正道门派就不一样了,他们会想办法维系秩序。
论迹不论心,
不要去追究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赚点钱也好是图点名声也罢,实实在在的,他们的确是帮助了普通老百姓,替他们主持公道,维护了秩序。
对于桑土公收取报名费,低价包场高价出租赚取差价这件事情,顾陌也觉得无可厚非,人家辛辛苦苦的当正义使者,名也不让赚利也不让赚,那人家凭什么得罪那么多人为普通老百姓出头?
桑土公笑呵呵的说道:“至于收点钱嘛,这也实在是没办法,我们必须要钱将所有客栈,包括民宅包过来,这样的话,才能够让其他江湖人士忌惮,让他们变成从我们沧澜剑宗、丘山剑场借宿,若是敢胡来,我们也有正当理由出手惩戒,另外,所有入住的人都需要在我们这里登记信息,若是想着杀人放火了一走了之,那我们也能去追查,如此方能让他们忌惮。所以,我们收点钱也是为了回点本,这笔销可不小。”
顾陌当然不会拆穿桑土公赚差价的事情,拱手道:“此乃理所应当,无可厚非,只是,这岭南毕竟是属于青州地界,你们沧澜剑宗和丘山剑场在此出头,青州这边的武林势力不会闹意见吗?”
混江湖,其实很讲究地域性的。
沧澜剑宗在云州是当之无愧的武林魁首,若是在沧州地界这么行事,自然无有不妥,可到了青州地界这么做,就很有可能会被人误认为是挑衅,一不注意就引发地域之战。
“嘿嘿,”桑土公笑道:“自然会不服气,所以,我叫上了元道人啊,我负责做事儿,他负责打架。一举两得啊,既能够压制青州那些势力,元大侠等人出了名的喜欢打架,又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
另外嘛,如今来到这沧山镇几方大势力,我都打了招呼,咱们云州那边来的就不用说了,大家都很支持我们。而青州的几方势力,分别是神农帮、仙都观、石家、雁行门。
神农帮本就是这岭南本地势力,他们是最不希望这沧山镇出乱子的,自然不会反对。而仙都观这次来的是青云老道,这家伙一心修道,很少过问江湖事儿,他也不反对。至于石家来的是铁琴先生石红叶,与我是好友,也不反对。唯一反对的就只有雁行门掌门司徒横,与元道人比斗,三百招落败,无话可说。之后嘛,至于其他的那些高手,那都交给元道人没问题!”
顾陌点了点头。
元道人的含金量还是不低的,作为宗师李秋雨的二弟子,元道人的名气虽然比不上大师兄江晚照,但是,在丘山剑场也是第三号人物,放眼江湖也是妥妥的顶级高手,宗师之下的第一批层次的人物。
随即,
桑土公又说道:“不过,如今顾大侠您来了,这沧山镇就得您来主持大局……”
顾陌摆了摆手,道:“别说这些了,我一个江湖散人,哪有资格管这些,我来这沧山是为了寻找幽冥昙,其他的事情,也没兴趣掺和。”
桑土公又望向雪岭双仙,拱手道:“二位仙子,事情的经过,适才在下也已经讲了,二位作为青州武林的名宿,若是有什么要指点的,请尽管说。”
叶灵素轻笑一下,说道:“桑长老,你们做得挺好的,沧澜剑宗也不愧为乾国江湖魁首的上三宗之一,做事公道,侠肝义胆,我们姐妹俩心中甚是佩服,十分支持贵宗此举,不过,就是有一事相求。”
“请说。”桑土公连忙道。
“麻烦桑长老,为我姐妹俩安排两个房间,供我们休息。”叶灵素说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桑土公连忙道:“刚刚进门前,在下就已经让门下弟子去安排了,两位要休息,随时都可以休息,不过,我这边已经安排了酒宴,还请二位仙子赏脸出席。”
“不了,”叶灵素摆了摆手,道:“多谢桑长老的好意了,不过,我们姐妹俩身上有伤,多有不便,就先去休息。”
叶灵素都这么说了,桑土公也不好多劝,连忙招手叫来一个女弟子,带着雪岭双仙去休息了。
随后,不一会儿,就有弟子来通报宴席准备好了。
桑土公便连忙拉着顾陌去喝酒,一边走,一边凑到顾陌身旁,挤眉弄眼,低声道:“顾大侠,嘿嘿,我给你安排的房间就在雪岭双仙的房间旁边,嘿嘿,我那有一种丹药,我跟你讲,吃了之后以一敌二绝不在话下!”
顾陌嘴角一抽,说道:“桑长老,你误会了,我与雪岭双仙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在来的路上,偶然撞见她们二人与拜月教的人动手,出手帮了一下,这才认识的,正好她们也要来这沧山镇,所以就同行了,你想哪去了?”
“这样啊,”桑土公一脸失望,道:“我还以为顾大侠你……啧啧啧,那可是雪岭双仙啊,我们那一代人,年轻时,不知道多少人都曾追求过她们,可到如今已经没有人成功,我还以为顾大侠你把我那一代人都没有做成的事情做了,还一次捉俩呢!”
顾陌无语道:“你都说了,雪岭双仙是你们那一代的人,我才多大?”
桑土公说道:“这有啥嘛,雪岭双仙的内功水平非常高,凭借着深厚内功,虽然是四十几岁了,但看起来跟二十岁的女子一样,更何况还自带雪岭山庄做嫁妆,顾兄,你不亏的,而且,还是姐妹……”
顾陌:“……”
……
深夜,一处房间里。
任天琦正在运功疗伤,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任天琦收功,沉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拜月教教徒,乃是任天琦的心腹,也是拜月教白虎分舵的十二堂主之一,名叫杨威,江湖人称双刀客。
杨威进门,恭恭敬敬的执礼,说道:“舵主,伥鬼来信,顾陌已经抵达沧山镇,咱们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很好。”
任天琦眼中闪过一丝仇恨,缓缓起身,接过那教徒手里的密信,打开一看,就吐槽道:“想不到那伥鬼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字倒是写得挺秀气。”
随即,浏览了一遍,说道:“通知下去,开始做准备。”
“是,”杨威拱手,犹豫了一下,说道:“舵主,此次的事情,是否需要三思而行,属下觉得还是有些太过于冒险了,前些时日,顾陌在临江城中,先是挫败广阳侯府三十六骑铁甲军,接着,丝毫不做休息又迎战林中居士孟晴空,战而胜之。更是将孟晴空打到道心破碎,留下一把灵犀剑做卖命钱,之后就宣布退隐江湖。
舵主,不是属下长他人志气,属实是这顾陌强得离谱。以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放在云州,十大宗师之中,恐怕可排进前五。
而伥鬼的计划,虽然不错,可是咱们对伥鬼也不熟悉,说得更直白点,实际上咱们连伥鬼到底是谁都不清楚,如今,完全按照他的计划行事,怕是不太妥当!”
任天琦摆了摆手,道:“我知道。”
杨威见任天琦不以为意,连忙又道:“舵主……”
“我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任天琦平淡说道。
杨威微微一愣,然后大喜,道:“您一直装作没恢复,是为了防备伥鬼?”
任天琦点头道:“你都不放心伥鬼,我还能放心他吗?以防万一吧,若是伥鬼真心实意配合,我不介意之后继续与他合作,我们想要重回云州,他会是一大臂膀,若是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也会让他后悔莫及。”
杨威连忙道:“原本舵主早有准备,倒是属下多想了。”
“你能有此警惕性是很好的。”任天琦想了想,突然问道:“杨威,你觉得,伥鬼到底是谁?”
杨威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青州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能够清楚的知道各方高手的具体行走路线,必然是有外青州江湖口碑不错的名宿,才能让人信任,但,具体是哪一个,属下猜不到。”
任天琦缓缓说道:“要不了几天,就能够知道了。”
(本章完)
第126章 凶案
第126章 凶案
翌日,清晨。
距离四月十五还剩三天,沧山镇更加热闹了,小镇上,到处都能够听到有人在谈论幽冥昙的事情。
不过,今天又多了一个谈资,那就是昨日夜里,云州大侠顾陌来到了沧山镇,这件事情,一夜之间,就在沧山镇里很快就传遍了,这可是堂堂宗师,竟然也来争夺幽冥昙,引得众多武林人士都非常有压力。
在此之前,虽然沧山镇来了不少江湖中的大人物,可即便是沧澜剑宗出场,带来的压力都不及顾陌出现而产生的压力大,毕竟,沧澜剑宗再强,也没有宗师亲自赶来。
虽然顾陌的名声在青州并不大,甚至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顾陌这个人的存在,但是,有着云州那些江湖人士的讲解,让青州一方的那些江湖人士虽然对顾陌那么年轻就是一代内功宗师持有怀疑态度,但随着讲述的人多了,渐渐的也不太怀疑。
最主要是,还有雪岭双仙亲自承认顾陌救了他们,让顾陌这个宗师身份在青州江湖的含金量瞬间上涨。
但,同时也引来了更多谈资,
也就是关于雪岭双仙与顾陌的桃色传闻,
哪一个时代都是一样,
只要某个事情与漂亮女人相关,那事情的风向就会传着传着就不对劲了。
但,很快,
另一件事情,直接盖过了顾陌现身的风波。
青州三大武林世家之一的石家大长老、江湖人称铁琴先生的石红叶被杀了。
……
“石红叶被杀了?”
悦来客栈里,顾陌兄妹,雪岭双仙正在吃饭,沧澜剑宗的桑土公突然进屋说了这么一个事情。
顿时,叶灵素和叶挽月都是大惊失色。
顾陌和顾初冬兄妹俩对于青州江湖不太了解,所以,对于石红叶此人的认知,仅仅停留在昨天桑土公提过一嘴,乃是如今沧山镇汇聚的各路江湖人士里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人物。
“谁杀的?”叶灵素很是诧异,然后向顾陌兄妹俩解释道:“这石红叶一身武功,在我们青州江湖中可是公认的顶级高手,你们云州有一宗一盟四方派、两帮一家一剑场。我们青州也有差不多的,不过,相对你们云州更杂乱一点,因为我们青州分江左江右,有十一个公认的顶级势力,这石家就是其中一个。
更简单点来说,这石家与我们雪岭山庄是属于同一层次的江湖势力,而那石红叶的江湖地位与我们姐妹俩也是同一层次的。
江湖人称铁琴先生,他有一把七弦琴,乃是江湖顶级神兵,不比你手中的灵犀剑差,且,他有一手音波功,配合上那一把七弦琴,我和我妹妹两人若是单独一人面对他,胜率二八,他八,我们二。”
听到叶灵素这么一解释,顾陌心中对这石红叶就有了一个大概认知。
桑土公接过话茬说道:“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杀的,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正要过去看一看,你们去不去?”
叶灵素当即起身,道:“我去,我与石红叶也算是老相识了。”
叶挽月没说话,她是直接起身的。
顾陌察觉到顾初冬也有心思想去凑凑热闹,便说道:“那就一起去吧!”
当即,
一行人便离开客栈。
很快,他们就来到沧山镇镇东的一处客栈。
此时,客栈里已经汇聚了许多人,十分的热闹。
当看到顾陌一行人出现,当即就有人嚷了起来,
“沧澜剑宗的人来了!”
“还有雪岭山庄的二位仙子。”
“雪岭双仙果然是与云州那位年轻宗师一起的,难道传闻是真的?”
“顾大侠来了,快快让路,让顾大侠进来!”
“……”
很快,拥挤的客栈里,那些江湖人士就自觉的分开了一条道路。
顾陌一行人就成功的进入了客栈。
此刻,一具尸体正躺在客栈大厅里,几个石家的门人弟子们脸色悲伤,有两个女弟子更是在一旁抽泣着。另外,大厅里人群之中,还有一些青州江湖的大人物,纷纷向着桑土公和雪岭双仙执礼。
桑土公则是低声向顾陌介绍那些人。
有仙都观的青云道长、雁行门门主司徒横、尺云斋静娴师太等等。
此刻,正有几个人在围着尸体检查着,其中一个身着褐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见到顾陌一行人,便立马起身拱手打招呼道:“桑兄,灵素仙子、挽月仙子……”一边说着,他又望向顾陌和顾初冬,很是客气道:“想来,二位便是云州大侠顾陌顾大侠与顾初冬顾女侠吧?”
桑土公连忙道:“正是顾大侠与顾女侠,”他又为顾陌和顾初冬介绍道:“这位是岭南神农帮帮主司空玄,乃是青州一顶一的神医,江湖人称阎王愁!”
顾陌拱手道:“原来是司空帮主,久仰久仰!”
顾初冬也拱了拱手,但一如既往的,在陌生的地方,人多的情况下,她习惯性躲在顾陌身后面无表情不说话或者鲜少说话。
雪岭双仙与司空玄应该是认识的,简单的拱手执礼,叶灵素便问道:“司空帮主,你是杏林圣手,最懂查验伤口之类的事情,这石红叶是如何死的?”
司空玄拱手道:“我正准备说这个事情。”
说罢,司空玄快速蹲下,轻轻扒开尸体的衣服。
胸口处赫然有一个血口,里面的心脏被取走了。
司空玄说道:“根据我刚刚的检查,石先生是在一个时辰前被杀了,凶手是一个精通掌法的内功高手,在一瞬之间,双掌合十穿透了石先生的胸口,然后瞬间将心脏取了出来,且,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石先生没有反抗的痕迹,我还检查了石先生的经脉,可以确定,他在被害之前,没有要运功的痕迹,也就是说,对方要么是快到石先生根本反应不过来,要么就是熟人,熟到石先生根本没有防备。”
说罢,司空玄向着桑土公拱手道:“当然,这只是在下一家之言,桑兄医术高明,要不,再检查一下?”
桑土公摆了摆手,道:“我虽然学过点医术,但在司空帮主面前哪敢卖弄,嗯,石先生是在哪里被杀的?当时,石先生身边没有人吗?”
司空玄说道:“石先生就在客栈后院被害,当时,是卯时初,天还没亮。据石先生的弟子所说,是石先生起床下楼去后院如厕,结果,一去就是半个时辰,他弟子觉得不对劲,去叫石先生,才发现石先生竟已经被杀害在茅厕旁的草丛里,然后,他们便来通知了在下。
桑兄,目前来说,我们也无法确定谁是凶手,而且,如今这沧山镇鱼龙混杂,还得请桑兄来为石家主持公道,为石先生找出凶手!”
“这……”
桑土公一时为难。
从内心出发,他是不想接管这个麻烦的,这里毕竟是青州地界,死的人也是青州江湖的人,最主要的是,人家石家的人也不是第一时间就去通知他们沧澜剑宗的,他如果上赶着来帮忙,就显得很掉价,所以,他内心不是很愿意来接管这个事情。
但是,偏偏问题在于,
如今这沧山镇就是他们沧澜剑宗和丘山剑场在维护秩序,他们已经越俎代庖了,而这地界,按江湖划分,本就是神农帮地界,人家神农帮之前也是非常配合的让沧澜剑宗维护秩序。
如今出了事,沧澜剑宗自然没办法撇开关系。
不过,司空玄毕竟是一帮之主,是人精,哪里不明白桑土公的为难之处,立马拍了拍石红叶的那个弟子,说道:“你这孩子,还在这里傻愣着干嘛,还不求桑长老为你师父主持公道?”
石红叶那弟子瞬间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桑土公面前,声泪俱下道:“桑前辈,师父生前就与您是好友,前两日您二位还在一起喝酒,如今我师父却被人杀害,晚辈无能,查不到凶手,无法为师父报仇,石家距离此地又远,鞭长莫及,若等家族到来,怕是凶手早已经逃之夭夭,请您主持公道找出凶手,好让我师父他老人家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那弟子疯狂的往地上磕头,地砖都磕破了,鲜血长流。
桑土公连忙将那弟子拉起来,说道:“你师父与我乃是好友,他如今被人杀害,我必竭尽全力找出凶手!”说着,他又望向司空玄说道:“不过,还得请司空帮主,以及诸位武林同道多多帮忙!”
司空玄连忙道:“义不容辞!”
其他那几位武林名宿也纷纷拱手示意。
当即,
桑土公又带着一众沧澜剑宗的弟子将案发现场从头到尾的勘察起来,以及盘查询问各种消息,比如石红叶的仇家、客栈里那些高手的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明等等。
顾陌与顾初冬在那里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哥,你说,桑长老能找到凶手吗?”
“不知道。”顾陌说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难度肯定很大,如今这沧山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明里暗里的高手都非常多,不好找。不过,可以从两方面入手。”
“哪两方面?”
“一是仇家,二就是心脏!”
(本章完)
第127章 推测
第127章 推测
顾初冬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若是仇家报仇,就很好说了,但若不是仇家报仇,那对方取走心脏,就是有其他用途,就比如之前咱们在平谷县杀的吊死鬼和饿死鬼他们炼制的劫心蛊……”
顾初冬说到这里,突然就愣住了。
顾陌也是微微一愣,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之前桑土公说过,炼制劫心蛊蛊王,第三步就是需要特殊的人为媒介,写特殊的人,其中有一种就是内力高深者。”
顾初冬点头,道:“哥,有没有可能,凶手是伥鬼?”
“很有可能。”
顾陌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是伥鬼,也很符合情理,此前,云州正魔大战,拜月教失败,伥鬼与拜月教的人逃亡,青州距离云州最近,之前雪岭双仙说过,拜月教大多数人都是逃到了青州,给青州江湖还带来不小麻烦,那么,伥鬼也很有可能跟着一起跑到了青州。
而如今这段时间,沧山镇汇聚了这么多武道高手,伥鬼跑来这里作案的嫌疑是非常大的,另外,铁琴先生石红叶就是内功高手,非常符合炼制劫心蛊王的条件。”
顾初冬很是认同,说道:“哥,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桑长老?”
顾陌点头道:“肯定是要的,一会儿再说吧,等桑土公那边调查,毕竟,咱们现在也只是推测,且,内功高手死亡,也不一定就一定是被伥鬼拿去炼制劫心蛊王。”
“对了,哥,”顾初冬说道:“我有一个事情想不明白。”
“什么事情?”
“为什么石家的人是想着找武林人士调查凶手,而不去六扇门报案呢?”顾初冬说道:“没有哪个门派在查案方面能比六扇门还强吧?若是说得直白点,混江湖的,很多人连书都读不明白,能懂查案是怎么一回事吗?”
顾陌轻笑道:“你觉得铁琴先生能够成为江湖名宿,他手上没人命吗?”
顾初冬说道:“那肯定有啊,江湖上能够成名的高手,哪个不是打打杀杀过来的?”
“这不就得了。”
顾陌笑道:“去报官府有几个问题,第一,石家作为武林世家,死了人,自己查不出凶手,去找官府,会被江湖上耻笑,也会被认为是无能,威严扫地,这是面子问题。其二,还会让江湖势力认为石家与官府有来往勾结,以后谁还敢跟他们来往谁还敢跟他们做生意,他们就等于自绝于江湖武林,因为江湖上没有哪个大门大派是绝对遵纪守法的。
其三,如同刚刚说的,没有哪个大门大派是完全遵纪守法的,石家同样不可能是完全遵纪守法,就如同石红叶成为武林名宿,他手上不可能不沾人命,他也不可能不插手江湖的灰色产业。既然如此,他死了,哪敢请官府出面,要是查来查去,没查到凶手,反而把石红叶自己的一堆事情给查了出来,那就是死了都落不到一个清白名声。”
顾初冬恍然,道:“就像是之前青阳郡那边的四方剑派,四大掌门失踪,四方剑派根本不打算报案,只想着自己去查一个道理。”
“是啊,”顾陌说道:“结果你看到了,因为卓青峰横插一手,虽然猫妖案告破了,四大掌门也侥幸捡了一条命,结果呢,无非是多苟活了几天,最后还是被砍头,更是让四方剑派直接覆灭了。
但,如果没有卓青峰插一手,民不举官不究,四大掌门被困死在九华山,最终的结果,就只是一个武林悬案,四方剑派依旧是四方剑派,依旧是青阳郡的武林魁首,只不过就只死了四个人。”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江湖上有那么多复仇的故事传闻,却基本没有谁为了报仇去官府报案了。”
顾陌轻笑道:“所谓江湖,本就是一群拥有强大武力的人组成的,他们凌驾于普通百姓之上,又弱于朝廷,不敢明目张胆挑衅朝廷律法,却又不甘心与普通百姓一样臣服于律法之下。于是便出现了一个对朝廷阳奉阴违,远离官府的世界,谓之于——江湖!”
……
当日,沧山镇。
铁琴先生被杀,在镇上引起了很大风波。
由沧澜剑宗桑土公为首组成了一个调查团队,参与者有云州一方的丘山剑场、清凉寺、万剑门等等,青州一方的石家、神农帮、仙都观、雁行门等等大派都出动帮忙追查。
包括雪岭双仙,虽然她们雪岭山庄没有弟子来此,但是,她们二人也在众多武林人士面前保证一定会倾力协助调查真凶。
但是,
让顾陌诧异的是,才不过半个时辰左右,
雪岭双仙就回来了,叶灵素更是直接气冲冲的就进了房间,“嘭”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站在长廊上的顾陌一脸茫然。
顾初冬很是疑惑的向叶挽月问道:“挽月姐姐,这是怎么了?灵素姐姐怎么这般生气?”
叶挽月无奈道:“还不是为了石红叶的事情,本来说是调查凶手,结果,各派的人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怀疑这怀疑那的,最后直接打了起来,我姐搁那劝架,结果劝着劝着,她也打起来了,这不,气到了!”顾初冬很是无语,问道:“现在查到啥了没?”
叶挽月说道:“没呢,都还没开始查,最后还是桑土公声称要请你哥过去,才让那些人消停了下来,不过,我姐是不想掺和了。”
顾初冬缓缓道:“我本来就不看好他们查案,现在听你这么说,我更不看好了,哥,你觉得呢?”
顾陌:“……”
最后,
事实证明,顾初冬所猜测的不错。
江湖人打打杀杀还行,可要论查案,真没几个人懂,真正懂查案的,都已经去官府、去六扇门了。
就如同之前的银狐案、猫妖案,让顾陌在江湖上打出名气,但实际上,他全程都是跟着走,真正查案的是卓青峰,调查出真相的也是卓青峰。
而这一次,铁琴先生石红叶被杀,由一群江湖人士在一个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追查凶手,完全就是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折腾了一整天后,桑土公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此刻,顾陌正在客栈楼上看着元道人打擂。
今天虽然出了石红叶被杀的事情,但,沧澜剑宗和丘山剑场维系秩序的事情依旧还在做,只不过是桑土公去调查案子去了,换了另外一个沧澜剑宗弟子在负责报名登记,元道人继续守擂台。
桑土公走到顾陌坐的桌前缓缓坐下,说道:“顾大侠,要不,您传我两招?怎么查案?”
“我也不会。”顾陌说道。
桑土公说道:“试问,江湖上谁不知道您先破银狐案,再破猫妖案,哪个不是顶顶悬案?”
顾陌摇头道:“你们直接忽略了,那两件案子里都有卓青峰卓千户的参与了?若是石家同意,我不介意帮忙去六扇门报个案。”
“那还是算了。”桑土公连忙摆手。
顾陌问道:“查得如何了?”
“什么都没查到。”
桑土公说道:“目前只能是往仇家报复和邪道高手两方面考虑。
仇家这一块,目前沧山镇应该是没有与石红叶有死仇的高手,毕竟,能够做到石红叶毫无反抗痕迹,要么是武功高到离谱,要么就是石红叶无比信任。这一方面,我们更倾向于是信任,所以,着重排查了石红叶的几个徒弟,但目前没有进展。
第二方面,就是怀疑是有邪道高手作祟,毕竟,正常人杀人,不会还刻意取心脏,大概率是邪道功法,需要用心脏,这一点,我没有具体线索,不过,我有点怀疑是伥鬼。您还记得平谷县的事情吧,饿死鬼和吊死鬼受制于伥鬼的蛊,替他害人炼制劫心蛊,而劫心蛊蛊王炼制,要么是用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的心脏为容器,要么就是用内功高手的心脏作为容器。”
顾陌点了点头,道:“我也是有猜测可能是伥鬼,还准备跟你说一声呢!”
桑土公说道:“如果真的是伥鬼,那就麻烦了,因为,炼制劫心蛊王,需要的容器可不少,那如今沧山镇简直就是他的天然猎场!”
顾陌问道:“如果是伥鬼在炼制劫心蛊王,那桑长老,你现在有调查方向吗?”
桑土公说道:“因为,伥鬼太神秘了,到目前为止,江湖上没有人看到过伥鬼的真实样貌,甚至连伥鬼这个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叫伥鬼。此人神出鬼没,武功奇高,但即便是我们沧澜剑宗也没有查出伥鬼具体擅长的是什么武功。”
顾陌疑惑道:“之前正魔大战,伥鬼不是在南亭山庄现身过吗?他总不至于没暴露武功吧?”
桑土公摇头道:“南亭山庄里,伥鬼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负责操控千机匣偷袭我家掌门,但是,掌门根本没给他机会动手,一剑摧毁了千机匣后,剩余剑气就把伥鬼重伤,那伥鬼吓得直接就跑了,压根没动手。”
顾陌:“……”
齐掌门威武!
(本章完)
第128章 又现凶案
第128章 又现凶案
夜里的沧山镇,依旧是十分喧嚣。
不过,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进入深夜之后,还是逐渐安静了下来,仅有几家赌坊依旧还热闹着。
在镇子中部一家名叫大三元的赌坊里,此时正热闹非凡,十几张赌桌都围满了人,其中不乏有着一些德高望重的江湖名宿也在这里。
这种情况大家都司空见惯,出来混江湖,所求名利二字,而名利得来,基本都逃脱不来图谋享受,而江湖名宿,在江湖上再如何德高望重,也终归是人,是人就有兴趣爱好,而真正的江湖,并不是普通人想象那样浪漫,实际上三教九流、酒色财气、吃喝嫖赌才是主流。
此刻,在中间一张赌桌上,一个气势不凡的中年男人气得将手中牌九直接给捏碎了,气冲冲的起身,道:“不玩了,他奶奶的,今晚这点子太邪门了!”
“何掌门,您老人家哪晚点子不邪门?”有人调侃道。
周围一群人哄堂大笑。
何掌门气呼呼的说道:“老子明晚再来,就你们今天这些人,一个都别走,看我明晚怎么赢回来!”
“那我们就等着您明天给我们送钱了!”
何掌门冷哼一声,就往外走。
“何掌门慢走!”“何掌门,我送送您!”
调侃归调侃,在场的人对这何掌门还是挺尊敬的,毕竟,这何掌门在江湖上可不是无名之辈,乃是青州铜牛派掌门,门下弟子数百,江湖上响当当的一流高手,一门玄素功修炼几十年,功力非常深厚,一般人还真不敢得罪,也就是在这牌桌子上大家都是赌客这才调侃几句,要平日里在江湖上遇见,敢上前说话的都没几个。
与何掌门同行的还有两个弟子。
三人走出客栈,已经是深夜,外面十分寂静昏暗,与赌坊里对比仿佛两个世界,也就是不知道是何人有兴致,竟在大晚上的吹箫,不过,隔得很远,声音若隐若现的听不太清楚,真正能够听得十分清晰的只有何掌门的骂骂咧咧。
“狗日的,怎么就这么邪门呢,一晚上一把好牌没捉到。”
“他娘的,明天一定把手好好洗一洗,这么倒霉,肯定是前几天出门在梁金山那边与那几个土匪动手时流了血,破了我的运气!”
一边嘀咕着,何掌门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处,到现在都还隐隐有些吃痛。
“肯定是这样,要不然不至于运气这么倒霉!”
“……”
何掌门骂骂咧咧的,两个弟子也都颇为无奈,他们师父哪都好,就是嗜赌如命,每年门内的收入有一半都得被他们师父给祸祸到赌桌上,害得他们这些弟子一个个都得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走着走着,何掌门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两个弟子都有些诧异的看去。
夜幕之中,看不太清楚容貌,只见何掌门突然抬起头,十分平静道:“你们在这等我,我去撒个尿。”
两个弟子不疑有他,便站在原地,他们没有注意到,此刻何掌门的眼神却是十分空洞麻木,连动作都微微有些僵硬。
何掌门向着旁边一个小巷走去,身影渐渐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
深夜,客栈里。
顾陌正盘坐在床头闭目养神。
忽然,他听到一声尖锐哨响,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划开黑夜的沉闷。
那哨音高亢激昂,在空旷的镇子里来回激荡,回音袅袅,惊得夜栖飞鸟振翅惊飞,扑棱棱地划破夜空。
顾陌缓缓起身,刚打开门,就听到住在他对门的桑土公已经破窗飞出去了,客栈里,那些沧澜剑宗的弟子以及元道人等等一众住在这里的武道高手们纷纷冲出客栈。
“哥。”
顾初冬从隔壁房间出来,不忘将书箱背在背上,她这个书箱里装着灵犀剑、秋水剑两把名剑,还有千机匣,十分贵重。而作为小财迷的顾初冬,是不可能允许这些东西离开她的视线的。
她走到顾陌身旁,问道:“咱们要去看看吗?”
这时,叶灵素、叶挽月姐妹俩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神态都有些慵懒,叶灵素轻轻捂嘴打了个哈欠,说道:“那哨子是今日沧澜剑宗那些弟子制作的,为了在追查凶手,以便可以随时示警,散发出去很多,但凡有不对就立马吹响哨子,这会儿,恐怕是有发现凶手行踪了。”
“原来如此。”顾陌点头道:“那走吧,一起过去看看。”刚准备走,顾陌又问道:“你们俩伤口没影响了吧?”
叶灵素摆了摆手,说道:“都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只是因为有毒,所以伤口还未愈合,但行动不受影响,只不过会流点血有点味而已。”
“那就好,我还在担心你俩伤势。”顾陌说道。
叶灵素很不服气道:“顾大侠,您虽然武功盖世,但你也别当我们姐妹俩几十年内力是白练的好吧?”“暴露年龄了啊,两位仙子!”
叶灵素:“……”
叶挽月:“……”
不论哪个世界哪个时代,女人对于年龄问题都是非常敏感的。
随即,一行四人也施展轻功飞了过去。
顾陌的轻功非常快,他的方位锁定能力也是一绝,虽然此刻那哨声已经停止了,但是,他还是精准的锁定了那哨声之前发出来的位置。
不过,此刻那地方已经十分喧嚣了,各派很多人都在四处搜寻着。
“大家结队搜寻,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凶手必然还没有走远!”
“……”
顾陌几人听到那些声音,还以为他们是猜对了,凶手的行踪被发现了。
但,当他们看到小巷里的尸体时就知道他们猜错了,不是凶手被发现了,而是又已经死人了。
此刻,一群沧澜剑宗的弟子正在打着火把,桑土公蹲在尸体处检查着,不过,各派更多的人则是都在四面八方成群结队的搜查。
桑土公的一个弟子急忙前来行礼,说道:“顾大侠、顾女侠,二位仙子,铜牛派的何掌门被害了,与铁琴先生的死状一模一样,不过,死亡时间不超过一盏茶,所以,大家推测那挖心凶手,此刻就在这一带,所以便地毯式搜索,就算不能直接找到人,只要能够找到心脏,也将会是一大突破。”
雪岭双仙对视了一眼,叶灵素说道:“我们也去帮忙找一找。”
当即,两人就快速施展轻功飞奔而去。
顾陌没有去,
倒不是他不愿意帮忙,主要是他眼睛看不到,单纯凭感知,到处都能够感知到有人,没办法在寻找凶手上面提供多大帮助。
顾陌与顾初冬走进小巷里,
围在一圈的那些人连忙让开。
见到顾陌赶来,桑土公连忙起身,不过,他第一件事情却是驱散周围那些沧澜剑宗以及其他派看热闹的弟子,让他们分散到小巷两端堵着。
随后,他则是低声说道:“顾大侠,恐怕,咱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真的是伥鬼在狩猎高手炼制劫心蛊王。”
“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顾陌问道。
桑土公说道:“刚才听到示警,我们便快速赶来,但是,还是晚了,我们赶到的时候,何掌门已经遇害了,与此前铁琴先生遇害的情况一模一样,也就是发现的时间快了一些,因为案发时,何掌门的弟子就在此处……”
随即桑土公就将何掌门遇害前后的经过讲了一遍,说道:“从何掌门说要去小解,到他的弟子发现不对劲,进入小巷寻找,一共只有半盏茶的时间,一样是毫无反抗就被取走了心脏。不过,这一次,倒是发现了一个线索。”
一边说着,
桑土公撩开何掌门手臂上的衣服,在手臂关节处,赫然有一条伤疤。
顾初冬轻声跟顾陌说道:“尺泽穴处有一条伤疤,看起来,没多久。”
顾陌点了点头,问道:“这伤疤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桑土公说道:“尺泽穴的伤疤本身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铁琴先生与何掌门两个被害者,尺泽穴处都有伤疤,那就显得很奇怪了。而何掌门与铁琴先生被杀,最诡异的地方就一个,那就是他们二人都是武道高手,可是,被杀之时,却都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顾初冬连忙问道:“那,这与尺泽穴的伤疤有关系吗?”
“有很大关系。”桑土公说道:“有一种蛊,名为摄魂蛊,培育条件非常难,但是,成功之后,其蛊虫拥有控人心神的作用,其植入条件便是在尺泽穴至内关穴间划出三寸伤口,蛊虫需沿手厥阴心包经游入至大脑之中。
这摄魂蛊最强大之处在于,中蛊者自己很难察觉,平日里,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当特定的声音出现后,蛊虫触须会刺激被种蛊者檀中穴,让人心神被控,如同傀儡,且事后甚至会毫无记忆。”
顾初冬惊讶道:“这么强?那要是用此蛊控制别人,岂不是能够一统天下?”
“没有那么厉害,”桑土公说道:“摄魂蛊一次只能控制一个人,且,修为越高、意志力越强者,摄魂蛊的效果就越差,就比如何掌门被害,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对方也只能是让何掌门暂时处于麻木无神状态,连何掌门当时走路姿态都有些僵硬,不过,这对于高手来说,杀人,这个效果就已经足够了。”
桑土公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刚又询问了一下何掌门的弟子,得知他们在来的路上,曾偶遇过一批土匪,打斗之下,何掌门手臂受了伤,现在看来,那并不是偶然。
无独有偶,刚刚石家那几个门人弟子,也说他们在来的途中,也遭遇过一个黑店,打斗过程中,铁琴先生受了些许伤,其中一道伤痕,正是尺泽穴!”
就在这时,顾初冬突然瞪大瞳孔,说道:“哥,我记得灵素姐姐和挽月姐姐在空明寺一战中,她们都受了伤,会不会也不是偶然?”
(本章完)
第129章 守株待兔
第129章 守株待兔
顾初冬心头一阵担忧,可桑土公却是眼睛一亮,说道:“如果雪岭双仙遇袭不是偶然,那就太好了。”
顾初冬疑惑道:“为什么?”
桑土公说道:“如果我们推测是对的,的确是伥鬼在背后炼制劫心蛊王。那么铁琴先生、何掌门,他们二人的死是有规律的。
劫心蛊分三个阶段,一是劫心蛊、二是劫心金蛊,三是劫心蛊王,从金蛊到蛊王,中间有三个过程,一是金蛊厮杀,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精血,最后决胜出五只金蛊,第二个过程就是将五只金蛊,养成五行金蛊,这个过程需要五个内功高手的心尖精血或是五个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极阴命格的处子的心尖精血,且,都必须分属五行。
相对来说,五个分别命属五行的极阴命格的处子难寻的程度远远大于寻找五个内功分属五行的内功高手,而且,五个分别修炼五种属性内功高手所养出来的五行金蛊也要强大一些。
显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伥鬼是选择的五个内功高手作为祭品,五行包罗万象,天下武功虽然多如过江之鲫各不相同,但归根结底,都逃不脱五行。
铁琴先生修炼的内功乃是石家的陨星诀,正好对应的是五行属金,而何掌门修炼的是铜牛派镇派武功玄素功,对应五行属木,所以,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对应水火土三种内功属性的人,雪岭双仙是很有可能的,雪岭山庄的寒冰诀,正是对应的五行属水。”
顾陌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有一个疑惑,如果是如此,为什么伥鬼非要等这些人汇聚在沧山镇才动手,在各方高手来的路上逐个击破不是更容易吗?”
桑土公摇了摇头,道:“这就关系到我的第二个线索,如果第一条推论关于伥鬼炼制劫心蛊王是正确的,那就可以得到第二条线索,伥鬼必定是在沧山镇中。
因为炼制五行金蛊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要快,金蛊不能离开母体太远,而同时,心脏也不能取出来太久,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心脏会彻底失去活力,那就没有效果了。
另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那就是五行金蛊开始炼制后,后续每一只五行金蛊炼制的时间相隔不能超过十二个时辰,一旦时间超过,所有的布置都废了,所以,伥鬼必须要等他挑选出来的五行祭品汇聚在一起。”
顾陌点了点头,道:“按照如此说来,挖取心脏、炼制蛊虫,都必须要伥鬼亲自来做,或者说即便有人代劳,伥鬼也不会距离太远,就可以确定伥鬼如今就在沧山镇中。”
桑土公点头道:“也就是说,如今沧山镇里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伥鬼!”
顾陌缓缓说道:“其实,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现在找到伥鬼的下一个目标,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能够找到伥鬼的行踪?”
“就是如此,”桑土公说道:“不过,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我们最初的推断没有错,伥鬼就是为了炼制五行金蛊。而接下来,我们就只需要找到被下蛊的人,暗中将之保护起来。
这个事情很好查,炼制五行金蛊所需要的高手祭品,对内功要求非常高,像何掌门这样的,已经算是最低要求了,所以,符合如此条件的,在如今的沧山镇也并不多。而现在,已经有了金、木两种属性的遇害,还可以缩小范围在水火土三种属性里寻找,就更容易了。
五行金蛊时间要求很严格,十二个时辰之内,必然会有进一步动作。”
……
桑土公的行动能力还是很强的。
很快就开始去对那些高手进行一一甄别起来。
天亮之后,
沧山镇突然下起了大雨,
大雨倾盆而至,说来就来。
桑土公匆匆忙忙的回来客栈,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雨水,一边骂骂咧咧道:“岭南这该死的天气,说下雨就下雨,说打雷就打雷!”
似乎是在回应桑土公的话,
他话刚说完,天上就乍现一道闪电,电光瞬间将昏暗之中的沧山镇照得明亮,紧接着便是雷声滚滚。
与桑土公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正是是仙都观的青云道长。
两人同行,快速上了楼,来到一个房间里。
此时,房间里,顾陌正坐着在喝茶。
青云道长一进门,便急忙拱手道:“顾大侠,听桑长老说,您有事找我?”
“不急,还有人没到。”顾陌说道。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脚步声,是顾初冬带着雪岭双仙来了。
一进门,叶灵素就问道:“顾大侠,啥事啊,这么急急忙忙的叫我们来,我可还要回去补觉呢!”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桑长老,还是你来说吧!”
桑土公当即就拱了拱手,说道:“这么匆忙的叫几位前来,是为了铁琴先生和何掌门的死,有了最新的线索,”一边说着,桑土公向叶灵素和青云道长拱手道:“与二位有关!”
叶灵素和青云道长都是大惊。
“两位的左手臂尺泽穴是不是有一道伤口……”
随后,桑土公就讲述了起来,
待他将摄魂蛊、劫心蛊的事情讲完之后,
叶灵素和青云道长都是一脸错愕和震惊。
“桑长老,你的意思是说,我和青云道长如今身体里都被种下了摄魂蛊?”叶灵素满是诧异道。
桑土公点头道:“灵素仙子,你修炼的寒冰诀乃是水属性功法,而青云道长的镇岳功则是典型的土属性功法,且,你们二位都是主修内功一途。何掌门、铁琴先生也都是主修内功,非常符合五行金蛊的祭品条件。”
青云道长倒是表现得很平淡,不悲不喜,说道:“关于劫心蛊,贫道也有所耳闻,据说这五行金蛊这一个过程里,所被献祭的人,内力越深厚,所诞生出来的五行金蛊就越强大,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上限的,所以,才会有可以蛊成仙、白日飞升的说法。”
“不错。”桑土公说道:“找五行极阴命格作为祭品,只是最低要求,而内功高手作为祭品才是上上之选。”
青云道长说道:“我在下山来沧山镇途中,偶遇了一伙拜月教贼子,交手过程中,被伤到了尺泽穴,当时只道是意外,如今看来,是已然被算计进去了。”叶灵素脸色很难看,怒声说道:“所以,我在空明寺中遇袭,也是早被他人暗中给当成了祭品,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一旁坐着喝茶的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灵素仙子,莫要动怒,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不也是对你修为的一种认可嘛,毕竟,若是修为一般,还没资格当祭品不是吗?”
叶灵素没好气道:“那我还得谢谢他的认可咯?”
顾陌笑了笑,不再多说。
叶灵素又问道:“那,还有一个呢?按照你们所说,五行祭品应该有五个,铁琴先生、何掌门,加上我和青云道长也才四个人,还有一个五行属火的呢?”
桑土公摇了摇头,道:“我仔仔细细的算了一下,如今沧山镇符合条件的内功高手,其实也就十来个,而我刚刚都去甄别了,尺泽穴受伤的,只有你们二人。
我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去筛选,毕竟,除了现在在场的几位可以确定不可能是凶手之外,其他人都有可能,我若是公开筛查,被凶手那边察觉,引君入瓮的计划就失效了。
即便是您二位,都还得做一点掩饰,灵素仙子还好说,你本就是住在悦来客栈,但是,青云道长就不一样了,你不是住在这里的,贸然来这里待着,也容易引起警觉,暂时还是以查看何掌门的尸体在作为掩护的。”
青云道长说道:“这个好说,我一会儿让我弟子装病,送来请你医治,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待在悦来客栈了,至于装病弟子,你们也可以放心,绝对是信得过不可能与伥鬼有勾结的。”
“那就没问题了。”
桑土公向着顾陌拱手道:“接下来,灵素仙子和青云道长的安危就得全仰仗顾大侠了。”
顾陌摆了摆手,道:“没那么夸张,到时候只要凶手一现身,各派高手齐聚才是王道。至于我,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叶灵素撇了撇嘴,道:“顾大侠,您可别尽力而为,你必须要绝对没问题才行啊,我可是搁这当诱饵呢,到时候,摄魂蛊一发动,我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您不保护我,那我不就死定了?”
说罢,叶灵素又望向桑土公,问道:“桑长老,摄魂蛊真的没其他影响吗?”
桑土公点头道:“灵素仙子,你放心吧,我桑土公以人头担保,这摄魂蛊对你这样的内功高手真没有太大影响,到时候,只需要一声大喝,就能够让你瞬间清醒过来。
其实,摄魂蛊最初不是叫摄魂蛊,而是叫采蛊,是一些淫贼用来采的,因为中了摄魂蛊的人,在蛊虫发动到结束中间过程是没有记忆的,中蛊者,也不会有任何不适,与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唯一就是蛊虫发作时会被控制心神。
不过,没有关系,等找到凶手之后,在下一定为您清除蛊虫,那摄魂蛊的蛊虫清除起来不是很麻烦。”
叶灵素点了点头,道:“算了,看在沧澜剑宗的面子上,我姑且就相信一下你吧!”
随后,几人便起身各自离开。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窗外狂风肆虐,大雨瓢泼,有雨水顺着斜风吹进了屋里。
顾初冬连忙走过去准备关窗,恰好这时,天上横贯一道闪电,将昏暗的天瞬间点亮,紧接着,阵阵雷鸣炸响,乌云之中,雷霆密布。
“哥,今天这雨可真大,不知道要下多久。”
顾陌笑了笑,道:“岭南就这气候,来这段时间我都习惯了,三天两头都在打雷下雨的。”
“不过,今天这雷格外的多啊!”
“确实,今天雨也格外的大。”
……
在商议好守株待兔的计划后,
青云道长就按照要求去做了,回到他们仙都观的驻地之后不久,就送着一个弟子前来治病,然后便顺理成章的住进了悦来客栈静等着。
而顾陌则在房间里,全神贯注,感知全开。
雪岭双仙与青云道长,就分别住在他左右两边的房间里,他随时都能够察觉到几人的动静。
“哥,还有一个五行属火的内功高手没找到,那人怎么办?”
房间里,顾初冬与顾陌待在一起,她想了半天,还是没想通,说道:“如果,那个伥鬼这一次下手,不是青云道长或者灵素姐姐,那么,那个五行属火的内功高手岂不是……”
“那就是他倒霉了。”顾陌平淡道:“叶灵素知道、青云道长也知道,桑土公也知道,但是,他们都不提,就是因为,如果真那么巧,三个人选,两个在这里,偏偏唯一一个不在这里的被选中了,那只能是他倒霉,但同时也意味着,第四个就肯定会在叶灵素和青云道长二人之间出现了。”
“哦,这样的么,我明白了。”
夜幕渐渐降临,
在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之下,今日的沧山镇显得格外寂静。
一切也都风平浪静。
直到子时初,顾陌突然听到了两声若隐若现的锣声,仿佛是远处有打更人在打更。
只是平平淡淡的响了两声就没有了声音。
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叶灵素缓缓从房间里出来,动作微微有些僵硬,但若不是提前有所心理准备,并不会察觉到异常,只会觉得就是一个正常的起夜而已。
(本章完)
第130章 找到
第130章 找到
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仿若无数破碎的银珠,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
叶灵素悄无声息的走出客栈,来到后院,轻轻一跃便飞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她脚步虚浮,双目空洞无神,恰似被抽去了灵魂的傀儡。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脸颊流淌,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形。她对周遭的狂风骤雨毫无察觉,只是机械地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小巷里弥漫着腐朽与潮湿的气息,昏暗的光线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兀的出现,只见其双掌合并,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取叶灵素的胸膛。
就在几道寒光划破雨幕,几枚钢珠裹挟着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向那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快速往后一退。
而就在那一瞬间,雨夜之中传来一声大喝:“姐!”
叶灵素也在这一瞬间,如梦初醒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便锁定了小巷里那个黑衣人,大喝道:“狗东西,果真要害我!”
叶灵素怒喝一声,双掌快速翻动,掌心处瞬间凝聚起森寒彻骨的冰寒之气。
这股寒气仿佛能冻结世间万物,在这风雨交加的夜里,竟使得周围的雨水瞬间凝结成冰,纷纷簌簌落下。她玉臂一挥,带着冰寒之气的双掌如两道寒光,向着那黑衣人迅猛攻去。
与此同时,黑暗中又传来熟悉的尖锐呼啸,一颗颗钢珠再次破风而来,目标直指那黑衣人。
钢珠穿梭在雨幕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与叶灵素的冰寒掌气相呼应,让那黑衣人的行动愈发受限。
就在这紧张时刻,几道身影从两侧飞速掠出。
正是叶挽月、青云道人以及一边跑一边屈指弹射钢珠的顾初冬。
那黑衣人见势不妙,没有丝毫留念,他猛地挥手,十几枚烟雾弹瞬间在周身炸开,滚滚浓烟迅速弥漫开来,与这雨夜的黑暗融为一体。
待烟雾稍散,众人定睛一看,那黑雾人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小巷和仍在肆虐的风雨。
而此刻,
在夜幕之下,
那消失的黑衣人正如同一道鬼影一般潜行于夜幕之中,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不远之处,也同样有一道人影,若鬼魅一般跟着,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这正是顾陌。
他一边跟踪,一边将香料撒下,留下痕迹。
而在他后面,
由桑土公、元道人正带着沧澜剑宗与丘山剑场的弟子在追踪,不过,他们都没有大张旗鼓,而是跟随着顾陌留下的痕迹追踪。
他们并没有其他门派,
因为在商定计划时,对于如今沧山镇的各门派的人,桑土公只信任丘山剑场。
所以,除了雪岭双仙和青云道长这两方当事人之外,也就只有顾陌兄妹以及元道人知道今天的计划了。
很快,
顾陌就追着那黑衣人来到了一座小院里。
……
小院地处偏僻,十分寂静。
黑衣人快速进入一个书房,将书架上一本书取下,往里面轻轻一点,书架向着两边分开,出现一个暗道。
里面赫然是一座宽阔的大殿,熊熊燃烧的火把分布四周,火光缭绕,将整个大殿照得十分明亮。
大殿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之中,血水翻涌,散发着刺鼻的腥味,令人作呕。血池之上,一座高台突兀而立,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高台上,一个奇妙的大阵若隐若现。五根青铜巨链自血池深处拔地而起,锁住中央十丈见方的赤铜平台。
平台边缘深凿五道血槽,分别嵌着五种祭物:东方青龙位横卧千年玄木,树皮上爬满朱砂符咒;西方白虎位立着七尺寒铁剑,剑身倒插进沸腾的汞池;南方朱雀位燃烧着熊熊火焰,焰心竟凝成凤首之形;北方玄武位镇着昆仑寒玉碑,碑面渗出幽蓝水光;中央麒麟位正是那方猩红血池,池中浮沉着九具金线缠绕的尸体。
而在平台之上,木行东方的玄木之前的血槽有一颗心脏,金行西方的那把剑前的血槽里也有一颗心脏,那两颗心脏都明显早已经脱离人身,却依旧还在跳动,竟是能够发出“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而水行北方、火行南方、土行中央的三个血槽里如今却是空空荡荡的,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只大拇指般大的奇异虫子正在里面翻滚,十分狰狞。
在高台之后,正有一个黑雾缭绕的人影坐在椅子上。
黑衣人进入宫殿里,立马取掉脸上的面纱,一张蜡黄的脸上,颧骨高高突起,两颊深陷,仿佛被抽干了血肉。稀疏的头发如枯草般贴在头皮上,几缕凌乱地耷拉在额前。
此人赫然便是十大恶人里,排行第三的丧门鬼。
丧门鬼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的看着椅子上的那黑雾缭绕的人影,结结巴巴道:“大……大哥……对不起……我……任务失败了,他们已经察觉了,在暗中有埋伏。”
黑雾人平淡道:“那你还回来干嘛?”丧门鬼浑身一颤,道:“大哥,镇中到处都是各派的人,除了这里能躲,我去其他地方肯定会被查到,不过,大哥放心,没人追得上我,不会暴露的。”
黑雾人发出的声音很诡异,像是锯子在锯木头一样干涩,说道:“任务失败不要紧,你第一时间跑回来藏身也是对的,可唯一错误就在于,你没有甩掉尾巴,被人跟踪了!”
“不……不可能……”
丧门鬼连忙道:“我没发现有人跟踪我啊!”
“你要是都能发现了,那顾陌还配为一代宗师吗?”
那黑雾人缓缓起身,走到丧门鬼面前,说道:“做错了事,就要受罚……”
丧门鬼眼中充满了惊恐,他向着血池望了一眼,恐惧得心跳都快停止了,他可亲眼看着他们十大恶人,除了之前在平谷县被杀的吊死鬼与饿死鬼之外,一个一个的全都被丢进了那个血池里成了一滩血水,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了。
“大哥,我错了,我……可以戴罪立功的……大哥……”
然而,
黑雾人只是挥了挥手,丧门鬼就瞬间失去了神智,快速起身,主动走进了那血池里,身体逐渐就从下到上开始化为血水,最后,脑袋里爬出来一只虫子,在血池里游来游去。
“伥鬼,你还真是够狠啊!”
这时候,宫殿后的一处暗道里,任天琦从里面走了出来,背负着双手,说道:“十大恶人都差不多全进你这血池了,嗯,也就老二无常鬼好像没进去吧。”
黑雾人说道:“无常鬼是第一个进去的,那时候,你我之间才刚开始合作,他生了异心,就被我用来炼劫心蛊了。”
任天琦愣了一下,笑道:“江湖上都传十大恶人是结义兄弟,事实上却是主人与九个奴仆。”
黑雾人平淡道:“几个废物罢了,原来我缺乏帮手,才不得不用他们,如今与任舵主您合作了,这些废物留着就没用了,往后,可得多多倚仗您了。”
任天琦笑道:“好说,在下也得请你多多帮忙。”
黑雾人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任舵主,现在该你出场了。”
任天琦沉声道:“我先说好啊,我的伤还没恢复,我去面对顾陌,可撑不了多长时间。”
黑雾人说道:“任舵主,不论怎么说,一炷香的时间还是可以吧?”
“那自然没问题。”
……
大雨磅礴,电闪雷鸣。
顾陌如同一片落叶一般轻飘飘的落入了院子里,紧接着,没过多久,一阵驳杂的脚步声传来,正是桑土公等人追了过来,二十几个沧澜剑宗精锐弟子,十几个丘山剑场的剑客,外加雪岭双仙、青云道长、元道人、桑土公、顾初冬几位高手。
“就是这里吗?”叶灵素率先问道。
顾陌微微颔首,指着偏室说道:“那个人进了这里面,然后便没了踪迹。”
“看来,里面有暗室,难怪这几天各门各派到处搜索都毫无线索。”叶灵素说道:“那摄魂蛊还真是诡谲。”
“解药吃了没?”
“我和青云道长在来的路上都已经吃了。”叶灵素说道。
“现在怎么做?冲吗?”元道人问道。
桑土公说道:“冲!”
当即,元道人就一马当先,快速一剑斩出,磅礴的剑气喷洒而出,直接将那座偏室的门窗给斩破。
当即,众人便纷纷取出武器就跟着元道人往前冲。
就在这时候,
顾初冬突然拉住顾陌,低声说道:“哥,幽冥昙!”
顾陌微微一愣,面露疑惑。
顾初冬低声道:“刚刚在这院子外开始,燕姐姐给咱们的那个幽冥昙的柄就开始发热了,应该是感应到了幽冥昙的痕迹,幽冥昙可能就在这附近。”
顾陌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这时,元道人等众人已经快要冲进那座偏室了,然而,刚到门口,里面突然飞出来铁索,铁索之上缠绕着两把弯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向着元道人飞射而来。
(本章完)
第131章 对战任天琦
第131章 对战任天琦
偏室之中,两条铁索弯刀裹挟着森冷寒意,如出洞毒蛇,迅速射向元道人。
元道人面无表情,无波无澜,手中长剑猛地划出,刹那间,剑气纵横,仿若长虹贯日,气势磅礴。
只听“铛铛”两声巨响,火四溅,那两条铁索弯刀竟被这凌厉一剑击退,倒飞而回。
就在这时候,
偏室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出现,那是一个中年人,双手提着两把铁索弯刀。
“双刀客杨威!”
元道人认出了那人,乃是拜月教白虎分舵的十二堂主之一,双刀客杨威。
杨威面无表情,他身后,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混杂在雨声之中,几不可闻。
紧接着,一个个身影从偏室的黑暗里缓缓浮现,都身着拜月教那标志性的服饰。
就在众人的目光聚焦在杨威身上时,两边厢房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又是一群拜月教教徒鱼贯而出。他们动作敏捷,悄无声息地站定,手中的兵刃在雨夜中闪烁着寒光。
与此同时,屋顶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瓦片挪动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房梁之上不知何时已站满了拜月教教徒,他们如鬼魅般隐匿在黑暗之中,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仿佛随时都会如苍鹰扑兔般俯冲而下。
“叫人!”
桑土公大喊一声,话音刚落,一名沧澜剑宗弟子毫不犹豫,迅速掏出一个信号弹,朝着夜空发射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信号弹在雨夜里炸开,那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黑暗的苍穹,也如同一个惊天动地的战鼓,敲响了战争的前奏。
刹那间,沧山镇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暴动之中。
大街小巷里,脚步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各方势力的人马如同潮水般涌出,朝着冲突的中心奔涌而来。
就在这座小院四周的那些民宅之中,就出现了许多武林中人,因为如今很多武林中人都是被安排住宿在这些民宅里。
此刻,小院之中,
杨威站在屋檐下,面色冷峻,轻轻招了招手。
刹那之间,众多拜月教教徒瞬间开始冲杀。
与此同时,雪岭双仙、元道人、桑土公等人也都纷纷出手。
一时间,小院里人影交错,喊杀声震天。雨水被飞溅的鲜血染红,地面上满是凌乱的脚印和打斗留下的痕迹。
顾陌与顾初冬没有出手。
顾初冬手握着秋水剑,就站在顾陌身旁,而顾陌则是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方便在这种混乱的场景下出手,很容易就误伤到自己人。
当然,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感知到在那座偏室之中,有一个高手,一个非常非常高的高手。
两人并没有面对面,
可顾陌知道那里有高手,
那里面的高手也在关注着顾陌。
两人都没见面,但两人都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
雨水倾盆落下,雨水顺着头发滴落着。
在某一刻,
空气中,在飞檐翘角的水珠骤然凝滞。
满院骤雨忽作珠玉落盘声,千百粒碎银倒卷而起,紧接着,这粒雨珠竟平行着向前飞去,轻轻撞上了另一粒雨珠。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两粒雨珠没有分开,而是紧紧地黏合在了一起。
就这样,它一路前行,不断地与更多的雨珠汇聚,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强,不过刹那之间,这些汇聚在一起的雨珠竟形成了一团巨大的水球,越转越快,周围的雨水被疯狂地卷入其中,眨眼间,便化作了一道汹涌的龙卷,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顾陌呼啸袭来。
顾陌左脚尖碾碎半片青砖,积水倒悬如蛟龙出海。雨帘横亘三丈,映出对面偏室窗棂,那团水龙卷撞上雨幕时,竟发出金戈铁马般的铮鸣。
龙卷撞上雨幕,发出一声闷响,水四溅,却未能突破分毫。
就在此时,偏室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赤红的手掌裹挟着炽热的气劲,直取顾陌面门。顾陌不闪不避,一式“时乘六龙”悍然迎上,掌风如雷,与那赤红手掌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小院仿佛被巨力撕裂,雨水如箭四射,地面震颤不止,方圆十丈内的雨珠齐齐炸成齑粉。
待得雾气散尽,两道身影各倒滑七丈。
顾陌飞落在小院墙边古槐树上,树叶簌簌剥落,另外那高手则是飞到屋顶,单脚踏在屋檐上。
雨夜中,满院都在厮杀着,
可偏偏这二人仿佛与那喧嚣的世界剥离了,两道身影对峙,杀气凛然,仿佛连天地都在这一刻屏息。
“血煞神掌,你是任天琦。”顾陌说道。
“不愧是云州大侠,只见过一次,便记住了我这血煞神掌。”
屋顶上那人,正是任天琦。
“卧牛山我杀你弟子时,见识过他的血煞神掌,不过,比你还是差了几分。”顾陌说道。
任天琦平淡道:“所以,我今天是来杀你的。”
顾陌微微颔首,道:“好。”
当即,顾陌脚尖轻点,身形如燕,刹那间飞掠而出,衣袂在风中烈烈作响。
与此同时,任天琦也如离弦之箭,朝着顾陌疾冲而去。两人身影在半空交错,快若闪电,只见拳影翻飞、掌风呼啸,一时之间竟难分彼此。
眨眼间,两人从半空缠斗至地面,每一次掌力的碰撞,都引得空气震荡,发出沉闷的声响。
数十掌瞬息而过,待他们双脚落地,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坚实的地面竟被这雄浑的掌力直接炸出一个大坑,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任天琦趁势低头,口中一道寒光闪过,一枚暗器如流星赶月,直刺顾陌咽喉。
顾陌神色不变,抬手间,指尖一缕无形剑气呼啸而出,正是六脉神之少商剑气。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暗器被剑气击飞,偏出了轨迹。
紧接着,
顾陌脚下一点,快速飞扑向任天琦,同时双手快速交替,十指灵动,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眨眼间便布成了六脉剑阵。剑阵之中,剑气仿若游龙,盘旋飞舞,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将任天琦紧紧笼罩。
任天琦见状,面色微变,却也丝毫不惧。只见他双手在腰间一抹,刹那间,无数暗器如暴雨梨般射出,或直飞,或转折,试图冲破这剑气的封锁。
然而,顾陌的六脉剑阵精妙绝伦,剑气密不透风。任天琦射出的暗器纷纷被剑气绞碎,化作一堆废铁。眨眼间,一道凌厉剑气突破防御,直直刺中任天琦。
可令人诧异的是,剑气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却不见一滴鲜血流出。
“你杀不了我的。”
任天琦脚下轻点向后飞去,恰似柳絮飘飞,身姿极为轻盈地向后掠去。
他那宽大的披风在劲风之中猎猎作响,猛地一挥,刹那间,仿若夜空中繁星坠落,无数暗器裹挟着尖锐的呼啸声,如暴雨般朝着顾陌倾射而去。
当即,顾陌落在地上,脚踏积水,却一点水都未曾溅起来,他周身气息流转,他双手快速舞动,划出奇异的弧线,掌心处似有一股无形的漩涡,将那些飞射而来的暗器悉数牵引。
眨眼间,这些暗器便改变了轨迹,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任天琦倒飞回去,无数暗器精准地击中了任天琦,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暗器竟像是射中了一团柔软的泥沙,纷纷陷入他的身体,却不见一丝鲜血溅出。
“早听闻云州大侠有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果然名不虚传。”任天琦赞叹不已。
随着他话音一落,那些暗器又缓缓地从任天琦的身体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任天琦站在原地,衣袂飘飘,毫发无损,轻笑道:“只可惜,你这些手段天下少见,却杀不了我,顾陌,你我交手,我可以有无数次失误,你却只有一次失误的机会,你能坚持多久?”
顾陌平静道:“可你在齐天枢面前,不也只有一次失误的机会吗?”
任天琦微笑道:“但,世间只有一个齐天枢,你顾陌不是第二个齐天枢。”
“但,这世间不也只有一个顾陌吗?”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的积水被震得四溅开来。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任天琦暴冲而去。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眨一下眼睛。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在袖间微微一动,一把飞刀已然出现在掌心。
这飞刀,便是小顾飞刀。
刀身修长,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杀意。
顾陌的手轻轻一抖,飞刀便如流星般脱出手心。
这一刹那,时间仿若凝固,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把飞刀的轨迹。
小顾飞刀,例无虚发。
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划破雨幕,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刀身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场,将周围的雨水纷纷逼退。
任天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锁定,不论怎么躲,都无法避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飞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下一秒,飞刀准确无误地命中了任天琦的眼睛。
“噗”的一声,仿佛是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又像是雨滴砸落在地面的声音。
“不知道你的眼睛能不能化成流沙?”
任天琦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一刻,他眼前一片漆黑。
顾陌已至身前,一掌按在了任天琦的胸口,霎时间,炎阳奇功发动,刹那间,炎阳奇功全力运转,掌心处滚烫气息汹涌奔涌。
周遭天地仿若被一股无形之力扭曲,瞬间化作一方炽热无比的熔炉。
熊熊热浪滚滚翻涌,任天琦置身其中,顿感浑身经脉似被烈火灼烧,五脏六腑仿若被高温熔蚀,炽热的力量如汹涌潮水将他狠狠吞没。
“啊!”
任天琦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那股巨力竟将插在眼中的飞刀生生挤出,依旧是一滴鲜血也无,但,眼睛却是空的,眼球也没有。
紧接着,双掌瞬间被一层血红色的煞气包裹,施展出血煞神掌,猛地向顾陌拍去。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血腥之气,顾陌与之硬碰一掌,微微后退了几步。
任天琦趁此机会,转身朝着偏室狂奔,只是,他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透明通红之色,仿佛被高温烧透,内里似乎有火焰在疯狂燃烧,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留下一路焦灼的气息。
(本章完)
第132章 真伥鬼现身
第132章 真伥鬼现身
任天琦溜得非常果断。
让院子里那些正在交战的双方人马都有些猝不及防。
包括顾陌都没想到任天琦会连一句狠话都不说就溜之大吉,当即,他便追上去。
而这时候,
院子里正在与元道人交手的双刀客杨威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大喊道:“拦住顾陌……”
然而,他话没说完,
一把飞刀十分突兀的就划破了黑夜,直接就插进了他的嘴里。
杨威嘴巴还张着,轰然倒地。
霎时间,拜月教那些教徒们瞬间失去了主心骨,任天琦跑了,杨威也死了,一时间,全都慌乱不已,竟是直接一哄而散。
而顾陌则是快速追了进去,紧随其后的雪岭双仙,然后,青云道长、桑土公、元道人、顾初冬等等一众高手也都紧紧跟着。
顾陌冲进偏室里,
直接一掌就将那刚刚合拢的书架给打得粉碎,连带着,一堵石墙,也是轰然倒塌。
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座大殿。
此刻,
任天琦慌乱不已,他浑身滚烫,身体里有顾陌的炎阳真气不断地灼烧着他的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伥鬼,你还不动手!”
任天琦惊慌大喊,嘴里一口鲜血喷出来。
他的泥沙大法,纵然诡谲,可总归不是真的不死不伤,如同之前在云州正魔大战中,他被齐天枢的剑气所伤,虽然捡了一条命,可那剑气将他伤得厉害。
如今,被顾陌的炎阳真气打伤也是一样,捡了一条命,可那炎阳真气在他身体里焚烧折磨着,泥沙大法,终归不是真的让他变成一堆泥沙。
鲜血喷出在地上,竟是滚烫沸腾。
那黑雾缭绕的人影正站在大殿中央的赤铜高台之上,瞥了任天琦一眼,说道:“不是说可以挡一炷香吗,这才半炷香的时间而已,任舵主,你名不副实了!”
任天琦大怒,刚想说话,可一张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他连忙盘腿坐在地上,运功压制炎阳真气,心里都已经在骂娘了。
他之前被齐天枢所打的伤其实早已经好了,一直装作伤势未愈就是为了麻痹伥鬼,以防备伥鬼有其他心思。
本来刚刚出去阻拦顾陌,也只是想着随随便便阻拦一会儿,时间一到,便把顾陌引进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
竟是在顾陌手中没能够坚持到半炷香的时间,就被重伤至此,本是装伤,结果成了真伤,还在这里遭遇伥鬼的阴阳怪气的嘲讽。
此时,
顾陌已经冲了进来,
他虽然看不到,却能够感知到这座大殿的不同寻常,特别是大殿中央那座高台,充斥一种诡异的气息,让他心中竟是隐隐不安。
当即,
他毫不犹豫直接一记小顾飞刀脱手射出。
刹那间,一抹寒芒撕裂空气,小顾飞刀如流星赶月,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精准无误地扎进伥鬼胸膛。
“噗!”
一道沉闷声响,伥鬼身躯猛地一颤,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出高台,落到地上。
这一幕,仿若时间凝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顾陌自己也愣住了,心头诧异翻涌,
面对传说中诡谲莫测的伥鬼早有耳闻,本以为是一场恶战,却没想到一刀便将其撂倒。
不过,顾陌没有放松警惕,因为系统并没有提示他完成击杀任务,也就意味着伥鬼还没有死。
此刻,任天琦被惊得合不拢嘴,心头涌出一股愤怒,当即就没忍住破口大骂道:“伥鬼,你他娘……”
可话还未骂完,变故陡生!
赤铜高台之上,五行大阵陡然亮起,散发出诡异的幽光,紧接着,五行大阵被运转,发出了一声声“咔嚓咔嚓”的机械声音。
刚冲进来的桑土公惊慌大喊:“那是五行引雷阵、蛊王渡雷劫,快跑……”
那一刻,屋顶突然炸开,
夜幕虚空,骤然大亮,密密麻麻的天雷仿若天河决堤,滚滚而下。
那五道天雷,粗如巨蟒,闪烁着刺目雷光,带着能碾碎一切的力量,径直轰向屋顶。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鼓生疼,屋顶瞬间化作齑粉,石屑、木屑漫天飞溅。
众人只觉眼前一片刺目白光,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竟是五道如同水桶粗的闪电劈下,仿若世界末日降临,所到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滋滋”声响,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几近窒息。所有人都慌了神,四处奔逃,可在这恐怖天雷之下,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无助。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赶忙一手将顾初冬拉到身后,另一只手催动明玉功施展寒冰真气,刹那之间,便借助天空中下落的雨水凝聚出一块冰盾护至前方。
就在那一刻,
“轰隆”一声巨响,仿若天崩地裂,
小院瞬间被这五道雷霆的恐怖力量淹没,其中一道直接冲向了顾陌。
刹那间,坚实的院墙、房屋,在这雷霆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四散,砖石、木梁被炸得漫天飞溅。
众多武林人士躲避不及,被这雷霆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落在地,生死不知。一时间,血肉横飞,场面惨不忍睹。
待那雷霆的光芒稍稍减弱,硝烟弥漫之处,众人惊惶地发现,原本气势恢宏的大殿已然破碎,残垣断壁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唯有那座五行大阵,还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顽强地运转着。
雪岭双仙,青云道长、元道人等等一众武林高手,平日里凭借着精妙的武功和高深的内力,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此刻,他们被雷霆余波击中,一个个都嘴角溢血,身上的衣物也被雷霆的力量撕烂,显得狼狈不堪,甚至是生死不知。
四周,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幸存的武林人士们,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在慌乱地寻找着同伴,整个场景,宛如人间炼狱。
“成了,哈哈哈哈……”
盘腿坐在五行大阵旁的任天琦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虽然他此刻也是深受重伤,身体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却是十分激动,哈哈大笑,吼道:“顾陌,纵然你武功盖世,你还是得死……”
“倒也不一定!”
废墟之中,传出了顾陌的声音。
任天琦脸色瞬间僵硬。
就看到不远处的砖石废墟里,顾陌缓缓爬了出来,他身上衣服也都破破烂烂,满脸黝黑,头发爆炸,十分狼狈。
顾陌吐了一口鲜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任天琦脸色潮红,一口鲜血喷出来,难以置信道:“其他人没死,我倒是能够接受,毕竟他们都是遭遇的雷霆余波,可那五行天雷,你却是正面硬扛了一记,你……功力竟是高到了如此地步吗?”
“咳咳咳……”
旁边断壁角落里传来一阵咳嗽,叶灵素、叶挽月姐妹俩浑身黑漆麻黑的,嘴角流着鲜血,十分狼狈的相互搀扶着爬了起来,那里还有半分江湖仙子的风采。
“任天琦,你死定了!”
叶灵素挥了挥手中的长剑,却是没什么力气。
不过,他们两人还算好的,
元道人、静娴师太、司空玄、司徒横等人此刻都在废墟里一动不动,生死不知,而反应比较快的桑土公此刻躺在地上,不断地吐血,青云道长是趴在地上吐血动弹不得。
其他那些武功一般的人很多都是当场就死了,能够站起来的,也就几个之前在院外的人,受到的冲击相对少一些。
不过,此刻,小镇中正有其他人在纷纷向这边赶来。
任天琦脸色很是难看,若是被其他那些正道人士赶来,他今日就必死无疑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却踉踉跄跄的又栽倒在地。
不过,就在这时,
之前被顾陌一记飞刀撂倒的伥鬼竟然又站了起来,此刻,他身上那缭绕的黑雾消失了,但依旧看不到面容,因为他脸上蒙着一层面巾,身穿一件黑色长袍,帽子盖着,只能够看到一双眼睛。
任天琦脸色大喜,喊道:“伥鬼,快杀了他们!”
当即,
那伥鬼就快速向着顾陌冲了过来。
“顾大侠小心!”
另一边的雪岭双仙姐妹俩快速冲了过来,她们二人虽然受了重创,但是,相对在场的人来说,是受伤最轻的。
两人快速冲了过来,同时出掌向着伥鬼击打过去。
然而,
就在下一瞬间,变故突生。
叶灵素与叶挽月那攻向伥鬼的一掌,竟然是突然调转方向,齐齐的向着顾陌打去。
两人的掌风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嗡嗡作响。地面上的沙石被她的掌风卷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沙尘暴,向着顾陌轰杀而去。
这一幕,
把在场还活着的众人都惊住了。
唯有瘫坐在地上的任天琦在那一瞬间瞳孔微缩,想到了什么。
变故太过于突然,
只是刹那之间而已,
雪岭双仙,以及伥鬼三个人就攻到了顾陌面前,三人的速度都非常快,攻势也是特别猛烈,同时攻击,将顾陌上中下三路都封锁住了。
但,就在那一瞬间,
本来还气息奄奄的顾陌,突然气质大变,体内真气瞬间汹涌澎湃。
顾陌一声低喝,施展出时乘六龙。
只见他掌心翻转,六条凝实的龙形气劲破体而出。每一条气劲都裹挟着滚滚热浪,周身缠绕着熊熊烈火,活脱脱是六条从天而降的火龙。
火龙张牙舞爪,发出震天动地的龙吟,龙吟声仿若能穿透金石,震得周遭空气都剧烈震荡。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直接打得雪岭双仙与伥鬼措手不及。
他们三个本来是偷袭,这下竟是反而变成了被偷袭,双仙正急速前冲,却被这汹涌的火龙之气迎面撞上,炙热的炎阳真气瞬间将她们周身的寒意驱散,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二人气血翻涌,脚步踉跄,连退数步。
那“伥鬼”更是没讨到好,被一掌击飞,倒在地上,被炙热火焰灼烧了,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痛快感,脸上蒙着的面巾被焚烧掉,露出了真容。
哪里是传说中的伥鬼,赫然便是十大恶人里排行第二的无常鬼。
而到了此刻,
真正的伥鬼是何人,已经不言而喻!
(本章完)
第133章 杀伥鬼
第133章 杀伥鬼
叶灵素、叶挽月二人被顾陌一掌击退倒飞出去,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两人手臂发抖,快速运转内力平息。
叶灵素盯着顾陌,眼里满是疑惑,从顾陌明明没有被重伤,却装作一副重伤的模样这件事情,叶灵素就可以断定,顾陌是故意在引她们暴露的,只是,她实在想不通,顾陌为什么会对她们有防备。
“你竟然一直在提防我们?”叶灵素沉声道:“我自认没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你为什么会怀疑我们?”
顾陌却并没有兴致废话,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炎阳真气在经脉中汹涌流转,炙热的气息仿若要将周遭空气点燃。
下一瞬间,只见他双掌翻飞,掌心间磅礴的龙形气劲呼啸而出,每一道气劲都裹挟着滚滚炎阳烈火,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叶灵素、叶挽月姐妹俩奔腾而去。
所到之处,地面被高温灼烧得干裂,草木瞬间化为灰烬。
刹那之间,掌风便击中了叶灵素与叶挽月,但是,那两人的身体却在那一瞬间,诡异的化作了两团黑雾,瞬间融进了夜色之中,仿若墨汁倾洒,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方圆十五六丈之内都被这诡异的黑雾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着,黑雾之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无数的蛊虫从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向着顾陌汹涌而去。这些虫子形状各异,有的浑身散发着幽光,有的口吐毒汁,它们张开锋利的口器。
但就在那一瞬间,顾陌顾陌周身炎阳真气汹涌澎湃,如煮沸的熔浆,在体表极速流转。眨眼间,一层炽热的气罩凭空浮现,气罩之上热浪滚滚,将周遭空气扭曲得不成形状,远远望去,恰似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火茧,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那些铺天盖地、张牙舞爪扑来的蛊虫,仿若一群不知死活的飞蛾,一头撞向气罩。刹那间,“滋滋”声响彻黑雾,高温灼烧下,蛊虫瞬间化作灰烬,焦糊气味弥漫开来。
原本浓稠如墨的黑雾,此刻被这熊熊烈火强行撕开一道道口子。火焰肆意蔓延,与黑雾激烈交锋,雾气遇热翻滚蒸腾,一时间,整个空间被搅得混乱不堪。
“顾大侠……”
黑雾动荡之中,叶灵素的声音仿佛自四面八方而来,也仿佛是那千万只蛊虫在说话。
“其实,严格来说,你与我们并无仇怨,你杀不了我们,我们也难以杀得了你,不如就此各退一步,我们就此离开,从今往后,只要你顾大侠出现的地方,我们姐妹必定退避三舍,如何?”
此刻,
在黑雾外面的任天琦大急,若是顾陌真与叶挽月叶灵素达成协议,他就死定了,于是,他连忙说道:“伥鬼,你们别妄想了,江湖上谁人不知云州大侠顾陌,嫉恶如仇,没有任何通缉犯能够从他手里逃脱,你们竟然妄想与他谈条件?”
黑雾弥漫之中,又响起了叶灵素的声音:“顾大侠,如何?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为你那些江湖同道考虑考虑呀,他们可撑不了太久哦!
顾大侠,其实我们之间真的是无冤无仇,与你有仇的是任天琦而已,你若是要杀他,我们绝不阻拦,或者,我们帮你代劳也可以?”
顾陌冷声道:“恐怕,就算我真的现在想离开,你们也舍不得我走吧,毕竟,炼制五行金蛊,这天下可没有几个比我更好的祭品了,你们二人苦心积虑,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的是杀了我吗?怎么又是无冤无仇了?”
“顾大侠哪里话呀,这不是没成功嘛,”叶灵素说道:“顾大侠,您这么俊俏的小郎君,就算我真有机会,我也舍不得呀,怎么样啊,顾大侠,您武功高强,挡住了天雷,可你妹妹呢?你真要跟我们在这耗下去吗?”
“行。”
顾陌说道:“我让你们离去。”
当即,顾陌直接往后,快速就退出了那黑雾弥漫的范围,那里面,依旧是无数蛊虫振动翅膀,发出嘶嚎,顾陌根本没办法判断出叶灵素与叶挽月的位置。
当即,
那不远处的任天琦脸色大变,连忙喊道:“伥鬼,带我走……”
然而,
没等任天琦话说完,一道黑雾突然朝着他笼罩而去。刹那间,任天琦被这突如其来的黑雾彻底包裹,紧接着,任天琦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划破死寂夜空,令人毛骨悚然。
同一时间,黑雾涌动,瞬间覆盖了五行大阵,那一瞬间,大阵瞬间启动运转,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竟有电流在铜台上弥漫。黑雾之中,电流闪烁,滋滋作响,似有无数条银蛇在黑暗中穿梭游走。紧接着,一道恐怖至极的电光在大阵中轰然汇聚。那电光粗如巨柱,光芒夺目,将黑雾都映照得透亮。
“小妹动手!”
顾陌在那一刹那突然大喊。
声音未落,他右手闪电般扬起,一抹寒芒瞬间撕裂空气,小顾飞刀如流星赶月,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朝着任天琦所在位置而去。
与此同时,他双手快速变幻,十指灵动间,六脉神剑磅礴施展,只见六道剑气从他指尖呼啸而出,纵横交错,瞬间演化成一道庞大剑阵。剑阵中剑气如龙,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向着任天琦所在位置的那一团黑雾疯狂切割。
所到之处,空气被切割得“滋滋”作响,地面被剑气犁出一道道沟壑,碎石飞溅。
同一时刻,废墟之中猛地爆起一阵烟尘。
之前被掩埋在废墟里生死不知的顾初冬如鬼魅般现身,身上还挂着不少冰块碎屑。她快速手中千机匣豁然打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涌出。
“嗡!”
一声嗡鸣,仿若大河决堤,三千六百枚暗器从千机匣中汹涌射出。
这些暗器形态各异,有的如柳叶般轻薄,有的似尖针般锐利,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寒光。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涌入滚滚黑雾之中。
那一瞬间,仿佛是无尽的星辰化作暗器,汹涌倾泻人间。每一枚暗器都闪烁着寒芒,如流星赶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它们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光幕,将夜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一时间,飞刀的呼啸、剑气的纵横、暗器的攒射交织在一起,与那团诡异黑雾激烈碰撞。
“顾陌,你王八蛋,言而无信……”
浓烈的黑雾之中,传来了叶灵素凄厉的惨叫声,她狼狈的从黑雾之中跌落出来,身上挂了许多千机匣中射出的暗器,她天色铁青,身上浸透着乌黑的鲜血。
而那运转的五行大阵也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刚刚还汇聚着随时要爆发出来的那一道电流光束瞬间消失了。
“噗通”一声,
叶灵素跪倒在地,身上的毒血不断地流出,怒道:“顾陌,你堂堂云州大侠、一代宗师,竟然言而无信!”
顾陌无语道:“你不也没想遵守约定吗?”
“可你是云州大侠!”
叶灵素很是不甘心的咆哮,就在那一刻,她听到一声脆响,艰难地扭头看向任天琦那边。
随着那边黑雾慢慢散开,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叶挽月双掌插进了任天琦的胸膛,可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她胸口插着一把飞刀。
紧接着,
叶挽月的脸上蓦地浮现一道极细裂痕,恰似寒夜中悄然绽裂的冰面,在月色映照下透着森冷。
眨眼间,这道裂痕仿若活物般肆意蔓延,更多细密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衍生,密密麻麻布满她的脸颊。紧接着,那裂痕由面部极速扩散至脖颈、身躯乃至四肢,所到之处,肌肤之下似有汹涌力量翻涌,欲将其躯体撑破。
“砰!”
一声闷响,叶挽月的身躯竟如破碎的瓷器,瞬间爆裂开,残肢碎肉四散飞溅,血雾弥漫在空气中,腥味刺鼻。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通缉目标——伥鬼(1/2】
……
紧接着,
被掏了心脏的任天琦亦是一样“轰”的一声,身躯轰然炸开,碎块洒落一地,场景惨烈至极。
那两人赫然是被顾陌的无形剑气给切割得四分五裂。
“妹妹!”
叶灵素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但一口毒血喷出来,整个人瞬间变得气息奄奄,望着顾陌,说道:“我到底是什么地方露馅的?”
顾陌说道:“今天不是月圆之夜,但我察觉到了幽冥昙的痕迹,说明幽冥昙现世,从头开始就是人为制造。而正好我需要幽冥昙,我有理由怀疑这是针对我的局,那我就按照流程走,幕后之人自然会主动现身。”
叶灵素微微一愣,颓然一笑,道:“竟……竟是如此……输得真冤啊……我本该炼制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劫心蛊王的,两大宗师、三大顶级内功高手作为祭品……”
顾陌一指点出,
无形剑气瞬间洞穿了叶灵素的额头。
刹那之间,系统提示音出现:
【斩杀五星通缉犯】
【获得五星奖励——满级奕剑术】
【是否领取】
……
顾陌没有立马领取,而是再快速一指点出,将那半死不活的无常鬼给一指点杀。
【斩杀二星通缉犯】
【获得二星奖励——狮吼功】
【是否领取】
……
刹那间,一股磅礴而又玄奥的力量,如汹涌的洪流,自识海深处奔腾而来,每一丝都蕴含着剑道的至理,它游走在顾陌的经脉之间,所到之处,仿佛点亮了无数剑道的星辰。
奕剑术的种种剑招、剑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到那高深莫测、足以纵横天下的精妙杀招,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当顾陌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璀璨的剑芒。
紧接着,他又领取了满级狮吼功,
狮吼功,也叫狮子吼,此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乃是世间最具有代表性的音波功。
也是在瞬息之间,
顾陌就领悟了狮吼功的精髓和奥妙。
……
“哥,”
这时候,顾初冬扛着千机匣走过来,满是好奇的问道:“你现在功力都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了吗?刚刚那可是天雷啊!”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是科学。”
“什么科学?”
“冰不导电。”
(本章完)
第134章 宗师约战
第134章 宗师约战
“真是想不到,雪岭双仙竟然就是伥鬼,谁能想到伥鬼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还是女人!”
顾初冬很是感慨,说道:“不过,哥,其实,回想起来,也是有迹可循的,雪岭双仙的内力高深,可之前在空明寺受的伤却一直没好,身上总带着血腥味。看来是她们故意这么做,用来掩盖她们每天暗中来这里炼制劫心蛊所产生的血腥味儿。”
顾陌微微颔首,道:“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有察觉到此地有幽冥昙的痕迹,我还真没那方面想。”
实际上,顾陌刚开始真没有怀疑过伥鬼就在他们一行人之中,更没有怀疑过雪岭双仙。
直到顾初冬通过燕三娘所给的那一节幽冥昙的柄发现了此地有幽冥昙的踪迹后,顾陌才警觉起来。
他一向都不怎么相信巧合。
他需要幽冥昙,然后就恰好那么巧的出现了幽冥昙,然后又正好这地方碰到了仇人,而偏偏幽冥昙此刻出现踪迹,就说明幽冥昙并不是无主之物,
所以,他当时就确定幽冥昙出现一事背后有人在操控,而,当任天琦出现过,他甚至怀疑就是针对他的一个局。
天雷降落之时,他便利用寒冰真气结合天上雨水凝聚成冰,挡住了雷电,而那天雷的冲击,凭借他深厚的内力,也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他选择将计就计,
拉着顾初冬伪装成被重伤的样子。
然后,
雪岭双仙就主动现身了。
“哥,那个任天琦也够倒霉的啊,他以为他与伥鬼是一伙的,结果,伥鬼恐怕从头到尾都是把他算计着的,最后要跑的时候都不忘取了他的心脏才走,他怕是到死都没想到同伴会杀他吧?”顾初冬说道。
顾陌微微摇头道:“他是没得选择,若是伥鬼带走他,或许还有可能活着,或许伥鬼并没有要算计他呢?但是,留在这里,他必死无疑,没有任何生机。”
“这倒也是……”
就在这时候,地上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顾大侠、顾女侠,您二位……能不能别聊天了,我觉得我……还能够抢救一下的……”
说话的正是狼狈不堪的桑土公。
顾陌连忙走过去,渡了一道真气给桑土公,说道:“不好意思,桑长老……忘记你还活着了!”
桑土公:“……”
随即,
顾初冬和顾陌又快速检查了一下其他人,
远一点的那些人还好,虽然基本都重伤,但还是绝大多数人都保住了性命,可是,在这座大殿里的一众高手就只有桑土公和青云道人活了下来,静娴师太、司空玄、元道人、司徒横等等都死了。
此刻,
正有许多镇上的武林人士在往这边赶来。
桑土公被顾陌一道真气吊住了命,他连忙说道:“顾大侠,快去把那五行祭坛打开,如果不出所料,您要的幽冥昙就在那里面。
根据我此前在古籍上所了解,劫心蛊最后是五行金蛊合并,天下仅有四种天材地宝能够辅助五行金蛊合一,其中一种就是幽冥昙。”
当即,
顾陌立马走过去,按照桑土公的指挥,寻找到那座五行祭坛的各个阵眼,最后,一掌将那重达数千斤的顶端赤铜打造的盖子给拍飞。
祭坛内部构造奇妙无比,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奇异的符文和古老的图案,那些符文在微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似乎在守护着这片神秘的空间。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罐里正盛放着一朵白色透明的朵,正静静地摇曳着,它的瓣如同雾气一般轻盈,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散。
这正是传说中无根无径的幽冥昙,瓣闪烁着淡淡的荧光,仿佛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不断合拢绽放,弥漫着一缕缕雾气,似是在与这天地间的灵气相互呼应。每一次颤动,都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飘散而出,闻之令人心神宁静,却又仿佛能透过这宁静,看到那无尽的悠远与深邃。
“快!”
桑土公在一旁大喊道:“把那个铜罐合上,别让它跑了。”
顾陌当即施展六脉神剑在赤铜祭坛上切割下来一块铜片,冲过去,将那幽冥昙摁进铜罐里,然后将手里那块铜片盖在罐口,他轻一抚摸,铜片就像是一张纸一样柔软,将铜罐口给包裹住了。
桑土公解释道:“传说中,这幽冥昙无根无茎,乃是行走生死之间,来回虚实两界,简单来说,就是幽冥乃是由尸气、怨气、天地灵气所生成,看似一朵,实则是一团气,稍不注意就飘走了。”
……
就在顾陌收了幽冥昙之后不久,
沧山镇各处的武林人士陆陆续续的赶到了,开始收拾起了残局。
顾初冬还想要去割人头,但是被顾陌阻止了。
如今不二山庄已经倒闭了,燕三娘也已经漂泊江湖去了,他们拿着人头反而有些麻烦,另外。还有最主要的一个事情,那就是关于伥鬼的身份,还需要走官府渠道各方面验证,毕竟,雪岭双仙的身份不一般,要查证起来挺麻烦的。
但是,顾陌自然也不可能不管了,
于是,顾陌便直接交给了桑土公,托沧澜剑宗帮忙处理。
这件事情,对于沧澜剑宗来说,自然是义不容辞。
伥鬼不论是在青州还是在云州,都是鼎鼎有名的邪道人物,这一次,沧澜剑宗参与围剿,还有一个魔道宗师任天琦,这是一个极度刷名望的好机会,沧澜剑宗自然不会错过。
所以,虽然要帮顾陌走官府路线,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站在沧澜剑宗的角度还是很乐意的,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个任天琦的事情。
之前云州正魔大战,云州江湖受到的影响挺大,如今,任天琦伏诛,正好可以为正魔大战做一个圆满收尾。
待到众多武林人士赶到之后,
顾陌与顾初冬便悄然离开了。
“哥,如果刚刚,叶灵素与叶挽月两人直接跑,你有把握留下她们二人吗?”
顾陌想了想,说道:“那就难说了,她们二人隐匿手段还是不错的,若是一门心思逃走,一旦躲进镇里,找起来就很麻烦了,不过,她们肯定不会逃走。”
“为什么?”
“因为不甘心啊,”顾陌说道:“叶灵素、叶挽月,从一开始就是把我和任天琦都当做祭品,要打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劫心蛊王,错过了这次机会,她们恐怕这一辈子都炼不出想要的蛊王了。所以,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想过逃走,只是想麻痹我,趁机用五行引雷阵杀我,当时那种情况,只要杀了我,再无人能够阻止她们炼制蛊王了。
如果不出所料,在这镇中某处肯定还有一个真正的炼制蛊王的阵,这个地方的五行引雷阵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麻痹任天琦和杀我而准备的,一旦她们成功,立马取走心脏离开此地,暴露不暴露,对于那时候的她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
沧山镇的气氛十分低沉压抑,
各方武林人士也都是愤怒不已。
长途跋涉跑来这里寻找幽冥昙,结果,最后得知,这一切都是假的,还死伤众多,特别是那几个大门派的门人弟子们一个个神色都悲戚不已,这次的死伤不算很惨烈,但关键是死的都是各门派的重要人物。
顾陌也是觉得挺无奈的,当时那情况,他也帮不了其他人。
那一道五雷轰顶,
若不是顾陌他利用寒冰真气化冰抵挡,就算是他,在那雷下也讨不到好,而且,那一道天雷来得很突然,他也只能是保全顾初冬,至于其他人,就各安天命。
当时,进入那座大殿里的人,除了他们兄妹俩之外,就只有桑土公和青云道长活了下来,不过,在大殿外那个院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冲进来的武林人士里,受伤的多,死的人还不算多。
但,总体来说,现场是非常凄惨的。
顾陌都已经能够预感到,接下来恐怕雪岭山庄就要步四方剑派的后尘了,定然会被各派围剿。毕竟,这些年来,伥鬼犯下的凶案很多,仇人可不少,更何况这一次还把神农帮、丘山剑场、雁行门、铜牛派等等诸多大派给得罪死了。
虽然雪岭双仙伏诛了,
但雪岭山庄定然逃脱不了清算。
不过,这些事情,都与顾陌没什么关系了。
他在沧山镇休息了一天之后,便准备离开了。
他此来沧山镇的目的就是为了幽冥昙,如今得到了幽冥昙,自然要快点离开去找齐妙玄治眼睛了。
不过,离开前,还是要跟桑土公打个招呼。
……
“顾大侠是要去青州城吧?”
房间里,桑土公浑身包裹着纱布躺在床上,只剩下一颗头还露在外面。
顾初冬疑惑道:“桑长老,你怎么知道的?”
桑土公笑了笑,说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江湖上都知道,顾大侠因为意外,双目失明,而顾大侠又来寻找幽冥昙,定然是为了找齐妙玄治眼睛,这幽冥昙是齐妙玄点名感兴趣的天材地宝。而如今齐妙玄就在青州城中,顾大侠不去青州城还能去哪里?”
顾陌问道:“桑长老认识齐妙玄吗?”
桑土公说道:“江湖上不认识齐妙玄的人很少,乾国江湖中两大杏林圣手,南药圣齐妙玄、北医神魏无为,一个只医正道中人,一个只医魔道中人。
不过,这齐妙玄脾气古怪,不好相处,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他可能收了酬金却不肯医治,所以,顾大侠您可要多注意点。”
顾陌微微颔首。
他不知道燕三娘到底走的什么路子,让齐妙玄答应替他医治眼睛,但他相信燕三娘不会骗他。
“此去青州城,有一两千里之遥,”桑土公说道:“你们两位也非青州的人,路途不熟悉,恐会走错路,到时候,不知道又会耽搁多少时间。
关键是齐妙玄此人行踪飘忽不定,最近这段时间他在青州城外的藏锋谷做客,过段时间又不知道会溜达到哪去了,所以,还是要尽快去。
我一会儿派人去镇上问问,如今这段时间众多武林人士都在沧山镇,如今幽冥昙一事已经揭露真相,基本上都是在这一两天便要离去,而马上青州城就要发生一场大热闹了,要去青州城的人肯定很多。”
“那就麻烦桑长老了。”顾陌拱手道。
桑土公连连摆手,道:“顾大侠莫要这般客气,说起来,应该致谢的是我,若不是顾大侠在,我这条小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顾初冬在一旁问道:“桑长老,你刚刚说青州城要有大热闹,是什么热闹啊?”
桑土公缓缓说道:“青州天榜第二的九江龙王与天榜第三的刀皇,相约在六月初六,断魂崖决战!”
(本章完)
第135章 正气山庄
第135章 正气山庄
顾陌与顾初冬二人对江湖上的事情一向都不是很了解,认知也都基本局限在云州境内,可,即便如此,他们对九江龙王楚天倾和刀皇叶惊澜二人之名,还是如雷贯耳,因为,近些年来,这二人的名声实在太大了,可以说,放眼整个乾国,这二人这几年的名声之盛都能够排进前列。
最主要的是,这二人还非常年轻,都才三十几岁,却都已经是鼎鼎有名的一代宗师了,而且是属于那种战斗力顶级的宗师。
不过,这二人最被江湖上津津乐道的是关于他们的相爱相杀的过往。
这二人乃是同门师兄弟。
都是师从当年青州的一位顶级高手,江湖人称铁手判官的何齐正。
十年前,何齐正离世,
叶惊澜、楚天倾两人便下山闯荡江湖,没多久就声名鹊起,短短两三年,便闯下赫赫威名,建立起一方势力。
然而,在七年前,
两人却因为一个女人决裂了。
乃是青州上一代第一美女卓芳华。两人都对卓芳华一见倾心,展开追求。
最后,卓芳华选择了楚天倾。
叶惊澜在二人的婚礼上大闹一场,楚天倾与叶惊澜也在那一天大战一场、不分胜负,但也就此决裂,两人所联手创建的帮派也分裂了。
之后,楚天倾带着他的人在江左创下九江盟,在他的带领下,九江盟更是短短几年就几乎一统了青州半壁江湖。
之所以是半壁,是因为江右地区,是另一个势力天刀门的。
而天刀门就是与楚天倾决裂带着手下离开的叶惊澜所创下的。
与楚天倾广结善缘建立武林联盟不一样,叶惊澜的性格十分霸道,他带着他那些手下去到江右地区,凭借着一把刀,强行收服了当地一大批江湖势力,迅速创建了一个势力,名为天刀门。
之后,更是将霸道贯彻到底,发布天刀令,臣服者入天刀门,不服者,要么主动离开、交出地盘,要么就叶惊澜上门挑战。
不过,叶惊澜虽然行事霸道,但也不像魔道中人动辄灭门,他总是打上门去,搅得鸡犬不宁。若是不接受挑战,那他手下的天刀门弟子一个个也是十分霸道,冲入山门就打砸。
于是,在这种模式之下,
天刀门扩张十分迅速,也不过短短几年便将青州江右地区收服了。
于是乎,
青州江湖,几乎可以说是一分为二,
江左九江龙王楚天倾,江右刀皇叶惊澜。
两个同样强大、同样时代的高手,满江湖都在期待着这二人对决。
而事实上,两人也注定迟早会有一战,因为不论是九江盟也好,还是天刀门也罢,都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极限,不对外扩张不可能。
而且,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青州,也不可能同时容得下天刀门与九江盟两个旗鼓相当的势力。
……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顾初冬疑惑道:“我们都没听说这两人决战的事情啊?”
桑土公说道:“我也是今早才收到的消息,这件事情才出现没几天,如今才开始传出来,是五天前才出现的事情,据说是九江盟有一个船队,在途径江右地段时,与天刀门发生了冲突。
本来这种事情很常见,这两年来天刀门与九江盟的摩擦一直不断,而叶惊澜又是个霸道无比的性格,一直都在不断向着九江盟施压。不过,楚天倾不知道是还惦记着当年的兄弟情还是其他原因,一直忍让,所以,天刀门与九江盟一直没有发生大规模冲突。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发生冲突的那个船队里,竟然有回老家访亲的卓芳华,那叶惊澜因爱生恨,竟然杀了卓芳华。
叶惊澜此举的确是触碰到了楚天倾的逆鳞,楚天倾直接向叶惊澜下了战书,而叶惊澜也应战了,约好在断魂崖生死决战。
只可惜啊,我现在受了重伤去不了,要不然,我一定要去凑凑热闹,那可是刀皇与龙王之战啊,绝对的高手对战,太难得了,这一战,也不仅仅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影响着整个青州的江湖格局。”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个缘分,我也去见识见识。”
他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他能够感知得到,能够听得到。就如同当初在南亭山庄感受到齐天枢的剑意一样。
……
桑土公在第二天早上,就为顾陌找到了适合带路的人,乃是青州城荣威镖局的人,带头的人是荣威镖局的一个镖头,名叫刘飞扬,在江湖上颇有侠名,为人正直,又正好要返回青州城。
在得知是要给顾陌带路后,刘飞扬当即就跟着沧澜剑宗的弟子来拜见顾陌,态度摆得十分谦卑恭敬。
顾陌与刘飞扬简单交流后,便出发了。
荣威镖局一共有四个人,除却刘飞扬这位镖头之外,还有一个镖师、两个趟子手,都是轻装简行,而顾陌与顾初冬也是轻装简行,所以,行进非常灵活。
从沧山镇出发,刘飞扬就凭借着他对青州的熟悉,制定出了两三套方案,可随时应对途中变故。而一路上,刘飞扬因为常年趟镖,基本都有熟识的客栈、驿站这种可以打尖休息的地方。
这一趟出行,虽然横跨一千多里,但是,有着刘飞扬带路,倒是让顾陌和顾初冬没吃什么亏。
又因为有着顾陌这位云州大侠壮胆,刘飞扬专门挑了近路,选了些平日里趟镖都不敢走的路,速度也是非常快,短短四五,就已经到了青州城的地界。
不过,中途倒是遇到过一些拦路打劫的强人,都没用顾陌出手,就顾初冬便给打发了。
这一日傍晚,天色突然暗沉下来。
一行人行至一座名为邙山的大山之中中,眼看着即将下雨,刘飞扬向顾陌拱手道:“顾大侠,前方山中有一废弃山庄,我两年前曾路过一次,在那里借宿过一晚,虽年久失修,但总体保存还算完善,可以休息。”
一路上都是由刘飞扬在安排,顾陌自然不会有其他意见,当即便同意了。
果然,没过多久,
几人便在一处山腰处看到了一座荒废山庄,不过,四周都是荆棘遍布,残垣断壁在暮色中影影绰绰,虽历经风雨侵蚀,可那高耸的门墙、宽阔的庭院布局,仍能瞧出往昔的恢宏大气。
来到大门前,便见一块一丈多高的石碑,龙飞凤舞四个大字——正气山庄。
刘飞扬说道:“在四十多年前,这正气山庄乃是青州鼎鼎有名的一方武林势力,可是,因为一场浩劫,一夜之间满门被杀,一百四十多口人,包括婴孩都无一幸免。
传闻这正气山庄从那之后怨气冲天,常年闹鬼,刚开始还有武林中人想着霸占这山庄,但是闹鬼事件多了,就没人再敢来这里了,慢慢的也就荒废了,成了一处义庄,很多客死他乡之人或是江湖厮杀无人认领的尸体便会被丢弃在山庄里。”
顾初冬疑惑道:“什么浩劫啊,竟是这么惨烈,连小孩儿都不放过?”
刘飞扬说道:“真真假假如今已经没法分辨了,据说是四十多年前,青州曾出现过一头火麒麟,那麒麟身大如牛、浑身火焰、性格暴戾,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当时,青州有九位武功高强的大侠,江湖人称青州九义,前去围剿了火麒麟,据说是耗费了极大代价,终于灭了那头麒麟,在那头麒麟死后留下了秘宝,引发了血雨腥风。据说这正气山庄庄主陆残阳乃是九义之首,就是因为获得了麒麟秘宝才引来的灭门惨案!”
顾初冬诧异道:“真有麒麟?”
刘飞扬摇头道:“都是传闻,传闻中有参与围剿麒麟的人,如今都已经不在了,根本无法验证,而且,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过有那两样麒麟秘宝现世过的消息。顾女侠,你也知道的,江湖传闻这种事情,以讹传讹,传着传着就事实而非了。
就比如幽冥昙,如今就在您二位手中,我相信幽冥昙会非常奇妙,但真的像江湖中传闻那样行走生死之间,来回虚实两界那么神奇吗?”
顾初冬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说道:“刘镖头说得有道理。”
关于幽冥昙如今在顾陌、顾初冬兄妹手里这个事情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对于之前在沧山镇的那些武林人士来说不是秘密,都知道顾陌在斩杀了伥鬼之后,便取走了幽冥昙。
这种天材地宝,落在一般人手里,是祸非福,就如同刘飞扬所讲的故事里的正气山庄,但是,落在顾陌手里,江湖上也没什么人敢觊觎。不怕顾陌的人,也不至于为了一朵幽冥昙来与顾陌结仇。
而自从得到幽冥昙之后,
顾陌和顾初冬也研究过,的确是不像传闻中那么奇妙,就是一种特殊的气,远远不至于像传说中那样,闻一闻就能起死回生,看一看就可百病不侵。
一边闲聊着,一行人就进入了山庄。
只见庭院中荒草齐膝,随风摇曳,发出簌簌声响。那两扇朱漆大门早已斑驳,半掩着。踏入山庄,一股腐朽之气扑面而来,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棺材,有的已经朽烂,地上散落着不少白骨,或完整,或破碎,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森冷的光,有的白骨上还残留着些许腐朽的衣物碎片,十分的阴森。
(本章完)
第136章 纷至杳来
第136章 纷至杳来
“顾大侠,顾女侠,这边走。”
刘飞扬领着顾陌和顾初冬往旁边一处长廊离开,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前两年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到处都是尸体和棺材,都是一些客死他乡的无主孤魂。”
顾初冬疑惑道:“都没人来认领吗?”
刘飞扬说道:“有棺材的还好点,将来或许还有可能有人来认领带回去,但被丢在这里的,多半都是江湖厮杀后留在原地,官府事后也查询无果或是不爱查询就领来丢在这里的。”
顾初冬说道:“他们的亲人呢?”
刘飞扬轻笑了一下,说道:“出来混江湖的,普通人是最多的,有几个敢拖家带口?都是孤身一人出来,也没人会相信祸不及家人那句话,自然不会将家庭住址暴露出来。
所以啊,江湖处处是野鬼,尽是些无主孤魂,大多数人死了就死了,尸体回不了家,家人也不会知道他们是死死活,除非是名满江湖的大人物,否则,江湖上哪天不死人,谁会在意?”
顾初冬一时沉默了,抓住顾陌的衣袖,轻声道:“哥……”
顾陌轻轻抚摸了一下顾初冬的脑袋,说道:“没事儿,我一直都在的。”
顾初冬抬头,说道:“哥,你说,爹和娘……”
顾陌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觉得刘飞扬说得很对,江湖处处是野鬼,尽是些无主孤魂。
江湖上的人,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着戏文上那些主角的恩恩怨怨的过往曾经,也不是每一个人的父母都曾拥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惊心动魄的故事等待着子女去探索。
大多数的人,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江湖人,就是死在了江湖一隅之地无人过问的孤魂野鬼。
顾陌心里其实早有那种思想准备,她父母传给他们兄妹俩的玄虚刀法和玄虚心法,放在江湖上也就是二三流的水平。而以他现在的武道境界,回忆记忆里他父母所表现出来的武功,也就是江湖二三流水平。
当年突然的匆匆离去,
或许就是像刚刚刘飞扬说得那样,混江湖的,没人会相信祸不及家人那句话,所以,他们走的时候没留下任何线索。
因为,他们或许就是那些埋骨江湖的无主孤魂中的一员。
……
很快,在刘飞扬的带领下,顾陌一行人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处屋顶完善可以避雨的房间。
乃是一座大厅,比较宽阔,不过,里面没有任何的家具之类的东西。
当然,这里面也不可能还有什么家具,毕竟,正气山庄灭门那么多年了,里面的家具早就被人搬走了,不论哪个地方都不缺乏贪便宜的人,更何况还是无主之物。如果不是正气山庄有闹鬼的事情,早就被人霸占,哪还会荒废至此?
不过,这大厅里倒是有七八具棺材,中间还有火堆痕迹,看样子应该是几天前才有人路过在此地借宿过。
刘飞扬取来火折子,将随身携带的灯盏取出来点燃照明,随后又招呼着手下几人打开窗户通风散味。
刘飞扬望着那些棺材,拱手作揖道:“各位,我等途径此地,天黑有雨,不得不在此借宿,多有打扰,还请海涵见谅!”
本来顾初冬对于这大厅里有几副棺材没有放在心上,但突然被刘飞扬来这么一手给整得心里有些发毛,拉着顾陌的衣袖,低声道:“哥,这里不会有鬼吧?”
顾陌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有,这山庄里这么多棺材尸体,且大都是无主孤魂,怨气很重,化成怨鬼的可能性非常大。”
顾初冬脸色都白了,然后抬头就看到顾陌戏谑地笑容,顿时就恼道:“哥,你好讨厌,你故意吓我!”
顾陌轻笑道:“刘镖头这给尸体打招呼,只是出于内心对死者的尊重,并不是真的觉得这里有鬼,我不知道世间是不是真的有鬼,但我可以确定,就算是真的有,鬼也不可能比人厉害。”
“为什么呀?”顾初冬问道。
顾陌说道:“若是鬼更厉害,谁还当人呢?就算是鬼更厉害,也伤不到人,也不是想当鬼就能当鬼,否则,这世间哪还会有那么多打打杀杀?”
“也是哦。”顾初冬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
有两个镖师便去院子里抱了一些木板进来烧火。
顾陌严重怀疑是棺材木,但他不说。
火堆刚刚燃烧起来,天上突然响起一道惊雷,“轰隆”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头顶炸开,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转瞬便成倾盆之势,打在屋顶上,发出密集又嘈杂的声响。
闪电时不时划破夜空,将屋内照得忽明忽暗。众人围着火堆,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主要是顾初冬不断的向刘飞扬等人打听着青州江湖的事情。
刘飞扬几人都是青州本地人,又是趟镖的,对青州各地都十分了解,小道消息也是了解得非常多,回答顾初冬的那些问题还是绰绰有余。
就在几人闲聊之际,
坐在最里面的镖师赵虎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众人猛地都看向他,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圆睁,满是恐惧,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门外,结结巴巴道:“有……有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狂风骤雨之中,门口赫然立着一道高大得近乎诡异的人影,缓缓移动,却好似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黑暗中,他的身影扭曲、晃动,像是随时都会扑过来将众人吞噬。
众人只觉脊背发凉,寒毛直竖,心跳如雷,一时间,众人神色紧绷,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刘飞扬等人都下意识的握住了兵器。
这满山庄的棺材里,突然出现那么一道奇怪的身影,不由得让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有鬼。
就在这时,顾陌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道:“无妨,是人。”
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仿若一道镇定剂,稍稍缓解了众人紧绷的神经。
这时,一道闪电如利刃般划过夜空,刹那间,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极亮的瞬间,众人终于看清,那竟然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他身材高大,肌肉如磐石般隆起,一脸络腮胡,神情粗犷豪迈,全然没有鬼魅的阴森之感。
之所以那道身影刚刚看起来那么恐怖,
是因为他背上背着一个箱子,一个巨大的箱子,远远看去像是一口小型棺材,用铁链捆绑着,在狂风的呼啸声和暴雨的击打声中,显得十分诡异。
刘飞扬几人也都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也并没有太放松,只能说确定对方是人而不是鬼,少了一些对鬼的未知惧意,不代表对人就放心了。
跑江湖的,特别是趟镖的,出门在外随时都是神经紧绷。
几人都悄然的把兵器拔了出来。
对方自然也是看到了房间里的人,便站在大门口没有动,任由大雨落下淋在身上,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敢问,可是正气山庄的主人?”
那人声音很低沉,语速也非常慢。
不过,此开口说的话,却是让刘飞扬等人再一次紧张了起来,正常人谁会来问一个荒废了几十年的正气山庄的主人?
不过,一想到有顾陌在此,刘飞扬心中的忐忑不安也少了几分,起身走到门口说道:“阁下何人?此地早已经荒废,四十多年不曾有过主人了!”
那壮汉疑惑道:“是搬走了吗?”
刘飞扬心头疑惑更重,道:“阁下与这正气山庄可是有恩怨?”
那壮汉说道:“送货,当年正气山庄庄主陈通玄,找我师父定制了一把兵器,但是,当年我师父因为受了伤,兵器一直未能打造成功,直到前段时间,我才将兵器打好,我师父便让我把兵器送来。”
刘飞扬沉声道:“那,恐怕阁下这兵器是送不出来了,你来晚了四十多年了,正气山庄已经在四十年前就被灭了满门,陈通玄以及其子女都被杀了。”
那壮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能不能进来避避雨?”
刘飞扬虽然觉得此人神神叨叨的,但见对方言语礼貌,且孤身一人也不像是有所图谋,心中也没那么紧张了,也不想得罪人,奔着与人为善便是于己为便的原则,拱手说道:“此地无主,阁下大可自便。”
背着大箱子走了进来,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那一口大箱子的绳子都绷的非常紧。
那人走进大殿里,
很是自觉的到了角落,轻轻的,身影在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魁梧,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到了角落,双手稳稳地握住背上箱子的铁索,缓缓将其取下。他的动作极为小心,随着箱子逐渐脱离他的后背,他的身形微微下沉,双腿肌肉紧绷,青筋暴起,那粗壮的手臂上,肌肉如磐石般隆起,微微颤抖着,承受着箱子的重量。
当箱子终于触碰到地面时,“咚”的一声闷响传来,仿若重物坠地,震得地面的灰尘簌簌扬起,连大殿的空气都似乎为之一颤。这声音沉闷而厚重,不似普通木箱落地的声响,倒像是一口装满了铁块的棺材,地砖竟是直接下陷了。
刘飞扬等人都瞳孔微缩,
那壮汉能够背着那么重的箱子行走,必定不是简单人物。
好在那壮汉并不恶意,拱了拱手,便靠在角落里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瞬便到了山庄外。
只见十来个女子,身姿婀娜,气质卓然,皆身着一式劲装,冒雨而来。她们动作娴熟,利落地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步伐轻盈地迈进山庄。
虽然看到了大厅里已经有人,却是并没有打招呼,直接就跑了进来,见到顾陌一行人身旁还堆着不少干柴,一个大约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子走过来,命令道:“你们几个去旁边再生一堆火,这一堆火让给我们。”
当即,
坐在刘飞扬身旁的那个趟子手就非常气愤的准备反对,却被刘飞扬给拉住了,在他不解的目光,刘飞扬连忙起身道:“几位仙子请,我们这就让开。”
说罢,刘飞扬连忙低声对顾陌和顾初冬说道:“顾大侠,顾女侠,这些人是玄女宫的弟子,没必要得罪她们!”
(本章完)
第137章 嚣张跋扈(求月票)
第137章 嚣张跋扈(求月票)
顾陌没有说什么,他能理解刘飞扬的行为,不是刘飞扬此人太怂,而是玄女宫威名太大。
乾国江湖,最顶尖的势力,有三宗四派七世家,玄女宫便是四派之一,也是三宗四派七大世家中唯一一个纯粹的女子门派。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玄女宫不是尼姑庵,却能以全是女子的基础上,成为天下最顶尖的势力,其难度是非常大的,在江湖中名气非常大,甚至于因为全是女子的独特性,其名声在其他国家的名声比三宗四派另外几家都要大。
而能够成为全国江湖最顶级的势力,只靠其独特性是肯定不行的,玄女宫自身的实力自然也是强大的,有着两位名满江湖的宗师,当代更有十大仙子,个个都是江湖顶级高手,其威势不凡。
而且,这玄女宫在江湖上名声也非常好,扶危济困、锄凶扶弱,江湖上甚至有以取玄女宫弟子为荣的潮流。
即便是在云州,顾陌也没少听过关于玄女宫的各种传闻。只是没想到,今日第一次碰见就生出了反感之心,大名鼎鼎的玄女宫行事竟是这般霸道!
不过,
顾陌倒也没有发作,同时还制止了顾初冬发作。
倒不是他怕了玄女宫。
玄女宫虽然名满天下,但他顾陌也是堂堂宗师,还轮不到几个玄女宫弟子对他颐指气使。不过,顾陌是不想给刘飞扬一伙人带来麻烦,毕竟,刘飞扬等人所在的荣威镖局还要在青州做生意,得罪了玄女宫,都不需要玄女宫出手,但凡是说几句话,都能让荣威镖局在青州寸步难行。
当即,
顾陌便起身与刘飞扬几人准备后退到另一边。
不过,就在这时候,
那玄女宫里那个领头模样的女子连忙走过来,向着刘飞扬拱手道:“这位先生,实在抱歉,我师妹年少无知、行事张狂,冲撞了几位,实在抱歉,您几位请继续休息。我这边能不能点钱向你们买一点柴禾?”
刘飞扬连忙道:“不要钱,不要钱,我马上为几位仙子生一堆火!”
本来,对于此前那个玄女宫弟子的颐指气使,他虽然不敢发作,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可此刻,这个领头女子来道歉,反倒是让他诚惶诚恐起来,不仅心里那点不愉快烟消云散了,反倒是对玄女宫的印象更好了。
另外那个镖师和那两个趟子手也都在此刻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毕竟,那可是玄女宫弟子,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此前的那点不爽都与刘飞扬一样,顿时都与刘飞扬一样不但消散了,反而是变得兴奋起来,心甘情愿的为玄女宫那些弟子生起了火。
顾初冬坐在顾陌身旁,低声道:“之前那个人讨厌,但这个人还不错诶,挺有礼貌的。”
顾陌微微笑了笑,没有做评价。
他不知道后面道歉这个女子到底是真心实意的道歉,真的是平易近人还是单纯的段位高。
如果是真的就是那性格习惯,那倒是还算不错,可如果单纯只是段位高,那这女人就有点东西了,目的达到了,她的形象也好了。
“哥,她们都长得很漂亮诶!”顾初冬又低声道:“刚刚都没怎么注意,因为她们全都很漂亮,聚在一起,就感觉好像很一般,可仔细看看,发现全都很漂亮,五官都很精致,我以前听人开玩笑说玄女宫选拔弟子首选的就是脸,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有可能。”
“有多漂亮?”顾陌问道。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评价,但都很好看,特别是刚刚道歉那个,她最漂亮,她长得很高挑,脸也精致,头发又长又直,嗯,我感觉她和燕姐姐一样漂亮。”
顾陌轻声道:“有雪岭双仙漂亮吗?”
“那没有。”顾初冬果断道:“虽然雪岭双仙是坏人,但是,不能因为她们坏就否认她们漂亮,她们真的是我见过最漂亮最漂亮的人了。”
顾陌微微笑了笑。
他虽然没有见到雪岭双仙,但是听过不少传闻,当初雪岭双仙年轻时,江湖上很多人都认为她们是青州最漂亮的人,只是没有人排一个颜值天榜,不然,雪岭双仙一定上榜。
不一会儿,
刘飞扬走了回来,坐到顾陌身旁,轻声道:“顾大侠,那位竟然是玄女宫大名鼎鼎的十大仙子排名第六的林栖霞林仙子。”
顾陌对于林栖霞这个名字很陌生,因为他只知道玄女宫二代弟子中有十大仙子,乃是江湖上公认的十位顶级高手,玄女宫的威势能够传承下来,这十位高手起了很大作用。
只不过,那十人的名字,顾陌却是不知道了。
顾初冬在一旁问道:“听说玄女宫十大仙子,个个都是江湖超一流顶级高手,是不是真的?”
“是。”刘飞扬说道:“玄女宫十大仙子,不仅仅只是长得漂亮,每一个都曾行走江湖,留下过很多强大的战绩,就比如这位林仙子,就曾一人一剑亲手击杀了六合童子,六合童子一共六人,个个都是一流高手,而且都擅使毒药,却全部栽在了林仙子手中,为江湖除了大害。”
六合童子是青州的邪道高手,顾陌和顾初冬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既然刘飞扬在这么说,那定然也是不简单的人物,那林栖霞能够单枪匹马杀掉六个一流高手的邪道组合,身手自然是不简单的。
或许是因为同是女子的缘故,
顾陌难得见到顾初冬竟生出了战意,颇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刚刚那个特别嚣张的那人,也是十大仙子?”顾初冬问道。
“不是,”刘飞扬摇头道:“是玄女宫掌门的小弟子,叫谢流萤,,”刘飞扬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嗯,在青州也颇有名声,名声挺好的,只是没想到今日一见……”
刘飞扬那欲言又止。
大厅里,两堆篝火燃烧着,
外面大雨滂泼,哗啦啦的雨声顺着檐角流了下来,形成了夜色里一帘雨幕,昏黄的火光下,别有一番景象。
但是,大厅里反而安静了。
因为有了陌生人,荣威镖局的几个镖师也不像刚开始时那么活跃了,顾初冬也没有再询问问题了,而角落里的那个不知名壮汉则是坐在地上,背靠在那一口大箱子上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睡着了。
而玄女宫那十来个女弟子则是围坐在一圈,也全都是沉默不语。
大厅里,人挺多,气氛却很压抑,与两边堆着的诸多棺材倒是有几分相得益彰的感觉。
突然,
外面一阵狂风突起,尖锐呼啸声划破死寂,似鬼哭狼嚎自远而近,那风声来得诡异,恰似一阵妖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哗啦”一声巨响,狂风撞开腐朽的木门,雨水裹挟着枯枝败叶,直灌进大厅。
刹那间,那两堆篝火,竟是被那雨水直接扑灭,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将整个大厅吞没。
“火折子!快拿火折子!”
不知是谁在黑暗中大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这个山庄里本就阴森,到处都是枯骨棺材,在场的人大多数心里都有些发毛,这突然一下子陷入黑暗里,一时间便有些慌乱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衣物摩擦声、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愈发显得慌乱。
狂风吹拂着,火折子怎么都吹不亮。
好在刘飞扬反应快,立马跑到门口,用力将那扇被狂风肆虐的门合上。“砰”的一声,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将那呼啸的风雨暂时隔绝在外,随即,大厅里的其他人就吹燃了火折子。
一行人又各自开始生起了火堆。
就在两边的火堆重新燃起来没多久,此前玄女宫那个颐指气使的谢流萤突然大喊道:“我的雪蚕衣被偷了,你们所有人现在都不许动!”谢流萤一边说着就指向顾陌一行人,然后又指向角落里的那个壮汉,说道:“还有你也不许动!”
随即,谢流萤就走过来,颐指气使道:“快点,你们所有人都立刻把你们的包袱全部打开让我检查!”
当即,刘飞扬顿时脸色就变了,
面对谢流萤这无理要求,他倒是无所谓,打开包袱就打开包袱,可他却知道顾初冬的包袱里的东西不一般,不论是幽冥昙还是千机匣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不可能随便示人。
最关键的是,
这种行为,与刚刚要求他们让火堆已经不一样了,刚刚还能说是让他们几人让那一堆火,可现在一个一个查看包袱,那就不一样了。
顾陌可是堂堂云州大侠、一代宗师,要是让人翻找他的包袱,那这宗师的脸都得被打肿,他刘飞扬可没这个胆子替顾陌做主。
当即,刘飞扬就准备起身说话,
不过,谢流萤却是第一个将目标指向了那个坐在角落里那个壮汉,说道:“你,傻大个,就是你,从你开始,把包袱……嗯,还有你那个箱子给我打开,让我查看!”
刘飞扬眉头紧锁着,虽然暂时那谢流萤没有找他们茬儿,但是,如果那壮汉身上没找到谢流萤的东西,必然就会来找他们,他可不敢替顾陌做主。便低声道:“顾大侠,怎……”
顾陌却微微摇了摇头,向刘飞扬与顾初冬传音道:“随时准备撤走吧,咱们恐怕是卷入大麻烦中了。”
顾初冬面无表情,而刘飞扬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心中震惊,却也很好的克制住内心的惊慌。随即,他环顾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玄女宫众人竟已经在悄然之间形成了合围之势。
当即,
他哪里还不明白顾陌说的卷入麻烦是什么意思了,
这玄女宫的人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是巧合,而本就是冲着那个壮汉来的。
(本章完)
第138章 林栖霞
第138章 林栖霞
就在这时,
角落里那个壮汉缓缓起身,一只手搭在那如同棺材一般的大箱子上,望着谢流萤,着急道:“仙子,这箱子开不得!”
谢流萤手持一把长剑,怒声呵斥道:“有何开不得,我看就是你偷了我的雪蚕衣,所以才不敢打开让我检查!”
那壮汉虽然看似粗犷,却是个好脾气的人,没有丝毫怒气,慢吞吞的,一脸委屈的解释道:“仙子,我真没有偷你的东西,我一直都在这角落里寸步未动,且,我这箱子也是用铁链捆绑着,我根本不曾打开,适才虽然黑了一阵,可大家能够听得到,根本没有铁链的声响,不是吗?”
“少废话!”
谢流萤刁蛮任性得不得了,抬剑指着壮汉,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手段,我不管那么多,你现在必须把箱子和我打开让我看看,否则,本小姐就亲自动手了。”
“仙子,”那壮汉依旧温和的解释道:“这箱子真不能打开,这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不祥之物,我师父说……”
“呸,休得狡辩!”
谢流萤一声大喝,随即脚下轻点,恰似飞燕掠水,身姿轻盈而灵动。手中长剑似灵蛇出洞,携着凛冽剑气,直刺壮汉咽喉,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壮汉身形魁梧,宛如一座巍峨小山,见此凌厉一剑,不慌不忙,身躯一侧,动作虽显笨拙,却巧妙避开这致命一击。
谢流萤岂会轻易放过,趁势欺身而上,刹那间,剑影闪烁,似繁星坠落,每一招都暗藏杀招,十分凌厉,直接劈砍向那大箱子上的铁链。
壮汉左手紧紧抓住那沉重的黑箱子,用力一拉,单手将那沉重的箱子拉开,避开谢流萤的剑。同一时刻,壮汉右手探出,竟如铁钳一般,徒手抓住了谢流萤刺来的长剑。
这一幕,大厅里众人都大为震惊,
便是见过多次宗师之战的顾初冬也满是惊讶。
她跟随顾陌走南闯北,经历过多次大战,见识过很多平日里难得一遇江湖高手,所以,她的的眼力和见识是远远超出绝大多数江湖人的。
她能够看得出来,那谢流萤虽然刁蛮,但不可否认其手上剑法精妙凌厉,而其手中的剑也不是凡品,虽然比不上她箱子里的秋水、灵犀二剑,却也绝对是江湖上难得的宝剑。
这种情况下,那个不知名壮汉竟然是徒手硬接了谢流萤的剑,一点伤口都没造成。
而此刻,
那谢流萤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她用力拉了拉,却发现长剑被那壮汉钳在手中纹丝不动。
没等谢流萤做出应对,那壮汉猛地一拉一甩,这一臂之力,恰似排山倒海,谢流萤顿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不由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两个玄女宫弟子连忙上前,同时伸手运力将谢流萤接住,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
而同一时间,有五个玄女宫弟子同时出手。
五柄长剑恰似五条灵动的白蛇,在夜色中穿梭游走,剑影闪烁,让人目不暇接。每一次挥剑,都带出一阵轻柔的风声,却又暗藏着千钧之力。那剑法精妙绝伦,一招一式,或刺、或挑、或削,配合得丝丝入扣,毫无破绽。
壮汉魁梧的身躯在剑影中显得有些笨拙,他左躲右闪,虽有一身蛮力,却难以施展。
面对这五人围攻,瞬间便落入下风,不过一会儿,便中了好几剑,但,剑劈在其身上,却是如同劈砍在钢铁上发出“铿锵”的金戈之声。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难怪那壮汉之前敢空手接白刃,竟是练就了一身强大的横练功夫,已达刀枪不入之境。
不过,可以明显看得出来那壮汉不愿伤人,出手处处留有余地,很快就被玄女宫那几人逼得应接不暇。
混乱之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捆住箱子的铁链被锋利的剑刃砍断。
箱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竟是直接将地上石砖砸了个粉碎,溅起了许多碎石子。
箱子的门赫然打开。
众人定睛一看,箱中竟藏着一个铁匣子,通体乌黑,泛着森冷的寒光。匣子周身缠绕着粗如儿臂的铁链,铁链都通体绯红。
铁链交错之间,一缕缕血红色的雾气,如灵动的蛇般蜿蜒逸出。雾气初时纤细,却在眨眼间有一股气浪迅速弥漫开来,仿若汹涌的潮水,瞬间充斥整个大厅。
刹那间,大厅内的温度急剧攀升,炙热之感扑面而来。
原本高悬的篝火在这热浪中摇曳不定,火苗狂躁地跳动,似被这诡异的气息惊得魂飞魄散。
众人只觉呼吸急促,喉咙干涩,皮肤仿佛被烈火灼烧,每一寸都滚烫难耐,莫名的开始心烦意乱起来。
那壮汉大惊失色,连忙就想要去将箱子关上,他身上弥漫出一缕缕淡淡的铜色光泽,甩开身前阻拦的剑影,双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朝着箱子扑去,想要将那扇打开的门重新合上。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大厅内那些杂乱摆放的棺材,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轰”的一声巨响,一具具棺材炸裂开来,木屑横飞。
两把铁锁链刀飞出,割断那束缚铁匣子的铁链,瞬间便将那铁匣子勾走。
同一时间,一道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棺中窜出,直扑向玄女宫众人。
这些黑衣人行动诡谲,出手狠辣,掌风带起刺骨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玄女宫弟子们却像是早料到会有这般偷袭,刹那间,一众玄女宫弟子身形闪动,默契配合,在同一时间结成剑阵。她们身姿轻盈,剑随心动,十几柄长剑相互呼应,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剑阵之中,剑气纵横,似银蛇乱舞,将棺材里出来的那些偷袭者的攻势一一化解。
转瞬之间,
便是直接杀了五六个黑衣人。
剩下几个黑衣人则是快速后退,被逼至一处角落里,领头那人手里还提着那个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的神秘铁匣子。
“好一个玉女剑阵,不过,林仙子,你的点云剑可没练到家啊,作为阵眼,刚刚那两剑可是大失水准,比之你小师妹南宫月汐可差远了,有些名不副实了!”
领头的黑衣人蒙着面,满头白发飘飞着,声音非常的沧桑,应当年岁不小,但是,其皮肤却很细腻,像是个年轻人。
那黑衣人明显对林栖霞非常熟悉,简简单单一句话,竟是直接戳中了林栖霞的命门,让林栖霞心态动摇,竟然恼羞成怒了起来,怒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懂个屁的点云剑!”
“哈哈哈哈……”那黑衣人大笑道:“我虽然不懂点云剑,但是,我与南宫月汐交过手,仅仅十招,我就败在她手里,同样是点云剑,她可不需要玉女剑阵协助。”
这是一个非常低劣且直白的激将法。
然而,也不知道那林栖霞与南宫月汐到底有什么恩怨,竟然真就被如此廉价的激将法给刺激了,怒声道:“我杀你用不着十招!”
此话一出,一众玄女宫弟子都大惊,之前十分嚣张跋扈的谢流萤连忙大喊道:“师姐,你别中他的计,他这是激将法故意激你……”
“是啊,师姐,你别听他的,咱们一起出手。”
“师姐,不要冲动,正事要紧!”
林栖霞脸色越来越难看,怒声道:“闭嘴,难道你们也认为我不如南宫月汐吗?”
“师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都给我闭嘴,全都给我站着,看我杀了这家伙!”
林栖霞双目含煞,柳眉倒竖,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如离弦之箭般疾冲向黑衣人。她的剑法一改往日玄女宫的轻盈飘逸,此刻剑势大开大合,这一剑如同带着万钧之力,霸道至极。
黑衣人见状,不慌不忙,手中铁链猛地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犹如一道惊雷在大厅中炸开。
随着铁链的舞动,那铁匣子应声打开,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仿若打开了一座火焰炼狱。
匣中,竟是一把通红的横刀,刀身之上火焰熊熊燃烧,似是被囚禁多年的凶兽,终于重获自由,肆意宣泄着它的狂暴。
黑衣人探手握住刀柄,猛地抽出横刀。
刹那间,整个大厅被这刀上的火焰映得通红,温度急剧攀升,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一刀劈出,恐怖的火焰刀气汹涌而出,如同一道汹涌的火浪,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林栖霞席卷而去。
刹那之间,林栖霞的长剑直接粉碎。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焰刀气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冲击力将林栖霞整个人击飞出去,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地摔落在地。
她的胸口处,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缓缓浮现,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在这炽热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目。
林栖霞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伤势过重,又重重地跌坐下去。
黑衣人见状,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与不屑:“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与南宫月汐齐名?简直是对南宫月汐的侮辱!”
林栖霞听闻此言,竟是急火攻心,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师姐!”“师姐”“……”
一众玄女宫弟子连忙去搀扶林栖霞。
而此刻,那角落里如一座铁塔般的壮汉此刻却是满脸惊慌失措,活脱脱的像一个被吓到了的小孩儿一样抱着头蹲在角落,恐惧道:“遭了,遭了,妖刀见血了,完了完了,都完了……”
另一边,玄女宫一众弟子都面露疑惑之色,那谢流萤怒声道:“傻大个,你还在那里装神弄鬼干什么,你与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那壮汉惊慌失措的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了看那些黑衣人,慌忙摇头道:“我……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
(本章完)
第139章 诡异的刀(求月票)
第139章 诡异的刀(求月票)
那壮汉看了一眼那黑衣人手里握着的火焰横刀,眼里全都是恐惧,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黑衣人突然笑道:“搞半天你们以为那傻大个与我们是一伙的?哈哈哈,林栖霞,你不但武功比不上南宫月汐,连脑子也比不上啊!
我还以为你们对那傻大个出手,也是看重了这把刀,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以为他与我们是一伙的,哈哈哈,倒是得多谢你了,要不然你们出手,我还真估摸不准这傻大个的实力,一直都在犹豫着不敢出手呢!”
“你……”
林栖霞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恼怒道:“别在我面前提那个贱人!”
“哈哈哈哈……”
那黑衣人大笑了一声,拱手道:“那就多谢林仙子慷慨相助,告辞!”
那白发黑衣人虽然伤了林栖霞,但明显对玄女宫在场那么多弟子有所忌惮,亦或许是对玄女宫有所忌惮,并没有想要赶尽杀绝的意思,纵然他们被杀了好几个同伴,也没有要报仇的意思,便直接招呼剩下几个人离开。
当即,几个黑衣人就扛起地上同伴的尸体离开。
走到门口时,那白发黑衣人还向着顾陌几人看了过来,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句:“拎得清,懂事儿,一定活的久。”
刘飞扬几人面色有些尴尬,感觉是被那黑衣人阴阳怪气的嘲讽了。
倒是顾陌微微一笑,他倒是觉得那黑衣人说得有道理,武功高强,是在江湖上活得久的一个重要条件,但不多管闲事也绝对也是一个重要条件。
随着那几个黑衣人离开,
那蜷缩在角落的壮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再管那个大铁箱子了,慌忙喊道:“走走走,快点走,趁现在快点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再不走就全都得死在这里!”
玄女宫一众弟子都有些不明所以,那谢流萤气恼道:“傻大个,你到底在装什么鬼?你和那伙人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那壮汉很委屈道:“我不认识他们。”
谢流萤呵斥道:“你胡说南流县金刀门、河间县长眉剑派、东陵陈家,都在你出现后被灭门,凶手就是那一伙黑衣人,我们就是追着他们来的,你说你和他们不是一伙,怎么会这么巧,每次你都跟他们在一起,今天又是这样,我们追着那一伙人来到这里,你又在这里?”
“我不知道……”
那壮汉很奇怪,明明一个满脸络腮胡、壮得跟一堵墙一样的大老爷们儿,此刻却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小孩儿一样委屈巴巴的,感觉都快要急哭了一样,说道:“我没有杀人,我不认识他们……”
一旁的顾初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说道:“那个……谢仙子,你说有没有可能,刚刚那个白头发的黑衣人已经说过了,他们就是在追着这个傻大个来的,之所以一直跟着,是因为琢磨不透这傻大个,以为这傻大个是个高手,所以,一直在伺机而动。”
谢流萤微微皱了皱眉,道:“可是,太巧合了吧,这傻大个一出现,就被灭门……嗯?”谢流萤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傻大个,你去那三家是干什么的?”
“送东西。”傻大个低着头,说道:“我师父让我给他们送东西,”一边说着,他指着那大黑箱子,说道:“里面一共四个匣子,一把刀送到金刀门,一把剑送到长眉剑派、一把枪送到东陵陈家,最后这把妖刀送到正气山庄,但正气山庄没有人了,我准备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回去的,我不知道金刀门、长眉剑派和陈家被灭门了。”
顾初冬惊讶道:“你送的东西,不会都像刚刚那把刀那么恐怖吧?”
傻大个摇头道:“不,那几样兵器都是普通兵器,只有刚刚那把刀是妖刀,只不过,都是很多年前同时找到我师父让他打造的,师父临终前跟我说了,这把妖刀,只能交给正气山庄的主人,因为那把刀不祥,若是那把刀在没见到正气山庄的主人之前出世了,就会死很多很多人,如果妖刀见血了,就停不下来……啊,不说了,不说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我师父说了,妖刀见血,必然血流成河,所有人都会死,全都会死!”
那傻大个如梦方醒,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也不管外面下着大雨。
一众玄女宫弟子也都面面相觑,
那谢流萤向着顾陌几人拱手道:“对不住了各位,金刀门灭门之后,我们便一直在追查凶手,发现了那傻大个的行踪,便一路追寻,每次都恰好晚一步,便以为那傻大个与那一伙黑衣人是一伙的。
刚刚追至此地,为了不让那傻大个察觉,所以,在下就装作跋扈嚣张,故意冲撞了各位,多有得罪,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闹了个大乌龙。”
顾初冬几人看着前后态度大转变的谢流萤,一时间也都有些错愕。不过,刘飞扬几人则是连忙行礼,表示无所谓,顺带着还捧了几句,赞扬谢流萤等人大公大义之类的。
顾初冬没有与谢流萤说话,而是凑到顾陌身旁,低声问道:“哥,咱们现在是继续在这里避雨,还是听那个傻大个的离开?”
此刻,外面正大雨倾盆。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想了想,说道:“刚刚那把刀,虽然只是惊鸿一现,但我能够感觉得到,非常的诡异,那傻大个虽然有些神神叨叨的,但看样子不像是在装神弄鬼,我觉得还是听他的离开吧!另外,那一伙黑衣人也不简单,更能说明那刀不简单!”
那一伙黑衣人手段的确是不俗。
龟息手段之高绝,让顾陌都为之惊叹。
他进入这大厅时,是察觉到屋里的棺材里有人的,但是,他没感知到任何心跳和温度,所以,他并没有怀疑,只以为就是一些尸体在里面。
那一伙人从棺材里蹦出来时,
他是有些惊讶的,非常感慨那一伙人的龟息手段之高明。
……
随即,
顾初冬便向刘飞扬几人说了顾陌的打算,询问几人是一同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继续躲雨。
刘飞扬倒是没有什么犹豫,他虽然对那傻大个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相信所谓的妖刀见血、全都会死的说法。
但是,不影响他跟着顾陌走。
因为,对于刘飞扬来说,与顾陌这位云州大侠、一代宗师打好关系,尽可能的多拉点香火情,可比在这里避个雨重要得太多了。
当即,
刘飞扬便向玄女宫的人打了招呼。
谢流萤一脸诧异道:“刘镖头,你们真信那傻大个神神叨叨的话?”
刘飞扬微微笑了笑,道:“谢仙子,我等武功低微,不比你们诸位仙子,我们行走江湖,谨小慎微习惯了,对于危险,一向都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所以,我们还是躲一躲,告辞了!”
当即,刘飞扬拱了拱手,便跟着出了门。
“走,我们也走!”
就在这时候,盘坐在地上运功疗伤的林栖霞突然睁开眼睛,抬头说话。
“啊?”谢流萤诧异道:“师姐,你不会也信吧?”
似乎只要不提及南宫月汐这个名字,林栖霞就是足够冷静的,说道:“我刚被那把刀伤了,那把刀真的很邪门,而且,也难保那一伙黑衣人不会杀个回马枪,莫要管外面是不是大雨了。”
随即,
两个玄女宫弟子就搀扶着林栖霞起来,一行人快速来到院里,牵着马就出了门,追寻着前面顾陌一行人的身影而去。
大雨滂沱,又是晚上,没办法打火把照明,且还是在山林之中,自然就没法骑马,全都是牵着马行走。好在此刻天边已经微微有些亮光了,否则,即便只是走路也看不见,很难前行,不比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打火把照明。
“哥,玄女宫那些人也出来了,我还以为她们都不信邪呢?”
顾初冬与顾陌共同撑着一把油纸伞前行着。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都是跑江湖的,谁还不惜命了。”
“也是。”顾初冬笑了笑,问道:“哥,你说,那个林栖霞与那个南宫月汐到底什么恩怨啊,她会那么大反应,竟随随便便就被刺激了。”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对于青州江湖中的事情,我不比你知道的多。”
就在这时,刘飞扬轻声道:“我倒是有所耳闻,不过,都是一些江湖传闻,真假难辨。南宫月汐乃是玄女宫十大仙子年龄最小,也是最后入门的,且,与林栖霞林仙子是拜的同一位师父,乃是玄女宫执剑长老。
但是,自从南宫月汐入门之后没多久,原本已经定下的林仙子接任执剑长老一事就被取消了,换成了南宫仙子,之后,在宗门大比上,林仙子又落败于南宫仙子。更有传闻,南宫仙子的未婚夫,原本是林仙子的追求者……类似的事情传闻还有很多。”
顾陌和顾初冬瞬间理解了,
难怪林栖霞听到南宫月汐这个名字会那么大反应了。
站在林栖霞的角度,就是一个后来者,夺走了自己的人生和一切,偏偏又各方面强于自己,奈何不得,恼羞成怒合情合理。
大雨渐渐停下了,
一行人前行,走出了山腰,此刻,天色也逐渐的明亮了起来,但是,依旧蒙蒙雨雾,前方若隐若现着一个村落,正弥漫着奇异的火光。
众人加快脚步赶去,然而,刚到村口处,就发现村子里的很多房子都被大火烧了起来,火焰舔舐着木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最恐怖的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死状凄惨。有的尸首分离,头颅滚落在一旁,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不甘;有的四肢残缺,断肢断臂散落各处,鲜血与泥泞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孩童的尸体紧紧蜷缩着,小手还死死攥着衣角,似是在死前拼命挣扎求救,妇人瘫倒在地,头发凌乱,面容扭曲,怀中还护着早已没了气息的婴孩……
突然,
前方传来一声大喊:“跑,快跑,妖刀……妖刀……”
众人望去,竟是昨夜在正气山庄里的那个傻大个,正笨拙的从那村庄里跑出来,惊慌道:“妖刀……发狂了!”
(本章完)
第140章 战妖刀
第140章 战妖刀
那傻大个块头特别大,跑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山,动作很笨拙,每一步落下都会溅起一大滩泥泞,他一边跑一边大喊:“你们快点走,快点走,妖刀发狂了,所有人都被杀了,快点跑,快点跑……”
没等顾陌等人做出反应,跟在身后的一众玄女宫弟子们已经在四处查看,而这傻大个一现身,谢流萤便快速冲过去,怒声道:“这怎么回事儿?谁干的,怎么能够这么狠毒?”
傻大个甩开谢流萤的手,慌乱道:“快跑快跑,我真的没有骗你们,那把刀是妖刀,是不祥之物,我师父说过,妖刀见血,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会一直杀戮,一直杀戮……”
傻大个一边大吼着一边往外跑。
然而,他刚跑到村口,就停了下来,然后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着,结结巴巴道:“遭了遭了,跑不了了……”
众人望去,
忽觉一股灼热之气扑面而来,只见一个白发黑衣人缓缓出现在村口,身上满是鲜血。
那白发人手中提着一把横刀,刀身通体通红,恰似刚从熊熊燃烧的火炉中淬炼而出,周身弥漫着一道道诡异莫名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寻常明火,燃动之间,竟似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到之处,地上的积水“滋滋”作响,转瞬便化作袅袅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白发黑衣人的双眼,红得近乎妖异,仿佛被鲜血浸透,一道道血雾正从他的眼眸中丝丝冒出,在其周身缭绕不散。他身上亦是隐隐约约有火焰在沸腾翻涌,好似他整个人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众人只觉呼吸一滞,心头仿若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手中的兵器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刻,
在场的人都认出来了,那个人正是昨夜一刀就重创了林栖霞的那个蒙面黑衣人,而他手中那把刀,自然便是那傻大个铁箱子里背的那把妖刀。
“跑跑跑……”
傻大个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众人也没有人搭理他,因为在场的人都已经看出来了,那傻大个空有一身强大的横练武功可胆子却小的不得了。昨夜先是与玄女宫众人交手,别说杀招,连用力打人都不敢,后面看到那把妖刀见了血后,更是直接就被吓破了胆,一个劲的只顾着喊跑。
“白影,竟然是你!”
林栖霞沉声道:“你竟然还活着,一直是你在暗中兴风作浪,金刀门、长眉剑派、陈家,都是你结义兄长的后人,你竟然灭他们满门?”
那白发人站在村口,一动不动。
谢流萤疑惑道:“师姐,你认识这人?”
林栖霞说道:“我见过他,乃是当年名震青州的白头仙翁白影,此人从小就满头白发,所以,从出江湖开始,就一直被人误认为是江湖前辈,所以得名白头仙翁,乃是当年的青州九义之一。不过,此人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江湖都传闻他已经死了。”
谢流萤微微一愣,道:“那他岂不是师祖的……”说到这里,谢流萤停顿了一下,说道:“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对劲!”
“别管那么多,师父曾说过,这白头仙翁早已经沦为了邪魔外道,若是碰见了,不需要顾忌任何香火之情,直接杀了便是。”
说罢,林栖霞握住剑柄,转头对顾陌几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走,”随后,就大喝一声:“玄女宫弟子听令,结剑阵,斩妖除魔!”
当即,一众玄女宫弟子都齐齐出手,刹那间,寒芒闪烁,同时朝着那白发人掠去。瞬息之间,十几把剑相互呼应,结成了一套精妙繁复的剑阵,剑势纵横交错,密不透风。
可那白发人仿若未将这剑阵放在眼里,只是微微抬起头来,双目之中血雾翻涌,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
他抬手随意地挥出一刀,刹那间,风云变色,恐怖的火焰如汹涌的大海,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咆哮而出。那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玄女宫弟子们精心结成的剑阵竟如纸糊一般,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一个个口吐鲜血,如断线的风筝般朝着四面八方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扬起一片片泥泞。
一时间,
然而,那十几个玄女宫弟子们却是非常执着,一个个竟然快速爬起来,竟一个逃跑的都没有,又立马结阵要再一次杀去。
顾陌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玄女宫全是女子却能够成为天下三宗四派之一了。
一个个都这么不怕死,脑子还这么轴,真没几个人愿意招惹。关键是她们好像还真的挺正义!
“杀!”
随着林栖霞一声大喝,一众玄女宫弟子再一次开始冲杀。
不过,那白发人一刀劈飞冲在最前面的林栖霞后,便对玄女宫那些人失去了兴趣,那一双血红的眼睛仿若锁定猎物的猛兽,直勾勾地盯上了顾陌。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裹挟着滚滚火焰,如一道流星般朝着顾陌迅猛杀去,所经之处,地面都被踏出一个个焦黑的脚印,炽热的气息让周围的草木瞬间枯萎。
那白发人周身热浪滚滚,仿若一座移动的活火山,陡然纵身一跃,气势汹汹,手中妖刀裹挟着无尽的杀伐之气,自上而下猛地劈下。
刹那间,天空仿若被撕裂,天火如天河倒灌,汹涌澎湃地朝着顾陌一行人狂扑而来。滚滚烈焰所到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地面瞬间干裂,炽热的气息让众人几乎窒息。
“快躲……”
林栖霞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大喊,可话还未喊完,眼前的一幕便让她惊得瞪大了双眼,愣在当场。
只见顾陌面无表情,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掌拍出,刹那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冲霄龙吟响彻天际,一道庞大无比的龙形气劲凭空出现。
这龙形气劲乃是顾陌以炎阳奇功催动降龙十八掌所施展的龙战于野,气劲散发着炽热的光芒,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火焰的光泽,栩栩如生,仿若真正的神龙现世。
那龙形掌劲仰天咆哮,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一道利箭般冲向那汹涌的天火,直逼白发人而去。
掌风所过之处,天火纷纷向两旁溃散,好似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劈开。眨眼间,龙形气劲便与白发人发出的磅礴火焰正面碰撞。
“嘭!”
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耳鼓生疼,好似一颗惊雷在耳边炸响。
强大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掀起一阵飞沙走石。
那白发人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十几丈远,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泥泞。
落地之时,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仿若瓷器破碎,他浑身的骨头都断裂散架,从皮肤里破了出来。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白发人竟如不死之身一般,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地又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依旧是血红一片,仿若一头不知疼痛的凶猛野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再次高高举起手中那把妖刀,朝着顾陌冲了过去。
一刀一刀又一刀,连续劈出十几刀,
随着这几刀劈出,肉眼可见那白发人的皮肤开始变得干枯,仿佛脱了水一般。
随着这连续十几刀斩出,恐怖的火焰汹涌成一方火海,一头威风凛凛的麒麟虚影若隐若现,张牙舞爪,发出震天的咆哮,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顾陌。
麒麟所到之处,火焰更加汹涌,地面被烧得通红,仿佛要融化一般。
顾陌见状,毫无惧意,反而是直接冲了过去,双掌挥动,施展出他最强大的“时乘六龙”。
瞬间,六条巨龙的虚影从他周身呼啸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六条巨龙相互呼应,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迎着麒麟虚影冲了上去。
刹那之间,又是一声巨响,好似天崩地裂。
麒麟虚影在六条巨龙的攻击下,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无数火焰消散在空中。
而那白发人,再一次被强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这一次,他的胸口被打得稀烂,五脏六腑都已粉碎,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洒在焦黑的地面上。
可即便如此,白发人依旧没有倒下,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却还是顽强地爬了起来。
而就在那一刻,顾陌体内真气,汇聚于指尖,一道凌厉无比的中冲剑气呼啸而出。剑气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白发人的手臂。
“咔嚓”一声,
白发人的手臂应声而断,手中的妖刀飞了出去。
就在妖刀飞出的刹那,白发人眼中的血雾瞬间消失,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迷茫与恐惧。然而,还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他身上陡然燃起熊熊烈火。
这火焰来得极为诡异,瞬间将他包裹其中,刹那之间,他便被焚烧成了一堆灰烬,消散在这充满血腥与硝烟的空气中。
此刻,
那把妖刀落下,插在地面,“嗤”的一声,方圆几丈内的泥泞积水瞬间化作水汽,无影无踪。
刀身散发的炙热仿若活物,还在滋滋啦啦地向着四周蔓延,所经之处,土地干裂,草木瞬间化为焦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本章完)
第141章 妖刀勾陈(求月票)
第141章 妖刀勾陈(求月票)
顾陌感受着那把刀弥漫出来的诡异炙热,微微皱了皱眉,缓缓向着那刀走了过去。
“不要碰,不要碰!”
就在这时候,之前吓得躲在旁边房子里的傻大个连忙跑了出来,说道:“不要碰,那妖刀不祥,碰了就会入魔的,就会像刚刚那人一样见人就杀!”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候,林栖霞、谢流萤等一众玄女宫弟子们狼狈不堪的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林栖霞带着一众玄女宫弟子向顾陌致谢。
“不客气。”顾陌摆了摆手。
“还未请教大侠尊姓大名。”
林栖霞一边擦着嘴里不断涌出来的血一边向顾陌询问。
顾陌说道:“要不,你还是先疗伤吧,你已经吐好几斤血了。”
“些许小伤不足挂齿,”林栖霞说道:“还请大侠告知姓名,我等也好铭记于心。”
这时候,
顾初冬、刘飞扬几人也走了过来,刘飞扬连忙说道:“林仙子,站在您面前的这位乃是嫉恶如仇、义薄云天的一代宗师,云州大侠顾陌顾大侠!”
林栖霞微微一愣,然后便肃然起敬道:“可是在岭南斩魔道宗师任天琦、揭穿雪岭双仙真面目诛杀伥鬼、云州境内一己之力杀败拜月魔教的顾陌顾大侠?”
顾初冬凑到顾陌身边,低声道:“哥,你现在头衔都这么多了吗?”
顾陌:“……”
刘飞扬在一旁与有荣焉道:“正是顾陌顾大侠。”
林栖霞连忙招呼一众玄女宫弟子,喊道:“诸位师妹,快来拜见顾陌顾大侠!”
当即,
一众玄女宫弟子们竟都是不顾伤势,纷纷向着顾陌执礼。
“拜见顾大侠!”
“感谢顾大侠出手相助!”
“……”
顾陌拱手还礼。
随后,一众玄女宫弟子直接就席地而坐,开始服丹药疗伤。
而此时,
那个傻大个正站在那把妖刀两三丈之外,急得焦头烂额。
“诶,傻大个,这刀是怎么回事儿啊?”顾初冬询问道。
众人也都望向了那傻大个,即便是在疗伤的一众玄女宫弟子也都看了过来。
那傻大个蹲在地上,用力抓着头发,说道:“这可怎么办啊?”他抬起头,望向顾初冬说道:“这把刀,是我师父打造的,从我记事开始,我师父就一直在打这把刀。
这把刀名字叫做勾陈,反正就是打造了很多很多年。直到三个月前,这把刀才出炉,但我师父也油尽灯枯了,临终前,他让我把这把刀交给正气山庄的陆残阳陆庄主。他一再嘱咐我,没有把刀交给陆庄主之前,一定不能让刀现世,更不能要刀见血。
因为这把刀是一把妖刀,十分不祥,会侵蚀人的心智,谁拿到这把刀,都会变成一个被刀控制的傀儡,不断地杀人,而杀人越多、杀的人越强,这把刀的妖力就会越强,到最后就会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顾初冬疑惑道:“一把刀,能有这么强?”
“不是不可能啊,”刘飞扬说道:“我曾听过一个关于剑魔的故事,据说三十年前的天下第一人称剑圣的姜若虚,就是被他的剑给控制了心神,最后就入了魔,从剑圣变成剑魔,最后被武林群雄围剿。传闻姜若虚的那把剑,就是一把魔性非常强的剑,纵然是天下第一姜若虚都未能压制得住。”
这个故事,顾初冬与顾陌也都听过。
他们还知道姜若虚那把剑名为惊蛰。
顾初冬指着那把妖刀,说道:“也就是说,这把刀与姜若虚的那把惊蛰剑是属于同样的东西?”
“应该是,”盘坐在地上林栖霞说道:“昨夜在正气山庄之中,白影……也就是刚刚那个人,我们都见过,是个正常人。可是,刚刚,大家也都看到了,那白影明显不正常,完全就是被控制了心神。
那白影可不是一般人,他乃是我们青州有名超一流高手,四十年前名震江湖的青州九义之一,他才拿到这妖刀才不过两个时辰而已,就沦为了妖刀傀儡,这妖刀的恐怖可见一斑!”
顾初冬望向傻大个,问道:“傻大个,这妖刀应该怎么处理?既然是你师父铸的,他难道没跟你说过如果出现了意外怎么办吗?”
傻大个说道:“说了,我师父跟我说,如果出现意外,妖刀现世,那我就不要犹豫,赶紧跑,有多远就跑多远。”
“那,这刀呢?不管吗?”顾初冬问道。
“管啊。”傻大个说道:“但是,得先活命啊。”
顾初冬说道:“既然这么邪乎,那毁掉总可以吧?”
傻大个摇头道:“这妖刀十分锋利又坚硬,又不惧怕火焰,它本身就十分炙热,根本没办法摧毁。我师父跟我说,如果出了意外,我就赶紧逃命,等捡回了小命,就去找寻我师叔,我师叔手中有一至宝名叫冰魄,乃是极寒之物,可以压制住妖刀勾陈的妖性。”
“冰魄?你师叔是药圣齐妙玄?”林栖霞诧异道。
“你知道我师叔吗?”傻大个惊喜道。
林栖霞疑惑道:“你不知道你师叔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啊,”傻大个说道:“他是大夫嘛!”
“他是药圣,”林栖霞说道:“江湖上不知道他的人可不多,你既然是他师侄……”说到这里,林栖霞愣了一下,说道:“你师父该不会是兵圣铁烛吧?”
傻大个点头道:“你还认识我师父?我师父就是叫铁烛,我的名字就是他起的,我叫铁头。”
林栖霞疑惑道:“可,据我所知,兵圣铁烛很多年前就隐退江湖了,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弟子啊?”
“我是师父后来收的,”铁头说道:“我是个孤儿,遇到师父的时候才三四岁,之后就一直跟着师父在山谷里学习打铁,到现在已经七八年了呢!”
“哦,原来是这样……嗯,不对,”林栖霞一脸震惊的看着如同一座铁塔一样,满脸络腮胡的铁头,说道:“你说你三四岁跟你师父,才十几年?你多大?”
“十二岁啊!”
林栖霞一脸茫然。
顾初冬和刘飞扬等人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满脸络腮胡、皮肤黝黑的铁头,怎么都不相信这是个才十二岁的小孩。但仔细想想,这铁头除了长得显老之外,从头到尾的奇怪举动,说是只有十二岁瞬间就合理了,难怪挺大一老爷们儿被谢流萤逼问几句就差点委屈哭了。
顾陌倒是没纠结铁头的年龄问题,问道:“小兄弟,听你刚刚的意思,就是说,只要使用极寒之物,就可以抑制住那妖刀的妖性是吗?”
铁头连连点头,道:“是的,那妖刀勾陈虽然妖气滔滔,但现阶段最大问题主要还是那烈焰,只要能够把那火压制住,那妖刀的妖性也会被压制。”
顾陌沉吟了一下,缓缓运转明玉功,催动寒冰真气,隔空一指点出,随着明玉功的运转,顾陌寒冰真气如汹涌的暗流,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若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急速压缩,瞬间凝结成冰,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妖刀勾陈似有灵智,感受到威胁,竟发出阵阵嗡鸣,声音中充斥着强烈的狂暴野性,似是在不甘地咆哮、反抗。刀身之上,隐隐有黑色的火焰翻涌,试图冲破这突如其来的寒气禁锢。
然而,顾陌的明玉真气本就是至阴内力,又以寒冰真气的方式聚成寒冰,不比千年寒冰差了,且,他的真气绵绵不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
每一道真气,都裹挟着无尽的寒意,重重地压向妖刀。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妖刀的反抗逐渐变得无力。那火焰在寒气的侵蚀下,迅速消散,刀身也开始被一层厚厚的冰层包裹住。
那铁头惊喜不已,连忙道:“等我等我,我现在就回去把我那个铁箱子取来,那个箱子是我师父特制的,对妖刀有很大的克制作用。”
“我们去给你帮帮忙。”
刘飞扬立马自告奋勇,给了铁头一匹马,带着一个镖师,三人三骑快速返回山上的正气山庄。
而没过多久,
伤势稍微浅一点几个玄女宫弟子则是在村庄里找寻了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口。
而顾陌则是走到被冰封起来的妖刀勾陈旁边,缓缓伸出手感知了起来。
妖刀里有一道很狂暴的气息,十分的暴戾。
“顾大侠,山千万要小心点。”林栖霞提醒道。
“我会注意的。”顾陌微微颔首。
林栖霞看了看旁边已经被烧成了一堆灰烬的白影,沉声道:“当年的青州九义,如今竟然为了这把妖刀灭了自己兄长的后人,结果,又死在了这把妖刀上,也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
一旁的顾初冬疑惑道:“青州九义,我之前听刘镖头说正气山庄的庄主就是青州九义之首?”
林栖霞说道:“青州九义,是四十多年前,青州江湖上最有名的九位名侠,因为志趣相投,便聚在一起义结金兰,之后行侠仗义,游历江湖,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威名。
后来,正气山庄一夜之间被灭门,成了武林悬案,青州九义查询无果,心灰意冷,就此分散,却也成就了几位大宗师人物!”
(本章完)
第142章 青州九义
第142章 青州九义
顾初冬诧异道:“几位大宗师?这么厉害?”
林栖霞点头,道:“青州九义,除了当年去世的正气山庄庄主陆残阳、长眉剑派祖师段长梅、陈家老祖陈桐、金刀门创始人王定涛这四人早早去世之外,名声最小的也就是刚刚被杀的白头仙翁白影了。
其余四人,分别是排行第三的古画童,这个名字没几个人记得了,但是,说另一个名字,江湖人基本都会知道了。光明寺方丈定禅法师,如今江湖公认的青州第一高手,乾国天榜第十。”
顾初冬有些吃惊,本以为青州九义就是一个已经过时、早已经是过去式的江湖组合,没想到竟还如此活跃。
林栖霞继续说道:“然后便是排行第五的,是一位女子,名为燕羡梅,也是如同定禅法师一样,说名字知道的人很少,但是,说她的身份,就基本都会知道了,玄女宫创始人,年轻时,江湖人称玉虚仙子,如今江湖人称玉虚祖师,也是我的师祖。”
顾陌也都有些惊讶,万万没想到这个第一次听说的青州九义含金量竟然这么高!
一个定禅法师乾国天榜第十,一个玉虚祖师可以称得上是乾国女子第一高手。
林栖霞看着顾陌和顾初冬惊讶的神色,微微笑道:“后面两位,名气地位也都不小,一位是排行第六的铁烛,也就是刚刚那傻大个铁头的师父,江湖人称兵圣。
天下最顶级铸兵宗师,打造出过很多著名的神兵。他的铸兵手段有多强就不用表述了吧,这把妖刀勾陈就在这里,刚刚大家也都见识过了。”
顾初冬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刚刚那铁头说他师叔是齐妙玄,这青州九义最后一个活着的,难道就是齐妙玄?”
“不错,”林栖霞说道:“正是药圣齐妙玄,他在青州九义中排行第九,顶级医道宗师,单纯讲医道,放眼整个乾国,也就医神魏无为能够与之齐名。”
顾初冬一脸狐疑道:“按照这么说起来,”顾初冬指了指自己成了一堆灰的白影,说道:“他算是你的长辈了?”
林栖霞点了点头,道:“包括那个傻大个也都算是我长辈,只不过,这白影,与我们玄女宫早已经没有任何情分了,此人早已经沦为为邪魔外道。十年前,我曾见过他,与魔道为伍,被我家师祖给抓了,但当时,师祖念及旧情,只是废了他几条经脉,还是给他保留了一小部分武功,便放他离去了,后来没多久就听说他已经被仇家杀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顾初冬恍然道:“难怪青州九义活着的个个都那么厉害,偏偏这个白影对付你这个徒孙辈的都还要用阴谋诡计,原来是武功被废过了呀!”
林栖霞脸色瞬间变得尴尬,
因为昨夜在正气山庄,她的行为特别愚蠢,竟然被白影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给激得恼羞成怒,不顾大局。
她看了看顾初冬,又看了看顾陌,脸色涨红,解释道:“其实……昨晚的事情……我……我有苦衷的,我真的不是妒忌贤能……而是那南宫月汐实在是……”
说到这里,林栖霞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只会愈发衬托得她就是个小人。
“没事儿,”顾初冬说道:“林仙子,我和我哥也不懂那些,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的为人,遇到危险自己往前冲,让路人先走,就凭这一点,我就相信你。”
“谢……谢谢啊!”林栖霞尴尬道。
就在这时,
林栖霞突然胸口一闷,猛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接瘫倒下去。
顾初冬连忙搀扶住林栖霞喊道:“林仙子,你怎么了?”
林栖霞竟是直接昏迷过去了。
另外几个玄女宫弟子也急忙凑了过来。
顾初冬急忙伸手搭脉,眉头一皱,喊道:“哥,林仙子的脉象十分混乱,体内有一股气……应该是被那妖刀所伤留下的……她身上好烫!”
顾陌也伸出手轻轻为林栖霞把了一下脉,点头道:“的确是那妖刀的力量,应该是她昨夜被正面劈的那一刀留下的能量,这能量十分暴戾,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冲断她的奇经八脉,甚至爆体而亡。”
“顾大侠,”一个玄女宫弟子连忙道:“您能救林师姐吗?”
顾陌摇了摇头,道:“我不懂医术,我只能暂时帮她压制住那道能量,具体要怎么治,还得找大夫。”
顾陌说的是实话,他和顾初冬都可以凭借明玉真气帮林栖霞压制住那一道诡异能量,但是,那道能量不比寻常武者真气,还可以运功慢慢排出来,这股能量是直接从皮肤浸透进入了经脉,有点类似于毒药的意思。
这就不是单纯用可以克制的真气就能够排除的了。
必须要专业的大夫,以专业的手段经过研制之后,才能够对症下药。
当即,
顾陌将一道寒冰真气渡入林栖霞的体内。
林栖霞只是被妖刀一点气所伤,自然比不上之前封印妖刀那么复杂,顾陌只是随随便便一道真气便将林栖霞体内的那道异力给压制住了。
过了好一阵,
林栖霞才缓缓的转醒过来,当即便连忙致谢。
顾陌摆了摆手,便继续去研究那妖刀勾陈去了。
只是,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
在场众人也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返回正气山庄去取铁箱子的几人迟迟未归。
特别是荣威镖局那两个趟子手尤其着急,因为跟那个十二岁的铁头一起返回的人是刘飞扬和另一个镖师。
这里距离正气山庄并不算很远,
虽然他们昨夜走了两个时辰,但那是因为天黑大雨,所以走得很慢。可这会儿天亮雨停,刘飞扬几人是骑马去的,最多也就半个时辰就可以来回,就算耽搁一点时间,也不至于超过一个时辰。
可这会儿,已经足足有两个时辰了。
众人也都是越想越不对劲。
“走!”
顾陌翻身上马,然后伸手一招,那被冰封住的妖刀落入顾陌手中。
紧随时候,
顾初冬和那两个趟子手也骑上马跟着顾陌返回。
“师妹,你们一起去。”
林栖霞对谢流萤等等几个受伤不重的玄女宫弟子下了命令。
谢流萤几人也不犹豫,急忙就跟着离去。
大约骑行了一刻钟的时间,
一行人就重新回到了正气山庄。
“人在里面。”
还在门外时,顾陌就听到了山庄里有轻微的呼吸声。
一行人赶忙进入山庄,就看到昨夜发生战斗的那个大厅里,刘飞扬和荣威镖局另外一个镖师正躺在地上,旁边就是那口大铁箱子以及那个呈放妖刀的黑铁匣子。
顾陌检查了一下,确定两人并没有受伤,只是普通昏迷,便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快速在两人后颈处点了两下。
当即,两人就缓缓清醒了过来。
“刘镖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那个铁头呢?”顾初冬问道。
刘飞扬摇了摇头,道:“我们之前跟着那个铁头一起进门,结果,刚到门口,就被那铁头给偷袭了,那小子是装的,他绝对是高手,出手快准狠,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就倒了,然后醒来就在这里了。”
谢流萤突然说道:“我就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那个白影跟了那傻大个那么久,却迟迟不敢出手,可那傻大个却表现得那么弱,又胆小,很不符合常理,只是,那傻大个图什么呢?他也没下杀手,说明他没有恶意!”
“那他装傻充愣欺骗我们的目的是啥?”顾初冬疑惑道。
顾陌慢悠悠的将抓在手里被冰封着的妖刀放进了那个黑铁匣子里。
那个铁头没有胡说八道,这个黑铁匣子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材料打造的,确实是对妖刀有一定的克制效果,不过,只是起隔绝作用,真正的克制效果还是得靠顾陌的寒冰真气。
“哥。”顾初冬走到顾陌身旁,问道:“你说那铁头到底想干什么?”
顾陌缓缓将铁匣子用铁链缠绕住然后背到背上,缓缓说道:“可能,对于他来说,这把妖刀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吧,准确来说,其实这东西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烫手山芋,长时间拿在手里,容易给自己招灾,丢掉吧,又不知道会引来多大灾祸、不注意就是武林浩劫,生灵涂炭!”
顾初冬连忙问道:“那,哥,咱们怎么处理这东西?”
“先去找齐妙玄,看看他的冰魄是不是真的能够镇压。”顾陌说道。
一旁的谢流萤的说道:“顾大侠,如果您信得过我们玄女宫,可以把这妖刀交给我们玄女宫处理,我们玄女宫秉持正道,绝不会图谋这妖刀力量。”
顾陌摆了摆手,道:“先找齐妙玄再说吧!”
当即,
顾陌就直接离开,一边走一边传音给顾初冬,说道:“到了青州城,就去找到沧澜剑宗的驻点,让他们传信齐掌门,以沧澜剑宗的底蕴,应该能够找到方法处理这妖刀。”
与此同时,
在邙山之下一处悬崖边,铁头正骑着马快速奔跑,一直跑到山脚之下,他才回头看了一眼那浩瀚邙山,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终于把那烫手的玩意儿给丢出去了。”
就在这时候,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既如此,你也没什么作用了。”
铁头浑身一颤,快速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的马背上。
当即,铁头就直接一拳砸去,
他那一拳重如山崩,拳头比人脑袋都要大。
可这一拳,却被黑袍人轻轻松松的握在手里。
铁头惊恐不已,突然看到黑袍人大拇指上的一个伤疤,瞳孔一缩,惊道:“你没死,金刀门、长眉剑派和陈家不是白影灭的门,是你……”
“咔嚓”一声,
铁头那硕大的拳头被捏爆了。
血肉渣飞溅之中,黑袍人一拳砸向铁头的脑袋。
“啊!”
铁头咆哮陡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若洪钟,响彻山谷。
他双臂猛地抬起,摆出格挡之势,只是右手已经没有了拳头,骨头和血肉裸露,十分血腥。
刹那间,他周身一股真气激荡,一抹璀璨金光夺目而出,在其身周刹那凝聚,竟幻化成一口透明的金色大钟,旋转闪烁。
同一时刻,黑袍人拳头砸来,
拳钟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鸣,恰似龙吟虎啸,震得四周空气都为之震荡。
霎时间,一拳头摧枯拉朽,瞬间将金色大钟击得粉碎。
铁头一口鲜血喷洒出来,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直接落到了旁边悬崖下,消失在茫茫云雾之中。
黑袍人快速追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铁头掉落悬崖,微微眯了眯眼睛,道:“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的金钟罩,竟比他师父都还要强上几分!”
随即,
黑袍人转身,翻身上马快速离开。
(本章完)
第143章 齐妙玄失踪(求月票)
第143章 齐妙玄失踪(求月票)
顾陌一行人再一次返回那座被屠村的小村庄。
此时,林栖霞已经站起来活动了。
这林栖霞虽然一身武功有些名不副实,但纵然达不到超一流顶级高手的层次,但放在一流之中也是属于拔尖的,一身内力颇为深厚。
她体内最大问题的是那一道妖刀的诡异力量已经被顾陌使用寒冰真气镇压了,其他的伤势对于林栖霞来说,问题不是很大。
“顾大侠。”
林栖霞看向顾陌的目光很是热切,不过,不是那种男女之情的热切,而是单纯的敬仰。
不仅仅是林栖霞,在场的那些玄女宫弟子,包括之前佯装嚣张跋扈的谢流萤都是一样,都在知道顾陌是云州大侠之后,全都变得非常热切。
林栖霞从谢流萤口中了解了正气山庄的事情之后,连忙走到顾陌身旁,拱手道:“那个傻大个是兵圣铁烛的弟子,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但其他的话真假很难说,我会传信给玄女宫追查此人的下落。”
顾陌问道:“你不回玄女宫治伤吗?”
林栖霞连忙说道:“正好顾大侠您不是要去找齐妙玄嘛,我也可以顺路同行,治我这伤,这天下没有比找齐妙玄更靠谱的了。”
顾陌疑惑道:“你不知道找齐妙玄出手要求很高的吗?”
林栖霞说道:“我知道请齐妙玄出手不可能,但是,可以找他的弟子,齐妙玄有三个弟子,常年都是与齐妙玄一起的,如今与齐妙玄在青州城的听松岭做客,他的三个弟子虽然比不上齐妙玄,但是,也都是江湖中第一流的医者。”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你是怕我处理不好这勾陈妖刀吧!”
林栖霞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承认道:“不瞒顾大侠,我确有这方面的考虑,这勾陈妖刀邪性无比,若是流落江湖,必然生灵涂炭。
我能力不足,有心而无力。非是我质疑顾大侠您的品德,顾大侠您堂堂云州大侠,江湖皆知您义薄云天、嫉恶如仇,妖刀在您手里自是不会危害江湖。但是,如今终归是治标不治本,我主要担心齐妙玄的冰魄是否真的能够镇压住妖刀的邪性,若是可以,皆大欢喜,若是不可以,我也可以随时通知玄女宫,若是我们玄女宫没有办法,我们还可以请光明寺的定禅法师出手,定禅法师佛法无边,定能降服妖刀的妖力。”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玄女宫在青州的江湖地位,在九江盟和天刀门出来之前,是等同于沧澜剑宗在云州的地位,是精神层面的武林盟主。
只不过,近几年随着天刀门和九江盟的强势崛起,玄女宫的地位有所动摇,但是,依旧是青州武林公认的第一正道势力,江湖领袖。所以,站在林栖霞的角度,面对着这有可能危害武林的勾陈妖刀,她小心谨慎一些是没有问题的。
“你能请得动定禅法师?”
顾初冬很是诧异,虽然林栖霞是玄女宫十大仙子之一,在青州江湖地位不低,可她与定禅法师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虽然定禅法师的光明寺在江湖中只是一个小小的佛家寺院,都算不得什么江湖势力,可就凭借着定禅法师青州第一、乾国第十的名头,那也不是一个玄女宫三代弟子就能够请得动的。
林栖霞连忙道:“我自然是没资格请定禅法师的,但是,顾女侠,您忘了,定禅法师是当年青州九义之一,与我们玄女宫祖师乃是结义兄妹,虽然法师遁入空门了,但是,与我们玄女宫一向都还是很亲近的,只要我们祖师修书一封,定能请得动定禅法师。”
“这倒也是,”顾初冬点头道:“你请不到定禅法师,但是你可以请得动你的师祖玉虚祖师。”
随后,
林栖霞就安排几个玄女宫弟子留下去通知官府这里被屠村的事情,其余人则是跟着一同继续赶往青州城。
……
有着玄女宫出面,顾陌倒是痛快离开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不至于担心后续会被官府或者六扇门追来调查屠村事件。
邙山下的那个村庄被屠,已经不局限于江湖之事了。
江湖与官府之间的界限并不明确,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针对于江湖之事,官府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邙山那里情况不一样,已经是屠村了,不论再怎么界限模糊,官府都不可能视而不见,一定会全面清查。
而顾陌一行人的行踪也定然会被查到。
若是没有玄女宫出面,六扇门必然会把顾陌一行人请去官府,中间少不了一些波折麻烦。
不过,现在无所谓,
以玄女宫的势力,与官府方面的牵扯定然很深,这种事情很好处理。
随后,
顾陌一行人便快马加鞭向青州城而去。
又赶了三天的路,才到达了青州城。
……
青州城,作为青州州府之地,乃是一座十分阔大且繁华的城,不过,顾陌一行人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去往了城郊一处名为听松岭的地方。
听松岭是一座山岭,因为漫山遍野全是松树,每当起风时,漫天松针发出沙沙之声如同特殊的海浪,因此而得名听松岭。
在听松岭上有一座山庄,名为听松山庄,庄主名叫裴即玉,年轻时也曾在江湖闯出过不小名声,但后来,厌倦了江湖争斗,便来到了听松岭建立了听松山庄,当起了土地主。
这裴即玉与药圣齐妙玄乃是好友,前些时日,裴即玉七十大寿,齐妙玄专门跑来为其贺寿,好友相聚,自然会多住一段时间。
这个过程中,燕三娘不知道用了什么渠道,说动了齐妙玄,答应为顾陌医治眼睛,便让顾陌带着诊费和天材地宝来听松山庄。
这天中午,
顾陌一行人便来到了听松岭。
然而,
当他们来到听松山庄外时,却发现听松山庄被六扇门戒严了。
“你们是做什么的?”
此刻,听松山庄大门口,正有几个六扇门捕快把守着,看到顾陌一行人出现,一个领头的立马出面喝问。
林栖霞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拱手道:“我是玄女宫林栖霞,前来拜访裴庄主,敢问,这听松山庄发生了何事?”
那捕快一听林栖霞的名号,再看了看一众玄女宫的服饰,当即脸色就变得温和了,拱手道:“原来是林仙子当面,你们恐怕拜访不了裴庄主了,三天前,听松山庄就被灭门了,裴家七十三人无一幸免,在听松山庄做客的药圣齐妙玄失踪了,他的三个弟子,有两个死了,一个失踪。”
顾初冬当即脸色大变,赶忙上前问道:“那你们现在有找到齐妙玄的踪迹吗?”
那捕快看了看顾初冬,随后向林栖霞问道:“这位是?”
林栖霞说道:“这位是云州来的顾初冬顾女侠。”说罢,林栖霞又补了一句:“她是云州大侠顾陌顾大侠的妹妹。”
那捕快顿时微微一惊,拱手道:“原来是顾女侠当面……”他一边说着,望向顾陌,询问道:“那……这位,莫非便是云州大侠?”
顾陌拱手道:“在下顾陌。”
“真是顾大侠,久仰久仰。”
那捕快神色有些激动,不仅仅是他,另外几个捕快也都有些动容。
“顾大侠,”领头那捕快说道:“此间的事情,我等知道的也不多,便是知道的,没得到上官的许可,也不便透露。不过,顾大侠若是想了解具体情况,我这就去为您通报,我们青州六扇门东城指挥使陈云樵陈大人正在里面,哦,对了,还有一位上官是您的至交好友,云州六扇门千户卓青峰卓大人,他也在里面。”
顾陌有些错愕,没想到卓青峰会在这里,便说道:“那便有劳阁下通报一声。”
“顾大侠客气了。”
当即,那个捕快便急忙进了山庄。
不多时,就有一群六扇门捕快出来了,领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面色严峻的中年男人,在他身旁的正是卓青峰,不过,虽是同行,卓青峰却主动落后半步,可以推断出,那人便是青州六扇门东城指挥使陈云樵,比卓青峰的官位要高一级。
卓青峰隔着远远的就开口喊道:“顾兄,我猜到你要来这里,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顾陌拱手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卓兄怎么会在这里?你没调去云州总部,调来青州了?”
卓青峰摆了摆手,说道:“没有,就是过来办个案子。”
随即,卓青峰就给顾陌介和指挥使陈云樵相互介绍认识。
“见过陈指挥使。”
“顾大侠,久仰久仰!”
一番见礼寒暄了几句之后,陈云樵便拱手离开,带着人进入了山庄。
卓青峰解释道:“陈指挥使是来调查这听松山庄灭门一案的,现在正忙,刚刚是听说了云州大侠,专门放下手里的事情来见一见你的真容,没其他意思。哈哈,顾兄,你现在的名头可是越来越响了,连陈指挥使这样的人物都对你十分仰慕,不仅是他,我来青州之前,我师父都跟我念叨过几次,想要找机会见见你这位云州大侠呢!”
“实属荣幸了。”顾陌轻笑了一下,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儿?”
卓青峰说道:“一个人做的,一个用刀高手,出手者干脆利落,整个山庄七十几号人,全都不是一合之敌,即便是裴即玉这样的武道高手,也没撑过第二刀。
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对方是冲着齐妙玄来的,而裴即玉一家是在掩护齐妙玄逃走而被杀的,目前不知道齐妙玄是被带走了还是逃走了。”
顾陌问道:“能通过武功痕迹追查吗?”
卓青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现在痕迹来看,是天问十二刀……刀皇叶惊澜的绝技!”
(本章完)
第144章 林栖霞与叶惊澜
第144章 林栖霞与叶惊澜
“叶惊澜?”顾陌问道:“确定了?”
“哪有那么简单,”卓青峰轻笑道:“叶惊澜是什么人物,云州天榜第三,江左天刀门门主,在青州的影响力非常大,仅仅凭借这点痕迹就想确定他为凶手,怕是青州要不得安宁了,江湖上不知道会闹出多大风浪?”
卓青峰沉吟了一下,说道:“至少,我们六扇门是不敢就此宣称凶手是叶惊澜,你懂的,咱们官府做事与江湖不一样,江湖上可以凭借着一点痕迹甚至单纯只是捕风捉影就去抓捕凶手,但是,六扇门必须要证据确凿。当然了,如果是江湖上有人自发认定凶手就是叶惊澜,要去报仇也好,厮杀也罢,那我们六扇门可管不着。”
顾陌微微笑了笑。
他也见识过江湖的捕风捉影就闹得轰轰烈烈的事情的。之前,在云州东平郡,就因为南亭山庄的栽赃,当时云州江湖就几乎是半个武林都来追杀他,认定他就是魔教中人。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顾陌问道。
卓青峰说道:“我是不太相信这事会是叶惊澜做的,嗯,其实,这青州六扇门也不相信是叶惊澜做的,所以,陈指挥使才会亲自来听松山庄勘察现场,就是想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这件事情,栽赃的可能很大。这段时间,青州不太平,暗流涌动,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叶惊澜与楚天倾的决斗,这个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
顾陌点了点头,道:“青州天榜第二、第三的决斗,放眼整个乾国江湖,都算是大事件了。”
卓青峰说道:“主要是这件事情的开端,有些诡异。江湖上众所周知,叶惊澜与楚天倾决裂,是因为当年青州第一美女卓芳华。
后续就演变成了天刀门与九江盟的争锋相对,如果说,这次的决斗是因为两方势力的对碰,那我觉得倒是没什么不正常的,可就因为一个女人,就让两位惊才艳艳的人物不顾一切生死相斗,总觉得很奇怪。”
顾初冬说道:“没什么奇怪吧,九江盟与天刀门本就是如今青州风头最盛的两方势力,早已经明争暗斗到了一个临界点,而卓芳华被杀,只是一个导火索罢了。”
“问题就在这里了,”卓青峰说道:“叶惊澜应该不至于因爱生恨就对卓芳华痛下杀手吧?那可是叶惊澜啊,刀皇啊,居然因爱生恨,然后痛下杀手,这听起来就觉得很不靠谱。”
顾陌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是有人在栽赃陷害叶惊澜?可,叶惊澜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解释过,还欣然接受了楚天倾的生死决斗邀请。”
卓青峰沉声道:“所以,就盖棺定论了呗,然后,顺着这件事情,解释叶惊澜屠杀听松山庄就合情合理了,因为卓芳华还没死,但已经是命悬一线,就是靠的一枚造化丹续住了命。
而这造化丹乃是药圣齐妙玄制作的,具有续命效果,但,只能吊住一口气,想要真的起死回生,需要更深层次的造化圣丹,可问题在于,造化圣丹并未流传出江湖,整个天下都只有齐妙玄一个人有。
在这种情况之下,叶惊澜屠杀听松山庄掳走齐妙玄非常合理,因为他不愿意齐妙玄救下卓芳华。而以楚天倾对卓芳华的爱,若是卓芳华死了,楚天倾必然会心神动摇,到时候断魂崖决战,叶惊澜的胜率就大了,或者,以齐妙玄为底牌威胁楚天倾,那决战之日,楚天倾也同样必败无疑。”
顾陌想了想,说道:“这么说起来,的确符合情理。”
卓青峰说道:“还有更符合情理的事情,叶惊澜过几日就要成亲了。”
“什么?”
顾陌和顾初冬还没说话,一旁的林栖霞突然惊叫一声,反应非常大,脸色瞬间苍白,呼吸急促,气血上涌,本就有内伤在身,差点没憋住一口鲜血就喷出来了,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他……要成亲了,娶的谁?”
众人都有些疑惑这林栖霞的反应。
卓青峰也很诧异的看向林栖霞,点头道:“是啊,你不是玄女宫的人吗?这件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叶惊澜要娶的人就是你们玄女宫弟子,如今已经宣告江湖。他娶的人是你们玄女宫十大仙子之一,当代青州江湖第一美女南宫月汐!”
“噗……”
林栖霞这一次没能够压制得住那上涌的气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摇摇晃晃的差点栽倒在地。
“师姐!”
一众玄女宫弟子都大惊失色,连忙前来搀扶。
林栖霞推开几个师妹的手,踉跄几步坐在石阶上,嘴里骂骂咧咧道:“果然是那个贱人,贱人,贱人,该死的贱人……”
卓青峰疑惑道:“这是?”
顾陌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大概知道一点,这位林仙子与那位南宫仙子非常不对付,是死对头。”
卓青峰恍然道:“所以,见南宫月汐嫁了好人家,心态失衡了?”
“才不是呢,”一旁的谢流萤怒声道:“你们别胡说八道,林师姐才不是那种人!”
卓青峰指着林栖霞吐的血笑道:“那,这怎么解释?”
谢流萤气呼呼的说道:“还不是那个南宫月汐,原本,与叶惊澜相爱的人是林师姐。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叶惊澜受伤昏迷,恰好被林师姐遇见,林师姐便救了他,悉心照料了许久。
当时林师姐也不知道他就是叶惊澜,那叶惊澜也报了个假名字,两人一起生活了许久,直到叶惊澜伤好了才分开,但在那一段时间的相处之中,他们两人相爱了,两人还定下了承诺。
可后来,南宫月汐出现了,她什么都要跟林师姐争,武功她要争、身份她要争、师父的宠爱她也要争,最后,连男人也要争。”
卓青峰沉默了一下,问道:“都争赢了?”
谢流萤嘴角一抽。
坐在石阶上的林栖霞这时候已经平复了心情,说道:“是的,她都争赢了,这件事情,在青州江湖上又不是什么秘密,我武功不如她、样貌不如她、天赋也不如她、管理宗门事务的能力也不如她,争不过她很正常。”
顾初冬疑惑道:“这些我能理解,身份地位这些东西的确可以争抢,可爱情这东西怎么抢?你与叶惊澜相爱,你们之间的爱情,那个南宫月汐还怎么抢?”
林栖霞缓缓道:“南宫月汐样貌比我好。”
顾初冬说道:“这个你已经说过了,我说的是爱情,这东西无形无质,她怎么抢?”
林栖霞抬头看向顾初冬,看着顾初冬那清澈的眼神,缓缓道:“顾女侠,南宫月汐是青州第一美女,你没有见过,你很难想象她有多漂亮,同样是女人,我都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漂亮很漂亮。关键是,她不仅仅只有美貌,她琴棋书画、武功、性格、为人处世的能力等等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几乎可以说是十全十美。
这样一个女人,刻意接近一个男人,试问,谁能够拒绝得了?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女人怕是都拒绝不了。这么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要跟我抢男人,什么爱情都抵挡不住的,她,就是爱情!”
顾初冬眉头紧锁,道:“那就说是,那叶惊澜背叛了你?烂人!堂堂一代宗师、一方武林巨擘,竟然连区区美色都抵挡不住,太可恨了。”
林栖霞轻笑道:“顾女侠,你还小你不懂,那是人之常情。”
“才不是,肯定不是所有人都那样!”
顾初冬越想越气,愤愤的向顾陌和卓青峰说道:“哥,卓千户,你们肯定不会那样的对不对,如果是那个南宫月汐接近你们,你们肯定能够抵挡得住美色的对不对?”
顾陌没说话,卓青峰也没说话。
顾初冬瞪大了眼睛。
顾陌连忙说道:“我眼睛看不到,美色于我无意义。”
顾初冬望向卓青峰。
卓青峰瞪大了眼睛,暗中朝着顾陌竖起了大拇指,然后面对顾初冬质问的目光,缓缓说道:“初冬妹子,你知道我的,我本就是因为情伤,一直未娶,如今都四十出头了,一般美色对我也没用的,若是有用,我何至于如今还是孤身一人?”
顾初冬微微皱了皱眉,她总感觉卓青峰的话有些不太对,但又想不出什么不对劲,便不再多想,向林栖霞说道:“林仙子,你看嘛,我就说不可能所有人都那样的。”
林栖霞微微笑了笑,说道:“顾女侠,等你什么时候见到了南宫月汐你就会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顾初冬想要反对,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见过南宫月汐,就没有发言权,便不再多说。
卓青峰则是继续回归正题,说道:“决斗在即,叶惊澜却还有心情成亲,这说明什么,说明叶惊澜心中并没有压力,并没有把楚天倾放在眼里,他有绝对把握可以打败楚天倾。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又验证了叶惊澜屠灭听松山庄抓走齐妙玄用来威胁楚天倾的可能,所以,从这些方面,再加上听松山庄里有天问十二刀的痕迹,基本就可以确定凶手就是叶惊澜。
但我不太相信,青州六扇门这边也不太相信,总觉得这件事情总体都透露着不正常,当然,还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叶惊澜在青州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若是没有确凿证据,六扇门也不敢定罪。
另外,决斗在即,此乃武林盛事,各方都在关注,这时候六扇门若是随便做点事情,都很容易被人大做文章,更何况还是如今满江湖都关注的中心人物,所以,暂时,我们这边还需要继续搜查相关线索。”
(本章完)
第145章 神刀与天榜第二
第145章 神刀与天榜第二
顾陌问道:“也就是说,目前,你们六扇门这边除了叶惊澜这个突破方向之外,暂时就没有其他方向去调查齐妙玄的行踪了。”
卓青峰点了点头,道:“说实话,这种江湖悬案多如牛毛,因为毕竟是江湖武林之事儿,官府一向都不是太上心。毕竟,六扇门的本质不是查案,而是治理江湖……”
说到这里,卓青峰拉着顾陌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顾兄,六扇门的存在从来不是维护武林秩序,而是镇压江湖啊,只不过,这些年国家安稳太平,江湖相对平和,六扇门也就收了杀心,但你要明白,六扇门成立之初,可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另外,为什么各州六扇门总部都有标配,都至少有两位名满江湖中的宗师?”
顾陌微微一愣。
卓青峰继续说道:“你也是江湖上公认的宗师,你应该很明白,所谓的宗师到底是什么,无非就是武功够高、名气有够大。
武功够高很正常,可这个名气够大,那你想想其中的因素,哪一个名气够大的人不是打杀出来的,就比如你宗师之名,是多少高手死在你手里,你才会成为宗师?
所以,你想想,六扇门每一个州都有二至三位宗师,京都六扇门还有几位,加起来超过二十位,那这二十几位宗师怎么来的?那都是踏着无数江湖人的尸骨上去的。这才是六扇门的本质。
对于六扇门来说,江湖没有正魔之分,只有遵守规则的和不遵守规则的,遵守六扇门定下的规则,管你江湖是不是血雨腥风血流成河,六扇门都不会在意的。
所以,齐妙玄失踪,其实六扇门并不在意,六扇门只在意听松山庄灭门背后是不是有其他因素,如果纯粹只是江湖恩怨,六扇门根本不会管,就算最后查到是叶惊澜所为,也只会把消息放出去让江湖各派自己处理。且,一般来说,这种案子,都会成为悬案,因为,六扇门要的是稳定,江湖能够自己处理好,那六扇门就不管,若是处理不好,六扇门就出动,换一批有能力稳定江湖的大门大派。
所以啊,顾兄,你行走江湖可以,可莫要被江湖迷了心神,就把心思完全放在江湖中,江湖,其实并不高端。”
顾陌微微笑了笑,缓缓道:“卓兄,我只是想找到齐妙玄,然后治我的眼睛罢了,江湖潮起潮落,我并不在意的。”
卓青峰微微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担心顾兄你会被江湖宗师这个虚名给迷了眼睛,毕竟你还年轻,很容易就沉浸于江湖中。许多惊才绝艳之辈,都一生被困于江湖二字,但实际上,江湖……只是朝廷放任的一隅之地而已。
就比如青州,第一势力是玄女宫,以前很多年,在青州六扇门眼中都是起一个维护江湖稳定秩序的作用,可这些年,随着天刀门和九江盟强势崛起,玄女宫在六扇门眼中的价值就低了。
因为天刀门和九江盟在维护江湖秩序的作用上更大了,那么,下一个名满江湖的三宗四派就将会在这两派里新选一个。就如同当年玄女宫强势崛起时,原本的三宗四派里的容山派就被取缔了。
江湖人都以为容山派是被玄女宫取缔的,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儿,是六扇门选中了玄女宫,因为,六扇门不会允许江湖中一直处于争斗不休,必须要有一个领头羊出来,对于六扇门来说,管理整个江湖可没有管理一个领头门派容易。
如今青州顶级势力不少,石家、神农帮、仙都观,甚至于之前被你查出伥鬼是雪岭双仙的那个雪岭山庄,都是江湖顶级门派,但他们都正好全都是一郡府之地的领头势力,每一个郡府都只有一个,你猜为什么那么巧?”
顾陌轻笑道:“因为六扇门。”
“对,”一卓青峰说道:“一郡之地,不论江湖多么兴盛,只允许一个顶级势力,一州之地,只允许一个名满天下的武林魁首,因为一个,才稳定,才会少纷争。
就如同云州,只能够有一个沧澜剑宗,沧澜剑宗也必须是正道魁首,必须肩负着维护武林和平的重任,一旦江湖出现动乱,沧澜剑宗必须第一时间去处理。就比如东平郡武林盟出问题,沧澜剑宗就必须第一时间把动乱压住,比如青阳郡四方剑派覆灭,也是沧澜剑宗必须第一时间去稳定武林秩序。不管是镇压也好,提拔也罢,必须在短时间让江湖安稳下来。
如果做不到,那就意味着沧澜剑宗不行了,六扇门就得考虑着提拔一个新的‘沧澜剑宗’出来。
如今的青州,玄女宫依旧是武林魁首,但是,天刀门、九江盟已经崛起,玄女宫不再是独一档了,所以,这时候,江湖纷争会持续不休,六扇门不可能允许一直这样下去的,所以,顾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陌眉头微微一挑,传音入密道:“卓兄,你的意思是,青州如今的江湖风云,背后有朝廷或者说是有六扇门的背影在其中?”
卓青峰微微点头,说道:“绝对的,只不过是助推波澜还是制造波澜,我就不清楚了,但,顾兄你最好是不要掺和其中。”
顾陌点头道:“但是,我找一找齐妙玄不影响吧?”
卓青峰摇头道:“不影响,我说的不掺和是你不要想着加入某个门派,其他的,你随便做,哪怕是你把青州江湖从上到下都清洗一遍,也不会影响到朝廷官府。
至于齐妙玄,我这边也尽量帮你找一找,不过,作用不大,我此次来青州是跨境办案,青州这边六扇门卖不卖我账都很难说。不过,至于你眼睛的事情,你倒是也不用太担心,我之前问过我师父,江湖上能够治的大夫不多,但,朝廷绝对有。特别是皇宫大内之中,绝对有不低于齐妙玄医术的神医,而且数量不会少,我师父应该有关系能够请得动,若到时候,你实在找不到齐妙玄,我就去求求我师父。”
顾陌拱手道:“那就多谢卓兄了。”
卓青峰摆了摆手,道:“之前在临江郡时,我就有那个想法了,但是,那时候我人在临江郡,也不知道求不求得动我师父,所以就没敢说那事儿,怕给你希望又让你失望,但如今我已经回了云州总部,这件事情把握就很大了。”
顾陌微微一笑,道:“看来,卓兄此次回云州,必然是官运亨通一片坦途了!”
“没那么夸张,”卓青峰摆手道:“不过,我师父的确是给了我一个大好机会,这一次来青州,是为了追查一件大案,只要这件事情做成了,一年之内,我将晋升指挥使。”
顾陌说道:“预祝卓兄马到功成,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我一声,办案我不行,但如果是打架这种事情,我自认还是有几手。”
卓青峰笑道:“顾兄放心,若是真遇到武道高手阻拦这种问题,我一定不会浪费你这位宗师的,定然会来请你出手。”
“随叫随到。”顾陌笑了笑,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随后,顾陌就把妖刀勾陈的事情给卓青峰讲了一遍,说道:“我找齐妙玄,除了治眼睛之外,还有就是为了取冰魄压制妖刀的妖力。”
卓青峰看了看顾陌背上的铁匣子,说道:“这样吧,顾兄,你先去青州城中找个地方驻扎,通知沧澜剑宗也可以继续通知,我这边也会请六扇门那边想想办法,看看六扇门那边有没有应对方法。那个,林栖霞不是也通知了玄女宫嘛,一把刀,再强,也不至于让六扇门、沧澜剑宗、玄女宫都束手无策吧?”
随后,两人又简单的交流了几句,
卓青峰还需要办案,顾陌便不再多做逗留准备离去。
就在顾陌上马时,
卓青峰突然说道:“对了,顾兄,你可以让玄女宫帮忙查一查齐妙玄的三弟子,此人名叫武安,是这听松山庄里,除了齐妙玄之外没有发现尸体的人。他应该是跑掉了,有粪坑里爬出来的痕迹。”
“粪坑?”
“对。”
……
从听松岭离开之后,
顾陌一行人便快速去往了青州城。
进入青州城后,顾陌与刘飞扬几人分开了,刘飞扬几人返回了荣威镖局,而顾陌顾初冬则是在青州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林栖霞带着几个玄女宫弟子与顾陌一起住在同一家客栈,随后,林栖霞便安排她那几个师妹发动玄女宫在青州城的人脉势力去寻找齐妙玄和齐妙玄那个弟子武安的行踪。
同时,也在静等玄女宫那边回信,
她是真的担心勾陈妖刀会失控而引发血雨腥风。
很快,玄女宫那边倒是回信了,玉虚祖师燕羡梅亲自出山,赶来青州城。
但是,一连几天,关于齐妙玄和武安的行踪都没有收获,玄女宫没查到,卓青峰那边也没有任何进展,却是另外一件事在江湖上传得风风火火——
兵圣铁烛穷极四十年打造了一把天下无双的神刀名为勾陈,此刀乃是麒麟鳞片所打造,拥有无穷神力,得刀者可天下无敌。
铁烛将神刀打造完成之后便离世了,最后时刻将神刀托付给云州大侠顾陌,请其代为选择神刀之主。
……
“神刀?选择神刀主人?”
客栈里,林栖霞正在给顾陌和顾初冬讲述着如今外界关于勾陈妖刀的传闻。
顾初冬一脸茫然道:“明明就是勾陈妖刀,怎么就演变成了勾陈神刀?而且,代替铁烛行走江湖为神兵择主,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林栖霞说道:“很明显,背后有人在操纵这件事情,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要抢夺勾陈妖刀。”
顾初冬说道:“可是,这勾陈妖刀就是一把不祥的刀啊,而且,也没有要为这刀选择主人啊!”
林栖霞摇了摇头,道:“这几天,这附近来了很多人,不知道顾大侠有没有察觉?”
顾陌微微颔首。
林栖霞说道:“江湖上的人最容易就是听风便是雨,没几个人会有精力和功夫去了解内情,另外,兵圣穷极一生打造的神刀外加天下无敌,这两个消息合在一起,会让无数江湖人疯狂,哪怕明知消息有可能是假的,也会来碰碰运气。混江湖的,别说天下无敌,哪怕只是一个武功大进四个字都会让人动容。”
顾初冬皱眉道:“那背后操纵这个事情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出手抢夺,把消息传得这么广泛,不是给他自己增加竞争对手吗?”
林栖霞轻笑道:“顾女侠,你觉得江湖中有谁敢光明正大的来顾大侠手里抢东西?你们可能还不知道,顾大侠如今都是云州天榜第二了!”
“嗯?”顾初冬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这几天,”林栖霞说道:“我也是这两天在青州城里东奔西跑才听说的,据说是因为岭南沧山镇的事情传回了云州,就把顾大侠列为天榜第二。毕竟,顾大侠先是单挑挫败魔道宗师任天琦、又硬扛天雷,然后还斩杀了伥鬼和任天琦,再加上顾大侠之前的战绩,放眼云州,除了沧澜剑宗掌门齐天枢之外,没有人比得上。当然,放在青州,也就只有定禅法师的战绩能比顾大侠的强一些。”
顾初冬惊喜道:“那,岂不是说,我哥现在云州第二了?”
“不仅如此!”林栖霞说道:“因为,顾大侠是内功宗师,如此年轻就已经功参造化,可江湖人都知道,内功一途,年纪越大越浑厚,所以,都觉得再给顾大侠十年八年时间,恐怕就会成为天下第一的有力竞选者。”
顾初冬激动得脸色都涨红了。
顾陌却在这时,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还是谈谈眼前的事情吧,林仙子,妖刀变神刀一事儿,恐怕还得麻烦你们玄女宫出面辟谣了。
这勾陈妖刀一事儿,你是知情的,并不是什么神刀而是一把妖刀,若是流传到江湖中必将生灵涂炭,若是我没碰到也就算了,但既然碰到了,这妖刀又到了我手里,自然不会随意放出去。
出于私心,这把妖刀的确威力不俗,若是能够找到方法镇压其邪性妖力,必将是一把天下少有之神兵,我没有道理平白无故送给他人。出于公义,此刀流落江湖必将生灵涂炭血雨腥风,我若是找不到方法镇压其邪性,那我就想办法销毁,也绝不能放任其流入江湖。”
林栖霞点头,拱手道:“此刀,不论是神刀还是妖刀,在我看来,在顾大侠手里是最合适的,第一,云州大侠义薄云天乃是众所周知。第二,顾大侠您是跑单帮的,不归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这刀在您手里,不会引起江湖门派纷争。所以,这把刀在您手里,我是非常支持的。
我家师祖已经在来往青州城的路上了。到时候,她出面解释,这件事情应该是能够平息的,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我家祖师赶到青州城还需要一定时间,就怕在背后的操纵者不会给这个时间。”
顾陌摆了摆手,沉声道:“这无所谓,请玄女宫玉虚祖师出面辟谣,也只是我不想麻烦而已,并不代表我顾陌守不住一把刀。若幕后真有人在操纵,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想来取刀都可以,不过,得看看够不够资格了。”
……
待到林栖霞离开后,
顾初冬就不再压抑内心的激动了,抱住顾陌的手臂,欣喜道:“哥,你成云州第二了,你现在应该是天下最年轻的宗师吧?还有很多人会觉得你会成为天下第一呢!”
顾陌微微笑了笑,道:“初冬,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不是好事吗?”顾初冬疑惑道。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问道:“我有些好奇,江湖中一直都有天榜排名,可是,我却一直未曾见过有任何势力发过相关檄文,这份排名榜单是如何做到满江湖传播的?又是谁定义的排名?”
顾初冬霞微微一愣,想了好一会儿,说道:“哥,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个天榜,变动很少,都是江湖上口口相传,真要查来源,可能也只能是那些江湖黑市了。”
顾陌轻笑了一下。
顾初冬疑惑道:“哥,这有什么问题吗?”
顾陌笑道:“问题大了,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一个榜单,看似很简单,却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混江湖的,谁不是为了一个名利,可一个天榜,就让这个追求变得实质化了,不知道引出多少血雨腥风,上了天榜的人需要想办法保住排名,没上天榜的人会盯着天榜的人,想尽一切办法去上榜。
上了榜的人,又怎么甘心别人骑在头上,即便是刚开始不在意,可满江湖都在传播,走到哪里都听人说某某某不如某某某,谁心里会服气?都是高手,谁又真的服谁?
就比如我,我自认对名利看得比较透彻,可我终归只是凡人,不是圣人。若是天天都听到别人说我不如齐天枢,或者齐天枢可以吊打我这种话,一次两次我不在意,可一千次两千次呢?在我心平气和的时候不在意,可如果是在我本就心情不好的时候呢?总难免会有心神破防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仇恨上了齐天枢。
反过来,齐掌门是云州第一,他所在的沧澜剑宗也因为他这个云州第一带来了无上荣耀和利益,他会不会担心我哪天去挑战他,打败他?会不会把我当成假想敌?再说另外一点,一个云州第一,就给他沧澜剑宗带来数不尽的利益,那齐掌门会不会想着当乾国第一?天下第一?”
顾初冬恍然道:“所以,这个榜单看似辉煌扬名,实则是做挑拨之事,其心可诛!”
顾陌说道:“最关键的是,许多人都看得透,但却都在追捧。”
“为什么?”顾初冬疑惑。
顾陌轻笑道:“初冬,听说我成了云州天榜第二,你开不开心?有没有感觉与有荣焉?”
顾初冬连忙点头道:“有……”话一出口,顾初冬恍然道:“因为人心都渴望名利,所以,明知天榜其心可诛,可依旧追捧甚至是维护!这……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陌微微笑了笑,缓缓吐出“朝廷”二字。
顾初冬瞪大了眼睛。
顾陌说道:“所以,其实,上天榜也并不见得是好事儿,树大招风。而对于朝廷来说,天榜这个名利榜单可以最大程度上让江湖高手们为了名利自觉主动现身,更直观的可以控制江湖。
另外,在六扇门镇压江湖的同时,又让江湖一直都不可能获得真正意义的和平,永远都缺少不了争斗,也就永远不可能凝聚成一个完整的力量,一直都是一盘散沙,不足为虑。”
顾初冬眉头一皱,心情瞬间就不美妙了,嘀咕道:“那,岂不是意味着,哥你以后会有很多麻烦!”
顾陌摸了摸顾初冬的脑袋,笑了一下,道:“这些事情也终归避不开,毕竟,我也不可能为了避免麻烦就佯装武功平平吧?”
……
关于神刀择主的风波在青州城中越演越烈,竟然是短短几天里,风头盖过了刀皇叶惊澜与神兵山庄大小姐、玄女宫十大仙子之一、青州江湖第一美女南宫月汐成亲的事情。
这几天,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向着南城汇聚,以顾陌所居住的客栈为中心,不断汇聚着,越来越热闹。
这日清晨,
顾陌与顾初冬一如既往的下楼吃早饭。
但,今日的气氛却非常低沉压抑,客栈里很多人,远超平常的数量,已经到达了一个近乎拥挤的地步,所有的桌子都被坐满了人。
“哥,没位置了。”顾初冬说道。
“那就让小二哥将饭菜送去房间里吧。”
说罢,顾陌便转身准备上楼梯。
霎时间,整个客栈里,数十个客人全部都齐刷刷的望向了顾陌,但是,却没有人说话。
终于,在顾陌已经走上了楼梯时,有人沉不住气了,站出来拱手道:“敢问可是云州大侠顾陌顾大侠当面?”
顾陌继续上楼,平淡道:“有何指教?”
那人拱手道:“在下金泉帮帮主王卫阳,不才,斗胆替在座各位江湖朋友向顾大侠询问一件事情,江湖传闻,兵圣铁烛穷尽四十年打造了一把神刀名为勾陈,临终之际,托付给顾大侠您代为选择神刀主人,可有此事?”
顾陌平淡道:“假的,刀是我的,行了,你们都散了吧,顺便出去帮我辟谣一下,勾陈刀是我从一邪道高手手里夺来的,属于我的个人物品,江湖传闻是有人故意造谣。”
王卫阳一时错愕当场。
就在这时,客栈里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我看是你顾陌想要见财起意想要贪墨神刀吧,兵圣这是所托非人啊!”
顾陌猛然停住了脚步,转身说道:“刚刚这话谁说的?”
客栈里,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开口承认。
这时候,顾初冬突然指着角落一桌上一个灰袍中年人,说道:“哥,那个王八蛋说的!”
那人被顾初冬一指,也知道装不下去了,当即就硬着头皮站起来,梗着脖子,说道:“就是我说的怎么样,江湖上谁不知道那神刀是兵圣铁烛请你代为择主的,”
那人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一阵风吹来,然后就看到顾陌站在他面前,顿时就吓了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整个人浑身紧绷,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有心想要服软。但是,一想到在场这么多看着若是就这么服软了,以后出门在外都得被人耻笑,便硬着头皮说道:“怎么,你顾陌你顾陌还想仗着武功高强就欺负人吗?你顾陌敢做不敢当吗?你……”
(本章完)
第146章 南宫月汐
第146章 南宫月汐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突然出手,直接就摁住那灰袍人的脑袋砸到了桌子上,“嘭”的一声巨响,桌子瞬间四分五裂,惊得同桌的几个人全都四散躲开。
众人望去,就见那灰袍人头破血流,趴在地上,微微抽搐了两下,便没有了动静。
顾陌平淡道:“还有没有人想要抢我的刀?”
客栈里,
一片死寂。
不一会儿,又有人开口道:“顾大侠,你此举有些过分了吧,且不说那刀到底是谁的,刚刚那位兄台也只是问问你就痛下杀手……”
顾陌微微转头面向那人,问道:“你也要抢刀?”
那人吞了吞口水,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
“不抢刀就闭嘴。”
顾陌的语气依旧很平淡,反手从背上将黑铁匣子取下来,放在地上,说道:“勾陈刀就在这里,我数五个数,想抢刀的人继续留在这客栈里,不想抢刀的人就出去……五……四……”
“顾大侠!”
此前最先开口的金泉帮帮主王卫阳朗声道:“您堂堂云州大侠,做事就如此霸道吗?勾陈神刀乃是我们青州兵圣所铸,我等青州武林人士难道过问不得吗?”
“就是,你也太霸道了!”
“真当我们青州江湖无人吗?”
“你就是代替铁烛选择神刀主人而已,凭什么将神刀据为己有?”
“堂堂云州大侠竟是如此沽名钓誉之辈!”
“今日我青州武林群雄在此,不为那把刀,就为讨个公道争口气……”
“……”
一时间,客栈里群情激奋,众多武林人士纷纷义愤填膺起来。
然而,
顾陌充耳不闻,继续缓缓开口:“三……二……”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是,在这嘈杂的客栈里,却能够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声音。
“一!”
随着顾陌喊出“一”,当即,客栈里有很多人脸色大变,有几个人直接就溜出了客栈,更多的人是在犹疑不定,但是,一想着这里人这么多,料定顾陌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便没有离开。
“各位同道!”那金泉帮帮主王卫阳大喊道:“这顾陌实在太过霸道,这是想要强夺我们青州神兵,今天必须要他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
“凭你也配?”
顾陌冷哼一声,周身气势陡然一凝,右掌仿若蓄势待发的猛兽,猛然拍出。此招正是降龙十八掌里那令人防不胜防的“突如其来”,刹那间,只见一道雄浑无比的龙形气劲呼啸而出,仿若实质化的蛟龙,携着开山裂石之威汹涌而去。
王卫阳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抵挡,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这股磅礴力道击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砸落在地,口吐鲜血,生死未知。
顾陌再一次突然出手,客栈里那些人都被镇住了,但当即便有人在暗中怂恿道:“怕什么,他一个云州人,给他面子称他一声云州大侠,他还真以为他了不起了,这里是青州,我们这么多人,他杀得了几个,他敢与我们整个青州为敌吗?”
“跟他拼了!”
“神刀是我们青州的神刀,他一个云州人竟想着据为己有?”
“……”
江湖中最不缺的就是那种热血上头不管不顾的人,当即,就有不少人竟真敢主动对顾陌出手了,而一有人带头,便有人盲目从众,而一旦人多了,就会给其他心有顾虑的人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们能赢。
霎时间,数十号人向着顾陌包围而来。
“哼!”
顾陌冷哼一声,脚下点地,一步踏出一股无形的气浪。当即就是一式时乘六龙,瞬间就有好几个人倒飞出去,砸倒了了一大片。
紧接着,顾陌就冲进人群,他施展出降龙十八掌,一招连着一招,招招威力惊人。每一掌拍出,都有龙形气劲呼啸而出,或盘旋飞舞,或张牙舞爪,将客栈里那些武林中人打得七零八落。只听得阵阵惨叫、桌椅碎裂之声交织在一起,不过片刻,客栈内已是哀嚎遍野,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者。
不过才刚一交手,便躺下了不下二十人,那其中有几人生几人死根本没人知道。
一时间,
刚刚那些一个个气血上头的人,全都仿佛在寒冬腊月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脑子就清醒了。
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围攻的可是堂堂云州大侠、云州天榜第二的宗师,而且还是最擅长打持久战的内功宗师。
霎时间,一个被吓得肝胆俱裂。
刹那间,恐惧如野火般在众人心中蔓延,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跑啊”,众人便如惊弓之鸟,纷纷夺门而逃,一时间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杯盘碎落一地。
顾陌心中杀意正浓,哪肯轻易放过这些人。他很清楚,对于这些麻烦,必须要一次性杀得那些人足够恐惧,才能让那些人害怕,否则,后面的麻烦就会无穷无尽。
今天这事儿,
说起来就是他在青州杀的人少了,如果换成在云州,别说一个江湖传闻,就算是顾陌真的公开宣称要为神刀选择一个主人,那云州江湖中那些人物都会笑呵呵的让顾陌自己留着,除非是真的确认顾陌是实实在在要放出神兵,否则,别说来抢,就算是来询问都没人会询问。就如同顾初冬手中的千机匣,云州江湖千机匣在顾初冬手中,可谁敢来询问过千机匣的处理方法?
所以,要想少麻烦,就必须杀得江湖人彻底惧怕。
当即,身形一闪,便追了出去,速度之快,带起一阵疾风。那些逃窜之人,只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回头望去,只见顾陌如索命死神般紧追不舍。
人群中,一老者实在忍不住内心恐惧,大喊:“顾陌,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你这是要与青州武林为敌吗?”
此人乃是青州一颇有名望的一流高手,江湖人称阳山老叟。
“你们一群觊觎他人东西的无耻之徒也代表青州武林吗?”
当即,顾陌脚下轻点,借力高高跃起,在空中拧身,右掌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出。
“砰”的一声闷响,那阳山老叟的脑袋竟如西瓜般瞬间爆炸,红白之物飞溅四散。众人见状,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奔逃,可顾陌掌法凌厉,所到之处,惨叫连连,哀嚎不断。
不过片刻,原本热闹的长街便瞬间冷清下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汩汩地流着,汇聚成一道道血洼。若非那些人都是江湖老手知道分散逃跑,恐死得还会更快。
两边商铺客栈里,众多武林中人躲在门窗之后,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有的人暗自庆幸自己未曾卷入这场纷争,有的人则满脸愤怒,却又敢怒不敢言。
眼看着剩下还有二十七八个从客栈里跑出来的人屁滚尿流的被追杀,却没人敢阻止敢上前帮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冷呵斥:“顾大侠,还请住手!”
声音清脆,仿若黄莺出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上百人统一服饰的人马正快步赶来,他们步伐整齐,气势不凡,手中兵器寒光闪烁,眨眼间便已到了顾陌面前,齐刷刷地拔出兵器,将长街拦截,将那几个被顾陌追杀的江湖人护在后面。
紧接着,街道两边的那些武林人士之中,发出阵阵惊呼。
“竟是南宫仙子来了!”
“南宫仙子这是要来主持公道吗?”
“南宫仙子可是玄女宫十大仙子之一,又是刀皇叶惊澜的即将过门的妻子,不仅如此,她还是青州城神兵山庄的大小姐,神兵山庄可是这青州城中数一数二的江湖势力,定然能够主持公道,压一压那顾陌的嚣张气焰!”
“……”
在人群议论纷纷之中,神兵山庄那一队人马缓缓分散,中间让出了一条道路。
一个女子莲步轻移,缓缓走了出来。这女子正是青州第一美女南宫月汐。
那一刻,长街似乎都寂静了,
南宫月汐穿衣一袭薄薄的轻纱般的白布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来约莫二十岁年纪,除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神色间冰冷淡漠,洁若冰雪,冷若冰雪。
“哥,她好美啊!”
跟在顾陌身旁的顾初冬忍不住说了一句。
她作为一个女子,可在看到南宫月汐那一刻,竟也有些痴了。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一个念头,传说中的美若天仙,便也就是如此了吧!
也是这时,
她才明白,为什么林栖霞对南宫月汐那么厌恶至极,明明林栖霞也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却在谈到南宫月汐的容貌时会神色黯然,会那么的无力。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栖霞说等她见到了南宫月汐之后就会明白叶惊澜移情别恋是合情合理的。
“哥,”顾初冬凑到顾陌身旁,低声道:“听说,卓芳华是南宫月汐之前的青州第一美女,也就是说,她们二人是同一水平的美人儿,那么,我觉得当初叶惊澜和楚天倾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决裂,真的合理了!”
顾陌有些诧异道:“真有那么漂亮?”
“真有。”
“能挡得住我几掌?”顾陌问道。
“啊?这与漂亮无关吧?得看她的武功!”
“那她哪来的勇气来阻拦我杀人?”
“这……”
(本章完)
第147章 神兵山庄
第147章 神兵山庄
南宫月汐快速的向着顾陌走去,躬身执礼,道:“神兵山庄南宫月汐,见过顾大侠、顾女侠,还请顾大侠、顾女侠莫要误会,在下并非是来阻拦二位,只是想求求情,若有冲撞,先向二位赔个不是。”
顾陌平淡道:“神兵山庄的大小姐,可不够资格在我面前求情。”
顾陌的语气很平淡,但言语却是毫不客气,完全没给南宫月汐和神兵山庄的面子。
不过,南宫月汐没有碰到不悦,连忙道:“顾大侠教训的是,您乃江湖高人,我与神兵山庄确实是没有资格让您给面子。不过,我想用一个东西来换顾大侠手下留情。”
“什么东西?”
南宫月汐连忙说道:“冰魄。我听六扇门的人说顾大侠这把勾陈刀,需要用一块冰魄来压制其暴戾性,而我们神兵山庄正好有一块冰魄,愿意将之赠与顾大侠,换顾大侠手下留情,不知道可否?若是不行,在下立马退去,绝不打扰您。”
顾陌缓缓说道:“可以。”
南宫月汐松了一口气。
“但是,”顾陌又说道:“若是你敢骗我,别说神兵山庄,就算你未婚夫叶惊澜也保不住你。”
“自然是不敢骗您的。”南宫月汐说道。
当即,顾陌就对那些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的那些武林人士摆了摆手,道:“都滚吧,”说罢,顾陌又运转功力,施展狮吼功,但并没有大吼,而是平平淡淡开口道:“我最后说一次,勾陈刀不是江湖传闻的神刀,是一把暴戾邪门的刀,如今正被我封印着,我正在寻求压制邪性的办法。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把勾陈刀是我从邪道高手白影手里夺来的,此事,玄女宫可以替我作证。这把刀是我的战利品,若是再有人打着什么江湖传闻的幌子找我要刀,那就是想要从我手里抢刀,到时候是生是死,就看你们的手段。若是有人觉得能够从我顾陌手里抢刀,那就尽管来便是。”
顾陌的声音很平淡,可偏偏却能够让整条长街之上所有人都能够听到。
一时间,长街十分沉默。
南宫月汐连忙说道:“顾大侠放心,我会让神兵山庄、玄女宫以及天刀门都尽快辟谣,定不会让顾大侠再受此些莫须有的传闻而烦扰,今日此间的事情,我也会处理好,往后定不会有人以今日之事来找寻顾大侠您!”
顾陌微微点头,道:“那就多谢了。”
随即,南宫月汐招了招手,唤来几个神兵山庄的人,吩咐道:“马上去把客栈里和街上的尸体处理一下,能医治的尽力医治,该安抚的安抚。”
“是。”
当即,一众神兵山庄的人便开始行动。
“对了,”南宫月汐又说道:“莫要忘了,客栈那边损失也一并赔偿了。”说吧,南宫月汐又望向顾陌,拱手道:“顾大侠,您与顾女侠不妨现在就随我一同去我家取冰魄,如何?”
顾陌点了点头。
南宫月汐立马对身后一个丫鬟吩咐道:“快回去告诉我爹,有贵客驾临,让家里做好迎接准备。”
那丫鬟赶忙离开。
随后,顾陌和顾初冬便返回客栈去取走他们的随身物品。
南宫月汐就跟着一同去往客栈。
此刻,
客栈里一团糟,血腥味弥漫。
南宫月汐却是没有丝毫不适,没有任何犹豫便跟着进了客栈,刚一进门,就恰好看到了林栖霞带着几个玄女宫女子迎面而来。
南宫月汐连忙向林栖霞拱手行礼,喊道:“林师姐,您……”
然而,林栖霞直接掠过了南宫月汐,向顾陌拱手道:“顾大侠,既然神兵山庄有冰魄,那妖刀的事情,在下就不插手了,我且全力去寻找齐妙玄的行踪,若是有消息,必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顾陌拱手道:“那就多谢林仙子了。”
“告辞。”
林栖霞拱了拱手,便离开。
刚走了两步,突然扭头看向南宫月汐,骂了一句“贱人”,然后便直接离开。
客栈大厅里,南宫月汐一脸尴尬,讪讪的笑了笑,向顾陌解释道:“不好意思,顾大侠,林师姐是个直性子、性情中人,人还是很好的。我与林师姐之间有些小误会,这段时间正在闹别扭了,让您见笑了!”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无妨。”沉吟了一下,顾陌又问道:“不过,南宫仙子,我有一个疑惑,冰魄乃是难寻的天材地宝,价值不菲,我有些想不通,你们神兵山庄为何愿意送出来?当然,若是南宫仙子急公好义,单纯就是为了救今天那些个不知死活之辈,就当我没问。”
南宫月汐缓缓说道:“不瞒顾大侠,请您手下留情的确是原因之一,因为刚刚那些冲撞您的武林人士之中有不少与我们神兵山庄关系匪浅。只是神兵诱惑太大,让他们不惜铤而走险,我父亲实在劝不住。就担心会引发冲突,所以,让我前来劝解。
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父亲个人意愿,我父亲铸了一辈子兵器,对于神兵有着如魔一般的执念。前段时间,林栖霞传信勾陈妖刀的消息回玄女宫后,我也得知了其中具体情况,便告知了我父亲。
这段时间,我父亲便是茶不思饭不想,他觉得勾陈妖刀那么强大的神兵却不受控制,就相当于一块纯洁无瑕的白玉中出现了一缕瑕疵,让他寝食难安。
我父亲并不是什么武道高手,他并不想贪图神兵,但他忍受不了这样的神兵有瑕疵。所以,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执念胜过了理智,他知道冰魄贵重,可他更希望能够在一把足以青史留名的神兵上有他的一份痕迹,于是,便决定将他珍藏了多年的冰魄送出来。在此之前,连我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至宝。”
顾陌惊讶道:“令尊对道的追求的确是很执着啊!”
顾陌能够理解,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会执着于某一种事物而生出执念,比如云州吴家剑痴吴六指和丘山剑场的剑首李秋雨都是属于典型极于剑到生出执念的地步。
那种人在江湖上挺常见的,只不过是执着的东西不一样。比如卓青峰也是那种人,他执着于一个人,就因为年少时的一份情,便被困至今四十出头了都不娶妻。
而听南宫月汐说起来,她的父亲,也就是神兵山庄庄主南宫群,也是一个执着的人,只不过是执着于兵器。
……
与南宫月汐简单交流了几句,顾陌便上了楼,与顾初冬一起去收拾随身物品。
“哥,”
一边收拾着,顾初冬一边说道:“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南宫月汐抢师姐男人这件事情,我肯定会觉得南宫月汐这人很好,你看她,漂亮得跟仙女一样,性格又温和,说话做事也都大大方方的,你看刚刚林栖霞都那样不给她面子了,她都没有说林栖霞的坏话。唉,武功又高,家世又好,性格也好,又长得漂亮、知书达理,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就做了那么没品的事呢?”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有很多事情啊,其实是没法说的,咱们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不是吗?当然,这些事情也与咱们无关,我们做我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要去想别人的事情。
你没必要因为林栖霞的事情而对南宫月汐有什么偏见,也没必要因为林栖霞的遭遇而同情林栖霞,咱们,其实,就只是一个路人而已,只不过是正好知道了少许她们之间的纠葛而已。”
“哦,我明白了,哥,”顾初冬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啥,更不会去做啥的。”
很快,
兄妹俩就收拾好东西,当然,主要顾初冬收拾好了东西,她背着一个大大的书箱,里面装着秋水、灵犀两把名剑,一个千机匣,还有幽冥昙,另外就是她和顾陌的换洗衣物等等。
没多久,在南宫月汐的引领下,就来到城中一处僻静的地界,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座巨大庄园,门口一块牌匾笔走龙蛇四个大字——神兵山庄。
山庄里一片喜气、张灯结彩,许多家丁仆人都在忙着布置,因为再有三四天就到了神兵山庄大小姐南宫月汐出嫁的日子了。
不过,此刻,神兵山庄中门大开,一张红毯直铺进大院。
庄主南宫群与一众神兵山庄的高层都亲自在外等候着,引来许多人诧异猜测。
不多时,一队人马出现,
正是神兵山庄的人,而最前面的则是顾陌兄妹和南宫月汐。
南宫群连忙带着一众高层前行。
“恭迎顾大侠大驾光临神兵山庄,蓬荜生辉!”
“见过顾大侠。”
“……”
一众神兵山庄的人都急忙执礼。
顾陌拱手道:“见过诸位同道,南宫庄主,多有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南宫群抬起头时,跟在顾陌身旁的顾初冬微微一惊,有些被吓到了,因为,南宫群竟然满脸疤痕,整张脸上,几乎都看不到一块非常好肉。
南宫群有察觉到顾初冬的异常,苦笑一声,解释道:“顾女侠被我这脸吓到了吧,实在抱歉!”
顾初冬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连忙道:“没有没有……”
南宫群拱手道:“二十年前,为了打造一把完美的剑,我在剑炉守了整整七百多天,然而,就在最后要成型时,有贼人闯入,恰好是关键时刻,我担心剑被毁,便冲进了火中,然后浑身被烧伤,这张脸就变成这样了。”
“那,剑成功了吗?”
南宫群摇头道:“最后还是失败了,后来,这些年我一直想再打一把,却一直没成功,不过,无所谓了,不论我怎么打,都不可能比得上兵圣用四十年打造的刀……”
一边说着,南宫群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的指着顾陌背上背着的铁匣子,问道:“顾大侠,这……便是那把刀吧……我……我听到了刀的心跳!”
(本章完)
第148章 打造神兵
第148章 打造神兵
“刀的心跳?”顾初冬疑惑道:“刀怎么会有心跳呢?”
南宫群紧紧的盯着顾陌背上的铁匣子,眼睛里泛着光泽,那是一种信仰、是一种渴求,沉声说道:“不,顾女侠,兵器是有心跳的,没有心跳的兵器,是死的,是不完整的。”
顾初冬疑惑道:“兵器不都是死的吗?”
南宫群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做解释。
顾陌倒是直接把铁匣子从背上取了下来,说道:“我听南宫仙子说,南宫庄主愿意将冰魄用于这把刀上……”
“用用用,一定要用!”
南宫群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看到顾陌不以为意地托着铁匣子,他整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双手不自觉的想要抱住铁匣子,生怕顾陌一不小心把铁匣子弄掉在地上。
在他的眼里,那铁匣子里装的似乎不是一把坚硬无比的刀,而是一块非常脆弱的玉石一般。
“走走走,”
南宫群已经顾不得什么礼节了,赶忙对顾陌说道:“顾大侠,冰魄我已经取出来了,就放在神兵阁中,我现在就带您去……”
南宫月汐连忙道:“爹,顾大侠大驾光临,您还是先为顾大侠准备接风宴,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怎么能如此失礼?”
南宫群那疯狂的眼神里难得的有了一丝清明,连忙道:“对对对,是是是,顾大侠,请……”
“不用,”顾陌说道:“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南宫庄主是极于兵器的入道之人,有神兵在面前而不得见其颜,那是一种煎熬,多一刻钟都是一份折磨,南宫庄主,先去神兵阁。”
“好好好。”南宫群激动不已,道:“顾大侠请,快请!”
当即,
南宫群都不给南宫月汐说话的机会,就带着顾陌进入山庄,走得非常快,都有一种恨不得直接跑的感觉。
南宫月汐见此,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静静地跟上。
神兵山庄非常大,庄园里各种亭台阁楼假山湖水,十分阔气。
不过,
顾初冬没时间欣赏,因为南宫群非常急迫,在前面引路走得很快,她与顾陌也不得不跟得很快。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大阁楼里。
刚一进门,顾初冬便被眼前景象惊到了。
大厅里兵器罗列如山似海,各式兵器在诸多架子上摆放得满满当当,长枪大戟森然林立,剑刃寒光闪烁,短刀、匕首精巧夺目,无一不是品相上佳,绝非寻常之物。
如同进入了一个兵器的世界。
南宫月汐吩咐护卫在门外守着,进来的就只有她和南宫群以及顾陌兄妹。
南宫群神色如常,径直在前引路,行至一处,抬手打开一道暗室之门,霎时间,一股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南宫月汐解释道:“我家神兵阁下面是一个地室,里面常年蕴养着一道地火,这地火乃是天生地养之精火,很多材料必须要此火才能融化,才能够打造成兵刃。”
几人前行一小会儿,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宽阔的宫殿。宫殿之中烈火熊熊,一座巨大的铸兵炉正散发着炽热高温,数名工匠穿梭其间,忙碌地铸造着兵器。
那炉火映红了众人面庞,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而在火池中央,一柄长刀静静悬浮,刀身宽阔,刃上寒光与火焰相互辉映,霸气非凡。
即便是相隔一两丈,都能够感觉到那把刀的不凡。
“那是什么刀?”顾初冬问道。
南宫月汐说道:“惊神刀,不知道顾女侠您有没有听说过?”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刀皇叶惊澜的刀?”
南宫月汐微微点头,道:“此刀是我父亲最得意的作品,三年前便将此刀赠予了叶门主,这三年里,这惊神刀跟着叶门主东征西战的,有些破损。
过段时间,叶门主要与九江盟楚天倾楚盟主决斗,便让我父亲修复这把刀,力求以最佳状态与楚盟主决战,既是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
顾初冬点头道:“我听说过惊神刀,乃是天下少有之神兵利器……”
南宫群突然说道:“不过是一把死刀罢了,算什么神兵利器,不过就是坚硬点锋利点而已。只有勾陈刀这样的拥有灵魂的兵器,才能够称之为真正的神兵!”
南宫月汐一脸无奈,低声道:“顾女侠,您别理我爹,他脑子轴,我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得到的理念,非说天下兵器分为两种,一是有灵魂的神兵,二就是凡品,不论什么兵器都是凡品。从那之后,他就仿佛疯了一样,痴迷于打造、寻找有灵魂的兵器,平日里还好,但一谈到兵器就会神神叨叨的,跟谁都会掰扯掰扯,您可千万别接他的话,不然他会喋喋不休个没停!”
顾初冬虽然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不过,好在南宫群现在也并不想跟他们掰扯神兵与凡兵的理论,只是说了两句之后便急匆匆地进入了一个小房间里,很快,他就捧着一个檀木盒子出来。
南宫群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顾陌面前,说道:“顾大侠,这就是冰魄,所谓冰魄,其实便是取自万年冰川深处的精玉,乃是由寒气所化,天下至寒之物。但是,一般来说,没什么太大意义,基本都是皇室中人用来保存尸体不腐烂的。
我这块冰魄,是十几年前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购买的,我当时见到这块冰魄,就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个念头,我觉得可以作用于兵器。因为,天下有许多兵器刚诞生时是有灵魂的,但是,灵魂保持时间不够长久,就沦为了凡物。但是,这冰魄,或许就可以蕴养灵魂,保存灵魂。
但是可惜,这十几年来,我打造过不少诞生过灵魂的兵器,可灵魂都太脆弱,即便是冰魄都保存不住,即便是我送给叶惊澜的那把惊神刀,刀魂也很脆弱,冰魄没能用得上。
但是,现在想来,或许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我这块冰魄,就合该要等到它真正的归宿,勾陈刀来了。我已经听到了勾陈刀的呼唤,它的灵魂,需要寄生之所,它的炙热需要寄存之处!”
一边说着,南宫群打开了盒子,霎时间,一阵寒气弥漫出来,竟是让本来非常炙热的大殿,瞬间变得阴寒,那熊熊燃烧的地火,竟是在这一刻都弱了。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石头,其形通透似水晶,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感觉到手中匣子里的勾陈妖刀竟然狂暴了起来,发出了“嗡鸣”声,爆发出恐怖的热浪,竟在那一瞬间,将顾陌今早才使用寒冰真气加固的冰封封印开始融化了,冰冷的水从盒子里流了出来。
“它在呼应,它在呼应!”
南宫群浑身颤抖,脸色变得通红,连忙喊道:“顾大侠,您不要再压制它了,让它出来,快让它出来!”
顾陌微微皱眉道:“这恐怕不行,南宫庄主,此刀邪性,能够控制人的心神,若是不封印住,恐要出大问题。”
“不会,顾大侠您放心,”南宫群说道:“您尽管让它出来,我自有办法安抚它,而且,还需要将冰魄融合进勾陈刀中,也是必须要将之释放出来的。
另外,顾大侠,冰魄不是镇压勾陈刀的灵魂,而是融合,相当于给勾陈刀的灵魂打造一个实体出来。嗯,您是内功宗师,我用另一种说法形容,就是,您可以理解为勾陈刀的妖力也罢、灵魂也好,就是一股不受控的狂暴的至阳真气,而刀身就是武者的丹田,正在遭受那一道至阳真气的冲击。
这时候,融入冰魄,就相当于是在那丹田之中引入一道至寒真气,两相交融之下不但可以解决至阳真气狂暴的问题,还可直入阴阳互济之境界,若是再进一步,便可达功参造化!”
顾陌问道:“如何再进一步?”
南宫群眼中满是憧憬,道:“不知道,我这一辈子来灵魂融合的神兵都没打造出过,更高层次的,就无从得知了。不过,顾大侠您放心,你给我时间,等我将冰魄与勾陈刀融合之后,我一定会找到如何壮大神兵神性的办法,您一定要相信我,顾大侠,这把刀交给我,我一定用我一生所学,打造出最完美的神兵,顾大侠……”
顾陌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却能够感受到南宫群的狂热,就像是舔狗面对女神一样疯狂。
“先融合冰魄吧!”顾陌说道。
“好好好!”
南宫群从顾陌手中接过铁匣子,缓缓打开。
失去了顾陌的真气补充,里面的寒冰快速融化了,露出了一把火焰滔滔的刀。
南宫群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充满了虔诚,缓缓伸手去握住刀柄。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瞬间警惕,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让他诧异的是,
在南宫群触碰到妖刀的瞬间,妖刀竟然瞬间平静了,那弥漫的熊熊火焰消失了,第一次露出了真容。
仿若一条灵动的黑色蛟龙,刀身由无数不规则的黑色鳞片拼接而成,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幽邃的暗光,这些鳞片在刀身上起伏错落,使得刀身看起来犹如活物一般。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像是古老的符文,又似妖邪的咒印。
南宫群呼吸变得十分急促,大喊道:“所有人停下手里的事,开风箱,灌地火,起烈火阵。”
一个铁匠连忙道:“庄主,惊神刀还没……”
“别管了,”南宫群一手握着妖刀,一手托着冰魄,向着地火中的铸兵炉走去,说道:“月汐,你一会儿去通知一下,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半个月之内,任何人不得来打扰我!”
“爹,还有三天我就要成亲了!”
“你师父和师祖要来,让她们送你出嫁,为父不得空!”
南宫月汐:“……”
(本章完)
第149章 玉虚祖师与定禅法师
第149章 玉虚祖师与定禅法师
神兵山庄,神兵阁。
顾陌和顾初冬跟着南宫月汐一起走了出来。
南宫月汐满脸愁容,情绪不佳,但还是很礼貌的对顾陌和顾初冬说道:“顾大侠、顾女侠,我现在就为您二位安排住宿,我爹对于兵器,实在是太执着了,目前看来,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出关了,您二位得多等一段时间了。”
顾陌拱手道:“那就多有叨扰了。”
刚刚在地宫之中,南宫群已经明确说了,冰魄与勾陈妖刀融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特别是南宫群又是一个有追求的铸兵大师,他更会要求做到精益求精,那么,所需要的时间也会更久。
所以,暂时,他们也的确是需要住在神兵山庄。
南宫月汐微微笑道:“您二位住在神兵山庄是神兵山庄之福。”
顾初冬心中很是愧疚,道:“南宫仙子,对不住啊,要不是我们把勾陈刀拿来,令尊也不会在这时候闭关,都不送你出嫁了,对不起啊!”
南宫月汐一脸无奈,轻轻扶额道:“顾女侠说的哪里话?这怎么能怪你们呢?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清楚,以我爹的性格,他做得出这种事情,我邀请二位来神兵山庄时,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我也理解我爹,所谓的有灵魂的兵器,是他毕生的追求,他如今年纪大了,能够打造出那样的神兵的机会也是越来越渺茫了,如今,也算是圆了他的梦想。
至于我出阁之事,倒是没有太大影响,我师父和祖师还有宫主都在来的路上,明后天应该就能够赶到,也不至于让我的出阁宴无人主持大局。”
顾初冬笑吟吟地说道:“那我们就沾沾你的喜气!”
南宫月汐说道:“我的出阁宴,能有您二位出席,那也是我莫大的荣幸!”
……
夜色渐渐降临,青州城外,一处集镇中,一队人马的出现,引起了轰动,这是一队清一色女子的队伍,一行数十人,个个都是一顶一的美貌女子,引来镇上那些人频频侧目,但不论是商贩也罢、桀骜不驯的武林人士也好,却没有人敢出言不逊,更没有人敢上前搭讪。
因为这一队人马,乃是青州武林魁首门派玄女宫的弟子。
江湖中人都能够猜到,玄女宫这一行队伍的人来青州城,定然是为了参加玄女宫十大仙子之一的南宫月汐的出阁宴。
且,江湖上有传闻,这一次不仅仅是南宫月汐的师父,也就是玄女宫大长老会出席,更是连玄女宫宫主都亲自出场,更有传闻,已经多年不曾现身的玄女宫太上长老玉虚祖师都会亲临。
玄女宫有两位江湖公认的宗师,一个便是玉虚祖师燕羡梅,青州天榜排名第四,一个便是玄女宫宫主苏允姣,青州天榜排名第九。
有传闻玄女宫的大长老,也就是南宫月汐和林栖霞的师父,江湖人称灵渠散人的木白风其实并不弱于玄女宫宫主,只是因为不是宫主,所以名声小,便不入天榜。
当然,江湖传闻,真真假假,也无从验证,而木白风和宫主苏允姣也不可能为了江湖上一些风言风语大打出手一争高下。
此刻,
玄女宫一众弟子来到集镇中央一座客栈里。
这座客栈已经有负责打前站的弟子提前就包了下来。
当几辆马车停靠,众多围观的江湖人士瞬间沸腾了起来,因为,真如江湖传闻的一样,不仅仅是灵渠散人木白风和玄女宫宫主苏允姣来了,多年不曾现身江湖的玉虚祖师竟然真的来了。
木白风与苏允姣二人虽然都是四五十岁了,但是,内力深厚驻颜有术,看起来与一般二十出头的女子没什么区别,也就是气质沉稳。
两人搀扶着玉虚祖师缓缓走下马车。
玉虚祖师燕羡梅,已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已满头白发,高挽的发髻上仅插着一根古朴的玉簪,尽显素雅。她面庞清瘦,却并没有皱纹,她的双眸犹如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中透着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就在燕羡梅进入客栈时,她突然停住,在众弟子疑惑之中,她缓缓转过身,望向了长街上的人来人往,远远的,她注意到一小巷口处有一老和尚。
那一瞬间,燕羡梅双目闪过一丝精光,惊道:“三哥!”
那老和尚双手合十朝着燕羡梅微微作揖,便转身离开。
“三哥!”
燕羡梅大喊一声,快速一步踏出,只见她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又如流萤般飘忽,众人只觉眼前一,还未等反应过来,燕羡梅已然消失在原地。方才她站立之处,唯有几片被她带起的落叶,还在悠悠飘落。
一时间,众多玄女宫弟子都面面相觑。
唯有苏允姣和木白风二人有所猜测,招呼一众弟子进入客栈。
而此刻,
燕羡梅正追着那老和尚行至一幽静小巷之中。
那老和尚缓缓前行,明明走得很慢,可偏偏燕羡梅施展绝妙轻功都追之不上。
燕羡梅追着追着就气恼道:“三哥这是要考校小妹的功夫吗?你若是再跑,一辈子都别再见了。”
燕羡梅满头白发,已是年逾古稀,堂堂玄女宫太上长老,万人之上的江湖宗师,却在这时候颇有几分撒娇意味。
老和尚停了下来,缓缓转身,双手合十作揖,说道:“燕施主,好久不见。”
若是有江湖人在此,定然能够认得出,这老和尚便是大名鼎鼎的青州第一武道宗师、天榜第一高手、光明寺方丈定禅法师,也是四十年前曾轰动青州江湖的青州九义排名第三的古画童。
燕羡梅走到定禅法师面前,竟是双眼通红,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在定禅法师胸口,说道:“你入了空门,便是连一声五妹都不肯喊了吗?你既义无反顾遁入空门,便应当是放下一切,你却不敢坦然面对,一声五妹都不敢喊,谈何放下?谈何六根清净?”
“阿弥陀佛!”
定禅法师低头注视着燕羡梅,说道:“贫僧自然是未曾放下,因为燕施主您还未曾放下,贫僧偶感天命,将有一劫,会应在燕施主身上,若燕施主放下,贫僧自然放下,便过一劫。”
燕羡梅沉声道:“三哥要小妹放下什么?”
“放下过往,放下现在。”
定禅法师说道:“燕施主,您已年逾古稀,过往恩怨情仇、现在江湖名利,还有何看不开放不下的?燕施主,何苦又掀起江湖血雨腥风呢?”
燕羡梅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三哥,这并非是小妹能够决定的,九江盟、天刀门迅速崛起,如今青州已然是三足鼎立,朝廷不会允许长时间保持这种局势的。
我玄女宫作为江湖魁首二三十年,用你的话来说,便是劫,若是不主动应劫,便会悄无声息的消亡,我可以躲,可以放下,可玄女宫数千门人弟子,她们怎么办?
三哥,玄女宫不比你光明寺,你们光明寺与世无争,静诵佛经,不参与江湖纷争,不在武林之中,自然是避得开放得下。可玄女宫不一样,如今的玄女宫已经到了不赢便会灭亡的地步了。我并不想挑起江湖纷争,可纷争却自来寻我。”
定禅法师缓缓说道:“我自寺中出来时,是想着劝解燕施主您的,但,适才远远见您一面,便不告而别,是因为我已明白,劝解无用,所以,便不想打扰。”
燕羡梅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三哥因何而来?”
“因勾陈妖刀而来。”定禅法师问道:“燕施主可与此刀有关联吗?”
燕羡梅微微摇头道:“此刀现世,与我无关。当年,大哥死后,勾陈妖刀便消失了,我猜到或许到了六弟手中。他的铸兵之术虽然是大哥所传授,但是,大哥说过,六弟比他有铸兵天赋,也更痴迷更执着。
所以,当年大哥去世,勾陈妖刀失踪,我心里便猜到是六弟带走了,那可是麒麟鳞甲所打造的,天下还能找到多少比麒麟甲更好的铸兵材料吗?六弟痴迷于铸兵,怎么可能不动心。
但是,我虽然猜到了,但是未曾阻止,之后,六弟便不告而别隐世不出,这些年里,我曾也去找过,但一直没有找到,我都怀疑他或许已经死了。这一次勾陈妖刀突然现世,我才知道,六弟竟然一直未曾放弃过勾陈妖刀,如今看来,他竟是已经成功了。”
定禅法师说道:“所以,长眉剑派、金刀门、陈家灭门,与燕施主您无关?”
燕羡梅怒道:“三哥,你这是何意?我虽然一生都放不下功名利禄,可也做不到去灭结义兄弟满门的地步吧?更何况,我灭他们三家,于我有什么意义?”
“那就好。”定禅法师松了口气,说道:“此次,勾陈妖刀突然现世,我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再听说灭门事件,便静极思动,下了山,一路调查。发现白影施主背后似乎有人在幕后指挥,但查询无果。”
燕羡梅皱眉道:“所以,你怀疑是我在背后指使白影?”
定禅法师微微点头。
“不是我。”燕羡梅说道:“老七……白影堕入魔道,武功都是被我亲手废的,他对我怨恨不已,怎么可能听我指挥。”
“但,你当年废他武功,实则是在救他。”
“但他不知道,我也不愿跟他多说。”
定禅法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齐妙玄齐施主呢?”
燕羡梅微微叹了口气,道:“他也不是我杀的,我是想请老九给我帮忙的,结果,突然之间叶惊澜出现,不管不顾的就屠杀了听松山庄满门,等我的人赶到时,只找到了老九的尸体。”
定禅法师看着燕羡梅,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既是如此,燕施主,贫僧告辞了。”
说罢,定禅法师双手合十作揖,然后转身离去。
燕羡梅看着定禅法师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喊道:“三哥,我还能再听你喊我一声五妹吗?”
“你放下之日,贫僧便自然放下了。”
燕羡梅站在原地,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身离开。
同一时刻,
走出的定禅法师停住脚步,微微摇了摇头,叹道:“都这么大年纪了,却还逃不开功名利禄的诱惑!”
(本章完)
第150章 齐妙玄被杀
第150章 齐妙玄被杀
就在顾陌兄妹俩入住神兵山庄的第二天,神兵山庄就再一次热闹了起来,准确来说是整个青州城江湖都喧嚣了起来。
因为前来参与神兵山庄大小姐出阁宴的江湖势力中,最受关注的玄女宫到了,不仅南宫月汐的师父木白风到了,玄女宫宫主也亲自到场,更是连多年不曾现身江湖的玉虚祖师也来了。
南宫月汐在玄女宫的受重视程度让江湖咋舌,但同时也明白了,玄女宫与天刀门此次联姻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强联手。那作为云州江湖三足鼎立的第三方的九江盟就显得很尴尬了。
很多人都在预测,
接下来的云州格局恐怕会有数十年未有之大变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是神兵山庄变得很热闹,一时间备受瞩目,坊间都在传此次南宫月汐出嫁之风光乃是难得一见,竟然一次性聚齐了三位宗师。
昨日,顾陌进入神兵山庄也是公开的,知道的人很多,且,顾陌在进入神兵山庄之前还在南城打杀了一通,闹出来的动静本就不小。
……
神兵山庄,一座小院里。
顾陌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小刀在雕刻着一个木雕。
顾初冬一蹦一跳的从外面走进来,坐到顾陌面前,拿起茶壶就猛灌了一口,说道:“哥,玄女宫十大仙子来了五个,除了林栖霞之外,还有四个,她们都好漂亮啊,都怎么形容呢,有一个词叫做争奇斗艳,对就是争奇斗艳,每一个都是那么漂亮!”
顾陌疑惑道:“林栖霞竟然也来了?”
顾初冬笑吟吟地说道:“没办法嘛,我刚刚见到了谢流萤,听她说,本来林栖霞是想走的,但是,她的伤还没好,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在城中一个名医那里医治。
她师父,就是玄女宫大长老,叫木白风,强行去把她拉来的。木白风不是不知道林栖霞与南宫月汐不合,但是,有些事情,大家可以心知肚明,但表面上还是得维护面子嘛,毕竟,玄女宫十大仙子是玄女宫当代门面担当,可以有江湖传闻她们不合,但她们不能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不合……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顾陌微微颔首,大概明白了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为了维护玄女宫的面子,个人恩怨必须抛开。
“哥,你说,林栖霞作为南宫月汐的敌人都承认南宫月汐很优秀,那如今南宫月汐嫁了人,玄女宫下一任宫主选谁?”顾初冬问道。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顾陌一边雕刻木雕,一边说道:“我对玄女宫也不熟悉,那所谓十大仙子就更不用说了,我连名字都只叫得出林栖霞和南宫月汐,都还是最近才知道的。”
“这倒也是……”顾初冬很是骄傲道:“你可是堂堂云州大侠诶,要记也该是她们记你的名字,不过,哥,你不是喜欢漂亮的吗?这玄女宫就最适合你挑选伴侣了,个个都漂亮!”
顾陌:“倒也不急……”
“嗯,看来以后得对玄女宫的人客气点了,指不定某个就是我未来嫂子呢,还不一定就一个呢!”顾初冬说道。
顾陌:“……”
两人一边闲聊着,顾陌一边雕刻着木雕。
就在一个木雕快要雕刻结束时,
小院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竟是林栖霞与谢流萤这对师姐妹。
两人走到小院外,林栖霞躬身喊道:“顾大侠、顾女侠,方便我们进来吗?”
“请进请进。”
顾初冬连忙起身跑到门口,说道:“林仙子、谢仙子快请进、快请进,我去给你们泡茶!”
林栖霞和谢流萤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疑惑。
之前吧,在解除神兵山庄的“嚣张跋扈”的误会之后,顾初冬对她们虽然没有了厌恶,但也只是客气,并不亲近,保持着距离。这会儿,却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一时间让她们二人颇有几分受宠若惊。
的确是受宠若惊,
虽然她们二人在江湖上都颇有地位,特别是林栖霞还是玄女宫十大仙子之一,江湖上公认的超一流高手。可是,她那个身份在顾初冬面前毫无意义,且不论顾初冬武功,就只需要点明一个身份,就已经站在江湖顶尖了——云州大侠顾陌的亲妹妹,还是相依为命的妹妹。
所以,
此刻,看着顾初冬突然变得热情似火,林栖霞和谢流萤都很是惊喜,虽然不知道顾初冬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但让二人面对着顾陌这位云州大侠时,倒是少了一些压力。
顾初冬立马就要进屋去泡茶,林栖霞连忙道:“顾女侠,莫要麻烦了,我们来此,其实是奉我家师祖之命,来邀请顾大侠去赴宴,当然,我师祖说了,若是顾大侠没空的话,就由顾大侠挑选时间,她随时恭候,主要是想要跟顾大侠说一下药圣齐妙玄的消息。”
顾陌停下手里的刻刀,问道:“找到齐妙玄了?”
“算是吧,”林栖霞说道:“找到了齐妙玄那个还活着的那个叫武安的徒弟。”
顾陌缓缓起身,那一瞬间手腕一翻,刻刀便消失不见了,连同着那个半成品人偶也不见了。
“走吧,初冬,去见见玉虚祖师,这可是名满江湖的武林前辈,也该去拜见拜见。”顾陌说道。
“好嘞!”
顾初冬赶忙跑进屋里将她的大书箱背好。
如果顾陌在这里待着,她一个人跑出去玩,她会很放心的把书箱放在这里,但若是他们兄妹二人都要离开,哪怕只是一小会儿时间,她也不会让书箱离开她的视线。
……
很快,
在林栖霞和谢流萤的引领下,顾陌和顾初冬来到了一座大院里,里面莺莺燕燕的全都是女子,顾陌虽然看不见,却能够听得见感知得到,走在其中,有一种进入了女儿国的感觉。
关键是那些玄女宫弟子还真就如同女儿国的人没见过男子一样,全都盯着顾陌,小心议论。
很快,
顾陌就来到了一座大厅里。
这里面非常安静,人并不多。
坐在中间主位的便是玉虚祖师燕羡梅,依次下来左边是玄女宫宫主苏允姣、大长老木白风和神兵山庄的主人南宫月汐。
“顾大侠、顾女侠,请上座!”
顾陌一进门,大厅里众人除了玉虚祖师燕羡梅之外都纷纷起身,南宫月汐赶忙来邀请顾陌入座。
或许是有木白风在这里的原因,林栖霞倒是没与南宫月汐发生冲突,只不过是面无表情坐到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顾陌坐下之后,向着燕羡梅几人拱手执礼。
几人也都客气的回礼,倒是没有出现自认武林前辈就倚老卖老的行为,毕竟,以顾陌如今在江湖中的地位,除了年纪小一点,已经是属于江湖最顶级的了。
“顾大侠年纪轻轻便已是一代宗师,实在是天纵奇才。”燕羡梅笑吟吟的说道。
顾陌拱手道:“燕前辈过誉了,武道无止境,晚辈还差得远。倒是前辈您,不但武功冠绝江湖,门下弟子也是个个独步武林,玄女宫人才济济,门人弟子都一身正气,皆是巾帼不让须眉,能做到如此地步,放眼天下诸国,也难找第二个!”
燕羡梅轻笑道:“不过是仗着年纪大了罢了,”说着,燕羡梅望向顾初冬,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下,说道:“不知,顾女侠可有师承?”
正低着头出神的顾初冬猛然抬起头,小脸上满是错愕,没想到燕羡梅会突然问她,立马回答道:“燕前辈,我没有师承,都是我哥教我!”
燕羡梅虽然年纪很大了,但是,玄女宫的功法是出了名的驻颜有术,所以,燕羡梅除了一头白发之外,神色皮肤都并不苍老,看上去很是温和,笑吟吟地说道:“顾女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玄女宫呀,老朽正想着收一个关门弟子呢!”
“啊?不了不了,多谢燕前辈好意,我懒散习惯了,就想跟着我哥行走江湖。”
顾初冬拒绝得很果断。
对于一般人来说,能够有一位名满天下的大宗师愿意收徒,那定然是欣喜不已。可对于顾初冬来说,并没有诱惑力,她有着顾陌这位大宗师天天进行一对一指导,又不缺武功。
另外,她也不傻,她很清楚自身的天赋一般,根本不值得一位大宗师看重。燕羡梅主动提出想收她儿徒,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她哥这位年轻的内功宗师。收了她为徒,就相当于把一位无门无派的散人宗师拉上了船。
对于顾初冬的拒绝,燕羡梅也没有生出什么恼怒之心,笑吟吟地说道:“顾女侠若是什么时候有意了,可随时来玄女宫。”
“好。”
顾初冬回应了一声,又低着头开始出神。
顾陌则是什么话都没说,他自然能够明白燕羡梅的打算,虽然有功利心,但是,他能够理解,这才是正常的人性。
“顾大侠,”燕羡梅又望向顾陌说道:“今日邀请顾大侠过来,主要是想跟顾大侠说说关于齐妙玄的事情,齐妙玄……死了!”
顾陌眉头一挑。
燕羡梅说道:“齐妙玄的弟子我找到了,顾大侠有什么疑虑之处,可以自行询问。”
当即,燕羡梅招了招手,门外两个玄女宫弟子便领着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着一身身一袭青衫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整洁,目光却沉稳,透着医者特有的温和与笃定,腰间悬着个药囊,进得门来,便向着燕羡梅躬身执礼道:“见过师叔。”随后又向着苏允姣和木白风拱手执礼。
燕羡梅对顾陌说道:“顾大侠,这便是药圣齐妙玄的弟子武安,也是那日在听松山庄唯一的幸存者。嗯,说起来,他也是我的师侄,我与齐妙玄乃是结义金兰,齐妙玄是我义弟。”随即,他又介绍顾陌说道:“这位是云州大侠顾陌顾大侠,他旁边这位是他妹妹顾初冬顾女侠。”
武安连忙向顾陌和顾初冬执礼,道:“见过顾大侠、顾女侠,说起来,家师遇害之前,还多次提起过,他要为顾大侠治眼睛。顾大侠有一好友,乃是云州青阳郡的陈三陈前辈,而陈前辈又是我师父的至交,便是陈前辈找了我师父,我师父便答应了为顾大侠治疗眼睛。”
顾陌恍然大悟。
他之前还一直在疑惑燕三娘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的齐妙玄说服齐妙玄出手医治,原来走的是陈三的路子。
说起来,他与陈三并不熟。
当初因为猫妖案,他为了给曲恒洗清冤屈叫上卓青峰一起去青阳郡查找线索,第一条线索便是去找的陈三。
那陈三是云州有名的神偷,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是,座下徒子徒孙非常多,号称半个云州的扒手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顾陌向着武安拱了拱手,问道:“武大夫,冒昧请教,你和你师父在听松山庄到底遭遇了什么?”
武安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缓缓说道:“唉,无妄之灾啊。
那天夜里,我恰好因为肚子不舒服,去了茅房如厕,突然听到惨叫声,透过茅厕缝隙就见一黑衣蒙面人在庄里大开杀戒,我吓得不敢出声,就……就……”
说到这里,武安很是难以启齿,纠结了好一会儿说道:“我不懂武功,生性胆小,见那人凶狠,就躲到了茅厕底下的粪坑里。”
那一瞬间,
除了事先已经知道经过的燕羡梅、苏允姣和木白风三人外,其他几人都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武安,莫名的,感觉似乎有些味道。
顾陌也是早有预料,因为之前在听松岭的时候,卓青峰就跟他说过,有人疑似躲粪坑活命。
武安低着头很是尴尬,继续说道:“那个凶手,我听到裴庄主与他的对话,那人乃是裴即玉裴庄主当年行走江湖时的仇家,潜心修炼多年,如今武功大成,特地来报仇的。
我们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我一直等到外面安静了,很久之后才偷偷爬出来,就看到庄园里满是尸体,我当时很怕,亡命逃走,在山腰的时候看到了师父的尸体,我把他就近葬在了听松岭山中,然后便躲了起来。”
顾陌缓缓道:“可是,你知不知道,六扇门在听松山庄查到了天问十二刀的痕迹。”
“我有听说,”武安说道:“我被吓到了,这几天一直不敢现身,但也听到了一些江湖传闻,说是凶手是天刀门叶门主。其实很简单的道理,天问十二刀的精髓没人模仿得出来,可单纯招式痕迹却是很好模仿,而如今江湖上,谁都知道叶门主不希望我师父去江左为九江盟盟主夫人卓芳华医治,所以,栽赃给叶门主最适合不过了。
我师父在江湖上好友很多,其中不乏有高手,甚至是宗师,那个凶手定然也怕有人为了给我师父报仇查到他身上,所以,栽赃给叶门主,他既报了仇,又可高枕无忧!”
听完武安的话,大厅里一阵沉默。
之所以沉默,是因为燕羡梅几人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而顾陌则是与齐妙玄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关系。唯一的联系就是准备找齐妙玄治眼睛,如今知道齐妙玄已经死了,他也没什么想问的了。当然,他也没兴趣去主持公道替齐妙玄报仇什么的,两人之间并无情分。
倒是顾初冬有些紧张,问道:“武大夫,您……能治眼睛吗?”
武安说道:“若是顾大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看一看,因为我也不知道顾大侠如今眼睛的具体情况。”
顾陌拱手道:“那就有劳武大夫检查检查了。”
当即,
武安便走到顾陌面前,仔仔细细的端详起了顾陌眼睛,然后让顾陌按照指示转动眼珠,好一会儿之后,他缓缓说道:“我的医术不过只有我师父二三成的功底,顾大侠的眼睛,我只有一种办法可以医治!”
(本章完)
第151章 凶手叶惊澜
第151章 凶手叶惊澜
顾初冬惊喜道:“能治吗?”
“能是能,”武安说道:“但是,难度非常大,需要很多难寻的大药……”
“这不要紧,”顾初冬说道:“只要能治好我哥的眼睛,不论多少大药我们都会想办法。”
武安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需要一双能够与顾大侠契合的新眼睛。
顾大侠的眼睛是中了剧毒,虽然毒素已经被清理了,但时间太晚,导致眼睛彻底坏死,若是我师父在世,以他老人家的医术倒是有办法将眼睛起死回生。我的医术做不到这一步,就只能是换一双眼睛。”
顾初冬连忙问道:“怎么换啊?”
武安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顾初冬疑惑,又准备询问,却被顾陌挥手打断,说道:“这种方法就算了。”
顾初冬大急,道:“哥……”
顾陌摆了摆手,说道:“武大夫说的换一双眼睛就是去挖一双与我契合的活人的眼睛!”
“啊?”顾初冬大惊。
顾陌笑了笑,说道:“以后再想其他办法吧,卓兄之前跟我说了,他可以想办法找大内御医替我诊治,你不用太担心。”
虽然齐妙玄死了,顾陌诊治眼睛的计划被暂时搁浅,但是,他并不着急,这个世界的医道很强大,齐妙玄虽然是杏林圣手,但并不是没有其他不弱于他医术的人。除却乾国,还有楚国、西陵等等国家。
另外,他还有系统,指不定哪天就能够奖励独特的武功让他重获光明。而且,以他现在的功力,即便是眼睛没治好,也对他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也就是世界里缺乏了色彩而已。
武安在一旁说道:“若是能够请到太医院诊治,那应该也能够治好,我听师父说过,太医院里有好几位医术都不弱于他的存在。”
顾初冬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燕羡梅也附和道:“我也听说过朝廷有几位御医医术十分高绝……”
就在这时候,
大厅旁的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嘈杂声,是几个女子在嘀咕争执着。
燕羡梅顿时脸色一沉。
玄女宫宫主苏允姣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其实她们都知道那屏风后面躲着几个玄女宫弟子在偷看,只不过,没有闹出动静,她们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会儿,那几个弟子越来越放肆了,都已经闹出了声音,她们再装作视而不见就显得很不尊重顾陌了。
当即,苏允姣就呵斥道:“都给我出来,偷偷摸摸躲在那里成何体统!”
一阵寂静之后,
水墨屏风后转出七八个云鬓少女,个个低垂螓首。月白色宫装逶迤及地,恍若银河倾泻。一个个都知道做错了事低着头等着被挨训。
坐在顾陌身旁的顾初冬却是眼睛一亮,低声道:“哥,我之前跟你说的,十大仙子除了林栖霞之外还来了四个,都在这儿呢,个个都漂亮得不得了,另外三个也不差,据说是十大仙子的候补,随便哪个讨来当嫂子都挺不错诶!”
顾陌:“……”
与此同时,苏允姣一脸阴沉,呵斥道:“你们几个成何体统,躲在那屏风后面做什么?你们……”
“唉,算了,”
燕羡梅突然开口打断苏允姣的话,笑吟吟的说道:“年少慕艾是人之常情,都是些未出阁的小丫头,听闻顾大侠这样的英雄人物、绝世才俊来了,怎能忍得住心中好奇?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哈哈哈,顾大侠,让您见笑了!”
顾陌拱了拱手,道:“燕前辈……过誉。”
燕羡梅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几个还在那里傻愣着干嘛,还不上前拜见顾大侠!”
当即,
那一众玄女宫弟子便一一上前拜见顾陌,一个个走到顾陌跟前时,都是直勾勾的盯着顾陌,上下打量,甚至有两个胆子大的更是直接询问顾陌可有心仪之人之类的话。
顾陌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客气还礼。
倒是顾初冬开心得不得了,一个劲的给顾陌传音“这个好这个好”“哥,这个屁股翘,一定生大胖小子”“哥,干脆都娶了吧……”
在一番见礼之后,那几个玄女宫弟子便索性留在了大厅里,光明正大观摩着顾陌这位传说中的云州大侠。
随后,顾陌与燕羡梅、苏允姣又聊了一会儿,交流了一些武学心得,便告辞离开了。
燕羡梅和苏允姣亲自送着顾陌兄妹二人离开。
从玄女宫驻扎的院子出来后,
顾初冬就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嘴里不断地跟顾陌念叨着那些玄女宫弟子哪个性格好,哪个看起来就不好惹之类的。
“哥,”顾初冬说道:“我看刚刚那燕前辈和苏允姣苏宫主似乎很想撮合你和玄女宫那些弟子哦,我感觉,玄女宫那些弟子,你若是看上了哪个,但凡是开口提亲,她们立马就能答应。哇,哥,刚刚那些玄女宫的弟子,一个个眼睛都恨不得长在你身上了!”
顾陌低声道:“你不觉得有些过分功利了吗?”
顾初冬歪着头说道:“这很正常啊,你是宗师、云州大侠,又无门无派,对于哪个门派来说,你都是香饽饽啊,玄女宫功利点很正常,她们最大优势不就是适龄女子多吗?且个个貌美如,另外,你可是云州大侠诶,难道她们还会有人觉得你配不上吗?”
顾陌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武安有些不对劲?”
顾初冬眉头一皱,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没有吧,我感觉,好像挺正常的。”
“不,”顾陌说道:“武安说的话里有一个明显的漏洞。”
“哪里?”
“他说他被吓到了,躲了几天。”顾陌说道:“正常来说,就算是江湖中人不喜欢跟官府打交道,不去找六扇门,他也应该向熟识的江湖高手求助,青州城一带的武林名宿不少,名门正派也多,与齐妙玄关系很好的名宿可不少。所以,武安的行为,明显是不合理的。
由此,可以推断出,他是在逃避,之所以逃避,是因为那个凶手太强大了,强大到即便是以齐妙玄的人脉也不敢招惹,强大到找六扇门都处理不下来。但,偏偏在玄女宫找到他之后,他又不说实话,说明,那凶手不仅强大,还与玄女宫有关联。那么,凶手是谁就呼之欲出了——天刀门叶惊澜!”
顾初冬目瞪口呆的看着顾陌,惊讶道:“哥,你现在都这么警觉了吗?仅凭一点点猜疑就能够推导出这么多线索了!你好厉害呀!”
“哦,那倒不是。”
顾陌摊开手掌,里面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小字:凶手是叶惊澜。
“武安给我检查眼睛的时候趁机塞给我的,然后,我刚刚大致摸了一下,凭借触感,猜出了他纸条上写着凶手是叶惊澜,所以,我才反过来推理的。”
顾初冬:“……”
“哥,你这样很没意思的好吧!”
顾陌笑了笑,说道:“去联系一下卓青峰吧,看看他们六扇门愿不愿意管。”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难怪武安捡了一条命却不敢出来,这青州城可是江右地界,叶惊澜的地盘,城中的各大帮派,基本都是投靠在天刀门麾下,除此之外,就是玄女宫的势力。如今谁都知道,玄女宫与天刀门强强联合,他不论找谁都是自投罗网,至于六扇门,连咱们都知道六扇门可能不会管,武安自然也知道。他那种处境还真是绝望。”
顾陌点头,道:“是挺绝望的,关键是他还没躲掉,被玄女宫找到了。”
“不过,他挺聪明的,知道玄女宫在这时候一定会选择包庇叶惊澜,”顾初冬说道:“所以,就选择配合,相当于用他的身份为叶惊澜洗清嫌疑,恢复名声,毕竟,这段时间传闻叶惊澜杀齐妙玄的传闻非常多。”
……
当天下午,
六扇门就有一队人马来到神兵山庄,直接将武安带走了。
一同来的就有卓青峰,他没有跟着一起回去,而是径直来到了顾陌的院子。
“收到初冬姑娘的消息后,六扇门便立马去了一趟听松岭,还真在那山腰处挖到了一具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了,但还是能够辨别出,的确是齐妙玄的尸体。”卓青峰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六扇门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不会有人知道是你们去报的信。”
顾陌无语道:“猜,也能够猜到是我通风报信的,今天刚跟我见面,六扇门就追来了。”
卓青峰笑了笑,说道:“其实,玄女宫敢让你见到武安,也是有所倚仗,做好了你会通知六扇门的准备。”
“什么意思?”顾陌问道:“她们难道坚信武安进了六扇门还能够帮她们保守秘密,替叶惊澜打掩护?”
“当然不会,”卓青峰说道:“燕羡梅等人很清楚,武安进了六扇门一定会如实说出真凶就是叶惊澜的事情,但,那并不重要,因为燕羡梅清楚六扇门的规则。一定会等到断魂崖决战之后才会落实谁是凶手。
若是叶惊澜胜利了,就意味着他会成为青州武林新的领头人,纵然是武安再怎么说,六扇门也不会公开叶惊澜是凶手,只会让武安继续原本那套说辞,指引向一个并不存在的听松山庄的仇家。
而若是叶惊澜输了,他将失去一切包括性命。那时候,凶手指不指向他,对于玄女宫都没有意义,更没有包庇的意义了。所以,玄女宫对于武安是否被带去六扇门,也并不重视!”
(本章完)
第152章 抢亲
第152章 抢亲
顾陌听明白卓青峰的意思了。
六扇门这边对于听松山庄被灭门的真凶到底是谁并不在意,他们只在意一点,那就是如今青州三足鼎立的局面该破了,青州需要一个安定的江湖环境。
而在青州六扇门的选择之中,如今的武林魁首玄女宫已经被淘汰,新的武林魁首在九江盟与天刀门之中决胜出来。
所以,凶手到底是不是叶惊澜,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叶惊澜能不能在断魂崖决战中胜出。
“其实,出于本心来说,我并不太认可青州六扇门的做法,”卓青峰一边倒茶一边说道:“但,出于六扇门高层的角度来看,必须这样做。如今,玄女宫已然式微,所谓三足鼎立,实则是玄女宫在看热闹,等着另外两者决出胜负后她们交出魁首之名。
但,九江盟与天刀门的实力在伯仲之间,已经持续了许久,外加一个玄女宫时不时掺和一脚,青州武林已经动荡太长时间了,关键问题还有,其他的武林势力也想着两败俱伤分一杯羹,若是再迟迟不决胜负,青州只会越来越乱。”
顾陌微微点头,道:“我明白这个道理,当然,即便是我不明白也无所谓,如同你刚刚所说,六扇门不在意听松山庄灭门的真凶是谁,其实,我也不在意。
甚至于,青州江湖如何动荡,如何各方争霸,我都不在意,我只在意一点,那就是齐妙玄死了,我得寻找下一位能够治疗我眼睛的人。”
卓青峰笑道:“这事交给我,我这边正在与青州六扇门积极的对接,等事情做好了,就返回云州,我一定请我师父帮忙,请太医院的神医出手为你诊治。”
顾陌微微一笑,道:“等的就是你这话。”
卓青峰笑了笑,又给顾陌倒了一杯茶,说道:“听说,今日早间,你去拜访了玉虚祖师燕羡梅,结果被玄女宫一大群姑娘围观,据说十大仙子里有好几位更是当众向你表露心意,艳福不浅啊!”
顾陌轻笑道:“这又是何处听来的谣言?”
“不是吧,难道你真一个看不上?”卓青峰惊讶道:“非得要南宫月汐这样的第一美人?”
顾陌撇了撇嘴,道:“我是个瞎子,再漂亮我也看不到,跟我讨论这……有意义吗?”
卓青峰微微一愣,道:“倒是忘了这一茬儿,真没办法把你当成一个瞎子,得了,不说这个了,你那把刀呢?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顾陌说道:“等南宫群闭关完毕,将冰魄与妖刀融合之后,可以很好的控制了,我就带着离开便是,怎么,难道这几天又有什么新的江湖谣传?还有人想要从我手里抢刀?”
卓青峰说道:“那倒是没有,那日你在南城大打出手之后,南宫月汐出面平息,立马就安排神兵山庄、玄女宫、天刀门辟谣,如今江湖都知道那刀是你的个人物品,谁疯了敢在你手里抢东西?”
顾陌笑了笑,说道:“那把刀非同凡响,所以,我决定找个时间练一门刀法。”
卓青峰竖起大拇指,道:“你厉害,我真服了你,江湖上都是武器迎合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为了武器专门去练武的。”
“练一练没影响,”顾陌说道:“若是有机会就用一用,若是没机会,就留着传承,而且,我以前本来就是用刀的。”
“是哦,”卓青峰说道:“我记得你以前在镖局当镖师的时候就是用的刀。”
顾陌轻笑了一下,他的家传武功玄虚刀法虽然只是一门二三流的刀法,但是,落在他手里使出来,便是不入流刀法也非常人可敌。
另外,他在闲暇时,
将玄虚刀法进行过修改融合,原本的七十二路如今已经精简成十八路,虽然路数少了,但是,却精妙了很多倍,早已经不比江湖上那些一流刀法弱了。
卓青峰说道:“不过,你乃内功宗师,一身内力早已经功参造化,那把刀虽然不差,但至于让你那么重视吗?你能用得上的时候少吧?”
顾陌微微颔首,说道:“我是用不太上,但,舍妹年幼、武艺平平,江湖凶险,我属实放心不下,那勾陈刀可以用来给她防身。”
卓青峰嘴角狠狠一抽,无力道:“初冬姑娘那也叫武艺平平?谁不知道她凤鸣渡独战三大高手,胜而杀之。另外,她身怀重器千机匣,左手秋水名剑、右手灵犀名剑,你还放心不下?我六扇门才是放心不下啊,这样一个小姑娘,若是一个人跑到江湖上得闹出多大乱子?你可倒好,还江湖凶险,放心不下,她都已经快成江湖最大的凶险了……不,一旦那勾陈刀融合成功,她就是江湖最大的凶险。我的顾大侠啊,您可一定得好好教导顾女侠,千万别给她教成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性子,不然,江湖要出大乱子!”
顾陌哈哈一笑,道:“你得努力啊,将来我妹妹若是惹了啥大麻烦,官府当面还得指望报你卓大人的大名就能摆平一切呢!”
“您可饶了我吧!”
……
神兵山庄越来越热闹了,
特别是到了南宫月汐出阁那一天,更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南来北往的宾客盈门,来了许许多多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神兵山庄庄主南宫群作为南宫月汐的父亲,竟然真的沉迷于铸造兵器一直都没有现身,南宫月汐的出阁宴,竟全程由玄女宫负责,不过,好在南宫家也还有不少人族老,虽然南宫群没出面,却也不至于得罪宾客,更何况,大多数宾客本就是冲着玄女宫才来的。
顾初冬以顾陌名义送了二百两银子的礼金。
她从来没送过那么大的礼金,但是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整夜,觉得再像以前那样送个三二百文的不太合适,有损哥哥宗师的名号,所以,最后咬了咬牙,很是肉疼的大手笔的随了二百两的礼金。
然而,二百两在南宫家这场出阁宴里,并不起眼。
但是,酒席却给他们兄妹二人安排在了上席。
当迎亲队伍来之后,
顾初冬还跟着人群一起去送了南宫月汐很长一段路。
不过,她还没回到神兵山庄,就在返回途中,就听到了一则震惊的消息。
南宫月汐被掳走了。
在南宫月汐的送亲队伍与天刀门的迎亲队伍双重保护之下,刚出青州城城门就被掳走了。
这一则消息传出,惊得青州城三教九流都轰动不已。
所有人都在震惊,竟然有人敢抢刀皇叶惊澜的亲,这可是玄女宫与天刀门强强联手,联姻大事。
不过,当知道抢亲的人是谁时,所有人又都觉得理所当然了,因为,这乃是九江龙王楚天倾。
楚天倾一人一枪,杀入迎亲和送亲队伍,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带走了南宫月汐,临走前让人给叶惊澜带话,
五月十五那天,断魂崖上,若是叶惊澜取不出造化圣丹救活卓芳华,他就先杀了南宫月汐再与叶惊澜决战。
……
神兵山庄在收到消息后变得一团糟,一众高层和族老都惊慌不已,可是却又深感无力,即便是还未曾离去的燕羡梅、苏允姣等等玄女宫的那些高层也都很无奈。
他们可以断定,楚天倾掳走南宫月汐不会走很远,绝对就在青州城附近。因为今天是五月十二,距离五月十五的决战之日也就还差两天而已,楚天倾自然不可能走很远。
可是,神兵山庄与玄女宫却并不敢大张旗鼓的搜查,因为没有人知道如今的楚天倾到底是出于什么状态,会不会被刺激到对南宫月汐痛下杀手。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楚天倾并非一般人,他是青州天榜第二的九江龙王强大无比,手下高手无数,就算是找到了也没有人有把握能够从楚天倾手里抢回南宫月汐。
所以,他们也只能是通知叶惊澜,同时,玄女宫和神兵山庄都发动关系网大肆寻找造化圣丹。
神兵山庄上上下下一片阴霾。
顾陌在那里待着别扭,再加上他本身是受南宫月汐相邀,如今南宫月汐出了事儿,他再继续待在那里就更别扭,索性便在第二天便直接带着顾初冬离开,准备到城中找一家客栈。
不过,就在他刚走出神兵山庄时,迎面就碰到了卓青峰。
“顾兄,我正准备找你。”
顾陌拱手道:“卓兄有何指教?”
卓青峰俯身道:“顾兄,有一个人要见你,但是,又不便公开露面,所以就托我来邀请你,你猜猜是何人?”
顾陌轻笑道:“卓兄就别兜圈子了,直说吧!”
卓青峰缓缓道:“青州天榜第一高手、乾国第十、光明寺方丈定禅法师。”
“我和他并不认识。”顾陌说道。
“是的,”卓青峰说道:“你们以前肯定不认识,这不是听闻你云州大侠义薄云天,嫉恶如仇,所以,定禅法师神交已久……”
顾陌撇了撇嘴,道:“卓兄以前可没这么活泼啊,怎么去了云州六扇门总部一趟,变化这么大呢?莫非是遇见了你痴迷了二十年的白月光?”
卓青峰连忙道:“定禅法师想请你见一面,跟你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勾陈妖刀的故事!”
(本章完)
第153章 勾陈妖刀的故事
第153章 勾陈妖刀的故事
顾陌跟着卓青峰离开,在卓青峰的带领下出了城,然后越走越远,到了一座偏僻荒山之上。
若是寻常人这么带路,顾陌都会怀疑对方要对他图谋不轨了,但,带路的是卓青峰,虽然越待越偏僻,顾陌却没有丝毫怀疑。
四下皆是荒草萋萋,行至山腰,一座破败古庙映入眼帘。庙门半掩,牌匾摇摇欲坠,字迹斑驳难辨。
卓青峰带着顾陌与顾初冬,举步踏入庙中。
庙内残破,佛像也缺了臂膀,金身剥落。
里面一个清瘦老和尚,身着粗布僧袍,手持抹布,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佛像。地面被扫得一尘不染,与周遭破败之景格格不入。
这老和尚模样普通,眉清目秀,脸上皱纹如刻,却透着几分祥和,若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任谁也不会想到,他就是青州第一高手定禅法师。
顾陌看不到,却能够感知到。
但,当他感知意识想要锁定定禅法师时,却心头微微一惊,因为他竟然无法锁定,在他的感知里,定禅法师如同一团烟雾一般虚无缥缈,又如同一潭死水一样平和。
他之前见到沧澜剑宗掌门齐天枢,那是一个与定禅法师同一层次的武道高手。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齐天枢给他感觉就是一把剑,一把随时都锋芒毕露的神剑。
但定禅法师不一样,这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却又不普通,玄而又玄的感觉。
这倒是不能说明齐天枢与定禅法师谁强谁弱,只能说明这两人走的道不一样,齐天枢走的是武道真意,将意志与精神锤炼到极致。而定禅法师走的是最传统的内功为主招式为辅的路子。
更直白点来说,这是一个内功高手。
一时间,倒是让顾陌有些欣喜意动。行走江湖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内功能够到达如此境界的人。
定禅法师缓缓转过身,双手合十向顾陌和顾初冬作揖,道:“顾大侠、顾女侠。”
顾陌拱手道:“法师。”
顾初冬也拱手还礼。
卓青峰与定禅法师倒是相熟,笑吟吟地开玩笑说道:“法师好兴致,荒山破庙也打扫得这么干干净净。”
定禅法师说道:“贫僧境界不够,虽修行佛法几十年,可还是看不破红尘表象,总觉得寺庙净土就应该要干干净净,所以,就忍不住打扫。可,或许在菩萨眼中,尘埃遍地也罢、一尘不染也罢,皆是红尘,皆是净土,只是我们这些凡俗出家人看不破罢了!”
卓青峰笑道:“法师境界已经很高了,算了,我也不是出家人,跟法师你也论不了经文。顾大侠我已经帮你带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定禅法师看向顾陌,微微一笑,说道:“倒是贫僧着相了,此前多有听闻,云州出了一位弱冠之龄的内功宗师,心中一直有所怀疑,今日得见顾大侠才知道贫僧坐井观天了。这世间竟真有这般年纪的内功宗师。”
不怪定禅法师不太相信,江湖中没有亲眼见到顾陌的人,对于顾陌是内功宗师一事,大多都持有怀疑态度。
毕竟,众所周知,内功一途是最需要时间打熬的一种武道方向,也是天下宗师里最少见的。
大多数的宗师,内力都不会差,但是,很少有凭借内功跻身天下宗师的,基本都是内力为辅,真意为主。
便是齐天枢,江湖人称乾国第七,他的内力也达不到可以称为宗师的地步,他强大的是他的剑道真意,跻身天下宗师,靠的也是剑道。
顾陌拱手道:“法师内力之浑厚,在下也是生平仅见,并不在我之下。”
定禅法师微微摇头道:“贫僧是定然不如顾大侠的,贫僧今年已经八十二岁了,七岁就开始修炼内家真气,距今已有七十五年,完全是靠时间打磨的,如何能与顾大侠您之天资纵横相提并论。贫僧可以预测,不出五年,顾大侠便可争一争那天下第一了,只是不知道,那时候贫僧还是否有幸可以见到那一天!”
顾陌说道:“在下能不能竞争天下第一这个事情倒是为时过早,不过,倒是法师您,怎么会说出等不到五年时间这种话呢?以您的内力之深厚,便是再过二十年也应该依旧康健,莫非是有什么暗疾吗?”
正常来说,内力是不可能提升寿命的,但是,总有一些例外。很多佛门、道家的内功都是中正平和温阳身心的,年纪越大内功越深厚,对身体滋养效果越好,无病无灾,这种情况,一般寿命普遍都很长。
更不用说定禅法师的内功之深厚,正常来说,活个百来岁,都是属于很正常的,除非是有暗疾。
定禅法师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贫僧并不暗疾,但,近些日子偶感天命,有一劫难将至,贫僧有预感,此劫,十之八九是过不去了。”
卓青峰诧异道:“这都能够预料?劫难?法师,你是和尚,又不是街边的算命先生,怎么也神神叨叨了?”
定禅法师微微一笑,说道:“卓千户,贫僧乃出家人,不打诳语。您可以问问顾大侠,贫僧所言是否有假?”
卓青峰难以置信的望向顾陌,问道:“顾兄,内力高深,真能做到这个地步?”
顾陌微微点头,道:“正所谓秋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便是这个道理。修炼内功一途,不论是何种内功,到最后都殊途同归,追求的便是天人合一。所以,内功高深者,真有可能在某些时刻预感到一些事情。”
卓青峰惊讶道:“你也预感过?”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去年凤鸣渡一战后,我本来是打算在凤鸣渡休息一夜的,可莫名的心烦意乱,便决定跟随各大派一起去往千灯镇。
果不其然,魔道偷袭。若是我当日未曾跟随各派一同离开,就意味着我将一个人面对魔道的偷袭,且,凤鸣渡的环境,更适合埋伏。
再到后来,落英谷中,我与菊山阴对战,他用千机匣偷袭,我当时也是提前有所预感,便先下手为强了。”
卓青峰惊讶道:“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无敌了?”
顾陌微微笑了笑。
定禅法师接过话茬说道:“卓千户,内功高手,总归是人不是神,只不过是比寻常人多了一些预感而已,并不是未卜先知。”
卓青峰点了点头,道:“那……定禅法师,你既然知道你有劫难将至,何不躲起来?”
定禅法师说道:“人这一生,不论是武道高手也好,普通也罢,亦或者是达官贵人、皇室贵胄,其实,都是在修行。疫病、爱恨、离别都是劫难,小的劫难或许就是出门摔了一跤,大的劫难或许就是亡国之战,躲在家里,或有仇人寻来,云游天下或有他乡危险,也都是劫难。既是劫难,便躲不掉,只看过不过得去罢了。”
卓青峰笑了笑,道:“神神叨叨的,法师,您还是讲讲勾陈妖刀的故事吧,你邀请顾大侠前来,可不是讲修行的。”
定禅法师微微颔首,缓缓说道:“不知道顾大侠,可听说过青州九义?”
顾陌点头,道:“听说过,法师您就是九义里排行第三的古画童。”
“是。”
定禅法师点头道:“四十年前,我们九人因为志趣相投,便义结金兰,那时候,我们九人,即便是最小的老九齐妙玄,也是当时青州鼎鼎有名的江湖豪杰。
所以,我们九人聚在一起,自然在短时间内就名声大噪,便是当初的魁首门派容山派都被我们青州九义盖过了风头。大哥陆残阳,乃是正气山庄庄主,借着那一股气势,直接被江湖尊为新的宗师。我们青州九义,便是正道表率,压的容山派抬不起头,而我们那时候,也是个个都意气风发。
而恰巧,那时候,青州出了一件大事,自断魂崖深处出现了一头异兽,乃是传说中的火麒麟,危害人间,生灵涂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官府的几次围剿失败,便有许多人求到了我们青州九义头上,那时候的我们,自认是武林正道魁首,自然义无反顾前去斩妖除魔。只是,当时的我们哪里知道,就是那一次出动,成了我们青州九义落幕的开端。”
卓青峰沉声道:“法师,这个故事我曾听过,真的有麒麟吗?”
顾陌与顾初冬也很好奇。
定禅法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贫僧并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麒麟。”
卓青峰疑惑道:“那麒麟不是你们围剿的吗?传闻你们还得到了麒麟秘宝,正气山庄不都是因此而灭门的吗?”
定禅法师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们围剿的是一个人,一个入了魔的人,那是一个浑身火焰,身上长着鳞片的人。他像是一头野兽一样趴在地上行动,又因为浑身都是火焰,手脚都有鳞片,才被人以讹传讹成了麒麟。”
顾初冬连忙道:“那这不是很清楚吗?是人在装神弄鬼,你为什么会说你不知道是否有麒麟呢?”
定禅法师微微闭着眼睛,说道:“因为麒麟是假,但,麒麟秘宝是真的。”
一时间,几人都疑惑了。
顾初冬问道:“麒麟真假不知,但,麒麟秘宝是真的?法师,这怎么听起来有些冲突呢?”
定禅法师点头,道:“听起来,的确有些冲突,但是,也并不冲突。
当年,我们九人前去断魂崖围剿火麒麟,在那里蹲守了七天七夜,终于在一处山窟之中找到了火麒麟,经过一场大战。那一场大战,是我们青州九义结义之后打得最有默契、最巅峰的一战,却不想,成了最后的绝唱。”
定禅法师感慨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我们成功打败火麒麟,老九齐妙玄用一颗冰魄将火麒麟身上的火焰镇压。
我们震惊的发现,那火麒麟竟然并不是一头野兽,而是一个隐藏在熊熊火焰之中人,只是,那人神志不清,非常暴戾,身上长满了鳞片,是一种很特殊的,从未见过的鳞片。
那人姓甚名谁,便是到了如今我也不曾知晓。我只记得,当时那人在死的时候,神智清醒了一会儿,他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般的笑容,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说到这里,定禅法师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情绪很是复杂,似是后悔、似是追忆、似是纠结。
“什么话?”卓青峰连忙追问道。
定禅法师缓缓说道:“这是一个诅咒,不会停止,永远不会停止,你们是下一个!”
定禅法师深吸了一口气,道:“说完之后,那人就死了,身上燃烧起了熊熊烈火,很快就化为了一堆灰烬。
我们在那一堆灰烬之中,找到了两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鳞片,金黄色的,如同黄金打造的一样,却又近乎于透明,鳞片表面还布满了细腻纹路,如同符文,非常的复杂。
除此之外,还有一滴拇指大小的血。这一滴血更为诡异,明明是一滴血,却凝聚在一起不散开,如同一颗柔软的血红色琥珀,里面有一缕火焰一直燃烧着。
不论是那一块鳞片还是那一滴血,都充斥着一股独特的力量,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其中那股力量的暴戾。
其实,我们当时心里都有些发怵,因为那神秘人死之前说的话,让我们几人心里都有些阴影。只是,那块鳞片和那一滴血太过于奇特了,我们都认定那两样东西绝对是了不得的宝物。
贪念作祟之下,我们将那鳞片和血带走了,之后,我们就将那鳞片取名为麒麟甲,那滴血取名为麒麟圣血。回到正气山庄之后,便迫不及待的研究了起来。殊不知,从那一刻开始,诅咒已然降临了。”
卓青峰瞳孔微缩,道:“你们研究出了那两样东西的使用办法是不是?”
“对。”
定禅法师说道:“大哥陆残阳乃是铸兵大师,而老六铁烛在铸兵一道上天赋异禀又非常沉迷,早在结义时大哥就传授过铸兵之书后。到了我们获得麒麟甲时,铁烛的铸兵功夫已经超越了大哥,成为一代铸兵宗师。
铁烛琢磨了很久之后,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那坚硬无比、水火不惧的麒麟甲磨成了颗粒,那些颗粒每一颗都充斥着强大的力量。
铁烛认定那麒麟甲是天下最适合打造成兵器的材料,他坚信他可以用麒麟甲打造成天下第一神兵,真正的神兵。为此,我们犯下了人生第一个大错。
我们都被铁烛所描绘的天下第一神兵给生出了贪念,入了魔,我们开始走上了歧路。我们开始隐藏身份到处去抢夺他人的神兵利器,为此闹出了很多血雨腥风。表面上,我们是正义的青州九义,实则就是烧杀抢掠九个恶人。
最后终于集齐了打造神兵所需要的材料,一共是一百二十八柄江湖中的神兵利器,将之一一融化,然后用那麒麟甲的碎片组合,成为了勾陈妖刀!”
说到此处,定禅法师望向顾陌,说道:“不知道顾大侠有没有注意数过,那勾陈妖刀是由一百二十八片不规则的如同鳞片一样的物件组合而成的。”
顾陌说道:“我没数过,但刀身的确是由无数不规则的黑色鳞片拼接而成。”
定禅法师说道:“那便是一百二十八柄江湖上有名的神兵利器融化之后锤炼出来的,之所以是一百二十八片,是因为麒麟甲磨出来的颗粒便是一百二十八粒。”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定禅法师继续说道:“之后,铁烛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一百二十八粒麒麟甲颗粒融成液汁,一滴一滴的溶于那些鳞片上。原本,那就是一百二十八张铁片,可融了液汁之后,所有铁片都变成了鳞片。
我们当时都非常高兴,以为神兵成了,然而,铁烛却跟我们说,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锋利的刀,并不是真正的神兵,想要成为真正的神兵,必须要注入灵魂。
他告诉了我们两种方法,一是献祭,也就是杀大量的人,最好是精神意志足够高的人,也就是武道高手,但是,需要多少他不确定,可能很多也可能很少。
第二种办法就是蕴养,慢慢的养,神兵会自己慢慢诞生出灵魂,但是,这需要很长时间和机遇,或许是十年八年,或许三五十年,亦或许三五百年,很难说。”
顾初冬问道:“那你们做了什么选择?”
定禅法师说道:“我们都选择了第二种,因为,我们为了打造勾陈刀去抢夺了那么多兵器,已经是伤天害理了,已经闹出了很多风波,再去杀人,我们实在做不了。所以,我们都选择看命,慢慢蕴养。
然而,我们忽略了大哥陆残阳的野心,或者说是,我们忘记了那个诅咒。我们把勾陈刀交给了我们都尊敬且信任的大哥陆残阳。
从那之后不久,江湖上开始陆陆续续有高手被暗杀,刚开始我们没有注意,毕竟,江湖上每天都在死人,后来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便去找大哥对峙了。
但我们万万没想到,大哥已经入魔了,等我们赶到时,他竟然把正气山庄灭门了,他一家老小无一存活。我们赶到后,他直接对我们也出手了。
他不允许任何人阻止他打造天下第一神兵,不允许我们阻止他成为天下第一,他竟然不顾我们之间的兄弟情分痛下杀手。大哥彻底入了魔,他被勾陈妖刀迷了心智了。
那一夜,血流成河,老二、老四、老八被杀了,我们其余五人也全部重伤差点被杀。好在最后时刻,铁烛找到了机会动用了他在勾陈刀上留的后手,勾陈刀反噬妖力穿透了大哥的大拇指少商穴,直穿心脉,老九的冰魄也在关键时刻助大哥清醒过来了。
最后,大哥清醒过来看到眼前景象直接疯了,抱着妖刀跳进了铸兵炉中。正气山庄的铸兵炉连接着地火熔浆,我们也没办法探查,自此,勾陈妖刀便跟着大哥一起消失了。”
顾陌疑惑道:“可,勾陈妖刀又出现了。”
定禅法师说道:“当年,那一夜,大哥陆残阳、老二段长梅、老四陈桐、老八王定涛都死了,青州九义,自相残杀之下就剩五个人。一时间,大家都心灰意冷,便散了场。
我心里始终放不下,如果不是我们当初心生贪念,如何会闹出后面那么多江湖腥风血雨,如何会有自相残杀?于是,我剃度出家,入了空门。
老五燕羡梅创建了玄女宫,传道受业。老六铁烛自此归隐、不问世事。老九齐妙玄悬壶济世游走天下,后来得了个药圣之名。老七白影心灰意冷,浪迹江湖。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结局。
老六铁烛铸兵成痴,他不可能放得下勾陈妖刀,一直暗中躲在正气山庄装神弄鬼,致使正气山庄一直都有闹鬼传闻无人敢住,他则是用办法将勾陈刀从地底熔浆里取了出来,偷偷带走,隐遁起来,一直没有放弃都在蕴养神兵。
而老五创建了玄女宫,渐渐开始野心越来越大,挑起了一次又一次江湖纷争,最后成功取代了容山派,成为了新的三宗四派之一。
老七白影则是堕入了魔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最后被满江湖追杀,落入了老五燕羡梅手中,老五顾忌结义之情,明面上废了老七的武功,实则是救了他一命。但最后还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死在了勾陈妖刀之下。
唯有老九齐妙玄一直没有变,不,也不能说没有变,他依旧是悬壶济世,却是变成了不着调的性子,几十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如今晚年了,竟然遭遇横祸。”
定禅法师神情很是落寞。
顾陌听完了定禅法师又问道:“那,法师今日叫在下前来,只是单纯的讲个故事吗?”
定禅法师说道:“贫僧听说了勾陈妖刀如今在顾大侠您手里,有些担忧,因为,此刀不祥。”
“法师是要劝我放弃此刀?”
定禅法师摇头道:“不是,此刀不祥,但又不失为武林至宝,在顾大侠手里再合适不过,若是落到野心勃勃之辈手中,必将生灵涂炭。
但是,此刀暴戾,贫僧曾在楚国大光明寺获得一古佛舍利,乃受佛光滋养千年,常人佩戴可保一生无病无灾,武者佩戴可助修行事半功倍,但最大的作用是有辟邪镇魔之功效,我想将此舍利赠与顾大侠,可助顾大侠压制妖刀邪性!”
(本章完)
第154章 决战前夕
第154章 决战前夕
在顾陌三人错愕惊讶的目光中,定禅法师缓缓摊开手掌,一颗舍利正在他手心。
舍利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泽,通体莹润,质地似玉却更胜玉之剔透,内部仿若有星河流转。有点像是一颗大珍珠,但其弥漫的佛光,让人即便是没见过也能够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舍利。
舍利,乃是佛门传说中的至宝,据说乃是得道高僧圆寂之后,尸体火化所留下的,拥有着很多神妙功效。佩戴在身,可提高悟性、提升修炼速度,可镇压心魔,凝神静气甚至可以治疗伤势等等,乃是江湖中有名的宝贝,万金难求。
顾陌几人都没想到定禅法师竟会将如此重宝赠送出来。
不论是卓青峰还是顾初冬都是在刚开始惊讶之后,然后都变得意动。但,顾陌却摆了摆手,说道:“法师,无功不受禄,这舍利我要不了。”
定禅法师微笑着说道:“勾陈妖刀,若是流落江湖必将生灵涂炭,顾大侠镇压妖刀,便是功莫大焉,怎是无功呢?
且,赠此舍利也有贫僧之愿,因为,贫僧曾见过妖刀之邪性,实在不愿出现纰漏,赠此舍利也是为了加一层保障以防意外。另外便是,贫僧确有所求。”
顾陌缓缓说道:“法师所求何事?”
定禅法师说道:“若是有朝一日,玉虚祖师燕羡梅与您结怨,万望您能留她一命。”
顾陌微微皱眉,道:“法师说笑了,我与燕前辈无冤无仇,何至于到生死相向的地步?且,她乃是武林名宿,一代宗师,我又有何资格谈饶她性命之说?”
定禅法师微微摇头,道:“燕羡梅……这世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的武功我也再清楚不过,定不可能是顾大侠您的对手。
至于结怨,唉,我会想办法劝她的,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劝得了她,虽已是古稀之年,可她还是没能走出功名利禄的束缚,到了如今还很执着,她,必然会对勾陈刀有所图谋。”
顾陌微微皱眉,道:“法师如何就确定?”
定禅法师说道:“前几日,我去见过她了,她对我说了谎,她已经被名利蒙蔽了心,青州如今之乱局也因她而起,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她不会放过勾陈刀这个可以让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神兵。”
顾陌还没有说话,卓青峰先开口道:“法师,你刚刚说,青州之乱局因燕羡梅而起,你说的乱局是指龙王、刀皇之决战?”
定禅法师点了点头,道:“虽然这件事情背后有六扇门助推波澜,但是,主导者必然是她。”
“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定禅法师说道:“我了解她,所以有所猜测,包括勾陈妖刀现世后的一系列事情,都与她有关,白影是她的人。我没有证据,只是见到她时,我就确定了。”
顾陌疑惑道:“你说白影是燕羡梅的人?那金刀门、陈家、长眉剑派灭门,也是燕羡梅在背后指使?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清楚。”定禅法师说道:“或许,是为了兵器。铁烛消失了三十多年,一直在蕴养勾陈妖刀。
我与他这三十几年里见过一次面,他曾跟我说过,他对段长梅、陈桐、王定涛三人当年在正气山庄被杀感到愧疚,虽然不是他杀的,可却是因为他打造的勾陈妖刀所导致的。
所以,他想要弥补,便打造了三把兵器,金刀门的刀、长眉剑派的剑、陈家的枪,他说过,这三把兵器,将会是他一生中打造的除却勾陈刀之外最强的兵器。
他是铸兵宗师,他耗尽心血所打造的最后三把兵器,必然是世间顶级神兵利器。而燕羡梅野心勃勃,一心想要镇压九江盟和天刀门,自然不会放过那三样可助玄女宫强大的兵器。”
卓青峰疑惑道:“都说定禅法师悲天悯人乃是武林之光,你既知燕羡梅造下如此杀孽,为何不主持公道呢?”
定禅法师摇头道:“贫僧只是一个和尚,并非圣人,所谓悲天悯人,不过是我沽名钓誉罢了,我实际上就是一俗人,我做不到大公无私,我也从未放下过私情。她不论犯下多大的错,在我眼中都是当年那个跟着我东奔西跑的义妹,那个曾让我娶她的女子。
虽不愿承认,但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虽然入了空门,可从来不曾六根清净,虽一座静坐光明寺,可滚滚红尘从未放下过,从未真正入过佛门。”
卓青峰无言以对。
这老和尚一点不玩虚的,直接承认自己沽名钓誉,也直截了当的说明他是帮理不帮亲,即便是知道燕羡梅做了错事,他也不会去惩治她,更是还要替她收拾烂摊子。
顾陌拱手道:“法师,你的做法和想法,我能够理解,但是,你的要求,恕我不能答应。如同你所说,不论燕羡梅做什么,在你眼里永远是那个义妹。而我也有妹妹、有好友。
我无法确定燕羡梅为了勾陈妖刀会做什么手段?若是用堂堂正正的手段,我可以看在法师你的面子上不杀她,但是,若她敢用诡谲手段对我妹妹出手,我不但会杀她,我还会屠尽她玄女宫,鸡犬不留。
既然法师你有心保她,那就去劝劝她,莫要自误。当然,若是她真放不下勾陈妖刀,我可以接受堂堂正正的约战,她若是有那个能力打败我,勾陈妖刀,我双手奉上。”
定禅法师点头,道:“多谢顾大侠,我定会去劝解,必定不会允她使用诡谲手段。”
“告辞。”
顾陌拱手,便招呼顾初冬离开。
就在刚走到门口时,顾初冬突然回头问道:“法师,我有一个疑问。”
定禅法师说道:“顾女侠请说。”
顾初冬说道:“您刚刚所讲的关于青州九义与勾陈妖刀的故事中,你们得到的麒麟秘宝有两样,一是麒麟甲,二是麒麟圣血。麒麟甲被做成了勾陈妖刀,那,麒麟圣血呢?去了哪里?”
“是哦!”卓青峰也问道:“法师,你一直没说麒麟圣血!”
定禅法师缓缓说道:“麒麟圣血,我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当初那圣血,我们一直没弄清楚作用是什么,一直都是放在大哥陆残阳手里的,后来,随着大哥跳入熔炉自尽后,就再也没了线索。正气山庄我们都翻遍了,没有找到麒麟圣血,而陆家的人也被大哥自己屠杀完了,也没有任何线索留下,便不了了之了。”
“哦,这样啊!”顾初冬拱手道:“多谢法师指点。”
定禅法师躬身作揖,微微笑着没有再说话。
顾陌和顾初冬出了门,卓青峰向定禅法师拱了拱手,也跟着离开了。
“顾兄,那可是大光明寺的古佛舍利,你竟然拒绝了。”卓青峰很是惋惜。
顾陌轻笑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若是今日收了舍利,往后,那燕羡梅若真是对我或者我妹妹出手,我还真不好下死手了。”
卓青峰说道:“这不也只是定禅法师的猜测嘛,也不见得就真会发生那些事情,另外,玉虚祖师可是江湖名宿一代宗师,感觉也不太像是定禅法师说的那种人?”
“你觉得是定禅法师在污蔑燕羡梅?”
“倒也不至于。”卓青峰摇头道:“定禅法师说的也挺合理的,毕竟,如今青州六扇门已经将玄女宫给淘汰了,下一任武林魁首就在九江盟与天刀门之间选择。燕羡梅推动促成两虎相争,她隔山观虎斗最后坐收渔利是她和玄女宫唯一有翻盘的机会。”
顾初冬疑惑道:“所以,这么说来,叶惊澜杀卓芳华、杀齐妙玄都有可能是玄女宫在背后搞的手段,就是挑起叶惊澜与楚天倾生死相斗?引发天刀门与九江盟死战,最后玄女宫就坐收渔利,再一次成为青州的武林魁首。”
卓青峰笑道:“不仅如此啊,没听定禅法师说吗,她还在打勾陈妖刀的主意,燕羡梅武功可不差,青州天榜第四。可不见得就一定比前三人弱了,若是勾陈妖刀在她手里,那必将如虎添翼,指不定就可以问问天榜第一了。”
顾初冬说道:“定禅法师说出这些,就不怕我们透露给楚天倾和叶惊澜?破坏燕羡梅的计划?”
卓青峰笑道:“叶惊澜与楚天倾之战,已经是大势所趋,江湖、官府都在促成这一战,包括九江盟、天刀门,早已经到达了决战的临界点,谁不想促成这一战?
另外,卓芳华垂死,南宫月汐被掳走,将叶惊澜与楚天倾两人的个人情绪也调动到了极致,这二人其实也清楚,他们迟早有一战,所以,这时候,真相还重要吗?有人会在意吗?
后天,断魂崖之战,谁也阻止不了的。另外就是,叶惊澜与楚天倾之战,与你们兄妹有关系吗?与我有关系吗?都打死也与我们无关啊,我们干嘛要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顾初冬不悦道:“是倒是这么个道理,但,让我很不爽的就是齐妙玄被杀了,治疗我哥的眼睛一事又得往后推了,真烦人!”
卓青峰问道:“那,后天断魂崖决战,你们要去看热闹吗?”
“当然要去。”
(本章完)
第155章 刀皇 龙王
第155章 刀皇 龙王
刀皇、龙王之战,绝对是如今青州江湖最为轰动的事情,没有之一。不仅仅是青州,相邻的云州、洪州都引起了很大反响,众多江湖人士这段时间都纷纷赶来青州想要一睹宗师之战。
这一场决战,与当初顾陌与孟晴空一战是不一样的,那事先并没有任何征兆,所以,同样宗师之战,并没有带来太大的风浪。
另外,顾陌与孟晴空在江湖上的名气也是远远比不上叶惊澜和楚天倾两人的,毕竟,孟晴空已经很多年都没怎么在江湖上活动,而顾陌则是声名传播的时间很短。
不过,
叶惊澜与楚天倾虽然名气够大,但还是有很大局限性,辐射范围有限,主要是青州,然后便是云州和洪州这两处相邻之地。这二人决战引起的风浪也就在这三州之地。
若是换成定禅法师和齐天枢决战,那乐子就大了,必然会是震惊整个乾国的盛事。
但,动静也已经够大了。
随着决战之期将近,越来越多的人赶往断魂崖。
断魂崖是一个地理位置比较特殊的地方,在青州城外不远处的一条江上。
那条江名为溟江,乃是乾国最大的江河之一,横贯了青云两州,在青州城外有一处汇流之地,江面十分浩瀚,左右绵延数十里,中间有一座孤岛,名为江心岛。
因为溟江汇流之地太过于广袤,导致江心岛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独立的巨石斜插在江中,一端没于水中,另一端是一处高达百丈的山崖,崖下江水十分湍急。曾有无数武林高手在此决斗陨落,故而这一端便得名“断魂崖”。
……
五月十五这天清晨,
顾陌和顾初冬还在客栈里吃饭,林栖霞就带着一队玄女宫弟子前来邀请顾陌和顾初冬一同去往断魂崖观战。
顾陌欣然答应。
虽然从定禅法师那里得知玄女宫玉虚祖师燕羡梅有可能在谋划他的勾陈刀。但,毕竟事情并没有发生,且,也只是定禅法师的个人猜测。顾陌自然不可能因此就与玄女宫交恶,更不可能就此断交不相来往。
因为一个并未发生也不见得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就去迁怒他人,那种行为就显得很蠢。
更何况,目前来说,
玄女宫上上下下,对他都非常尊重客气。
玄女宫安排了一艘大船,一百多个玄女宫弟子全都来了,包括玉虚祖师燕羡梅、宫主苏允姣、大长老木白风都来了。
一路上,顾陌与她们几人都在交流武学,相谈甚欢,很多玄女宫弟子都跑来旁听。
船在江上行驶了近一个时辰,便到了江心岛。
远处看时,感觉江心岛就像是一栋房子那么大,可真靠近了才发现,江心岛其实很大,方圆也有三四里,且并不是看起来那么规则。且,断魂崖与江心岛是隔开的,中间还有一处峡谷。不过,所有人都是在江心岛上,没人敢跑去断魂崖观战。
等他们到达时,岛上已经汇聚了很多江湖人,有江湖散修,也有大门大派的,密密麻麻浩浩荡荡的根本无法估算。
不过,最佳的观战位置,几乎都被那些大门大派给占领了,而玄女宫自然也拥有一处绝佳的观战场地,是一处巨石平台上。
顾初冬站在平台上四处张望,还看到了不少熟识的门派,比如云州的沧澜剑宗、吴家,青州的神农帮、石家等等。
还有神兵山庄的人也来了。
南宫群终归还是出关了,不论再怎么痴迷于铸兵,他还是做不到对女儿生死都不在意的地步。
此时,岛上人声鼎沸,十分喧嚣,都在翘首以盼的等待着。
林栖霞在给顾初冬介绍前来观战的那些大门大派和一些江湖上有名望的武林名宿。而顾陌则是坐在燕羡梅旁边闲聊着,他与苏允姣一左一右坐在燕羡梅旁边。
顾陌的存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因为玄女宫这里全都是女子,就顾陌一个男人,引来在场众多江湖人频频侧目,很多人都在猜测顾陌的身份。
不过,很快,顾陌的身份就揭开了,
因为沧澜剑宗、吴家等等几个云州来的大门大派的负责人都纷纷前来拜见顾陌,也因此,顾陌的身份自然就被揭开了。
当得知是一代宗师云州大侠、云州天榜第二时,就没有人觉得错愕了。不过,倒是有许多人议论,是不是继叶惊澜之后,玄女宫又有某位弟子要嫁给宗师了。
“顾大侠,在云州的名望,实在让老身佩服。”燕羡梅见云州来这里观战的几个大门派的代表竟是无一错漏全都一一来拜见顾陌,心头很是诧异。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江湖朋友抬爱罢了。”
顾陌心里明白为什么云州江湖各派会对他那么恭敬,并不真的是所有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因为,虽然当初在东平郡围剿魔教中,他的确算是有恩于云州正道武林,但并不是所有门派都有恩,有的门派甚至是有怨的。
但是,在沧澜剑宗、丘山剑场等各大派以及六扇门暗中助推波澜之下,让他得了个云州大侠的名号。这个名号的象征性意义太大了,所代表的含义就是绝对正义。所以,云州江湖各门各派不论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都必须要对他、准确来说是对云州大侠这个名号给予最高的敬重,否则,很容易被人唾骂、被敌对势力借题发挥。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顾陌自身,不仅仅是云州大侠,一代宗师的含金量更是在不断上涨,很多人都在认为他有望成为下一代天下第一。
燕羡梅脸上总是带着慈祥的微笑,问道:“顾大侠可有成家立业的想法?”
此话一出,周围一众玄女宫弟子都偏过了头。
顾陌笑了笑,道:“暂时没有,随缘吧!”
燕羡梅点头道:“感情的事情,也的确是得讲缘分,强求不得,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被一个情字困住一生。”
顾陌饶有兴致道:“燕前辈也是如此吗?”
燕羡梅轻笑道:“我这一把年纪了,哪还记得那些?”
顾陌笑了笑,正准备说话时突然眉头一皱,
他感受到了一道刀意,非常强大的刀意。
而就在这时候,
人潮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嚣,因为叶惊澜现身了。
所有人都向着江心岛与断魂崖中间的峡谷望去,那出现了一艘大船,上面有一面天刀门的旗帜在随风飘荡。
甲板上有一道孤傲的身影,一袭青衫,衣袂翻飞,仿佛与这狂风融为一体。
正是传闻中的青州天榜第三的刀皇叶惊澜。
叶惊澜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刃却泛着森冷的寒光,此刀名“惊神”,乃是天下少有的神兵利器。
他的刀已经出鞘了。
他轻轻一跃飞身下船,拖着刀前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得很慢,好久好久,才走到了断魂崖上。
断魂崖上,风声如刀,卷起漫天沙石,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万物都撕裂成碎片。崖下涛声汹涌,如千军万马奔腾不息。
叶惊澜将刀插进了石头里,他坐在刀旁,眼神里却仿佛看不到崖下那无数前来的观战的江湖人士。岛上依旧人声鼎沸,他却仿若充耳不闻。
时间缓缓流逝。
正午时候,太阳高悬。
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耀人眼目。
就在此时,一道洪钟般的声音骤然自江中传来。
“叶惊澜,我来了!”
这声音仿若裹挟着千钧之力,恰似江底真有巨龙咆哮,滚滚音浪震得岛上一众江湖人耳鼓生疼,心神亦是大震。
众人翘首以盼间,但见一艘快船如离弦之箭破浪而来,停在了峡谷中。
船头立着一人,正是那九江龙王楚天倾。
楚天倾一袭玄色劲装,衣角在江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面庞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而锐利,恰似寒星般熠熠生辉,不怒自威。
他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身乌沉沉的,泛着森冷的光泽,枪缨如火,在风中肆意翻卷。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怒火,那强大的怒火仿若能将这滔滔江水都镇压住一样。
一时间,岛上彻底喧嚣沸腾了起来。
龙王、刀皇,终于都到齐了,
青州天榜第二、第三的两大宗师对决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断在两边来回捣腾。
坐在断魂崖上已经很久的叶惊澜此刻仿佛刚睡醒一般,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开口道:“师弟,几年不见,你的盘龙枪第十三枪可创出来了?”
“少说废话!”
楚天倾站在船头,怒视着叶惊澜,朗声道:“我要的东西呢,造化圣丹!”
叶惊澜微微笑道:“没有。”
楚天倾怒声道:“你怎么会没有,齐妙玄是你杀的,他的东西手里吗?你怎么会没有?叶惊澜,你别挑战我的耐心,我最后说一次,把造化圣丹给我,否则,我不介意先杀了南宫月汐再跟你决斗!”
随着楚天倾话音一落,
南宫月汐便被两个九江盟女弟子从船舱里押着走了出来。
可以看得出来,南宫月汐虽然被绑架了几天,但并没有受到亏待,除了面容有些憔悴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楚天倾沉声道:“叶惊澜,你只要交出造化圣丹我就放了南宫月汐,我可以保证,绝不伤害她,另外,这几日,我也一直都是安排的我九江盟女弟子在看押她,绝对没有任何不敬之处。”
叶惊澜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师弟啊,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连坏人都不会当?你这样混江湖,可真的会吃大亏的。”
楚天倾怒道:“你别说这些废话,你快点……”
就在这时候,
南宫月汐突然仰头大喊道:“惊澜,你别管我,下辈子,我再嫁给你……”
话没说完,
南宫月汐嘴角就流出了一缕鲜血,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带着一抹浅浅微笑,身体瘫软往后倒去。
那两个九江盟的女弟子连忙搀扶住南宫月汐,其中一个快速探查心脉,然后惊道:“盟主……她自绝心脉……死了!”
刚刚还满脸怒容的楚天倾瞪大了眼睛,脸上竟满是慌乱,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想过真的要杀她的……”
(本章完)
第156章 决战背后的真相
第156章 决战背后的真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心岛上的人都惊住了。谁都没料到南宫月汐竟是如此刚烈,竟是直接自绝心脉自尽了。
“楚天倾,我杀了你!”
江心岛上,人群之中的南宫群直接崩溃了,他一把扯掉了脸上蒙着的面纱,提着一把大刀就冲过去想要跳到峡谷中与楚天倾拼命。
“庄主冷静!”“庄主,莫要冲动!”“……”
一众神兵山庄的人急忙一拥而上将暴怒之中的南宫群给拉住。
他们能理解南宫群作为一个父亲,唯一的女儿死在眼前会有多崩溃,但是,他们不可能任由南宫群去送死,毕竟,敌人是天榜第二的九江龙王楚天倾。
南宫群被一众神兵山庄的人死死按住了。
而另一边的玄女宫一方众多弟子纷纷大怒,特别是与南宫月汐亲近的那些人全都在第一时间拔剑出鞘,不过却被玄女宫宫主苏允姣给呵斥拦住了。
“宫主,南宫师妹被逼死了!”
“是啊,宫主,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
“……”
苏允姣脸色冷冽,道:“全都冷静点,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定然会找九江盟清算,但,不是现在!”
此刻,江心岛上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而在峡谷之中,船上的楚天倾竟是茫然无措,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大喊道:“快,快,造化丹,造化丹啊,还来得及!”
造化丹,药圣齐妙玄的得意之作,名满江湖的续命神丹,号称可在阎王手上抢人,只要服用及时,别说心脉断了,便是被刀剑穿心都能够吊一口气,续命一个月。
若是在一个月之内,能够服用造化丹的加强版的造化圣丹,便可活死人肉白骨。
前段时间,卓芳华被叶惊澜一刀重伤,便是因为一颗造化丹续命到如今。楚天倾抓南宫月汐便是想要逼楚天倾交出造化圣丹。
因为当今世上,流传出来的造化丹只有三枚,造化圣丹一枚都没有,只有药圣齐妙玄有,而偏偏齐妙玄已经被杀了,一切东西都不见了,江湖上都认为是叶惊澜杀的齐妙玄。
此时,
楚天倾朝着叶惊澜大喊道:“叶惊澜,你若是怕我偷袭你,我现在可以退至江心岛上,你拿造化丹来救南宫月汐,等你为她续了命,你我再战!”
楚天倾这个行为,很符合他在江湖中的名声。
楚天倾、叶惊澜,乃是同门师兄弟,不分伯仲的绝世天骄。但是,两人性格完全不一样。
叶惊澜行事霸道,喜欢用刀说话,而楚天倾性格温和,为人正直讲原则,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在江湖上有口皆碑。他会让叶惊澜先救人是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也没有人怀疑他会偷袭。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惊澜会取出造化丹救南宫月汐时,他却站在断魂崖上一动不动,平静道:“我没有造化丹。”
楚天倾顿时大怒,道:“叶惊澜,我以为你只是霸道不讲理,却不想你如今竟然已经变得如此无情无义?你不肯救芳华我能理解,可南宫月汐是你妻子,你竟然都不肯救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如何对得起师父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师父他一辈子都在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你将来……九泉之下你可敢去面见师父?”
叶惊澜俯瞰着峡谷里那艘大船,他的目光落在南宫月汐身上时,竟是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就仿佛死的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一样。
“师弟,如果我说,这世上从来就不曾有造化丹,你信吗?”
楚天倾怒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造化丹,也没有造化圣丹,一切都是假的,”叶惊澜说道:“不过就是齐妙玄跟世人开的一个玩笑罢了,所以,我取不出造化丹,也取不出造化圣丹?”
甲板上,
楚天倾握住长枪,微微闭眼,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兄了,我从未想过要跟你生死相向,哪怕是今日来此之前,我也想着,只要你取出造化圣丹救了芳华,我都会原谅你。你要称霸江湖,我可以认输成全你,可……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一道庞大的枪意出现,刹那间,本是平静的江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开始翻涌咆哮。
那江风,亦被这股磅礴枪意吸引,从四面八方蜂拥汇聚。风声呼啸,每一缕风都裹挟着肃杀之气,吹过之处,草木皆折,鱼群惊惶逃窜。
叶惊澜眼睛微微一亮,轻笑道:“师弟,看来你的盘龙枪的十三枪快了,我真想看看你这几年有没有进步。”
楚天倾长发飘飞,脸色变得十分冷峻,冷声道:“七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你一样不是我的对手。”
“我让着你呢,我亲爱的师弟,”叶惊澜语气里满是戏谑道:“为兄为了你也是煞费苦心,从小你就打不过我,偏偏七年前就打赢我了,也只有你傻乎乎的信以为真了。”
叶惊澜轻笑了一下,也没等楚天倾说话,望向峡谷另一端的那艘属于天刀门的大船,喊道:“齐妙玄,该你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那傻乎乎的师弟可就真要跟我动手了。”
随着叶惊澜此话一出,那艘大船船舱里走出来了一个人,赫然便是江湖上传闻已经被杀的药圣齐妙玄。
霎时间,江心岛上一片哗然。
玄女宫一方人马中,顾初冬惊喜不已大喊道:“哥……齐妙玄,真的是齐妙玄,他没死!”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他察觉到旁边的燕羡梅、苏允姣二人在齐妙玄出现那一瞬间,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心境出现了波动。只是燕羡梅的情绪很不正常,不同于苏允姣的惊慌,燕羡梅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喜悦,然后才是惊慌。
一时间,燕羡梅和苏允姣都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两人脸色都非常难看,苏允姣更是死死的握住了剑柄。
而此刻,
峡谷之中,楚天倾茫然了。他看了看齐妙玄,又看向叶惊澜,纵然是他心思再正直,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沉声道:“叶惊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叶惊澜轻笑了一下,说道:“我愚蠢的师弟啊,为兄真是替你操碎了心啊。还没明白吗?齐妙玄就在那里,他一直在我身边,这世上没有造化丹,更没有造化圣丹。所以,但凡是有人告诉你,一个本该死的人,用造化丹续了命,那就必然是在欺骗你呀!”
楚天倾脸色变得很难看,沉声道:“叶惊澜,你休想动摇我的心境!”
叶惊澜说道:“师弟,你是真的不信呢?还是不愿意相信,你深爱的卓芳华欺骗了你。”
楚天倾浑身紧绷,道:“不会的,你别想骗我。”
叶惊澜叹了口气,说道:“今日,当着武林群雄的面,我把事情全部讲清楚,若到时候你还执意要与我一战,那就让为兄再好好指点你一次。
七年前,青州还没有天刀门和九江盟,只有我们师兄弟二人共同创造的问道门,那时候,你负责统筹,我负责打地盘,你我兄弟齐心,称霸江湖指日可待。
但,慢慢的,我就感受到我们问道门发展受到了限制,似乎有人在暗中针对打压。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调查出幕后之人……准确来说是我知道幕后黑手但是还没找到证据时,卓芳华就出现了。
师弟,这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一见钟情立马两情相悦啊,如果有,要么见色起意要么别有目的。我也同样不相信,这世间会有一个人真的会完美到毫无瑕疵,如果有,必然是装的。”
楚天倾紧紧捏住拳头,没有说话。
这一刻,江心岛上各派武林人士也都安安静静的听着。
叶惊澜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凭借着深厚的内力,他的声音传播得很远,所有人都能够听得见。
叶惊澜说道:“青州第一美女,宛若天上仙子落入凡尘的卓芳华,必然是有目的的接近你。只是,那时候你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理解,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便是后来,我也多次动摇,差点在明知是计的情况下,依旧差点入了局。
我没有办法了,只能离开。以那种方式,让那幕后之人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对你出手。于是,我输给了你,世人都以为我是为了与你争抢卓芳华,或许,卓芳华自己都是那么认为的。
但是,实际上啊,师弟,所谓美人计,如果不动感情,那就是一个烂到毫无技巧的漏洞百出的拙劣的三流计谋而已。
天刀门诞生了,九江盟也诞生了,你我之间裂痕也越来越重了,似乎已经是水火不容必有一场生死决斗。但我心里清楚,都是别人在算计而已。
所以,当那一日,卓芳华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且又正好被我不小心误伤时,我就明白,最后的算计来了。但,当时我真没想过,造化丹居然是假的。
于是,我就去找齐妙玄要造化圣丹,正好撞见听松山庄被灭门,还栽赃陷害在我身上。不过,那幕后之人,似乎也不太聪明,竟然都不懂得补刀。齐妙玄自尽,竟然就相信了,还把齐妙玄给埋了。
实际上,齐妙玄是避难罢了。然后被我从坟里挖了出来,换了一具尸体,以齐妙玄的手段,他要伪造一具他自己的尸体很容易,所以,后面即便有人验尸也查不出问题。而我也从齐妙玄那里得知了世间从未曾有过造化丹的真相。”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齐妙玄。
站在船头的齐妙玄微微叹了口气,朗声说道:“各位武林同道,今日在此,老朽公开说明,如叶门主所说,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造化丹和造化圣丹。
我之所以编造这个谎言,是因为一件陈年旧事。我作为医者,我能医很多伤病,却唯独医治不了心病。当年,是为了安慰一个失去挚爱的江湖朋友,我才编造了造化丹与造化圣丹,结果,后来就传到了江湖上,让世人都信以为真了。”
得到了齐妙玄亲口承认造化丹是假的,顿时就引起了一片哗然。
“不可能!”楚天倾说道:“那……我明明……我明明看到芳华服下了造化丹活了过来的……”
齐妙玄说道:“只能说明她根本没死。”
“不可能,”楚天倾说道:“我不可能看错,若是假死,瞒不过我的!”
此时,江心岛上。
顾初冬传音给顾陌,说道:“哥,我突然想起了正气山庄里的事情。”
顾陌微微颔首。
他也想到了,当时在正气山庄里,白影与他一群手下躲在棺材里,使用了一种龟息手段,连他都被瞒过去了。他当时就在棺材旁,都没感知到任何心跳呼吸,都认为棺材里的全是尸体。
那种手段,既然连他都能够瞒得过去,那瞒得过楚天倾应该不是难事儿。
此时,
船上的齐妙玄叹了口气,说道:“楚盟主,这世上总有一些手段能够做到假死如真死的,比如我,就可以用一枚银针就让我龟息,没有人能够查得出我是假死。比如我义弟白影,也有一门名为息微通真法的龟息功,不仅可以做到短时间停止心跳呼吸还可以同时保持活动。
如果我没猜错,卓芳华用的就是息微通真法。”
楚天倾冷声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芳华与白影那个邪道中人有关系?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是白影吗?”
叶惊澜沉声道:“师弟,你何必再继续自欺欺人呢?有能力能够挑起你我之间生死决斗的势力可不多,又能够从中获利的就更少了。”
一边说着,楚天倾望向玄女宫一方,冷声道:“玉虚祖师、苏宫主,到了这时候,您二位还准备躲到什么时候才站出来承认呢?非要我请齐神医现在就把南宫月汐和船中的卓芳华唤醒吗?”
霎时间,所有人都望向了玄女宫方向。
燕羡梅握住手中一根拐杖,轻轻一抖,拐杖粉碎,里面露出一把品质不凡的长剑,平淡道:“事到如今,老朽无话可说,叶门主,今日这断魂崖,终归还是会有决战的。”
(本章完)
第157章 宗师战起
第157章 宗师战起
叶惊澜朗声道:“燕前辈,决战肯定是要决战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清楚,可否?”
燕羡梅倒也坦然,道:“问吧!”
叶惊澜拱手道:“多谢。第一个问题,当初林栖霞林仙子出现在我身边,是你安排的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望向了林栖霞。
关于林栖霞与叶惊澜的事情,是近段时间才在江湖上盛传的。以前,江湖上只传闻林栖霞被南宫月汐抢了男人,但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一直都有各种猜测。直到叶惊澜与南宫月汐定下婚期后,江湖上才知道那个神秘的充满魅力的男人竟然是刀皇叶惊澜。
此刻,林栖霞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神里却透露着复杂的情绪。
燕羡梅回头看了一眼林栖霞,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她与你相遇纯属是意外,原本计划的一直都是南宫月汐。”
叶惊澜微微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呢?”
燕羡梅无奈道:“我也想过将计就计,但是,这丫头脑子一根筋,轴得不行,做不来那种事情,若是让她执行计划,最后结果只会是人财两空。”
“原来如此。”
叶惊澜向着林栖霞拱手道:“林姑娘,实在抱歉,我竟一直对你有所怀疑。”
林栖霞扭头不看叶惊澜。
叶惊澜微微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没能够说得出来,然后又拱手道:“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不过,是想问问云州大侠顾陌顾大侠。”
叶惊澜向顾陌拱手道:“顾大侠,可会掺和在下与玄女宫的事情吗?”
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顾陌身上。
顾陌起身,拱手道:“我并非玄女宫的人,只是与玄女宫林栖霞林仙子是朋友,所以同行来此,今日之事,自然是不会掺和的。”
叶惊澜向着顾陌拱了拱手。
“不过,”顾陌又开口道:“我有一事,需要问问齐大夫。”
船头上,齐妙玄拱手道:“顾大侠,您要问的事情在下知道,您且放心,老朽答应的事情绝不会食言,今日事情结束后,我便为您诊治眼睛。”
“多谢。”顾陌拱手道:“我没有其他事情了。”
说罢,顾陌就带着顾初冬离开了玄女宫所在的地方,玄女宫一众弟子也都纷纷让路,没有人觉得顾陌是不讲义气,毕竟,顾陌与玄女宫本就没有交情。更何况,今日的事情已经很明了了,玄女宫不占理。
“叶惊澜,你问完了吗?”楚天倾问道。
“问完了。”叶惊澜说道。
“好,”楚天倾说道:“那该我问了,”楚天倾望着燕羡梅,说道:“也就是说,芳华是你玄女宫的人,从一开始我与她相识相爱都是你们玄女宫的算计?”
“不是。”燕羡梅说道:“是我个人的计划,玄女宫那些弟子们并不知情。”
“为什么?”楚天倾质问道:“你乃江湖名宿,万人敬仰的一代宗师,为何要做如此卑劣的事情?”
燕羡梅说道:“因为那些弟子们一个个不争气啊,我为她们创造出了那么好的条件,可却让你们两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小年轻给压住了。
我一手创建玄女宫,成为青州第一武林门派,我燕羡梅青州武林第一人,可临老了,却要眼睁睁看着你们两个创建的问道门超过、蚕食,一步步侵吞我玄女宫,我忍不了。”
楚天倾质问道:“所以,你就安排卓芳华来离间我和叶惊澜?你就不怕她被发现,而害了她的性命吗?”
“区区一个门中弟子而已,”燕羡梅说道:“就算是我玄女宫数千弟子全部死绝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我所要的,是我永远都是玉虚祖师,永远都是手握武林第一势力的武林第一人。死几个弟子又如何?门人弟子没了可以再换,只要我在,玄女宫就在,我要青州江湖直到我死都在我脚下,我不允许任何人挑战我的权威,所以,你们俩小子该死!”
楚天倾勃然大怒,道:“燕羡梅,你竟如此恶毒?卓芳华也好,南宫月汐也罢,她们都为了你的计划以身入局,可在你眼里,她们竟然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燕羡梅沉声道:“倒也不是可有可无,她们俩长得漂亮,非常漂亮,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费尽心思用她们家人来要挟她们!”
“你竟是逼着她们做的事情,”楚天倾怒声咆哮道:“你太恶毒了,就为了你一己之私,你不惜挑起江湖纷争,连门人弟子也是随手可弃,你真是该死!”
此刻,江心岛上,众多江湖人士都是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许多人都在震惊,堂堂玉虚祖师,竟是这么一个卑劣之人,为了虚荣竟然如此的不择手段!
“哥,”顾初冬站在顾陌身旁,低声道:“这燕羡梅为什么这样啊,太可恶了吧,虽然之前听定禅法师说燕羡梅野心勃勃,可怎么都没想到,她连自己的门人弟子都这么不放在心上,竟都是威逼利诱当做棋子。”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野心是有的,但不至于那么恶毒。”
“啊?可她不是都亲口承认了吗?”顾初冬问道。
顾陌说道:“这是在给玄女宫留退路呢,今日叶惊澜是有备而来,准确来说,是齐妙玄的出现,就注定了玄女宫和燕羡梅要身败名裂,而燕羡梅选择了尽可能让她一个人多承受骂名,尽可能的让玄女宫置身事外,从而保全玄女宫。”
顾初冬恍然道:“是这样的吗?那这么说来,她好像也不坏啊……唉,哥,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她到底是好是坏了!”
顾陌微微笑了笑,道:“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呢?站在燕羡梅的角度来说,她也没什么错,她一手建立了玄女宫,徒子徒孙数千人,好不兴盛。她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她死。
可偏偏江湖上出现了两个人,实力强大,又非常年轻,不服天不服地,自然也不服她玄女宫,她用她过来人的目光已经看出来了,那两人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她从那两人身上也仿佛看到了玄女宫的结局,如同上一个青州武林霸主容山派,落魄直至消失。关键是,她们玄女宫还是女子门派,下场会更惨。
于是,她为了徒子徒孙、为了门派数千人,开始用手段打压、对付那两个年轻人,但是,偏偏那两人实力强盛至极,她的一切手段都失败,最终还被揭穿了。于是,她为了尽可能保全门派,让徒子徒孙体面退场,选择独自背负骂名和后果。
这么一看,她就不坏了。
可站在楚天倾和叶惊澜的角度,就是他们俩下山之后,兄弟齐心打拼事业,一个甚至可能面都没见过的老太婆莫名其妙就来对他们出手,离间他们兄弟,最后还在暗中不断挑起他们兄弟自相残杀,连枕边人都是那老太婆安排的间谍。这可就坏透了!
至于过程之中被波及的那些江湖人或许不会有太多人在意,当然,也没有在意的必要,都出来混江湖了,真没几个是纯粹无辜之人,谁身上没点鲜血?就比如你我,没杀过人吗?全都一定是该死的吗?
所以,讲好坏的意义不大,只看各自的角度,很少有绝对的好与坏、黑与白。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真就是天生坏种活该被活剐!”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哥,说到底,就是好与坏其实是可以被定义的,所以,进入了江湖这浑水,就要努力成为可以定义好坏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混出头了。”
顾陌有些惊讶,竖起大拇指,道:“觉悟真高!”
就在这时候,人群涌动之中,有两个人向着顾陌和顾初冬走来,正是卓青峰和青州六扇门东城指挥使陈云樵。
“你们六扇门怎么也来凑热闹啊?”顾初冬诧异道。
卓青峰笑道:“断魂崖这么大动静,若是六扇门不派人来才奇怪了?这么多武林高手汇聚在一起,安一个造反名头都够了。另外,要是不来,我也没机会看到这么大热闹啊,三宗四派之一的玄女宫,今日过后,怕是要开始没落了。”
顾初冬撇了撇嘴,道:“这不正合了你们六扇门的意愿吗?”
陈云樵轻笑道:“初冬姑娘,您这就有些冤枉我们六扇门了,不否认,六扇门是不满意玄女宫这个魁首了,毕竟,它压制不住天刀门和九江盟,不符合我们六扇门所期望的魁首门派的标准。但是,我们也还是给机会了,要不是我们六扇门默认,玄女宫能够挑起断魂崖决战一事?过程能够那么顺利?
只是,玄女宫自己不争气。如果不是玄女宫太过于贪心,非要想着捡便宜,直接让南宫月汐以身殉计,叶惊澜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必然两虎相争,让玄女宫坐收渔利。
可偏偏玄女宫又一点代价不想付出,如果我没猜错,恐怕,玄女宫的打算是,等楚天倾和叶惊澜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然后玄女宫趁机出手,用一些手段杀了叶、楚二人,然后再利用卓芳华和南宫月汐二人夫人的身份直接接收九江盟和天刀门。
真的是,什么好事儿都让她们捡了,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了?”
“这……”
顾初冬瞪大了眼睛,突然觉得陈云樵说得很在理。如果卓芳华和南宫月汐不假死,而是真的直接死,那么,就算是齐妙玄出现也没用,玄女宫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说是叶惊澜与齐妙玄勾结栽赃玄女宫,到那时候,楚天倾必然会与叶惊澜生死相斗。
顾陌倒是笑了笑,说道:“这是大多数江湖人与朝廷官府的区别。”
顾初冬问道:“什么区别?”
顾陌说道:“朝廷的官员,是普通百姓分不清他们是好是好,但他们自己却活得明明白白。而江湖人,大多数是想当好人又当不明白,当坏人又不够彻底,普通百姓看得清,他们自己糊里糊涂。”
卓青峰笑道:“顾兄说得对,我这些年办案,见到了太多江湖人玩手段。但总给我一种感觉,那就是说他们不聪明吧,有些手段挺高明的,可说他们聪明吧,又总是不够彻底。
你看燕羡梅做的这个事情,若是我来做,肯定让卓芳华真死,以楚天倾的性格,肯定失去理智。至于叶惊澜,南宫月汐死,他能保持理智,可若是林栖霞呢?若是林栖霞到死都不知道叶惊澜与玄女宫的猫腻,还单纯懵懂的想要救叶惊澜而被楚天倾杀死。最好是就死在叶惊澜的怀里。
那个时候的叶惊澜还能理智吗?恐怕会来一句‘林栖霞已死,是非对错我也无心解释。’这么一来,两虎相争的事情就已经成了。
至于齐妙玄?死不死活不活都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与他都没有丝毫关系了。玄女宫也完全置身事外。”
顾陌朝着卓青峰竖起大拇指,然后对顾初冬说道:“初冬,以后离卓千户远点,这些当官的,心黑得不得了。”
“好。”
卓青峰翻了个白眼。
……
此刻,峡谷之中,
楚天倾再一次握住了长枪,他五指紧扣长枪,枪身微微震颤,似是与他的心跳同频,共鸣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力量。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炬,直直地望向叶惊澜,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声音低沉却又透着无尽的决绝,一字一顿道:“燕羡梅让我杀!”
叶惊澜耸了耸肩,道:“那我就杀苏允姣好了!”他望向玄女宫一方,说道:“燕前辈,今日这舞台已经搭好了,决战是必然要决战了,但决斗的对象,得从我与我师弟变成我们师弟联手与你们师徒二人决斗了。”
燕羡梅沉声道:“叶门主,我一个人做的事情我一个人担,何必……”
叶惊澜直接打断道:“燕前辈,我不迁怒于玄女宫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有些话,我不说尽,您也莫要真当我不明白。”
燕羡梅哪里不明白叶惊澜的意思。
可以放过玄女宫,但是,玄女宫必须要付出一定代价,至少,不能再有任何威胁,她们两位宗师今日必须死。
之所以是她们死,
自然是叶惊澜对他自己有绝对自信。
当即,燕羡梅偏头看向苏允姣。
苏允姣微微笑了笑,说道:“师父,其实,我的玄女素心剑,也早已经大成,并不比您差,早已可以独当一面了。”
燕羡梅笑道:“你和白风一直都是我的骄傲。”说罢,她望向脸色惨白的木白风,说道:“白风,今日之后,玄女宫就交给你了。”
当即,
燕羡梅与苏允姣便向着断魂崖飞掠而去。
她二人如惊鸿掠水,翩然而至。正是燕羡梅与苏允姣二人,她们提气轻身,飞掠四五丈之遥,恰似大雁展翼,衣袂飘飘间,稳稳落到了断魂崖上。落地之时,身姿轻盈,仿若一片羽毛飘落,不带起一丝尘土,尽显玄女宫武功的轻盈特色。
而同一时刻,在船上的楚天倾手握长枪,身如疾风,足不点地般快速飞掠。只见他身姿矫健,恰似灵猿纵跃,身影在那陡峭山崖间如履平地。崖壁崎岖,怪石嶙峋,他脚步连点,七拐八拐之间,已然攀登上了魂崖巅。
叶惊澜提着刀,楚天倾握着长枪。
燕羡梅与苏允姣师徒二人各自手持一把长剑。
四位名满江湖的宗师,对峙了起来。
一时间,江心岛上观者如堵,一众江湖豪客哪还按捺得住,皆情不自禁地向前奔去,熙熙攘攘挤作一团,密密麻麻簇拥在江心岛边缘,引颈翘首,目不转睛地望向断魂崖。
陡然间,楚天倾动了,他大喝一声,身随枪走,恰似一条出海蛟龙,携着万钧之力,直扑燕羡梅而去。燕羡梅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迎向那来势汹汹的一枪,刹那间,枪剑相交,火四溅,铮铮之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叶惊澜亦持刀攻向苏允姣。他刀法刚猛,每一刀劈出,都仿若开山裂石,气势磅礴;苏允姣则以灵动剑招应对,身形辗转腾挪,如风中柳絮,剑势连绵不绝,剑影刀光相互交织。
四人身影在崖上快速闪动,或进或退,或攻或守。剑气纵横,刀光霍霍,所到之处,崖石纷纷迸裂,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痕。
剑意与枪意激烈碰撞,搅得风云变色,天空中阴云滚滚而来,似也被这激烈的战斗所震撼。
江心岛上,众多江湖人士无不瞠目结舌,惊叹不已。
原本以为是刀皇龙王之战,却在这时变成了四大宗师两两对决。
人潮之中,顾初冬低声问道:“哥,有悬念吗?”
陈云樵和卓青峰二人听到顾初冬的询问,也立马凑近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顾陌虽然看不到,但是,他能够听得到,且感知力也是远超常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在场所有用眼睛看得人更清楚战况。
听到顾初冬的询问,顾陌回答道:“既没有悬念也有悬念。”
卓青峰急忙追问道:“何解?”
顾陌说道:“断魂崖上,燕羡梅与苏允姣二人虽然看起来与楚天倾和叶惊澜打得有来有回,但实际上,她们二人或许是因为身败名裂的原因,非常缺乏战意,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悬念之处在于……”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道:“定禅法师来了!”
(本章完)
第158章 时代落幕,时代出现
第158章 时代落幕,时代出现
“定禅法师!”
顾初冬微微一惊,她可是很清楚定禅法师的立场的。定禅法师对于燕羡梅是有着绝对的偏袒,且此前,定禅法师也说过,他是无条件的会保燕羡梅。
所以,此刻,若是定禅法师也来了这里,那局势恐怕还真会生变。
“他在哪里?”顾初冬问道。
顾陌缓缓说道:“断魂崖下,我能够感知到他在蓄势,在靠近。”
“哥,定禅法师会不会出手偷袭呀?”顾初冬问道。
“不会,”顾陌说道:“若是他有心要偷袭,就不会蓄势了,我这么远都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叶惊澜和楚天倾自然也能够感知到,谁偷袭会提前暴露自己的位置?”
“这倒也是,”顾初冬说道:“以定禅法师的为人,也做不出背后偷袭这种事情……来了,定禅法师真的出现了!”
不仅是顾初冬看到了,此刻江心岛上很多人都看到了。
那有一叶扁舟缓缓浮现,任由江水湍急却丝毫不受影响,舟身短小,在湍急水流中却平稳异常,似与这山水相融,不为世俗动荡所扰。
定禅法师静静伫立。他身着一袭朴素无华的僧衣,白须白眉,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却又不失柔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静谧祥和的气场,仿若世间的纷争、恩怨在他面前皆如过眼云烟。
扁舟缓缓停靠在天刀门的那一艘大船边,定禅法师脚下轻点,身若飞燕,缓缓飞落到船头。
齐妙玄正站在船头上,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许久,定禅法师双手合十,缓缓开口道:“齐施主,好久不见。”
“三哥!”齐妙玄轻笑了一下,说道:“我们都老了。”
“是老了。”定禅法师说道:“可是,燕施主好像不明白我们已经老了。”
齐妙玄微微摇头,道:“五姐她……她今日或许就明白了,不知道晚不晚。”
定禅法师说道:“我也不知道晚不晚,只是,你不怨她吗?”
齐妙玄疑惑道:“怨,怎么不怨?五姐这些年行为越来越过激,一把年纪了还野心勃勃,在江湖上闹出了许多血雨腥风。
她还想要逼我替她做事,她不但想着要让玄女宫侵吞天刀门和九江盟,她甚至还想着要一统青州江湖,她还想要当天下第一。
她计划在叶惊澜与楚天倾两败俱伤或是一死一伤之后,要我出面作假,继续造化丹的谎言,让南宫月汐和卓芳华以夫人的身份掌控天刀门和九江盟。她还要我替她炼制伤天害理的噬心夺魂丹,她妄图将武林高手都控制成她的傀儡,她简直已经疯了。
我在她手下做事好些年,我真的受不了她了。但是,前段时间在听松岭,她的剑都架在我脖子上了,可最后还是没能下得了手杀我。否则,我也没机会假死脱身。所以,我怨她,可我又很没骨气,怨得不彻底。”
定禅法师叹了口气,道:“我对她,心里有两个郁结。她年轻时就与我们不一样,她和大哥最像,他们都有着要制霸武林的想法,也都具有野心。
所以,我去了光明寺后,一直不允许光明寺发展成武林势力,一直都只让光明寺是一家纯粹的佛家寺庙,便是不想与她冲突。不论她江湖上做出何等血雨腥风,我都不甚在意。
可两件事情,我心中有郁结。
一个是你,我以为是她杀的你,现在倒是结了心结。第二个便是金刀门、长眉剑派、陈家,这三家灭门惨案。”
齐妙玄轻笑了一下,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三哥,你的内心就是想保五姐,可是,因为这两个事情在你心头成了郁结,让你对五姐有怨。
如今,见我未死,结了其中一心结,便想着或许另一个心结也有误会,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罢了。另外,其实,你此刻现身,就意味着你已经做出了决定,你肯定是要保五姐的,只是,心有郁结,念头不通达,恐实力难发挥完全。”
定禅法师沉默不语。
齐妙玄说道:“都八十几岁了,还是这么矫情,当年也矫情,如今还矫情。当年若是你不矫情,不扯什么你成过亲配不上五姐不愿耽搁她那些废话,直接把五姐拿下,哪有如今这么多事情?
算了,我替你解开心结吧,我可以确定金刀门、长眉剑派和陈家灭门与五姐无关。
白影根本就不是五姐的人。准确来说,曾经是,当初五姐废了白影武功,实则是保了白影的命,之后,白影的确是为五姐做过几年事,但后来两人意见不和,白影就出去单干了。这件事情已经好几年了,另外就是,五姐根本就不知道六哥隐居的地方,如何会知道勾陈妖刀现世的消息?”
定禅法师问道:“你为什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齐妙玄说道:“我刚开始就说了,五姐逼我替她做事儿,其实,前些年,我真的被逼着在她手底下做事儿,只是,后来受不了她的野心,闹出的冲突越来越多,你也知道她的性格,不允许别人忤逆她的。我实在受不了才离开的。但暗地里,也一直都有在替她做事,直到这一次,她想要炼制噬心夺魂丹,的确是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才彻底闹掰的,所以,我知道很多事情。”
定禅法师双手合十,躬身道:“多谢。”
随着定禅法师抬起头,直起腰那一瞬间,
他身上仿佛有一层阴云散去了。面上的皱纹似也在这一刻舒展了些许,每一道褶皱里不再藏着尘世的忧愁与烦恼,而是沉淀着超脱的淡然与释然。
“说真的,我挺恨她的。”齐妙玄说道:“我挺想她今日死在这里,我的好友裴即玉一家满门都被她杀了。但是,我又不想你带着郁结与叶惊澜动手。
我见识过叶惊澜的刀,若是你心境蒙尘时,与他一战,你必定会死在他的刀下。”
定禅法师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小九,我想请你帮个忙。”
齐妙玄问道:“什么忙?”
定禅法师取出一个小木盒子,说道:“我想请你将此物替我转交给云州大侠顾陌。”
齐妙玄说道:“你自己给。”
定禅法师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可能没有机会了。”
齐妙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从定禅法师手里接过小木盒子,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古佛舍利。”定禅法师说道:“可以镇压勾陈妖刀的邪性。”
“我明白了,我会给他的。”齐妙玄说道:“但我希望还是你自己去给。”
定禅法师微微笑了笑。
齐妙玄转过身背对着定禅法师摆了摆手。
定禅法师双手合十弯腰作揖,随后一跃而下,踏江飞向断魂崖。
……
此刻,断魂崖上,四位宗师之战,已经到达了快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如同顾陌所说的那样,燕羡梅与苏允姣没有多少战意,处于心境蒙尘的状态,且,总体来说,叶惊澜与楚天倾二人本身在总体实力上也是要略胜一筹。如此情况下,决出胜负是很快的。
特别是苏允姣,她是最先落入下风的。
之后,没过几招便被叶惊澜一刀劈倒在地上,嘴里喷血,缓缓的没了气息。
随后,叶惊澜转过身,说道:“定禅法师,我等你许久了。”
山崖之下,定禅法师缓缓走了上来,双手合十作揖,道:“叶门主、楚盟主,贫僧想来当一个和事佬。”
楚天倾与燕羡梅在这一刻双双罢手。
楚天倾长枪指向定禅法师,说道:“法师,你一个出家之人,何必来掺和这些凡尘俗事?”
定禅法师微微摇头,道:“避不开,放不下,所以便来了。”
叶惊澜说道:“法师佛法那般高深,怎么也如同凡夫俗子一样看不破红尘纷扰?”
“贫僧本就是凡人。”
叶惊澜点了点头,道:“行吧,早先收到消息称法师您来了青州城,我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法师准备怎么做?强行力保吗?”
“嗯。”定禅法师没有说什么大道理,直接点头承认道:“今日这局面,除了动武之外,贫僧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来保下我五妹了。”
听到“五妹”这个称呼,燕羡梅眼睛一亮,一把年纪竟做出小女儿姿态,欣喜道:“三哥……”
定禅法师向着燕羡梅微微颔首,然后对叶惊澜和楚天倾说道:“今日,若贫僧败,那便与五妹就于此地了却过往未来,若是贫僧胜,我也保证会带着五妹就此退隐江湖,不再现世。”
或许是之前已经抱着身败名裂今日必死的心态的原因,燕羡梅执着了一辈子的野心竟在这时候毫无波澜,仿若烟消云散了一般,说道:“三哥,我愿意跟你一起退隐江湖,安享晚年。”
叶惊澜轻笑了一下,说道:“燕前辈,您是否太过于自信了,你就这么确定定禅法师一定会胜吗?”
燕羡梅白发飘飞,望向定禅法师,然后缓缓说道:“我与三哥认识五十年了,他从未败过,一次都没有。”
叶惊澜说道:“但,我只败给过我师弟一次。”
楚天倾往前一步,道:“我从未败过,师兄,让我来见识见识青州第一高手的实力。”
叶惊澜突然偏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天倾,说道:“哎哟,师弟,你刚刚不是才说最后一次见我师兄吗?怎么又叫了?”
楚天倾脸色一红,想起不久前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信誓旦旦最后一次叫叶惊澜要与叶惊澜生死相斗的情景,一时间尴尬得想要找个缝钻进去。
“师兄,”楚天倾支支吾吾道:“我……以后再说……这……让我来对付这老和尚……”
“行了,一次哥!”
叶惊澜直接推开楚天倾,说道:“真以为七年前我输你半招是真输啊?要不是我当时让着你,天榜第二能让你待这么多年?”
楚天倾不服道:“时隔七年了……”
“我知道,一次哥。”
“师兄,你……”
“一次哥……”
楚天倾:“好,你来。”
……
风声在断魂崖上凄厉呼啸,崖下江水滔滔,浊浪排空,如千军万马奔腾,拍击着崖壁,激起层层白浪,水雾弥漫。
叶惊澜手提长刀,一步步走向定禅法师,那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都似要踏碎这崖上的顽石。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当真如同一把出鞘的绝世利刃,锋锐逼人。
“我自幼便听闻法师您的般若金身,能挡世间任何攻击。而我,恰好有一套天问十二刀,自信可破世间一切防御。”叶惊澜的声音平淡,却如同洪钟般在崖上回荡,话语中满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阿弥陀佛。”
定禅法师低吟佛号,声音平和,却在这狂风呼啸、江水轰鸣之中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刹那间,他身上开始弥漫出缕缕金光,仿若一轮旭日初升,将他笼罩其中,整个人宛如传说中的罗汉临尘,宝相庄严,慈悲中又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战!”
叶惊澜一声轻喝,声震四野,如惊雷炸响。他脚下轻点,身形如电般疾冲向定禅法师,手中长刀挽出一个凌厉的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而下。这一刀,刀意纵横霸道,裹挟着呼啸的风声。
定禅法师不慌不忙,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愈发耀眼。
面对叶惊澜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他轻轻侧身,以一个极为巧妙的角度避开了刀的锋芒,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化掌,迎着叶惊澜的刀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毫无力道,可当与叶惊澜的刀接触的瞬间,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竟将叶惊澜震得后退了半步。
叶惊澜目光一凛,心中暗自惊叹定禅法师的功力深厚。但他毫无惧意,手中长刀再次舞动起来。这一次,他施展出天问十二刀的第二刀,刀光闪烁,如闪电划过夜空,刀意比之前更为霸道,似要撕裂空间。
定禅法师见状,双手快速结印,身上的金光形成一层坚固的防御屏障,将他牢牢护在其中。叶惊澜的刀砍在这屏障上,发出“铛铛”的巨响,火星四溅,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防御。
“好个金身!我看你能接我几刀!”
叶惊澜怒喝,手中长刀如蛟龙出海,接连不断地攻向定禅法师。他施展出天问十二刀的凌厉杀招,一招快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刀意纵横交错,将定禅法师笼罩在一片刀光之中。
定禅法师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依旧神色平静,他脚踏精妙步法,身形飘忽,巧妙地躲避着叶惊澜的攻击,同时施展出各路掌法拳法进行反击。竟在短时间内施展出了不下二十种武功。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正酣。叶惊澜的刀意愈发狂暴,他将天问十二刀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刀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而定禅法师的金身防御也愈发坚固,他以佛法为根基,施展各种佛门武功,将叶惊澜的攻击一一化解。一时间,断魂崖上刀光闪烁,金光四溢,风声、江水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战斗画面。
在某一刻,
叶惊澜一刀与定禅法师一掌相碰,两人都同时往后倒飞数丈。
这一刻,两人都停下,没有如同之前那样立马进攻。
定禅法师缓缓双手合十,嘴里不断吟诵着经文。
而叶惊澜双手握住了惊神刀。
楚天倾与燕羡梅二人都屏住了呼吸,两人变得十分紧张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
江心岛上那些观战的江湖人士人许多人都疑惑了起来,不明白刚刚还在全力对决的两人这会儿怎么突然都不动了。
人群之中,顾初冬倒是看出了端倪,问道:“哥,叶惊澜和定禅法师这是要决生死了吗?”
“对,”顾陌说道:“这二人刚刚这一番激战,已经是到了临界点,他们二人堪称旗鼓相当,但是,再打下去,叶惊澜绝对吃亏,所以,叶惊澜不可能继续打。”
“为什么?”卓青峰疑惑道。
顾陌说道:“定禅法师是内功宗师,功力深厚,再打一整天都没问题,但叶惊澜不行,他的刀道宗师,修的是武道真意,他与定禅法师拼持久力必败无疑。
刚刚这一场激战,看似不分伯仲,但总体来说,定禅法师是占据了上风的,叶惊澜节奏被打乱了。但是,依旧胜负难料,毕竟,叶惊澜修武道真意,最强大的是爆发力,就看他接下来这第十三刀了!”
……
断魂崖上,叶惊澜与定禅法师静静站着,狂风呼啸,江水咆哮,二人周身气息翻涌,互不相让。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时间也似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凝固。
须臾,叶惊澜双眸骤缩,周身刀意疯狂汇聚,手中长刀微微颤动,似在兴奋地嘶鸣。
他出刀了,此刀超脱天问十二刀之外,乃是他倾尽毕生武学领悟所创的第十三刀,亦是他最强的一刀。
刹那间,刀芒绽放,一道数十丈长的刀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崖壁上的岩石纷纷崩裂,化作齑粉。这刀气仿若上古凶兽苏醒,带着无尽的狂躁与暴虐,直逼定禅法师。
定禅法师见此惊世一刀,面色不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瞬间,金光大作,强烈的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梵音阵阵传来,似从遥远的佛国飘然而至,充满了慈悲与祥和。在这金光与梵音之中,定禅法师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佛陀虚影。
这佛陀面相庄严,双目微闭,宝相慈悲,周身散发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其周身佛光流转,莲台绽放,背后一轮巨大的金色光环熠熠生辉,光环之上梵文闪烁,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神秘的力量。
“阿弥陀佛!”
定禅法师轻诵一声,佛陀虚影亦随之动作,缓缓抬起手掌,向前拍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无尽的佛法真意,掌风所至,空间都泛起层层涟漪,竟有一种将万物都包容化解的气度。这才是最强的防御,以攻为守,将佛法的精妙发挥到了极致。
佛掌与刀气相撞,
刹那间,天地失色。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仿佛天崩地裂一般。漫天碎石如暗器般四射,断魂崖剧烈地摇晃起来,似乎随时都可能崩塌。
灰尘滚滚弥漫而起,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终于,灰尘渐渐散开。
只见叶惊澜持刀而立,身形虽有些摇晃,但依旧傲然挺立。
而定禅法师胸口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僧袍。他颓然趴在地上,气息奄奄,嘴里不断流出血来。
“三哥!”
燕羡梅大喊一声,直接挥剑向着叶惊澜杀去,寒光闪烁间,整个人如一抹惊鸿,向着叶惊澜疾冲而去,衣袂飘飘,带起猎猎风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楚天倾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手中长枪一抖,枪缨乱颤,如蛟龙出海,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燕羡梅。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仿若龙吟。
一时间,剑意与枪意激烈碰撞。
与先前定禅法师和叶惊澜那惊天动地、波澜壮阔的对决不同,这一次,楚天倾与燕羡梅的交锋,乍看之下,竟显得极为平淡。
没有耀眼的真气,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唯有两人身形交错,剑影与枪芒若隐若现。
然而,懂行之人却深知,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实则暗潮汹涌。
这一次剑与枪的触碰,都蕴含着武道真意的激烈交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关乎生死存亡。这是对武学境界的极致考验,是意志与精神的碰撞。
刹那之间,两人错身而过,背对背而立。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江水滔滔,似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叹息。
楚天倾的枪尖与燕羡梅的剑尖上,同时有一滴血缓缓滴落,在崖石上溅开,如红梅绽放。
下一刻,楚天倾胸口缓缓浮现出一道血痕,殷红的鲜血渗透衣衫,触目惊心。
而燕羡梅的喉咙处,也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落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崖上回荡。她身体一软,无力地趴倒在定禅法师面前。
燕羡梅缓缓抬起头,望着定禅法师,嘴角扯出一缕微笑,那笑容中,有解脱,有释然,亦有对尘世的一丝眷恋。
定禅法师看着她,眼中满是慈悲与欣慰,也微微含笑,缓缓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燕羡梅的脸颊,动作轻柔,仿若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孩童。
可这一抚之后,定禅法师的手便无力地垂落在地,与此同时,燕羡梅脖子一软,趴在地上,没了声响。
这一刻,
江心岛上一片死寂。
青州第一,无敌了三十年的定禅法师死了,死在了一个年轻的宗师手上。
青州,出现了新的第一高手,
刀皇,叶惊澜,一个本就非常具有传奇性的人,继续了传奇,打破了上一个传奇。
属于定禅法师的时代落幕了。
叶惊澜的时代来了!
(本章完)
第159章 再见铁头
第159章 再见铁头
今日的断魂崖,可谓是一波三折。远远的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原本以为的刀皇、龙王对决,变成了五个宗师的对战,三十年的天榜第一落幕了,新的天榜第一出现了。
刀皇叶惊澜,今日之后,就不再单纯只是青州宗师了,而是整个乾国都将名声大噪的第一梯队的宗师,是属于宗师之中最强的十人之一。
此刻,江心岛上一片喧嚣。
一众玄女宫弟子悲戚不已,有的甚至跪地痛哭了起来。
林栖霞带着几个玄女宫弟子爬到了断魂崖上,同时赶去的还有许多天刀门与九江盟的人。
叶惊澜和楚天倾虽然是胜利的一方,但两人受的伤都挺重的,楚天倾被燕羡梅最后拼死一剑划破了胸口,差一点把心脉都切断了。而叶惊澜最后与定禅法师那一式对决,胜是胜了,但也是惨胜,受的内伤非常重,若非是有天刀门的高手庇护,恐怕随便来个江湖高手此刻都能够杀得了叶惊澜。
看到林栖霞等人赶来。
不论是天刀门还是九江盟那些人都瞬间警惕了起来,气氛变得非常压抑。
林栖霞双眼通红,望着叶惊澜,平淡道:“叶门主,我可以带走我师祖与宫主的尸体吗?”
叶惊澜坐在石头上正在运功疗伤,缓缓睁开眼睛,眼里的情绪很复杂,轻声道:“林……仙子,请自便。”
“多谢。”
林栖霞微微拱手,然后便上前背上了燕羡梅的尸体,与她同行的谢流萤则背上了苏允姣的尸体,然后便快速离去,没有丝毫留念。
叶惊澜看着头也不回的林栖霞微微叹了口气,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终归还是没能够说得出来。
一旁的楚天倾轻笑了一下,颇为感慨的说道:“师兄,你也有优柔寡断的时候啊!”
叶惊澜叹道:“我能说什么呢?”
“你说我过不了美人计,可你不也一样过不了吗?”楚天倾说道:“师兄,你将会一辈子爱而不得,将会永远都会回想,如果当初对她信任多一点,会不会是不同结局,哈哈哈哈,咳咳咳……”
楚天倾笑了几声,脸色瞬间涨红,一口鲜血卡在喉咙咳嗽了起来。
看着楚天倾幸灾乐祸的样子,叶惊澜冷笑一下,说道:“你笑我?至少我这里干干脆脆,当初是我对她不起,如今不论是爱而不得也好,生怨也罢,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可你呢?你将如何面对卓芳华?从头到尾就是骗局啊,师弟,她对你的照顾、恩爱都是假的,都是演的,七年的同床异梦。可她终归是你已经娶进门的妻子,这一点是事实,还为你生了孩子。你笑我?哈哈哈……你笑我……”
楚天倾神色变得黯然。
……
此刻,峡谷之中,九江盟的那一艘大船上。
齐妙玄正将陷入假死的南宫月汐以及一直都在船舱里同样假死的卓芳华给救了过来。
两代青州第一美女,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很抢眼的,一个是九江龙王楚天倾的妻子,一个是刀皇叶惊澜的妻子,都是江湖上最受瞩目的明珠。
此刻,两人却是相顾无言。
齐妙玄缓缓将银针收进药囊里,说道:“二位,虽然你们之前处于假死状态,但是,外面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都是清楚的。
走吧,再继续逗留此处,只会让叶惊澜和楚天倾为难,他们二人到现在都毫无动静,就是不想面对你们。”
“多谢前辈指点。”
两人向着齐妙玄执礼。
齐妙玄摆了摆手,走出船舱,纵身一跃飞向断魂崖山崖,缓缓顺着断魂崖下那一条陡峭小路往上攀爬,途中遇见了背着尸体下来的林栖霞等人。
看到林栖霞背上的燕羡梅的尸体,齐妙玄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内心挺矛盾的,他对燕羡梅是恨的,燕羡梅逼他做了很多违心之举,最后更是屠了他好友满门。他是非常恨的,非常想燕羡梅死的。
可,此前他明知道定禅法师是来救燕羡梅,明知道任由定禅法师处于心境蒙尘之中去救燕羡梅肯定失败,可他却帮助定禅法师解开了心结。
他说是为了定禅法师,为了不让定禅法师死,
可,他自己清楚,
那一刻,他竟是希望定禅法师能够救下燕羡梅的。
“五姐!”
齐妙玄轻唤了一声,对林栖霞说道:“安排一艘船,接走南宫月汐和卓芳华吧,不论以后她们是隐退江湖也好,还是各回各家也罢,今日,让她们体面退场吧!”
“我明白的,师叔祖。”林栖霞说道。
随后,齐妙玄上山去领定禅法师的尸体。
而林栖霞继续背着尸体下山,当她来到崖底时,玄女宫的船已经在那里静候着了。
随后,林栖霞便下令开船靠近九江盟那艘船。
卓芳华与南宫月汐来到了船上。
看着南宫月汐迎面而来,林栖霞心里也挺矛盾的。她之前非常的痛恨南宫月汐,觉得南宫月汐就是个贱人,夺走了她的一切。可今天才知道,不是夺走她的一切,而是替她承受了一切压力,承受了玄女宫兴衰重任。
“师姐。”
南宫月汐一如往常一样,见到林栖霞就欠身行礼,只是,这一次,南宫月汐的情绪非常低落,脸色惨白无力。
“对不起,师姐,这两年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可结果,我事情还是没能够做好。”南宫月汐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栖霞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妹,你太完美了,我一直很嫉妒你。”
南宫月汐微微摇了摇头,道:“可,师姐,我也一直都很嫉妒你啊!”
……
江心岛上,人声鼎沸。
各路武林人士纷纷开始退场了,都在积极的讨论着今日的一波三折,可以预料,今日断魂崖的事情,将会传播很远很远,也会很久很久都会一直是江湖中一个会被反复提及的一天。
顾陌也随着人潮退走,跟着卓青峰和陈云樵一起回到了青州城。
翌日一早,
顾陌刚起床洗漱完,顾初冬就跑到他的房间外喊道:“哥,齐妙玄齐前辈和林仙子来了,他们在楼下等着见你。”
顾陌打开门,便跟着顾初冬一起下了楼。
此刻,客栈很冷清,只有零零散散三两个客人,客栈门口,一大队玄女宫弟子整齐排列,她们身着素白麻衣,腰间束着的麻绳在风中微微晃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戚。
三辆马车载着三副漆黑的棺材,棺材上覆盖着玄色的绸缎,四周绣着白色的菊,招魂幡高高扬起,细长的幡条随风狂舞,发出簌簌的声响。
齐妙玄与林栖霞二人都是各自穿着白色孝服站在客栈外,在齐妙玄身边还有一个人,正是齐妙玄那个徒弟武安。
“齐前辈,林仙子。”顾陌拱手道。
两人连忙执礼,林栖霞上前拱手道:“顾大侠,我今日就要送师祖和宫主的尸体回玄女宫,特来向您辞别。”
顾陌拱手道:“一路顺风。”
林栖霞躬身道:“顾大侠救命之恩,栖霞永世不忘,若是往后顾大侠有用得着栖霞的地方,请尽派人来玄女宫通知一声,不论千里万里,栖霞定不耽搁一定前来。”
顾陌拱手道:“林仙子客气了。”
这时,齐妙玄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子递向顾陌,说道:“顾大侠,老朽今日来,有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替我三哥将这一颗古佛舍利转交给您。”
顾陌感知到齐妙玄手里的舍利,问道:“法师可有交代什么?”
齐妙玄说道:“没有,只说可以镇压妖刀邪性。也没有什么可交代的,勾陈妖刀我也熟知,如今有南宫群融合冰魄与妖刀之妖火交融达阴阳共济之境,又有这古佛舍利抑制邪性,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这古佛舍利是个好东西,全天下都没有几颗,乃是天下佛门祖庭大光明寺特有,在世间流传的应该不到十颗,佩戴在身可凝神静气、练功不会滋生心魔,且还可以提升修炼速度,好东西。”
顾陌接过舍利,拱手道:“多谢了。”
齐妙玄摆摆手,说道:“跟我谢什么,又不是我送的,嗯,第二件事情,就是关于治疗你眼睛的事情,武安已经跟我说过你眼睛的情况了,我能治,但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而我现在要去给我三哥、五姐送丧回家。所以,特来告知您一声,恐怕需要在此等我一段时间了。”
顾陌拱手道:“自然没有问题,我就在这里静候齐前辈。不过,齐前辈所需要的诊费,需要我送去何处?一万个一两的银锭,运输起来也挺麻烦的,我好提前做准备。”
齐妙玄微微笑了笑,说道:“顾大侠莫要当真,江湖上盛传的老朽行医的三个规矩,实际上也就是老朽为了好拒绝一些我不愿意医治的人,而故意说出来刁难人的。
诊费我是要的,一万两银子和天材地宝是真的,但是,真没必要全换成一两一锭的现银,至于第三条所谓我承认的好友,就更直白了,就是纯粹为了拒绝而定的,顾大侠莫要放在心上。”
顾初冬连忙道:“那,东西是现在就给你吗?银票和天材地宝都有准备好哦!”
齐妙玄微微摇头,道:“等我送丧归来后再给吧!”说罢,齐妙玄拍了拍他身旁畏畏缩缩的弟子武安的肩膀,呵斥道:“跪下!”
武安被齐妙玄一巴掌拍了个踉跄,连忙往前走两步,就“噗通”一声跪在顾陌面前。
顾陌疑惑道:“齐前辈,您这是?”
齐妙玄叹了口气,说道:“之前在听松山庄灭门时,这小子机灵,躲在粪坑里侥幸活了一命,可之后,他还是被我五姐给抓到了。
这小子怕死,就答应配合我五姐将听松山庄灭门一事栽赃陷害给叶惊澜。明面上,我五姐装出一副替叶惊澜掩盖的样子,暗地里就指使这小子传信给你栽赃叶惊澜。”
说罢,齐妙玄就踢了武安一脚,呵斥道:“还不给顾大侠道歉。”
武安连忙道:“对不起,顾大侠,是我贪生怕死,利用了您!”
顾陌微微笑了笑,微微抬了抬手,一股内力将武安托了起来,说道:“人之常情罢了,而且,武大夫受制于人,也并未害我什么,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吧!”
武安连忙道:“多谢顾大侠不计前嫌!”
顾陌摆了摆手。
齐妙玄拱了拱手,道:“顾大侠,如今天时炎热,尸体存放不便,我们就不多加逗留,告辞!”
顾陌拱手道:“一路顺风。”
几人转身离去,刚走没几步,齐妙玄突然又转身,走回来,说道:“对了,顾大侠,还有一事儿,老朽要提醒您。您在邙山杀的白影,他背后之人并不是我五姐,另有其人,但是谁我不知道,对方定然是对勾陈刀有所图谋,您多留意。”
顾陌微微有些诧异,因为之前定禅法师的话,以及昨日断魂崖真相曝光,顾陌已经认定白影是受燕羡梅的指使了。
察觉到顾陌的疑惑,林栖霞急忙说道:“顾大侠,我出现在正气山庄纯属是巧合,我是奉命去调查金刀门、长眉剑派和陈家灭门事件,才一路追至正气山庄的,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勾陈妖刀的事情。”
顾陌点了点头,道:“好,我会注意的。”
随即,
齐妙玄与林栖霞以及一众玄女宫弟子们便离开上路了。
……
傍晚。
顾陌正在客栈后院指点顾初冬练剑。
如今顾初冬修炼方向,顾陌已经替她规划好了,内功自然是主修明玉功,外功招式是独孤九剑与改良版的玄虚刀法。
“哥,这古佛舍利真的太奇妙了。”顾初冬惊喜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只要佩戴上这舍利后,我修炼的时候,就会很容易就凝神静气进入一种忘我状态。”
江湖人修炼,都十分看重悟性。
所以悟性,便是一个人领悟能力,而这种能力在修炼中最直观的表现形式便是很容易进入状态,固守本心,可进入修炼状态加强理解。
世间能够改变一个人根骨的天材地宝虽然少见但也常有听说,而能够提升悟性的天材地宝就真的是屈指可数了。
顾陌心头有些感慨,他还是低估了这古佛舍利的价值。
他一直都知道古佛舍利很珍贵,乃是佛门祖庭、位于楚国的大光明寺的不传之秘。而定禅法师的光明寺,听名字就知道与大光明寺一脉相承,这颗古佛舍利,也当是光明寺的镇寺之宝。
顾初冬问道:“哥,你说定禅法师一定要将古佛舍利送给你,除了担心勾陈妖刀邪性之外,是不是也有心想要跟你结下一点香火情,希望你能庇护一下光明寺?”
“应该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吧,”顾陌说道:“一直以来,光明寺明面上拥有着一位顶级大宗师,可却一直都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佛门寺庙,如今定禅法师去世了,难免会有人知道光明寺有古佛舍利而生出歹念。”
顾初冬点头道:“所以,把舍利交给你,既能够镇压妖刀邪性,又能够让江湖人知道光明寺与你有着香火情,那他干嘛不给青州的其他宗师呢?”
“可能是……口碑吧!”
顾陌也想了许久,思来想去只有两个解释。一个是定禅法师也信了他江湖上传闻的义薄云天、嫉恶如仇的口碑。第二点,便是定禅法师也认为他将来有希望竞争天下第一。
“离开青州之前,去光明寺走一趟,烧几炷香吧!”
虽然并不是与定禅法师有什么交易,但是,顾陌还是很承情的,去光明寺走一趟,给光明寺撑撑腰倒也是可以的。
“嘭嘭嘭”
后院门口,店小二轻轻敲了敲柱子,喊道:“顾大侠、顾女侠,门外有一个人,自称是您二位的朋友,姓铁,叫铁头,想要见您二位一面。”
顾初冬微微一愣,道:“铁头?哥,是之前正气山庄那个傻大个。”
顾陌自然记得那个铁头,他印象很深,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人装傻子把他们都骗了,主要是那个铁头自称只有十二岁。
“他之前不是跑了吗?怎么又主动来了?”顾初冬疑惑道。
“见见就知道了。”
当即,
顾陌与顾初冬就来到客栈大厅里。
刚一进入大厅,顾初冬就看到了铁头,因为铁头太具有辨识度了,跟一座小山一样大。
突然,顾初冬看到铁头的右手手掌竟然不见了,疑惑道:“你的手怎么回事儿?”
(本章完)
第160章 陆残阳
第160章 陆残阳
铁头一看到顾陌和顾初冬,急忙跑过来,直接就跪在地上,说道:“顾大侠,顾女侠,请你们出手救我师叔齐妙玄!”
顾陌抬手将铁头拉起来,微微皱眉,问道:“齐妙玄怎么了?今天早上我才跟他见面。”
顾陌手搭在铁头手臂上那一刹那,就感知到铁头受了很重的内伤。
铁头连忙说道:“我师叔现在可能没有事儿,但是,他肯定有危险。”铁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青州九义,老大陆残阳没死,他来报仇来了,他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人的,现在青州九义只剩下齐师叔一个人了,他肯定会对齐师叔出手的。”
顾陌坐到凳子上,缓缓道:“铁头……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是否是真的,你说的话,我如何信得过?”
铁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顾大侠,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骗您,我从头到尾跟你讲一讲我所知道的事情吧。”
顾陌微微颔首。
铁头缓缓说道:“昨日断魂崖决战之后,青州城中又掀起了当年青州九义的故事,顾大侠、顾女侠你们肯定也有所耳闻,我就不重复了,我从青州九义决裂开始讲吧……”
很快,
顾陌和顾初冬就听到了一个与之前定禅法师所讲的差不多的故事。
也是断魂崖出现麒麟妖兽,青州九义前去降妖除魔之后,获得了两样麒麟秘宝,从那之后,青州九义就开始被诅咒了。
之后,陆残阳入了魔,
青州九义另外八人前去阻止。那一夜,正气山庄被灭门,青州九义被陆残阳当场斩杀了三人。
从这里开始,铁头所讲的与定禅法师所讲的就有些区别了。
在定禅法师讲的故事中,是齐妙玄用冰魄镇压妖力唤醒了陆残阳,清醒过来的陆残阳承受不住打击跳进了熔浆铸兵炉中。
而在铁头讲的故事里,是陆残阳清醒之后,知道大势已去,苦苦哀求几个结义兄弟放过他。可是,定禅法师等人觉得陆残阳罪孽深重,不肯饶恕,要将他的罪责公之于众昭告天下。
于是,便再一次发生了战斗,
在这个过程中,段长梅、王定涛、陈桐这三人才被杀的,而陆残阳则是被连人带刀被打入了地底熔浆之中。
……
铁头说道:“没有人能够在地底熔浆里活下来,包括我师父在内,没有任何人怀疑过,没有任何人觉得陆残阳还能活着。甚至于那把勾陈刀,他们也觉得时间一久,迟早会被熔浆溶掉。
唯有我师父不死心,他是铸兵宗师,对于神兵利器有着魔念一般的执着,特别是那一把勾陈妖刀,他知道,那将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打造出的第二把神兵。他不相信熔浆能够融掉勾陈刀。
于是,他就隐藏在邙山里,想尽办法去打捞,为了方便行事不被打扰,他通过官府方面把正气山庄给买了,之后又装神弄鬼恐吓想要进去住的人,之后,就渐渐地荒废了。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过了几年后,那熔浆竟然开始凝固了,开始变冷了,我师父终于找到机会,从里面将勾陈刀打捞出来,如他所料想的一样,勾陈刀并没有被损坏。之后,我师父便带着勾陈刀归隐了。
三十几年,除了齐师叔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齐师叔能够知道,还是因为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求医无果,我师父才主动去见的齐师叔。
我师父三十几年来,一直在培养刀魂,他坚信兵器是可以诞生灵魂的,但是一直都没有养出灵魂来。直到前些时日,我师父突然交代遗言。给了我三把兵器,就是我送去长眉剑派、金刀门和陈家的那三把兵器。
他跟我说,当年勾陈妖刀因他而起,导致他们三个兄弟被杀,他心中有愧,便竭力打造了三把兵器,以作为补偿,让我送去那三家。
而勾陈妖刀马上就会诞生灵魂。让我将勾陈妖刀送去正气山庄,埋入他指定的地点,也就是当年那个熔浆铸兵炉所在之地,以祭奠陆残阳。祭奠当年的青州九义!
最后……我师父他……”
说到这里,铁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在给我交代完一切之后,便跳入了铸兵炉中,以身殉刀了。”
顾初冬瞪大了眼睛,惊道:“殉刀?我曾听说过,有些神兵最后想要成功就需要铸兵师以身殉道?我一直以为是传说故事!”
铁头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是传说,铸兵师之间,一直都有一个说法,那就是神兵有灵,真正的神兵是会产生灵性的。但是,此乃逆天之举,天道不容,必会降下雷劫毁灭神兵之灵。唯有铸兵师以身殉道替神兵挡灾渡劫,方能让神兵有成。”
顾初冬问道:“那,这么多年,你师父怎么就偏偏选择今年殉刀?勾陈刀今年才产生灵性的吗?”
铁头摇摇头说道:“我师父说时机到了,他说,他好像看到了他大哥……他感觉他或许是大限将至了,他大哥来接他了。
我师父殉刀之后,勾陈刀果然成了。但是,我师父早有预料,勾陈刀是妖刀,是不祥之刃,所以,他提前打造了封存妖刀的匣子。
之后,我便背着妖刀下山了。我按照师父的嘱咐,先送兵器去长眉剑派、金刀门和陈家。之后,没多久,那三家就被灭门了。我那时候就意识到不对劲,猜测是有人盯上了我,或者就是勾陈妖刀。
我一路上非常的小心谨慎,当我赶到正气山庄时,就碰见了顾大侠你们和玄女宫的人,那时候,我心里其实对你们所有人都是有所怀疑的。之后的事情你们你都知道的,我装傻充愣跑了。”
顾初冬疑惑道:“你为什么要跑啊?”
铁头沉声道:“我师父原本的打算是偷偷摸摸的将勾陈妖刀埋在地下永不见天日。可,明显是没机会了,而我深知勾陈妖刀乃是世间少有的顶级神兵,一旦现世必然是腥风血雨。
我打铁还行,武功平平,哪里敢掺和其中,自然是找到机会就开溜了。想着能够躲得越远越好,可,我没想到,那幕后之人的目的,并不是勾陈刀,而是复仇。
我跑到邙山脚下时,遇到了一个神秘人袭击,那个人很强很强,我毫无还手之力。”
一边说着,铁头抬起那一只已经没有手掌的手,说道:“我拳头就是被他捏爆的,我修炼的金钟罩已经超过了我师父,达到了第十关的境界,可依旧被那人一拳轻松打碎。
如果不是恰好那地方是悬崖,我落下后运气好,连续撞到了好多树枝,这才侥幸生还了。但是,在最后,我被打下悬崖的时候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顾陌皱眉道:“是陆残阳?”
“对,”铁头说道:“我师父在世时,曾跟我讲过,陆残阳当初被打下地底熔浆前,他们八人围攻陆残阳是落入下风的,因为,陆残阳的武功非常高,当年便是青州有名的大宗师,又手持着勾陈妖刀,更是如虎添翼。
最终,陆残阳落败,是因为他在打造勾陈妖刀的时候留了后手,在关键时刻动用,调动妖力反噬,洞穿了陆残阳的少商穴,随后直穿心脉,这才打败了陆残阳。
我师父说了,勾陈妖刀的妖力特殊,力量诡异,若是有人被那妖力渗透进了经脉,将是永远不可逆的,伤痕永远都会保留,妖力一直存在。
而杀我的那人,少商穴上恰好就有一道来自于勾陈妖刀所造成的伤口。勾陈妖刀只在四十年前出现过,被妖力刺穿少商穴的人这世间只有一个,那就是陆残阳。”
顾初冬诧异道:“可你不是说,陆残阳被打入了地底岩浆中吗?人怎么还活的了?”
铁头沉声道:“我在悬崖底养伤这几天,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
“什么理由?”
“麒麟圣血,”铁头说道:“当年青州九义获得的麒麟秘宝有两样,一是打造勾陈妖刀的麒麟甲,第二就是麒麟圣血。麒麟圣血一直都在陆残阳手里,后来随着陆残阳死便再也未曾出现过了。我怀疑,麒麟圣血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功效,救了陆残阳。
在我识破陆残阳身份那一刻,我也想明白了,或许灭长眉剑派、金刀门和陈家的并不是白影,而是陆残阳。白影去抢那三家的兵器说得过去,可灭门就完全没道理了。
但,若是陆残阳就合情合理了,他在报仇。所以,他要杀我,因为我是我师父的传人。
我本来赶来青州城,是听说玄女宫玉虚祖师在这里,想去见她,告知陆残阳还活着的事情,可,等我昨天赶到时,听到的是关于断魂崖的事情,才得知定禅法师和玉虚祖师竟然都死了。
虽然他们是死于决斗,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陆残阳的影子,包括我师父,他在殉刀前,跟我说他好像看到了他大哥,他感觉是他大限已至,故人来接他。现在想想,他恐怕是被忽悠了,被做了什么手段,毕竟,陆残阳压根就没死。
青州九义,活着的五个人,我师父、白影、定禅法师、玉虚祖师,都各种原因接二连三死了,这绝不可能是巧合,齐师叔肯定有危险。
我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陆残阳的武功,他若是要杀齐师叔,除了顾大侠您之外,我也想不到如今青州城谁能够护得住齐师叔,所以,我只能来求您了。”
顾陌微微想了想,起身道:“初冬,备马,我们去追上齐前辈。”
(本章完)
第161章 大风波
第161章 大风波
青州城外,山野寂寂。玄女宫一行于此处安营扎寨。夜幕如墨,四下静谧,唯有风声与虫鸣隐隐相和。
营地中,火把高擎,烈烈燃烧,营帐错落排列,在火光与夜色的交织下,投下一道道斑驳黑影,远处山林影影绰绰。
营地之中,气氛依旧压抑,所有人都非常安静,即便是说话,也都是非常小声。
中间那一座帐篷里,放着三副棺材。
齐妙玄捧着一把香,正绕着棺材转圈,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随后,每一副棺材前插了三炷香。然后,齐妙玄又捧着香到了营帐外绕了一圈,四面八方都插了香烛,嘴里念叨着“途径此地,孤魂野鬼、地盘业主,魂下受用……”
这是青州地界的风俗。
特别是上年纪的人都很信这些,在运送尸体途中,所暂停之地,都讲究要给当地的鬼魂打招呼,亡者才能安息。
真假当然没能说得清楚,
但,主要也是一种心理慰藉。
“师叔。”
玄女宫大长老木白风从营帐里走出来,拱手道:“去吃点饭吧,我让栖霞她们在那边生火做饭,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
木白风是玉虚祖师燕羡梅的弟子,按辈分来算,在齐妙玄面前自然是晚辈。虽然她也知道齐妙玄与燕羡梅之间的恩恩怨怨,但作为晚辈她只能是装作不知道,更何况,如今燕羡梅死了,齐妙玄是来送丧归乡的,她们玄女宫更得以礼相待。
齐妙玄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荷包递给木白风说道:“这是我特制的雄黄粉,你一会儿安排人在营地周围撒一点,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我这雄黄粉效果非常强,只需要一小点,就不会有蛇虫过来了。”
“多谢师叔。”木白风接过雄黄粉,拱手致谢。
齐妙玄摆了摆手,道:“其他的,不用我教你,你行走江湖几十年了,基本的警惕性应该是有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断魂崖一战之后,玄女宫名声一落千丈,也会麻烦不断,难保不会有人想要趁火打劫,你可要调整心态,别再用以前的心态来行走江湖了。”
木白风点了点头,道:“多谢师叔提醒。”
就在这时候,
齐妙玄耳朵微微一动,突然抬头望向林间,说道:“有人来了!两个……不……三个,是三骑!”
木白风有些诧异的打量了一下齐妙玄,齐妙玄竟然还先她一步察觉到有三骑正在向着她们营地赶来。
不过,想一想,她又觉得正常,
她只是一直在潜意识里将齐妙玄认定为一个神医,却忘记了齐妙玄年轻时闯荡江湖是以武功出的名,那时候的青州九义个个都是江湖超一流高手,直到分散之后齐妙玄才慢慢成为一代药圣的。
随着马蹄声传出,
玄女宫那些弟子们也都警惕了起来。
齐妙玄与木白风连忙走去,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一个玄女宫弟子大喊道:“大家不要慌,是云州顾大侠和顾女侠!”
当即,齐妙玄与木白风对视了一眼,两人便连忙走去,刚走没几步,就看到顾陌和顾初冬被一众玄女宫弟子簇拥着过来,同行的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铁头!你小子怎么跟顾大侠一起?”
齐妙玄认出了那个壮汉。
铁头连忙跑到齐妙玄面前,说道:“齐师叔,您没事就好,我是专门去求顾大侠救你的。”
“救我?”齐妙玄微微一愣,然后就看到铁头的手,惊道:“你的手怎么回事儿?”
“此事说来话长!”
当即,铁头就快速讲起了他的遭遇。
他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之后,说道:“师叔,陆残阳没死,我可以确定那人绝对是陆残阳,他回来报仇来了,下一个目标肯定是你。师叔,你相信我。”
听完铁头的话,
齐妙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缓缓说道:“我信你。我之前就察觉到这一次断魂崖决斗一事、以及勾陈妖刀现世一事背后有人,特别是勾陈妖刀现世。
断魂崖决战,倒是可以说是玉虚祖师谋划失败被叶惊澜识破了。但,勾陈妖刀的现世就绝对不正常了,金刀门、长眉剑派、陈家,三家陆续被灭门。
这很不符合逻辑,如果说是白影做的,他的目的是勾陈妖刀,他更应该偷偷摸摸的,干嘛还要灭人满门,引来玄女宫调查给他自己惹来麻烦?
再到正气山庄,勾陈妖刀一直到顾大侠手里,那背后的人都不现身,最后,勾陈妖刀突然就在青州江湖传开了,这一件件事情,似乎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勾陈妖刀现世一事闹大。”
铁头疑惑道:“图什么呢?”
齐妙玄说道:“如果是陆残阳在操控这个事情,那我就知道他在图什么了。”
齐妙玄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若是按照正常情况,叶惊澜、楚天倾二人决战,定禅法师和玉虚祖师是不会亲自到断魂崖来的,嗯,玉虚祖师或许有可能来,但,定禅法师绝对不来,他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
铁头恍然道:“刻意让勾陈妖刀现世闹大,就是为了引玉虚祖师和定禅法师二人都来断魂崖?也就是说,断魂崖会演变成五位宗师对决,也都是在陆残阳的操纵之中?目的就是为了报仇,让定禅法师和玉虚祖师死?借刀杀人?”
齐妙玄沉吟道:“应该是。”
“那现在怎么办?”铁头问道:“陆残阳肯定会来杀师叔你的。”
齐妙玄望向顾陌,说道:“恐怕,顾大侠也被牵连了。”
顾初冬疑惑道:“与我哥有什么关系?”
铁头也是一脸茫然。
倒是顾陌瞳孔微缩,道:“齐前辈的意思是勾陈妖刀?”
齐妙玄点头道:“对。以陆残阳的性格,不可能将勾陈妖刀拱手相让。他当年为了打造勾陈妖刀,整个人都疯魔了,如今隐藏了几十年,怎么可能就单单只是报个仇那么简单……嗯?这么说起来,神兵山庄的处境,恐怕不见得比我好啊,如今江湖上都知道勾陈妖刀就在神兵山庄,那陆残阳自然也知道。”
顾初冬惊道:“那,神兵山庄现在岂不是也很危险?”
顾陌沉声道:“不仅仅是神兵山庄,恐怕我都很危险。”
顾陌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都立马心领神会。
虽然,顾陌与陆残阳没有任何恩怨,可如今的处境,他却是天然就在陆残阳对立面。
第一,陆残阳肯定要勾陈妖刀,而如今勾陈妖刀是属于顾陌的。第二,陆残阳要杀齐妙玄,而顾陌则是要请齐妙玄医治眼睛。
齐妙玄脸色很是凝重,道:“如果我是陆残阳,那我一定会紧盯着顾大侠,毕竟,不论是抢夺勾陈妖刀还是杀我,最大的难点都在顾大侠身上。
而现在,顾大侠出了城,那么,对于陆残阳来说,现在就是抢夺勾陈妖刀最好的时机。”
顾陌想了想,说道:“齐前辈,安全起见,不如您现在还是跟我回城吧!”
“是啊,”顾初冬也劝道:“齐前辈,如果真的是陆残阳,您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回青州城是最安全的,不仅是我哥在,主要是城中还有六扇门,陆残阳就算想出手,也没那么容易!”
铁头也急忙道:“齐师叔,顾大侠、顾女侠说得对啊,我知道您老想为定禅法师和玉虚祖师送丧,但是,如今情况不一样!”
木白风也在一旁说道:“师叔,我也觉得您应该跟顾大侠一起返回青州城。”
齐妙玄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想啥呢?我有说不回去吗?你们不要觉得我年纪大就脑子不好使好吧?送个丧以全结义之情很重要,但能比我这条老命还重要吗?你们咋想的?我之前装死脱身都做过,你们不会觉得我是个会把形式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吧?想啥呢!我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铁头:“……”
顾初冬:“……”
……
当即,
齐妙玄就跟着顾陌几人快速返回青州城,在回城的途中,他甚至都是紧紧的跟着顾陌,把铁头给挤到一边。还从他的药箱里取出了不少灵丹妙药分给顾陌几人,全都是一些紧急疗伤,紧急恢复功力的丹药。
看得出来,齐妙玄真的很怕死。
不过,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几人打着火把,很快就来到了青州城外。
乾国没有宵禁制度,城池夜晚也不会关门。
正当他们几人来到城门口时,迎面看到了一队六扇门的人马正在出来,领头是卓青峰。
卓青峰径直走来,说道:“顾兄,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顾陌疑惑道:“专门在这等我?有什么急事吗?”
卓青峰点头道:“是有一件急事儿。”卓青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楚天倾和叶惊澜被人掳走了!”
一行人都惊住了。
全都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卓青峰,都在怀疑他在开一种很奇特的玩笑。毕竟,他刚刚说的话,听起来实在太诡异了。
青州第一高手,新晋乾国天榜第十的叶惊澜与青州第二高手被掳走了,说的是掳。
几人都很想跟卓青峰说一句,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卓青峰也看出了几人狐疑的表情,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的确是非常的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事情的确发生了。顾兄,你应该很清楚,昨日断魂崖决战之后,叶惊澜和楚天倾在短时间内根本没多少战斗力,所以,他们被掳走,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楚天倾与叶惊澜都因为重伤,所以顾忌很大,毕竟,现在不知道多少想着一夜成名扬名立万的江湖人想着趁机杀了他们,所以,他们都离开准备返回各自的势力。
就在返回途中,两人的队伍都遭遇一个神秘人袭击了。那人非常强大,单枪匹马就杀得天刀门和九江盟那些高手人仰马翻,在众目睽睽之下掳走楚天倾和叶惊澜。”
顾陌疑惑道:“不至于吧,楚天倾和叶惊澜两人是修武道真意的,即便是重伤,凭借着他们两人的刀意枪意也不至于毫无抵抗之力的。”
卓青峰说道:“奇怪的点就在于此处,不论是天刀门的人还是九江盟的人都说,那神秘人只是一招,便让楚天倾和叶惊澜毫无还手之力。两方人马遭遇袭击前后相差时间不到半个时辰,同一人所为!”
(本章完)
第162章 天下第一
第162章 天下第一
“一招?”
“一招。”
昨日决战,顾陌就在断魂崖。他很清楚叶惊澜与楚天倾的实力,特别是叶惊澜的刀,真的很强大。
不过,叶惊澜与楚天倾昨日一战,都身受重伤,顾陌也有把握可以一招就挫败重伤状态下的叶惊澜和楚天倾,但是,他做不到一招生擒。
打败与生擒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而是,楚天倾与叶惊澜都是何等骄傲的人,即便是被打败,也不可能做出被生擒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行为,除非是两人连自尽都做不到了。
“有那个神秘人的线索吗?”顾陌问道。
“没有。”卓青峰摇头道:“说真的,什么线索都没有用,就如你所说,纵然是重伤之下的叶惊澜和楚天倾,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被人打败还毫无还手之力?且,不论是天刀门还是九江盟,都有着不少高手,能够单枪匹马杀去,还生擒叶、楚二人,这样的人刻意隐藏身份,会留下什么线索?
不过,反过来说,能够做到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线索。”
顾陌立马明白卓青峰的话,说道:“能够做到那一步的,必然是天下最顶级的高手,这样的人可不多,查一查……嗯?”说到这里,顾陌突然一愣,说道:“卓兄,合着你在这等我,就是怀疑我是吧?我说你一个云州六扇门捕快,大半夜不睡觉,掺和青州的案子,原因在这儿啊!”
卓青峰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倒不是我怀疑你,而是整个青州六扇门第一反应都是你,因为如今在青州城高手,一共就两个,一个是你,另一个是六扇门坐镇的总捕易风,总不能是怀疑易总捕吧?而又恰好,你又在今日出了城。”
顾陌疑惑道:“那怎么就你来找我?不应该是一大队人马吗?”
卓青峰说道:“因为,没人报案啊。”
“嗯?”
卓青峰笑道:“说真的,这件事情,还是我们六扇门自身的情报,不论是九江盟还是天刀门都没人来报案。顾兄,他们和你不一样,他们是江湖门派,而且即将成为青州武林魁首,出了事跑来报官,还要不要面子了?另外,他们也怕查着查着,把自己给查没了。
如果不是因为昨日断魂崖之战,玄女宫已经废了,他们不报官,六扇门都懒得管。只是如今有些麻烦,本来昨日之后,六扇门都已经确定了,青州新的武林魁首就是天刀门和叶惊澜。结果,现在可好,人没了,所以,六扇门觉得能找到最好还是找到,免得青州江湖又要动荡很久,又要挑选新的魁首。
另外呢,就是我们六扇门自身的情报人员也在追查你的线索,基本也可以排除是你出手的可能,毕竟,你今日出城,也不是偷偷摸摸的,一路上都是有迹可查的。我来见你,就是走走流程,例行问话罢了。”
顾陌缓缓说道:“那,你这个例行问话,可能是问到人了,你可能要捡功劳了。”
卓青峰一愣,惊喜道:“顾兄,你别告诉我你知道那神秘人的身份和行踪?”
顾陌说道:“行踪不清楚,但身份有所猜测。如今的青州城,可不止我一个武道宗师,还有一个。”
“谁?”卓青峰连忙追问。
顾陌缓缓说道:“已经死了三十多年的人,当年正气山庄庄主、青州九义老大陆残阳……”
随后,顾陌便将陆残阳可能没死还在报仇的事情简单的给卓青峰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卓青峰眉头紧锁道:“如果那个神秘人就是陆残阳,那就好找了。”
顾陌问道:“怎么找?”
卓青峰说道:“既然陆残阳能够掺和断魂崖决战和勾陈妖刀的事情,就说明他这些年隐藏,并不是隐居,手上是绝对有掌握着一方势力的,否则,连信息都没有,他如何能在幕后操作一切?
而陆残阳不论是改头换面也好,隐藏幕后也罢,顺着这条线索就很容易查了,能够明里暗里的促成断魂崖决战的势力可不多。只不过我不是青州六扇门的人,一时半会儿肯定没有头绪,不过,这个事情好说,我立马去六扇门那边调卷宗。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方向。”
一边聊着,
一行人就已经进了城。
随后没多久,便分开了。
卓青峰带着人去了六扇门衙门,而顾陌几人则是向着神兵山庄而去。
……
夜幕沉沉,顾陌一行四人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凝重,神兵山庄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显现,巍峨的大门紧闭,四周一片死寂。
距离山庄很远,顾陌就勒住缰绳,低声道:“不对劲啊!”
顾初冬一脸疑惑,轻声问道:“哥,怎么了?”
“太安静了!”顾陌说道:“我竟然听不到任何声音,正常情况来说,神兵山庄就算入夜,也该有守卫巡逻、炉火声响,如今却安静得可怕。”
此言一出,齐妙玄和铁头二人瞬间神经紧绷,齐妙玄从药箱里取出一把软剑,沉声道:“有血腥味,遭了,咱们可能来晚了,神兵山庄怕是已经出事了!”
当即,几人便快速策马疾驰,很快就来到了神兵山庄外。
刚一迈进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月光下,神兵山庄里竟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在地上汇聚成暗红色的血泊,在月色下闪烁着诡异的光,尸体的伤痕都隐隐带着勾陈妖刀特有的异火妖力。
“这,这是被灭门了?凶手用勾陈妖刀杀的!”铁头的声音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的手微微颤抖,紧握握住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齐妙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说道:“四十年前的正气山庄,那一夜,就与这神兵山庄一模一样。”
“去神兵阁看看。”
顾陌说了一句,便脚下轻点地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神兵阁疾奔而去。顾初冬、铁头和齐妙玄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紧跟其后。
一路奔行,周遭的景象触目惊心。月光洒下,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浓稠的鲜血在月色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几欲作呕。
一路之上,一个活口都没有。
无一例外,那些尸体的伤口都有着灼烧的痕迹,有着很明显的勾陈妖刀特有的妖力。
不多时,他们便赶到了神兵阁前。阁门半掩,透出几丝诡异的光影。顾初冬一眼便瞥见门口处大坝上的尸横遍野里,趴着一具有着熟悉的尸体。
她几步上前,俯身伸手,颤抖着将尸体缓缓翻开。
只见眼前之人,面容绝美却毫无血色,正是那名动青州的第一美女南宫月汐。
她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甘,仿佛生前遭遇了极为可怖之事。
“哥,是南宫月汐!”顾初冬说道。
“我知道。”
顾陌的感知力很强,只要是熟人,哪怕是变成了尸体,他也能够区分出来。
不过,此刻,顾陌的重心却并没有放在南宫月汐的尸体上,而是心神意志都落在了神兵阁里,缓缓说道:“里面有人。”
“活口?”齐妙玄诧异。
顾陌摇了摇道:“不清楚。”
当即,顾陌取了灵犀剑,与齐妙玄和铁头一起跑了进去。
地室大门敞开,里面的铸兵炉火势熊熊,映红了整个房间。然而,地上却布满了尸体,皆是山庄内的铁匠。他们的死状惨烈,鲜血溅满了四周。地火铸兵炉中的那一把勾陈妖刀不见了。
“快……快走……”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
几人望去,竟然是叶惊澜。
只是,此刻的叶惊澜哪里还有半分刀皇的风采,十分狼狈不堪,脸色惨白,颓然的趴在地上,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力一样十分的萎靡。
在叶惊澜身旁的赫然是楚天倾,他比叶惊澜还要萎靡。叶惊澜好歹还能张嘴说话,可楚天倾只有一双眼睛还在转动证明他还活着。
齐妙玄立马跑过去给两人施针。
叶惊澜却一把抓住齐妙玄的手,无力道:“快……走……”
当即,齐妙玄与铁头对视了一眼,叔侄二人非常默契,同时伸出手,齐妙玄将叶惊澜夹在胳肢窝,而铁头则是将楚天倾扛在肩上就立马往外跑。
顾陌也是第一时间就往外跑。
但是,刚跑出地室,就听到一道平淡的声音:“几位,来都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声音来自神兵阁楼上。
一身黑袍的南宫群缓缓走了下来,他脸上没有蒙面纱,很坦然的露出了他那恐怖的满是烧伤的脸。
齐妙玄诧异道:“南宫庄主,怎么是你?”
顾陌拱手道:“是该叫你南宫庄主呢?还是叫你陆庄主?”
南宫群说道:“都可以,陆残阳是我,南宫群这个名字,也是我顶替他之后才慢慢在江湖上闯出名气,所以,南宫群这个名号也更属于我。”
顾陌询问道:“所以,二十年,神兵阁遭贼那一次,真正的南宫群已经被烧死了,你是趁机就取代了他。”
“不错。”
南宫群点了点头,慢慢走下楼,坐到椅子上,轻笑道:“顾大侠,我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我也知道你妹妹顾初冬女侠刚刚没有进来,而是去通知六扇门了,但是,我愿意配合你,你们有什么疑问,我都会一一解答,我也想等六扇门的人。”
“为什么?”顾陌疑惑道。
南宫群,或者说是陆残阳轻轻的敲了敲椅子上扶手,平淡道:“因为,我如今已经天下无敌,若是我不闹大一点、不血流成河、不多杀点高手来庆祝,如何能够让天下人知道我陆残阳天下第一了。
我,现在迫切的需要足够多的观众!”
“天下第一?”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这个称号我听过好几次了,总有人跟我说,如果他练成了或者什么谋划成功了,他就可以天下第一。但,说自己已经天下第一的,您还是第一个!”
陆残阳说道:“顾大侠不相信?”
顾陌微微摇头道:“是不敢相信,毕竟,我也不清楚陆庄主您到底什么实力。”
陆残阳笑道:“四十年前,我就是青州天榜第三,如果当年我没有被我几个义弟义妹所害,这些年来的青州第一就不会古画童……嗯,就是你们所认识的定禅法师。”
顾陌说道:“就这?恐怕不够天下第一吧?”
陆残阳还没有说话,正在给叶惊澜和楚天倾治伤的齐妙玄却突然开口道:“单凭四十年潜修不够天下第一,但,加上麒麟圣血或许就够了!”
齐妙玄缓缓抬起头,望着陆残阳,眼中满是复杂。
陆残阳饶有兴致的望向齐妙玄,缓缓开口说道:“小九,你果然看出来了。”
齐妙玄快速给叶惊澜和楚天倾两人扎了几针,然后又给叶、楚二人喂了丹药,缓缓起身道:“在得知大哥你还活着,叶惊澜与楚天倾又被神秘人掳走之时,我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而刚刚我查探了一下叶惊澜与楚天倾的身体状况,发现他们二人的状态很不对劲,功力明明还在,伤势也并未加重,可偏偏却又气息萎靡。我进一步查探,发现他们二人被抽掉了精魄!”
陆残阳看向齐妙玄的眼里充满了欣赏,说道:“小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如今的医道竟然已经达到了可以触及灵魂精魄的层次了。当年,你们八人,我根据你们的天赋,各自都传了你们一门手段,你们都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但只有你、小六铁烛、老三古画童,你们三人是最让为兄欣慰的,你们的确是天纵奇才。”
齐妙玄摇头道:“不,大哥,真正的天纵奇才只有你一个,剑、刀、枪、医、铸兵、轻功、内功、外功,我们八人在各自最擅长的领域都曾输给了你,都是受你指点引领才有机会更进一步的。”
陆残阳沉声道:“可你们最终却全都背叛了我!”
“大哥!”
齐妙玄直接跪在了地上,紧紧捏着拳头,脖子上青筋暴露,声音有几分沙哑,又有几分歇斯底里,道:“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还要活着,你该死了的啊,你该死在四十年前的啊!
你犯下了那么重的罪孽,你杀了多少人,你残害了多少人,连你自己的家人都是被你杀的,你为什么还要活着?我们不是背叛你,我们是没办法啊,大哥!”
陆残阳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小九,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不论我杀多少人,不论我做了何等罪孽滔天的事情,可我未曾伤害过你们,我未曾有任何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而你们,作为我的兄弟,却因为我杀了一些外人,一些不相干的人,你们来杀我?你们联手杀我?你们这么做,对得起我们结义之情吗?对得起我对你们毫不藏私的授业之恩吗?”
齐妙玄叹了口气,说道:“三哥就是因为这么想,怎么都放不下,最后出家为僧,一辈子都在纠结。可是,我不那么想。大哥,你就是该死,你对我们有恩,可我们哪个兄弟不曾为你厮杀?不曾为你流血拼命?若不是我们,你当年如何能够成为武林魁首?你对我们有授业之恩,可我们也未曾对你有所保留啊,大哥!
后面,你为了一己私欲屠杀武林同道之时,你何曾想过,那些人里也有我们的亲人朋友,你何曾在顾忌我们兄弟之情?你已经疯了啊,大哥,你那时候已经疯了,你疯到连你自己全家都屠杀殆尽了啊,大哥!
我们去往正气山庄的时候,你已经疯了,你让我们怎么做?你那时候已经不是人了。”
陆残阳说道:“可后面呢?我清醒过来了,你们不还是要杀我吗?不是把我打下了熔浆之中吗?”
“可那时候的你不该死吗?”齐妙玄说道:“你为了私欲,你杀了那么多人,连你自己家人都未放过,二哥、四哥、八哥也都被你杀了,你不该羞愧而自尽吗?可你却让我们放你离开,甚至还在妄想着让我们帮助你杀人,帮助你打造勾陈妖刀,我们不该杀你吗?”
“不该!”
陆残阳说道:“你们既然是我兄弟,就该无条件支持我。我要做的可是惊天伟业,我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我将一统武林,你们怎么能不帮我?死点人怎么了?哪一个英雄崛起的路上不是充满了鲜血与骸骨?”
说到这里,陆残阳缓缓起身,道:“不过,无所谓了,你们不帮我,老天爷都要帮我。如果不是你们背叛我,我也找不到麒麟圣血的使用方法。
小九,你知道吗?就是你们把我打下熔浆,才助我激活了麒麟圣血。当初,我一直没找到麒麟圣血的使用方法,你也琢磨了许久,都没有头绪。
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明明知道麒麟圣血是不得了的至宝,可却只能看着。我犹豫了许久之后,我将麒麟圣血吞了,可最后什么都没有。
我后悔极了,我恨我不该冲动。可是,为时已晚了,麒麟圣血已经没了。我失去了成为天下第一的机会,所以,我只能把期望放在勾陈妖刀身上,可你们作为我的兄弟,却不肯帮我。还把我打入熔浆了。
可你们永远也想不到,你们把我打入熔浆后,反而助我激活了麒麟圣血。”
一边说着,陆残阳拉开胸口的衣服,露出了里面被灼烧过的十分恐怖的疤痕,他又取下头上戴着的假发,头上也全是烧伤。
陆残阳沉声道“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啊,我当时以为我死定了,可是,随着我沉入熔浆之中,我却发现我死不了。你们知不知道那种痛苦,我被熔浆灼烧着,可我却死不了,我也动不得,熔浆的力量太强了,我被煮在里面,我连挣扎都挣扎不了,就像是被陷进了流沙之中一样。
因为,我吞服了麒麟圣血,那圣血在我身体身体里游走。熔浆炙烤我,可却杀不了我,那种痛苦,你们想象不到。我不知道我在里面带了多久,我连死都死不了。
我当时就发誓,我若是能够出来,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有家室的,我就灭全家,没有家室的,我就灭你道统,鸡犬不留。
我在岩浆里好久好久,我才终于掌握了一点圣血的力量,熔浆的恐怖温度,竟诡异的与麒麟圣血中和形成了内外平衡。麒麟圣血被激活了。
我这才借助圣血的力量,勉强在岩浆里能够活动了,好不容易才爬了出来。可是,圣血的力量太强大,我承受不住,不得已,我将我承受不住的那部分圣血从我体内逼了出来,竟是一分为二成了两滴!”
齐妙玄瞳孔微缩,看向角落里正在疗伤恢复的叶惊澜和楚天倾,说道:“你把圣血给了他们二人?”
“不错。”
陆残阳说道:“我了好几年的时间,实验了数百人,才找到规律,最后找到了两个六甲趋乾命格的小孩儿,将圣血注入了他们的身体里。
又制造了一系列意外,让铁手判官何齐正路过,碰到屠村事件。只留下叶惊澜和楚天倾两小孩儿。不出所料,何齐正收了他们俩为徒,毕竟,经过圣血改造后的楚天倾与叶惊澜,根骨天赋绝对是天下最顶级的。
他们也没让我失望,将那两滴圣血培养得非常好。我这些年则是化身为南宫群,隐藏在神兵山庄之中,一直在等,我在等圣血养成。”
一旁的铁烛问道:“那,我师父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知道勾陈妖刀在我师父手里的?”
陆残阳说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师父能够拿到勾陈妖刀都是我暗中相助的。我原本是想着报仇的,但是,当我发现你师父铁烛隐藏在正气山庄谋划勾陈妖刀时,我就决定改变计划了。
不得不说,铁烛在铸兵一道上的确是天纵奇才,所以,我就成全他,我就将勾陈妖刀送到他手里,让他替我养刀,替我将勾陈妖刀培养出来。他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将勾陈妖刀培养出了神兵灵魂。”
铁烛问道:“那我师父会以身殉刀,是不是与你有关?”
陆残阳点头道:“勾陈妖刀成了,他也就没有什么用了,还留着他干嘛?让他多活了几十年,已经很对得起他了。最后,还让他以殉刀这种铸兵师最大荣耀而死,他死得其所了。”
铁烛疑惑道:“可我师父他是自愿……”
“是摄心幻法吧。”齐妙玄沉声道:“四十多年前,我们青州九义杀了一个采淫贼。那人武功并不强,却屡屡犯案不被抓,就是因为他有一门可以影响他人心神的邪功,叫摄心幻法。我记得当时就大哥你一个人翻了两下,说是要练习过程太过伤天害理,需要活人做试验,要想大成,至少会有几十上百人被练成傻子。”
陆残阳点头,道:“我练了,毕竟,我要顶替南宫群,可纵然容貌方面可以用办法掩盖,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和记忆容易露出马脚。所以,我就练了摄心幻法。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神兵山庄为何能够不被察觉?是因为察觉的人,都被我控制着忘记了我露出马脚的事情。时间久了,以前的南宫群就没人记得了。”
齐妙玄又问道:“那白影呢,他是你的人?”
陆残阳摇头道:“不是,只是合作。或者说在他心里,我是被他控制的人。他和老五闹掰之后,就来找了我,这几年帮我做了不少事情。我刻意设计,让他知道勾陈妖刀现世,他果然跑去抢夺勾陈妖刀了。”
齐妙玄又问道:“那,长眉剑派、金刀门和陈家灭门是指使白影你做的?”
“不是,”陆残阳说道:“是我亲自做的,我只是让老七去抢夺三家的兵器。等他抢了兵器,我后面就紧随其后灭门,让你们都以为是他做的。我说过,我当年就发誓,你们八个,有家室者我灭其满门,有道统者我就灭其道统。让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够意思了。
至于老七,其实我没计划让他那么早死的,可是,他不听劝,不知死活的非要去尝试控制勾陈刀,结果被勾陈刀的妖力反控制了,死得连个全尸都没有。”
齐妙玄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果然是我之前猜测那样,你明明可以直接抢走勾陈妖刀,却故意把消息散播出去,就是为了引五姐和三哥来青州城?”
陆残阳点了点头,道:“说实话,我的计划能够如此顺利,还全仰仗老五,若不是他,我想要取回那两滴圣血,难度会大很多。
七年前,随着叶惊澜和楚天倾横空出世,老五感受到了威胁,便开始施展美人计离间叶惊澜和楚天倾二人。那时候,我就在暗中助推波澜,让叶惊澜知道了玄女宫在背后计算他们师兄弟的事情。
后来,我又把南宫月汐送到老五面前。不得不说,南宫群的神兵山庄全靠我二十年前顶替他之后,将神兵山庄和南宫群这两个名号打造出来,但唯独有一样,是我比不过他的。他生了个女儿,实在是漂亮得不像话。
南宫月汐对玄女宫挺忠诚的。一直都没有向我这个父亲说过半句玄女宫的计划。我也装作不知道,就顺势而为。
老五意图挑起楚天倾与叶惊澜内斗,而我则在背后促成叶惊澜与楚天倾与老五和老三的对决。我原本预计,他们能够打两败俱伤就差不多了。
不曾想,比我预计的顺利太多了,老天爷再一次站在我这一边,助我成功,助我成就天下第一。不但老三、老五死了,叶惊澜与楚天倾也身受重伤了。
本来吧,凭借着我体内那一滴麒麟圣血我就天然可以压制楚天倾和叶惊澜,但会耗费很大功夫,我都想着还要顶着南宫群这个身份隐藏一段时间,却不想,他们俩都身受重伤,我轻轻松松就将那两滴已经养出精魄的圣血给取出来了。”
陆残阳看了看齐妙玄,又看了看顾陌,随后,抬起头,张开双手说道:“此乃天意,老天爷都在助我成就天下第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当三滴有精魄的麒麟圣血融入我的身体之后,我将化身麒麟血脉,真正获得神兽麒麟的力量,这是神的力量!”
(本章完)
第163章 围攻
第163章 围攻
顾陌缓缓开口,说道:“陆庄主,我不信这世间有真正的天下第一。不论是人也好,神也罢,都绝对会有弱点,你,也绝对有弱点,除非是你的弱点都能够让天下人无能为力,那你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陆残阳微微颔首道:“你说的不错……”
大厅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几人都紧紧的盯着陆残阳,即便是气息萎靡动弹不得的叶惊澜与楚天倾二人也都紧紧的盯着陆残阳。
安静,非常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陆残阳那满是烧伤疤痕的脸竟难得得动了动,语气很是疑惑道:“你们这么期盼干什么?该不会是以为我会主动暴露出我的弱点吧?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吧?”
一时间,几人都面露尴尬之色。
顾陌也是讪讪的笑了笑,他刚刚还真想着这会儿正膨胀嚣张得不得了,激将一下陆残阳就会主动自曝弱点呢!
“陆庄主,”顾陌说道:“我还有一事不解。”
陆残阳点头道:“你说。”
顾陌说道:“不论是你要复仇也好,成就天下第一也罢,与在下都没有关系吧?为何要将我卷进来呢?”
陆残阳狐疑说道:“我没有将你卷进来啊,从头到尾不都是顾大侠你自己主动进来的吗?不论是你得到勾陈妖刀,还是今天来这里,都是你主动的啊!”
顾陌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他只是刚刚听了陆残阳的四十年恩怨情仇,一环套一环,那些算计也是一层套一层。他下意识就以为他也是在被算计之中。
顾陌向陆残阳拱手道:“那,陆庄主,既然都只是意外,在下与你也无冤无仇。勾陈妖刀既然本就是你的东西,在下也祝贺物归原主。我并不想掺和你们的恩怨情仇,我可否离开?”
“不可以。”陆残阳很果断的说道:“我已然成为了天下第一,可世人不知,今日就是我向世人宣布我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一战,若是没有顾大侠您这样的高手,那可就太没趣了,没有你这样的宗师人物所刀下鬼,又如何配得上我现世第一战呢?
今夜时间正好,昨日断魂崖一战,如今城中各门各派的高手非常多,正是不缺乏观众的时候,就看六扇门那边来多少高手了,若是那两位宗师不来,那,顾大侠,咱们就把战场转移到六扇门衙门去吧!”
顾陌沉声道:“所以,你是要以一敌三?”
“不,”陆残阳说道:“我是要一个人迎战满城高手。”
“你对官府出手,你就不怕朝廷围剿?”顾陌问道。
“哈哈哈哈……”
陆残阳大笑道:“朝廷算什么?大不了就杀入皇宫,拧了那皇帝的脑袋,我既是天下第一,一人战一城、战一国又有何妨?”
顾陌一时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陆残阳到底是纯粹的膨胀,还是真的无敌到那种地步、达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境界层次?
同时,铁烛、齐妙玄和叶惊澜、楚天倾都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又过了一会儿,神兵山庄外,马蹄声如急雨骤至,脚步声纷沓。转瞬之间,众多六扇门捕快已涌入山庄。
领头的乃是六扇门东城指挥使陈云樵和千户卓青峰,二人色冷峻,目光如电般扫过山庄内的惨烈景象。
“神兵阁。”跟在他们身旁的顾初冬说道:“我哥他们在神兵阁。”
山庄里尸横遍地,鲜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众人眉头紧蹙,加快脚步向神兵阁奔去。
来到神兵阁外,数百号六扇门捕快列阵在神兵阁外的空地上。
陈云樵、卓青峰和顾初冬三人在最前面,看着此刻神兵阁大厅里的场景,几人都一时间有些摸不清状况。
而此时,神兵阁大厅里。
气氛十分压抑。
顾陌手握着灵犀剑,齐妙玄正在为叶惊澜和楚天倾治疗。
铁烛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呆。
至于陆残阳,则是气定神闲,他太有信心了,即便是齐妙玄正在竭力的为叶惊澜与楚天倾治疗,他都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而神兵阁外的广场上,汇聚的不下三百号六扇门捕快,他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偏头看了看外面那些捕快,然后望向顾陌说道:“顾大侠,谢明忠和柳若鸿来了,看来,倒是不用我多余去六扇门走一遭了,今夜就在此地,杀了你们三位宗师……”他看了看叶惊澜和楚天倾,说道:“算五位宗师吧,再加上数百号捕快,成全我接下来天下第一的名号。”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残阳口中的谢明忠与柳若鸿是什么人。正是青州六扇门的两大宗师总捕,谢明忠江湖人称铁面阎罗,而柳若鸿则是江湖人称追魂无常,乃是青州六扇门的两根定海神针。
在这二位都到场外加数百号捕快的情况下,陆残阳竟然还能如此姿态,属实是让顾陌有些惊疑陆残阳的实力。
“顾大侠,出去打吧,这里就留点位置让老九好好的给叶惊澜和楚天倾好好治疗一下,或许能够让他们二人恢复一下,如果在我还没杀掉你们之前恢复过来,还有机会让我以一敌五,倒是快哉!”
陆残阳的声音很平淡,可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把重锤捶打在顾陌的心脏上一样,让顾陌压力很大。
虽然还没有交手,
但是,陆残阳是顾陌觉醒宿慧以来所遇到的对手里,给他带来压力最大的,没有之一。
“请。”
顾陌拱手,示意陆残阳先走。
陆残阳对他自己的信心实在太足了,丝毫不担心顾陌会在背后偷袭,直接就走到前面,将后背露给顾陌。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神兵阁外。
卓青峰连忙问道:“顾兄,现在什么情况?”
顾陌无奈笑了笑,说道:“这位,既是神兵山庄庄主南宫群,也是当年正气山庄庄主陆残阳,个中原因,咱们能活着走出去再说吧。陆庄主自认天下第一,目前寓意杀了我们在场所有人宣布他成为了天下第一!”
说罢,顾陌朝着神兵阁不远处一栋小宅院拱了拱手,道:“谢总捕、柳总捕,不用藏着掖着了,咱们还是一同联手迎战这位疑是天下第一的陆庄主吧!”
就在这时,
那小宅院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自三十年前,姜若虚入魔失踪后,天下诸国高手排名都自动后退一位,当今武林第一人苏千秋都只敢自称天下第二。想不到,我青州倒真是人杰地灵,如今竟有人敢自称天下第一了!”
那是一个身材十分魁梧的白发老者,一身玄色官袍卷着夜风而来。九尺身躯如铁塔压城,左颊三道爪痕自眉骨斜劈至颈侧,在月色下泛着青凛凛的光。腰间六枚青铜令牌叮当作响,每一枚都刻着阴文“执刑“二字。
此人正是有着铁面阎罗之称号的谢明忠。
他左手提着一把重锏,“当啷”一声,重锏顿地,青砖迸裂出蛛网纹路。
陆残阳打量了一下谢明忠,说道:“看来,谢总捕对我自称天下第一很是不服?”
“倒也不是不服,只是想问问阁下,若你真的是陆残阳陆老前辈,如今怕是年纪都快九十岁了,老前辈又何必为了一个天下第一的虚名掀起腥风血雨呢?”
这不是谢明忠说的话,而是那小宅院里传来的。
一道黑影,就像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蝙蝠,身姿轻盈得不可思议。他脚尖轻点,每一下接触都似蜻蜓点水,几乎不留下任何痕迹。只见他身形拔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衣袂飘飘,不带丝毫烟火气。
眨眼间,他已稳稳落在一棵繁茂的树梢之上。那树梢不过微微晃了几晃。
此人正是追魂无常柳若鸿,青州六扇门的第二位宗师。
他与谢明忠不一样,说话是客客气气的,虽然也是年逾甲,但在陆残阳面前也是自称晚辈。毕竟,当年陆残阳闻名青州成为一代宗师的时候,他才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算是听着青州九义的故事长大的。
陆残阳看了看柳若鸿,说道:“练武的意义,不就是为了争天下第一吗?”
柳若鸿说道:“前辈都年近九十了,这些虚名还看不开吗?”
陆残阳轻笑了一下,说道:“柳总捕,莫非,你还想着跟我说几句话,就让我像佛门中人说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样,来个回头是岸?你是不打算追究神兵山庄两百多人被灭门?还是想着我能够因为你几句话直接自尽、以死谢罪?”
柳若鸿无奈一笑,道:“前辈说的,的确是晚辈说多余的话了,既是如此,那晚辈便领教一下前辈高招!”
七十二枚透骨钉自袖中迸发,破空声如万蜂振翅,在三丈内织出猩红弹幕。钉尖泛着孔雀蓝的幽光,每一枚都带着牵机引的剧毒气旋,所过之处连月光都凝成冰晶。
陆残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前护体骤现血红色光芒化做一堵气墙,仿佛有火焰燃烧,但就在那一刻,却见钉群竟在半空分出十二道弧线,如活物般绕过气墙,仿佛十二条柳絮从各个方向抽打陆残阳各处大穴。
(本章完)
第164章 三宗战陆残阳
第164章 三宗战陆残阳
七十二枚透骨钉,封锁七十二处穴位。如惊蛰群蜂破巢,猩红尾羽撕裂月光。钉尖孔雀蓝幽光闪烁光泽,十二道气旋绞碎空气,三丈内竟浮起冰晶棱。
然而,却在距离陆残阳身体半寸之处,全都被定格住了,仿佛被冰冻住了一样,那一刻,似乎连月色都被冻成碎银。
紧接着,七十二枚透骨钉如被无形丝线牵扯,忽闻金铃骤响,所有钉尖竟同时转向,如被磁石吸住般逆射而回,全部射向了柳若鸿。
柳若鸿长袖翻卷如孔雀开屏,将透骨钉收入袖中时,软剑已如白蛇出洞。
三尺青锋在他腕间化作惊鸿掠影,剑尖所指空气发出破风声,这一剑快得连影子都未留下,却在半空劈出十二道残月般的寒光。
陆残阳指尖轻颤,似在弹奏无形琴弦。当剑尖刺破他护体真气的刹那,他骈指如刀直取剑身,那足以削铁如泥的软剑竟在他掌心缠成麻。只听“铮“的一声龙吟,陆残阳随手一挥,软剑如灵蛇般旋转化作道道剑气绞杀。
柳若鸿大惊,足尖点地,竟以剑尖为轴在半空旋出七重残影,卸力的同时已倒掠出十丈开外,但身体还是未能止住,继续踉跄了几步。
陆残阳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说道:“柳总捕,你这点水平,却是连我四十年前都比不上。
说罢随手一掷,软剑如流星坠地,龙吟声碎。
柳若鸿瞳孔骤缩,偏头避开软剑剑锋,随后反手握住剑柄,却在握住剑柄刹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被剑上巨力带着倒飞出去,青砖在足下碎成齑粉,直至后心抵上斑驳老墙,剑刃没入青砖三寸才稳住身形。
老墙簌簌落灰,柳若鸿低头看着掌心血痕,心有余悸,此刻,他鬓角一缕白发飘落下来。
柳若鸿拱手道:“陆老前辈好手段,好深厚的内力,晚辈甘拜下风。既是如此,恐晚辈等人只能不讲武德,围攻前辈了。”
陆残阳指了指神兵阁大厅,平淡道:“楚天倾、叶惊澜正在里面恢复,乃是我九弟、药圣齐妙玄在为他二人治疗,以我九弟的医道修为,最多还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可以让他二人恢复一战之力。虽然远不及巅峰,但他二人修的乃是武道真意,一战之下也比寻常高手要强得多。所以,希望你们能够撑久一点,撑到他二人来帮忙。”
顾陌轻笑道:“陆庄主,您自认天下第一,已视我等为你手下亡魂,那何不再多等半个时辰的时间,等叶门主、楚盟主二人恢复些许战力,也让我等败得心服口服?”
“你说得很有道理。”陆残阳说道:“但是,我已经等不及了,我现在迫不及待要杀了你们这些人,向世间宣布我天下第一!”
话音未落,
陆残阳直接向着顾陌冲来。
整个人已如陨石坠地,双掌拍出时竟带起长河落日般的雄浑气浪。顾陌只觉面前空气骤然凝固,仿佛整片天都压了下来。
当即,他便一式降龙十八掌拍出,迎战而出,一道龙形气劲在半空被生生捏碎,化作漫天金色鳞粉。
“顾大侠,我来助你!”
谢明忠暴喝声中,双锏如泰山压顶般砸下。这铁面阎罗的锏本可开山裂石,此刻却见陆残阳骈指如刀,竟是将谢明忠的锏给差点震飞脱手。青砖在足下蛛网般龟裂,谢明忠被反震之力震得倒掠三丈,却见陆残阳掌风所过之处,地面竟被犁出深达尺许的沟壑。
谢明忠惊得慌忙后退,但是,他并不擅长轻功,竟一时间避之不及。
但好在此时,柳若鸿飞来,抓住谢明忠用力一提,便带着谢明忠避开那掌风杀机。
“昂”
就在那一刻,顾陌施展一式时乘六龙,霎时间,一道龙啸震碎九霄,降龙掌法连出,六金色巨龙首尾相衔绞杀而至,咆哮如刚出海真龙。
“好掌法!”
陆残阳赞叹一声,快速一掌拍出,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如煮沸的铅水翻涌,六条金龙在半空被生生拍散。
“破!”
陆残阳五指张开,掌心炸出金色冲击波。
顾陌连退十八步,每一步都踩碎青砖,护体真气在胸前凝成阴阳二气。双手微微有些颤抖,虎口处赫然浮现出一点点焦痕,那是被陆残阳掌力灼烧的印记。
三丈外的老槐树轰然炸裂,树冠如金色瀑布倾泻而下,惊起寒鸦掠过血色残月。
“不差,不差。”陆残阳说道:“顾大侠不愧是内功宗师,不愧云州大侠之名,你虽然年轻,可就凭刚刚这一手,可比那两位六扇门总捕强多了!”
不过,让陆残阳诧异的是,刚刚这一手交锋,顾陌明明是落入了下风,可这会儿却反而是战意大盛,朗声道:“倒也是痛快,我所有遇到的对手里,能与我对掌的都极少,而能够让我吃瘪的,陆庄主,你是第一个!”
降龙十八掌本就是天下最为刚猛的掌法,而顾陌又身具九阳神功、明玉功这种生生不息的内功真气,施展降龙十八掌从来不考虑消耗,能够将降龙十八掌发挥得淋漓尽致。
降龙十八掌遇到一些特殊情况未能建功的时候有,但是在掌对掌时被压制,今日还是第一次。
这一刻,顾陌周身气势陡然拔升,长发随风狂舞,恰似怒海翻涌的狂澜。
他猛地大喝一声,声若洪钟,震得周遭空气都嗡嗡作响:“再来!”
喝声未落,一招“龙战于野”悍然拍出,只见他右掌裹挟着雄浑内力,掌心处隐隐有金龙蜿蜒游走,金芒闪烁,带起的气流好似能割裂虚空,呼啸着朝陆残阳汹涌而去。
陆残阳见状,轻声应道:“那便满足你!”
话音刚落,他同样运起全身功力,一掌迎着顾陌的掌力拍去。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可掌风所至,空间竟泛起层层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被巨石砸中,一圈圈震荡开来。
两人的手掌甫一相接,刹那间,天地仿若都为之一滞。一道刺目至极的光芒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开来,强烈的光芒甚至让人无法直视,仿若烈日当空,照得四周一片惨白。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冲击力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砂石横飞,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道深沟,附近的树木被拦腰截断,枝叶漫天飞舞。
这股冲击力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周围的空气被疯狂挤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好似密集的鞭炮炸响。远处的房屋门窗被震得粉碎,屋内的器物纷纷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陆残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顾陌掌心汹涌袭来,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竟被这一掌之力拍退了数丈之远。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顾陌则是面色涨红,气息微微有些紊乱。
刚刚这一掌,他虽然占了上风,可也没占到多大便宜。他的上风是龙战于野这一式招式上,这一式是不计代价的搏杀之术。
而在内力上,他刚刚竟然没占到什么便宜。
难怪之前齐妙玄会说真正的天纵奇才是陆残阳。这陆残阳在内力一道上,恐怕不比以内功闻名天下的定禅法师差多少。
“现在来试试拳头!”
话音未落,陆残阳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到了顾陌身前,右拳裹挟着滔滔火焰,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轰向顾陌。
顾陌神色凝重,脚下步法一转,施展出斗转星移,巧妙地将陆残阳这一拳的力量卸去,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使出六脉神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直刺陆残阳咽喉。
陆残阳身形一闪,快速避开,同时右手化掌,拍出一道掌风,掌风之中夹杂着麒麟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谢明忠见状,大吼一声,挥动玄铁重锏,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朝着陆残阳冲了过去。镇狱八极诀施展开来,每一击都蕴含着山岳崩塌之势,重锏带起的劲风,将地面的尘土都扬了起来。
陆残阳侧身避开,反手拍出一掌,与谢明忠的重锏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巨响,犹如洪钟鸣响,震得周围的人耳膜生疼。谢明忠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脚下的地面都被踏出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柳若鸿趁着陆残阳与谢明忠交手的间隙,抽出蝉翼软剑,剑刃一抖,如灵蛇出洞,刺向陆残阳的后背。
陆残阳身形一转,左手伸出,直接抓住了柳若鸿的软剑。柳若鸿脸色一变,想要抽回软剑,却发现软剑被陆残阳紧紧握住,动弹不得。陆残阳冷笑一声,猛地一用力,软剑竟被他生生折断。
顾陌趁着这个机会,施展出时乘六龙,六条金色巨龙呼啸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陆残阳扑了过去。陆残阳双手快速舞动,施展出一套诡异的拳法,拳风呼啸,将十八道巨龙一一打散。
刹那之间,战斗真正的进入白热化阶段。
谢明忠与柳若鸿本就是老搭档,配合十分默契,这么一半天都在试探游走,主要是为了琢磨观察顾陌的打法,现在心里有了数。同样的,顾陌这会儿除了试探陆残阳的斤两之外,也是在熟悉谢明忠和柳若鸿。
如今三人心里都有了些谱,自然而然就进入了联手围攻的时刻。
不过,片刻之间,
四人就施展了各种手段,交手过百招。
然而,顾陌、柳若鸿、谢明忠三人却是越打心里越沉重,因为,他们明显能够感觉到,陆残阳未尽全力,最关键是,打到现在,陆残阳都还没有动用勾陈妖刀。
几人也都是越打越头疼。也都知道不能再这么继续纠缠下去。
于是,在顾陌被陆残阳再一次击退时,
谢明忠猛地运转“铁衣劲”,周身肌肉紧绷,皮肤瞬间变得如钢铁般坚硬,泛着冷硬的光泽。他迎着陆残阳的一掌,不闪不避,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陆残阳的手臂,暴喝声中,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嘴里一口鲜血喷洒出来。
同一时刻,柳若鸿长袖一挥,十二根天蚕丝从袖口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银线,瞬间缠绕住陆残阳的身躯。天蚕丝坚韧无比,还淬有剧毒,沾上便如跗骨之蛆,难以摆脱。
陆残阳被这突如其来的联手困得身形一滞。
谢明忠则大喊一声:“起战阵!”
刹那间,一直按捺不动观战的那些六扇门捕快们如猛虎出闸,齐齐出动。最前面有四十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抽出特制铁索。
一时间,寒光闪烁,铁索相互交织,如灵动的蛟龙在空中穿梭,眨眼间便结成一张大网。
随后,数百捕快们迅速站位,各司其职,齐声低喝,周身内力汹涌而出,注入铁索之中。大网瞬间光芒大放,爆发出强大的威势,空气中隐隐传来龙吟之声,好似真有鱼龙在其中翻腾,令人生畏。
(本章完)
第165章 顾陌战麒麟
第165章 顾陌战麒麟
鱼龙战阵,六扇门的底牌之一,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可以说,六扇门能够威压江湖,其中有很大部分功劳都在于鱼龙战阵。
战阵这玩意儿,在江湖上并不稀奇,小到两三个人的合击绝技也是战阵,大到类似于沧澜剑宗的北斗剑阵可以汇聚数十人之力。
但是,江湖上没有哪个门派的战阵能够比得上六扇门的鱼龙战阵。倒不是鱼龙战阵有多么精妙,而是其上限很高可门槛却非常低。
任何门派的战阵,都是需要门中弟子修炼多年、培养默契才可以施展。但是,鱼龙战阵不一样。鱼龙战阵的本质不在于人,而在于鱼龙铁索。这鱼龙铁索乃是特殊材质所打造,可以承受内力转化内力,乃是六扇门的绝密。
使用方法非常简单,只要稍加训练,就可以配合使用,按照特定的阵法,凝聚诸多高手的内力。传闻中鱼龙战阵没有上限,理论上是只要鱼龙铁索足够多,有多少人就可容纳多少人的内力。
江湖上曾有无数高手都是栽在鱼龙战阵里,一旦被困其中,就几乎不太可能逃脱,除非可以凭借个人的内力对拼所有围攻者的合力。
此刻,神兵山庄内。
数十根铁索在空中纵横交错,眨眼间结成鱼龙战阵,化作一座黑色囚笼,将陆残阳牢牢困在其中。
近三百名六扇门捕快齐齐出手,齐声低喝,周身内力仿若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注入铁索。
刹那间,铁索光芒大盛,隐隐有鱼龙虚影浮现,或蜿蜒游动,或张牙舞爪,气势骇人。
陆残阳被困其中,神色却不见丝毫慌张,反而战意更浓,朗声道:“早听闻六扇门的鱼龙战阵是高手克星,今日,就让我来试试这鱼龙战阵是否名副其实!”
当即,陆残阳周身气血翻涌,瞬间施展出浑身解数,拳法刚猛,每一拳轰出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砸在铁索上,发出沉闷巨响;腿法凌厉,如疾风骤雨,腿影重重,踢得铁索嗡嗡作响;掌法雄浑,掌风呼啸,似能撕裂空气。
然而,无论他如何攻击,囚笼虽剧烈摇晃,却稳如泰山,坚不可摧。不仅如此,囚笼还在缓缓压缩,令他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柳若鸿与谢明忠站在阵外,紧张地注视着战局,见陆残阳凶猛,谢明忠大喊道:“顾大侠,一起出手,莫要让他挣脱!”
理论上来说,鱼龙战阵是汇聚内力转化为囚笼,所以,也就是内力越多越好。而顾陌是江湖上出名的内功宗师,他出手,自然是如虎添翼。
而谢明忠与柳若鸿,虽然不是以内力闻名,但作为一代宗师,基本的内力也不会弱。
当即,三人都同时出手,分别站入一个阵眼,开始灌输内力。
这一刻,鱼龙战阵威势更胜。
“好好好!”
此刻,在囚笼之中的陆残阳连道几声好,说道:“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三大宗师,数百高手的鱼龙战阵,若是破了,不算辱没我天下第一的第一战!”
“吼!”
陆残阳突然仰天长啸,声震四野,身上猛地爆发出恐怖的火焰。
刹那间,天地仿若被点燃,四周一片火海,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人几近窒息。
一头形似麒麟的巨兽在火海中若隐若现,仰首长嘶,随即四蹄奔腾,横冲直撞。火焰裹挟着恐怖的力量,与囚笼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仅仅片刻,铁索便被烧得通红,接着寸寸断裂,鱼龙战阵瞬间破碎,铁索如雨点般散落一地。
一头浑身都是火焰,有一丈多高的麒麟出现,与神话传说中的麒麟一样,双目如燃烧的赤日,透瞳中幽邃似藏着无尽怒火。头顶一对粗壮的犄角,蜿蜒向上其四肢粗壮有力,犹如巨柱支撑着庞大身躯,踏地时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震颤,地面龟裂。
这麒麟周身火焰滔天,每一道火舌都似要舔舐苍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滚滚,如汹涌潮水,朝着那些捕快疯狂冲去。它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惨叫连连,血肉横飞,一时间哀嚎遍野,仿若人间炼狱。
谢明忠见状,心急如焚,他施展出绝技“阎罗点卯”,重锏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朝着那“火麒麟”砸了过去。
火麒麟蛮横直冲,脑袋硬接了这一击。“铛”的一声巨响,却只发出了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陆残阳毫发无损,而谢明忠却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柳若鸿同一时间施展出“百鬼夜行”,十二根天蚕丝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陆残阳罩了过去。陆残阳冷哼一声,周身麒麟火焰暴涨,将天蚕丝网烧得“滋滋”作响,瞬间化为灰烬,一口鲜血喷出来,倒飞砸在地上。
火麒麟咆哮一声,火焰裹挟着无尽威势,瞬间向两人吞噬而去。两人躲避不及,被强大的冲击力震飞,身受重伤,口吐鲜血,重重地摔落在地。
火麒麟冲天而起,快速降落竟是要活生生将谢明忠与柳若鸿踩死。
顾陌快速从地上捡起两根铁索甩出去,在那麒麟落下之时,将谢明忠与柳若鸿缠绕住,用力一拉,脱离陷阱。
火麒麟落在地上,踩出一个巨大深坑,大地都摇晃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咆哮,发狂一般朝着顾陌冲来。
顾陌快速将谢明忠与柳若鸿甩开,他则是快速施展梯云纵,眨眼间便飞跃而是二十几丈。
火麒麟仰头咆哮一声,火焰滔滔,竟是也一跃冲天而起,向着顾陌撕咬而去。
飞入空中的顾陌,感知了一下穷追不舍的火麒麟,周身气势陡然拔升,长发随风狂舞。
他深吸一口气,一式“飞龙在天”悍然拍出,这一掌,运使的不再是九阳神功,而是炎阳奇功。
他右手自胸前缓缓推出,掌心处金色光芒闪烁,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从他掌心呼啸而出。火龙周身鳞片闪烁着耀眼的金芒,每一片都好似蕴含着无尽的力量,龙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阵阵龙吟,声音仿若能撕裂苍穹。
与此同时,火麒麟似是感受到了威胁,仰天长啸一声,周身火焰熊熊燃烧,如汹涌的火海,朝着顾陌冲了上去。那火焰所到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眨眼间,龙形气劲与火麒麟轰然相撞。
一时间,光芒夺目,炽热的气浪如汹涌的海啸向四周扩散。庞大的火龙好似活物一般,瞬间缠绕住火麒麟,以排山倒海之势,将火麒麟朝着地面压迫而去。
火麒麟被火龙缠绕,它的身躯重重地砸落在地,刹那间,大地剧烈动摇,仿若天翻地覆。
地面以撞击点为中心,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向四周蔓延开来。无数砖石如炮弹般飞溅而出,砸向周围的建筑和人群,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熊熊火焰迅速蔓延,周围的房屋、树木瞬间被点燃,滚滚浓烟直冲天际,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几近窒息。
炽热的气浪如核弹爆发般四溢,不远处那一栋七八层高的神兵阁在这恐怖的力量冲击下,瞬间坍塌,砖石飞溅,燃起熊熊烈火。
待光芒散去,龙与麒麟竟都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顾陌与陆残阳对立而视。
此时的两人,皆赤裸着上半身,浑身通红,体内火焰澎湃,似要冲破肌肤。
陆残阳眼中闪烁着赤芒,猛地一拳砸出,拳风呼啸,裹挟着麒麟之力,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
顾陌毫不畏惧,同样一掌拍出,掌心真气翻涌,火焰烈烈。两人的真气与火焰对冲,恰似两道汹涌的海浪正面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周围空气被疯狂挤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吼!”
陆残阳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声音如野兽嘶吼,音浪滚滚,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剧痛,几欲破裂。
“吼”
顾陌不甘示弱,运起狮吼功,一声怒吼,仿若洪钟鸣响,又似九天惊雷,震得大地剧烈动摇,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在这强大的音波冲击下,陆残阳竟在那一瞬间有些心神失守。拳掌相交之下,两人同时往后倒飞出去。
而顾陌在倒飞之际,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小顾飞刀脱手而出。刀身闪烁着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向陆残阳的喉咙。
然而,只听“铛”的一声金戈之声,飞刀竟直接嵌在了皮肤里,准确来说,是一块鳞片。
紧接着,陆残阳身上那原本被熔浆灼烧的恐怖皮肤突然破开一道道裂痕,随后一块块血红的鳞片冒了出来,瞬息之间,就遍布全身,连脸上都长满了那种诡异鳞片。
此时的陆残阳,浑身火焰弥漫,身上的鳞片闪烁着奇异的光泽,盯着顾陌的双眼弥漫着月色雾气,沉声道:“顾陌,我低估你了,我是天下第一,你的实力当进天下前五,只可惜你是英年早逝的命运。”
说罢,
陆残阳探出手,轻唤一声:“刀来!”
(本章完)
第166章 五大宗师围攻
第166章 五大宗师围攻
刹那间,原本已然坍塌成一片残垣断壁的神兵阁内,仿若被注入一股诡异之力,顿时喧嚣躁动起来。
只听得一连串密集且令人毛骨悚然的金铁交击之声,恰似千军万马厮杀于耳畔。
紧接着,一声轰然巨响,
神兵阁内地室里的铸兵火炉之中,一道裹挟着熊熊火焰的光芒冲天而起,正是那柄勾陈妖刀。
此刻的勾陈妖刀,周身火焰熊熊,温度较之往昔更甚几分,却再无半分往日的邪佞之气。
那刀如同一颗拖着长长火尾的流星,撕裂夜幕,直直落入陆残阳掌心。
他五指轻轻一扣刀柄,入手滚烫,却似与他气息相融。
陆残阳手臂轻振,随意一挥,刀身上汹涌的火焰竟瞬间消散无形。那刀身上的一百二十八片鳞甲,每一片此刻都明亮夺目,几近透明,其上镌刻着一道道神秘玄奥的纹路。
这一刻,
陆残阳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之前是非常狂暴的,如今却变得很是冷漠邪性,满身的鳞片,看起来让他如妖似怪,眼神里的冷漠,仿佛在蔑视天下生灵。
这一刻,
他似乎真有了天下第一的高处不胜寒。
广场之上,谢明忠和柳若鸿正吩咐着众多的六扇门捕快们搀扶着伤员离开,快速向着四周散去。
他二人已经看明白了,
此刻,那鱼龙战阵被破,那些六扇门的普通捕快们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不大,只能是徒增伤亡,仅有三四个六扇门的超一流高手留了下来,但都站在外围。
人群退走之中,卓青峰四处寻找顾初冬的身影,生怕顾初冬感情用事想着要跟顾陌共同面对强敌。
然而,他左看右看都没看到顾初冬,心头大急,拉过一个六扇门捕快,问道:“有没有看到顾初冬?”
那捕快指了指神兵山庄门口处,说道:“卓千户,顾女侠已经跑好久了,之前我们还没起鱼龙战阵的时候,她就已经跑远了。”
卓青峰望去,就看到顾初冬抱着千机匣站在大门口处石狮子后面,鬼鬼祟祟的模样,一副随时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姿态。
“呃……”
卓青峰嘴角狠狠抽搐。他好像明白为什么顾初冬能够一直跟着顾陌跑江湖却从来没对顾陌造成过影响了。
这觉悟,绝不可能帮倒忙。
此刻,
顾初冬躲在石狮子后面,紧紧的盯着神兵阁方向,确实是如同卓青峰看到的那样,她是随时准备开溜的。
虽然千机匣很强大,但是,此刻以陆残阳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顾初冬对千机匣没有太大信心,且,千机匣是暗器,讲究的是偷袭。面对陆残阳那样的高手,除非时机把握得非常好,否则根本没机会。
所以,
顾陌等人与陆残阳交手之后她就跑了。
她很清楚,以她的武功,掺和不了那样的大战,反而若是她留在那里,很有可能让顾陌分心。
至于顾陌能不能打赢这个问题,她没有考虑过。毕竟,打赢了,她躲多远都没关系。打输了,她躲远点跑得快,完全不影响顾陌。若是被打死了,她躲得远就更好了,可以有机会溜掉,以后修行够了来报仇。若是留在原地,不是等着被人斩草除根吗?
这是顾初冬跟着顾陌行走江湖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能帮忙的时候就帮忙,帮不上忙就做到别帮倒忙就行。
……
此刻,那已经被打得残破不堪的广场上。
谢明忠提着重锏从地上爬了起来,轻轻擦了擦血迹,整个人都非常狼狈,一身官袍已经被打成了烂布片,他索性直接脱掉,露出了强壮的身材。虽然已经甲之年,却十分壮硕,如同一座铁塔。
而另一边的柳若鸿则是再一次从袖子里扯出几根天蚕丝,每一根都缠绕着一颗透骨钉,在火光下,映照着光泽。
顾陌伸手一探,将之前插在一块石头上的灵犀剑吸来,握在手中。
同一时间,
在坍塌的神兵阁一处废墟旁,叶惊澜和楚天倾缓缓站了起来。
齐妙玄赶忙从药囊里取出两枚丹药递给楚天倾和叶惊澜,说道:“这丹药可以助你们恢复巅峰状态半炷香的时间,悠着点,这会透支潜力的。”
说罢,齐妙玄撒开脚丫子便跑。
“小九。”陆残阳突然开口。
齐妙玄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就跑到顾陌身后躲着,慌张道:“大哥……我这点武功可不够资格跟您打,您先跟他们几个打,你若是能够把他们都打趴下,要杀我都是随时的事不是吗?完全没影响的。”
陆残阳摇头道:“我不杀你,我若是要杀你,你也活不到现在。”
齐妙玄松了口气,道:“那……大哥,您叫我是?”
陆残阳平淡道:“提醒你一下,别走太远了,等我杀了这五位宗师后,你得跟我走一趟,为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齐妙玄问道。
陆残阳说道:“帮我恢复容貌,你的医术我很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到办法给我治好我身上的烧伤。这是你活命的机会,你若是敢跑,上天入地,我都会追杀你,大不了到时候去一趟拜月教找魏无为,他也能治我的伤疤。懂了吗?”
齐妙玄连忙道:“明白明白……”
一边说着,齐妙玄就仿佛被鬼追一样,快速就跑了,很快就跑到神兵山庄门口,看到卓青峰和顾初冬二人正趴在石狮子后面,他也连忙凑了过去。
“齐前辈,”卓青峰很不解道:“您老人家四十年前就是江湖大名鼎鼎的超一流高手,青州九义里最年轻的,你不至于这样吧?”
齐妙玄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时候年轻,我现在多大了?我七十多岁了,我又不是主修内功越老越能打?我早二十年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而且,我一直潜心学习医术,武功早就荒废了。”
“这倒也是。”卓青峰又问道:“那,以您老人家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你看看这次顾兄他们有几成胜算?”
齐妙玄摇头道:“胜算不大,叶惊澜和楚天倾只有半炷香的时间,谢明忠和柳若鸿都已经受了重伤,唯有顾大侠内力深厚影响不大,若是三哥没死,他也是内功宗师,与顾大侠配合,或许胜算就会很大了。”
顾初冬皱了皱眉,说道:“说起来,我还觉得有些奇怪。以陆残阳的实力,单打独斗,他完全可以吊打定禅法师和玉虚祖师吧,干嘛还要废心思,把定禅法师引入断魂崖一战借刀杀人,他亲自动手报仇不是更痛快吗?”
卓青峰微微一愣,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齐妙玄说道:“齐前辈,麻烦您将您所知道的所有关于陆残阳和麒麟圣血的事情给我讲一遍!”
……
此刻,
在神兵阁处的破败广场上,叶惊澜与楚天倾二人在神兵阁废墟里找到了兵器。虽然比不上他们原本所用的兵器,但这神兵山庄里能入神兵阁的兵器都非一般凡品。
楚天倾掂了掂手里的枪,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叶惊澜提着一把大刀,一口将齐妙玄给他的那一枚丹药丢进嘴里,向着顾陌、谢明忠和柳若鸿拱手道:“谢总捕、柳总捕、顾大侠,我们师兄弟二人现在能打的时间有限,所以,就由我们二人打头阵吧!”
顾陌几人都微微颔首。
叶惊澜与楚天倾对视了一眼,楚天倾也一口服下丹药,轻笑道:“师兄,还记得当初你创造天问刀法,我创造盘龙枪法时,都刻意追求刀枪合并之技。不知道,如今你的天问十三刀与我的盘龙十三枪还能不能合得上?”
叶惊澜轻笑了下,说道:“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一落,叶惊澜出刀。
那一刻,黑夜虚空之中隐隐浮现出刀影,刹那间,一股森冷刀意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温暖都冻结。刀意无形,却如实质般在空气中翻涌、弥漫,所到之处,空气都似被割裂,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声响。
与此同时,楚天倾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寒光闪烁。枪缨烈烈而动,施展盘龙十三枪,枪意纵横。每一枪刺出,都仿若蛟龙出海,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枪尖过处,气流被搅得粉碎,发出尖锐的呼啸。
就在这一瞬,叶惊澜的刀意与楚天倾的枪意竟如同水乳交融一般,开始缓缓合并。
刀意刚猛,枪意凌厉,二者合并,诞生出一种更为强大、难以言喻的气势。周遭的空气被这股气势挤压,发出沉闷的爆响,地面上的沙石被卷上半空,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幕。
两人裹挟着这融合的强大气势,向着陆残阳杀去。
陆残阳见状,不慌不忙,神色沉稳如渊,手中勾陈妖刀猛然劈下。刹那间,地上凭空涌起一道道龙卷,每一道龙卷都裹挟着无尽的沙石与刀气,仿若来自地狱的恶魔,向着叶惊澜和楚天倾席卷而去。
当龙卷与刀枪之意碰撞的瞬间,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人耳鼓生疼,强大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树木被拦腰截断,地面上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陆残阳的龙卷之中,刀气如利刃般切割;叶惊澜和楚天倾合并的刀枪之意,却似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抵住。一时间,光芒闪耀,气浪翻涌。
“动手!”
那一刻,谢明忠与柳若鸿快速出手,两人也都没有丝毫留手,出手就是杀招,将各自的武道真意释放到了极致。
“铮——”
顾陌也紧随其后,灵犀剑发出清鸣划破长空。他足尖轻点,身形如电,刹那间已掠出数丈。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恰似繁星闪烁。
五位江湖大宗师围攻陆残阳,从五个方位围攻。
叶惊澜的刀意裹挟着碎雪,楚天倾的枪尖挑开冻雨,谢明忠的重锏在虚空划出破风,柳若鸿的天蚕丝洒出漫天透骨钉,顾陌的灵犀剑则划出瀑布般的轨迹。
让他们几人有些诧异的时候,陆残阳竟然并没有躲避,任由他们五人击中,就在那一瞬间,陆残阳周身鳞甲泛起青铜冷光,每一片甲胄都在吞吐暗红雾气。
只听一连串爆响,恰似炒豆般密集。陆残阳却屹立不倒,身上青铜鳞甲光芒大盛,兵器与之碰撞,竟擦出夺目火光,如烟般绚烂。
待光芒散去,陆残阳的鳞甲之上,竟连一道划痕都瞧不见,好似被击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亘古不毁的金刚神像,五人见状,皆面露骇然之色。
“到此结束吧!”
陆残阳突然大吼一声,声震四野。
手中勾陈妖刀一挥,轻松斩断了叶惊澜刀和楚天倾的枪。勾陈妖刀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火焰刀气,劈砍在叶惊澜与楚天倾二人胸口。
霎时间,两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同一时间,陆残阳右手握拳,一拳砸在谢明忠的重锏上,竟是直接将一百多斤的重锏打弯,撞在谢明忠的胸口,只传出“咔嚓咔嚓”骨头碎裂之声,谢明忠如同断线风筝砸了出去,在地上翻滚。
顾陌与柳若鸿两人在陆残阳身后,见状都赶忙后撤。
然而,陆残阳的速度更快,手上微微一抖,那柄勾陈妖刀竟瞬间化作一百二十八片碎片,恰似夏夜天空中陡然炸开的璀璨流星雨,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以极为优美却又致命的弧度,绕至身后,直扑顾陌与柳若鸿二人。
柳若鸿见势不妙,脸色骤变,当即挥袖将天蚕丝催发而出,眨眼间便在身前织就一道密不透风的护盾。
可那勾陈妖刀碎片锐利至极,只是轻轻一碰,这天蚕丝护盾便如薄纸一般被轻松隔断。
柳若鸿不敢有丝毫耽搁,施展绝顶轻功,身形如电,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躲闪。只是他虽快,却怎敌那碎片的速度,眨眼间,身体便被洞穿出无数血洞,鲜血飞溅,整个人直直倒地,气息全无。
同一时刻,有一半的碎片是杀向顾陌的,他手中灵犀剑快速挥动且战且退,一时间,剑光四射,密不透风,同时,右手三道六脉神剑的剑气迸发出来,化作一道剑阵,与那如雨般袭来的勾陈妖刀碎片碰撞在一起,发出连绵不绝的叮叮当当之声。
只是,那勾陈妖刀碎片太过锋利,威力惊人,不过片刻,这柄闻名遐迩的灵犀剑竟被硬生生切割成了无数碎片,纷纷散落于地。
顾陌将最后一片勾陈妖刀的碎片击落时,
他手中的灵犀剑已经只剩不到一尺了。
在下一刻,那些勾陈妖刀的碎片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度,如归巢的倦鸟一般,再度返回,眨眼间重新凝聚成刀,稳稳出现在陆残阳手中。
此时,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叶惊澜与楚天倾二人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却没能爬起来,原本还想着撑半炷香,这才不过一个照面而已。而六扇门两大总捕之一的柳若鸿已经死了,谢明忠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众本已经退开的六扇门捕快们都神色紧张,又开始汇聚过来。
陆残阳挥刀指着顾陌,说道:“顾陌,我说得不错,你的实力,可以进天下前五,可惜是英年早逝的命,若是再给你十年,不,五年,我天下第一的位置就保不住了。只是……可惜了!”
顾陌丢掉手里那已经残缺的灵犀剑,伸手一探,下一瞬间,躲在远处的顾初冬很默契的将秋水名剑丢出来,飞入了顾陌手中。
“陆庄主,你的确是我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敌人,但是,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尚且言之过早了。”顾陌握住秋水剑,缓缓道。
陆残阳冷笑一声,说道:“我还未尽全力啊!”
“可我亦未尝就尽了全力!”顾陌沉声道。
“陆残阳!”
突然,就在这时候,
卓青峰从神兵山庄门口处跑来,大吼道:“你看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之时,
卓青峰手里扔出来一颗弥漫着光泽的珠子,正是定禅法师所留下的那一刻古佛舍利。
刹那间,舍利在空中轰然炸开,夺目之光如烈日喷薄,亮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滚滚粉尘弥漫开来,奇异的是,这些粉尘汇聚交织,仿若浩渺星河横亘于天地之间,璀璨星辰闪烁其中。恍惚间,一座庄严巍峨的佛国隐隐浮现,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祥云朵朵缭绕其间。
与此同时,阵阵梵音悠悠传来,那声音平和、悠扬,似穿越千年岁月,带着无尽慈悲。听闻梵音,周遭之人只觉内心宁静,世间万物皆被洗净铅华,变得纯洁无瑕、美好安宁。
可陆残阳却神色骤变,只见他身上青铜鳞片竟开始消失,发出簌簌声响,退回了他的皮肤之中,他原本那灼烧恐怖的皮肤再一次出现,体内原本汹涌澎湃、如奔腾江河般的血液,此刻也如被施了定身咒,瞬间消停。
连那素来戾气深重、躁动不安的勾陈妖刀,在这一刻也变得安静无比,刀身上的滚滚火焰缓缓消散,戾气尽退。
卓青峰大吼道:“陆残阳,你就算当了四十年地沟老鼠,你还是输给了定禅法师,你怕定禅法师,就像老鼠怕猫一样,你还想当天下第一,去你娘的天下第一吧!”
“住嘴!”
陆残阳似乎被卓青峰戳破了心事,直接破防了,怒吼道:“我从来都不怕他,他古画童算什么东西,我从来都不怕他,他比不过我,他哪里都比不过我。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凡人懂什么,就算没有麒麟的神力、没有这把勾陈妖刀,我一样天下第一!”
(本章完)
第167章 奕剑术杀陆残阳
第167章 奕剑术杀陆残阳
陆残阳恼怒不已,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恰似一头发狂的猛兽。暴喝声中,他身形如电,手中勾陈妖刀裹挟着呼呼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劈向卓青峰。
这一刀,凝聚了他满腔的怒火,其势之猛,锐不可当,刀光闪烁间,似要将周遭的空气都一斩为二。
但他的刀还未落下,顾陌就出手一剑刺去,陆残阳恼怒,收刀劈砍向顾陌。
“铛”的一声巨响,恰似洪钟鸣响,震得周遭众人耳鼓生疼。
这刀剑相交之处,刹那间,恰似流星撞月,火光迸射,火星四溅,那星星点点的火,好似夏夜流萤,在二人周身肆意飞舞。
强大的冲击力如排山倒海般汹涌,两人脚下的地面不堪重负,“簌簌”作响,竟微微下陷,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仿若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陆残阳怒目圆睁,暴喝一声,右拳裹挟着呼呼风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捣顾陌面门。拳风呼啸间,竟隐隐有撕裂空气之势。
同一时间,顾陌猛地提气,左手出拳瞬间轰出。刹那间,一股雄浑炽热的气息从他体内喷薄而出,正是炎阳真气。只见顾陌拳头上烈焰翻腾,炽热的高温使得周遭空气都为之扭曲,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型的太阳。
“砰”的一声巨响,两拳重重相撞,恰似两颗炮弹对轰。
这一瞬,时间仿若静止,周围那些乱石柱子被这强大的气浪震得东倒西歪。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陆残阳身形剧震,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再看顾陌手中的秋水剑,那锋利的剑刃之上,竟被陆残阳这刚猛无匹的一刀砍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
勾陈妖刀的暴戾之气虽然被压制了,但是,其本身的锋利不会消失。
秋水剑,乃是当世名剑,并不是凡品。可对比勾陈妖刀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陆残阳双目血红,盯着顾陌怒声道:“我说了你是早夭之命,你今日就必死在我手里!”
卓青峰大喊道:“顾兄,不要怕他。陆残阳的麒麟圣血被舍利镇压,他就没什么本事了。他怕定禅法师怕得不得了,四十年前,就是因为感知到定禅法师要超越他了,所以他才急着要打造勾陈妖刀最后入魔……”
“你闭嘴!”
陆残阳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卓青峰继续持续嘲讽:“如今苟延残喘了四十年,麒麟圣血没有养成之前,他连屁都不敢放,只敢在背后算计,定禅法师昨天死了,他今天才敢跳出来,结果,他万万没想到,定禅法师就算是死了,也能压制他,哈哈哈……”
“我要杀了你!”
陆残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直震得周遭空气都嗡嗡作响,那声音里蕴含的无尽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跺,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手中那寒光凛冽的长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卓青峰狂扑而去。
刀光闪烁,所过之处,空气被利刃划开,发出“嘶嘶”的声响。
顾陌当下未有丝毫迟疑,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柳絮般轻盈飞起,手中秋水剑挽出几朵剑,剑势灵动飘逸,恰似游龙出水,阻拦陆残阳。
他知道卓青峰刚刚疯狂嘲讽陆残阳就是为了破坏陆残阳的心境,给他制造最好的出手机会。
当即,在拦住陆残阳那一瞬间,顾陌右手快速变换指法,刹那间,三道凌厉的六脉神剑剑气从指尖呼啸而出。这剑气凝而不散,仿若实质,带着破竹之势,瞬间便击中了陆残阳。
三道剑气,瞬间将陆残阳的身体切割。
可就在那一瞬间,变故陡生。
陆残阳的身体竟如轻烟般陡然虚化,化作了一团浓稠的阴影,而原本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却诡异地扭曲、拔高,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正是陆残阳。直接贴身到了顾陌身前。
趁着顾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手中长刀裹挟着无尽的杀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顾陌当头劈下。这一刀来得太过突然,顾陌躲避不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秋水剑竟被这一刀生生砍断!
陆残阳一击得手,攻势却丝毫不减,他如疯魔一般,双手紧握长刀,朝着顾陌疯狂劈砍。
每一刀落下,都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流,在空气中掀起一道道恐怖的龙卷。这龙卷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我说了,就算没有麒麟的神力,我一样天下第一,古画童算个屁!”
陆残阳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手中的刀疯狂的朝着顾陌劈砍。
他手中长刀狂舞,刀光霍霍,恰似汹涌澎湃的黑色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朝着顾陌疯狂劈砍。刀风呼啸,所到之处砂石飞溅,地面被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草木皆被绞成齑粉。
顾陌见秋水剑已断,当下再不迟疑,随手丢掉半截残剑。
刹那间,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炎阳奇功全力运转,体表泛起一层炽热的红光,整个人仿佛被熊熊烈焰包裹。紧接着,他双掌翻动,施展出威震江湖的降龙十八掌。
只见他身形如电,双掌带起呼呼风声,一式“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地拍出,掌风凌厉刚猛,仿若泰山压顶,瞬间击中陆残阳。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度上演。
陆残阳的身体竟如烟雾般瞬间虚化,再度化作一团阴影。与此同时,地上的几道影子竟都开始蠢蠢欲动,似乎在逐渐实体化。
顾陌面色凝重,脚下步伐疾退,同时双掌快速拍出,几道刚猛的掌风呼啸而出,可每次击中的,却都只是那虚幻的影子。
一击未成,顾陌趁着后退之势,快速调整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急速运转,随即手指并做剑指,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空灵而缥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时间,天地间的气息仿佛都为之改变。
顾陌周身的空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形成了一个奇异的气场。在这个气场之中,天地仿佛化作了棋盘,万物皆被赋予了一种特殊的韵律,仿佛都成为了棋局中的棋子。
那一刻,顾陌仿佛站在了天地之外,以天地为棋盘,以万物为棋子,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天人合一之境。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淡然与从容,手中剑指轻轻挥动,看似随意,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深意。
每一次剑指的挥动,都仿佛在棋盘上落下一枚关键的棋子,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玄机,先发制人,掌控着整个局势的走向。
陆残阳只觉眼前景象陡然一变,自己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这里处处弥漫着浓郁的剑意,四周的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都在随着顾陌的剑指而不断变幻。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棋盘之上,而顾陌则站在棋盘的另一端,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凝视着他。
陆残阳心中大骇,他竟然是被逼无奈着,仿佛在与顾陌下棋。他施展浑身真气,再一次凝聚那奇妙的影子,演化五六道影子向着四面八方跑去。
刹那之间,他竟看到他似乎在那棋盘之上落下了一粒白子。
而顾陌则是落下一大堆黑子,将他那一颗白子包围。
就在那一瞬间,
他眼前景象变了,棋盘不见了,
棋子也消失了。
废墟还是那片废墟,人也还是那些人。
只是,
顾陌一指剑指点了出来,
那是六脉神剑中的商阳剑,只见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指尖呼啸而出,如同一道璀璨的流星,瞬间击中了陆残阳的额头。
剑气入体,陆残阳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紧接着,他后脑勺炸开一个血洞,血液脑浆流淌出来。
“啊!”
陆残阳身躯晃荡,摇摇欲坠,却未如顾陌预想中那般即刻毙命。陡然间,他仰头嘶吼,那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满是不甘与疯狂,恰似受伤濒死却仍负隅顽抗的猛兽,声声泣血,震得周遭飞鸟惊起、落叶簌簌。
顾陌眉头一皱,当下毫不犹豫,周身真气翻涌,运转至双臂,施展出降龙十八掌中的“双龙取水”。
只见他快速抬掌,左右双掌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掌心隐隐有龙形真气若隐若现,以雷霆万钧之力,狠狠拍向陆残阳的脑袋。
“轰!”一声巨响,仿若晴空炸雷,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轰然爆开。陆残阳的脑袋恰似熟透炸裂的西瓜,红白之物飞溅四散。
就在他头颅爆开的瞬间,其伤口上的血液竟然在那一刻燃烧了起来,然后开始燃烧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那火焰呈诡异的血红色,跳跃翻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过片刻,便只剩下了一堆灰烬。
(本章完)
第168章 离开青州城
第168章 离开青州城
感知到陆残阳已经被燃烧成了一堆灰烬,顾陌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身上突然就传来一阵疲软,他缓缓坐到旁边的一块破烂砖头上休息。
与此同时,在场众多六扇门捕快们也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哥!”
顾初冬第一时间跑过来,拉着顾陌的手渡了一道真气检查了一下,确定顾陌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后才松了口气,问道:“哥,陆残阳应该是死了吧?”
顾陌轻笑道:“如果这都还不死,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说罢,顾陌伸手一吸,将那插在地上的勾陈妖刀吸了过来。
入手那一瞬间,顾陌就感觉到现在这勾陈妖刀的确与之前不一样了,依旧能够感受到里面所蕴藏的那一股特殊能量。却感知不到那一股会影响人心智的妖力了。
只是,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勾陈妖刀似乎对他有些排斥。
顾陌立马猜测,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神兵择主,也就是铸兵师所讲的灵性。
这时候,
卓青峰也赶了过来,连忙询问道:“顾兄,你怎么样?”一边询问,他从怀里取出一颗丹药,说道:“这是虎掌熊胆丸,专门治内伤的。”
顾陌摆了摆手,道:“卓兄,我没受伤,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会儿恢复恢复体力就行。”
“真没事儿?你可别逞强啊,”卓青峰说道:“齐妙玄就在那救人,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叫他来看看。”
“真没事儿,”顾陌笑了笑,问道:“话说,卓兄,你是怎么想到可以用古佛舍利对付陆残阳的。”
卓青峰说道:“这事儿还是初冬姑娘一语点醒了我,我给她讲了只是陆残阳用勾陈妖刀引定禅法师去断魂崖的事情。之后,初冬姑娘说她奇怪这陆残阳明明可以凭个人实力斩杀定禅法师报仇,为什么还要借刀杀人?
我之前没意识到这事儿,听初冬姑娘一说,顿时也觉得奇怪。然后又询问了齐妙玄,得知陆残阳与定禅法师当年其实发生过不少事儿。他们两人都喜欢燕羡梅,可燕羡梅却喜欢定禅法师。
后来定禅法师天赋异禀,武功也渐渐超越了陆残阳,两人还因为燕羡梅直接发生过冲突,陆残阳被定禅法师压制。那件事情算是不顾一切都要打造勾陈妖刀的直接原因,被刺激到了。
陆残阳的性格,刚刚我们也见识,隐忍几十年的确是很有毅力,但一成功之后的张狂也是真的嚣张无比,狂妄到没边了。这样性格的人,若非是忌惮定禅法师,又怎么可能用借刀杀人的计,而不是亲手、堂堂正正的杀掉定禅法师?
我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古佛舍利。此乃天下至纯至净的天材地宝,对魑魅魍魉、邪祟妖孽有着很强的克制作用。我又询问齐妙玄,得知古佛舍利,并不是传说中的高僧圆寂所留,而是大光明寺的宗门至宝古佛菩提树所结的菩提果,由得道高僧以最为精纯的佛门内力滋养所成,基本上都是几代甚至十几代佛门高僧代代相传才能够培养出一颗真的舍利。真正的精华就在于舍利里面的佛性。
当时,我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陆残阳之所以到如今都忌惮定禅法师,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定禅法师手里有一颗古佛舍利,他忌惮的就是古佛舍利。”
顾初冬问道:“你就不怕你猜错了?”
卓青峰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今天这情况,总得赌一赌吧,而且,顾兄在那嘛,顾兄肯定会护住我的。”
顾陌笑了笑,道:“你对我比我自己对我的信心都还要足。”
“嘿嘿,”卓青峰拍了拍顾陌的肩膀,说道:“我算是发现了,顾兄你就是典型的遇强则强的那种人,我有种感觉,就算今天没有古佛舍利,你一样能够打败陆残阳。”
顾陌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清楚,如果没有卓青峰使用古佛舍利压制住陆残阳的麒麟圣血,他到底能不能赢。
因为他不论是炎阳奇功也好还是奕剑术也罢都还没有施展到极限,而他也能够感觉到,陆残阳也还没有将麒麟圣血催发到极致。
“卓兄,世间真有麒麟吗?”顾陌问道。
卓青峰眉头一皱,道:“我不知道,我从未在六扇门的文献中看到相关记载。”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此刻,将谢明忠、叶惊澜和楚天倾三人伤势暂时稳住之后的齐妙玄走了过来,说道:“我没有见过麒麟,当年我们青州九义在断魂崖围杀的麒麟也只是一个入了魔的人,如同今天的陆残阳一样浑身长满了鳞片,便被以讹传讹成了麒麟。
不过,当年那人远远比不上今日陆残阳的十之一二,且,那人也是直到最后临死时才清醒了过来。但陆残阳却是一直都很清醒。
但是,他们虽然是人,可那麒麟甲和麒麟圣血却是真的,这东西从何处来的?若是世间没有麒麟,这两样东西又怎么解释呢?我们不知道,没见过,或许只是没有那个机会呢?”
顾初冬问道:“只是,如果真有麒麟这样的神兽,只要一出现,就肯定会闹出很大动静,可从来没听过。”
齐妙玄轻笑道:“顾女侠,天下很大,乾国就有八个州,乾国之外还有十几个国家,在乾国东方是一片大海,没有人知道大海尽头是什么?楼兰以南,是一片沙漠,也没人知道那片沙漠有多大。极北之地是一座座延绵不断的冰山,谁又知道冰山之中有着什么呢?
不说那些,就说咱们乾国的苗疆,十万大山深处有多少人活着出来过?出来的人又才走过多少地界?所以啊,天下那么大,总会有咱们这些人所不知道的事物存在。”
卓青峰叹道:“一滴麒麟血,就让陆残阳近乎无敌,一块麒麟鳞片就可以打造出一把如此强大的勾陈刀。我实在无法想象,若真有麒麟,那麒麟得多么强大?岂不是真的可以屠城灭国?可这么强大的麒麟,又是什么原因会导致它流血又鳞片掉落?”
“谁知道呢?”
齐妙玄看着地上那由陆残阳所化成的一堆灰烬,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名、利、唉,古往今来,多少人英雄豪杰都没能够逃出这两个字的束缚啊,大哥啊,执着一辈子,隐忍几十年,到头来,不终归都一样吗?”
随着一阵风吹来,
那一堆灰就随风而扬。
卓青峰轻咦一声,道:“齐前辈,当年你们在围剿那个入魔的人,最后还留下了一滴血和一块鳞甲,这陆残阳咋啥都没有了?”
齐妙玄摇了摇头,道:“不一样的。当年那人只是得到了麒麟甲和麒麟圣血,根本没找到运用办法,长时间接触,逐渐就被麒麟甲和麒麟圣血的妖力给控制入了魔。
而陆残阳不一样,他是找到了麒麟圣血的使用办法,将之一分为三,三份圣血都成功养出了精魄,然后他再融合,这所谓的融合,其实就是将麒麟圣血融入了他的血脉之中,也就是将他的血液改造成麒麟血。
当年那人若是有今日的陆残阳这么强大,那哪里会是我们围剿他?我们青州九义就变成是不自量力被麒麟所杀的笑话了。”
顾陌明白了齐妙玄的意思,就是陆残阳将麒麟圣血稀释融入了他自己的血脉之中,就获得了麒麟的神力。当即,他便问道:“也就是说,若是陆残阳一直隐藏着,想办法不断提高他体内麒麟血的纯度,他就可以越来越强大?”
齐妙玄沉吟了一下,说道:“顾大侠,您说的倒也不失是一种可能,但是我看来,更有可能是,麒麟圣血的力量是固定的,只在于融入者承受程度和运用程度。当年陆残阳就是承受不住那一滴麒麟圣血的力量,所以不得不将之一分为三,将另外两份注入叶惊澜和楚天倾的精魄里替他培养。”
……
神兵山庄的动静很大,陆陆续续引来了很多城中的江湖人士前来观望看热闹。毕竟,昨天才断魂崖决战,很多江湖人都还没有离去。
不过,好在有六扇门在此地维护秩序,倒是没有带来什么麻烦。
顾陌一行人在六扇门的安排下快速离去了,而神兵山庄自然是被六扇门接管了。
顾陌、顾初冬和齐妙玄三人则是找了一家客栈休息。至于卓青峰,他虽然不是青州六扇门的人,但,今夜,这青州六扇门损失惨重,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他自然得留下来。
翌日清晨,
顾陌请人给卓青峰送了一封信,他则带着顾初冬与齐妙玄一起出了城。
昨夜的事情很大,六扇门死了一位宗师,数十个高手。楚天倾、叶惊澜都受了重伤,这么大的事情,要不了两天就会闹得沸沸扬扬,而顾陌作为中心人物,肯定会引来很大关注,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去拜访。
所以,顾陌决定溜之大吉。
他之前留在青州城的原因是为了等待勾陈妖刀。如今勾陈妖刀已经打造好了,就没必要继续逗留,而且,正好,他原本也计划离开青州之前去一趟光明寺,这会正好可以跟齐妙玄一起送定禅法师的尸体回光明寺。
另外,也正好不用耽误时间,
等光明寺一行结束,便直接可以让齐妙玄开始着手医治眼睛。
对于顾陌的安排,齐妙玄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反倒是还挺乐意的,有着顾陌这么一位大高手同行,他的安全很有保障。而且,事后他也不用再专门跑一趟青州城。
一清早,三人便策马离开青州城。
到了中午的时候,就追上了玄女宫的队伍。
(本章完)
第169章 治眼
第169章 治眼
从青州城到光明寺,一共了六天时间。之后,顾陌便在光明寺住了三天,直到定禅法师下葬之后,才离开了光明寺。
在光明寺那几天里,
有许多江湖人前来吊唁,顾陌也多次公开露面。倒是没有刻意多说什么,就只是以吊唁者的身份出席,却已经足够保光明寺不受江湖纷扰了。
光明寺虽然与楚国的大光明寺有一定关系,但本质并不一样。大光明寺既是寺庙又是佛门祖庭,江湖武林圣地,而光明寺却只是青州一个有名的寺庙。对比普通寺庙,不同之处在于光明寺曾有一位青州天榜第一的方丈。
顾陌在江湖上的名声是很响的,都盛传他义薄云天、嫉恶如仇。而他公开出现在光明寺,且从青州城为定禅法师送丧,一路上也没有藏着掖着。
所以,顾陌这一次出面,又加上药圣齐妙玄的面子,便是保证了光明寺可以继续是方外之地。
至于以后如何,那就不是顾陌该考虑的了。
从光明寺离开之后,
顾陌、顾初冬二人便跟着齐妙玄来到了青州平壤县一处名为春神谷的地方。这是一处并不起眼的山谷,却少有人知道,此地便是药圣齐妙玄的隐居之地。
踏入谷中,但见郁郁幽谷,铺陈着或深或浅、或浓或淡的绿意。山谷朝北,峻岭隔绝了南风,许是地下藏有暗河、泉眼之类活水,凉气氤氲,故而炎暑不侵,清凉自生。
前行处两侧山壁紧逼,几竿翠竹拔地而起,横亘在山壁之间,仿若天然的屏风。谷内一处小溪边坐落着十几座房屋,每座房屋的四周都被人种植着各种名贵的朵及罕见的药材。
谷中有着十几个仆从,个个都精通武功,其中不乏还有几人不弱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在谷中各司其职,有的栽种菜园,有的收拾药材,还有的人在炼丹等等。
齐妙玄领着顾陌和顾初冬走在谷中,说道:“这些人,都是一些厌倦了江湖纷争的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被我救过命,自愿随我在此隐居。我平日里研学药理、炼制丹药也正好需要有人帮忙打杂,所以,他们愿意跟着,我也乐得有人帮忙。”
顾初冬环视四周,说道:“倒真是个很好的隐居之地。”
齐妙玄笑呵呵的说道:“若是初冬姑娘有兴趣,老朽叫人帮忙给你在这儿修一个房子。”
“那还是算了。”顾初冬笑呵呵的说道:“我还年轻,虽然有想法跟我哥一起回老家做点小生意,但是,没有要远离尘世隐居的想法。”
齐妙玄诧异道:“你们兄妹俩想退出江湖?不至于吧,如今江湖上,谁不知道顾大侠乃是有望角逐天下第一的人物,初冬姑娘你也是声名鹊起的年轻天骄,你们年纪轻轻的要退出江湖?”
顾初冬看向顾陌,说道:“我看我哥,我跟着他。”
顾陌笑了笑,说道:“退出江湖,暂时还没有这打算,我很喜欢当捉刀人。”
顾初冬笑呵呵的说道:“我跟我哥,他去哪我去哪!”
齐妙玄说道:“那就好,我还真的很期待将来见到顾大侠你成就天下第一的那一天呢!”
顾陌笑道:“齐前辈这就是在捧杀了啊!”
“怎么能说是捧杀呢?青州城中的事情传出来了,虽然六扇门刻意压住了麒麟圣血的事情,但陆残阳隐藏四十年重出江湖的事情没有隐藏。”
齐妙玄领着顾陌和顾初冬进入一座小木屋里,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叶惊澜和楚天倾这会儿还在青州城养伤,都公开承认武功比不上你,对你甘拜下风。借着断魂崖一战的风头。顾大侠,你如今已经是乾国天榜第十了。叶惊澜刚上榜就下榜了。
原本乾国十大宗师,叶惊澜上榜就是最年轻的,你比他还要小十几岁。乾国建国以来三百多年,从来没出现过你这么年轻的十大宗师。现在可不是我认为你能成为天下第一,怕是整个乾国江湖都认为你能够成为天下第一,是天下第一,不是乾国第一!”
顾陌缓缓坐到椅子上,摆了摆手,道:“齐前辈,十大宗师也好,天下第一也罢,其实都不是那么重要,眼下啊,最重要的是您老人家先把我眼睛治好吧!”
“是的呀,齐前辈!”
顾初冬将背上的大书箱取下,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一沓银票和一个铜罐。
“齐前辈,这是一万两银票,”顾初冬又指着那个铜罐,说道:“这里面装的就是幽冥昙,您老人家验验。”
“不用验,”齐妙玄说道:“幽冥昙隔着老远我就能够闻到气味,错不了,至于那一万两银子,我还不信堂堂云州大侠能少了我一点诊金呢!”
当即,齐妙玄就招了招手,一个仆人过来将铜罐和银票取走。
顾陌问道:“齐前辈,我这眼睛怎么治?”
齐妙玄说道:“在这谷中多住一些时日吧,你的眼球已经坏死,我需要配置一些药,然后以特殊的针法刺激,让其新生。这一步是最难的,只要这一步成功,之后,就算是交给我那个徒弟武安都能治。”
顾初冬惊喜道:“那我哥是不是很快就可以重见光明了?”
齐妙玄摇头道:“那也没有那么快,我只能是让你眼睛新生,至于多久能够重见光明,还得看你哥的眼睛新生得有多快。我到时候会给你们一个药方,该服药就服药,该外敷的就定时外敷。长则十年八年,短则二三年都有可能。”
“啊?”顾初冬有些失望道:“还要那么久吗?”
齐妙玄轻笑道:“你可以这么理解吧,眼睛也是有经脉的,而你哥的眼睛的经脉已经全部坏死了,如今,我用办法让经脉重生,这怎么可能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呢?”
顾陌拱手道:“能治就行,时间无所谓的。”
齐妙玄微微颔首,道:“不过,顾大侠你内力功参造化如仙似佛,又与常人不一样,不能以常理度之,所以,到底多久恢复,我也说不准,但绝对不会超过三年。不过,到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让眼睛受刺激,不要被强光照射。”
“好,我会注意的,就劳烦前辈了。”
“明日就开始吧。”
……
顾陌在春神谷中住了整整一个多月。
治疗眼睛,倒是没用那么久,只了半个月就治疗结束。
但是,因为顾陌的眼睛后续需要长期服用丹药,同时还需要定期外敷特殊药液。
齐妙玄就传授了顾初冬配置丹药和炼制药液的手法,这一教就教了半个月,顾初冬才算是出了师。
然而,刚一出师,准备离开时,叶惊澜又来到了春神谷找齐妙玄治伤。楚天倾没有来,因为如今天刀门和九江盟已经合并了,改名为青州武林盟,叶惊澜推举了楚天倾为盟主。
所以,楚天倾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抽身,而叶惊澜则无事一身轻,跑来找齐妙玄治疗伤势,以求恢复得快一点。
叶惊澜来了之后便拉着顾陌论道。
顾陌都严重怀疑叶惊澜说来治伤是假,来找他讨论武道才是真的。不过,顾陌倒也很有兴致。叶惊澜是世间少有的高手,与其论道都颇有收益。
直到有卓青峰派人来传信,顾陌才带着顾初冬离开。
……
齐妙玄与叶惊澜一起送着顾陌和顾初冬出谷。
顾初冬依旧是背着那个大书箱,不过,里面除了千机匣和勾陈妖刀之外,又多了很多的药。
顾陌则是如同最初眼睛刚瞎时一样,又在眼睛上蒙了一条黑带,因为,他现在眼睛不能被强光照射。
齐妙玄看着顾陌和初冬上马,又嘱咐道:“顾大侠,你一定要记住,每七天吃一粒丹药,三天敷一次药液,切记,一定不要被强光照射,切记切记!”
顾陌拱手道:“前辈放心,我会记住的。”
顾初冬也笑吟吟的说道:“齐前辈,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齐妙玄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你们就快些走吧,卓千户那边还需要你们帮忙,我就不多留了。”
顾初冬突然笑嘻嘻的说道:“对了,齐前辈,你之前说过你隐居之地,十分隐蔽,江湖中少有人知道,结果叶惊澜知道,六扇门也知道,一点都不隐蔽。”
齐妙玄无奈一笑道:“我虽隐居,又不是不问世事,要是在青州境内,能够瞒得过叶门主和青州六扇门,那才是稀奇了。”
“也是哦。”顾初冬笑笑拱手道:“走了,齐前辈,以后有空了,我会来看你的。”
“齐前辈,告辞!”
顾陌对齐妙玄拱了拱手,又对叶惊澜拱手道:“叶兄,告辞!”
叶惊澜拱手道:“顾兄弟什么来青州了一定要来找我。”
“定然。”
随即,顾陌与顾初冬便策马离去。
目送着顾陌与顾初冬远去。
叶惊澜突然对齐妙玄问道:“齐前辈,该不会给顾陌治眼睛,也留了什么后手吧?”
齐妙玄摇头道:“我可没那个手段,也没那个胆子。”
叶惊澜轻笑道:“前辈的手段可不低啊,陆残阳那么强,不也被前辈拿捏住了?”
齐妙玄轻笑道:“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如果不是被你逮到,察觉到你体内有麒麟圣血的痕迹,我也不可能发觉陆残阳还活着。”
一边说着,齐妙玄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惊澜,笑道:“你看吧,当初跟你说让你与我合作,你偏不信,差点把命都丢给陆残阳了吧?现在相信我了吧?相信有麒麟圣血了吧?”
叶惊澜沉声道:“前辈莫跟晚辈一般见识,我当初听你说一个死了四十年的陆残阳没死,我的人生都可能在被他操控,还说什么麒麟圣血,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如同天方夜谭,我自然是不敢相信。齐前辈,您想想,若是你站在我的角度,您敢信吗?
说真的,若非那日在神兵山庄,亲眼见到陆残阳催动那恐怖的麒麟圣血,我即便是被陆残阳杀了,我也不会相信,世间真有那东西。”
齐妙玄微微点了点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陆残阳留下的麒麟圣血你弄到手了吧?”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了。”叶惊澜说道:“如同前辈您所预料的那样,那麒麟圣血的确诡谲,竟然仿佛有意识一样,知道趋吉避凶,竟然真的隐藏在神兵山庄的那个铸兵炉中。”
齐妙玄说道:“圣血有灵,不死不灭。之前顾陌太强了,圣血有危机感,会自动隐藏,但它需要火的能量,而神兵山庄一带除了铸兵炉没有第二个地方了。”
叶惊澜点了点头,有些迫切道:“我真的能融合那麒麟圣血?”
齐妙玄说道:“之前被你抓去天刀门那段时间,我不是为你炼制了一枚丹药吗?那枚丹药可以保你在被陆残阳抽走圣血精魄时保留住部分圣血精髓,让你对麒麟圣血依旧有着亲和力,如今,你来融合这滴完整圣血,就会如同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而且,有我的启灵丹在,我会帮你把麒麟圣血的精魄刺激到极致。其实,之前顾陌的推测是对的,融合麒麟圣血后,是可以不断提高麒麟圣血的纯度,启灵丹就是刺激麒麟圣血的,让圣血不断运转,不断诞生新的麒麟血液吞噬你的人血,当哪一天你的血完全转化成麒麟血后,你将会成为神,不死不灭的神!”
叶惊澜瞳孔微缩,盯着齐妙玄,低声道:“但是,前辈,我有几个不解之处,还请指点?”
“你说。”齐妙玄说道。
叶惊澜沉声道:“前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您真的是察觉到我体内有麒麟圣血才知道陆残阳未死?还是说,你从头到尾就一直都知道陆残阳未死,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合的,恰好卓青峰就猜测到可以使用古佛舍利对付陆残阳?不是你引导的吗?还有启灵丹刺激圣血,以及圣血会藏在剑炉!前辈,您是不是对麒麟圣血太过于了解了?”
齐妙玄轻笑了一下,说道:“你有这么多疑惑,那你还要融合麒麟圣血吗?”
“要。”叶惊澜果断道。
齐妙玄说道:“那你何必去探知那么多疑惑?你融合圣血,成就真神就行了,那些疑惑,就让它尘封就好了。”
叶惊澜微微眯了眯眼睛,低沉道:“前辈就不怕我动武?”
齐妙玄看着叶惊澜微微笑了笑,说道:“你说,如果那日古佛舍利压制不住陆残阳,顾陌也打不过陆残阳。那么,该由谁来杀陆残阳?”
(本章完)
第170章 漠北六扇门
第170章 漠北六扇门
从春神谷离开之后,他们二人便按照齐妙玄给的地图,向着此处名为长岭县的地界赶来。
兄妹二人轻装简行,又都是武道好手,一路上速度非常快,只了五天时间便赶到了。
长岭县位于青州边境,与云州金兰府和洪州留郡相邻,乃是三州交界之处,但却一点没有吃到交际地的功利成为商贸地,反而是十分荒凉。
因为地理位置太差了,非常缺水,常年干旱,形成了一片片荒漠地带,常年风沙四起,非常荒凉,这一段地界,也被称为漠北。
顾陌当初获得降龙十八掌所击杀的那个通缉犯飞龙,就是曾经在漠北一带肆虐多年的邪道高手。
一座座荒山如犬牙交错的锁链,将这古城死死锁在西北风口。每当朔风卷着砂砾掠过时,城中便陷入昏黄混沌之中。
“哥,到了!”
这日中午,顾初冬扯着嗓子大喊,声音被呼啸的风沙瞬间裹挟。她脸上蒙着一圈纱布将口鼻挡住,指着前方,一座破败的城池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话音一落,兄妹二人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嘶鸣一声,扬起四蹄,朝着那城池飞驰而去,身后黄沙滚滚。
待他们奔至城门前,只见一队六扇门捕快整齐伫立,身形在风沙中岿然不动。为首一人,正是卓青峰。
他剑眉星目,神色冷峻,一袭六扇门官服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看到顾陌兄妹出现,立马翻身下马,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顾陌刚下马,卓青峰就跑到身前给了顾陌一个大大的熊抱,很是激动道:“顾兄,你可算来了,我盼你盼得是望穿秋水啊!”
顾陌说道:“抱歉,卓兄,让你久等了,我们兄妹对青州不熟,途中多走了许多冤枉路,不然,昨天就到了。”
卓青峰勾住顾陌的肩膀,道:“嘿嘿,来了就行,走走走,我在城里给你准备了接风宴。老哥我这前途可就得靠你了。”
“卓大哥。”顾初冬问道:“到底是咋回事啊,你信上也没说太清楚,只说是要帮忙抓几个通缉犯,到底啥通缉犯,让你这么为难,还关系到你的前途了?”
卓青峰说道:“初冬妹子,这不是某一个通缉犯,而是一个群体,我要借你哥这天下第一捉刀人的名头助我平步青云。”
顾陌诧异道:“我啥时候又成天下第一捉刀人了?”
卓青峰轻笑道:“这个称号有什么问题吗?你是云州大侠、乾国十大高手之一,江湖公认的一代宗师,而你的身份又是个捉刀人,当今天下诸国的捉刀人里,谁能比你还高?你不是天下第一捉刀人,谁是天下第一捉刀人?”
顾陌:“……”
顾初冬轻声道:“哥,卓大哥说的,好像是挺像那么回事诶,当捉刀人的宗师不是没有,可没有哪个国家的十大高手是捉刀人诶!”
顾陌摆了摆手,道:“别说这个了,说说你的事吧!”
卓青峰说道:“还记得之前我跟你们说我来青州是带着任务的嘛。”
顾陌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你师父安排来给你镀金的嘛,回去之后,就升任指挥使。”
卓青峰微微叹了口气,道:“实际上,算不上镀金,只不过是给了我一个机会。我这次的任务非常艰巨,当然,收益也非常高,如果我做成了,不仅仅是能够很快升任指挥使,还将是我一份巨大的功绩,往后升迁都将起很大作用,甚至于,可能直接在京都总督府那边挂上名。”
顾陌不太懂官府那一套运行方式,但也能够听得出来,这次的任务对卓青峰很重要,很有可能是他能不能平步青云博出一个前途似锦的重要节点。
“漠北!”
卓青峰负手而立,指尖轻抚腰间长剑的缠绳,沉声道:“漠北地处洪、青、云三州犬牙交错之地,其形如鼎足,却又因阴山余脉与居延泽天然分割,形成独特的三角缓冲带。自世祖初年废漠北州建制,将其地析入三州管辖后,便埋下了隐患。七县三十八镇如棋子散落戈壁,三州官府皆以'羁縻政策'敷衍塞责。“
风沙掠过城堞,在卓青峰玄色披风上刻下斑驳痕迹:“你看这戈壁荒漠与盐碱地交错,绿洲散落如星,集镇间相隔动辄百里。地方豪强豢养私兵,马贼寨子星罗棋布,更有甚者,近年竟有西域邪教分支在此扎根。前任洪州刺史曾言'漠北难治,非不为也,实不能也',这话倒也中肯。“
一行人牵着马进入城中,惊起城墙上几只沙鸮。卓青峰瞳孔中映着荒凉街道,声音陡然森冷:“最可怕的是那些邪魔外道,借着这三不管的空子,竟将漠北变成了他们的欢乐场,屠村灭族之事时有发生,且不说平民百姓了,就漠北为官者都是战战兢兢,就这长岭县,近二十年里便被刺杀过两任县令。”
顾陌听出了一些意味,道:“所以,你这次的任务是要在漠北之地建立六扇门?”
“不是建立,”卓青峰说道:“而是将六扇门整合起来。其实,一直以来,这漠北各县都有六扇门,但因为这地区特殊性,六扇门都是名存实亡,既没办法镇压漠北邪魔外道、也受制于本地豪强,又不受六扇门总部重视,所以,一直都是乱糟糟的。”
顾陌沉声道:“那你这任务恐怕不好完成,乾国三百多年来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可能没有人想过要解决,但还一直保留着,就说明这个问题非常不好处理。”
卓青峰说道:“当然不好处理了,本地豪强、武林门派都各个有官方背景,直接动武动不了,且,也弄不过。要知道,本地很多寨子豢养私兵是合法的,是有朝廷许可的,跟这些人硬碰硬,除非是给我派大军,否则是不可能干的过。
当然,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问题是三州界限划分很模糊,随时可能就是惹出跨境麻烦,事情就办不下去了。官府针对跨境办案这方面的限制你是知道的。”
顾陌自然知道,别说跨州,就之前猫妖案,卓青峰为了给他帮忙搞了个一个跨郡办案,都惹了大麻烦,最后还是卓青峰的师父出面摆平。
为这事儿,卓青峰还被他师父揍得跟孙子似的。
“那你怎么办啊?”顾初冬疑惑道:“卓大哥,不是说你师父是让你来镀金吗?这怎么听起来是给你一个烫手山芋呀?”
卓青峰轻笑道:“所以,我说这并不是纯粹的镀金,而是一个机会。若我成了,可不仅仅只是升任个指挥使那么简单了,是真的平步青云。
另外,若是事情真的毫无难度,轻轻松松,真就是你们理解的镀金,那价值就不大了,就纯粹是我师父硬拉了,那我师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比我能打的有,比我聪明的有,为啥要费那么大劲拉我?我总得要展现点能力出来吧?”
顾初冬想了想,道:“这倒也是啊,烂泥是扶不上墙的,能扶上墙的肯定就不能是烂泥了。不过,你师父总得给你一定帮助吧?这可是几百年都没解决的问题啊?”
卓青峰笑道:“但也没有几百年那么夸张,也就近二三十年的问题,以前漠北没有这么乱的,这二三十年来,朝廷经常作战,导致国库空虚,各地官府也出现力有所逮的现象,才让漠北越来越乱的。
不过,我这次来处理漠北,我师父帮我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就是跨境办案的问题。我师父提出了边界不变,但漠北六扇门自理的方法。
简单来说,就是漠北依旧是原来那些官府,不论是县也好,郡也好,都不变,唯独就是六扇门独立出来,不再接受本地郡县的管理。由三州六扇门总部直接派遣精锐来接手六扇门职权,在漠北建立一个六扇门郡府级衙门,直接对三州六扇门总部负责且拥有极大的自主权。
我师父几乎是搭尽他所有的人情,这就是为什么这几个月我一直在青州、洪州两地奔波的原因,就是为了促成这件事情。毕竟,只有我师父的面子肯定不行,还得让青州洪州两地六扇门的高层认可我。”
顾陌微微一笑,道:“现在看来,成了。”
卓青峰点头道:“是成了,如今我担任漠北六扇门监察使,青州六扇门和洪州分别安排了两人,一个担任千户、一个担任副千户,由三州六扇门安排精锐组建了这个六扇门。”
顾陌问道:“那你叫我来是干嘛的?”
卓青峰说道:“我们漠北六扇门要在漠北建立秩序,最大的难题有三个,第一是本地豪强与武林门派。第二是范围太广,管理难度大。第三是邪道高手太多了,嚣张肆虐。
前面两个问题,我们自有办法处理。但第三个难题太过于牵扯我们兵力了,但,若是不将那些邪魔外道的气焰打下去,我们六扇门没办法建立威信。但,若是我们一门心思去镇压邪魔外道,就会出现严重的人手不足的问题。所以,我们必须要快准狠,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打出六扇门的威名,压住邪魔外道的气焰。
所以,我请你来这里,是想请你帮忙打架。我们六扇门会全面通缉漠北最负盛名的邪道高手,但是,我们一旦出手就必须要成功拿下,不然,威名还没建起来,先闹了笑话。我请你来,就是帮六扇门兜底的。”
顾陌缓缓道:“你请我帮忙的的意思是你们六扇门全力助我捉拿通缉犯,提供各种信息还包括人力物力财力?”
“对。”
“这个忙,请务必让我来帮!”
(本章完)
第171章 三星通缉任务
第171章 三星通缉任务
“不过,卓兄,你们六扇门要打出威名,所挑选的目标肯定不是小人物,我可没办法保证一定能够兜住底啊!”顾陌说道。
“你兜不住底,开什么玩笑?”卓青峰说道:“试问江湖谁人不知,在针对缉杀通缉犯这一块,顾兄你身上多多少少是带了点玄学问题。不管多厉害的通缉犯,一旦被你盯上就必然逃不掉了。通缉犯克星,江湖上有口皆碑的好吧,我前段时间与青州、洪州两地六扇门高层交涉,很多人都在说这么个事儿,甚至都有捕快在琢磨着出门抓捕通缉犯时要不要先拜拜你了!”
顾陌:“……”
关于没有任何通缉犯能够从他手中逃脱这个传言已经是越来越离谱了。
顾初冬疑惑道:“只是,卓大哥,若是我哥出手,会不会抢了你们漠北六扇门的风头?”
“放心。”卓青峰摆了摆手,说道:“只会让威名更盛,毕竟,不是谁都请得动你哥的,另外,六扇门需要的也不是风头。简单来说,不论是顾兄风头大盛还是我们六扇门风头大盛,我们六扇门要的是邪道的气焰被打压下就行。”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顾初冬又问道:“那……悬赏金还是会给的吧?”
卓青峰笑了笑,说道:“当然,另外,我会安排追风楼帮你们追收外界的私人悬赏金。”说到这里,卓青峰望向顾陌,说道:“不过,顾兄,我可是先说好,悬赏金是悬赏金的问题,我请你帮忙,我私人可是没有任何酬金给你的。”
“总得管饭吧?”
“那还是没问题的!”
“那酬金不就有了?”
“哈哈……”
……
漠北六扇门总部就建立在长岭县。
这长岭县虽然环境恶劣,但是,位置相对于整个漠北地区来说,是比较处于中心的,与周边各县联系管理最为便利。
顾陌到达六扇门后,受到了六扇门的热烈欢迎,在衙门里的高层都纷纷来见面。
顾陌也认识了这漠北六扇门的二三号人物,千户钟连山乃是一位顶级箭手,虽然满脸刀疤看着很渗人,但那一双眼睛,总能够抓捕到常人看不到的蛛丝马迹,被江湖上称为四只眼。
副千户叫陈寅,是个顶级的追踪高手,轻功非常高,且还极其擅长隐遁之术,能够像附骨之疽一样让罪犯崩溃。江湖人称夜枭。
在这里,顾陌还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铁头。
之前在青州城神兵山庄混战之中,铁头硬扛了陆残阳三拳,被打成重伤,但也让卓青峰眼睛一亮,关注了起来。
要知道,那天的陆残阳,除了五位宗师之外,六扇门那么多高手没有任何人单独扛得住他一拳,而铁头却能扛三拳还没死,让卓青峰意识到铁头的实力。
之后,他便将重伤的铁头带去六扇门疗伤,又了解到铁头竟是兵圣铁烛的唯一传人,便软磨硬泡的将铁头收入麾下,凭借着他过硬的背景,给铁头硬保了一个八品官职,如今专门负责六扇门兵器维修。
到达长岭县第二天一大早,
顾陌和顾初冬还在吃饭,卓青峰就来了,跟着顾陌和顾初冬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说道:“顾兄,咱们今天就行动,怎么样?”
“可以。”顾陌点头道:“你说吧,去哪里?抓什么人?”
卓青峰取出几张宣纸,交给顾初冬,说道:“我们主要有四五个目标,都是如今北漠极负盛名的邪道高手,目前已经确定的行踪的是无常鬼叟桑孤鸿。此人是个真恶人,毫无理由的恶人。”
“有多恶?”顾陌问道。
卓青峰说道:“这桑孤鸿是孤儿,漂泊无依十几岁时偷东西偷到了一个高手身上,被当场逮住。那高手是江湖上有名的善人,得知了桑孤鸿的经历里起了恻隐之心,便收了桑孤鸿为徒,待他如子。
然而,桑孤鸿却在武功有成之后暗害了他师父,原因是他看上了师娘。杀了他师父后,他就霸占了他师娘和师父的女儿,但没几个月就腻了,又把师娘师妹给杀了。
后来,他闯荡江湖,遇到了心爱的女子,上门提亲时,就因为女子父亲一时忘了他是孤儿的事情,问了一下他的家世,让他觉得是在故意羞辱他,便把那女子全家杀完。
从那之后,就开始到处胡乱杀人。其他的那些邪道高手杀人,总有一定理由,或许是别人得罪了,或许是为了练功,或者就是名利。但,这无常鬼叟不一样,他杀人就纯粹是喜欢杀人,没有任何目的,有可能走在路上,突然就对旁边的路人出手了。
差不多二十年前吧,无常鬼叟的众多仇家聚集在一起去追杀他,然而,人去楼空,突然就消失了,这一消失便是二十年。无常鬼叟的当年仇家,有很多如今都已经是北漠各地的武林名宿或是商贾巨富,若是我们六扇门能够拿下这无常鬼叟,六扇门的建立,在北漠就会少很大阻力。”
就在这时候,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无常鬼叟】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满级凌波微步】
……
这一次系统的奖励,顾陌还是挺满意的。
凌波微步乃是一门极上乘的轻功身法。对于顾陌如今来说,很大的弥补了不足之处,因为顾陌的轻功主是梯云纵,重心在于攀爬高山、悬崖等险峻地形以及在城市建筑等环境中快速移动方面有独特优势,在一对一或小规模战斗中,能帮助使用者迅速调整位置,占据主动。
但是,在群攻之中,梯云纵的劣势就很明显,而凌波微步既是轻功又是身法,步伐变化多端,在复杂地形和多人战斗场景中,更能发挥其躲避和周旋的优势,也适合长途奔袭和追踪。
且凌波微步还有一个独特之处,那就是使用之中还能够增加内力。
……
“此人,你们现在有确切行踪了?”顾陌问道。
“对,”卓青峰说道:“这件事情,说来有些巧合,我们六扇门重点关注了一批有可能招揽的独行客,其中有一个是近两年在漠北声名鹊起的飞剑客。
这飞剑客和顾兄你很像,是个剑痴,常年在漠北行走挑战各地高手,不过,他都是找那些马贼、土匪之类的邪道高手,因为他讲究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既是剑痴,又有侠义之心,从不去挑战正道高手。
前段时间,这飞剑客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溜达到一个小村子里。结果,无意中发现那村里一个老者竟然是消失多年的无常鬼叟桑孤鸿。
无常鬼叟运气差,本来隐藏了二十年,别说飞剑客那样的年轻高手,就算是很多老一辈的江湖人士也记不得他了。可偏偏好死不死的,飞剑客有一个朋友正好是无常鬼叟的一个仇家,委托过飞剑客若是有机会就帮他报仇,所以,飞剑客对无常鬼叟的特征、以及兵器手段等等十分了解。
那无常鬼叟只是稍微露了点破绽,就是在村里陪小孩子玩耍的时候展示了一下鞭法,就一下,被飞剑客认出来了,当场拔剑就杀,将无常鬼叟打成重伤。如今,那无常鬼叟已经跑到了鬼哭岭一带。”
“飞剑客,这么巧?”顾初冬惊讶道。
卓青峰疑惑道:“怎么,你认识?”
顾初冬摇头道:“认倒是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他,之前我哥刚当捉刀人,接的第一个悬赏任务是飞马帮帮主飞龙,那飞龙就是被飞剑客追杀才跑出北漠到了临江郡的。”
卓青峰笑道:“那的确是挺巧啊。”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之前听燕姐姐说过,这是个剑道高手。”
卓青峰点了点头,说道:“说起燕三娘,我这里还有一个关于燕三娘的消息。”
顾初冬连忙问道:“什么消息呀?”
卓青峰说道:“三个月前,广阳侯白朝仙死了。朝廷便让白朝仙的长子白景瑞继承了侯位,结果不曾想,这白景瑞竟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一朝得势就张狂不已,竟因为一些口角,绑了一个富商一家三十多口人,全部给活活烧死了。
此事闹大了,云州总府衙门开始调查。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竟然扯出了一些陈年旧案,是关于白朝仙的,其中就有一个最大的案子,白朝仙竟然利用职权之便,一直偷偷的贩卖朝廷军备物资,贪墨军饷,多年来,贪墨和倒卖的赃款超过三十万两。”
顾陌问道:“白家现在如何了?”
卓青峰说道:“全家四十几口人全部被捕,因为身份特殊,被送去了京城大理寺,被剥夺了爵位,判了的满门抄斩。”说到此处,卓青峰叹了口气,说道:“白朝仙也是一代传奇,从一个奴隶,成为名震天下的广阳侯,曾经不知道多少平民奴隶出身的人将他视为人生目标。却不想最终他也成为了他年少时最痛恨的那种人。”
顾陌沉默不语。顾初冬微微叹了口气。
他们俩都知道白家内情,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可如今真当听说白家被灭门,心里也替白朝仙感到一阵悲凉。
他们知道白家要倒台,却不想皇帝竟是会连白朝仙一生功绩都给剥夺了。
至于说白景瑞灭人全家然后才导致白家被查这种事情,顾陌和顾初冬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就是一个要对白家下手的理由罢了。
“那,燕姐姐呢?你不是说有燕姐姐的消息吗?”
卓青峰说道:“白家被判时,朝中有人提及过白朝仙有私生女,不过,大理寺查了一下,发现燕三娘都没入白家族谱,还与白朝仙有仇,朝廷就停止追究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燕三娘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因为白家的事情找他麻烦,也不会有白家再来苛待她了。”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不说这个了,说说抓捕无常鬼叟你怎么个安排法?”
“我们在明,你们兄妹在暗。”卓青峰说道:“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向导带路,你们暗中去往鬼哭岭,而我们六扇门则在明处大摇大摆的去。没办法,若是知道你顾大侠亲自去了,那无常鬼叟恐怕会拼着重伤也要跑走。”
“对了,顾兄,”卓青峰又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嘱咐你。”
“什么事情?”顾陌问道。
卓青峰说道:“无常鬼叟最好是活捉,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活的无常鬼叟,公开审判监斩,立威效果好很多。当然,如果情况紧急就当我没说,自身安全更重要,也不是非要强求。”
顾陌点头道:“我明白了。”
这是很正常的一种事情,其实江湖上很多通缉令都有这种要求,需要捉刀人抓活的,只不过是顾陌一直以来没接过这种悬赏生意。
除了一直没碰到合适的之外,还有原因就是比较麻烦,系统的结算条件是需要抓到通缉犯,然后获得官府公函才算完成,过程中可能需要押送,比单纯的斩杀要麻烦许多。
(本章完)
第172章 无常鬼叟
第172章 无常鬼叟
赤日炎炎,沙海翻涌如熔金之浪,风化的岩层裂缝间渗出灰黑色纹路,当暮色漫过沙丘,风掠山坳便发出呜咽如鬼泣。
三骑快马正在山坳之中快速疾驰。
最左边的是一个黑衣少女,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将嘴鼻挡住遮挡风沙,露出了一双灵动的眼睛,背上背着一个大书箱。骑马在中间的是一个眼睛蒙着黑布的黑衣青年,神色淡漠,平静如水,虽然眼睛蒙着黑布,策马速度却没有受丝毫影响。
最右侧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岁上下,身形佝偻如弓,左肩驮着半人高的铁木箭囊,右臂缠着狼皮护腕。
三骑快马疾驰,马蹄溅起漫漫黄沙。
那少女和青年正是顾初冬和顾陌,与他们同行的是一个叫陈修远的六扇门捕快,原本就是本地一处县城六扇门的人,对北漠各地都十分的熟悉,轻功很高,极其擅长刺探情报。
卓青峰在整合漠北六扇门后,将那些混吃等死的人全部踢出了,只保留了一部分精锐,这陈修远便深得卓青峰重用。
所以,卓青峰便安排陈修远与顾陌同行,既是负责带路,也是负责随时随地收取六扇门的信息。
“顾大侠!”
策马奔腾之中,陈修远大声说道:“天色将暗,前方再过七八里有一个小集镇,镇上有一家客栈,咱们可以去那里借宿休息。若是错过了那个集镇,天黑之前就找不到第二处可以借宿的地方了。”
“好。”顾陌说道:“那就快些赶去。”
顾陌对夜宿野外已经有阴影了。以往他行走江湖,也时常会在野外休息,但从来没遭遇到过漠北这么艰难的夜宿情况。
前两天,因为他没在漠北生活过,对于陈修远的提醒没有太放在心上,想着夜宿野外,大不了就是昼夜温差大点,就没有太着急赶路。
结果,当晚就让他们兄妹俩见识了北漠的环境之恶劣。
昼夜温差大,大到白天热得不行晚上却能够冷到结冰。最关键的是,风一吹,漫天黄沙,一晚上烧十次篝火都不够用,除此之外,最难得就是沙尘,稍微打个盹,醒来就浑身是沙,如果运气差碰到大风,一个不注意就被埋沙里了。
那一次,折腾了一夜之后,
顾陌坚决不在野外休息了,虽然以他的内功,不论是温差还是沙尘对他都没有影响,可架不住实在太闹心了。
……
陈修远果然是北漠活地图。根据他指的路线,顾陌三人果然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那一座集镇。
这处集镇满目萧然。房屋建筑很少,大多都是土墙房子立风沙之中,土坯墙千疮百孔,屋顶石瓦盖满了灰尘,在狂风里飘飞。
街道尘土厚积,行人寥寥。偶有一二人匆匆而过,脚步沉重、神色疲惫麻木。风沙扬起,模糊破败景致。街角处,有一座小客栈,一瘦骨骆驼卧地趴在门口,有气无力嚼着枯草,眼神空洞望向远方,似盼生机。
顾陌三人推门进了客栈。
客栈很破旧,就三四张桌子,没有客人,非常冷清。
柜台处,一个老掌柜正昏昏欲睡,听到声音立马惊醒,满是欣喜的迎了出来,问道:“客官,几位呀?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陈修远说道:“先把你这的好酒好菜都给我上来,多弄点肉,另外再安排三间客房。”
“好嘞,您几位请稍等,我这就去吩咐后厨。”
那老掌柜马上将门给关上,霎时间,风声小了很多,然后快速散去将桌子板凳擦拭了一遍,说道:“几位客官,你们先随便坐。”
随后,便进了后厨。
不一会儿,老掌柜又端着一壶茶几个杯子出来给顾陌三人倒了茶。
陈修远挥了挥手,示意老掌柜离开。
那老掌柜也会来事儿,知道客人是暂时不需要他,便放下茶壶回到了柜台处。
“顾大侠,”陈修远低声道:“刚刚来的途中,我看到了六扇门的印记,取到了一封信。昨天早上,卓大人已经带人去围剿无常鬼叟了,不过,行动失败了,那无常鬼叟跑了,方向正是我们这边。”
顾陌问道:“你们这一带有多少人?”
陈修远说道:“至少有二十人在这一带寻找无常鬼叟,如果有发现,就会发信号的。”
顾陌微微颔首,问道:“那无常鬼叟十分擅长轻功,陈总旗你也十分精通轻功,若是遇到这无常鬼叟,可有把握追得上?”
陈修远微微笑了笑,道:“顾大侠说笑了,其实我的轻功只能算是一般,之所以会被误以为我精通轻功,是因为我对北漠地形很熟,打探情报比较容易,就以讹传讹传出我是轻功高手了。
另外,就算我的轻功真有传闻中那样,也不可能追得上无常鬼叟,那无常鬼叟的轻功在传闻中可是神出鬼没,江湖上少有人能及,单论轻功,此人绝对是江湖超一流顶级的。”
“真有那么厉害吗?”顾初冬问道。
陈修远笑道:“我也是道听途说未曾真的见过……”
“嘎吱”
就在这时候,客栈门被打开了。
从外面进来七八个手持统一款式的长剑的年轻人,都是统一着装,看起来是某个门派弟子。跟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一瘸一拐蓬头垢面的老者,看不清容貌,像是个拾荒老人。
这一行人里,领头的明显是最前面手牵手的一男一女。
这一行人里,只有一个女子,那女子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模样秀丽,虽然因为大漠天气的原因让她的肌肤不再细腻,略显粗糙,却无损她的明艳。
而与这女子手牵着手的男青年明显是这一伙人的领头者,因为其他几个同门都对他很殷勤,言语之间很是恭敬一口一个“大师兄”,刚一进门就有人去把凳子擦得干干净净,有的人则是吩咐老掌柜打水上菜等等十分热络逢迎。
那女子虽然看起来像是江湖中人,一举一动却都有些娇气,看着老旧的凳子犹豫着坐不下去。
当即,那大师兄取出一条纱巾铺在凳子上,柔声道:“小师妹,这里环境是差了点,但方圆一二十里就只有这一家客栈,你将就将就。”
那女子皱了皱眉,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然后望向身旁那唯唯诺诺的老者,问道:“吴爷爷,咱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吧,您放心,我一定会护送您安全离开的!”
那老者连连点头。
此时,老掌柜连忙上前去招呼那一群人。
一共有十个人,直接就坐了三桌,,那女子和大师兄以及那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者坐了一桌,显得很是违和。另外七人分别坐了两桌。
那一行人坐下之后,客栈里就热闹了起来,那老掌柜则是忙碌了起来,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倒水的。
顾陌他们这一桌饭菜都已经上了,三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着。
陈修远低声说道:“那几个是桐山派弟子,领头的那人是桐山派年轻一辈的大师兄,叫王灿,在漠北年轻一辈中,也算小有名气。另外那个叫袁珠,是桐山派掌门前些年收的关门弟子,也算小有名气,不过不是武功,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据说桐山派年轻一辈的弟子很多都爱慕袁珠,经常又是为了袁珠而大打出手,最后还是大师兄王灿夺得芳心。”
“很漂亮吗?”顾陌疑惑道。
顾初冬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袁珠,虽然客栈油灯的灯光不是很明亮,但她还是能够看得清楚,她打量了一眼,低声道:“漂亮是挺漂亮的,可也达不到陈总旗你说的地步吧?恩,放在玄女宫,也就是中偏上吧,不说十大仙子了,我感觉就谢流萤都比她漂亮啊!”
陈修远轻笑道:“顾女侠,你不能拿玄女宫做对比啊,青州谁不知道玄女宫弟子个个漂亮,玄女宫本身招收弟子都看容貌,其次就是玄女宫的内功本就是江湖上出了名具有养颜养气质的功效。就算是普通人修炼了玄女宫的内功,容貌也会变得远超常人。
另外就是,这漠北气候不好,这里的人普遍皮肤粗糙,肤色偏黑,这袁珠已经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大美女了。”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顾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桐山派在漠北属于什么层次的门派?”
陈修远说道:“一流门派。这漠北鱼龙混杂各种江湖势力都有,不过,公认最大的有八方势力,这桐山派就是其中一个。桐山派掌门韩希仁外号霹雳神剑,一手剑术出神入化……”
“嘎吱”
就在这时候,客栈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少年,那少年身披一袭粗布黑衣,身材有些瘦小,皮肤很黑,衣袂猎猎作响,他剑眉斜飞入鬓,眉下是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眼眸漆黑,手里握着一把做工十分粗糙的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把铁片。
那少年面色很是冷峻,一看便是不苟言笑之辈。
老掌柜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大厅,四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他连忙走到门口,说道:“这位客官,对不住,已经没有空桌子了……”
“不用。”那少年的声音和他面色冷,他从怀里取出几个铜板,递给掌柜,说道:“一碗素面。”
老板微微一愣,接过铜板便去了后厨。
而这时候,桐山派那一伙人,全都握住了剑柄,都死死的盯着那黑衣少年。
那袁珠怒声呵斥道:“你这小子还有完没完了?吴老爷子是做错了事情,但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他早已经赎罪了,你至于追着不放吗,你不累吗?”
那桐山派大师兄王灿起身,走到那黑衣少年面前,说道:“小兄弟,这是十两银子,你拿着这十两银子去买把好剑,就算作是我替吴老爷子给你赔罪的,这件事情到此结束,如何?”
黑衣少年面无表情,道:“我最后再说一次,那老家伙是杀人如麻的无常鬼叟,他该死。”
黑衣少年此话一出,
正在吃饭的顾陌三人都愣住了,三人都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顾初冬和陈修远二人连忙向着那个落魄老者望去。
客栈内,灯光昏黄如豆,豆大的火苗微微摇曳,将墙上人影拉得老长。那老者满头白发,苍然凌乱,遮盖了面容看不真切,身上也是脏兮兮的。
他们无法分辨到底是不是真的无常鬼叟。
而此时,
那桐山派小师妹袁珠怒气冲冲的站起来,走到黑衣少年面前,呵斥道:“什么叫吴爷爷该死,你这小子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或许吴爷爷当年是杀过人,做错过事情,可他早已经悔过了,他吃斋念佛,修桥铺路做善事做了几十年了,早已经赎罪了。就算有过,那也功过相抵了,我们也该替当年那些人原谅他,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黑衣少年看着袁珠,平淡道:“三年前,你师父韩希仁在马王屯施粥,我吃过一碗,欠他一份人情。所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我最后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若是一炷香之后,你们还要护着桑孤鸿,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那少年从怀里取出支只香,掏出火折子点燃,插在了地上。
袁珠气恼的拔出剑指着黑衣少年,说道:“你真以为我怕你吗?”
黑衣少年没有再争辩,抱着剑退到一边倚靠在柱子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袁珠大怒:“你……”
王灿拉住袁珠,低声道:“师妹,不要冲动。”他看向黑衣少年时,眼神里明显很是忌惮,拱手道:“说起来,倒是还未请教,小兄弟姓甚名谁?”
黑衣少年一动不动,没有回答。
王灿自讨没趣,强硬的拽着袁珠坐了回去。
“大师兄,你干嘛呀,”袁珠不悦道:“那小子太讨厌了,吴爷爷当年或许是做错了事情,可与他有什么关系啊。而且,吴爷爷早就悔过自新,他凭什么抓住不放啊,他以为他是谁啊?”
王灿低声道:“小师妹,你不要冲动,我们骑马一路疾驰,那黑小子就靠着双脚却能追得上我们,一直没有被甩开,必定不是个简单角色,我们得从长计议!”
袁珠怒道:“大师兄,你是不是不想救吴爷爷?你不救,我救,我跟你说过的,吴爷爷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很好,他虽然不是我亲人,但和我的亲人没什么区别,我绝对不允许那黑小子杀他!”
说罢,袁珠看向正低头吃饭的老者,低声道:“吴爷爷,您不要怕,我在桐山学武快十年了,我一定能够保护你的,那黑小子要是真敢出手,我就让他见识见识我的桐山剑法!”
那蓬头垢面的老者抬头,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又继续低头吃饭。
袁珠望向王灿,说道:“大师兄,一句话,你到底帮不帮?你要是不帮,以后你就别找我了!”
王灿无奈道:“小师妹,我没说不帮。我只是说要从长计议,那黑小子武功肯定不弱,我们不能冲动……”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打不死他!”袁珠说道。
王灿微微摇头,道:“可,若是师弟们受伤我也不好向师父交代……”
“我不管,”袁珠蛮横道:“你们不帮,我一个人也要帮。”
就在袁珠与王灿扯皮的时候,
客栈老掌柜端着一碗面出来。
那黑衣少年接过面道了一声谢,便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客栈里,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压抑。
桐山派几个弟子全都沉默不语,王灿在安抚袁珠,而袁珠则是脑袋扭一边不理王灿,至于那个老者,则是闷头吃饭大快朵颐,仿佛一切与他没有关系。
而顾陌几人这边也非常安静。
不多时,门口那黑衣少年一碗面吃完了,招呼老掌柜过去,他将碗递到老掌柜手里,低声道:“掌柜的,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越远越好。你放心,你这里打坏的所有东西,我都会赔偿的。”
一边说着,黑衣少年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银锭,说道:“这是五两银子,当做押金,多的不用退,差的我到时候会补给你。”
这老掌柜能够在漠北之地开客栈,也是见多识广之辈,没少跟江湖中人打交道,知道这些江湖人一言不合就开杀的行为习惯。所以,接过银锭就跑到后厨,拉着厨师就溜了。
就在老掌柜跑出去不一会儿,
客栈里,地上插着的那一支香已经燃尽了。
黑衣少年握住剑柄,望向桐山派那一行人,说道:“考虑清楚了没有……”
“动手!”
就在那一瞬间,王灿突然大喊一声,
一时间,桐山派八个弟子全都动了,但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向着那黑衣少年攻去,而是几人分散,将客栈里的几盏油灯全部熄灭。
一时间,客栈陷入了黑暗之中。
紧接着,黑暗之中,那黑衣少年所处的位置,便响起了一阵“叮叮叮”的金戈之声。
不过,仅仅刹那之间,
客栈里再一次亮起了火光。
客栈的情形便显露了出来,那黑衣少年手持铁剑,面前有七八支三寸左右长短的细箭,另一边是六个桐山派弟子都撸着袖子,他们手臂上都绑着袖箭。而在客栈内侧,袁珠正搀扶着那白发苍苍的老者准备往后门离开。
只是,客栈里突然亮起了火光,
把一切都打乱了。
桐山派一行人和黑衣少年全都向着火光处望去。
正是顾初冬,她举着一根火把。
袁珠见状,大怒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顾初冬没有说话,坐在她对面的陈修远站了起来,取出一块令牌,沉声道:“六扇门办案!”
当即,那袁珠脸色一白,快速将那白发老者拉到身后,说道:“吴爷爷你快跑,我拦住他们!”
陈修远脸色阴沉,呵斥道:“你要阻止六扇门办案?想要造反吗?”
陈修远这一声呵斥,配上他的身份,若是在其他地方还是很有压迫力的,但是,这里是漠北,是六扇门威势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那袁珠不但没有被吓住,反而怒吼道:“你们是不是都有病啊,几十年的事情你们老抓着不放干嘛?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个黑小子是这样,你们六扇门也这样,为什么就不能给吴爷爷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前做错事了,就不配活着吗?”
陈修远拔刀出鞘,大步向着袁珠走去,一旁的王灿急忙站出来,拦在陈修远面前,陪着笑脸说道:“不知阁下是在哪方六扇门当差,我们桐山派与各县六扇门都有往来,好几位百户都与家师乃是好友,指不定都是老朋友了,我家小师妹年幼无知,还请阁下莫要与之计较……”
陈修远面无表情,道:“你也要阻碍六扇门办案?”
王灿脸色一僵,道:“阁下,有话好说,在下桐山派大师兄王灿,家师……”
“知道他是谁吗?”
陈修远指着袁珠身后的老者。
“袁家屯吴老爷子。”王灿说道。
陈修远说道:“本官现在怀疑他是通缉犯桑孤鸿,要前去查证,你若再敢阻拦,本官现在就可以将你就地格杀。”
陈修远完全不给面子,王灿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当即,一众桐山派弟子都提着剑围了过来,一个个都面色不善,完全一副只要大师兄王灿一声令下他们就敢对陈修远动手的姿态。
这一幕,让顾初冬和顾陌都很感慨,难怪卓青峰说他若是能够在漠北将六扇门建立起来就是一件足以让他平步青云的政绩。
这漠北真得压一压了,
区区一个桐山派的弟子,竟然就敢在陈修远已经表明六扇门身份的情况下还敢拔剑相向,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顾陌和顾初冬常年行走江湖,既与江湖上打交道多,与六扇门打交道也多。他们很清楚六扇门在江湖上的地位,即便是沧澜剑宗那样的位列三宗四派的顶级大派,也不敢这样公然拔剑威胁六扇门捕快。
可在这漠北,几个桐山派弟子就敢这么做了。还似乎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
那黑衣少年提着剑走过来,说道:“他就是无常鬼叟桑孤鸿。”
陈修远问道:“你是谁?何门何派?”
黑衣少年回答道:“无门无派,江湖浪客,鱼十九!”
陈修远瞳孔微缩,另一边举着火把的顾初冬也微微意动。
果然如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
这黑衣少年就是这两年声名鹊起的飞剑客鱼十九。
六扇门有关于飞剑客的具体情报信息,只不过,画像很粗糙,现在又是夜里看不清楚。所以,之前顾初冬和陈修远都有所猜测,却又不敢完全确定。
飞剑客,是漠北这两年才出现的一个神秘剑客,年纪很小,但一手剑术快如闪电,两年前因为追杀一位江洋大盗百丈掷剑,宛若飞剑一般穿胸而过将之击杀,因此而得名飞剑客。
“那,看来你就是无常鬼叟了。”陈修远望向那老者。
此刻,
那站在袁珠背后的老者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十年来,我一直都在赎罪,可我总感觉一直都有冤魂在纠缠着我,他们不肯原谅我,导致我每一天都活得很痛苦。我又担心我的身份会暴露,每一天都活得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我就只想安度晚年,二十年了,终归还是没能藏得住。”
一边说着,那老者从袁珠背后走出来,说道:“不错,老朽正是无常鬼叟桑孤鸿。”
鱼十九抬剑指着桑孤鸿,说道:“你凭什么妄想着安度晚年?你凭什么觉得你赎罪,那些被你杀的人就得原谅你?”
陈修远说道:“既然你已经承认了,你是打算负隅顽抗,还是自愿伏法?”
桑孤鸿叹了口气,说道:“这位差爷,我自愿伏法,但是,请不要追究袁珠这丫头,她并不知道我所犯下的罪孽……”
“不行,吴爷爷,我说了会保护你就一定会保护你,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说罢,袁珠直接持剑杀向陈修远。
陈修远脸色一沉,挥刀就砍出,他的刀之快,哪里是袁珠那三脚猫武功能比的。一刀就格挡开袁珠的长剑,顺势劈向袁珠的肩膀。
“住手!”
王灿眼见袁珠要受伤,立马探剑刺向陈修远。
而同一时间,鱼十九也出剑了,另外几个桐山派弟子也都纷纷出手,现场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无常鬼叟见状,轻笑了一下,悄然转身,脚下一点,便施展轻功从后门溜走。
(本章完)
第173章 缉拿无常鬼叟
第173章 缉拿无常鬼叟
“他想跑!”
鱼十九虽然有被桐山派弟子纠缠,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无常鬼叟身上,眼见无常鬼叟就要跑掉,他心头一凝,便准备对纠缠他的几个桐山派弟子下重手。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啸,好似利刃划破长空,一道黑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闪而过。裹挟着磅礴的力量,撕裂空气,朝着无常鬼叟射去,“噗呲”一声,穿透进了无常鬼叟的大腿里。
“啊!”
无常鬼叟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去平衡,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众人望去,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根筷子,直接穿透了无常鬼叟的大腿,鲜血顺着筷子潺潺流出。
倒在地上的无常鬼叟吃痛惊叫一声,在那瞬间,袖中抖出一条银色细鞭,那鞭梢竟似活物般夭矫腾空,骤然缠住檐角鸱吻。他手腕猛然一抖,整条铁鞭绷如弦月,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便要如夜枭掠影遁入暮色。客栈檐角青瓦应声炸裂,惊起瓦片乱飞。
却见此刻,客栈里,顾陌随意拈起竹筷在碗沿轻轻一磕。但闻“铮“的一声清越之声,随手将那根寻常竹筷竟丢了出去,“咻”的一声激射出一道寒芒,去势之疾竟在虚空拖曳出三寸残影,瞬间击打在铁鞭之上。
铁鞭崩断的脆响与骨肉撕裂的闷声几乎同时炸开,无常鬼叟右手腕骨处赫然插着半截竹箸,暗红血珠顺着青竹纹路蜿蜒而下,在暮色里凝成琥珀色的光。
“还以为真是大彻大悟。”顾陌屈指弹飞酒碗中漂浮的竹屑,另两根筷子在他指间如拈般轻旋,“结果是装模作样想要逃走。”
话音未落,顾陌又是两道筷子破空,竹筷裹挟着劈山断流之势贯穿无常鬼叟左膝右肘。
那无常鬼叟踉跄坠地,四肢尽废,宛若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倔强的抬起头,看向顾陌,咬牙道:“阁下是何人?漠北一带的六扇门何时有你这么一位高手了?”
顾陌没有理会无常鬼叟,而是对陈修远说道:“陈总旗,还不叫人?你准备一个人带这桑孤鸿回衙门吗?”
陈修远当即就走出门,摸出了一个信号弹发射出去,在夜空中炸出一朵烟。
当即,就在不远处便有信号弹升空回应。
此时,
客栈里很是安静。
那飞剑客鱼十九刚刚发狠击伤了两个桐山派弟子,同一时刻,顾陌出手,几根筷子也把桐山派那几个弟子都给震慑住了,都没敢再动,那两个被打伤的也都是强忍着疼痛未敢发声。
至于飞剑客鱼十九,他一直无心伤桐山派那几个人,也就是在看到无常鬼叟要跑时,才下了狠手,仅仅只是一剑,便将桐山派大师兄王灿和另一个弟子给打伤手腕握不住剑。
但是,见顾陌已经出手制住了无常鬼叟,便收了剑,没有对桐山派那几人继续动手。
所以,一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唯有那袁珠,看着凄惨的无常鬼叟,怒声道:“吴爷爷年轻时做了错事,可他用二十年时间忏悔改过,我们就应该替那些死者原谅吴爷爷,冤冤相报何时了?吴爷爷悔过了,痛苦了二十年,难道还不够吗?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顾初冬呵斥道:“你知道无常鬼叟当年犯下多大的罪孽吗?”
袁珠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不管什么事情,不论他是什么身份,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他是待我极好的吴爷爷,村子遭灾时,是他救了我们。至于他当年犯下的错,与我有什么关系?”
顾初冬无语道:“无常鬼叟对其他人造成的伤害,其他人的仇恨与你无关。那,无常鬼叟对你的恩情,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要救他,你不考虑他对别人做的恶,那我们要杀他时,为什么要考虑他对你做的善呢?”
“我不管!”
袁珠护在无常鬼叟面前,沉声道:“除非我死,否则,谁也不许……”
“那你就去死吧!”
就在这时候,门口处传来一阵驳杂脚步声,一队六扇门捕快冲了进来,领头的赫然便是卓青峰。
他直接拔剑就杀向袁珠,
在那袁珠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卓青峰的剑直接划破了她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洒而出,身体一踉跄便栽倒在地,抽搐起来。
“小师妹!”
王灿惊呼一声,直接挥剑指着卓青峰,怒吼道:“你竟然敢杀我小师妹,她可是我师父最疼爱的弟子!”
卓青峰冷哼一声,说道:“本官漠北六扇门监察使卓青峰,朝廷正五品官员,你敢用剑指着我,死罪!”
说罢,卓青峰那还在滴血的长剑再一次挥出,剑势快若闪电,寒光一闪,便划过王灿的脖颈。
“……”
王灿捂住脖子,瞪大了眼睛,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师兄!”“大师兄”“……”
其他的几个桐山派弟子都惊呼。
“全部拿下!”
随着卓青峰一声令下,一众六扇门捕快全部齐齐围了上去,那一众桐山派弟子虽然都很惊讶今日这些六扇门捕快竟敢如此胆大包天,但是,慑于卓青峰连杀两人的威势都没敢反抗,生怕一反抗就被杀了。
随即,卓青峰又派人去将无常鬼叟拿下。
“顾兄,果然,没有任何被你盯上的通缉犯能够从你手中逃脱。”卓青峰走到顾陌面前,说道:“都不用你找,主动都得撞你手里来。”
顾陌轻笑道:“少废话,我将通缉犯抓捕归案的公函你得给我。”
卓青峰说道:“咱们俩这关系不至于吧,你还信不过我?”
“一码归一码,流程必须走,这是我捉刀人的原则,”顾陌说道:“而且,你不出公函,怎么向你六扇门总部汇报?”
“这倒也是。”
卓青峰点了点头,当即就取出宣纸和官印。
实际上,
顾陌关心的倒不是那些,主要是需要系统结算奖励。
系统的捉刀人任务,结算方式最简单的就是直接击杀。但若是这种需要活的,就需要得到官府的接收公函。
顾陌是不喜欢这种的,因为需要押送通缉犯去官府,很麻烦。不过,今天倒是省事了,有卓青峰直接当场出具公函。
很快,
卓青峰将公函写好,盖了章递给了顾陌。
顾陌在接过公函那一瞬间,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凌波微步】
【是否领取】
……
同一瞬间,无数关于凌波微步的精妙口诀、身法要诀以及运用之妙,如汹涌潮水般涌入顾陌的意识,与他的思维深度交融,连带着,顾陌连易经都精通了。因为凌波微步是逍遥派独门轻功身法,精妙异常,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使用者按特定顺序踏着卦象方位行进,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正好行走一个大圈。
普通人想要学会凌波微步,必须精通熟读易经。不过,顾陌是倒反天罡,直接先会了凌波微步直接反哺让他懂了易经。
……
此时,客栈里,
众多六扇门捕快们在清理现场,油灯也都全部被点上了。
卓青峰环顾四周,看到鱼十九准备离开,急忙喊道:“鱼十九兄弟请留步。”
已经走到门口的鱼十九停了下来,转身说道:“这位大人,我不是通缉犯。”
卓青峰连忙说道:“鱼十九兄弟别误会,在下漠北六扇门监察使卓青峰,我关注鱼十九兄弟你很久了,侠肝义胆,武功高强,早对你仰慕不已,你……”
鱼十九面无表情的看着卓青峰,平淡道:“卓大人,有事说事。”
卓青峰讪讪一笑,道:“在下想邀请鱼十九兄弟加入六扇门,鱼十九兄弟,如今漠北六扇门初创,正是你大展雄图的好时机,你只要同意加入,我保你一个总旗使的位置,三年,不,两年,保你升任百户……”
“我没兴趣。”
鱼十九转身就走。
卓青峰连忙说道:“就算不加入六扇门,也没必要这么急着走啊,天都黑了,漠北的气候你知道的,你现在离开,外面又冷又是风沙的,何不就在这里借宿一夜?另外,你对云州大侠、天下第一捉刀人、剑、气双道功参造化的、乾国十大宗师之中最年轻、最有望天下第一的顾陌顾大侠也不感兴趣?今夜,顾大侠也在此,千载难逢的论道机会啊!”
鱼十九眼睛一亮,脸上那冷冰冰的神色绷不住了,转过身,看了看顾陌,吞了一口口水,问道:“他……他是云州大侠顾陌?”
“如假包换。”卓青峰说道:“你若是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与顾陌乃是生死之交。”
“那……那你能让他指点我吗?”
卓青峰嘴角上扬,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又不是我六扇门的人,我也不好说啊!”
鱼十九眉头紧锁,低着头思考着,似乎很是为难。
就在这时,
顾陌开口道:“小兄弟,若是不介意就过来一起坐坐,交流交流武学心得。”
鱼十九眼睛都放光了,连忙走过来,有些别扭的拱手,激动道:“早先……不……不知是顾大侠当面,失敬……了!”
顾初冬询问道:“你在漠北,也听说过我哥吗?”
“听过。”鱼十九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说道:“叶惊澜和楚天倾都公开承认不是顾大侠的对手,江湖上都说顾大侠嫉恶如仇、义薄云天,我很佩服!”
(本章完)
第174章 龙虎双雄
第174章 龙虎双雄
顾陌微笑着招了招手,示意鱼十九坐下,说道:“鱼兄弟,坐下聊吧!”
鱼十九当即就坐下,但明显有些不自然,很是拘束。
顾初冬见此一幕,露出了一缕微笑,她想起了以前在临江郡跟哥哥一起走镖,曾在曲叔的引领下见过一些武林名宿,那时候,她与哥哥也是如同这鱼十九一样,面对那些武林前辈坐立难安。
细细想来,时间其实也才过去一两年而已,
却恍若隔世。
如今却是变成了别人面对哥哥会拘束了。
顾初冬给鱼十九倒了一杯茶,说道:“鱼少侠,你的剑法很不错呀!”
鱼十九腾的一下站起来,连忙道:“我我我……我再展示一下,刚刚,刚刚我不想伤人,所以……没有发挥好,顾大侠、顾女侠,其实我的剑比刚刚打架时要好很多很多的……我……真的,我……”
鱼十九很是激动,有点语无伦次,越是想表达越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当场就把他那把铁片一样的剑从背上取了下来要现场给顾陌表演一段。
“诶诶诶,小兄弟,你别太急了,”卓青峰按着鱼十九坐下,说道:“顾大侠这么大一个人跑不了,你有的是机会表演剑法给他看的。”
鱼十九急得脸色涨红,说道:“我的剑法真的……唉……”
顾陌笑了笑,说道:“鱼兄弟,其实咱们很有缘分,我当捉刀人之后,杀的第一个通缉犯还是你从漠北赶去云州的飞龙。”
“真巧啊,”鱼十九握着茶杯,道:“那个飞龙很坏,到处烧杀抢掠,我追杀了很久,都没成功,后来我听说他被顾大侠您给杀了。”
顾陌说道:“我早听说过飞剑客嫉恶如仇,侠肝义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起来,这无常鬼叟,和飞龙一样,都是鱼兄弟撵到我手里来的。无常鬼叟这具体怎么回事儿?”
鱼十九说道:“我本来不是去找无常鬼叟的,我是听说了龙虎双雄的行踪,一路追着寒鸦渡一带,就准备顺路去见一见我朋友,在路过袁家屯的时候就看到了无常鬼叟。
我起初都以为我是看错了,便在那村子里待了好几天,确定了那老家伙就是失踪多年的无常鬼叟,就去杀他。但不曾想那老家伙手上功夫不咋地,轻功倒是不俗,我追了几天才追到,正准备杀的时候,又遇到了桐山派这一伙人。
桐山派那个袁珠是袁家屯的人,从小就是无常鬼叟看着长大的,受过一些恩情,就非要力保无常鬼叟,不论我怎么说都不听。我曾又受过桐山派掌门一饭之恩,对他门下弟子,实在是下不了手。就一直跟着他们,然后就追到了这里。”
卓青峰连忙问道:“小兄弟,你是说,你有龙虎双雄的行踪?”
鱼十九点头道:“是,我常年在漠北各处黑市厮混,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不少,消息比较灵通。龙虎双雄如今就在寒鸦渡一带,据我所知,他们是为了寒鸦渡黑市里出现的一对由星辰铁打造的短棍,据说是出自名家之手,他们两兄弟都是用短棍做武器的。”
卓青峰眼睛一亮,对顾陌说道:“顾兄,这龙虎双雄也是我们六扇门的目标之一。这两兄弟是近几年崛起的邪道高手,在漠北一带名声很大,也是如今漠北风头最盛几个通缉犯之一,来都来了,咱们去走一趟?”
就在这时,
顾陌的脑海里又一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龙虎双雄】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满级灭绝十字刀法】
……
这灭绝十字刀法出自《天涯明月刀》,乃是一门顶级刀法,霸道绝情著称,施展时刀气纵横交错,攻击凌厉,追求以强大的力量和迅猛的攻击迅速克敌制胜。
顾陌觉得这门刀法来得挺及时的,因为他改良过后的玄虚刀法,顾初冬已经差不多大成了。
说起来,顾陌发现顾初冬在剑道上的天赋一般,但是,在练刀上面天赋还算上佳。而如今,她手上又有一把非常强大的勾陈妖刀,正好缺一门够强大的刀法。
所以,这灭绝十字刀法来得还真是时候。
……
翌日,清晨。
顾陌刚从打开门,卓青峰就来了,递给顾陌一把剑,说道:“前几天在长岭县走得急,倒是忘了把这把剑给你。这是铁头给你打的,之前在神兵山庄打那一架,你两把名剑都给打没了。
后来,铁头养好伤后,专门去借用神兵山庄的地火为你打造了一把剑,不过,因为我急着来漠北,时间仓促了些。但是,这剑虽然比不上你之前那两把,但也绝对是寻常难得一见的好剑了。等我这次回去了,专门搞点好材料,让铁头为你打一把好剑。”
顾陌拔剑出鞘,感受了一下,点头道:“很不错了。”
卓青峰笑道:“铁头毕竟是兵圣铁烛的亲传弟子,自然是不会差的。恩,对了,有一件事情你得帮帮我。”
“鱼十九?”顾陌问道。
“知我者,顾兄也!”卓青峰笑道:“那小子是个人才,能打,品行又好,我很想招他进六扇门。但是,那小子应该是有什么顾虑,你不是要去寒鸦渡抓龙虎双雄嘛,那小子对你崇拜得不行,你找机会套套话,看看那小子到底顾虑什么?”
顾陌想了想,说道:“我尽量吧,但是,他不见得适合六扇门,我能感受得到,他的剑意很纯净,进官场恐怕不太行。”
卓青峰说道:“试试嘛,也不强求!”
顾陌点了点头,问道:“听你这意思?你不去寒鸦渡?”
卓青峰摇头道:“我不去了,这次收获不小,除了抓到无常鬼叟之外,最大的意外收获是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桐山派弟子,让我找到理由借题发挥。公然包庇通缉犯,对朝廷命官出手,随便哪一点,都够让桐山派喝一壶了。
当然,重点不是桐山派,而是我漠北六扇门可以以此作为插入漠北武林的刀口。这件事情很重要,我必须要亲自督促,不然,若是我前脚去了寒鸦渡,后脚六扇门里就有人卖人情把那几个桐山派弟子放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顾陌不太懂六扇门运作的那些弯弯绕绕,直接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逼桐山派让步,”卓青峰说道:“桐山派是漠北八大派之一,在漠北的势力范围很广,只要桐山派一让步,六扇门就能够给漠北武林撕开一道口子。”
“那,若是桐山派不让步呢?”顾陌问道。
卓青峰笑道:“六扇门是搞不过整个漠北武林,又不是干不过一个桐山派。我只是因为顾忌各方关系背景,又担心事情闹大,不敢轻易动武,可我现在抓到了桐山派的把柄,我占着大理,那我再对桐山派动武,其他那些门派,谁敢多管?他们又不是真的要造反。”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卓青峰又说道:“我去不去没有影响,我回去陈修远继续跟着你,同时,也还会派一队精锐捕快跟你们一起去往寒鸦渡帮忙收集信息,随时听候调遣。”
“可以。”
……
寒鸦渡,距离鬼哭岭并不远。但是,漠北环境恶劣,风沙肆虐,导致顾陌一行人速度不算快,整整了两天时间才到达。
不过,到了这寒鸦渡之后,他们的待遇可比之前在鬼哭岭那里好的多,因为他们住在寒鸦渡境内的一个大集镇上。到达那个镇子的当天,顾陌一行人就住进了寒鸦渡镇上最好的住所,一个土墙小院。
之后,三十多个六扇门捕快便化整为零,以寒鸦渡镇子为中心,四散铺开调查龙虎双雄的行踪。
之所以不去黑市,是因为黑市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存在的市集,而是指的一些三教九流的人,这些人有着各种渠道人脉,有办法出手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有办法弄来寻常市场买不到的东西,因此,这一个圈子,便被称为黑市。说简单点就是各个地方做灰色生意的商人圈子。
只是很多不明所以的人以讹传讹,以为是真的在什么地方有那么一个市集叫作黑市。
真要是有那种地方,官府都不用追查,直接堵在黑市门口抓人,一抓一个准了。
鱼十九对黑市很熟,他带着陈修远等人到处打听龙虎双雄的行踪,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线索。
直到这天清晨。
顾陌正在院子里指点顾初冬最后一式玄虚刀法,陈修远带着人回来,说道:“顾大侠,找到龙虎双雄的行踪。”
“何处?”顾陌问道。
陈修远脸色很不好看,说道:“一个叫大王庄的小村庄,在寒鸦渡并不起眼,整个村落也就只有五六十人,与其说是村子,不如说是一个小家族。
我们查到线索,龙虎双雄大概是在七天前去的那个大王庄,然后……这整整七天里,大王庄没有一个人出来过。”
顾初冬疑惑道:“没有一个人出来过?这有什么奇怪吗?小村子的人闭塞不出村子很正常呀!”
陈修远缓缓道:“不是不出村,而是庄子都没出,出来干活的人都没有,嗯……龙虎双雄……以吃人为乐!”
顾初冬瞪大了眼睛,惊道:“你该不会是说,那个大王庄的人都被龙虎双雄给吃了吧?”
陈修远微微颔首,道:“这种可能性很大。”
顾初冬脸色瞬间苍白。
陈修远又说道:“鱼十九小兄弟和六扇门一众兄弟已经准备好就等您一起出发了。”
当即,顾陌就起身招呼着顾初冬出发。
(本章完)
第175章 僵尸功
第175章 僵尸功
漠北的地势特别崎岖,沟壑折伏,是典型的那种望山跑死马的地势,各处的村落、屯子之间来往都十分不方便,都处于一种独立的感觉,连官府都没办法管理得清楚。
这大王庄就是一个典型的封闭屯子,一共十来户人家,聚集在一处山坳里,四面八方全都是黄土高山、土崖残壁,与外界的来往十分不便利。
实际上,这大王庄距离寒鸦渡镇子不过四十里路,可因为地势问题,顾陌一行人骑马都硬生生的费了两个时辰才赶到。
刚进入山坳里,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小屯子,里面正传来一阵一阵的厮杀声,一道道浓烟滚滚,有好几座房子都烧了起来。
一个负责在此处盯梢的六扇门捕快看到顾陌一行大部队出现,连忙赶了过来。
陈修远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儿?里面怎么打起来了?”
那捕快连忙说道:“是大刀门的人,他们也收到了龙虎双雄在此处的情报,这寒鸦渡是大刀门的地盘,他们肯定不会允许这龙虎双雄在他们地盘作祟。”
“谁带的队?”陈修远问道。
那捕快说道:“大刀门掌门尉迟奉,带着他门下二十几位弟子。”
陈修远连忙道:“走,去帮忙。”
当即,众人快马加鞭向着大王庄赶去。
一边走着,陈修远就向顾陌介绍道:“大刀门,是漠北八大门派之一,与桐山派差不多的一流门派,掌门尉迟奉也是老牌一流高手。大刀门还算辉煌,门下弟子有三百多人,寒鸦渡周边七八个镇子、数十个屯子都是大刀门的地盘。”
顾初冬问道:“那他打得过龙虎双雄吗?”
陈修远说道:“不清楚,这尉迟奉是老牌一流高手,可龙虎双雄也是这两年声名鹊起的邪道高手,谁强谁弱谁也说不准。”
鱼十九突然说道:“看尉迟奉带的哪些人,如果他是将他门下十二亲传带来,那应该打得过,但如果是十几个普通弟子,他必输无疑。”
顾初冬问道:“十九,你怎么知道?”
鱼十九说道:“一年前,我与龙虎双雄交过手,这两兄弟力大无穷,而且还会一手合击武功。而尉迟奉我前几个月见过一次,简单切磋过,点到即止。他的武道风格与龙虎双雄差不多,都是大开大合,若是单打独斗,尉迟奉能够赢任何一个,但一挑二很难,不过,若是他座下十二亲传一起,那就没问题。”
那个盯梢的捕快连忙说道:“在的,大刀门十二个二代弟子全部都在,另外十几个也都是三代弟子里出类拔萃之辈。”
鱼十九说道:“那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马蹄阵阵驳杂,卷起慢慢灰尘。
很快,顾陌一行人二十几人就赶到了大王庄。
然而,
当他们进入大王庄后,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本来,按照鱼十九的分析,大刀门应该是稳赢的,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大坝子上尸横遍野,五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惨状目不忍睹。断肢残臂凌乱交错,头颅滚落一旁,双眼圆睁,似还残留着生前的惊恐与不甘。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破碎的衣衫在风中簌簌抖动,仿佛冤魂的呜咽。
剩下来的有近十人,亦是重伤在身,狼狈不堪,正在与两个壮汉缠斗。
那二人长相相似,正是龙虎双雄,拓拔龙、拓拔虎两兄弟,此二人身材都非常魁梧壮硕,肩宽腰圆,肌肉高高隆起,线条刚硬似铁铸一般,竟真的刀枪不入,刀斧加身发出一阵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二人都手持碗口粗大的短棍,舞动起来,呼呼生风,棍影重重,让人眼缭乱,打得大刀门那些人苦不堪言,险象环生。
当大刀门众人看到顾陌一行人冲进来时,都满是欣喜,一个头发苍苍的老者连忙大喊:“鱼十九,快来帮忙!”
那老者正是大刀门掌门尉迟奉,他与鱼十九认识也切磋过,知道鱼十九是个高手。若是一般情况下,这尉迟奉还会顾忌一下面子,他堂堂一方武林名宿,开派掌门,向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少年求救,属实丢人。
但眼下,保命要紧,他也顾不得那些了,喊了一声,又索性求到底,大喊道:“六扇门的各位,此乃龙虎双雄!”
就在那一瞬间,
鱼十九出剑了,他的手轻轻搭在马颈上,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韵律。
突然,他手指微微发力,轻轻一拍马头。这一拍,看似轻柔,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黑暗的夜空,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就在这一瞬间,鱼十九整个人仿佛与风融为一体,飞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快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
手中的铁剑,在他飞掠而出的刹那,如同一道寒芒,刺向虚空。那一刻,众人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剑已刺出,仿佛它本就存在于那里,从未移动,却又在最意想不到的瞬间,一剑就刺中拓拔虎的胸膛。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空气之中,发出“铿锵”一声金戈之声,拓拔虎身上竟然被一剑刺出了火,剑却未在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鱼十九心头微惊,眉头一皱。
“鱼十九,这俩家伙刀枪不入,别硬拼,找弱点!”正在拓拔龙缠斗的尉迟奉大喊。
“吼……”
拓拔虎的咆哮震起了满满黄沙黄沙,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空气都嗡嗡作响。他手中两根铁棍裹着黑风砸下,那一刻,连枯树都在颤栗。
鱼十九在动,他从来都是先动的人。
铁棍离他衣角还有三寸时,他已像影子般贴着棍风滑开。“轰”的一声巨响,大地仿若不堪重负,瞬间龟裂,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地面剧烈摇晃,好似一场小型地震来袭。
碎石溅到半空还没落地,鱼十九的剑已刺出第十三朵寒星。
最后一朵寒星钉在拓拔虎的咽喉。
“铿!“
剑尖抵着喉咙却擦出火星。拓拔虎的皮肤泛起青铜光泽,他瞪圆了双眼,血红的眼眸中满是疯狂与愤怒,他竟用喉咙死死抵住铁剑,脚步不停,猛地往前冲,顶着剑锋向前碾压,铁剑弯成惊心动魄的弧。
鱼十九的铁剑不堪重负,剑身不断弯曲,直至弯曲到了极限,“啪”的一声,从中断裂。
剑断的刹那,鱼十九的靴底已印上对方胸膛,拓拔虎微微后退了两步,而鱼十九整个人都反弹倒飞出去三四,他落地之时,握住断剑就准备再一次出手。
而这时,六扇门一众捕快取出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陈修远瞳孔微缩,握住刀柄,就准备要出手。
顾陌却微微抬手,示意陈修远暂停,然后轻声道:“初冬,你去试试刀。”
“好嘞,哥!”
早就欲欲跃试的顾初冬得到顾陌的允许当即欣喜不已,反手就打开书箱里的刀匣将勾陈妖刀取了出来。
刹那之间,人已如青鹤掠空。那妖刀通体泛起暗红纹路,刀锋震颤时竟迸出三尺烈焰,熊熊火舌燃烧而起。熊熊烈烈,将顾初冬周身映得一片通红。与此同时,妖刀发出阵阵嗡鸣,声音清脆激昂,恰似久经沙场的猛将,终于等到了杀敌之时,欢呼雀跃。
拓拔虎正欲追杀鱼十九,忽见一个娇弱小姑娘持着燃烧的怪刀攻来,不禁又惊又怒,暴喝道:“滚开黄毛丫头!”声如洪钟,震得周遭空气都嗡嗡作响。
他怒急之下,手中短棍裹挟着呼呼风声,向着顾初冬狠狠砸去。这短棍重逾百斤,寻常人莫说抵挡,便是被棍风扫中,也得皮开肉绽。
顾初冬不闪不避,手中勾陈妖刀猛地一挥,一道赤红火光划过半空。“铿锵”一声巨响,恰似黄钟大吕,震得众人耳鼓生疼。再看那寒铁棍,竟已从中断成两截,切口处平整光滑,宛如被精钢利刃削就。
拓拔虎见状,双目圆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然而,顾初冬攻势不停,身形如电,裹挟着烈烈火焰,如同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向着他俯冲而来。拓拔虎来不及多想,忙挥动剩下的铁棍,想要抵挡这凌厉一击。
但见火刀如长虹贯日,眨眼间便已劈至。铁棍触碰到妖刀的瞬间,好似薄纸般被轻易切断。
不仅如此,刀上余力未尽,重重落在拓拔虎胸膛之上。又是一声金戈交鸣,拓拔虎胸膛处衣衫破裂,竟露出一道深深的伤痕,皮肉外翻。
可诡异的是,伤口之中竟无半滴血珠流出,那皮肉之色,竟如黑色冰块,透着森冷的寒意。
拓拔虎仰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状若疯狂,双拳如捣蒜般,带着呼呼风声,砸向顾初冬。
顾初冬手腕轻抖,勾陈妖刀横斩而出。
拓拔虎已然见识过妖刀的锋利,岂敢硬接,匆忙间变拳为掌,双掌迅速合拢,夹住勾陈妖刀。
顾初冬用力一拉,却如蜻蜓撼石柱,纹丝未动。
拓拔虎见状,嘴角露出一丝狰狞,趁着顾初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一脚踹向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初冬素手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真气,仿若灵动的赤蛇,在她掌心蜿蜒游走。她轻轻一抖手腕,那勾陈妖刀竟化作一片片细碎的刀片,如漫天飞蝗。
“吼!”
拓拔虎发出一声怒吼,他的双手瞬间被刀芒射得千疮百孔,刹那之间,两只手掌都被搅碎了,碎骨飞溅,却无一滴鲜血。可他却仿佛不会痛一样,抡着无掌手臂朝着顾初冬砸来。
顾初冬握住刀柄,轻轻挥动之间,那些破碎的刀片再一次飞了回来,瞬间又组合成了一把完整的刀,一刀劈出,瞬间砍掉了拓拔虎一条手臂。
就在那一瞬间,顾初冬身体一转,反手横刀斩出,恰似流风回雪。这一刀劈出,看似平平无奇,刀势却如暗流涌动,隐隐蕴含着无尽变化。拓拔虎心下一惊,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避,却发现这看似寻常的一刀,轨迹竟诡谲难测。
这正是顾陌改良后的玄虚刀法最后一式——如虚如实。
此招经顾陌妙手改良,融合了自身对武学的独特理解,角度刁钻得让人匪夷所思。刀光一闪,仿若流星划过夜空,在拓拔虎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然砍中他的胸膛。
“嗤啦”一声,一道长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拓拔虎胸前,皮肉翻卷飞溅。
然而,顾初冬定睛一看,却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拓拔虎胸腔之内,五脏六腑竟全是墨黑之色,丝丝寒气从中弥漫而出,竟依旧是一滴鲜血都没有。
拓拔虎受此重创,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堵土墙上。“轰隆”一声巨响,土墙不堪重负,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另一边,正与大刀门众人激斗的拓拔龙,眼角余光瞥见弟弟遇险,顿时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小虎!”
拓拔龙悍然发力,双掌连挥,如排山倒海一般,撞飞了几个围堵他的大刀门弟子。本就没多少战力只是勉强纠缠的大刀门众人被这一冲击瞬间就乱了。
趁着大刀门众人阵脚大乱之际,拓拔龙迅速从怀中掏出几个烟雾弹,用力砸在地上。
刹那间,浓烟滚滚而起,如汹涌的潮水般弥漫开来,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众人眼前一片模糊,视线受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敢随意攻击,担心误伤自己人。
拓拔龙则趁机施展身法,如鬼魅般穿过烟雾,快速跑到拓拔虎身边,一把将他扛起,向着屯子外奔去。
眨眼之间,拓拔龙便已奔出屯子,来到一处峭壁前。
众人这才惊觉,这壮硕如熊的汉子,竟有着如此高绝的轻功,奔跑起来身形灵动,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大刀门,六扇门,你们等着,等我们回来,你们全都得死!”
拓拔龙站在峭壁边缘,回首怒目而视,发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咆哮。言罢,他双腿一蹬,扛着拓拔虎就要跳下悬崖。
众人见状,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然而,就在拓拔龙跳下峭壁的那一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和拓拔虎的身形竟在半空中定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却见顾陌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屯子之外。
他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若闲庭信步。只见他缓缓探出一只手,轻轻往回一拉,刹那间,一道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那拓拔龙和拓拔虎二人,竟不受控制地倒飞回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你是谁?”
拓拔龙惊恐万状,声音有些颤抖。
然而,顾陌并未理会他,而是饶有兴致地走到拓拔虎身边。此时,拓拔虎胸膛被切开、五脏六腑移位却仍未断气。顾陌一只手搭在拓拔虎身上,心头充满了疑惑,喃喃自语道:“这都不死,没有鲜血,咦,不对,有……”
就在那一瞬间,拓拔龙陡然间暴起发难。
他那粗壮的双臂抡得虎虎生风,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呼劲风,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顾陌,拳速快如闪电,拳力重若泰山,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众人见此情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禁为顾陌捏了一把汗。
但顾陌却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抬起手,刹那间,雄浑内力在掌心汇聚。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起,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气劲呼啸而出,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迎向拓拔龙,眨眼间便撞上了拓拔龙的脑袋。
“砰!”一声巨响,拓拔龙的脑袋如西瓜般轰然炸开,碎肉骨头飞溅四射。
他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栽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就此没了声息。
“哥……我跟你拼了!”
拓拔虎目睹兄长惨死,悲恸欲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咆哮声中满是绝望与愤怒,仿若受伤的野兽。
他竟是在重伤之下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见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枯,皮肤逐渐变成青铜色,坚硬而冰冷。两边嘴角更是长出两颗长长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而邪性的气息。
他状若疯狂,四肢着地,朝着顾陌张牙舞爪地扑咬而来,那架势仿佛要将顾陌生吞活剥。
“僵尸?”
顾陌神色微凝,心头有几分疑惑。他脚下不丁不八,摆开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体内真气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运转。紧接着,他大喝一声,猛地拍出一掌,“见龙在田!”这一掌蕴含着无尽的力量,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恰似天崩地裂。这威力惊人的一掌直接命中拓拔虎的脑袋。拓拔虎根本来不及抵挡,脑袋瞬间四分五裂,残肢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他那已然变形的身躯也随之重重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与此同时,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三星通缉犯(2/2】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灭绝十字刀法】
【是否领取】
……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入顾陌的脑海。他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刀光剑影的世界,无数精妙绝伦的刀法招式在眼前一一闪现。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独特的技巧力量,又暗藏着无与伦比的精妙玄机。
在刹那之间,
灭绝十字刀法就大成了。
……
顾陌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搭在拓拔虎身上,渡出一道真气检查了起来。
虽然这两人的实力对他构不成任何伤害,但这两人的刀枪不入却明显不同于正常的横练功夫,特别是最后时刻,拓拔虎所爆发出来的变化,让顾陌感受到非常恐怖的阴气、怨气,很像传说中的僵尸。
当真气在拓拔虎身体里游走一圈之后,顾陌就大概了解了。
这是一种极其阴寒的功夫,不走正统的奇经八脉,而是直接抛开奇经八脉,以肉身修炼。不论是拓拔虎还是拓拔龙都已经没有奇筋八脉了,整个身躯,包括五脏六腑都寒化,与冰块一样。
所以,这二人才会刀枪不入,没有任何痛觉。
因为这两人就如是一块冰雕,根本就不可能还有知觉。
此刻,
顾初冬、鱼十九等人都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哥,”顾初冬连忙问道:“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儿?”
顾初冬与这龙虎双雄都有交过手,自然察觉到这二人的异常。
“是一门阴寒至极的功夫……”
顾陌缓缓起身,将他所察觉到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顾初冬满是惊讶,道:“这是什么功夫呀,这么奇怪?不走奇筋八脉的功法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听说过,可,怎么还有把奇筋八脉给练没的呀?”
一旁的陈修远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也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候,
大刀门掌门尉迟奉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沉声道:“我就知道一门功法是可以将奇筋八脉练没的,但,按道理来说,这门功法不应该还存在于世的。”
众人都望向了尉迟奉。
尉迟奉走过来,向着顾陌拱手,道:“敢问,可是云州大侠、顾陌顾大侠当面?”
顾陌拱手回礼,道:“在下正是顾陌。”
尉迟奉连忙道:“果真是顾大侠当面,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不甚荣幸。”说罢,尉迟奉指着拓拔龙和拓拔虎的尸体,说道:“以这二人所表现出来的情况,以及武功精进之快,恐怕修炼的就是我所知的那一门武功。”
“什么武功?”陈修远问道。
“冰魄金身。”尉迟奉说道:“通俗来说,又叫僵尸功,出自三十年前,漠北第一大派间派。原本间派的传承武功叫冰魄功,乃是一门道家正统寒冰功法。在间派传承百年有余。
五十年前,间派出了一位天赋异禀的掌门叫何长青,成为间派传承百年里唯一一个将冰魄功修炼到大成者。也是漠北近百年来唯一一位曾上过天榜的宗师。
之后,他便一门心思琢磨如何提升冰魄功,在他的潜心钻研之下,竟真让他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子,他将冰魄功修改,摒弃了奇筋八脉,以身体为载体来修炼真气,将真气遍布至全身任何一寸肌肤。这个想法,天马行空,胆大包天,可他却真的成了,将那门武功取名为冰魄金身,修炼到大成了刀枪不入、不痛不死。”
陈修远问道:“可,为什么没有听说过?既然都成了,为什么间派还会覆灭?”
尉迟奉叹了口气,道:“冰魄金身很强大,可却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太过于阴寒,正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寒到了极点,终归会有受不了的时候,需要平衡。而能够平衡冰魄金身的,就是鲜血,必须是活人鲜血。
当年,有无数人被间派掌门吸血,因此,冰魄金身,又被称为僵尸功!”
(本章完)
第176章 又见五星通缉犯
第176章 又见五星通缉犯
陈修远问道:“我听说过间派,当年是漠北第一大派,却在一夜之间覆灭,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间派了,也没人知道间派当年到底是怎么覆灭的,莫非,就是因为僵尸功?”
尉迟奉微微点头,道:“僵尸功很强大,但弊端太明显了,修炼者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关键在于,需要长期吸食活人血驱散寒毒,而且境界越深所需要的人血越多。
当年,何长青开始修炼秘籍后,漠北就开始生灵涂炭,刚开始没人察觉,直到后来,出现了好几次屠村事件,各方势力才警觉起来,开始到处调查。
那时候,没有人怀疑何长青,因为他是一代宗师,是漠北武林魁首。各大派以及六扇门都很积极的调查凶手,可是,调查事件本就是以何长青为主,怎么可能有结果,那件事情持续了整整一年,六扇门当时悬赏万两白银。”
陈修远说道:“这个事情我倒是在六扇门的文献中看到过,是近五十年来,漠北地区出现过的最大的通缉犯,命名为僵尸。”
尉迟奉点头道:“是的,就是僵尸,因为当时没有人知道冰魄金身这门武功,只是,根据那些被害的人的尸体看起来像是被传说中的僵尸吸血而死,所以,定名为僵尸。
直到一年多之后,还是琼山派前任掌门白弃疗白老掌门追查到了这“僵尸”竟然是何长青。便悄悄通知了各大派,当时,一共有七十八位武林高手,当时,我也参与了。”
听到这里,陈修远眉头一皱,道:“你们就把整个间派灭门了?”
尉迟奉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们灭的门,当时,为了防止泄露风声,我们七十八人都是秘密汇合的。可万万没想到,何长青已经到了僵尸功最后阶段,从银尸晋升至大成金尸境界,他为了修炼,竟是自己屠杀了自己满门,一个不留。
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尸骸遍野,何长青也处于一个蜕变状态,一见到我们就发了狂。算上召集人白掌门,我们是七十九人围攻何长青。
当时的何长青可比这龙虎双雄强大太多了,我们七十九人最后只有十几个人才将何长青杀掉。之后,我们在间派密室里找到了何长青关于僵尸功一些手札,才了解到他修炼的僵尸功。
当时,我们一致认为僵尸功有伤天和,当场就给烧毁了,没有一个人看过。所以,我才说这僵尸功不应该存在于世。”
陈修远问道:“你确定彻底销毁了?”
“不错,”尉迟奉说道:“我可以确定,因为当时进入密室后,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的,那本秘籍就在盒子里,取出来时没有人翻开过,直接就给烧了的,之后,我们还一把火把房子都烧了。
这件事情,江湖上知道的人很少,因为我们当时一起去的七十九人,只有十七人活着回来了,也是那一战之后,漠北武林就进入了一个萧条期,因为很多门派的绝学都没能来得及传承下来。
说起来,漠北变成如今这样邪道肆虐,其实有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当年一战,正道高手死伤殆尽,我这种原本在漠北武林排不上名号的人也能够被江湖人称为武林名宿了!”
说到这里,尉迟奉自嘲的笑了笑。显然,是对刚刚他带着那么多门下弟子来围杀龙虎双雄却差点就反被屠杀干净一事给打击到了。
陈修远疑惑道:“那,按照你这么说起来,僵尸功应该是彻底失传了才对,为什么这龙虎双雄还会?”
尉迟奉摇了摇头,道:“这也是我疑惑之处。”
顾初冬问道:“那,这些年来,漠北江湖中有没有再出现有人被吸血的事情呢?”
尉迟奉摇头道:“不清楚,说实话,自从当年那一战后,漠北江湖一直都是乱糟糟的,也就是前几年白弃疗白老掌门卸任传位之后,有了空闲时间,到处游走调和各方势力,漠北才算是稍微平和一点。各大门派之间才少了许多厮杀,以前,可不仅仅是邪道猖獗,正道之间也是天天打来打去。
这种情况之下,各大派都是各扫门前雪,哪里会注意到江湖上是否有人被吸血?除非是出现屠村灭族的事情,可,即便是屠村,能管的也很少。就比如这龙虎双雄,屠村的事情没少干,可他们都会做掩饰,不往这方面考虑,根本就注意不到吸血的问题。现在不比当年,当年武林平和,哪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会注意。”
陈修远说道:“三种可能,第一就是当年你们虽然毁了僵尸功秘籍,可何长青在其他地方留了秘籍。第二就是何长青当年有传人躲过了劫难。第三就是何长青没死,现在都还活着。当然,这第三种的可能是最小的。”
一时间,有的人点头认可陈修远说的话,有的人则是沉思。
尉迟奉说道:“第三种不可能,因为,当时我是亲眼看着何长青被杀,尸体都是我们亲自烧的。”
“哥,你觉得是哪种可能?”顾初冬问道。
顾陌微微道:“第三种。”
“啊?为什么呀?”
顾初冬很疑惑顾陌的回答,因为第三种在他们任何人看来,可能性都是极小的,几乎为零。
顾陌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是得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僵尸】
【任务等级——五星】
【任务奖励——满级天刀八诀】
……
这个任务不简单,是顾陌碰到的第三个五星级别的任务,奖励也非常了不得。乃是一门千变万化,霸道至极的刀法。每诀十刀,共八十刀,八诀均奥妙无比。
特别是八诀之外还有一刀,那一刀惊天地、泣鬼神,乃是传说中的无上天刀,见此刀者,必死无疑。
……
针对于僵尸功为何还存于世,这个事情,在场的人都没有进行太多的辩论,且,尉迟奉也受了不小的伤,也没太多精力继续闲聊。
陈修远立马安排人打扫战场。
龙虎双雄的尸体肯定是要带回去交差的,另外,还得清查一下这大王庄的情况。
顾陌没有参与后续的事情,他是直接牵着马就出了大王庄,不过,顾初冬去帮忙了。
只是没过多久,
顾初冬就跑出来了,疯狂的呕吐了起来。
不仅是顾初冬,好些六扇门捕快也都是跑出来哇哇大呕。
其实,不论是顾初冬还是那些捕快,都算是见多识广,也经常参与厮杀,见过很多血腥场面,可依旧被大王庄里的惨状给震惊了。
“哥……”
顾初冬轻轻拍着胸口,说道:“我可能要好几天吃不下饭了,太恶心了,你是不知道,那里面……哇……”
顾初冬又去呕吐了一趟,说道:“大锅里人头汤,床上是人皮毯子,头发、手指到处都是,还有孕妇的肚子被剥开……”
“行了行了。”
顾陌摆了摆手,说道:“你说一遍又得想一遍,待会儿你胆汁都得吐出来了。”
顾初冬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吐出来,说道:“我只是突然觉得让那俩家伙死得太简单了,那是人能够做得出来事吗?”
顾陌轻轻拍了拍顾初冬的肩膀,说道:“有的人只是披着人皮的兽,这世间很大,人也很多,丑恶之事数不胜数,只有你想象不到,没有做不出来的。”
顾初冬擦了擦嘴,说道:“哥,咱们回去了,我要休息几天好好缓缓,刚真不该进去的。”
顾陌点了点头,道:“去长岭县吧,正好,我要找卓兄查一查何长青。”
“哥,你真认为何长青没死啊?”顾初冬诧异道。
顾陌缓缓说道:“不管何长青死不死,这龙虎双雄修炼僵尸功是基本确定了,谁也没办法保证除了他们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修炼了僵尸功,大概率他们俩背后有人。
鱼十九不是说了嘛,一年前他与龙虎双雄交过手,那两人还只是力气大,并不会僵尸功,也就意味着这两人是在这一年之内僵尸功就达到这个层次的,若是没有帮忙,就纯粹一本秘籍,这种特殊武功,十年都不见得能够入门。
另外,还得让卓兄查一查,漠北这些年里,除了这龙虎双雄之外,到底有没有出现过吸血事件,总归都得查,不是吗?”
“也是。”
……
大王庄的事情处理了很久。陈修远带着六扇门那些捕快挖了很多坟,将那些惨死的村民尸体都给埋了之后才带着龙虎双雄的尸体离开。
当天,他们先返回了寒鸦渡镇子,第二天早上便启程返回长岭县。
清晨,六扇门的队伍都开始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院子里,顾初冬背着书箱说道:“十九,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去长岭县吗?”
鱼十九微微摇了摇头。
顾初冬说道:“其实,你不加入六扇门也无所谓呀,我看得出来,我哥其实挺欣赏你的,也愿意指点你,你干脆跟我们一起走好了!”
鱼十九眼睛都放光了,可他沉吟了一会儿,却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情绪低落道:“初冬姐姐,我出不了这片大漠的。”
顾初冬疑惑道:“走不出去?为什么呀?你不是说你没有亲人吗?这里还有什么让你牵挂的吗?”
鱼十九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
外面六扇门的队伍已经整理结束,顾陌喊道:“走了,初冬。”
顾初冬看了看鱼十九,见鱼十九不为所动,也没再多说,背着书箱就出了门。
鱼十九起身来到小院门口,直愣愣的看着骑在马上的顾陌。
顾陌突然转过头,微微笑了笑,解下腰间的那把长剑,丢向鱼十九,说道:“鱼兄弟,这把剑送给你,留个纪念。
其实,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只是,你自己还懵懵懂懂,希望我这把剑可以助你斩开前方迷茫,也希望,下一次再见的时候,你已经看清楚了你的道。”
鱼十九接住顾陌丢开的长剑,握在手中那一刻,他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剑意。
待他抬起头时,
顾陌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黄沙漫漫,红日初升。
“哥,十九的剑道是什么?”
“随心。”
“那你为什么说他懵懂?”
“因为他的内心被什么东西束缚了,所以,他随不了心,有了道,却没走得进去。”
(本章完)
第177章 吸血灭门
第177章 吸血灭门
漠北,长岭县。
当顾陌一行人回到长岭县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这一路上,六扇门有意多做宣传,所以,刻意绕了一些路程,大张旗鼓的拉着龙虎双雄的尸体招摇过市。
不得不说,龙虎双雄的尸体挺有好处的,因为即便是在漠北这种炎热地区,半个月了,竟然都完全没有腐烂的痕迹,说是僵尸还真不为过,唯一的区别就是传说中的僵尸怕太阳晒,但龙虎双雄的尸体并不惧怕太阳暴晒。
半个月后,
一行人回到了长岭县。
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阔别了一个月,长岭县的变化非常大,之前长岭县即便是县城,都显得很是冷清,可这一次回来,顾陌等人惊奇的发现长岭县热闹起来了。
虽然对比那些繁华地区甚至比不上一个镇,但是,人流量却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江湖中人非常多,且秩序也还很好。
而当他们来到六扇门衙门时,发现这衙门更加热闹,进进出出的江湖中人络绎不绝,很多都是成群结队的门派中人。
“怎么样,变化大吧?”
卓青峰领着顾陌、顾初冬进入了一个小院。
顾初冬问道:“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才短短一个月,长岭县变化这么大?”
卓青峰笑道:“因为无常鬼叟和桐山派。之前在鬼哭岭那边,我不是把桐山派那几个弟子给抓了嘛,然后便以六扇门的名义给桐山派下了通牒。
桐山派掌门韩希仁不得已赶来了长岭县处理那档子事儿,人和尸体,我是还给他了。但是,也让桐山派签订了一系列接受六扇门管理的条约。其实,这放在云州、青州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很正常的小事儿,毕竟,服从管理条约,便是沧澜剑宗以及如今青州武林盟都是签了的。
正常来说,所有的武林门派、帮会,都是需要在六扇门登记造册才能开办,随时接受六扇门监督,且每一年都需要经过六扇门审查。但是,这漠北比较特殊,六扇门已经很多年没有审查过了,以前发放出来的那些门派建造契书、开办协议等等早就已经作废了。
这一次,桐山派被逼着签条约接受新的审查,直接就带着整个鬼哭岭一带周边所有附属于桐山派的江湖势力全都主动跑来签订条约接受审查。另外,无常鬼叟被抓,我邀请了不少与无常鬼叟有仇的江湖势力来观望审判无常鬼叟。
那些门派势力的人来都来了,不得在长岭县做得投资建设吗?嗯,若是等八大门派都重新开始审查,那基本就平复了漠北大半乱局。”
顾陌轻笑道:“桐山派这次是运气,恐怕韩希仁自己也没料到他门下那些弟子会做出攻击六扇门官员的事情。”
“不是偶然。”卓青峰摇头道:“是必然,因为六扇门在漠北一带根本没什么存在感,别说年轻一辈,就老一辈的,都没多少人在意六扇门。
而如今,漠北六扇门成立,大张旗鼓的做事情,迟早会与那些大门大派的弟子发生冲突,而那些人又对六扇门没有敬畏之心。不是桐山派,也会有其他门派,总会有人触霉头的。
只不过,这一次桐山派撞了枪口,肯定会让其他那些门派警醒,再想要这么轻易的抓到把柄就不那么容易了。”
顾初冬疑惑道:“我有些不太明白,漠北如今这么乱,有六扇门来维护秩序不是好事儿吗?那些门派都是正道门派,他们不应该很支持吗?为什么会这么排斥六扇门?”
卓青峰轻笑道:“要是谁都像初冬妹子你这么想,那江湖早就太平了。只可惜,江湖是个名利场,所谓正道名门,只是获取名利的工具,而不是信仰。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当土霸王多舒服,谁会喜欢头上压着一把刀、被人管着?你要知道,六扇门管理,可不仅仅只是一句话,是有很多限制的。
说得更直白一点,被六扇门管制,就意味着那些门派有至少一半见不得光的产业会被停掉,他的收入大减。另外,以前可以随心所欲驰骋江湖,甚至直接公开向平民百姓收税,但六扇门进来了,谁还敢公开欺压普通百姓?那种优越感一下子就会降下来了。
这些都只是一部分,限制的地方还很多,而且,每年还需要向官府缴税等等,所以,那些武林门派怎么可能不排斥六扇门。”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顾陌喝了一口茶,说道:“对了,此前派人给你传信,关于僵尸功的事情,你去调查了没有。”
卓青峰点头道:“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儿。”
卓青峰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快速打开,里面是一沓宣纸,他说道:“这些,是最近调查到近三十年里,所有有可能是被吸血而死的人的信息。不过,有很多因为年代久远,这漠北又不便管理,很多信息都不真切。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年,各地一直都有出现人被吸血而死的情况,只不过,不比当年僵尸事件那么大,都是三三两两的,未曾出现大规模屠村事件。在漠北这种混乱之地,根本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顾陌问道:“最久能够追溯到什么时候?”
卓青峰缓缓说道:“某种程度上来说,一直都没停止过,当年间派灭门之后,也有持续出现吸血事件,不过,因为时间太久远,只能查到一些道听途说,没法确认真伪。可以确认真伪的,最远是十年前。
另外,根据龙虎双雄的事情,我推测不止他们两人修炼过僵尸功,这些年里,陆陆续续都有出现一些邪道高手,屠村灭族的事件时有发生,只是,以前,如同龙虎双雄那样,做一些处理,根本没人注意是不是吸血。
但,根据我的推测,至少有十位邪道高手可能修炼了僵尸功,这些人,有的与龙虎双雄一样有屠村灭族的经历,有的是正常烧杀抢掠,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能够与一些吸血事件对得上行踪,比如千手人屠司空笑、九幽鬼母殷九娘等等。”
顾陌问道:“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卓青峰说道:“我倒是觉得这对于六扇门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大肆宣传一下僵尸功的事情,最好是能够引起漠北恐慌。然后,我们六扇门就以此为理由调查,如果能够查出那些人背后真的有幕后主使最好,这样就可以大扬六扇门之威。即便是查不出也不影响,完全借着查案之名,进入各大派地界行驶权力,一步步压制各大派,无非就是多耗费一点时间。”
顾陌微微颔首,道:“这件事情我很有兴趣,有什么线索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卓青峰笑道:“不用你说我也会找你,我又不傻,你这么一位大高手我若是不用起来,简直天理难容。”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少说那么多废话,费用结算一下,一个无常鬼叟,一个龙虎双雄,先跟你说好,赏金一分不能少。”
卓青峰嘿嘿一笑,道:“少不了你的,放心,我已经向云州总部那边递交了公函,要不了多久,就会拨款过来了。嗯,对了,我托你办的事呢?”
“你是说鱼十九?”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与他相处了几天,很确定他不适合六扇门,他的剑已经入了道,你也是剑客,你应该明白,一个剑客的道,若是与六扇门相悖,那就不可能加入六扇门了。”
卓青峰皱了皱眉,道:“倒是可惜了,那小子天赋很强,小小年纪就已经有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准,而且十分顽强,又心存正义,是个好苗子。”
顾陌笑了笑,说道:“他的剑,其实不止一流水准,只是,他的心境被束缚了,束手束脚,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解开心结,必然大有可为。”
卓青峰无奈道:“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可惜了。”
……
回到长岭县后,顾陌就在六扇门衙门住下了。
因为大王庄的事情,顾初冬心里受了很大的冲击,也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正好,顾陌也准备借着这段时间传授顾初冬灭绝十字刀法。
此前在大漠里,
顾初冬的改良版玄虚刀法已经大成了,那勾陈妖刀也在顾初冬时不时就用明玉功安抚之下,也基本合拍了,正是适合学习灭绝十字刀法的时候。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第三天,一大早的,卓青峰就急匆匆的跑来小院里,脸色凝重道:“顾兄,出事了!”
顾陌正在吃早饭,问道:“怎么了?”
卓青峰坐下,沉声道:“你之前在寒鸦渡遇见的大刀门还记得吧?”
“这才过去多久,肯定记得啊!”顾陌说道。
“灭门了。”
卓青峰说道:“是三天前的事情,在门内的一百二十四个门人,外加七十几个杂役,一夜之间全都死了,无一生还,最主要的是,全都是被吸干了血死的!”
(本章完)
第178章 再去寒鸦渡
第178章 再去寒鸦渡
顾陌放下手里的碗,惊道:“灭门?”
“对,”卓青峰说道:“就是灭门,消息是今天才收到的,你也知道,我们六扇门如今对漠北的监管力度并不大。简单来说,就是咱们六扇门如今还没能够进入大刀门地界,所以,消息这方面有很大的滞后性。”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不正常啊,按道理来说,就算你之前说有一些邪道高手疑似修炼了僵尸功,他们也没有必要去灭大刀门吧?这大刀门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不比以前那些屠村灭族的事情,这大刀门覆灭,必然会引起整个漠北武林的关注,这与那些人一贯作风不合。”
卓青峰说道:“岂止是作风不合这么简单,我感觉这就是在光明正大的宣战。根据之前大刀门掌门尉迟奉说的僵尸功的信息,以及我们六扇门这边查到的一些文献。
修炼僵尸功,只是需要活人血来抑制寒毒,并不是修炼需要活人血。也就是说,这种大规模灭门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即便是当年何长青修炼僵尸功,也没有过一次性大量杀人。他当年之所以会被察觉,主要是因为当年漠北江湖秩序比较稳定,他只是屠了几个小村庄就被察觉了。
而如今这漠北情况不一样,邪道作祟,何方门派自扫门前雪。屠村灭族的事情,这些年时有发生,只要不是闹得太大,根本不会引起重视。如果不是龙虎双雄被你所杀,暴露出僵尸功,到目前也没人会知道僵尸功还存于世。
而如今,因为龙虎双雄暴露,正常来说,其他那些修炼僵尸功的人应该更谨慎小心,偷偷摸摸的修炼,偶尔杀几个人吸血,根本不会引起漠北武林多大重视。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他们竟然公开灭门,还是堂堂漠北八大门派之一。这件事情一出现,不用多说,漠北武林必将动荡,各派都会重视,当年之事将再一次现世。各大派必定会联手调查,毕竟,如今八大派都曾在当年参与围剿何长青。
所以,这种方式,给我感觉就是有人在宣战,明晃晃的用僵尸功灭门,这就是直接在告诉八大派,他来复仇了!”
听卓青峰这么一分析,顾陌觉得很有道理。
因为他是很清楚的,何长青没死。
系统发布任务不可能发一个死人的任务。
基本就可以确定,何长青隐藏了三十年,不断在暗中培养了一大批修炼僵尸功的手下,比如龙虎双雄,也比如卓青峰查到的疑似修炼了僵尸功的那些人。
或许,原本何长青是有什么复仇计划的,而现在龙虎双雄的暴露,迫使他直接就提前了计划。
顾陌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当然是调查啊,”卓青峰端起一杯茶,说道:“这对于我们六扇门来说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大刀门灭门,不论是幕后黑手是你猜测的何长青,还是何长青的传人,毋庸置疑的一点是,必然波及整个漠北武林。
而我们六扇门,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以调查僵尸功,调查大刀门灭门一案合情合理的介入漠北武林。漠北各方势力无话可说,即便是他们都有官府背景,也没法说不让我们六扇门参与调查吧?”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卓青峰的话听起来很无情,实际上也的确无情。毕竟,对于六扇门来说,江湖门派灭不灭,其实他们真的不在意,他们只在意六扇门能不能镇压得住江湖武林。
正在喝粥的顾初冬突然说道:“卓大哥,你别这样说啊,我听你这么说起来,感觉你们六扇门就是幕后主使,就像是你们六扇门为了找个理由插手漠北武林,故意去灭了大刀门满门一样。”
卓青峰微微笑了笑,说道:“初冬妹子,我不瞒你。两百多年前,六扇门建立之初,为了镇压江湖武林,贼喊捉贼的手段的确没少使。当然,那是最初,现在的六扇门不至于用那些人手段了。”
“怪不得都说当官的人都黑心呢!”顾初冬吐槽道。
卓青峰笑了笑,又对顾陌说道:“顾兄,你可得帮我站台。我现在准备马上赶去寒鸦渡,如今,漠北武林各派肯定也在赶往寒鸦渡那边,六扇门必须借这个机会在漠北武林面前公开现身。除此之外,如今大刀门灭门,寒鸦渡一带的江湖格局也将变动,六扇门也必须借这个机会将寒鸦渡一带掌控起来。”
顾陌疑惑道:“六扇门插手此事合情合理,各大派也没人敢光明正大的反对吧?更不可能真有人敢对六扇门动手,这一次事情不一样,各派又不会派愣头青来。纵然六扇门在漠北地区没什么威严,但各派高层不可能是傻子,表面功夫肯定会做。你需要我站什么台?”
卓青峰嘿嘿一笑,道:“这个站台,不需要顾兄你打架,而是只要你跟着我们六扇门一起走一遭就行。漠北武林各派不傻,他们肯定也会猜到我们六扇门会借着这个机会插手漠北武林。
他们没法阻止,但是可以抵制。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推选出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来牵头,以江湖事江湖了为借口,组成他们自己的调查团队,然后跟我们六扇门阳奉阴违。
但是,只要你公开现身表示也要参与调查大刀门灭门一案,我看漠北武林还有谁敢出来牵头?除非是有人自认为比你这位云州大侠、乾国十大宗师、嫉恶如仇、义薄云天的天下第一捉刀人还要德高望重!”
顾陌:“……”
“无所谓了,只要你别让我们去掺和你们的那些权力斗争就行,我对调查僵尸功这件事情的确是很有兴致,我跟你走一趟。但是,卓兄,你也别光顾着夺权,凶手还是得查!”
卓青峰点头道:“凶手是必然得查的,这僵尸功是个巨大隐患,如果这件事情不处理好,就算是我将来成功接管漠北,僵尸功也将会一直纠缠不休,一直都会是大麻烦。
最主要的是,那个幕后之人,不论是何长青的传人还是何长青本人,敢在这时候公开宣战,他的实力都绝对非同小可,如果是传人还好一点,如果真是何长青就麻烦了。
当年何长青就是一方宗师,如今隐藏了三十年,僵尸功恐怕也修炼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实力不知道得有多强,我不趁你现在在这里快点将他找出来,等着以后血雨腥风吗?”
……
当天,卓青峰就召集了一百多号六扇门精锐出发了,这一次的事情,卓青峰非常重视,将千户钟连山和副千户陈寅都带上了,这二人一个外号四只眼,一个外号夜枭,都是查案方面的顶级高手。
顾陌、顾初冬兄妹俩也同行。
本来,顾陌是想让顾初冬留在长岭县休息的,因为顾初冬受上次大王庄事情影响,这段时间精神一直不是很好。但,顾初冬不同意,非要跟着,为了表示她已经恢复了,当场就在顾陌面前炫了几个大肉包子。
顾陌也就没有强烈要求,从内心出发,他觉得让顾初冬多见识点江湖残酷挺好的,就如同当初他带着七岁的顾初冬闯荡江湖,那时候顾初冬连打人都不敢,后来慢慢的就变成了说砍就砍毫不犹豫。如今,他们兄妹俩面临的江湖,是更深层次,更广阔的江湖,需要锤炼出更高的心性。
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寒鸦渡赶去,
中间耗费了四五天时间才到达大刀门。
不过,他们到达时,大刀门已经在办丧事了,门派之中一片缟素,一些披麻戴孝的大刀门弟子在山门外迎接宾客。
大刀门灭门,是当夜在门派中的人全部杀了,并不是整个门派都被屠杀干净了。毕竟,偌大的门派,不论什么时候,都总会有一些人在外面办事的或是探亲的等等。
“云州大侠来了!”
“还有最近新成立的那个漠北六扇门的监察使也来了,好像是叫什么卓青峰。”
“听说云州大侠是个瞎子,是不是真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这可是乾国天榜第十的大宗师啊,据说才二十出头呢?”
“……”
当顾陌一行人行至大刀门山门之外时,大刀门的那些弟子和大刀门的那些宾客都收到了消息,一时间引起震动,许多人都纷纷下山前来迎接。
在山门口,一番客套之下,
顾陌也将大刀门如今的大致情况了解了。
大刀门二代弟子一个不剩,就剩几个三代弟子和一些外门弟子,没落是真的没落了。不过,毕竟有着一些香火情在,漠北武林很多门派都前来吊唁,八大门派中另外七派也都要来吊唁,各派都是掌门亲至。
顾陌和卓青峰等人被迎着上了山,然后潜入大殿上香吊唁,一番流程做完之后,卓青峰趁着各大派掌门都在,便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诸位,本官今日来此,一是为吊唁大刀门遇害之人,其二便是为了调查背后凶手。诸位都是漠北江湖正道、武林名宿,定然也不会坐视大刀门遭遇此劫难而无动于衷,所以,本官在此,请诸位多多帮衬!”
(本章完)
第179章 当年疑云
第179章 当年疑云
大殿之中,一共有近三十位武林名宿,都是漠北各方武林势力的掌门人,亦或者就是颇有名望的武林高手。
此刻,这些人听到卓青峰的话,都神色各异,许多人都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桐山派掌门韩希仁。
韩希仁沉默不语,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他心里也很无奈,他在漠北武林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门下势力也位列漠北八大门派之一,可到头来却落了个晚节不保。
在这个所有武林势力都默认一致对外抵制六扇门的时候,他第一个公开支持了六扇门,虽然有原因,是被逼无奈,可没人会在意,只知道他是第一个倒向六扇门的,背地里都在骂他。
他心里也苦,可实在没办法。
门下那几个徒弟栽在了六扇门手里,关键是他寄予厚望的大弟子还被卓青峰一剑砍了,他却无可奈何,还得跟卓青峰赔礼道歉。
韩希仁不言不语,既不附和卓青峰,也不反对。
众人又望向了大厅右首位坐着的一个模样三十几岁的俊朗男子,此人乃是琼山派掌门林端云。
林端云很是无奈,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的。因为琼山派是如今漠北武林公认的第一大派,属于武林领头大哥,这个大哥当着是舒服,但是,关键时刻也得承担大哥的责任。
当即,林端云起身说道:“卓大人,大刀门遭遇此劫难,我等都深感痛心。只是,查案非我等所擅长,此事,完全得仰仗六扇门,我等若是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卓大人尽管吩咐便是。”
一时间,一众武林名宿们都颇为失望。虽然他们心里也清楚,林端云不是傻子,不可能公然顶撞六扇门,但他们心里都还是期盼着林端云突然脑子发抽,站出来高喊一句‘江湖事江湖了,不需要六扇门插手。’
只要林端云敢喊,他们就敢响应。
林端云心里也清楚,他若是敢喊口号,在场的人都敢响应他。可他更明白,若是把六扇门惹急了,真拿他琼山派开刀,闹出大乱子。六扇门是会有麻烦,甚至是可能就此取消漠北六扇门恢复以前的分县治理。
但,那时候,
漠北武林是赢了,琼山派就没了。
更何况,堂堂云州大侠顾陌在这里,他喊口号有什么用,他还能号令群雄吗?
……
大厅里,各方名宿都心思各异,气氛很是压抑。
但,卓青峰很满意,他还真有点怕林端云是个愣头青直接顶撞他,到时候搞得他骑虎难下。眼下,见林端云表态,他立马说道:“林掌门,我六扇门定然会将此事调查清楚,必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不过,眼下,本官就有一些事情想要咨询。”
林端云拱手道:“卓大人请讲。”
卓青峰坐下,缓缓说道:“大刀门遇害二百多人,全都是被吸血而亡,根据现场情况可以判断出,凶手修炼的乃是失传三十年的僵尸功。本官想问问,三十年前,间派覆灭时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的相关线索。”
林端云说道:“卓大人此事还得询问几位当年曾参与过围剿何长青一事的前辈们,正好,就有两位前辈如今正在这里,您可以当面询问。”
卓青峰点了点头。
当即,众人就望向了坐在中间的那两位老前辈。
三十年前,曾有七十九位武林名宿参与围剿何长青,只有十七人活着回来。而三十年过去了,当初那一批人都已经是老的老死的死,所剩也只有六七人,如今又死了一个尉迟奉。
此刻,在大殿里的那二人,一位是寒江门掌门马青雄,一位是素心庵掌门静慈师太。寒江门和素心庵都是漠北八大门派之一。
马青雄和静慈师太年纪都不小了,都已经是年逾甲。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都似乎不太愿意提及当年的事情。
过了许久,静慈师太才缓缓开口道:“卓大人,想了解哪方面的事情?”
卓青峰拱手道:“静慈师太,如今这情况很明显,要么是何长青有传人,在暗中筹备多年,如今开始复仇。要么就是何长青根本没死,如今必然要在漠北掀起武林浩劫。所以,本官希望您能够将当年的事情说得越细致越好。”
静慈师太叹了口气,道:“贫尼不是很愿意提及当年的事情,当年那一战实在是太惨烈了,导致,事到如今,我们漠北武林一蹶不振,到了如今依旧未能恢复。
当年,僵尸事件在武林中闹得沸沸扬扬,各大门派都在积极寻找僵尸、追查僵尸的身份。但是,一直都没能够查到线索,但是,吸血事件却一直未有停止过,那时候,其实,我们很多人都已经在怀疑,那僵尸就是正道各派中的人,所以才能够一直躲避追查。但,一直没找到那个人到底是谁。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琼山派那时候的掌门白弃疗白掌门的密信,他在信中言明,他已经查到了僵尸正是当时漠北武林魁首、宗师何长青。
事关重大,为了不泄密,我连门下弟子都没通知,便秘密前去汇合。与我同样收到密信的还有七十七人,全都是当年漠北武林正道高手。”
静慈师太话到此处,卓青峰立马打断,疑惑问道:“师太,在下有一事不解,当年琼山派乃是漠北第二大门派,虽然远远比不上间派,但在理论上来说,是属于对手门派。你们当时就那么相信白弃疗吗?就不担心是陷害?”
静慈师太说道:“若只是白弃疗白掌门来信,我们定然不会那么相信,但是,送信之人,乃是漠北最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净空法师,他老人家武功高强,却一心修佛行善,又无门无派,不掺和江湖名利之争,他来送信,就已经说明了事情的可信度。
后来,会盟之后,白掌门又向我们展示了各种证据。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何长青竟是秘密修炼了邪功,一直都在装模作样的追查僵尸,背地里他自己就是僵尸。
我们一共七十九人,便去往间派。本来吧,我们有一部分是持有怀疑态度的,毕竟,何长青在江湖中德高望重,名声一直都是非常不错的。但是,万万没想到,我们赶到间派时,看到的是尸骸遍野,整个间派弟子全都被屠杀了,全都是被吸血而死。
而那何长青已经发了狂,看到我们就大吼着杀来,我们也没有了任何疑虑,便开始与何长青厮杀。但,那一战,非常惨烈,因为何长青还有帮手,他有几个帮手,全都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僵尸。何长青是银甲僵尸,另外几个铜甲僵尸,全部都听从他的掌控。
那一战,我们付出了很惨烈的代价,死了六十几位同伴,才将何长青与他手底下那几个僵尸扑灭。后面,我们在间派搜查到了僵尸功秘籍,但是,没有人观望,直接就毁了,后来,我们在多番搜查,都没有再找到有其他秘籍,更是为了以绝后患一把火把间派烧了。按道理来说,这世间应该是不太可能还存在僵尸功的。”
卓青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可现在的事实是,僵尸功依旧存在于世。何长青有没有传人在世的?”
静慈师太说道:“当年,间派灭门时,是何长青的生辰快到了,他的亲传弟子全都赶回去了,之后,发生惨案,何长青的亲传弟子全部都死在了现场,我们查看过。倒是有一些外门弟子活着,但,那僵尸功,何长青连亲传弟子都没传,不可能传给外门弟子。”
卓青峰想了想,说道:“对了,师太,你刚刚说,何长青手底下有几具铜甲僵尸,你们后来有没有查过那几个僵尸的身份,他们有没有可能把秘籍传出去?”
静慈师太说道:“调查过,是三个江湖散人,我们当时调查过那三人的亲戚朋友,没有查到他们有传出僵尸功的痕迹。”
卓青峰又问道:“静慈师太,你确定何长青真的死了吗?”
静慈师太点头道:“何长青的尸体是我等一起烧的,我们亲眼看着他成灰的,自然是确定他已经死了。”
“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静慈师太摇头道:“没有……”
“有。”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寒江门掌门马青雄突然说道:“其实,当时我们烧的何长青的尸体是被打得面目全非的。”
静慈师太说道:“我们一同打的,本就是那样,有何疑虑之处?他一直都没有完全脱离视线。”
马青雄说道:“可他死的时候,是被打落在断剑崖底的时候,只有白掌门一个人仰仗轻功跳下去的。那个途中,只有白掌门一个人看得到何长青,理论上来说,断剑崖底也有不少惨死的间派弟子,如果何长青当时没死,他动作够快,找了个身材差不多替身换了衣服,是说得过去的。”
“这……”静慈师太沉吟了一下,说道:“马掌门说得在理,当时何长青是被我们联手打下了断剑崖底。白掌门轻功高绝,直接就追了下去,我们赶下去时,看到的就是何长青的尸体,白掌门当时就在那里,大家也就没有多问。只有白掌门自己才知道,当时何长青摔落崖底时,有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卓青峰说道:“这很简单,找白老掌门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都望向了琼山派掌门林端云。
林端云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如今在哪里,诸位都知道的,八年前,我师父将掌门之位传给我之后,就过上了闲云野鹤的日子,不是在这里调停无尽纷争就是在那里会一会好友,他不主动联系我们,我们都没办法联系上他,距离上一次师父回山,已经是半年前了。”
(本章完)
第180章 幕后黑手
第180章 幕后黑手
卓青峰眉头一皱,道:“完全找不到?”
林端云微微摇头道:“说完全找不到自然不可能,我师父虽然这些年喜欢游历江湖,但是,一直都是在漠北境内,偶尔离开漠北也会提前通知,这半年来,他一直没有来信,就意味着他肯定在漠北境内,我这边马上就传信回去,让我们琼山派各方面渠道人手都帮忙找一找。”
当即,各派掌门也都纷纷表示他们也会帮忙找白弃疗。
在这件事情上面,卓青峰倒是不相信这些人会阳奉阴违,毕竟,事关僵尸功,也事关这八大门派的生死存亡,若真的是何长青在世来报仇,乐子就大了,大刀门的前车之鉴在这里。
在一众武林名宿都纷纷表示会帮忙找寻白弃疗之后,卓青峰又说道:“寻找白掌门只是其一,其二便是,我们六扇门最近整合出一批疑似修炼僵尸功的邪道高手,还得麻烦各大门派帮忙找一找,大家都互通有无,一旦有消息便相互通知。”
当即,卓青峰便派人将六扇门整合出来的有可能修炼僵尸功的那些邪道高手的通缉令分发给各派掌门。
随后,
众人又围绕着那些邪道高手商议了一会儿,便纷纷散去了。
……
顾陌跟着卓青峰一起在大刀门待了几天,直到大刀门那些遇害者都下葬了之后才离去,同时,江湖各派前来参加吊唁的那些人也都纷纷离去。
不过,
顾陌一行人并没有回长岭县,而是在寒鸦渡住下了。
卓青峰在寒鸦渡设了一个六扇门百户所,以此为中心开始与寒鸦渡一带的江湖势力纠缠。毕竟,如今大刀门灭门,寒鸦渡一带的江湖势力群龙无首,六扇门是最容易掌控的时候。
顾陌则开始按照原计划进行,传授着顾初冬灭绝十字刀法。
顾初冬在明玉功已经达到第七层,她的武学境界提提升了许多,根骨也有很大改善,再加上她在刀法一道上颇有天赋,学起来速度很快,短短几天,灭绝十字刀法就已经掌握到了一些要领入了门。
这一日,正午。
顾初冬正在院子里练习刀法,只见她扎稳马步,手中握着勾陈妖刀,依循着刀法的要诀缓缓施展开来。每一次挥刀,皆是全身的力气都倾注于这一刀之中。
刀光闪烁间,隐隐有一道道十字刀气缭绕而出,只是那刀气淡薄且虚浮,恰似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顾陌坐在一旁的屋檐下,将手中一根木棒丢向顾初冬。
顾初冬快速一刀劈出,霎时间,一道十字刀气劈出,瞬间便将那根木棒劈成四块。
但顾陌却微微摇头,说道:“灭绝十字刀法的精要在于狠辣果决、招式简洁。但每一招都蕴含着决然之意,出手便不留余地,旨在以最快的速度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式多以直劈、横斩为主,看似简单,却能够快到对手防不胜防。通过其特有的发力技巧,使刀气纵横交错,既是快到对手防不胜防,也是刀气出现的方向角度让对手意想不到。
可你现在的刀气,根本没抓住灭绝十字刀法的精髓,主要集中两个字,一是快,二是诡。快是干脆利落,诡,是诡异刁钻。”
一边说着,
顾陌起身,从顾初冬手里接过勾陈妖刀,霎时,刀身突然泛出一道寒光。
他微微跺了跺脚,院里的柴禾堆骤然炸开。
刀出。
刀气扭曲如毒蛇破土,数十道十字寒光忽东忽西,仿佛被风吹散的蛛网。可那些歪斜的线条偏偏缠上每根木柴——断裂声细碎如雨,木屑尚未落地便化作齑粉。
“灭绝十字刀法,是无情之刀。”顾陌将勾陈妖刀放回顾初冬的手里,说道:“无情之刀,若是留情,永远发挥不出其精髓。”
此刻,院子里,任由刀气空中游走,像一群不肯散去的幽魂。
顾初冬握着勾陈妖刀,若有所思。
顾陌也没有再多说,缓缓走出院子,留着顾初冬在那里思考。
他刚走出门口,卓青峰就迎面走了过来。
顾陌说道:“刚刚在院子里,就听到你脚步匆匆,如果我没猜错,是又有吸血事件出现了,且还不是小打小闹!”
卓青峰点头道:“你说对了,刚刚收到消息,七大门派在离开大刀门,返程途中,全都遭遇僵尸袭击,埋伏地点都非常精准,五虎门、寒江门、素心庵这三派的人近乎全军覆没,琼山派、龙门派、金掌帮、桐山派这四派各有损伤,如今正聚在驼铃镇那边,琼山派活捉了一个僵尸,现在众多武林门派都在纷纷向着驼铃镇赶去。”
顾陌问道:“活捉到的是什么人?有没有拷问出幕后之人是谁?”
卓青峰说道:“琼山派抓到的那僵尸是漠北江湖有名的邪道高手九幽鬼母殷九娘。”
殷九娘这个名字,顾陌有印象。
第一时间就在识海系统里翻到了相关任务:
【通缉目标——殷九娘】
【任务等级——二星】
【任务奖励——玄铁匕首】
【注:任务已失效】
……
看着那条备注,顾陌就知道殷九娘如今应该是已经被六扇门接手了。这种情况他遇到过,因为他的系统里收录了很多通缉犯。
而那些通缉犯一落网,系统就会消失任务失效的备注。
……
卓青峰继续低声道:“根本不可能拷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据琼山派掌门林端云派来的人说,他们发现那个僵尸虽是正常人,但又不像是正常人,精神意志是被控制奴役着的,根本不可能拷问得出任何消息。”
“精神奴役?”顾陌诧异。
“对,”卓青峰说道:“就像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移魂大法,不过,移魂大法限制很大,只能短时间控制他人心神,让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醒来没有记忆。
可这僵尸功不一样,据琼山派那个传信弟子说,殷九娘表现和平常人没有区别,就是很忠心,打死不说背后之人。
但是,金掌帮掌门有一门精神秘法,他发现殷九娘的意识有精神奴印,是属于那种根本没办法破解的,一旦强行破解,就会身死道消。”
顾陌沉声道:“也就是,虽然抓了个活口,实则并没有什么作用?”
“不,”卓青峰摇头道:“有用,因为你在。”
“什么意思?”顾陌疑惑。
卓青峰说道:“殷九娘意识里有精神奴印,那个幕后之人肯定知道,所以,他不会在意是否被抓了活口。可如果,堂堂云州大侠、大宗师顾陌当众宣称他有办法可以消除精神奴印,你说那个幕后之人会不会担心?
不论他对自己的秘法多么有自信,面对着一位名满江湖的大宗师信誓旦旦的话都会有所动摇,他必然不可能忍得住,必然会想办法验证,或者是灭口。我们就担心他不动,只要他动,就会露出破绽。”
顾陌问道:“你确定他一定会来?”
“一定会。”卓青峰说道:“因为,这一次袭击七大门派,对方能够精准获取七大门派的行踪、离开时间等等,也就意味着,对方必然在来参与大刀门吊唁的人中,且身份不会是一般江湖人。
而现在不仅仅是七大门派的人,当时来参与吊唁的各方武林势力的人也都纷纷在返回赶向驼铃镇,这种情况下,回来的人不一定与僵尸功有关,但,若是不回来,那就必然有鬼,所以,那幕后之人肯定会也赶去驼铃镇。”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有道理,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让我用一用我云州大侠的名头给那幕后之人施压?”
卓青峰点头,道:“说实话,不论是多么诡谲的手段,不论对方对自己多么有自信。我不信乾国十大宗师之一的云州大侠说能够破解,他依旧丝毫不担心,我不信有人能够对自己自信到那种地步。”
顾陌轻笑道:“如果对方真的就那么自信呢?”
卓青峰笑道:“如果真那么自信,那我们就继续一步一步查呗。殷九娘被抓,确定她是修炼的僵尸功,也就意味着,我们六扇门之前的判断是对的,有一批邪道高手都是修炼的僵尸功,我们继续追查。
虽然这些人可能都与殷九娘一样都有精神奴印,不会透露半句关于幕后之人的线索,但他们本身就是线索。他们总有共通点,交集点,慢慢查,总是能够查找到蛛丝马迹的。”
顾陌微微颔首,道:“那,现在就走吗?”
“当然,越快越好。”
……
驼铃镇,是寒鸦渡境内一座比较大的商镇,平日里就比较热闹,而如今更是热闹,各方武林势力汇聚而来,至少有四五百号武林人士。
如今汇聚的重心是驼铃镇一座名为陆家庄的庄园。
顾陌与卓青峰等一众六扇门捕快星夜兼程,一天一夜之后,赶到了驼铃镇,众多武林中人前来迎接,簇拥着顾陌进入了陆家庄。
在一番客套寒暄之后,琼山派掌门林端云和金掌帮掌门便领着顾陌和卓青峰进入了一处隐蔽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被砍断了双臂女人被粗大的铁链绑着,四根大拇指粗的铁链缠绕在四块巨石之上。
那女人坐在地上,浑身都散发着寒意,哆哆嗦嗦的,脸色发青,明显是寒毒发作的症状。
此人正是邪道高手殷九娘。
顾陌走上前,轻轻一指点在殷九娘额头,的确是感受到有精神力量波动的痕迹。不过,他对精神一道的武功一窍不通,自然是没办法处理,当即就微微摇了摇头。
见顾陌摇头,卓青峰、林端云等人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很失望,毕竟,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顾陌解不开殷九娘精神奴印的打算。
他们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
卓青峰与林端云就走了出来,公开宣称顾陌也没办法解殷九娘的精神奴印失败,殷九娘当场身亡,引起一片哗然。
然而,当天夜里,却有一些心细者发现六扇门的精锐和琼山派的几个核心人物都不在陆家庄之中。
深夜,陆家庄一座小院里。
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正来回踱步,眉宇之间有些焦急。
此人能够在如今群侠汇聚的陆家庄里被单独安排一个院子,身份自然不简单,乃是桃山庄庄主柯问水。
这桃山庄在漠北地区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八大门派,但在漠北也只是仅次于八大派的大势力,庄主柯问水更是与琼山派当代掌门林端云乃是齐名的青年才俊。只不过,林端云背靠琼山派,所以名望才更胜一筹。
“庄主。”
一个面相丑陋的驼背老者出现门外。此人正是桃山庄大管家,柯问水的头号心腹。
柯问水看到老管家,连忙让老管家进门,然后反手将门关上,运转内力传音问道:“怎么样了?”
老管家也传音道:“庄主,的确如您所猜测的那样,白天的消息,是他们放出来的烟雾弹,顾陌、卓青峰和林端云此时都不在陆家庄。”
柯问水瞳孔微缩,继续传音道:“这下麻烦了,那顾陌恐怕真有办法解除我种下的精神奴印。
他们肯定是意识到幕后之人就在陆家庄中,所以,故意对外宣称顾陌解印失败,让我们放松警惕,真实情况应该是顾陌能解除,但是难度很大,中途被干扰,所以才对外说解印失败,然后偷偷将殷九娘转移走然后去解印。
可他们百密一疏,不该说殷九娘死了,若是不这么说,我还不会察觉他们在抛烟雾弹,他们万万没想到,我虽然没办法隔空灭口,却能够感知到精神奴印在不在,如今,殷九娘的精神奴印在,就说明殷九娘并没有死。”
老管家问道:“庄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柯问水说道:“传信司空笑他们,我能够找到殷九娘的位置,动手一搏。那顾陌解精神奴印,难度很大,而且精神消耗很大,实力必定十不存一。他们偷偷转移出去,反而是我们的机会,若是留在陆家庄里,反而有些麻烦。”
老管家有些疑虑道:“庄主,可终归这么多武林高手都在镇子上,一旦打起来,他们驰援速度会很快,主要是那个顾陌,可是大宗师,即便是精神消耗,怕也是不好对付,若是暴露了可怎么办?”
柯问水脸色冷冽,道:“现在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只能赌一把了,总好过在这里干等着顾陌解开殷九娘的精神奴印,到时候直接被围攻,咱们绝对难逃一死。
还不如先下手搏一搏,或许还有希望。若是真的暴露了,那就大开杀戒,我没办法为我爹报仇,杀光所有的仇人,但也够本了,我就算是死了,也有脸去九泉之下面见我爹!”
(本章完)
第181章 银甲僵尸
第181章 银甲僵尸
深夜,驼铃镇中,有一处毫不起眼的小院。
夜幕低垂,星光点点洒落。
此时,院内数名六扇门捕快身着皂衣,腰悬兵器,神色警惕地来回巡视;一旁,琼山派的弟子们身着劲装,背负长剑,一个个都严阵以待着,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此时,在那小院之外,正有七道黑影仿若夜里的蝙蝠一般,悄然出现在小院两侧的屋顶之上。
月色朦胧,映出他们身形如墨。
只见那居中的蒙面人微微抬手,轻轻一招,传递出了指令。
当即,其余六人如离弦之箭,飞身跃入小院,攻势凌厉,毫无征兆地朝着院子里的那些六扇门捕快和琼山派弟子出手。
“敌袭!”
六扇门中一名反应机敏的捕快,瞬间拔刀出鞘,刀光闪烁,伴随着一声大喝,划破寂静夜空。
刹那间,其余捕快纷纷抽刀,寒光霍霍,琼山派弟子们也迅速拔剑,剑鸣铮铮,结下剑阵,一时间,小院中杀意弥漫。
然而,那六个蒙面人却似野兽下山一般,面对明晃晃的刀剑,毫无惧色,径直往前猛冲。
刀砍剑刺在他们身上,竟发出“铿锵铿锵”的金戈交击之声,那些人身上的衣服都被砍破了,可却连皮都没有破,一个个身上都弥漫着青色铜光,竟都是刀枪不入。
眨眼之间,六扇门捕快与琼山派弟子精心布下的防御队伍,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不过,那六个蒙面人明显无心纠缠,根本没有管那些捕快和琼山派弟子,迅速撞破正厅的门,冲了进去。
然而,当那六个蒙面人冲进厅内,却陡然顿住。
大厅内,失去了双臂的殷九娘瑟缩于地,动弹不得,欲呼而无声,眼神中满是无奈。
顾陌端坐大厅正中,神色悠然,正轻端茶杯,浅抿香茗,仿若外界的纷扰皆与他无关。顾初冬紧傍其侧,手中勾陈妖刀血光隐现,刀身似有灵韵流转。卓青峰与林端云分站大厅两边,手中长剑早已出鞘,剑刃锋利,寒光凛冽,显然已蓄势待发许久。
“中计了,撤!”
一名驼背的白发蒙面人发出苍老而急促的呼喊。
几乎同时,六个蒙面人都迅速掏出烟雾弹,用力砸向地面。
就在这一瞬间,正在喝茶的顾陌脚尖轻点了一下,地面之上,一道磅礴内力仿若汹涌浪潮,呼啸而出。这股雄浑内力精准无比,将那尚未落地的几颗烟雾弹直接震飞出去,越过院墙,落在院外,成了毫无用处的哑弹。
同一瞬间,顾初冬、卓青峰、林端云三人同时出手。
顾初冬手中勾陈妖刀猛地一挥,一股诡异且磅礴的力量汹涌而出。只见刀身之上,弥漫出一道血红色的火焰,妖异而又凌厉。
卓青峰剑走偏锋,剑招刁钻狠辣,每一次刺出都直逼对方要害;林端云则剑路中正平和,却绵密如织,剑剑相连。
刀光剑影闪烁不停,凛冽的剑气与炽热的刀焰相互激荡,将周围的空气搅得混乱不堪。
大厅里瞬间乱做一团。
院外,六扇门捕快瞅准时机,发射出信号弹。“嗖”的一声,信号弹划破夜空,轰然炸响,五彩光芒照亮了小镇之上半边天。
此时,
在小院旁边的屋顶之上,最后那个蒙面人瞳孔之中闪过一丝狠厉,微微犹豫了一时间,便悄然后退,准备退下屋顶。
然而,他刚一偏头,就看到一个眼睛蒙着黑布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此人正是顾陌。
那蒙面人眼眸骤缩,瞳孔深处,一抹惊惶之色如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瞬息之间,他爆喝一声,猛地拍出一掌,气浪翻滚,竟将脚下屋顶的瓦片成片掀起,裹挟着凌厉劲风,暴雨般朝着顾陌铺天盖地砸去。与此同时,他五指如钩,瞬间暴涨半寸,指甲尖锐如刃,闪烁着森冷寒光,直取顾陌咽喉,爪风呼啸,似要撕裂虚空。
顾陌见状,只是轻哼一声,声如洪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随着这一声冷哼,那漫天飞来的瓦片竟在半空中戛然而止,紧接着,“噼里啪啦”脆响不断,纷纷化作齑粉,簌簌而落。
他不慌不忙,抬手之间,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恰似渊停岳峙,又似狂龙出海。只见他一式降龙十八掌轰然拍出,掌心处,一道火焰汹涌的龙形气劲咆哮而出,张牙舞爪,气势磅礴,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点燃,热浪滚滚。
“轰!”
龙形气劲与蒙面人的双爪悍然相撞,刹那间,火光四溅,气浪翻涌。巨大的冲击力如排山倒海般爆发开来,地面都为之震颤。
那蒙面人哪能抵挡这等雄浑之力,瞬间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小院之中。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蒙面人蒙面人如断鸢般倒飞数丈,背脊犁过院墙时带起碎石狂潮,最终轰然嵌入丈许深坑。陨石坠地般的轰然巨响里,青砖迸裂如蛛网蔓延,尘浪如黄龙腾空三丈,石砖崩裂,泥土飞溅,烟尘弥漫。
此刻,
小院之中,战况同样焦灼,
那六个蒙面人面对着以顾初冬、卓青峰和林端云三人为主,其余诸多六扇门捕快和琼山派弟子的围攻,特别是顾初冬表现尤为突出。
严格来说,顾初冬的武功比不上卓青峰和林端云,这二人的剑道水平都是属于江湖超一流水准的,而顾初冬要次一线,但是,架不住她手中的勾陈妖刀是绝世宝刀,纵然那六个蒙面人刀枪不入,在勾陈妖刀面前也如同豆腐渣,最关键是,勾陈妖刀的特性,烈火澎湃,正好又对僵尸功的阴寒有极大的克制作用。
所以,此刻小院之中的战况,可以说顾初冬一个人就扛下了一半的压力,她越打越兴奋,勾陈妖刀加持,明玉功的内力源源不断,让她完全是压着那几个蒙面人打。
而此时,随着顾陌一掌将那个领头的蒙面人拍进地下,瞬间,便让另外那六个蒙面人都乱了阵脚。
“吼……”
就在下一刻,院中坑里,发出了一声野兽一般的咆哮,那被顾陌打进了地里的蒙面人站了起来,身上衣服破碎,浑身都弥漫出一阵阵银光。
他脸上的面巾已经掉落,同样露出了真容。
林端云一眼就认了出来,沉声道:“柯问水,竟然是你!”
当即,另外那几个蒙面人都快速向着柯问水靠近,不过,那几人状况都很不好,有三个都被砍断了手臂,看那几人望向顾初冬的仇恨目光便知道是顾初冬的手笔。
柯问水微微扭头,脖子上发出一阵阵“锵锵”的金石声,眼中弥漫出一道道血雾,嘴角长出两颗长长的獠牙,望向林端云,不屑道:“林端云,若不是当年你师父那老匹夫害死我父亲,你,安有与我齐名的资格?”
林端云惊道:“你是何长青的儿子?”
柯问水冷声道:“想不到我父亲尚有子嗣还活着吧?那些伪君子,当年将间派屠杀完,又将我何家赶尽杀绝。但是,那些伪君子自以为毁了僵尸功秘籍就万事大吉了,却怎么都想不到我父亲还有我这个儿子。那时候我虽然才几岁,但父亲就已经暗中将僵尸功秘籍赠给了我,我成人之后就找到了。哈哈哈,我告诉你,你师父,就是白弃疗那个伪君子,被我抓到的时候都还不敢相信,竟然还有僵尸功存在于世,哈哈哈……”
林端云大惊失色,怒吼道:“你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柯问水冷声道:“他死得很惨,我将他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炖着吃了,我让他亲眼看着我煮他的肉,那老东西命还挺硬,熬了一天一夜才死……”
“我杀了你!”
林端云怒不可遏,一剑杀向柯问水。
他的剑很快,瞬间便刺中了柯问水的心口,然而,却根本刺不进去,长剑直接弯曲崩断。
柯问水不屑的冷哼一声,一掌拍向林端云。
林端云双手格挡,“铿锵”一声,
竟是如同两块铁器相撞一般发出金戈之声,林端云被击飞后退数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柯问水冷声道:“白弃疗那老东西的金刚铁布衫,你倒是学得有模有样了,不过,不够看,今天,你们这些人全都得死,全都得去为我父亲忏悔!”
他猛然扭头望向顾陌,咆哮道:“特别是你,多管闲事,你最该死!”
柯问水身上猛地涌起滚滚黑雾,旋即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声浪如锤,震得周遭空气震荡,数丈内房屋瓦片簌簌发抖、枝叶纷纷掉落。
紧接着,他的身躯迅速干瘪,肌肉骨骼萎缩,眨眼间只剩皮包骨,五官消失不见。此时,银色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凝练成坚不可摧的银甲,化作银甲僵尸。浓烈尸气弥漫,阴寒腐臭。它脚下一踏,大地开裂,随后如闪电般冲向顾陌,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呼啸声宛如鬼哭狼嚎。
林端云刚刚见识过柯问水的刀枪不入,眼见此刻柯问水明显用了更强大的手段,惊道:“顾大侠,莫要独自硬碰,我们一起……”
但他刚开口,顾陌已然冲了过去。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雄浑内力激荡而出,炎阳奇功催运至极致,一式降龙十八掌里他运用出来威力最大的“时乘六龙”霸气拍出。
刹那间,六条裹挟着恐怖高温的龙形气劲,仿若从九幽炼狱呼啸而来,周身火焰熊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着银甲僵尸猛扑而去。
气劲与僵尸轰然相撞,发出一声巨响,银甲僵尸如断线风筝般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房屋之上。只听“轰隆”一声,那房屋不堪重负,瞬间坍塌,砖石飞溅。
“吼——”
废墟之中,银甲僵尸挣扎着冲了出来,仰天发出一声咆哮。然而,这吼声中已没了先前的磅礴气势,只剩凄厉与不甘。
它身上燃烧着烈焰熊熊,银色甲胄出现一道道裂痕,仿佛蛛网般蔓延,裂痕也随着它动不断扩大,它只往前走了几步,随着一声闷响,银甲僵尸的身躯轰然炸开,五脏六腑皆被那炽热的火焰焚烧殆尽,消散于天地之间。
(本章完)
第182章 平息
第182章 平息
此刻,院子里,
林端云张着嘴巴,满是难以置信。他刚刚是与银甲僵尸交过手的,还是未变身前,就能够一战便将他击退,而刚刚变身之后的银甲僵尸明显强了很多倍,可却被顾陌一掌就打碎了。
“习惯就好,毕竟是大宗师。”卓青峰拍了拍林端云的肩膀。
林端云喃喃道:“漠北与中部武林差距这么大吗?我一直以为我就算比不上宗师也不过只差了一线而已……”
卓青峰笑了笑,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林端云了。漠北虽然不是完全不与外界来往,但总体来说,的确是比较闭塞,且,此地经济、环境都很差,可长期生活在漠北的人不知道,很容易滋生出坐井观天的心态。
此刻,
随着银甲僵尸四分五裂,另外那几个铜甲尸趁着顾陌还未回来,都毫不犹豫全部在那一瞬间分散逃跑。
顾初冬连忙大喊道:“哥,东南、正西那两个是可以换钱的通缉犯,一个是血手人屠司空笑管三百两,另一个是哭道人,管二百五十两,别让他们跑了!”
一边大喊,顾初冬就追向了正西方向的哭道人。
同一时间,
顾陌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哭道人】
【任务等级——二星】
【任务奖励——满级落英神剑掌】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司空笑】
【任务等级——二星】
【任务奖励——银丝手套】
……
这两个通缉犯,对于见过大世面的顾陌来说诱惑力不大,但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顾陌当即就施展六脉神剑。
只见他双掌微抬,食、中、无名、小指依次轻点,拇指微微下扣,恰似拈一笑般从容。陡然间,他周身气场一变,周遭空气仿若被无形之力牵引,发出细微的嗡鸣。
刹那间,从他指尖爆射出六道无形剑气,六脉神剑,六脉齐出,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关冲剑、少冲剑、少泽剑。这六道剑气各含独特神韵,却又浑然一体,速度快若闪电,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成一道道真空带,发出尖锐的呼啸,向着六个方向逃窜的铜甲尸追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六道剑气精准命中,六个铜甲尸的动作猛地一滞,每个人的脑袋上都瞬间出现一个光滑的血洞,洞边还残留着剑气灼烧的痕迹。
紧接着,铜甲尸直挺挺地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两次与修炼僵尸功的人交手,顾陌已经发现,这僵尸功与江湖中大多数诡谲的邪门功夫一样,都没办法避开脑袋这个致命点。
顾陌跑江湖以来,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斗不少,只遇到过一门邪功,几乎可以做到脑袋都不受伤害,就是拜月教舵主任天琦的泥沙大法。
那一门武功非常邪门,可以以身化沙,脑袋也能化,除非直接打碎整颗脑袋。否则,就刚刚这样的剑气的伤害范围还真能被避开。
……
【斩杀二星通缉犯】
【获得二星奖励——满级落英神剑掌】
【是否领取】
……
【斩杀二星通缉犯】
【获得二星奖励——银丝手套】
【是否领取】
……
此时,在小院之外,六扇门千户钟连山正带着一大队六扇门精锐捕快,以及还有收到讯号的琼山派弟子,以及听到动静赶来的各派武林人士。
但,他们一进院,
便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很多人都是一脸错愕。
当然,别说他们是一脸错愕了,即便是从头到尾都一直在场的林端云等人都还在震惊之中,他们都觉得今天这事情结束得太突兀也太简单了。
唯一觉得很正常的就是卓青峰了。
毕竟,几个月前,他才亲身经历了一场宗师都陨落的大战。
同样都是顾陌大发神威,
今天这场面对比那日在神兵山庄的场面,完全就是云泥之别。
顾陌和顾初冬兄妹俩则是趁乱就离开了。
夜幕之中,兄妹俩并肩而行。
顾初冬背着书箱,将勾陈妖刀刀匣和千机匣背在里面,说道:“哥,我好像懂了灭绝十字刀法的精要了。”
“说说看。”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你之前跟我说,灭绝十字刀法的精要在于快和诡。我之前是懵懵懂懂,似懂非懂的。但,刚刚在与那几个铜甲僵尸战斗时,我突然就明白。
那几个铜甲尸的速度非常快,但是,灭绝十字刀法更快,让他们躲都无法躲,且刀气交错纵横,随心所欲,对手根本无法琢磨,可以指哪打哪,也可以歪打正着。”
顾陌微微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着重还是在于发力技巧,你现在差得太远了,你今日能够压着那几个铜甲僵尸打,主要依靠的是明玉功和勾陈刀。”
顾初冬点头道:“我明白,我只是突然间想明白了,以后再练刀我就不会那么懵懂了。”
兄妹俩一边闲聊着,一边就回了陆家庄。
而今夜的驼铃镇,注定是个热闹的夜晚,陆家庄也是非常热闹的一夜。
虽然等各方武林人士赶去支援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但那边的动静很大,而且,疑似已经将僵尸功的幕后真凶找了出来,又牵扯出了三十年前间派灭门事件,一夜之间,驼铃镇众多武林人士都在议论纷纷。
卓青峰一直到凌晨才返回陆家庄,径直来到了顾陌的房间。
“处理完了?”顾陌为卓青峰倒了一杯茶。
卓青峰猛灌了一杯茶,又倒了一杯喝下,这才说道:“处理完了,不过,事情还没结束。桃山庄有柯问水的心腹被逮到了,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明了了,柯问水是当年间派掌门何长青在外的私生子。
嘿,之前,不论是大刀门的尉迟奉还是素心庵的静慈师太都保留了一些事情。基本上可以复盘推测出,当年,漠北江湖众多高手去围剿间派,最终损失惨重。
当时,活下来的那十几个人,或许是出于想要杜绝僵尸功危害江湖的可能性,将当时间派侥幸生还的弟子都给杀了,还去将何长青家给灭门了。当然,我个人觉得,不排除他们那么做有原因是担心僵尸功传出去危害江湖,但,更多的应该是要斩草除根。
结果,柯问水逃脱了,改名换姓流落江湖,创建了桃山庄,一直都在修炼僵尸功,并且利用僵尸功的能力控制了一批邪道高手为他所用,暗地里谋划着报仇。
当年围剿何长青活下来的那十几个高手,这些年里,陆陆续续死的死,无故失踪的失踪,道统家族也都各种各样原因灭门,到如今也只有八大派还存于世,都是这柯问水在暗中做的,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狠人。当年何长青死的时候,他才六岁,三十年来,以牙还牙一个一个的报复回去,也就是八大门派不好惹,才留到最后。”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够做到如今这样,的确很了不得。”
卓青峰叹了口气,道:“只是,现在就有些麻烦了,我们也无法确定柯问水到底传了多少人僵尸功。特别是,如今柯问水一死,那些人都将失控,恐一不注意,真就是生灵涂炭。”
顾陌说道:“其实没什么区别,你不要忘了,修炼僵尸功,并不需要吸人血,只是因为压制寒毒才需要吸人血。也就是说,除非是像龙虎双雄那样纯纯的变态,不然,也没人会莫名其妙的屠村灭族。
那些修炼僵尸功的人,并不是真的变成僵尸,他们也只是忠诚于柯问水,并不是没有理智。严格来说,他们与普通那些烧杀抢掠的邪道高手没什么区别。”
卓青峰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就怕有人像当年的何长青一样,吸血上瘾到失控,连自己门人弟子都不放过。”
顾陌摇头道:“担心也没办法,只能是到处找,如果能够彻底销毁僵尸功是最好的。”
“只希望柯问水没有在桃山庄留下僵尸功秘籍,”卓青峰说道:“如今,武林各派都义愤填膺,都在嚷嚷着要去找桃山庄清算,唉,又是一个恩怨循环。我明天就得去往桃山庄那边,我需要防止事态扩大,免得那些江湖人打着寻找僵尸的借口在那边杀人放火,胡乱杀无辜之人。”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突然问道:“卓兄,你不会觉得事情就结束了吧?”
卓青峰疑惑道:“难道没有吗?僵尸功的幕后黑手找到了,也被你斩杀了。”
顾陌缓缓道:“何长青还没找到。”
卓青峰皱了皱眉,道:“顾兄,何长青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一次僵尸功再现,也已经查出结果了。根本就没有何长青,只有何长青的儿子在为父报仇,你怎么还在执着于何长青呢?”
顾陌为卓青峰倒了一杯茶,说道:“卓兄,还记得那次在青州城外,你带我去定禅法师吗?当时定禅法师是不是跟你讲过,内功高深者,达天人合一境,是能够预感到许多常人所无法想象的事情。”
卓青峰瞪大了眼睛,道:“你感知到何长青没死?这么邪乎的吗,这都能感知到?”
“你就说你信不信吧?”
“信,谁叫你功力高深,我又达不到你那个层次,当然是你说啥我信啥了,你跟我说预感到我明天要挨打我都信。”卓青峰笑了笑,说道:“按照你这么说来,何长青绝对是隐藏在暗中的,那我就需要顺着桃山庄这条线继续深挖了。只是可惜,白弃疗死了,没办法询问当年的具体细节了,不过,若是何长青还活着,那就意味着当年何长青被打落悬崖时,中间肯定是有时间脱离了白弃疗的视线,然后金蝉脱壳了。”
(本章完)
第183章 真幕后黑手?
第183章 真幕后黑手?
翌日一早。
驼铃镇中,各派武林人士纷纷开始离开,以素心庵、大刀门、寒江门三派为主组织了许多武林人士向着桃山庄而去。大刀门已经是大猫小猫三两只,空有一个八大派的名头,但素心庵和寒江门不一样,这两派虽然遭遇埋伏,掌门被杀,可宗门精锐还保留着。
如今,僵尸功幕后黑手被揪出来,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虽然大家都是名门正派,不可能直接灭门报复。
祸不及家人这句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空谈,但名门正派都还是要讲点面子,不会直接动手。但是,各大门派肯定会打着清查僵尸功的由头对桃山庄进行报复。
卓青峰也是一大早就带着人马赶向桃山庄。
不论是出于心头正义还是出于维护六扇门的威严,他都不可能允许桃山庄被灭门,也不会允许各派为了报复而滥杀无辜。毕竟,桃山庄虽然是柯问水的基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柯问水的死忠,很多人都只是单纯在桃山庄谋个生计挣点钱而已。
一时间,前一天还十分喧嚣的驼铃镇一下子就开始陷入了安静之中。
陆家庄小院里,陈修远正与顾陌、顾初冬一起吃饭,他与卓青峰不一样,他的任务是带着那几具铜甲尸尸体回六扇门衙门,顾陌和顾初冬暂时也没收到什么通缉犯的信息,便也计划要返回长岭县,所以,便商量着吃完这顿早饭就一起出发。
几人正在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着,
门外进来一个六扇门捕快,拱手道:“顾大侠,琼山派林端云林掌门求见。”
顾陌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林端云不忙着去找桃山庄清算来找他干什么。不过,他对林端云印象不错,便点了点头,道:“有请。”
不一会儿,林端云就走了进来,拱手道:“顾大侠、顾女侠、陈总旗,贸然打扰,还请见谅!”
顾陌几人都纷纷拱手回礼,随后,顾陌便伸手请林端云坐下。
林端云拱手致谢缓缓坐下,目光则是一直落在顾陌身上,心里非常的感慨。
他知道顾陌云州大侠、乾国天榜第十的名头,知道这是一位大宗师。可他也是漠北最顶级天骄,曾经在年轻一辈中,整个漠北只有一个柯问水能够勉强与之匹敌。后来更是当了漠北第一大派的掌门,资源大涨,如今,虽然年岁依旧不算很大,可一身武功,不敢肯定说漠北第一,但绝对是漠北第一的有力竞争者。
他一直都觉得,是因为漠北闭塞,且地理位置特殊,所以,他的名声不够。若是放在中部地区的江湖中,他就算不够宗师,但也绝对差不了太远。
可昨夜一战,
他真的是被打击到了。
他一直都觉得,顾陌有真本事是毋庸置疑的,但,毕竟还那么年轻,所谓的那些战绩,吹捧的成分会比较多。可昨夜,顾陌一共才出手三招,便将他们那么多人都担忧的僵尸之乱给平息了。
第一招挫败柯问水,第二招杀柯问水,第三招杀六个铜甲尸。
那三招,在他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
昨夜一整夜,他脑海里都在想一个问题,自己与宗师之间的差距那么大吗?
此刻,
林端云看着眼前这个弱冠之龄,还双目失明的青年,心头感慨万千,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心神,拱手道:“顾大侠,我贸然前来打扰,是想向你当面致谢,若非有顾大侠您出手斩杀柯问水,恐怕,漠北江湖要腥风血雨,家师的仇,也不知何时才能报了。”
顾陌微微摇头道:“林掌门不用谢我,若真要谢,不妨谢谢卓大人,谢谢六扇门,我会出手,是受卓大人之邀、受六扇门之请。你若真心致谢,不如以后多多支持六扇门的工作。”
“我明白。”林端云说道:“此次,我们漠北江湖能够幸免一场灾难,全仰仗您与卓大人。”
说到此处,林端云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本来,在下准备今早去拜访卓大人的,却是不巧,卓大人去往桃山庄了。我知道顾大侠您与卓大人乃是至交好友。待卓大人回六扇门后,请顾大侠替我转达一声,琼山派院愿意无条件接受六扇门管理。”
林端云此话一出,顾陌、顾初冬和陈修远都愣住了。
他们几人都是很清楚,如今卓青峰新建漠北六扇门,想要在漠北建立秩序的难度有多大。但同时,他们也深知琼山派在漠北的地位,若是有琼山派主动投诚来辅助,那么,卓青峰的漠北六扇门成功建立漠北江湖秩序就推进了一步,最大的难关就解决了一半了。
顾陌喝了一口粥,缓缓开口道:“理由呢?林掌门。”
林端云叹了口气,说道:“昨夜见顾大侠您出手,我才明白,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坐井观天。卓大人有您相助,他成功建立六扇门根本就是大势所趋,拦不住的。
第二,我本身其实也是比较认同六扇门来漠北建立江湖秩序的。如今的漠北太乱了,不仅是百姓生灵涂炭,也不利于漠北武林的发展,长此以往,只会魔涨道消,正道将会被邪道压制,这绝不是我想看到的。
第三,出于私心,我既然相信卓大人能够在漠北成功建立六扇门,那我最先投诚,对我琼山派往后的发展是最有利的。琼山派发展到如今这层次,在漠北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就是盛极必衰该走下坡路的时候了。六扇门镇压江湖是大势所趋,琼山派若不想走下坡路,自然就是成为六扇门指定的江湖盟主,不论是往漠北之外发展,还是在漠北之内继续保持第一大派的地位都需要六扇门的支持。”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我会替你转达的,若是卓大人接受,到时候,自然会派人通知你。”
“多谢顾大侠。”林端云连忙拱手致谢。
“不过,”顾陌问道:“你不去桃山庄清算吗?”
“算了。”林端云摇头道:“我已经从桃山庄的人那里打听到,我师父被害后,柯问水实施报复,已然是尸骨无存。我准备回去给我师父立一个衣冠冢。
至于桃山庄,没有清算的必要了。柯问水已经死了,真正与柯问水有关,与僵尸功有关的人。肯定都已经跑了,这时候,去桃山庄清算,只不过就是泄愤罢了。我没办法阻止他人报仇泄愤,只能是管好自己?”
顾陌轻笑道:“林掌门好高的境界。”
林端云摇头道:“非是在下境界高,只是冤有头债有主,不想牵连其他人而已。”
随后,
林端云又与顾陌聊了一会儿,简单的交流一些武学心得,便告辞离去了。
顾初冬送着林端云离开小院,然后返回屋里,说道:“这林掌门人还挺不错的,品性不错,又很能够看得清局势,我觉得他将来肯定大有可为。”
顾陌笑了笑,说道:“你都会看人了?”
顾初冬努了努嘴,道:“哥,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顾陌笑了笑,说道:“他站在漠北江湖最高位,享受着如今漠北秩序最大功利,却并没有被眼前名利所蒙住双眼,依旧能够理性的分析局势,做出抉择与改变。这一点,他就已经强过绝大多数人。”
这一点,顾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林端云是个人物。
这世上大多数当前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在面临时代变化或者外界冲击时,他们想的都是保住旧秩序,稳定自己的地位。纵然他们知道旧秩序已经出现了问题,迟早会崩盘,他们也只会将期望寄托于后来者,一代一代往后推,最后崩盘。
就如同历朝历代的王朝都一样,
很多当权者不是不知道当下的问题,但他们不愿意去尝试改变,毕竟,享受当前利益和承担大风险去改变秩序还并不会让自己过得更好,这两者之间,并不是很难的选择。
“林端云的口碑,在漠北江湖一直都很好。”陈修远说道:“侠名在外,为人也非常仁义,与他师父白弃疗一样,一直都致力于维护江湖和平,若六扇门真要选择一个江湖代言人,他挺合适的。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我的思想层次不够,很多东西看得浅显。”
顾陌笑了笑,说道:“这些与咱们无关,你将今日林端云说的话,传信给卓兄,他自会定夺。”
……
驼铃镇一事,没过几天就在漠北闹得沸沸扬扬,这件事情的传播速度很快,因为那日在驼铃镇的江湖人士非常多,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就传遍了漠北江湖。
事情闹得挺大的,僵尸功现世、柯问水被杀。静慈师太、马青雄、尉迟奉,以及漠北江湖第一人,琼山派老掌门白弃疗都确认死亡,在漠北江湖都是一顶一的大事件。
江湖上,出现了浩浩荡荡寻僵、杀僵的风潮行动。同时,没几天,琼山派便江湖各派发邀请函,要为琼山派老掌门白弃疗建立衣冠冢,举办丧礼。
青岩古驿,琼山。
随着林端云将白弃疗的死讯带回琼山派,整个琼山派上上下下都蒙上了一片阴云,随后便开始布置了灵堂丧礼、整个琼山派都热闹了起来,毕竟是琼山派老掌门的丧礼,整个漠北江湖各派都会来观礼吊唁,琼山派自然不能办得寒酸惹人笑话。
于是乎,一时间,整个琼山派几百号人都行动了起来。
入夜,琼山派灯火通明。
林端云来到后山,确认周围没有人,轻轻一跃跳下百丈山崖,下落十几丈时,便抓住了一根藤蔓,轻轻一荡,进了一个隐蔽山洞。
穿过悠长黑暗的洞口,约摸七八丈,他从墙上取下一根火把点燃,火光照射,豁然开朗,里面竟有一个白发老者正被十几根铁链穿透身上十几个大穴,铁链另一端穿透在石壁里。
那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沧桑的面容,赫然便是已经传出死讯的琼山派老掌门白弃疗。
林端云举着火把走到白弃疗面前,戏谑道:“师父,我成功了,害我父亲的仇人已经被我杀得差不多了,不但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我将还会成为漠北的武林盟主,享受万人追捧!”
(本章完)
第184章 净空法师
第184章 净空法师
山洞之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臭混合着屎尿的臭味气息,白弃疗坐在地上,面前有两个木桶,一个装水,一个装饭。水桶已经干了,一滴水都没有,饭桶里的饭也所剩不多,里面的饭已经发馊了,甚至隐隐有蛆虫在蠕动。
他气若游丝,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着破碎的风箱,发出微弱而艰难的声响。蓬乱的白发肆意披散,如枯草般缠结在一起,几缕发丝黏在他那满是污垢与血痕的脸上。他抬起头看着林端云,喉咙里发出沙哑无力的声音:“水……水……”
林端云将腰间的水袋打开丢在地上,里面的水流了出来。
白弃疗连忙趴到地上,用力的伸手去捡水袋,可他身体被那些铁链穿透着,行动非常困难。但是,他眼里却是对水的渴望,任由身体传来剧痛,好不容易捡到水袋,却又只剩下小半袋了。
林端云看着白弃疗,冷声道:“你看看你,像条狗一样!”
白弃疗一口气将水袋的水喝完了,这才恢复了一点精神,望向林端云,说道:“你……杀了我吧!”
林端云轻蔑了笑了笑,说道:“我会杀了你,但不是现在。我现在不仅不会杀了你,我还会经常来看你,我会将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告诉你。你不是说僵尸功是邪功吗,你不是说僵尸功不该存在于世吗?我要你看看,我不仅会将僵尸功修炼到大成,我还会成为万人敬仰的武林盟主,没有人会质疑我,没有人能质疑我。
邪功,冰魄金身凭什么是邪功?不过就是死一些贱民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成为武林盟主,我成为天下第一,我能造福无数人,我吸点血怎么了?我会杀尽邪魔外道,我会救下一万人、十万人,无数的人。我救下那么多人,吸点血怎么了?不是他们该供奉我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年要杀我父亲?他救过的人少了吗?他救过那么多人,庇护了那么多人,他杀点人吸点血有何不可?那算什么十恶不赦吗?可你却叫人杀了他,你可真是该死啊,我父亲当年待你不薄啊!”
白弃疗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低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狗屁,”林端云说道:“你就是伪君子,你不过就是嫉妒我父亲当年江湖第一人的名望,有他在,你永远都出不了头。他都已经快要成功了啊,就差最后一步,他就成就金身了,那时候,他就不需要吸血了,他都已经快要成功了啊!
你有没有想过,他若是成功了,那些死的人不值吗?他们死得很有价值啊,他们成就了一个天下第一,成就了一个武林至尊,从此以后,不仅仅是漠北、是青州,是整个乾国,整个天下都将道长魔消,是武林之福,是天下之福。死点人怎么了?他们死得其所,可你呢,你为了一己之私,你毁掉了一切!”
白弃疗依旧闭着眼,嘴里只念叨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端云冷笑道:“不过,无所谓了,我父亲未能完成的,我将会完成。当年,你们这些参与迫害我父亲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除了你,现在就剩三个了,他们都会死,他们的家人我也都会送去跟他们团聚,你放心,等你死后,你的儿子孙子我也都会送下去跟你团聚,不会让你孤单的。”
白弃疗依旧闭着眼睛。
林端云并不在意白弃疗会不会回应她,依旧自顾自的说道:“当年,我父亲若是不那么急躁就好了,就像我,暗中扶持一个傀儡,区区一个半成品的银甲僵尸和几个铜甲尸,就将我的身份彻底隐藏,永远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哪怕之后,我继续吸血杀人,世人也只会说是那柯问水留下的僵尸余孽在作祟。
唉,只可惜这漠北六扇门来得早了点,要是再晚一段时间,等我金身大成就完美了。不过,也无所谓了,现在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晋升。嗯,对了,你创的金刚铁布衫可太好用了,以后,就可以完美的掩饰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能力,谁都不会怀疑我修炼了僵尸功,我想吸谁的血就吸谁的血!”
白弃疗叹了口气,轻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呵呵,笑话,”林端云说道:“待我金身大成,你觉得这世间还有谁能够杀得了我?嗯,这一次下山,倒是遇到了一个高手,强得可怕。
你可能没听说过,那人是近几个月才晋升成为的乾国十大宗师,江湖人称云州大侠,叫顾陌,他来到了漠北。”
白弃疗微微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林端云眉头一挑,道:“看来,你听说过他。嗯,也正常,毕竟,我才关了你半年,半年之前虽然顾陌还没有乾国十大宗师之名,但也是云州大侠,云州第二高手,你听说过也是正常的。
但是,你是不是想着,或许他能够发现我的异常,然后杀了我?哈哈哈哈,老东西,你别抱这种白日做梦一样的希望了。
那个顾陌是很强大,那个半成品银甲尸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但是,那一日我已经看到他出手了,我清楚他的武功什么水平。只要没有那把勾陈妖刀,待我金身大成,他根本破不开我的甲,若是他拿上那把刀,也赶不上我的速度。
你根本不懂冰魄金身大成之后有多强。我那时候可以达到金刚不坏水火不侵的境界,速度上也将快如闪电,利爪将无坚不摧,攻击、防御、速度都达到巅峰,我将毫无弱点!”
白弃疗不再说话。
林端云又继续在他耳边念叨了许久才缓缓起身,从怀里取出几个干饼和一个牛皮水袋丢在地上,缓缓离去。
刚走两步,他突然停住,回头道:“我知道你在期望什么,你是不是在期望着净空那老和尚识破我的傀儡替身计划?你别报期望了,我早就知道,净空那老和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以,你觉得他还有机会拆穿我的替身计划吗?”
……
沙坨城,是漠北地域一座已经消亡在历史中的古城,如今,只有一个地名以及那掩埋黄沙之中露出一小块的城墙。
沙坨城这个地名依旧还能够在漠北被人记住,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此地有一寺庙名为沙陀寺,是一座香火并不旺盛的小寺庙,也就三五间禅房,五六个沙弥。
但,这沙陀寺在民间声名不显,可在漠北江湖中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这沙陀寺的主人,乃是当今漠北武林辈分最高的净空法师,是比漠北武林第一人,前几日才传出死讯的琼山派老掌门白弃疗辈分还要高的存在。
净空法师不仅仅是辈分高,在漠北正道武林中又是十分的德高望重,受人敬仰,当今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十之八九都曾净空法师的恩情或是指点,净空法师一生都致力于减少江湖纷争,他化解过无数江湖恩怨,却从未杀过一人。
而他虽然武功高强,可从未建立过任何江湖势力,一直都只守着一间并不值钱的沙陀寺,其品性高洁,让武林中人无不佩服。
因此,沙陀寺虽然不是武林势力,却在漠北武林中有极大名气,地位崇高。
残阳如血,倾泻在沙陀寺半埋的庙门上。风卷黄沙掠过坍圮的院墙,露出风蚀岩壁上模糊的佛像浮雕。丈高的夯土院墙裂如龟甲,门上悬着铜铃,随呜咽北风断续震颤。
背负着两把剑的黑衣少年来到了沙陀寺外,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皮肤黝黑的稚嫩面庞,这正是漠北江湖中,令邪道中人惧怕的飞剑客鱼十九。
鱼十九推门进入寺庙之中,
院里有一大一小两个正在扫地的沙弥,那二人明显是与鱼十九熟识,双手合十作揖,道:“鱼施主,师父正在见客,您若是要见他,恐怕得稍等一会儿了!”
鱼十九点了点头,道:“好。”
他与沙陀寺的沙弥都很熟,因为他家就住在沙陀寺旁边,他平日里在家时,就会经常来沙陀寺蹭饭或者找净空法师请教,请教的东西很多,不只是武学,还有信念、意识,甚至是读书写字。
当即,他就坐在院里的一棵银杏树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面饼啃了起来。
那个年岁与鱼十九年纪相仿的小沙弥坐到鱼十九身旁,问道:“鱼施主,你怎么多了一把剑?你不是一直都只用你那把剑,其他人的剑再好都不用吗?”
鱼十九一边咀嚼着面饼,一边说道:“一位高人送的,这把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是很有名或者很珍贵吗?”小沙弥问道。
鱼十九回答道:“对我来说,非常珍贵,比那些名满江湖的名剑都要珍贵。”
小沙弥若有所思,道:“我大概明白了,定然是对你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鱼十九微微颔首,问道:“净空法师在见谁呀?”
“不知道,”小沙弥说道:“是一位我没有见过的客人,应该是师父的旧相识。你刚回来就来找师父,是有啥事吗?”
“嗯,”鱼十九说道:“想跟法师说一下,三十年前的僵尸功现世了,让他注意一下安全,可能会有人报复他。”
“为啥要报复师父呀?师父还有仇家吗?”小沙弥很疑惑。
鱼十九说道:“当年法师曾……”
“轰隆”
突然,就在这时候,禅房里传来一声巨响,一堵墙直接塌了,一个老和尚倒在土墙废墟里,口吐鲜血。
正是净空法师。
(本章完)
第185章 灵族传说(一)
第185章 灵族传说(一)
“师父!”
正在与鱼十九聊天的小沙弥看到净空法师被打伤,顿时大急,拿着扫帚就要冲过去。
鱼十九连忙伸手抓住那小沙弥用力一丢便将那小沙弥丢到角落,他则快速反手取下背上的铁剑冲了过去。
他九岁就开始与净空法师当邻居,如今整整五年,他深知净空法师的修为有多高深。而此刻,这净空法师都被打得这么狼狈,不论对方是不是偷袭,那都绝对是高手,不是那小沙弥能够凑热闹的。
就在那一瞬间,
鱼十九快速飞掠过去,恰似飞燕掠波,转瞬即至,一把提起净空法师,便欲退走。
就在那一瞬间,禅房之内陡然闪出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此人目光如电,大袖一拂,左掌已挟着呼呼劲风,直向鱼十九当胸拍去。
鱼十九目光一凝,不及多想,手腕一抖,剑走轻灵,一道寒光如流星赶月般刺向老者掌心。
刹那间,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恰似洪钟鸣响,鱼十九但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汹涌袭来,手中长剑竟如朽木般寸寸断裂。
这股雄浑劲道余势未衰,直接将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足足跌出三丈开外,方才堪堪落地。
鱼十九一手搀扶住净空法师,抬眼望去,只见老者掌心泛起诡异的青铜光泽,同时又有丝丝寒意从他手里所剩的半截断剑之上袅袅升腾。他瞳孔微缩道:“僵尸功……你们果然来报复了!”
净空法师吐了一口血,眼中有些诧异,道:“鱼施主,你知道……算了,先不多说了,快走!”
“净空法师,您今日走不了了。”
那禅房里的老者大步的从灰尘里走了出来。
鱼十九瞳孔微缩,这时候,他才认出来,那人竟是漠北武林颇有名望的一方江湖名宿名叫谢怀州。
同一时间,两边禅房同时分别出现了一道人影。
净空法师看到那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说道:“沙晖施主、石涛施主,您二位莫非也修炼了僵尸功。”
鱼十九脸色一沉,这两人他虽然不认识,但听说过名字,也都是与谢怀州一样,都是漠北江湖上的一方高手。
“动手!”
那沙晖与石涛根本没有要与净空法师多说什么话的意思,直接就出手了。两人也是没有掩饰,直接就施展了僵尸功,身上弥漫出青铜色光泽,十指都长出了锋利坚硬的指甲,直接就飞身杀了过来。
“鱼施主,你快走,我拦住他们。”
净空法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踏步上前,面色潮红,明显是在强行运功要殊死一搏为鱼十九争取逃跑时间。
如同鱼十九深知净空法师的武功层次,这净空法师也深知鱼十九的实力。他相信,若是单打独斗,鱼十九可以单挑那三人任何一个,即便是那几人修炼了僵尸功,但,三人联手,他又是重伤,鱼十九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在沙晖与石涛出现的那一刻,净空法师就已经做了决定,他拼死一搏,为鱼十九争取逃生之机。
不过,
就在那一刻,
鱼十九却并没有跑,而是来了一句“用不着跑”,随即,他就反手“呛啷”一声抽出背上长剑。
刹那间,黄沙破碎,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轰然发出嗡鸣,恰似蛰伏的野兽骤然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鱼十九,仿若脱胎换骨,整个人与剑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手中长剑似已超脱凡铁之质,剑身周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剑气,仿若实质化的利刃,肆意切割着周遭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石涛、谢怀州、沙晖三人,都在那一刻,心头莫名有些心悸。不过,他们对自身刀枪不入的身体很有自信,虽然感受到了些许压迫感,却也没有太过于惊惧,并未停下攻击。
鱼十九出剑那一刻,却是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身影穿梭着,寺院之中,却只见寒星点点,剑影闪烁,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凿子,硬生生在三人那铜皮铁骨之上切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不过眨眼之间,寒光一闪,三人额头上已各自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剑洞。他们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身体缓缓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鱼十九握着长剑,手臂都在发抖,长剑依旧在发出嗡鸣,他用力握着长剑,他依旧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耳旁的剑鸣声消失了,他识海中跃动的剑影消失了。
“这不是你的剑。”
净空法师见鱼十九从那种特殊状态中醒了才拖着伤残之躯慢慢走了过去。
鱼十九将剑收回剑鞘,转过身搀扶住净空法师,说道:“这的确不是我的剑,是一位很高很高很高的高手的剑。”
净空法师身体颓然坐在了地上,嘴里又浸出了鲜血,他轻轻擦了擦,道:“看来,那位高手很欣赏你,他在剑上藏的这道剑意与你的剑道有相似之处,但是,他的剑更干脆,只可惜,你做不到他那样无所畏惧,若是你能放下心头执念,好好的领悟他这道剑意,你的境界将会突飞猛进。”
鱼十九微微摇了摇头,道:“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做到那一步的。”
净空法师叹了口气,道:“可惜了,你本该有一番很广阔的天地的。”
“行了,我先为你疗伤。”
说着,鱼十九就提着净空法师进入一间禅房,走到门口时,回头对院里几个沙弥说道:“你们在外面守着,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随后,鱼十九就进了屋里,将门关好,提着净空法师坐到凳子上,他则是弯腰从靴子上抽出一把匕首,轻轻的在手掌上划开一道伤口。
只见皮肉瞬间翻开,其状可怖。然而,奇特的是竟无鲜血当即涌出。掌心之中,隐隐可见鲜红血液流转,却似与翻卷的皮肉毫无关联,血自行其道,肉自为其体,虽创口赫然,那血液却如受了某种莫名之力牵引,依旧如常循环,点滴未流。
鱼十九面色肃穆,左手迅速掐起一个奇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神秘,似是在与天地间的神秘力量沟通。
随着他的吟诵,那伤口处渐渐泛起一层微弱的光泽,仿若夜空中闪烁的星光。不多时,一滴鲜血缓缓凝聚成形,恰似一颗圆润的血色珍珠,盈盈漂浮于鱼十九掌心之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紧接着,更为诡异的是,在刹那之间,鱼十九手心那道可怖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之间,便恢复如初,光滑平整,不见丝毫伤痕。
随后,
鱼十九将那一滴血珠递向净空法师,说道:“快点吞服,过时就没效果了,治好了伤,就赶紧跑,保不齐对方还有后手。”
对于鱼十九表现的奇特之处,净空法师明显是早就知道,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之色,接过血珠就直接吞服了,随即便开始运功疗伤。
瞬息之间,
净空法师那苍白的脸色就变得红润了起来,紧接着,越来越红,仿佛身体正在被炙烤一般,皮肤之中,竟是隐隐仿佛有火焰在流窜,身上竟是开始出现了一阵阵热气。
不一会儿,净空法师渐渐平复,一身伤势竟是直接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抬起头看着鱼十九,感慨道:“鱼施主,你们灵族……真是奇特,这天地间竟然会有你们这样的奇特种族,拥有着如此得天独厚的天赋,纵然已经知道很多年了,可贫僧依旧觉得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鱼十九沉声道:“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就是这独特的天赋,让我们一族从古至今就命运多舛。不知道多少次遭遇灭族之危,一旦传出去,我们一族又必将被全天下抓捕狩猎,这并不是老天爷对我们的恩赐,而是诅咒!
若是让外界知道,世间有一个种族的人,血液之中蕴含着可医治百病、可活死人肉白骨的能量。那么,从那一刻开始,在世人眼里,我们一族的人不再是人,而是可再生的天材地宝,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公贵族或者江湖豪侠,只会把我们当成血库。”
净空法师轻叹道:“我都无法想象,若是传出去了,你们一族将会遭遇多大的危机。”
鱼十九说道:“历史上有过,被大肆捕捉,近乎灭绝,好几次都是那样,若非如此,我族何至于研究出僵尸功那样有损天和的邪功呢?导致那么多人因此而死。”
净空法师摇头道:“这不怪你族,那僵尸功本就是针对你族特质而创造的神功,本就不是为杀戮而来,只是被人篡改才成了僵尸功的。不过,鱼施主,其实,我一直有些疑惑,僵尸功那么强大,又是以你族灵血为基所创造的神功,为何你不修炼?以你族灵血的特性,你修炼僵尸功又不用担心寒毒,无需吸血杀人。”
鱼十九微微摇头,道:“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僵尸功虽然是以我族灵血为基所创造的,但并不代表我们就能够随便修炼。
如今流传出来的僵尸功被修改过,吸收的是天地间的污秽之气、阴寒之气,但我族的原始僵尸功,吸收的乃是我族至宝所散发出来的灵气。
只是,三百年前,我族出现了一位叛徒,那是我族千年来最有天赋的人,他与我一样,是族中选定的护道人。但他在见到了外面的世界之后,便不甘心一直隐藏过着隐世生活,最终,他盗走了我族至宝。到如今,三百年过去了,一直没有听说过他的行踪。”
“三百年?他难道还能活着吗?”
(本章完)
第186章 灵族传说(二)
第186章 灵族传说(二)
鱼十九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那人还有没有活着。”
净空法师说道:“三百年了,不可能还活着吧?世上岂能有三百多年的人吗?”
鱼十九说道:“我们灵族的人,普遍寿命较长,七八十岁很常见,百来岁也不是什么奇事儿,毕竟,基本一生都是无病无灾。据我所知,在三百年前,我族至宝还在时,族中还有活到一百五六十岁才寿终正寝的人。
当年盗走至宝叛族出逃的叫鱼十二,是第十四代护道人。我族历代护道人都有自己得天独厚的天赋,我的天赋是剑道,而当年鱼十二的天赋是医道。
你应该能够想象得到,我族灵血本就可活死人肉白骨,具有特殊能量,这种情况下,鱼十二又拥有得天独厚的医道天赋,那么他在医道上的创造力会达到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当初就一门心思想要探查出灵血的隐秘,后来,他就盗走了至宝出逃了。灵血加灵族至宝,本就可延长寿命,而鱼十二又拥有那么强大的医道天赋,指不定他就可以创造出更能够延长寿命的方式,所以,如果他哪天现身了,我也并不会觉得奇怪。”
净空法师想了想,说道:“按照你这么说起来,倒也是有可能的。虽然常人不可能活三百岁,但是,你们灵族本就并非常人。”
说到这里,净空法师突然问道:“不过,我有些疑惑,当年鱼十二盗走你们族中至宝,你们族里就没有想过去追回来吗?”
鱼十九微微摇头,道:“追回来干什么呢?鱼十二他不愿意继续待在族中,那是他的自由,那族中至宝放在族里几百年,除了可以帮助修炼僵尸功之外,对我们族中也并没有太大意义,我们族人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将至宝的使用方法琢磨出来。若是鱼十二能够将那至宝弄明白,合理利用起来,族人会为他感到骄傲的。
虽然我们都说他是背叛了族人,但他说他背叛的原因并不是他盗走至宝,那东西本就是我们族人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他盗走就盗走,没人会追究的。我们说他背叛的原因,是因为他是护道人,我们每一代护道人,除了中途夭折的,都有责任要护道一甲子,他没能完成任务就跑了,这才是我们觉得他背叛的原因。”
净空法师笑了笑,道:“你们一族的人境界真高,那灵族至宝可是能够提高寿元的宝物,被私自盗走你们竟然也不动怒。”
鱼十九说道:“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规律,我们灵族已经基本摒弃了老病,只有生死,而且,活得都够久,多活几十年,少活几十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鱼十二叛逃,会不会把你们灵族血脉外传?”净空法师问道。
“不会。”鱼十九摇头道:“我族与外族人通婚,是不会怀孕生子的,否则,我族人也不至于那么少了。”
“原来如此。”净空法师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灵族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之前在外面,你似乎知道有人会来杀我?”
鱼十九点头道:“你长期待在沙陀寺不过问江湖事,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僵尸功从来就没有失传,一直都在漠北江湖隐藏着。
桃山庄庄主柯问水是何长青当年留下的私生子,一直在修炼僵尸功,暗中谋划复仇,这些年来,你们当年参与围剿何长青的人,都各种各样原因被杀或是失踪,都是他在背后谋划。
前段时间,他在驼铃镇被云州大侠顾陌斩杀,但他暗中还培养了一批修炼僵尸功的高手会继续替他完成未完成的任务,也就是会继续报仇。我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才急忙赶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让你找个合适的地方躲起来避一避,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净空法师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道:“你将柯问水的事情从头到尾的给我讲一遍吧!”
鱼十九说道:“我当时就在寒鸦渡一带,只是不在驼铃镇,所以,知道的不是很详细,只知道一些大概。大刀门门主尉迟奉下葬之后,各派返程遭遇袭击,琼山派掌门林端云……”
随即,
鱼十九便将他在江湖中打听到的关于驼铃镇杀僵尸的事情给净空法师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净空法师脸色凝重,道:“假的,柯问水是替身,难怪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杀我。”
鱼十九疑惑道:“什么意思?”
净空法师说道:“何长青的确有一个私生子在世,但,不是柯问水,而是如今琼山派掌门林端云,按道理来说,这件事情,只有我与白弃疗白掌门知道的。”
鱼十九诧异道:“林端云才是何长青的私生子,怎么回事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净空法师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其实,在很多年前,白弃疗与何长青乃是刎颈之交。何长青与白弃疗年轻时,是漠北江湖最负盛名的两位青年才俊。
两人一直都在暗中较劲,你除一个邪道高手,那我就去杀一窝土匪,你成为间派掌门,我就成为琼山派掌门。两人一直都是谁也不服谁。
直到,大概四十年前,两人机缘巧合之下,同一天来到了沙坨城拜访我。都是高手,且都是被江湖人争论谁强谁弱很多年的未曾见面的对手。两人当时就打了起来。
但他们二人不打不相识,在激战了一天一夜之后,白弃疗输了,但他们却没有生出仇怨,反而是都对对方充满了钦佩,惺惺相惜,自此,两人就成为了好友。之后,一起维护江湖正道,共患难很多次,感情很深,成了刎颈之交。
后来,大概是三十三年前,那时候何长青已经是上了那一代青州天榜的宗师,间派也已经是公认的漠北第一大派。何长青与白弃疗依旧关系莫逆。忽然有一天,何长青找到白弃疗,向他托孤。”
鱼十九微微一愣,道:“托孤?就是林端云?”
“对,”
净空法师说道:“何长青没有告诉白弃疗具体什么事情,只是告诉白弃疗,他即将去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很有可能一去不回。而他一去,唯有一个私生子放不下。
何长青一生成过几次婚,但都是生不由己的联姻,且命运多舛,一直无后,要么是妻子不能生育,要么就是生子便早夭。后来,他听算命的说,他的命格就是父子不能相见,父子不能相知。
所以,何长青便隐藏身份,买了一个女子奴隶养在一小村庄里,后来,那女子竟果真为他诞下一子。但是,因为算命先生的嘱托,何长青一直未曾在他儿子面前露过面,也未曾让那女子知道他的身份,连他与那女子同房,他都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之后,何长青将私生子托付给了白弃疗便走了。没有说他要去做什么,一去就是半年,他活着回来了。但是,那一次回来之后,白弃疗就发现何长青变得有些神神叨叨了,经常闭关,说是要创造一门天下无敌的武功出来。”
说到此处,净空法师望着鱼十九,说道:“你应该猜到,何长青消失的那半年是去了哪里吧?”
鱼十九沉声道:“三十几年前,曾有过一个高手闯过了焃墟进入了我们蜃砂谷。当时,其实还让我们族人都恐慌了,以为是我们灵族身份被察觉了,结果,那人压根没进谷,就在焃墟边缘捣鼓了几个月,将僵尸功带走……我们不叫僵尸功,我们叫炎炎金身功。
想来那人就是何长青了,他在焃墟中将炎炎金身功秘籍抄录走了。但他不知道,那炎炎金身功只能是我们灵族人才能够修炼,甚至于没有了灵族至宝后,便是我们灵族人都不能修炼了。所以,之后,炎炎金身功就被他改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僵尸功。”
净空法师说道:“便是如此,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何长青修炼僵尸功之后肯定控制不住他的邪性,到处吸血杀人,引起江湖恐慌。
因为他与白弃疗关系很好,这才让白弃疗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之后,白弃疗便找到了我,告知了我事情的经过,所以,我才知道何长青有私生子的事情。
之后,我便与白弃疗联手,召集了江湖中各路高手去围剿何长青,那一战,我们去了七十几人,只有十几人活着回来了。
后来,白弃疗便将何长青的私生子带上了琼山派好好培养,那私生子正是林端云。林端云的表现也让白弃疗非常满意,不仅传了掌门之位,还把女儿都嫁给了他。”
鱼十九微微皱眉,道:“也就是说,一直都在暗中修炼僵尸功的人是林端云,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狠人,五六岁就一直隐忍,暗中复仇。柯问水只是他推出来的替死鬼。”
净空法师说道:“白弃疗已经被他害了,今日,若不是有你在这,我也肯定死了,这世上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柯问水死了,即便是六扇门查出这些年一直有人在吸血杀人,也只会将事情推到死去的柯问水身上,不会有人怀疑到他林端云身上,他将完美的把他的罪责摘除。
甚至于,他可能已经将僵尸功修炼到了大成,不需要再吸血了。他又可以以白弃疗的金刚铁布衫作为掩护,纵然他利用僵尸功称霸江湖,世人也只会觉得他是铁布衫高深莫测。不会有人知道,多少冤魂在他手里,当年何长青没完成的事情,他将会完美完成!”
(本章完)
第187章 上琼山(一)
第187章 上琼山(一)
鱼十九皱了皱眉,说道:“其实,我现在心里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林端云是怎么控制柯问水的。按道理来说,顾大侠已经知道有精神奴印这个东西存在,那么,如果柯问水是被林端云用精神奴印控制的,那在顾大侠面前,他如何能够遁形隐藏?”
净空法师摇头道:“我未曾见过僵尸功,并不知道其玄妙之处,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不过,僵尸功的前身,是你们灵族的炎炎金身功,你应该知道一些其中奥妙吧!”
鱼十九说道:“炎炎金身功,与僵尸功并不是同一种武功。当初的何长青的确是惊才艳艳,他盗取炎炎金身功,只是运用了炎炎金身功摒弃奇经八脉的理念。严格来说,僵尸功与炎炎金身功并不是同一种武功。”
净空法师说道:“不过,如今来说,那并不是重点,毕林端云肯定是有其他手段,或许他控制柯问水的并不是精神奴印而是其他手段,所以顾大侠察觉不了。
眼下,重要的是,当年参与围剿何长青的人,除了我之外,尚且还在人世的有龙门派掌门杨廷云和金掌帮老帮主秦铁,如果不出所料,这二人肯定会去琼山派吊唁白弃疗,因为这二人与白弃疗关系莫逆。
以林端云复仇之心,他肯定会趁机截杀他们二人,甚至于,我还怀疑他会对各大门派出手,毕竟,柯问水已经背了锅,不论如今闹出多大动静,最终都可以推到柯问水身上,一切都是柯问水留下的那些修炼僵尸功的人在继续执行柯问水的任务。
林端云不仅不会被怀疑,反过来,他还可以趁机以清除僵尸功修炼者理由,整合各大派,从此之后,他将成为武林盟主,一统漠北武林。”
鱼十九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沙坨城一带的腾腾镇有六扇门安排的一个驻点,我们马上去找六扇门,只有他们能够以最快的时间救下秦铁和杨廷云,能够有实力去琼山派,揭穿林端云的真面目!”
净空法师有些犹疑不定,道:“六扇门……行吗?”
鱼十九连忙道:“法师,你放心吧,如今的六扇门和之前的不一样了。如今漠北各地的六扇门被整合了,成了郡级六扇门完全独立于漠北各地官府之外。监察使卓青峰更是有着疾风神捕之称,为人嫉恶如仇,性情刚烈,乃是个真正办大事的人物。他能与顾陌顾大侠成为生死之交,足以证明此人的品性和能力。”
净空法师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那就去,请六扇门出手搭救杨廷云和秦铁,我们立即赶往琼山派,若是没有我出面,就算是六扇门说林端云是僵尸事件幕后黑手,恐怕也很难令江湖信服。”
鱼十九与净空法师商议好了。
但他们没有立马就走。而是又在屋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出了门。
净空法师依旧装作一副伤势未愈的样子,吩咐那几个沙弥各自下山躲起来,随即,他与鱼十九便向着腾腾镇而去。
就在净空法师一行人离开沙陀寺时,
在沙陀寺不远处的一片荒林中,有一道人影正静静的关注着,看到净空法师没什么大碍,便转身离开,消失在林中。
……
长岭县,六扇门衙门。
从驼铃镇回来之后,顾陌与顾初冬就在六扇门修养,一边静等着六扇门找到合适的通缉犯,一边则是顾初冬没日没夜的练武。
顾初冬的时间很紧迫的,因为她要学的东西很多,轻功有梯云纵、剑法有独孤九剑、内功有明玉功、刀法有灭绝十字刀法,如果不是顾初冬实在忙不过来,顾陌还打算教顾初冬学习易经,以便后面可以传授凌波微步。
一般江湖人,苦于没有绝学,而顾初冬则是苦于绝学太多,学不过来。
顾陌则是觉得有些可惜,当初在青州城时,定禅法师赠送的那一颗古佛舍利,是可以提供修炼速度的效果的,只可惜当初为了杀陆残阳被毁掉了。
不过,仔细想想,
或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陆残阳嫉妒定禅法师样样比他强,入了魔,还是被定禅法师打入了岩浆之中。蛰伏了几十年,出来后,将定禅法师算计至死,可定禅法师却又恰好留了个后手,又将陆残阳克制至死。
或许就是注定,陆残阳要栽在定禅法师手里,注定他斗不过定禅法师。
这一次,
在这长岭县六扇门一待就是近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顾初冬灭绝十字刀法进步非常快,她在刀法上的天赋的确是很不错。
顾陌也将任务奖励的银丝手套送给了顾初冬。让顾初冬以后割人头的时候可以戴着手套。
当然,那只是玩笑话,
银丝手套是一个品级并不低于天蚕宝衣的宝贝,由天蚕丝与多种金属混合而成,刀枪不入,防御性极强,可长时间徒手抵御各种金属利器,还带有一定的攻击性,且携带方便。
……
这日中午,
顾陌正在与顾初冬交手,两人都手持一把刀,你来我往的对打着。准确来说是顾陌在给顾初冬喂招,提升她对灭绝十字刀法的运用。
院子里,一阵阵刀气纵横。
“陈修远来了。”
顾陌说了一声,便停了手。
顾初冬则是去开门,果然,刚一开门就看到陈修远急匆匆的跑进来,拱手道:“顾大侠,顾女侠,卓大人有加急信件送来。”
顾陌问道:“什么事情?”
陈修远将信递给顾初冬,随后便说道:“卓大人说,僵尸吸血案件有新突破,真正的幕后黑手将要浮出水面,请您去一趟琼山派,他现在正在赶往琼山派。”
顾初冬浏览了一遍信,说道:“是鱼十九领着漠北当今武林中辈分最高的净空法师去六扇门报的案。据信上所说,林端云才是何长青的儿子,那个柯问水根本就是林端云推出来的替死鬼,打掩护的……”
随即,
顾初冬将信件内容为顾陌清楚的讲述了一遍,问道:“哥,咱们现在去琼山吗?”
“去。”
当即,
顾初冬就快速去收拾东西,而陈修远则是马上去召集人手,准备出行所需要的干粮、清水、马匹等等。
“哥,”
顾初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你说,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林端云就是何长青的儿子,他既然控制了柯问水,为什么非要让柯问水以何长青儿子自居?随便编造一个弟子之类的不好吗?那么,净空法师恐怕也不会怀疑他。”
顾陌摇头道:“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圆,任何一个谎言,都是谎话越少真话越多才越不容易露馅。若是编造一个弟子,他需要安排那个弟子的合理身份,中间出现纰漏的可能很大。
而且,他是为父报仇,若是不让世人知道,是何长青的儿子为何长青报的仇,那他又何来报仇的快感呢?”
顾初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说道:“这林端云好厉害啊,当年何长青死的时候,他才五六岁啊,竟然就能够有那么强的心机,瞒过了白弃疗,不仅仅瞒过了白弃疗,还能够讨得白弃疗欢心,对他那么信任,不但一身武功尽传,还把掌门之位也传给了他,连女儿都嫁给了他。
关键是,他还能够在白弃疗的眼皮子底子,暗中培养控制那么一大批人修炼僵尸功为他所用,还培养出柯问水做他的替身,若非你偶然巧合恰好给了鱼十九一把剑,救了净空法师,那他就真的成功了瞒过了所有人。
一个五六岁的开始,在杀父仇人的眼皮子底下,做成这么多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顾陌轻笑了一下,道:“难以置信对吧?我也觉得不可信,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杀父仇人身边,还偷偷修炼僵尸功,关键是还是白弃疗这样的人物,再怎么也不可能瞒得过。
不说其他的,就说练武吧,僵尸功有个很大的特色,那就是练着练着会将奇经八脉给炼化掉。若是林端云真的从小就修炼僵尸功,白弃疗怎么可能不会发现。若是长大了,内功修炼步入了正轨,白弃疗不会摸骨检查,瞒得过去很正常。可小时候,白弃疗作为师父,能不重视弟子修炼进度吗?肯定会经常摸骨查看有没有出现内力上的问题,那如果,林端云那时候就修炼僵尸功了,肯定会被发现。”
顾初冬说道:“那,如果是林端云有僵尸功秘籍,但他一直没有修炼呢?长大后才修炼的呢?”
“这倒是有可能。”顾陌说道:“但,一个五六岁小孩儿,一直都在谋划着为父报仇的,能够在白弃疗这样的老江湖面前不露出破绽,可能性不大。你想想,现在一个五六岁小孩就在你面前,天天夜夜都在想着杀了你,长此以往,你真的会一点察觉不到吗?
我觉得,最能够毫无破绽的隐藏方式,那就是不隐藏。如果说,林端云小时候压根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何长青,他也没有僵尸功,那他就不会有任何破绽。”
顾初冬瞳孔微缩,道:“哥,你还是坚持认为何长青没死?所以,你的意思是,林端云实际上是长大后才知道他是何长青的儿子,甚至于,做的那些计划,都有可能是何长青暗中做的。”
顾陌点头,道:“我觉得这更合理。”
顾初冬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何长青没有死,那这一次,琼山上,等净空法师揭穿林端云的真实身份时,林端云必定会被人人喊打,到那时候,何长青必然藏不住了。”
顾陌轻笑道:“我的目标就是他!”
(本章完)
第188章 上琼山(二)
第188章 上琼山(二)
九月初八,重阳前夕。
琼山派热闹非凡,因为明日便是琼山派老掌门白弃疗出殡之期,而今日,便是琼山派举办葬礼之日。
虽然白弃疗去世了,但并没有人走茶凉,因为琼山派如今依旧是漠北第一大派,掌门林端云虽然年轻,却也是漠北武林公认的顶级高手,保证着琼山派依旧兴盛,且潜力无穷,未来的成就很有可能超越白弃疗。
所以,白弃疗的葬礼,各方武林势力都纷纷赶至,来得最晚的也是今日到场,十分热闹,堪称一场武林盛事。
林端云从天不亮开始,就一直忙于迎接各方客人,几乎都没有得到休息过。他妻子实在心疼,强硬的要求林端云去休息一会儿,周围一众琼山派高层也都纷纷附和。
因为他们都清楚,林端云不只是今天累,这段时间一直都几乎是没有休息过,一直都在操持这场葬礼。他不仅仅是白弃疗的女婿和关门弟子,更是琼山派掌门,这葬礼,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响着琼山派颜面,所以,林端云事无巨细,一直都在操心着。
在妻子和一众同门劝说下,林端云实在说不过才不得不同意去休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来到山上一座别院。
不过,刚进入房间里,林端云就气质大变,所谓的颓废疲惫一扫而空,他将门关上时,屏风后面出来一个模样普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正是林端云府上的管家。那管家走出来拱手道:“老爷,还没有收到石涛三人的消息,另外,负责埋伏杨廷云和秦铁的人都回来了,他们没敢动手,秦铁和杨廷云应该是被柯问水的事情吓到了,出行带了上百人,一直到咱们琼山了,都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林端云摆了摆手,道:“秦铁和杨廷云无所谓,杀不了就算了,我到时候亲自去杀便是,但是,净空那老和尚那里没有消息,就绝对是出了大问题。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管家脸色大变,道:“老爷,您的意思是说,净空法师被人救了,很有可能会暴露你的身份?”
林端云沉声道:“不仅仅是暴露,我担心他可能已经悄悄来到了琼山,在等着全江湖赶到时,在我师父的葬礼上,当众拆穿我的身份。”
管家急道:“那怎么办?”
林端云冷声道:“慌什么,到了如今这一步,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而且,也不一定那老和尚就一定会来,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就准备堕入邪道吧!你去把人都给我叫齐了,若是净空那老和尚出现了,那就准备大开杀戒。”
管家忧虑道:“老爷,今日可几乎是半个漠北的高手都齐聚了,若是真大开杀戒,您可会陷入险境的……”
林端云无奈道:“难道我现在还能跑吗?我若是跑了,那就纯粹是不打自招了。到时候,那老和尚一站出来,我一样会被满江湖追杀,既然如此,还不如今日杀个痛快。另外,我早已经做了准备。”
一边说着,林端云伸手在墙上摁了一下,墙体分开,出现了一个钥匙孔,林端云说道:“我在琼山派中埋了许多炸药,一旦净空那老和尚现身,你就去地道里点燃炸药,我要让这琼山天翻地覆。”
说罢,林端云取出一把钥匙递给了老管家。
“原来老爷您早有准备,”那管家接过钥匙,说道:“只是,老爷,炸药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对武道高手是没有太大作用的。”
林端云嘴角微微一勾,绽出一抹轻笑,款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刹那间,一幅雄浑壮阔的画面映入眼帘。但见琼山山腰处,一块巨大孤石山峰拔地而起,好似一条蛰伏许久、蓦然冲天的巨龙。此峰便是琼山最大的特色——高达数十丈的擎天支柱。
这擎天支柱,周身巨石嶙峋,石纹纵横交错,犹如岁月亲手镌刻的痕迹。其自山腰破云而出,直直插入云霄,似要将那云层顶破。山风呼啸而过,云雾在它周围翻涌缭绕,更衬得它巍峨磅礴,好似这天地间的唯一主宰,纵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它自屹立不倒。
林端云手指遥指那擎天支柱,朗声道:“你且看这擎天支柱,这般雄浑气势。若它一朝倒下,你说这世间,可还有人有能耐将其挡住?什么漠北江湖?什么十大宗师?在这天倾面前,又能够算得上什么?”
管家哪里还不明白林端云的打算,郑重的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话。
……
随着正午时分即将到来,琼山上越来越热闹了,唱礼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琼山派广场上人来人往,三四百张桌子竟是不够坐的,不过,外面的都是一般的普通江湖人,或者就是各派的普通弟子,真正江湖人有名望的都被迎进了大殿之中。
林端云并没有休息太久就又出来了,因为陆陆续续的,漠北江湖上的武林名宿们开始赶到了,林端云作为琼山派掌门必须要出来陪客,乃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林端云虽然年纪不算大,但能够成为琼山派掌门,自然是八面玲珑之辈,游走于各大门派、各方武林名宿之间,礼节做得非常到位,让人挑不出毛病。
大殿之中,
顾陌与顾初冬二人是跟桐山派掌门韩希仁坐在一桌的。他们俩毕竟是江湖人,来参加一方武林名宿的葬礼,不适合与六扇门的人一起。
所以,在到达琼山地界时,
顾陌和顾初冬就与六扇门分开了,正好就遇到了来参加葬礼的桐山派的人马。
桐山派作为第一个公开支持漠北六扇门的江湖门派,这段时间与六扇门正处于蜜月期,韩希仁亲自去过六扇门好几次,在得知顾陌住在六扇门时,专门去拜访过,所以相互也认识。
于是,顾陌和顾初冬便跟着韩希仁一同上了琼山。
韩希仁作为漠北八大门派之一的桐山派掌门,本就是属于漠北江湖第一梯队级别的人物,而顾陌更是堂堂云州大侠,乾国十大宗师之一,两人结伴而来,自然是受到了琼山派的热烈欢迎,专门将杨廷云、秦铁这样的老牌名宿安排与顾陌一桌。
大殿里,人声鼎沸,十分喧嚣。
都是一些江湖中人,聚在一起就会免不了相互吹捧,或是高谈阔论,而且江湖人一向胆大包天,连家国之事都敢拿出来随意调侃。
就在某一时刻,
几个琼山派弟子慌慌张张的跑进大殿,领头那弟子凑到林端云面前,低声道:“掌门,六扇门的人来了,监察使卓青峰、千户钟连山、副千户陈寅都齐至!”
林端云瞳孔微缩,但脸色不变,问道:“带了多少人?”
那弟子说道:“人倒是不多,就十几个人而已。”
林端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连忙转身向着大殿里一众武林名宿们拱手道:“诸位同道,漠北六扇门监察使卓青峰卓大人携千户钟连山、副千户陈寅到来,在下需前去迎接,稍作失陪,还请海涵!”
当即,就有人说道:“林掌门尽管去接待客人!”
“林掌门自便,不用管我们!”
“……”
林端云拱手,便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候,
大殿之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林掌门不用麻烦了,本官已经来了!”
其声犹如一道冰棱破风而至,裹挟着雄浑内力,直贯大殿。这声音清越激昂,震得殿内众人耳鼓嗡嗡作响,在座诸多宾客,无论江湖豪客还是名门子弟,皆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震,下意识齐齐扭头望向殿外。
但见一行十数人,身着皂色劲装,上绣六扇门专属徽记,腰悬利刃,步伐矫健、气势汹汹地快速冲来。为首一人,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行走间衣袂猎猎作响,正是六扇门中监察使卓青峰,他身旁二人便是钟连山与陈寅。
六扇门众人进入大殿,脚步戛然而止,带起一阵劲风,大殿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压抑。
林端云连忙上前便准备行礼,卓青峰却摆了摆手,说道:“林掌门,不用来这些虚的,本官今日前来,不是来吊唁做客的,是来请林掌门跟本官走一趟六扇门,你涉嫌一桩案子。”
林端云拱手道:“卓大人,六扇门办案,在下自当配合,只是,明日就是家师下葬之日,可否让在下送家师上山之后,再与卓大人去往六扇门?”
卓青峰直接拒绝道:“不行。”
“去你娘的六扇门!”
当即,就有一个虬髯大汉将一酒坛子砸在地上,“哐当”一声,酒坛瞬间砸碎,那大汉怒声道:“人家白老掌门明日就上山了,你六扇门今日来抓人,过分了吧,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让林掌门连送师父最后一程都不可以吗?”
“就是。”
“你们六扇门欺人太甚!”
“能不能讲点道德了,六扇门这么做事,真当咱们漠北武林没血性吗?”
“……”
一时间,大殿里群情激奋,六扇门瞬间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卓青峰倒是不温不火,运转内力,朗声,道:“正所谓法理不外乎人情,不去六扇门也可以,那本官为林掌门行方便,那林掌门也得为本官行个方便吧,不如今日就当着武林群雄的面,把案子说开,若林掌门是无辜的,那就安安心心为白老掌门办丧事,我六扇门就不在此打扰了,如何?”
卓青峰环视了大殿里众人一圈,道:“还有谁有意见吗?”
一时间,没有人再出言反对。
毕竟,六扇门也不是吃素的,已经退让一步了,他们若再反对就是得寸进尺了。
林端云拱手道:“卓大人要查什么案?”
“僵尸案!”
(本章完)
第189章 真相大白?(求月票)
第189章 真相大白?(求月票)
卓青峰话音一落,大殿里顿时一片哗然。
“僵尸案不是已经告破了吗?”
“对啊,那不就是你们六扇门宣布的吗?怎么现在还要查?与林掌门有什么关系?”
“卓大人,柯问水已经伏诛,今日,顾大侠也在这里,柯问水那贼子就是被顾大侠所杀,之前,你们六扇门能够告破吸血案,还多亏了林掌门的帮助,怎么现在又要查?还查到林掌门头上,这是个什么道理?”
“……”
一时间,众多武林名宿都纷纷质问了起来。
卓青峰朗声道:“当初在驼铃镇,的确是查到了柯问水,也的确是将柯问水斩杀了。但是,你们又怎么就确定柯问水就一定是幕后真凶呢?”
卓青峰一边说着,一边环视了众人一圈,望向林端云,沉声问道:“何长青的儿子,并不是柯问水。柯问水只是别人推出来的替死鬼,如同殷九娘、哭道人一样只是被人精神控制着的傀儡。而何长青真正的儿子,是你,林端云!”
林端云轻笑了一下,说道:“卓大人,你有证据吗?另外,那日在驼铃镇,柯问水是被顾大侠斩杀的。顾大侠是何许人也,云州大侠、乾国十大宗师、天下第一捉刀人,柯问水若是被精神控制的傀儡,能够瞒得过顾大侠吗?
卓大人,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立功心切想要栽赃陷害我?抓我去六扇门,莫不是想要屈打成招?若你这样做事,往后我们漠北江湖众多武林同道,都将是你立功的筹码,想抓谁就抓谁、想杀谁就杀谁?”
“就是,卓大人,你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柯问水是在我们漠北众多江湖同道眼前伏诛的,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的,顾大侠亲自动的手,你现在说柯问水是傀儡,林掌门才是幕后黑手,这无凭无据,如何让人信服?”
“……”
一时间,大殿里一片嘈杂,都在质问卓青峰。
显然,如今在漠北武林中,
各派对六扇门都是非常警惕的,稍微一点事情,就很容易挑起六扇门与江湖武林的矛盾。因为本就是天然对立,六扇门想要镇压漠北江湖,而漠北武林则是想要让六扇门在漠北运行不下去。
而林端云作为漠北武林魁首级人物,又是第一大派琼山派的掌门。六扇门找林端云麻烦,让这段时间本就是风声鹤唳的武林各派都变得紧张起来,生怕这就是六扇门要对漠北武林进行暴力镇压的开端,拿琼山派第一个开刀。
一片嘈杂之中,突然有人喊道:“顾大侠,请您说一说,那日在驼铃镇,您可有发现柯问水有被人控制的痕迹吗?”
此话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
众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顾陌。
此时,顾陌与顾初冬正在大快朵颐,他们兄妹俩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所以,对于这时候的拉扯并没有兴趣。还不如吃饱饭,一会儿若是何长青现身才有力气打架。
只不过,此刻被所有人望着,顾陌也不好无动于衷,喝了一口酒,缓缓开口说道:“卓兄,没必要拉拉扯扯的,你若是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不要浪费大家时间,在场都是武林名宿,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可能因为你几句话就相信的,你目前在漠北的威望还没有达到这个地步。”
“就是,顾大侠说得在理,有证据就拿证据,没证据就离开!”
“……”
卓青峰点了点头,说道:“顾兄说得在理,以我的名声说出来的话,在这漠北江湖中没几个人信得过,那本官就请一个你们漠北武林信得过的人来说一说!”
在众人疑惑之中,
此刻,正汇聚在大殿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里,缓缓走出来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当他走进大殿里,缓缓取下了投票的斗笠时,大殿里的人一时间都神色各异,大殿外则是一片哗然。
“净空法师!”
“怎么会是净空法师?难道卓青峰说的是真的?如果不然,净空法师怎么会站出来替卓青峰作证?”
“……”
净空法师将斗笠放下,双手合十作揖,平静道:“阿弥陀佛,贫僧净空,见过诸位武林同道。”
随着净空法师作揖行礼,
大殿里那些武林名宿们都连忙纷纷还礼,一个个口称“法师”,态度十分尊敬。
唯有平日里最为八面玲珑,礼节从不差的林端云无动于衷,竟然是缓缓后退几步,坐到了椅子上。
“法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啊,法师,您老人家怎么会跟六扇门的人一路?”
“……”
在众人的询问之中,净空法师缓缓开口道:“卓大人刚刚所说句句属实,何长青的儿子,并非是柯问水,而是林端云,此事,只有贫僧与白弃疗白老掌门知道。”
此话一出,大殿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林端云。
然而,林端云却是静坐在椅子上,缓缓喝了一口茶,说道:“净空法师,您继续说。”
净空法师微微躬身,继续说道:“当年何长青修炼僵尸功残害武林,被我们漠北武林围剿。但是,不为人知的是,何长青有一个私生子,曾在他修炼僵尸功之前因为遭遇一次危机时,托付给了白弃疗白老掌门。
后来,虽然何长青危害武林被杀。但白老掌门依旧认可当年的托付,便将私生子带来了琼山派培养,十分重视,不仅将一身绝学倾囊销售,更是将女儿也许配给他,最后连掌门之位也传给了他,却不曾想,竟是引狼入室。
而这个人,正是林端云。其实,想要验证真假也很简单。不论是当年的何长青也好,还是之前的柯问水也罢,他们之所以能够确保手下人忠心耿耿,就是因为僵尸功境界高的拥有特殊手段可以控制境界低的僵尸功修炼者。
而僵尸功还有一大特色,那就是修炼入门之后,会慢慢的把奇筋八脉炼化,转由完全是肉身修炼。所以,要想验证林端云是不是幕后黑手,很简单,检查一下奇筋八脉还在不在就行了。”
霎时间,所有人都再一次齐齐的望向了林端云。
林端云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脸上带着微笑,仿佛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之前第一个维护林端云的那个虬髯大汉急道:“林掌门,您说句话,若您是被冤枉的,我老牛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你讨公道!”
林端云轻笑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道:“抱歉了,牛兄。”他缓缓站起身,说道:“净空法师,一辈子不曾害过一个人,自然,也不会临老了,还来陷害我。不错,家父——何长青!”
林端云就这样承认了,大殿里顿时一片哗然,很多坚定相信林端云的人都是难以置信。
“阿弥陀佛。”净空法师念了一句佛号,说道:“林施主,你又是何苦一错再错呢,当年你父亲修炼僵尸功,危害江湖,铸下大错。你师父白老掌门不计前嫌,视你如己出,你又何必执着于一个犯下大错的该死之人呢?”
林端云望向净空法师说道:“法师,整个漠北江湖,只有您老人家有资格说我父亲是错的。因为您,的确是做到了一辈子慈悲为怀不曾伤害任何人,一生都在拯救他人,虽然您是我的仇人,我要杀您,但是,我对您是钦佩的。”
说罢林端云朝着净空法师拱了拱手,又说道:“但是,整个漠北江湖,除了您之外,还有谁有资格说我父亲是错的,还有谁有资格打着维护正义的口号去杀我父亲?
试问,在座的各位,有谁手上没有人命?有谁敢说自己手上就没有无辜之人的鲜血。”
林端云沉声道:“除了净空法师,在场诸位,谁敢说自己一辈子所做任何事情都问心无愧,所杀的每一个人都是该死之人?有谁敢说?谁?”
大殿里一阵沉默。
林端云又对净空法师说道:“法师,我父亲当年被杀,不是是非对错,而是成王败寇。今日,我暴露,也是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做了一个为人子该做的本分,我只是一个为父报仇、一心完成父亲生前遗愿的普通人罢了,今日我输了,是我能力不够,我没能够掩藏过去。我心服口服!”
卓青峰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么,林掌门,你是主动受缚接受制裁,还是负隅顽抗呢?”
“哈哈哈哈哈哈……”
林端云突然大笑一声,说道:“今日这么多高手齐聚,还有顾大侠这样大宗师在此,我负隅顽抗的意义不大,所以,我就拉着你们一起同归于尽吧!”
随着林端云话音一落,
大殿突然摇晃了一下,底下传来一道爆炸声。
然而,就只有一声就停止了。
林端云顿时脸色微变。
然后,就看到大殿之外丢进来了一颗人头,正是他私人府上的管家。鱼十九浑身是灰尘的走了进来,朝着卓青峰拱手道:“差一点就没来得及了!”
(本章完)
第190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第190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林端云看到管家的人头,哪里还不明白他用炸药炸断擎天之柱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计划失败了。顿时,心头涌起一阵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卓大人,难怪能够屡破奇案,果然心思敏捷。”
卓青峰轻笑了一下,说道:“林掌门,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
林端云没有说话,只是冷声道:“杀!”
当即,就在那一瞬间,
林端云喉中迸出“杀“字,竟似金铁相击之声。话音未落,殿外人群中忽有七道灰影暴起,但见那几人周身骨骼爆响,皮肉竟如融蜡般褪去,露出青铜色的铁甲肌肤。当首那具铜甲尸五指如钩,生生将身旁几个金掌帮弟子的头颅捏作烂柿,红白之物溅上殿中蟠龙柱。
刹那之间,竟是已有十余江湖人被那几具铜甲尸撕作两截,断肢残躯在青砖上拖出丈余血痕。这些活尸行走如风,刀剑砍在其身竟迸出火星,直如劈在千年铜钟之上。
大殿之中,净空法师手中念珠突化流星,九颗佛珠挟着破空劲风直取林端云膻中大穴。卓青峰长剑抖出七朵青莲,秦铁、杨廷云掌影如山,众多高手同时围攻向林端云。
林端云手持长剑与几人交手几回合,很快就落了下风,他索性直接弃了长剑。
“吼”
林端云喉间滚出雷鸣般的长啸。殿顶琉璃瓦应声炸裂,几丈高的主梁轰然折断,尘烟中但见林端云浑身金芒暴涨——那干枯肌肤竟生出淡金鳞甲,眼窝深处燃起两团碧火!
金甲尸现世刹那,三十八盏长明灯尽数熄灭。有年轻弟子受不住这滔天尸气,手中兵刃叮当落地。一高手手持碗口粗大的铁棍横扫而去,砸在林端云脑袋上,便见铁棍寸寸崩裂。卓青峰剑锋刺中其咽喉,竟似刺中玄铁,三尺青锋弯作满月!
净空法师、秦铁、韩希仁、杨廷云等等众多漠北武林名宿齐齐出手,却没有一人能够伤到林端云分毫。
铜甲便已是人间凶物,更别说超越第二阶层达到第三阶层的金甲尸,完全就是堪比修罗降世。
但见林端云十指箕张,爪风过处,卓青峰的剑竟如枯枝般碎成铁屑。净空法师口诵“阿弥陀佛“,袈裟鼓荡如云,却被林端云一声厉吼震得倒飞三丈,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成人环抱粗的柱子顿时布满蛛网裂痕。
不过,好在此间的江湖名宿有几十人,大殿外更是有几千号武林中人,根本不缺人替补,但见前面进攻几人被击退,立马又有人补上去,将林端云是团团包围着。
大殿角落里,
顾初冬欲欲跃试,低声问道:“哥,怎么样,有没有察觉到何长青的行踪?”
顾陌摇头道:“琼山派现在这么多人,少说两千号人,若是何长青隐藏其中,我也不可能锁定,更何况,我又没见过何长青,除非他出手,否则,我不可能找得到他。”
顾初冬说道:“那我去砍林端云,我就不信林端云落了险境他还能忍得住,到时候,只要暗中的何长青一出现,你就立马出手拿下他!”
顾陌微微点头。
早已经欲欲跃试的顾初冬当即就如惊鸿掠影纵入战圈。妖刀出鞘刹那,刀锋赤芒吞吐三寸有余,灼得周遭空气扭曲蒸腾。
这时候,大殿之中,
林端云正将一个个围攻他的武林名宿击退,正在这时,发了狠,向着杀父仇人之一的秦铁抓去。
秦铁本就挨了一记重拳,身体踉跄之际,面对林端云飞来一爪根本没办法避开,眼看着一爪就要爪到他的脖子之时,一把血红色的横刀出现。
“铿锵“一声,
林端云金甲爪子抓在了勾陈妖刀上铮铮作响。
秦铁松了口气,连忙道:“多谢顾女侠……”
他话没说完,顾初冬直接一把提住他肩膀将之丢了出去。
而同一时间,林端云右爪挟腥风直取顾初冬天灵。却见顾初冬旋身,妖刀划出七八道十字赤痕,刀气击打在林端云身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金戈之声。
林端云怒啸,震得瓦砾横飞,十指金芒暴涨欲擒刀锋。顾初冬皓腕轻抖,勾陈刀忽散作漫天星火——一百二十八片赤刃如蜂群噬骨,半数钉入金甲关节缝隙,半数直取碧火幽瞳。待得刀身重聚时,金甲尸双臂竟现出七道熔铁裂痕!
“顾女侠威武!”
卓青峰惊呼了一声。同时间,另外那些武林名宿们也大喜过望,因为他们刚刚与林端云打了半天,没一个人能够破防,可顾初冬这一交手便在林端云的金甲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痕。
林端云怒目圆睁,周身尸气澎湃,陡然间发出一声咆哮,声若雷霆震得众人耳鼓生疼。刹那间,他手指之上竟瞬间长出尺许长的血甲,殷红似血,透着森然寒意,向着顾初冬迅猛抓去,那血甲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顾初冬秀眉一凛,脚下轻点地面,如飞燕掠水,身姿轻盈地往后一跃,凌空退开。
与此同时,十几个六扇门捕快迅速移步换位,布下鱼龙战阵。只见他们手中铁索相互交织,寒光闪烁,仿若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林端云紧紧束缚其中。卓青峰、净空法师等一众高手亦齐齐出手,掌心抵着铁索,将雄浑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其中,一时间,铁索之上光芒流转,气势非凡。
然而,林端云所化的金甲僵尸力大无穷,简直超乎众人想象。他暴喝连连,双手死死抓住铁索,身上金光阵阵,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由众多高手合力施展鱼龙战阵的铁索,竟被他硬生生一根根崩断。
铁索断裂之时,劲力四溢,几个捕快躲避不及,被余劲扫中,口吐鲜血,摔倒在地。众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震骇。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刚落地的顾初冬双手稳稳握住刀柄,一声清喝,那先前飞散的一百二十八片碎片化作一道道赤芒,瞬间飞了回来,在空中交织、碰撞,眨眼间再次聚在一起,重新组合成了勾陈妖刀。只见她樱唇紧抿,美目之中透着决然,脚尖一点,再次一跃而起,手中勾陈妖刀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林端云奋力劈去。
那一瞬间,勾陈妖刀刀身瞬间变得通红,恰似刚从炽热的铸兵炉中取出,散发着滚滚热浪,刀身更是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霎时间火焰弥漫。
林端云见状,面露狰狞,双爪交叉格挡。
“铿锵”一声巨响,恰似洪钟鸣响,震得大殿内砖石簌簌而落。那坚硬无比、能轻松抓断兵刃的血爪,在勾陈妖刀之下竟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切断。
刀身余势未减,继续落下,重重砍中林端云的胸膛。
林端云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之上。“轰隆”一声,墙壁轰然倒塌,砖石飞溅,瞬间化作一片废墟。
“他要跑,快拦住他!”
就在那一刻,有人惊恐地惊呼大喊。众人急忙抬眼望去,只见本该在废墟中的林端云竟如同一道金光,向着琼山山顶飞速掠去。他的速度快若闪电,一闪而过,眨眼之间便已一掠数丈,只留下一道残影。
当即,众人纷纷各自施展轻功追去。
竟是一路追至琼山派后山悬崖处,就看到林端云竟是毫不犹豫直接就向着百丈悬崖跳了下去。
在众人惊疑之时,
人群之中的顾陌突然开口道:“十二丈。”
卓青峰连忙道:“顾兄,什么意思?”
顾陌说道:“我能够听得到,林端云没有跳下悬崖,而是在十二丈处停落了,他在往里面走,有山洞!”
“追!”
卓青峰是头号顾吹,对于顾陌的修为没有丝毫怀疑,一向都是无条件相信顾陌的判断,当即,他从一个六扇门捕快手里接过一条绳索丢下悬崖,他抓着绳子就一跃而下,同时,鱼十九也是毫不犹豫的就跟着跳了下去。
“真有山洞!”
很快,下方传来卓青峰的大喊,然后就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兵戈之声。
当即,净空法师、杨廷云等高手也没有再犹豫,抓着绳索就冲了下去。
顾陌没有抓绳子,他是直接一跃而下,在下落途中,就听到了悬崖上的山洞里在传来打斗声,他精准定位,稳稳当当的飞了进去,紧随其后的便是杨廷云、净空法师,再在他们之后则是顾初冬和少数几个胆子大的武林名宿以及六扇门捕快,一共也就十来个人。
毕竟是百多丈高的悬崖,真没几个人敢冒险下来。
此刻,
山洞深处,卓青峰、鱼十九二人正在与林端云交手,算是五五开局面。因为林端云胸口那一道伤口,直接让整个胸膛都被切破了,里面的心脏都露了出来,虽然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来,但心脏能够看得到。
所以,卓青峰和鱼十九就一个劲往心脏攻击,这才勉强能够与林端云持平。
不过,就在林端云快坚持不住时,
顾陌赶了进来,一式龙战于野,便将林端云击飞砸在墙上,直接砸塌了一大壁墙,紧接着,净空法师、顾初冬等人赶了进来。
顾初冬手中的勾陈妖刀弥漫着火焰,将黑暗的山洞照亮,众人便看到了一个被十几根铁链穿身束缚着的披头散发的人。净空法师和杨廷云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便是琼山派老掌门白弃疗。
“白弃疗!”“白兄!”
白弃疗此刻很是狼狈不堪,干裂的嘴唇张开,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法师……杨兄……你们终于来了!”
顾初冬快速挥刀,将那些铁链砍断。
净空法师则快速给白弃疗喂了一颗丹药。
“呵……呵……”
此时,林端云从废墟里爬起来,发出嘶哑的声音说道:“真是……不甘心啊!”
(本章完)
第191章 白弃疗
第191章 白弃疗
乱石废墟中,林端云艰难起身。他衣衫褴褛,布条在风中飘摇。胸口一道狰狞伤口皮肉翻卷,内脏隐约可见,触目惊心。原本刀枪不入的金身,也被顾陌那一掌击出细密裂痕。恰似寒冬腊月里,湖面突然裂开的冰面。
此刻他头发凌乱,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似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欲坠却仍咬着牙倔强站立,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决绝。
当即,卓青峰再一次问道:“林掌门,是继续负隅顽抗,还是束手就擒?”
林端云叹了口气,说道:“卓大人,我知道你的心思,我活着接受审判,对你来说,价值远远超过一个被打死在此地的林端云。我愿意配合你,但,只求您满足我一个心愿!”
卓青峰说道:“你说说看。”
林端云说道:“我希望,不论是五马分尸也好,还是千刀万剐也罢,待我死后,能够将我的骨灰洒在间山上,陪伴我父亲。”
卓青峰点了点头,道:“这个要求不过分,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事想要请教,你父亲也就是何长青,真的死了吗?”
林端云微微一愣,道:“卓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您应该不至于无聊到这种情况用我父亲来羞辱消遣我吧?”
卓青峰说道:“绝无此意,只是,我总觉得,以你一己之力,做这么多事情难度太大了,毕竟,你来琼山派时才六岁左右,一个六岁的孩子,心智真能强到如此地步?”
林端云微微摇头道:“因为,我以前根本就没有修炼僵尸功,我只是在脑海里一直深深的篆刻僵尸功的功法,但一直忍着没有修炼,直到十年前,我才开始偷偷修炼的。
至于小时候,如您所说,一个六岁小孩子,沉默寡言了一点,就算怀疑,又能怀疑个什么呢?”
卓青峰微微点头,又问道:“那柯问水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当时在驼铃镇,柯问水是被顾大侠杀的,顾大侠没有察觉到柯问水有丝毫被精神控制的痕迹,难不成,柯问水甘心为你的替死鬼?”
林端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因为……僵尸功,并不是精神控制,而是精神引导,另外,僵尸功修炼者,境界低的,天生就对境界高的有一种天然的臣服意识。
柯问水,是我选择的替死鬼,他的身份太适合了,他是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生父到底是谁,又天赋不错,在江湖上颇有名声地位,行事又非常便捷,所以,我选择了他。
我在选择了他之后,便利用我的身份刻意接近他,然后引导他去调查自己的身世,而我在后面将他的身份设计成了我的分身,让他得到了僵尸功。
修炼了僵尸功,这一点是必须的,他如果能够忍得住诱惑不修炼僵尸功,那我也没办法控制他。当他修炼了僵尸功之后,他的思维便在潜意识里会臣服于我。接着,我一步步引导,他就彻底相信了我为他打造的身份。
拥有着僵尸功的血脉意识的压制,我再对他使用精神类秘法,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他的决定,并且在不经意间左右决定着他所行所为都按照我的计划去做,他不可能发现他被我控制了,他也一直都保持着自己独立的思想。
总体来说,我根本就没有控制过他,我只是一直在引导他而已,所以,顾大侠自然察觉不到他身上有被精神控制的痕迹。被强行控制的替身并不保险,就如同哭道人、殷九娘,一旦被抓,就有暴露的风险。而柯问水就不一样了,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他自己做的,我只是在暗中引导,正常来说,是不可能查到我身上的,他的死,已经完美的替我隐藏了。
只是,因为你们六扇门来得太过于突然,龙虎双雄又突然暴露,导致我不得不提前实施了计划,才棋差一着,慢了一步,没能够杀了净空法师。否则,永远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
卓青峰一时沉默,他是很清楚内情的。林端云认为他输了一步,实际上,只是输了一个意外,若是没有顾陌临时起意赠送鱼十九一把剑,鱼十九也救不了净空法师,林端云也不会失败。
“唉,”
林端云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只后悔一件事情,那就是应该直接杀了白弃疗这老家伙的,若是不想着折磨他……唉,何至于现在这样,最大的杀父仇人却未能成功手刃!”
一时间,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望向白弃疗,眼中都带着一些同情。
不论是谁,代入一下白弃疗的角度都会感觉很绝望,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一身绝学尽传,基业尽传,连女儿都嫁了。可这样一个弟子,却一直都在演戏,一直都在谋划着要将他折磨至死,最终也只差一步就真将他折磨至死了。
白弃疗被净空法师搀扶着,发出微弱的声音:“将你抚养成人,我也从来都不是为了安慰自己,因为杀你父亲,我一直都问心无愧。将你养大,是出于承诺;传你武功,是作为师父的责任,我本就应该传你武功;传你掌门之位,是出于对门派负责的义务,你很优秀,比我其他弟子都优秀,掌门之位就该是你的;嫁女于你,是因为我是一个父亲,我希望女儿寻得良人,希望最欣赏的徒弟拥有幸福家庭,拥有一个贤内助。
林端云,我不欠你,我也不欠你父亲。”
林端云轻笑道:“怎么不欠?你的确不欠我,可我父亲,你如何不欠?他视你为最好的朋友,可你却带人杀了他。你就因为嫉妒,就因为比不过我父亲,你就杀了他,你凭什么不欠他?你凭什么不愧疚?”
白弃疗说道:“我与你父亲的确是好友,但是,我与他相交的前提是我们有着同样的理想与志趣。可当他修炼僵尸功残害百姓开始,他就背叛了信仰,抛弃了正义,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我的朋友。
我杀他,从不是因为嫉妒,我也从未嫉妒过他,我杀他,是为了正道。你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嘛?他杀害了多少无辜百姓。多少人因为他家破人亡,我若是因为杀他而愧疚,那我又该如何面对被他残害的亡魂,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浪子?
我凭什么欠他?一个背叛了信仰,抛弃了正义的人,他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他已经入了魔,我斩妖除魔,我又怎么亏欠了?我又为何要愧疚?”
林端云沉声道:“可他是我的父亲,你是我的杀父仇人。”
白弃疗说道:“我没说你错,站在你的角度,不论何长青是什么人,他都是你的父亲,你要替他报仇,无可厚非,我无法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你,但,你也别来谴责我,你没错,我也没错。
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端云沉默不语,山洞里,所有人都沉默着。
此时,卓青峰自手下捕快手中接过玄铁锁链,铁链在山洞火光下泛着森然寒光,林端云狼狈不堪的立于废墟前。四下沉寂如渊,唯有锁链相击之声铮然作响。
“得罪了。”
卓青峰沉声开口,腕间真气暗涌。
玄铁锁链应声破空,直取对方肩井要穴。林端云倏然阖目垂首,任那冰寒铁器贯穿琵琶骨,冰冻住的黑色血珠顺着玄铁纹路蜿蜒而下,灰尘上洇出点点痕迹,
六扇门独门封脉锁穴之法随铁索游走,九节锁链次第没入天池、膻中、气海三处大穴。卓青峰指间暗扣擒龙劲,每落一锁便觉掌心微震,待最后一道玄铁扣入丹田,林端云终是踉跄半步,额间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襟,周身气机却已如困蛟入柙,再难翻腾。
林端云没有反抗,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山洞角落里,
顾陌脸色平静之中又有一些疑虑。
事到如今,何长青竟然都还没有现身!
很快,
林端云被捆绑结束,几个六扇门捕快押送着林端云就往山洞外走去,此刻,山洞里已经点了好几个火把,非常明亮。众人都开始准备着往外走。
卓青峰走到净空法师身旁,此时,净空法师正背着白弃疗。
卓青峰向着白弃疗拱手问道:“白老掌门,我想问一下,当年你们在围剿何长青时,何长青被杀之前,被打落到了断剑崖底,只有你轻功最好,追了下去,中间,何长青可有脱离过你的视线?”
“没有。”白弃疗气若游丝道:“当时,我一直都盯着何长青,你……是怀疑,何长青没死?”
卓青峰点头道:“是有这个怀疑。”
白弃疗说道:“这不可能,当年,何长青绝对是死了,也是我们众目睽睽之下烧成了飞灰的,而且,何长青修炼的是僵尸功,就算是死了,他的银甲身做不了假。虽然当初打落断剑崖时,只有我一个人一直追踪着,但后面焚烧尸体时,大家都在场,乃是一具实实在在的银甲尸!”
这时,净空法师和杨廷云也附和,净空法师说道:“卓大人,这一点,没什么好怀疑的,何长青肯定是死了,当年,只有何长青是银甲尸,恩,与今日的林端云差不多,是半步金身,即将大成,不可能有第二具。当然,这也有可能作假,但,当时我是第二个追下断剑崖的,与白老掌门是前后脚,相差时间不过几息,何长青想要假死脱身绝对没有那个时间。”
“哦!”
卓青峰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何长青肯定死了,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你白弃疗……”
在众人大惊之下,卓青峰突然一剑刺向白弃疗。
(本章完)
第192章 整个人生都是假的
第192章 整个人生都是假的
卓青峰这突然一剑,猝不及防,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谁都没想到卓青峰竟然会突然对白弃疗出手。
不过,净空法师就在身前,他连忙背着白弃疗后退避开卓青峰的剑。
但就在他后退那一瞬间,
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炙热的高温,竟然是顾初冬也出手了,她挥舞着勾陈妖刀直劈向白弃疗。
这一刀的突然不比卓青峰那一剑差,关键是与卓青峰一前一后,配合得太过于默契。
净空法师根本就来不及再带着白弃疗躲避了,只能是心头干着急。
然而,让所有人都更是震惊的在后面,明明一副气若游丝状态的白弃疗,竟然在顾初冬的刀即将落下那一瞬间从净空法师背上挣脱,化作一道流光飞掠而过,避开了那一刀。
顾初冬那一刀,差点就落在了净空法师背上,但在最后半寸时收住了。
一时间,
山洞里,所有人都呆愣着,完全摸不着头脑。
卓青峰和顾初冬突然出手,让在场众人都猝不及防,但白弃疗突然满血复活,更让在场的人震惊。
一时间,全都不知道该干什么,目光在顾初冬、卓青峰和白弃疗三人之间来回打量。
此刻的白弃疗正站在山洞角落处,不过,他现在哪里还有半分虚弱不堪的样子,精气神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满是疑惑的望向卓青峰,说道:“我不明白,我是什么地方露馅的?我自问没有任何错漏之处。”
卓青峰没有回答,而是望向顾陌,说道:“顾兄,我也疑惑,你是怎么察觉出问题的?”
众人都望向了顾陌。
顾陌平淡道:“直觉。”
白弃疗微微一愣,然后笑道:“好一个直觉,不愧是云州大侠,天下最年轻的内功宗师,早听闻内功深厚到一定地步可以功参造化,具有天人感应,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顾陌:“……”
内功深厚到某个层次拥有天人感应是真的,他现在就时常能够有些天人感应。就比如之前在寒鸦渡送鱼十九剑一样。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确挺欣赏鱼十九,但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莫名的有种感觉,那把剑,就该在鱼十九手里。
果不其然,那把剑在鱼十九手里立了大功救下了净空法师。
如同当初在青州城时,定禅法师非要把古佛舍利送到顾陌手里,后来,顾陌也推测,其中有很大原因就是定禅法师也天人感应到那颗佛珠有宿命在他手里了。
但是,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能够察觉到白弃疗的不对劲,主要是因为系统。
系统给他发布的五星级任务,缉杀“僵尸”这个任务并不是失效任务,就意味着僵尸是活着的。之前,他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下意识就认定了僵尸就是何长青。
直到刚刚,
林端云说他引导着柯问水相信了一个他为其编造的身世时。
顾陌突然就反应过来,系统的任务目标一直都是僵尸,并不是何长青。也就意味着,僵尸不一定就非得是何长青,当年所有人都认为何长青,却不见得真正的真正的僵尸就一定是何长青。
随后,
又听到净空法师信誓旦旦的说何长青已经死了。
顾陌就基本确定,当年的何长青或许就如同柯问水一样,是替别人死了,真正的僵尸另有其人。
而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那就意味着林端云也是一个替身,而能够在潜移默化之中将林端云引导成为替身,最有可能的人便是白弃疗。
当即,
顾陌就决定试一试白弃疗,便传音给卓青峰和顾初冬,因为他们二人的位置出手是最适合的,让白弃疗反应不过来。
……
“顾大侠,你就不怕你的直觉是错的吗?”白弃疗问道。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妹妹的刀法不错,她能够控制得住。只是,白老掌门,你怕是不敢赌。”
白弃疗说道:“卓大人的剑,我敢赌,可顾女侠手里那把刀,我的确不敢赌,那把刀真能够杀得死我。唉,可惜了,我如此完美的一个计划,竟然被直觉给戳破了!”
此时,
被束缚着的林端云茫然了,惊呼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白弃疗,你……怎么回事儿?”
不仅仅是林端云疑惑,在场的人都疑惑,包括杨廷云、净空法师等等,全都是一脸茫然。
卓青峰沉声道:“林掌门,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很可悲的真相,你所作所为的一切,都是在白弃疗的掌控之中,甚至于,你亦是如同你引导柯问水一样,你所有一切,都是被白弃疗引导的,其目的,与你一样。你引导柯问水,是为了完美的隐藏你修炼僵尸功的事情,而白弃疗也是一模一样的。”
“不可能!”林端云大吼道:“他怎么可能会僵尸功,而且,一旦僵尸功入门,奇筋八脉就会消失,即便是金身大成也不可能恢复奇筋八脉。白弃疗被我关押在这里这么久,他有奇筋八脉,他有鲜血,他怎么可能修炼了僵尸功!”
卓青峰说道:“这还不简单,你修炼的僵尸功根本就是白弃疗传给你的,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何长青传你功法的事情,一切都是白弃疗做的,所以,你的僵尸功是残缺的,所以,你不知道僵尸功大成之后可以恢复正常身体。”说到这里,卓青峰望向白弃疗,问道:“白老掌门,我猜的可对?”
“对,也不对。”
白弃疗缓缓说道:“何长青的确是天纵奇才,他曾去探索过四十年一现的焃墟遗迹,在那里面得到了一门无法修炼的武功秘籍。
那一门秘籍也是一个惊才绝世之人所创造,只是可惜,并未在世间留名。那是一门打破常规的武功,摒弃了奇筋八脉,但是,很奇怪的是,那门武功根本无法修炼。
但何长青是个天才,虽然那门武功不能修炼,但其理念被他运用了,他以那门武功的理念,改编了间派的传承武功冰魄功,也就是僵尸功。也就是林端云修炼的那一门僵尸功。
但是,我,并不弱于何长青。我在他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了僵尸功,我的僵尸功,大成之后,便可重塑奇筋八脉,修炼一门火属性内功,使冰冻的血液再一次循环起来,就可达到阴阳平衡之境,不再需要吸血来抵御寒毒。”
林端云看着白弃疗,说道:“你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如果我父亲不死,你能做到的,他绝对比你做得更好,你还想与我父亲比较,简直就是笑话,当年他在世时,你白弃疗又算什么?你也配说不弱于我父亲?”
白弃疗看着林端云,轻笑了一下,说道:“唉,本来不想诛你心的,但是,你都快死了,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一下真相吧,林端云,你不是何长青的儿子,你引以为傲的身世,是假的!”
林端云瞪大了眼睛,怒吼道:“你在胡说什么?”
白弃疗微微摇头,道:“我没有胡说,说真的,你在同情柯问水,觉得他活在谎言之中,觉得他很可悲,其实,他并不可悲,真正可悲的是你。
柯问水,他真的是何长青的儿子,他所做一切,虽然是被操控的,但至少还是有意义的,他的的确确一直都是在为父报仇,而你,才是真正的可怜虫!”
“你胡说!”林端云睚眦欲裂,整个人仿佛快要爆炸了,怒吼道:“你休想骗我,柯问水的身世,是我按照我自己的身世给他编造的,他是真是假我还不清楚吗?”
白弃疗微笑着摇头,道:“你之前说过一句话很有道理,最好的替身,就是替身所做一切都是替身自己自主选择的。
同样的道理,谎言也是如此,最不会被戳破的谎言,那就是谎言本就是真的。你想想,你并没有长期都与柯问水待在一起,你凭什么觉得你为他编造的身世就一定完美无缺,柯问水也非蠢笨之人,从头到尾竟就一点察觉不到?
为什么他从未怀疑过他发现的身世,那是因为他的身世就是真的,他不论怎么查验,结果都是真的,因为他真就是何长青的儿子,他小时候的经历也是真的,只不过让他回忆起了而已。”
林端云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道:“那……那我呢……我为什么会有记忆,我为什么从未怀疑过?”
白弃疗说道:“我当初是计划带着柯问水来琼山派的,但是,他的天赋太一般了,无法完成我的计划,你就是我精挑细选的。
一个小孩子,本身记忆就不好,心智意志都非常薄弱,我用精神秘法日复一日的控制引导的,渐渐地就改变了你的记忆。然后又将柯问水的记忆打乱让他遗忘封存。
不然,你真以为你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能够在我面前藏得住想要报仇的心思?能够瞒得过琼山派那么多人?是因为我一直在替你打掩护,各种有意无意的培养你,引导你。包括你去找到柯问水,引导柯问水做你的替身,都是我为你计划好的。
林端云,真正可悲的人是你,你从来就没有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本章完)
第193章 战真僵尸(求月票)
第193章 战真僵尸(求月票)
林端云瘫坐在地上,情绪非常激动,咆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你有什么冤仇,你要这样害我?”
白弃疗轻笑道:“恰逢其会罢了!”
林端云指着白弃疗,死死的咬着牙齿,一双眼睛快要喷火了。
这时候,卓青峰开口说道:“白老掌门,真正的僵尸,从来都不是何长青,而是你对不对?
当年,你与何长青乃是刎颈之交,何长青对你也是十分信任,所以,才会托孤于你。后来,何长青创造出僵尸功,也未曾独占,而是与你分享了,当时修炼僵尸功的是你们两个人。
而后面,虽然你们都修炼僵尸功,也都需要吸血压制寒毒,可真正没能够控制得住心中邪念,吸血成瘾、大肆屠村灭族的人也不是何长青,而是你白弃疗,至于何长青,只是满足压制寒毒的正常所需。”
白弃疗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卓青峰则继续说道:“何长青一直帮你打掩护,但,或许是因为他良心发现,不再允许你大肆屠村灭族,你俩发生了冲突;亦或者是何长青一直稳稳压制你一头,你心中的妒火越来越强烈;还有可能是两者情况都有,于是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暗中出卖何长青,利用了漠北武林群雄助你围剿何长青。白老掌门,我说的可对?”
白弃疗轻笑道:“对。”
卓青峰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一日,你们去往间山时,见到间派已经被屠杀,真正的凶手并不是何长青,而是你白弃疗,那些帮助何长青的铜甲尸也不是何长青的手下,而是在执行你的任务,彻底坐实何长青的罪名,让他有口难辩。
纵然何长青与你有了冲突矛盾,但何长青一直都是信任你的,所以,你就利用了那份信任,以你的名义将何长青引走。然后则安排那些铜甲尸灭了间派满门,等到何长青察觉到不对劲赶回来时,见到的便是尸骸遍野的间派。
因为他只传过僵尸功给你,所以,他立马便能够知道凶手是你,而这时候,你正好带着众多漠北武林名宿赶到。何长青知道辩解无用,亦或者是心死了,是非对错也无心解释,只想杀了你报仇。
这一幕,在其他武林名宿眼里看来就是何长青发了狂,更加确定何长青就是“僵尸”,而事实上,何长青也的确修炼了僵尸功,更是百口莫辩。然后便被众多武林名宿围杀。”
白弃疗微微点了点头,道:“卓大人同情何长青?”
卓青峰摇头,道:“不至于,那何长青也修炼了僵尸功,那门邪功,就算不吸血上瘾,也需要时常吸血抵御寒毒。所以,只要是修炼这门邪功的,就没一个不该死的。何长青,并不值得同情。真让我觉得有些同情的是林端云。”
一边说着,卓青峰望向林端云叹了口气,说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拥有强大的修行天赋乃是一件莫大的福缘,可对于林端云来说,他太出众了,反而成了他悲剧的源头。
想来,当初在杀何长青之前,白老掌门你应该就已经有计划了,或许,那时候,林端云就已经被你盯上了。”
白弃疗点了点头,道:“当初吸血成瘾的人的确是我,但是,在我晋升银甲尸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控制,只是,我心里很清楚,我晋升金甲尸的时候,又必将会再一次闹出屠村灭族事件,到时候,必然又会留下痕迹,稍不注意就会满盘皆输。
但,最开始确实是只想着利用柯问水做掩护,但是,柯问水的天赋一般,替我做掩护不够。我便精挑细选了林端云。”
卓青峰点了点头,道:“这就能够解释得清楚了,根据我们六扇门的调查,能够确定吸血事件的最远在十年前,想必在那之前,也一直都有,只不过,白老掌门你能够控制血瘾,没有大范围残害过人,所以就查不到确切消息。
而从十年前开始有记载,想来,那时候,你已经开始突破金甲尸了,那时候,你便启动了柯问水与林端云这一明一暗两颗棋子。前期暴露柯问水,然后利用净空法师做你的棋子在最后时刻揭穿林端云这个暗子,彻底将僵尸功与你剥离开。
你还有一门金刚铁布衫,正好可以完美的解释你刀枪不入的能力,再加上你改良之后的僵尸功可以恢复奇筋八脉,恢复血液正常循环,又有柯问水与林端云这两个替身,你就完成了一个完美脱身计划。
甚至于,林端云天赋很强大,他僵尸功暴露之下,必当让整个漠北武林都束手无策,整个漠北江湖都将处于恐惧之中。而这时候,你应该还有一个后手,会有人不经意间发现你,并且救走你。
之后,你再当着漠北武林的面,清理门户、杀了林端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金刚铁布衫不比僵尸功差,更是会当着武林群雄的面受点伤,让人查看你的经脉血液。从此以后,你不仅完美从僵尸功脱离,你的名望将超过当年的何长青,甚至于,你也将获得宗师之名。”
白弃疗微微一笑,道:“卓大人说得对,只可惜,这好好的计划,出了点纰漏。”
卓青峰说道:“没料到林端云会败得那么干脆吧?也没料到你会被顾兄察觉出端倪吧?”
白弃疗说道:“林端云会败,这倒是在我的预料之中,半步金身终归不是金身,而且,还是残缺版的僵尸功,而顾大侠乃是名满江湖的内功宗师,林端云会落败才是正常的。我只是没想到会被顾大侠察觉出端倪。”
卓青峰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事到如今,白老掌门当如何?”
白弃疗叹了口气,道:“杀人灭口是做不到了,有顾大侠在这里,我没办法做到将你们跑到山上之前,将在场所有人都杀掉,所以,只能是就此离开了。乾国武林,恐是再无我立足之地,只能是去异国他乡了。”
卓青峰微微笑道:“白老掌门觉得你今日还能离开?”
白弃疗说道:“卓大人就莫要自误了,我并不想与乾国朝廷结下生死仇,但你若非要寻死,我也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之后再离开。
我知道你仰仗的乃是顾陌顾大侠,我不否认顾大侠武功高深莫测,但我一心要走,没有人能够留得住,至于顾大侠,他只是乾国第十,可不是天下第十。我如今也只是因为要离开乾国了,争个乾国第十的名头没什么用,否则,我今日就要踩着顾大侠的肩膀名扬乾国江湖了。”
白弃疗此话一出,让在场的人都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和惧怕之意。
在场没有任何人会质疑白弃疗的实力。
要知道,三十年前,何长青就是天榜宗师,白弃疗那时候就仅次于何长青而已,如今隐藏了几十年,不仅将僵尸功修炼到大成金身,更是还将之改良了。
他们都无法想象,如今的白弃疗到底有多强大。
而顾陌很强,是公认的,可如同白弃疗所说,他再强,也是透明公开的乾国第十,不是天下第十。而何弃疗却是隐藏谋划了多年的、未知的恐怖。
一时间,山洞里,所有人都神色凝重。
其实,顾初冬是非常不服气的,她感觉白弃疗说的话太张狂太嚣张了。她很想出言反对,但是,她担心会把顾陌架上去,被逼着打这一架。
她仔细想想,完全没必要。
这白弃疗狂虽然是狂了点,但很明显是个绝对的高手。又与他们兄妹又不是有什么生死大仇,过于冒险,没有意义。
所以,她直接选择沉默。
而另一边,卓青峰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招手示意他手下几个捕快让开。
他知道,这白弃疗绝对是个高手,而他所仰仗的只有顾陌。可如今这情况,白弃疗太过于高深莫测,他们根本没法预估,若非要强硬的动手,顾陌将会落入险境。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退让。
作为六扇门监察使,面对着一个害人无数的魔头,他选择了退步,今日之后,他将成为一个大笑话。
白弃疗见卓青峰让路,微微笑了笑,便大摇大摆向着洞口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陌突然开口喊道:“白弃疗。”
白弃疗停下脚步,望向顾陌,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道:“顾大侠有何指教?”
顾陌缓缓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被我盯上的通缉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从我手里逃脱’。你凭什么觉得你会是这个例外?”
白弃疗轻笑了一下,说道:“看来,顾大侠今日是铁了心要放下你乾国十大宗师的名号了。”
顾陌沉声道:“你就这么自信?觉得你吃定我了?”
白弃疗说道:“三十年前,何长青就是一代宗师,我并不弱于他多少,如今,我又将旷古神功修炼到大成,顾大侠,你充其量也就是比三十年的何长青强上一点而已,可我强他十倍百倍!”
(本章完)
第194章 悬崖之战,坐井观天
第194章 悬崖之战,坐井观天
一时间,山洞里,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在卓青峰的示意之下,众人都快速向着山洞外跑,在场的个个都是高手,借着上方丢下来的绳索,都迅速的攀爬上去。
顾初冬将勾陈妖刀塞进顾陌的手里,低声道:“哥,莫要太逞强,若实在打不过就跑,我有千机匣还能发两次,咱们这边人也多,群起而攻之,实在不行,趁乱躲人群里跑。”
顾陌微微笑了笑,摸了摸顾初冬的脑袋,将勾陈妖刀还给了顾初冬,说道:“我用不着勾陈妖刀。”
顾初冬惊道:“哥,你有把握吗?”
顾陌轻笑道:“你知道的,我的道,不惧单挑任何对手。”
顾初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抓着一根从悬崖顶上丢下来的绳索就飞了上去。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卓青峰,他虽然官吏,但他也是武者,他很清楚顾陌此刻的状态,已经进入了一个战意滔天的时刻。所以,他虽然心头有些担忧,但还是走到顾陌面前,拱手道:“顾兄,你是不败的,特别是面对通缉犯,你可是通缉犯克星!”
顾陌微微笑了笑。
卓青峰没有再多说什么,抓着绳索上了悬崖。
此刻,这悬崖中间的山洞洞口那凸出来的不足三尺宽,四尺长的平台上,只剩下了顾陌与白弃疗两人。
白弃疗背负着双手,那披散的头发此刻也已经理顺了,虽然依旧是那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颓废模样,反而是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他微微叹了口气,道:“顾大侠,你不该为了逞强不拿那把刀的,若是你拿着你妹妹手里那把刀,尚且还有些许胜算的。”
顾陌平淡道:“我所遇的强敌很多,但从未有哪一次是倚仗那把刀的。”
白弃疗轻笑道:“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够成为一代宗师,这份自信无敌的武道意志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我都觉得有些可惜了,若是没有与我相遇,以你的天赋才情,你将来在武道上的成就不可限量。只是,今日一战,你就算侥幸不死,道心也碎了,这辈子恐怕再难有寸进了,可惜了!”
顾陌没有多说,只是拱手道:“请。”
“请!”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周身罡气涌动,猛地大喝一声,声若洪钟,只见他双掌交错,一推一送,正是降龙十八掌里的或跃在渊,霎时间,一道雄浑无比的龙形气劲呼啸而出,张牙舞爪地向着白弃疗扑去,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嗤嗤”声响。
白弃疗见状,不慌不忙,白发随风狂舞,长眉下双眸精光爆射。他脚步轻移,看似缓慢却又快若闪电,迎着顾陌的掌势拍出一掌。这一掌,奇就奇在一快一慢,快处如疾风骤雨,慢时却似老树盘根,快慢之间,蕴含着无尽的玄奥。
双掌甫一相接,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恰似晴天霹雳,脚下那坚硬的石台竟如豆腐般瞬间破碎,碎石横飞。可两人身形却未下坠分毫,反如离弦之箭,借着这股掌力,向着悬崖上方掠去。
他们在空中你来我往,身形闪烁,时而如苍鹰搏击长空,时而似游龙翻江倒海,每一次交手,都带起一阵强劲的气浪,吹得悬崖四周的草木东倒西歪,乱石穿飞。
眨眼间,二人已交手十几个回合,身影如鬼魅般在悬崖间穿梭,几个起落便飞到了悬崖之上。
此时,悬崖上早已聚集了数百武林人士,众人原本正在高谈阔论,热闹非凡。
见顾陌二人飞上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顾陌与白弃疗在空中你来我往,身形如电,全然将周遭的一切抛诸脑后。顾陌出招刚猛,每一掌都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呼呼作响;白弃疗则以巧劲相迎,掌法变幻莫测。掌掌相交,掌风四溢,似锋利刀刃割破空气,发出尖锐呼啸,令人不寒而栗。
两人的身影裹挟在漫天的掌风之中,犹如两颗急速坠落的流星,向着地面急坠而下。那些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武林人士,见此情形,吓得脸色惨白,惊呼声此起彼伏,慌不择路地四处奔逃。
眨眼间,两人已从天而降,轰然落地。
顾陌和白弃疗几乎同时大喝,双掌再次重重对轰在一起。
这一次,强大的力量碰撞引发了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周围的山石在这股巨力之下纷纷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石块四处飞溅;粗壮的树木也不堪重负,拦腰折断,枝叶横飞。整座山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烈摇晃,似乎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巨大的冲击力让顾陌脚步连退两步,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而白弃疗则被震得向后疾退数丈之远。他每退一步,脚下的石头便深陷几分,待稳住身形时,石头上已然出现了几个触目惊心的深脚印。
很明显,刚刚这一会儿交手,顾陌是明显处于上风的。但是,白弃疗却是轻笑了一声,说道:“好好好,不愧是乾国十大宗师,顾大侠,你这一手掌法之刚猛,单论掌法,我觉得可以算天下第一。你的确是可以独步天下,不愧为大宗师。但是,也就是如此了!”
听着白弃疗的话,
顾陌心头有些狐疑,虽然降龙十八掌的确不俗,且在他强大的内力加持下,降龙十八掌的威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刚猛至极的境界。但是,放在这个世界,绝对算不上最顶级的掌法,至少,绝不可能是天下第一掌法,毕竟,他都已经见过几个能与他掌法硬碰硬的掌法了。
倒是没想到,白弃疗对降龙十八掌的评价竟然会如此高。
当然,顾陌也不会真把白弃疗的话放在心里,大概知道这白弃疗只不过是在习惯性的吹捧,毕竟,江湖人都这样,商业互吹习惯了。
刹那间,
白弃疗周身气势暴涨,身上的金光流淌,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金色琉璃一般,他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那修长的指甲泛着森冷幽光,透着一股邪异的锋利与坚硬,恰似九幽地狱中恶鬼的獠牙,令人胆寒。
紧接着,他的身躯竟如青烟一般虚幻缥缈,瞬间消失在原地。远处观战众人只觉眼前一,还未反应过来,白弃疗已然鬼魅般出现在顾陌身后,速度之快,仿若瞬移,竟连一丝风声都未曾带起。
顾陌当下快速回身,一声暴喝,“时乘六龙!”只见他双掌翻飞,掌影重重,带着雄浑磅礴的内力,六条龙形气劲向着白弃疗拍去。
然而白弃疗身形如电,只是轻轻一动,便以极快的速度避开了这刚猛的一掌。
与此同时,他双爪齐出,恰似两道黑色闪电缠绕着黑雾,向着顾陌的咽喉抓去,爪尖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尖锐声响,那速度和锋利程度,让人毫不怀疑,若是被抓实了,顾陌的咽喉瞬间便会被洞穿。
顾陌后退一步,发出一声长啸震落枝头沙尘,降龙十八掌“密云不雨“接“双龙取水“连环击出,方圆三丈砂石尽被刚猛掌力卷上半空。白弃疗却如风中纸鸢飘忽不定,每每爪锋将触即离,竟在漫天掌影中窥得一线破绽——但见寒芒骤闪,鬼爪已距顾陌心口檀中穴不足半尺!
一爪直逼顾陌的心脏要害,那尖锐的爪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眼看就要触及顾陌的胸口。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却陡然化作一道残影,巧妙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白弃疗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双爪如狂风暴雨般向着顾陌挥去,爪影漫天,密不透风。
顾陌足踏凌波微步巽位,身形忽如镜水月般消散。白弃疗利爪过处,只撕碎半幅残影,青石地面登时现出五道深逾尺许的沟壑。未及变招,顾陌已自乾位转出,一式“神龙摆尾“挟风雷之势当胸拍来,掌劲未至,白弃疗呈现双臂交叉格挡时,手臂上的衣服已化作齑粉纷飞,整个人倒撞断七棵碗口粗的赤松,方在崖边青岩上稳住身形。
白弃疗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好好好,顾大侠,想不到你不但有着一门堪称天下第一的掌法,还有着这么一门同样可塞进天下前三的轻功。世人说你乾国第十,在我看来,绝对是低估了,以你这身实力,说一声天下第十也不为过了!”
顾陌眉头微皱,道:“白老掌门这是在讽刺我?”
白弃疗笑吟吟的说道:“老夫为何要讽刺你,你与我交手这许久,已经用实力赢得了老夫的敬重!”
顾陌眉头紧皱,心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白老掌门觉得我算天下第十,那不知老掌门觉得自己能算得了多少?”
白弃疗朗声道:“至少天下前五!”
“哈哈哈哈……”
顾陌突然失声大笑了起来,说道:“亏得我如临大敌,原来竟就只是一坐井观天之辈!”
白弃疗顿时恼怒道:“你敢辱我?”
顾陌大笑道:“刚刚那掌法你就觉得是天下第一掌法,那,老狂徒,你且试试我这炎阳降龙十八掌!”
这话音还在众人耳畔回荡,炽热的劲气便已汹涌四散。但见他周身竟弥漫出熊熊火焰,那火焰呈赤金之色,炙热的高温令周遭空气都为之扭曲。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龙吟声轰然响起,六条张牙舞爪的火龙自那片火海之中奔腾而出。火龙周身烈焰熊熊,龙须随风舞动,每一条都足有数十丈之长,向着白弃疗疾冲而去,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灰烬,地面被灼烧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白弃疗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瞪大了双眼,眼眸之中满是震惊和不解。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以诡异的态势干瘪下去,皮肤紧绷,青筋暴起。紧接着,他身上金光大作,刺得人睁不开眼,之前那如琉璃的皮肤这一刻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金色铁皮一样,那金皮之上刻满奇异符文,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双獠牙从两边嘴角长了出来。
他往前冲去,迎上了那六条奔腾火龙。
(本章完)
第195章 杀白弃疗(求月票)
第195章 杀白弃疗(求月票)
六条赤金火龙撕咬而至的刹那,白弃疗喉间爆出野兽般的嘶吼,一尊巨大的金甲僵尸虚影自他身后弥漫而出,那虚影散发着古朴而又狰狞的气息,周身金光闪烁。
六条火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与金甲僵尸虚影轰然相撞。
刹那间,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只有令人牙酸的琉璃碎裂声——虚影表面蛛网裂痕瞬间爬满,下一刻轰然炸成漫天金雨!
火龙顺势绞上白弃疗真身,龙鳞剐蹭金甲迸溅出万千火星。整座山崖突然震颤,崖壁上千年古松连根拔起,青黑色岩层像被无形巨手生生掰断。百丈高的崖顶斜斜滑落,巨石裹着烟尘砸向深谷,惊起遮天蔽日的灰雀,宛如给苍穹泼了半砚浓墨。
一道道龙吟在这片天地间肆虐开来,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震碎。受此冲击,周围的山崖开始剧烈颤抖,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崖壁上崩落,砸向下方。
白弃疗金甲缝隙渗出黑血,每道裂痕都爬着赤金火苗。当最后一块山岩坠地时,他像截烧焦的青铜器般嵌在碎石堆里,獠牙尽碎,金皮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
“你……”
白弃疗连忙的从废墟里爬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踏步而来的顾陌,那一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我大成金身,你怎么可能打破,你一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不可能……”
此刻,白弃疗身上依旧还有火焰若隐若现,他那干瘪的金甲之身,就仿佛是被丢入了剑炉里锤炼了一样竟然开始化作液体流淌着。
顾陌根本没有说过多废话,
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那一刻,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上升了好几个度,他一拳砸在白弃疗胸膛,那一瞬间,白弃疗的胸膛炸裂,炙热的高温直接将他身体里那坚硬无比的五脏六腑给融化了。
“不可能……不可能……”
白弃疗嘴里还在呢喃,轰然倒在地上,身体瞬间的开始融化,很快,五脏六腑竟就化作了一滩黑色液体。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五星通缉犯】
【获得五星奖励——满级天刀八诀】
【是否领取】
……
就在领取瞬间,顾陌识海之中,一道神秘光芒陡然绽放,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刹那间,一股玄奥且磅礴的力量自灵魂深处喷薄而出。
他的意志此刻却被一抹锐利至极的刀光所填满。天刀八诀的奥义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每一个招式、每一种变化,都清晰得如同烙印在灵魂之上。
……
此刻,在山崖远处,一片哗然喧嚣。
那林端云更是放声大笑了起来,仿佛疯魔了一样跑过来,趴在地上用石头疯狂的捶打着白弃疗的尸体。
“老东西……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你该死……你活该死不瞑目啊,你个狗东西……”
“我没有自己的人生,你又能比我好哪里去?坐井观天的老匹夫……哈哈哈哈……还天下第一……天下前五……金身大成,你谋划几十年又不过就是一个笑话,一个自以为是天大的笑话……你活该啊!”
“……”
此刻,顾初冬与卓青峰也走了过来。
卓青峰竖起大拇指,道:“顾兄,果然,这天下就没有任何一个通缉犯能从你手里逃脱!”
顾初冬也赞叹道:“哥,难怪你不用勾陈刀,你是有绝对的把握呀!”
顾陌讪讪的笑了笑,微微摇头道:“不是这么回事儿!”
他是因为没有绝对把握,所以才不用勾陈妖刀的,因为,他虽然也擅长刀法,但他之前所擅长的就是玄虚刀法和灭绝十字刀法,这两门刀法是远远比不上奕剑术的。
虽然勾陈妖刀很强,但他硬用勾陈妖刀,反而会限制他的发挥,毕竟,他完全可以一手六脉神剑配上奕剑术,效果远远超过勾陈妖刀配灭绝十字刀法。
所以,他此前不用刀,并不是有把握,反而是被白弃疗给唬住了。
严格来说,是被陆残阳唬住了。
因为,今天在揭开白弃疗的真面目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同样隐藏了几十年的陆残阳。当初,在神兵山庄一战,陆残阳给他带来的印象太强烈了。
而今天的白弃疗,嚣张程度虽然比陆残阳差了一些,可那言语之间的自信配合上他几十年的谋划,以及所有改良后的僵尸功大成金身。
一度让顾陌以为白弃疗又是一个陆残阳同样层次的高手,甚至于他还想着白弃疗有可能比陆残阳更强。
所以,刚开始打半天,
顾陌都一直没敢动用奕剑术和炎阳奇功这两门压箱底的绝招,就是担心招式用老了就不起用,想着留在关键时刻给与致命一击。
这是高手对决最常见的对战方法。
基本上不会有人一上来就动用绝招,除非是武道意志相似者一招定胜负,否则,大家都是留着底牌,然后各种出招试探寻求破绽,然后使出绝招绝杀。
不然,若是一上来就动用绝招,对方没有破绽,体力也是最佳时候。那时候,挡住了,也就意味着绝招有可能被人识破看穿,至少也会暴露让人有所防备,那种情况下,绝招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除非是确定碾压局,否则,基本都是先试探。
今日的顾陌也是这样,
使用降龙十八掌各种试探,而白弃疗应对得有来有回。
顾陌都几乎认定这是个强敌了。
然而,白弃疗为了装逼对降龙十八掌和凌波微步的称赞,让顾陌突然意识到,可能是错频了。而当白弃疗自称天下前五那一刻,顾陌就明白了,他以为两人还在试探阶段,而白弃疗已经是动用了压箱底绝活了。
也是那一刻,
他才反应过来,认知出现劈叉了,
白弃疗之所以那么自信,是因为一辈子都待在漠北这小地方,肯定没见过多少高手,在白弃疗眼中,当年的何长青就已经天下武功最高层次的了。而白弃疗之所以那么自信。就是因为,他从头至尾的参照物都是何长青。
一时间,
顾陌有些哭笑不得,这漠北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当初刚来的时候,就见识过一次,桐山派几个年轻弟子就敢在六扇门面前公然包庇通缉犯,甚至于还敢为了通缉犯对六扇门捕快下手。
这是胆大包天,但何尝又不是坐井观天。
然后,这兜兜转转了一大圈,
一场几十年的江湖恩怨,最终又是一个坐井观天的故事。
顾陌心头是真的五味杂陈,但同时他又忍不住扪心自问。白弃疗一直龟缩在漠北,所以坐井观天,而他自己会不会也是在坐井观天。
毕竟,这天下那么大,
他在嘲讽白弃疗的时候,是否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
琼山派的事件到此就结束了,一切真相大白。
卓青峰直接就在琼山派现场开设公堂,在众多武林门派的见证下,审判了林端云。
不得不说,僵尸功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至少生命力是真的很顽强,林端云之前被顾初冬一刀砍破胸口,居然硬生生的挺到了现在。
不过,倒也不至于强大到不死不灭,就在审判结束后,还没来得及砍头,林端云就撑不住了,与之前的白弃疗一样五脏六腑融化而死。
同时,
在净空法师、杨廷云等等漠北武林非常有威望的名宿的证明之下,将跨别了三十年的僵尸案做了总结,也将白弃疗才是真僵尸一事昭告武林。
随后,
卓青峰留了一队人马在琼山派善后,他则是带着白弃疗和林端云的尸体返回长岭县。琼山派僵尸案件,看似结束了,但,对于六扇门来说,才是真正的忙碌开端。
今日这一连串事件,对于漠北武林来说是一个重大打击,第一大派的琼山派名声扫地、躲不开分崩离析的下场,六扇门可趁机介入琼山派地界。
而琼山派倒了,八大门派也是灭门的灭门,重损的重损,接下来,漠北武林必将内部纷争不断,各方势力都将会重新洗牌,这便是漠北六扇门彻底掌控漠北地区的绝佳机会。
卓青峰自然需要回长岭县主持大局。
而顾陌和顾初冬也是跟着六扇门一起离开的。
……
大漠黄沙之中,顾初冬、顾陌和卓青峰三人骑马并行着。
顾初冬突然问道:“哥,卓大哥,你们说,若是当年,白弃疗能够控制吸血欲望,不闹出僵尸事件,那会不会,如今漠北武林也会非常兴盛,他们也将会是两大宗师、兄弟深深、江湖佳话呢?”
“不会。”卓青峰说道:“就算白弃疗不闹出僵尸事件,甚至于,僵尸功不是邪功,是一门完全不需要吸血的正道功法。当何长青选择与白弃疗分享武功那一刻,就注定他们只能活一个。”
“为什么呀?”顾初冬疑惑。
“因为人性,”
卓青峰说道:“可以一个强、一个更强;可以一个弱、一个更弱;也可以两个都弱;但,绝对不能同处一个江湖的情况下两个人势均力敌。
江湖是个名利场,不论是多好的兄弟还是朋友,一旦势均力敌,到最后都逃不脱反目成仇的宿命,顾兄,你觉得呢?”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这江湖浩瀚、浪漫风光。可再仔细一看,又有何处不是一地鸡毛呢?”
大漠向远方铺展,无边无际的黄沙在残阳下被染成橙红。一阵风起,扬起细微沙粒,将影子长长地投在沙上,黄沙又将丢弃在地上的兵器掩盖,一层又一层。
(本章完)
第196章 鱼十九与净空法师
第196章 鱼十九与净空法师
暮色如铁,这座被沙丘环抱的小镇浸在惨白月光里。风沙磨蚀的土墙泛着冷光,檐角铜铃早被黄沙蚀哑,唯有镇西那间客栈亮着灯火。六扇门四十余骑将本就不宽敞的堂屋挤得水泄不通,刀鞘碰撞声与皮甲摩擦声里,粗陶碗里的羊肉汤蒸腾着白雾。
顾陌掰开半块硬如铁石的胡饼,碎屑簌簌落在粗木案上。邻座几个捕快正低声议论今日琼山派一事,刀柄上缠着的旧布条还沾着沙粒。
顾初冬忽然用竹筷敲了敲他手背,檐角漏下的月光恰好映在她束发的银簪上,晃得人眼晕,同桌的是相熟的陈修远和副千户陈寅,至于千户钟连山则是留在了琼山处理后续收尾问题。
“卓大哥呢?他不来吃饭吗?”顾初冬一边分发着筷子,一边开口询问。
陈寅接过筷子,说道:“卓大人正在忙,让我们先吃着,今日琼山派一事,将会成为影响漠北武林格局的一个契机。不仅仅是咱们六扇门知道,其实,漠北武林各派也都知道,他们也知道我们六扇门会趁机出手。”
顾初冬接过话茬儿,说道:“所以,卓大哥要安排人做点阴招对付武林各派是吧?”
陈寅笑了笑,不接茬儿。他很清楚卓青峰与顾初冬的关系,就等同于是自家妹子,所以,顾初冬可以随便吐槽卓青峰,但他作为下属,他听听就行了,可不敢真顺着顾初冬的话接茬儿。
“在其位谋其政,”顾陌说道:“卓兄是六扇门监察使,他的任务就是要镇压漠北武林,要建立起秩序。哪有什么阴招不阴招的,你以为武林各派就是小绵羊啊,他们照样也会出招,不过就是手段博弈,看谁更胜一筹罢了。”
顾初冬嘿嘿一笑,道:“那恐怕,接下来的事情,咱们是帮不上忙了。”
顾陌点头道:“自然是帮不上忙,这一次琼山派一事儿,让六扇门有了合理理由全面插手漠北武林。但随之而来的是,各地的那些士绅豪强、土司等等有官府背景的势力会出场。总体来说,这会儿才算是六扇门真正开始与漠北武林对碰了。
卓兄需要挑选代言人,本地官方势力也会有他们的代言人,看起来,依旧是江湖纷争,是各大武林势力争夺地盘,改写格局。实际上是六扇门与本地官府的博弈,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俩就会打架,肯定帮不上什么忙。”
顾初冬恍然道:“是这样啊!”
陈寅和陈修远二人则是闷着头吃饭,完全不开腔。他们也没法接茬开腔,顾陌说得是事实,可顾陌能说,他们作为六扇门的公职人员,却是绝对不能提的。
就在这时候,
一个负责在外面放哨的六扇门捕快走过来,拱手道:“顾大侠,净空法师和鱼十九少侠在外面求见。”
顾陌放下碗筷就出了门。
此刻,鱼十九与净空法师正站在客栈门口。待到顾陌出来,他们二人连忙上前拱手执礼。
顾陌拱手还礼,道:“法师,鱼兄弟,吃了吗?若是没吃就进去一起吃点,我让人给法师您做点素菜。”
“不了,”净空法师说道:“顾大侠,贫僧与鱼施主马上就要离开。”
顾陌疑惑道:“这么晚了,漠北风沙这么大,晚上又严寒,你们不休息休息吗?”
净空法师摇头道:“我与鱼施主皆有要事缠身,不便多留,今夜便要离开,想着离开之前先来向您致谢。”
“谢我什么?”顾陌疑惑道。
净空法师说道:“前些时日,林端云安排了三个铜甲尸去杀贫僧,幸得鱼施主拿着顾大侠您的剑及时赶到,否则,贫僧怕是已经西归了。”
鱼十九也说道:“是啊,顾大侠,您当初送我的那把剑里有你的剑意,我就是动用您的剑意才杀了那几个铜甲尸的。”
顾陌摆了摆手,道:“即便是那日鱼兄弟你救不了,净空法师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以白弃疗的安排,他绝对不允许净空法师您死的,肯定在暗中有后手,只是鱼兄弟出手了,他那个暗手就没用罢了。”
净空法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道:“贫僧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也不知道白弃疗和林端云到底各自都有哪些暗手,又有多少人是修炼了僵尸功的。那些人流窜到江湖上,是祸非福啊!”
顾陌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那些人是邪魔外道是肯定,不过,想要处理掉,还是得靠六扇门。法师不妨利用您的名望,多支持一下六扇门,六扇门早一日稳定漠北武林秩序,那些修炼僵尸功的人被查出来的时间就早一日。法师,您应该也清楚,通缉要犯、维护武林稳定,六扇门才是最专业的。只是,唯独不好的就是,若您支持六扇门,恐对您的名声不好。”
净空法师微笑道:“贫僧一出家之人,要那些名声有何用?顾大侠您说得对,六扇门早一日稳定漠北武林,对漠北百姓来说就是早一日有安全保障。待此次贫僧事情办完后,贫僧就会去游历各地,去说服各大派,共同建立一个稳定的漠北江湖。”
顾陌赞叹道:“法师大义。”
净空法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作揖,没有再说话。
这时候,
鱼十九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很小的木盒子递给顾陌,说道:“顾大侠,这是我从一位前辈高人手里得到的丹药,嗯,没有名字,是用几十种天材地宝提炼而成,用的时候捏碎成分涂抹在伤口上,治疗外伤有奇效。您武功高强,正常来说是肯定用不着,但是,可以给初冬姐,带在身上,有备无患。您……拿着吧!”
鱼十九是个不善言辞的性格,一口气说这么多,挺为难他的,明显是在心头已经演练过很多次。
顾陌能够明显感觉到鱼十九很紧张,很担心他会不收。
“好,那就多谢鱼兄弟了。”顾陌拱手道。
鱼十九这才露出了一缕微笑,点了点头,道:“不……不谢!”
随后,顾陌又与净空法师和鱼十九聊了一会儿,着重是净空法师,顾陌与他探讨了一些佛理与武功。最后,临行前净空法师还说他回去后会整理一些经书和手札送去六扇门,让六扇门转交给顾陌。
……
冷月高悬,小镇在惨白月光下更显孤寂。鱼十九与净空法师并辔而行,骏马嘶鸣,踏破这无边的寂静。
风沙呼啸着席卷而来,似要将一切掩埋。二人披风猎猎作响,身影逐渐没入夜色,只留下串串蹄印,转瞬又被风沙覆没。
黄沙弥漫之中,
净空法师说道:“鱼施主,你给顾大侠的那两枚丹药,可是用你的灵血所造?”
“不是,”鱼十九说道:“顾大侠义薄云天,我相信他就算知道我灵族身份也不会心生不轨。但是,我没办法保证其他人也可以做到。丹药虽然送给的是顾大侠,但难保不会流落出去,若是被有心之人察觉到可就麻烦了,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我也不敢拿着我族人的性命去赌。”
净空法师点头,道:“所以,那两颗丹药是纯粹的丹药?”
“是的,”鱼十九说道:“我族中有前辈精通炼丹,那两枚丹药是难得的宝药,治疗外伤效果非常强,我行走江湖,难免受伤,能够一滴血不流,除了自愈能力之外,还有很大原因就是靠的那种宝药。”
“不会暴露就好。”净空法师说道:“鱼施主,你往后行走江湖,一定要记住,不论是何人,你都莫要随意轻信。其实,你当年选择信任我,都太冒险了,你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是你族护道人,你任何一次心慈手软,都有可能会为你族带来灭顶之灾。”
鱼十九点头道:“我知道。不可能还有第二个人,这世间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净空法师。”
净空法师轻笑了一下,说道:“走吧,回沙陀寺,鱼十八当年留下的那株冰髓莲就在这几日要成熟了,你将之服下,至少可增长二十年功力,以便可以应对接下来的焃墟开启风波。”
鱼十九问道:“法师,那冰髓莲乃是天下少见的天材地宝,虽然主要作用是帮助我们灵族人激活灵力,但,普通人也可以增长功力,还可以延年益寿,鱼十八交给你培养几年了,说起来,你就真没有一点不舍?”
净空法师轻笑道:“不是我的,在我手里一百年也不会是我的,而且,当年,鱼十八将冰髓莲交给我时,我就答应了他,等冰髓莲成熟了,就交给一个叫鱼十九的人,此乃承诺。便是可以长生不老,我也绝不动丝毫贪念。”
鱼十九说道:“所以,我才说,这世间不可能还有第二个净空法师。”
净空法师沉声道:“唉,只希望焃墟开启之日,能够少一些杀戮吧!”
鱼十九说道:“只希望我这一次,不会遇到那么多执着的人吧,否则,踏进去者,我是必杀的。法师,您忘了,四十年前,逃出来一个何长青,最终给漠北带来的血腥杀戮有多少?可是持续了整整四十年,添了多少冤魂,鱼十八当年就少杀了那么一人,便带来了那么大的灾难。焃墟之中杀生,既救我族人,也是救漠北!”
“阿弥陀佛!”
(本章完)
第197章 活了三百多年的人(求月票)
第197章 活了三百多年的人(求月票)
琼山派一事,在漠北闹出来的风波非常大,不论是白弃疗还是林端云,在漠北武林中都是属于最顶尖的人物,一个是老一辈的武林第一人,一个年轻一辈的武林第一人,结果,师徒二人,同一天身死也就罢了,还竟然的都是修炼了僵尸功。两人都算是这段时间漠北武林腥风血雨的幕后主使。
一时间,琼山派人人喊打,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各方高层都带着各自的门徒宣布脱离琼山派。短短几天,漠北第一大派琼山派就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但,风波不仅仅是琼山派,整个漠北武林都动荡了起来,一时间,各派都开始相互攻伐,争夺地盘大打出手,开启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武林新格局的开端。
而漠北六扇门也趁此机会,全面出手,让漠北的大热闹又上了一层楼。
转眼之间,
时间便来到了十月中旬,中部地区已经进入了冬季,但是,这漠北却和之前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下雨的次数稍微多了一些。
顾陌和顾初冬依旧还住在长岭县。
本来,琼山派之行结束后没几天,顾陌就准备离开了的,因为,六扇门全面出动,再加上他云州大侠天下第一捉刀人之名,让漠北那些邪道高手竟都龟缩起来了,很多甚至直接离开了漠北。
他再继续待在这里的意义不大。
另外,这一趟出门,到如今,已经七八个月了,他也有想着回云州了。
但他之所以没有直接离开,是因为他治眼睛的药快用完了。顾初冬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为他熬制一批新药出来,这一来二去,时间就一直拖到了十月中旬。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收获也不小。他一直在琢磨他体内的几种内力。严格来说,他体内一共是有五种内力,分别是玄虚内力、寒冰真气、九阳内力、明玉真气、炎阳真气。
若是普通人,体内有着五种大不相同的内力,且还很强大,早就经脉寸断走火入魔而死了。但是,顾陌因为有系统加持,这五种内力在他体内毫不冲突自成一脉。
顾陌就琢磨着,尝试将武功内力调和整合使用,他总觉得五种内力单独使用,太过于浪费了。而且,他的五种内力都各具有特性,最差的是玄虚内力,都用着道家内功中正平和悠长的特性。
九阳神功生生不息绵延不绝,而炎阳真气狂暴猛烈,但消耗很大。而明玉真气可以与九阳神功阴阳共济,寒冰真气可以助力明玉真气提升寒性,至于玄虚内力,倒是勉勉强强也能够提供一点辅助,其中正平和的特性,在融合时可以减少真气之间排斥,有点万金油的感觉。
只不过,
五种内力整合,是一件大事情,顾陌如今也只是琢磨出了一点点想法和理念,有了一个具体方向,具体要如何做,还尚且需要时间来慢慢研究。
除了顾陌有所收获之外,
顾初冬的收获也很大,她的灭绝十字刀法进步十分快,因为六扇门的武道好手不少,她天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切磋,还时不时跟着一起去剿匪进行实战。
当然,她最大的优势,还是有着顾陌这位大宗师一对一指导,就这一点,就已经碾压了江湖九成九的机缘,且,又有明玉功的特性辅助。
明玉功不仅仅是只能修炼内力的内功,这门武功在提升内力的同时,是会连带着提升武学境界的,同时还会改善天赋。
顾初冬之前服用过大还丹,当时就突破到了第七层的血玉屠众的境界,经过这么久锤炼和顾陌满级明玉功真气的长期疏导,如今顾初冬的明玉功已经到达了第七层巅峰。
如果能够突破到第八层的炎玉重生,不仅仅是内力境界会进入一个新台阶,她的根骨经脉,也将会得到一次洗筋伐髓的改变,如同浴火重生一般,原本的中人之姿就会瞬间成为上等天赋。
只是,这境界突破,
顾陌也实在是帮不上太大忙,只能帮忙引导,毕竟,他也没办法直接给顾初冬灌注内力。另外,就算是能传,也不可能传。
虽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获得传功是一条捷径,就如同当初在竹山县时,唐不疑的二叔唐天琪,修炼血鼎真经,接受了同样修炼血鼎真经的范玉云传功,在短时间内就成为超一流内功高手。可面临的问题就是总归不如自己修炼或者说服用天材地宝炼化而来的内力精纯,且压制太多,反而影响未来。
不过,觉得传功不好的先决条件是也要如同顾初冬一样有一个大宗师哥哥,且这个哥哥还不缺资源。
若是一般人,能够得到传功,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求之不得。
……
长岭县,六扇门一座小院里。
顾初冬与顾陌正在吃饭,他们兄妹俩没有大户人家的那么多条条款款,从来不讲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规矩。所以,每一次吃饭,兄妹俩都是在聊天,特别是顾初冬从小就是个十万个为什么,最喜欢的就是在吃饭的时候问这问那。
一直以来,
顾陌除了刚眼瞎那一段时间心态崩了变得有些暴躁之外,其他时间一直都是很有耐心的回答顾初冬的问题,回答不了的就随便胡诌八扯。
顾初冬年纪小啥也不懂,总觉得顾陌说的都是对的,以前在镖局的时候还因此闹出过许多笑话。
“哥,咱们这次回去,等到了临江城时,应该差不多是腊月中旬了,都快要过年了诶!”
顾陌笑吟吟的说道:“去年没能够回家过年,今年正好补上。”
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兄妹俩正在东平郡那边跟拜月教对砍。
“只是,咱们好久没回去了,家里怕是灰都很厚了。”顾初冬笑嘻嘻道:“幸亏我之前没有养猫,而是养了两条鱼和乌龟在池子里,要是养猫,这会儿不得饿死了!”
顾陌点了点头,道:“不过,你那两条鱼,怕是也成大鱼了。”
“那肯定啊,”顾初冬说道:“咱们家院里那个池子那么大,就两条鱼和一只乌龟,里面种的水草和藕全都是它们的,肯定都吃得饱饱的,长得肯定肥肥胖胖的。”
“那咱们回去就抓来炖了吧,鱼汤加王八汤!”
顾初冬翻了个白眼,道:“哥,他们没招惹你吧?”
“哈哈……”
就在兄妹俩说说笑笑时,门外进来了一个人,正是已经好几天没见着面的卓青峰了。
此时的卓青峰意气风发又带着几分风尘仆仆。
“看来,你近期好消息不少。”顾陌说道。
卓青峰点头道:“事情的进展比我想象中顺利很多,特别是净空法师的面子是真大,很多地方豪强士绅都卖面子,六扇门入驻难度小了很多。除此之外,我之前也太高估漠北本地那些土司和家族的团结一致的决心了,仔细一查,发现全都是一地鸡毛,猫腻一大堆,我都还没怎么出手,他们就内讧起来了。”
顾陌为卓青峰倒了一杯茶,说道:“那,看来,完成平复漠北武林这个任务,指日可待了。”
卓青峰点头道:“不出意外的,最多明年上半年就可以完成了,下半年或者后年我应该就会被调回云州担任指挥使了。当然,如果运气非常好的话,直接调到京城也是有可能的。”
“恭喜恭喜!”顾陌说道:“既升迁了,又得到了一块自己的大后方,这漠北往后可就是你的大本营了。”
卓青峰笑了笑,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听陈修远说,你们兄妹俩准备回云州了,我这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
“是。”顾陌说道:“你这边现在也用不着我帮啥忙了。我倒是想抓几个通缉犯,可是,你也知道,最近那些通缉犯一个个都躲起来了,根本找不到行踪,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吃沙子没意义。”
“这倒也是,”卓青峰说道:“漠北的环境是差了,看咱俩初冬妹子,都黑了。”
顾初冬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才黑了呢,我白着呢,好不好!”
“是是是,初冬妹子天生丽质!”
卓青峰笑了笑,又对顾陌说道:“不过,我这边倒是有追查到一个通缉犯的下落,不是漠北本地的,是从洪州那边过来的,叫萧破军,江湖人称赤炎老怪,人头在官方价值七百两。”
就在这一瞬间,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萧破军】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冰蚕】
……
系统页面备注里有讲解,此冰蚕是出自天龙八部,蕴含至寒至毒的气息。若是内力足够者,可将其与内力相融合,不仅可助内力变得深厚更是可以获得寒毒特性,还可以使融合者百毒不侵。
……
对于系统会奖励出冰蚕这种天材地宝,顾陌倒不觉得惊讶,毕竟,之前也开出过大小还丹和银丝手套之类的奖励。只不过,冰蚕又特殊了一些,乃是活物。
“那萧破军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来漠北?”顾陌问道。
“应该是为了四十年一现的焃墟遗迹!”
“焃墟遗迹?”顾初冬惊讶道:“之前在琼山派时,那白弃疗好像提到过。”
卓青峰微微颔首道:“是,白弃疗之前说过,何长青的僵尸功,最初就是从焃墟遗迹中得到的一门不能修炼的武功,融合了间派的冰魄功,才创造出来的僵尸功。”
“那,这焃墟遗迹是什么呀?”顾初冬问道。
卓青峰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我也是来了这漠北之后才听说的,这焃墟遗迹是一个存在于虚无与传说中的神秘地域。
传说在三百多年前,那时候,乾国初建,各地都非常混乱,漠北那时候还不属于乾国,乃是一个名为焃墟的小国。后来,在乾国统一八州的大势之下,焃墟国亡国。
但是,当乾国大军到达焃墟国都时,却突然起了沙尘暴,漫天沙尘十分恐怖,乾国大军不得不快速逃离。那一场沙尘暴持续整整一个月。待到一个月之后,乾国大军再一次赶去,却发现焃墟国都消失了,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沙漠。
当时,乾国军队都以为是沙尘将焃墟国都掩埋了,便下令挖,可,最后是数万大军掘地三尺都没有能够发现任何有关于焃墟国都的行踪。”
顾初冬疑惑道:“不至于吧,既然是国都,就算是小国,那也不可能很小,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卓青峰说道:“这就是个传说,而且距今三百多年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没办法验证。而乾史记载,那焃墟国都名为焃墟城,周二十八里,四方。西东八里,以象天门;南北六里,以象地户。也就是说,这焃墟城,是一座典型的四四方方的城池,长有八里,宽有六里。不算非常大,但也绝对不小。
后来,便逐渐开始流传出焃墟遗迹的传说,据说是每隔四十年,在冬月十六这天,焃墟古城将会再一次出现,里面隐藏着当年焃墟皇室的无尽财宝,还有无数的神兵利器天材地宝,可以让人一夜之间富可敌国,也可以获得绝世神功,天下无敌!”
“又是天下无敌。”
顾陌对于这个词,如今都已经有了过激反应,自从他成名之后,已经听过很多次天下无敌,感觉这天下无敌好像是个人都能成一样。
卓青峰轻笑了一下,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最近有了解了一下。我觉得最有逻辑的是铁头那家伙说的一种解释,铁头是根据他铸造兵器的理解来说,他说很有可能是原来的焃墟城,建造者是一位很强大的阵法宗师。
就如同他们铸兵师铸造兵器,能力足够者,可以在兵器里添加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增加兵器的能力,强大者甚至可以打造出拥有灵魂的神兵。而阵法师也是一样,小则以草木砖石为阵,大则以城池山湖为阵。
在铁头看来,或许是当年焃墟古城的建造者就是将焃墟城建立成了一座大阵,为的就是留后手。后来,焃墟灭国,大阵开启,焃墟古城就消失了,而大阵却依旧在运转,之所以每四十年出现一次,可能是大阵的运转周期就是四十年。”
顾陌诧异道:“真有这么厉害,以城池为阵,几百年都不停止?”
“这我哪知道?”卓青峰摇头道:“铁头也是猜测,都是传说了,怎么猜测都不过分。但我感觉也有可能是海市蜃楼外加古遗迹。
另外,这关于焃墟古城有历史文献,但关于四十年一现的焃墟遗迹却是没有任何文献,目前来说,也没有谁真的进过。我知道的也就是白弃疗口中的何长青,似乎是真的活着回来了,虽然没带来宝藏,但的确是带出来了武功秘籍。
这个焃墟遗迹,虽然在漠北一直都有传说,但是,因为年代太过于久远,而且,每一次出现的周期也太长,根本没法考证真假,所以,信的人不多。但是,每一次焃墟遗迹开启,都会有不少人去往那片大漠碰运气。
据我打听,四十年前,有不少人都在那一片大漠中见到焃墟古城出现过,不过,仔细一打听。都说是看到,没一个进去的,而真正进去的一个都没活着回来,就何长青一个人,但,当年那些声称看到焃墟古城的人,都说没见到何长青。所以,要么,何长青的僵尸功压根就不是焃墟古城带出来的,要么就是他刻意隐藏,没人认出他。”
顾陌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所以,你说的那个通缉犯萧破军就是为了焃墟遗迹而来?”
“很有可能是。”卓青峰说道:“那萧破军是洪州那边有名的邪道高手,一手五毒神火掌很是不俗。不过,他有一个死对头,是他的同门师妹叫金鬼婆,两人斗了一辈子,相互灭了对方满门,一直都没分出个胜负。
但,前段时间,那金鬼婆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门手段,把萧破军打得落流水,差点就把萧破军给杀了。那萧破军公开放话,明年二月初二,两人再战,一决生死。
这个时候,那萧破军不好好闭关,突然跑来漠北,还去了塑方大漠。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传说中焃墟遗迹去的,或许也是想要碰碰运气吧,毕竟,他现在被金鬼婆追得很紧,一旦被逮到就是一个死,还不如搏一搏运气。”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有具体行踪吗?”
“你有兴趣?”
“我对通缉犯都很有兴趣。”
卓青峰笑了笑,说道:“塑方大漠,位于漠北北面,距离最近的是居延县,那萧破军就是在居延县现身的,有不少武林人死在他的五毒神火掌之下,六扇门要不了多久就能够锁定他的具体行踪了。”
“那你安排一个人带路吧,我明日就去。”
“陈修远呗,他是活地图,你来漠北这段时间也一直都是他在给你带路。”卓青峰说道。
“他可是总旗使,”顾陌说道:“天天让他带路有些大材小用了。”
卓青峰轻笑道:“别人还求都求不来呢,跟着你,看似带路,可是实际上就是白捡功劳而且还是大功劳。那陈修远在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当总旗使二十年了,可这段时间跟着你们跑,混了多少功劳?无常鬼叟、龙虎双雄、驼铃镇僵尸事件、琼山派僵尸事件,哪件事情他没功劳?他马上都要晋升百户了,他现在都恨不得天天给你磕头奉茶好好供着呢!还大材小用,他现在都成漠北六扇门最被眼红的人了!”
顾陌:“……”
翌日,一大早,陈修远就来门口早早地等着了,还带了吃食。
顾陌和顾初冬起床后,便与陈修远一起吃饭。
一边吃着饭,陈修远说道:“顾大侠,顾女侠,你们这一次去居延县,是要求快一点呢,还是路程好走一些?”
顾初冬问道:“当然是要快一点了。”
陈修远说道:“那就往沙坨城方向走,那边就是路程比较艰难,但是,时间快很多,只需要五六天就能够到达,如果是走好路,那至少需要十天。”
顾陌说道:“早一点到吧,我们是去抓通缉犯的,早一点到达好一些,不然,到时候扑了个空就白跑了。”
“是呀,”顾初冬说道:“另外,往沙坨城走,咱们还可以去见一见鱼十九呢,他就是住在沙坨城的嘛,还有净空法师,他俩是邻居。”
顾陌点了点头,道:“是可以见一见,正好,净空法师还答应要送我一些佛经和手札。”
之前,在琼山脚下的那个小镇里,净空法师与鱼十九来见他时,他与净空法师聊了一会儿,非常的意犹未尽。
净空法师的佛理很很深,给他的感觉,甚至比当初在青州城相见的定禅法师还要具有佛性。而净空法师以佛理来诠释武功的理论也让顾陌受益匪浅。
正好,他这段时间想着将体内五种内力真气归一,可以去拜访一下净空法师,看看能不能找到灵感。
早饭吃完之后,
一行三人便出发了。
……
沙坨城,沙坨山,沙陀寺。
黄云压过寺墙时,檐角的铜铃总在呜咽。褪成灰白的经幡垂在土坯殿外,风沙年复一年啃噬着朱漆门柱,莲座下摆着三只粗陶碗,盛着昨夜积的雨水,水纹里游着沙砾。穿褐衣的净空法师拎着柳条帚,把门槛前新堆的沙丘扫进布袋,这些沙明日又会被风吹回来,在墙根织成鳞片状的波纹。
一个戴着斗笠的背刀客走了进来,缓缓取下斗篷,露出了一张清秀且冷冽的脸,向着菩萨石像拜了拜,说道:“法师,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正在扫地的净空法师微微一愣,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阁下是鱼十二施主吗?”
那刀客抬起头,有些诧异,道:“法师是如何猜到我的身份的?”
净空法师说道:“听鱼十九施主提起过,灵族三百多年前,有一护道人叛逃离开了。之后,又听鱼十九施主说,鱼十二有可能活着。而施主您身上有着与鱼十九施主一样的韵。”
“韵?”
“对,韵。”净空法师说道:“人有人韵,佛有佛韵,神有神韵,而你们灵族人有着灵族特有的灵韵。”
“竟还有如此破绽。”鱼十二皱眉。
“算不上破绽。”净空法师说道:“除非是有知道你们身份的人,否则,就算是能察觉到你身上的韵,也不会猜到与灵族有关,只会觉得是施主某一方面的道韵而已,所以,施主不必太过于苦恼。”
鱼十二说道:“可,法师你不就既知道灵族,又能感知到灵韵吗?”
净空法师微微一笑,说道:“此前,知道鱼十二施主您可能还活着时,我就在想,如果你真活着,你会做什么,一位活了三百多年的人,又会想什么?想来想去,我想不明白。但现在,我大概明白了,你依旧是在执行护道人的任务,在保护着灵族。”
鱼十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所以,法师,其实,你的存在,对于灵族来说是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这一代的护道人,太不成熟了。”
净空法师说道:“倒也不怪鱼十九施主。因为上一代鱼十八鱼施主意外离世,鱼十九施主被选定为护道人的时候,才八九岁而已。意外受了重伤,被我所救,也是在那救治途中,让我发现了异常。
那时候的鱼十九施主是想杀了我的,但是,奈何年纪太小。鱼十八施主突然离世,冰髓莲还未成熟,鱼十九施主的灵力还无法使用,杀不了我,多次谋划都失败了。
后来,在与我相处途中,才慢慢放下了戒备。又因为年纪尚小,很多事情需要人帮助,这才告知了我一些关于灵族的事情。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与我为邻相伴了几十年的鱼十八施主竟然还有着那么神秘的身份。”
“原来如此,”鱼十二说道:“可,他依旧还是不合格,他是护道人,肩负着全族的生死存亡,不该有丝毫情感的。他对你放下戒备是错,告知你灵族存在也是错,如今能杀你了还不杀你更是大错。纵然法师你品德高尚,可这种事情,不允许有万一,灵族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灭族之危机,都是因为护道人心存侥幸。
所以,法师,对不住了。你可还有什么心愿吗?”
净空法师微微从怀里取出一本书,递给鱼十二,说道:“鱼十九施主已经炼化了冰髓莲,但是,时间太仓促了。他刚炼化就去了焃墟遗迹,在那里,他必将开启杀戮。
我很担心,他刚激活了灵力就开启杀戮,很容易沉沦,也容易滋生心魔,这本菩提偈乃是我佛门顶级的清心心法。请施主转交给鱼十九施主,助他清除心魔。”
鱼十二接过经书,盯着净空法师,缓缓道:“请法师圆寂。”
话音未落,鱼十二缓缓抬起手,轻轻朝着净空法师一指点去。
净空法师双手合十,神色平和而庄严,周身似有淡淡霞光萦绕。只见他双足沉稳踏地,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优雅合十,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刹那间,一股无形之力自他体内汹涌而出,空气中似有无数微小的气流汇聚,发出丝丝声响。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在他身前不断盘旋、交织,逐渐凝练成一层晶莹剔透的光幕。
然而,
这道护体罡气在鱼十二那一指面前却仿佛不存在一般,那一指,直接就穿过了罡气,轻轻点在了净空法师额头上。
净空法师身体微微一僵,低吟一声:“阿弥陀佛。”
就在那一瞬间,净空法师竟是瞬间燃烧了起来,不过短短片刻,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竟将净空法师的肉身焚烧殆尽,原地只留下一堆散发着微光的飞灰。
这时,一阵清风悄然拂过,轻轻卷起那堆飞灰,随着那些黄沙呼啸远去不过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从未在这世间停留过。
随后,
鱼十二转身,轻轻一挥手,几道真气渡出去,沙陀寺里的几个在禅房里诵经的沙弥全都在那一刻身死道消,全都与净空法师一样化作了一片飞灰。
随后,
待到鱼十二走出门时,他的脸竟然幻化成了一个中年人,一身气质完全大变,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刀客,而是一个人生不如意的中颓废之人。
随着他慢慢离开,
沙陀寺燃烧起了熊熊大火,烈焰滔滔,瞬间吞没了整个寺院。
(本章完)
第198章 夜宿小村
第198章 夜宿小村
沙坨城,一座小村庄民宅里。
中午时分,陈修远从外面推门而入,便看到顾陌和顾初冬两人正在屋里闲聊,他快速走进来,开口道:“打听清楚了,是两天前的晚间,沙陀山上突然燃烧起熊熊火光,但是,等到山下居民赶去时,沙陀寺就剩下几堵石墙了。”
顾陌眉头一皱,问道:“有没有查到凶手?”
“没有。”陈修远说道:“我刚去沙坨城中的六扇门据点询问了,他们当晚就开始调查了,只查到当晚有一个人去过沙陀寺。
但是,奇怪的是,有的人声称看到的是一个年轻人,有的却说是是个中年人,还有人说是个弯腰驼背的老者,都信誓旦旦声称自己看得清楚,到现在,六扇门请画师都画出了十几个嫌疑人的画像了,根本无从查起。”
顾陌眉头紧皱。
他昨天傍晚到达的沙坨城,想着专门去拜访一下净空法师,却不曾想,等他们上了沙坨山之后,见到的却是沙陀寺已经被烧成灰烬,只剩下了几堵石墙。
“那,有打听到净空法师或者鱼十九的行踪线索吗?”顾初冬接过话茬问道。
陈修远摇头道:“鱼十九前几日就已经离开了,并不在沙陀山。沙陀寺里也不只有净空法师,还有几个沙弥,沙陀山并不高,山下百姓也不少,但,那晚没有人听到任何打斗声。
所以,目前推断,要么是净空法师和那几个沙弥遭遇了强大的高手,他们毫无机会反抗就被杀了或者绑走了,要么就是他们主动配合离开的。不过,既然对方把沙陀寺都给烧了,第一种可能最大,可能净空法师和那几个沙弥已经葬身在大火之中,没留下痕迹。”
顾初冬喃喃说道:“就算是死了,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有吧?”
陈修远说道:“如果对方很强,能够轻松杀死净空法师几人,那想要毁尸灭迹,方法有很多,比如化尸粉之类的,在那一场大火中,可以轻松掩盖掉痕迹。”
顾陌也点头道:“那的确是不难的。”
就算是不用毒药,就顾陌他自己就可以做到毁尸灭迹不留痕迹。只要他有心,他可以用炎阳奇功将尸体,甚至是活人都可以烧成灰烬。
“不过,毁尸灭迹不难,可要能够轻松杀死净空法师以及几个沙弥,一点动静都不闹出来,难度其实不算小。毕竟,净空法师可不弱,特别是那一身修炼了八十多年的内力。”
此前在琼山,顾陌有注意过净空法师,战斗力并不强,而且修行的是佛门修心修性的武功,更注重于强身健体。但是,毕竟年纪那么大了,一身内力却是少有人能及。攻击力不强,但持久性很强。
打败净空法师不难,但是,要杀死其实难度不小,必须是要一招秒杀,即便是重创,都一时半会儿不会让其完全丧失战斗力。
以顾陌对漠北武林的了解,
不太可能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陈修远也明白了顾陌的意思,说道:“顾大侠的意思是,凶手很有可能是外来人。”
顾陌说道:“我不敢完全保证,但以我在琼山时所接触到的那些漠北武林名宿来说,很难有人能够做到一点声响不发出来就杀了净空法师。当然,如果有用毒高手、又与净空法师是熟人,出手偷袭,也有可能做到。”
顾初冬吐槽道:“哥,你这不是白说吗?”
陈修远说道:“顾女侠,顾大侠这真不是白说,是理出了几条线索,一是最近外来的武林高手,二就是熟人作案,三是用毒高手。
锁定这三条线索,去逐一排查最近往沙坨城来的武林高手,难度并不是很大。现在最麻烦的是,对方可能是冲着传说中的焃墟遗迹来的,可若是对方真进入焃墟遗迹,那就没法查了,毕竟,传闻中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顾陌说道:“这是你们六扇门的事情了,希望你们能够早日破案吧。”
陈修远说道:“卓大人又要头疼了,若是一般江湖人死了也就死了。可这净空法师却不一样,他在漠北武林的地位非常高,且,这段时间又在积极的促成六扇门接管漠北……嗯?”
说到这里,陈修远微微一愣,道:“该不是为这事得罪了漠北武林的人而被杀的吧?”
顾陌没有接茬儿。
他不否认,这或许是一种潜在可能。但是,一旦往这个方向查下去,大概率这个事情会演变成一个借口。毕竟,对于六扇门来说,要的是镇压江湖,并不是查案,很多时候,查案只是一个出手的由头,真相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
当陈修远去六扇门据点打听到沙陀寺一案暂时没有线索之后,顾陌几人就没有继续在沙坨城待了,当即就离开了。
又继续前行了三天,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进入了居延县地界。
在陈修远的引领下,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个小村庄。
“这个村子叫深井屯。”
三骑快马从沙土荒山上下来,远远的就看到了在一望无垠的一片沙漠中,一处沟壑里,有着一个小村庄,大概也就十几座土墙房子汇聚在一起,在这片荒漠之中,显得很是孤单。
“这个屯子,是方圆二十里唯一的一个屯子,”陈修远指着远处荒漠,说道:“从这个村子出去,大概再前行三十里左右,就已经不属于我们大乾地界了,当然,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就是那片隐藏着焃墟遗迹的塑方大漠。”
顾初冬望去,那大漠遥遥,在地平线处残阳如被淬了火的弯刀,将大漠切割成明暗两半。近处沙粒在热浪中蒸腾,远处却已腾起青灰色的沙暴云,仿佛天地间悬着一张吞噬光明的巨口。
陈修远继续说道:“这些地方生活,最大的难度就在于水,但这深井屯地下有水,周围那些土地里能够种得出庄稼,屯子里也有三四口井,那几口井都挖得特别深,所以才得名深井屯。我记得屯子人不算少,七八十人应该是有的。”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风沙裹着碎砾击打土墙,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村口那株老槐树早已枯死,枝桠上挂着半截褪色的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三两个裹着头巾的村民佝偻着腰,正将最后几捆骆驼刺拖进歪斜的木门,扬起的尘灰在昏黄光线里翻飞如沙鸥。
顾陌三人牵着马进入屯子。
石板路布满裂缝,缝隙中钻出几簇灰绿色的骆驼刺。
最西头的土坯房塌了半边屋顶,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灶膛。一个老妇人正用豁口的陶碗舀着罐底的清水,浑浊的眼睛映着天际最后一抹橙红。忽然一阵狂风卷过街巷,晾衣绳上的粗布衣裳被扯得猎猎作响,露出补丁摞补丁的内里。
陈修远带着顾陌和顾初冬来到屯子中间一处土墙大院,说道:“这深井屯能够有空余房间借宿的,就只有这屯长家了。”
土墙并不高,就三尺左右,顾初冬站在院外,就能够看得见,这大院是典型的正房加东西厢房的构建,只不过,全都是用土墙砌的,又很多年未曾翻修过,看上去就非常破烂。
“邱老头,邱老头!”
陈修远站在门口大喊。
不一会儿,一个佝偻驼背的老人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佝偻着背的老人用布满裂纹的手掌打开篱笆院门,浑浊的眼球倒映着渐沉的夕阳,抬起头一脸狐疑的打量了顾陌几人,发出干枯的声音:“你们是谁呀?”
陈修远也疑惑的打量了一下那老者,问道:“邱老头呢?这不是邱老头家吗?”
“死了,早死了,”那驼背老者说道:“半年前,这屯子闹了马匪,全被杀光了。现在屯子里住的人,都是后面才来的,没地方住,这里又没人住,我们就来了。”
陈修远微微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在漠北经常发生,这也是为什么净空法师作为江湖人,却非常支持六扇门接管漠北的主要原因。各方门派管辖之下,没多少人会在意普通老百姓的死活。
陈修远说道:“这院子原本的主人姓邱,我是他远房亲戚,要去居延县办事儿,便想着来看看邱老头,没想到……唉!”
“我姓孙,你们叫我老孙头就行,”那驼背老者又介绍他牵着的小姑娘,说道:“这是我孙女,叫小红。这院子也只有我们爷孙俩在住,你们不嫌弃,就进来休息一夜吧!”
“多谢了。”
当即,陈修远便拱手致谢。
顾初冬从怀里取出她喜欢的果递给那叫小红的小姑娘。
“谢谢姐姐!”
孙小红穿着粗布裙裾,磨得有些发白,腰间系着用骆驼毛搓成的草绳,很是朴素,笑起来时,缺了两颗门牙,看起来很纯真。
顾初冬觉得小姑娘很可爱,忍不住的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脸蛋。
“姐姐,你们是传说中的江湖大侠吗?”
“不是大侠,”顾初冬说道:“就是为了挣钱跑江湖的人。”
“那你会武功吗?”
“会一点点!”
就在这时候,
屯子里突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看到有一伙打着东阳镖局旗帜的镖师,一共八男一女,护送着一辆马车来到了院子外,在最前面的一个镖师翻身下马,看了看老孙头爷孙,又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的顾陌三人,问道:“你们谁是这家主人?”
老孙头看着那一伙人气势汹汹,猜测到马车里的人非富即贵,有些害怕,结结巴巴道:“我……我是这里的主人!”
那汉子从怀里取出一锭大概二三两的银子丢给老孙头,说道:“收拾两间房子,我们要借宿。”
(本章完)
第199章 东阳镖局(求月票)
第199章 东阳镖局(求月票)
那镖师直接将银锭丢向老孙头,言语之间是直接下令,丝毫没有要商量的意思。
老孙头接住银子,哪里敢拒绝,点头哈腰道:“我……我这就去收拾,诸位贵客请稍待!”
说罢,老孙头望向顾陌几人,低声道:“几位,这一伙人不像是好相与的,咱们得罪不起,你们先进屋去休息喝茶,我先帮他们收拾房间,好在他们只要两间,有空余的,你们大可放心。”
顾陌几人也不愿意惹是生非,虽然他们三人各有倚仗都不怕事儿,但是,他们可以一走了之,留下的老孙头和孙小红这对爷孙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另外,那一伙人虽然行事作风看起来挺霸道,但也还算讲究,知道给钱,既没有驱逐顾陌几人,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要求。
当即,
顾陌三人便进了中间正房,老孙头则带着孙女去收拾房间了。至于那一伙镖师,全都没有动,守在那辆马车旁。
进入正房后,
陈修远就在厨房里找到一壶茶,又找了三个有些不太干净的杯子清洗了一遍,慢悠悠的走出来,一边倒茶一边低声说道:“这伙人不是东阳镖局的镖师。”
顾初冬疑惑道:“你跟东阳镖局很熟?”
陈修远微微点头,道:“青州颇有名气的一个镖局,但我也没打过交道,并不熟。”
“那你怎么知道这伙人不是东阳镖局的镖师?”顾初冬问道。
陈修远说道:“这几人,除了那个女子,其他八人,全都是行伍出身,身上那种军人的气质很明显,而且绝非一般军队,绝对是百战精兵才能养得出来那种煞气。”
顾初冬惊讶道:“这都能够看得出来?”
“很明显的,行伍出身的人,总会保留着一些队伍里的习惯。”陈修远喝了一口茶,笑吟吟的说道:“恐怕,那马车里的人身份不简单,一般人出行可没资格调动八个百战精兵做贴身护卫。”
顾陌问道:“你们六扇门没有收到相关消息?”
陈修远无奈道:“顾大侠,我们六扇门又不是无孔不入,而且,如今六扇门连漠北武林都还没有压住,哪有实力建立多大的情报网?”
顾陌微微笑了笑,道:“这漠北地理位置特殊,即便是漠北武林接管结束了,怕是要像在中部地区那样完善,也不太容易。”
“基本上是不可能……”
就在几人闲聊之中,
老孙头和孙小红二人将房间收拾好了,老孙头点头哈腰出去交涉。
不一会儿,一个青年镖师和唯一一个女镖师走到马车旁低声交流了一会儿,那青年镖师便打开一把油纸伞,车门铜环轻响,青绸帘幕被枯枝般的手指掀开,探出半张苍白如纸的脸。
那是一个模样挺清秀,又带着几分贵气的公子哥儿。
他扶着车门的手青筋暴起,腰间羊脂玉佩随喘息轻晃,只是下个马车,都显得非常的吃力。
老孙头和孙小红二人缩在角落,浑浊的瞳孔映出青年天青色的华贵长衫。
这大漠深处的驿站本不该有如此华贵的车驾,更不该载着个随时会被风沙卷走的病秧子。
女镖师撑着伞,那青年镖师则是搀扶着那公子哥儿下了马车,缓缓向着房间走去。至于,另外七个镖师,有两个正从房间里检查出来,示意房间没有问题,另外五人则是看似随意站在一处,却偏偏形成了一个掎角之势,既能够将那公子哥护在中间,又能够随时防备各个方向可能出现的敌人。
很快,那公子哥儿就进了房间,
那两个负责查房的镖师其中一个也跟了进去,另外一个在门口守着,还有一个则是在院门口去守着,还有四个镖师去了隔壁房间休息。
那负责撑伞和搀扶的女镖师以及那个青年镖师很快就从房间里出来了,那青年镖师手里提着一个油纸袋子和一个陶瓷罐,对老孙头说道:“老人家,可否借您家厨房一用?我去给我家公子熬点药?”
这青年镖师和之前那个镖师完全不一样,这镖师言语之间很是客气,态度也非常温和。
孙小红躲在爷爷身后好奇的打量着那青年镖师和女镖师。
那青年镖师皮肤黝黑且粗糙,但若留心,会发现这镖师五官很立体英俊。而他身旁那个女镖师,年纪也不过二十几岁,细皮嫩肉的,不像是长期跑江湖的,脸上的红晕倒像是第一次来漠北受风沙吹打出来的。
那女镖师神色很明显的能够看得出很是倨傲,看向老孙头和孙小红这对爷孙时,眼中很明显流露着一种嫌弃的意味,连站都站得远远的。
老孙头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老百姓,面对着这些江湖人,天然就惧怕,纵然那青年镖师很客气,他依旧是战战兢兢,道:“大侠……厨房就在那边,我这就带你去!”
“多谢了,老人家。”
当即,老孙头就领着那青年镖师和女镖师来到正房里。
老孙头指着正房后面的门,说道:“那里面就是厨房,大侠,可需要我去生火?”
“有柴禾吗?”青年镖师问道。
“有有有,里面有很多。”老孙头回答道。
青年镖师说道:“那我们自己去就行……”
“我去。”
那女镖师没等青年镖师把话说完,就语气生硬的打断了青年镖师的话,毫不客气的从青年镖师手里接过油纸袋子和砂锅,然后冷冰冰的吩咐道:“你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听明白了吗?”
那女镖师说话语气很生硬,已经不是不客气了,纯粹就是颐指气使。
但那青年镖师却是习以为常了,微笑着说道:“那行,大小姐您去,小的在这外面放风,您放心,小的保证,绝对一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要是有人敢打扰,我唯你是问!”
说罢,那女镖师便直接走了进去,刚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老孙头和孙小红,吓得这对爷孙俩浑身僵硬。随后,那女镖师的目光又在顾陌几人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就进了厨房,开始捣鼓了起来。
正房里,
顾陌三人坐着喝着茶,那老孙头爷孙二人过来打了个招呼,又出去收拾要给顾陌几人住宿的西厢房去了。就剩那青年镖师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显得有些尴尬。
好一会儿,
那青年镖师明显是口干舌燥了,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走到顾陌几人的桌旁,带着笑容,问道:“几位,能不能给我喝一杯茶,我的水袋留在外面了。我家那大小姐脾气不好,要是知道我为了喝水离开这里,事后就麻烦了。”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顾初冬为那青年镖师倒了一杯茶。
那青年镖师连忙道谢,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但明显是没喝够,又不太好意思直接要,便拱手道:“在下东阳镖局肖子岩,还没请教几位朋友贵姓?”
“我姓陈。”陈修远介绍道:“这两位是兄妹,都是姓顾。我们都是江湖散人。肖兄弟,你们这趟镖,是送人?”
肖子岩点了点头,道:“送一位公子哥儿,您三位是要去居延县……”
随后,
那肖子岩便与陈修远攀谈了起来。
不过,没聊一会儿,顾陌和陈修远就看出了此人的目的,想要讨几杯水喝还是其次,主要是目的是为了套话,是担心顾陌几人图谋不轨。
陈修远是老江湖,在顺着那肖子岩套话回答中,也从肖子岩嘴里打探到一点消息。比如那女镖师是东阳镖局总镖头兼东家的女儿,叫黄英。还有这一伙人的目的地是要去云州。
那肖子岩口风也很紧,也就只打探到这两个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
天就彻底黑了,这老孙头家烧不起油灯,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不过,老孙头倒是来询问了一下。
顾陌一行人还是东阳镖局一行人都表示自己带了干粮,不用老孙头做饭。
所以,天一黑,顾陌几人便去休息了。而那肖子岩还坐在正房里,等着那位大小姐熬药。
西厢房一共两间,陈修远与顾陌是住一间房,顾初冬单独住一间。
进入房间里,陈修远便说道:“可以确定了,那个肖子岩一伙人绝不是东阳镖局的人。”
顾陌疑惑道:“怎么这么确定?”
陈修远说道:“东阳镖局在青州名气不小,是属于最大的那一批镖局,而镖局什么都可以落后,唯独是消息不能落后。所以,青州还会有哪个镖局不知道云州大侠顾陌吗?
顾大侠,你非常的有辨识度的啊,蒙着眼,却能如正常人一样,身边跟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总是背着一个书箱。说真的,一般的江湖人不敢说,但镖局的人是最吃消息的,在看到你们兄妹第一时间应该就会有联想,可今天这伙人毫无反应,那肖子岩都听到我介绍你们姓顾了,依旧毫无反应。这不太像是一个镖局的人该有的意识!”
顾陌笑了笑,说道:“江湖人那么多,有名有姓的也多,每天都有各种人物传奇,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算了,不管这些,明天一早咱们就走,他们要做什么,要去哪里都与我们无关。”
……
月光潋滟,星光闪闪。
黄英端着药罐子从厨房出来,守在门外的肖子岩急忙跟上,两人来到了东厢房那个公子哥休息的房间。
此刻,那公子哥正盘坐在床上运功,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很是孱弱。两个镖师一个守在门口,一个站在角落。
“二哥。”
黄英将汤药倒进碗里,等凉得差不多了,端到那公子哥面前,语气很是温柔,道:“先把药喝了。”
那公子哥睁开眼,脸上露出一缕笑容,接过药碗,说道:“辛苦了,五妹。”
黄英很是自责道:“都怪我,若不是我中途耽搁,准时到达接应你,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公子哥一口气将药喝完。
黄英连忙从怀里取出几颗冰。
公子哥嘴里含着冰,缓缓道:“五妹,你不要自责,若不是有你,为兄恐怕都不会有机会活着回京了。不论是老三还是老四或者老七,都不希望我活着回去,至于父皇他……”
黄英连忙道:“二哥,父皇肯定是很想你的!”
公子哥轻笑了一下,说道:“希望吧!”说罢,公子哥望向一旁的肖子岩,问道:“子岩,那几个人是什么身份?”
肖子岩摇了摇头,道:“那几人口风都很紧,完全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应该不是杀手。也就那个姓陈的中年人看起来武功不差,手上有老茧,明显是长期用刀。至于那两个姓顾的年轻人,一个是瞎子,一个小姑娘,都是白白嫩嫩的,不像是长期走江湖的,倒像是出来游玩的富家公子小姐。”
公子哥点了点头,道:“即便如此,也不可放松警惕。”
肖子岩点头道:“我明白。”
公子哥又望向黄英,问道:“五妹,杜杀快到了没?”
黄英说道:“按照以前收到的消息,杜杀杜总捕应该是就这一两天就能与我们汇合了,另外,我还请邀请了药圣齐妙玄前来给二哥你治伤。”
公子哥眉头一皱,道:“齐妙玄,江湖人,靠谱吗?”
黄英说道:“齐妙玄是太医院苗太医做担保的。”
公子哥微微点了点头。
……
同一时间,在深井屯一处不起眼的小屋里。
正有几个江湖人聚在一起,气氛很是压抑,个个都是江湖人有名的邪道高手。
最上首的是一个枯槁如柴的老妪盘坐在青铜轮椅上,双手缠着浸血纱布,腰间悬着七具孩童头骨,此人乃是青州江湖有名的邪道高手血手婆婆。此人在江湖上臭名昭著,因为她年轻时生过五个孩子全都夭折,之后就开始偷别人的小孩儿玩弄,玩腻了就杀,作恶多端几十年。但,其武功高强,又背靠拜月教,一直逍遥法外。
她沉声道:“几位,说说吧,今夜,还行动吗?”
坐在老妪对面的是个身着素白丧服的年轻男子,手持一面招魂幡,面敷厚粉却遮不住眼角尸斑,此人乃是洪州顶级杀手吴常,他轻笑道:“阿婆,你敢出手吗?云州大侠顾陌现在就与二皇子同住一个屋檐下呢!”
“可不是嘛,”一个手持折扇的青衫文士也附和道:“那顾大侠可是出了名的义薄云天,爱管闲事。唉,咱们这运气可不太好啊,怎么好好的,就碰到那尊瘟神了呢?”
此人乃是青州州黑榜第六的跗骨书生。
吴常轻哼一声,指向角落里一个正在喝酒的红头发老者,说道:“还不是这老怪,好好的去杀人干嘛?他若是不去杀人,怎么会把顾陌引来?江湖上都传那顾陌义薄云天嫉恶如仇,实际上啊,那顾陌就是在履行捉刀人的本质而已,哪次不是哪里有通缉犯现身,他就往哪里凑?”
一时间,三人都望向了角落里那红发老者,此人正是江湖上有着赤炎老怪之名的萧破军。
萧破军很是不服气道:“怪我吗?又不是我想杀人的,是那些人来杀我我才反击的。”
血手婆婆冷哼道:“忍不住就是忍不住,我们几人哪个名气比你差了?我们都没人认出来,就你名气大?就你会被人认出来?谁不知道你赤炎老怪杀人为乐,你不是主动跳出去杀人,谁能够找到你?我在这待了半年,都没有被察觉,你才来多久?哼,麻烦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哼,不就是一个顾陌嘛,至于吗?”赤炎老怪将酒壶往桌上一放,冷声道:“顾陌是人,我也是是人,他武功高,我武功也不差,他想杀我,我还想杀他呢,我去……把他引走就是!”
(本章完)
第200章 萧破军现身
第200章 萧破军现身
血手婆婆、跗骨书生和吴常三人都是一脸无语,刚开始听萧破军气势汹汹的话,都还以为这老小子要去杀顾陌呢。
血手婆婆撇了撇嘴,道:“我还以为你这老小子有那个胆识,敢去刺杀顾陌呢!”
萧破军沉声道:“我又不是失心疯了,那可是乾国十大宗师,虽然我觉得那小子肯定有水分,但,再有水分,那几场大战是有的,死在他手里的高手也不少,我去单杀他?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血手婆婆冷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去引开那顾陌?你若是直接现身,我怕你没机会引走顾陌就被他打死了。”
萧破军嘿嘿一笑,道:“你们忘了那院子里除了顾陌一行人和二皇子一行人之外,还有两个人吗?”
血手婆婆脸色一沉,道:“孙笑天、孙小红这爷孙俩可是咱们用来防止意外的。”
萧破军无奈道:“现在,还不算意外吗?那顾陌的出现就是最大的意外,如果你们不愿意动他们二人,那就只能是我去送死了,可以,我去就是,但我死了,你们照样完不成任务。”
吴常说道:“阿婆,这老怪说得不错,顾陌就是最大的意外。”
血手婆婆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想怎么做?”
萧破军说道:“孙小红是个小孩儿,没人会防备她,而且是女孩子,她去找顾初冬,不会惹人怀疑。她对顾初冬下毒,绝对能成功,等顾初冬毒发的时候,我再现身引走顾陌,我的轻功你们应该是清楚的,不说独步天下,但我一心逃跑,没几个人追得上。你们就可以趁机去刺杀二皇子,如果控制的不错,孙笑天和孙小红二人都不一定会暴露。”
血手婆婆想了想,道:“为今之计也只能是这样了,你们觉得呢?”
跗骨书生点头附和道:“我同意。”
几人又望向吴常。
吴常却是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我有些担心。据我所知,那顾陌、顾初冬兄妹俩从小相依为命,对顾初冬出手,绝对会激怒顾陌。正常来说,如果我们失败,还可以跑,可如果激怒顾陌,到时候,咱们如果失败,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萧破军说道:“你觉得哪一环有可能失败?是孙小红下毒会失败?还是我引走顾陌可能失败?或者你们刺杀二皇子失败?
按道理来说,只要第一步不失败,后面两步就不可能失败。顾初冬被毒杀,顾陌绝对会不顾一切追杀我,我也绝对有把握能够让顾陌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我。而刺杀二皇子,你们已经准备了这么久,如果还能失败,那就真没办法了,最多明天,杜杀就来了,到时候他贴身保护二皇子,又有六扇门高手,我们更没有机会。”
血手婆婆也在一旁附和道:“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那孙小红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实际上都已经快三十岁了,一身毒功尽得孙笑天真传。而且,她那五六岁模样的外表很能够欺骗人,让人放松警惕,对付顾初冬那么一个小姑娘完全没有问题。”
吴常点了点头,道:“既然都觉得没有问题,那就这么做吧!”
……
夜幕星河,风沙呜咽。
顾初冬正盘腿坐在床上修炼,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了孙小红的声音:“姐姐,你睡了吗?”
顾初冬起床打开门,就看到孙小红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碗,她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肉。孙小红小声道:“姐姐,你是好人,你给我吃,我请你吃肉!”
孙小红抬着头,一脸天真,肉嘟嘟的脸蛋非常的可爱。
顾初冬微微笑了笑,这碗肉做得并不香,并不能带来多大的食欲。但是,顾初冬看着孙小红那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很是感动,她很清楚,这一碗肉,可能是已经是这个家里能够拿的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当即,顾初冬就接过肉,说道:“谢谢你,小红!”
孙小红咧嘴一笑,很是开心自豪,道:“姐姐,你能给我讲讲你跑江湖的事情吗?我好想知道江湖是什么样的,我爹娘就是去跑江湖了,爷爷说他们是非常了不起的大侠,在行侠仗义,等我长大了,他们就回来了!”
顾初冬看着歪着脑袋的孙小红,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也是那么天真的以为爹娘会回来的。
“好,你进来,我慢慢给你讲吧!”
顾初冬打开门,让孙小红进去了。
此时,在正房里,黑暗之中,老孙头正坐在椅子上,看起来似乎是在乘凉,实际上却是眯着眼睛看着院里的一切。当看到孙小红进了顾初冬的房间时,他脸上露出了一缕淡淡的笑容。
就在下一刻,
顾初冬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就“嘭”的一声,木墙被撞破了,一道身影从里面砸了出来。
老孙头眉头一皱,低声道:“这丫头怎么动手了,不是让她下毒就走吗?”
“爷爷救我……”
然而,当听到院子里那一道身影传来这一声高喊时,老孙头脸色瞬间大变,才意识到被打出来的竟然不是顾初冬而是孙小红。
当即,
老孙头连忙起身,
而就在同一时间,顾初冬提着刀冲了出来,顾陌和陈修远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顾初冬大喊道:“哥,那小姑娘给我下毒!”
顾陌脸色一沉,
孙小红去找顾初冬他是知道的,他能够感知到,也知道孙小红进入了顾初冬的房间,但他没怎么注意也没去刻意听她们对话。只是,突然就感知到顾初冬动手了。
此刻,夜沉如水,万籁俱寂,唯有小院中那几株枯树在月色下投下斑驳的影子。老孙头从暗处猛地窜出,动作之疾犹如鬼魅。只见他双手向上一扬,刹那间,一股浓烈的黑色浓雾从他掌心汹涌喷薄而出,浓雾之中还有着无数虫子撕咬而来,向着顾陌几人滚滚翻涌而来,恰似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欲将众人吞噬。
这浓雾所过之处,草瞬间枯萎,土地也泛起焦黑之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气息,显然剧毒无比。浓雾翻卷涌动,层层迭迭,似无穷无尽,眨眼间便将顾陌等人的退路全然封死。
顾陌神色淡然,冷哼一声,掌心向前拍出,掌风呼啸,犹如排山倒海一般。掌风所至,那汹涌而来的浓雾竟被硬生生地撕开一道口子,向着两旁飞速散去,消散于无形。
趁着这空档,老孙头已一个箭步冲到重伤倒地的孙小红身旁,俯身将她一把抱起,脚尖轻点地面,便欲施展轻功逃离此地。
“哪里走!”
一声冷喝,顾初冬手持勾陈妖刀,杏目圆睁,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那老孙头脚尖刚点飞檐,斜刺里忽有刀鸣裂空。
顾初冬的勾陈刀泛起妖异血芒,刀气在半空凝成血色十字,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烫出焦痕。十字刀气破空时带着鬼泣般的尖啸,仿佛有冤魂附在刀刃上索命。
一时间,空气中“嗡嗡”作响,几道耀眼的十字刀气凭空出现,如闪电般向着老孙头和孙小红疾射而去。
顾初冬手中的勾陈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刀身发出一阵诡异的红光,将周围的夜色都映得通红。刀气也随之变得愈发邪性,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老孙头躲避不及,刀气瞬间击中他和孙小红。两人的身体瞬间僵住,动弹不得,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
紧接着,他们两人的身上缓缓浮现出一道道血痕,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十字。
“噗通”一声,爷孙俩直直地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在地上蔓延开来,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凄厉。
此刻,
住在东厢房的东阳镖局那一伙人好几个人出来了,包括黄英和肖子岩都在门口,神色紧张的、全神戒备的站在门口看着院中的。
特别是他们几人看到顾初冬刚刚那一刀时,全都是震惊不已,特别是肖子岩,更是满脸错愕,难以置信。
黄英朝着肖子岩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质疑。
肖子岩脸色有些尴尬,想起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肯定武功不高这种话。
然而,事实上,是这小姑娘不但武功奇高,还凶得不得了。
不过,肖子岩现在心头更沉重的是他看走眼的不止顾陌一行人,那对爷孙竟然也是武道高手。虽然如今已经被杀了,但也不知道胜利的一方是敌是友!
当即,肖子岩便准备试探询问一下,刚拱手还没说话,
就看到那瞎子青年突然往前一步,抬头呵斥道:“藏头露尾之辈,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大喝,恰似黄钟大吕,声浪滚滚,雄浑的内力裹挟其中,仿若汹涌澎湃的滔滔江水,瞬间席卷整个院子。
音波所至,空气中似有实质的涟漪荡漾开来。院子里那些厚重的石瓦,不堪这股磅礴力量的冲击,纷纷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紧接着崩裂开来。
一片片石瓦碎屑如暗器一般四处飞溅,打在院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坑。
一起来,肖子岩几人都连忙捂住耳朵,全都是惊恐的看着顾陌。
同一时间,在瓦片崩碎四溅之中,有一道人影飞了出来,站在房顶上,此人乃是一老者,竟然一头红发,腰间挂着一个酒壶,朗声道:“云州大侠顾陌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内功宗师,但就这点能耐想要杀我萧破军,怕是不够看!”
(本章完)
第201章 杀四名通缉犯(求月票)
第201章 杀四名通缉犯(求月票)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在楼宇间穿梭。萧破军独立于屋顶之上,发出一阵狂笑,声震四野,随后手一扬,将酒葫芦朝着下方院子掷去。
葫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半空中,萧破军猛地回身,沉肩坠肘,掌心乌光一闪,拍出一记刚猛无匹的气掌。
这一掌拍出,周遭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挤压,发出“嗡嗡”闷响。酒葫芦应声炸裂,其中酒水瞬间被掌风裹挟,化作一片火海,熊熊烈焰汹涌澎湃,向着院子席卷而去,映红了半边夜空,一时间热浪滚滚,好似要将这天地都焚烧殆尽。
“哼!”
一声冷哼,如夜枭啼鸣,打破火海中的喧嚣。只见顾陌抬掌,简简单单的一挥,却如有排山倒海之势,那漫天大火竟在瞬间熄灭,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萧破军趁着火势,脚尖轻点屋瓦,身如鬼魅,在房檐屋顶之间飞掠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奔行间,他又有些担心跑的太快,顾陌追不上来,便回头一望。
然而,回头瞬间,却让他如坠冰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月色如水,洒在身后街巷,只见顾陌仿若踏月而来的谪仙,周身似有淡淡月光环绕,留下几道若隐若现的残影,正飞速追来。那身姿轻盈飘逸,恰似行云流水,眨眼间便到了他三丈之外。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一掌拍来掌心似有金色光芒汇聚,伴随着一声仿若来自九幽的龙吟,轰然拍出。
这龙吟声震得萧破军耳鼓生疼,心神大乱,惊恐之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生死关头,萧破军不及多想,慌忙运转五毒神掌,双掌乌黑,全力抵挡。
两掌相交,“砰”的一声巨响,恰似惊雷炸响。
萧破军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雄浑力量汹涌袭来,好似千钧重锤,瞬间将他的防御击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数丈之外的地上,石板纷纷碎裂飞溅。
萧破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胸口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仿佛破碎了一般,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石板。
他微微偏头看着不远处站在屋顶的顾陌张了张嘴,没能够发的出声音,嘴里鲜血不断涌出来,随后,脖子一软,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眼睛瞪得很大,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连一掌都接不住。
就在这一瞬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冰蚕】
【是否领取】
……
顾陌没有立马领取,毕竟,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因为他感知到此刻,就在他追着赤炎老怪出来的时刻,这屯子里几乎是所有人都倾巢而出,向着那个小院围杀而去了,这赤炎老怪与老孙头、孙小红几人似乎就是刻意在引他出来一样。
事实上,
也的确是如同顾陌所猜测的那样,只不过是中间发生了一点意外,赤炎老怪一行人没料到孙小红会失败,更是直接一招就被顾初冬重伤直接暴露。
所以,当下,萧破军便不得已正面现身吸引顾陌。
而当顾陌追着萧破军出来时,屯子里其他人便快速出了手。
此刻,院子里正在发生着激烈战斗,
密密麻麻一两百号江湖高手正在不断地向着东阳镖局那些人冲杀。
顾初冬与陈修远也被卷入了战局之中,此刻,他们两人满是震惊,没想到白天所看到的那些屯子里的百姓竟然全都在这时候化身成为了杀手。
而对方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那位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够吹倒的公子哥。他们是恰逢其会住在这大院里,遭遇了无妄之灾。
“顾女侠,咱们怕是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陈修远与顾初冬背对背应对着围攻,对方明显对他们不是很感兴趣,就十几个人围攻他们,却都不拼命,全都是若战若离,就主打一个拖着他们二人。
顾初冬疑惑道:“什么意思?”
陈修远继续传音道:“除了刚刚引走顾大侠的赤炎老怪,现场我已经看到了三个声名在外的邪道高手,都是我们六扇门重点关照对象,跗骨书生、血手婆婆、杀手吴常。这四人都不是一般人,是青州、洪州两地声名在外的邪道高手,都是拜月教的红月级使者,地位可都不低。”
听到红月使,顾初冬就立马明白这几人在拜月教的地位了。
拜月教分为两种体系,一是内部传统弟子,二就是半途加入的高手供奉,被称为拜月使,一共分为四种等级,白月使、黑月使、红月使、圣使。
圣使的地位就堪比分舵舵主,而红月使相当于堂主。
顾初冬与拜月教打过交道,特别是当初云州正魔大战,就一个分舵,一共也就九个堂口,便能够与整个云州正道武林掀起正魔大战。
而现在,一次性出动四位堂主,相当于三分之一个分舵了。足以可见,那位公子哥的身份不简单,足见拜月教的重视。
所以,陈修远才会说卷入大麻烦了。
顾初冬满是无奈,传音道:“又不是咱们主动找事儿,是他们先出的手。嗯,另外,我和我哥早就已经跟拜月教结大仇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某种方面来说,顾初冬甚至觉得拜月教就是他们兄妹的粮仓,他们当捉刀人后挣来的钱,几乎有一半都是拜月教的通缉犯提供的。
此刻,
院子里,跗骨书生、吴常和血手婆婆三人亲自在冲杀围攻,密密麻麻的邪道高手向着东阳镖局那九个人冲杀。
不得不说,那九人不愧是行伍出身,悍不畏死的气势远远不是那些江湖人能比,仅仅九个人,准确来说是只有八人,因为那个女子黄英融不进去,提着刀将那公子哥护在身边。
另外八人,只有八人,竟然在气势上仿佛压住了一百多号邪道高手。
在一阵冲杀之中,八个人虽然全部受了伤,但是,无一死亡,剩下几人见势不对,就护送着那公子哥撞破土墙往外突围。
但是,血手婆婆等人早有防备,外面也有人包围着。
八人快速后退,以石墙为犄角,将那公子哥护在其中,不断地砍杀着,但是,他们虽然气势很强,可终归架不住敌人太多,而且各种暗器毒药,很快,便死了四人,只剩下另外四人苦苦支撑。
“不要留手了!”
血手婆婆眼见竟然短时间僵持住,大喊道:“快速冲杀,不然,顾陌可能就要回来了……”
然而,她话没说完,身体突然就僵硬住了,众多的邪道高手,全都在这一刻气势萎靡了下来。
正在被围攻的肖子岩等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疯狂冲杀的刺客会停下来,顺着那些邪道中人的目光,就看到此前追杀赤炎老怪出去的那个青年瞎子回来了!
屋顶之上,月光明亮。
顾陌从天而降,让血手婆婆等人心头一沉。
“他奶奶的,萧破军那老小子干什么吃的,不是说了拖住顾陌的吗?这才多久?喝一杯茶的功夫都没有吗?”跗骨书生忍不住骂了起来。
“顾大侠!”
这时候,血手婆婆阴沉着脸说道:“我等与您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要杀的人,也与您无亲无故,可否行个方便?”
到了这时候,
东阳镖局那一行人哪里还不知道,是他们孤陋寡闻了,那瞎眼青年不仅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武功一般的普通富家公子哥儿,反而应该是一位名满江湖的大高手。
现在这情况,很明显那些刺杀都惧怕那瞎眼青年,但凡是那瞎眼青年愿意帮忙,他们就能够度过这危机。
一时间,肖子岩等人都期待了起来,希望遇到的是一位愿意仗义出手帮忙正义大侠。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静等顾陌的回应。
“可今日,不是尔等先出的手吗?你们对我妹妹下下手,还想着我给你们面子?”顾陌开口说道。
顾陌这一开口,瞬间就让一众邪道高手都心生怯意,一个个都开始发怵。
跗骨书生看着众人竟然因为顾陌一句话就失去了战意,连忙大喊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他顾陌再厉害也终归是人又不是神仙,他在真气耗尽之前绝对不可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
血手婆婆翻了个白眼,当即竟就一声不吭直接就跑了。几乎同一时间,跗骨书生和吴常也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跑了,留下现在其他那些邪道中人们一个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四散逃走。
包括肖子岩等一众东阳镖局的人也都目瞪口呆,刚刚听跗骨书生的话,他们还以为这些人要跟顾陌拼杀一场,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就因为顾陌一句话,便吓得一哄而散了。
“哥!”
顾初冬在第一时间飞到顾陌身旁,说道:“刚刚那一伙人里有跗骨书生、血手婆婆和吴常,三人都是六扇门高价悬赏的通缉犯。”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血手婆婆】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满级医经】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跗骨书生】
【任务等级——二星】
【任务奖励——生生造化丹】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吴常】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满级毒经】
……
顾陌眉头一挑,
手中出现一把飞刀,感知着四面八方分散逃走那些邪道中人,道:“那几个人在哪里,指个方向!”
顾初冬当即抬手一指一个方向,说道:“三十二丈,吴常!”紧接着又指另一个方向,说道:“四十三丈处,血手婆婆,偏东十丈、跗骨书生!”
(本章完)
第202章 再见齐妙玄
第202章 再见齐妙玄
顾陌的手中,握着一把飞刀,刀身狭长,泛着森冷的光,在风沙的吹拂下,似乎都在颤抖。
在顾初冬话音刚落的瞬间,
顾陌的手轻轻一扬,飞刀脱手而出,那一瞬间,时间仿若凝固,却又在下一秒被彻底撕裂。
大漠夜风卷着砂砾击打窗棂,檐角铜铃发出锈蚀的颤音。
飞刀在夜色下化为三道寒光,比流星还疾,比闪电还快,瞬间便将黑暗斩成了三段。
吴常的长剑刚出鞘三寸,银芒已洞穿他后颈大椎穴。这人乃是鼎鼎有名的杀手,一把快剑闻名江湖,可此刻,却连剑都没来得及出鞘,喉间溢出半声未及成型的嘶吼。
血在沙地上绽开时,第二枚飞刀正穿透跗骨书生膻中穴。那柄追魂夺命的折扇尚在袖中震颤,嘴里里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风沙中瞬间被吹散。他身体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溅起一阵尘土。
血手婆婆听到动静,侧身望去,然而她只捕捉到一抹寒光。飞刀已至,快得让她连恐惧都来不及涌起。飞刀划破了她的脖子,像是切开一层薄纸,鲜血喷涌而出,瞬间被风沙裹挟。
月光下可见她掌心暗红的朱砂印记骤然凝固,枯槁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傀儡般倒向破墙。
三具尸体倒地的声响惊起黄沙,扑棱棱掠过被飞沙撕得支离破碎的枯草。
顾陌收回手时,三枚飞刀的血迹已被风沙舔舐殆尽。
他脑海里在那一瞬间,
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毒经】
【是否领取】
……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医经】
【是否领取】
……
【斩杀二星通缉犯】
【获得二星奖励——生生造化丹】
【是否领取】
……
当即,顾陌便示意领取。
刹那间,无数晦涩却又蕴含着无尽奥秘的文字、图案如汹涌的潮水,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毒经》中的奇毒配方、施毒手法、用毒要诀,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医经》里精妙的医理、神奇的药方、精湛的医术,也都被他瞬间融会贯通。
毒经与医经,来自于倚天屠龙记中的王难姑与胡青牛这对夫妻分别所创,一个江湖人称毒仙,一个江湖人称医仙,这两门经书,都乃是医道顶尖秘籍。
在刹那之间,
顾陌便成了医道与毒道双精的大师。
虽然毒经与医经对比这个世界的医道算不上宗师,但放眼江湖也是属于超一流级别的,最难得的是,是医毒双通。
……
此时,大漠里的小村庄中一片混乱,邪道众人作鸟兽散,仓皇奔逃。血手婆婆三人的死,在这慌乱之局里,竟没有引起多少波澜。偶有几人眼角余光瞥见,心中虽惊,却也只是脚下步子迈得愈发急切,根本没有人想着报仇。狂风裹挟着飞沙走石,将这份生死更迭,悄然掩去,只留下一片喧嚣。
顾初冬见顾陌大功告成,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忙不迭戴上银丝手套,便要上前去割取人头。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刀柄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仿若滚滚闷雷,自大漠深处传来。
顾初冬心头一震,下意识抬眼望去。月色如水,洒在广袤无垠的大漠之上,只见远处尘烟滚滚,远处的地平线仿佛裂开一道黑线,像是被快刀剖开的绸缎。
那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化作铁蹄翻涌的洪流,数百铁蹄踏碎月光,卷起的沙暴将半边天幕染成铁锈色。
马蹄翻飞,踏破夜色,所到之处,黄沙漫天,遮天蔽日,仿佛一片移动的沙暴,裹挟着无尽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六扇门!”
有人尖啸着被马蹄踩成肉泥。为首骑胸前鎏金虎头徽记在沙暴中忽明忽暗,他手中长剑劈落时,竟带起金属撕裂空气的尖鸣。
数百黑骑如钢铁洪流碾压而过,所过之处沙地上浮起一层猩红。那些还在狂奔的邪道高手被铁蹄追上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马蹄踩成肉酱。
这些六扇门捕快,竟至少有着不下三百人,个个神色冷峻,手中长刀闪烁着森寒杀意,毫不犹豫地朝着邪道众人冲杀而去。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血腥之气迅速弥漫开来,直叫人闻之欲呕。
那些原本已经逃出一段距离的邪道高手,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追捕笼罩。六扇门的人马仿若附骨之疽,紧追不舍,马蹄声如夺命鼓点,催促着他们的性命。在这铺天盖地的压迫之下,邪道众人的抵抗显得如此无力,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大漠之上,哀嚎遍野。
顾初冬与顾陌站在屋顶,看着那数百六扇门铁骑冲杀那些邪道中人,突然瞳孔微缩,注意到六扇门队伍中有一个虬髯白发老者。
那老者手持一把长剑,十分凶狠,每一剑落下,都会有一个邪道高手身体四分五裂,其剑招狠厉且厚重,剑势如暮春残阳般绚烂却暗含致命杀机,剑刃划出的弧线能同时封锁对手七处大穴。
“长河落日,残阳血剑!”顾初冬惊讶道:“哥,那人的剑法与卓大哥的剑法同出一脉,但比卓大哥使的可强多了。”
现场很混乱,顾陌又看不到,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当即便顺着顾初冬所指方向心神感知而去。
而就在那一瞬间,
正在冲杀的那虬髯白发老者突然瞳孔一缩,身上杀气大现,沉声道:“还有高手!”
他猛然转身就望向了顾陌和顾初冬,心头大惊失色,他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那边墙壁上还站着两个人。
不过,当看清楚顾陌与顾初冬时,他身上杀气瞬间消失,竟是朝着顾陌与顾初冬拱了拱手,随后向其他六扇门捕快说道:“那是云州大侠顾陌及其妹妹顾女侠,不用多虑!”
不到片刻,
屯子里便尸骸遍野,近百具尸体陈列在各处,只有少部分邪道中人跑掉了,但依旧有些还在被追杀。
一众六扇门高层在那位虬髯白发老者的引领下走向紫阳镖局一行人。
那白发老者拱手道:“云州六扇门总捕杜杀,参见二皇子殿下,参见城阳公主殿下,救驾来迟,请两位殿下恕罪!”
“请两位殿下恕罪!”
一众六扇门高层都纷纷躬身行礼。
不过,让众人诧异的是,被护在中间的那个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公子哥却没有动,反而是站在一旁的穿着镖师衣服的肖子岩站了出来,说道:“诸位不必多礼,诸位不远千里来救本宫,此乃大功,何罪之有!”
这时,那黄英也站出来,对那白发老者解释道:“杜总捕,这才是我二哥,至于这位……”黄英指了指那青衫公子哥,说道:“他叫肖子岩,乃是我哥的贴身护卫,这一路上,他一直与我二哥交换身份,替我二哥在吸引刺客注意力。”
那“真”二皇子也说道:“从楚国逃出来后,我的随行护卫只剩下几个人了,子岩预料到这一路上不会太平,他与我年纪相仿,便与我换了衣服装扮。这一路上全仰仗子岩,若非子岩,本宫这条命早就没了。”
杜杀恍然道:“肖小兄弟实乃忠义之人。”
此时,
六扇门一众医官前来为二皇子一行人治伤。
二皇子坐在地上,医官替他清理伤口,他开口说道:“对了,杜总捕,刚刚本宫在此遭遇刺杀,幸得有几位义士相助,快快去留住他们,本宫要当面致谢!”
杜杀连忙说道:“那是云州大侠顾陌和他妹妹,至于另外一位,刚刚下官已经问清楚了,乃是这漠北六扇门的一位总旗,叫陈修远。”
“云州大侠?”五公主诧异道:“那人年纪轻轻,竟然能有如此名望?”
五公主虽然不是江湖人,但也知道敢用一个地域名作为江湖外号的,无一不是那个地域所在公认的顶级江湖人物,而顾陌这个云州称号可就大了,整个乾国都才八个州而已,一个人侠名就占了一州。
杜杀解释道:“殿下平日里不关注江湖之事,所以不知道。这位顾大侠,乃是当今乾国天榜第十的大宗师,义薄云天,嫉恶如仇。”说到这里,杜杀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江湖人,一向不太喜欢和朝廷中人打交道,我与此人有些关系,我先去见见。”
“好。”二皇子点头同意。
杜杀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
此时,顾陌与顾初冬就近进了一个小院,之前那个院子是没法待了,且不说那里挤满了人,就之前混战时,那里就已经被打的支离破碎。
“杜总捕!”
陈修远看到杜杀出现在门口,瞬间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他虽然不是云州六扇门的人,理论上来说不归杜杀管,可面对杜杀这位云州总捕,还是心里发怵,也是必然的。别说他了,就算是他现在头号上司卓青峰在杜杀面前都得规规矩矩的。
杜杀冲着陈修远微微笑了笑,向院子里拱手道:“顾大侠,顾女侠,在下杜杀,不知可否方便一叙?”
“杜前辈请进。”
顾陌起身走到门口相迎。
杜杀拱手道:“在顾大侠面前,老夫不过就是痴长些年岁罢了,当不得前辈之称。”
顾陌轻笑,说道:“我与卓兄相交莫逆,杜前辈乃是卓兄师父,自然也是在下的前辈长辈。”
杜杀“哈哈”一笑,说道:“去年青阳郡猫妖案后,青峰那小子去云城述职,就时常在我面前提起顾大侠,那时,老夫就想着找机会见一见你,却不想后面再听到你的名字,已然是云州大侠了,如今更是咱们乾国十大宗师。弱冠之龄,如此成就,真是让老夫感觉这几十年武功白练了。”
顾陌轻笑道:“前辈过誉了。”
一边说着,几人落座。顾陌说道:“前辈,晚辈也是在此处遁个清净才来这院里,连杯茶水都没法招待,还请见谅!”
杜杀连忙说道:“顾大侠客气了,这里的情况我清楚,而且,冒昧打搅,该是我赔罪才对。本来不该这么草率的,只是,我对顾大侠你实在是仰慕已久,又难得有机会遇见,便冒昧前来了。”
“我对前辈也是仰慕许久了,只是苦于没机会拜访,今日得见实在幸事。”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吹捧了好一阵,一直都没有说点有意义的正事儿,杜杀便离开了,随后安排几个六扇门捕快送来了一些烤肉、水果和清水。
……
当杜杀回去时,六扇门那些捕快们已经将尸体清理得差不多了,二皇子也被安排进入了另一处民宅里。
见到杜杀后回来,二皇子连忙起身相迎,询问道:“杜总捕,可将那顾大侠与顾女侠留住了?”
杜杀说道:“他们今夜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那就好那就好,”二皇子说道:“现在这已夜深了,再去打扰也不合适,本宫明早就去拜访当面致谢。”
杜杀看着二皇子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您若是很欣赏顾陌,那就切记,此人可正常结交朋友,但莫要去招揽。”
二皇子点头道:“我刚刚打听了,知道这位云州大侠乃是当今武林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以弱冠之龄,得大宗师之名,还是走得内功之道,此人天赋属实是天下仅有,有望未来成就天下第一。以本宫现在的条件,的确是还不够打动这么一位豪杰!”
杜杀摇头道:“非也,殿下。下官所说,并非是利益问题。而是下官刚刚与顾陌一见,虽然并没有接触很久,却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此人之清高,世俗罕见,是不可能入谁的麾下的。此人心境,只适合江湖,他身上没有敬畏之心,这样的人,交朋友可以,但怎么可能招揽到麾下?”
一旁的城阳公主说道:“杜总捕,是人就一定有所求不过就是功名利禄。那顾陌清高,但,难道高官厚禄、从龙之功都打动不了他?”
“五妹慎言!”二皇子连忙说道。
城阳公主却不以为意,道:“二哥,杜总捕是自己人,你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当年本该去楚国为质子的人是父皇,你替父皇在楚国当了十年质子,当年父皇许诺过,他荣登大位,你就是太子,如今,跟随你的人,说一句从龙之功有何不可?”
二皇子无奈的笑了笑。
杜杀则接过话茬儿,说道:“公主殿下所言不差,但是,顾陌所追求不再功名利禄。”
城阳公主不信道:“他是捉刀人,所追求的不就是悬赏金,追求的不就是钱吗?这应该是最好满足的吧?”
杜杀微微皱了皱眉,道:“公主殿下,捉刀人,对于如今的顾陌来说,已经不是追求挣钱了。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剑客执着于剑,刀客执着于刀一样。是他想做,而不是被生活所迫或者为追求金钱而做,只是单纯的,他就想做捉刀人而已,这是一个很纯粹的意志。”
二皇子说道:“杜总捕所说,本宫能够明白,本宫也是习武之人,见识过很多武道高手,各有各的执念兴趣,我在楚国见到喜欢赌的武道宗师,却从不肯用武功作弊,每次输了赖账还会被人打得头破血流。我也见过喜欢吃的武道高手,为了偷吃美食,竟胆大包天到去夜闯御膳房。
这些人,你用高官厚禄去招揽他,不但无法打动他,反而会得罪他,会让他觉得你是在羞辱他。”
杜杀点头道:“对,正如殿下所言。”
城阳公主还是难以置信道:“真会有这样的人?高官厚禄都能拒绝?”
“真能。”二皇子轻笑道:“以前我也不信,我总觉得很多人所谓清高,不过就是搏名,为了抬高身价,之所以不出仕不过是价码不够。
直到后来去了楚国,我失去了在乾国的身份。我经常流连于市井之中,我才慢慢发现,很多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汝之蜜他之砒霜,在你心里价值连城之物,或许在别人眼中就是一滩烂泥。我小时候嘲讽买椟还珠之人不识真宝,后来才明白,所谓珍宝因人而异。在我眼中珠是珍宝,可别人眼里椟才是珍宝,并非人家不识价值,而是他所在意的价值不一样。”
“这……”
城阳公主皱了皱眉,说道:“虽然我不理解,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就是那个顾陌和他那个妹妹顾初冬,咱们是招揽不了了?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着若是能够将他们招揽到麾下,我要顾初冬当我的第一女官,她好俊啊!”
一边说着,城阳公主情绪就莫名的激动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说道:“二哥,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顾初冬杀那对爷孙时的那一刀,真的好俊,当时我就在想,她要是个男子就好了!”
二皇子:“……”
杜杀满脸无语。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沉默安静了。
“咳咳……”
突然,二皇子猛然捂嘴一阵咳嗽,摊开手时,竟是一口黑色毒血。
杜杀连忙给二皇子把脉,脸色瞬间凝重,然后撩开二皇子的衣袖,便发现其手臂上有一条紫色的线若隐若现在皮肤之中。顿时,杜杀惊道:“碧灵涎?谁下的?”
二皇子低声道:“杜总捕,此事一定要注意保密,这毒,我暂时还不知道谁下的,已经纠缠我十年了,中毒的时间,我不确定到底是在去往楚国为质的时候中的,还是到了楚国后才中的。
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能够给我下此毒,明明可以直接毒死我,却又在我体内下了另外一种毒,一直保持两种毒相互纠缠,我才没有死,活到了现在。但是,从一年前开始,那无名毒药开始衰弱,碧灵涎逐渐占据上风,等到碧灵涎彻底压制那无名毒药时,就是我的死期!”
杜杀连忙道:“碧灵涎虽然毒性很强,但也并非不可治……”
“问题在于另一种无名毒药,”二皇子说道:“那个毒,虽然这些年在替我保命,但不要忘了,那也是剧毒,稍有不慎,同样可以要了我的命,当今天下能治的只有几人。但皇宫里的人,我一用就会暴露,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宫里的人。”
“殿下已经有了人选?”杜杀问道。
二皇子说道:“五妹找的,是江湖上素有药圣之名的齐妙玄。此人是太医院的苗太医为五妹推荐的,苗太医乃我母族之人,绝对可信,他在推荐齐妙玄,那此人应该是没有问题。”
杜杀点头道:“齐妙玄此人我知道,此人的医术独步天下,特别是制药这一块,恐怕即便是太医院里那几位都比不上他。”
城阳公主说道:“只是,那齐妙玄具体啥时候到,我也不清楚,可能一两天,也可能很久。我之前收到信,说他赶路总是拖拖拉拉的,有时候甚至直接就倒头睡大觉,还要我安排的人背着他走。这漠北情况特殊,杜总捕,若是时间耽搁久了,我怕朝中会有人弹劾您无故跨境!”
杜杀摆手道:“公主殿下放心,这一点下官早有安排,年前,在收到二皇子殿下即将回归消息时。我就猜到,那些不愿意二皇子殿下回归的肯定会在漠北动手,所以,我就安排我弟子卓青峰漠北,促成了漠北六扇门独立的事情。
如今,漠北的六扇门是独立出来的,我云州有直接管理权,同时,我也让卓青峰开具了公函,我是受邀前来下属六扇门协助办案的,没有人能够弹劾得了我,我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路护送殿下至云州。
到了云州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大肆为殿下造势,难得举国皆知,朝廷必会派人来迎接,那时候,就不可能还有人能够行刺二皇子殿下了。”
城阳公主惊讶道:“杜总捕真是高瞻远瞩,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可以安安稳稳的在此地等齐妙玄赶来。”
二皇子连忙道:“杜总捕,怎么不见你那位弟子呢?”
杜杀解释道:“我那位弟子并不知道殿下您的事情,此次来接您,人员都是我临时抽调的,即便是与我同行来的那几个心腹都是到了此处才知道任务是什么的。”
……
翌日,清晨,天刚微微亮。
顾陌与顾初冬就准备离开了。他们昨夜也听到了杜杀对那个“肖子岩”的称呼,涉及皇室。
顾陌和顾初冬不喜欢麻烦。
将四位通缉犯的人头交给陈修远后,他们便准备悄悄离开。
然而,
没想到的是,刚准备走,门外就出现了一个老熟人,竟然是药圣齐妙玄。
“齐前辈,您怎么在这儿呀?”顾初冬惊讶道。
齐妙玄笑呵呵的说道:“受邀来给人治病,正好听说你们兄妹俩在这里,我就知道你俩肯定会偷偷溜走,所以,第一时间来堵你们。”
“堵我们干嘛呀?”顾初冬问道。
“当然是找你们帮忙呗,”齐妙玄笑呵呵的说道:“我要给人治病,原本需要动用我一些寒性宝药,嘿嘿,这会儿用不着了,我知道你们兄妹俩有一门内功,乃是至寒的功夫,正好帮我省点宝药!”
顾初冬连忙道:“那可不行,齐前辈,我们帮你省药挣钱了,您老人家不得分我们一点呀?”
齐妙玄没好气道:“你这臭丫头,你还好意思找我要钱,你自己说,你之前在我的春神谷里,给我祸害了多少宝药?走的时候,还偷偷给我顺了两根千年人参,真是的,我当初收你们一万两诊费,你倒贴了不知道多少,你这丫头,现在还好意思找我分钱,哼,还有,我当初教你炼药,你坏了我多少鼎……”
看着齐妙玄越说越激动,都气得吹胡子瞪眼了,顾初冬立马认怂,拉着齐妙玄的衣袖笑呵呵的说道:“哎呀,齐前辈,都过去的事,你干嘛还扯旧账呀,我免费给你好不好?嘿嘿,以后不许再提春神谷中的事了哦!”
“行吧,不提就不提。”齐妙玄很是无奈。
顾陌在一旁忍俊不禁,他是很清楚的,当初他去春神谷医治眼睛。带着一株天材地宝和一万两银子作为诊费,但那时候,他与齐妙玄已经因为经历青州城陆残阳之事成了朋友。
但规矩是规矩,诊费齐妙玄是收下了,但后续用药是一分钱没收,严格算起来,的确是倒贴了不知道多少。关键是顾初冬看上了齐妙玄那些可以用作练功的宝药,齐妙玄总是在顾初冬的软磨硬泡下无奈松口,每次都气着说没有下次,然而总有下次。
顾陌和顾初冬又返回屋里,齐妙玄也跟着进去。
顾陌询问道:“齐前辈,你是来给那个二皇子治伤的?”
齐妙玄点了点头,道:“本来是不想掺和皇室的破事的,但是,欠了人情得还。唉,这二皇子如今可是个大麻烦。”
“为什么这么说?”顾陌问道。
齐妙玄笑呵呵的说道:“这件事情你肯定没听过,毕竟,那是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你才十一二岁。十年前,乾国和楚国发生过一场国战,乾国大败,最后不得已求和。
楚国要求送当今皇帝也是那时候的太子去楚国当人质,最后在扯皮之下,老皇帝的嫡长孙,也就是现在的二皇子,自愿代替太子去当质子。楚国那边也退了一步,他们也清楚太子去当质子不可能,能够带一个嫡长孙去也可以,毕竟,都是皇位继承人。
这一去就是十年,太子登基成了皇帝,可满朝文武包括如今的皇帝,似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位在当质子的二皇子,竟在公开商议立储之事。
这不,现在二皇子回来了。按规矩,他才是太子的第一人选,可是,这些年他一直在楚国,也就他母族一直在等他,根本没多少班底,其他人怎么可能拱手相让储君之位?
可皇帝又不能食言,且,他又是嫡长子,嘿嘿……所以,你应该能明白,这位二皇子如今是多大的麻烦了吧?”
(本章完)
第203章 焃墟遗迹与当归(求月票)
第203章 焃墟遗迹与当归(求月票)
顾陌不太懂权力的游戏,也没有接触过皇室的人。但是,大概也能明白一句话,叫做“天家无亲”,不论是前世今生,历史上都明明白白的记录着无数夺嫡之争的残酷。
所以,顾陌自然明白,
一个有着储君资格的皇子,是有多麻烦!
“这么麻烦,齐前辈你也敢掺和?”顾陌诧异道。
齐妙玄摆了摆手,说道:“还人情而已,我可没打算去给这二皇子效力,我说这么多,也是想提醒你。以你的武功,那二皇子肯定是想尽办法招揽你,什么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甚至位极人臣肯定都会许诺你。
但我建议你可千万别被那些给诱惑住了。顾陌,你天生就是属于江湖的,朝堂不适合,在江湖,你可能会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但你在朝堂那种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去了,肯定就是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那种。朝廷、官场能够如鱼得水的,都是心黑到屁眼的那种,你顾陌太清高了,又缺乏对权力的敬畏之心,你成不了那种人。”
顾陌笑了笑,说道:“齐前辈你放心吧,我对朝堂官场不感兴趣,我就想当个捉刀人,走一走这江湖,若是累了,就随时休息休息。官场那些弯弯绕绕,提不起兴趣。”
“你能这么想就好。”
齐妙玄解开腰间酒葫芦灌了一口,说道:“我还真怕你小子一时想不开进了官场,那时,你的武道之心不纯粹了,武道之路终结。
我还想着等你有朝一日去把苏千秋那狗东西打一顿踩脚下呢,他奶奶,我早就看不惯他了,天下第一就天下第一嘛,非得死装,自称什么天下第二,去他娘的!顾陌,你到时候去揍他,往死里揍!”
天下第二苏千秋之名,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混江湖的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因为此人自称天下第二,实则为天下第一,一人守一国。他所在的国家南晋,一个小国家,能在如今诸国混战对峙中保存下来,就是因为南晋出了一位剑神苏千秋。
苏千秋有剑神之名,之所以自称天下第二,是因为他与上一代天下第一剑圣姜若虚交过手,惨败而归。
后来,姜若虚因剑入魔,被武林围剿失踪,三十年不见踪影,江湖上都认为姜若虚已经死了,但,苏千秋却不在意,因为他一直说,即便是三十年前的姜若虚,他依旧打不过,所以,他只配称天下第二。
顾陌作为天下最年轻的大宗师,且还是内功一道的大宗师,江湖上很多人都认为他有可能超越苏千秋或者是等苏千秋迟暮。
不过,顾陌一直对这种言论不放在心上,毕竟,他与苏千秋无冤无仇,他自身也没有要争夺天下第一的执念。
只是,突然听齐妙玄那饱含怨气的话,一时间有些错愕,疑惑道:“齐前辈,你跟苏千秋有仇?”
“没啊,”齐妙玄说道:“就见过一次面而已。”
“那你干嘛想着让我揍他?”顾陌问道。
“单纯的看不惯啊,”齐妙玄说道:“原本吧,苏千秋自称天下第二就让我感觉这人死装,但觉得还好。但是,十年前,我曾偶然与他见过一面,真的是,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装的人,动不动就说什么高手寂寞如雪纷飞,武林第一人很孤独……实在是我打不过他,要不然非得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顾陌:“……”
如果齐妙玄没有添油加醋,那么那个苏千秋的确是挺装的。
就在几人闲聊中,
屋外传来一阵驳杂的脚步声。
是二皇子、城阳公主和杜杀以及一众六扇门高手赶来了。
那二皇子倒是挺客气的,站在门外拱手道:“齐老先生、顾大侠、顾女侠,冒昧打扰,还请见谅,不知几位现在可方便吗?”
“行了,”齐妙玄摆了摆手,道:“进来吧,既然你们自己来了,就省得我再去找你。”
当即,二皇子、城阳公主和杜杀三人就进了屋子,一时间,本就不大的屋子,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二皇子朝着齐妙玄执礼道:“劳烦齐老先生为我千里迢迢跑这一趟。”随后,二皇子又向顾陌、顾初冬拱手执礼道:“昨夜多谢顾大侠、顾女侠救命之恩,本该昨夜就来当面致谢,但是想着夜深了,怕打扰二位休息。多谢两位救命之恩,仲青永世不忘。”
顾陌摆了摆手,道:“殿下客气了,不过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二皇子又说道:“救命之恩,不敢不铭记……”
“客套话以后再说吧,”齐妙玄打断了二皇子的话,说道:“先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毒都到啥地步了,哦,对了,事先跟你说清楚啊。要我治病治毒,前提条件知道吧?”
城阳公主说道:“一份天材地宝,一万两银子都准备好了。”
一边说着,城阳公主将她揣在怀里的檀木盒子放到桌上,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颗拳头大的血色珍珠。随后,又将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齐妙玄毫不客气收了东西,说道:“还有啊,在我面前只有大夫与病人,我可不管什么皇子、公主,如果觉得我医治过程有什么冒犯的,憋着就行,若实在不服,那就不医,不过,诊金不退。”
二皇子连忙道:“老先生尽管医治,就当我是个普通病人就行。”
杜杀与城阳公主没有说话。杜杀退到旁边观望起来,那城阳公主也让开,不过,她却是退到了顾初冬身旁,紧紧的盯着顾初冬。
顾初冬对这个城阳公主印象不好,因为昨天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感觉这人非常的倨傲,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样。
见城阳公主走过来,顾初冬立马就往旁边让了一步,拉开距离,却不想城阳公主竟也跟着前进一步。
这屋子就这么大,顾初冬已经没地方退了,而且,若再退,就显得有些刻意了,于是,顾初冬就装作不知道,目不转睛的看着齐妙玄给二皇子把脉。
“我叫李鲤,鲤鱼的鲤。你也可以叫我城阳。”城阳公主偏头看着顾初冬,脸上满是笑容。
顾初冬是个讲礼貌的人,虽然她觉得这城阳公主很高傲,但毕竟也没有发生过冲突,人家主动搭话,也不好不理。但同时,心里也很疑惑,不知道这个高傲的公主殿下为什么会主动找她说话,便回应道:“我叫顾初冬。”
“我知道你叫顾初冬,”城阳公主说道:“你哥叫顾陌,是云州大侠,乾国十大宗师,天下第一捉刀人,你和他相依为命长大。”
顾初冬听到城阳公主对顾陌这一串名头如数家珍,顿时心里有了猜测,这城阳公主之所以会主动找她搭话,应该是冲着她哥来的,看样子对她哥很是崇拜。
一时间,她突然就觉得城阳公主顺眼了很多,也就没有那么冰冷了。
城阳公主又开口道:“你今年多大了?”刚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哥多大了?听说他是天下最年轻的内功宗师。”
顾初冬顿时就很自豪的说道:“那可不,我哥才二十一岁多……”
城阳公主与顾初冬在角落里聊了起来。
而另一边,齐妙玄已经给二皇子李仲青检查完毕,说道:“主毒是碧灵涎不错,但辅毒不止一种,一共是十三种。手法各不相同,看来,要你死的人很多,不过,你倒是运气好,那些给你下毒的人没有商量,各做各的。一共十四种毒,恰好各种纠缠相生相克,但凡少一种多一种打破平衡你都死了,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命好还是命差了。”
二皇子李仲青无奈一笑道:“能治吗?”
“把吗字去掉,”齐妙玄说道:“我齐妙玄接了诊金就没失手过,不过,你这有点麻烦,短时间清除不了,做好准备,至少要在这里待上七天吧。”
李仲青松了一口气,道:“请老先生救我!”
齐妙玄点了点头,望向顾陌,说道:“顾大侠,你得帮我,嗯,三天时间,我前三天清除十三种辅毒,会用银针限制住碧灵涎毒,但是,需要你用至寒真气通过我的银针将碧灵涎毒完全封印住。三天,没问题吧?”
顾陌微微颔首,道:“前辈尽管吩咐。”
齐妙玄微微笑了笑。
当即,就打开药箱,取出一大堆瓶瓶罐罐,配置出一大把丹药让二皇子服下,然后就开始施针,每一针落下,顾陌就用明玉真气混合寒冰真气渡进银针。
杜杀则是快速传令,
一时间,整个屯子里那数百六扇门捕快进入了戒严状态。
……
傍晚,夕阳西下。
一间密闭屋子里,二皇子李仲青赤裸着身体泡在一个大木桶里,热气腾腾,里面药材翻滚着。
齐妙玄在一旁捣药,顾陌则是不停的检查着银针上的寒冰真气。
突然,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恰似上古凶兽挣脱封印时的咆哮,震得人耳鼓生疼,灵魂都为之一颤。
这声巨响还在天地间回荡,紧接着,一阵又一阵的轰鸣滚滚而来。每一声都好似天崩地裂,万千雷霆同时炸响,又似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大地在这巨响之下剧烈颤抖,仿若即将沉沦。
“怎么回事儿?”
齐妙玄大惊,身体一晃,手里的药罐子里的药渣子全部洒落,木桶里的二皇子也猛然睁开了眼睛。
顾陌立马推门出去,
此刻,那巨响轰鸣依旧,大地也在不停地摇晃振动,激起漫天沙尘。
他一出门,迎面就碰到杜杀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道:“焃墟……焃墟遗迹出现了!”
……
屯子里,所有人都惊动了,众多的六扇门捕快们全都陷入了戒备之中。
顾陌、顾初冬、齐妙玄、杜杀等几个不受六扇门命令约束的人则是快速跑了出去,都各自施展着轻功,飞到了屯子让的山壑之上。
那一刻,除了顾陌之外,
众人都看到了震惊的一幕,直勾勾地望向远处那片堪称末日景象的沙漠。
狂风好似一群挣脱牢笼的猛兽,在大漠之上横冲直撞,肆意咆哮。沙尘被狂风裹挟着,如汹涌的黑色潮水,滔滔不绝地翻涌、奔腾,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进这无尽的混沌之中。
一道道龙卷拔地而起,犹如从地狱深渊伸出的巨大黑手,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妄图将整片大漠都生生吸入那无尽的黑暗漩涡。
天地间一片昏沉,日光被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浓稠如墨的昏暗。脚下的大地也不堪重负,剧烈地颤抖、摇晃,每一下震动都像是要将人的灵魂从躯壳中震出。
就在这令人胆寒的漫漫黄沙之中,一座古老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城墙上斑驳的痕迹,在这恐怖的沙尘龙卷肆虐之下,更显得诡谲莫测。
其实,
这深井屯距离那片沙尘很远,有至少二十里,可,那边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即便是隔得这么远,依旧能够看得到,依旧能够感受得到那边的沙尘暴之磅礴。
“有人过去了。”
城阳公主李鲤突然指着远处一座山峰说道:“那些人是疯了吗?”
众人望去,还真看到一群骑着马快速向着那沙尘暴方向赶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齐妙玄拍了拍脸上的沙土,缓缓说道:“焃墟遗迹,传说中拥有着富可敌国的宝藏,不对,本来就是一个国家的国库在其中,还拥有着一国中无数的神兵利器,神功秘籍,别说沙尘暴,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有人去闯。”
李鲤惊讶道:“那可是沙尘暴,被卷进去了安能有活路?”
齐妙玄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啊,年纪小,没听过焃墟遗迹,就算知道一点,也就仅限于知道个名字。
我老齐大本事没有,就是活得久。四十年前,我就见过一次焃墟遗迹,你们等着看吧,要不了一会儿,那沙尘暴就会消失了,传说中的焃墟古城就会完全出现。现在这些正在赶过去的,应该都是知道焃墟遗迹现世的规则,都在想着拔头筹呢!”
顾初冬连忙问道:“齐前辈,可我们听说,焃墟遗迹很危险,几乎没有人活着出来过?”
齐妙玄轻笑道:“那也得要有本事进去才行啊,”一边说着,齐妙玄望向杜杀,说道:“杜总捕,云州就挨着这片沙漠,你们云州六扇门不可能没有这方面的文献吧?”
杜杀微微点了点头,道:“焃墟遗迹,到如今已经是第九次出现了,六扇门自然有文献记载。不过,记载不多,只说是现世的那一座古城实际上是海市蜃楼,所以,每一次去的人很多,真正能够找到入口进去者少之又少。
另外,那焃墟遗迹疑似一座大阵,入口随时都在关闭开合,每一次位置都不相同,目前还没有人认出是什么阵法,且,那古城海市蜃楼又时常在转换位置,很难锁定。”
齐妙玄点头道:“我所了解的也是如此,那海市蜃楼出现的时间位置都不一样,不过,入口也都在海市蜃楼那里。所以啊,那些人才会一看到古城出现,完全不管沙尘不沙尘就冲去,因为稍有不注意就错过了,下一次古城出现在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
顾初冬问道:“这古城不是只出现一天吗?”
齐妙玄摇头道:“当然不是,是每个四十年,都会在冬月十六这天开启,之后便会在大漠中时隐时现,暂时也没听说有人找到规律。有时候出现的时间很长一天半天都有可能,有时候就出现个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一直会持续半个月左右吧。”
“那这个事情,怎么在漠北好像没有多少人关注?”顾初冬疑惑。
齐妙玄轻笑道:“丫头,这不是四个月一现,也不是四年一现,是四十年一现啊。一个疑似海市蜃楼的东西,传说传了四十年,能有多少人信?更何况,沙漠中本就经常出现海市蜃楼。
别说四十年了,就十年一现,信的人都不会很多。而且,最主要的是,一直都只有传说,却从未有人真的进去过又出来过,也没听说过有谁从里面带回来宝藏或者神功秘籍的,就更不可信了。”
顾初冬疑惑道:“既然如此不可信,可为什么几百年了,依旧每次开启都还是会有人去呢?”
齐妙玄笑了笑,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江湖上永远不缺亡命徒,那些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另外嘛……嘿嘿,难保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个事情,让焃墟遗迹的传闻一直持续保留了下来。”
“目的是啥?”
“我怎么会知道,”齐妙玄无奈道:“我也是猜的呀!”
说罢,齐妙玄凑到顾陌身边,笑吟吟的说道:“诶,顾陌,顾大侠,要不要去试试,以你的武功,还是有很大保障的,指不定里面真有富可敌国的宝藏和天下无敌的神功秘籍!”
“你怎么不去?”
“我武功低啊,”齐妙玄笑呵呵的说道:“这样,你去我就去,如何?你保护我,我保你治伤啊,只要你不是立刻死,我就一定能保住你的命,咱们俩搭档!”
顾陌摆了摆手,道:“算了。武功,有我自己的就够练了,至于钱财宝藏,我这人胸无大志,就只喜欢捉刀赚的赏金。”
其实,那焃墟遗迹的真实度还是挺高的,是否有富可敌国的宝藏不清楚,但是,里面有神功秘籍的可能性很大。因为,之前杀白弃疗的时候就得知当年何长青便很有可能是从焃墟遗迹里带出来的僵尸功的初始版。
虽然僵尸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不过,其摒弃奇筋八脉的修炼方式,的确是很奇特,非常的了不起。而且,是何长青只带出来一本僵尸功,也不代表里面就只有一门僵尸功。
但是,
对顾陌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的武功那么多,全靠自己的努力。真给他几门神功秘籍让他修炼,他反而不是很感兴趣,而且,他拥有系统这个最大的武学宝库,焃墟遗迹对比起来充其量就是个小箱子,对他毫无诱惑。
至于钱财,他一向主张够用就行。
当即,
顾陌便转身离开。
见顾陌转身离去,齐妙玄急忙跟上,道:“诶,顾陌,你真不敢兴趣啊?”
“我说你都七老八十了,好奇心咋还这么重?”
“天下第一,富可敌国诶?”
“……”
随后,
杜杀、李鲤一行人也都开始返回。
李鲤跟在顾初冬身旁,问道:“初冬,你怎么看那个焃墟遗迹?”
“我?”顾初冬摇头道:“我没什么看法啊,要是我哥要去那我就去,我哥不去我就不去,你呢?”
李鲤想了想,说道:“我是公主我不缺钱的,皇家武库里也有很多神功秘籍,我要是想学,随时都可以学啊,我肯定对那个什么遗迹没兴趣了。而且,传说中,那焃墟遗迹就是一个小国国都,肯定比不上我们大乾,我连我们大乾皇城的武功都不感兴趣。”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好像是你说的这么回事诶,那焃墟遗迹里有的东西,你都有更好的。”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李鲤说道。
“什么呀?”顾初冬问道。
“武功秘籍、金银珠宝呗,”李鲤背着双手,跳到顾初冬前面,抬头望向顾初冬,说道:“初冬,你跟我一起去京城嘛,你想学什么武功我就去皇家武库里给你拿。还有哦,我偷偷告诉你啊,我有一个小金库,里面老多钱了,我可以带你逛京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以后吧!”
顾初冬说道:“我过几天就和我哥一起回家过年了,等以后,如果有机会去了京城,我就来找你,到时候你带我去玩。”
“好,那就说定了哦!”
李鲤很是正色的说道:“等我此次回去之后,我就会给我府上的门房护卫打招呼,等你去了京城之后,直接去公主府找我,我已经不住宫里了,我已经开府好几年了,你到时候就可以住我家里。”
顾初冬点头道:“好。”
……
如同齐妙玄所说的那样。
那焃墟遗迹出现没多久,沙尘暴就消失了,只剩下一座古城在沙漠之中,而那古城现世的时间也没持续太久,第二天一早就消失了。
至于会又出现在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顾陌并没有在意,也没有过多关注,只是待在屯子里,帮二皇子李仲青怯毒,同时向齐妙玄请教一些医道上的问题。
虽然,他医经、毒经大成,放在江湖上也算是医道高手,可与齐妙玄在医道上的差距,就相当于卓青峰与齐天枢的武道差距。
在第三天结束后,
李仲青身体里的十三种辅毒清理结束。齐妙玄开始专门针对那一味碧灵涎毒,就不再需要顾陌的至寒真气了。
次日一早,顾陌与顾初冬就带着陈修远离开了,准确来说,是由陈修远给他们带路去往云州。
顾陌和顾初冬不打算返回长岭县了,而是就从深井屯出发,换了一条路线返回云州,由陈修远指定了一条相对的近路。
至于杀的那几个通缉犯,自然也不用他们担心,六扇门不会少了他们的悬赏金。
清晨,朝阳将沙丘染上红色。马蹄声从屯子里传出,惊起几只沙雀掠过残垣,羽翼划破晨光的绸缎。
杜杀、齐妙玄、李仲青三人一路送着顾陌几人出了屯子,临别之时,李仲青拉着顾陌说了许多,不过,都是一些感激的话语,没有顾陌想象中那些招揽的话语。
另外一边的李鲤则是拉着顾初冬絮絮叨叨了好半天,才松开顾初冬的手。
顾初冬翻身上了骆驼,向着李鲤挥了挥手,快速策马追上了顾陌。
“李鲤跟你说这么半天,都说了啥?”顾陌问道。
顾初冬说道:“她让我记得给她写信,送到京城去,她说等她回京城了,也会给我写信。”
顾陌轻笑道:“她这是要跟你处成小伙伴的意思了?”
顾初冬叹了口气,说道:“交朋友,处小伙伴挺好的,但我就怕她是别有用心,是想替二皇子李仲青招揽你而刻意接近我。”
“那你感觉是不是呢?”顾陌问道。
“说不准,”顾初冬说道:“我感觉她好像心眼子没那么多,但是,她毕竟是能够亲自带着人从京城一路跑去边境迎接李仲青的,又应该很有心眼子才对。唉,算了,想不明白,不想了,快点回家过年了!”
顾陌笑道:“这次回去,时间匆匆有余,咱们可以好好置办一下年货。”
“好久没见曲叔、曲婶还有晓晓了,对了,还有唐不疑,”顾初冬说道:“咱们出来之前,唐家在安排唐不疑相亲,也不知道他相亲相得如何了?”
“还有这事儿?”顾陌轻笑道:“不过也正常,唐不疑年纪不小了,唐家这种大门大户最忌讳的就是传承,他要是再拖着不成亲,他爹就得抽他了。”
顾初冬笑了笑,说道:“他没少被他爹抽,应该不怕他爹。”
顾陌又说道:“对了,沈白恐怕也要成亲了,到时候得去喝杯喜酒。”
顾初冬说道:“沈大哥和他小师妹是青梅竹马,早该成亲了。”
“……”
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顾初冬突然说道:“也不知道燕姐姐有没有给我写信?”
“肯定有,想来,燕姑娘这时候应该去看天柱山了吧?”
“……”
马蹄声渐弱,沙浪翻涌,唯余大漠孤烟,悠悠袅袅。
大漠朝阳初升,几人骑着马渐行渐远,溅起漫漫沙尘,朝阳红光落下。
影子很长,来时的路越来越短。
(本章完)
第204章 长生的人
第204章 长生的人
居延县,深井屯。
顾陌的几人的离去,对于如今拥有着几百人的深井屯并没有带来任何影响,而至于那神秘的焃墟遗迹,接下来几天也没有再一次出现深井屯附近,自然不会引来那些探险者,依旧是无波无澜。
这日清晨,
李仲青一如既往的在吃了饭之后,就准备去找齐妙玄治疗。
他刚走出门口,迎面就看到了杜杀。
“殿下。”杜杀拱手道:“可是要去齐先生那里?”
李仲青点头道:“是。”
杜杀说道:“不用去了,刚刚齐先生已经来跟我辞行了,嗯,还留了一颗丹药,让您服用,说是这颗丹药吃了,就可彻底清除碧灵涎。”
一边说着,杜杀递给李仲青一个小瓷瓶。
李仲青接过瓷瓶,沉声道:“齐先生怎么不告而别了?”
杜杀轻笑,反问道:“殿下真不明白齐先生为何不告而别?”
李仲青无奈,有些失落道:“看来,也是不愿意接受本宫的招揽了。顾陌是那样,齐先生也这样,唉,这些奇人异士,若是能够报效朝廷,绝对是万民之福啊!”
杜杀又说道:“殿下,虽然齐先生闲云野鹤惯了,不愿意出仕,但这几日相处下来,他还是很欣赏您的治世理念,觉得您有明君之相,知道您如今的困境,特向你保举了一人。”
“何人?”李仲青连忙问道。
杜杀说道:“青州第一高手,原天刀门门主、现武林盟副盟主叶惊澜。殿下久不在大乾,可能没听过此人,乃是近些年才出现的年轻高手。
虽然年纪才不过三十几岁,但一身武功和能力却非同凡响。原本他才是新晋的乾国十大宗师,只是,刚上榜没多久,青州发生了一场高手大战,顾陌才成为十大宗师的,他是当今乾国江湖仅次于顾陌的年轻俊杰。”
李仲青一时间情绪激动起来,但有些担心道:“这位叶惊澜如此优秀,且在江湖上有着偌大基业,会接受我的招揽、入我麾下吗?”
杜杀沉声道:“齐先生保举的应该没问题。几个月前,青州发生过一场江湖动荡,涉及叶惊澜与师弟楚天倾的兄弟情,两人多年误会解除,双方势力合并。但是,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短时间倚靠两兄弟的感情可以暂时平和,但是,时间一久了,必然会产生矛盾冲突,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反目成仇。
叶惊澜深知这一点,所以,便起了心思脱离青州武林盟,去做一点其他事情。据齐先生说,叶惊澜精通兵法,早年就有心出仕,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殿下你也明白,朝堂之中的晋升之路,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与能力无关,在于是否有世家门阀背景。所以,叶惊澜就一直混迹于江湖武林中,如今,他又有心离开武林盟去谋其他事业,正是殿下您招揽他的好时机。”
李仲青连忙问道:“他此刻在何处?”
杜杀说道:“在青州武林盟建立之后,叶惊澜就以养伤为理由住到了齐先生那里去了。”
李仲青急忙道:“杜总捕,能不能尽快安排一下行程,我要亲自去春神谷!”
“去是可以去,”杜杀说道:“但是,殿下,正所谓君择能臣,臣择明君。这叶惊澜非一般人,您心里要清楚,这叶惊澜不仅仅是个人武力强大,背后还有着近乎整个青州武林。虽然青州武林影响不了朝堂,在朝堂方面能够给您提供的帮助比不上世家门阀,可青州武林代表的是青州各行各业,经济上的影响力绝不比一般世家差了,其次,还意味着青州的很多武林高手也可以为殿下所用。”
李仲青连忙道:“杜总捕您放心,本宫心里清楚,定会以国士之礼相待,绝不会轻慢于他。”
……
黄沙漫天,朔风怒号,大漠的雄浑与苍凉在天地间肆意铺展。目力所及,唯有连绵起伏、毫无生气的沙丘,在日光的炙烤下泛着刺目的金黄。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一群武林人士纵马飞驰而来。
马蹄扬起滚滚沙尘,却掩不住他们脸上的急切与兴奋。
随着越来越近,有人按捺不住内心激动,遥望着大漠深处,高声喊道:“各位,焃墟古城就在前方,莫要错过了大机缘!”
“马老三,小心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哈哈,听说你前段时间刚抢了个姨太太,貌美如,当心成别人的了!”
“……”
众人嬉笑打闹着,纵然是明知道焃墟遗迹危险,稍不注意就会丧命,却依旧没有人当回事,这就是江湖,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充分的应证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
那些武林人士扬鞭催马,骏马嘶鸣,风驰电掣般朝着那如梦似幻的海市蜃楼奔去。那古城在缥缈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城垣巍峨,楼阁高耸,证明着往昔的繁华与神秘。
“听闻那焃墟古城中藏有无上武学秘籍,得之便可称霸武林,前段时间闹得满江湖轰动的琼山派事件,那白弃疗修炼的僵尸功就是从焃墟遗迹中带出来的。”一个精瘦的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憧憬。
“武功什么的倒不是那么重要,我听说焃墟古城是当年焃墟国皇城,里面有着无数奇珍异宝,随便拿点出来,都够潇洒一辈子的了。”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说道。
“……”
说话间,众人已离古城越来越近。
全然没有人讨论能有多少人成功进去,又能有多少进去的人能够活着出来。
此时,
在远处一座荒山上,齐妙玄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人冲向焃墟古城,在他身旁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刀客,刀客缓缓取下斗笠露出真容,赫然便是青州第一高手叶惊澜。
“你说,这些人能有几个人进去?”叶惊澜将斗笠放在脚边,缓缓开口。
“不知道。”齐妙玄说道:“但我知道,成功在那片海市蜃楼里找到进入古城入口者,一个活着出来的都不会有。”
“这么确定?”叶惊澜说道:“你当年不就活着出来了吗?四十年前的何长青也活着出来了啊。”
齐妙玄轻笑道:“我当年差点就死在里面,到如今都还在被追杀,至于四十年前那个何长青,别说那个废物,说起那个废物我就来气。
当年,我拼着老命保他活着出来,本意是想他得到好处后就会想尽办法继续寻找焃墟古城,毕竟,以他在漠北的势力,若是掘地三尺的找,还真有可能找到,就算找不到,也会掀起大风浪,让更多人知道,引起整个漠北寻找。
可他倒好,得了个狗屎一样的僵尸功就沉迷了,最后还把自己给玩死了。白瞎了我为了保他挨了几十刀。”
叶惊澜说道:“你干嘛不自己在这漠北掀起一场寻宝浪潮?”
“我哪敢?”齐妙玄说道:“有个老不死的东西,一直在追杀我,只要我稍微在漠北一带动用点我的力量,立马就会被他察觉,疯狗一样逮着我追杀。几百年了,你知不知道,每一次我都来,但我也就四十年前那一次,鼓足勇气拼了一把,结果遇到了何长青那个废物。”
叶惊澜狐疑的看着齐妙玄,说道:“你真活了几百年?”
“你还不信啊?”齐妙玄说道:“怎么?我给你弄的麒麟血还不够强?”
叶惊澜说道:“麒麟血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与长生不死也没关系啊?”
齐妙玄轻笑道:“你好好干,机会我已经给你争取过来了,借助二皇子这条线,你把乾国朝廷给控制了,到时候派军队来,把焃墟遗迹那个灵族找到,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长生不死了。”
叶惊澜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加上我都闯不进去?”
齐妙玄说道:“难的不是闯进焃墟遗迹,难的是那个追杀了我几百年的老家伙,我完全无法估计他到底有多强,加上你再加个顾陌我都没把握。”齐妙玄喝了一口酒,笑呵呵的说道:“说起顾陌那小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秘的人,那种由内而外的气质……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叶惊澜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当年断魂崖死的那个“麒麟”,后来的陆残阳,包括现在我都只是你手里的一个试验品,加起来,在你心中的分量,也比不过一个顾陌是不是?”
齐妙玄笑吟吟的说道:“你跟陆残阳他们是不一样的,你是我目前最成功的试验品,所以,你有资格知道真相。而陆残阳以及那个……嗯,想不起名字了,太多了。他们那些人,到死都什么都不知道。”
“我比他们都强?”
“不,是我的试验更成功了。”
叶惊澜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要抓那些灵族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齐妙玄缓缓起身,道:“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说罢,齐妙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说道:“走吧,回春神谷,二皇子很快就会来见你了。”
“我怀疑二皇子的毒就是你下的。”
“猜对了。”
“你十年前就在计划这一日了?”
“随手而为罢了!”
(本章完)
第205章 回家 过年(求月票)
第205章 回家 过年(求月票)
陈修远因为他六扇门的身份,只能是给顾陌和顾初冬带路带到漠北边境,就让顾陌和顾初冬兄妹俩自行返回临江郡。当然,他的活地图能力也仅限于漠北,因为是几十年都一直生活在漠北,真到了云州境内,他还不如顾陌和顾初冬兄妹俩熟悉了。
不过,顾陌和顾初冬虽然是云州人,但主要是待在临江郡,其他几郡并不熟悉。所以,他们就找了一个镖局,送他们回临江郡。
山高路远,兄妹二人一直到腊月中旬才回到了临江城。
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顾初冬非常的感慨,这一趟出行,是她与顾陌当初被曲恒带来临江郡后,已经五六年了,是唯一一次阔别这么久的,接近九个月了才回来。
从踏入临江城开始,顾初冬就心情变得非常好,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走在街上看到什么都觉得亲近,等回到了旧雁巷时,她已经买了一大堆东西,两匹马驮得满满当当的。
“终于到家了!”
顾初冬推开门,快速跑到院里的池子旁,惊喜的喊道:“哥,那两条鱼真的长大了诶,嗯,那乌龟怎么还是那么小?”
顾陌轻笑道:“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要想等乌龟长大,慢慢熬吧!”
“这样啊。”
顾初冬嘟囔了一句,她也并不在意乌龟会不会长大,只要还在就行,随即,她就跑过风雨连廊到了正房,从书箱里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顾陌也跟在后面,有些诧异的是,门打开后竟然没有一点霉味和灰尘的气息,非常的不合常理,临江郡雨水不算很少的,屋里长时间不住人,应该是有味道的。包括刚刚院子里的那个水池也一样不合常理,九个月没有人清理打扰,早该烂树叶堆满发臭了。
“晓晓真好!”
顾初冬说道:“哥,屋里和院子里都非常干净,一点味道都没有,肯定是晓晓经常来打理,咱们出门之前,我把家里的钥匙分了一份给晓晓,让她有空了就帮忙看一看,嘿嘿,她这可完全不是看一看那么简单了,咱们现在回来,就可以直接用了诶!”
顾陌倒是解了心头疑惑,微微点了点头,道:“的确是麻烦晓晓妹子了。”
顾初冬说道:“哥,一会儿去曲叔家看看吧!”
“好。”
当即,顾初冬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虽然房子有曲晓打扫是干净的,但时隔这么久回来,要直接生活还是有很多需要整理的地方。
顾初冬把马拴好之后,就先是清理锅碗瓢盆,清理好之后,又去市场买柴米油盐以及马草等等。
等到终于把饭做好之后,天都已经快黑了。
兄妹俩匆匆吃完了饭,就出门买了点礼品直奔曲恒家。
……
来到曲家门口,顾初冬就迫不及待的去敲门,大喊道:“晓晓、晓晓,快开门,是我,初冬,我回来了!”
小院里很快就传来脚步声,是曲李氏来开的门,她看到顾陌和顾初冬非常激动,连忙就拉着两人进屋,看到顾陌手里提着东西,就絮絮叨叨起来,一个劲的埋怨顾陌多礼见外。
若是一般人说这话,顾陌只觉得是客套,但是,曲恒、曲李氏说这话,绝对是真的嫌弃他提着礼品上门见外了。
听着曲李氏的絮叨,顾陌只微笑不说话。
倒是顾初冬左看看又看看了,问道:“婶儿,曲叔和晓晓呢?他们不在家吗?”
曲李氏说道:“今天镖局在做年结,你叔和晓晓都去了,不过,这会儿也该快要回来了。”
顾陌在镖局待过,只要所谓年结,就是年度总结,由东家给镖局的员工发点过年奖金,然后一起吃一顿大餐,之后就各回各家,一直要等到正月十五之后才会回去开工,当然,如果有特殊情况就另行通知。
“晓晓去干嘛呀?”顾初冬疑惑道。
曲李氏拉着两人进屋,就连忙去屋里端着瓜果出来,听到顾初冬的疑问,便笑呵呵的说道:“晓晓如今也在镖局做工,当账房先生。”
“哇,”顾初冬眼睛都亮了,说道:“晓晓终于是得偿所愿了。以前,咱们练武的时候,晓晓就是极不情愿,她喜欢学算数,说她的梦想是当个账房先生,天天算账数钱,现在真当账房先生了,她肯定很开心的是不是?”
“开心个屁,”曲李氏笑道:“那臭丫头,就是想当然而已,以为当女掌柜多简单,现在真让她上手去了,除了刚开始那几天新鲜,后来天天算天天算,哪还喜欢?一天天搁那愁眉苦脸的!”
“啊,怎么会呢?这不是她一直喜欢的吗?”顾初冬不解道。
顾陌轻笑道:“这世间的事情啊,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喜欢就能够涵盖所有的。而且,大多数的喜欢,其实只是因为隔得远所有一厢情愿自行美化,真得到了,就会发现,真实的,与以及所想的,区别非常巨大。”
“这样么……也是啊,”顾初冬说道:“就像是江湖,很多人都以为江湖就是鲜衣怒马、痛快淋漓、扬名立万,实际上的江湖,血雨腥风十分残酷,大多数人都只是别人扬名立万的垫脚石而已。”
顾陌轻笑道:“远处的江湖风情万种,脚下的江湖一地鸡毛。”
顾初冬嘟囔道:“那,晓晓现在岂不是很煎熬吗?”
曲李氏笑了笑,说道:“唐不疑迁就她,允许她以趟子手的身份,经常跟着你曲叔趟镖,倒也不至于多煎熬的。这半年来,被你曲叔督促着,她自己也懂事了许多,认认真真习武,听你曲叔说,她武功进步很大。”
就在几人闲聊着的时候,
小院的门被推开了,曲恒和曲晓父女从外面进来。
曲晓看到屋里的顾初冬和顾陌,愣了一下,然后就满脸欣喜的跑进屋抱住顾初冬,激动道:“初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回来!”
“……”
俩丫头就搁那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这时候,曲恒也走了进来。
顾陌起身,拱手喊道:“曲叔。”
曲恒上前拍了拍的顾陌的肩膀,说道:“好小子,出门一趟,又闹了个大事件啊,乾国十大宗师,啧啧啧,我这一辈子连宗师都没见过,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自己有个晚辈能有这么大出息!”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侥幸。”
“哪有什么侥幸啊,”曲恒拉着顾陌坐下,对曲李氏说道:“去把我屋里珍藏的那瓶酒取来,我跟阿陌喝点。”
曲李氏当即就进屋取酒。
曲恒望着顾陌,说道:“我之前听江湖上有人说你在青州找到了药圣齐妙玄治眼睛,怎么样了?”
曲晓也偏过头,问道:“对呀,阿陌哥,你眼睛怎么样了?”
顾陌微微颔首,道:“的确是找了齐妙玄医治,不过,尚且需要时间恢复,还在长期敷药,这不,还蒙着面纱,就怕受强光刺激。”
“能好就行,能好就行!”曲恒松了一口气。
曲晓问道:“阿陌哥,齐妙玄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仙风道骨啊?”
“我跟你说,”顾初冬拉着曲晓说道:“我和齐妙玄老前辈可熟了,他还送了我两颗千年人参呢……”
当即,曲晓就领着顾初冬进了闺房。而顾陌则与曲恒在大厅里喝酒,曲李氏去厨房炒菜了。
曲恒说道:“几个月前,沧澜剑宗有人给你送来了一大包银票,至少有上万两,具体多少我都没敢数,太多了,生怕弄丢了。也没跟我说是干啥的,没问题吧?”
顾陌喝了一口酒,说道:“我在青州那边杀了个大通缉犯,云州之前黑帮第一的伥鬼,托沧澜剑宗帮我去领取的悬赏金。”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曲恒跟顾陌碰了一个杯,问道:“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要开宗立派吗?”
顾陌微微摇头,道:“继续当捉刀人。”
“你还要当捉刀人?你挣得钱还不够用吗?”
“纯粹是个人爱好。”
“那也行……曲恒想了想,说道:“对了,这几个月里,还陆陆续续收到了几封信,是燕三娘寄给你和初冬的,在晓晓那里收拾着的,她应该一会儿就会给初冬。信,我没看,就没法给你转述了。”
顾陌点头。
曲恒又说道:“沧澜剑宗名侠沈白,来年正月二十五成亲,也给你送来了请帖。唐不疑也要去,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去。”
“可以。”
“……”
当夜,顾陌与曲恒聊了很久,便直接在曲家住下了,而顾初冬则是与曲晓睡一间房。
不论是顾陌还是顾初冬都睡得挺踏实。因为,他们以前经常在曲家睡觉,很适应曲家的环境。
第二天,吃了早饭之后,顾陌与顾初冬才离开曲家。
顾初冬身上多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沧澜剑宗送来的银票还有燕三娘送回来的信件。
“燕姐姐几乎是一个月一封信。”顾初冬说道:“昨晚上,我把那些信全部都看完了,燕姐姐最开始是去了九台山看云海,她在那里遇到了一个隐居的女僧人,一同住了几个月,如今去了庐州说是要去看一看飞天山。”
“挺好。”顾陌笑道:“她在追求她一直以来都想要过的生活。”
“燕姐姐说,她会想我们的!”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走吧,现在带我去药铺,要大药铺。”
顾初冬疑惑道:“干嘛呀?”
“制药练毒,助你修炼明玉功。”
“啊?”
顾陌笑了笑,没有做过多解释。
原本他想着得到冰蚕之后,利用他的明玉功和寒冰真气,强行助顾初冬炼化冰蚕。但后来,他得到医经与毒经,也就拥有了至少十种可以充分炼化冰蚕能量的办法。
原本,利用冰蚕助顾初冬突破第八层的把握不是很大,但,结合了他现在医道修为,他就有了十足的把握。
……
回到临江城之后,
顾陌就进入了平静的生活,有一种远离了打打杀杀的宁静祥和。
每天主要事情就是辅助顾初冬炼化冰蚕,引导顾初冬突破明玉功。除此之外,就是在不停地琢磨着如何融合他体内了五种真气。
唐不疑来拜访过两次,但第二次来约定好年后一起去沧澜剑宗参加沈白婚礼后,唐不疑就离开临江郡回竹山县过年去了。
倒是六扇门监察使楚源时不时就来顾陌家中坐一坐,喝点酒吃点饭。
总体来说,
顾陌的生活是比较平淡的。
但是顾初冬每天都乐呵呵的,三天两头就跟曲晓约着一起出门办年货,即便是很多时候一样东西都没买,就白逛大半天,她也乐此不疲。
时间过得非常快,很快就到了除夕。
非常巧合的是,顾初冬恰好就在这天成功将冰蚕炼化,明玉功顺势突破到了第八层的炎玉重生之境!
……
年关已至,旧雁巷非常热闹,巷子里人来人往,处处洋溢着忙碌与喜悦。“嘎吱嘎吱”,是人们踏雪而行的脚步声,其间还夹杂着欢声笑语。
街边店铺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高高挂起,随风轻晃,映照在雪地上,添了几分暖融。
顾家大院里,到处挂着红灯笼,十分喜庆。
不过,今日的顾家院子却很安静。
因为顾初冬突破时机到了,顾陌一直在为顾初冬护法,兄妹俩人都在屋里,自然是很安静。
顾陌作为武道大宗师,又拥有了一身强大的医道,特意为顾初冬制定的吸收方式,让顾初冬可以充分的吸收冰蚕的能量,经过这十多天的炼化,冰蚕的寒毒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顾初冬的体内。
此刻,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就仿佛是大河开砸一般,能量疯狂的汹涌。
而顾初冬则是趁势冲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个很危险的过程,不论是武功突破也好,还是能量吸收也罢,这个过程都必然是非常艰险的。
但是顾初冬有顾陌护法,她就什么都不需要在意,只需要拼力冲关便是。时间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天都黑了,顾初冬体内的寒毒能量才算是平息了下来。
随即,顾初冬就一鼓作气突破至了明玉功第八层。
……
漫天风雪渐止,檐角冰棱折射着惨白月光。
顾初冬静坐在房间里却似浑然不觉。她掌心结印处浮起淡淡青气,如寒潭之水般静谧。
忽闻远处传来除夕爆竹声,却似隔着重山万水。
她缓缓睁开眼睛,睫毛上凝着冰晶,瞳孔却渐渐变得通透如琉璃。体内真气如江河归海,在奇经八脉间形成闭环,每一次流转都将天地寒气纳入丹田,又化作清光反哺四肢百骸。
随之内力如漩涡扩散,屋外积雪积雪骤然悬浮半空,却又凝而不散,疯狂的通过窗户向屋内飞来,化作一道道雪卷,顾初冬仿佛与漫漫飞雪融为了一体。
竟是让站在一旁的顾陌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顾初冬的这一次突破,比之正常的明玉功第八层是不一样的,因为冰蚕本就是至寒的天材地宝,而明玉功也是至寒功法,两者相融,完成了一个质的飞跃。
这一刻,单纯拼内力,顾初冬已经远胜过江湖上一般的超一流高手了。至少,以当初在凤鸣渡,顾陌一人与云州六大门派的六位超一流高手对拼内力,那六人,此刻单打独斗能够在内力上比得过顾初冬的已经没有了。
明玉功到了第八层,就已经进入了圆转通明之境,真气在体内形成闭环,运行时不损耗反而持续增益,生生不息。另外还会诞生漩涡吸力,内力外放时会产生磁场般的吸力,可将对手吸入攻击范围或扰乱其招式节奏。这种特性在实战中能有效限制对手的行动自由,甚至抵消部分外力攻击。
再加上顾初冬如今明玉真气又蕴含了冰蚕的寒毒,真气强度更是增强数倍,且寒力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相对来说,顾陌更在意的是明玉功第八层的变化。真气达到圆转通明、炎玉重生之境,会将根骨洗涤增强。而在武道上会达到了一个无人无我、物我两忘的境界,也就意味着她的悟性也会大大提升,“无人无我物我两忘”这个境界,就相当于随时可以做到心无旁骛。
两相迭加之下,
顾初冬的中人之姿,也将会变成天赋异禀。
……
“还好还好!”
顾初冬平复好刚突破的真气动荡后,第一时间就是了解了现在的时辰,当得知才亥时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道:“来得及来得及!”
随后,她就匆匆忙忙的跑进了厨房。
顾陌知道,顾初冬是想要做一顿连夜饭,虽然他觉得只要人在一起,有没有年夜饭无所谓,但他也能理解顾初冬的心思。于是乎,也进厨房帮忙。
顾初冬早早就已经准备了年夜饭要用的食材,所以,做起来还是很快的,再加上顾陌非常奢侈的用真气烧火,只用了半个时辰,年夜饭就做好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看在是除夕夜的份上,顾陌破天荒允许顾初冬喝酒了。
等一顿饭吃完之后,顾初冬就拉着顾陌爬到了屋顶上看起了烟。
夜幕沉沉,墨色如漆,唯有那漫天烟火,将这暗沉苍穹点亮。
兄妹俩于积雪覆顶的屋瓦之上并肩而坐,周身仿若被一层清辉笼罩。
檐下冰棱垂挂,在烟火映照下,折射出细碎光芒,似是繁星坠落人间。
兄妹二人的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却浑然未觉寒意。顾初冬抬手轻轻拂去顾陌发上的雪屑,然后微微偏头靠在顾陌肩上,眼中倒映着那绚丽烟火。
城中街巷,人潮涌动,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孩童们在雪地里嬉笑奔跑,手中紧攥着尚未燃尽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交织成一曲新春的欢歌。街边店铺灯火通明,朱红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将暖黄的光晕洒向雪地。
烟火不断在天际炸开,有的如银蛇狂舞,有的似金菊绽放,还有的仿若流星划过。
“哥,你说往后年年,咱们都能这般看烟火吗?”顾初冬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
顾陌微微颔首,轻笑道:“自然,往后岁岁年年,都少不了这烟火相伴。”
“那,你都会陪着我吗?”
“会的。”
烟火的光洒在二人身上,映出两道相依的影子。
(本章完)
月末总结合大章调整。
月末总结+合大章调整。
首先,感谢兄弟们的大力支持,上个月均定已经达到5300+,月票达到5700+,成绩还是非常可以的。
再说一下本月计划。上个月是日更六千,本月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将提升字数,日更8千+,请大家继续多多支持。
另外就是因为推荐的问题,我要合大章。大家都知道,争取推荐位需要看均定成绩,我这本书目前的均定,暂时能上推,但后续竞争越来越大,就很难,所以,为了拉高均定,接下来我就合并大章,每天的字数保证8000+,只不过是把章节合并成一个大章,也就是一天一章。
大家可以监督,如果字数不够八千,就罚我第二天更一万字!
……
最后说一下剧情问题,大家都比较关心的问题,会不会修仙,会不会转玄幻。其实,这个问题我之前也回答过,现在再拉出来讲一遍。
本书的战力设定,参考的是风云二。后期不会转修仙,但是,风云二大家也都知道,已经是很玄的高武世界了。
一共分三个设定,
寻常江湖,战力天板就是参考大唐双龙传,目前,主角就已经达到了寻常江湖的天板级别。
然后就是最拔尖的那一批,比如天下前十,皇室、老牌世家门阀的终极底蕴这些,参考魔剑生死棋里那些顶尖高手以及或者风云一。
最后就是世间隐藏的一些老怪物,比如现在已经初见端倪的鱼十二、齐妙玄,这种不世老怪物,战力就会非常高。
不过,本书终极战力不会出现那种一人之力就可以灭国,吊打百万大军的层次。
……
说一下个人问题,我是个奶爸,平日里要照顾小孩儿,很多时候写完稿之后,没太多时间检查错别字。大家发现了就请指正,我会修改的。
最后求一波月票。
感谢大家的支持,问道拜谢!!
(本章完)
第206章 内力归元之法(96k大章)
第206章 内力归元之法(9.6k大章)
过年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没几天年味就消失了,但要具体说什么是年味,又说不上来。
顾初冬在除夕夜之后放纵了两天,没有认真修炼武功,但大年初四开始,就正常修炼了,因为曲晓跟着父母去走亲戚拜年去了。
而顾陌和顾初冬在这里,除了曲恒家之外,也就与楚源相互送礼登门。这两家也都在初二初三就把事情办完了,另外也就是当初帮顾陌找这处院子的大刀帮老刀把子来登门拜访了一下。
所以,
顾初冬大年初四开始就开始修炼了。
一直到正月初十这天,回竹山县过年的唐不疑回来了。
顾家大院里,顾初冬正在挥刀,顾陌则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雕刻着木雕。
唐不疑将手中礼品放到桌上,也找了一把椅子躺下,说道:“初冬妹子的武功,我是羡慕的,但初冬妹子的辛苦,我是不喜欢的。所以啊,顾兄,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既不需要刻苦修炼,又能够成为高手的?”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唐不疑惊喜道:“真有啊,顾兄,快告诉我!”
顾陌轻笑道:“睡觉的时候,把枕头垫高点,梦里啥都有。”
唐不疑:“……”
“江湖上不是有很多传说嘛,有的人误食了一个果子,一夜之间成为绝世高手,还有的莫名其妙就得到前辈高人醍醐灌顶,就没啥机会是我的吗?”
顾陌调侃道:“你去找那些武林高手问问呗,看看有没有人会醍醐灌顶之法,又正好愿意把一身功力传给你。”
“我怕被打死。”
顾陌微微笑了笑,问道:“你这次回去,没谈谈婚事儿?你去年不是相亲相中了一个姑娘吗?”
“谈了,”唐不疑很是幽怨的说道:“但是,那姑娘还在守孝期,还有一年,我要想成亲,得等到明年去了。”
“你之前不是不着急吗?怎么听你现在这口气,你又着急了?”顾陌问道。
“以前不懂事嘛,”唐不疑解释道:“现在自己出来打拼事业了,才明白我爹的不容易,我是唐家少家主,但是,年纪已经不小了,迟迟不成亲生子,下面的人心思浮动,对家族发展不利。”
顾陌点了点头,道:“你现在稳重许多了。”
唐不疑苦笑了一下,说道:“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沧澜剑宗?”
“随时都可以,我想早点到。”
顾陌想早点去沧澜剑宗有两方面原因,第一方面,他与沈白是好友,早一点到以显重视。第二方面,他想去沧澜剑宗找齐天枢叶流云这些前辈高人论论道,看看能不能得到启迪找到办法融合体内的五种真气。
唐不疑说道:“那行,咱们明天就出发吧!”唐不疑沉吟了一下,又说道:“说起来,我爹也要去,嘿嘿,他是代表唐家去的,我是代表长风镖局去的。你说,到时候要是安排席位,我临江及时雨有没有可能排在我爹前面?哈哈哈,你说,要是真那样了,我爹得啥表情?”
顾陌想了想,说道:“你爹啥表情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的席位真在你爹前面,你最好不要瞎嘚瑟,因为你绝对打不过你爹。”
唐不疑脸色瞬间僵硬,一脸尴尬,左右看了看,转换话题掩饰尴尬,指着顾初冬,问道:“咋回事儿?初冬妹子魔怔了?我今天都已经来这么久了,看都没看过我一眼?”
顾陌轻笑道:“认真练功呢!”
“这么认真的吗?”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这就是无物无我物我两忘的境界,做任何事情,都能够非常集中,不懂的人看起来或许是痴是呆,而懂行的就知道,这就是专注才是真正的天赋。
……
翌日一早。
顾陌和顾初冬去曲恒家跟曲恒打了招呼,便跟着唐不疑的队伍出发了。
唐不疑是个富二代,虽然如今自主创业了,依旧改不了那走哪里都不忘出行品质的习惯,所以,他带了很多人,大多数都是负责照顾他生活起居的。
连带着,顾陌和顾初冬也都跟着沾光,是他们最舒服的一次出行。但也因此,速度比顾陌预期中慢了许多,硬生生到了正月二十才到达沧澜剑宗的地界。
刚到沧澜县第二天,沈白就亲自来到了沧澜县中,迎接着顾陌去往沧澜剑宗。
……
沧澜剑宗,宗门地点为云郡沧澜县的沧澜山上。
这沧澜山,乃是云州三大奇山之一,自从齐天枢在此创建沧澜剑宗之后,这沧澜山便成了云州第一山。
峰峦陡峭入云,壁立千仞,嶙峋怪石或如利剑直插霄汉,山路蜿蜒其间,仿若丝带缠于翠屏,险峻非凡。
一路上,
沈白亲自作为向导,领着顾陌、顾初冬和唐不疑领略沧澜山的风光,走过了闻名江湖的“绝云栈”“问剑崖”等等沧澜山特制景点,翻越了几座山峦,才终于到了山巅处,来到了沧澜剑宗山门,已然仿若在云端,离地数百丈,山上还在飞雪,积雪漫漫。
沧澜剑宗气魄宏大,飞檐斗拱的楼宇错落有致,朱红梁柱撑起雕梁画栋,石栏蜿蜒环绕,雕工精细。
远远的,顾初冬就看到了齐天枢,连忙跟顾陌说道:“哥,齐掌门在前面。”
顾陌微微点头,不只是齐天枢,他还感知到一位剑意高绝的人,其身上流露出来的剑道气息,与沈白乃同源,但其剑意之强碾压沈白。
顾陌基本可以确定,在齐天枢身旁的人应该是沧澜剑宗三大宗师之一的叶流云,也就是沈白的师父。
果然如同顾陌所料,
沈白连忙上前,拱手道:“见过掌门、师父。”
随即,沈白便转身跟顾陌几人介绍了起来。
顾陌、顾初冬与唐不疑连忙上前行礼。
本来,面对这些江湖年轻人行礼,齐天枢与叶流云点头回应一下就差不多了。但是,顾陌的情况不一样,虽然也很年轻,但江湖地位已经是与齐天枢平起平坐的大宗师。他们二人自然不敢轻易收礼,都是拱手回礼。
一番见礼之后,齐天枢便嘱咐沈白好好招待客人,然后,齐天枢与叶流云便离开了。
唐不疑和顾初冬都是一脸茫然,搞不懂齐天枢和叶流云此举是何意思,感觉就像是专门来打个招呼的。
顾初冬低声向沈白询问。
沈白听后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俩,一个是顾兄好友,一个是顾兄的亲妹妹,跟着顾兄一起自然忽略了顾兄乃是大宗师的身份。
以顾兄的身份,能亲自来参加沧澜剑宗一个二代弟子的婚礼,就已经是给大面子了,更何况还是提前这么久来。顾兄与我是好友这是另外一码事儿,来了沧澜剑宗,我师父和掌门若是不亲自来见一见,那就是沧澜剑宗不懂礼数,怠慢顾兄这位大宗师了。”
唐不疑和顾初冬这才恍然大悟。
……
此时,在一座大院里,
叶流云与齐天枢并肩而行。
叶流云感慨道:“师兄,此前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总觉得江湖传闻或有夸大其词,毕竟,那顾大侠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今日一见,才明白,这世间竟真有这样的天才,年纪轻轻,修为竟能那般高深。”
“你能感受他内力有多高深?”齐天枢疑惑道。
叶流云摇头道:“完全感受不到,也正就是因为完全感受不到,所以才能知道其功参造化已达通玄。”
齐天枢笑道:“关键是,据我所知,他不但内功通玄,剑法、掌法、刀法、轻功甚至于暗器都很强,简直是不可思议,江湖传闻他有希望成为天下第一。可在我看来,他若是精修一条道,超越苏千秋也就十年时间。”
叶流云诧异道:“师兄,那苏千秋也是老天爷喂饭吃的那种天纵奇才,并不见得天赋上就弱于顾陌了,他几十年修行,你竟会认为顾陌十年就能追上且超越?”
齐天枢微微点头。
叶流云问道:“那你觉得,他现在能排天下第几?”
齐天枢微微摇头,道:“他现在还差得远,乾国天榜,第四到第九,他可以挑战任何一个人,输赢应该都是五五开,但,挑战前三,毫无胜算。所以,天下前十,他是肯定排不进去的。”
叶流云又问道:“那你呢,师兄?”
齐天枢想了想,说道:“看是切磋还是决生死,若是切磋,我与顾陌一样,乾国第四到第十,我都可以试试,胜负都在五五之间,前三毫无胜算。但,若是决生死……”
叶流云好奇道:“怎样?”
“前三也是五五开。”
叶流云沉声道:“现在有两个天榜大宗师在这里,真想看看你与顾陌切磋,一个内功大宗师,一个剑道大宗师。”
“切磋就算了。”齐天枢说道:“他是客人。不过,能够有这么一位大宗师来此,若是错过论道之机就可惜了,上一次在东平郡见面,只可惜时机不合适,我当时忙着剿灭拜月教,这一次,可就不能再错过机会了,陌生的武者,相互论道受益是最大的。”
……
翌日一早。
沈白邀请着顾陌几人一起吃饭。
吃完饭之后,如今已经升任为代理掌门,基本全权接管沧澜剑宗的商不语又匆匆赶来见面。一再向顾陌解释他因为在操持沈白的婚事儿,所以昨天一直没抽出空。
商不语对顾陌是非常客气敬重的,准确来说,是整个沧澜剑宗,虽然名为乾国江湖最顶级的三宗四派之一,但他们对云州大侠这个称呼的维护度强得离谱,几乎已经做到宗门上下全是顾吹的地步。
与商不语聊了一会儿之后,商不语便因为有事情便告辞离去了。沈白作为这一次沧澜剑宗事情的第一主人公,自然更是忙碌,陪顾陌吃完饭之后,便就离去了。
正当顾陌想着找人带他去见一见齐天枢时,却不想齐天枢主动叫人来请他了。
派来的人也是一个老熟人,江湖人称笑罗汉的桑土公。
顾陌与桑土公一路走,一路闲聊。
暮春时节的云崖栈道悬着最后一抹暮色,顾陌踩着还满是积雪堆砌的台阶,忽见云絮深处浮起一座青竹为梁的草庐。檐角垂着冰凌串成的风铃,随着山风叮咚作响,恍若仙人遗落的玉磬。
推开门的刹那,一室暖香扑面而来。地面铺着温润的沉香木,缝隙间透出粼粼波光——原来整座草庐竟建于琥珀色的琉璃湖上。冰面下封存着偶有银鳞游过,搅碎满室清辉。
齐天枢坐在侧门连廊上垂竿入定,钓丝穿过冰面直抵湖底。石炉里煨着陈年雕,酒气混着松烟袅袅升腾,将他玄色衣袂染成流动的水墨。窗外的雪飘飞,落在他鬓角上,整个人一动不动,仿若睡着了一般。
雪落无声,冰湖不语,唯有酒旗上“寒来煮月“四字,被山风翻卷成永恒的诗行。
桑土公走上前,低声道:“师父,顾大侠来了。”
齐天枢这才猛然惊醒,缓缓起身穿鞋,一边穿一边问道:“顾大侠喜欢钓鱼吗?”
“这个天能钓到吗?”顾陌问道。
“能,”齐天枢说道:“这寒池里的就是要这个天才好钓,越是寒冷,它们越是活跃。”
“那钓两杆!”顾陌走过去坐到椅子上。
“早说啊,小桑,去给顾大侠拿根杆来,”齐天枢把刚穿好的鞋子又给脱了,头发披散,衣服凌乱的坐到躺椅上,说道:“在外面老是得装作一副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的模样,只有在我这草庐才可以无所顾忌。”
齐天枢一边说,一边盘腿开始抠脚,说道:“听闻你喜欢喝酒,在这给你煨着呢,陈年雕,好东西来着。我这手喜欢抠脚,你肯定不喜欢我给你倒酒,你自己倒,哈哈!”
顾陌轻笑了一下,对于齐天枢这样的形象,倒是不觉得诧异。世上的人都是这样,人前一个样,真实的又是一个样,即便是齐天枢这样的江湖高人,也不能免俗,毕竟,他代表的是整个沧澜剑宗,在外面肯定不能按照个人喜好来生活。
但是,虽然能理解,顾陌还是对于齐天枢喜欢抠脚这个习惯表示有一点点无语。
不过,看在雕的确是顶级好酒的份上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不一会儿,
桑土公就为顾陌拿来了一根鱼竿,还很贴心的帮顾陌挂好鱼饵。
顾陌接住鱼竿,手上轻轻一抖,鱼钩就穿破冰面落到了湖中。
齐天枢缓缓说道:“这钓鱼,其实也是一种修行,最终都归于大道。”
顾陌喝了一口酒,轻笑道:“天地万物,皆是规律,鱼咬钩是规律,被我钓起来也是规律,我坐在此处垂钓,也是规律,顺应规律,便是天人合一。”
“……”
两人就开始以钓鱼为切入点,你一句我一句的论起了道。
一旁的桑土公见状,便准备离开,却被齐天枢叫住,说道:“你走了,谁煨酒,谁又为我倒酒?难道让顾大侠做吗?”
桑土公哪里不明白,齐天枢这是给他听道的机会,但是,他又担心会惹顾陌不悦,毕竟,虽然不是传法,只是听道,两位大宗师论道,本就是难得的机缘。
顾陌轻笑道:“齐掌门的手抠脚,我的手抓鱼饵,都不太适合煨酒倒酒,桑长老,是的麻烦你了。”
桑土公便恭恭敬敬的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但,桑土公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场论道,竟会论了四天三夜,中途又加入了沧澜剑宗另外两位宗师叶流云和陈淑,一共就是四位宗师论道。
直到沈白婚礼前夕,才停了下来。
不停下来不行了,毕竟,叶流云是新郎的师父、齐天枢是新娘的父亲,宗师陈淑是证婚人,顾陌是新郎好友兼贵宾。
几人都是意犹未尽。
顾陌是内功宗师,又是新晋宗师,对于齐天枢三人来说是非常新鲜的,各种理论也都是陌生的,非常具有深耕价值,且是最难得的内功之道的大宗师。
而同理,齐天枢三人的武道理念对于顾陌来说也是很陌生新鲜的,最主要是这三人都是见多识广,对他的帮助很大,尤其是对于他如今想要融合多种内力的困境,提供的帮助非常大,他已经完全找到了方向。
他之前的想法,太过于局限了,
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融合炎阳内力、明玉真气、九阳内力、寒冰真气、玄虚内力这五种内力真气。
但,这一次,与齐天枢几人论道几天,倒是让他茅塞顿开。
他虽然现在只有五种内力,可并不代表一直都只有五种,他现在就算成功融合了五种内力,往后也会有更多的,不可能一出现新的内力,就不断地找办法融合。必须要一劳永逸。
而这几天里论道,
具体方法,逐渐清晰了起来。
道德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同时就可以反推过来,万物就是一,万物本就是一个整体。
不论是五种内力也好,五十种或者五百种也好,若将其看做一种整体,找准一个中心点,就如同天上月亮,而其他各种内力就如同星辰,形成一个繁星绕月的形态。既能够将内力归一,又能够保持各自的特性。
简单来说,
就是利用多种内功的特性,组合成一个归元系统,就如同雄霸的三分归元气,将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属性,融合为浑然一体的能量系统,既能兼容并蓄,又可无限循环,爆发出极其强大的威力。
而顾陌现在想做的就是高配版的,因为雄霸只有三种内力,他有五种,而且以后还会越来越多。虽然暂时来说,他的武功内力合起来不见得能比得过三分归元气,可将来,或许会有五十种、一百种,可以吊打雄霸。
经过这几天论道,
他逐渐将那套归元系统的脉络整理出来了。
第一是需要一门可以具备调和阴阳碰撞、五行对冲的内功作为系统的调和器。
第二便是一门可以模拟转化多种内力、令多种内力自由转化融合的转化器。
第三是一门可以维持多元平衡,需要内力至精至微的控制,避免真气碰撞暴走的稳定器。
第四就是可在多元冲突时保护或者重塑经脉的保护器。
第五是可以内力不断补充的动力器。
第六是可将多种真气融合为“无属性元炁”,突破武功招式限制的升维器。
这六门武功并不需要多么高深,只需要拥有那六种所需要的特性,只要将拥有这样六门特性的内功融合在一起,便可以形成以属性分化奠基、以平衡调控为枢、以升维循环为终的复合型武道系统,完美融合“内力哲学”与“能量奇观”。
不论后面获得的内功多么庞大高深,都可以融合进这一套归元系统中,就如同三分归元气,不论是天霜劲、虚云劲、神风劲这三种内力多么庞大,都可以融合起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
要想创造出这么一门归元系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对于顾陌来说,却是可以完成的事情。
捉刀人系统里,包罗万象,
他只需要找到六门拥有以上特性的武功就可以。
……
从齐天枢的草庐离开之后,
顾陌就一直不断的在系统里翻找通缉信息。
因为顾初冬闲暇时,都会去收集通缉犯的信息,而顾陌的系统只需要检测到通缉犯相关信息就会收录评级,制定奖励,所有的奖励都有系统说明。
如今,顾陌的系统里收录了几千个通缉犯的信息。
经过一夜的寻找,
顾陌终于将他所需要的武功找齐了。
第一调和器,可以用太极神功。第二转化器可以用小无相功。第三稳定器可以用四照神功。第四保护器可以选择天蚕神功。第五动力器已经有九阳神功和明玉功两门生生不息的内功了。第六的升维器可以选择太玄经。
以上七种武功组合起来,就完美符合顾陌的要求可以组成一个归元系统,往后不论有多少种内力,都可以借助这万法归一。同时又不影响个体,只要在需要的时候,就可以融合所有内力释放一个超级大招。
……
回到住的小院之后,顾陌就将他现在所需要抓捕击杀的那五个通缉犯给顾初冬讲了。
“哥,你说的这几个通缉犯,我都没啥印象。”听完之后,顾初冬一脸苦恼道:“我就记得一个铁摩勒,外号铁尸,之前有在云州活动过,所以我记得,其他几人我全都没印象,我回去慢慢找一找吧!”
顾陌微微笑了笑,没太当回事儿。
顾初冬没印象很正常,毕竟,顾初冬又不是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奇人,曾见过几千份通缉令,不可能全部都记得,而且,在此之前,顾初冬着重注意的是云州这边的通缉犯。
他之所以提出来,不过就是让顾初冬有个印象罢了。
“你也不用去找。”顾陌说道:“通缉犯那么多,你也不可能全部记得住,专业的事情还是得找专业的人。”
顾初冬连忙问道:“哥,你是准备又加入哪个追风楼吗?”
“不了。”顾陌说道:“不加入追风楼,但是可以合作。我也没有必要加入追风楼,反而会对我形成限制。”
“这倒也是,”顾初冬说道:“单独加入某个追风楼,虽然能够得到信息倾斜,但是,以哥你现在的名望,完全没有必要。不加入的话,就可以以个人名义与任何追风楼合作,虽然无法获取第一手情报,但可以整合情报!”
顾陌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
顾初冬连忙说道:“哥,这次沈白沈大哥婚礼,整个云州各门各派都会派人来观礼,那几家大的追风楼肯定也会来贺礼,可以向他们打听情报,同样分账呗!”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
翌日,正月二十五。
沧澜剑宗锣鼓喧天,人来人往,十分喧嚣,前来贺礼的人络绎不绝,基本上,整个云州各方上得了台面的势力都派人来了,甚至有很多门派更是掌门亲至。
倒不是沈白有这个面子,而是齐天枢有这个面子,因为今天不仅仅是沈白成亲,也是齐天枢嫁女。
沧澜剑宗山门处人来人往。
顾陌作为大宗师,自然是被安排在贵宾席,武林各派的人都纷纷前来打招呼,熟人非常多,毕竟去年在东平郡的正魔大战,云州江湖顶端那一批人都与顾陌见过,还有不少被顾陌打过。
以前被顾陌打,或许会觉得丢脸。所以,都大力宣扬云州大侠之名,企图掩盖丢脸的事情,可随着如今顾陌的江湖名声越来越大,现在更是位列乾国十大宗师,与齐天枢平起平坐之后,之前被顾陌打过的那些人不但不觉得丢脸反而会拉出来吹嘘,
“我当初在凤鸣渡,那可是与顾陌硬碰硬交过手的”,就这么一句话,就够吹一辈子了。
顾陌也带着顾初冬与各派的代表叙旧打招呼,又专门去见了一下东阳追风楼、福威追风楼、信义行追风楼三家的代表,这三家追风楼乃是云州最大的追风楼,当初顾陌名声刚起时,都曾去招揽过顾陌。
不过,如今物是人非,
当初他们还有心思去招揽顾陌,而如今,顾陌仅仅是去打个招呼,三家追风楼的东家就诚惶诚恐起来。当得知顾陌有想要抓捕几个通缉犯时,都连忙记下来表示一定帮顾陌探查这几个通缉犯的情报,钱不钱的根本不谈,纯粹就当交个朋友。
当然,顾陌不至于占这点便宜,提出按照市场价给钱,金牌捉刀人与追风楼七三分,但念在他不加入追风楼,就只要六成,多让一成利给提供消息的追风楼。或者也可以直接卖消息,这也是追风楼的一种盈利方式。
三家追风楼的东家都很痛快的答应了。
随后,
顾陌又在顾初冬的引领下,又见了其他各派前来打招呼的代表或者掌门人。
一天下来,
顾陌的收获不小,除了那几家追风楼外,各大门派在得知顾陌要去抓捕几个大通缉犯后,都纷纷表示会发动门下势力渠道帮忙打探消息。
……
沈白的婚礼,是非常热闹的。
沧澜山上的流水席也是大摆七天。
不过,唐不疑因为长风镖局那边有要事需要提前离开,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向沈白辞别。顾陌和顾初冬为了搭便车,也向沈白辞别,跟着唐不疑离开。
齐天枢和叶流云现身亲自送着顾陌到了山门外,倒是在沧澜山上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沧澜山很高,但好在有大道直通山门。
顾陌一行人坐上马车便快速下山,不过,他们行路很慢,第二天下午才离开了沧澜县地界。
就在露出一处岔路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唐不疑掀开帘子,问道:“怎么回事儿?”
护卫急忙回应道:“东家,前面有人拦路,是飞鱼帮的人。”
唐不疑眉头一皱。飞鱼帮乃是云郡第一大帮,云州六大势力之一,其官方背景特别深,因为能够在云州府城云城之中根深蒂固多年。
其帮主常四爷更是江湖上仅次于云州十大宗师的超一流大高手,纵横江湖几十年,一手爪功可开金裂石。其势力名望远远不是唐家能比的,更不是长风镖局能比。
所以,听到是飞鱼帮拦路,唐不疑也不敢怠慢,连忙下车,担心发生误会。
他刚一下车,就看到一大队统一着装的飞鱼帮弟子堵在前面,还没等唐不疑前去询问,那飞鱼帮弟子就让开一条道路,一老者龙行虎步的走了出来,正是飞鱼帮帮主常四爷。
唐不疑连忙上前准备行礼,那常四爷却是先声夺人,哈哈大笑,走过来,一把扶住唐不疑的手臂,说道:“唐老板,贸然拦路,实在抱歉,还请海涵!”
唐不疑没想到常四爷会这么客气,竟然还认识他,顿时便有些受宠若惊,道:“四爷认得晚辈?”
常四爷说道:“临江及时雨唐不疑,如今云州江湖上不知道你的恐怕没几个人。”
此话一出,唐不疑非常受用,腰杆都忍不住挺直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爹抓到这里,让他爹看看什么叫名声。
“四爷这是有何吩咐吗?”唐不疑询问道。
常四爷拱手道:“敢问顾大侠可是与你同行着?”
虽然被常四爷吹捧几句很是受用,但唐不疑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因此就摸不着北,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四爷有事找顾兄吗?”
常四爷连忙道:“前几日在沧澜山上,听顾大侠说要抓捕几个通缉犯,其中有一个乃是天机书生叶笑,我这里正好得到了相关线索,便去派人去沧澜山,得知顾大侠已经下山,便连夜追来此处。”
“四爷。”
就在这时,顾陌掀开车帘,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说道:“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常四爷见顾陌现身,连忙拱手道:“顾大侠吩咐,在下哪敢怠慢,当天便传信回帮里,吩咐门下弟子不遗余力的调查您指定的那五个通缉犯,幸不辱命,得到了天机书生叶笑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告知顾大侠。”
“辛苦四爷了,感激不尽!”顾陌拱手致谢。
“顾大侠哪里话?”常四爷说道:“顾大侠义薄云天嫉恶如仇,一心为武林除害,我常四比不得顾大侠这般侠义,但也愿意出几分力,为武林除害尽一尽绵薄之力!这天机书生恶贯满盈,该杀!”
顾陌轻笑了一下,
虽然知道这常四是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套话。但这也正是江湖分正邪的意义,不论怎么说,只要是名门正派,明面上都得维持正义、保持底线,普通人总有点希望。
虽然不排除魔道中人也有正直仁义者,但大多数魔道中人是无所顾忌的,想杀人就杀人,没有任何规矩,普通人一点希望和光明都没有。
江湖上总会有一些理中客,批评正道伪善,说魔道真性情。这种理中客,纯粹是脑子有病。
顾陌问道:“这叶笑在什么地方?”
“沧州。”常四爷说道:“具体情况,我得为您引荐一个人,是沧州的一个富商,是他发现了天机书生的行踪,正好此人与我们飞鱼帮有合作,所以,消息就让我们抓到了。顾大侠现在可方便见一见此人否?”
“请。”
顾陌自然是要见一见的,这天机书生他志在必得。
【通缉目标——天机书生】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四照神功】
四照神功,乃是顶级道家内功,练成后功力已到凌波渡虚的地步,举手投足间可破天下任何武功,达无招胜有招之境,真气运行速度终身不变。与明玉功并称内功巅峰。
而这一门武功,也是顾陌精挑细选出来,用来充当他建立归元系统的稳定器的。
四照神功运转时内力精纯至极速度不变,能以最小损耗维持多元平衡,其“至精至微”的控制力,可避免多种真气碰撞导致内力暴走。
……
不一会儿,
在几个飞鱼帮弟子的引领下,一个肥肥胖胖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过来,穿着十分华丽,穿金戴银,走路一摇一晃的,有些滑稽,满脸堆笑,拱手道:“大通钱庄,钱多多,见过顾大侠、顾女侠、唐老板!”
“开钱庄的啊?”唐不疑惊讶道:“那你很有钱啊!”
“一点点、一点点,都是小打小闹而已。”钱多多笑呵呵的说道。
顾陌拱手道:“钱老板,天机书生在哪里?”
“沧州沧源城。”钱多多拱手道:“顾大侠,你是不知道啊,这家伙凶残得很啊,就去年,一个月里,连续劫了我三次银车,杀了我手下几十号人,都是苦命人啊,哎哟,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啊,死一个就相当于垮一家子啊。
偏偏六扇门迟迟破不了案,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请江湖人出手,可我请了好几个镖局帮忙护送银车,都被劫了,如今已经没人敢接我的单子了。我又找追风楼请捉刀人,可连死了两个金牌捉刀人,追风楼也没人接了。我都已经愁死了,正好听到飞鱼帮有弟子在追查天机书生的下落,一了解,竟是天下第一捉刀人顾大侠您愿意出手。
顾大侠,只要您能帮我杀了那天机书生,我愿意出一万两……不,我直接送您一个大通钱庄的分号钱庄!”
这钱多多请了常四爷在中间作保,顾陌倒是不担心有诈,当然更多的还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也不怕有人使诈。
“我可以出手,价格你跟我妹妹谈,但是,先说好,你得为我提供一切信息以及出行问题和官府审查。”顾陌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
ps:兄弟们,今天开始发大章了,昨天说过的,虽然只发一章,但字数只多不少。
嗯,ps这点字数也是不收费的,没达到收费节点。
(本章完)
第207章 追捕天机书生(10k字大章)
第207章 追捕天机书生(10k字大章)
当顾陌答应下斩杀通缉犯天机书生一事之后,便跟着常四爷一同去往了云城。
从云郡去往沧源城,最快的方式便是走水路,而整个云州,水路生意最好的只有两方势力,一是临江郡的三江帮,二便是飞鱼帮。但三江帮主要做云州境内生意,飞鱼帮则是主要做境外生意,所以,要去沧源城找天机书生,毋庸置疑去飞鱼帮最合适。
沧澜县距离云城并不远,当天傍晚就到达了,只不过,飞鱼帮的马车没有唐不疑的马车舒服。
顾陌和顾初冬要去沧源城,自然就与唐不疑分开了,也就没法再继续坐唐不疑那辆豪华马车了。
到了云城之后,常四爷便带着顾陌和顾初冬以及钱多多去了他自己家里休息一夜,明早便安排船送他们去往沧源城。
一同吃完夜宵之后,常四爷就送着顾陌和顾初冬去安排好的院子里休息。送到之后,常四爷突然说道:“顾大侠,虽然您已经答应了钱老板帮忙捉刀,也是我当的中间人,但是,我还是得提醒您一下,若事不可为就不要强求。”
顾陌疑惑道:“莫不是这钱老板有什么问题?”
“这倒不是,”常四爷说道:“这钱老板所在的钱家与我飞鱼帮合作了几十年了,钱老板的父亲当年在世的就与我飞鱼帮长期合作,这钱多多算是我的子侄,我可以人头担保,他绝对没问题,也不可能坑害顾大侠您,若是钱多多坑害您,到时候您直接来拿了我的脑袋。”
顾陌问道:“那您刚刚的意思是?”
常四爷邀请着顾陌坐下,缓缓说道:“不知道,顾大侠您对沧州了解吗?”
顾陌微微摇头,道:“不是很了解,只听说沧州乃是乾国八州,除国都所在的天州之外最富庶之地。”
常四爷点头道:“确实是如此,如果抛开国都在天州这个事情,真论富庶,即便是天州也是比不过沧州的。每年官府的税收,一个沧州就可以顶咱们云州、青州、洪州三州总和甚至不止,其富庶程度可想而知。
也正因为其富庶,所以那里的武林势力比之我们云州复杂百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咱们乾国江湖公认的最大势力三宗四派七大世家,沧州就占了四个,分别是杏林世家苏家、兵器世家林家、绣坊云家以及四派之首的纯阳观。
纯阳观就不说了,虽然位列三宗四派,但出了名的与世无争,在沧州超然物外。但三大世家就不一样了,名义上,三大世家各有所长,一个是世代制药炼丹,一个做兵器生意,还有一个做纺织生意。但并不代表这几家只做这些生意,只是因为这几样做得最突出而已。
他们掌握着沧州最大的商业渠道、名望,官府背景,自然不可能只局限在一方面。所以,那些赚钱的生意,怎么可能没有他们的身影,而钱庄……谁不知道这就是最赚钱的生意之一。”
顾陌恍然道:“你的意思是,天机书生对钱多多的大通钱庄出手,背后有可能就是三大世家在搞鬼?”
常四爷点头道:“八九不离十,说真的,那天机书生实力不俗,但,如果说是出手一次两次能够逃脱六扇门追捕我还相信,这么多次都逃脱,若说背后没有人帮忙,怎么可能?在沧州能够有实力影响到六扇门的,也就只有三大世家了。
另外,钱家的大通钱庄,会出这档子事儿,其实也是早有征兆的,包括钱多多,其实也是心里有数的,之所以到处想办法对付天机书生,实际上就是不服那口气而已!”
顾陌好奇道:“怎么说?”
常四爷说道:“大通钱庄以前在沧源城就是个三流小钱庄,但是,自从十年前,钱多多接手之后,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经商能力。短短几年,就将大通钱庄发展成为沧州最大的几个钱庄之一,在沧州各地开了近十家钱庄,势头非常猛。
这也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三大世家都曾找过钱多多,都表明态度想要入股分一杯羹。钱多多自然不太愿意白白让别人分钱,一直都在虚与委蛇。但是,半年前,林家就曾用一些手段打压威胁过钱多多,但是,钱多多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商业能力的确突出,林家一直没占到大便宜,双方一直不太愉快。
之后,没多久,天机书生就出现劫杀大通钱庄的银车,导致大通钱庄名声受损,逼得钱多多去变卖家产填补亏空。所以,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几乎是明牌了。”
一旁的顾初冬疑惑道:“这叶笑可是臭名昭著的邪道中人,杀人如麻,林家敢跟这种人合作?这不是自绝于江湖吗?”
常四爷笑道:“顾女侠,谁有证据证明叶笑是受林家指使的?你以为江湖上那些江洋大盗为什么能够屡次犯罪还能够逃脱?其实很多人本来就是大势力的黑手套,专门替达官贵人、世家门阀做见不得光的事情,不可能留下证据的。”
“所以,也就是说,这叶笑,就是专门替林家做脏事的?”顾初冬愤愤道:“这太可恶了吧,这叶笑可是杀人如麻的大恶人!”
常四爷连连道:“顾女侠,我可没说叶笑就是林家的人啊,这话可不兴说啊!”
顾初冬说道:“常四爷,不至于吧,你在云州,林家在沧州,你怕他干嘛?”
常四爷轻笑道:“不是怕,是没必要得罪,这种无凭无据的话传出去,林家不可能认,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闹大了,林家为了名声,肯定与我拼命。我没必要跟他们打生打死啊,是不是?”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
常四爷说道:“顾大侠、顾女侠,你们也莫要因为我的话就对林家抱有大偏见,世家大族很复杂的。而且,我说真的,叶笑不见得就一定是林家背后指使,毕竟,其他两家故意挑拨离间,让钱多多与林家结怨,他们要入股大通钱庄的机会就大了一分。”
顾初冬恍然道:“这倒也是哦,不一定就是林家啊!”
常四爷轻笑道:“我的话就到这儿,您二位此去,能成就成,不能成莫要强求,沧州水深,远非云州能比。三大世家的官方背景又非常深,挺麻烦的。
至于钱多多,您二位也别觉得他可怜,他没啥可怜的。三大世家再怎么使手段,也不敢对他下下手,无非就是想要逼他让步而已,若真斗不过,他退一步,依旧还是大通钱庄的老板,依旧是日进斗金钱老板。
另外,若是到时候真的成功杀了那天机书生也不用担心,没有势力敢承认天机书生是他们的人,也不会有人想着报仇,明面上还要感谢您二位为沧州除害。”
……
翌日一早,
顾陌和顾初冬就坐上了飞鱼帮的船出发去往了沧源城。
在江上漂了三天,终于到了沧源城。
这一路上,顾陌和顾初冬都是隐藏着的,鲜少露面,即便是下了船,两人也都是戴着斗笠快速上了马车。
沧源城,是乾国仅次于国都京城的第二繁华城池,完全不是云城和青州城能比的,便是两城加起来也比不上沧源城的繁华。
只可惜顾陌看不到。
但是,听顾初冬的惊讶的描述街道上那些动辄就四五层的高楼,结合这个时代背景,顾陌心里也大概能够想象得到这沧源城的繁华。
在钱多多的一众护卫的护送下,马车来到了城中一座府邸之外,这是一座庄园,在沧源城这种繁华城中,能够拥有这么一座大庄园,足见钱家这个姓是真没叫错,的确很有钱。
两辆马车停下。
钱多多化身一个灵活的胖子,快速从他的马车上下来,然后急忙跑到顾陌和顾初冬乘坐的马车旁,招呼两人下车,快速进入府邸。
即便是进入了府邸,顾陌与顾初冬二人头上都戴着斗笠,一直到了一座小院里才取下。
之所以如此安排,
是为了不暴露顾陌和顾初冬到来的消息,因为,以顾陌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很有可能一传出去,那天机书生就直接望风而逃了。到时候,顾陌就白跑一趟,钱多多的事情得不到解决,顾陌也杀不了通缉犯。
所以,对于钱多多提出从云城出发开始就隐藏起来,低调出行的计划,顾陌是很认可也非常配合的。
到了钱家之后,
顾陌与顾初冬兄妹俩就一直待在钱家府邸里,连续待了四天,期间一直没有外出。
直到第五天早上,顾陌和顾初冬吃完早饭之后,钱多多便来到院子里,说道:“顾大侠,顾女侠,准备好了,我这几天卖了许多家私和铺子,凑了五万两银子送去荣城的大通钱庄分号,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
顾初冬问道:“钱老板,若是天机书生不来怎么办?”
钱多多说道:“他肯定会来,这是我大通钱庄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这一单被劫了,我钱家就再也没有钱来弥补大通钱庄的亏空了,只能是卖钱庄了。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对方不可能还给我喘息之机,所以,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对方,这一趟银车,是肯定会劫的。顾女侠,您放心,如果这一趟天机书生没有出现,在下也绝不让您二位白跑一趟,辛苦费一定会奉上。”
听到钱多多这么一说,顾初冬就没什么想法了。只要能给钱,白跑一趟也无所谓了。
顾陌虽然不想白跑一趟,但也知道有些事情得随缘分。
当即,他便与钱多多商议起了具体的行程安排。
……
钱家府邸门口,一支队伍正整装待发。
五辆马车依次排开,前头四辆皆是载货马车,几口大箱子稳稳安置其中,箱上铜锁在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里面装的便是五万两银子。
护送的队伍有二十几号人,个个都气势不俗,兵刃佩于腰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凌厉气势。顾陌与顾初冬便是伪装成护卫隐藏在其中,为了隐藏眼睛蒙着黑布的问题,顾陌还专门戴着斗笠。
这二十几人全都是钱多多从钱氏家族和他所有信得过,愿意为他卖命的护卫里精挑细选出来。
队伍里为首的是一位中年人,叫钱岳,是钱家的定海神针,在江湖上很有名望,算得上是超一流水准的高手,钱家能够发展得这么快,除了钱多多的商业能力之外,很大部分原因就是靠的这钱岳的江湖威望。
这钱岳前两天就已经与顾陌和顾初冬见过面,是这队伍里唯一一个知道顾陌兄妹俩身份的人。
钱多多跟钱岳嘱咐了几句之后,钱岳便下令出发。
就在队伍刚刚启动时,
迎面出现了一队人马拦在了大路中间,一位年轻公子哥从轿子里迈出身来。他身着月白锦袍,绣着雅致云纹,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
钱岳与钱多多等人看到此人,立马都警惕了起来,有的甚至是直接握住了兵器,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是林家大少爷林向东。”钱岳向顾陌和顾初冬低声说道。
听到钱岳的话,顾陌与顾初冬都瞬间明白为什么钱家这些人会是这个反应了。因为如今钱家的危机基本已经确定就是林家带来的,天机书生连续劫钱家几次银车也都是林家在背后操控的。
而这段时间来,林家出现与钱家交涉,并且之前出言威胁钱家的人也都是这位林大少爷林向东。
林向东仿佛看不到钱家人对他的怒目圆视一样,笑吟吟地走过来,朝着钱多多拱手道:“钱老板,这么巧啊,我正准备去你家拜访你呢!”
钱多多也面露微笑,道:“寒舍简陋,怎配让林大少爷登门?”
林向东走上前,说道:“钱老板这话可就见外了啊,小弟可就指着你赏口饭吃啊,钱老板,给个机会如何?”
钱多多沉声道:“林大少莫要捧杀在下,钱家庙小,实在供不起您这尊金佛,高抬贵手,给条活路吧!”
“钱老板这是说的哪里话?”林向东依旧微笑着说道:“小弟听闻大通钱庄最近惹了些麻烦事儿,想着我与钱老板莫逆之交,便来看看,若是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林大少好意,”钱多多说道:“不过,些许小事而已,在下自行解决,就不劳您大驾了!”
“是吗,”林向东看了看队伍里那些大箱子,轻笑了一下,说道:“钱老板这是要送往荣城吧,唉,我听说最近那荣城路上不是很太平,钱老板可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钱多多脸色有些难看,走到近前,低声道:“林大少,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林向东连忙道:“钱老板这是哪里话?小弟就是听闻一些江湖消息,特来提醒提醒而已,想来钱老板定然是听了些风言风语,误会了小弟。钱老板,可千万别听信那些挑拨离间的话,我是很诚心诚意想与你合作的。”
钱多多沉默不语。
林向东又说道:“钱老板,我还是之前那个价,五成股,二十万两,绝不压价。哪怕……大通钱庄如今闹了些风波,小弟还是价格不变,若是你能够找到有人出更高价,我都多加一成!”
说罢,林向东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招了招手,便带着手下人离开。
钱多多也示意钱岳等人启程。
长街之上,
林家一行人渐渐远去,林向东身旁一个亲信疑惑道:“少爷,您怎么还愿意给那么高的价?大通钱庄现在都快倒台了,哪里还值那个价?十万两都多余了,另外,钱家现在又欠了一大堆账。”
林向东摆了摆手,说道:“你不懂。你以为就我盯上了大通钱庄?云家、苏家同样也想分一杯羹,只不过是见我出手了,就想要在后面白捡便宜呢!
你想想,钱多多知不知道是我在搞他?他肯定知道,他恨不恨我?如果,到时候,他撑不住了,同意让利出来,云家或者苏家的价格若是差不多,他赌口气也不可能选择卖给我啊,所以,我的价格绝对不能变,甚至,我还可以再加。”
那亲信疑惑道:“若是钱多多生气之下,铁了心不卖给您怎么办?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
林向东说道:“做生意嘛,哪有真仇?都是利益为主,就算钱多多意气用事,钱家也不会允许的。只要我的价格比云、苏两家高,就不可能不卖给我?难道为了赌口气,钱都不要了?”
“可,若是云、苏两家价格也给二十万两怎么办?”那亲信说道。
林向东笑道:“云、苏两家不可能加的,他们只会压价。另外,若他们真提价,那我就再提,我的底线是三十万两,你觉得云、苏两家也会跟?”
“这不可能,这已经超出了大通钱庄的价值了。”亲信说道:“大少爷,您这么做,也是亏呀!”
“不亏不亏,”林向东说道:“我看中的不只是大通钱庄,还有钱多多这个人,他的经商能力非常强,以钱多多的那套模式和方法,大通钱庄未来大有可为,甚至可以将整个沧州的钱庄生意都揽到手中。哼,到时候,我看老二还怎么跟我争!”
那亲信恍然大悟,道:“原来大少爷您看的是大通钱庄的未来啊,您真是高瞻远瞩,小的佩服。”那亲信停顿了一会儿,又低声说道:“大少爷,您看啊,那钱多多明显是被逼急了,连钱岳都派出去了,这可是钱家的定海神针啊,另外,还有钱蛮和钱旭这两个钱家年轻一辈的领头羊,这份押送力量可不弱,书生能行吗?”
林向东胸有成竹道:“放心吧,那天机书生的手段可不简单。钱多多不过就是在负隅顽抗而已。”
……
沧州一共八个郡,大通钱庄在三个郡里共有八个分号,一般情况下,都是几个钱庄之间的银钱相互流通。但前几次被劫,导致中间资金链断裂,钱家是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才补上窟窿。
这一次要去的目的荣城是沧州最为偏远的荣郡的郡城,一去有几百里。
一路上,顾陌和顾初冬有着钱岳打掩护,倒是没有被队伍里的人察觉到什么异常。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顾陌的名气不够。
他作为乾国十大宗师,可毕竟也是才晋升没多久,影响力并没有那么大,另外就是,他毕竟只是天榜第十不是天榜第一。就像是世人会记得第一高手,可不会有多少人第二高峰,第十高峰那就不用说了。
毕竟,不比云州是顾陌的基本盘,也不比他在青州闹出了不小动静。这沧州他没来过,没在沧州闹出过什么事情,所以,沧州江湖关注他的人不多。听肯定是有很多人听说过,但能够看到他就第一时间联想到他的人很少,更何况,他一路上也刻意在乔装,又有钱岳打掩护。
所以,一路上虽然有人也在旁敲侧击的打听顾陌、顾初冬的身份,但都被钱岳糊弄了过去。
一行几日,途中都顺顺利利平平淡淡的。
直到这一日傍晚,天色将黑之时,
钱家的队伍来到了一座县城外的驿站。
……
暮色像一块陈旧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这片苍茫大地上。官道旁,一座略显古朴的驿站静静矗立着。
驿站里,已经点起了油灯,灯火昏黄如豆,光晕在寒风的侵袭下摇曳不定,将屋内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十来个江湖客散坐在各处,有的三两成群,有的独自凭桌。他们身着各异,粗布麻衣与锦缎华服相互交错,腰间的刀剑在微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跑堂小二招呼着钱岳一行人进门,柜台后面,掌柜的正拨弄着算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身形微胖,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和善,不时抬头,目光扫过店内,留意着每一位客人的需求。
一阵寒风吹过,吹得门口的几株兰摇摇晃晃。
在钱岳的要求下,马车全部都停放在驿站院子里,留有一半的人看守,一半的人进入驿站里吃饭,但桌子都要求在窗边,可以看得到外面。同时,连休息的房间也全都要求是靠近院子旁的,以便随时都可以查看。
后厨非常麻利,不过片刻,饭菜就做好了。跑堂小二热情的端着饭菜酒水上桌。
钱岳很警惕的取出银针一一检查,又示意众人都先看看解毒丹是否随身携带。然后就准备招呼着众人吃饭,却突然听到顾陌传音:“饭菜有毒。”
钱岳知道顾陌的身份,自然不会对顾陌的话有什么怀疑,当即一拍桌子,向着那胖掌柜招了招手。
胖掌柜连忙笑呵呵的跑过来,询问道:“客官,有何吩咐呀?”
钱岳取来一双筷子放到桌上,说道:“掌柜的,你有些不地道了,你自己吃一吃你这些菜,都馊了,我是少给你钱吗?”
“不会吧?”胖掌柜诧异道:“我这些菜都是新鲜的呀?”
一边说着,胖掌柜就拿起筷子试吃了起来,很快就将所有的菜都试吃了一遍,然后望向钱岳,疑惑道:“不馊啊?客官!”
一时间,众人都疑惑的望向钱岳。
钱岳也是一脸狐疑。
然后,众人就看到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拿着筷子沾了沾酒,然后轻轻的在碗上敲了几下,又夹了一些菜进碗里,随后将碗筷放到掌柜的面前,平淡道:“请。”
让众人都诧异的是,
那掌柜的盯着那斗笠男子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起来,说道:“想不到,这里竟还有一位同道高人!”
下一刻,驿站里其他那些客人全都在那一瞬间变得肃杀了起来,纷纷起身掏出了兵器。钱家众人见状,也都意识到这是遇到劫道的了,也都在那一刻,纷纷拔出兵器,一时间,驿站里变得剑拔弩张。
胖掌柜的语气突然就变得冷冽起来,说道:“藏头露面的干什么,能识破我这见水青毒的,在江湖上绝不是无名之辈。”
那斗笠男子缓缓取下斗笠。
胖掌柜和以及客栈里那些人全都满是诧异。
“瞎子!”
“一个瞎子?”
“真瞎子,还是装神弄鬼?”
一时间,客栈里那些“客人”都议论纷纷了起来。
唯有那胖掌柜突然看向顾陌一旁的顾初冬,当看到顾初冬取下斗笠,露出一张白皙且秀丽的容貌时,顿时脸色一变,惊呼道:“你是云州大侠,顾陌!”
同一时刻,随着那胖掌柜的惊呼,驿站里那些人都神色各异,有人在惊恐,有的人在茫然,显然,有的人知道云州大侠顾陌之名,有的人不知道。
顾陌听到那胖掌柜的惊呼声,轻笑了一下,说道:“看来,我在沧州也不算是无名之辈。”
那胖掌柜脸色煞白,额头上都开始冒出了冷汗,语气阴沉的说道:“当今江湖上都在传,当一个俊美的年轻瞎子与一个容貌秀丽、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子出现时,有可能就是云州大侠顾陌出现了。若那个女子还背着一个大大的书箱,那就可以确定是云州大侠出现了。”
顾陌缓缓说道:“你是天机书生叶笑?”
胖掌柜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招牌笑容,轻轻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吱”一声。紧接着,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看似平常,却透着几分诡异。
刹那间,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从他体内传出,好似无数骨骼在肆意扭动、重组。众人惊惧不已,全都脸色凝重,目光死死地盯着掌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奇变陡生。那原本富态臃肿的身形竟如被抽去了气,迅速变高、变瘦。原本堆迭的赘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挺拔的身姿。脸上松弛的肥肉收紧,五官重新排布,油腻之感荡然无存,化作了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负手而立,长衫飘飘,眼中透着深邃与睿智,全然不见方才胖掌柜的影子,朝着顾陌拱手道:“天机书生叶笑,拜见顾大侠!”
顾陌惊讶道:“好高明的易容术,这种手段,已经可以算是以假乱真了,能够从骨肉之中改变。”
叶笑拱手道:“能得顾大侠一声赞誉,在下受宠若惊,不枉这多年修炼了。”
“你的毒,手法也很高明。”
顾陌这一句赞叹,也是发自内心的。若非是他功力高深,单纯凭他的毒道手段,还真没办法在短时间识破这叶笑的见水青毒。
那见水青无毒无色无味,但是,一旦见水然后两种毒碰撞,就会成为剧毒。单纯的涂抹在筷子上无毒,涂抹在碗上也无毒,放在菜里也同样无毒,但是,三种毒一旦见水同时融合就会成为剧毒。
所以,顾陌用筷子沾酒,夹在进碗里,再让叶笑吃,那叶笑就不吃了,也就明白他被识破了。
那毒的确高明,不论喝酒不喝酒,只要吃饭吃菜就会中毒,口水也是水。
听到顾陌夸赞他的毒,叶笑非常自豪,又轻笑了一下道:“可还是被您识破了。”
顾陌又问道:“我听说,天机书生,擅长易容、毒和剑,易容和毒,已经见识过了,现在就该见一见你的剑了,按道理来说,你的剑应该是你最强的,毕竟,你天机书生之名,就来源于你的天机剑法。”
叶笑轻声道:“恐怕,顾大侠您没机会见我的天机剑法,毕竟,我的毒,您都还没破呢!”
随着叶笑话音一落,
钱家那一行人里,竟然几个身体一软瘫倒在地,钱岳也在那一刻脸色大变,他也感受到身体里传来一阵疲软,身体一踉跄差点倒下,但好在他功力高深,急忙运功压制住毒性,另外几个钱家高手也都快速纷纷运功。
顾陌眉头一皱,微微嗅了嗅,问道:“门口处是不是有什么草?”
顾初冬说道:“有几盆兰。”
“难怪了。”
顾陌倒是颇有几分无奈,对方这一手虽然只是巧合,但的的确确好巧不巧的打在了他的命门上,他看不见碰到那种必须要肉眼才能识破的手段,他的确无可奈何。
这时候,叶笑开口道:“不知道一边运功压制毒性的顾大侠,还能有几分战力,有资格见我的天机剑法吗?”
话音未落,叶笑招手,道:“上!”
刹那间,平静被彻底撕碎。驿站里,那些原本佯装成客人和跑堂小二的家伙,眼中凶光毕露,纷纷抽出利刃,如饿狼扑食般朝着顾陌众人杀将过来。寒光闪烁,伴随着声声暴喝,桌椅被撞翻,酒水泼洒一地,整个驿站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刀风呼啸,杀气弥漫。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生死关头,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场景出现了。刚刚还一副满脸自信的叶笑,竟然毫不犹豫地转身,撒腿就跑。那速度快得好似脚底抹了油,带起一阵风,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留下一道残影,便跑到了驿站门口。
别说钱家一行人,便是与叶笑一伙的那些人都全都面露错愕。
就在那一刻,在叶笑即将跑出门口时,顾陌微微抬起手,食指轻轻一点,体内真气如汹涌浪潮汇聚指尖。
刹那间,六脉神剑中的商阳剑气以破空之势激射而出,空气中瞬间响起尖锐呼啸,那无形剑气恰似一道凌厉闪电,直逼叶笑后背。
叶笑似有所感,心脏猛地一缩,浑身寒毛直竖。慌乱间匆忙转身,想要挥剑格挡。可一切都发生得太过迅速,他的身体才刚转动半分,商阳剑已然呼啸而至。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无形剑气瞬间洞穿他的后背,强大力量如汹涌洪流,直接穿透心脏,又从胸口炸出一个血窟窿。
转身格挡的惯性使得叶笑的身体扭转过来,他嘴里鲜血狂喷,双眼圆睁,满是难以置信地看向顾陌。
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双腿一软,轰然倒地,就此没了气息,徒留一滩刺目鲜血在冰冷地面上缓缓蔓延。
同一时间,傍晚的风穿堂而过时,顾初冬忽然清喝了一声。她的声音像碎冰坠入深潭,带着某种惊心动魄的寒意。
刀光乍现。
勾陈妖刀出鞘的刹那,夕阳的红光仿佛被切成了碎片。刀身泛着通红的火焰,像是来自幽冥的鬼火,又像是仇人目光里蕴藏的杀机。
她的出手没有半分烟火气。
刀在她手中化作了一片流动的光影,十道刀气如十道闪电,在空气中撕开扭曲的裂痕。那些劫匪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动作,只觉眼前闪过一片血红色的十字。
血在空气中绽开的声音,像极了深秋时节枯叶坠地的脆响。
有人咽喉喷血时,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有人捂住胸口,瞳孔里映出自己破碎的倒影;还有人脖颈上的十字伤口深可见骨,却仍在徒劳地挥舞着手中的刀。
顾初冬静静地站在血泊中,刀已入鞘。她清冷得不染尘烟,唯有发间的银铃在风中轻颤,仿佛在为这场转瞬即逝的杀戮唱着安魂曲。
夕阳像一滩凝固的血,从窗棂缝隙里渗出。
顾初冬的刀已入鞘。
最后一道十字刀气却还悬在半空,像一片不肯凋零的落叶,即将杀掉最后一人。
“留个活口。”顾陌的声音从旁边飘来,轻得仿佛晚风掠过琴弦。
顾初冬指尖忽然轻颤,拔刀斩出。一道凌厉刀气破体而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狂兽,向着那道即将取人性命的刀气扑去。
这一刀气的速度,快到超乎想象。仅仅眨眼间,便追上了相隔一丈之遥的那道刀气。
两道刀气在半空中轰然碰撞,恰似两颗星辰猛烈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像两朵血色的曼陀罗同时绽放。
劫匪瘫坐在地,瞳孔里倒映着那道即将撕裂他咽喉的刀光。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喉结还在跳动,而顾初冬依旧纤尘不染。
“好快的刀。”钱岳呢喃。
顾初冬转身收刀,反手将刀放回书箱里,然后坐到凳子上,动作干净利落,面色冷冽,惜字如金道:“活口。”
顾陌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了敲,轻笑道:“妹啊,你不能因为刚刚听别人说了一句江湖传闻你气质清冷,你就专门去迎合给自己打造人设,太刻意了啊,别装!”
装酷还没结束的顾初冬被顾陌戳破心里的想法,瞬间就破了大防,闹了个大红脸,羞怒道:“哥,你好讨厌啊!”
“我故意的,哈哈!”
顾陌的确是故意的,因为他也有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这一世的十七八岁已经很老成了,但前一世的十七八岁时还在读高中,很容易就因为别人一句话而刻意去伪装人设,当然坚持不了几天就算了。
顾初冬刚刚的反应,就让他回想到了那个时光。
当然,那种事情被人戳破就是社死现场了。
顾陌知道为什么江湖上会有顾初冬性格清冷的传闻,其实是以讹传讹的误传而已,实际上的顾初冬很活泼的,就是有点小社恐,跟不熟的人打交道会比较紧张,特别是人多的时候就更紧张,所以,为了掩饰紧张,她就会将自己伪装一副高冷的模样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冷着一张脸。
实际上,就是社恐而已。
只是,江湖上那些人不知道,你一句我一句传着,传到后面就与真实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与顾陌自己一样,他就只是抓通缉犯,结果传成他义薄云天,嫉恶如仇了。
顾陌没有持续嘲讽顾初冬,而是探手向着那个被吓倒在地的劫匪一爪,擒龙功施展出来,那人瞬间就被吸到了顾陌面前。
“叶笑在哪里?”顾陌问道。
那劫匪愣住了,正在运功清毒的钱岳等人看向门口那死不瞑目的叶笑也都很是疑惑,但下一刻,也都反应过来,顾陌的意思明显就是那人并不是真正的叶笑。
顾陌之所以确定那人不是叶笑,是因为他在杀了那人之后,系统并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意味着,那人是假的。
那个劫匪结结巴巴道:“大……大侠,您是说……那个叶笑是假的?”
“真假难道你不知道吗?”顾陌问道。
“我不知道啊,”那劫匪说道:“我们是大巫山上的土匪,都是叶笑主动找我们的,他给我们都下了毒,我们只听命于他,哪能知道他是真是假啊!”
(本章完)
第208章 第一个六星级通缉犯(8k大章)
第208章 第一个六星级通缉犯(8k大章)
“具体说一说。”顾陌说道。
那劫匪吞了吞口水,压制住内心的恐惧,缓缓说道:“大……大侠,我们就是一伙小人物,在大巫山上靠打劫过路行人,收取过路费过日子。
大概在八个月前,我们几个人如往常一样在大巫山中打劫过路行人,却不想碰到了硬茬,我们刚一现身就全部中了毒,那人就是叶笑。然后,他就跟着我们回了山寨,把我们寨子里二十几人全部都下了毒。
但是,他没杀我们,而是要求我们替他做事。我们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听命于他。之后的事情,您应该知道吧,他连续截了钱家四次银车,我们的主要作用就是帮他搬运银子,每一次都是他主动找我们,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他的。”
这时候,正在运功清理毒素的钱岳连忙问道:“那钱呢?你们把钱运去哪里了?”
“不知道,”那劫匪说道:“我们每一次都被安排运去不一样的地方,中途都会莫名其妙的昏迷,等醒来之后,银车就已经消失了,我们便老老实实返回大巫山。”
“也就是说,你们完全没办法联系上叶笑?”顾陌问道。
那劫匪哭哭啼啼道:“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大侠饶命啊,我们都是被逼的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啊……”
顾陌探手抓住那劫匪的手腕轻轻把了一下脉,嘀咕道:“还真有毒。”
当即,他渡了一道真气过去,那劫匪当即胸口一闷,一口毒血喷了出来。
那劫匪眼睛都亮了,连忙磕头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多谢大侠不杀之恩,我以后一定改头换面,痛改前非当个好人……”
“你想多了,你没机会的。”
顾陌起身,施功给钱岳几人清了毒,说道:“那个劫匪,你们自己看怎么处理,是你们自己去调查,还是交给六扇门,看看能不能查到叶笑的相关线索。”
钱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道:“还是交给六扇门吧,查案这种事情,我们自己肯定比不上六扇门。而且,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也得通知六扇门才行。”
一边说着,
钱岳走到后门门口,盯着那“叶笑”看了许久,然后伸手用力在“叶笑”脸上揉搓,果然,不一会儿就搓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顾大侠心细如发,在下佩服。”钱岳拱手称赞。
顾陌微微笑了笑没有多说。
说实在的,易容这种手段,对于他如今来说,是个挺麻烦的事情,毕竟,他眼睛看不见,稍微精妙一些的易容手段,他就察觉不出。当然,若对方易容的对象是他的熟人,那他还是能够敏锐的察觉出异常。
至于这个假叶笑,纯属是系统认证的假货。
钱岳在那假叶笑身上搜了一会儿,掏出来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东西,突然,目光被那假叶笑胸口处的一处刺青给吸引住了。
当即,他连忙将那假叶笑尸体扒开,那块刺青就裸露出了全貌,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青色竹叶状的刺青。
“是青叶堂的人!”钱岳惊道。
顾陌询问道:“青叶堂,是做什么的?”
钱岳脸色凝重道:“青叶堂,是我们沧州本地一个传承多年的神秘组织,号称无所不能,只要出得起价,什么都做到。”
“想当皇帝也行?”顾陌问道。
“说是只要价格给得起,就可以。但是,这个价格,不可能有人给得起。”钱岳说道。
顾陌轻笑道:“所以,就是吹牛逼嘛,反正定价是由他们定,能做得了的就定一个市场能接受的价,做不了的就定一个不可能有人给得起的天价。”
“这……”
钱岳一时间有些茫然,突然就感觉那神秘莫测的青叶堂好像也不神秘了。
顾陌不再调侃了,说道:“钱大侠,还是讲讲这青叶堂吧!”
钱岳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这青叶堂是一个很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组织,大概是在十年前开始出现的。没人能够联系得上他们,都是他们主动联系。
这青叶堂是个正邪难辨的组织,他们只讲交易,不讲正邪。这些年沧州很多事情都有青叶堂的身影。这青叶堂真正成名是在七八年前,沧州曾出现过一伙穷凶极恶的悍匪,在沧州犯下多起凶案,正道武林以及六扇门迟迟抓不到。这时候,青叶堂出现了,找到了纯阳观观主,做了一个交易。交易要求是纯阳观的至宝太虚神甲。
纯阳观观主宋丹阳为了江湖大义,同意了要求,以太虚神甲为酬金,请青叶堂出手。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满江湖都追杀不到的那一伙悍匪,竟然在交易达成的第三天,就被全部杀了,三十三颗人头,悬挂在纯阳观外。
后来,青叶堂又做过几次大事儿,恶事也很多,五年前,咱们沧州清泉山庄一夜灭门,就是青叶堂所为。
若要论青叶堂做的事情里面,最大最轰动的,莫过于三年前的劫狱事件。当年,拜月教青龙分舵舵主邢太冲被捕,都已经进入了沧州六扇门地牢了,竟然硬生生的被青叶堂给劫了出来。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青叶堂号称只要给得价,什么都能做,也并没有太大吹嘘的成分。”
不论是杀悍匪也好,灭清泉山庄也罢,顾陌都还没怎么在意,可当听到这青叶堂竟然能够在六扇门地牢里劫囚,还是劫最顶级的重犯时,他不得不重视了。
这件事情,便是号称魔道祖庭的拜月教也做不到,可这青叶堂却做到了。那这青叶堂的实力就属实是有些恐怖了。
顾初冬满是惊讶道:“那,没人查找过青叶堂吗?”
“怎么会没有,”钱岳说道:“不仅仅咱们沧州正道武林,包括六扇门也不可能容忍得了青叶堂这样胡作非为。只是,不论是我们正道武林还是六扇门,都毫无线索。青叶堂太神秘了,每一次出现都是突然出现,消失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下任何痕迹。”
顾初冬狐疑道:“不至于一个青叶堂的人都没死过吧?”她指着地上的假叶笑,说道:“难道这是第一个?”
钱岳微微摇头,道:“别说死人,连活口都抓到过,但,全都是当场自尽。仅凭尸体,查不出任何东西,要么是查无此人,要么是查来查去就是个普通人。所以,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青叶堂到底什么样,到底在哪里?”
“这么神秘吗?”顾初冬诧异。
“就是这么神秘。”钱岳说道。
顾初冬说道:“那,这青叶堂的通缉犯岂不是很多?”
“不多。”钱岳说道:“因为青叶堂太过于神秘了,根本没人知道他们有哪些人。也不知道内部是怎么划分等级的,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所以,明确的通缉犯就一个,还只有一个代号叫青叶堂主。是我们沧州如今黑榜第一的通缉犯,悬赏金高达一万两。”
就在这时,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青叶堂主】
【任务等级——六星】
【任务奖励——满级先天罡气】
……
听到系统提示音,顾陌心头微微一惊。
看来,这青叶堂的含金量,比他想象之中还要高。这青叶堂主,是他出道以来碰到的第一个六星级通缉犯。
他系统里收录了几千个通缉犯的信息,才不过五六个五星级,六星级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的。
这六星级的奖励,也很强大。
这先天罡气,出自魔剑生死棋。属于天地间的纯阳之气,为魔族传说中的无敌神功。
以自身的真气为引,调动天地宇宙自然之气,在体外形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罡气护罩。练到高深境界,能化天地宇宙自然之气为己用,随手一击就能携天地之势击杀敌人,也能以其护身驱毒、生肌止血、疗伤治病。
这门功法防御本质是毫无破绽的。
之所以在《魔剑生死棋》中官御天会每逢月圆之夜,那股亢龙有悔之气便会发作,导致修炼者自身功力大减,甚至武功全失,是因为他操之过急,强行修炼而导致的。
这个问题,对于顾陌来说是不存在的,他根本就不需要修炼,可以直接就大成满级。
……
驿站里,顾初冬在听完钱岳的话,说道:“六扇门加沧州武林都查不到任何线索,这青叶堂太神秘了吧?实力又那么强,岂不是能一统江湖了!”
钱岳很是泄气,有些绝望的说道:“这下麻烦了,原本以为是一个江洋大盗的事儿,却不想,竟然是青叶堂……如果对方与青叶堂的交易是要我们钱家破灭……”
顾陌不是沧州人,对沧州江湖不熟悉,所以,他无法体会到青叶堂的压迫感,但是,他能够感觉到钱岳的绝望。
这钱岳以及钱家,在沧州武林都是有头有脸的层次,居然只是被一个名号就吓到如此地步,足见这青叶堂对沧州武林的威慑力有多大。
顾陌轻声说道:“钱大侠,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如果对方是奔着灭门来的,那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一次又一次的劫银车?趁钱家没有准备时突下杀手不是更简单?
这件事情的起因,你们也都心知肚明,是因为与林家林向东要入股大通钱庄而引起的,再结合劫银车的事情看来,对方的交易应该是成功入股大通钱庄。”
钱岳猛然反应过来,竟是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感觉。
……
有顾陌出手帮忙清毒,钱家那些人很快就恢复了。
钱岳当即就派了几个人去就近的县城通知官府来做善后工作。
官府那边很重视,来得非常快。
一直折腾到下半夜才得到休息。
第二天一早,钱岳便召集着人马出发了。
经过昨天的事情,顾陌和顾初冬也就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了。他们这几天一直隐藏是为了钓天机书生叶笑,如今,钓到了一个假的,真的那个也肯定会知道消息,再隐藏也没有必要了。
只是,如今他们两人身份曝光,倒是让钱家这支队伍陡然间变得死气沉沉,也不知道是因为顾陌大宗师的身份带来的压力,还是因为青叶堂的出现给钱家众人带来的压迫感,亦或者两者都有。
又前行了五天,顺利的到达了荣城。
中途再没有发生过一次意外。
顾陌有些无奈,这一次肯定是白跑了,不仅仅是荣城之行白跑了,很有可能这趟沧州之行都白跑了。除非是那个叶笑依旧头铁,不相信云州大侠的含金量。
除此之外,根据前几天在驿站的发现,可以确定那叶笑,很有可能就是青叶堂的人,以青叶堂在沧州的神秘性,纵然叶笑没有离开沧州,他想要单枪匹马追查到叶笑的可能性也不大。
顾陌便与顾初冬商议着,返回沧源城后,就找钱多多安排船,送他们回云州。
与顾陌一起来到荣城的钱岳忙碌着交接,将五万两银子送入这荣城里的大通钱庄分号。
一直到银子放入库房,
钱岳依旧憋着一口气。
青叶堂三个字,在他心头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到了如今,他都还觉得有些不太真,竟然真的在发现有青叶堂的背影之下,顺利的将银子送到了,顺利的将大通钱庄的窟窿给堵上了,让大通钱庄挺过了这一劫难。
这非常的不符合青叶堂的风范。
然而,
就在钱岳确定事情真的解决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时,一封来自于钱家的飞鸽传信送来了一个噩耗——钱多多被刺身亡。
……
“钱老板被杀了?谁做的?”
客栈里,顾陌和顾初冬听到钱多多被杀的事情都是一脸错愕和震惊。
“林向东。”
钱岳脸色阴沉,道:“三天前,林向东正式约见了钱多多,再一次商议入股大通钱庄的事情,但是,那时候林向东明显不知道驿站那边发生的事情,但是钱多多已经收到了我的消息,知道有顾大侠您出手,我们这趟银车押送顺利。
所以,在见面过程中,林向东再一次向钱多多施压威胁。钱多多就挑明了荣城押送已经顺利度过,反过来嘲讽了林向东一下出了口恶气。最后,两人因为争执大打出手,林向东指使他手下一个护卫,杀了钱多多。”
顾陌一脸狐疑道:“林向东疯了?”
钱岳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怒火,说道:“我也觉得他是疯了,说真的,我刚刚收到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质疑真假,可传信的人告诉我,钱多多被杀,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顾陌问道。
钱岳沉声道:“林家势大,我钱家是斗不过,但是,林家若是不交出林向东,我钱家的人也不怕死,我们钱家就算是被灭门,也要从他林家身上撕下几块肉,我倒要看看他们林家是不是真就能够只手遮天了!
我已经传信回去,让钱家上下召集人手,同时,也邀请了与我钱家有交情的武林名宿,还邀请了纯阳观来主持公道。我现在直接去往唐安县,那林向东在杀了钱多多之后就躲起来了,我不可能到处去找他,直接去林家祖地唐安县找林家要人。”
顾陌想了想,说道:“我也去一趟。”
钱岳心头大喜,暗道江湖传闻果然没错,云州大侠义薄云天,嫉恶如仇。
“顾大侠愿意前去,我钱家必定能够讨得公道!”
一边说着,钱岳竟是直接向顾陌跪下。
顾陌知道钱岳有所误会了。他一同去唐安县的目的是为了看看能不能从林向东嘴里了解到天机书生叶笑的行踪,或者,若是能够查到青叶堂的线索也很好。
对于六星级通缉犯青叶堂主的六星级奖励先天罡气,顾陌还是很有兴致的。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顾陌是有自己的目的才去唐安县,但是,对于钱家来说,顾陌跟着一起去,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对他们就已经带来了巨大帮助,比三五十个武林名宿一起去林家还有用一些,林家再强势,也没办法在顾陌面前强势。
乾国十大宗师,云州大侠,这两个名头,就已经说明一切了。整个沧州,作为乾国公认的武林兴盛之地,能够在江湖地位上与顾陌做到平起平坐的也只有一个人而已,那就是纯阳观老观主,乾国天榜排名第五的凌虚真人。
沧州与其他州一样,也有一个天榜,也有公认的十大宗师。而沧州天榜,是公认含金量最高的天榜,江湖上普遍都认为沧州的十大宗师除却天州之外,是另外七州的宗师里最强的,但是,能够上到乾国天榜总榜的却还是只有凌虚真人一个人。
所以,顾陌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只需要站在钱家一边,跟着一起去,就足够让钱家有资格直面林家了,哪怕林家是整个乾国武林七大世家之一,拥有着数位宗师。
所以,在得知顾陌愿意同行时,钱岳才会如此感激的直接下跪。
顾陌连忙托住钱岳的双臂没让钱岳跪得下去,说道:“钱大侠,莫要如此,你且安排尽快前去吧!”
钱岳还试了两下,发现实在跪不下去才放弃了。他看着顾陌眼睛通红,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说道:“顾大侠,或许对于您来说,这只是您做的侠义之事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对于我钱家来说,却是天大的恩。
我们钱家原本在沧州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多年前还卷入了一场大风波,差点灭族,连当时的家主,也就是钱多多的父亲都死在了那一场危机中。是钱多多临危受命,带着我们钱家走出困境,并且一步步将钱家发展到如今的兴盛。他对于我们钱家来说,是族谱都单开的存在,他却被林家杀了。如今,您能够帮我们站台,对我们钱家就是莫大天恩。”
顾陌说道:“钱大侠,我非你们沧州之人,我的面子没那么好用。”
钱岳说道:“顾大侠,您能够去一趟就够了,这毕竟是我们钱家自己的事情,没道理真让您为我们与林家结仇,但是,有您去一趟,林家至少要给一个对峙的机会。”
……
唐安县,是林家祖地所在之处,乃是整个沧州兵器最大的出产地,甚至于可以说,整个乾国论兵器出产,都排得上名号,若单纯讲江湖武林,这唐安县林家是江湖第一兵器世家。
这林家的兵器很受江湖人追捧,特别是其铸造的神兵利器更是非常多。
顾陌都有用过林家打造的兵器,就是孟晴空所赠送的那把灵犀名剑,就是出自于这林家。
江湖上有不少高手,都来林家求取过兵器,所以,这林家不仅仅是富有,在江湖上的人脉也是极广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林家才会位列江湖七大世家之一。当然,这样的顶级名门正派,肯定不比魔教,是绕不开名声这两个字的。
林家大少爷林向东杀了钱家家主钱多多,这件事情闹得很大。钱家也是在第一时间就请出了不少武林名宿前来林家讨要公道,作为沧州武林魁首门派的纯阳观也回应了这件事情,也将会派人来过问这件事情。
紧接着,没过两天,就传出乾国十大宗师之一、云州大侠、天下第一捉刀人、天下最年轻的内功大宗师、素有义薄云天嫉恶如仇之名的顾陌也将随钱家一同去往唐安县,为钱家讨公道。
这件事情一传出去,瞬间就让沧州江湖喧嚣了起来。而随后,就有传出消息,沧州第二、纯阳观观主宋丹阳很是对云州大侠很是仰慕,听闻云州大侠要去唐安县,竟也改变计划,决定也亲自去一趟唐安县。
一时间,唐安县直接就成了沧州武林关注的中心,很多不感兴趣的江湖中人也都纷纷向着唐安县赶去。
……
唐安县林家,在江湖上是一个非常具有传奇性的家族。前身只是唐安县中一个林姓小村子,因为一个外来的铁匠,在林家村传下了冶炼技术,竟让林家村里涌现出一大批很有天赋的铁匠。
后来,在一位很有领导能力的年轻人带领下,林家村十几位铁匠走出了村子,来到了县城,开办铁匠铺,然后一步步创建了林氏家族,但是,真正的传奇还没到。
林家传承两三百年,一直都仅限于在沧州有些名望,纵然是在沧州,都只算得上二流世家,远远算不上多么辉煌传奇。直到六十年前,林家出了一位奇女子叫林七娘,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只是因为家中排行第七便叫林七娘的女子。
此人在兵器一道的天赋天下仅有,与青州兵圣铁烛并列,被江湖人称为匠仙。与铁烛不同的是,铁烛深耕打造顶级神兵,而林七娘则是深耕改良兵器技术以及暗器之道。
她在冶炼技术上的改革,是得到朝廷认可的,当年皇帝亲自嘉奖过一面刻着匠神二字的牌匾。不过,真正让林七娘在江湖中名扬天下的还是她的暗器,乃是一位真正的暗器宗师,如今还位列沧州天榜第三。
沧州天榜,第一第二都在纯阳观这个超然物外的武林魁首门派里。林七娘这位天榜第三的意义可想而知。
林七娘也是林家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家主,一辈子都未成过亲,老了之后,便将家主之位传给了她的侄子,也就是如今林家家主林川。
林家在林七娘成为乾国七大武林世家之一,不过,虽然如今的林家今非昔比,但是,却一直未曾搬迁过,林家家族的中心一直都还在唐安县。老太君林七娘更是搬回林家祖地林家村去生活了,终日里只吃斋念佛诵经祈福,已经多年不理世事。
然而,
今天的林老太君却出门了,坐着马车去往了唐安县县城林家庄园,一时间,江湖震动,特别是林家庄园里更是鸡飞狗跳,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亦或是那些偏房的人全都紧张了起来。
即便是这段时间因为大少爷林向东当街杀钱家家主钱多多,在江湖上闹出了那么大动静,林家内部其实一直都挺平静的,特别是那些高层都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这林老太君一出山,所有人都慌慌张张了起来,平日里那些不动如山的高层都坐不住了,纷纷去找林家家主林川。
林川似乎早有预料,只说了一句:“你们都按规矩去迎接老太君便可,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随后,便在一众林家高层不解的目光中,林川径直离开了。
林川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就在林家庄园里左拐右拐的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一进门就看到了正焦躁不安的林向东。
林向东一看到林川,急忙跑过去,问道:“爹……我听说……老……老太君来了?”
林川微微点头。
林向东竟是身体一软,差点就栽倒在地,踉跄两下坐到椅子上,惊恐道:“爹……您……您得救我啊,爹!”
林川看着林向东,叹了口气,说道:“向东,你不要慌,老太君出山,或许是来保你的……”
“爹,这话,你信吗?”林向东反问道。
林川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现在跟我去见老太君,记住,见了老太君,就将你自己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许有丝毫隐瞒,你懂了吗?”
林向东深吸了一口气,道:“爹,老太君怎么会出山的,不就是死了个钱多多吗?钱家算什么?这样级别的江湖势力,沧州没有八十也有五十,值得老太君来过问吗?老太君不来过问,就凭一个钱家,能掀起什么风浪?到时候直接交个人出去替死,就说是对方与钱多多有私仇,所以报复下手,然后我们赔个礼道个歉就过去了,她老人家来凑什么热闹啊?”
林川沉声道:“云州大侠顾陌、纯阳观观主宋丹阳亲至,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情吗?”
林向东咬了咬牙,阴沉道:“顾陌,他是个什么东西,关他什么事啊,他一个云州人,来沧州嚣张什么,真以为叫他一声大侠,他就是正义使者了?不过就是因为没有利益纠葛而被吹捧出来的独行客而已,什么闲事都管,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
“啪”
林川一巴掌抽在林向东脸上,怒声道:“孽子,你给我闭嘴。我看你是疯了,什么话都敢说,你想死我不留你,你还想要拉着我们一家子、拉着你的妻儿老小给你陪葬吗?”
林向东捂着通红的脸颊,嘴角都浸出了血,不解道:“爹……”
林川沉声道:“宗师可以靠吹捧吹出来,但是,十大宗师,不可能吹得出来。另外,顾陌,江湖人称什么?云州大侠,他这个名号代表的就是云州江湖的正道,代表是整个云州江湖都认可的正义信仰。
你明不明白云州大侠这四个字的意义?你刚刚这番话若是传出去了,但凡将来顾陌行走江湖出点纰漏,凶手就可以轻轻松松把屎盆子扣给我林家,到时候,云州江湖不论是出于真心实意还是出于颜面,都会找我们林家清算你懂不懂?
云州大侠四个字,外加乾国十大宗师这个身份,两者相加。就意味着,只要你还要正道这个身份,你见到他就得给我规规矩矩的叫一声顾大侠,不论是你是什么身份,明不明白?”
林向东顿时就泄了气,道:“那我怎么办?爹,我难道死定了?”
林川微微摇了摇头,道:“你自己犯蠢被人利用,你还问我怎么办?”
林川呵斥了一声,又说道:“能不能活,就看老太君的态度和云州大侠顾陌的态度了。事情闹到这一步,我已经没办法保你了。嗯,还有一个办法!”
林向东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林川说道:“你还能找到叶笑吗?”
林向东微微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209章 四照神功到手(10k大章)
第209章 四照神功到手(10k大章)
二月二十九,日悬中天。
官道上扬起一阵黄尘,数十匹西域良驹踏碎春日寂静,直奔柳溪镇而来。小镇本就喧嚣,人人来往,络绎不绝,这队人马闯入镇口,并未引起多大注意。
只是,当那一队人马走入镇里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是钱家二爷钱岳到了!”
“钱二爷赶到了?岂不是说云州大侠顾陌也到了吗?”
“哪位是云州大侠?”
“云州大侠还不好认?眼睛……那英武不凡的青年不正是云州大侠吗?”
“……”
顾陌、钱岳等人踏入集镇不一会儿,小镇便躁动起来,特别是当有人认出钱岳之后也就猜测到了同行的顾陌,于是乎小镇彻底躁动了起来。各方人马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纷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钱岳引领着顾陌、顾初冬直奔小镇最中央的一处小院子。
在来得路上,钱岳就已经收到了钱家的来信,各路武林名宿已经聚齐,主要是在沧源郡一带,因为钱家的名望也就在沧源郡拿得出手能够请到人助威涨势。出了沧源郡,没多少人会买账。
不过,好在最近因为有云州大侠、纯阳观主两人的名头在,沧州各郡都有传出有不少人要来凑热闹。但,那些人,钱家不敢算在内,毕竟人家是不是来帮忙还得另说,会不会一起去也得另说。
钱岳、顾陌等人是从荣城赶来,距离遥远,所以慢了两天,也就在等着他们到了,便前去林家讨要公道。
……
当顾陌一行人即将到达小镇中央时,迎面就看到一大队人马匆匆赶来,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道士。
那道人头戴九梁道冠,身着月白色道袍,袍角随风轻摆,身形挺拔,步履沉稳,颔下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手中握着一柄拂尘,白色的尘尾在日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让人一见便不由得赞一声“好一得道高人!”
“是纯阳观宋观主!”
钱岳向顾陌和顾初冬说了一声,连忙翻身下马,迎了过去。
顾陌和顾初冬也跟着翻身下马,他们俩虽然未曾见过宋丹阳,但,即便是只听其名,也对这宋丹阳颇有好感。
这宋丹阳在沧州名声非常好,乃是沧州第二高手,但是鲜少与人争斗,之所以能得第二高手之名,多是因为出面平息过许多江湖纷争。
最难得的是,纯阳观作为三宗四派之一,门内两大宗师,分别占据着沧州天榜第一第二的位置,老观主凌虚子更是乾国第五的大宗师。这样的大势力,却一心在始南山传教,就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卖点丹药过日子,几十年从不对外扩张地盘和产业,连门内弟子也都是修道为主,习武为辅。
前几年,为了除悍匪。青叶堂趁机索要至宝太虚神甲,宋丹阳也仅仅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为了武林公道和正义,将至宝太虚神甲送出去了。
要知道,太虚神甲乃是传闻中天下顶尖神兵,此甲非人间凡铁所铸,乃六百年前域外玄铁陨星坠于北莽极寒之地,吸纳百年地气凝结而成。
此甲防御力极强,刀枪扎不进去,水火也近不了身,不仅能提供强大的防御,还能截取天地灵气加持己身,使得穿戴者能够发挥出更强的战斗力。披甲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又能够源源不断补充内力,能把敌人活活累死。
可以说,一具太虚神甲,传承下去,就相当于纯阳观一直都拥有着一位顶级宗师高手坐镇。
可就是这样一件至宝,
宋丹阳居然为了救人,还是救与他毫无相干的普通人便给送出去了,简直是离了大谱。
顾陌之前第一次听钱岳讲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概念,所以没有多想。直到这两天,在来的途中,因为听闻宋丹阳下山,才专门打听了解了一下,然后就得知了太虚神甲的价值。
了解了之后,顾陌只能感慨,这宋丹阳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大侠,其侠之境界,已经达到了一个寻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所以,顾陌和顾初冬都对此人是很有好感,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舍己为人慈悲为怀的大侠。
此时,
钱岳向着宋丹阳行礼,宋丹阳也是非常客气的还礼,然后望向顾陌,询问道:“想来,这位便是云州大侠,顾陌顾大侠吧?”
“对对对,”钱岳连忙介绍顾陌和顾初冬,说道:“这位正是云州大侠顾陌顾大侠,他旁边这位是他妹妹顾初冬顾女侠。”随即,钱岳便向顾陌和顾初冬介绍宋丹阳。
宋丹阳先上前作揖执礼,说道:“贫道宋丹阳,见过顾大侠、顾女侠。贫道早听闻顾大侠之名,仰慕许久,今日得见,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顾陌拱手回礼,道:“宋观主之名,在下也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宋丹阳轻笑了一下,说道:“顾大侠或许以为贫道是在说客套话,实则并非如此。顾大侠或许不知,家师凌虚真人,与沧澜剑宗齐掌门乃是至交,齐掌门与家师的书信往来之中,常有提及顾大侠您。
纯阳观是修行内功之道,家师亦是内功之道的一代宗师。家师常在打听顾大侠您出道以后的几场大战的细节,时常惊叹顾大侠您将内力运用之精妙。之后,家师也常用您在那几场战斗中的惊艳表现来教导我们这些弟子。
不瞒顾大侠,贫道对您在凤鸣渡以一对十、落英谷斩杀菊九阴、沧山镇杀伥鬼诛任天琦力扛天雷还有青州城中杀麒麟,这几件事情的个中细节,贫道都是如数家珍。
很多年前,家师就跟我说过,内功之道,与其他武道不一样,此道不仅重在积累,还要重在运用。不只是功力高深便可以称为宗师,还需要对内力的把控必须要细致入微、收放自如,两者迭加,才能够算是内功有成。
而顾大侠您,对于内功运用之细致,纯阳观中无人不佩服,便是家师也钦佩不已!”
听着宋丹阳这一席话,
顾陌突然发现,可能江湖传闻是真的,宋丹阳这次下山来掺和钱家与林家之事儿,可能还真就是冲着他来的。
“宋观主过奖了,”顾陌说道:“内功之道,我就只不过一后学而已,您与凌虚真人才是此道前辈,我还得向你们多学习。”
“不不不,”宋丹阳摇头道:“武道一途,并非是年龄来判断境界。家师与顾大侠相比,谁在前谁在后,贫道无法得知,但是,贫道与您相比,那却是远远不如的。就比如凤鸣渡中,顾大侠您以阴阳两种内力迎战十大高手,同时还能施展第三种真气克敌制胜,三种内力的调和的同时还可以互补,便是如今我也是万万想不通的,数种真气……”
一说起内功运用,宋丹阳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顾陌也彻底相信了宋丹阳的话,此人真不是说客套话,是真的对他几场大战过程细节如数家珍十分了解,甚至于,很多细节是顾陌自己都没有注意的,可宋丹阳却了解得非常透彻,不断拿出来与顾陌探讨。
两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去到了大院里,两人又旁若无人的论起道来。
宋丹阳也不愧内功宗师之名,虽然总是一副向顾陌请教的姿态,但是,与顾陌论道之时,也能够提出一些让顾陌眼前一亮的想法,两人越说越有劲。
不过,
他们俩都还是没有忘了正事儿,虽然都恨不得彻夜长谈,但还是只简单的论了两刻钟便及时停了下来。
这也让钱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生怕这两宗师论道论得忘乎所以,他们也不敢打扰。
……
钱岳与钱家几位族老招呼着各方人马开席吃饭,待到未时初,数百号人马,浩浩荡荡的直奔唐安县县城而去,在申时初,便到达了林家庄园之外。
林家庄园非常气派,庄园正门立于高处朝着官道,一条宽阔石板路直通门前,两侧翠柏如盖,枝桠交错,将日光筛成细碎光影。
庄园门口,石阶层层迭迭,少说也有数百级,边缘雕琢着栩栩如生的瑞兽纹。拾级而上,一座巍峨牌坊高耸,四柱三门,飞檐斗拱,气势非凡。牌坊之上,坊额上高悬一块镏金巨匾,上书“林府”两个大字,笔锋刚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以钱家为首数百江湖人士,抬着钱多多的尸体,浩浩荡荡来到林家庄园前时。林家庄园中数十位号林家弟子鱼贯而出,身着月白劲装,衣袂绣着墨竹纹案,腰间利剑寒光闪烁。他们步伐齐整,快速奔袭出来,气势非凡。
大道两旁,古树枝叶繁茂,树影随风婆娑摇曳。林家弟子转瞬已至牌坊之下,迅速立定成列,将前路稳稳拦住。
见此一幕,
钱岳等一众钱家高层脸色都十分阴沉。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有想过,此次来林家讨要公道会吃闭门羹,但是,随着顾陌与宋丹阳出面后,他们就不担心这个问题了,毕竟,林家再怎么豪横,也不可能将云州大侠和纯阳观主拒之门外。
但,看此刻这样子,对方好像是真准备将他们这些人拦在门外。
一时间,他们都想到了最近有传闻说林家老太君林七娘出山了,这林老太君是沧州江湖出了名铁血霸道,虽然是一介女流,可年轻时乃是沧州天榜第二,打得沧州群雄抬不起头,此人不论是名望还是辈分都极高,即便是纯阳观主宋丹阳在其面前也是小辈。
至于云州大侠顾陌,辈分不好排,毕竟不是沧州之人,可问题就在于这里,云州大侠不是沧州之人,若林老太君撒泼胡搅蛮缠,就算是云州大侠也无可奈何。
钱岳等人也心里清楚,顾陌能够来这一趟就已经是钱家天大恩情了,他们也不可能奢求顾陌真为了他们钱家跟林家大打出手。
就像最开始的时候,钱岳没有开口请顾陌站台,而是在顾陌表示要来这一趟时才下跪致谢。
顾陌不比其他人,现在在场的大多数江湖名宿,那都是与钱家有人情的,可顾陌是不欠钱家任何人情的。
所以,
见林家这气势,一时间,钱家众人心头都变得沉重了起来,若林老太君要力保林向东,今天这事情麻烦就大了。
当即,钱岳就走上前,准备质问。
却就在这时候,那堵在路上的一众林家弟子纷纷让开一条道,后方缓缓走出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妪。正是沧州天榜第三、林家的林老太君。
林老太君身着一袭玄色锦袍,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来,气势不凡。她满头银发一丝不乱,高高挽起成髻。那拄着拐杖的手,青筋凸起,却骨节分明,握住拐杖的手指有力,杖身雕蛇盘旋,龙睛处红宝石熠熠生辉。
她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尖,周围一片寂静,唯有拐杖敲击石板路,发出“笃笃”声响,一下又一下,回荡在庄园前,竟是让钱家等在场众多武林中人一个个都气势大减,甚至有的人不由自主的微微后退。
“老身代表林家,恭迎诸位武林同道!”林老太君握着拐杖,拱手执礼。
“见过老太君!”“老太君安康!”“……”
一时间,众多武林名宿纷纷向林老太君回礼。
林老太君缓缓走下来,走到钱岳面前,说道:“钱二爷,你家家主遇害一事儿,乃我林家之错,此事,我林家承认,绝不赖账。”
听到林老太君当着众多武林人士的面开口应下这事儿,钱岳倒是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林老太君是明事理的,这件事情,或许不至于要大打出手。
随即,林老太君又向着顾陌和宋丹阳拱手道:“顾大侠,宋观主,诸位武林同道。老身本已多年不问世事,此次听说家中小辈做下错事,便第一时间赶来处理。诸位远道而来,请先随老身进寒舍喝杯水酒,老身定会给钱家,给沧州武林一个交代!”
当即,众人纷纷随着林老太君进入林家庄园。
林家显然早有准备,在大院之中安排了众多桌椅板凳用来招待各路江湖人士。当然,院子里肯定是用来安排普通江湖人士,顾陌、宋丹阳以及一众武林名宿们肯定是最前面的贵宾席。
待到众人落座,林家家主林川以及众多林家高层也都纷纷出面来打招呼,最后纷纷落座。
钱多多的棺材放在最前方的空地上。
待到诸般安定下来,林老太君冷喝一声:“带上来!”
不一会儿,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家大少爷林向东被五大绑押送了上来。
“跪下!”
林老太君呵斥一声,林向东顿时身体一软跪在了地上。
林老太君沉声道:“今日,你且当着宋观主、顾大侠、钱二爷以及在场诸多武林同道的面,将你所做之事,一五一十的讲出来,不许有半分隐瞒!”
林向东缓缓抬起头,面如死灰,沉声说道:“是我利欲熏心,我见钱家的大通钱庄生意兴隆,日进斗金,生出了贪念。我想仗势欺人,倚仗我的身份,强行入股大通钱庄,被钱多多拒绝了。
为了逼他就范,我心生邪念。在一朋友的引荐下,认识了大盗天机书生叶笑,请他出手,多次打劫大通钱庄的银车,让钱家出现资金不足的情况,然后再去购买大通钱庄。”
钱岳沉声道:“林大少爷,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但是,你们林家势大,我钱家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我们钱家也的确是被你逼得走投无路了,可,你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赶尽杀绝?”
“钱多多不是我杀的!”林向东说道:“我没有想过要杀钱多多的。钱二爷,你仔细想想,我如果真要杀他,我为什么要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
那天,我约见钱多多,本意是想跟他谈判入股大通钱庄的事情。但后面谈崩了,钱多多又出言嘲讽我,我和他大打出手,但是,我没有想要下杀手。
当时是叶笑,他伪装成了我的一个护卫跟在我身边,我根本不知道我那个护卫已经被换了。我也不知道叶笑为什么要杀钱多多。我对天发誓,我真没有想过杀钱多多,那真的是叶笑做的,我从未向他提出过杀钱多多的要求!”
钱岳冷声道:“这不过是你的狡辩罢了,当时,众目睽睽之下,几十双眼睛看着你的护卫杀了我钱家家主,你一句话就把责任推给一个根本没法拉出来证明的叶笑?”
林向东沉默不语。
这时候,林老太君起身,说道:“钱二爷、诸位武林同道。老身出山之后,便调查这件事情,的确如林向东所言,是叶笑伪装成他的护卫杀的钱家主。”
钱岳脸色很难看,道:“老太君,这是要为林向东开脱罪责?”
林老太君摇头道:“开脱不了,虽然钱家主不是他杀的,但是,他勾结邪魔外道,打劫钱家银车是既定事实。行事不择手段,对不起武林正道。今日我便当着诸位的面,将此子打杀,事后,我会赔偿钱家所有损失以及抚慰金。
另外,林家家主林川,教子无方,即日起,革除家主之职,回林家祖祠面壁思过,无老身之令,不得出来。”
说罢,林老太君举起蛇头拐杖就朝着林向东的脑袋砸去。
就在那时候,林向东连忙大喊:“我可以戴罪立功!”
蛇头拐杖在距离林向东脑袋一寸处停了下来,林老太君呵斥道:“如何戴罪立功?”
林向东连忙说道:“我可以找到叶笑,找到杀害钱多多的真凶。”林向东吞了吞口水,望向钱岳,满头冷汗直流,说道:“钱二爷,我是做错了事情,我认罚。但是,叶笑是真凶对不对,你们肯定想杀了叶笑给钱多多报仇对不对?
我……我……可以提供叶笑的线索,保证你们能够抓到他,真的。叶笑,你们知道的,连六扇门都找不到……没有我的线索,你们肯定找不到报不了仇,我帮助你们报仇……只求戴罪立功,留我一命,如何?”
钱岳眉头一皱,望向顾陌和宋丹阳。
顾陌说道:“钱大侠,这是你们钱家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宋丹阳也说道:“顾大侠所言极是,此事还得你们钱家的人自己做主。”
随即,钱岳与几个钱家族老就商议了起来。
不一会儿,钱岳走过来,说道:“若你提供消息属实,真能让我们找到叶笑,我们可以同意你的提议,但是,消息必须属实。”
“一定属实。”林向东松了一口气说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时候,林老太君开口说道:“可以留你一命,但你也必须给我们正道武林一个交代!”
说罢,林老太君抡起蛇头拐杖就朝着林向东的膝盖砸去,眨眼之间,便砸了连续两下,只听见两声“咔嚓”之声,林向东的两条腿就那么断了。
林向东趴在地上哀嚎不已,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众多武林人士看向林老太君的目光都变了,很多人心里都在感慨这老太君是真的一点不包庇啊!
顾陌心头也挺感慨,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林老太君能够以一介女流之身,将林家带到如今这个层次,几十年屹立不倒。这份果决,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如今这个事情,已经让林家的风评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但凡是林老太君有所偏袒包庇,林家将在一夜之间口碑崩坏。这个事情,很有可能就会成为走下坡路的开始。
普通人混江湖靠武功,可一个大势力就不一样了,单纯靠武力是走不通的,还得要靠口碑,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十分重要,重要到真能够决定一个势力的兴衰。
林老太君死了,林家都不见得会受太大影响,但,若是林家的口碑死了,那林家必定急转直下一蹶不振。
这林老太君看似心狠,实则是果决。
废了林向东、撤了林川,赔偿钱家一切损失。
以林家的体量,堂堂武林七大世家之一,面对着区区一个钱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传出去之后,林向东带来的影响基本就能够消除了,甚至,如果宣传得好,江湖上还会传林家讲道义、不仗势凌人,指不定还能赚一波口碑。
此时,林向东在地上哀嚎,疼得快要昏迷过去了,林老太君沉声道:“要死,你也别现在死,先把叶笑的行踪说出来。”
随即,林老太君便俯身听林向东咬着牙,结结巴巴的说话,没有人听得见林向东在说什么,说完林向东就直接昏迷了过去。
顾陌轻笑了一下。
一般人可能只以为是太嘈杂,林向东声音太小听不清,但顾陌听得真切,那林向东压根没有说话。
林老太君却一副听到了的模样。
说明这一幕,是早就商量好的演戏,林向东肯定是早就已经告知过林老太君叶笑的行踪用来换命,然后林老太君今日配合演出。
不过,顾陌看破不说破。
准确来说,其实在场很多人都能够猜得出来,林家应该是很早就已经想好了以叶笑的行踪来换取林向东活命。只是,有些东西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儿,但该演的戏还是得演。
顾陌也不信钱家那几个老家伙和钱岳看不出来,但也只是在配合表演罢了。
对于钱家来说,林家给的交代够可以了。钱愿意全部赔偿、卸了一个家主、废了林向东、还帮忙抓捕真正的凶手,就只换林向东一条命。
以钱家的层次,林家能够做到这一步,钱家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
林老太君没有当众说出叶笑的行踪,而是邀请着顾陌、顾初冬、宋丹阳、钱家众人一同来到了一座偏厅。
林老太君说道:“林向东那孽畜倒也没有蠢笨到无可救药,他与叶笑合作之时,也对此人有所警惕。他在接触的时候,偷偷在叶笑身上下了一种我林家特有的暗器秘术。
暗中追查到了叶笑的隐藏身份,那叶笑乃是在通江县肖家镇开了一个小医馆当大夫。那叶笑易容术、独步江湖,隐藏的那个身份也已经好几年,所以,一直没有落网。”
钱岳问道:“林家现在还有人盯着吗?”
林老太君点头道:“林向东一直都有安排人盯着的,现在可以确定,那叶笑并没有察觉,还躲在那个小镇里的。”说到这里,林老太君又说道:“钱二爷放心,此事乃是我林家对你钱家不起,杀这叶笑,我林家必定倾力相助,老身亲自去走一趟,由我林家打头阵,绝不让钱家再添伤亡!”
对比,钱岳彻底心服口服,拱手道:“老太君深明大义,钱岳佩服!”
林老太君又向往顾陌和宋丹阳,拱手道:“顾大侠、宋观主,可有指点?”
宋丹阳轻笑道:“老太君深明大义,江湖皆知,处事公道,晚辈佩服。”
顾陌拱手道:“我此次来沧州,就是为了抓捕叶笑,此去,我要同行。”
林老太君说道:“那再好不过了,能有顾大侠出手,此次缉杀叶笑为武林除害,必定万无一失。”
宋丹阳眼睛一亮,说道:“贫道同去,同去。能有幸见顾大侠出手,此等机会难得,贫道一定要去。”
顾陌轻笑道:“宋观主此话,是要让在下打头阵,对付叶笑,您在一旁看热闹?”
“压阵,压阵!”宋丹阳笑道。
顾陌笑了笑,也没有针对这个话题再多说什么,毕竟,对于他来说,谁出手无所谓,他都会去抢人头的。
通江县,距离唐安县不算远,中间就隔了一个县,走官道也就两天的时间,所以,为了以免夜长梦多,当天,一行人就轻装简行出发了。
林老太君以七十几岁的高龄骑着高头大马风驰电掣不比年轻人差,钱家一队人马,林家一队人马,外加纯阳观一些弟子,一共百多号人星夜疾驰。
终于,在第三天中午,赶到了肖家镇。
……
肖家镇,刘氏医馆。
虽然镇上仅有两三家医馆,但刘氏医馆的生意并不好,因为这里的刘大夫医术并不高明,稍微大一点的病都治不好。也就是因为他是自己长期在山里采药,相对成本低一点,所以药的价格低一些,能够稍微吸引一些穷人来买药,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这日正午,刘大夫的医馆一如往常一样冷清,他甚至直接在柜台上趴着昏昏欲睡。
直到某一刻,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刘大夫立马精神了,连忙挺直了腰杆看去,一个青年男子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皮肤都很白皙五官也都很精致,气质不俗,不像是这小镇上的人。
这两人的装扮有些奇怪,那青年男子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带,仿佛是瞎子。之所以说仿佛,是因为对方行动自由,又不像是看不见。
而那个小姑娘则是背着一个大书箱,都快有她一样高了,本就瘦小,看起来让人觉得很可怜。
“两位谁看病?”刘大夫问道。
那青年男子说道:“不看病,找人。”
刘大夫问道:“找谁?”
青年男子说道:“江洋大盗,天机书生叶笑。”
刘大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瞳孔微缩,说道:“我听闻,云州大侠顾陌来沧州了。”
“是我。”顾陌说道。
刘大夫笑了一下,说道:“我想不通,我都未曾去过云州,应该没有得罪您的地方,何至于不远千里跑来杀我?”
“我是捉刀人,追杀通缉犯还需要理由吗?”顾陌说道。
叶笑微微一愣,道:“倒是忘了这个事情。”
顾陌问道:“为什么要杀钱多多呢?”
“林向东指使的呀!”叶笑说道。
顾陌微微摇头,道:“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可能,林向东没那么蠢。”
叶笑点了点头,道:“我是青叶堂的人,奉命行事罢了。”
“这样啊,那,你能说点青叶堂的事情吗?”顾陌问道。
叶笑微微摇头道:“顾大侠,听说过有青叶堂的人背叛过青叶堂吗?”
“凡事都有例外,不是吗?”
“但我绝不是例外。”
话音未落,叶笑突然至柜台下抽出一把软剑,剑锋未至,森冷剑气竟分出七道残影,如青蛇吐信般从七个方位刺向咽喉。
那软剑本是如同垂地三尺的雪缎,却在刺出刹那骤然绷直如精钢,剑芒碎金裂帛,二十步内只觉寒意森然,仿佛被九幽寒气锁住命脉。眨眼间便至顾陌身前一尺之处。
可就在这剑影即将触及顾陌衣衫的刹那,却似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嘶嘶”几声,瞬间消散,再难寸进半分。原来,顾陌周身罡气自发流转,将这凌厉剑招稳稳挡住。
同一瞬间,顾陌中指微微前探,一道凛冽的中冲剑气破指而出,恰似流星赶月,直逼叶笑眉心而去。这剑气携着雄浑内力,所过之处,空气仿若被利刃划开,发出“嗤嗤”声响。
然而,让顾陌有些诧异的是,叶笑竟似提前知晓他这一指的时机与方位。早在剑气射出之际,叶笑便已举剑格挡,当顾陌剑气点出的那一刻,他的剑恰好横在身前,精准无比地拦住了这致命一击。
“天机剑法,料敌先机!”
顾陌心中暗道,这叶笑的天机剑法能在江湖上成名,果然有些门道,竟是与那独孤九剑的料敌先机、后发制人有着几分相似之处,皆是能洞察对手招式破绽,巧妙应对。
当即顾陌运转体内真气,周身气息澎湃翻涌。刹那间,他双手齐动,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纷纷弹出,刹那间,六道剑气纵横交错,在空中交织成一方剑阵,将叶笑周身上下退路全部封死。这剑阵内,剑气呼啸穿梭,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莫大的威力,但凡被其中一道击中,便非死即伤。
谁料,叶笑却似鬼魅一般,身形陡然一转,脚下步伐诡异难测,竟在这密不透风的剑阵之中,寻得一丝缝隙,轻巧无比地避开了所有剑气。
顾陌见状,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量,这叶笑的天机剑法,似乎比想象中更为奇特。
独孤九剑虽能料敌先机,但需对手先出招,方能寻得破绽后发制人;而这天机剑法,竟能在自己出手之前,便已算好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
正思忖间,忽闻“轰隆”一声巨响,叶笑猛地将手中长剑奋力一挥,那长剑竟在空中瞬间炸裂开来,一股磅礴的毒雾汹涌散出。这毒雾呈青黑色,带着刺鼻的恶臭,所到之处,都被腐蚀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顾陌猛地一掌拍出。这一掌裹挟着雄浑掌力,恰似排山倒海一般,朝着叶笑方才站立之处席卷而去。可掌力落下,却落了个空,只拍得墙壁倒塌。
只见叶笑脚下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暗道。叶笑在顾陌出掌那一刻,便落入那暗道之中,消失不见。
“哥,下面有暗道!”顾初冬连忙提醒。
顾陌当即往那倒塌的墙洞跑出去,后面乃是一片民宅小巷,他慢条斯理前行,左拐右拐着,最后飞身进入了一处荒废古宅里。
而此时,叶笑正好从一个枯井里爬了出来,刚一出来,就看见顾陌站在眼前,无奈一笑,道:“今早为自己算了一卦,乃是死卦,看来,是躲不掉了。”
“你还会算命?”顾陌轻笑道。
“不然,顾大侠以为我是如何躲开你那几道无形剑气的?”叶笑反问道。
“是吗?”
叶笑点头,突然脸色一变:“飞刀……”
一道凉意来得毫无征兆,像是腊月里第一片落在脖颈的雪,又像是情人指尖划过血脉的温柔。他想转身,却发现四肢已被某种无形之力钉在原地。日光下,他看到自己的影子突然被一柄刀的轮廓切割成两半。
躲不掉。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炸开的刹那,刀已在心脏。
叶笑没法形容这柄刀的速度,像是自他自己的心脏的缝隙中滋生的。他甚至没看清刀的模样,只觉得有股暖意自胸口蔓延开来——那柄飞刀,此刻正插在他心口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算得到、躲不掉……”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他忽然笑了,笑声惊起檐上宿鸦。
顾陌是真的惊讶了,
他可以确定,在叶笑说出飞刀那一刻,他才刚起用飞刀的念头。
这叶笑竟然真能提前算到对手的下一步!
“你真能算到?”
“真能……”
叶笑身体一软,轰然倒地,倒下之时,眼睛自然闭上,倒是闭得挺安详。
而也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四星通缉犯】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四照神功】
【是否领取】
……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就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庞大的内力,是一道特殊的四照神功的内力。但最奇妙的是四照神功所带来的武道境界,这是一种将真气运用到了细微至极的境界,竟是让他本就功参造化的内功理解竟然有更上一层楼的姿态。
并不是说四照神功的内力就比明玉功、炎阳奇功强了,要论爆发力,远远比不上炎阳奇功,论玄妙也比不上明玉功。但是,这四照神功有明玉功和炎阳奇功比不上的地方,那就是细致,对真气的一丝一毫的运用,简单来说就是纯净,纯净到了一种极致。
这一刻,
顾陌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四照神功能够做到让人凌空虚渡的层次,这就是对真气的运用,已经细微到了一个极致,已达通玄,可以说是细致到不浪费一丝一毫。
对于四照神功不能破身这个问题,顾陌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个限制,对他没有任何意义,四照神功之所以不能破身,在与其十二段修炼体系,会彻底重塑经脉穴道的运行轨迹。
但是,他并非修炼而来,而是系统直接赋予,经脉穴道也没有改变运行轨迹。另外就是明玉功、九阳神功生生不息,他更更看重的是四照神功带来的境界和武道精髓,需要那些内力,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
此时,就在荒宅不远处,
众多的林家、钱家、纯阳观弟子正将周围形成一个合围之势,而宋丹阳与林老太君二人正站在一处屋顶上观望着。
林老太君轻笑道:“宋观主是不是有些失望,堂堂天机书生,竟根本不值得顾大侠认真对待,你想一窥顾大侠内功通玄之奥妙,恐怕失算了。”
宋丹阳轻笑道:“医馆里的无形剑气,刚刚的那一手飞刀,以及地面追踪地道里的叶笑,所展现的手段,都值得我学习。林老太君莫要忘了,叶笑的天机剑法可出自天机仙翁的天演大法啊!”
林老太君眉头一皱,道:“天机那个老东西真是该死,教出这么个祸害,他倒是屁股一拍走人了,咱们沧州这些年可没少被这叶笑祸害,多少正道中人死在他剑下。”
宋丹阳轻笑道:“庆幸吧,幸亏天机仙翁没有传这叶笑完整的天演大法,否则,那才真是祸患无穷,天演大法算尽天机算无遗漏,谁也找不到!”
(本章完)
第210章 青叶堂谋顾陌(1w字大章)
第210章 青叶堂谋顾陌(1w字大章)
“哥,人头要割吗?”
荒宅里,顾初冬戴上了银丝手套跃跃欲试的问道。
顾陌微微摇头,道:“用不着,可以直接交给钱家帮忙处理,咱们跟这边官府的人也不熟。”
“哦,好吧。”顾初冬颇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顾陌听到顾初冬那语气一阵无语,这妹妹好像割人头有些上瘾了,女孩子家家的,这么血腥合适吗?
很快,宋丹阳、林老太君等众人纷纷赶了过来。
“顾大侠,果然不愧是功力通玄的大宗师,您对内力的运用之精妙,让贫道叹为观止……”
作为沧州暂时的第一顾吹的宋丹阳一来就是各种赞扬的话不要钱一样说个不停,说得顾陌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虽然他不否认,他对内力的运用的确很高深,但也不至于宋丹阳说得那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宋观主,宋观主……”顾陌急忙打断宋丹阳的话,说道:“这叶笑,自称是青叶堂的人,你们要不要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查到青叶堂的踪迹。”
宋丹阳轻叹了口气,说道:“很难。这青叶堂是个很奇怪的组织,这几年来,不论是六扇门还是我们武林正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抓到过青叶堂的人。
虽然青叶堂的人嘴都很严,大多数都是一旦被抓立马自尽,但也有自尽失败的。六扇门还请了精通精神秘法的大师去审讯,可最终还是查不到青叶堂的行踪。
因为青叶堂的组织构造,与正常的江湖组织不一样。这青叶堂人数并不多,相互之间并不认识,全都是单线联系,而即便是联系也都只知道对方的代号,并不知道对方具体是什么人。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被抓,他的上线立马切断联系。而且,从来不复仇,死了就死了,青叶堂就立马如同没有这个人一样。”
顾陌疑惑道:“这种构造,怎么保证忠诚的?”
“不保证。”
宋丹阳摇头说道:“青叶堂的人很少。到目前为止,一共被杀以及被抓的人不超过十个。而这十个人,有六个查不到任何线索痕迹,明显是死士,另外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受过青叶堂巨大的恩惠,甘心为其卖命。
就比如前段时间您押送银车在驿站杀的那个冒充叶笑的那个青叶堂的人。身份已经查出来了,叫童飞,原本是一个私塾先生,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可爱的儿子,一家人非常幸福。但是,他的家庭被一个恶霸破坏了,他妻子被强暴跳井自杀了,他去打官司结果碰到狗官收受贿赂,反倒把他抓进了监狱。他才三岁的儿子,被恶霸活活摔死在他面前。
后来,童飞被青叶堂救了。不但救了他的命,还传了他一身武功,让他亲手报了仇,将那恶霸一家全杀了,还有那个狗官也被他杀了。你说,这样的人,他是不是会对青叶堂死忠?”
顾陌点头道:“是,也该对青叶堂死忠。”
宋丹阳说道:“青叶堂的人,都如同那个童飞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悲惨命运,后得到青叶堂的帮助。”
“这叶笑也是?”顾陌问道。
“应该是。”宋丹阳说道:“叶笑的确是有一段悲惨命运,但在您杀了童飞之前我们也不知道他是青叶堂的人。
这叶笑原本是个读书人,寒窗苦读考取功名,背负着一家老小的期望。可后来,好不容易考中了举人,却被人陷害卷入作弊案,对方就是为了抢夺他的功名名额。
公堂之上,他的未婚妻子竟然站出来指证他作弊,最终,他锒铛入狱,家中老母悲伤而死,他一辈子前途尽毁。出狱之后,得知当年未婚妻一家竟靠着陷害他搭上了一个富家公子哥儿,霸占了他的田产,连他母亲的尸骨都被丢进粪坑,极尽羞辱。
后来,他拜入了我们沧州宗师天机仙翁门下。他之所以能够拜入天机仙翁门下,是因为他有一枚天机令。江湖中,一共有三枚天机令,是天机仙翁年轻时各种机缘巧合放出去的,他许诺过,只要有人拿着天机令找他,可以向他提一个条件。
叶笑当初提的条件就是拜入天机仙翁门下。为了让叶笑学有所成,天机仙翁还将他的成名绝技天演大法进行删改弱化,为叶笑量身定制了一门武功,就是天机剑法。后来,叶笑学有所成,下山报了仇,之后就逐步沦为魔道,杀人无数。
现在想来,恐怕叶笑的那一枚天机令,就是青叶堂给予的。”
顾陌问道:“有没有可能,天机仙翁就是青叶堂的人呢?”
“不太可能。”宋丹阳说道:“天机仙翁在沧州有口皆碑。当然,我不是说完全不可能,只是,如果他是青叶堂的人,这条线索我们也没法追查。”
“为什么?”顾陌疑惑道。
宋丹阳无奈一笑,道:“因为天演大法,号称算尽天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除非是他主动现身,否则,谁去找他,他都能够提前算出来就躲了。天机仙翁之所以叫天机仙翁,就是他能掐会算,算无遗漏。”
“算命?”顾陌疑惑道:“这不是江湖骗术吗?”
宋丹阳说道:“寻常江湖上那些算命先生是使用一些江湖骗术去骗人钱财,但天机仙翁不一样,他是练气士,与我们寻常武道不一样,他修的是命,追求的是天人感应和超脱。”
“原来是练气士!”
听到天机仙翁是练气士,顾陌就能够理解了,也相信那天机仙翁是真的能够算命。
世间武道分为三种,第一种,最常见的是内外功,比如这纯阳观,讲究内力招式。第二种便是武道意志,比如齐天枢、叶惊澜,这种靠武道意志爆发型的。第三种,是最为奇妙的就是练气士,这是一种江湖上基本见不到的,练气士都像是一群疯子,修命炼运,寻求超脱。
顾陌一直都有听说练气士,但是,出道以来,一个练气士都没有碰见过。不过,练气士只是神秘,并不是上不得台面。
乾国江湖三宗四派七世家,其中上三宗里的东海蓬莱岛,就是练气宗门。岛上之人常年隐居东海不问世事,一心只追求超脱,基本上不在江湖行走。
……
荒宅里。
宋丹阳说道:“之所以不怀疑天机仙翁,有三方面原因,第一,天机仙翁在沧州武林名声很好,一直也都是孤身独行的散修。第二,他是练气士,一直都在追求顺应天命,不太可能是青叶堂的人。第三就是他常年到处跑,名为沧州人,实际上基本不在沧州。
所以,综合这三方面原因,他不太像是青叶堂的人,至少不可能是青叶堂的堂主。当然,如今他的弟子叶笑是青叶堂的人,他是青叶堂的人也是有可能的。”
顾陌问道:“也就是说,其实,你们现在对青叶堂是毫无线索?”
宋丹阳摇头道:“六扇门都追查不到,我们这些武林中人更不太可能能够追查到了。嗯,顾大侠有意追查青叶堂?”
顾陌微微摇头,道:“只是之前听钱二爷说起青叶堂,非常神秘,号称只要价格给得起无所不能,我就比较好奇罢了。”
宋丹阳笑道:“不过是江湖以讹传讹罢了,就是一个隐藏在暗中不知道想要做什么的江湖势力罢了,真要是无所不能,何至于躲躲藏藏?
不过,不得不说,青叶堂的易容手段是真的强,几乎青叶堂的人都会一手缩骨紧肉的易容之术,不是特别注意,很难察觉到有易容痕迹。这也是青叶堂能够藏得那么深的主要原因。我们沧州武林和六扇门一直都有在追查,若是顾大侠感兴趣,将来有了消息,我一定通知您!”
顾陌点头道:“那挺好,我就静候宋观主的消息了。”
这时,林老太君说道:“顾大侠武功盖世,此间事情圆满结束,老身等人来这一趟倒是有些多余了,不过,能够见识到顾大侠的手段,实在是幸事。不过,此间事了,咱们也该离去了,顾大侠、宋观主不妨移驾我林家,前几日匆忙,未曾好好招待二位,实在失礼,还请两位给老身机会弥补失礼之处!”
宋丹阳连忙说道:“老太君,您这样说可就折煞贫道了。贫道此次下山时间也挺久了,门中有信来,说是我纯阳观多年前的一个叛徒出现了,贫道要去追拿此人,时间仓促,不可再多逗留,下次去唐安县,定去拜访您老人家!”
顾陌也拱手道:“林老太君,在下也有事情要回云州,就不打扰了。”
宋丹阳连忙道:“顾大侠不忙这十天半月吧,贫道真心邀请您去始南山逛一逛,这几日承蒙您指点,贫道受益颇多,您随我去一趟纯阳观,让贫道尽一尽地主之谊,可好?”
“下次吧,你不是也还要去追拿门中叛徒嘛,”顾陌说道:“我常年行走江湖东奔西跑,往后时日,来沧州的时间也多,下次来沧州,定然去纯阳观叨扰,此次就不去,我在云州那边还有要事!”
宋丹阳说道:“既是如此,那贫道就不多留您了。”
随后,几人行礼,便各自离去。
宋丹阳带着纯阳观弟子返回始南山纯阳观,而林老太君则是带着林家弟子返回唐安县。现在林家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呢,赔偿钱家的事情,林家家主卸任的事情,还有林家如今口碑风评受影响的事情等等,都在等着她回去处理。
顾陌则是跟着钱家的人向着沧源城而去。
他现在还要回去收集消息,五个通缉犯,现在才杀了一个,还差四个。
至于叶笑尸体和悬赏金的事情,顾陌也是拜托给了钱家这个沧州本地地头蛇。钱家如今承蒙顾陌大恩情,这些许小事自然会办得妥当。
至于来沧州之前,钱多多许诺的斩杀叶笑就给酬金一万两银子或者一个钱庄的事情,当时顾初冬与钱多多商议的时候是选择的一万两。因为他们兄妹俩不打算长期待在沧州,也没兴趣经营产业。
只不过,如今钱多多死了,顾陌和顾初冬便没有再提。
但是钱岳却主动提出来了,表示等林家那边的赔偿到了之后,会随同叶笑的悬赏金一起给。若是那时候顾陌和顾初冬回了云州,他们钱家也包送到云州。
不久,钱家与通江县当地官府交涉结束,处理好了杀叶笑的事情后,一队人马便出发了,向着沧源城而去。
马车里,
顾初冬有些情绪低落。
顾陌有些诧异,这一趟,净挣一万几千两,以顾初冬财迷的性格,居然会情绪低落。
“怎么了?”顾陌问道:“挣了钱还不开心?”
顾初冬微微摇头,道:“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顾陌问道。
“青叶堂的那些人,值得同情吗?”顾初冬问道。
顾陌微微愣了一会儿,想了想,说道:“你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具体答案。从他们自己的角度出发,就比如那个童飞,他本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应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的。可却被恶霸毁了,被狗官毁了,这个时候的他,是值得同情的,他要报仇是对的,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我个人思想出发,我是非常认同的。
青叶堂救了他命,给了他报仇的力量助他报了仇。他忠诚青叶堂,接受青叶堂的命令,为青叶堂卖命,也是无可厚非的,他没有做错什么。但是,被他杀的无辜之人,也没有错,比如为钱家押送银车的那些镖师,他们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挣钱,他们没做错什么,也没得罪任何人,只因为童飞或者叶笑为了报恩,执行任务就把他们杀了。他们很无辜。
我无法说对与错,因为,如果我是童飞或者叶笑,我遭遇了他们一样悲惨命运之后,得到青叶堂的拯救,我也会毫无犹豫的忠诚于青叶堂,我也不会在乎青叶堂是正是邪,我也不会在意青叶堂是不是让我做灭绝人寰的事儿,我只知道,在我跌入最绝望的深渊时,是青叶堂把我拉了回来,那一刻,我的命就卖给了青叶堂。
但是,我也会做好准备,那就是杀人者人恒杀之。青叶堂给了我新生,我卖命给青叶堂,为青叶堂做事,那么,我被其他人杀也是合情合理,因为我的确做的是恶事,当的是恶人!”
顾初冬沉声道:“那到底谁错了,青叶堂错了?”
顾陌摇头道:“错在最开始的那些恶人,如果没有那个恶霸和狗官,童飞依旧家庭幸福。青叶堂也不会找上他,而青叶堂帮助他,本就是有目的的,青叶堂本就是邪道组织,它的付出,就是为了找人卖命啊!”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我好像明白了,从童飞、叶笑的角度来看,青叶堂就是他们的神,是他们的光明。而本质上来说呢,青叶堂又是邪道组织,因为对叶笑、童飞这些人有恩,可他们做的坏事更多,灭人满门,屠戮百姓。
也就是说,不存在什么同情不同情的,也不存在分不清是正是邪。我只需要了解清楚,我自己是站在什么角度的就行。我如果是童飞、叶笑,那青叶堂就是信仰是光明,如果我是那些被青叶堂所害的人,那青叶堂就是世上最坏最邪恶的组织。而事实上的我就是一个寻常的江湖人,那在我的角度,青叶堂就是个邪道组织!”
顾陌点头道:“当一件事情看不清楚时,先明确自己的立场。就如同你在外面看到你朋友与人发生了冲突,你在过去之时,先弄清楚你是什么立场,是以你朋友的立场过去的还是以普通旁观者过去看热闹或是主持公道的江湖大侠。
若是朋友立场,你就不要去问谁对谁错,直接帮忙就是。若是旁观者那就老老实实看热闹,别惹火烧身。若是江湖大侠要主持公道,那就做好你会得罪朋友与朋友绝交的打算。”
顾初冬点头道:“我明白了,哥。不过,还有一个事情我想不通。”
“你说。”顾陌说道。
顾初冬缓缓道:“林向东的惩罚是不是太轻了?所有人都只在意一点,那就是钱多多死了,而林向东说是叶笑杀的,他并没有要杀钱多多,是被陷害的,这么一来,他好像就并不该一定要偿命了,最后,他指出叶笑的行踪,就给他换了一条命。
看起来,好像挺合理的。可,好像没有任何人想过,他勾结叶笑,劫了好几次钱家的银车,导致那么多镖师被杀,难道那些人的死,林向东不该担责吗?为什么就只担钱多多的死的责任呢?这不公平!”
顾陌点头道:“的确是不公平的,任何地方,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堂,亦或者就是民间,到处都充斥着不公平。有的人似乎天生就命贱,有的人似乎天生就高贵。
钱多多的命贵重吗?算贵重,但他也只是对比那些都没人记得名字的普通镖师。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宋丹阳现身出面,就算是钱多多死了,钱家去讨要公道,别说林老太君亲自出面赔礼道歉,恐怕钱家的人连林家的门都进不了。
林家也不会承认林向东勾结叶笑,只会说是钱家自己得罪了叶笑,所以叶笑趁机刺杀,林向东只是恰逢其会。温和一点的做法,让林向东道个歉赔点钱,若是林家霸道一点,直接大打出手,之后安排人联络武林名宿纷纷发声,说是钱家不讲理倒打一耙说是钱家上门行凶。钱家能怎么样?他们斗得过林家吗?江湖舆论,他们造势能造得过林家?”
顾初冬一时沉默。
顾陌继续说道:“江湖就这样,很多传说故事都是美化之后,就比如林家的事情,江湖上传出去,可能会有很多人说我讲正义为钱家讨公道。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帮什么,我也没有那么正义,我若是真的正义,我就该杀了林向东,甚至继续追查,劫银车,就真是林向东一个人的事情?林家不该担责吗?
那我就还得查林家,与林家打生打死,可目的是什么?为钱家讨公道还是为那些镖师,可他们就绝对正义吗?钱多多那些钱是不是全都干净,钱家从不入流小家族发展到如今,手上没有无辜鲜血?那些镖师,成名路上,没有杀过无辜之人?
唉,说白了,江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正义,所谓的正义,所谓公道公平,都只是在一个大家默认的规则里而已。林向东会受到惩罚,并不是因为正义或者不正义,只是单纯的被规则压制了而已。为什么会被规则压制,是因为钱多多在这个规则里有一定份量,我也有一定份量,宋丹阳也有,所以林向东被惩罚了。而那些连提都没人提的镖师们,份量不够,所以,不够让林向东接受惩罚。而至于钱多多的份量,也达不到让林家受惩罚的份量,所以,林向东接受了惩罚,就完事儿了。”
顾初冬问道:“那,这个规则是谁定的?”
“自然而然形成的,”顾陌说道:“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制定的,即便是皇帝,也得遵循这个规则,这是主流思想决定的。就与正邪的概念一样,当主流思想认为胡乱杀人是邪,那胡乱杀人就是邪,当主流思想觉得可以随意杀人时,那随意杀人就是正。所谓主流思想,就是更多的人认可的思想。”
顾初冬疑惑道:“可在这个规则里,普通人是被压迫的,他们也认可吗?”
“认可。”顾陌轻笑道:“你没发现,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在遵循这个规则吗?普通人拼了命努力奋斗,读书也好习武也好,挣钱也罢搏名也罢,都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提升自己的份量,顺应这个规则,努力成为这个规则的顶端,我们不也一样吗?”
顾初冬说道:“那会不会有人不认可,反抗的?”
“有,当然有,”顾陌说道:“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不就是有人要反抗吧,有的被镇压失败了,有的被成功失败了。”
“被成功失败是什么意思?”
“成功那一刻,他站在了规则的顶端,然后,屠龙者成为了新的恶龙。”
顾初冬恍然道:“我明白,并不是规则在作怪,而是人性在作怪,只要人有私心,就会诞生这种规则。所以,我们能做的,只能是让自己在这个规则里掌握更高的话语权,提升自己的份量。普通人,要么读书要么习武。
就像当初的我们,当乞丐都被欺负,是最没人权的,但是,当哥你第一次打死了那个乞丐头子时,我们的份量就开始拥有了,后来,随着你武功越来越高,我们的份量越来越重。到如今,你已经成了个体份量最重的那一批了,所以,才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顾初冬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哥,我明白了,总得来说,这个世界就是讲拳头的。当官的有权力,那是一种拳头;富商的财富,那也是一种拳头;而我们混江湖的……”顾初冬捏着她那小拳头,凶狠的说道:“这个就是咱们的拳头,我可以不欺负人,但是,不能没有欺负人的能力,规则无法改变,但是,我们可以将规则抓在手里!”
“呃……”
顾陌微微一愣,他的本意是想说规则无法改变,但他们可以站在规则里的顶端。
但顾初冬的这个认知,好像更有道理。
“哥,我说的不对吗?”顾初冬问道。
“不,你说的很对,”顾陌说道:“妹啊,我支持你,好好练武,想做啥就做,哥给你兜底!”
“好嘞,哥!”
顾初冬的眼神坚定,身上的气质都在这一刻变了。
她的眼神逐渐锐利,像是能穿透眼前的一切迷雾,眸底的坚定仿若寒夜中熠熠生辉的星子,不容动摇。之前的几分未脱的青涩与稚气,此刻也好像消失了。
顾陌笑了,脸上带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顾初冬入道了。
顾初冬现在的武道境界其实已经很高深了,只是因为长期跟在他身边,表现得很平淡,容易让人忽略,这其实是一个虽然只有十七八岁,但实际上已然算是江湖超一流级别的武道高手了。
她已经到了随时都可能领悟独属于自己的武道意志的层次了。
说实话,以顾初冬的武道修为,这时候才领悟出自己的道,放在江湖上也算是实属罕见了。
但,如果论年纪,十八岁就能入道,也同样实属罕见。
他不知道顾初冬到底在这一刻悟到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
武者的思想与普通人是不一样的,特别是武道越精深的人,意志越是与常人不一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在顾陌等人返回沧源城的途中,林家发生的事情,逐渐在沧州江湖疯传。
七大世家之一的林家大少爷被废,家主被革职,这放在江湖上绝对算大事儿,在整个乾国江湖上都算是了不得的大事了,所以,闹得很轰动。
现在林家家主由原家主林川的二弟林故暂代。这林故在沧州江湖也是颇有名望,被江湖人称赞为最有可能继承林老太君匠神手艺的暗器大师,江湖人称机关大师。一直都很少插手林家家族事务,一直都潜心研究机关术,这一次,也纯粹是赶鸭子上架,因为他的身份和族中威望是最适合的。
不过,这林故一上任之后,就遇到了大麻烦。
因为钱家上门讨要公道一事,在江湖上传出去,可并没有如同预期那样被江湖人赞扬林家出事公义,林老太君大义灭亲。反而是江湖上很多人都唾骂林家仗势欺人,林向东把人家钱家家主害死,大通钱庄近乎倒闭,最后就断了两条腿,甚至还有很多人说林家就是在演戏,林向东根本没断腿,林川被革职家主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一时间,林家口碑风评大跌,各地生意都大受影响。
刚上任的林故忙得焦头烂额,可完全止不住颓势,也无法阻止江湖上风言风语乱传。逼得林故跑回林家村跪求林老太君收回他代家主之职,他自认能力不够,无法胜任家主之职,一时间,整个林家都鸡飞狗跳,诸多族老都大骂林故烂泥扶不上墙。
此时,在林家村,祠堂里。
林家前任家主林川正一个人坐在祖宗灵位前抄写祖训。
门外传来一阵阵“叽叽”的声音,林川抬头,便看见林向东坐着轮椅,艰难的滑动过来,脸上带着喜悦之色,说道:“爹,大快人心啊!”
林川面无表情,依旧认认真真的抄写着祖训。
林向东又说道:“爹,二叔现在正在被一群族老围着骂呢,都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哈哈,爹,你是没看到,二叔都快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还有林向西那狗东西,以为咱们父子俩下了,林家就是他们父子的天下了,真以为家主那么好当了,这会儿也跟着他爹一起在挨骂呢!”
林川缓缓放下笔,疑惑道:“怎么,才上任这么一点时间,做错大事了?”
林向东笑吟吟的说道:“是二叔,烂泥扶不上墙,因为之前钱家的事情。二叔上任之后,连那点风评谣言都压不住,如今,林家各地生意一落千丈。二叔顶不住压力,来求老太君换人了。那个林向西,以前不可一世,还想着要跟我争少家主之位,如今,大好机会在他面前了,他却抓不住,真是废物。江湖上那点风言风语居然都压不住,多简单啊!”
林川脸色一沉,道:“如果是你,你怎么做?”
林向东说道:“那还不简单,找点其他江湖事件派人大肆宣扬,盖住这次风波。然后请点武林名宿说点模棱两可的话,潜移默化的把钱家之事的前因后果搞乱,然后又转嫁到个人恩怨上,再宣传一下老太君多么公义,一把年纪了还出来亲自为钱家主持公道,事情就过去了,多简单啊。”
林川冷笑道:“是啊,多简单啊,你都能想到,你二叔和林向西会想不到?”
林向东疑惑道:“那他们为什么?”
林川冷声道:“这叫以退为进,家主更换是多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短短时间连续换两次,就算你二叔真是个,老太君也不可能现在把他换下来。
他这是要绝我的路你懂不懂,真以为江湖上那些风言风语就这么快?就是你二叔在背后推动的,他这是在利用江湖舆论给老太君施压,要老太君说出彻底不再启用我的话,那时候,家主之位就彻底是他的了。
老太君不可能看不出他的手段,但是无所谓,他也知道老太君能够识破这江湖舆论是他在背后弄出来的,可那又能如何?他现在一招以退为进,老太君别无选择,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换第二次家主,那就只能是把他的代家主的代字给去掉,你我……你就算了,你肯定是不可能还有机会复出了,现在你二叔这一手,我也机会渺茫了。”
林向东一脸诧异道:“二叔……二叔他不是一直都只对机关术有兴趣吗?他还会这样的手段?”
林川冷声道:“如果你二叔真是那么简单,我至于这么多年一直防备着他?我至于当年差点输给他?他若真只一心机关术,又是如何能够保证江湖名声,族中威望一直不减,就仅次于我?林向西又凭什么能够一直压你一头?你叫向东,他儿子就叫向西,与我叫板的意思还不明显?”
“这……”
林向东一时间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候,门外进来一个小厮,拱手道:“老爷、少爷,刚刚传来消息,老太君下令,让二爷正式接任家主之位!”
林川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抄书。
林向东顿时慌乱,道:“爹……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林向东问道:“我们呀,以后咱们的日子怎么过啊,你彻底没有复出的希望了,我又成了废人……咱们不得被欺负死啊?”
林川抬头瞥了林向东一眼,说道:“你见过哪个武道宗师被人欺负的?”
林向东:“……”
……
唐安县,林家庄园。
去求林老太君换人的新任林家家主林故和儿子林向西两人在被老太君一顿臭骂之后,灰溜溜的回到了林家庄园来主持大局。
他们前脚刚到,后脚就有一大群族老带着林老太君的委任令来到林家庄园,召集各方高层宣布即日起,由林故正式接任。
在一阵交接仪式结束之后,
林故苦着脸与林向西来到了家主的案房。
进了门之后,
父子二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林向西拱手道:“爹,恭喜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得偿所愿。”
林故坐到椅子上,轻轻的抚摸着把手,说道:“这个位置本就该是我的,当年要不是老太君偏心,哪能轮得到林川。”
“都过去了,爹,”林向西说道:“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您现在就是赢家。”
“对,我现在就是赢家!”林故满脸喜意道。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林向西问道:“谁?”
门外的人回答道:“是我啊,少爷,我是阿福,我来给您和老爷送茶。”
当即,林向西就去打开门,果然是他的仆从阿福。
阿福端着茶盘走进了案房。
就当茶盘准备放在桌上时,林故突然拔出一把剑架在阿福脖子上,冷声道:“你不是阿福,你到底是谁?”
林向西脸色一变,立马警惕了起来。
阿福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说道:“二爷,刚当上家主,难道就忘了你这家主之位是怎么来的了?”
听到这话,林故当即收了剑,说道:“你们青叶堂的人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鬼鬼祟祟?要是哪次我没收得住手,不小心误杀了,那可就不太妙了。”
“不碍事,”那“阿福”说道:“林家主放心,您可是咱们堂主重点关照的客户,您杀了我,也会有第二个人来与您接洽的,不影响合作。”
林故缓缓坐下,开口道:“说吧,要做什么?”
“阿福”恭恭敬敬的说道:“云家大小姐云袖七天后会在铜台城举办一场衣展,林家也收到了邀请的,需要林家主安排带几个人进去。”
林故问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杀点人。”“阿福”说道:“林家主放心,不会牵扯到您身上,您到时候安排几个可以死的人去赴会,过程中被截杀了,谁还能怪到您头上?”
说罢,那阿福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按照我们堂主的意思,是将这次的事情,连同帮您解决最近风言风语的事情一同做了。”
“什么意思?”林故问道。
“阿福”说道:“您如今正式接任了家主之位,就没必要再继续在外面传播不利于林家的风言风语了。不是正好需要一件大事转移江湖中人的注意力吗?”
林故瞳孔微缩,道:“你们要杀的是云家大小姐云袖?”
“阿福”点头道:“衣展之上,众多名门大族的人被杀,云家大小姐云袖被绑架,这个消息够大吧?而且,绑架之人,还是乾国三大淫贼之一的淫魔上官尚,是不是能够在短时间,立马转移江湖注意力,谁还会在意区区一个钱家家主被杀这点小事情呢?”
林故瞳孔微缩,道:“淫魔上官尚居然也是你们青叶堂的人?”
“这倒不是。”“阿福”说道:“我们青叶堂虽然不是什么正派,但是,对那种淫邪之人也还是很鄙视的,不过就是请来帮个忙而已。”
林故突然脸色微变,道:“你们的目的,是为了云州大侠顾陌?”
“阿福”微微一笑,道:“林家主心思敏捷,在下佩服。”
“简直是疯了,”林故说道:“顾陌可是十大宗师,你们连他都敢算计,就不怕到时候鸡飞蛋打?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是,算计顾陌,你们可要好好想一想后果,他背后可是整个云州江湖!”
“阿福”轻笑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区区一个顾陌,在我们青叶堂面前,不值一提!”
林故冷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道:“明日,我会安排一队人马走垂云峡去参加铜台城的衣展,具体人员行程我会定好告诉你。”
“多谢林家主,小的告退!”
“阿福”朝着林故躬身拜了拜,又朝着林向西拜了拜,便端着茶盘退了出去。
林故注视着“阿福”远去,缓缓说道:“青叶堂这些地老鼠还真是无孔不入,这把刀用起来好,但随时都可能伤己。”
林向西轻笑道:“爹,您放心,青叶堂的易容手段虽然不差,但是,咱们林家的追踪手段也非浪得虚名,林向东那废物都能够追查到叶笑,这阿福也躲不掉追踪的,到时候咱们……”林向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说道:“与虎谋皮是很危险,但,若是事后能够把老虎也扒了皮,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林故点了点头,又突然语气凝重道:“向西,你是聪明人,但是,你记住,往往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犯下自以为是的错误,你一定要警惕,每一件事情都保持着敬畏之心去做。这青叶堂……就是太自信要开始犯错了!”
(本章完)
第211章 天蚕神功到手(1w字大章)
第211章 天蚕神功到手(1w字大章)
顾陌和顾初冬从通江县返回沧源城后,已经是三月初了。兄妹俩商议了一下,便决定等钱多多的葬礼之后再返回云州。而等到钱多多葬礼结束,又得知林家的赔偿款已经快来了,六扇门那边关于叶笑的悬赏金也即将下发了。
顾陌索性就等着钱到了再返回云州,免得钱家到时候还得专门派人跑一趟,既危险又耽误别人时间。
这一来二去的,时间就到了三月下旬了。
这段时间,沧州的江湖风波很大,与顾陌预料的倒是有些差别。他本以为凭借着林家的势力,应该很轻松的可以控制舆论,结果却没料到,林家的口碑一落千丈。钱多多被刺杀的风波,不但没能够压的下,反而愈演愈烈,让林家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倒是让顾陌在沧州小火了一把,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云州大侠之名。
这一日,
林家给的酬金和官府的悬赏金都到了。
钱家专门去换成了由朝廷开办的各地都通用的钱庄银票交给了顾陌。
顾陌便计划着第二天便去乘船返回云州,但,就在当天夜里,钱家来了一个贵客求见顾陌。
……
夜幕之下,星光灿烂。
钱家一座小院房间里,钱岳找到顾陌,说道:“顾大侠,云家大小姐云袖求见您!”
“云袖?”
顾陌对此人有印象,乃是七大世家之一的云家大小姐,是沧州有名的奇女子,很有才情,以一介女儿身成为了云家下一任家主的有力竞选者,压的云家年轻一辈都抬不起头。
此女是文武双全,文在诗词歌赋上很有造诣,是沧州有名的才女,而武功方面,是云家百年来唯一一个有可能将云家家传武功飞云九天练至第九重的武道天才。更难得的是,此女还很会做生意,已经单独掌管了云家不少产业。
“她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儿?”顾陌问道。
钱岳点头道:“她说她有淫魔上官尚的消息。”
“有请。”
顾陌顿时就来了兴致。
淫魔上官尚,乾国最臭名昭著的第一淫贼。正是顾陌如今最想杀的几个通缉犯之一,轻功一道的宗师人物,悬赏信息正在系统页面里悬挂着:
【通缉目标——淫魔】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天蚕神功】
……
顾陌要打造了一个内力归元系统,如今还欠缺四门内功,其中一个就是这天蚕神功,是非常精妙的武功。
修炼者需先置之死地而后生,最终脱胎换骨,功力大增。练成后可以像蚕一样吐丝,被人打败后能用丝把自己缠起来修复身体,在茧中依靠皮肤呼吸,实现伤势恢复和功力提升。武道境界也将进入空灵之境,如同“羽化登仙”,没有重量和束缚。
这在顾陌归元系统里,作用是保护器,在多元真气冲突时保护或者重塑经脉的保护器。因为满级的天蚕神功可令断裂的经脉修复,甚至强大到连坏死的内脏等重新再生,还能为人易筋洗髓开发潜能。
……
不多时,在钱岳的引领下,一红裙女子走了进来,小院里的老树忽然抖落树叶,恍若为这女子让路。
那女子腰间羊脂玉佩撞出清响,却用极朴素的麻绳系着,随步伐轻撞出清越声响。她未施粉黛,鬓边别着朵沾着晨露的白梅,发丝用根竹簪随意绾起,倒比金钗玉钿更衬得脖颈如雪。
这女子生得不算惊艳,单论容貌,也只能说一声秀气,放眼江湖也就中上之姿,偏那挑眉时的风情,像是把整座沧州江湖都踩在了绣鞋下。
“云袖见过顾大侠。”
云袖向着顾陌躬身执礼,微微抬目,打量了下顾陌,心下暗自赞叹果然有宗师之风。随后,她又躬身向顾初冬执礼,口中说道:“见过顾女侠……”
话落之时,她抬眼望向顾初冬,这一望之下,她只觉眼前的顾女侠,虽同为女子,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英气与柔美并济的韵味,眉梢眼角的灵动中透着江湖儿女的洒脱,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让她竟是不自觉的想多看几眼。
顾初冬有注意到云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缕憨憨的笑容,喊道:“云大小姐。”
一看顾初冬这憨厚的笑容,云袖心头对顾初冬的好感更盛,只觉得这是个最纯粹的小姑娘了,她轻笑道:“顾大侠、顾女侠,您兄妹二人都非凡俗之人,气质高绝若仙似神,只是见一见,便让在下心生钦佩,多有失礼,还请见谅!”
顾初冬看着云袖,突然觉得这个云大小姐特有眼光,是个很好的人。
“云大小姐,”顾陌伸手示意云袖落座,说道:“您有上官尚的行踪?”
云袖点头道:“不瞒顾大侠,我不是有消息,而是收到消息,那上官尚意图对我不利。”
顾陌疑惑道:“上官尚如果没疯,应该是不敢去云家找你的不痛快,就算是色欲熏心、吃了熊心豹子胆,恐怕也不敢去云家寻不轨之事!而且,据我所知,这淫魔上官尚也就是轻功了得,武功一般,你若是多做防备,有所警惕,他对你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云袖微微摇头道:“过几日,我在铜台城有一场衣展,这对我是非常重要的一件大事儿,我必须要去。”
“比命都重要?”顾陌诧异。
“差不多吧,”云袖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知顾大侠乃是直率之人,我就实话实说了。此次衣展,乃是我筹划了多年才做成的,邀请了沧州、云州等多地的布商、以及沧州各方名门大家。
这一场衣展,将会直接影响决定我能不能成为云家下一任家主。族中本就因为我是女儿身,一直对我接管各地生意很有意见,反对我的人非常多,我必须要拿出远超其他人的成绩出来。而这次的衣展,就是我的机会,所以,真的可以说是比我的命都重要。”
顾陌疑惑道:“云家乃是武林七大世家之一,底蕴深厚,高手无数,安全方面难道还做不了保障?”
云袖很是无奈道:“族中都因为我是女儿身,所以……一直都给予的支持不大。如果我在这时候再向族中提出更大要求,恐会被人借题发挥,甚至借机夺取我的成果都有可能,直接以我安全为理由,不允许我出席我的衣展。”
顾陌倒是没有问为什么不报案六扇门这种话。
毕竟,云袖把这次衣展看得比命都重要,自然不会允许衣展被破坏掉。而一旦六扇门插手,事情必定隐瞒不住,到时候一传出去,谁还敢来参加衣展,那云袖费尽心思筹备几年的心血就泡汤了。
所以,顾陌也听出来了,
云袖实际上怕的不是上官尚,而是怕衣展被破坏。
顾陌沉声道:“所以,你是想请我当护卫?与其说你是怕上官尚对你不轨,你更怕的是他会破坏掉你的衣展?如果只是对你不轨,你加强护卫,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不太可能还会被掳走。”
云袖急忙说道:“是的,我本来是不敢来打扰顾大侠您的,但我是收到确切消息,淫魔上官尚要在衣展上对我不轨。我听说顾大侠您正在寻找上官尚的线索,这才斗胆前来拜见您!”
顾陌问道:“消息可靠吗?”
云袖说道:“顾大侠,我也是通过一些渠道,在一些三教九流的黑市之中打探到的,没办法确定真假。另外,就算是真的,那上官尚毕竟也是个活人,随时随地都可能改变他的想法,所以,我实在没办法保证。
不过,我定然不会让您白跑一趟的,不论上官尚有没有出现,待衣展结束后,我都会为您准备一笔酬金,嗯……我听闻之前钱家主请您出手的酬金是一万两,我也愿出价一万两请您出手……我还可以加!”
又是一万两。
顾陌有些感慨,这一万两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了的钱,而现在只是请他出一次手别人就愿意这么钱,捉刀人这行业还真是暴利。
不过,仔细一想,顾陌又觉得不是捉刀人行业暴利。捉刀人都是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高危职业,大多数一辈子都没抓到过一个价值百两以上的通缉犯。
而更多的捉刀人,其实是最终都死在了通缉犯手中。
看起来,他的收入很高,
如今已经通过杀通缉犯赚了几万两了。
可仔细想想,他是天下第一捉刀人,他杀的那些通缉犯,哪一个手上不是一大堆捉刀人的命。
所以,只是他收入高,不是捉刀人行业收入高。
这么一想,
一万两,其实也就那样吧!
另外,严格来说,如今的顾陌对钱的兴致其实不是很大,虽然说一万两很多,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有淫魔上官尚这个通缉犯的线索。单纯一万两请他出手,他还真没有太大兴致。
云袖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顾大侠,若是条件不满意,您可以提的……”
“一万五千两!”
就在这时候,一直都在憨笑的顾初冬突然开口,看着云袖时的目光非常的热切,说道:“我哥可是天下第一捉刀人,云州十大宗师,一万五都是友情价了。当初钱多多之所以能一万两银子请动我哥,是因为咱们飞鱼帮帮主常四爷搭了人情,常四爷是钱多多的长辈,又正好是我的朋友,我哥又欠他大人情。最开始钱多多是出价两万两的,我哥考虑到常四爷的人情退了一万两。
嗯,云大小姐,刚刚听你说起来,你的确不容易。我也是女儿身,知道你凭借一介女儿身走到如今这一步很难,外人不理解,家族内部也没有人支持你,我对你很佩服,所以,我做主,让你五千两银子,只收你一万五千两好了!”
云袖连忙道:“谢谢顾女侠!”
顾初冬脸上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快速从她的书箱里取出笔墨纸砚,写了一个字据,竖起大拇指说道:“云大小姐请这边交定金,您放心一万五千两请天下第一捉刀人保驾护航,您赚大发了,您可真是个有眼光的人!”
云袖突然觉得自己判断失误了,这位顾女侠好像一点都不憨。
在顾初冬的热情下,云袖还是很痛快的签了字,然后就交了五千两银票作为定金。
然后,顾初冬坐在那里数着云袖给的银票嘴都快要裂开了,根本合不拢:
“一北、两北……”
顾陌:“……”
果然,入了道会改变一个人的境界,但绝对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本质。
财迷永远是财迷!
……
顾陌回云州的计划又一次被打乱了。
当天夜里,他和顾初冬就跟着云袖离开了钱家,直奔铜台城。
铜台城是一座县城,但是,是整个沧州最大的几个水路枢纽,交通非常便利。这也是云袖会将衣展定在铜台城。
在衣展开始的前三天,他们到达了铜台城。
云袖直接带着顾陌和顾初冬在举办衣展的一座名为彩云庄园的庄园住下了,以便了解环境。
顾陌不是无名之辈,即便是在沧州,他也小有名气,而前段时间因为钱多多被刺杀一事儿,让他这位云州大侠,十大宗师在沧州也小火了一把。
所以,当顾陌到达铜台城后,便迅速在铜台城传播了起来。不过,传播的内容都是云州大侠与云家大小姐云袖乃是朋友,特地赶来为云袖站台的。
没有任何关于顾陌收钱的传闻。
这自然是云袖故意的,最大程度保证了顾陌的名声受影响,毕竟,如果传出云州大侠顾陌为了银子给人帮忙,传出去不好听。这不比之前钱多多一万两请顾陌出手,那是明说了一万两请顾陌斩杀江洋大盗叶笑,顾陌是在做捉刀人的本职工作,收钱才是理所当然的。
而云袖这一次不一样,
云袖刻意隐藏了有淫魔上官尚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了,肯定会影响衣展的正常召开。
另外,宣传顾陌是来匆忙,既能够宣扬衣展的安全性,还能够让云袖小小的借到顾陌的一些威势。毕竟,十大宗师、云州大侠的名号,虽然在沧州没有云州那么大的威望,但也非一般武林名宿能比。
在短短一天之内,
基本整个铜台城境内的江湖势力都知道了云州大侠顾陌来了铜台城。
而随着衣展的时间临近,
铜台城也是越来越热闹了,云袖每天都在忙碌着指挥手下人去接待各地前来参与衣展的商人和名门大族的代表团队。
一直到衣展举办之日前夕,
云袖依旧没能够找到上官尚的行踪。
……
入夜,彩云庄园。
云袖来到一处小院里,刚一进门,就看到顾初冬正蹲着马步,双手握着刀举在空中一动不动。而顾陌则是坐在门口屋檐下正拿着一把小刀雕刻着一个木偶。
“云大小姐,请坐。”顾陌放下柳叶小刀。
云袖走到顾陌面前缓缓坐下,但目光却是一直都放在顾初冬身上,问道:“顾女侠这是在……练刀?悟刀?”
顾陌点了点头,道:“对,悟刀。”
云袖惊讶道:“只怪顾大侠您太耀眼了,顾女侠这般年纪,已然走出了自己的道,此等天赋,若非是一直跟在顾大侠您身边,绝对名扬江湖,会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说到这里,云袖突然又笑了一下,说道:“能够一直跟在一位大宗师身边,手把手一对一的教导,已然是天下最顶尖的机缘了啊,真让人羡慕!”
顾陌说道:“云大小姐一身内力已近阴阳互济,假以时日,江湖上又会出一位内功宗师,何必羡慕他人,你将来的一份赏识都会成为别人所期盼的机缘!”
云袖说道:“顾大侠慧眼如炬,一眼便能看出在下的深浅。不瞒顾大侠,我自小修炼家传的飞云九天功,一直都顺风顺水,可五年前就到了第六层巅峰,却一直迟迟突破不了第七层,到不了阴阳共济的境界。”
顾陌轻笑道:“不必执着于功法本身。世间绝大多数的功法都是单一的,或阴或阳或五行等等,除非是本就阴阳相通的功法,那就可以照本宣科,但若不是,那就不要执着,当哪一天你能跳出功法的限制,那你就有机会找到阴阳共济的点了。阴阳共济不是内力,而是一种特殊境界!”
云袖沉吟了好一会儿,起身拱手道:“多谢顾大侠指点,听君一席话,胜过云袖修炼十年。”
顾陌轻笑着摆了摆手,道:“有些东西可意会不可言传,云大小姐自行领悟吧!”
“我明白,多谢顾大侠指点。”
云袖很是诚恳的躬身致谢,虽然对于顾陌来说不过是随口几句话,但是,对于云袖来说,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有上官尚的行踪了吗?”顾陌问道。
云袖摇头道:“没有,我推测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上官尚没有来,要么就是上官尚隐藏在了我邀请的宾客之中。如果上官尚是真的铁了心明日要对我不利,最有可能的也是隐藏在宾客之中,突然出手打一个措手不及,才最有可能成功。”
就在这时候,
顾初冬走了过来,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说道:“以云大小姐你的身份,谁都知道肯定会护卫森严,而且,江湖皆知,您本身又是一位大高手,对你出手风险那么大,那上官尚何必呢?”
云袖叹了口气,说道:“这世间总有一些人很变态,而这上官尚就是一个变态。初冬妹妹有没有听说过百美图?”
顾初冬摇头道:“这是什么?”
云袖说道:“是上官尚那个变态弄出来一个画册,他一直在绑架江湖上有名气或者武功高强或者身份很高的女子,然后喂那些被绑架的女子吃春药,待到药效发作之后,他就画下那些女子的媚态,传播到江湖上。他将之取名为百美图。”
顾初冬小脸一寒,怒道:“这人太可恨了!”
云袖继续说道:“被他绑架者,不但会送命清白被毁,便是死了也还要被人传阅裸图不得安息……但是,此人轻功独步天下,逃遁之术天下少有,江湖上想杀他的人很多,其中不乏有武道宗师追杀,可依旧让逍遥法外这么多年,每年都有很多女子为他所害!”
“这人真是该死!”顾初冬愤愤道:“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铜台城?”
与此同时,
铜台城一家客栈,正热闹喧嚣,许多江湖中人都在楼下大厅里喝酒聊天。
这家客栈,也是云家承包下来安排接待各地宾客的客栈之一。沧州林家的代表团队也住在这家客栈里。
当然,也是因为林家来的只是一些普通负责做生意的族中旁系执事,前来参与布展也未曾打着林家的旗号,打的是商行的名号,都没人留意这些人是林家的人。所以,才会与其他人挤在一起,若是林家嫡系,不用高层,就算是一般人物前来,那肯定都得是单独的客栈。
此时,在楼上房间里,八个林家代表团的人正聚在一起。没有人知道,这些人已经被换过了,真正的那几个林家代表已经在来的路上就被人截杀毁尸灭迹了,这几人都是披着真人皮面具易容而来的人。
坐在最上首的正是江湖中臭名昭著的淫魔上官尚。
上官尚说道:“几位,明天就要行动了,不过,在行动之前,我可要再跟你讲一次,我明天只出手一次,一次不成,我可立马就走,绝不会有丝毫留恋。”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轻笑道:“上官先生放心,只需要你出手一次就够。”
上官尚点了点头,道:“不是我自持身份啥的,我都答应帮忙了,自然是不介意多出手几次的。只是,明日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云州大侠顾陌在彩云山庄,我也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若是一次不成,以顾陌的实力,不可能还有给我第二次出手的机会,我若强行出手,恐怕小命难保。”
那中年男人点头道:“我等明白。”
上官尚还是有些担忧,道:“你们可真的确定好了?不要忘了,那个云袖本身也是一位武道高手,明日的彩云山庄护卫力量也不会弱。”
那中年男人说道:“上官先生放心,我们知道飞云九天功的弱点,同时还知道我们明日衣展的具体流程,所有人都以为云袖会压轴上台,但实际上并不是,云袖压根不准备上台展衣。
我们出手的机会是在后面看衣会,男女会分开,我们会趁乱之中,全部易容成女子进入女子展厅,顾陌不可能在女子展厅里。我们会以最快的时间重创云袖,同时会制造混乱,那时候,就是上官先生您出手的时候了,以您的轻功,您有把握在顾陌赶到之前带走云袖吧?”
上官尚点了点头,道:“那这倒是没有问题。”
……
翌日,清晨。
天刚亮,彩云山庄就开始热闹了起来,陆陆续续的各方人马纷纷赶到,彩云山庄上上下下都处于忙碌之中,特别是云袖,一直都在不停地迎客。
顾陌和顾初冬两人为了避免麻烦,虽然有注意着云袖的安危,不过,一直都是在远处,装作普通的客人。
时间快速流逝着,到了中午的时候,衣展才结束,不过,各方商人、名门大族的人却并没有离开,因为接下来的看衣会才是重头戏,才是真正谈生意的时候。
看衣会展厅分为男女两个厅。
云袖一直游走在两个厅之中,当然,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她手下的男掌柜女掌柜都不少,她需要两边穿梭,不是为了介绍,而是单纯需要陪客,毕竟,今日来这里的人,都是冲着她的面子来的。
衣展进行的很顺利,
大楼里也是人来人往十分喧嚣。
某时刻,在女衣展厅里,云袖正笑意盈盈,向那女商人介绍身上这件衣衫的料子与绣工,言辞温婉,神态亲和。
她素手轻抬,轻轻抚过衣上的锦绣纹,却未曾察觉周遭几个女宾客已悄然围拢。
瞬息之间,异变陡生,面前女商人柳眉倒竖,陡然发难,掌心凝劲,一股雄浑掌风如排山倒海般朝云袖拍来。与此同时,那几个包围二位的女宾客也纷纷抽出细小兵器,寒光闪烁,剑影刀光朝着云袖周身要害招呼。
云袖秀眉一凛,心中暗惊,却不慌乱。只见她玉足轻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数尺,避开那凌厉掌风。与此同时,她双臂轻展,衣袖舞动,恰似两片飞云,袖间隐隐有内力流转。这“飞云袖”乃是她们云家飞云九天功里绝技,练至深处,袖可化刃,柔中带刚。
此刻,她运起内力,袖口处似有一股无形之力涌出,将刺来的兵器纷纷荡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火四溅。云袖莲步轻移,身姿曼妙,看似柔弱无骨,却在这重重攻击中寻得间隙,巧妙应对,一时间竟让那几个刺客难以近身。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人群中竟有高手对她的功法了若指掌,觑准她“飞云袖”的罩门,趁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猛然一击。云袖躲避不及,只觉胸口一痛,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角落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疾射而出,因为速度太快,脸上的人皮面具竟是直接掉落了,正是扮作女装、隐匿于人群中的上官尚。
他身法奇快,眨眼间便到了云袖身前,探手如钩,直抓云袖肩头,欲将她掳走。
云袖脸色惨白如纸,想要抵挡却根本运不起劲,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官尚冲来。
但,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刹那间,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一道道十字刀气凭空出现,纵横交错,如天罗地网般朝着上官尚袭杀而去。刀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上官尚脸色微变,却不慌乱。他脚下步伐奇异,身形如泥鳅般扭动,在那密集刀气中左躲右闪,竟将那些凌厉刀气一一避开,旋即再度探掌成爪,抓向云袖。
眼见他的手距离云袖脖子不过半寸,云袖感觉背后一紧,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细腰。
她偏头一看,只见顾初冬一脸冷峻,眼神中透着与往日狡黠的完全不一样的冷冽。
顾初冬足尖点地,带着云袖向后倒飞而出。
同一时刻,顾初冬单手挥刀,霎时间,刀光闪烁,几十道十字刀气汹涌而出,如汹涌火海,向四周蔓延。刀气所到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几个刺客躲避不及,当场被刀气绞杀,血溅当场。
上官尚见状,深知今日难以得手。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初冬,脚尖轻点,转身便走,身影如鬼魅消散,唯有几片破布在原地打转——那是他踏碎青砖时带起的残影。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留下一声大笑:“想不到顾女侠竟是这般惊艳风华,可进我百美图前十矣,哈哈哈!”
话音未落之时,上官尚已经出现了七八层高的阁楼顶上,然而,他刚一上来,就浑身一颤,因为他看到一个眼睛蒙着黑布的青年正站在另一边。
他哪里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云州大侠。
“昂”
而就在这时,一道龙吟响起。
这一道声音仿佛暴怒的巨龙在咆哮,裹挟着雷霆炸响的磅礴伟力,自九天云霄直直贯入人间。
紧接着,众人便见到已经飞离消失的上官尚,竟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云端狠狠拍下,自一处七八层高的楼顶之上,狼狈飞坠而下。其身后,一条周身燃烧着熊熊赤焰的巨龙,仿若自云端冲出,正张牙舞爪地追杀而来。
巨龙携滚滚热浪与毁天灭地之威,一头撞在地上,刹那间,土石飞溅,烟尘蔽日,硬生生击打出一个数丈见方的大坑。
上官尚飘到大院中,看着那大大坑,面色惨白如纸,身形狼狈脚尖轻点地面,飘然落地,额头上冷汗簌簌而下,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他微微抬头便见顾陌一跃从七楼楼顶飞了下来。
顾陌身法轻盈,仿若遗世独立的谪仙,举手投足间尽显洒脱之态。其速度虽比不上他,却也是当世一绝,每一步迈出,都带起丝丝缕缕的残影。
“哼!”
顾陌冷哼一声,声若洪钟,仿若平地炸响的惊雷,正是其独门绝技狮吼功。这一声吼,蕴含着无尽的怒意与雄浑的内力,震得四面八方围观之人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便是上官尚亦是身形猛地一个踉跄,气血翻涌,感受到顾陌一掌探来时竟是有一股吸力要将他吸过去。
当即,他他身形一闪,恰似一片在狂风中摇曳的树叶,轻盈飘飞出去。眨眼间,便化作一缕青烟飞离,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捕捉他的踪迹。
而就在这时,
顾初冬稳稳将云袖放在地上,单手托刀往前一步倾倒飞出,瞬间从展厅阁楼上飞到了阳台上,侧身一刀劈出。
手中勾陈妖刀陡然升腾起熊熊烈火。那火焰呈赤红色,内里又隐隐透着几分诡异的紫芒,熊熊燃烧间,散发出滚滚热浪,烤得四周空气都扭曲变形。
就在这一瞬,但见那勾陈妖刀竟好似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瞬间撕裂,刀身直接化作一百二十八道碎片。每一片碎片都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仿若一颗颗划过夜空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火尾。
每一片碎片在飞射而出的瞬间,竟又爆发出数道乃至十数道凌厉无比的十字刀气,霎时间,上千道刀气化作囚笼,这些刀气纵横交错,在空气中以极快的速度四面穿插飞射,所过之处,空气仿若被利刃切割,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便将整个大院覆盖。
正飞掠而起的上官尚惊慌失措,他纵然轻功再强,也没办法完全避开上千道刀气组成的天罗地网。
当即,他只能倒飞退回去。
而就在上官尚身形迅速落下那一瞬间,就听到一道龙吟之声自下方而起。
那上官尚果然是宗师风范尽显,坠势如陨星砸地之际,忽闻衣衫撕裂声响,衣袂鼓胀如河豚吸气,竟逆势拔升三尺。
顾陌的掌风未至,他腰肢诡谲扭转恰似春蛇蜕皮,整个人已如夜枭斜掠数丈外。气劲相冲处,青砖碎成齑粉竟在空中凝成冰棱,映着日光,倒像是撒了满天雨。
只这一手轻功之绝妙,就当得一声轻功宗师。
然而,就在上官尚身体倒转抬眼之时,他却看到了让他惊恐万分的一幕,
那顾陌竟是凌空而立,飘飞着,整个人竟是悬停在半空中,日光照耀下,照得他衣袂无风自动。
上官尚自认放眼乾国,单论轻功,他可以排进前十,却也做不到这一步。
这一刻,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了,
然后,就见顾陌隔空六指齐出,未及眨眼,六道无形剑气破空声如裂帛。上官尚仓促间拧身欲避,却见青芒已洞穿四肢,血珠飞溅在青砖上,紧接着整个人栽倒在地。
顾陌从天而降,“嘭”的一脚踩在了上官尚肚子上毁了他的下丹田,然后又两指点出,两道剑气分别射在眉间和神阙穴毁了上丹田和下丹田,彻底将这淫魔上官尚给废了。
加上上官尚四肢尽断,这一刻彻底成了废人。
这是他少有的没有直接杀的通缉犯。
两方面原因,第一,这上官尚属实是少有让顾陌觉得不应该让他死得那么便宜的通缉犯。第二就是,与上官尚一起那一伙人刚刚明显使用的是青叶堂的缩骨融肉的易容术。
而这上官尚却没有用,很有可能只是与青叶堂合作,或许可以从其嘴里查到青叶堂的相关线索。
……
刚刚这一切,看似很复杂,实际上却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在阁楼阳台上的顾初冬也才刚刚落到地板上而已,她一只手握住了刀柄,朝着展厅里另外两个正准备抓人质的刺客劈去。
恍惚之间,那一百二十八片刀片仿佛流星雨在虚空划破,飞掠而来,快速呼啸而过。
那两个刺客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那铺天盖地的刀气与火焰碎片淹没,连哀嚎声都没传出来,两个个刺客的身躯在这凌厉的攻击之下,被劈得千疮百孔。鲜血四溅,碎肉横飞,只剩下四具骨架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下一瞬间,两具骨架散落。
顾初冬这才飘飞到大厅之中,将自己快要站不稳的云袖搀扶住,悄然给她渡了一道真气,没让云袖倒下。
云袖向顾初冬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玉罐子,倒出几粒丹药吞服,然后强撑着向混乱的宾客喊道:“诸位稍安勿躁,刚刚大家已经看到了,有顾大侠、顾女侠在这里,安全问题大家尽可放心,诸位请先移步楼下展厅!”
强撑着将所有宾客都送去了楼下展厅,云袖这才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顾初冬又渡了一道真气到云袖体内,明玉真气对疗伤有奇效,倒是快速之间让云袖回了一口气。
随即,顾初冬便向云袖说道:“云大小姐,你这边衣展还没结束,需要你主持大局,另外,你还要派人通知一下六扇门淫魔被抓了!”
“好!”云袖点头。
顾初冬则是快速飞身下楼,向着顾陌而去,一同去盯着那正痛苦哀嚎却无法动弹半分的上官尚,听着那歇斯底里的痛喊,走过去眉头紧锁,道:“哥,你怎么将他丹田都给毁了呀,这可是他一生的修为,对于武者来说,宁愿死都不愿意丹田被毁,修为被废的。”
顾陌说道:“没办法,这家伙轻功很高,若是不废了修为,难保不会出一些意外。”
顾初冬看着地上哀嚎的上官尚,说道:“还是不该毁了他丹田……有功力在身,他的扛痛能力强一些,凌迟的时候指不定可以坚持被多割几千刀才死了!”
上官尚:“??”
我以为你刚刚是在同情我的!
……
没过多久,铜台城县衙与六扇门的人就到了,当交接公函交给顾陌后,顾陌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缉拿四星通缉犯】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天蚕神功】
【是否领取】
……
当顾陌领取奖励的刹那之间,天蚕神功的修炼感悟与功法精要,如同闪电般在顾陌脑海中划过,每一个晦涩的穴位、每一条复杂的经络,此刻都清晰明了。
这种感觉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仅仅数息之间,他的天蚕神功便已然大成,武道又进入了另一种境界,名为空灵之境。
每一种武功的境界都不一样,比如明玉功大成后是达到无极修罗、易筋涅盘、淡梦逍遥的境界,比如独孤九剑是无招胜有招之境,而这天蚕神功就是空灵之境。
所谓空灵之境,实际上是道家的一种羽化境界。
天蚕神功出自天蚕变,乃是道家祖庭之一的武当派的不世绝学,自然修的也是道家境界,羽化、空灵,便是指没有重量和束缚,与这个世界练气士所追求的超脱有些相似。
当然,超脱只是一个概念,但空灵之境是真的,战斗上表现为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不过,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境界认知。
不过,顾陌迫切想要这天蚕神功是为了他融合多种内力的归元系统计划,天蚕神功的疗伤特性,可血肉重生,重塑心脉,五脏新生等等功效,可在归元系统里起到保护器的作用,以防止多种内力冲突时损坏经脉丹田。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意外收获,那就是他在施展天蚕神功时,可以在身上任何部位都发出蚕丝攻击敌人,这天蚕丝的强度与内力有关,也就是说,以他的内力施展出来,坚硬程度可超过钢铁,等同于浑身上下都布满了暗器,且,他若全力施展,蚕丝可射出数十丈。
(本章完)
第212章 引蛇出洞(96k字大章)
第212章 引蛇出洞(9.6k字大章)
彩云山庄里,衣展依旧在继续。
云袖吞服了丹药,又得到顾初冬以明玉真气疗伤,竟是硬生生地一直撑着将衣展举办完毕。
她非常庆幸自己当时去把顾陌兄妹请来了,否则,今日她将凶多吉少,她筹划了数年的衣展也将毁于一旦。
今日的衣展有惊无险,虽然事情闹得很大,但是,幸好有顾陌、顾初冬在,除了云袖之外,没有人受伤,那些宾客都没有受到伤害,只有少部分人受到了惊吓。
而且,因为顾陌、顾初冬二人出手够快够准,衣展展厅也没有受到多大破坏。
再借着大宗师带来的安全感,那些宾客并没有多少人离去,大多数人都还是留下来等着衣展结束,签了合约。
总体来说,衣展有惊无险,大获成功。
入夜,一间大厅里。
云袖在签完最后一份契书,当即就吩咐下人送着那个客人去休息,她脸上带着微笑送到门口,目送着那客人离去,然后“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一软,直接就倒向了一旁的顾陌、顾初冬兄妹二人。
顾陌后退半步。
云袖:“??”
她差点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好在顾初冬上前半步扶住了云袖,微微摇了摇头,连忙搀扶着云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轻轻一掌拍在云袖后背为她传输真气压制内伤。
好一会儿,云袖才清醒了过来,偏头看了看身后的顾初冬,一想着今天已经被顾初冬帮了好几次了,就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顾女侠,又麻烦您了!”
顾初冬摆了摆手,说道:“小事情的了,你若是真执意要谢我,就多给我一点酬金好了,一两二两不嫌少,三五十两不嫌多的咯!”
云袖掩嘴轻笑道:“顾女侠很喜欢钱?”
“谁会不喜欢钱呀?”顾初冬说道:“你这拼着命做事情,最终不也是为了钱吗?”
云袖轻笑,微微摇头,道:“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证明自己。”
“不懂,”顾初冬说道:“你家族因为你是女儿身轻视你,你还这么拼命,挣的钱还不是你自己的。”
云袖轻笑了一下,说道:“也正因为家族轻视我是一介女流,我才更不服气,我才要争夺家主之位,我才要向所有人证明我自己,我要让他们知道,是他们错了。我并不是为了给他们挣钱,是为了念头通达和个人的追求与执着。”
“算了,算了,我也听不懂,”顾初冬摆了摆手,说道:“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身体若是垮了,什么都没了。”
云袖浅浅一笑,盯着顾初冬点头道:“嗯,我听你的。”
“呃,就是提个建议,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反正就觉得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云袖很认真的点头应下。
“行吧,”顾初冬说道:“我的真气与你们云家的飞云劲适配度不是很高,你的伤势要想彻底稳定,还是得休息服药,嗯,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了。”
说罢,顾初冬就起身。
顾陌也跟着起身,朝着云袖拱了拱手离开。
云袖坐在椅子上,看着顾初冬挽着顾陌的手臂一蹦一跳着离去,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眼里闪着光,微笑着低吟道:“怎么会有这么自由的女孩子呢?你可要一直这么自由啊!”
……
深夜,唐安县,林家。
林向西来到新家主林故的书房,低声道:“爹,铜台城那边,青叶堂行动失败了。”
林故点头道:“意料之中,大庭广众之下,又有大宗师顾陌在那里,青叶堂能够绑走云袖才是怪事了,也不知道这青叶堂发什么疯,非要去招惹顾陌。”
林向西说道:“刚刚“阿福”来找我了,跟我透露,青叶堂的目的是想控制顾陌为他们所用,所以,刻意安排了天罗地网准备埋伏顾陌,而请上官尚的目的,就是想利用上官尚的轻功以及顾陌对抓通缉犯的执着,把顾陌引进包围圈。”
林故皱了皱眉,道:“青叶堂疯了吧?”
“据说是青叶堂得到了一枚传说中可以控制人的傀儡丹。”林向西说道:“传说中的傀儡丹配合秘法使用,不论实力多强的人,都会被控制成傀儡。这东西一直都只存在传闻中,如果青叶堂真得到了一枚,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利益最大化,控制顾陌这等强者才是最划算的。”
“你信?”林故问道。
林向西摇头道:“我不信。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但行动失败,上官尚还被顾陌活捉了,而上官尚似乎知道青叶堂的秘密,所以,青叶堂在谋划救上官尚或者灭口。”
林故脸色一变,说道:“青叶堂这是要让我们帮忙?”
林向西点头,道:“对。”
林故冷声道:“青叶堂这是想要害死我吗?上官尚都已经被抓了,我怎么帮?我难道去陪他们劫狱吗?你回绝他们,不帮!”
林向西沉默不语。
林故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也知道不帮是不可能的,从他选择与青叶堂合作谋划家主之位开始,就已经上了青叶堂的贼船,青叶堂有他一系列把柄,虽然可以让他身败名裂,会比林向东还要凄惨。
林向西说道:“爹,没有必要后悔懊恼。咱们当初选择与青叶堂合作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被青叶堂拿捏,咱们得到了好处,自然需要承担相应代价,家主之位与身败名裂本就是同样的收益对应同样的风险。”
林故点了点头,问道:“你说怎么做?”
林向西轻笑道:“爹,其实,现在青叶堂的情况正好应了您之前说的话,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自以为是,越是有本事的人,越容易自大犯错。
现在的青叶堂就是开始自大犯错了,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去招惹顾陌,都是他们高估自己的实力而开始犯错了,而错误往往都是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如今,咱们可以让他们错误继续放大。
他们不是要我们帮忙吗?我们听从安排就是。青叶堂的意思是顺势而为,咱们林家这段时间不是正在柳城做兵器大会嘛,青叶堂的意思是让我们加大力度,越是热闹人越多越好。基本可以推测出来,他们是要在柳城劫囚车,想趁乱劫走或者杀了上官尚。
正所谓做得多,错得越多。如果六扇门提前知道青叶堂会在柳城劫囚车,提前做好准备,嗯……六扇门如果装作青叶堂行动成功的样子,暗中追踪,青叶堂就会暴露出痕迹了。
说白了,青叶堂厉害之处在于他们就像一群地老鼠,一直躲在暗中找不到,谁也估摸不到他们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毫无防备,再加上他们青叶堂的缩骨易容手段的确很神妙,所以才次次让他们躲掉,显得他们很强大。
但实际上就是一群地老鼠而已,一旦暴露见光,那就离死不远了。只要青叶堂灭了,爹,你就是堂堂正正当上家主的。至于青叶堂,咱们一直听从他们安排做事儿,他们也不可能会曝光咱们,就算是最后青叶堂有大猫小猫两三只逃掉,他们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在幕后动手的,甚至于,如果有机会,咱们还可以收拢青叶堂余孽为我们所用!”
林故眼睛亮了起来,说道:“向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但是,还是为父之前跟你说的,一切都要谨慎,不论是六扇门也好还是青叶堂也罢,都不能让他们知道消息是我们放出去的。你应该知道用什么办法既让六扇门得知青叶堂会在柳城劫囚,又不让六扇门知道是我们透露的消息。”
“我明白的,爹。”
……
清晨,天边亮起微光。
林家村祖宅里,已经八十多岁的林老太君一如既往的早起来到佛堂诵经。这是林老太君的习惯,自从前些年卸任家主之位,全权交给林川之后,她就回了林家村天天吃斋念经。
门外悄然出现一道人影,乃是佝偻驼背的老者,若是有林家人看到,定然能够认出来,此人乃是林家几十年的老仆,是个聋哑人,也没有名字,府里人称呼为老哑巴。
林老太君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查得如何了?”
老哑巴一瘸一拐的走到林老太君身旁,竟是开口说话,道:“老太君,影子他们查到了,向西少爷在向东少爷之前,更早与天机书生叶笑接触过。”
林老太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淡道:“也就是说,真正与青叶堂达成合作的是林故、林向西父子俩,而林向东是被利用来对付林川,借此,林故上位。”
老哑巴说道:“另外,这段时间,我有注意到,向西少爷身旁的仆从“阿福有些不对劲,我已经碰见过两次,他的气质有变化。我怀疑是有青叶堂的人在伪装成阿福与向西少爷和家主接触。”
林老太君平淡道:“真是疯了,这是要拖着整个家族下水啊,再查!”
“是。”
……
铜台城,彩云山庄。
今日的彩云山庄依旧热闹,虽然昨日的衣展会结束了,但是,彩云山庄里依旧很热闹,因为昨日那些宾客还有很多依旧在彩云山庄做客,直到中午时才陆陆续续离开,山庄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顾陌和顾初冬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的,因为他们还在等六扇门那边送来关于上官尚的悬赏,因为这上官尚不是一般通缉犯,单纯一个县的衙门和六扇门还不够资格验明正身。
直到下午的时候,
一队六扇门的人来到了彩云山庄。
云袖连忙派人来通知顾陌是沧州六扇门两大总捕之一,江湖人称追魂太保的赵丛岳,乃是沧州十大宗师之一,排名第五。
说起来,沧州天榜是八州天榜最有意思的一份天榜。
沧州有着江湖上三宗四派七家中的三家一派四大势力,外加六扇门,算五个超级江湖势力,而沧州的天榜就排得很有人情世故了。十大宗师的数量非常平均,五大势力,一家两个。
感觉有点儿戏,毕竟沧州这种武风极其强盛的地区,能算得上武道宗师的高手绝对不可能只有十个,之所以只有十大宗师,是因为天榜只有十个名额,而不是宗师只有十个,更不可能刚好最强的十个人就一家两个分配得那么巧合均匀。
不过,虽然天榜不可尽信,但能够上榜的肯定不是简单人物,毕竟,沧州这种大州,武道高手无数的地方。上榜的宗师可以含金量低一点,但绝对不能没有含金量,否则就是大笑话了。
不过,其他门派的天榜宗师可能有水分,但六扇门绝对不会,毕竟,六扇门的宗师是先在六扇门内部打出来,证明有实力可以镇压一地江湖的,才会被派去当总捕。
顾陌与赵丛岳刚打照面就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势很强,那种杀气,竟是比云州总捕杜杀还要强上一些。
“顾大侠,久仰久仰!”
赵丛岳头发已半白,束在头顶,留有长长的胡须,身着玄色劲装,行走间龙行虎步,气势不凡,走进顾陌住的院子里便拱手道:“本官沧州六扇门总捕赵丛岳,说起来,我与顾大侠还能攀上一些关系呢,我与你们云州总捕杜杀乃是多年好友,前些时日京城述职时,可没少听杜杀说起顾大侠你,他对你的评价是天下无双。本来我还有些不信,今日一见顾大侠风采,杜杀倒是一点不夸张!”
顾陌轻笑了一下,
他以前总以为那些出了名的脾气火爆的人说话都是直来直去不会抬轿子,但后来接触了越来越多的人,比如云州总捕杜杀、青州总捕谢明忠,以及现在面前这位沧州总捕赵丛岳,都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脾气火爆,给人潜意识都觉得这些人不好相与。
然而,与这些人接触后,顾陌发现一个个的说话都非常好听,夸赞的话那是张口就来。事实说明,这世上没有不会说好话的人,只有愿不愿意说好话的人。
正所谓轿子相互抬,顾陌也拱手道:“早听闻赵总捕威名,一双铁腿脚踏江湖,威压八郡七十三县,刚刚赵总捕人还在外面,在下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仿若一座高山……”
顾陌也是一连串吹捧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说。
听得赵丛岳很是受用。
其实,不论是顾陌还是赵丛岳,都不缺人吹捧恭维,那些吹捧的话都是听得发腻,但同样吹捧的话,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感觉是不一样的。
换一个普通人吹捧,不论是顾陌还是赵丛岳都不会当回事儿,但是,他们二人相互吹捧,那都感觉是对方的认可和尊重。
一时间,气氛就突然感觉不陌生了。
两人在一阵寒暄之后,赵丛岳取出一沓银票,说道:“顾大侠,这是咱们衙门的悬赏金,我今日便是专门为你送来的,同时代表我们沧州六扇门向你表达感谢,由衷的感激你抓捕上官尚为民除害,也让诸多被上官尚迫害的死者亡灵安息!”
顾陌接过银票递给顾初冬,客气说道:“惩凶除恶,本就是我等武者应尽之职。”
两人又闲聊了起来,没过多久又如同正常武道高手一样,聊着聊着,自然就交流起了武道心得。
两人都是武道宗师,又从未一起论道过,论起武道来自然是各有收获,都有对方不擅长的方向。
顾陌的内功之道能够对赵丛岳有所启发,而赵丛岳最擅长的腿功,也是顾陌所不会的。
两人交流了许久,赵丛岳甚至留在彩云山庄吃了一顿饭。
在吃完饭后,天色已经渐晚,赵丛岳向顾陌说道:“顾大侠,我听闻你对抓捕青叶堂堂主很有兴趣。”
顾陌问道:“赵总捕有青叶堂的线索了?”
赵丛岳点头,道:“此事还得感谢顾大侠你抓住了上官尚,此人身上有着重大线索可以作为找出青叶堂的突破口。
说真的,三年前的劫狱事件,让我们六扇门成了一个大笑话,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在追查青叶堂的线索。但青叶堂藏得隐蔽,主要是其性质特殊,不似一般组织,这青叶堂只有组织架构没有组织地点,除非是抓到幕后黑手,否则杀再多青叶堂的人都没有用。
这青叶堂很诡异,其他那些邪道组织总有图谋,或是求财或是求势,可这青叶堂似乎就是单纯祸乱江湖一样,全都是单线联系,就像是一群散人组合而成的一个并不正式的闲散组织。也就是青叶堂这些特殊性,让我们六扇门一直对其束手无策。
不过,这次顾大侠你抓的上官尚,今天早上见到我的时候,跟我谈了一个条件。他说他有有关于青叶堂的重大线索,可以帮助我们追查到真正的青叶堂。”
顾陌笑道:“他肯定有条件?想活命?”
“不知道,他没说,”赵丛岳说道:“他要求见我们沧州六扇门指挥使,才肯说出他的条件。”
“我觉得他是想拖延时间,”顾陌说道:“上官尚不可能不知道,以他犯下的罪责,不论他有什么秘密,都不可能保得住他的命。我觉得他是想拖延时间等青叶堂救他。”
赵丛岳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反推过来,可以得出他或许是真的掌握了青叶堂的重要消息,所以,他才有把握认为青叶堂会救他。”
顾陌疑惑道:“青叶堂又准备重复一下三年前的劫狱事件?”
“不至于,”赵丛岳说道:“其实,三年前的事情是以讹传讹,传得神乎其神。青叶堂没那么厉害能从我们六扇门地牢里劫人,当年邢太冲被捕,因为他身上有些案件,我们沧州没办法审理,需要交给京城大理寺。
而当时来提人的大理寺少卿是个文官,瞧不起我们武人,发生了一些冲突。我们六扇门一气之下就把人给他了,然后就没管了。而那个大理寺少卿自以为是,提了人就走,还没出城就被劫了,于是,江湖上传着传着就是我们六扇门被人从地牢劫走了犯人,我们六扇门丢脸的地方在于就在眼皮子底下,我们竟然没能够找到人藏哪了!”
一旁的顾初冬诧异道:“原来是这样,江湖上传得那么神乎其神的,我还真以为青叶堂强到能够进入六扇门地牢劫人了。”
赵丛岳轻笑道:“顾女侠可能没去地牢参观过,但凡是去地牢看过的,都不会相信那种传闻。地牢地牢,之所以叫地牢,就是因为那个监狱建立在底下,通道口就勉强一个人可以行走,高一点的甚至还要弯腰,而犯人就是关押在地洞里。
那种构造,但凡有人进了地牢,外面的通道口只需要几个人守着,进去多少人都是白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随便灌点毒烟进去就跟打狗一样简单,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在地牢劫人?真正相对开阔自由的牢房是羁所,那地方关押的是未判刑的嫌疑人和一些小偷小摸的犯人。”
顾初冬诧异道:“可江湖怎么那么多人都信了?”
“因为进入过地牢的人,十之八九都死了。”赵丛岳轻笑道:“在外面活动的人,谁没事跑去地牢溜达吗?所以,没几个人知道地牢的真实情况。”
顾初冬点头道:“原来如此。”
赵丛岳点了点头,又对顾陌说道:“所以,三年前的事情青叶堂是不可能重新来一遍的。按照我的推测,他们肯定会在半路劫人,而根据我们返回沧源城的路线来看,最适合青叶堂劫人的地点是一共有三个,而其中可能最大的是柳城。”
顾陌问道:“有线报?”
赵丛岳摇头道:“那倒不是,而是我正好听说这几天林家要在柳城那边正在举办兵器大会,江湖中人非常多,城中相对比较混乱,最容易下手也是最容易逃走的。”
“所以,你打算将计就计?”顾陌问道。
赵丛岳点头道:“将计就计成功,那是一个重大突破,行动失败也无所谓,断了上官尚的念想,他到时候老老实实交代他的线索,也是一个重大突破。
所以,我是想邀请顾大侠你在沧州多待一段时间,到时候一旦有了进展,我立马通知你,你对青叶堂有兴趣,而咱们六扇门也很希望有你这样高手相助!”
“正好我们也要回沧源城,赵总捕顺路带我一截可好?”
“那真是求之不得。”
……
第二天一早,顾陌与顾初冬就离开了铜台城,向着沧源城而去。
不过,他们并没有跟着与六扇门的队伍一起,而是在赵丛岳的安排下,由一个六扇门捕快乔装打扮带着他们走小路,每次都比六扇门队伍提前到达赵丛岳指定的几个可能被劫囚的地方。
淫魔上官尚,在乾国名气很大,而且比绝大多数宗师的名声都还要大,因为他是乾国第一淫贼,臭名昭著,名声不局限于某一个地方,因为他犯案的地方太多了,基本整个乾国八州之地都有他犯案经历。
所以,这淫魔被抓,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传播得很快,就在当天,便迅速向着沧州各地扩散着,短短两三天就闹得沸沸扬扬。
很多人得知上官尚早被押送去沧源城,还专门赶到旅途中官道上观望。
经过了三天的赶路,一路上风平浪静,在第四天的时候,到了柳城!
……
柳城,一家客栈里,正有几个风尘仆仆的江湖人在吃饭,这几人都装扮朴素,气质也都是平平无奇,但若是有人认出坐在最里面的人,恐怕会非常震惊,因为那正在慢条斯理的吃面条的中年人正是纯阳观观主,沧州天榜第二高手宋丹阳。
此时,宋丹阳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素面,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人,坐到宋丹阳身旁,低声道:“师父,有玄城师伯的线索了。”
宋丹阳连忙放下碗,压制住内心的激动问道:“在哪里?”
那弟子说道:“是南城帮派三青帮查到的,据三青帮帮主说,玄城师伯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南城的壹等客栈,白天鬼鬼祟祟的与一些黑市的人接触,应该是要出手什么东西,咱们可以直接去壹等客栈守株待兔。”
“好。”宋丹阳点了点头,低声道:“七年了,终于找到他了,这次,我一定要杀了他!”
那纯阳弟子口中说的玄城师伯,在沧州武林是个很有传奇性的人,江湖人称玄诚道人,乃是纯阳观老观主凌虚真人的大弟子,在七年前叛逃出纯阳观,当时还在沧州江湖闹得挺轰动。
之所以会叛逃,是因为凌虚真人将观主之位传给了宋丹阳,导致玄诚道人心中不忿,认定是宋丹阳在背后搞鬼,一直怀恨在心,竟是暗中谋划杀害宋丹阳。
但在行动前夕,被同门小师弟发现,玄诚道人一怒之下杀了小师弟潜逃,然后远遁江湖。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宋丹阳心头的刺,这么多年来,宋丹阳一直都在寻找玄诚道人想要为师弟报仇。直到前段时间,宋丹阳因为钱家家主被杀一事下山,那个时间段里,纯阳观终于发现了玄诚道人的行踪。
在顾陌杀了叶笑之后,钱家林家事毕,宋丹阳便紧赶慢赶的开始追查玄诚道人,一路追查到了柳城已经好几天了。
这几天里,宋丹阳等得很是着急,
今天这才终于有了具体线索。
当即,宋丹阳便带着一众弟子去往壹等客栈,做好战略部署,静等玄诚道人归来。
……
柳城城中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潮如织,特别是这段时间林家在柳城搞兵器大会,也就是促销活动,吸引了许许多多的江湖人士,把个柳城搅得喧嚣热闹。
街道之上,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六扇门一队数十号捕快,身着皂衣,腰悬利刃,神色冷峻,押送着一辆囚车缓缓进入柳城。
囚车之中,那“乾国第一淫贼”上官尚披头散发,形容狼狈,却仍不时抬眼,眼中透着不甘与茫然。街道上的百姓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顾陌与顾初冬就混迹在人群之中,他们俩都头戴斗笠,随着人潮前行,他们这身装扮,在如今这满是江湖人士的柳城中,并不显眼,同样装扮的都是一抓一大把。
不一会儿,六扇门队伍行至一处三岔路口,正是人潮最拥挤之处。突然,街边有人抛出密密麻麻的烟雾弹,“砰砰”几声闷响,滚滚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将整条长街笼罩其中。原本拥挤的街道顿时乱作一团,百姓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哭喊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
一队蒙面人如鬼魅般从烟雾中窜出,挥刀舞剑,直杀向囚车。六扇门的捕快们立刻拔刀相向,一时间,兵戈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烟雾之中,六扇门的人投鼠忌器,因顾忌周围百姓,出手处处受限。而那些蒙面人却毫无顾忌,招式狠辣,一旦不敌,便往人群中躲,借此脱身。
顾陌隐于混乱的人群里,神色镇定。他并没有出手,因为他今天另有其他任务。只见他在人群之中,悄然的抬手,不易察觉的快速屈指连弹,真气几缕无色无味的药粉飘飞出去,瞬间就悄然附着到了那些蒙面人身上。
这药粉乃是六扇门特制的追踪之物,是赵丛岳所授,常人难以察觉,无色无味,与普通灰尘相似,但是,一旦沾染在皮肉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消散,一旦配合六扇门的特殊药剂,就能够发挥追踪奇效。
此时,浓雾中几个蒙面高手已缠住赵丛岳这位宗师,那几个高手都很强,特别是借助烟雾时隐时现,配合默契,竟真在短时间内将赵丛岳给拖住了。
另外几人则奋力冲杀,眼看就要冲到囚车旁。
长街之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驳杂的马蹄声。
原来是柳城县县尉,率领一众士兵匆匆赶到。县尉骑在高头大马上,神色威严,大声吼道:“给我围了!本官倒要看看这些逆贼今日往哪里跑,简直是胆大包天!”
随着县尉一声令下,众多士兵迅速行动起来。前排的长枪兵将手中长枪斜举,枪尖寒光闪烁,紧密排列成一道枪林,向着烟雾之中步步逼近。
这时,那一众那蒙面人都纷纷在心头暗叫倒霉。他们行动之前,探知昨夜城中帮派火拼,县尉正率数百县兵在城中平息,知道留给他们今日行动的时间不多,一旦动手,县尉很快就会带兵赶来。
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迅速的赶来了。
当即,那领头的蒙面人心知事不可为,再纠缠下去,烟雾一散,百姓撤完,他们便没了掩护,有数百县兵在外面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他们不仅不可能救走上官尚,还会全部栽在这里,没机会跑进人群之中。
当下,领头蒙面人低喝一声:“撤!”
一众蒙面人闻言,立刻四散奔逃,边跑边丢烟雾弹。新一轮烟雾腾起,他们身形诡异扭动,施展青叶堂独门的缩骨易容之术,瞬间融入混乱的人群,踪迹全无。
有三四个被六扇门队伍和赵丛岳困住的蒙面人,眼见无法脱身,竟全部在第一时间就横刀自刎,鲜血溅洒,就此殒命,好不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
长街之上,一片混乱。
赵丛岳指挥着队伍快速冲出烟雾范围,柳城县尉带着众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围了上来。赵丛岳连忙第一时间检查囚车里的上官尚,确定对方没什么问题后,下令道:“先押去县衙!”
那县尉当即就指挥军队撤走,同时留了一队人马在这里善后。
县兵队伍与六扇门的队伍快速离开,长街之上的人潮纷纷向两边散开。不会有人知道,在此刻的人潮之中,有几个六扇门乔装打扮的高手正悄然的在人群里离去。
今天这劫囚车的事情里,任务是划分好的,顾陌在暗中出手,将六扇门的追踪药粉附着到那些劫囚车的蒙面人身上。这件事情能做的人很多,但是,赵丛岳特意请顾陌出手,是因为顾陌出手才是最稳妥的,最不可能被察觉到异常的。
事实也证明了,
那些蒙面人的确没有察觉,一共跑走了四个。
而赵丛岳则是明面上吸引注意力的,暗中则安排了六扇门追踪高手们在等待着,那些追踪高手也是在第一时间就三三两两的分配好任务,追着那特殊药粉离去。
然而,让他们有些诧异的时候,
他们本来是分四个方向追踪的,结果追着追着,竟然发现开始重合了,最终都锁定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
当即,
几个名捕都在心里有所猜测了。
这几年对青叶堂的追查,六扇门已经对青叶堂内部构造有一定了解,青叶堂分为两种人,一种是绝对死士,这些人身份来历成谜,那些死士都是缩骨易容成别人的模样,冒充他人生活,本身的身份一直都是查无此人。
另外一种就是类似于天机书生叶笑、童飞这种在江湖中有着明确身份的,但暗地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加入了青叶堂替青叶堂做事儿。这种有身份的青叶堂成员从来都是单独行动,相互之间谁也不知道谁,包括他们的上线,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平日里都以各自身份生活,只有青叶堂需要的时候会找他们执行任务。
总体来说,死士才算是青叶堂的正式成员,而叶笑、童飞那种属于编外成员。
而此刻,
见到那四个“蒙面人”居然进入了同一家客栈,是一家名为“壹等客栈”的客栈。再结合此前劫囚车时,这一队蒙面人相互之间配合默契,一众追踪捕快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一伙人是青叶堂死士,是正式成员,是最有可能接触到青叶堂高层的,他们这次真的钓到大鱼了。
几人都没有打草惊蛇,只佯装普通人路过,分散开就准备以各种理由住进附近的客栈或是去购买东西什么的在这里静等着,等那四人现身,偷偷记下容貌就行。
这些死士虽然本身没有身份,但他们都是易容顶替着普通人在生活。只要查到这一伙人顶替的身份,就可以实时监督,暗中排查他们所接触的人,自然就有机会能够追查到上线,一步步顺藤摸瓜。
然而,
就在那一众名捕们准备潜藏时,那小客栈里,突然发生了打斗,非常激烈,同一时间,客栈外出现好些江湖高手迅速向着客栈包围而去。
几个名捕当即脸色大变。
(本章完)
第213章 飞天遁水 太虚神甲(86k字大章)
第213章 飞天遁水 太虚神甲(8.6k字大章)
柳城北城,顾陌与顾初冬住进了一家客栈里。
为了不被青叶堂察觉,即便是“被劫囚车”的戏演完了,顾陌和顾初冬依旧没有与赵丛岳汇合。
然而,就在他们还想着小心翼翼不被察觉时,赵丛岳却主动来找他们了,而且是毫不掩饰。要知道,赵丛岳可不是无名之辈,他乃沧州十大宗师之一,六扇门总捕,江湖人称追魂太保,名望很大,认识他的人也很多,他这一出现,就注定顾陌会暴露,继而就很有可能让青叶堂引起警觉。
但顾陌知道,赵丛岳不会胡来,所以,还没等赵丛岳开口,顾陌就说道:“行动失败了?”
赵丛岳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失败了。”
顾陌疑惑道:“怎么失败的?按道理来说,我出手做的痕迹,那几个青叶堂的人应该是察觉不了的,药粉被发现了?”
赵丛岳说道:“不是顾大侠你的问题,也不是我们的药粉被发现,纯粹是运气太差,被破坏了。”
“怎么回事儿?”顾陌问道。
赵丛岳说道:“我暗中派人追踪,一路追到了一家客栈,那四个青叶堂的人汇合了。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可偏偏好巧不巧的,纯阳观观主宋丹阳竟然在那家客栈里追杀他的仇人。
而那几个青叶堂死士是惊弓之鸟,他们刚进入客栈,就发现客栈里气氛不对劲,以为是他们暴露了,又见乔装打扮的纯阳观弟子将客栈所有出口都封锁着,以为那些人是我们六扇门的人,直接就出手了。
而纯阳观那些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出手,以为是宋丹阳的那个仇人一伙的,也大打出手。当那几个死士看到宋丹阳现身,就按照青叶堂老传统风格,见势不对,直接就自尽了。”
听完之后,顾陌眉头一皱,道:“是不是太巧了?”
赵丛岳说道:“我也觉得太巧了,但是,事实就真的是那么巧。宋丹阳来追杀的是十几年前纯阳观叛逃弟子玄诚道人,这玄诚道人因为观主之争输给宋丹阳,怀恨在心,暗中谋划想要杀宋丹阳,却被同门师弟察觉,然后就杀了那个同门师弟跑了,这些年来宋丹阳一直都在到处找玄诚道人想要为他师弟报仇。
前段时间才得到玄诚道人的消息。宋丹阳已经来了柳城好几天了,嗯,是在你抓捕到上官尚之前他就已经来了柳城,只是恰好,那玄诚道人藏身的客栈正好与那几个青叶堂死士在同一家。
不可能是宋丹阳故意在那里等着搞破坏,毕竟,他不可能提前知道你会活捉上官尚,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的知道我们会将计就计的追查青叶堂的线索。”
顾陌说道:“可这实在太巧合了,不是吗?”
“巧,的确是巧了点。”
赵丛岳说道:“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可疑,但是,宋丹阳不是一般人,他有正当理由,合情合理,我也总不能就因为这个巧合就去把他捉拿下狱吧?要是这么做了,恐怕沧州武林要动荡了。
别说今天这事可以确定宋丹阳是巧合出现,就算是真的有可疑之处,没有确切证据,我也是不敢动宋丹阳的。他不仅仅是纯阳观观主,他在沧州的名声非常好,不仅仅是局限于武林,民间口碑也很好,纯阳观这些年一直惩恶扬善,维护武林秩序,又替百姓伸张正义。宋丹阳可是能够为了不相干的普通人把传承至宝太虚神甲都送出去的人,其所为都快成圣人了。
也就是因为他是纯阳观观主,但凡是宋丹阳与顾大侠你一样是个江湖散人,他也绝对会被沧州武林冠上沧州大侠的名号。这样的人物,没有确切证据,别说抓捕,说点捕风捉影的话都得被骂死,更何况纯阳观自身也是大乾三宗四派之一,影响力可不得了。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是纯阳观在朝廷方面也有直达天听的背景。说实话,我作为六扇门捕快,我应该要秉持着怀疑一切的态度来查案,可依照我对宋丹阳的了解,我不相信他会与青叶堂勾结,完全没理由啊,图什么呢?”
顾陌轻笑道:“赵总捕言之有理,只不过,如今这线索断了,有些可惜了。”
“无妨,”赵丛岳说道:“上官尚还在就行,此人有着有关于青叶堂的重要线索。以今日的情况来看,他知道的线索应该是很重要的,否则,青叶堂也不至于会当街劫囚车。只要能够从上官尚那里探知到消息,必然会是重大突破。”
顾陌点了点头,道:“这就得看上官尚的线索到底是什么了。”
赵丛岳说道:“今日这将计就计的计划失败了,青叶堂那边也肯定会警觉起来,不过,按道理来说,如果上官尚的线索真的对青叶堂很重要,那么青叶堂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肯定会卷土重来,但是,同样的方法不会来第二次。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保证上官尚能够安全的送到沧源城,我会请这柳城县尉带兵护送,顾大侠你就与我们一起走如何?有你在,可抵千军万马……”
就在这时,
门口跑来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乃是一个六扇门捕快,慌乱道:“赵大人,不好了,有人强闯县衙,冲着上官尚去的!”
赵丛岳顿时一惊,道:“对方有多少人?”
“一个人……”
听到这话,顾陌和赵丛岳都下意识以为听错了。
一个人,强闯有着几十号六扇门高手和几百号全副武装的士兵的县衙,去劫一个囚犯。
那捕快继续说道:“对方穿着太虚神甲……”
听到太虚神甲这个名字,赵丛岳当即脸色大变,起身就快速飞了出去。
顾陌和顾初冬也跟着起身向着县衙飞去。
“哥,你觉得勾陈妖刀能不能破开太虚神甲?”
一边飞奔着,顾初冬向顾陌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顾陌微微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论名气,勾陈妖刀肯定是远远比不上太虚神甲的,毕竟,太虚神甲传承了几百年,名声早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乾国,而是真正的名满天下诸国江湖,乃是公认天下防御最强大的战甲之一。迄今为止几百年,王朝都换了好几代,依旧没听说过有谁破开过太虚神甲。
而勾陈妖刀的名气,别说名满天下,单单一个青州都没有太多人知道,还是去年因为顾陌才开始在青州有所名气的。
不过,这名气归名气,勾陈妖刀之所以名气弱,是因为当年没炼成,如今又才现世没多久,论起锋利强大,是顾陌所见过的最强的兵器,目前为止,顾陌也还没碰到过勾陈妖刀破不开的东西,便是那些名满江湖的名剑在勾陈妖刀之下也是如同砍豆腐渣一样。
所以,这到底是勾陈妖刀更胜一筹还是太虚神甲更强一点,顾陌也回答不上来。虽然他对勾陈妖刀很有自信,可太虚神甲的名头也是非常响的,虽然勾陈妖刀很妖异,可太虚神甲也绝不可能是浪得虚名。
“只能是试试才会知道了!”
……
赵丛岳速度极快,腿影重重,周遭空气都似乎被搅得扭曲变形,发出尖厉呼啸,恰似虎啸山林,只见他足不点地,身如疾风,速度远远的超过顾陌和顾初冬,很快便飞掠过几条街道赶到县衙。
此时的县衙,乱作一团,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只见一个身着红甲铁人在冲杀着,那铁人有一丈多高,周身爆发出奇异的光芒,似是一层无形的能量护盾,将其严密护佑。
巨大的手掌里握着一把碗口粗大的长枪,虎虎生风,所到之处,县兵与六扇门众人纷纷倒地,死伤惨重。
那铁人势不可挡,转瞬便冲到囚车之前,大喝一声,声若洪钟,一拳轰出。拳风激荡,竟直接将囚车砸得粉碎,囚车内的上官尚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生死未知。
铁人毫不留情,紧接着又是一拳补去,拳风所至,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丛岳仿若一缕青烟飘至,长臂一伸,稳稳提住上官尚,借力飞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铁人见状,再一次出手,看似笨重的身躯却极为灵活,抡起脸盆般大小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砸向赵丛岳。
赵丛岳身为当世宗师,岂会畏惧。
当下飞身而起,左腿如蛟龙出海,裹挟着雄浑内力踢去。一时间,腿风呼啸,四周砖石瓦砾被这股无形之力卷起,仿若一场小型风暴。
拳腿相交,发出一声巨响,恰似晴天霹雳,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赵丛岳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断一根巨大石柱,好不凄惨。
“赵总捕!”“师父……”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想出手帮忙,却来不及。
因为铁人得势不饶人,再次一拳轰向上官尚。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击中的瞬间,铁人却突然收手,转身快速后退。
就在它后退那一瞬间,一把弥漫着熊熊火焰的刀从天而降,刹那间,天地仿若被一道赤芒点亮,于半空之中陡然变大,裹挟着无尽威势,如一颗坠落的炎日,朝着那铁人轰然砸下。
刀身之上,烈焰汹涌翻腾,仿佛来自炼狱的业火,熊熊燃烧,将四周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随着妖刀临近,地面上的砖石不堪高温侵袭,先是发出“滋滋”的声响,紧接着迅速软化、融化,如同一滩滩岩浆肆意流淌。
那铁人双腿连蹬地面,带起一片尘土,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后退。其动作迅猛又灵活,眨眼间就退出数丈之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熊熊烈火。
几乎是在站稳的同时,铁人身上的铁甲猛地泛起一层幽光,一道道诡异的能量如蛛网般在铁甲上蔓延开来。这能量泛着奇异的色彩,周遭空气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眨眼间,这铁人竟快速脱离地面,凌空飞了起来。它刚一升空,便如同一道红色流星,“嗖”的一声朝着远方射去。速度快到极致,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这时,顾陌从天而降,他虽目不能视,却凭借着高深内力感知着周遭一切。察觉到飞走的铁人,当即毫不犹豫,拔刀便劈。
刹那间,数十道十字刀气裹挟着熊熊火焰纵横而出,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空气都为之扭曲。一时间,天空之上仿若出现一片火海,朝着铁人笼罩而去。
在这强大的刀气攻击下,铁人被硬生生镇压下来,落入一处民宅之中。
顾陌施展梯云纵,如飞鸟掠空,快速追了过去。
而此刻,那铁人竟是贴着地面飞行,速度快如游蛇,在巷弄之间来回穿梭,极为灵活。
顾陌身法灵动,在屋瓦之上轻点足尖,一路飞掠追寻,而那铁甲速度也奇快,一追一逃,转瞬间便追出了民宅连绵之地,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处河滩。
但见滔滔河水奔腾咆哮,浊浪排空,声势骇人。
顾陌恰似离弦之箭般朝着河边疾冲而去,手中勾陈妖刀高高擎起,刀身之上隐隐有火焰流动,猛地朝着那铁人劈砍而去。
那铁人虽看似粗笨,却十分敏锐,就在顾陌挥刀的刹那,它已然察觉,立刻翻身而起,脚下轻点地面,竟如柳絮般轻盈地往后倒飞而出。
同一时间,铁甲之上诡异能量再度弥漫开来,那能量呈现出一种幽邃的色泽。
只听“铿锵”一声巨响,恰似金铁交击,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勾陈妖刀重重劈中铁人,却见火四溅绽放,夺目非常。
但,那铁人却是毫发无损,刀劈之处,竟是只留下了一丝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反倒是这强大的冲击力,让铁人借着这一刀之力,倒飞速度陡然加快,径直跌入河中。只听“扑通”一声闷响,水四溅,铁人瞬间便沉入了水底,消失不见。
顾陌追了过去,站在河边,心中一阵无奈。
他清晰感知到,那铁人在河中竟还能保持之前在地面飞行的速度,顺着河流远遁而去。
他心头很是感慨,这太虚神甲简直就离了大谱,能飞能跑竟然还能在水里游,竟能做到水陆空三位一体!
……
顾陌虽然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但他也没膨胀到敢下水去追那铁人,明显对方能够在水里自由活动,而他虽然会游泳,但也仅限于会游点泳又不会传说中的避水仙法。
所以,只能无可奈何的任由那铁人逃走。
就在顾陌转身返回时,
那民宅区里,几个六扇门高手追来,领头那个千户连忙问道:“顾大侠,您没事吧?”
顾陌摇了摇头,道:“没事儿,不过,刚刚那铁疙瘩一门心思逃走不与我交手,我没留得住,那东西跳河里去了。”
那千户说道:“对方明显是提前把路线计划好的,太虚神甲,天下奇兵,乃是六百年前十几位机关宗师合力打造,要打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绝世神兵。虽然没有达到想象中那么夸张,但的确是能在天上短暂飞行,水里也能游很远,里面蕴含着各种秘术和天材地宝,而且,那甲本就是天材地宝所打造,一心想逃走,很难追得上。”
顾陌诧异道:“你对这太虚神甲挺了解呀?”
那千户说道:“不了解不行,自从当年宋观主将太虚神甲给了青叶堂之后,青叶堂就利用这太虚神甲做了很多事情,给我们六扇门带来了很大麻烦,三年前的劫狱事件,也是因为这太虚神甲实在破不了,才让我们六扇门最终闹了大笑话。这类似的事情很多,太虚神甲破坏了好几次计划。
所以,我们六扇门还专门去请过宋观主来想办法破解,毕竟,太虚神甲是纯阳观传承至宝,宋观主作为纯阳观主,他是最了解太虚神甲的。”
顾陌好奇道:“那宋观主有办法吗?”
“硬耗,”
那千户说道:“据宋观主所说,太虚神甲构造十分奥妙,他完全看不懂,又不敢随便拆卸研究,所以,对太虚神甲也不了解,只清楚太虚神甲的能力和使用方法。
而根据宋观主所说来看,最后我们总结出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除非能够提前知道太虚神甲要出现,准备足够多的特制铁索施展鱼龙战阵困住太虚神甲。
因为太虚神甲的能量有限,是靠使用者长期输送真气储存在里面才可以,一旦储存的真气耗尽了,那太虚神甲就会变成一个只具有刀枪不入能力的坚硬战甲。”
“原来是这样。”
顾陌心中猜测,刚刚那太虚神甲一见他来就一心只想跑,恐怕是知道他内功宗师之名,最不惧怕就是消耗战,所以就望风而逃了。
顾陌一边走一边向那千户了解太虚神甲,没多久,就返回了县衙。
此时,县衙里一片狼藉,血腥味浓烈。
“上官尚怎么样?”顾陌将刀递给顾初冬问道。
顾初冬将勾陈妖刀收好,说道:“没死,他运气好,关押他的那个囚车是寒铁打造,刚刚那铁人一拳,主要力量都被那囚车承受了。而此前执行将计就计的计划时,赵总捕又怕上官尚被刺杀,专门给他穿了护甲,这会儿还真救了他的命。”
“赵总捕怎么样?”顾陌又问道。
顾初冬说道:“赵总捕没什么大碍,就是仓促之间应对那铁人一拳受了点小伤。有一个好消息,青叶堂刚刚灭口失败,惹怒了上官尚,他愿意说出青叶堂的线索,只求到时候给他死个痛快别折磨他。”
顾陌轻笑道:“什么惹怒啊,是看没机会被救走了,不想遭受折磨而已。之前赵总捕在审讯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那上官尚不是什么硬骨头,提出要跟沧州六扇门指挥使谈条件不过就是权宜之计,想试试有没有机会被青叶堂救走。现在,青叶堂都准备来杀人灭口了,虽然失败了,但也绝了上官尚的念想,知道再这么下去,什么酷刑都得往他身上来一遍了。”
很快,
顾陌和顾初冬就来到了县衙一个小院里。
上官尚正躺在一张躺椅上,张着嘴等着一个衙役喂酒,另一边有一个衙役拿着筷子夹菜,只带上官尚示意就夹菜喂到他嘴里。
赵丛岳坐在上官尚对面,见到顾陌进来,连忙起身,走过来拱手道:“顾大侠,幸亏有你及时赶到,不然,上官尚怕是要被灭口了。”
“只可惜,让那太虚神甲跑走了。”顾陌说道。
在顾陌回来的路上已经有人来通知了赵丛岳顾陌没逮到太虚神甲的事情,他轻笑道:“还得是您啊,顾大侠,那青叶堂主操控太虚神甲在我们沧州嚣张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望风而逃的。云州大侠之威,对江湖邪祟的震慑力太强了。”
“那青叶堂主很嚣张?”顾陌问道。
“非常嚣张,”赵丛岳说道:“倚仗着太虚神甲的强大,那青叶堂主哪一次搞事情都是大摇大摆的出现大摇大摆的离开,刚刚你也看到了,几十号六扇门捕快,四五百县兵驻守,他都敢单枪匹马从正门杀进来杀人灭口。”
顾陌点了点头,道:“这也变相的说明,上官尚这家伙的确是有着对青叶堂很致命的线索,否则,也不至于逼得这青叶堂主亲自出手来灭口。”
这时候,顾初冬指着正在享受被人喂酒喂菜的上官尚,问道:“赵总捕,这家伙这是在干什么?”
赵丛岳说道:“他知道他不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了,便提出要最后吃一顿好酒好菜,才肯说出他知道的线索。”
顾初冬撇了撇嘴,道:“还要人喂,真是瞎折腾人!”
躺在躺椅上的上官尚偏了偏脖子,一脸无语的说道:“顾女侠……我倒是不想折腾这俩兄弟,说真的,谁喜欢让俩大老爷们儿喂酒喂菜的?可我这双腿双手都被你哥给打断了,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
顾初冬这才想起这一茬儿,一脸尴尬道:“对不起啊,我忘了……”
上官尚翻了个白眼,脑袋转到了一边。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上官尚算是酒足饭饱了,这才缓缓开口道:“赵总捕,知道为什么你们一直查不到青叶堂的线索吗?”
赵丛岳沉声道:“你直接说就是了。”
“没劲,”
上官尚撇了撇嘴,说道:“因为青叶堂发布指令的与办事儿的人,都是互相不认识的。而同时,负责传令的人,都是在当地有身份的人物。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比如在这柳城南大街有一个青叶堂的人,他可能平日里顶替的是一个普通鞋匠在生活,然后他每一次接手上线指令的时候都会用缩骨易容术伪装成另一个人去接受命令。而同理,发令的人也会易容身份,也就是说,不论是下令的人也好还是接受命令的人也罢,相互之间都不认识。
但是,最开始我就说了,任何一个下令的人都是当地有身份的人,有缩骨易容之术,你永远无法想象青叶堂已经渗透到了什么地步。那些人能够合理的出现在任何地方,比如今天街上劫囚的那一伙人,他们背后下令的人肯定以某一个合理身份出现在街上的,他们能够精准的知道死了几个人,还有几个活着,那条线该直接断了。且不说青叶堂的人都是疯子,人虽然不多,但动辄就自杀,你们抓不到活口,就算真抓到活口,也审讯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赵丛岳问道:“那你知道的线索是什么?”
“我在两年前,被青州六扇门总捕柳若鸿追杀,幸得青叶堂相助才侥幸捡了一条命。”上官尚说道:“救我那人虽然易容改面,但是,他们忽略我的一个本事儿,叫闻香识女人。说来也巧了,我正好就闻出了救我那人的身份。”
“是谁?”赵丛岳连忙问道。
“疾风刀萧烈的夫人陈玉。”上官尚说道。
赵丛岳眉头一皱。
疾风刀萧烈,乃是沧州的一方武林名宿,急公好义,武功高强,在沧州很有名望,一辈子都在行侠仗义,风评很好。十几年前在贵远县创建疾风武馆,生意非常兴隆,还娶了一个美娇娘生了三个儿子,家庭美满,是混江湖的人里很难得的。
上官尚轻笑道:“现在明白了吧,青叶堂做事的人。要么是死士,要么是叶笑那种欠天恩的,他们只听命令,而他们的上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着很完美隐藏身份的人,你们怎么查?连下线自身都不知道上线是何人!
这次绑架云家大小姐的事情,我是不情愿的,但是,青叶堂的人情不好欠,我不敢不还。但我知道这次的行动风险很大,我担心青叶堂会卖我,出了事不管我,所以,在行动之前,刻意提了一下我知道陈玉是青叶堂的人这件事情。
好吧,最终证明,我高估了青叶堂,我以为青叶堂那么神秘,肯定有办法救走我,没想到结果就这?
之前,我在知道了陈玉的身份之后,偷偷潜去萧家过,那陈玉在青叶堂身份应该不低,因为她一个人就有九个发命令级别的下线,分散在北斗郡九县,我基本可以确定,整个北斗郡的青叶堂都是她在负责。她太重要了,不是能够随随便便就撤离的,她一动就影响的是青叶堂在整个北斗郡的部署,这就是青叶堂为什么一定要救我或者杀我的原因,因为一般暗线,他们可以直接断,可这条线是大线,要断干净也需要时间。”
随后,上官尚便将陈玉的九个下线的身份全部说了出来,这九人身份各不相同,但都是各县很有影响力的人,甚至还有一个是当地县令。
……
从上官尚嘴里得知了青叶堂在北斗郡的部署之后,便立马派人快马加鞭加急送信包括信鸽等等手段将消息送回沧源城,要求沧州六扇门总部以最快的时间拔出青叶堂在北斗郡的暗子。
而顾陌和顾初冬则是就在县衙住下了。
入了夜,县衙里十分安静。
顾初冬在院子里练刀,顾陌则是拿着一把小刀在雕刻着一个老虎木偶。以他现在的境界以及对飞刀的把控,倒是不需要做这些事情来培养刀感,他之所以有事没事就刻点木偶,是为了更精细的掌握内力,同时也是闲暇无聊时打发时间。
“哥,你今天跟那个太虚神甲交手,感觉如何?勾陈刀能破吗?”顾初冬问道。
顾陌想了想,说道:“如果对方不跑,跟我对打,我有把握可以破了那甲,但问题就在于那太虚神甲实在有些太过于奥妙了,既能够飞、又能跑还能够游泳,速度又奇快,还能够爆发出庞大的能量,一门心思要跑,很难拦得住。”
顾初冬惊叹道:“这东西要是能够大量生产用到战场上,岂不是要一统天下了。”
顾陌笑道:“六百年,都只出一个太虚神甲,怎么可能量产。”
“那这东西岂不是没办法对付了?”顾初冬说道。
顾陌微微摇头,道:“有办法的,如果提前有防备,六扇门的鱼龙战阵就能够克制那太虚神甲,鱼龙战阵的特制钢索,与太虚神甲的储存真气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鱼龙战阵可以汇聚大量的真气,只要真气够多压制得住太虚神甲储存的真气,就可以困住太虚神甲。或者就是拖住太虚神甲打消耗战,也能够把太虚神甲消耗得储存的真气耗光,那时,太虚神甲就只是一个坚硬的外壳了。
另外,勾陈妖刀,也不是破不了那甲,虽然今天劈那一刀,看似没有破得了那甲,实际上是对方汇聚了大量真气才抵挡住的,多多少少是有痕迹的,还是那句话,如果它不跑,我多来几刀也绝对能破!”
顾初冬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院外响起脚步声,是赵丛岳来了。
顾陌问道:“赵总捕,事情都处理好了?”
赵丛岳点头道:“我已经通知了总部那边,今夜应该就会行动,只要上官尚的消息是真的,青叶堂就会栽大跟斗,指不定还可以趁机顺藤摸瓜,查出青叶堂的本质,将青叶堂连根拔除。”
顾陌拱手道:“祝赵总捕旗开得胜!”
赵丛岳连连摆手,道:“还得感谢顾大侠鼎力相助,要不然你帮忙,上官尚就得被灭口了。”
顾陌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
赵丛岳又说道:“对了,顾大侠,纯阳观宋观主知道你在县衙,特意前来拜访,你要见他吗?”说到这里,赵丛岳停顿了一下,说道:“今日那青叶堂主来灭口时,宋观主一直都在这柳城六扇门那边接受问询,所有的纯阳观弟子也都全部单独接受问询,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顾陌点了点头,当即便起身叫上顾初冬与赵丛岳出去见宋丹阳。
很快,顾陌与顾初冬在赵丛岳的引领下来到一座大厅。
大厅里,宋丹阳正带着两个弟子在喝茶静等,见到顾陌和赵丛岳进门,几人连忙起身相迎。
在一阵寒暄之后,宋丹阳说道:“说起来我还准备去沧源城找顾大侠你,正巧今天听赵总捕说你就在柳城,就不用再多往沧源城跑一趟了。”
顾陌拱手问道:“宋观主找在下是有什么事吗?”
宋丹阳说道:“我听说顾大侠你最近正在追查一批通缉犯,其中有一个是柳夫人,我正好有此人的行踪。”
顾陌下意识的翻看了一下脑海里的系统页面:
【通缉目标——柳夫人】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太极神功】
……
“在哪里?”
“天州!”
(本章完)
第214章 锁定始南山(1w字大章)
第214章 锁定始南山(1w字大章)
“消息绝对保真。”宋丹阳说道:“因为这个消息是我师伯送来的,嗯,顾大侠可能不知道我师伯是何人,但是,赵总捕应该知道。”
赵丛岳点了点头,说道:“纯阳观脱胎于咱们乾国上三宗之首的龙虎山,虽然已经分家两百多年,但纯阳观一直都还是尊龙虎山为祖庭的,几乎每一代杰出弟子都会送去龙虎山修行。
当年凌虚真人年轻时也曾去龙虎山修行多年,在那里结识了当今国师张道一张天师。所以,宋观主的师伯,便是我们大乾当代国师,也是咱们乾国天榜第一,被世人尊为天下第三,实则天下第二!”
顾陌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赵丛岳会说纯阳观不仅仅是江湖背景强不敢轻动,还有强大的朝廷背景更不敢轻动。
这背景的确是硬。
天师张道一,乃是公认的当今乾国第一高手,本身是道士,却结合佛门禅意创造了一门大无相劫功,被誉为当今天下最完美的武功,兼具“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与“无状之状,无物之象、似有非有、似无非无”的境界。
这张道一在乾国武林是属于断层式的存在,是唯一一个进入天下武榜的人物。天下武榜也就是包含了天下诸国的天榜,收录了整个天下最强大的十位高手。
不过,当代武榜有些特殊,因为真天下第一苏千秋只认天下第二,导致后面的人都不得不跟着后退一个名次。所以,武榜天下第三的张道一实际上就是天下第二高手。
这张道一很强,本身是乾国第一、天下第三高手,又背靠龙虎山,号天下道教祖庭,他便是当代天师,也就是当今天下诸国道门的领袖,又兼任乾国国师,能够随时面见皇帝。
顾陌疑惑道:“张天师怎么会关注一个小小的邪道高手?”
宋丹阳轻笑道:“我师伯关注的哪里是那个柳夫人啊,他关注的是顾大侠你,得知顾大侠你最近正在追杀一批邪道中人,他老人家专门帮你打听的。”
顾陌诧异道:“张天师关注我?”
宋丹阳说道:“这很正常,顾大侠你是内功大宗师,以你这年纪能够在内功一道上走到如此地步,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至少是当代无人出你左右。江湖上谁都知道,内功一途越老越醇厚,师伯他老人家也是走的内功之道,更明白此间道理,江湖传闻你未来有可能会成为天下第一,其实认可者很多的!”
顾陌说道:“若是一般人觉得我有潜力价值,提前打好关系交好一下,我能理解。可张天师,他本就是距离天下第一最近的人,他自己就有希望问鼎天下第一,有什么理由刻意来交好我这么一个后学末进?我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价值的。”
宋丹阳狐疑道:“顾大侠……难道就不能是前辈对后辈的纯粹欣赏吗?武道修炼者,修为越到高深之处,便越容易碰到武学障,所以江湖上很多武林高手都会很偏执。
而顾大侠你,你年纪轻轻就内功通玄,却既不入朝为官,也不创建江湖势力,一门心思抓捕通缉犯,嫉恶如仇,不难猜测出,你的执念或者说武学障就在惩奸除恶之上。
所以,师伯他老人家欣赏你,知道你最近要抓哪些通缉犯,就帮你打探打探,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他是大乾国师,钦天监监正,帮你找一下通缉犯,也就是顺手的事儿,能够帮一帮自己欣赏的江湖后辈,何乐而不为?为什么一定要有价值?”
听到宋丹阳这一番话,顾陌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连忙道:“对不住,宋观主,是在下小人之心了。”
宋丹阳摆了摆手,说道:“倒是正常,近些年来,各国局势不稳定,所有人都逐利以图应对未来变局,所以,这江湖风气愈发变得不好。我记得,我年轻时,江湖名宿、豪侠行侠仗义,惩恶扬善是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习以为常,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一个人若是不求回报的行善行侠,反而会被人怀疑是别有用心。”说到此处,宋丹阳望向赵丛岳说道:“赵总捕应该有这样的感觉吧?”
赵丛岳点了点头,道:“的确是如此,我记得我们年轻那会儿,江湖上要想受人尊重,被尊为武林名宿,那需要做很多行侠仗义的事情,可如今好像,但凡是武功不差,都能够被称为武林名宿了。”
“……”
一时间,
赵丛岳和宋丹阳都开始感慨了起来,滔滔不绝的说起了他们年轻时候的那些事和那个时代的风气。
许久之后,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了,宋丹阳才递给了顾陌一个整理好的大信封,里面装的便是有关于柳夫人的信息线索。
随后,
宋丹阳便带着那两个弟子离去。
顾陌、赵丛岳等人送着宋丹阳走出县衙。
一直目送着宋丹阳几人远去了,顾陌几人才返回,走进大院里,赵丛岳突然指了指顾初冬手里的那个大信封,说道:“顾大侠,你不是那么着急吧?要不,多等几天,青叶堂这边刚有线索,很有可能就能够找到青叶堂主,都是通缉犯,抓哪个都是抓不是吗?”
顾陌知道赵丛岳这是不想放跑了他这么一个强援。
虽然六扇门很强大,可这青叶堂明显不好对付,特别是那青叶堂主本就神出鬼没实力深浅不知,又有太虚神甲相助,到时候真查到了,有顾陌相助,六扇门死伤肯定能够减轻很多。
“我等赵总捕你的好消息。”顾陌说道。
听到顾陌这话,赵丛岳心满意足的点头道:“你放心,很快的。”说罢,赵丛岳突然又说道:“嗯,顾大侠,这张天师的人情,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再决定要不要接受。”
顾陌疑惑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赵丛岳低声道:“最近有传闻,钦天监似乎参与了夺嫡之争,张天师疑似投入了某位皇子麾下,所以,这到底是张天师作为江湖前辈欣赏江湖后辈而随手帮忙,还是有心替他人招揽你,可就说不定了!
嗯,当然了,这些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而已,在下也就是随口一说,顾大侠不必要放在心上。如宋观主所说嘛,并不是每一个人做事情都带有目的性的嘛,哈哈哈!”
听着赵丛岳前后矛盾的话,顾陌心里明白,这赵丛岳前面说的应该是真的,张天师应该是已经确定站队了某位皇子,如今身份有些不太好招惹。
至于赵丛岳后面说的话,不过就是打补丁而已,官场上的人最忌讳交浅言深。这赵丛岳则是念着他答应留下来帮忙抓捕青叶堂主所以才好心出言提醒。
当即,顾陌拱了拱手,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免得赵丛岳为难。于是,便换了个话题,问道:“诶,对了,宋观主追杀门中叛徒,结果如何?”
“当然是失败了,”赵丛岳说道:“因为当时青叶堂那几人惊弓之鸟,与纯阳观弟子打起来,自然就让玄诚道人察觉异常,直接就跑了,这会儿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怕是宋观主又要白跑一趟了。”
很快,顾陌与顾初冬就返回了他们休息的院子。
一边走着,顾初冬好奇道:“哥,你说刚刚宋观主和赵总捕说的是真的吗?以前的江湖风气真那么好?江湖大侠遍地走,大家都追求正义,不追求名利?”
“屁嘞,”顾陌笑道:“哪个时代都一样,都可以说大侠很多,也可以说都在追求名利。只是看你是站在江湖哪个位置罢了。
宋观主和赵总捕说的都是他们十几二十岁时初出江湖的事情,那时候,他们都是江湖新人,武功一般,思想也很单纯。都还满怀着对江湖的憧憬,听到一些江湖传闻,就会当真。
就如同前两年的我们不也一样嘛,走到哪里不会听到一些江湖大侠们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故事?是不是都会心生佩服,觉得江湖主流还是追求正义侠骨。那是因为,我们那时候距离那些传闻中的人物太遥远了,可这两年,随着咱们接触到的江湖名宿越来越多,一旦深入了解,真正的大侠有多少?
咱们临江郡的凌云山庄?青阳郡的四方剑派、青州九义,漠北魁首白弃疗等等,他们哪个不是名满江湖的武林名宿,哪个不是侠名在外,结果呢,狗屁倒灶的事情一大堆。”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如今的宋观主和赵总捕站的层面高了,知道那些内幕,所以觉得如今风气不好,实际上是忽略了,以前也是一样。”
“不说这些了,”顾陌摆了摆手,说道:“你先看一下这柳夫人的信息。”
柳夫人的基本信息,顾陌是知道,是个有着怪癖的恶人,喜欢装成柔弱可怜的女人去勾引男人,然后将对方迷的神魂颠倒后嫁入门中,在新婚之夜杀人全家,随后卷款逃走。
犯下的大案有二三十起了。
至于这人为什么会被江湖上称为柳夫人,是因为此人姓柳,但总是喜欢装扮成女人的样子行走江湖,所以被戏称为柳夫人,实际上是个漂亮的男人!
当然,
顾陌对他是个漂亮的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缉拿此人获得的系统奖励,乃是太极神功。
这门武功,他将用在他的归元系统里的调和器。
严格来说,太极神功对比顾陌如今所掌握的那么多武功来说,并不算特别强大,但是这门武功的理念和境界非常高深,贯彻“阴阳平衡无为而无不为”“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以及“无极而太极”的境界,堪称为无上限。
而归元系统的调和器,需要调和多种内力真气,也就是需要承受非常大压力。而太极神功就最合适,理论上来说,只要使用者修为足够,太极神功就可以一直提高上限,这与这门武功的本身强弱无关,而在于境界!
……
翌日,清晨。
六扇门队伍再一次出发了,押送着上官尚去往沧源城,同行的还有柳城县尉率领的两百多号县兵一同押送。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到达了沧源城。
赵丛岳安排着顾陌和顾初冬去他家住,但是,顾初冬不太喜欢接触生人就拒绝了。毕竟,赵丛岳虽然官职很高,但领的是朝廷俸禄,可不比那些富商家动不动就是庄园,随随便便就可以安排顾陌、顾初冬住独立小院没人打扰。
赵丛岳是一家老小都住在一个院子里的。
所以,顾陌和顾初冬去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虽然客栈人也很多,但胜在都是陌生人,来来往往,不需要接触不需要打招呼,对于顾初冬来说影响不大。
在客栈住了两天之后,
顾初冬又有了一个小伙伴,是在铜台城那边举办衣展的云袖事情处理结束回来了。云袖在沧源城中有一个她自己的小庄园,盛情邀请之下,顾陌和顾初冬住去了云袖家。
云袖很喜欢顾初冬,每天不论多忙都会抽空时间来拉着顾初冬出去玩。两人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成了好朋友。
这沧源城乃是乾国仅次于京城的繁华城池,有很多东西是顾初冬在云州没机会见识的,每次出去,回来之后都会兴高采烈跟顾陌分享很多。
一连在沧源城待了七八天。
这天正午,
已经多日不见的赵丛岳回来了。
云袖家中,一处小院里。
顾陌为赵丛岳倒了一杯茶,问道:“怎么样了?”
赵丛岳摇头道:“结果不尽人意,北斗郡那边的青叶堂是被一下子连根拔除了,比我们预料之中复杂的多。青叶堂渗透得非常广泛,尤其集中在官府、武林势力和商会这种有影响力的地方。这些人都只是被青叶堂抓住了把柄,基本上青叶堂没让他们做过事情,反而是暗中多有扶持,全是以交易模式。
比如北斗商会的现任会主,就是曾和青叶堂做过交易,交易内容是他要当上北斗商会的会长,而付出的代价就是随时听候青叶堂差遣,但整整五年了,就只帮青叶堂做过一件事情,就这种出手次数,根本不可能暴露。
而被青叶堂控制的那些势力,大多数都是如此,几年都不见得会收到一次青叶堂的命令。但是,这也愈发的说明,青叶堂所图甚大,付出那么多,控制势力那么多,却不求回报,根本不可能。”
顾陌问道:“那,查到青叶堂堂主的线索没?”
赵丛岳说道:“青叶堂太果决了,上官尚说的那九个人和统管的陈玉全部死了,找不到任何他杀的证据,全是自杀。青叶堂是直接放弃了北斗郡的部署,断得非常干净!”
顾陌诧异道:“难怪一直查不到线索,丝毫不犹豫,当断就断,很厉害。”
赵丛岳点了点头,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这几年来,我们对青叶堂的追查一直没有太大成效,但也多多少少还是有过一些收获的,可每一次都是一旦发现一点线索,对方就直接切割,非常果决。”
顾陌无奈道:“也就是说,现在线索彻底中断,只能是以后再静待时机了。”
“不,”赵丛岳凑近低声道:“虽然对方切割得很干净,我们的确没办法从那边找到青叶堂内部的线索,但是,根据那陈玉的活动轨迹,我们发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陈玉就是天机书生叶笑的上线。
然后我们通过这方面入手,调查到了一个震惊的事情,那就是叶笑在与林家大少爷林向东接触之前,先与林向西接触过!”
顾陌微微一愣,诧异道:“你的意思是……叶笑之所以突然对钱多多下杀手,导致林向东卷入风波,最后闹得林向东被废、林川家主之位被卸任,其实,是林向西或者说林向西和林故背后操纵的,真正与青叶堂合作的不是林向东,而是林故、林向西父子!”
赵丛岳点头道:“根据我们所查到的事情,结合林家、钱家风波,最后的赢家就是林故、林向西父子。林故与林川素有竞争,年轻时在林家也是属于一时伯仲的对手,但后来,因为林故在武道天赋上差了一筹而落败。
之后,林故就一心沉迷于钻研兵器之道,应该就是为了弥补武道不足的缺陷。而这一次林家、钱家风波,最终林川、林向东父子身败名裂,而林故和林向西白白地就捡了大便宜。现在看来这个便宜不是白捡,也不是运气,而是背后操纵的必然性!”
顾陌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赵丛岳说道:“林故如今是林家家主,身份非同小可,如果他真与青叶堂有合作,那必然被青叶堂盯着,如果我们光明正大的出手,必然会引起青叶堂警觉,指不定就会又一次立马切割。
另外,林家的身份特殊,我们六扇门虽然有权力直接抓捕,但是,若是出点纰漏,我们需要担天大的责。因为林家乃是当年神宗皇帝亲封的匠神世家,林老太君当年创造的连弩和战车,让我们大乾军事力量提高一大截,乃是国之功臣,有御赐金锏,若是不把她安抚好,那可就麻烦大了!”
顾陌轻笑道:“不是武林世家吗,怎么在官场的影响力都这么大了?纯阳观也是如此,这林家又是如此!”
赵丛岳说道:“武林世家,最终的归宿只有两种,要么盛极必衰,要么极盛之下转入朝堂,成为朝堂世家门阀。你想啊,七大武林世家,已经以家族模式走到了江湖的顶层,已经是极盛到顶点了,不往朝堂方向转,就只能是等着衰败了。”
顾陌恍然道:“所以,其实,这沧州的云家、苏家也和林家一样,与朝堂牵扯颇深?”
赵丛岳点头道:“不过,远远比不上那些真正的朝堂世家,目前来说,云、苏、林三家,云、苏想转入朝堂难度很大,如今还在往沧州官府方面发展。至于林家,属实是可惜了,林老太君是女流之辈,进不了朝堂,否则,当年她就可以带着林家转入朝堂了。
如今这些年来,林家看似恢宏,实则是一代不如一代,别说转入朝堂了,连本身的江湖基础都快守不住了,如果是趁着林老太君还活着,林家能出一两个人才进入朝廷那还好,一旦林老太君死了,林家就绝了进入朝堂的路了。不太可能再出第二个拥有林老太君那样才情的人物。
而这些年来,云、苏发展都很不错,特别是云家,中年一代有两位宗师,牢牢的抓住了江湖基础,年轻一代也是人才辈出。特别是云袖,一介女流之辈,谁能想到她真的可以将半个沧州的成衣生意抓入囊中,武道天赋、文道天赋样样不差,简直就是新一代的林老太君。说起来,林老太君也很喜欢这云袖,前几年还亲自上门为林向东求过亲,不过,被云袖拒绝了。”
顾陌说道:“也就是说,其实,林家看似辉煌,实际上是日薄西山,全靠林老太君一个人撑着?”
赵丛岳点头道:“差不多吧,林家人才凋落,明面上有两大宗师,可林老太君已经八十多岁了,而林川,又受林向东牵连,如今被卸了家主之位。不过,只要林老太君不死,林家就不会倒,林家就一直都是沧州第一武林世家。”
顾陌笑道:“可林老太君已经八十多岁了。”
赵丛岳摊了摊手,说道:“管她八十多岁还是九十多岁呢?手持御赐金锏的林老太君,纵然是咱们沧州州府衙门的刺史见了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老太君不是吗?
我从三品官职,现在想要去动林故,也得要先跟林老太君打一声招呼。顾大侠,恐怕还得请您跟我一起去一趟,事情更容易一些。”
顾陌疑惑道:“什么意思?”
赵丛岳说道:“林家终归是武林世家,基础在江湖。我六扇门出面,林老太君如果真铁了心要保林故,撒泼打滚之下,我还真没办法,只能是强行动手,到时候,林老太君找茬儿,上书朝廷参我一本,我肯定要惹出一大堆麻烦事儿,伤筋动骨谈不上,但也得头疼。
但,如果你跟我一起去,林老太君就绝对不会撒泼打滚,因为你代表的是江湖层面。林家还没进朝堂,林老太君可以不在乎官府的人,但她不会让林家绝于江湖。
当然,我保证不会让你跟林老太君起冲突,你到时候不需要说话,只需要露个面就行。林老太君是聪明人,她如果做出正确选择,就会将林故、林向西从林家摘除,不但不会阻拦,还会帮助我们。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我最想要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闹大,不然青叶堂警觉又快速切割线索就麻烦了。”
顾陌点了点头。
赵丛岳说道:“那你准备一下,宜早不宜迟,我们尽快行动。以林故的层次,不是陈玉能够有资格代表青叶堂与他合作的,所以,林故身上必然有着青叶堂主的线索。”
……
当天下午,顾初冬与云袖逛街回来之后,顾陌就向云袖辞别了。
云袖作为这庄园主人,肯定是知道中午时候赵丛岳来过,立马就能够猜到顾陌之所以突然要走,肯定是与六扇门有什么合作的事情,所以,她也没有追问也没逗留。
只是拉着顾初冬说了好一会儿,才拱手送行。
顾陌带着顾初冬去到了六扇门时,赵丛岳已经准备许久了,就等着他了,当即便为顾陌和顾初冬牵来好马,一声令下就带着一队人马出发去往唐安县。
这一队人马,全都是赵丛岳精挑细选的好手,轻装简行之下,速度自然是非常快,星夜兼程之下,第三天就到了唐安县地界,当即就兵分三路,一路去唐安县请县衙县兵,一路去监视林家庄园,谨防消息走漏林故逃走,至于第三路,则是赵丛岳、顾陌、顾初冬和几个六扇门名捕,直接快马加鞭赶去林家庄求见林老太君。
林家庄,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守备也却挺森严,因为这里虽然住的人也不多,但都是林家的族老,一个个地位都很高,还有林家真正的掌舵人林老太君也在这里。
在一座古旧小院里,
林老太君正在吃饭,一个林家小辈弟子前来通报,拱手道:“老太君,六扇门总捕赵丛岳和云州大侠顾陌来拜访您!”
林老太君面无表情,缓缓放下碗,轻轻招了招手。一旁伺候的丫鬟立马心领神会,将老太君的蛇头拐杖取来。
老太君握住拐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该来的总会来。”
当即,她就龙行虎步的向外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小院外,便看到顾陌一行人,她朗声道:“赵总捕、顾大侠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赵丛岳连忙向前跑去,拱手道:“老太君,您老人家怎么出来了,您老知会一声,我们进去就是了。”
顾陌和顾初冬以及另外几个名捕也都纷纷向着林老太君拱手执礼。
林老太君招呼着一行人进入院里,吩咐人搬来几条凳子,是农村最常见的凳子,与这老破旧的院子,非常合拍。
赵丛岳坐在林老太君旁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晚辈来拜访一个普通的老婆婆一样,东家长西家短的唠了起来。
顾陌则是慢悠悠的喝着茶,而那几个六扇门捕快则是时不时的笑一笑配合一下林老太君与赵丛岳的聊天。
聊了许久,林老太君笑呵呵的说道:“赵总捕啊,您日理万机,公务繁忙,今天不会是专门来找我这个老太婆聊天叙旧的吧?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赵丛岳连忙道:“事情是有的,但是来看望您老人家也是真的。”
“有心就行。”林老太君笑吟吟地说道:“直接说吧,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明事理,你赵总捕亲自来,定是族中后辈犯了案。”
赵丛岳缓缓说道:“老太君啊,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林家现任家主林故与其子林向西涉嫌勾结青叶堂,目前我已经掌握了确切证据,可以证明真正与青叶堂合作的是林故和林向西,之前,钱家家主钱多多被杀,名义上是林向东在与天机书生合作,实际上只是林故、林向西为了拉林川下台而设的局。”
让赵丛岳诧异的是,他本以为林老太君会震惊愤怒,但是,林老太君却出乎意料的平静,非常的平静,一点情绪都没有。
林老太君慢条斯理的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缓缓说道:“其实,老身也有所察觉,最近这段时间正在派人暗中调查。既然赵总捕已经有了证据,那就抓人吧,老身不会阻拦,但,只希望赵总捕公正,莫要牵连他人,林家很大,人很多,不会是所有人都与青叶堂勾结。”
“那是自然。”赵丛岳说道:“老太君,晚辈是可以给林家主一个戴罪立功,保全林家名声的办法。青叶堂为祸多年,若是林家主肯协助我们拔出青叶堂,我可以做主,换一个罪名逮捕林家主,保全林家名声。”
林老太君拱手道:“那就多谢赵总捕了。”
说罢,林老太君就起身,道:“那就走吧,老身现在跟你们走一趟。”
赵丛岳心头大喜,连忙起身搀扶林老太君。
他心头也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林老太君比想象中更明事理。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才正常,若不是林老太君行事果决眼光长远,林家依旧还是个二三流小家族,不可能有如今的辉煌。
保一个林故、林向西与保全林家之间,
对于林老太君这样雷厉风行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
唐安县,林家庄园。
林老太君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带着顾陌一行人进入林家庄园。赵丛岳并没有带多少人,只带了此前一起去林家村的那几个捕快。
没有必要带太多人,反而会引起警觉。
进入林家庄园,赵丛岳等人也算是见识到了林老太君对林家的把控力度,虽然已经卸任家主之位多年,人都不在林家庄园住了,可她一个眼神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去通知林故这位真正的家主。
就这样,林老太君带着一行人直接来到了林故的书房,此时,林故正在书房里翻阅着账本,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林老太君来了的消息。
当看到林老太君一行人出现在门口后,林故微微一惊,连忙起身跑过来,询问道:“老太君,您怎么来了,也不派人通知我一声?”
随即,他又向赵丛岳和顾陌执礼道:“见过赵总捕,见过顾大侠。”
赵丛岳作为六扇门总捕,专门管理江湖事宜,而林故如今是林家家主,以前也是林家高层,自然是与赵丛岳没少打交道。而至于顾陌,则是之前因为钱多多的事情,曾来过林家,也打过招呼。
赵丛岳和顾陌都拱手回礼。
林故连忙就走去搀扶老太君入座,却被林老太君摆手推开,说道:“站在这等着。”
林故疑惑道:“老太君,我等什么?”
林老太君沉声道:“等人。”
“谁?”
林老太君没有说话。
林故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忐忑起来了,准确来说,是当他看到林老太君与顾陌、赵丛岳一起出现时,心头就有些猜测了。
书房里,气氛很压抑。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脚步声,林向西走了进来,开口道:“爹,您找我……咦……”
林向西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林老太君,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执礼道:“老太君,您来了……赵总捕、顾大侠……你们这是?”
“跪下!”林老太君冷喝一声。
林向西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林老太君又望向林故,说道:“你也给我跪下。”
林故虽然是林家家主,年纪也已经五十几岁当爷爷的人了,可听到老太君的话,竟也是没有丝毫犹豫就跪在了地上。
林老太君沉声道:“你们是自己交代,还是老身亲自审问?”
其实,在看到林向西被叫来时,林故心头就已经凉了半截,但还是本着不到最后一步就不承认的原则,说道:“不知我们哪里做错了什么,还请老太君明示!”
“不愿交代,那就再等一会儿吧!”林老太君说道。
气氛依旧冷冽沉闷。
书房里,所有人都保持沉默不说话,林故、林向西父子俩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过了小半盏茶的时间,
门口出现了几个林家弟子,抬着一具尸体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林故身旁。
当看清楚那尸体的面容时,林故彻底绝望了,因为这人是前几天易容成林向西仆从来与他们父子联系的青叶堂的人。
此人每一次出现,都会易容成不同的人,行事非常警惕小心。按道理来说,他们父子也是不知道此人真面目的,但,他们因为想摆脱青叶堂控制,反追踪青叶堂的线索,正好就知道此人在外面的身份是城中一个普通鞋匠。
而现在,这人被杀了,被林老太君放在了他们父子旁边,其意义不言而喻。
林故、林向西父子二人心头都升起一股绝望。
他们明白,与青叶堂勾结合作的事情是彻底暴露了。
“你们是要拖着整个林家下水,还是自己主动交代?”林老太君平静的问道。
林故跪在地上,朝着林老太君磕头,道:“老太君,林故知错,鬼迷心窍受青叶堂蛊惑与其合作谋夺家主之位,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都只有我们父子二人参与,别无他人。”
林老太君叹了口气,望向赵丛岳说道:“赵总捕,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赵丛岳微微颔首,望向林故,说道:“林家主,虽然与你和青叶堂牵线者是北斗郡萧烈的夫人陈玉,但以你的身份,陈玉是绝无资格与你合作的,你定然与青叶堂堂主接触过,我希望你能将所有相关线索告诉我。我答应了老太君,如果你积极配合我们六扇门捣毁青叶堂,我可以给你们父子换一个罪名,既能够保全林家名声,也能够保全你们父子二人的体面。”
“多谢。”
林故说道:“我的确见过青叶堂主,但是,对方穿着太虚神甲,我见不到真容。当时见面,对方是用一顶特殊轿子蒙蔽了我的感知和视线带去的一个小房子里。
但是,他不知道我们林家有两种追踪武器,一种可以记录方向,一种可以留下特制气味痕迹,两者使用起来,追踪无敌,我找到了青叶堂堂主现身之地。
后来,我又通过程三……”
林故指着旁边那具尸体,说道:“就是此人,往上追了好几层,锁定了他背后的人,乃是三元商会的会长刘三元。在监督刘三元的过程中发现了他与青叶堂堂主见面的规律。”
赵丛岳连忙问道:“地点在哪里?规律是什么?”
林故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一个你们永远想象不到的地方——始南山!”
赵丛岳脸色微变,道:“你的意思是,青叶堂背后纯阳观?”
林故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到底是纯阳观某一个人呢,还是整个门派,这就很难说了,另外,始南山很大,又不是只有一个纯阳观,山上道观几十个呢,也有可能是青叶堂故意隐藏在始南山,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赵丛岳眉头紧皱,顿感棘手。
林故又接着说道:“三元商会与始南山那边道观多有合作,基本上每十天都会送一次货去始南山,而当初青叶堂主与我见面那个地方就在一个道观里,那个道观,就是一个与刘三元长期都有合作的道观之一。”
说罢,林故突然望向顾陌说道:“对了,顾大侠,还有一事与你有关,青叶堂似乎对你有所图谋不轨?”
听到林故的话,顾陌疑惑道:“图谋我?”
“不错。”林故说道:“青叶堂意图绑架云家大小姐云袖,这件事情里,青叶堂是刻意找的淫魔上官尚,就是为了引你过去。
其目的是想利用上官尚的轻功引你进入天罗地网活捉你。他们青叶堂有一枚傀儡丹,可以将任何人都控制成傀儡。
显然他们高估了上官尚的轻功,又低估了顾大侠您的武功,最终不但功败垂成,这个事情还成了溃堤之穴。”
(本章完)
第215章 真凶出现(12w字大章)
第215章 真凶出现(1.2w字大章)
“传说中的傀儡丹?青叶堂竟然有此物?”赵丛岳大惊。
顾陌没有听说过傀儡丹,疑惑道:“赵总捕,你知道这东西?”
赵丛岳说道:“三十多年前,江湖上有一位曾名噪一时的邪道高手叫蛊仙,研发出一种蛊丹,名为傀儡丹。此丹可以操控他人成为傀儡,不论对方有多强大,也不论对方的身份多高贵,一旦吃下傀儡丹就会沦为对方的傀儡,十分忠诚。”
“这么恐怖?”顾初冬诧异道:“那,那个蛊仙岂不是可以统一天下了?”
“呃……”
赵丛岳愣了一下,道:“那倒没有,最后那蛊仙被满江湖围剿死了,只留下三颗傀儡丹流传于世,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人在寻找那三颗傀儡丹,也有人在寻找傀儡丹的药方,没听说有谁找到,没想到这青叶堂竟然有。
以顾大侠你的武功和威望,若是被青叶堂控制了,那就绝对是江湖大祸事了。所幸,青叶堂行动失败了。”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突然就想到了宋丹阳,此人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好巧不巧,他在准备离开沧州时,在青叶堂用上官尚吸引着他留了下来,然后青叶堂行动失败,宋丹阳就立马巧合地送来了柳夫人的线索引他离开沧州。
……
就在顾陌沉思青叶堂对他有何图谋之时,赵丛岳已经将所需要了解的事情都从林故和林向西父子二人那里了解了。
当即就开始安排起了任务,一队人物留在林家看押林故和林向西,尽量隐瞒,能够瞒多久就瞒多久。再派一队人马去监视刘三元。
对于刘三元此人,赵丛岳是不抱太大期望的,不敢直接捉拿打草惊蛇,这种人要么是死士要么就是青叶堂的死忠,绝对是第一时间就会与青叶堂切割的。
所以,第三队人马就是就赵丛岳率领着一队人马立马去始南山暗中调查,从刘三元合作的那些道观为切入点。
顾陌与顾初冬自然是一起去,不过,让顾陌几人诧异的是林老太君竟然也要求同行。
不过,感受到林老太君那强行压抑着的怒火,顾陌几人都立马明白为什么林老太君要同行了,这林老太君恐怕是恨不得青叶堂挫骨扬灰了。
毕竟,林家本就一代不如一代,好不容易勉强有着林川、林故这两人顶着,可如今,却被青叶堂一下子将两人都给毁了。
林川已经因为儿子林向东名声毁了,现在这林故结局不用多说,就算林老太君可以运作,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更大可能是林家会放弃林故和林向西这对父子。
本就是青黄不接的林家,这一下重创,几乎是注定了就此衰败下去。
站在林老太君的角度,她是真的恨啊,林家在她手里起来,盛极一时,虽然后辈子弟没跟得上,但也勉强可以稳得住,可结果,她都老了,大半截身子入土了,却让她眼睁睁看着林家衰败下去,她心里的恨简直难以言表。
所以,她要跟着一起去,赵丛岳等人都能理解,也都没有阻拦。毕竟,林老太君乃是一方宗师,沧州第三高手,虽然年纪大了,可武功依旧高强。此前去抓捕天机书生时,顾陌也见识过,虽然八十几岁了,可骑马动手之类的,林老太君丝毫不受影响。
随后,
在赵丛岳安排好事务之后,一小队人马就轻装简行先行赶去了始南山。后续的队伍则是慢慢赶来,免得引起警觉。
……
始南山,沧州第一名山。
始南山横亘沧州北郡数县之地,乃是一座非常浩大的山脉,群峰攒聚,如同海波奔涌连绵不绝。
作为沧州第一大派的纯阳观就坐落于始南山上。
因为纯阳观坐落于此山,便引来很多道家隐士来此建立道观,几百年来,这始南山上出现过无数道观,如今同时存在的都有上百家,俨然已经是整个乾国仅次于龙虎山的道家名山。这山上的道观有些甚至在沧州武林中算得上是一流门派,并不都是不知名小道观,不过,无一例外,都尊纯阳观为道脉。
始南山下,集镇村庄非常多。
赵丛岳、顾陌等人乔装打扮来到一座集镇,直接包了一个小客栈住下。之后,赵丛岳则是带着人上山去排查线索,最后锁定了三家在始南山丝毫不起眼的小道观。
此后,没等几天,就收到消息,三元商会的刘三元按照以往的规矩开始上山送货了。
小集镇,客栈里。
赵丛岳收到信件之后,立马召集了林老太君、顾陌和顾初冬,将事情讲了一遍。
“现在,我这边已经确定了三个道观是有嫌疑的,刘三元与青叶堂主会面的地点就是其中之一。”赵丛岳说道:“明日,刘三元就会上山,几位是在这等消息还是一起去?”
“一起去吧!”顾陌说道:“如果明日青叶堂主现身,我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林老太君握着一根普通拐杖,沉声道:“青叶堂几乎是害我林家没落,老身也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赵丛岳说道:“可以,明日几位就与我们一起扮作普通香客,若是青叶堂主明日现身,定然插翅难逃。”
随后,几人简单的商议了一下明日的安排之后,便各自离去返回自己的房间。
顾初冬跟在顾陌身边,轻笑道:“哥,你看到没,赵总捕恐怕是准备要攻打纯阳观了,这几天,六扇门陆陆续续赶来了好多高手隐藏在各处。”
顾陌说道:“这是正常的。说实话,线索查到现在,基本就已经确定了青叶堂背后就是纯阳观了,如果没有纯阳观打掩护,青叶堂怎么可能一直在始南山上隐藏得住?
另外,青叶堂能够控制那么多势力,虽然说前提是青叶堂与那些人交易,再间接控制,可首先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青叶堂对沧州各方势力非常熟悉,而且知道内幕,才能够做到悄无声息的安插他们的暗子。
还有一个就是太虚神甲。纯阳观监守自盗演了一出戏,既能够博名声,又能够堂堂正正的让太虚神甲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所以,综合来说,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青叶堂与纯阳观脱不了干系,甚至有可能就是同一个势力,只不过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如果真是如此,赵总捕不结合六扇门各方精锐,还真拿不下青叶堂。”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哥,我觉得,八九不离十,青叶堂堂主就是宋丹阳,他用上官尚吸引你想控制你成他的傀儡,失败后,担心你会坏事儿,立马又用柳夫人的线索来引你离开沧州。”
顾陌摇头道:“但我觉得太顺了。”
“什么意思?”顾初冬疑惑道。
顾陌眉头紧锁,道:“我总感觉好像是有人在引导我和赵总捕,各种线索看似调查得很难,可一环套一环的,总像是刻意引导向宋丹阳的一样,嗯,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哥,我觉得你的疑虑是对的。”
顾陌轻笑道:“我说啥你都觉得对。”
顾初冬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对了,哥,你之前让我用冰蚕寒毒炼制的药粉已经炼出来了,你现在要吗?”
“那正好。”顾陌说道:“现在就给我吧!”
顾初冬从书箱里翻出来了一个瓷瓶递给顾陌,问道:“哥,你要这东西干嘛呀?”
顾陌接过瓷瓶,入手就感觉到一股冰寒刺骨,他心头赞叹,之前给顾初冬炼化的冰蚕没浪费。
“之前与太虚神甲交手让对方跑掉了,我就想着研制一种同样可以用来留痕迹的药粉,”顾陌说道:“以后行走江湖,抓捕通缉犯,作用就很大了。”
顾初冬疑惑道:“哥,你还会制药呀?”
顾陌轻笑道:“超一流级别。”
“吹牛!”
顾陌笑了笑,倒也没有多做解释。
他身负毒经医经两门医道大成秘籍,再加上他内力通玄,能够在医毒之道上的运用手段是远超医经毒经的创始人的,说一声医道超一流并不为过。
……
端午将近,始南山越来越热闹了,虽然这段时间下雨时间很多,天一直昏昏沉沉,一副随时都可能下雨的模样,可上山祈福的人却越来越多,各个道观每日香客都非常多。
三元商会的会长刘三元一如往常一样,带着一支商会的商队载着许多的香烛纸钱以及一些瓜果蔬菜之类的东西进了始南山。
别看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可利润却不小,而且,三元商会合作的道观有十几家,量非常巨大。刘三元每十天跑一次,短短几年间,便已经成了北郡有名的富商,建立了三元商会,生意铺得越来越大,在北郡影响力非同小可。
可是,不论三元商会如何扩大,刘三元都一直坚持着亲自送货始南山,因为他心里清楚,这始南山的生意才是他安身立命之本。
他的生意资金不仅需要这始南山各个道观支持,连他在江湖上混,也是靠着始南山的名头才能够如鱼得水的,一旦他失去了始南山这条线,他三元商会绝对崩盘。
当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是青叶堂的绝对高层,是直接与青叶堂堂主对接的,整个青叶堂里,他的地位可排进前五,是仅有的几个见过青叶堂主的人。
今天,又是送货的日子,他也即将去见青叶堂主做述职。
刘三元一丝不苟的向各个道观送货,他合作的道观有十几个,各个道观,相距不算远,但也不近,而且是在山里,各个山头林立,他这一送就是三天。
一直到了端午节这一天。
刘三元才送货送完第八家,来到了第九家。
而正好,将货物交接完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刘三元便带着一众手下在这道观里吃饭休息。
刘三元则是去面见观主当面致谢,顺便求观主祈福。
这道观观主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正在房间里打坐冥想,见到刘三元进门,微微点了点头。
刘三元将门关上,走过去拱手道:“堂主可在?”
“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刘三元连忙走到房间角落,轻轻在墙上点了几下,当即,墙体微微分开,出现了一个一尺宽的暗门。
刘三元连忙走了进去,暗门瞬间关闭。
只不过,刘三元和那观主都没有察觉到,此刻房顶之上,正有人掀开瓦片,将屋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就在暗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一枚银针突然飞射而去,那道观观主都没反应过来,便昏迷过去了。
出手之人正是林老太君,这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暗器宗师。
赵丛岳朝着林老太君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老太君神威不减啊!”
林老太君轻笑了一下,说道:“别浪费时间了,正事要紧!”
当即,两人快速飞身下了房顶,同一时间,在院外又飞进来两道身影,正是顾陌和顾初冬。
赵丛岳用内力控制着开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四人快速进入房间。
林老太君上前,轻轻摸了摸墙面,说道:“这暗门手法很厉害,开门方式是变化的,有三十六种。”
“这么厉害?”顾初冬问道。
“当然,就是专门防止被人偷看跟踪的,”林老太君说道:“若是我来设计,甚至可以一个暗锁几百种开锁方式,每用一次就组合变化一次,只有知道规律的才能开,若是重复一种就会立马触发机关,里面的人就会立马警觉。”
当即,林老太君就耳朵轻轻贴在墙面,不一会儿,她就在墙上轻点了起来,位置与之前刘三元点的完全不同,随着她最后一下点完,墙体分开,暗门出现。
一时间,赵丛岳几人都心头暗叹,幸亏是林老太君来了,不然,他们指定会暴露。
当即,赵丛岳就一马当先,林老太君紧随其后,顾陌和顾初冬则跟在后面,快速跑了进去,大概穿行了一个七八丈的狭小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下宫殿,灯火通明。
里面有一群黑衣人以及五六个和刘三元一样穿着常服的香客,其中有两个赵丛岳还很眼熟,赫然是沧州颇有声望的武林名宿。
而坐在最上首的是一个穿着太虚神甲无法窥见其容貌的人。
随着赵丛岳四人闯入,
大殿里顿时气氛骤然一紧,下一刻,那些黑衣人以及刘三元几个香客齐齐出手向着赵丛岳等人杀去。
十几个黑衣人全都手持利刃,裹挟着腾腾杀气,如汹涌的黑色潮水般悍不畏死的向着顾陌几人疯狂扑来,包括刘三元在内的五个香客,面上带着诡异决绝之色,同样挥拳出掌,与那些黑衣人一同杀来。
昏暗的暗道中,赵丛岳的身影陡然一闪,如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他脚下步伐疾如闪电,带起一阵劲风,将暗道中弥漫的尘土瞬间驱散。
随着他的奔出,他的右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横扫而出,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发出低沉而尖锐的呼啸声,腿影绰绰,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幻影在空气中闪烁跳跃,每一道腿影出现都伴随着一个黑衣人倒飞出去。
几乎同一刹那,林老太君也从暗道中疾冲而出,她身形如鬼魅,出手快到无人能看清轨迹。只见无数暗器如暴雨梨般飞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精准地袭向那些黑衣人和香客。
被暗器击中的黑衣人和香客们,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地砸落在地,一时间哀号遍野。
顾陌则是第一时间准备冲向那太虚神甲,但是,太虚神甲与上一次见面时一样,对方根本没有任何要迎战的意思,在顾陌等人出现的瞬间,它就快速后退然后微微一跺脚,踩到了一个机关。
刹那间,整个地下宫殿剧烈摇晃,墙壁上的石块簌簌掉落,支撑的石柱出现一道道可怖的裂痕。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宫殿瞬间爆炸,无数的砖石、尘土四处飞溅。
巨大的石块如炮弹般横飞,有的直接砸穿了地面,有的则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滚滚烟尘弥漫,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太虚神甲趁着爆炸的混乱瞬间冲天而起,如一道流星般从废墟之中飞射出去。
顾陌见状,毫不犹豫地飞身追出,手中猛地喷出密密麻麻的蛛丝,那些蛛丝在空气中迅速延展,如一张巨大的捕网,瞬间将太虚神甲纠缠住。
飞在空中,双臂肌肉紧绷,用力一拉,试图将太虚神甲拽落下来。
与此同时,林老太君也飞了出来,她快速出手,手中甩出一根钢丝,如灵蛇般缠绕向太虚神甲。
顾陌抓着蛛丝,林老太君抓着钢丝,两位大宗师拼力拉扯太虚神甲,已经飞离地面四五丈的太虚神甲在这一瞬间被拉得急速下沉。
然而,就在下落那一瞬间,太虚神甲爆发出一阵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月光般耀眼。
这股能量瞬间将蛛丝和钢丝震得粉碎,化作无数细微的碎屑飘散在空中。
失去束缚的太虚神甲,虽因之前的拉扯而有了些许惯性落下,但紧接着便瞬间飘向道观后方的悬崖。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俯冲而下,眨眼间就没入了山下奔腾的河流之中,只留下一圈圈荡漾的涟漪,很快也消失不见。
“追!”
林老太君喊了一声,率先飞了下去,顾陌紧随其后,不过他们两人都没有敢跳下水,因为他们都知道太虚神甲拥有着在水里自由活动的能力,他们下去很有可能就会栽在太虚神甲手中。
两人落在岸边,林老太君手掌一翻,一块巴掌大的小圆盘,如同一面罗盘,上面有一根指针疯狂的转动,最后锁定一个方向。
“这就是我们林家的星纹追影简,”林老太君说道:“取自天外陨石,具有和吸铁石一样的功效,但吸铁石只能吸铁,星纹石粉可以附着在任何物品上。我刚刚用钢丝拉住太虚神甲的时候在上面放了星纹石,在三十里之内,追影简都可以感知到,此乃我林家所有追踪武器里最强的,当属天下一流。”
顾陌虽然看不见,但是,大概能够感知出来,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林家果然不愧是乾国第一兵器世家。”
他的夸赞是发自内心肺腑的,这东西比他配制的追踪药粉强太多了。他的追踪药粉可没办法锁定几十里。不过,也有相似之处,都有不惧怕水的功效。星纹石会粘在物品上,顾陌的药粉也一样,因为极寒,所以不会化。
效果差不多,但肯定比不上星纹石,他的药粉有时效性。
当即,
林老太君就带着顾陌顺着河流岸边就追。
不一会儿,山上的混战之声结束了,赵丛岳和顾初冬也飞了下来,快速向着顾陌和林老太君的方向追去。赵丛岳是一边跑一边就记号等着六扇门后续大部队追来。
顾陌与林老太君一路追踪,最后在追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追着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山峰之下,此山倚天而立,巉岩突兀,山间宫观星罗棋布,红墙碧瓦依山就势,踞峰巅揽云,好不气派。
“纯阳观!”
林老太君脸色凝重,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出现了,沉声道:“顾大侠,对方不动了,就在纯阳观中。”
顾陌心里早已经有所猜测,倒也没有什么诧异的,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他与与宋丹阳接触的几次,虽然不是很熟,但观感很好,的的确确有那种修道之人的气质。
很快,
赵丛岳和顾初冬追来了,不一会儿,两三百号六扇门精锐捕快赶来。
当即,赵丛岳便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就向纯阳观而去。
当数百号六扇门捕快出现在纯阳观山门外时,纯阳观弟子们顿时紧张了起来,快速前去通知,没有人敢阻拦六扇门的人进去。
这里是沧州不是漠北那种小地方。在漠北那种地方,顾陌还真见过有江湖门派的弟子敢公然阻拦六扇门办案,丝毫不把六扇门放在眼里的,正所谓是越无知越无畏。
而沧州这种地方不一样,特别是纯阳观作为三宗四派之地,在江湖中地位崇高,自然不会有门人弟子连六扇门的意义都不懂。
所以,在赵丛岳的带领下,两三百号六扇门捕快直接就闯入了纯阳观中,直奔主殿。
“赵总捕!”
就在六扇门队伍赶到三清大殿之外时,纯阳观观主宋丹阳带着一众纯阳观高层赶了过来,宋丹阳连忙迎上来,拱手问道:“赵总捕,这么急着来也不事先通知一声,莫不是有什么要案?”
说着,宋丹阳又向着顾陌和林老太君拱手道:“林老太君、顾大侠,你们也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丛岳深深的盯着宋丹阳,脸色冷冽,道:“宋观主,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在跟本官打马虎眼?”
宋丹阳眉头一皱,疑惑道:“贫道不明白赵总捕此话何意?”
赵丛岳沉声道:“宋观主,本官与你相识多年,深深佩服你的为人,本官也是发自内心肺腑的希望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宋丹阳疑惑更甚了,问道:“赵总捕,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丛岳说道:“我们追查到了青叶堂主的行踪,一路追到了你们纯阳观之中对方消失了。”
“什么?青叶堂主!”宋丹阳大惊,道:“我现在立马召集弟子筛查,对了,赵总捕,具体在哪个时间段,今日我观中香客也不少,当然,现如今观里人都有嫌疑,我肯定也接受调查。”
赵丛岳扭头望向林老太君,问道:“老太君,能查到具体位置吗?”
林老太君点了点头,朝着一个方向一指。
当即,
众人快速追去,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小院,林老太君看着手中的追影简说道:“就在这里面!”
赵丛岳立马招手,一众六扇门捕快立马将院子包围住。
“谁住这里面?”赵丛岳问道。
当即,众多纯阳观的人都望向了观主宋丹阳。
宋丹阳站出来,拱手道:“是我。”
“搜!”
赵丛岳下令搜查,当即,众多六扇门捕快蜂拥而至。宋丹阳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犹豫了一下没有问出来,只能跟着一起进入。
这个院子不大,正厅加左右两边厢房,陈设非常简单,想要隐藏一具太虚神甲是非常容易被发现的。
大家都看着林老太君。
而林老太君则是端着追影简一直往前走,最后走到了正厅大殿里,里面供奉着一尊高大的神像。
林老太君指着神像,说道:“就在这里了。”
赵丛岳哪里还不明白,
那太虚神甲一丈多高,寻常隐藏是非常容易被发现的,但若是隐藏在石像之中,就不会被发现了。
当即,赵丛岳走上前,轻轻一掌拍在神像上,当即,神像就炸裂开,那石像竟然是空的,随着石块飞散,里面果然露出了一架红色的高大铁甲,正是传说之中的太虚神甲。
一时间,一片哗然,全都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宋丹阳。
只见宋丹阳表现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说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尊神像是十年前就已经在这里了,我当时都不住这儿!”
“对,”就在这时候,纯阳观人群里,一个灰白头发的道人走出来,说道:“贫道玄松子,见过诸位。我可以替观主作证,这尊石像已经在此十年了,当年还是贫道亲自去采购回来的。”
赵丛岳看了一下玄松子,说道:“这里面隐藏着太虚神甲,与石像哪年买来的有什么关系?难道石像只能是买来之前才可以掏空?放在这儿了就真有神仙护体了,凡人破坏不了了?”
玄松子一时尴尬愣在当场。
赵丛岳转头紧紧的盯着宋丹阳,问道:“未时到申时三刻这个时间段,宋观主在做什么?”
宋丹阳想了想,说道:“那个时间段,我一直都在这院子里阅书,整个纯阳观都知道,这是我多年习惯,我每天未时申时这两个时辰都会在屋里阅读或者批注道藏。”
“可有人证?”赵丛岳问道。
“有,”宋丹阳说道:“平日里门中弟子都知道我的习惯,除非有要事,否则都不会来打扰我,而今天正巧,我师弟玄松子因为读阴符经有些困惑来找我解惑,我们一起论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赵丛岳指着玄松子,说道:“也就是说,你的人证就只有他一个?”
宋丹阳点了点头,道:“是。”
赵丛岳轻笑一声,道:“他可为你做不了证。”
宋丹阳疑惑道:“为何?”
赵丛岳招了招手,当即有一个六扇门捕快拿来几张宣纸,同一时间,好几个六扇门高手悄然的向玄松子靠拢。
赵丛岳拿着那几张宣纸,说道:“三元商会会长刘三元乃是青叶堂的暗线,而此人就是玄松子扶持起来的,包括三元商会背后的收益,一直都有玄松子一份,所以,拿下!”
随着赵丛岳一声令下,几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六扇门高手突然对玄松子出手。
但就在这时,让众人诧异的是,平日里并不以武道称雄的玄松子,陡然间气势一变,周身似有一股别样的气机流转。只见他不慌不忙,手中拂尘轻轻一挥,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蕴含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劲道。
那几个六扇门高手,竟如遭巨力撞击,身不由己地连退数步。
同一时间,玄松子身形一展,身姿仿若林间飞鸟、水中游鱼,灵动无比,向着远方掠去?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还没等顾陌等人出手拦截,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一道拂尘如闪电般飞来。
这拂尘来势之快,超乎想象,恰似一道惊雷划过虚空,那玄松子便已被这飞来的拂尘重重砸落,直直地坠向地面,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那拂尘砸落玄松子后,在空中一个翻转,竟如灵蛇般反弹回去。与此同时,虚空之中泛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涟漪,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来者是一位老道士,身着一袭月白色道袍,衣袂飘飘,不染纤尘,仿佛是从九天之上的仙境踱步而来。
便是沧州第一高手,乾国天榜第五的大宗师——凌虚真人。
凌虚真人白发如雪,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用一根古朴的木簪束起。长眉入鬓,眉梢微微上扬,恰似两抹灵动的墨痕,很是仙风道骨,唯一有点破坏形象的就是那一双眼睛实在太小了,就跟两颗绿豆一样。
现场变得很寂静。
宋丹阳向着凌虚真人拱手执礼,道:“师父,我是被陷害的。”
“为师知道。”
凌虚真人微微点头,然后望向赵丛岳,拱手道:“赵总捕,我的徒弟我知道,绝对是被陷害的。”
赵丛岳虽然贵为沧州六扇门总捕,但在凌虚真人面前却不敢摆谱,因为这凌虚真人不仅仅是乾国第五高手,在道门的地位更是仅次于国师张道一的领袖级的人物。
而如今皇帝重道,凌虚真人也是多次受皇帝召见的。
当即,赵丛岳连忙拱手道:“真人,宋观主是否被陷害,现在晚辈无法下定论,不过,您放心,晚辈一定秉公执法,绝不会冤枉宋观主。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今宋观主的嫌疑很大,他需得配合,跟我去六扇门。”
凌虚真人微微摇头,指着半死不活的玄松子道:“玄松子你可以带走,但是,宋丹阳不行,不过,我可以保证,让他一直待在纯阳观中,若是你们找到了铁证,我绝不再阻拦,但不能现在去你六扇门。”
赵丛岳眉头一皱,指着太虚神甲,说道:“这还不算铁证吗?”
“不算。”凌虚真人说道。
“那,真人觉得什么才算铁证?”赵丛岳。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事情。”凌虚真人说道。
赵丛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说道:“真人,如今,各方证据也都很明确的指向了宋观主。另外,此前在唐安县,宋观主就在有意无意的观察顾大侠出手,后来没多久,青叶堂就开始谋划用傀儡丹控制顾大侠,用上官尚吸引顾大侠。
行动失败后,宋观主立马又送上了通缉犯柳夫人的线索,意图多明显,知道低估了顾大侠的武功,立马就想将顾大侠引出沧州。这么巧合的事情,你让宋观主自己说,纯巧合他信吗?
柳城,青叶堂劫囚车,宋观主好巧不巧又出现了,又好巧不巧的破坏了我们六扇门的计划,然后我们一路追查,又好巧不巧的在宋观主被陷害,竟然有人能够在宋观主眼皮子底下,将几千斤重的太虚神甲放在了他的院子里陷害他?
偏偏宋观主平日里在此阅经批注无人打扰,今天就正好有个人证可以证明他一直都在这里?这么多巧合,你让宋观主自己说,他信吗?”
凌虚真人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可以确定宋丹阳是被陷害的,但是,对方既然这么布局了,肯定会有后手,所以,一旦宋丹阳现在跟你们去了六扇门,那就再无机会洗清冤屈了,接下来,幕后之人一定会将一系列可以坐实宋丹阳的证据送到你们六扇门手里。”
赵丛岳沉声道:“真人,这是觉得我们六扇门会被人利用?”
“现在不就是吗?”
赵丛岳已经快要忍不住心头的怒火了,说道:“真人,你这是在胡搅蛮缠,现在我们有多种证据可以证明宋丹阳就是青叶堂堂主,而你却没有证据证明他的清白。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带走他,真人是否想清楚了一定要挑战大乾律法吗?”
凌虚真人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唉,赵总捕,贫道也不为难你了,我知道你的角度不可能真不抓宋丹阳,但是,我为人师,也不可能明知弟子受冤而无动于衷。”
说罢,凌虚真人望向宋丹阳说道:“为师替你拦住他们,你且下山去京城找你师伯。”
“师父……”
“别婆婆妈妈的,”凌虚真人说道:“我已经快入土的人了,活不了几年,你还年轻,纯阳观的未来在你身上。我知道你有冤屈,但现在无法为你证明,也不能让你真去六扇门送死,找你师伯,你才有机会证明清白。”
听着凌虚真人当面大声密谋,赵丛岳脸都黑了。一直没说话的林老太君暴怒道:“臭牛鼻子,你真当我老太婆不存在吗?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保他!”
凌虚真人无奈道:“林家妹子,我自己的弟子我心里有数,断无可能与青叶堂勾结。”
林老太君气恼道:“屁话,你知不知道,就你这弟子,害了我林家两任家主了,我林家都要葬送在他手里了,你个老不死的护短是吧,我今天就来试试你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长进!”
林老太君话音一落,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杵,一股磅礴的内力激荡出去,她沉声道:“赵总捕、顾大侠,这老牛鼻子交给老身,你们去拿下那宋丹阳,如何?”
“我没问题!”赵丛岳当即应下,然后问道:“顾大侠,你……咦……”
他转头却发现之前在他身旁的顾陌已经不见了,连忙四处张望寻找,便看到顾陌和顾初冬兄妹俩竟然跑去那太虚神甲处研究起了太虚神甲。
“顾大侠,要打架了!”赵丛岳喊道。
此时,顾陌正蹲在地上,轻轻的抚摸着倒在地上的太虚神甲,说道:“打是要打,但,到底是要打谁,现在还说不准!”
众人大惑。
赵丛岳连忙问道:“顾大侠何意?”
顾陌缓缓道:“赵总捕,你说世上会不会有两具太虚神甲?”
顾陌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赵丛岳连忙说道:“不可能,太虚神甲自诞生以来数百年不是没有人想仿过,可根本没办法仿出来,且不说打造太虚神甲的材料很难筹齐,就打造技术也没人达到。”
顾陌说道:“但,问题就在于这里,太虚神甲很复杂,即便是纯阳观的人也弄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构造,所以,如果有造假大师,获得了同样坚硬的材料做了外形一模一样的太虚神甲,至于里面,仿着打造,只要在短时间能够做到太虚神甲的功能,就谁也看不出真假了。”
赵丛岳沉声道:“顾大侠,你的意思是这是假的?”
顾陌缓缓起身,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江湖人不知道的身份,我自身也是一位医道大师,我研制了一种追踪药粉,可短时间无惧水火,无色无形无味。
此前在与太虚神甲交手之时,我在那一具太虚神甲上附着了我的特制药粉,但现在,这具太虚神甲上根本没有。”
顾陌将药粉取来递给了赵丛岳,说道:“赵总捕可以验一验我的药粉是否为真。”
众人都低声议论了起来,都已经准备要动手的凌虚真人一脸开心的看着现场变故。
林老太君说道:“顾大侠,老身不是质疑你的医道,但是,若对方很细心,发现了你的药粉将之处理了不就行了,你仅凭这一点很难说明这太虚神甲是假的。”
顾陌微微点头,道:“的确是如此,”随即,他缓缓蹲下,轻轻抚摸了一下太虚神甲的胸膛部位,说道:“这里有一道划痕,是太虚神甲上唯一一道划痕,诸位知道怎么来的吗?”
这时,宋丹阳接过话茬儿说道:“最近江湖上有传闻,顾大侠你在柳城与太虚神甲交手,你手中神刀勾陈妖刀乃是天下无双的神兵,成功在数百年都未曾有过破损的太虚神甲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顾陌说道:“确实如此。”
林老太君问道:“那这里不是有一道划痕吗?莫非是不一样?”
“不,”
顾陌说道:“划痕一模一样。可对方只模仿了划痕,却不懂勾陈刀。准确来说,江湖人只知道我的刀叫勾陈妖刀,却不知道为何叫妖刀,所以,对方只能模仿划痕,却模仿不出妖刀的妖力!”
说罢,
顾陌从顾初冬手里接过勾陈妖刀,然后一刀劈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在这一具太虚神甲上留下了一道痕迹,与之前那一道一模一样。
但是,随着顾陌将勾陈妖刀轻轻靠近,刚刚划出的那一道划痕竟然浮现出了微弱的若隐若现的一缕奇异的血色妖火。
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顾陌又说道:“此前在道观里遭遇的那一具太虚神甲,我能够感受到那一道刀气妖力是存在的,所以,那一具是真的,这一具是假的。所以,我现在就有一个疑惑了。”
顾陌对林老太君说道:“老太君,能不能为我解释一下,你将星纹石洒在真的太虚神甲上,可你是如何用你们林家的追影简追到了这具假的太虚神甲?偏偏,这具假的太虚神甲上,竟然也有星纹石粉?”
林老太君沉声道:“你说是假的,不过是你一面之词,我追踪到的就是这具,它就是真的,你如何证明这是假的,如何证明世间有两具太虚神甲?”
“其实,证明起来也不难。”顾陌说道:“赵总捕,马上用飞鸽传令唐安县的人,去看一看林家现在少了哪个重要高层,以太虚神甲的重要性,不可能随便一个人就能使用。”
宋丹阳说道:“是啊,太虚神甲虽然能飞,但还做不到能够从这里飞到唐安县的地步,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在大路上现身。如果真是林家的人在陷害我,那那个操控太虚神甲的人不可能比六扇门的飞鸽先一步到达唐安县。
另外,太虚神甲本身很笨重且复杂,至少也得是在内功一道得臻至化境的人才能够操控太虚神甲自由使用,又是高层、又是内功已达化境的高手,这样的人任何势力都不会很多的,林家不会超过十个,很好查的,就算是出门办事的,也是有迹可查。”
顾陌又说道:“着重查一下林家的另外那位宗师,前任家主林川。”
赵丛岳点头道:“好,我现在就传信回去。”
顾陌对林老太君说道:“林老太君,您不介意等一段时间吧?”
“等就等!”
林老太君态度很是强硬,直接走到顾陌面前,完全一副毫不心虚的样子,怒声道:“老身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招……”
见林老太君这态度,在场许多人都开始怀疑顾陌的推测是不是错的了。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异变突起,林老太君手里的拐杖猛地一颤,刹那间,无数银丝自杖身暴射而出,如灵蛇出洞,向着顾初冬疾扑而去。那银丝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恰似暴雨梨,密不透风。
那些丝线,像是被无形之手抛撒的渔网,在空中诡谲地折出数道弧线,竟将前后左右三尺内所有退路封死。
银丝破空声极轻,却带着绞碎空气的锐响,泛着青幽幽的冷光,细看每一根丝线末端都淬着米粒大的金箔,端的是“暴雨梨”的变式,专破内家护体真气。
顾初冬正全力抵御,周身护体真气光芒闪烁,却见无数丝线仿若灵蛇般,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袭来。这些丝线尖锐凌厉,眨眼间便穿刺而至,只听“嗤啦”一声脆响,竟瞬间洞穿了顾初冬的护体真气。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飞身掠至,长臂探出,一把牢牢扣住顾初冬的肩膀,借力向后急退。
同时,他反手拔刀,大喝一声,刀光霍霍,一道雄浑无比的火焰,如汹涌的怒潮般澎湃涌出,瞬间将那漫天丝线裹挟其中。那火焰带着滚滚热浪,将丝线烧得滋滋作响,片刻间化为飞灰。
林老太君见势不妙,当机立断,猛地将手中拐杖朝着顾陌二人掷去。拐杖在空中瞬间炸裂,声如惊雷,炸起一片烟尘。她本人却借这反冲之力倒掠出十丈,掠过墙头瓦当,脚尖在飞檐上一点,整个人便似夜枭般飞掠而起。
那一时刻,凌虚真人、宋丹阳、赵丛岳三位宗师围杀而去。
(本章完)
第216章 杀青叶堂主(11w字大章)
第216章 杀青叶堂主(1.1w字大章)
赵丛岳向来以腿法冠绝武林,他双腿仿若幻影,快得让人目不暇接。林老太君虽抢先飞掠出十几丈之远,可赵丛岳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追至。他双腿交迭如轮转,未至便有两股狂风先到,踢得林老太君鬓角白发根根倒竖。
待那林老太君飞出十二丈时,赵丛岳竟在虚空之中借力再踏,右腿骤然绷直如精铁锻造的重剑,凌空拧身,左腿仿若一柄开山巨斧,裹挟着呼呼风声,朝着林老太君后背狠狠踹去,腿风所至,砂石飞溅,虚空之中出现一个巨大的脚印。
林老太君不慌不忙往下一坠,绣鞋尖在飞檐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似一片枯叶飘落在三丈外的屋脊。
落下瞬间,她伸手入长袍之下,取出一根紫竹,这紫竹方一入手,竹节间便有青光游走,眨眼间长成三尺长伞。
宋丹阳的长剑恰在此时赶到,剑影化作二十四道寒芒,化作一道道凌厉的飞剑,仿若漫天繁星,带着刺骨寒意,向着林老太君射来,所过之处,空气被划出道道白痕,分刺她周身二十四处大穴。
林老太君低喝一声撑开伞面,这伞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伞面撑开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气劲弥漫开来,将那漫天飞剑稳稳挡住。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飞剑撞在伞上,竟纷纷被弹落,火星四溅,金属交鸣之声密如骤雨打蕉。
此时,赵丛岳与宋丹阳见到紫竹伞,心中暗叫不好,江湖早有传言,林老太君有十二种绝世暗器,这紫竹伞便是其中之一,伞骨中空藏着七十二种暗器。
果然,她指尖在伞柄机关上一扣,伞面骤然旋开,无数暗器飞射而出,有的如寒星点点,有的似柳叶飘飘,还有的状若银针,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赵丛岳和宋丹阳二人射去,暗器上隐隐散发着森冷的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赵丛岳见状,双腿连踢,腿影交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将射向自己的暗器纷纷踢落,却一次次险象环生。宋丹阳则挥舞手中长剑,周身剑气纵横,将靠近的暗器绞成碎片,火星子溅在剑身上“滋滋”冒青烟。
便在二人手忙脚乱之际,凌虚真人的拂尘终于扫来。这位道门宗师银发无风自动,拂尘穗子上串着的七十二颗玄铁珠突然发出蜂鸣,磅礴真气如潮水漫卷,所过之处青瓦成片剥落。
紫竹伞在气浪中先是剧烈震颤,伞骨“咔嗒”崩断三根,接着整柄伞如被巨手揉捏的纸片,“轰”的一声炸成漫天竹屑。
林老太君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前衣襟已被真气余波震得粉碎,露出里面暗金色的锁子甲。
“老不死,老匹夫!”
她骂声未落,掌心黑丸已砸在屋顶。
浓烟腾起的刹那,赵丛岳踢碎最后一枚暗器,宋丹阳则是一剑劈出,剑气缭绕而去,可哪里还有林老太君的身影,只见远处屋脊上飘着半片残破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摇晃。
赵丛岳见林老太君瞬间消失,正欲下令六扇门捕快四下搜查,凌虚真人却陡然动了。只见他轻轻一甩拂尘,恰似闲庭信步般,脚下轻点,整个人如飞鸟掠空,瞬息间便落在一座屋顶之上。
凌虚真人手握拂尘飘然而立,目光如炬,直直望向院子里一根看似普通的柱子,高声说道:“大妹子,咱们都到了该入土的年纪了,你怎么还看不透呢?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这一辈子为林家付出的已然够多。临到老了,还做这些事,难道不怕一生清名毁于一旦?实在不值当啊!”
话音未落,廊柱旁空气突然像被揉皱的绢帛,林老太君现身而出,手中提着一块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布,此乃她的顶级暗器——天幻隐光绫,借光便可隐匿身形,神出鬼没。
林老太君指尖摩挲着绫角的银线暗纹,冷笑如冰:“牛鼻子,你一心追求清静无为,我却一心想为林家谋万世基业。林家后辈子弟不争气,我若不趁着有生之年为他们铺好后路,他们日后该如何立足?”
“青叶堂的所为能谋什么后路,你暗中控制再多的势力也见不得光,你一死了,林家也没人能够控制得住那么多,你还能将之洗白……”
凌虚真人话说到此处,猛地顿住,脸上神色微变,瞬间意识到林老太君创建这青叶堂出来恐怕是另有深意。
以林家的情况,林老太君一死,靠着林川那位宗师在,其实也能勉强维系下去,只不过是走走下坡路罢了,可偏偏林老太君为了搞垮纯阳观,施展苦肉计、连环计等等计谋,把林川的名声已经给毁了,已经绝了江湖。
站在林老太君的角度,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林家一直想转朝堂未能成功的事情有转机了,所以,她不惜让付出林川绝于江湖的代价,等同于断了林家在江湖的后路。
所以,这便能够说明,林老太君创建青叶堂这件事情,一旦成功,就能够林家更上一层楼,从江湖世家成功转变为朝堂世家,便不再需要江湖这一亩三分地了。
所以,青叶堂永远都不需要洗白。
永远都是一个不见光的黑手套。
“看来,倒是我纯阳观挡了你林家的路了。”凌虚真人说道。
林老太君明白凌虚真人已经看破了青叶堂背后的意义,轻笑了一下,说道:“只可惜了,如今已经功败垂成了,倒是让你这一向懒散的老牛鼻子捡了便宜,为你纯阳观做了嫁衣。”
凌虚真人皱眉道:“我纯阳观只修道。”
“你这么想,你门下弟子却不见得这么想。”林老太君说道。
“那我到时候多注意。”凌虚真人问道:“大妹子,你还要负隅顽抗吗?今日在此,且不说六扇门几百高手,我纯阳观几百弟子,就顾大侠、赵总捕加上我和丹阳四个人,也定然没有让你走掉的说法。”
林老太君叹了口气,道:“还是不该心大啊,本来,原本计划,只想着让宋观主身败名裂,纯阳观名声受损。可见顾大侠来了,便起了心思,想要利用顾大侠帮忙直接除了宋观主以绝后患,却不想这一念之差,导致满盘皆输!”
此刻,
顾陌也出现在了房顶上,说道:“所以,林故和林向西父子,其实也是你计划的一环,他们父子从头到尾就没赢过林川,他们只是你苦肉计里的一环。”
林老太君叹了口气,道:“此事,是老身对他们父子不起,但是,为了林家万世基业,总是难免有牺牲的。”
顾陌一时间心头感慨,那林故、林向西父子二人还真是可怜,从头到尾就林老太君和林川手中的弃子。看似是他们与青叶堂合作搞垮了林川,实际上是林老太君为了洗清嫌疑、同时顺利将青叶堂栽赃给宋丹阳而设的计划里的一环而已,从头到尾就没赢过,准确来说,从头到尾他们就没上过桌。
“傀儡丹也是假的咯?”顾陌问道。
林老太君轻笑道:“有那东西,我何至于如此麻烦的设计,直接控制宋丹阳不是更简单?”
到了这时候,
顾陌等人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整理清楚了。
林家在林老太君手里盛极一时,但是,后辈子弟青黄不接,让林家没办法完成转型,不但不够从武林世家转成朝堂世家,更是还有可能会逐步衰落。
林老太君应该是与朝堂之上某位大人物达成了合作,或者说是投入了某个大人物麾下,所以创建青叶堂,在暗中一步步控制沧州各方势力为青叶堂所用。
那些死士应该就是那位大人物派来相助的,毕竟,那样的死士,不太像是一个才兴盛几十年的武林世家能够培养得出来的。
而如今,可能是青叶堂发展到了关键时期,纯阳观作为沧州第一武林势力,成了青叶堂拦路的存在,所以,林老太君就谋划着搞垮纯阳观。
为了不被察觉,她以苦肉计开端,先让林川和林向东倒台,然后再将北郡的青叶堂作为诱饵,再让林故和林向西暴露,然后一步步引导,将青叶堂的身份栽赃在宋丹阳身上。
这件事情应该是十年前就开始谋划了,收买了玄松子,当然,也有可能玄松子从一开始就是林老太君早年就安排在纯阳观的卧底。
玄松子那时候就已经将假的太虚神甲藏在了神像之中,也不排除有可能是这些年偷偷摸摸,慢慢找机会将假的太虚神甲藏进去的。
这是很多年前就计划好的了,应该是青叶堂刚建立还没在江湖上现身之前就已经计划好的,因为纯阳观在沧州的地位,青叶堂想要彻底掌控沧州武林,就迟早有一天需要搞垮纯阳观。
计划其实挺好的,
如果按部就班,宋丹阳会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纯阳观也脱不了干系,会被六扇门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的清查,名声扫地,声势威望一落千丈,那么青叶堂控制沧州武林的计划就会更进一步。
只是,
可能是一直以来太过于顺利的原因,导致林老太君有些膨胀了,失去了敬畏之心。
在见到顾陌来了沧州之后,竟然临时增加了计划,用淫魔上官尚为诱饵吸引顾陌留下来。而上官尚会被抓住,也是在林老太君的计划之中,如果没被抓住,肯定会另外安排一个活口,不影响计划,只需要成功留下顾陌。
利用顾陌喜欢抓通缉犯的执着,一步步引导着,来到始南山。
同时还在柳城增加了玄诚道人出现,宋丹阳破坏六扇门计划的一环,加深宋丹阳的嫌疑。
在林老太君的计划里,
顾陌是可有可无的,并不会影响她的计划,毕竟,如果真的入套了,就会成为她手中一把刀,可以帮忙杀宋丹阳。她与凌虚真人很熟,知道凌虚真人肯定会保宋丹阳,仅凭借她和赵丛岳是杀不了宋丹阳的,有顾陌一起把握性会很大。
如果顾陌不入套,离开了沧州,对她的计划也没影响,不过就是完全没把握在凌虚真人护短之下杀了宋丹阳,依旧可以搞垮纯阳观。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她觉得无所谓的一环,她觉得不会影响计划的顾陌,在最后却导致她计划全面崩盘。
若不是顾陌,就算是宋丹阳最后跑掉找国师张道一出面力保,就算是洗清了嫌疑,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谁会怀疑连续因为青叶堂栽了两任家主、几乎就此落魄下去的林家会是在背后控制青叶堂呢?
……
“唉!”
这时候,凌虚真人又是长叹了一口气,问道:“大妹子啊,就此收手吧,你有御赐金锏,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的!”
林老太君摇头道:“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还去六扇门受辱吧?牛鼻子,若是你走到我这一步,可会为了苟活而受牢狱之辱?”
凌虚真人微微叹了口气。
林老太君轻轻笑了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开口道:“牛鼻子,你我同处一个时代,这么多年你一直压我一头,我也心服口服。武功一道上,我确实比不上你,但我钻研暗器多年,今日倒想看看,我这暗器能不能弥补武道上与你的差距!”说罢,她双手一展,掌心各出现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牌,其上刻满神秘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此物名为阴阳鱼梭,乃我毕生第二得意之作,老牛鼻子,你可敢接我这一招?”
“请!”
凌虚真人神色凝重,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赵丛岳等人以及六扇门捕快以及诸多的纯阳观弟子全部散开,远远退去,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甚至于连顾陌、宋丹阳、赵丛岳这三位宗师都微微后退了一些,十分警惕。毕竟,林老太君暗器宗师之名可是非常响亮的,几十年来,整个沧州也只有凌虚真人能够压过一头。
可暗器宗师,在于一个暗字,谁也不知道她的暗器到底如何诡谲如何强大,特别是这种能够直接拿到明面上来的暗器,抛开了偷袭优势还敢展现出来的,定然是非常强大的。
顾陌从来不小觑暗器,因为顾初冬手里就有一个号称天下第五的暗器千机匣,他曾见识过,那绝对是是拥有着可杀宗师力量的。
今人未必不如古人,
千机匣虽然厉害,可几百年了,技术是在不断进步的,特别是林老太君这种惊才艳艳之辈,结合了前人的智慧,创造出来的东西,会超越前人是很正常的。
就如同当世的武功,普遍是要比以前的武功更强的,因为武功传承下来,是在不断优化的,结合了一代又一代的智慧和经验精髓。
同一门武功,肯定是越来越强,越来越趋于完美的。当然,中途遗失或是断传承的就另说了。
此刻,林老太君要施展暗器,众人都凝神静气警惕了起来。
凌虚真人在最前面接受挑战,
顾陌几人也没走太远,特别是宋丹阳,随时准备策应。毕竟,虽然凌虚真人接受单挑,并不意味着如果输了都还要硬扛到底。
一时间,众多纯阳观弟子和六扇门捕快都纷纷后撤。
顾陌准备提醒一下顾初冬,但一感知,却没能发现顾初冬的行踪,疑惑之时,就听到顾初冬传音:“哥,不用担心我,我已经跑到纯阳观山门外了,就算你们把山都打崩了我也不会有事的!”
顾陌:“……”
倒是多余担心了,自家妹子的觉悟可是一直都很高的,从来不扯后腿。
……
刹那间,林老太君动了。她双手猛地一扬,阴阳鱼梭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带着呼啸的劲风疾射而出。
黑梭所过之处,空气仿若被利刃切割,发出“滋滋”声响,四周温度急剧下降,所触之物瞬间凝结出一层寒霜。
白梭则裹挟着滚滚热浪,光芒夺目,恰似一道烈日长虹,沿途竟燃起熊熊火焰,地面砖石被烧得通红,滋滋冒着热气。
两梭在空中相互交织,轨迹变幻莫测,时而合二为一,时而一左一右,让人根本无法预判其攻击路线,阴梭所过之处,三丈内空气凝成冰雾,连飞檐上的铜铃都结了霜;阳梭却裹着赤焰,瓦片遇之即熔,两道光梭在空中交迭出阴阳鱼虚影,竟将凌虚真人周身丈许范围锁成死地。
凌虚真人终于变了脸色,拂尘一抖,七十二根银丝崩直如琴弦,每根丝上都缠着半透明的真气,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周天拂雪劲”。
当即,林老太君手诀一指,
银丝网刚接住阴阳鱼梭,便听“滋啦”声响,阴梭冻得银丝泛起蓝斑,阳梭却烧得丝尾冒起青烟。
凌虚真人瞳孔微缩,后退一步,随即拂尘一动,化作万千银丝,仿若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磅礴瀑布,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前。拂尘银丝与阴阳鱼梭甫一接触,便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
黑梭撞上银丝,寒霜迅速蔓延,试图冻结拂尘;白梭则与银丝激烈摩擦,火焰舔舐着每一根丝线。
凌虚真人面色沉凝,周身真气鼓荡,不断输送至拂尘之上,抵御着阴阳鱼梭的新一番凌厉攻势。双方僵持片刻,凌虚真人猛地大喝一声,体内真气如汹涌的海啸,瞬间爆发。
拂尘银丝光芒大盛,猛地一震,竟将阴阳鱼梭的攻势生生遏住。紧接着,银丝如灵动的长蛇,飞速缠绕住阴阳鱼梭,用力一绞。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阴阳鱼梭上的瞬间黯淡。
林老太君只觉心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凌虚真人见状,毫不犹豫,足尖轻点,如鬼魅般朝着林老太君冲去,欲将其一举擒获。忽觉头顶气压骤降,抬眼只见斗大的红影压下,是一尊高大的红甲铁人,铁甲缝隙里漏出暗红微光,脚掌尚未触地,地面已裂开蛛网状纹路。
“太虚神甲!”
凌虚真人来不及多想,拂尘已化作光盾迎上。刹那间,天地仿若都为之震颤,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若惊雷在耳边炸响。气浪滚滚翻涌,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地面上的砖石被震得粉碎,青瓦碎成齑粉,飞溅而起。
凌虚真人在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下,如落叶般倒飞后退数丈之远。待他稳住身形,才发现手中拂尘已被打得破烂不堪,丝丝缕缕,不成样子。
红甲铁人却稳稳立在当场,胸腔处传来机械转动的“咔嗒”声,眼窝中两簇鬼火般的幽光,正缓缓转向倒地的林老太君。
林老太君倚着断墙咳嗽,看着红甲铁人,说道:“林川,你……怎么还没走?”
红甲铁人发出沉闷的声音:“老太君,你活着去京都,林家还有的救,我活着,林家就我一个人,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林老太君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林川已经穿着太虚神甲现身了,说再多都没有意义了。
红甲铁人又开口道:“老太君,这些人交给我,你且找机会离开便是。”
此时,房顶之上,
顾陌连忙对赵丛岳说道:“赵总捕,马上传令你们六扇门的人准备鱼龙战阵,千万莫再让这太虚神甲逃走了!”
顾陌话音刚落,红甲铁人往前一步,伸出一根巨大的铁指指着顾陌,说道:“顾陌,如果不是此前想着利用你,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所以才两次在你面前逃跑?”
顾陌没有说话。
红甲铁人手指朝着顾陌轻轻一勾,说道:“过来,让我杀你!”
一时间,气氛非常压抑低沉。
赵丛岳打了手势,众多的六扇门捕快们纷纷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鱼龙铁索,迅速将四面八方包围起,随时准备开启鱼龙战阵。
凌虚真人将手中那把已经破烂的拂尘丢掉,然后伸手一套,将数丈之外的一尊神像上供奉的一把剑吸入了手中,此乃纯阳观传承两百年的纯阳剑,乃是江湖有名的神兵利器。
凌虚真人的剑率先出动。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直刺红甲铁人咽喉,剑势凌厉,带着呼呼风声。
那铁人浑若未觉,铁手如钳,不闪不避,一把便将凌虚真人的剑牢牢攥住。
刹那间,剑气四溢,纵横激荡,周围砂石飞溅,径直攥住剑刃,任由剑气在掌心炸开,青石板寸寸龟裂,它却稳如铁塔,指缝间甚至溢出几星火。
宋丹阳紧跟其后,长剑斜刺腰间。铁人左手翻腕,如拎稻草般扣住剑身,师徒二人各自运力,剑刃竟在铁掌间颤出蜂鸣,却终究难进半分。
空气骤然撕裂。
赵丛岳鬼魅般现出身形,右腿绷如铁鞭,携万钧之力踹向铁人胸口。腿风过处,檐角铜铃齐鸣——这腿功宗师果然名不虚传,红甲铁人竟被踹得倒飞丈许,铁躯撞在廊柱上,碎石四溅,却在落地时生生碾出两道深痕。
顾陌恰在此时从天而降。
勾陈妖刀裹着熊熊赤焰,刀身纹路如活物游走,刀未至,热浪已灼得人面皮生疼。这一刀他蓄势已久,刀光劈开虚空,竟在空气里拖出猩红轨迹。铁人偏头避过要害,刀刃却重重砍在肩头,火星溅在青砖上滋滋冒白烟,太虚神甲竟被劈出尺长裂口。
红甲铁人双臂合拢,铁掌如虎钳夹住刀身,抬腿便踹顾陌小腹。顾陌刀被制住,不退反进,双手握刀凌空倒翻,衣摆鼓如风帆。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妖刀竟如活物般碎成流火,万千碎片划破虚空,又在顾陌身前骤然凝聚,刀势不减反增,第二刀已劈在铁人胸膛,炸出一连串火星,这一刀势大力沉,红甲铁人被劈得身体踉跄后退,胸膛之上,出现了一道道长长的划痕。
凌虚真人与宋丹阳趁机扑上。
二人长剑虽破不开神甲,却专寻顾陌斩出的裂口,剑尖如灵蛇吐信,专刺伤痕处。赵丛岳更似附骨之疽,身形忽左忽右,腿影重重如暴雨落瓦,踢得铁人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凹坑。顾陌刀势愈狠,刀刀追着铁人破绽,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红甲铁人身上的破绽和刀痕越来越多,神甲上的裂痕竟如蛛网般蔓延。
这红甲铁人在四大宗师的围攻下,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便在此时,林老太君袖中忽有铜蛋飞出。五枚核桃大小的物什分落五眼水井,井水瞬间沸腾,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炸成漫天水雨。
水珠纷纷飘飞洒落,铁人忽如换了副模样,本就迟缓的动作骤然提速,赵丛岳刚从斜刺里踢出一腿,便见铁人铁臂横挥,拳风竟带起尖啸——砰的一声闷响,赵丛岳胸口甲胄寸碎,鲜血混着雨水飞溅,整个人被砸得撞破雕窗。
铁人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宋丹阳长剑刺空,凌虚真人刚要收势,背后劲风已至。
二人旋身双掌齐出,拍在铁人铁拳上,真气如浪涛相撞,竟震得廊檐瓦片簌簌而落。饶是二人都是内功宗师,内力十分深厚,仍被砸得倒飞数步,后背抵在照壁上,青砖竟被震出蛛网状裂纹。
顾陌刀劈空处,铁人已到他身后。拳风及体时,顾陌妖刀一横,另一只手掌心龙形真气骤然爆发,龙吟声中,赤龙与铁拳轰然相撞。
气浪掀飞屋瓦,两人各自倒飞,顾陌撞在院墙上,却在落地时借势旋身,妖刀在手中挽出火色刀,刀刃上裂痕竟在火光中缓缓愈合。
雨水淋在铁人甲胄上,顺着深深浅浅的刀痕往下淌,却不知这看似狼狈的铁躯,此刻正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嗒声,仿佛某种沉睡的凶物,正被鲜血与战火唤醒。
宋丹阳与凌虚真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之色。
因为,太虚神甲原本是他们纯阳观的传承至宝,他们对太虚神甲的力量很清楚,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不对,是这水!”
凌虚真人反应过来,那林老太君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刚刚红甲铁人已经落了下风即将失败了,可就是这人为制造的雨水降临那一刻,红甲铁人就突然变得异常灵敏,速度奇快。
“林大妹子,你果然天纵奇才,”凌虚真人叹了口气,说道:“太虚神甲五金土双行已经很强了,你居然硬生生的又为其添加了水行属相!”
林老太君唇角勾起半缕弧度,笑意淡得像檐角将落未落的雨珠,没有说话,只是伏在红甲铁人肩头,指尖轻轻叩了叩铁人颈后甲叶。
大雨砸在神甲上迸起银,红甲铁人忽然化作一道铁灰色流光,贴着青石板掠过的刹那,地面竟留下半寸深的滑行痕迹,再抬头时已在二十丈外,速度快如闪电。
“结阵!”
赵丛岳见状,当机立断,一声令下。
早埋伏在屋脊上的捕快们同时抖手,数十道鱼龙铁索破风而出,铁索末端赤铜虎头吞口大张,在半空交织成网状古阵,阵眼处嵌着的玄铁令符泛着冷光,竟将方圆十丈内的雨水都凝在半空。
红甲铁人铁臂一振,铁索顿时绷成直线,每根铁索上都炸出细密火星,地面青砖如蛛网般龟裂,竟硬生生地将那鱼龙战阵囚笼撑开、膨胀,铁索被绷得紧紧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但下一刻,宋丹阳、凌虚真人快速出手,两人双掌按在阵眼的刹那,囚笼爆发出刺目金芒,两位宗师的内力顺着铁索游走,竟将那膨胀的囚笼生生压小了三尺。
凌虚真人白发飘飞,嘶声喊道:“顾大侠,这太虚神甲有个极大的弱点,其能量储存存有上限。到了此刻,那神甲的力量想必所剩无几。咱们一同出手,耗尽它的力量,否则,以它的力量和速度,咱们想要破甲,实在是难如登天啊,顾大侠!”
他掌心贴在铁索上,衣袂下隐隐透出流转的金河纹路。
内功一道讲究细水长流,此刻两条真气长河注入战阵,竟比先前单打独斗时更多了几分绵长厚重。
内功一道与武道真意一道,各有千秋,互有优劣。内功一道,重在绵长持久,如潺潺溪流,源源不断,但相对而言,爆发力稍显不足。
就像宋丹阳和凌虚真人,他们能够与这铁甲缠斗数日几夜,可若要快速破甲,却极为困难。
而若是齐天枢在此,凭借其对武道真意的精妙领悟,只要找准时机出手,定能在几下之间破去这神甲。
但这并不意味着武道真意一道就全然胜过内功之道。武道真意一道,讲究一击必杀,若抓不住机会,便只能被动挨打。一旦爆发未能杀死敌人,或是陷入围攻,那可就危险重重了。
……
此时,在宋丹阳和凌虚真人的加入下,红甲铁人已被完全压制。若顾陌再加入战团,红甲铁人恐怕只能如困兽般挣扎。
林老太君见此情景,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谁料天际忽有紫电裂空,本就昏沉沉的天空,此刻瞬间便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寸许高的水雾。
“哈哈哈哈……老天爷都在帮我!”
红甲铁人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声音在雨中远远传开。
林老太君也跟着露出了喜色。
宋丹阳等人见此大雨,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深知这雨水对红甲铁人意味着什么,连忙更加卖力地催动真气,企图死死困住红甲铁人。
果不其然,之前仅仅是人为制造的些许雨水,就已让红甲铁人战力大增,更何况此刻天降暴雨。
瞬间,红甲铁人爆发出恐怖至极的力量,它仰天长啸,双臂用力一扯,铁人双臂突然爆起尺许高的光泽,每道铁索上的金芒竟被生生震散,“咔嚓”声中,数十道铁索如断弦狂飙,有捕快躲避不及,肩甲直接被铁索抽得凹进去半寸。
宋丹阳双掌相抵硬接铁人一拳,却觉掌心仿佛撞上奔马,整个人倒飞出去时在地面犁出五道深沟;赵丛岳腿影如刀劈向铁人腰腹,反被一记肘锤砸中胸口,喉头一甜喷出血雾。
红甲铁人背着林老太君转身欲走,却见顾陌已立在雨幕中,勾陈妖刀垂在身侧,刀周三尺内雨水未至便蒸腾成白雾,刀刃上赤焰纹路如活物游走,将他半边身子映得通红。
“你拦不住我。”铁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这甲,已经被我发现弱点了,所以,该破了!”
顾陌抬头时,雨珠正顺着额角滑落。
他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指节却白得发亮,刀身骤然发出蜂鸣,竟是比雨声还要清亮三分。
刀未动,刀鞘先震。
顾陌足尖碾进砖缝,腰间骤然拧出诡异弧度,妖刀出鞘时带起螺旋气劲,竟将三尺内雨水绞成火龙。刀光劈开雨幕的刹那,地面“咔啦”裂开寸许宽的缝隙,火气顺着刀势钻入青砖,整块地面像被抽去筋骨般下陷半寸,铁人踏来的左脚突然一空,甲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只见他身形如电,刀光闪烁,每一刀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精妙的刀法。
天刀八诀,每诀十刀,共八十刀。
这一刻,顾陌的刀如天仙乘风,霞雾云影,意态万千。
刀势起时,天地皆矮了三分。
勾陈妖刀在顾陌手中舞作银河倒悬,刀背磕在甲胄接缝处的火星溅起三尺高,刀刀相连如老茶客烫壶,滚水淋过瓷面般顺畅,偏生每一刀落点都带着斩尽八荒的狠戾。
红甲铁人的鎏金纹络在刀风里碎作齑粉,甲叶相撞声混着刀鸣。刀光劈开雨雾时,仿佛一刀斩破星河似的,竟让甲胄缝隙里漏出的晨光都凝作刀形,
甲破了!
天地俱寂,唯余刀鸣如龙吟。
刀光掠过处,铁人甲胄上的饕餮纹竟被生生剜去半只眼,鎏金熔液顺着刀痕往下淌,倒像是铁人在流血。
顾陌收刀时踏碎半块青砖,刀气还没散,刀刀相连,一气呵成。
那刀光仿佛划破了时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红甲铁人汹涌而去。
那一刻,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刀光。
仿佛过去了很久,也仿佛只过去了一瞬间。
在这一刻,
没有人看清楚顾陌出了多少刀。
但顾陌知道,他出了八十刀。
其实,他还有一刀,那是天刀八诀之上的第九刀,那一刀惊天地、泣鬼神,没人见过,所以叫无上天刀。
不过,这红甲铁人明显不够资格见识那一刀!
当顾陌收刀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雨水,雨水顺着刀疤纵横的额角滴落,在地面烫出浅坑。
红甲铁人僵立当场,雨水顺着甲胄裂痕渗入,先是肩头甲片“当啷”落地,接着胸口、手臂、腿甲上的裂痕如蛛网蔓延,“轰”的一声,整具神甲炸成千百片燃烧的铁片,如落英般纷扬。
林川蜷缩在碎甲中,胸口血洞汩汩冒血,望着顾陌的眼神里满是不甘:“你……武道真意……竟……也这么强……”
“我未尽全力!”顾陌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
林川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雨水冲刷着满地碎甲,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临终前只看见顾陌收刀的背影,那背影比雨中青山更孤绝,比刀上余焰更冷冽。
就在这时候,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六星通缉犯(1/2)】
……
当即,
顾陌将目光望向了躺在血泊之中的林老太君。
虽然刚刚他那天刀八诀主要是破太虚神甲,可纵然只是波及,也足够让本就重伤的林老太君此刻奄奄一息,动弹不得,她将目光望向了赵丛岳,奄奄一息道:“赵……赵总捕……林家……只有我与林川与青叶堂有关,其他人……即便是林故、林向西都不知道,连我那装聋作哑几十年替我监视林府的哑奴都不知道……能不能……给林家一条生路?”
林老太君这话,顾陌等人都是相信的。
林老太君能够让林故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棋子,那肯定是隐瞒得非常隐蔽,是不是林家只有他们两人参与不清楚,但人数绝对不多,林老太君还会像精分一样一直演戏,哪怕是再忠诚的人面前她都得演戏。因为她的赌注是整个林家,她不敢有丝毫懈怠,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她的棋子。
之前,顾陌、赵丛岳查到林故身上时,林老太君为了让苦肉计合情合理,自称她有所察觉,就带赵丛岳见过她那个忠心耿耿装聋作哑很多年的哑奴,那人一直在替她监视林府动向。
这么忠心的人都被瞒着,知道真相自然不会多,否则,也不可能隐瞒得这么好,将六扇门和武林正道都瞒过去了。
这时,赵丛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走过来,平淡道:“一切由法律来宣判,不是我说了算,大乾律法不会错杀无辜,也不会放过罪人。”
林老太君苦笑了一下,嘴巴微张,想要说什么话,却是说不出来,因为嘴里被血泊堵住了,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求生的渴望,只有哀求,好一会儿,她才向着顾陌发出了一点声音道:“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都是站在江湖顶端的一批人,
顾陌明白林老太君意思。
没有哪一个纵横江湖几十年的人能够接受临死前还要被审判。
只是,如今这现场。赵丛岳作为官府的人,他要按规矩办事儿,如今林老太君这种,他只能是抓捕,不能击杀。而至于宋丹阳和凌虚真人两个修道的,他们绝对不会对一个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连动都动不了的人下杀手。
所以,现场只有顾陌最有可能助她走个体面。
因为顾陌没有什么顾忌,且本就是捉刀人。
顾陌没有犹豫,直接挥刀,
林老太君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瞬间失去了生命气息。
就在这时候,
顾陌脑海里再一次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斩杀六星通缉犯(2/2】
【获得六星奖励——满级先天罡气】
【是否领取】
……
刹那间,顾陌的识海里就多了关于先天罡气的认知,就仿佛他是修炼了很多年,一步一步的将先天罡气修炼到了大圆满。
这是一门近乎于完美的武功。
之所以说完美,是因为在防御方面拥有着绝对护体的罡气,全方位无破绽;普通刀剑触及罡气即被震断,还有能量反弹,攻击者越强反弹效果也就越大;环境免疫,可抵御金蚕蛊毒、冰火双重天等特殊攻击。
第二便是在完美防御的同时还兼具足够强大的攻击力。罡气外放以掌力催动罡气形成直径可达十余丈的冲击波;罡气可化为实体气刃,可破甲伤人。
除了攻防一体之外,先天罡气还具有很多特殊的能力,练到高深境界,能化天地宇宙自然之气为己用,也能以其护身驱毒、生肌止血、疗伤治病、受伤时可快速自愈、瞬间止血。
(本章完)
第217章 幕后风浪(1W字大章)
第217章 幕后风浪(1w字大章)
“哥,你怎么样?”
顾初冬快速飞奔到顾陌身旁,拉着顾陌一阵检查,确定没问题后才放心了下来,指着地上那一堆太虚神甲的碎片,说道:“哥,这算你的战利品吧?”
顾陌低声道:“快装起来。”
顾初冬立马心领神会,顾陌云州大侠这个身份带来便利的同时也会有些限制,就比如现在,他如果把这些东西收走,不论是六扇门还是纯阳观都可以派小辈弟子可怜兮兮的讨要。
但是顾初冬就可以弥补顾陌这些限制了,她又不是什么大侠,就是个天真烂漫又贪财的小姑娘而已,谁要是敢来找她讨要东西就要做好被讹诈的准备,到时候,东西要不到还得倒贴。
当即,
顾初冬快速从书箱里取出两个超大号牛皮袋子,快速将那一堆太虚神甲的碎片往袋子里收,手速之快,不比她的刀气慢多少了。
另一边过来的宋丹阳和凌虚真人以及赵丛岳三人都是一脸无奈。
虽然这太虚神甲被破了,但是,太虚神甲的材料可都是世间少有的珍宝,乃是域外玄铁吸收了百年地气所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且还具有吸收灵力的作用,用来打造兵器绝对是神兵利器。
凌虚真人和宋丹阳还知道里面有一样至宝,乃是天下十大奇石之一的玄天浮石。
玄天浮石乃是与太虚神甲的原材料一样,乃是八百多年前降落人间的天外陨石,具有浮空的能力,曾一度引起江湖哄抢,成为一块祸乱天下的妖石。
但后来,渐渐的,人们发现那玄天浮石虽然奇妙,但是,力量有限,承载力量有限,别说载人飞行,就算是载一条狗都飞不动,也就只能是对于轻功高手有帮助可以提高速度和轻盈。于是,曾红极一时的玄天浮石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是,因为其浮空的能力的确特殊,被人与另外九种拥有着特殊能力的石头列为十大奇石。
直到六百年前,
域外玄铁降世,被诸多炼器宗师打造成为太虚神甲后,其中一位炼器宗师灵光一闪,想到了玄天浮石可以为太虚神甲增加一个飞行的能力。
最后,经过十几位炼器宗师数年的探索,终于利用太虚神甲可以吸收天地灵气且储存内力的功效,在太虚神甲中刻下了一个阵法,将玄天浮石的力量扩大了很多倍,再借助强大内力的爆发性,达成了可飞行的作用。
玄天浮石在太虚神甲内,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凌虚真人和宋丹阳是肯定知道的。
……
赵丛岳走过来,看到顾初冬不仅将域外玄铁全部打包了,竟然连那一大堆各种机械零件也不打算放过。他满脑子黑线,说道:“顾女侠,没必要,真没必要,那些机械零件没用的。”
顾初冬咧嘴一笑,道:“我觉得这些零件挺漂亮的……”
“真的没用啊,”
赵丛岳说道:“太虚神甲的那些机械,且不说已经被打碎得差不多了,就算是完好的,也没材料打造第二具太虚神甲了,那些东西也用不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有更多的域外玄铁,当世也凑不出六百年前那十几位惊才绝世的炼器宗师了。”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这样啊,没事儿,我拿回家摆着玩也行。”
赵丛岳一脸黑线:“……”
眼看着顾初冬已经将那一堆机械零件装完了,赵丛岳连忙道:“哎哟,小姑奶奶,要不,您给我留点吧,这最值钱的域外玄铁和玄天浮石你都拿走了,这些零件没必要吧……”
顾初冬连忙将大袋子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赵丛岳,非常护食道:“赵总捕,你这么大年纪了,又是堂堂一代宗师,你不会要跟我一个和你孙女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抢玩具吧?你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吧?你肯定还是很在意江湖名声的吧?”
赵丛岳:“……”
“顾女侠,你拿着那些机械零件真没用,但是,我不一样,我可以拿去交给工部的人,官府不缺炼器师,这是六百年前十几位炼器宗师合力制作的,很具有研究价值,指不定就可以运用到农作、兵器上面,造福百姓,守卫国家!顾女侠,你把这些交给我,这可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儿,你一定能明白……”
顾初冬伸出五根手指,在赵丛岳面前一晃,说道:“五千两,这种造福百姓,造福国家的大事情,官府肯定不会舍不得五千两银子吧?”
赵丛岳嘴角一抽,道:“顾女侠,你看顾大侠杀了青叶堂堂主,悬赏金可就有一万两呢……”
顾初冬说道:“对呀,我哥还是大功臣呢,官府更不可能不舍得五千两银子吧?”
顾初冬的一双大眼睛非常天真的看着赵丛岳。
赵丛岳:“……”
他嘴角狠狠一抽,扭头看向顾陌,就看到顾陌居然正在抬头看天,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景色很不错值得欣赏的样子。
赵丛岳:你眼睛还蒙着黑布呢!
“行,五千两就五千两。”
赵丛岳咬了咬牙,虽然这是一笔大数,但是以他的身份还是可以直接就答应下来的,“到时候,跟着你哥的赏金一起给你。”
“好嘞!”顾初冬笑嘻嘻的说道:“赵总捕一代宗师,六扇门总捕,一定会说话算话,肯定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骗我一个小姑娘的!”
赵丛岳:“……”
顾初冬突然又开口说道:“对了,那边那个假的太虚神甲……”
顾陌急忙拉住顾初冬,没让顾初冬再继续小狮子大开口了。毕竟,那个假的太虚神甲怎么论,也不能论成是他的战利品。
另外就是,那东西是林老太君造出来的假货,肯定是具有一定功效,但不长久,为了防止暴露,那里面很有可能有自毁装置,因为只有毁掉的假货才会死无对证。
赵丛岳当即招手叫来几个六扇门捕快,有的负责搬走那一堆机械零件,有的负责带走林川和林老太君的尸体。
“顾大侠、真人、宋观主,”赵丛岳向几人拱手说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在下就不在此逗留了,嗯,顾大侠要不要一起离开?”
顾陌还没开口,一旁的宋丹阳连忙说道:“不急不急,顾大侠,来都来了,可千万不要这么急着离开,怎么也得在纯阳观玩几天!”
凌虚真人也在一旁说道:“顾大侠,咱们都是修行内功之道的武者,难得有此机会相聚啊,反正你现在离开,也要等六扇门那边的赏金,不如就在纯阳观论论道!”
就在这时候,宋丹阳传音给顾陌,说道:“顾大侠,今日之事很大,林老太君背后涉及很深,接下来沧州六扇门将暗流涌动,你我江湖之人,可不宜再有牵扯。”
顾陌心头恍然,脸上不露声色道:“在下也很想与凌虚真人和宋观主论道,此乃求之不得的机会,您二位不留我,我也要厚着脸皮多待一段时间。”说罢,他对赵丛岳拱手道:“赵总捕,我就不与你同行了。”
赵丛岳拱手道:“这样也好,说实话,接下来我肯定会很忙,也有些担心怕忙起来怠慢了顾大侠你,哈哈,三位内功大宗师论道,江湖盛事啊,只可惜我竟无缘得见,可惜可惜!”
随后,几人简单说了几句,赵丛岳就狼狈的离开了,他已经快要憋不住要吐血了,再待下去,他就要丢大脸了。
今天四位宗师联手对付林老太君和林川,结果,就他一个人受了重伤,为了保住脸面,他这半天一直都在忍着。
其实,严格说起来,并不是赵丛岳弱。
今天的大战中,赵丛岳表现是非常突出的,他那一双腿虽然破不了太虚神甲,但一直压制着太虚神甲,让太虚神甲处于站立不稳的状态,给宋丹阳和凌虚真人创造了很好的条件,这才压制住太虚神甲的。
只是可惜,
挨同样的打,赵丛岳就被打吐血,而宋丹阳与凌虚真人却是毫发无损。
因为宋丹阳和凌虚真人都是内功宗师。
这师徒二人都有同样的缺点,那就是爆发力稍显不足,但是,防御和持久性很强大。
也就是今日下了雨,让太虚神甲速度力量大增才有了逃走机会。若是在平常,这对师徒联手之下,不需要任何人帮忙,耗都能够耗到太虚神甲能量耗尽。
而太虚神甲虽然力量强,可是,打一天也不见得能够把宋丹阳和凌虚真人打伤,这就是内功宗师的优势,持久力强,防御强。
同样作为乾国十大宗师之一,
排名第七的齐天枢与排名第五的凌虚真人就是两个极端。
齐天枢靠剑法杀伤力闻名,而凌虚真人则是靠内力深厚打持久战闻名,排名甚至还比齐天枢高。
如果用百分制战斗力来形容,齐天枢起手是七十,爆发之下攻击力一百分,然后极速下降到五十;防御起手七十,爆发时一百,之后剩五十。而凌虚真人则是起手八十,越打越久战力会上涨到九十,一直维持着;防御起手九十,一直九十到内力耗尽。
一个在于上限极高,一个在于根基稳固。
……
目送着赵丛岳等人离去,
宋丹阳走到顾陌身旁,躬身作揖,非常诚恳道:“贫道多谢顾大侠,今日若非顾大侠相助,贫道今日定要蒙上不白之冤,纯阳观也必将受我牵连,顾大侠乃是贫道大恩人,则是纯阳观恩人。”
顾陌托住宋丹阳的手臂,说道:“宋观主,不必客气,在下只不过实事求是而已,你本来就是被栽赃陷害的,莫要太放在心上。”
宋丹阳说道:“有恩就是有恩。”
“哥,”顾初冬突然说道:“你是怎么怀疑到林老太君身上的?”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从头到尾怀疑的都是宋观主,并没有怀疑林老太君,毕竟,林老太君的林家都快被青叶堂搞废了,她是最大的苦主,谁会去怀疑苦主啊?宋观主嫌疑真的很大。
只是,当我发现纯阳观里那一具太虚神甲是假的后,那就很明显了,纵然林老太君伪装得再好也没用了。我们是追着太虚神甲来的纯阳观,是林老太君用了她的追踪手段来的,当太虚神甲是假的那一刻,就意味着追踪到这里是不成立的,可林老太君还是带着我们来了,找到了假的,就只能说明她是早就知道这里有假的太虚神甲,故意带着我们来这捉赃的,那就很明显了,她在陷害宋观主。”
宋丹阳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林老太君是何等惊才绝艳啊,以女儿身带着林家走到如此地步,真的很不容易。她成就了林家,却反被林家束缚了一辈子,拖累了一辈子。”
顾陌沉声道:“宋观主,听你此前的意思是说,青叶堂……或者说林老太君背后牵扯还很深?”
宋丹阳点了点头,道:“以林老太君的身份会赌着一生清名与林家基业创建青叶堂,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为林家博一个可以从武林世家转型为朝堂世家的机会。
而以林家的底蕴和青黄不接的年轻子弟,一般的功劳是不够让林家转型的,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从龙之功,所以,林家背后肯定有位皇子。”
“这不对呀,”顾初冬说道:“青叶堂十年前就出现了,可当今陛下六年前才登基呀?”
宋丹阳轻笑道:“十年前,当今陛下早就已经是太子了。夺嫡之争,从来不是确定了才开始,等一切都确定了才想夺嫡早就晚了。”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宋丹阳继续说道:“而如今朝堂之上,随着去年二皇子归来,被圣上封为晋王之后,夺嫡之争已经彻底到了一个白热化的阶段。
我之所以劝顾大侠你莫要与六扇门牵扯太深就在于此处。林老太君死了,可并不代表青叶堂就没了,六扇门马上追查,追查到什么地步?是连根拔起?还是就此打住?总不能顺藤摸瓜查到京都去吧?谁敢查,谁又能查?
六扇门里也不是铁板一块,也是有山头派系的,我们不知道林老太君背后是哪位皇子,可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若是有另一个派系的人想借此打压林老太君所在派系,就想要一查到底,但为了明哲保身,会不会找人当刀?您若是牵扯太深,指不定就会被人当刀给利用了。”
顾陌轻笑了一下,问道:“那,宋观主你是哪个派系?或者说纯阳观、国师张道一是哪个派系?”
宋丹阳摇头道:“哪个派系都不是,若我纯阳观入了哪个派系,我今日也不至于遭此一劫了。”
顾陌疑惑道:“何意?”
宋丹阳叹了口气,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纯阳观在道门的影响力仅次于龙虎山,而当今圣人重道,这就意味着我们纯阳观的地位水涨船高,整个乾国江湖势力最大的三宗四派七大世家,纯阳观是仅次于上三宗的,四派之首。
上三宗里,东海蓬莱岛超然物外,一群练气士,谁也不敢招惹。龙虎山底蕴深厚,道门祖庭,不需要站队。而沧澜剑宗,早早的就已经站队了。
所有人都只能是盯着下四派,我们纯阳观不想掺和朝堂之争,但偏偏又没有龙虎山的底蕴,唉,实力不够的情况下,中立有时候就意味着可能会得罪所有人。这一次就很明显了,有人盯上了沧州这块地,而纯阳观挡了路,背后又没人,自然就是被清算的了,甚至于即便是其他势力也都乐于助推波澜,谁都不喜欢一个中立摇摆且又有不小影响力的势力。”
顾陌疑惑道:“既然避不开,为何不站队?”
宋丹阳微微摇头道:“若纯阳观是一般江湖门派,站队也就站队了,可纯阳观在乾国是两大道门祖庭之一,我们一站队,就相当于逼迫龙虎山、逼迫整个道门站队,一不注意就会出现道统之争,道门内斗,纯阳观可能就会成为道门的千古罪人。”
顾陌说道:“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这次的危机不小,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宋丹阳无奈轻笑道:“撑到龙虎山下场,我们跟着龙虎山行事就能够避劫。至于这个过程中的劫难,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年前的太虚神甲就是一次劫难。
江湖上都说我大义,品性高洁为了百姓,不惜送出传承至宝。其实,我没那么高尚,就算我有,这太虚神甲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纯阳观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宝物,岂能是我想送就送的。
我们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因为青叶堂背后的那一方朝堂势力正好需要太虚神甲,他们盯上了太虚神甲,我们根本没办法拒绝。如果当时我不交出去,那么那一伙所谓的大盗会不断杀人,很快就会天下皆知,我们纯阳观漠视百姓被屠杀而无动于衷,纯阳观的名声会坍塌。
我刚开始是不服的,我准备出手寻找那一伙大盗,我想着我杀了那一伙大盗总能够保住太虚神甲吧?但是,我想多了,根本杀不了,我查不到任何线索,到底有没有那一伙悍匪我现在都不知道。最关键是那一段时间开始,纯阳观各方面被打压,我是因为撑不住才不得不交出太虚神甲的。”
顾陌缓缓道:“难怪凌虚真人那么确定你是被冤枉的。”
宋丹阳点头道:“所以,我师父让我跑去找我师伯,如果今天不是顾大侠你戳破了林老太君的谎言,我只能是跑去京城,求师伯帮忙,因为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的江湖事端,而是朝堂之争。”
一旁的顾初冬一脸唏嘘道:“即便是你们纯阳派,江湖最顶端的门派,在朝堂争斗面前也这么无力吗?”
宋丹阳轻笑了一下,说道:“顾女侠,你觉得什么是江湖势力?不就是得到朝廷许可而组成的民间组织吗?且不说各地有官府盯着,就各地的六扇门就摆明车马是专门镇压江湖的。
三宗四派也好,七大世家也罢,若是朝廷不允许,哪能建立得起来?而朝廷既然在允许,那自然是有绝对把握可以控制得住的,可以随时镇压的。甚至于,江湖上很多大势力,本就朝堂之上的达官贵人们的黑手套或者白手套。”
顾初冬皱了皱眉,道:“那就没有能够摆脱朝廷压制的江湖势力或者人吗?”
“有,”宋丹阳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万事万物都是有例外的,诸国历朝历代,也不乏有草莽之辈、揭竿起义最终坐上龙庭的,但,不过又是一个轮回而已。任何王朝都逃不过的宿命,朝堂终将腐朽,王朝终会更迭,当王朝开始倾颓那一天,就是江湖势力摆脱控制的那一天。”
说到此处,宋丹阳望向顾初冬,说道:“可是,顾女侠,你希望那一天吗?国家大乱,军阀混战,江湖没有了秩序,各方势力你争我抢,打来打去,不再遵循规矩。没有了朝廷压制的江湖人,就是一群掌握了力量,又视人命为草芥的野兽。”
顾初冬摇了摇头,道:“那,这么说来,江湖势力还是被朝廷压制着更好。”
宋丹阳说道:“虽然我的立场是被朝廷压制的,但我的确不得不承认,只有这样,江湖的凶性才会被抑制住,普通百姓才有活路。”
顾初冬又问道:“你说的这是江湖势力,那人呢?有人能够摆脱朝廷的压制吗?”
“也有。”宋丹阳说道。
顾初冬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说道:“真有?”
“真有。”
“谁呀?”顾初冬好奇道。
“名为天下第二,实为天下第一的剑神苏千秋。”宋丹阳说道。
顾初冬疑惑道:“可国师张道一不是只比苏千秋差一点点吗?甚至说,他甚至有可能胜过苏千秋吗?那,国师是不是也可以摆脱朝廷压制?”
宋丹阳摇头道:“不行。”
“为什么?”
宋丹阳说道:“因为,苏千秋没有软肋,他是孤身一人,是独行侠,没有家族,没有师门,没有娶妻生子。”
“嗯?”顾初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顾陌轻笑道:“简单来说,就是苏千秋没有顾忌,谁若是招惹他,他就可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纵然是皇帝,他也敢去杀。因为他无所顾虑,杀了就杀了,没人奈何得了他,就算是派大军围攻,他可以跑也可以冲杀,跑的掉也好跑不掉也好,都无所谓。
但是,国师张道一就不行了,他有师门道统,他武功高强,便是皇宫大内都可以来去自如,可龙虎山动不了,龙虎山弟子们没有打破规矩的力量。所以,张道一就必须遵循且守护规则,只有这样,他所在意的道统才会成为规则的获益者,他认可规则守护规则,主动将朝廷供在自己之上,对他来说利益更大。”
宋丹阳点了点头,道:“顾大侠的解释简单明了。国师是规则的受益者,所以,他就会被规则压制,但苏千秋不是,他不需要那规则带来的利益,所以,他就可以摆脱朝廷的束缚。”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我突然好像明白国师为什么会关注我了,还会为我寻找通缉犯了。”
宋丹阳轻笑不语。
顾初冬问道:“为什么?”
顾陌说道:“因为很多人都认为我将来有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国师也认可。准确来说,就算不能成为天下第一,我也能够成为有资格无视律法的存在。因为我也是江湖散人,只有一个妹妹,我的顾虑并不多。”
顾陌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栏杆,屋檐下雨珠冲刷着,他缓缓道:“国师这是想让我也逐渐成为这个规则的受益者。”
宋丹阳微微点头,道:“受益越多,牵扯越深。”
顾陌说道:“可,就这点好处不够吧?”
宋丹阳耸了耸肩,说道:“随手而为而已,国师是规则的守护者不错,可最大的受益人又不是他。出现了顾大侠你这样的人物,他会想着让你也受益,然后也成为规则的守护人,可应该是本身获益越大的人出力越多嘛!”
“那就是皇室和朝廷了。”
宋丹阳摇头道:“但只怕皇室和朝堂诸公站得太高太远,已经看不清楚了。高傲和成见,是两座大山,搬不动的。”
……
青叶堂堂主身份曝光,竟然是林家林老太君,这件事情,瞬间就动荡了整个沧州江湖,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全江湖扩散而去,毕竟,林家可是乾国七大武林世家之一。
刚开始,还有许多人不信,
可是,当发现林家已经被六扇门控制清查后,都不得不信了。
紧接着,沧州江湖就乱了起来。
林家倒台了,这就意味着林家的的所有基业地盘都成了香饽饽。林家就如同一头病虎,哪个野兽都要来咬上几口肉。
不过,让沧州江湖各方势力都猝不及防的,所有人都才刚计划着瓜分林家时,却已经有人极限抄底了,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大半个林家给吞走了。
出手的是同为七大世家之一的云家,负责人是云家大小姐云袖。
谁都不知道云袖是怎么做到的,竟然直接与林家那些族老达成了合作,林家那些族老竟然接受了云袖入股了林家各方面产业,直接打了其他各方势力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吧,林家暴雷,林老太君和林川身死,林家又在全面被清查,这个时候,各方势力齐齐出手,都可以压迫得林家不得不贱卖各方产业。
可现在倒好,云家不讲武德,直接抄底。
没有人知道云袖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外人凭什么能够将这已经处于分崩离析的林家整合起来,且基本所有族老都同意与她合作。更让江湖各方势力都想不通的是,林家那些人竟然全都同意云袖赊账入股的方式。
正常来说,林家崩塌,林家那些没被清算的高层们都会想办法将自己手中的产业利益最大化,因为林老太君和林川死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守得住产业,至于合力起来更不可能,人心都是自私的,除非这时候林家有一个能人如同当年的林老太君一样折服所有人,显然现在林家没有那种人物,就是一盘散沙。
可这种情况下,
林家竟然被云袖一个外人整合了,关键是还都接受了云袖赊账入股,也就是说云家一分钱没出,就入股了半个林家产业。
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云袖刻意让出了小部分,毕竟,云家求财,这么大的利益,一家吃完是很招人恨的。
其实,
不仅仅是外面江湖人疑惑,云家内部的人也很疑惑。
不过,却没有人敢去质问云袖了。
之前,衣展成功,云袖就已经被内定为少家主了,只不过是还没有对外公开。而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云袖的威望直接超过了现任家主,族中众多族老已经在商议着直接越过少家主之职,直接让云袖成为新任家主。
沧源城,云袖府邸。
云袖刚去参加完一次家族会议回到家里。
刚一进入她的院子,云袖就瞳孔微缩,立马招手驱散身后的护卫和丫鬟,独自进入了房间里。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戴着毡帽的男子坐在里面,那人微微抬起头来,赫然便是云州六扇门两大总捕之一的赵丛岳。
云袖欠身执礼,道:“赵总捕。”
赵丛岳微微点了点头,道:“云大小姐,如何,林家入手之事,可还满意?”
云袖为赵丛岳倒了一杯茶,轻笑道:“怎敢有不满?若非赵总捕相助,云袖断无可能拿下林家那么多产业的。”
赵丛岳端起茶杯,轻笑道:“那,往后就合作愉快!”
云袖也端起茶杯,道:“合作愉快。”
赵丛岳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云大小姐是聪明人,敲敲打打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既然合作,那就诚心合作,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莫要三心二意。”
云袖连忙道:“云袖,自当誓死效忠齐王殿下!”
赵丛岳点头道:“齐王殿下已经关注你许久了,今年先扶持你当上云家家主,明年科考,他会想办法给你云家一个或者两个进士名额。”
云袖眼睛一亮,连忙道:“多谢齐王殿下,多谢赵总捕。”
赵丛岳摆了摆手,说道:“好好替殿下办事就行了。”
云袖连连点头,问道:“赵总捕,不过,我现在有一事不明,林家那几个人我能用吗?”
赵丛岳点头道:“放心用,他们是最怕死的,否则,你以为林家那么多人都死了,凭什么他们就能够躲过清算?”
云袖瞳孔闪烁光泽,道:“那青叶堂?”
“齐王殿下的。”赵丛岳说道。
云袖满是疑惑道:“可是,您不也是齐王殿下的人吗?您这么多年来怎么还一直追着青叶堂不放?始南山上,还破获了青叶堂的真面目,您这是为什么?
如果说这么多年您一直追查青叶堂,我还能理解您实则是在变相保护青叶堂,可始南山上,破获青叶堂的真面目又是为了什么?”
赵丛岳缓缓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死咬青叶堂不放松,目的就是你说的那样,表面追查,实则是保护,替他们擦屁股抹除痕迹,否则,青叶堂凭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隐藏?
至于这次林家曝光,你以为真是我做的呀,不过是官府方面争功而已。我全程都是在配合林老太君栽赃陷害宋丹阳,不然,你以为六扇门真那么废物?会那么轻易被青叶堂牵着鼻子走?
唉,齐王殿下一念之差啊,非要图谋顾陌,结果,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就因为这一念之差,功败垂成。杀林老太君和林川的是顾陌,识破林老太君的也是顾陌,我不过是白捡功劳而已,那种情况我也没办法了,只能是全力出手帮忙拿下林川和林老太君了。”
云袖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她想了想,又说道:“所以,也就是说,如今被连根拔除的青叶堂,只是表面的,真实的青叶堂还在?”
赵丛岳轻笑道:“不,青叶堂没有了,不过,会有红叶堂、绿叶堂……现在是云大小姐您的隐藏势力了,您喜欢叫它什么它就是什么!”
云袖问道:“那,殿下需要我做什么,继续进行控制沧州武林的计划?”
赵丛岳摆了摆手,说道:“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了,这一次林家的事情,已经闹大了,纯阳观不可能不做应对,其他几位王爷也不可能不反应,这沧州的争斗,会直接演变到明面上来了,已经藏不住了。
所以,你是幸运的,林老太君需要隐藏在暗中做事情,齐王殿下给她的定位是暗器。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已经藏不住了,你需要光明正大的做事儿,否则,齐王殿下明年还怎么提你云家的人获取进士功名?
林老太君最大的优势是她德高望重的身份,隐藏得越深越好,在合适的时候可以给对手致命一击。你不一样,你是藏不住的,你一冒头就会暴露在人前。
另外,你最大的优势是你的经商才情,殿下钱的地方非常多,沧州又是乾国最能赚钱的地方,所以,你的任务就是不断扩张挣钱,你必须要干净,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青叶堂隐藏的那些人手自会替你解决。官面上,我会替你保驾护航。”
云袖点头道:“我明白了。”
……
入夜,沧源城赵家。
白天与云袖见面之后,赵丛岳就去了六扇门处理公务,一直到天都黑尽了才回来。
与家人吃了饭之后,他就来了书房。
他坐到椅子上,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玉瓶朝着黑暗的角落里丢去,说道:“这颗傀儡丹,拿去还给殿下,莫要再生想要控制顾陌的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黑暗角落里,缓缓出现一个黑衣面具人,低沉道:“赵总捕,您在顾陌身边这么久,不至于一点下药的机会都没有吧?”
赵丛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顾陌是什么脑子有病的傻子吗?我与他才认识多久?他对我能有多少信任?来来来,老鬼,你告诉我,顾陌是傻子吗?傻子能成十大宗师吗?”
那叫老鬼的面具人沉默不语。
赵丛岳又继续说道:“另外,你们真了解顾陌吗?他娘的,差点被你们害死,要是我真对顾陌出手了,我现在脑袋都不知道哪去了?
我暂且不说有没有机会对他下手,就算是我成功了,你这是是什么仙丹吗?傀儡丹,说到底就是精神秘术加蛊虫而已。顾陌是内功宗师,是有机会可以控制的。可你们告诉我,纯阳观里,砍太虚神甲的那一手刀法怎么回事儿?那人刀合一、天人合一的武道意志差点没把我眼睛弄瞎。
内功之道、真意之道双修大宗师,你真当你那破丹是仙丹啊,控制大宗师,你咋不干脆让齐王殿下偷偷给陛下吃了,直接控制陛下传位?”
老鬼轻笑了一下,说道:“实在抱歉,实在抱歉,这的确是我们这边的失误,顾陌修武道真意,这件事情我们是知道的,但没调查出顾陌竟在武道真意竟也这么强。
如果按照当日在纯阳观的表现来说,顾陌的内力并不弱于凌虚真人,武道真意方法也达到天人合一之境,那岂不是可与咱们乾国天榜前三的高手匹敌了?”
赵丛岳想了想,说道:“坐四望二吧!我的建议是,拉拢为主!”
“好。我会传信给殿下的。”
老鬼的声音渐渐变小,缓缓的退回了角落里。
……
这日清晨,京都,齐王府。
一个幕僚来到齐王李仲易的房间,将一封密信递给李仲易,说道:“殿下,沧州来信。”
李仲易接过信放到一旁,道:“说。”
那幕僚说道:“云家已经基本将林家的产业接手……”
随即,那幕僚就将赵丛岳与云家合作的事情中的具体细节汇报了一遍。
李仲易点了点头,道:“很好,这赵丛岳办事能力不错,已经将林家失败给本王带来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那幕僚点头,道:“赵总捕做事一向很稳当。”沉吟了一下,幕僚又说道:“对了,殿下,赵总捕还说,顾陌实力深不可测,让咱们尽可能以招揽为主,即便是不能招揽,也不要得罪!”
李仲易猛然抬起头,语气不悦道:“赵丛岳什么意思?让本王向一个泥腿子服软吗?这顾陌三番两次坏我的事儿,还让我不要得罪?漠北救了李仲青是一次,如今这沧州又坏我一次大事,怎么,难道还要本王去低三下四的认错吗?”
那幕僚连忙道:“殿下,赵总捕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这顾陌实力深不可测,虽然连续两次坏了殿下您的计划,但他也不是故意,都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咱们没必要得罪这么一个强敌?”
“一个江湖散人算什么强敌?”李仲易冷笑说道:“他再强,能比国师张道一还强。张道一若是没有龙虎山做靠山,都不算个什么,这区区一个顾陌,也值得本王避其锋芒吗?”
幕僚张了张嘴,知道这李仲易如今在气头上,便不再说话,免得激怒李仲易。
好一会儿,李仲易平复了心情,摆了摆手,说道:“算了,跟一个泥腿子针锋相对太掉价了,对本王也没有任何好处,若是逼着去了老二老大的阵营反而不妙。
这样吧,找时间招揽一下,若能招揽就招揽过来,招揽不了就算了。另外,派人全方面的打探此人的情报,把他的弱点破绽全找出来,若是一旦发现他要投靠其他人或者再有坏事的苗头,就直接杀了!”
(本章完)
第218章 御剑术的构想(1W字大章)
第218章 御剑术的构想(1w字大章)
林家倒台所带来的江湖风波非常大,短短时间就向着整个乾国江湖席卷而去。特别是沧州的风波,是直接引起了许许多多的江湖纷争、流血事件。
这段时间里,虽然顾陌一直待在始南山上,但是,他的名声却再一次在江湖上疯传,云州大侠的含金量,再一次在江湖上提升,因为他双道宗师的事情传出去了。
其实,顾陌武道真意不弱的事情江湖上一直有传闻,特别是剑法,曾不止一次在江湖上公开施展过,特别是去年在青州城神兵山庄一战,就隐隐有传闻他是剑道宗师。
只不过,神兵山庄一战的对手陆残阳毕竟已经消失几十年了,威名不大,同样那一战也是几位宗师围攻一人。
虽然实际上,对于顾陌来说,当初陆残阳带来的压迫感远远超过了这一次的太虚神甲,甚至于即便是现在重新来一次,他也没有把握单打独斗可以打败陆残阳。
但江湖上不知道,他们只认可顾陌刀破太虚神甲。
一时间,关于顾陌的刀道到底达到了什么层次,江湖上众说纷纭。但不可否认的是,都认为拥有宗师战力,再结合顾陌本身内功大宗师的身份,一时间,顾陌在乾国天榜排名的名次直接顶替了凌虚真人,成为了第五。同时一跃超过了沧澜剑宗齐天枢,成为了云州天榜第一。
当然,这个排名之所以重新排得这么快,最离不开有三个人的推动,分别沧州第一号顾吹宋丹阳、二号顾吹赵丛岳、三号顾吹凌虚真人。
在这三人嘴里,顾陌的内力已经是近乎旷古烁今了,即便是同为内功大宗师的凌虚真人几十年的纯阳内力在顾陌面前都差得远。最关键是不仅仅宋丹阳和赵丛岳这样吹,连凌虚真人几次露面也都坦然承认他与顾陌论道,是处于请教的角度。
所以,最后,
顾陌在天榜的排名,自然而然的就取代了凌虚真人。
而当这个榜单一在江湖公开之后,
就迎来了云州武林的狂欢。
乾国八州,江湖武林排名,天州第一、沧州第二、云州第三。云州一直都是公认要弱于沧州的,而现在,顾陌排名顶替凌虚真人成为第五,就让云州武林很多好事者都纷纷嚷着云州武林超越了沧州。
当然,这些都是一些闲谈,不可能真有人来比一比两州武林谁更胜一筹,但不可否认,顾陌在云州的威望,正在疯狂提升,虽然底蕴稍显不足有些虚高,但是,目前这个阶段,他在云州武林的威望是超过了齐天枢的。
不过,
不论江湖上如何起风波,都没有影响到顾陌。
他在纯阳观住了大半个月,
便与宋丹阳和凌虚真人论道十几天,这段时间里,许多纯阳观弟子来听道、受顾陌指点。
宋丹阳和凌虚真人自觉欠了顾陌的人情越来越大了,本来顾陌帮了宋丹阳就是大恩,如今又指点许多纯阳观弟子,恩上加恩。
可宋丹阳和凌虚真人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可还的人情。最后,宋丹阳给顾初冬送了一大把纯阳珍藏的灵丹妙药,甚至还传了顾初冬不少炼丹手法和秘籍。
纯阳观的丹,天下一绝。
虽然说没让顾初冬奢侈到灵丹妙药当磕的地步,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将纯阳丹那几种可以提升功力的丹药都吃了个遍,最后在临走时,凌虚真人还送了顾初冬一大包各种作用的灵丹妙药。
凌虚真人和宋丹阳师徒二人一直送着顾陌和顾初冬下了始南山,又安排了几个纯阳观弟子一路送着他们兄妹二人到达沧源城。
顾初冬那几大袋子的太虚神甲的废甲,少说也有两千斤。
全程都是由纯阳观那一众弟子上上下下,都没有让他们兄妹二人沾过手,一直送到沧源城码头。
码头的船是云州飞鱼帮的船。
飞鱼帮一直都有在云州和沧州两地之间做漕运生意,顾陌便提前联系了,飞鱼帮帮主常四爷亲自安排了一艘客船专门前来迎接来接。
就在即将上船的时候,
嘈杂的码头上,突然有人大喊:“初冬!”
顾初冬回头看去,竟是云家大小姐云袖。
顾初冬很是惊喜,急忙跑过去,拉住云袖的手,欣喜道:“云姐姐,您怎么来了?”
云袖责怪道:“你都要回去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这码头有我云家的人看到了你们,我都不知道呢!”
顾初冬说道:“我和我哥也是临时说走就走的,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就没有打扰你。云姐姐,恭喜啊,我可听说了,你即将要成为云家家主了,你总算是达成所愿了。”
云袖牵着顾初冬的手,说道:“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哥呢,要不是你哥发现了青叶堂堂主的真实身份,我现在还在竞争少家主呢,哪能这么快就直接定下家主之位。”
顾初冬说道:“还是云姐姐你自己有本事才行,林家倒台,整个沧州江湖都虎视眈眈,云家内部也有很多人盯着不是吗?可只有你成功将半个林家收入囊中。”
云袖微微摇头道:“其实,也不是我有多大本事,只不过是……算了,不说这些了。”
云袖将一个包袱递给顾初冬,说道:“你之前说想吃虫游县的特产青米,只是,上次离开太匆忙了,没来得及。我专门派人去虫游县给你买的,你回去路上吃。等吃完了,如果还想吃就给我来信,我给你送来。”
顾初冬接过包袱,笑呵呵的说道:“谢谢你云姐姐,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的,不过,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给托人给你送去了呢……”
顾初冬跑去找到了那几个还没离去的纯阳观弟子,从其中一人手里拿来了一个小布袋子交给了云袖。
云袖拿在手里感觉到是一块类似于铁器一样十分坚硬的东西,疑惑道:“初冬,这是什么呀?”
顾初冬说道:“太虚神甲被我哥打碎了,我在那废甲里专门挑选了一块还有灵气的,我可了可大劲了,才把这块域外玄铁切割成了一块护心镜。云姐姐,你的“飞云袖”有罩门,之前在柳城被行刺,就是因为被人看破了罩门才被击伤的。你以后将这块玄铁护心镜藏在你罩门处,就不用再怕有人能够用罩门对付你了,这域外玄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云袖感受着沉甸甸的玄铁护心镜,看着顾初冬那一双满是单纯的清澈大眼睛,缓缓伸出手给顾初冬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发丝,说道:“你一定会一直都是世间最快乐最自由的姑娘!”
顾初冬笑嘻嘻的说道:“那是当然了!”
云袖的笑容很温柔,说道:“只是不知道今日一别,又要何时才能相见了?”
“没事儿,我到时候给你写信。”顾初冬说道:“不过,我要跟着我哥走南闯北的,每年在固定的地方的时候不多,不过,也没有关系了,指不定哪天我又来了。云姐姐,我哥说过一句话很有道理!”
“什么话?”云袖疑惑道。
顾初冬说道:“今天的分别,就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见!”
云袖轻笑了一下,说道:“顾大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云姐姐,我哥很好的哦,”顾初冬说道:“人长得也俊,武功又好,脾气性格也好,唯一的缺陷就是眼睛看不见,不过,已经快好了。嘿嘿,要不,等我哥眼睛好了,我安排你们俩相个亲,要是看对眼了,你当我嫂子,那以后咱们就能天天见面了,嘻嘻!”
云袖笑了笑,说道:“那干嘛不现在安排呢?”
“那不行,我哥现在看不见,”顾初冬说道:“要等他看得见了才可以。”
云袖点了点顾初冬的额头,说道:“那你是不是还要趁这个阶段,到处跑江湖的时候多为自己物色物色嫂子人选,等顾大侠眼睛看得见了,就领着他一个一个去见面相亲?”
顾初冬顿时眼睛一亮,道:“哇,云姐姐,还是你聪明啊,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了。我决定了,以后走到哪里我就去认识当地的漂亮姑娘,物色嫂子人选,嘿嘿!”
云袖忍俊不禁。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客船已经等了许久,云袖这才送着顾初冬到了船边,向着顾陌欠身执礼,道:“顾大侠。”
顾陌拱手道:“云大小姐……嗯,恐怕下一次见面,就得改口叫你一声云家主了。”
云袖连道:“顾大侠莫要打趣云袖!”
“何来打趣之说,”顾陌说道:“如今江湖上谁不知道,云家家主即将提前卸任,新任家主已经定了就是云大小姐你。”
云袖说道:“还得感谢顾大侠您的帮助。”
顾陌摆手道:“我可没有帮忙,这是云大小姐你自己的本事。马上要开船了,云大小姐,告辞了!”
“顾大侠等一等。”云袖突然喊住顾陌。
顾陌疑惑道:“云大小姐还有事吗?”
云袖往前两步,走到顾陌近前,低声道:“之前听初冬说,宋观主为顾大侠提供了江洋大盗柳夫人的线索,在天州?”
“是有这回事。”顾陌说道。
“那您要去吗?”云袖问道。
顾陌说道:“自然是要去的。”
云袖想了想,说道:“顾大侠,去了天州后,最好是不要去京城。”
“为什么?”顾陌疑惑道。
云袖低声道:“当今圣上未立储君,如今夺嫡之争激烈,京城是漩涡中心,暗流涌动,随随便便一砖一瓦,一人一物或许都处于风浪之中。您是当世高人,您若是入了京城,必然会被盯上,京城的风浪,不比江湖的风浪,人力有穷尽之时。”
顾陌点了点头,道:“多谢云大小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云袖说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顾大侠您自有定论,不必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顾陌没有再多说什么,拱了拱手便转身上了船。
“云姐姐再见!”
顾初冬朝着云袖挥了挥手,也跟着上了船。
云袖站在岸边目送着,直到船远去渐渐看不见了,才缓缓转身离开。
……
船舱里,
顾初冬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打开云袖给的包袱,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哥,云姐姐给我买了虫游县的青米,可好吃了。”
“你吃过吗?”顾陌笑道。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好吃?”
顾初冬说道:“听说的呀,虫游县青米很有名的,云姐姐专门派人去虫游县买的最正宗的……咦!”
当包袱打开的瞬间,顾初冬惊讶的发现里面除了一包用油纸包好的块之外,还有一支玉簪。
那支玉簪静静躺在包袱褶皱间,簪身以和田玉碾成,色若春溪初融,泛着青白交迭的温润光泽,迎光处可见极细的云纹肌理,仿佛被岁月之手反复摩挲过的旧物。簪头雕着两枝并蒂兰,瓣边缘薄如蝉翼,却连脉络都清晰可数。
顾初冬惊讶道:“这是陈记的并蒂簪,上次在沧源城,我跟云姐姐逛街时,我看了一眼,但是,我一看就知道很贵,至少上百两,价都没问就直接走了。肯定是云姐姐看出了我喜欢,又知道我舍不得买,就专门买来送给我了。”
顾陌也不知道怎么评价顾初冬了,是真的挺抠门的,他们这一趟来沧州赚的钱很多很多,钱家一万两、云袖一万五千两、天机书生叶笑和青叶堂主的赏金又是一万几千两,再加上卖那一堆太虚神甲机扩零件五千两,一共是四万三千多两,哪怕是那些大家族,这都是一笔很大的大数了。
可顾初冬就是死抠门,买一串葫芦,几文钱的事,都能跟人絮絮叨叨讲一半天价。
要让她上百两去买一根簪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云大小姐对你很好啊!”顾陌笑道。
“那可不,”顾初冬说道:“之前那段时间,云姐姐天天都带我出去玩呢,诶,哥,你说你把云姐姐娶回家给我当嫂子怎么样?”
顾陌轻笑道:“之前燕三娘你也让我娶回家给你当嫂子,玄女宫那几位女侠你也让我挑一个娶回家,你到底要几个嫂子?”
顾陌本来是打趣,但他没想到顾初冬竟然还认认真真的思考了起来,好一会儿,一本正经的说道:“暂时都不娶,哥,我再帮你物色物色,云姐姐刚刚给了我提示,以后跟你行走江湖,我可以多认识点漂亮姑娘,我跟她们都把关系打好,保持联系。
等你眼睛好了后,我就找各种理由去跟他们见面,也不说干啥,这样就算没相中也不尴尬,等你先看中了,我就去说媒,如果对方看不上你,也不尴尬,毕竟,她也不会知道你看上她了。然后咱们就换下一个,我就不信我交几十个漂亮朋友,就碰不到一个你们俩都看对眼的!”
顾陌:“……”
顾初冬拍了拍顾陌的肩膀,说道:“哥,我知道你喜欢漂亮的,你放心好了,我专门跟漂亮姑娘交朋友。嗯,到时候要是看对眼的多了,也没影响,咱们现在好好挣钱存钱,到时候咱们建个大庄园,你多娶几个嫂子也住得下!放心,你找漂亮媳妇儿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顾陌:“……”
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好,但是吧,这样觉悟的妹妹,其实也不介意再来一堆的!
……
沧州回云州,水路是很快的,与来时的时间一样,也是了三天,就到了云城。
顾陌刚走出船舱,就感知到一股疾风袭来,伴随着一道爽朗又带点调侃的声音:“恭迎咱们乾国第五云青州第一高手、云州大侠!”
会这么调侃顾陌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卓青峰。
就当卓青峰即将飞落之时,顾陌突然抬掌,吓得卓青峰连忙大喊:“别搞别搞!”
他倒不是担心顾陌给真伤他,而是怕顾陌戏弄他,以顾陌的功力,要整他个狗啃屎之类的丢脸事是很容易。
当然,
顾陌也就是吓吓卓青峰而已,不会真戏弄他。若是只有他们两个独处的时候还无所谓,这码头这么多人、还有卓青峰的手下,真让卓青峰丢脸可就是损卓青峰的形象了。
“可以啊,顾大侠,”卓青峰飞落到顾陌身旁,一手搭在顾陌肩膀上,说道:“也就大半年没见,就从天榜第十变第五了,啧啧啧,我还想着我升任指挥使了,来你面前嘚瑟一下呢,唉,没机会没机会啊,我一个四十三岁的堂堂正四品指挥使,居然没办法在你面前嘚瑟一下!”
顾陌撇了撇嘴,道:“你现在不就是在炫耀嘚瑟吗?”
“嘿嘿,你看出来了?”卓青峰哈哈一笑。
“恭喜呀,卓大哥,”这时候,顾初冬从船舱里走出来,说道:“在沧州的时候就听说了卓大哥你当上指挥使了,可厉害了,听说是云州百年来最年轻的指挥使呢!”
“没那么夸张,就近五十年来最年轻的正四品指挥使而已,没有百年,没有百年,哈哈哈……”
卓青峰脸都笑出褶子了。
顾初冬一脸佩服道:“哇,卓大哥好厉害啊,那卓大哥肯定会请我们吃饭庆祝一下吧!”
“那当然,那当然……”
“堂堂正四品大员,云州六扇门指挥使,整个云州六扇门都只有四位指挥使呢,比你职权更高的就只有两位总捕一位镇抚使了,哇,那可是整个云州六扇门排名前四的大官了,又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啊……”
“一般一般,都是抬举都是抬举。”
“哇,六扇门四号人物请我们吃饭肯定不是一般酒楼,起码也得是紫云楼那种酒楼吧!”
“那是那是……”卓青峰笑得像一朵一样,大气道:“初冬妹子随便点,想吃啥吃啥,大哥我请……嗯,不对……你刚刚说哪?”
“紫云楼啊!”
卓青峰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紫云楼,云州消费最贵的酒楼,没有之一,贵到外面几文钱一碗的素面,那里面都有几两银子的地步,随便一顿饭都需要卓青峰半个月俸禄了。
“走咯,紫云楼吃饭咯!”
顾初冬一蹦一跳的下船,每跳一下都仿佛在卓青峰心脏上踩了一下。
顾陌拍了拍卓青峰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说道:“当了指挥使果然不一样了,大气。我堂堂天下第一捉刀人,出手就是几千两银子的那种,我都不敢去紫云楼请客,卓大人厉害呀!”
卓青峰:“……”
“哈哈哈……”
顾陌虽然看不到,但能够想象卓青峰此刻便秘一样的脸,大笑着下船,说道:“对了,卓指挥使,别忘了船里的东西。”
卓青峰哭丧着脸招手,叫来一队六扇门捕快将船里的太虚神甲的废甲域外玄铁给搬了出来。
“好东西啊!”
卓青峰追上顾陌,伸手勾住顾陌的肩膀,说道:“铁头那家伙听说你带回来了太虚神甲的域外玄铁,整个人都快疯了,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天天来这里等你。”
“那他人呢?”顾陌问道。
“我刚不是说了嘛,他整宿整宿的不睡觉亢奋了几天顶不住了,正好你今天到了,他去睡觉去了。”卓青峰说道。
顾陌:“……”
“他怎么说,能打兵器吧?”顾陌问道。
半个月前,也就是杀了林老太君之后第五天,顾陌就收到了信,是卓青峰托沧州六扇门的熟人给他送去的。
那时候,顾陌就得知卓青峰在漠北的任务已经完成功成身退回了云州,升任了指挥使,同时还把铁头这个左膀右臂给带了回来。
铁头真的是卓青峰的左膀右臂,一身金钟罩少有人能破,一身炼器手段更是传自于兵圣铁烛,属于顶端技术型人才,是卓青峰手下的头号大将。
顾陌在得知卓青峰和铁头回云州之后就很开心了。他原本就计划着去天州走一趟抓捕通缉犯柳夫人之后就再跑一趟漠北的,目的是为了找铁头打造兵器,他的刀法剑术都很不错,刀有勾陈妖刀,正缺一把好剑,之前的秋水名剑和灵犀名剑都已经毁坏了。
太虚神甲的废甲乃是天下难得一见的顶级材料,正适合顾陌的要求,所以,就传信回来了。
“诶,顾兄,你这域外玄铁这么多,怎么着也该分我点,我也正好想换一把好剑了!”
“太虚神甲的材料哦,很贵的好吧!”
“不是吧,我还要钱?”
“就是你才要钱,其他人我就白送了!”
“……”
……
不多时,
一行人就来到了东城六扇门,也就是如今卓青峰担任一把手的机构。在卓青峰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座大院,正是独属于铁头的铸兵卫所。
铁头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依旧还是顶着那满脸络腮胡,一身肌肉似乎比以前还要大了许多。他完全未理会顾陌一行人,直接就扑到了一堆域外玄铁上,就像是一个欲火正旺的男人看到了一个赤身裸体的绝世美女一样。
配合上铁头连续熬夜的黑眼圈和萎靡的精神,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收敛点了!”卓青峰走过去用力将铁头拉了起来,说道:“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用怎么用!”
几人都是能够理解铁头的表现,毕竟,对于炼器师来说,顶级的材料,就与剑客看到了神剑一样。
“顾大侠,顾女侠,好久不见了!”铁头拱手执礼。
顾初冬惊讶的发现,铁头之前被打碎的那一只手竟然换上了一双铁手。
“铁头,你这手能正常使用吗?”
铁头解释道:“肯定比不上我原本的手那么灵活,不过,打铁够用了,对比原本的手也有其独特优势,就是不怕烫了,哈哈哈。另外,要是打架的时候,还可以用作暗器偷袭敌人。”
一边说着,铁头还抬起手给顾初冬展示了一下,几根手指动了起来,非常的灵活。
“铁头,”顾陌问道:“这些域外玄铁还能用吧?”
铁头说道:“用,肯定都是能用的,但是,大多数只能是当成坚硬材料打造一般的名剑。因为这玄铁在当年就已经被打造太虚神甲时锤炼过,所有的灵性灵纹都已经固定了。
而如今,这太虚神甲被您破了,就意味着那些灵纹断了,失去了灵性的域外玄铁就只是玄铁。不过,我刚刚看了,好在不是全部不能用,还有一些碎块的灵纹还完整,顾大侠你若是只打造一把剑,应该是能够凑足的。
不过,肯定是比不上勾陈妖刀的。勾陈妖刀融合了麒麟甲,这东西本身的灵性就比域外玄铁要强,又加上我师父几十年的蕴养。当然,这把打造出来,品质肯定也不会差,介于名剑与神兵之间,嗯,半步神兵吧!”
顾陌又问道:“铁头,你有没有办法把玄天浮石用到这把剑上?”
铁头眼睛顿时一亮,激动道:“顾大侠……您还有玄天浮石?”
顾陌点头道:“玄天浮石就在太虚神甲内。”
顾陌原本是不知道玄天浮石的,是顾初冬在装太虚神甲废甲时一股脑的给装进去了。
而宋丹阳是个真君子,他没起贪念,而是主动告诉了玄天浮石的事情。
那时候,顾陌就起了一个念头,想要利用玄天浮石的浮空之力,与他的四照神功的浮空之力结合。
四照神功的浮空之力,是对真气的细致把控表现,就是可以做到用真气凌空保持一个浮空状态,并非是真的可以无限悬浮,高度、速度都是有极大限制的。而玄天浮石的限制则是在于重量和能量。
太虚神甲是当年那些炼器宗师们利用奇妙的阵法和各种精细的机扩零件来分摊重量,再利用域外玄铁可以储存真气的特性来解决能量问题。
所以,
顾陌就想着结合他四照神功的浮空之力结合玄天浮石的浮空之力来尝试御空飞行。
但是,他还是高估玄天浮石的承载力,对四照神功的浮空的高度和速度有帮助,但很有限,特别是速度一快,真气没办法那么快触及地面,就借不到力会掉落下来。
四照神功的浮空,说直白点就是真气不断在与地面接触,形成类似于推动力量保持着浮空状态,所以,高度和移动速度都很受限制。
而顾陌想的就是玄天浮石可以悬空,将悬天浮石当做可以随时抬高的地面来使用,随时都可以产生推力。
但是,玄天浮石的承载力太弱了,达不到要求。
……
“难怪太虚神甲那么重,还能飞的起来。”
铁头听到顾陌说太虚神甲内有玄天浮石后,说道:“玄天浮石的承载力很弱,但是,如果结合特殊法阵,在真气足够的情况下,是可以让玄天浮石的承载力变强的。”
顾陌问道:“法阵到底是什么?”
铁头想了想,说道:“说法阵,顾大侠你不知道,但是,说奇门遁甲您应该知道了,其实就是寻找一些规律,最常见的就是五行规律,布阵就是在利用规律,就会形成一些很奇特的手段或者力量,便是俗称奇门遁甲。”
“原来如此。”
“顾大侠,”铁头问道:“你是想将玄天浮石融入玄铁剑里,利用其浮空力量,达成飞剑的效果?”
“可以吗?”顾陌问道。
“当然可以。”铁头说道:“这要是成功了,虽然依旧比不上勾陈妖刀的妖力,但是,也有其绝妙的特性,必定能够让我名传千年!
域外玄铁本就可以储存真气,再加上浮空之力,那就真能够做到如同志怪小说里的仙人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当然,千里只是我的形容,但的确可以做到很远杀人,再收回来。”
“那可以御剑飞行吗?”顾陌问道。
铁头微微一愣,顾初冬和卓青峰也都望向顾陌,三人都是一脸狐疑的看着顾陌。
“顾兄,”卓青峰无语道:“你这是看了啥志怪话本吗?又是飞剑杀人,又是御剑飞行的,你可别陷入武学障走火入魔啊!”
顾陌轻笑了一下,道:“我如今的武道境界,不就是要做常人不能做不敢想之事才能够看到前路吗?”
卓青峰想了想,道:“也是,我们境界不够。那,铁头,顾兄说的能行吗?”
铁头认认真真的想了想,说道:“道理上来说,只要轻功足够好,就可以做到一直在剑上借力,也可以算是一种御剑飞行吧?
顾大侠,你要让我利用玄天浮石做到可以让几千斤的太虚神甲飞起来,那我不行,但只是一把剑的重量,我是可以做到的,我可以在剑里添加一些东西,利用其灵纹构造奇门法阵,让其重量分摊,也可以理解为加强玄天浮石的承载力。”
顾陌微微颔首,然后喊道:“初冬,把玄天浮石交给铁头。”
“好嘞!”
顾初冬赶忙将书箱取下,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子递给铁头。
铁头接过盒子,赶忙打开,里面漂浮出来一颗白色的鸡蛋大小的石头,浮于虚空之中,表面流转着玄青色的氤氲光华,石体呈不规则棱柱状,却无丝毫棱角突兀之感,每一道纹理都自然流畅,凑近细观,可见石心处有一团幽蓝的光漩缓缓转动。
铁头握住玄天浮石,立马就能感受到其奥妙之处,他缓缓说道:“我以前听我师父讲过十大奇石,他老人家见过三种,但那三种都是可成长的。
所以,我师父曾推断过,十大奇石很有可能都是具有成长能力的,但是,需要找准助其成长的办法才行。当然,这只是我师父的猜测,毕竟,他一生都只见过三种,有可能刚好就是只有那三种具有成长的能力。”
顾陌微笑道:“那你可以好好琢磨一下,看看这玄天浮石是否也具有可成长的能力。”
铁头将玄天浮石放进盒子里,脸上的笑容就像是一朵黑色的一样,笑呵呵的说道:“一天之内,得见两种世间难寻的至宝,还都让我折腾,嘿嘿,这要是让其他炼器师知道怕是要羡慕得流口水了,嘿嘿!”他望向卓青峰,说道:“头儿啊,接下来半年之内,别来打扰我!”
卓青峰撇了撇嘴,道:“我们一会儿去紫云楼吃饭,你去不去?”
铁头一脸狐疑道:“紫云楼?我这胃口,你确定?”
卓青峰:“……算了,你还是吃公家的吧!”
铁头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吧……”
一边说着,铁头就拿着玄天浮石嘀嘀咕咕的进了屋,然后“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卓青峰:“那些用不着的废弃材料给我打一把剑,我要求没那么高,名剑品级就可以了!”
就在这时,
铁头突然打开了门,然后扛起那些域外玄铁就进了屋,再一次把门给关上了。
卓青峰耸了耸肩,道:“得,半年后再来吧!”
“走,咱们去紫云楼!”
卓青峰:“……”
……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去紫云楼。
虽然卓青峰的官职很高,俸禄也不算低,但是顾陌和顾初冬都知道卓青峰的习惯,从来都不存钱,因为卓青峰是孤身一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真要是今天去紫云楼吃一顿,恐怕接下来半个月卓青峰都得天天守在六扇门等开饭了。
“你要去天州?”
酒楼里,卓青峰给顾陌倒了一杯酒。
顾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是啊,我这边收到了通缉犯柳夫人的线索。”
“柳夫人?”
卓青峰想了想,说道:“没印象,不过,值得你亲自出手的,肯定不是什么小角色,你是怎么得到的线索,你的人脉关系都打通到天州了?”
顾陌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国师张道一听说我盯上了柳夫人,他亲自过问帮我找的线索。”
卓青峰瞪大了眼睛,惊道:“你都跟国师大人搭上线了?我去,那以后,可不止是江湖上要你罩着我了,官场上你也得罩着我啊!”
顾陌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太大关系的,只是他作为前辈高人,对我这个末学后进比较欣赏而已。”
“你可不是什么末学后进,你的江湖地位虽然距离国师差了一些,但是,放眼乾国,已经是第一流的了。”卓青峰喝了一口酒,低声道:“你要去天州,那我就得提醒你一下,尽量就不要去京城了,如今的京城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去,太麻烦了。另外,国师张道一,有传闻说他已经选定了站队对象,你最好莫要跟他牵扯太深。”
顾陌轻笑道:“这是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
卓青峰点头,道:“差不多吧,去年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晋王回归,京城就瞬间风声鹤唳起来。说起来,这件事情,你还有参与呢,晋王殿下还是你救下的,他是陛下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承诺过的,他回归后,就立他为储君,你说现在京城紧不紧张嘛?”
顾陌笑了笑,说道:“你是晋王的人?”
卓青峰摇头道:“我师父是,我这种级别根本没资格选择站队。说实话,我真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但没办法,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说罢,卓青峰猛灌了一杯酒,说道:“顾兄,若是有朝一日你被卷进去了,选择站队晋王对立面了,一定要告诉我。”
“干嘛?要当间谍?”
“不,我直接挂印,从此远离朝堂,游走江湖!”
顾陌微微一愣,道:“不至于吧!”
“至于的,”卓青峰说道:“我这一生,有四个人不能对立,一个是我师父,一个是楚源,一个是顾兄你。”
顾陌笑了笑,说道:“还有一个呢?”
卓青峰苦笑了一下,说道:“不说了,喝酒喝酒……”
“是那个你为了她终身未娶的那女子?”顾陌笑吟吟的问道。
“顾兄,人艰不拆啊!”
顾陌笑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爱情,你不懂的。”
顾陌想了想,说道:“的确是不懂。”
“什么时候出发去天州?”
“明天就走!”
(本章完)
第219章 有问题的千户(8k字大章)
第219章 有问题的千户(8k字大章)
翌日清晨,顾陌和顾初冬就出发去往了天州。
天州,乾国八州之首,不论是幅员辽阔还是政治文化亦或者是武风都是当之无愧的乾国第一州,也就唯有在经济上面,这些年来沧州因为其独特的环境位置,逐渐超越了天州。
但,实际上,沧州经济也只是因为这几年朝廷开了港口,允许与其他国家通商才带来的膨胀经济,真论底蕴,那肯定还是比不上天州。
天州一共十四个郡,顾陌和顾初冬此次来的是十四郡中的临海郡。这一趟出行不太容易,水路、陆路兜兜转转的好几次,一共费了半个多月才到达。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出一趟远门是真不容易,大多数人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出过。像顾陌兄妹这样东奔西跑的,也纯纯是艺高人胆大,就这一趟半个月的路程,就遭遇了五六次劫匪,普通人只能绕路,起码三个月以上才有可能到达。
到了临海郡郡城时,已经是六月中旬了,正当是天气最为炎热的时候,而临海郡顾名思义,是在海边,水汽很重的地方,天气一热,就非常的沉闷。
城中街道寂寥,行人稀稀落落。
街边店铺内,伙计们皆无精打采,瘫坐着或半倚柜台,连吆喝声也有气无力,整座城都被暑气蒸得懒洋洋的。
顾陌和顾初冬在城中一路打听着来到了郡府衙门。
之所以来郡府衙门,是因为之前国师张道一送的那份有关于通缉犯柳夫人的线索里还有一封引荐信,为顾陌引荐了这临海郡知府裴远真。
来到衙门门口,顾初冬递上拜帖,倒是没有被门房小吏刁难,毕竟,这些门房小吏虽然最喜欢吃拿卡要,但也是最讲究眼力劲的。
顾陌与顾初冬兄妹俩虽然穿着并不奢华,但是气度不凡,而且,因为修炼明玉功的原因,不论是顾陌还是顾初冬的皮肤都非常白嫩,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养得出来的。
不多时,
府衙里走出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中年男子,身着藏青官服,腰间悬着半块刻满雷篆的羊脂玉牌。此人,发鬓微霜,却用一根粗麻绳随意束着,几缕碎发粘在额角,其流露出来的气质,倒不太像是一方大官,反而像是一个道人。
顾陌只感知到此人一身道门内力,便知道此人便是这临海郡知府裴远真。
之前在纯阳观时,宋丹阳给顾陌讲过,裴远真是出自天州大世家裴家。这裴家可不是像林家那样的武林世家,而是实实在在的朝堂世家,真正的名门,早已经跳脱出江湖层面的那种。
不过,裴家却是依附于龙虎山的,准确来说是依附于道门的。这是很正常的一个现象,朝堂之中派系众多,龙虎山为首的道门一系就是最大派系之一,依附者一向很多。
这裴远真是先入龙虎山修道十几年后才下山读书参加科考,四十岁了才当官,然后一路平步青云,如今不过五十,便已经是一郡知府了,其中奥妙不足为道!
此时,
郡府衙门外,裴远真看到顾陌兄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疾步上前,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恭恭敬敬道:“顾大侠、顾女侠大驾光临,裴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顾陌与顾初冬都拱手执礼,顾陌说道:“裴知府,此次我们兄妹来此地,就得多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裴远真连忙摆手,说道:“此前师祖他老人家就已经传信于我,让我全力配合顾大侠您,只是,有一件事情得先跟顾大侠您说了。”
顾陌微微颔首,道:“请讲。”
裴远真说道:“顾大侠乃是专程为抓捕大盗柳夫人而来,且不说有师祖之命,就单纯为百姓除恶,我临海郡府衙也该当全力支持。只是,不巧的是,顾大侠您来迟了些,柳夫人已经在半月前落网了。”
顾陌微微一愣,立马查看了一下系统页面,可系统里好好的显示着抓捕柳夫人这个通缉任务并没有失效。
按照系统的规则,若是通缉目标被抓或者被杀了,任务就会消失失效。
如今,任务还好好的存在,就说明柳夫人并未伏法。
“裴知府,可否细说?”
裴远真说道:“顾大侠、顾女侠,我刚刚已经吩咐人为您二位准备了接风宴,不妨入内吃些水酒,咱们慢慢聊!”
“那就叨扰了。”
“请!”
很快,顾陌和顾初冬就跟着裴远真来到了府衙后院,里面已经有准备好了一桌酒菜,不过,比较普通,但也很符合朝廷官员请客吃饭的规格。
几人落座之后,裴远真为顾陌倒酒,缓缓说道:“柳夫人此人为恶多年,一直活跃在临海、上谷两郡,多年来,我们两郡一直都在全力追捕此人,其中尤其以我们临海郡六扇门为主,因为这柳夫人在临海郡犯案最多。
只是,此人精通易容术、轻功、毒术,十分奸诈,一直都没能被抓捕归案。直到半个月前,我们临海郡六扇门收到了线索,千户王明修凭借着多年与柳夫人交手的经验,终于锁定了此人的行踪,最终被六扇门众多高手合力拿下!”
顾陌问道:“那,这柳夫人还活着吗?”
“死了,”裴远真说道:“那柳夫人伪装成了一个寡妇潜藏在一处民宅里,周围住着很多普通百姓,六扇门不敢松懈,担心他抓人质,所以,当场就格杀了,乃是千户王明修亲自击杀的。”
“是否有验明正身?”顾陌问道。
“那肯定会验明正身啊,”裴远真疑惑道:“顾大侠,莫不是有什么怀疑?”
“那倒不是,”顾陌连连摆手,道:“只是我与很多擅长易容的邪道高手打过交道,这种人最擅长假死脱身,所以有此顾虑而已!”
裴远真轻笑道:“原来如此。顾大侠行走江湖,斩妖除魔,江湖上都说没有任何一个通缉犯能够从您手中逃走,看来不仅仅是靠您武功盖世,还有心细如发啊!”
“不过就是江湖朋友吹捧,替我扬名而已,”顾陌说道:“真要是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早就将世间恶人都抓了,赚一个朗朗乾坤了。”
“顾大侠高义,我敬您一杯!”
裴远真端起酒杯起身敬酒,顾陌也端起酒杯起身回敬。
嘴里正塞得满满的顾初冬抬起了头,嘴巴鼓得像个包子,一脸疑惑。因为她刚刚一直只顾着吃饭,根本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就互敬了起来。
然后,她发现两人都没有要理她的意思,便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而顾陌与裴远真倒是打开了话匣子聊了起来。
酒过三巡之后,裴远真说道:“顾大侠,我知道您嫉恶如仇,最喜欢追拿通缉犯,半月前那柳夫人被杀之后,就传信通知您,可得知您已经出发在路途之中没法联系到您,我就就一直在想着怎么不让您白跑一趟。于是,我便让六扇门打听,倒是还真打听到了一个通缉犯的线索,是杀手阮红俏,江湖人称尾后针。”
顾陌心头暗笑,这裴远真不愧是当官的,就是会说话。他基本可以推测到,定然是最近这阮红俏在临海郡犯案,正好他来了,想请他出手帮忙。结果,这裴远真嘴里说出来,倒成了专门为他寻找的通缉犯。
不过,这通缉犯顾陌倒是很感兴趣: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阮红俏】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满级白虹掌力】
……
顾陌对这白虹掌力非常有兴致,这是逍遥派绝学,是一门控制掌力方向的功夫。力道曲直如意,尤其是以劈空掌形式发出时,看似正面对敌,实则掌力方向却游走不定,对手很难察觉。
白虹掌力无形无质,轨迹难以捉摸,是一门将内力技巧运用到一种极其高深的武功。即便是到了顾陌如今的境界,这白虹掌力的技巧依旧对他有很大帮助,特别是他四照神功大成后本就对真气的把控细微到了一个极致,如果再掌握白虹掌力的技巧,这门武功真能被他玩出来。
……
不过,感兴趣归感兴趣,
但顾陌也没兴趣白白的欠人人情,毕竟,如果是需要他出手,那应该是对方欠人情,反倒让他变成承情的一方可就是冤大头了。
当即,顾陌就为难道:“裴知府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怕是没空了,裴知府应该知道,我最近正在追杀几个通缉犯,柳夫人只是其中一个,我托了很多江湖朋友帮我搜查,既然柳夫人落网了,那我就立马要赶往下一个地方,实在没空在这一地多加逗留了!”
裴远真连忙道:“不会耽搁太多时间的,这阮红俏是杀手,我们官府已经收到了确切消息她要去行刺他人……”
话到这里,裴远真注意到顾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立马明白了顾陌意思,轻笑了一下,说道:“实不相瞒,顾大侠,其实是我想以临海郡府衙的名义请您相助,但又怕您拒绝,所以才出言试探您的心意。若您愿意相助,临海郡府衙门以及我,都记您大恩情,往后但凡有能帮到您的地方,您尽管吩咐便是。”
顾陌微微笑了笑,没有戳破裴远真想要白捡人情的想法,说道:“裴知府具体说说,我看看有没有空吧!”
裴远真为顾陌倒了一杯酒,问道:“顾大侠可听说过白麓书院的东境先生?”
顾陌说道:“我非仕林中人,对儒家高人不熟知。”
裴远真说道:“东境先生是白麓书院前任院长,也是当世大儒,在仕林之中非常有威望,便是当今陛下也对其十分尊敬。”
“那阮红俏要行刺的对象就是这东境先生?”顾陌问道。
裴远真点头道:“东境先生要去我们临海郡的府学书院讲学,时间就在三天后。”
顾陌疑惑道:“就真是一个纯粹的读书人吗?”
“真是。”
“那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他?”顾陌问道。
裴远真说道:“因为东境先生主张打仗。”
“打仗?”顾陌疑惑。
裴远真说道:“顾大侠久居江湖,对国事不是很了解。咱们大乾,这两年来,与楚国的关系急剧恶化,特别是去年,在楚国为质子的二皇子殿下逃回来后,两国关系再次恶化到了一个极点。
朝堂之上分成了主和与主战两派,总体来说,主和派居多,主战派处于弱势。而这时候,东境先生就利用他在文坛仕林的影响力到全国各地讲学,宣扬主战理念,所以……”
“所以,他动了别人的利益,惹怒了主和派,便要刺杀他。”顾陌说道。
“不错。”裴远真说道:“自去年上半年开始,东境先生走了八个郡,一共遭遇了五次刺杀。但是,东境先生不畏惧,依旧我行我素。”
顾陌不懂国家大事,他不知道以乾国如今的国情到底是主战好还是主和好,他就一个江湖人,也肯定没有朝堂诸公懂得国家大事。
但是,不妨碍他觉得这个东境先生是个很有风骨的读书人。立场问题,不知道内情的人没法判断对错,但是一个不畏强权与死亡的人,肯定是值得赞扬的。
“这个阮红俏就是此次刺杀东境先生的刺客,此人乃是天下顶级杀手组织七绝楼的金牌刺客,出道七年,一共刺杀过三十二次无一失败,实力不容小觑。”
顾陌疑惑道:“你这情报是哪里来的?靠谱吗?”
裴远真说道:“七绝楼这种组织,朝廷不可能不关注,只不过是没有找到确切老巢,所以迟迟不曾出手清算了,一旦哪天朝廷出手了,必定是雷霆之怒烟消云散。”
顾陌明白,应该是七绝楼有官府卧底之类的,但是时机不到,可能是卧底还没有接触到核心,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毕竟,江湖上大多数强大的组织,背后都千丝万缕非常复杂。
“顾大侠,如今东境先生正在被六扇门严密保护着,”裴远真说道:“而在三天后,东境先生将会去府学讲学,那一天就是阮红俏动手的最佳时机,基本上可以确定,她会在那一天出手。她也只有那一天有机会,因为那天过后,我们府衙就会派兵护送东境先生去往京城保护起来,阮红俏就绝无机会了。
不知道,顾大侠您有没有空那天出手?当然,不论成不成,不论那阮红俏出不出现,只要顾大侠您愿意帮忙,我都记您的人情,您若是需要,我可以发动官府渠道,并且找临海郡所有的追风楼帮你寻找其他您找抓捕缉拿的通缉犯。”
顾陌微微颔首,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个人建议,如果裴知府您信得过我,最好是这几天就让我住在东境先生那边去。”
裴远真疑惑道:“您的意思是?”
“三天后的讲学,谁都觉得是阮红俏的好时机,她真敢在那天动手?”顾陌说道:“谁都知道那天必定是层层护卫,天罗地网等着。与其那天出手,还不如这几天想办法去行刺杀人恐怕更容易点。”
“这?”
裴远真想了想,也觉得顾陌说得很有道理,便拱手说道:“顾大侠说得在理,那,东境先生如今住在客栈里,虽然六扇门严密保护着,但是,严密程度肯定比不了三日后的讲学,毕竟那天因为人多,我是通知了守备军入城的。”
顾陌放下酒杯,说道:“我觉得宜早不宜迟,那阮红俏是随时都有可能出手的。”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裴远真原本没觉得什么,但是,现在听顾陌一说,越想越觉得那阮红俏会在这几日对东境先生出手,的确是如同顾陌说的那样,可比三日后讲学还相对更容易得手一些。
顾初冬疑惑道:“既然知道有人要行刺,为何不直接将东境先生安排进六扇门衙门里呢?那不是更安全吗?”
裴远真摇头道:“东境先生是来讲学的,不是专门来接受保护的,若是怕死,他也不会到处跑了。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公开接受当地的读书人论道请求,与对方辩论主战还是主和。
所以,东境先生住的地方,每日进进出出的人其实并不少。”
顾初冬一阵无语,嘀咕道:“真搞不懂这些人怎么想的,都明知道有刺客了,还不藏着!”
裴远真轻笑道:“没办法藏,想要刺杀东境先生的人也不是现在才有的,他总不能一直躲着吧?对于他来说,这一次的刺杀,只是他这一年来遭遇过的多次刺杀中的一次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顾陌笑了笑,说道:“正常,这世上总少不了那种执着的人,他们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非常有意义有价值的,比之生命更为重要。”
……
东境先生所住的客栈名为清风客栈,乃是临海城内最高端的客栈,与一般客栈不一样,这清风客栈是一个小庄园,一般能够住这里都是不差钱的主。
不过,东境先生由官府安排入住,这清风客栈自然是暂停营业了。现在里面的客人就只有东境先生与他的几个弟子,以及一百多号充当护卫的六扇门高手。
六扇门对东境先生很重视,乃是由二把手、千户王明修亲自带队保护东境先生。
顾陌和顾初冬在裴远真的引领下来到了清风客栈。
顾陌几人刚翻身下马,客栈里就出来了几个六扇门捕快,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身着一袭六扇门官袍,上面绣着银色丝线勾勒的云纹,简洁中透着几分威严,此人面庞轮廓分明,皮肤带着几分黝黑与粗糙,龙行虎步,下盘很稳,明显是个武道好手。
“下官王明修,见过裴知府!”
王明修上前向裴远真躬身执礼,询问道:“裴知府,您突然驾临,可是有什么吩咐?”
“王千户,东境先生乃当世大儒,他的安危必须重视。本官倒也不是怀疑你们六扇门的能力,只是东境先生安危太过重要了,本官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托了好大的人情才为你请来了一位帮手。”裴远真向王明修介绍顾陌,说道:“这位是云州大侠、乾国十大宗师第五高手、天下第一捉刀人、义薄云天嫉恶如仇的顾陌顾大侠!”他又介绍顾初冬,说道:“这位是顾大侠的妹妹,顾初冬顾女侠。他们二位来帮忙保护东境先生!”
王明修连忙拱手道:“原来是顾大侠、顾女侠当面,失敬!”
顾陌和顾初冬也都拱手回礼。
裴远真说道:“王千户,你安排一下吧,这几天,顾大侠与顾女侠就住在这清风客栈了!”
王明修有些为难道:“裴知府,这边的护卫安排都是安排妥当的,临时加人或许有些不便……”
裴远真摆了摆手,道:“王千户,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吧,顾大侠信得过,如果是顾大侠有什么问题,我裴远真以人头做担保,顾大侠绝对不可能与刺客勾结!”
王明修点了点头,道:“既然裴知府如此说了,下官自当服从命令,我这就去安排顺便再给东境先生说一下。”
“好。”
裴远真领着顾陌和顾初冬进入客栈大堂坐下等待,同行的还有裴远真的幕僚师爷,其余那些护卫则是等在门外。
裴远真给顾陌倒了一杯茶,说道:“顾大侠,这王千户并非是真的怀疑您的人品。他是从六扇门底层起来的,这些年破了很多冤案,见到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人是凶手,所以,他养成了对任何人都信不过的习惯,并非是针对您,您可莫要放在心上。”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六扇门嘛,是这样的,我有一朋友叫卓青峰,也是六扇门的人,我与他相处很多,知道六扇门的人是保持着随时怀疑这怀疑那的状态。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维护这方秩序,我对王千户这样的人是很佩服的。”
裴远真说道:“王千户的确是个值得佩服的人,做事情很严肃认真。说起来呀,他本来还在新婚燕尔的,但是,一听说六扇门有任务,就立马回归了。”
“新婚燕尔?”一旁的顾初冬诧异道:“我看这王千户年纪不小啊,怎么才成亲?”
“纳妾。”裴远真说道。
顾初冬恍然,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个时代,有钱有势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别说这王明修还正当壮年,就算是七老八十了还在不停纳妾的人都很常见。
不一会儿,
王明修就回来了,向着裴远真拱手道:“裴知府,下官已经向东境先生说明情况了,顾大侠、顾女侠随时可以入住清风客栈。”他又向顾陌拱手问道:“不知,顾大侠、顾女侠可有什么忌讳或者住宿要求?”
“没有,”顾陌拱手道:“王千户随便安排,只要能够住得下就行。”
“那行,”王明修说道:“到时候顾大侠若是有什么需求的随时派人告知本官就可以。”
“那就多谢王千户了。”顾陌拱手致谢。
王明修连道:“应该的,本官还得代表就感谢感谢顾大侠前来帮忙。”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客套话。
顾陌能够明显感觉到王明修对他刻意疏远,虽然言语之间很客气,但很明显的生分,没有丝毫热情。
不过,顾陌倒是能够理解,这才是大多数官府官员面对江湖人的正常态度,都是敬而远之,甚至如果是层次稍微低一点江湖人,官员的态度只有远之没有敬。
“对了,王千户,”裴远真说道:“顾大侠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你斩杀江洋大盗柳夫人的细节,你现在不忙吧?如果不忙的话,可以给顾大侠讲一讲。”
王明修眉头紧皱,疑惑道:“顾大侠是是对本官办的这个案子有什么怀疑吗?”
顾陌连忙道:“王千户别误会,六扇门办事儿,我是很放心的。我之所以想了解一下,是因为我受人之托来缉拿柳夫人,如今那柳夫人虽然已经伏法了,我也想将具体经过了解一下,然后回去给委托人讲一讲,你也知道,那柳夫人穷凶极恶,很多人被他害得家破人亡,仇人很多。”
王明修微微点了点头,道:“本官也听说顾大侠在追查柳夫人,还以为是你与他有仇呢?”
顾陌笑了笑,说道:“没有,就受人之托罢了,捉刀人嘛!”
王明修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事情也简单,本官追查那柳夫人好几年,对他的办案手法十分熟悉,与他交手多次。前段时间,他又现身了,本官凭借着过往经验,就锁定了他的行踪。
随后就安排了天罗地网,在众多六扇门同僚的协助之下将之击杀了。那柳夫人实力不菲,当时我们还有七八个人受了伤,好在追踪成功击杀。”
顾陌询问道:“我听说是王千户你亲手击杀的。”
“是,”王明修说道:“那柳夫人轻功不俗,差点让他逃掉,好在我早有防备,趁他飞起时,一刀将他射了下来。”
顾陌赞叹道:“王千户身先士卒,为民除害,令人佩服。”
“分内之事而已!”
……
顾陌与王明修并没有聊几句,王明修就以公务为由离开了。裴远真见状,说道:“顾大侠若是对柳夫人伏法之事感兴趣,本官可为你调来卷宗。”
“那就多谢裴知府了。”顾陌说道。
裴远真笑了笑,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随后也向顾陌提出了告辞。
裴远真走出客栈,翻身上马,对那个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师爷说道:“去衙门那边把柳夫人被杀一案的卷宗调出来交给顾大侠。”
那师爷说道:“东家,顾大侠对那件案子怕不只是简单的想要了解一下内情那么简单了。”
裴远真点头道:“虽然他一直声称是为了给他委托人一个交代,但是,很明显是对六扇门办案不信任,是在怀疑案子的真假。”
那师爷笑道:“他刚刚可是把王千户给得罪了,这件案子是王千户亲手办的,怀疑案子就等于在怀疑王千户了。”
“得罪了就得罪了吧,”裴远真说道:“顾陌又不在这临海郡跑江湖,得罪了也没什么影响,只要两人别撕破脸皮大打出手,都没关系。”
两人一边说着便离开了。
而此时,
顾陌与顾初冬在一个六扇门捕快的引领下进入了清风客栈后面庄园里,里面挺热闹的,路过正中间的大院时,树荫下聚着十数读书人,正围坐论道,声浪此起彼伏。
东境先生年逾甲,却精神矍铄,正与一青年学子辩经。
据那捕快说那些读书人都是当地名士,这几天是天天都有许多名士来拜访东境先生,有的是支持东境先生的,有的则是反对的。
现场争论十分激烈。
不过,顾陌和顾初冬没有兴致,径直离开,到了一个小院里住了下来。
“哥,刚刚那个王千户脸色不好看。”顾初冬说道。
顾陌笑了笑,说道:“没办法,我怀疑柳夫人一案,但是,这个案子是这王千户办的,我这就相当于说不相信他的办案能力了,他脸色能好看才怪了。”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哥,你怎么就确定柳夫人一案有问题的?”
“直觉。”顾陌说道。
“啊?就这?”顾初冬诧异。
顾陌轻笑道:“初冬,你要相信一个境界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内功宗师的直觉,这是天人感应!”
“这样的吗?好神奇啊,哥,我以后是不是也有机会能够做到你这样?”顾初冬问道。
顾陌:……
其实我也做不到。
“那个王千户绝对有问题。”顾陌岔开了话题说道。
顾初冬疑惑道:“什么问题?”
“他对我带有很强的攻击性。”顾陌说道:“从见面开始,我就能够感觉到他对我很排斥。”
“有吗?”顾初冬说道:“我没感觉到什么异常的,官府的人,对咱们江湖人敬而远之很正常的。”
“天人感应。”顾陌说道。
“哦,那肯定就是我境界低了,感觉不到。”顾初冬说道。
“当听到裴知府说我要了解杀柳夫人的具体细节时,王明修的反应也是非常不对劲的。”顾陌说道:“正常人应该是疑惑我为什么会想要了解具体细节,而不应该是情绪不愉的指责我是不是怀疑他?王明修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顾初冬竖起大拇指,很是佩服道:“哥,你现在好厉害啊,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回答你都能够分析到不对的地方,你太厉害了!”
顾陌摸了摸鼻子,说道:“倒也不是……”
“嗯,那是什么?”
顾陌说道:“主要还是靠感知,裴远真在说我要了解柳夫人伏法一事的具体细节时,我明显感觉到王明修在那一刻有短暂的心跳加速和呼吸略微急促的慌张表现,虽然很短暂,但我能够感知到。所以,我再反过来分析,就感觉他的回答有问题。”
顾初冬:“嗯……哥,虽然不是你分析出来的,但也很厉害,内力高深也是本事嘛,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先等裴远真那边把卷宗取来吧!”
(本章完)
第220章 主动寻死(92k大章)
第220章 主动寻死(9.2k大章)
临海城,东城王家。
六扇门千户王明修从清风客栈离开之后就径直返回家中吃午饭。虽然有点擅离职守的意味,但六扇门的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王明修乃是临海郡六扇门二把手,一般人也不敢说什么,另外就是大家都知道王明修最近新纳了一个小妾,正是你侬我侬之时,能够每天都来上值已经很不容易了,总不能要求人家吃点饭的时间来温存一下都不可以吧?
王明修刚一进院里,迎面就走来一个中年妇人,这妇人容貌不差,就是年纪有些大了,身材有些臃肿。
此妇正是王明修的正妻陈氏,与王明修成婚已有十几年了,育有二子一女,夫妻俩感情非常好,相敬如宾。虽然这些年随着王明修的官位越来越高,各种各样的原因陆陆续续纳了六七个小妾,却丝毫没有影响两人的感情。
“老爷,您回来了。”
陈氏走上前接过王明修脱下的披风,说道:“今日东儿在书院又跟人打架了。”
王明修轻笑道:“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陈氏没好气道:“老爷,你不能总这么教育东儿,在书院打架是不对的……”
“打就打了,又不是欺负人。”王明修说道:“不用说都知道肯定是跟刘家那小子,我跟他爹都还经常打架呢,老子都打,小的也打才正常,只要别打输了丢我的脸就成了。”
陈氏无奈道:“你就这样教吧,以后长大了也指定跟他大哥一样,一天天就知道打架。”
“会打架有啥不好?”王明修说道:“会打架才不会被人欺负,在被人欺负的时候才有胆气跟人家拼命,只会读书只会赚钱有什么用?人家刀架脖子上,再多钱也没用,就只会是别人的仓库!”
陈氏也不跟王明修辩驳,说道:“东儿在屋里吃饭呢,你自己去教,你就把刚刚这些话说给他,等他天天打架,读书也不认真,到时候字都不识几个,看你的武功怎么教?”
王明修轻笑了一下,说道:“那最基本的认字还是得认,我去教教……”王明修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说道:“算了,明天再说吧,我今儿先去木柳那儿吧!”
陈氏点了点头,道:“木柳妹妹刚进门没几天,人也不熟,老爷你去多陪陪也好。”
王明修点了点头,便向着后院而去。
随着王明修走远,陈氏身旁的丫鬟愤愤道:“夫人,您是真一点不着急呀,老爷的魂都快被那个新来的六夫人给勾走了。”
陈氏摆了摆手,道:“以后别说这种话了,你难道还要我去跟区区一个妾室争宠吗?府上的姨太太有四五个,我要个个都吃醋,恐怕这一天天的就啥事儿都不用做了。”
那丫鬟说道:“夫人,您说的是在理,妾就是妾,肯定是跟您没法比,可是,这次来的这个六夫人可不太一样啊,漂亮得简直不像话,就怕老爷鬼迷心窍啊!”
听到这丫鬟的话,陈氏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一张祸国殃民的脸,顿时心头也有些沉重了。
如同她之前所说,她是正妻,再多的妾她都不怕,妻妾有别,是身份上天壤之别,可问题就在于,太过于漂亮,也难保不会弥补身份上天然的差距。
……
后院,
王明修刚到门口,就看到一身着月白襦裙的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
她鬓边斜簪一支白玉兰,黛眉如远山含翠,眼尾微挑似春水映波,琼鼻秀挺,朱唇不点而嫣,两颊梨涡浅现,端的是风情万种,正是王明修新纳的小妾木柳。
木柳站在门口,腰若弱柳扶风,袖摆轻垂如流云,目光望向来路,似有万千情思凝于眸中。待看到她唇角倏地扬起,梨涡浅陷,眼尾笑意漫开,快速的就扑向了王明修。
然而,就在佳人即将扑进怀里时,王明修却很不解风情的往后退了一步。
木柳站在原地,泪眼朦胧,哀怨道:“你……果然,还是嫌弃我……”
王明修看着面前这风情万种的木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说道:“好了,先进去吧,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木柳收起了哭啼,但依旧眼睛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委屈巴巴的跟着王明修进了屋。
屋里正有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未曾动过,明显是这木柳早早就准备好了,在等着王明修。
王明修眼中充满了愧疚,叹了口气,说道:“木柳,你换个身份吧,换回男儿身,以后娶妻生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如何?”
木柳浑身一颤,抬头望向王明修,说道:“你果然是嫌弃我。”
王明修说道:“我不是嫌弃你……”
“你就是嫌弃我!”
王明修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你本就是男儿身啊!”
木柳轻笑了一下,道:“你看我现在有哪一点像个男人?王明修,当初极阴秘典是该你修炼的。我成了今天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是为了成就你,你现在来嫌弃我?你让我娶妻生子?我能吗?极阴秘典是什么武功你不知道吗?你是故意侮辱我吗?”
王明修说道:“不是,木柳,我的意思是,咱们的仇人就只剩下东境那个老东西最后一个了。等杀了他,咱们就可以废了武功,只要你体内没有了极阴真气,你就可以慢慢恢复成正常人,我废掉我的极阳真气,从此以后,咱们不需要再互济共生。”
“呵,身体能恢复,”木柳冷笑道:“那心理呢?王明修,我当了快三十年的女人,我当女人的时间比我当男人的时间还要多一些,我还怎么回得去?当初说好了,等咱们报了仇,我就一辈子当女人跟在你身边,现在仇报了,你就觉得我恶心了是不是?当初是我替你修炼的极阴秘典啊,王明修,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干脆这样吧,王明修,你直接杀了我好了。你还可以把我的极阴内丹给吸收了,到时候,你不但不用再面对我这个恶心的不男不女的东西,你还可以阴阳合并,不说天下无敌,成为一代宗师是没问题吧?两全其美啊!”
王明修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木柳,不是你想的那样。”
木柳冷笑不语。
王明修缓缓说道:“你假死脱身这件事情,因为云州大侠顾陌横插一脚,导致我们提前执行,有纰漏,已经被裴远真察觉了。”
木柳脸色一僵,道:“什么意思?”
“我今天见到顾陌了,”王明修说道:“他言语之间都在打听我杀柳夫人过程的具体细节,他是在试探我。他一个外地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怀疑我,肯定是裴远真发现了什么。但是,他毕竟是刚上任的流官,不敢直接得罪我这个地头蛇,所以利用顾陌来试探我。”
“又是顾陌,又是这个顾陌,他有病吧!”木柳脸上表情变得很狰狞,怒道:“我与他无冤无仇,素不相识,他干嘛要逮着我不放?”
王明修微微摇了摇头,道:“他是捉刀人,你是通缉犯。”
木柳:“……”
王明修叹了口气,说道:“也怪我当时失了智,被顾陌的名头给吓住了,临时改变了计划,否则也不至于因为太仓促而出现漏洞被裴远真察觉。”
木柳说道:“不怪你,只怪那顾陌的名头太吓人了,天下第一捉刀人,被他盯上的通缉犯没有任何一个能够逃脱,他才发话多久?上官尚、天机书生都栽在他手里了,迄今为止,的确是没有通缉犯能够从他手里逃掉,你怕很正常,我也怕!”
王明修说道:“所以,我才让你再换一次身份,不换不行了。裴远真有所察觉也就罢了,关键是我今天还做了一个天大的蠢事。
顾陌在询问关于我击杀柳夫人的事情细节时,我没能够完全压抑得住内心对他的厌烦,开口就质问他是不是怀疑我?虽然当时他和裴远真都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但是,肯定会被他抓住这个点,肯定会来调查我,你作为我新纳的妾室,肯定会入他们的视线。”
木柳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这一次演的假死戏毫无意义,不但没能够把顾陌给哄走,反而让你都有可能会暴露。”
王明修说道:“也不能说毫无意义吧,这一次杀东境,你就不要出手了。只要柳夫人一直不出现,那我就不会暴露,就算是怀疑,也没有任何证据。你再假死换一个身份,就再不可能有人会查到我身上。”
木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怎么换?”
王明修说道:“你找个时间演一出戏,陈氏那个贴身丫鬟对你意见非常大,你找个机会给她下点迷幻毒药,引导她毁了你的脸,记住,一定要让很多人都看到你被毁了脸。
我会找一个和你外形相似的替身同样毁了脸丢到井中,到时候,就对外宣称你因为被毁了容跳井自杀了。”
木柳问道:“那我以后呢?我换什么身份生活?”
“等我吧!”
王明修说道:“等我将一切事情都安顿好了,我也假死,然后就带着你远遁江湖,就我们两个人。”
木柳展颜一笑,很是妩媚,轻笑道:“你可是四十岁的千户,前途无量,你真的舍得?”
“舍得。”王明修说道:“入六扇门,我本就是为了报仇,如今仇人就差最后一个了,我有什么前途舍不得的?”
木柳又说道:“可你幸福的家庭呢?你妻子陈氏,虽然模样一般,可是,真的很贤惠,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背后默默支持你,你二子一女,个个都很争气,大儿子如今更是考取了功名。这么幸福美满的家庭,你也舍得放弃?跟我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浪迹江湖?”
王明修点头道:“舍得,当年咱们就是这么说好的,不是吗?”
“你只是因为对我愧疚,所以才愿意履行承诺的。”木柳说道。
王明修摇头道:“我假死浪迹江湖,这个幸福的家庭依旧是我的,我依旧没有失去。可我若一直留在这里,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木柳轻笑了一下,说道:“行吧,那我就再假死一次,真的好期待我们俩一起浪迹江湖呀!”
“很快了。”王明修说道:“明天晚上,七绝楼那边就会动手刺杀东境那个老东西。到时候,我会暗中配合他们,必定能够成功杀了那老东西,咱们灭族大仇就报完了!”
木柳皱了皱眉,道:“你不是说,顾陌如今已经住进了清风客栈吗?七绝楼的杀手,还能够杀得了东境那老东西?”
王明修点头道:“放心吧,问题不大,杀东境那老东西是早已经安排好的。”
木柳眼睛通红,道:“快三十年了,我们木氏一族四百多个冤魂,终于能够安息了!”
……
清风客栈,小院里。
顾陌正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把飞刀,他右手食指与中指比作剑指,轻轻一抬,飞刀瞬间飞了起来,随着他手指往前一点,飞刀瞬间飞了出去,然后他手指,飞刀转了个弯,却是晃动了一下掉落在地。
顾陌没有沮丧,伸手一吸,飞刀就飞回了手里。
自从此前产生了念头利用玄天浮石打造一把飞剑之后,顾陌就一直在想着能不能创造一门御剑术。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经常在尝试着用庞大的内力为引,加上擒龙功、小李飞刀的技巧,以及他对内力精妙到极致的把控手段。
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不过,实际操作起来有些困难,凭借内力倒是可以驾驭武器离手攻击,但距离御剑术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不过,顾陌也不着急,
他的飞剑一时半会儿也还打造不出来,他当务之急的归元系统也还没弄成,连名字都没取好,到底是叫百分归元气还是千分归元气,或者九分归元气、十分归元气,每加一种内力就加一加数字?
就在顾陌思考的时候,
顾初冬从门外推门而入,走到顾陌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个卷轴,说道:“哥,刚刚裴知府的师爷送来了柳夫人伏法一案的卷宗。”
随即,
顾初冬就将卷宗内容,特别是柳夫人被杀时的细节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
顾陌想了想,说道:“卷宗上说,当时民宅起火,六扇门十四个捕快与柳夫人激战,柳夫人重伤一人后趁机逃走,飞上围墙时被王明修投掷一刀命中后背,跌落大火之中,随后,王明修孤身冲入大火,没多久就拖出来了柳夫人的尸体,尸体被大范围灼烧。”
“对,就是这样。”顾初冬确认道。
顾陌说道:“也就是说,柳夫人跌落火中后发生了啥,谁也没看到,是不是真的死了也不知道,拖出来的尸体被焚烧严重,断定柳夫人身份,主要是依靠外形衣物以及王明修的刀。”
顾初冬点头道:“当时那种情况,有这些东西,已经能够证明柳夫人的身份了吧?”
“证明倒是可以证明。”顾陌说道:“但,如果是在确定柳夫人没死的前提下再来看卷宗,就可以确定柳夫人是在那里假死脱身。也就是说,他提前就准备了一个替身死在那里。”
顾初冬问道:“那,这怎么查?”
顾陌轻笑道:“能查的地方就多了,比如是替身假死,那么尸体的死亡时间肯定对不上,另外,柳夫人为什么要假死?这也是一个调查方向,还有就是……王明修的反常,结合起来说。
柳夫人要想做到完美假死脱身,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王明修帮忙的可能很大。你想啊,尸体会烧坏抹除痕迹,可如果柳夫人是假死,必然是将王明修的刀拔出来插进了替身尸体,以王明修多年办案经验,他会看不出尸体刀口的区别?”
顾初冬说道:“那就是王明修肯定有问题,他在与柳夫人勾结。但是,哥,现在的问题在于,就算咱们知道王明修有问题,也没有办法指认他,咱们又没有证据,另外,咱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查都没法查。”
顾陌轻笑道:“到时候看看裴远真吧,我来帮他保护东境先生,他欠我人情,到时候可以让他帮忙调查。”
“也只能是找他了。”顾初冬说道。
顾陌笑了笑,说道:“不过他这个人情可没那么好还了,还得帮我更大一个忙。”
“什么忙呀?”顾初冬疑惑道。
“他得帮我找淮海六寇的行踪。”
一边说着,顾陌就看了看系统页面里的信息:
【通缉目标——淮海六寇】
【任务等级——五星】
【任务奖励——满级太玄经】
淮海六寇曾是淮海一带名动一时的邪道组织,这临海郡就是淮海四郡之一,裴远真作为临海郡知府,能够提供很大帮忙。
……
第二天,一大早,顾陌与顾初冬刚吃完饭,院外就来了一群人,是东境先生带着他的几个弟子过来拜访致谢。
顾陌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东境先生会来拜访他,毕竟,文武各是半边天,他在江湖武林地位很高乃是一代宗师,而东境先生是文坛大儒也就文道仕林里的大宗师。
他们两人之间是不相通的,所以,顾陌没有去拜访东境先生,他本以为东境先生也会和他想法一样,互不打扰。却不想东境先生亲自来了,还盛情邀请他去辩经论道。
顾陌对于那些文人之间文绉绉的辩经没有太大兴趣,只是出于礼貌,便去了,打算听一会儿给个面子就离开。
然后,就真香了。
他们兄妹俩都喜欢上了听人论道辩经,因为他们发现东境先生辩经与他们想象中一群读书人咬文嚼字引经据典的场面不一样。
东境先生纯粹就是骂,
骂的那些立场主和的名士狗血淋头,每次骂完之后还要指着鼻子留狠话,要求对方在他讲学之期,到府学书院不见不散。
顾陌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东境先生会是大儒了,应该是骂出来了的。顾陌都感觉六扇门与其说是保护东境先生不被刺杀,还不如说是保护他不被那些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读书人打死。
读书人骂起来是真狠,顾陌还真看到有人被东境先生骂得吐血的。
他一直待在院子里听东境先生与人辩经(对骂),一直到中午吃饭才离开。顾初冬兴致很大,吃完饭后又跑去听辩经了。
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回来,顾初冬才回来,找到顾陌说道:“哥,那王明修家里出事了!”
顾陌疑惑道:“啥事儿?”
顾初冬说道:“我刚听说,是家宅不宁。王明修不是最近新纳了个小妾嘛,据说是非常漂亮,深得王明修的宠爱,让身为正妻的大夫人都感受到了威胁,暗地里指使丫鬟毁了那小妾的脸,据说是用了什么毒药,那小妾受不了打击跳水井里自杀了。”
顾陌眉头微皱,
他感觉这个事情来得有些太巧了。
柳夫人在临海、上谷两郡肆虐多年,一直都没有落网。他即将前来时,就恰好落网被杀,关键还是假被杀,王明修问题非常大。
这种情况,他正准备等东境先生的事情过后就找裴远真好好查一查王明修。然后王明修家中出事了,又恰好在距离东境先生讲学辩经之期将近的时候。
顾陌觉得事情不对劲,
自从他内力达到天人合一之境后,他就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他跟顾初冬说他断定柳夫人没死是靠天人感应这个事情是吹牛,但并不意味着他的天人感应真是假的。
他是真的有天人感应的,到了他这个境界,任何特殊的感觉,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当即,顾陌就起身道:“我感觉事情不太对劲,走,去东境先生那边。”
“啊?”顾初冬连忙背上大书箱,跟在顾陌身旁,说道:“哥,你是说,七绝楼那个刺客今晚会刺杀东境先生?”
顾陌低声道:“如果只是一个刺客,那倒是好说了,就怕刺客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
东境先生所待的那个院子里,一阵兵戈相交之声传出,紧接着,那院子方向传来阵阵喊杀,一道信号弹冲天而起,划破天际。
当即,顾陌和顾初冬不及多言,施展上乘轻功,足不点地,如两支离弦之箭般朝着事发处飞去。
就在同一时间,另一边有一大群六扇门捕快一个个飞身踏着瓦片屋顶快速飞奔而来,领头的人赫然便是千户王明修。
此时,院子里已然乱作一团。
七八个刺客,手持利刃,正与六扇门的捕快们杀得难解难分。门口停着几辆木板车,车上装着青菜与柴禾,显然这伙刺客是扮作送菜送柴的小厮混入,不想六扇门竟未察觉,让刺客轻易得逞。
但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院子里局势焦灼,双方杀得眼红。那些刺客刀刃上淬着幽蓝,专往捕快咽喉、心口招呼。为首捕头左臂中刀,中了毒后黑红色的血珠子甩在青砖上绽开,正被刺客逼到廊柱旁,佩刀却已卷了刃。
就在顾陌与顾初冬准备出手时,王明修率领的那一队六扇门精锐赶来。这队精锐各个身手不凡,一入战场,便如猛虎下山般勇猛无畏。
王明修更是一柄大刀使得虎虎生风,寒光闪烁间,已将三个刺客斩于刀下。
余下刺客见势不妙,哪还敢恋战,发一声喊,转身便逃。六扇门众人哪肯放过,纷纷施展身法,衔尾追击。一时间,现场人仰马翻,兵器、杂物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眼看着刺客逃走,
王明修率领着一众捕快快速向角落里的东境先生跑去,将东境先生护在中间,此时,东境先生正被他的几个有武功在身的弟子护着。
就在这时候,王明修余光突然瞥到一个正向东境先生靠近的一个捕快,夜色之下视线不好,那人头发也有些凌乱,一时间看不太清容貌。王明修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指着那捕快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捕快连忙道:“大人,我叫游白,是马总旗麾下……”
那捕快话语还在嘴边打转,身形陡然一变,袖口处寒芒一闪,两把薄如蝉翼的小刀仿若暗夜流星,裹挟着凛冽杀意,朝着东境先生咽喉处飞射而去。
这飞刀速度快逾闪电,空气被利刃划开,发出尖锐的呼啸,眨眼间便要取人性命。
不过,王明修毕竟是老江湖,反应十分迅速,手中大刀快速挥出,刀光如泼墨般卷出半圆银弧,刀刃与飞刀相击时迸发火星,发出“叮叮”两声脆响,那疾射而来的飞刀被精准击落,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当当”声,竟将两把暗器生生嵌进了地砖。
王明修他刚要踏前出手,忽见那捕快腰间软剑蛇信般吐芯,剑身上缠着的九环竟没发出半点声响,贴着地面如活物游走,骤然绷直时已到东境先生膝弯。
王明修来不及细想,手中大刀一横,奋力抵挡。软剑劈砍在刀身上,却未如寻常那般被格挡开,反而顺着刀身蜿蜒而上,诡异弯曲,眨眼间便绕过刀身。
刀背硬磕在剑身上的刹那,王明修听见自己胸骨发出闷响。软剑如活物般扭曲,剑尖挑开他胸前甲胄,在肋骨上划出尺长血口。
衣衫破裂,鲜血渗出,王明修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后退。但他这一挡,成功化解了东境先生的危机,那冒充捕快的刺客也因此错失了最佳刺杀时机。
刺客见状,不但不恼,反而仰头大笑,声音清脆娇柔,竟是女子之声。
笑声未落,她手一扬,几枚烟雾弹被精准抛在地上。“砰砰”几声闷响,滚滚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庭院。烟雾之中,七八道身影如鬼魅般向着四面八方飞速逃窜,有的扑向屋顶,有的撞向月洞门,步法诡谲如辽东狼奔,正是尾后针阮红俏的拿手绝技,利用特制烟雾化出真假难辨的替身,这也是她出道以来刺杀得手后全身而退的依仗。
然而,就在这混乱之际,黑夜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正是顾陌。只见他近乎于悬空而立,手指在虚空中快速轻点几下,每一次点动,都引得周围空气一阵剧烈波动。紧接着,一道道肉眼难见的无形剑气从他指尖喷射而出,但肉眼却全然看不见分毫,正是六脉神剑。
剑气纵横交错,所到之处,那一道道逃窜的虚影瞬间消散,化作虚无。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正是阮红俏的真身发出。
此刻她正在狭窄巷弄中夺命狂奔,拼着重伤强行拐了个弯,企图找墙面作为掩体。
但顾陌身影如电,飞掠而来,快到极致之处,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形。
转瞬之间,顾陌已从天而降,右脚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踩在阮红俏的脑袋上。
阮红俏浑身猛地一僵,嘴里瞬间喷出大口鲜血,本就被六脉神剑击穿的身体,此刻鲜血飞溅,犹如喷泉一般,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就在这一瞬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白虹掌力】
【是否领取】
……
刹那间,顾陌脑海里就多了关于白虹掌力的意识,一切运劲技巧如汹涌潮水般涌入脑海。从最基础的运气法门,到高深莫测的掌法变化,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技巧,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思维深处,如同他早已苦练钻研了无数岁月。
与此同时,一股全新的内力在他的经脉中悄然滋生。这股内力初时如潺潺溪流,却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壮大,仿佛百川归海。
……
此时,那边院子里。
王明修被那凌厉一剑刺中,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下去。东境先生的两名弟子眼疾手快,赶忙抢身上前,一人一边稳稳将他扶住。
然而,就在这时,王明修竟陡然发难。
只见他双掌裹挟着呼呼劲风,快若闪电般拍出,重重印在两名弟子胸口。
那两名弟子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沙袋一般被击飞数丈之远,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王明修猛地仰头,口中寒光一闪,一根淬毒的钢针如利箭离弦,直取东境先生咽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谁都想不到前一刻还在拼死相救的王明修,转瞬间竟成了凶狠刺客刺杀东境先生,这般反转实在让人意料不到。
东境先生身旁另外两名贴身保护的弟子,虽说平日里武功在江湖上也是一流水准,可面对这毫无征兆的致命一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毒针裹挟着致命的寒光,眨眼间便已到了东境先生颈边。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叮”的一声脆响,仿若金石撞击,那毒针竟被凭空击飞,双双落地。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一粒小巧的钢珠自暗处疾射而出,正是这钢珠击飞了毒针,救下东境先生一命。
同一时间,一道裹挟着熊熊火焰的十字刀气,撕裂虚空,如闪电般朝着王明修斩去。
王明修面色骤变,不及多想,脚尖点地,飞速向后闪退。待他稳住身形,抬眼望去,只见顾初冬俏立当场,手中长刀散发着森冷寒意,正是她出手阻拦。
王明修见状,怒目圆睁,发出一声怒吼:“黄毛丫头,你敢坏我好事,你找死!”
顾初冬冷声道:“王明修,你果然不对劲,你不但与七绝楼勾结,还与柳夫人勾结着助他假死脱身吧!”
王明修冷哼一声没有多说,只是手一扬,无数毒针如暴雨梨般朝着顾初冬倾泻而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让人避无可避。
顾初冬见状,柳眉倒竖,冷哼一声,手中长刀猛地一挥,一道接一道十字刀气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仿佛一片海浪。
刀气与毒针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一阵密集的“叮叮当当”声,火星四溅。眨眼间,那些毒针便被全部击落,纷纷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青砖上烫出滋滋白烟。
王明修趁机倒掠出三丈,脚尖刚点上墙头,如飞鸟一般朝着院子外飞速掠去。
然而,他的身形还未完全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骤然响起。一道磅礴的龙形气劲,仿若一条怒龙出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他汹涌扑来。
王明修惊恐万分,慌乱之中,赶忙运起全身功力抵挡。可那龙形气劲太过强大,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根本无法抗衡。
整个人瞬间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塌了一堵石墙,又在地上一路翻滚,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最后狠狠撞在了一座假山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假山瞬间坍塌,碎石飞溅。
待尘埃落定,只见王明修瘫坐在地上,气息奄奄,面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已然是强弩之末,再无还手之力。
这时候,一大群六扇门捕快围了上去,但都没有上前缉拿,因为虽然王明修勾结刺客行刺东境先生是铁证如山了,可终归是多年上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不是王明修!”
这时候,顾陌飞了过来,缓缓落到地上,说道:“王明修内力乃是火属性的,你这一身真气阴寒至极。不过,你手段不错,明明是极阴真气,此前竟然伪装出极阳真气,连我都瞒过去了。”
说罢,
顾陌挥了挥手,一道劲力甩出,将“王明修”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极其漂亮精致的脸。
当即就有六扇门捕快惊道:“柳夫人!”
(本章完)
第221章 七绝楼大掌柜(1w字大章)
第221章 七绝楼大掌柜(1w字大章)
柳夫人死死的盯着顾陌,眼里满是不甘,问道:“顾……顾陌……我心脉已断,活不了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来杀我……我跟你无冤无仇素昧平生……”
顾陌平淡道:“我是捉刀人,你是通缉犯,我要来杀你,需要理由吗?”
柳夫人说道:“总得……总得有个由头吧……你乃云州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突然就想要杀我呢……”
顾陌说道:“真是随便挑的,恰巧听说你穷凶极恶,动辄灭人满门。”
“就这?”
“就这。”
“哈……哈哈……真是……真是不甘心呐……”柳夫人说道:“别人能灭我满门……我就不能灭他们满门了……”他望向正被搀扶出来的东境先生,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想要挣扎起来搏命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老东西……你该死……你该死……老杂毛……”
只是,他现在气若游丝,虽然说咆哮却没有太大的声音。不过,现场很安静,东境先生倒也听到了,他有些疑惑道:“听你这意思,你与之前那些来杀的杀手不一样,你是因为私仇?”
柳夫人艰难的抬起手,指着东境先生,说道:“老匹夫……你……可还记得三十年前的木氏一族,四百多个冤魂……你可曾做过噩梦……”
东境先生眉头一皱,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说的是平海县的那个木氏商会背后的木氏一族?”
柳夫人情绪激动说道:“老东西……看来……你也会做噩梦……”
“做狗屁的噩梦!”东境先生问道:“你是木氏余孽?”
“老东西……你别得意,我死了做鬼也会缠着你!”柳夫人恶狠狠的说道。
东境先生冷声道:“你来,老夫我一身正气,什么狗屁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的,谁敢来找老夫?”
“呸……”柳夫人指着东境先生,气得一口鲜血堵在喉咙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竟是开始回光返照一样,精气神陡然恢复了一些,指着东境先生骂道:“老东西……你也配谈正气,你拿我木氏一族四百多人为你顶罪,三十年……三十年……我木氏一族四百多条人命冤死在你手里,你却受万人敬仰,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怎么不劈个雷打死你!”
“冤?”
东境先生沉声道:“你一个木氏余孽,有什么资格替木氏喊冤?你们木氏当年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一万多个小孩儿啊,你知不知道,木氏偷拐了一万多个小孩儿,你们木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当年下令灭你们木氏满门的人有我一个,我当年在这临海郡当通判,当年我们八个官员一致同意灭木氏满门!
这么多年来,我的确有后悔过,我后悔当初让你们木氏一族的首犯死得太痛快了,就该将他们凌迟,割满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能少!”
柳夫人冷笑了一下,说道:“老东西,伪君子……当年你们是官,木氏的罪名还不是你们一句话……
我恨啊,之前要不是王明修追得太紧,我早有机会杀了你这老匹夫,只可惜,天都不帮我,我好不容易诈死摆脱了王明修,又被顾陌阻止……不公……不公平啊,不公平……”
柳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嘴里还在呢喃着“不公平”缓缓断了气。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四星通缉犯】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太极神功】
【是否领取】
……
在瞬息之间,顾陌就获得了满级的太极神功。
这门武功,他将用作在他的归元系统里的调和器。
但是这门武功的理念和境界非常高深,贯彻“阴阳平衡无为而无不为”“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以及“无极而太极”的境界,堪称为无上限。
而归元系统的调和器,需要调和多种内力真气,也正是需要承受非常的压力。而太极神功就最合适,理论上来说,只要使用者修为足够,太极神功就可以一直提高上限,与这门武功的本身强弱无关,而在于境界!
这个境界懂得顺应阴阳,当每次呼吸都契合天地韵律,招式便不再是招式,而是人与世界对话的方式。
……
“就差太玄经和小无相功了!”
顾陌有些兴奋,他心心念念的归元系统就快要完成了。
调和器太极神功、稳定器四照神功、保护器天蚕神功、动力器九阳神功和明玉功都已经准备就绪,就差升维器太玄经和转化器小无相功了。
“就是这两门武功对应的通缉犯有点难找。”
顾陌心头有些沉重,虽然归元系统七门武功已经具备了五门,但剩下两门很难弄到手。
一个是小无相功对应着一个三星级通缉犯,江湖人称血手琴师,名叫商无咎。此人乃是个琴师,但是个变态琴师,喜欢在随机找路人卖艺。如果路人拒绝就会被杀,如果选择钱就会有机会活命,但只是有机会,因为弹完琴后,他会让听客评价他的琴技,如果评价满意就能活命还会获得十倍钱财回报,如果评价不满意就会被杀。
另一个升维器的太玄经对应着一个五星级邪道团队,江湖人称淮海六寇。这是一个曾经十分猖獗的团伙,在淮海四郡之地横行霸道,奸淫掳掠、逼良为娼、烧杀抢夺、灭门等等无恶不作,等等所有能做的恶事几乎都做过。
这一伙人最让江湖上痛恨的就是他们做事毫无逻辑全凭喜恶,做的很多恶事都是没有缘由的,只是单纯的想做。
只不过,这一伙人已经在六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不过,说来也巧,
临海郡就是淮海四郡之一,这也是此前顾陌会讨要裴远真人情的主要原因。
……
此时,清风客栈里依旧很是混乱,因为尚且还有几个刺客在逃跑,激烈与六扇门做对抗,不过都是困兽犹斗罢了。
东境先生走到顾陌面前,拱手道:“顾大侠,多谢救命之恩。”
顾陌摆了摆手,说道:“我本就是受邀前来保护你的,分内之事而已,不必放心上。”
东境先生心态倒是挺强大,刚经历了那么凶险的刺杀,此刻却是丝毫没有任何不适完全没有被吓到,不愧是经常性被刺杀的人,他还有心情与顾陌辩论,笑呵呵的说道:“顾大侠此言差矣,虽然你是受邀来保护我,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算是你与裴知府的交易,但是,你们的交易里没有你必须要成功保护我的条件,你是可以失败的。所以,我必须要感谢你,因为你在交易的时候,在失败与成功之间选择了成功,我要感谢你成功完全交易,救了我的命!”
顾陌:“……”
虽然他很喜欢听东境先生跟别人辩经,因为东境先生总能找到一些很清奇的角度去骂别人,那些角度之刁钻让人叹为观止。
可,当这种对话,被刁钻的对象变成了自己之后,顾陌就喜欢不起来。
他就随口客套了一句,结果东境先生就长篇大论起来。
顾陌很是无语道:“东境先生,您可真是个老杠精!”
东境先生问道:“老我知道,我的确一把年纪了,可这个杠精为何物?”
“我老家的一种方言,夸赞你很有学问。”顾陌说道。
“哦哦哦,原来如此,那我的确勉强算是一个老杠精!”东境先生很有自信又稍微带了一点点的谦虚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那,顾大侠,你算是个年轻杠精!”
顾陌:“……”
他有点怀疑这老家伙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候,顾初冬走过来,问道:“东境先生,刚刚你和那柳夫人说的木氏一族灭满门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儿?”
东境先生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事情时隔近三十年了,但我现在每每想起都心头很是愧疚,我当年为临海郡一方父母官,却愧对百姓。
是在二十九年前,那时候我还没去白麓书院,我在这临海郡任职通判。那一年,临海郡出了一件大事,出现了洪灾,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沦为难民。所有人都在艰难的应对灾害,官府与各方商人、武林人士团结一心,众志成城。
可谁也没想到,在这种天灾之下,竟有人发灾难财发到那么没底线的地步。木氏商会,竟然趁机到处抢夺偷拐孩子,短短几个月,临海郡各地就有上万个孩子被偷拐。
但,当时因为正在灾害时期,各地官府都监管不力,竟是让木氏在背后做了那么久的勾当都没被察觉。直到后来,洪灾过去,那些孩子的父母家人开始上报,各地一统计,才惊恐的发现,竟是有上万小孩子被偷拐了。
当时,这件事情闹得非常大,上达天听,皇上都亲自过问了。在临海郡各部衙门的精诚合作之下,最终查到竟然是木氏商会做的,他们将那些孩子卖往海外,我们当时查到了线索,便急忙出海去追。
可我们没想到木氏一族的人丧心病狂到了那样的地步,为了不被抓到证据,他们竟然下令将所有运输孩子的船给砸破,那可是上万个孩童啊,活生生的全被沉入了海底,我们最终只救回来不过几十个。”
东境先生说到这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神情很是落寞,明显是即便是过去多年依旧没能够释怀。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当时为了救那些孩子,没来得及追捕,让木氏那些人跑了。
当夜,我和我们府衙当时一共八位实权官员商议了一夜,最终下定决心,拼着不要乌纱帽也要为那些死去的孩子讨一个公道,我们做了私刑,直接带兵将木氏一族给灭了满门。
也是那之后,我们八人主动向朝廷承认过错,死了那么多孩子,我们难辞其咎。最后全部都不出意外的丢了乌纱帽,有的回村当了教书先生,有的做起了生意,我去了白麓书院。
多年来,大家各奔东西,虽然基本都在临海、平谷两郡,可原本大家很多都是政敌,相互之间也没来往联系,我倒是听说过有两家出了意外被江洋大盗灭了满门,今日才晓得,竟是当年木氏余孽在作祟,当初还是不够仔细啊!”
顾陌和顾初冬听完之后都沉默不语。
东境先生轻笑道:“我知道你们江湖人讲究祸不及家人的规矩,可能会觉得我们当年将木氏上下全部诛杀灭门不对,该只杀参与者。但我不觉得我有错,让我从来一次我也一样那么做。那一万多孩子,那一万多孩子的父母,他们有什么错?”
顾陌说道:“先生误会了,我并不觉得先生做的事是能用对错来评价的。我沉默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我的境界不够,无法做评价,所以才沉默。”
东境先生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站在这柳夫人的角度来看,他有幸福的家族,却被我们给毁了,他要找我们报仇,同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不为过,只是是非不分!”
顾陌想了想,说道:“但是,他这些年灭门之事很多,或许是为了钱,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联想到他是在为木氏报仇,免得你们当年参与的人警觉。但,不论什么原因,他动辄灭人满门的事情可不少,也是死不足惜的。”
东境先生“呸”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他就是单纯找我们当年八人报仇,虽然是非不分,但是,现在他的角度,报仇无可厚非,我还敬他有血性,结果也是个为了一己之私滥杀无辜的东西,果然是卑劣,木氏一族就该死绝,上老下小没一个好东西!”
顾陌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顾初冬就离开了。
而此时,
东城王家,王明修正在处理妾室“木柳”跳井自杀一事,大夫人陈氏站在一旁战战兢兢不敢说话,那贴身丫鬟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六太太木柳的尸体正躺在地上,面容尽毁十分恐怖。
气氛非常压抑低沉。
王明修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就在这时候,门外进来一个六扇门捕快,急急忙忙的来到王明修面前,说道:“头儿,出大事了,刚刚东境先生遇刺了。”
王明修脸色一变。
但他还没开口,那捕快接着说道:“其中一个刺客是……柳夫人,他易容成您的模样,差一点就成功杀了东境先生,幸亏有顾女侠和顾大侠,才救了东境先生,且当场击杀了柳夫人。”
王明修突然脑子“嗡”的一声。
“头儿,”那捕快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低声道:“要不,咱先赶过去,那边的事情要紧一些,这边……已经这样了,就先别忙着管了!”
这边就后院争宠死了一个妾室而已,那边可是东境先生遇刺,最关键的是,刺客还有一个是王明修亲自击杀且制成卷宗明确已经归案的江洋大盗柳夫人。
这件事情可不小,稍不注意王明修都得降职,所以,那捕快才提醒王明修先赶过去,是在提醒王明修尝试着补救。
“走!”
当即,王明修就起身,指着那丫鬟说道:“关起来!”
当即就有家丁拖着那求饶哀嚎的丫鬟出去。
随而王明修则是匆匆的赶向清风客栈。
因为王明修住在东城,距离清风客栈较远,所以,等到他赶到的时候,知府裴远真和六扇门监察使刘丰都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刘丰是六扇门一把手,是王明修的直接上司,而裴远真则是统管整个临海郡的一把手,两人职务地位都在王明修之上。
看到他们二人,王明修连忙走过去拱手道:“见过裴知府、见过刘监察。”
裴远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丰则是脸色很不好看,指着正被两个仵作在验尸的柳夫人的尸体,冷声道:“王千户,此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王明修望了一眼,瞳孔微缩,但是表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拱手道:“卑职……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是柳夫人。”
刘丰语气僵硬道:“那你自己现在看看是不是柳夫人?”
王明修低着头,道:“是……”
“你还知道是啊!”刘丰怒声道:“王明修,你是在干什么?柳夫人不是被你杀了吗?那件案子不是你亲自办的吗?一切的卷宗、证据全是你一手提交的,你现在怎么解释?”
“卑职知错!”王明修丝毫不辩解。
“知错知错,知错有个屁用!”刘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拉的屎,你自己给我擦干净,自己想办法怎么跟天州总府那边交代!”
说罢,刘丰冷哼了一声,朝着裴远真拱了拱手,随后便直接就离开了。
裴远真看着刘丰气冲冲的离去,微微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王明修的肩膀,说道:“王千户,这刘监察就是发发火,你别放在心上。这件事情没那么严重,幸亏有顾大侠和顾女侠在此,东境先生没有出纰漏,事情就不严重。
你真正的问题在于今日擅离职守,让柳夫人找到了可乘之机,冒充你进来行刺,到时候,总府来人,你一切都如实说就行,唯独这里,你要注意一下,就看刘监察愿意不愿意帮你了。
嗯,其他的就没啥了,你先把这些刺客的尸体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查出点关于七绝楼的线索。”
“多谢大人指点!”王明修向着裴远真拱了拱手。
当即,
王明修就开始处理起了现场的收尾工作。
没多久,就带着一众刺客,包括阮红俏和柳夫人的尸体去了六扇门中,经过一系列的流程之后,已经到了下半夜了。
王明修来到了停尸房。
此时,停尸房很安静,只有两个捕快在门口守着。
跟那两个捕快说了一声之后,他就进去了。作为六扇门千户,长期查案办案,他会来查验尸体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王明修端着一盏油灯缓缓来到了柳夫人的尸体面前,他缓缓掀开白布,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他耳边突然回荡起柳夫人的话:“你只是因为对我愧疚,所以才愿意履行承诺的。”
许久,王明修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握住柳夫人的手,低声道:“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因为愧疚的,从一开始就是真心实意的,只是不敢承认而已,因为我们是同族兄弟,我没有你勇敢,无法直视我内心的扭曲。其实,我也很期待我们俩一起浪迹江湖的!”
王明修微微闭着眼睛,许久许久,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放在柳夫人的额头上,手上缓缓都出现一道真气,涌入了印堂穴泥丸宫丹田。
正常来说,人死丹田真气化,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柳夫人的丹田之内,如有蛰龙苏醒,真气竟再度涌现。
先是上丹田泥丸宫,一股凛冽气息悄然滋生,紧接着中丹田膻中穴、下丹田关元穴,亦是阴气四溢,一道道极阴真气仿若深山迷雾,袅袅而出,在空中徐徐汇聚。
眨眼之间,竟凝练成一枚鸡蛋大小的丹珠,晶莹剔透,寒意逼人。
王明修见状,当即双手如轮,运转法诀,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只见他双掌之间,极阳真气汹涌澎湃,恰似炎夏烈日,滚滚而出,与那枚极寒丹珠相融。
刹那间,阴阳交汇,一阴一阳两股气息相互缠绕、交融,仿若太极流转,变幻无穷。紧接着,这阴阳交融之气,如同灵动的游蛇,缓缓涌向他的三处丹田之中。
一时间,周遭天地仿若也受到这股奇异力量的牵引。良久,王明修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精芒一闪即逝,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深邃内敛,仿若渊渟岳峙,高深莫测。
“阴阳共生,心意相通,这才是那传说中大成的阴阳秘典?”王明修喃喃自语,“难怪你一直比我修炼快得多,你一直都敢直视内心,我却不敢!”
王明修静静地盯着柳夫人的尸体看了许久许久,才缓缓将白布盖上,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平淡,缓缓走出了停尸房,离开了六扇门衙门。
深夜里临海城,吹着寒风,稍显落寞。
王明修借着月色走在长街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一段走了无数遍的路程,这一次却仿佛走了一年,仿佛走了几百里一样。
他径直来到了后院,进入了他小妾木柳住的院子。家中有夜间起夜巡逻的仆从见状,也都只是感叹自家老爷这是在缅怀今日刚死的六太太,这位六太太这段时间可是非常得宠的。
进入房间里,
王明修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木柳的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今日白天两人还在这屋里说话的场景。
“伤心吗?”
突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让王明修一阵后背发凉,当即便一掌拍去。
然而,后面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又在他背后响起:“王千户,我没有恶意。”
王明修连忙转身,就看到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袍人正坐在椅子上。
“你是谁?”王明修沉声道。
那鬼面人发出一道雌雄难辨的声音:“江湖人叫我大掌柜!”
王明修瞳孔微缩,道:“七绝楼大掌柜,你好大的胆子,你不知道你是天州六扇门头号要犯吗?本官是六扇门千户,你敢出现在我面前?”
鬼面人发出一声轻笑,道:“我还真没想到,区区一个六扇门千户,竟然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
“哼!”
王明修冷哼一声,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手掌之上,一阴一阳两道真气汹涌澎湃相互缠绕、交融,弥漫出阵阵奇异的波动,向着大掌柜迅猛拍去。
大掌柜却神色淡定,稳坐于椅,仿若未将这凌厉攻势放在眼中。待王明修掌风临身,他才不紧不慢地微微动了动身子,却是任由这一掌打在身上。
当即,王明修就感觉自己一掌好似陷入了一团松软,毫无着力之感。原本汹涌的阴阳二气,竟瞬间分散、消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进大掌柜的长袍里,连个皱褶都没激起来。
王明修心头猛地一震,暗叫不好,不假思索间瞬间撤手。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双手再度拍出,左手阳气裹挟着滚滚热浪,右手阴气凝聚成森冷寒气,一阴一阳,此刻掌风带起的气流,竟将墙角积灰卷成了两团漩涡,一红一青在半空打转,恰似两条灵动蛟龙,再次扑向大掌柜。
大掌柜终于抬了抬手,茶盏往桌上一墩,茶水却纹丝未溅。他伸手如捞浮萍,两根指头扣住王明修手腕脉门,掌心一转,竟似有个无形磨盘在转动,王明修只觉浑身劲力突然失了准头,像被人抽了风筝线,眼睁睁看着自己双手不受控地交叉,反而朝自己面门撞来。大掌柜另一只手顺势在他腰间虚推,轻飘飘的力道却如大河决堤,王明修整个人倒飞出去,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回了他之前所站的地方。
“难怪如此嚣张!”大掌柜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茶叶末,说道:“倒是没想到这临海郡六扇门竟还隐藏着你这么一位内功高手,以你这一手阴阳共济的内功之道,出了天州去任何一州都可称一声宗师。”
王明修紧紧地盯着大掌柜,没敢再轻举妄动,他本因为刚刚吸收了柳夫人的内力,自信可跻身天下武道巅峰层次,却不想刚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如此深不可测。
阴阳秘典,乃是他们木氏一族的绝学。
当年在灭门时,只有他与木柳活了下来,在最后时刻,族长将秘籍交给他们二人,分为一阴一阳两秘典,本来是该他修炼极阴秘典,但是木柳与他交换了。
这些年来,凭借着极阴秘典和极阳秘典,他们二人都成就不差,他成为一府之地六扇门千户,木柳成为江湖人谈之色变的大盗柳夫人,两人都是江湖超一流高手。
如今,他阴阳合一,境界直达阴阳共生天人共济之境,他自以为可以比肩乾国十大高手的,却不想刚回来就被这当头一棒。
刚刚与大掌柜交手,虽然他没有搏命,可大掌柜那轻描淡写的姿态,却让他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可是,”大掌柜又说话了,说道:“可就凭借这一手阴阳共济的内力就想找顾陌报仇,可是远远不够用。”
王明修心头一惊,但面上毫无变化,道:“我与顾陌素无恩怨,我找他报什么仇?”
“别装了,王明修。”
大掌柜说道:“我既然来找你了,那就是将你调查清楚了。从你暗中买我七绝楼杀手去行刺东境先生那时,你就已经被我察觉了。
柳夫人假死脱身,改头换面成为你的妾室,你们乃是三十年前被灭门的木氏后人,如今仇人就剩下一个东境先生,不对,你应该还多了一个仇人就是顾陌。”
王明修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掌柜声音依旧平淡:“柳夫人假死成你的小妾,这件事情做得很粗糙。当然,我能理解,毕竟,顾陌这个天下第一捉刀人的压力还是很大的,你们的计划被打乱了。
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你出了纰漏。柳夫人为了保你,不惜自曝,如今完美的掩盖住了你配合他假死脱身的事情,小妾的事情也过去了,如今柳夫人已死,没有人会怀疑你。
世人只知道柳夫人是木氏后人,配合七绝楼刺杀在找东境先生报仇。而你,只是被他假死之计给欺瞒的一个六扇门千户,如今还因为她死了一个心爱的小妾,嗯……你那个小妾被毁容的毒就是柳夫人的毒,完美的闭合了。
柳夫人假死躲避你的追捕,再谋害你的小妾引你离开清风客栈,然后去刺杀了东境先生。你只是办案不力,最多被降职处罚一下,从此继续当官,继续过着幸福的生活。
只是可惜啊,终归是没能够杀得了东境先生,就差一步,就差分毫。柳夫人的计划挺好的,最后一个仇人,他去杀,既能够报仇,又能够保护你成全你。”
王明修盯着大掌柜,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掌柜轻笑一声,说道:“王明修,灭你满门的仇人可不是只剩下一个东境先生,他不过是被推到台前替人办事而已。另外,以你的武功,也绝对不是顾陌的对手,不是我贬低你,你有内功宗师的水准,可顾陌本就是内功大宗师同时还是刀道大宗师,你跟我合作,我助你报仇!”
王明修死死的盯着大掌柜,说道:“东境先生背后是谁?”
大掌柜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可以自己想想,如果东境先生背后没人,当年那么大的案子,就凭灭一个木氏就能交代了?
一万多个孩子失踪,最后就在海上找回来几十个,一句船沉了,就给交代过去了。你现在就在官府当职,你自己想想离不离谱?一万多个孩童,就算是全部沉海了,那总得有些尸体飘回来吧?不至于全部葬身鱼腹吧?”
王明修脸色阴沉,道:“你什么意思?”
大掌柜轻笑一声,说道:“在你和柳夫人的认知里,东境先生等人当年只是用你们木氏一族顶罪是不是?”
王明修微微点头。
大掌柜说道:“那么,那些孩子到底去哪儿了呢?木氏只是顶罪的,也就意味着说那些孩子全部沉海的事情自然也是假的,那,那些孩子呢?”
王明修脸色一变,他这些年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大掌柜继续说道:“当年下令屠杀木氏满门的一共八个官员,最后都丢了乌纱帽,其中六人都就此泯然,最好的也就是成为了一方富商,可偏偏东境先生却反而比以前在官府的时候名望更大了,更是成为了一代大儒,受人敬仰,门下弟子遍布朝堂之上好不风光,凭什么?凭学识?这天下有学识的人多了!”
王明修死死咬着牙,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当年那一万多孩童消失,背后是朝堂大人物。东境那老匹夫是在替人打掩护,从此之后,虽然不做官了,却以另一种形式平步青云!”
大掌柜点头道:“如果我没猜错,当年东境应该是查到了幕后之人,便与对方做了交易,他帮对方掩盖过去,而换取从此人生青云直上,至于那个大人物到底是谁,那我就不知道了,能够保一个本就有名望的人成为一代大儒的,绝对是手眼通天之辈。”
说罢,大掌柜微微抬头,鬼脸面具下,那一双眼睛有些沧桑,他缓缓说道:“与我合作,我帮你查出幕后之人,帮你报仇,东境、顾陌,我都可以帮你杀。”
“你能杀得了顾陌?”王明修问道。
大掌柜不屑一笑,道:“整个乾国,只有张道一我杀不了。另外,顾陌区区一个江湖散人而已,我七绝楼高手无数,要杀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王明修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大掌柜说道:“我有一批货,需要出海,需要六扇门行个方便?”
“什么货?”王明修问道。
“一些兵器。”大掌柜说道。
“就这?量很大吗?”王明修问道。
大掌柜缓缓道:“两千把刀。”
“你疯了?”王明修惊道:“你要那么多兵器干什么?你这是要造反吗?你这目标太大了,我帮不了。”
大掌柜说道:“不是一次性,是陆陆续续的,主要是几个商行帮忙运作,你到时候批一些条子,打一下掩护就行了。事成之后,我把东境那家伙抓来给你,如何?”
王明修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运那么多兵器出去干什么?”
大掌柜说道:“海外那些岛上可有不少海贼,他们常年兵器磨损,没办法从内陆来获取兵器。所以,这些兵器,到了海上,都等同于黄金。”
王明修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东境恐怕不好抓,如今那顾陌就住在清风客栈里。”
大掌柜说道:“顾陌总会离开,不可能一直保护东境。”
王明修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执着于非要在清风客栈杀东境吗?”
“怎么说?”大掌柜疑惑。
“因为这一次不杀,我就很难有机会了。”王明修说道:“我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陛下已经下旨让东境担任太子太师一职。”
大掌柜疑惑道:“不是,太子都还没定吗?”
王明修说道:“这就意味着太子快定了,那不重要,与我们无关,重要的等圣旨一到,东境必定会被接去京城,你能从禁军手里劫走东境?”
大掌柜微微摇头。
“所以,”王明修说道:“如果在此之前,顾陌都没有离开临海城,那东境又不是傻子,知道一直都有人刺杀他,他肯定会与顾陌待在一起。我相信你能够打得过顾陌,但是,顾陌阻拦你劫人,给城中六扇门传信是可以的吧?除非你能快速镇压顾陌。”
大掌柜点了点头,道:“你大可放心,我自有办法引走顾陌。”
王明修问道:“怎么做?”
大掌柜说道:“其实,引走顾陌的办法很简单,此人的性格很明显,就是喜欢当捉刀人喜欢缉拿追杀通缉犯,只要有他感兴趣的通缉犯的消息,立马就能把他引走。”
王明修说道:“这个办法我自然知道。可目前来说,可以确定他感兴趣的通缉犯的就是淮海六寇和血手琴师,可不论是淮海六寇还是血手琴师都已经失踪多年了,根本找不到线索。”
大掌柜说道:“找不到线索可以制造线索,血手琴师太远了,没法以最短的时间吸引走顾陌。但,淮海六寇不一样,本就是淮海四郡的通缉犯,在淮海其他地界现身是合情合理的吧?”
王明修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找人冒充。”
大掌柜点头道:“当年淮海六寇的作案手法很有特点,模仿起来很容易的。王千户,你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不至于不同意死几个无辜的人吧?这些年来,柳夫人为了掩盖痕迹,除了报仇,可也没少灭无辜之人满门啊!”
王明修沉声道:“我是想说,你手法得做得像一点,别让人看出破绽了。我六扇门就有具体细节档案,我可以摘抄一份交给你。”
大掌柜点头道:“好,你将东西交给城西桥头下拉二胡的那个老乞丐就行。”
(本章完)
第222章 杀淮海六寇(12W字大章)
第222章 杀淮海六寇(1.2w字大章)
清晨,清风客栈。
顾初冬去端来了一些饭菜,而顾陌正好洗漱完毕,直接就上桌吃饭。
“哥,”
顾初冬把筷子递给顾陌,说道:“看来,之前恐怕是咱们冤枉那个王千户了,他应该只是有些自负,所以,前两天听到你的话才会那么过激。”
顾陌微微颔首,道:“希望是这样吧!”
顾陌对于王明修依旧是抱有怀疑态度的,因为之前王明修的反应的确有些过激,然后结合他的推论,柳夫人假死是王明修暗中帮助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如果是那种情况,那柳夫人假死了又突然自己跳出来就不好解释。
所以,目前来说,王明修只是纯粹被柳夫人欺瞒似乎更合情合理,柳夫人假死也只是因为被王明修追得太紧才出此下策脱身很合理,然后伺机而动刺杀东境先生。
但是,顾陌就总是觉得王明修不对劲。
“哥,”顾初冬扒了两口饭,说道:“还有啊,昨晚上我一直在想东境先生说的那个孩童失踪案,我总觉得有些地方很牵强。”
顾陌问道:“什么地方?”
顾初冬说道:“按照东境先生所说木氏一族的势力范围也就只是一个县里大商会,充其量也就相当于唐不疑家在竹山县的影响力。真的有那个能力偷拐一万个小孩儿吗?纵然是在天灾之下,也很难隐藏那么久才被发现吧?
第二,按照东境先生所说,那些小孩儿是在数月乃至一年的时间里消失的,可他们在追踪的时候,那些小孩儿却同时在被运往海外,这不合常理。难道木氏一族偷拐那么多小孩儿全部集中在一起养了数月乃至一年?那么大一笔开销,也不是一个县城商会承受得起吧?而且,一万人,怎么藏啊?
第三,就是最后,东境先生等人因为抓不到证据,直接拼着不要乌纱帽的代价将木氏一族灭门,这听起来觉得很热血,觉得东境先生等人为民请命不惜代价。可换一个角度来说,是不是意味着木氏真有可能是冤枉的,不然,那么大的案子,就因为追踪失败便一点证据都没有了?”
顾陌听完之后,朝着顾初冬竖起大拇指,说道:“初冬,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呀,都够去六扇门了。”
顾初冬很是骄傲的昂着头,说道:“我有看书的好吧,我还从卓大哥那里要了两本判案的书呢!”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你说的这几个疑点的确是非常非常可疑,但是,咱们不是官府的人,我们没办法去探查到真相。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更是不太可能查出什么来。另外嘛,既然你都能够轻松看出这些疑点,当年经手这个案子的人看不出?云州州府衙门审查看不出?京城大理寺复审看不出?他们不是都选择结案了吗?就算是真有问题,那件事情也不可能翻得了案。”
顾初冬摇头道:“我倒不是想要去翻什么案,我又不是官府的人,有啥资格理由去翻案。我只是想着那个柳夫人,感觉也挺可怜的,一心只为报仇。”
顾陌轻笑道:“人在江湖,很多时候没法论可怜不可怜的,他有可怜之处,可他手上无辜之人的命不少,那些人就不可怜,活该成为他报仇路上的踏脚石?
换句话说,如果哪天我被杀了,我可怜吗?我并不需要可怜,没什么可怜不可怜的,都有各自的因果,杀人者人恒杀之嘛,不要论对错可怜,只论是否身在江湖!”
“呸呸呸!”顾初冬连“呸”了几声,说道:“哥,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你才不会死呢,你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人。”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好了,不说了,吃饭吧!”
很快,兄妹俩就吃完饭了。
顾初冬收拾着碗筷准备送去客栈厨房。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响起了裴远真的声音:“顾大侠、顾女侠,裴某求见!”
顾陌正在喝茶,轻声道:“请进。”
当即,裴远真就走了进来,拱手道:“顾大侠、顾女侠,昨夜我就想着来当面致谢,但是,我赶到时实在太晚了,想着您二位已经休息了,便未曾前来打扰!”
顾陌为裴远真倒了一杯茶,说道:“裴知府客气了。”
裴远真接过茶杯,说道:“昨夜若非有您二位在,东境先生可就危险了。”
顾陌摆了摆手,问道:“这是答应你的事情,本就是我应尽之责。”
裴远真说道:“不管怎么说,昨夜都全得您二位,谁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柳夫人,此人隐藏很深,前些时日假死瞒过了王千户,又利用王千户对他新纳的那个小妾的宠爱,将之引走。”
顾初冬问道:“王千户那个小妾不是后院争宠吗?”
裴远真摇头道:“已经查清楚了,昨天,王千户家那个小妾被毁容的毒是柳夫人最常用的毒,另外,那个对小妾出手的丫鬟,也是中了柳夫人的毒后又被柳夫人的幻心术迷了心智,才敢胆大包天到对王千户那个小妾下狠手。”
“难怪那个丫鬟那么大胆。”顾初冬说道:“所以,那柳夫人是故意引走王千户的。”
“可不,”裴远真说道:“王千户前脚刚走没多久,七绝楼就出手了,柳夫人趁乱易容成王千户的样子,根本没多少人会觉察,一环套一环的,真是防不胜防。”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昨夜的确是有些凶险,当然,凶险不是对他而是对东境先生。他刚开始也没识破那个王明修是假的,不过,因为他本身对王明修就有所怀疑,所以,他去追杀阮红俏时就特意嘱咐顾初冬盯死王明修。倒是正好歪打正着把假的王明修给盯住了。
“裴知府,”顾初冬说道:“你对三十年木氏灭门一案,了解吗?”
裴远真微微一愣,说道:“顾女侠对那件事情案子感兴趣?”
“不是,”顾初冬说道:“就是昨晚听东境先生说了一下,有些好奇。”
裴远真轻笑道:“是觉得当年那个案子漏洞百出吧,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吧?”
顾初冬眨了眨眼睛,疑惑道:“裴知府,你也觉得不合理吗?”
裴远真说道:“以当年公开的情况来看,肯定是不合理的。一万个小孩吃喝拉撒,根本不是一个木氏能够承担得起的,也不是木氏能够藏得住的。”
顾初冬连忙问道:“那,您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另有内情?”
裴远真点头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会被调来这临海郡当知府,其实就是奉命来调查的。”
“为木氏翻案吗?”顾初冬问道。
“那倒不是。”
裴远真说道:“木氏灭族死有余辜,是当年的案子,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失去了线索,被迫暂停,如今将要重启。”
顾初冬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呀?裴……”
“初冬。”顾陌摆了摆手,打断了顾初冬的话,向着裴远真拱手道:“裴知府,个中内情,怕是涉及机密,不能说的就不要为难。”
裴远真摆了摆手,道:“师祖他老人家前段时间来信中有说过,此案虽然对其他人是绝密,但对顾大侠却不是,只要顾大侠有兴趣,便可如实相告。”
“为什么?”顾陌疑惑。
裴远真说道:“因为事关一个顶级通缉犯,而世人皆知,没有任何通缉犯能够从您手里逃脱。我师祖对此深信不疑,他认为您身上多多少少是带了点天命玄学的东西。”
顾陌嘴角一抽,道:“你师祖天下第三高手,他也信这些江湖传闻?”
“他不信江湖传闻,但他信命。”裴远真说道:“顾大侠,我们龙虎山是修道的,师祖他老人家更是当代天师,要是真有仙,他应该就是距离仙最近的人,他比任何人都信天命这种东西。”
顾陌无言以对,问道:“哪个通缉犯?”
裴远真说道:“七绝楼楼主,江湖人称大掌柜。”
就在这时,
顾陌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大掌柜】
【任务等级——六星】
【任务奖励——天魔琴,附赠满级天龙八音】
……
当看到系统的提示,顾陌立马就有些意动了。
第二个六星级通缉犯,这一次奖励也同样配得上六星级。
天魔琴是一把很恐怖的琴,此琴一经弹奏瞬间山崩地裂,威力巨大无比,山河变色,无差别攻击,与天龙八音绝配,理论上来说必须要天龙八音配合才能发挥出威力,不受天魔琴反噬。
天龙八音以“粘、杀、夺、摄、牵、拉、旋、锤”这八音为基础,通过天魔琴发出不同的音波来攻击敌人。每一个音都可能蕴含着多种变化和攻击方式,衍生出不同的招式
一旦天魔琴配合上天龙八音,不仅是单体攻击强大,还可实现大面积杀伤,群体攻击能力非常突出。乃是音波攻击,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无视绝大多数防御的,直接作用于目标的骨骼、经脉、神魂等不同层面,像“旋音”能震碎护体罡气,“摄音”能突破精神壁垒。
……
“顾大侠,对这大掌柜有兴趣吗?”裴远真问道。
顾陌微微颔首道:“我对天下任何通缉犯都感兴趣。”
裴远真心头一喜,说道:“七绝楼,创建于大概十年前,如今已经成为天下诸国最顶级的杀手组织之一。其楼主大掌柜,也是江湖中最为神秘的人之一,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只知道大掌柜这个代号,便是连七绝楼的刺客都没人见过大掌柜的真容。二十多年前近三十年前的孩童失踪案,实际上就与这七绝楼有关系。
七绝楼,实际上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刺客组织。这七绝楼来自于百余年前嘉文年间废太子的七部暗卫,分别是阴阳、风雷、天、地、山、火、水,这七部影卫。
一百多年前,废太子李永密谋造反失败。其麾下七部暗卫首领带着废太子后人潜逃,这七大暗卫均是来自于蓬莱岛的练气士,乃是同门师兄弟,分别掌握着一门绝世神功,七脉合一,乃是旷世奇功天渊归寂七杀赋,传闻七杀合一,可天下无敌。”
顾陌轻笑了一下,又是天下第一。
他已经听过好多自称大成就可天下无敌的神功了。
不过,倒也正常,越是强大的人就越是自信,武道走得越远越孤独就越容易滋生俯瞰天下群雄的心态。就如同他现在,就有种感觉,一旦他的归元系统建立起来,成就无极归元气,他也感觉自己可以天下无敌。
他已经想好了,归元系统就取名无极归元气。取自道德经“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释义为宇宙万物的本原,以其无形无象,无声无色,无始无终。
简单来说就是无极限的意思。
他也总觉得无极归元气可天下无敌,毕竟,无极归元气不仅可以融合需求内力,同时还会保留各自武功的特性,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无缺陷的,他也很有自信。
所以,他能理解那些创造出神功的人都总喜欢吹嘘自己的武功一旦大成就可天下无敌。
裴远真继续说道:“阴阳、风雷、天、地、山、火、水,这七大暗卫带着废太子后人逃亡后就消失了,几十年来,朝廷一直都有追查,却一直没有线索。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跑远,就躲在天州境内。
那七大暗卫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在天州各地组建势力,偷偷在暗中扶持废太子后人隐藏在海中孤岛。一连发展几十年,那七大暗卫的后人也都秉持祖训,不断地往海外输送物资筹备钱粮意图谋反。
但是,谋反除了钱之外,还需要有人有军队。废太子后裔一直躲在海中岛上,根本不足以拉起一支军队。虽然七大暗卫后人一直都有不断往海外偷拐人口,但最多只能是保持废太子一族后人有人伺候。
直到那年,天灾降临。淮海四郡都遭受了大波动,特别是临海郡,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七大暗卫后人和废太子后裔看到了机会,就丧心病狂的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全力偷拐小孩儿。
离谱的事情,就在于当年的临海郡官场里很多人都是暗卫七部的人渗透了,在他们的掩护之下,又借着天灾之年的特性,竟真的就一直隐瞒到了天灾都过去了,才暴露出来。
木氏一族就是其中七大暗卫里阴阳部暗卫后人,表面上打着木氏商会的幌子,实则长期都在为海外的废太子后裔做事情。
当时,七大暗卫势力都在察觉到不对时果断撤离。木氏一族为了掩护另外六部,主动留下来混淆视听,影响了当年官府的判断,等到官府反应过来时,就只追查到最后一批百来个孩子,最后,七部暗卫,也只有作为阴阳部的木氏一族被抓到。”
顾初冬疑惑道:“那为什么要直接灭门呢?事情的真相也不公开,后面为什么不继续追查?就算去了海外,也能够查吧?”
“查不了。”
裴远真说道:“废太子后裔隐藏在天沙群岛之中,那里地势险要岛屿众多不好查。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地方很特殊一直都是咱们乾国与南晋之间的边境,一直冲突不断。
但当年,情况正值一个特殊时期,我们大乾正在与楚国作战处于逆势,正在寻求南晋的帮忙,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如果那时候,我们派兵去天沙群岛搜查,很有可能导致我们与南晋关系变得紧张破裂。那将有可能出现亡国之祸。
所以,当时,还在作为临海郡知府的东境先生思来想去,决定放弃那些孩子,所以,就对外宣称追查时,那些孩子全被沉海了,这是要断绝那些孩子的父母亲人大闹。因为,如果一旦那些父母亲人们得知孩子还可能活着,肯定会向官府施压、甚至会发起寻找队伍去往天沙群岛,可能会破坏大乾与南晋的联盟。天沙群岛太敏感了,废太子后裔选择躲在那里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至于为什么不公开审判木氏一族而是直接灭门,原因当然不是找不到证据。是因为涉及大乾皇室丑闻,对皇室名声影响太大了。所以,东境先生就选择直接动用私刑将木氏灭门。
当初,东境先生等等七名官员被摘掉乌纱帽,并不是因为动私刑灭木氏满门,实际上是因为监管不力,毕竟那可是一万多个孩子,而且七大暗卫在临海郡潜藏那么多年都没被发现,他们八位实权官员难辞其咎。”
听完裴远真所讲,顾初冬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我昨晚听了东境先生那漏洞百出的说辞,还以为……”
裴远真轻笑道:“以为东境先生是在朝廷中某位大人物遮盖丑事,让木氏当替罪羔羊所以灭木氏满门,然后他得贵人赏识从此平步青云是吧?”
顾初冬咧嘴一笑。
裴远真说道:“一万多个孩童,背后牵扯了是淮海四郡几千个家庭,数万人乃至上十万人,这得多大的背景才能压得住啊?那只是一个交代吗?那是要让满朝诸公都闭嘴当睁眼瞎才能够躲得过去的,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做到。
如果不是当时国战在即,我们大乾迫切需要南晋相助,不敢得罪南晋,怎么可能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顾陌问道:“你说这七绝楼与当年的七部暗卫有关,是怎么回事儿?”
裴远真说道:“三十年前,木氏灭门之后,七部暗卫和废太子后裔就再也没有现身过。直到十年前,天州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名叫七绝楼。短短数年,就成为了天下最顶级的杀手组织。
这个组织非常神秘,朝廷一直都有追查,但效果甚微。直到最近一两年,朝廷逐渐发现七绝楼的一些杀手所施展的手段有着天渊归寂七杀赋的影子,从而推断,七绝楼就是当年的七部暗卫又重新出来活动了,尤其集中在淮海四郡。所以,我就被调来了这里担任知府,主要任务就是调查七绝楼,顺藤摸瓜找出废太子后裔。”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那,有线索了吗?”
裴远真变得警惕了起来,左右看了看,低声凑近道:“有。”
顾陌揉了揉鼻子,说道:“嗯……裴知府,你不用靠我这么近,你放心,有我在这里,应该是没人能够偷听到我们说话的。”
裴远真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七绝楼很谨慎,派出来的杀手都是死士,很难追查,我们掌握的线索一直都不是很多,也没掌握到太有用的,最多就是安插了几个暗线,但级别很低,接触不到大掌柜,也查不到废太子后裔躲在哪里。但,昨晚,就有了大突破,就是柳夫人竟然是木氏后人!”
顾陌皱眉道:“可,柳夫人死了?”
裴远真说道:“死人也有价值的,柳夫人昨晚现身,明面上看,是之前王明修办事不力被欺瞒了,然后他在利用王明修的小妾把王明修引开,他再易容成王明修来行刺东境先生。一环套一环,让人防不胜防。”
“这有什么问题吗?”顾陌问道。
“这是对外的说词,”裴远真说道:“我刚刚进门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是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顾大侠您到底对七绝楼大掌柜有没有兴致。
如果您没有兴致,那我就会是那一套说词一直到案子查出真相。但是,您现在已经明确表达了对大掌柜有兴致,我也非常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自然不会再对您有所保留。
昨夜柳夫人现身被杀,到最后揭露身份一切都合情合理。但是,有一个本质问题,那就是他凭什么在王明修安排的天罗地网之下欺骗过王明修?
回到最初,柳夫人被王明修杀了,这个案子已经结了。而前几天,顾大侠您来了之后,表达出怀疑柳夫人没死的想法,那时候我是没当一回事的,因为,如果柳夫人没死,那就说明王明修堂堂六扇门千户与一个江洋大盗有勾结。
这是本质,我们不能因为柳夫人后面现身非常合理,而就忽略掉王明修的可疑之处。
当我意识到王明修有问题时,就会感觉到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因为您怀疑柳夫人没死,而顾大侠您的名头属实对于通缉犯有些压力。柳夫人昨夜现身行刺,理论上来说,既能够报仇,又能够帮助王明修打掩护,完美的替王明修隐藏身份。而正巧合的是,柳夫人修炼极阴真气,王明修掌握的是一门极阳武功,两人搭在一起,很像是将木氏一族的阴阳秘典分开修炼而成的。”
顾陌微微点头,道:“这个推测很合理。”
裴远真说道:“如果王明修是木氏的人,那么七绝楼一定会来接触王明修,所以,我现在只需要紧紧盯着王明修,就很有可能追查到七绝楼。”
顾陌问道:“可,如果七绝楼不接触王明修呢?”
“接触的可能很大,”
裴远真说道:“天渊归寂七杀赋,七杀合一天下无敌,缺一门都不行,这是个大诱惑。而我只需要稍微暗中透露一点点关于王明修疑似与柳夫人一样都是木氏后人消息给七绝楼,七绝楼一定会调查,以七绝楼的手段,一旦调查就肯定能够查出王明修是不是木氏后人,如果是就一定会接触王明修。
如果王明修不是木氏后人,或者七绝楼就是能够抵制得住七杀合一的诱惑,那就没法了。我只能是继续之前计划,一步一步的追查,那就更需要顾大侠您相助了。”
“帮忙打架可以。”顾陌点头说道。
顾初冬急忙问道:“但是,裴知府,我哥出手的费用可贵了哦,这次帮你保护东境先生就是出于人情的哦!”
裴远真说道:“大掌柜的悬赏金很高的,乃是衙门悬赏最顶级的,整整一万两。”
顾初冬眨巴眨巴眼睛,紧紧的盯着裴远真,问道:“然后呢?这是朝廷的悬赏金,肯定的嘛,给您帮忙呢,裴知府。”
裴远真:“……”
顾陌连忙道:“裴知府,不好意思,舍妹年幼无知,您别往心里去,嗯,这个大掌柜……就当是我自己主动接的朝廷悬赏令吧,虽然我之前也没计划要追拿此人……”
裴远真嘴角狠狠一抽,眼中满是幽怨,
那您倒是别说出来呀,你这话说出来,就显得我很不是人了,请人帮忙都一毛不拔!
“顾大侠,一码归一码,”裴远真说道:“朝廷悬赏是朝廷悬赏,您帮我忙是帮我忙。只是,在下俸禄不多,且顾大侠您义薄云天,我若是送银钱这种俗物反而是对您的侮辱。这样吧,顾大侠,我们龙虎山有一飞升台,乃是世间少有之洞天福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悟道之地,以您的修为肯定没什么用了,但是,顾女侠应该用得着……”
“成交。”顾陌果断道。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顾陌问道:“三十年前,担心南晋,不能去天沙群岛,现在就能去了?”
裴远真说道:“攻守易形了,如今是南晋需要我们大乾的帮助,是他们担心会破坏联盟的问题了,只要我们有正当理由,去天沙群岛,他们无话可说!”
“该不会是朝廷还想着趁机占了天沙群岛吧?”
裴远真:“不知道……”
……
答应了裴远真帮忙对付大掌柜之后,顾陌就暂时歇了要返回云州的打算,索性就放宽心态在清风客栈住了下来。
或许是柳夫人死了没有人支付报酬,也或许是阮红俏的死让七绝楼退缩了,接下来几天,东境先生都没有遭遇到刺杀。
东境先生在府学讲学也十分顺利,
一连三天,顾陌和顾初冬长了大见识,东境先生凭借一己之力与临海郡诸多名士对骂,从早骂到晚,整整骂了三天,最厉害的时候,东境先生能一个人与十个人对骂,还将那些人骂的狗血淋头。
当然,读书人骂人那不叫骂人,那叫辩经!
顾陌都有些恍惚,
武道宗师靠打出来,文道宗师靠骂出来的?
就在辩经讲学如火如荼之际,临海郡发生了一个大案,失踪了好几年的淮海六寇现身了,再一次犯下血案,直接灭了一家满门三十几口人。
“对手出招了!”
当得知了淮海六寇的消息后,裴远真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顾陌,说道:“我最近有派人盯着王明修,前几天王明修查阅了六扇门大量卷宗,其中有一份就是关于淮海六寇的,这是要引你离开了。”
顾陌沉声道:“你的意思是王明修已经与七绝楼接触了?”
裴远真沉声道:“很有可能。”
“那你现在要我怎么做?”顾陌问道。
“当然是配合。”裴远真说道:“不论是王明修还是七绝楼,要想抓住辫子,都需要他们主动暴露出更多线索。引你走,很有可能是想要第二次对东境先生出手,王明修一个人肯定完成不了这件事情,有七绝楼参与的可能很大。”
顾陌想了想,说道:“你就不怕我走了,他们对东境先生不利?”
裴远真轻笑道:“他们伤害不到东境先生的,有四位大内高手已经在昨日赶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顾陌好奇道:“多高的高手?”
裴远真说道:“四人都是江湖宗师级别的高手,而且四人还会合击绝技,四人联手之下,绝对都能够爆发出乾国天榜总榜的战力,更何况,他们在暗处,明面上还有临海郡府衙的高手。”
……
翌日一早,
顾陌与顾初冬就出发了,同行的还有六扇门副千户段飞以及一众六扇门捕快,去往了疑似淮海六寇现身的烟罗县。
就在顾陌一行人刚到烟罗县时,就就有烟罗县六扇门百户所前来迎接的百户告知,淮海六寇竟然又作案了,又是灭人满门。
当即,段飞便下令去往现场。
这一次被灭门的是一户姓罗的人家,还不是一般人,乃是这烟罗县的一个武道家族,一家二十多口人,全都会武功,即便是小孩儿都会几手。家主更是这烟罗县有名的高手,放眼江湖也是有一流水准的,开着烟罗县最大的武馆。
可此刻,这罗家院子里却如人间炼狱,尸横遍野,尸体都支离破碎了,好几个年轻女眷都明显死前还被凌辱过。
段飞来到现场表明身份,这烟罗县的那个六扇门百户连忙上前行礼,说道:“段千户,与三日前刘家灭门案一样。凶手是六个人,分别是使用腿、掌、拳、爪、刀、毒,个中细节,与淮海六寇当年犯案时几乎一样。都是先用毒,等被害人失去了战力,然后他们再现身。”
“几乎一样?”段飞疑惑。
那百户说道:“细节上只有八成相似,不过,嚣张还是一样的嚣张,杀人后留下六个血手印,另外就是屋内所有的财物都被洗劫一空。”
段飞瞳孔微缩,道:“八成相似才是对的,若是完全一样,反而可能是假的,毕竟,都已经时隔好几年了,怎么可能还保持着原先一模一样的手法。”
那百户连忙道:“大人说的是。”
段飞问道:“有没有其他什么线索?”
“暂时没有,”百户说道:“不过,我已经下令搜查,特别是有留意各处典当行金银首饰这一块的生意。”
段飞点了点头,向顾陌问道:“顾大侠,您有何见解?”
顾陌微微摇头。
他对于查案并不擅长,且,对于这个案子,他兴致也不大,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是七绝楼假扮淮海六寇在做事儿,根本不是真的淮海六寇,所以,往淮海六寇这个方向考虑注定很难有结果。
倒是顾初冬兴致很大,在院里看了好一会儿,又跑到外面,去跟着六扇门捕快一起向周围那些百姓打听案发时的线索。
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即便是住在罗家附近的邻居也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直到武馆弟子见罗家主迟迟不去武馆前来叫喊,才发现罗家被灭门了。
……
当天夜里,顾陌、顾初冬兄妹二人就跟着段飞一起入驻了烟罗县六扇门百户所里。
段飞直接就召集了百户所一众高层连夜分析案情,还专门邀请了顾陌。顾陌欣然参与,虽然他清楚作案的不是真的淮海六寇,但并不妨碍他也想找到那伙人杀了。
顾初冬也是非常的积极,还在分析案情时发表了她的看法,虽然并不老练,但是,倒也很有道理,并不突兀,之后,她还跟随着段飞等人一起去城中搜查。
倒不是她突然对查案变得热衷了起来,而是因为她知道内情,那一伙人是故意在犯案牵制顾陌,也就意味着,只要临海城那边事情没结束,就还会有下一批受害人。
一连三天,都没有什么收获。
但是,顾初冬都依旧很积极。
这天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顾初冬就起床洗漱,准备去继续追查线索。
就在她准备出门时,小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初冬打开门,来人正是段飞,他一看到顾初冬就说道:“顾女侠,又接到报案,淮海六寇又犯案了,这一次是一个富商家,十几口人全部被杀!”
“哥,你去吗?”顾初冬回头喊道。
顾陌想了想,也出了门。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案发现场。
此时,与昨日一样,门口已经汇聚了很多百姓。
里面的情况与昨天的场景差不多,凶手作案手法也是一样,不过,更加惨烈,或许是因为这一家人非武林中人,所以,凶手更为大胆,好几个都是被虐杀的。
顾初冬又与昨日一样,跟着几个六扇门捕快去走访询问。
许久之后,现场封锁了,
六扇门的人带着尸体离开。
回到六扇门里,段飞气得狠狠的拍打着桌子,怒声道:“这淮海六寇是在挑衅我吗?我人刚到那天就杀了一家人,才短短三天,又杀了一家人,这是几个意思,是不是一天不破案,就一天灭一门?”
大厅里,气氛非常低沉压抑。
顾初冬与顾陌坐在角落里,顾初冬传音道:“哥,你有没有办法快速找到这伙人,实在太可恶了!这样下去,指不定还会有多少无辜之人被杀害!”
顾陌心头也有些沉重,他也不知道那伙人是怎么计划的,说不定真可能疯狂到如段飞说的那样,一天犯一个案。
以七绝楼的手段,这些人都是死士,只在意能不能完成任务,不会在意他们自己是否会暴露。所以,这些人为了能够尽可能拖住他,犯案时间绝对不会间隔太久。
只是,顾陌也非常无奈,
他自认武功不错很能打,可对于查案是真不在行。
顾初冬看到顾陌的表情也知道顾陌没有办法,微微叹了口气。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然一下站了起来。
顾初冬这一动,把大厅里众人都惊到了,全都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她。
段飞连忙问道:“顾女侠,您这是有什么见解吗?”
顾初冬有些激动道:“段千户,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我在昨天的凶案现场和今天的凶案现场,看到了同样的几个面孔!”
“嗯?”
顾初冬此话一出,
段飞等一众六扇门捕快们都激动了。
因为两次案发现场相隔超过二十里,不太可能有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会横跨这么远去凑热闹,而且还是在早上。
段飞连忙问道:“顾女侠,您能描述出那几人的样貌吗?”
“可以,我记得非常清楚。”
顾初冬如今的明玉功是“无人无我物我两忘”的境界,对应着也可以想记就记想忘就忘,可以什么都不记得,也可以过目不忘。
当即,顾初冬就将她记忆力重合的三个人的样貌讲述了一遍,六扇门里有专业的画师根据顾初冬的讲述,经过十几遍的修改,最终呈现出了符合顾初冬记忆里的人。
当即,段飞就立马召集六扇门捕快和县衙衙役捕快全城搜索。
对于官府突然那么大反应和阵仗,城中百姓见怪不怪,这段时间,这烟罗县官府本就一直在到处搜查凶手,而今天又刚出现了凶案,加大搜查力度很正常。
中午的时候,
数队六扇门捕快悄然将一座酒楼包围了。
顾陌、顾初冬、段飞三人并肩而行,向着酒楼走去。一边走着,段飞说道:“按照顾女侠提供的线索,我们找到了那三个人,乃是这家酒楼的厨子、跑堂小二和账房先生。
这家酒楼创办于四年前,很巧,创办人正好六个,分别担任掌柜、酒保、小二、厨子、账房、茶博士。酒楼生意不好不差。而这六人,虽然容貌变了,但是,大致还是能够与淮海六寇挂上相,基本可以确定,这六人就是淮海六寇!”
“没有易容?”
“没有,这几人六年前消失,四年前来这里来开酒楼,全都是发胖了,有几个长了大胡子,如果不是直接拿他们与淮海六寇的画像对比,不太可能怀疑他们。想来,他们也是因此才敢光明正大的在这里开酒楼了。”
顾陌和顾初冬都愣住了,
听段飞这意思,这里的竟然是真的淮海六寇!
“难道,七绝楼找了真淮海六寇来作案?”
兄妹俩一时间脑海里都闪过了这个念头。
很快,
三人走进了酒楼,同一时间,在外面乔装打扮的六扇门捕快们已经悄然的将酒楼包围住了。
“客官,里面请,几位呀?”
跑堂小二很是热情的前来招呼。
顾陌缓缓开口道:“我们找人。”
小二连忙道:“客官找什么人呀?”
“淮海六寇。”顾陌说道。
此话一出,小二脸色不露痕迹的微变,随后就轻笑道:“客官,咱这是酒楼,淮海六寇我们可没办法帮您找,您得去找官府的差爷才行!”
段飞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店小二,说道:“夜啼子张浪,怎么,真认不得本官,今天早上,被灭门的吴家门口,你不就在那里看着我吗?”
店小二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道:“客官您说笑了……”
店小二话还未说完,猛地神色一紧,陡然间手臂急挥,刹那间一道白烟如蛇般蜿蜒而出,同时扯着嗓子大喊道:“几位哥哥快跑,被发现……”
可话犹未落,变故陡生。
只听一声雄浑的闷响,仿若半空炸雷。顾陌一掌拍出庞大掌风,裹挟着呼呼劲气,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袭来。
那店小二甩出来的毒粉,在这雄浑掌风之下,竟如柳絮遇狂风,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不仅如此,掌风余势未消,直直拍在店小二身上。
那店小二,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根粗壮的柱子上。“咔嚓”一声脆响,那柱子竟不堪重负,从中断裂开来。
店小二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而后脖子一歪,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当场就没了气息。
酒楼里瞬间乱作一团,食客们惊恐地尖叫、逃窜,桌椅被撞翻倒地,一片狼藉。
同一时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斩杀五星级通缉犯(1/6)】
……
那一瞬间,
顾陌心头满是疑惑,竟然是真的淮海六寇!
不过,疑惑归疑惑,
顾陌也没耽误时间,只见他右手食指微微抬起,一道凌厉无比的中冲剑气,裹挟着呼啸劲气,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那正准备逃跑的掌柜,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眉心处瞬间出现一道血痕,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直直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顾陌左手猛地探出,掌心蕴含着雄浑内力,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掌印却在半空之中诡异一转,如灵动游蛇,直逼那已经逃进后门的酒保。
正是白虹掌力。
“砰”的一声闷响,酒保被这一掌击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而此时,客栈后院也乱了起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正有三个人正在被一群六扇门捕快围攻。这三人,正是酒楼的茶博士、账房先生和厨子。
这三人都与大堂里刚被顾陌杀的三人一样,都身形肥胖臃肿,行动有些迟缓,每一次躲避攻击都显得极为狼狈,全然没有江湖传闻中淮海六寇那般穷凶极恶、身手矫健的悍匪模样。
顾陌见状,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鬼魅般向后院掠去,当即就快速出手。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段飞焦急的大喊:“顾大侠,留活口!”
然而,段飞的话语还是慢了一步。顾陌的六脉神剑剑气已然射出,那道蕴含着强大内力的剑气,直直洞穿了茶博士的胸膛。
茶博士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缓缓倒地。
不过,听到段飞的呼喊后,顾陌瞬间反应过来,没有继续杀人,而是身形一闪,如疾风般冲向厨子和账房先生。只见他双手快速舞动,招式变幻莫测,不过寥寥几招,便将二人制住。他手法轻巧,如蜻蜓点水般在二人身上几处大穴上一点,厨子和账房先生便动弹不得,只是一脸绝望。
顾陌后退两步,眉头紧锁,
虽然他之前研究淮海六寇的过往时就发觉这六人能够评级为五星级通缉犯,纯粹是靠做的恶事够多够狠,几人的武功都很一般。
但是,顾陌也没料到会这么一般,
刚刚动手之间,他能够明显感觉这几人身上毫无戾气,也完全就是一副多年不曾动武非常生疏的样子。
如果不是系统提示,他都会以为是找错人了。
“就你们这武功,是怎么犯下那么多大案的?”顾陌问出了疑惑。
厨子有些不服气道:“顾大侠,您武功盖世,这一点我承认,但是,若非是我们兄弟几个已经荒废武功多年、五六年来一次武都没动过,就算是您,也没这么容易杀我们?”
顾陌狐疑道:“你这意思是,烟罗县最近几次灭门案,不是你们做的?”
厨子摇头道:“我们都隐居六年了,怎么可能还去犯案?”
“那你们为什么次次出现在凶案现场?”这时候,段飞走了过来,喝问道。
厨子说道:“有人冒充我们的手法作案,我们怎么可能不去看一看?段千户,我们几兄弟武功荒废至此,您也看到了,哪还有能力灭他人满门,今日被灭门的吴家不说,前几日的罗家,那可是武道大家族,罗家主是有名的一流高手,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被反杀都算运气好了。”
段飞脸色微沉,道:“那你们六年前为什么突然消失?”
厨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因为,我们不小心做了一件天大的事儿,我们被吓到了!”
(本章完)
第223章 强大的大掌柜(86k大章)
第223章 强大的大掌柜(8.6k大章)
段飞问道:“你们做了什么事?”
厨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六年前,我们兄弟六人意气风发,到处劫掠,堪称无恶不作。但是,我们一直都心里有数,从不去招惹惹不起的人,所以,虽然我们犯案很多,可官府一直没有太上心,江湖武林里也没有顶级大派追杀我们。
但直到那一天,我们路过一个小村庄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商队,见对方就是些普通商人,打的旗号也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就出手把那商队劫了。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商队,竟然运送的是官银和军队武器。我们当即就意识到出事了,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军饷军需会是一个普通商队押送,但我们知道,我们泼天麻烦了。
我们当场毁尸灭迹,将所有东西全部一股脑带走,佯装成是那些人监守自盗的假象。那些东西我们一样都没敢动,全都藏在了深山老林之中,我们在山里躲了一年多,除了偶尔出来采办之外,都不会下山。
我们在山里躲的那一年多里,疯狂的吃肉,也不练武,把自己养胖,完全变了形,就这么战战兢兢的过着。直到后来,我们惊讶的发现,官府竟然没有追究那件事情,一直都毫无动静。
我们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松了口气,知道我们的小命保住了。但是,我们也不敢再冒险了,便商议着从此改名换姓隐居,便一直在这小县城里生活了四年。”
段飞沉声道:“你的意思是,现在还能找到当初你们劫的那一批军需和军饷?”
“对,我们埋得很深,肯定还能找到。”厨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段大人,我们知道我们必死无疑,别无所求,只求看在我们配合的份上,到时候给我们一个痛快,莫要受凌迟之痛苦!”
段飞瞳孔微缩,道:“你如果所说属实,我可以到时候向府衙那边请示,免你们凌迟,改为直接斩首!”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这厨子和账房先生二人曾经是江洋大盗,深知六扇门折磨人的手段。所以,他们现在落网,所求的只有一个死得痛快。
当即,
段飞就召集人手,带着淮海六寇其他人的尸体和厨子和账房先生二人返回六扇门百户所。
回到百户所后,段飞第一时间就给顾陌出具了六扇门接收通缉犯的公函,他没有丝毫耽搁,因为他作为六扇门的人,长期与江湖人打交道,自然听说过顾陌的怪癖,对于斩杀、缉拿通缉犯有着执念一般的仪式感。
而顾陌在获得了公函那一刻,
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缉拿五星通缉犯】
【获得五星奖励——满级太玄经】
【是否领取】
……
在这一刻,
顾陌终于获得了传闻中的修仙武学。
这太玄经,以李白的《侠客行》五言古诗为载体,全诗共二十四句,每一句诗都是一套独特的武学,包含剑法、轻功、拳法、内功等多种功法,十分全面。
这门武功的立意很高,修炼到大成,无需动用内力,也不用记忆具体招式,随手而发、随心所欲,已超脱世俗武学。
总体来说,能够评级五星,倒不是这门武功就比四照神功、明玉功一定强多少,主要胜在这门武功是属于综合性极强的武功,大成之后达到随心所欲、无不如意的境界,无迹可寻又无可抵挡的境界,可将多种真气融合为更高维的“无属性元炁”,突破武功招式限制。
不多时,
仿佛一念之间,也仿佛是过去很多年沧海桑田。
当他的意识重新回归肉身,他已然领悟了《太玄经》的全部精髓,瞬间大成。此时,他的武道境界又多了一种超凡入圣之境。
不同的武功,境界是不一样的,没有高低之分,就比如明玉功的“无极修罗、易筋涅盘、淡梦逍遥”,四照神功“武圣之境”,都是属于武道中一个强大境界,但很难判断高低,只在于人。
“就差最后一个小无相功了!”
无极归元气的多元归一六种属性,如今就缺乏最后一个转化器小无相功了。
顾陌都已经决定了,
等这次事情结束,他就发动他所有的人脉关系去寻找血手琴师的行踪。
就在当天傍晚时分,
跟着段飞一起进山的顾初冬回来了,兴冲冲的跑来找到顾陌说道:“哥,真找到了,真在山里找到了许多兵器和官银,银子有上万两,上好的钢刀、弓箭有几百把,不是一笔小数,真是奇了怪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官府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陌问道:“段千户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顾初冬说道:“只是看他脸色非常不好,煞白煞白的,强硬的要求所有人守口如瓶,还专门跟我嘱咐,请我一定不要说出去,哥,这件事情很严重吗?他好像有点怕!”
顾陌点了点头,道:“非常严重,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能比三十年前一万个孩童被偷拐一事更加严重。”
“不至于吧?”顾初冬疑惑道。
顾陌轻笑道:“军方所有物资都是固定的,而且全是特制,军用武器普遍都是最优良的,远超江湖兵器。别说几百把武器,就算是一两把武器丢失都不是小事儿。
而一次性丢了几百把和上万两军饷,不论放在哪个部队都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儿,可这么多年了,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另外,在什么情况下,军需武器和军饷需要普通商队押送了?”
顾初冬眼睛一亮,道:“哥,你是说,有人贪污?吃空饷?”
顾陌点头道:“对,所以,丢了那么多兵器和军饷,对方却不敢追查,甚至于,可能还在想办法掩藏。就是因为对方根本不敢公开,而这么大量的兵器和军饷,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得下来的,肯定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你说段千户他能不怕吗?不查吧,事情已经捅出来了,查吧,稍不注意就惹上大人物,一个手指头都能摁死他!”
……
临海城,府衙。
知府裴远真正在书房里批阅折子,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他的师爷。
师爷走进来,拱手说道:“东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七绝楼那边,通过一些商会在各地购买了大量的兵器,刀剑是基本的,其中还有不少弓箭、甲胄。而王明修则利用他六扇门的权力,给那些商会放行了。”
裴远真沉声道:“果然与我猜测的不错,七绝楼还是没放弃当年起兵谋反的计划,这一次竟然如此大规模的购置兵器,看来是想要上岸了。你通知海防军没?”
师爷点头道:“我亲自去见了海防军总兵林靖,在得知废太子后裔可能起兵谋反时他很是吃惊,有些不太相信。不过,在我将您的密信交给他后,他虽然依旧有些不信,但还是答应按照计划行事,会偷偷尾随而去,等查到废太子后裔的军队隐藏之地时,就一举歼灭。”
裴远真问道:“你去了海防营,应该也见到了海防营的军风,有没有把握?”
师爷点头道:“林总兵练兵有方,当初可是与楚国国战时,带领海军赢下过多次大战的,他的军队战斗力自然没话说,我去军营逛了一圈,虽然没见到太多士兵,但个个都精神抖擞,训练有素。
而废太子后裔的军队,一直龟缩在海岛上,充其量就是冒充海贼打劫行商,肯定跟林总兵的正规军比不了。另外,海防军用的都是最好的兵器,而废太子后裔的军队,现在这一次才大规模准备兵器,还都是江湖兵器,更加不可能是海防营的对手了。”
裴远真点了点头,道:“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王明修将顾大侠引走,摆明车马是要行刺东境先生。就等他出手了,若不是怕打草惊蛇影响林总兵那边,我现在都想直接将王明修给拿下了。”
师爷轻笑道:“还是等他们自投罗网,咱们两边出手,林总兵那边追查废太子后裔的大本营,咱们这边追查到七绝楼在岸上的总部!”
……
东城,王家。
王明修走进了昏暗的房间里,他没有点灯,只是将目光注视到了中间那摇晃着的躺椅上,那上面坐着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正是七绝楼的大掌柜。
“你们七绝楼可真有意思。”王明修略带嘲讽的说道:“说好了冒充淮海六寇吸引顾陌离开,现在倒好,竟把真的淮海六寇给人家引出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顾陌,以顾陌对通缉犯的热衷,指不定还会感谢你的好意呢,说不准你们还能成为朋友!”
大掌柜眼睛闭着,椅子轻轻摇晃着,发出雌雄难辨的声音:“我还真挺欣赏顾陌的,怎么说呢,我和他算是同一种人,都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你说的不错,我和他会成为朋友的。”
王明修轻笑道:“你敢出现在他面前吗?他是捉刀人,你是通缉犯,你们天然就是敌对的,嗯,对了,他可是号称没有任何通缉犯能从他手里逃脱的。”
“我不一样的。”大掌柜说道:“我肯定能和他成为朋友。当然,不排除他有可能会死在我手上。”
王明修缓缓走到角落,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盏油灯,房间里瞬间明亮了起来,他转身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你要送出去的那一批货,全帮你送出去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大掌柜依旧闭着眼,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轻声道:“你自己挑一个地方,我今晚就把东境带来给你。你放心,我这人说话,向来说到做到。”
王明修想了想,说道:“城郊,双清湖岸。”
“好。”
大掌柜突然睁开了眼睛,右手缓缓往前探出,穿堂风就是这时起的。
下一刻门轴“吱呀”一声崩开,卷着廊下积灰的风直接扑进屋里,室内灯火骤然摇曳,大掌柜往前伸手的动作刚到半途,整个人连同躺椅竟在风影里化作半片模糊的青影消失了。
王明修瞳孔微缩,椅子依旧在摇晃,旁边桌上的茶盏里的水纹还在一圈圈荡开。
院外忽起一阵旋风,卷着枯叶绕柱三匝。朦胧月色下,依稀可见一道青影立在老槐树下,宽袍大袖随风鼓荡。那大掌柜负手而立,似在仰望天穹,又似在思索何事。却见那阵旋风忽地倒卷而回,裹着大掌柜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月光为之一暗,再定睛看时,院中树影婆娑,哪还有半个人影!
“世上安得有这样的轻功?”王明修心头震惊。
而这时,
那一阵清风已经飘了很远,飘到了清风客栈外。
但见那缕清风穿街过巷,如灵蛇游走,直往长街尽头掠去。
月华如水洒落,忽有淡淡青影自月光中氤氲浮现,恍若云雾凝成,须臾间化出人形。但见此人身材魁梧,一袭玄色大氅随风鼓荡,腰间悬着半旧玉佩,正是那神出鬼没的大掌柜。
他脚下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唯留身后一串若有若无的残影。
街角巷口的阴影里,靴底蹭过青石板的轻响密得像秋蝉振翅。三十七个黑衣人如夜鸦扑食,蒙面黑巾只露一双双淬了冰的眼,袖中短刃借着月光抹了层冷光,向着清风客栈而去。
领头的刚踏上客栈台阶,门槛下突然弹出三道淬毒绊马索,门内传来“当啷”摔茶盏的声响,紧跟着三枚信号弹“啾——”地窜上夜空,炸开时火星子溅在飞檐上。
这是六扇门的捕快们早有准备。
一时间,六扇门的捕快们与七绝楼的杀手们便交战在了起来。
前院刀光剑影正酣,后院正房的竹帘却被风掀起个角。
后院却静谧如常。一缕青烟悄然穿过后墙,如游丝般绕过大槐树,径直扑向正房,房门“咔嗒”一声自己开了条缝,大掌柜走了进去。
大厅里,东境先生坐在八仙桌前,紫砂壶嘴还在冒热气,粗瓷碗里的茶沫子正打转,他指尖摩挲着碗沿那道缺口,看着突然出现的大掌柜,并没有太多惊讶,显然是早已经见惯了各种神出鬼没的杀手。
窗外传来瓦片碎裂声,估计是哪个刺客或者捕快被踹上了屋顶。
东境先生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汤里映着门角的大掌柜,正向着东境先生走去,刚走了两步,大掌柜突然停了下来,轻“咦”了一声,低声道:“不知道是夜部哪几位在此?”
“我等都还未现身,大掌柜就知道是我们了?”
一个白发老者出现在小院里。
大掌柜转身打量了一下看着,说道:“打更人,嘿,你们夜部一个个阴气那么重,哪用得着看?”
佝偻的身影便拖着碎步走在院子里,白发如霜雪般披散在褪色的灰布头巾下,褶皱堆迭的脖颈深深缩进补丁摞补丁的粗麻衣领,脊背佝偻。
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皇室情报机构夜部的十二统领之一——打更人。
江湖上众所周知,皇室有一个非常神秘的情报组织,里面人才济济。不过,很少现身,没人知道夜部有多少人,只知道夜部有十二司,每一司有一位统领,都拥有着江湖宗师战力,甚至于有传闻最神秘的船家和磨镜师这二人可单挑乾国天榜总榜十大宗师。
夜部十二统领,分别是挑夫、船家、打更人、渔夫、樵夫、小货郎、书生、郎中、媒婆、绣娘、屠夫、磨镜师。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只有这十二个代号,非常的神秘。
……
此时,打更人左手提着锈迹斑斑的铜锣,右手攥着裹满破布的木槌,每走一步,都仿佛非常吃力,披散白发看不清容貌,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迟暮老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大掌柜,我们已经等你许久了!”
大掌柜扭了扭脖子,说道:“既然如此,另外几位还藏着干什么呢?”
随着大掌柜话音一落,院墙之上缓缓出现一个青衫男子,广袖下隐约透出墨色暗纹。此人面容苍白如纸,乌发用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手中握着的一支毛笔。
此人便是夜部十二统领之一的书生。
紧接着,
大掌柜身后的房间里也出现了两个,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粗布麻衣沾满松脂与草屑,灰白的络腮胡间沾着几片枯叶,腰间别着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绳子。
此人便是十二统领之一的樵夫。
站在东境先生右边的是一个头戴褪色的兽皮帽中年男人,古铜色的脖颈和手臂上都有些伤疤,粗布短打被肉汁血渍染成深褐色,腰间胡乱缠着的麻绳上还挂着半截猪骨,手里握着一把杀猪刀。
这是十二统领里的屠夫。
……
大掌柜看了看四人,发出一声轻笑道:“还真是看得起我啊,一次性来了四位夜部统领,屠夫主攻、樵夫主防,远攻打更人、暗器看书生,可以可以,不错不错。多少年没像模像样的打过一场了,好好好!”
打更人沙哑道:“听闻七绝楼大掌柜,自认武功三百年不遇的武道奇才,掌、腿、拳、爪、刀、枪、剑、戟等等无一不精,精通万家武学,每次杀人都用被杀者最擅长的武功杀人。”
大掌柜摆了摆手,道:“虚名,虚名而已,不过是恰好懂得多了点,嗯,这样吧,反正你们今日也要死了,我就成全你们的好奇心。”
大掌柜指着打更人,说道:“你最擅长音波攻击,我就用同样的音波手段杀你,”他又指向书生,说道:“你擅长暗器和轻功,我一会儿让你先跑,然后追上你用暗器杀你。”他又转身对樵夫和屠夫说道:“樵夫横练刀枪不入,我一会儿用拳头砸破你的防御,至于屠夫嘛,刀法很快,正好,我也会一手刀法!”
“猖狂!”
更夫冷哼时,喉间像是滚过一声闷雷。他手腕抖得极慢,敲打在那面生满铜锈的铜锣上,发出蜂鸣,声浪如老树根须般在青石板上爬过,所过之处砖缝里的积灰都蹦起来。待音浪撞上廊柱,竟真如万千铁骑踏碎夜色,连檐角铜铃都被震得倒悬,叮咚声碎成齑粉。
屠夫的狞笑像把钝刀在磨石上刮过,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比腰间排骨还要粗上几分,掌沿的老茧里嵌着半片经年不化的猪油。杀猪刀出鞘时毫无征兆,刀鞘落在地上的声响还没传开,刀刃已经在大掌柜面门前犁出三道白痕——快到能看见刀背上“庖丁”二字的刻痕在空气里拖出残影,快到他围裙上的血渍都被刀风带得飘起来。
樵夫身上泛起的光泽,瞬间金光裹住身躯,他抬脚踩碎青砖的动静,比衙门里开道的梆子还要响三分,每一步都像把整座山扛在肩上,金灿灿的拳头瞬间变大了许多倍,比人的脑袋都还要大了一些。
书生依旧捏着那支湘妃竹笔,青衫袖口的墨渍比刚才浓了三分。他笔尖在掌心轻轻一磕,甩出去的墨滴竟在半空凝成细如牛毛的银针,尾端还拖着半丝墨线,像极了文人画里没勾完的山水。
四人合击时,更夫的铜锣还在嗡鸣,屠夫的刀光还停留在半空,樵夫的脚印里还冒着热气,书生的笔尖还悬着半滴墨汁。
大掌柜轻笑了一声,探出了手。
一时间,大战一触即发!
……
今夜的清风客栈,非常的喧嚣,动静之大,远远超过了前些时日的那一场刺杀。
院子四面八方都有六扇门捕快在与刺客交手,而院子中的战况则更加激烈,但是,却并未持续很久。
院子内部传来一道响指的声音,其声音如浪,瞬间散开,也就在那一瞬间,那些蒙面刺客全都瞬间后撤,也不管地上同伴的尸体,逃不掉的直接咬破嘴里的毒药选择自尽,
三十几个刺客,只有十几个逃走。
而这时,那些六扇门捕快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向着中间院子跑去,却只看到月色之下,夜空之中,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袍提着东境先生。那黑袍人周身似有云雾缭绕,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茫茫夜色之中。
一众六扇门捕快连忙去追寻,
有一部分人则是跑进了东境先生所住的那个院子,见到了震惊的一幕,夜部四位统领都死了!
……
“你说什么?”
府衙里,正在静等消息的裴远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惨白的看着面前的师爷,沉声道:“四大统领……死了?这怎么可能?”
师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六扇门那边的调查结果是,书生是在逃跑时被对方的轻功追上,然后暗器穿心而死。樵夫是被活生生的打破金身而死,屠夫则是被更快刀砍断双手,然后割喉而死,打更人是被同样的音波攻击震碎脑子!全都是在他们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杀的!”
裴远真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四大统领都是各自领域的大宗师。而且,我师祖曾说过,那大掌柜虽然号称样样皆通,实际上是样样半桶水,没有任何一样是顶级的,只是胜在全面……难道……师祖他老人家推错了?”
裴远真浑身发麻,脑子昏昏沉沉的。
按照他的计划,这一次会来行刺东境先生的肯定是七绝楼高层或者就是大掌柜本人。而按照他的预计,如果是七绝楼金牌之上仅有的三大玉牌杀手,那么肯定会被四大统领活捉,借此追查出七绝楼的有效线索。
如果是大掌柜亲自,有小部分可能被擒获,大部分可能是被四大统领击退,但也会因此留下一些痕迹。只不过被追查出线索的可能不大。可他压根没想过,四大统领联手之下会被反杀,东境先生会被绑走。所以,他才敢放心大胆的让顾陌配合离开临海城。
可现在的结果,却是他根本不曾想过的。
师爷也一脸焦虑道:“东家,您先别管国师大人是不是推测错了,现在的首要问题是东境先生被抓了,咱们要快去找到东境先生啊!”
裴远真连忙回过神,说道:“对对对,找东境先生……快,去王家……不对,去城郊双清湖,我们这边马上召集人手,另外通知那边埋伏的人,一旦东境先生现身,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东境先生救回来了……我亲自去!”
一边说着,裴远真就站了起来,
他现在心里唯一庆幸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幸亏他一直都派人盯着王明修,知道王明修今夜悄悄去了双清湖,也知道七绝楼大掌柜去绑架东境先生肯定是将东境先生交给王明修。
……
此时,夜幕之下,双清湖中。
王明修正坐在一艘蓬船之中静静等待着,夜幕之下,湖面有月光照耀,倒也还算明朗。
就在某一刻,
湖面之上,突然起了一阵风,两道身影悄然出现船上,正是大掌柜提着有些狼狈的东境先生。
王明修一看到东境先生,顿时就双眼通红。
然而,
就在这时候,
夜幕之下,四面八方都涌出了一大群人,纷纷向着蓬船飞来。
王明修脸色微变,因为他认出了那些人,都是府衙和六扇门近期本该外出执行任务的高手,竟然全都是在瞒着他,一直都盯着他。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大掌柜倒是不慌不忙,轻轻一挥手,漫漫湖水动荡起来,瞬间就起了大浪,裹挟着蓬船快速向着湖中而去,让那些飞来的府衙和六扇门的高手扑了个空。
船舱里,
王明修见大掌柜在施功避开追捕,索性也就不再想那么多了,走到东境先生面前,冷声道:“老东西,我也是木氏一族的人。”
东境先生虽然狼狈,却也淡然,并没有多大的恐惧,道:“我猜到了。”
王明修沉声道:“我真恨啊,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拼着什么都不要,直接在清风客栈杀了你的。”
东境先生轻笑道:“现在也一样,你也依旧什么都没有。”
看着东境先生这副淡然的模样,王明修恼羞成怒,一把抓住东境先生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老匹夫,你不要装了,你现在心里肯定很恐惧对不对?你用我木氏几百条人命换来的荣华富贵和名声,今日就什么都没了,我不信你这种狗东西会不怕死!”
东境先生一脸诧异道:“你到现在还以为你们木氏一族是冤屈而死的?大掌柜没告诉你真相吗?”
“嗯?”王明修疑惑道:“你还胡说些什么?”
东境先生轻笑了一下,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在知道真相后依旧要杀我为木氏一族报仇呢?结果整半天,你现在还是在报糊涂仇啊?王千户,你找我报仇是可以,木氏一族的确是当年我下令屠杀的,但是,可一点不冤枉啊。”一边说着,东境先生扭头看向船舱外的大掌柜,说道:“大掌柜,同为七部暗卫后人,你竟然瞒着他,利用他,不太合适吧?”
大掌柜说道:“他毕竟不知道真相,与我们不一样,他没有忠诚,不瞒着他,我怕他不会配合我。”
王明修懵了,怒声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东境、大掌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东境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嘉文年间,康德太子造反案,你应该知道吧?”
王明修沉声道:“与我有什么关系?”
东境先生说道:“康德太子有七部暗卫,分别是阴阳、风雷、天、地、山、火、水,这七部。当年,康德太子谋反失败,七部暗卫首领带着康德太子后裔逃亡。
后七部暗卫后人改头换面,暗中图谋叛逆之事,为了练兵,偷拐了一万多个孩童。最终被查出,在逃离之时,阴阳部后人选择断后被灭了族,这阴阳部后人就是木氏一族,所以,我说你找我报仇没问题,但是,木氏一族并不冤枉!
当年,偷拐一万多个孩子的事情,木氏一直都有参与在其中,也是木氏主动选择断后,混淆视听,导致我们在追查时错过许多,最后木氏走到那一步,也纯粹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那么多家庭因他们家破人亡,没有一个个凌迟都是仁慈了!”
“胡说,你胡说!”
王明修突然感觉天都要塌了,他作为六扇门的千户,自然知道,如果东境先生说的是真的,那么木氏一族被灭门,就纯粹是活该了。
那他和木柳这几十年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东境先生继续说道:“当年,七大统领同出一门,将一门旷古奇功天渊归寂七杀赋一分为七,各自修炼了一赋,而木氏一族修炼的就是阴阳赋!”
听到此话,王明修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阴阳赋……阴阳秘典……”
他猛然抬头望向大掌柜,说道:“你知道?”
大掌柜点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王明修质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大掌柜反问道。
“你不是跟我说,东境这老匹夫背后还有人?”
大掌柜轻笑道:“难道没有吗?他当年事情做得漂亮,得皇帝赏识,皇帝就是他背后的人啊,至于木氏,我可从来没告诉你木氏是冤枉的,我也只是告诉你。仅仅一个木氏做不了那么大案子,事实也的确如此,仅凭木氏肯定办不了那么大案,是当年的七部暗卫一同配合做的!”
王明修颓然的坐在地上,喃喃道:“那我算什么……那我这一辈子算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
王明修突然一把抓住东境先生往外丢去,然后他则冲向了大掌柜,双掌探出,阴阳二气瞬间澎湃汹涌。
(本章完)
第224章 山雨欲来(92k大章)
第224章 山雨欲来(9.2k大章)
夜幕之下,一艘艘船在双清湖上极速前行着,目标都直指最前方的那一艘篷船。
正是六扇门和府衙的那些高手在围捕王明修失败后,都在第一时间乘船追捕,一个个都是武道高手,合力催动之下,倒也勉强能够跟得上。
突然,前方篷船里,
一道人影飞了出来,有眼尖之人认出了,那正是东境先生,紧接着,“轰隆”一声,篷船直接炸裂了,又是一道身影丢了出来,正是王明修。
当即,一众六扇门高手们凭借着多年默契,立马分散,一小部分人去打捞东境先生和王明修,另一部分人则是齐齐向着大掌柜杀去。
此时,
篷船爆炸,
大掌柜踩在一块木板上,面对着众多六扇门高手围攻而来,他脚下轻轻一点,直接就飞掠而起,同一时间,空气中突然起了一阵风,大掌柜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瞬间飘散消失了。
一众六扇门捕快们又齐齐的扑了一个空,一个个都落在了水里。
“快,船快过来,东境先生没有事儿!”
湖里,有两个六扇门捕快一左一右的架着东境先生在湖里游着,一边游着一边大喊。
随即,就有人快速驾船赶过去将东境先生捞了上来。同时,在另一边也有船将王明修打捞上来了,但是,王明修已经死了。
众人都带着疑惑,返回了岸边。
刚上岸,知府裴远真和六扇门监察使刘丰就赶来了,当看到东境先生时,两人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裴远真连忙招呼着手下人去为东境先生取干衣服过来,他与刘丰两人大步迎了上去。
“谢天谢地,”裴远真搀扶住东境先生,说道:“幸亏先生您没事!”
东境先生倒是很淡然,说道:“人嘛,总有一死,运气好,王明修与大掌柜内讧了,我命不该绝。”
“内讧?”裴远真诧异。
东境先生点了点头,道:“具体细节,一会儿再说吧!”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过来。
东境先生上马车换了一套干净衣服,然后唤裴远真上马车,没有唤刘丰。
刘丰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是主动示意手下的人后退远离。因为他知道东境先生身份不一般,而裴远真虽然与他同级,但背靠国师和裴家,也不是他能比的,两人所知道的很多东西是他没资格了解的。
他退得很远,而那边驾驶马车的人是裴远真的头号幕僚朱师爷。
马车里,
东境先生将王明修与大掌柜内讧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裴远真满是惊讶道:“这么说来,王明修压根就什么都不知道?大掌柜只是单纯利用他?”
东境先生点头道:“王明修刚刚都好像疯了一样,我都没想到最后他会放了我,而转而向大掌柜拼命!”
裴远真想了想,说道:“可能是他的信仰崩塌了吧,王明修能够成为六扇门千户,就说明他的认知是正的,并不扭曲,他有着一份符合律法和道德的是非善恶的观念。
只是,因为不知道真相,所以,他一直觉得是东境先生你们一行人为了保自己的命和攀附权贵,拿木氏一族四百多人去顶罪,一直以来,他都活在仇恨之中。而现在得知真相是木氏该死,他的信仰就崩塌了,他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和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所以,他的潜意识行为,或许是想弥补过错,便下意识放过你。而找大掌柜拼命,应该是他的认知问题,他与当年木氏那些人不一样,他没有要忠诚康德太子后裔的思想,他是一个正常人,在得知真相后,他的确更恨七绝楼。木氏当年就是为他们灭族的,可却不告诉他真相,如今,又让他家破人亡!”
东境先生叹了口气,道:“他……挺无助的,一辈子几十年都活在仇恨里,最后却发现仇恨得不明不白,主要是,他的确是有着明辨是非对错的正确观念,六扇门的思想还是很正的,认知与仇恨相冲突,信仰不在了。”
裴远真说道:“只是,我有些不太明白,大掌柜明知道先生您知道当年真相,为什么他还要把你带到王明修面前?王明修一个六扇门千户,对他来说怎么都是有用的吧?”
东境先生缓缓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大掌柜从头到尾就知道王明修已经暴露了,他只是将计就计呢?”
裴远真瞬间脸色一变,有些慌乱道:“先生,您是说……”
东境先生沉声道:“你发现了王明修是木氏后人却不动声色,想着将计就计引出七绝楼查到康德太子后裔所在之地。那么,大掌柜也可以是知道你已经发现了王明修的身份在设局,他也在将计就计,装作不知道你设局!”
“那他目的是什么?”裴远真说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东境先生问道。
裴远真脸色瞬间煞白,脸色大变,道:“遭了,海防营!”
一时间,裴远真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了马车里,喃喃道:“大掌柜将计就计……那就意味着,通过王明修送出去的那一批兵器根本就是故意暴露在我面前来做诱饵……其目的就是引海防营去……那他们……海防营,海防营……”
……
清晨,淮海,天沙群岛。
淮海海防营总兵林靖正率领着几十艘战船向着一座岛屿开拔,此地正是他们前些时日暗中顺着王明修批条子悄悄偷渡送出来那一批兵器最终到达之地,正是康德太子后裔隐藏之地。
清晨的海面骤然被炸开血色涟漪。林靖站在船头,看着即将靠近的小岛,已经准备下令冲锋了。然而就在这时,凿子撞击木板的闷响混着海水倒灌声从甲板下传来。
“水鬼!”
瞭望手的嘶吼撕破死寂,话音未落,岛礁上的芦苇丛轰然炸开,硫磺混着硝烟的气味扑面而来。
“放钩!“
林靖下令,腰间佩剑出鞘时带起寒芒。
而就在这时候,明明毫无风吹草动的岛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人,从何处出现。
密密麻麻的裹着桐油麻布的火箭破空而来,有几支精准钉入帆布,火势借着海风呈蛛网蔓延。更远处的峡谷突然涌出无数火船,船头绑着尖锐的铁刺,朝着海防营的战船冲撞而来,熊熊烈焰映得海面如同熔金流淌。
战船剧烈晃动,林靖扶住桅杆才勉强站稳。
水下传来令人牙酸的裂响,左侧三艘战船同时发出垂死的呻吟,海水裹挟着碎木从裂缝喷涌而出。
“左舷第三舱堵漏!右舷火炮准备!”
林靖声嘶力竭的命令被火船撞击声淹没,最近的一艘火船擦着船舷掠过,滚烫的沥青溅在甲板上腾起白烟。
可海岛之上,同样有火炮射来,且他们后方,出现了一艘艘海盗大船,正在快速包围而来。
轰鸣声不断,林靖看着一艘艘战船被冲击,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这些埋伏绝不是三两天能够准备好的。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在等着他入瓮。
“裴远真误我、裴远真害我!”
……
入夜,临海城府衙。
朱师爷走进书房,看到满地都散落着书册折子,微微叹了口气。
书房里,裴远真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非常的颓废,嘴里还在不断的喃喃道:“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朱师爷将书册折子收好,走到裴远真面前,说道:“东家,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是马上联系裴家,另外看看能不能请国师大人出面,若是国师大人肯出面求情,事情就不大。”
裴远真摆了摆手,说道:“不可能的,这件事情师祖他老人家没办法替我求情。海防营那边的战报你看了吗?知道损失多大吗?”
朱师爷点了点头,道:“我看了,去了三万,死了两万多人,大多数连尸体都没来得及带回来,损毁丢落了几十艘战船和众多兵器,林总兵都差点没回得来。”
裴远真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林靖会担一部分责,但是,我也难辞其咎,这件事情全程是我主导的。师祖他老人家怎么好出面替我求情,我这次栽深了,轻则革职调查,重则直接去大理寺走一遭。
只是,我不甘心啊,我倒不是输不起,我只是想不通康德太子后裔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故意设套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重创海防营?除了惹怒朝廷之外,我想不到有其他什么作用?
如果说是前些年,我还怀疑他们与南晋勾结了,要趁机攻打淮海四郡,所以,先设计重创海防营,可现在南晋自顾不暇,还天天求着我们大乾援助,不可能这时候搞这些事情的。
那康德太子后裔想要做什么?他这么做只会激怒朝廷,指不定还会引得朝廷派大军去攻打,甚至会要求南晋那方一起出手调查他们的行踪,到时候,他们会被两国大军围剿!”
朱师爷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东家,有一个可能被你忽略了。”
裴远真沉声道:“你是说,他们想要上岸?凭他们自己,攻打淮海四郡?这不是等同于找死吗?”
朱师爷说道:“可,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了。”
就在这时候,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裴远真的心腹出现在门口。
朱师爷示意那心腹不要说话,免得扰乱裴远真,然后他走了出去,低声问道:“什么事儿?”
那心腹说道:“是烟罗县那边来的加急信件。”
朱师爷疑惑道:“那边事情不是已经来信讲过了吗?说是误打误撞抓到了真的淮海六寇,怎么又来加急信件了?”
朱师爷满是疑惑的打开了信件浏览了起来,然后,脸色大变,快速跑进书房,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道:“东家……可能……可能……找到原因了!”
裴远真一脸疑惑的抬起头。
朱师爷把信递给裴远真,说道:“烟罗县那边来信,淮海六寇供出了一个天大的事情,他们……在六年前截了一批军需武器和一万多两的军饷。
然后……段千户……真……真的找到了那些东西,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淮海四郡没有任何动静,四郡的守备军没有报备,海防营也没有报备,这说明什么?而且,据淮海六寇说,他们劫的还是一个普通商队!”
裴远真瞳孔一缩,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件,道:“这说明,被劫的人不敢上报,可这么大的一笔军备和军饷,这么大的亏空谁补得上?不可能补得上,却六年都没有动静,说明那一批东西根本没有用。
也就是有人贪污军饷或者吃空饷、贩卖军备,被劫走的那一批军备和军饷,根本不会作用到军队上,所以,丢了也不影响军队的正常运转,这才整整六年都没有动静,而对方不敢上报,自然是怕被查!”
朱师爷低声道:“东家,如果说,这批东西是海防营的……是不是就能解释七绝楼兜这么大圈子是为什么了?”
裴远真捏了捏拳头,说道:“前段时间兵部尚书刚换,下令巡查各地方守备军。那么,有鬼的地方军就要做迎接准备了。
如果海防营有吃空饷、贩卖军备的事情,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理由,光明正大的丢失兵器、丢失人员,这样就没有人能够察觉他们的问题了。”
朱师爷沉声道:“东家,查吧,如果海防营真有问题,您这次就能度过此劫,如果海防营没问题……”
“如果海防营没问题,那才是最好的,”裴远真说道:“一个国家,军队都在出现问题了,那才是问题大了。我一个人前途问题,与国家前途问题,轻重根本没法比!”
一时间,朱师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于私,他希望海防营有问题,这样裴远真就可以免除责罚,甚至还会立下功劳。可,于公,就如同裴远真所说的那样,军队是国家的底线,军队都开始出这么大问题了,那就真的有大麻烦了。
“马上传令,让段飞立马将那一批军备和军饷以及那两个淮海六寇的活口,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临海城!”裴远真说道。
朱师爷皱了皱眉,道:“东家,恐怕只是这样,不够。”
裴远真疑惑道:“什么意思?”
朱师爷说道:“这件事情,虽然段千户当即就尽可能的掩盖消息了,但是,当时抓捕淮海六寇时,现场有很多人,其中大多数都还是烟罗县本地的六扇门捕快,消息是肯定会走漏的。
另外,押送那么大一批东西,从烟罗县到这里,也需要好几天时间。如果说,海防营真有问题,怎么可能轻易让那些东西被带来临海城?”
“这……”裴远真说道:“有顾大侠在……”
朱师爷摇了摇头,说道:“东家,您忘了七绝楼?顾大侠是不是大掌柜的对手,我且暂时不去讨论,七绝楼高手多少?围攻呢?
而且,还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烟罗县靠海,东家,海防营距离烟罗县不远。另外,天沙群岛那边,如果康德太子后裔的军队要出动,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登陆到达烟罗县。
顾大侠武功盖世,可他是人不是神。东家,您是见识过军队的,与江湖冲杀完全不是一个概念,顾大侠的武功,落入军队之中,还能发挥几分?”
说到这里,朱师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东家啊,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裴远真皱眉道:“你说怎么做?”
朱师爷说道:“就看东家您敢不敢赌了,城外有三千守备军,只是,军队一动,风险就大了,如果事成了还好说,如果失败了,加上随意调动军队的罪名,东家您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裴远真咬了咬牙,沉声道:“干!”
朱师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军一动,您来不及向总府请示,很有可能会被朝堂上其他人拿来做文章,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所以,最好是请一个足够分量的人作证!”
裴远真眉毛一挑,道:“你是说……东境先生?”
朱师爷点头道:“东境先生乃是当朝大儒,如今又即将任职太子太师一职,只要他替您作保,将来就没人能够拿这件事情来针对您。以东境先生的深明大义,他应该会同意吧?”
“试试看!”
……
烟罗县,六扇门百户所。
顾陌与顾初冬都还在等裴远真来信,所以并未离去。而段飞则是在交接,体制内做事情,可不比江湖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很多事情都必须走流程,除非是像卓青峰那样背景很深的可以先做事后补流程。
不过,因为昨天淮海六寇落网,烟罗县倒是从那人人自危风声鹤唳的压抑中走了出来。唯有段飞等一众官府知情人心头依旧还很沉重,因为他们知道,真凶并没有落网。
所以,他们依旧还在调查。
顾初冬也跟着到处跑。
一直到了傍晚,天都快黑了,才回来。
“哥,”
顾初冬提着一个食盒进门,一边将里面的饭菜取出来一边问道:“你说,七绝楼那一伙人还会继续杀人吗?”
顾陌微微摇头道:“可能不大,他们的目的是冒充淮海六寇吸引我,如今真淮海六寇落网,他们再继续杀人,意义已经不大了,还有,就是临海城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行动了。七绝楼引走我的最终目的是刺杀东境先生,如果那件事情已经做了,那他们也不会再继续杀人。”
顾初冬点了点头,说道:“那岂不是说,那一伙人我们很难找到了?”
顾陌点头,道:“的确是很难找到,以七绝楼的隐藏手段,他们不主动现身很难找到。另外就是很有可能他们任务已经结束了,人都已经离开了烟罗县,在这里找就更没用了。”
“这样啊!”顾初冬点了点头。
“嗯,段千户呢,”顾陌问道:“他那边交接流程走完了没?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后天吧,”顾初冬说道:“主要是这次的事情非同一般,他需要等临海城那边指示,他没办法由他自己安排行程。那一万多两军饷和几百兵器影响太大了,已经不是他一个副千户能做主的了。”
顾陌想了想,说道:“倒也是,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做,恐怕,整个临海郡也只有裴远真能够暂时性做主,最终还得回归州府,然后上报朝廷。无所谓了,咱们也要等裴远真来信,这一次来着烟罗县一趟也不算白跑,竟然逮到了真的淮海六寇!”
顾初冬低声道:“对了,哥,刚刚段千户去赴宴了,是城中几个富商托关系找到的他,说是替城中百姓感谢他,邀请他去吃个饭,因为中间人的原因,段千户不便拒绝。
不过,在去的时候,他悄悄跟我说,让我多注意下,如果听到仓库那边有什么动静,务必前去支援。具体的,时间不够,他没细说,但我感觉好像他去赴这个宴有些不对劲。”
顾陌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正常,军饷、军备这些掉脑袋东西,必定是大人物才能碰得了,现在这些东西落到了段飞手里,自然有人坐不住,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他们不会对段千户不利吧?”顾初冬问道。
顾陌摇了摇头,道:“如果要不利,就不会请吃饭了,请吃饭自然是要谈,他们是想要把事情瞒下去,不是想闹大,杀一个六扇门副千户,那事情就真瞒不住了。”
……
烟罗县城中,一座酒楼里。
城中几个知名富商聚在一起,不过,这几人都没能坐到主位,因为主位坐的是六扇门副千户段飞。而段飞身旁的是这烟罗县六扇门刘百户。
不过,刘百户全程只闷着头吃饭,一句话不说。因为他今天态度很明确,只是因为欠了这些富商人情,所以中间帮忙递个话邀请了段飞,至于他们要谈什么说什么,他全程不参与。
在酒过三巡之后,烟罗县第一号富商黄百万招了招手,有下人端来一个檀木盒子,放在桌上。
黄百万把盒子推向段飞,说道:“段千户,您缉拿了淮海六寇,咱几个替烟罗县百姓感谢您,这是咱们烟罗县的特产土茶,一点心意,还请您莫要嫌弃!”
段飞微微打开盒子,就看到里面竟然是四沓银票围起来,中间放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珍珠。那四沓银票,看面额,加起来不下万两,而那颗珍珠更值钱。
虽然段飞不懂珠宝,但就凭那么大以及几沓银票做铺垫,他就可以猜出,这颗珍珠非常值钱,至少是远远超过一万两的。
以他的俸禄,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他将盒子盖上,轻笑道:“黄老板,这么贵重的茶叶,无功不受禄啊,您有事儿还是直接说,让我心里也踏实一点!”
黄老板听到段飞这么说了,也知道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了,缓缓说道:“段千户,实不相瞒,我这人喜欢收藏点老物件,听说您最近在山上挖出来一批老东西,我想点高价购买。您放心,不但给价,我还为您准备一批新的物件替换替换!”
段飞打量了一下黄老板,直截了当道:“出什么价?”
黄老板连忙说道:“段千户可能还不知道,领海郡六扇门千户王明修与七绝楼勾结落网了,如今啊,千户之位空缺着,段千户当了这么多年副手,也该扶正了!”
段飞轻笑了一下,说道:“你们背后的人,手眼通天啊!”
黄老板轻笑道:“您说笑了,我们就是个普通商人。”
“商人好啊!”段飞说道:“我最好跟商人谈价了。”
段飞起身,拿起檀木盒子,说道:“这茶叶我收了,你们要做的生意我也有兴趣,但是,几位还是再商量商量价格,我那批老物件,可值钱了!”
说着段飞就直接离开了。
几位富商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着段飞上了马车,几人才返回酒楼里。
“黄兄,看来,这位段千户能够谈的下来。”一个富商说道。
黄百万却摇了摇头,道:“不好说,我觉得这段飞是在拖延时间的可能更大,我得跟大老板汇报一下,最好还是两手抓!”
……
淮海,海防营之外。
夜幕深沉,海浪滔滔,海防营总兵林靖正因为前几日去天沙群岛吃了大败丈之事而焦虑不已,这几天几乎是茶饭不思。
他走到军营外,招了招手,让一众亲卫都退下了,趁着夜色走向远处,一处礁石。
那几个亲卫看着林靖落寞的背影也都很是无奈。
这一次天沙群岛大败,损失太严重了,林靖本来有着大好前程,这一次就直接葬送了,过几天兵部就要来调查,最好的结果是革职,稍有不慎甚至还会有牢狱之灾。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林靖的心态还算好,这些亲卫还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海边溜达。
夜幕沉沉,星辉暗淡。
林靖斜倚在三丈高的礁石背阴处,此处恰将身后军营的灯火全然遮蔽。
夜海泛着细碎银光,潮声呢喃,微风卷着咸腥气掠过他肩头。忽听得远处水面传来极轻的桨橹声,抬眼望去,只见夜色苍茫中,一叶偏舟正顺流飘来。
船首立着个颀长人影,月光被云层掩住,那人面目竟瞧不真切。
海风忽急,浪头骤然翻涌,那扁舟之上的人影消失了。
下一瞬间,林靖身旁出现一道青烟随风而来,一个青衫文士负手而立,眉眼温润如玉,瞧着不过而立之年,襟摆尚在随风轻扬。
若是有六扇门的人在这里,定然能够认出,此人乃是七绝楼三大玉牌杀手之一的夜游神。
林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夜游神,问道:“我一直都有一个疑惑,据我所知,天渊归寂七杀赋有限制,每一赋都只能是对应血脉的人才能修炼。
你每次出现,使用的都是七杀赋中的风雷赋,那你就是风雷一脉的人,嗯,我之前与大掌柜见面时,他也施展了御风手段,你俩啥关系?”
夜游神瞥了林靖一眼,说道:“这与你无关吧?”
“我就是好奇。”林靖说道。
夜游神没有回答。
林靖又问道:“另外啊,你们大掌柜把阴阳一脉最后血脉给杀了,就不怕阴阳赋失传?而且,传说中,七杀合一、天下无敌,现在缺了阴阳一脉,不可惜吗?”
夜游神平淡道:“你与其关心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还不如好好想一想你现在怎么办吧?那一批兵器和军饷很好查的,兵部那边一核查就能够查到你头上。”
林靖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收买段飞了,只要那个段飞把东西交给我,没有了那些证据,就没有人能够再查到我,前几天天沙群岛那一战,已经把所有烂账都平了。”
夜游神轻笑道:“一直都知道你在吃空饷,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那么大胆子,号称四万海防军,竟然两万都是空饷,你和你背后的那位,吃得可真饱,也不怕撑死!”
林靖轻笑道:“我这算什么?两万而已,你信不信比我大十倍的都有。”
夜游神瞳孔微缩,道:“果然,最没底线、最胆大的人,永远在官府。”
林靖不置可否,说道:“好了,说说吧,叫我来什么事儿?”
夜游神说道:“裴远真点了临海郡三千守备军直奔烟罗县去了。”
林靖脸色微变。
夜游神说道:“如果他的军队到达了烟罗县,你就彻底废了。不仅你,你背后的人也会受牵连,大掌柜让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想悄无声息的解决已经不可能了。”
林靖起身道:“我怎么做?”
夜游神说道:“你去拦截临海郡守备大军,我们七绝楼大军上岸,攻打烟罗县,强抢那一批物资。”
林靖眉头紧锁,道:“你们这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做了,朝廷必然动怒,到时候绝对派大军围剿,还会联合南晋,天沙群岛也保不住你们。”
夜游神轻笑道:“不要了就是。”
林靖微微一愣,然后说道:“我明白了,你们七绝楼从来都不是在与我合作,你们早已经与我背后那位合作了。我是白手套,你们是黑手套。所以,天沙群岛上的势力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了,七绝楼是七绝楼,天沙群岛是天沙群岛!”
夜游神轻笑道:“才明白?”
说罢,夜游神从怀里取出一个令牌递给林靖,说道:“这是纪王令牌,让你奉命行事。”
林靖接过令牌,问道:“大掌柜是纪王身边哪一位?”
夜游神轻笑了一下,道:“你猜!”
林靖翻了个白眼,说道:“去拦截裴远真可以,但是,眼下有一个最直观的问题,就是你们七绝楼那些军队,你觉得有什么资格攻破烟罗县?”
夜游神眉头一皱,道:“区区一个县城而已,我七绝楼这些年来培养出来的精兵三四千,拿不下一座小县城?区区三四百守备军而已!”
林靖嗤笑道:“你所谓的精兵,连战场都没上过,就打过几个海盗而已,从来也没有接受过完整有序的训练,懂什么是阵法吗?知道攻城需要哪些步骤吗?你口中所谓的精兵,不过就是一群稍微懂点配合的江湖人罢了。
而且,你们那些人长期都是在海岛上,水战还好一点,陆战毫无经验。正常来说,三倍围之、五倍攻之、十倍破之,这是在有完整攻城器械的情况,且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之下。按照你们的情况,三十倍看看有没有机会靠人命填补攻破烟罗县吧,你有一万人?”
夜游神眉头紧锁,道:“真有这么大差距?”
“没上过战场,你理解不了战场是什么样的,武道宗师上了战场都发挥不出多大作用,你想想,能有那么简单?”林靖说道。
夜游神沉声道:“大掌柜的说法与你说的一样。”
林靖轻笑道:“看来,大掌柜是个懂行的人啊!既然如此,他应该有所准备吧?”
夜游神点头,道:“我们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攻城,而是毁掉证据,所以,我们只需要牵制住烟罗县的军队和六扇门这些机构的主要战力,然后一部分人潜入六扇门销毁那些兵器、官银或者带走就行,也不过几千斤的东西,多去点高手,要带走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那些兵器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我们提前准备好王水,也可以轻轻松松就地销毁!”
林靖想了想,说道:“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顾陌在城中,你们想单纯以武道高手来解决这个事情,难度怕是有点大。我们时间并不多,一旦烟罗县的求救信传到周边县城,就必须撤退了。”
夜游神沉声道:“大掌柜会亲自出手。”
林靖提醒道:“小心阴沟里翻船,顾陌可不好对付。”
夜游神轻笑道:“大掌柜天下无敌!”
“别搁这吹了,”林靖毫不给面子道:“真那么厉害,咋不去打张道一?天渊归寂七杀赋什么武功,自己心里没数?七杀合一还有得看,
大掌柜风雷一脉,就修炼风雷赋,说破天也就大宗师水准,如今阴阳一脉已经没了,也就只有风雷、天、地、山、火、水六脉,凭什么天下第一?当然,有六脉联手,单挑乾国十大宗师除了张道一之外的另外九人随便哪一个应该都没问题。”
夜游神轻笑了一下,说道:“井底之蛙怎识得天地之大?”
“那你要不要见识一下真正的军队?”
(本章完)
第225章 七绝楼出动(9k大章)
第225章 七绝楼出动(9k大章)
翌日,清晨,烟罗县。
天才刚刚亮,段飞就急匆匆的来到了顾陌、顾初冬所住的小院。
顾陌正躺在躺椅上指点着顾初冬练刀,小院的大门并没有关。段飞直接就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道:“顾大侠,临海城出事了!”
顾陌问道:“怎么了?东境先生被绑走了?”
段飞诧异道:“你知道?”
顾陌微微一愣,道:“我就随口一说,不至于吧,之前裴知府可是告诉我,夜部来了四个宗师保护东境先生,这都还能让东境先生被绑?四大宗师?不至于吧?”
段飞沉声道:“四大宗师全都被杀了。”
顾陌:“??”
他是知道夜部的,也知道夜部十二统领都是武道宗师,而且,随便哪一个在宗师之中都属于佼佼者的,绝对是超过一般寻常江湖宗师的。
之所以说夜部的宗师要比同层次的宗师强,主要是三方面原因。
第一,是底蕴,没有任何一个宗门底蕴能够比得上朝廷。在朝廷里能够混到夜部统领层次的,自然能够享受到足够多的资源,不论是高手切磋的交手经验还是武道功法秘籍、兵器等等,都会比一般江湖人要强。
第二,就是稳定。一个机构里的人常年一起合作,相互之间的配合,也非寻常江湖人能比。普通江湖人合作就是简单的一加一,但是,稳定机构的人合作,效果是会超过一加一的。
第三,就是本质有区别。朝廷方面的高手相对来说,江湖名声需求小很多,战绩吹捧就会小一些,水分肯定没有同层次江湖人的水分多。再加上天榜排定宗师之名,朝廷除了六扇门之外,其他高手与邪道一样不计入榜单,所以,能够成就宗师之名的,含金量又要高上不少。
所以,
现在听到段飞说夜部四大宗师竟然全部被杀了,他也难以掩饰内心的震惊。
段飞继续说道:“最离谱的是,四位夜部宗师,全都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杀的。江湖上一直有传闻,大掌柜精通各种武道,现在看来传闻是真的,简直就是妖怪!”
一时间,
顾陌突然想起了他出道至今遇到过的最棘手敌人——陆残阳。
太像了。
当初的陆残阳也是这样全能,拳掌刀剑腿……甚至连医术、炼器都会。
这大掌柜好像又是一个同样的人物。
“那现在……临海城那边什么情况?”顾陌问道。
段飞说道:“东境先生被抓后,又正好碰上了王明修与大掌柜内讧,王明修被杀了,东境先生侥幸活了下来,总体来说是有惊无险,至于他们为什么内讧,涉及机密,信上没说。
但是,更大的麻烦事在后面,大掌柜早已经知道裴知府察觉到王明修不对劲,所以将计就计,然后反把裴知府给算计了,导致海防营在天沙群岛遭遇前所未有之重创……”
随后,段飞就将临海城那边的事情以及裴远真正在率军前来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顾初冬从段飞手里接过信件,一边浏览一边说道:“也就是说,裴知府被算计,海防营遭遇重创,但是,裴知府怀疑是海防营联合七绝楼做的戏是为了掩盖吃空饷贩卖兵器的事情,他成了这出戏里的牺牲品负责背锅。”
段飞点了点头。
顾初冬继续说道:“所以,现在裴知府破局的关键在于淮海六寇当年劫的那一批兵器和军饷。”
“不错。”
段飞说道:“裴知府担心对方会狗急跳墙,特意来信就是嘱咐我一定要将东西守好,具体的细节,在来信上有说,您二位慢慢了解,我现在去找一下烟罗县县令和县尉,要调集一下烟罗县的守备军。”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段飞又说了一会儿,便拱手离去。
顾初冬正快速浏览着那封信,说道:“哥,这信上有说,王明修是知道了真相才与大掌柜内讧的,不过,没说真相是什么。”
顾陌想了想,说道:“应该是知道了木氏一族是当年七部暗卫阴阳部后人的事情。王明修作为六扇门千户,观念应该还是很正的,一时之间可能会有些难以接受事实真相。只是,大掌柜竟然真的将王明修杀了,这就有点奇怪了。”
顾初冬问道:“哪里奇怪?”
顾陌说道:“据之前裴知府所说,天渊归寂七杀赋乃是一门非常特殊的奇功,出自于蓬莱岛,乃是与暗卫七部的血脉相关,一脉只能修炼一赋,七杀合一才能爆发出七杀赋最大的威力。
而木氏当年被灭族了,阴阳部如今只剩下王明修一个独苗,他不想办法拉拢,反而是从头到尾就把王明修当成了棋子,真就没想过七杀合一?”
顾初冬轻笑道:“哥,你是不是想劈叉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木氏是灭门了,但是,在木氏之前,阴阳部还有其他后人分支,所以,并不缺王明修一个?
或者,更直接点,其他几脉的人,后继无人、天赋不行,根本凑不齐七杀赋七脉都大成的,无法完成七杀合一,所以,多一个王明修不多,少一个不少。毕竟,站在大掌柜的角度来看,王明修并没有要忠诚康德太子后裔的思想,是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放弃并不可惜,招揽承担的风险更大。”
顾陌想了想,说道:“你说的这两点倒是都有可能。嗯,对了,之前在纯阳观一战,我杀了林老太君后,你是不是将林老太君星纹追影简的给收起来了?”
顾初冬嘿嘿一笑,道:“哥,在我箱子里呢,那东西是个好东西呀,比你制的追踪药粉可强多了。我当时就想着收起来,以后如果遇到需要追踪的通缉犯,只要有追影简在手,就是上天入地他也跑不了。”
顾陌咧嘴一笑,道:“随时准备着,咱们这次可能要用得着了。如果裴远真的推测是真的,海防营真与七绝楼有勾结一直在吃空饷倒卖兵器,那这次很有可能还是会请七绝楼出手。
那七绝楼这次出动绝非一般的人,肯定会出动传闻中的三大玉牌杀手,甚至是大掌柜亲自。那到时候,偷偷使用追影简,就有可能追查到七绝楼的老巢,那到时候官府出手,召集足够多的高手去围剿大掌柜,就非常稳当了!”
如果是七绝楼绝对高层出现,顾陌肯定会放走一些,然后暗中追踪。如果是大掌柜亲自,顾陌还是会使用追影简,因为以目前大掌柜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若是对方一心要离开,顾陌没把握绝对留得下。
大掌柜的名头不小,乃是乾国最顶级三大邪道高手。
乾国名声最大的三位邪道高手,一是拜月教教主叶南天、二是鬼差公孙绝、第三便是七绝楼大掌柜。
叶南天乃是乾国第一魔道势力、天下魔道祖庭之一的拜月教教主,手下魔子魔孙数不胜数,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邪道高手。
第二的鬼差公孙绝是个练功练到走火入魔的奇葩,原本是六扇门京城总部的第一神捕,因为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偶然得到了一门魔功,没能够抵挡住诱惑修炼了,暗中血祭了无数人用来修炼魔功,最终被发现叛逃,这些年依旧时有作案,武功深不可测。
第三就是近十年来才开始活跃的七绝楼大掌柜,号称精通万家武功,乃是乾国第一杀手,所创的七绝楼也是乾国第一杀手组织,实力也是深不可测。
虽然系统评级上,大掌柜只有六星级,而前两位是七星级。但是,那并不是意味着大掌柜就比那两位弱了,因为系统评级是根据通缉犯所做的恶事来定级的,并不是参考武力。
就像前几天杀的淮海六寇,武力值并不高,但系统评级却是高达五星。
所以,
顾陌对待大掌柜是很重视的,让顾初冬准备好追影简就是做一手准备以防万一,能够与叶南天和公孙绝并列,绝对是放眼整个乾国都属于最顶尖的存在,抛开张道一这个断档的第一高手之外,大掌柜三人绝对是第一梯队的高手。
……
一连等了三天,烟罗县都是风平浪静的。
直到第四天中午,
顾陌突然听到百户所里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哨声,瞬间就喧嚣了起来。
正在练刀的顾初冬立马收刀,快速跑进屋里将她的大书箱背上,变得警惕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段飞从外面跑了进来,他穿上了一身铠甲,手里提着大刀,说道:“顾大侠,七绝楼上岸了,粗略估计有四千多人,全副武装向着烟罗县赶来,还配备了不少简单的攻城器械,要来攻打烟罗县县城了。”
顾陌诧异道:“这是演都不演了?就这么上岸了?”
段飞说道:“在演,此刻,海防营那边正在作战,这一批七绝楼的士兵是海防营没拦得住的。非常的合情合理,因为海防营前几天才遭受重创,如今士气低迷,军备又欠缺,没法尽数拦截。
另外,更能合理的解释七绝楼为什么会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引海防营去天沙群岛埋伏,就是为了抢夺军械然后来攻打烟罗县。”
顾陌想了想,发现段飞说得很有道理,按照这个逻辑来说,的确可以掩盖海防营吃空饷、倒卖军备的事情,这件事情从侧面更加佐证了裴远真的推测。
“能挡得住吗?”顾初冬问道:“七绝楼有几千人,烟罗县的守备军只有几百人!”
段飞说道:“不清楚,我们暂时也不清楚七绝楼军队的战斗力如何?这烟罗县守备军算不上什么精兵,只能是倚靠城墙优势。不过,好在前两天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另外,那七绝楼的军队并没有大型攻城器械,海防营那边还是稍微掩饰一下,不敢太过分,若是把大型器械都交给七绝楼,后面追查,他们没法解释。嗯,另外,只需要坚持到天黑就行,裴知府带领的郡府军队已经快到了。”
“怕是没那么容易赶到!”顾陌摇头说道。
段飞疑惑道:“裴知府带来的是三千郡府守备军,精锐程度可不是县兵能比的,就算七绝楼察觉到,也不可能拦得住!”
顾陌沉声道:“那,如果是海防营去拦截呢?”
“不会吧?”段飞诧异,道:“林靖应该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海防军上岸吧?”
“有什么区别吗?”
顾陌说道:“裴知府猜测林靖勾结七绝楼,就壮着胆子调兵。那么,林靖也可以是收到消息,怀疑裴知府与七绝楼勾结意图联合攻打烟罗县,他才出兵拦截,真要论起来,林靖还更合理一些。
两人的性质都是一样,随意调兵。最终就看谁赢,看谁背后的靠山更硬,那谁就是乱臣贼子!”
段飞脸色变得苍白。
……
此时,如同顾陌所料想的一样。
裴远真所率领的郡府守备军到达烟罗县在的铜匣驿关隘时,遭遇了拦截。铜匣驿的县兵在第一时间关了寨门,还没等裴远真派人前去传令,就发现海防营的士兵出现在了关隘上。
林靖出现了。
裴远真与林靖二人对骂了好半天。
裴远真说林靖勾结七绝楼意图谋反,而林靖又骂裴远真是贼喊捉贼。
在对骂了一阵之后,
裴远真气冲冲的返回军队之中,找到郡尉陈佑,问道:“陈郡尉,如果现在攻寨,你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攻破这铜匣驿?”
郡尉陈佑脸色凝重,说道:“裴知府,问题不在于我需要多久攻破这铜匣驿。海防营的战力在这陆地上发挥不出多少,那林靖也不过就带了一千多人,我要攻,随时可以攻。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一旦下令攻寨,两方军队必将死伤无数,这个责任我担不起,你也担不起,那些海防营士兵并不知道真相,他们心里我们才是反贼!”
裴远真沉声道:“但眼下的问题是,我们如果不攻寨,烟罗县就危险了。如果说,七绝楼没能够成功破城倒还好说,但凡是万一七绝楼真把烟罗县城攻破了,那烟罗县必将生灵涂炭。
另外就是,如果林靖再与七绝楼高层做了交易,就拿那些七绝楼士兵作为弃子,你我二人将死无葬身之地。林靖派海防营剿灭了七绝楼贼子,成功销毁了证据,然后反咬一口,栽赃是你我二人与七绝楼勾结,那时候才是真的百口莫辩!”
陈佑脸色凝重,心里正在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候,
朱师爷骑着马快速跑了过来,说道:“东家,陈郡尉,东境先生说,他有办法兵不血刃的破开这铜匣驿!”
陈佑和裴远真二人心头一喜,连忙就跟着朱师爷去到大军中间,来到了东境先生所乘坐的马车旁。
前几天,裴远真找到东境先生,将他的推测海防营已经与七绝楼勾结的事情告知了东境先生后,东境先生当场就答应可以为他作证,甚至还亲自陪同裴远真去找陈佑商议,之后就一路同行,这也是陈佑敢跟着裴远真一起带兵来烟罗县的直接原因。
“东境先生,您有什么办法破开这铜匣驿?”裴远真急忙问道。
东境先生掀开车帘,说道:“刚刚你与林靖对骂之时,老夫远远的瞧见了林靖身旁有两个裨将,乃是我在京都时收的弟子,这二人品性我非常清楚,绝无反叛之心,定是被林靖所蒙骗。
你们现在只需要挑两个轻功高手,带着我走山路绕到铜匣驿后面,只要我见到我那两个弟子,将情况如实告知,他们必定会及时悬崖勒马,然后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必然能够轻松打开这铜匣驿。”
“不行!”
裴远真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说道:“这么做太危险了。”
东境先生说道:“那你就强攻吧,我看到时候要死多少人?明明士兵都是忠君爱国的,却要对杀,他们何其无辜?”
朱师爷说道:“先生,能不能用您的信物之类的东西?”
“没用,”东境先生说道:“这种事情太大了,稍不注意就是谋反,仅凭借信物谁敢信?只有我亲自前去才可以,嗯,裴知府,你放心吧,如果我真的被抓了,只要那林靖不疯,他也不敢杀我。
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我如果被发现,大不了就是被林靖囚禁起来,但如果我成功了,就免除了一场血腥厮杀,有何不可?”
“这……”
裴远真心里很是担忧。
陈佑在一旁说道:“好了,裴知府,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如同东境先生所说,林靖既然在想要掩藏证据,就说明他并不是真的要谋反。既然如此,他就不可能真的敢杀东境先生的。”
裴远真咬了咬牙,向着东境先生拱手道:“那就……拜托您了!”
……
烟罗县,一片肃杀。
数千号七绝楼的士兵开始攻城,声势浩大。
但是,好在烟罗县这边早有准备,城墙上早早的就准备各种各样的军备应对攻城。且,七绝楼那些士兵明显素养不行,攻城节奏非常混乱、没有章法,让烟罗县一方压力减轻很多。
但是,七绝楼一方也有他们的优势,一个个都悍不畏死,完全就是拿人命填,而且,许多都是武道高手,虽然配合很差,但是,在攻城器械都差的情况依旧此起彼伏的有人能够成功登上城墙。
一时间,攻城之战陷入了胶着,将烟罗县军力全部牵制,连府衙的捕快都被抽调了许多。
而此时,
烟罗县六扇门百户所,却有一种诡异的安静,外面正有许许多多的百姓在慌乱的向着各自家中逃回,十分混乱。
在某一时刻,混乱的人群里,一个担着菜筐的老汉被挤倒,几个踉跄撞在了六扇门紧闭的大门上,竟是直接把门撞开了,就看到一大群捕快严阵以待,他颤巍巍喊道:“官爷救命!”
话音未落,菜筐突然炸裂,寒光暴起,竟是暗藏了十二枚透骨钉!
刹那间,街巷混乱之中涌出数十人影。卖画的老翁甩脱木盘,露出腰间软剑;提竹篮的村妇抖开布帕,竟成三丈红绫;连那拄拐的老丐都将竹杖一折两段,露出淬毒的判官笔。这些人本是市井常见的贩夫走卒,此刻却个个目露凶光,身法飘忽如鬼魅,直扑百户所。
不过,百户所里的六扇门捕快们早有防备。
几枚响箭破空,密密麻麻的捕快们现身,配合默契,刀光如墙,将敌人死死堵在门前。兵器相撞声、喝骂声、惨呼声交织,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而与此同时,
在百户所一座三层小楼里,这座楼下有一间地室,正是放置着从淮海六寇那里找到的那些兵器和军饷。
此刻,顾陌正坐在三楼窗边喝着茶,顾初冬则是站在窗口旁严阵以待,突然,她余光突然瞥到在斜对面的一处屋顶上,竟是突兀的出现了一道人影,是一个女子,年约三十,面若桃,腕戴银铃,裙角绣满莲,唇色如凝血,腰肢纤细,是个好漂亮的美人儿!
不过,却也是一个让人恐惧的杀手,七绝楼三大玉牌杀手——苏媚娘。
一个据说身体柔软到刀枪不伤的人物。
紧接着,“轰隆”一声,院墙被撞破了,进来一个铁塔般的彪形大汉,左脸三道刀疤贯穿眉骨至下颌,披着染血的灰布衫,指节粗粝如老树根,手中握着两个铁锤,不过没有戏文里动辄数百斤那么夸张,就是两个碗口大小的铁锤,加起来约摸有个四五十斤。
顾初冬脑海里瞬间闪过此人的信息,也是七绝楼三大玉牌杀手之一——莽夫。
没有人知道此人的名字与过往,只知道此人力大无穷,一身横练武功非常强大,刀枪不入水火不惧,曾经以肉身硬扛过好几把名剑的砍杀。
此人十分凶残,虽然是杀手,但是每次出手都极其暴力,总是将目标撕成几块,只会留一颗脑袋是完整的用以交差。
“苏媚娘,莽夫,怎么只来了两位,还有一位夜游神呢?”
顾初冬紧紧握住勾陈妖刀。
而顾陌则是在脑海里搜索出关于三大玉牌杀手的信息。
【通缉目标——苏媚娘】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天山折梅手】
……
【通缉目标——莽夫】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天山六阳掌】
……
【通缉目标——夜游神】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灵犀一指】
……
屋顶之上,苏媚娘斜倚在青瓦之上,月白纱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绣着曼陀罗的裹胸。她指尖划过琉璃瓦面,尾音拖得像浸了蜜的丝线,慢悠悠开口时,声音竟似带着钩子,直往人心里钻:“顾大侠,能否给奴家行个方便呀?”
这一声唤得极低,尾字在舌尖上打了个颤,混着夜露的潮气漫出来,竟比江南梅雨还要黏腻三分。
“狐狸精!”顾初冬低声骂了一声。
那苏媚娘仿佛是听到了顾初冬的话,抬眼望来,眼尾抹的胭脂在阳光下泛着金粉,唇角梨涡里似盛了坛十年陈的女儿红,笑时连声音都跟着晃了晃:“顾女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漂亮呀,天生丽质,不需浓妆艳抹就这么可人,可真是让奴家嫉妒得紧呢!”
苏媚娘的声音像琴弦扫过顾初冬的心尖,她突然觉得这苏媚娘不讨厌了,对顾陌说道:“哥,我感觉她人好像还挺好,她那么漂亮,竟然还夸我漂亮诶!”
顾陌轻笑道:“她的人头价值一千六百两。”
顾初冬正色道:“她更漂亮了!”
顾陌轻笑了一下,指尖一松,手中竹筷如白蛇吐信般滑出指缝,未至窗台便诡谲地折了个弧度,贴着雕木窗的飞檐旋出半道银弧,如白虹贯日般射向苏媚娘。
斜倚青瓦上的苏媚娘眼尾金粉微颤,唇角梨涡里还噙着三分笑,整个人却在筷子及体前化作一片素白绫罗,青瓦上绣鞋轻点,竟似被夜风托着飘向檐角,腰间猩红丝绦无风自动,将擦身而过的竹筷卷得偏了半寸。
那截竹筷擦着她水蛇般的腰肢掠过,苏媚娘皓腕翻折如柔荑抚琴,两根玉指在筷尾轻轻一旋,破空声陡然变作尖啸,反刺向窗口顾陌面门。
“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感知到苏媚娘这一招,顾陌有些惊讶,因为这个手段,与他的太极竟是如出一辙,只是不知道比拼起来谁能更胜一筹。
此时,顾初冬握着勾陈妖刀早候在侧,刀背磕在筷身中央,“铮”一声脆响震得窗纸簌簌,断成两截的竹筷犹自带着余势钉入廊柱,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顾初冬足尖点地腾空,勾陈妖刀弥漫血红开始沸腾,七道十字刀气随刀势迸发,如七柄斩马刀同时劈落,青瓦碎裂声中,檐角木梁竟被刀气带得崩裂半道缝隙。
苏媚娘却在此刻施展出诡谲身法,素白绣鞋踩着刀气间隙起舞,腰肢拧转时能折出常人难及的弧度,忽而如垂杨枝贴着瓦面滑出三尺,忽而似夜枭振翅斜斜倒掠,十数道刀气斩落处,只削下她鬓边几缕染了金粉的发丝,飘飘荡荡落在青砖上竟似落英缤纷。
“吼,一人一个!”
楼下忽有闷雷般的暴喝,满脸虬髯的莽夫跺脚处青砖迸裂,双锤带起的风压竟将院中灯笼震得歪斜,地面竟被踏出个尺许深的大坑,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向着三楼冲去。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条黑影如鬼魅般闪入院中,这些人也是七绝楼的杀手。他们分工明确,苏媚娘和莽夫负责拖延顾陌与顾初冬,另外几人则是冲进楼里去销毁证据。
就在莽夫飞起来那一瞬间,顾陌已从窗口踏空而来,负在身后的双手甚至不曾抬起,脚尖轻点便迎向砸落的双锤。
电光火石间,莽夫但觉眼前一,锤风竟落了空,头顶传来泰山压顶般的巨力——顾陌脚尖正点在他头顶,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踏,却让莽夫如遭雷劈,整个人倒栽下去。
“轰”一声闷响,青砖地面被砸出丈许深的凹坑,底下两名没来得及的杀手连惨呼都未及发出,便被如山般的躯体碾作两滩肉酱,血四溅。
就在那一瞬间,莽夫突然暴起,虬结的肌肉在破布下如活物般跳动,染血的双锤舞出残影,震得方圆十丈内的碎石悬浮半空。
莽夫周身卷起暗黄色的气浪,如龙卷风裹挟黄沙,细看竟是无数细小砂砾悬浮流转,将他裹成一尊活动的山岳,连月光都在这层诡异的气幕上折射出扭曲的光晕。
“给老子死!“
莽夫吼声震得瓦片簌簌而落,整个人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撞来,双锤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顾陌足尖轻点退至屋脊,袖中暗运内力,双掌拍出刹那间六条金光灿灿的龙形气劲破土而出,龙吟声中直冲莽夫面门。
龙气与尘幕相撞的瞬间,飞沙走石。六条龙形气劲竟在接触尘幕的刹那被生生碾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莽夫被震退三步,脚下青砖尽成齑粉,却发出野兽般的狂笑,周身气浪愈发汹涌,头顶悬浮的砂砾凝聚成模糊的兽首虚影,每前踏一步,地面便留下深陷半尺的脚印。
此时,
就在百户所某一处屋顶上,正有两个人在远远观望着,正是七绝楼三大玉牌杀手之一的夜游神与戴着青铜面具的大掌柜。
“老师,这顾陌好像也不怎么样啊,哪有传闻中那么邪乎?莽夫的山杀赋不过也就小成,这顾陌都破不了,竟能被江湖人吹捧为天榜第五?就这点水平?”夜游神言语之间带着几分不屑。
大掌柜说道:“你想多了,我与顾陌接触过,他若是真心想要破莽夫的防,一招就行,他这应该是看出莽夫用的是山杀赋,想见识见识罢了,一旦他没了兴致,瞬间就破!”
夜游神皱眉道:“我不信……”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龙吟。
虚空如被重锤砸出涟漪,夜游神抬眼时只见顾陌袍袖翻卷如烈马抖鬃,掌心炸开的赤焰竟凝成五爪金龙,龙首昂扬时龙须扫落星火,将半座楼宇映成鎏金熔炉。
那莽夫周身土黄色气墙原是千钧尘幕如同一座山一样,此刻在这道龙形气劲下如沙堡遇潮,万千砂砾在火光中化作金粉,簌簌崩落间露出他虬结的脖颈——喉结刚滚到一半,火龙已撞碎他胸前双锤,火焰吞没铁锤的光泽,比他眼中惊恐更亮三分。
龙影穿胸而过,莽夫倒飞出去,胸骨断裂声混着火焰爆鸣炸响,左臂带着半片甲胄倒飞出去,断口处的血竟被高温蒸成红雾,右腿砸在廊柱上……整个人直接四分五裂。
他杀人喜欢将目标四分五裂,最终自己也落了个一模一样的四分五裂。
而就在那一瞬间,另一边的苏媚娘正在与顾初冬交手,虽然被压制,却也算是旗鼓相当。
突然偏头看了一眼,便见到莽夫竟落了这么个下场,当即心头大惊,还没做出应对,便见顾陌朝着她轻点了一下。
就在顾陌指尖点出时,虚空如被冰刀划破,一道无形剑气射出。
苏媚娘身体柔软如纸,但她腰肢刚拧出半道弧度,剑气已透胸而过。
低头看时,胸膛绽开血洞,月白衣衫正被涌出的鲜血一点点染红。
苏媚娘身体踉跄后仰,轰然倒地。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两道系统提示音: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天山折梅手】
【是否领取】
……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天山六阳掌】
【是否领取】
……
顾陌直接领取了,但他没有太在意这两个系统奖励,而是缓缓朝着东方向指了一下,开口道:“大掌柜,来都来了,派两个手下来送死算怎么回事儿?”
那边的房顶上,
夜游神正脸色苍白。
大掌柜轻轻拍了拍夜游神的肩膀,说道:“知道为啥顾陌是乾国天榜第五了吧?”
夜游神吞了吞口水。
大掌柜继续说道:“我安排莽夫和苏媚娘去送死,是为了什么?”
“寻找顾陌的破绽。”夜游神说道。
“看出来了吗?”大掌柜问道。
“看出来了。”夜游神说道:“顾陌的进攻意识非常强大,就意味着,他的防御应该会是弱点。”
大掌柜点头道:“此前的柳夫人和阮红俏太弱了,不够顾陌认真,我看不出深浅。虽然刚刚的莽夫和苏媚娘也没有逼出顾陌全力,但是,顾陌的武道意志出来了,那是一往无前的意志,修炼这种意志,防御不可能强,与一往无前意志相冲!”
夜游神点了点头。
“难怪能与沧澜剑宗走得近,原来与齐天枢是同一种性格的人,也是个莽夫!”
说罢,大掌柜探手一抓,空气中出现了一缕风,霎时间,他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再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顾陌面前,大步走向顾陌,一边走一边摊开手掌,一道火焰澎湃而出。
(本章完)
第226章 战大掌柜(82k字大章)
第226章 战大掌柜(8.2k字大章)
大掌柜掌心纹路间蹿起寸许高的火苗,初始平平无奇,不像是武道高人的手段,倒像是耍戏法的人把某个铁匠铺里烧红的烙铁拍在掌心。
然而,仅仅一瞬间,火焰边缘泛着青紫色,陡然变得炙热起来,所过之处,地上鲜血竟被蒸发了,火焰也瞬间膨胀!
待他大步迈出第二步时,整只手掌已经仿佛托着半轮落日一般,刹那间一道赤红火焰澎湃而出,炽热的气浪卷起地上枯叶,在空中燃作点点火星。那火焰仿若有灵,在他掌心不断翻涌,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火狮,咆哮着扑向顾陌。
顾陌面色不改,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双掌已然泛起金色光芒,正是炎阳奇功运转到极致,迎面一拳砸去,拳面鎏金,似有真阳在血管里奔涌,拳风未至,三丈外墙壁已经开始龟裂,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刹那间,两道澎湃的火焰轰然相撞,炽热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开来,整座跨院的青砖地面突然冒起青烟,西侧月洞门的门框“咔嚓”裂开,青砖如黄油般扭曲,墙缝里渗出铁水似的浆液,竟将两人脚下三尺内的土地烘成了琉璃面。
当顾陌第二拳砸去,
大掌柜周身突然腾起淡青色烟雾,倒像是整个人被高温蒸发化作了水雾。
顾陌耳后风响,不及转身,后颈已传来灼热掌风,青烟所过之处,廊柱上的朱漆“滋滋”燃烧。
顾陌旋身便是一记“震惊百里”,掌缘带起的龙形气浪劈开烟雾,却只拍到半截烧焦的衣袖。
大掌柜的笑声从东角门传来,人已站在垂门顶,面具眼洞里映着顾陌衣摆上的火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在火之一道上与我平分秋色者!”
话落,大掌柜又化作一缕青烟,这次竟钻进了院角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之下,再出现时已到顾陌左侧,右手成爪,指尖泛着淬毒般的青黑。
顾陌不退反进,左掌翻变“托塔天王式”硬接爪功,右拳却直奔对方丹田,这正是他刚刚才获得的天山折梅手。
这一招逼得大掌柜避其锋芒,青烟又起,这次竟顺着南墙上的爬山虎飞掠,叶片瞬间枯黄卷曲,人却已至顾陌头顶,探出半只手掌,掌心里的火焰已凝成剑形。
顾陌双指一并,两道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射出。大掌柜当即又化作一缕青烟。
一时间,整个院子各个角落似乎都有大掌柜的身影。时而在房梁之上,时而在围墙之后,时而又出现在顾陌头顶。他的手段变幻莫测,时而刚猛霸道,时而阴柔诡异,施展出了几十种武功。
顾陌是越打越心惊,
此前虽然已经多次听闻过,七绝楼大掌柜精通各路武功,乃是全才,他还有些怀疑,这一交手才发现,果然是名不虚传,比之当初的陆残阳还要全面一些。
当初的陆残阳虽然也很全面,可终归只是大方向,没有那么细致,可如今这大掌柜却是非常的细致,简直不像是人能够做到的,竟然能够精通这么多门武功。
就在顾陌震惊之时,
大掌柜心头比顾陌还要震惊,鬼脸面具之下,他的表情已经僵硬了,又在与顾陌对指后退时,心头惊叹:
“我之所以能够精通百家武功,乃是凭借着天渊归寂七杀赋的能力可以一眼看穿各种武功的本质将之学会,可这顾陌的这些武功却丝毫不见模拟痕迹,分明就是真的精通,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难道世间真有生而知之者?”
他是越打越心惊,
因为他掌去,顾陌便还以掌;他拳至,顾陌便还以拳;他指法刁钻,顾陌便以指法相迎,不论他施展何等手段,顾陌总能与之相对,他甚至还得以轻功辅助才能勉强打个平手,他的手段已经快施展完了,可看顾陌这样子,似乎手段还很多。
“再打几招,这小子还跟得上,我就直接拉着他硬碰硬!”
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掌对掌,拳对拳,指法对指法,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阵气浪,将周围的草树木尽数摧毁。
又是一掌对轰后,
顾陌微微后退半步,而大掌柜直接消失不见。
顾陌心头惊叹:
“这是见了鬼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能让我招式都用老的,这老家伙还有多少武功藏身?再这么搞下去,我的招式都得见底了!”
他是真的有些佩服这大掌柜了,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难怪能够嚣张到每次杀人都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杀人,果然是嚣张有嚣张的资本。
关键是他能够察觉得出来,大掌柜施展的那些手段,不像是九阳神功那种模仿出来的流于表面的,而是真的掌握了精髓。
顾陌还真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够在招式上面比他还多的,看现在这样子,那大掌柜恐怕还有不少手段,可他现在的招式库存已经不多了,而且,如果不是凭借着凌波微步加四照神功凌空虚渡能力,他面对大掌柜神出鬼没的轻功,要吃大亏。
“不打了,这老家伙精通百家武学,招式上我怕是占不到太大便宜了,干脆直接拉着他硬碰硬好了!”
当即,顾陌就运转明玉功真气,准备利用明玉功可以吸纳一切的特性外加之准擒龙功辅助,强行将大掌柜限制在身前不让他再施展那诡谲轻功遁走。
而此时,
大掌柜悄然立于墙头,紧紧盯着顾陌,左右两手悄然施功,左手阳气、右手阴气,在悄无声息之间,两道阴阳二气向着四周扩散,他心头暗道:
“不能再继续拼招式了,我已经见底了,那小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再打下去我一定吃亏,现在趁机拉着他硬碰硬!”
就在那一瞬间,
大掌柜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顾陌面前,双手一挥之间,一道道真气竟然凝聚成形,阴阳流转,仿佛化作了一道囚笼将两人都笼罩在其中。
而同一时刻,
顾陌身周竟出现庞大的吸力,仿佛顾陌化作了漩涡一般,随着他一手探出时,那股吸力更是仿佛龙卷风出现了。
这一瞬间,
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竟然想到了一起。
大掌柜发出一声雌雄难辨的声音:“来得好,既然想到一块了,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他浑身爆发出澎湃的火焰,每一道纹路都裹挟着熔岩流动的韵律,将丈内青砖炙烤得滋滋冒青烟,火流如活物般盘桓游走,在大掌柜头顶凝成赤红色的漩涡云团。仿佛能够焚烧整个世界,他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无数道火焰气流疯狂流窜。
这一刻,顾陌才明白,这大掌柜刚刚施展的火焰功夫竟不是单纯的极阳武功,而是与风雷赋一样的火焰周流气,分明便是天渊归寂七杀赋里的火杀赋。
“不是说七杀赋一个人只能修炼一赋吗?”
顾陌心头吃惊,却也来不及多加思考,将炎阳奇功运转到了极致,左拳前递时带起半丈火墙,拳风所过之处,空中悬浮的火流竟被生生劈开,露出其后大掌柜被火焰扭曲的鬼脸面具。
两团火流相撞的刹那,顾陌忽然坠入寂静。
继而陷入死寂,然后感知所及之处全被猩红填满。
脚下的青砖不知何时变成翻涌的岩浆海,头顶穹顶开裂着坠下燃烧的巨石,远处地脉如火蟒般破土而出。
顾陌看不见,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在陡然间仿佛进入了一个只有火焰的世界,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岩浆的世界里面,正值天崩地裂,一切都将要被吞噬。他本能地挥出拳头,一身炎阳真气火浪却在触碰到岩浆瞬间如冰雪消融,反被那粘稠的赤红物质裹住手臂,火辣辣的灼痛感顺着经脉直钻心窍。
他知道,自己被拉入了大掌柜的武道意志之中,这是一种特殊的天人韵味,正好符合传闻中天渊归寂七杀赋的天杀赋的特性,天人合一!
“你来,我也来!”
顾陌冷哼了一声,当即施展六脉神剑,六脉齐出,化作一道道剑阵,在空中交织着,他掌心一翻,缓缓凝聚出一把由剑气构成的透明长剑。
刹那之间,
大掌柜也发现他周围环境变了,他背后的岩浆浪头突然凝滞。方才还在肆虐的火焰周流气,此刻如被抽去脊梁的毒蛇,在他周身三丈外形成鲜明的分界线。他身后是翻涌咆哮的熔岩世界,身前却陷入混沌雾霭,唯有悬浮在雾中的巨大棋盘清晰可见。
棋盘上纵横十九道纹路泛着微光,顾陌负剑而立的身影倒映在棋格之间,每一道衣褶都被剑气勾勒得棱角分明,恰似棋盘上落定的一枚孤子。
“天人合一的剑!”
鬼脸面具下,大掌柜瞳孔微缩,哪里还不明白,顾陌与他一样,同样有着天人合一的手段。
“那就战!”
他双手一挥,滔滔汹涌的岩浆直接向着那棋盘汹涌而去,恐怖的岩浆仿佛决堤的河水。
顾陌手腕轻抖,剑气凝成的长剑突然分化。十九道剑光顺着棋盘纹路斩出,首当其冲的岩浆浪头被生生劈成两半,
大掌柜身影突然化作青烟,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绕到顾陌身后,一掌拍出。
“噗”的一声闷响。
大掌柜结结实实拍在顾陌后心,却传来击打虚空的闷感。大掌柜指尖刚触到对方衣料,眼前景象突然如水波般荡漾,本该站立的身影化作万千光点消散。
抬头的瞬间,他心头猛然一惊,
因为顾陌不知何时已站在棋盘之外,手中剑气之剑正斜指棋盘中央,而他自己脚下的棋盘纹路,此刻正泛着危险的金光。
顾陌在棋盘外,是棋手,
而他进入棋盘,成了棋子!
他哪里还不明白,方才那看似偷袭的一掌,实则是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为的就是将他引入这棋盘世界的核心。
“好算计,好剑法,这一手我输了!”
大掌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
他周身内已被十九道剑气封锁然后化作流光,分别刺向他双目、咽喉、膻中、气海等等各处要穴。
剑气已至眉睫,却见他腕间忽有土气翻涌,如老茶沫在沸水中打旋,砂砾摩擦声如旧刀刮骨,周身突然腾起灰蒙气流,那气流裹挟着砂砾翻涌旋转,竟在眨眼间凝成一座巍峨巨山。顾陌手中透明长剑狠狠刺入山体,却似扎进泥潭,剑刃寸寸崩解,化作万千光屑消散。
而在剑气崩碎的刹那,大掌柜身影如墨滴入浑水般化开,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下一刻只见虚空之上,一座铁红与青灰交织的庞然大物正撕裂云层压下。那山巅火舌翻卷,岩浆如铁水灌炉,顺着嶙峋山壁淌成数百道赤河,所过之处空气被灼出扭曲的涟漪,像被无形大手揉皱的熟宣。
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岩浆如赤色长河,顺着陡峭山壁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
火山顶端的巨大火山口,正吞吐着浓稠如墨的烟雾,间或有燃烧着的巨石裹挟着火星坠落,在地面砸出丈许深的大坑。
大掌柜就这么托着这么一座火山,朝着顾陌压了下来,第一声闷响像有人用巨锤砸向大地深处。
顾陌脚下青砖整块整块陷进地底,裂缝中涌出的热气烘得靴底冒烟。第二声轰鸣传来,山影投在他眉间,像道催命符一样,火山口喷出的铅灰色烟雾已漫至他发梢,其中裹着的燃烧巨石足有磨盘大小。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双掌交迭,左手切掌势斜切眉心,右手切掌贴在胸膛。
霎时间,空气先是凝滞如胶,继而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丈内的光影突然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墨池,涟漪扩散处,琥珀色的罡气如老茧般层层堆迭,表面浮沉着细碎的金芒,细看竟是无数微缩的气流虚影在循环游走。
先天罡气,出!
那一刻,天地之间的灵气,都仿佛如活物般缠绕着向上攀爬,融入了罡气之中,方圆数丈内的尘埃诡异地逆卷,聚成沙砾大小的金色光点,在光盾外层排列成周天星斗图。
大掌柜托举着火山挟着万钧之势压下,首当其冲的火山岩脚触碰到罡气的刹那,天地间响起指甲刮擦铁器般的尖啸。接触点迸发的青白焰光如活物般游走,将虚空灼出蛛网状的暗纹,那些微缩气流虚影突然振动。
“轰隆”
气浪炸开的声响迟了半息才传来,像有人用巨锤砸穿了天地胎膜。百户所的飞檐斗拱如积木般崩解,雕木梁在气浪中裂成齑粉,漫天木屑竟在高温中自燃,化作点点流萤。
重达千斤的抱柱石被罡气余波掀上半空,落地时在青石板上砸出深达三尺的凹坑,坑壁边缘结着细密的冰晶,与坑底渗出的岩浆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一座座房屋坍塌,围墙粉碎,正在交手的那些七绝楼杀手与六扇门捕快们被气浪掀飞数十丈,许多人落地时才发现身上衣物已被高温燎成焦黑布条,头发竟在瞬间白了大半。
此时,废墟之中,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一个仿若一座山从天而降,一个仿佛顶着一轮大日在抵抗。
大掌柜以山杀赋加火杀赋所施展出来的手段,乃是天渊归寂七杀赋里,最强大的两种手段融合在一起。
但却未能够破开顾陌先天罡气。
“怎么可能?”大掌柜惊呼道:“你的武道意志乃是一往无前,如何能够将这种乌龟壳一样的防御武功修炼到如此境界?”
顾陌抬头,平淡道:“最强大的防御武功往往是也会是最强大的进攻武功!”
话音一落,
顾陌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周身先天罡气嗡鸣不止,似有龙吟虎啸之声裹挟其中。气流翻涌如江海倒悬,化作一道雄浑磅礴的气浪,竟生生将那烈焰冲天的火山撞得腾空而起。
那大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瞳孔里映着顾陌身影,像是被刀光劈开的寒潭。
“无上天刀”
那一刻,顾陌出刀了,
他手中没有刀,但他心中有刀,于是,世界就有了刀!
这一刀,是他从未使用过的,天刀八诀第九刀——无上天刀!
但见他手中并无兵刃,周身却泛起森森寒意,风云为之色变。霎时间,天地间似有一柄无形巨刀凝聚,刀锋所指,虚空震颤,鬼哭神嚎。
顾陌掌心空无一物,可天地间却有刀鸣如雷滚过。他发梢根根倒竖,像是整个人化作了刀胚,然后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把刀。
这一刀斩出,便是开天辟地的锋芒。
刀光起时,天地俱静。
不是肉眼可见的刀,是山崩前的寂静,是暴雨前的闷雷,是人心底最深处的颤栗。
那一刻,
大掌柜仿佛看到了一把贯穿了天地的刀,劈向了他视线火杀赋、山杀赋凝聚而成的这座火山。
火山在刀光中崩碎的刹那,熔岩如被定住的红绸,石块悬在半空像是被无形丝线串起的珠子。
下一刻,“轰”的一声闷响,整座火山化作齑粉,赤红岩浆在空中凝成血莲形状,却在刀气余韵里片片凋零,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大掌柜只觉胸口一痛,喉间血箭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化出青烟欲遁,可那刀气比他的遁术更快三分。
“嗤”的一声,左臂齐肩而断。
然而,血珠尚未滴落,大掌柜竟反手抓住断臂,掌心一按,骨骼错位声咔咔作响,竟生生接了回去。
他双手摊开,一手手掌冒出熊熊火焰,另一只手竟有雷霆闪烁,可就在那一瞬间,左臂浸透出了鲜血,他身上也出现了一道道刀痕。
“好强的刀意!”
当即,他深深的看了顾陌一眼,说道:“顾陌,今日是我大意,下次再见,我必杀你!”
“何必等下次!”
顾陌咆哮一声,长发飘飞,冲天而起,就在那一瞬间,已经躲得很远的顾初冬将手中勾陈妖刀丢出,瞬间化作一百二十八片碎片向着顾陌飞去,瞬间在顾陌手中凝聚成形。
但,就在那一瞬间,大掌柜单手一挥,只见十三道龙卷拔地而起,无数废墟碎石如暴雨般朝着顾陌席卷而去,大地轰鸣,卷起满地废墟如钢铁暴雨,如同沙尘暴一般拦截顾陌,顾陌快速挥刀,劈散那些龙卷,可大掌柜的身影,早已在沙尘汹涌之中消失不见。
无尽乱石废墟纷纷降落,如同下起了一场超大的冰雹。
百户所庄园已经有一大半都被夷为平地,房屋院墙、假山湖泊全都被摧毁,一片狼藉。
战斗还未结束,
那些杀手纷纷撤退,而六扇门的捕快则是到处去追捕。
“哥!”
早早就逃离战圈的顾初冬飞了过来,说道:“我没拦得住,刚刚夜游神现身了,他的轻功实在太神出鬼没了,他把莽夫和苏媚娘的尸体带走了。”
顾陌疑惑道:“苏媚娘还好,莽夫都四分五裂了,他也带走了?”
顾初冬说道:“莽夫的尸体,他就带走了脑袋和身子。”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顾初冬说道:“哥,我刚刚看到那个大掌柜竟然直接把他的断臂给接上了,就这么……就这么直接给接上了!”
顾陌沉声道:“裴远真之前说过,天渊归寂七杀赋分为阴阳、风雷、天、地、山、火、水这七赋,这七赋分别拥有着不同的能力。其中地杀赋,是类似于明玉功一样具有生生不息的特性。但比明玉功更强,能加速身体的愈合,快速恢复体力与伤势,如同大地孕育万物,源源不断地提供生机。这大掌柜刚刚硬生生接上断臂,应该就是用的这个手段。”
顾初冬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这个能力太逆天了吧?”
顾陌也有些惊叹这天渊归寂七杀赋的强大。
之前裴远真给他讲过天渊归寂七杀赋。
地杀赋是生机治疗;阴阳赋是内力,且提升天赋;风雷是速度与攻击,不过,刚刚大掌柜只动了风力却没动雷,不知道是不是不会。
天杀赋是天人合一的精神手段;山杀赋具备强大的防御与重力,火杀赋将火的变化发挥到极致,可随心所欲地操控火焰,最后的水杀赋在陆地上乃是以柔克刚的顶级卸力手段,在水里则为御水之术。
基本上来说,这天渊归寂七杀赋将各种手段汇聚在一起都做到了一种极致,所以才敢号称七杀合一、天下无敌。
只是,裴远真之前说,一个人只能修炼一赋。可刚刚顾陌与大掌柜交手,七赋的手段大掌柜全都施展了一个遍。
“哥,那咱们还追吗?”顾初冬问道。
“追,当然要追!”顾陌说道:“趁他病要他命,这大掌柜现在被我打伤了,如今是杀他最好的机会,而且,已经结仇了,就要往死里干。
天渊归寂七杀赋,除了阴阳赋之外,另外六赋都是练气士手段,与常规的武道手段不太一样,非常的看重天时地利,如果今天不杀了这个大掌柜,以后他在暗中埋伏我们,我们要是不小心真落入了他的主场里,麻烦就大了!”
武道分为三种方向,第一内外功,第二武道意志,第三练气士。
内外功讲究稳扎稳打,在于一个稳字。武道意志讲究意,主要在于境界意识,爆发力强。而练气士则是借势,借天地之势,借自然之势,非常吃天时地利,这种缺点明显,但优点也明显,与练气士做对手就怕被算计到。
当即,
顾初冬从她的大书箱里取出了星纹追影简。
随着顾初冬一道内力渡进追影简中,指针就疯狂的转动了起来,最后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顾陌当即一手抓住顾初冬的肩膀就飞身而起,快速追了出去。
他之前与大掌柜动手的时候,就非常忌惮大掌柜的风雷赋轻功,担心对方跑掉,所以,就偷偷的在交手途中将星纹石弄到了大掌柜身上。
事实上也的确是怕什么来什么,
像大掌柜那样一直藏着,连自己人都弄不清楚真实身份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会死战的,一旦发觉不对,就会毫不犹豫的逃走。
不过,有着追影简在,他还真不担心大掌柜能逃走。
林氏的林老太君这位惊才绝艳一代炼器宗师的得意之作追影简在手,有心算无心之下,的确是防不胜防。
……
此刻,在烟罗县外,一座低矮小树林里。
大掌柜正倚靠在一棵树上,嘴里狂喷出鲜血,破烂的黑袍里露出身体,上面是一道道刀气所斩出来的伤痕,特别是大掌柜的那一条左臂,有一道整齐的切口,不断的有鲜血溢出来。
大掌柜右手手心凝聚出一道道褐色的气流,不断地盘旋着,随后缓缓漂流出来,如同一条条柳枝一样轻轻的流到那些伤口上,不断地抚平伤口。。
伤口竟是真的瞬间就愈合了,然而,刚愈合不过一两个呼吸,那伤口处的皮肉又崩开了,鲜血继续潺潺的流出来。
“好强的刀气!”
大掌柜感慨道:“没想到顾陌竟然还留了那么一手攻守兼备的手段。简直不是人,一个二十来岁的人,怎么可能掌握那么多手段,生而知之?”
就在这时候,
林间吹来一阵风,夜游神的身影出现在大掌柜身旁,他的两只手分别拽着一具尸体,正是苏媚娘与莽夫二人的尸体。
夜游神将尸体丢在地上,连忙走到大掌柜身旁,关心道:“老师,您伤得很重。”
大掌柜点头道:“算错了,顾陌的实力比我想象中强得多,那刀意也比我预料中顽强得多。”
“您的地杀赋都治不了吗?”夜游神疑惑道。
“能治,按道理来说,地杀赋生生不息,我是可以轻松治好伤势的。”大掌柜说道:“但是,刚刚与顾陌交手,他的内力之浑厚也属实出乎意料,我的消耗太大,纵然是地杀赋也一时半会儿不能全部填补起来。”
“那可如何是好?”夜游神慌道。
大掌柜说道:“无妨,我不是叫你把莽夫和苏媚娘的尸体带回来嘛,就是为了预防这个麻烦的。”
“啊?”夜游神疑惑,道:“尸体?怎么做……”
“徒儿,为师只能是对不起你了……”
大掌柜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夜游神的脑袋,那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将夜游神束缚住,导致他无法动弹。而同一时间,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吸力出现在他上中下三处丹田之中。
随着大掌柜微微抬手,
三道气流从夜游神的三处丹田涌出来,开始旋转汇聚凝成了一颗丹珠。
“老……老师……”
夜游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您……您……这是……做什么?”
大掌柜缓缓说道:“徒儿,为师传你们的七杀赋都是不完整的。阴阳部木氏一族的先人是个天才,当年,阴阳部后人天资太差,没有人能够学得会阴阳赋,于是木氏先人竟将阴阳赋分为阴赋、阳赋两册。
更奇妙的是,他还利用七杀赋相生相伴的特性,创造了一门融合法门,可将单独修炼阴赋和阳赋的人杀一个取其杀赋之力凝聚成内丹相融合。后来,木氏灭门,我既抢到了阴阳赋,又得到了那门法门。
木氏先人的确天纵奇才,我通过他的思想,成功推演找到了七杀合一的进阶法门,一个人就可以修炼七杀赋。可是,一个人修炼的速度,哪能比得上许多人替我修炼?”
夜游神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抽搐,感受着丹田里正在消失的气,说道:“难怪……我明白……难怪天地山火水五部修炼七杀赋的人这些年都陆陆续续出事的出事,失踪的失踪……还有我们那些同门师兄弟……你说是去执行任务了,实际上……是被你杀了对不对?”
“希望你们下辈子能遇到个好师父吧!”
大掌柜用力一吸,最后一缕气流了出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了一颗丹珠。
夜游神浑身一颤,眼神快速失去了色彩,缓缓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
大掌柜又对着苏媚娘和莽夫的尸体吸了起来。
很快,又获得了两枚丹珠。
三枚丹珠在手,他快速运功。不一会儿,就将三枚丹珠吸收完毕,他萎靡的精气神瞬间起来了,他比作剑指,凝聚出一道道地杀赋的气涌向那些伤口。
这一次,伤口愈合,没有再崩开。
“只可惜这里不满足七杀合一的条件,不然真想再与顾陌动动手啊!”
大掌柜缓缓起身,轻轻一挥手,一道火焰瞬间澎湃汹涌出去,转瞬之间便将那三具尸体烧成了灰烬。
而他又缓缓抬起手,接住了一片树叶,随即一阵风来,他瞬间消失,只有一缕青烟带着一片树叶飘向了远方。
(本章完)
第227章 同归于尽(82k字大章)
第227章 同归于尽(8.2k字大章)
烟罗县有着沿海地区的特性,就是山都不见得高大,但是,山里的植被却非常茂密。
顾陌提着顾初冬在林间奔袭,速度非常快。
他如今轻功已是今非昔比了,不但有梯云纵和凌波微步这两门江湖超一流的轻功,还有着四照神功和太玄经这两门功法都可以凌空虚渡的特性,叠加起来虽然比不上大掌柜那神秘莫测的风雷赋,但也是堪比轻功宗师的。
在林间穿梭起来,一般人真是连影子都看不到。
突然,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
【任务失效】
【通缉目标——夜游神】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灵犀一指】
【检测到通缉目标已经死亡,因此判定为失效任务】
……
一时间,顾陌有些诧异,
他虽然没有与夜游神交过手,但是,他与苏媚娘和莽夫二人交过手,放在江湖上都是超一流级别的高手,而夜游神作为七绝楼三大玉牌杀手之首,实力不可能弱于这二人。
另外就是,夜游神之所以会被叫做夜游神,就是因为其轻功超绝,隐隐有着轻功宗师之名。而且,刚刚在百户所,这夜游神与顾初冬交手那么久都不落下风,还能在顾初冬眼皮子底下带走苏媚娘和莽夫的尸体。
这样的人物,在如今的烟罗县除了他们兄妹二人应该没有人能够杀得了才对。
顾陌想了想,没有想通。
不过,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虽然错过了灵犀一指有些可惜,但他也不至于懊恼,灵犀一指这门武功不差,但是,对于他现在来说提供的战力帮助有限。
另外就是,任务失效,不代表奖励会失效,将来也是会随机匹配另外的任务出现。
顾陌没有多在意这个事情,
继续全力追赶着。
“哥,方向变了,西北,亥向。”
顾陌当即转换方向,眉头一皱,道:“那边好像是海!”
“对,”顾初冬说道:“前两日我看过烟罗县一带的地图,往这个方向去,大概四十里,出了铜匣驿,便是大海,我还准备回临海城之前去看看海呢!”
“有点麻烦了。”顾陌说道。
顾初冬惊道:“怎么了?”
顾陌说道:“我很怀疑大掌柜将天渊归寂七杀赋里的七杀全都掌握了,而水杀赋则是一门御水的手段,若是让他下了水,就像之前的太虚神甲一样,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顾初冬说道:“哥,若是大掌柜下了水,咱们就算了呗,总不能也跟着下水吧?”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他虽然很馋斩杀大掌柜的奖励,但是,也没到要拿命去换的地步,水战是他如今最大的弱项,的确是不敢随随便便就下水。
“哥,”顾初冬突然说道:“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顾陌疑惑。
“按照之前裴远真所讲,夜部的那四大宗师很强的,”顾初冬说道:“而以大掌柜刚刚所展现的手段,虽然也很强,但应该没强到能够在四大宗师连跑出院子的机会都没有就将他们全部击杀吧?”
顾陌眉头一皱,
但眼下也没时间细想,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向着铜匣驿就追了过去。
……
铜匣驿,乃是烟罗县与观海县两县交界之处,乃是一处军事要塞,位于两座大山之间,外面是一座三四丈高的城墙,里面则是一座并不热闹的集镇。
因为这个地方距离淮海太近了,每当有海贼上岸时,第一处劫掠之地就是这铜匣驿,虽然有着城墙阻拦,可这个武道高手飞来飞去的世界,三四丈的城墙是属于最矮小的那一种了。
此时,铜匣驿外,临海郡知府裴远真与郡尉陈佑正率领着三千守备军屯兵在外,随时准备动手进攻,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是为了等信号,距离他们与东境先生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但已经快了。
铜匣驿内,一座小院门口。
裴远真的幕僚朱师爷与另一个来自守备军里的轻功高手正守在门口放风。因为现在东境先生正在里面与林靖身边的两个将官会面。
此前,东境先生在认出林靖身旁有两个将官是他的弟子之后,便主动要求来当说客。裴远真和陈佑便各自安排了一个最信任的心腹护送着东境先生从山里绕着来到了这铜匣驿内。
然后,几人又想办法将那两个将官约了出来。
做完这几步,都已经天都快黑了。
那两个将官与东境先生在屋里商议了起来。
过了许久,
屋里的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东境先生。
朱师爷二人连忙走过去询问道:“先生,怎么样?”
东境先生微微点了点头,道:“谈妥了,他们二人现在就回去发动兵变控制林靖,同时打开铜匣驿寨门。”
“太好了,他们人呢?”
“已经从后门走了,我们就在这等吧!”
没过多久,铜匣驿城墙寨门处就响起了阵阵喊杀声,一颗颗信号弹升空,寨门之外的守备军发起冲锋,如同浪潮一般鱼贯而入。
因为有人在里面配合,打开了寨门,裴远真和陈佑率领的守备军根本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成功攻破了寨门,只有少部分的人还在负隅顽抗。
“东境先生呢,”
裴远真与东境先生那两个弟子汇合之后便立马询问了起来。
其中一人连忙道:“裴知府放心,老师很安全。”
“那就好,”裴远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又问道:“林靖那个反贼呢?”
一个将官说道:“裴知府,实在抱歉,我趁他不备出手偷袭才将他重伤,可那林靖的武功太高了,硬生生的杀出去了,幸亏我们做了两手准备,我师弟安排去强开寨门了,否则,还挺麻烦。但现在,那林靖看大势已去直接跑了……”
裴远真沉声道:“跑了就跑了吧,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去援助烟罗县!”
当即,裴远真就让陈郡尉准备开拔向烟罗县赶去。
就在这时候,
一个士兵骑马跑来,说道:“裴知府、陈郡尉,云州大侠顾陌来了,他还抓了林靖!”
裴远真等人眼睛一亮,都急忙迎了过去,刚走没多远,就看到顾陌和顾初冬从集镇的另一边走来。
林靖正被一根六扇门特制的鱼龙铁索绑着,铁索穿透了琵琶骨。
裴远真连忙迎上去,询问道:“烟罗县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顾陌说道:“问题不大,那七绝楼的那些士兵就占据了一个人数优势,一时半会儿还攻不进去。”
“那就好,”裴远真长长的松了口气,指了指狼狈的林靖,问道:“这是?”
顾陌说道:“他运气差,我有点事情赶过来,没想到刚到就看到这林靖在匆匆逃跑,我妹妹看过此人的画像,对他有印象,认出了他,所以我就把他给拿了下来。”
裴远真轻笑了一下看向林靖,说道:“林靖,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林靖冷哼了一声,说道:“裴远真,你也别得意,我现在走的路,也不过是你未来会走的路而已,我不过是先行一步而已!”
裴远真冷声道:“我可不敢胆大包天到吃空饷倒卖军备!”
林靖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裴远真也不想再多说废话,这林靖如果跑掉了也就算了,没跑掉等着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他摆了摆手吩咐人押下去,然后望向顾陌说道:“顾大侠,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去叫上东境先生,立马赶回烟罗县。”
顾陌诧异道:“东境先生也来了?”
裴远真走到顾陌身边,低声道:“是我专门请东境先生来为我作证的,不然,我这私自调动兵马,到时候朝廷上有人参我一本就麻烦了。而且,也多亏了东境先生,若非他有两个弟子是林靖的副官,及时策反,今天这铜匣驿可是不好进了!”
“先不忙,”顾陌说道:“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先做了。”
当即,顾陌就传音入密将他在追杀大掌柜的事情给裴远真和陈佑说了一遍。
当即,陈佑与裴远真对视了一眼。
陈佑立马招手,喊道:“跟上顾大侠!”
随即,顾陌和顾初冬就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数百号士兵,浩浩荡荡的向着小镇后方赶去,很快就看到了一座不起眼民宅小院。
顾初冬端详着手里的追影简,低声说道:“就在那小院里。”
“围起来!”
陈佑一声令下,众多士兵就快速冲过去。
就在这时候,小院的门打开了,里面的人赫然便是朱师爷和陈佑的副官,在他们身后乃是东境先生,三人一看到外面这大阵仗都惊住了。
裴远真当即立马大喊道:“快,你们快出来,里面有危险!”
朱师爷和陈佑副官一听,连忙就准备去搀扶住东境先生,往外面走。
但三人刚动,顾陌就突然指着东境先生,说道:“他是七绝楼大掌柜。”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人都愣住了,除了顾初冬之外,全都是一脸茫然的看向顾陌,都在怀疑顾陌是在说胡话了。
裴远真以为顾陌是因为眼睛看不到而产生了误判,连忙说道:“顾大侠,那是东境先生。”
“我知道他是东境先生,我能感知到他的气息。”顾陌说道:“但是,我也能够确定他是七绝楼大掌柜。”
“顾大侠,”裴远真连忙说道:“您肯定是弄错了,东境先生怎么可能是七绝楼大掌柜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顾陌说道:“我前段时间才在沧州杀了一个大盗青叶堂堂主,在此之前谁能想到,青叶堂主会是七大世家之一的林家掌舵人林老太君呢?”
说着,顾陌指向东境先生,说道:“就如同今日,又有谁会想到,名动天下的大儒东境先生,竟然会是乾国江湖三大魔头之一的七绝楼大掌柜!
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嘛,毕竟,谁也没见过七绝楼大掌柜到底长什么样,是吧?东境先生!”
东境先生轻笑了一下,说道:“顾大侠,你这是追杀通缉犯追得魔怔了吗?老朽这一把年纪了,可没这个精力跟你们年轻人瞎折腾啊!”
裴远真也立马说道:“顾大侠,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您想啊,东境先生怎么可能是大掌柜嘛,前段时间,东境先生才被大掌柜绑架呢,而且,刚刚您不是说了您在烟罗县城中才与大掌柜打了一架,东境先生可是一直都在这铜匣驿的。”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临海城那件事情很值得推敲。”
顾陌从顾初冬手里接过勾陈妖刀,说道:“今日,我与大掌柜交手了,不可否认他很强,但是,绝对做不到毫无声息就杀了夜部四大宗师的层次。
前几天在得知四大宗师死的情形时,我就在想,到底得强大到什么层次才能够做到同时在四大宗师擅长的领域杀他们,还让他们连跑出一个院子的机会都没有。
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当年我杀过的云州第一杀手银狐,曾一度让我震惊世上竟有人的剑能够快到那种地步。但最终证明,假的,很多难以想象的杀人手段,身边人突然偷袭就能做到了。”
裴远真说道:“顾大侠,当时很多人亲眼看到大掌柜的,而那时候,东境先生正在清风客栈里。”
“谁知道大掌柜到底是谁呢?”顾陌说道:“戴上面具,谁都可以是大掌柜,只要修炼了风雷赋,速度够快,不与人动手,谁都没法验证他到底是不是大掌柜,比如,七绝楼三大玉牌杀手之一的夜游神就可以时不时代替大掌柜一下。”
一边说着,顾陌对裴远真说道:“那一夜,清风客栈四大宗师被杀,双清湖上王明修与大掌柜内讧被杀,实际上,真正的过程没有人知道,都是东境先生一个人口述的。
当年一万多孩童被偷拐一案,那时候,东境先生是临海郡知府,若要说七部暗卫打掩护,最合适的人还有谁能比东境先生更适合呢?
至于刚刚,你们有人一直都看着东境先生,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你们的视线吗?”
裴远真望向朱师爷和陈佑的副官。
朱师爷满是为难道:“有一段时间,我们去联系东境先生的两个弟子时,东境先生一直在这里等我们,后来他们交涉,我们一直在外面放风,但中间我们都有见过东境先生。”
顾陌沉声道:“你确定你们中途见过的东境先生是真的东境先生而不是易容的?按照时间推导,从你们去暗中联系东境先生那两个弟子开始,东境先生就已经离开了,在这屋里的只是一个替身。
早知道,以大掌柜的轻功,从此处去到烟罗县,只需要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去那边与我打了一架,输了。他们的计划就失败了,这时候就选择放弃了林靖。
然后林靖配合,让你们攻破这铜匣驿。至于林靖为什么会甘心配合,就不用我说吧,你们混官场的最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成功了,背后的人就会保住林靖,失败了,林靖就替背后的人背黑锅,扛下所有,然后他背后的人保林靖家人荣华富贵什么,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说到这里,顾陌啧啧叹道:“唉,此行出发前,我朋友一再叮嘱我,莫要牵扯朝堂之争,结果倒好,这不小心又给牵扯进去了。嘿,一个七绝楼、一个海防营,背后的人身份不低啊!”
裴远真脸色很凝重,连忙道:“顾大侠慎言!”
“我一介江湖人,没那么多约束。”
顾陌撇了撇嘴,也没有再继续说,他说几句倒是无所谓,可裴远真等人是要被吓得腿软的。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着。
东境先生轻笑了一下,说道:“顾大侠,您说这么多,既没有逻辑,也没有任何的证据,我只能当你是在开玩笑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望向了顾陌。
顾陌缓缓说道:“我刚才不久,与大掌柜打了一架,砍了他几刀,他身上被我砍出了不少刀伤……”
东境先生说道:“不知顾大侠说的那些伤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自证清白。但是,老夫一生正直,两袖清风,几十年来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如今一把年纪了却要遭受此辱?顾大侠,若是查不出伤势,你当如何?”
顾陌微微摇头,摆了摆手,说道:“我话没说完,虽然我在大掌柜身上留了伤口,但是,大掌柜会天渊归寂七杀赋里的地杀赋,这一门绝学可生肌续骨,疗伤奇效,现在肯定是看不出伤口了。”
东境先生轻笑道:“所以,顾大侠这是要欲加之罪?你说我是大掌柜,可你又拿不出证据,说大掌柜有伤,却又说伤口已经愈合了,你这……到底想要干什么?”
顾陌继续说道:“我话还没说完。”
东境先生:“……”
众人也都一阵无语。
顾陌说道:“东境先生,你就没想过,你的风雷赋那么快,我不可能追得上,可是,我为什么会精准的锁定你?
因为我有一样东西,叫做星纹追影简,乃是江湖七大武林世家之一的林老太君一生得意之作,也就是我刚刚说的青叶堂主。那星纹追影简乃是当今天下第一追踪武器。
我之前在伤大掌柜的时候,我的刀上就有经过我特制的星纹石,遇水即化,在伤到你的时候,融入了你的血液之中。所以,不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够追踪到且精准锁定你。
你想凭借着护体罡气驱散追踪手段没有用的,我用的东西并不在外面,而在你的身体里,你驱散不了。嗯,我现在跟你打个赌,如果我无法从你身体里取出星纹石,那就是我冤枉了你的清白,我当众自刎向你赔罪,如何?”
东境先生脸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缓缓开口道:“好,那就请顾大侠施展你的手段。”
顾陌点头,道:“那就请先生不要反抗,我只需要轻轻划破你的皮肤就可以……”
一边说着,顾陌就提着勾陈妖刀向东境先生走去。
然而,就在两人相距半丈之时,
东境先生突然一掌拍向顾陌,刹那间,赤红火浪裹着焦糊气息冲天而起,半空仿佛被点燃,化作一片翻滚的火海。
热浪所过之处,地面砖石滋滋作响,迸裂出蛛网状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周遭观战之人纷纷向后疾退,生怕被这炽热的气浪灼伤。
顾陌面色冷峻,冷哼一声,勾陈妖刀如游龙出海,斜斜劈出。刀身瞬间通红,竟激荡出一道更为炽烈的火焰刀气。那刀气似一条赤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火海。
“轰”的一声巨响,火焰刀气与东境先生的那一掌火浪轰然相撞,火星四溅,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方圆数丈内的房屋瞬间被烧焦,枝叶化作飞灰飘散。
然而,就在那火浪被劈开之时,东境先生朝着顾陌微微一笑,身体瞬间竟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就在那一缕青烟凌空消失的瞬间,忽见天际寒光一闪,无数薄刃破空而来。但见那飞刃如星河倒卷,似长虹贯日。那些薄刃,却比月光更冷,比霜雪更利,飞刃在半空织成银网,映着天边将坠的冷月,倒像是银河被人掀翻了一角,碎星子哗啦啦落向人间。刃风过处,连云絮都被割出细缝,将虚空装点得绚烂至极。
虚空之中,那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被飞刃瞬间穿透。霎时间,血如红梅绽放,东境先生的身影显露,如断线风筝般坠落,月白长衫早已千疮百孔,露出的肌肤上布满细密血洞,毒血混着鲜血往下淌。
惊愕间,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顾初冬已立在三丈外飞檐上,怀里抱着个黑匣子,三寸宽、一尺五寸长,开合间有机括轻响,像是蛰伏多年的老龙吐息——正是那江湖上传说天下第五暗器,千机匣。
“干得漂亮!”
顾陌大赞了一句,他刚刚跟东境先生废话那么半天就是为了降低东境先生的警惕,给顾初冬寻找机会找好角度和位置可以破东境先生的诡谲轻功风雷赋。
顾陌赞叹之声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勾陈妖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下泛着血红的火焰。
刀未及身,一道道火焰刀气已先至,所过之处,虚空竟泛起蛛网般的裂痕,沿途的飞沙走石被绞成齑粉,无数细小的石屑被刀气带得悬空打转,远远瞧着竟似有千百把钝刀在绞碎空气。
东境先生瞳孔骤缩,周身气机陡变,整个人如风中残叶般轻盈飘起,衣袂无风自动,竟诡异地贴着刀气边缘掠过。
顾陌落地旋身,刀锋如灵蛇狂舞,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丈许长的猩红刀芒,所到之处青石炸裂,火星迸溅,宛如炼狱修罗现世。
“结阵!”
就在这时,郡尉陈佑暴喝如雷,声震四野。四周士兵闻声而动,手中长枪寒光闪烁,以玄妙的轨迹穿梭交织。
刹那间,天地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笼罩,空气粘稠如胶,顾陌只觉如坠泥潭,每一个动作都似有千钧之重。
天地之间骤然一紧,一股不可名状的无形之气出现,仿佛是空气变得凝固了一样,顾陌瞬间感受身上变重了,更离谱的是他的刀气竟然瞬间变弱了。
准确来说不是刀气变弱了,而是被限制了,原本随意一刀能够爆发几十道刀气,随随便便几丈远,现在却只有三五道,只有一丈远,甚至还不足。
他发现轻功也受限制,跃动之间,都感觉被一股重力牵扯着。
顾陌立马明白,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克星,军队特有的战气。
战气是一种很特殊的东西,结合了阵法、天人规律、血气、大势等等各种各样玄妙的东西,人数越多、军队越是精锐威力越强,特别是在那些名将所带的军队,战气甚至恐怖到可以实体化。
自从千年前,战阵现世之后,就开启了皇朝彻底凌驾于江湖之上的时代,再强大的武林高手,若是落到了战场之上,也很有可能被杀死。
战阵对武林高手的压制到了一个极点。
不论是内功高手也好,练气士也罢,一旦被战阵纠缠,实力发挥都会受不同程度的限制,甚至于如果在那种国战战场之上,即便是宗师也会被压制到真气都无法离体的地步。
当然,那个传闻是真是假,顾陌无法确定,但他确定的是,战气的的确确是对武道有压制效果。
现在仅仅只是几百个普普通通的郡城守备军的战气,就让他感觉到很不舒服了,就更别提真正的国家精锐部队,动辄上万那种或者是铁骑。
不过好在,这几百人的战气虽然对他有所限制,但是效果很小,主要是轻功限制有点大。但,这对于他来说是好事儿,因为此刻更加倚仗轻功的是东境先生而不是他。
再加上还有一个顾初冬抱着千机匣虎视眈眈,东境先生的限制就更大了。
“围!”
就在此时,陈佑手中长剑一挥,一声令下,最前排的长枪兵如墙推进,枪尖在天光下连成一片寒芒。
顾陌只觉每靠近一丈,肩头便多压一块巨石,连呼吸似乎都开始被压制了。
东境先生本就受了重伤,此时,随着包围圈不断缩小,他只觉压力倍增。
随着顾陌一刀劈来,东境先生眼神发狠,突然暴起,双掌如铁钳般扣住勾陈妖刀的刀身。
那妖刀竟在他掌心寸寸崩裂,碎刀片如弹雨击打在他周身流转的山杀赋罡气上,发出紧密的金石相击的脆响,迸溅出点点火星。
“吼”
东境先生突然咆哮一声,白发染着鲜血飘飞着。
他此刻十分狼狈,浑身毒血潺潺,但山杀赋的效果,让他变得刀枪不入,任由勾陈妖刀化作的碎片疯狂击打却未能破开他的罡气,他眼神平静,道:“顾陌,我今日身败名裂,入了死局,但是否只是我的死局犹未可知……”
一边说着,他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缕笑容,说道:“且看你是否命里该绝!”
话一说完,
东境先生任由勾陈妖刀的刀片破开他的山杀赋罡气,割破他的皮肤,他双手摊开,一道道气流冲天而起,他仰天大吼:
“雷公助我!”
话音未落,狂风呼啸而起,卷着砂砾遮天蔽日。
东境先生双掌雷光爆闪,迅速融合成一个光球冲天而起,竟是冲破了战气的束缚,飞入云端,化作一道碗口粗的雷霆光柱在虚空下来,撕裂了笼罩战场的战气枷锁。
雷光没入云层的刹那,刹那间,天地如被人掀翻了墨缸,骤然暗如黑夜,乌云翻涌如怒,豆大的雨点砸在甲士的铁盔上咚咚作响,顾陌发梢滴下的雨水混着血珠,竟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色溪流。
“哈哈哈哈哈………”
东境先生仰首向天,任由暴雨冲刷脸上的血污,忽的放声大笑,笑声里带着癫狂与快意。
他枯瘦的手掌朝天一扬,豆大的雨珠骤然悬停在半空,泛着冰晶般的冷光。刹那间,凝滞的雨珠轰然炸裂,化作滔天巨浪,浪头裹着雷霆之势,似远古凶兽张开巨口,向着四周的士兵狂扑而去。
巨浪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被震得簌簌发抖。
前排的长枪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浪头狠狠拍中,连人带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战阵被瞬间冲散,士兵们在浪涛中拼命挣扎,却如同蝼蚁般渺小,转眼间便被汹涌的浪涛吞噬。
与此同时,数道水桶粗的水龙卷从地面拔地而起,缠绕着东境先生冲天而起。水龙卷中雷光闪烁,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宛如数条水龙腾空,气势骇人至极。东境先生立在水龙卷顶端,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掌控风雨的魔神。
顾陌怒喝一声,勾陈妖刀疯狂舞动,刀气如长虹贯日,朝着水龙卷劈去。然而,刀气撞上旋转的水幕,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溅起大片水,眨眼间便消散无形。
水龙卷中的东境先生面容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天空中的乌云愈发厚重,雷霆如银蛇狂舞,他平淡的说道:“顾陌,说真的,我为了完成我的使命,当了一辈子的半人半鬼,我已经快要成功了。
我从未想过,那么多大劫都渡过去,这次出来做个小事情,竟然会暴露,我中了千机匣一击,已经毒气攻心,是必死无疑了,我也想死得有风度一点。
但……”
他指了指天穹,说道:“天,要我拉着你……同归于尽!”
(本章完)
第228章 第一次内力融合(9k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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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天地混沌一片。
紫电劈开铅云时,可见东境先生悬停在镇口上空,十二道水龙卷如银蛇绕柱,将他托在漩涡中心。
他指尖掐出一道法诀,四面山体突然浮出一缕缕黄色气流从岩缝里涌出来,像是大山在呼吸。更诡异的是,他心口裂开的伤处正窜出赤焰,火苗裹着水龙卷,非常诡异形成了水火相容的局面。同时,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阴阳二气如太极图虚影,在他腹间缓缓转动调和水火,狂风大作,席卷着瓢泼大雨。
裴远真趴在街角断墙上,衣襟早被狂风撕成碎布,浑身都湿透了,刚刚差点没被那一道大浪给直接掀出小镇。
“七杀合一,真正的七杀合一!”
他望着空中那团水火交融的身影,喃喃道:“师祖,您老人家不是说大掌柜是个半桶水吗?这也叫半桶水?我……”
话音未落,又一道浪头掀翻断墙,他抱着碎砖滚进泥沟里,鼻尖全是腥甜的雨水。
此时,顾陌足尖跺在飞檐上,青瓦碎成齑粉,整个人借势腾空七丈,妖刀在掌心转了个刀,无数道月牙状刀气已裹着风雷砸向东境先生。
漫天刀气如惊涛拍岸,所过之处雨幕被生生劈开,雨滴在刀气碰撞下爆裂成细密的水雾,在雷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紫芒。
每道刀气掠过雨珠,都将其炸成金箔般的水雾,在电光下连成璀璨刀网,方圆十丈内的气流都被搅成狂暴的漩涡。
东境先生指尖轻弹,水龙卷分出三道,骤然加速,雨滴在高速旋转中凝结成冰锥,与顾陌的刀气相撞时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更狠的是天际惊雷——九道碗口粗的紫电几乎同时劈落,天空中惊雷炸响,碗口粗的闪电如银蛇狂舞,直劈顾陌天灵盖。
顾陌踏虚空如踩石阶,每步都激起涟漪状气盾,险之又险地擦着电芒掠过,衣摆却已被雷火燎出焦洞,露出底下交错的烧痕。
顾陌的发丝在狂风暴雨中根根倒竖,刀锋直指东境先生。每一次挥刀都爆发出狂暴的火焰刀气,刀气所至之处,水龙卷被生生撕开缺口,可转眼间又被新生的雨幕填补,而东境先生身影在水龙卷里时隐时现,恍若水中倒影,让他每次劈砍都落了空。
忽然,所有雨珠都悬停在半空。
顾陌正挥刀的手猛地顿住,只感觉到最近的雨珠悬在眉梢寸许,水珠里似乎有电芒在闪烁着。胸腔里的心跳声突然放大,像战鼓在耳边轰鸣。
“咔嚓——”
第一滴雨珠炸裂的声音细如蚊呐,却让整个世界的气机都凝固了。紧接着,千万滴雨珠同时爆开,水浪在虚空中凝聚成透明巨手,五指箕张着碾压下来。
顾陌脸色一沉,妖刀横斩而出,刀罡与水浪相撞的刹那,方圆十丈内的雨水都被震成雾霭,可那水墙却如倒悬天河,层层迭迭压下来。
他只觉肩头一沉,整个人被水卷裹挟着砸向地面,妖刀在手中差点握不住,他用力一刀劈出,刀光将水卷劈开半道裂缝,却见东境先生的身影在水幕之后若隐若现,指尖掐着法诀缓缓下压。
“轰隆!”
水浪如泰山压顶般将顾陌重重砸向地面。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四面八方青石板地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缝,顾陌仰面躺在坑底,妖刀深深插进砖缝里,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雨水顺着他额角的伤口往下淌,混着嘴角的血迹滴落。
顾陌一个鲤鱼打挺从深坑里飞了出来。
虚空之中,传来东境先生平淡的声音:“顾陌,自我创出七杀合一之后,这是第二次使用,第一次是与拜月教教主叶南天打了一架,惜败。但是,他没敢跟我搏命,我也没有兴趣与他搏命,所以,我不清楚我有没有拉着他同归于尽的实力。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第一个接受真正七杀合一的人,这将会是世上最强大的攻击手段,我想再战一下你那一门强大的攻防一体的罡气手段。”
此刻,整个小镇里的人都有些惊慌。
因为此刻漂浮在虚空中的东境先生简直不像人,而是像一个神。
他以一己之力,施展出了传闻中的天渊归寂七杀赋,传闻中必须要七个人才能施展的。
这一刻,
暴雨如注的天幕下,东境先生周身气罩泛着琉璃般的幽光,气罩内景象扭曲如镜中幻境。最深处,一座玄奥大山若隐若现,山体自中间一分为二,半边烈焰翻涌,半边寒水凝滞,火蛇与浪涛缠绕攀升,在交界处炸开万千紫电。狂风裹挟着雷霆在山棱间呼啸盘旋,阴阳二气如两条巨蟒相互绞杀,将整片空域搅得支离破碎。
他俯冲向地面的刹那,那座半火半水的山体骤然挣脱气罩束缚,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坠落。
整座大山坠落的轨迹,仿佛在天地间划出一道漆黑裂痕。雷霆、海浪、岩浆、飓风疯狂纠缠,在坠落过程中不断融合、扭曲,最终凝聚成一颗巨大的混沌球。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绝对的压力,大地开始龟裂,很多人甚至直接被压得跪伏了下去,有人艰难抬头,却被恐怖的气压冲击得五官变形。
顾陌直接丢了刀,
先天罡气全开,演化出一个真气流转的强大气罩,但他没有静等,而是大吼一声:“所有人都趴下!”
他不知道先天罡气能不能抵挡得住这个七杀合一终极杀招,或许能,或许不能,但是无所谓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被动挨打的习惯。
“不是只有你会融!”
他冷哼一声,
然后,冲天而起,先天罡气化作罡罩冲散那一层层水浪,他直面着那从天而降仿佛灭世的混沌球。
就在凌空那一瞬间,
他身体里一道道真气涌了出来,他周身真气如银河倒卷,太极图虚影在背后徐徐展开,阴阳二气最先涌出,在掌心搓出个磨盘大的气旋,黑与白的流光顺着手臂爬满全身。四照神功的精芒紧跟着从七窍溢出,像给骨架镀了层星子。天蚕真气如蛛丝裹住丹田,太玄经的无属性真气却不管不顾,直接撞开任督二脉,将九阳与明玉的热力寒息搅成一锅沸水。
太极调和器、四照稳定器、天蚕保护器、太玄升维器、九阳明玉动力器。
一时间,顾陌双手之间凝聚出了一个光球在不断旋转扩大,且顾陌体内的真气还在不断涌出,炎阳真气、寒冰真气……
刹那之间,一个巨大的光球爆发出来,随着光球膨胀不断嘶鸣。远处山峦的轮廓竟在异象中模糊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股力量让路。
随着气流旋转越来越快,
顾陌嘴里狂喷出一口鲜血,
他现在还缺了一门小无相功作为转化器,强行施展无极归元气,导致各种真气直接缺乏兼容脉络,疯狂相冲,不断地撕裂着他的经脉丹田……
他都没将这几门内力全部释放,只放了不到五成,而最为强大的先天罡气更是直接没敢动,就已经超出了他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无极归元气!”
随着顾陌双手一推,虚空光球快速爆发出去,虚空之中,浮现出一座悬浮的黑白色道台,道台上阴阳鱼疯狂旋转,吞吐出万千道气流,
阴阳鱼每一次转动,都吞吐出万千道气流。这些气流元素各异,或赤如火焰,或青若寒潭,或白似冰雪,带着杀意威压,在空中相互纠缠、碰撞,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漩涡。
眨眼间,无数漩涡汇聚融合,化作千万条奔腾的龙卷,在天地间呼啸肆虐,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变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颤抖,天地间风云变色,灵气疯狂涌动。
无极归元气,瞬间就迎上了东境先生的七杀合一。
两道力量相撞的刹那,空间像被无形巨手生生撕开,出现了比闪电更亮的光。
那光不是白,不是红,是混沌初开时的灰,灰里裹着万点金芒,像有人把星辰揉碎了撒在半空。紧接着便是寂静,比耳聋更可怕的寂静。
寂静只持续了三息。
气浪掀飞屋顶时,人们才听见惊雷般的轰鸣。
“轰隆”
仿佛天地爆炸!
整座小镇的青瓦同时炸开,瓦片如利刃射向四面八方,嗡嗡震颤的声音像极了小时候听见的丧钟。
积水在半空凝成水墙,却被气浪绞成千万颗水箭,射在断墙上就是碗口大的窟窿。
士兵们抱着刀蜷缩在街角,盔甲被气浪撕成破铁皮,有个功力弱一点的士兵被掀飞时撞在石磨上,喷出的血雾都被吹成了斜线。
而这时候,漂浮在虚空的顾陌身周浮现出一道道气流化作罡气护在他身周,任由那些庞大的气浪冲击。
但就在下一瞬间,他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以及丹田都传来了一阵撕裂的剧痛。
那是他刚刚强行施展无极归元气带来的代价,各种真气在他经脉丹田之中逆流冲撞,这会儿是彻底压不住了。
就在那一刻,顾陌身体微微一晃,嘴角流出血迹,罡气罩变得稀薄,整个人仿佛一叶扁舟在深渊大海里无助。
被一道气浪余波一冲击,整个人如陨石般坠落,后背在地面犁出数丈的血痕,所过之处石板尽碎。
他最后撞在镇口石碑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与飞溅的碎石混作一团。
脑海里也在这一时刻响起了一道系统提示音:
【斩杀六星通缉犯】
【获得六星奖励——天魔琴,附赠满级天龙八音】
【是否领取】
……
此刻,在虚空之中,东境先生的混沌球与无极归元气的余波仍在疯狂撕扯,将整片天空染成赤黑交织的炼狱,依旧有强大的余波化作一道恐怖的水龙卷向着顾陌冲击而来。
而就在那一瞬间,
大雨倾盆之下,顾初冬快速冲来,一跃凌空,大喊:“刀来!”
插在石缝里的勾陈妖刀似乎有所感应,瞬间化作一片片碎片飞入空中,然后刀柄落入顾初冬的手里,妖刀碎片瞬间凝聚在一起。
顾初冬握住勾陈妖刀,一刀劈下,一道磅礴的刀气砍破了那一道冲向顾陌的大浪。
她快速落到顾陌身上,用力将勾陈妖刀插在地上,一道磅礴的火焰刀气弥漫出去,将那道水龙卷一分为二朝着两边分散汹涌而去。
“哥!”
顾初冬赶忙从背上的大书箱里将生生造化丹取出来就要喂给顾陌。
顾陌却推开,说道:“用不着,初冬,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下次不再这样瞎玩了!”
随即,他从书箱里取出几枚从纯阳观宋丹阳手里得到的疗伤丹药服下。
然后,在顾初冬惊慌错愕之中,
顾陌皮肤下突然泛起细密的银线。那些银线从毛孔里钻出来,初时细如发丝,却在风中绷直如琴弦,紧接着,蚕丝开始狂舞,迸发时竟带着金铁交鸣的锐响。
那些蚕丝越聚越密,在暴雨骤停的刹那,将他裹成一座半丈高的玉色蚕蛹,蛹身流转着细密的银光。
与此同时,
天上的雨开始渐渐停了,混沌水雾也消散了。
东境先生如断线风筝坠落,在瓦砾堆里砸出猩红的深坑。
在那刹那之间,小镇废墟中四道黑影如鬼魅窜出,正是东境先生的那四个弟子,两个是从临海城同行而来的,另外两个就是之前林靖的那两个副官,都是武道高手,直接朝着顾陌杀来。
裴远真等人大惊,急忙冲了过来,但慢了一步,那四人已经冲到了顾陌近前。
但是,顾初冬挡在了前面。
冲在最前的汉子并没将顾初冬放在眼里,一巴掌拍出,大喝着“给我滚开……”
掌风带起的碎石刚飞到半空。
就见顾初冬指尖轻扣刀柄,勾陈妖刀突然震颤,数道刀气竟从鞘缝里渗出来,像春冰初融时的裂纹,却比闪电更锋利。汉子的手掌悬在半空,五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腕骨处却多出条细如发丝的血线。下一刻,断手“扑通”落地,血珠这才从断口处涌出来,染红了他脚下的碎砖。然后刀光都未停歇一下,便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紧接着,勾陈妖刀刀刃上凝结的水雾被刀气震散,数十上百道十字刀气如银河倒卷,每道都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威势。那些刀气并非直线劈砍,而是凝成旋转的刃轮,所过之处空气被绞成真空,地面瞬间多出数百道蛛网般的裂痕。
剩下那三个人都在那一瞬间,身体僵硬,然后咽喉、手腕、膝盖等等早出现血痕,整个人像被拆开的木偶,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已碎成七八块,内脏混着雨水往下淌,在墙根积成血洼。
“还有谁要来送死!”
她的声音像浸了冰的铁。
看着杀气腾腾的顾初冬,惊得本想来帮忙的裴远真、陈佑等人都后退了几步,生怕敏感得顾初冬误会之下,把他们也给砍了。
这时候,
他们才陡然反应过来,
顾初冬之前在清风客栈可是能够压制着江湖顶级杀手柳夫人打的超一流级别的高手。
只是一直跟在顾陌身边当小跟班,总让人忽略,下意识就觉得是个离开顾陌就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
……
东境先生死了,尸体被裴远真叫人收好。
随后,裴远真和陈佑就立马开始安排,留了一小部分士兵打扫战场和照顾伤员,倒也还算幸运,刚刚这一战虽然恐怖,但是,因为顾陌将战场转移到了空中,倒是没有多少伤亡。
安排好善后事件,
裴远真和陈佑就带着大军去驰援烟罗县了。
而此前东境先生乘坐的那辆马车就被顾初冬给征用了,她把马车顶给掀了,然后将已经变成了一个超大号蚕蛹的顾陌放进马车里,就像是一颗巨大的蛋。
随后,她就架着马车离开。
顾初冬带着顾陌绕路到烟罗县县城外的一座小山里待了一夜,第二天才去了县城。
等她赶到时,烟罗县已经平静了下来。
七绝楼的那些兵,在面对着临海郡守备军时,完全就成了乌合之众,又没有统一指挥,很轻松就被冲散了,之后,郡尉陈佑就去了海防营稳定局面。
七绝楼所带来的这一场大事件,就这样平息了。
但是,裴远真却一点开心不起来。
因为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也完全失控了。他怎么都想不到,七绝楼大掌柜竟然会是东境先生,这件事情已经不仅仅只是林靖勾结七绝楼吃空饷、倒卖兵器这么简单了,这已经可以定性为大型谋反案了。
就在第二天一大早,
裴远真就轻装简行,带着一部分人押送着林靖以及东境先生的尸体返回了临海城,同时也派人加急向天州总府那边传信。
当然,他第一时间是派人去通知他背后的靠山,也就是裴家还有国师张道一。这次的事情,他到底是立了大功还是功过相抵或者过大于功,其实都与事情的本质无关,而是看背后的人怎么运作。
顾初冬对这些事情不关心,也没有兴趣了解,她只担心顾陌的安危,所以,也跟着裴远真返回了临海城,因为相对来说,临海城更安全一些,而且还可以直接住在府衙之中。
当顾初冬、裴远真返回临海城后,
数百里外的京城已经因为这临海郡的事情闹翻了天。
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只是林靖勾结七绝楼,那还只是简单的贪腐问题,可如今,牵扯到了一代大儒、而且还是这段时间正当名声大噪、即将成为太子太师的东境先生。
东境先生任职太子太师的圣旨都已经下发了。
在消息到达京城的当夜,京城之中,各方势力暗潮涌动。
任职礼部侍郎的裴家家主裴不齐匆匆的赶到了国师府。
国师府乾国朝堂之中出名的一朵奇葩。因为作为国师、一品大臣的钦天监监正的张道一是个道人,非常迷信风水。出仕入朝时,拒绝了皇帝赏赐的寸土寸金的皇城边的府邸,而是要了郊外的一个小山头,在山上修建了一个道观充当国师府。
当裴家家主裴不齐来到国师府时,还没有说话,就被一个小道童直接带着来到了一个大殿里,见到了传说中名为天下第三、实为天下第二的龙虎当代天师张道一,一个矮胖矮胖的道人,正一个人对着一盆肉狼吞虎咽。
“师祖,师祖,祸事了啊!”
裴不齐急匆匆的跑到张道一面前,说道:“师祖,我们老七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张道一抬起头,满嘴油光,笑吟吟招手说道:“来来来,快坐快坐,”他举起一根鸡腿递给裴不齐,说道:“差钱啊,来吃鸡腿……”
裴不齐一脸无奈道:“师祖,我叫裴不齐!”
“我知道,赔不起不就是差钱吗?”张道一说道:“你都五十多岁了,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来来来,有啥事先吃根鸡腿压压惊,这可是龙养鸡!”
裴不齐疑惑道:“什么是龙养鸡?”
张道一笑呵呵的说道:“龙养的鸡呗!”
“哪有龙啊?还养鸡?师祖你……”裴不齐话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道:“师……师祖……您……您把陛下养的鸡给偷了?”
“嘿嘿,”张道一说道:“这可是天底下吃得最好的鸡,肉质很不错的,嫩啊!”
裴不齐吓得连忙将鸡腿丢回盆里,讪讪道:“我……我可不敢吃……这鸡比命贵啊!”
张道一笑了笑,道:“你放心,皇上那苑里鸡多,少一两只他不知道的,而且,就算是知道了也没啥嘛,鸡就是鸡,吃得再好的鸡那也是鸡!”
裴不齐说道:“师祖,鸡永远是鸡,可人不见得都算得上人啊,这世上大多数人的命,连这只鸡的毛都比不上啊!”
张道一撇了撇嘴,说道:“最烦你们这种人了,总是瞎说些大实话。”
裴不齐叹了口气,道:“师祖,您老人家就别插科打诨了,临海郡的事情您应该知道吧,我家老七,就是您另一个徒孙裴远真啊,他麻烦了!”
张道一摆了摆手,道:“有啥麻烦的,任务完成了不是吗?重创七绝楼,抓到了勾结七绝楼的官员,找到七绝楼老巢也是指日可待!”
裴不齐说道:“师祖,咱就别装糊涂了,问题是东境先生啊,这东境先生是七绝楼大掌柜,这件事情才是最大的啊,这可是陛下册封的太子太师,这不是相当于直接打陛下的脸吗?而且,还被杀死了!”
张道一笑道:“册封大掌柜当了太子太师,这不是陛下自己的问题吗?与你家老七有啥关系?杀东境的是云州大侠顾陌,也与你家老七没关系,你怕什么呀!”
裴不齐说道:“这件事情不是在于谁的问题,而是在于,人是陛下定的,就算是鬼是妖,咱也不能拆穿,要拆穿也只能是陛下拆穿。现在,等于老七在陛下脸上抽了一耳光啊,如果人没死,留着给陛下发落也还好点,可现在就麻烦了啊!”
张道一摆了摆手,说道:“放心吧,有人会比你更急,不但会主动把责任承担过去,还会力保你家老七,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你家老七还得高升!”
裴不齐疑惑道:“师祖,您说的是谁?”
“五皇子,纪王李仲德。”张道一说道:“众所周知,林靖是李仲德母族的旁系舅舅,是李仲德的铁杆心腹。这李仲德与七绝楼勾结吃空饷、倒卖兵器,最终的责任是谁?”
裴不齐说道:“查不到纪王身上的,林靖肯定会扛下。”
张道一摆了摆手,道:“能不能查到纪王身上不重要,重要的是林靖的身份,皇上心里有数。这个事情暴露了,纪王可以装作不知道、与他无关的样子,他可以避开任何责任,但是,将会失去圣心。
纪王不聪明,但他身边有聪明人,肯定会让他跑去给皇上认错。但是,认什么错呢,自然不可能承认他在背后操控林靖与七绝楼合作,而是承认他未尽到对母族的监管职责。然后才是重头戏,承认他识人不明竟然未加查证清楚就举荐了东境先生,他必须为陛下扛下识人不明这个错误,才能够抵消林靖的事情对他带来的影响。”
说罢,张道一吃了一口肉,说道:“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他要力保你家老七了吧?”
裴不齐点了点头,道:“因为这件事情是他输了,总要付出点代价,他力保我家老七高升就是认输的赔款。否则,我们这一脉抓着辫子不放,非得借林靖来死咬他,虽然不至于搞垮他,但是,也能让他麻烦不断。”
张道一拿着鸡腿放到裴不齐面前的碗里,说道:“所以啊,安安心心的吃你的鸡腿,你家老七屁事没有。不过啊,这次的事情也给我提了个醒,中立是好,不得罪人,但是也有缺点,其他派系需要牺牲品的时候优先就会考虑中立派。”
裴不齐问道:“师祖,您这是看中了哪位皇子,准备押注了吗?”
“那倒没有,咱们龙虎山一脉的方针一直以来都没变过,就是不掺和。”张道一说道。
裴不齐疑惑道:“那您刚刚说给你提了个醒?”
“是给我提了个醒啊,”张道一说道:“提醒我太长时间没打过人了,谁都敢随随便便就动我的人了。五皇子,陛下那边他有交代可给,我这边的交代可就不好给了!”
裴不齐慌道:“师祖,您可别乱来啊,那是纪王,杀不得……”
张道一翻了个白眼,说道:“想啥呢,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我能行凶杀人吗,更何况还是堂堂皇子……”
裴不齐松了一口气,然而,他一口气没松完,就听到张道一继续说道:“等他明天上完朝,我就去打断他的腿好了!”
裴不齐:“……”
……
此时,京城,纪王府里。
纪王李仲德正在大发雷霆,气得将屋里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丫鬟都活生生的打死了四五个,一直他的舅舅林家家主林过宇赶到才让李仲德平静了下来。
李仲德捏紧拳头,恶狠狠的说道:“舅舅,我要杀人,我要杀了那个裴远真,我要杀了那个顾陌,杀了陈佑……”
林过宇看着眼前的外甥,又看了看地上还躺着的几具几乎被打成的肉泥的丫鬟尸体,心头一阵无奈。如果不是他们一直想办法遮盖着,恐怕以自己这外甥易怒嗜杀的性格早就在民间将名声烂透了。
“你现在谁也不能杀!”林过宇说道。
李仲德强压住怒火,道:“为什么?”
“你不仅不能杀,你还要将事情扛下来,然后还要称赞裴远真,力保他高升。”
随即,林过宇就将当下他们的处境讲了一遍,说道:“裴氏一族乃是跟着龙虎山的,你这次已经得罪了龙虎山一派,如果他们死咬你,你就麻烦了,你如果还敢杀人,那你……”
“他们还敢杀了我吗?”李仲德咆哮道。
“那不至于,”林过宇说道:“但是,你将永远无缘储君之位了。”
听闻此话,李仲德才冷静了下来,低声道:“好,裴远真我不杀,那陈佑如今摆明车马借机投入龙虎山一脉,我也不杀。但,那个顾陌我能杀吧,区区一个江湖草莽而已,他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我不会损失这么大,东境先生会当上太子太师,我的势力将会大涨,可都怪那个顾陌,都怪那个死瞎子!”
林过宇看着已经是竭力在压制杀意的李仲德,知道已经到了李仲德的极限,如果再压制,真可能会触底反弹,便想着暂时稳住李仲德,后面再劝说,便点头道:“那个顾陌一介江湖人,虽然有些名望,但也就只是江湖人而已,杀了倒是没有什么麻烦,但是,此人武功高强……”
李仲德沉声道:“这世上永远不缺高手,也不缺杀高手的手段!”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齐王府,三皇子李仲易正拉着他的幕僚喝酒,笑得非常开心。
“我突然觉得那个顾陌也没有那么讨厌了!”李仲易说道:“虽然他接连两次坏我的好事儿,但是,总体来说,他的确不是在针对我,他真就是随机行事,哈哈哈哈……老五……老五那个家伙这下可惨了,不但损失了一个海防营,还得被父皇骂得狗血淋头,怕是不知道要借多少钱来填补窟窿了!”
幕僚看着李仲易一阵无语,非常想吐槽一下,不知道前段时间是谁还在怒气冲冲的想要找顾陌的麻烦,这会儿又觉得顾陌人不错了。
“殿下,”幕僚说道:“所以啊,这个顾陌,咱们是真的没必要结仇,前两次的事情,咱们就当做没发生过,此人就是个简简单单,纯粹的江湖人,就喜欢当捉刀人,咱们以后遇到他的就躲远点,他事情办完就会离开,不会影响咱们的,以那人的性格来看,也不太可能会投入谁的麾下,不存在与我们为敌!”
李仲易点头,道:“我自然不会出手去对付顾陌,但是,老五肯定会,那家伙脑子有病,虽然在父皇面前装得好,但实际上就是个疯子,特别容易动怒而且嗜杀。我都怀疑七绝楼与他合作是不是想着他脑子有问题,觉得好拿捏才合作的。”
幕僚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茬儿。
李仲易喝了一口酒,说道:“先生,明日早朝,肯定会推举人选去临海郡核查这件案子的始末。这是个好机会啊,淮海四郡的海防营现在算是空出来了,还有机会可以趁机向龙虎山一脉示好,这个机会咱们能不能争取过来?”
幕僚微微摇了摇头,道:“恐怕很难了。本来兵部前段时间就已经定好了要去淮海四郡核查军纪问题,去巡查人选也定了,去年新任的刑部督捕司郎中叶惊澜。如今这个事情发生了,肯定会加一个,但东境先生是七绝楼大掌柜这件事情太大了,肯定是左右侍郎为主官,这也不需要咱们推荐,副官就是叶惊澜没有说法了,至于兵部那边的安排,咱们可不敢随意举荐。”
李仲易叹了口气,说道:“那个叶惊澜我见过几次,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可惜了,也不知道咋想的,竟然投入了老二麾下,就冲着老二那个空名?都回来这么久了,父皇可提都没提当年的承诺!”
幕僚说道:“殿下,人各有志。这叶惊澜能力是不错,可江湖气太重了,真的投入您麾下,反而可能会是麻烦,与其他同僚相处会格格不入,容易激发内部矛盾!”
“这倒也是!”李仲易笑了笑,说道:“还是说说老五吧,据说顾陌受了重伤,老五会不会趁机去杀他?”
(本章完)
第229章 天意四象决(94k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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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城,府衙后院。
顾初冬正端着碗蹲在屋檐下吃饭,倒不是有人刁难她不让她上桌吃饭,而是因为她一个人吃饭很无聊,正好现在外面下着大雨,她就跑到外面看雨。
从烟罗县回来已经有六七天了,这几天里,她明显感觉到临海府衙很压抑,裴远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与她也没啥关系,她每天就在院子里待着也不出门,除了练刀之外就是去看屋里那个大蚕蛹,看看顾陌有没有从里面出来。
不过,一直都没有动静。
好在,裴远真虽然很忙,但还是为她处理了悬赏金的事情,虽然莽夫和苏媚娘的尸体被带走了,但是,当时有很多六扇门的人证,虽然流程麻烦了一点,但还是可以领取到悬赏金的。
所以,顾初冬评价裴远真是个好人,至于评价标准,当然是能帮她领钱了。
因为他知道,江湖人有很多一捉刀人就因为没有尸体,没法验明正身,最后白辛苦一场的。
其实,她现在已经很有钱了,有好几万两的现银,比大多数富商的活钱都还要多了,但她还是很喜欢钱,唯一不开心的就是她即将拿到钱的喜悦没办法跟哥哥分享。
大雨还在下着,
顾初冬听到院外有嘈杂的脚步声,她没有在意,因为,她听说了,今天有朝廷的大人物要来。不过,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是皇帝来了……
如果是皇帝来了,还是可以偷偷看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的。
顾初冬飞快扒拉着碗里的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女声:“初冬、初冬,顾初冬,顾初冬!”
顾初冬茫然的抬起头,就听到外面那一众嘈杂的脚步声竟然往她这里来了,很快,就看到一个妙龄姑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那姑娘赫然是当初在漠北相处过几天的城阳公主李鲤。
李鲤穿着一条青色碎长裙,身旁有一个丫鬟正为她打着伞,她嘴里不停地大喊着“顾初冬”,然后一进门就看到顾初冬正坐在门槛上,左手端着一个盆,右手拿着一双……筷子?
“初冬!”
李鲤不管后面紧追的丫鬟三步并作两步的向顾初冬跑去,然后就看到顾初冬手里那个“盆”竟然装着饭菜,她一脸诧异道:“这是碗?”
“嗯啊!”顾初冬点头。
“哇,你好厉害啊!”李鲤眼冒星星,说道:“初冬,你太厉害了,吃饭都这么厉害,我要学我要学!”
顾初冬咽下嘴里的饭,说道:“这个不用学,你自己找一个大盆盛饭就行了。”
“哦,这样啊!”
李鲤弯腰拍了拍门槛上的灰,然后缓缓坐到顾初冬身旁。
一旁的丫鬟连忙道:“公主,您不能这样坐……”
李鲤撇了撇嘴,对那丫鬟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挨得顾初冬更近了,嘟囔着嘴,埋怨道:“初冬,我都给你写过很多很多信诶,你就年初的时候回过一次!”
顾初冬埋头快速扒拉着饭,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年初出门之后就一直没回过家,你给我写的信我都没有收到。”
“这样啊,那我不生气了!”李鲤说道。
顾初冬闷着头说道:“你生气也没有用啊,嗯,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专门来找你的呀,”李鲤说道:“你哥最近不是干了个大事嘛,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了一个叫顾陌的狠人把东境先生给杀了。
这件事情牵扯出来的风波很多,朝廷安排了督察组来调查,主官是刑部左侍郎杨严清,副官是督捕司郎中叶惊澜。这叶惊澜是我二哥的好朋友,我从他那里知道你在这里,便跟他一起来了。”
顾初冬抬起头,疑惑道:“叶惊澜?”
“嘻嘻,”李鲤咧嘴笑道:“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叶惊澜了。他跟我讲过哦,他和你哥是朋友,你们在青州的时候还一起并肩战斗过,嗯,他当时被打得很惨。”
顾初冬狐疑道:“他这么实诚的吗,被打了都要说出来。”
李鲤点头道:“他这人可实诚了,入京不到一年,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但偏偏我二哥和父皇都很欣赏他,父皇更是一再破格提拔他,才不到一年,他从白身客卿,就成了正五品的督捕司郎中。”
“哇,好厉害啊!”
顾初冬不太懂官场的等级,但是,经常与卓青峰接触,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卓青峰背景那么深,都了二十年才成为四品,都还是属于很快的。
这叶惊澜就不到一年,便快要追上卓青峰了,而且还是京官,那肯定是很厉害了。
“诶,我听说你哥变成一颗蛋了,是不是真的?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呀?”李鲤很是期待的问道。
顾初冬没好气道:“你哥才成蛋了,那是一种很高深的武功,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不给你看。”
“给我看看嘛……”
“不给。”
“我可是公主!”
“公主也不给看,说不给看就不给看!”
“……”
李鲤软磨硬泡了大半天,顾初冬都没有同意让李鲤参观顾陌的蚕蛹状态,气得李鲤直跺脚。
也让与李鲤一同来的那些丫鬟护卫们目瞪口呆。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平日里最受皇帝宠爱城阳公主在被人拒绝后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是拉着别人装可怜,结果,还是被继续拒绝。
……
就在当天夜里,
顾初冬将死皮赖脸想要跟她一起睡觉的李鲤给送走之后,就来到了最里面的卧室。
顾陌化身的蚕蛹便是在这个屋里,她这几天也是住在这里的。
正当顾初冬盘腿准备入定时,突然听到了“砰砰”的心跳声,她顿时欣喜的睁开眼睛。
就看见那蚕蛹正在慢慢消退,那裹住的蚕丝开始变得薄淡如琥珀凝脂,从蛹尖开始一寸寸消融,像春雪覆在琉璃上。
持续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蚕丝全部消失。顾陌正坐在地上,依旧还穿着那件之前打架时破烂的衣服,不过,此刻他身上的伤痕却是一点都不见了,本来明玉功大成,就让他的皮肤非常好,如今皮肤似乎比之前还要细腻一些。
“哥!”顾初冬欣喜道:“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顾陌说道。
“那你的伤?”顾初冬问道。
“全好了,”顾陌说道:“不仅伤势全恢复了,连功力都精进了不少。”
顾初冬眼睛一亮,道:“这么厉害呀?哥,这是什么武功啊,我以前怎么没见你……我想起来了,你之前打太虚神甲的时候用过一次。”
顾陌微微点头,道:“这门武功叫天蚕神功,可疗伤解毒治病,甚至能令断裂的经脉和生病坏死的内脏等重新再生。”
“这么厉害?那我可以修炼吗?”顾初冬问道。
顾陌想了想,说道:“等你明玉功大成后,我为你准备了另一门武功,比之天蚕神功更胜一筹。至于这天蚕神功,普通人修炼的条件太过于苛刻。”
其实,天蚕神功的特性非常不错,某种理论上来说只要身体保持完整,在特定环境下甚至可以起死回生,最离谱的是,每死一次,复生之后都会功力大进,不断提升潜力。
但,顾陌之所以不打算传给顾初冬的原因是天蚕神功对于普通人来说,修炼难度实在是太过于苛刻了。
一、要先本身功力散去或根本没功力。二、却又要有天蚕内气存于体内,但还不能运用。三还要经历生死之间,又不能真的死,必须感悟到生死之间,才可以突变练成。
甚至于即便满足那三个条件都还不一定能成,需因人而异,因时而异,没有定法。
虽然这门武功修炼成功之后很不错,
但顾陌也不觉得这门武功就值得顾初冬去博那些苛刻条件。
他的计划是让顾初冬在明玉功大成之后,修炼太玄经。
这太玄经的各方面奇效并不比天蚕神功差,而且综合性极强,大成之后达到随心所欲、无不如意、无迹可寻又无可抵挡的境界。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太玄经修炼出来的是无属性真气,与任何真气都不会对冲。
顾初冬没有系统,但是,修炼太玄经不需要考虑调和问题,可以同时拥有两种真气。
当然,
也不是说天蚕神功就不好了。
天蚕神功很好,他这一次也亲身经历了一次天蚕神功的妙用,非常的神妙,虽然他并不是经历死而复生,只是单纯的破茧的成长性。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里面会待这么久的原因,若是单纯的疗伤,他早就恢复了。
他身具的九阳神功、明玉功、天蚕神功、先天罡气、太玄经都是具有极强疗伤效果的,只要不是被当场打死,都不需要恢复这么多天。
这一次这么久,纯粹是他感知到外面没什么危险,就躲在里面感受一下天蚕神功的妙用。
但是,
他的伤的确是很重。
强行施展无极归元气,代价很大。因为缺乏小无相功的转化,中间缺乏的连接点,直接就碰撞在一起了,导致各种真气在融合之时发生了对冲,差点没把他身体都给撕裂了,经脉、肺腑都遭受了重创。
这一次的施展,也成功让他意识到,无极归元气的六种特性的的确确是缺一不可,但凡差一门,以后都是用一次重伤一次。更关键的是,还没办法施展出全部威力,就比如这一次,他连五成威力都没发挥出来,而且还没融合最强的先天罡气。
……
“哥,你准备传给我的武功是什么武功,很厉害吗?”顾初冬问道。
顾陌点了点头,道:“太玄经是兼具内功、剑法、掌法、轻功的综合性武学,大成之后,甚至可以做到凌空虚渡,境界也会达到一个随心所欲、无不如意的层次。”
顾初冬眼睛一亮,道:“凌空虚渡,就像那日你在铜匣驿与大掌柜战斗时那样飘在空中?”
顾陌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吧!”
只能说是差不多,因为太玄经虽然能够做到凌空虚渡,但单纯靠太玄经肯定是做不到他那个层次的。
“那可太厉害了!”顾初冬竖起大拇指,说道:“哥,那简直就像传说中的神仙一样!”
顾陌微微笑了笑,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破烂的衣服,道:“先给我找一套衣服换一下。”
“好嘞!”
顾初冬很快就从她的大书箱里取出了一套衣服出来。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道:“初冬啊,下次给我买衣服就不要买灰色的了,既不好看,又显老。”
“嘿嘿!”
顾初冬咧嘴一笑,然后就出了门。
不一会儿,
顾陌换好了衣服走出来,顾初冬则是跑去厨房弄了些吃食来。
“哥,叶惊澜来了,我才知道,他竟然去当官了。”顾初冬说道。
“我知道,”顾陌一边吃饭一边说道:“我这几天虽然一直在蚕茧中,但我意识是清醒的,你白天在外面与李鲤说的话我都有听到。”
因为顾陌并不是死而复生,他只是尝试天蚕神功的妙用才一直躲在蚕茧里,所以,他一直都是清醒状态。
这几天里,他还从系统里领取了天龙八音。
天龙八音,乃是一门音波功法。
其本身并不是很强大,但是,一旦配合上天魔琴使用,就能够将天魔琴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功效,就会瞬间变得十分强大,其音波甚至可操控人的七情六欲,兼具粘、杀、夺、摄、牵、拉、旋、锤八种功效。
不过,
顾陌暂时倒是没有领取天魔琴。
暂时没有需要用的地方,就放在系统里。
这系统有个功能,所奖励的东西,如果一直不领取就会一直寄存在其中,不论是物品还是武功都是那样。
……
房间里,
顾初冬又去拿了一副碗筷吃了起来,本来她已经吃过晚饭了,之前都是准备休息了,但看到顾陌吃饭,她觉得有义务陪顾陌一起吃饭,免得顾陌孤独,于是她吃得很快。
顾初冬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哥,等过两天咱们领到赏金了,就回云州吗?”
顾陌想了想,说道:“可以去一趟龙虎山,你忘了,裴知府答应会想办法让你去一次飞升台悟道,你如今明玉功在第八层巅峰,就缺乏这样的一个机会助你悟道。”
明玉功,对于一般人来说,修炼起来是非常艰难的。但是,有着顾陌这位大宗师天天手把手的教导,顾初冬精进速度是非常快的。而且,随着顾陌的武道境界越来越高深,以前他觉得明玉功到了第七层后就没办法指点的认知也被打破了,之所以无法指点走捷径,只是他那时候的境界不够而已。
所以,顾初冬不到一年,就从刚突破八层到了距离大成就差临门一脚了。功力累积早就已经够了,不仅有顾陌长期真气引导,前段时间在纯阳观都快把灵丹妙药当磕了,内力积累早就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龙虎山飞升台,是龙虎山闻名天下的宝地,传闻有仙人在那里飞升所留,后来,龙虎山历代先贤都会去那里悟道,传说中龙虎山的真神仙都是在那里飞升的,留下了无尽道蕴,逐渐就成为天下武者向往的悟道圣地。
至于实际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陌也不清楚,但大概猜测,那里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精神类天材地宝存在,可以助人进入悟道状态。
“那行!”
顾初冬点了点头就继续埋头干饭。
很快,一顿饭就结束。主要是顾初冬在吃,因为都是凉食,顾陌并没有什么胃口。另外就是顾陌自从内力通玄之后,虽然没有达到辟谷的层次,但的的确确对吃这一块的需求量几乎没有。
吃完之后,顾初冬就收拾碗筷提着出门准备送返府衙厨房,就在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脑子里仿佛被一道电流激过,浑身猛然一颤,快速转过身盯着顾陌。
此时,昏暗的房间里,
顾陌正坐在凳子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顾初冬慢慢走回来,走到顾陌面前,她缓缓抬起手,微微发抖,向着顾陌的脸颊轻轻的抚摸过去。
今天,顾陌眼睛上没有蒙着那块黑布。
虽然,顾陌这几月来,经常都不蒙着黑布,顾初冬也已经习惯了顾陌这样。
可这一刻,她声音有些发颤,问道:“哥……你……你的眼睛……能看见了……对不对……不然……你……你怎么会知道衣服是灰色的?”
顾初冬瘦弱的身子在颤抖。
顾陌伸手轻轻擦了擦顾初冬的眼角流出来的泪水,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初冬,功力深厚道一定程度,颜色也能感知出来的。”
顾初冬沉声道:“不对,不对,哥……你刚刚说天蚕神功可以内脏重生,那……那眼睛……哥,你的眼睛是不是早就恢复了!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初冬,江湖很大,你以后行走江湖,遭遇任何敌人,都不要轻易相信对方公之于众的弱点,或许,只是没到人家放弃弱点的时候,如同我,也只是没到我该睁开眼睛的时候。”
顾初冬连忙问道:“那要什么时候?”
顾陌取出一块黑布,又缓缓将眼睛蒙上,微笑着说道:“当我睁眼那一刻,应该就是我成为天下第一的时候吧!”
……
翌日,一大早,天才刚亮,城阳公主李鲤就跑来了,当看到顾陌时,立马变得很惊喜。
之所以惊喜倒不是因为顾陌伤好了,而是因为她就可以带着顾初冬出去逛街了。
顾初冬并不太愿意出去逛街,但架不住李鲤的软磨硬泡,又加上顾陌也觉得顾初冬该出去散散心了,毕竟都在这小院子里守了好几天了。所以,最后顾初冬就跟着李鲤出门了。
顾陌当然没兴趣跟两个女孩子一起去逛街。
除此之外,他还在琢磨着那一日与大掌柜的战斗。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练气士交手,深深的感受到了练气士的独特之处,果然不愧是天下最神秘、最少见的武道群体。
经过那一战,顾陌也对练气士摸出了一点门道。
总体来说,与常规内外功一道和武道真意一道的武者所追求的天人合一境界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寻常武者追求的天人合一,一般来说是某一个阶段的境界,比如剑道修士,到了一个境界会获得感悟让人与自然融合。
但练气士不一样的是,他们是从一开始所追求的就是寻找自然规律,借助自然规律与大势。
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只是对比来说,方向不同。常规内外功是在于稳、入门难度低重,武道真意是爆发力强、入门难度偏高,而练气士就是在于玄奥、入门难度极高。
各有特点优劣,达到方向不一样,一个在于修身、一个在于修心、一个在于修命。
就在顾陌不断心头复盘着那一战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喊道:“顾兄,我是叶惊澜,特来拜访。”
顾陌当即起身打开门,向着院子里走去,拱手道:“叶兄,好久不见了!”
叶惊澜走进门,向着顾陌拱了拱手,说道:“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齐妙玄齐老先生的春神谷里,这一别已经一年多了。不过,我可是经常听说顾兄您的消息啊,你现在可是闻名天下了。”
“叶兄,就别笑话我了。”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进到了屋里喝起了茶。
其实,他们二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毕竟曾经在青州一起并肩作战过。当时那一战面对的是近乎为妖的陆残阳,两人都是被打得没脾气那种,而顾陌也可以算得上是叶惊澜的救命恩人。
所以,后来两人在春神谷见面,相谈甚欢,一起论道好些时日,所以,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是,相互之间挺熟络的,没有那种陌生感。
两人坐在一起聊了许久,从陆残阳聊到林老太君又聊到了大掌柜。最后,顾陌又把话题扯到了叶惊澜身上,询问道:“叶兄,你怎么想着入朝为官了?”
叶惊澜笑了笑,说道:“玄女宫的事情,又到陆残阳的算计,说真的,我有些心灰意冷了,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栖霞林女侠。
当初,咱们在春神谷见面时,青州武林盟就已经建立了,我让师弟楚天倾当盟主,那时候就已经有心离开青州了。后来,在春神谷待了很久,齐妙玄齐老先生向我引荐了二皇子……”
说到此处,叶惊澜停顿了一下,说道:“说起来,这事儿,顾兄倒是多多少少沾上点关系了,当初在漠北,还是你救的二皇子。”
顾陌轻笑道:“恰逢其会而已,算不得什么救与不救。”
叶惊澜说道:“当时,齐老先生就是受邀去给二皇子治伤嘛,他感觉二皇子人还不错,有明君之相。正好,我又在他春神谷白吃白喝无处可去,就给我推荐了,后来,我按照考察了一段时间,感觉二皇子的确还不错,就投入他麾下了。”
顾陌说道:“这也是一条通天大道,小弟就在此祝叶兄平步青云!”
叶惊澜笑了笑,说道:“与江湖是截然不同的。当初混江湖时,我是如鱼得水,如今却是处处受阻,我本意是想要从军的,结果,当二皇子……嗯,也就是现在的晋王,将我引荐到皇上那时,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把我安排去了刑部。”
顾陌想了想,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朝堂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我之前与晋王接触过,他为质十年,远离京城这个权力中枢。如今回来不管主动还是被动都将参与夺嫡,他手上无人,难得有个叶兄你这样的人才,留在京都对晋王的帮助可比去军队要大得多啊,暂时这一两年看起来相对和平,军队想要晋升,机会可不多。”
叶惊澜点头道:“这方面,我们也想过,但是,陛下到底什么心思不重要,我既然选择入朝那就遵守皇命。
前段时间,就已经安排让我来这临海郡,当时就听说顾兄你在这里,想着来见你,不想还没出发,就听说你在这闹了个大事件,这次的事情,可不再局限于江湖了,顾兄,你现在也算是直达天听了,皇上都知道了你。”
顾陌微微摆了摆手,道:“我又不当官,皇上知道我对我也没意义……嗯,叶兄,你该不会是想要替晋王招揽我吧?”
“没有没有,顾兄莫要误会。”叶惊澜连忙说道:“当初在漠北,晋王就知道顾兄你无心朝堂,对于招揽你不报期望。后来,得知你我相识为友,又多次询问过,但是,我也深知顾兄你率真洒脱,无心朝堂,受不得框框条条的限制,也曾向晋王明说过,我不当说客!”
顾陌点了点头,道:“我的确对朝堂无意。不过,我喜欢抓通缉犯,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那叶兄你倒是可以随时找我。”
“别说,你还真别说!”叶惊澜咧嘴笑道:“我这边还真有一个大案想找顾兄你帮忙,不过,帮之前,我先给顾兄你透露个具体线报,关于血手琴师的。”
“具体讲一讲。”顾陌说道。
叶惊澜说道:“不瞒顾兄,我早在半年前就想找你的,那时候,我刚入刑部不久,就碰到了一个大案。准确来说,不是我碰到了,而是一个已经悬在刑部十多年没能解决的大案,皇上下令过,谁能够破获此案,连升三品。”
顾陌诧异道:“十多年?一直没找到凶手?”
叶惊澜摇头,道:“不,凶手一直都很确定。”
“那为什么还是悬案?”顾陌疑惑道。
叶惊澜沉声道:“因为凶手不是人,而是妖。”
顾陌满是疑惑,道:“妖?是我理解的那个妖魔鬼怪的妖?”
叶惊澜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在京城几乎是人人都知道的人面妖兽案。这人面妖兽,是一头很诡异的凶兽,据传闻,这人面妖兽其身形如虎有九尾,长着一张人脸,喜欢吃人。自从十多年前出现后,京城就时常有出现人面妖兽食人案件,这些年来,已经陆陆续续有上千人都被人面妖兽吃了,每一次出现都闹得人心惶惶。
这个案子,已经在刑部挂了十多年了,从最开始只奖励金银到如今都奖励官职了。可,迄今为止,都没有人能够破获此案。”
顾陌疑惑道:“你说这人面妖兽是在京城?”
叶惊澜轻笑道:“我知道顾兄您想着京城那么多高手,还有国师张道一这种天下前几的高手,怎么可能让一个凶兽逞凶是吧?”
顾陌点了点头,道:“总不至于朝廷那么多高手加起来都打不过吧?”
叶惊澜轻笑道:“那怎么可能,不是打不过,前几年,夜部的十二统领里的船家就曾与人面妖兽交过手,但是,那被那人面妖兽给跑了。
因为京城地下有排水洞渠,又广又深,数百年来不断增加,如今已经是洞渠纵横交错,如同盘根错节的古树根系,入口又非常的,那人面妖兽就是从里面出来的,每次出来害人之后都会躲进去,根本无从寻找。”
“那地下洞渠能进去人吗?”顾陌问道。
叶惊澜点头道:“传说中的鬼城就在那里。地下排水洞渠又深又广,里面可以住人,许多的多有亡命之徒藏匿在里面,从事各种犯罪活动,比如拐卖妇女儿童、制作禁药等等,还有许多恶人杀人放火之后就躲进去,因此,管那叫“鬼城”,寓意脱离人间律法、无拘无束的幽冥鬼地。”
顾陌问道:“朝廷处理不了?”
叶惊澜摇头道:“很难处理,有五个难点。第一,嫌疑犯长居于此,很熟悉里面的地形,深谙“敌来我跑,敌退我回”那一套,官府的人根本找不到他们;
第二个难点,上方就是京师,担心那些罪犯狗急跳墙使用炸药,一旦造成坍塌,京师损失就大了,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后续排水洞渠的恢复又要劳民伤财。
第三个难点,地下除了排水洞渠道,还有千年前的古城遗迹,这无疑又加大了难度;第四个难点,虽然鬼城里罪犯很多,但更多的还是无家可归的穷苦百姓。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就是嫌犯的人质,官府投鼠忌器,不敢逼得太狠;
第五个难点,如果清剿成功,那么里面的百姓怎么处理?这么多人突然间出现,朝廷管不了或者不愿管他们的衣食住行,将会造成更大的治安危机。”
说完,叶惊澜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朝廷对此也只能听之任之。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在鬼城里那些主要团伙都很识相,没有膨胀到得罪惹不起的大人物。”
顾陌轻笑道:“所以,普通百姓的命就不算命了?”
叶惊澜无奈耸肩道:“顾兄相信人人平等这句话吗?”
“不信。”顾陌说道:“算了,我也没那个能力改变。还是继续说那人面妖兽吧!”
叶惊澜说道:“那人面妖兽不仅仅在地上逞凶,其实在地下鬼城也会逞凶,只是,鬼城太过于复杂了,那人面妖兽又非常凶狠,速度又快,最主要是既能够在陆地上爬行,又能够在水里游,每次被围剿,都逃之夭夭,纵然是追到鬼城里去都无可奈何,它会藏进暗河之中。”
顾陌轻笑道:“不是,叶兄,按照你这么说来,连朝廷都拿那人面妖兽没有办法,你难道觉得我能比朝廷还厉害?”
叶惊澜嘿嘿一笑,道:“其他事情我不说,但是,关于抓捕缉杀通缉犯这方面,现在谁不知道顾兄你身上多多少少带点玄学问题,朝廷抓不到,顾兄你肯定能够抓到!”
顾陌诧异道:“那人面妖兽也是通缉犯?”
叶惊澜说道:“也是刑部定的,顶级通缉犯,与七绝楼大掌柜同一级别的,悬赏一万两。”
就在这时候,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人面妖兽】
【任务等级——六星】
【任务奖励——满级天意四象诀】
……
当听到系统的提示之后,看到这个奖励时,顾陌突然觉得有些遗憾。若是他获得了天意四象诀再与大掌柜一战,恐怕就很有看头了。
这天意四象诀,与大掌柜的天渊归寂七杀赋相似之处挺多,只不过,七杀赋有七种自然之力,而天意四象诀只有四种。
天意四象诀与先天罡气都出自《魔剑生死棋》,乃是同一级别的武功。分为风神怒、火神怒、雷神怒、电神怒四式,分别对应风、火、雷、电四种自然力量,代表着不同的修炼境界。
修炼者需心无杂念,还需有正版《梦幻无极》里的心法,当修炼到极致时,可四象合一,引动天地之力,达到攻防一体的完美状态。
顾陌有些好奇,到底是四象合一厉害还是七杀合一厉害。
但仔细想想,
可能孰强孰弱,还是得取决于使用者!
……
叶惊澜看着顾陌愣愣出神,疑惑道:“顾兄,可是没有兴致?若是没有兴致也无所谓,此事本就是我追求功名利禄为主,顾兄若是不感兴趣或是不便,就不需要放在心上。”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与叶兄一见如故,捉拿通缉犯又本就是我的心意所在,叶兄相邀,小弟自不会推辞。嗯,不过,之前叶兄提到血手琴师?与这个人面妖兽有什么关系?”
叶惊澜说道:“是这样的,我虽然很早之前就想要请顾兄你来帮忙,但是,我实在不好意思,毕竟,顾兄你是我救命恩人,这天大恩情,我都还没还,又厚着脸皮求助,实在是……太不叫东西了!
恰好,不久就听说顾兄你在点名要通缉几个通缉犯,我便立马寻找了起来,只是,顾兄你速度实在太快,没多久就已经只剩下一个血手琴师了。
我通过刑部方面,各方面线索分析,最后还真找到了血手琴师的行踪,说来也巧了,此人就在京城之中。”
“这么巧?”顾陌诧异。
叶惊澜点头道:“就是这么巧,我可以确定,绝对是血手琴师商无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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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澜继续说道:“商无咎在三年前失踪了,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京城,在三年前突然就销声匿迹。不论是六扇门还是我们刑部,其实都几乎是默认此人可能遭遇某些纷争被杀了。这种事情很常见,江湖上有很多恶人都没有被官府抓住,而是死于江湖争斗。
前段时间,我奉命去调查一起杀人案,那个案子很简单,就是两个富家大少爷争风吃醋,在船上大打出手,最后有人不小心被挤落下了水淹死了。
案子很简单,但是,我在查案途中,发现了音波功的痕迹,仔细来回勘察现场,又调阅了六扇门卷宗,进行多次验证,确定了那音波功正是血手琴师商无咎的绝技无妄心弦劫。
于是,我当即就着手调查,最终确定了商无咎的线索行踪。但是,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这不,就被安排来了这临海郡。”
顾陌微微颔首,说道:“那就等叶兄你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就跟你去一趟京城。”
叶惊澜拱手道:“有顾兄助我,破获人面妖兽案必然成功。”
顾陌笑了笑,说道:“叶兄,江湖传闻真信不得,我就是只会打架而已,查案追凶我可不在行。”
叶惊澜轻笑道:“可,怪就怪在这了,每个被顾兄你盯上的通缉犯,总是逃不掉。就像这次的大掌柜案吧,我们昨天一众同僚在复盘过程时,有好多人都在疑惑,既然东境先生明知道打不过你,为什么在你拆穿他身份的时候不咬死不承认,以他的身份,就算是顾兄你真的从他身体里取出了星纹石,他也可以说是被陷害的。”
顾陌轻笑道:“他不敢赌,我当时提着刀,杀气腾腾的。他心里有鬼,怎么可能敢真的放开心神让我在他身上施展手段,第二就是,他知道江湖人不会太顾及他大儒的身份,说要杀他是真的会杀他,他承不承认根本不重要。”
叶惊澜点了点头,道:“也是,不过,顾兄你就不怕东境先生察觉了你的星纹石提前做了准备然后反咬你一口?”
“不怕,”顾陌说道:“他反咬我就更说明他是大掌柜,我直接砍他就对了。”
叶惊澜:“……你说的真有道理。”
顾陌轻笑道:“叶兄这是入了朝堂久了,都快忘了江湖的规矩了。”
叶惊澜无奈的笑了笑,然后问道:“对了,顾兄,听闻你之前与东境先生一战,受了重伤,现在可是痊愈了?”
顾陌点了点头,道:“基本无碍了。”
“那就好,”叶惊澜问道:“听说这次你与大掌柜动手途中,临海郡郡尉陈佑开启了一次战阵,顾兄,你对那战阵所凝聚的战气有什么感觉?”
顾陌询问道:“叶兄没感受过?”
叶惊澜笑了笑,说道:“也是没那个机会,一直都有听闻,说军队战气是武道高手的克星,但是,我未曾上过战场,自然没机会见识。”
“怎么说呢?”顾陌想了想,说道:“战气的确很奇特,但是,也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就是利用军阵结合士兵的气势和意志形成的一种特殊气,对武道高手有限制,但也有限。
对我来说,最直观的感觉就是空气仿佛变得紧了一些,真气释放远近有限制,另外就是轻功,这方面压制大了点。但总体来说,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
叶惊澜微微点了点头,道:“难怪我在朝中询问那些武官,他们都说战气不是武道高手的克星,战场才是武道高手的噩梦之地。
应该是战气对环境要求高,对军队要求也高,很难形成。一般来说,江湖武者遭遇军队可以直接跑掉,根本不会给军队聚成战气的机会,而且,军队军阵战气要求士兵数量越多越精锐、配合越默契效果越好,可如果在城中、在山林,军阵都没法展开,能对高手有什么克制?
不过,再换一换地方,如果是在空旷的战场上,双方几十万大军,各种精锐齐出,无数的重甲骑兵冲锋,双方战气都无差别的压制之下,传闻中可压制得武道高手无法真气离体,恐怕是真能够做到!
我入朝以来,也接触过一些朝中大将,无一例外,全都是走横练路子的。说实话,单打独斗,我感觉朝中那些大将军没一个是我的对手,现在想想,应该是方向不一样,他们所擅长的是在战场。像我这种,恐怕到了大型战场上,恐怕实力都发挥不出二三成。”
顾陌好奇道:“但,其实我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朝廷不将训练战气的方法用在六扇门里?不然,何至于让六扇门长期拖着鱼龙铁索,很多时候碰到高手都来不及布阵!”
叶惊澜轻笑道:“军阵也没那么容易培养,而且,六扇门都是长期在执行任务,谁有空天天来训练?而军队就不一样了,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多数军队是几年都不见得出动一次。
另外,六扇门的对手是江湖人,都是在东奔西跑,而且,大多数都是个人或者小团伙,又不是天天在灭门,哪用得着费那么多精力和金钱以军队方式训练?更何况,六扇门需要的是各方面人才,可不是像军队里那种千万人如一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成本。顾兄,你要知道,县兵是基本不训练的,一般来说,一个县三四百县兵,其中有一半还是半民半兵的乡勇,可就这样,很多县的财政都供养不起。
而一个郡,一般的守备军编制名额是三千至四千。能够选拔出来训练战气的,一般就是十丁抽一,也就三四百个。五户养一兵,十户养一精兵,至于真正长期在边疆的兵卒成本更大,而弓弩兵、轻骑兵、重骑兵等等,更是要成倍成倍的增加。”
说到这里,叶惊澜深叹了口气,笑道:“所以,顾兄,你明白为什么六扇门不可能训练军阵了吧,六扇门这种全国性覆盖的机构,如果以军队模式管理,会直接就把国库给掏空的。”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果然,我们这些江湖人的认知层次远远不够。”
叶惊澜笑道:“这不是层次问题,是因为不关注,而且身处位置不一样。我以前跑江湖的时候还时常听到有江湖人说着某某门派某某宗门弟子数千门人上万,比官府军队和六扇门的人都多,怎么还会怕官府这种话!”
顾陌轻笑了一下,
他也听过很多言论,就如同他当初在青阳郡与卓青峰一起查猫妖案,最后揭开了四方剑派的丑闻后,六扇门很快就清算了四方剑派。
后来,就有很多江湖人嗤之以鼻嘲讽四方剑派,说四方剑派弟子数千麾下势力门客上万,比青阳郡六扇门人多了好几倍,竟然还被六扇门镇压了!
很多人不明白,
在官府暴力机构面前,绝大多数的江湖势力其实跟街上那些地痞流氓没有太大区别,就是个体武力值强大一些,聚在一起也都是乌合之众。
还是那句话,
一个江湖武者面对一个精兵,江湖武者稳赢。十个江湖武者面对十个精兵也能占据上风,但若是一百个一千个,那江湖武者就将被单方面碾压。
就在顾陌与叶惊澜继续闲聊时,
小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差人来到门口,拱手道:“叶大人,有进展了,林靖愿意招供,但是,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叶惊澜问道。
“他要求给他的牢房里点上云麓檀香。”差人说道。
“去他娘的,”叶惊澜无语道:“这狗东西贪赃枉法享受习惯了是吧,都成阶下囚了,居然还想着用云麓檀香?”
顾陌好奇道:“叶兄,什么是云麓檀香?”
叶惊澜说道:“是长安城里特别流行的一种檀香,无数达官贵人、富商巨贾都以用此檀香为荣,非常的贵,随随便便一两都能卖四五十两,就这样还是供不应求的。”
“长安这么奢靡?”顾陌诧异道。
叶惊澜轻笑道:“与长安无关,哪个地方的有钱人不奢靡?”
“这倒也是。”
……
七绝楼一案,进展非常顺利。
当然,不顺利都不可能,因为事情本身就很明了。
林靖暗中吃空饷,又与七绝楼勾结倒卖军备。
在兵部与刑部的联合调查之下,海防营一大群官员落马。另外,临海郡郡尉陈佑在烟罗县抓捕了大量的七绝楼活口,又派人一路追踪那些潜逃的七绝楼士兵。
最后,锁定了天沙群岛里七绝楼的老巢。
然而,当乾国军队打进那个岛后才发现,传闻中的康德太子后裔,根本就是大掌柜的傀儡,就是被当猪养着,起个象征性作用,而所谓的七部暗卫,也早已经只剩下大掌柜一脉。
这件事情,一共持续了近二十天,
临海郡中人头滚滚,查出了许多与七绝楼勾结的人,不乏许多知名商人和官员。
最后,刑部、兵部的人押送着诸多品级比较高的海防营官员返回京城。
顾陌与顾初冬则是跟着叶惊澜和城阳公主李鲤一起离开。
临海城城门口。
知府裴远真送着返京队伍出城,向刑部、兵部那些官员打了招呼,然后便骑着马来到顾陌和顾初冬乘坐的马车旁。
裴远真递给顾陌一张名帖,说道:“顾大侠,此去京城,可先去国师府见一见我家师祖,这样,可让您在京城避免许多麻烦。”
顾初冬接过名帖,道:“裴知府似乎话中有话?”
裴远真缓缓道:“长安城,乃是乾国权力中心,派系众多十分复杂。顾大侠您此去又是受叶惊澜叶郎中相邀,难免可能会被人误会你投入了某个派系。
不过,你若是进京之后,先去拜访我家师祖,我家师祖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自会对外传递一些讯息出去。虽然外界都在传闻我家师祖已经站队了,但,京城中的明白人都知道我家师祖是绝对中立的。
前几天呢,京城里又发生了一点事情,更加不敢有人敢招惹我家师祖。”
顾陌好奇道:“什么事情?”
裴远真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道:“纪王殿下被人行凶……腿给打断了!”
顾陌诧异道:“你俩师祖干的?”
“那可绝对不是,坚决不是!”裴远真一脸正色的说道:“凶手行事非常隐蔽,现场的人只看到是一个蒙着面的老道人,京都府衙和六扇门都没能够查到线索,这就是一个悬案。”
“好一个悬案!”顾陌轻笑道:“我明白了,那我进京后,就定然先去拜访一下张天师。”
其实如果没有裴远真引荐,顾陌去了京城也会想办法去见一见张道一,毕竟,这位可是真正的江湖传说级别的人物,断层式的乾国第一、名为天下第三、实为天下第二的道门精神领袖!
“对了,”裴远真又说道:“顾大侠,关于去飞升台的事情,我也已经向我家师祖禀明,他也答应了。您此次入京后,他会为您手书敕令,到时候,您随时去龙虎山都可以进入飞升台一观。”
“多谢了,裴知府。”顾陌拱手道。
裴远真说道:“是我该谢您,若非得顾大侠您相助,此次我跟斗就栽大了,不说牢狱之灾,至少也会被摘了乌纱帽!但,幸亏有您救我,我倒是因祸得福了。”
顾陌轻笑道:“提前祝裴知府高升!”
裴远真咧嘴一笑。
他这次的确是因祸得福了,事情太大了,特别是东境先生竟然是七绝楼大掌柜一事,可谓朝野震动。
纪王李仲德在朝堂之中主动揽下识人不明的罪责,然后就全力举荐了他,要不了多久,就将被调入京都了。
……
一行七天,押送囚犯的队伍到达了长安城境内。
不过,顾陌没有进城,而是在距离长安城还有十几里时找到了叶惊澜,向叶惊澜辞别,表示要去一趟国师府。
城阳公主李鲤跑过来,说道:“顾陌,我派人送你去,嗯,初冬不去行不行?我想带她去我家玩!”
顾陌向顾初冬问道:“初冬,你怎么说?”
顾初冬说道:“我当然是跟哥你一起了。”
李鲤委屈巴巴的嘟囔道:“初冬,你哥去国师府就几天而已,反正你们到时候也要进城,你就跟我去嘛,京城里面好玩的东西可多了!”
顾初冬微微摇头,平淡道:“到时候再说吧!”
“初冬……”
李鲤还想说什么,却被叶惊澜打断,道:“公主殿下,顾兄和顾姑娘现在不适合去您公主府,若是您真想后面能够无所顾忌的跟顾姑娘玩的话,最好是现在就让他们去一趟国师府。”
李鲤撇了撇嘴,道:“为啥呀?”
叶惊澜说道:“您回去问晋王殿下吧!”
“好吧,”李鲤无可奈何,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望着顾初冬,说道:“那过几天你入城了之后,一定要来找我哦!”
“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顾初冬回答道。
李鲤:“……”
叶惊澜走到顾陌身边,说道:“顾兄,国师的身份非同一般,他是朝堂之中少有的能够在权力漩涡中置身事外的人物,如果能够得到他出面,那你在京城之中就不需要太担心派系之争了。”
“我知道。”顾陌点头。
叶惊澜说道:“也正好,我这几天需要交接案子,另外,我也趁这几天时间将血手琴师商无咎的案子具体查清楚,到时候你直接抓人!”
随后,
两人又说了几句,顾陌和顾初冬就骑着马离开了。
就在他们二人刚离开后不久,
队伍之中,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找叶惊澜和城阳公主打听顾陌和顾初冬的去向。
当得知他们二人是去国师府时,都神色各异,有的人暗暗松了口气,有的则是暗暗皱紧眉头。
国师府,
位于长安城郊外一座名为无为山的小山峰之上。
相对于顾陌此前去过的那些大门大派所在的名山大川,这无为山根本就不值一提,不过就三四十丈高,远远看去就跟一个小土包一样。
山上的道观也很朴素,青瓦覆顶,泥墙斑驳,静立在苍松翠柏间。檐角悬着褪色的铜铃,风过时叮咚轻响。
观门虚掩,门楣上“道”字早已被岁月磨去锋芒。
门口站着一个小道童,看上去大概七八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小脸肉嘟嘟的,扎着两个羊角辫,但神色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看到顾陌和顾初冬到来,走上前躬身作揖,道:“小道怀素,特奉家师之命在此恭候两位贵客!”
顾初冬看着怀素小道童,觉得很是可爱,伸出想要戳一戳小道童的羊角辫,却被小道童避开,她笑了笑,问道:“小道长,你老师是谁呀?”
怀素道童一本正经的说道:“家师龙虎山天师,法号道一!”
顾初冬诧异道:“你是张天师的徒弟,哇,你这么小,辈分这么高呀,裴远真都得管你叫师叔了哦?”
怀素道童颔首,道:“远真师侄一向很有礼貌。”随即,他转身一挥手中拂尘,说道:“两位贵客,请进!”
“哥,他好老成呀?”顾初冬凑到顾陌耳旁低声说道。
顾陌微微笑了笑,低声道:“龙虎山张天师座下有三十六真传弟子,最小的一位都有五十岁了,嗯,法号就叫怀素,江湖人尊称怀素真人!”
顾初冬:“??”
在顾初冬一脸震惊之中,怀素道童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中几株老梅虬枝横斜,石桌上落着淡黄的树叶,墨香混着香火,在晨雾中袅袅飘散,一派古朴安然。
而在石桌旁边,有一张躺椅,上面躺着一个……胖得跟肉球一样的一个老道人。
但见他肚大如鼓,层层迭迭的玄色道袍裹着圆滚滚的身躯,倒像是个塞满絮的大布袋。他双目微阖,几缕银丝垂在泛着油光的红脸膛上,肥嘟嘟的手指正慢悠悠地拨弄着腰间酒葫芦,时不时咂咂嘴,发出惬意的声音。
怀素道童走到近前,躬身道:“师父,顾大侠、顾女侠到了。”
听到怀素道童这个称呼,顾陌和顾初冬都知道了此人便是龙虎山当代天师、江湖天下第三高手、乾国国师、道门领袖张道一。
顾初冬眼中满是诧异,
她一直都以为张道一会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可今日得见,除了老之外,没有一点符合她心中的想象。
顾陌上前,拱手道:“晚辈顾陌,携妹妹顾初冬,拜见老天师!”
张道一翻了个身,笑呵呵的说道:“贵客上门,贵客上门,怀素啊,去把后院那只八珍鸡宰了待客!”
怀素道童瞪大了眼睛,说道:“师父师父,那鸡是我的?”
“乖,今天杀了待客,过两天为师给你买葫芦。”
“师父,我五十多岁了……”
“你看你像是五十多岁的样子吗?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你能去逛窑子吗?你能……”
“师父,我这就去为您杀鸡!”
怀素道童迈着小短腿就跑了。
张道一这才笑吟吟的转头望向顾陌和顾初冬,说道:“哎呀,让二位见笑了,我这徒弟啊,哪都好,就是太小气了,吃他一只鸡都舍不得……”
后院传来怀素道童气急败坏的声音:“师父,您摸着良心说,那是一只鸡吗?是只剩一只了好不好?”
张道一:“……别听他胡说八道,来来来,两位请坐。”
“叨扰老天师了!”
顾陌和顾初冬坐下。
张道一打量了一下顾陌,啧啧叹道:“不得了不得了,顾大侠这年纪轻轻,境界之高深,老夫平生仅见啊,不得了不得了,不出十年,不……五年,最多五年,你就能够将那个狗日的苏千秋打得鼻青脸肿了!”
顾陌疑惑道:“老天师跟苏千秋有仇?”
“没有,”张道一说道:“纯纯就是看不惯那家伙,太嚣张了,太讨打了。唉,怎么说呢,顾大侠呀,你是没见过那家伙,你如果见了,你肯定就忍不住想要打他,我就没见过有谁见了他不想打他的。”
顾初冬眨巴着大眼睛,满是好奇道:“真有那么讨打吗?他到底干啥了?”
张道一摆手道:“不是他干了啥的问题,而是那个人就很讨厌你懂吗?就是那种嚣张的气质,就那张脸你看着都想抽他几巴掌,实在是没人打得过他,要不然早被人打死了,我这一辈子见过无数的人,就从来没见过那么嚣张那么讨打的人!”
顾陌和顾初冬都不由的想起了齐妙玄,之前齐妙玄也不止一次提过,希望顾陌快点成为天下第一去揍苏千秋一顿。
与张道一一样,齐妙玄也跟苏千秋没有仇,甚至两人都才只见过一次面,可齐妙玄就是想打苏千秋。
现在又听到一个同辈的人这么评价苏千秋,
一时间,让顾陌心里充满了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能有多嚣张,能够做到所有人都讨厌的层次。
“算了,不说那个糟心的家伙了,虽然很想打他,但是不得不承认,我这辈子都没那个机会了。”张道一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顾初冬诧异道:“老天师,您是天下第二高手啊,江湖上不都传您是距离苏千秋最近的人吗?您应该和他差不多吧?”
“不不不,”张道一说道:“小姑娘,你刚刚说的话里,有两个错误,首先,我不是天下第二,嗯,我不说江湖之大卧虎藏龙,就单纯按照武评榜来说,我是天下第三。第二,我与苏千秋不是差不多,是差很多。”
顾初冬说道:“武评榜天下第三,可你前面也只有一个苏千秋呀!”
张道一轻笑道:“虽然我非常看不惯苏千秋,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只认天下第二这一点是没错的。但凡是见过姜若虚的,都不会相信姜若虚会被非举国之力的军队围剿而死,绝对是姜若虚主动藏起来了。所以,苏千秋虽然嚣张,但还是要点脸没敢自称天下第一。
至于我与苏千秋的差距,怎么形容呢,就是说,我能成为武评天下第三,是因为我只能到这里。而抛开姜若虚之外,而苏千秋武评天下第二是因为武评榜就只能到那儿了,而不是他只能到那!
简单来说,我与苏千秋交过手,大概打了二十招,我挨打了十九招,从一个仙风道骨的帅气道士变成了如今这模样,我为什么这么胖,就是被他打肿了,后来再也恢复不回去了!”
顾陌:“??”
顾初冬:“??”
“你们以为我这是一身肥肉吗?”张道一问道。
顾陌和顾初冬茫然点头。
张道一说道:“不是,我是被苏千秋打的,到如今二十多年了,还一直未能恢复,因为他把我的大无相劫功气给打得出了问题。”
“不能治吗?”顾初冬问道。
张道一摇头道:“只能每日暴饮暴食,补充足够的养分,才能稳得住伤势!”
顾初冬眉头紧皱,道:“老天师,你好可怜啊!”
“无妨无妨,不过些许风霜罢了,”张道一摆手道:“若是顾小姑娘同情贫道,以后来看望我时,多带几只鸡就好了。”
“那不行。”顾初冬果断说道。
张道一:“为啥?”
“我没钱。”顾初冬说道。
张道一狐疑道:“可你哥不是才在临海郡抓了几个江洋大盗,赏金都有一两万两吗?”
顾初冬满是警惕道:“哦,合着你说这么多是想骗我的钱!”
张道一:“……”
这时候,怀素道童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走出来,为顾陌和顾初冬倒上,然后说道:“顾姑娘,您别听我师父的,他这么胖,可不是苏千秋的锅,他当初与苏千秋打一架,回来养伤,天天暴饮暴食长胖了,他非怪人家苏千秋。
掌教真人无可奈何,便下令严格控制师父的饮食,他的俸禄也全部被扣下了,他自己没钱买,便经常骗人给他买鸡吃。我奉掌教之命,负责为所有人解释。”
顾初冬愤愤的哼了一声,一双大眼睛很是不满的盯着张道一,任何打她钱包主意的人都是坏人。
张道一被顾初冬盯得有些尴尬,直接拎起怀素真人给丢到了后院,说道:“这个逆徒,就吃他几只鸡,还记仇了,竟然这么编排我!”
顾初冬:“嘿嘿!”
张道一:“……”
“那什么……”张道一岔开话题,说道:“嗯,你们的来意,之前远真那小子已经来信跟我说过了,你们兄妹俩先暂时在这里住几天,到时候再进城去,就没人会猜疑你们已经暗中投入谁的麾下了。
另外就是,等你们什么时候离京,走之前来找我,我给你们开个条子,到时候你们去龙虎山飞升台逛一逛,嗯,远真那小子小里小气的,一个人去没意思,到时候你们兄妹俩都去逛一圈,另外,龙虎山上好地方不少,都可以去逛逛。”
顾陌拱手道:“多谢老天师!”
“别这么客气,”张道一摆了摆手,说道:“咱们是自己人,说起来,我们龙虎山欠你不小人情的。你前段时间沧州之行,助纯阳观渡过危机,这一次在临海郡又救了远真,你别看那小子官不大,但是,他却是龙虎山如今仁字辈弟子里的领军人物之一,在龙虎山地位不低。所以啊,在这京城有啥事就来找我,不要客气!”
……
虽然张道一的形象,与顾陌、顾初冬兄妹俩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样,但是,的的确确是个很有意思的胖道人,虽然没有仙风道骨,却让人觉得很是和蔼可亲。
顾陌和顾初冬就在此住下心里倒是没有压力。
国师府分为前庭后庭,前庭人是很多的,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道士香客都很多,不过,后庭就只有怀素道童和天师张道一两人,如今又多了顾陌和顾初冬二人。
一连住了七天,
顾陌与张道一就论道论了七天,只有中间有一天,张道一就只去参加过一次早朝,非常的懒散,完全看不出是一国国师、执掌钦天监的一品大员该有的样子。
第八天的时候,
叶惊澜来了。
不过,张道一没有给面子,直接拒之门外。
顾陌和顾初冬则是收拾东西,向着张道一辞别。
“如果有遇到啥摆不平的事儿,不要怕,直接来我这。嗯”
张道一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开口说话。
顾陌微微颔首,道:“好。”
“离开京城之前,别忘了找我拿条子。”
“好。”
张道一一脸严肃道:“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啥时候来看我的时候记得多买几只烧鸡,可别像你妹妹那么抠门儿!”
顾初冬:“……”
怀素道童送着顾陌和顾初冬出门,然后返回院子里,说道:“师父,您好像很欣赏顾大侠?”
张道一说道:“他是我觉得唯一一个有可能打败苏千秋的人,我自然很欣赏了。”
怀素无奈道:“就这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还不够?”张道一偏头看着怀素,说道:“你知道这个理由之下,顾陌若是有朝一日真成为天下第一的最大意义是什么吗?”
怀素微微摇头。
张道一说道:“顾陌没有师门、没有家族、没有背后势力,这样一个无拘无束的人,成为了天下第一,唯一的情感羁绊就只有一个妹妹,且这个妹妹还年纪轻轻就有宗师之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是一个可以一念神性一念人性亦可一念魔性的人,这样的一位天下第一是非常恐怖的,我欣赏他,但我也恐惧他,最深处的潜意识告诉我,让我与他交好,不论是将来成神成魔或是一直都是人,都尽可能不会成为敌人。”
怀素诧异道:“师父,真有那么恐怖吗?”
张道一说道:“不论是当年的姜若虚还是如今的苏千秋,甚至是我,不论有多强,都是人,永远不会成神,只要最后的底线在就不会入魔。
姜若虚的底线是昆墟、苏千秋的底线是苏家,我的底线是龙虎山。只要这些在,不论我们修为到什么地步都一定是人。可顾陌不一样的,他的情感羁绊太小了,他随时可以成神,随时可以入魔。他成了天下第一那一刻,就意味着一把剑,悬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怀素沉声道:“不至于吧,军队呢,朝廷大军齐出,或者宗门大阵开启,他……”
张道一翻了个白眼,说道:“他傻啊?他凭啥进入军队的包围圈?他不主动入战场,就算是一百万一千万军队那又如何?除了抓瞎还能咋样?军队怎么追他?
换过来说,如果谁得罪他,他就躲在暗中搞刺杀,谁拦得住?皇室也好,武林宗门也罢,能够一直所有人都龟缩在一起不出门?你就站在龙虎山的角度想一想,开启宗门大阵,凭借千年底蕴,能够压制他,然后呢?
咱们龙虎山所有人都一直躲在山上不出门?出门就被杀,怎么办?咱们是有底蕴,可底蕴不可能搬着走,他不上山我们有什么办法?那就只能是耗着!
可,顾陌还那么年轻啊,拼命长也拼不过他,他能活多久,他才二十几岁啊,再过几年,我算他三十岁成为天下第一,无人可以压制,那时候,随随便便就能够还再活四五十年,龙虎山能封山四五十年吗,哪个皇室能一直躲在皇城四五十年吗?
军阵、战气,的确是高手克星,可问题在于你得有那个条件才行啊!战气克制的不是高手,而是入了战场的高手!所以,怀素,这么一想,你说顾陌恐怖不恐怖?”
怀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恐怖,真恐怖,所以,我明白了,师父,你是怂了,怕以后挨打,所以先讨好顾陌!”
张道一:“……”
……
等到顾陌和顾初冬走出国师府,就看到被拒之门外的叶惊澜。
堂堂青州第一高手,曾短暂上过乾国天榜总榜的大宗师,如今刑部五品郎中,平步青云前途无量的官场新星,在张道一这里一点面子都没有。
“叶兄,”顾陌走出门,说道:“张天师比较率性,所以这不让你进去……”
叶惊澜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顾兄不必多说,我如今在朝为官,我比你更清楚国师的性格,别说是我了,就算是陛下都在这吃过闭门羹!”
顾初冬诧异道:“张天师这么厉害呢?”
叶惊澜笑道:“道门领袖啊,虽然咱们乾国不像楚国那样教派治国,但,国师的地位依旧是超然的,道门一脉在朝堂的影响力也非同小可,当然,最主要是国师自身的影响力太大了,道门百年来唯一一个毫无争议的道门领袖。
这么说吧,前段时间,临海郡的事情刚传回京城,大家都知道是林靖想拉裴远真当替死鬼失败了嘛,而林靖背后是纪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敢说。
然而第二天,纪王就被人行凶了,就在皇城外,被人打断了腿。凶手……嗯,国师还是稍微掩饰了一下,虽然连上朝时穿着的道袍都还没脱,而且,他还是直接当众许多的人从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蒙在了脸上,当着许多朝中大臣的面打断了纪王的腿。
最后,六扇门、京都府、大理寺、刑部全都说查不到凶手的线索,连陛下也说皇城司没查到……”
顾陌:“厉害!”
顾初冬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他这么厉害的吗?那我昨天还抢了他的鸡腿,他该不会也蒙着面来揍我吧?”
叶惊澜轻笑道:“那不至于,现在京城之中,众所周知,你们是国师的人。前几天朝议,满朝文武都在争论如何处置被林靖牵连的那些官员,纪王一脉有人被骂昏了头,竟然说出顾兄你一介白身无权杀东境先生、应该论罪这种话。
然后,那人就被国师当着满朝文武和陛下的面给打了,现在都还在医馆里躺着,嗯……被打断了两条腿!”
顾陌轻笑道:“张天师多多少少有点暴力倾向了。”
叶惊澜点头道:“可不是,不过,这也挺好,反正国师已经对外说了,说你是道门弟子,虽然面对质疑也没说出你到底是道门哪一脉弟子,但都无所谓了,至少可以让你避开朝堂纷争,各派系都对你会保持不招揽也不得罪的态度。”
顾陌点了点头,道:“那挺好,嗯,叶兄,血手琴师那边调查清楚了?”
叶惊澜说道:“查清楚了,之前那次争风吃醋的案子,是源自于京城鼎鼎有名的万楼魁苏青鱼,在两伙人打斗过程中,苏青鱼的护卫为了保护苏青鱼的安危也都出手了。
经过我们暗中对现场的勘察,最后锁定了那一道琴音攻击出自于苏青鱼手下的一个琴师,一个毁了容的琴师。再经过多方对比,已经确认了,那人就是血手琴师商无咎!”
顾陌微微皱眉,道:“青楼魁?商无咎在一个青楼当琴师?已经堕落到如此地步了?”
叶惊澜说道:“可能是爱情吧,那苏青鱼是京城十大魁之首,沉鱼落雁闭月羞,很多达官显贵、江湖豪杰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主要是此女又与一般青楼女子不一样,乃是真正的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又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那种,爱慕者众多。
根据我手下人暗中调查来看,商无咎对苏青鱼应该也是有爱慕之意的,所以,因此为隐藏在苏青鱼身边,暗中保护是有可能的。”
顾陌听着叶惊澜的描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青楼里的清倌人是什么样的存在。”顾陌说道,
叶惊澜轻笑道:“抬高身价的手段,区别于一般风尘女子,就是这样。顾兄,难道你真相信,都在青楼了,还能有人真的洁身自好?”
顾初冬问道:“那你刚刚说的苏青鱼呢?”
叶惊澜说道:“苏青鱼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魁的。嗯,不说这个了,还是说回商无咎吧,顾兄,现在就去抓吗?”
顾陌说道:“自然是由叶兄你安排了。”
叶惊澜说道:“那就现在就去抓吧,万楼是夜间营业,这白天也相对人少一些,更好抓。”
……
长安城,乃是乾国第一雄城,也是乾国第一繁华的城池,其城墙就有三四十丈高,十分雄伟,城中更是繁华,车水马龙似江河奔涌。雕檐画栋间酒旗招展,市井喧嚣与庙堂威仪并济。
不过,因为有要事要办,顾初冬也没有过多的欣赏,跟着叶惊澜以及一众刑部的捕快快速穿行在繁华喧嚣的街上。
等他们到达万楼时,已经是正午了。
这万楼乃是位于一条繁华长街上的一个庄园,虽然是夜间营业,但白天也是开着门的,客人也还是有些的。
“刑部办案!”
叶惊澜带着一队捕快直接闯入了万楼向着后院直奔而去,万楼里那些小厮不敢阻拦,吓得慌慌张张的前去报信。
就在叶惊澜一行人即将到达后院时,一个中年妇人急急忙忙的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那妇人珠翠满头,猩红嘴皮子上抹得油亮,发出有些尖细的嗓音,向着叶惊澜行礼道:“哎哟,这位大人,不知道这是要办个什么案呀?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迎接呀?”
一边说着,那妇人就悄然向叶惊澜塞去一沓银票。
但叶惊澜却是直接挥手,说道:“本官数到三,你若是再不让开,就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且查封你这万楼!”
听到叶惊澜这不近人情的话,那妇人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说道:“这位官爷,我万楼是正经营生,就算你是官,也要将律法吧……”
叶惊澜直接取出一张搜查令,说道:“刑部搜查令在这里。”
那妇人语噎,然后又说道:“既然如此,大人要查也可以,但是,我先说好,这院里可有许多留宿的客人,可都是非富即贵,若是打扰到我的客人……”
“啪”
叶惊澜直接一巴掌将那妇人抽翻在地,冷声道:“一个青楼老鸨,你哪来的勇气威胁本官,真以为平日里你接待过几个达官显贵,就真当你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罢,叶惊澜招手,道:“搜,谁敢阻拦,杀!”
当即,那一众刑部捕快就冲进后院,那些万楼的护院们全都吓得躲在一边,那被抽翻在地的老鸨脸上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手印,没敢再说话。
很快,后院之中就一阵鸡飞狗跳起来,响起了一阵阵嘈杂之声,很多被打扰的留宿客人都骂骂咧咧起来,特别是有些二代子弟,但是,当看到六扇门那些捕快都抽刀出鞘后,一个个都闭上了嘴,没人真敢嚣张到去挑衅刑部。
“大人,没有!”
“大人,没找到!”
“……”
很快,那些刑部捕快们纷纷返回,所搜查的结果都是没有找到商无咎。
叶惊澜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他明明收到确切线报,那商无咎现在就在这万楼中。
“围起来,任何人不准离开!”叶惊澜下令,道:“把管事的都给我叫来!”
“叶大人,请稍等!”
就在这时候,一处小院里,一个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一袭月白罗裙,黛眉轻蹙若远山含烟,双眸流转间似春水映星,粉面凝脂不施朱粉而胜雪,樱唇轻抿恰似新绽海棠,步摇轻晃间暗香浮动,属实乃是天下一绝的女子。
那女子走到叶惊澜面前欠身执礼,眼中似乎有水波泛滥,柔声说道:“小女子苏青鱼,拜见叶大人,不知叶大人如此大动干戈到底是要搜查什么?烦请叶大人直接言明,我们万楼毕竟还要做生意,请大人给垂怜!”
叶惊澜平淡道:“苏青鱼,你来的正好,你手下有一个琴师,叫吴求,现在在哪里?”
苏青鱼微微一愣,问道:“叶大人,吴求犯了何事?”
叶惊澜冷声道:“怎么,本官办案,需要跟你解释?”
苏青鱼仿佛被吓到了,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受惊的样子,柔柔弱弱的,配上那容颜,别说男人,女人看到都不禁会怜惜,她连忙道:“不是,大人莫要误会,只是,那吴求跟了我多年,有主仆之情,如今大人您来势汹汹,小女子实在无法不闻不问,所以……”
“聒噪!”
叶惊澜直接一巴掌抽在苏青鱼脸上,冷哼一声,呵斥道:“来人,苏青鱼意图包庇罪犯,给我拿下用刑审问!”
当即,两个捕快上前,直接就甩出铁索将之捆绑,苏青鱼捂着脸,眼里尽是茫然、满是错愕,显然是完全没想到叶惊澜竟然如此不解风情,竟然会有男人如此粗暴的对待她。
一众捕快也都很是诧异。
唯有顾陌和顾初冬觉得很正常,这才是叶惊澜。毕竟,这是个心狠到漂亮如南宫月汐那样的绝世倾城的美女都能够毫不动心将之当成工具利用的心狠真男人。
这苏青鱼是很漂亮,
可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与当初的青州第一美女南宫月汐相比还差得太远。
南宫月汐了那么多年时间都没能够让叶惊澜丝毫心软,更何况是这苏青鱼。
“真是给脸了,一个青楼老鸨,一个青楼魁,谁给你们的胆子来妨碍刑部办案的?给我打!”
当即,就有一个捕快直接挥动刀鞘就朝着苏青鱼打去。
“我说我说……”苏青鱼吓得容失色,眼泪都滚出来了,连忙说道:“就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前,我身边一个丫鬟突然腹痛,吴求说他会医治,我就让他试试,结果,好一会儿都没动静,我进去看,才发现丫鬟被打晕了,衣服也被扒了。吴求……应该是扮作女子模样跑了!”
叶惊澜沉声道:“什么颜色的衣服,具体时间,具体细节给本官讲清楚!”
苏青鱼不敢再打马虎眼,一一讲述。
听完之后,叶惊澜指着苏青鱼,冷声道:“我知道你们开青楼的背后有人,你苏青鱼能够名动京师,背后的人也不简单。但是,如果今天那吴求跑掉了,你们万楼就完了,你可以试试,看你背后的人能不能保得住你。被人吹捧几句,就拎不清自己什么身份、几斤几两了!”
当即,
叶惊澜就招手,道:“第二队留下,随时查封万楼,其他人跟我去追!”
(本章完)
第231章 获得小无相功(9k大章求月票)
第231章 获得小无相功(9k大章求月票)
不一会儿,叶惊澜就带着顾陌和顾初冬走出了万楼。有心腹已经前去找负责布控在周围一带的暗探去了解具体情况了,很快就返回,拱手道:“大人,今天从万楼里一共出来七十三人,其中女子装扮的有四十五人,
根据苏青鱼的描述,一炷香的时间之前,的确有一个女子装扮的人从万楼出来。好在暗中布控的兄弟们没有疏忽大意,在那人身上下了追踪药粉。”
叶惊澜沉声道:“需要多久能确定位置?”
那心腹说道:“您且往西方向走,最多半炷香的时间,兄弟们就能够追查到那人的去向。”
“好。”
叶惊澜望向顾陌,说道:“顾兄,需要稍等一会儿,不妨就逛逛这京城,你们兄妹俩应该是第一次来京城吧!”
“是呀,”顾初冬点头道:“我感觉京城好大好繁华呀,我之前去过沧源城,本以为沧源城已经是最热闹最繁华的了,这京城比沧源城还要热闹呢!”
叶惊澜说道:“京城有不少知名的景点,比如状元楼、文峰塔、半月湖等等,初冬妹子若是有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去多逛逛,嗯,城阳公主很想跟你一起玩。”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到时候再看吧!”
三人走了一会儿,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就有一个刑部捕快从人群里走来,说道:“大人,已经确定了,吴求现在正在梨园巷那边,其目的应该是想藏在戏班子里混出城。”
叶惊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说道:“吩咐下去,将梨园巷附近能够进入鬼城的洞渠都守住。”
“明白。”那捕快拱手退去。
叶惊澜立马带着顾陌和顾初冬快速向着一处小巷而去。
“叶兄,你们刑部的情报能力真强。”顾陌赞叹道。
叶惊澜摇头道:“刑部算不上什么,真正在京城情报能力最强的是皇城司和夜部,只可惜,这两个部门都是直接对陛下负责,皇城司负责监察官员,夜部负责监察江湖势力。我们刑部用不了,否则,查案会方便很多倍。”
“六扇门呢?”顾陌询问道。
叶惊澜轻笑道:“京城的六扇门就是个摆设,主要作用是统管各地方的六扇门。毕竟,六扇门的职责是镇压江湖,这京城之中,天子脚下有哪个江湖势力敢逞凶?哪用得上六扇门?”
顾陌想了想,叶惊澜说的的确有道理,这京城的确是用不上六扇门。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向梨园巷赶去。
……
梨园巷,乃是京城之中一处比较有名气的名宅区域。之所以有名,是因为这里汇聚了整个京城一半的戏班子,几乎有名的戏班都在这里,因此是得名梨园巷。
此时,在梨园巷一处小宅子里,有一个名为玉堂班的戏班,班主正在招呼小厮们收拾行头,因为他们戏班子今天接了个一个大生意,要去给郊外一个员外家唱戏。
角落里,正坐着一个满脸烧疤的男子,背上背着一把七弦琴。
那男子正在低头啃着烧饼,突然抬起头想到了什么,走到班主面前,说道:“张班主,算了,我伤口裂开了,今天就不出城了!”
张班主连忙问道:“吴求,你受伤了?”
那叫吴求的疤子说道:“嗯,被狗咬了,最近有只狗盯上我了,总追着我不放,今天被咬了。”
张班主说道:“可是,你不是出城有事吗?”
“就是个小事情,以后去做也可以,我先去上点药。”吴求说道。
“那也行,我们戏班子明天还要出一趟城,你到时候再来。”张班主说道。
“谢了。”
吴求拱了拱手,缓缓转身离开。
看着吴求走到门口,张班主突然喊道:“吴求。”
吴求转身,疑惑道:“张班主,怎么了?”
张班主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说道:“吴求啊,听我一句劝,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想法,那苏大家是仙子一样的人物,就算以后会离开万楼,那也是去那些达官贵人家中当姨太太的,咱们这种普通小老百姓就不要幻想了。
你的琴弹得很好,我可以说整个梨园巷都找不出几个有你弹得好的,不如踏踏实实的找个戏班当个琴师,好好挣点钱,指不定也有机会讨个漂亮媳妇儿,不也挺好的吗,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就不要太幻想了!”
吴求深深的看着张班主,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好,张班主,若是……还有机会,我就来你的戏班子吧!”
“那当然有机会,”张班主说道:“以你的琴技,哪个戏班子都求之不得,就怕你看不起我这小班子。”
吴求微微笑了笑,直接一笑起来扯动脸上的烧疤,看起来有些恐怖。
随即,吴求就背着琴离开了。
张班主看着吴求的背影,叹了口气,说道:“这吴求啊,可惜了,若是早早的就认认真真的过日子,怕是已经成了有名的大琴师了!”
有小厮笑道:“班主,有啥可惜的,人家吴求虽然一事无成,可天天跟在苏青鱼苏大家身边,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嘞,要是我,我也愿意!”
张班主摆了摆手,道:“不一样的,吴求的琴技与你们这些学艺的不一样,他的琴,是活的,他若是不蹉跎,绝对是可以成为一代琴道大师的,唉,可惜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什么英雄啊,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哈哈哈……”
戏班子里响起了一阵嬉笑声。
而此时,
已经离开戏班子的吴求正背着一把琴穿行在小巷之中,脚下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很快就穿行过了十几条小巷。
当他再一次穿行进入一个深幽巷子时,迎面就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两人都是一身黑衣,年纪都不大,五官眉宇之间有些相似,皮肤都非常细腻白嫩,气质很好,看上去就像是娇生惯养的一对富家公子小姐。
但是,
吴求却在这一刻浑身紧绷。
因为,那对青年男女,男子眼上蒙着一块黑布是个瞎子,女子身材娇小却背着一个超大号的书箱,这个装扮,如今在江湖上可是大名鼎鼎。
“云州大侠顾陌!”吴求瞳孔微缩,道:“我仔仔细细想来想去,想了许久都没有想通,我这一生,只去过云州一次,可那是在八年前,我在那里只杀了一个人,应该不至于那么巧的就正好得罪了未来的云州大侠吧?”
“没有。”顾陌开口。
吴求沉声道:“那何至于向全江湖放话?又不惜千里迢迢来追杀我?”
顾陌说道:“我是捉刀人,你是通缉犯,我要杀你,应该不需要理由吧?”
吴求说道:“天下通缉犯何其之多,我商某人有何资格被顾大侠您如此看重?”
“该杀而已!”
顾陌杀过许许多多的通缉犯,但是像商无咎这样没有理由随意杀人的恶人很少很少。
一般来说,凶手杀人都还要讲究因果,可这商无咎不一样,他没有因果,只是单纯喜欢在随机找路人卖艺。如果路人拒绝就会被杀,如果选择钱就会有机会活命,但只是有机会,因为弹完琴后,他会让听客评价他的琴技,如果评价满意就能活命还会获得十倍钱财回报,如果评价不满意就会被杀。
而这个满意不满意完全是随心的,解释权在商无咎身上。
被商无咎杀的无辜之人不下百人。
“可我已经金盆洗手好多年了。”商无咎说道。
顾陌不解道:“你杀了人,罪孽深重,是通缉犯,我是捉刀人,要来杀你,与你金盆洗手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没什么关系。”
“听说你喜欢弹琴给人听,不妨就弹一首给我听听!”顾陌说道。
“好。”商无咎点头,说道:“顾大侠,我既然今日被你逮到了,我自知必死无疑,只是临死之前,想拜托您一件事情。”一边说着,商无咎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旁边地上,说道:“能不能替我将这封信交给万楼苏青鱼。”
顾初冬惊讶道:“你真是为了爱情甘愿去的万楼?”
商无咎点头道:“六年前,我第一次遇见苏青鱼就爱上了她,在那一瞬间,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恨我为什么是个通缉犯,我恨我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我爱她,却无法也不可能与她长相厮守。
于是,我自毁容貌,以琴师身份进入万楼,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只想着能够一直陪伴在她左右就行。这几年来,我心里堵了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她说,可是,我不敢。
直到前两天,我意识到似乎有人在盯着我,我就知道,我的身份可能暴露了,直到今天,我确定我是被盯上了,我知道再不告诉她,我就没机会向她表明心意了,可我今天站在她面前时,我还是没敢开口,所以,我便将我想说的话全部写在了信上。”
顾陌大为震撼,很是不解,道:“你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看上一个女子了,你说你不敢表明心意,你傻辶……”
“哥!”
顾初冬打断顾陌的话,说道:“任何人在心爱的人面前都会是自卑的,所以,痴情不应该被耻笑!”
顾陌无语道:“痴情的确不容耻笑,可愚蠢的行为却应该被耻笑!”
商无咎轻叹道:“顾大侠,或许,哪一天当你遇到你心爱之人,你就不会觉得我的行为愚蠢了。”
顾陌轻笑道:“世间唯有痴情不容他人耻笑,但这句话还有下半段,世间唯有痴情是最为愚蠢之事!”
深巷如刀,割开暮色。
最后一片枯叶正贴着青石板打旋儿,商无咎的琴弦已绷如弓弦。他卸琴的动作像撕开封印,七根冰蚕丝在掌心跳出冷光,指腹碾过雁柱时带起一串清越的颤音,恍若孤鹤掠过长空。
琴音起时,巷口的风突然凝住了。
青石板缝里渗出的潮气被震成细雾,随他指尖翻飞织成水幕,每一道音浪撞上去便绽开莲似的纹路,幻化成闪烁着微光的气剑,如流星破空,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顾陌兄妹俩飞射而去。
气剑所过之处,空气中泛起阵阵涟漪,枯叶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围绕着气剑盘旋舞动,在黯淡的巷中划出绚丽的轨迹,说是气剑,倒更像被琴声驯服的流萤,千百点冷光聚成剑簇,掠过枯叶时竟将那泛黄的脉络都照得透亮。
顾陌手中有一把柳叶状的飞刀,
瞬间出手,没有人看得清是如何出手的,刀身映着商无咎震出的音浪,倒像是从琴光里出现的一缕波光。
第一道音浪撞上刀背的刹那,火星子溅在青砖上烧出焦痕,第二道音浪竟被刀刃绞成银线,顺着刀弧甩出半圈残月般的光痕。待第三道音浪袭来,刀刃已浸透了琴音的清冽。
那飞刀竟如破竹般,硬生生穿透层层音浪,琴音气剑纷纷破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空中。
紧接着,飞刀直入商无咎胸膛。
刀入胸臆时,商无咎的指尖还按在琴弦的雁柱上。
血珠顺着琴弦往下爬,倒是比他的琴音落得更快些。
他忽然笑了,指腹在弦上抹过,本该凌厉的杀招却泄成了《凤求凰》的尾调,碎音混着血沫溅在琴轸上,倒像是谁把阳光揉碎了撒在巷子里。
他浑身剧烈一颤,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如同一朵在雪地中绽放的红梅,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却依旧强撑着,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之上,缓缓拨弄。但却已没了先前的凌厉,也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就变成了纯纯的弹奏。
琴音悠扬婉转,带着几分凄美,几分眷恋,在寂静的长巷中回荡,诉说着无尽的心事。
并未持续太久,商无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琴弦。他怀中的七弦琴“咚”的一声掉落在地,而他整个人也如折翼的蝴蝶,无力地栽倒下去。
“蠢货啊……”
血泡在唇齿间碎成细响,最后一片枯叶终于落在商无咎睁大的眼睫上,深巷尽头的暮色漫过来,声音微弱而凄凉。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小无相功】
【是否领取】
……
在那刹那之间,
顾陌就获得了满级的小无相功。
此功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它是道家之学,讲究清静无为,神游太虚。以“无相”为要旨,修炼时不着形相,故能化万象,其威力强大,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胜于原版。
当然,对于顾陌来说,
最重要不是可以用来应敌,而是他的无极归元气就此大成了。
无极归元气,由六种独特属性、七门立意无上限的神功所组成,小无相功就是最后所欠缺的一门武功了。
第一调和器,乃是太极神功;第二转化器,便是小无相功;第三稳定器,乃是四照神功;第四保护器,乃是天蚕神功。第五动力器,乃是九阳神功与明玉功两门武功;第六的升维器,乃是太玄经。
如今七门武功尽数归位。
一时间,顾陌内心有些澎湃。
想想前不久,才用无极归元气与大掌柜对战,当时就因为缺了小无相功作为转化器,导致各种内力相冲,不但威力大打折扣,还自己把自己给弄成重伤。
……
在顾陌晃神之际,顾初冬已经跑到了商无咎的尸体旁,她戴上银丝手套,很快就从商无咎的身上摸出一个钱袋子,里面只有零零散散几粒碎银子和一些铜板,但顾初冬乐的牙子都露出来了。
然后她又在商无咎身上摸出来了一本书,封面上有着几个大字——无妄心弦劫。
正是商无咎的成名绝技。
当即,
顾初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秘籍放入书箱里,然后又把商无咎的那一把七弦琴也装了进去。
就在这时候,
叶惊澜带领着一众刑部捕快从巷子另一端走了出来,事实上,他们很早就在这里了,不过,那些捕快也都很会来事儿,知道这个商无咎纯粹就是叶惊澜送给顾陌的礼物,所以,也都非常巧合的恰好在顾陌杀了商无咎之后才赶到。
“恭喜了,顾兄,又手刃了一大通缉犯,我会亲自去督促京都府衙,最多五天,悬赏金就会送来。”
叶惊澜走过来,招了招手,示意手下那些捕快将尸体带走,他偏头看了一眼顾初冬那大书箱,因为七弦琴太长,书箱的盖子没盖的住。
顾初冬很护食,立马跑到顾陌身后,眼神十分警惕。
叶惊澜失笑,说道:“初冬妹子放心,我不抢你的宝贝,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商无咎七弦琴,全名叫鬼泣七弦琴,乃是用特殊材料特制的,琴身很坚硬,一般兵器难以破坏,不过,最厉害的是琴弦,细小柔软却非常有韧性且锋利,有不少武林高手都在与商无咎近身搏斗时,被商无咎用琴弦割喉而死!”
顾初冬连忙道:“我明白了,以后我要是遇到打不过的人,我可以把琴弦拆下来当暗器偷袭!”
叶惊澜:“……”
“我是想说,你如果要学琴功……注意鬼泣七弦琴很锋利,别伤到自己了,嗯……你……很会举一反三,哈哈哈……真适合跑江湖啊,哈哈!”
在一旁的顾陌轻笑着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指着地上那一封信,问道:“叶兄,这信……”
叶惊澜撇了撇嘴,说道:“商无咎跟有病似的,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搞什么痴情,想想都觉得诡异,这信谁爱送谁送,他娘的,就一青楼女子,至于吗?”
说罢,叶惊澜向顾陌拱了拱手,道:“对了,顾兄,你和初冬妹子就住我家吧,我家里除了我就没别人了,挺宽敞的,我现在带你们去看看,如果不习惯,咱们再去换地方。”
“行!”顾陌拱手。
当即,几人就向巷子外离去,不过,临走之际,顾初冬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封信捡了起来。
“咦,好香啊!”
顾初冬拿着信封追上顾陌,说道:“哥,你闻,这信好香啊!”
顾陌微微嗅了嗅,说道:“好像是一种檀香的味道,嗯,之前在万楼也有闻到这味道。”
叶惊澜接过信封闻了一下,说道:“这就是之前在临海城时,那林靖在监狱里都嚷着要求点的云麓檀香,这东西是长安特产,几乎是垄断的高层次的檀香市场。
万楼这种顶级青楼,往来的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人物,平日里用的檀香自然也是这云麓檀香,这商无咎用的万楼的宣纸,带有云麓檀香的味道很正常。”
顾初冬惊讶道:“难怪能够风靡长安,这云麓檀香真的好香啊,但是,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只在长安,我们跑江湖都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有肯定是有的,”叶惊澜说道:“我在青州就见过,但是,很少,因为这云麓檀香是长安特产,产量极低,仅仅只是长安就供不应求,很少有流到外地的。”
“原来是这样啊。”顾初冬点头。
叶惊澜说道:“若是初冬妹子要的话,我去帮你问问那几家铺子……”
“多少钱啊?”顾初冬问道。
叶惊澜说道:“市场价是四十两银子一两,但是,一般买不到,真要买恐怕得六十两都要……”
“抢钱呐!”顾初冬瞪大了眼睛,说道:“这玩意儿闻了是能升仙吗?六百两银子一斤,云州黑榜上的通缉犯都才几百两银子一个呢!”
叶惊澜说道:“抢钱哪有卖云麓檀香挣得快?”
顾初冬:“……”
叶惊澜轻笑了一下,拆开信封看了一下,确定信上内容没什么问题后就又丢给了顾初冬,说道:“你若是有兴趣就找时间去送给苏青鱼也是可以的。”
“嗯,再说吧!”
顾初冬没有确切回答,要信收好。
“诶,哥,”顾初冬问道:“你说,刚刚商无咎在临死的时候说了一句‘蠢货啊’,他是在说谁?”
顾陌摇头道:“不知道。”
顾初冬嘀咕道:“总不会是骂自己吧,他之前被你骂愚蠢,临死的时候突然想通了,也觉得自己自己犯蠢?也不像啊,他那么喜欢苏青鱼……”
……
叶惊澜的俸禄虽然不多,但是,他却在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中心地段买了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有十几个仆从。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啥问题,
叶惊澜当官之前是青州天刀门门主,一个人掌控了近三成的青州江湖势力,门下生意遍布半个青州各行各业,纵然现在卸任了,该是他的产业就还是他的产业,所以,他肯定是不缺钱的。
如果不是顾忌身份,毕竟品级只是五品,叶惊澜就算在京城买一个庄园,应该也是买得起的。
几人走进宅院,
顾陌就开口问道:“叶兄,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现在该要做你的事情了。那人面妖兽在京城行凶十几年,朝廷一直都束手无策,连升三品的诱惑,朝中大臣们也不可能不心动,可却都迟迟未能破案,足以说明此事不易。
叶兄既然决定要破获人面妖兽,定然不可能是只凭借一腔热血,定然是有了什么线索。”
叶惊澜微微点头,道:“不瞒顾兄,我的确是有了一些线索。否则,这没头没尾的,我怎么去找这人面妖兽呢。其实,人面妖兽案,难的不是人面妖兽有多难对付,而是这人面妖兽的出现是没有规律的,所以没办法提前布置埋伏。”
顾陌疑惑道:“你找到规律了?”
叶惊澜摇头,道:“怎么可能找得到规律,若是有规律,朝廷也不至于让那人面妖兽逞凶这么多年了。不过,有没有规律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够找到人面妖兽的行踪就可以。
我本来是没有想要调查人面妖兽这个案子的,因为没办法找到人面妖兽,地面上是随机出现,而地下鬼城又太过于复杂,根本没法寻找,也不可能锁定到人面妖兽。
但前段时间,齐妙玄齐老先生给我来信引荐了一个人,蓝田县县尉宋子楚。此人乃是齐老先生的记名弟子,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顾初冬惊讶道:“这么厉害?”
叶惊澜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这宋子楚画地为牢二十几年,否则,以他过目不忘的天赋,绝对是大有可为,不至于三十几岁了还只是一个县尉。
他小时候亲眼目睹了姐姐和哥哥被人贩子绑架带进了鬼城,之后,他父亲为了寻找孩子进入鬼城再也没有出来,母亲承受不住那么大打击直接疯了。
原本幸福的家庭,短短几个月支离破碎,那时候,宋子楚才几岁,根本没法养活自己,更何况还有一个已经疯癫的母亲,幸亏遇到了来京城游玩的齐老先生。
齐老先生欣赏宋子楚的毅力和孝心,便出手为其母亲治疯病,也是在那个阶段,宋子楚竟然渐渐展现出了过目不忘的能力。齐老先生起了爱才之心,便传授了宋子楚一些武功和医术,让其有了自力更生的本事。
宋子楚痛恨那些人贩子,便立志要铲除人贩子团伙,但是,随着他后来当了官,才知道鬼城的府衙是连朝廷都无能为力。从那之后,他就失去了在官场往上走的心思,而是决心另辟蹊径。
他开始经常进入鬼城,他想要尝试着凭借着他过目不忘的能力,将地下鬼城错综复杂的无数条通道、无数洞渠全部记下来。这是个无异于天方夜谭的想法,宋子楚也京城有名的笑话,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异想天开,因为地下鬼城实在太复杂了,下面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排水洞渠,甚至于还曾在下面有过被覆盖的古城,一个人想要将下面的通道全部记下来根本不可能。
但是,这世间相应宋子楚的只有一个人,经过这十几年的探索,他虽然距离将整个鬼城全部记下来还尚有一段距离,但已经窥得一个大概了,他手上已经有了初具模型的鬼城地图。”
顾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这真是个有大毅力大恒心的人啊!”
“的确是很值得人钦佩,他此举,应当被万人敬仰。”叶惊澜说道:“一旦鬼城地图真的刻画出来,也就意味着鬼城将不再那么神秘,官府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限制管理鬼城,减少一大半的犯罪活动,这是个可以造福万民的大事件。”
顾陌微微颔首。
他能明白鬼城地图的意义,将解决掉一个存在几百年的毒瘤。
叶惊澜继续说道:“不过,眼下这件事情还差得远,但是,却能够帮我找到人面妖兽。人面妖兽很大,有一丈多长,半丈高,绝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地方都能够藏得住,而且还那么具有凶性,再结合刑部那边关于人面妖兽的特性以及每次出现位置的记录等等,宋子楚说,他可以帮忙找出鬼城之中有可能隐藏人面妖兽的地方。”
顾初冬疑惑道:“那,叶大哥,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刑部调集大部队去……”
说到这里,顾初冬突然反应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当我没说。”
叶惊澜和顾陌都微微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可是一个能够连升三品的大功劳,如果是叶惊澜独自拿下,他将直接一跃升任成为刑部侍郎一个级别的从三品大员。可如果他通知刑部,变成整个刑部集体行动,他虽然也是首功,可功劳将被分摊出去,他最多从五品升到四品顶了天。四品和从三品看似只差半级,实际上完全是天壤之别。
“顾兄,初冬妹子,宋子楚那边尚且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就暂时在我家住着,平日里有什么需要就随时告诉我。”
……
住进叶惊澜家后,
顾陌开始研究起了商无咎的无妄心弦劫,这是一门挺不错的音波攻击手段,虽然比不上天龙八音,但放在江湖也绝对是一流武学,而且还是很少见的音波手段。
音波武功,修炼难度一般都很高,但是,顾陌如今的武道境界太高了,这种级别的武学,纵然没有系统奖励,他也能稍微研究研究就看穿其中奥妙,都不需要刻意修炼,便可以直接就到了大成境界。
这几天里,顾初冬除了练武之外,就是跟着城阳公主出去游玩。顾陌自然是没兴趣去逛街游玩的,他在尝试着修改无妄心弦劫,因为他发现这门武功有速成条件,只不过不够完善,以他现在的武道境界,完全可以补足缺陷。
他这一专研就是废寝忘食,不分昼夜。
而同样,在京都府外的蓝田县里,也有一个人昼夜不分的在钻研着,正是蓝田县县尉宋子楚。
夜阑如水,蓝田县宋宅笼罩在沉沉墨色之中。
宋子楚蜷身蹲在青砖地上,眼白布满血丝,两颊凹陷得如同刀刻,整个人似被抽去了精气神,唯有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丈余长的地图。
他左手擎着一盏豆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地图上摇曳,映得地图上纹路忽明忽暗,这张地图,正是他这么多年记下来的鬼城的地图。
忽有夜风穿堂而过,“吱呀“一声推开半掩的木门。
劲风卷着夜露扑来,油灯“噗“地熄灭,屋内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宋子楚浑身一震,右手下意识按上腰间软剑,猛地转身望去。
银白月光透过天井洒落,院中薄雾不知何时已漫过石阶,如轻纱般在廊下翻涌。雾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幽咽婉转,似带着深深的愁绪。
宋子楚眉头一皱,便掏出火折子准备重新点油灯,可就在那瞬间,恍惚之间,他竟然看到那薄雾里隐隐有一道人影正在不断向他靠近。
“谁?”
宋子楚呵斥一声。
“三郎……三郎……”
那声音飘飘忽忽,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似萦绕在耳畔,“是我啊……”
宋子楚的喉结上下滚动,握着火折子的手微微发抖。
雾气渐渐稀薄,月光勾勒出一道人影,罗裙曳地,青丝如瀑,赫然是记忆中与自己分别时不过二八年华的亲姐姐!
二十年光阴未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迹,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凄楚哀怨。
“三郎……”
姐姐伸出皓白的手,腕间银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声响,“我好想你啊,三郎,快来,快来,跟姐姐走,咱们一家人团聚……”
声音亲切入骨,宋子楚只觉脑中轰然作响,脑袋一阵朦胧恍惚,眼神迷茫,仿佛失魂一样走了出去,情不自禁的伸手去牵姐姐的手,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
恍恍惚惚之间,宋子楚就走出了门,长长的伸着手,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姐姐掌心的刹那,宋子楚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芒,他袖中寒光暴射,一柄软剑如游龙出渊,直取那人影咽喉,口中冷呵:“妖孽看剑!”
剑气破空,带起一阵尖啸,直劈而下!
姐姐瞬间被刺中,化成了一缕烟雾。
可没等宋子楚反应过来,又在另一边出现了姐姐的身影,很是哀怨的喊道:“三郎……三郎……我是大姐啊……”
“妖孽,找死!”
宋子楚当即一甩软剑准备杀向“姐姐”,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又听到一道声音:“老三,走啊!”
他定睛一看,竟是与大姐同时失踪的二哥。
“三儿……”
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扭头一看,竟是去了鬼城就再也没回来过的父亲,在父亲身旁还有一道人影,赫然是前两年才去世的母亲。
母亲也在呼唤他:“三儿,快来,咱们一家人团聚了……”
宋子楚眼神冰冷,手中软剑挥动,呵斥道:“装神弄鬼,全都给我去死!”
(本章完)
第232章 凶案起(8k字求月票)
第232章 凶案起(8k字求月票)
这一日,清晨。
天上下着瓢泼大雨。
不过,顾初冬和李鲤并没有放弃去清溪湖游玩的原定计划。所以,一大早李鲤就来接着顾初冬出门了。
顾陌一如既往不出门,在屋里弹琴。
以前他没事的时候喜欢刻木雕,如今会了弹琴这个新技能,他就开始用弹琴来消遣了。
院里大雨磅礴,屋檐上雨珠如帘。
叶惊澜背着一把长刀,戴着一个斗笠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神色之间很是阴沉。
顾陌的琴声戛然而止,问道:“叶兄,出什么事了?”
叶惊澜将斗笠取下,沉声道:“宋子楚死了,他多年筹备的鬼城地图被烧毁了。”
顾陌微惊,道:“怎么回事儿?”
叶惊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据京都府衙那边的说法,是宋子楚因为连续好几天不眠不休,太过于疲惫,心力交瘁而死,因为死的时候手中端着的那一盏油灯落到了地图上,导致地图被烧毁了。”
顾陌眉头一皱,道:“确定是意外?”
叶惊澜摇头道:“我也只是刚刚收到个大概消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正准备去现场查看,顾兄,你去吗?”
“去。”
当即,顾陌就与叶惊澜一同出发,同行的还有十几个刑部捕快,据叶惊澜说都是刑侦查案的好手。
蓝田县县城就在长安城中,准确来说,长安城本就是由长安郡七八个县城组合而成的,蓝田县就是其中之一。
叶惊澜带着顾陌直奔宋家。
宋家不大,就一个小院,左右两边厢房,中间一个正房,此时,宋家小院已经被一众京都府的差役给封锁了。
叶惊澜出示令牌表明身份后就得到允许带着人进入。
刚进门就看到宋家大厅里正放着一具尸体,一个妇人和两个少年正跪在地上哭啼着。
叶惊澜认识那三人,正是宋子楚的夫人和两个儿子。
而在大厅里,有一个穿着一身官服的中年男子,此人身形清瘦,一袭玄色官袍沾着些许尘土,眉目深邃,眼神锐利,此刻正半跪在尸体旁,专注地审视着,鬓角微白的头发随意束起,下颌有一缕胡须,正在不断地低声说着话,旁边一个年轻人正在记录着。
叶惊澜一边向屋里走去,一边对顾陌说道:“那人叫苏子由,乃是京都府衙门的提刑官,有名的刑侦高手。”
叶惊澜是武道宗师,他知道以顾陌的修为,纵然是眼睛看不到也能够清晰的辨别周围的人,所以只是微微指了指,继续说道:“论官职品级,此人还高我两级!”
顾陌微微颔首,郡府提刑官乃是正四品官职,而叶惊澜如今只是正五品,与那苏子由差了两级,但,那只是理论上,因为同为京官,可叶惊澜乃是朝中六部官职,而那苏子由只是府衙官职,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苏提刑!”叶惊澜进门拱手执礼。
苏子由连忙起身,朝着叶惊澜拱手作揖,语气是非常的客气,道:“叶郎中,你们刑部这是要接手此案?”
叶惊澜连忙道:“苏提刑误会了,我这是以个人名义来的,并没有带刑部的任务。我与宋子楚宋兄乃是好友,听闻他出了事情,我特意赶来了解情况。嗯,苏提刑,仵作验尸结果如何?”
“猝死。”苏子由说道:“仵作已经验过尸了,得出的结论是猝死。根据宋家人对昨夜宋县尉死前的描述,也的确是猝死。”
叶惊澜问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苏子由看了看跪在地上悲痛的苏家几人,微微叹了口气,他微微招了招手,示意叶惊澜到旁边细说,看到跟在叶惊澜身旁的顾陌,疑惑道:“这位是?”
叶惊澜连忙介绍道:“忘记介绍了,苏提刑,这位乃是云州大侠顾陌,也是宋县尉的朋友。”
苏子由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云州大侠,失敬失敬!”
顾陌拱手还礼,口称“久仰。”
两人见礼之后,苏子由说道:“根据宋县尉的妻儿以及府中仆人所说,宋县尉近段时间一直不分昼夜的琢磨鬼城地图,昨夜是在丑时末。”
苏子由指了指西厢房的书房,说道:“就在那个房间里,宋县尉一如前几日一样在琢磨地图,突然就大喊大叫起来,喊着什么‘妖孽看剑’‘妖孽该死’的话,拿着剑在院子里乱砍,时而又喊着‘大姐’‘二哥’这些。
当时,宋夫人和几个家仆就猜测宋县尉恐怕是得了癔症,可宋县尉武功高强,挥舞着剑,他们也不敢去阻拦,只能是一面派人去县衙请人帮忙,另一面又派人去请大夫。可是,没过一会儿,宋县尉就吐血倒地,等大夫赶来时已经无力回天!”
叶惊澜问道:“没有可疑之处?”
苏子由说道:“明面上看是没有的。”
叶惊澜疑惑道:“何为明面上?”
苏子由说道:“明面上,不论是大夫检查还是仵作验尸,结果都是因为宋县尉太过于入迷,心力交瘁而猝死,之所以大喊大叫,是个很常见的现象,很多猝死的人在临死前都会如同回光返照一样出现一些过激反应,做出奇怪行为。”
叶惊澜沉声道:“苏提刑,你的意思是还有非明面上的?”
苏子由微微颔首,摸了摸下巴那一缕小胡须,说道:“不过,只是我个人疑惑而已,据我所知,宋子楚宋县尉师从青州药圣齐妙玄。
虽然他未曾专精于医道,但是水平是不差的,寻常病症也是手到擒来,在蓝田县衙也是出了名的,县衙里很多人受了伤或是得了病都不去找大夫而是找宋县尉。
另外,宋县尉一身武功十分高强,而且还是主修内功一道。这样的人,他应该对他的身体情况非常了解的,不太可能都到了心力交瘁致死的地步都还发觉不了吧?”
叶惊澜点头道:“你这么说来,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我与宋兄搭过手,他的内力十分深厚,放在江湖上属于超一流水准的,再加上他的医术,是不太应该出现这种猝死的现象。会不会是有人下毒?”
苏子由说道:“没查出来有毒素的痕迹。”
叶惊澜转头望向顾陌,说道:“顾兄,要不,你去检查一下?去年,齐老先生从漠北返回春神谷之后,就曾跟我多次夸赞过顾兄你的天赋,说你短短时日一身医术就已经达到了超一流水准,而且,顾兄你内力通玄,配上你那一身医术更是如虎添翼,江湖中少有人能及!”
“齐老过誉而已!”顾陌摆了摆手,说道:“我的确是学了医术,此前在漠北的时候还曾多蒙齐老指点,这才勉强拿得出手。”
虽然顾陌这话是谦虚之语,但当初在漠北与齐妙玄待那几天为二皇子李仲青治毒,那几天里,齐妙玄的指点,的确让顾陌在医术一道上受益匪浅。
叶惊澜摆了摆手,道:“顾兄,你就莫要谦虚了,齐老先生乃是当代医圣,医道大宗师,放眼全天下都是医术最顶尖的那一批,他既然在称赞你的医术,那你的医术就绝对是独步江湖的级别。”
顾陌也没在多说,径直走到宋子楚的尸体旁,伸出手搭在尸体手腕上,随即一道真气渡入尸体,奇经八脉游走了一圈。顾陌当即就将宋子楚的身体状况了解清楚了。
确确实实就是纯粹的劳累过度。
宋子楚的气血远超常人,虽然人死真气散,但是,依旧有痕迹。但是,没有任何毒素存在。而根据宋子楚尸体里各种气血流动痕迹以及各方面经脉以及心脉的裂痕等等,都可以断定就是心力交瘁而猝死,在死前心脉就萎缩了,导致气血挤压而出现亢奋状况。
“顾兄,有没有什么发现?”叶惊澜问道。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去宋县尉死前的房间看看吧,如果他的死有蹊跷,那么肯定是他还在房间里的时候出了问题。”
叶惊澜向苏子由询问道:“那边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异常?那地图可还有余存?”
苏子由摇头道:“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当时宋县尉就是在端着油灯查看地图,可他不知道身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在最后爆发的时候,他手中油灯掉落在地图上。
宋县尉为了保存地图,是将地图制作成油纸的,乃是十分易燃的物品,而油灯掉落乃是真正的火上浇油,那一张地图被烧得干干净净了。”
一边说着,
三人并肩同行来到了书房。
顾陌一进门,微微嗅了嗅,又闻到了云麓檀香的气味。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他就天天跟云麓檀香打交道,在国师府的时候,张道一也喜欢用云麓檀香。住在叶惊澜家时,因为顾初冬喜欢,叶惊澜专门高价购买了一大批。
但他并不喜欢檀香,所以,现在对这云麓檀香的味道,都已经有些过激反应了。
不过,这房间里的云麓檀香的气味很淡。
反而让顾陌觉得还不错。
几人在房间检查起来。当然,主要是叶惊澜和苏子由两人在检查,因为顾陌不懂查案,也不懂怎么查找线索痕迹,而且,他眼睛还蒙着黑布。
检查了好一阵,
没有丝毫收获。
几人就走了出来,苏子由突然问道:“顾大侠,您刚刚是在房间里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吗?”
顾陌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苏子由说道:“你此前进门的时候,鼻子轻嗅,眉头微皱了一瞬间,似乎是闻到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味道。”
“苏提刑观察得可真仔细,慧眼如炬啊,难怪能够屡破奇案。”顾陌夸赞了几句后说道:“倒不是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是我个人不太喜欢檀香,所以,闻到檀香的味道就有点不舒服而已!”
“檀香?”苏子由诧异道:“刚刚这书房有檀香的味道吗?”
“有啊,”顾陌说道:“是京城特产的云麓檀香啊,不过,刚刚那书房里的云麓檀香清香是清香,但味道非常淡薄,与一般的檀香浓郁味道不太一样。”
苏子由疑惑道:“顾大侠,您确定闻到了云麓檀香的气味?不是您和叶大人带来的气味儿?”
“不是,”顾陌摇头道:“我是医师,对味道很敏感,而且,这书房的云麓檀香的气味明显薄淡于我和叶兄身上所带来的檀香气味。”
苏子由瞳孔微缩,立马又匆匆的返回了书房,在里面到处翻找。
叶惊澜和顾陌都很疑惑。
苏子由在书房里翻找了好一会儿,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又脚步匆匆的跑出门,直接去到正房,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夫人,问道:“宋夫人,你们家的云麓檀香在哪里?”
宋夫人双眼通红,泪眼朦胧的抬起头,说道:“苏提刑,我们家没有云麓檀香啊,那云麓檀香几十两银子一两,我们家老爷一个月俸禄才那么点,哪里用得起云麓檀香?”
苏子由盯着宋夫人的眼睛,道:“真没有?”
宋夫人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点头道:“真的没有。”
“好。”
苏子由微微点了点头,起身对做记录的小厮说道:“检查完毕,死因,猝死。通知下去,收队!”
随后,苏子由起身对叶惊澜说道:“叶大人,京都府这边的事情就到这了,宋县尉之死,已经可以结案了,就是猝死,若是你们刑部要核查,我这边回去之后就尽快整理出卷宗。告辞!”
说罢,苏子由就拱手离开。
“苏提刑,稍待,我也要走了,不如同行!”
随即,
叶惊澜就跟宋夫人询问地图的事情,得知地图只有一张,没有备份之后,叶惊澜留了几个人帮忙处理宋子楚的后事,他则是跟宋夫人打了招呼,然后便离开了。
顾陌自然是跟着叶惊澜一起离开。
一行人出了门,外面依旧是下着瓢泼大雨。
几人将斗笠带上,冒着雨离开。
叶惊澜走到苏子由身旁,问道:“苏提刑,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苏子由沉声道:“宋夫人刚刚在说谎。”
叶惊澜说道:“我看出来了,她刚刚在回答你的问题时,眼神闪躲,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很明显在说谎。”
一旁的顾陌也轻笑了一下,他也很轻松的察觉到那个宋夫人在说谎。
只能说,普通人在武道高手面前撒谎的空间真的不大。
苏子由说道:“叶大人,我会暗中派人调查这个宋夫人以及宋县尉的银钱情况。以宋县尉的俸禄,应该是用不起云麓檀香的,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个疑点是似乎有人刻意隐藏了云麓檀香的气味,如果不是顾大侠闻到,咱们根本无法察觉,再过一天半天,将再无可能闻到气味,这条线索将永无现身之日。
第三个疑点就是宋夫人说谎。”
叶惊澜问道:“怎么不直接审问宋夫人,一介女流,稍微吓一下,就会吐露实情了。”
苏子由摇头道:“如果说,是宋县尉暗中有利用职权之便收受贿赂,宋夫人撒谎为其掩护保全宋县尉一个身前清名,这倒是个小事情,直接审问倒是无所谓。
但是,我就担心这件事情背后有阴谋,是宋夫人与他人合谋杀害宋县尉,我们直接审问,会让幕后的人警觉,生出风波。”
叶惊澜疑惑道:“可你刚刚已经在宋夫人面前提及云麓檀香,她肯定会警觉。”
“我故意的!”苏子由说道:“大多数地案子在无法推动之时,都是凶手为了掩盖已有的线索证据而露出马脚。”
“原来如此!”叶惊澜恍然,随后说道:“苏提刑,一旦有了进展,劳烦第一时间通知我。”
苏子由看了看叶惊澜,眼里闪过一丝深邃,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这边若是有进展,定会告知您!”
“多谢!”
几人同行了一段之后就分开了。
待到苏子由离去,
叶惊澜叹了口气,说道:“顾兄,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既希望宋兄之死只是意外,我又不希望是意外。”
顾陌问道:“怎么这么说?”
叶惊澜沉声道:“若只是意外,就意味着如今鬼城地图已毁,也不太可能出现第二份,缉杀人面妖兽一事恐怕得就此搁置了,所以,我又不希望是意外。
因为若不是意外,那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宋兄就是因为鬼城地图而死,同时也有可能就是人面妖兽而死,若是因为人面妖兽而死,就变相说明人面妖兽并不是大家以为的纯粹凶手害人,而是背后有人在操纵,这又是一条线索。”
顾陌说道:“但是,更大可能是既不是意外,也不是因为人面妖兽,而是因为鬼城地图,如果鬼城地图真的成了,对于鬼城里面那些地下势力来说就是天大的灾难。”
叶惊澜沉声道:“以前没有人相信宋兄能够成功的。”
顾陌摇头道:“那是以前,现在不是有你信了吗?堂堂叶惊澜都信了,有其他人信不是很正常吗?”
叶惊澜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我不希望宋兄之死是意外的原因,因为,如果真不是意外,是被他人害死,就很有可能是因我而死!”
“若真是因你而死呢?”顾陌问道。
叶惊澜沉声道:“我会追查到底,同时也会想尽办法替宋兄完成他的愿望,我没办法彻底捣毁鬼城的人贩子这条产业链,但是,我会拼尽全力去杀了鬼城中最大的人贩子——笑面佛!”
就在这时,顾陌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笑面佛】
【任务等级——五星】
【任务奖励——满级天地失色】
……
当看到这一个奖励时,
顾陌微微愣了一下,因为天地失色这门武功,有些特殊。
倒不是这门武功有多强大,而是这门武功非常具有特色,其能力已经有点类似于领域的意味了。
此门武功,出自《秦时明月》,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理念,通过释放至纯内力覆盖四周,将天地自然的“无情”转化为武学杀招,形成类似于领域的存在,使自身周围一定空间内的事物变得无限缓慢,接近于静止,场景会变为暗灰色,仿佛万物失去生机。
功效方面,它能让中此招者在覆盖范围内五感麻痹、衰弱,思维迟滞,动作也变得迟缓,属于练气士的手段。
但是,这门武功的槽点也很足,
对普通高手能起到很好的压制甚至秒杀效果,但是,对于真正的顶级高手,限制效果不大,甚至,如果太过于倚仗的,可能还会被反制。
这门武功的能力,倒是与这方世界的战气设定很相似,不过,战气所倚靠的是环境、统帅能力、军队士气、军阵完成度等等,形成一个绝对的领域。
而天地失色则是倚靠使用者的功力高低。
忽然间,
顾陌突然觉得槽点也不大了,因为他的功力够高,这天地失色在他的手里,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
“顾兄,你在想什么?”
见顾陌发愣,叶惊澜疑惑询问。
顾陌微微一笑,说道:“我在想,如果后面叶兄你真的要去杀笑面佛,你会不会叫我?”
叶惊澜摇头道:“不会,因为如果宋兄是因我而死,是我要去完成他的遗愿。而那笑面佛非同一般,此人在鬼城势力根深蒂固,对鬼城的把控力度也非常高,手下高手无数,且一直躲在鬼城里。
不论是谁,纵然是顾兄你武功盖世,去鬼城里杀笑面佛也将是危险无比。所以,我不会叫你。”
顾陌说道:“我喜欢杀通缉犯。”
“我知道。”叶惊澜说道。
顾陌又说道:“叶兄,你知道江湖上现在请我出手需要至少一万两银子或者就是一个让我满意的东西,比如裴远真请我出手对付大掌柜就是让我可以获得一个机会进入飞升台一观。”
“我听说过。”叶惊澜说道。
顾陌轻笑道:“可是,叶兄你一叫我,即便是没说有血手琴师商无咎时,我也是一口就答应来京城,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惊澜微微摇头。
顾陌轻笑道:“因为,我欣赏人不多,你恰恰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啊,杀笑面佛时一定叫我一起。与朋友一起,恰好又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何必在意是不是有危险?叶兄,你着相了啊!”
大雨磅礴,水雾朦胧,
叶惊澜身体微微一颤,看着前方顾陌策马前行的朦胧身影,他突然轻笑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然后大喊:“顾兄等我!”
……
顾陌原本还以为苏子由那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有进展,结果,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苏子由就来到了叶惊澜家中登门拜访。
不过,此时叶惊澜已经去刑部上值了。
从叶家仆从那里得知顾陌在家时,苏子由便请见了顾陌。
在叶家仆从的引领下,苏子由来到顾陌住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正在练刀的顾初冬,连忙拱手。
不过,顾初冬正处于一个物我两忘的状态,根本没有搭理苏子由。
“舍妹练刀比较沉醉,苏提刑莫怪!”顾陌站在门口说道。
今天是城阳公主要进皇宫去拜见皇帝皇后一起家宴的日子,所以,顾初冬今日就没有出去逛街游玩。
“哦,原来这位就是剔骨刀顾女侠呀,久仰久仰!”苏子由连忙说道。
“剔骨刀?”顾陌有些诧异,问道:“我家小妹在江湖上有这外号?”
苏子由疑惑道:“顾大侠不知道吗?”
“没听说过。”顾陌笑道。
苏子由走进屋,说道:“江湖上有传闻,顾女侠虽然天生丽质,但性格清冷如冰、嫉恶如仇,对待恶人出手十分凶残,一手刀法奇快无比,许多江湖恶人都被她剔的只剩骨头,因此就渐渐传出了剔骨刀之名!”
顾陌仔细回忆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虽然‘剔骨刀’这个外号不太好听,但的确是挺符合自家妹子的,出手是真的狠,虽然年纪小,看起来有些呆,但是杀人的时候从不含糊。而自从学会灭绝十字刀法后,被她剔得只骨头的人还真不少。
“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顾陌暗自嘀咕了一下,也没再多想,混江湖嘛,狠点也没啥问题。
“苏提刑,”顾陌为苏子由倒了一杯茶,问道:“您今日来找叶兄,可是宋县尉那案子有进展了?”
苏子由点头道:“查清楚了,宋夫人的确有问题,但是与宋县尉的死没有关系。因为宋县尉很执着于画出完整的鬼城地图,经常都是精神紧绷着,会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身体越来越差。
宋夫人心疼丈夫,在朋友的介绍下尝试着买了云麓檀香给宋县尉使用。发现云麓檀香在安神静气方面有奇效,只是,云麓檀香很贵,常年使用致使宋夫人嫁妆都卖完了,还找娘家借了许多,可依旧支持不了多久。
可宋夫人实在不忍丈夫又患上失眠症,便在暗中偷偷利用宋县尉的身份收受贿赂替人办事儿。至于宋县尉嘛,大家都知道此人魔怔,他根本没闲心关注宋夫人做的事情,一门心思只想着完善鬼城地图。”
顾陌恍然道:“所以,宋夫人担心被查出受贿,昨天才会说谎的。”
苏子由点头道:“的确是如此。昨日,因为我追问云麓檀香,让宋夫人有些害怕,因为她在家中还藏了有云麓檀香,她又舍不得直接毁了,便想着拿出去低价卖给他人,然后被我抓了个正着,不得已就交代了前因后果。”
顾陌说道:“也就是说,宋县尉的的确确是死于意外。”
“明面上来看,的确是。”苏子由回答道。
顾陌诧异道:“为什么还是明面上?”
苏子由说道:“因为宋县尉死的那天晚上,宋县尉使用过云麓檀香,而按照云麓檀香的香气留存时间来看,昨日我们去调查时不应该散得那么快,更不至于让当时那么多人里,只有顾大侠您一个人闻到了。
所以,必然是有人在刻意使用手段驱散了云麓檀香的香味,不想让我们注意到这个线索。但是,宋夫人那边,我已经审讯过了,可以确定不是她做的,她也的确没有那个能力做到可以将云麓檀香的味道清除得那么干净!”
顾陌微微皱眉道:“那就是说,宋县尉是被人所害,目前的线索就是云麓檀香。”
苏子由说道:“我将从宋夫人那里缴获的云麓檀香送去府衙请专人检查了,从里面查出了忘川曼陀罗粉的痕迹。这忘川曼陀罗是一种生长于南疆十万大山瘴气深处的奇,此朵形如蝴蝶振翅,瓣半透明泛着七彩流光,其产生的粉拥有强烈的致幻作用,十分罕见。
所以,结合宋县尉死前的奇怪行为,就可以断定他是因为闻到了大量的忘川曼陀罗粉而导致陷入了幻境之中。”
顾陌连忙问道:“那就直接抓捕卖云麓檀香的人不就行了?”
苏子由摇头道:“这就是我这么急着来找叶大人的原因。我从宋夫人那里审讯出,她购买的云麓檀香并不是从正规渠道买的,因为正规渠道的云麓檀香太贵了,她是在鬼城买的。”
顾陌疑惑道:“鬼城也有卖云麓檀香?”
苏子由点头道:“鬼城什么都有,这云麓檀香比黄金还贵重,鬼城里有许多人铤而走险,或偷或抢或是模仿制作都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没法在市面上光明正大的流通,就只能是拿去鬼城低价卖出。去鬼城购买云麓檀香的人挺多的,因为市面上的云麓檀香都已经被抬到六十两银子一两了,但鬼城一般都保持四十两左右的价格。
我打算进入鬼城去追查,但事以密成。我如果直接调动府衙的捕快,目标太大了,人数不能太多,但是,鬼城又很危险,我不会武功,我胆子小。所以,最好是能够保证我安全的高手,另外又能够保密,我能够信得过的,这样的人选,还能有比叶大人和顾大侠您二位大宗师更适合的人选吗?”
就在当天中午,
叶惊澜回家,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当即就决定了去往鬼城一探究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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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地下之城,其地下暗渠纵横交错,地形复杂,暗渠如蛛网密布,九曲回环,稍不留意便会迷失方向。更有废弃古城隐匿其中,断壁残垣间透着苍凉。暗河奔涌交错,十分复杂。
京城之中,能够进入鬼城的通道非常多,只要不嫌脏,随便找一个排水管道往里面摸索,都可以进入鬼城。不过,鬼城之中四通八达,通道交错,传闻中集镇有数十个。
宋夫人一直以来都是在一个名为沉沙渡的集镇找一个叫鬼手三的购买云麓檀香。
正所谓人有人道,鼠有鼠道。
鬼城虽然见不得光,却是一个超大市场,江湖上自然不缺乏有人为了利益游走于鬼城与京城之间。而苏子由作为京都府提刑官,自然能够找到这方面的人。
苏子由找了一个小帮派,帮主叫樊老翁,整个帮派二十几人,长期做摆渡生意,送人进入鬼城。因为樊老翁一伙人熟悉一条路,能够进入鬼城深处,可以保证不会迷路,另外就是,他在里面混的熟,打通了关系,中途可保证不会被人拦截,虽然要价高了点,但是生意还算不错。
苏子由找到樊老翁后,樊老翁自然不敢怠慢,像他这种帮派的人,最惧怕就是苏子由这种当官的,别看他平日里还算风光,可若是得罪了苏子由这样的官员,他就只能是躲进鬼城里去别出来了。
所以,他是亲自来撑船。
船很小,载着顾陌、顾初冬、苏子由、叶惊澜,外加樊老翁自己,一共就是五个人,显得非常拥挤。
小船先是顺着一条小河前行,进入了一个暗洞,洞里很是阴暗,打着火把前行,里面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岔路口,稍不注意就会迷路,随着越往深处,洞口就越来越狭窄,越来越压抑。
但是,更让人惊悚的是,那些阴冷潮湿又黑暗的河岸之上和那些蜿蜒盘旋的管道上,竟然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两个人隐藏在黑暗中。
樊老翁听到顾初冬的惊讶,便解释道:“鬼城里,绝大多数的人实际上是无家可归的乞丐,城中官府不允许乞丐乞讨,看到就会被驱逐,有时候甚至会被抓,这些人没办法,就只能是往鬼城里躲,风头一过就偷偷出去乞讨或者做工。”
顾初冬望向叶惊澜和苏子由二人,疑惑道:“京城如此繁华,还会有这么多人活不起吗?”
叶惊澜叹了口气,说道:“初冬妹子,你记住一句话,一切繁华景象,内在都是无数穷苦百姓的鲜血灌注而成,越繁华,越血腥!”
顾初冬心头一阵沉重,不再说话。
随后,几人又在樊老翁的引领下穿行管道,又是比之前坐船时的路还要复杂十倍不止。
直到这时,
顾陌和顾初冬才算是明白,为什么朝廷面对鬼城都会那么无力了,也难怪宋子楚立志要画出鬼城的完整地图会被成为一个笑话。
他们所经过的路程,不到鬼城复杂通道的万一,连鬼城一角都没有窥探到,可就这一段的复杂,就已经让他们记不下来了,就这一小段,就不知道需要多少兵力才能封锁。
但也更加证明,宋子楚是个真的很厉害的人,竟然真的差点将鬼城地图完善了,堪称伟大!
终于在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座集镇。
这个集镇并非地上规整的坊市格局,而是依托天然溶洞与废弃的古城形成的迷宫般聚落。主道宽约两丈,顶部由青砖拱券支撑,每隔十余步悬挂一盏牛油灯笼,光线昏黄如豆。两侧支巷狭窄逼仄,墙面布满青苔与渗水痕迹,散发着腐木与淤泥的气息,街道周边最多就是赌场、私窑与暗娼寮房这种娱乐场所,其余商铺与外界并无太大差别。
十分的热闹繁华,与外界那些商业街道的区别就在于这里是没有阳光的,所有的光亮都是依靠火光。
顾陌几人都戴上了面具。
樊老翁是个会来事的人,在集镇外就主动停下,向苏子由说道:“大人,我就不跟您几位进去了,我在外边等着。”
苏子由摆了摆手,樊老翁就连忙退到一旁。
随后,苏子由几人就向着集镇走去。
一边走着,苏子由说道:“此地名为沉沙渡,此集镇四周有暗河在此分岔,河底沉积几百年泥沙,暗藏流沙,稍不注意便会陷入混沌漩涡,非常危险,所以得名沉沙渡。
鬼城是非常乱的,所以,进来的人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就是找像樊老翁这种人带路。不过,集镇里却是比较安全的,因为每一处集镇都会由一个或者几个帮派把控着,不允许在里面私斗,但只要出了集镇,哪怕只相隔一步,他们也不会管,进入集镇,也是哪怕只进入一步,那也不允许私斗了。”
顾初冬向四周看了看,看到很多人在集镇门口成群结队的,疑惑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苏子由说道:“捡便宜的,这些人专门在集镇各个入口盯肥羊,两种人他们不惹,一是有请了像樊老翁这种团队护送的,因为樊老翁这种,长期都会上供财物给鬼城里的大势力,买这条线的通行权。这种他们不惹。第二种就是是他们感觉惹不起的高手,毕竟他们是为了赚钱,不是找死。”
一边说着,几人进入一个一丈高两丈宽的石门,眼前豁然开朗,赫然是进入一个繁华的闹市,来来往往的行人非常多,不过,大多数都戴着面具。
苏子由带着顾陌几人在人潮里前行,来到了一座当铺。
这铺子不算大,不过里面人挺多的,很是热闹,典当师父都有十几个,有的是来赎东西,有的是来典当东西的,基本上全都是一些市面上见不得光的。
鬼城是最适合销赃的地方,不论是偷的还是抢的;不论是杀人越货来的还是坑蒙拐骗来的,鬼城的这些当铺都敢收敢卖。
当苏子由四人进入当铺,立马就有一个小厮迎上来,笑吟吟的询问道:“几位客官,是当还是赎还是买?”
苏子由招了招手。
叶惊澜很是懂事的将背上的包袱取下,“哐当”一声落在桌上,引起许多人侧目。
叶惊澜打开,里面全都是大金锭子,粗略一看,至少四五百两。
那小二立马明白这是来大生意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忙道:“几位客官,楼上请!”
当即,四人就上了楼。
楼上很安静,那小厮领着四人来到一个房间里。
苏子由大马金刀的坐到椅子上,顾陌几人充当护卫站在一旁。
那小厮恭恭敬敬的为几人倒了茶,说道:“几位客官,不知道想要买点什么呀?”
“云麓檀香。”苏子由说道:“我这里六百两黄金,全买云麓檀香,你没资格跟我谈,把你老板鬼手三给我叫来!”
小厮连忙道:“这位爷,小的可以做主……”
“你跟我谈?鬼手三瞧不起我?”
苏子由勃然大怒,直接将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说道:“这鬼城可不止他鬼手三一个人做云麓檀香的生意!”
说罢,苏子由起身就要离走。
那小厮连忙道:“爷,爷……您息怒,小的这就去通知我家老板,您稍等,您稍等!”
那小厮连忙出了门。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云锦虎纹长袍的矮胖中年男人从三楼下来,他脖颈堆叠着三层褶皱,脸上横肉堆积,眼皮浮肿得只剩两道缝隙,却透着毒蛇般阴鸷的目光。双下巴垂在胸前,随着脚步轻颤。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皆是腰间挎着刀刃,几人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看上去都气势不凡。
那矮胖男子坐到苏子由对面,打量了一下苏子由四人,不过,几人都戴着面具,他也看不出什么,但也能很好的分辨出是以苏子由为主的,便笑吟吟的朝着苏子由拱手道:“在下鬼手三,不知朋友怎么称呼?”
苏子由冷笑一声,道:“怎么,现在找你鬼手三进货,还需要表明身份吗?”
鬼手三连忙道:“那倒用不着,只是想交个朋友。既然阁下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多绕弯子,初次交易,就权当交朋友,鬼城如今市场价四十两,我给阁下打个九折!”
苏子由轻笑道:“鬼手三果然名不虚传,是个痛快人。既然如此直爽,那交易之前,在下有一个东西,想先请你认一认!”
鬼手三问道:“什么东西?”
苏子由从怀里取出来一个纸包,缓缓打开,里面露出了白的粉末,正是云麓檀香。
鬼手三微微皱了皱眉,疑惑道:“这不就是云麓檀香吗?”
苏子由说道:“这是云麓檀香,但,鬼手三你不妨再仔细看看,这里面是不是加了东西,嗯……我再提醒你一下……忘川曼陀罗粉!”
鬼手三满是疑惑的抬起头,道:“阁下,忘川……什么来着,你说的这东西与云麓檀香有什么关系吗?我……去你娘的!”
突然,鬼手三朝着苏子由撒出一把白色粉末,他爆发出了不属于他那个体格能有的灵活,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踢飞的皮球一样倒飞出去,瞬间退到那些壮汉身后,他大喊:“给我砍死他们……”
然而,
他话音未落,就感觉到浑身一沉,一股巨大的压力从他肩膀传来,他偏头就看到那个背着刀的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这人正是叶惊澜。
“噗通”一声,
鬼手三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而更让他惊恐的是,他手下那几个高手竟然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明显是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点了穴。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遇到了真高手了,当即,他连忙说道:“你们……是官府的人?”
苏子由走到鬼手三面前,冷声道:“看来,你知道你做了什么,老实交代,本官酌情考虑,或许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嘿,”鬼手三抬头看了看苏子由,竟是嗤笑了一下,丝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道:“说真的,我是想都没想过,官府的人有这么大胆,敢区区四个人就跑来找我,你们真有够胆的!”
苏子由诧异道:“听你这意思,你到现在都是一点不怕啊!”
鬼手三轻笑一声,说道:“在这鬼城,我若是怕,就凭你们刚刚这点手段,我怎么可能不加以核查就这么轻易的在你们这种陌生人面前现身,我做的什么生意我心里清楚,江湖上得罪的人可不少。
但是,这里是鬼城,除非是想着跟我以命换命的,否则,没人敢对我怎么样,我只是怎么都想不到会是官府的人来找我,就这么四个人,嘿嘿,你们还真是不怕死啊!”
苏子由奇怪道:“你现在命就在我手里。”
“我知道,”鬼手三说道:“你要杀我可以,但是我敢保证,你们杀了我,你们就别想活着走出鬼城。嗯,你拿着参杂了忘川曼陀罗粉的云麓檀香来找我,那定然是追查到宋子楚的死有蹊跷了。”
苏子由眉头一皱,道:“看来,你是真知道啊!”
鬼手三轻笑道:“这东西就是我卖给宋子楚那个蠢婆娘的,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也是替人办事儿!”
“替谁?”苏子由问道。
“崔判官,”
鬼手三笑呵呵的说道:“这个人,你作为官府的人,应该不陌生吧?鬼城云麓檀香最大的出货人。宋子楚是他杀的,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宋子楚在找死。
宋子楚做的事情是在想要掘整个鬼城的根,没有崔判官也会有其他人会杀他,谁都保不了他的,如果做不成也就算了,可偏偏他竟然真的有可能做成,那鬼城里那些大人物哪个容得下他?”
苏子由冷声道:“可,不是没有人相信他能成功吗?”
鬼手三说道:“原本是没人信的,可前段时间,刑部叶惊澜都去找宋子楚借用地图了,且两人还相谈甚欢,之后宋子楚还放出豪言会助叶惊澜半年内抓到人面妖兽,那可信度就高了,虽然相信的人依旧很少,但万一呢?所以,杀了一了百了!”
苏子由不由得抬头看向了叶惊澜。
此刻,叶惊澜拳头紧握,关节都捏的发白了。
“你能找到崔判官吧?”苏子由问道。
鬼手三诧异道:“不会吧,官爷,您到底何方神圣啊,您不会真打算去抓崔判官吧?那可是鬼城真正的大人物,一方鬼王啊,在这鬼城,谁能抓到他?他可不是我鬼手三这种小人物啊!”
苏子由冷声道:“少说废话,想活命就带我们去找崔判官!”
鬼手三轻笑道:“行行行,既然您几位想去送死,我鬼手三自然乐得送行,不过,崔判官不在这沉沙渡,在鬼风口,您几位敢去吗?”
这时候,叶惊澜出手点穴制住鬼手三,开口道:“崔判官不比这鬼手三,此人在鬼城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手下高手无数,官府曾多次围捕都已失败告终,也有过许多高手接悬赏令前来,大多数都折在了鬼城。咱们此行直接去他老巢,无异于进龙潭虎穴,你们就不要跟着一起了,我一个人去最合适。”
就在这时候,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崔判官】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名剑八式】
……
名剑八式是名剑山庄的绝技,其核心在于通过八柄名剑(绝命剑、青冥剑、紫电剑、白玉剑、穆铁剑、琉璃剑、玄武剑、无名剑)的特性衍生出八式招式。每一剑对应一种战斗风格。
而终极形态的八剑齐飞,属于“以气驭剑”的巅峰境界。当修炼者将八式剑法融会贯通后,可脱离实体宝剑的束缚,仅凭内力操控八剑形成剑阵。
顾陌对这名剑八式很有兴趣,准确来说是对最后一招八剑齐飞感兴趣,因为他在琢磨着创造一手“御剑术”,这段时间在利用擒龙功和白虹掌力配合小李飞刀,但效果不尽人意,而这八剑齐飞以气驭剑之法,能够为他的御剑术提供极大的帮助的参考价值。
……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着。
顾陌开口道:“这样吧,我跟叶兄一起去,初冬,你与苏提刑先行离开。”
顾初冬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性格,她很清楚连叶惊澜都有些惧怕的地方,以她的武功前去肯定会对顾陌造成拖累,当即就点头道:“好,不过,你把刀带着。”
顾陌从顾初冬手里接过勾陈妖刀背在背上,向苏子由说道:“苏提刑,你不会武功,跟去是没有意义的。”
“我明白。”
苏子由也是个明白人,没有说什么有危险一起面对那种废话。
不过,叶惊澜却是眉头紧锁,对顾陌说道:“顾兄,不是我矫情,而是你可能不了解鬼城,这地方不比外面,各种暗河、流沙、水库等等都会是崔判官那种人的武器,而且,他在鬼城根深蒂固,手下的人非常多,那些人又对鬼城环境十分熟悉,各种阴招防不胜防。我不是怀疑你的武功,只是这地方真的是龙潭虎穴,连夜部都不敢进来!”
顾陌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不是也要去?”
“宋兄是我朋友,我自然得替他报仇。”叶惊澜说道。
顾陌轻笑道:“除非这里是真的阴间鬼城,否则,我不信你我二人联手还能被困在此地!”
叶惊澜又说道:“顾兄……”
顾陌打断道:“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总不能你为宋子楚报仇,过段时间我又单枪匹马来为你报仇吧?”
叶惊澜微微一愣,看着顾陌微微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看着顾陌眼神一变再变,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吞了回去。
顾陌走到鬼手三面前,手里出现一枚丹药直接强行塞进了鬼手三的嘴里,说道:“此丹名为万鬼撕心丹,乃是我用四十八种奇毒所制,倒也不算多么难解,但是,必须每隔一炷香就吃一粒解药,因为每一炷香就会有一种毒爆发,只要能够精准确定是哪一种毒,刚好又有相应解药,你就可以活命。”
鬼手三倒也干脆,说道:“行行行,阁下的意思我懂,您放心,我绝对不搞什么小动作,绝对保证带你们到达鬼风口见到崔判官。”
“那就行,我到时候就给你完整解药。”
……
很快,鬼手三就带着顾陌和叶惊澜离开,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是普通人带着两个护卫一样安安静静的从沉沙渡集镇离开。
而顾初冬和苏子由则是出了沉沙渡之后就直接离开返回地上。
鬼手三对鬼城很熟,只了一个多时辰就到达了鬼风口。
鬼风口集镇与沉沙渡一样,依托于大溶洞和残破古城而建成,不过,不同于沉沙渡四周都是流沙,这鬼风口周围是两条暗河交汇。
不过,只是远远的,叶惊澜就感觉到这鬼风口集镇并不热闹,甚至是有些冷清。
“人怎么这么少?”叶惊澜沉声道。
“这位爷,”鬼手三坐在船尾,无奈道:“鬼城里的集镇也是有区别的,像沉沙渡那边是属于交易市场,各行各业都在那里,人自然很多。但这鬼风口不一样,这里主要是崔判官专门制造云麓檀香的地,除了来这里进货的生意人,很少有人来这里,基本都是崔判官的工人在这里,人自然很少了。”
“原来如此。”叶惊澜点了点头。
很快,船靠岸了。
鬼手三丢给那艄公一点碎银子后,就领着叶惊澜和顾陌进入集镇。
这里的确与沉沙渡不一样,门口还有人把守检查,不过,鬼手三亮明身份后便直接放行了。
这个集镇对比沉沙渡小了很多,到处都是工人在熬制檀香,全都非常刻苦,对于有人经过,那些工人是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整个人集镇都弥漫漂浮着一股檀香的味道。
刚进入集镇没走多久,
就看到中间一块广场上有一个高台,上面悬挂着三个人,全都是双脚被捆绑着、头朝地,七窍流血,下方还放着一口盆接着鲜血,滴滴答答的,让人不寒而栗,关键是被悬挂着的那几个人竟然还没死。
“这是在做什么?”叶惊澜问道。
“惩罚,”鬼手三说道:“那些工人啊,喜欢偷奸耍滑,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崔判官给所有工人都制定了一个规矩,每三个人组成一个团队熬制云麓檀香,收工时统一清点,哪个团队最少,那就被惩罚。
而惩罚的内容就是这样悬挂在在这里,先在脑袋上开一个小洞,这样慢慢流血,流到一滴血都没有为止。”
叶惊澜冷声道:“每天都杀三个人?”
鬼手三笑道:“那肯定不止,总有人幻想着逃跑,一旦被逮到就一样惩罚。”
叶惊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这么天天杀人,谁还敢来这里给他做工?”
鬼手三笑了笑,说道:“这鬼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鬼城不够,地上还不够?笑面佛不是做人口买卖生意,只要给得起钱,不管男女老幼,要多少有多少!”
一边说着,鬼手三注意到叶惊澜与顾陌的表情都很不好看,轻笑道:“二位爷,这里是鬼城,掌控规矩的是鬼,最低贱的才是人,在这里,人命不值钱的!”
又走了没一会儿,前方出现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条丝巾,带着几个护卫模样的人,扭动着小蛮腰走来,声音有些尖细:“哟,鬼三爷,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可还没到交货的时候啊!”
鬼手三笑吟吟的朝着那妖娆女子拱手说道:“冬瓜姐,不是我要过来的,是这两位官爷逼我来的,宋子楚的事发了,这两位要来执法!”
顾陌和叶惊澜都愣住了,都满是诧异,他们有想过鬼手三会在暗中搞小动作,可怎么都没想到一路上都非常配合的鬼手三会直接当面自爆,而且是在并没有拿到解药的情况下。
顾陌微微皱眉,道:“鬼手三,你是不相信我的毒能毒死你吗?”
“不,”鬼手三笑呵呵的说道:“我相信,我若是不相信,我在半路就跑了。”
“那你还敢出卖我们?真不怕死?”顾陌疑惑道。
鬼手三笑了笑,说道:“官爷,不是我不怕死,我怕死得不得了,但是,我更怕求死不能啊,我得罪了您二位,大不了丢一条命,可得罪了崔判官,那可是生不如死。所以,您说我怎么选?”
“看来,你是觉得崔判官吃定我们了。”叶惊澜说道。
鬼手三嘿嘿一笑,不说话。
这时,那妖娆女子笑吟吟的向着顾陌和叶惊澜欠身执礼,说道:“小女子冬瓜,不知两位官爷如何称呼,身居何职?要办个什么案?若是有需要,小女子一定积极配合!”
叶惊澜沉声道:“你能做主?”
“在这鬼风口,一般的事情我是能做主的。”冬瓜轻笑道:“两位官爷就你们两个人前来,定然是来谈事的,总不能是直接就要来抓人吧?两位亮明身份,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该供奉二位爷多少就是多少,咱们家绝不差事!”
叶惊澜冷笑了一声,说道:“合着说半天,你以为我们是借着宋子楚被害一案来找你们敲竹杠的了?”
冬瓜脸色开始变得不太好看,但还是很礼貌的说道:“莫非,二位官爷,真要来这里抓崔判官?二位是夜部的大人?”
“怎么,只有夜部才能来抓崔判官?”
冬瓜说道:“只有夜部敢这样做过。”
“那我刑部今天也来试试。”叶惊澜说道。
“哈哈哈哈哈……”冬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说道:“当年傻子出在夜部,如今,刑部也出傻子了?”冬瓜竟是笑弯了腰,伸出两根手指,大笑道:“就凭你们两个?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国师张道一吗?”
说罢,冬瓜微微招了招手。
就在那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巷子里、屋顶上,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檐角阴影里骤然探出寒光凛凛的箭镞,巷口暗处的弩机发出齿轮转动的金属嗡鸣。
两百余道杀意凝成无形的网,将他身前的两人牢牢罩住。
冬瓜摩挲着脸色变得冰冷,沉声道:“两位官爷,最后的机会了,若是再不表明身份,被误杀了可就真的申不了冤了!”
叶惊澜平淡道:“你不够资格跟我谈,让崔判官亲自来跟我谈。”
“看来,真是傻子了!”
冬瓜后退一步,当即,她身后那些护卫就齐齐上前将她护在后面。
而冬瓜脸上露出一抹轻描淡写的微笑,直接转身就走。
而就在那一刻,破空锐响撕裂寂静,首箭如淬毒黑蛇直扑叶惊澜面门,紧接着,万千箭矢裹挟着破风尖啸自天际倾泻而下,将昏暗染成森冷的洪流。
叶惊澜准备拔刀,却被顾陌摁住了。
刹那间,顾陌身周弥漫出一道银光,瞬间周身丈许凝成一个罡气光罩,罡气如蛟龙盘舞不停地游走着。
箭雨撞向光幕的瞬间,迸发出爆竹炸响般的轰鸣,整片空间仿佛被无形大手搅动。原本凌厉的箭雨竟诡异地改变轨迹,银色箭镞在光幕表面划出细碎火星,如被磁石牵引般调转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倒飞而出。
“啊!”
第一声惨叫声撕裂长空。左侧屋顶的箭手被三支重箭贯穿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在地,猩红血溅满灰瓦。
紧接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噗噗噗噗”到处响起了的箭簇入肉之声,一阵阵哀嚎声响起了,一个个箭手纷纷倒地。
血雾在空气中弥漫,混着铁锈味的腥气直冲鼻腔。满地箭矢如荆棘丛生,有的斜插在砖缝里还在震颤,有的深深没入墙中只剩尾羽。方才还威风凛凛的两百余名弓手,此刻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断臂残肢散落各处,呻吟声与呜咽声交织。
那才走了不过两三步的冬瓜和鬼手三两人浑身一震,连忙的回过头,就看到了恐怖的场景,两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看着顾陌和叶惊澜踏步走来,
冬瓜瞳孔微缩,神色十分难看,她脸上有一丝血迹,刚刚也被一支箭矢射中了,如果不是她避得快,那一支箭矢就直接插进她的后脑勺了。
鬼手三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两位官爷来自刑部,有这等手段,又与宋子楚有关的,不知哪位是叶惊澜叶大人,久仰大……”
“啪”
叶惊澜反手一耳光抽出,鬼手三的脖子直接托着脑袋旋转了一个整圈然后又反弹回去,面部朝着后背,一双眼睛凸出来盯着冬瓜,然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天子脚下,又是弓又是弩,你们这是想要造反啊?”叶惊澜走过去,一把掐住冬瓜的脖子,说道:“冬瓜是吧,听说崔判官麾下有春夏秋冬四个瓜,你应该不想让你脑袋变成西瓜吧?”
冬瓜脸色涨得红通,结结巴巴道:“我……我可以带你们去见崔判官……”
“带路!”
叶惊澜抽刀架在冬瓜脖子上。
随后,冬瓜就领着叶惊澜和顾陌两人来到一栋大楼里,她在一根柱子上轻轻敲了几下,当即地砖分开,出现了一个通道口。
冬瓜说道:“崔判官敌人多,官府也一直在通缉他,他一般都是藏在这个地宫里,有什么事情都是吩咐我们春夏秋冬四人去做,他现在人就在里面,信不信由你们!”
“继续带路。”叶惊澜说道。
冬瓜也很干脆,第一个走了下去,叶惊澜紧随其后,顾陌则在最后面。
通道挺长的,约摸有个十几丈,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大殿,四面八方全都各种通道,四通八达的,最中间有一张大床,一个光头大汉正躺在几个美女怀里嬉戏着。
“老大。”冬瓜喊了一声。
光头抬头看了一眼冬瓜,然后望向叶惊澜和顾陌,说道:“叶大人,开个价……”
“咻”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脱手而出一把飞刀,瞬间插进了光头的额头上,一击毙命。
“假的。”顾陌当机立断。
叶惊澜虽然不知道顾陌凭什么如此断定,但没有丝毫怀疑,立马就准备对冬瓜动手,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地面突然一软,竟然直接化成了流沙,而那个冬瓜更是瞬间就下沉直接没入了流沙之下消失了。
叶惊澜和顾陌两人却不敢像冬瓜那样直接沉下去,他们可不敢确定下面是真流沙还是假流沙。当即,两人就运转功力,从流沙里挣脱飞了起来,但是,没等他们松一口气,竟发现整个大殿里的地砖竟然全部都在那一刻破碎了,下方竟然全都是流沙。
“走!”
叶惊澜大喊一声,两人当即就返回通道口,却发现来时的通道口竟然直接坍塌了,而当两人准备向其他通道口跑去时,竟听到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那些通道口里竟出现了滚滚流沙奔涌而来,气势磅礴,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将整个大殿都给堵满了。
……
鬼风口集镇上空骤然炸开闷雷般的轰鸣,正中那栋灰扑扑的大楼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轰然倒塌,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然后那栋大快速下沉,周围的青石板地砖裂开,下方竟是在不断蠕动的流沙。
在那流沙口外大概二十丈处,一个水沟里缓缓爬出来一个女人,正是冬瓜。
她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泥沙,头发乱糟糟的,趴在地上抬头看着那栋不断下沉的大楼冷笑了一下,然后爬起来,走到集镇一个小工厂里,那里正有一个光头壮汉正在拿着锅铲在一口大铁锅里熬制着云麓檀香。
这光头壮汉与之前在地下大殿里被顾陌一飞刀击杀的光头很相似,但是,气质明显不一样,那个光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凶狠,而这个光头壮汉却是非常的温和,一举一动之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儒雅。
“老大!”
冬瓜走进小工厂里朝着光头壮汉拱手道:“刚刚那两人有一个是叶惊澜。”
很明显,此人便是真正的崔判官。
崔判官慢条斯理的搅和着锅里里白色浓稠液体,平静道:“另一个来头更大。”
冬瓜微微一惊,道:“是谁?”
崔判官轻笑道:“如今京城之中闹得沸沸扬扬,叶惊澜请了一个帮手来帮忙抓捕人面妖兽,那个帮手是乾国第五高手、云州大侠顾陌。”
冬瓜微微一惊,道:“刚刚那戴着猴子面具的是顾陌?”
“只能是他了。”崔判官说道:“早听说顾陌初出茅庐时,就曾展示过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段,刚刚那反杀箭手的手段,不就是吗?”
冬瓜沉吟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老大,叶惊澜也好,顾陌也罢,乾国第五又如何?还不是死在了老大您手里!”
崔判官微微点头,道:“就这样吧,安排人去把那泥沙河修复……”
崔判官话到此处,戛然而止,脸色突然僵硬住了,直直的看着门口。
冬瓜见状有些疑惑,回头一看,顿时亡魂大冒,
因为她看到了在她心里已经宣判死刑的顾陌和叶惊澜。
“你……你们……不是……陷入流沙河……”
叶惊澜缓缓前行,走到浑身发抖的冬瓜面前,伸手挑起冬瓜的下巴,虽然头发上有泥沙,但是不妨碍那一张脸依旧还是那么精致。
“逗你呢,”叶惊澜轻轻擦了擦冬瓜脸颊上的泥沙,说道:“不然,你怎么会主动带我们来找到真的崔判官呢?”
冬瓜沉声道:“你们……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你们怎么有把握就一定能够找到我?就算你们在我身上下点追踪药粉,也在流沙里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顾陌抬手指了指冬瓜脸颊上的伤疤,轻声道:“身上的药粉能清理,总不能把血都换了吧?”
冬瓜浑身一颤,
哪里还不明白,她之前脸上被箭矢擦伤,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顾陌计划好的。
事实上,也的确是顾陌当时就做好的计划。因为鬼手三宁死不出卖崔判官的事情给他提了醒,他没把握能够威逼得冬瓜一定会出卖崔判官,所以,与其逼对方带他们去找崔判官,不如让对方主动去找。
于是,在之前利用先天罡气反弹箭矢时,刻意往冬瓜身上招呼了一下,在那途中,他将他特制的追踪药粉以冰屑方式送进了冬瓜的伤口里。
听到顾陌的话,冬瓜浑身都在颤抖着,她知道她这次事情办砸了,一想到催崔判官的惩罚手段,她就充满了恐惧。
“不要怕,有我在呢。”叶惊澜的声音虽然没太大情绪,但是,落在冬瓜耳中却莫名的有一种安全感,她抬起头看向叶惊澜,心头竟是莫名的有种奇特的感觉。
然后,
她就看到叶惊澜张开了那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她拍来。
“嘭”的一声,
冬瓜的脑袋直接被叶惊澜拍碎了,脑浆鲜血四溅。
他撇了撇嘴,说道:“我之前就说了,你要是搞小动作我就让你脑袋变成西瓜,所以啊,不要怕,你等不到崔判官惩罚你的!”
“好好好,”
就在这时,崔判官依旧面不改色,慢条斯理的搅和着锅里的白色液体,说道:“叶惊澜不愧刀皇之名,虽然入了朝为了避免忌讳取消了刀皇之名,但你还是改不了江湖气!”
叶惊澜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崔判官,说道:“你好像有恃无恐,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崔判官轻笑道:“因为你们不敢真杀我,我自然不怕。”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杀你?”叶惊澜问道。
崔判官说道:“两个原因,第一,你们杀了我,绝对走不出鬼城,半个鬼城都将会追杀你们,即便是你们今天侥幸跑出去也将面临无休止的追杀。
第二,叶惊澜,你真猜不到我背后是有靠山的吗?你既在官场,应该明白这云麓檀香的价值,我这条线的价值,如果背后没有人,你觉得能够铺得开?你杀我?黑白两道都将再无你的容身之所!
所以啊,叶惊澜,你们今日杀的人也够多了,要出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就到这吧,我会跟大老板商量,往后每个月的分红分你们二位一股!”
叶惊澜瞳孔微缩,缓缓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大老板是谁吗?”
“不能,你只管拿钱便行。”
叶惊澜问道:“如果我现在对你严刑逼供,你会说出大老板的身份吗?”
崔判官看了叶惊澜一眼,说道:“不会。”
“哦,这样啊。”
叶惊澜点了点头,突然说道:“那你还有什么活着的价值?”
然后猛然拔刀就砍。
崔判官的身体竟然瞬间一分为二,原本高大的身体,竟然变成了两个侏儒,分别朝着两个方向逃走,速度奇快无比。
然而,同一时间,
顾陌手中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飞刀在这一刻脱手,然后一分为二,两把飞刀朝着两个方向飞去,两个黑点穿透进入了两个侏儒的后脑勺,带起两朵血轻溅。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斩杀四星通缉犯2/2】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名剑八式】
【是否领取】
……
在那刹那之间,
顾陌就获得了满级的名剑八式。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名剑八式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名剑八式以八把剑为主,每一把剑都有一种武学,靠修炼者领悟。
前面七式与顾陌所预料的一样,有的注重攻击,有的注重防御,有的重速度。但是,第八把无名剑的八剑齐飞,则是将前七式剑意融合,召唤八剑剑魂形成剑阵,以无坚不摧之力攻敌。
顾陌惊喜在于这名剑八式的以剑驭气手段,原本以为就是纯粹的靠内力驭剑的技巧。
结果,当他名剑八式大成的这一瞬间,才明白,这名剑八式八式强调“剑心合一”,第八式的八剑齐飞,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修炼者的自我意志以及对剑道追求所领悟出来的。
比如易天行领悟是“痴剑”,以情驭剑,破界重生;而易继风领悟的是“剑阵”,心神分离,以剑为主。
第八式是一个自由的境界,所谓自由便是自行领悟,并没有固定的招式。
易天行的剑意中融入对心爱者的痴恋与对名剑山庄的疏离感,形成决绝中带着慈悲的独特意境,领悟了“痴剑”;而易继风陷入“为剑所困”的枷锁,他执着于招式的完美与家族的荣耀,所以悟出“剑阵”。
而顾陌心境豁达,无拘无束,武道境界具有“无极修罗、易筋涅盘、淡梦逍遥”、“武圣”、“道法自然、随心所欲”……等等各种高深的武道境界与意境,他所领悟出来的第八式自然是他所想要的——驭剑。
以意驭剑、以气御剑!
(本章完)
第234章 鬼城围剿(8K字求月票)
第234章 鬼城围剿(8k字求月票)
鬼风口,工厂里。
随着顾陌两把飞刀射倒那两个侏儒,叶惊澜则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去补刀,直接将那俩侏儒的人头割下,撇了撇嘴道:“果然是越差什么越喜欢装什么,出了名高大的崔判官竟然是两个小矮子!”
说罢,叶惊澜看了看地上丢在一起的人头,指着那个光头,说道:“顾兄,带走这一个人头就行了,崔判官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这个光头,只需要这一个人头就能够验明正身换取赏金了!”
“好。”
顾陌点了点头,直接捡起地上一块破布将人头包了起来。虽然顾陌并不是很想带着这崔判官的人头,因为接下来,他们要出鬼城,麻烦事还会很多,人头不见得能够好好的带出去,但是,想一想,价值上千两,不管怎样都还是值得试一试。
很快,顾陌就将人头挂在了腰间。
此时,鬼风口集镇上已经开始乱了。
不过,叶惊澜并没有在意,而是走到之前崔判官熬制檀香的那口锅旁边,伸手轻轻的从锅里沾起来一点点还依旧从粘稠液体被蒸发干变成粉末的檀香。
叶惊澜将粉末凑到鼻尖闻了一下,顿时眉头一皱,道:“竟然是真的!”
顾陌疑惑道:“叶兄,有什么问题吗?”
叶惊澜捻着檀香粉末凑到顾陌面前,说道:“顾兄,你是医师,对味道很敏感,你来闻一闻,这云麓檀香与我家中的云麓檀香有什么分别吗?”
顾陌轻轻嗅了嗅,又捻起一点抹了抹,说道:“很纯正的,没有任何问题,这崔判官还挺良心的啊!”
叶惊澜沉声道:“没有问题才是有问题了。”
“何意?”顾陌疑惑道。
叶惊澜说道:“为什么鬼城的云麓檀香价格便宜那么多?就因为鬼城的云麓檀香基本都是假货,这个假倒不是说没有效果,而是对比正品的云麓檀香会次一些,因为鬼城的云麓檀香对比正品的云麓檀香差了几味至关重要的引子,可这个配方一直都掌握在四海商会手中。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上了这云麓檀香的利润,可是,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够做出正品的云麓檀香。连那些世家门阀都做不出来正品,这个崔判官凭什么能够做得出来?而且,既然都能够做出正品了,还躲在这鬼城干什么?直接拿出去卖高价不行?
你想想这中间的利润差距有多大,鬼手三是二道贩子,他能够三十五两卖出去,也就意味着他在崔判官这里拿货,大概也就二十两的价格,甚至不到二十两。
崔判官的利润才多少?他既然能够做正品,直接去外面卖正品不好吗?外面可是至少卖六十两,那可是近四倍的利润,崔判官竟然不动心?这不太可能吧?”
顾陌沉声道:“这鬼风口集镇上那些工人做的是次品?”
“对,”
叶惊澜点头道:“我用了挺长时间的云麓檀香了,对这味道很熟悉。而且,之前为了了解鬼城,也专门琢磨过市面上的正品檀香和次品檀香的区别。
所以,此前刚进集镇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诧异的,因为我早就知道这鬼风口生产的云麓檀香肯定是次品,而外面那些云麓檀香所散发出来的气味和质地也的的确确是次品。
但刚刚,刚到这里见到崔判官的时候我就有些疑惑,我就察觉到崔判官熬制的这一锅云麓檀香似乎很纯很正,所以,处理了崔判官后我就急忙来查看,竟然是真的正品。
也就是说,崔判官掌握了制作正品云麓檀香的手段,可他却依旧只在鬼城做次品生意,目前还从未听说过,市面上有出现非四海商会出产的正品云麓檀香。”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
的确是有些不太正常,特别是崔判官自己也主动承认了他背后有官方大人物的情况下,他的这个行为就显得非常不正常了。
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专利权、商标权这些律法。
顾陌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想到三种可能,一是这崔判官以及他背后的人不敢招惹四海商会,所以,吃点下沉市场就够了,真要是弄出正品来,就等同于断了四海商会的根基,可能会遭受四海商会全力打压。
二是崔判官背后就是四海商会,因为四海商会也看中了云麓檀香的次品市场,毕竟,两手市场有所冲突,与其被别人冲击,还不如自己也做,两个市场的钱都挣。
第三就是这批正品已经偷偷流入了市场,只是没有被发现而已,毕竟,如果东西做得跟四海商会的一模一样,谁还能分辨出问题,就算是四海商会自己都分辨不出来。只要不是太贪心,市场面不扑得太大,就完全不用担心被发觉。”
叶惊澜说道:“如果是第二种还好,我直接去查四海商会就行,可如果是第一、第三种就查起来就会非常麻烦了。”
顾陌问道:“叶兄,还要往下查?听刚刚崔判官的话,不难推断出,他背后的人,在官场的能量绝对非同小可,否则,他也不敢在知道你的身份后还敢那么嚣张!”
叶惊澜微微颔首,道:“查,除非他背后是皇上,否则我都会一查到底!”
顾陌疑惑道:“为什么皇帝就不查了?你叶惊澜不像是畏惧强权的人啊!”
叶惊澜说道:“我的靠山是晋王,说真的,晋王对我虽然谈不上多大的知遇之恩,但的确对我非常好。若真查到皇上身上,我能咋办?我倒是不在意这什么官职权力的,主要是我若是一意孤行,会连累晋王。
如今是储君之争,夺嫡之争,步步血腥。晋王可以败,可以输,但绝不能是因为受我叶惊澜的牵连而输的。顾兄,夺嫡之争真的很血腥残忍的,一旦输了,家破人亡满门死绝!”
顾陌拱手道:“为义之所向,为义之所止。叶兄,你这么想是无不妥之处的,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尽善尽美,我们是普通人,没必要追求完美无缺。”
“为义之所向,为义之所止!”
叶惊澜低声念了一遍,朝着顾陌拱手道:“顾兄,你是真读过书的。”
顾陌:“……”
“哈哈哈,”
看到顾陌无语的表情,叶惊澜哈哈一笑,提着刀就往外走,说道:“顾兄,走,咱们去办正事儿,得去查查这里的账。”
顾陌倒是知道叶惊澜去查账的原因,就是为了找到幕后之人的线索。任何有经济利益产生地方,不论幕后之后隐藏得多么隐蔽,都有一个地方避不开,那就是钱财。
除非幕后之人不要钱,或者是钱财不需要洗白,那就不好找线索。但只要是对方要钱那就必然在账目上会留下线索。
只是,崔判官和冬瓜都被杀了,顾陌不知道叶惊澜怎么去查账,便疑惑道:“叶兄,你怎么找到这鬼风口的账?”
叶惊澜轻笑了一下,说道:“顾兄你稍等,我自有办法。”
顾陌有些疑惑。
不过,很快,他就不疑惑了,
因为叶惊澜用了一个干脆利落且简单的办法,那就是杀!
这鬼风口除了普通被压榨的工人外,还有很多崔判官的手下。
在叶惊澜的刀下,人头滚滚,很快就有人吓破了胆,一五一十的全都老实交代了。
崔判官手下春夏秋冬四个瓜,冬瓜既是崔判官下属又是崔判官的女人,平日里负责替崔判官谈生意,而夏瓜与秋瓜则是长期负责送货一般都不在鬼风口里,而春瓜就是负责秉笔房统筹算账的总管。
很快,
叶惊澜提着刀就杀到了账房,很快就见到了四大瓜之一的春瓜,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长衫,非常的儒雅。
叶惊澜带着顾陌杀进账房时,那春瓜仿佛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竟还在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叶惊澜一时间都有些疑惑,冷声道:“你就是崔判官的总管账房春瓜。”
“是我。”春瓜点头。
一时间,叶惊澜心里开始猜测起来,这人是不是又如同此前地宫里那个光头一样又是个替身了。
春瓜缓缓放下茶杯,说道:“叶惊澜,叶大人,您大可放心,我就是春瓜,如假包换,我知道你疑惑我为什么不逃,因为没有必要。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又不会武功。当然,即便是有武功,被刀皇,嗯……如今江湖上更多人称呼你为刀官,只是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这个称号!”
自从叶惊澜入朝为官一事传出去后,江湖上很多人就开始嘲讽叶惊澜自甘堕落沦为朝廷鹰犬。这是一种常规现象了,基本上所有江湖上有名望的人进入官府都会被江湖人嘲讽。
叶惊澜当了官之后,为了避免犯忌讳,便向江湖公开不再承认“刀皇”这个称号。
这事一出之后,江湖上的嘲讽鄙夷就到了一个极致,于是乎,为了嘲讽叶惊澜,江湖上有好事者就给他冠了一个“刀官”的名号,刻意说“官”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叶惊澜没了宗师骨气,沦为朝廷鹰犬。
不过,叶惊澜倒是看得很开,他在做了出仕决定时就已经做好了会被武林同道耻笑的准备,所以,面对着“刀官”这个带有嘲讽性质的名号欣然接受。与顾陌闲聊时,他还说过,迟早有一天,刀官之名会比当初的刀皇之名更让人信服。
“刀官这个名号,挺好的。”叶惊澜说道。
春瓜微微笑了笑,说道:“一个刀官、一个云州大侠,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跑肯定是跑不掉了,所以,我在这里等着,我会很配合的,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如果你们要杀我,到时候请给个痛快,如果不杀我,那我就捡回一条命。至于给你们的东西,无伤大雅,反正你们也带不出去!”
叶惊澜轻笑道:“我与顾兄联手,这区区鬼城能够困得住我们?”
春瓜微微颔首,说道:“如果单纯只是杀了崔判官,我个人觉得,以您二位的实力要杀出去应该不难。可你们二位来了我这里,情况就不一样了。”
叶惊澜疑惑道:“你这意思是,杀你比杀崔判官在这鬼城的影响力更大?”
“不是。”春瓜摇头道:“我就一个小人物而已,重要的不是我,而是我手里的东西,崔判官也不重要,笑面佛、鬼脸观音什么的都不重要。”
一边说着,春瓜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几本账簿,说道:“重要的是这几个账本,嗯,叶大人、顾大侠您二位过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个账本,用来查账的吧!”
叶惊澜点了点头,就要伸手去拿。
春瓜却在这时候,提醒道:“叶大人三思啊!”
叶惊澜沉声道:“什么意思?”
春瓜平淡道:“您二位在杀崔判官的时候,他应该跟你们说过,他背后有靠山的。或许是他太自信,没有说得太清楚,理论上来说,您二位不应该会杀他的。”
叶惊澜眉头紧锁,低声传音给顾陌,问道:“顾兄,这家伙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顾陌当即传音回道:“我没有感知到任何埋伏,也没有听到有什么机关的声音和动静,也没有毒之类的,不太像是拖延时间。”
有了顾陌的回答,叶惊澜便向春瓜开口道:“愿闻其详。”
春瓜说道:“也没多详,就是一个简单的道理——存在即合理。
叶大人,鬼城存在几百年了,为什么会一直都存在着,因为它合理。”
叶惊澜说道:“这与账簿有什么关系?”
春瓜轻轻拍了拍账簿,说道:“因为,合理的源头就在这里。鬼城有一个大老板,至于大老板是什么身份我不知道,但是,鬼城所有的大势力的掌舵人都服从他。
叶大人,您想想,鬼城真的有这么神秘吗?让朝廷几百年都束手无策?一个宋子楚就能够几近将鬼城地图画出来了?过目不忘……呵呵,乾国数百年来多少人口?就算十万人里只有一个过目不忘,那朝廷也能选出一大堆。
不说过目不忘,就普通记忆里好点的,一个不行,百个千个,日以继夜,真画不出鬼城的详细地图?可为什么朝廷一直束手无策?
叶大人,您和顾大侠两个人就可以轻轻松松杀了崔判官,朝廷有多少武道高手?军方就不说了,就说夜部、皇城司、大理寺、宗人府,六扇门……哪里缺乏高手了?鬼城算什么?十大恶人算什么?
可是,几百年了,鬼城依旧存在。意味着什么?那位大老板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你们应该没听说过鬼城有一位大老板吧?大老板肯定不是一个人,因为没有人能够活几百年,那大老板象征着什么?叶大人您好好琢磨吧!”
叶惊澜瞳孔微缩。
春瓜继续说道:“唉,叶大人,能够入朝为官的都是聪明人,就算有蠢人那也是极少数的。所以,鬼城的存在有着巨大的漏洞,怎么可能没人看得出来,怎么可能猜不到鬼城背后有人。
可大家都不查……嗯,不对,前几年夜部统领“船家”查过人面妖兽,可最后来一句找不到就不了了之了,那可是最神秘的夜部里最神秘的船家啊,他在与人面妖兽交手的情况下追查不到,只能说……存在即合理。
朝中的人,能想不到,只要随便摧毁一方鬼城势力,拿到账本就能够顺藤摸瓜的查到幕后的人,可为什么就是没人提出来过?所以,叶大人,账本就在这里,您真的还要吗?”
房间里,非常的沉闷且压抑。
叶惊澜盯着春瓜,说道:“这就是你认为我和顾兄联手都走不出去的原因?”
春瓜点头,道:“杀一个崔判官,无非是其他势力为了保住鬼城恶人威严,会对你们二人出手,但不至于拼命,可若是你们带走了账本,那背后的大老板肯定不会容忍你们活着出去的,那你们肯定就无法活着走出去。”
叶惊澜轻笑了一下,直接就拿起了桌上的账簿翻看了起来,简单的将几个账簿都翻阅了一下。
他并不太懂账簿,但大概懂一些,感觉应该是真的,便直接全部拿上了。
春瓜有些诧异道:“叶大人真是艺高人胆大啊,不过,你们出不去了。”
叶惊澜冷笑了一下,突然挥刀捅进了春瓜的胸口,说道:“我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地方是我和顾兄联手都闯不出去的。嗯,至于你,鬼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就没一个不该死的,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长刀抽出,春瓜胸口鲜血喷洒,瞬间倒地。
叶惊澜又跑出去抓了几个账房先生一个个逼问,最后确定春瓜给的那些账本是真的这鬼风口的账本之后,他便找了一块布将账簿包好背在背上。
“顾兄,听刚刚这春瓜的意思,咱们俩今天恐怕有大麻烦了。”叶惊澜提着刀,脸上露出一缕笑意。
“无所谓了!”顾陌轻笑道:“叶兄尽管杀,所有的暗器我都给你挡着,保证不会让你被伤到分毫。”
叶惊澜咧嘴一笑,对于顾陌的话他没有丝毫怀疑,因为他见识过顾陌的防御手段。
就在不久前,他们俩配合演戏欺骗那个冬瓜的时候,两人陷入流沙之中,叶惊澜一直都忍着没有出手,两人陷入流沙后,就是顾陌开启了先天罡气,从流沙之中挣脱出来。
流沙那么恐怖,顾陌都能够防得住,叶惊澜自然相信顾陌能够替他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
当即,两人就出门离开。
叶惊澜抓了个船工送着他们出去,来的途中,顾陌有准备药粉留下了气味,能够找到来时的路。
一直到水路走完,都是平平淡淡的,没有任何风波。
两人在管道之中前行着,
就在到达一处十字岔路口时,潮湿的洞渠里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只见他们来时的管道岩壁裂开蛛网状纹路,泥浆混着碎石簌簌坠落。紧接着,整面岩壁轰然倒塌,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巨大的土块如同巨兽的獠牙,裹挟着浓稠的烟尘砸向地面,将退路彻底封死。
就在此时,另外三方管道深处传来震人心魄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苏醒的咆哮。
漆黑的管道口涌出幽蓝的火光,紧接着,三个比人高得多的几乎将洞渠填满的巨大的圆石翻滚而出,表面还缠绕着浸透火油的麻布。巨石碾过之处,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沉重的压迫感让空气都扭曲起来,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顾兄护我!”
叶惊澜的喊声被巨石滚动的轰隆声撕碎。
顾陌心领神会,双臂猛地张开,璀璨的先天罡气化作银色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几乎同一时刻,叶惊澜身形如电,长刀出鞘时带起漫天寒芒,刀身吞吐着赤红刀芒,如同一道流星般冲向巨石。
“轰!”
刀锋劈开巨石的瞬间,隐藏其中的火药轰然炸响,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向四周飞射。后方两块巨石在爆炸气浪的推动下轰然相撞,宛如两颗陨石对撞,震得整个管道剧烈摇晃。顶部的岩层开始大片剥落,巨石如雨点般坠落,地面如同沸腾的开水般起伏塌陷,形成巨大的漩涡,巨石碾地声、火药爆鸣声混作一团,管道如朽木般崩断,地面像被戳破的豆腐般下陷,粘稠的泥浆裹着石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顾陌的先天罡气在碎石流的冲击下泛起层层涟漪,叶惊澜紧握着颤抖的刀柄,感受着脚下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顾兄,准备好往上飞!”
话音未落,叶惊澜周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刀身。那把长刀瞬间暴涨数十倍,刀身上浮现出麒麟的图案,刀芒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地劈开。
在崩塌的石流中,神刀破空,所过之处,巨石纷纷炸裂,岩壁被劈开一道笔直的裂缝。
当他们冲破地表时,半空中绽放出一道绚丽的刀光,如同破晓的曙光,将漫天烟尘和碎石驱散,两人竟是从一处半山腰冲了出来,那一座小山正在坍塌中,顾陌和叶惊澜二人直接就落向了下面一条滚滚奔流的暗河。
好在顾陌一把提住了叶惊澜的胳膊,在两人即将落进水里时,顾陌脚下弥漫出一道真气,仿若一阵风一样吹动了一下河面的河水,两人瞬间飘飞而去,进入了峡谷中的一处洞渠里。
“顾兄好俊的轻功!”叶惊澜忍不住赞叹。
“叶兄刚刚这一手人刀合一,刀意之强小弟则是平生仅见。”
顾陌由衷感慨,真不是吹捧。
刚刚叶惊澜那一刀的刀意,竟是远超当初叶惊澜在青州杀定禅法师时的天问十三刀,他严重怀疑是第十四刀都创造出来了。
不过,眼下倒也不是两人讨论武道的时候,两人也都没有闲聊,快速往前冲刺。
只是,此刻他们原本的路线已经被打乱了,只能是想办法去找人了。
两人冲出管道后,就出现在了一条河边,两人东找西找了一块木板,踏着木板顺着河流前行,结果,才刚前行了不到二里,两人就感受到河下有东西在汇聚,缓缓的,一条条鳄鱼出现了。
顾陌和叶惊澜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同时拔刀。
他们就这么一块木板,可不能被毁了,两人都不太擅长水下战斗。
……
鬼城,一座小宅院里,此刻竟然汇聚了鬼城十大恶人中的三人,其中一个正是叶惊澜点名要杀的专门做人贩子生意的笑面佛。
这笑面佛是个和尚,长得肥头大耳、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所以被江湖人称为笑面佛。
此时,笑面佛正袒胸露乳的坐在椅子上,他胸上的肥肉竟是比世间绝大多数女子的胸都还要大。他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手里握着一把禅杖,笑吟吟的说道:“两位,大老板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杀了顾陌和叶惊澜,嘿嘿,老衲年纪大了,主要还是得倚仗您二位年轻人了!”
坐在笑面佛对面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一个穿着猩红戏服,脸上画着浓妆看不出年纪的人。不过,这份装扮倒是容易分辨出此人的身份,乃是鬼城十大恶人之一的千面戏子。
另外一个是个驼背的女子,面容丑陋,满是伤口流着毒血,浑身爬满指甲盖大的青背毒蛛,赤裸着双脚,竟是两只脚都是长着六个趾。此人乃是十大恶人中的毒蛛婆,出了名的用毒高手,养了无数种蜘蛛。
这千面戏子与毒蛛婆都不是十大恶人里最以武力见长的,但是,却是手下最多的。因为鬼城里的纯商贸集镇有一大半都在这两人手中,他们做的就是地盘生意,而笑面佛、崔判官这种做独门生意的,相对来说需要的手下就会少很多。
此时,毒蛛婆听到笑面佛的话,开口说话,声音竟是非常好听,清脆如黄鹂:“佛爷,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谁不知道我蜘蛛和戏子都是背后搞点阴招的那种,真要打起来,十个我们加起来也不是您老人家一合之敌。”
千面戏子也笑吟吟的说道:“佛爷,大老板既然让我们三人来做这个事情,目的很明白,我和蜘蛛出人,您老人家托底,谁不知道笑面佛手下十大金刚个个勇猛,实力强横!”
笑面佛轻笑道:“算了,咱们仨也别推来推去了,大家心里都清楚,若是真让顾陌和叶惊澜两人安安稳稳的来到咱们面前,咱们加起来也不够他们一只手打的!”
“不至于不至于,”毒蛛婆说道:“佛爷您的武功,若是放在正道武林,那也绝对是一方宗师,那顾陌和叶惊澜是厉害,但也没厉害到那个地步。”
笑面佛摆了摆手,道:“别说这些废话了,我才刚到,你们俩还是给我讲讲现在什么情况吧,最好是直接在路上就把那两人杀了。”
毒蛛婆摇头道:“恐怕有点难,那顾陌和叶惊澜两人联手之下,强大得有点吓人了,我在小黑山那边准备了那么多炸药,直接炸塌了半座山,几万斤的石头从高处滚下去,结果那两人毫发无损的跑了。”
千面戏子也说道:“我在新河那边安排了上百头凶鳄,又把河洞都给整塌了,也没伤到他们二人……”
随即,两人就讲起了他们的安排。
听完之后,笑面佛脸色都僵住了,吞了吞口水,说道:“暗河、山石、炸药、暗杀……也就是说,你们基本将能够利用的手段都上了个遍了,近十个杀局,都失利了,几乎可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
毒蛛婆和千面戏子点头。
随后,千面戏子说道:“但也不能说是一点用没有,那两人就算是神仙,这会儿也快要力竭了,引导着他们往尸茧洞那边去了。
佛爷,您知道的,尸茧洞镇外边就是一个深渊,若真出了什么意外,咱们也可以借那深渊逃走,我不信顾陌和叶惊澜敢追去里面。”
笑面佛摆了摆手,道:“不至于,不至于,等顾陌和叶惊澜到了尸茧洞,两人也都只是强弩之末了,还能翻起多大风浪?我手下十大金刚全部带来了,你们那边人应该也不少吧?”
千面戏子说道:“我们各自都安排了两百号人,另外,那集镇上还有近千号乞丐、工人,还有很多是从地上来的商人以及来讨生活的普通百姓,那顾陌和叶惊澜都是武林大侠,讲究正义,那些人也可以成为咱们拿捏他们的人质!不过,那顾陌与叶惊澜总归是绝顶的高手,难保不会有底牌,特别是顾陌手上还有着一把勾陈妖刀,如今已经江湖公认的神兵了,所以,到时候还得仰仗佛爷您了!”
笑面佛点了点头,道:“果然啊,鬼城里最不能招惹的就是你们俩了,手上各种人都有,简直就是鬼城通,你们俩要杀个人,真就是可以将鬼城环境利用到极致啊!”
“佛爷,您就别吹我们俩了,”毒蛛婆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我们俩真有那么厉害,还需要仰仗人多,还会是十大恶人里最垫底的存在?”
笑面佛摆了摆手,道:“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启程去往尸茧洞了,虽然没办法单打独斗杀掉顾陌和叶惊澜,但是,想想能够围杀掉云州大侠和刀官,啧啧啧,那怕是要在江湖上狠狠的出一番风头了!”
千面戏子舔了舔嘴唇,说道:“如果能够拿下这个成就,的的确确是个莫大的荣耀,都可以吹一辈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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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杀出鬼城(9k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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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臭的潮气在黑暗中漂浮着,水流哗啦啦的冲刷着,一根朽木树干漂浮在暗河中,枯木上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盘腿坐着。
站着的是顾陌,他脚下有微弱的气流在涌动着,催动着枯木在水面上逆流漂浮着。盘腿而坐的是叶惊澜,此时的叶惊澜正在快速运功恢复着内力。
水流哗啦啦的响着,两人借着枯木快速前行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缓缓出现了亮光,叶惊澜瞳孔微缩,道:“顾兄,前方有光,应该是到了某个集镇,有集镇就意味着肯定有摆渡人可以送我们去到地上。”
顾陌轻声道:“但,更大的可能是前方会有更多的人埋伏我们。”
叶惊澜心中微沉,刚刚这一路而来,他们遭受了各种各样的杀局,对方明显是对这鬼城非常的熟悉,充分的利用了各种环境对他们进行埋伏,前前后后,他们遭遇了不下十次杀局,可他们碰到的人不到五个。
叶惊澜心头感慨,也就是顾陌的防御手段的确是强大,但凡今天是只有他一个人,或者换一个也在防御方面稍微差一点或者内力薄弱一点的同伴,他此刻绝对浑身重伤了。
而现在,
他们到达了集镇。
虽然有集镇就意味着他们能够找到出去的路了,但,的确是如同顾陌说的那样,更有可能是更大杀局在等着他们。
“顾兄,你现在内力还剩得多吗?”叶惊澜问道。
“还行。”顾陌说道。
黑暗之中,叶惊澜脸色微沉,他此刻已经是到了力竭的地步,丹田里的真气已经消耗一空了,他现在的战力不多了。
而在他看来,顾陌虽然说得平淡,可一路而来,全程都是真气离体,消耗比他大十倍不止,就算是内功宗师也经不住这样耗的,恐怕内力也是所剩无多了!
叶惊澜咬了咬牙,心头充满了犹豫与纠结,终于在某一刻,他眼中一闪而过一缕火焰,他平淡道:“顾兄,我还有一个底牌,只是,这个底牌我不能随意动。不过你放心,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动用,不论如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顾陌轻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叶惊澜的肩膀,说道:“行,如果我扛不住了就告诉你,到时候是生是死就交给你!”
“好!”叶惊澜点了点头,道:“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在这里,若是你真扛不住了,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顾陌微微一笑,身上涌出更加庞大的一道道内力,那一根树干在内力催动下,就仿佛是一条鱼一样快速在河面上穿行。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集镇外。
两人都戴着面具,向着小集镇里走去。
这个集镇,比他们进来时抓鬼手三的那个沉沙渡集镇还要热闹得多,不过,因为这个集镇占地面积很少,就只有一条街,就显得很是拥挤。
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顾陌和叶惊澜走进小镇,叶惊澜在街上左看右看了一会儿,就带着顾陌进入了一家小面馆。
他们俩从鬼风口出来一直到现在,一直都在保持高强度的战斗,还一点食都进过。虽然一直在地下,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但是,他们大概能够预估,已经过去了至少一天了,距离他们进入鬼城开始,至少是一天一夜了。
顾陌还好,他虽然没有达到辟谷的境界,但凭借着深厚的内力,三五天不进食都没有太大影响,此前他还在施展了天蚕神功后长达七天七夜水米不沾。
可叶惊澜不一样,他并不是主修内功的,而且,一直保持着高效的战斗,他不仅内力耗干,体力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如今正是饥饿难耐,饿得不行。
“老板,上四碗面,越快越好!”
叶惊澜进门就喊,之所以选择这家面馆,就是看这家面馆人少,一共就四五个食客,而且都已经在吃了,不用等太久。
“好嘞!”
那面馆老板是个看上去非常憨厚的中年男人,系着围裙站在一口大锅旁,听到叶惊澜的话,连忙回应了一声,然后就赶忙开始丢面下锅。
开面馆的,都是滚水随时备好,有客人来吃面时,将面丢锅里过一遍,然后丢掉葱之类的佐料就成了,煮起来是非常快的。
不一会儿,老板就用茶几端着四碗面放到了桌上。
这老板还挺实在,四碗面都是满满当当的。
只是,顾陌并不喜欢吃面,便说道:“叶兄,我吃不了两碗……”
“哦,不好意思,”叶惊澜说道:“忘记给你点了,老板,再来一碗!”
顾陌:“……”
叶惊澜看到面就连忙拿起筷子准备吃,就在这时,顾陌突然传音,说道:“叶兄,面里有毒。”
“啊?”
叶惊澜微微一愣,然后仔仔细细的看起来,他毕竟是江湖宗师,眼力劲还是有的,虽然并不精通医道,但在带着答案找问题时还是很快就发现了面里的确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一时间,他心里难受得不行,因为他现在很饿。
“其实,叶兄你也可以吃的,这毒性也不是很大,以你的功底,至少可以坚挺一个时辰才会肠穿肚烂,不过有我在,你也可以试着相信我,或许有机会救得活你。”顾陌说道。
叶惊澜嘴角一抽,道:“顾兄,我虽然自认算不上啥好人,但你也不能把我当畜生玩啊!”
随后,
叶惊澜朝着老板招了招手,喊道:“老板,你过来一下。”
那老板连忙走过来,询问道:“客官,怎么了?”
叶惊澜气呼呼的说道:“你说说,你这面怎么煮的?啊?给猪吃的吗?来来来,你给我吃几口试试,就这水平,你也敢出来摆摊做生意?”
一边说着,叶惊澜就一手抓着那老板的衣领,另一只手端起面就往那老板嘴里灌去。
就在那一刻,
那老板袖子里冒出来一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叶惊澜捅去,短刀裹挟杀意直刺叶惊澜面门。
电光火石间,瓷碗轰然炸裂成晶亮的碎片。叶惊澜修长的手指如灵蛇般捏住锋利残片,快得连影子都没留,只一道血线从老板脖子上渗出来——等血珠子“噗”地溅在青石板上,那老板捂着喉咙往后退,喉间发出嗬嗬声响,惊恐的瞳孔倒映着杀手冷漠的面容,最终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血染红了半块地板。
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面馆,原本佯装食客的杀手们齐刷刷抽出兵刃,寒光如浪涌向二人。
顾陌慵懒倚着木凳,骨节轻叩桌面的瞬间,装着筷子的陶罐如离弦之箭飞旋而出,罐口倾倒时十几根竹筷如暴雨倾盆破空如雷,精准穿透杀手咽喉与心脏,飞溅的血珠在火光里划出猩红弧线,血窟窿里的血还在往外冒,人却已经断了气。
“叶兄,那锅和面条都没毒,别碰那些佐料,你可以试着自己下点面吃。”
顾陌掸了掸衣角,
此刻长街尽头如潮水涌来了众多刀手,那些人脚步带起的灰尘都快漫进门槛了,可他却是毫不在意的指着那些人说道:“这些人我挡着,你大可以安安心心的吃面!”
叶惊澜没有废话,快步跑去那灶台就开始下面,之所以那么着急,倒不是为了节约时间好帮顾陌减轻压力,主要是他是真的饿了。
“顾兄,慢点打,等我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了,你再来吃。”
叶惊澜还不忘给顾陌煮一点,直接把一捆面条全给丢锅里了,然后就快速添加柴禾。
而此时,
集镇上已经混乱了起来,灯火之下,视线并不太好,特别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刀手们走在一起就仿佛是一片黑色阴影。
一个身穿红色衣服满脸画着浓妆的男子出现,很有礼貌的向着顾陌躬身执礼,说道:“在下戏子,见过顾大侠。”
顾陌坐下微微转身面向门外长街,轻轻抬脚翘起了二郎腿,说道:“戏子?十大恶人里的千面戏子?”
千面戏子说道:“正是在下,我此来是想劝劝顾大侠、叶大人,您二位都是盖世豪杰,人中龙凤,何必为难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小人物呢?
顾大侠,只要您们把账本交出来,我们绝对不再阻拦您二位,还会恭恭敬敬的送您二位出去,往后月月有孝敬,至少三千两银子,逢年过节、生辰等等该有之礼节定不会少,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尽情吩咐,大家交个朋友,如何?”
千面戏子说了那么多,
可顾陌压根没怎么听,而是在系统里查找到了关于鬼城十大恶人里千面戏子的通缉令:
【通缉目标——千面戏子】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满级易筋经】
……
少林有两大神功,一为易筋经,二为洗髓经。
此门内功修炼到大成可将内力渗透至肌肉骨骼,强化身体机能,可“易筋锻骨”,即通过外力重塑经脉结构,提升根骨天赋。
其内力造诣可达刚柔并济之境,具有非常强的兼容性,同时是无属性的内力,可强化任何招式,其内力又极度内敛,形成独特防御达到无漏之境,可勘破“我相、人相”的佛法大境界。
如果不是有太玄经的话,顾陌的无极归元气也可以选择这门易筋经来作为升维器,其很多特性与太玄经都有相似之处。
不过,以顾陌如今的武道境界来说,易筋经对他的加持不大,不过,易经锻骨的能力让他还是很有兴趣的。实际上,他的内功,很多都具有改变天赋的能力,以他如今的天赋,就算是没有系统,也会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但是,没有人会介意让天赋变得更高,毕竟,武道的境界永无止境!
……
小面馆外,千面戏子朝着顾陌微微躬身,却见顾陌迟迟不说话,便又开口道:“顾大侠,可考虑清楚了?是敌是友,是生是死,皆在您一念之间!”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我是一个捉刀人。”
千面戏子微微一愣,不知道顾陌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便疑惑道:“顾大侠,您的意思是?”
顾陌说道:“我只对通缉犯感兴趣,你们鬼城十大恶人都是通缉犯,我都挺有兴趣,嗯,所以,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来了吗?”
千面戏子冷声道:“看来,顾大侠这是要选择与我们整个鬼城为敌了,既然如此……”
没等千面戏子话说完,
顾陌抬手一指,一道无形剑气射出,乃是六脉神剑中的中冲剑,无形无色无声,那千面戏子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剑气洞穿其额头。
然而,诡异的是,那千面戏子额头上破洞处非但不见鲜血,反而露出森森木屑。顾陌微微一怔,低声道:“难怪先前瞧着气息不对,还道是何种高明的龟息功夫,却原来是个傀儡!”
话音未落勾陈妖刀已出鞘,刀光如练,轻轻一挥,那傀儡便轰然碎裂。破碎的木屑之中,几根若隐若现的透明丝线显露出来,显然是有人在附近操控。
就在那刹那之间,顾陌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带起的气流竟在空气中留出浅痕,身形已如夜枭扑击般掠出。指尖如铁钳扣住丝线的刹那,内力顺着蛛丝逆势游走,远端操控者的方位顿时如烙在掌心。
他猛然发力一扯,人群中传来布匹撕裂般的锐响,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高瘦青年被拽得离地丈余,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腾空,腰间折扇在剧烈晃动中甩出银弧,慌乱中指尖徒劳地抓向虚空。
顾陌冷笑一声,纵身飞去。
街角处人群之中有人抖手掷出猩红地毯,边角绣着的八足蛛纹突然活过来般蠕动,整块地毯如沸腾的血海般鼓胀,万千毒蛛从中翻涌而出。有碗口大的黑背蛛,腹间红点如泣血朱砂;亦有三寸长的斑蛛,背甲纹路竟似人脸;更有细如指节的金脚蛛,口器开合间滴落的毒液在青石板上蚀出滋滋白烟。毒雾弥漫处,街边灯笼的火光都被染成诡异的紫青色。
顾陌神色不变,周身顿时泛起一层莹白光芒,如同一道光罩将他护在其中。首当其冲的毒蛛撞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如遭雷殛般蜷曲成球,紫黑色的体液溅在光罩上滋滋作响,腾起的毒烟被罡气震成细碎荧光。
弹飞的蛛群如暴雨倾盆,落向街面的刀手阵中,立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有人被蛛毒蚀穿咽喉,有人抱着肿胀的手臂在地上翻滚,更有人七窍流出黑血,片刻间横尸十余具。
不过,那千面戏子倒是趁机溜进了人群里。
顾陌足尖一点,轻飘飘落在小面馆的屋顶之上,望着刚刚丢出毯子的方向,锁定了那人的气息,沉声道:“千蛛万毒,你是毒蛛婆?”
人群之中,传来了一道动听悦耳的声音:“想不到我毒蛛婆也有幸能够让顾大侠记住我的名头,真是三生有幸!”
听到对方承认身份,顾陌暗道一声今天挺赶巧,刚来一个千面戏子的奖励是易筋经,马上就来了这个非常匹配的毒蛛婆:
【通缉目标——毒蛛婆】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洗髓经】
洗髓经与易筋经同为少林两大神功之一。
易筋经修外筋骨,而洗髓经主练精气神内功,是一门修炼先天内功的佛门无上宝典,因为太过于高深无人修炼成功,竟是导致失传。
其功效神奇,修炼者一旦练成,身体犹如脱胎换骨,不仅能够增强内力,提升武艺,还能让一身真气随意移动,在体内循环生生不息。
修炼到高深境界,可“伐毛洗髓”净化血脉杂质,最终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提升修行者的天赋,着重在悟性,与易筋经非常匹配,一个改善根骨,一个改善悟性。
甚至洗髓经还具有救死扶伤的神效,若人武功尽失成为废人,甚至经脉尽断,修炼洗髓经可以接续经脉,恢复高深的武功,使废人恢复昔日功力。
总体来说,比之易筋经还要强上一筹。
……
一门易筋经,一门洗髓经。
顾陌觉得今天运气挺好的,心头一时竟涌出一股喜悦之情,笑道:“所有的通缉犯我都会尽力记住的。嗯,传闻中毒蛛婆声音有多好听,长得就有多丑,是不是真的?”
“顾陌,你该死!”
被顾陌戳中痛点的毒蛛婆发出一声怒吼:“顾陌,我知道你武功盖世,可你这一路而来,一身功力十不存一,我们这里几百号人,累都能够累死你,你嚣张个什么?给我杀!”
毒蛛婆一声尖啸划破长空,长街上刀手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兵器相撞的铿锵声震得屋檐尘土簌簌而落。
面馆内,叶惊澜咬断一截弹牙的面条,含糊喊道:“顾兄,顶不顶得住啊?”
“小问题。”
顾陌话音未落,勾陈妖刀已燃起丈高赤焰,刀身纹路间流淌的火芒宛如活物。他足尖点碎瓦片,凌空劈出的刀气裹挟着爆裂轰鸣,恰似江潮撞上礁石,最前排的刀手连人带甲被劈成两截。
不过,如此一幕,却并没有能够镇得住那些刀手们。残肢尚未坠地,那些刀手们竟是持续冲锋,踏着同伴的血泊从四面八方杀来。
着重是向着叶惊澜杀去,
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了,顾陌此刻还有战力,但是,叶惊澜明显已经力竭。不过,都在他们预料之中,毕竟,江湖上谁不知道顾陌是内功大宗师,内功之道,最是绵长。
毒蛛婆与千面戏子隐藏在暗中指挥着那些刀手们从各个方向绕去杀叶惊澜。
一时间,小面馆的木墙都被撞破了。
顾陌双眉倒竖,妖刀“哐当”插入青石板,火星溅起三尺高。
他双手翻飞结印,指诀如蝶翼急振,周遭散落的刀剑突然发出蜂鸣。十几口断剑残刀悬浮半空,刃口泛起幽蓝寒芒,竟是被无形气劲磨得锋芒暴涨。
“杀!”
随着暴喝,顾陌周身气浪炸开,十七把刀剑化作流光激射而出。这些兵器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时而如灵蛇盘绕绞杀咽喉,时而似惊鸿掠影削断脖颈。
刀光剑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以顾陌为圆心疯狂旋转,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有刀手举刀格挡,却见长剑贴着刀身边缘刺入眼眶;有人挥剑反击,断剑竟如长了眼睛般绕到背后,穿透琵琶骨钉在墙上。
血水顺着石板沟壑蜿蜒,断肢残骸堆积成小山。
顾陌立于血泊中央,周身气劲凝成赤红罡罩,悬浮的刀剑在他身后组成伞状剑阵,刀刃上滴落的鲜血蒸腾成白雾,宛如魔神降世。
叶惊澜坐在凳子上吃着面条,
他身旁已经躺下了不下十具尸体,有两把剑在他身旁飞来飞去。
而这一刻,
长街之上,那些刀手们被震慑住了,
此前顾陌那一刀虽然杀伤力不弱,可远远比不上此刻这同时操控十几把刀剑所带来的震撼。
就在这时,昏暗夜色之中,十道黑影鬼魅般自街巷犄角暴掠而出。顾陌操控的刀剑阵嗡鸣骤响,十几柄利刃正在激射穿插飘飞着,却在触及黑影的刹那迸溅出刺目火星。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一柄精钢长刀刺中为首黑影胸口,竟寸寸崩断,残刃如蝴蝶纷飞坠落。
那十人身着的玄衣被剑气割裂,露出的肌肤下流转着淡淡金芒,明显是修炼了金钟罩之类的横练功夫,而且,这十个全都是一流的横练高手。
“顾兄,那是笑面佛手下的十大金刚,算是横练高手,用你的勾陈妖刀!”叶惊澜提醒道。
当然,不用叶惊澜提醒,顾陌也意识到了问题,他的以气御剑不弱,甚至可以说堪比绞肉机,但,武功不弱架不住武器不行,他现在所驾驭的十几把刀剑,都是些普通刀剑,根本没办法破那十人的横练功夫。
当即,
顾陌伸手一探,勾陈妖刀就飞入手中。
就在同一时间,十大金刚同时暴喝,全都齐齐甩出来一条铁索,竟然是六扇门镇狱之宝鱼龙铁索,刹那间,十根鱼龙铁索破空而出。
锁链如龙蛇狂舞,在空中交织成巨大囚笼,铁索上镌刻的古篆符文闪烁红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顾陌收拢。
顾陌周身赤红色护体罡气轰然炸开,气浪如飓风席卷,铁索囚笼竟被生生撑开半丈。
一时间,他竟然觉得有些奇怪,
以往都是他与六扇门合作,配合六扇门施展鱼龙阵去困住别人,今日,他竟然被鱼龙阵给困了,一时间,竟让他感觉有些错乱。
未等顾陌喘息,毒蛛婆尖锐的呼哨声划破夜空,千面戏子沙哑的嘶吼同时响起:“合力绞杀!”
数百刀手如潮水般涌来,分散各处,双手死死扣住铁索,霎时内力如洪流注入,虚空中隐隐浮现出巨大鱼形虚影,鳞片间流转着幽蓝妖光,铁索囚笼光芒大盛,顾陌的护体罡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寸寸龟裂。
当即,顾陌双掌交叠,左手斜切眉心如斩破虚妄,右手贴胸似镇压心魔,先天罡气在那一瞬间开始凝聚。
就在这刹那之间,黑暗的空中突然裂开一道金缝,仿佛有巨神撕裂了天幕,一道身影弥漫着金光轰然坠下,仿佛传闻中的佛陀降世了一般,那人手中降魔杵裹挟着恐怖的气势,禅杖上镌刻的梵文符咒迸发出刺目金光,如天柱崩塌般朝着顾陌当头砸落!
同一时间,顾陌身周光影突然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墨池,涟漪扩散处,琥珀色的罡气如老茧般层层堆叠,表面浮沉着细碎的金芒,细看竟是无数微缩的气流虚影在循环游走。
先天罡气出!
降魔杵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坠落,佛像慈悲与杀意并存,却在触及顾陌天灵的刹那撞上沸腾的先天罡气。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方圆十丈内空气被瞬间抽空,紧接着掀起的气浪如海啸般肆虐。
三栋青砖民房在气浪冲击下轰然坍塌,碎木瓦砾被卷上半空;青石地板如蛛网般龟裂,整块砖块被掀飞上天。原本光芒大盛的鱼龙阵在罡气冲击下寸寸崩解,铁链如折断的枯枝般四处飞射,几个躲闪不及的刀手被铁索洞穿身躯,惨叫着倒飞出去。
数百号刀手组成的人潮在气浪中如风中残叶,半数人被震得口吐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
那尊宛若佛陀的身影更是被震得倒飞七八丈,金色袈裟寸寸崩裂,露出布满伤痕的胸膛,落地时竟在地面犁出三道深达半丈的沟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中满是惊恐道:“不可能,你现在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内力?这不可能!”
“笑面佛!”
正在吃面的叶惊澜直接将手里的碗丢掉,提着刀就跑了出来,惊喜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笑面佛,难道是你背后的人知道我要杀你,故意安排把你送到我身边的?”
叶惊澜本来只是说一个玩笑话,
却不料那笑面佛竟然在听闻这话之后脸色微变,大喊道:“所有人都给我上,他们俩再强真气也该耗尽了,咱们这么多人,围都围死他们!”
当即,十大金刚还活着的几人立马冲出,另外那些刀手也有一些开始冲锋,但是,却只有不过一二十人,大多数都被震慑住了,很多人都被吓破了胆,竟是直接爬起来就跑,士气已经完全没有了。
而那笑面佛和毒蛛婆以及千面戏子三人却在下令的第一时间,直接转身就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顾陌与叶惊澜两人同时出刀,黑暗被两道雪亮刀光割裂,顾陌与叶惊澜如双生修罗并驾齐驱。刀锋掠过处,血雾如泼墨般绽开,哀嚎声裹挟着骨肉分离的脆响刺破长空。
断手残肢打着旋儿抛向半空,温热的血雨淅淅沥沥洒落废墟,不过眨眼间,满地尸骸残肢断臂四处散乱,浓稠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两人未作丝毫停留,踏着满地残肢追出镇口,却见笑面佛三人裹挟着慌乱奔逃的人群之中,如泥鳅般隐入人潮,那些人有的是常年混迹鬼城的乞丐,有的是工人,有的是来这里做偏门生意的商人。
之前镇子里大战一起时,这些人就都惊得往外逃窜,这会儿就正好成了笑面佛等人的屏障。
千面戏子操纵着一个人偶在人群里跟着奔跑,扭曲的面容裂开诡异弧度:“顾陌、叶惊澜,你们若是再敢追来,毒蛛婆便施展千蛛万毒阵让这些人给我们陪葬!”
然而,顾陌和叶惊澜却仿若未闻,
直接就向着人群冲来,顾陌足尖轻点屋檐,叶惊澜紧跟其后如影随形,惊得木偶发出尖锐尖叫:“你们当真不顾这些无辜之人的死活?”
“斩妖除魔伴随着牺牲是正常的,他们死得其所,功德无量!”叶惊澜的声音冷若冰霜。
而就在那一瞬间,忽见他身形陡然虚化,如鬼魅般绕过层层人墙,纤长手指精准扣住傀儡丝线,却并没有拉,而是施展凌波微步顺着丝线而去,在人群中踏出残影。
千面戏子只觉有一阵风吹来,然后就看到顾陌出现在了他面前,顿时惊恐万状,大喊道:“别……”
顾陌一刀劈出,人头凌空而起。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易筋经】
【是否领取】
……
温热的鲜血便已喷涌而出。那颗还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骨碌碌滚进血泊,惊得周围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
而同一时间,
叶惊澜横冲直撞着撞飞了许多的人,锁定了毒蛛婆。
那毒蛛婆驼背披着一块地毯在人群里奔跑,身上飞出许许多多的蜘蛛向着周围的人群咬去,她大喊道:“叶惊澜,我若死了,这些人都得跟我一起死,你……”
就在那一瞬间,
一把飞刀划破黑暗,瞬间穿透进入毒蛛婆的嘴里,瞬间自后脑勺飞出,带起一朵血。
【斩杀四星通缉犯】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洗髓经】
【是否领取】
……
正准备挥刀砍的叶惊澜很是无语道:“顾兄,不至于吧?”
顾陌说道:“叶兄,杀一般人我毫无兴趣,但是杀通缉犯会让我快乐,所以,你别跟我抢人头!”
叶惊澜说道:“江湖传闻,你的知见障是杀通缉犯,看来是真的了!”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所以,别跟我抢人头。”
一边说着,
顾陌挥手之间,一道道真气仿若狂风一般席卷出去,瞬间便将毒蛛婆所释放出来那些毒蜘蛛给卷走,瞬间真气化作一道道火焰在空中燃烧了起来,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紧接着,顾陌心神全开,感知力释放到极致,瞬间就锁定了正在逃跑的笑面佛,当即,他脚下一点冲天而起。
而此时,
笑面佛已经跑到了小镇外,到了一处悬崖边。
鬼城笼罩在永夜的帷幕下,浓稠的黑暗似有实质,而那道深渊更是如同吞噬万物的巨兽之口,深不见底的漆黑中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笑面佛却是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深渊。
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在黑暗的刹那,飘飞在空中的顾陌掌心如龙爪般探出,周身内力如江河倒卷。
他以如今这一身通玄的内力,全力施展擒龙功,霎时间,虚空震颤,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响起,无形的吸力如飓风席卷深渊。
下坠中的笑面佛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巨力拽住,衣袍猎猎作响,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他满脸惊恐与不甘,在剧痛中嘶声怒吼:“大老板害我,大老板害我……”
话音未落,便重重砸在青石地面,发出闷响,溅起一片血。
笑面佛瘫倒在顾陌脚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从天而降的顾陌一脚踩住,冷声道:“大老板是谁?”
笑面佛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说道:“不知道,我们没有人知道大老板是谁,只是听命行事而已,你们不是有账簿吗,你们去查就知道了,我们不敢查,所以,我们都不知道!”
叶惊澜冲过来问道:“你为什么说大老板害你?”
“嘿嘿……”笑面佛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嘴里喷着血,笑道:“你之前不是说了吗,知道你要杀我,就把我送到你面前……哈哈哈……我若是成功杀得了你们就一切都好说,若是杀不了……我就是他与你讲和的礼品……哈哈哈哈……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可随手丢弃的货物而已……叶惊澜……叶惊澜,你迟早会变得和我一样……”
顾陌伸手一点,一道剑气洞穿了笑面佛的额头。
就在那一刻,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斩杀五星通缉犯】
【获得五星奖励——满级天地失色】
【是否领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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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无极归元气成!(9k求月票)
第236章 无极归元气成!(9k求月票)
在一念之间,
顾陌将易筋经、洗髓经和天地失色都领取了。
易筋经与洗髓经乃是两门顶尖内功,关于内功,顾陌已经领过很多次了,虽然这两门内功非常高深、效果神异,可放在他如今所掌握的各种内功手段里也并不算最突出的。
毕竟,他如今所掌握的内功太多了,一共有十二种,分别是玄虚内力、寒冰真气、九阳神功、小无相功、天蚕神功、四照神功、明玉功、太极神功、太玄经、炎阳奇功,以及刚获得的易筋经、洗髓经。另外还有先天罡气、天龙八音这两门蕴含着庞大内功手段的武功和白虹掌力、天山六阳掌这些一样会诞生独特内力的武功。
一共加起来,顾陌身体里如今蕴含着接近二十种大成内力。
最主要的是还有一门,由天蚕神功、太玄经、小无相功、明玉功、九阳神功、四照神功、太极神功所组合而成的无极归元气,如今正在他体内不断的融合着,已经即将归一了。
所以,洗髓经和易筋经这两门神功,放在顾陌身上并不算多么特别,除了本身所具备的洗筋伐髓的功效之外,其他的最大作用就是能够帮助顾陌在使用无极归元气放大招的时候变得更加强大。
就如同顾陌最初取名“无极”时,就想的是随着他杀的通缉犯越来越多,他的归元系统将会融合越来越多的内力,根本无法确定会有多少种,所以取名为无极归元气!
不过,
易筋经和洗髓经不算突出,但天地失色却是让顾陌很是重视。
这门武功,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理念,通过释放至纯内力覆盖四周,将天地自然的“无情”转化为武学杀招,形成类似于领域的存在,使自身周围一定空间内的事物变得无限缓慢,接近于静止,场景会变为暗灰色,仿佛万物失去生机。
功效方面,它能让中此招者在覆盖范围内五感麻痹、衰弱,思维迟滞,动作也变得迟缓。
当然,但是,这门武功的弱点很明显,对于真正的顶级高手,限制效果不大,甚至,如果太过于倚仗的,可能还会被反制。
但,这门武功对于顾陌来说却是非常特殊的,因为天地失色是属于练气士的手段。
练气士,是非常特殊的一种修行方式,
普通武者修炼内外功,外讲体魄内讲真气;武道真意修炼意志精神,讲究一个念头通达,境界自来;而练气士则是追求虚无缥缈的天命、气运,所施展的手段借助天地之间的规律之力非常诡谲多变,类似于志怪小说里的法术。
比如顾陌交过手的大掌柜就是个实实在在的练气士,可借风雨雷电等等自然之力,实力高低难以揣测。还有林老太君修改的太虚神甲融合了水遁之力,也是一种练气士的手段。
练气士,掌握各种天地运行的规律,
而天地失色,就是与空间相关的武功,既如同领域,又有点像是结界。
……
笑面佛并不算多强,并没有给顾陌和叶惊澜带来什么压迫感,但笑面佛临死前说的话,却是让顾陌和叶惊澜心头有些沉重,结合此前崔判官和春瓜的话,对于幕后大老板的身份,他们心里都有了一定猜测。
“我会去查!”叶惊澜说道。
顾陌将笑面佛的人头割下,扒下笑面佛的袈裟包好挂在了腰间,又捡起笑面佛的降魔杵,这东西是个挺不错的兵器,拿出去卖也能够卖个好价钱。
顾陌缓缓走向毒蛛婆的尸体,一边走一边说道:“叶兄,你已经有所推测了,不是吗?如果鬼城背后会有一个统一的大老板,那么,整个乾国,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都没有几个,答案……呼之欲出了!”
叶惊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论如何,我一定要查!就算知道最后什么都做不了,死心也得撞了墙再死心,不是吗?”
“可以。”顾陌点头道:“但你自己注意尺度。”
一边说着,
顾陌又将毒蛛婆的人头割了下来,然后又快速将千面戏子的人头给割下包好。
“鬼城也不咋滴啊,”顾陌撇了撇嘴,说道:“咱们俩这来一趟,就杀了十大恶人中的四个。”
叶惊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顾兄,虽然不想自吹,但是吧,有一点你不得不承认,咱们两人联手,这本就是一件对绝大多数江湖势力都形成碾压的事情,我叶惊澜,你顾陌啊!”
顾陌轻笑了一下。
“另外,”叶惊澜缓缓道:“现在不是已经发现了吗?鬼城厉害的从来都不是十大恶人,所谓的十大恶人,目前看起来就只是十个傀儡而已!背后那位,不厉害吗?”
“这……倒也是!”
顾陌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叶惊澜沉声道:“我去找人带我们出去。”
说罢,叶惊澜就向着此刻那些混乱的人潮走去,没多久就带回来两个哆哆嗦嗦的人。
“这两人是专门做进出鬼城生意的摆渡人,对这尸茧洞一带比较熟悉。”叶惊澜说道:“嗯,对了,这个集镇就叫尸茧洞!”
顾陌点了点头,便跟着离开。
没多久,几人出了镇子,上船离开。
那两个摆渡人全程都是战战兢兢的一句话不敢说,十分慌乱。
不慌不行啊,
不仅仅是担心一不小心得罪了叶惊澜和顾陌这两个大高手,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知道如今鬼城各方势力在追杀顾陌和叶惊澜,他们俩人跟在一起随时都可能被波及而死。
如果有的选择,他们肯定不做叶惊澜和顾陌的生意。
但是,他们不好拒绝,
毕竟,此刻那尸茧洞集镇上还血流成河、尸骸遍野。
不过,这两人运气不错,
也不知道是背后大老板只安排了这三大恶人来截杀,还是因为被震慑住了,担心真被顾陌和叶惊澜连杀彻底将鬼城给清扫一遍。从尸茧洞离开,竟然一路上都非常的风平浪静,没有再遭遇任何埋伏。
大概过了用了五个时辰。
顾陌和叶惊澜从一个桥洞里出来了,外面明月高悬,是处于深夜时分。
好在乾国没有宵禁制度,他们两人倒是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家。
回到叶惊澜家中一了解,才得知他们二人在鬼城里已经待了两天一夜,现在正是第二夜。
“难怪差点饿死,居然进去这么久了!”
叶惊澜瘫坐在椅子上吩咐下人快点给他弄一些吃食,然后望向顾初冬,笑道:“初冬妹子,看到你哥给你带的礼物了吗?鬼城十大恶人里四个恶人的人头,价值上万两,还有笑面佛的降魔杵,碰到有心之人卖个一两千两不成问题!”
顾初冬看着身上脏兮兮的顾陌,心疼道:“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哥没事儿就好!”
叶惊澜连忙道:“哦,那意思就是这几个人头可以交给我……”
“才不干呢!”顾初冬立马警惕起来。
叶惊澜说道:“你不是刚刚才说钱不重要吗?”
“只是没有我哥重要好吧,”顾初冬说道:“我哥第一重要,银子第二重要!”
“哈哈哈……”叶惊澜笑道:“顾兄,你还是比银子重要点,哈哈!”
“行了,”顾陌摆了摆手,说道:“叶兄,你就别逗初冬了,嗯,这几个人头交给你,赏金可是一分不能少!”
叶惊澜撇了撇嘴,道:“我感觉吧,财迷是你们家传统,都说初冬妹子贪财,你顾大侠也好不了多少,鬼城那一遭那么凶险,这人头都舍不得丢!”
“你叶门主家大业大,理解不了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的困苦的!”顾陌调侃道。
叶惊澜没好气道:“我现在月俸就八十两而已!”
两人相互调侃了几句,不一会儿,叶家仆人就将饭菜端了上来。
叶惊澜直接就是狼吞虎咽,端着一个盆狂炫。顾陌倒是没什么饥饿感觉,陪着一起吃了一点之后就领着顾初冬去后院休息,他虽然不饿,但是疲惫感还是有的,在鬼城里,从杀了崔判官之后开始,他就一直处于高频率施展先天罡气的状态,即便是他内力再深厚,也还是会有疲惫感。
……
翌日,一大清早。
叶惊澜就出门去找苏子由了,他要根据那一堆账本找到线索去查出幕后大老板的身份。
他没有动用刑部的力量,而是找了苏子由,因为他对幕后大老板身份有所猜测,对于刑部,他已经信不过了。
顾陌没有去掺和。
虽然从他出道以来,见识过不少悬案,但实际上他并不喜欢查案,他只是喜欢将在暗中兴风作浪的通缉犯找到,然后打死。
不过,
他倒是也没有闲着,选择了闭关。
从前些时日得到了小无相功、将无极归元气最后所需要的转化器凑齐之后,他就一直在不断的融合之中。
这无极归元气,虽然是以七门内功为核心构建归元系统,但,实际上并不是一门全新的内功,因为他提取的并不是那七门神功的内力,而是七门神功的特性和理念。
太玄经的无属性“炁”、小无相功的模拟能力、九阳神功与明玉功的生生不息、四照神功的至精至微、天蚕神功的破茧重生、太极神功的阴阳调和、道法自然。
所以,无极归元气的初始,并不是七门神功的融合,而是七种特性与无限理念的融合。
若是一般人即便抛开异种真气共存的问题,真的同时掌握了这七门神功,也不可能构建出归元系统,毕竟,融合的并不是真气。
顾陌能够构建归元系统,所倚仗的就是他如今的武道境界,早已经超凡入圣、直达通玄。
但纵然是以顾陌的武道境界,他构建起来依旧非常繁琐复杂,很多时候都会出现心烦意乱的状态,前几日他一直在叶惊澜家中弹琴,也不失为一种稳定情绪的方式。
好在这一次鬼城之行,
他虽然疲惫也经历了一些凶险,反倒是让他的心境平和了下来。
所以,他选择了闭关。
这一闭关就是七天,一直在房间里不出门,只有每日中午的时候会由顾初冬送一点水和饭,其他时间,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随着他的不间断催动,
归元系统渐渐开始构建出来。
第七天开始,顾陌便告诉顾初冬水和饭都不要送了,只需要守在外面,不要让他被打扰便可以,因为他将进入一个无我无世的状态。
他仿佛变成了一片黑暗混沌。
经过无数岁月变迁,混沌深处,七道微光自虚无中浮现,如萤火初明,在浓稠如墨的混沌中缓缓游弋。起初,它们像是迷失的孤魂,在无垠的黑暗里徘徊,彼此间的引力牵引若有若无。
随着时间流淌,微光化作暗淡星辰,开始遵循某种神秘法则汇聚,以一种固定的轨迹相互缠绕,宛如远古神灵编织的锁链。
星辰的轨迹逐渐凝成漩涡,无数光带在旋转中交织成网,将周围的混沌物质绞碎、吸纳。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交错都迸发出独特纹路,渐渐地,七颗星辰的轮廓在高速旋转中模糊,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团白炽的光团,如同一颗新生的太阳。
……
叶家小院里,顾陌闭关的房间,外面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实际上里面已经被蚕丝封锁了,密密麻麻的蚕丝将整个房间都封闭着,成了一个白茫茫的独立世界。
顾初冬坐在门口,勾陈妖刀放在一旁看着书。
她这些天是一直都在守着替顾陌护道,城阳公主李鲤每天都会来两趟,但都会被顾初冬拒之门外,每次李鲤都会气得直跺脚,但是第二天一如既往的跑来邀请顾初冬去玩。
“顾初冬,你哥闭关结束了没有啊!”
一大早的,李鲤又来了,站在小院门口,双手叉着腰腮帮子气鼓鼓的。
顾初冬走到门口,看着很是生气的李鲤,将手里的书合拢,指着封面上的书名,说道:“城阳,你明天给我找找这本书的下册吧?这书写得真好看!”
一听到顾初冬找她帮忙,本来还气鼓鼓的李鲤眼睛立马一转,道:“我帮你找书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过几天我生辰,不管你多忙,都得去给我庆生!”
“那算了,”顾初冬说道:“我哥如果没出关,我肯定哪都不去,你这个要求我答应不了,我不看这本书了,我去找其他书看。”
说罢,顾初冬转身就要进院子。
李鲤顿时就急了,立马拉着顾初冬说道:“我给你找还不成吗?要是找不到书,我把这书的作者给你绑来让他当面给你讲故事,你你你……如果到时候你哥出关了,你就去我家给我庆生好不好嘛?”
“如果我有空就去。”顾初冬说道。
“嘻嘻,那一言为定,”李鲤说道:“我到时候介绍我父皇给你认识,我再带你去看看皇宫里的那个摘星楼,你不是一直好奇那么高能不能看完整个长安城嘛……”
顾初冬皱了皱眉,道:“你生辰宴会在皇宫举办?”
李鲤无奈说道:“还不是怪南晋使团,这段时间南晋、越国、北周三国使团来了长安,共商四国贸易之事,南晋代表是南晋的七皇子叫司马空,是个烦人精,多次向我父皇求亲想要娶我,被拒绝了好几次还不厌其烦的。
这次,听说了我生辰将至,便大肆准备礼物,把另外两国使团也给架住了,那两国使团不得已也跟着准备重礼,然后就把我父皇也给架住了,没办法,父皇只好下令在皇宫为我举办生辰宴以招待三国使团。”
顾初冬说道:“我去皇宫不合适吧?那天肯定是朝廷重臣,我一个江湖人,不合适去那里!”
“怎么不合适,”李鲤连忙说道:“你可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要是不去,那才没意思呢,我都跟我父皇说了我要带我好朋友去玩,我父皇答应了的,而且,我父皇还说了,如果能够邀请到你哥,让我一定邀请你哥一起去,我父皇知道你哥云州大侠之名诶!”
顾初冬想了想,道:“嗯,到时候再说吧!”
李鲤嘟了嘟嘴,道:“好吧,也不知道你哥什么时候才出关……咦,那是什么?”
李鲤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的指着顾陌闭关的房间。
顾初冬连忙转身,就看到门墙缝隙之间,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蔓延了出来,在虚空之中漂浮着,紧接着那些丝线竟是慢慢变成了金色,然后又在刹那之间疯狂蔓延,直接将整个房间全部包裹住了。
顾初冬立马瞳孔微缩,快速将勾陈妖刀拿上,对李鲤摆了摆手,示意李鲤离开。
李鲤虽然喜欢黏着顾初冬,但她也分得清轻重,知道眼下事情肯定不简单,便不做纠缠,立马就离开。
顾初冬则是很紧张的盯着房间,
她知道,顾陌这一次闭关到了关键时刻了!
事实上,
也的确如同顾初冬所料想的一样,
顾陌这一次闭关到了关键时刻,
他的归元系统构建到了最后一步!
房间里,一片金色,漫漫蚕丝将整个房间都封锁着,近乎于是密不透风一般,形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一样。
顾陌正盘坐在最中间,
双掌上下交汇,中间正有一颗鸡蛋大小浑圆的丹珠正在凝聚,乍看是璀璨的金色,却又透着朦胧的虚幻感。那金光并非纯粹的固态光泽,而是如流动的星河,在丹珠表面不断流转,时而凝聚成细密的金线,时而又化作飘散的金雾,仿佛在固态与气态之间不断徘徊。
奇异的是,丹珠表面似乎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光线折射出七彩光芒,却又转瞬即逝。仔细凝视,能看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丹珠内部穿梭,像是被封印的星辰,又似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这就是无极归元气的初始形态,应该称之为金丹吧!”
顾陌感受着掌中那一道奇特的能量体,虽然被他融合成了只有鸡蛋大小,但却是以七种内力融合而成的无属性炁。
而此刻,同样在他的下丹田之中,也已经凝聚出了一颗这样的金丹。
在顾陌的内视视野里,
上中下三处丹田是形成了天、虚空与地的关系,而此时天地之间,就漂浮着一颗太阳,正是无极归元气所融合出来的一颗金丹。
而在金丹周围虚空中,漂浮着一颗颗繁星,全是由其他内功真气所形成的,比如洗髓经、先天罡气等等,全都如同繁星绕日一般,在金丹周围。
顾陌一念之间,
那一颗代表着寒冰真气的星辰瞬间融入了金丹之中。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掌中的金丹瞬间变成了一枚冰珠,散发着无尽寒意。
随后,顾陌又收回寒冰真气,丹珠瞬间又变回了金丹模样,顾陌又换上了炎阳真气,瞬息之间,金丹变成了一颗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丹珠。
随后,
顾陌又尝试了许久,便将无极归元气的功效弄清楚了。
七门神功所融合出来的初始形态就是一枚无属性金丹,拥有着极其狂暴的能量,简单来说,就是相当于一颗蕴含了许多炸药的炸弹。
如果再回到他之前与大掌柜对决时的场景,他就可以直接丢出金丹去炸死大掌柜。
这只是初始形态,顾陌将之命名初始金丹。
真正厉害的在后面,无极归元气的初始形态是无属性的,一旦融合其他真气,就可以瞬间变换成有属性的,比如需要对付水里的敌人,就在金丹之中加入一门寒冰真气,瞬间将金丹变成冰系金丹,炸到河里直接把整条河冻住。
比如需要用火对付敌人,就可以引入炎阳真气,瞬间将金丹变成火系金丹。
这第二种形态,命名为属性金丹,与练气士的手段很是相似。
第三种形态,便是融合多种真气,
如果敌人实在过于强大,那就可以开启多种真气融合的形态,可以融合两种、也可以融合三种、四种……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上限的。
就比如顾陌现在掌握了近二十种大成内力,他就可以将二十种内力全部融合在一起。
所以,第三形态下的无极归元气会有多强大,顾陌虽然是创造者,但他也无法确定上限到底在哪里,毕竟,按照理论来说,是无极限的。
这第三种形态命名为极限金丹。
更绝的是,还有第四形态,那就是理论上来说,真气不绝,他就可以无限制的批量制造金丹,一次十个、二十个……
这第四种形态命名为无限金丹。
……
叶家,府邸里。
顾初冬站在院子中,感受到一阵寒一阵热,时而如沐春风,时而又狂暴无比。
她现在很是缭乱,完全想不通顾陌到底在里面闭关悟出来了个什么东西,心头隐隐还有些担心,因为这种乱糟糟的情况很符合走火入魔真气暴乱的状况。
只是,出于对顾陌武道高深的信任,她死死的强忍着要冲进去的冲动。
不过,好在不一会儿,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那将整栋房子都包裹着蚕丝快速消退了。
门缓缓打开,顾陌从里面走了出来,状态非常好,向着右边隔空拱手道:“多谢几位兄弟护关了!”
“顾大侠客气,我等退去了!”
那边院子里有人回应,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这是叶惊澜手下的人。
叶惊澜府中是有不少武道高手的,都是叶惊澜从当初的天刀门里带来的心腹,这些人平日里就帮叶惊澜做点事情,大多数时候就在府中带着充当护卫的角色。
而顾陌闭关这么大的事情,叶惊澜虽然忙,但也不会忽略,从一开始就一直安排着人守着防止有人打扰。
“哥!”
顾初冬赶忙跑到顾陌面前,问道:“你没有走火入魔吧?”
顾陌微微笑道:“放心吧,绝对没有走火入魔。”
“我刚刚感觉到你在里面一会热一会冷的,真怕你走火入魔,都快忍不住想要闯进去了。”顾初冬心有余悸道。
顾陌说道:“没问题了,现在已经闭关结束了。”
“哥,那你是不是又变强了?”顾初冬问道。
顾陌点了点头。
顾初冬欣喜道:“那你现在有多强?”
“不知道。”顾陌说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顾初冬说道:“你能不能打得过国师?”
顾陌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怎么说,你看是正常切磋还是生死搏杀吧!”
顾初冬问道:“切磋呢?”
“不清楚,因为没交过手也没见他出过手。”顾陌回答道。
顾初冬翻了个白眼,道:“那不是等于没说?那生死搏杀呢?”
顾陌想了想,说道:“生死搏杀的话,理论上来说,我觉得我应该是天下第一!”
顾初冬努了努嘴,道:“哥,你是不是跟我吹牛呢?咱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你忘了,之前咱们碰到好几个都自认为天下第一的人,太嚣张了,容易挨打啊!”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好吧,不说天下第一,但应该也差不到太多吧……”
“噢耶,”顾初冬高兴的蹦跶,喊道:“我哥天下第一!”
顾陌无语道:“你不是刚刚才说不要太嚣张吗?”
“我看看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呀,”顾初冬笑嘻嘻的说道:“只要你不是跟我开玩笑,那么,哥你说说天下第一,那就是肯定是天下第一,哈哈哈,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以后我走路都要鼻孔朝天,谁敢拦我的路,我就大喊一声‘我哥天下第一’,还不快快给我让开!”
顾陌:“……妹啊,咱还是低调点吧,我真怕被人打死!”
“哈哈哈哈,低调不了一点,我哥天下第一!”
顾陌嘴角一抽,狠狠地敲了敲顾初冬的脑袋,说道:“到时候你挨揍了,我第一个嘲笑你!”
“哼!”
顾初冬昂着小脑袋,说道:“谁揍我我就往你身后躲,关门,放我哥,天下第一!”
“……”
兄妹俩打打闹闹了一会儿,顾初冬就去厨房端了一些饭菜。
一边吃着,顾陌问道:“对了,这几天叶兄的进展如何?”
顾初冬摇头道:“好像不太妙,叶大哥和苏子由苏提刑二人顺着那个账本追查线索,前两天,我听叶大哥提了一嘴,说是现在线索查到,有不少账目最终汇入的是四海商会,然后通过四海商会又流了出去!”
顾陌眉头一皱,道:“也就是说,与我最开始推测的是一样,崔判官那个云麓檀香工厂背后很有可能就是四海商会,正品市场是他们的,次品市场也是他们的,所以,崔判官能够制造出正品云麓檀香,因为他本就是在帮四海商会做事!”
顾初冬点头道:“很有可能就是这样,但是,叶大哥真正想要查的是鬼城大老板的身份,所以,这两天他与苏提刑在调查四海商会,昨天晚上他们好像是突袭抓了四海商会的人关进京都府地牢审讯起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查出什么!”
……
京都府,后院一间案房里。
苏子由正怒不可遏的拍打着桌子,咆哮道:“结案?凭什么结案?”
站在苏子由对面的是京都府衙梅文胜,一个年逾六旬的甲老人,在京城为官几十年,从来未曾犯过大错的官场奇人,也是苏子由的老师,他曾担任过提刑官破获过众多案子的刑侦高手。
苏子由指着桌上那些口供,说道:“老师,您也是从提刑司出去的,您不可能看不出那个张文源是在故意替人背锅当替死鬼,他这些口供做不了数的!”
张文源,便是苏子由与叶惊澜通过账本线索查到的四海商会的一位总办。
梅文胜轻叹道:“子由,四海商会,京城最大的商会,地位超然,虽然是个商会,但是其影响力,便是我们京都府衙也得礼敬三分。一位会主、两位副会主,四位总办,整个商会,就这七个巨头,你们现在已经查到这里了,还不够交代吗?就只是死了一个县尉而已,你还要多少交代?”
苏子由瞪大了眼睛,说道:“老师,这是交代不交代的问题吗?我这是查案啊,与鬼城勾结啊,蓝田县县尉,这可是八品官员啊,您为什么会觉得这只是要一个交代的问题呢?”
梅文胜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
“当然查出幕后真凶,绳之以法!”苏子由说道。
梅文胜微微摇了摇头,道:“幕后真凶,你是想查四海商会会长颜真海,还是查颜真海背后的人?我且不说若是四海商会倒塌会带来的影响,就单纯说四海商会的背景,是你一个小小的提刑官能查的吗?”
苏子由说道:“还有刑部叶……”
“刑部也查不了,”梅文胜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四海商会,天子脚下,京师之中,一个商会,敢用四海之名,你自己想想,这是什么背景?刑部敢查吗?你能查吗?”
苏子由脸色十分凝重。
梅文胜从怀里取出一张宣纸放在桌上,说道:“这是右迁文书,给你升官,理由是查出蓝田县尉之死真相,破获四海商会张文源勾结鬼城势力倒卖云麓檀香、剪除反动势力重案,特此升任京都府郡丞。”
梅文胜一边说着,又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说道:“这是调令,调你去宿州任职县令,降职,而且是去宿州最偏远的湖口县,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吧,去了,就在那一辈子!”
说到这里,梅文胜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子由,适可而止,后面的人已经很好了,若是心狠的,直接给你安个理由调你离开,可……还是给你选择了,一面是前途似锦,一面是从此前途葬送,就在你一念之间,你自己选吧,”他指着口供,说道:“你现在签字,签的是你的前程似锦,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叶郎中……”
“他与你一样,一念之间!”
说罢,梅文胜直接离开了。
此时,
在刑部,内部一间案房里,
叶惊澜正在经历着与苏子由一样的经历。
他的直接上司,刑部右侍郎张鹏毅也将一份升迁文书和一份降职调令放在了他面前。
叶惊澜与张鹏毅关系非常好,因为他们俩不仅仅是同僚关系,同样都是晋王李仲青的人。
“惊澜,没必要再查下去了,查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再查下去,对谁都不好,宋子楚已经死了,而且,对方付出的代价够大了,被你铲除了鬼风口工厂,又知道你想杀笑面佛以尝宋子楚夙愿,他又专门将笑面佛送到你面前让你杀,如今又将张文源送来做交代,已经够了啊,我知道你正直,但你也得替晋王殿下考虑考虑,不是吗……”
张鹏毅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叶惊澜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我只问一个问题,大老板是不是来自于宫里!”
张鹏毅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另外,其实,你们再查,也查不下去了,张文源已经在监狱里自尽了,这件案子其实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叶惊澜轻笑了一下,说道:“我明白了,好,我签字!”
当即,叶惊澜就拿起笔在口供上签了字。
张鹏毅长松了一口气,拿起那张任职文书,说道:“恭喜了,惊澜,你将任职大理寺少卿,不到一年时间,从一介白身升任正四品大员,你的前途,无限啊!”
然而,叶惊澜却摆了摆手,说道:“张侍郎,你误会了,我签字认下这份口供,是为义之所止,我不想牵连晋王殿下。而现在,我将辞官离去,我做不到踩着友人鲜血升官发财,此乃为义之所向!”
说罢,
叶惊澜将手中的笔随手一丢,说道:“官印和辞官书待我回去立马送来。”
随即,叶惊澜起身,扬长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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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兄,我以后跟你一起去浪迹江湖当捉刀人好了!”
叶惊澜一回到叶家就找到顾陌,说出了让顾陌一脸茫然的话。
“叶兄,你这是被打击了?”顾陌问道。
叶惊澜叹了口气,道:“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是,真得知了真相后,心里拔凉拔凉的,从小到大,我接受的思想就是不论是当好人还是当坏人,但是底线就是忠君忠国!”
叶惊澜倒了一杯茶,抬手指了指天板,说道:“虽然以前跑江湖的时候,非常嚣张,自认天下之大,无我不能去之地,无我不能镇压之人,对于官府朝廷一向多有轻慢。但是,不论是有多么嚣张,始终对于龙椅上那一位,是觉得神圣的,是真龙天子!
虽然他有很多事情做得并不好,但是,都觉得是因为他受奸人蒙蔽,距离太远所以看不清楚不知道真相才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后来,入了朝为了官,受他接见之后,就更相信了这种想法。
但是,现在,你告诉我地下鬼城,就在京师地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这鬼城的行为,所带来的多少家破人亡,多少无辜冤魂,他会不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是处理不了,结果呢,告诉我从来都不是处理不了,而是没人敢处理!”
顾陌沉声道:“查清楚了?”
叶惊澜点了点头,道:“你闭关这段时日,我与苏子由苏提刑将四海商会查了个底朝天,才知道四海商会竟然是皇家内库的白手套,而四海商会在背后操控着鬼城,充当黑手套。”
很多人有一种误解,以为国库的钱就是皇帝的钱,实际上并不是那样的,皇帝也不能随意动国库的钱财,国库是由户部管理着,皇帝也是领俸禄的,不过,皇室的开销非常巨大,仅凭借着国库里挤出来那一点肯定不够用,于是就有了专门为皇室挣钱的内库。
皇室也是会缺钱的,这种情况下,皇室会想办法多挣钱是很正常的,那么,鬼城这个整个天州都算是最大的黑色产业中枢会被皇室抓在手中是很正常的。
顾陌说道:“你被打压了?”
叶惊澜摇头道:“抓的人已经在监狱里“自杀”了,很难再继续查下去了。然后,就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升官,二是贬职,我选择了第三种,不伺候了,以后就去混江湖吧!”
随即,叶惊澜将具体情况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顾陌有些感慨,他还以为对面会直接以势压人,直接强行制止叶惊澜和苏子由,竟然是在背后用手段打乱他们的计划,然后许以高官厚禄来收买。
不过,仔细想一想,这才正常。
动不动就仗势欺人,把人往死里得罪,那是脑子有毛病,就算是皇室也得罪不起那么多人。
“顾兄,抱歉了,”叶惊澜说道:“本来邀请你来抓人面妖兽的,结果,这妖兽没查到,倒是莫名其妙带着你的去鬼城兜了一大圈子。”
顾陌轻笑道:“叶兄,说这些可就见外了,我去鬼城兜一圈子收获不少,一万多两银子呢!不过,说真的,你之后什么打算?”
叶惊澜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挂印辞官流程挺复杂的,我又不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不可能直接就跑。等这边交接完,恐怕都得一个多月后了,我这一走,我带出来的那些老兄弟们肯定也得走,到时候,我回一趟青州,把他们安顿好后,就浪迹江湖吧,我到时候来找你,跟你混!”
顾陌轻笑道:“没问题,酒肉管够,你来帮我打架。”
叶惊澜正色道:“顾兄,我没开玩笑,讲真的,这一次在鬼城,虽然一直被各种埋伏让我有些狼狈,但真的是我打得最爽的一次,虽然基本打的都不是人,但是,有你给我护着,我肆无忌惮的出手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我都想好了,要不咱们组个捉刀人团队,初冬妹子负责当貔貅收钱就可以,咱们俩负责砍人,我主攻,你负责兜底,咱们俩联手,这天下的通缉犯都必将手到擒来啊!”
就在这时候,有叶家仆从来通报说是京都府提刑官苏子由来了。
正激动着跟顾陌构想合伙搞组合的叶惊澜不得不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出去迎接。
不一会儿,
叶惊澜就领着苏子由进来了,神色激动道:“顾兄,苏兄也有兴趣加入咱们的天下第一捉刀人组合,啧啧啧,我主攻你兜底,苏兄负责找人,这配合,啧啧啧,简直完美啊!”
苏子由进门朝着顾陌和顾初冬拱手执礼。
顾陌、顾初冬还礼。顾陌疑惑道:“苏提刑这是?”
苏子由坐下说道:“与叶兄一样,我胸中憋了一口气散不出来,索性就决定挂印辞官,只是,在下不懂武功,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刚听叶兄说要搞一个捉刀人组合,想着在下会点追查刑侦手段,便想着也来跟着混口饭吃!”
顾陌笑了笑,说道:“叶兄说要浪迹江湖我信,但是,苏提刑你说这话我可就不信了。叶兄原本就是江湖人,又无家室,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的确可以去浪迹江湖,可苏提刑你不一样,据我所知,你家有贤妻、子女,如何能去浪迹江湖?”
苏子由无奈一笑,道:“确如顾大侠所言,在下牵绊太多,没办法做到无拘无束。只是,心中的确是堵着一口气无处释放,所以,挂印辞官是真的,我准备等手上的事情交接完了之后,就带着妻儿回老家,我老家那边略有薄田家资,养活一家人还是够的,我就想着到时候回去种种田,过个闲云野鹤的日子!”
叶惊澜颇为失望道:“这样啊,我还真以为你要跟我们一起浪迹江湖呢!”
顾陌笑了笑,说道:“叶兄,你能不能浪迹江湖都还是一码事儿,你当初从青州离开,带着天刀门的老兄弟们来京城,还可以说是虽然放弃了江湖却也带他们走另外一条康庄大道,可如今你又带着他们回青州,去武林盟?他们还融入得进去吗?倒不是说楚天倾楚盟主不接纳他们,而是他们自己还能适应吗?所以,你去浪迹江湖,真能无牵无挂吗?你真能将他们安顿好吗?”
“这……”
叶惊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沉吟了一会儿,道:“罢了罢了,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就带他们重新跑江湖吧,只要我叶惊澜没死,我在任何地方都能打出一亩三分地!”
顾陌笑道:“这我倒是相信。”
……
叶惊澜辞官,就意味着追查人面妖兽一事就此搁浅了,顾陌就不打算继续在京城逗留了,第二天就带着顾初冬去往城外的国师府,准备从张道一那里拿到敕令去庐州龙虎山走一遭。
叶惊澜没有过多挽留,因为他马上辞官,接下来也会非常繁忙,顾陌留在京城,他也会招待不周。
不过,出城之前,
顾陌先带着顾初冬去了一趟城阳公主府。
得知顾初冬要离开了,李鲤急得不行,怎么都不同意,好说歹说之下,顾初冬承诺明年会来京城找她玩时,李鲤才红着眼让顾初冬走了。
再来到无为山时,
顾陌心头还有些感慨。
来京城的第一站就是在无为山住了好些天,如今将要离去,这无为山又是最后一站。
虽然在京城的时间并不长,但经历还算丰富,与张道一论道收获不小,后面又紧接着杀了痴情种商无咎,再到鬼城走一遭,杀了四个大通缉犯。
不过,
要说最大的收获,自然还是成功创造出无极归元气。
兄妹俩骑着马上了山,很快就到了国师府门口。
出来迎接的依旧是张道一的小徒弟怀素道童,一个明明五十多岁了,看上去还跟个七八岁小孩子一样的既年轻又一把年纪的道童。
怀素道童领着顾陌和顾初冬进入国师府后庭,一边走一边说道:“师父昨夜去了一趟钦天监,如今正在补觉。顾大侠、顾女侠若是不忙,就可以等师父自然睡醒,若是忙呢,就可以把你们带来的烧鸡敞开,只要香味一出去,保证师父醒得非常快!”
顾陌和顾初冬此前在国师府待了一段时间,知道张道一对鸡肉情有独钟,他们离开时,张道一还特意嘱咐了让他们再来的时候记得给他带烧鸡。
所以,出城的时候,
顾陌就专门去买了两只烧鸡。
京城的烧鸡挺香,但价格也偏贵,一只鸡相当于云州十只的价格。顾陌付钱的时候,顾初冬心都在滴血。
果然,
如同怀素道童说的那样,
当顾陌将荷叶包着的烧鸡放到院里的桌上打开之后,张道一就跟鬼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了院子里,赤裸着那一双肥胖的大脚,抹了抹嘴巴,笑呵呵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们兄妹俩肯定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们来的时候肯定会给我带烧鸡……咦,鸡腿呢?”
张道一看着缺失了两条腿的烧鸡,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然后将目光锁定在顾初冬身上。
顾初冬左顾右盼的吹起了口哨,就是不与张道一对视。
“算了,看在还有一只的份上,我……”
张道一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打开第二只的荷叶时,发现第二只的两个鸡腿也不见了。
“太过分了!”
张道一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撕下一块鸡肉狠狠地咬了起来,说道:“你们暂时恐怕离开不了!”
顾陌疑惑道:“为啥?”
张道一问道:“你来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抓捕人面妖兽,”顾陌说道:“但是现在查不了了。”
“你是说叶惊澜辞官一事吧,”张道一笑了笑,说道:“昨晚我去了一趟钦天监,然后又去见了皇上,看到了两份圣旨,是两位任职圣旨,一份是擢拔叶惊澜为皇城司中郎将,五品升为正四品官员。另一份是调任苏子由担任皇城司都尉,品级不变,但权力远远不是一个提刑官能比的。”
顾陌疑惑道:“什么意思?”
张道一说道:“皇城司,天子亲军,掌京师治安、宫禁宿卫、仪仗卤簿、密谍监察,直属皇帝。这还不明白,皇上看上了叶惊澜和苏子由!”
顾陌说道:“可叶惊澜和苏子由未必看得上这份高官厚禄!”
张道一说道:“这两人正直,自然不会为高官厚禄所诱惑,但问题在于,他们俩冤枉了皇帝,这种情况下,皇帝还重用他们,难道不值得他们入皇城司听候皇命?”
“冤枉?”顾陌疑惑道:“鬼城背后的人不是皇上?”
张道一说道:“所有人都以为内库是皇帝的,而四海商会作为内库的直属商会,自然也就是皇帝的,如今查到鬼城背后就是四海商会,又自然而然的认定鬼城也是皇帝的。”
“难道不是?”顾陌问道。
“不是。”
张道一说道:“当今陛下才登基不过七八年而已,而在此之前,他当了近二十年太子,先皇雄才大略,重用寒门、平民,又借我道门之力打压世家门阀,成功让我们乾国一跃成为天下强国。
这样一位君主面前,如今的皇上,当年虽为太子,实际上是一点实权都没有。某种程度上来说,当时立太子就只是为了安群臣的心。当时先皇身强体壮,一身内力无比雄厚,比我都略胜一筹,至少还有二十年身强体壮的时期,所以,自然也不可能允许太子掌权。
当初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陛下心里也是非常有数,所以,一直也都是过得非常闲散,读读书、养养啥的,基本上就是空有太子之名。可是,谁能想到,先皇在十一年前会在修炼时急功近利而导致走火入魔,即便是我的大无相劫功也没办法挽回伤势。
从此先皇一病不起,只坚持了三年便离世了。这就导致出现了一个极大的麻烦,先皇并未培养太子,太子羽翼不丰,手下无人,朝中也没有党羽,先皇那一倒,直接让太子措手不及,他后面能够登基都是靠我们道门力保,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操控鬼城?”
顾陌眉头一皱,诧异道:“不是,按照你的意思,当今陛下登基时,手中并无太大权力,甚至于,他登基还遭受了阻力,那如今朝堂之上的权力都在谁手里?”
“太后。”
张道一说道:“十一年前,先皇因为走火入魔,突然病倒,不仅仅是病倒,更是很长一段时间神志都不太清楚。不得已,群臣便让太子监国,可当时我们谁都没想到,如今的太后,当时的颜皇后,竟会在暗中联络被先皇打压的世家门阀。
陛下突然病倒,太子又一直没有掌过权,缺乏经验,又没有自己的班底,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被皇后压制了,后面更是搞出了垂帘听政的笑话。”
说到这里,张道一突然笑道:“知道为什么我把纪王的腿打断,咱们陛下都说好吗?那可是他的亲儿子。”
“为什么?”顾陌问道。
张道一嘿嘿一笑,道:“因为当年,颜皇后设计,把我引出京城,也就是我挨苏千秋打那一次,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请动了苏千秋,但是可惜,我虽然挨了打,但苏千秋不敢杀我。
我回到京城之后,就得知颜皇后已经开始垂帘听政,大势已成,那时候的太子无能为力,也没有什么靠山。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成定局了,我,直接在大明宫中,指着颜皇后破口大骂,将已经投靠她的那些大臣全部在宫殿里打了一遍,全部都揍趴下了,逼着颜皇后放弃垂帘听政!”
顾陌满是震惊道:“一人之力,逼退?以颜皇后当时的时候,禁军应该指挥得动吧?直接给你安一个谋反的罪名你咋办,你是无所谓,肯定走得掉,可龙虎山呢?你不考虑考虑?”
张道一说道:“你当陛下……也就是当时的太子真没血性?他是斗不过颜皇后,但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道理他是明白,我都那么为他站台了,他还能怂吗?直接提着剑就堵在门口了,那些禁军能怎么办?那时候,先皇虽然病重,可毕竟还没驾崩,颜皇后也不敢真在大明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它毕竟还没做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顾陌倒是对皇帝的印象有些改观了。
他第一次了解皇帝,是关于云州广阳侯白朝仙,也就是燕三娘的父亲,是当今皇帝向世家门阀妥协的牺牲品。
虽然顾陌并不喜欢白朝仙,但是,他不否认白朝仙对乾国的贡献。所以,最后白朝仙的遭遇,让顾陌对当今这位皇帝印象很不好。
之后,又遇到鬼城一事,幕后大老板也是直指皇帝,就让顾陌对他印象更差了。
张道一继续说道:“也是那一日朝堂之争,颜皇后被迫让步,太子才终于有了反攻的机会,开始拉拢朝臣,建立班底。而他运气也好,先皇竟然渐渐开始清醒,也帮助太子许多,颜皇后一脉开始被压制。
但是可惜的是,先皇清醒时间太少,没多久就驾崩了,新皇登基,颜皇后成为颜太后,朝堂就形成了太后与皇帝对立的局面。而颜太后有着世家门阀的支持,又因为他们颜氏一族本身就是属于先皇提拔的寒门平民一脉的领头羊。
就这么说吧,朝堂大致分为三个主要派系,世家门阀派系、平民派系、道门派系。世家门阀支持颜太后,道门派系支持皇上,几乎是平衡着的,至关重要的选择就落到了平民派系。
本来吧,我们都以为平民派系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支持皇帝,可万万没想到,平民派系里竟然大多数选择了支持了颜太后。因为,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最初平民派系的人是先皇提拔的寒门平民,可当功成名就之后,平民变豪门,掌握了晋升通道,掌握了上层资源,他们也已经变成了与世家门阀一样了。
平民派系的倒戈,导致皇帝与太后的争锋之中,落入了下风,最后不得不放弃内库财权换取了完整的皇城司权力。所以啊,内库财权,名义上是皇帝的私人财库,实际上是在太后手中。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咱们这位陛下,穷得都欠下皇后一大堆钱,在皇后面前都有些夫纲不振了。”
顾陌沉声道:“我曾听闻当今陛下登基后,为了安抚世家门阀,就牺牲了当初先皇提拔的那一批平民子弟,狡兔死,走狗烹!”
张道一轻笑了一下,说道:“牺牲平民派系的是颜太后或者说是颜家。颜家是平民派系的领头羊,也正是这个身份,才能够拉拢着平民派系支持她。
但是,平民派系与世家门阀之间其实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的,因为当初先皇为了压制世家门阀,提拔了很大一批寒门子弟和平民子弟,这一批人就是先皇手里的刀。
相对来说,颜太后更需要世家门阀帮她制约皇上,所以,最终她选择放弃那些平民派系。而皇上这边,也因为被平民派系背叛,铆足劲想要清算,所以,在皇上登基后没多久,平民派系就遭到颜太后与陛下联手清剿!”
顾陌笑道:“所以,最后兜兜转转,又恢复到了最初先皇时那样,皇帝拉着道门一系对抗世家门阀,白折腾这么多年了。”
“也不算吧白折腾,”张道一说道:“世家门阀被削弱了,只是可惜先皇好不容易提拔起来的平民派系几乎是烟消云散了。其中有不少人是真的可惜,比如与你还有点关联的白朝仙。”
顾陌问道:“怎么说?”
张道一说道:“太相信颜太后了,早年受先皇提拔,那时候,颜太后与先皇伉俪情深,共同面对世家门阀的打压,颜太后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替先皇笼络人心、安抚将士。所以,在白朝仙眼里,颜太后一直都是那个颜皇后。
所以,到后面被颜太后给卖了都还不相信,我曾去劝过他,可他坚定的认为是当今陛下向世家门阀妥协在牺牲他们平民派系,最后,我无可奈何,出手将之重伤,陛下也就随之清算。唉,白家,真正的牺牲品。”
顾陌叹了口气,说道:“都说先皇雄才大略,可史书到底会怎么记载?急功近利还是气吞山河?”
张道一说道:“急功近利吧,先皇最理想的状态是世家门阀与平民派系以及道门势力三足鼎立,皇权在中间调和压制,既能够保证普通百姓有晋升渠道,又能够保证国内安稳。
可这件事情只做了一半,先皇就走火入魔了,在这时又偏偏出了个颜太后,导致一切近乎于变成徒劳,说真的,事到如今我依旧怀疑先皇走火入魔一事非常不对劲。”
“你怀疑颜太后?”顾陌问道。
“对,”张道一说道:“太巧了,先皇一走火入魔,颜太后就立马与世家门阀纠缠在一起,说是没有预谋,我是不信的。”
顾陌对于皇室内部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便岔开话题,说道:“也就是说,叶惊澜和苏子由误会了,以为鬼城的背后是皇上,实际上是太后?”
张道一点头,说道:“鬼城,已经存在数百年了,但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几百年来不断演变,才达到如今的规模的,尤其是近五六十年来,随着朝廷休养生息,京都逐步繁华,鬼城规模也就越来越大,才开始失控的。
最开始,朝廷觉得堵不如疏,因为实在没办法直接杜绝鬼城的出现,但后面,各方世家门阀、江湖势力都逐渐盯上了这鬼城,也就开始失控了。
大概在四十年前,乾德皇帝召集各大世家门阀的家主商议共治鬼城,至此,鬼城进入了一个拥有黑暗秩序的时代,可二十多年前,先皇烈帝登基,与世家门阀撕破脸皮,鬼城就彻底失控,成为世家门阀对付皇权的一个底牌,先皇甚至起过派大军清扫的念头,但考虑到成本和风险性,最后不得不放弃,自此到如今,鬼城一直都没有由皇室正式管理过。”
顾陌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现在的情况是,皇上要用叶惊澜和苏子由二人追查四海商会,借此夺回内库财权!”
张道一嘴里吐出一根鸡骨头,说道:“这几年里,为了内库财权,皇帝跟太后博弈了很多次,他毕竟占据了大义所在,这几年又逐步压制了太后占了上风,好几次都差点把内库财权夺回来了。
但最后功败垂成,要么是办事的人能力不够最后时刻掉链子,要么就是在最后时刻被收买背叛了。所以,这一次的叶惊澜和苏子由,就很入他的眼了。”
顾陌又说道:“即便如你所说,那也只能说明叶惊澜和苏子由会去查四海商会,参与内库夺权,我留下来干什么?我一个江湖人,可没兴趣参与皇室的权力斗争。”
张道一嘿嘿一笑,道:“可你对人面妖兽有兴趣,不是吗?人面妖兽就是四海商会在操控。”
“嗯?”顾陌疑惑道:“什么意思?”
张道一说道:“顾大侠啊,老头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吧,在这京城之中,各种暗探谍子交错,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哪有那么多悬案?九成九的悬案,其实都是权力斗争的结果,不得不让其变成悬案。
人面妖兽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那是十三年前,当今的颜太后那时候的颜皇后得到先皇的信任,让她接手了内库财权。四海商会也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那时候的四海商会可不是内库的直属商会,而是颜太后的个人商会,发展十分迅速。
发展快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有内库保驾护航,揽到了不少垄断的生意,第二就是京城出现了一头人面妖兽,肆意杀人,好巧不巧的就杀了不少四海商会的对手富商。
先皇当年御驾亲征,回京之后就曾下令调查过人面妖兽,可没多久,他走火入魔,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这些年来,人面妖兽时常肆虐,看似杀人毫无规律,若是真查起来不难发现,几乎每一次现世所杀的人中必然有皇商。”
顾陌说道:“所以,就是为了抑制皇上的财权?”
“不错,”张道一说道:“因为内库财权在太后手里,皇上处处受制,所以便在外面挑选合适的人替他挣钱,但一旦被察觉,必然就会遭遇人面妖兽袭击。”
“杀不了?”顾陌问道。
张道一说道:“京城最大谍报网组织有两个,一个是皇城司,一个是夜部。如今皇城司在皇帝手里,夜部在太后手里,两个组织你盯我、我盯你,谁有风吹草动都立马会被对方察觉,同属皇室谍报组织,算是同一个师父教的,根本破不了招。
然后就靠我这里,但是,我钦天监也是个筛子,太后的人很多,这就是不愿意待在钦天监的原因,我一共出手过三次。第一次,被人面妖兽溜了。第二次碰到了磨镜师,那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家伙给坏了我的计划,第三次是碰到了船家,又被破坏了计划。”
“呀,”一旁的顾初冬惊讶道:“传闻说是夜部最神秘的统领船家出手被人面妖兽给跑了,实际上是船家在阻拦你呀!”
张道一点头道:“可不就是,现在就没机会了,钦天监被彻底渗透成了筛子,一旦探查到人面妖兽的行踪,我还没动身,立马就安排人面妖兽跑了。而现在,就我国师府这大猫小猫两三只的,也没那个能力探查到人面妖兽的行踪。”
“那叶惊澜和苏子由就可以吗?”顾初冬问道。
张道一说道:“很有可能,因为如今皇上与太后已经明牌打了,这两年来,皇上与太后之争,胜负已经开始出现端倪了,太后已经落了下风,这一次借着叶惊澜和苏子由查到鬼城云麓檀香与四海商会有关,皇上就打算趁机摆明车马争夺内库财权。一旦四海商会被查封,人面妖兽自然无处遁形,所以,你可以等一等的,应该很快就会见分晓!”
……
皇宫,御书房。
叶惊澜与苏子由二人正在面见乾皇。
乾皇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但不知道是保养得好还是修炼了养生的武功,看上去也就就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
在这书房里,乾皇并没有摆什么架子,而是非常平和的与叶惊澜和苏子由二人同坐一桌,还亲自给两人倒茶。
“两位爱卿,事情呢就是如此!”
乾皇为两人倒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朕知道两位爱卿乃是正直忠义之人,所以,特意请两位入宫就是想要当面解释清楚,四海商会不是朕的,鬼城也不是朕在掌控,两位爱卿可莫要让朕蒙受不白之冤啊!”
乾皇还挺幽默的开了个玩笑,
但是,叶惊澜和苏子由两人却是非常的尴尬。
因为他们两人的确是认定了鬼城的大老板就是乾皇。
见叶惊澜和苏子由都是一脸尬色,乾皇莫名的心情舒畅,抬手示意道:“两位爱卿,喝茶喝茶,这茶可是特供的,外面可喝不到!”
叶惊澜是江湖出身,身上江湖气很重,虽然当了一段时间的官,但性格还是与江湖上时一样,没太大耐心,直接拱手道:“陛下,您还是直接说事吧,您这又是解释,又是给我们俩升官的,肯定是有吩咐,您还是先说了,臣心里才踏实!”
乾皇喝了一口茶,说道:“朕要夺回内库财权。”
叶惊澜和苏子由都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刚刚从乾皇口中得知了他与太后的争锋相对之后,他们就知道乾皇肯定是要夺回内库财权的。
乾皇继续说道:“近几年来,为了夺回内库财权,朕一共发动五次进攻,可是有两次都在最终时刻,朕安排的人都行动失败,另外三次更是负责人直接背叛了朕,导致我如今已经很难通过内部政治手段夺回内库财权了。
于是,朕筹备了近两年,才促成了这一次四国通商之事,如今,南晋、北周、越国三国的使团都已经入了京城,我这边安排了几只商队与他们接洽,这几只商队将会成为未来的皇商,将是朕的财库,只要这一次四国合作成功,朕在钱财方面就不再受制于太后,朕也将真正开始全面反扑,夺回朕该有的权力。”
苏子由问道:“陛下需要微臣和叶大人做什么?”
“查,”乾皇说道:“朕此次所为,已经是明牌了,太后不可能无动于衷任由朕成功建立新的内库,必然会在暗中破坏,可到现在,朕都没有察觉到异常,不知道她到底在暗中做了什么手段,但朕可以确定,太后必然有阴谋,所以,朕需要两位爱卿查清楚太后到底在背后谋划什么,时间只有七天了!”
“这么急?”叶惊澜大惊。
乾皇说道:“本月十六,是城阳公主生辰,朕借此机会邀请三国使团入宫赴宴,以签订四国通商协议,只要到时候协约签订,事情就成了,所以,太后定然会在这七天之内搞阴谋诡计来破坏四国通商协约之事。”
说到这里,乾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段时间,朕一直都在担忧,但一直没能够查到线索,时间却已经过去了,到现在,就七天了,甚至不到七天,所以,两位爱卿,你们任务很艰巨!”
叶惊澜与苏子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乾皇继续说道:“皇城司的主职是执掌京师治安,相对于你们俩之前所在的刑部和京都府,在皇城司里,更适合做这件事情,朕可以保证皇城司上上下下全力配合你们!”
说着,乾皇望向苏子由,说道:“苏爱卿,朕关注你很久了,你查案的能力,整个京城无人能及,绝对能够把事情办妥,你唯一的短板就是不会武功,而这方面……”
乾皇又望向叶惊澜,说道:“叶爱卿正好弥补你的短板,他武功盖世,你心细如发,你们两人天生的最佳搭档。”
一边说着,乾皇竟是起身朝着两人拱手,道:“朕,能否成功,就拜托你们了!”
叶惊澜和苏子由两人哪里敢受乾皇的礼,连忙站起来躬身道:“定不负陛下所托!”
……
从皇宫里出来之后,
苏子由和叶惊澜都是晕晕乎乎的,随着一阵清风吹来,两人脑子都清醒了不少,随后,对视了一眼,都无奈苦笑。
苏子由叹道:“叶兄,咱们这是被陛下给忽悠着接了个苦差事啊!”
叶惊澜也是苦笑了一下,说道:“不过,也还好,至少,让我心里堵着那股气散了。”
苏子由点头道:“这倒也是,我这口气也散了,危险就危险吧,漩涡就漩涡吧,我也心甘情愿了。”
叶惊澜说道:“以后咱们俩就得一起共事了。”
“不,”苏子由笑道:“你是我的上官,你是中郎将,我是都尉,你的副官。”
叶惊澜摆了摆手,道:“陛下这是要让我给你当护卫呢,我当主官,有啥明枪暗箭的都往我身上招呼着,保护你这个文官。不过,查案我可不在行,这件事情得以你为主,想来,你答应得那么痛快,应该有想法了吧?”
苏子由微微点头,道:“两个方向,一,既然要查太后的阴谋,还是得从云麓檀香入手,太后没有从一开始破坏四国通商一事,说明她也是乐见其成的,应该是想着摘桃子,让陛下白忙活一场,最终四国通商的事情落到四海商会手里。
第二,就是我觉得陛下五次铆足劲出手夺回内库财权,其中两次失败,有三次直接是人直接背叛,这件事情很不正常,失败能理解,背叛也能理解,可三次负责人都背叛,这绝对有问题。”
……
皇城,兴庆宫。
颜太后正坐在梳妆镜前,两个丫鬟在替她卸妆,广袖垂落处绣着暗金缠枝莲纹,端庄中透着华贵。
这颜太后虽为太后,实际上年纪比当今皇帝大不了几岁,也是才五十几岁。因为她并不是先皇的第一任妻子,也不是当今皇帝的生母。
当今皇帝是先皇为太子的时候所生,一直到十多岁的时候,生母去世,先皇又迎娶了第二任太子妃,便是如今的颜太后。
在颜太后身旁有一个老太监,正在躬身汇报着。
“叶惊澜、苏子由,这二人这是拒绝了本宫的招揽,投入皇帝麾下了啊!”颜太后缓缓转身,看着那老太监,说道:“魏公公,如果让你出手杀叶惊澜,你有几分把握?”
魏公公低声道:“若是在皇城里,老奴有九成把握杀叶惊澜,但是,在皇城外,打败叶惊澜有七成把握,斩杀,只有不到两成把握。老奴不建议娘娘您行此招,一旦出现意外,很容易落下把柄。
皇城司里面那两位不可小觑,而且国师大人也是时常盯着咱们这边,更何况,如今国师府里还有一位云州大侠乃是叶惊澜好友,随时都可能会被叶惊澜叫来帮忙。”
“那个顾陌不是要走吗?”颜太后问道。
魏公公说道:“他若是直接离去还好,可他先去了国师府,国师大人肯定会将他留下。”
颜太后想了想,说道:“左右也就是多出来一个叶惊澜和一个顾陌罢了,这样吧,顾陌不是放话要抓捕人面妖兽吗?到时候,就引他和叶惊澜去鬼城给人面妖兽当口粮吧!”
说到这里,颜太后抬头望向魏公公,说道:“整个鬼城加上一只人面妖兽,能够杀得了顾陌和叶惊澜吧?”
魏公公沉声道:“就怕他们一心想逃,以顾陌防御能力加上叶惊澜的进攻手段,他们若是一心想要逃离,很难困住,只能是以拖延为主。”
“是人都有弱点。”颜太后说道。
魏公公说道:“叶惊澜倒是不足为惧,等他从鬼城逃出来,也不剩多少战力了。但顾陌内力浑厚无比,他逃出来之后战力恐怕也不会弱。不过,鬼城下面以拖延为主,等他出来也没有太大意义了,大局已定!”
颜太后冷声道:“不能将希望寄托于可能,必须要做十全把握。”
魏公公连忙道:“顾陌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他妹妹,如果,他真在咱们大局定下之前从鬼城出来了,咱们可以以他妹妹作为人质威胁,他就不足为惧了!
鬼城凶险,顾陌不可能将他妹妹顾初冬一起带下鬼城,到时候,顾初冬就只能是待在国师府或者去皇宫参与宴会,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可以安排两位拥有宗师战力的高手,就只做一件事情,就是抓捕顾初冬,只要顾初冬在我们手里,顾陌就自会束手就擒!”
颜太后微微点了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做,但注意尺度,顾陌……有成为下一个苏千秋的可能,尽量不得罪,就算得罪,不到万不得已,也别得罪死了。”
随即,颜太后转过身,望着镜子里那张脸,虽已年过半百,可眼角眉梢依旧留存着往昔的风华。
“呵,皇帝!”
(本章完)
第238章 人面妖兽现(9k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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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山,国师府。
后庭一座小院里,青瓦白墙隐于竹林间,竹影婆娑,沙沙作响。院角竹叶翠绿欲滴,篱笆旁,几株野菊悄然绽放。
顾陌正坐在院里钓鱼,他的鱼竿非常简单,就是一根竹竿,一根线加一个用绣针折弯的鱼钩,就这么一坐就是一整天,基本钓不到鱼,不过,他乐此不疲,已经在这里垂钓好几天了。
从九月初十来到无为山,从国师张道一口中得知皇帝太后之争后,他便没有着急离开,就在当天,叶惊澜和苏子由就来了一趟国师府,这一次,张道一让叶惊澜进门了,还亲自接见了。
叶惊澜向顾陌讲明情况之后,顾陌当场就答应相助,让叶惊澜和苏子由尽管去调查,随时需要帮助随时来通知便可。
之后,顾陌就住在国师府蹭吃蹭喝了。
一直到今天,已经是九月十五第六天了。
不过,这几天里,顾陌倒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他利用他的通玄武道境界,将易筋经和洗髓经稍微改良了一下,利用这两门神功的强大能力为顾初冬易经洗髓。
效果是非常显著的。
顾初冬本身就临近明玉功第九重,乃是第八重“无人无我、物我两忘”的境界,而明玉功本就可以改善天赋,越是修炼至高深处,天赋改善就越大。
如今,顾陌又以大成易筋经、洗髓经,以外力醍醐灌顶的方式为顾初冬易筋洗髓,短短几天,便让顾初冬的修为境界突飞猛进,已经到达了突破边缘。
然后,
张道一察觉到情况,又助力一把,为顾初冬吟诵了道门最正宗净心心法《清静经》,毕竟是道门领袖,对道门境界的理解绝对是天下顶级的,成功引导顾初冬进入一个天人合一的状态。
距离明玉功大成的临门一脚就成了。
于是,顾初冬就闭关了。
到现在,已经闭关一天一夜了。
顾陌清楚,待顾初冬这一次闭关出来,就会明玉功大成,进入“无极修罗、易筋涅槃、淡梦逍遥”的武道境界。
这个速度是真的很快,从顾初冬开始修炼明玉功到现在,也才不过两年时间,便修炼到大成之境。
不过,想想,
有着各种江湖上求之不得的资源加持,又有一位旷古烁今的内功大宗师几乎天天一对一指导,这个速度也算正常了。
原本,顾陌计划是去一趟龙虎山进去飞升台时借一场飞升台的洞天福地之力助顾初冬明玉功大成,如今倒是随着易筋经和洗髓经的到来快了一步。
院外进来两个人,正是张道一和怀素道童。
两人来到顾陌身旁,怀素道童作揖行礼,而张道一则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坐到顾陌身旁的石块上,说道:“又没钓到鱼?”
顾陌说道:“这湖里的鱼都被你吃了,一条都没有,我怎么钓得到?”
张道一说道:“你知道没鱼,那你还钓?”
顾陌轻笑道:“钓鱼,一定要有鱼吗?钓的是一种感觉,是一种境界,老天师,你不懂。”
张道一撇了撇嘴,说道:“你小子现在有往苏千秋的方向发展啊,这样不好,特别讨打。”
顾陌笑了笑,说道:“可事实上是,一般都是苏千秋打人,不是吗,老天师?”
张道一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家伙真不会说话。”一边说着,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房间,说道:“咦,初冬这丫头闭关要结束了,现在已经到了调整内息的阶段了。”
顾陌微微点头。
张道一啧啧叹道:“老天爷简直太钟爱你们兄妹俩了,你这家伙就不说了,天资冠绝一个时代,结果,连江湖上都以为只是你的小跟班的初冬丫头竟天赋也这么好,她满二十了吗?”
“十九。”顾陌说道。
“啧啧啧,十九岁啊,”张道一说道:“如果我没看错,她也是内功之道和武道真意同修,不过,内功为主,此次闭关出来,她的内力将达到一个无漏之境。”
顾陌微微点头。
明玉功修炼到大成乃是圆转通明之境,内力生生不息。不过,张道一没研究过明玉功,不知道明玉功的特性,只是按照寻常内家功法来推断顾初冬的内力境界,的确是达到了一个无罩门无缺陷的无漏之境。
“十九岁,十九岁,那时候我还在干嘛?”张道一说道:“我那时候还在隔壁道观偷看坤道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顾陌轻笑道:“可老天师你现在是天下第三高手!”
张道一拍了拍顾陌的肩膀,说道:“我给你妹子介绍一个师父怎么样?”
“老天师你吗?”顾陌问道。
张道一摇头道:“我现在的身份特殊,辈分又太高,已经不能再收弟子了。不过,你放心,我给你妹子介绍的这位绝对是道门最顶尖的存在,绝对不会浪费了你妹妹的天资,而且,绝对可以习得龙虎山绝学!”
顾陌轻笑道:“老天师,你觉得我妹妹拜谁为师,能比跟在我身边更合适?能有人比我更重视我妹妹吗?”
张道一愣了一下,说道:“倒也是啊,有你这位大宗师在,的确没必要舍近求远,但是,我实在是太动心了,这么年轻这么有天资的人,不入我道门,我不甘心啊,要不,你拜入我道门吧?”
顾陌问道:“倒不是我瞧不起道门,我就想问一句,老天师,当今天下,谁有资格做我的师父,收我入门墙?到底是谁教谁还说不定呢?”
“要不这样,”张道一说道:“我传你一门道家神通,然后代师收徒,然后去龙虎山引渡,昭告天下,你就是道门新天师,怎么样?”
“道门这么缺打手吗?”
“这不是怕你哪天被佛门那些家伙忽悠着所谓大彻大悟,然后遁入空门嘛!”
“……”
张道一说道:“对了,叶惊澜来了,那边查案有进展了,不过,我看初冬丫头也快要闭关结束了,我先去招呼一下,你一会儿再来也可以。”
顾陌点了点头,道:“好。”随即,顾陌又疑惑,道:“我记得你之前是不待见叶惊澜的,现在怎么又如此客气了,还亲自去招呼?”
“情况不一样,”张道一笑呵呵的说道:“首先,我得先声明一下,叶惊澜如果没入朝为官,那作为江湖宗师,我还是很尊重他的。
但之前不见他,是因为他是晋王的门客,而我……并不想参与夺嫡之争,不站队任何皇子,我始终是站在皇帝一边的,所以,我不见叶惊澜不是针对他,我是所有已经明确参与夺嫡之争的人都不见。”
顾陌疑惑道:“但现在,叶惊澜依旧是晋王的人啊!”
“但他现在是在替陛下做事儿,等这件事情结束,我又不会再与他相见。”
“原来如此,那你是站队皇帝这个人,还是这个称谓?”
张道一轻笑了下,没有回答,带着怀素道童转身离去。
顾陌望着张道一的背影若有所思。
又过了一段时间,
背后房间里的真气波动平息了,
门缓缓打开,顾初冬从里面走出来,那一刻,青瓦上积落的竹叶都凝了一凝,快速向着顾陌走来,宛如乘风,身上莫名的透露着一股威慑力和压迫感。
这是因为刚突破,还没能很好的适应,未曾进入内敛状态。
“哥!”
顾初冬脸色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跑到顾陌旁边,咧嘴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看上去非常的憨憨,说道:“哥,我感觉我现在棒极了,我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有种感觉,我能打败任何人!”
顾陌:“……”
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之前遇到那么多人都总是自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这种力量带来的踏实感,的确是很容易让人膨胀,如果不及时调整心态,又恰好周围的人都不停地吹捧,就真可能会越来越嚣张。
于是,
顾陌缓缓探出手,伸出一根手指,搭在了顾初冬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
顾初冬只感觉到像是一座大山突然落到了她身上一样,身体都差点散架了,不论她多么用力都没办法动弹一下。
“得得得,”顾初冬连忙喊道:“我不膨胀了!”
顾陌缓缓松开手指,说道:“我只用了一成力。”
顾初冬嘟着嘴巴,挽着顾陌的手,道:“哎呀,哥,你就不能让我嚣张一下吗?”
顾陌轻笑道:“不能,你如今刚突破,心境不稳,容易滋生心魔,如果不及时调整心态,后面就很难纠正回来。”
“好吧,”顾初冬想了想,问道:“哥,你说,我现在的实力,放在江湖上算什么水平?”
顾陌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道:“不好评价。”
的确是不好评价,以顾初冬明玉功大成的内功修为来说,借助明玉功生生不息的特性和“无极修罗、易筋涅盘、淡梦逍遥”的武道境界来说,她肯定是超过一般超一流高手的。
但是,要想对比宗师是又会差上一筹的。
但是,顾初冬手里有一把勾陈妖刀,这一点是连顾陌都估摸不准的,因为他也不确定顾初冬如今将勾陈妖刀驾驭到了什么程度,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勾陈妖刀的刀魂了,也就意味着勾陈妖刀已经彻底与顾初冬建立了精神契约。
虽然他也能用,但在他手里只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并不是神兵。
所以,顾初冬如今到底算不算宗师水准?这个问题,顾陌也回答不了,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勾陈妖刀在手的顾初冬,实力是妥妥的拥有宗师战力,甚至远超一般宗师。
不过,即便是没有勾陈妖刀,以顾初冬如今的武道修为,若是去到宿州、丰州这两个乾国武道最弱的地域里,与那里的宗师的水平差不多。不过,若是顾初冬能够将灭绝十字刀法修炼到大成,应该就实实在在拥有普通宗师级别战力了。
……
最终,关于顾初冬实力水平这个问题,顾陌没有回答顾初冬。而是快速帮顾初冬调整了一下气息状态,便带着顾初冬去见叶惊澜。
不一会儿,
顾陌和顾初冬来到一个院里。
叶惊澜与张道一两人正在喝茶聊天,见到顾陌进门,叶惊澜连忙起身迎出来,拱手说道:“顾兄,我来找你帮忙了!”
顾陌轻笑道:“细说。”
叶惊澜说道:“这几日我与苏子由苏兄全面调查四海商会,苏兄的确不愧是查案高手,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四海商会与鬼城勾结的线索。
不过,你知道的,我们眼下重要任务是关于四国通商签订大会的事情,所以,我们着重是在调查颜太后准备怎么破坏签订大会。”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坐下,问道:“查出来了?”
“查到了一半,”叶惊澜说道:“苏兄根据各方线索推断,颜太后可能是做了两手准备,一是直接伏击陛下选的那四个商会的负责人,只要在签订当日,那四大商会出了纰漏,颜太后就可以借题发挥让四海商会顶上,直接将陛下的成果窃取,陛下还得感谢她救场。
第二,就是我们最担心的,怕颜太后被逼急了,直接对三国使团出手,一旦三国使团出了事情,那签订之事,自然就作废了。”
顾陌问道:“既然都有方向了,为什么是只查到一半?”
叶惊澜说道:“因为距离签订大会还有两天一夜的时间,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三国使团住在鸿胪寺那边,四大商会住在皇室客栈那边,苏兄已经在暗中查出了哪些是颜太后安排的刺客,一直派人盯着。
我们准备拖下去,等时间拖到颜太后来不及做第二次准备时,就直接出手拿人。如果现在出手,会给颜太后留下做第二次应对的时间。”
顾陌说道:“确定是有把握吗?可别出纰漏了。”
叶惊澜说道:“皇城司大将军亲自出手安排的人手,应该是不会有问题。另外,我这不是来请你了吗?就是为了防止意外,请你去托底的。”
顾陌问道:“颜太后那边具体什么安排?”
叶惊澜说道:“一是收买了鸿胪寺和皇室客栈内部的人,不能说是收买吧,那些人本就是太后的人,只是隐藏极深,如果不是苏兄心细如发,根本查不出来。第二就是我们察觉到鬼城有异动,应该是要里应外合,目前已经确定的有十大恶人龟太岁郑老刀和铁算盘孙苏娘。”
“那我是去哪边?”顾陌问道。
“鸿胪寺,相对来说,”叶惊澜直接说道:“实话说,就是三国使团更为重要一些,所以,顾兄您去了,我更放心。”
“好。”
顾陌直接点头应下,他对郑老刀和孙苏娘很有兴致。他是知道这二人的,郑老刀是做赌档生意的,无所不用其极,无数人被其搞得家破人亡,传闻在京城地面上也有很多赌档是他的产业。因为其修炼的武功乃是一门顶级防御武功,所以江湖人称龟太岁。
而铁算盘孙苏娘则是与郑老刀是搭档,一个开赌档,一个放贷,这孙苏娘最出名的就是一手“活人抵押”,抵押者需留下眼、舌、肾等器官为质,逾期未还者被制成“活死人傀儡”,用以玩乐。
顾陌自从来到京城之后,系统里有收集了十大恶人的通缉信息,其中就有这孙苏娘和郑老刀:
【通缉目标——郑老刀】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黯然销魂掌】
……
【通缉目标——孙苏娘】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左右互搏术】
……
对于那两门武功,顾陌都还是有一定兴趣的,虽然放在他如今会的武功里面,并不算突出,但是,这两门武功都有非常明显的特色,很有参考价值。
黯然销魂掌,以“情”为引,以“悲”为劲,招招皆含“求而不得、爱而难守”的执念,非心有至痛者不可施展。
这门掌法的威力取决于施展者的情绪,越是悲伤,威力就越是强大,且还具有“愁肠百结、物哀共鸣”的特殊效果,可将敌人拉入自己的情绪之中。
当然,纯以这门武功的特性,顾陌施展起来威力会大打折扣,因为他的心境非常高深,不太存在太过于悲伤的状态。
不过,这门武功却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总体来说,黯然销魂掌与小李飞刀一样,属于武道意志方向的武功,小李飞刀的精神意志在于坚持正义带来信仰意志,而黯然销魂掌在于情感所催动战斗意志。
特别是其“愁肠百结、物哀共鸣”的特殊效果,又带有一点领域的感觉。
顾陌就想着参考战斗意志和特殊效果,提升他自己的战斗意志。因为,在同级别高手的战斗中,战斗意志能够起绝对的输赢作用。
战斗意志废物最典型的就是张无忌,神功满配,还能被速成的九阴白骨爪打伤。
第二门武功左右互搏术,参考价值同样很大。
此门武功,打破“一心不可二用”的常规认知,通过极端专注与心智纯净,实现左右肢体独立操控,兼具“攻敌与自守”“不同武学融合”的奇效。
练成之后可左右分攻、一心二用、一攻一守。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使用两门武功互不干扰,相当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在单纯的招式方面,堪称是最强速成武功,习成之日,武功立马翻倍。
左右互搏术的理念,并不算很高深,但是难度却很大,必须要心思纯粹者才能练成,心思越是复杂,就越是不可能修炼成功。
总体来说,
对于黯然销魂掌和左右互搏术,顾陌都还是很有兴趣的,特别是左右互搏术,他兴致很大,这门武功在对付敌人时还能利用敌人的思维惯性打一个措手不及。
他想着能不能传给顾初冬,因为这门武功真的是最顶级的速成武功了,只要能入门,大成就非常快,只是入门要求太难了,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根本没法强求,最直接的验证方式便是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
很快,顾陌与叶惊澜谈好了,便带着顾初冬返回他们住的院子里收拾东西。
刚进院子,
顾陌就对顾初冬说道:“妹啊,你试试你能不能左手画方右手画圆?”
“什么意思呀?”顾初冬疑惑。
顾陌伸手取下两根竹枝递给顾初冬,指着地面,说道:“就是一只手画圆一只手画方,同时画,而且必须要很……”
顾陌话没说完,
顾初冬就开始画了,而且是瞬间就画成了。
顾陌没有睁眼,但是他能够感知得到,顾初冬的的确确是画出来了,而且还非常的标准。
一时间,
顾陌有些愣住了,
在他心里,顾初冬就是个小财迷,虽然谈不上心思多复杂,但也绝对不算很单纯,因为她总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哥,”顾初冬撇了撇嘴,说道:“这很简单的好吧,你忘了,明玉功第八层境界就是无人无我、物我两忘,只要进入这个状态,你这什么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就很容易呀!”
顾陌微微一愣,然后就笑了,
倒是忘了明玉功的这个特性给自家妹子开了个大挂,左右互搏术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乖,等过段时间传你一门武功!”
顾初冬摸了摸脑袋,很是茫然,怎么突然就扯到传武功了?
……
很快,顾陌、顾初冬就跟着叶惊澜去了京城,一行三人,直接就去了鸿胪寺。
鸿胪寺是朝廷专门负责接待外国使节、统筹国家礼仪活动的官府机构。不过,现在的鸿胪寺里,到处都是皇城司的士兵把守着。
顾陌没有去与鸿胪寺那些官员打交道,更没有去见那些外国使节。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就只是来这里帮个忙,如果出意外就托个底的。
叶惊澜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的带顾陌去见那些人,直接就带着顾陌和顾初冬来到鸿胪寺里一栋高楼里,吩咐人准备了两个房间。
“苏大人呢?”顾陌问道。
叶惊澜打开窗户,俯瞰着半边鸿胪寺的建设,说道:“苏兄去查另一个案子了,他觉得陛下前几次与太后争夺内库财权,接连失败,非常不对劲,前面两次临门一脚出现意外导致失败,后面三次更是直接负责人背叛,他觉得三个负责人都背叛很奇怪,便去调查了。”
顾陌问道:“查出问题了吗?”
叶惊澜说道:“具体的不知道,但他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就是那几个人都喜欢去逛青楼,尤其喜欢万楼。”
顾初冬接话道:“是之前血手琴师商无咎待过的那个万楼?”
“对。”叶惊澜说道。
顾初冬说道:“那,这不是很正常,喜欢逛青楼的人,只要有钱的,谁不喜欢去万楼,那万楼魁苏青鱼,可是京城第一魁,才色双绝,连商无咎那样杀人如麻的邪道高手都甘愿为其自毁容貌只求守在身边。朝中文武百官,很多人都喜欢去万楼呀,那苏青鱼跳舞可好看了,真的一舞倾城啊!”
顾陌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苏青鱼跳舞好看?”
顾初冬说道:“之前李鲤带我逛京城,路过万楼时,想着商无咎临死前留了一封信嘛,我思来想去,虽然他是个坏人,但也是痴情人,便把那信送到了苏青鱼手中,然后就和苏青鱼聊了一会天,她一时兴起就专门给我和李鲤跳了一次舞。李鲤要不是因为公主身份,她都想拜师了,真的很好看!”
叶惊澜轻笑道:“你还别说,那苏青鱼跳舞是好看,苏兄前几天去调查万楼,见到苏青鱼跳舞,回来之后一直念念不忘。但,他愈发的肯定万楼不对劲,所以,这几天每天都去万楼查案。开销非常大,皇城司内务府那边都在闹意见了!”
顾陌:“公费逛青楼?”
“是啊,还专门费高价买苏青鱼入幕之宾的机会呢,贵的不行,一夜就得上千两,而且只是有钱还不行,还得有才华打动苏青鱼才行。还好苏兄才华横溢,几首小词让苏青鱼喜欢得不得了,连续几天都让苏兄成入幕之宾,苏兄的才华,不得了啊,为了查案,也是辛苦他了!”叶惊澜赞叹道。
顾陌:“……”
顾初冬:“……”
“那个,叶兄啊,你说,有没有可能,苏大人一点都不辛苦,他还挺乐意的。”
“嗯?”叶惊澜一愣,道:“乐意什么?他这是以身犯险吧?”
顾初冬都忍不住吐槽道:“公费见魁啊,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哇!”
叶惊澜撇了撇嘴,道:“不至于为了见个女人因公废私吧,那苏青鱼我见过,不可能有那么大魅力的。”
顾初冬和顾陌都一时沉默了,
也明白为什么叶惊澜不怀疑苏子由是公费逛青楼,毕竟,这叶惊澜的确是对女人的确没太大兴趣。
“哥,你以后可千万别学叶大哥。”顾初冬低声道:“这可要不得,咱还是要学会欣赏女孩子,毕竟,还是要找几个嫂子的!”
顾陌:“……”
……
顾陌和顾初冬当天便就在鸿胪寺住了下来。
叶惊澜带着顾陌和顾初冬在鸿胪寺里逛了两圈,熟悉了环境。
本来,顾陌还以为太后一党的人会在明天动手,毕竟,如果卡在签订大会即将举行的时候动手,即便是行动失败,也有很大可能破坏签订大会。
但,出乎预料的是,
就在九月十五当天夜里,太后一党的人就出手了。
不过,因为皇城司早有准备,太后一党安插在鸿胪寺里面的那些刺客们刚一出手就被皇城司擒拿了,只有少部分在负隅顽抗之中。
顾陌飞到楼顶之上,感知着鸿胪寺里的情况,主要是集中在三国使团所住的那个方向。
一切都在可控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皇城司那些高手也不愧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战斗起来,对那些刺客形成了完全的碾压。
不过,
就在一切即将平息的时候,
鸿胪寺外,竟然传来了异动,喊杀声震天,竟是有百多号黑衣人直接强行冲杀鸿胪寺,这一批黑衣人的武功明显要高于隐藏在鸿胪寺内的那些刺客。
但是,面对皇城司的军队高手拦截,也是全部都止步于侧门处。
就在混战之中,顾陌收到叶惊澜的传音:“顾兄,郑老刀和孙苏娘现身了!”
顾陌当即快速俯冲飞身过去,几个纵身之间就到了侧院的一处屋顶之上。
此刻,下方正一片混乱,不过,总体局势是皇城司的军队完全压制着那些黑衣刺客。
此时,
叶惊澜正一刀劈出,将一个白发蒙面人击飞出去。
不过,那人的防御手段着实很强,即便是正面硬扛了叶惊澜一刀,竟然只是被打飞出去,没有受伤。
“那人就是郑老刀!”叶惊澜喊道。
顾陌当即一指点去,无形剑气射去,但就在那一瞬间,在一处角落里,一个手握算盘的白发老妪手中算盘一甩,七八颗算珠飞射而来,正好迎上顾陌那一道无形剑气。
算珠被破开,一连破开八颗,
在虚空中,炸出一道道澎湃的粉尘。
叶惊澜一刀劈飞一个黑衣人,对顾陌传音道:“那人是铁算盘孙苏娘!”
不用叶惊澜说,顾陌也猜到了,他传音说道:“叶兄,这两人怕是调虎离山之计,恐怕鸿胪寺内里还有后手。”
叶惊澜传音道:“顾兄不用担心,一切都在预料之内,皇城司左将军卢长云正带着他手下高手在里面埋伏着,咱们只需要安安心心将这伙贼子灭杀即可!”
“既然如此,那我就动手了!”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身影陡然消失,下一瞬间,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十几丈外,出现在了郑老刀头顶,六脉剑气凝成剑阵,真气如银龙盘绕,在他掌心化作锋芒毕露的长剑。
郑老刀瞳孔骤缩,头顶罡风猎猎作响,未及反应,那道森然剑光已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势当头劈下!
就在那一瞬间,郑老刀周身玄光暴涨,龟壳状的罡气罩轰然浮现,暗金色纹路流转,似传说中的玄武虚影隐现。
顾陌剑气劈在罩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罡气罩表面裂纹如蛛网蔓延,须臾便寸寸崩碎。
真气剑顺势斩在郑老刀肩头,金铁交鸣声中火星迸溅,郑老刀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衣袍下,赫然藏着一副流光溢彩的龟甲,坚硬程度竟硬扛住了顾陌这一剑,只留下了一道痕迹。
借力倒飞的郑老刀尚未稳住身形,顾陌指尖已迸射出一缕寒芒,破空声撕裂长空直取他咽喉。
危急关头,远处传来破风之声,正在被叶惊澜追杀着四处逃窜的孙苏娘突然转身,袖中滑出十二颗铁算珠,抛出手时竟在空中摆出九宫方位,生生将那道无形剑气撞散,一旁的树上顿时多出七个剑孔,排成北斗之形。
顾陌眉峰微蹙,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反手拍出一掌。
掌心青芒大盛,掌风如怒浪翻涌,看似朝着孙苏娘直劈而去。
孙苏娘算珠瞬间在胸前布成一道阵法,霎时间光芒交织成网,构成的光笼,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激起层层迭迭的算术波纹,意图拦截顾陌这一掌。
然而,掌风近时,却在陡然之间诡谲变向,竟是十分诡异的在空中拐了几个弯,出现在了孙苏娘后方,掌印直接落在了孙苏娘后脑。
“嘭”的一声闷响,血雾漫天,
孙苏娘的脑袋直接炸开。
顾陌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满级左右互搏术】
【是否领取】
……
此时,正提刀追杀过来的叶惊澜看着脑袋都炸成西瓜一般的尸体,满是无奈。
顾陌却笑道:“叶兄,你这轻功……得练啊!”
叶惊澜:“……”
就在那时候,顾陌再一次向着郑老刀杀去,而就在这一瞬间,鸿胪寺中突然传出一声恐怖的野兽嘶嚎声。
“吼……”
这道声音自鸿胪寺西角传来,仿佛撕裂绸缎般的尖啸,那声音像有人攥着生锈的铁链在人心头猛刮,穿透性非常强,十分的慑人,饶是顾陌听到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郑老刀更是趁机往假山后滚了半圈,腰间那半幅龟甲擦着地面,火星子溅在他鞋底上,生生烫出个焦洞,竟是瞬间钻进了地里。
此时,鸿胪寺那片巨大的人工湖里,湖面骤起万千水泡,像有人在湖底摔碎了一整箱夜明珠。“轰”地一声水墙冲天而起,雕着并蒂莲的汉白玉栏杆应声崩裂,一头斑斓猛虎破水而出。
虎身足有三丈长,有一丈高,虎皮上却缠着几圈褪色的红绸,每根虎须都滴着混着泥沙的湖水,砸在青砖上便是个碗口大的凹坑。
最骇人的是虎首——哪里是什么兽首,分明是张泡得发肿的人脸。眼窝是空的。那张人脸五官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簇幽绿鬼火,湿漉漉的长发黏在脸上,随着甩头的动作甩出无数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正是传闻中的人面妖兽!
(本章完)
第239章 杀穿鬼城(12w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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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穹如墨,银盘似的月亮被遮去半张脸。
那人面妖兽仰天长啸,鬃毛间竟凝结着冰晶般的血痂,猩红蛇瞳扫过处,青瓦白墙喀喇喇崩裂,地下碎石翻涌,连扎根百年的老槐树都被生生拔起,带着泥土砸向使团院落。
它足有丈高的躯体腾空时,背后月轮竟成了模糊的光斑,虎身蛇尾上的鳞甲泛着铁青色冷光,每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倒生的锯齿状尖刺,朝着南晋使团的院子冲去。
“畜生安敢造次!”
就在这时,喝声如滚雷炸开,檐角铜铃应声而碎。
但见高楼飞檐上立着个铁塔般的中年男子,身着玄色重甲,甲胄接缝处露出古铜色臂膀,肌肉虬结如老松盘根,他踏碎瓦片跃下时,体内气血轰鸣如大河奔涌,手中握着一把碗口粗大的长枪,一枪砸向人面妖兽,虚空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枪印快速落下,枪印凝聚的刹那,虚空传来金铁交鸣之音。
正在虚空之中的人面妖兽伸出巨大虎爪拍去,虎爪骤然膨胀三尺,鳞甲缝隙中喷出墨色妖雾,五根利爪竟如精铁锻造的勾魂刃,指甲尖端还滴着腐蚀万物的黑血。
双爪拍击时,妖雾与枪印轰然相撞,半空炸开刺目强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虚空剧烈扭曲,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出层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刹那之间,那个重甲男人整个人如被山岳撞击,倒飞出去时在墙面犁出五道深沟,甲胄上的鳞片也被震得剥落数片,手中长枪疯狂颤抖发出“嗡嗡”的声音,竟是差点脱手。
不过,那人面妖兽也没占到多大便宜,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失去平衡,如同一座崩塌的小山般栽倒在地。地面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的土石被炸得四处飞溅。
“吼……”
人面妖兽那张恐怖的人脸露出怒容,发出一声咆哮,一双爪子拍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几条口子。
那个身披重甲手握长枪的人正是皇城司左将军卢长云,乃是皇城司公认的第二高手,仅次于右将军,乃是从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真正的铁血高手。
皇城司作为天子亲军,乃是真正的精锐部队,其中的战场高手非常多。不过,与夜部一样,虽然有很多人都拥有着宗师水准,但是都没有宗师之名。
相对来说,皇城司比夜部更难评价,因为夜部那些高手,至少会的都还是江湖手段,可皇城司里的高手大多数都是战场硬碰硬冲杀手段,在战场上,在广阔之地,非常有战斗优势,可在城中这种掩体较多的地方,江湖高手的优势更明显。
不过,这卢长云,顾陌此前听叶惊澜说过,横练功夫十分强横。即便是叶惊澜,在江湖中出了名的喜欢硬碰硬的武道高手,在与卢长云切磋之时,也只能是利用环境优势,施展一些江湖手段,不敢与卢长云硬碰硬。
“结阵!”
就在卢长云与人面妖兽硬碰硬一招后,立马发号施令。当即,一队百余人的皇城司精兵就立马冲到将南晋使团所住的院子,手持一块块盾牌长枪,结阵一个小战阵堵在门口,隐隐之间有战气弥漫,防止人面妖兽冲入府中。
这里毕竟是在鸿胪寺,到处都是建筑,而且,皇城司的士兵人数也不多,想要凭借着结军阵用战气压制人面妖兽根本不可能。
多多少少会有点影响,但也不过就像此前顾陌在烟罗县迎战大掌柜时,临海郡守备军所制造的战气一样,有用,但很有限。毕竟不是人数足够的大军之中也不是战场,而且,人面妖兽也会动,所以,在这里的战气只能是配合特制盾牌形成防御拦截人面妖兽的冲锋。
在刹那之间,一百多块盾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铁墙。
人面妖兽发出一声咆哮就要冲过去,卢长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快速持枪冲去。
“轰隆”一声巨响,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那人面妖兽裹挟着腥风恶气,狠狠撞在盾牌铁墙上。十几名盾卫瞬间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然而后方的士卒训练有素,立刻补上空缺,盾牌碰撞的铿锵声连成一片,将妖兽的攻势死死挡在阵外。
就在妖兽准备发动第二次冲锋时,一道银芒破空而来。
卢长云长枪如电,直取妖兽灯笼一般大的眼睛。妖兽猛然偏头,两只布满倒刺的虎爪闪电般拍来。
卢长云急忙撤回长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虎口震裂,虎口绽开的血珠尚未滴落,便被气浪震成血雾。他单膝跪地时,膝盖下的青砖“咔嚓”碎裂三层。
妖兽猩红的血盆大口随即咬下,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利齿间涎水滴落,在地面蚀出滋滋白烟。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大刀如流星般飞来,重重劈砍在妖兽的獠牙上。火星迸溅,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中,大刀被反弹着倒飞回去,落入叶惊澜手中。
只见他握住刀柄的刹那,身形竟诡异地消失在原地,天地间只剩下一道巨大的刀影,裹挟着凌厉的杀意,漫天刀影凝聚成亩许大小的刃芒,刀罡所过之处,空气竟被生生切开,露出深紫色的虚空裂隙。
妖兽狂吼一声,利爪掀飞卢长云,转身直面那道刀影。
“吼,吼……”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几声咆哮,一道道实质化的音浪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出,所过之处虚空震荡。
巨刀与音浪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叶惊澜的身影显现出来,他咬牙将长刀刺入音浪,刀锋一寸寸艰难推进。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妖兽背后那布满鳞片的虎尾突然暴涨数丈,如钢鞭般横扫而来。每一片鳞片都泛着森然寒光,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飞刀,要将叶惊澜碎尸万段。
叶惊澜瞳孔骤缩,正要收刀格挡——
“昂”
一声龙吟响彻夜空,顾陌的身影从天而降。
他双掌拍出,两条咆哮的火龙撕裂黑暗,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地面石块瞬间汽化,一些树木直接“噗”地燃起,两条火龙狠狠撞在妖兽身上。
妖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所过之处石砖纷飞,一栋建筑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吼……”
刹那之间,废墟骤然掀起腥风,人面妖兽喉间迸发的嘶吼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破碎的石砖裹挟着断木如被无形巨手搅动,在半空形成旋转的死亡风暴,碎石摩擦空气发出尖锐啸叫,所过之处城墙砖石簌簌剥落。
当即,顾陌双掌蓄势欲发、叶惊澜提刀准备迎击,卢长云更是直接持枪冲锋。
然而,那人面妖兽竟突然收势转身,虎尾横扫卷起漫天烟尘作为掩护,庞大身躯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轰然栽入人工湖。
湖面炸开几丈高的水,宛如升起白色蘑菇云,湖水被妖血染成暗紫色,无数游鱼翻着肚皮浮上水面,湖边芦苇瞬间枯萎发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腐气息,唯有湖心漩涡急速旋转。
顾陌几人能够明显感知到人面妖兽已经遁下湖底跑了,明显超过了人工湖的深度。
叶惊澜沉声道:“这人工湖怎么回事儿?人面妖兽从下面出来,现在又从下面逃走?”
卢长云当即吩咐人带来一个鸿胪寺官员,那官员战战兢兢的解释道:“这鸿胪寺在四十年前曾塌方过一次,下面是个深坑后来请风水先生查看之后,在这里修了一个湖,为了方便排水,就给那个深坑留了下来,连接上了排水洞渠。平日里,那个洞口是用铜门封着的,只有当需要给这湖换水的时候,才会派人去打开!”
“怎么不早说!”
卢长云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今天没出什么问题,但是,人面妖兽公然现身行刺,在这么多皇城司高手面前堂而皇之的逃走,他脸上多少有些兜不住。
叶惊澜望向顾陌,低声道:“顾兄……”
“我去追!”
顾陌直接就跳了下去,他对于斩杀人面妖兽后系统奖励的天意四象诀是很眼馋的。
至于追杀去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是在无极归元气成功之前,他还会有所迟疑,而现在嘛,如果有什么危险,大不了就来一场众生平等。这世间还有什么危险是一发无极归元气解决不了的吗,如果有,那就两发!
“太膨胀了,太膨胀了!”
顾陌突然就想起了今天早上,自己还在教育自家妹子不能太膨胀,结果,真正膨胀的却是自己。
以前总嘲讽那些武功大成就动辄自认为天下无敌的人。
仔细想想,现在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态。
就在顾陌入水的瞬间,
叶惊澜对左将军卢长云说了一句之后,也毫不犹豫地就跳了下去,两人顺着漩涡在湖底找到了那个排水洞口,冲下去后,果然就看到了一个深坑,中间有一个一丈多高的洞渠。
两人快速飞了过去。
叶惊澜问道:“顾兄,我听闻你手上有一个星纹追影简,能够追得到那人面妖兽吧?”
顾陌点了点头,道:“我之前就担心那畜生逃走,所以,之前出手那一掌的时候,就在那畜生鳞片里放了星纹石。”
对于叶惊澜知道他有星纹追影简这件事情,顾陌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当初在沧州纯阳观一战结束后,他就是光明正大的取走了星纹追影简,前段时间在对付大掌柜的时候又使用过,所以,这件事情不是什么隐秘。
一边说着,
顾陌就取出了追影简,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停了下来。
叶惊澜疑惑道:“顾兄,怎么指着两个方向?”
“另一个是追踪的郑老刀。”
“那老小子可惨了!”
洞渠之中,两人快速追了出去。
……
万楼,后院,魁苏青鱼的小院里。
天光微亮之时。
苏子由睁开眼睛,看了看睡在一旁的苏青鱼,轻手轻脚的将苏青鱼搭在他身上的手取开,然后蹑手蹑脚的起床将外套披在身上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望了望香炉,缓缓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包白色粉末倒了进去,然后便出了门。
苏青鱼作为万楼的魁,待遇自然是不同于普通青楼女子的,她拥有着一个独立的院子,还有几个丫鬟伺候。
苏子由走到院子转角处时,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便悄然进入了东边的书房里。
这是苏青鱼的书房,里面有两排书架,一把焦尾琴,还有些许笔墨纸砚。
苏子由看到桌上有一副裱装起来的一副书贴,正是他前几日赠送给苏青鱼那亲手写的那首词,也是靠那一首词和那一手字,他获取到了成为苏青鱼的入幕之宾的机会。
后面几天,其实他压根没做过什么好诗好词,也能够留宿在苏青鱼房间里。
虽然他有公费逛青楼的嫌疑,但是,他可以对天发誓,他是为了查案在牺牲自我。
通过各方面线索,以及他从皇城司查阅到的卷宗,他几乎可以确定万楼有问题,而经过他的调查,最终线索都直指魁苏青鱼,所以,他才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与才华与苏青鱼相识相睡!
而经过这几天的暗中观察,
他推测在这个书房里有线索,于是,他偷偷在香炉里放了安神静心的药物让苏青鱼睡得很沉。
看了看桌上那张字帖,苏子由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摸着黑到了一处墙角摸了好一阵子,摸到一处松动的地方,他轻轻一摁,墙面突然分开,出现一个暗道。
苏子由深吸了一口气,赶忙进了暗道,又东摸西摸的找到了关闭的机关,将门给关上。
地道里,漆黑一片。
苏子由取出火折子吹燃,快速前行,很快就来到一处空旷的地带,他左右看了看,看到墙壁上有油灯,急忙点燃。
当他点燃几盏油灯后,暗室里明亮了起来。
首先入眼的竟然是几十个灵牌。
苏子由扫视了一眼,当看到最中间那个灵牌时,瞳孔微缩——先父陈元昌之灵位。
陈元昌这个名字,他是有印象的,他在皇城司的卷宗里有看到。
七年前,当今陛下刚登基不久,出过一个谋反案,波及了十三个朝中大臣,均是寒门子弟出身,其中有一个从三品云麾将军便是叫作陈元昌,被满门抄斩,一家三十二口人无一幸免。
苏子由看了看陈元昌灵牌旁边其他几个灵牌,名字都是在卷宗里看到过的。
他就可以确定这个陈元昌就是七年前被满门抄斩的云麾将军陈元昌。
苏子由盯着灵台看了一会儿,敏锐的捕捉到其中有一个灵牌痕迹不对劲,明显是经常被搬动的,他当即就将那灵牌拿起来,竟是在底端连接着一根铁索,随着他轻轻一拉。
灵台下方的木板突然分开,里面竟然有一个大暗格。
苏子由端着一盏油灯一看,里面竟然堆满了油纸包裹的一块一块的东西,当他打开时,发现里面装的全都是云麓檀香。
在这个暗格底端,还有一个册子,他连忙取过来一翻看,竟然是一个账本,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他心头大惊。
因为这个账本的内容,竟然与叶惊澜之前从鬼城鬼风口带回来的账本能够吻合得上。
当即,他脑子里千回百转,闪过很多念头却又抓不太准,便急忙将账本塞进怀里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那一刻,浑身陡然一颤,魂都差点被吓飞了,因为,他背后不知道何时站着一个人,正是本该在沉睡之中的苏青鱼。
苏子由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慌乱,故作镇定道:“青鱼姑娘,这么巧啊!”
苏青鱼那一张秀丽俊美的脸上流露出的满是幽怨,泪眼朦胧的看着苏子由,开口道:“郎君,你就真这么心狠,对青鱼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苏子由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青鱼姑娘,若非是苏某因你这些时日的柔情所动了恻隐之心,今日就不会是我一个人来此,而是请中郎将叶惊澜暗中保护我了。”
苏青鱼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只是一闪即逝,对苏子由说道:“可是,郎君,你还是要置我于死地,不是吗?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来调查我的。”
苏子由疑惑道:“那你为何?”
苏青鱼叹了口气,道:“我本意是想装作不知道你在调查我,然后暗中对你出手,可是……那日与你第一次畅谈,我……竟是下不去手了,我从未想过,世上竟会有你这样的男子,你的才情,你的谈吐见识以及你对女子的尊重,都让我着迷!
这几日来,日日与你欢好。我总在心里想着,若是,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就进你府中为你的妾也挺好的,我知道你在暗中调查,可我总抱有一丝幻想,那就是你会为我动心,会放弃调查我,可……终究是我多想了。”
苏子由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的的确确起了心思想要为你赎身,可是,我知道你掺和了四海商会与鬼城纠葛,我很担心,你还有没有挽回的地步。
所以,我在明知道你这里有线索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孤身一人前来冒险,就是想着,如果你牵扯不深,我就利用我的身份,悄悄的替你抹除痕迹,往后再找机会为你改头换面,过上琴瑟和鸣的生活,若是你能为我生个孩子,那一定会随你,跟你长得一样好看。”
说着说着,苏子由眼睛都微红了,举着手里的账本,道:“青鱼姑娘,你告诉我,你还有回头的可能吗?”
苏青鱼身子微微发颤,咬住嘴唇,她已经不敢看苏子由的眼睛了,不敢对视到苏子由那充满了期盼的目光。
“郎君,”好一会儿,苏青鱼才说道:“我……回不了头的,你应该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吧,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的。”
苏子由缓缓说道:“我之前一直在想,商无咎,作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邪道高手,怎么会心甘情愿自毁容貌,只求在你身边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琴师。我从不怀疑爱情,但我不信商无咎那种恶人能有那么纯粹的爱情。
后来,又有了第二个疑惑。鬼城的崔判官作为四海商会的黑手套,他又不能卖正品的云麓檀香,而市面上所有的正品云麓檀香都是有记录的,他熬制正品的云麓檀香有什么意义?如果是他自己要用,完全可以从四海商会取或者购买。自己熬制,太容易暴露他与四海商会的关系了,四海商会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可偏偏四海商会还让他得到了正品的配方。这就很奇怪了。”
说到这里,
苏子由指了指灵台下的那些云麓檀香,说道:“直到刚刚,我才明白过来,崔判官熬制的正品云麓檀香,根本就没有流通到市面上,而是另有用途了。
这里的云麓檀香,恐怕与前段时间宋子楚宋县尉被害时用的云麓檀香是一样的,里面是加了东西的。比如杀宋子楚的云麓檀香里添加了忘川曼陀罗粉,那就意味着,同样可以添加其他的东西,比如可以迷失心智的药物。
有着四海商会的云麓檀香打掩护,就算是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去调查,也不可能查出任何问题。因为四海商会的云麓檀香是没有问题的,而市面上也没有除却四海商会之外的正品云麓檀香。
你们万楼明面上购买四海商会的正品云麓檀香,暗地里用崔判官提供的加了料的云麓檀香,然后配合你们的手段,控制了许多人,比如血手琴师商无咎,比如为陛下争夺内库财权的几个突然背叛的负责人,他们不是背叛陛下,而是被你们控制了。我说的可对?”
苏青鱼微微点了点头。
苏子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怀疑,我对你动心产生爱慕之意,是不是也是被你用了同样的方式给控制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苏青鱼连忙道:“我刚开始是有这个心思的,想用云麓檀香控制你,可是,我下不去手,我想要你真正的爱我!”
苏子由松了口气,说道:“青鱼,回头吧,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的。”
苏青鱼摇头道:“我回不了头的,”她指着那些灵牌,说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了,你也知道了云麓檀香的真相,郎君,你真的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苏子由沉声道:“鬼城异动,我们都以为是冲着四国通商签订大会去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疑惑,那就是,颜太后为什么不在四国通商商定之处破坏协约,如果是为了后面摘桃子,明显风险很大。她成功摘桃子,无非是让内库变得更富裕一点,对她帮助不过就是锦上添,可若是失败,她将彻底失去对陛下的最后一点掣肘之处了,那太后皇帝之争将直接分出胜负,这风险太大!
而我在调查鬼城异动,发现鬼城这一次的动静非常非常大,我有怀疑过,颜太后是不是打算发动兵变,可是,这个念头我只是刚一想到就打消了。毕竟,颜太后可能不懂军事,但她手底下的人不可能不懂,江湖人士面对军队,人数越多越没有意义,越会成为乌合之众,不可能用江湖人士发动兵变的。”
一边说着,苏子由指着那些灵牌,说道:“直到看见这,我突然就明白过来了,兵变是有可能的,因为,像你这样被颜太后欺骗的平民派系出身的功勋后人很多,如果将那一批功勋当年留下的那些私军整合起来,是拥有着奇袭兵变之力的,而鬼城,又正好适合隐藏那些私军,这么多年了,悄悄进行,也足够筹备到一支军队所需的装备了,再借助鬼城的便利,可直接出现在京城之中。
另外,云麓檀香这么多年的铺垫,恐怕皇城司中也被渗透了,但是,一直没动过,只要时机一到,动用云麓檀香的隐藏手段,虽然不可能做到让皇城司大军倒戈,但可以很大程度上制造混乱,让皇城司战力瘫痪。这一次,又借着四国通商签订大会做掩护,大家都以为还在争夺内库财权一事上,可颜太后却已经在筹备兵变,有心算无心之下,陛下危矣!”
苏青鱼冷声道:“狗皇帝该死,我父亲他们当年为先皇鞍前马后对付世家门阀,稳定了江山。要不是有我父亲他们拼死相搏,哪有狗皇帝今日的坐享其成,可是,他为了讨好世家门阀。狡兔死,走狗烹,过河拆桥,对平民功勋下手,可怜我父亲一心忠君,最后却落了个满门抄斩,狗皇帝该死!”
苏子由大惊道:“竟然还有如此隐情?我在皇城司卷宗看到过令尊的事情,不是说是参与谋反吗?”
苏青鱼满是悲怆道:“不过是狗皇帝过河拆桥罢了,我父亲是被冤死的,他一心忠君、感念先皇大恩大德,怎么可能有反心?若不是当年有太后暗中相助,我们那一批平民功勋后人们安得还有生路?当年我父亲他们起势之初,就受颜太后照拂,最后又是靠颜太后才留得点香火,可那狗皇帝却一直在赶尽杀绝!”
“这……这……”
苏子由如遭雷击,身体踉跄往后倒去,扶在灵台上,呢喃道:“陛下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苏青鱼看着苏子由这副模样,深知这是信仰破碎了,很是心疼道:“郎君,对不住了!”
“杀了我吧!”苏子由生无可恋道:“我苏子由饱读圣贤书,一心报国忠君,可君却是此等君,我读这么多书还有什么意思?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苏青鱼看着瘫坐在地的苏子由,手里出现一把短剑,轻声道:“郎君,对不起,我真的不想杀你,但是,我不能有丝毫差错,消息绝对不能泄露,那么多人命,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开玩笑。
对不起,等……今日过后,我就来陪你……”
苏青鱼走向苏子由,看着苏子由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等我回来……我们死后同穴……”
就在那一瞬间,
变故突生,
苏子由垂落在身后的手突然伸到面前,手中握着一个茶杯大小的长条盒子,在那一瞬间,盒身暗纹乍亮,几百枚淬毒透骨钉裹挟着破空锐啸激射而出,每根飞针都泛着幽蓝寒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苏青鱼瞳孔骤缩,腰间软剑如灵蛇出洞,寒芒连闪间舞出九重剑幕。剑刃与飞针相撞迸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火星如流萤四散飞溅。她足尖点地凌空急旋,衣袂翻飞间剑气纵横,竟将大半飞针震落在地。所过之处,青砖碎裂、木屑纷飞,就连三尺外的青石地面都被钉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凹痕。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苏子由另一只手青铜葫芦,葫芦嘴迸发的毒液如一帘水瀑扑向苏青鱼。
苏青鱼下意识挥剑,毒液却顺势落到她身上。
黑色毒液触及肌肤的瞬间,腐蚀出烂肉显露出骨头。苏青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剧毒顺着毛孔渗入肌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未及躲闪的身躯又被后续飞针洞穿,三十余根透骨钉没入要害,带起的血珠在空中凝成诡异的暗红轨迹。
她踉跄着向后栽倒,喉间涌出的黑血混着碎肉喷溅在地,抽搐的手指在青石板上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最终无力地瘫软成一团,看着苏子由张了张嘴,嘴里有毒血冒出来,结结巴巴道:“你……你说……爱我……是不是……真的……”
苏子由手中暗器盒再开,密密麻麻的透骨钉射在苏青鱼身上,脖子、脸、额头都被穿透,瞬间没有了气息。
苏子由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我钱买什么爱情啊,青鱼姑娘!”
……
鬼城,纵横交错的洞渠之中。
顾陌正端着追影简,与叶惊澜一起快速追赶之中。
在这地下鬼城,那人面妖兽的劣势非常明显,个头太大,很受限制。若是没有被顾陌的追影简锁定,它还能够凭借着鬼城的地势复杂跑得掉,可是,被追影简锁定着,就有一种无处遁形之感了。
“咦!”
追着追着,顾陌突然惊疑了一下,说道:“重合了!”
“什么重合了?”叶惊澜问道。
“人面妖兽与郑老刀重合了,没动了,大概三里之外!”顾陌说道。
“在等我们?”叶惊澜诧异。
很快,两人从一处洞渠之中冲出来,叶惊澜赫然发现,下方竟然就是他们前段时间下鬼城时到的第一个集镇——沉沙渡。
不过,今日的沉沙渡却是死一般寂静,依旧是灯火通明,但却非常安静,除了集镇外的流沙时而传来流动之声之外,几乎就没有声音了。
可是,顾陌却能够感知到,此刻的集镇里面人很多,至少有上千人。
“顾兄,这是天罗地网等着咱们吗?”
“应该是吧!”顾陌说道:“不论是郑老刀还是人面妖兽都在里面,说不是刻意等着我们,我都不相信。”
两人施展轻功飘飞掠过流沙,走进了集镇之中。两丈多宽的主道上空无一人,街道两边每隔十余步便悬挂一盏牛油灯笼,光线昏黄如豆,两侧支巷狭窄逼仄,墙面布满青苔与渗水痕迹。
随着两人深入,
前方突然传出一阵阵唢呐之声,四个画着如同纸人一样妆容的汉子抬着一口棺材出现,后方四个人吹着唢呐,声音婉转哀伤。
轿夫踩着九浅一深的步伐,迎面而来,停在了一处巷口。棺材盖子缓缓推开,里面坐直起来一个人,浑身缠满尸布,从头到脚全部包裹着,唯有那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但眼窝中却诡异的跳动着幽蓝鬼火。
叶惊澜说道:“十大恶人里哭死鬼,此人最擅长的是幻术,喜欢杀人取骨,而且只取背脊骨,说是用背脊骨练出来的鬼火最为正宗,综合实力,在十大恶人里排第三,宗师级水准。”
顾陌在系统里找到了关于哭死鬼的通缉信息:
【通缉目标——哭死鬼】
【任务等级——三星】
【任务奖励——渊虹剑】
……
这哭死鬼的任务奖励是比较少见的物品奖励,乃是出自《秦时明月》里的神兵利器渊虹剑,剑身赤红如血,剑刃薄如蝉翼,剑柄缠黑色丝绦。前身是墨家铸剑师徐夫子之母以天外陨铁打造的「残虹」,荆轲刺秦失败后被秦王重铸为渊虹,消除杀气并增强威力,极为锋利。
即便是放在这个世界,也是属于名剑之中的佼佼者。
……
叶惊澜看着哭死鬼,说道:“不会就你一个人准备来杀我们二人吧?”
哭死鬼坐在棺材里不说话。
而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形佝偻,白发稀疏的老者佝偻着身子从一个屋子里走了出来,这人脸上布满毒疮,身着黑袍,袖口和衣摆处沾染着各种颜色的毒液。腰间挂着毒囊,散发着刺鼻气味,身上弥漫着一股阴寒之气。
那佝偻老者朝着顾陌和叶惊澜拱手道:“小老儿白九,见过顾大侠、叶大人!”
叶惊澜说道:“十大恶人,还活着五个,郑老刀在这里,哭死鬼也出来了,现在你寒潭老祖白九也现身了,想来剩下的老秀才和疯剑肯定也来了吧?”
随着叶惊澜话音一落,
在一处屋顶上出现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地上差点被顾陌打死的郑老刀。在郑老刀身旁的是一个身着青衫,手持折扇,头戴方巾,一副老学究模样的老者,正是十大恶人里资历最老,存在时间最长的老秀才。
“吼”
紧接着,一道咆哮声传来,人面妖兽出现了,缓缓的从一座高楼里走了出来,每一爪子落在地上都会踩出一个深坑。在人面妖兽背上站着一个模样很年轻的人,那人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手持一把断剑,剑身上布满缺口,眼神里充满了杀意,身上弥漫出冲霄剑意,压迫感很强。
此人乃是十大恶人里,公认武功最高也是人人谈之色变的——疯剑。
此人是个剑道高手,痴迷于剑,但是,因为太过于痴迷,而导致入了魔,前些年甚至发疯在京城胡乱杀人,后遭遇了夜部大宗师船家镇压,从此躲进鬼城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时常流传关于他的传说,因为他在鬼城里依旧是滥杀无辜。
顾陌在系统里查看了一遍几人的通缉信息:
【通缉目标——老秀才】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天外飞仙】
……
【通缉目标——寒潭老祖】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天水神功】
……
【通缉目标——疯剑】
【任务等级——五星】
【任务奖励——满级万叶飞流】
……
“果然都来了,”叶惊澜扭了扭脖子,说道:“很好,非常好,本官早就看不惯鬼城了,今日就正好全部一锅端了!”
老秀才拱手道:“叶大人,恕老朽直言,只要京城在一天,鬼城就不可能灭绝,就算您杀了我们这些人,要不了多久,又会换上新的一批,这是不可能避免的。说实话,我们这些人还多多少少讲点规矩,若是换一批来,可就不见得还会像我们一样讲规矩了!”
叶惊澜冷笑道:“不讲规矩,那就再换一批!”
“霸气,”老秀才拱手道:“不愧是刀皇叶惊澜,不过,叶大人,今日,我们并不想与您打生打死,只想坐下来与您和顾大侠好好谈一谈,不知可否?”
“你们配吗?”叶惊澜说道。
老秀才轻笑了一下,拍了拍手。
集镇里突然暴动了起来,四面八方都涌出来密密麻麻的提着各种武器的江湖汉子,至少有不下一千人,直接将整个集镇四面八方都堵了个水泄不通。
“两位武功高强,可我们这么多人,外加人面妖兽,两位有把握在真气耗尽之前,把我们全部杀……”
没等老秀才话说完,
顾陌突然就出手了,手中一把飞刀直接向着老秀才飞射而去。三寸飞刀如流星破空,携着寒芒直取老秀才咽喉。
老秀才苍眉骤拧,枯瘦如柴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羊毫笔竟化作墨龙腾空而起。浓墨泼洒间凝成玄色护盾,笔毛如钢针飞射,在空中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飞刀与墨盾轰然相撞,刹那间墨雾四溅。
飞刀忽地迸发赤红火光,飞刀表面烈焰翻涌。
老秀才瞪大了眼睛,在他眼里原本三寸寒刃化作丈余长的火轮,仿佛一颗陨石从天而降,高温将空气扭曲出涟漪。
老秀才瞳孔骤缩,尚未及变招,燃烧的毛笔已被火舌吞没,焦黑的笔杆轰然炸裂。
炽热的飞刀裹挟着千钧之势洞穿墨盾。
鲜血混着火星飞溅,温热的血珠在烈焰中蒸腾成雾。
老秀才喉间发出气若游丝的呜咽,枯槁的手指徒劳地抓向虚空,最终无力垂落,带翻了未干的墨迹,在青石板上晕染出一片诡异的猩红。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脑海里响起一道提示音:
【斩杀四星通缉犯】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天外飞仙】
【是否领取】
……
顾陌当即点击领取,在那瞬间,便将天外飞仙达到了满级,掌握了这门传说中最完美无缺的剑法,乃是聚集上洞八仙之神韵而成,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
此招居高而击,一剑下击之势辉煌迅急,剑光斜斜飞来,如惊芒掣电,如长虹经天,如天外飞仙。
……
一念之间,领取了满级天外飞仙。
顾陌却没有丝毫停顿,大喊道:
“叶兄,愣着干嘛,杀!”
话音未落,
顾陌双手交错,六脉神剑化作剑阵激射而出,划破虚空,化作剑阵囚笼,向着哭死鬼笼罩而去。
哭死鬼那张青紫色的瘦脸在剑阵寒光中扭曲,佝偻的脊背弓成虾米,指甲盖泛着尸蜡光泽的双手死死抠进棺沿。
顾陌指尖轻颤,剑阵如银河倒泻,划破夜幕。
抬棺的四个壮汉甚至来不及放下肩头木杠,便被剑气绞成血雾,碎肉混着木屑溅在青砖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那具描金棺材更是不堪一击,十二道剑痕同时撕裂棺木,木屑纷飞如落雪。
但是,棺中却没有了哭死鬼的踪迹。
破碎的棺板间骤然涌出万千白布,像是从黄泉拽出的丧幡,每一片都浸着尸油般的青灰,在空中翻卷成遮天蔽日的巨网。
眨眼间,丈高的白布囚笼便将顾陌困在中央,布面上绣着的骷髅头在夜风中咧嘴,眼窝处渗出暗红汁液,点点滴滴砸在囚笼底部,竟发出铁器灼烧的滋滋声。
“杀!”
寒潭老祖站在屋脊上尖啸,一双鸡爪般的手掌泛着脓绿色毒光,袖口甩出的毒雾所过之处,青石板竟冒出白沫。
郑老刀光着膀子从左侧房顶跃下,龟甲护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如铁塔倾倒,带起的风压将院角两根梁头压得弯垂。
人面妖兽踏碎假山冲来,三丈高的虎躯缠着褪色红绸,虎首上那张肿胀的人脸突然裂开嘴,喷出的腐臭黑血砸在囚笼上,白布顿时冒出青烟。
骑在兽背上的疯剑高举断剑,剑身上缠着的人皮剑穗无风自动,一道青灰色剑意如狂龙出海,直接撕裂囚笼顶部。
十余个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有人甩袖中飞出淬毒短刃,有人脚尖点地射出透骨钉,更有人双手各握三枚骷髅镖,在空中摆出北斗方位。
同一时间,远处传来密集的金铁交鸣,叶惊澜被数十人结成的鱼龙阵困在中央,手中长刀每劈出一道弧光,便有三柄长剑从刁钻角度袭来,逼得他连退七步,靴底在青砖上犁出五道火星。
而顾陌这边,困住他的白布囚笼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突然炸开,布条四散飘飞。
顾陌的身影如从虚空中挤出来般浮现,周身缠绕的先天罡气呈淡银色,如同一轮明月骤然升起。
寒潭老祖的毒掌刚触到罡气边缘,便发出爆竹般的炸响,他惨叫着倒飞出去,掌心的毒光竟被罡气染成银色,瞬间灼穿了整条手臂。郑老刀的龟甲护手砸在罡气上,闷响如巨钟轰鸣,他铁塔般的身躯竟被震得离地三尺,喉间涌上的鲜血喷在龟甲上,溅出点点猩红。
人面妖兽的虎爪拍在罡气上,炸起的气浪直接掀飞了半座厢房的屋顶,瓦片如暴雨般坠落。疯剑的剑意撞上罡气,断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胸前的人皮剑穗突然崩裂,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咒文,却在罡气冲击下化作齑粉。
围攻的那十几个高手们只觉胸口一闷,像是被千钧巨石碾压,十余人同时喷出鲜血,倒飞着撞碎游廊的朱漆木柱。
当即,众人便默契的开始四散逃开。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那一众高手们勉强站稳,忽然发现眼前世界褪去所有色彩。青砖成了死灰,白布成了惨白,就连远处叶惊澜的刀光,都成了单调的银白。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枷锁锁住,连眨眼都做不到,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这是顾陌第一次施展天地失色这门属于练气士手段的武功。
效果是非常好的。
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陌抬手凝聚真气长剑。那剑初时如烛火般微弱,却在刹那间涨至丈许,剑尖流转的星芒竟照亮了半边夜空。
剑光落下的瞬间,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十几个高手的脖颈同时浮现血线,比发丝还细却猩红刺眼。
寒潭老祖的头颅率先落地,滚出三尺远,眼睛还瞪得滚圆,嘴角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毒涎。郑老刀感觉脖子一凉,手指下意识摸去,温热的鲜血立刻从指缝间涌出,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突然发现自己的倒影在青石板上渐渐模糊。
身上依旧裹着白布的哭死鬼站在街道中央,身上的布条开始崩碎,然后一道道血痕弥漫出,最后“嘭”的一声炸开,四分五裂。
疯剑拼尽全力将断剑横在胸前,却被剑光生生劈退十丈,撞塌了半座假山,整个人都已经快要散架了,人面妖兽被砍断了嘴里獠牙,发出不甘的咆哮,驮着疯剑撞破后墙,向着集镇之外逃走。
其余那些高手们如断线风筝般坠落,砸在庭院里发出此起彼伏的闷响。
顾陌的脑海里在那一瞬间,连续响起了三道提示音:
【斩杀四星通缉犯】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天水神功】
【是否领取】
……
【斩杀三星通缉犯】
【获得三星奖励——渊虹剑】
【是否领取】
……
【斩杀四星通缉犯】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黯然销魂掌】
【是否领取】
……
顾陌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向着人面妖兽追杀而去。
此刻,
在另一边,刚施展天问十四刀破开鱼龙阵的叶惊澜眼中满是震惊,暗暗吞了吞口水,骂骂咧咧道:“这要是进不了天下前十,我叶惊澜把脑袋拎下来当尿壶!”
当即,叶惊澜就想向着顾陌追去,却又被一大群高手不要命的包围上来。
(本章完)
第240章 血洗(18W字求月票)
第240章 血洗(1.8w字求月票)
今日的皇城十分热闹。
乾皇在皇城之中为城阳公主李鲤准备生辰宴,邀请了文武百官以及三国使团。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宴会只是幌子,宴请三国使团才是真正目的,但也不否认皇帝对城阳公主的宠爱。
此时,九成宫中,人声鼎沸。
文武百官基本都到齐了,还有三国使团也已经纷纷落座,以及在京的皇子等等齐聚一堂,非常的热闹,随着皇帝和太后的到来,现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顶端。
就在这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唱礼:“国师大人到!”
一时间,乾国文武百官都有些诧异,即便是乾皇和颜太后也都很疑惑。
国师张道一是从不参与皇宫宴会的,不论是大宴小宴,只有每年祭天时会象征性来一趟,也都只是象征性来走个过场。像今天这种宴会,张道一是决计不可能来的。
虽然乾皇也是照例给张道一送去了请帖,但并没有得到回应,就默认了张道一不会来的。
现在突然听到张道一前来,都忍不住疑惑。
相对于乾国文武百官的疑惑,那三国使团以及第一次有幸来到皇宫的由乾皇钦点的四大皇商们则是满怀期待。
乾国第一高手、天下第三、道门领袖、当代唯一天师,可不仅仅只是在乾国极负盛名,在当今天下诸国,张道一的名声都是很响的,传闻中神仙一般的人物。
当那一个圆滚滚的胖道人走进宫殿时,三国使团的人都有些失望,实在是与想象中的仙风道骨区别很大,但是,气场还是很强的,非常具有压迫感。
不过,让众人都比较疑惑的是,跟在张道一身旁的竟然不是平日里那个怀素道童,而是一个背着一口大箱子的年轻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左顾右盼,好像是对宫殿里的东西都十分好奇。
张道一进门,向乾皇躬身执礼:“臣,张道一拜见陛下。”
张道一态度非常鲜明,向乾皇执礼,却是直接无视了坐在乾皇不远处的颜太后。
颜太后顿时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乾皇却是如同喝了蜜一样,连忙道:“国师免礼,快快入座。”
这时候,众多文武大臣也都纷纷起身向张道一行礼,不过,一个个都是口称“天师”却不称官职。
张道一向众人拱了拱手,一甩手中拂尘,向乾皇说道:“陛下,这宴会,臣就不多待了,臣对这种场合不太习惯,本来是没准备来的,”一边说着,他指向一旁还在东张西望的年轻姑娘,说道:“实在是这丫头说她从未见过皇家宴会,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许多山珍海味,所以,臣便带她来见见世面!”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那年轻姑娘,都在猜测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够让张道一如此特殊对待,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是张道一晚年得女,所以才这么娇惯。
乾皇也很是疑惑,问道:“这位姑娘是?”
这时,坐在乾皇身旁的、这场宴会名义上的主角城阳公主李鲤很是激动道:“父皇,父皇,我知道,她是顾初冬,是我的好朋友,她可厉害了,我跟您说过的!”
乾皇恍然。
张道一还是开口向众人说道:“这位乃是云州大侠顾陌的妹妹——顾初冬。”
其实,在场很多人对云州大侠这个名字挺陌生的,毕竟,他们并不太关注江湖,只有一部分人了解至少临海郡的事情的,对云州大侠这个名号有着耳熟。
但是,不了解归不了解,不妨碍众人不明觉厉,毕竟,是能够让国师张道一亲自领着来就为了长长见识的人物。
倒是乾皇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顾女侠啊,朕可是对你和哥哥云州大侠顾陌早有耳闻,你哥哥乃是冠绝天下的武道奇才,嫉恶如仇、心怀正义、斩妖除魔,不愧云州大侠之名。
你顾初冬也是当世奇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超尘脱俗,乃是天下少有之青年才俊!”
顾初冬是个社恐的性子,很不习惯被所有人盯着,但偏偏此刻因为张道一把她点出来,让她被所有人看着,她就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此刻又被乾皇当面夸赞就更加觉得难为情了。
张道一在一旁传音道:“愣着干嘛,回话呀?”
“回啥呀?”顾初冬传音问道。
“感谢,然后说两句好话漂亮话。”
顾初冬恍然大悟,连忙向着乾皇拱手,结结巴巴道:“多谢陛下夸赞,嗯……您……你真有眼光!”
乾皇:“……”
文武百官:“……”
张道一:“??”
合着让你说好话就是夸你自己的?
乾皇也是微微一愣,然后就忍俊不禁,笑得差点岔气,连忙说道:“入座入座,嗯,既然你与城阳是好友,你就坐在城阳这边吧!”
顾初冬抬头望向张道一。
张道一微微点了点头。
顾初冬便向着李鲤走去,李鲤开心得不得了,连忙起身拉着顾初冬坐到身旁,说道:“初冬,你前几天还来跟我告别,我还以为你真的走了,可伤心了,原来你是在这给我准备惊喜呀,你人真好!”
顾初冬手里正抓着一只大虾,一时间有些尴尬。
实际上,她都忘记李鲤生辰的事情了。
只是今早凌晨的时候,鸿胪寺大战,顾陌去追着人面妖兽离开的时候让她去国师府等着。到了国师府后,正好赶上张道一说要去一趟钦天监,她想着皇家宴会肯定有许多山珍海味,便让张道一带她一起来的,压根跟李鲤生辰没太大关系。
不过,看着李鲤期待的眼神,她狠狠地点头,道:“嗯,就是给你惊喜!”
李鲤眼睛都放光,把桌上的菜碟都往顾初冬面前放,凑到顾初冬耳边,低声道:“你这会儿先别吃太饱了,我跟你讲哦,一会儿宴会差不多了,会由我母后带女眷去后园,那里有好多好吃的!”
“嗯嗯嗯……”
顾初冬一个劲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点头回应着,突然余光瞥到下方大殿比较偏后方处坐着一个女子,正在笑吟吟的看着她。
顾初冬眼睛都亮了,
因为那是个熟人,是之前在沧州结交的云家大小姐云袖。
顾初冬连忙向云袖挥了挥手。
云袖微微一笑,也轻轻挥了挥手。不过,她可不敢像顾初冬那样放肆,她坐在席间非常规矩,桌上的东西是一口没敢动,全程都保持着最好的仪态,生怕一不小心就坏了规矩。
“你认识她吗?”李鲤向顾初冬问道。
顾初冬点了点头。
李鲤说道:“她是父皇钦点的四大皇商之一,来自沧州……嗯,你认识倒也正常,她也是江湖人,她们家族好像是被称为江湖七大世家之一,她是叫云什么……”
顾初冬点头道:“云袖,她叫云袖。我跟你讲哦,云袖姐姐可厉害了,长得漂亮武功又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特别是她经商的能力特别强,她以女子身份成为了云家家主呢,现在都能够成为皇商了,肯定能够带着云家更上一层楼,这才是真正的奇女子,我可佩服她了!”
听到顾初冬这么不遗余力的夸赞云袖,李鲤非常吃味,撇着嘴说道:“你都没有这么夸过我,哼!我感觉你都更喜欢她不喜欢我!”
“你和她我都喜欢的,”顾初冬说道:“但是,你和她不一样。”
“哪不一样?”李鲤问道。
顾初冬说道:“我准备等我哥眼睛好了,就介绍他们俩相亲,所以,她将来有可能成为我嫂子的,能一样吗?”
李鲤不悦,坐直身体,挺了挺腰板,道:“有啥呀,我不漂亮吗?你也可以把我介绍给你哥呀,我就不能当你嫂子吗?咦,这个想法好诶,我要是当了你嫂子,以后就能天天跟你一起玩了!”
顾初冬摇头道:“你不行,你是公主,皇家规矩太大了,而且,我哥若是娶了你,就是驸马,驸马是不能再娶其他人的,所以你不能,我还想着将来我哥多娶几个嫂子,给我们顾家开枝散叶,发扬光大呢!”
“哼!”
李鲤气得想咬顾初冬一口了。
宴会有序的进行着。
不过,张道一是直接离开了的。
没过多久,宴会流程就进入到了四国签订通商协约的流程了。
颜太后似乎本着眼不见为净的态度,直接以身体不适为理由,直接就离开了。
乾皇则是安排着三国使团与四大皇商在礼部的安排下,签订了通商合作的各种条例。
之后,
没过多久,
果然宴会流程就进入了皇后带着一众女眷进入后园与前宫男宴分开。
顾初冬跑去拉着云袖就聊了起来。
另一边的李鲤正在被皇后领着与,众多大臣家中的女眷们纷纷前来行礼。
但是,李鲤却心不在焉的,总是一个劲的向外面望,虽然看不到,但是一想到顾初冬这会儿正跟云袖聊得火热,她就心情很不好,感觉自己的好朋友就要被抢走了。
皇后能够执掌后宫,自然是心细如发之辈,一眼就看出了李鲤的小孩子心态,笑吟吟的说道:“城阳,你去把你那位好朋友叫来我跟前可好?我看着那孩子也甚是喜欢!”
“好诶!”
李鲤立马就向着顾初冬跑了过去。
正在与顾初冬聊天的云袖见到李鲤过来,连忙起身执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嗯。”李鲤很高冷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对顾初冬说道:“初冬,我母后要见你!”
顾初冬疑惑道:“皇后见我干嘛呀?”
“哎呀,你去了就知道了。”
李鲤拉起顾初冬的手,拽着就走。
“云姐姐,我一会儿来找你!”
跟云袖说了一声,顾初冬便跟着李鲤离开。
云袖在一旁提醒道:“初冬,待会儿见了皇后,可一定要注意礼节,莫要冲撞了贵人。”
顾初冬想了想,她也不会什么礼节。
但她倒是不担心,她虽然没有与皇后接触过,但是,在江湖上没少听过曹皇后的名声,在民间很有贤名,而刚刚在大殿里见到也是非常的温婉,应该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李鲤拉着顾初冬的手,略带挑衅的回头看了看云袖,然后拉着顾初冬就快速离开了。
跟在云袖身边的那个贴身丫鬟心里很忐忑,低声道:“小姐,我感觉这位城阳公主好像对您有意见,咱们难道哪里得罪她了?不会有麻烦吧?”
云袖轻笑了一下,说道:“哪有你想的那么吓人,这位城阳公主心思单纯,就是小孩子心性而已,怕我抢走她的好朋友而已!”
……
很快,李鲤就带着顾初冬来到了一座装潢很是华贵的大厅里,里面坐着的都是朝中顶级大臣家中的女眷,最上位的自然是曹皇后。
看到李鲤带着顾初冬进来,在场的人里有一些是带着轻慢姿态的,对于顾初冬这种江湖中人是瞧不太起的。不过,倒也没有人蠢到表现出什么来。
“母后,初冬来了!”李鲤拉着顾初冬上前。
顾初冬有些不太自在,朝着曹皇后拱手道:“见过皇后娘娘……嗯……”
她突然又想到对皇后娘娘行江湖礼节有些不太合适,脑海里就在回想其他人是怎么行礼的,但完全想不起来,因为之前在大殿里,她都只顾着吃了。
曹皇后轻笑着说道:“顾姑娘,不用做那些繁文缛节,本宫知道你是江湖人,无拘无束习惯了,也受不得那些条条框框,所以,不用多礼,”一边说着,曹皇后指了指她旁边专门空出来的桌椅,说道:“我刚刚看你在大殿里好像也没太吃饱,来,你坐这儿吃点点心!”
顾初冬看到桌上有许多是在外面买不到吃食,顿时眼睛发亮,说道:“皇后娘娘,你人真好!”
曹皇后轻笑道:“我经常听城阳说起你,早就想见见你了,今日见到,也不知怎么的,就是喜欢得不得了,你不要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曹皇后这一番话,让大厅里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在他们很多人眼里,顾初冬虽然背靠着一个武功高手的哥哥,可对于这样王公大臣之家来说,所谓的江湖高手与寻常乡野村民没什么区别。
可曹皇后的反应,就让她们都有些拿捏不准了。
在场的人都是达官贵族之家,没人会相信曹皇后对顾初冬的另眼相待真的就是因为一见就喜欢,都到皇后这种身份地位了,也不可能感情用事,特别是这种场合。
事实上,也的确如那些大臣家眷所想,曹皇后自然不是因为一见顾初冬就喜欢,而是因为顾初冬是张道一亲自带来的,背后又有一个能成为甚至超越张道一的哥哥。
她知道的很多事情,是这些大臣家眷所不知道的,比如,她知道皇帝虽然感激尊重张道一,但实际上心中对张道一又是抱有惧怕之意的。因为张道一拥有着某种程度上可以无视皇权的实力,而现在,顾初冬的靠山,是一个甚至可能超过张道一的存在,连张道一都在想办法拉拢的武道旷世奇才。
江湖人,在她们这些达官贵族天家贵胄眼里,是看不太起的。但,也得分人,不是所有江湖人他们都敢瞧不起的,乾国有张道一,南晋有苏千秋。
特别是苏千秋号称一人守国门的存在。
南晋皇室为了稳住苏千秋,硬是为苏千秋找到了他自己都忘记的遗留在外的血脉,然后硬生生打造成为南晋顶级世家,就是为了牵绊住苏千秋。
所以,对于曹皇后而言,
她眼前这个小姑娘所代表的意义可就大了,这妥妥的就是一个人可抵千万人的存在。南晋为了给苏千秋打造牵绊,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据说抵南晋数年税收,而眼前这个小姑娘一个人就抵一个国家几年的税收了。
所以,这哪里是一个小姑娘,就是浑身散发金光,为他们皇室省钱的宝贝。
她看了,能不喜欢才怪呢?
顾初冬倒是没那么多心思,
她只觉得这个曹皇后人很好,和善又温柔,还一个劲给她点心,还说一会儿让御膳房的人给她打包多准备一些,所以,皇后是个大大的好人!
顾初冬对那些王公大臣家眷们讨论的话题不敢兴趣,就只是吃着那各种各样的点心,然后在李鲤的帮助下,还放了许多点心进入她的书箱里。
突然,就在某一刻,
一只箭矢突然从门外射了进来,
雕木门未及晃动半分,淬铁箭矢已破风而来。那箭簇泛着幽蓝冷光,竟比檐角垂落的冰棱还要森寒三分,带起的劲风流过铜漏时,竟将滴漏声生生截断——分明是转瞬即逝的刹那,偏叫人瞧出了摧枯拉朽的狠戾,直取曹皇后眉间朱砂。
皇后身后的丫鬟刚抖开袖中软鞭,正准备出手拦截那一只箭矢。
便见到一只手突然探出,牢牢抓住了箭矢。
出手的正是顾初冬,她左手里还拿着杏仁酥,右掌如铁钳般扣住箭杆,指腹碾过箭羽时带起的气流,竟将案上茶盏蒸腾出的白气绞成了乱絮。
箭镞距离曹皇后肌肤不过两尺。
虽然她并不担心这支箭矢能够伤到她,可还是有被惊吓到,攥紧了裙上金丝牡丹,下意识的望向了顾初冬。
顾初冬的鸦青长发被箭风掀得翻飞,露出半边沾着点心渣的侧脸,牙关还在轻轻开合——分明是在嚼着方才未咽下的杏仁酥。
“有刺客!”
曹皇后身后的丫鬟呵斥声起,连忙上前护住曹皇后。
一时间,殿内混乱了起来,鎏金香炉被撞得翻倒,沉香混着胭脂味在慌乱中碎成齑粉。
顾初冬突然抬掌拍向面前檀木案几,案上叠着的青瓷碗碟应声跳起,在她掌心离案的刹那,整具案几竟如奔马般撞向殿门。
那一瞬间,十余支箭矢几乎是擦着案几腿沿射来,“笃笃”声连成一片,倒像是除夕守岁时的爆竹,将案几钉成了刺猬。
桌子落地,外面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吓的那些女眷们大惊失色,慌乱失措。
“都趴下!”
顾初冬的声音混着刀鞘轻响,勾陈妖刀已在手中划出半轮火月。她人已经飞掠到殿门口,刀身映着殿外天光,竟在她周身丈许内凝出淡青光晕,如漩涡般绞住所有破空声。
那些尚在半空的箭矢突然齐齐一顿,箭镞转向时带起的锐响,像是秋夜群鸦掠过檐角。百八十支箭羽在刀光里聚成银蛇,随着她刀柄重重一磕地面,暴雨般砸在殿门槛前,溅起的火星子蹦到金漆屏风上,倒衬得她鬓边垂落的青色发绳格外刺眼。
在场众多的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女眷们看着顾初冬的背影都一阵迷糊。
此刻,殿门之外响起了一阵金戈厮杀之声,已经混乱了起来。
两个浑身是血的护卫踉踉跄跄跑进来,大喊道:“皇后娘娘,快走,快去前殿与陛下汇合!”
曹皇后脸色微变,但很沉得住气,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那护卫说道:“但是,现在外面出现了一支军队,正在进攻,我们已经挡不住了,您快点从后门走!”
当即,
曹皇后立马招呼着一众女眷往大殿后门离开。虽然那些女眷们都很惊慌,但是,在曹皇后坐镇之下,倒也还勉强能够维持秩序。
“初冬、初冬这里,快走!”
李鲤跟着曹皇后离开,还不忘呼喊顾初冬。
顾初冬也没犹豫,跟着一众女眷就往后门走,对比于现场那些女眷们的慌乱,顾初冬自然是显得非常从容。
实际上,她现在脑子是乱糟糟的,根本不明白,为什么皇宫之中还会发生这种混乱。
此时大殿里,前方的人跟着曹皇后都不敢僭越,还勉强维持着秩序,可后面的人就是乱糟糟的,挤来挤去。
然而,当顾初冬跟上去后,被挤到了最后面的那几个女子反而不慌了,一个个都急忙整理衣衫走到顾初冬身旁,紧紧的跟着顾初冬离开,还时不时偷看一下顾初冬的侧脸,一旦顾初冬望去,便立马低下头不敢与顾初冬对视。
顾初冬左看看左看看,发现这几个女子都挺漂亮的,而且,都非常的有气质修养,她顿时就起了心思,低声问道:“诶,几位姑娘,你们是不是都没婚配呀?”
顾初冬此话一出,那几个女子都立马望向顾初冬,然后一个个又低下头,竟都红了脸,有的没说话,有的也只是细若蚊声的“嗯”了一下。
顾初冬立马心领神会,
当即就决定,等一会儿事情结束了,它就跟这些姑娘一个一个全部认下来,跟她们全部交朋友。
嗯,又多了几个嫂子人选!
……
很快,在曹皇后的带领下,一众女眷们都走出了后门。
然而,却在下一刻,场面再一次慌乱了起来。
因为,长巷弄里竟然有一支统一身着淡红色甲胄的军队,人虽然不多,也就一百来个,但个个气势不凡,杀气腾腾,自然不是现场这些女眷们敢去冲杀的,一个个都被吓得惊慌失措。
不过,曹皇后乃是将门之后,虽然武艺一般,但从小耳濡目染,倒是不至于被这些杀气给镇住,她沉声道:“你等是何人的军队,可知你等所行之事,乃是抄家灭族之大罪,此时收手,尚有回头之机!”
“皇后娘娘!”
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有两个人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女人,嘴角有一个大痣,头戴一个色帽子。另一个腰身纤细如柳,长得也是眉清目秀,手里还拿着一副刺绣正在不断地绣着。
两人向着曹皇后躬身执礼道:“娘娘,请回殿里休息,臣等自不会为难于您。”
曹皇后认出了这两人,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呵斥道:“媒婆,绣娘……你们夜部想要谋反吗?”
这俩中年女子身份不简单,乃是夜部十二统领里仅有的两个女子,年老是代号媒婆的统领,相对年轻的那个代号是绣娘。
绣娘轻笑了一下,说道:“皇后娘娘,陛下受奸人蒙蔽,我等是来清君侧的,可不敢造反!”
媒婆声音沙哑,道:“娘娘既然认识我们二人,应该也知道,我们在这里,你们自然是走不掉的,就不要想着其他的,免得让我们为难,不然,我们手下这些人都是些大老粗,不小心亵渎凤体可就罪过大了!”
“你……”
曹皇后捏了捏拳头,却又颓然松开。
她心里清楚,这九成宫后殿一般都是女眷所在之地,护卫本就极少,这会儿前门混战,恐怕也所剩无几了,而他们在场的女眷里会武功的极少,大多数都是身娇体弱,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杀出去。更何况,这里不止是军队,还有夜部两大统领,可都是武道宗师高手。
“好!”曹皇后咬了咬牙,说道:“我们退回去,但你们不准进来。”
媒婆微微点了点头,道:“娘娘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不过……”她突然望向人群里的顾初冬,说道:“不过,顾女侠,您得跟我们走一趟!”
“我?”顾初冬疑惑,道:“我跟你们去哪里?”
媒婆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道:“顾女侠,你且跟我们走便是了,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是咱们家主子想请你去坐一坐!”
顾初冬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可我不想去。”
媒婆轻笑道:“顾女侠,你还是主动跟我们走一趟吧,不然,若是动起手来,误伤了这些贵太太贵小姐,或者伤到皇后娘娘、城阳公主也不好是不是?”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好吧,那我跟你们走吧,那我跟你们走,你们可不许伤害这里的人哦!”
媒婆点头,道:“自然。”
当即,顾初冬就从人群里走出去,李鲤大急道:“初冬,你别去,危险!”
站在顾初冬身旁的那几个官家小姐也都满是焦急。
顾初冬却摆了摆手,洒脱道:“放心了,就走一趟而已了,没什么事了,反正我也……”
就在大踏步前行之间,
顾初冬背上的书箱突然打开,一个三寸宽,一尺五寸长的墨色匣子落入顾初冬手里,正是千机匣。
她直接打开千机匣,就向着媒婆和绣娘二人射去。
那一瞬间,巷口穿堂风卷着杨絮掠过她垂落的鸦青鬓角,却不及机括轻响后迸发的寒芒——万千薄刃如银河倒悬,自匣中喷涌而出时带起裂帛般的破风锐啸,刃身映着暮色竟比檐角冰色琉璃更冽,飞旋轨迹交织成网,倒卷的星河与贯日的长虹在砖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刃,将两丈见方的巷口封得密不透风。
媒婆攥着鎏金烟杆的手还悬在半空,烟锅里的火星明灭未定。她刚刚还在觉得这顾初冬天真单纯呢,没想到才转瞬之间便被偷袭了。
绣娘指尖的丝线刚勾住裙角银铃,十二枚绣针尚在袖中未及滑落,铺天盖地的刃雨已压得人喘不过气——千机匣的暗器哪里是射来,分明是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破空声震得耳鼓生疼,两人鬓边珠钗竟被气劲震得倒飞出去。
“好个卑鄙无耻的小贱人!”
媒婆骂声未落,护体罡气已如金箔般在周身铺开,她修炼的便是一身横练气功,早已经练得铜皮铁骨。
然而,她却不想这天下第五暗器千机匣,乃是连大掌柜东境先生都差点被搞死的存在。
首当其冲的刃雨十分狠辣,前三枚薄刃撞在罡气上激起金铁之鸣,第四枚便直接洞穿左臂,紧接着脖颈、胸腹接连绽开血,整个人被暗器冲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砖墙上时,金箔似的罡气碎成点点流萤,露出千疮百孔的躯体——那些薄刃竟连停都不停,擦着她肋骨又向前去了半寸。
绣娘与媒婆常年合作,两人一向都是一攻一防打配合,在第一时间,便脚尖点地便闪到那媒婆身躯后侧,可她没想到今日这一瞬间,媒婆的铜皮铁骨直接就被破了。
她十根玉指翻飞如蝶,袖中银丝混着朱砂线如蛛网铺开。她这“千针绣月”的绝技本是用来制敌经脉,此刻仓促间织成的线墙倒真如半透明的月轮,将扑面而来的刃雨阻了一阻。
可终究是仓促应战,银线与薄刃相撞时爆起串串火星,线墙眨眼间绽开瓣般的裂痕,七八枚暗器擦着她肩头掠过,护体罡气“滋啦“一声裂开尺许长的口子,绣娘腕间银镯都被震得迸飞,只得咬牙挥出袖中三十六枚淬毒绣针,叮当声里将最后几枚暗器扫落尘埃。
宽巷另一端的校尉刚要拔刀,眼前突然闪过一片雪亮。二十七个身着玄甲的卫兵连结成阵,却挡不住如银河倒灌的刃雨——最前排的汉子举刀格挡,刀刃上竟被生生钉满薄刃,整个人被冲得仰天跌倒;中间的弓箭手弦还未拉开,咽喉已被三片叠射的刃片贯穿;队尾举着盾牌的士兵更惨,盾牌被射成筛子,后背插着十七八枚暗器,血顺着砖缝汩汩流淌,将青石板染成暗红的河。哀嚎声里,不知谁的佩刀落在地上,滚过之处带起一串血珠,惊飞了墙头栖息的寒鸦。
绣娘手指如飞,在肩头两处大穴重重叩击,紫黑血珠顺着指尖滴落,真气运转间勉强压制住渗入经脉的毒素,刚刚肩头被暗器擦破了皮。
她看了一眼千疮百孔死得透透的媒婆,然后望向顾初冬,咬着牙怒骂:“顾初冬,你个小贱人……
她话没骂完,便见那顾初冬竟将书箱狠狠砸在地上,反手抽出勾陈妖刀,出鞘刹那,刀身腾起三尺烈焰,映得少女眉眼如修罗般可怖。
绣娘的骂声被呼啸而来的刀风绞碎。顾初冬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刀势裹挟着滚烫热浪劈面而至,刀背火焰如活物般扭曲翻涌。
绣娘连忙应对手腕轻抖,数百枚绣针混着朱砂红线如暴雨倾泻,银针淬着的剧毒在半空划出幽绿轨迹,红线则在空中交织成网,妄图缠住那柄妖刀。
勾陈妖刀劈开针雨的瞬间,刀身火焰骤然暴涨。顾初冬旋身变招,刀锋如游龙摆尾,将银针尽数震飞。
绣娘见势不妙,脚下步法急变,十二根金线自袖中激射而出,直取顾初冬周身大穴。少女冷笑一声,刀势忽转,火焰裹着刀身凝成赤红色光刃,所过之处红线寸寸崩断。
绣娘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已抵上斑驳的砖墙。
顾初冬凌空跃起,双手紧握刀柄,刀尖直指苍穹。刹那间,妖刀爆发出刺目强光,两道交叉的十字刀气裹挟着滔天烈焰,如开天辟地般朝着绣娘斩落。
绣娘慌忙挥舞银针结成光盾,却在刀气触及的瞬间,银针尽数熔成铁水,护体罡气轰然碎裂。十字刀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重重撞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噗”
绣娘口吐鲜血,被两个士兵搀扶起来,怒吼道:“给我杀了这个不讲武德的小贱人!”
“哼,武德!”
顾初冬举起刀,双眼之中弥漫出一缕缕火焰,声若冰霜,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想利用我去威胁我哥,我真想问问,你们凭什么觉得我这么好拿捏呢?”
数十重甲精兵踏着整齐的鼓点压来,玄铁护腕与鎏金盾牌相撞声震得巷中浮尘簌簌而落。
为首校尉将长戈狠狠杵在地上,甲胄缝隙间迸出的寒气几乎凝成霜,身后士兵结成锥形战阵,枪尖吞吐的寒光如林,竟将天色都压得黯淡三分。
近百精锐士兵冲杀而来。
顾初冬眉心冒出来一缕火焰印记,双目血红,勾陈妖刀骤然腾起丈许血焰,刀刃如活物般扭曲颤动,竟渗出暗红血珠。
“杀!”
她一道声音很诡异,带着一丝丝兽性,当即就冲入敌阵,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爆鸣,十字刀气如蛛网般扩散开来,将最先扑来的士兵绞成碎肉。
妖刀劈开盾牌时,滚烫的铁水混着血雾喷溅,斩断长枪的瞬间,断裂的枪杆竟被高温灼成焦炭。
顾初冬周身化作修罗杀场,十字刀气纵横交错,士兵的头颅、残肢漫天飞舞,血浆在青砖墙上泼洒出狰狞的图腾,不过片刻,巷中便堆满扭曲的尸体,血水汇成溪流漫过石阶。
那些甲兵气势被震慑住了,开始出现了怯意,躲在后面的绣娘更是见势不对,直接就准备逃走。
“想走!”
顾初冬脸色冷冽,猛然一刀劈出,
一道十字刀气在虚空出现,带着熊熊烈火劈去,瞬间穿透过绣娘的身体,劈在石墙上,印出来一个巨大的十字印记。
绣娘身体保持着往前跑的姿态,身体瞬间化作四分炸开,鲜血竟然都被蒸发了。
剩下的那少部分甲兵全都被吓破了胆,仓惶逃走。
“走!”
顾初冬回头喊了一声。
曹皇后等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着顾初冬离开。
不过,李鲤倒是没有忘了将顾初冬的箱子带上,不过,她背不起,而是交给了皇后身边一个会武功的宫女。
顾初冬手中勾陈妖刀燃烧着熊熊火焰,
她单手持刀,浑身是血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驱赶着那些甲兵仓惶逃窜,身后则是几十个女眷步履匆匆的跟着。
“好潇洒呀!”
李鲤跟在后面看着顾初冬的背影,眼中都放出了光,与她一起的那几个女子都很赞同的点头。
很快,
在顾初冬的护送下,曹皇后一行女眷来到了九成宫中,但,此刻,九成宫的情况也非常不好,大殿的门紧闭着,众多武官站在最前面,文官和皇帝以及三国使团的人在中间,大殿之外,厮杀声不断,此起彼伏。
众人看到曹皇后和一众女眷们过来都松了一口气,但也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因为,这只是一部分女眷。不过,此刻情况特殊没有人来问其他那些人去哪里了。
倒是曹皇后为了安抚群臣,说道:“那些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抓本宫,如今,在顾初冬顾女侠的掩护下,本宫已经逃过来,想来他们不会太为难其他人!”
众人都情不自禁的看向顾初冬,
顾初冬面无表情,提着一把燃烧着火焰的横刀,眼里淡漠,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陛下,现在是怎么回事?”曹皇后问道。
“老五那个逆子,”乾皇沉声道:“他竟然与颜太后勾结意图逼宫,朕暂时也不知道他手里那支军队是哪里来的!”
曹皇后惊道:“皇城司呢?”
乾皇脸色铁青,说道:“皇城司出了问题,不知道中了什么手段,有的内讧,有的失去了战斗意志,被夜部和老五那个逆子率军冲击,如今就只有几百人在守着九成宫,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曹皇后连忙问道:“国师呢?宗人府五方族老呢?”
乾皇摇头道:“朕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可能被夜部拦住了,但是不应该啊,夜部那些人有什么能力拦得住国师和几位族老?”
一时间,大殿里十分压抑。
就在这时候,后面又出现了一群女眷,正是之前在后园里被遗落下的那一批,正被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后宫护卫掩护着进入大殿里,外面的厮杀不断。
虽然依旧少了一些人,但基本大多数都返回来了。
顾初冬看到人群里浑身是血的云袖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些人里,她在意的就只有一个云袖,她连忙走过去,渡了一道真气帮云袖调息。
就在这时候,
一个身上甲胄破碎的护卫统领走到乾皇面前,说道:“陛下……刚刚在战斗中,有一个皇城司潜藏在夜部的谍子赶去我,都尉苏子由今早就发觉异常,但是,那时候他已经进不了皇城,时间仓促,他去搬救兵了,让咱们务必坚持住,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投降!”
乾皇眼睛一亮,连声道好。
……
此时,皇城钦天监外。
张道一正被困在一座阵法里,施阵的正是皇室宗人府五位主要堂官,也就是皇室一族的五方族老,辈分非常高,乃是皇室一族的定海神针,便是皇权都会受他们掣肘,则是皇室一族在武道方面的最强底蕴。
抛开皇室的身份,李氏一族可以理解为一个门阀世家,这五方族老便是这个门阀里最能打、又辈分最高、最有威望的五人,联手之下,甚至可以决定族长的人选。
这五人随便一个拎出去都是属于江湖大宗师,而最强的在于他们会一门皇室才有的独门阵法,五人合力之下,将爆发出极其强大的力量,可攻可守。
即便是张道一被困在其中,一时半会儿竟然也无法攻破。
被困在阵中,张道一有些不解,说道:“几位,当今陛下虽然比不上先皇那般雄才大略,但也不失为一个合格的皇帝,你们为什么要与颜太后联手对付陛下呢?不要说你们会被收买,这我绝对不信。”
大族老说道:“老天师,我们不可能背叛皇室,我们也不否认当今皇帝是还算不错,但是,他做错了一件事情,一件会动摇国本的事情。”
张道一疑惑道:“什么事情?”
大族老指了指张道一,说道:“太过于相信道门了,当年先皇靠道门制约世家门阀,九年前,皇帝也是靠着你们道门才坐上皇位,重用道门无可厚非。可不能无底线的相信道门,人心思变啊,老天师。
如今,你们道门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太大了,可皇帝还没反应过来,一门心思还在打压世家门阀。我相信老天师您不会为祸,可你能保证,道门下面各方势力不会成为祸端吗?”
张道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站在他的角度,自然是希望道门昌盛。可站在皇室的角度,朝堂,需要的是平衡,一家独大是绝对不行的。当年先皇重要道门压制世家门阀,并不是真的要清除世家门阀,而是要保持平衡。
如今,皇帝越来越重视道门,的确是已经开始失去平衡了。而皇帝自身或许是当局者迷,看不太清楚,可站在局外的五方族老看得到,所以,他们不是与颜太后联手,而是要遏制道门在朝堂一家独大。
“只是,”张道一说道:“我不否认你们的做法啊,但是,几位族老,你们有没有想过,今日颜太后若是逼宫成功,让她的儿子端王上位,这影响可就大了,弟夺兄位,这要是开了头,你们李氏一族后世子弟纷纷效仿,那可就是世世代代都将染血宫廷了!”
大族老说道:“颜太后答应了让纪王李仲德上位。”
张道一一脸茫然,
因为纪王李仲德是当今皇帝的儿子,这推翻老子,又让其儿子上位的做法有什么意义?
大族老看出张道一的疑惑,说道:“老天师,颜太后需要的是保住颜家,而当今皇帝一门心思夺权报复颜家,他们二人没法和解,两人这么斗下去,最终的结果,要么世家门阀重新独揽朝纲,要么你们道门一家独大,都是非常不好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只能是换一个可以保住两方同样稳定的。纪王就非常合适,他与颜太后亲近,又是颜太后力保上位,必然不会对颜家出手,可达成颜太后的目的。而他作为皇帝的儿子,也可继承皇帝一脉与道门的关系,两边都能够得到友善处理,保持平衡。”
张道一撇了撇嘴,道:“平衡个屁,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才打断了纪王的双腿,咋滴,如今腿被治好了,你们就能保证他不记仇?”
大族老说道:“皇位权力面前,那点事也算仇吗?老天师您虽然打断了他的腿,也没施手段让他无法恢复不是吗?算不得多大仇!”
“行,”张道一点了点头,道:“这个我就不说了,皇位面前,那的确不算什么。但是,颜太后呢,你凭什么保证她就不会起私心,都到这一步了,皇位唾手可得,她就不会产生心思让她儿子上位?”
“这一点,老天师你也大可放心。”大族老说道。
张道一说道:“怎么放心?颜太后有儿子就绝对会有扶持自己儿子上位的想法,放心,除非她把端王弄死,那我倒是真放心……嗯?”
说到这里,张道一猛然一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道:“她不会真把她儿子弄死了吧?”
大族老低声道:“半个月前,端王突发重疾,已经死了,我亲自去验的尸。”
张道一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真够狠啊,这……该不会是想篡位吧?”
大族老说道:“从古至今,何来女子为帝的?”
张道一挥动拂尘开始破阵,嘀咕道:“至少得两个时辰才破得开啊,希望皇帝那边能够坚持得住,但,两个时辰,怕是不可能啊!
难怪人面妖兽那么巧的出现,是故意将顾陌那小子引走的,也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处理完,希望你能赶得上!”
……
鬼城,沉沙渡。
集镇之中,叶惊澜正在遭遇围攻,他本来是想跟着顾陌一起追出去的,但是,集镇里那些刀手们就是纠缠着他不放,面对着一千多人,即便是最强大的那些顶尖高手已经被顾陌解决了,他心里依旧还是有些发怵的。
他是修炼的武道真意一途,拼的是爆发力,内力方面虽然也不错,但算不上有优势,并不适合群战,他是主打单挑方向的。
面对着这么多人围攻,累都能够累死他。
不过,好在顾陌给他传音,告诉他不会走太远,很快就会回来支援他,叶惊澜这才心里放心了许多。
不过,他还是没打算死磕,一边交战一边寻找机会杀出去,不然,等他内力耗干时,就麻烦大了,他的天问刀法很强,纵横江湖,连前任乾国第十的定禅法师都被他杀了。
可那又如何?他能来几刀?
杀这么一个江湖二三流甚至不入流的刀手,肯定是一杀一个准,然后呢?就杀几十个人就把自己真气耗干,然后被乱刀砍死?
叶惊澜是真的深感无奈,
以前混江湖时,砍死十个八个的敌人就一哄而散,就算不散,他身后也有一大群小弟,根本不带怕的。
现在,这鬼城的人虽然是江湖人,可一个个的很奇怪,领头人都死了,竟然没有一哄而散,明显不同于普通江湖人士。
如果不是有顾陌兜底,在不愿意动用最终底牌的时候,他从一开始就还真不敢动手。
此时,
沉沙渡外,人面妖兽驮着疯剑快速奔袭。
那人面妖兽的速度很快,但顾陌速度更快,
那人面妖兽刚跑出集镇不一会儿,顾陌就追出来了。不过,那人面妖兽跑到集镇外就停在了流沙边缘。
顾陌快速追过去,就感知到流沙之中站着一个人。
事实上,也的确有一个人,
是一个戴着斗笠的白须老叟,正坐在一艘小船上。非常诡异的是,那艘小船竟然在流沙之中缓缓飘动,就仿佛下面不是流沙而是在流动的河水一样。
暴躁的人面妖兽此刻竟然变得非常平和,温和得跟一头猫一样,竟是趴在了地上。那出了名的不受控制胡乱杀人的疯剑竟然从人面妖兽背上跳下来朝着那白须老者不停地磕头。
小船缓缓靠近岸边,
那白须老者走下船,抬了抬手,疯剑就立马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白须老者向着顾陌拱手道:“老朽颜不胜,见过顾大侠。”
顾陌微微一愣,道:“演都不演了?”
颜不胜这个名字,在江湖人还是很有分量的,乃是颜太后所在的颜家第一高手,乃是颜太后的兄长。曾经任职过乾国车骑将军,因为率军作战从未胜过,便被人嘲讽为颜不胜,戏谑他是靠着妹妹的裙带关系上位的。
颜不胜为了鞭策自己,便索性直接给自己改名为颜不胜,然后开始钻研兵书,刻苦学习,终于在深造五年之后重新获得了领兵机会,然后,他又输了,输得非常彻底。
他羞愧之下,便挂印辞官。
但是,他虽然领兵作战能力很差,但武道很强,乃是当年乾国军中前十的高手,后来辞官之后又学习江湖手段,武功有多高无人知道,但是,颜不胜之名,也慢慢多了另一个寓意,不胜也不败。
颜家因为颜太后的原因,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不少武道强者去挑战过。颜不胜依旧没有胜过那些江湖宗师,可永远都是打平手。
江湖人少有人知的是颜不胜除了颜家第一高手这个身份之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朝廷夜部十二统领之首最为神秘的高手船家。
这个事情,对于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隐秘,但对于顾陌来说不算。因为皇城司有机密卷宗有记载,叶惊澜有查到过。国师张道一也跟船家打过交道,也知道是颜不胜。
也就是因为纯粹的官方身份,又不同于六扇门,否则,这位的实力,绝对能够进入乾国天榜前十。
……
顾陌倒是没想到颜不胜会直接现身,毕竟,虽然他们都知道鬼城背后的大老板是颜太后,或者说是颜家。但至少明面上大家还是要演一下,就像当初船家破坏国师抓捕人面妖兽时一样,还是要打着帮忙的口号去搞破坏才行。
但是,现在颜不胜却是直接出现在顾陌面前,连蒙个面纱都没有,甚至还直接做了自我介绍。
所以,顾陌才好奇问出“演都不演了”这个话。
听到顾陌话,颜不胜轻笑了一下,拱手道:“老朽是带着诚心来与顾大侠商谈的,如果藏头露尾的,岂不是显得很没有诚心?”
“谈什么?”顾陌问道。
颜不胜说道:“听闻顾大侠您并没有心思参与朝堂之争,您既不是某位皇子的人也不是皇帝的人,与我们颜家其实并没有仇怨,我们不至于生死相向。所以,我是来找顾大侠谈谈,能否就此罢手,从此仇怨两休,交个朋友,事后颜家赠送您白银十万两,外加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可以大到二品以下官职,您随便指一个人,想让他当什么就当什么,哪怕是个乞丐,我们颜家也让他当上官。条件就是只需要您在此地待一天便可。”
顾陌沉声道:“就这?”
“就这。”颜不胜说道。
“可以,”顾陌很痛快的答应,又说道:“我在这里待一天是可以的,但是,我是捉刀人,我要继续履行我的职责,”他指了指人面妖兽和疯剑,说道:“这两个都是朝廷通缉的通缉犯,我要杀了它们,没问题吧?”
颜不胜脸色一僵,说道:“顾大侠,老朽可是在诚心诚意的跟您谈。”
顾陌说道:“我也是诚心诚意的在答应你,我答应可以在这里待一天就待一天。可这并不影响我杀通缉犯对不对?我刚刚跟你确认过,条件只有一个,可不包括我不杀通缉犯。”
“那我现在加一个,不杀通缉犯……”
“那我不同意。”顾陌说道:“你不可能没调查过我,江湖上谁不知道我顾陌的武道知见障就是杀通缉犯,如今,通缉犯当前,你不让我杀,就是断我武道前程,这是死仇!”
颜不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顾大侠,老朽实话跟你说吧,如今外面变天了,宫廷之中正在发生一场变动,今日之后,颜家将更上一层楼,乾国局势也将发生翻天覆地之变化,您真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而与我们颜家结下死仇!”
顾陌轻笑道:“乾国如何改变,都与我无关,我无心参与朝堂争端,与你们颜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所以,我也不会想要得罪你们颜家。我只是纯粹的履行捉刀人的职责杀通缉犯,真心实意,我都不入朝堂,自然没道理与你们颜家结仇对不对?”
颜不胜轻笑道:“是这个道理,只是这人面妖兽乃是我们费很大代价才培养出来的,这疯剑又是我弟子,自是不能让你杀的。”
“那就是没法谈咯?”
“有得谈,”颜不胜缓缓说道:“顾大侠您应该会让步的。嗯,跟您说个事儿,顾女侠如今就在皇宫之中,不过,您放心,我安排了夜部的人去保护她的安全,绝不会让她受伤的。所以,顾大侠,这份人情值不值得换您不杀人面妖兽和疯剑呢?”
顾陌缓缓说道:“所以……你们……抓了我妹妹?”
颜不胜轻笑道:“只是请顾女侠去喝几杯茶而已……”
顾陌的声音变得冰冷,但没有多大情绪,缓缓说道:“我本无心与你们颜家为敌,但现在,你们是我的仇人了,动我妹妹?那就都别活了!”
“顾陌,你疯了?你真不顾顾初冬的安危吗?”
“今天就用你们颜家给天下人打个样,动我顾陌可以,敢动我妹妹,就算是太后,老子也照杀不误!”
话音未落,顾陌左手凝聚出一把真气剑、右手凝聚出一把真气刀,刀剑齐出,剑是奕剑术、刀是天刀八诀。
刹那间,天地色变,棋盘世界轰然降临,黑白棋子如星辰坠落,将周遭空间割裂成六十四格杀阵。船家瞳孔骤缩,却见赤焰刀芒已破阵而来,刀势如开天辟地,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扑而来。
船家仰天嘶吼,双手如游龙翻涌,身后黄沙骤然沸腾。
遮天蔽日的流沙化作十丈高的浪墙,沙浪中隐隐浮现狰狞巨兽面孔,浪尖闪烁着诡异幽光,如同无数沙刃在月光下泛着冷芒。浪涛奔涌之声震耳欲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出刺耳的尖啸,整片沙漠都在这磅礴的沙浪下震颤。
顾陌刀剑交击,金色棋盘笼罩与赤色刀芒轰然相撞。
沙浪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寸寸碎裂,化作齑粉四散飞溅。
船家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转瞬没入流沙之中,只留下漫天黄沙簌簌落下。
但就在这一刻变故陡生!
顾陌脚下土地如活物般翻涌,化作巨大沙涡,吸力如漩涡黑洞,将他狠狠拽入。沙涡急速旋转,卷起数十丈高的龙卷风,沙尘漫天飞舞。
与此同时,人面妖兽仰天咆哮,凌空一跃飞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向着顾陌脑袋咬去。毛发根根竖起,化作万千钢针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破空声。
顾陌周身先天罡气迸发,如一轮银猛然撑开,一道璀璨如银河倾泻的银芒自他丹田处迸发,先天罡气化作实质,如同一轮新生的银色烈日轰然涨开。银色光芒所到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裂声,方圆十丈内的砂砾被尽数震碎成齑粉。
他瞬间凌空而起,周身气机如狂龙倒卷,脚下虚无处轰然裂开蛛网般的扭曲。双掌化作虚影疯狂翻涌,空气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似有千万道锁链被生生挣断。
刹那间,掌心炸开一团紫金色漩涡,一枚鸽卵大小的金丹从中缓缓升起,表面真气如沸腾的熔金肆意流淌,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空间的细微震颤,仿佛将整片天地的暴虐之气都凝聚其中。
这枚金丹甫一现世,周围空气瞬间凝滞,人面妖兽本能地发出恐惧嘶鸣,却被一股无形巨力掐住咽喉。
金丹拖着猩红尾焰划破黑暗空间,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眨眼间便没入人面妖兽大张的血盆之口。
妖兽脖颈处青筋暴起,徒劳地想要将金丹呕出,可金丹却似活物般钻进脏腑,在其腹中轰然炸开——整片天地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摇晃,妖兽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琉璃,化作漫天血雨与碎肉,混着砂砾簌簌坠落。
就在这一瞬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斩杀六星通缉犯】
【获得六星奖励——满级天意四象诀】
【是否领取】
……
顾陌没有多加理会系统,因为此刻地面上,方圆数十丈的流沙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的沸腾油锅,先是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紧接着沙粒开始剧烈震颤。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似有万头巨兽在深处咆哮,无数沙刃在气流中高速旋转,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顾陌身陷沙流炼狱,仿佛坠入一头巨蟒的腹中。急速奔涌的沙流裹挟着砂砾,如万千箭矢般呼啸而来,将他死死缠绕。先天罡气在周身化作银白屏障,却在沙流的冲击下泛起阵阵涟漪。流沙撞在罡气之上,迸发出刺目火,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千军万马在耳边厮杀。
一艘小船如幽灵般穿梭其中,船家手持船桨,忽隐忽现,每次出现都精准击打在罡气薄弱处,船桨与罡气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罡气罩子打得越来越稀薄。
“哼!”
顾陌冷哼声如淬了冰的刀刃撕裂空气。
双掌骤然推出的刹那,丹田处爆发出龙吟虎啸般的轰鸣,周遭空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汇聚,一枚流转着赤金纹路的金丹在掌心凝结成形。丹体表面骤然浮出一缕血红火焰,那火焰似有灵智般扭曲腾挪,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焦黑涟漪。
火系金丹脱手刹那,整片天地瞬间沦为火之炼狱。幽蓝火苗以燎原之势暴涨,眨眼间化作遮天蔽日的火海。火浪如千万条火龙狂舞,所到之处沙流瞬间汽化,蒸腾起的热浪扭曲了空间。
刹那间,流沙世界化作火海,岩浆般的火焰汹涌而出,所到之处,沙浪瞬间蒸发。
船家的小船在烈焰中瞬间化为灰烬,火焰如无数火蛇撕咬着他的身躯。
船家狼狈逃窜冲出去。
顾陌趁机紧追不舍。
刚冲出火海,一道寒芒破空而至!疯剑如鬼魅般现身,手中断剑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剑意,快如闪电,势如雷霆。
顾陌双掌拍出,龙吟震天,一条火龙呼啸而出。剑意与火龙相撞,气劲四溢,空间扭曲变形。最终,火龙被剑意绞碎,化作漫天火星。
疯剑的断剑狠狠刺入护体罡气,就在他准备发力时,一道诡异的掌印从侧面袭来。
掌印在空中划出奇异弧度,精准击打在疯剑脖颈。
这正是顾陌施展的左右互搏术,一手降龙十八掌,一手白虹掌力。这白虹掌力是讲究的就是曲直如意,意想不到。
“咔嚓”声响,疯剑脖颈凹陷,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撞向肩膀,整个人如破布般坠落,跌入燃烧的流沙中,瞬间被烈焰吞噬。
就在这一瞬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斩杀五星通缉犯】
【获得五星奖励——满级万叶飞流】
【是否领取】
……
“颜不胜,你往哪里跑?”
顾陌的暴喝声如九霄神雷轰然炸响,声波所过之处,被火焰焚烧得沸腾黄沙呈扇形倒卷冲天,地下溶洞的钟乳石簌簌坠落。
此时颜不胜正在快速往往集镇跑去,听到顾陌的声音吓得心脏都差点停了。但丝毫不敢停下,跑出了这辈子都没跑出来过的速度。
“来人,拦住他,拦住他!”
冲进集镇,颜不胜就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吼,召开密密麻麻的刀手,他躲进了人群之中。
此刻的颜不胜非常狼狈,一身衣服已经焚烧干净,也就内甲还在身上,几乎是全裸状态,身上的伤口都被烧熟了,却还在流血。
他看着如鬼魅一般飞来的顾陌,惊慌失措的大喊道:“顾陌,就此罢手,就此罢手,疯剑和人面妖兽你都已经杀了,若是再杀我,那可就真没回旋余地了!”
“老子不仅要杀你,颜太后今天也得死,但凡是我妹妹受了一点伤,你们颜家就算是一条蚯蚓老子也得给他竖着劈了!”
顾陌怒吼之中,从天而降,瞬间震飞十几个刀手,他快速抬手,几十把刀剑瞬间飞了起来。
颜不胜现在心头后悔得不行,恨不得给他自己抽几个嘴巴子,干嘛嘴贱说绑了顾初冬啊!
但他心头也更是觉得委屈,
你顾陌这么能打,你早说啊,你倒是早说啊!
此刻,
看着顾陌身周飘飞起数十把刀剑,众多的刀手们也发怵起来,颜不胜当即大喊道:“怕什么,顾陌就一个人,我们这里几百人,他真气耗尽之前未必杀得了我们所有人,跟他拼了!”
随着颜不胜一声令下,
众多刀手竟然真的向着顾陌冲杀而去。
“哼!”
随着顾陌一声沉喝,方圆二十丈内的空间轰然凝滞,空气凝成实质,连扬起的沙粒都悬在半空,如同被定格的画卷。天地间所有色彩尽数褪去,只剩黑白灰三色交织,将整个战场浸染成一幅肃杀的水墨画。
那些持刀而立的刀手们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双目圆睁却再难挪动分毫,脸上惊恐与不甘的神色被永久封存。
顾陌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苍白面容在黑白世界里愈发冷峻,宛如从幽冥走来的索命判官。
他屈指轻弹,密密麻麻刀剑应声而飞,便被这股无形力量牵引着,如蝗虫过境般飞射而出。
破空声震耳欲聋,刀锋划破凝滞的空气,在黑白世界里划出一道道凌厉的黑线。转瞬间,刀手们脖颈迸出血雾,头颅如断线风筝般滚落,而那片刀海却未作停留,裹挟着滔天杀意,直取颜不胜咽喉!
颜不胜挥手之间,身前浮现出护体罡气,挡住那些刀剑,大喊道:“顾陌,我认输,我保证你妹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就此罢手……”
顾陌抓住空中一把刀,
一刀劈出,一把巨大的刀影劈下,颜不胜的护体罡气瞬间破碎坍塌,从额头上出现了一道血丝,然后瞬间蔓延,身体直接炸开一分为二,倒在地上。
紧接着,
顾陌没有停留,大喊一声:“叶兄,走!”
声音未落,
顾陌冲出去,带着几十把刀剑在他身周飘飞穿杀,所过之处,哀嚎遍野,残肢断臂乱飞,血流成河。
冲到叶惊澜身旁时,
街道上已经遍地堆满了尸体。
叶惊澜看着那些血腥恐怖的场景,不自觉的心头涌出一丝寒意,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此刻的顾陌所释放出来杀气与那种势,心头都忍不住产生了惧怕之意,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压迫感,让他竟是生不出对抗之意。
“奶奶的,初冬妹子可千万别出事啊!”
他实在不敢想象,这种状态下入了魔的顾陌有谁能够治得住,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怕是京城都要被鲜血洗过一遍!
(本章完)
第241章 杀穿军队杀太后(1w字求月票)
第241章 杀穿军队杀太后(1w字求月票)
顾陌与叶惊澜都拼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从鬼城里往外跑着。
一边跑着,顾陌就打开系统查看起了这一趟的收获。
此前在鸿胪寺那边斩杀孙苏娘获得的左右互搏术,他在下鬼城的时候就已经领取了,刚刚在与颜不胜战斗中就多次使用左右互搏术一手天刀八诀、一手奕剑术抢占了先机。之后更是一手降龙十八掌、一手白虹掌力让疯剑死得不明不白。
之后就是斩杀老秀才获得了天外飞仙,当时也是直接领取的,乃是一门华丽到极致的完美剑法。
之后杀了哭死鬼获得渊虹剑。
然后便是杀寒潭老祖获得天水神功。
这门天水神功,以阴柔见长,自成一系,与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截然不同,刚柔并济,力量如同水一般,可柔可刚,变化多端。
大成者会拥有深厚内力、强大掌力等等诸多加持。
不过,对于顾陌来说,这门天水神功最大的优点是在于帮他补足了不擅水战的弱点,这天水神功可操控水流,使用者可通过皮肤呼吸,理论上可以长期在水中停留。可通过控制水流进行声波干扰、精神压制,乃是一门顶级的水战武功。
这门武功的出现,极大程度上弥补了顾陌当下的短板弱点。
之后,
顾陌又杀了郑老刀获得了黯然销魂掌。
这门武功,纯出于本质,顾陌使用起来威力不大,因为需要悲伤情绪。不过,顾陌更多的是想通过黯然销魂掌的特性来提升战斗意志。
不过,眼下他是没时间,只能是等今日结束之后再抽时间慢慢研究。
十大恶人最后一个疯剑,
是个高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高手,都可以称得上宗师级水准。
他的剑很快,也够狠,
只是可惜,破不了顾陌的防御,在先天罡气面前,疯剑的剑就跟一根烧火棍没什么区别,所以败得也很干脆,死得也够潦草。
不过,他倒是为顾陌提供了第二门练气士手段——万叶飞流。
万叶飞流是《秦时明月》中阴阳家木部的顶级绝学,这一武学体系以自然之力为根基,将道家“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与阴阳术的五行操控完美融合。
拥有万叶齐发、藤鞭缚龙、生灭转换三大主要手段。
万叶齐发可以真气催动周围植物,使树叶、瓣化作利刃激射而出,速度奇快,威力极大。藤鞭缚龙可以操控藤蔓进行远程束缚,可让藤蔓韧性变得极强,寻常人破不开。生灭转换可以通过阴阳术逆转植物的生命周期,既能让枯木瞬间开释放毒气,也能让繁凋零化为腐蚀酸液,防不胜防。
这是一门木属性的练气手段,若是在森林之中,便可以将威力发挥到极致,获得极大的主场优势。
不过,
总体来说,今天最大的收获还是斩杀了人面妖兽,获得了天意四象诀。
这一门武功,乃是与先天罡气不相上下的武功,不过,先天罡气主要在防御,而天意四象诀强大在攻击力上。
此门武功以风火雷电四种自然之力为核心,将这四种自然之力发挥到极致,严格来说也是属于练气士手段,但是,又未曾脱离武道真意。特别是最后一式四象合一,更是直接将练气手段与武道真意融合在了一起。
这一门武功,与先天罡气算是两个极端,一个防御极致,一个攻击极致。
天意四象诀风火雷电四式都具有强大的攻击力,同时在攻击力之外也都有独特的效果,风神怒可掌握风系能力,火神怒掌握火系能力,雷电两式操控的便是雷电之力。
……
在冲出鬼城之前,
顾陌便将这一趟鬼城之行的收获除却渊虹剑之外全部领取了。
两人是从原路返回的,从鸿胪寺里出现。
当顾陌与叶惊澜从鸿胪寺那个已经流干的人工湖里飞出来时,几个鸿胪寺小吏既惊喜又慌张的跑来。
“叶大人,顾大侠,您二位终于出来了,出大事了,大祸事了!”一个小厮连忙说道:“皇城被封锁了!”
叶惊澜连忙问道:“谁锁的?”
那小厮连忙说道:“是纪王殿下,听说是皇城里出了反贼,纪王殿下正奉旨率兵去救驾,具体情况咱们也不知道。”
“多久了?”
“有两个时辰了,你们刚进入鬼城没多久就发生了这个事情!”
叶惊澜连忙对顾陌说道:“顾兄,莫要冲动,眼下情况还不明朗……”
叶惊澜话没说完,突然就感觉一阵狂风袭来卷起飞沙,他挥手拍开飞沙时,却发现顾陌已经飞远了,其姿态飘然若仙,就仿佛如同是御风而行一般,向着皇城而去,眨眼之间便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
皇城,兴庆宫。
不同于九成宫那边的厮杀动荡,颜太后所在的兴庆宫就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一般,十分的安静。
一间大殿里,
颜太后正站在一个高台前,高台上供奉着一个灵牌——爱子李成玉之灵位。
李成玉,便是颜太后与先皇所生的儿子,后获封号端王,在当今皇帝登基之后,便主动请辞去了封地河间郡,很守规矩。在民间没有贤名也没有恶名,准确来说是压根没多少名声,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有一位端王的存在,平日里也是深居浅出,只有过年时会来京城看望颜太后和乾皇,也都只待个一两天便离开,从不私会大臣,没有丝毫争夺皇位的想法,还多次为乾皇说话与颜太后起争执。
此刻,
颜太后看着灵牌,就仿佛真的看到了端王一样,轻声道:“儿啊,别怪母后心狠,实在是你太不听话了。固然你身上流着李家的血,可你身上就没有流着我的血脉吗?你总是以为了保李氏江山稳定为理由来反对我,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让母后很失望,真的很失望!”
颜太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不过,倒也无所谓了,既然儿子不听话不争气,那我就自己抢,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一定要拿到手,倒是你给母后下定了决心——我要当千古一帝!
世间没有女子为帝,那就由我来开这个万世之先河。你放心,你为母后之万世大业做了贡献,母后不会忘记你的。等纪王那个蠢货上位,最多三年,母后就会将他完全架空,到时候,朝堂将会在我一人之手,到时候,母后就会成为万世女皇、千古一帝!到时候,母后会追封你为帝的。”
颜太后看着灵牌许久,缓缓转身,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什么时辰了?”
就在这时候,旁边走出来一个老太监,正是兴庆宫太监总管魏公公,他走到颜太后身旁,躬身道:“启禀娘娘,已经未时了!”
颜太后沉声道:“那,应该已经攻进九成宫了吧?”
魏公公说道:“刚刚来信,纪王殿下与颜润大将军攻破九成宫门,不过,殿前侍卫与皇城司士兵共计七百余人,正在九成宫前死守,朝中武官也都全部走出宫门,准备死战,陛下也已经在披甲了。”
“乾皇杀不得,其他人都可以杀了!”颜太后皱了皱眉,道:“苏子由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魏公公说道:“苏子由与晋王调动了南城守备军,率领六千精锐杀来了,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抵达皇城,一个时辰之内可抵达九成宫!”
颜太后疑惑道:“没有兵符,晋王如何能够调动守备军的?”
“老奴不知。”
颜太后沉声道:“通知颜润,让他务必在半个时辰之内控制九成宫,然后全面封锁皇城,只要拿下皇帝,夺取兵权,那苏子由和晋王就是反贼,便可调动所有守备军和西山白虎营前来围剿!”
……
皇城,九成宫前的广场已成修罗场。
黑甲军队如潮水般漫过汉白玉雕栏,最前面的是几百具重骑兵铁蹄踏碎青砖,马槊上的猩红缨穗扫落宫灯残火。
皇城司的明光铠在尸堆中碎成裂片,数百殿前侍卫与皇城司士兵交错背靠背组成人墙,长枪交错间,地上到处都是鲜血,铠甲下的中衣早已被血浸透。
重骑兵第二波冲锋碾碎拒马桩,为首骑士的马刀劈落半面皇城司战旗。倒地的校尉用断箭撑起身子,箭簇划破的右脸露出白骨,却仍死死攥着染血的腰牌。
广场四角的铜鹤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混着脑浆在青砖上蜿蜒,三百具尸体迭成的肉墙后,宫门门缝里透出宫女的呜咽。
数百重甲骑兵前压,后面密密麻麻的大军鱼贯而入,黑压压一片。对比着九成宫殿门前区区几百个皇城司士兵与殿前侍卫,完全形成碾压局面。
此时,在黑甲军前面,
当今五皇子、纪王李仲德正面若癫狂的骑在马背上,满脸都是鲜血,看着越来越近的九成宫,他仿佛看到了皇位正在向他招手。
在李仲德旁边的是当朝镇军大将军颜润,颜太后母族颜家当代家主。
颜润看了一眼纪王,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蔑视,说道:“纪王殿下,这九成宫里,不得赖杀无辜,你要真胡乱杀人,朝廷都得瘫痪,特别有两个人一定杀不得,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那两人都只能擒不能杀!”
纪王没有说话,只是脖子开始诡异的扭动,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明显是有发狂的征兆,眼神里充满了暴戾之气。
颜润心头一惊,立马从身上取出一颗丹药悄悄递给纪王,不满道:“纪王殿下,你昨晚是不是又吃云麓檀香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吃那东西要有度!”
纪王吃了丹药之后,情绪立马就得到了控制,看了颜润一眼,说道:“有什么关系,随时能控制,你怕什么。嗯,你刚刚说两个人不能杀?我父皇不能杀,其他人还有谁不能杀?”
“南晋七皇子司马空。”
颜润说道:“这司马空,名义上是南晋七皇子,实际上,他是姓苏,天下第二苏千秋的那个苏。南晋皇室为了能够讨好苏千秋,把苏家打造成南晋第一家族,为了保证与苏家的友好关系,更是每一代皇帝都会在苏家选择一个子嗣封为皇子,实际上是为了给苏家一个王位,又不至于违背祖训,因为南晋祖训不得有异姓王。
这个司马空就是苏家这一代被封为皇子的人,将来是要封王的,背后不仅仅代表南晋皇室,还代表苏千秋,嗯,他本就是苏千秋的嫡传曾孙子,若是他死了,麻烦事就大了。”
纪王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
九成宫殿门打开,
乾皇手持一把长剑,披着一身重甲走出来,运转内力沉声道:“李仲德,滚出来说话!”
纪王也看到了乾皇,他下令大军停止前压,朝着乾皇大喊道:“父皇,儿臣前来救驾清君侧,父皇,您身边有奸佞,丞相王维礼、礼部侍郎裴不齐……等,煽惑天子、蒙蔽圣听、擅断万机、奸宄乱军,儿臣特来清君侧之恶。天地神明,昭鉴儿臣之心。”
纪王此话一出,乾皇身旁的众多官员脸色都很难看,因为纪王刚刚所念到的所谓“奸佞”全都是道门一系在朝堂之上的领头人物。
乾皇也在这一刻,基本明白了为什么宗人府那边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肯定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李仲德,你是在与虎谋皮,”乾皇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你与颜氏勾结,就算今日你逼宫成功,你觉得你坐得稳皇位吗?你怎么蠢笨至此!”
纪王朗声道:“父皇,我是在来清君侧和救驾的,王维礼等人意图刺驾啊,父皇,如今朝堂已经这些奸佞控制了,您被他们蒙蔽了啊,您不知道,王维礼等人结党营私、大肆清除异己,连……端王叔都被他们害死了,端王叔家的两位王兄也都被害,可王维礼等人把持朝政,这么大的事情,您竟然都不知道啊!”
乾皇脸色微变,
一切都明白了,难怪宗人府会相信颜太后,难怪纪王会相信颜太后。
那颜太后竟然做到这一步,就算是乾皇自己都有些相信颜太后真的大公无私了。
“保护皇上,清君侧!”
随着纪王一声令下,大军前压,最前面的铁骑宛如黑色洪流,铁蹄踏碎青石板,带起漫天烟尘。寒光闪烁的马槊如林,在夕阳下泛着森冷杀意,疾风般向着皇城司与殿前侍卫的防线冲去。
皇城司士兵持弩急射,箭矢却被铁骑厚重的铁甲弹开。战马嘶吼着撞入人群,前排殿前侍卫被铁蹄踏成肉泥,长戈劈砍之处血雾飞溅。铁骑左冲右突,所到之处防线轰然崩塌,惨叫声与兵器撞击声响彻天际。
皇城司军队与殿前侍卫结成的战阵,在铁骑的冲击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碎。
乾皇被一众大臣生拉硬拽着要往大殿里面拖,但是,乾皇却爆发出强大内力将那些人震开,手握重剑,朗声大喊道:“诸位将士,援军将至,大家坚持住,朕,与你们一起!”
一时间,士气大振,
众多文武大臣也都不得不跟皇帝站在一起。
此时,
宫殿之中,众多女眷们都蜷缩在一起哭哭啼啼着,少部分会武功的女眷也都拿起了兵器,不过都是战战兢兢的。在场的最为镇定是顾初冬,她手握勾陈妖刀,面无表情,左右两边是云袖和李鲤,两人都拿着武器。
云袖倒还算镇定,但是,李鲤就很是恐惧,紧紧的挨着顾初冬,低声道:“初冬……你不怕吗?”
顾初冬缓缓开口道:“刚刚怕,现在不怕了!”
李鲤疑惑道:“为什么呀?”
“因为,我哥来了!”
“嗯?”李鲤诧异道:“哪里?”
“马上到了。”
“可是,他一个人来也没用了,外面有上万叛军呢,你哥他一个人来有什么用?他能打得过上万军队吗?”李鲤问道。
“不知道,”顾初冬平淡道:“但我哥来了,我就肯定不怕!”
就在这时候,
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一道琴音,
“铮”
所有人都觉得震惊,因为这一道琴声,竟然将九成宫殿前的厮杀声给压下去了。
许多人都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左侧宫墙之上,一黑衣青年抱琴而立,眼睛蒙着一块黑布。阳光浸染的宫墙上,他单薄的身影笼在光晕里,衣袂随风猎猎作响,怀中七弦琴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顾陌!”
大军之中的颜润神色微变,嘀咕道:“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纪王听到“顾陌”这个名字,顿时一股愤怒之意就爆发出来,怒声道:“他就是顾陌?”
颜润点了点头。
“该死!”纪王怒声道:“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主动来送死了!”
颜润连忙道:“小心一点,此人武功深不可测……”
纪王冷声道:“武功再高,他能一个人杀穿我上万精兵吗?本王今天围都要围死他!”
在此时,
顾陌衣袂翻卷如墨云,他足尖轻点飞檐,在残阳里划出一道墨色流星,直向九成宫大殿掠去。
纪王瞳孔骤缩,猛地挥剑嘶吼:“射!”
几十张弓弩同时震颤,密如骤雨的箭矢撕裂空气,却在触及顾陌身前三尺时,撞上一层流转着青芒的透明屏障。
罡气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铮然作响的箭簇竟在无形壁障上轰然炸裂。带着倒卷之势的利箭裹挟着罡气之力,以数倍于来时的速度反射向军阵。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士兵连人带盾被钉在地上,飞溅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猩红雨幕。
顾陌很是从容的飘落到了九成宫殿门口。
纪王脸色一沉,望向颜润,说道:“能结战阵吗?”
颜润点头道:“能,但是,这皇城之中,场地有限,效果不是很好。”
纪王说道:“只需要能够限制轻功就行,让他飞不了太快太高,取杀神弩来,我就不信他还能飞,只要他飞不了,就围死他,别让他跑了!”
颜润点了点头,道:“这一点可以做到,他若是再飞,还可以用鱼龙阵将他拉下来!”
说罢,颜润当即挥动令旗,
众多士兵开始列阵,那些冲刺的骑兵也都停了下来,开始配合列阵。
此时,顾陌落到大殿门口。
“哥!”
顾初冬兴奋的大喊了一声,快速跑了出来,扑进顾陌怀里,说道:“哥,我跟你讲,我今天可厉害了,我杀了夜部十二统领里的两个人,一个叫绣娘,一个叫媒婆……还有云袖姐姐也在……”
顾初冬滔滔不绝的给顾陌分享起来。
顾陌微笑着摸了摸顾初冬的脑袋,说道:“没事儿就好,哥一会儿就带你出去!”
顾初冬吸了吸鼻子,说道:“哥,我有点想我的小乌龟了!”
“好,我们明天就回去看你的小乌龟。”
顾陌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因为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顾初冬今天应该是被吓到了,只是,在故作镇定不想露怯而已。
“哥,我等你哦!”
“嗯。”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顾初冬缓缓后退。
此刻,九成宫殿门口,青铜战鼓低沉的轰鸣撕开死寂,九成宫广场的空气突然粘稠如胶。黑甲军列阵如铁铸城墙,长枪如林刺破暮色,皮革与金属摩擦的声响里,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五百重骑兵的铁甲泛起幽蓝冷光,层层迭迭的盾阵如乌云压境,将最后一缕夕阳碾碎在阵角。
方阵最前方,猩红战旗无风自动,卷起的砂砾打在士卒面甲上发出细碎脆响。整片广场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就连远处宫阙飞檐上的铜铃都忘了摇晃,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喉间滚动,凝结成实质般的压抑,让天空骤然暗了三分,战气正在肆虐着。
颜润托着一把长枪走到最前面,枪尖指向顾陌,说道:“顾陌,本将军知道你武功盖世,可我这里有五百重甲骑兵、两千轻甲兵、三千弩兵、八千枪兵,全都是精锐,且我军中有夜部宗师高手、军队横练宗师,不下十位,就算是苏千秋在这里也必死无疑!
我无意与你为敌,你现在可以带着你妹妹离开,我绝不阻拦,往后也不会再提及今日任何冲突。”
颜润此话一出,乾皇等众多文武大臣都心中一喜。因为颜润刚刚的话,虽然在表现他军队的强大,但实际上也变相说明他在忌惮顾陌。
虽然乾皇等人不太明白,颜润一万多精兵还有重甲骑兵在这里为什么会忌惮顾陌,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如果顾陌愿意帮忙,就很有可能真的可以撑到援军赶来。
“顾大侠!”乾皇连忙向顾陌拱手,道:“朕,请您助我,朕必不忘恩情,只需要不到一个时辰,援军便到了……”
顾陌却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乾皇的话,说道:“陛下不必多言,我暂时没打算走!”
乾皇等人心头一喜。
颜润却是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是知道颜太后的计划安排的,知道颜太后为了拖住顾陌和叶惊澜在鬼城之中的安排,他想不通顾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概能够猜到鬼城肯定是发生了大战,顾陌还能够安然无恙出现在这里,其实力肯定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他虽然对大军很有信心,但也的确不想节外生枝。
他们颜家谋划这一场兵变是准备了很久很久的,将所有有可能对战局形成影响的高手都计算过了,能够引走的就引走,引不走的就安排高手去牵制。就比如此时的皇城中,那些暗卫宗师、钦天监宗师、国师张道一都被各种安排牵制住的。
而既引不走也牵制不了的,此刻就在乾皇左右,但这些人也都是被计划好的,擅长什么,该怎么破,能克制的就安排克制的高手,不能克制的就大军碾压,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唯有现在顾陌的出现,是计划之外的。
不过,
有一万多精锐在此,颜润并不怕顾陌,只是不想节外生枝,便又说道:“顾陌,难道你觉得以你一人之力可挡得住千军万马吗?顾陌,你真要与我们为敌?”
顾陌平淡道:“不是我要与你们颜家为敌,是你们颜家在与我为敌。从你们抓我妹妹那一刻开始,这个仇就已经结下了。我早就说过,我无心掺和朝堂之争,今日走到这一步,是你们自找的。”
颜润连忙道:“顾陌,此事是我们做得不对,我承认,事后我们一定会对你进行补偿赔礼,如何?”
“没用了!”
顾陌抱着琴缓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今日动我妹妹,赔个礼就算了,明日动我妹妹又赔个礼也算,那往后这天下岂不是谁都可以来踩我顾陌一脚?
今日,就用你们颜家来给天下人提个醒,没事儿就别来招惹我,特别是,别招惹我妹妹,如果招惹了,就算天王老子……也得死!”
“猖狂!”
颜润知道没法和谈了,直接一挥长枪,大喊道:“全军听令,杀!”
霎时间,战气汹涌,如海浪在虚空动荡,大军前压,数百重骑兵冲在最前面,浩浩荡荡。
还剩下了两三百个皇城司士兵和殿前侍卫们齐齐向前准备迎战,顾陌却在这时大喊一声,说道:“全都退后!”
在所有人都诧异的目光中,
顾陌一个人,抱着一把琴走下殿门前的高台石阶。
“干什么?他该不会是要一个人独战吧?”
“顾大侠!”
“他疯了,一个人迎战万军?”
这一刻,所有人都惊住了,一片哗然,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了顾陌的意思,他要一个人迎战这一支万人大军!
乌云如被无形巨手搅碎的墨块,在天穹翻滚成漩涡。
顾陌衣袍猎猎作响,孤身站在石阶上。
石阶下,大军压境,最前面五百重骑踏着闷雷般的蹄声碾碎灰烬,玄铁重甲折射着冷光,马面覆盖的铜兽面具呲出獠牙,铁蹄溅起的碎石竟在半空凝成齑粉,如同一片黑潮压来。
顾陌将手中天魔琴竖立着,一手摁住,另一只手拨动琴弦。
指节扣上琴弦的刹那,顾陌周身迸发青光,在他周身流转,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冷峻,发丝飞扬间,竟隐隐有龙吟之声相伴。
百丈宽的广场上铺地的青砖在音波的牵引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无数青砖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它们在半空高速旋转,锋利的棱角被音波打磨得寒光凛凛,转眼便凝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刃雨。
这些青砖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重骑军阵呼啸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恐怖的攻势割裂,最前面的重骑纷纷栽倒。
天魔琴的震颤愈演愈烈,云层中炸响血色惊雷。最前排的战马突然人立而起,铁甲缝隙间渗出鲜血,皮革包裹的躯体竟被无形利刃绞成碎肉。后续重骑的玄甲如同被巨锤轰击,迸射出的金属碎片比箭矢更迅猛,将后方骑兵钉死在马鞍之上。
音波形成的暗纹在地面蔓延,所过之处,青石铺就的广场如蛛网般龟裂,重骑兵连人带马坠入深渊,空中回荡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与濒死的哀嚎。
血色雾气中,顾陌指尖已渗出鲜血,琴弦却越拨越快。天魔琴发出的尖啸刺破云霄,整片天地仿佛成了催命的刑场。
重骑兵的惨叫声与琴音交织,化作一曲人间炼狱的挽歌。
一时间,广场之上堆满了尸体和残肢断臂。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死了超过一半的重骑兵,全部都被拦截在了石阶之下。
颜润脸色苍白,心头发颤,大喝道:“杀神弩,射!”
颜润暴喝震得头盔铁翎乱颤,
霎时间千张强弩齐鸣,黑沉沉的箭簇密密麻麻攒动,在日光下泛着冷芒,转眼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巨网。
箭雨如汹涌的蝗群遮蔽了半边天空,呼啸着撕裂空气,尖锐的破空声此起彼伏,朝着石阶处的顾陌压去,所过之处,连阳光都被尽数吞噬,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
九成宫殿前文武百官纷纷后退,那些殿前侍卫们都快速举起盾牌。
而顾陌依旧孤身一人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周身腾起实质化的银光罡气,十丈之内空气骤然扭曲,飞射而来的箭矢在触及罡气罩的刹那全部凝滞,仿佛撞上无形的铜墙。
下一刻,先天罡气轰然逆转,数千支箭矢裹挟着雷霆之势倒飞而回,破空声尖锐如鬼哭,前排盾兵连盾牌带躯体被射成刺猬,血雾喷溅在后方士兵脸上,惊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广场之上,倒下了一大片士兵。
“这不可能!”
颜润踉跄后退半步,铠甲下的双腿止不住颤抖。他嘶吼着挥动令旗:“盾阵!结阵!重骑从两翼包抄!”
当即,大军变阵出动。
顾陌冷哼一声,抱起天魔琴腾空而起,向着大军冲杀过去,足尖轻点石阶飞出,身周罡气流转,所过之处,飞溅的箭矢突然凝滞半空,紧接着轰然炸裂成细密的齑粉;半空中残余的暗器尚未触及衣角,便被无形气浪碾作星屑,化作环绕其身的银芒漩涡。
“铮铮铮铮……”
天魔琴在他手中化作血色凶兵,琴弦震颤间,方圆十丈内的空气像是被无形巨手搅动,扭曲、翻涌,渐渐凝成猩红漩涡,边缘处泛起细密的裂纹,仿佛空间正在被撕裂。
漩涡中心,音波凝成实质的血刃,疯狂绞杀着触碰到的一切,地砖寸寸崩裂,飞溅的碎石尚未脱离地面,便被卷入漩涡绞成齑粉。
恐怖的威压之下,靠近的士兵直接四分五裂,连惨叫声都被扭曲的空间吞噬,只剩天魔琴愈发激昂的杀戮之音在血色漩涡中回荡。
所过之处,鲜血成雾!
九成宫前的广场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那一刻,
九成宫门口,皇帝与乾国文武百官们见到了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一个人一把琴,
屠杀万人大军,是屠杀,碾压式屠杀!
“这这……还是人吗?”一个大臣牙齿发颤。
乾皇看着广场上的场景,心头也在发颤,
他想过,或许顾陌真能够挡得住千军万马,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种屠杀式的方式来抵挡!
“人力……真的能够强大到这种地步吗?”
“顾陌才乾国第五?”
“这个榜单明显有问题啊!”
“……”
九成宫中,所有人都惊惧,
广场之上,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顾陌每拨弄一次琴弦,便有数十道音刃撕裂空气,将众多士兵拦腰斩断,断肢与盾牌碎片混着内脏漫天飞溅。
重骑兵的长枪尚未触及罡气,便被音波震得粉碎,战马前蹄腾空,铁蹄在半空被绞成碎铁,骑手连人带甲被无形力量撕扯成血肉模糊的碎块。
血腥味浓得呛人,天魔琴奏响的不再是乐曲,而是死亡的挽歌。
顾陌周身萦绕着猩红雾气,所过之处尸山血海,士兵的哀嚎与琴音交织成令人胆寒的交响。青砖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血河,破碎的铠甲、残肢与内脏铺满广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退!快退!”
颜润肝胆俱裂,却发现退路已被堆积如山的尸体堵住。
顾陌如死神般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燃烧着青光的脚印,天魔琴最后一声轰鸣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颜润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瞬间,他的头颅已被音刃削飞,在半空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退了,被杀退了,
一万精兵,重骑、弩兵、枪兵、盾兵配齐的一支精锐大军,被一个人屠杀近三千,在万军之中将敌将首级斩了。
再精锐的部队,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得溃散。
此刻,黑甲军全面溃散。
纪王李仲德骑着马疯狂逃窜,却突然听到一道琴声在耳旁掠过。
下一瞬间,他竟诡异的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骑着马出现在了他的前方,竟是一具无头尸体,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一颗脑袋落在了地上,被后面那些溃逃的黑甲军踩踏着,没多久就被踩成了一滩烂泥。
此时,
九成宫殿门前,乾皇与那文武百官以及众多大臣家中女眷们都依旧还处于惊骇之中,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一道略微有些消瘦的身影还站在那遍地尸骸之中,踩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却是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顾陌收了琴,缓缓背在身上,然后脚下一点,凌空飞掠而去。
乾皇以为顾陌是要事了拂衣去,就准备大喊顾陌留下,可旁边的丞相王维礼却是突然脸色一变,低声道:“陛下……顾……顾大侠去的方向是……兴庆宫!”
乾皇脸色也是微变。
纪王叛乱,虽然是颜太后在背后操纵,可终归颜太后并没有实实在在的现身,是绝对不能杀的,不论是出于朝堂稳定还是皇室脸面,都只能借机软禁夺权。
“快,快去阻止……”
乾皇下意识脱口而出,但话到此处,突然就停了下来,看着此刻广场中的尸山血海,他叹了口气,说道:“马上派人抓几个纪王的黑甲军送去兴庆宫……事后就说纪王作乱,叛军肆虐杀了颜太后!”
王维礼说道:“陛下,如今众多文武大臣在这里看着,其中还有不少就是颜太后的党羽,这件事情瞒不过去的,若是太后死了,朝堂必然动荡啊!”
乾皇无奈道:“朕能不知道吗?但朕现在怎么办?现在谁能阻止得了顾陌?注定要朝堂动荡,那我就只能是顾及一下皇室颜面了!”
“臣,明白了!”
……
兴庆宫,大殿里。
颜太后正在一众宫女的伺候着准备着装,准备要盛装出席,迎接她的胜利,她站在大殿里,已经有些快要抑制不住喜悦了。
今日之后,她将开始独揽朝堂,
三年之后,她将成为千古一帝,成为史上第一位女皇,将开万世先河,将名垂青史。
“娘娘……娘娘……”
就在这时,魏公公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地跑进来,整个人直接踉跄栽倒在地,嘴里吐着鲜血,喊道:“娘娘快跑,顾陌……顾陌一个人杀退了黑甲军,朝您这里杀来了,老奴与他交手,三招就被重创,您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颜太后浑身一颤,难以置信道:“一个人?杀退黑甲军?这不可能,你在胡说什么?你一定是在骗我!”
“快走……娘娘快走……顾陌……不是人……”魏公公嘴里鲜血不断涌出来,瘫软在地,结结巴巴道:“大将军死了,纪王死了……娘娘,快走,只要人活着就该有……希望……”
魏公公嘴里鲜血狂涌了两下,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颜太后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依旧不相信黑甲军会被一个人杀退,但是,看着魏公公死在面前,她还是有些担忧,当即就起身往后门走。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
屋顶传来“哐当”一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颜太后一眼就认出了此人便是顾陌,因为她看过顾陌的画像,她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顾陌,本宫乃是乾国太后,你若杀我,朝堂动荡,百姓会民不聊生,甚至会导致国家内乱、国力衰弱,敌国入侵。你不能杀我,你别杀我,本宫愿意归还皇权,从此就待在深宫……”
“你不该动我妹妹的!”
顾陌探出手掐住颜太后的脖子。
颜太后惊慌失措,连忙大喊道:“我没有想伤害你妹……”
“咔嚓”一声脆响传出,颜太后的脖子应声而断。
顾陌将颜太后的尸体丢在地上,嘀咕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开先例的,嗯,至于这天下如何……少了谁都一样日升月落,何必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
(本章完)
第242章 蓬莱仙岛(1w字)
第242章 蓬莱仙岛(1w字)
当顾陌再一次返回到九成宫时,这九成宫里依旧还是乱糟糟的,不过,在乾皇的安排下,众多文武大臣们开始有序的去稳定皇城,众多的女眷们全都躲在角落里。
当顾陌出现在九成宫殿门时,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注视着顾陌,仿佛看到了神,
这一刻,朝堂诸公、皇室公卿们那种面对江湖人时的傲慢都消失了。准确来说,是在顾陌以一己之力杀穿万人大军的时候,就连同着打碎了朝堂诸公们那份偏见与傲慢。
早先有人曾跟顾陌说过,
皇室公卿、朝堂诸公们虽然都是聪明人,但是,他们站得太高太远,脱离江湖民间太久远,他们享受着权力,然后权力带来了傲慢与偏见,他们不会相信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更难以想象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但今天,
当着文武百官、皇室公卿的面,
顾陌让他们知道了,人力强大到一定地步之后,的确是可以凌驾于权力之上。
“哥!”
顾初冬又背上了她的大书箱,怀里抱着只剩下一个空壳的千机匣,走到顾陌面前,说道:“哥,可惜了,千机匣最后一次使用机会也被我用了,没了!”
顾陌微微一笑,道:“没事儿,你现在武功已经很高了,我以后再给你找一个其他的。”
顾初冬点了点头,说道:“那我把这个盒子带回云州去给铁头,他之前说过,他对暗器也挺有兴致的。”
“好。”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那,咱们现在走吧!”
顾初冬点了点头。
“顾大侠请留步!”
就在这时候,乾皇连忙走过来,说道:“顾大侠还请留步,此次承蒙顾大侠相助,朕感激不尽,还请顾大侠稍作休息,给朕一点时间,让朕好好感谢你!”
顾陌微微摆了摆手,道:“陛下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乃江湖中人,自由自在习惯了,在这皇宫之中待着不太自在,就不做逗留了!”
“这如何是好……”乾皇连忙道:“如此大恩,让朕如何谢你?”
顾陌轻笑道:“若是陛下真的有心谢我,就把我的赏金给结了吧,我此前在地下鬼城将十大恶人与人面妖兽全都杀了,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没来得及割人头,有的更是被打得尸骨无存,无法验明正身。”
乾皇连忙道:“朕事后一定通知刑部。”
“那就多谢陛下了,告辞!”
说罢,顾陌就直接转身离开。
顾初冬则是向着云袖和李鲤挥手道:“云袖姐姐,城阳,我走了哦!”她又向此前在殿里认识的那几个大家闺秀挥手道:“我会给你们写信的哦!”
随后,
兄妹二人就走出了大殿。
顾陌拉着顾初冬脚下一点,凌空而起,眨眼之间便飞掠过宫墙远去了。
乾皇看着顾陌兄妹消失的背影,喃喃叹道:“真乃人间仙人矣!”
丞相王维礼站在一旁,说道:“只可惜,此等人物却无心朝堂,只一心行走江湖只想当个捉刀人,若是能为国效力,功德无量啊!”
乾皇轻笑了一下,说道:“虽不入朝堂却也是国之大侠。王爱卿,传旨工部,今日之内,必须铸造一块国之大侠的令牌,并让礼部传旨各地官府,往后若是遇见顾大侠,无条件配合他捉拿通缉犯!”
……
从皇城出来之后。
顾陌与顾初冬便向着叶惊澜家中而去。
他们今日不会立马离开,自然便是去叶惊澜家中落脚。
“哥,我跟你讲哦,我今天在宫里认识了六个姑娘,都长得很漂亮,而且,个个都是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一边说着,顾初冬从怀里取出一张纸,说道:“嘿嘿,我把她们的家庭住址全部记下来了,以后经常给他们写信联络感情。”
顾陌疑惑道:“你长期跑江湖,又不固定在京城,需要那么多朋友吗?”
顾初冬说道:“我不需要那么多朋友啊,但是,我需要很多嫂子啊,咱们老顾家得开枝散叶呐,我亲爱的老哥,你身上肩负着伟大使命啊,唉,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啊!”
顾陌:“……”
“我觉得还是传你的武功少了,你才这么闲。”
顾初冬嘟囔道:“你不是都说了嘛,要传我一门名为太玄经的武功。”
顾陌说道:“仔细想想,你这么闲,得多传你点才行,嗯,再传你一门天龙八音吧!”
“天龙八音是什么武功?”顾初冬疑惑道。
顾陌说道:“一门音波类武功,刚刚在皇城里我单挑军队的那个!”
顾初冬眼睛都亮了,欣喜异常,手舞足蹈道:“就是刚刚那个……一拉一弹……然后咔咔咔到处爆炸,听得人气血翻滚的那个?”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天龙八音门槛很高,需要深厚的内力与强大的精神意志,否则的话,修炼起来很容易遭遇反噬。
不过,顾初冬都符合条件,大成的明玉功不但内力生生不息,精神境界也超越“物我两忘”达到“淡梦逍遥”之境。
一旦天龙八音练成就可以使用天魔琴。
虽然顾陌也清楚,顾初冬使用天魔琴肯定达不到他使用天魔琴那么强大,但是,绝对可以成为宗师之中的佼佼者,与乾国天榜前十级别的大宗师交交手问题是不大的。
“我要学,我要学!”
顾初冬一听到顾陌要传她的是顾陌在皇城里大开杀戒的那门武功,欣喜得都快蹦起来了。
顾陌轻笑道:“一步一步来,你还要先学左右互搏术!”
顾初冬如今明玉功大成,凭借着明玉功的武道境界,灭绝十字刀法到达大成之境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于梯云纵和弹指神通以及玄虚刀法这三门武功,顾初冬都在随着明玉功提升之后已经掌握到了大成。
接下来,
顾陌给她制定的修炼方向就是内功修炼太玄经,因为太玄经的内力是无属性炁,具有极强的兼容性,不至于与明玉真气相冲。另外就是太玄经这门神功蕴含了剑法、掌法、轻功、拳脚功夫、内功等多种武学门类,几乎囊括了江湖中所有必备技能。
学成之后,可达到一个人随心所欲之境,武道境界提升很高,往后学习其他武功都堪称是手到擒来,可辅助其他武功速成,堪称一个作弊器。
除了太玄经之外,首先要学的就是左右互搏术,这是一门直接的速成作弊武功,学起来也很快,学会之后可左右分攻、一心二用、一攻一守。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使用两门武功互不干扰,相当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在单纯的招式方面,堪称是最强速成武功,习成之日,武功立马翻倍。
至于天龙八音,
则是一个超级底牌。
这天龙八音,说高深也不算特别高深,学习难度大,但是,对于如今的顾初冬来说也并不算很大。但是,一旦习成之后就可以使用天魔琴,天龙八音威力不算很大,但天魔琴威力巨大。
只有天龙八音才能催动天魔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魔琴等同于天龙八音的放大器,可以将威力不算很大的天龙八音放大很多倍,变得强大无匹。
当然,也可以反过来说天龙八音是开启天魔琴的钥匙。
不过,不论是放大器也好、钥匙也罢。顾初冬学会天龙八音就可以使用天魔琴,可以成为她行走江湖的一大底牌。
……
京城出了大动荡。
但是,平民百姓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是知道皇城之中发生了大战,有军队进入皇城,后面又有南城守备军也进入了皇城。
不过,不同于平民百姓只当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那些达官贵人,特别是朝廷大臣们来说,却是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夜。
不仅仅是皇城之战带来的惊惧,更惧怕的是事后的清算,纪王府被围,所有人都入了监狱,包括家丁仆从都被抓了。之后,纪王一派系的大臣勋贵等等都无一错漏,一夜之间,天牢都快被挤满了,可以预料到接下来将会人头滚滚。
所以,这一夜,
京城形成了两个极端,靠外围的那些民宅区依旧与往日一样,可内城却是一夜动荡,哀嚎遍野。
不过,
这些都与顾陌没有关系,他住在叶惊澜家里,睡了一个安安稳稳的好觉,没有人来打扰,也没有人跑来叶家查案,毕竟,叶惊澜就是这次清算纪王党羽的负责人之一。
这一次纪王叛乱,
不用多说,头功肯定是顾陌的,不过,顾陌不是朝廷官员,功劳要来没有用。
之后便是积极坚守浴血奋战的皇城司和殿前侍卫营,虽然有失职之过,但也的确是坚持到最后。
再然后便是本来有机会拿头功的苏子由。
只可惜,苏子由来晚了一步,他在得知了颜太后意图发动兵变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搬救兵,找到了晋王李仲青。
两人用计调动了南城守备军去救驾。
结果,叛军被顾陌一个人杀穿了,不过,倒也没有白跑一趟,正好堵住了仓惶逃窜的黑甲军,没让黑甲军跑到京城之中闹出乱子。
但两人的救驾之功没了。
倒是叶惊澜匆匆赶到时,以一己之力破开一处宫门,助守备军顺利进入了皇城,立下了一个功劳,随后,刚到九成宫,就被皇帝安排着去捉拿叛逆。
折腾了整整一夜,
叶惊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了叶家,同行而来的还有几个皇宫里的太监以及一队御前侍卫,一行人来到顾陌住的院里。
“顾大侠,”领头的白发老太监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咱家是奉陛下之命,为您送来斩杀通缉犯的赏金的,另外,陛下还特意为您准备了一块令牌!”
这老太监,顾陌是有印象,昨天在九成宫时一直守在乾皇身边,是个高手。到底什么水准不知道,因为这老太监昨天没怎么出手,就是挡了几只箭矢。
“什么令牌呀?”顾初冬好奇道:“值钱吗?”
老太监笑吟吟地说道:“纯金打造的。”
顾初冬眼睛一亮。
那老太监从身旁的年轻太监手里接过那盖着红布的托盘,恭恭敬敬的送到顾陌面前,缓缓掀开,里面乃是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金令。
顾初冬连忙拿起,说道:“咦,真是纯金的,还挺重诶!”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一下令牌,一面刻着一个“顾”字,一面刻着“国之大侠”四个小字。
“这是做什么的呀?”顾初冬问道。
老太监连忙解释道:“顾女侠,这是陛下亲自下令让工部连夜加急为顾大侠打造的国之大侠的金令,以后您与顾大侠行走江湖,但凭此令,可随意查看各地官府关于通缉犯的案件卷宗,也可以要求六扇门协调调查!”
顾初冬惊讶道:“这么厉害呀!”
老太监说道:“陛下是非常感激顾大侠昨日救驾之情的,另外,凭此令牌,顾大侠也可以随意进出皇城,可直接面圣!”
顾初冬望向顾陌,见顾陌点头,便说道:“那行,咱们就收下了,公公,您回去替我们谢谢陛下了!”
“一定,一定!”
老太监笑吟吟地端来另一个托盘,说道:“这里面是关于顾大侠昨日斩杀的包括人面妖兽在内的七大通缉犯的赏金。”
“嘿嘿,谢谢公公!”
顾初冬连忙将托盘里的一沓银票取过来就跑到一旁数了起来,一边数一边傻乐。
老太监随后便向顾陌告辞离去。
叶惊澜还是挺会来事的送着老太监离去,然后又返回了顾陌的院子,大马金刀的坐下,倒了一杯茶猛灌一口,竖起大拇指说道:“顾兄,你厉害,我是真的服了!
我本来以为昨天在鬼城就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还有更离谱的手段,一己之力杀退万人大军,简直就跟听天书一样。上一个在传闻中这么厉害的还是苏千秋,啧啧啧,顾兄,江湖上都说要十年你才有可能问道苏千秋,本以为已经是对你的肯定了,原来居然是小瞧你了啊!”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不过是占了地势便宜,如果是在战场上,军队全面铺开,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叶惊澜说道:“那不重要,你是不知道,以前那些文官,动不动就一口一个武夫、蛮子的,昨天都被吓傻了,还有好几个文官跑来问我是不是乾国十大宗师都这么厉害,说我也曾上过乾国天榜,问我是不是也可以一人成军,哈哈哈,看他们那样子,都笑死我了!”
顾陌轻笑着摆了摆手。
叶惊澜又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可惜了,若是你愿意入朝为官,凭借着昨天那救驾的泼天大功,要不了多久,绝对就能位极人臣,现在皇帝陛下对你喜爱得不得了,一天都在念叨着你是神仙中人,顾兄,你真没有丝毫兴趣入朝为官吗?”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叶兄,抛开我个人不喜欢官场的尔虞我诈,就单纯讲我现在的情况,你真觉得适合入朝为官吗?”
“什么意思?”叶惊澜疑惑道。
顾陌说道:“哪个皇帝能够容忍身边有一个随时都可以威胁到他生命的人?你信不信,等皇帝冷静下来之后,就会开始担忧这个问题,绝对会在想办法,制造能够制约我……或者说是制造能够制约我这种层次的武道高手的东西。
没有任何皇帝能够容忍有人能够随时威胁到他的性命的,别说皇帝了,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喜欢头上悬着一把剑吧?唉,说起来,我倒是给老天师制造一些麻烦了。以前乾皇对老天师没有太大猜忌的,现在知道了真正的顶尖高手的战力,对老天师肯定也会有所担忧了。”
叶惊澜点了点头,道:“是啊,顾兄,你说的有道理,一个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的高手,还没有办法钳制,这对于掌握着无上权力的皇帝来说,的确是很难容忍的……遭了!”
叶惊澜突然脸色大变。
顾陌疑惑道:“怎么了?”
“晋王麻烦了,”叶惊澜说道:“昨天苏子由苏兄察觉到太后的阴谋,便想要制止,但是时间来不及,他赶到时,皇城已经被封锁。他思来想去想不到办法就去找了晋王殿下,晋王得知皇城将发生兵变,便跑去请兵。
但是,正常情况下,京城守备军,没有圣旨和兵符是动不了的。但偏偏南城守备汪远是晋王的至交好友,在晋王的游说下赌上性命,调兵去救驾了。
之前没想那么多,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虽然昨天是去救驾。但是,等这件事情过去了,陛下会不会想,晋王能够无兵符就调动守备军救驾,岂不是也可以无兵符调动军队谋反?”
顾陌想了想,说道:“的确是这样。”
叶惊澜眉头紧皱,道:“这怎么办?”
顾陌问道:“昨天守备军救驾,汪远去了吗?”
叶惊澜想了想,说道:“好像没有。”
“是肯定没有。”顾陌说道:“晋王和苏子由都是聪明人,他们不可能想不到会引陛下猜疑的问题。所以,我推测,晋王应该会向皇帝请罪,说他是情急之下假传圣旨,然后用计绑架或者其他什么手段控制了汪远,然后瞒天过海才调动守备军的。
之后,皇帝肯定会加强守备军的管理和集权控制,但,晋王基本上能够躲过这一次猜疑,甚至于他还会让你主动请辞皇城司的职务,绝对不沾任何兵权。”
叶惊澜恍然道:“这就可以打消陛下的猜疑,还能够让陛下觉得他很有孝心……”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当然,咱们两个大老粗这个推断肯定只是一个大概,真正要怎么做,肯定是由擅长政治手段的人来运作。”
叶惊澜摆了摆手,道:“我也想不到那么多,到时候听晋王殿下安排就行。”说罢,叶惊澜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听说你要走?”
顾陌点了点头,道:“本来之前就要走的,但是,为了杀人面妖兽又留了下来,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儿。再加上,如今京城风波会很大,我也不适合留在这儿。另外,我若是在这京城待久了,皇帝就该慌了!”
叶惊澜轻笑道:“我也没想到此次邀请顾兄你来一趟京城,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大的乱子。不过,不得不说啊,顾兄你身上真的带了点玄学问题啊,被你盯上的通缉犯,真就没有任何一个能够逃得掉啊!这简直就是天下通缉犯的魔咒,恐怕,以后你每出现在一个地方,那里的通缉犯都会慌得不行!”
顾陌:“……”
……
从叶惊澜家离开之后,
顾陌就带着顾初冬出城了,直奔无为山而去。
“哥,对了,我还没问,你昨夜给我的那把剑叫什么名字?”
“渊虹剑。”顾陌说道。
昨夜在去到叶惊澜家后,顾陌便将渊虹剑从系统里领取了出来,的确是一把非常好的剑,其锋利程度远超顾陌以前所获得过的那两把名剑,也就比勾陈妖刀差了一点,其剑中蕴含着一些天地灵气,虽然比不上勾陈妖刀的魔性,但是,却是介于神兵与名器之间。
“那你那把琴叫什么?”
“天魔琴。等你学会了天龙八音,你就可以用了。”顾陌说道。
“嗯,好。”
“你怎么不问我从哪里得来的?”顾陌疑惑道。
顾初冬说道:“你不是经常都会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哥,我脑袋很小的,我想不了那么多东西,所以,我就不想了,但我确定,你是我哥!”
顾陌微微一愣,
他注意到刚刚顾初冬说的是她“确定”。
也就是说,怀疑过?
顾陌轻笑了一下,也没再多想。
他是觉醒宿慧,本就一直都是他,前世是他,这一世顾陌也是他。
……
当顾陌和顾初冬来到国师府时,略微有些惊讶的得知张道一竟然在见客。
这是非常难得的,因为顾陌和顾初冬在国师府待那么久,就只碰见张道一见过一次客,就是前几天的叶惊澜。
怀素道童说道:“师父接见的这个客人倒是没什么太稀奇的,但他所代表的人很不简单,师父不见不行。”
“谁呀?”顾初冬疑惑道。
“苏千秋。”怀素道童说道:“来拜访的是南晋七皇子司马空,不过,南晋皇室每一代都会在苏家挑选一个人当皇子,然后封王,其目的不用多说,就是稳住苏千秋,建立够深的羁绊。这个司马空就是苏家这一代封王的人选,也是苏千秋的曾孙子。”
顾初冬惊讶道:“那,苏家岂不是有很多王?”
怀素道童说道:“也没多少,就两个,一个是苏千秋的孙子,一个就是如今即将封王的曾孙子司马空嘛!这司马空此次来出使咱们大乾,一是为了签订通商协议,二其实是替苏千秋给我师父送信,应该是商议蓬莱论道的事情。”
“蓬莱论道?”顾陌疑惑道:“什么是蓬莱论道?”
怀素道童轻笑道:“倒是忘了,顾大侠您虽名满天下,但还年轻,又是散修,没听说过蓬莱论道。不过,顾大侠,您应该听说过蓬莱岛吧?”
顾陌点头道:“当然,乾国武林,三宗四派七大世家,上三宗便是东海蓬莱岛、庐州龙虎山、云州沧澜剑宗,蓬莱岛之名,自然是听说过的。”
怀素道童笑吟吟的问道:“但,顾大侠您可能不知道,咱们乾国三宗四派里有蓬莱岛,楚国的武林里,也有蓬莱岛,南晋、越国等等,有七八个国家的武林都有蓬莱岛!”
顾陌疑惑道:“什么意思?”
怀素道童说道:“其实,顾大侠您若是细想,您就会察觉到一个问题。蓬莱岛,一直都是武林最顶级的势力,可偏偏又有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一直以来江湖都传说蓬莱岛上全都是练气士,一心追求天命,不理世事。顾大侠您走南闯北,可有遇见过蓬莱岛的弟子?”
顾陌说道:“七绝楼大掌柜算不算?”
“肯定不算,”怀素道童说道:“七绝楼大掌柜修炼的是练气手段,天渊归寂七杀赋也的确是来自于蓬莱岛,可是,那是传自于一百多年前康德太子麾下的七部暗卫。
是那七部暗卫从蓬莱岛上带出来的武功秘籍。但是,当年那七大暗卫却从未曾以蓬莱岛弟子自居过。”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怀素道童继续说道:“您再想想,天下武林纷争不断,任何势力都是起起落落,你来我往,即便是我们龙虎山,如今被誉为道门祖庭,可也是在我师父出现之后,才慢慢又重新恢复荣光的。沧澜剑宗,更是靠齐天枢齐掌门以一己之力撑起来的,都少不了纷争、少不了门人弟子行走江湖展露威名。
可偏偏这蓬莱岛,找不到一个门人弟子在江湖上行走,甚至于也没见过蓬莱岛参与任何江湖事件,却偏偏几百年来,都一直是公认的江湖最顶尖的势力。您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顾陌轻笑道:“以前没想这些,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感觉有些奇怪了。”
怀素道童说道:“那是因为蓬莱岛太神秘了!”
“神秘?”
“对,神秘。”
怀素道童说道:“世人只知道蓬莱岛在东海,可却没人说过详细位置,因为没有人知道详细位置,只有蓬莱岛找人,没有人能够找得到蓬莱岛。
每三十年,蓬莱岛会有一批使者上岸,他们会向天下最顶尖的一批人发出邀请,这些人可能是武道顶端的,也可能是医术顶尖的,亦或者诗词歌赋天下顶尖。”
“去做什么?”顾陌问道。
怀素道童说道:“去论道,那岛上拥有着这天下间各行各业最为顶尖的秘籍,岛主会免费提供出来,让大家讨论研习,天渊归寂七杀赋就是这种情况下带出来的。”
顾初冬惊讶道:“那,岂不是说这天下间有很多武功都是来自于蓬莱岛?”
怀素道童微微摇头说道:“不多的,蓬莱岛现世至今,一共出现也就十三次,每次虽然邀请去的人有上百人,但是,武道方向也不过二三十人而已,其中有一部分所观摩的武功重迭,还有一部分人虽参与论道,但更看重论道,对其武功并不在意,所以,会传出来的蓬莱岛武功其实也不多。
最主要的是,能够被邀请去蓬莱岛的人,都是属于天下最顶尖的,都有着自己的道,也不太会屑于去学习别人的武功。不过,蓬莱岛上的武功也好,其他奇技也罢,的确都是非常高深的,而且岛上的人也是个个高深莫测,非常了得。
上一次蓬莱岛开,我师父就去过一次,一起去的就有苏千秋、姜若虚、齐天枢,我师父说,他能够成为天下第三,主要就是源自于那一次去了蓬莱岛得到的收获,才创造出了大无相劫功。只是,苏千秋和姜若虚二人的收获更大,所以,一个成了天下第一,一个成了天下第二!”
顾初冬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道:“天下前三,都来自于蓬莱岛?这蓬莱岛这么厉害的吗?”
怀素道童点头道:“我也觉得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如今,距离蓬莱岛开启还有两年时间,乾国在武道方面能够受到邀请的肯定是我师父和齐天枢齐掌门,所以,苏千秋会来信,便是提前确定一下去不去。”
“咦,不对,”顾初冬诧异道:“齐天枢齐掌门也去过?为什么他与老天师,与苏千秋差距这么大?”
怀素道童轻笑道:“那是,世人的误解而已。齐掌门走的是最为纯粹的武道意志的道路,寻常战力,的确不算很突出,但是,据我师父所说,他若是搏命的话,天下能够防得住的没有多少。对比我师父和苏千秋肯定是差了点,但是,差距也没有那么大!”
顾初冬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他们兄妹俩第一次见到齐天枢时,成功错过了齐天枢出手的时刻,但他们知道的是,齐天枢正面硬碰硬,一剑破了两个已经开启的千机匣,仅仅凭借剑气余波就斩塌半个南亭山庄。
现在想想,齐天枢的含金量其实挺高的。
怀素道童轻笑道:“顾大侠、顾女侠,您二位太年轻了,没经历过齐掌门年轻时的江湖,齐掌门曾经是乾国天榜第二,但是,随着年纪增长,他逐渐不出手了,才降为乾国第七的,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能够让沧澜剑宗成为上三宗,凌驾于四派七大家之上?”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但是,虽然这么说起来,蓬莱岛非常不错,可,以如今老天师和苏千秋的层次,这蓬莱岛对他们来说还有去的必要吗?”
怀素道童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顾大侠您若是好奇,可以当面去问我师父。他肯定会跟你说的,因为以顾大侠您这次在皇城中的表现,必然会收到蓬莱岛的邀请。”
没过多久,
后院里就传来了张道一的声音:“顾陌,初冬丫头,你们进来吧!”
当即,
顾陌与顾初冬就进了后院。
便看到张道一一如既往地躺在椅子上,身旁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顾初冬认识此人,昨天在皇宫见过面,还打过招呼,正是南晋七皇子司马空。之所以打招呼,是因为这司马空总是厚着脸皮去找城阳公主李鲤搭讪,因为话太多像几十只鸭子一样,顾初冬烦的不行。差点就将他揍了。
见到顾陌和顾初冬进门,
司马空连忙上前躬身执礼道:“见过顾大侠,顾女侠。”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顾初冬有些诧异道:“咦,司马空,昨天没见你这么有礼貌啊?”
司马空微微一笑,说道:“昨日是在下狗眼不识真佛,要早知道顾女侠您武功那么高,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
顾初冬撇了撇嘴,说道:“你是怕我哥吧!”
司马空连忙道:“顾大侠武功盖世,一身正气,侠肝义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自然不会打我!”
“行了,”张道一开口道:“司马空,你有事就快点说事儿,说完就滚,看到你小子这张脸,我就忍不住想动手,贱兮兮的,跟你太爷一个模子!”
司马空讪讪一笑,向着顾陌拱手道:“顾大侠,小可听闻您乃是天下第一捉刀人,嫉恶如仇,最喜捉刀缉拿通缉犯,所以,小可冒昧,想请您出手缉拿一个通缉犯!”
顾初冬傲娇道:“司马空,你知不知道我哥出手费很贵的,至少这个数!”
一边说着,顾初冬就竖起两根手指。
司马空咬了咬牙,说道:“二十万两,贵是贵了点,但是,顾大侠作为天下第一捉刀人,从不失手,这个价格也合情合理,只要顾大侠愿意出手,二十万两,小可如数奉上,绝对分毫不差!”
顾初冬悄悄的吞了吞口水,默默的将还竖起两根手指的右手背到背后,手都微微有些发抖,说道:“看你……这么直爽的份上,我也不多加价了,你说说看,你要杀哪个通缉犯?”
司马空说道:“是我们晋国的一个大盗,江湖人称盗宗,名叫文忘机,此人自称天下第一神偷,当然,这个名声没有得到广泛认可,但是,他的确是咱们晋国公认的第一神偷。
此人性格乖张,什么都偷,小到普通人家的钱,大到跟人打赌,会去偷人的五脏六腑。最可恶的是三年前,他偷过赈灾银,导致很多百姓被饿死,最后当着很多人的面,把银钱丢进海里,就为了一时兴起!”
这时候,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通缉任务】
【通缉目标——盗宗文忘机】
【任务等级——五星】
【任务奖励——满级和光同尘】
……
和光同尘,出自《秦时明月》,乃是道家天宗的至高心法,追求的是道家的两种境界,分别是“隐于尘”还是“显于光”,也就是与世俗同流,不刻意超脱。
其武学价值很高。
能将使用者的形体与气息完全融入环境,达到隐身与气息湮灭的效果。还具有突破物理空间限制的能力,实现短距离瞬移。
这门武功,也属于练气士手段,与天地失色是绝配。
……
顾陌问道:“他做了什么?让你不惜如此代价都要杀他?”
司马空说道:“不瞒顾大侠,我虽然是晋国七皇子,但实际上,我是苏家之人。”
顾陌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司马空继续说道:“我们苏家有一至宝,乃是我太爷爷所赐,名为天工灵笼,乃是世间最顶级的天材地宝,在里面修炼,速度可提升十倍,乃是我们苏家的镇族之宝,同时……”
司马空叹了口气,说道:“说句实话吧,我太爷爷对我们苏家并没有太大感情的,而这天工灵笼乃是苏家与太爷的情分所寄托处,如果这东西丢了,很有可能就情分都断了,所以,顾大侠,您明白为什么苏家会不惜代价都要杀了文忘机夺回天工灵笼了吧?”
顾陌想了想,说道:“你这个委托我可以接,不过,我要回一趟云州,你等得起吗?”
司马空连忙说道:“等得起等得起,顾大侠您有事儿就尽管去忙,我会去云州等您的。”
顾陌点了点头。
这时,张道一摆了摆手,驱赶司马空离开。
司马空连忙向张道一、顾陌、顾初冬三人躬身执礼,然后快速离开。
待到司马空离开,张道一示意顾陌和顾初冬坐下,然后缓缓说道:“关于蓬莱岛的事情,是我吩咐怀素告诉你的。”
顾陌微微点头,他自然知道怀素道童肯定是得到张道一的示意才会说出关于蓬莱岛的事情,也是因为他在皇城一战,让张道一觉得他有资格知道了。否则,不至于之前那么久都只字不提。
张道一微微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想问蓬莱岛有什么东西还能够对我和苏千秋都有吸引力。其实,蓬莱岛……准确来说,应该叫蓬莱仙岛。
那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刻意去找是找不到的,但是,有缘之人不用寻找,蓬莱仙岛自会寻来。岛上有一秘境,名为白玉京,那里面拥有着世间最大的机缘。
但可惜,每三十年开启一次,每个人都有机会去观摩白玉京,而上一次观摩白玉京,只有姜若虚一个人成功从里面带出了东西,也就是当今天下第一神兵惊蛰剑。
而我们其余人,连白玉京是什么都没看到。所以,苏千秋一直不肯承认他是天下第一,真正的原因就是这个,他不信他能够打得过从白玉京里出来的姜若虚!”
(本章完)
第243章 天下第三(8k大章)
第243章 天下第三(8k大章)
顾陌眉头一皱,道:“不信?”
张道一点头,道:“说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堂堂苏千秋竟然会不自信对吧?但是,的的确确是没办法自信。当年到达蓬莱仙岛的时候,其实姜若虚、苏千秋包括我,那时候虽然都是江湖闻名的高手,但还排不进天下武评榜。
出来之后,我们三个人就占据了天下前三。世人以为我们天下前三相差不大,但,实际上我们三人自己清楚,我们虽然排名相邻近,实则天差地别。
苏千秋可以一只手就能打败我,我也就是倚仗着大无相劫功的防御力可以硬扛他二三十招,若是他铁了心要杀我,我都没把握能够逃走的。”
顾陌疑惑道:“差距真有这么大?”
张道一点头道:“真就那么大。当年,我们一同上的蓬莱仙岛,上岛之前,我、苏千秋、姜若虚、以及齐天枢,我们四人实力相差不大。
但是,后来在岛上参悟各种秘籍宝典之中,差距就逐步体现出来了。齐天枢走偏了,走了一个偏执且极道的路子,他只修剑道。而我和苏千秋以及姜若虚三人,则都是走内力与武道意志同修的路子。
过程之中,我悟出了大无相劫功,以防御为主;苏千秋悟出了他的千秋万世剑法,以奇妙为主;而姜若虚也是领悟的剑道,创下一门极为霸道的功法,直接就取名为霸道真意。
其实,在这个时候,我们三人的差距还不算特别明显,真正的拉开差距是在最后观摩白玉京的时候。我无法形容那是个什么地方,只是岛主告诉我们,那里叫白玉京。
我在里面只看到一片昏暗,最后时刻我看到了一块石碑,在那石碑上看到了非常惊艳的武道理论,最终我悟出了完成了大无相劫功。而苏千秋,他说他是在里面遇到了一个人,听对方传道受益匪浅,然后他才将千秋万世剑法推演至完美无缺。
至于姜若虚看到了什么,他没有说,但是,我们都知道他的收获是最大的,因为他从里面带出来一把剑,就是如今被誉为天下第一神兵的惊蛰剑。
白玉京是个无法形容的地方,所有人都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醒来之后,都依旧停留在蓬莱仙岛上。就仿佛根本没有白玉京,可姜若虚却从里面得到了一把剑。
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其他人什么都没有看到,他们回忆时,都说只记得岛主说带我们去一个地方见一见白玉京,然后就什么意识都没有了。也就意味着,那一次进入白玉京,只有我们三人有了收获。
也从那之后,我们三人的差距就越来越明显。在返回陆地过程中,我们三人时常切磋,到了靠岸后,我已经只能在苏千秋手下勉强撑过百招,而苏千秋在姜若虚手上三十招都撑不下去,至于我,已经不配与姜若虚交手了!”
顾陌眉头紧锁,问道:“既然姜若虚这么强,后面怎么会被江湖人围攻而死?他又是怎么入的魔?”
张道一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就很奇怪啊,当时我们回到陆地之后就分开了。而姜若虚则开始到处挑战各路高手,短短数月便有了天下第一之名,再加上我们当时一起去蓬莱仙岛返回的人都承认姜若虚天下第一,他这个名头很快就坐实了。
可又没几个月,姜若虚开始到处杀人。姜若虚原本是姜国皇室的人,他直接将姜国皇宫屠杀了,一夜之间杀了包括皇城军队在内上万人。之后,又杀出京城,漫无目的的杀戮,两年之间,天下有七八个国家都大大小小遭遇了他的荼毒。
最后,近十个国家,由朝廷出面召集了诸多高手,甚至还组成联合军队,在如今的北晋国一处名为明月原的地方遭遇,上万人的精锐军队加天下诸国派出的上百位宗师级别的高手围杀。
那一战,据说是打得天崩地裂,死伤无数,据说又是死了数千士兵、大几十位宗师,最后还是引天雷才成功将姜若虚给杀了,从此之后,姜若虚与惊蛰剑都消失了。世人都说是惊蛰剑魔性太强,导致姜若虚入的魔!”
一旁的顾初冬张大了嘴巴,震惊道:“你是说,上万各国精兵再加上一百多位宗师围攻一个人,最后还杀不死,靠取巧才赢的?”
张道一说道:“不是上万精兵,是上万的精锐铁骑,而且是在平原可以全面开启战阵的情况之下。”
“那还是人吗?”顾初冬说道。
张道一努了努嘴,指了指顾陌,说道:“那你哥是人吗?”
“我哥当然是人了!”顾初冬说道:“虽然我哥昨天也打了上万人的军队,可没有你刚刚说的姜若虚那么离谱好吧?”
张道一说道:“据我所知,他昨天还是先在鬼城之中大战了一场,把鬼城杀了个血流成河,然后没休息就杀进了皇城的!”
“可也没有姜若虚那么离谱啊?”顾初冬说道。
张道一轻笑道:“可你就确定,那就是你哥的极限了吗?”
“这……”
张道一继续说道:“当今天下,有三个人硬扛过上万的正规军队的,第一个是当年的姜若虚,第二个就是一人守国门的苏千秋,现在第三个就是你哥。
对比来说,你哥的成就更直接。姜若虚当年虽然杀得更血腥更残忍,面对的力量也更强,但他最后还是死了。而苏千秋虽然号称一人抵十万大军,实际上,他倚仗了城墙之利,同时,与他一起守国门的还有数千精锐和十几位宗师,只是他出力最大,又最后在大军之中阵斩敌方元帅,才让世人称赞他一人守国门。
而你哥昨天在皇城之中,可是没有任何助力,一己之力是直接屠杀了三千多人,把一支万人正规军给杀的一败涂地。综合战绩来说,是要差了点,但是,也相差不大了,毕竟你哥毫发无损,而姜若虚死了,苏千秋重伤了!”
顾初冬眨巴眨巴眼睛,道:“岂不是说,我哥真有问鼎天下第一的资格了?”
张道一说道:“有没有苏千秋强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比我强了。如果,昨天我没有被困住,是我出现在九成宫,我只能是挡住军队,短时间内他们冲不进九成宫,等待援军。要想杀溃黑甲军,我是做不到的。”
顾初冬惊道:“那,岂不是说,我哥就是新的天下第三了?”
张道一轻笑道:“应该是天下第二。实际上来说,不管当年姜若虚有多强,他都已经死了,也就只有苏千秋那狗东西,搁那装模作样的。
另外就是,苏千秋这些年一直在进步,二十八年前,我们从蓬莱仙岛回来途中,我还能与他交手百招。但在十年前,颜皇后想要垂帘听政,与苏千秋做交易,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打动了苏千秋,请苏千秋把我引出京城。
可,那时候,我与苏千秋交手二十招,只有第一招是势均力敌,后面十九招我都是在被动挨打,全凭大无相劫功的防御能力硬扛。
其实,我也一直都有在进步,可进步的速度差距太大了,如今,又过了十年,我已经完全没法估算他到底到了什么层次,但,肯定是达到了当年姜若虚死的时候的层次了!所以,他就是天下第一,非搁那摆谱,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个什么仙风道骨、多么高傲的人,实际上,那老小子就是死装,以前就喜欢显摆,如今一把年纪了,比以前还会显摆了!”
说罢,
张道一看向顾陌,说道:“顾陌,你要是能够打得过苏千秋了,就一定要自称天下第一,让那老小子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二。我跟你讲,那老小子在意天下第一这个名头在意得不得了,就是为了装,知道姜若虚死了,没人打得过他,就搁那自称天下第二,他享受的就是那种感觉,所有人都被他逼得后退一个名次。
要是真让他成天下第二了,他得难受死,当年被姜若虚压制的时候,那老小子天天都发了疯似的练剑,天天都在墙上刻字“打败姜若虚”,然后在人前的时候装作一副风轻云淡淡泊名利的样子,假得要死!”
感受到张道一在那愤愤不平的样子,顾陌有点想告诉他,可能苏千秋真没装,因为姜若虚真的没死。
之所以顾陌知道,是因为他收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姜若虚】
【任务等级——八星】
【任务奖励——剑二十三】
……
剑二十三,出自《风云》,是一门完全超出了传统武学概念的武功。以元神出窍的方式,在目标周围形成剑气结界,冻结时间与空间,使敌人陷入“静止”状态。此招融合了圣灵剑法前二十二式的精髓,以意念驱动万剑攻击,形成“剑域”内的绝对压制。
乃是超出人道,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武功。
……
当然,
顾陌也不排除张道一说的可能,有可能苏千秋真的就是在装,毕竟,张道一与苏千秋认识多年,了解苏千秋的性格。可能苏千秋心里已经认定姜若虚死了,心里爽得一匹,但为了装,故意自称天下第二,装作淡泊名利的样子,也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
这对于他来说,倒是无所谓了。
他喜欢武功,但是,他对天下第一是没有执念的。
就如同他出道以来,江湖名声越来越大,但是,他从未去刻意追求过,一直都是事情发生了,然后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出了名。
所以,对于张道一提出等他打败了苏千秋后就自称天下第一这件事情,顾陌只是笑了笑,没有做回应。
张道一也没有再继续多说,转换话题,说道:“蓬莱仙岛开启还有两年时间,以你的名声和武功,到时候仙岛使者肯定会给你发请帖的,到时候,我们一同前往,如何?”
顾陌轻笑道:“老天师就不怕我收到了请帖,你没收到?”
“那不会,”张道一说道:“蓬莱仙岛的邀请是有规律的,上一次去的人,在第二次开启时,只要还没死,都会收到请帖的。”
“原来如此。”顾陌点了点头,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人家蓬莱岛也不见得就一定会给我发请帖的。”
“肯定会的。”张道一说道。
一边说着,张道一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牌,说道:“这是我的敕令,你们什么时候想要去飞升台,随时去就行。不过,我个人建议明年五月的时候去。
飞升台没有传闻中那么神秘,实际上就是有几株悟道树生长在那里。悟道树乃是世间难寻的精神类的天材地宝,所散发的气味有很强的引导作用,可以助人悟道。
因此,龙虎山历代高手都喜欢去那里悟道,然后就会留下的武道意志,久而久之,不断循环,就让飞升台的武道效果越来越强,就越传越离谱,到了如今都被传成可以在那里问道飞升了。
我之所以建议明年五月再去,是因为悟道树与寻常的树不一样,它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开结果的过程,每年五月初五开,五月十二结果,五月十八成熟。而开阶段,便是悟道树效果最佳的时候,之后,你们还可以趁此机会摘一两个悟道果回去。”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多谢老天师指点。”
最初,他是打算带顾初冬去飞升台一观,以突破明玉功第九重。如今,明玉功已经大成,他就改变计划,想着等顾初冬需要武道突破的时候再去,如今又有这张道一的建议,就更不打算立马前去了。
张道一又说道:“关于司马空的邀请,你也真的可以去一趟,正好能够赶上一个大热闹。”
“什么热闹?”顾陌好奇道。
“天下第四、大光明寺圣僧莲生大师与天下第二苏千秋相约腊月十五在南晋天际原论道……嗯,就是约架!”张道一说道。
对于大光明寺莲生大师的圣僧之名,顾陌是有所耳闻的,还专门了解过。因为此人乃是当初乾国第十高手定禅法师的师父。
当年青州九义分崩离析,定禅法师那时候还叫古画童,道心受损。恰好遇到了一个才二十几岁年轻和尚,正是当年的莲生大师。
莲生大师比定禅法师小很多,但是,佛法却非常精深。与定禅法师论道三天三夜,自此定禅法师大彻大悟,遁入空门,拜入莲生大师门下,去往楚国大光明寺修行佛法三年,然后返回青州建立了光明寺禅院。
去年,
定禅法师在青州断魂崖与叶惊澜决战被杀。
顾陌在送定禅法师尸体返回光明寺后,就专门了解过,还在光明寺禅院听人吟诵过莲生大师撰写的佛经,的确是非常的高深。
“莲生大师与苏千秋为什么要决战?谁约的谁?”顾陌问道。
张道一说道:“是莲生大师主动约的苏千秋,至于为什么,这个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传闻是莲生大师的莲三十二天经大成,已入佛门阿罗汉之境,武道已经走到了顶端进无可进,所以,要去挑战苏千秋,以求看到武道前路。
但是,这个传闻我是不信的。我曾与莲生大师论过道,我们俩一个道门领袖,一个佛门领袖,某种意义上乃是对立的。但是,在与莲生大师相见之后,我却被他的境界所折服,的的确确是个真正的得道高僧,思想境界早已经超出大道之别。
这样境界的人,说是会因为执着于武道而去挑战苏千秋,我是不相信的。”
顾陌说道:“如果按照你对苏千秋的评价,这莲生大师去挑战苏千秋,不是等同于找死吗?”
“不见得。”张道一说道:“顾陌,你知道的,武道对决,需要考验的东西太多了。我不否认,如今的苏千秋修为肯定已经到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层次。但是,这世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进步。
我与莲生大师搭过手,他是内外功、武道真意、练气三道同修。虽然以前我稳压他一头,但是,我比他多修炼了三十年,他比我小了三十多岁,他的修行速度是超过我的,他的境界也比我高。
若是传闻中那样,他自创的莲三十二天经真的大成,那他将直接超越我很远,但,到底超过多少,我也不清楚,就像我不会清楚苏千秋超过我多少,我也不清楚你现在超过我多少,都是一个道理!”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张道一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也还真是不谦虚啊,来来来,搭个手,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比我强多少?”
顾陌无语道:“这不是你自己说的,我顺着你的话回答一下吗?”
“少废话了!”
张道一从躺椅上一下子飞了起来,起手道:“顾陌,新老天下第三交替,总得还是要走个形式的!”
顾陌微微笑了笑,把身上的天魔琴取下交给顾初冬,然后向着张道一拱了拱手,道:“老天师,出去打吧,我怕一会儿你这国师府得重建了!”
“走!”
当即,两人同时一跃而起,快速飞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峰。
那一日,无为山外,
当世最年轻的内功大宗师顾陌与天下第三、道门领袖张道一决战。
很快就引来京城之中各方高手纷纷赶来观战,乾皇听说后立马派兵出防止意外。
京城各方云动,特别是那些江湖中人都一股脑的出了城,十分喧嚣。
那一日,长安城外,塌了一座山。
那一日,两人交手三百余招,从中午打到天黑。
那一日,
新的天下第三诞生了,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异议的天下第三!
……
顾陌天下第三之名,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传播着,像是瘟疫一般席卷江湖,且,这个事情传出去,并没有引起多大的争议,并没有多少人怀疑是张道一在为年轻人让路,而故意落败。
因为前一天,顾陌刚在皇城之中大开杀戒,那一场血流成河的大事件伴随着第二日新老天下第三的交替之战一起向江湖传了出去。
那一日,京城外一战,
虽然打了三百余招,但是,从一开始,两人就没有动兵器死斗,而是直接进入了纯拼内力的阶段,之所以打三百多招,是因为两人的内力都深厚无比,一直拼到了三百多招。
最终,张道一真气耗尽,主动认输,落下了帷幕。
两人都是内功大宗师,
顾陌便是在内功一道上赢下的张道一,
成为名副其实的新天下第三!
之后,
顾陌在无为山国师府待了两天,然后与张道一一起离开了无为山。
张道一卸任钦天监监正一职了,只保留了一个国师的名号,向乾皇请辞返回龙虎山清修了。
理由是他与顾陌一战,收获颇多,又自觉年迈无心国事,只要一心修道。
而真实原因则是宗人府那五位皇室族老在拦截他的时候说出了朝堂之上道门将会一家独大的危害,让张道一深受触动,他也担心会出现道门一家独大让朝堂重复当年世家门阀把持之祸端,所以,主动请辞,给世家门阀派系一点喘息之机。
同时,张道一也清楚,因为顾陌皇城一战,事后乾皇必定对顶尖高手会非常忌惮,他若是继续留在京城之中,乾皇恐怕会寝食难安,长此以往,恩将变成仇!
顾陌与张道一同行了两日,之后便分开了。
因为顾陌要返回云州,而张道一则是返回龙虎山。
从京城返回云州,
顾陌和顾初冬找了镖局专门带路,所以,一路上没有走弯路,速度非常快,只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到了。
十月的云州,已经变得非常寒冷了,有一种随时都可能会下雪的样子。
不过,顾陌和顾初冬这一次没有回临江郡,而是直接坐船到了云州州府云城。
下了船之后,
顾陌和顾初冬就直奔云城东城六扇门,卓青峰就是云城东城六扇门的指挥使。
……
六扇门里。
卓青峰绕着顾陌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圈,啧啧叹道:“天下第三啊,啧啧啧,我的老天爷,我的大哥呀,你能不能节奏放慢点啊,咱不是说好十年之内成天下第一吗,看你这样子,你是不是要跑南晋去一趟,然后回来就天下第一了?”
顾陌笑吟吟地说道:“诶,你还真别说,我最近还真准备要去一趟南晋。”
卓青峰瞪大了眼睛,道:“你真要去挑战苏千秋啊?”
“那倒不是,”顾陌说道:“南晋七皇子司马空请我去帮忙抓一个通缉犯,价格给得实在太高,我拒绝不了!”
“多高?”卓青峰好奇道。
顾陌竖起两根手指。
卓青峰说道:“两万两,他奶奶的,真羡慕你,这钱赚得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那你先别忙碎,”顾陌笑道:“是二十万两!”
“多少!你说多少!!”
卓青峰瞪大了眼睛,脖子涨红,连续两声惊呼,差点把房顶都给震破了,震惊道:“大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大哥了,你带我吧,我给你打下手,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顾陌一脸嫌弃道:“那不行,你武功太低了!”
卓青峰不服道:“我武功低?我好歹也是江湖一流高手,初冬妹子的武功……呃……好吧,我是不配!”
卓青峰突然想起最近虽然江湖上主要都是关于顾陌天下第三的事情,但是,也有一些消息是关于顾初冬一人斩杀两宗师破百甲的事情,有传闻说顾初冬也将进入云州天榜。
“对了,卓兄,我之前托铁头打造的剑他铸好了吗?”顾陌问道。
卓青峰点头道:“半个月前就已经成型了,但一直在铸剑炉中,铁头说,你这把剑,虽然比不上勾陈妖刀那样的神兵,但是,毕竟融入了玄天浮石,灵性非常强,你亲自将它从剑炉里取出来最好,第一个接触的人,剑的亲近感就会很强。”
顾初冬连忙问道:“那,铁头呢,他现在在哪?”
“还能在哪,铸兵所呗,”卓青峰说道:“这铁头也没个其他的兴趣爱好,就喜欢打造兵器,研究暗器,天天都待在铸兵所里捣鼓他那些兵器,这几个月为了帮你哥打造兵器,他几乎是门都没出过!”
顾初冬说道:“之前铁头说想要琢磨暗器,正好我现在这千机匣使用完了,可以给他拿去拆卸钻研。”
卓青峰笑呵呵的说道:“不求他能打造出千机匣,只要能够捣鼓出一个低配的,只要是能够量产的,那就真可以保我和他平步青云了!”
三人一边聊着,就来到了铸兵所。
远远的就看到铁头在捶打着兵器,火溅到他黝黑的膀子上他置若罔闻,那比一般人脑袋都还要大的膀子非常有力量感,那一只铁手尤其显眼。
“铁头,看谁来了!”卓青峰大喊一声。
铁头抬起头,面露惊喜道:“顾大侠,顾女侠,你们回来了!”
顾初冬跑过去,将千机匣递给铁头,说道:“铁头,这是千机匣的匣身,里面的暗器已经被我用完了,之前答应用完了就给你的,我给你带回来了!”
铁头憨厚一笑,接过千机匣说道:“谢谢顾女侠!”
“我要谢谢你才对,”顾初冬说道:“我听卓大哥说,你给我哥打造的剑已经铸成了?”
“对对对,”
铁头连忙说道:“我带你们去取。”
很快,
铁头就带着顾陌几人来到一处剑炉,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中间有一块四四方方的铁块,被烧的通红。
铁头抡起铁锤一砸,霎时间火四溅,那铁块瞬间从中间分开,里面露出一把通红的剑。
顾陌当即运功渡出一道真气将那把剑从铁块里拉了出来,然后瞬间渡出一道寒冰真气将剑给冰冻住,缓缓飘飞落在了他手中。
冰块瞬间炸开,
长剑露出真身,通体雪白、剑长三尺七寸,宽一寸半,轻薄如蝉翼,握在手里也感受不到重量。
顾陌握剑在手,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剑中传来呼应,的确是一把很有灵性的剑,与他从一系统里获得的渊虹剑的灵性差不多,但是,这把剑却能够让顾陌感知到有成长性。
铁头在一旁说道:“顾大侠,与我之前猜测的一样,玄天浮石也是具有成长性的,我将之磨成颗粒融入剑身之中,各个颗粒之间竟都有独特牵引不会断开。
与之前的太虚神甲是一样的使用方法,可以储存真气在其中,存得越多,所能使用的时间就越久,至于能存多少,就看这剑在顾大侠您手中能够成长到什么层次了。”
“怎么成长?”顾陌问道。
铁头说道:“以您的武道意志来催动,如果您会精神类的武功就更好了,可以尝试将你的精神意志附着在剑上,以玄天浮石的特性,理论上,真可以做到志怪小说里的飞剑千里斩杀敌人又飞回去,虽然千里是夸张了点,但只要精神意志够高,理论上也是可以达到的!”
顾陌握着长剑,感受着剑身里传来呼应的灵性,缓缓道:“既然是用太虚神甲所造,此剑,便取名为太虚!”
铁头又去屋里取来一个剑鞘递给顾陌,说道:“这剑鞘也是用太虚神甲的废料打造的,非常坚硬!”
顾陌收剑入鞘,向铁头拱手道:“多谢了,铁头!”
铁头挠了挠脑袋,笑呵呵的说道:“这太虚剑跟在顾大侠您手里,肯定会名扬天下,而且,您想要将之用成传说中的飞剑,更是会震惊天下,我这个铸剑师,嘿嘿,指不定还能蹭个名满天下青史留名嘞,嘿嘿,指不定哪天我就成为天下第一铸剑师了!”
……
取得太虚剑之后,
顾陌便去卓青峰家住下了,一连几天都在家里待着不出门,每天就只做三件事情,第一是往太虚剑里储存真气,第二是教导顾初冬修炼太玄经和左右互搏术,第三便是在琢磨御剑术。
擒龙功和白虹掌力的技巧,加上八剑齐飞的以气驭剑、以意御剑,然后便是万叶飞流操纵万叶齐飞的超远控制能力,最后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太虚剑本身具有的飞行能力。
武功版的御剑术就成了。
不过,如同当初的无极归元气一样,几种武功融合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不过好在这几门武功顾陌都是大成之境,再加上他直达通玄的武道境界,让融合组成一门新武功,的确不是太大的难度。
而在这个过程中,
司马空果然来到了云城等待顾陌。
顾陌一直没去见司马空,直到他御剑术融合成功后才去见了司马空,准备一同出发,去往南晋!
(本章完)
第244章 封神的苏千秋(1W字大章)
第244章 封神的苏千秋(1w字大章)
清晨,卓青峰家外出现了一辆马车。
正是南晋七皇子司马空亲自来迎接顾陌和顾初冬。
卓青峰送着顾陌和顾初冬来到门口,很是不舍道:“顾兄,你总是这样来去匆匆,眼看着都只剩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你又要去南晋,怕是这个年都得在南晋过了。”
顾陌轻笑道:“江湖中人,四海为家嘛!”
卓青峰说道:“你武功盖世、初冬妹子如今武功也是天下一顶一的,我倒是不担心你们的安危,只是会时常想念。我这个年过完之后,就要调去京城了,你们到时候回来了,记得去京城看我!”
顾初冬偏着脑袋,问道:“呀,卓大哥,你又要升官了?”
卓青峰连忙道:“没升没升,就是平调平调,就只是去京城六扇门总部担任一方指挥使而已,哪有什么升官啊,别乱说,别乱说……”
顾初冬撇了撇嘴,说道:“你笑得嘴都快裂开了!”
卓青峰嘿嘿一笑。
顾陌拱手道:“京官大三级嘛,恭喜了,卓兄,等我们回来了,一定会抽时间去京城看你的。我非朝廷官员,在官方上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你去了京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找叶惊澜。
这叶惊澜你认识的,当年青州刀皇,如今外号刀官,前段时间担任皇城司中郎将,如今去刑部当左侍郎了。和你一样,都属晋王派系的,你若是需要找人帮忙打架啥的就可以找他,我跟你关系很好,你到时候报我的名字,他肯定会给你帮忙的!”
卓青峰轻笑道:“如今这江湖上,我报你的名字,江湖上谁还敢动我?至于官府,你可是陛下亲封的国之大侠啊,官府上又有谁敢不给面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江湖上都怎么议论你吗?”
顾陌疑惑道:“怎么议论?”
卓青峰笑呵呵的说道:“都说大侠已经配不上你了,得叫你国侠、豪侠才能配得上了,也不能说云州大侠,得说是乾国大侠、乾国豪侠!”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我还是当我的捉刀人舒服!”
“你想干嘛无所谓了,”卓青峰笑道:“反正我以后行走江湖,遇到打不过的人就大喊一声,豪侠顾陌乃是我兄弟!到时候,还有谁敢动我?哈哈!”
顾陌笑道:“你就不怕我得罪的人了,逮着你揍?”
“你没那么多仇人吧?”
“那就说不准了!”
“……”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倒是没有做什么离别姿态。
随后,顾陌就向着屋外的马车走去。
在马车旁等着的司马空连忙拱手道:“顾大侠,顾女侠,可还有什么要处理的事情吗?若是有的话就尽管吩咐,小可愿意代劳!”
顾陌拱手道:“没有其他事了,殿下请!”
“您请,顾女侠请!”
司马空请着顾陌和顾初冬上了马车,随后又向着站在门口的卓青峰拱了拱手,然后就招呼手下人出发。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云州码头。
码头边停靠着一艘大船。
顾陌和顾初冬下了马车,便快速上了船。
这船上人不少,不过,没有南晋的那些使臣,都是司马空的护卫。南晋的那些使臣都已经在之前就返回了南晋,只有司马空来了云州。
不过,在船上,顾陌还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苏子由。
顾陌刚一上甲板,就听到了苏子由的声音:“顾兄,咱们又见面了。”
顾陌听出了苏子由的声音,疑惑道:“苏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子由走过来向着顾陌拱了拱手,又向着顾初冬拱手,然后说道:“受七殿下之邀、奉陛下之命,去晋国协助顾兄你抓捕盗宗文忘机!”
顾陌微微一愣,诧异道:“不至于吧?”
苏子由笑了笑,说道:“顾兄你还真别不信,我如今已经从皇城司被调去大理寺担任少卿一职了,如果不是陛下有旨,我岂能随随便便离开京城,更遑论是去往异国之地?”
一旁的司马空说道:“顾大侠,事情是这样的,我向贵国皇帝陛下请求帮忙,因为文忘机是个神出鬼没的人,而且,还有人在暗中相助,我们苏家并不能找得到他的具体行踪,所以,我便请求贵国皇帝陛下派查案高手助我苏家。
原本,贵国皇帝陛下安排的是其他人,后来得知顾大侠您答应去帮我苏家追捕文忘机后,他便改变了原计划,将苏少卿安排来助我,同时,还给苏少卿以乾国大使的身份出使我晋国,这样的话,可以让苏少卿在晋国行事更加便捷,没人敢阻挠。之所以乾皇陛下如此重视,便是因为顾大侠您!”
苏子由点了点头,道:“顾兄,苏家天工灵笼被盗之事,背后有些权力纠葛在其中,嗯,这个还是让七殿下为您解释吧!”
此刻,船已经开始启动了。
司马空吩咐护卫端来桌椅板凳,他亲自为顾陌和顾初冬以及苏子由倒了茶,然后才坐下慢慢说道:“顾大侠或许会疑惑,为何追查一个大盗,我还需要不远万里来乾国请援!”
顾陌微微点头,道:“晋国应该不缺查案、追踪高手吧?以苏家在晋国的地位,可动用的国家力量很大,不至于会查不到一个大盗的行踪吧?”
司马空点头,道:“若是寻常时刻,文忘机一个江洋大盗,我们苏家肯定是能够查得到的,更何况,他如今就在我们晋国京都之中。
但是,现在是个非常时期。想来,顾大侠肯定知道,楚国大光明寺莲生大师向我太爷发起战书,两人约战天际原一事吧?”
顾陌微微颔首。
司马空说道:“我们苏家的天工灵笼就是在我太爷应战之后被盗的。”
“这两件事情有关联?”顾陌问道?
司马空点头道:“世人只知天工灵笼是我太爷赐给苏家的天材地宝,可提升修炼者的修行速度。但鲜有人知的是,天工灵笼还有一个身份,乃是当世最强大的防御武器之一,若是纯论防御能力,甚至可以超过被顾大侠您破掉的太虚神甲。”
听到这里,顾陌大概听出了一点意味,说道:“所以,这个文忘机盗取天工灵笼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故意的,就是想削弱你太爷爷苏千秋的实力?”
司马空点头,说道:“十几年前,我太爷爷一人一剑守国门,能够坚持打了整整半个月没有受到致命伤,很大原因就是倚靠天工灵笼的保护。”
顾陌微微颔首,道:“所以,文忘机盗走天工灵笼,是想要你太爷爷输给莲生大师。可这与你来乾国求助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你们晋国朝廷希望你太爷爷输?”
司马空讪讪一笑,道:“还真就是如此!”
坐在顾陌身旁的顾初冬诧异道:“为什么呀?你太爷爷苏千秋不是你们南晋……你们晋国的守护神吗?”
司马空说道:“就是因为我太爷爷是守护神,所以,朝廷才想打破他的神话。你们不知道,自从当年太爷爷守住国门之后,他就逐渐被我们晋国百姓神话,如今,几乎是晋国家家户户都供奉着我太爷爷的长生牌位,被尊为千秋混元立极天尊,说他是东华帝君转世!”
顾陌:“……”
顾初冬难以置信,道:“神话得有点过头了吧?”
司马空说道:“这有什么办法,当年我们晋国刚迁都,局势动荡,北方大面积被楚国占领,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晋国被各国称为南晋,南晋的南就是因为国都南迁而得来的。
后来,靠着太爷爷守国门那一战,才勉强保住晋国没有全面失守,又靠着你们乾国出兵攻打楚国,这才让我们晋国得到喘息之机。但,那时候,我们晋国的局势太乱了,全民丧失战意,这种情况下,太爷爷被神话,又正好可以提示士气,所以,连朝廷都大力宣传、神话我太爷爷。这是没办法,是被当时局势所逼迫的。”
关于那一段历史,
顾陌是知道一些的。
当年,乾国情况也并不好,处于内忧外患之局面。中间还出了康德太子后裔在临海郡拐卖一万孩童、最后跑到天沙群岛躲起来建立七绝楼,乾国为了保持与南晋的友好联盟,都没敢去天沙群岛那个敏感的两国边界处追杀。
一直到前段时间,顾陌在临海郡杀了大掌柜,才让那件事情的后续有了个收尾。
后来,乾国先皇瞄准时机,出兵攻打楚国,不但成功给了南晋喘息之机,还从楚国手里夺下了一大块地盘,乃是位于洪州边界,取名名为晋郡,因为那里,就是晋国被楚国夺取的一部分北方国土。
乾国从楚国手里打下来的自然不会还给晋国,一直到后来,诸国停战,乾国被逼无奈赔偿了楚国不少钱,甚至连李仲青都送去为质了,那块地盘也一直抓在乾国手里直到如今。
去年,在楚国为质的李仲青返回乾国,便是被当今皇帝封为的晋王。
司马空继续说道:“当初,神话我太爷爷是国情所需,可如今,对于皇室、对于朝廷来说,就不需要了,反而是让晋国出现了一个世人只知苏千秋而不知皇帝、不知朝廷的地步了。
更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创建了一个千秋教,打着我太爷爷的幌子大肆敛财、愚弄百姓,甚至很多地方连官府都要听从千秋教的指令。可,这种情况,乃是大势所趋,即便是朝廷也没办法禁止,因为只要我太爷爷一直是天下无人能敌的剑神,晋国的百姓就会一直信仰他,就会有一直都有人打着千秋教的幌子敛财、愚民!”
顾陌听明白了,说道:“也就是说,你太爷爷败,其实是晋国朝廷非常希望看到的,因为他的神话被打破,才能够让千秋教这颗毒瘤在晋国被拔除!”
司马空点头,道:“是。”
顾陌说道:“但是,你们苏家不愿意,所以,不惜高价请我来抓捕文忘机、找回天工灵笼,就是为了让苏千秋打败莲生大师,继续他的神话,保住你们苏家的利益。”
司马空说道:“我不否认,有一部分私心是为了苏家,但,更多的其实,还是为了晋国。
我爷爷的神话不能破碎,晋国现在并没有解除危机,楚国依旧在虎视眈眈,还在北方立了一个伪晋,其目的很简单,就是想从大义上压制我们晋国朝廷,动摇我们晋国的上下一心众志成城。
北方一个伪晋朝廷,已经对我们晋国民心产生了影响,如果,我太爷爷的神话再被破灭,那我们晋国上下,还有多少士气,若这个时候,楚国再在背后操纵伪晋挥师南下,我们晋国又如何抵挡入侵?
我太爷爷的神话,导致国中出现千秋教这种毒瘤,固然是很大害处、甚至未来有一天会成为动摇国本的祸端,可眼下,太爷爷的神话破灭,所带来的祸端将会更大。区别在于,一个是近在眼前的祸端,一个是未来的祸端!”
顾初冬疑惑道:“那,按照你这么说来,很好选择,一个未来祸端、一个眼下祸端,肯定是选择解决眼下祸端,保留未来祸端啊。为什么你们晋国朝廷选择要先破你太爷爷的神话,这的确是有可能能够解决千秋教这颗毒瘤,可更大可能是等不到那一天,国门就被踏破了!”
司马空轻笑了一下,道:“这……让我如何回答?”
顾陌解释道:“因为人性,因为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晋国安稳了十多年,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被他国入侵的伤痛了,而千秋教的伤害却是就在眼前,更为直接。
从不同角度看待问题得出的结果都不一样。或许,在晋国朝廷看来,如今晋国国力已经恢复,军力足够昌盛,能够应对外患,反而是千秋教的存在,很有可能从内部瓦解,导致国破家亡!”
顾初冬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便问道:“那,到底哪个看法是对的?”
顾陌想了想,说道:“相信个人力量能够行逆天之举的,会觉得保留苏千秋的神话是对的。更相信朝廷力量的人,就会觉得拔出千秋教才是对的。所以,这两个看法,没法判断对与错。”
顾初冬恍然,问道:“哥,你怎么看?”
顾陌轻笑道:“我选择不看,我只是一个捉刀人,我只需要完成我的任务就行,其他的与我无关,更何况,我也不是晋国人,晋国的家国大事,也轮不到我一个乾国人操心。”
“也是哦!”
……
此去晋国,顾陌一行人走了十几天的水路,穿过天沙群岛,之后登岸走了十天左右的陆路,才总算是到达了晋国京都曲沃城。
寒风呼啸着,吹动着乾国龙旗招展,
乾国的使团仪仗队气势十足,浩浩荡荡的向着曲沃城而去。
从十天前登陆开始,
苏子由便让出使队伍高举乾国龙旗一路而来,排场拿捏得非常足。虽然他这一次来晋国的主要目的是帮助顾陌抓捕通缉犯,但是,他的身份毕竟是使臣,是来出使南晋的,自然不能丢了乾国的颜面。
一早他就派人去通知了乾国朝廷。
如今的乾国乃是当世两大强国之一,南晋虽然名义上不是附属国,但实际上年年朝贡,等同于附属国,自然不敢在乾国使团面前摆谱,早早的就安排了大臣在城外等着。
乾国使团到达晋国城墙下时,顾初冬从马车里探出头,便看到城墙之上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至少有五丈高,赫然便是苏千秋的雕像。
顾初冬一阵无语,
因为他们一路而来,路过的每一座城,城墙上都会供着一尊苏千秋的雕像。
然后,没过多久,
顾初冬就见到了更离谱的事情了,
曲沃城中,也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苏千秋的雕像。最后,他们的队伍在鸿胪寺安顿好之后,便受到晋皇邀请去皇宫赴宴,还特意的点名邀请顾陌与顾初冬。
然后,当他们到达皇宫时,
就看到皇城门口竟然也供奉着一尊苏千秋执剑的霸气雕像。
顾初冬实在忍不住,吐槽道:“哥,之前听说晋国神话苏千秋,但是,没想到竟然神话到这种地步了,太离谱了吧!”
不料,顾初冬话音一落,旁边就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顾女侠,您虽然是不是我们晋国人,但您现在是在我们晋国的地界,还请您入乡随俗,尊重一下我们大晋的信仰,莫要再直呼立极天尊名讳了!”
说话者,正是负责为他们带路的南晋鸿胪寺少卿马征。
顾初冬不解道:“那不叫名字叫什么?”
“本官已经说过了,叫天尊。”马征冷冰冰的说道。
顾初冬一脸无语。
就在这时,苏子由突然开口道:“怎么,马少卿,你南晋的神,还管到我乾国的人了?要不要让我们乾国皇城也供奉一尊你们这狗屁天尊?”
马征顿时脸色变得阴沉,看着苏子由,说道:“苏大人,你说话过分了,你必须马上向立极天尊虔诚道歉!”
苏子由直接一甩衣袖,转身就向皇城外走,说道:“晋国既然如此瞧不起我乾国,公然辱我乾国,那两国之间也没必要来往了,既不为友,那便为敌!”
当即,一众乾国使臣都是气冲冲将周围那些晋国鸿胪寺的人推开,跟着苏子由离开。
顾陌和顾初冬自然也不可能停留,也跟着离开。
顾初冬是很茫然的,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情会因为她一句话,就演变成了国事。她连忙走到苏子由身旁,问道:“苏大哥,这合适吗?我是不是闯祸了?”
苏子由微微摆了摆手,道:“国与国之间出使是没有小事的,任何一句话一个行为,都代表一个国家的态度。这晋国堂堂鸿胪寺少卿,竟然在这种事情还想强加他们的信仰给我们乾国使团的人,这就是一种挑衅行为,我作为乾国使臣,出门在外,所代表的是乾国的颜面,绝不能容忍任何挑衅行为!”
“那咱们就真这样直接离开吗?”顾初冬疑惑道。
“当然。”
苏子由说道:“如果在我们回到鸿胪寺之前,晋皇不派有足够分量的人前来赔礼道歉给个交代,那咱们就直接回国。到时候,咱们大乾自会有大军让他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真是给脸了,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晋皇的反应,比苏子由想象中要快得多,也比他们想象中要重视得多。
在他们一行人刚出皇城不久,竟是亲自跑出来赔礼。
当看到龙辇时,
苏子由一行人都很诧异,虽然他们都猜到晋皇肯定会来劝他们回去,不可能任由这件事情闹大成为两国外交事件。但,他们也没想到,竟会是晋皇亲自出来。
“外臣苏子由,拜见晋皇陛下!”
苏子由向着晋皇行礼,随即,一众乾国使者都纷纷躬身执礼。顾陌和顾初冬两人不是朝廷的人,倒是没兴趣行什么大礼,都只是微微拱了拱手。
“苏卿,诸位使者,”晋皇拉着苏子由平身,又示意其他人免礼,说道:“适才之事,寡人已经知晓,乃是鸿胪寺少卿马征知错,寡人已经将他革职,此人读书读傻了,多有冒犯,诸卿莫要放在心上,莫因他个人行为而破坏了我们两国友谊!”
苏子由自然不会真的想着跟晋国闹掰,他奉命来出使一趟南晋,结果立马就让多年密切的两国闹僵,那他也是大麻烦了。
如今,这晋皇如此有诚意,亲自来赔礼道歉,他自然就顺着台阶下了,说道:“陛下,并非是外臣有意刁难,而是贵国大臣实在嚣张,没将我大乾放在眼里。”
一边说着,他便介绍顾陌,说道:“这位乃是我朝皇帝亲封的国之大侠,乃是我乾国武道精神领袖,面圣都无需参拜。贵国大臣竟要让顾大侠拜你国的江湖人,即便是放眼天下江湖,苏千秋也只是与顾大侠同级的存在,有何资格让顾大侠拜他?”
“是是是,”晋皇连忙说道:“苏卿说得在理。”他望向顾陌,往前走两步,抓住顾陌的手,说道:“乾国豪侠顾陌之名,寡人这段时间可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真是气势非凡。此般惊才绝世,乾国有幸,人间有幸啊,寡人一见顾卿就喜爱得不得了,顾卿此来晋国,定要多陪陪寡人!”
晋皇实在太过于热情了,让顾陌一时间非常的不适应,而且,作为一国皇帝,竟然拉着他一个江湖人拍马屁,还拍得那么油腻。让他堂堂天下第三高手,竟然一时间无所适从!
随后,
晋皇竟然就打算拉着顾陌的手不放了,往皇宫里去。
顾陌悄然施展了一点武道手段抽手回来,然后就退到了苏子由身后。
晋皇仿佛感受不到顾陌的疏远,一个劲的往顾陌身旁靠,问东问西的,一路走到皇宫大殿里才停了下来。
此刻,大殿之中,
正准备了一场大宴,诸多的晋国朝臣到场,在晋皇的安排下,然后开宴了。
晋国的那些大臣们自然是端着酒杯前来向苏子由等一众乾国使臣敬酒,相互之间说一些客套话,相互吹捧,说些两国友谊长存之类的场面话,气氛十分欢愉。
而顾陌和顾初冬兄妹俩坐在一起,有苏子由打掩护点身份,倒是没有人来拉着他们喝酒,倒也乐得清闲。
只不过,顾陌却感知到这大殿里,总有一些人从他进场开始就一直在看他,准确来说,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不过,那些人没说话,也没做什么威胁挑衅的动作,顾陌也不好做什么反应,就当做不知道,与顾初冬一起品尝着晋国的菜品。
很一般,对比乾国的菜肴,这晋国的明显差了一筹。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没吃习惯。
就在宴会进行了一大半时,
那些一直在打量审视顾陌的人里,终于有一个人按捺不住了。乃是一个身材魁梧,膀大腰粗的壮汉,皮肤黝黑,是晋国四大将军之一的辅国大将军,名叫赫连铁艺。
此人突然起身向着晋皇拱手道:“陛下,这坐着就只喝酒也没兴趣,末将有个提议,”他指着顾陌说道:“听闻这位年轻人乃是乾国第一高手,不如就让末将与他比比武,为大家助助兴,也算是咱们晋国与乾国的一场武道交流!”
晋皇连忙道:“赫连将军,此提议不妥,今日乾国使团到来,是两国和平的象征,不宜动武,不宜动武!”
赫连铁艺说道:“习武之人,相互切磋,探讨武道,更有助于两国交流,”他望向顾陌,说道:“年轻人,你作为乾国第一高手,不会怕与我这个老人家交手吧?”
坐在顾陌旁边桌的苏子由脸色很是不好看,他是文官,更能听得出那赫连铁艺话中的挑衅,又说顾陌是乾国第一高手,又一口一口年轻人,话里话外就是在说乾国的武道在晋国面前就是个小辈。
他当即就沉声道:“赫连将军,我们乾国乃是一个非常讲究礼仪的国度,在我们国家里,只有同层次的人论道叫切磋,层次低的找层次高的人论道叫求教,需要行跪拜之礼。
顾大侠作为当今天下第三,能与他的切磋的,全天下也不过一手之数而已。所以,你若是要求教,还得遵循我乾国的礼仪,若是不懂,可以慢慢学慢慢求!”
赫连铁艺冷笑一下,说道:“天下第三么……我记得乾国曾经也有过一个天下第三,在我大晋立极天尊手下就撑了二十招,挨打了十九招,这天下第三嘛……哈哈哈!
不才,本将军曾受立极天尊指点,勉勉强强能够在他老人家手底下撑个两三招。虽然武道平平,但是,也比贵国所谓的天下第三要强得多。正好让本将军看看贵国的第一高手有没有那个天资能够得到立极天尊的指教,哪怕是随随便便指导几招,也将受益无穷啊!”
苏子由哪里听不出来,此人竟然是在为之前那个鸿胪寺少卿马征打抱不平。
坐在龙椅上的晋皇也听出来了,顿时脸色就变得不好看,说道:“赫连将军,你喝醉了,退下去吧!”
然而,晋皇此话一出,
竟然就有一大群大臣开口响应赫连铁艺。
“陛下,您不知道赫连将军的酒量,那可是千杯不醉!”
“陛下,臣倒是觉得赫连将军的提议很不错,武道交流,也是两国交流的一种方式嘛!”
“……”
晋皇脸色变得很是阴沉。
顾陌突然明白为什么晋皇想要打破苏千秋的神话了。
此时,
苏子由准备开口说话,却被顾陌伸手拦住。
“赫连铁艺是吧!”
顾陌一开口,大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顾陌继续说道:“你想与我搭个手是可以的,但是,听你刚刚说你只能招架苏千秋三两招,我就有些担心,毕竟,我的武功太高了,我怕你一招都接不住,被我打死打残了,影响两国和平!”
赫连铁艺沉声道:“年轻人,你若是能够一招打死我,那就是我赫连铁艺废物,自己找死,活该!我现在就可以在此立下生死状,毕竟,比武嘛,有时候失个手是很正常的!”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可以,想来当着晋皇与晋国满朝文武的面,事后,应该没有人会不认账吧?”
“自然不会!”赫连铁艺说道。
“好,”顾陌向着晋皇拱手道:“陛下,在下愿意与赫连将军比武,还请您做个见证!”
“这……”晋皇很是为难,道:“行吗!”
顾陌向着顾初冬伸手。
顾初冬立马心领神会,将天魔琴取出来递给顾陌。
顾陌坐在椅子上,将琴架在身前,说道:“赫连将军,请!”
赫连铁艺叫人抬来一把马槊。
当即,晋皇就吩咐人将桌椅撤开腾出空间。
顾陌却是摆手道:“不用麻烦,一招而已!”
“猖狂!”
赫连铁艺挥动马槊就向着顾陌冲来,他周身腾起刺目金光,玄铁马槊在他手中仿若流光,他体表泛起细密的金鳞纹路,雄浑罡气化作金色气浪翻涌,竟是将周遭的桌椅都压得出现了裂痕。
顾陌却在那一时刻,指尖轻挑琴弦,琴身骤然嗡鸣。三道青色音刃撕裂空气,如离弦之箭撞上金光护体的赫连铁艺。
刹那间,金芒与青光轰然相撞,爆鸣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赫连铁艺闷哼一声,魁梧身躯倒飞回去,落在地上后退几步。
“哼,不过如此!”
赫连铁艺嘲讽了一声,就要朝着顾陌再一次冲去,却在那一瞬间,他的护体罡气寸寸崩裂。
体内突然传来接连不断的闷响,仿佛有雷霆在经脉中炸开。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涌出,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轰然倒地。
“赫连将军!”
“大将军,你怎么了?”
“……”
当即,几个武将快速跑过去检查起赫连铁艺的情况,若是惊恐的发现赫连铁艺的五脏六腑都被绞成了碎末。
“赫……赫连将军……死了!”
一时间,大殿里一片哗然。
顾陌将琴收好,递给顾初冬,冷笑一声,说道:“看来,这位能够撑得住苏千秋三两招的赫连将军没撑得住我一招,诶,你们说,是苏千秋不行,还是这赫连将军讲大话?”
“你……”
“你莫要太嚣张!”
“……”
一众大臣都对顾陌怒目圆睁,怒不可遏。可这一次,却没有人再敢站出来挑衅顾陌了,虽然都很是愤怒,却是连狠话也没有人说一个。
此刻,
晋皇说道:“快快快,快送赫连将军去太医院看看还能不能抢救,唉,这好好的一个宴会,非要比什么武?”
当即,就有几个官员抬着赫连铁艺的尸体离开,而现场的气氛也瞬间变得非常压抑。
晋皇就索性直接说道:“今日这宴会就到此结束吧,诸位爱卿都回家吧,哦,对了,苏卿、顾卿,你们此前不是说,替乾皇兄长带了一些话要跟寡人说嘛,就随寡人去御园逛一逛吧!”
听到晋皇的邀请,
顾陌和苏子由自然是欣然应下,即便是晋皇不邀请他们,他们也会主动要求与晋皇谈一谈。因为他们此来的目的是为了抓捕斩杀盗宗,而以七皇子司马空说的情况来看,晋皇就是最大阻碍。
很快,顾陌、苏子由和顾初冬三人就跟着晋皇来到了御园里。
晋皇带着他们三人来到一座书房里,说道:“寡人知道你们此来的目的,是受司马空之邀来追查盗宗文忘机的!”
顾陌和苏子由都有些疑惑,完全没猜到晋皇竟然会直接开门见山。
当即,苏子由便拱手道:“不瞒陛下,的确有此事!”
晋皇轻笑道:“这老七是个挺有想法的人,想到用乾国来压寡人。在他猜测里,文忘机肯定是躲在寡人的皇宫里,他不论怎么查,都没办法来这里抓人。所以,请来乾国使团,毕竟,如果是乾国使团查到了文忘机在皇城里,寡人就没办法阻拦了。”
晋皇所说的这一点关于七皇子司马空的用意,顾陌和苏子由早早就已经猜到了。
乾皇自然也是知道的,之所以会帮助司马空,是因为乾皇也不愿意如今这时候晋国覆灭,乾国如今还是需要晋国这个并不强大的盟友一起拉开战线抵制楚国。
苏子由问道:“陛下,那,文忘机是真的在皇城里吗?”
“不在,”晋皇摇头道:“但我知道他在哪里!”
苏子由眉头一皱,道:“陛下,是要谈什么条件吗?”
“不是。”
晋皇叹了口气,说道:“我既然叫你们来,自然是会将文忘机的线索告诉你们,不过,在此之前,寡人需要把事情讲清楚。并非是寡人鼠目寸光,不知道苏老爷子的神话对于晋国的好处。实在是,寡人没有办法了。”
说到这里,晋皇长叹了口气,说道:“刚刚在宴会之上,苏卿、顾卿,你们也看到了,如今的朝堂,并不由寡人控制,而是由千秋教控制着的。”
顾陌问道:“是苏千秋吗?”
晋皇摇头道:“若千秋教是由苏老爷子控制的,那寡人倒乐得清闲了,反正斗不过,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当个傀儡皇帝。可实际上的情况是,千秋教虽然供奉的是苏老爷子,实际上却也并不听命于苏老爷子。
寡人的权力早已经被架空了,寡人的旨意能不能出得了皇城,都需要千秋教通过。至于千秋教背后到底是谁,根本没办法查得出来,因为举国上下都是千秋教的信徒,寡人这个皇帝实际上早就不存在了。
千秋教的信徒太多了,下至平民百姓,上至朝中大臣。包括寡人,都不得不是千秋教的信徒,所以,没法查,查不了!”
顾陌问道:“你没有权力无所谓啊,只要苏千秋肯出来调查,他能查得到吧?”
晋皇微微摇头,道:“苏老爷子也查不到,他杀过不少人,可都一口咬定背后没有人,就纯粹是他们信仰立极天尊,一切都是千秋教教义为行为准则,可千秋教教义却不是苏老爷子定的,而且,全国各地的教义都不一样。查来查去,都是各地那些为了敛财的人自行定的,也没有幕后之人。”
苏子由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要么就是纯信仰,真没有幕后之人,或者说,整个晋国百姓都是幕后之人,要么就是,举国上下,满朝文武都在力保这个幕后之人,真正的千秋教教主!”
晋皇点头道:“所以,寡人想请苏卿、顾卿你二位帮寡人捉到这千秋教教主,真知道顾卿你喜欢抓通缉犯,这千秋教教主若是真有其人,他也是通缉犯。
前几天,苏老爷子大开杀戒过一次,却没能够查到幕后有人。为了给个交代,苏老爷子杀了许多借着千秋教名义敛财的恶徒,定下了一个千秋邪教,将真正的千秋教区分开,而千秋邪教教主便是我们晋国如今的第一通缉犯。
朕现在朝中的人是没法去查的,因为他们千秋教教徒,怎么查都不会有结果。但,你们两位不是千秋教教徒,又有乾国使团身份,没人敢明面上阻拦,所以,你们是最有可能查出真相的,当然,如果连你们都查出没有幕后之人,那就合该是寡人要当这个亡国之君了!”
此时,
顾陌的脑海里正在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千秋教主】
【任务等级——六星】
【任务奖励——满级纵横剑术】
……
纵横剑术,出自《秦时明月》鬼谷一派,分为纵剑与横剑,讲究阴阳捭阖的剑道哲学。
纵剑(阖):以“势”为核心,追求一击必杀的极致穿透力。代表招式“百步飞剑”号称“一刃断喉,百步飞剑”,其剑意暗合道家“虚极静笃”,通过压缩剑气实现超远程精准打击。
横剑(捭):以“技”为根基,强调范围杀伤与力量压制,代表招式是“横贯八方”,融合法家“霸道”理念,招式刚猛无俦。
总体来说,纵横剑术除了拥有着百步飞剑与横贯八方这两个典型的强大剑招之外,还拥有着预判对手攻击轨迹、精神威慑、远程突袭、群体控制的特殊效果。
(本章完)
第246章 莲生大师(11w字大章)
第246章 莲生大师(1.1w字大章)
清晨,皇城。
在上早朝时,司马空果然当朝上奏晋皇,要求将天工灵笼送进皇宫之中保护起来。此提议,得到了满朝文武一致同意,毕竟,天工灵笼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提升苏千秋的实力,维系他的神话,对于朝中这些千秋教教徒来说,自然是不希望天工灵笼出现意外的。
晋皇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苏家这是一招釜底抽薪,彻底断绝他派人盗取天工灵笼的可能。不过,对于他来说也无所谓了,这一次天工灵笼被盗取,他本就是顺势而为,又不是他派的文忘机,更何况,他也不会那样做。
所以,在朝堂上时,晋皇一口就应承下来,送进了宫库之中。
在下朝之后,
晋皇便来到了御书房,而此时,御书房里,顾陌与苏子由正在静候着。
“苏卿、顾卿,让你们久等了!”晋皇很是随和客气。
苏子由拱手道:“我们刚来不久。”
苏子由这话不是客套话,晋皇是估计着时间去派人从鸿胪寺将他们请来的,自然不可能让他们等很久。
晋皇轻笑道:“苏卿、顾卿,有没有兴致去见见传闻中的天工灵笼?说实话,寡人也是一直都有所听闻,却从未真正见识过,传闻这天工灵笼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即便是内功高手全力击打,也会有大部分真气被吸收,转化为能量,反馈给穿戴者,所以,穿着天工灵笼修炼者,修行速度可提升十倍!”
顾陌说道:“那,苏家岂不是高手如云?”
晋皇笑了笑,微微摇头说道:“说来也奇怪了,苏家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一个像样的高手,都说是苏老爷子一个人已经把苏家几十代的武运都耗尽了!”
“以苏千秋的武道境界,要调教几个武道高手还是很容易的吧?”顾陌疑惑道。
晋皇摇头道:“苏老爷子几乎不现世的,常年都在山上清修,即便是苏家,他也不太允许上山去打扰他。”
一边聊着,几人就来到了宫库里。
宫库的守卫十分森严,高手也非常多,安全性还是很有保障的。
在晋皇的带领下,
顾陌和苏子由进入了最深处的地宫里。
整座地宫穹顶嵌满夜明珠,柔和银辉里。
那件传说中的天工灵笼已经从箱子里取出来了,正悬停在一座青玉台上,像把整片孔雀星云凝练成了霓裳。
天工灵笼由七百二十根孔雀翎羽织就,每根翎羽都流转着不同的光华,一共分三重,外层金羽流霞初绽,羽梢晶鳞闪烁,随气迸金芒;中层靛翎如深海涡旋,羽枝间蓝光游走,羽眼处微云翻涌;里层雪羽薄若蝉翼,绒毛凝七彩露珠,颗颗折射虹光,似揉碎彩虹织就,层层迭彩,流光溢彩。
顾陌眼睛蒙着黑布,他不同于常人那样直接去看,而是在以精神意志感知。
在他的意识里,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十分漂亮的孔雀在空中盘旋,尾羽轻扫便在空气中划出七彩光痕,而那流光溢彩之间,隐约能听见细碎的凤鸣般的清响。
“端的是神工鬼斧啊!”苏子由看着天工灵笼不由得发出惊叹:“便是没有那些奇效,就凭此外观,也会是世间一顶一的珍宝。”
晋皇也是感叹道:“如此瑰宝,说是仙衣毫不为过了!”
顾陌倒是沉吟了一下,说道:“嗯,当年苏千秋会近乎于一个人守国门,似乎也合情合理了。”
晋皇问道:“顾卿是感受到天工灵笼的强大了?”
“不是,”顾陌说道:“太绚丽了,你们想想在战场上,苏千秋穿着这么一件惹人注目的衣服,走到哪都亮闪闪的,战场那么混乱,他不就是活靶子吗?不打他打谁?”
晋皇愣住了。
苏子由也是微微一愣,然后轻笑道:“还真别说,顾兄说的还真挺有道理的!”
晋皇不由得失笑起来,说道:“顾卿……实非常人,不愧是神仙中人,所观所想,确实与凡夫俗子想的不一样。”
说罢,晋皇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望着顾陌,问道:“顾卿,当今天下,在个人力量层次,你是与苏老爷子最相近的人,以你的目光来看,你觉得对于朝廷来说,你们是神好一些、还是人好一些?”
顾陌疑惑道:“陛下此话何意?”
晋皇说道:“这是寡人当年与我的父皇探讨过的一个问题。我父皇说,一个拥有神的力量的人,如果保持完整的神性,那对于国家和朝廷来说绝非好事儿,因为神会超脱,会没有国与家的概念,只会漠视,所以,他当年想尽一切办法为苏老爷子留住了一丝人性。
但寡人觉得,神之所以是神,就是因为无牵无挂、大道无情,摒弃了七情六欲。如果神保留了人性,那就不是完整的神,就无法得到真正的大道,神性就会逐步泯灭。
但是,这两个观点是我和我父皇的观点,我们两个人都是凡人,我们都是只能以凡人的思想去揣摩神人,得出的答案肯定是有问题的,所以,寡人想请教顾卿你,毕竟,若世间真的有神,你和苏老爷子便是最接近神的人!”
听到晋皇的话,苏子由也好奇了起来,向着顾陌望了过来。
但是,顾陌却是摇了摇头,道:“陛下,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论个人武力和武道境界,我的确自认已经是天下最顶级的那一批,但是,我的人生阅历太浅了,我现在还处于一个会被情绪左右思想的层次,没到追求大道、叩仙神之门的境界。
在我看来,仙也好、神也罢,与人本质的区别不在于力量的强弱,而在于思想境界。境界到了,自然就成了神成了仙,境界不到,个人力量再强大,那也是人!”
晋皇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随后,
几人就从宝库里离开。
几人刚出门,苏子由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昨日在千秋镇助他们找到文忘机的暗卫三只手。
此时的三只手穿上了一身御前侍卫的服饰,走上前来,躬身执礼,道:“臣高铁参见陛下。”
晋皇摆了摆手,随后向苏子由说道:“苏卿,你们昨日已经与高铁合作过了,我就不做介绍了。他如今暗卫任务功德圆满,如今来到皇宫当了御前侍卫,接下来,他就会全力配合你调查千秋教,御前司、暗卫营的一切卷宗你都可以查阅,有需要的就吩咐高铁便可!”
苏子由向着高铁拱手道:“高兄,以后就多多劳烦你了。”
高铁连忙道:“苏大人客气了,分内职责,您随便吩咐!”
……
接下来,连续两天。
苏子由都一直在与高铁一起游走在暗卫营指挥部和御前司,翻阅着所有关于千秋教的卷宗,整整两天,算是去看天工灵笼那天是三天,他都一直待在皇宫里。
而顾陌和顾初冬则是在司马空的陪同下在南晋京城逛了三天。
倒不是顾陌突然喜欢逛街了,而是苏家的二十万两银子已经送到了,非常的痛快干脆。所以,顾陌就想着将连同苏万贯之前赠送的二万两银子、一共二十二万两银子购买贵重的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带回乾国。
所以,这几天他不是在逛街,而是在疯狂消费。
购买了不少的天材地宝。
这天正午,
顾陌与顾初冬刚回鸿胪寺没多久,苏子由终于出宫回来了,径直来到顾陌住的院子里,找到顾陌说道:“顾兄,我低估了千秋教的麻烦程度!”
顾陌疑惑道:“怎么说?”
苏子由说道:“目前来说,除了暗卫营和御前司之外,整个南晋朝廷,六部二十四司几乎都被千秋教渗透了,不是查不到千秋教背后的保护伞,而是整个朝堂有七成以上的官员都是千秋教信徒,全都是保护伞,甚至于,连晋皇,在明面上都是千秋教的保护伞,这玩意儿,根本没法用常规手段查!”
顾陌皱了皱眉,道:“也就是说,千秋教根本就可以说是没有隐藏?”
苏子由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我这几天查阅的卷宗来看,如果定义千秋教是邪教,直接就可以抓人,大半个朝堂、外加南晋二十多个郡府的官员都可以直接送进监狱。
就比如千秋镇上那些千秋观,根本没有隐藏,直接就说了是某某官员出资修建的,全都是这样,千秋镇上有超过一半的千秋观,背后都是朝堂官员,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查了。”
顾陌问道:“钱呢?钱的流向总能查到吧?”
苏子由说道:“这个倒是能查,可没用啊,全都是香火钱,而且都用于了千秋观的日常维护,根本没有直接进任何一个官员的口袋。”
顾陌疑惑道:“没有直接进?那就是变相进了?”
苏子由说道:“很多千秋观的负责人,都是各个官员的亲属,可是,问题在于,南晋朝廷是明面支持供奉修炼千秋观供奉立极天尊的,而且,当年为了宣扬,还是朝廷鼓舞官员亲自带头供奉的,所以,那些官员亲属去利用千秋观敛财,可以说是合法的。甚至,还有很多千秋观就是皇室的,挂在晋皇名下的都不少!”
顾陌一阵无语,道:“那这还查什么?满朝文武都是幕后黑手,皇帝就是千秋教教主!”
苏子由摇了摇头,道:“但我却又确定了,背后一定有一个千秋教教主,有一个真正的千秋教将这些看似叛乱的各地千秋观悄然联系在了一起。”
“为什么?”顾陌问道。
苏子由说道:“五年前,在晋国南林郡发生了千秋观侵地案,有人来到曲沃城告御状,千秋邪教才一下子曝光出来,还惊动了苏千秋。
那件事情是苏千秋亲自下山来调查的,他杀了许多人,他从南林郡开始杀,一直在南晋转了近十个郡,杀了几百人,可最终查来查去全都停留在郡一级,没有牵连到任何一个朝廷大员,也没有世家门阀牵扯其中。
千秋观侵地案,波及那么大,可最后的结果是各地方的千秋教全都是私自行动,而且,各地千秋教没有丝毫关联,全都是独立自主的、各做各的,而朝中那些大员们都一个个两袖清风、世家门阀们开着千秋观却不借机获利!
顾兄,你觉得可能吗?”
顾陌轻笑道:“这的确是不可能。”
苏子由说道:“所以,如果当初的侵地案只是一个小案子,那还说得过去,可波及了十几个郡,却全都停留在郡一级,我可以确定背后有一个真正统一的千秋教在统领着,只有这样才能够结合所有朝中大臣在第一时间统一做切割,这如果没有一个组织统一管理,怎么可能做到那么干净整齐?”
顾陌点了点头,道:“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你怎么查?人家摆明车马了,法律允许了,与那个千秋邪教又切割了,正常查千秋教,那就随便抓,连皇帝都可以抓。”
苏子由说道:“我暂时也没有头绪,只看卷宗是不可能看出有用的线索了,所以,我准备去千秋镇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出千秋教的最终目的,如果能够确定他们的目的,那也好查了!”
顾陌点头,说道:“那就一起去千秋镇逛一逛吧!”
当即,
顾陌、顾初冬和苏子由就出了门,同行的还有高铁。
这高铁如今算是晋皇为苏子由安排的贴身护卫外加跑腿,既肩负保护苏子由安危的任务又需要随时听苏子由的吩咐做事。
当得知顾陌几人要去千秋镇时,高铁便问道:“您几位是要去见莲生大师吗?”
顾初冬疑惑道:“莲生大师在千秋镇?”
高铁说道:“你们没听说吗?莲生大师昨天下午与楚国使团一同到的,不过,莲生大师进城之后就与楚国使团分开单独去了千秋镇,公开与人辩经,不少千秋教的信徒都跑去跟莲生大师辩经去了。”
苏子由狐疑道:“拿着千秋教的教义与传承上千年的佛门的圣僧辩经?千秋教的人没事吧?”
顾陌轻笑道:“这不挺好的吗,输了不丢人,若是赢了,千秋教岂不是一下就要闻名天下?”
高铁笑了笑,说道:“我就一个粗人,不懂那些经文,不过,咱们现在去千秋镇,还可以赶上时间呢,莲生大师说了,今日未时、申时两个时辰,会在千秋镇皂角树树旁的那个千秋观讲经!”
苏子由点了点头,道:“倒是可以去听听,莲生大师可不仅仅是天下第四高手,嗯……现在是天下第五,他还是佛门当代公认的圣僧,佛门领袖,与咱们乾国国师张老天师并称为佛道二圣!”
就在几人刚走到鸿胪寺门口时,迎面就看到一群身着楚国官服的人,正是楚国使团,领头的竟然是一个戴着面巾的年轻女子,月白色面巾裹住半张脸,只余一双眼尾微挑的凤眼露在外面,眼睫上还沾着未化的霜粒,像天山巅终年不化的雪线。
那一行人楚国使团的人与顾陌几人交错背驰时,那面纱女子偏头看了顾陌一眼。
顾陌顿时心头一凝,他感知到了一缕窥探之意。
不是寻常的看或者观望,而是窥探,是一种武道意识上的窥探,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顾陌感觉到这绝对是个天下最顶尖层次的武道高手。因为,即便是一般宗师高手,也没法窥探到他的武道意志。
“那人是谁?”顾陌停步指向那蒙面女子。
苏子由几人连忙望去。
此刻,
那一众楚国使臣已经进入了旁边一个院子。
高铁连忙说道:“那人是楚国的长公主萧自饮,是此次楚国出使大臣。”
苏子由问道:“顾兄,有什么问题吗?”
顾陌说道:“是个高手。”
顾初冬立马问道:“有多高?”
“没交过手不清楚。”顾陌说道:“肯定不会弱。”
苏子由沉声道:“能够担顾兄你一声高手,那定然是了不得的高手。不过,一直以来,只听说楚国长公主是个很有手段的人,却没听说过竟然还是个武道高手。”
顾初冬好奇道:“这人很厉害吗?”
苏子由说道:“不是一般的厉害,当今楚国皇帝萧照临能够十三岁继位,能够坐稳朝局,离不开这个长公主萧自饮的协助。
六年前,萧照临刚登基,楚国的赵王当时手中权力不小,想利用萧照临年纪小的劣势,趁机摄政。结果,才刚在朝堂上展露苗头,当天下午就被这萧自饮安排杀手给杀了,之后更是没多长时间就把赵王的势力给镇压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顾初冬惊讶道:“岂不是说,楚国的皇帝能够坐稳皇位,这位长公主占了主要原因,你怎么说是协助呢?”
苏子由微微摇头道:“只能是协助,因为这长公主虽然厉害,但是,真正厉害的是楚国皇帝萧照临,虽然他登基的时候年纪不大,可行事果决,手段狠辣。楚国先皇驾崩当日,当时是有皇后联合托孤大臣准备篡改遗诏,改立另外一位皇子。
十三岁的萧照临亲自率领八百府兵杀进皇宫,抢回了皇位。他登基第二天,先皇后和三位托孤大臣全部自杀了。另外……
苏子由望向顾初冬,问道:“他有一个头衔,与你哥的一个头衔相似。”
“哪个?”顾初冬疑惑。
苏子由说道:“你哥是天下最年轻的内功大宗师,而这萧照临是天下最年轻的武道宗师。当年萧照临十二岁时,就打出了武道宗师之名!”
顾初冬震惊道:“十二岁?”
苏子由点头道:“不错,十二岁,传闻这萧照临乃是天生圣人,出生就是重瞳,天生神力、力大无穷,刀枪剑戟等等武功一学就会,七岁就敢上阵杀敌,他获得宗师之名一点水分都没有,因为他成就宗师之战,杀的就是我们乾国的一位武道宗师,那年,他才十二岁。
此人十分好战,登基六年,已经发动过四次超过十万士兵的大型对外战役,其中三次御驾亲征,也因为如此,这些年楚国的民风也是越来越剽悍,楚国军队的士气也是公认天下诸国中第一强盛。”
顾初冬震惊道:“他才跟我年纪一样大呀,这……我本以为楚国长公主已经够强了,没想到这皇帝更厉害,这对姐弟简直……难以想象!”
苏子由叹了口气,说道:“楚国皇帝如此强势好战,非乾国之福、非天下之福啊,战争,是迟早的事情了!”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
……
白天的千秋镇,比夜里的千秋镇热闹十倍不止,主街之上十分拥堵,到处都弥漫着香烛纸钱燃烧的味道。
走在街道上,
顾陌心里都有些好奇,苏千秋现在还活着,肯定是用不上这些香火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香火寄存处,等他死了,就直接将这些香火拿去用。
不多时,
顾陌几人就到了莲生大师辩经的那座千秋观,然而,让顾陌几人诧异的是,等他们到时,辩经已经结束了,人群已经散去了。
一问之下才得知,一群千秋教的信徒气势汹汹的来找莲生大师辩经论道,结果,选出来的十个千秋教辩经高手加在一起,没能够在莲生大师手下撑过一个时辰,全都落败灰溜溜的离开了。
顾陌几人听闻其中情况后,都是一阵无语。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正常。
佛门千年传承,经书无数,而莲生大师作为集大成者,若是辩经论道连区区几个野教弟子都不能轻松镇压才是怪事了。
没能够听到莲生大师辩经论道,几人便商议着去其他地方逛逛,只不过,几人对千秋镇都不熟,便让高铁提议。
高铁想了想,说道:“我看顾大侠、苏大人都喜欢喝酒,要不,我带你们去喝酒?千秋镇里有几个酿酒大师,乃是外边找不到的好酒,你们去喝了就知道,绝对不枉此行!”
苏子由也是好酒之人,当即眼睛一亮,反正今天也是出来闲逛碰运气的,如果有好酒,倒也真不虚此行,他便问道:“高兄,真有好酒?可莫要骗我!”
高铁说道:“苏大人,我骗你作甚?那盗宗文忘机出了名的只喝美酒好酒,都能够在千秋镇待得住,你想想,这千秋镇的酒能差吗?”
苏子由连忙道:“走走走,带我去带我去,哪家最好就从哪家开始喝,嗯……”突然,苏子由愣住,眉头一皱,道:“高兄,我想先去那日抓捕文忘机的翠酒楼喝两杯!”
高铁说道:“哪里能有啥好酒,我先带你去喝竹叶酿!”
“不,先去翠酒楼。”
“呃……”高铁见苏子由态度坚持,便说道:“那就去吧!”
顾陌和顾初冬对苏子由已经很熟了,知道苏子由做事情一向很有章法,猜到苏子由这会儿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便也同意去往翠酒楼。
就在几人走进一处青石板巷道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几人转过身,便看到一个身披月白水绡袈裟的年轻和尚,面容皎若白玉却不见半丝瑕疵,目若秋潭似含无量慈悲。双掌合十,手指白嫩纤长,身形清瘦却自有渊渟岳峙之态,气质温润如玉。
苏子由顿时瞳孔微缩,轻声道:“莲生大师!”
这一次来南晋,他自然知道南晋如今最大最轰动的事情便是莲生大师与苏千秋决战之事,所以,来之前他就刻意了解过,见过莲生大师的画像。
顾初冬和高铁都很是诧异,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岁的年轻和尚,竟然会是已经年近甲、名满天下的圣僧莲生大师。
“阿弥陀佛。”
莲生大师走过来,双手合十作揖,道:“贫僧莲生,见过几位施主!”
当即,
苏子由和高铁便连忙拱手行礼:“见过莲生大师!”
顾陌与顾初冬也紧接着拱手行礼。
莲生大师向顾陌说道:“顾大侠,贫僧刚正准备去鸿胪寺寻您。”
顾陌疑惑道:“大师找在下有何事?”
莲生大师说道:“有两件事情,第一,是想当面向您致谢,贫僧有一弟子,法号定禅,乃是贵国青州光明寺禅院方丈,去年在青州与人决斗被杀,幸得顾大侠您送他尸体返回光明寺禅院,以你之名庇护他禅院弟子。”
说罢,莲生大师向着顾陌躬身,道:“贫僧在此谢过!”
顾陌说道:“大师客气了。”
莲生大师又说道:“至于第二件事情,便是贫僧私事了,听闻顾大侠武道胜过了张老天师,便斗胆想与您交流武道,若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顾陌微微摇头道:“打扰倒是不打扰,只是在下现在有点事情……”
“顾兄,”苏子由这时候说道:“去喝酒嘛,我去就行了,您就在这跟大师论论道,不用跟我去,嗯,有高兄陪我就是!”
说着,苏子由就直接拉着高铁就离开了。
顾陌轻笑道:“既然如此,大师请!”
“顾大侠、顾女侠请!”
当即,顾陌和顾初冬就跟着莲生大师穿过巷子,又前行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个小院里。
“此地是我国长公主专门为贫僧租借的休息之所,倒也清静。”
莲生大师领着顾陌和顾初冬进门,邀请顾陌和顾初冬落座,他又去泡了一壶茶出来,说道:“贫僧去年就听闻了顾大侠之名,便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与您相见!”
说到这里,莲生大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竹背篓,他在背篓里捣鼓了好一会儿,取出一个小盒子,随后走过来将小盒子放到顾初冬面前,说道:“贫僧听闻,定禅在世时曾赠送了顾女侠您一颗舍利子,但是,后来顾施主为了斩妖除魔将舍利子使用了,功莫大焉。于是,贫僧便想着有时间了送您一颗,此次前来晋国时,听闻您与您兄长一起来了晋国,便专门为您带来了一枚舍利子。”
顾初冬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颗舍利子,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泽,通体莹润,质地似玉却更胜玉之剔透,内部仿若有星河流转,佛光弥漫着。
与之前定禅法师送的那一颗很相似。
这舍利子是很珍贵的宝贝,她之前用过,不仅可以帮助镇压勾陈妖刀的魔性,还可以提升修炼速度,提高悟性,乃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宝贝,价值很高。
定禅法师送的那一颗舍利子,为了斩杀陆残阳,被炸成了粉末。
“大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顾初冬直接拒绝了。
莲生大师面带微笑,说道:“收下吧,顾女侠。”
“无功不受禄。”顾初冬说道。
莲生大师说道:“是贫僧唐突了。贫僧修炼的武功名为莲三十二天经,其中有一天经名为未来经、一天经名为过去经,此两经交错之间,会让贫僧游走在过去未来之间,很多时候都会让贫僧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所以,贫僧会感觉已经与顾大侠、顾女侠您二位十分相熟了,却忘了我们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确实有些唐突了,实在抱歉!”
顾陌轻笑道:“大师的意思是,你我之间未来会有很多接触来往的时候?”
“不知道,”莲生大师说道:“贫僧在过去未来经中所见所闻,实际上是根据贫僧的认知来推演诞生的,在贫僧不知道顾大侠您之前,我的过去未来里就不会出现你,但在我知道后,就出现了,并不是我真的游走到了真实的未来,而是游走在了我所认知的未来。”
顾陌轻笑着将装着舍利子的盒子推回去,道:“那就待往后再说吧!”
“也好。”
莲生大师说道:“贫僧观顾大侠身上有佛门之气,莫不是也有修炼佛门武功。”
“有。”
顾陌微微点头。
他的易筋经、洗髓经都是典型的佛门武功,而且还非同一般。
“大善,”莲生大师轻笑道:“那不知顾大侠对佛门怎么看?”
“……”
随即,两人就以此展开论起了武道。
……
而此时,
苏子由与高铁二人已经来到了翠酒楼。
翠酒楼依旧还是那样冷清,就只有寥寥几个客人,那女掌柜正从屋里端着几碟小菜出来准备给客人上菜,看到苏子由和高铁,脸色瞬间一变,心头很是惧怕,结结巴巴道:“二位……大人……有……”
苏子由微微一笑,道:“你先给客人上菜,我们今日也是来你这喝酒的,嗯,把你这最好的酒给我上一壶,另外再炒几个拿手好菜!”
“好,好的!”
那女掌柜把菜给客人放好之后,便立马进了后厨。
没过多久,女掌柜就端着酒菜出来,战战兢兢的放到苏子由的桌上,小心翼翼的问道:“二位大人……还……还有什么吩咐吗?”
显然,前两日苏子由几人在这里斩杀文忘机,给这位女掌柜留下了心理阴影,虽然事后也解释了,是官府捉拿通缉犯,但丝毫无法消除这女掌柜对苏子由和高铁的惧怕。
苏子由一边倒酒一边说道:“掌柜的,若是不忙,不妨坐下陪本官聊聊天。”
女掌柜心头猛然一紧,不过,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子由,虽然年岁与她差不多,但是,文质彬彬、容貌俊秀,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想趁机占便宜的登徒子。
然后,她又看看高铁,
于是很果断的靠近苏子由一边坐下。
高铁:“??”
苏子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顿时眉头一皱。
女掌柜连忙问道:“大人,是酒不好喝吗?”
苏子由没有回答好喝与否,而是问道:“掌柜的,你这酒是从哪里进的货?”
“我……我自己酿的。”女掌柜说道。
“哦,”苏子由打量了一下女掌柜,说道:“想不到掌柜的竟然还有这门手艺,女子愿意学习酿酒的,实属少见!”
女掌柜说道:“并非是专门去学的,是家传手艺,我父亲是酿酒师傅,我从小耳濡目染就学会了,只是,手艺不及父亲十之一二,辱没了父亲的手艺。”
“已经很不错了,”苏子由说道:“还未请教掌柜的贵姓?”
“姓文,我姓文。”
苏子由瞳孔微缩,道:“原来是文掌柜,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京都本地人吧?”
“的确不是。”文掌柜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是上塘郡人士,在二十年前,家乡发生匪患,母亲被害,父亲带着我和年幼的弟弟逃难。
偏偏又运气不好,弟弟又得了瘟疫,为了救弟弟,我把我自己卖给了地主家为奴,主家为了躲避瘟疫,举家搬迁,自此我与家人分散。
后来,主家因为家道中落,又把我卖给牙行,几经兜兜转转,我被卖来卖去,去过很多地方。直到前些年被卖到京城来才稳定下来,因为上了年纪,不值钱了,才靠着我自己攒的那点钱赎了身,又不会其他谋生手段,便回忆起当年父亲的酿酒手艺,在这里开了个酒铺子谋条生路!”
苏子由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是不容易,不过,你这赎了身,就没想过去找你的家人?”
文掌柜摇头道:“如何还能找得到,人还有没有活着都说不准了。而且这世道,兵荒马乱、匪患丛生的,我一妇道人家又如何回得去上塘郡,怕是半路就被强人截杀了!”
苏子由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世道的确是难找……”
就在这时,有客人叫喊。
文掌柜为难道:“大人,您看这……”
“去吧去吧,”苏子由摆了摆手,说道:“不用管我们,你只管去忙你的。”
“多谢大人!”
文掌柜连忙起身离开。
没多久,苏子由就放下一粒碎银子便与高铁离开了。
走出酒楼,
苏子由便低声道:“高兄,马上去调查一下这文掌柜背后是什么人?”
高铁疑惑道:“怎么了?这文掌柜有问题?”
苏子由说道:“她的酒,很一般、非常一般。”
高铁不解道:“手艺差呗,这能有什么问题?”
苏子由说道:“文忘机,作为一个好酒之人,而且是好美酒的人,竟然能够喝得下这么劣质的酒,这不奇怪吗?而且,这翠酒楼又没有名气,位置又偏僻,酒又不咋地,凭什么能够让文忘机跑来这里喝酒?而且,前几日抓捕文忘机时,他还在这里喝了整整两壶,我当时看得很清楚,两壶酒都喝干净了。”
高铁想了想,道:“这的确有些奇怪啊!”
苏子由说道:“这就是我刚刚为什么一定要来这翠酒楼的原因,再结合刚刚那文掌柜所讲的身世,结合文忘机的身世,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是不是很吻合?”
高铁顿时眼睛一亮,说道:“对呀,文忘机姓文,也是上塘郡人士,年幼时逃难离开上塘郡,后获得机缘习得一身武功。”高铁望向苏子由,说道:“所以,文忘机很有可能就是文掌柜走散的那个弟弟?所以,文忘机才会专门来翠酒楼喝酒。这么劣质的酒,文忘机却能够一次喝两壶,如果不是我们来找他了,甚至可能还会喝更多,并不是这酒有什么独特之处,而是这人很独特!”
苏子由点了点头,道:“就是如此。”
高铁又疑惑道:“可,这也没什么问题啊,文忘机已经死了,这个案子已经结了,天工灵笼也已经找回来了,还有什么查下去的意义吗?”
苏子由说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有一个事情不太合理,那就是文忘机在盗取天工灵笼的动机,有些不太合理。
据文忘机所说,是因为伪晋许诺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可实际上根据文忘机这些年的行为来看,此人就是个癫狂的疯子,对权势富贵根本没有兴趣,否则,他不至于做出盗取了赈灾银之后,又故意通知官府的人去看他把银子全部丢去河中的行为。
但现在,我想通了,如果打动文忘机的并不是高官厚禄,而是他病态的内心里唯一那一点源自于亲情的光明呢?不可能是威胁,否则,不可能保证文忘机死心塌地到死都不出卖,所以,就只能是挟恩。
另外,看样子文掌柜是并不知道文忘机身份的,也就是说,文忘机没有与文掌柜相认,看起来,他是想让文掌柜一直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他能确定背后的人有能力保证文掌柜一直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因此,文掌柜赎身、在这里卖酒等等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早有准备。同时,文忘机还有很大把握对方能够在千秋镇保得住他,能够在千秋镇做到这些的,背后绝不是伪晋,只能是千秋教!”
……
小院里,枯叶飘飞着。
顾陌与莲生大师静坐交流着,两人兴致都很高。
对于武道已经到了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要想寻找到一个能够交流的对象是非常困难的,放眼天下都是屈指可数。所以,一旦相遇,交流起来就会兴致越来越高。
不过,就在某一刻,
顾陌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轻笑道:“大师,恐怕,今日就只能到此结束了。”
莲生大师轻笑道:“顾大侠有事情来了,便是贫僧今日与您的缘分到此完结了。不过,你我之间定会有更多更长的缘分。”
顾陌轻笑道:“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不会很忙,但,不管多忙,再过几天,大师您与苏千秋的决战,在下一定会前去观摩。”
莲生大师轻笑道:“希望那时不让顾大侠失望。”
两人一边聊着,便到了门口。
莲生大师刚打开门,就看到苏子由与高铁二人从对面而来。
莲生大师双手合十,向着顾陌、顾初冬作揖,道:“顾大侠、顾女侠,但行前路,一切顺遂!”
“借大师吉言!”
顾陌拱手,顾初冬也跟着拱手道别。
莲生大师目送着兄妹二人离去。
苏子由看到顾陌和顾初冬走过来,诧异道:“这么巧啊,顾兄,我正准备去找你。”
顾初冬轻笑道:“你隔着老远,我哥和莲生大师就察觉到了,不是巧合的刚出来,而是因为你来了,他们才结束了论道。”
苏子由感慨道:“难怪都说武道可通神!”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你这火急火燎的,有线索了吗?”
“嗯,”苏子由点头道:“走吧,边走边聊,诶,对了,你跟莲生大师聊这么久,收获如何?”
顾陌说道:“收获很大,获益良多。不过,我发现了莲生大师一个有些奇怪的地方。”
“哪里奇怪?”苏子由疑惑。
顾陌缓缓说道:“莲生大师身上没有战斗意志,不太像是来决斗的,反而像是来找苏千秋论道的。另外就是,刚刚在交流过程中,莲生大师的一些言语间透露出了一个事情,那就是他的莲三十二天经并未修炼到大成之境。”
“这有什么问题吗?”苏子由问道。
顾陌沉声道:“既没有战斗意志,莲三十二天经又未达大成,他怎么敢来挑战苏千秋的?”
(本章完)
第247章 杀穿千秋镇(1W字大章)
第247章 杀穿千秋镇(1w字大章)
顾初冬也说道:“而且,我感觉到莲生大师也不像是争强好胜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就想着来挑战苏千秋呢?”
苏子由轻笑道:“这倒是好解释。”
“嗯?怎么说?”顾陌问道。
苏子由说道:“大光明寺是佛门祖庭,与龙虎山在我们乾国的地位差不多,但,有些不太一样的是,楚国的儒家势力也极大,特别是随着萧照临登基之后,更是重用儒家。
如今儒门的代表洛阳书院已然有赶超大光明寺的势头。又在去年,佛门出了一些丑闻,萧照临大怒,甚至差点兴起灭佛行动,最后还是莲生大师亲自进宫与萧照临面谈之后才平息的。”
顾陌微微颔首,道:“也就是说,这次莲生大师来挑战苏千秋,并不是莲生大师的主观意愿,而是为了佛门,也可能是此前答应了萧照临的条件。”
苏子由点头道:“八九不离十吧,萧照临的野心从未掩饰过,他扶持一个伪晋国,其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占据大义行吞并晋国之事。而想要吞并晋国,苏千秋就是最大的难题,而最省力的办法,自然是找一个与苏千秋实力相近的高手打败苏千秋了。”
顾陌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没见过苏千秋,但是,此前听老天师多次讲过,对此人有一点了解,具体多强不知道。但是,以莲生大师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没有胜算的!”
苏子由说道:“若是有绝对把握,就不会在背后想办法削弱苏千秋了,不至于做出盗取天工灵笼的事情了,而且,他们肯定还会有其他后手。”
顾陌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这边查到了什么?”
苏子由说道:“文忘机背后恐怕是千秋教在指使,顺着这条线,很有可能就能够查到千秋教教主的身份……”
随即,
苏子由便将他推测的文掌柜的身份跟顾陌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顾陌问道:“那,查到文掌柜背后的人了吗?”
这时,高铁拱手道:“查到了,暗卫营有不少兄弟藏在千秋镇的,消息已经打听出来了。文掌柜并不是她自己赎的身,而是一个名叫洪旭的人为她赎的身,不过,那个洪旭并没有把她带回家,而是将她当成一个外室养在外面。”
“这个洪旭是什么身份?”顾陌问道,
“一个千秋观的观主,”高铁说道:“他开的千秋观在整个千秋镇中能够算得上一个中等的,手底下有着几十号人,就在翠酒楼不远处,庇护一个妇道人家完全没问题。”
顾陌说道:“其实,我一直有些好奇,这么多的千秋观,而且,那些观里的人一般都不少,他们到底是靠什么生存的,靠香火钱?”
高铁说道:“千秋镇连皇权都过问不了,一个无法律的地带,能做的事情可多了,任何一个千秋观背后都有着见不得光的产业,做着不法勾当。另外就是信徒很多,香火钱也还真不少。还有一大部分的确就是不赚钱的,还倒贴钱,因为他们背后的人建立千秋观的本意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见不得光的钱通过千秋镇转一圈。”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问道:“你们现在什么打算?直接抓人?”
苏子由点头道:“我让高兄找了一些人乔装打扮,一会儿找个由头冲进那个千秋观里,顾兄你负责抓住那个洪旭,千万别让他跑了,我们其他人则趁乱去观里搜找证据线索!”
顾陌点头道:“好!”
……
没过多久,顾陌一行人就来到了一个千秋观之外。
这个千秋观并不突出,只属于整个千秋镇几百上千个千秋观里一个很普通的千秋观,一座大院,四五个厢房,都供奉着大小不一的立极天尊神像,整个观里都弥漫着香烛的味道,香炉里插满粗细不一的香,灰烬与新香堆迭,火苗明灭。
中间天尊大殿里正有十几个信徒在虔诚祷告,几个千秋教教徒在诵经。
门外,高铁已经召集好了人手,一共有十四五人,都是殿前司的殿前侍卫,不过,这会儿全都穿着便装,伪装成普通人。
随着苏子由一招手。
高铁一马当先,带着一众殿前侍卫就冲了进去,大吼道:“洪旭,洪旭,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就砸了你这个破观!”
一行人气势汹汹,一个个手里提着木棒开始乱砸,不过都没有碰神像。
惊得观里一阵混乱,那些信徒们都赶忙躲到一旁,而观里的那些教徒们急忙出来制止,两伙人对峙了起来。
眼看着推搡间,就要打起来了。
大殿后方走出来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穿着打扮有点像道士道袍,但是,仔细看又不是,是独属于千秋教弟子的服饰。
“天尊像前,不得造次!”
青袍男子出来轻声呵斥一声,那一众千秋教教徒全都停了下来,纷纷行礼,口称“观主”。
此人正是洪旭。
洪旭看着气势汹汹的高铁,问道:“阁下此来何为,在下便是洪旭。”
“好好好,”高铁怒声道:“你就是洪旭,老子找的就是你这个王八蛋,你把我婆娘藏哪了?快点给我交出来,是不是就在你这观里藏着呢?”
洪旭一脸疑惑,道:“阁下找错人了吧……”
“我去你娘的,还不交人是吧……”
高铁一棒子砸向洪旭。
洪旭瞳孔微缩,当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真气朝着高铁一掌拍去。
可就在下一瞬间,
他突然感觉浑身被限制住了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高铁一棒子砸在他额头上。
“嘭”的一声,
木棒砸下,直接断裂,洪旭额头上冒出鲜血。
高铁大吼道:“看来你这王八蛋还是心虚、不敢还手了,兄弟们,给我搜,把那找野男人的贱人给我搜出来!”
随着高铁一声令下,
他身旁一众人立马向着这观里几处厢房跑去。
洪旭捂住额头,正准备吩咐手下人阻拦,却再一次感知到那一股诡异的限制力量出现,更是在这一刻,他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黑白之色。
不只是洪旭,包括他手下那些人全都在这一刻,惊慌无比,因为他们都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闯入者到处乱搜,他们别说阻拦,连说话都做不到。
洪旭心头一阵恐惧,运转功力却挣脱不了,只有眼珠子能够转动,却什么都看不到。
不一会儿,
他突然发现能动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到刚刚打他那人大喊道:“把洪旭那王八蛋给我带走,肯定是他把那贱人给藏起来了!”
当即,
几个壮汉就拿着冲过来,洪旭连忙出手,却发现这几个壮汉竟然都不是普通人,一个个身手都十分矫健,根本没给他反抗的时间就绑了起来。
“带走!”
高铁一声令下。
几个侍卫拖拽着洪旭出门。
而千秋观里那一众教徒已然不可能任由高铁等人把洪旭抓走,全都在第一时间取出武器就追砍。
但,就在他们到达门口的瞬间,
一道磅礴的恐怖真气仿若海浪一般袭来,那十几个教徒都瞬间被齐齐震飞砸在地上,有的直接昏迷不醒,有的口吐鲜血无力再起。
洪旭见状,倒也不再挣扎,非常配合的跟着走,当他看到高铁拿着几个册子走到苏子由身旁时,眼中立马闪过一丝异色,当他又注意到苏子由身旁的顾陌和顾初冬时,竟然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我还在想,我这是遇到了哪路神仙,原来是竟是豪侠当面,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竟能惊动您,可真是三生有幸!”
高铁瞥了洪旭一眼,对苏子由说道:“苏大人,在里面就搜到这么几个记录日常采购支出的账本和这么一块令牌。”
高铁一边说着,从怀里摸出来一块巴掌大的很薄的铜牌,一面刻有“皇”字,一面刻有蛟龙的图案。
苏子由询问道:“这令牌,你没见过?”
高铁摇头道:“有点眼熟,应该是皇室的令牌,我一会儿回去,便去一趟礼部核查,应该就能够查出是属于谁的。不论是皇室还是文武百官,有需要特制令牌的,都是需要经过礼部批准裁定之后才有用,而一般带皇字的都是皇室宗亲使用的。”
苏子由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采购账本也定然能够查出一些蛛丝马迹,令牌和人都交给你,想来,暗卫营和殿前司,应该不至于没办法让人开口吧?”
高铁轻笑道:“包在我身上。”
一边说着,一行人便快速离开。
不过,那洪旭在认出顾陌几人之后反而没有丝毫慌乱了,非常的配合,一点小动作都不做。
而没过多久,
顾陌一行人就知道洪旭为什么丝毫不慌了,因为有所倚仗和底气。
就在顾陌一行人穿过一个巷道来到一条窄街时,却发现这条街道一个人都没有,两边的酒楼商铺全都关上了门,十分′安静,屋檐冰锥化水滴落的声音都变得很清晰。
高铁瞳孔微缩,道:“苏大人、顾大侠,看来是没那么容易把人带出去了。”
顾陌没有说话,
因为他其实在还没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往这边靠拢,同时还有人在清场。
顾陌没有说,是因为没必要,反正都是避不开的。
此时,那洪旭又轻笑了一下,说道:“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千秋镇带走千秋教的人,谁来都不行,即便是皇帝都做不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望向高铁,说道:“顾大侠几人不是我们晋国人,他们不知道千秋镇的意义,但是,你这位兄弟应该是朝廷的人吧,你难道还不知道千秋镇是什么情况吗?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皇室躬亲、律法不入、军马不进之地!”
顾陌轻笑道:“我早有耳闻这千秋镇乃是晋国第一禁地,但不巧的是,我这人一向就喜欢在那些禁地闯闯,龙潭虎穴我都来去自如,这千秋镇,还能留得住我?”
洪旭连忙摆手道:“留住顾大侠,那千秋镇可是万万不敢说这种大话!不过,不让顾大侠从这里带走人和东西,那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么自信吗?”顾陌问道。
洪旭点头道:“千秋镇很散乱,但是,都有一个固定模式,就是一致对外,绝不能允许他人坏了规矩,一旦有人坏了规矩,即便是平日里有仇怨,还在打来打去的敌对势力也都会在第一时间罢手言和。
这件事情,京都府衙领教过,皇宫御前侍卫领教过,南晋武林也领教过,这个规矩没人坏的了的。”
洪旭扭了扭脖子,继续说道:“千秋镇,有一千二百八十观,其中有立极天尊点化的三十六天罡护法、七十二地煞童子率领一百零八上位观镇守八方,统领整个千秋镇。
用江湖人能够听得懂的话便是三十六位大宗师、七十二位超一流高手,率领着千秋教上万教徒在此镇守千秋镇。顾大侠,你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我是相信的,可你说你们坏规矩,那我不信!”
当听到三十六位宗师、七十二位超一流高手时,苏子由和顾初冬脸色微变。
苏子由向高铁问道:“真有这么多高手还是吹牛的?”
高铁微微点头,道:“真有。”
苏子由和顾初冬顿时脸色大变,苏子由无奈道:“高兄,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高铁无可奈何道:“我也没想要硬碰硬啊,我不是想着伪装成捉奸的人,偷偷蒙混出去嘛,谁知道这蒙不住!”
苏子由:“……”
就在这时候,街口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手,全都身着的是千秋教教袍,倒是兵器却是乱七八糟的,刀枪剑戟棍棒的都有,既统一又杂乱。
随后,街尾、巷外、两边商铺里、屋顶上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将顾陌一行人团团围住,围了个水泄不通。
街口的人群散开出一条道路,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此人手里提着一个碗口大的铁锤,轻轻往地上一放,青石板蛛丝网般裂开。
“顾大侠!”那微胖男人向着顾陌拱手道:“在下千秋教蒙朝,在这千秋镇勉强有几分薄面,今日在此舔着脸代替镇上一千二百八十观来与您商量商量!”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矩,顾陌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吧!”
蒙朝拱手道:“顾大侠,您是捉刀人,如果您要抓捕什么通缉犯,比如前几天您在这千秋镇抓的文忘机,我们千秋教绝不阻拦,另外,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千秋镇各观都可以帮您寻找通缉犯,我们千秋教是非常敬重您的,不仅仅是敬您天下第三高手,更敬重的是您的嫉恶如仇、侠肝义胆,豪侠之名,天下只您一人!但,也请您给我们千秋教几分薄面,在我们千秋教的地盘,遵守千秋教的规矩,可否?”
顾陌想了想,说道:“你这人是真的挺会说话的,整得我都不太好意思动手。这样吧,我也明说了,我的确是来抓通缉犯的,抓的是你们晋国第一通缉犯,千秋邪教教主,这你们是承认的吧?”
蒙朝点头道:“此乃立极天尊亲自定下的通缉犯,朝廷悬赏三万两,我们自然是承认的,我们千秋镇各观也筹备了五万两银子,用做通缉此人。我们千秋教也是非常痛恨此人,因为此人创建的千秋邪教对我们千秋教名声影响十分不好,更是打着我们千秋教的名义坑蒙拐骗,只恨找不到此人到底是谁!”
苏子由这时候秒懂顾陌的意思,接过话茬,说道:“正好啊,蒙观主,我们现在就是在帮你们找千秋邪教的教主,我查到了相关线索,”一边说着,苏子由指向洪旭,说道:“此人就与千秋邪教有关联,嗯,你们不用谢我们,我们到时候会帮你们千秋教铲除千秋邪教教主,你们只需要记得把五万两悬赏金给顾大侠送去就可以。”
蒙朝讪讪的笑了笑,说道:“苏大人说笑了,这洪旭乃是正儿八经的千秋教教徒,怎么可能与千秋邪教有关?”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苏子由说道:“据我所知,千秋教虽然名为教,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势力构架吧,都是各个千秋观自主管理,我没说错吧?还是说,你们千秋教什么时候已经全国会盟统一了?推举出教主了?已经有了统一的山门势力了?”
蒙朝摇头,道:“没有。”
“那不就得了,”苏子由说道:“既然都没有统一管理,你们凭什么就确定这洪旭没有暗中与千秋邪教勾结呢?”
蒙朝脸色一沉,道:“苏大人,您这是在诡辩?”
苏子由轻笑道:“蒙观主,本官讲道理,如何就是诡辩了?前几年,你们供奉的立极天尊亲自下山杀了上千人,那些人在那之前可也是正儿八经的千秋教弟子,可结果呢,不还是成了千秋邪教的人?难道你们不承认立极天尊说的话?”
蒙朝脸色一沉,说道:“你们说洪旭勾结千秋邪教,有何证据?”
苏子由说道:“你们现在让开,一天之后,我自会将证据送来,暂时还属于保密阶段,若是说出来人多眼杂,传到千秋邪教教主耳朵里,那就功亏一篑了。蒙观主,您也不想让千秋邪教教主跑掉吧?你应该没有勾结千秋邪教吧,如今只有勾结千秋邪教的人才不希望我们抓到千秋邪教教主,您肯定是愿意让我们抓到的吧?”
蒙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了,他现在一开口,要么承认苏子由等人的行为让他们离开,要么就是承认自己勾结千秋邪教。
一旁的顾初冬和顾陌都在暗笑,那蒙朝一个江湖人,跟苏子由这样的文官耍嘴皮子,再练一百年也不可能是对手的。
这时候,一个酒槽鼻老者走出来,冷声道:“少在这里耍嘴皮子了,我们这么多人前来,也不是听你这乾国人说废话的。千秋镇有千秋镇的规矩,在这里,我们说了算,就算是皇室都得遵守,还轮不到你们几个乾国人在这里指手画脚。老夫现在就直说一句,要么你们把人和东西放下你们老老实实滚出去,要么就留在这里永远都别出去了!”
随着那酒槽鼻老人话音一落,数百号人齐齐往前一步,踏的地面都在颤动了。
“好,终于来个不说人话的了!”
顾陌轻笑了一声,说道:“说真的,你们这些人如果人人都跟那蒙朝一样客气,我还真不好动手,”他指着那酒槽鼻老者,说道:“我就喜欢你这种桀骜不驯的了,我杀起来,恨痛快!”
“猖狂!”那酒槽鼻老者冷声道:“小辈,给你面子称你一声豪侠,不给你面子,在这千秋镇里你又算什么东西?就算你这小辈武功高强,那又如何?我们千秋镇三十六位武道宗师,七十二位顶尖高手,上万千秋教弟子,轮得到你来嚣张?”
“好!”
顾陌微微探手,当即,天魔琴就从顾初冬的书箱里飞了出来。
顾陌沉声道:“所有人靠近我!”
随着话音一落,寒芒自足下发散,银白罡气如满月凝形,轰然笼罩方圆数丈。流转的光华似星河倒悬,将夜幕都映得雪亮,罡气边缘泛着细碎气流,发出隐隐嗡鸣。
“老夫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给我杀!”
酒糟鼻老者暴喝震碎半空落叶,挥动手中长刀一声令下。
随着他刀柄重重顿地,死寂的街巷突然沸腾,人影如蚁群从斑驳的巷口涌出,撞碎门窗的暴喝混着木石碎裂声。商铺檐角接连腾起残影,衣袂翻飞间带落瓦砾,数十道身影踏着飞檐凌空掠来,兵器折射的冷光划破夜幕。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仿佛实质,震得墙皮簌簌坠落,整条街道瞬间化作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杀!”“杀……”
看着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人,苏子由等人手沁出冷汗,呼吸声急促如鼓,虽然都在顾陌的罡气罩中,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此时顾陌左手托住天魔琴巍然不动,右手指尖轻捻琴弦,真气在琴身纹路间流淌,平淡道:“初冬,好好看,好好学!”
“好嘞,哥!”
顾初冬握着勾陈妖刀,注意力却非常集中的盯着顾陌,她与其他人不一样,她对顾陌有着绝对信心,丝毫不担心。
琴弦震颤的刹那,罡气罩表面泛起蛛网状涟漪,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顾陌指尖如蝶翼震颤,天魔琴骤然嗡鸣,琴弦迸发的音波凝成实质银芒。随着他掌心微旋,七道音刃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仿若被无形巨斧劈开。
最先撞上音刃的三具躯体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雨,碎肉与兵器残片混着猩红血雾炸开。
音波呈扇形扩散,将前排刀手的骨骼震得粉碎,脏腑顺着口鼻喷涌而出,尸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重重砸在后方人群中。
一道琴音杀向酒槽鼻老者。
酒槽鼻老者瞳孔骤缩,挥刀格挡,却见刀身寸寸崩解,虎口炸开血。
音波撞上他的护体罡气,竟在表面掀起涟漪状波纹,瞬间将罡气震得支离破碎。老者惨叫着倒飞而出,七窍流血,内脏在音波冲击下化作烂泥。
“走!”
顾陌不断拉动着琴弦,轻声开口,然后迈步前行。
苏子由、高铁以及一众御前侍卫们都紧紧跟着顾陌。
此刻,街道之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音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同枯叶般漫天飘落。鲜血顺着罡气罩边缘流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河。
顾陌神情冷峻,十指翻飞间,天魔琴再次发出尖锐轰鸣,第二轮音刃裹挟着腥风血雨,向着溃散的人群席卷而去。
眼看着千秋教这么多人都被顾陌一个人一把琴给杀得溃散,蒙朝望着满地狼藉,目眦欲裂地嘶吼:“毒汁!”
话音未落,当即,街道两边的屋顶之上,阁楼之中,暗处蛰伏的千秋教弟子们破窗而出,数十只陶桶在半空划出抛物线,浓稠的墨绿毒汁裹挟着刺鼻酸雾倾泻而下。
腐臭气息所到之处,青石地面滋滋作响,腾起阵阵白烟。
苏子由等人都很是惊慌。
但顾陌却面不改色,负琴而立,先天罡气瞬间快速流动起来。
毒汁撞上屏障的刹那,竟如被无形大手逆转,裹挟着高热与剧毒倒卷而回。
惨叫声顿时响彻街巷,沾到毒汁的教徒瞬间皮肉溃烂,骨头在腐蚀中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未等哀嚎出口便化作一摊腥臭血水。
“火攻!”
蒙朝疯狂挥袖,商铺二楼的窗棂突然洞开,成捆浸透桐油的麻布裹着硫磺火球纷至沓来,还有毒烟开始弥漫。
“哼!”
顾陌冷哼一声,指尖如电扫过天魔琴。琴弦震颤的瞬间,琴身纹路迸发刺目金光,整座街道突然扭曲变形。
“嗡——“
一声声裂帛之音炸响,音波化作黑色海浪横扫而过。
刹那间,沿街商铺的门窗如被无形巨锤击碎,木梁与砖石在气浪中迸射而出。梁柱断裂的轰鸣震耳欲聋,裹挟着漫天瓦砾直冲云霄,碎裂的青砖与焦木在空中划出狰狞的抛物线。火焰与毒雾轰然相撞,在半空炸开诡异的血色蘑菇云,暗红雾气翻涌间,将整片夜空染成修罗地狱般的猩红。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青石铺就的街道如同沸腾的熔浆般扭曲翻涌,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迸发出刺耳的开裂声。整排建筑在音波冲击下剧烈摇晃,仿佛被无形大手攥住的瓷瓶,轰然间化作漫天尘埃。砖石崩塌的轰鸣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哀嚎,残肢与断壁在烟尘中飞舞,原本繁华的街道瞬间沦为一片废墟。
许久,尘埃落定,灰尘散去,露出满目疮痍的修罗场。
断裂的梁柱斜插在焦土之上,半截招牌垂落的铜铃在风中发出呜咽。横七竖八的尸骸堆迭成小山,焦黑的皮肉黏着碎裂的兵器,火焰贪婪地舔舐着残缺肢体,蒸腾起混着肉焦与铁锈的刺鼻浓烟,令人胃部翻涌。
废墟深处传来断续的呻吟,如同寒夜孤狼的呜咽。有人半截身子埋在瓦砾下,焦黑的手指还在徒劳地抓挠空气;断墙后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染血的布片下,扭曲的躯体在剧痛中抽搐。垂死之人的哀号与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将这条街道彻底锻造成一座泣血的活地狱。
“噗通”一声,
蒙朝跪在了地上,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红线,然后脖子一歪,掉落在地,只剩下无头尸体在喷着血。
现场,竟是没有一个人还站着了。
这一刻,
苏子由和顾初冬这两位见识过同样出自顾陌之手的血腥场面的人,相对来说好一点,心头虽然依旧惊惧,却也还镇定。
可是高铁等等一众御前侍卫们却是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一个个身体都在发软,甚至有几个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了,看向顾陌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不要掉以轻心!”
然而,顾陌却依旧一手托着琴,一手拉着琴弦,很是谨慎,感知全开,说道:“还没有结束呢!”
苏子由惊道:“顾兄,还有埋伏?”
顾陌脸色凝重道:“我察觉不到,但是,肯定还有,你忘了,这千秋镇可是有着三十六位大宗师,七十二位顶尖高手,我刚刚杀的这些人里,有宗师水准的,不到五个,而且,都只能是勉强有那么点水准,至于顶尖高手水准的,倒是多一点,但也不过十来个而已,还有那么多高手藏着没现身呢!”
苏子由微微点了点头,对那几个吓得瘫软在地的御前侍卫说道:“几位兄弟,不能耽搁,还有高手在埋伏着!”
这时,
高铁犹犹豫豫的说道:“顾……顾大侠……就……刚刚您杀的人里……已经有超过二十位千秋镇的宗师以及不下五十位超一流顶尖高手了,这些人在暗卫营都是有名录的,我在千秋镇卧底五六年,那三十六位大宗师、七十二位顶尖高手,我都认得到,不会认错的。
刚才这里,已经来了八成以上的千秋镇高手了,恐怕……或许……是没有其他什么埋伏了!”
顾陌微微一愣,说道:“不是,你们管刚刚那些人叫大宗师?不是,就刚刚那个嚷着要试我几斤几两的老家伙也是宗师?”
高铁点头,道:“他是千秋镇三十六天罡大宗师里排行第八的大宗师!”
顾陌:“……”
他知道自己又被唬住了,还真以为南晋遍地大宗师,想着毕竟是能够诞生出苏千秋那样的人物的国度,武道水平可能会很高,宗师多一点正常。
结果,就刚刚那个千秋镇排行第八的大宗师,放在云州江湖的超一流高手里都排不进前十。
一时间,
顾陌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上次我在宫宴中杀的那个赫连铁艺,在你们晋国该不会也是大宗师吧?”
高铁点头。
“这武道水平有点……”
顾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就是一个苏千秋完全影响了他对晋国的武道水平的判断。
现在看来,
抛开苏千秋之外,南晋的武道水平也就停留在乾国宿州、丰州这两个武道水平最差的地域。
高铁听出了顾陌的嘲讽之意,说道:“顾大侠,我们晋国的武道水平应该不算很差吧,你们乾国乃是当世大国,可你们之前的第一高手都只能在我们立极天尊手上撑二十招,我们晋国的十大宗师都能够在立极天尊手上撑过十招,而后续那些宗师的都是以十大宗师为衡量标准的,我们晋国宗师数量比之你们乾国还要多一些的,刚刚这……只是因为您太强了而已!”
顾陌明白了,
锅都出在苏千秋身上,以一己之力,让南晋武林都变得无比自信了!
顾陌没兴趣、也没法跟高铁等人解释他们理解的大宗师和乾国理解的大宗师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当即,
顾陌就带着众人离开,但一路上,他依旧还是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因为,他也担心可能是误判,或许千秋镇真的还有一大批宗师级别的高手埋伏在暗中等待时机。
不过,显然,
他并没有误判,因为他们畅通无阻的离开了千秋镇。
……
就在顾陌一行人离开千秋镇时,镇子里正有各方势力无数双眼睛盯着,其中也包括了如今千秋镇里的那位真正的人间高手、天下第五——莲生大师。
此时,莲生大师正站在一座高楼里,背面正好可以看到那一条被顾陌直接打成了一片废墟的长街,正面则是在目送着顾陌一行人离开。
“大师!”
这时,莲生大师背后出现一个女人,正是楚国长公主萧自饮,她走到莲生大师身旁,问道:“如果您与顾陌交手,谁输谁赢?”
莲生大师想了想,说道:“如果在大光明寺中,贫僧有五成把握打败顾大侠,但是,有五成可能贫僧是直接死在他手里。而如果是在大光明寺之外,贫僧有五成把握可以从他手里逃走,五成可能被他打死。”
萧自饮沉声道:“差距这么大吗?”
“只多不少,”莲生大师说道:“贫僧刚刚的评估还是源自于目前所掌握的关于顾大侠已经施展出来的手段,如果他还有底牌,那贫僧与他的差距将会更大。”
萧自饮又问道:“那,苏千秋与顾陌之间,孰强孰弱呢?”
莲生大师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沦为废墟的长街,说道:“贫僧无法评价,论大范围战斗,顾大侠肯定是远超苏千秋的,但是,单打独斗就很难说了,毕竟,苏千秋的武道真意取决于环境与状态!”
“假定都在巅峰状态下!”萧自饮说道。
莲生大师想了想,说道:“苏千秋巅峰状态肯定是在借助战气加持以及天工灵笼在身,这种情况下,苏千秋的胜算更大。”
萧自饮问道:“能杀得了顾陌吗?”
莲生大师摇头道:“很难,到了顾陌、苏千秋这种层次的人,想要杀死,难度不亚于打亡国战。”
“这就麻烦了啊,”萧自饮说道:“陛下一心要扫清寰宇一统天下,乾国是绝对迈不开的一个关口,要灭乾国,这顾陌必将成为一大难题。”
萧自饮望向莲生大师,说道:“大师,以您武道绝巅的角度,能够看得出顾陌的弱点吗?”
莲生大师摇头,道:“我未曾见顾大侠全力出手,刚刚这一战,他最多不出五分力,我看到的是他的防御、远近攻击都毫无破绽。”
这时候,萧自饮身旁一个侍女撇了撇嘴,说道:“这千秋镇传得神乎其神,号称皇权不管、律法不辖、铜墙铁壁、规矩如神,结果一拥而上都无法逼出顾陌施展全力,简直就是废物,名不副实!”
萧自饮微微摇头,道:“千秋镇真正可以抵制皇权律法的不是本身有多强大,再强大还能挡得住铁骑吗?千秋镇真正强大的在于背后几乎牵扯了大半个南晋朝庭,保护伞强大。
另外,这千秋镇的力量也并不薄弱,只是这一次遇到的人乃是一个人就可以杀穿拥有重骑兵的万人精锐大军的顾陌。真正的强大的地方很快就会体现出来,别看顾陌能够杀穿千秋镇,可他们想查的事情依旧什么都查不到。千秋镇背后势力出手,连晋皇都无可奈何,更遑论是几个乾国人?”
说罢,萧自饮突然想到了什么,望向莲生大师,说道:“大师,顾初冬算不算是顾陌的弱点?”
莲生大师偏头看向萧自饮,神色有些凝重,说道:“殿下,我的过去未来天经里有顾陌的存在了,我虽然无法真的预知未来,但是,我能够看到一些命数,能够尝试演算他人命数改变后出现的结果。”
萧自饮沉声道:“所以,顾陌与顾初冬?”
莲生大师说道:“有时候您看起来是弱点的地方,可能偏偏是约束着魔神太岁为人的禁锢。
贫僧今日与顾陌论道许久,此人身上没有敬畏之心,神性远远超越了人性,顾初冬便是他人性不灭的主要因素。若是顾初冬出了事情,他不是成神就是成魔,将会是第二个姜若虚,但顾陌没有惊蛰剑牵制,一个神志清醒的姜若虚会有多恐怖,殿下您自己估量吧。毕竟,当年一个神志不清的姜若虚都被称为了人间第十三禁忌。那如果完全摒弃人性的顾陌,必然会是第十四禁忌了!”
萧自饮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师指点,本宫明白了。”
萧自饮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说起人间十三禁忌,据我所知,第三禁忌的蓬莱岛白玉京还有不到两年时间就将再一次开启了,大师有没有计划去?以您的才情,若是得见白玉京,必然能够超越当年的姜若虚,恐怕到时候,第十四禁忌就是您了!”
莲生大师缓缓道:“再说吧,白玉京是看缘分的,强求不来!”
(本章完)
第248章 决战前夕(96k字大章)
第248章 决战前夕(9.6k字大章)
从千秋镇里出来之后,一切也都是风平浪静的,但这都只是表面上的,暗地里已经开始风起云涌了。
而顾陌一行人则是快速在官道上穿行,向着皇城而去。
一边走着,苏子由走在顾陌身旁,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摸一摸顾陌背上的天魔琴。
顾陌轻声道:“你如果碰了,你的手指可能会保不住。”
苏子由吓得一哆嗦,连忙收手回去,说道:“这么狠?你这不是包着一层布吗?”
顾陌说道:“包着布,只是为了让它不染灰尘,并不是能够防止它的杀意,这琴,杀性很重的。”
苏子由啧啧叹道:“我以为是你杀性重,结果你说是琴?这琴哪来的?”
顾陌说道:“天上地下,只此一把!”
“那你可得藏好了,”苏子由说道:“独一无二的东西最值钱,可千万别被人偷走了。”
顾陌想了想,说道:“这世间,除了顾初冬顾女侠之外,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从我手里偷走或者抢走东西吧?”
顾初冬嘟了嘟嘴,说道:“本女侠一向都是直接要的好吧,我用得着偷或者抢吗?”
“这倒也是,是我冤枉顾女侠了!”顾陌笑道。
“哼,”顾初冬说道:“惩罚你下次吃鸡腿只能吃半个!”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前行。
很快就进入了内城的地界,迎面就看到一队人马正在快速袭来,浩浩荡荡,有着好几百人,打着京都府衙的旗号。
苏子由见状,说道:“看来咱们这次应该是真的抓到关键人物了,前有千秋镇全体出动拦截,如今京都府衙的人又来了。”
顾陌沉声道:“后面应该还有。”
苏子由说道:“那肯定,京都府衙如果要不到人,那就有更高的机构前来。”
就在顾陌与苏子由说话的时候,
京都府衙的人马已经到了近前,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翻身下马,拱手道:“本官京都府尹白莱,见过顾大侠、苏少卿!”
苏子由拱手道:“原来是白府尹,这是要去办案吗?我们这就为你让路。”
白莱连忙道:“苏少卿,本官听闻你们在千秋镇大开杀戒,此举已经违背了我晋国律法,所以,特来请诸位去一趟京都府衙调查清楚!”
苏子由平淡道:“如果我没记错,千秋镇乃是皇权不管、律法不辖之地,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与朝廷官府无关,朝廷无权干涉,也不允许干涉。怎么,京都府衙这是什么时候将晋国律法改了?”
白莱说道:“苏少卿误会了,皇权不管、律法不辖,意思是让他们内部自治,但是,最终依旧需要由刑部核查!”
“你都说了是刑部核查,那与你们京都府衙有什么关系?”苏子由说道:“另外,本官乃是乾国使臣,嗯,对了,”一边说着,他取出一块令牌,说道:“本官去千秋镇查案,乃是皇权特许,你们晋国的皇权!”
白莱连忙说道:“苏少卿,本官的意思是……”
“让开!”
苏子由直接开口呵斥。
白莱脸色一僵,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让他身后的京都府衙的捕快们让路。
而这时,
顾陌向前,径直向着京都府衙那些人马走去,平淡道:“我知道你们什么目的,想要带走洪旭可以,不过,你们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用武力从我手上抢人。所以,从此刻起,任何挡在我面前的人,我都将视他为要对我动武。”
顾陌语气十分平淡。
可白莱却是额头冒汗。
而同时,那些捕快们眼看着顾陌就要走近了,也都忍不住开始出现慌乱。
“让路!”
白莱实在不敢赌顾陌是不是真的敢对他们这些京都府衙的人下杀手,因为他清楚,顾陌杀了他们,他们也无可奈何,因为顾陌是乾国人,一拍屁股跑回乾国,他们也不敢去乾国抓人,更何况,除了苏千秋也没人拦得住顾陌。
听到白莱下令,那些捕快们全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全都急忙往两边让开。
顾陌一行人前行,
突然,顾陌又回头,对白莱说道:“白府尹,麻烦你转告一下其他有心思的人,如果没有做好与我顾陌动武的准备,那就别出现在我接下来的路上,我这人耐心有限,极易动怒。”
白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拱手道:“本官明白。”
随即,
顾陌一行人离去。
白莱目送着顾陌一行人远去,紧紧捏了捏拳头,招了招手,过来一个幕僚。
白莱说道:“你马上去传信刑部和大理寺,让他们想其他办法吧,顾陌的态度很强硬,想要把人带走是不可能的。”
那幕僚问道:“军方呢?”
白莱说道:“你真以为他们没有一点理由敢拦顾陌?刑部和大理寺至少还能以查案为由头掰扯一下,军方有什么理由?除非顾陌跟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打起来,不然,军方连出面的理由都没有!”
……
皇城,御书房。
暗卫营大统领正在向晋皇汇报着城中的情况。
晋皇忍不住赞叹道:“大丈夫当如是也,个人武力能够达到顾陌、苏千秋这种层次,已经是可以凌驾于皇权、律法之上了,说一句如仙似神毫不为过了!”
那大统领说道:“陛下,京都府被顾大侠威胁,刑部和大理寺被吓退,军方那边自然也不敢动手劫人,但,他们不可能放手的,接下来,压力恐怕会来到您这!”
晋皇摆了摆手,说道:“对外宣布,朕病了,这两天暂时不上朝,朝中之事,交由两位丞相。”
“恐怕文武百官都会来殿外跪谏。”
“那就让他们跪,”晋皇说道:“还有两天,就是决战之日了,我看他们到底是要在这里跟寡人拉扯,还是要去处理决战之日的事情。”
大统领沉吟了一下,又问道:“陛下,那,您要去见一见顾大侠和苏少卿吗?毕竟,这个案子……”
“不用了。”
晋皇说道:“寡人能够引导他们的也就只能是到这里了,真相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至于最后到底选择救寡人还是不救,那就只能是他们自己了。
那苏子由是乾国大臣,顾陌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寡人难道还能强求他们帮我吗?寡人如果这时候利用他们不知全貌的事情来引导他们救我,本来是恩,最终还会成仇,没有必要的!”
暗卫大统领拱手道:“臣,明白了!”
……
京城,七皇子府邸。
司马空刚出门会友归来,一心腹就急急忙忙的跑来,说道:“殿下,出大事了!”
司马空疑惑道:“怎么了?”
心腹说道:“顾陌顾大侠在千秋镇杀疯了,目前,有传出说,千秋教三十六天罡被他杀了二十四人,也有说二十三人;七十二地煞被杀了四十五人,其他的千秋教教徒几百人,也有说可能上千人的,千秋镇里一条街都被打成了废墟!”
司马空惊讶道:“千秋镇怎么招惹到顾大侠了?”
心腹诧异道:“殿下就不惊讶,几十位大宗师,加几十位顶级高手,上千号千秋教教徒被顾大侠一人之力杀得血流成河。”
司马空摆了摆手,说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在乾国亲眼目睹过顾大侠更凶残的事迹!”
听到千秋镇的事迹,司马空不否认是个大事情,但是,对比此前在乾国皇城兵变事件中就不算什么了,他可是亲眼看到顾陌以一己之力杀溃万人大军。
那心腹说道:“据说是顾大侠与苏少卿奉陛下秘令去调查千秋邪教,在千秋镇中抓了一个人,但是,破坏了千秋镇的规矩,遭遇围攻,然后顾大侠就大开杀戒了!”
司马空点了点头,道:“看来,是抓到了关键人物。”
心腹说道:“京都府衙去要人被顾大侠威胁了,大理寺和刑部没敢出面,这会儿,文武大臣很多人都跑去找陛下了,这个事情不简单了。抓的那个人,叫洪旭,是一个千秋观的观主,恐怕,此人身上的线索,不仅仅是千秋邪教那么简单,还牵扯到了很多千秋教的人!”
司马空微微颔首,突然一愣,道:“你刚刚说抓的谁?”
“洪旭。”心腹说道,“怎么了?殿下。”
司马空脸色微变,说道:“你,现在去把账房里所有的账本都给我整理出来,全部搬到我的书房去。”
说罢,
司马空就直接跑去马厩牵了一匹马,然后骑着马就向着皇城而去,到了皇城后也没停下,直接就骑马进入。
司马空是非常受宠的,策马皇城这种事情其他皇子不敢做,可对他来说却是家常便饭,那些皇城侍卫们也都见怪不怪了,没有一个人去阻拦。
很快,
司马空来到御书房。
刚到门口,就见到一大群朝臣在御书房外跪着。
司马空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领路的太监低声道:“殿下,这些大人都是为今日千秋镇的事情来的,顾大侠在千秋镇大开杀戒,这些大人们认为顾大侠不敬立极天尊,要求陛下惩罚顾大侠!”
“疯了?”司马空说道:“顾大侠乃是乾皇亲封的国之大侠,还是与乾国使团一起来的,而且,据我所知,他去千秋镇都还是奉父皇之命去查案的。”
“可不是嘛!”那太监嘀咕了一句,没再说话。
司马空注意看了一眼,竟然全都是朝中老臣,不论是民间还是朝堂中都是很有名望却不掌实权的那种。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还真够让晋皇头疼了。不掌权,就意味着晋皇都没办法拿捏,而偏偏又是一些老臣,且还有一些是民间公认的清流,这要是一直跪着,晋皇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传出去名声可就要被毁了。
司马空心情有些沉重的进入御书房。
晋皇正站在一个大书架前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
“儿臣参见父皇!”司马空躬身行礼。
晋皇将书放回书架,摆了摆手示意司马空平身,然后说道:“老七,从顾大侠在千秋镇带人进入皇城之后开始,就陆陆续续来了有不下五十个朝臣、皇子求见寡人,但是,寡人一个都没见,唯独只见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司马空说道:“儿臣不知。”
晋皇坐到椅子上,静静地注视着司马空,说道:“不,你知道,你虽然并没有太高的政治手腕,但是,一直都是比较通透的人,你不可能不明白寡人为什么只见你。”
司马空微微躬身,道:“因为儿臣是孤臣,我不会参与夺嫡,也不会参与朝中派系之争。”
晋皇缓缓说道:“老七,你三岁入宫,在朕身边十二年,直到十五岁才出宫建府,虽然你不是寡人亲生的,但是,寡人一直将你视如己出……不,寡人对你的情感比对寡人的亲生儿子还要重。
因为,寡人那些儿子,都免不了权力之争,他们相互之间会争,对寡人也会争,他们对寡人更多的是君臣而非父子,只有你,与我之间父子之情占据主要。”
“儿臣惶恐!”司马空连忙道。
晋皇摆了摆手,道:“你说吧,你来见寡人,所为何事?不至于也跟外面那些人一样,要求惩处顾大侠和苏少卿吧?”
司马空微微摇头,道:“这件事情肯定不可能的。”
晋皇沉声道:“可他们就是要寡人去做一个不可能的事情,有实权的朝臣在外面上书给寡人施压,而这群老臣,则是利用他们的身份名望直接来给寡人施压。
他们的目的,自然不会真的是想让寡人去惩罚顾大侠与苏少卿,他们不敢,寡人也不敢。他们是想要逼寡人放弃调查千秋教!”
司马空沉声道:“儿臣正是为此事而来,儿臣想问,父皇您到底是查的千秋邪教还是千秋教?”
“有区别吗?”晋皇说道。
“千秋邪教该查、该抓、该杀!”
司马空说道:“可,千秋教乃是我们晋国所需要的,若是没有千秋教,咱们晋国上下根本没法凝聚一心,特别是如今北方伪晋建立,其伪帝乃是先皇子嗣,他们自称晋国皇室正统,而我们晋国之中,有很多百姓本就是从北方而来,他们很容易被蛊惑着想要返乡。
如此局势之下,千秋教虽然弊端很多,但是,对于我们晋国来说,利大于弊,千秋教不能垮,立极天尊的神话不能破灭。父皇,儿臣认为,皇权在后,国家在前!”
晋皇轻笑了一下,说道:“寡人不否认你的观点,所以,你去乾国求乾皇助你,借助乾国给寡人施压,寡人都未曾怪你。”
“儿臣多谢父皇不怪之恩。”司马空说道。
晋皇继续说道:“但,事实是你冤枉了寡人,并不是寡人指使的文忘机去盗取的天工灵笼,是文忘机盗取在前,寡人顺势而为助他躲避追捕,仅此而已。寡人知道你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司马空沉默不语。
晋皇摆了摆手,又说道:“算了,那个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说了。说说今天的事情吧,寡人请顾大侠和苏少卿查的是千秋邪教。你是不是以为寡人想借机发动一场针对千秋教的打击活动?”
司马空微微点头。
晋皇微微摇头,道:“难道你觉得两日后的决战,苏老爷子会败?”
司马空摇头道:“不会。”
“那就是了,”晋皇说道:“只要苏老爷子不败,国民对他的信仰一直存在,那么,千秋教就不会垮台。反之,若是,苏老爷子败了,千秋教信仰坍塌,自然而然就会垮台,寡人没有必要去做无用之功。
所以,我查的只会是千秋邪教,准确来说,是查那个在背后操纵千秋教的人。其实,千秋教与千秋邪教的界定并没有那么清楚的,没有组织、没有统一管理的千秋教就是千秋教,而背后有人在操纵,那就是千秋邪教。
只要处理了背后那个人,千秋邪教就会消失。所以,真正的千秋邪教,指的其实是背后那个人或者那个势力。千秋教不会颠覆国本,自会凭借信仰凝聚一心守住国门,而千秋邪教则是如同跗骨之蛆一样利用国民对苏老爷子的信仰吸食着咱们晋国的血!
所以,老七,你明白了吗?”
司马空点头,道:“儿臣明白了。儿臣斗胆问一句,千秋教背后有人在操纵吗?”
晋皇点头道:“的确是有人在操纵。”
司马空沉默了。
晋皇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司马空微微摇头。
“那就下去吧!”晋皇摆手。
“儿臣告退。”
司马空躬身执礼,缓缓退下。
待到司马空走到门口时,晋皇突然说道:“老七,记住,你姓司马,你是寡人的儿子!”
司马空身躯微微一凝,愣了一会儿,朝着晋皇长长一拜,转身离去。
晋皇望着门口看了许久,嘀咕道:“别人的儿子,能养得熟吗?”
……
千秋镇一事,是一件大事,可却并没有在京都掀起轩然大波。因为另一件更大的事情已经临近了,就是苏千秋与莲生大师的决战之期已经到了。
在南晋这片地界上,任何与苏千秋有关的事情都会被放大很多倍,哪怕只是一件小事情也会在南晋传得沸沸扬扬。而这一次的事情还不是小事,乃是佛门圣僧、当代领袖人物莲生大师与苏千秋的决战,对于南晋国民来说,没有比这件事情还要重要的了。
在南晋,没有人会认为苏千秋有输的可能,但也没有人能够拒绝一个亲眼见苏千秋出手的机会,这可是真正的立极天尊下凡。
所以,在很早之前,南晋各地就有许许多多的武林中人、平民百姓赶到明月原。
明月原乃是南晋京城之外二十里处的一片平原,其地势开阔,被朝廷定为皇家牧场。因为正中间有一座山,远远观看,像是两轮弯月合在一起,所以得名为明月原。
这几天里,
南晋朝廷安排了大量军队在明月原负责维系秩序,因为赶来明月原观战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明月原距离京城较近,普通百姓来凑热闹的都有许多,朝廷不得不安排军队将明月山隔绝开来。
几乎是整个朝廷都在为这件事情忙碌。
反而是让顾陌杀穿千秋镇一事给压下来了,似乎根本没有多少人在意。
不过,不论外界如何,
苏子由却还是在非常积极的调查案子,连续两天都一直在四处奔波,根据那日从千秋观里找到的账本查找蛛丝马迹,这两天都一直没有回过鸿胪寺。
不过,苏子由没有让顾陌一起。
因为顾陌实在太扎眼了,虽然能够起保护作用,但是,走到哪里都被各种势力盯着,因为都担心顾陌会不会突然又大开杀戒,导致案子都没法查。
所以,苏子由直接让顾陌就待在鸿胪寺里。
顾陌也乐得清闲。
只要苏子由不去千秋镇,他倒是不担心苏子由的安危,毕竟,有晋皇的暗卫营跟着。
所以,这两天顾陌就一直待在鸿胪寺里指导顾初冬练武。
鸿胪寺,院子里。
顾陌坐在椅子上与顾初冬交手。
而顾初冬则是左右两只手都分别握着刀,施展着不同的招式与顾陌交手。
这是在使用左右互搏术进行实战。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顾陌和顾初冬停下。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顾大侠,在下楚国萧自饮,可否方便一见?”
顾陌有些疑惑,他与这楚国长公主素不相识,也就前两天出门去千秋镇时偶遇了一次,且都是匆匆忙忙。
“哥?”顾初冬询问。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顾初冬便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便看到蒙着面纱的萧自饮,依旧还是和上次遇见时一样,一袭月白长裙,身材十分高挑,只是站在那里,哪怕是蒙着面纱,也依旧让人觉得她就是一道最美丽的风景线。惊鸿一瞥如剑气出鞘,惊鸿是形,孤绝是骨。
“顾女侠!”萧自饮拱手。
顾初冬看着萧自饮,拱手还礼,道:“你肯定是天下一顶一的大美女!”
萧自饮愣住了,没跟得上顾初冬的思维,好一会儿,才轻笑道:“顾女侠,这天下比你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是找不到几个了,所以,能够得你如此夸奖,我觉得很是荣幸!”
“你夸我漂亮,你人真好。”顾初冬很诚恳的说道。
萧自饮又愣住了,她是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顾初冬的思路,心里在不断的思考着顾初冬话里是不是在打着什么玄机。
因为顾陌太出名了、也太惊艳,江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顾初冬,只知道“顾陌的妹妹”。但是,萧自饮却是专门调查过顾初冬,知道顾初冬是个武道高手,跟在顾陌身边做过不少事情,绝不是江湖人以为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跟班。
“果然高深!”
与顾初冬简简单单两句对话,萧自饮心里就有些沉重了起来,只是顾初冬就已经如此高深,让她摸不透,那闻名天下的顾陌,恐怕就很难相处了。
“你找我哥有事吗?”顾初冬问道。
萧自饮说道:“久仰豪侠顾陌的大名,特来拜访。”
“那请进吧!”
顾初冬领着萧自饮进入院子里。
萧自饮朝着坐在椅子上的顾陌拱手:“顾大侠。”
顾陌拱手道:“长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萧自饮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顾陌,说道:“就是久仰顾大侠之名,想着有缘同住这鸿胪寺里,来见一见,顺便想问问,顾大侠明日可有计划要去明月原观战否?若是有计划,可以同行?”
顾陌说道:“去是要去的,但是,同行就算了,我一乾国人,与殿下同行,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了,怕是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候,
顾初冬端来一个凳子邀请萧自饮坐下,然后又给萧自饮倒了一杯茶。
“谢谢顾女侠。”萧自饮拱手致谢。
“不客气。”顾初冬说道。
萧自饮又望向顾陌,问道:“顾大侠,对当今天下的局势有何看法?自七百年前,秦失其鹿,诸国分裂已经七百年了,也就持续了七百年乱世,战火不断。顾大侠觉得还需要多少年才有可能天下重归一统?”
顾陌躺在椅子上,平淡道:“抱歉了,公主殿下,顾某一介江湖武夫,书也没读过几本,实在是理解不了天下大势,您问的这个问题,我没考虑过,也轮不到我一个江湖人来考虑。”
萧自饮又问道:“那,顾大侠觉得此次莲生大师挑战剑神苏千秋,谁的赢面更大?”
顾陌缓缓道:“公主殿下,要不,有啥事儿您就直说好了,咱也别没话找话,咱们都尴尬。”
萧自饮轻笑了一下,说道:“顾大侠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开门见山了。江湖盛传,被您盯上的通缉犯,没有人能够逃脱,所以,在下此来,是想请您帮忙抓一个通缉犯的。”
顾陌诧异道:“哪个通缉犯,能够让公主殿下您都得请外援?”
萧自饮说道:“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称之为天下第一通缉犯的、拜月教教主——叶南天!”
当即,
顾陌就翻看了一下系统里关于叶南天的通缉信息:
【通缉目标——叶南天】
【任务等级——七星】
【任务奖励——满级龙神功】
……
龙神功是《水月洞天》中龙氏一族的家传绝学,修炼者可化身神龙,基本具备龙的大多属性,能御空飞行、呼风唤雨,且无坚不摧。
……
对于龙神功这门武功,顾陌是非常眼馋的,此门武功已经超越了寻常武功的蜕变依托与真气模拟,而龙神功是真的可以化形为龙。
龙神功可飞行于空中,变化龙形攻击敌人,以此功可以驱毒、疗伤、夺物、护体,变化多端,威力无穷,同时拥有着呼风唤雨的近乎于神通的能力,与天意四象决召唤雷电的能力正好完美匹配。
他倒不是没有想过去抓捕击杀叶南天,但是,叶南天此人作为魔道领袖、拜月教教主,是出了名的神秘,与七绝楼的大掌柜一样,人前现身永远戴着面具,即便是拜月教内部的人都没几个人清楚叶南天的具体身份。
之前,叶南天是天下第五高手,如今顾陌成为天下第三,天下武评榜,除了苏千秋外,所有人都依次后退一位,叶南天就成了天下第六。
至于叶南天到底算哪国人,没有一个确切说法,很多国家都在通缉他。因为,他是拜月教教主,而拜月教是魔道祖庭,在魔道的地位等同于龙虎山、大光明寺。拜月教在很多国家都有分部势力。
拜月教是个很神奇的势力,几百年来一直都致力于谋反,可偏偏就是没个固定方向,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哪国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兜兜转转几百年了,一次造反成功经历的都没有,却还是乐此不疲。
其实,拜月教总坛的位置并不神秘,就在楚国与乾国以及西秦三国交界的十万大山中。倒不是因为地处三国交界容易引发边境冲突,而是因为十万大山的地理特殊,大山连绵起伏、峰峦迭嶂,万千山岭蜿蜒盘踞,悬崖峭壁比比皆是,陡峭山中密林蔽日,山峦交错,还瘴气遍布。
简单来说,十万大山就是狗不理之地,拜月教总坛就在里面,但没人愿意进去攻打,找都没法找,就更别提攻打了。
所以,拜月教几百年来到处兴风作浪一直未能被铲除。
……
“公主殿下有叶南天的行踪消息?”顾陌有些狐疑,道:“不至于是贵国准备攻打十万大山吧?那我可没兴趣!”
萧自饮微微摇头,道:“我收到确切消息,叶南天出现在了姜国。”
“姜国?”顾陌问道:“叶南天出现在姜国,肯定是要在姜国做事情,公主殿下你一个楚国公主,能管得了姜国的事情?”
“姜国是我楚国的附属国,”萧自饮说道:“有何管不得?”
“那你也不至于叫我一个乾国人吧?”顾陌说道。
萧自饮轻笑道:“叶南天,天下第六,能对付他的整个天下没有几个人。苏千秋、张道一不会搭理我,莲生大师此次出面与苏千秋一战,我也实话说本就是受我们皇室之邀,短时间很难请动第二次了。如此情况下,还有比请顾大侠您更合适的人吗?而且,天下武评十大高手,也只有您是捉刀人。”
顾陌想了想,说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不过,我出手很贵的!”
萧自饮说道:“听说苏家请您出手了二十万两,我可以给同样的价,到时候全部换成等价的天材地宝,外加我欠你一个人情。顾大侠,如何?”
顾陌摆了摆手,道:“我考虑考虑吧,离开前会给你回复的。”
“好。”
萧自饮起身道:“那,在下也不多打扰了,告辞!”
顾初冬送着萧自饮出门。
就在萧自饮离开后不久。
苏子由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他走到顾陌身旁坐下,疑惑道:“我刚刚好像看到楚国长公主从你这儿路过?”
顾陌说道:“不是路过,是她刚刚来找我了。”
“找你?”苏子由疑惑道:“该不会是要招你入赘楚国当驸马吧?”
顾陌无语的撇了撇嘴,说道:“找我抓通缉犯。”
“什么通缉犯,值得堂堂楚国长公主还要求外援?”苏子由疑惑道。
“拜月教教主叶南天,值不值?”顾陌说道。
苏子由愣了一下,说道:“这的确是得找外援。”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你还是说说你这边的情况吧,你这风风火火的来,应该是有进展了吧?”
苏子由叹了口气,说道:“何止是有进展,是直接结案了,千秋教教主落网了。”
“嗯?”
顾陌一愣,下意识就查看了一下系统,却发现关于通缉千秋教教主的任务依旧还处于有效状态。
苏子由说道:“通过那些采购账本,我追查到了好几条银钱输送线,结果,最后归总,却是一个你怎么都意想不到的人——七皇子司马空!”
顾陌眉头一皱,道:“的确是意想不到。”
苏子由说道:“其实,我对这个结果是不太相信的,而这时候,御前司那边也传来消息,洪旭承受不住酷刑招供了,他一直都是在为司马空做事,还交代出了许多证据。
当即,我们便去司马空府上,没想到的是司马空也是供认不讳,他说他一直都在利用他的身份笼络了许多千秋教教徒,暗中形成了一股势力,再通过发展信徒的方式拉拢许多朝廷大臣的家属加入,然后利用利益把那些大臣与他捆绑在一起。”
顾陌说道:“那,文忘机盗取天工灵笼,他怎么解释?”
苏子由说道:“他说是他与伪晋勾结,伪晋那边代替楚国在中间向他许诺,只要帮助他们让苏千秋神话破灭,到时候,大军南下,控制南晋后,就扶持他当南晋皇帝,他没能抵挡得住诱惑就同意了。
但是,他没想到文忘机会被晋皇察觉到行踪,他担心暴露,所以,才假装全心抓捕文忘机,为了洗清他的嫌疑,便牺牲了文忘机。”
听完之后,
顾陌很是无语道:“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苏子由说道:“我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可没用啊,司马空这是铁了心替人扛事,而南晋满朝文武百官都不希望继续查下去,正好这时候司马空站出来,又偏偏所有证据也都指向司马空。人证物证俱在,当事人也供认不讳,晋皇都没办法再继续查下去,我一个乾国人,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是到此结束了呗!”
顾陌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到了现在这局势,情况已经很了然了,能够让司马空自愿顶罪,还背负叛国骂名的,只有三个地方。
一是皇宫、二是千秋山、三是苏家。皇宫不可能,只要晋皇脑子没病就不可能自己反自己的事情,而千秋山也不可能,若是苏千秋有心要推翻皇室掌控皇权,他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做到。所以,只能是苏家了。”
苏子由说道:“我也是这样推测的,但是,我想不通苏家这么做的目的。他们如果是想要推翻皇室,夺得皇权,他们不更应该要固守住苏千秋的神话吗?为什么还要监守自盗天工灵笼?
如果说,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将天工灵笼送走,只是演一出戏,那么,这个目的是什么?就为了把天工灵笼送进皇宫?
如果说是有其他什么算计,怎么保证苏千秋一定配合?如果苏千秋都肯配合演戏了,何不直接出来一句话,就可以轻松让皇室司马家主动禅位让给苏家,何必还要兜兜转转?”
顾陌想了想,说道:“想不通就别想了,等到了明日,一切都将见分晓!”
(本章完)
第249章 苏千秋(84k大章)
第249章 苏千秋(8.4k大章)
清晨,曲沃城喧嚣了起来。
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商贩走卒、平民百姓都在出城向着明月原而去,人潮涌动,十分热闹。
今日的决战,与寻常的武林高手决斗不一样。
寻常武林高手决斗,即便都是名满天下的高手,吸引力也只会局限于武林之中,鲜少有对普通百姓都带来吸引力的。简单来说,就是不论武道多么高深的高手,名声传播也是有着极大局限性的,平头老百姓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会有闲工夫关注江湖动荡,也没有渠道去了解。
但是,苏千秋不一样,
对于天下诸国来说,他是天下第一高手,名声是局限于朝局和武林,但是,在南晋不一样,他是整个南晋国的精神象征和信仰,已经到了一种癫狂到极致的地步。
所以,他今日与人决战,前去观战的寻常百姓数不胜数,外地来的人,有许多已经在明月原等好几天了,而京城之中,天还没亮,就有许多人在城门口等着了。
这个现象,也不只是局限于平民之间,那些达官贵人们也都一样迫不及待的去往现场,连晋皇都亲自带着皇后与诸多文武朝臣去往了明月原。
明月原那边,
京都府衙也是早早的就派人去修建了观战台,选择的是明月原里最佳的观战地点,至于那些普通老百姓则是被军队拦在外围。
据传闻,民间已经将观战台的席位炒到了几千两银子一个位置的天价。
顾陌一行人倒是没有钱就得到了进入观战台的资格,整个乾国使团所有人都有。
顾陌与顾初冬来的比较晚,他们兄妹俩虽然对这一战挺有期待,但是,对莲生大师与苏千秋这两位高手没有寻常江湖人眼中那么神秘的光环,所以,并不着急。
知道他们约战的具体时间是申时。
便卡着时间在未时到达。
等他们到达时候,明月原已经人满为患,而观战台上已经人头攒动,十分喧嚣。
顾初冬领着顾陌向乾国使团走去。
顾初冬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望向一个使臣,疑惑道:“苏大哥呢?他不是老早就来了吗?”
那使臣说道:“顾女侠,苏少卿到这里后就说要去逛一逛,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过,您放心,他带着护卫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哦,那就行。”
顾初冬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问,拉着顾陌坐到椅子上,说道:“苏大哥肯定是去找什么线索去了,今天早上他出门时眼睛都是通红的,肯定是昨晚上琢磨了一夜都没睡觉!”
顾陌轻笑道:“虽然知道今天就会一切都见分晓,但是,苏兄那种喜欢查案的人都有执念,都希望在谜底揭晓之前找出答案。”
“那他来得及吗?”顾初冬问道。
顾陌轻笑道:“恐怕很难了。”
顾初冬轻笑道:“那他心里得难受得不得了。”
顾陌说道:“就跟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放在你眼前就是吃不到一样的难受。”
顾初冬翻了个白眼,说道:“哥,你还好意思,小时候你可没少这样欺负我矮,看我跳来跳去拿不到,你笑得可开心了。”
顾陌微微一笑,道:“谁家兄弟姐妹小时候不这样,大的不欺负小的,这可能吗?”
“哼!”顾初冬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又问道:“哥,你觉得今天莲生大师和苏千秋决战,赢面有多大?”
顾陌想了想,说道:“我都没见过苏千秋,无法做评价。不过,如果按照张老天师说的情况来看,莲生大师的莲三十二天经又没有大成,这种情况下,莲生大师应该没有赢的可能。但是,我感觉,今天这战,可能打不起来!”
“为什么?”顾初冬问道。
“这就是苏兄在纠结、企图弄清楚的问题了。”顾陌说道。
正在说着,顾初冬突然指了指观战台下方的入口处,说道:“咦,苏大哥那不是回来了嘛!”
没一会儿,苏子由就来了,径直坐到顾陌身旁,说道:“顾兄,这里情况很不对劲。”
“看来,你有所发现?”顾陌说道。
苏子由微微摇头,道:“也不算是什么大发现。我来了之后就在四处闲逛,看到了两个奇怪的点。
第一是这里有铁骑,重骑和轻骑都有。有军队我是能理解,毕竟,今日这明月原至少有好几万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安排军队维持秩序保护皇帝和文武大臣的安危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准备骑兵就有些没必要了。
第二是那些围观的百姓、江湖人士之中,有许多人都是军方的人在伪装,刚开始我在想会不会有可能是有人想要行刺?但是,我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压根不在这观战台,好像就真的只是来观战的一样。”
顾陌轻笑道:“那你想通了吗?”
“没有,”苏子由说道:“也不是完全想不通,事情的具体真相,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但只是还有些许细节想不通。”
“那就慢慢等着,距离真相时刻已经快了。”顾陌说道。
明月原上,人声鼎沸,十分喧嚣。
冬日的平原里,寒风阵阵,到了未时中的时候,天上竟然还飘起了雪,但是,却并没有人觉得冷,毕竟,现场大几万人挤在一块。而随着申时越来越近,现场的气氛也是越来越热烈。
直到某时刻,
远处的人群里突然有人看到明月山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和尚,正慢悠悠地向着山上走去。
“那个和尚是谁?”
“蠢货,还能是谁?肯定就是那个不知死活妄想挑战立极天尊的那个和尚!”
“就是那个和尚来找死啊,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
“可不年轻了,据说是驻颜有术,都已经五十多岁!”
“那有点本事啊?”
“立极天尊都七十多岁了,传说中不也是如同年轻人一样吗?”
“……”
人潮之中沸腾了起来,不过,基本都是一边倒的批判莲生大师,甚至有许多过激的百姓破口大骂,认为莲生大师挑战苏千秋就是在挑衅神明,该下地狱,如果不是有军队在四面八方拦着,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冲去跟莲生大师拼命。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热烈。
而紧接着,在下一瞬间,突然有人大喊:“天尊来了,天尊来了!”
那一瞬间,平原喧嚣如海浪,仿若惊得天上流云溃散。
只见远处官道之上,微弱阳光正将天色熔成淡淡琥珀,数十名薄纱覆面的妙龄女子分作三列雁阵而来,手里都提着篮,所过之处,漫天瓣飘飞,随风飘落时竟在地上留下出蜿蜒的光痕。
而在最中间,
竟是三头斑斓猛虎拉着一辆玉辇缓缓而来。
“拜见立极天尊!”
“拜见立极天尊!”
喊声震天动地,那些前来观战的百姓和江湖中人都纷纷下跪,紧接着便是那些军队的士兵们也都跟着单膝跪下,口中都直呼“恭迎立极天尊!”
声浪掀得云层翻涌,声势非常骇人。
玉辇并未停止,继续前行,向着观战台而去。
三头斑斓大虎踏着震天动地的兽吼破开人潮,虎目猩红如血玉,颈间金铃每震一声,便惊得跪伏在地的万民身躯一颤,但那些平民百姓眼里流露出来却并不是惧怕,而是一种疯狂的信仰。
玉辇行至观战台前,三头巨虎突然收足静卧。
晋皇已经率领文武百官在观战台前迎候了。
“恭迎立极天尊!”
除了晋皇和皇后之外,所有文武大臣全都齐齐下跪,而纵然是晋皇和皇后也都是躬身相迎,也就只有乾国使团和楚国使团两伙人显得很不合群,坐在原地没有人动。
“免礼,平身。”
玉辇内,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帷幕掀开的刹那,漫天瓣飘飞,一道白影飘飞出来,那数十名女子同时抛袖,漫天瓣与金箔竟在他脚下拼出巨大的牡丹虚影。
而他就站在这影中央,衣摆上的银鳞在夕阳下连成流动的光河,瓣掠过他垂落腰际的雪丝时,竟似被仙气托着凝滞半空。
满头白发用羊脂玉冠松松挽起,未束起的发梢沾着金箔碎光,在冬日的风里如流霞漫卷,一袭白衣飘然若仙,任谁看了都会不由自主的赞叹一声神仙下凡。
观战台上,
顾初冬低声道:“哥,之前张老天师说苏千秋讨打,我觉得应该带有个人恩怨,真正让我不解的是齐妙玄齐老先生,他说他就只远远见过苏千秋一次,可就很想打他,我一直不解,什么样的一个人能够让人看一眼就想打,我现在理解了,这人真的……实在是太……太装了!”
苏子由也在一旁嘀咕道:“都是快八十岁的老不死了,还搞这里胡哨的,吓你干嘛呀,难不成还要勾搭小姑娘吗?”
“……”
苏子由与顾初冬开始针对于苏千秋的这个出场不断声讨。
而在另一边,观战台前,
晋皇已经吩咐人将天工灵笼抬了过来。
苏千秋看了一眼檀木箱子,说道:“本尊听说前几日,这天工灵笼有被盗走过?”
这时候,
站在晋皇身后、领先文武大臣半个身位的苏家家主苏万贯站出来,拱手道:“爷爷,怪孙儿不争气,竟让贼子潜入府中盗取了天工灵笼,幸得陛下请了天下第一捉刀人、乾国大侠、顾陌顾大侠相助,才将天工灵笼找了回来,之后,为了安全起见,便是由陛下亲自保管!”
苏千秋微微颔首,道:“本尊多谢陛下了。”
晋皇连忙道:“此乃寡人分内之事。”
随即,苏千秋又抬头看向顾陌,说道:“那位便是天下第三、豪侠顾陌?”
苏万贯连忙道:“正是。”
而此刻,
就在观战台上的顾陌感知到了苏千秋的目光,一道神念扫去。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的意识里,苏千秋就是一把剑,
那是一把横贯在星河之间的剑,却让星河倒悬为剑鞘,亿万星子皆是剑穗,剑意如天河垂下。
“好大一把剑!”顾陌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而同一时间,苏千秋缓缓说道:“不错的一个年轻人,有本尊年轻时两三分风采,就是模样差得太远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偏偏就能够传到众人耳朵里,自然也包括顾陌。
当即,顾陌嘴角微微一抽,说道:“果然讨打!”
……
观战台下,一阵沉默,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苏千秋的话。
苏万贯连忙转移话题,说道:“爷爷,您快将天工灵笼穿上吧!”
苏千秋平淡道:“其实,对付莲生那个小和尚,本尊倒是用不着天工灵笼,不过,念在你们一片苦心的份上,本尊今日就着这天工灵笼与那小和尚一战。”
随即,
苏千秋脚下轻点,又是漫天瓣飘飞,他瞬间隐于瓣之中飞回了玉辇里,轻声道:“着衣。”
当即,几个侍女就连忙上前,从箱子里取出天工灵笼,进入玉辇之中。
不一会儿,
苏千秋再一次从玉辇里走了出来,此刻,有着天工灵笼加身,泛滥出七彩仙光,更衬托得苏千秋如神似仙。
他缓缓开口道:“今日之战,乃是本尊……”
突然,苏千秋声音戛然而止,他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天工灵笼突然灵光阵阵,燃烧起了熊熊的青色烈火,瞬间将苏千秋整个人也都燃烧起来了。
苏千秋指着晋皇,说道:“晋皇,你害我!”
晋皇瞳孔微缩,却并没有说话辩解。
“快,快灭火救人!”
苏万贯气恼不已,推开晋皇就向着苏千秋跑去,可就在那一瞬间,苏千秋整个人都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烈火,只是一瞬间便整个人都被烧成了飞灰。
随着漫漫火飘飞而起,
虚空中出现了苏千秋的声音:“于千秋山上,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位教徒吟诵七天七夜千秋万世经。七日之后,辅以天子龙气为引,正式建立千秋教,本尊将可借金身重生!”
这一刻,明月原上混乱了,
那些观战的百姓们群情激奋,有许多人都在喊着让皇帝偿命,许多人往观战台这边冲,那些军队都快要拦不住了。
这是一个让乾国使团和楚国使团都觉得很震惊的场面,竟然能够听“皇帝偿命”这种话。
这对于乾国和楚国那些使臣们来说简直就犹如天方夜谭。在乾国和楚国,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不论是何人,别说一句话给皇帝定罪,就算真的是皇帝做了错事犯了罪,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把罪名安到皇帝身上。
可,在这晋国就出现了这倒反天罡的一幕。
就因为一个人死前指着皇帝说了一句“你害我。”
然后,甚至连证据都不需要,
那些百姓们就开始喊出了“皇帝偿命”这种话。
此时,观战台上,
苏万贯跪在地上,天工灵笼消散了,苏千秋也成灰烬了,他望着晋皇,沉声道:“陛下,你何至于此,您这江山都是我爷爷帮您打下来的,你就如此容不下他?”
晋皇盯着苏万贯,微微叹了口气。
苏万贯缓缓起身,走到晋皇面前,躬身道:“草民,恳请陛下,为了晋国百姓,去往千秋山,助天尊重生,护我大晋河山!”
这时候,十几个朝臣也都纷纷下跪喊道:“请陛下移驾千秋山!”
而其他那些朝臣们此刻都神色各异。
“陛下,”一位老臣说道:“陛下,你为了一己之私,犯下如此弥天大祸,你难道还不悔改吗?你如何给大晋百姓交代,如何给列祖列宗交代?”
“恳请陛下,入山赎罪!”
又有一个老臣指着那些没有动的朝臣们大吼道:“尔等还愣着干什么?陛下犯下如此大错,这是要让我们大晋亡国啊,如此昏聩之举,尔等竟不劝说陛下回头,你们对得起黎民百姓吗?”
那些朝臣们看着此刻观战台下群情激愤,看着那密密麻麻喊着“皇帝偿命”的百姓,一时间也都感觉压力巨大。
当第一个承受不住压力的朝臣跪下喊出“请陛下赎罪”之后,就陆陆续续更多的原本不想掺和的朝臣也都开始站队了,不到片刻,所有朝臣都跪下了,都在劝说皇帝去赎罪。
更有老臣指着晋皇鼻子破口大骂,也有的要以死谏言。
晋皇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文武大臣,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苏万贯身上,说道:“苏兄啊,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呢,苏老爷子一句话,难道寡人还能拒绝吗?唉!”
晋皇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寡人就如你们所愿,去往千秋……”
“慢!”
就在这时候,
观战台上,苏子由突然跑过来,大喊道:“明白了,我想明白了!”
看到苏子由跑过来,一个晋国老臣立马大喊道:“拦住他!”
当即,就有几个士兵拦住了苏子由。
那个老臣沉声道:“苏少卿,请你莫要在这里大吼大叫,此乃我们晋国国师,与你一个乾国人没有关系……”
苏子由连忙说道:“苏千秋没死,他是装死的……”
“苏少卿怕是喝醉了,把他送去休息。”那个大臣喊道。
“住手!”
晋皇大声呵斥:“寡人还在这里,尔等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替寡人做主了?就算是要谋朝篡位,也不至于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吧?”
那位老臣被晋皇如此一说,顿时面色尴尬。
晋皇看向那几个拦住苏子由的士兵。
那几个士兵连忙让开。
苏子由这才快速走了过来,向着晋皇拱手道:“陛下,外臣今日可真是长见识了!”
晋皇尴尬一笑,说道:“苏卿,你还是做你的事情吧,就莫要来讽刺寡人了。”
就在这时候,
一个晋国大臣向着苏子由拱手道:“苏少卿,我不知道你们乾国是个什么规矩,但是,我们晋国是个有规矩有法度的地方,你一个外来使臣,若是不懂我国法度,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掺和我晋国国事,免得引起两国冲突,到时候,你一个大理寺少卿怕是承担不起!”
苏子由瞥了一眼那个大臣,说道:“你敢弄死我吗?你要是敢弄死我,我敬你是一条汉子,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我乾国铁骑!”
“你……”
苏子由又说道:“我是奉你国皇帝之命调查千秋邪教教主,我现在找到了。”
那大臣说道:“千秋邪教教主昨日已经被抓了,乃是七皇子!如果苏少卿你是来胡搅蛮缠的,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此时群情激愤,待会儿要是不小心发生点什么事情,你担待不起!”
苏子由没有搭理那个大臣,继续说道:“其实,昨日司马空跑去顶罪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了,在背后操纵千秋教的是苏家,而五年前,苏千秋曾亲自下山查过一次千秋教,最后杀了一通之后不了了之,不是查不到幕后之人,而是因为查到幕后之人就是苏家,他不得不放弃了。陛下,我说得可对?”
晋皇微微点了点头。
苏子由轻笑道:“果然,我能够那么轻松就查到翠酒楼卖酒的文掌柜是文忘机的姐姐,然后顺藤摸瓜查到洪旭,都是陛下您的引导。”
晋皇微微一笑。
苏子由继续说道:“其实,您早就知道千秋邪教是苏家在操纵,只是,您不知道苏千秋是什么态度,所以,选择了听之任之,随波逐流。”
晋皇说道:“不是寡人要随波逐流,而是在我们晋国就是这样,我在等,等苏老爷子表态,若是苏老爷子支持苏家,寡人没什么好反对的,也没有那个能力反对。若是苏老爷子不支持苏家,那不论千秋邪教发展得如何强大,最终都什么都不是。”
苏子由说道:“然后……今天苏老爷子表态了,他支持苏家。所以,陛下,您连辩解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
观战台下突然出现一阵骚乱,竟是有愤怒之中的平民百姓冲破了军队的拦截,密密麻麻的百姓向着观战台而来,都是怒吼着让皇帝偿命!
这时候,
观战台上,文武大臣们连忙向晋皇围过来,打断了晋皇与苏子由的对话。
“陛下,快快离开!”
“走,快带陛下离开……”
“此地危险,别管其他的了,先带陛下走!”
“……”
当即,众多文武大臣便要强行带走晋皇。
混乱之中,苏子由看向苏万贯。
而苏万贯此刻也在看向苏子由。
他们两人都明白,只要现在晋皇离开,事后,一切都将全部成为事实,无法推翻的事实。晋皇因为私心不顾大局,害死苏千秋,然后为了赎罪,去往千秋山诵经助苏千秋重生。
苏子由看着观战台外汹涌起来的那些百姓,却面色平淡,因为他知道,晋皇同样留有后手。
果不其然,
就在下一瞬间,
变故横生,那些百姓群体之中,突然有许多褪去外衣,露出了御前侍卫的服饰。
“御前司护驾!”
“保护陛下!”
“……”
浩浩荡荡的有着六七百号人一通乱砍,杀得血流成河,然后全部集结在观战台之前。同一时间,在观战台上,原本很多是以黑市购买到入场资格的那些江湖人士、平民百姓也都纷纷褪去外衣,露出御前侍卫的服饰。
当即,那些想要强行将晋皇带走朝臣们一个个都不得不收手停在原地。
晋皇轻轻挥了挥手,说道:“苏卿,你继续说!”
苏子由走到晋皇身旁,说道:“其实,我之前的疑惑,主要是不明白苏家到底要做什么?如果说是想要谋朝篡位,如果是想要推翻皇室,夺得皇权,他们不更应该要固守住苏千秋的神话吗?为什么还要监守自盗天工灵笼?
如果说是有其他什么算计,怎么保证苏千秋一定配合?如果苏千秋都肯配合演戏了,何不直接出来一句话,就可以轻松让皇室司马家主动禅位让给苏家,何必还要兜兜转转?以苏千秋在晋国的名望,也根本不需要做欲盖弥彰之事,或者更简单点,直接让陛下您传位给司马空就可以轻松的解决既不用担心名声受损,又能够改换皇室。”
晋皇轻笑道:“那,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
苏子由说道:“苏家要的不是皇位,而是想要将晋国变成一个宗教,皇室成为象征,教派才是真正的统治者。今日,只要陛下您跟着他们离开,皇室的威严和名声将一落千丈,甚至是人人喊打。
而七天之后,千秋教建立,将会自然而然的接过统治权力,苏千秋演一出天神重生的戏码,整个晋国国民的信仰也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也将真正成为“神”,然后神册封苏万贯或者苏家某个人成为教主,来治理国家,这个教主也可以改一个名,叫做教皇,可以称之为世间距离神最近的人,从此以后,皇帝也将会完全由千秋教指定,哪怕是哪一天,苏千秋真的死了,苏家,依旧会掌握着晋国至高无上的权力。
陛下,觉得外臣的推测对不对?”
晋皇微微点了点头,道:“目前来看,应该就是这样的。”他望向苏万贯,说道:“原本,我的计划是只要苏老爷子支持苏家,我就坦然接受,丢了皇位无所谓的。我们司马家的江山,本就是苏老爷子赐的,如今也就只是还回去而已!”
苏万贯沉默着没有说话。
晋皇继续说道:“但是,当楚国莲生大师宣布与苏老爷子决战,且苏老爷子应战之后,我就意识到不是那么简单。苏家,不仅仅是要寡人的皇位,看样子还要卖国!
那个时候开始,寡人就想要反抗的。但是,寡人深感无力。偏偏这时候,好巧不巧的,司马空那孩子竟然从乾国请来了苏卿与顾卿。当时我就知道,你们苏家没有把这孩子当成你们自己人,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你们苏家的计划。
于是,寡人便就此开始引导苏卿与顾卿调查千秋邪教。但只引导到了查到司马空身上那一步,接下来寡人就什么都没做了,因为最终会不会选择帮朕,全在苏卿与顾卿自己选择,寡人不愿利用他们不知全貌来引导他们树敌而被逼无奈的帮寡人。”
一边说着,晋皇望向苏子由,说道:“只是,现在看来,苏卿这是选择了帮寡人。”
苏子由拱手道:“陛下,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外臣是真担心苏家夺权之后就主动打开贵国国门,引他国军队过境!”
“那,顾卿?”晋皇望向顾陌。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说实话,眼前这种情况,苏子由的威慑力在于代表乾国的态度,真正的压力在后面,而眼下,对于乾国使团的忌惮,都系于顾陌一人。而顾陌的身份又特殊,虽然是乾国人,但是,是个江湖人,并不是乾国官员,到底会做什么选择,还真没人能够完全确定。
楚国使团一方,也都全部注意着顾陌。
顾陌缓缓开口道:“我一个捉刀人,没读过几本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家国关系,我只抓通缉犯。”
一边说着,顾陌指向苏万贯,说道:“苏教主,晋国朝廷三万两悬赏你的人头,悬赏令我已经接了,所以,现在要借你人头一用!”
苏万贯沉声道:“司马空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好端端的,招来这么大麻烦!”
晋皇叹了口气,说道:“苏兄,那孩子最终还是选择了你苏家,让寡人很是失望,当洪旭被抓,他回去查账之后,就会猜出你苏家的大概企图,知道今日你们苏家必有图谋。
他知道,如果昨天他不顶罪,必然会查到你们苏家,那么,寡人就会有理由去千秋山找苏老爷子,那么,今日的神圣之战就得往后延期,会出现变故。他为了保今日决战顺利到来,保你们苏家计划顺利进行,选择以漏洞百出的谎言替你们苏家顶了罪,他终归是向着你们苏家的。
真正的问题不在他,而在于你,你从来就没相信过他,从他被送到皇宫开始,你的潜意识里面就已经不当他是你儿子了。所以,这么大的计划,他却一无所知,才会把苏卿、顾卿从乾国找来。”
苏万贯轻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草民并不知道什么计划,我只知道,您为了一己之私,今日当众害死了天尊,如今又联合乾国使臣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
我很怀疑今天的事情就是您与乾国勾结谋划害死天尊,您怕是已经把南晋卖给乾国了。陛下,天尊神通广大,还有机会复活的,您莫要再执迷不悟了,去千秋山赎罪吧,陛下!”
就在这时候,
观战台远处,响起了滂沱的马蹄声,铅灰色云翳在极远处被生生撕裂,像碎汞在青灰色原野上流淌,起初那只是地平线的震颤,如远古巨兽在土层下翻涌,密密麻麻的银色铁骑冲来,天地间所有色调都被锻打成冷铁的青灰。最前排的重骑兵如移动的金属堡垒。
“乾国顾陌,挟持陛下,妄图阻止天尊复活!”
“杀顾陌,救陛下、复活天尊!”
“复活天尊!”
“所有人吟诵千秋万世经,可短暂请天尊神魂降世,斩妖除魔!”
“……”
当即,原野之间,响起了磅礴的诵经之声!
天地之间,一道剑意出现。
(本章完)
第250章 顾陌睁眼(1W字大章求月票)
第250章 顾陌睁眼(1w字大章求月票)
观战台下,那数十个侍女突然齐齐抛袖,素白广袖如蝶翼舒展,十二团海棠雪骤然炸开,绯色瓣裹挟着晨露腾空而起,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光。风势忽急,盘旋的瓣突然凝滞,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虚空勾勒出人形轮廓。
一道人影出现,赫然便是已经死了的苏千秋,白衣白发,飘然若仙,他轻飘飘落在玉辇顶上,平静道:“本尊神魂只能在世间两个时辰,七日之后才会正式重生。”
“天尊降世,斩妖除魔!”
“天尊降世,斩妖除魔!”
“……”
那些平民百姓们全都纷纷下跪叩首,十分疯狂的呐喊着,眼中都充斥着一种狂热。
苏子由等人都感觉,若是此刻苏千秋说一句:自杀者就可得道伴他左右。恐怕会有很大一部分人真的会当场自杀。
“演都不演了!”
顾陌暗骂一声。
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在南晋这种信仰的国度里,根本没有必要谈什么证据、法度。
苏千秋的话就是至高无上的铁律。
他才刚刚当着众人的面装死,然后被拆穿重新出来,居然也能轻描淡写一句“神魂降世”就能解释过去,编造出一个“七日重生”的明显谎话,却都没法反驳,所有人都会信。
在这南晋,苏千秋真的就是神。
“你如果输了,今日如何收场,立极天尊?”顾陌传音给苏千秋。
苏千秋面带微笑的看向顾陌,传音回道:“年轻人,我很欣赏你,未来五十年,天下江湖都将是你的时代。不过,暂时想要追上我,你还差了至少十年。小伙子,你要知道,如今这江湖能如此灿烂,九成风采都系我苏千秋一人之身。”
顾陌说道:“果然很装,你一个连无敌之心都没有的人,说这些骚话是不是在掩饰内心的胆怯?”
苏千秋轻笑了一下,道:“去明月山一战吧,今日这场面,要么是你打败我,然后事态按照你的想法收场,要么就是我打败你,然后事情按照我的想法收场。唉,前几日听说你来了晋国,就猜到有可能会与你一战,果然是避不开。”
说罢,苏千秋伸手一探,从玉辇之中吸来一把纯白色的长剑,又将天工灵笼抓来,随即,他便向着明月山飞去。
顾陌伸手一探,将天魔琴从顾初冬的书箱里吸来,然后整个人瞬间消失了,刹那之间,便瞬息到了百丈之外,也就两三息便已经到了明月山上。
而先一步的苏千秋此刻还才刚到山脚下。
“好厉害的身法手段!”
苏千秋赞叹一句,将天工灵笼穿戴好,随后凌空而起,飞入山顶,轻飘飘的落到一块巨石上。
此刻,明月山上有三个人。
除了顾陌与苏千秋之外,还有一个是原定着与苏千秋决战的莲生大师。
顾陌和苏千秋都望向了莲生大师。
“阿弥陀佛,”莲生大师缓缓起身,双手合十作揖,道:“贫僧,见过苏剑神、顾大侠。”
顾陌开口道:“前几日在千秋镇与大师见面,我当时就很疑惑,大师明明是来晋国挑战苏千秋的,可身上却一点战斗意志都没有。今日才算是明白,大师这是来陪着演戏来了,根本就没有要战斗的打算。”
莲生大师微笑道:“顾大侠明鉴,苏剑神武道通神,贫僧哪里是对手,怎么敢做那般无自知之明的事情。本来,作为出家人,是不该行这种事情的,只是,贫僧欠了楚国皇室大人情,必须要还情。”
顾陌微微点头,道:“我能理解,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嘛,大师虽然是得道高僧。可毕竟还是人,就逃不开人间的规则。”
“贫僧羞愧。”莲生大师躬身,继续说道:“今日,恐怕还要得罪顾大侠了。今日的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局面,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所以,为了保证事情能够进行下去,长公主吩咐贫僧务必帮助苏剑神打败顾大侠您!”
就在这时候,
一道传音出现,正是楚国长公主萧自饮的声音:“顾大侠,今日这局面,其实已经很清楚了,我们楚国有计划,所以与苏家合作,而您代表乾国来破坏我们计划。
那我们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您破坏计划,自然要做应对。所以,这只是咱们出于各自的立场做各自该做的事情,私下里,咱们该交朋友还是继续交朋友。”
莲生大师也继续说道:“顾大侠,贫僧虽要阻止你,但也无心与您结仇,必然是点到为止,点到为止。说句实话,未来天下江湖几十年都将是您的时代,贫僧也得罪不起您,只是如今这局面,于公,贫僧不得不出手。”
苏千秋撇了撇嘴,说道:“莲生和尚,你好歹也是佛门领袖,佛门圣僧,怎么这么怂?区区一个小年轻,都要跟人家动手打架了,还怕得罪他?你丢不丢脸?”
“阿弥陀佛,”莲生大师惊喜道:“苏剑神,您这意思是不用贫僧帮忙,您有绝对把握打得过顾大侠是吗?那可太好了,贫僧是真得罪不起顾大侠。贫僧说实话,这几天里,在贫僧的未来经里,贫僧与顾大侠交手十二次,挨打了十三次,贫僧是真的毫无胜算。”
苏千秋疑惑道:“交手十二次,怎么挨打十三次的?”
莲生大师说道:“有一次未来推演里,我不服气,将战斗地方定在了大光明寺里,先是正常战斗被打了一次,然后借助大光明寺的护山大阵,就又被打了一次。”
苏千秋:“……”
莲生大师继续说道:“既然苏剑神有绝对把握可以打赢顾大侠,贫僧就不在这里碍手碍脚了,贫僧这就离开。”
莲生大师肉眼可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显然是发自内心肺腑的开心,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硬住了。
因为苏千秋突然开口说道:“你还是留着给我兜底吧,我也不是那么有把握!”
随后,苏千秋又望向顾陌,说道:“顾陌,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记得点到即止啊!”
顾陌一脸茫然,道:“不是,你刚刚在那边不是挺嚣张吗?说我要追上你至少还差十年,现在怎么就?”
“我还是这么认为啊,”苏千秋说道:“我到现在依旧还是觉得你至少要十年才能追得上我,可是,我想多活几年可不可以?拳怕少壮啊,十年后你来打我,我怎么办?”
顾陌沉声道:“听你这意思,你还没准备杀我?”
苏千秋轻笑道:“咱们之间没那么大仇吧,说到底就是各自立场不同而已,你作为乾国人,你站在晋皇那一边,说不定哪一天天下局势变了,你站到晋皇对立面,我又站在晋皇那一边了,都是有可能的。
除了立场之外,你作为乾皇亲封的国之大侠,我若是杀你,等同于直接与乾国宣战了。毕竟,我们两人比斗,想要杀对方,不论是你杀我还是我杀你,都不太可能。那么,我杀你就必然是提前设伏,然后大军围剿,这种行为,与宣战有什么区别?”
顾陌问道:“你都已经与楚国合作了,还怕与乾国宣战?”
苏千秋摇头道:“与楚国合作,并不意味着我们要背叛与乾国的联盟。”
顾陌疑惑道:“我现在很不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以你在晋国的名望,一句话就能够让苏家夺权,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图什么?”
苏千秋说道:“自然是让我在晋国的信仰神格更上一层楼,从此之后,将再无任何跌落神坛的可能。我并不是要让苏家夺权,而只是想改变晋国如今的权力构架。”
顾陌点头,道:“我看出来了,宗教信仰的模式嘛,千秋教统治国家,皇帝成为象征,教主定皇帝,而世人见不到的立极天尊定下每一代教主。”
苏千秋点头道:“我若直接宣布成立千秋教,用千秋教治理国家,有两个弊端。第一,必然遭遇皇室的反抗,哪怕力度不大,但也会有一定麻烦,且,会对我的名声产生一定影响。第二,我的神格威严上不去,还会刺激保皇党疯狂反对。”
顾陌问道:“你为什么想着要改变权力构架?”
苏千秋说道:“不是我想的,最初,我并不知道千秋邪教,是在五年前,得知有人打着千秋教的幌子侵占土地,利用千秋教做保护,让皇帝都束手无策。
我当时便亲自下山调查,最终,查到千秋邪教教主便是苏家当代家主苏万贯。我是准备杀了他以儆效尤的,但是,他最终说服了我。
楚国皇帝天生圣人,雄才大略,其野心勃勃路人皆知。其一统天下的脚步,恐怕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而晋国更没可能挡得住,我已经快八十岁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少年。
而我们晋国,偏居一隅之地,也出不了那种气吞万里的雄主,一旦我死了,晋国就必然面临国门被破的结果。那时候,晋国就将真的亡国。
所以,苏万贯提出了另一种自救的方式,那便是宗教统治的管理方式,让国民都成为信徒,让我成为真正的“神”。这样的话,即便是在我死后,也能够凭借着信仰,让全国上下凝聚一心,坚守国门。
如果那个过程里,依旧等不到能够抵挡楚国铁骑的救世主出现,晋国真的被攻破了,也可以凭借着信仰,保住火种,就算是山河破碎,只要有人还坚信着晋国存在,那晋国就还在,只有当所有人都忘记了国家那一刻,才意味着国家真的灭亡了。”
说到这里,
苏千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是在十年之前,我绝对会毫不犹豫一剑砍了苏万贯,可,五年前的我,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我的身体开始衰老了。所以,最终我同意了苏万贯的信仰治国理念,暗中推波助澜,才让千秋教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到如今这种层次。”
顾陌疑惑道:“我之前听张老天师说,你的家国情怀并不重的,即便是苏家,你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苏千秋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武道中,人性与神性之争。顾陌,当你神性为主的时候千万别让人性占据上风,一旦人性占据了上风,你就会越来越像人,然后,情感牵扯就会越来越多,直到你神性消失,全是人性。
当年,我行走世间是神性为主,只因为欠了老皇帝人情,答应替他守一次国门,也就是那一次,我结识了战友、见证了辉煌、见到了无数牺牲,我的人性开始疯狂滋生。
后来,皇室又找到了我曾遗留的血脉,那是我年轻时的挚爱为我生的孩子。我并不知道,她到死都未曾打扰我,因为她知道我一心武道,她不想打扰我。所以,当她给我生的孩子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又有了愧疚和遗憾,人性再一次增长,然后苏家诞生,家与国,牢牢的抑制住了我的神性,直到消失。
这就是我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一的主要原因,我有顾忌,就意味着,我无法拥有无敌之心,自然就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是神,不可能是人!”
顾陌点了点头,问道:“那,按照你这么说起来,你兜兜转转搞这么大一圈,是为了宗教治国,是为了抵御楚国。那楚国为什么还会配合你唱这么一出戏,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苏千秋说道:“两个原因,一是楚国在北方立了伪晋国,他们配合我们宗教治国、压制皇权,就等同于帮伪晋皇室变得正统。而伪晋皇室是楚国操纵的,一旦伪晋变成正统,楚国就真正顺利统治了北方。
第二个原因就是楚国皇帝是个真正雄才大略之主,他有着绝对大气魄,他坚信他能够破开我们晋国的国门,即便是宗教治国,他也能轻松破开。而那时候,他们扶持的伪晋是晋国正统,更有助于他们占领我们晋国。
总的来说,这件事情,我们各有各的考虑,都觉得是对自己有利的,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说,也的确是合作双赢,所以,一拍即合!”
顾陌点了点头,道:“我弄明白了,不过,我还是会阻止的。第一,于公方面,作为一个乾国人,我不能看着你们与楚国合作,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个莫名其妙的千秋教,我们信不过。更相信利益完全一致的晋皇。
第二,于私方面,我是一个捉刀人,而苏万贯是通缉犯,我肯定要将他抓捕归案的。”
苏千秋轻笑道:“你作为捉刀人的信念真强!”
顾陌问道:“我比较好奇,若是一会儿你被打败了,你怎么收场?”
苏千秋竖起大拇指,道:“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有成为天下第一的潜力了,你真的有无敌之心,你居然觉得我与莲生和尚联手之下你还能赢?”
“我能。”顾陌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苏千秋指了指山下,说道:“之前我就有所猜测,或许与你一战是避不开的,所以,刻意做了准备。山下有两千重骑、五千轻骑、上万精兵,这些人不是用来对付皇帝的,从头开始就是用来对付你的。
我有一剑,名为守国门,此乃是我当年击退楚国大军时所创造的,可借大军战气化作我的剑,所以,你今日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我和莲生和尚,还有两千重骑、五千轻骑、上万精兵,你觉得你还能赢?”
“能赢!”顾陌说道。
“你若今日还能赢,你就真的是天下第一,即便是姜若虚在世,我都不觉得他能够打得过你。”苏千秋说道。
顾陌缓缓说道:“我今日正有打算向天下证明,我是天下第一,虽然我一直嘴上说着我没有太大名利心,可世间男人,谁又能够拒绝得了天下第一的诱惑呢?”
苏千秋说道:“是啊,谁又能拒绝得了,如果不是因为不敢,我又何至于一直都只敢称天下第二。顾陌,如果你真能打得赢,你且放手打,不用担心收场的问题,不用担心会不会动摇晋国。
放心,动摇不了,大不了我一会再演一出神魂归去的戏,离开前就说你乃天上天君转世,特来助我渡劫,今日之劫,乃是国运之劫,我会被人蒙蔽而冤枉皇帝,险些导致国运溃散,特有天君前来拨乱反正。”
顾陌笑道:“你那个孙子不保了?”
“权力之争,向来如此,”苏千秋说道:“今日,若是你输了,皇权旁落,晋皇从此困于千秋山,这是代价。而若是我输了,皇权威望大涨,那苏万贯沦为阶下囚也罢身死道消也罢,也是他的代价!”
顾陌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
今日的天气倒是少见雪纷纷洒洒,天空之上却又有着微弱日光,明月山顶上已经有了积雪。
明月山并不高,两座山头如两轮弯月合拢,苏千秋负手立在巨石上,雪白长衫被山风掀起一角,腰间那柄连剑鞘都泛着霜色的“千秋”剑,正随着他衣袂翻卷轻轻震颤。
顾陌一手托着天魔琴,一手搭在琴弦上,琴身墨色如淬了千年幽冥的死气,七根丝弦在他指尖下泛起幽蓝弧光。
两人一人站一个山头,远处看起来很近,实则相隔二三十丈。
而另一边的莲生大师身上弥漫出光泽,低吟一声“阿弥陀佛。”
“战!”
苏千秋开口刹那,“千秋”剑如惊蛰醒龙,三寸寒芒自鞘中破出。霜色剑芒裹挟着千百年剑意,恰似银河自九霄倾泻而下,冷冽的光瀑在两山之间横亘成匹练,割裂翻滚的云海,连苍穹都被这锋芒映得发白,周遭空气滋滋作响,似被剑气灼烧出裂痕。
“铮……”
顾陌墨色天魔琴震颤,指尖如坠千钧按下琴弦。刹那间,七道凝实的音波撕裂虚空,恍若七柄玄铁长剑破空而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取那倒悬银河。
刹那之间,匹练般的剑光轰然炸裂,万千道细若游丝的剑气迸发,在空中交织游走,眨眼织就一张泛着森冷幽光的剑网,每一道丝线都缠绕着摄人心魄的剑意,将整片天穹封得密不透风,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生机都绞碎其中。
顾陌面无表情,双掌化作残影在琴弦上翩跹起落,似有万千蝴蝶振翅欲飞。
“铮铮铮……”
天魔琴突然发出裂金断玉般的尖啸,音波如实质凝成漆黑刃芒,所过之处虚空震颤,那由万千剑气织就的剑网竟如薄冰遇火,寸寸崩解。磅礴音浪撞上鹰嘴岩,积雪裹挟着碎石轰然炸开,白雾升腾间遮天蔽日。
苏千秋足尖轻点碎雪,整个人化作一片随风飘絮,轻飘飘掠过两峰间的万丈深渊。千秋剑划破长空,银河倒悬般的剑气裹挟着滔天剑意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沿途的云雾都被剑意绞成齑粉。
然而剑锋即将触及观日台时,顾陌的身影却如青烟般消散。
苏千秋瞳孔骤缩,剑意骤然凝滞——方才那一瞬间,他竟未捕捉到半点气机流转的痕迹,既无音波异动,也没有轻功的痕迹,就这般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山风掠过空荡荡的观日台,唯有天魔琴余韵未绝的嗡鸣,在两峰之间久久回荡,惊起了满山蛰伏的雪。
而站在远处的莲生大师却是暗惊一声:“道门神通咫尺天涯?又不太像啊!”
山风骤停的刹那,空灵琴音如鬼魅般自九霄传来。
苏千秋瞳孔微缩,抬眼便见顾陌飘飞于虚空之中,天魔琴在怀中震颤不休,漆黑音浪裹挟着星辰碎屑倾泻而下,恰似天河决堤倒灌人间。
“好厉害的身法!”
苏千秋白发飞扬,眼中泛起罕见的炽热。这是第二次赞叹顾陌的和光同尘这门瞬移的身法了。
随着一声赞叹,苏千秋掌心一旋,方才溃散的万千剑气如归巢寒鸦,瞬息间凝聚成三尺青锋。
随着“开天“剑式起手,霜色剑芒划破长空,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幅太古山河图。那是千秋万世剑法的起手式,却暗含着破碎天地的磅礴剑意。
两道攻击轰然相撞的瞬间,整座山峰都剧烈震颤,山间石块如柳絮般纷飞。
天魔琴上泛起的幽蓝音浪与剑气相撞,迸发出刺目雷光。
气浪横扫而过,整座次峰的峰顶如被巨斧劈开,巨大的山岩轰然崩塌,碎石混着积雪倾泻而下,在山谷间激起漫天白雾。
顾陌借势倒飞十余丈,落在两峰之间的鞍部,衣角随风飘摆时有一道口子。
而一边的苏千秋的雪白长衫上多了三道焦黑剑痕——那是方才琴音与剑气相激时,被天魔琴的魔煞之气所灼。
此时,苏千秋手中的千秋剑,正嗡嗡作响,剑身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小剑影,如万剑归宗般在苏千秋身周环绕。
苏千秋身影已然化作万千剑光,如暴雨倾盆般笼罩顾陌。
顾陌却不闪不避,竖琴在身旁。一手按住琴身,一手拉动琴弦,琴弦上泛起的幽蓝光芒竟凝成实质。
两道惊天动地的气浪在明月山巅相撞,两座峰头的积雪同时崩塌,如银河倒灌般席卷山谷。
随即,顾陌与苏千秋同时飞入空中,再一次激战在一起。
两人速度太快,破坏力太强,远处观战的人只能够看到漫天乱石穿空,根本看不清两人到底你来我往打了多少回合。
在某一刻,又一次碰撞之后,
顾陌倒飞出去,却在苏千秋的剑光及体前瞬移出十丈,反手一道音波斩在主峰。整座主峰的峰顶应声而断,无数巨石砸向鞍部,却被苏千秋随手挥出的剑气大河绞成齑粉。
苏千秋踏着崩塌的山岩破空而来,白发狂舞间如魔神降世。随着一声冷喝“斩!”
手中千秋剑化作流光,万千道剑影如暴雨梨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裹挟着刺骨寒意朝着顾陌汹涌压来,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凌厉的剑意割裂。
顾陌面色冷峻,手指在天魔琴上急速拉动,琴弦震颤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磅礴音浪。漆黑如墨的音波如狂龙出渊,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撞上剑影。刹那间,剑影与音波轰然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漫天剑影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化作点点剑芒消散在空中。
然而就在音浪与剑影相撞的电光火石间,顾陌脚下突然一空,四周场景骤然扭曲变换。
他明明闭着眼睛,却偏偏能够看清眼前景象,竟已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古战场。残阳如血,染红了满地白骨,断戟残戈插在焦土之上,远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不见半个人影,唯有萧瑟的风声中,隐隐传来金戈相击的铿锵之声。
下一瞬间,遍野枯骨在风中呻吟,远处旌旗翻卷,无数持剑的虚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知道这是“千秋万世剑法”的绝技,可将人拉入一个剑意构造的世界,当年老天师张道一就是败在这一剑下,然后就被苏千秋打了一顿,从此变成了一个胖道人。
此刻,
枯骨堆里腾起狼烟,地平线上如潮水漫涌的铁甲洪流,戈矛如林遮蔽苍穹。
顾陌忽然将天魔琴抛向空中,双掌如裁云裂月般交错切出,月华自虚空中倾泻凝聚,在周身结成流转着霜纹的透明罩子。先天罡气化作实质,宛如将整片寒夜天穹裹在身上,连呼啸的风沙撞上罩壁都碎成齑粉。
第一排骑兵撞来时,顾陌周身罡气轰然迸发,铁甲金戈在月光下熔成铁水,千军万马如遇烈日融雪,化作青烟消散在罡气流转间。
然而当最后一具骸骨湮灭,幻境骤然崩塌。
原来铺天盖地的不是千军,竟是苏千秋藏在幻境里的剑气长河!
雄浑剑气如银河倒卷,撞在先天罡气罩上炸开万千涟漪。
顾陌足下发力,脚下焦土寸寸龟裂,却见那些细密剑气突然如百川归海,凝成一把遮天蔽日的巨型光剑。
剑脊映照着山河日月,剑尖滴落的剑气将地面蚀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当这柄足以斩断苍穹的巨剑轰然斩落,罡气罩应声出现蛛网状裂痕。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随着一声震天巨响,先天罡气罩如琉璃炸裂,狂暴气浪掀飞他的衣袍,无数细碎剑气穿透护体真气,如大河倒灌而来。
顾陌身影后退飘飞,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出道以来,虽然不算很久,但他经历过许多大战,先天罡气作为他最强的防御手段,一直都是无往不利的,今天却被破了!
“不愧是剑神!”
顾陌身影如惊鸿倒掠,衣袂在剑气漩涡中猎猎作响。
他耳边聆听着空中呼啸的剑意,指节突然暴起青筋,重重叩击天魔琴尾。刹那间,一声清越龙吟自琴身迸发,音波如潮水漫过焦土,所过之处碎石腾空而起,在半空悬成一道旋转的音障。
然而龙吟未绝,虚空突然震颤。一声庄严肃穆的梵音自九霄传来,金光如利剑刺破云层,一尊周身萦绕莲的佛陀虚影缓缓显现。
“阿弥陀佛,顾大侠,贫僧得罪了!”
佛光所照之处,剑气都镀上了一层慈悲金光,整座明月山都沐浴在神圣辉光之中。
顾陌猛地抬头,脸上映着佛光。
他旋身将天魔琴高举过顶,琴弦绷成满月弯弓状,掌心青筋暴起如虬结古藤。伴随着撕裂苍穹的弦响,漆黑如墨的音浪裹挟着万千厉鬼嘶鸣,与佛陀虚影轰然相撞。佛面的金漆应声龟裂,莲座片片剥落。
但就在佛像崩塌的瞬间——
苏千秋又一剑出动。
万千道剑气如银河倾泻,将顾陌周身方圆十丈绞成一片剑域。
护体罡气在剑气洪流中如薄纸般破碎,细密的剑丝穿透衣服,在顾陌身上划出蛛网般的血痕。
他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碎三丈外的青石巨岩。
碎石如暴雨倾泻之时,
莲生大师袈裟猎猎作响,足踏金莲自九霄坠落。身后数丈高的佛陀虚影垂下慈悲眼眸,万千金光,将整片战场照得恍若西天净土。
苏千秋的剑横亘虚空,霜色剑芒与佛光相融,竟在半空凝出一道紫电交织的结界。
两人乘胜追击,同时向着顾陌镇压而来。
就在这天地气机凝滞的刹那,顾陌身影如晨露般消散。
苏千秋收剑,沉声道:“又是这一招,情报做得不到位啊,没听说顾陌还有这么一手神出鬼没的身法啊!”
莲生大师说道:“可能是张老天师传的吧,这与道门神通咫尺天涯很像……”
就在这时,
两人猛然抬头,就看到顾陌出现在了上方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头上,头发披散着,一身黑衣到处都是破痕浸着血迹。
只见顾陌竟是直接将天魔琴丢向数百丈之外的观战台,随即向着莲生大师与苏千秋,沉声道:“你们会法相,我也会法相!”
就在那一瞬间,
刹那间,明月山巅的空气突然凝滞如铁。一声闷雷自地底炸开,卷起的气浪掀飞十丈外的断岩。
平地骤起的罡风贴着焦土游走,将残雪搅成锋利的冰晶漩涡,万千风刃在龙卷中飞旋,发出万马奔腾般的嘶鸣,仿佛有十万铁骑正从虚空中疾驰而来。
天际的赤云突然如沸水煮开,化作翻涌的火海轰然坠落。赤红火舌舔舐着破碎的峰峦,熔岩般的火浪裹着焦黑的碎石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将云雾都蒸成虚无。火海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恍若沉睡万年的地脉在此刻彻底苏醒。
乌云在头顶诡异地翻涌聚合,紫电如狂龙般撕裂苍穹。道道银蛇状的闪电劈落,在地面犁出冒着青烟的深壑。天雷滚滚如战鼓擂动,每一道炸响都震得人灵台发颤,仿佛天威降临,要将这片饱经战火的山巅彻底涤荡。整片天地都笼罩在狂暴的自然伟力之中,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风火雷电,四象之力出现。
“四象合一!”
只见他背后浮现出顶天立地的法相,顾陌声音自法相中同时传出,震得云海退散百里。法相右掌抓向苍穹,双掌按向大地,焦黑的山岩上突然燃起青色火焰,整座明月山都在这一刻仿佛在往下坍塌。
“哪个王八蛋收集的情报!”
苏千秋大骂了一声,喊道:“莲生和尚,你先顶住,我需要时间蓄势!”
“苏剑神你快一点,我顶不住多久的!”莲生大师往前一步踏出,整个人凌空飞起,口中吟诵:“阿弥陀佛。”
莲生大师双掌合十,袈裟无风自动,金丝银线绣着的八部天龙活过来般游走于衣袂之间。
他头顶浮现出丈六金身的佛陀法相,莲台千瓣缓缓绽放,眉间白毫放出万道金光,将翻涌的雷云都映成了琉璃色。
佛像垂眸俯瞰众生,左手托着须弥山,右手结无畏印,足底金莲每片瓣上都刻着往生咒文,梵音顺着咒文流淌,连崩塌的山岩都在金光中悬浮静止。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的四象法相却如逆天之魔,双掌遮天蔽日一般镇压而下。
“阿弥陀佛……”
莲生大师低喝一声,佛陀法相双掌合拢,化作金色光盾迎向四象镇压。
佛掌与四象法相的巨手轰然相撞,竟将的下方的明月山都震塌陷下去,乱石滚滚。
莲生大师喉头一甜,鲜血染红了胸前佛珠,却依旧诵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法相金莲重新绽放。
“风神怒!”
顾陌四色长发狂舞,眉心法相眼瞳中倒映着破碎的佛光。
“火神怒!雷神怒!电神怒!”
每一声喝令落下,四象法相便膨胀三分,风刃划破佛盾边缘,将金光撕成漫天流萤;业火顺着佛掌纹路燃烧,金光簌簌而落;天雷滚滚如万鼓齐鸣,密密麻麻的紫电组成天网罩向佛陀法相。
佛像胸口的卍字金印“砰”地炸开,
莲台崩裂成十二块碎玉,在那道无畏印都在四象之力下扭曲变形。
随着一声巨响,佛陀法相如琉璃破碎,金光碎片纷纷扬扬洒落在明月山巅。
莲生大师重重砸在焦土上,袈裟破破烂烂,颈间佛珠断成两截,却仍勉力撑起上半身,望着顾陌背后那尊几乎触碰到云层的四象法相,苦笑道:“顾大侠这法相,竟是连佛祖都不放在眼里……噗……”
莲生大师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猛然抬头向天边大喊:“苏剑神,贫僧顶不住了,告辞!”
话音一落,
莲生大师裹着袈裟直接就跳下了山,然后快速跑远,说不清他到底是真不能打了还是假不能打,反正跑得倒是挺快。
而就在那一瞬间,明月山下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
万马铁蹄踏碎晨霜的声响如滚雷碾过,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嘶吼,声浪竟将漫天紫电都震得偏了轨迹。
“杀,杀,杀!”
只见山脚下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漫涌,上万精兵结成战阵,重骑兵披着玄铁鳞甲如移动堡垒,轻骑兵腰悬环首刀在晨曦中拉出银弧,枪兵方阵的长矛如林,顶端狼头旗在战气中猎猎作响。
战气如实质化的黑云压城,竟将正午的日头都遮成残月。为首的将军手持令旗重重劈下,阵中士卒同时穿梭,磅礴战气直冲云霄。
苏千秋正站在山崖顶端,手举千秋剑,虚空中动荡的战气正如同一道道电流一般涌入千秋剑上。那些本属于士卒的武道意志,此刻如百川归海般汇入剑身,将霜色剑芒染成黑色。
苏千秋抬手拔剑的瞬间,军阵上空的云层被剑意撕成两半,巨大剑芒横空出世,比银河更璀璨,比地火更灼热,剑锋所过之处,飓风形成的屏障被斩破。
这一剑如天倾地陷,血色剑光所过之处,雷霆被生生劈成齑粉,紫电在剑压下蜷缩成细小的流萤,火云被搅得支离破碎,漫天火星在剑气中湮灭,飓风撞上剑光,瞬间凝固成冰晶,又在刹那间崩解成虚无。
法相瞬间被破。
顾陌身体倒飞出去百丈,落到一处残破的山顶上。
狂风依旧在咆哮着,巨石在翻滚。
苏千秋单手持剑,说道:“顾陌,我早就说了,你今日面对的,不仅仅只是我与莲生和尚,你还要面对两千重骑、五千轻骑、一万精兵,我当年凭此守住晋国国门。你难道觉得能以你一人之力,叩开一国国门吗?”
“有何不可?”
顾陌的声音在虚空之中传播,语气非常的平淡,却如同大河决堤,其势不可挡。
朔风如刃,割裂残云。
明月山巅碎石如流矢飞旋,嶙峋山石在狂风中震颤欲坠。乌云压顶,顾陌孑然立于断岩之上,破碎的黑衣轻飘,发须凌乱间。
在所有人都紧张的目光下,
顾陌修长手指勾住蒙眼黑布的一角,缓缓将其取下,他掌心摊开,一缕风倏然掠过,卷着黑布疾飞而去,那布在空中翻卷飘飞,宛如一只挣脱枷锁的孤鸟,转瞬便消失在苍茫云海之中。
他轻声道:“我妹妹曾经问过我,什么时候可以睁开眼睛。
我的回答是,我问鼎天下第一的时候——”
那一刻,天地苍茫,
顾陌缓缓睁开了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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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观战台上,顾初冬看到顾陌取下蒙眼的黑布那一刻,整个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喊道:“我哥睁眼了,我哥睁眼了!”
在场很多人都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
在顾初冬身旁苏子由问道:“顾兄睁眼是什么意思?”
苏子由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顾初冬指着明月山,说道:“就是字面意思啊,你们没看到吗,我哥睁开眼睛了……嗯,不好意思,忘了,你们大多数人都看不到的!”
这观战台距离明月山有数百丈,大多数人都只能够看到个大概,根本不可能看得到顾陌取下蒙眼黑布的细节,不过,顾初冬武道高深,自然是目力惊人,所以她能够看得到。
顾初冬继续说道:“我哥,他的眼睛,在临海郡的时候就已经好了,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值得他睁开眼睛交手的对手,他说,当他睁开眼睛那一刻,就是他成为天下第一的时刻。”
一时间,观战台上,众人神色各异。
苏子由望向明月山,只可惜此刻那边烟尘漫漫,战气澎湃,他一个不通武道的人根本看不清楚,低声道:“咱们乾皇陛下这下要心塞了!”
顾初冬疑惑道:“为什么?”
苏子由说道:“因为他还在让太医院的御医们研制可以最快最轻松让你哥眼睛恢复的办法,想着借此拉近与你哥的关系。眼下,这计划算是废了!”
顾初冬嘿嘿一笑,将书箱从背上取下来放在面前。
同一时间,
观战台另一边,楚国长公主萧自饮神色微动,说道:“顾陌的弱点可真难找,还想着用他瞎眼这个事情,让他欠我一个人情的。”
“殿下。”萧自饮身旁的侍女说道:“现在,更大的问题是咱们的计划可能要失败了,顾陌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现在又睁开眼,恐怕真的要天下第一了。”
“失败了就失败吧!”萧自饮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如果苏千秋加莲生大师加晋国大军都打不过顾陌,这样的武力,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侍女说道:“可,陛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萧自饮摆了摆手,说道:“他本就是习武之人,比谁都能明白,如果这种情况下,顾陌还能翻盘,真就是无解的局面,就算是他亲自来,也没有其他办法。”
说着,萧自饮看向观战台中央的晋皇,叹了口气,道:“看来晋国国运还没彻底消散。”
而此时,
晋皇正死死地盯着明月山,虽然他也看不清什么,却是异常的激动,心里燃起一缕火焰。
……
此刻,
明月山上,苏千秋看着睁眼的顾陌,心头莫名地一沉,竟是生出了几分惧意,不过,感受到源源不断涌入他的剑与身体的战气,惧意便消散了。
他一剑指向顾陌,说道:“你不该睁开眼的,你如果一直闭着眼,输了不会有太大感觉。可是,你睁开眼,就将看到我用着完美无缺的武道将你狠狠的挫败,这对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
顾陌看着苏千秋,轻笑道:“少说点骚话,不然,待会都将成为你挨打的源头。”
说罢,顾陌脚下一跺,冲天而起,大吼一声:“刀来!”
顾陌声若洪钟震荡九霄,磅礴音浪掀得流云翻涌,云层都簌簌震颤。
数百丈外的观战台上的顾初冬当即振臂掷刀,勾陈妖刀裹挟着赤焰离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轨迹,刀刃燃烧的烈焰竟将虚空灼出扭曲涟漪,恍若一条浴火蛟龙破空而来。
顾陌掌心腾起龙形气旋,探手一抓,妖刀瞬间没入其中。
刹那间刀身迸发血芒,锋刃流转的火焰如活物般窜起,他喉间迸发一声“战”,声浪裹着刀气炸开,方圆十丈内的砂石轰然倒卷上天。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身影已化作血色残影消失原地。
刹那间,苏千秋瞳孔骤缩——凛冽刀风贴着面门劈落,妖刀拖曳的火焰将空气割裂出焦黑裂痕。千钧一发之际,苏千秋沉腰拧身,千秋剑划出银虹,剑刃与妖刀相撞的刹那,火星迸发如流星雨坠落。
然而顾陌攻势如雷霆万钧,右手刀势受阻的瞬间,左手五指如钢钩暴探而出。掌心血纹流转,指甲竟生出半寸长的赤红利爪,锁喉、扣脉、擒腕一气呵成,眼看就要将苏千秋的手腕捏碎。
苏千秋仓促间旋身变招,剑如暴雨般罩向顾陌面门,却惊觉顾陌左手突然化爪,五指关节发出诡异的咔嗒声,竟以极其刁钻的招式直接抓向了他的咽喉,惊得他狼狈躲避。
“嘭”
刀剑相击的火星中,顾陌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施展着左右互搏术,右手妖刀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天刀八诀,左手是各种手段,时而掌出降龙,时而白虹掌力,时而天山折梅手,逼得苏千秋只能连连后退。
仓促之间,便已交手几十回合。
在某一时刻,
“当——”
妖刀与千秋剑在半空相撞,炸出刺目火光。
两人足尖点地,借力跃至十丈高空,苏千秋的天工灵笼宝衣突然飞出来数十枚孔雀羽翎化作一道奇特的绳索,包裹住勾陈妖刀。
顾陌瞳孔微缩,
他知道苏千秋有着天工灵笼宝衣护体,想要用刀伤到苏千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天工灵笼是比太虚神甲还要强的防御神兵。
当即,顾陌攻势陡然一变,竟将手中妖刀直接弃了。
妖刀破空而去的刹那,他左臂骤然绷紧,肌肉如虬结的古藤暴起,挟着开山裂石之势横扫苏千秋面门。风声呼啸间,这一击快若闪电,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尖啸。
苏千秋仓促举剑横挡,剑刃与顾陌手掌相撞的瞬间,火四溅。
然而顾陌的杀招远不止于此,右拳裹挟着风雷之声,以摧枯拉朽之势直轰苏千秋胸腹。
“砰!”
闷响如雷,苏千秋周身护体真气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整个人如遭雷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面。坚硬的山岩被撞出数道深沟,碎石飞溅间,扬起漫天烟尘。
顾陌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疾追而下,被他掷出的勾陈妖刀也似有灵智,划破长空,刀身血焰暴涨,直取苏千秋要害。
苏千秋突然翻身而起,千秋剑绽放出刺目光芒,一剑斩出,剑气化作匹练,竟将半座山峰轰然劈碎。刹那间,漫天碎石如暴雨倾盆而下,声势骇人至极。
顾陌挥刀格挡,勾陈妖刀与苏千秋的剑锋再度相碰。两股恐怖的力量相撞,虚空都为之扭曲震荡,周围的空气被疯狂挤压,形成剧烈的气爆。
强大的余波如飓风般席卷四周,树木连根拔起,大地剧烈震颤,观战之人只觉耳膜生疼,眼前景象都因气浪扭曲变形。
顾陌的勾陈妖刀乃是当世神兵,而苏千秋的千秋剑同样是天下神兵,顾陌内力浑厚无比,苏千秋此刻有战气加持,这一全力对碰,力量反震极强,山体都在摇晃。
勾陈妖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撕裂长空钉入千米外的巨岩,刀身震颤间竟将整块岩石震出蛛网般的裂痕。而苏千秋的千秋剑同时被震飞,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直坠入数里外的草地。
顾陌见成功打掉苏千秋的剑,
当即身形化作残影疾掠而至。
双掌翻涌着赤红真气,指节凸起如虎爪,轰然撕开苏千秋仓促凝聚的护体罡气。罡气碎裂的脆响中,顾陌右腿横扫如铁鞭,“咔嚓”一声,苏千秋腰侧传来肋骨断裂的脆响,血沫混着碎骨喷溅而出。
剧痛让苏千秋瞳孔骤缩,却也抓住空隙,掌心泛着幽蓝寒芒拍向顾陌肩头。
“轰!”
两股真气相撞,顾陌身形微晃,肩头衣料尽碎。
两人就此缠斗在一起,拳风掌影交织如暴雨,顾陌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刚猛,苏千秋则以柔性劲力周旋反击。
眨眼间数十回合过去,两人从云端激斗至地面。
顾陌一记重拳轰向苏千秋面门,苏千秋侧身躲过,顺势肘击顾陌肋下;顾陌旋身扫腿,苏千秋纵身跃起,双掌如刀劈向对方脖颈。
你来我往间,气浪翻涌,所过之处树木尽折,地面被踏出深浅不一的坑洞,看似旗鼓相当。
实则苏千秋十分狼狈,
顾陌的左拳连续七次轰击苏千秋面门,将他的鼻梁骨砸得凹陷,右眼肿得只剩血缝;苏千秋的右腿也数次踢中顾陌身体,却抵不过对方如钢铁般的肌肉,反而自己脚踝传来骨裂之痛。
又过了三十回合后,
整个明月山的山头已被夷为平地,黄土混着山石在剧烈的气浪中翻涌。
顾陌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掐住苏千秋后颈,肌肉虬结的臂膀骤然发力,将苏千秋头颅重重砸向地面。
“轰隆!”
山石迸裂,尘土飞扬,苏千秋眼前金星乱冒,脑浆几乎要撞出颅骨。他强撑着意识,反手肘击,如铁锥般狠狠砸向顾陌太阳穴。
顾陌反应极快,横掌格挡,金属交鸣般的脆响中,掌心赫然被震出细密血纹。苏千秋趁机双臂如铁索缠住顾陌腰身,借着对方格挡的空隙,猛然翻身滚下山崖。两人身影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凌厉气劲直坠地面。
半空之中,拳风呼啸,顾陌一记直拳轰向苏千秋面门,苏千秋侧身避过,抬腿踢向对方下盘。
你来我往间,衣袂翻飞,鲜血飞溅。苏千秋身上的天工灵笼宝衣泛着幽幽蓝光,竟将顾陌拳头劲力卸去许多。
借着宝衣的护持,苏千秋拼着挨了几记重拳,死死拽住顾陌,如两颗流星般坠入晋国大军布下的战阵之中。
在他们二人落下的刹那,天空骤暗,无数气流亮起,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冲!”
最前方的千骑铁蹄踏碎大地,黑色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匹战马额头都顶着碗口大的精钢撞角,马背上的骑士手持丈二铁槊,瞬间将顾陌团团包围,磅礴的战气压下。
苏千秋如同泥鳅一样,趴在地上飞到大军之后。
顾陌抹了把唇角的血,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重骑,直接就冲了过去。
第一波槊尖刺来的瞬间,他侧身抓住两柄槊杆,借力跃上战马,膝盖碾碎骑士咽喉,右手夺过铁槊横扫,当场扫断三匹战马的脖颈。
血雾中,他如杀神降临,铁槊舞成飓风,砸断骑士的腰骨、扫碎战马的头骨,偶尔徒手相接时,直接掰断对方手臂当武器,或是用锁喉功捏碎喉管。
重骑冲锋的阵型在他手中支离破碎,有人试图从后方包抄,却见顾陌突然抓住一名骑士的脚踝,将其抡成血肉风车,扫倒十余骑。
铁蹄践踏在同伴的尸体上打滑,顾陌趁机扑向战马,指尖抠入马眼,战马吃痛人立而起,他借势腾空,一记肘击砸穿骑士面甲,甲片碎骨刺入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陌越战越勇,一身真气磅礴生生不息。
千骑绞杀,竟被他杀得溃不成军,地上躺满了肢体扭曲的尸体,血水汇聚成河,顺着被夷平的山坡流淌,将黄土染成暗红。
战阵之中,正躲在军队后面调息的苏千秋心头都在发颤。
自家人知自家事,
如果不是凭借着战气加持,他根本不可能能够与顾陌赤身肉搏这么久,即便是有天工灵笼在也得被打成肉泥。
“他娘的,这还是人吗?”
苏千秋看着在重骑围剿之中横冲直撞屠杀的顾陌,心里一阵一阵的大骂。
“凭什么啊,这小子才修炼多少年?老子一万多大军的战气还比不了一个弱冠之年的小年轻的真气?”
眼看着顾陌就要将重骑战阵冲破,
苏千秋也顾不得调息了,大喊道:“全军,合!”
凄厉的号角声撕开厚重云层,晋国大军如同洪流轰然涌动,大地震动,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穹。随着整齐划一的怒吼,战气弥漫、动荡云霄,在半空疯狂纠缠、汇聚,渐渐凝成实质化。
苏千秋长啸一声,脚踏流光冲天而起,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张开双臂,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声震四野:“诸君,借我一剑!”
这声嘶吼仿佛带着某种神秘力量,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撞击着每一个士兵的心脏。
刹那间,千万道战气如同受到召唤的银河倒悬,如瀑布般顺着苏千秋指尖疯狂涌入。
他的掌心光芒大盛,一把巨大的光刃缓缓成型。那光刃通体晶莹剔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剑脊之上,密密麻麻的兵戈虚影若隐若现,每一道虚影都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仿佛有无数战士在其中厮杀呐喊。
整把光剑悬浮空中,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滞,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这恐怖的剑意下颤抖。
这一剑,是大势之剑。
光剑悬于天际,尚未落下,顾陌脚下的地面已不堪重负。
“咔嚓”脆响中,大地如蛛网般龟裂,裂痕以他为中心呈辐射状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坚硬的岩块被无形剑意震成齑粉,仿佛连空间都在这恐怖威压下扭曲变形。
顾陌仰首凝视那把遮蔽天穹的光刃,瞳孔微缩,他双掌在胸前迅速结印,双掌起势,当即运转无极归元气。
一股浩瀚雄浑的气息自丹田处冲天而起,双掌之间瞬间迸发刺目金光,宛如一轮小太阳在掌心燃烧。
“轰!”
一声巨响震得天地颤栗,顾陌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第三形态的极限金丹轰然开启,十几种真气如活物般自四肢百骸汹涌而出,在金丹处疯狂旋转交融。
此刻的金丹仿佛成了混沌初开,各色气流在其中相互碰撞、纠缠,最终凝聚成为一颗金丹。
“去!”
顾陌暴喝一声,踏碎地面直冲云霄。极限金丹爆发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战场,迎上了那大势一剑。
当那一剑轰然压下的瞬间,
金丹喷洒出万道气流,犹如流星雨一般,万道流光如银河倒卷,每一道气流都裹挟着煞星威能,在虚空中交织成瑰丽的光网,与剑剧烈碰撞。
先是寂静无声的刹那,仿佛天地都被按了暂停键,紧接着便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光剑寸寸崩碎,每一片光屑炸开都如惊雷落地。
战气轰然破碎,
最先承受余波的前排士兵连人带甲被震成血雾,后排的骑兵被气浪掀飞百丈,战马在空中发出悲嘶,铁蹄徒劳地踢蹬着虚空。
顾陌如陨石般砸回地面,在大地上犁出千米长的深沟,而苏千秋则被震得倒飞数里,后背重重撞在山壁上,胸前的天工灵笼宝衣布满蛛网状裂痕,口中鲜血狂涌不止。
战场陷入死寂,唯有狂风卷着断肢残甲掠过。
原本整齐的军阵已面目全非,满地都是抽搐的伤兵,铠甲碎片和兵器残骸插在血泊中,远处未被波及的军旗还在猎猎作响,却映照着尸山血海的惨状。
……
“打不过,打不过,我认输了!”
就在这时候,苏千秋向顾陌传音认怂。
顾陌沉声道:“我现在很好奇,你怎么收场?”
苏千秋说道:“信徒、信徒,就在于一个信字,是迷信之徒,而且,这里的百姓对比整个晋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已,即便有清醒着,也影响不了大局,到时候,官府和千秋教宣扬一下,今日的事情就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就在那时,
苏千秋从废墟之中飞出,白发如瀑扬散之际,他足尖轻点石棱旋身而起,衣袂翻卷似振翅白鹤。指尖掠过腰间玉柄时,七道青虹自袖底迸发,剑刃割裂虚空气音清越如鸣玉,剑光在暮色里绽开冰晶般的纹路,于他周身织就流转光茧。
当第七道剑光如游龙归海没入掌心,漫天光屑骤然凝结成鎏金祥云,云纹间九色瑞光倾泻而下,将他身影镀成琉璃般的剔透。
这是他的幻剑所制造的幻觉。
苏千秋抬袖拂过云气,便有琼瓣自光瀑中飘坠,每片瓣都映着天河般的星芒,在他身侧旋出螺旋状的光路。他足尖轻点祥云踏浪而上,广袖舒展间带出千万道银线般的剑光,恍若仙人乘槎划破九霄云霞,身后光茧正层层蜕变为衔着灵芝的仙鹤虚影。
远处那些仰望的百姓只觉目眩神迷,分明看见他白发间簪着的玉蝶发饰在瑞光中振翅欲飞,分明听见隐约仙乐自剑光织就的幻境深处传来。
“无量天尊!”
苏千秋宛若神仙一般漂浮立于虚空,面色平淡,开口泛出阵阵仙音:“多谢南极天君点化本尊渡劫,前尘往事、红尘人间,本尊已然参悟。”
随即,他望向观战台的晋皇,平淡道:“晋皇,你乃本尊天界童子,此世为助我渡劫而转世,只是此前,本尊前尘蒙蔽,未能了解前因后果、受人蒙蔽,误会了你。幸得南极天君转世之身,窥得前尘过往,及时拨乱反正,阻止本尊行差就错。如今本尊前尘已悟,当还你清白,七日之后,本尊重新临凡,将为你续国运百年!”
随即,苏千秋遥遥一指,仿佛有一道灵光融入了晋皇身体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身后竟有一道龙影一闪而过。
随即,却见苏千秋已踏碎风雪,化作天际一点皎皎白虹,作万千光点,足尖点过的雪面却未留丝毫痕迹,唯有那些细碎的剑光在落地前忽然凝作真正的雪,纷纷扬扬洒满人间。
平原废墟之中,
顾陌看着那天上异象消失,不由得有些感慨这苏千秋的幻术手段的确很高明,也难怪在南晋装神弄鬼能够把整个国家都变成一个信仰的国度。
不过,这种手段,对于顶尖高手效果不大,因为顾陌就能够感知到,刚刚虚空中出现幻境时,苏千秋已经跑到观战台那边的车辇里躲着疗伤了。
此刻,
随着苏千秋的幻境消散,众多百姓跪在地上口称“恭送天尊!”声势骇人。
顾陌理解不了狂热信徒的思想。
不过,他也没兴趣了解,伸手一招,将勾陈妖刀吸入手中,然后几个闪现之间,便瞬移到了观战台上。
顾陌突然出现在观战台上,惊得在场那些晋国文武大臣们都心惊胆颤,全都下意识后退几步。
倒是晋皇反应最为迅速,第一时间,躬身一拜,道:“参见南极天君!”
当即,一众文武大臣也都反应过来,纷纷躬身执礼,口称“拜见天君”。
听得顾陌一阵尴尬,
他又不是苏千秋,真的没法做到装神仙还坦然接受他人敬奉。
“我不是什么南极天君,我就是一个江湖人!”顾陌说道。
“是是是,”晋皇连忙说道:“天君如今是转世之身,主要就是人间身份,乃是豪侠顾陌!”
顾陌知道晋皇这是要把今天的事情以苏千秋最后认怂的那一番收场的话来做结尾,结束今天这个乱局。
他也没兴趣真的在这里辩解什么天君天尊之事,来拆这个台。所以,当即,他伸手一探将苏万贯抓了过来,说道:“陛下,这个千秋教教主,算是我抓的吧?”
“当然。”晋皇笑道:“朝廷悬赏金,一分不会少的!”
苏万贯没有任何反抗,看了看顾陌,又望向晋皇,说道:“陛下,晋国,只有我的方式才能续存,虽然今日的计划因为阴差阳错我输了,但是,我并没有错!”
晋皇看着苏万贯,缓缓说道:“可,寡人错了吗?”
苏万贯微微摇头。
晋皇说道:“你觉得寡人救不了晋国,你觉得你的方法才能救晋国。寡人不想探讨方式是对是错,寡人只想说一句,你能够保证你的心一直不动摇吗?若是哪一天晋国国门被破,千秋教真的一直本着救国的初衷吗?会不会演化成一个权力的手段筹码?
或许你苏万贯能够保持本心,但是,其他人呢?在利益面前,能一直不动摇吗?会不会有一天,千秋教宣扬的教义就变成了伪晋是正统,然后有一天变成楚国一统天下乃是大势,乃是天定?”
苏万贯沉声道:“但至少,希望比一直守住国门的希望更大。”
晋皇没有再多说,微微招了招手,叫来几个士兵将苏万贯绑了,然后开始处理此地善后问题。
而顾陌则是走到乾国使团一行人旁边,将勾陈妖刀递给顾初冬,随后,一行人则是快速离开。
同时离开的,还有楚国使团。
萧自饮看着顾陌上了马车,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天下武评榜要换了,顾陌要成新的天下第二了……”
“不,天下第二依旧是苏千秋。”
就在这时,莲生大师出现在萧自饮身旁,说道:“顾陌与苏千秋不一样,苏千秋自称天下第二,是因为他没有无敌之心,他不敢称天下第一。但是,顾陌不一样,他有无敌之心,他自然敢称天下第一,而且,他说了,当他睁开眼睛那一刻,就是他成为天下第一的那一刻。”
“天下第一!”
萧自饮沉声道:“这个称号的诱惑力可太大了,古往今来,多少英雄穷极一生都在追逐这个称号啊!”
莲生大师说道:“可天下第一,永远都只有一个。”
萧自饮叹了口气,说道:“其实,顾陌是不是天下第一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太强了,”她指着平原上那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军队和那座已经被打塌了一半的明月山,说道:“虽然苏千秋是在装神弄鬼,但是,其实,从另外一种层面上来说,武力值达到了他们这样的,说是神也不为过了。”
“阿弥陀佛,”莲生大师说道:“的确是如神似仙!”
萧自饮说道:“一个苏千秋已经能够守住南晋国门了,如今又来一个更强的顾陌,咱们陛下一统天下的道路,可是越来越困难了!”
莲生大师却摇了摇头,道:“其实是简单了一些。”
萧自饮疑惑道:“何意?”
莲生大师说道:“苏剑神已经老了,今日一战,他输了,那股气也输了,从另一个层面来讲,他的武运就此止住了。这一战,应该是他一生最后的巅峰之战了,除非是后年白玉京里,他能够有更大的收获,但不太可能了。”
萧自饮点头道:“这个道理我明白,可苏千秋落幕,却又出现了一个更强大的顾陌,不是吗?以顾陌今日的战斗力表现来看,便是当年的姜若虚在世,怕是顾陌也能打个五五开。”
莲生大师说道:“顾大侠与苏剑神不一样,苏剑神的神性已经消失,是人性在行走人间,他会坚守国门,会拼尽全力守护晋国。可顾大侠不一样,如今的顾大侠,神性更重,人性所占据的位置不多,他对乾国的态度与苏剑神是不一样。若是攻打乾国,受到来自于顾大侠的阻力是比不上苏剑神的。”
萧自饮眉头一挑,说道:“所以,我现在应该想办法加大他的神性。”
莲生大师点头,道:“但,如果不出所料,乾皇肯定会想办法加大顾大侠的人性。”
萧自饮眼中闪烁着光泽,呢喃道:“加大神性么……”
……
从明月原离开后,顾陌就直接回到了南晋国都里的鸿胪寺。
虽然明月原一战,他打得很痛快,赢得也很干脆,但是,面对的对手的确很强大,他也还是多多少少受了一些伤,不过,他有着多种内功都是拥有着疗伤奇效的,倒是没有太大影响。
也就是在鸿胪寺里静养了两三天。
就在顾陌伤势彻底恢复那一天,早上顾陌公开露面,与苏子由一起吃了个饭,中午的时候,晋皇就亲自来到了鸿胪寺。
还带来了刑部公函以及悬赏金,换成了价值三万两银子的天材地宝。
就在接过公函那一刻,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缉拿六星通缉犯】
【获得六星奖励——满级纵横剑术】
【是否领取】
……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便掌握了纵横剑术,不仅仅是掌握了百步飞剑与横贯八方这两个典型的强大剑招之外,还获得了预判对手攻击轨迹、精神威慑、远程突袭、群体控制的特殊能力。
纵横之剑,乃是捭阖之剑,是天地之道,体现了一种阴阳对立又统一的哲学思想,将剑术发挥到极致,以达到一击必杀、无人可挡的效果。
……
房间里。
顾陌与晋皇面对面坐着。
两人寒暄了一阵,晋皇便说道:“顾大侠,今日寡人来此,除了为您送来官府赏金之外,另外就是替苏老爷子邀请您去一趟千秋山。”
顾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笑道:“该不会是他上次输得不服气,现在想要打回来吧?”
晋皇连忙道:“那自然不可能,是想邀请您去谈一谈有关于蓬莱仙岛的事情。苏老爷子本来是想要亲自来找你的,但是,您也知道,他的伤势很重,短时间内下不了千秋山。再过几日,在千秋山表演一场天尊临凡的戏码之后,便会直接闭关疗伤。”
“蓬莱仙岛啊!”顾陌想了想,说道:“那可以去聊一聊。”
随即,顾陌问道:“对了,千秋教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晋皇说道:“这个好说,在晋国,只要有苏老爷子一句话,一切的事情都会变得很简单。苏万贯将会被斩首示众,然后会抓一大批人,包括朝堂大员,以千秋邪教的名义处决,这件事情从此就告一段落了。至于以后,千秋教依旧会正式成立,不过,不允许独立于朝廷之外,将会全面由朝廷领导。”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闹这么大一出,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晋皇的皇权保住了。南晋依旧还是苏千秋说了算,苏千秋也依旧是整个南晋的信仰。只不过就是以宗教治理国家的计划被打破了,苏千秋如今让了一步,让千秋教接受朝廷管理,也就意味着会逐步开始削弱千秋教在南晋的控制力。
这是没有办法的了,宗教治理国家的路线被阻拦了,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皇权真正掌握国家,否则,真等以后苏千秋死了,皇权和千秋教分裂,那南晋就真的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了。
随后,
顾陌又与晋皇聊了许久。
离去之时,晋皇留下了一块金令,令牌上镌刻着四个大字——国之大侠!
这块“国之大侠”的令牌与之前乾皇给他的那块是一样的,都拥有着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力,可要求晋国各郡县地方官府帮忙追查情报线索。
看着这块令牌,顾陌有些哭笑不得,他有种在集拼图的感觉。
倒是顾初冬很是开心,从顾陌手里接过令牌掂了掂,又在地上敲了敲,说道:“哥,也是真金诶,很值钱的!”
顾陌满是无语,说道:“妹呀,咱刚挣了三万两,你别整的这么……”
“嘿嘿!”顾初冬笑呵呵的将令牌收起来,说道:“哥,你这么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天下各国的皇帝都为你打一块国之大侠令牌,然后,咱们俩以后走到哪都可以免费吃吃喝喝,由官府结账?”
“咦,不得了,”顾陌竖起大拇指,说道:“你这个想法还真的挺天才的,我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令牌竟还有如此大用!”
“我聪明吧!”
顾初冬很是骄傲。
顾陌狠狠地点了点头。
“对了,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千秋山?”顾初冬说道,“咱们可以早点去,因为这几天苏大哥他们在与晋国内务府那边的皇商接洽,等事情处理好,他们就要回乾国了,咱们就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吧!”
顾陌说道:“早点去千秋山倒是可以,但是,回不回乾国我还在考虑中,我在计划要不要直接就从晋国出发去姜国抓捕拜月教教主叶南天!”
顾初冬顿时有些失望,道:“这样么……那行吧!”
“怎么了,”顾陌疑惑道:“你急着回去有事吗?如果是要过年,时间也来不及了,咱们现在回去,得在半路过年了。”
“不是为了过年。”顾初冬说道:“是为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呀?”顾陌疑惑。
“带你去相亲啊!”顾初冬说道:“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呀,等你眼睛好了,我就带你去相亲啊,青州玄女宫谢流萤、颜月、沧州的云袖姐姐、燕三娘燕姐姐、武林盟主杨青桐杨姐姐、京城金丞相家的金彩彩、礼部尚书家的木烟……
我可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我到时候带着你去一个一个的见,看上谁了就把谁娶回家给我当嫂子,当然了,咱们肯定要多娶几个。所以,我现在急着回去,不仅仅只是带你相亲,还有事情是要去买房子,要很大很大的房子,我有点看重了咱们临江郡的凌云山庄,哥,你觉得怎么样?”
顾陌:“……”
你考虑得可真长远啊!
……
千秋山,位于曲沃城城郊,乃是一座巨大的高山,直入云霄,山上有着一个南晋最大的千秋观。
这千秋山上的千秋观非常大气。
从山下开始,到处都有密密麻麻的南晋百姓在吟诵千秋万世经。至于是不是真的有此前苏千秋说的那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人,顾陌不清楚,但就算不够,应该也差不太多。
来迎接顾陌的是苏千秋的弟子,直接将顾陌和顾初冬领着来到了千秋山山顶上一座庄园里。
此地,大雪纷飞,飘飘荡荡。
刚进入庄园,就看到苏千秋竟然赤脚站在雪地之中,身影飘飘忽忽的在大雪之中,白发白衣,微微抬头望天,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站得很高,一直都很虚幻,俯瞰着世间,俯瞰着芸芸众生。我是非常空虚、非常寂寞、非常恍惚的,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一边说着,苏千秋光着脚踩在积雪上走了出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脚印,一副淡漠的表情。
顾陌撇了撇嘴,说道:“老先生若是还想要踏实点,我可以代劳,我这一次一定把你打进地里嵌着,让你更实在的与地接触,让你一点都不觉得虚幻。”
苏千秋摆手道:“我如今是真正的天下第二了,不再是以前那样空中阁楼,得我多年之所愿,现在的一切已经是最好的了,不用再为虚名为困扰。”
顾陌嘴角一抽,说道:“据我所知,你很在意天下第一的称号,哦,对了,老天师说过,你喜欢表面装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实际上内心比谁都渴望天下第一,以前面对姜若虚时,总在背后偷偷练剑,喊着要打败姜若虚,然后表面上说着不在意虚名!”
苏千秋背负着双手,说道:“张道一那种凡夫俗子就喜欢背后中伤他人,我,苏千秋,何许人也,剑中之神也!
天下剑道风流一石,我独占十二斗,天下人倒欠我二斗!”
顾陌无语道:“少说点骚话吧,前几天明月原,要是你没那么多骚话,指不定还会少挨我几拳呢!”
苏千秋摆了摆手,说道:“无妨,等去蓬莱岛了,我全算在张道一身上。那老不死的嘴臭,当年与我交手二十招,挨打十九招,就是因为嘴臭!”
顾陌:“……”
他没兴趣了解两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的恩怨情仇,便说道:“我对蓬莱岛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对于白玉京很好奇。听闻你是除了姜若虚之外,接触白玉京最深的人,那白玉京到底是什么样的?”
苏千秋微微摇头,道:“我也未曾窥探得白玉京全貌,但是,我知道白玉京不是一个具体物品,每个人接触白玉京的深浅,源自于个人的精神意志。”
顾陌疑惑道:“具体怎么形容。”
苏千秋想了想,说道:“类似于阵法结界,在那里面,你所想所见,皆是白玉京,真实的白玉京从未有人见过,数百年来,上过蓬莱岛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接触白玉京者有几十人,但所见所闻都不一样,毕竟乃是天下十三禁忌里第三禁忌,其奇妙不用多说。”
“十三禁忌?是什么?”顾陌问道。
苏千秋疑惑道:“张道一那老不死没告诉你十三禁忌?嗯,没说也正常,这十三禁忌就是十三个传说,价值不大,基本都可以当成是故事。
分别是人间龙脉、轮回镜、白玉京、叩天门、玄龟、火麒麟、天外天、大日魔功、心魔、瘟神、逆鳞刀、七彩孔雀、姜若虚。
这十三个禁忌,是很久远之前就开始传承下来的传说,简单来说,就是曾在各个时代都掀起过一些神秘特殊事件的,最近百年来出的禁忌就是姜若虚,一个无法评估战力的疯子,是生是死也无人可以确定,所以就被评为了第十三禁忌。”
顾初冬问道:“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苏千秋说道:“这就没法确定的,但,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至少,我就可以确定姜若虚、七彩孔雀、白玉京这三个禁忌是真的!”
“哥,你觉得是不是真的?”顾初冬望向顾陌。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他可以确定真的存在的禁忌数量比苏千秋要多。
因为,他都已经收到系统提示了,这十三禁忌里有好几个竟然都归属于通缉犯的行列!
(本章完)
第252章 十三禁忌(18W字大章)
第252章 十三禁忌(1.8w字大章)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七彩孔雀】
【任务等级——七星】
【任务奖励——无极仙丹*14】
……
无极仙丹,出自《神州奇侠》,一共有十四颗,乃是顶级的丹药,单颗仙丹可增一甲子内力,且能突破武学瓶颈,化解调和不同武学的冲突,同时兼具百毒不侵、救死扶伤的神奇效果。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瘟神】
【任务等级——八星】
【任务奖励——满级战神图录】
……
战神图录,乃是上古道家至高武学,刻于“战神殿”四十九幅浮雕,终极境界为“破碎虚空”。修炼者可吸收天地能量,达至阴阳互易、循环不息之境。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火麒麟】
【任务等级——七星】
【任务奖励——满级如来神掌】
……
佛门顶级武学,共有十式,每式皆蕴含佛法真谛,可降妖除魔、抵御天灾。第十式如来涅槃,象征“以死证道”的终极境界。
……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心魔】
【任务等级——八星】
【任务奖励——满级魔刀】
……
魔刀,出自《风云》,由第一邪皇所创,其诞生源于武学极致的探索。邪皇为突破刀法瓶颈,以自身精血融合天地魔气,最终铸成这套“世上最完美的刀法”。
……
顾陌内视着系统里的通缉信息,有些感慨。
十三禁忌,再加上此前就已经获得通缉信息的姜若虚,就有五个符合通缉条件。
而且,竟然三个八星,两个七星。
以系统对通缉犯等级的评判标准,武力值占据的比重并不高,主要参考通缉犯的为恶性造成的影响力。
而寻常的通缉犯,七星已经是顶峰了,整个乾国的通缉犯里,也就只有拜月教教主叶南天和鬼差公孙绝这两个通缉犯达到了七星级,而这两人干的事情都是非常巨大的,叶南天是直接造反屠城、而公孙绝则是入魔,利用身份暗中血祭了无数人,之后被发现后杀了个血流成河,全国轰动。
可这两人闹得动静那么大,也达不到八星。
可现在这十三禁忌里,五个通缉犯,就有三个达到了八星。
虽然顾陌不知道它们都做了什么。但是,顾陌知道姜若虚曾屠杀一国皇室,然后开始在诸国滥杀引得天下诸国联手围剿。
参考姜若虚就可想而知,另外两个八星级通缉犯闹出来的动静有多大了。
……
大雪纷飞着,
顾初冬向苏千秋问道:“十三禁忌,除了姜若虚之外,我就听过白玉京,都是些啥呀?能说吗?”
苏千秋微微颔首,道:“自然是能说的,关于十三禁忌的传说,在寻常江湖中属于隐秘,但对于你们兄妹而言,若是有心,轻轻松松就能够找到相关文献,那些稍微有点底蕴的门派势力都知道。不过,我也只记得大概,具体的年限、事迹,你们去找皇帝,皇宫书库里应该有相关卷宗。
第一禁忌是人间龙脉,传闻乃是人间第一位完成大一统的始皇帝汇聚了人间气运,慢慢养成了龙气。最后,在他死后便化成龙脉反哺人间气运,据说谁若是找到龙脉就能够一统天下。传闻中,数千年来,历代大一统皇朝都是因为找到了龙脉才成功的。
第二禁忌轮回镜,乃是一面集齐了天地灵气所诞生的神器,传闻此镜可探查过去未来,知晓前世今生,甚至有说可以改变过去未来。
第三禁忌便是白玉京,我就不做过多赘述了,一个神秘之地。第四禁忌叩天门,这是一种传说,也是天下练气士的终极追求,据说是成仙得道的最后一关,叩开天门便可羽化登仙。
而这第四禁忌与第九禁忌的心魔是在一个传说中,据说叩天门的终极难关便是心魔,这个心魔与寻常武者突破时陷入魔障、执念而出不来的心魔不一样。传闻中的禁忌心魔是一个真正的妖魔,专门守在天门口,等待即将登仙的练气士在最后一关时引其入魔,坏其道行。
第五禁忌玄龟,传闻中的瑞兽,身披龟甲、头尾相连,体型巨大如山,尾部似蛇,常年居于大海之中。据说上一个大一统王朝虞朝的开国皇帝就是得玄龟相助才找到的龙脉,最终一统天下。
第六禁忌火麒麟,与玄龟一样的异兽,不过,不同于玄龟性情温和,这火麒麟性格暴戾,据说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生灵涂炭,传闻中,其全身缠绕火焰,鳞甲坚硬,喷吐的烈焰可融化神兵,一滴血一片甲都是天下少有的天材地宝。”
说到这里,苏千秋指着顾初冬背上的书箱,说道:“你那把勾陈妖刀,不就传闻中是麒麟甲所打造而成吗?”
顾初冬说道:“传说是这样的,但真假不知道。”
苏千秋说道:“应该是真的,前两日与你兄长交手,我感受到那把刀里的暴戾魔性,的确很像传闻中的火麒麟的特征。”
顾陌说道:“按照勾陈妖刀的传说来看,应该是火麒麟意外受伤留下了一滴血一片甲被人得到,最后兜兜转转到了陆残阳手中,血被陆残阳吸收了,甲被融化成了勾陈妖刀。”
苏千秋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七禁忌天外天,传闻中是一个神秘势力,也有说是来自天外的仙人,是神话故事里的昆仑,还有传闻说天外天就是仙界。具体的也没个准信,不过,翻阅卷宗典籍,倒是能够查阅到一些关于天外天仙使来到人间的记载,不过都是只言片语,正史里没有,能找到的都是野史。
第八禁忌大日魔功,传说中乃是天下所有魔功的始祖,乃是一门非常强大的武功,分为六重,据说,修炼者入门便可成为超一流武者,第二重便可成为宗师,第三重便可成为天下最顶级的大宗师,第四重就可以天下无敌,第五重可得道成仙,第六重就可不死不灭!
第九禁忌是心魔,已经说过了。
第十禁忌瘟神,与姜若虚一样是一个人。大概三百年前吧,江湖中出现了一个用毒高手,据说毒术高明到可以要生便生,要死便死的地步,因为太过于执着于毒,最后把他自己变成了一个毒人,成为天地间最毒的存在,所过之处必然滋生瘟疫,祸害无穷,因此被称为瘟神。
第十一禁忌逆鳞刀,乃是世间第一神兵、凶兵、魔兵、圣兵,天地间当之无愧的第一兵器,传说中是用龙之逆鳞所打造,可杀穿天地间任何物品,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挡得住逆鳞刀的锋芒。
第十二禁忌七彩孔雀,与玄龟、火麒麟一样的异兽,据说有十丈长,三丈高,身披七色相绕,喜欢吃人,速度奇快,力量巨大,其羽毛不惧水火刀剑。在几种异兽禁忌里,只有这七彩孔雀是有明确历史记载的,五百多年前还曾引起过无数高手讨伐,最后跑掉留下的羽毛被织成了七彩天工灵笼宝衣。
第十三禁忌姜若虚就不多说了,这个是绝对真实的,我曾经还跟他交过手,虽然没有参与围剿他那一战,但是,见过不少那一战活下来的人,惨烈到没几个人愿意再提起。”
听完之后,
顾初冬惊叹道:“这些听起来都好奇妙啊,就跟小时候听老人讲故事一样的。”
苏千秋轻笑道:“本来就是故事,动辄就是几百年才出现,也没法验证,你们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顾初冬点了点头。
顾陌则是微微笑了笑,没有表态。他实在没办法把这些完全当成故事传说,毕竟,有系统的提示,他可以确定至少有五六个是真的。
“不过,白玉京是真的存在。”苏千秋说道:“那东西,我虽然没有窥得全貌,但的的确确是见识过的,的确是非常的神妙。我的武功到了如今的层次,已经是进无可进了,想要看到更广阔的武道之路,就唯有再见一次白玉京!”
顾初冬好奇道:“白玉京真的可以帮人完善武功吗?”
苏千秋说道:“不仅仅只是武功,最主要的是白玉京能够在一个人原有的武道基础上,帮忙推演出更高的武道层次。比如说我吧,当初在进入蓬莱岛的时候,我的千秋万世剑法已经创到了第八剑,我当时周游诸国,或拜访或挑战,见识了许多高手,可距离第九剑总是差了一点。
后来,受到蓬莱岛使者邀请去了蓬莱岛,在那里与许多武道高手论道,其中就姜若虚、张道一,以及当时天下前十里去了五个,又有蓬莱岛上的隐居高人提供蓬莱岛的武功秘籍给我们钻研,最终我就创造出了第九剑。
我当时本以为第九剑已经是完美无缺了,已经是千秋万世剑法的顶端了。可万万没想到,我在进入白玉京后,竟然连续补足了三剑,将千秋万世剑法创到了第十二剑,但还没完,还给我指明了一个前进方向。
于是,在回到晋国之后,我渐渐将地第十三剑也创造出来了,便是那日与你决斗时最后那一剑,我取名为守国门。说实话,自从我创造出“守国门”之后,我的武道已经停滞不前很多年了。
如今想要再进一步,我思来想去,唯有再见一次白玉京。”
说罢,苏千秋望着顾陌,感慨道:“顾陌,你年纪轻轻就已经走到如此地步,若是再得白玉京助力,我实在无法想象你会到达什么层次,恐怕真的会达到一个旷古烁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顾陌:“……”
他实在不知道他去见白玉京能有什么意义,总不能让白玉京帮他推演一下系统吧?他不觉得白玉京能比他的系统更强大。
至于推演武功,他一身武功多到自己都快记不住了,让白玉京推哪一门?总不能推演无极归元气吧,他的无极归元气,理论上是没有上限的,如果哪一天有了,那就大不了换几门更高深的武功代替原本的七门武功所组成的归元系统就可以了。
至于将其他那些武功推演,
他不如想办法多杀点通缉犯。
白玉京作为禁忌,到底有没有问题他也无法确定。
所以,
对于去蓬莱岛见白玉京这个事情,顾陌的兴致不大,纯粹更多是对一个神秘的东西的好奇心更大。
苏千秋看出了顾陌对白玉京兴致缺缺,问道:“你不打算去蓬莱岛?”
顾陌想了想,说道:“到时候再看吧,如果白玉京的作用只是在于提升武道上限,那我的确没有太大兴趣。我顾陌能够走到如今这个层次,全凭我的努力……嗯,我不觉得白玉京能够对我带来什么帮助!”
苏千秋说道:“你都说了,提升武道上限,当你卡在瓶颈无法突破的时候,你就知道白玉京的强大了。”
“瓶颈,是挺为难人的,但也得有才能被为难啊!”顾陌一本正经的说道。
苏千秋嘴角狠狠一抽,想起眼前这人是个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经成就了天下第一的存在,从古至今,最年轻的天下第一、天下最年轻的内功大宗师!
“突然感觉自己装得挺没格调是怎么回事儿?”
……
顾陌在千秋山上待了四天。
虽然苏千秋被他打败了,但是,不否认如今天下武道与他最相近的就是苏千秋,而且,苏千秋见多识广,武道的见解非常深,两人论道起来有很多话题。
直到第五天,
苏千秋在大庭广众之下,再一次施展了幻术表演了一出天尊临凡的戏码,当众宣布千秋教成立。
之后,顾陌便带着顾初冬离开了千秋山,因为苏千秋要闭关疗伤了。当然,顾陌感觉苏千秋闭关,疗身体上的伤不是主要,主要是恢复内心受的伤。
张道一说得对,苏千秋总是在表面上装作一副不在乎名声的模样,实际上内心深处比谁都在意,以前为了装格调自称天下第二,如今真成了天下第二他又不开心了!
天下武评榜在短短时间里动了两次,却又恢复如初。前段时间,因为顾陌成为新的天下第三,除苏千秋外所有人后退一名,如今,顾陌成为了天下第一,所有人都又恢复了排名,比如张道一,又是天下第三了!
……
从千秋山离开之后,
顾陌就带着顾初冬返回了鸿胪寺。
刚一到院门口,苏子由就急匆匆的迎面而来,拉着顾陌走到一边角落,低声道:“顾兄,你老实说,你真的没有勾搭楚国长公主吧?”
顾陌一脸的茫然,道:“干嘛了?我勾搭她做什么?”
苏子由说道:“这几天,那长公主天天来找你,每天都来问一遍,问你回来了没有?刚刚你才在鸿胪寺大门外出现,她闻着味就来了,这会儿就在那边院子里等你。”
顾陌疑惑道:“你们使团的人对楚国人意见不是都挺大吗?干嘛不直接赶走?”
“哎哟,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苏子由说道:“更何况,如今我们乾国与楚国还是时打时和的,不到真亡国灭族的地步,大家都是打归打,面子上该维系的还是得维系。”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跟她没啥关系,她来找我肯定是为了上次说的那个关于抓捕叶南天的事情,我们现在都要回国了,她再不来谈,就没机会了。”
“这样啊,”苏子由说道:“顾兄,这件事情我是支持你与萧自饮合作的,那叶南天不仅仅是楚国想杀,咱们乾国这边一样想要除之而后快,此人就是根棍,老是到处兴风作浪,烦得不行,在咱们乾国,那也是第一通缉犯!”
顾陌微微点头,道:“我的确有准备答应。”
苏子由又说道:“但是,我建议你不要立马就去,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顾兄,你要知道,以你如今天下第一的威慑力,对于楚国来说,无异于一支可到处移动、不受限制的军队,难保他们不会起心思对付你。
当然,萧自饮和楚皇萧照临都不是蠢人,他们肯定对你是以拉拢为主。但是,也难保他们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不会对你设伏,虽然你武功盖世,但是,集一国之力有心算无心,绝对是很危险的。
所以,我建议你先跟我们回国,到时候我会奏请陛下,与这一次一样,以使团名义出使姜国。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姜国皇帝、文武百官不是傻子,他们虽然是楚国附属国,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会为楚国卖命。
有乾国使团存在,姜国朝廷会投鼠忌器,担心爆发国与国的冲突。他们决计不敢与楚国联手对付你,就算是迫于楚国压力,也会悄悄泄露风声。这样的话,如果说,萧自饮真有其他心思,没有姜国朝廷相助,想要在姜国对你设伏的难度很大。”
顾陌微微颔首。
苏子由又说道:“当然,我肯定还是有私心的。以叶南天和拜月教的德性,他们出现在姜国,必然是想要行谋反之事。我们乾国使团去往姜国,指不定可以趁机谋划点什么,反正姜国是楚国的附属国,削弱姜国,也等同于间接削弱了楚国,或者,能够让姜国和楚国生出一点嫌隙啥的也赚到了。”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可以。”
与苏子由交流了几句之后,
顾陌就带着顾初冬离开,很快,就到了他们住的那个院子里,一进门就看到萧自饮正坐在一个火炉旁烤着火。
雪纷纷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时,红墙黛瓦的小院已覆银装,萧自饮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雾袅袅缠上她脸上的素纱面纱。
她偏过头看到顾陌和顾初冬出现在门口,连忙起身,拱手道:“顾大侠,顾女侠。”
顾陌和顾初冬进门还礼。
萧自饮亲自为两人倒了茶,然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顾大侠,我知道你们江湖中人喜欢直来直往,我也就直接问了,上次我邀请您去往姜国缉杀叶南天的事情,您考虑得如何?当然,今非昔比,您如今乃是天下第一,价格有所增长,我也是能够接受的。”
顾陌微微摆了摆手,道:“价格倒是不用变,但是,长公主殿下急不急?我需要回一趟乾国。”
萧自饮说道:“不急的,顾大侠可以回去好好过一个年,年后二三月再去姜国都可以。那叶南天出现在姜国,极大可能是准备行谋反之事,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
“那就可以。”顾陌点头道。
萧自饮又说道:“顾大侠,姜国呢,毕竟是我楚国的附属国,而您是乾国人,咱们之间又没有合作过,缺乏一定信任,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让咱们之间合作能够更加坦诚。我建议您把这件事情告诉乾皇,他肯定会派出使臣去姜国,既是保您不被我算计埋伏,也是保您不被我拉拢到楚国。”
顾陌瞳孔微缩。
如果不是他确定此前他与苏子由的对话不可能被其他人听去,他都会怀疑这萧自饮是不是偷听他们对话了。
不过,仔细想想,萧自饮毕竟是能够十几岁就玩的转朝堂的人物,心思肯定缜密,自然能够想得到乾国朝廷的应对,所以,不如主动说出来,博个坦诚好感。
“好。”顾陌点了点头,道:“不过,公主殿下就不怕被你国之人说你与乾国合作?”
萧自饮轻笑了一下,说道:“叶南天那家伙臭名昭著,不论是我们楚国朝廷还是你们乾国朝廷,想要他死的人都很多。以前也不是没有合作缉杀过,只是失败了而已。”
“那行,到时候我会去往姜国的。”顾陌说道。
萧自饮喝了一口茶,说道:“我会先交十万两定钱,既然顾大侠要先回乾国,那到时候我就直接安排我国在你国的皇商派人把钱送到您家里,就不需要购买天材地宝来转一圈了。”
顾陌微微点头。
虽然两国对峙、打战,但是,同样两国之间也是有着贸易往来的,国与国之间,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虽然军事对峙层面打生打死,却又不妨碍贸易上互通有无,因为很多地方是双方都有利的。
所以,楚国会有皇商在乾国,而乾国也会有皇商在楚国,除了贸易之外,还有就是信息收集。当然,这种收集信息与间谍收集机密情报不一样,皇商传递信息,基本都是双方明面上的消息,甚至会主动交换。
“哦,对了,”
萧自饮招手,从旁边的女官手里取出一个小檀木盒子放到桌上,说道:“顾大侠,这是莲生大师托我转交给您的,乃是大光明寺的至宝——佛陀舍利!”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上一次在千秋镇,那莲生大师就已经给过一次了,但是他没要。却不想这莲生大师竟然这么执着,竟然还有好东西还追着送的道理。
之前的定禅法师是一个,如今这莲生大师又是如此。
难怪两人是师徒。
“此前,莲生大师的好意,我已经拒绝过了。”顾陌说道。
“我知道,”萧自饮说道:“莲生大师已经跟我说过了,他之前在千秋镇就送过一次。他这次送是为了赔罪,那日在明月山,他出于立场出手阻拦你。
事情虽然是结束,但是,这几天里,莲生大师一直寝食难安,所以,这东西是用来赔罪的,希望顾大侠您能够不计前嫌。”
顾陌疑惑道:“那天开打之前已经说清楚了啊,我们都是出于各自立场动手,大家都点到即止,我自然不会可能对他有什么怨言的。”
萧自饮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顾大侠可能有所不知,莲生大师自创莲三十二天经,有一因果经,有一未来经。未来经可以助他推演未来的事情,而因果经可以让他探查到未来事情发生的原因。
莲生大师说,他看到他在未来又被你打了一顿,探查因果后发现,因就在于明月山他出手阻拦你,并不是说你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报复他,而是因为这件事情有了因你有了结,就会各种阴差阳错之下导致他又被你打一顿。”
顾陌:“……”
萧自饮轻笑道:“顾大侠,你就收下吧,莲生大师的胆子特别小,你若是不收这东西,他恐怕会忧虑得成宿成宿睡不着觉。”
一旁的顾初冬诧异道:“不至于吧,他可是天下第四高手啊!”
萧自饮微微摇了摇头,道:“但他一生只出手过七次……八次,因为他的未来经可以推演,所以,之前出手七次,每一次都是他有了绝对把握才出手。至于第八次,也就是前几天与顾大侠打那一次,纯粹是被逼无奈才动的手,这不,打是打了,人已经吓得当天把这舍利子给我之后就跑回楚国了!”
顾陌:“……”
顾初冬:“……”
最后,顾陌在犹豫了一会儿,便收下了佛陀舍利。
都这么追着送了,而且还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且还是以赔罪的方式送来的,如果不收都有点不太合适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
这佛陀舍利对顾初冬修炼是非常有帮助的。
在收下了佛陀舍利之后后,
顾陌与萧自饮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之后,萧自饮便告辞离开,顾初冬送着萧自饮出门。
两人见礼,萧自饮便离去,突然又转身望向顾初冬,开口道:“顾女侠,我有一事不明。”
顾初冬疑惑道:“什么事呀?公主殿下。”
萧自饮轻笑道:“我听说顾女侠有一大爱好,就是喜欢结交漂亮姑娘,据说目的是为了给自己选嫂子,是不是真的?”
顾初冬露出大白牙,“嘻嘻”一笑。
萧自饮继续说道:“那你明明之前说我漂亮,为什么不将我与你哥牵牵线呢?”
顾初冬连忙摇头,道:“那可不行,皇家驸马就只能娶一个,我还想让我哥多娶点嫂子呢,到时候,生一大堆孩子,给我们老顾家开枝散叶!”
萧自饮说道:“一般人娶皇室子女是只能娶一个,但你哥不一样啊,他可是天下第一,公主身份在他面前没有优越感的。你去跟你哥说,让她娶我,到时候我帮跟你一起帮你找更多嫂子,我们楚国漂亮姑娘很多的。而且,我的嫁妆也非常丰厚,帮你们顾家养一百个小孩儿都没问题!”
“真的吗?”顾初冬眼睛都亮了。
“真的。”萧自饮说道。
“你人真好!”顾初冬看着萧自饮,说道:“那你能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那自然可以。”
萧自饮当即揭开面纱,风雪漫卷时,素纱翩然飘落,雪覆青丝,冰晶缀睫,眉间凝着霜雪般的清冽。眸光流转似寒潭映月,唇若含梅,苍白与艳色交织。
她孑立雪中,恍若不沾人间烟火的谪仙,美得惊心动魄,令天地风雪都成了衬托她的背景。
“哇!”
顾初冬看着萧自饮,眼睛都直了,竖起大拇指,说道:“殿下,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漂亮的姑娘了!”
萧自饮莞尔一笑,道:“那,我符不符合当你嫂子的条件?”
“太符合了,没有更符合的了!”顾初冬说道。
萧自饮又将面纱蒙上,说道:“那我就等你好消息!”
“好嘞,包我身上!”顾初冬拍着胸膛坐下保证。
随后,
两人又说了几句,萧自饮便离开了。
顾初冬返回院子里,走到顾陌面前,说道:“哥,可惜了,你刚刚没在外面,没看到,萧自饮太漂亮了,这是我第一次遇见比青州的南宫月汐还要漂亮的姑娘,就真的跟书里写的仙女一样!”
顾陌轻笑道:“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怎么,真想让萧自饮当你嫂子呀?”
“那还是算了,”顾初冬说道:“我刚刚就是那么一说而已,虽然萧自饮很漂亮,但她真不适合当嫂子,她的目的性太强了,肯定就是想通过这个方式,把哥你给绑在楚国皇室身上,到时候给他们皇室当打手。”
顾陌轻笑道:“呀,你居然能够想到这些?”
顾初冬翻了个白眼,说道:“哥,我又不傻,什么人能当嫂子,什么人不能当,我心里很有数的好吧,我是想给我找几个嫂子,可不能就这样让哥你陷入身不由己的困境啊!”
……
与此同时,鸿胪寺,风雪之中。
跟在萧自饮身旁的女官有些不解,问道:“殿下,纵然是要拉拢顾陌,您堂堂千金之躯,何至于……”
萧自饮轻笑道:“何至于下贱到还答应顾初冬帮她找更多嫂子是吧?不过就是种个因,跟顾初冬拉近一下关系罢了。我倒是愿意嫁,但是,顾陌不可能娶我,以顾陌的境界,他不可能娶任何一国皇室的女子,把他自己牵扯进红尘因果,因为皇室的因果牵扯实在太大了,一旦沾上,苏千秋、姜若虚都是前车之鉴,顾陌不可能重蹈前人覆辙。
顾陌境界太高,情感很淡薄,几乎是只能是以合作方式尝试拉近关系。所以,要想与顾陌拉近,只能是往顾初冬那里寻求突破点,投其所好,最好是能够与她成为朋友。”
“原来如此。”女官拱手道:“殿下高瞻远瞩,属下受教。”
萧自饮沉声道:“我现在是有点惧怕顾陌的,我不知道莲生那老和尚到底看到了什么,他跑得那么快,完全是落荒而逃,绝不可能只是看到一点明月山的因那么简单,绝对是看到了什么与顾陌有关的大事情!”
女官低声道:“殿下,虽然顾陌很强,但是,咱们有背后那两位,只求不得罪顾陌就行吧,也不至于惧怕……”
萧自饮摆了摆手,打断女官的话,说道:“传说中的轮回镜很有可能就在大光明寺,你说如果莲生那老和尚看到了未来的什么东西,会不会是无法改变的?”
那女官惊讶道:“您的意思是,莲生大师对外宣称他的过去未来经可以推演未来,实际上是在利用轮回镜?而过去未来经只是在替轮回镜打掩护?”
“尊上是这么猜测的。”萧自饮说道。
第253章 无生教(84k字大章)
第253章 无生教(8.4k字大章)
翌日,天光破晓。
姜国鸿胪寺就热闹了起来。
顾陌也起了一个大早,等他吃完饭以后,叶惊澜已经点齐了人马,留了大部分人在姜国京都内执行出使任务,随时与皇室沟通,另外一行十几个精挑细选的精锐都将随同顾陌一起去往建北郡。
当顾陌一行人走出鸿胪寺时,萧自饮已经在门口等着有一会儿了,不过,萧自饮并没有带多少楚国使团的人,只有七八个护卫和侍女,倒是有一队姜国的士兵,有着上百人。
姜国那一队人马里,领头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此人顾陌是认识的,昨日在宫廷宴会里有打过照面,乃是姜国吏部侍郎,名叫张元康。
此时,那张元康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萧自饮身旁,活脱脱的一副狗腿子模样。不过,这倒也符合姜国朝堂官员的特色。因为姜国是楚国的附属国,所以,姜国满朝文武对于楚国都是巴结为主。所以,昨日欢迎乾国使团的宫廷宴会上,大多数姜国大臣都没有出场,而出场的,也都保持着疏远感,不怠慢但也不热情。
“顾大侠!”
萧自饮走过来,拱了拱手,介绍道:“这位是姜国吏部侍郎张元康,他将作为钦差大臣随我们一同去往建北郡。咱们一个来自楚国,一个来自乾国,在这姜国行事,没有姜国朝廷帮助,会很难的。”
顾陌微微颔首。
萧自饮给了张元康一个眼神,那张元康立马明白萧自饮对顾陌的态度,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躬身拱手道:“在下张元康,见过顾大侠。这一路上,顾大侠若是有什么吩咐请随时吩咐!”
“那就叨扰张侍郎了!”顾陌拱手还礼。
张元康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道:“顾大侠客气了,这都是我的分内职责,我此次随行,主要任务就是负责侍候长公主殿下和顾大侠您!”
顾陌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张元康又连忙道:“顾大侠,那边为您准备了马车。”
“多谢。”顾陌拱了拱手,望向萧自饮,说道:“殿下,现在就出发吗?”
萧自饮说道:“若是顾大侠没其他事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当即,
顾陌就带着顾初冬上了马车。
坐上马车后,顾初冬掀开帘子,就正好看到张元康小心翼翼跟在萧自饮身旁,正点头哈腰的。
“哥,你说,这张元康好歹是朝廷大员吏部侍郎,与叶惊澜叶大哥在乾国朝廷一样的品级,就算萧自饮是公主,也不至于如此低三下四吧?”顾初冬说道。
顾陌说道:“面对其他国家的人,张元康肯定不至于如此卑躬屈膝,但是,楚国不一样啊。这姜国是楚国的附属国,而萧自饮在楚国又是属于顶级实权派,还能在某种程度上代表楚国皇帝的意志。
如果张元康不小心惹得萧自饮不痛快,只需要在姜皇面前说一句话,张元康就仕途不保,不论张元康在姜国有什么背景,就算他是皇室的人,得罪了萧自饮,他都得付出极大代价,因为姜皇都需要讨好萧自饮。这就是国弱便帝弱,帝弱便臣弱,臣弱则民弱,民弱则国弱!”
顾初冬说道:“以前,我对姜国的印象就只有一个,就是曾出过姜若虚。”
顾陌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姜国没有那个时运。南晋本来情况比之姜国还要差一些,但就因为有一个苏千秋,让南晋保留住了一定话语权。本来,姜国出了个姜若虚,是比苏千秋更强的,结果,偏偏走火入魔了,倒把姜国搞得差点灭国。”
顾初冬叹了口气,道:“若是姜若虚没有走火入魔,姜国肯定不至于如今这模样,而且,姜若虚乃是皇室的人,天然就与姜国绑定着。虽然说不可能凭他一个人就开疆拓土壮大国家,但至少能够让姜国有一定话语权,不至于如今这样卑躬屈膝,姜若虚本该是姜国守护神,结果却成了罪人,恐怕姜国的人都很痛恨姜若虚……”
“还真不是这样!”
这时候,正好坐着马车追赶过来的萧自饮听到了顾初冬的话,也掀开车帘,说道:“姜国民间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姜若虚曾把皇城近乎屠杀完的事情。因为姜国皇室和朝廷刻意压了这件事情,而在如今姜国皇室之中,姜若虚口碑很好,他的灵位还入了姜氏一族的祖祠!”
顾初冬疑惑道:“为什么呀?难道是因为现在当皇帝的一脉姜氏感激姜若虚给了他们机会?”
萧自饮轻笑道:“现在的皇帝,依旧是当初那一脉皇室,当初被杀的那个皇帝的儿子。”
顾初冬更诧异道:“那为什么不恨姜若虚?难道姜若虚入魔有隐情?”
萧自饮说道:“入魔没有隐情,姜若虚的的确确是入魔了,但是,先后顺序不一样,姜若虚是先屠了姜国皇城,然后才入的魔。”
顾陌也来了兴致,问道:“具体怎么回事儿?”
萧自饮轻笑道:“这件事情,知道具体的,只有姜国皇室和我们楚国皇室,当然,我们楚国皇室也是姜国皇室告知的。
上一任姜国皇帝,实际上是姜若虚的亲儿子,如今的姜皇是姜若虚的孙子。当年,姜国的荣历帝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便过继了他弟弟姜若虚的儿子,并且传位。
不过,姜若虚是个武痴,从不染指皇权,一门心思只练武。后来,他去了一趟蓬莱仙岛,回来之后就挑战了当时天下各国高手,将当时的天下第一打败,成为了新的天下第一,然后返回姜国。
当时,天下诸国都以为国力弱小的姜国可能要因姜若虚而开始慢慢崛起。却是谁也没想到,他回到姜国之后,就屠杀了皇城,杀得血流成河,之后就开始流窜各国,到处滥杀。
江湖上很多人都认为姜若虚为了追求武道极致选择断情绝义,所以才大开杀戒,想要斩断红尘纠缠,结果没控制好走火入魔了。
但,实际上真正的情况是,姜若虚回到姜国后,念及着皇帝是他的儿子,有意凭借着他天下第一的名望帮助姜国增强国力。可他进入皇城之后,却发现,皇城里,不论是皇帝、皇子还是皇后嫔妃,全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他这才大开杀戒,而皇城那些士兵不明真相,与姜若虚打了起来,才导致最后,整个皇城几乎被屠杀干净。
而姜若虚也因为那一战杀戮过重,他本身武道就有缺陷,当即就走火入魔了。也有传闻是姜若虚是练气士,在那时候,被十三禁忌里的心魔给趁虚而入了。”
顾初冬与顾陌都很疑惑,顾初冬则追问道:“殿下,你刚刚说的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萧自饮说道:“别问我,这事儿我也纳闷。当时,皇城里不是所有人都被杀了,有一批活下来的,就比如如今的姜皇。据他所说,当时皇宫里绝大部分人都被恶鬼顶替了,不过,恶鬼为了不被察觉,是慢慢来的,所以,有一部分人侥幸还没轮到,那时候姜若虚就回来了。
不过,据我所猜测,那个所谓的披人皮的恶鬼,应该是一种比较诡谲手段。或者就类似于高明的易容术之类的。”
顾初冬沉声道:“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隐情。”
萧自饮轻笑道:“不过,姜若虚后面入魔也是事实。”
……
姜国国土面积不算大,也就与乾国的一个大州差不多,所以,姜国的地域划分就没有州,只有郡和县,一共就分成了十个郡。
建北郡是姜国最靠北的地界。
当队伍逐渐靠近建北郡后,顾陌等人就感觉到越来越寒冷,而在进入到建北郡地界之后,竟然还看到了雪,而越往里走,雪越来越大,逃难的人也越来越多,路途之中,随处都可见到冻死的人。
三月的天时,这建北郡却处于天寒地冻之中。
一连两三天,
队伍路过五六个村庄,竟是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能逃难的都想办法去逃难了,不能逃的老人都是饿死冷死在村庄里,几乎见不到一个木屋,应该是都被拆下来烧了。
一行人心情也都是越来越沉重。
来之前,都已经听说了如今建北郡的寒灾肆虐,十室九空、路有冻骨,可没有亲临现场,根本无法想象那种绝望。即便是顾陌等人不是姜国人,甚至于乾国和姜国关系还不太好,可看到如此景象,心头都很是同情,一路上连一根有树皮的树都没有看到过。
这一日,队伍行进至一处荒山里。
眼看着天色已晚,萧自饮与张元康正在商量着找寻一个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探路的斥候策马回来,拱手道:“殿下、张大人,前方三里处有一个集镇,里面尚有人烟房屋,可暂时驻扎!”
当即,萧自饮便下令前行。
这建北郡内到处都是大雪,虽然安营扎寨也能够过夜,但是,一晚上不知道要休整多少次帐篷,炭火也不太够用,而进入了建北郡后根本没有地方补给,所以,能够有村落居住是最好的。
队伍前行,
这雪地山路不好走,仅仅三里路,硬生生磨到了天都黑了才赶到。
这集镇挺大的,房屋很多,可以看得出来,原本这里是很繁华,应该是周围十里八村的中心地带。不过,此刻,那些房子大都是被拆了,只有那些土墙房子还保存着。
镇子里人不少,不过老人小孩儿和女人都很少,大多数都是青壮年,不过,基本都是瘦骨嶙峋的,一个个神情麻木,都是一大堆一大堆的聚在一起抱团取暖,镇子里能拆来烧掉的东西基本都拆干净了。
当顾陌一行队伍进入集镇时,引起了一点小骚乱,有的人是惧怕,但更多的是红了眼的人,只是,当看到队伍里所有人都佩戴着武器时,就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了,毕竟这队伍人可不少,有一百多号,这镇子里的流民也不过三四百人。
很快,
在张元康的安排下,队伍在集镇中间找了几个还算是保存完善的房子驻扎下来。这镇子很大,虽然难民多,但全都是一群一群的挤在一个地方,所以空出来的房子绰绰有余,倒是不至于发生冲突。
因为天已经基本黑了,所以,队伍一安顿好,除了巡夜的士兵外,其余人都去睡了。
顾陌被安排在一个有些潮湿的房间里,虽然张元康安排士兵尽可能清理了,但依旧潮湿。
于是,顾陌就施展炎阳真气将房间里炙烤干燥,驱散了湿气。
然而,就在他刚收功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传来顾初冬的声音:“哥,开门,开门!”
顾陌将门打开,就看到外面除了顾初冬之外还站着叶惊澜和卓青峰,还有萧自饮也跑来凑热闹了。
叶惊澜和卓青峰两人直接闯进门,左摸摸右摸摸,叶惊澜赞叹道:“啧啧啧,内功大宗师就是不一样啊,奢侈,太奢侈了,真气不要钱啊,太会享受了!”
“是啊,”
卓青峰直接躺在了顾陌的床板上,说道:“还是这屋里住着舒服啊,咱们那些地方,就跟睡在水里一样,还得是咱顾大侠啊,真气深厚如海,烘干一个房间,这不是跟玩一样嘛!”
顾陌一脸无语的看了看已经躺在床板上不打算起来叶惊澜和卓青峰两人,然后又望向门口的顾初冬和萧自饮。
顾初冬咧嘴一笑:“嘿嘿,哥,我那边湿气可重了,你去帮我弄一下呗……”
顾陌无奈一笑,又看向萧自饮。
萧自饮抱住顾初冬的手臂,说道:“我跟初冬妹妹一起住,顾大侠只需要出手一次就行了!”
“行吧!”
顾陌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顾初冬住的地方就在顾陌的房间旁边,转个角就到了。
进入房间后,顾陌如法炮制,运转炎阳真气,很快就将房间里的湿气蒸发掉。
萧自饮轻笑道:“恐怕这世上找不到第二个像顾大侠您这么奢侈的人了。”
顾陌微微笑了笑,没做解释。
对于正常人来说,真气自然是不可能消耗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即便是同为内功大宗师的人也做不出这种事情,但是,顾陌最不缺的就是真气,他消耗的速度远远没有他恢复的速度快。
其实顾初冬也是可以利用勾陈妖刀蒸干湿气的,不过,勾陈妖刀的妖火不好控制。
顾陌没有在房间里多待,
毕竟是晚上,两个女孩子的房间,他久待着不合适。简单的说了两句便出了门,而萧自饮和顾初冬则关上门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她们俩在这一路上就混得很熟了,年纪也相当,萧自饮与顾陌是同年生人,比顾初冬就大了三岁而已,所以两人共同话题非常多,这一路而来,顾初冬跟萧自饮同乘一辆马车的时间比跟顾陌一起的时间多得多。
回到房间之后,
顾陌就看到叶惊澜和卓青峰两人已经躺在他的床板上睡了。
顾陌轻笑了一下,坐在凳子上就进入了入定状态。他睡觉的时间很少,一般十天半月才会睡一次,其他时间都是在入定。
窗外风雪肆虐,寒风呼啸着。
在深夜某一时刻,顾陌突然听到远处镇子里骚乱了起来,他当即凝神静听,就在混乱嘈杂之中听到了“无生老母来救世了”“无生老母普度众生”之类的话。
当即,
顾陌就睁开了眼睛,将叶惊澜和卓青峰喊醒,说道:“有无生教在镇子里出动。”
卓青峰和叶惊澜两人都是微微一愣。
他们此来建北郡找寻叶南天,就是要从无生教入手。
叶惊澜惊讶道:“这么巧?”
卓青峰摆了摆手,道:“不是巧,是必然会撞见的,根据我们之前收到的线索来看,无生教如今在建北郡是非常猖獗的,到处煽动百姓造反,咱们一路过来,就这里碰到了大量活人,会有无生教的行踪才是正常的。”
叶惊澜挑了挑眉,道:“那……咱们去瞅瞅?”
“走走走。”
卓青峰当即就站了起来,推门出去。
顾陌和叶惊澜紧随其后,顾陌顺便往隔壁房间里传音入密。
很快,萧自饮和顾初冬两人也出来了。
当即,几人便直接离开。
没有人怀疑顾陌会不会听错了,因为他们都对顾陌很有信心。其实,同行的五人,除了卓青峰之外,都是宗师高手。不过,叶惊澜和萧自饮以及顾初冬三人只能察觉到镇子里那些难民有异动,嘈杂之中,他们做不到清晰辨别出想要听到的声音。
但对于顾陌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都觉得是正常的。
很快,
五人就来到镇子里很偏僻的一处住宅区域,这里已经汇聚了很多,基本上集镇上的人都到了这里。
来的人全都非常自觉的跪在雪地里行着叩拜之礼,口诵“无生老母,救苦救难……”等等无生教的经文口号,然后依次跪着前行,进入旁边的一个院子里。
这一幕,在这夜色里,看起来很是诡异。
所有人都像是入了魔一样,一个个都非常虔诚的一步一叩首。
本来满是厚厚积雪的地上都被跪化了,而其他方向,还在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赶来。
萧自饮瞳孔微缩,道:“这无生教就是以这种方式奴役百姓行造反之事来对抗朝廷,导致的结果是,朝廷的赈灾粮到处被劫进不来,百姓没吃的,饿死冷死的人越来越多,而那些粮食最后又成为无生教的军粮,他们到处烧杀抢掠,导致官府管理越来越难,周而复始,情况就越来越差,最终倒霉的还是这些平民百姓。”
顾初冬问道:“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把那无生教的负责人抓了,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到叶南天的下落。”
卓青峰说道:“我推测,这种级别的无生教教徒,恐怕很难知道叶南天,但是,可以层层往上摸,也是一条线索!”
当即,几人就向着那个大院而起。
几人都是武道高手,自然是能够做到不惊动其他人就悄然潜到了大院后面,然后趴在墙头观望了起来。
此时,这个大院里,
正架着几口大锅,烧着熊熊大火在熬粥。
一群穿着白衣服的无生教教徒正在维护秩序。
那些难民则是排着十几个队上前领取稀粥,每一个接粥的人都需要大声吟诵“无生老母、救苦救难、扶危济世、天下大同!”
然后,喝完粥的人都会集中在另一边听人传道,领取符纸兑热水喝掉,喊着“无生老母、法力无边、赐下神符、百病祛除”这些口号。
现场十分混乱,但乱中有序,仔细辨别就会看出那些无生教教徒是以角落里一个有些矮胖的中年男子为主。
“现在动手吗?”叶惊澜开口道:“这里没什么高手,我们几人出手,绰绰有余,绝对不会给那家伙任何逃脱的机会。”
“等一等!”卓青峰叹了口气,说道:“先等他们都喝了粥再动手吧!”
叶惊澜看着院子里那些瘦骨嶙峋的难民,沉默了下来。
“不对劲啊,”卓青峰突然又说道:“那些难民里,有些人看上去像是装的啊,看起来衣衫褴褛,可表现得并没有对那些热粥有多向往,跪拜的时候也不太虔诚。”
“假的。”
顾陌这时候开口道:“我能够感知到,那些难民堆里,有不少内功高手,至少有不下十人是有一流内功水准的,已经在开始有真气内敛的征兆了。”
萧自饮随手指了一个正在慢吞吞喝粥的中年人,说道:“那人腰间衣服下有一把匕首,刚刚喝粥的时候,往无生教那个负责人方向看了八次,一直在关注无生教那些教徒的站位。”
卓青峰接过话茬儿,说道:“所以,这是有姜国官府的人在执行任务。”
萧自饮微微点头,道:“应该是,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萧自饮话音刚落之时,
院里突然有人用力将碗一摔,当即,七八个人从各个方向冲向无生教那个负责人,根本没给那负责人反应的时间就直接擒下。
领头的一个汉子手握匕首,用力一扯,将裹在外面的衣服撕扯掉,露出官服,大吼道:“本官三川县县尉黄子明,奉命缉拿无生教妖人,所有人给我蹲下!”
然而,
那三川县尉黄子明的呵斥并没有威慑住那些难民,竟是齐齐的站了起来,直接就包围了过来。
黄子明顿时脸色一变,另外几个捕快也都纷纷取出匕首,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黄子明匕首架在那个无生教负责人脖子上,冷声道:“你,快让他们退开!”
然而,那负责人却毫不在意,说道:“你若杀了我,无生老母会引渡我去往天界,往生极乐,此乃我功德圆满之劫,我又有何惧之,无生老母爱护着我们,生是恩赐,死是引渡,生又何欢、死又何哀?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
那些难民和无生教教徒持续前进包围。
“好好好,都不怕死是吧!”
黄子明望着那些包围过来的难民,大喊一声:“不从者,杀!”
当即,就在那一时刻,
院子外面那些巷道之中,许多“难民”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捕快和县兵向着大院里杀来。
虽然难民很多,但是,都是一些吃不饱穿不暖的难民,在这些县兵、捕快面前根本没有一战之力,瞬间就被冲散。唯一形成一定反抗之力的就只有那二三十个无生教教徒,但,也没几个高手,很快就落入下风。
现场变得十分混乱。
而此刻,
正在大院外观看的顾陌几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会儿,卓青峰说道:“我们就算了吧,看样子,这三川县衙在很积极的打击无生教,需要什么线索,到时候直接去县衙查看就行了。”
几人都觉得卓青峰说得有道理,当即便都退下了,开始返回驻扎之地。
一边走着,叶惊澜突然开口道:“我倒是明白为什么无生教能够成功蛊惑那么多百姓为他们送死了,你们看刚刚那些难民,他们会等在这集镇里,唯一的生路,恐怕就是指望着无生教来传教时给的那点吃的,哪怕只是一点稀粥一碗符水,对于这些难民来说,就是续命的东西。”
听到叶惊澜的话,顾初冬疑惑道:“那……现在无生教这些人被抓了,那些难民会怎么样?”
几人都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叶惊澜说道:“不知道姜国官府是怎么处理的,最大的可能是等不来无生教传教,就饿死冻死,这天寒地冻的,以这建北郡的情况,逃难都不知道往哪逃,都是些饥肠辘辘的难民,走也走不了多远就得死在路上。”
卓青峰沉声道:“仔细想想,并不是无生教的传教教义有多大的蛊惑性,而是如今这情况逼得这些百姓不得不信奉无生教。无生老母是不是真的,那些百姓不知道,但无生教真的会在他们濒死之际,救他们一把!”
顾初冬问道:“那,无生教到底是好是坏?”
“坏。”萧自饮很肯定的说道。
随即,她又说道:“大家不要忽略了一个本质问题,朝廷是有赈灾粮的,虽然说不见得足够救活所有建北郡百姓,但不至于现在这般绝望。可真正让建北郡百姓毫无活路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无生教劫走赈灾粮,然后他们再拿出小部分来蛊惑难民替他们冲锋陷阵。”
“这……”卓青峰愣了一下,道:“好像也是啊!”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返回了驻扎之处。
虽然他们都很同情那些难民,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要想办法帮忙这种话。因为他们几人都是属于那种认知清晰的人,他们帮不了,如今建北郡不知道多少难民,而且,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和目的。
在返回驻扎之处后,
几人便去休息,依旧是叶惊澜、卓青峰、顾陌三人一个房间,顾初冬和萧自饮一房间。
集镇上,喧嚣了一夜。
时常能够听到打斗声,或者就是县兵、捕快追拿呵斥声此起彼伏。
不过,
那些县兵、捕快们都刻意的避开了顾陌他们一行人驻扎的地方,应该是傍晚的时候有看到这个队伍进入集镇,知道不可能是无生教同党,又都带着兵器,人强马壮不好招惹,所以就没有前来打扰。
第二天,清晨。
钦差队伍早早就生火做饭,正当顾陌一行人吃饭时,一队县兵捕快过来了,领头的赫然便是昨夜抓捕无生教教徒的那个三川县县尉黄子明。
随着黄子明带人出现,钦差队伍里那些士兵瞬间严阵以待起来,气势磅礴。
黄子明瞳孔微缩,察觉出这队人马竟然都是行伍风格,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如今这个时候,在建北郡出现的不知名军队,很大可能是无生教的叛军。
“我乃三川县县尉黄子明,”黄子明没敢再继续前行,拱手道:“你们这里谁负责?出来说话!”
张元康走出来,说道:“黄县尉有何事?”
黄子明打量了一下张元康,说道:“你们这么多人出现在三川县境内,本官作为县尉,当例行检查,你们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来这里?”
张元康没有多说,只是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一个文士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过来,走到黄子明面前掀开,里面是一把剑、一份圣旨与一个敕牒、一个玺印与一个符节。
黄子明当即心头一紧,然后犹豫了一下,拿起敕牒一翻,顿时浑身一颤,然后连忙将敕牒放回去,躬身一拜,道:“下官黄子明,拜见钦差大人!”
张元康说道:“本官奉旨前来查看建北郡如今的具体情况,昨夜刚到此地,听闻你昨夜在此抓捕无生教教徒?”
“是。”黄子明恭敬道:“下官收到线报,此地有无生教教徒在此蛊惑百姓,所以,专门设伏缉拿,昨夜已经成功将那一伙无生教教徒一网打尽。”
张元康问道:“此地那些百姓,你们三川县准备怎么处理?”
黄子明说道:“全部押送入城?”
张元康眉头一皱,道:“他们只是被蛊惑,难道你准备把他们也都当无生教教徒处置?”
黄子明连忙说道:“大人误会了,我们县衙在城中修建了难民营,每日都有粥饭,虽然没办法吃饱,但勉强能够让百姓饿不死。我们县衙也是到处贴了告示,让各地百姓往县城去,可是,无生教在外散播城门关闭不允许百姓入城,官府不管百姓死活的言论,让不明真相的百姓纷纷加入无生教。我们也实在没办法,所以,一旦发现这些百姓,就只能强行将他们押送去难民营!”
张元康诧异道:“三川县竟然还有粮食?”
黄子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县令大人封城……然后,派兵强抢了城中那些大户人家……”
此刻,正在院子里吃饭的顾陌几人也都有些诧异。
县中那些大户人家,哪个背后没点关系网?那三川县令竟然敢这么做,等同于是完全搭上了自己的前途,甚至是等雪灾一过,被人清算时,他头上乌纱帽都保不住。
(本章完)
第254章 死城与杀叶南天(88k大章)
第254章 死城与杀叶南天(8.8k大章)
钦差队伍原定计划就是要去往三川县。一个原因是需要补给。二做调查了解如今建北郡的具体情况,这一路而来,他们连活人都没碰到几个,对于建北郡的局势完全不清楚。
面对张元康提出同行去往三川县城,黄子明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县兵捕快不少,有百多号人,押送着十几个无生教教徒和三四百号难民在前方带路,钦差队伍则是跟在后面。
那些难民的状态不好,都是些长期吃不饱穿不暖的,精神很差,很多人还生着病,前行的速度很慢,本来就十里左右的路程,硬是从早走到晚。
天都已经快要黑了,才到达三川县县城。
有一些县衙的官员在城门口等着迎接钦差,但是,领头的却是县丞,这三川县县令没有来。
张元康脸色很不好看,虽然他在萧自饮面前卑躬屈膝,但那是因为萧自饮的身份太高了,乃是楚国长公主。
而面对着姜国这些地方官员,可就不一样了,且不说他是钦差大臣,有着见官高一级的特权,就说他本身作为吏部侍郎就是这些地方官员求爷爷告奶奶都求见无门的存在,更何况,作为吏部侍郎,他掌握着所有地方官员的升迁,走到哪里都是高人一等,这区区一个三川县县令竟然敢如此不给面子!
那县丞看出了张元康脸色的变化,连忙解释道:“钦差大人,宋县令本来是要亲自来迎接您的,可是……”
张元康冷声道:“可是什么?”
“唉,”那县丞叹了口气,说道:“您且进城了就知道了。”
一众县衙官员也都满是无可奈何的神色。
这倒是让张元康以及顾陌等人都有些奇怪了。
当即,钦差队伍便前行着进城。
那黄子明则是率领着县兵、捕快们押送着那些无生教教徒以及诸多难民跟在后面进城。
寒风裹着雪飘飞沙沙作响,三川县城的正街在漫天飞雪中蜿蜒如冻僵的蛇,两侧酒肆布庄的门板紧掩,褪色的招幡被风扯得笔直,像垂在旧城颈间的丧幡。
正当钦差队伍完全进入城中时,两边的街口巷弄之间快速涌出来许多人,很快,街道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都是一些衣衫褴褛的普通老百姓,男女老幼都有,全都歇斯底里的喊冤。
“钦差大人,请您为我们申冤啊!”
“我儿子就是喝了一碗水,便被抓进牢里生死不明……”
“我家那口子,就出门买点粮食就被活生生打死啊!”
“……”
当即,钦差队伍里那些士兵都立马冲上前组成人墙将那些人给拦住。
那些平民见状,便齐刷刷的全部都跪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张元康问道。
跟在他身旁的县丞叹了口气,说道:“钦差大人,这就是宋县令不来迎接您的原因,因为他收到消息,会有这些平民百姓来找您申冤。”
张元康当即示意手下人前去问询。
不一会儿,手下人返回,说道:“大人,这些百姓都说是家里有人被冤枉成了无生教逆贼给抓了,可县衙却不放人,他们来求您主持公道。”
张元康瞳孔微缩,望向县丞。
县丞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建北郡这局势,县衙能有什么办法,会被误抓是在所难免的,县衙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来一一甄别。衙门人手本来就不够用,如果大量人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那就没办法有效的打击无生教的蔓延,后果将不可估量。”
张元康沉声道:“也就是说,是真的有误抓?”
县丞点头道:“有误抓是肯定的,但是,我没办法,无生教无孔不入,根本防不住,即便是如今这城中,也到处都隐藏着无生教逆贼,这些人都很魔怔,我们抓了许多,可都没有查出任何无生教负责人的线索。
至于被冤枉误抓的百姓,我只能说抱歉,我们县衙的力量有限,做不到一一鉴别。但是……”
县丞指向那些喊冤的百姓,说道:“但,可以确定,被冤枉的绝对没有那么多,我们一般执行抓捕任务,都是提前布控,基本都是确定了目标才抓的人,有误抓,但不至于那么多。
现在这么多人来喊冤,且不说有没有那么多被冤枉的人,就单纯来喊冤这件事情就不对劲,都是一些平民百姓,怎么可能知道钦差大臣的行踪?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就形成这样规模的联合行动?”
张元康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
县丞说道:“城中士绅大户在背后推动,目的就是想要借刀杀人,借钦差的手,杀宋县令。所以,宋县令没来迎接您,就是怕您被架住进退两难,他也怕那些百姓见到他会暴乱。
张大人,您可以去城中走一走看,城中有四方难民营以及许多没饭吃的百姓,他们每天哪怕只是一两碗稀粥,所需要消耗的粮食也是巨大的。这些粮食,都是县令大人从那些士绅大户手中硬抢的,又明文规定,不允许抬高粮价。
这意味着什么,张大人您应该清楚,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城中那些士绅大户都痛恨宋县令,只是苦于如今建北郡太混乱,他们背后的势力没办法压制宋县令,他们暂时对付不了宋县令,否则,早就将宋县令除之而后快了。
而现在,钦差大臣到来,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至于那些平民百姓,或许有的真是有冤情,但大多数都被利用而已,民意杀人不见血啊,还请张大人明察!”
张元康摆了摆手,道:“本官自会调查,行了,你想办法把那些人驱散吧!”
县丞连忙道:“大人,此时若是强行驱散,怕是会引起动乱,还请屈尊绕路。”
张元康眉头一皱,有些为难。他倒是无所谓绕路不绕路,就是怕坐在马车里的萧自饮不愿意。
不过,就在这时候,他耳边传来萧自饮的传音,让他绕路。
当即,张元康便说道:“绕路。”
随即,
在县丞的引领下,钦差队伍就往旁边一条小巷离开,而黄子明则是押送那些难民去往难民营。
傍晚的巷弄之间,人很少见,不过时而有些房屋亮着灯火光亮,偶尔有人趴在门口观望。
总体来说有些冷清、萧条,但是,结合当前建北郡的处境,这三川县能够还有这么多人,且还能维持秩序,足以说明这个县令宋义是个有能力的父母官。
顾陌一行人对这个宋县令观感还是挺不错,能够放下自己的前程甚至是生命去得罪士绅大户,都要尽可能保百姓活路。虽然在处理抓捕无生教教徒一事上面手段是狠厉了一点,但顾陌一行人都没有人觉得那宋县令有什么错。
虽然有百姓被误抓了,但是,如今这局势,手段如果温和,就很有可能葬送满城百姓。
不多时,
钦差队伍穿过几条巷弄之后来到了专门接待来往官员的县邸。
顾陌等人也见到了这三川县令宋义,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皮肤有些黑,高高瘦瘦的,精神有些疲惫,但其气质依旧给人感觉很是干练。
“下官宋义,参见钦差大人!”
宋义站在门口躬身执礼,语气没有丝毫谄媚,不卑不亢。
张元康拱手道:“宋县令不必多礼。”随即,他招手将手下幕僚叫来,将装着一应证明身份的物品交给宋义,说道:“宋县令可核查本官身份。”
宋义没有推辞,直接就接过了那些物品。
这是必要的流程,各地官府都有专人负责核查验证,不论是钦差大臣也好,还是走马上任的新任官员也罢,都是需要当地官府核查之后才会正式确定身份。
宋义说道:“张大人,三川县已经遭遇雪灾数月,朝廷的赈灾粮也迟迟未到,如今城中粮食不多,好酒好肉更是没有,所以,我这里只能为你们提供一些粗茶淡饭。不过,睡觉的地方肯定是有的,招待不周,还请担待,如今就只有这条件,下官先将情况讲明白,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那就只能是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这宋县令说话的态度语气,让张元康很是不舒服,实在是太生硬了,完全就没怎么把他这个钦差大臣放在眼里。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才正常,毕竟是在这关键时刻敢提着脑袋守城护百姓的狠人,也不可能是那种懂变通,会拍马屁的人。
张元康摆了摆手,说道:“本官来建北郡不是为了享受的,若是图享受,我也不会来这里,所以,宋县令大可放心。”
“那就好。”
宋义拱了拱手,说道:“天已经黑了,下官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明日下官再来,到时候带大人去巡视,到时候再慢慢当面向大人述职!”
张元康微微颔首。
宋义躬身一拜,当即转身就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目送着宋义离去,
萧自饮轻笑道:“这个宋县令是个办实事的人啊,若是姜国朝中大员们都如同此人,怕是这建北郡也不至于如今这样子了!”
张元康一脸尴尬,却又不敢反驳萧自饮,讪讪道:“殿下说的是。”
萧自饮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
随即,一行人就进了县邸。
这县邸的居住环境其实很一般,但是,这一路而来天气实在太恶劣了,而且基本都是在荒郊野外,这么一对比,这其实很一般的县邸都感觉是住得非常舒坦,至少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也不至于到处破漏导致屋里积水。
而且,县丞还在第一时间吩咐人端来热气腾腾的粥,虽然也是普普通通的米粥,但在如今这环境里,还是挺有食欲的。
饭桌上,顾陌几人都在喝粥,唯有卓青峰拿着一双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的,坐在他身旁的叶惊澜推搡了一下卓青峰,问道:“卓兄,想啥呢?这么入迷?”
卓青峰如梦方醒一般,说道:“也没啥,就是总觉得有点怪。”
“什么地方怪?”叶惊澜疑惑道。
“说不上来,就觉得这三川县有些奇怪。”卓青峰说道。
顾初冬问道:“卓大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奇怪的?”
“昨晚在集镇时就感觉到有点奇怪,进了城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大了。”卓青峰眉头紧锁,道:“好像是忽略了什么东西,唉,算了,先吃饭,今晚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去县衙查查无生教的相关线索,应该就能够想通了。”
当即,几人就开始喝起了粥。
……
三川县城,难民营里。
此时,黄子明正率领着一众捕快、县兵们押送着三百来号难民和一二十个无生教教徒进入了难民营里。
这难民营挺大,密密麻麻的临时搭建的房子一排排的,夜色下,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只是,这偌大的难民营里却非常的安静。
一众难民都被带到了一个空地上,此时,空地上正烧着十几口大锅,里面都是浓稠的粥,淡淡米粥味道四溢,那些难民们都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很多人心里都开始后悔起来了,早知道这难民营吃得这么好,他们何必听那些无生教的人忽悠着一天就等一碗稀粥续命!
“大……大人……”
一个难民鼓起勇气开口问道:“这……难民营……每天……都能吃这么好吗?”
黄子明平淡道:“一天只有一顿浓粥一顿稀粥,能活命就不错了,你还想顿顿都吃这么好?”
一时间,那些难民们都躁动起来了。
有些人更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喊着不该听信无生教的欺骗,早该来难民营。
一时间,难民营变得喧嚣起来。
“好了!”黄子明运转内力大喝一声,说道:“所有人,排好队,上前领取今日的粥。”
当即,那些难民们都非常积极的开始排队。
很快就二十人左右一列排好了队,一一开始领粥,领到的人都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都没人管粥烫不烫,这些人都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这么浓的白粥了,明明是寡淡的白粥,却是如同山珍海味一样,美味得不得了。
空地边缘处,一众县兵捕快们都举着火把,全都是静静的盯着那些狼吞虎咽的难民,火光照耀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灰暗的空地上,几百个衣衫褴褛的难民捧着陶碗,浑浊的粥水顺着干裂的嘴角往下淌。他们弓着佝偻的脊背,喉结剧烈滚动,吞咽声此起彼伏,仿佛饿极的野狼撕咬猎物。
不知从谁开始,碗坠地的脆响刺破寂静,那人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踉跄两步便栽倒在地。紧接着,那些难民成片成片地瘫软昏倒在雪地里。
而就在这时候,
麻绳断裂的脆响突然炸开,原本那些被捆绑着的无生教教徒们却全都站了起来,与那些县兵捕快们站在一起。
黄子明负手站在屋檐下,金丝绣边的官袍无风自动,他指尖轻点,嗓音像淬了毒的匕首:“全部拖进去处理了!“
县兵、捕快们粗暴地拽着难民的脚踝进入旁边的房子里,里面竟然是一排排架好的木板。
那些县兵、捕快们将那些昏迷的难民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些木板上,然后纷纷抽出刀,刀刃划过喉管的嗤啦声整齐划一,温热的血瀑喷涌而出,顺着凹槽蜿蜒成河,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铁锈色。
然后又是非常娴熟的扒衣服,将尸体分解,若是远远看来,倒像是某个屠宰场深夜还在做工。
血腥味弥漫着,很是刺鼻。
黄子明缓缓离开,仿佛融入了黑暗里,向着县衙走去。
城中,一片死寂,听不到一点声音。
很快,黄子明来到了县衙里,进入了一个大厅里。
此刻,这大厅里汇聚了一大堆人,包括县令宋义,还有县丞。不过,不论是县令也好还是县丞也罢,所坐的位置都非常靠后。
而坐在前方那些人都极具有特色,最前方数道身影如九幽鬼使般各踞一方。左首首位是个身披血红色鹤氅的老者,指尖缠绕着一条青紫色毒蛇,若有老道的江湖人在此定然能认出,此人便是拜月教第三护法蛇王。
在蛇王下首是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女子,绷带缝隙间渗出黑血,怀里抱着具孩童大小的傀儡,傀儡关节处嵌着三枚新鲜眼球,正随着她的呼吸诡异地转动,分明是便是拜月教第六护法截道夫人。
另外一些人,也都是一些魔道高手。
这哪里是什么三川县衙,赫然是魔道聚首之地!
而在中央位置是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黑袍人。
黄子明进入大殿里,向着那黑袍人拱手道:“属下参见教主。”
能够在这么多人拜月教高层面前被称为教主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魔道第一高手、拜月教教主叶南天。
叶南天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外面情况如何?”
“启禀教主,顾陌一行人并没有做出异常行为。”黄子明说道。
叶南天微微颔首,看向他身旁一个中年男子,问道:“时间到了没有。”
那中年男子赤足散发,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上有七十二道符痕,每道符纹都渗着血丝,此人便是拜月教第一护法阴秀才,号称天下第一阵法大师。
此时,阴秀才正蹲在地上,而在他面前,有一个沙盘,沙盘里面的场景正是缩小版三川县城,不过,不是以县衙为中心,而是以接待来往官员的县邸为中心。
他嘴里念念有词,双指一点,沙盘弥漫出一阵阵光泽,竟是演化出一道道法阵,他缓缓说道:“教主,还等两刻钟,将会进入今夜阴气最重的时间,那时候开启灭世法阵,威力便是最强之时,到时候杀顾陌,必将马到功成!”
……
县邸之中。
钦差队伍除了巡逻守夜的士兵之外,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
卓青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滚来滚去,脑袋里就是不停的思来想去,突然,在某一刻,他脑子里仿佛有一道灵光突然乍现,他整个人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当即,他就连忙出门,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很快,门打开,叶惊澜一脸无语道:“干嘛呀卓兄,这大半夜不睡觉的。”
卓青峰沉声道:“叶兄,我想清楚是哪里不对劲了。”
叶惊澜疑惑道:“哪里?”
卓青峰说道:“有两个地方不对劲,第一,是昨夜在集镇里,县尉黄子明率领县兵、捕快缉拿无生教那些人,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我们都忽略了,无生教那些教徒嘴里说着不惧生死,但是反抗并不是很激烈。”
叶惊澜想了想,说道:“这也正常吧,昨夜那些无生教教徒都没几个高手,而那黄子明身手不弱,且他带的那些捕快、县兵应该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实力悬殊过大,反抗不激烈很正常。”
卓青峰微微点头,道:“这的确是能够解释的通,但,有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今日咱们进城之后,绕路来这县邸途中,有一个事情很诡异。”
“什么事情?”叶惊澜问道。
“竟然,没有一个孩子!”卓青峰说道:“我们一路过来,至少有五六十户人家,可沿途一个孩子没看到也就罢了,却是连孩童哭声都没听到一声,咱们那么多人,动静可不小。就算是说现在的建北郡生存难度大,但是,不至于所有孩子都饿死冻死了吧?
另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奇怪的点,那就是沿途的那些人百姓,见到我们那么多人,且还有县衙县兵一起,竟然没有害怕,在外面的人依旧在外面,没有第一时间跑进屋里躲起来,这不合常理。按道理来说,如今三川县衙大肆抓捕无生教,还误抓了那么多人,应该是人心惶惶,那些百姓见到官差,不应该是那么淡定!”
听完卓青峰的分析,叶惊澜眉头一皱,道:“你这么说起来,是有些奇怪……那,咱们现在去查一查?”
“走!”
当即,两人就出了县邸,然后快速向着白天来时的路返回去。
当来到那些民宅区时,
他们当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太安静了。
卓青峰走到一家他白天明确记忆里有人居住的一个民宅外敲门。
敲门声在夜色下很是清脆。
但是,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回应。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卓青峰直接一脚将门踹开冲进去。
“没人!”
两人都脸色微变。
随即,两人就快速向着其他民宅房子跑去,一连找了七八家,竟然都没有人,而且,更诡异的是,明明白天都有人居住,可他们进入屋里后,看屋里的痕迹却明显是很长时间无人居住的那种。
“走,去其他地方看看!”叶惊澜提议。
卓青峰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都施展轻功向着其他地方飞去。
然而,
空的,空的,全都是空的!
两人越是寻找,心头越是惊惧,甚至是毛骨悚然。
因为,不仅仅是他们白天看到的那些人都不见了,而是整座城都是一座空城,虽然他们没有走遍整座城,但是,他们连续横穿了七八条街道,都是一个人都没看到,那些房屋院子里都是长久无人居住的痕迹。
两人快速向着县邸返回。
“快起来,出事了!”
叶惊澜运转内力一声大喊,顿时将县邸里正在休息的钦差队伍全给惊醒。
顾陌、顾初冬和萧自饮三人是最先做出的回应的,三人都快速出门走到院子里。
“怎么了,叶大哥!”顾初冬连忙问道。
叶惊澜沉声道:“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我和卓兄刚刚出去逛了一圈,这三川县是一座空城,我们一个人都没看到。”
萧自饮眉头一皱,道:“具体怎么回事儿?”
卓青峰说道:“我感觉今日白天所见有些不对劲,便叫上叶兄出去看了看,结果,不仅仅是今日我们来时途中所看到的那些百姓不见了,其他那些街道、民宅区里都是一个人都没有,甚至于,都是长久没有人生活过了,这就是一座空城!”
萧自饮瞳孔微缩,道:“所以,我们被骗了!”
卓青峰说道:“恐怕今日进城的时候,那些跑出来喊冤的百姓是刻意安排的,就是让我们绕路往巷弄之间走,只有那样才好安排有人存在的假象瞒住我们,而如果我们走正街,到处都四通八达,没法布置假象。”
萧自饮接过话茬儿,说道:“也就是说,这三川县有问题,咱们昨夜在集镇偶遇县尉抓捕无生教也都是刻意安排的偶遇,然后给我们编了一个三川县令为了百姓不惜牺牲个人前途甚至生命的事情,让我们先入为主的相信今日城门口那些百姓是被人指使拦路,然后我们绕路来这里。”
“那,目的是什么?”叶惊澜问道。
顾陌沉声道:“走,马上撤……嗯,来不及了!”
随着顾陌话音,大地骤然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地下蛰伏的巨龙突然翻身。地表如碎裂的陶片般龟裂开无数缝隙,青灰色的烟尘裹挟着泥土冲天而起。
最先塌陷的房子传来横梁断裂声,三栋房子在剧烈摇晃中如积木般轰然解体,碎砖与木梁如暴雨倾盆而下。
顾陌几人都快速施展轻功跃起。
便见左侧轰然崩塌的楼体竟如活物般拔地而起,在扭曲的地动中化作呼啸的暗器,朝着几人砸来。
顾陌瞳孔骤缩,掌风如刀劈出,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庞然大物在掌力下碎成齑粉,却在粉尘纷飞中,四面八方的废墟里突然涌出成片的建筑残骸。
无数断壁残垣如黑色浪潮般席卷而来,顾初冬挥刀斩碎迎面而来的半截石柱,却见卓青峰突然旋身挥剑,劈开石头屑。
就在两人将要落下的时候,顾陌伸出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两人肩膀,在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的刹那,将他们全力掷向两三百丈外的城墙上。
至于叶惊澜与萧自饮这两人战斗意识都极强且武功高深,根本不需要顾陌帮忙。准确来说,这种场面其实顾初冬也不需要顾陌帮忙,只有卓青峰的武功有点顶不住。
在将卓青峰和顾初冬丢出去的瞬间,顾陌转身时双掌连挥,两栋倾斜飞来的房子在掌力下爆成碎片,却见无数道寒光闪烁的铁链从碎屑中激射而出,每一道都缠绕着锋利的倒刺。
更骇人的是,地面突然如沸腾的泥浆般翻涌,数百道铁索破土而出,瞬间在顾陌脚下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直接避开了叶惊澜和萧自饮。链节碰撞声中,顾陌周身已被绞索勒出丈许高的铁墙,尖刺顶端泛着幽蓝的毒液光泽。
“冲着我来的?”
顾陌当即瞳孔微缩,这一手针对性太强了,完全就是冲着他来的。
然而就在铁链即将合拢的瞬间,他的身影骤然化作淡淡虚影,如同一缕烟雾一般瞬间消失。他已瞬移离开,负手立在二十丈处的高空,衣袍在烟尘中猎猎翻飞,眼底寒芒比脚下绞索更冷三分。
而就在那一瞬间,
四面八方有着十几栋大楼和几十块巨大的石块同时飞来砸在一起,瞬间向地面压了下去。
顾陌眼中泛着冷光,
显然对方这是专门在针对他,如果刚刚他不是施展和光同尘瞬移,而是正常轻功,那肯定被砸入了地下。
此时,大地仍在抽搐,如波浪般起伏,波及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广,而此刻,那县邸已经彻底坍塌破碎,众多钦差队伍的人生死不知。
叶惊澜、萧自饮几人可没有顾陌那凌空漂浮的手段,只能是施展轻功不断快速的向远处飞掠的躲避。
顾陌飘飞在空中,目光四处探查却无法查找到对方的行踪,他此刻飞得高,看得清楚,这县城的建筑都是一座法阵,那些敌人隐藏在其中。
“琴来!”
顾陌伸手一探,城墙上的顾初冬立马将天魔琴丢出来,当即,天魔琴如同流星一般划破夜空落到顾陌手中。
“看你们这些地老鼠能藏多久!”
顾陌冷哼一声,拉动琴弦,琴弦骤然绷成直线,在他掌心震颤出细密的涟漪,空气里突然泛起玻璃碎裂般的刺耳锐响。最先爆开的是三条街外的钟楼,穹顶在音浪中如蜜般融化,铜铸的时针碎成上百片飞旋的利刃,嵌入对面酒楼的木墙时竟发出金属相击的铮鸣。
紧接着,顾陌快速拉动琴弦。
音波以他为圆心呈扇形扩散,所过之处青石板如水面般起伏震颤,深埋地下的岩脉传来不堪重负的闷响。
整座城仿佛被装进摇晃的琉璃盏,连片的屋瓦如黑色蝴蝶振翅飞起,在半空碎成齑粉时。
那些借助地势隐藏的人就藏不住,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密密麻麻的人潮,有一两千人,领头的赫然是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黑袍人。
那戴着面具的黑袍人,顾陌无法确定身份,但通过那人身旁的那些人就可以确定对方应该就是叶南天,因为顾陌看过拜月教那些高级通缉犯的画像,就在此刻,就看到了七大护法里三个护法,而这三个护法都恭恭敬敬的站在黑袍人身后,就不难猜出黑袍人便是叶南天。
“你是叶南天!”顾陌问道。
叶南天站在一座倾斜的高楼顶上,黑袍迎风而动,很是霸气,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正是本座,顾陌,本座与你……”
没等叶南天话说完,
顾陌探手之间,两把剑飞来,一把通体雪白的剑,落入顾陌手中,正是他的太虚飞剑,另一把乃是渊虹剑。
就在那一瞬间,方圆几十丈内天地之间变成了黑白色,而顾陌瞬间就瞬移到了叶南天面前,他左手太虚剑,右手渊虹剑,左手纵剑,右手横剑,百步飞剑与横贯八方齐出。
剑影如夜空中游离的孤星,
在叶南天瞳孔里急速放大。
叶南天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移动,喉间的惊呼声便被卡在半空。
在黑白世界里划出一道白色的裂痕。这裂痕并非平面的轨迹,而是如实质般撕裂空间,露出背后流转的星河流光——本该是百丈之外的剑气,却在出鞘瞬间抵近叶南天咽喉。
剑身周围的空气被压缩成透明的棱晶,每一道棱面都折射出顾陌冷若冰霜的倒影,仿佛千万个他同时握剑刺来。
刹那之间,在剑光闪烁之间,
顾陌已经出现在叶南天背后。
而叶南天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血光,然后瞬间破裂,身体直接四分五裂,轰然炸开。
(本章完)
第255章 复活姜若虚与不死之身(94k字大章)
第255章 复活姜若虚与不死之身(9.4k字大章)
“教主!”
“教主……”
“拼了!”
“……”
一时间,那些拜月教教众都惊住了,谁都没想到素有天下第一魔头之称的拜月教教主叶南天,竟然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杀了。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是许多叶南天的忠诚心腹向着顾陌围杀而去。
此时,
顾陌正站在倾斜的楼顶上,眉头紧锁着。
他可以确定叶南天刚刚在他的剑下绝对被杀了,他感知不到丝毫气息残留。但是,系统却没有提示完成任务。
不过,
顾陌来不及去查证,因为此刻四面八方围杀来了许多拜月教教众。
雪粒子如碎玉般砸在瓦片上,顾陌立于倾斜的楼顶边缘,衣袍被狂风吹动着。
脚下的高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哗啦啦的掉落。四面八方围杀而来的拜月教教众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们足尖点地掠过废墟,袖中甩出的锁链缠满毒液,铜铃与骨哨声混着风雪,织成一张森冷的死亡之网。
“当啷——”
太虚剑的清响刺破夜幕。
顾陌垂眸瞥向逼近的黑影,指节在剑柄上碾出青白痕迹。为首的灰袍老者甩袖抛出三把淬毒飞镖,蓝光在雪夜里划出妖异弧线,却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突然凝滞——太虚剑已离手化作流光,剑身缠绕的白色剑气如活物游走,将暗器绞成齑粉。
顾陌脚下微微一跺,
整栋大楼在轰鸣中炸裂,碎屑如暴雨倾盆,他瞬间腾空而起,太虚剑在他周身织就剑网,每一次穿插都带起血珠飞溅,而右手的渊虹剑此刻爆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剑身上的纹路骤然亮起赤金光芒。
横贯八方——
密密麻麻的剑气已如惊鸿破雪。
最先扑来的二十名教众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剑气掀飞至半空中,护体罡气在利刃般的气浪前不堪一击。
血雾在风雪中绽开的刹那,顾陌足尖点在一块坠落的石块上,借力旋身横扫,渊虹剑划出的半圆光弧扫过废墟,所过之处断墙残垣纷纷崩解,埋在瓦砾中的尸体被剑气震得腾空,又重重砸进雪地。
风雪突然变得粘稠。
空中飘飞的雪已被鲜血浸透,混着碎肉与断发砸在焦黑的废墟上。
夜色被剑光撕成碎帛。
太虚剑化作白芒穿梭如游龙,在雪幕里织就千百道残影——那剑竟似有灵,时而贴着断墙削落冰棱,时而擦着地面激起丈高雪浪,所过之处拜月教教众都被割出伤口,鲜血瞬间绽开,血珠未落便被剑气卷成猩红雾霭。
地面出蛛网状的开裂声,碎砖、木屑等等被一股无形之力卷上半空,仿佛在他周身形成直径十丈的黑色漩涡。
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起成片血雨,那些被吸入漩涡的教众如同投入磨盘的谷物,骨骼碎裂声与剑鸣交织成诡谲的乐章。
眼看着顾陌如此屠杀,拜月教那些教众士气瞬间溃散。
混乱之中,拜月教那三位在此地的护法却是在不断的逃跑。不过,虽然是在跑,但蛇王和截道夫人两人却是将阴秀才护在中间,而阴秀才只顾着一边跑一边捣鼓着手里的罗盘。
蛇王没好气道:“死秀才,你他娘的在搞什么鬼,教主都被你害死了!”
截道夫人也怒声道:“天天吹你什么天下第一阵师,说你的灭世大阵多么厉害,结果就这?”
阴秀才不断拨弄着罗盘,低声道:“不怪我,是咱们教里的情报不准,没有任何情报说顾陌的轻功高到那种地步,那还是轻功吗?另外,至于教主,我他娘怎么知道天下第五跟天下第一的差距会这么大?一剑就被杀了,我……!”
“别说废话了,”截道夫人突然拉住阴秀才就往旁边一个巷子里跑,大喊道:“叶惊澜和萧自饮从那边杀过来了,他们发现我们了!”
蛇王手中出现一个蛇头小拐杖,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就在这时候,
阴秀才突然大喊:“成了,阵起!”
就在那一瞬间,罗盘发出一阵阵光泽。
而就在那一瞬间,本就破烂不堪的县城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千万条巨蟒在土层下翻滚,下一秒,十三道漆黑龙卷破土而出,褐黄色的泥浆裹着断裂的房梁冲天而起,在暴雨前的压抑天幕下撕开狰狞裂口。
“起阵,起阵!”
阴秀才披头散发站在废墟上,手中青铜罗盘疯狂旋转,指针划出的血线在地面连成复杂阵图,鲜血顺着罗盘纹路流入地下,每道龙卷底部都浮现出同样的血色咒印。
龙卷越升越高,房屋被吸得粉碎,碎木片在高速旋转中化作利刃,切割着空气发出尖啸,那十三道龙卷在半空瞬间纠缠,然后合拢,化作一个巨大的龙卷将顾陌裹在其中。如巨蟒交颈般绞成直径百丈的黑色穹笼。
“成了,成了,我就说我的灭世大阵没问题吧!”
阴秀才癫狂的笑声混着风声传来,发疯一般歇斯底里的大喊,头发被狂风吹得乱飞,站在他身旁的蛇王与截道夫人也都面露惊喜之色。
但就在下一刻。
他们三人的笑容戛然而止。
天际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铅灰色云层里翻涌的不是雨,仿佛赤红岩浆,也仿佛是一片火烧云点亮了黑夜。
天穹骤然裂开狰狞缝隙,第一声惊雷炸响时,整片夜空如同被巨兽撕裂的黑绸。密集的闪电如银蛇狂舞,带着灼烧空气的焦糊味,劈头盖脸砸向地面翻涌的龙卷。
巨大龙卷在岩浆与雷霆的夹击下剧烈震颤,仿佛被激怒的巨兽。
阴秀才等人惊恐地望着龙卷中心。
电光与火焰疯狂纠缠,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一尊巨大法相从光芒中缓缓浮现。眉眼间透着毁天灭地的威严,周身萦绕着雷电与火焰。
“轰隆!”
法相双掌压下,掀起的气浪如开天辟地般凶猛。龙卷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黑色气流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城中各处阵眼爆发出刺目血光,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地动山摇。房屋轰然倒塌,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阵眼处埋藏的邪物在爆炸中化为灰烬,升腾起滚滚黑烟。
十三座阵眼同时爆炸。
阴秀才的罗盘炸开裂痕,他被气浪掀飞十余丈,大喊道:“跑!”
当即,
他快速拨动罗盘里的血迹纹路,周边街道的建筑竟然在这一刻改变了格局构造,将正追杀过来的叶惊澜和萧自饮给阻拦住了,瞬间让他们二人失去了方向感。
蛇王和截道夫人两人一人架一边拖着阴秀才奔逃,周围的建筑不断改变着,却都仿佛在为他们二人让路,很快,他们前方出现一口井。
阴秀才连忙道:“快,跳下去,那井直通城外……”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天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轰鸣,竟然有一栋房子旋转着飞来,“轰隆”一声,砸在井口上。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正是顾陌。
他一手握着渊虹剑,身旁漂浮的太虚剑泛着阵阵白光。
“顾……顾陌……”
阴秀才三人浑身紧绷。
顾陌看着三人,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的通缉信息:
【通缉目标——阴秀才】
【任务等级——六星】
【任务奖励——满级大金刚神力】
……
【通缉目标——蛇王】
【任务等级——五星】
【任务奖励——满级散手八扑】
……
【通缉目标——截道夫人】
【任务等级——四星】
【任务奖励——满级阿鼻道三刀】
……
“跑!”
蛇王突然大吼一声。
不过嘶吼声未落,他长袍一挥,墨绿毒雾已如潮水漫过断壁残垣。毒雾深处传来沙沙异响,数百条赤鳞毒蛇昂起三角头颅,毒牙滴落的黏液腐蚀着地面砖石,在废墟上腾起阵阵白烟。
同一时间,截道夫人十指翻飞,袖中甩出的玩偶在空中诡异地膨胀,眨眼化作青面獠牙的傀儡,利爪撕开空气发出刺耳锐响,将顾陌退路尽数封死。
“哼。”
顾陌轻哼一声,周身月白光芒骤亮,先天罡气凝成半透明光罩,真气快速流转着。
毒雾撞上光罩的刹那,如沸汤泼雪般急速消散,触碰到罡气的毒蛇瞬间化作血水,傀儡的利爪刚触及边缘便寸寸崩裂,木屑混着毒血如雨洒落。
而与此同时,
阴秀才三人已经逃走,三道身影快如鬼魅,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走。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第一步的瞬间,虚空中传来尖锐的剑鸣——太虚剑如惊鸿掠影,剑身拖着的青色流光将夜幕割裂,竟比三人反应更快三分。
剑光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眨眼间织成三丈见方的囚笼。阴秀才惊恐地看着剑光穿透自己的衣袖,冰凉剑气贴着皮肤擦过,还未及施展遁术,便被囚笼困在中央。
蛇王甩出的蛇头拐杖刚触及剑网,便被剑气绞成铁屑,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剑光已如灵蛇般缠绕周身。
截道夫人抛出的血蜈蚣刚要扑向剑网,却见太虚剑突然分裂出七道虚影,每道虚影都精准刺向她周身大穴。
“不——”
惨叫被剑光绞碎的刹那,囚笼骤然收缩。
青光暴涨的瞬间,三道身影在剑光中化作漫天血雨,碎肉与残肢还未落地,便被凌厉剑气绞成齑粉。
太虚剑在空中优雅盘旋两周,如归巢的玄鸟般轻巧飘到顾陌身旁悬浮,剑身流转的白光映得他面容冷冽如霜,唯有剑刃上滴落了一滴血水,在焦土上洇出一朵血。
……
【斩杀六星通缉犯】
【获得六星奖励——满级大金刚神力】
【是否领取】
……
【斩杀五星通缉犯】
【获得五星奖励——满级散手八扑】
【是否领取】
……
【斩杀四星通缉犯】
【获得四星奖励——满级阿鼻道三刀】
【是否领取】
……
对于这三门武功,顾陌兴致最大的就是大金刚神力,倒不是因为大金刚神力的等级最高,而且这门武功对他目前来说,提升的战力最大。
此门武功出自《昆仑》,乃是一门集合防御攻击为一体的炼体功法。
修佛陀三十二相,大成便是三十二相彻底炼入肉身,发力不拘于相态,仅存神意,身具降魔大力,金刚不坏,无坚不摧。
练出本相法相,一举踏入炼神之境,内有大金刚神力真气、身怀金刚不坏之身,练得本相法印更是外显法相之威,传至第七代传人已经有了七大法相。而如今顾陌在大成之后,算是第八代,有了独属于他的法相。
顾陌如今掌握的武功很多,但是,炼体方面一直都是弱项,倒不是没有防御类的武功,先天罡气就是毫无破绽的防御神功,但是,对肉身的加持不算很大。而这门大金刚神力就弥补了他的肉身缺陷。
当然,
另外两门武功也不差。
散手八扑是《大唐双龙传》中天下三大宗师之一、中原第一高手“散人”宁道奇的绝学。
虽名为“八扑”,但并非固定的八套招式,而是将千万种变化归于八种精义之中,招式随心所欲,全无定法,如天马行空,不受任何束缚。
这门武功对顾陌的近战有不小加持,不过也有限,毕竟,顾陌如今掌握了几十种大成武功,其中不少都是近战武功,各种能力神出鬼没。
单纯论近身搏斗,此前也就是肉身力量有所欠缺,真能战斗意识,顾陌不认为天下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第三门阿鼻道三刀,是出自《天下第一》中归海一刀所使用的刀法。
只有三式,但施展起来集天地至邪之气于刀中,刀光过处,敌人仿佛置身刀山火海,犹如身处阿鼻地狱,受尽折磨。
此刀法威力巨大。
但是,对于如今的顾陌来说,只能起一个锦上添的作用。
准确来说,以他如今的武道修为和境界,能够对他起到大作用的武功并不多,大多数武功都是锦上添、填充积累。
……
在将三门武功领取之后,顾陌就快速向着其他那些拜月教教众杀去,不过,此刻,那些人拜月教教众早已经被杀得丢盔弃甲四处逃散,根本没有反抗的意志。
顾陌在砍杀一通之后,就去找到了叶南天那支离破碎的尸体。
之前杀叶南天的时候,虽然身体被劈得四分五裂,但是,顾陌刻意将脑袋留下了,这是作为一个捉刀人的常规素养,尽可能不要毁掉脑袋,以方便验明正身。
顾陌在废墟里找到了他此前刻意救了标记的脑袋,依旧还戴着那个鬼脸面具。
顾陌手指一点,面具破碎,露出了一个白发中年男人的脸,眼睛瞪得老大,明显是非常不甘心。
“是叶南天!”
这时候,萧自饮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人头,说道:“我记得叶南天的容貌,就是这样。”
顾陌微微颔首,他看到的叶南天的画像也是这样。
叶南天在普通江湖中是非常神秘的,传闻无人得见其容貌,但是,拜月教乃是一个稳定大势力,而且是长期在对外扩张的,作为教主的叶南天不可能完全不露面,只不过是没有公开露面过。
所以,顾陌几人都有见过叶南天的画像,知道叶南天的模样。
此时,
在另一边正在赶过来的叶惊澜心里正在纠结着,因为他可以确定顾陌杀的这个叶南天是假的,因为他刚刚刻意跑来这附近溜达了一圈,并没有感知到任何麒麟血的痕迹。
所以,他确定这个叶南天是假的,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必要引导提醒一下,便开口道:“确定是叶南天吗?会不会是替身?”
顾陌抬起头看向叶惊澜,他还正在想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怀疑这是假的叶南天,没想到叶惊澜竟然也有这方面怀疑,当即,他便说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这个叶南天不真。”
叶惊澜听到顾陌附和,当即心头大定,他还怕说出来顾陌不信,没想到顾陌竟然自己都有怀疑,于是,他便说道:“既然顾兄都觉得不真,那就肯定不真。”
顾陌说道:“叶南天好歹是魔道领袖,天下第五,这么简单就被杀了,我不太相信,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继续查一查。”
萧自饮见顾陌和叶惊澜都这么说,便轻笑了一下,说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没有其他意见。”
就在这时候,
几个萧自饮的随行护卫走了过来,领头的统领拱手道:“殿下,我们刚刚抓了几个活口,逼问出了这三川县的事情。”
萧自饮连忙问道:“这里都是什么情况,人都去哪了?”
“被杀了。”护卫统领拱手道:“拜月教扶持了一个无生教准备起兵谋反,但是,只靠截取朝廷的赈灾粮用作军粮根本不够用,所以,无生教就屠城,以人肉作为军粮,如今的三川县,早已经是一座死城,全都被杀了。”
萧自饮、顾陌等人都满是震惊。
不过,在场的人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萧自饮问道:“那……今天来的那些难民是假的?”
“是真的难民。”护卫统领说道:“不过,是无生教为了麻痹我们而故意引导去那里的,目的就是不让我们发觉这三川城是做死城。据说是已经在这里布置了两个月的大阵,就是为了杀顾大侠。”
萧自饮和叶惊澜都下意识看向顾陌,此时,顾陌身上背着一把琴,身旁漂浮着一把飞剑,手里还握着一把不凡的剑,配上此刻被打的天翻地覆的县城,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们是不知道顾大侠在南晋明月原正面冲阵,还打败了使出守国门一剑的苏千秋?”萧自饮说道。
叶惊澜说道:“那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可能这个阵法也有其独特之处吧。”说着,叶惊澜问道:“顾兄,你刚刚正面应对的这阵法,有什么感觉?”
顾陌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阵还是挺强的,差点把我拉进地里了。”
叶惊澜:“……”
一时间竟听不出是夸是贬。
这时候,
卓青峰和顾初冬两人姗姗来迟。
这两位从战斗开始,就是被顾陌直接给丢出了,之后,两人也都是很有自知之明,一直躲在远处观看没有参战。
随后,
卓青峰在听完顾陌几人的猜测后,他便分析了起来,说道:“其实,叶南天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这场围杀事件就透露着不对劲,叶南天不应该策划这起围杀的。”
“为什么?”叶惊澜疑惑道:“他们屠城杀人是为了将人肉制成军粮就很符合情理,然后专门在这里等着杀顾兄也说得过去,毕竟,顾兄的威慑力,应该没有哪个江湖人扛得住。
顾兄要来姜国追杀叶南天,这并不是什么隐秘事件。而叶南天在此地谋划无生教意图谋反,不能逃走,那就只能是先下手为强、杀了顾兄。
叶南天找个替身来埋伏顾兄很合理,如果能杀就杀,不能杀还可以假死骗过顾兄,也骗过我们所有人,这件事情没什么问题啊?”
卓青峰微微摇头,道:“问题大了。既然能够精准的知道我们的行踪,就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是两国使团,其中还有楚国长公主。
且先不说这大阵能不能杀得了顾兄,我们就先算拜月教计划成真,顾兄被杀。那他们杀不杀长公主?杀不杀我们这些人?杀吧,乾国、楚国同时问罪,特别是楚国是不可能息事宁人,那叶南天造什么反?多少个无生教够乾国、楚国两国打的?
不杀吧,他们在这里杀人屠城的事情肯定曝光出去,迎接他们的也必然是大军,都等不到他们造反了。所以,如果叶南天的正确做法应该是引导我们往其他地方去兜圈子,拖延时间,等无生教事成,他躲回十万大山。
而偏偏他选择了最不聪明的做法,这就意味着单纯是想要杀顾兄的目的是不成立的,如果说真的是单纯想要杀顾兄或者假死欺骗顾兄,就说明他并不在乎这三川县被屠杀的事情会不会曝光、会不会引来大军围剿,那就说明他的本意并不是要造反,那屠城以人肉筹备军粮也就不成立,那么,他屠城就是另有目的!”
叶惊澜说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无生教已经做好了全面准备,不怕三川屠城一事曝光,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与朝廷大军对战?”
卓青峰点头道:“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合理,这叶南天搞这么一出就是能杀就杀,不能杀就假死骗过顾兄,都知道顾兄对捉刀之外的事情不感兴趣,肯定会就此离开建北郡。”
叶惊澜说道:“所以,现在要验证到底是叶南天是非造反另有目的,还是纯粹为了引走顾兄。”
卓青峰说道:“咱们需要一方面快速通知姜国朝廷三川县被屠。另一方面就是尽快通知建北城那边,如果叶南天搞今天这一出,纯粹是为了引走顾兄,就说明无生教很有可能即将起兵了,要是真让无生教造反成功,有大军保护,再想杀叶南天就很难,咱们也会失去官府帮助,查都查不到叶南天的行踪,指不定到时候叶南天都躲回十万大山了咱们都还不知情。”
说罢,卓青峰望向萧自饮,问道:“殿下怎么说?”
“卓大人分析得很有道理。”萧自饮说道:“只是,这三川县距离建北城有四百余里,到处大雪封路,咱们如果全队出行会很耽搁时间,恐怕得五六天才能赶到,最好是挑选轻功高手独自前去,但我担心途中遭遇二次埋伏。”
叶惊澜立马说道:“不用担心,我与顾兄一同去,我们二人联手,不会有什么危险,顾兄,如何?”
“不用。”
顾陌摆了摆手,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叶惊澜说道:“顾兄,我知道你武功盖世,但是,我们一起有个照应,你放心,我武功不至于拖后腿!”
顾陌微微摇头,道:“叶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更快一点……”
一边说着,顾陌将渊虹剑交给了顾初冬,随即振袖前踏。
他身后悬浮的太虚剑于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如流霜贴地而至,翩然停于顾陌足畔。
他两步轻踏,双足已稳稳立于剑上,刹那间,剑影流光骤起,载着他冲天而上,衣袂翻飞若惊鸿展翅。
那道剑光转瞬没入夜云深处,化作一缕清辉,在星野之间破云而去,唯余夜风中悠悠回荡的剑鸣,似有仙音袅袅,散入无边夜色。
“一个时辰之内,我将回来。”
顾陌的声音自夜空传来时,已经看不到踪影了。
霎时间,众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夜空。
“飞……御剑飞走了?”卓青峰揉了揉眼睛,说道:“不是,这不是志怪小说里剑仙的手段吗?”
叶惊澜吞了吞口水,望向同样目瞪口呆的顾初冬,说道:“初冬妹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哥是不是已经成仙了?”
顾初冬也是张着小嘴满是不可置信,说道:“真的飞了,我之前以为我哥开玩笑呢,他说他要创造一门御剑术,竟然真的成了,哈哈哈哈,我哥是神仙,哈哈哈……”
一旁的萧自饮则是瞳孔深处满是震撼,她比叶惊澜等人联想得更多。
此前,顾陌是天下第一,武功盖世,但是,至少在萧自饮看来,在国家底蕴甚至于比如儒释道祖庭这种传承久远的大势力面前,顾陌的个人力量还是稍显薄弱,只能说是行走的天下第一,拼上底蕴,顾陌也是会败的。
但是,现在这一手御剑术,
她瞬间明白,各方大势力有先天立于不败之地的底蕴,可顾陌这里也有这种先天不败的底蕴。一个可不需要环境限制的自由的天下第一,外加一手可随时脱离埋伏的御剑术,已经比那些拥有传承底蕴的大势力还要强了,已经可以脱离神性与人性的限制了。
当即,
萧自饮一把牵住顾初冬的手,说道:“那什么,初冬妹妹啊,咱们再继续谈谈上次说给你当嫂子的事情!”
顾初冬:“??”
……
姜国国都,皇城。
夜幕之中,姜皇走进御书房,将书架上的一个瓶轻轻一转动,墙体分开,出现一个暗道,他快速走进去,很快,穿过昏暗的通道,来到一处宽阔的大殿。
大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
“叶南天。”姜皇开口。
血池瞬间翻滚起来,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黑袍人从血池里走了出来,这装扮,赫然便是拜月教教主叶南天。
不过,随着叶南天走出血池,血池里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弥漫出一缕缕黑色雾气。
叶南天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不能出来时间太久,我出来久了,你爷爷可就压不住了。”
姜皇沉声道:“你还需要多久才能够将我爷爷的仙体复活?”
叶南天说道:“快了,陛下何必如此着急,建北郡三四十万百姓都杀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是吧?”
姜皇不悦道:“你当然是不着急,四十多万条人命拿来为你炼不死蛊,让你拥有了不死之躯,可朕现在还什么好处都没见到。”
叶南天说道:“您的好处很快了,一旦你爷爷的仙体复活成功,以他金刚不坏的躯体加天下无敌战斗意识,外加我不死之躯为您效力,称霸天下指日可待,姜国,将所向披靡!”
姜皇说道:“你得加快速度,朕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计算时间,今日应该是顾陌等人进入三川县的时间,朕怕计划失败。”
叶南天说道:“以三川县那边的安排,想要杀顾陌基本不可能,但是,能够将顾陌骗走。我那个替身培养了几十年,修炼的武功、长相都与我一样,有着我六七成修为,不会被识破。
而顾陌此人,我专门研究过,他看似喜欢多管闲事,实际上是个情感淡薄之人,只要不伤他妹妹,他就只对通缉犯感兴趣,毕竟,世人皆知,他的知见障就是杀通缉犯。所以,他杀了我的替身之后,不会在意姜国怎么样,就算是人都死绝了,他也最多感慨一下,不会多做逗留。”
姜皇说道:“问题就在于这里,朕怕他识破你的替身。”
“识破了也无关紧要。”叶南天说道:“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他不可能意识到整个建北郡都被屠了,就算他们赶到下一个地方,发现是死城,也得要继续确认,等他连续跑几个地方确认整个建北郡都被屠时。
也只能是怀疑到建北郡驻军,但是,建北郡驻军统领已经回京城了,他们再赶回来调查,到时候,你就利用皇帝的身份拖延一下,最后再把那驻军统领交出去,就说我已经返回了十万大山,那顾陌还能怎么办?
就算他真的纠缠不休,或者说到时候察觉到什么异常,时间这么久,我也已经成功的将你爷爷姜若虚的仙体复活,那时候,顾陌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所以,陛下,您不用担心,姜若虚的仙体加我的不死之身,顾陌不足为惧!”
姜皇若有所思,许久才微微颔首,道:“有你这么说,朕就放心了。那顾陌乃是天下第一,连军队都能冲散,简直就不是人,朕面对他压力是真的很大。”
叶南天说道:“陛下尽管放心,待仙体复活,区区顾陌不在话下!”
“那行吧,”姜皇摆了摆手,道:“你抓紧吧,我先走了,在这里待久了怕惹人怀疑。”
“恭送陛下!”叶南天弯腰拱手。
姜皇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说道:“叶南天,你不会骗朕吧?朕如此信任你,为你残害了数十万百姓,你不会辜负朕吧?”
叶南天连忙道:“陛下,咱们利益一致的,您要壮大姜国,我需要一个靠山,我不可能辜负您的!”
姜皇点了点头,道:“朕相信你的,就随口一问,你莫要放在心上。”
随即,姜皇便离开了。
目送着姜皇离去,感知到姜皇已经出了地宫,叶南天嗤笑一声,说道:“信任,最是天家无情,靠山,只有自己才是最硬的靠山!”
一边嘀咕着,叶南天挥手,
血池漩涡之中,漂浮出来一具如同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的躯体,能够清晰的看到那躯体里有微弱的血丝在游走。
叶南天扯下身上的黑袍,露出来的身体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红色虫子如同液体一样在流动,竟然连脸上都满是密密麻麻在爬动的血色虫子,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由血虫组合而成的人形怪物。
叶南天走进血池里,走到那琉璃躯体旁,轻轻的抚摸着,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有一道道奇特符文纹路,他轻笑一声,低声道:“果然啊,皇帝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早就猜到我不可能单纯复活仙体,会趁机融合这仙体,竟然偷偷准备了囚天法阵,只可惜了,姜皇啊姜皇,我还真挺期待你看到囚天法阵被破了时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缓缓的,叶南天身上那些血虫疯狂的向着那琉璃躯体爬去,很快,叶南天竟然就变成了一个骷髅架子和一层皮,唯有胸腔内有一颗燃烧着火焰的心脏在跳动,但是,那心脏里却有一只血虫正在忽隐忽现。
与此同时,
从地宫里离开的姜皇来到了一处宫殿,里面正供奉着姜若虚的灵位。
姜皇恭恭敬敬的上香,望着灵位,沉声道:“爷爷,若您真的飞升成仙了,就请您保佑孙儿建立万世基业,如今,孙儿要请出您当年留下的缚灵索了,那叶南天以为破了囚天法阵就能够掌握您飞升时留下的仙体,殊不知那囚天法阵只是孙儿的障眼法,真正的倚仗是您的缚灵索!”
姜皇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将灵位拆开,竟然从里面取出来一条泛着金色的微弱光泽的丝线。
姜皇咬破手指,鲜血滴在丝线上,竟然如同活了一样飘飞起来,然后顺着姜皇手指的伤口穿进了他的手指之中。
许久,姜皇冷笑一声:“呵,叶南天、顾陌……天下第一……”
(本章完)
第257章 皇城战起(86k)
第257章 皇城战起(8.6k)
走出皇城后,
被迎面而来的寒风一吹,卓青峰才回过了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怎么办?还查吗?”
萧自饮沉声道:“查,肯定是要查吧,以咱们两国使团的身份介入调查,毕竟,咱们的目的主要是查一查叶南天的行踪,最好是能够查到相关线索,不然,到时候姜国朝廷查出来的人一口咬定叶南天已经返回了十万大山,那咱们也没辙。如果是真的已经返回了,那倒是没办法,如果还躲在姜国,那我们就错过机会了。”
卓青峰点了点头,道:“殿下说得在理,那咱们就继续查。”说着,他望向顾陌,拱手道:“顾兄,您就回鸿胪寺休息吧,您现在若是与我们一起,这案子就没法查了!”
萧自饮也轻笑了一下,说道:“是啊,顾大侠一起,既方便又不方便,不过,现在姜国朝廷应该是没人敢阳奉阴违。”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他本身也没有兴趣跟着去查案,而且,他刚刚才杀了木林云,如果跟着去都察院查案,的确会引起一些没有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他最近也是一直在抽时间琢磨如何提升御剑术,做到更细致。
所以,顾陌就独自去了鸿胪寺。
望着顾陌离去的背影,卓青峰啧啧叹道:“顾兄可真是气势如虹啊,对吧,叶兄……”
卓青峰偏头看着叶惊澜,发现叶惊澜竟然在走神,便拍了拍叶惊澜,问道:“诶,叶兄,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啊,没什么!”
叶惊澜摆了摆手,说道:“咱们现在从哪里开始查?”
萧自饮说道:“咱们就兵分两路吧,我和初冬一队我们去都察院,卓大人、叶大人你们两人一队去兵部那边核查,如何?”
当即,几人就定下分队。
然后,顾初冬与萧自饮就带着几个楚国使团的人去往都察院,而卓青峰、叶惊澜则带着一队乾国使团的人去往兵部。
就在离开时,
叶惊澜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姜国皇城,没有人注意到,他手腕上浮现出了一道血色纹路,双目之中隐隐有火焰闪烁。
“同类的气息!”
……
皇宫,御书房。
姜皇身心俱疲的进入地宫,
顾陌走了,但是,却留了个烂摊子给他
堂堂左都御史,朝廷正三品大员,在皇宫里被人当众打杀,还出言威胁朝廷,这个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一旦传出去整个姜国都会沦为一个大笑话。
他如今也只是暂时把事情压下,要怎么处理还得后面具体商议结果。
“你刚刚看到了吧?”姜皇坐在血池边,说道:“难怪他们会回来的那么快,那个顾陌竟然有这么一手御剑飞行之术?现在江湖上的武道已经到了如此程度了?”
叶南天从血池里走出来,说道:“你别问我,我也没见过这手段。论身法轻功,练气士的那些手段是最强的,但,迄今为止,我也就见过最快的是七绝楼大掌柜的天渊归寂七杀赋里的风杀赋,速度不会比顾陌的御剑术慢,但是,飞个三四十里就必须休息。可按照萧自饮他们说来,顾陌御剑飞行,一两个时辰里把整个建北郡十一城走完,相当于他一次性飞了几百里上千里,这等手段,别说你长期身居宫内没见过,我也是闻所未闻!”
姜皇轻笑道:“你麻烦大了,被这样的人盯上,你怕是躲进十万大山也没用了。”
叶南天说道:“陛下没必要吓我,顾陌御剑飞行的手段固然逆天,但是,十万大山这个名字不是白叫的,千山万川,藏进去谁也找不到。”
姜皇摆了摆手,道:“说实话,你能对付得了顾陌吗?”
叶南天惊讶道:“陛下想杀顾陌?因为他刚在朝上让您下不来台?”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姜皇说道:“顾陌的御剑飞行手段出来,恐怕这天下没有哪个皇帝还坐得住的,谁不怕哪天好端端的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顾陌在宫里?
之前说顾陌天下第一,说他堪比一支自由行动的铁骑,充其量威慑力也就与朕爷爷当年差不多。至少凭借各个皇宫的护卫力量不至于人来了都察觉不到,可现在的顾陌能够御剑飞行,他如果从天而降,护卫察觉到时,已经是他入城的时候,这天下可没有哪个护卫能够挡得住他,都只能是起警示作用,现在连警示作用都起不了了,所以,哪个皇帝能够容忍一个随时能够取走他性命的人存在?”
叶南天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最好别做这个出头鸟,天下十几个国家,大国也有乾国、楚国、秦国这三家,最该慌的是那三个国家的皇帝。
陛下,对付顾陌,风险太大了,如果说之前,借助皇城军队,加上我的不死之身以及姜若虚的仙体,我有六七成把握杀得了顾陌,现在嘛,我不到两成把握,只能够保证可以击败,想要杀他可就太难了。”
姜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能打败他?”
叶南天说道:“这肯定是没问题,我有不死之躯,耗都能把顾陌耗趴下,再加上仙体强攻,顾陌必败,更何况还有皇城军队,击败顾陌是手拿把掐。只是,陛下您得想清楚,划不划算?
楚国如今对你姜国虎视眈眈,这一次,长公主萧自饮打着来抓捕我的口号进入你们姜国,其目的很简单,想要具体了解姜国朝局情况,想给楚国找一个出兵的理由。
即便是这一次姜国躲过去了,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会有一战。而我和仙体作为最大秘密武器,如果用在战场上,可以打楚国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扭转局势。
但如果现在为了杀一个顾陌就用出来了,楚国那边必然警觉,到时候,大战开启,我和仙体还能不能起到那么好的作用可就很难说了。”
姜皇缓缓道:“道理朕明白,朕也不是真的想在这时候就曝光底牌,主要是顾陌今天这一手打了朕措手不及。他只给了一天时间,朕是能够找人顶罪,可仓促之下,必然会有纰漏之处,就担心会被察觉。”
叶南天叹了口气,说道:“陛下,你今日的安排的确有些不妥,过犹不及了。我知道你是想要胡搅蛮缠拖延时间,可你安排的那个木林云就跟脑子坏了一样。出来说几句,混淆视听,转移矛盾就行了,非逮着顾陌骂,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顾陌,天下第一啊,他是拥有着凌驾律法与规则之上的实力的,一切规则在他面前只是看他愿不愿意遵守,把他激怒了,他不愿意遵守规则了,就会像今天这样。”
姜皇沉声道:“朕也没想到,他竟然敢在皇宫里杀大臣!”
叶南天撇了撇嘴,说道:“据说,乾国太后都是被他杀的,只是,乾皇为了皇室颜面才对外说是被反贼杀的。以顾陌的修为实力,他又没有家庭、宗族之类的牵绊,这样的人,神性远超人性,不要去赌他敢不敢做,只看他愿不愿意做。”
姜皇有些懊恼道:“早知道如此,朕就不那么安排了,关键是现在怎么办?如果明天瞒不过去?”
叶南天沉声道:“做好万全之策吧,军队全部配甲准备好,如果明日顾陌他们真的察觉到什么,就拼全力杀了他,实在杀不了,至少也可以打败他。虽然会提前曝光底牌,但是,也能够对外形成一定的威慑力,也不全是坏事儿!”
姜皇点了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嗯,对了,叶南天,你明日替朕去见顾陌吧,朕有些怕明日出现意外,那顾陌突然发疯一剑把我砍了就真是不划算了!”
叶南天微微颔首,手掌轻轻搭在地上,密密麻麻的血虫向着角落涌去,那里有一张皱巴巴的人皮在架子上。随着血虫涌入那人皮里,渐渐的,人皮充盈了起来,很快就成了一个人,竟然是与姜皇一模一样。
姜皇走到“人皮姜皇”面前,轻轻抚摸了一下,说道:“这可是真像啊,一个朕的替身的人皮,都能够做到与朕毫无差别,那如果是朕的人皮,岂不是连枕边人都分辨不出来?叶南天,你说,你如果杀了朕,不就是可以直接代替朕了吗?”
姜皇笑吟吟的转头看着叶南天。
叶南天沉声道:“陛下说笑了,我要是真这么做了,哪天您爷爷突然心血来潮回来瞅瞅,岂不是要把我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哼,”姜皇轻笑了一下,说道:“走了,明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目送着姜皇离去,叶南天瞥了一眼那个替身姜皇,冷声道:“真以为一个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姜若虚就能够唬得住本座?还妄想着用囚天法阵控制本座?
等本座将姜若虚留下的仙体彻底掌握,不死之躯加霸道仙体,就算是姜若虚的神灵真的还活着,本座又有何惧之?姜皇,哼!”
……
姜国,鸿胪寺。
顾陌一个人在院子里捣鼓飞剑,这一捣鼓就是一天一夜,而顾初冬、叶惊澜等人去查案并没有回来,只是在晚间的时候派人回来知会了一声。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两伙人近乎于同时返了回来。
萧自饮和顾初冬先一步回来,刚进入顾陌的院子里,才说了两句话,就听到院外的脚步声,是叶惊澜和卓青峰返了回来。
“殿下,你们在都察院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卓青峰问道。
“有,也算没有,”萧自饮说道:“我们去追查前段时间都察院派去巡视建北郡的监察队,得到的结果就是那一队人都收受了贿赂,统一指挥的是那个监察使,已经被姜皇派皇城司控制起来
所以,我说线索是有的,但是,也算没有,就一个监察使,是不可能做到让全队人都听他命令的,只是,现在时间太仓促,我们也查不到更多线索,得看姜皇那边!”
卓青峰微微点头,道:“我们这边差不多,建北郡那边其实是有军队的人察觉到调动异常,便向兵部汇报询问,但是,都被兵部右侍郎给压下或者拦截了,基本就可以确定是那个右侍郎与拜月教勾结。姜皇那边动作还是挺快,第一时间就把人控制起来了!”
顾陌说道:“所以,建北郡被屠一案,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就是都察院与兵部都有人与拜月教勾结,联手促成这件事情的。”
萧自饮点了点头,道:“不得不说,姜国国力日趋月下不是没有道理。”
卓青峰轻笑道:“所以,殿下,贵国带着这样的盟友还有什么意思,不就是累赘吗?贵国陛下雄才大略,气吞山河,何不直接将姜国国土纳入掌中?”
萧自饮看了卓青峰一眼,说道:“卓大人这话莫不是说出了乾国的国策?强则联手合作,弱则吞并强占?如此不讲道义,贵国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卓青峰轻笑了一下,说道:“在下不过是见贵国在晋国北境扶持了一个伪晋,以为贵国有意再扶持一个伪姜呢?”
萧自饮说道:“北晋皇室本就是根本苗红的晋国皇室,何来伪晋一说?而且,我楚国只是还政于司马皇室,何曾扶持过他国皇室?卓大人作为乾国大员,还是六扇门,怎总是说一些无凭无据的话?贵国办案都是凭无中生有?”
“卓兄,长公主殿下,咱们还是说说眼前的事情吧!”
顾陌看这两人大有要争吵起来的趋势,立马就出言打圆场。他知道卓青峰是一直在怀疑萧自饮这次来姜国的目的绝不是那么单纯的抓捕叶南天,所以,时不时就出言试探两句,而萧自饮自然也是明白卓青峰的想法,所以,不管卓青峰试探什么,她都一副被卓青峰猜中心事的姿态。
顾陌出来打圆场,
卓青峰和萧自饮自然都会给面子,两人也都停止了争执。
萧自饮说道:“顾大侠,一会儿姜皇肯定就会派人来请我们进皇城,他也绝对会给一个交代,把参与建北郡屠杀一案的人交出来,但,您暂时先别表态。”
顾陌问道:“为何?”
萧自饮说道:“因为咱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要为建北郡的人申冤,而是要找到叶南天。我推测,他们很有可能会说建北郡被屠杀之后,叶南天就返回了十万大山这种话。但我个人觉得应该还没有,至少,叶南天肯定还会有其他要做的事情,否则,我实在想不通,姜国那些大臣出于什么目的会与叶南天联手做那样的事情?
这件事情太大了,站在姜皇的角度,他肯定是想要尽快把这件事情压下去,而不会去深究,但咱们必须要深究才有可能找到叶南天的相关线索。”
“好。”顾陌应下。
果然,如同萧自饮说的那样,没过多久,姜皇就派了人来邀请顾陌等人去往皇宫。
当即,
顾陌一行人便坐上马车进宫。
在前进途中,叶惊澜突然溜到顾陌的马车里,低声说道:“顾兄,叶南天很有可能就在皇城之中。”
顾陌微微一愣,诧异道:“叶兄,你发现了什么吗?”
叶惊澜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顾兄,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说很久,但我一直在纠结着。理智告诉我,不能跟你说,但,情义告诉我,我必须跟你说,我真怕哪一天莫名其妙的,你我就成了敌人。”
顾陌轻笑道:“叶兄但说无妨。”
叶惊澜缓缓抬起手,一缕微弱的火焰弥漫出来,他沉声道:“顾兄,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顾陌看着那一团火焰,缓缓说道:“麒麟的力量。”
“不错,”叶惊澜收了火焰,说道:“当初在青州,我和我师弟被陆残阳当成容器,替他养了二十多年的麒麟精血,这件事情,顾兄你是知道的,后来,被放血的时候,还承蒙顾兄你搭救,不然,我和师弟都得死在陆残阳手里。”
顾陌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示意叶惊澜继续说。
随即,叶惊澜说道:“其实,当初,陆残阳被你杀了之后,那一滴麒麟精血并没有消失,而是又重新回到了我的体内,是完整的一整滴,如今,我全身的血液都已经被麒麟精血同化了,我体内麒麟血的精纯程度,比当初的陆残阳还要高许多。”
“那,恭喜啊,”顾陌说道:“难怪之前在鬼城的时候,你跟我说绝对不会让我死在鬼城,原来是这个底牌!”
叶惊澜叹了口气,道:“但,实际上,这一滴血,并不是我自己掌控的,是有人助我的,这个人,我不能说是谁。我与他是一个交易,他作为他的试验品,而他赐予我麒麟的力量。
但他的试验品不止一个,陆残阳是,我也是,还有一个是叶南天。如今,叶南天不听他的掌控了,他就想杀了叶南天,然后把叶南天体内的另一种麒麟血用到我的身上,让我再进一步。
我这一路而来,心里总是觉得不得劲,总有一种在利用你的感觉。顾兄你以诚待我,我却在背后利用你,实在对不起你当初那一句为义之所向,又为义之所止!”
顾陌轻笑道:“叶兄,你并没有利用我啊,我本来就要来杀叶南天,然后,叶南天身上正好有你所需要的东西,这件事情并没有因果关系。并不是你要叶南天的东西,然后你哄骗着我替你杀人,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压力的。”
叶惊澜说道:“我总觉得对你不坦诚,另外,还有一个事情,如果哪一天,顾兄你发现我与你为敌了,你不要犹豫,直接杀我,因为那时候,意味着我肯定是融合麒麟血失败,我已经沦为了野兽,那时候的我已经不是我了,你如果遇到了,千万千万不要心软,也莫要想着救我,那时候的我肯定是没救了,麒麟的魔性力量,你是感受过的!”
顾陌问道:“就必须要融麒麟血吗?如果是被人逼着做的,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去帮你打一架,或许能够摆平。”
“不不不,”叶惊澜说道:“从一开始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他需要试验品,而我想要追求极致的力量,从没有什么逼迫。如果真的哪一天我想要自由了,我也会光明正大的向他提出挑战,赢了,我就换取自由,输了,就该死了。”
顾陌没有再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无关对错,只在于自身的选择,这是值得尊重的。
叶惊澜说道:“叶南天身上有一滴麒麟血,不过,他没有我的麒麟血精纯。麒麟血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明明只是一滴血,却仿佛有生命一样,有着等级秩序。我的麒麟血,更精纯,我的层次就更高,我能够远距离感知到他,而他感知不到,除非是我在他面前。
昨日,我在皇城里,就隐隐约约的有感知到对方的存在,所以,顾兄,真正与拜月教合作的,恐怕不是姜国朝廷的某几位官员,而是姜皇!”
顾陌瞳孔微缩,道:“如果是姜皇的话,那就更加合情合理了,所以建北郡被屠杀数月,几十万人死完,朝廷都没有察觉,这件事情就能够有最完美的解释了。”
叶惊澜沉声道:“所以,我刚刚思来想去,选择跟顾兄你坦白,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顾兄你若是愿意放弃继续追杀叶南天,一切都好说,咱们就尽快返回乾国。
但,若是你不放弃追杀叶南天,那就要做好与姜皇为敌的准备。我担心你会因为没有准备而陷入危局之中,姜国虽然不是什么大国,可也是有国家底蕴在的,有心算无心,纵然是你武功盖世,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顾陌微微点头,道:“那今日就先不要打草惊蛇,明日就让两国使团回国,等大家都走了,我在返回来追查叶南天。”
叶惊澜说道:“好!”
……
姜国,皇宫大殿外。
此刻,文武百官齐聚一堂,不过,都没有进入大殿,而都是站在门口。此刻,大殿前的广场上,正跪着一排人,竟都是朝中官员,最高的是正三品的兵部侍郎,最小的七品官员,一共竟然有三十多人。
“楚国长公主到!”
“乾国顾大侠到!”
“……”
随着几声唱礼,姜国众多官员们全都望向广场外的宫墙门口。
此时,萧自饮、顾陌一行两国使团的人出现。
“姜皇”坐在椅子上,正慢悠悠的喝着一杯茶,目光打量着顾陌一行人,然而,就当他目光落在叶惊澜身上时,突然瞳孔微缩,闪过一丝惊骇之色。
不过,那惊骇之色却是一闪而过,表面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
而在同一时间,
皇城后宫御书房的地宫里,正盘腿坐在血池里的叶南天猛然起身,然后快速走出地宫,来到御书房里。
此时,御书房里,姜皇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地宫机关门打开的声音,便抬头诧异道:“你怎么出来了?”
叶南天沉声道:“陛下,我暴露了!”
姜皇微微一愣,疑惑道:“你搁这地宫里待着一直都没现过身,怎么就暴露了?”
叶南天沉声道:“陛下,还记得我说过我需要一个靠山来帮我抵挡一个强大的敌人吧!”
姜皇颔首。
叶南天说道:“那人拥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可以加持在人体内,但那种东西,相互之间是有等级秩序的,是有着特殊牵引力的。
而刚刚我发现,在顾陌身边的那个叶惊澜,他体内就拥有着与我一样的东西,且,明显等级比我的更高,现在连我都察觉到他的存在了,也就意味着,他绝对能够发现我了。”
姜皇说道:“可你与他见面的是替身呀?”
叶南天说道:“虽然说替身,但是,那些蛊虫的力量依旧是我的,否则,我也不可能察觉到那叶惊澜体内的气息。顾陌的知见障就是杀通缉犯,他盯上的通缉犯就不可能放弃,他肯定会来杀我,所以,这一战,是不可避免了!”
姜皇沉声道:“那就打,正好朕也很想杀他,既然避免不了,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正好,他妹妹也在那里,他的最大弱点也在!”
叶南天点头,道:“如果没打算得罪死,那绝对不能动他妹妹,但,既然都要死斗了,那他妹妹就是他的致命弱点,有此牵制,在这皇城里杀他的把握,将会到五成,因为他虽然能逃走,但他带不走他妹妹,他不见得会直接逃!”
“那就杀!”
……
皇宫大殿,广场之上。
姜国大理寺卿正在细数着那一众官员勾结拜月教屠杀建北城百姓的罪状。
听着那些罪状,众多的文武大臣们一个个都是神色各异,因为他们不清楚到底是真的有这些罪状,还是因为皇帝被逼无奈找的一批人来顶罪。
毕竟,按照正常流程,不至于这么快就定罪的,至少也得先派人去建北郡查验证明之后再来定罪。
不过,在场的人基本昨日也都在场,都曾亲眼看着左都御史的死状,所以,没有人提出不符合流程的质疑。
现场很安静,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大理寺卿宣读罪状。
顾陌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姜皇。
“哥,你干嘛老盯着姜皇看?”顾初冬问道。
顾陌说道:“总觉得今日的姜皇有些不太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一边说着,顾陌凑到叶惊澜身旁,道:“叶兄,你有没有觉得姜皇不对劲?”
叶惊澜瞳孔之中竟然浮现出了一缕微弱的火焰,死死的盯着姜皇,低声道:“的确不对劲,我从他身上察觉到了麒麟的气息……很薄弱,不是叶南天,但是……也绝对不是姜皇!”
顾陌想了想,说道:“叶南天不是修炼了不死蛊吗,会不会现在咱们面前的这个姜皇,就是叶南天用不死蛊控制的一尊傀儡,所以,你会察觉到麒麟的气息。”
叶惊澜微微一愣,突然惊道:“这就麻烦了,顾兄!”
顾陌疑惑道:“什么意思?”
叶惊澜说道:“这么近距离,他应该也能够察觉到我身上的麒麟气息,也就意味着……叶南天应该已经知道我知道他就在皇城里的事情,那么…”
“嗡——”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如沉雷自虚空碾过,天地间的光线骤然一凝。下一刻,皇城地底仿佛被捅破的火山口,凝为实质的黑色战气冲天而起,在宫殿飞檐间织成密不透风的杀气之网。
未等战气散尽,大地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宫墙各处洞门轰然碎裂,无数黑甲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奔涌而出,铁蹄踏碎汉白玉地砖,甲胄碰撞声似死神的齿轮在转动。
“怎么回事儿?”
“怎么有战阵启动?”
“那是皇城司的朱雀战阵!”
“陛下……”
这一幕,直接把大殿门口的众多官员们全都惊住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喧嚣。
而在同一时刻,
高耸的城墙之上,檐角瓦当间骤然迸出冷冽的金属反光——成排的玄铁强弩如林而立,弩机扣动的轻响汇成令人牙酸的颤鸣。
士兵们的眼神毫无温度,弩箭尖端直指皇城中心,与地面铁骑形成上下绞杀的铁钳之势。
方才还威严堂皇的宫阙,此刻已被弓弩与杀意浇筑成密不透风的囚笼,连空气都被这骤然降临的兵势压得凝滞,仿佛下一秒便会被万弩与铁蹄碾作齑粉。
“陛下……”
“陛下……这是怎么了?”
一时间,众多官员都向姜皇询问,而跪在地上等死的那些被定罪的官员们也都满是诧异和欣喜。
只见“姜皇”缓缓起身,朗声道:“姜国虽弱,但君主有风骨,朕可被杀、可战死,却绝不能跪着生!乾国顾陌,区区一介草民一介武夫,竟敢当着朕的面,杀朕的肱股之臣,如今还妄图逼朕残害朕的臣子,朕岂能忍受此辱?”
这一番话说得众朝臣既心潮澎湃又诧异,都没想到往日一向贪图享乐的姜皇,竟然还有如此气魄!
“姜皇”指着顾陌,沉声道:“顾陌,朕不过就是在与你虚与委蛇罢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顾陌缓缓将杯子放下,说道:“说得很好,若你真的是姜皇,那我今日还得高看你一眼,可惜了,你不是!”
顾陌一指点出,一道无形剑气涌出。
“保护陛下!”
当即就有一个武官挡在“姜皇”面前,被顾陌的剑气瞬间穿破脑袋,可剑气未消,瞬间又洞穿进入了“姜皇”的额头,然后剑气疯狂绞杀,“姜皇”瞬间爆炸开。
密密麻麻的血色蛊虫四溅,惊得那些文武大臣们大惊失色,皇帝竟然是假的,一时间,接连出乎意料的突发状况,让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而就在这时,
城墙之上,身着龙袍的姜皇出现,他朗声道:“顾陌,朕就在此处,够胆的,你就来杀朕!”
顾陌好奇道:“你这么多文武大臣在这里,就不怕他们死在这里?”
“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姜皇朗声道。
“好,算你是个人物!”
顾陌话音一落,整个人瞬间消失,再一次出现,便已然出现在了城墙之上,左右分别握着太虚剑和渊虹剑,施展出百步飞剑与横贯八方同时杀向姜皇。
但就在这时候,
顾陌的剑气竟然被拦截了,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道道奇特真气所构建的囚笼,瞬间便将顾陌束缚在其中,强大的力量束缚住了顾陌的剑气。
“轰隆”一声巨响,
那个真气囚笼爆炸,漫天飞尘之中,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黑袍人出现——天下第一魔头叶南天!
(本章完)
第258章 决战皇城,姜若虚现(94k)
第258章 决战皇城,姜若虚现(9.4k)
烟尘翻卷处,黑袍猎猎的叶南天踏破迷蒙雾气走来。他周身真气如潮,震得砂砾倒飞、砖块狂旋,连弥漫的尘埃都在其气势下凝滞成涡。
指腹勾住鬼脸面具边缘时,嗤啦一声裂帛响惊破沉寂,面具扬起的刹那,那张棱角如刀削的面容映入眼帘——眸光如电破云,嘴角噙着七分睥睨,仿佛天地万物在其眼中皆为蝼蚁,唯余一身横压六合的霸道。
“顾陌,久仰了!”
叶南天拱手开口,声音非常平淡,却充斥着一股压迫感,仿佛声音化作了海浪滚滚压迫,可偏偏他又并没有动用什么音波类的武功。
顾陌打量了一下叶南天。
明明与此前在三川县城杀的那一个替身长相一模一样,可偏偏就是给人感觉,这个才是真的,那个就觉得很是低端,一样的容貌,却很明显是两个人。
“久仰!”
顾陌双剑交叉还礼,他是个很有礼貌的人。而且,他还是千里迢迢跑来杀别人,人家都这么客气,不还礼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这可是堂堂七星级通缉犯,整个乾国都只有两个,除了十三禁忌之外,这叶南天已经是属于最高层次的通缉犯了,即便是十三禁忌里的,也有两个只达到七星级。
最关键的是杀叶南天的奖励,顾陌是非常的心动。
【通缉目标——叶南天】
【任务等级——七星】
【任务奖励——满级龙神功】
……
龙神功是《水月洞天》中龙氏一族的家传绝学,修炼者可化身神龙,基本具备龙的大多属性,能御空飞行、呼风唤雨,且无坚不摧。
此门武功已经超越了寻常武功的蜕变依托与真气模拟,而龙神功是真的可以以人化形为龙。
龙神功可飞行于空中,变化龙型攻击敌人,以此功可以驱毒、疗伤、夺物、护体,变化多端,威力无穷,同时拥有着呼风唤雨的近乎于神通的能力。
……
叶南天看向顾陌,沉声道:“顾大侠,咱们……”话到嘴边,叶南天却没能说得出来,讪讪一笑,道:“罢了,都这时候了,不分个胜负生死已经不可能了,正好,本座对于天下第一这个名头向往已久,今日就正好从顾大侠您手上夺过这个名头!”
话音一落,
叶南天突然探手一抓,掌心朝三丈外的黑檀木箱虚探,指尖青筋暴起间,箱盖“嘭”地炸开!刹那间,刀枪剑戟如蜂群出巢般飞旋而出——锯齿刀泛着寒芒划破空气,丈八蛇矛的红缨搅起尘沙,铁锏与方天画戟在空中碰撞出刺耳金鸣,十数种兵器带着破空锐啸,在他周身凝成兵刃风暴。
就在兵器列阵的瞬间,叶南天周身虚影晃动,十七道一模一样的身影自本体散出,连同他本人共十八道身影,如镜像裂变般同时欺近!
十八道身影步法诡谲,或执长剑直刺心脉,或挥巨斧劈向肩颈,兵器交织的密网将顾陌周身三丈内的所有空隙封死,杀气凝成实质的重压。
顾陌瞳孔微缩,
他可以确定这不是幻术,这十八人竟然全都是真实的。
他当即就明白,这是叶南天的不死蛊的功效,毕竟,传闻中的不死蛊是可以无限制演化分身出来的。
刹那之间,
十八道身影杀来,竟然组合成了合击杀阵。
顾陌静立中央,左手白芒暴涨,太虚剑施展出“百步飞剑”,剑影如练化作万千寒星,直取十八道身影的手腕要穴;右手青光迸射,渊虹剑施展出“横贯八方”,剑气纵横如惊涛拍岸,形成一道环形剑幕。
但见他双剑开合间,白芒与青光交织成光网,时而如灵蛇出洞精准点落兵器,时而如狂澜倒卷震开合围之势。
十八道身影的攻势尚未触及他衣袂,便被剑风压得连连后退,数柄飞临的兵器更被剑气震得倒飞而回,“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顾陌足尖一点,双剑化作游龙,在十八道身影间穿梭自如,每一次交击都带起刺目火,竟是以一人双剑,将十八重围攻碾得七零八落。
一时间,真气动荡澎湃,城墙崩碎,乱石穿空,灰尘漫天。
姜皇在这时候已经一跃飞下了城墙,手中挥舞军旗,大喊道:“给我杀了顾初冬!”
正在与叶南天交手的顾陌瞳孔之中露出一抹森寒杀意,瞬间便拦腰斩断了两个叶南天的分身,可诡异的是,那两人竟瞬间变成了四个人,同时悍不畏死的欺身而上。
而就在这时,密密麻麻的箭矢向着宫殿门口射去,完全是不分敌我,根本没有在意那些姜国文武大臣们的生与死。
顾初冬、叶惊澜、萧自饮等等两国使团的人快速向着宫殿内跑去,都藏在柱子后面躲避箭矢,同时将宫殿里那些桌椅板凳都丢出去挡在大门口。
在那一轮箭雨下来,乾国、楚国两国使团死了不少人,至于姜国那些文武百官,直接被这一场箭雨带走了一大半。
而就在一轮箭雨射完之后,
大军开拔,铁骑从四方的宫墙洞门涌入,战气前压,铁蹄声如沉雷自地底奔涌,传来地动山摇的震颤,地砖被撞得粉碎。黑甲铁骑如黑色洪流,自八方缺口倾泻而入,姜国皇城里的宗师高手们一个个也都藏在军队之中。
“顾陌!”
宫墙远处高台上,姜皇带着挑衅的意味喊道:“听说你能够一个人抵挡重骑军队,不知道你妹妹行不行?”
“你会死得很惨。”
顾陌双剑挥斩逼退一轮攻击,然后一道剑气向着姜皇劈去。
不过,就在剑气汹涌出去瞬间,便被一道真气墙拦住,正是几个“叶南天”联手。
“顾大侠,你的对手是我,如此分心怕是不太好!”叶南天说道。
二十多个叶南天同时开口,吵得顾陌耳朵“嗡嗡”的。
顾陌当即就准备施展和光同尘瞬移到宫殿那边去。
就在这时候,
皇宫大殿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喊:“顾兄,你且安安心心的杀叶南天,咱们家妹子的安全就交给我,你大可放心!”
便见叶惊澜提着一把刀走了出来,身上还弥漫着一道微弱的火光。他走在最前面,顾初冬与萧自饮两人并肩而行走在后面,随后便是卓青峰等等一众两国使团的高手。
此时,广场石板在铁蹄下迸裂成齑粉,黑甲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漫过白玉阶,枪林矛海直逼宫殿朱门。就在前锋铁骑的马首即将撞碎丹陛时,一声裂石穿云的兽吼陡然炸响!
“吼”
叶惊澜周身骤然腾起三丈高的赤色烈焰,火焰如狂龙窜起,将他的身影吞噬又重塑——鳞甲如赤金浇铸,龙首鹿角间喷吐着灼热熔岩,四蹄踏处,石板瞬间熔成琉璃状的沟壑。
这头通体燃烧的麒麟猛地扬颈咆哮,音波化作实质火浪,前排十数匹战马连同骑士被震得倒飞出去,铁甲在烈焰中发出滋滋熔毁的声响。
麒麟身影一晃,烈焰翻涌间已化回人形,手中又出现了一柄火焰长刀。他左足猛跺,地面爆起火柱掀翻整排铁骑,长刀横扫处,甲胄与兵器如纸般被点燃劈碎;下一刻身形再变,麒麟巨蹄踏碎石板,火舌卷着浓烟将冲锋的骑阵拦腰截断。
人形态的狂猛劈砍与兽形态的践踏焚烧交织,竟在铁流中硬生生犁出一片焦黑的真空带。
“麒麟!”
在后面的萧自饮瞳孔微缩,嘀咕道:“真是不公平,一个顾陌,如今又出一个叶惊澜,乾国武运真兴隆啊!”
不过,她来不及多想,素白长袖如惊鸿翻飞,袖口溢出的寒气在半空凝成冰蓝光网。她双袖交迭旋转,无数冰棱如骤雨激射,前排铁骑的马腿瞬间裹上厚冰,连人带马轰然摔倒成冰雕。更有冰墙从地面突兀升起,将后续骑阵死死阻隔,寒气凝结的囚笼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同时,顾初冬的勾陈妖刀在侧畔划出妖异弧线,刀身流转着与叶惊澜的麒麟火焰一模一样的火光,演化成一道道十字刀气,每一次劈砍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刀锋掠过之处,铁甲如腐木般寸寸断裂,被劈开的骑阵中腾起猩红血雾。她足尖点地旋身突进,妖刀化作连串火芒,将试图迂回的铁骑钉死在广场石缝间。
火焰焚天的麒麟纵横冲撞,妖刀撕裂血肉的凶戾与冰棱封路的肃杀交织成网。叶惊澜每一次形态变幻都掀起毁灭风暴,顾初冬的刀光如影随形清扫漏网之敌,萧自饮的寒冰囚笼则不断重塑防线。
铁蹄洪流撞在这三人组成的炽热与冰寒交织的壁垒上,竟如潮水拍打礁石般寸进不得,唯有兵器碰撞的金鸣与烈焰寒冰的爆鸣,在宫殿广场上空疯狂回荡。
城墙之上,一个叶南天的分身啧啧叹道:“叶惊澜,好样的,竟然都能够自由控制麒麟形态了。不过,顾大侠,叶惊澜虽然不弱,可他这种状态,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顾陌平静道:“半个时辰,杀你已经足够了。”
“哈哈哈哈……”
叶南天朗声笑道:“顾大侠,我研究过你的战绩,虽然你的手段很多,但,实际上你最大的底牌就是内力充沛。可偏偏,你这个优势在我面前不值一提,因为我的真气无穷无尽,同时我还杀不死!”
断壁残垣之上,叶南天周身虚影如沸水煮雪般狂涌,二十余道分身骤然裂变为上百道!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杀我!”
叶南天发出一声咆哮。
铁刃与夕阳交相辉映,无数道寒光在暮色中交织成网,如暴雨倾盆般向着顾陌笼罩而来。前排分身的长枪如林般直刺,后排的斧钺挟着千钧之力劈落,两侧的长剑如灵蛇吐信般游走,将顾陌周身三丈内的所有空隙尽数封死。
杀网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砖寸寸崩裂,飞溅的碎石混着残阳的余晖,在空中划出猩红的弧线。
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场碾压下战栗。百道身影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架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将顾陌死死困在中央,铁刃交织的寒光,几乎要将他的身影彻底吞噬。
“哼!”
顾陌冷哼一声,双剑振鸣,太虚剑与渊虹剑在掌心化作流光。他足尖点地旋身疾舞,剑影如狂涛劈面,左剑挑飞三柄刺向面门的长枪,右剑荡开五把砍向膝弯的环首刀,身影快得仿佛生出六臂,每一次挥剑都带起金铁交鸣的爆响。
气浪如飓风过境,青砖垒砌的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三丈高的箭楼率先断裂,飞檐斗拱在轰鸣声中化作齑粉,琉璃瓦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厚重的城墙砖石开始剥落,先是小块碎砾簌簌坠落,紧接着整面墙体如同被巨锤轰击,轰然炸裂!
“叶南天,你他娘的别玩了!”
远处观阵的姜皇看着成片宫门前倒下的重骑甲胄,眼中血丝暴起,每具黑甲下都是耗资巨大的精锐。
随着姜皇一声大喊。
叶南天的百道分身突然如墨滴入水般扩散,刹那间裂变出无穷幻影。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无数个叶南天从虚空中涌出,兵器碰撞的寒光连成一片刺目光幕,刀枪剑戟的嗡鸣混着金属摩擦声,如同万鬼夜哭。
四面八方的分身结成密阵,如同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张开獠牙。
刀光如暴雨倾泻,枪尖似银河倒悬,斧钺的呼啸声、剑戟的铿锵声,将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彻底绞碎。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扭曲变形。
刹那之间,天光都仿佛被遮盖住了。
顾陌直接将两把剑插在地上,左右双手切掌,施展先天罡气。
刹那间,月白色罡气自他周身爆发,形成直径数丈的半透明光罩。
冲在最前的十数道分身撞在罡气上,如纸糊般寸寸碎裂,飞溅的虚影被罡气流转的涟漪震得烟消云散。先天罡气如琉璃盾般岿然不动,任凭万千兵器劈砍,只在表面漾开一圈圈银色波纹。
那些叶南天的分身如同蚁群一般冲撞着。
顾陌目光冷冽,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叶南天的无穷分身的确是一种很强的手段,难以杀死,但是,分身的战力并不强,就这种攻击力,再给他冲击一百年也破不开他的先天罡气。
就在这时,
一道苍茫剑意陡然撕裂虚空!
快得连顾陌的瞳孔都未来得及收缩,一道青衣身影如鬼魅般突现罡气罩前。那人双眼紧闭,皮肤如琉璃通透,手中黑铁剑看似普通,却在刺出的瞬间让天地间所有声音都骤然消失。
“噗——”
黑铁剑探出的瞬间,虚空泛起蛛网状的涟漪。剑尖甫一触及月白色的先天罡气,那层流转着光华的能量屏障竟似春日薄冰遇火,“嗤”地一声轻响,如热刀划开凝脂般毫无阻滞地切入。
护体罡气骤亮,却在眨眼间黯淡下去,只来得及泛起一层微光,便被那道苍茫剑意彻底洞穿。
黑铁剑如破竹般撕裂残余罡气,剑锋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直刺顾陌心口,剑身周围空气扭曲变形,连呼啸的风声都在这股剑意下戛然而止。
不过,就在继续寸进之时,
顾陌周身突然迸发万千金芒,琉璃色的佛光如实质般流淌,裹挟着震耳欲聋的梵音轰然炸开。大金刚神力化作特殊力量,竟然穿透剑身,撞击处爆发出刺目的光团,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被震得扭曲成漩涡。
青衣人持剑的手臂猛然一震,黑铁剑竟寸寸皲裂。
顾陌掌心金芒暴涨,一道如龙似蛟的神力顺着剑身逆流而上,在接触到青衣人的瞬间轰然炸开。
青衣人倒飞而出,在城墙地面犁出十数丈长的沟壑,却是依旧紧闭双目,竟是让顾陌感受不到丝毫的生息。
“死人!”顾陌微惊。
就在这时候,城墙之下正在迎战军队的萧自饮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姜若虚!”她当即向顾陌传音:“顾大侠,快走,那是姜若虚,他果然还没死!”
顾陌瞳孔微缩,惊道:“姜若虚!”
叶南天轻笑道:“顾大侠,这位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就在那一瞬间,空气骤然凝滞成琉璃状的晶体,姜若虚垂落的袖摆无风自动,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整片空间泛起蛛网般的裂纹。
顾陌只觉眉心汗毛倒竖,尚未捕捉到对手动向,一道森寒剑意已贴着喉结划过——黑铁剑脊撕裂空气的锐响滞后半息才炸开,城墙砖缝间渗出的水珠在剑气余波中凝结成冰晶。
“当!”
太虚剑与渊虹剑交叉成十字,恰在剑尖触及心口的瞬间撞出火。
顾陌双腕剧震,虎口渗出的血珠尚未滴落,姜若虚的第二剑已如影随形,剑刃拖拽着扭曲的空间残影,在地面犁出三尺深的沟壑。十数声金铁交鸣爆豆般炸响,顾陌每格挡一剑都被震退三步,双剑交击处迸溅的火星竟在青砖上烧出蜂窝状的孔洞。
他猛地旋身,和光同尘的身法让身影化作淡金色流光,瞬间出现在十丈外的断壁残垣上。
然而落脚未稳,身后空间突然如破镜般碎裂,姜若虚持剑的手臂从裂隙中探出,剑锋直取后心!
顾陌足尖点地再次瞬移,却见对方每一次挥剑都在虚空中斩开墨色裂缝,身形如影随形地从不同裂隙中穿出。
城墙垛口在剑气中崩碎时,两人身影已掠上琉璃瓦顶;飞檐斗拱坠落的刹那,他们又撞进堆积如山的废墟。
姜若虚的剑势如连环雷暴,每一剑都带着空间被撕裂的尖啸,顾陌瞬移时留下的残像刚消散,便有新的剑影从扭曲的空间褶皱中刺出。
青砖地面上遍布蛛网般的裂痕,那是两人瞬移时能量碰撞的余波,空中漂浮的碎石甚至保持着被剑气切割的半透明断面,在残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不对劲!”
在连续交手几十回合后,顾陌逐渐察觉到眼前这个姜若虚不对劲的地方,对方的剑虽然快到超出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但,好像就真的只有快,竟然没有一丝真气的痕迹,包括瞬移,好像也只是纯凭借身体的速度在追赶。
当即,顾陌就施展出天地失色,
那一瞬间,领域出现,
天地间的色彩如被墨汁晕染般飞速褪去。方圆数十丈内骤然沦为黑白色调,空中悬浮的碎石定格成锋利的棱角,持矛冲锋的士兵保持着劈砍的姿态僵立原地,连他们甲胄缝隙渗出的血珠都凝固成猩红的晶体。
领域边缘的阳光被硬生生截断,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黑白界限。
姜若虚的身影在凝滞的世界里化作流动的墨影,他并未如周遭事物般静止,只是那快到撕裂空气的剑速在黑白领域中显露出诡谲的轨迹——每一次挥剑都拖曳出数道残像,剑身切开的空间褶皱在黑白色调中泛着幽蓝电光。
顾陌瞳孔骤缩,这才看清对方并非依靠瞬移,而是剑势快到让空气产生连续性的扭曲,每一次出剑都在原地留下十数道重迭的虚影。
随即,
顾陌双剑振鸣,太虚剑与渊虹剑在掌心化作两团流光。他不再施展瞬移,双足猛地踏碎脚下青砖,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迎上。双剑交叉斩出的刹那,黑白领域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左剑挑向姜若虚持剑手腕,右剑斜劈其肩颈,剑影如狂风骤雨般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
姜若虚单剑横挡,却在顾陌双剑的连环攻势下连连后退。
太虚剑的青芒与渊虹剑的紫电在黑白世界里格外刺目,每一次交击都迸溅出银色火,撞碎的剑气将地面犁出交错的深沟。顾陌步法诡谲,双剑时而如灵蛇缠绕绞碎对方剑势,时而如狂澜倒卷压下雷霆攻势,竟以绝对的速度压制住了姜若虚。
“噗!”
太虚剑刃擦着姜若虚肋下划过,青芒闪过之处,玄色衣料如纸般裂开,露出下方琉璃般通透的皮肤。
那道剑痕深可见骨,却不见半分血色渗出,反而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紧接着渊虹剑斜削其腰侧,同样撕裂衣甲留下狰狞创口,可伤口处的皮肤却像水面般泛起涟漪,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黑白领域中,双剑与单剑的碰撞声如春雷滚滚,顾陌的剑影越舞越快,在姜若虚周身织成光茧,每一次斩击都在其身上添上新的痕迹。
那些交错的剑痕在黑白背景下泛着冷光,衣料碎片如蝶般飞舞,伤口密密麻麻的出现,可姜若虚始终未流一滴血,只是那双紧闭的眼眸下,琉璃般的皮肤隐隐透出极淡的金纹,仿佛被激活的古老符文。
“领域么!”
远处的一个叶南天分身低吟了一声,无数分身突然化作流光涌动,数百道虚影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刀枪剑戟在融合中化作细碎光粒,融入那团不断膨胀的能量体。
光影扭曲间,数十道身影缩成丈许光团,最终“轰”地一声爆响,凝为一尊高达十丈的月色巨人。
巨人眼瞳燃烧着血色火焰,体表布满符文般的裂痕,每一次呼吸都让空气发出雷鸣般的震响。
“破!”
巨人双拳裹挟着山崩地裂之势砸向顾陌,拳风未至,地面已炸开蛛网般的深沟。
顾陌施展天地失色所形成的黑白领域如玻璃般龟裂,那些凝滞的碎石与士兵残影瞬间崩解,天地间的色彩如潮水般涌回,残阳的血色重新浸染战场。
巨人拳锋撞在领域边缘的刹那,顾陌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双剑交叉格挡的手臂竟被震得发麻。
就在领域消散的瞬间,姜若虚的身影骤然化作撕裂空间的黑芒。失去了领域压制的姜若虚再一次恢复到那快到破开空间的速度,瞬间出现在顾陌面前,一剑落下,依旧没有真气,可力量和速度都无穷极一般。
他不再有任何残影,每一次突进都在虚空中留下墨色裂缝,剑锋未至,顾陌胸前的衣甲已被凌厉剑意割出细缝。
“当!”
双剑与黑铁剑撞出刺目火,顾陌借势猛地催发先天罡气,月白色光罩轰然炸开,将姜若虚震得倒飞出去,撞碎半堵残墙。
随即,顾陌足尖一点太虚飞剑,剑身泛起青芒托着他冲天而起。
姜若虚立刻纵身追赶,却在跃至三十丈高空时,因无法借力于破碎的空间而身形一滞。
顾陌抓住这刹那空隙,和光同尘的身法让他避开了姜若虚的追赶,踏着飞剑便直入云端。
此时,姜若虚则是开始下落。
顾陌化作流光电射云端,云层在他周身翻涌,凝聚成漆黑如墨的雷暴云团,他则是趁机施展天意四象决第四式。
“电神怒!”
刹那间,万千道雷霆如银蛇乱舞,从云层中轰然劈落,在天地间织成密不透风的雷网。
顾陌双手紧握渊虹剑指天,紫电顺着剑脊狂涌而出,顾陌快速降落,一剑劈下。
正在下落的姜若虚瞬间被雷电之海吞噬,黑铁剑挥出的空间裂隙在雷电中寸寸崩碎,整个人如流星般被轰进地面,砸出深不见底的巨坑。
未等烟尘散尽,顾陌身后突然浮现出三头六臂的火神法相,赤红火焰从法相瞳孔中喷涌而出。
“火神怒!”
他化身燃烧的陨石俯冲而下,渊虹剑引动的火海如海啸般扩散,十丈高的叶南天巨人在火焰中发出痛苦咆哮,体表的符文裂痕渗出无数蛊虫。
但顾陌双剑舞出的火浪已如天河倒悬,将飞散的蛊虫尽数焚烧,琉璃般的虫骸在烈焰中化作青烟,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当即,顾陌大喊道:“叶兄,助我一臂之力,我要把这城都给烧了,叶南天的蛊虫再多,他的主体也不可能超出这个皇城!”
此刻,风卷如狂龙般肆虐,漏斗状风柱卷着碎石瓦砾冲天而起,将半边天幕搅成混沌的漩涡。
顾陌立于风眼边缘,身后法相拔地而起——周身缠绕着赤红火焰,风刃在指缝间呼啸成形,雷霆如银蛇在发丝游走,四种自然之力在法相体内疯狂碰撞,每一次能量流转都让空气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而正在宫殿门口拦截军队的叶惊澜听到顾陌的话,当即心领神会。
他的麒麟血乃是天下最炙热最强大的火焰,而他也看到了顾陌那一尊火神法相与他的麒麟血正好匹配。
“吼——!”
当即,叶惊澜化作火麒麟形态,猛地踏碎青铜鼎,龙首鹿角间喷涌的烈焰骤然黯淡。他仰天发出咆哮,胸腔剧烈起伏间,三口金红色血液猛地喷出——那血液如融化的星核般灼热,落地时将青砖烫出琉璃状的沟壑,蒸腾的血雾竟在半空凝成燃烧的血团。
顾陌双掌一合接住飞射来的血团,入手只觉掌心灼痛,那金色血液竟在掌纹间化作流淌的火焰。
他猛地振臂将血团抛向天穹,刹那间异象陡生——金血如投入滚油的火星,在乌云密布的天幕上轰然炸开!
整片天空化作翻涌的火烧云,赤红色云涛中浮现出无数燃烧的液体,连肆虐的龙卷风都被染成琥珀色。
顾陌身后的火神法相发出震天长鸣,四臂同时展开,风与火在掌心凝成烈焰风暴,雷与电在指尖织成灭世神网,法相眉心的竖目骤然睁开,喷出的光柱将火烧云撕裂出巨大的漩涡。
“轰隆——”
天穹裂开无数缝隙,被金色血液点燃的天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滴火焰都拖着长长的光尾,落地时炸开亩许方圆的火海,龙卷风在天火灼烧下发出凄厉的尖啸,风柱边缘的火焰被烧成青蓝色,与落下的天火交织成毁天灭地的焚世之网,便是城墙石砖都要被燃烧。
顾陌当即就准备召唤着法相在皇城里奔跑,企图将整座皇城都点燃。
就在这时候,
一道叶南天的分身连忙大喊:“顾大侠,我认输了,您乃正道大侠,何必为了杀我,做出如此有伤天和之事?而且,您也杀不了我,最多只能是让我元气大伤,我有超过十万只蛊虫,您最多烧死三五万只,但,将会有无数无辜之人因您此举而死!”
顾陌冷声道:“今日烧死你三五万只蛊虫可以了,我就追着你杀,你这不死蛊虽然厉害,但有弊端,没办法无视距离,既然如此,我就追着你烧,总有把你蛊虫烧干净的时候!”
叶南天心头一惊,
他的不死蛊最大的弊端就在于这里,虽然可以制造近乎于无穷无尽的分身,可都是需要操纵蛊虫的,但是蛊虫没办法脱离主体太远。他可以不断地改换主体,但没办法让其他蛊虫远离主体,一旦超过太远就会彻底失去联系。
所以,他一旦遇到这种拥有大范围杀伤手段又没有多少道德的人,就会被克制。
叶南天说道:“顾大侠,你我之间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您如果是为姜国建北郡数十万百姓报仇,那真正的罪魁祸首也不是我,是姜皇,您现在去杀他,我绝不阻拦,我甚至可以帮你杀他!
顾大侠,姜若虚可不好对付,你别看你现在似乎把姜若虚重伤了,实际上只是我没有控制他出来而已,有姜若虚在,你要想杀姜皇可没那么容易,你放我离去,我帮你处理姜若虚,如何?你不吃亏的,你本来也杀不了我,只能重伤我,但若是我拼了命,你也会有大麻烦,你妹妹还在被军队围攻,你若是出了点纰漏,你妹妹也活不了,最终就换来一个重伤我的结果,不划算的……”
话到这里,叶南天突然脸色微变,扭头看向城墙下高台上的姜皇。
此刻,姜若虚已经从那片废墟出来了,到了姜皇的身边。
姜皇面色平淡,道:“叶南天,都到了这时候了,你还在给朕玩小心眼儿,朕赌上江山陪你,你真以为你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个叶南天的分身出现在姜皇所站的高台下,轻笑道:“陛下说的是囚天法阵吗?”
一边说着,叶南天手掐了一个法诀,同一时间,姜若虚的身上弥漫出一道道纹路光泽,渐渐演化成为一座法阵的形状,不过,随着叶南天轻轻一挥手,法阵瞬间消散破碎。
叶南天轻笑道:“陛下,我活了八十多岁,这世上我没见过的东西可不多,这囚天法阵不错,可是,却瞒不过我。你难道真以为复活姜若虚的仙体需要这么久?我只是一直在破这囚天法阵呢!”
姜皇轻蔑一笑,仰头望向顾陌,说道:“顾陌,朕知道你想杀朕,也想杀叶南天,但是,叶南天的不死蛊,你想杀他根本不可能。不过,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顾陌瞳孔微缩,道:“你俩这是内讧了?”
姜皇说道:“谈不上内讧,朕和他从一开始就是相互算计。朕帮助叶南天血祭建北郡助他炼制不死蛊,他再利用不死蛊助我复活我爷爷飞升时留下的仙体,然后,他再辅佐朕一统天下。
可是,这老家伙不老实,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朕,不仅想要利用我替他炼制不死蛊,还想要谋划我爷爷的仙体,再谋夺朕的江山,所以,朕将计就计。
他以为只要破了囚天法阵,他就可以彻底控制我爷爷的仙体,殊不知,朕等的就是他控制仙体。从他主体第一次进入仙体开始,就已经被暗中套牢了,只要朕一念之间,他的主体就将永远困在仙体里,永远为朕所奴役驱使!”
此刻,
叶南天的所有的分身都露出震惊之色。
姜皇轻笑道:“霸道真意,才是真正开启仙体的钥匙,叶南天,仙体从来都不需要复活,需要的只是一个精神力和修为都够强大的傀儡灵魂而已,你,就是这世上最合适的,没有之一。”
而随着姜皇手心浮现出一根金线穿入姜若虚的额头上,叶南天的那些分身都同一时间发出一声怒吼:“姜皇,你个狗东西……”
而就在那一瞬间,
姜若虚身上爆发出一股庞大的气势,那是一股直冲云霄的意志。
随后,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本章完)
第259章 杀叶南天 杀姜皇(1w字)
第259章 杀叶南天 杀姜皇(1w字)
“没想到啊!”
“姜若虚”沉声道:“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
“叶南天,”姜皇说道:“这才是合作,我虽然困了你的灵魂在仙体里,但是,你的个人意志犹在,你依旧是一个自然人,你依旧是叶南天。”
叶南天说道:“可是,生死却在你一念之间了。”
“朕为君,你为臣,忠心耿耿为朕开疆拓土,”姜皇说道:“这本就是你最初的承诺,如今,只不过是在对兑现诺言而已,而且,朕也满足了你所追求的无上力量,仙体加上你的能量无穷以及无限分身,你已经天下无敌!”
“罢了!”
叶南天叹了口气,说道:“是否真的天下无敌还有待商榷,不过,倒是可以先把明面上的天下第一的名头夺来。”
一边说着,叶南天望向顾陌,说道:“顾陌,本座本未曾想过今日要杀你,都已经准备离开了,只是偏偏出了这么一档子纰漏,本座今日不杀你都不行了。只是可惜了,以你的武道天资,前路不可限量,今日却要夭折在此了!”
顾陌飘飞在虚空中,朗声笑道:“从我出道以来,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强大对手,他们全都如你一样,说过这种话,最后无一例外,全都被我打死。”
“今日就是例外。”叶南天说道。
顾陌伸出手指勾了勾,说道:“来杀!”
叶南天微微一动,周遭空气凝滞如铁的刹那,甚至未带起半粒尘埃,周身丈许内的虚空却骤然泛起蛛网般的涟漪,漆黑裂隙中渗出幽蓝电光,仿佛空间本身被这细微动作生生撕裂。
下一瞬,叶南天的身影已如墨滴坠入清水般消融,再凝时,已稳稳立于三十丈外的城楼箭垛之上,他脚下的砖石迸出蛛网状裂痕。
顾陌当即催动身后法相,天地间响起龙吟虎啸般的轰鸣,赤红火浪裹着苍青风刃,银白雷蛇缠绕着玄黑电光,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凝成一道扭曲的混沌光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撞向城楼。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成绚烂的彩焰,地面的青石砖寸寸龟裂,迸出的碎石尚未离地,就被光柱边缘的能量绞成齑粉。
“顾大侠,再强大的武功,招式用老了都没有用的!”
就在光柱即将触及叶南天衣摆的瞬间,叶南天出言嘲讽了一句,身周空气波动如被投入湖面的石子,骤然分化出数十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每一道分身都快速捡起地上的各种兵器,每一道身影都带着同样冷冽的杀意,如漫天飞蝗般向四面八方急窜,轨迹诡谲得如同深秋南迁的燕群,在虚空中织出一张变幻莫测的剑影之网。
“轰隆——!”
法相攻击狠狠撞在城楼之上。风火之力掀飞了整片城垛,雷电之力撕裂了夯土城墙,半壁城楼如被巨斧劈开的山峦,带着震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坍塌。
飞射的砖石混着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在半空形成遮天蔽日的烟尘云团。
烟尘之中,数十道叶南天的分身被能量余波击中,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流萤。
但余下的数十道分身却借着爆炸掀起的气浪,如游鱼般穿梭在风火雷电四象之力中,踏着坍塌的砖石棱角,身形快得只剩下道道残影,竟在顾陌法相收势的刹那,已如离弦之箭般杀到他近前!
“囚!”
数十道分身同时低喝,声浪汇聚成一股无形音波,他们挥出的兵器并未携带凌厉剑气,而是喷出丝丝缕缕的乳白真气。那些真气在空中交织、缠绕,如同最精巧的织工在编织罗网,眨眼间便化作数十道碗口粗的真气锁链,彼此勾连,竟在顾陌周身丈许内凝成一座八角形的真气囚笼!
囚笼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叶南天毕生修为的禁锢之力,连空气都在笼中变得粘稠如胶。
“叶南天,刚刚那句话还给你,招式用老了,就没有意义了!”
叶南天这一招利用分身施展合击阵法将力量无限放大的手段,此前也已经施展过了。
当即,顾陌眼中寒光爆射,他双足猛地踏碎脚下青砖,手中太虚、渊虹双剑同时迸发出璀璨剑芒——左手太虚剑如冰封千里,剑刃凝结着细密的霜;右手渊虹剑似烈焰焚天,剑脊流淌着赤红的火纹。
“破!”他一声长啸,双剑交叉如十字,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斩向真气囚笼。
“咔嚓——!”
乳白的真气锁链应声而裂,迸溅出无数流萤般的光点。但叶南天的分身并未退散,反而在囚笼破碎的瞬间,所有身影如百川归海般骤然合一。
强光闪过,叶南天的本体重新凝聚,手中长剑因吸纳了所有分身的剑意而变得漆黑如墨,剑身上流转的不再是真气,而是如同实质的幽蓝剑罡。
“那就简单点硬碰硬!”
叶南天一声大喝,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他不再使用分身技巧,而是纯粹以快剑强攻。长剑挥舞间,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一道接一道的黑色剑罡如匹练般斩出,每一道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顾陌双剑齐舞,银白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盾,却被那狂暴的剑罡震得连连后退。不得不承认,姜若虚的这副躯体的确是很强大,不仅是速度和防御包括力量也是达到了一种极致。
“轰!轰!轰!”
剑罡与剑光的碰撞如同天雷落地。
城墙在轰鸣中彻底坍塌,露出下方焦黑的土地,大地在震动中迸开深不见底的裂缝,漫天砖石被能量余波卷起,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在半空形成呼啸的砖石风暴。
烟尘弥漫中,两人的身影时隐时现,唯有兵器交击的脆响与真气碰撞的闷雷,在废墟之上不断回荡。
就在叶南天一剑劈向顾陌面门之际,顾陌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同时手腕一振——
“铮!”
太虚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脱手飞出,并非向前直刺,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灵蛇般绕到叶南天身后,剑尖直指他没有防备的后心!
这一剑角度刁钻到了极致,速度更是快如闪电,连空中飞溅的砖石灰都被这股剑意斩成两半。
然而,叶南天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身形再次分化——这一次分出的十余道四散飞窜。
“噗!噗!”
两道分身被太虚剑精准命中,化作光屑消散,但余下的分身却同时挥剑,在叶南天背后织出一道剑网,竟将太虚剑的去势稍稍阻挡。
而叶南天的本体,则借着分身阻挡的刹那,身形如青烟般飘出十几丈,恰好避开了致命一击。
漫天砖石仍在飞舞,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顾陌的太虚剑在空中打了个旋,快速飞到顾陌手中。
而叶南天站在不远处的断壁上,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两人目光对视着,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顾陌心里暗叹这叶南天加姜若虚果然难缠,他最强的单体攻击手段就是纵横剑术和天意四象决,但从开始打到现在,招式手段都已经用老了,虽然没有被破,但是也伤不到叶南天了,因为叶南天已经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这就是江湖人战斗时为什么很少一上来就直接放大招的原因,因为底牌都是在搏杀时找准合适的时机一击必杀。一上来就开大招,敌人全盛状态,很容易避开,而自己就暴露了底牌,可敌人的底牌却不知道,继续交手就会陷入被动,不注意就被敌人的大招杀死重伤。
于是,顾陌就决定近身搏杀。
正面对敌,他最大的底牌其实是无尽内力和超绝的战斗意识,几十种武功大成的战斗能力,他是真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比他战斗意识更强的。
当即,顾陌再一次祭出太虚飞剑直接就锁定叶南天的本体,“嗡”的一声,太虚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银芒,剑身上真气如活物般游动,丝丝缕缕的银白色剑气凝成实质锁链,以雷霆之势杀向叶南天。
就在太虚剑锁定的刹那,顾陌左手紧握的渊虹剑突然爆发出暗红色流光。他足尖猛地跺碎脚下燃烧的城砖,周身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直接瞬移出现在叶南天身前,渊虹剑刃斜挑,剑尖吞吐着尺许长的暗芒,直取叶南天咽喉。
“来得好!”
叶南天眼中寒芒一闪,不退反进。他周身猛地炸开数十道分身,每一道身影都带着与本体无异的凛冽剑意,他们如扑火飞蛾般迎着太虚剑的剑气撞去!
“轰!轰!”
前赴后继的分身接连自爆,青蓝色的真气如烟般在光网中炸开,每一次爆炸都震得虚空剧烈颤抖。十几个分身在光网中化为蛊虫,在太虚剑周围凝成十二道缠绕的龙形锁链,“咔嚓”一声锁成一座八角囚笼,将那柄凶戾的飞剑困在其中。
而几乎同一时刻,另一处烟尘里,又有十几个分身如鬼魅般窜出。
他们不顾顾陌周身迸发的护体真气,竟以肉身硬抗渊虹剑的余波,猛地扑向顾陌持剑的左臂!
“噗!噗!”两道分身被真气震得骨裂,却在溃散前死死扣住了顾陌的手腕。顾陌手中渊虹剑却已顺势脱手飞出!
在离手的刹那,渊虹剑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圆弧,剑刃翻转间,暗红流光如毒蛇吐信,反卷向那两个扣住顾陌的分身!
就在那一瞬间,叶南天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紧握的长剑突然离手!
“当——!!”
两声巨响几乎重迭。
叶南天掷出的长剑如流星赶月,不偏不倚撞在倒飞的渊虹剑锷部。
两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在半空轰然对撞,空气被震出肉眼可见的涟漪,两道剑影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
渊虹剑与叶南天的剑如两道流星,带着撕裂城墙的锐鸣,“轰”地一声穿透最后半壁焦黑的城垣!
砖石纷飞中,两柄剑拖着长长的光尾,直坠入城外燃烧的密林深处,不知去向。
而就在那一瞬间,
叶南天本体出现在顾陌面前,直接就抡起拳头朝着顾陌的脑门砸去。
这一刻,
顾陌哪里还不明白,
这叶南天竟然与他想到一块去了,也是想要近战厮杀。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他的兵器招式用老了,叶南天又何尝不是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大招。
而叶南天如今与姜若虚的身体合二为一,自然会想要好好利用姜若虚这个力量、速度、防御都达到了极致的肉身。
“嗡!”
叶南天拳头砸来,空气发出嗡鸣,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交错的血痕,琉璃一般的肌肤在夕照下泛着光泽,每一块肌肉都如铁铸般贲张。
右拳带着破风锐啸直捣顾陌面门,拳未至,空气已被压缩得发出“噼啪”爆响。这一拳毫无巧,纯粹是肉身力量催发到极致的本能一击,拳风刮过地面,竟将碎裂的青砖碾成齑粉。
顾陌头发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减眼中的冷锐。
他如折柳般诡异后倾,避开拳锋,同时左手成掌,指尖如剑,直点叶南天肋下“章门穴”。这一手“点星指”快如电闪,指尖带起的气劲竟在叶南天皮肤上划出细微血痕。
“嘭!”
叶南天不躲不闪,右拳落空的刹那,左肘已如铁杵般横击而出,正中顾陌手腕。骨骼碰撞的脆响清晰可闻,顾陌只觉手腕一麻,指劲顿时一滞。
但他战斗意识何其敏锐,借势旋身,右腿如鞭子般横扫叶南天腰腹。
“好!”
叶南天暴喝一声,不避反迎,竟用丹田硬抗这记鞭腿。
“咔嚓”几声闷响,似是肋骨移位,叶南天却浑然不觉,双臂如铁钳般猛地箍住顾陌脚踝,腰部发力,竟将顾陌整个人举过头顶!
“轰隆——!”
叶南天怒吼着将顾陌掼向身后的大殿残壁。
精雕细琢的琉璃照壁应声而碎,顾陌的身影穿墙而过,他身上流转着金刚神力,撞塌了殿内数根朱漆木柱,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
烟尘弥漫中,他快速冲出废墟,却猛地踏碎一块飞落的鸱吻,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两人拳来脚往,招式愈发狠戾。
叶南天仗着肉身强横,时常以伤换伤:顾陌的膝撞顶在他胸口,他便以肘击砸向顾陌后脑;顾陌的鞭腿扫断他两根肋骨,他便用铁掌劈向顾陌肩胛骨。
叶南天凭借着姜若虚的“仙体”,宛若铜墙铁壁,而顾陌的大金刚神力也让他的身体达到金刚不坏、内外不泄。
两人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骨肉相击的闷响,都会爆发出巨大的轰鸣气浪,在残破的宫墙里掀起一浪一浪的废墟。
不过,顾陌逐渐开始占据了上风。
因为他如同最精准的杀戮机器,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他总能在叶南天狂暴的攻击中找到破绽:叶南天左拳刚猛,他便侧身避开,同时以“缠丝手”卸去拳劲;叶南天右膝顶撞,他便屈腿下压,借势一个“扫堂腿”攻其下盘。
他的招式并非一味刚猛,时而如春风化雨般绵密,时而如惊涛骇浪般暴烈,招招不离叶南天的要害。
而叶南天所仰仗的却只有“仙体”的本身速度、力量和防御,可以将任何一个动作都变得非常强大,具有很大威力,但是,至于武功招式方面,一百个他都不见得能够与顾陌的无穷招式对打。
“轰!轰!轰!”
战斗从太极殿打到文华殿,又从文华殿杀到午门残墙。叶南天的拳头砸穿了九龙壁,顾陌的脚踢断了金水桥的蟠龙柱。飞檐斗拱在他们的碰撞中如积木般坍塌,厚重的宫墙被拳风震得簌簌掉渣,整个皇城仿佛都在这场肉搏战中颤抖。
叶南天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甚至能看到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仙体”不流血,恢复速度很快,但恢复总是需要时间的。
不过,
不知道是叶南天本人的战斗意识强还是“仙体”的战斗意志强大,叶南天竟然越战越勇,每一次被击倒,都能凭着惊人的恢复力和肉体本能爬起来继续冲撞。
他的攻击越来越简单,却也越来越狂暴,如同荒野中的蛮牛,凭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碾压一切。
顾陌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衣衫,手臂和小腿也有多处骨裂。
但他的眼神愈发冷静,战斗意识在极限中升华。他不再与叶南天硬拼力量,而是如同猎豹般游走,寻找着致命的时机。
终于,在叶南天又一次挥拳砸来时,顾陌猛地矮身,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脚踝,同时肩膀狠狠撞向他的膝盖。
“咔嚓!”
叶南天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身体瞬间失衡。
顾陌趁机欺身而上,双手锁住他的脖颈,一个迅猛的过肩摔,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噗——!”
叶南天砸穿了数层地砖,陷入地下。顾陌却并未停手,他跨坐在叶南天胸口,双手握拳,如暴雨般砸下!
“嘭!嘭!嘭!”
拳头如重锤般落在叶南天的胸膛、脸颊、头颅。
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叶南天试图格挡,却被顾陌精准地避开,拳头如影随形地落在他身上。血肉模糊中,他的身体被不断砸进地下,周围的泥土和碎砖被震得高高飞溅。
“呃啊——!”
叶南天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却格挡不住任由挨打,每一拳每一掌都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与气浪不断动荡,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深达丈许的巨大深坑。
“吼……”
终于在挨了顾陌数百拳数百掌后,叶南天扛不住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痛苦咆哮,一条手臂被顾陌扯断。
手臂断裂,流淌出金色的液体,像是血,却每一滴落在地上都会瞬间化为气体消失。
他身上骨骼多处断裂,胸膛凹陷,后背凸出密集的拳印。
就在这时候,他操控着一具分身冲向姜皇,大吼道:“我操你娘,快把老子的本命蛊放出来,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一边吼着,叶南天分身冲到姜皇身边,尽力保持冷静,刚准备开口嘴里就喷出金色血液,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放我本命蛊出来,我会尽可能保你活命,但你若是不放,我死你也肯定死!”
“你还真是废物!”姜皇冷声道:“你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打败顾陌手拿把掐,结果,仙体加你能量无尽、分身无数你竟然都败了!”
叶南天分身冷声道:“少说废话,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逃,你自己选!”
姜皇脸上露出一缕笑容,道:“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叶南天分身猛然一顿,瞬间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融在地上。
可就在那一瞬间,
正在深坑里挨揍的叶南天突然惊恐的发现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而就在那一瞬间,顾陌一记手刀刺进了叶南天的胸膛,抓住了心脏,用力一捏,本命蛊瞬间被捏碎。
但,就在顾陌指尖触及温热心脏的刹那,指腹下本命蛊的脆响尚未完全炸开,一股冰寒的悸动感已如毒蛇般蹿上他的后颈。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瞳孔骤缩,正要抽身退离,却见叶南天那本该因生机断绝而软塌的躯体,突然在他掌心下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濒死的抽搐,而是某种庞然大物苏醒前的蛰伏涌动。
“轰——!”
一声震耳的爆鸣在虚空炸响。
叶南天胸口的伤口处,本是汩汩涌出的金色血液骤然凝滞,转而化作万千道细微的金色流光。
下一刻,那流光如开闸的怒海,从他残破的胸腔里疯狂喷涌而出!
那金色液体不是血液,不是真气,
竟是无穷剑意实体化,
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那剑意甫一现世,便化作滔天巨浪,黑色的衣袍在瞬间被撕成碎片,露出的肌肤上爬满细密的剑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喷吐着凛冽的锋芒。
像是沉寂亿万年的剑海骤然掀起逆天神浪,浪头不是海水,而是亿万柄凝实的光剑,每一道浪峰都裹挟着开天辟地的霸道,每一次翻涌都带着灭世焚城的决绝。
空气被剑意绞碎成刺耳的尖啸,
顾陌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剑的世界。
剑意从每一寸崩碎的肌肤里爆发,如同无数把神剑从尸骸中冲天而起,汇聚成遮天蔽日的剑之洪流。
“藏剑于身,霸道真意!”
那剑意汹涌如怒海狂涛,每一道浪尖都挑动着毁灭的韵律,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犁为剑冢。
叶南天的面容在剑意中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双燃烧着剑焰的眼瞳,透过万千剑影,死死锁定了顾陌。
而随着他心脏位置最后一点血肉被剑意吞噬,那股灭世般的剑意终于达到了巅峰——不是海啸,而是整个剑之宇宙在轰然坍塌,将一切都卷入了这柄“无形之剑”的最终斩击之中。
此刻,
深坑外面的天空在刹那间被染成凛冽的青金色,云层如被无形巨手揉碎,化作剑雨簌簌坠落;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缝呈环形炸开,裂缝深处不是泥土,而是闪烁着寒芒的剑影,仿佛地下沉睡着另一片剑之深渊。
这一刻,
顾陌冲天而起,先天罡气将他护在其中,月白色的气流在他四周飞速凝结,层层交迭间竟在他周身构筑成一座半透明的月白罡气罩,刚一成型,便将第一波撞来的剑意浪头震得粉碎,爆起串串细密的金色火星。
“嗡——”
罡气罩震颤未止,顾陌喉间已低喝一声。
他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骤然隆起,古铜色的肌肤下仿佛有金色神链在奔涌,原本流转的月白光华中,陡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乃是大金刚神力全力运转。
只见他双掌合十处,一尊模糊的金色法相虚影若隐若现,肌肉线条在神力灌注下宛如精钢浇铸,每一寸肌理都迸射着“坚不可摧”的道韵。
更有缕缕檀香般的佛光驱散剑意的凛冽,从他眉心轮缓缓溢出——不是寺庙中平和的禅光,而是带着降魔卫道之意的金色莲华,每一朵光莲绽放时,都有古老的梵文咒音在虚空震荡,与罡气、神力形成三重防御。
剑意狂涛终于全面撞上防御壁垒。
先天罡气表面瞬间浮现万千细密的剑痕,如同冰面被亿万把细剑同时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但那看似脆弱的月白光壁竟似活物般,每一道剑痕裂开的瞬间,便有新的罡气符文流淌填补,始终维持着罩体的完整。
紧随其后的金刚神力则化作更霸道的防御,当剑意浪头拍碎罡气罩的刹那,顾陌双臂前推,古铜色的肌肤上金光大盛,硬生生将第二波剑意洪流撞得向上翻卷,形成一道金色的“人”字形气墙,浪头砸在他肩头,溅起的剑意碎片竟在他体表凝成细小的剑镞,在他身上擦出火,溅出血。
此刻,
混乱的皇城之中,
原本渐暗的天穹像是被人扯开帷幕,露出后方翻涌的剑之深渊,天边的云层开始诡异地扭曲,那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绞碎重组,化作万千流动的剑锋形状。
紧接着,一声无形的轰鸣震得所有琉璃瓦簌簌作响,整座皇城的青铜大钟竟无风自动,发出凄厉的嗡鸣。
“快看!那是什么?!”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西北方的天空拽住。
只见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浪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升腾而起,浪尖不是海水,而是亿万柄凝实的光剑,每一道剑锋都吞吐着灭世的锋芒。
就在这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威压中,顾陌冲天而起,出现在虚空之中,然而,那道遮天蔽日的剑浪实在太过磅礴,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顾陌的身影便被完全吞噬——不是被剑浪冲散,而是被亿万道剑意彻底包裹,仿佛被卷入了一柄正在成型的绝世凶剑之中。
……
宫殿破碎的废墟广场上,
萧自饮看着那一道冲霄剑意,惊道:“好像是姜若虚的霸道剑意……怎么可能还有?人死剑灭……”
“那如果他没死呢?”叶惊澜沉声道。
卓青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道:“如果他没死,那顾兄的天下第一……恐怕……遭了,顾兄!”
萧自饮也猛然一惊,道:“现在不是第一不第一的问题了,是顾大侠能不能顶得住啊?”
当即,
叶惊澜猛然挥刀,将围过来那些姜国士兵劈死一大片,砍出一条血路。
几人就连忙向着剑意所在方向冲去。
相对来说,
顾初冬反而是几人里最冷静的,她神色平淡,一边跑一边从书箱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号称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生生造化丹。
当几人飞过那坍塌的城墙时,听到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巨大的暴呵:“破!”
一道巨大的法相裹挟着雷电风火在虚空出现,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却又在下一瞬间,直接被无尽剑意洞穿千疮百孔,然后消散掉。
不过,那恐怖的剑意也在这时开始变得薄弱。
虚空之中,顾陌身上依旧氤氲着金色佛光、神力流动,却夹杂了鲜血正在滴落着。
许久,那一道冲霄的剑意消散。
顾陌快速坠落下来,浑身都是鲜血淋漓。
“杀!”
当即,一大群姜国的高手冲杀过去。
顾陌砸落在地上,立马盘腿运功疗伤。
“昂”
同一时间,叶惊澜发出一声咆哮,瞬间化作一头火麒麟冲过去,当场就撞死两个高手,然后发出一声怒吼,喷出熊熊火焰拦截那些人。
随即,萧自饮从天而降,双手一挥,密密麻麻的长袖飘飞化作一堵布墙,激射出密密麻麻的冰锥,杀向那些冲过来的姜国士兵。
“哥,吃药!”
顾初冬快速将生生造化丹塞进顾陌嘴里。
同一时间,顾陌身上涌出一道道白色蚕丝,他轻声道:“不用担心,我没大碍!”
“我知道。”顾初冬说道:“我哥天下第一,才不会有事呢!”
顾陌轻笑了一下,他能够看到顾初冬眼底的担心和惊慌失措。但是,如今的顾初冬进步的确很大,在之前看到这种情况肯定已经忍不住流眼泪了,但现在却能够很好的压制内心情绪保持冷静了。
“琴!”
就在这时,
顾陌站了起来,顾初冬立马将天魔琴交到他手里。
顾陌端着天魔琴,看向那密密麻麻汹涌过来的姜国军队。
“顾兄,你还行不行啊?”叶惊澜浑身燃烧着火焰走过来,见顾陌还能站起来,气息也不弱,便调侃了起来。
顾陌指向军队后方的姜皇,说道:“我俩赌一把,看看我俩谁能拔得头筹?”
“赌就赌!”
叶惊澜当即就冲向军队。
顾陌也快速冲出。
卓青峰大喊道:“我……”
顾初冬和萧自饮看向提着剑跃跃欲试的卓青峰。
萧自饮眼里闪过一丝无语神色,说道:“卓大人,您可就别去扯后腿了好吧……”
顾初冬也是一脸狐疑。
卓青峰吐了一口血沫,讪讪道:“我是想说……算他们厉害!”
“昂——!”
一声撕裂云层的兽吼骤然炸响,音波中裹挟着焚天煮海的暴戾。
叶惊澜的身躯在军阵核心猛地膨胀,赤红鳞甲如熔岩浇铸般覆盖全身,头顶双角峥嵘如珊瑚燃火,身后长尾一甩便扫出数道丈许长的火焰沟壑。
转瞬间,一头通体燃烧着青焰的火麒麟踏碎军阵,四蹄落地处,坚硬的青石地面竟如黄油般熔化成琉璃状的沟壑,蒸腾的热浪让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扭曲成狰狞的鬼脸。
它甚至未用利爪撕挠,仅凭着山岳般的冲撞力便一头撞进重装甲士的方阵。
“咔嚓——”
金属扭曲的悲鸣混着骨骼碎裂的闷响此起彼伏,持盾的士兵如同被投石机命中的陶罐,连人带盾被撞得倒飞出去,铠甲在火麒麟的鳞甲上擦出串串火星,落地时已化作裹着血肉的破铜烂铁。
更有甚者被它粗壮的麒麟腿碾过,方才还整齐列队的军阵,顷刻间便被犁出一条宽达数丈的血路,残肢断臂如同被狂风吹落的败叶,混着滚烫的血珠溅满燃烧的旗帜。
与此同时,顾陌的身影如一片贴地飞行的枯叶,先天罡气的气罩表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缝都在火麒麟的灼热气息下“滋滋”冒气,却硬是替他挡开了数道飞溅的断刃。
他双足几乎擦着地面滑行,袍角被气浪掀起如展动的蝠翼,指尖在古朴的天魔琴上疯狂拨弄,每一根琴弦震颤时,都迸射出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
“铮!铮!铮!”
发出的却非悦耳琴音,而是如同万千冤魂同时嘶吼的尖啸。
音浪呈环形波状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士兵突然集体顿住,眼中暴起血丝,下一刻,他们的甲胄、骨骼、乃至内脏竟在无形的冲击下寸寸崩解!
不是被砍杀,而是被音波从分子层面震碎——前一秒还举着长枪冲锋的精壮汉子,下一秒便化作漫天飞洒的血雨,碎肉与骨渣混着断裂的兵器零件,如同被无形巨手搅碎的肉泥,噼里啪啦地砸在燃烧的地面上。
火麒麟的烈焰与天魔琴的音波在战场上交织成毁灭的二重奏。
前者如移动的火山,每一次腾跃都踩碎一片生命;后者如无形的绞肉机,音浪扫过之处,连空气都染上猩红。
原本整齐的军阵彻底沦为屠宰场,活着的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在火与音的双重绞杀中化为齑粉,唯有残肢断臂还在半空飞舞,被火麒麟的余焰点燃,拖着长长的血火尾迹坠落。
顾陌贴地飞行的身影在血雨中时隐时现,罡气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密,却始终护着他在尸山血海间穿梭,指尖下的天魔琴越弹越快,每一个音符都在为这场灭顶之灾伴奏。
最终,
顾陌先一步冲到阵中,飞到了姜皇所在的指挥台上。
让顾陌有些诧异的是,
姜皇竟然在这时候依旧能够不动如山,站在台上,神色不变,真就是做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一时间,顾陌对这姜皇的评价高了几分。
“顾陌,你真要杀朕?”姜皇看着顾陌。
顾陌冷声道:“你难道还准备用姜若虚来威胁我?”
姜皇说道:“我爷爷的确还没死,不过,威胁其他人还可以,威胁你应该不够。
只是,你可要想好了,如今楚皇野心勃勃,其志一统天下,乱世将至,诸国也都厉兵秣马,大战将起,但没有人愿意承担开启乱世的骂名。
你若是此时杀了朕,姜国就将成为战争的始源之地,必将开启七百年来最大的乱世,而你作为开启者,将担下千古骂名,你真的做好了准备?”
顾陌冷声道:“千古骂名也好,青史留名也罢,我顾陌从不在乎!”
说罢,
顾陌拉动琴弦,
刹那之间,姜皇身体微微一动,然后开始出现血痕,紧接着“轰”的一声炸开,四分五裂。
这时,
顾陌才查看起了系统的提示:
【斩杀七星通缉犯】
【获得七星奖励——满级龙神功】
【是否领取】
……
【斩杀八星通缉犯(1/2)】
【通缉目标——姜若虚】
【任务等级——八星】
【任务奖励——满级剑二十三】
【暂未完成】
……
当即,顾陌就领取了龙神功。
就在那一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不同于之前获得的任何一门武功带来的变化,
现在是一种感觉肉身升华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看到了世间运行的规律一样,仿佛是生命层次的提升。
随后,
顾陌又看了看系统的第二个提示,这是提示关于姜若虚的,已经完成了二分之一。
顾陌推测应该是因为他刚刚打碎了姜若虚的肉身,也就是姜皇和叶南天说的“仙体”。
而根据叶南天和姜皇所说,那是姜若虚飞升时留下来的肉身。
“难道,真的飞升了?”
“可是,当初姜若虚不是被围剿,众目睽睽之下被天雷轰成渣渣了吗?”
(本章完)
第260章 传说
第260章 传说
关于姜若虚的情况,顾陌想了一会儿没想通便没有再多想。快速找到太虚剑和渊虹剑,然后,就带着顾初冬、萧自饮等人离开了。
皇城军队此前就被叶惊澜杀了几个来回,适才又被顾陌与叶惊澜联手杀一场,本就已经被杀得溃散了,如今姜皇一死,军队更是直接兵败如山倒。
所以,顾陌一行人离开倒是没有受到多大阻拦,然后又返回鸿胪寺,叫上其他人便迅速撤离。
皇帝被杀,文武百官也几乎没有活口,
如今的姜国京城根本就没有领头人,所以,顾陌一行人离开京城也是没有任何阻拦,大摇大摆的便出了城。
顾陌则是坐在马车里疗伤,
此前叶南天临死之前,爆发出姜若虚的那一剑,打了顾陌措手不及,虽然依靠着先天罡气和大金刚神力他扛住了大部分的冲击,
但是,那一剑,太过于突然,他终归抵挡得太过于仓促,连无极归元气的防御形态都没来得及开启,导致他受的伤也并不轻。
不过,
他身怀多种拥有治伤奇效的武功,只要不是被当场挫骨扬灰,就算是被杀死了,理论上来说,他都可以恢复好,所以,虽然受的伤挺重,但影响倒是并不大。
同行三天,
来到一处荒原边界。
两国使团队伍就到达了分道扬镳的位置了,然后,气氛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状态。
总体来说,这段时间两国使团合作还是非常融洽的,特别是在皇城一战里能够活下来的那几个人,都是背靠背、并肩作战的战友。
且特别是这三天,
虽然一直都没有遇到阻拦,但是,大家心里都是很紧张的。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在皇城杀了他国皇帝之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一点压力都没有。
所以,这三天里,
两国使团都有产生那种默认随时互交后背的心态。
而此时,
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大家习惯性的准备与合得来的人道别,却陡然间反应过来,今日过后,大家就是敌人了。
乾国、楚国之战,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是根本无法避开的,只是早晚问题。
所以,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倒是萧自饮骑着马走到顾陌的马车旁,拱手道:“顾大侠,待您回国之后,剩下的十万两委托金,自会有人为您奉上。”
顾陌掀开帘子走下马车,拱手道:“多谢。”
“是我该谢您,”萧自饮说道:“本来说好只是杀一个叶南天,却不想竟惹出这么大乱子,还出来了一个姜若虚的肉身。”
顾陌说道:“殿下见多识广,楚国当年也曾派高人参与过围杀姜若虚,对于姜若虚的那种情况,可有猜测?真有飞升?”
萧自饮说道:“飞升之说,历来都有传闻,比如与顾大侠您相熟的龙虎山,就有一个飞升台,便是飞升之说而得名。不过,据各方面典籍记载,飞升只存在于练气士之中。
我曾去大光明寺查阅过相关典籍,有一种推论是我比较认同的,就是传闻中的十三禁忌里的叩天门、心魔、天外天,这三个合起来便是飞升。”
顾陌连忙说道:“还请殿下不吝赐教!”
“不敢当,”萧自饮说道:“说真的,顾大侠,我的武道层次远远达不到那种水平,所以,这方面了解得也不是很多。不过,您乃天下第一,武道修为乃是当世最高,这方面的事情的确是可以多多了解,若是您有兴致,什么时候去楚国了,我亲自带您查看我楚国皇室藏经阁。”
顾陌微微颔首,道:“多谢。”
萧自饮继续说道:“传闻中,练气士的境界达到一定层次,便可飞升,此被称为叩天门,乃是十三禁忌中的第四禁忌,而在叩天门时会遭遇心魔,便是十三禁忌的第九禁忌。
打败心魔之后,才可真正的叩天门,而叩开天门,便可飞升成仙,进入仙界。而这个仙界有很多传闻,不过,我最认可的便是第七禁忌天外天。”
顾陌问道:“有什么讲究吗?”
萧自饮想了想,说道:“我曾在我楚国皇室藏经阁里,得到过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讲的是一百九十多年前,有一书生,游学至太行山,忽逢倾盆大雨,为了躲雨,进入了一个山洞里。
夜半之时,他闻到一股异香,他便寻着香味寻找,竟然山洞深处发现一个小洞口,他当时太过于沉醉那香味了,竟忽略了危险钻进那个小洞口,却不知那里竟然是一个暗河。
那书生落入暗河中,那暗河深不见底,宽不见边,他本以为必死无疑,忽然见到一道亮光,他拼命游过去,竟看到是一女子落于水中,正在被一怪鱼啃咬。
书生当时心生怜悯,拼命将怪鱼驱赶了救了那女子。之后,他便力竭沉入水底,却不料醒来之后,竟又出现在了山洞里,见那女子高坐莲台,霞光万千。
那倾城女子自称乃是太行山练气士,修行二百年终得道成仙,在最后叩仙门时遭遇心魔化形侵扰,幸得书生相助,感念其恩情,会在十日后下凡,助书生平步青云,一世荣华富贵,以还恩情。说完,那女子便坐着莲台飞升而去。
书生猛然惊醒,却发现天已经亮了,昨夜种种,不过就是一场梦而已。后来,那书生考取功名,入朝为官,短短数年便成为了一方知府。
但那时国家遭逢天灾,百姓民不聊生,易子而食,可皇帝却非常昏庸,大兴土木、增加赋税,那书生只因为怜悯百姓上书请命,便被逮捕下狱,判了个抄家灭族之罪。
但,在被斩首之时,竟有神女下凡从法场将之救走,正好是距离那练气士飞升十年,对应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之后,那书生便在神女的相助之下,揭竿起义,推翻了暴政王朝,建立了一个新王朝,为百姓带来了新生,这书生,便是我大楚高祖皇帝!”
顾陌听完之后,说道:“这就是个很正常的神话皇帝的故事,历朝历代,各国的开国皇帝都有相似的这种传说。我说个实话,这就是编出来让糊弄普通老百姓,以神赐皇权的名义让自己谋反变得顺理成章。”
萧自饮微微点头,道:“只看这个故事,的确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这个故事还有后半段。在建立楚国的过程之中,高祖皇帝与神女产生了感情,但是,神女在人间的期限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了,从此再不复见。”
萧自饮停顿了一下,说道:“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后来,我曾在大光明寺查到过一个记载关于天外天仙使来访人间的故事,时间正好与那个故事里神女被仙界来客接走离开人间的时间吻合。
另外,还有明确记载,高祖皇帝在国家稳定之后,一直都在致力于寻找天外天,这件事情各国都应该能够查到相关记载。如今很多人都说是高祖皇帝晚年昏庸想要追求长生不老,但是,我们皇室有典籍明确记载,高祖皇帝追求的不是长生而是天外天,且长期观望神女画像。
后来,高祖皇帝在感知到天命将至时,便传位给了惠帝,留下最后一道圣旨,言称他大限将至,将会自去太行山与神女蜕凡留下的仙体同寝长眠。
其实,到如今,我大楚皇宫里依旧还有神女画像,而关于高祖皇帝最后那一道圣旨也依旧还保留着。”
听完以后,
顾陌微微颔首,道:“所以,殿下的意思是,飞升是确有其事。”
“我之前其实是不太相信的,毕竟,不论是那个有关于高祖皇帝的故事,还是大光明寺的记载,都偏向于是传说故事,我也一直都是当故事的。”萧自饮说道:“但这一次见到姜若虚的肉身,我有些相信那些记载了。”
说到这里,萧自饮问道:“顾大侠,人死剑灭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您武功盖世,有没有人死了,但剑意不灭的可能?”
顾陌微微摇头,道:“剑气可以,只要有特殊载体,是可以储存剑气的,但是,剑意不太可能。所以,姜若虚没死,这件事情姜皇应该没有说谎。”
萧自饮说道:“其实,当年在参与围剿姜若虚那一战中,活下来的人中,有很多人都说他们当时见到的姜若虚不像是人,而像是鬼,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到他。
不是姜若虚速度快或是防御强,就纯粹如同传说中的鬼那样根本触碰不到。不过,当时没有太多人细想,毕竟,世间武功千奇百怪,而姜若虚又是最为手段诡谲的练气士,有些特别手段也正常。
现在想来,恐怕当时的姜若虚真的不是人,传说中飞升成仙的人,会蜕掉凡神,灵魂成神,而神与人有着很大区别,人间的东西是伤不到神的。所以,最后的姜若虚还是因为有人引来天雷才被打败的。
所以,姜若虚应该是已经蜕凡,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飞升,反而是走火入魔了。或许就是叩天门时,已经经历了蜕凡,却未曾渡过心魔劫。”
顾陌微微颔首,道:“多谢殿下不吝赐教!”
萧自饮连忙摆手道:“我也并未能够给顾大侠您提供什么帮助,这样吧,待我此次回国了,我就专门去查一查这方面的典籍,到时候如果找到有用的信息我就写信给您。”
顾陌拱手道:“那就多谢殿下了,我此次回乾国,会去龙虎山待一段时间,所以殿下来信,便可送去龙虎山。”
萧自饮说道:“听闻顾大侠与天师张道一关系甚好,也可以在龙虎山查一查相关的文献典籍,龙虎山作为道门祖庭,传承千年,这方面的文献肯定很多。”
顾陌点头,道:“我到时候会问一问,这些东西或许会是门派传承隐秘,不便外传。”
“这倒也是。”
随着萧自饮这句话出口,两人就都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后,顾陌说道:“殿下,时候不早了,就此别过吧!”
萧自饮点头,道:“顾大侠,若是将来有空去了楚国,请一定告知我,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好。”
萧自饮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问道:“顾大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我问你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顾陌疑惑。
萧自饮说道:“自七百年前,秦失其鹿,诸国分裂已经七百年了,也就持续了七百年乱世,战火不断。我当时问的是,顾大侠觉得还需要多少年才有可能天下重归一统。
现在我想问问,顾大侠觉得天下是这样一直分裂着好,还是长痛不如短痛,出来一位雄才大略者,以一个时代的血腥换取千百年的和平更好?”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并不关心这些事情。”
萧自饮拱了拱手,走向不远处的顾初冬,拉着顾初冬絮絮叨叨了起来。
这时候,叶惊澜来到顾陌身旁,啧啧叹道:“我刚刚还在那边与卓兄讨论这位楚国长公主会不会对顾兄你施展美人计,卓兄还想着让你将计就计呢!”
顾陌往卓青峰那边看了一眼。
卓青峰武功一般,能在皇城之战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受的伤非常重,他可没有顾陌的自愈能力,还不知道要修养多久,到现在还连马车都下不了。
不过,伤势再重,也不影响他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顾陌撇了撇嘴,说道:“话说卓兄这段时间在姜国,一直都在不停地试探这萧自饮,有试探出什么结果吗?”
叶惊澜微微摇头,道:“他除了猜测到楚国应该是想要对姜国发兵之外并没有试探出其他什么东西,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顾陌问道。
叶惊澜说道:“这位长公主殿下修炼的武功不是正常武功,或者说是这位长公主恐怕是与我算是同一类人,她的身体里隐藏着某种寒冰属性的能量,竟然不弱于我的麒麟血。
前几日在皇城一战,我与她紧挨着迎战时,我能够清晰的察觉到,她体内那股能量并不是真气。”
顾陌点了点头,道:“倒也正常,哪国皇室没点底蕴?姜国这样一个小国都有着姜若虚的肉身存在,那楚国这个当世第一强国,若说没有点东西怎么可能?”
“这倒也是。”叶惊澜点头。
“对了,”顾陌问道:“你不是要取叶南天身体里那一滴麒麟血吗?取到了吗?”
“取到了,”叶惊澜说道:“我的那一滴麒麟血在于妖力庞大,可让我获得强大的爆发力,而叶南天这一滴在于能量无穷,可生生不息。顾兄,等我彻底融合了这一滴血后,我要找你打一架!”
“随时奉陪。”顾陌轻笑道。
叶惊澜也笑了。
很快,两人也沉默了。
好一会儿,顾陌问道:“有危险吗?”
“我自己选的嘛!”
……
与楚国使团分别之后,又过了七八天,终于进入了乾国边境。
随即,
顾陌和顾初冬兄妹俩便与叶惊澜、卓青峰等乾国使团分开了。因为使团要去京城述职,而顾陌和顾初冬则是要去往庐州龙虎山。
去年与张道一约好了五月去飞升台,那段时间飞升台的悟道效果最好,同时还可以摘几个悟道果,应该就能够一举助顾初冬将天龙八音修炼入门甚至是小成。
不过,
兄妹俩并不是很忙,因为距离悟道树开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他们一直都是走走停停。顾陌一边指点顾初冬修炼,同时顾陌自身也在琢磨武道再进一步。
这一次与姜国皇城之战,
顾陌收获挺大。
他此前一直觉得自己掌握几十门高端武功,近身战斗起来在招式上无敌天下。可那一日与姜若虚的肉身硬碰硬之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会无数招式的确不假,
可他却还在拘泥于各种武功的特性招式,即便是有着散手八扑、太玄经这种战斗上已经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却依旧还是在拘泥于各种武功的框架。
所以,
他开始琢磨跳出框架,寻求一法万法一动自在的境界。
……
而在顾陌去往庐州的途中,
萧自饮已经回到楚国京城,不过,刚进城便被传召进了皇宫。在一个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御书房,坐着等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那青年墨发束冠,眉若刀裁,凤眼含威,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御书房,广袖掠过屏风,周身威压如汹涌暗潮,所过之处宫人屏息垂首。
帝王目光扫过满室书卷,不怒自威的气场,尽显九五之尊的无上威仪,最为称奇是,此人瞳孔之中,隐隐之间竟还有一双瞳,正是传闻中天生重瞳圣人的楚皇萧照临。
“参见陛下!”萧自饮连忙起身行礼。
萧照临微微摆手,道:“皇姐不必多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先是南晋,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去往姜国,此次姜国之行还险象环生,幸得皇姐无碍,否则,朕心难安!”
“此乃我的分内职责。”萧自饮说道。
萧照临轻笑了一下,突然问道:“皇姐,查出来了吗?顾陌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自饮说道:“他是人,和你一样的天生圣人!”
“人?怎么可能是人?”
(本章完)
说一下更新问题
说一下更新问题
兄弟们,实在抱歉,连续三个月的爆更,我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最近状态越来越差,作息时间也是越来越不规律,经常熬夜到一两点才睡,真的是着不住了。
这种恶性循环之下,导致我身体越来越吃不消,小说剧情设定之类的也是越来越痛苦。
接下来几天,我会快速调整状态,同时也是恢复精力,所以,在更新字数上面会有所减少,不过,每天至少五千字还是有保证的。
大概一周左右吧,就会恢复更新。
问道在此说一声抱歉,很快的,我一定会尽快恢复状态!
(本章完)
第261章 传说与狐狸精
第261章 传说与狐狸精
萧自饮摊开手,手心缓缓漂浮出一块鸽卵大小的透明晶石,表面密布九个细小孔洞,随着房间外有风吹来时会发出清越凤鸣。
萧自饮缓缓说道:“此乃尊上所赠送给我的九窍玲珑石,乃是天下十大奇石之首,除了拥有天下至寒之力之外,还拥有着探查作用。
此次去往姜国,我专门带上此石,我一直与顾陌在一起,可以确定他真的是人,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魔力等等,可以确定,他绝不是来自于那些特殊的种族,他就是实实在在的人。”
萧照临眉头紧锁,说道:“都这样了,他还是人?顾陌从小到大的所有人生经历我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就是出生在乾国云州的一个普通江湖家庭,他父母也都是普普通通的江湖人。
他的父母厌倦江湖生活定居在一个小山村里,但是,在顾陌十岁那年,父母二人被仇家找到,他们为了不暴露顾陌和顾初冬,又重出江湖,最后双双在一场江湖混战中被杀。
若是按照话本小说的套路,应该是顾陌用心练武长大了为父母报仇,然而事实是,都没等顾陌长大,他们的那个仇家就被其他人灭门了。那一场江湖混战里,他们的父母只是一对并没有多少人记得名字的无名小卒而已,他们的仇家也同样只是未曾在江湖上混出名号的小人物。
这样的家庭,天下千千万万、无穷无尽,这么普通的家庭出来的一个同样普通的年轻人,一直普通到了三年前。一场普普通通的劫镖,顾陌的眼睛瞎了,然后混不下去了,便启程返回老家。
就是那一夜,一个武林神话的开端就在那个依旧很寻常的夜里开启了。他们兄妹俩运气好,杀了一个重伤的采淫贼,然后,江湖就开始了一段迅速崛起的神话。”
说到这里,萧照临从桌上拿起一沓宣纸递给萧自饮,说道:“皇姐,这些都是关于顾陌的人生经历,呵呵……”萧照临嗤笑道:“这怎么可能是人?”
他冷笑了一下,说道:“他就是一个会被一个二三流毒道武者弄瞎眼睛的人,按道理来说,那一天,他们兄妹俩离开临江城,江湖上就会少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镖师,而民间多一个普普通通的瞎子,一直到老,或者到不了老就死了,这就是一个不值得被任何人知道的,江湖上每天都在发生着无数类似事件的普通故事。
可偏偏,那一天,一个采淫贼的逃窜出城,就将天下江湖格局都改变了,甚至可能改变整个天下格局。顾陌从那一天返回临江城后,就从一个武功平平的年轻镖师,一跃成为了一个内功高手,从那之后,武功更是没有极限,一直到如今成为天下第一,依旧无法确定他的极限在哪里,无法确定他还有没有底牌!”
萧自饮看着手里的一沓宣纸,说道:“这倒也不是很多嘛?”
萧照临拍了拍他桌上另外一沓手掌厚的宣纸,说道:“你拿的只是顾陌前面二十年的人生历程记录,我这里的才是他最近三年的各种经历,以及关于他的武功分析等等的记录,到目前为止,顾陌身上至少展示过不下三十种武功,且,每一种武功他施展出来都是浑然天成、出神入化。只有三年,仅仅只是三年,你说他是人?”
萧自饮无奈道:“可是,他身上真没有特殊气息,不过,倒是之前,莲生大师有说过一个事情,他说他在顾陌身上看到了前世今生的因果,也就是佛门所说的转世。”
萧照临说道:“莲生大师不就是号称佛陀转世吗?”
萧自饮点头道:“不过,莲生大师说,关于他佛陀转世之说,乃是谣传,他只是天生具有佛性,而顾陌身上却是实实在在有转生痕迹。所以,据他的推测,顾陌应该是在某种契机之下,恰好在三年前觉醒的宿慧。
世间有圣人者,有其七,一重瞳、二骈胁、三龙颜日角、四圩顶河目、五天地异象、六耳有三漏、七生而知之!
觉醒宿慧,便是生而知之者。此生而知之,指的是堪破胎中之谜,不是说一定出生就觉醒宿慧。所以,我之前才说顾陌是与你一样的天生圣人。”
萧照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皇姐,顾陌有可能拉拢到朕麾下吗?”
萧自饮摇头,道:“这,你就别想了,不过,我觉得,你不需要把注意力太放在顾陌身上,他虽然很强大,但是,他其实是人性淡薄、神性为主。也就是说,只要不招惹他,我们不太可能与他为敌!”
萧照临沉声道:“难道要朕避他锋芒?”
萧自饮说道:“这自然得陛下您自己考虑了,如您所说,顾陌的底牌我们都没弄清楚,可他已经是明面上的天下第一了。而正好,他又是以神性行走天下,理论上来说,避他锋芒是最优的选择。”
萧照临说道:“避他锋芒可以,但是,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他的神性,必须要有办法可以遏制他才行,所以,关于他的调查和分析不能停,一定要尽最大可能找到他的弱点。”
萧自饮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萧照临摆了摆手,说道:“你且先回去沐浴更衣,稍后随朕一起去面见二位尊上,此次,若不是二位尊上出言提醒,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叶南天竟然与姜国合作,更不可能知道姜国还隐藏着那么一手大杀器,要是真在大战时突然遭遇,那损失可就大了。”
萧自饮点头道:“是啊,当时我在姜国皇城见到姜若虚的肉身时,都被吓住了,叶南天的不死蛊加姜若虚的肉身,那绝对会闹出大麻烦。”
萧照临微微颔首,道:“正好,我也想去找两位尊上请教一下姜若虚到底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萧自饮躬身执礼,便准备离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陛下,还有一个人,您得多留意一下。”
“谁?”萧照临问道。
“叶惊澜,”萧自饮说道:“此人身怀麒麟血,在姜国皇城一战中的表现很是突出,姜国皇城那些大宗师,有一半都是他杀的,他还冲垮了军队,此人的潜力很大,如果不是有顾陌在,这一次,叶惊澜必然也能够名扬天下,至少也是拥有上天下武评榜的资格!”
萧照临瞳孔微缩,道:“关于这叶惊澜的信息,朕也有查看过,的确不俗,这乾国武运很盛啊。此人的潜力,比你想象中还要大,据尊上所说,叶南天也是具有麒麟血的,不过,与叶惊澜的不一样,这一次,叶南天被杀,恐怕,他的麒麟血也会被叶惊澜取走了,如果叶惊澜成功融合两种麒麟血,那他的实力绝对能稳上天下武评榜!”
……
乾国,京郊,
叶惊澜正跟着齐妙玄一起来到了一座山上,两人并肩走进了一座山洞。
刚一进山洞,叶惊澜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一股寒意,即便是他身怀麒麟血、身体极阳依旧能够感觉到那一股寒意。
山洞深幽黑暗,
叶惊澜掌心弥漫着一股火焰用以照明,两人前行数十丈,出现一个小水潭,也就大概半丈宽,但是,有多深却是无法确定,里面透露着深深寒意,周围的石块都凝结着冰块,可偏偏那水潭里的水却没有结冰。
齐妙玄说道:“此寒潭,乃是我专门引动地脉在此汇聚了寒气而成,乃是至阴至寒,专门用来为你抑制麒麟兽火。你体内的麒麟血如今已经精纯到很接近麒麟本体血脉了,单纯在血脉上就欠缺的是麒麟心血的无限能量。”
一边说着,齐妙玄取出了一个小玉瓶,里面正漂浮着一滴泛着红光、如同琥珀一样的血液,正是从叶南天身上获取来的那一滴麒麟心血。
齐妙玄说道:“多年来,叶南天是我培育的麒麟心血最成功的,虽然达到真正麒麟能量无穷还不够,但是,可以做到恢复速度极快,能够勉强支撑麒麟能量爆发、如果再进一步,就可以恢复与爆发持平,真就达到生生不息。”
叶惊澜问道:“你有几成把握可以成功把这一滴血种到我体内?”
齐妙玄说道:“借助这寒潭,有六成把握。”
叶惊澜说道:“那就开始吧!”
“这么迫不及待?”齐妙玄轻笑道。
叶惊澜说道:“这一次在姜国皇城,是我掌握麒麟血以来唯一一次全力爆发,这种力量的快感,让我很沉醉。只是,麒麟力量的爆发消耗太大了,我当时连半个时辰都没坚持到。
这麒麟心血能够让我坚持更久,甚至于是可以让我达到无限能量,我自然是迫不及待,对于追求力量,我叶惊澜一向都不惜命,否则,当初也不会答应你。”
齐妙玄轻笑道:“那我现在有八成把握了,待会儿我会切开你的心脏将这麒麟心血种入你的心脏里,你用你的麒麟血快速去与他融合。记住,你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因为这寒潭的寒力只能够压制得住这麒麟心血的妖力十二时辰,如果那时候还没能够融合麒麟心血,你将会直接被妖力控制,从此走火入魔沦为野兽。”
叶惊澜沉声道:“我不会失败的,我还与顾兄约好了要跟他打一架呢!”
“那还不够,”齐妙玄说道:“顾陌的内力之深厚,即便是我活了那么多年,见到无数英雄豪杰,能与顾陌内力比拼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你就算融合成功了麒麟心血,你也在他面前没有优势,而仅凭借着你现在的麒麟力量,还不够顾陌打的。”
叶惊澜沉声道:“我前段时间已经收到了蓬莱仙岛的邀请,我到时候去见一见白玉京,将我的天问十三刀再推演出几刀,我再去与顾兄打架。”
齐妙玄嗤笑道:“去蓬莱岛干嘛呀,那可不是啥好地方啊!”
“你去过?”叶惊澜好奇道。
齐妙玄点头,道:“当然去过,我活了那么多年,没去过的地方少了,不过,我没上岛,我当时刚到岛边就被白玉京警告了,我也没把握一定斗得过那东西,不想招惹它,便没有上去。”
叶惊澜诧异道:“白玉京是活物?那不是一个地方吗?”
齐妙玄想了想,说道:“怎么说呢,活物也算不上是活物,应该是没有什么具体形象的,但是,绝对有意识,不然不会警告我。
不过,你别问我那白玉京到底是要干嘛,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但是,我推测吧,一个有意识存在的东西,肯定是有目的性的,所以,能不去尽量是别去。”
叶惊澜沉声道:“但是,没听说去那岛上的人有什么问题呀?”
齐妙玄耸了耸肩,道:“我又不知道那白玉京到底是什么,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至少那两个岛主是活人,三百多年前,蓬莱岛第一次现世的时候就是那俩家伙,一直到现在都还是那俩家伙,两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说是那么无私奉献为江湖人白白提供各种秘籍,我是不信的。”
叶惊澜眉头一挑,道:“又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你活了几百年,那个瘟神也活了几百年,这么多的吗?你们都是怎么做到的?”
“不多,”齐妙玄说道:“除了我之外,我知道的就这三个,各有缘法,我的缘法不可重复,那瘟神的缘法与麒麟有关,至于蓬莱岛上那两个家伙,可能与白玉京有关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里,齐妙玄望着叶惊澜,说道:“理论上来说,你也是有机会的。”
叶惊澜疑惑道:“什么意思?”
齐妙玄说道:“我现在不是就在你身上做麒麟力量的研究吗?如果哪一天,你完全掌握了麒麟的力量,或许,也可以获得麒麟长生的能力!”
叶惊澜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止有麒麟精血和心血?”
齐妙玄点头道:“那自然是不止的,所以,我说你没必要去蓬莱岛,你老老实实的当我的试验品,如果有朝一日能够完整的获得麒麟力量,那你也能成为明面上的天下第一!”
“明面上?”叶惊澜诧异道:“你都假设我能够掌握完整的麒麟力量了,我还不能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齐妙玄轻笑了一下,说道:“小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能够得到麒麟的那些东西?”
“嗯?”叶惊澜缓缓问道:“你……杀了麒麟?”
“差不多吧,”齐妙玄说道:“四百多年前,我耗费了很大精力才找到麒麟的线索,然后就进入了其中。我就差一点,就成功把那头畜生给宰了,但是,最后时刻,出来了火灵族的护道者救走了麒麟,就是后来的那个瘟神。
我当时追着火麒麟就进入了焃墟遗迹,在那里找到了那个火灵族,也找到了那时候还是个人的瘟神,同时还找到了天地间第二次火麒麟,准确来说是一颗蛋,麒麟蛋。
焃墟遗迹的那个火灵族,竟然是一直将那个麒麟蛋奉为族中至宝。我找不到那头火麒麟,就想着把麒麟蛋带走,但我的意图被瘟神猜到,他带着麒麟蛋逃走。我和他在焃墟遗迹里交手,他借着遗迹的大阵之力,我没打得过。最后把麒麟蛋打碎了,里面是一只已经成型的麒麟幼崽,被我和瘟神一人拿到半只。”
叶惊澜恍然道:“所以,我和叶南天用的麒麟血,都是来自于那半只麒麟幼崽?”
“不错,”齐妙玄说道:“所以,你的进步空间还很大啊,麒麟血掌握之后还有麒麟骨、麒麟甲、麒麟角等等,不过,就算你真的获得了麒麟所有力量,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只能是明面上的天下第一。”
叶惊澜问道:“你什么都说了,你就不怕我找到对付你的办法?”
齐妙玄笑道:“那我会很开心,很开心,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挺无聊的。我最开心的是四百多年前在焃墟遗迹受了伤,这一伤四百多年,让我有了一种迫切感,偶尔还会产生惧意。
比如每几十年去一趟漠北挑衅一下瘟神,比如东海蓬莱岛的白玉京也会对我形成一种压力,让我有一种被威胁到的感觉,这才让我有了我还活着的感觉,于是,这个伤,我一直刻意留着不让恢复。”
叶惊澜嘴角一抽,很是不能理解,说道:“你这不是有毛病吗?”
“不影响不影响,”齐妙玄说道:“反正我对火麒麟的研究还没完全成功,所以,我不着急,否则,区区焃墟遗迹,我早就破了,我当过很多次皇帝,要调兵不是轻轻松松吗?”
叶惊澜看着齐妙玄,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面前这老家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好了,开始吧!”
齐妙玄探手向叶惊澜的胸膛,手指轻轻一划,叶惊澜胸膛瞬间裂开,随即,他打开玉瓶,然后运转能量催动着那一滴麒麟心血进入叶惊澜的心脏里。
……
庐州,龙虎山。
经过接近一个月左右的路程,顾陌和顾初冬终于在五月初赶到了龙虎山地界。
进入庐州之后,顾陌和顾初冬算是涨了见识,见识了龙虎山在庐州的影响力,几乎可以说是全州百姓都信奉道教,一路而来,几乎九成以上的武林门派都是出自道门。
这一日,傍晚,
顾陌与顾初冬两人牵着马进入了一座大集镇。
不过,让他们疑惑的是,这座集镇很冷清。
这不合常理,这一路而来,都是越是接近龙虎山,就越是热闹。因为,有着龙虎山庇护,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土匪、邪道之类的人敢在龙虎山地界作祟,久而久之就越来越多的百姓往龙虎山方向靠近,自然就出现了越是接近龙虎山,就越是热闹的现象。
可今日这座集镇却是冷冷清清的。
但是,随着他们一路前行,却发现这街道上各种商铺林立,酒楼客栈都不少,虽然基本都关着门,却意味着这集镇平日里应该是很热闹的,而且,顾陌也感知到这镇上人不少,但基本都是关门闭户不出来。
带着疑惑,他们来到了一家客栈。
店小二看到两人牵着马停在门口,连忙迎出来,说道:“哎哟,两位客官,您二位来得可真巧,要是再晚一会儿呀,咱们这就要关门了。”
顾初冬疑惑道:“小二哥,你们这镇子是怎么回事呀,这一路过来,我们也看到了四五家客栈,怎么全都是关着门的?也没几个人出门?”
店小二连忙道:“两位客官,恐怕我这里是最晚关门的客栈的,您二位先进门,我将您二位的马牵去后院拴好,一会儿再来为您二位解惑。”
“好。”
顾初冬点头,便将两匹马的缰绳递给了店小二,然后,她和顾陌就进了客栈。
客栈里很冷清,一个人都没有。
兄妹俩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不一会儿,
店小二从后院进来,端着一壶茶,一边倒茶一边说道:“两位客官,您二位若是再晚一会儿来,怕是今晚要露宿街头了。露宿街头还不关事儿,问题就是怕遇到妖怪!”
“妖怪?”顾初冬诧异道:“什么妖怪?”
店小二低声道:“狐狸精,是一公一母两只狐狸精,这几天啊,镇上已经有二十多人被狐狸精所害了。那母狐狸会幻化成漂亮姑娘勾引男子,而公狐狸则是幻化俊美男子勾引女子……”
一边说着,店小二将油灯点亮,然后,突然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顾陌和顾初冬二人,然后莫名其妙的心头一紧,脸都白了。
因为他此刻才看清楚顾陌和顾初冬的容貌,
男的俊美,女的漂亮!
顾陌察觉到店小二的神色异常,轻笑道:“小二哥放心,我们兄妹可不是狐狸精,我们是跑江湖的……”说着,顾陌从顾初冬的书箱里取出一块令牌放到桌上,说道:“这是官府发放给我的捉刀令,没有哪个狐狸精会去官府当捉刀人吧?”
店小二这才松了口气,说道:“这段时间,狐狸精害人,镇上人人自危,一到天快黑时都是全部躲在家里不出门,官府捕快老爷们没抓到狐狸精之前,这镇子怕是都会一直这么冷清下去。”
就在这时,
门外一阵风吹来,油灯火焰飘摇。
店小二连忙就准备去关门,却看到昏暗的街道上出现了一群人,是一群背着长剑穿着道袍的人。
店小二惊喜道:“是龙虎山的真人们来降妖了!”
(本章完)
第262章 七星通缉犯与饕餮神功
第262章 七星通缉犯与饕餮神功
客栈里,
顾陌和顾初冬听到店小二的惊呼,都抬头望去,便见那长街尽头隐隐约约出现八道身影,七个大人,一个孩童,八人都背着长剑,玄色道袍在风里微微摇曳,有些奇特的是,那一行八人,竟然是以那个孩童为主。
“哥,好像是怀素道长!”顾初冬惊喜道。
顾陌轻笑道:“不是好像,就是他。”
虽然夜色昏暗,但是,顾陌的视力是丝毫不受影响的,他远远的就认出了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却又在领头的道士,正是张道一的小弟子——怀素道长。
去年,顾陌和顾初冬在京郊的国师府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天天跟怀素打交道。而怀素因为先天问题长不大,永远都是一副七八岁小孩儿的模样,再到后来,张道一倒是能够为怀素医治,但是,怀素为了保持那一口先天之气不散,便自愿一直以孩童形象示人。
几个道士在店小二热情的招呼下进入客栈。
刚一进门,几人就注意到了顾陌和顾初冬。
怀素惊喜不已,连忙跑到顾陌旁,作揖执礼:“顾大侠,顾女侠,您二位何时来了龙虎山?师父他老人家这段时间还天天念叨着说飞升台的悟道树就要开,您二位再不来可就要错过了。”
说罢,怀素又连忙向他身后几个道士招手,喊道:“还不快过来拜见顾大侠,这位便是天下第一、大乾国侠,顾陌顾大侠,”他又介绍顾初冬说道:“这位是顾大侠的妹妹,云州天榜宗师顾初冬顾女侠!”
当即,那七个年轻道士都变得非常激动起来,
几人都是赶忙跑过来躬身执礼口称“顾大侠”“顾女侠”,语气都变得很急促,身体僵硬很是紧张。
怀素道长说道:“顾大侠,这几个小子是我门下弟子,第一次见到您,难免有些激动,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顾陌微微笑了笑,拱手还礼道:“几位道长请坐!”
他对于这种情况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从他在云州扬名开始,一直到后来成为天下第一,基本上每次在外行走暴露身份时都会引来这相似的景象。
怀素道长见几个弟子在顾陌面前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恢复平静,便摆了摆手,让他们到旁边一桌坐下,随后又向顾陌说道:“顾大侠、顾女侠,您二位这是听说了公孙绝的消息来的这里?”
顾陌微微一愣。
公孙绝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乾国三大邪修排名第二。第一是拜月教叶南天、第三是七绝楼大掌柜。理论上来说,叶南天算不上完整的乾国人,因为他一直活跃在各个国家,乾国只是其一,所以真算起来,公孙绝才是乾国第一邪修,第一通缉犯。
如果抛开叶南天,那公孙绝就是目前顾陌收集到的乾国唯一一个七星级通缉犯。
原本公孙绝乃是乾国六扇门第一神捕,乾国天榜第二。但,后来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得到了一门魔功,没能抵挡得住诱惑,偷偷在暗中修炼,杀害了无数人。
但是,他依靠他六扇门第一神捕的身份做掩盖,一直没有人查到他身上。他最终暴露,还是因为他走火入魔,在京城大开杀戒。
之后,他逃出京城之后便索性直接不再隐藏,行事开始肆无忌惮,为了练功,杀害过许多武林高手,直到张道一出关追杀他整整一年,他才消停下来。不过,也只是消停了一些、没敢再犯下大案而已,小案是时有发生。
最关键的是,这公孙绝原本就是乾国第二高手,修炼了那门魔功之后,武功更是远超从前。且,他又是第一神捕,侦查能力、反侦查能力都是属于天下一顶一的,朝廷组织过多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
顾陌也曾专门了解过,
关于追查公孙绝,朝廷方面是真没有什么猫腻,纯粹是真的追查不到无能为力,毕竟,最擅长调查江湖人的六扇门里的那些神捕,绝大多数都是公孙绝教出来的,这些人在公孙绝面前真不够看。
所以,这么多年来,虽然公孙绝时有现身犯案,可朝廷都是束手无策。
因此,江湖便给公孙绝冠以鬼差之名。
这既有调侃嘲讽朝廷的意思,也有承认此人强如鬼神的意思。
而此人的通缉奖励,对顾陌来说也还是一个挺有诱惑的武功:
【通缉目标——公孙绝】
【任务等级——七星】
【任务奖励——满级道心种魔大法】
……
此门武功,出自魔门《天魔策》最高武学,分“由道入魔”与“由魔入道”两途,需以“道心”为种、“魔种”为核,最终达至道魔合一,成就魔仙,实现破碎虚空。
大成之后拥有很多强大功效,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
第一可以融合至阳魔气与至阴道炁,内力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第二精神力将会变得极其强大,近乎于可以凝聚出元神,可形成精神领域,达到神而明之的战斗意识。
第三可以实现生死转换,修复致命伤并清除体内杂质,强化肉身体魄,同时还可以延长寿命。
第四可实现对空间的操控,大可短暂撕开空间裂缝,进行跨维度移动,同时可施展出魔种领域。
……
这门武功对顾陌来说,帮助还是很大的,特别是在精神力方面可以弥补顾陌的短板。
眼下,正好顾陌御剑术还缺少远程攻击手段,就是因为没办法以精神意志远距离控制飞剑。一旦他道心种魔大法大成,就可以以精神力附着在飞剑上,实现“千里之外取敌首级”然后飞剑自动飞回。
不过,
这门武功的槽点挺大,如果不是系统直接奖励满级的话,顾陌是绝对不会修炼的,修炼过程属实有点变态,还会影响修炼者的心智。
……
查看了一下关于公孙绝的通缉信息之后,顾陌向怀素问道:“这里有公孙绝的消息?”
怀素道长点了点头,道:“顾大侠,您可知道公孙绝修炼的是什么魔功?”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之前只是粗浅的看过一点关于公孙绝的通缉信息,没有详细了解过此人。”
怀素道长说道:“公孙绝修炼的乃是天下四大魔功之一的饕餮神功,此门武功特别邪门,可以气劲形成“内海”,接触对手时如江河入海口般卷吸真气、化为己用,修炼到高深之处,可以将血肉都转化为能量来补充修炼者,甚至还有传闻说饕餮神功修炼到大成,连对手的武道意志都能够吸收!”
顾初冬惊道:“那岂不是说,将这门武功修炼到了大成,就可以直接轻松获取别人一生的努力?”
“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怀素道长说道。
顾初冬说道:“那,要是真这么厉害,公孙绝为什么还会被老天师追杀得不敢再冒头?”
怀素道长说道:“两方面问题,第一是当年的公孙绝还未将饕餮神功修炼到大成,第二就是饕餮神功是有上限的,没办法吸动内功达到内外不漏境界的人,另外吸收武道意志也是一样,没办法吸收精神意志超越修炼者的,如果强行吸收反而会被反噬。”
顾初冬恍然道:“也就是说,总体来说,饕餮神功只能够是对付比自己境界低的人。”
“是这样的。”
怀素道长说道:“但是,这是个很恐怖的事情,因为对方今天可能比你弱对付不了你,可明天就不一定了,他可以去吸收十个百个比他低的人的内力组合在一起,就能够超过你,然后再来对付你。
修炼饕餮神功者,便是拿他人之修行与性命为己所用,大伤天和,所以,自这门武功被创造出来开始,数百年间,就一直为江湖正道唾弃,一旦发现有人修炼,便是群起而攻之。
唯有这公孙绝,此人本就是天下最顶级的查案高手,武功也是天下最顶级的,所以,这么多年来,不论是江湖正道还是朝廷都拿此人没办法。”
顾陌问道:“他现在来龙虎山了?”
怀素道长说道:“他来没来不知道,但是,有与他相关的线索。最近,我们龙虎山即将召开罗天大醮,邀请了乾国各方武林人士前来观礼。
但就在最近这段时间,有许多地方都有出现了饕餮神功的迹象,有许多江湖同道遇害,我们龙虎山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便到处调查,发现竟然是一大批修炼了饕餮神功的人在作案,包括这个小镇上,所谓的狐狸精害人,其实就是有人在用饕餮神功吸人内力,这些普通百姓不明所以,便传出是狐狸精吸阳气把人吸死了!”
顾陌诧异道:“你是说,有一大批使用饕餮神功的人?”
怀素道长点头道:“在一个月前,公孙绝就曾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我们龙虎山,直言他如今饕餮神功大成,要回来报复我师父当年追杀他的仇。而罗天大醮只是开始,他要让我们龙虎山这场罗天大醮成为江湖笑话,要让龙虎山就此封山。
之后,就到处都开始出现饕餮神功修炼者犯案,我们龙虎山也在联合武林正道积极应对,这段时间也抓到一些修炼饕餮神功的人,查出来,是公孙绝暗中培养了一大批修炼饕餮神功的人,不过,这些人都没有得到完整版的,只停留在可以吸人内力的层次,可这就已经很恐怖了,若是这些人全部流窜到江湖上,绝对会引起一场江湖动乱!”
顾陌微微颔首,道:“公孙绝这一招的确是挺绝的,若是等那些人流窜出去,必定是江湖大乱。”
“哥,”顾初冬说道:“其实,我担心他做一个更绝的事。”
“什么事儿?”顾陌问道。
顾初冬说道:“若是公孙绝把这门饕餮神功整理成册,全江湖到处散发,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呢!”
顾陌微微一惊,不得不说,顾初冬这个想法是真的很疯狂。
怀素道长听闻之后,更是直接脸色发白,他都不敢想象,若是公孙绝真的那么做了,那这天下得乱成什么样子?
“不会如此吧?”怀素道长惊道。
顾陌也不知道怎么说,讪讪道:“希望公孙绝不这样做。”
“安了安了,”顾初冬摆了摆手,说道:“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啊,如果公孙绝真要这么做,谁也拦不住,至少,目前他没有这样做,所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在他这么做之前把他杀了以绝后患。”
怀素道长微微摇了摇头,道:“公孙绝行踪成谜,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顾陌说道:“公孙绝这一次闹这一出,目的是为了报复你们龙虎山,报复老天师,那么,他最有可能就是藏在你们龙虎山,看着你们龙虎山被他搅和得不安宁,看着你们因他而焦头烂额束手无策,最后罗天大醮成为罗天大笑!只有这样亲眼见证,才能满足他报复的快感。”
怀素道长点头道:“我师父也是这样说的,所以,他请了咱们乾国六扇门当代第一神捕王枕戈与江湖第一神探沈爻。”
对于这二人,顾陌都是有所耳闻的,他经常与六扇门打交道,自然没少听第一神捕王枕戈之名。
说起来还有些巧,这王枕戈正是公孙绝的关门弟子,当年公孙绝修炼魔功叛逃出六扇门,最受打击的就是一向视公孙绝为人生目标的王枕戈。后来,王枕戈更是一生都不娶妻生子,只专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追查公孙绝,这对师徒俩颇有几分相爱相杀的意思。
而至于江湖第一神探沈爻,则是近十年来声名鹊起的一位来自洪州的江湖高手,乃是乾国三宗四派七大世家之一的沈家家主,年仅三十几岁,却已经是洪州天榜宗师高手,更是屡破奇案,获得江湖第一神探之名,时常有人拿这沈爻与王枕戈做对比。
“这两人碰在一起,不会打起来吧?”
顾初冬也是知道这两人的,所以颇为好奇。
“那倒是不至于,”怀素道长轻笑道:“不过,两人的确是在暗自较劲,两人都在龙虎山上揪出了不少公孙绝的手下,但是,对于公孙绝的行踪,暂时都还没有进展!”
顾陌问道:“那你们龙虎山暂时是怎么打算的?”
怀素道长说道:“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因为这公孙绝安排的人主要都是集中在我们龙虎山一带,所以,只能是将我们龙虎山弟子安排在龙虎山下各处集镇之地,随时应对,尽可能的压制公孙绝手下那些人,我就是被安排来这个集镇的负责人!”
“那你们龙虎山现在岂不是没多少人了?要是公孙绝现身怎么办?”顾初冬说道。
怀素道长说道:“那可就太好了,如今各方武林大派都在赶来,三宗四派七大世家都到了差不多,我师父也在山上,只要公孙绝敢现身,我龙虎山就敢让他下不了山!”
“这倒也是。”
……
顾陌与顾初冬在客栈里住了一夜,这一夜的集镇风平浪静,传闻的“狐狸精”没有现身,或许是忌惮龙虎山弟子的到来,也或许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目标。
顾陌和顾初冬天一亮吃了饭就离开了镇子。
怀素道长安排了一个弟子为顾陌和顾初冬带路,他本人需要驻守那个集镇,没办法离开。
第二天中午,
顾陌和顾初冬就到达了龙虎山。
这龙虎山很是雄伟,云雾缭绕,山势连绵起伏,雄浑壮阔,尽显天地苍茫之态。
山中道观星罗棋布,飞檐翘角在绿树掩映间若隐若现,古朴的宫墙蜿蜒交错,晨钟暮鼓回荡于山谷。香火袅袅升腾,与山间云霞融为一体,尽显道教圣地的庄严与神秘。
天师府对于顾陌这位天下第一、国之大侠是非常的尊重的,摆出了很大的迎接排场,也引来了如今已经到了龙虎山的各大门派前来观望。
不过,
顾陌没有在前殿多做逗留,只是露面一下之后,便与顾初冬匆匆去往了后山到了张道一的住处。
张道一住的地方很朴素,是一个普通的篱笆小院,里面养着几只鸡,还有一个小池塘。
当顾陌来到小院时,就看到张道一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那年轻人三十来岁的模样,颇为清秀,眉骨高耸如卦爻交迭,身着靛蓝粗布道袍,袖口磨出经纬分明的毛边,在襟角绣着半枚残缺卦象,随呼吸隐现微光,腰间挂着三枚青铜钱。
“老天师,好久不见了。”顾陌拱手。
张道一拱手道:“是好几个月不见了,我这几个月想你想得不得了啊,哈哈哈哈,苏千秋那老王八蛋被你揍了,我心里可畅快了!”
“侥幸,侥幸!”顾陌轻笑道。
张道一轻笑道:“可没有人能够侥幸打败苏千秋,”一边说着,他介绍旁边那个年轻人,说道:“这是洪州沈家家主、江湖人称第一神探的沈爻,专门在这里等你。”
沈爻连忙躬身执礼,道:“见过顾大侠。”
顾陌拱手道:“沈家主找在下有何事?”
沈爻微微一笑,道:“就想问一问,顾大侠有没有准备斩杀公孙绝这个通缉犯?”
顾陌疑惑道:“沈家主为何问这事儿?”
沈爻轻笑道:“在下实在找不到公孙绝,但听闻这世间没有任何被顾大侠您盯上的通缉犯能够逃脱,所以,想看看这公孙绝到没到他该绝之时!”
顾陌轻笑道:“这不过就是江湖朋友的戏言而已,沈家主不会把这种玄而又玄的话当真吧?”
沈爻笑道:“我是练气士,很相信天命,顾大侠的天命可能就是通缉犯克星,我查不到公孙绝的线索,但是,我觉得只要能借顾大侠您一句话,然后我再卜一卦应该就能够查到了!”
(本章完)
第263章 上上代天下第一(求月票)
第263章 上上代天下第一(求月票)
听着沈爻神神叨叨的话,顾陌顿时就感觉有那么一点练气士的味道了。
严格来说,他也算练气士,他是属于传统内外功、武道真意、练气士,三道同修,自然也能够算是练气士,他的武道境界也有天人合一方面的。
但是,他并非主修命,所以,相对于纯正的练气士,他缺乏了对天命、气运之类的研究,未能够真正窥探到练气士的玄奥。
此时,听到这沈爻的话,他倒是也来了一点兴致。
“那我就借你一句话,你且卜一卦。”顾陌开口。
当即,
沈爻就从腰间取下那几个铜钱,握在手里轻轻一摇晃,然后缓缓蹲下,就直接丢在了地上。
这一套动作下来,非常的简单,没有任何哨,就跟街上那些摆摊算命的神棍没有区别。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却感知到一种天人呼应一闪而过,也仿佛是被人窥探了一样。
沈爻蹲在地上,脸色渐渐凝重起来,额头上竟然冒出了冷汗,不一会儿,更是浑身大汗淋漓起来,就像是在水里洗了一个澡一样。
然后他就开始大喘气起来,就像是被水淹了一样。
顾初冬凑到顾陌身旁,低声道:“哥,这怎么与咱们小时候,在老家村里见到的神婆办法事一样啊!”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他倒是能够看出一点东西,但是,也不多,只是能够感知到这沈爻进入了一种天人状态。
这时候,张道一说道:“这小子修为不够,却又强行观望天命,这是要被反噬了。”
一边说着,他走到沈爻面前,轻轻一指点在沈爻额头上。
当即,
沈爻整个人直接惊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张脸都一片雪白,浑身大汗,眼角竟然流出了血。
“你小子这是看到了啥?”张道一喂给沈爻一粒丹药。
沈爻吞下丹药,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我就是借着顾大侠的那一句话去卜卦,想着看看顾大侠能不能抓得住那公孙绝,结果……”
张道一问道:“结果什么?”
沈爻说道:“结果我看到罗天大醮开启了,但是,很冷清。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年轻道士正在与老天师您辩难,然后,您好像还输了……然后还有……好像是老天师您……”
“我怎么了?”张道一问道。
“您好像被杀了,”沈爻说道:“但是,我没那个能力看到是谁杀的您,我想看凶手,但是,修为不够没看到,反而差点被反噬了,如果不是您老及时出手,我这会儿恐怕是已经废了!”
张道一瞳孔微缩,问道:“你看到的年轻道士长什么样?”
沈爻缓缓说道:“面如冠玉,不沾凡尘,宛若谪仙!”
张道一问道:“看到辩难辩题了吗?”
“没有,”沈爻说道:“只听到一句话,那个年轻道士问您,老天师可会恐惧吗?”
“我会恐惧吗?”
张道一喃喃着就沉默了。
这时候,顾初冬连忙问道:“那我哥呢?看到我哥了吗?你不是卜卦算我哥能不能杀公孙绝吗?”
沈爻微微摇头。
“没成功杀到?”顾初冬问道。
“不是,”沈爻摇头道:“是我没看到,罗天大醮现场,我都看到了顾女侠你,我还看到了公孙绝,但,就是没看到顾大侠。”
顾初冬脸色微白,讪讪道:“你这……算卦准吗?”
沈爻说道:“家师姬无算,乃天下第一相师,我虽然修为不及家师十之一二,但是,出道迄今从未失算过。”
顾初冬望向顾陌。
顾陌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随后,张道一叫来院里一个道童搀扶着沈爻离开去休息,然后,便叫着顾陌进入屋里。
张道一的屋子也很简陋,陈设都很简单。他端来一壶茶缓缓为顾陌和顾初冬斟上,说道:“恐怕,我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顾陌疑惑道:“怎么?老天师这是被刚刚那沈家主算的一卦给吓到了?”
张道一说道:“三十三年前,龙虎山曾遭遇过一次危机。当时,道门净明派出了一个非常极端的掌门人,乃是姜若虚之前的天下第一,自取法号凌霄,来龙虎山与上一代的龙虎山天师辩难。
他的思想非常极端,他主张破旧立新,他说‘乱世纷纷时,世人苦难;天下太平时,世人也多苦难。’所以,这个世道是错的,与和平战争无关,而是因为力量的不平等。
所以,他主张灭武,他认为天下的纷争都来自于武力,只要消除了世间的武功,所有人都不会武功了,都没有超凡的力量了,那一切都将有迹可循,律法将会真正的为生民立命。
于是他提出天下道门都需要合一,然后统治江湖,统一天下,销毁所有武功秘籍,废除天下所有武者的武功,只要武功彻底被抹除,那天下的苦难就会消失。
他这个思想,自然得不到龙虎山支持,更得不到天下道门的支持。于是,他直接选择暴力统一,他真的很强大,他毕竟是当时的天下第一,那一战,龙虎山上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说到这里,
张道一停顿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即便是到了如今,我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恐惧。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四十四岁了,我已经是名满庐州的宗师了,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可那一战的惨烈,依旧让我记忆犹新、让我惧怕,我亲眼看着我的同门、长辈、弟子一个个死在我面前!”
顾初冬问道:“后来呢?”
张道一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后来……说起来有些丢脸,当时那一战,聚集了我们道门各方高手,可依旧被凌霄杀穿,无人能够奈何得了他,最后,我设计将凌霄引到天都峰的诛仙大阵里,才成功将之击杀。
但当时,我之所以能够引凌霄去阵里,是因为我与凌霄本就相识,曾与他多次论道,虽然我从未认可他的理念,但却莫名其妙的被他引为知己,他一心想渡我入他门墙。我当时便是利用他这一点想法,提出与他最后论道辩难,他若是能赢我,我就拜入他门中。
他当时自认为已经把龙虎山杀透了,没有什么东西还能够威胁到他,所以,就答应与我论道,便因此落入了我的陷阱里,最后死在了诛仙大阵里。
他在临死前曾说过我将有三十三年的天师命格,但是,三十三年后,他的转世身将会从我手里夺走天师之名,我欠他的那条命,也将会在那时候还给他。”
顾陌恍然道:“所以,刚刚沈爻那一卦,是正好对应上了。”
张道一点头。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多吗?”顾陌问道。
张道一微微一笑,说道:“你是担心有人故意做局来对付我是吧,基本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当初开启诛仙大阵时,整个龙虎山上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天都峰,不可能有人听到我与凌霄的对话。另外就是,我自己也的的确确感知到我有一劫难将至。”
“这……”
顾陌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是觉得不至于的,就算是那个凌霄真的转世了,他当年天下第一,我如今亦是天下第一,他无非就有个帮手是公孙绝,你张道一也不是当年的张道一,更何况这里还是你龙虎山的主场,他凭什么能杀你?”
张道一轻笑道:“在沈爻的那一卦里,你并没有出现在罗天大醮现场。”
顾陌说道:“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我被杀了,二是我被引走了,如果是第一种,那的确是无解,如果连我都能杀,那只能说明那个凌霄转世身是真的强大。如果是第二种,那如今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事情,就不成立了,我肯定不会被引走,那你自然就不会被杀了。”
张道一笑呵呵的说道:“顾陌,你让我有些感动啊,即便是第一种可能很小,也不是没可能,所以,理智出发,你应该是要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你竟然为了我留下来冒险!”
顾陌摆了摆手,说道:“老天师,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我没有躲起来的道理,且不说就一个不明所以的转世身、还仅仅只是一个传闻,就算是真的凌霄在此,难道,我需要避他锋芒?”
张道一哈哈一笑,道:“也是,他曾经是天下第一,你如今亦是天下第一。不得不说,苏千秋那老王八蛋合该千年老二,他是真没有天下第一的气魄,如果是他听说凌霄或者姜若虚现世,绝对躲得远远的!”
顾陌沉声道:“说起姜若虚,我还正想问问你,姜若虚肯定还没死,我此次在姜国皇城遭遇了他当初留下的剑意。”
张道一说道:“这件事情我听说了的,你杀了姜国皇帝这件事情,如今已经开始在江湖上传播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天下皆知了,姜若虚没死的事情肯定也将传出来,恐怕,到时候还会掀起一场争议,你和姜若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谁是天下第一不重要,”顾陌摆了摆手,说道:“姜若虚如今有可能在哪里?”
张道一微微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可能知道,姜若虚的肉身在姜国皇城,说明当年那个走火入魔的姜若虚一直都只是传说中的飞升仙魄,他要躲起来,谁能找到,说不定真的飞升仙界了呢?”
“真有仙界?”顾陌问道。
“没有,”张道一说道:“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没有仙界。”
“这么肯定?”顾陌诧异道。
张道一说道:“道门超过千年底蕴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我们龙虎山有三位明确记载飞升的祖师,其中有一位飞升之后返回来过,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顾陌问道。
张道一缓缓说道:“不要飞升,仙界是假的!就这么一句话,说完之后就魂飞魄散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龙虎山后来渐渐的没有了练气士的原因。
江湖上有很多人嘲笑龙虎山,明明是道门,却连立身之本的练气士都没有了,不是练气传承丢了,是因为不允许再练气了。”
顾陌沉声道:“所以,当年的姜若虚其实才是真正的成功飞升,境界到了,却并没有到那个假仙界去,而是依旧留在人间?”
张道一说道:“或许姜若虚走火入魔另有原因,或许就是他发现了假仙界的问题才走火入魔的,这也是有可能的。他如今还活着,就肯定还在人间。
不过,你要找姜若虚的话,我们龙虎山肯定是没有办法,但是,另一个地方可以。”
“哪里?”顾陌问道。
“蓬莱岛!”张道一说道:“这蓬莱岛是个很奇怪的地方,他们要邀请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够找到,非常的神奇。而姜若虚是上一批去过蓬莱岛的人,这一次也肯定在蓬莱岛的受邀名录之中,你可以到时候问问蓬莱岛的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姜若虚的下落。”
“好。”顾陌点了点头,道:“对了,还有一个事情,此次来龙虎山是为了进入飞升台,但,不仅是我妹妹要去,我也要借你们飞升台用一用,可以吧?”
“自然没问题,”张道一说道:“之前就答应你的嘛,你什么时候想去,随时都可以的。”
“现在就去吧!”
……
当即,张道一就带着顾陌和顾初冬来到了一座大殿里,去面见龙虎山掌教张希素。
一边走着,张道一向顾陌和顾初冬解释道:“我虽然有权力答应让你们兄妹进入飞升台,但是,进入其中,还需要有我师兄的手令。”
顾陌微微颔首道:“我明白的。”
张道一说道:“本来吧,今日你大驾光临我们龙虎山,本来是由我掌教师兄亲自去迎接你的,但是,你跑得太快了,他都还没来得及现身,你就跑后山去了,他就只好作罢,可不是怠慢你!”
顾陌讪讪一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了,若是知道张掌教也在那里,我肯定不会那么快就溜走的。”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大殿里,见到了龙虎山掌教张希素。这张希素是张道一的师兄,已经年逾八十,但是,精通道门内功,虽然年迈却精气神非常好,鹤发童颜。
张希素与张道一性格截然相反,张道一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性格跳脱活跃,而张希素却是暮气沉沉,一举一动言谈举止都是慢吞吞的,说个话听得人都着急。
不过,好在顾陌也不是来找张希素论道的,两人只是简单的见礼之后,张希素便痛快的给了手令。
随后,
在张道一的引领下,一行三人进入了龙虎山天都峰深处,来到了一弯秘境峡谷。谷口云雾如轻纱垂落,风过处便化作流烟漫入幽壑,将嶙峋怪石与苍翠古木都裹进缥缈的白纱里。
谷底清溪蜿蜒,卵石映着天光泛着碎银般的亮,水汽蒸腾而上,与天际流云缠绵成朦胧的帷幕。
几株悟道树便在这云雾深处生长,虬结的枝干如青玉龙蟠,叶片似翡翠雕琢,偶有露珠滑落,竟在半空凝成淡淡虹光。树影随云气明灭,时见枝桠间悬着莹白的气团,似是日月精华所化,微风拂过,叶片轻颤如诵道经,整座峡谷便在这云深树静间,流淌着不沾尘俗的仙韵。
“一共五株悟道树,”张道一说道:“每一株悟道树下都有一个云台,曾有无数高人在此悟道留下了武道真意,长久以往,此地的灵气就越来越强盛,逐渐有了悟道飞升的传说,因此得名飞升台。”
顾陌看着那几株在崖中云端若隐若现的悟道树,很清晰的能够感觉到这座峡谷仿佛是个独立的小世界一样,以那几株悟道树为中心,道蕴弥漫,非常汹涌。
“咦,老天师,”顾初冬指着另一边一处断崖,问道:“那边怎么那么破碎?那山崖上还有那么多的剑?”
张道一说道:“那里叫诛仙崖,三十三年前,我就是在那里开启的诛仙大阵诛杀的凌霄。”
“这样啊!”
顾初冬点了点头,问道:“那我现在就可以去飞升台了吗?”
“自然。”
“有什么讲究吗?”顾初冬问道。
“没有,”张道一说道:“与平日里打坐冥想一样,只是在那里非常容易进入顿悟状态,而且,还能够感知到以前有高手在此地留下的武道真意,相当于可以与人论道一样。”
“那我们就去了。”
当即,顾陌与顾初冬就飞向了飞升台,当然,顾陌是直接就到了,而顾初冬则是施展梯云纵在山间飞来飞去,好一会儿才到。
顾陌看了看悟道树,缓缓坐到了悟道树下,当即就开始整理起了他的各种武道境界。
他这一次借用飞升台,主要目的就是整合他的各种武道境界,跳脱出固定框架,达到真正的如意随心、万法自在的境界。
此前在姜国皇宫一战,他就发现了,他的招式已经达到随心所欲了,但是,各种武功特性却依旧没有跳脱出框架,比如他在施展天意四象决召唤法相的时候,就很难同时施展先天罡气,再瞬间转化和光同尘。
他如今便是想着跳脱出招式,可随心施展各种武功的特性。
(本章完)
第264章 幕后黑手
第264章 幕后黑手
送顾陌与顾初冬到达飞升台之后,张道一便下了天都峰,来到了天师府正山一座小院里。
沈爻就是住在这院子里的。
刚一进门,张道一就看到沈爻正在大厅里非常忙碌的写写画画,嘴里还在不断地嘀嘀咕咕着,看上去就神神叨叨的。
张道一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纸看了看,说道:“你这是在还原你卜卦看到的场景?”
沈爻脸色依旧非常的苍白,他喃喃道:“有人屏蔽了天机,我在回来之后,竟然开始遗忘了,我当时看到的很多细节都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张道一疑惑道:“屏蔽天机?怎么屏蔽?”
沈爻解释道:“听起来玄奥,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相师基本上都会这一手,就是把有关于自己的运势、天命都隐藏起来,其他相师在推演的时候,但凡是与相师有关,就会看到一堆错乱的结果,甚至于直接就是一片混沌。”
张道一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修为不够呢?”
沈爻说道:“我起初是这么以为的,来到龙虎山之后,我连续起卦三次,都是什么都没看到,我当时便以为是我修为不够,所以,我才想着找顾大侠借他的势。顾大侠作为当今天下第一,汇聚时代天命,只要能借他的势,哪怕就是一个相术修为平平的相师,也能够瞬间成为大师。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我的的确确破开了混沌,推演出了一个结果。但是,正常情况来说,在我推演的那个结果里,老天师您身死应该是大势,我不能说出来的,强行说出来,我定会遭遇反噬,可结果是我说出来了,却并没有事!”
张道一诧异道:“也就是说,你小子刚刚是在赌命啊!”
沈爻笑了笑,说道:“赌命说不上,如果是真天机,那我肯定会丢半条命,少活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不过,我赌对了,是人为屏蔽天机,对方的修为比我高,但是,达不到天机的层次,所以,我说出了大势,却没有遭遇反噬。”
张道一笑道:“难怪姬无算孤身一人一辈子了,到老了还愿意将你小子收入门下,你这性格对他的喜好呀,那老小子也是个喜欢赌的性格,赌钱赌命啥都赌!”
沈爻点了点头,道:“师父他老人家赌性是挺大的,他去年还胆大包天的赌了一把莲生大师与剑神苏千秋的决斗结果呢!”
“怎么样?”张道一好奇道。
沈爻说道:“他赌莲生大师赢,就是结合楚国国运、星象轨迹之类的,反正准备了一大堆,然后起坛卜卦,最后看到了什么,不用说都知道,他就喊了一声顾陌误我,然后身受重伤,一直躺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要不然,这一次,就不是我一个人来龙虎山了,龙虎山罗天大醮这么大热闹的事情,我师父他肯定会来凑热闹,如果有他在,今日的事情也没那么难了!”
张道一说道:“你师父赌瘾是真大啊,赌逆风局也就算了,还赌到了天坑局,关于莲生大师与苏千秋一战,天下各国赌档都赚疯了,不论是赌苏千秋还是赌莲生大师的都输,庄家通吃!”
沈爻轻笑了一下,说道:“还是说眼下的正事吧,老天师,如今有一个比我修为高的相师在屏蔽天机,我越来越记不清推演结果了,能够还原的就这么多了!”
张道一将那些宣纸捡起来,拼凑起来是几幅画,画的就是沈爻推演所看到的场景。
“这是结果,”沈爻说道:“通过结果来推演过程,这就是我这些年能够屡屡破案的主要原因。”
张道一说道:“能直接看到凶手吗?”
“那不能,”沈爻说道:“要是能够直接看到凶手,那我就真的是神仙了,只能是根据某些事情或者线索来推演出一些场景。”
张道一微微点了点头,快速将所有宣纸都拼凑起来,看了好一会儿,说道:“我能够看出来的东西,只有四个。第一是我被杀了;第二,死前我正在与一个年轻道士辩难;第三,现场很是冷清,人不多,这是不合常理的;第四,顾陌不在,但顾初冬在这里,但你这画不清晰,无法从顾初冬身上判断出顾陌的状况。”
“别忙,我想想,我想想……我有看到的,我之前有看到的……”
沈爻抱着脑袋摇晃起来,嘴里神神叨叨道:“我记不太清楚了……我想起来了,当时顾女侠好像是双目通红,仿佛是哭过,还手握一把琴很是愤怒……”
张道一眉头一皱,道:“顾初冬那丫头没心没肺的,能让她哭的事情可不多,至少我这老骨头死在她面前肯定是不至于让她哭的……总不能是……顾陌……出事了吧!”
沈爻沉声道:“不太可能,顾大侠武功盖世,天下第一,当今天下,除非是传闻中还没死的姜若虚之外,还有谁有可能伤得到顾大侠?公孙绝?
说真的,不是我贬低公孙绝,他的饕餮神功是很强,可从古至今没有哪个修炼饕餮神功的人成为天下第一吧?饕餮神功终归不是十三禁忌里的大日魔功。更何况,公孙绝连饕餮神功都不见得大成,不可能是伤得了顾大侠的。
我思来想去,在这龙虎山,只有两种可能伤得了顾大侠,一就是传闻中未死的姜若虚出现了,第二就是老天师你携带龙虎山千年底蕴暗害顾大侠,除此两种可能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张道一皱了皱眉,道:“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沈爻疑惑道。
张道一沉声道:“凌霄!”
沈爻疑惑道:“凌霄是谁?”
张道一缓缓道:“姜若虚之前的天下第一……”
随后,
张道一就将有关于三十三年前凌霄血洗龙虎山的事情给沈爻讲了一遍。
最后,张道一说道:“你此前说,你窥探天机,看到一年轻道人与我辩难,很有可能就是凌霄的转世身,你说,你听到他问我可会恐惧吗?
我现在就可以回答,如果真是凌霄,我肯定会恐惧,会非常恐惧!”
沈爻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沉声道:“真是个麻烦的事情啊,一个公孙绝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来了一个疑似转世的凌霄?这还是我熟悉的这个世界吗?”
一边说着,他缓缓低头看向那些画,说道:“不过,顺着这个思路,我应该能够看出一些线索了,假定这人是凌霄,那么公孙绝这么巧这个时间来报仇,肯定有所关联,那么,就绝对不纯粹是报仇了,如果是报仇,那何必提前闹这么一出……”
张道一看出沈爻陷入沉思,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这几天没少与沈爻接触,知道这沈爻一旦沉迷进入分析线索状态,就会旁若无人,不知道会沉浸多久。
于是,张道一便直接离开,再一次去往天都峰。
虽然此前顾陌说了对于凌霄,他不会避其锋芒。
但是,刚刚听到沈爻说的推演结果,张道一还是觉得他要去劝一劝顾陌,有时候年轻人避避锋芒挺好的,时间还很多,一时避让不是一世避让。
很快,
张道一就再一次来到了天都峰。
刚到飞升台峡谷外,他就察觉到里面有人,走进去一看,乃是他的师兄、龙虎山天师府掌教真人张希素。
此时,张希素正站在一处山腰的石台上,远远的看着飞升台上的顾陌。
“师兄,你来这干嘛?”
张道一虽然是个胖子,但轻功却是非常绝妙,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了张希素身旁。
张希素偏头看了一下张道一,又转过头望着顾陌,说道:“上一次,有个天下第一来飞升台悟道,最后悟出了一个世间苦难皆来自于武道的理念,我们龙虎山,近乎于因为那个理念而满门殉道。如今,又来了一个天下第一在此悟道,我心里是隐隐有些不安的。”
张道一自然知道张希素说的是三十三年前的凌霄血洗龙虎山一事,缓缓说道:“师兄,你的不安,恐怕不是来自于顾陌,而是来自于三十三年前的凌霄!”
张希素疑惑道:“何意?”
张道一沉声道:“沈爻卜了一卦,算出我可能会死在罗天大醮上,而杀我的人,疑似凌霄的转世之身。”
张希素说道:“这世间安得真有转世之说吗?”
“我不知道,”张道一说道:“但是,当年我在此用诛仙大阵诛杀凌霄之时,他在临死前曾说过,我将有三十三年天师命格,三十三年后,他的转世身将会来找我还他一条命。”
张希素眉头紧皱,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张道一解释道:“当时,凌霄给咱们龙虎山带来的威压实在太强烈了,所有人都笼罩在那一场血腥的阴影里,我不想再给同门施加压力,所以,这件事情我一直没对任何人说过。而当时,凌霄在说这话的时候,你们在场的人都已经被诛仙大阵震晕过去了,所以没有听到。”
张希素沉声道:“师弟,要不,咱们下山去躲一躲?”
张道一说道:“我走不了,第一,公孙绝如今正在暗处虎视眈眈,若是我离开,恐怕他会肆无忌惮,第二就是,若凌霄真的转世,他会报复龙虎山,我一走了之,龙虎山怎么办?
我留在山上,尚且还有一战之力,更何况,如今也只是有可能会有凌霄转世,也还没有确定,不是吗?”
张希素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我这几天会将宗门大阵都准备好,以防万一。”
“好。”张道一又说道:“其实,凌霄转世一事尚且还只是一个无法确定的猜想,但,公孙绝却是实实在在的,他的危害性是直观的,师兄,你这边多多配合一下沈爻和王枕戈。”
张希素叹了口气,道:“我如何没有配合,只是,不论是沈爻还是王枕戈,如今都没有丝毫进展,他们两人的推测都一样,说是公孙绝如今肯定隐藏在龙虎山中,可他们却没有丝毫线索,我也是焦虑着此事,就怕这公孙绝在暗中憋什么坏!”
张道一说道:“沈爻或许会有线索了,他已经确定有练气士在暗中屏蔽天机,又知道了凌霄的事情,结合这两点,以及他卜卦推演的结果,他应该很快就会有突破。”
张希素说道:“若是姬无算在此就好了,这沈爻的修为不够,就怕他卜卦的结果是错的,反而把我们误导。毕竟,对方的修为明显比他高,会不会他推演的结果就是对方刻意引导的,因此让咱们朝着错误的方向查下去?”
“这……”
张道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师弟,你心乱了!”
张希素拍了拍张道一的肩膀,转身离开。
张道一站在原地,愣愣出神。
许久,张道一才回过神来,他望向飞升台上悟道树下的顾陌,微微笑了笑,背负着双手飞过去,然而,就在靠近顾陌所在飞升台时,一把飞剑飞掠而来,携带着磅礴杀意,惊得张道一仓促倒飞出去二十几丈,落在一根树枝上。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把剑的飞行轨迹,发现那把剑就是飘飞在顾陌与顾初冬两人所在的飞升台周围,只要不靠近就不会被攻击。
而此刻,
顾陌很是沉浸,明显是已经进入了悟道状态。
倒是顾初冬似乎有所察觉,缓缓睁开眼睛,问道:“老天师,您有什么事吗?”
张道一说道:“就是想来跟你哥说一声,龙虎山恐有巨变,到时候,尽量莫要掺和。初冬丫头,到时候你哥醒来,你就跟他说一下,年轻人,避一避锋芒没关系的。”
“好。”顾初冬说道:“不过,短时间里,我哥恐怕不会醒过来的,他功力高深,早已经达到了辟谷之境,他闭关悟道会有多少时间,就无法确定了。”
“闭关久一点也挺好的。”张道一点了点头,道:“好了,初冬丫头,你继续吧,我走了。”
说罢,张道一转身离开。
顾初冬连忙喊道:“老天师,别忘了给我送饭啊!”
“放心,忘不了!”
张道一微微笑了笑,脚下一点向着飞升台峡谷外飞去,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峡谷之中出现了一道道武道真意,仿佛百川归海一般向着顾陌涌去。
当即,
张道一瞳孔一缩,停在一座山头上,望向飞升台。
此时,那峡谷已经被大雾笼罩,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只能够看到大雾磅礴里云雾在翻涌,似有高手在对决一般。
“顾陌这是要与古往今来的高手都论道一番吗?”
……
此时,
顾陌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悟道树下,
可他的神识却仿佛来到了一片朦胧的空间里,他不断前行着,在某一刻,突然眼前豁然开朗,竟然出现在了一处人山人海之地,密密麻麻的有数百甚至上千人,全都坐在下方,而他独自一人坐在一处高台之上。
隐隐约约之间,听到有人在说“论道”“他先来”“论何道……”之类的声音。
恍惚之间,
顾陌明白,他见到的这些,乃是曾在此地悟道的高手留下的武道真意,这一刻,竟是被他触发了这么多。
“古往今来,天下英雄,皆来与我论道!”
正在顾陌思考之时,一个白衣剑客出现在高台上,沉声道:“剑者、宁折不弯,剑客、但求痛快……”
随即,一剑向着顾陌刺去。
顾陌以指为剑相迎。
……
龙虎山正山。
掌教张希素从天都峰返回之后,就一如往常的进入大殿诵经,许久之后,他回到了他自己住的院子,进入了书房,里面竟然坐着一个人,若是张道一在此,定然能够认出此人便是如今龙虎山上上下下都在寻找的鬼差公孙绝。
公孙绝的外貌形象,很符合鬼差之名,身形枯槁,玄黑长袍下露出的皮肤如剥落朽木,青紫色血管在半透明肌理下扭曲如活蛇。灰白长发缠结着枯草,半张脸覆着焦黑骨甲,眼瞳竟是两团跳动的血火,瞳仁已化作无底黑洞。
张希素看到公孙绝,脸色一沉,道:“我跟你说过了,没事儿就躲在瞒天阵里别出来。顾陌来了龙虎山,沈爻那小子借助顾陌的大势,已经差点让咱们暴露了你知不知道?”
公孙绝声音有些阴森森的,说道:“师兄,你偷偷修炼了几十年的练气神通,竟然连一个年轻人都斗不过?你这可就有些愧对当年圣师对你的提拔了!”
张希素说道:“少说这些废话,我知道你一直对当年圣师传我练气神通而传你魔功一事耿耿于怀,但,眼下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三十三年了,咱们能不能完成圣师当年消除世间苦难的宏愿,就看这一次了,不要掉以轻心!”
公孙绝冷声道:“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就等你下令了,借着这次罗天大醮,如果我的饕餮神功还不能大成,我就真可以去以死谢罪了。”
“明天就正式启动计划。”张希素沉声道:“你找的那个圣师的替身,没有问题吧?”
公孙绝说道:“放心吧,我培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从心底里认定自己就是真的圣师转世了,你现在要跟他说他不是圣师转世他都不会相信。”
“那就好,”张希素说道:“他必须要发自内心的坚信他自己是圣师转世,那么,他才能够骗得过张道一,才能够让张道一心神失守,咱们才有机会杀得了张道一!”
“我担心的是顾陌。”公孙绝说道。
“无妨,”张希素说道:“没有人知道,我早就暗中将诛仙大阵修好了!”
(本章完)
第265章 禁忌之心魔(82k求月票)
第265章 禁忌之心魔(8.2k求月票)
翌日,清晨。
张道一很早就来到了沈爻住的院子。
一进门就看到沈爻正在吃饭,他走进去打量了一下沈爻气定神闲的模样,说道:“哟,看你小子这样子,是有什么进展了?”
沈爻喝了一口汤,说道:“老天师,通过你昨天讲的那个关于上上代天下第一的故事,我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假定那个凌霄的转世身是真的存在,且对方也真的来复仇了,可对方却拉上了公孙绝帮忙,由此说明,他并没有绝对把握能够如同当年一样打穿龙虎山,更何况如今还有一位天下第一的顾大侠以及各门各派众多高手。
但最终的结果是罗天大醮现场非常冷清,还是成功杀了你,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龙虎山中有内应,只有如此才能够把各派高手引走,把顾大侠引走或者是杀死!
二,假定那个凌霄转世身是假的,那就更加直接的说明龙虎山有人在与公孙绝配合做局,不然的话,仅凭公孙绝和一个假凌霄转世身,怎么可能在罗天大醮现场杀了您,更是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限制或者杀死了顾大侠。
所以,我现在虽然还没有查到公孙绝,但是,已经明确了一个方向,那就是从龙虎山内部开始查,除了老天师您之外,我觉得谁都可能有嫌疑,所以,这件事情还得老天师您帮忙,只剩下十天不到的时间了。”
张道一想了想,说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推演出来的结果是错误的?毕竟,你也说了,有一位明显修为高过你的相师在屏蔽天机,那有没有可能你所看到的就是对方与你斗法之后所呈现出来的假的结果。”
沈爻皱了皱眉,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老天师,我对我的相术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对方修为比我高,他可以屏蔽我的探查,但是,不至于影响到我连真假都区分不出来的地步。”
“真这么有信心?”张道一狐疑道。
“家师姬无算,天下第一相师,”沈爻说道:“我沈家也是十几代练气士,修为肯定有人比我高,但是,不可能有人能从相术上欺骗我!”
张道一想了想,说道:“那就从龙虎山内部开始查一查吧,不过,动静不能搞大了,如今罗天大醮召开在即,且,公孙绝的事情已经是闹得各门各派都到了草木皆兵的层次,若是我们龙虎山内部再出点问题,那恐怕罗天大醮就真的得弄成笑话了。”
沈爻点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道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向着张道一拱手道:“师祖,出事了,死……死人了!”
张道一眉头一皱,道:“哪里死人了?”
那年轻道士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七大世家之一、丰州柳家,前来参加罗天大醮的一共三十二人,全部被饕餮神功吸干内力而死,无一活口!”
张道一顿时脸色微变,说道:“柳家的人不是全部住在我们天师府里面,怎么会被杀?”
那年轻道士说道:“不……不知道,刚刚才发现,掌教让我来请沈家主过去查探。”
张道一望向沈爻,然后指着墙上的图里的一个背影,说道:“沈家小子,我如果没记错,你昨天说这个人是柳家此次负责带队的大长老柳从文!”
沈爻瞳孔微缩,低声道:“难道是我记错了?混淆了?我昨天回来这里画下我的推演结果时,已经明显感觉到我的记忆在模糊,有可能是记得混淆了,柳从文并没有在罗天大醮现场。”
张道一微微点头,道:“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当即,
几人就快速向着柳家所驻扎的院子赶去。
到达柳家所驻扎的那个院子时,迎面就看到了一队六扇门的人,领头的正是当代六扇门第一神捕王枕戈。
这王枕戈年岁不小了,已经是五十多岁了,鬓角霜白,眉骨如刀刻般凌厉,双眼深邃而冷峻,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姿,腰间捕牌泛着冷光,周身萦绕着肃杀气场。
沈爻与王枕戈两人碰面,四目相对,顿时现场气氛就变得很是压抑,一种针尖对麦芒的气息瞬间就涌了出来。
两人堵在门口,谁也不让。
“咳……”
张道一假意咳嗽了一声。
王枕戈向着沈爻冷哼一声,然后向着张道一拱手,道:“参见国师。”
张道一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查案要紧,王捕头你先进去,”说着,张道一扒拉了一下沈爻,说道:“沈爻,你小子别在这儿挡道!”
对于张道一的面子,王枕戈自然是要给的,立马就笑嘻嘻的退到一边,说道:“王捕头,您老人家请,小心点,门槛高,可别摔着了!”
王枕戈瞥了沈爻了一眼,说道:“装神弄鬼,歪门邪道,终是上不得台面!”说罢,他就带着一众捕快快速进了院子。
沈爻翻了个白眼,撇嘴道:“装啥呀,那么厉害,咋查了公孙绝二十年都没查到呢?”一边说着,他望向张道一,说道:“老天师,您老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这王枕戈有矛盾,你都邀请他了,干嘛还要把我叫来?”
张道一低声道:“他不是我邀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召开个罗天大醮,都是江湖人到场,邀请官府的人不是找不痛快嘛?是王枕戈听说了公孙绝的消息,主动要求来的,我们龙虎山也没法拒绝。”
沈爻无奈道:“这家伙食古不化,跟他凑一块烦得不行。”
张道一疑惑道:“话说,你俩咋回事?不至于因为江湖上那些好事者拿你俩做对比就真让你二人斗起来了吧?”
沈爻说道:“这事说起来也挺尴尬的,最开始的确是因为江湖上那些人总拿我们二人做对比,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嘛,在一次破案时,被人一激,就说了一句,时代在进步,还得看我们年轻人!
虽然我没有明说王枕戈,但这话的指向性很强,江湖上就开始以讹传讹,越传越离谱,最后传成我瞧不起王枕戈,认为王枕戈老了不行了这种话。然后王枕戈听到了传言,一怒之下就当众说我乳臭未干,黄口小儿,自以为是。
反正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开始打起了嘴仗。不过这都还算正常,主要矛盾是三年前,因为查一个与公孙绝有关的案子,我俩凑一块了,我的人和他的人发生了斗殴事件,最后我和他也打起来了,我肯定打不过他,被他摁在地上一顿揍,我一怒之下就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张道一好奇道:“啥话?”
沈爻说道:“我说要么是他王枕戈废物,要么就是他王枕戈与公孙绝勾结,否则,堂堂六扇门,举国之力,怎么二十年都追不到一个公孙绝?”
张道一嘴角一抽,道:“你这话的确是把他得罪死了,公孙绝的事情,是王枕戈这一辈子的心魔,以他的功绩,早就可以升任六扇门左右都督成为二品大员了,但是,就是为了抓捕公孙绝,他一直拒绝朝廷的提拔,一直都待在一线。
为了抓捕公孙绝,他是几乎把他一辈子都搭上了,妻子与他和离了,儿女也都对他不亲近,这么多年来,他都已经魔怔了。”
沈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但当时我真的是被逼急了,他揍我揍得可狠了,他堂堂乾国天榜排名第四的大宗师啊,他把我摁在地上揍,差点没把我屎都打出来好吧!
而且,虽然我说那话是有点过分,可是,那也是事实啊,不管什么原因,公孙绝犯下那么大、那么多的案子,六扇门的的确确是二十年都没抓到,而且,公孙绝还是时常都有在现身,他王枕戈作为六扇门第一神捕,难辞其咎吧!”
张道一沉声道:“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公孙绝的确是不好抓,我当年整整追了一年。那家伙当年可是乾国天榜第二,后来又修炼了饕餮神功,在单打独斗方面,顾陌未曾出来时,整个乾国也就只有我能够压得住,但关键是那家伙还是当初的六扇门第一神捕,不论是犯案还是藏身,放眼天下,鲜有人能及,六扇门徒劳无功也是说得过去的。”
“算了,不说了,”沈爻说道:“这件事情已经这样了,反正他揍了我,我骂了他,他觉得我装神弄鬼瞧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他,正好,这一次又和三年前一样,也事关公孙绝,比比谁的手段更高就是了!”
一边说着,
沈爻与张道一就进了大院。
随后,沈爻与王枕戈就开始查看起了现场,而随后陆陆续续又赶来了许多人,龙虎山众多高层以及武林各派的人。
而随着人越来越多,
王枕戈和沈爻二人之间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逐渐就成了六扇门第一神捕与江湖第一神探之间的比试现场了。
两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勘察现场,然后王枕戈则是出门去问询龙虎山负责巡视的弟子以及最先出现在现场的人,而沈爻则是架着一个罗盘在院子的里里外外走来走去,越走越远。
最后,两人又几乎是同一时间返回了这个院子里。
张道一上前询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线索?”
王枕戈冷笑一下,望向沈爻,说道:“让这神棍小子先说吧!”
沈爻盯着罗盘,缓缓说道:“案发时间是在今早卯时二刻,凶手只有一个人,先是下了一种可以让人短暂昏迷的毒药,不过,柳家大长老柳从文是被重伤后再被吸干的内力。
凶手是柳从文的熟人,动手的地方是在东厢房,吸干了柳从文的内力之后,再将柳从文带到正房杀的,随后,就一个一个将柳家另外三十一个人的内力全部吸干……”
沈爻将他所查探到的所有线索和证据汇总了一遍。
最后说道:“至于凶手,我也已经追查到了,乃是神霄院三弟子李东平。”
当即,众人一片哗然。
沈爻又继续说道:“我刚刚来的时候已经通知了天师府执法殿弟子去逮捕李东平了。”
说罢,沈爻就望向王枕戈,说道:“王捕头,请指教!”
王枕戈轻笑了一下,说道:“沈爻,我从来不否认,你在破案上,是很有天赋的,但是,你太过于依赖你的相术了,但凡凶手找准你的相术规律,再加以利用,你甚至会成为帮凶。”
沈爻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王枕戈继续说道:“你前面分析的作案手法过程基本没有太大问题,但你在分析凶手和证据时纯粹就是一派胡言,你是先确定了凶手,然后再来反推的证据。
可,如果你的凶手判断错了,你所有的分析都将一错再错。你判断凶手,不是根据线索证据去判断,而是用线索证据作为痕迹来用相术推演,根据相术反馈的距离、时间、方向等等来锁定凶手。
但是,我现在告诉你,凶手在这里作案的时候,是两个人,但凶手只有一个,你作何回应?”
一边说着,王枕戈推开东厢房的门,指着一处角落的淡淡的灰尘痕迹,说道:“看到了吗,当时这里还坐着一个人。”
沈爻脸色微变。
王枕戈说道:“你太依赖你的相术了,你相术的指引没有错,今早这里案发的时候,李东平的确在现场,案发后,他也的确返回了他的住所,他现在依旧还在他的住所里。
但是,事实上,他当时处于昏迷之中,被人带到了这里,然后借他的手杀掉最后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柳从文和其他人,然后,他又被凶手带回去了。”
沈爻瞳孔微缩,脸上表情不变,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起来。
因为,他发现王枕戈说的是有可能的,如果有一个同样精通相术的人,利用特殊手段来影响他,那么,王枕戈刚刚的推论就有可能成真。
就在这时候,
几个捕快走了进来,抬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众人望去,那具尸体已经被吸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了,身上有很多泥土,一张脸也非常干瘪,不过,还能大概看得出原本容貌。
“是李东平!”
“对,就是三师兄。”
“……”
有神霄院弟子认出,那尸体便是神霄院三弟子李东平。
一个六扇门捕快向着王枕戈拱手道:“大人,的确如您所推断的那样,李东平被杀,尸体被藏匿在他院里的一口水缸底下,凶手是李东平的一个远房叔叔,也是江湖中人来参加罗天大醮的,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李东平的院子里,此人伪装了李东平畏罪潜逃的痕迹,企图蒙混过关,现已被抓。刚刚,天师府执法殿那边也已经确定对方修炼了饕餮神功!”
一时间,院子里议论声四起。
而就在此时,几个天师府执法殿弟子也赶了过来,确认了凶手被抓,对方乃是公孙绝暗中培养的手下,隐藏多年。
院子里,
沈爻的脸色苍白,听着周围的议论之声,莫名的觉得很是刺耳,其实并没有人在嘲讽他,都只是在讨论这个案子而已。
很快,在张道一的主持下,人群渐渐散去,一众龙虎山弟子开始处理现场。
王枕戈走到沈爻身旁,说道:“沈爻,我听说你昨天还卜了一卦,说是你找到了追查出公孙绝的线索?”
说到这里,王枕戈轻笑了一下,说道:“你有天赋,但是,不要太依赖你的相术,从结果反推过程没有错,可就怕你看到的结果是别人刻意让你看到的。当你什么时候明白相术只是辅助时,你才是真正的神探。
你们相师界有一句话,叫做天机不可泄露,那么泄露出来的天机,还能是天机吗?”
沈爻愣在当场,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
不过,等他回过神来之时,
院子里的人都已经走完了,他神情低迷的回到住的院子里,迎面就看到了张道一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沈爻叹了口气,说道:“老天师,关于我早上说的调查天师府的事情作罢吧!”
张道一轻笑道:“你小子这是被王枕戈打击到了?”
沈爻微微摇头,道:“打击算不上,只是心里有点难受,因为,我发现我把王枕戈当对手,他压根没那么认为,好像是真的在指点我,关键是,我突然发现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张道一轻笑道:“那你这是进步了。”
沈爻摇头道:“不,我现在迷茫了。我推演出来的结果,是在于我不曾干预的结果,而我提前得知了结果,告知了别人都等同于干预了。
所以,我看到的结果就是错的,那就意味着结果会变,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其实从一开始我看到的就是假的,我看到结果然后再干预,本来就是真正结果所形成的一环?
那么,天机不可泄露就不成立了,那么,相师肆意更改他所推演出来的结果,应该就不算干预天命吧?可相师还是会遭遇反噬这又是为什么?难道,相师遭遇反噬本就是天命循环里的一环?那是不是说相师不干预天命,他也会注定要被反噬?”
张道一:“……”
“难怪都是练气士到最后都会成为疯子!”
最后,张道一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留下沈爻一个人在屋里神神叨叨的,然后,他起身,掏出一个火折子,一把火将昨天他画的那些推演里看到的画像烧了。
随着火焰升腾起,
沈爻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喃喃道:“当我看到结果那一刻,就意味着过程已经变了,最终的结果就不一样了,那我看到的就不是结果,那过程就没有变,而过程没有变,结果就不会变,那我就不应该会看到结果,所以,相术是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
五月初五,太阳初升。
飞升台上,悟道树开了,那一刻,峡谷里的云雾都仿佛开始散开了,隐隐之间,阳光难得有机会照进去,整个峡谷里都氤氲着微弱的金光。
张道一一手提着一个饭盒一手提着沈爻走进了峡谷。
“老天师!”
顾初冬从飞升台上飞下来,看到一脸衰相自顾自神神叨叨的沈爻,疑惑道:“他怎么了?”
张道一瞥了一眼,此时的沈爻就跟失了魂一样,嘴里嘀嘀咕咕的,双眼无神,像是一滩烂泥一样。
“这家伙受刺激了,很可能会就此一蹶不振,”张道一说道:“不过,这也可以是他的机缘,我与他师父乃是老相识,想着尽可能的助他一臂之力,让他能够渡过这一心劫!”
说罢,
张道一脚下一点,整个人瞬间凌空而起,刹那之间就到了一处飞升台上,他便将沈爻丢在飞升台上,伸手一挥,悟道树粉开始绕着沈爻飘飞。
张道一低声道:“小子,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大成的相师都会经历问心劫,是人是仙,就看你怎么过了!”
沈爻坐在地上,仿佛昏睡了一样,闭着眼低着头不再发出声音。
随即,
张道一又飞到峡谷底部。
此时,顾初冬已经打开食盒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的吃饭。
张道一飞到顾初冬身旁,问道:“怎么样了,初冬丫头,这两天可有收获?”
“有,”顾初冬点头道:“我这几天修为那可是一日千里啊,老天师,你们龙虎山高手应该很多吧?”
张道一微微摇头,道:“飞升台的效果因人而异,而且,也是有上限的,一般来说,也就第一二次效果显著,来过几次了,就没什么用了。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帮助但有限,只有真正的高手,在某些瓶颈时才真的能够起到大作用。”
“这样吗?”顾初冬诧异道:“我感觉对我也有很大帮助呀,我也是高手了?”
张道一轻笑道:“难道不是吗?你如今可是云州天榜宗师呀,还挺巧,你哥成为天榜宗师的时候也是二十岁,你现在也是二十岁!”
顾初冬咧嘴一笑,道:“我可比不了我哥,我哥天下第一!”
张道一抬头望向顾陌所在的飞升台,问道:“说起你哥,他这两天有醒过来吗?”
顾初冬摇头,道:“没有。”
张道一沉声道:“你哥如今的修为境界已经天下第一,他竟然还能够再进一步,恐怕,往后苏千秋与他的差距,将会比我与苏千秋的差距更大了!”
此刻,
顾陌静坐在悟道树下,他的意识依旧还在那独特的空间里,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是一两天,也好像是一两年、一二十年来。
他与诸多古往今来的各种各样的高手论道,有剑客、刀客、箭手、内功宗师……等等,他与他们一个个论道,一个个切磋,然后将那些人一个个击败。
最后,
他面前只剩下一个人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一身白衣,身上弥漫着烟火尘埃的气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叫顾陌。”白衣人说道。
顾陌轻笑道:“没想到最后一个论道的会是我自己。”
白衣人说道:“不先打败自己,如何突破到更高境界呢?我是你的人性!”
说罢,
白衣人一指点向顾陌。
霎时间,顾陌眼前出现了离别之景。
顾陌却毫不在意,随即同样一指点出去。
顾陌与白衣人身影同晃,如水中并蒂莲影,乍分乍合。
白衣人指尖未收,一缕银芒已自指端化出,并非先前的指劲,而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光剑,剑锋斜挑顾陌肩颈。
这一刻,
顾陌眼前出现灭族之仇、夺妻之恨。
但他却手腕翻折,左手食中二指并立如剑,迎向光剑时,指尖却骤然化掌,掌心凝出半透明的刀芒,刀背斜磕剑脊——那刀芒似由月光锻成,刃口未触便有森寒之意流散。
两人身形同时后掠,足尖点在无形的台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微光。
白衣人右掌横推,掌缘凝出青竹般的指影,五指忽张忽合,似抓似拿,直取顾陌面门。
顾陌眼前出现了人间疾苦、世态炎凉之景象。
顾陌挥掌。
光影在两人之间爆碎又聚合。
两人身影时而如蝶穿,于细微处拆解千百招;时而如雷霆乍现,拳掌带起的意念洪流相撞,让周遭的虚无泛起层层迭迭的波纹。
每一次白衣人的攻击,
都会让顾陌陷入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国仇家恨、山河破碎等等人间疾苦,也或者是天伦之乐、兄友弟恭、金榜题名、洞房烛等等人间幸事。
但,
最后都被顾陌一一破开,
直到某一刻,
顾陌一指点在了白衣人的额头上,便结束了这场对决。
白衣人身形缓缓消散,他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恭喜你,你终归是神性打败了人性。”
然而,
顾陌却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根本神性与人性,从来都只有天下第一与心魔。很早之前,我就在想,为什么历代天下第一最终都是两个结果,一是红尘牵绊最终颓然落幕,二是走上极端与世皆敌。
世人都归咎于人性与神性之争,红尘牵绊便是人性为主,与世皆敌便是神性为主。但,自从我成了天下第一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是人是神都在我一念之间,如何会被困于神性、人性?
直到遇见你,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是被刻意引导了,实际上,并不存在人性、神性之争,有的只有心魔与天下第一之争!”
这时候,
本来已经开始消散的白衣人竟然再一次凝聚起来了,看着顾陌,说道:“这个真是个令人讨厌的事情,以前都得隔个两三百年才出现一个能够看破人性神性的人,这一次竟然才隔了三四十年,没意思,走了!”
顾陌冷声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怕是没那么简单。”
霎时间,
两人再一次交起了手。
……
天师府,正山。
掌教张希素走进书房,沉声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沈爻被我师弟带去了飞升台,一时半会儿他不会来破坏我们的计划了。不过,你这次利用王枕戈让沈爻道心破碎,我担心以王枕戈的警觉会有所察觉。”
公孙绝缓缓说道:“放心吧,王枕戈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明里暗里的交手,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他,他肯定是能够察觉出异常的,但是,他赶不及在罗天大醮之前发现异常,只要我不再做进一步的动作就行。”
“你有把握就行,”张希素说道:“罗天大醮那边的聚星大阵我已经布置好了,你这边的人手可别出差错了,一百零八个饕餮神功有成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公孙绝点头道:“我有准备得很周密,人数有多的。龙虎山外那些人也会持续犯案牵制你们龙虎山的人手,如今,已经是万事俱备只等罗天大醮之期了!”
“嗯,”张希素点了点头,说道:“对了,那个圣师的替身……嗯?”
突然,张希素脸色微变,下意识向着天都峰的方向看去。
“怎么了?”公孙绝问道。
“顾陌……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张希素脸色变得严峻。
公孙绝心头一惊,道:“不是吧,顾陌要是走火入魔了,岂不是第二个姜若虚,咱们准备了这么多年,岂不是要白费?”
张希素摆了摆手,说道:“放心,出不了问题,不论他入魔不入魔,我的诛仙大阵都能够杀了他,就算他侥幸破了诛仙大阵也没用。这里是龙虎山,我准备了这么多年,在这里,没有人是我对手。”
公孙绝诧异道:“你这么有把握?”
张希素说道:“天下第一,再强也不过当年的圣师,可当年的圣师都死在了诛仙大阵之下。而我,这些年一直偷偷修炼练气士神通,我们龙虎山虽然一直不允许练气,但是,传承一直都有,除了蓬莱岛,恐怕只有我们龙虎山传承最完整。
这些年来,我的练气境界早已经登峰造极,诛仙大阵已经被我改良过,威力远胜当年,且只要我人在龙虎山上时,随处都可以借诛仙大阵之力,谁能是我的对手?顾陌最好是不插手,否则,他天下第一之名恐怕就保不住了!”
听着张希素的话,公孙绝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了起来。
张希素疑惑道:“你为什么这种表情?”
公孙绝缓缓道:“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张希素问道。
公孙绝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感觉我饕餮神功一旦大成,我也能打败顾陌,我本来是很有信心的,但是,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没信心了,这不就典型的是我上我也行的心态吗?”
张希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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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越来越热闹了,随着罗天大醮的期限越来越近,各门各派的人都逐渐赶到,而龙虎山下依旧经常在发生着饕餮神功吸内力的事情。
不过,龙虎山中,随着王枕戈动作越来越快,抓捕了不少公孙绝安排的人之后,龙虎山上反而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罗天大醮的开展也开始顺利起来。各方门派恐怕也是第一次如此期待罗天大醮,因为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在罗天大醮上提出联盟应对公孙绝。
这一次公孙绝放出来太多修炼饕餮神功的人了,虽然目的是为了破坏罗天大醮,可实际却给各门各派都带来了很大压力。仅仅一个修炼饕餮神功的公孙绝就已经将乾国武林搅得天翻地覆了,若是几十个、几百个修炼饕餮神功的同时出现,那别说乾国武林了,整个天下江湖都承受不住。
转眼之间,便到了五月初十,罗天大醮开展之期。
龙虎山仙水谷,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罗天大醮便是在此举办。
九宫八卦型的坛城拔地而起,中央的“三清坛”庄严肃穆,四周雷祖、北斗等神坛星罗棋布,坛上香烟袅袅升腾。
凌晨天不亮就有许多道士开始入场做准备,毕竟,这个罗天大醮不只是纯粹的一个道门活动,更是一个武林大会,若是稍有礼节不对的地方都有可能得罪人,更有可能让龙虎山闹出笑话。
随着开幕仪式越来越近,
坛城里的人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气氛也开始火爆起来,王枕戈带领着六扇门捕快在人群之中穿梭着,十分警惕。到了辰时三刻,天师府掌教张希素便带领着一众道士绕坛诵经,开启迎神仪式。
但在场的众多的江湖人士们更期望的是见一见原乾国第一,如今乾国第二、天下第三的道门领袖张道一。
但是,张道一却迟迟未曾出现。
因为,此刻的张道一正在天都峰飞升台峡谷里。
“初冬丫头,你说你哥现在是个啥情况呀?”张道一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大鸡腿。
顾初冬也拿着一根大鸡腿,抬头望向飞升台上的顾陌,说道:“我也不知道啥情况呀,都好几天了,就跟睡着了一样!”
“你呢,”张道一问道:“我看你这两天好像没之前那么勤快了。”
“瓶颈突破了呗,”顾初冬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修炼一门音波武功,如今已经达到小成境界了,短时间内也没法大成,在飞升台待着意义不大了。”
“音波武功,”张道一挑了挑眉,道:“该不会是你哥那弹琴的功夫吧?”
顾初冬点头道:“就是呀!”
张道一竖起大拇指,道:“厉害,那门武功的杀伤力是真的强大,你这丫头,以后就算不跟着你哥,单枪匹马也能够独步江湖了!”
顾初冬努了努嘴,说道:“我干嘛不跟着我哥,我就要一直跟着我哥!”
张道一笑了笑,说道:“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哥,我也愿意跟着,天大机缘天天在身边。”
“嘿嘿,”顾初冬咧嘴笑了笑,问道:“诶,老天师,今天不是要开始罗天大醮吗?您怎么不去仙水谷,来这里干嘛?”
张道一叹了口气,说道:“来看看你和你哥还有沈爻那小子!”
顾初冬眉头一皱,道:“老天师,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心事呢,你还在为沈爻之前卜那一卦担忧吗?沈爻不是都说了吗,他被影响了,他道行不够,看到的都是假的!”
张道一轻笑道:“那小子魔怔了,现在连相术都怀疑是假的呢。不过,我所忧倒不是因为他卜那一卦,而是因为我早早就有一种预感,我将有一劫!”
顾初冬说道:“老天师,要不,躲一躲?”
张道一轻笑道:“修行,有三灾九难,躲不开避不掉的。行了,不说了,我去了……”
“老天师,等等我!”
就在这时候,山腰的飞升台上,浑浑噩噩了好几天的沈爻突然大喊一声,快速从山腰飞下来,不过,他的轻功属实一般,无法像顾初冬那样直接飞下来,而是在山腰小路之间跳来跳去。
待到沈爻下来,张道一诧异道:“小子,你这是念头通达了?”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沈爻躬身一拜,说道:“多谢老天师这些时日助我修行,还让我来此飞升台悟道,不胜感激!”
张道一笑吟吟地问道:“不怀疑相术是假的了?”
沈爻微微一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老天师,真真假假不重要了。”
“诶,”张道一饶有兴致的指着沈爻,笑道:“就是这个味,看来你小子这次收获不少、突破很大,有你师父那老神棍的气质了!”
沈爻一愣,然后微微一笑。
顾初冬连忙问道:“沈家主,既然你如今突破了,那你能不能再卜一卦,老天师真有劫吗?”
沈爻缓缓道:“看不了,无因无果,无法窥探。嗯……顾女侠要去看看罗天大醮吗?”
顾初冬摇头道:“不了,老天师说他可能有劫,你之前也推演到今日的罗天大醮恐不顺利,虽然你后来又说可能看错了,可我心里担忧。我哥如今又在闭关,我若是去了遭遇危险,定然牵扯他心神,我就不去了!”
“也好,”沈爻说道:“今日罗天大醮高手无数,有老天师、张掌教、王枕戈以及各门派的高手,若是如此还出现危机,顾女侠您在那里也无法挽回颓势,若是没有危机,您不去更无影响。”
随即,
沈爻便与张道一离开。
一边走着,张道一轻笑道:“小子,看来你小子算得果然不准。”
“老天师何出此言?”沈爻问道。
张道一说道:“你小子之前算的,柳从文和顾初冬都在现场,可柳从文前些时日就死了,顾初冬这丫头也直接不去了,你这不就是不准吗?”
沈爻轻笑道:“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我不是也算到了顾大侠不在现场吗?您看,如今顾大侠还在闭关,是不是如我所推演?”
“那就是纯靠猜咯?”张道一笑道。
沈爻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个有点突兀的话题:“其实,这几日在飞升台,我一直在想我师父曾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张道一问道。
沈爻平静道:“天机不可泄露,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我当时问我师父,何为小势,何为大势?”
“你师父怎么说?”
“师父说‘量力而行’。”沈爻沉声道:“这几日,我就一直在参悟量力而行是什么意思。”
“参悟透了?”
“差一点。”沈爻笑道:“等真的悟了,那我的相术便大成了。”
一边聊着,两人便下了天都峰,去往了仙水谷进入坛城。
进入坛城之后,
沈爻与张道一便分开了。
沈爻径直去到观望席,而张道一则是去了一座大殿里,准备他出场的事宜。
沈家作为武林七大世家之一,自然在观望席上拥有着很靠前的位置。沈爻走过去时,正好迎面碰见了正在带着人巡查的王枕戈。
两人四目相对,
一时间,沈家众人和六扇门一众捕快们都警惕起来了,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却不料,沈爻竟然主动向着王枕戈躬身执礼,道:“王捕头,多谢您前几日的指点,在下受益匪浅。”
这一幕,让沈家众人和一众六扇门捕快们都非常错愕,一时间竟是无法确定沈爻是在真心实意的致谢还是在阴阳怪气。
倒是王枕戈在打量了一下沈爻之后,微微一笑,说道:“恭喜沈家主修为大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沈爻说道:“若非王捕头当头棒喝,在下还不知道要蹉跎多少年!”
王枕戈沉声道:“沈家主若是不忙,不妨与在下聊一聊,这几日,您去闭关,我在龙虎山上巡查,察觉到一些异常之处,但,正所谓当局者迷,想请您帮我分析分析,可否?”
沈爻连忙道:“自无不可!”
王枕戈当即便邀请着沈爻走向一旁,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几日,我在龙虎山中抓了十几个修炼饕餮神功的人,都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线索。
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如同那日我说你或许依赖相术,若是有人知道了你相术的规律就很有可能被利用,可我突然想到,我查案其实也是有规律,若是同样被人找到规律,也是可以利用的,而恰好,这世上最懂我办案规律的人就是公孙绝!”
沈爻沉声道:“王捕头,您的意思是,您怀疑您被牵着鼻子走了?”
“……”
两人就在一处角落讨论了起来。
留下沈家众人和一众六扇门捕快们面面相觑,他们刚刚还在剑拔弩张,结果两个当事人却突然勾肩搭背起来了,整得他们这些人都尴尬不已。
不过,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继续多久,坛城之中突然响起了一片哄闹之声,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因为乾国国师、天下第三高手、道门领袖张道一出场了。
他身穿紫色道袍出现,道袍上绣着日月星辰,周身气息沉凝如古潭,坐在坛城中间的一处法坛之上,轻轻敲钟,然后开口讲经:
“尔时,天尊在禅黎国土,与大道真仙,万万大千神。诸天尊及诸天龙鬼神尽来集会,受吾约束。世间若有善男子、善女人……”
张道一所讲乃是《太上灵宝天尊说禳灾度厄真经》,他声音很平淡,可却能够传遍整个坛城,各门各派的人都在此静静地听着。
就在张道一讲道:“惟愿今对玉皇天尊、大道真圣忏悔,解禳度脱身中灾厄。一一解散,勿为……”时,天穹忽裂墨纹。
一道紫电如金龙裂帛,直劈坛顶宝伞,却在触及幡面时碎作万点流萤。骤雨倾盆而下,一道恐怖气息降临。
张道一猛然抬头,那些雨滴,竟在坛边三尺外凝作水幕,寸滴不沾法坛。
雷音未歇,大雨之中,金光如沸,隐隐有仙鹤振翅之声。光中现出一道人影,身披紫色道袍,手持碧玉拂尘,冠冕垂旒下面容若隐若现,赤裸双足、踏着莲台,自雷光电雨中缓缓降下。
这一刻,整个坛城之中,所有人都被惊住了,全都抬头望向那天空突然出现的道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十分俊美,男女不辨,既无凡尘男子的英锐,亦无俗世女子的柔媚,肌肤莹润如月光浸雪,连鬓边垂落的一缕墨发,都似被仙露浣洗过,在鬓角勾勒出清冷又昳丽的轮廓,端的是眉目如画。
那年轻道人踏莲而来,缓缓落于法台之上,开口说话,语气仿若空谷传音:“道一,好久不见。”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虽然众人都被这年轻道士的出场华丽给震慑到了,可也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敢如此称呼当代道门领袖,要知道,张道一乃是如今道门天师,辈分最高之一,许多道门中人甚至得称一声祖师的存在。
而现在这年轻道士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岁而已。
然而,
正与张道一一同在法台上,隔得近的那些龙虎山弟子们却发现此刻的张道一脸色很不对劲,身体竟然变得十分僵硬。
“凌霄,真的是你!”
张道一看着面前这个年轻道士,眼中闪过的无穷惊骇,他认出来了,此人就是三十三年前被他引入诛仙大阵之中被杀死的凌霄。
如今眼前这人,与当年的凌霄不仅仅是容貌上一模一样,气息、神态、甚至于眼神都是一模一样。
当年的凌霄对于张道一的影响太大了,也太惊艳了,纵然是时隔三十三年了,他也从未曾忘记过半分关于凌霄的音容相貌。
凌霄缓缓开口,道:“道一,你有三十三年天师命格,如今,世间已至,虽然当年是你杀的我,但是,我从未曾怪你,你也未曾辜负过我对你的期待?所以,今日,我们再继续三十三年前的辩难,你若是输了,就入我门下,你若是赢了,我便从此不再过问世间纷扰,如何?”
张道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说道:“好!”
凌霄微微一笑道:“天地之道,本乎自然,无亲无疏,无执无求。然天师府世掌符箓,代行天法,以朱砂黄纸书符念咒,驱神役鬼,祈雨禳灾,此非‘有为’乎?非‘以人心代天心’乎?”
张道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无为者,道之体也;无不为者,道之用也。’天地自然,看似无为,却生养万物,此乃‘无为而无不为’。符箓斋醮……”
此刻,
坛城之中一片哗然,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而那些年纪大的老辈武者们一个个也都面露惊惧之色,因为三十三年前龙虎山血案,虽然过去很多年了,可当年亲身经历者很多都活着,甚至于还有一些如今就在现场。
凌霄的压迫力,再一次出现了。
而在嘈杂声中,王枕戈与沈爻两人正站在一起,两人趴在栏杆上,都是面露惊色。
王枕戈深吸了一口气,偏头望着沈爻问道:“沈家主,真的有凌霄?”
“是他,是他!”沈爻吞了吞口水,脸上却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喜意,说道:“就是他,我前几日卜卦窥探天机,看到的就是他……但,不对……柳从文死了、顾初冬没来,我与王捕头化干戈为玉帛,现场也并不冷清……”
“不对不对……”
“天机不可泄露,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
沈爻蹲在地上思考了起来。
突然,他猛然抬头望向王枕戈,说道:“王捕头,你说有没有可能,柳从文的死,你现场指点我……也是在公孙绝的安排之下,他利用你的习惯和破案规律,又有一个修为高深的相师,知道我的相术规律,两相结合,故意制造了柳从文的死!”
“目的呢?”王枕戈问道。
沈爻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因为我借顾大侠的势,成功卜了一卦,破坏了对方原本的谋划,所以,他们要拉回正轨,而对比最初的区别是,我对龙虎山天师府高层产生了怀疑,我准备着手调查……而这时候,利用相术规律破我心境,我就放弃调查,甚至怀疑相术……”
一边嘀咕着,
沈爻眼睛一亮,猛然起身,大喊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量力而行……哈哈哈……量力而行,我修为不够,不足以改变罗天大醮的形成,所以,我即便是泄露天机,也只是改变了小势,比如柳从文死了,顾初冬没来……大势,不是老天师的死,而是罗天大醮的召开。
我要调查天师府高层,就有可能改变大势,所以,不论是人为也好,巧合也罢,我去了飞升台,没有影响罗天大醮的召开,那么,什么人会影响到罗天大醮的召开呢?”
王枕戈沉声道:“除非是国师大人或者天师府掌教张希素出问题……”
沈爻瞳孔一缩,说道:“如果是真凌霄不需要那些手段,所以,凌霄是假的,与公孙绝配合的就是张希素,而目的就是……破坏老天师心境……”
当即,
沈爻运转功力大吼:“老天师,凌霄是假的,张希素勾结公孙绝,我看到的老天师的死,不是凌霄带来的,而是意想不到的人偷袭……”
他一边大吼一边飞下观望席。
王枕戈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向着法坛飞去。
而随着沈爻一声大吼,
法坛上,正在与凌霄论道的张道一突然一愣。
而就在那一瞬间,
一直垂立在张道一身后三步之地的张希素,袖中道剑忽而爆出清越龙吟。霜白剑刃撕裂空气的刹那,剑脊符文泛起妖异红光,如毒蛇吐信般直取张道一心口。那剑势暗藏数十年隐忍的狠戾,竟在出鞘瞬间震碎了周遭三尺内的雨幕。
张道一紫色道袍无风自动,快速转身,双指并作剑指迎向剑锋,指腹刚触及冰冷剑身,便听“咔嚓”脆响——护体真气如琉璃般迸裂,剑尖竟穿透紫芒刺至心口寸许。他瞳孔微缩间,食中二指猛然发力扣住剑脊,指节因运力泛白,硬生生将剑势锁死在衣袍前。
“师兄,我如今心境还没被破。”
张道一沉声开口,指腹碾过剑身的瞬间,青钢长剑骤然弓成满月。随着他指尖松劲,剑身爆发出蜂鸣般的颤响,狂暴的反弹力震得张希素虎口崩裂,道剑脱手飞出时,剑刃在空中划出螺旋光痕。
未等张希素退开,张道一掌心已凝出淡金气印,掌风裹挟着狂风大雨轰然拍出。
张希素双臂交叉格挡,被巨大的力量震飞出去几丈才堪堪停住。
而此刻,一片死寂。
在这短暂的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在场的不论是各派观礼的人还是天师府的弟子们都在这时候茫然了,特别是张希素突然对张道一出手,惊住了所有人。
“改了,改了!”
当看到那一把剑被击飞出去,而张道一胸前并没有出现致命伤口时,沈爻惊喜大喊道:“老天师,小势可改,我明白了,量力而行,我悟了!”
他快速飞到法台上,指着张希素,说道:“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张希素,从头开始,就是你在与公孙绝勾结,当年,老天师追杀公孙绝屡屡失败,不是公孙绝多强,而是你在背后通风报信。
后来,朝廷多年追踪无果,也是你在庇护公孙绝,因为老天师执掌钦天监,但老天师无心权力,一直都是龙虎山弟子代劳,所以,不是朝廷办事不力,而是有内鬼!
你的身份太合适了,不论是江湖也好,还是朝廷也罢,你都可以替公孙绝打掩护。三十三年转世之说,老天师以为无人知道,但是,当年在诛仙大阵之下昏迷的人里正好就有你张希素,你只是装晕的。
而今日,你们想借助这罗天大醮做什么阴谋,但是,绕不开老天师,只要有老天师在,你们就无法成功,所以,你们就利用三十三年转世之说,培养一个假的凌霄来动摇老天师的心境,一旦老天师心境失守,就会被你这个最熟悉他武功的人击杀!”
王枕戈也沉声道:“公孙绝派人在龙虎山下大肆犯案,就是为了将龙虎山绝大多数弟子引走,这样的话,天师府人手不够,对龙虎山监察力度就不够,就可以很方便其他修炼饕餮神功的人隐藏!
你们的计划很顺利,中间的波折就在于顾大侠的到来,沈爻又借顾大侠的势,窥探天机,差点影响了你们的计划,于是,公孙绝利用他对我的熟悉,制造柳从文之死,让我破了沈爻的心境,再一次把你们的计划拉入了正轨,你们今日到底想要做什么?”
张道一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张希素,很是不解道:“师兄,你这是为了什么?您难道想要称霸武林?咱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没几年好活了,不至于吧?”
张希素微微摇头道:“自然不是。”
“那是为何?”张道一问道。
“为了完成凌霄圣师当年的宏愿,消除世间苦难!”张希素说道:“今日之后,公孙绝的饕餮神功大成,他将一统魔道,而我也不再隐藏实力,将借抵抗公孙绝为由,逐步一统正道。”
张道一恍然道:“你当年就拜入了凌霄的门下?”
张希素点头,道:“圣师很伟大,我很认可他的思想,我也觉得归根结底,这天下的苦难都是来自于武道,因为武道超凡,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所以,天下永远不太平。
若是世间没有了武功,所有人的力量都对等了,那所有人都会遵守律法。”
张道一说道:“可,那时候,律法不就成为了新的武功了?掌握律法的人依旧与普通人不对等,苦难依旧存在。”
“不,”张希素说道:“没有了武功,所有人都是普通人,所有人都将会接受教化,就没有那么多纷争,人性就会归于平和,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厮杀,律法会将生命压到同一层次,实现真正的人人平等!”
张道一摇头,道:“师兄,人性是不一样的。”
“人性是可以教化的,思想是可以统一的。”张希素说道:“等我们一统武林,我们就会再进一步一统天下,到时候,我们会焚毁所有武功,然后统一教化世人,世间就会变得和谐、平等。”
张道一无奈叹了口气,道:“师兄,你魔怔了几十年,我也没法说服你,只能是武力阻止了。”
张希素轻笑了一下,望向沈爻,说道:“沈家小子,你说的很对,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而今日,我就是大势!”
张希素的声音很是浩瀚,仿佛惊雷。
此刻,天空雨幕如帘,斜斜织着天地间的苍茫。
张希素立在法台上,道袍被湿冷的风掀起衣角,他手中雪白拂尘忽而朝天一振,腕间力道翻涌如潮。
“阵起!”
刹那间,淅淅沥沥的雨声戛然而止——万千雨丝悬停半空,如被凝固的水晶,连空气里浮动的水汽都透着诡异的滞涩。
“变!”
他低喝一声,拂尘尾端银丝爆绽微光。原本悬浮于坛城上空、勾勒着九宫八卦纹样的光影陡然剧震,那些交错的符文如活物般扭曲游走,化作实质般的金色光链,轰然交织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大阵。
阵图边缘,乾、坤、震、巽等卦象逐一亮起,迸射的光芒将云层染成暗紫,一股山岳倾塌般的威压自阵眼狂涌而下,直压得坛城内众人骨骼噼啪作响,气血翻涌如沸。
“呃啊——动不了!”
“这是什么阵?”
有人惨叫着屈膝跪地,周身真气仿佛被无形大手攥住,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空。
整个坛城如同被塞进了缩小的囚笼,天地灵气被大阵强行割裂、绞碎,化作凛冽的罡风刮过每个人的肌肤,绝大部分人都被压伏在地上,只有少部分能动但也都受到很大限制。
就在这极致的压迫感令人窒息之际,坛城中央的太极图猛地裂开,一百零八个黑影自裂隙中鱼贯而出。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胸口却用赤红丝线绣着狰狞的饕餮兽首,双目泛着非人的幽绿,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宛如从幽冥爬出的饿鬼。
那一百零八个身影已同时张开双臂,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怪响。更恐怖的是,他们胸口的饕餮绣像竟如同活了过来,血盆大口猛地张开,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自阵中爆发!
“嗤——”
肉眼可见的光芒从坛城内众人身上被强行抽出,化作丝丝缕缕的彩色光带,如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射向那些饕餮武者。有人功力稍弱,瞬间便被抽干了大半真气,惨叫着瘫软在地,须发皆白;有人试图运功抵抗,却被大阵死死压制,真气刚提至丹田,就被那吸力扯得粉碎,顺着光带汇入饕餮之口。
“饕餮……饕餮神功!”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饕餮神功的恐怖。
“吼……”
那些修炼饕餮神功的武者们吸收着海量功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他们的身形在黑气缭绕中隐隐膨胀,皮肤下似有活物在蠕动,双眼的绿光愈发贪婪暴戾。
那吸力与大阵的威压相辅相成,如同两张无形的巨网,将所有人困在中央,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苦修的功力被掠夺、被吞噬。
坛城内惨叫声、真气爆裂声、以及饕餮武者们疯狂的吞咽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绝望而邪恶的乐章。
天空中,静止的雨珠被大阵的凶煞之气浸染,竟隐隐泛起血色,悬在半空,如同死神垂下的万千利刃。
“诸位,助我破阵!”
作为在场除了张道一之外,武功最高的王枕戈在这一刻没有丢了他作为乾国第四高手的脸,虽然被那饕餮大阵压制了一下,但却并不影响他行动。
当即,他取下悬挂在腰间的两个拳头一般大小的锤子,冲天而起朝着阵眼砸去,而同一时间,在场的诸多其他能够活动的少部分高手也都随着王枕戈一同冲天而起,向着法阵罩子攻击而去。
然而,就在即将触及阵壁金光的刹那,
“嗡——”
一股比大阵威压更沉、更恶的气息骤然降临。
那气息不似凡俗功力,更像是从九幽黄泉底部翻涌而上的怨煞洪流,甫一出现,便让半空悬停的血色雨珠剧烈震颤,化作齑粉。
王枕戈等人只觉一股无形山岳狠狠压在天灵,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闷响,刚提至巅峰的真气瞬间溃散,身形如断线风筝般被硬生生拍向地面!
“噗——”数人砸在坛城边缘,呕出的鲜血竟在接触地面时凝结成紫黑色。
尘埃尚未落定,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立在虚空之中。
那人一袭残破青衣,衣角绣纹似在滴血,左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只能看到苍白如纸的下颌线,右半边脸却诡异地暴露在扭曲光线下——皮肤呈现一种非人的青黑色,眼窝深陷,瞳孔是竖瞳般的幽绿,眼角爬满蛛网似的血丝,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疯狂的笑意,半人半鬼的模样看得人脊背生寒。
他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每一缕黑气中都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正是鬼差公孙绝。
“公孙绝,你给我死!”
王枕戈瞬间双眼通红,举着双锤就朝着公孙绝砸去。
“我的好徒儿,不自量力了呀。”
公孙绝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他甚至未曾低头看摔在脚下的王枕戈,只是随意抬起脚,靴底带着一股黏腻的吸力,精准地踩在王枕戈后脑。
“呃啊——”
王枕戈身为乾国第四高手,此刻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颅骨仿佛要被踩碎。
下一刻,公孙绝脚尖猛地一挑!
“砰!”
王枕戈魁梧的身躯如遭巨锤轰击,带着尖啸砸向地面。一声巨响过后,地面上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数丈深的漆黑深坑,碎石与血沫溅起数十丈高,久久未散。
“轮到你们了。”
公孙绝舔了舔青黑嘴角,幽绿竖瞳扫过坛城内惊恐的众人。他不再掩饰,双手猛地张开,掌心瞬间浮现出两个旋转不休的漆黑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是狰狞的饕餮头颅虚影!
“吼——!”
比之前百零八人更强横百倍的吸力轰然爆发!坛城内那些本就被大阵压制、又被百零八人吸走部分功力的武者,此刻只觉丹田一凉,毕生苦修的内力如同开闸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经脉涌向体外!
“不——我的内力!”
“救我!公孙绝——!”
惊慌声中,肉眼可见的各色光带从四面八方汇聚,不再是射向百零八人,而是全部涌向公孙绝!
那一百零八个修炼饕餮神功的武者,此刻如同受到无形号令,纷纷单膝跪地,胸口的饕餮绣像爆发出刺目红光,他们自身吸收的功力与体内原本的邪力,化作一道道猩红光柱,精准地注入公孙绝体内,形成“繁星绕月”的恐怖景象。
公孙绝站在阵眼中央,任凭海量内力如江河倒灌般涌入。
他的身体在黑气与红光的交织中不断膨胀、扭曲,青黑色的右脸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活物在疯狂蠕动,左脸的阴影则愈发深邃,隐约可见有惨白骨爪从中探出。他的气息以骇人的速度飙升,每一次呼吸都让天地灵气为之紊乱,坛城上空的云层被这股凶煞之气染成墨色,电蛇狂舞,却不敢劈下,仿佛也在畏惧这人间魔神。
整个坛城,连同其中挣扎的武者、运转的大阵、乃至百零八名饕餮信徒,此刻都成了公孙绝修炼邪功的庞大炉鼎。那黑洞般的吸力无孔不入,连空气都被扯得发出尖啸。
公孙绝仰起头,发出一声混杂着人吼与鬼啸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力量的贪婪与对众生的蔑视,在被血色与黑气笼罩的天地间,久久回荡。
“闭嘴,难听死了!”
张道一抬头呵斥,紫色道袍在血雨腥风中猎猎作响,他仰头望向阵眼中央狂笑的公孙绝,瞳孔里映着那半人半鬼的扭曲身影,眼中寒芒似要将空气冻结。
声音未落,他右掌已携着沛然莫御的气浪拍出,掌风未至,前方的空气已被压得爆裂出沉闷的音爆,直取公孙绝面门!
然而,就在掌印即将触及公孙绝周身黑气的刹那——
“铮!”
一道银丝织成的光帘骤然横亘在半空。张希素手中拂尘爆绽万千银丝,每一根都裹着悬停半空的血色雨珠,在他内力催运下,银丝竟化作流淌的星河,带着潺潺水声,精准无误地卷住了张道一的掌印。星河表面涟漪激荡,将那狂暴的掌力层层卸去。
“师弟,何必如此急躁?”张希素声音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光,“我在你面前扮了几十年的温和师兄,或许单打独斗非你敌手,但若只是阻拦还是没问题的,公孙绝神功将成,你还是别打扰他了。”
他手腕猛地一振,拂尘银丝陡然暴涨数十丈,缠绕着的雨滴瞬间汽化,化作蒸腾的白雾与银丝交织,竟在张道一四周形成一片波涛翻涌的“银海”。无数水箭与银丝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带着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涌向张道一。
“破!”
张道一甚至未曾睁眼细看,周身忽然流转起一圈奇异的气流。那气流看似轻柔,却带着一股“无相无劫”的玄奥韵律,凡触及气流的银丝与水箭,皆在半空中寸寸瓦解,化作最本源的水汽与灵光,消散于无形。
他一步踏出,银色大海竟瞬间向两侧退避,刹那之间,身形已出现在张希素面前。
张希素瞳孔骤缩,满是惊恐,刚欲再扬拂尘,却见张道一掌心已印至他胸前。
那手掌看似平淡无奇,触及他护体真气的瞬间,却爆发出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不是蛮横的冲击,而是如同天地初开般的“分化”之力,竟将他数十年苦修的内息瞬间搅得紊乱不堪!
“噗——”
张希素如遭万钧重击,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数道阵壁光链后,狠狠砸在几十丈外的青石台上,石台轰然碎裂,他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道袍,挣扎数次竟无法站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师兄,”张道一收回手掌,语气淡漠如冰,“坐井观天,可要不得。”
他不再理会倒地的张希素,足尖一点,身形冲天而起,直抵九宫八卦大阵的阵眼。此刻公孙绝正沉浸在吸收磅礴内力的狂态中,青黑的右脸已膨胀得近乎变形,察觉到威胁时,张口欲吼,却为时已晚。
张道一凌空而立,双掌合十,再猛然推出!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掌印凭空出现,掌纹间流转着先天八卦的符文,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压,狠狠拍向大阵核心。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光链在掌印下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九宫八卦的符文爆发出刺目强光,却在掌力下被碾成齑粉。
“咔嚓——!”
维持大阵运转的核心符文彻底崩裂,整座坛城剧烈震颤,天空中凝聚的血色云层轰然炸开。正在疯狂吸收功力的公孙绝如遭雷殛,体内狂暴的能量瞬间失去大阵引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逆向冲击经脉!
“呃啊——!”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青黑色的右脸猛地炸开一团血雾,原本被吸收的万千功力化作反噬的洪流,从他七窍与掌心的饕餮漩涡中狂涌而出。
公孙绝庞大的身躯如遭重锤,硬生生从半空砸落,在坛城中央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口吐数升紫黑血液,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半人半鬼的狰狞模样,此刻只剩下奄奄一息的狼狈。
而这一瞬间,
那些被压制的各派武林人士们纷纷瘫倒在地,发出劫后余生的喘息,能够站起来的人极少。
“不……不可能……”
张希素手里握着拂尘,一只手倚靠在石壁上,沉声道:“师弟,不可能,你的修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不可能这么强……”
张道一微微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师兄啊,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在偷袭杀我失败之后,竟然不第一时间逃走。我虽然不是练气士,但是,龙虎山乃是我悟道之地,我在此蓄势一辈子了啊。
你要知道,在龙虎山上,我甚至是有把握与顾陌单打独斗都可以全身而退的,你怎么会想着在龙虎山跟我正面动手呢?”
张希素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喃喃道:“看到了吧,师弟,这就是圣师要灭武的原因,个人武力强大到这种地步,和神还有什么区别,怎么可能还会在意律法,在意人间疾苦?”
张道一微微叹了口气,并不想再与张希素争辩,缓缓道:“师兄,就这样吧,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说罢,他就准备对张希素动手。
可就在这时候,
一道声音响起:“道一,你我论道还未结束呢!”
一时间,众人望去,
竟然看到那个假“凌霄”又走到了法台之上,依旧是那么一副人间仙人的模样,非常的平和、波澜不惊,仿佛完全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一样。
张道一看着那与凌霄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道士,心里已然明白,这就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是公孙绝与张希素培养了多年的“凌霄”,就是为了来动摇他心境的。
而要想骗得过他,必然是要这个假凌霄内心绝无半分对自己身份的质疑。
所以,
张道一清楚,这个“凌霄”恐怕是真的被洗脑到很坚定的认为他自己就是真凌霄。
“无量天尊!”
张道一微微躬身,道:“道长,事态已经很明了了,您莫要再执迷不悟了,你不是真的凌霄。”
“凌霄”微微摇了摇头,道:“道一,你着相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认为真那便是真,你认为假,那便是假,所以,你若是认为我是真,那我就是真。”
张道一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我从来都不想与凌霄论道,你若是没有凌霄的手段,可就没办法逼我与你论道。”
“凌霄”轻笑道:“那我就先使降魔手段,再行向道之事。”
说罢,
“凌霄”微笑着,轻描淡写的朝着张道一一指点出。
那一点实在太普通了。
没有呼啸的破风声,没有炫目的光华,甚至连指尖划过空气时,都未曾带起半分气流。
天光穿过他的指缝,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影子,仿佛只是老友间一个寻常的手势,带着几分随意的点拨。
然而,就在指尖微动的刹那——
张道一脸上的冷冽之色骤变,那双看透阴阳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极致的惊恐!他没有看到凌厉的指风,却在视线尽头窥见了一片混沌。
那混沌中,苍茫天地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龟裂,日月星辰坠落成齑粉,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毕生守护的龙虎山正被一只无法形容的巨大手指轻轻一按,山峦崩塌,宫观化为飞灰,连那镇压千年的玄黄幡都在指力下化为虚无!
“这是……”
他眼前景象陡然消失,眼前看到的依旧是那平平淡淡的一指,护体真气竟在那幻象生成的瞬间自行崩乱,丹田内的先天之气如同遇到天敌的幼兽,瑟缩着无法运转。
没有剧痛,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存在之力”透过虚空,精准地落在他胸口。
“噗——”
一朵妖艳的血在紫色道袍上轰然绽放。
那血不似寻常伤口喷溅,而是如同被无形巨力从体内引爆,血肉与碎骨混合着真气爆射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张道一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飞出,后背撞在断裂的石柱上,将那千年玄石撞得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口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八卦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凌霄”收回手指,笑容依旧温和。
这一幕,
所有人都惊住了,
而最震惊的便是公孙绝与张希素。
凌霄如此轻描淡写一指就重伤了张道一,就如同此前张道一轻描淡写重伤他们二人一样。
可,这个“凌霄”一直都是他们二人打造出来的,明明就是假的。
凌霄微笑着看了看公孙绝和张希素,轻笑道:“真真假假,皆在一念之间,我是凌霄,便是凌霄!”
两人哪里还不明白,
当即跪倒在地,高喊“圣师!”
此刻,
法台上,沈爻看着垂死的张道一,看着张道一胸前的伤口,心头猛然大惊,说道:“对上了……都对上了……”
他环顾此刻的坛城,九成的人都躺在地上,正与他窥探天机时看到的场景一样冷清,而此刻的张道一也如同他看到的场景里一样,瘫靠在断柱上,胸口潺潺冒血,气息奄奄。
“大势……不可改……大势不可改……但天机……天机无死路……”
沈爻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取出铜钱往地上,大雨滂沱着,他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的,活像是个疯子。
随着三枚铜钱落地,他双目死死盯着。
这时候,
凌霄走到沈爻旁边,轻声道:“孩子,看到生路了吗?”
“是死路。”
凌霄轻笑道:“那就是无解了。”
然而,沈爻却猛然抬起头,嘴角一勾笑了一下,然后又笑,紧接着就大笑起来,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公孙绝……我算的是公孙绝……他今日是死路一条……哈哈哈哈……”
凌霄表情依旧温和,问道:“那,他的死路是什么?”
沈爻沉声道:“天下第一,顾陌!”
这时,张希素大喊道:“不可能,顾陌连飞升台都出不了,诛仙大阵早已经修复还加强了,他来不了这里,就算他侥幸破了诛仙大阵,也绝对是重伤垂死,他凭什么跟圣师斗?”
沈爻没好气的呵斥道:“我怎么知道,我他娘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大势不可改,哈哈哈,我改不了罗天大醮,改不了结局,你们也同样改不了,公孙绝就是死路一条,我们就有生路!”
凌霄微微一笑,拍了拍沈爻的肩膀,说道:“我也是相师,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量力而行!”
“嗯?”
沈爻愣住了,因为这句话正是他如今在参悟的。
凌霄说道:“何为小势,何为大势?衡量的标准就是量力而行,力量足够可改之便是小势,改不动,那便是大势。
比如,我现在杀了顾陌,那就意味着公孙绝会死,就是小势,比如,你之前若是力量足够,直接杀了张希素,那便没有今日的罗天大醮,这便是小势,反之,便是大势!”
说罢,凌霄抬头望向天都峰,低声道:“那叫顾陌的孩子,醒了!”
(本章完)
万订感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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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后台显示一万均订了,不过,新章节一发就跌落下去了,所以,不知道啥时候才会有徽章,不过。值得庆祝,就先跟兄弟们汇报一下。
说实话,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想都没想过万订,当时想着能够有精品成绩就够了,更没想过有一天月票竟然能够进入总榜前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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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有今天的成绩,全靠兄弟们的支持。
如上所说,我这本书从落笔开始,就没想过能出多大成绩,所以,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八十万至一百万字,每天四千字这样写个大半年。
可是,后来成绩的确是出乎预料,没料到会有这么多读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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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疯狂爆更,二月份上架,当月平均日更8000+,第二个月继续日更8000+,四月份、五月份更是平均日更一万,人都写得快冒烟了。
成绩很好,兄弟姐妹们的反馈也让我心里既开心又忐忑。
果不其然,担心的问题出现了,因为我原本没计划那么多字,所以,在疯狂爆更之下,剧情不够用,每天需要大精力构想剧情,长时间精神紧绷,导致身体出现了躯体化症状,经常会肝痛(刚开始以为心脏出问题了,检查以后松了一口气)。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在于书的剧情设定,节奏感等等,的确是个让我特别痛苦的事情。
上一周调整了几天,
但是,状态总是差一点,不过,目前已经调节得差不太多了,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会往牢顾的逼格上面塑造,之前因为太赶字数了,太拉节奏了,导致忽略牢顾这个人物的逼格。
所以,接下来,这个月,剧情走向就往天下第一的逼格上面塑造。
更新字数我会尽量多更,每天五千字打底,但,基本不可能真的发五千字,这么说呢,只是为了给兄弟们打个补丁,如果哪天发现我更新少了,肯定是在塑造剧情,特别是新剧情衔接的阶段。
我不会偷懒的,一定会努力更新的!
所以,兄弟们,月票走起来,冲冲冲!
问道在此拜谢,求月票!
(本章完)
第267章 杀公孙绝杀凌霄(8k求月票)
第267章 杀公孙绝杀凌霄(8k求月票)
天都峰,飞升台。
顾陌坐在悟道树下,但他的神识却处于一片混沌空间里,在与心魔交手,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是十年八年,也好像是一瞬间。
他打败了心魔。
那与他一模一样的心魔瘫倒在地上,身体开始消散,却带着一缕微笑,说道:“顾陌,你打败的是你的心魔,而不是心魔!”
顾陌看着心魔,眉头紧锁。
他虽然与心魔交手且打败,但是,他却察觉不出这心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像是他自己内心邪恶的映照,但又像是他的欲望所放大的。
但的确是如同这心魔所说,
顾陌能够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心魔,是因他的念头而诞生出来,并不是传闻中那个禁忌心魔。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顾陌问道。
心魔轻笑道:“你觉得我是什么,那我就是什么,顾陌,没有人能够逃脱心魔的桎梏,只要有七情六欲,你就躲不开我,这是世间运行的规则,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罢,心魔就彻底消散了。
与此同时,飞升台上,悟道树下。
顾陌缓缓睁开眼,方才混沌识海中翻涌的墨色雾气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悟道树的叶片在他苏醒刹那齐齐绽放莹白微光,细碎光点如流萤般流转在他身周。
他缓缓起身,未曾惊起树下半片落叶,眼神里不见一丝锐利锋芒,亦无半分往日的沉凝,只余一片近乎稚拙的澄明。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褪去了功法、境界、因果的繁复外衣,只剩最本初的“存在”之理。
他一步踏出,直直踩向悬崖边缘的虚空,太虚剑悄然无声的落到他的脚下,载着他飞向谷底,没有光华璀璨,亦无风雷之声,唯有一种“天地本是路,我心即坦途”的浑然自在。
衣袂在山风中微动,却不似往日猎猎作响,反而像溪涧边随风摇曳的蒲草,于飘摇中透着不动如山的从容。路过的飞鸟不避,衔着的露珠坠在他肩头,竟凝而不坠、继而滑落,飘零的落叶绕着他旋转飘飞。
当顾陌踩着太虚剑落到谷底时,正坐在石头思考人生的顾初冬猛然惊醒,然后很是欣喜的跳起来,惊喜道:“哥,你闭关结束了……咦……”
“怎么了?”顾陌微笑。
顾初冬绕着顾陌转了一圈,说道:“你这次闭关收获肯定很大,之前站在你面前,能够明显感觉到你作为天下第一的威慑力,而现在嘛,怎么形容呢……”
顾初冬想了一下,说道:“嗯,你之前是天下第一顾陌,现在就是顾陌有一个头衔是天下第一!”
顾陌轻笑道:“看来,平日里让你多读书还是有用的,现在说话都很有禅意了。”
顾初冬撇了撇嘴,说道:“哼,我比你有文化!”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走吧……嗯?”
突然,一股沉逾万钧的威压自脚底岩缝轰然炸开,像是沉睡亿万年的洪荒巨兽骤然睁眼,将顾陌瞬间锁定了一般。
下一刻,整座天都峰发出沉闷的轰鸣。
西侧山脊的苍岩如活物般蠕动,褐色的地脉灵气自岩层裂隙中喷涌而出,如一条条燃烧的土龙顺着山势俯冲而下,疯狂汇入峡谷中心的深渊。原本灵秀的山谷突然蒸腾起墨色瘴气,谷底那条蜿蜒的溪流竟逆流倒卷,化作冲天黑蟒,与天空压下的乌云绞成一团。
“嗡——”
虚空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无数青铜色符文自裂隙中涌出,如潮水漫过峡谷四壁。
顾陌惊觉脚下的岩石正渗出暗红血光,那些看似天然的崖壁沟壑竟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眼图腾——八根石笋冲天而立,分别缭绕着金戈裂空、青木泣血、洪水流尸、烈火焚魂、厚土埋骨的恐怖异象,正是诛仙阵图中“锁魂炼魄”的五方杀局!
同一时间,天都峰千年积聚的风水灵韵在此刻彻底逆转。东侧山涧的飞瀑倒悬成黑色星河,每一滴水珠坠落都化作怨灵哭嚎;西侧密林的古树根须破土而出,缠绕成无数只枯骨大手,将天空遮蔽成昏暗的牢笼;就连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都化为血色冰晶,伴随着紫色雷霆簌簌落下,在阵图边缘凝成一圈燃烧的魂火。
“哥!”
顾初冬脸色大变,立马从书箱里取出勾陈妖刀,轻轻一挥,她双目之中,爆发出一股血色雾气,妖刀弥漫着妖异的火焰。
顾陌轻轻按住顾初冬的肩膀,微微一笑,道:“无妨。”
当即,他往前一步踏出,太虚剑飞来落入他脚下,载着他冲天而起,剑身未沾半点光华,却如同一道逆卷的流光托着他冲天而起,在半空划出一道绝对静止的弧光。
而就在那一瞬间,万千道刻满杀戮道纹的青铜锁链,正从四面八方穿透虚空而来;而逆转的风水灵韵则化为黑红色的混沌风暴,在阵心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连光线都在此扭曲成狰狞的鬼脸。
当第一道青铜锁链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贯向他眉心时,顾陌竟在链身刻纹中看到了自己道心碎裂的幻象,那些刚被斩灭的心魔残念,竟在此刻借大阵之力化作实体,对着他发出无声的狞笑。
那张覆盖虚空的鬼脸从混沌中浮凸时,整个天都峰的光线都被吸噬成浓墨。青面獠牙的轮廓撕裂云层,瞳孔里翻涌着诛仙阵纹的血色。
就在这一刻,
顾陌伸手一探,太虚飞剑落入掌心。
他手腕轻转,没有引动天地灵气,没有凝聚剑意杀招,只是如寻常人挥袖般随意斩出第一剑。
剑光起时,虚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万千道剑意虚影。有开山裂石的刚猛剑罡,有绕指柔肠的绵密剑丝,有追星赶月的极速剑影,甚至还有方才斩灭心魔时那道勘破虚妄的清光——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此刻浑然一体,化作一道淡若无物的白练,轻飘飘地掠过鬼脸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轻响。
覆盖虚空的鬼脸从中央裂开蛛网状的缝隙,那些由地脉之力与阵纹构成的异象瞬间化作齑粉,连带着遮天蔽日的混沌乌云都被这一剑斩出个通透的窟窿,晨曦透过裂缝洒下,照亮顾陌悬剑而立的身影。
他都没有多看那溃散的鬼脸,手腕再次扬起。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慢,更轻。
剑尖划过虚空时,竟在阵图核心的深渊处荡起一圈水纹般的涟漪。
方才还在抽取地脉的青铜锁链寸寸崩断,逆转风水形成的黑红色风暴轰然倒卷,八根石笋阵眼上的杀戮道纹如冰雪遇阳般消融。
“轰——!”
诛仙大阵崩碎的轰鸣迟了半息才炸开。
整座峡谷的崖壁突然迸出万千道金红色的裂痕,被阵法强行扭曲的地脉灵气如脱缰狂龙般冲天而起,将覆在峰峦上的阵图残纹炸得粉碎。
滚落的巨石在半空就被逸散的剑意绞成齑粉,化作漫天流光簌簌落下,而顾陌持剑的身影,在这天地倒悬的异象中,依旧定格在虚空。
在诛仙大阵破碎的瞬间,
他立马就感觉到了操控诛仙大阵的人,正在龙虎山中,距离此地不过十里左右。
当即,
他随手一丢,太虚飞剑突然脱离掌心,化作一道裹着流萤的银虹坠入峡谷。剑身在晨雾中划出半弯月痕,未及触地便已托住顾初冬,载着顾初冬飞了起来。
顾陌他未再回头,只是随意挥袖一拂,下一刻,他的身影如被山风托起的落叶,轻飘飘向着霞光浸染的山脊掠去,在层迭的云海间曳出两道缥缈无迹的流光,一先一后,飞向仙水谷。
……
此时,仙水谷,坛城之中。
盘膝而坐的张希素指尖刚拂过沙盘法器的最后一道阵纹,忽然喉头一甜,腥红血雾裹着碎玉般的沙盘残片喷涌而出。
那具以万年寒铁铸就的法器轰然炸裂,狂暴的灵力如蛛网般撕裂地面,将他整个人掀飞至半空,紫色道袍鼓胀如破袋,最终面朝尘土轰然扑倒,发髻散乱的发丝里还沾着几星迸溅的朱砂。
“不可能……我的诛仙大阵是改良过的,顾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破了……不可能……这不可能……”
气息奄奄的张道一偏头看了一眼心态炸裂的张希素,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师兄……我都说了坐井观天要不得……当年能杀凌霄,主要不是因为诛仙大阵,而是因为诛仙大阵是我张道一开启的,哈哈哈……”
“假的,都是假的!”
张希素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脸色十分苍白,眼神里满是迷茫。
而这时,
凌霄却是面带微笑的抬起头,低声道:“来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
天上出现两道流光,自云隙急坠而下,正是顾陌与顾初冬。
顾陌先一步降落,径直落在破烂不堪的法台上,而顾初冬紧随其后,她背着书箱从太虚飞剑上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锁定气息奄奄的张道一,连忙跑过去,取出丹药喂给张道一,说道:“老天师,你真的要死了呀?”
张道一:“……”
这时候,
沈爻连忙站起来,指着张希素说道:“顾大侠,张希素勾结公孙绝,”他指着此刻正站在凌霄后面不远衣衫褴褛狼狈的公孙,说道:“他就是公孙绝,”他又指着凌霄,说道:“这人是凌霄,姜若虚之前的天下第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转世了!”
顾陌望向凌霄,拱手道:“阁下真是凌霄?”
凌霄也拱手回礼,道:“以世俗的目光来理解,我的确是凌霄。”一边说着,凌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顾陌,有些诧异道:“孩子,你真的很优秀,除我之外,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勘破神性人性本质的人。”
“原来上一个是你,”顾陌说道:“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真的转世?”
“不是,”凌霄说道:“这世间到底有没有真的转世,我也不确定,但我希望是没有的,否则,我的灭武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
顾陌疑惑道:“既然不是转世,那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你当初不是被诛仙大阵杀了吗?”
凌霄轻笑说道:“你不是也在姜国国都杀了一个姜若虚吗?”
顾陌恍然道:“三十三年前,被杀的只是你的肉身。”
凌霄微微点头,道:“当初,我虽然是天下第一,但是,我还未曾达到飞升之境,嗯……但是也差不多了,就差最后半步,就可以褪却凡身,超脱飞升。
不是我修为不够,而是我知道我斗不过心魔,所以,我介于半步飞升之时就停止了。后面的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猜错,心魔非人力可敌,我死后没几年,姜若虚成为新的天下第一,他成功突破至飞升境,最后的结果,世人皆知,他走火入魔了。
至于我,当初因为要一边压制境界,一边又要战斗,这才一时不察被诛仙大阵所困,因为要压制境界,一身修为十不存一,竟是被诛仙大阵毁了肉身。不过,影响不大,我有一门武功名为大涅槃神功,可死而复生,而我当时计算了时间,我正好需要三十三年完成涅槃,所以,便跟道一说了三十年后来找他还命的事情。”
顾陌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
凌霄微笑着问道:“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顾陌微微摇头。
凌霄说道:“那现在该我问了,你愿意入我门下吗?”
顾陌轻笑道:“你难道想用你那套消除世间苦难的说辞来说服我加入你的灭武计划?”
凌霄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并不认同我‘世间苦难来自于武功’的说法,但是,事实真的就是如此,人世间的苦难,来自于战争,来自于分裂,来自于这一场长达七百年都无法统一的乱世。
你知道为什么自七百年前先秦失其鹿之后,整整七百年,乱世都无法统一吗?”
顾陌微微摇头。
“因为心魔。”凌霄说道:“心魔的诞生,源自于七百年前,一颗天外妖星坠落人间,自带魔性,当世儒释道三教都意识到不对,意图销毁,可先秦最后一个皇帝秦厉帝,被魔性蛊惑,偷偷换走妖星。
之后不久,秦厉帝就开始变得好大喜功、残暴不仁、致使天下民不聊生,狼烟四起,先秦被推翻,天下分裂,而妖星借着秦厉帝欲望诞生灵智,成为心魔。
而心魔的成长十分恐怖,他只要不断的吞噬修炼者的心智,就会越来越强,修炼者越是强大效果就越好,而天下混乱,才会英雄辈出。所以,心魔不会允许天下统一,每当有雄才大略者即将统一天下,和平时代即将到来时,心魔就会去蛊惑那雄才大略者,引导贪欲,让世间又一次陷入纷争战火之中。
纵观历史,可以发现越是乱世,武道强者就越多,而近七百年来,武道更是被推入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层次,远超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出现了许许多多达到飞升层次的高手,而心魔则守在飞升的天门之前,静静等着达到飞升境的修行者去为它提供养料。
我知道,灭武,不可能改变人的劣根性,毕竟,人性向恶、有自私自利、权财欲望等等各种各样的劣根性,不可能实现真正的人人平等,消除世间苦难,但是,灭武可以消除心魔。
只要世间没有武功,没有修行者,武道走向没落,心魔就失去养料,便会消失,世间就不会像如今这样,一直都是乱世。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乃是大势,可纵观历史,何曾有七百年之久的乱世,王朝长不过三百年,乱世却持续七百年,何其荒谬!”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之前想不通的地方倒是想通了。”
“那你认可吗?”凌霄问道。
“不认可。”顾陌说道。
“为什么?”凌霄说道:“我知道你的武功很高,你或许会想着凭个人武力击杀心魔,但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心魔无形无质,无影无踪,根本没办法杀。我也知道我的灭武理念实施起来很难,但,总要尝试,不是吗?灭武是唯一能够消灭心魔的办法,再不可理喻,再匪夷所思,也得走,结束乱世,结束这种竟荒谬到持续了七百年的乱世,这不是拯救万民,而是拯救人间千秋万代!”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你或许觉得你很伟大,或许觉得你是在为万世开太平,可是,我总觉得你是没能避得开心魔,你这个理念,就是被心魔影响了,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不正是在挑起更大的纷争吗?”
凌霄微微笑道:“乱一世,与乱万世,祸在当代,利在千秋!”
顾陌说道:“可你统一不了武林,更统一不了天下,只会让世间多一股力量来让世间更乱。而反过来,就算你成功统一天下,好不容易人间和平,你一开始灭武,天下就会立马陷入新的混乱,进入新的乱世!”
凌霄不否认,而是肯定道:“你说的很对,所以,我才想着邀请道一、邀请公孙绝、邀请张希素……现在,又来邀请你,灭武计划,非一人所能达成,我需要一个时代的天骄们配合我,我需要像你这样的惊才绝世者来帮我,我一个人不行,但,十个、百个、千个志同道合者合力,就可以完成灭武计划!”
顾陌笑着微微摇了摇头,道:“抱歉,你说服不了我。”
凌霄微微躬身,道:“无妨,虽然我想要灭武,但是,我从不否认,武道是个好东西,当说服不了时,就可以打服。”他注视着顾陌,轻笑道:“孩子,我要打你了!”
说罢,
凌霄低头看了看,随便捡起了一根木棍,乃是法台坍塌时掉落出来一块破烂的小木板,不大,就像一块戒尺一样大小。
坛城的雨丝原是斜斜织着,青石砖缝里漫出的水色正顺着地势蜿蜒。凌霄指尖捻着那截木棍,指腹蹭过粗糙的纹理时,腕骨轻轻一颠。
那颠动的力道轻得像弹走袖口尘埃,可随着木棍在掌心抛起半寸,斜飞的雨珠忽然凝在半空。
豆大的水珠悬在顾陌发梢三寸处,连珠串般的雨线都成了晶亮的琉璃坠子,将整座坛城锁进琥珀色的寂静里。
飞檐下的铜铃停了晃悠,连远处碑林间穿梭的风都凝作青灰色的纹路,贴在斑驳的石壁上。
凌霄的身影在原地散成半透明的虚影,下一刻已站在顾陌面门前。
小木棍带着破空声砸向额角,没有雷火迸裂,也无罡风呼啸,那动作像村野少年挥棒打狗,朴实得近乎可笑。可木棍掠过的空气却泛着细微的涟漪,仿佛空间在那钝器下被硬生生压出了褶皱。
顾陌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抬了抬。
时间仍在凝固中,雨珠悬在睫毛前纹丝不动,连凌霄瞳孔里的倒影都僵成了墨色剪影。
顾陌的皂靴却在此时划出一道模糊的白影,靴尖不偏不倚撞在凌霄心口。
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噗”响,像破帛声被无限拉长。
凌霄的身体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衣摆掀起的残影里,竟透出几缕淡青色的魂光,似是魂魄被这一脚踹得离了形骸。
第一滴雨珠恰在此时砸落,打在顾陌肩头的瞬间,满空凝止的雨幕骤然活了过来。
“哗啦啦”的雨声猛地炸开,铜铃重新摇晃,风穿过碑林卷起落叶——方才那场凝滞的时空,仿佛只是雨丝折射出的错觉。
凌霄后背撞在三丈外的石墙上时,“咔嚓”声混着闷响炸开。
青石砖从撞击点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细碎的石屑簌簌落在他发间。他单膝跪地撑着木棍,指缝间渗出血珠,顺着木纹滴在水洼里,晕开一圈暗红。
“厉害!”
凌霄赞叹了一句,随即指尖轻弹,那截不足巴掌长的木棍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
霎时间,细密的雨丝像是被无形巨手搅动,在空中疯狂扭曲凝聚。豆大的雨珠骤然化作棱角分明的棱刺,细长的雨线竟诡异地延展成森然木杖,万千“兵戈”在半空悬浮,表面流转着暗青色的幽光。
破空声如厉鬼尖啸,这些由雨丝凝成的木棍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裂缝,似要将空间生生撕裂。
裹挟着开山裂石的恐怖风压,它们如同汹涌的黑色浪潮,铺天盖地地朝着顾陌攒射而来。
整片苍穹都被密密麻麻的木棍遮蔽,远远望去,仿佛凌霄以一己之力凝聚出了一支由雨幕组成的庞大军队,每一根木棍都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在刺破空气时发出撕裂空间的锐响,要将顾陌绞杀其中。
顾陌垂落的手掌抬起,微微往前一推。
琉璃一般濛濛光雾以掌心为圆心荡开,将飘到近前的万千木杖都在光雾边缘泛起细碎涟漪。
他掌根轻推的瞬间,光雾如投入湖面的墨滴般轰然扩散。
最先触碰到光雾的木杖发出“噼啪“碎裂声,玄黑色的杖身寸寸崩解成银线雨丝,万千道银丝在空中交织成流转的光网,折射着坛城墙壁的暗青色。
唯有最初那截小木棍被光雾震得倒卷而回,杖身裹挟着空气漩涡划出青黑色尾迹,尖啸声如裂帛般刺向凌霄面门。
凌霄足尖在湿滑的青砖上碾出月牙形凹痕,整具躯体如折枝般拧向左侧。木棍擦着他脸颊飞过的刹那,血珠如红梅般迸溅在雨幕里,撞在身后石墙上时,那木棍已带着余势钉入砖缝。
青石墙面上先是渗出蛛网般的白痕,随即有细碎石粉簌簌落下,嵌在墙里的木棍尾端还在青砖上叩出哒哒轻响,惊起的雨珠在杖尖凝成颤巍巍的水珠。
“吸住他!”
凌霄抹了把脸颊血痕,瞳孔里映着顾陌掌心流转的金丹。
话音未落,公孙绝已如离弦之箭踏前,玄色道袍在暴喝中鼓成风帆,脚下青砖被踏得迸出蛛网裂痕。他身后十二名灰袍修者同时结印,指尖血线飞射而出,在湿滑地面勾勒出玄奥法阵,猛地爆发出嗡鸣,虚空中轰然凝出直径三丈的漆黑漩涡。
漩涡边缘翻卷着暗黑色气浪,饕餮大阵的吸力如万钧狂澜撕裂雨幕。被强行扭曲的雨丝在半空凝成银色溪流,全部倒卷向漩涡,连远处檐角垂落的冰棱都被扯得弯折。
与此同时,凌霄的身影在雨幕中消失了。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顾陌头顶,一指朝着顾陌额头点去。他那一指仿佛化作倒悬的百丈青峰,嶙峋山石间腾着云雾,带着五岳倾颓之势压下。
在这一时刻,
顾陌却只是微微一笑,伸手一探,太虚剑落入手中。
他甚至未曾抬眼去看那翻涌的黑色漩涡,手腕便如挥袖般轻扬,挥出了两剑。
第一剑划出时,银白剑刃上甚至凝着未及滴落的雨珠,却在斩破空气的刹那爆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饕餮大阵的幽光漩涡如破帛般裂开,剑气化作匹练横推而过。
公孙绝身体一颤抖,额角渗出一根血线,血珠还未滑落,整具躯体已如被无形利刃劈开般炸成两半,飞溅的血在雨幕中凝作赤红冰晶。
就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七星通缉犯】
【获得星奖励——满级道心种魔大法】
【是否领取】
……
这一瞬间,道心种魔大法便直接大成,一举达到了魔仙之境。
……
第二剑是朝天一剑,银芒自法台冲天而起时,竟将漫天雨丝都熨成笔直的银线。
凌霄那一指化出的百丈倒悬山峰在剑气触及的瞬间泛起琉璃般的裂纹,山影崩解的光尘里,凌霄倒飞的身影撞碎雨幕,衣摆上的血痕还在滴着雨水,却在半空旋身,然后瞬间消失,竟然毫不留念,直接就跑了。
顾陌的衣摆还凝着方才震碎山影的光尘,身影却已如墨滴入清水般骤然消散。
雨幕中炸开一圈淡白色涟漪,他竟在瞬息间掠至高空。
黑色衣袂在云层间划出流畅弧线,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琉璃般的裂痕,涟漪状的空间褶皱随着足尖起落向四周蔓延,将斜飞的雨丝都定成了静止的银线。
左手提着的太虚剑还在滴落雨水,他手腕轻振如拂开蛛网,剑尖拖出的银芒竟将雨幕劈成两半。
那道撕裂空间的剑气尚未散尽,凌霄的身影便在光痕中显形。他后背炸开碗口大的血洞,浸透雨水的道袍被剑气绞成碎布,鲜血混着碎肉喷涌而出,在空中拉出猩红轨迹。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砸向青石板时,地面竟被砸出蛛网般的深坑,溅起的泥水混着血珠溅上三丈外的石碑。
顾陌的身影又瞬间消失,
在凌霄背脊触地的刹那,他已如影随形般凝立地上。
太虚剑带着寒雾刺出时,剑刃甚至未带起一丝风响,唯有剑尖精准无误地没入左胸心脏位置。
指腹抵在剑柄末端轻旋,剑身震颤着搅碎心脉,血珠顺着剑脊涌出,在雨水冲刷下凝成赤线,凌霄身体微微一僵,瞬间身死。
但,就在这一瞬间,
顾陌突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很是独特,像是武道真意,却又像是精神力量。
就在那一瞬间,他瞳孔里突然弥漫出一缕黑色雾气,如同一滴浓墨坠入清水,转瞬间将眼瞳染成深不见底的黑潭。
与此同时,方圆三十丈的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斜飞的雨丝先凝成银白丝线,青砖的青灰、石碑的黛黑、溅起的血色,都在刹那间褪成水墨长卷般的素白。
悬在半空的血滴失去了流动感,像被定格的琉璃珠,唯有顾陌眼中翻涌的黑雾是这黑白世界里唯一的异色。
当他抬眼时,雨幕中浮出一道半透明的人影,赫然便是凌霄。
顾陌仿佛踏在水墨画里一般,瞬间出现在了凌霄面前,惊讶道:“这就是飞升之后的状态吗?”
凌霄微笑道:“你可以理解为鬼或者灵魂都可以,顾陌,这种状态之下,你是没法杀死我的!”
(本章完)
第268章 杀凌霄与逆鳞刀(86k字大章)
第268章 杀凌霄与逆鳞刀(8.6k字大章)
黑白色的领域里,光影如墨色晕染开的残卷。
顾陌足尖一点,太虚剑挽出银白剑,剑势如骤雨劈向凌霄咽喉,剑锋却穿肩而过,带起一缕虚无的空气波动。他旋身变招,右掌翻涌着赤焰,灼热掌风将周遭空气烘得扭曲,可却直接透过了凌霄的身体。
顾陌沉腰拧身,又施展出先天罡气,可依旧无法触及到凌霄。
凌霄像一道贴在镜面上的虚影,任由真气、真意碾过,依旧安然无恙,仿佛不处于这片空间。
“没有用的。”凌霄说道:“肉身是我的依托,也是我的束缚,当我肉身被你杀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你我之间注定要平局收手了。
这就是飞升境界,飞升意为超脱,超脱便是一种生命层次的提升,我虽然站在你面前,可我们却处于不同的世界。我需要一个容器作为肉身才能伤人,同时,也就意味着,人也只能伤我的容器。”
顾陌微笑道:“所以,本质上来说,你觉得杀不了心魔,也是因为心魔的生命层次更高。”
“是。”凌霄微微颔首道:“可飞升境已经是我们人能够触及的最高层次了,或许只有传说中的仙界才有能够杀心魔的东西,但是,心魔就在天门守着,我们进不去。
当年,我就压着境界一直停留在半步飞升,如今也依旧停留在半步飞升,不是我达不到飞升境,而是因为我没把握应对心魔。姜若虚去挑战心魔了,最终的结局一败涂地!”
顾陌轻笑道:“我觉得你所谓飞升境也没什么意思啊,除了人杀不到你之外,你也杀不了别人,就跟传说中的鬼没什么区别。”
凌霄说道:“境界不代表战力,就如同你修炼内功,达到阴阳互济或者圆转通明这些境界,只是意味着你会获得一些特性,得到一些对大道的理解,并不是一定就会在战力上有所提升。
而飞升境,就是生命层次的变化,至于战斗力,依旧是依托于武功本身。当然,我所谓的没有容器不能伤人,也只是针对于你这样武道真意强大的高手而已,若是寻常人……”
他一边说着,往旁边瞥了一眼,
霎时间,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波动而出,就那一刹那间,一根合抱大的木桩瞬间爆炸。
顾陌微微点头道:“明白了,所以,所谓飞升,就是摒弃肉身,精神超脱,所谓生命层次提升,就是由人转化为精神体、元神。”
“可以这么理解。”凌霄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不尝试肉身与精神同时飞升呢?”顾陌疑惑。
凌霄微微一愣,道:“自古以来,飞升就只有精神飞升,因为飞升的条件便是褪却凡身,不蜕凡如何成仙?”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
凌霄微微笑了笑,说道:“所以,顾陌,我们应该联手的,以你的天赋才情,你不可能甘心一直当个凡人,你肯定要寻求超脱,那你就绕不开心魔。
心魔的层次比我们高,它堵在天门门口,我们杀不了它,我们就无法飞升成仙。顾陌,心魔的弱点很明显的,他需要源源不断的精神真意作为养料,普通人只有意志没有真意,只要天下无武,就再无真意,心魔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如同七百年前的那些时代的人一样,只要境界一到,我们就自然而然的飞升,然后进入仙界,成为长生久视、无拘无束的仙!”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可我还是想杀了你!”
凌霄微微摇头,道:“你杀不了我的,你的武功很高,不愧为天下第一,可你的练气境界不高,你要想杀我,就必须达到飞升境,可等你达到飞升境,见到了心魔之后,你就不会再想杀我了。”
顾陌眉头一皱,有些疑惑道:“我已经见过心魔了,可并不影响我现在想杀你。”
听闻此话,凌霄脸上那宠辱不惊的表情终于变了,满是诧异道:“你见过心魔了?怎么可能?”
顾陌也很疑惑道:“你不是知道我勘破了神性与人性吗?”
“这与心魔有什么关系?”凌霄说道:“我当初也勘破了。”
顾陌狐疑道:“神性与人性就是心魔弄出来的一个天坑,不论是选择神性还是人性都会落入心魔的陷阱。”
“我知道。”凌霄点头,道:“我当年就是勘破了一点,最后神性、人性都没做选择。”
“那不就看到心魔了吗?”顾陌说道:“当我什么都没选时,神性和人性就会融合在一起,那便是心魔,然后我将他打败击杀,虽然那只是心魔的一缕意志,但我的的确确是见到了心魔!”
凌霄瞪大了眼睛,指着顾陌,满是不可置信道:“你……你……你是说……你勘破神性与人性之后,神性与人性融合出来那个就是心魔?”
“你不知道?”顾陌疑惑。
凌霄的眼神里透露出清澈的迷茫,道:“我不知道啊,我以为那就是个正常的问心劫,我就一直选择不动,以意志渡了劫……不是,你还说你、你……你把心魔打败击杀了?”
顾陌点头,道:“是啊,不然,我哪能那么快醒来?”
“怎么可能?”凌霄茫然道:“就算只是心魔的一缕意志,那也是飞升境的生命,你连碰都碰不到,怎么可能杀他?”
顾陌想了想,突然间有所明悟,说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肉身已达飞升境!”
话音未落,黑白色的领域突然凝滞如铁,
刹那之间,他身上弥漫出一股独特的威压。
就在那一瞬间凌霄瞳孔剧缩,在恍惚之间,他竟然看见那团墨色气流中,顾陌的身影竟如被投入滚油的墨锭般扭曲,鳞爪破体而出的瞬间,一道覆盖着冷金纹路的龙首冲破虚无,龙角挑碎半空凝滞的光影,龙瞳里翻涌着焚山煮海的威煞,带着煌煌龙威,汹涌而来!
“龙……肉身……飞升……”
凌霄吓得颤抖,竟然是直接转身就跑,身形瞬间化作虚无消失。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精神领域如穹顶压下,瞬间笼罩坛城,凌霄消失的身影,重新凝聚出来。
凌霄满是惊恐,强迫他自己冷静下来,暗道:“肉身飞升肯定是假的,就算是真的,肉身也终归是肉身,不可能伤得了我!”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发现顾陌的身体里出现一道灵魂体,竟直接元神离体,元神轮廓竟与肉身分毫不差,双眸燃着焚魂之火,瞬间就跨越空间到了凌霄身前。
凌霄心头猛然大惊,仓促间拍出掌心精神力,刹那间领域内翻涌滔天黑浪,却见顾陌元神指尖凝出一缕剑意,如破冰之锥洞穿浪涛,直刺入他心口。
凌霄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碰撞在领域边缘的瞬间,胸腔处轰然炸开透明涟漪,如琉璃碎裂般向四周蔓延,他的身体竟开始变得虚幻,皮肤表面泛起淡淡光点,身影轮廓在光点中若隐若现。
凌霄瘫在地上,喃喃道:“你……已经……是完整飞升境……飞升,你叩天门了?”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连天门都没看到,怎么叩天门?”
“不可能……你在骗我……”凌霄歇斯底里道:“你已经可以自由的神魂离体、回归,这就意味着你已经进入飞升境了,任何人只要达到飞升境时,都会天门自现,你若是没有成功叩天门,那你现在就已经走火入魔了!”
顾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他是刚刚才在杀了公孙绝之后才获得了满级的道心种魔大法达到了魔仙之境,才凝练出元神的,放在这个世界,就是精神力达到了飞升境。
只是,就算真的一旦达到飞升境,就会看见天门,也得要有一个突破的过程,他压根就没突破,天门从哪里来?
“真正的心魔是不可能败的……那……天门真的没来?天门怎么会不来?天门怎么能不来?不可能的,天门绝对是存在的,我曾经看到过的……为什么天门不来……”
凌霄魔怔了一般,身体越来越虚幻。
当即,
顾陌快速运转精神力将凌霄覆盖,无形的精神力如蛛网瞬间笼罩凌霄。领域内空气开始扭曲震颤,无数银丝般的精神丝线穿透凌霄周身,将他死死缠绕。转瞬之间,整片空间以顾陌为中心剧烈旋转,形成吞噬一切的精神漩涡。
本来已经在等死的凌霄顿时惊慌起来,喊道:“你……你要做什么……你……顾陌……”
顾陌的精神力如同化作实质锁链,绞碎屏障的同时,如潮水般涌去,掀起惊涛骇浪,每一波冲击都似重锤轰击凌霄的精神意志,很快就将凌霄的精神意志冲散。
那一道道精神力化作的锁链旋转成磨盘,将溃散的精神力层层碾压,黑白色领域中响起金石交鸣般的脆响,竟将那团虚无处凝出一枚流转琉璃光泽的精神晶体。晶体表面浮现细碎道纹,似星图轮转,又似篆字崩解,隐隐有哀鸣从其中渗出。
顾陌微微招手,太虚剑飞来,他轻笑道:“太虚剑正好还差一个剑灵,可不能浪费了!”
当即,顾陌就将那一团精神晶体融进了太虚剑里,施展道心种魔大法里的种魔手段。
晶体触碰到剑脊的刹那,剑身上的纹路陡然亮起,如活物般吞噬着晶体中的精神本源,在剑身上游弋,很快就将最后一缕晶光吞入剑体。
当啷一声剑鸣穿透虚空,太虚剑竟自行悬浮旋转,缓缓诞生出了一道新生的灵智,随着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剑吟——竟是那团精神晶体被炼作了剑魂,与太虚剑融为一体。
随即,
元神顾陌返回身体里,那一瞬间,领域消散,天地之间再一次恢复了原本的色彩,黑白之色快速退去。
“哥,你刚刚在干什么?太虚剑怎么在那边飞来飞去的?”顾初冬跑过来问道。
顾陌微微笑了笑,
他知道顾初冬为什么会疑惑,因为他刚刚与凌霄的战斗对话,没有人能够看到,在场的其他人看到的只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刚元神出窍,杀了凌霄!”顾陌解释道。
“元神出窍!”
作为练气士的沈爻自然明白元神出窍的概念,惊喜道:“顾大侠,那……凌霄是真的死了!”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凌霄的神魂被他融进了太虚剑当剑灵,但是,他抹除了凌霄的意识,的确就等同于杀了凌霄,如今只有一个认他为主的太虚剑剑灵。
“那就好,那就好……”
沈爻精疲力尽的倒在地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道:“只要别再过几十年又来个所谓的转世凌霄就行!”
顾陌轻笑了一下,走向被凌霄重伤得气息奄奄的张道一。
张道一的大无相劫功乃是当今天下最巅峰的防御型武功,但是,此刻,他的无相劫气已经被凌霄一指头戳得溃散了。但,好在张道一的功力的确高深,第一时间护住了心脉,虽然伤势很重,但是,还不至于送命。
顾陌走过去,当即轻轻一点,一道加强版的天蚕真气渡入张道一的经脉之中。
当即,张道一就缓过来了一口气,用力支撑着站了起来,走向那边废墟里气若游丝的张希素,开口道:“师兄……”
只是,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张希素微微闭上眼睛,说道:“师弟,人各有志,理念不同而已。不过,师弟,念在我终归没能狠得下心毁了天师府,刻意让大部分天师府弟子都离开龙虎山避劫的份上,将我的尸体烧了,莫让我尸体受辱,可好?”
张道一微微点头。
张希素艰难抬起手,往心口一拍,自绝了心脉。
张道一看着张希素的尸体,竟是没忍住落下了眼泪。
相伴了几十年的师兄弟,比亲兄弟都还要亲近,今天早上还在一起吃饭,如今就生死相见、阴阳两隔。
虽然张希素是要准备杀了张道一的,可那一剑总归是没能斩断几十年的情感。
……
这段时间以来,
张道一一直都担心龙虎山这场罗天大醮会成为罗天大笑,最终,虽然他活了下来,但,龙虎山的这场笑话是出来了,堂堂天师府掌教真人张希素,竟然一直都与鬼差公孙绝在暗中勾结,还在罗天大醮现场上演了一出同门相残的戏码,这个笑话是闹大了。
不过,
眼下的张道一是没有那个精力考虑笑话不笑话了,他需要将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
各大门派需要交代,还要处理龙虎山内部那一批由张希素暗中培养的凌霄信徒,同时,龙虎山经此一事,必然大乱,也需要他亲自坐镇,哪怕是重伤,他也得扛着。
至于顾陌,
他倒是没兴趣插手龙虎山的事情,不过,他对心魔很有兴趣。当然,不管他有兴趣没兴趣,他都需要找到对付心魔的办法。
毕竟,心魔已经下了战书,说了还会来找他,另外,他虽然不用修炼突破,直接就可以达到这个世界所谓的飞升境,并没有遭遇天门和心魔,可也不代表天门和心魔就不会来找他。
所以,
在给张道一控制了伤势之后,他便提出想借龙虎山的藏经阁查阅文献。
张道一答应得很痛快,
当即就安排人带顾陌去了藏经阁。
……
京城,郊外集镇。
一座小院里,庭院深深,竹影筛落的碎金阳光里,齐妙玄斜倚在那张乌木躺椅上,呼吸匀长,显然已沉入梦乡。
他周身气息平和,连袖口随微风轻晃的幅度都透着慵懒,仿佛这方天地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骤地——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丝线猛地牵扯了一下。那股悸动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胸腔深处,他立马坐起来,扯开胸口的衣服一看,一道奇特的纹身正在发着微弱亮光。
他当即快速走到屋里,
然后在胸口那奇特纹身上一点,运转出一道真气,霎时间,一道刺目的金光弥漫开来,并非张扬的爆射,而是如同春水融冰般缓缓晕染,将月白的衣料映得透亮。
更惊人的是,那金光中央,竟有一道寒芒破体而出——不是血肉撕裂的可怖,而是某种沉睡古物挣脱束缚的峥嵘。
一点刀尖的虚影,正从他心口位置缓缓“浮现”。
那刀尖似金似玉,流转着浑然天成的锋锐之气,明明只是虚影,却让人感觉能劈开山岳、截断江流。
更奇的是,刀尖周围的金光如水银般翻卷,竟勾勒出一条苍劲的龙形虚影!
龙身盘曲,鳞爪张扬,虽只有寥寥数笔光影,却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龙首昂起时,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龙吟隐隐响起。
齐妙玄连忙单膝跪地,躬身道:“尊上!”
那龙形虚影竟然发出人声:“这天地间可能有第三龙诞生了,给本座查。”
齐妙玄吞了吞口水,说道:“主上……除了当年的青龙和人间龙脉之外,不是不可能再诞生真龙吗?”
龙形虚影平淡道:“本座不知道,也可能是龙脉现世,我只是感应到了一瞬间,气息与龙脉不太像,不过,不管是第三条龙还是人间龙脉现世,你都给我去查清楚。”
“是,老奴明白。”齐妙玄又问道:“尊上,您下一次醒来,是什么时候?”
“嗯?”龙形虚影语气平淡道:“本座何时醒来,还需要通知你?”
齐妙玄连忙道:“主上误会了,属下只是想确定好时间,以便在您醒来之前完成您吩咐的事情。”
龙形虚影缓缓说道:“这一次是因为感应到有真龙现世被意外惊醒了,嗯,如无意外,正常醒来,应该是还有两年!”
“是,老奴明白!”
齐妙玄低着头应道,许久未能再听到声音,抬起头时,才发现那龙形虚影已经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奇特纹身,缓缓渡了一道真气在纹身纹路上,很快,纹身便消失不见了。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喃喃道:“两年……只有两年时间了,得加快进度了!龙,除了青龙与龙脉之外,世间还能有第三条龙?”
……
龙虎山,藏经阁。
作为天下传承最为悠久的势力之一,龙虎山的藏书自然是非常的多,一座藏经阁就有整整六层,每一层收藏的书都数不胜数。
“哥,这么多书,咱们得找到什么时候呀?”
顾初冬看着那如密密麻麻的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和竹简,她顿时就感觉到一阵绝望。
“顾女侠不用担心,”负责带路的那个龙虎山弟子说道:“顾大侠要找的是关于传说中十三禁忌的书,这些书都统一放在一个地方的,不至于那么难找。”
“那就好,那就好!”顾初冬长长的松了一空气,说道:“我还以为得一本一本的找呢,能够直接找到位置那就很容易了!”
“嗯……”那龙虎山弟子有些犹豫的说道:“倒也……不是那么轻松……”
顾初冬疑惑道:“不是说都放在一起的吗?”
“放……倒放在一起的……就是有点多!”
顾初冬摆手,不以为意道:“这能有多少?”
然后,
没一会儿,顾初冬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因为那龙虎山弟子带着她和顾陌来到六楼,指着一角说道:“这里一共三十二个书架,一共六千七百册书,二千三百八十二卷竹简,全都是与传说中的十三禁忌有关!”
顾初冬嘴角狠狠一抽,说道:“哥,我想练武!”
顾陌轻笑了一下,他知道顾初冬一向都不太喜欢看书,所以,也不为难顾初冬,摆了摆手,道:“你自己去玩吧,我自己慢慢看就是。”
顾初冬纠结道:“哥,你一个人看得过来吗?这么多书!”
“很快的。”
顾陌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拿起书翻阅了起来。
他看书是很快的,以他的精神力,对于那些书,只需要稍微看过一眼,都能够立马就记下来,所以,他看书就是翻书。
不过,
他一连看了整整三天三夜,看了两千册书,几百卷宗,了解了许许多多关于十三禁忌的记载和传闻,但是,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对付心魔的记载,连一点推测都没有。
就在第四天下午的时候,
张道一来了,他还带来了一个身材佝偻的白发老道士。
“这位是我的一个师兄,姓余。”张道一笑吟吟的说道:“顾陌,你别看我这位余师兄武功一般,但是,论读书,天下找不出几个比他书读得还多的,他在龙虎山读了整整一甲子的书,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读书,我们龙虎山这藏经阁他是最熟悉的。”
顾陌哪里不明白,这是张道一给他找来了帮手,连忙拱手道:“余道长,我想找一找能够对付心魔的办法,您有推荐的书吗?”
“没有,”余道长拱手道:“顾大侠,心魔自七百年前就出现了,这么多年来,想要杀心魔的人不计其数,若是有能够杀心魔的办法,早就传出来了,您想在这里直接找到对付心魔的办法是不可能的。”
顾陌连忙问道:“难道有间接的?”
余道长点头,道:“有是有,但是,等同于没有。我曾经看过很多关于飞升的文献,心魔与飞升者很相似,就是一个层次等级的区别。
飞升者层次高于人,所以人间的力量对他无效,而心魔的层次更高,便是飞升者对它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就更别说寻常人间了,所以,要想对付心魔,只能是与心魔同层次或者更高层次的力量。”
顾陌连忙问道:“那,有吗?”
余道长微微点头,道:“理论上来说是有的,其实,三十多年前,凌霄也曾经来找过答案,所以,如今顾大侠您又来找这个答案,我印象很深。”
顾陌拱手道:“请指点。”
余道长说道:“心魔的本质,乃是一种超出人间力量的特殊生灵,而理论上来说,天下传说中的十三禁忌,除了姜若虚和瘟神之外,都不属于人间的力量,也就意味着,这十三禁忌之间,其实是相互有克制作用的。
所以,理论上来说,拥有龙的力量的逆鳞刀、大成的大日魔功,这两样东西应该是很直接的可以杀死心魔。其次便是火麒麟、七彩孔雀、玄龟,这三种传说中的神兽或许也有杀死心魔的力量。
传闻中,青龙、火麒麟、七彩孔雀、玄龟,乃是世间最为纯粹圣洁的四种灵气经历千万年的演化逐渐形成的,与心魔的诞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我个人推测,这四种力量有可能能够对付心魔。
而至于大日魔功,乃是天下魔功之祖,传闻中可以汇聚天下魔气,然后凝聚成最为纯粹的魔力,也有可能会获得一种超脱于人间的力量追平心魔的层次。
当年凌霄来藏经阁找过我,他自己也翻阅过很多文献,都找不到对付心魔的办法。不过,不论是逆鳞刀,还是大日魔功,亦或者火麒麟等等,都只是我结合那些传说和一些野史而做出的猜测,没有任何依据。
我今日前来,只是听闻顾陌想通过藏经阁寻找对付心魔的办法,便特意来提醒一下,担心浪费了您的时间。至于这所谓的办法,您也莫要放在心上,虽然在我们道门的传承文献里都明确记载十三禁忌是真实存在的,但是,除了白玉京之外,没有任何寻找线索。”
顾陌拱手道:“在下明白了,多谢道长指点。”
余道长微微笑了笑,说道:“我就在一楼看书,若是顾大侠需要什么书,就告诉我一声,我帮您找。”
顾陌轻笑了一下,道:“如今,倒也是用不着什么书了。”
余道长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张道一问道:“你真看见心魔了?”
顾陌微微点头,道:“不止我看见了,凌霄也看到了,他之所以要灭武,就是想耗死心魔,因为心魔的能量维持,就来自于吞噬修炼者的精神真意,越是强大就越好。
所以,凌霄觉得只要天下没有了武功,没有修炼者,心魔就会失去能量维持而自动消亡,这就是他发动灭武计划的主要原因。”
张道一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你现在?”
“我也想杀了心魔,”顾陌说道:“但我倒是不至于用凌霄那种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办法,与其那样,还不如尝试寻找余道长说的那几种禁忌。”
张道一想了想,说道:“你去一趟蓬莱岛吧,蓬莱岛很神秘,既有白玉京存在,又有大岛主二岛主两位博古通今的人物。最主要的是,蓬莱岛上全是练气士,全都是追求着天命、追求飞升成仙。
理论上来说,蓬莱岛应该是经常性的与天门和心魔打交道的,他们应该是最懂心魔的,如果他们都不知道对付心魔的办法,那世间恐怕就真没有办法对付心魔了!”
“对呀!”
顾陌突然反应过来,说道:“是啊,蓬莱岛作为练气士圣地,世间没人比他们更懂练气士,那就没人比他们更知道天门和心魔了!”
张道一说道:“可不是,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顾陌点了点头,问道:“对了,你这边事情处理完了?”
张道一叹了口气,道:“哪有那么快,我师兄作为龙虎山掌教,与公孙绝勾结,这件事情太大了,这段时间,公孙绝手下那些修炼饕餮神功的人杀害各大门派不知道多少人,公孙绝虽然被你杀了,可这些账我们龙虎山是要承担一部分的。
另外,如今还有不少修炼饕餮神功的人流窜在外,必然会在江湖上掀起大风浪。但,唯一好的是,那些人应该都没有完整的饕餮神功,六扇门那边也在通过抓捕的那些饕餮神功修炼者,积极探查其余饕餮神功修炼者的身份,唉……”
说着,张道一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一次,天师府名声扫地,更是几乎要倾家荡产地赔偿,同时还需要给江湖正道一个交代,所以,我已经决定了,封山十年!”
顾陌眉头一皱,道:“龙虎山虽然名义上没有乾国武林魁首之名,实际上一直都是,乾国武林也是靠你们龙虎山在维持秩序的,如果,龙虎山封山的话,江湖怕是要乱,上三宗的蓬莱岛就不说了,剩下的沧澜剑宗,在云州一隅还行,想要统领乾国武林可不够。”
张道一叹了口气,说道:“道理我明白,可如今龙虎山出了这么大丑闻,已经颜面扫地,又有何资格再继续统率正道武林?
而且,龙虎山这一次相当于对不起整个乾国武林了,更加没办法且也不能再维持武林秩序了。与其到时候被逼无奈的退场,还不如现在主动宣布封山,保留最后的体面。”
顾陌想了想,发现也是张道一说的道理,龙虎山现在已经没能力再维护武林秩序了。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
比如两个门派发生冲突,龙虎山出面调和,一个门派可怜兮兮的说“如果不是我们门中谁谁谁死在龙虎山,我们门派何至于此”,另一个也说“如果不是罗天大醮,我家掌门受了伤,又岂能被他人欺负”。
面对这种场面,龙虎山弟子能不直接羞愧到自尽都算心态强大,哪还能维护秩序?
……
顾陌又在龙虎山待了几日,帮张道一把伤势基本治愈之后,便与同样要返回云州的沧澜剑宗的队伍一起离开了龙虎山。
离开之时,
张道一几乎把这一季的悟道果全部“主动送”给了顾初冬。
就在顾陌和顾初冬离开龙虎山当天,龙虎山来了两个客人,两个长得胖胖的道人,受到了张道一的亲自接待,因为这两人来自蓬莱仙岛。
(本章完)
第269章 蓬莱使者与奇怪女人(94k字大章)
第269章 蓬莱使者与奇怪女人(9.4k字大章)
龙虎山,上清宫中。
张道一清退了众多弟子,单独接见那两位来自蓬莱岛的使者。
这两人都很胖,长相非常相似,坐在大殿里,如同两座小山一样。不过,虽然两人脸型身材都极为相似,却又非常好分辨,因为一个是红脸长须,一个是黑脸大胡子。
张道一为两人倒了茶,拱手道:“还未请教二位使者怎么称呼?”
红脸使者笑呵呵的拱手道:“我是哥哥,东往,”他指着那黑脸大胡子,说道:“他是弟弟,东去,我们两兄弟只有名,没有姓!”
“别听他胡说,”黑脸使者说道:“我才是哥哥,他是弟弟!”
红脸使者顿时不服道:“大岛主都说了,我先出生。”
黑脸使者反驳道:“二岛主说的,咱们俩是他在路边捡的,大岛主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啥时候出生的?但是,二岛主说了,捡到我们时,我们俩一人一块布,我那一块布写着哥哥,你那一块布写着弟弟!”
“狗屁,”红脸使者说道:“大岛主说了,她出海路过一渔村,正好碰见咱们俩的娘在难产,她出手帮忙接生,才生下的我们。”
黑脸使者愤愤道:“你这就是在胡说八道,大岛主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如果她给咱们俩接生,咱俩的娘怎么可能死?”
“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嘿,你懂啥……”
张道一看着这俩为谁是哥哥而争论不休的蓬莱岛使者,很是无语道:“两位,要不打一架,谁赢了谁是哥哥?”
张道一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故意调侃。
却不料,这两兄弟听了他的话,竟然都第一时间沉默了,然后黑脸使者猛然抬起头,说道:“还是张天师聪明人,咱们俩争论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谁赢了不就谁是哥哥了吗?”
红脸使者也大喜道:“对啊,来来来,打一架,我今天就要把你揍趴下!”
两人直接就抡拳对轰。
张道一:“??”
眼看着两人竟然真的开始动手了,张道一连忙出手,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了两个使者的拳头。
然后,张道一心头猛然一惊,这才想起他胸口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当即就想撤走,可就在那刹那之间,两个拳头碰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
整个大殿都在动荡,密密麻麻的瓦片被震碎,宫殿里的地砖被掀起如浪潮一般分散乱飞。
“噗”
张道一被震得后退几步,直接牵动了他本就还没愈合的伤口,胸口瞬间浸出了血迹。
张道一这一退,那两人就真打了起来。
这两人都是绝世高手,功力深厚,打起来的动静很大,就像是拆家一样,很快就直接把整座大殿都开始疯狂摇晃起来。
张道一见势不对,直接就跑了出去。
刚跑出大殿,就随着一声巨大轰鸣,大殿直接坍塌支离破碎。
这时候,一众龙虎山弟子纷纷赶过来,张道一连忙挥手,让众人退开。
而红脸使者与黑脸使者还在废墟里你一拳我一拳的对打。
“师父,这俩使者怎么打起来了?”怀素问道。
张道一:“……”
我能说是因为我嘴贱吗?
“高手对决,难得一见,学学经验吧!”张道一欲哭无泪。
“师父,您怎么出血了?你不会被他们打了吧?”怀素问道。
张道一:“……”
废墟里,那俩使者对打的动静很大。
过了许久,黑脸使者突然甩手道:“不打了不打了,突然想起来,咱们俩是学的一模一样的武功,根本破不了招,打一年都分不出胜负!”
“是哦,”红脸使者也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说道:“对呀,你会的我也会,我会的你也会,而且咱们俩还心意相通,怎么打都分不出胜负的呀,不打了不打了!”
“但是,现在怎么办?把人家房子打烂了!”
“装作不知道吧!”
“嗯,好办法。”
两人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张道一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如果不是看这两人眼神里透露着清澈的懵懂,他绝对会怀疑这两人是故意的。
“张天师!”
红脸使者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石令牌,说道:“这是蓬莱令,请您明年八月十五的时候去东海赴约,您有空吗?”
张道一没接令牌,而是问道:“二位使者,这一次都邀请了哪些人?”
黑脸使者说道:“可多了,不过,你是不是想问姜若虚和苏千秋有没有接蓬莱令吧?”
张道一微微点了点头。
他倒是知道苏千秋肯定会去,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主要是想知道姜若虚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蓬莱岛能不能找得到。
黑脸使者咧嘴一笑,说道:“嘿,你果然想问这两人的信息,张三李四没骗我诶,张三李四说你当初被姜若虚和苏千秋揍了,只要这两人去蓬莱岛,你就肯定会去,你肯定是想要报当年挨打之仇对不对?
听说当初是姜若虚打苏千秋,然后苏千秋就打你出气,你无能为力之下怂恿苏千秋联手打姜若虚,然后你们俩联手还是挨揍了,苏千秋越想越气,又揍了你,是不是真的?”
张道一:“……”
红脸使者连忙道:“老黑,你这人怎么一点不会说话,你这么问张天师多没面子?”
“那怎么问?”黑脸使者问道。
红脸使者凑到张道一身旁,问道:“张天师,是姜若虚打人疼还是苏千秋打人更疼?”
张道一一甩衣袖,道:“二位使者,一路走好!”
黑脸使者一把拉开红脸使者,怒声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不会说话,你都把张天师惹怒了,”黑脸使者凑着一张大脸到张道一面前,说道:“张天师,姜若虚和苏千秋都已经接了蓬莱令。”
张道一问道:“姜若虚也接了?”
“接了。”黑脸使者点头道。
张道一接过令牌,问道:“你们在哪找到他的?”
“嘿嘿,”黑脸使者摇头道:“这就不能说了。”说罢,黑脸使者取出一个卷轴递给张道一,说道:“张天师,我们今日来找您,除了送蓬莱令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张道一打开卷轴,是一副画像,上面画着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十八九岁的少女。
红脸使者说道:“这个丫头叫小白,是我们蓬莱岛大岛主的亲传弟子,也是蓬莱岛当代圣女,调皮捣蛋,偷偷跑出了岛,如今不知道跑哪去了,所以,想请您发动一下您在乾国的人脉帮忙找一找。”
张道一疑惑道:“你们连消失几十年的姜若虚都能够找到,却找不到你们的圣女?”
“这不一样,”黑脸使者说道:“我们找人是用易算之术卜卦寻找,可,咱们这位圣女小白她身怀异宝,不在天机内,且她又有克制我们蓬莱岛推演之术的方法,我们自然没办法找到她。”
“多谢多谢!”
俩使者连忙致谢。
张道一又问道:“对了,你们有准备邀请顾陌吧?”
“那是自然,”黑脸使者说道:“他乃当代天下第一,自然在受邀范围内。”
“张三李四呢?”张道一问道:“当年我离岛时,他们不是说这一次还是他们来邀请我们吗?”
“死了,”红脸使者说道:“前几年就死了,两人都是九十岁左右,也到了该死的年纪了。”
张道一恍然道:“是啊,我也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
就在张道一感慨之时,
红脸使者与黑脸使者两人蹑手蹑脚地就溜了,跑得贼快,恨不得长四只脚。
“快点快点,不然他一会儿得让我们赔房子了。”
“我可没钱赔!”
“你有,我昨晚看到你鞋底里有一百两。”
“没有,你看错了!”
“我是哥哥,我说你有,你就是有!”
“我才是哥哥……”
……
自龙虎山离开之后,顾陌一行人了半个月时间才到达云州边境,同行的是沧澜剑宗前来参加罗天大醮的弟子,领头的乃是沧澜剑宗三大宗师之一的陈淑。
顾陌与陈淑是认识的,只不过,不算很熟,也就是去年去沧澜剑宗参加沈白婚礼的时候,在沧澜剑宗一起论道过。
这一次在龙虎山一直没见过面,是直到顾陌从藏经阁出来之后,陈淑才终于见到了顾陌,得知顾陌要返回云州便立马邀请同行。
顾陌与沧澜剑宗本就亲近,也就答应了下来。
而沧澜剑宗作为天下第一顾吹门派,对于如今顾陌的天下第一成就一向都有种自豪感,虽然顾陌不是沧澜剑宗的人,可他们总觉得他们就是最先发现顾陌武功高强的势力,且自从当初东平郡正魔大战之后,沧澜剑宗就是举宗上下为顾陌云州大侠之名奠定基础。
所以,这一路上同行,
虽然面对着顾陌这位天下第一,一众沧澜剑宗弟子都非常尊敬,可都很少有人表现出惧怕疏远,一路走来,气氛非常好,这种感觉,除了沧澜剑宗弟子外,顾陌如今已经没法在其他门派的弟子身上感受到了。
这一日傍晚,沧澜剑宗一行大约三十人的队伍来到了云州边界的一座大山之中,眼看着天色将晚。众人便准备要加加速,争取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赶到山外的村落,天上却下起了大雨。
一行人不得不临时改变了行程,就近返回在来的途中遇到的一个废弃寺庙里避雨。
其实,
不论是下雨也好,下雪也罢,对于如今的顾陌并没有任何影响,甚至于,他若是赶时间,即便是带着顾初冬依旧可以御剑飞行,龙虎山到临江城,用不了几个时辰。
但是,如今虽然修为越来越高,顾陌反而是越来越喜欢正常行走,正常衣食住行,或许就是人性,越是缺少什么就越表现,越想要名的时候,恨不得走到哪都随时表现自己武功高强,如今成了天下第一,反而却是喜欢表现得跟普通江湖人差不多。
大雨倾盆而下,
一众沧澜剑宗的弟子们快速砍了一些树木将寺庙破烂的屋顶修补了一下,然后便二十几人都挤在寺庙的正殿里。
顾陌与陈淑坐在角落里闲聊着,而顾初冬则是跟几个沧澜剑宗女弟子在另一边叽叽喳喳的聊得热火朝天。
不管是女侠也好、女宗师也罢,都免不得喜欢聊八卦。
很快,天色就彻底暗下来了。
众人便都开始打坐休息,寺庙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陷入了黑暗之中。
就在某一刻,
寺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暴力推开。
一个粗鲁的男人声音响起,骂骂咧咧的说道:“快进去避避雨,他娘的,这破天气,说下雨就下雨。”
然后一个女声响起:“少说几句吧,声音都小点,别一会儿把那女人招来了!”
有一个声音说道:“什么女人,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正殿走来,一个沧澜剑宗弟子连忙喊道:“几位,去偏房吧,这正殿有人了。”
那几人明显被吓了一跳,那个粗鲁男声骂骂咧咧道:“他娘的,不早点开口说话,你他娘想吓死人啊?这么大的房子,我们进来避避雨怎么了?你多少人嘛,咋滴,你他娘的把这房子挤满了?”
一边说着,那人掏出一个火折子用力一吹,火光瞬间撕开黑暗,照射出去。
然后,那几人全都僵硬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满屋子的人,具体有多少人他们看不清,因为火折子的光亮就那么一点,能照的范围有限。
但,可以确定人肯定是很多的,而且,还全都拿着剑,全都面无表情
那个拿着火折子的男人更是脸色僵硬,不知道额头上滚落的是汗水还是雨水,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吞了吞口水,说道:“抱……抱歉……打扰了,各位,我们……这就去旁边躲雨!”
就在这时候,
大殿里瞬间亮起了两道火光,是两个沧澜剑宗的弟子点燃了火把。
两个火把的光亮瞬间将正殿照亮。
站在门口的那个沧澜剑宗弟子脸色很是不好看,看向门口几人的目光非常不友好,毕竟,那个拿着火折子的男人说话是真的很难听,开口闭口就是问候别人娘亲。
众人打量了一下门口几人,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
站在前面的是一个外形很是粗犷的中年男人,腰间还别着一把钢刀,他身旁是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但长相很是秀气的女人,身材曼妙,虽然年龄也不小了,但风韵犹存,肩上挎着一个包袱,看上去很是沉重。
在后面的是两个青年,都是长得虎背熊腰,身材十分高大威猛,一个提着砍刀,一个手里提着一根铁制短棍。
这四人站在一起,就感觉像是三个土匪劫持那个女人。
此时,那魁梧中年男人吞了吞口水,他也看出了那个沧澜剑宗弟子眼神不善,结结巴巴道:“大……大侠……对不起……我这人嘴巴臭……您大人有大量……我……抽我嘴巴子!”
说罢,那中年男人就狠狠地自己抽自己嘴巴子,打得非常响。
“行了,”那沧澜剑宗弟子见那人如此态度,心里的气也就消了,呵斥住那中年男人的动作之后,摆了摆手,道:“就这样吧,以后说话别动不动就骂爹骂娘的,谁不是爹生娘养的!”
“是是是,”那中年男人弓着腰说道:“大侠教训得是,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嘴臭了。”
那沧澜剑宗弟子摆了摆手。
当即,那中年男子就立马带着另外三人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里面的陈淑突然注意到那中年男人衣角上有血迹,随即,他又注意到后面那俩青年袖子上也有血迹,而且是新鲜的。
当即,陈淑就喊道:“等一下。”
那几人立马停了下来。
陈淑缓缓走到门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要去往何处?”
那中年男人面露为难之色。
倒是那女人低声道:“当家的,这位大侠问你,你就如实说好了,这位大侠一看就是正直的人,你怕什么?”
那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瞒大侠,我乃是这洞阳山下陈家村人士,名叫陈辽,早年学过点武功,跑过几天江湖,挣了点家私,就娶了婆娘回了村。”
陈淑问道:“既是这山下人士,这风尘仆仆所为何事?”
“逃难,”陈辽吞了吞口水,说道:“大侠,我们村里来了个女魔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见人就杀,村子都差不多被杀光了,因为我和我两个儿子都是习武之人,这才侥幸收拾了点金银细软跑了出来,我们出来的时候,村里已经被杀了一大半的人了!”
陈淑脸色微变,道:“那女魔头长什么样?”
陈辽说道:“看上去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披头散发的,模样倒是挺好看,就只是一个劲的杀人,嘴里念叨着,都得死,都得死,可狠了!”一边说着,陈辽还拉了拉衣服,说道:“大侠,我真没骗您,您看,我们逃出来时,身上还沾了血!”
“村子在哪个方向?”陈淑问道。
陈辽连忙说道:“这就只有一条路,一直往东走,下山就能看到!”
陈淑瞳孔微缩,然后转身进屋,对顾陌说道:“顾大侠,您与顾女侠就在此休息,我带众弟子去看一看,若真有魔头杀人,我沧澜剑宗弟子绝不能坐视不理!”
顾陌起身道:“我随你们一同前去吧!”
“求之不得。”
当即,陈淑招手,道:“所有人,跟我走!”
……
雨夜里走夜路是非常不好走的。
不过,顾初冬直接取出了勾陈妖刀催动妖火用来照明,一行人并没有费太多时间,就到达了山下的小山村。
远远的,就看到村里到处弥漫着浓烟,有的地方甚至还有未被大雨浇灭的火焰。
众人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浓烈到即便是大雨滂沱也依旧掩盖不住。
当即,众多沧澜剑宗弟子纷纷拔剑出鞘,向着村子里跑去,果不其然,村庄里十分凄惨,到处都是尸体,且很少有完尸,多数都是断手断腿,鲜血混着雨水流淌着。
“啊!”
村庄一处传来一声惨叫。
当即,众人立马齐齐冲过去。
此时,在一处燃烧着火焰的小院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将一个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的胸膛撕开了。
火光照耀下,能够看得见那女子,穿着很朴素的灰色衣服,披头散发的,赤裸着双脚站在血水里。
就在那女子不远处,有一个老妪正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蜷缩在雨中瑟瑟发抖。
那女子将那男人胸膛撕开,然后扭头看向那个老妪和小男孩儿,随即,她将尸体丢在地上,向着那两人走去。
“贼子住手!”
就在这时,雨幕如织之中,陈淑足尖点在青瓦边缘,湿透的衣袂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他发出一声怒吼,声浪撞碎雨帘。
手中长剑骤然出鞘,银芒划破雨幕的刹那,他手腕翻转,剑刃如流星般掷向庭院中央。
雨珠在半空凝成珠帘,却被疾驰的剑锋逐一劈碎——那剑势快得只剩一道银线,带着破空锐啸,瞬息便到了灰衣女子面前。
女子始终垂眸立在雨里,连衣摆都未沾湿半分,听得锐风袭来,才缓缓抬眼。那双眸子沉静如古潭,眸光流转间,一道淡青色气墙已如琉璃般在她周身浮现。
“当啷!”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雨中,剑尖刺在气墙上的瞬间迸出一串火星,宛如骤燃的流萤。长剑竟似撞在万钧磐石上,被一股无形巨力弹得倒飞而回,剑柄在空中划出半道银弧。
陈淑身影如乳燕穿雨,在长剑倒飞的刹那腾身跃起,双手凌空攥住震颤的剑柄。他腰身拧转,足尖点在屋檐鸱吻上借力,整个人化作一道匹练,携着风雷之势凌空劈下。
剑刃撕裂雨幕时,竟在周遭凝成数道凛冽剑罡,青瓦被气劲震得簌簌剥落,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眼看这势若奔雷的一剑就要及身,灰衣女子却连眼皮都未眨动。她手掌轻抬,五指如拈般探出,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攥住了锋锐的剑刃。
陈淑只觉手腕一沉,那看似纤弱的手掌中竟蕴含千钧之力,未等他抽剑回防,灰衣女子手臂猛然发力,如挥帚般向前一甩!
“嘭——”
陈淑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长剑被震得脱手而出,钉入不远处地上犹自震颤不止。
他重重撞在西侧院墙,夯土墙应声而塌,黄土与碎砖如瀑布般倾泄而下,将他埋入半人高的废墟里,只余下漫天飞扬的雨水泥尘。
雨还在下,灰衣女子依旧静立院中,唯有鬓角一缕湿发垂落,在苍白的面颊上划过一道水痕,她继续向那对祖孙走去。
陈淑快速从废墟里爬出来,大喊道:“拦住她!”
当即,
一众沧澜剑宗弟子冲进来,快速结了剑阵将那灰衣女子包围住。
那灰衣女子停下脚步,微微转动身子,似乎是在寻找破绽。
陈淑快速捡起插在地上的长剑,就准备结阵再一次杀向那灰衣女子。
“慢着。”
就在这时候,顾陌走了进来,说道:“陈长老,恐怕有误会,我刚刚一路过来,发现这村里有两种人,一种是村民,另一种看起来倒像是常年跑江湖的人,有马有兵器,而死状也有两种,那些村民都是死于刀剑兵刃,而那些江湖人都是被硬生生扯碎身体死的。”
陈淑一愣,道:“顾大侠,您是说误会了?”
顾陌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那女子,说道:“恐怕,杀村民的是那些江湖人,这位姑娘是在为那些村民报仇。”
陈淑瞳孔微缩,道:“这么说来,好像有道理,仔细想想,刚刚这女子好像并没有要伤我的意思!”
“都得死!”
那被围在剑阵之中的灰衣女子猛地扬起脖颈,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原本垂落的湿发骤然根根倒竖。
她猛地踏碎脚下积水,如同一道被松开锁链的疯魔,带着撕裂雨帘的狂势撞向那些沧澜剑宗弟子。
沧澜弟子们布下的剑阵霎时泛起涟漪,数道剑罡被她周身爆发出的戾气震得寸寸碎裂,那股混杂着血腥与野性的狂暴气息,竟让久经战阵的弟子们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顾陌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刻,他已静立于灰衣女子身前,月白长衫在狂暴气劲中依旧纹丝不动。
女子猩红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身影,喉头嗬嗬作响,双爪如鹰隼扑食般狠狠抓向他面门——指节泛着青黑的骨节凸起,指甲竟在戾气催动下化作半寸长的锐刃,带起的破空声竟比剑锋更刺耳。
顾陌依旧垂眸而立,神色淡然,任由那灰衣女子的利爪向他的咽喉撕来,但那双爪却在距离他一尺处骤然凝滞,被嵌在了顾陌的护体真气里。
女子手臂上青筋暴起,喉间发出不甘的咆哮,十根指尖徒劳地抽搐,却连半分都无法再向前推进。
雨水从她发梢滴落,在凝滞的爪尖凝成摇摇欲坠的水珠,与顾陌眼中无波无澜的平静形成诡异的对峙。
顾陌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女子眉心。
指腹触及皮肤的刹那,女子周身翻涌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暴突的青筋瞬间平复,猩红的瞳孔也迅速褪回原本的清澈。
她维持着扑击的姿态僵在原地,最后眼睫一颤,如断线木偶般软软垂下双臂,连溅在颊边的雨珠都似乎变得温柔起来。
“嗯?怎么会这样?”
顾陌眉头微微一皱,他察觉到眼前这女子的精神力很强大,但是,远远达不到飞升境,却偏偏又是一种随时都可能要脱离身体、元神出窍的状态。
“顾大侠,怎么样?”陈淑走过来,询问道。
“有些不太对劲,”顾陌说道:“这姑娘的状态不对,好像没太大意识。”
陈淑下意识说道:“傀儡?”
“不是。”顾陌当即摇头,道:“不是傀儡,傀儡是被精神控制,与这姑娘的状态不一样,这位姑娘的状态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智障!”
陈淑:“……”
“哥!”
就在这时候,顾初冬喊道:“咱们真的误会了!”
当即,
顾陌和陈淑望向顾初冬,便见顾初冬正拿着一块在哄着那个小孩儿。
顾陌和陈淑走过去。
那小孩儿吓得连忙蜷缩到老妪的怀里,那老妪抱着小男孩儿,很是惊恐。
“哥,”顾初冬说道:“刚刚这老人家说,是马贼来屠村,把村里人都杀完了,”她指向那个站在原地不动的灰衣女子,说道:“她和这个老人家还有这个小弟弟,正好从山上回来,马贼准备杀她们,然后那位姑娘突然就发了狂开始屠杀那些马贼,咱们在山上碰到的那几个人,恐怕不是村民是马贼!”
陈淑脸色一沉,连忙道:“快,所有人都去找,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
沧澜剑宗一众弟子开始去村里寻找。
而顾陌几人则是把那对祖孙和那个灰衣女子带到了一个没有被损毁的小院里。
那灰衣女子被顾陌一指点睡了,而那对祖孙则是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那老妪缓缓说道:“她是在两年前来到我们村子的,脏兮兮的,像个三四岁小孩子一样,说话都说不利索,就只会说几句话。
问她是哪的人,她就说云州东崖村,问她叫什么她就说她叫小白,问其他的人什么都不会回答,也不说其他话。村里人都知道这是个傻的。
但是,这姑娘生得漂亮,村里就有一些闲汉想占便宜,我儿子可怜这姑娘,就当众收了她当义女,他是村长,在村里有名望,他收小白做义女了,就没人再敢欺负她了。整整两年,她都只会说那两句话。
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带着我孙子和小白上山挖野菜,回来就撞见马贼劫村,我儿子……被吊死在村口,小白看到后,就说了第三句话,她喊着都得死,然后就发了狂!
村里的人不是小白杀的,她杀的全都是那些马贼,我们回来的时候,村里已经没有活口了,小白杀的全是马贼,我和我家小孙子一直都跟着小白的。”
顾初冬连忙拱手道:“老人家,你们村里有没有叫陈辽的人?”
那老妪疑惑道:“我……儿子就叫陈辽,女侠,您怎么知道我儿子的名字?”
当即,
顾初冬几人就心里有了猜测。
随后,顾初冬又将他们在山上见到的那几人的形象大致描述了一下。
那老妪听完之后就嚎啕大哭,说那个冒名陈辽的人就是马贼首领,那马贼首领指挥人杀小白,她是亲眼看见的。另外便是那个女人,是马贼团伙里唯一一个女人,所以,她也有印象,其他那两个人她倒是想不起来,但跟在一起的肯定也是马贼。
陈淑愤怒的一拍桌子,说道:“大意了,那几人的穿着明显不像是普通百姓,我听那家伙说他是习武之人,就没多想。现在想想,那几人匪气是很重,而且,那女人竟然带了那么一大包金银细软,也不该是这么个村子里的百姓能有的,我竟如此大意!”
顾初冬连忙道:“陈长老,您别自责,我们当时那么多人,不都没察觉嘛!”
“不行,”陈淑怒声道:“我不能让那些贼子逍遥法外,我现在就上山去找到那伙人,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罢休,我回到沧澜剑宗之后,一定会召集两湖同道,诛杀那些逃走的马贼!”
说罢,
陈淑提着剑就火急火燎要上山。
顾陌拦住陈淑,说道:“陈长老,那几人既然是马贼,定然能够认出你们沧澜剑宗的标识,这会儿你再上山,他们也不可能还在原地等你,肯定已经跑了。”
陈淑脸色阴沉,道:“我去找!”
顾陌缓缓道:“让我来吧。”
说罢,顾陌微微一招手,太虚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此时,
洞阳山上,此前在寺庙与顾陌几人相遇的那几人此刻的确如同顾陌所猜测的一样,已经不在那破庙里了,而是往密林深处跑了,没有走大路。
几人冒着大雨在山里摸着黑跑。
跑着跑着,那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将肩上那一个装着金银细软的包袱丢在地上,说道:“当家的,我跑不动了,休息一会儿吧!”
那中年男人快速将包袱拿起来挎在肩上,说道:“你要歇,那你就歇吧,我们是不等你了,刚刚在庙里那伙人,你认不出吗?那是沧澜剑宗的人,等他们去了村里,肯定就是意识到我们在说谎识破我们的身份,他们肯定追来,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说罢,那中年男人丝毫不停留就跑,另外那两个魁梧青年也什么话都不说,跟着那中年男人就跑。
那女人无可奈何,也连忙爬起来就准备跟着跑。
就在这一瞬间,
她突然看到一缕微弱白光飞掠而来,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一缕微弱白光就出现在她身后了。
那女子身子微微一动,站在原地就不动了。
此时,已经跑出去两丈的那中年男人想了想,又转身回来,去牵住那女人的手,说道:“走,要休息也等出了山再休息,一会儿沧澜剑宗追来或者那个女魔头追来,可就真的死了!”
说着,那中年男人就拉了一下女人,
就那一瞬间,“嘭”的一声,那女人的人头直接就掉落在了地上,落在那中年男人的脚边。
紧接着,女人的脖子喷血,无头尸体依旧保留着站立姿势。
“啊!”
那中年男人发出一声惊慌大吼,惊得另外那两个魁梧青年连忙跑过来。
三人都面露惊恐之色。
而就在这时候,
雨夜之中,有一道微弱白光从天而降,停留在虚空之中,发出嗡鸣,露出真身,竟然是一把剑,正是太虚剑。
这一幕,显然已经超出了那三个马贼的认知。
“分头跑!”
不过,那马贼首领反应迅速,大喊了一声,转身就跑,另外那两个青年也立马听从安排,分散逃跑。
可就在那一瞬间,
太虚剑发出一声“嗡鸣”,三道剑气瞬间向着三个方向激射出去,将三个马贼身体洞穿,五脏六腑都搅碎。
随即,
太虚剑飞入夜空,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270章 齐天枢的过往与傻子村
第270章 齐天枢的过往与傻子村
翌日,清晨。
天还未亮,一大队县衙捕快和六扇门捕快就来到了洞阳山下的陈家村,县令和六扇门百户所百户亲自赶来。
是沧澜剑宗弟子连夜去县城报的信。
当县令和百户看到村子惨状时,他们二人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在他们治下,出现了这种屠村事件,基本可以宣告他们两人的为官之路已经走到了顶点,没有任何前途可谈了。
以沧澜剑宗在云州的地位,与当地官府交涉倒是不至于出现什么问题,之后,陈淑安排留下了几个弟子在此地协助官府,其他人则是继续赶路返回沧澜剑宗。
不过,
这一次多了三个陌生人。
也就是陈家村的三个幸存者,那个叫小白的姑娘和那对祖孙。
昨夜,沧澜剑宗弟子在村里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其他的幸存者,抛开小白不算,整个陈家村只剩那对祖孙了。
之所以要带走三人,是因为小白的情况很特殊。
明明境界远远不到飞升境,却又修出了元神,且是随时一副要元神出窍的状态,体内又蕴含着狂暴的力量。
这小白明显不适合留在民间,且不说她自己能不能控制那力量,就算是能控制,传出去之后,难免被有心人利用,毕竟小白心智不全,很好利用的,不注意就成为恶人手中的杀人机器,这小白爆发起来,可是连陈淑这样的宗师都镇压不住。
只是,小白醒来之后,就像小孩子一样死死的抱着那个老婆婆的手不肯松开。
无奈之下,陈淑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那老婆婆,最后更是在官府的人来之后,证明了沧澜剑宗的地位,又在陈淑承诺会让她孙子拜入沧澜剑宗的条件之下,才让老婆婆答应跟着他们离开。
……
因为那对祖孙,一个年岁大了,一个年纪又很小,所以,去往沧澜剑宗的行程又慢了许多,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才到达了沧澜剑宗。
沧澜山下,齐天枢亲自下山来迎接顾陌。
两人见礼之后,齐天枢指着正啃着葫芦的小白,说道:“这就是你们信上说的那个姑娘?”
顾陌微微颔首。
“你都没能看出端倪?”齐天枢疑惑。
顾陌微微摇头,这一路上,他一直都有在研究小白的精神力,但没有太大收获。
反而是顾初冬收获还大一点,都混成了大姐大,那个叫陈小龙的小男孩儿和心智只有三四岁的小白,在顾初冬的果零嘴之下,毫无骨气地纳头便拜了大姐头。
也幸得如此,才让顾陌这一路上研究小白的精神力她都非常配合。
“你这段时间有查到文献吗?”顾陌问道。
齐天枢摇头道:“本来有关于飞升境的文献就非常少,你信上说的这种情况就更是闻所未闻了。”
“你去看看吧,”顾陌说道:“你修炼的乃是武道真意,对精神力方面也是很精通的。”
当即,
齐天枢就走向小白。
小白连忙吓得躲到了顾初冬身后。
顾初冬连忙安慰道:“小白,你不要怕,让这老爷爷给你检查检查,不怕,我和小龙都在这里呢!”
听到顾初冬这么说了,小白才畏畏缩缩的探出头,眼神里依旧满是惧怕,但好歹还是慢慢走了出来。
齐天枢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然后手掐法诀,随即一记剑指点在小白额头上,就那一瞬间,独属于他齐天枢的剑道真意弥漫出来。
好一会儿之后,
齐天枢收回手,惊讶道:“竟真的有这种奇事儿,肉身与精神意志完全是分开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升境才有的情况啊!”
“可不就是,”顾陌说道:“可她的精神力又远远达不到飞升境,最关键的是,她的精神力又是完整的,不仅如此,她体内还有着一股狂暴的力量,既不是内力也不是武道真意,有点像是练气士的炁,但又不像,我没见过。”
齐天枢摊了摊手,道:“我也没见过,不过还好,看样子,只要这姑娘不被刺激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暂时先让她待在我们沧澜山,当然,我觉得跟着你可能最合适,就算是受刺激爆发了,你也能随时控制。”
“你又装,在我面前扮猪吃老虎可就没意思了!”
顾陌撇了撇嘴,齐天枢纯粹就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性格。以前,他只觉得齐天枢作为乾国第七,放眼天下,算不上弱,但是,距离天下武评前十的差距肯定很大。
但后来,
不论是张道一还是苏千秋,对齐天枢的评价都很高,特别是对齐天枢绝杀手段的评价都很出奇的一致,都说齐天枢拥有拉着江湖所有人同归于尽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沧澜剑宗才成立几十年,就能够成为上三宗的主要原因,龙虎山天师府是道宗,沧澜剑宗是剑宗。
只是,齐天枢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性格变得越来越温和,也不怎么出手了,才让很多人意识不到这是一位不擅打架,但擅长搏命的高手。
听到顾陌的吐槽,齐天枢嘿嘿一笑,道:“我说的是实话,这小姑娘跟在你身边真比在我身边合适得多,如果失控,你能够控制她,但我,控制不了,我只能是杀了她。”
顾陌想了想,也觉得齐天枢说得有些道理,便摆了摆手,说道:“到时候再说吧,我之前不是让你找一找东崖村嘛,有没有线索,这小白姑娘一直在念叨着云州东崖村,或许与她的身世有关,也或许东崖村就能够查出她那独特精神力的原因。”
齐天枢微微摇头,说道:“你来信之后我就立马派人去了云州总府衙门,东崖村、冬牙村等等读音相似的都查了个遍,我查了近三十年的,都没有叫这个名的,这个恐怕……”
“齐二狗!”
突然,背后一道微弱的声传来,明明很轻很轻,却打断了齐天枢的话,他猛然浑身一颤,艰难的转过头,就看小白依旧是傻乎乎的样子,眼神里满是迷茫。
齐天枢快速走过去,激动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白被吓了一个哆嗦,赶忙躲到了顾初冬身后,然后悄悄探出头,看着齐天枢,眼里满是惊恐。
齐天枢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冷静下来,对顾初冬说道:“顾姑娘,你快问问这位小白姑娘刚刚是在说的什么?”
顾初冬从怀里取出一块递给小白,柔声道:“小白小白,你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小白拿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着齐天枢一字一顿道:“齐……二狗子……”
齐天枢脸色变得非常凝重,竟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顾初冬连忙指着齐天枢问道:“你是说他是齐二狗子?”
小白连忙摇头,指着齐天枢的手指,喃喃道:“齐……二狗子……”
齐天枢瞳孔微缩,当即抬手比作剑指,一道微弱的剑意弥漫出来。
小白连忙大喊道:“齐二狗子,齐二狗子,齐二狗子……”
齐天枢收了剑意,小白当即就安静了。
到了这时,
齐天枢看向小白的眼神变了,从最开始的淡然,此刻,变得很是温和与慈祥,轻轻伸出手准备摸一摸小白的脑袋,可小白却吓得连忙后退躲在顾初冬身后。
齐天枢见此一幕,便收回了手,眼中出现了愧疚之色,叹了口气,说道:“孩子,苦了你了,往后你就在沧澜剑宗待着吧,我会想尽办法帮你恢复神智的!”
顾陌走到齐天枢身旁,问道:“怎么回事儿?”
齐天枢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说道:“应该是故人之后。”
“怎么认出来的?”顾陌好奇道:“齐二狗子这几个字是什么暗语吗?”
齐天枢缓缓说道:“这是我小时候的名字,我出身于一个穷苦农家,父母都没有文化,取名的时候只寄希望于好养活,所以就取了二狗这个名字。
一直到我八岁的时候,发生战祸,家里就我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不是我有什么生存技能,纯粹是我命大,遇到了我师父,她就像是仙人一样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后来,她把我带入师门,传授武艺,这世间只有她知道齐二狗子这个名字。
她说我是注定要成为江湖大侠的人物,但是,哪有江湖大侠叫二狗的,于是,她一挥手,用剑写下了天枢二字,她说我将来肯定能够成为江湖最耀眼的大侠,她是世间最温柔最完美的女子。”
顾初冬惊讶道:“你师父是个女子呀?”
齐天枢点头道:“是,她叫玉惊鸿,曾经在云州和顾女侠你如今一样,是最闪耀的女子,也是那个时代云州唯一的一位女宗师,虽然比不上你如今的成就,但她当初成就宗师之名的时候也才三十岁而已,那一年,是我正好拜入了她门下的第十年。
那一年,她成了亲,我是她唯一的弟子,她便将我一起带去了她夫家,但是,我毕竟已经成人了,是一个男子,多有不便,我没同意,只是送着她出嫁之后,便背着剑开始闯荡江湖。
后来,我慢慢地闯出了名堂,成为了那个时代云州最年轻的宗师,那年我二十五岁,在沧澜山与人一战,赢下这个地盘创下了沧澜剑宗。但,那时候,我师父已经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声了,她嫁了人之后就改头换面,带着一家人隐居,再未现身过江湖。
我不想她被打扰,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我的师承,因此,江湖上也没有人知道我的师承,除了我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直到五十年前,那一年我二十八岁,我已经是云州天榜第一了,一直隐居未曾出过家门的师父突然来了沧澜山。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天下着雨,下着很大很大的雨。
师父那一天挺反常的,因为以往都是我主动去拜访她,她从未主动来见过我。又因为需要避嫌,毕竟是男女有别,即便是我每年去她家拜年,她也从未单独与我见过面,都是带着家中子女或是她夫君一起与我见面。
但,那一天,她一个人来了沧澜山,单独与我见了面,跟我说了很多很多话,谈起了我小时候的一幕幕,那一天是她阔别多年,再一次叫了我一声齐二狗子。
我当时有意识到她的反常,但是,不论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她只在沧澜山待了半天,找我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一把剑,蕴含着我的一道终极剑意。
待师父下山我就一路尾随,可是,我居然跟丢了。那时候的我已经是云州第一宗师了,我自以为武功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可我居然跟丢了。反而是我师父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往我身上放了一封信,我竟然都没有察觉。
信上说,我那位当官的师公卷入了朝中纷争、站错了队,即将被清算,所以,她就带着家人彻底隐居,来沧澜山,只是放心不下我,想再最后见我一面。
后来,我追去她家,的的确确是已经被抄家了,不过,朝廷没抓到人。从那之后,整整五十年了,我再也没有见过我师父,也没有查到过任何有关于她的行踪和信息。”
说到这里,
齐天枢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小白姑娘,能够因为我的剑意而喊出齐二狗子这个名,肯定是我师父后人,当年我师父隐居时带走了我的一道剑意,肯定是给这孩子说过,所以,这孩子才有这种意识。只是,这孩子如今这种状况,怕是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才导致如此。”
顾陌微微颔首,道:“很有可能就是你说的这种情况,不过,我有两个好奇之处,第一个就是这位小白姑娘的精神力状况,既像飞升又不像飞升,我如今在寻找杀心魔的办法,而飞升境就与心魔有关,所以,你这边如果有进展,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问题,”齐天枢点头,道:“龙虎山那边关于上上代天下第一凌霄的事情,此前我已经收到消息,只是,我有些疑惑,真的有心魔吗?”
“有,”顾陌说道:“我已经见过且动过手,凌霄也是被心魔逼得发疯一般要搞灭武计划。”
齐天枢沉声道:“走走走,先上山慢慢细说了,嗯,对了,你还有第二个好奇的点是什么?”
顾陌微笑道:“你本名真叫齐二狗啊?”
齐天枢:“……”
顾陌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脑海里总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个画面,两个高手对决的时候,一个高喊一声我是齐二狗,另一个大喊我是张狗剩……
瞬间就感觉是村头两个泼皮在斗殴。
“你别笑,”齐天枢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以为江湖上那些侠客的名字都是本名吗?你去问问苏千秋问问张道一,你真以为他们本名就叫这个吗?指不定比我的本名更难听!”
顾陌轻笑道:“所以,闯荡江湖第一件事就是先改名?”
“那不然呢?”齐天枢说道:“不早点取个好听的名,等哪天突然出名了,就等着哭死吧,你自己想想,云州大侠顾狗子……好听吗?”
顾陌:“……”
……
顾陌和顾初冬就在沧澜剑宗住下了。
不过,没见到沈白,因为沈白出门执行宗门任务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倒是沧澜剑宗大师兄商不语就在顾陌入沧澜剑宗当天就来拜访了一下。
但商不语也很忙,也没有多陪就离开了,因为齐天枢已经定下明年三月的时候卸任掌门之位,传给商不语。
如今,沧澜剑宗正在给商不语造势,如今的商不语已经是云州天榜宗师了。
而齐天枢则是忙着调查小白嘴里念叨的“东崖村”的线索。
不过,
顾陌也不无聊,因为沧澜山风景很好。
而且,也没有让他等很久,就在第三天的时候,齐天枢便匆匆找来。
房间里,齐天枢将一个卷宗递给顾陌,说道:“找到了,我把查找时间扩大到了六十年,终于在云州境内找到了一个东崖村,这个村子如今不叫东崖村,叫青衣村,在四十几年前就改名了,而且就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山村,所以之前查不到,如果不是我亲自去总府那边盯着,恐怕这一次一样查不到。”
顾陌点头道:“那就去看看吧,这东崖村是在哪里?”
“在金兰府陵阳县。”齐天枢说道。
“那不就是丘山剑场的地盘?”顾初冬说道。
云州六郡,除了沧澜剑宗超然物外,六郡都分别有着一方顶级势力,原本被合称为一宗一盟四方派,两帮一家一剑场。
不过,四方派前两年因为猫妖案被顾陌和卓青峰给搞废了,如今有没有新的势力起来,顾陌和顾初冬就不知道了,他们这两年也没怎么关注云州江湖。
不过,金兰府一直没出现过什么巨大变故,一直都是丘山剑场的地界。
齐天枢说道:“我已经通知丘山剑场那边去查了那个青衣村,咱们这边随时都可以启程过去了。”
就在当天,一队人马便直奔金兰府。
……
事关故人之后,齐天枢对这件事情很是上心,一共就只带了两个弟子随行,加上顾陌、顾初冬兄妹和小白,一共六个人,五匹马。
之所以是五匹马,是因为小白不会骑马,便与顾初冬同骑一匹马。
从沧澜山出发,几人都是轻装简行,也全都是武道高手,速度很快只了三天时间便到了金兰府的陵阳县。
这日正午,艳阳高照。
陵阳县外,一行五骑向着县城而来。
而县城门口正有一群统一着装的剑客静等着,正是丘山剑场的弟子,领头的,赫然便是云州宗师、剑首李秋雨。
“顾大侠,齐掌门,顾女侠!”
“李剑首。”“李剑首!”
几人相互见礼。
李秋雨看着顾陌和顾初冬兄妹,心头是一阵恍惚,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面时,是在东平郡正魔大战结束之后。这对兄妹俩虽然算不上无名之辈,可即便是顾陌也还连宗师之名都没有,如今却已经是天下第一了,顾初冬这个小姑娘也都已经成了与他同层次的武道宗师了。
明明才两三年,却恍如隔世。
李秋雨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在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便直入正题,说道:“齐掌门,您让我调查的那个青衣村,有些不太寻常。”
齐天枢连忙问道:“怎么个不正常法?”
李秋雨想了想,说道:“那个村子很邪门,据说是遭遇了青衣娘娘的诅咒,短短两年之间,竟然有上百人变成了傻子,那青衣村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傻子村!”
齐天枢问道:“青衣娘娘是什么?”
李秋雨说道:“是青衣村供奉的一个神灵,就一个不知名的山野小神,与一般的土地庙没什么区别,这本来就是个很平常的事情。可两年前,据说是青衣村村长的儿子因为喝酒醉了,路过青衣庙时,竟然把青衣娘娘的神像给砸了。
从那之后,村里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看到满身流血的青衣娘娘在村里出没,然后,要不了多久,看到过青衣娘娘的人全都失了魂,成了傻子,村里人都说这是青衣娘娘来报复了。”
齐天枢问道:“那当地官府没去调查一下?”
“去了。”李秋雨说道。
“查到什么了吗?”齐天枢问道。
李秋雨摇头,道:“有一些捕快回来说真的看到了青衣娘娘,然后,没几天就失了魂,也成了傻子。连续派了几批人进村,都出了同样事情,官府也不敢查了,便放弃了。”
(本章完)
第271章 青衣娘娘的报复(84k)
第271章 青衣娘娘的报复(8.4k)
听到李秋雨的话,顾初冬有些诧异,问道:“这么大的事情,就算地方官府查不了,也可以上报啊,怎么就不管了?”
李秋雨无奈一笑,说道:“顾女侠,你别说官府了,就算是我们寻常江湖势力,只要人一多,规矩定下来之后,就会有很大一部分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反正没死人、事情闹不大,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过几年,任职期限一到就会离开,如果强行去管,能管下来还好,如果管不下来,可就是麻烦事了,指不定前途都毁了。”
顾初冬眉头一皱,道:“可是,有很多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其实就是小事儿,能够处理下来,可时间久了,可能真的酿成大祸了。”
顾陌接过话茬儿,说道:“就像击鼓传一样,前面的人都在赌,最终到谁手里时掩盖不住了,那就由谁来承担后果。”
李秋雨点头道:“确如顾大侠所说的这样,往小了说,一个县城这样,往大了说,其实一个国家不也是如此吗?有很多东西,朝堂诸公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大家都赌在自己在位期间不会爆发。”
顾初冬问道:“你是说……造反?”
李秋雨脸色微变,连忙道:“顾女侠慎言!”
顾初冬心里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之前在皇城时,还曾当着乾皇的面说过百姓如果造反,肯定是皇帝不作为,朝堂诸公是帮凶这种话。
不过,她也知道,她能那么说,乾皇还笑呵呵的表示她说的是对的。不是因为她说的话真的让皇帝多么认可欣赏,主要是因为她哥是顾陌。
而李秋雨虽然是江湖宗师,可终归没有能力跳脱出国家的规矩,对于这些敏感的话是不敢乱说的。
于是,顾初冬也不再继续说了。
一时间,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陌开口道:“李剑首如此说来,找官府相助是没什么意义了,我们直接去青衣村看看吧!”
李秋雨轻笑道:“我们去找官府,官府那边肯定是推来推去,但是,若是顾大侠您去,我敢保证,那县令都得亲自去青衣村探探究竟,您可是乾国大侠,别说县令了,如果您有要求,即便是咱们云州刺史,也得陪您走一趟。”
顾陌摇头道:“倒是也没有必要,听您说来,这青衣村甚是诡异,尽量还是少点人进去,少点风险的好!”
随后,
李秋雨就亲自带路,领着顾陌一行人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因为太过于偏僻,等他们赶到时,已经是傍晚,太阳即将西下了。
一路而来,
村庄外的那些土地许多都是荒废着的。
这种情况,在这个世道是很难看到的,别说好田好土,但凡是有一点泥土能够种得出粮食的地方,都绝无荒废的可能,这个时代里,普通老百姓想要活命就是靠地里种点庄稼。
只不过,这个青衣村,如今情况特殊,村中的青壮,有很多都失了魂,这些土地自然也就缺人耕种。
不过,
当他们进入了青衣村之后,但见村舍鳞次栉比,青瓦白墙在暖阳下泛着柔光,檐下悬挂的玉米串与红辣椒串随风轻晃,几棵老槐树正落着细碎绿叶,树下三三两两的孩童追逐着滚铁环,银铃般的笑声惊起檐角栖雀。
与他们起初所预想的艰苦环境完全不一样,反而是一副怡然自乐,生活富庶的景象。
一行人不由得望向李秋雨。
李秋雨也满是诧异,道:“我也没亲自来过,只是派人打听了一下关于这青衣村的消息,但并未了解这村里百姓的生活状态。”
说到此处,李秋雨停顿了一下,说道:“但是,消息应该是无误的,你们看,这村里的傻子真的很多。”
这一点倒是不用李秋雨提醒,顾陌几人都有发现,他们进入村里就看到不少三三两两成群在村里游荡闲逛的青壮年,很明显的能够看得出那些人心智不正常。
随着顾陌一行人深入,很快就引起了村里人注意。
当然,想不注意也不行,他们一行七个人,分别是顾陌、顾初冬、齐天枢、李秋雨、小白以及两个沧澜剑宗弟子,除了小白之外,每个人都牵着一匹马带着兵器。
这种装束,放在这种小山村里是显得格格不入的。
很快,前方巷子就出现了一大群人,不过,基本都是一些上年纪的老人和妇女,没有一个青壮男人,领头的是一个头发白,身材佝偻的老者,他走在最前面,躬身拱手道:“诸位贵客有礼,小老儿刘洪,乃是这青衣村的村长,斗胆问问诸位贵客,此来所谓何事?我们村中傻人多,若是无意冲撞各位贵客,还请多多担待,小老儿定然赔礼道歉,还请莫要动怒!”
那叫刘洪的老者虽然说话说得倒是很利索,但明显是心里揣摩过腹稿的实在照本宣科,因为他看着顾陌一行人时,明显是很惧怕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个很正常的现象,寻常百姓见到江湖中人一向都是比较惧怕的,更何况,今日在此的几个人,除了小白之外,个个身份都不简单,特别是齐天枢、李秋雨这两位,虽然年纪大,却是身处高位多年,身上不自觉的会有些气势释放出来,再加上他们的武道真意,天然就会对普通百姓造成巨大的威慑。
齐天枢走过去托住那老村长刘洪的手臂,很是温和道:“大兄弟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乃是受你们县太爷邀请来你们村子调查点事情的。”
刘洪依旧还是小心翼翼的,犹豫了一下,问道:“是来调查青衣娘娘诅咒案的?”
齐天枢点头,问道:“大兄弟,你如何知道的?”
刘洪无奈一笑,说道:“老哥哥您都说了是受县太爷邀请来查案的,除了青衣娘娘诅咒案之外,我们这青衣村也没其他什么案子可查了,去年一年衙门就来了三次,我们还以为衙门放弃了,没想到衙门又开始调查了。”
齐天枢问道:“最近这一年衙门没来调查,你们自己有查到什么吗?”
刘洪叹了口气,道:“这还有什么好查的,就是得罪了青衣娘娘被诅咒了,要等凑齐一百二十八人的灵魂去给青衣娘娘为奴,什么时候人数够了,咱们这村子自然就太平了,如今人数已经快到了,诅咒已经结束了。”
齐天枢疑惑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青衣娘娘说的呀!”刘洪说道。
齐天枢瞳孔微缩,连忙问道:“青衣娘娘在哪里?”
刘洪摆了摆手,道:“你们外乡人想要见青衣娘娘很难的,得看缘分。不过,我们村里的人,很多人都在梦里见过青衣娘娘,都听到青衣娘娘亲口说的,要一百二十八个人去神界服侍她,才能消她的怒火。”
齐天枢眼里满是疑惑,偏头望向顾陌等人。
顾陌几人也都是一头雾水。
“这样吧,几位贵客,”刘洪说道:“您几位先去我家吃点饭,我再给您几位安排休息住所。”
“那就麻烦了,大兄弟。”齐天枢拱手,道:“你放心,我们几人的吃住,我们都会给钱的。”
这种小村子,不可能有谁家单独一户就能够安排得下七个外来人休息,这刘洪肯定还得去找其他人家,所以,齐天枢主动提出给钱,就是显得刘洪为难。
刘洪却连忙摆手,道:“您们是县太爷请来的贵客,是来帮我们青衣村查案的,你们在这住一下还要谈钱就不合适了!”
很快,一行人在刘洪的引领下,向着村中走去。
此刻,夕阳坠向山坳时,将天际染成熔金般的橙红,最后一缕光掠过村口老槐树的枝桠,在青瓦白墙上溅起细碎的粉紫,几缕炊烟从烟囱里探出头,像被揉皱的薄纱,整个村子都充斥着一股祥和与静谧。
这一幕幕风情,倒是让这一行常年跑江湖的几个人,心头涌出一种别样的感觉,这种风景,在他们忙碌的江湖中是根本不可能看得到的。
很快,
他们就来到了一个篱笆小院。
刚一进门,就两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正和两个小孩儿蹲在地上玩泥巴,非常的违和。因为那两个小孩儿,不过才六七岁模样,而那两个青年,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另外一个已经三十左右了。
“造孽啊,”刘洪指了指了那两个青年,说道:“坐在地上那个,是前任村长的儿子,就是他喝酒了之后发酒疯,跑去青衣庙砸了青衣娘娘的神像,导致我们村遭此横祸,他爹心中愧疚,觉得对不起村里人,就自杀了,这小子遭报应,第一个成了傻子,我作为新任村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就把他带来我家养着。”
一边说着,刘洪又指了指年纪大一点的那个青年,说道:“另外那个是我儿子,如今这智力也就跟三四岁小孩儿差不多,比我那俩孙子都还要幼稚!”
齐天枢看了看被顾初冬牵着的小白。
这小白的症状,便是与这青衣村里的那些傻子差不多。
“大兄弟啊,”齐天枢问道:“我刚刚这一路过来,发现你们村里大多数青壮年都得了这失魂症,你们村外的那些土地也荒废了许多,可是,我看你们村里似乎又并不缺吃穿用度?”
刘洪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们村才会遭报应啊,这么多年来,我们青衣村一直受青衣娘娘庇护,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即便是两年前闹灾荒,十里八村都有人饿死,可我们村凭借着存粮多,一个人都没饿死,如今,我们村依旧是家家户户有余粮,只要省着点用,便是五六年种不出庄稼都饿不死人,而等五六年后,小的一批又长大了,村里的地自然也就不愁人种了。”
“原来如此,”齐天枢又问道:“这青衣娘娘竟然如此神通广大,是什么来头,我在外面未曾听说过。”
刘洪说道:“青衣娘娘,是我们青衣村独有的守护神,乃是在四十多年前吧,那时候,我们青衣村还不叫青衣村,叫东崖村。
有一年闹瘟疫,村里人全都得了瘟疫,差点就死绝了。那时候,恰好一位叫青衣的女大夫路过,她慈悲怜悯,不忍我们村就此灭绝,便出手为我们村驱散了瘟疫,但她也因此消耗过多,在我们村待了三年便离世了。
之后,我们村里的人为了感谢她的恩情,便为她修建了青衣庙,称她为青衣娘娘,改村名为青衣村,之后几十年,一直都供奉着,说来也巧了,这几十年来,我们青衣村一直风调雨顺,直到两年前,出了那档子事儿,村里开始遭报应。”
一边说着,
刘洪就领着顾陌一行人进入院子里,他快速进屋去搬凳子,又大喊着让他妻子和儿媳妇儿做饭。
齐天枢吩咐那两个沧澜剑宗弟子去帮忙搬凳子,随即,他望向顾陌,问道:“顾大侠,您可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之处吗?”
顾陌微微点头,道:“这村里的那些傻人与小白不一样,小白虽然也心智不全,但她的神识是完整的,但,这村里这些人不一样,他们神识不全,用练气士的说法,就是三魂七魄不全。”
一边说着,顾陌的目光锁定在院里角落里正蹲着玩泥巴的那两个傻子,一道精神力瞬间渡入那两人的识海之中。
下一瞬间,顾陌收回精神意识,说道:“这两人与刚刚一路过来遇到的那些傻人一样,都是神识不全。”
齐天枢沉声道:“也就是说,是有修炼精神类武功的邪道修士,在吞噬这村里人的神识?”
“有可能,”顾陌说道:“但,是不是人就不一定了。”
齐天枢问道:“那,这些人还有的治吗?”
“很难,”顾陌说道:“不过,用练气士的理论来说,三魂七魄有缺,有两种办法弥补,一是可以找回,二是修炼强大的精神秘法重新填补新的魂魄。
这两种办法,第一个必须保证丢失的神识是完好的,但基本不可能,普通人神识离体就不可能还完好。第二种,且不说精神秘法难得,丢失了魂魄的人,心智都不全,如何修炼?”
齐天枢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
顾陌望向小白,问道:“小白,你有没有什么感觉?对这里熟不熟悉?”
小白牵着顾初冬的手紧紧的挨着顾初冬,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不说话。
顾初冬说道:“哥,小白对这个青衣村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从进村开始我就一直都有在观察她,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回到熟悉地方的表现,好像,这就是个陌生的地方,我感觉,这里恐怕不是小白要找的东崖村。”
顾陌想了想,说道:“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先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咱们就带着小白去村里多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刺激起她记忆的东西。”
齐天枢说道:“就这样分工吧,我和李剑首明天去村里调查关于青衣娘娘的事情,顾大侠,你就和顾女侠负责带小白。”
……
很快,顾陌一行人就在刘洪家中吃了饭,吃完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刘洪就带着顾陌一行人去借宿。
等到将顾陌一行人都安排好之后,刘洪便提着灯笼独自一个人走回了家,他们家因为人多,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没有安排顾陌几人在他家借宿。
刚进入院子,一个老妪端着一盏油灯,披着一件外衣走了出来,正是刘洪的妻子刘李氏。
“都睡了?”刘洪小声问道。
刘李氏满头白发,身材与刘洪一样佝偻,眉眼之间满是忧愁,道:“睡了,老头子啊,衙门怎么又派人来了?之前不是已经没人敢来了吗?”
刘洪吹灭了灯笼里的灯火,与刘李氏一同走进屋里,他将灯笼挂在墙上,长叹了口气,道:“这次来的人是那些跑江湖的,与官府的不一样,官府那些差老爷们个个惜命,而那些跑江湖的人则是个个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们不信邪的。”
“这可怎么办啊?”刘李氏说道:“我听说这些江湖人动不动就杀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咱们村里有那么多金银,怕是……”
刘洪倒是没有刘李氏那么焦虑,摆了摆手,说道:“别想那么多,说不定他们查不到什么就会离开了,若是他们真的查到了,那就让他们去见青衣娘娘,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够斗得过青衣娘娘!”
刘李氏说道:“我倒不是担心他们斗得过青衣娘娘,那些江湖人再厉害,他们也是人,人怎么可能斗得过鬼神,我是怕他们到时候有人没遇到青衣娘娘,怕其他人会迁怒我们!”
刘洪说道:“我看今日那几人倒也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应该不至于如此。”
“希望吧,”刘李氏叹了口气,说道:“老头子,你说……青衣娘娘会息怒吗?若是到时候勾魂勾完了,她还是不息怒可怎么办?”
刘洪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报应啊!”
……
翌日,一早。
顾陌等人又在刘洪家中吃了早饭,然后便按照昨天的分配各自做事情,齐天枢和李秋雨以及那两个沧澜剑宗的弟子则是去调查关于青衣娘娘的事情。
而顾陌、顾初冬兄妹俩带着小白在村里闲逛,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让小白找点记忆的事物。
不过,
顾陌和顾初冬带着小白在村里逛了半天,各个巷弄、小道之间都走了个遍,都没有任何收获,别说刺激小白的记忆了,连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都没有。
如果不是这个青衣村很巧合的同样出现了精神力方面的邪门事件,顾陌都会认为是找错了地方。
他们三人就这么在村里一直逛着,到了中午的时候,逛到了村东,见到了一座庙宇,正是青衣庙,这庙宇的规模,让顾陌和顾初冬都有些惊讶。
倒也不是大到让他们兄妹都震惊的地步,这庙宇放在一般郡城之中,可以说是随处可见,但是,出现在这么一个偏远小山村里,就很是难得了,不由得让人诧异。
就在顾陌准备进去看一看时,便看到齐天枢几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也来了。”齐天枢走过来。
顾陌问道:“有没有查到什么?”
齐天枢摇头,说道:“我们今天在村里逛了一圈,找许多人打听青衣娘娘,村里人的说词都与刘洪昨日说的差不多,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所以,我们便来这庙里看看。
听村里人说,这庙是两年前为了平息青衣娘娘的怒火,村里人筹钱修的,也是这庙修了之后,村里就有人做梦梦见青衣娘娘说要勾魂一百二十八人去伺候她的事情。”
顾陌说道:“所以,也就是说,我们要想查到青衣娘娘,恐怕就只能是在这村里等她现身?毕竟,传闻中这青衣娘娘现身的次数很多的,此前衙门派人来调查三次,三次都遭遇了青衣娘娘。”
齐天枢沉吟了一下,说道:“等,的确是个好方法,不过,我这里其实还是发现了一个疑点的。”
“哪里?”顾陌疑惑道。
齐天枢沉声道:“这个青衣庙的规模有些过于大了,不太符合这么一个小村子的经济能力,如果只是大,也还勉强能够接受,可里面的陈设也非常精致,这一座庙的造价不该是这么一个小村子能够承受得起的。”
顾初冬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村里人被这个青衣娘娘的诅咒给吓住了,所以,尽全力来修建这个青衣庙,不敢大意,生怕又触怒青衣娘娘,所以才修这么好的?”
齐天枢说道:“问题就在这了,如果是拼尽全力修建,那就意味着如今这青衣村的村民们应该过得很艰难。可事实是恰恰相反,他们生活还非常富庶,甚至于连土地都大量荒废。
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这青衣村的经济状况好得有点过分了,而且,这里的村民不符合正常农人的思维。刘洪说,是因为他们村里的存粮够多,可再多也就只有几年的,那按照正常普通百姓的思维,绝对不会荒废土地,即便只是一些老人,他们也会想办法把土地种出来。
因为五六年的存粮,在这世道,真没有那么大的安全感。除此之外,一个村子的农户们,存粮能有五六年的量,这本身就是一个很荒谬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在筹钱修建了这么大的一个青衣庙之后。
所以,这个村子绝对有着除了青衣娘娘之外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肯定与钱粮有关,足以让村里人都有信心保他们坐吃山空很多年,也因为这个隐秘够大,所以,才会让全村人都守口如瓶统一口径。”
李秋雨接过话茬儿,说道:“我和齐掌门商议了一下,这个隐秘很有可能关乎整个村子存亡,咱们想要直接打探恐怕很难,若是动武肯定是适得其反引起警觉,所以,我们可能得多待一段时间,慢慢打听,尝试着从小孩儿和那些傻人入手。”
“呃……”
顾陌缓缓说道:“其实,倒也不需要那么麻烦,我会一门精神类武功,主要作用是用来操控飞剑,但是,对普通人是可以控制心神的,我们可以直接问。嗯,能够做到统一口径的,肯定是村里有威望的人,所以,作为村长的刘洪肯定是最知道真相的人。”
齐天枢问道:“你那武功靠谱吧?”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堂堂大成的道心种魔大法,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武道宗师,在缺乏防备的情况下,顾陌都有把握影响控制对方的心神。
之所以说只对普通人有用,是不想传到江湖上后引起恐慌,毕竟,这种手段属实有些邪门。
当即,
众人就径直返回了刘洪家中。
此时,院里就刘洪和两个傻人在,他妻子和儿媳带着两个孙子出门了。
见到顾陌一行人回来,刘洪连忙起身相迎,问道:“几位贵客,可有收获吗?”
“刘洪。”顾陌突然喊了一声。
刘洪下意识抬头。
“看着我!”
顾陌突然点穴将刘洪定住,然后双眼盯着刘洪双眼,缓缓的,刘洪的眼神渐渐开始变得迷离起来,好一会儿之后,他的眼神彻底变得茫然。
实际上,
顾陌要控制刘洪心神根本用不了这么麻烦,他都不需要发出任何声音,只要他想,就可以催动精神力控制别人心神。
之所以刻意弄得这么复杂,纯粹是不想让齐天枢等人产生惧意。
顾陌随手一挥,两道真气打在那两个玩泥巴的傻人穴位上,两人当即倒头就睡,随即,他向着刘洪沉声问道:“刘洪,青衣娘娘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村子里的人为什么会变傻?”
刘洪麻木的开口道:“是报应,是青衣娘娘来报复,是我们青衣村的人该有的报应。
青衣娘娘是我们村子的恩人,四十几年前,是她为我们驱散了瘟疫,但她也积劳成疾了,之后,她带着她的家人在我们村里定居了,她夫家姓陆,乃是我们村唯一一户姓陆的。
不过,后来没几年,因为青衣娘娘就因为积劳成疾离世了。为了纪念她,咱们村就改名为青衣村,为她修建了庙宇供奉起来,陆家人也逐渐融入了我们青衣村,继承了青衣娘娘的衣钵,为村里人治病治伤。
陆家人与青衣娘娘一样慈悲心善,为村里人治病疗伤都只收取药材成本费,甚至很多时候还不要钱,乃是实实在在的大善人,村里人没有人不欠陆家恩情。
两年前,闹了灾荒,家家户户都无米下炊,十里八村都开始饿死人,唯有我们青衣村没死人,因为陆家时常为村里人送粮食。只是,刚开始,大家都感恩戴德,可时间一久,村里就有传言,说是陆家当年其实乃是朝中大贪官,为了活命带着富可敌国的家产来青衣村隐居。
慢慢的,传闻越来越大,在某一夜,村里一大群青壮闯进了陆家,却发现陆家家中并没有多少钱粮。村里人当然不信,他们绑了陆家的人,逼迫陆大夫,最后,陆大夫说出了真相。
他们爷爷当年的确是朝中大官,因为得罪了人,举家逃离,他爷爷和父亲都心忧而死,唯有他奶奶也就是青衣娘娘带着他们一家来到了青衣村,之所以来青衣村,是因为很早的时候,青衣娘娘就在青衣村外的天一山找了一个风水宝地修建了一座墓,而陆家的财宝也都藏在那座墓里。
之后,村里人青壮年们就一起去天一山找到了那个墓,是在一座天坑里,果然在里面得到了很多金银财宝,那有很多很多钱,全村人分下来都够我们用几十年了,为了避免麻烦,大家商议后,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陆家人全杀了,我们这村闭塞,基本没有外人来,更何况,那时候又正闹灾荒,也没人在意死不死人。
但是,就从那之后,我们村里就开始出事了,陆陆续续有人看到浑身是血的青衣娘娘,见到的人,全都会在一两天内就被勾魂成为傻子,短短几天就有十几个人出事了。
我们都慌了,村里人都说是青衣娘娘来报仇了。当时,惊慌之下我们便报了官,却不想,县衙那些官差没找到青衣娘娘,反而是有几个心细的官差察觉到了异常。不得已之下,我便告诉了他们天一山上有财宝的事情。
然而,那几个官差贪心,没告诉其他人,就他们几个人偷偷去一探究竟了,然而,他们出来后,还没来得及带工具去搬运财宝,就变成了傻子。
后来,又来了两批官差,也都是一样的情况,有人察觉异常,都被我指引着去了天一山的青衣娘娘墓,然后,他们出来之后,都成了傻子,衙门就没敢再来了。”
齐天枢问道:“那你说的一百二十八人去伺候青衣娘娘是什么?”
刘洪说道:“因为我们村里当时下过天坑的人就是一百多个,后来变傻的人全都是去过天坑的人,我们推测,等那些人全部都被勾魂变傻之后,青衣娘娘应该就会息怒,加上那几个官差,一共就正好是一百二十八人。”
齐天枢疑惑道:“村里那些人就甘心被勾魂?他们不跑?”
刘洪说道:“跑不了,不跑,在村里待着还是慢慢排序轮着一个一个勾魂变傻,若是跑出去,就是直接勾魂变傻。”
齐天枢沉声道:“所以,青衣娘娘救了你们满村子的人,她的后人陆家人也于你们有恩情,也救了你们村子,可最后换来的是你们灭了陆家满门。”
刘洪喃喃道:“报应,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齐天枢脸色阴沉,又问道:“陆家还有没有人活着?”
“没有,”刘洪说道:“陆家人丁不旺,当初就只有青衣娘娘和陆大夫这对祖孙以及几个家仆,而陆大夫也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也都被杀了,没有一个活口。”
齐天枢脸色微缓,虽然对于这青衣村村民的所作所为他很愤怒,但是,陆家没有活口,陆大夫没有女儿,也就意味着小白不是陆家人。那么,青衣娘娘是他师父的可能就小了很多。
(本章完)
第272章 转世(8k)
第272章 转世(8k)
问清楚了那个隐藏着青衣娘娘坟墓之后,顾陌就发了一道指令,让刘洪沉睡过去,等到醒来之后,也根本不会记得发生的事情,随即,顾陌一行人就直接离开了青衣村。
天一山,就在青衣村外不远。
循着刘洪所说的位置,果然在山顶上找到了一个天坑,嵌在裸露的岩层间,像大地微张的唇齿。
井口般的直径不过丈许,边缘结着暗褐色的苔藓,几茎蕨类植物垂落而下,在坑洞深处投下碎金似的阴影。俯身凑近时,山风突然变了调子,发出低沉的呜咽,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从深不可测的底部漫上来。
齐天枢沉声道:“根据刘洪所言,但凡是进入青衣娘娘坟墓者,出来之后都会沾染上青衣娘娘的诅咒,颇有些邪门,所以,我个人建议,就由我与顾大侠下去探一探。”
顾陌微微颔首,道:“我觉得齐掌门说得在理。”
其余几人也都没人反驳,毕竟,在场众人里,修为高低,最没有争议的就是顾陌与齐天枢。
随即,
顾陌与齐天枢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纵身一跃,直接就跳下了天坑。
坠落的风在耳畔撕出尖锐的哨音,顾陌手中的勾陈妖刀瞬间弥漫出熊熊火焰,虽然以顾陌在黑暗之中视力影响并不大,但他还是习惯照明。
同一时间,齐天枢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在幽暗中划出冷冽的弧光。两人迅速降落,身影在黑暗中穿过层层迭迭的暗影。
当坠落的罡风突然变得黏腻时,顾陌敏锐地察觉到气流的转向。抬眼望去,四五丈下方的左侧岩壁上,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正吞吐着潮湿的雾气,洞口边缘垂挂的荧光苔藓如珠帘般晃动。
他当即骤然横移,足尖点在半空时竟如生翅,踏碎几簇荧光孢子,恍若凌空漫步般飘向洞口,只是,就在踏足洞里的时候,顾陌就突然感觉到一阵阴气,让他很不舒服。
而齐天枢则是快速一剑刺向石壁,金石之音的刹那,整个人借着反冲力旋身腾起,靴底连踏石壁上凸起的岩棱,随后握着长剑飞入了洞中。
这洞口有些幽深,
两人前行了大约三丈左右,前方豁然开朗,赫然是一座巨大的溶洞,随着顾陌真气渡出,勾陈妖刀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汹涌,直接将整个溶洞都照亮了。
溶洞穹顶垂落的钟乳石群,如万千倒悬的水晶剑戟,地上非常杂乱,泥泞、碎石脚印还有一些碎银与铜钱折射着妖异火光,明显是曾经有很多人来过这里。
两人踩着满地狼藉疾行,洞顶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发出声音,两人绕过了一个洞口时,看到了一座足有两丈高的青铜巨棺赫然矗立在圆形石台上,棺身布满蝌蚪状铭文,八道成人手臂粗的铁链如蛛网般缠绕棺体,但衔接处断成数截瘫在地上,铁链上有着很明显的钳凿痕迹。
很显然,是两年前青衣村那些村民不满足于这洞里那么多金银财宝,连青衣娘娘的棺材都要打开一探究竟。
齐天枢沉声道:“人性有时候是真的可恶,”他指着这墓里许多大型财物,说道:“那些人本来就连这些就摆在外面的财物都没拿完,就迫不及待的去开棺材,不管怎么说青衣娘娘也是他们青衣村所有人的恩人,已经有这么多财物了,何必再如此打搅羞辱亡灵呢?”
顾陌环顾了四周一圈,然后指着铜棺,说道:“看周围的陈设,以及这口铜棺的设计和那些铁链,恐怕,那位青衣娘娘在离世之前,恐怕是在防着什么。”
齐天枢想了想,说道:“青衣娘娘应该是个修为很高深的武者,可能是功法问题,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她担心她死后会出问题,所以,专门把自己的尸体束缚住。
可纵然是如此,她也没防住几十年后,她所救的那些人,会灭她满门、掘她坟墓、开她棺材,如果真是如此,只能说明那青衣村那些人更是死不足惜!”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齐天枢用“死不足惜”四个字来形容青衣村的人,他是认可的。
青衣娘娘救了青衣村,她的后人又在灾荒之时救了青衣村,更是常年为青衣村的人治病治伤,结果却被青衣村的村民们联起手来灭了满门。
齐天枢与顾陌望着铜棺,
两人同时躬身说了一声“打扰了”。
随后,两人走向铜棺,通过痕迹可以清晰的看出,这铜棺被打开过,如今尚且都还没有完全复原盖好,依旧还有缝隙。
就在齐天枢准备尝试打开棺材时,突然看到棺材盖头上有一张用黄蜡封存的半张宣纸,像是道教的符篆,不过,已经被撕扯只剩下半张了。
然而,
当齐天枢凑近,看清楚那一张宣纸时,他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
顾陌察觉到齐天枢的异常反应,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齐天枢指着那被撕烂只剩半张的宣纸。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当年……我与我师父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找我要的那一幅蕴含了我剑意的剑图!”
顾陌仔细看了看,虽然年久变形了,但是,隐隐约约之间的确是能够看得出画的是一把剑。
顾陌疑惑道:“你给你师父的剑意图为什么会在这棺材上?你的剑意能辟邪?这青衣娘娘是你师父仇人……也不对啊,这青衣娘娘埋葬在此地,几十年来只有陆家人知道,如果这符对青衣娘娘的尸体不好,他们也不可能一直让这符在这里!”
“不知道,”齐天枢说道:“虽然剑意是我的,但是,怎么用,用来做什么,就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一边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至少可以证明,这青衣娘娘就算不是我师父,也肯定与我师父有关!”
顾陌说道:“按照你所说,当初你作为云州天榜第一,依旧看不透你师父的修为,被她近身而不知,足以说明你师父的修为高绝。而这位青衣娘娘四十几年前就死了,你师父那时候才四十几岁,以她的修为不至于那么年轻就去世的。”
齐天枢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希望不要是我师父。”
说罢,齐天枢双手搭在铜棺棺盖上,运转内力,缓缓将棺盖推开。
随着棺盖打开,勾陈妖刀的火焰照射进去,里面竟然不是枯骨,而是一具未曾腐烂的尸体,乃是一名身着暗绣云纹华服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
她安详地仰卧在金丝软缎上,眉眼舒展似在浅眠,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随时会轻启朱唇,更诡异的是肌肤透着温润的光泽,两颊甚至泛着自然的红晕,
不像是尸体,反而像是睡着的活人一样。
当看清楚那女人的容貌时,
齐天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一时间,竟然是老泪纵横,哽咽道:“师……师父……真……真是我师父……”
“噗通”一声,
齐天枢跪在地上,狠狠地磕头,道:“徒儿不孝,这么多年都未曾来看望过师父,竟是让您后人遭此灭门横祸……”
齐天枢的双眼变得通红起来,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反手将长剑握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气,就向着洞外走去。
“齐掌门,你要去做什么?”顾陌问道。
齐天枢冷声道:“杀人!”
顾陌说道:“齐掌门,你入魔了。”
齐天枢猛然转身,看着顾陌,沉声道:“顾大侠,青衣村那些人死不足惜,他们该死,您这是要阻止我吗?”
那一刻,
齐天枢身上弥漫出一股磅礴的剑意,那是一种置身于死地而不求生的死亡剑意。
“好家伙!”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难怪都说你齐掌门打架不行,但搏命第一。”
话音未落,
顾陌的身影已然消失,瞬间出现在了齐天枢面前。
而就在那一刻,
齐天枢猛然挥剑,可就在即将出剑的瞬间,他突然又停顿了一下,明显是意识很纠结,他并不想对顾陌出手。
顾陌轻笑了一下,瞬间一指就掉在了齐天枢的额头上,随即冷声呵斥:“齐天枢,还不醒来?”
那一瞬间,
齐天枢只觉灵台轰然炸开,雷鸣自识海深处炸响,他瞬间清醒了过来,惊道:“这是……”
“中招了!”
顾陌说道:“难怪那些进来的人都会变成傻子,我进来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是,又没察觉到,现在想想,是这整个溶洞都是一个囚困元神的大阵。”
一边说着,顾陌指了周围墙壁的柱子,说道:“以九方柱为枢,按北斗七星方位,外加左辅右弼隐星埋入地脉灵眼,中央置阴阳鱼纹青铜镜……最重要的就是这口青铜棺,篆刻了符文吸收地脉灵气,为了保险起见,甚至还在棺盖上放了你的剑意图!”
齐天枢沉声道:“这是为了困住棺材里的东西?”
“对,”顾陌说道:“难怪我进入这洞里的就感觉不舒服,这洞里的大阵对元神有压制作用,那棺材里原本存在的是一个特别邪门的精神体,也可以说是元神。”
齐天枢惊道:“那我刚刚看到的?”
“幻觉,”顾陌说道:“你在打开棺盖的瞬间,就被里面遗留的精神力给影响了,所以,你就看到了你所想看到的东西,也就意味着,你被打上了精神烙印,你……应该能够很快就见到青衣娘娘了!”
“实际上里面是什么?”齐天枢问道。
“一堆白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顾陌说道:“不过,对方绝对是个精神力高手,只是区区遗留的精神力都能够刺激到你,让你差点走火入魔,幸亏你意志很坚定没有被完全控制,要不然咱们俩刚刚高低得过几手!”
齐天枢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引她出来,”顾陌说道:“还记得刘洪说的吗,如果有人想要逃走,就会立马变成傻子。原因就是,一旦跑远,精神烙印就将会脱离那青衣娘娘的控制,她就会感应到,立马就会现身。”
当即,
两人就转身往洞外走。
刚走了两步,齐天枢又回头看向那个铜棺。
顾陌说道:“齐掌门,其实,这青衣娘娘基本不可能是你师父,虽然我们没法确定小白一定是你师父的后人,但可以确认的是,能够既知道你本名又见过你剑意,肯定是受你师父指点。
而小白的骨龄不超过二十岁,再加上她能够有意识,能够记住你的剑意,就算是天才也得有几岁,也就意味着,你师父在最远不过在十几年前与小白接触过,还是拿着你的剑意图让小白记下的。
而青衣娘娘死在四十多年前,肯定不能是你的师父。另外,还有一个想不通的事情,小白的年纪不超过二十岁,而东崖村改名为青衣村是在四十几年前,她为什么嘴里念叨的是东崖村?”
齐天枢想了想,说道:“可能是青衣娘娘与我师父相熟,我师父知道青衣娘娘修炼的武功有问题,死后会出现诡异的精神体,青衣娘娘提前准备这个大阵做坟墓镇压,而我师父专门借了我的剑意,做一层保险。
而这个诡异精神体还没被消除,就因为青衣村那些人恩将仇报,将这个邪祟给释放了出来。”
顾陌微微颔首,道:“听起来有些绕,但很合理,只是,按照如此说来,那个青衣娘娘在世之时,应该是个不世高人,可江湖上却没什么名声。”
此时的齐天枢倒是放松了不少,心情也舒坦了许多,说道:“这倒是正常,世间有很多高人都不喜名利,有的隐于市井之间,有的隐于名山大川,我这一生就见过好几个武功不弱于我,却籍籍无名的隐世高人。”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就离开了山洞。
洞口距离山顶有八九丈,顾陌倒是直接凌空虚渡直接就飘飞上去了,不过,齐天枢轻功一般,但好在他手里的剑乃是当世神兵,削铁如泥吹毛断发都是轻而易举,所以,他使用长剑连续在坑壁上插了几下,借了力就轻松的飞出了天坑。
此时,
顾初冬等人还在坑边等着。
见到顾陌和齐天枢出来,连忙过来询问情况。
顾陌和齐天枢一边讲述着一边就下了山,他们没有去往青衣村,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他们想要试试能不能引出青衣娘娘。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
夕阳的余晖如凝血般涂在山脊线。
越往山下走,树木越来越密集,林间也越来越昏暗,密林中的凉气突然裹着腐叶味扑来,暮色切割光泽如同无数块游动的碎金。
脚下的腐殖土踩着会发出“噗嗤”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咀嚼。林深处偶尔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惊起几只夜鹭,它们扑棱翅膀的声音像破旧的蒲扇在赶不走的阴魂。
就这么走着走着,顾初冬突然拉了拉顾陌的手,低声道:“哥,咱们好像遭遇鬼打墙了!”
一边说着,顾初冬指着旁边一根松树上的掌印,说道:“我们应该是第三次出现在这里了,我在第二次路过的时候就察觉到异常,但不是很确定,便随手摁了个手印。”
李秋雨几人连忙看了过来,随即,众人都握住了兵器。
齐天枢却是轻轻摆了摆手,道:“顾女侠不用慌,我和顾大侠早就有所察觉,只是在等而已!”
“呜呜呜……”
就在这时候,一道哭声从林间渗出来,起初像远山上的风穿过树洞,呜呜咽咽带着湿意,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当即,
齐天枢等人都握住了兵器。
声音越来越近,渐渐的,众人都看到在密林深处,有一道灰白色的影子缓缓走出来。
那是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身上的白裙浸透了暗红的血,裙摆拖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像条正在死去的蛇。
她的脸埋在头发里,肩膀剧烈颤抖,哭声突然变成咯咯的笑,又戛然而止,瞬间消失,在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两丈之外,在下一刻,又出现在了顾陌一行人后面,紧接着就突然消失,再然后就出现在顾陌一行人近前。
那女人抬起头时,
那张脸白得像涂了层石灰,右眼珠突出眼眶,下眼睑翻卷着露出红肉,左眼却只剩个黑洞,血正从洞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然而,
当齐天枢看到这张面孔时,却是勃然大怒,呵斥道:“还敢用我师父容貌来欺骗我,该死!”
当即
一股冲霄剑意爆发出来,
齐天枢一剑刺出,一道恐怖的剑气瞬间洞穿那女人的身体,连带着她身后十几丈内的树干上都出现了一个剑洞。随后又是密密麻麻的剑气疯狂围剿支离破碎,但,就在下一刻,那女人被剑气切割开的身体都化作了一道道虚影消散。
“幻术!”齐天枢沉声,道:“这贼子实在可恶,竟然又幻成我师父的样子来迷惑我!”
顾陌看向义愤填膺的齐天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齐天枢疑惑道:“顾大侠有话不妨直说!”
顾陌犹豫了一下,说道:“刚刚这个吧……好像不是幻术,是一个精神体,就是一部分元神,用民间的话来说,就是三魂七魄里的其中一魂或一魄,所以,也就是说,你刚刚看到的这个,与本体应该是一样的!”
齐天枢顿时脸色苍白。
而顾陌轻笑了一下,他是故意没有提醒齐天枢的,因为他需要借机锁定本体,而,此刻,他也的确是锁定了青衣娘娘的本体,他猛然抬头,平淡道:“找到了,就在青衣村。”
当即,他一跃而起飞去空中,太虚飞剑瞬间化作流光出现在他脚下,他直接踏着飞剑就飞掠过这天一山,直接向着青衣村飞去。而此刻,齐天枢等人也都快速施展轻功飞去。
顾陌速度非常快,
不过就是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青衣村之中,直接从天而降,落在了青衣庙中,他也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此刻,青衣庙里庙外正汇聚了青衣村的村民有着几百人,包括那些变成傻子的青壮也都在现场,全都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一个个头都已经磕破了,鲜血淋漓,有的甚至是脑都撞出来了,却全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个比一个用力的磕头,嘴里都在大喊着“我有罪,我该死,青衣娘娘恕罪、青衣娘娘恕罪……”
“嘭嘭嘭嘭”
密密麻麻的撞击声与歇斯底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现场十分诡异又恐怖。
顾陌站在墙上,目光锁定在了青衣庙里的石像上。
就在这时候,
石像里缓缓走出来一个女人,这女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容貌长得十分英气。
“你是玉惊鸿?”顾陌问道。
那女人缓缓道:“我活着时,就已经没用这个名字了,你是何人?天枢呢?”
“他一会儿就来。”顾陌说道。
玉惊鸿打量了一下顾陌,问道:“你这年轻人倒是不凡,你是天枢的弟子?”
“不是。”顾陌说道。
“你是来阻止我报仇的?”玉惊鸿问道。
“不是,”顾陌说道:“你知道我们同行一起来的有一个姑娘,心智不全,但是,精神体很强,已经快到了元神出窍的地步,疑似与你有关,另外,我也想要知道天一山上的那一座困元神大阵是怎么回事儿,既然你是玉惊鸿,你为什么要困你自己?”
玉惊鸿轻笑了一下,说道:“你这年轻人问题真多,我都不知道该回答你哪一个了,嗯,回答你之前,我得先提醒你,你做了一个错事。”
“什么错事?”顾陌疑惑。
玉惊鸿轻笑道:“你怎么就一个人就来找我了呢,你应该跟着天枢一起啊,所以,你问的问题我会回答你,不过,我得先吃了你的神识!”
玉惊鸿话音未落时,虚空之间出现了异常震颤。
一道道精神力量显化出幽蓝丝线,七道诡谲流光自玉惊鸿指尖迸发,在空中交织成咒印般的蛛网,蛛心那缕银丝带着刺耳的尖啸,刺破音障般向顾陌眉心贯来。
“哼。”
顾陌只是冷哼一声,那银丝此时正好在他身前三尺处,竟似撞上无形铁壁,瞬间就溃散了。
玉惊鸿大惊,道:“你到底是何人?”
顾陌并没有回答她,那一瞬间,他的元神已踏着破碎的流光离体而出,如流光掠影般飞去,瞬息之间,便已经负手立于她三尺之前。
“元神出窍,飞升境!”
玉惊鸿瞪大了瞳孔,惊恐不已。
不过,她也来不及多想,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把精神利剑劈斩而至,长剑裹挟着雷霆之势斩向顾陌元神。
然后,就在长剑瞬息而至时,
顾陌元神依旧负手而立,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就仅仅只是那么一道眼神,眸光里翻涌着浩瀚神识,蕴含着巨大的精神波动。
“当啷”脆响,长剑寸寸崩出裂痕,瞬间倒飞出去,在空中时显现出玉惊鸿的精神本体,快速落在地上,身体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顾陌的元神瞥了一眼玉惊鸿,瞬间飞回身体里,平淡道:“现在能好好回答问题了吗?”
“飞升境,这世间怎么可能有真的飞升境?”
玉惊鸿难以置信的说着,而就在那一刻,她的身体里突然开始疯狂的波动出精神力量,她的表情也在不断的变化着,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样。
“杀了她……杀了我!”
在某一刻,玉惊鸿突然平静了下来,但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都十分平和,望着顾陌说道:“年轻人,快杀了我……不要让她祸害世间……”
就在这时候,
青衣庙外,齐天枢等人赶到了,齐天枢第一个冲了进来,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玉惊鸿,惊道:“师……师父……”
但他因为天一山上的遭遇已经不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事物,便下意识的望向了顾陌。
顾陌微微颔首,道:“是你师父,但又有些不太对。”
齐天枢浑身颤抖起了鸡皮疙瘩,看向玉惊鸿,难以置信道:“师父……您还认得我吗?”
此时,顾初冬等人进来了,
但是,他们都看不到玉惊鸿,唯有顾初冬与李秋雨两人凭借着高深的修为和武道境界,勉强能够感知到青衣庙石像下有精神波动。
玉惊鸿看到齐天枢的瞬间,眼神里流露出了一抹慈爱之色。
看起来有些诡异,玉惊鸿顶着一副三十来岁的年轻容貌,却用一种慈祥怜爱的目光看着齐天枢。
不过,倒也正常,因为玉惊鸿死的时候才四十几岁,驻颜有术,看起来三十几岁,精神体与肉身的形象是相同的。
眼神交汇之时,
齐天枢确认了玉惊鸿的身份,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沉声道:“师父,您怎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玉惊鸿看着齐天枢,脸上露出一缕微笑,说道:“天枢,你都这么老了啊!”
齐天枢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说道:“师父,我……我已经七十八岁了。”
玉惊鸿感慨道:“我死那年,你是三十七岁,如今……我已经是死了四十一年了,可惜,只可惜就差十年,唉……”
齐天枢问道:“师父,什么差十年?”
玉惊鸿说道:“当年,我修炼的功法出现问题,但为时已晚,我的灵魂分裂了,可那时候,我因为走火入魔已经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我分裂出来的那个灵魂蕴含了我所有的恶念,我知道,我若是死了,它必然会鸠占鹊巢顶着我的身体为祸一方。而我修炼的乃是精神一道,已经达到了半步飞升境,它拥有我的境界修为,肉身死了,它也不会死。
于是,我提前做好准备,以我肉身为容器将它限制在里面,又寻找了天一山汇聚地煞之气,布置了一座大阵,只需要七七四十九年,便可将它消除,为了保险起见,我还借了你一道剑意放在棺材上,若是出了意外,它破棺而出,也会被你剑意斩杀。
只是,我失算了,两年前,乃是第三十九年了,却不想法阵被破坏了,你的剑意也被毁了,它被放了出来,但,好在我的这道精神真意还未完全消散,这两年来,我与它相生相克,我尽全力影响着它,但是,但凡是被它烙上精神烙印的人,它能够轻松锁定,我没办法阻止它吞噬那些人的神识,只能尽可能的延缓它成长的速度。
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这几个月来,我能够占据主动权的时间越来越少,已经快要被它完全吞噬了,但,好在,你……你们终于来了!
天枢,杀了我……你若是下不了手,就让那位年轻人代劳吧!”
齐天枢身体微微发抖,沉声道:“师父,没其他办法了吗?”
玉惊鸿轻笑道:“天枢,为师与你相识时,你八岁,我二十岁,我虽是你师,但更像是你姐姐,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立志做女侠,行正义之事。
当初,你长大之后,可没少嘲笑为师天真单纯,但是,为师虽然未能成为名动天下的大侠,但,一辈子所行的一切事情,都问心无愧,都未曾有负于侠义二字!
它不是我,天枢,它是恶念,不是师父,就算现在不杀我,我也会被它所杀,到时候,它为祸一方,违背了我的誓言与追求,不要伤心,是人皆有这一天,能再见到你,为师已经很开心了,另外,我现在只是一道精神意志,真正的我早就已经死了!”
齐天枢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就在这时,
顾陌开口道:“玉前辈,她是怎么回事儿?”顾陌指向小白,说道:“你既然是四十几年前就死了,为何这位姑娘会知道齐掌门的本名会认识他的剑意?与你有关系吗?”
玉惊鸿望向小白。
那一瞬间,小白仿佛有所感知,也望向了玉惊鸿,那一瞬间,小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再那样畏畏缩缩的躲在顾初冬身后,反而是缓缓走向了玉惊鸿。
恍惚之间,
玉惊鸿仿佛明白了什么,惊喜道:“她……是不是……痴傻的?”
“是。”顾陌说道。
玉惊鸿瞪大了眼睛,惊道:“转世……真的有转世……她,是我的转世!”
(本章完)
第273章 姜若虚现身
第273章 姜若虚现身
听到玉惊鸿的话,顾陌等人都很是惊讶,齐天枢也猛然抬起了头,惊道:“真……真有转世?那不是传说吗?”
玉惊鸿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当年,我曾见过一次禁忌白玉京,窥探得一点转世的隐秘,但是,我没完全参悟透……我不知道我死后会如何……但现在看来,成功了。”
一边说着,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白的脸颊,说道:“因果循环,一啄一饮、自有天定,这孩子心智不全,或许就是因为缺了我这一缕神识吧……我……我……”
突然之间,玉惊鸿身上的气息大变,眼神里的温柔神色瞬间被取代,望向齐天枢,说道:“天枢,恶念也罢,善念也好,我就是玉惊鸿,我就是你师父,你真的要杀我吗?
转世之后的我,可就是另一个人了,我活着,你师父依旧还存于世间,我若是死了,那就真的再无痕迹了。天枢,我养你长大,传你武功,你真的狠得下心吗?”
齐天枢膝下青砖迸裂,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闷响惊得檐下铜铃骤颤。第三记响头落下时,血珠已顺着眉骨滑进眼角,他却似无知觉,猛然抬袖抹过脸侧,指节因用力泛白。
起身时衣摆扫起满地尘霜,腰间玉佩“当啷”坠地——那是七十年前玉惊鸿亲手所赠。
“你不是她,你也不配是她。”
他嗓音沙哑如裂帛,指尖却稳如渊停岳峙。话音未落,周身剑意已如暴雨前的狂飙翻涌。
玉惊鸿瞳孔骤缩。
齐天枢指尖已点出。
空气撕裂声中,一道青芒如活物般穿透晨雾,天地间先是诡异地寂静。仿佛有双无形大手按下了世界的暂停键,空中飘飞的落叶悬在半空中打旋,连远处古钟荡出的声浪都化作可见的涟漪,凝滞在虚空里。
玉惊鸿的精神体在剑意中寸寸崩裂,化作了虚无。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感受到一缕缕非常纯粹的精神力量涌向了小白,开始蕴养小白的神识,自然而然,非常的契合,仿佛那些精神力量本来就是小白的。
“真的有转世?”
顾陌很是疑惑,作为一个觉醒宿慧的人,他对于神鬼之说,一向都保持着很大的敬畏之心,但是,他觉醒的宿慧里并没有见过轮回,而这个世界,目前他也没发现轮回的力量。
“小白,你有什么感觉?”顾陌问道。
小白一脸迷茫,眼神依旧是那么清澈,下意识就躲到了顾初冬身后。
“哥,怎么了?”顾初冬问道。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想得着急了些,就算真的是转世身,魂魄完整应该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且,就算是魂魄完整了,也得从零开始。”
顾初冬问道:“那,你弄明白转世是怎么回事了吗?”
“没有,”顾陌说道:“所以,我打算再去沧澜剑宗待一段时间,观察观察小白。”
“行,”顾初冬连忙点头,道:“反正咱们眼下也没啥事儿,我这一次在龙虎山飞升台收获良多,又有好些悟道果需要慢慢炼化。”
顾陌点了点头。
此时,齐天枢正站在原地,痴痴呆呆的看着青衣娘娘的神像,整个人都十分落寞。
这越是上了年纪的人就越是念旧,更何况是于自己有养恩、授业之恩的师父。
本来,这么多年来,齐天枢心里早已经心里基本默认师父已经离世了,可如今正当知道师父的死与经历时,还算是眼睁睁看着师父的痕迹彻底消除,心里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接受的。
顾陌走过去拍了拍齐天枢的肩膀,说道:“齐掌门,按照你师父的意思来说,小白是她的转世,所以,你也不要太悲伤了。
我前段时间在龙虎山看到一个典籍,上面所记载了世间有七种圣人,其中一种名为生而知之者,指的是堪破胎中之谜的人。这小白明明心智不全,却能够说出云州东崖村,叫出你的本名,识得你的剑意,这就证明,她很有可能可以堪破胎中之谜,所以,指不定哪天,她还能恢复前世记忆呢!
就算是不能恢复也无所谓,至少你应该替你师父感到开心,轮回转世本就是一个不可琢磨、虚无缥缈的传说中,她却能够转世,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将来有没有机会与你师父轮回中相见都不一定呢,你可不见得有机会活出第二世,是不是?”
齐天枢转头看着畏畏缩缩的小白,眉头皱了皱,低声道:“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个道理,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走了。”
当即,众人就离开了青衣村。
他们离开前,青衣村那些村民还都处于麻木之中,不过,有很大一批人已经磕头磕死了。
齐天枢又去了一趟天一山,去天坑里将玉惊鸿的尸骨给带了出来,随后,一行人连夜赶回了县城里。
在县城里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不过,离开之前,齐天枢去了一趟县衙。
从县衙出来之后,齐天枢一扫昨日的沉重和不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清爽了起来。
一行人骑着马向县城外走去,顾初冬看着齐天枢的背影,疑惑道:“哥,为什么齐掌门去了一趟县城,回来后就气质大变了?”
顾陌缓缓说道:“因为他昨天在纠结,他对青衣村那些人非常地愤怒,陆家被青衣村人恩将仇报给灭了满门。但他作为一个武道宗师,又是沧澜剑宗掌门,是不方便直接出手报复的,让他堂堂剑宗齐天枢,对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村民进行屠杀,他很难下得了那个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肯定是告知了县衙,青衣村有大量财物的事情,这个事情传出去之后,青衣村是守不住那些财物的,会引来的是群狼环伺……怎么说呢,这才是真正的报应吧,为了钱财恩将仇报,如今,青衣村那些人也会因那一笔钱财付出代价。”
顾初冬说道:“青衣村那些人好像并不值得同情。”
“本就不值得同情。”
……
齐天枢心里是很别扭的。
他不否认对师父的情感和敬重,可如今面对着师父的转世身,一个跟三四岁小孩儿差不多的姑娘,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
当成师父吧,这姑娘又没有记忆,又已经转世了,虽然暂时也没弄明白转世是怎么回事儿,但民间各种传说还是听过的,既能够理解为两个人,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人。
如果小白是最初以为的那样,是玉惊鸿的后人,那么齐天枢绝对会当成自己的后辈一样关切,亲自培养。
可现在,就感觉很是尴尬了。
所以,在返程途中,
齐天枢一直坐在马车里,尽可能的不与小白见面,回到沧澜剑宗之后,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刚到沧澜山脚,代理掌门商不语就匆匆赶来,向顾陌和顾初冬执礼之后,就走到了齐天枢的马车前,轻声道:“师父,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儿?”齐天枢问道。
商不语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进马车,低声道:“龙虎山张天师给各大门派发了信函请帮忙找一个人,找的是蓬莱岛圣女,而根据画像来看,这位蓬莱圣女就是……小白姑娘!”
齐天枢猛然一惊,连忙将信封拆开浏览了一遍,随后又展开画像一看。
“真是小白!”
齐天枢瞳孔微缩,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顾陌面前将信件和画像递给了顾陌,随即向小白开口问道:“小白,你知道蓬莱岛吗?”
小白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齐天枢说道:“你仔细想想,你在到陈家村之前,你是生活在什么地方的?”
小白还是摇头。
齐天枢无奈,也不再多问,转身对顾陌说道:“小白恐怕是从蓬莱岛出来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那样心智不全的。”
顾陌说道:“有没有可能,小白本来就心智不全?”
“蓬莱岛圣女,不至于吧?”
“傻子就不能当圣女了?谁规定的?”
齐天枢:“……”
顾陌轻笑道:“你回信一下龙虎山,让他们联系蓬莱岛使者来认领,到时候一问就知道情况了。”
“也是。”齐天枢说道:“至于她的身份,应该是没有太大疑问的,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她身体里会蕴藏着那么强大的奇特能量。”
齐天枢心里其实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小白能有安身之处,他也就不用长期面对。若是小白一直待在沧澜山,倒不是沧澜剑宗养不起一个人,而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
至少,短时间内,齐天枢是没有能力调节好心态面对小白的,所以,他回到沧澜剑宗后,直接就宣布闭关躲起来了。
顾陌和顾初冬则是留在沧澜剑宗做客,顾初冬在潜心修行,而顾陌则是一直在注意观察着小白。
至于小白的身世,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所以,顾陌几个知情者都是三缄其口,没有对外说。当然,顾陌觉得就算是对外说了,别人也只能说当个志怪小说故事听听,不会有几个人当真。
当然,前提是不能是他顾陌说的,否则,以他天下第一的身份,说得再离谱也会有人信,而且,越是修为高深的人越可能信,就会像滚雪团一样,假的都有可能成为真的,恐怕到时候会涌出很大一批人去研究转世轮回。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他对小白的研究有了很大收获,基本上弄清楚了小白的转世是怎么来的了。
理论上来说,
一个人死亡与否,判断标准就是那个人还是否存在意识,而精神力就是意识的一种与肉体不一样的虚幻身体。
普通人死后,意识立马消失,精神力瞬间溃散。
而修为高深的练气士在死后,意识同样会消失,精神力会弥留人间,或许是某些规律,或许是在某些特定条件之下,就会触发转世轮回,进入人体里转化成一个胎儿。
而这种胎儿的精神力与前世的精神力一脉同源,会非常契合。
所以,小白才会完美的契合玉惊鸿的那一道神识所留下的精神力。
不过,
这个理论,也只是顾陌根据小白的变化所推测出来的,目前还非常缺乏检验性和实验证明。
不过,
顾陌也不着急,对于他来说,研究这轮回转世也不过就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已,他现在才二十几岁,还远远没到考虑寿元的时候,如果真的迫切需要,也可以多收集天下通缉犯的信息,找一找奖励东西是可以提升寿元的武功或者天材地宝的通缉犯。
一想到这一茬儿,
顾陌还突然就来了兴致,当即就写了一封信,托沧澜剑宗的弟子下山去邮驿寄信给叶惊澜,让叶惊澜通过朝廷渠道,将乾国各地的通缉犯信息都整理一遍,如果有其他国家的通缉犯信息也可以统一整理。
“哥,你又闲不住了?”
一座大院里,顾初冬看着顾陌将信交给沧澜剑宗弟子后,就忍不住吐槽道:“江湖传闻你的武学障是斩杀通缉犯,但我觉得吧,那好像并不重要,你好像是纯纯就喜欢,就是闲不住,每次一说要抓通缉犯,你眼睛都放光了!”
顾陌笑了笑,说道:“不急,但是可以多了解嘛,哪天就碰到了呢?咋滴,你嫌钱多啊?”
顾初冬眼睛一亮,挽着顾陌的手,笑嘻嘻的说道:“哥,你知道的,我一向都是非常支持你的!”
顾陌:“……”
就在这时候,
一个沧澜剑宗弟子跑来,拱手道:“顾大侠,顾女侠,掌门请您二位去一趟问剑楼。”
问剑楼,乃是沧澜剑宗的宗门大殿,一般来说,只有宗门大事才会在开问剑楼,平常情况下,齐天枢邀请顾陌都是直接去他那住所。
“怎么了?”顾陌问道。
那弟子连忙说道:“来了两个客人,是蓬莱岛的使者。”
顾陌当即就来了兴致,立马就领着顾初冬去往了问剑楼。
对于这个神秘的蓬莱岛,顾陌一直都是很有好奇的,对于这个练气士的圣地出来的人,也很有兴致。
很快,
顾陌和顾初冬就来到了问剑楼。
一进大殿里,顾陌就看到两个长相很相似的胖子,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又很有辨识度,这两人很活跃,在大殿里叽叽喳喳的。
“两位使者,这位便是当今天下第一,顾陌顾大侠,旁边这位是顾大侠的妹妹,我们云州如今最年轻的宗师顾初冬顾女侠!”
“久仰久仰,久仰久仰!”
那俩胖子连忙起身,同时拱手,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也就是因为一个红脸一个黑脸的缘故,要不然,还真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看眼了。
“你能不能别学我?”红脸使者怒声道。
“明明是你在学我。”黑脸使者反驳道。
“胡说八道,这是我先想的词。”
“狗屁,明明我想的,你就是偷我的!”
“我是哥哥,我说的就算!”
“我才是哥哥!”
“我是哥哥!”
“我是哥哥!”
“……”
两人就这么在大殿里吵了起来。
看得顾陌一脸茫然。
齐天枢走过来,无奈道:“刚刚这俩已经吵了好半天了。”
“不至于吧,这么幼稚的吗?”顾陌诧异。
齐天枢指了指脑子,说道:“感觉他俩这里不太正常。”
“那我试试。”
顾陌开口道:“两位,要不,你俩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是哥哥,怎么样?”
黑脸使者摆了摆手,说道:“我们俩在龙虎山打过一架了,我俩心意相通,破不了招。”
“对,就是因为心意相通,要不然我早把他揍了。”红脸使者说道。
顾陌笑道:“心意相通不怕呀,你俩一个用手一个用脚,那不就是看谁更聪明了吗?”
两人顿时眼睛一亮。
“我用脚!”
“不行,我用!”
“我是哥哥,我用。”
“我才是哥哥,我说了算。”
“我才是哥哥!”
“我是哥哥。”
“我是哥哥,你是弟弟!”
“……”
看着两人又陷入了喋喋不休的争执。
顾陌几人都是一脸无语,居然绕着绕着又绕回来了。
齐天枢一脸无语的拍了拍额头,说道:“两位,暂时先停下吧,你们不是还有正事要做吗?”
“对对对,正事要做!”
黑脸使者和红脸使者分别从各自怀里取出一块玉石令牌,黑脸使者递向顾陌,红脸使者递向顾初冬。
黑脸使者拱手道:“顾大侠,顾女侠,大岛主、二岛主邀请您二位,明年中秋去蓬莱岛赏月吃饼,若是您二位有空,烦请赴宴!”
顾陌接过令牌,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顾初冬也接了令牌。
随即,红脸使者又躬身道:“多谢顾大侠、顾女侠、齐掌门帮我们找到圣女殿下,不知道,圣女殿下现在在什么地方,可否交给我们?”
齐天枢问道:“贵岛圣女为何心智不全?”
黑脸使者疑惑道:“她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大岛主说这是赤子之心。”
红脸使者反驳道:“胡说八道,赤子之心说得是我们俩,圣女殿下是魂魄不全。”
“哦,对对对,魂魄不全。”黑脸使者说道。
顾陌与齐天枢对视了一眼。
齐天枢又问道:“她不认识你们。”
“肯定不认识我们呀,”黑脸使者说道:“蓬莱岛乃是不属于人间之地,没有大岛主或者二岛主的允许,进不得进,出不得出,若是强行进则忘却前尘过往,若强行出,则忘记岛上过往。
圣女殿下就是在两年多前,强行离开了蓬莱岛,自然不会记得我们,也不会记得蓬莱岛。不过,没影响了,我们此次出来,带来了岛主的敕令,只要圣女殿下见到敕令,就会记起我们的。”
齐天枢望向顾陌。
顾陌微微颔首。
随即,齐天枢就派人去叫来了小白。
自从在青衣村接收了玉惊鸿弥留的那一道神识精神力之后,小白这段时间的心智有明显的成长,偶尔也会学一两句话了,也不像之前那样看到人就躲了。
“嘻嘻,圣女殿下。”
一见到小白出来,黑脸使者就立马面露笑容,只是,他那一张脸露出的笑容属实是一点不好看,吓得小白连连后退。
红脸使者当即呵斥道:“你个丑鬼,你别吓到圣女殿下了,让我来!”
随即,红脸使者一把拉开黑脸使者,他则满脸堆笑的走向小白,然后,小白哇的一声就直接被吓哭了。
黑脸使者立马讽刺道:“你好看,你好看,你都把圣女殿下吓哭了,你可好看了!”
红脸使者感觉很是丢脸,恼羞成怒的给了黑脸使者一巴掌,呵斥道:“少说废话了,先让圣女殿下恢复记忆。”
当即,
两人分别从怀里取出半截玉简,然后缓缓合并,就那一瞬间,一道光泽弥漫,小白被亮光刺激,连忙捂住眼睛。
下一瞬间,
光亮消失,小白放下手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惊喜的跑向黑脸使者和红脸使者,大喊道:“胖东往、胖东去,你们怎么在这里呀?嗯……我想起来了,你们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红脸使者与黑脸使者连忙点头,红脸使者说道:“大岛主说,你要是不回去的话,就让我们强行把你绑回去!”
“我当然要回去了,这外面不好玩,到处都是坏人……”说着,她又望向顾初冬,笑嘻嘻的说道:“也有好人的,”她跑到顾初冬面前,抓起顾初冬的手,说道:“初冬初冬,我要回家了,你明年去我家了,我带你去玩,我家是一个特别大的岛,岛上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好。”顾初冬点头。
小白又望向齐天枢,说道:“老爷爷,我要去看看婆婆和小龙。”
齐天枢被这一声“老爷爷”叫得心里一紧非常别扭,连忙招手叫来一个弟子带着小白去见人,他则是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很快,小白就跟陈家村的那个老婆婆和小龙这对祖孙告别,然后便跟着蓬莱岛两位使者下了山。
顾陌和顾初冬以及商不语送着三人到了山门外。
小白挥着手,快速离开了。
黑脸使者和红脸使者一左一右的跟在小白身边又争吵了起来。
突然,黑脸使者问道:“你为什么今天不让打架了?上次在龙虎山你都要打?”
红脸使者说道:“你傻呀,在龙虎山的时候,张天师受了重伤,咱们俩打坏东西了,他也没法抓我们赔偿,可今天这不一样啊,顾陌和齐天枢可没受伤,到时候把我俩摁在地上捶怎么办?”
“也是哦,你好像变聪明了!”
“……”
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下了山,然后在山脚下时,两人从一个山洞里抬出了一顶轿子。
小白坐进了轿子里。
两个蓬莱使者一前一后抬着轿子离开,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到了后面,两人更是几乎脚不沾地一般抬着轿子在山野之间飞行,两人仿佛不知道疲累一般,直接从中午跑到傍晚,一口气就跑到了三四百里,已经沧澜山地界之外。
两人抬着轿子在林间穿梭着,
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脸使者说道:“要不要找一个地方休息?”
“你傻了,这树林里哪里有休息的地方?”
“是哦,那我们继续跑吧。”
“但我有些饿了。”
“那,我在这儿保护圣女殿下,你去山里打点猎物。”
两人将轿子放下,
红脸使者当即就准备离开。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看到夜色之中有一道亮光袭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是流星吗?”红脸使者问道。
黑脸使者凑过来,说道:“那,好像是一把剑。”
“咦,真的是一把剑!”
就在那一瞬间,
那一缕流光瞬间落下来,漂浮在空中,竟真是一把很古朴的无锋重剑,就那么悬浮在林间,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纹路。
红脸使者好奇道:“这把剑为什么会飘在空中?”
黑脸使者撇了撇嘴,道:“你不觉得这把剑很熟悉吗?像不像是姜若虚的那把惊蛰剑?”
“好像真是啊,”红脸使者说道:“可是,惊蛰剑在这里,那姜若虚在哪里?”
“笨蛋,”黑脸使者说道:“姜若虚当然是在剑里啊,你忘了,咱们上一次见到姜若虚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惊蛰剑的剑灵了。”
“对哦,”红脸使者说道:“那,惊蛰剑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说,姜若虚来了?”
黑脸使者当即往前一步,喊道:“姜若虚,你来做什么?难道你的蓬莱令弄丢了,找我们再要一枚吗?”
就在这时,惊蛰剑悬于半空,忽而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声如龙吟,震得枝头露珠簌簌而落。
剑身周围,白雾渐起,如纱似缕,在月光下翻涌凝聚。
雾气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影,近乎于透明,隐约透着淡淡的幽光。
此人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眉如墨裁,目若寒星,眼中仍透着睥睨天下的锋芒,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此人正是上一代天下第一姜若虚。
姜若虚身影微微晃动,似虚似实,脚下没有半点声响,却让周围的空气泛起细微的涟漪,看着蓬莱岛两位使者,平淡道:“前段时间,与你二人见面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决定今日来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人?蓬莱岛到底是养着一群练气士,还是养的一群鬼!”
当即,
姜若虚隔空一道剑指向着两人点去,
就那一瞬间,一道缥缈剑意出现,那两位使者甚至连看都看不清。
但,就在那一瞬间,
姜若虚突然听到一道传音:“姜若虚,你的疑惑,我都可为你解惑。”
姜若虚望向轿子。
(本章完)
第274章 一己之力,开启乱世(8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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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虚收了手,
黑红二使者感觉到压力骤然消失,从那一种死亡的窒息感里脱困了,两人都面露惊喜又疑惑。
黑脸使者说道:“咦,姜若虚收手了!”
红脸使者说道:“他是不是觉得打不过我们?”
黑脸使者非常睿智道:“我觉得是因为,他是剑灵,是元神,也就是鬼魂,而我们是人,我们碰不到他,但他也碰不到我们!”
“有道理啊,那我们还怕他干嘛?”红脸使者。
“对啊,他又打不到我们。”
黑脸使者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姜若虚勾了勾,喊道:“来打我呀!”
姜若虚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见此情形,两人更加确定了他们的猜测,红脸使者也伸出手指,十分嚣张道:“姜若虚,你来打我呀!”
“俩傻货!”
姜若虚挥手扇出两巴掌,“啪啪”两声脆响,两记耳光分别抽打两使者的左右脸上,两人顿时向着左右两边飞了出去,直接倒飞出去几十丈砸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随即,
姜若虚望向轿子,平淡道:“你就是这俩傻货在寻找的蓬莱岛圣女?”
轿帘掀开,
小白从里面走了出来,不复此前那一脸天真的小孩神色,眼神里也不见了那清澈纯真。她向着姜若虚拱手,道:“我当年没死的时候,你还在姜国一隅之地,你成名之时,我已经死了,未曾赶上你的时代,真是遗憾。”
姜若虚问道:“你是谁?”
“我是一个比你早三十年进入蓬莱岛的人,”小白说道:“也是比你早三十年意识到蓬莱岛问题的人,也是当世唯一一个保存着前世记忆在蓬莱岛新生的人。”
“蓬莱岛新生,什么意思?”姜若虚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死后在蓬莱岛复活了。”小白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察觉到了蓬莱岛的问题,也察觉到了你灵魂里的禁锢,所以,你在想办法躲避蓬莱岛。”
“你都知道什么?”姜若虚问道。
“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知道,你想知道的我也知道。”小白说道:“但是,我全都愿意告诉你。”
“理由是什么?”姜若虚问道。
小白说道:“我需要队友帮忙,而你是当世唯一一个有机会在蓬莱岛中保持清醒的人,只有你能够帮到我,当然,也是帮你,因为你和我是一样的,都想摆脱蓬莱岛的限制。”
姜若虚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将你的经历和知道的事情给我讲一遍,我一会分辨你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我就与你合作,如果是假,我就杀了你。”
小白微微笑了笑,说道:“我前世叫玉惊鸿,乃是乾国云州唯一的女宗师,不过,放眼天下,名声不显,但是,在蓬莱岛的评价里,我是那个时代女子之中武道天下第一,所以,我受到了蓬莱岛的邀请。
我以剑道成名,但我是练气士,我在蓬莱岛中获得了巨大的帮助,最后更是见到了白玉京,将我的功法推演到了一个超越飞升境的层次,但随之而来的是,我在突破飞升境即将叩天门之时,看到了心魔。
我不敢直面心魔,便不得已自斩境界,停留在半步飞升境。也正是因为我那一剑自斩,让我发现了我元神深处竟然有一个神秘的禁制将我牵制着,即便是我叩开天门,我依旧进不去会被拉回来。你应该是和我差不多吧,也是看到了禁制吧?”
姜若虚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继续说。”
小白继续说道:“我飞升失败,又自斩一剑,让我的元神受了重创,也就是在我慢慢恢复期间,我察觉到我的那个禁制竟然是来自于我的那一门武功。
那一刻,我猛然醒悟过来,蓬莱岛助我们这些人提升境界,完善武道,并不是说的那么无私,实际上是在暗中标了价码。
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我修炼了一门魔道武功,可以通过吞噬他人灵魂来凝聚一个傀儡元神,只要数量足够,甚至能够达到主体元神的一半的境界修为,随后,我将我的记忆渡进了那个傀儡元神里。
然后将之封印在我的肉身与法阵之中。而我的本体则是赌了一把,我选择了自杀,让我的意识消散,精神力回归天地,我赌的就是蓬莱岛的目的就是我的元神。”
姜若虚看向小白的眼神有些变了,是一种佩服的神色。
小白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真的在蓬莱岛新生了,不过,我没有任何前世的记忆,就是一个新生儿,而且因为我有一道神识留在那个傀儡元神身上,还导致我这一世新生在蓬莱岛上成了一个傻子。
但是,我的赌局才刚刚开始。我的那一道神识渐渐的压制不住傀儡元神了,那个傀儡不再甘心一直被困在棺材之中,一直都在不断地反抗着,但是,我的法阵不错,它一直出不来。
其实,我这一世还未长大的途中,那傀儡元神有一次差点出来过,但好在,我有个好徒儿,我留了他的一道剑意在棺材上,将那元神傀儡给重创,又为我争取了几年时间。
最终,与我的计划还是有了一定出入,我没有想到死后那么多年还会被人恩将仇报,最终还是提前了十年让那元神傀儡破棺而出,而在她破棺出来的那一刻,我前世在精神力里做的伏笔就呼应起来了。
这一世的我,受到指引,强行从蓬莱岛跑了出来,但是,因为元神傀儡出来的时间比我预期早了十年,也就导致我这一世修炼少了十年,修为不够用,我从蓬莱岛出来后,竟然渐渐感知不到指引了。
但是,天命在我,我在云州蹉跎了两年,却十分幸运的碰见了顾陌,他将我带去了沧澜剑宗,然后又带去了我的傀儡元神所在之地,傀儡元神被杀,我封存的那一道神识也回归我的元神,记忆也慢慢回来了。
这就是我的经历。”
姜若虚问道:“你那个徒弟是谁?”
“齐天枢,你可能听说过。”小白说道。
“原来是他呀,”姜若虚说道:“是他的话,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的剑意能够镇压你的元神傀儡了,他的剑意很特殊。”
“你们认识?”小白问道。
“上一次去蓬莱岛就有他,”姜若虚说道:“他走了一个极端路线,打架不行,搏命像条疯狗,逮谁都能咬下一块肉,很多人都打得过他,但都有点怕他。
很多人都以为他走错了路,实际上,他没错,他充分的利用了他的天赋,在生命层次上可做到上下兼容,只可惜这世间飞升境的生灵终归少见,才显得他走错了路。”
小白轻叹道:“他的剑道天赋很强的,我当年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注定会成为剑道的一座高山。”
“他被我们称为剑宗,单纯在剑道上的成就,比我高。”姜若虚说道:“你既然需要帮手,为什么不找他?”
“没用,”小白说道:“我需要的是是上了岛之后,还能够不受禁制影响的人。天枢……这么多年都没能发现禁制,他的剑道很强,但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就不可能是我要的帮手,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你今日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你如何知道我?”姜若虚问道。
小白说道:“我这一世在蓬莱岛生活了十八年,但天赋异禀成了蓬莱岛圣女,又因为心智不全,所以,大岛主、二岛主对我没什么避讳。
他们不止一次谈论到过你,他们能够感知到你在想办法破开元神里的禁制,所以,当我心智恢复,记忆恢复后,第一个想到的帮手就是你。”
姜若虚问道:“据我所知,如今顾陌也在沧澜剑宗,此子当世天下第一,修为深不可测,若是不倚仗惊蛰剑,即便是我也没有把握与他正面应对,你为什么不邀请他,他没去过蓬莱岛,可没有蓬莱岛的禁制。”
“我不敢邀请他。”小白说道。
“为什么?”姜若虚疑惑。
小白说道:“我怀疑顾陌就是心魔!”
“嗯?”姜若虚诧异道:“你这是从何而得来的说法?”
小白说道:“顾陌,拥有完整的元神,可随意施展元神出窍的手段,同时还保留了肉身,这在当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姜若虚,你是知道的,完整的飞升境才可以自由的元神出窍,而一旦达到飞升境,就必定叩天门,而心魔就在天门前。
这世间不可能有人能够打败心魔的,而就算是侥幸打败了心魔,叩开天门,也肯定得快速进入天门了,怎么可能还在人间逗留?所以,我怀疑顾陌已经被心魔控制了,这也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顾陌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人,短短几年就成了天下第一!”
姜若虚缓缓说道:“你说的有道理,顾陌短短几年,突然就从一个毫无背景的人,一跃成为了天下第一,的确是匪夷所思,很符合被心魔所控的可能,但是,也不一定。
世间有圣人者,其中一种为生而知之者,顾陌也符合这种情况,至于你说的,一定不可能成功叩天门,还真不是这样的,是有可能的。”
小白疑惑道:“有心魔在,怎么可能叩天门?”
姜若虚说道:“我就成功叩开天门了。”
小白瞳孔微缩,大惊道:“你怎么叩的天门?”
姜若虚说道:“我与你不一样,你在飞升之时见心魔而生怯一斩境界,但我是直面了心魔。
心魔很强大,而且他的生命层次超越我们人,哪怕是飞升境,对他能够造成的伤害也不高,但是,很巧,我从蓬莱岛带出来的惊蛰剑,能够对心魔造成伤害。
我与心魔打了很久,我的确不是它的对手,但是,在交战之中,我成功的叩开了天门,我得见了天门之后,但是,没进得去,因为我元神里有蓬莱岛禁制,我是被拉回来的。”
小白满是震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道:“那你现在已经是超越了飞升境了?”
“勉强吧,”姜若虚说道:“我叩开天门,虽然没能进得去,但是,得到了一缕天门之后的仙气,在生命层次上的确是超越了飞升境。”
小白疑惑道:“我记忆心智恢复之后,在沧澜剑宗待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里,了解了许多当世的事情,其中有一件事情,就是关于你的……”
“你是说我走火入魔的事情?”姜若虚问道。
小白点头。
姜若虚说道:“我叩天门成功,但是被禁制拉回人间,途中又与心魔动手,受他魔气侵扰,迷了心智,最后走火入魔被天下围剿,最后又清醒了过来,不想再做过多纠缠,因为心魔还在虎视眈眈,于是便主动成了惊蛰剑的剑灵,避开了心魔的趁人之危!”
“原来如此。”小白点头道。
姜若虚问道:“你还是继续说说蓬莱岛吧?真相是什么?”
小白说道:“其实,蓬莱岛没有白玉京,不,准确来说,大岛主、二岛主就是白玉京,这是两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不死。
他们一直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不断地创造、完善武功,让武功越来越强大,能力越来越多种多样。不过,人力终归有极限,哪怕他们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境界再高,也会有思维误区。
于是,他们每隔三十年,就邀请一次世间各种天才人物去蓬莱岛一同创造,集合一个时代的天骄之力,他们丝毫不吝啬的将他们所创造、所完善的武功秘籍分享出来,就是集合更多天骄人物的智慧。”
姜若虚疑惑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小白摇头,道:“他们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创造、完善武功。”
“白玉京呢?”姜若虚问道。
小白说道:“据我所了解,白玉京,其实就是大岛主、二岛主两人制造的一种精神幻境,他们二人的境界非常高,我怀疑他们很有可能也是超越了飞升境的。
所以,他们制造出白玉京,其实就是为了挑选出了最具有天赋的人,以他们二人强大的精神力量来为他人推演武功,让武功更强大更完美。同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诓骗所有天骄被他们在无形中种下精神禁制。
等到那些被他们种植了精神禁制的人死后,就会被他们牵引着转世,而这个转世,也不是普通人理解的轮回转世,而是他们刻意引导的,所有转世成功的,都会被他们在娘胎里就做禁制。
这些人全都是当世最顶级的天骄转世,保留了前世强大的精神力,同时,又被他们下了禁制,全都拥有一颗赤子之心,你去过蓬莱岛,你应该知道,岛上的人全都是非常单纯的,都是像刚刚被你扇飞那两个胖子一样缺心眼。”
姜若虚点了点头,道:“我以为是因为蓬莱岛与世隔绝的原因。”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小白说道:“主要原因是转世之时,都会被大岛主二岛主做限制,全都是赤子之心,全都是老老实实的修炼武功、钻研武道,创造完善各种各样的武功。所以,外界的天骄们,每三十年上岛,都会在蓬莱岛看到各种强大深奥多种多样的武功,就是因为,岛上的人全都是大岛主、二岛主的创功机器。”
姜若虚沉声道:“所以,给我们这些人元神下禁制的目的,就是为了等我们死后都转世到蓬莱岛为他们所用。”
“不错。”小白点头。
姜若虚想了想,说道:“按照这么说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我要追求飞升的话,其实我还真没必要与蓬莱岛为敌,他们给我机缘,助我完善武功,让我这一生突破自己的极限,报酬就是死后为他们所用,甚至,他们还给我第二次新生的机会。”
小白说道:“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是,你会因为感激,而不想办法消除元神里的禁制吗?”
“不会。”姜若虚说道。
“那就是了。”小白说道:“所以,我们应该合作。”
姜若虚说道:“我是为了消除禁制,可你就算消除了禁制,你也不敢直面心魔,无法飞升,你谋划这么多年图什么?”
小白沉声道:“我总能找到办法对付心魔,或者,蓬莱岛就有能够对付心魔的,可,我总不能等到我已经有办法对付心魔了,才来慢慢想办法消除禁制吧?”
“有道理。”姜若虚问道:“这个转世是怎么回事儿?”
小白说道:“与传说中的轮回转世不一样,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夺舍,普通人死后,意识消失,精神意志也消失,但武道强者死后,意识消失,但精神力和意志会弥留很久。
这个过程里,大岛主二岛主就会用他们的手段将精神力和意志灌进孕妇肚子里的胎儿的神识之中,也算新生,也算夺舍,新生是因为这个胎儿意识诞生开始,就已经是如此,而说是夺舍,是因为如果没有这个精神力的注入,胎儿的人生会是另一个方向。”
说到这里,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所以,我这一世其实与上一世并没有关系,因为上一世的我,意识已经消亡了,这一世的我,诞生的是一个新的意识。
但是,又有一个问题了,那就是记忆,我如今又有了前世的记忆,我的意识依旧是这个新生的意识,可是,我的一切认知、理念、情感都会发生变化,那我到底是新生的意识,还是前世的意识?
我,到底是小白,还是玉惊鸿?”
姜若虚轻笑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因为按照这种说法,上一刻的我已经停留在了过去,如今的我才是我,这一刻的我,不是上一刻的我,我不是我,我在这一刻已经死了,下一刻的我,只是一个拥有了我的记忆的另一个人!”
小白陷入了沉思。
姜若虚摆了摆手,道:“我个人建议,你可以邀请顾陌合作,说真的,他是心魔的可能不大,而且,就算是心魔,不更能合作吗,蓬莱岛的存在,让心魔少了多少进补之物?”
小白疑惑道:“顾陌杀了你的肉身,杀了你的后辈子弟,如今,姜国可能都会因顾陌而亡,你能放下成见与他合作?”
姜若虚说道:“到了你我这种层次,亲情也好,后代也罢,还会放在心上吗?没有彻底斩断因果,如何能够飞升?难道,你当初飞升的时候,没有斩断俗世因果?”
小白恍然,道:“倒是我有些受这一世的记忆影响了。”
若是她还看重凡尘情感,就不可能因为担心暴露,而让陆家连点自保之力都没有了。
在前世的她的眼里,陆大夫虽然是她的孙子,但更多的只是一个为她打理法阵的工具人。为了避免陆家人因为会武功而产生别样心思不愿待在青衣村,她都没允许陆家人修炼武功。
“明年八月十五,我会来蓬莱岛,希望你能做好准备。”姜若虚说道。
“你不好奇我准备怎么做吗?”小白问道。
姜若虚平淡道:“我没兴趣知道你的谋划,你那边能成最好,不能成,我就杀,赢,回归自由,输,一切后果自当自负。”
小白说道:“到时候,还真需要你打一架。”
“可以。”
说罢,姜若虚就化作一缕雾气瞬间没入了惊蛰剑中,而惊蛰剑瞬间冲天而起,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在与蓬莱岛使者见面的第二天,顾陌与顾初冬就从沧澜剑宗离开了,向着临江郡而去。
一路上,顾初冬都是非常的激动,因为他们已经有一年多都没有回去过临江城了。
但是,
在回到临江城时,城中的场景却是让顾陌和顾初冬都有些诧异,临江城竟然变得萧条了许多。
临江城,因为是三江汇聚之地,水路便利,所以,商业繁荣,在云州六郡之中论繁华程度只比州府所在的云郡稍微差一点而已。
顾陌和顾初冬就是临江本地人,又在临江城生活多年,对临江城十分熟悉,从未看到过如今萧条的临江城,街上的商铺竟然很多都关着门,印象里那些走街串巷的小摊贩也都不见了踪影。
“哥,临江城这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顾初冬诧异道。
顾陌沉声道:“咱们好久没回来了,可能是换了知府,新知府推行了什么新的政令……”
顾陌话没说完,
迎面就看到一队差役非常嚣张的进入了一座酒楼一通打砸,最后,掌柜的出来陪着笑脸交了钱才算了事。
顾陌和顾初冬就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
随后,一路前行,见到了多起差役使用暴力逼迫那些商户交钱,同时,他们还在街上看到了许多泼皮招摇过市,十分嚣张,那些差役对此也都是视而不见。
这一幕幕,
让顾陌和顾初冬都非常的疑惑。
他们兄妹俩在临江城多年,还从未遇见过临江城治安这么混乱过。
很快,两人在路过长风镖局的时候,竟然发现长风镖局门口门庭若市,许多人排着队进进出出,更让顾陌和顾初冬惊讶的是,很多人都是他们当初当镖师的时候所认识的同行,其中还有很多更是临江城有名的老镖师,是其他镖局的中流砥柱。
顾陌和顾初冬凑过去打探一下,竟然都是来长风镖局应聘的。
两人心头的疑惑又多了一层。
就在这时候,顾初冬突然拉了拉顾陌的衣袖,指着门口,说道:“哥,是曲叔……另外那人……好像是平南镖局的总镖头谢在园,不会吧,平南镖局可是临江第一镖局,除非垮台,否则,谢在园不可能跳槽吧!”
顾陌也认出了曲恒身旁的人的确就是谢在园。
虽然这谢在园放眼天下江湖就是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但是,那只是对于如今的顾陌而言,对于几年前、那时候还在趟镖的顾陌而言,谢在园这样的人物都可以算是他一辈子的追求了。
作为同行,谢在园的大名对于他来说也是如雷贯耳,虽然未曾有机会打过交道,但是,私下可没少与当时一起趟镖的人去远远的观望过。
即便是当初的曲恒作为一个资深镖头,在谢在园面前也是属于低一层次的人。不过,此时的谢在园在曲恒面前却是非常谦卑,谦卑到甚至是有些讨好的意味了。
曲恒送着谢在园到了门口,谢在园握着曲恒的手,说道:“曲兄,你我相识多年,您也知道我的品行和能力,麻烦您给唐老板多美言几句,不当镖头,当个镖师都可以,拜托您了!”
曲恒微笑着,说道:“谢兄的资历怎么可能当个镖师,你屈尊来长风镖局,我都甘愿退位让贤,让您来当总镖头……”
“曲兄,可莫要这样说,”谢在园连忙道:“曲兄,如今这局势,唉,真的得请您赏口饭吃了!”
“哪里话,谢兄,你回去等候消息便可,最多两天,我这里就给你回信。”曲恒说道。
“曲兄,拜托您了!”
“客气。”
曲恒挥手送别了谢在园,便准备转身进入镖局,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曲叔。”
曲恒顿时浑身一颤,立马转过身在人群里看了起来,很快,就看到路边的顾陌和顾初冬,虽然兄妹俩都戴着斗笠,根本看不清面容,可曲恒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连忙跑过去。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曲恒心情很是激动,又有些责备道:“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顾初冬笑嘻嘻的说道:“叔,我们才刚到呢,”她晃了晃背上的大书箱,说道:“您看哪,我东西都还没放下呢,都还没回家的。”
曲恒微微笑了笑,说道:“你们兄妹俩这一次出去就是一年半没回来了,不过,我在云州可是经常听到你们的消息。”
顾初冬笑道:“是我哥的消息吧!”
曲恒说道:“你哥的消息,但你的消息也不少,你如今可是咱们云州天榜排名第九的宗师,唯一一位女宗师,你在云州的名头可响了,特别是那些江湖女子,很多人还在盼着你学玄女宫一样开一个女子门派呢!”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是当掌门的料,”顾初冬摆了摆手,道:“对了,曲叔,这临江城发生什么了,怎么变化这么大?是换知府了吗?”
“没有。”曲恒说道:“走吧,边走边说吧,唐不疑也在镖局里。”
当即,三人便往镖局进去。
此时,许多人都在注意看顾陌和顾初冬,毕竟,曲恒如今在临江镖师行业里的身份可不一般,能让他亲自来接的人,自然会引人好奇。
此刻,还没走远的谢在园也正与几个朋友一起也在注意着顾陌和顾初冬。
当顾陌和顾初冬进入大门时,顾初冬侧了一下身,抬头之时,正好露出了侧脸。
谢在园心头猛然一惊,道:“那位……好像是顾初冬……顾女侠!”
几人顿时一惊,有人诧异道:“那……岂不是说……旁边那位便是天下第一……顾陌顾大侠!”
“顾大侠回云州了?”
“长风镖局真的与顾大侠有关系?”
“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临江及时雨唐不疑,曾经可是与顾大侠背靠背战斗过,曲恒曲总镖头可是顾大侠的叔叔……”
“……”
镖局里,
顾陌、顾初冬、曲恒三人并行着,曲恒沉声道:“临江城没有换知府,之所以如今这么萧条,是因为官府强行征税,很多商铺都直接倒闭了。”
顾陌疑惑道:“临江官府敢私自征税?”
“不是私自,是全国都在征税,”曲恒诧异道:“你是不是好长一段时间没在外面走动了?”
“是,”顾陌说道:“这两个月,刚开始在龙虎山,后来在沧澜山,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真不知道。”
曲恒叹了口气,说道:“要开战了。”
顾初冬惊讶道:“开战?跟谁打?”
“楚国,”曲恒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听官府的人说是朝廷调兵三十几万远赴姜国,而楚国那边也有几十万大军到了姜国,据说是楚国要借道姜国来攻打我们乾国,也不知道姜国怎么回事儿,竟然真让楚国大军进入他们国土,也不知道阻拦!”
顾初冬突然抬头看向顾陌。
顾陌嘴角一抽:“……”
姜国不阻拦的原因,好像就是因为他!
(本章完)
第275章 身世揭开,去往东海(84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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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初的时候,顾陌在姜国杀了姜国皇帝,伙同叶惊澜把姜国皇城血洗了一遍,其中包括了许多姜国文武大臣,当然,那些文武大臣绝大多数其实是姜皇安排军队无差别攻击时被杀的。
这件事情,直接影响的就是姜国直接分崩离析,皇帝没有,文武大臣没有,最关键是姜皇与叶南天勾结屠杀数十万百姓的事情也被传了出去,姜国瞬间分崩离析,各地诸侯自立为王。
在这种情况下,
楚皇萧照临“受”姜国一脉皇室子弟相邀前去“帮忙”平定内乱,而同一时间,好巧不巧的,乾国也受到一脉自称正统的姜国皇室相邀去平乱。
不过,有一个事情不一样,
就是关于姜皇被杀一事,楚国疯狂造势,将顾陌在姜国皇城杀姜皇的事情宣扬出去,不过,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当时的事情还原了一遍。
所以,顾陌在楚国名声还不错,虽然也有很多人骂顾陌是开启乱世的屠夫,但同样很多人认为顾陌不愧天下第一,不愧大侠,路见不平,为民请命,哪怕是不相关的他国人百姓蒙冤,他也为之不惜杀进皇宫。
又因为楚国本就好战,很多人都在期待着有这么一个机会,而顾陌杀姜皇,就制造了这个机会,很多人倒是挺感激顾陌的。
但是,乾国与楚国不一样。
乾国底蕴不足,不比楚国有两代皇帝的积累,乾国的国库早已经被先皇打完了,如今的皇帝又陷入了太后、皇帝之争多年,国库一直空虚。
如今,帝后之争落下帷幕不久,国内的乱局才刚刚平定,有点像是百废待兴的局面,几乎没有人希望打战。所以,关于顾陌在姜国杀皇帝而掀起这个乱世之始的事情,乾国朝廷是持压制态度,不让这件事情在乾国传播,只公开强调是楚国借道意图攻打乾国,以便调动民心一致对外,免得被有心人利用,让国民讨伐怪罪顾陌从而引发制造内乱。
这也就是为什么曲恒会不知道姜国发生了什么。
对于整个乾国普通江湖人和百姓来说,都是无法拥有渠道知道外界的事情的,别说是其他国家,就算是相邻的两个县,如果官府有心控制舆论和消息,大多数普通百姓也是无法知道情况的。
一边走着,
曲恒继续说道:“三十几万大军开拔去往姜国,唉,除了大量征税之外,还需要全国各地征调民夫负责后勤,如果官府说的三十万大军是真的,就意味着要上百万的后勤民夫,这一笔开销和人员需求,实在太大了。
还不仅仅只是这些,一旦真的开战,各地边防也都要抓紧防御,修缮防御工事、加强训练,都需要大量的钱财和后勤人员,所以,官府的税现在很大,只靠农税是不可能够的。
官府也就没办法,就往商户身上收钱,短短一个月,临江城中的商铺就倒闭了一半,很多商行都垮台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影响,因为朝廷去往姜国的军队以及加强各地边防的军队,主要就从六扇门、守备军中调取人员做预备军队。这就导致各地官府如今对江湖治理能力严重下降。
各地绿林落草为寇者大增,很多武林门派都在暗地里行贼寇之事,甚至有的武林门派交不起税,直接宣布解散,然后门中弟子衣服一换,抢个山头就开始打家劫舍。偏偏,又正好碰到了龙虎山出了事情,如今已经封山,各方武林大派也开始骚动起来,导致江湖更乱了,生意就更不好做了,所以,你们也看到了,临江城都变得如此萧条了。”
顾初冬诧异道:“没看得出来呀,曲叔,您老人家平日里鲜少谈论国家大事,这一说来一套一套的,分析得很透彻呀!”
曲恒摆了摆手,说道:“哪里是我分析得这么透彻,如今江湖上到处都在议论这些事情,我也是听他们说的,这段时间,长风镖局新来了许多人,人一多了,总有人对国家大事也能分析出信息的。”
顾初冬问道:“对呀,这长风镖局怎么那么多人来,我还看到了谢在园,平南镖局不要他了?”
曲恒说道:“不是平南镖局不要他了,而是平南镖局已经基本垮台了,如今局势太乱了,几大镖局全都开不下去快倒闭了,基本上都只能做临江郡郡内生意,外面到处都是草寇匪徒,还不讲道义,生意没法做。
不过,整个临江郡,生意还能做得走的就只有长风镖局了,当初,顾陌你在凤鸣渡口一战成名,唐不疑拼着与满江湖为敌的风险站在你身边,博出了一个临江及时雨的名头。
这几年来,临江及时雨的名头越喊越响,他在江湖上广交朋友,又因为顾陌你的原因,大家也都愿意卖他点面子,唐不疑是出了名的会顺竿子往上爬,别人只是客套话,他就借机去结识,他的的确确会来事儿,还真让他交了许多朋友,基本上可以说是朋友遍布云州,各方势力都有他的朋友。
然后,他又拉他那些朋友入伙,非常舍得分钱,短短几年,便让长风镖局在各地都开上了分局,所以,如今,其他镖局开不下去了,长风镖局却可以,因为各地分局的大头分红都是给的当地的武林名宿,之前,唐家的人不支持唐不疑的行为,还发生了矛盾,但唐不疑坚持,如今才明白唐不疑的眼光是真的长远,如今,其他那些镖局的镖师都想加入长风镖局呢!”
顾陌微微颔首,道:“唐不疑做生意还真是一把好手啊……”
正当说着,就听到内院传来一声“顾兄”,
随后,就见到唐不疑从内院之中飞奔出来,冲过来就抱住顾陌,用力地拍了拍顾陌的肩膀,说道:“你这一去就一年多,我还以为你今年又不回来了!”
顾陌拍了拍唐不疑,说道:“恭喜你啊,如今,你应该已经向你父亲证明了你的能力了吧,也算得偿所愿了!”
唐不疑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越来越理解我父亲的不容易了。”
顾陌微微一愣,打量了一下唐不疑,发现这虽然才一年半没见,可唐不疑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却明显大变,没有了以前的轻浮,变得非常稳重。
唐不疑又向顾初冬拱手,道:“初冬妹子,好久不见了。”
顾初冬笑吟吟的说道:“见你这么一本正经的,我还有些不习惯!”
唐不疑轻笑道:“那初冬妹子以后可得习惯了才行,我恐怕以后都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了。”
“为啥?”顾初冬问道。
唐不疑微微笑道:“你们回来得正好,若是没有急事,就多待一段时间吧,我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恭喜啊,”顾陌轻笑道:“你这是祸害了谁家姑娘?”
唐不疑说道:“顾兄,还记得三江帮吗?”
顾陌点头道:“这当然记得了,临江郡第一江湖势力嘛,帮主肖惊鸿,云州宗师之下的超一流高手,当年凤鸣渡口一战,与我交手的就有他……”说到这里,顾陌微微一愣,道:“该不会是……你娶的是他的女儿吧?”
唐不疑点头道:“正是。”
顾陌和顾初冬都愣了一下,想起前几年唐不疑还信誓旦旦的说,绝对不联姻,娶妻肯定娶自己喜欢的,如今却娶了肖惊鸿的女儿,很难让人不觉得是联姻。
唐不疑猜到了顾陌与顾初冬的想法,笑道:“主要是联姻,但是,我也很喜欢,我们俩是认识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决定的成亲,虽然是联姻让我们认识的,但是,所幸的是,认识之后,都还看对眼了。”
“那就恭喜了,”顾陌拱手道:“我一定参加你的婚礼。”
唐不疑轻笑道:“能有顾兄和初冬妹子参加我的婚礼,够我吹一辈子了,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走走走,进屋,我为你们接风洗尘!”
……
回临江城的第一顿饭是在长风镖局吃的,随后,顾陌和顾初冬就回了家。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顾初冬就去院里的水池里看她的鱼和乌龟,那两条鱼长大了许多,但是,乌龟没什么变化。
院里并没有生杂草、也没有太多灰尘,因为曲晓经常来帮顾初冬喂鱼,就会顺手打理,不过,终归是长时间没有住人,临江郡又多雨,屋里都有味了,湿气非常重。
于是,勾陈妖刀的作用再一次体现出来了。
顾初冬举着勾陈妖刀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烘干除湿去味,不得不说,勾陈妖刀是真的好用。
就在顾陌和顾初冬刚回到家没多久,就有两个人前来拜访了,一个是临江郡知府王子阳,一个是临江郡六扇门监察使楚源。
顾陌与楚源乃是好友,与王子阳也打过不少交道,都是老熟人,虽然一年多没见了,但也不至于生疏。只是,如今顾陌的身份与一年半之前不一样了,特别是乾皇亲封国之大侠这个身份,让楚源和王子阳这两个官府中人有些拘束。
两人这登门,都还提了礼品。
其中有一样是茶叶,顾陌就直接拆开,然后在屋里取了个茶壶,用真气煮水消毒,然后又煮了一壶茶。
真气也挺好用的,消毒煮茶一气呵成,速度非常快。
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至于顾初冬则是出门去找曲晓了。而顾陌几人聊着聊着,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这一次乾国、楚国在姜国对决的大战。
这两人作为高官,了解的内情自然不是曲恒能比的,对于这一战的细节也了解得更深。
两人谈论起这一战都是非常忧虑。
楚源沉声道:“这一战,战场定在姜国,看似能够很大程度上降低战争对国民的影响,但实际上,那只是表面。大军远赴姜国,就意味着这一战的成本是一般战争的数倍,需要的银钱、后勤民夫、军需等等都远远超出预期。”
王子阳也说道:“另外,战场在姜国,意味着不论是将还是兵都有对环境不熟悉的风险,又一次加大了战争的意外因素。这一战,战场虽然不在本土,但实际上,影响其实比真的楚国打到边关的影响还大。”
顾陌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等楚国借道过来到边关再战呢?”
王子阳说道:“在姜国一战,不论是我们大乾还是楚国,都是大势所趋。楚国本就虎视眈眈,各方勋贵世家都等着发动战争,如此机会楚国是不能错过的,即便是楚皇萧照临也没法阻止。
而咱们这边很被动,一旦坐视姜国被楚国吞并,那就麻烦了,之后,楚国就进可攻退可守,随时都让我们大乾处于被威胁之中。同时,这也是我们大乾的一个机会,总体来说,我们大乾打消耗战是耗不过楚国的。
所以,这一次在姜国对决,是我们最大的机会,我们是超成本去打仗,而楚国又何尝不是一样需要极高的成本,他们也只打得起这一次,一旦这一次败退,他们至少十年之内,是没有力量再打。
所以,这一战,将会直接就是国战,不论是我们大乾还是楚国都输不起,我们更输不起,楚国败,只是打空国库,我们若是败,是连平民百姓都已经掏空了。”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也就是说,姜国一战,其实已经是国运之战了?”
“不错,”王子阳说道:“今年,楚国与我们大乾都在积极备战,预计在明年四五月应该就会全面开战,一旦我们这两国打起来,其他诸国也不会太平,特别后秦,我们大乾与楚国都达成了共识,不会让后秦坐山观虎斗,当世三大强国都打起来了,其他小国还能平静吗?”
顾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姜皇临死前说的话“你若是此时杀了朕,姜国就将成为战争的始源之地,必将开启七百年来最大的乱世,而你作为开启者,将担下千古骂名,你真的做好了准备?”
准备不准备的,顾陌是真没考虑过,
只是,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开启了乱世,这种感觉有些奇特。
虽然知道乱世到来是必然的,但是,这种由自己亲手打开的感觉是非常奇妙的。
在感慨了一阵之后,楚源突然开口说道:“对了,顾大侠,我们找到了你父母的消息了!”
顾陌微微一愣,一时间涌出了一种挺复杂的情绪。
十几年前,他带着妹妹背井离乡,吃了无数的苦头,目标就是寻找父母,直到后面遇到曲恒,才慢慢稳定了下来,再到后来觉醒宿慧之后,他其实已经将那件事情忽略了,有能力找,但他没有再去刻意找过。
顾初冬也没有再提过。
因为,他们兄妹俩都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们如何了?”顾陌问道。
“已经离世了,”楚源说道:“令尊令堂是当年吴郡金刀门的弟子,因为厌倦了江湖纷争便跑来临江郡隐居,之后生下了您与顾初冬女侠。
后来,金刀门的一个敌对势力,名为黑山帮崛起,对金刀门进行清算,查到了令尊令堂的行踪,令尊令堂不得已将你们兄妹留在家里,他们则引走敌人重回了金刀门。
后来,金刀门与黑山帮开启了一场厮杀,令尊令堂双双死在了那一场厮杀里,如今就葬在吴郡的金刀山上。那个金刀门和黑山帮也都在那一战之后元气大伤,慢慢的就被其他势力吞并,如今,吴郡已经没有了金刀门和黑山帮。”
顾陌微微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与顾初冬觉得没有意义的原因。
自古以来江湖汹涌,无数的人前仆后继的涌进来,可得到善终,坦然退出的却是极少数。
顾陌和顾初冬兄妹俩在当年跟着曲恒开始跑江湖后,就已经逐渐明白了,他们的父母应该是已经死在了江湖之中,回归了江湖人的宿命。
……
在临江城待了几天之后,顾陌与顾初冬就去了一趟吴郡找到了父母的坟墓进行了祭拜。
或许是因为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或许是从小的苦难之中,已经磨灭了那份情感,亦或许是因为早已经记不得父母音容相貌……
顾陌和顾初冬去祭拜时,情绪很平淡,并没有什么波动。
祭拜了之后,
兄妹俩就返回了临江城,参加了唐不疑的婚礼。
这一次回到临江城,是这几年来顾陌最安定的一次,没有急着离开,当然,主要原因是没有收到能够提起他兴致的通缉犯的消息,他便索性就安安心心的待在家里教导顾初冬修行。
顾初冬的根骨经过明玉功、易筋经、洗髓经等等,以及各种丹药天材地宝的改善已经是非常的天赋异禀了,如今又有莲生大师赠送的舍利子,以及龙虎山的一季悟道果,顾初冬的修为自然是一日千里。
时间流逝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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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顾陌这位天下第一没有在江湖上活动,但是,江湖依旧还是那个汹涌澎湃的江湖,特别是乾国江湖,因为龙虎山的封山,导致江湖纷争日趋激烈,江湖上也不断涌现出各路豪杰。
比如沧澜剑宗掌门换届,原大师兄商不语成了新任掌门,连续几场大战,一跃成为了云州天榜前五的存在。比如,七大武林世家之一的云家大小姐成了云家家主,成为皇商,一跃让云家成为七大世家之首等等……
江湖上风起云涌,
而民间却是越来越压抑,朝廷的税收越来越高,征调民夫的人数越来越多,官府方面,六扇门、守备军被抽调的人人手也是越来越多,民生逐渐凋敝,可秩序却是越来越混乱,官府的治理越来越捉襟见肘。
次年四月,
姜国战场打响,姜国分裂成北姜、南姜,背后分别是楚国、乾国,两国大军开战,战场上的局势也是瞬息万变,国内的局势也是越来越不安稳。
此后,又裹挟着诸多小国参战,后秦国也不出意外的卷入了战场,乱世彻底开启。
顾陌一直待在临江城,中途也就短暂的离开过几次,都是为了去杀几个通缉犯给顾初冬找一点辅助丹药,他清晰的感知着临江城的变化,看着临江城一步步萧条,到如今已经是民生凋敝,近乎于荒凉。
不是官府官员懒政,而是这国战之下,出现这种现象是大势所趋,人力根本无法改变,不在于地方官员的能力强弱。
不过,这一年多以来,
顾陌成功的让顾初冬的天龙八音达到了大成境界,左右互搏术也大成,进度慢一点的也就是太玄经,不过也达到了小成境界。
之后,
在七月初的时候,顾陌带着顾初冬到了乾国京都,将顾初冬安置在了京城。
这一次,去往东海蓬莱岛,他没让顾初冬一起去,毕竟是事关传说中的禁忌,再加上之前已经从蓬莱岛使者嘴里确定了姜若虚也会去,也就意味着蓬莱岛上有两个禁忌,到时候打起来,很有可能会置顾初冬于险境。
所以,这一次,顾陌不让顾初冬同行。
理论上来说,
大成天龙八音加天魔琴,再加左右互搏术、大成明玉功、灭绝十字刀法等等,以及一把勾陈妖刀的顾初冬是不弱于乾国前十的大宗师的。
但,没有必要冒险。
而在乾国国都里,有着乾皇、叶惊澜、卓青峰、苏子由以及之前在龙虎山结识的六扇门第一神捕王枕戈这些人庇护顾初冬的安全,顾陌也可放心大胆的去往东海。
京城,城门外。
叶惊澜、卓青峰、苏子由、李鲤以及顾初冬五人送着顾陌来到了城外。
“我离开这段时间,小妹就拜托诸位多多照顾了。”顾陌拱手。
李鲤拍着胸口保证,道:“放心吧,我可是公主,初冬是我好姐妹儿,谁敢欺负她?”
卓青峰轻笑道:“话说,以咱们初冬妹子的武功,恐怕也没人能够欺负得了她,整个京城也不见得有几个人打得过,更何况,论打架,还有一个老叶呢,老叶前两天还在跟我吹牛逼来着,说如今整个乾国,只有三个人他打不过!”
叶惊澜撇了撇嘴,说道:“我可没吹牛逼。”
顾陌打量了一下叶惊澜,轻笑道:“老叶,之前约好的打一架,要不要定个时间?”
叶惊澜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之前是我太膨胀了。”
“你那事弄好了?”顾陌问道。
叶惊澜把缰绳递给卓青峰,然后勾着顾陌的肩膀走到一旁,低声道:“从叶南天身上搞来的那一滴麒麟心血,我已经成功融合在了我身体里,不开玩笑说,我现在浑身上都是麒麟血,连骨头都换了几根。”
顾陌诧异道:“那你还说有三个人你打不过?你这都快变异成麒麟了,就算是张天师,也不见得你打不过吧?”
叶惊澜轻笑道:“我可没说我打不过的三个人里有张道一,算你一个,还有两个。”
“谁?”顾陌问道。
叶惊澜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瞒你了,一个是拿我和叶南天做实验种植麒麟血的那个老家伙,这个人我不能说是谁,这是我答应他的。第二个是十三禁忌里的第十禁忌——瘟神。”
顾陌眉头一挑,
这个瘟神他可是非常有兴趣的通缉犯:
【通缉目标——瘟神】
【任务等级——八星】
【任务奖励——满级战神图录】
……
如今,他收集了无数的通缉犯的信息,但是,所对应的奖励,能够对他的修为有所帮助的已经很少很少了,但瘟神的这个战神图录就是少有的一门可以提升他武道修为的武功。
战神图录,四十九幅浮雕,四十九种武学至理,可以作用到任何武学之上,代表的是一方天地的精髓,并不是某一种武功,而是对武功的本质理解。
而顾陌如今所追求的就是武道的升维。
他去年在龙虎山闭关,已经将对武道的运用晋升至了一个极致,他可以做到随便一举一动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无数奥妙,已经是人间的极点了。
所以,需要升维,
而战神图录就能够对如今的他起到作用。
……
“瘟神在哪里?”顾陌问道。
“这个,我暂时不能说,”叶惊澜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主要是没法找到它,而且,也不敢去对付它,如今去对付瘟神,必将生灵涂炭。”
“什么时候能够告诉我?”顾陌问道。
叶惊澜沉吟了一会儿,道:“大概在你从蓬莱岛回来之后吧!”
“那正好。”顾陌笑道。
叶惊澜又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嘱咐你,你去了蓬莱岛后,一定要注意,尽量不要在岛上动手,禁忌白玉京是真的,毕竟是禁忌,到底有何威能我们无从得知。
除此之外,就那两个岛主,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实力不知道有多恐怖,所以,你若是在岛上得罪了他们,可就麻烦了。几百年来,每三十年开一次岛,可从来没有人敢在岛上动过手的。”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我会注意的。”
叶惊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老顾,我当年左手断过一次手筋,虽然后来治好了,但一直没法恢复如初,相对来说,左手是我最薄弱的地方。”
顾陌疑惑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叶惊澜说道:“我即将要带兵去一趟漠北,此次与楚国大战,国库空虚,坚持不了多久,陛下让我带兵去漠北,看看能不能找到焃墟遗迹,找出里面的财宝。”
“然后呢?”顾陌问道:“这,与你的手筋有什么关系?”
叶惊澜轻笑道:“关系不大,就是焃墟遗迹不简单,而我呢,之前我也跟你说过,我是有走火入魔的危险的,如果哪天我真的走火入魔了,我肯定会化身成麒麟,你要记得我左手的缺陷,到时候从那可以杀我!”
顾陌轻笑道:“我觉得你应该没问题,毕竟你是叶惊澜,对了,若是你修行中遇到神性与人性之争的时候,记得遵循本心,不要刻意去纠结人性与神性,你记住,世间本无绝对的神性与人性!”
“好。”
随后,
顾陌拍了拍叶惊澜的肩膀,又走过去向卓青峰几人拱手告别。
“珍重,早去早回。”
“一路顺风!”
“……”
顾陌一一拱手回礼,最后伸手摸了摸顾初冬的脑袋。
顾初冬嘟了嘟嘴,道:“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干嘛哭鼻子?”顾陌轻笑道。
顾初冬撇嘴道:“这第一次跟你分开,不习惯嘛!”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了。”
“我知道,我等你哦!”
“好。”
顾陌微微笑了笑,转身就走,背上的太虚剑瞬间飞出剑鞘,化作一道流光飞到顾陌脚下,然后瞬息之间就载着顾陌直冲天际,没入云霄之中。
……
东海,位于天州边界。
顾陌从京城出发,只了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东海岸边,顾陌到了蓬莱岛那俩使者此前所说的一处海岸边,远远的就看到一片海雾朦胧。
他取出蓬莱令,渡了一道真气进入,下一瞬间,便看到海雾朦胧之中,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海船,海雾越加朦胧,甚至还隐隐弥漫出一道道精神力量,若是没有蓬莱令在手,即便是站在这船面前普通人也看不到这艘船。
船靠岸,走下来两个身着蓬莱岛服饰的年轻人,一男一女,邀请着顾陌上船。
顾陌刚一上船,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顾陌,你可终于来了,你是最不积极的一个人。”
顾陌抬头一看,正是张道一,在他旁边的是齐天枢,另外还站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清瘦老者,这老者手里握着一张布帆,腰间挂着一串青铜钱币,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
“顾大侠,好久不见了。”齐天枢也向顾陌执礼。
“老天师,齐掌门!”
顾陌向张道一和齐天枢回礼。
随即,张道一向顾陌介绍那个山羊胡清瘦老者,说道:“这老不死的是沈爻的师父,号称天下第一相师的姬无算。”
姬无算连忙拱手道:“顾大侠,久仰久仰,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早听闻顾大侠您风流倜傥、风姿绝世、气势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您果然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顾陌听得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这姬无算是想要做什么,这马屁拍得毫无技术含量,让他非常的尴尬。
张道一推开姬无算,对顾陌说道:“你别理他,这老家伙嗜赌如命,我们一上船,他就跟我打赌。”
“赌什么?”顾陌疑惑道。
“赌我和他谁还能看到下一次蓬莱岛开。”张道一说道:“结果,这老小子卜了一卦后,非说这是蓬莱岛最后一次开了,说是要出大事儿,现在搁这拍你马屁就是为了出事的时候抱你大腿呢!”
顾陌看向姬无算,拱手道:“阁下,看到了什么?”
姬无算摇头道:“我看到的不多,只看到卦象显示,这一次,是蓬莱岛最后一次开启,蓬莱岛有劫,我看到整个蓬莱岛都生灵涂炭!”
(本章完)
第276章 做交易,顾陌进岛(84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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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灵涂炭?”顾陌问道:“怎么个生灵涂炭法,姬先生可否说得仔细一点?”
姬无算说道:“我最多只能看到这样了,我看到的场景就是蓬莱岛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淋漓,看不到其他的了。”
张道一当即就嘲讽道:“老不死,你这也不行啊,还不如你徒弟沈爻那小子呢,去年,我龙虎山出事了,那小子就能提前看得清清楚楚的。”
姬无算摇了摇头,道:“你这老不羞懂个屁,这能一样吗?你龙虎山才多大个场面,蓬莱岛又是什么场面?且不说蓬莱岛本身就是天下最神秘之地,岛上到处都是练气士,本就是天机混沌之处。单纯说这三十年一次的开岛之季会有多少人?那可是汇聚了天下所有顶尖人物的地方。
你自己算算,你龙虎山罗天大醮,在天机之外的人物,也就你、顾大侠、公孙绝、凌霄,就算加上你师兄张希素,充其量也就五个。
可蓬莱岛呢?大岛主、二岛主,下面的三佛四御,就已经是九个了,再加上各国强者,类似于顾大侠、苏千秋、你、齐掌门等等,我不说太多,二十个有吧,也就是说,至少有三十个左右不在天机之内的人,你让我怎么行?我拿命行啊?”
一旁的齐天枢说道:“既知此行有莫大危险,你又看不清吉凶,姬先生为何不下船?”
姬无算摆了摆手,轻笑道:“齐掌门,既也知道此行危险,为何不下船?”
齐天枢说道:“去年,我已经传位我的大弟子商不语,门中之事皆已经交代清楚,如今一心求道,无畏生死了。”
“巧了,”姬无算说道:“我也是如此想法,我这人本来就喜欢赌,这么好的机会不可能不赌一把,我就赌我能够避开这场危机。”
张道一轻笑道:“别说这些了,会来到这艘船上的,无一不是个中痴者,也都是在各自领域达到了天下最顶级的很难再前进了,而来蓬莱岛就有机会更进一步,纵是危险重重,也不见得会有人退让,正可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齐天枢和姬无算都点头,认可张道一所说。
张道一望向顾陌,说道:“不过,顾陌你应该是例外,据我所知,你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寻找姜若虚的行踪。”
顾陌微微摇头,轻笑道:“我作为一个捉刀人,世间纵然有千万种趣事,可又有哪一样比得了斩杀姜若虚这样让天下诸国都束手无策的通缉犯呢?换言之,这不也是寻求一种突破自我的机会吗?”
张道一轻笑道:“这么激烈的话,的确是。”
顾陌又说道:“另外,我还想找蓬莱岛寻求对付心魔的办法。”
说到此处,顾陌望向姬无算,拱手问道:“不知姬先生卦金几何?”
姬无算微微皱眉道:“顾大侠要请老朽算卦?”
“对,”顾陌问道:“算一算,我此行目的可否如愿?”
姬无算想了想,说道:“顾大侠此行有两个目的,我需要算两卦,第一卦卦金三百两,第二卦卦金需要顾大侠将来替我出手一次,当然,绝不让顾大侠行有违侠义之举!”
顾陌微微点头,道:“那得加上姬先生的指点。”
“那是自然,我第一卦先为您卜一卜问心魔之事!”
姬无算当即把布帆交给张道一,然后取下腰间的青铜钱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起来,好一会儿了,他才往地上一丢,然后就双目失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道:“顾大侠,此事怕是要无疾而终,不过,事在人为,天意不定绝人之路,万事万物皆有例外,顾大侠但行前路,自有前程。”
顾陌拱手道:“多谢先生指点。”
张道一撇了撇嘴,说道:“我怀疑这老家伙是在乱来,好的坏的他全说了,没一句有用的。”
顾陌微微笑了笑。
姬无算又捡起了那些青铜钱币,说道:“老朽现在为顾大侠您算第二卦,问姜若虚之事!”
姬无算将所有钱币丢下,然后就在那一瞬间,一共十三枚钱币,竟然全都立了起来。
姬无算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苍白,在顾陌几人疑惑的目光之中,就看到姬无算竟然开始七窍流血,浑身都抽搐起来。
张道一下意识准备运功为姬无算疗伤,却被姬无算挥手阻止,而就在姬无算挥手之时,顾陌惊讶的发现姬无算的手臂上竟然起了老人斑,皮肤瞬间褶皱了起来。
原本姬无算看起来就六十岁左右,这会儿短短瞬息之间,竟然就看上去老了不下二十岁。
顾陌也感知到姬无算身上竟然冒出来了一缕死气。
“不要问我看到了什么……”
姬无算运气将到了喉咙的血压了回去,沉声道:“顾……顾大侠……老朽用十年寿元换您替我出手一次,您真的不亏,当然,老朽也不亏,此乃冥冥之中已经注定标好了价码,当我提出卦金要您为我出手一次时,我就注定要十年寿元了。”
一口气说到这里,姬无算终于憋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来,然后就大口大口的喘息,好一会儿,才说道:“顾大侠……您此行,本来也将是白跑一趟的,但是,老朽可助您找到姜若虚,您且信我,此行东去,只要您能够一直心平气和,戒骄戒躁,莫要与人冲突,您自然可以见到姜若虚,但,若是您动了手,此事就不可为了!”
“这是为何?”顾陌问道。
姬无算轻笑道:“说了就不灵了。”
顾陌拱手道:“在下明白了,多谢先生指点……”
一边说着,顾陌就准备掏钱,可在身上摸了摸才陡然反应过来,他出门在外从未带过钱,一向都是顾初冬在负责钱财之事。
顾陌有些尴尬的拱手道:“姬先生,我此次出门走得急,身上忘记带钱了,您那三百两卦金,待回到了乾国,在下再给您,至于一次出手的卦金,您需要的时候,随时派人告诉我便可。”
姬无算拱了拱手,道:“需要请您帮忙的事情,其实,老朽已经心里有数了。”
“何事?”顾陌问道。
姬无算想了想,说道:“老朽实话实说了吧,老朽今年年初之时,曾斗胆一窥天机,竟得知七百年之乱世将在这个时代终结,因为……消失了千年的人间龙脉即将现世!”
此话一出,
张道一、齐天枢和顾陌都惊住了。
姬无算继续说道:“这乱世,天命在谁我算不出来,也看不透,但是,我知道龙脉择谁,谁便是天命,所以,我想请顾大侠,在诸国争夺龙脉之时,请助乾国一臂之力!”
顾陌看着姬无算,问道:“姬先生与乾国皇室有旧?”
“没有,”姬无算说道:“只是因为我是乾国人而已,又恰好觉得当世乾皇是个挺不错的皇帝,而他又正值壮年,若是他能够一统天下,百姓或许能够过得不错。”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在下就是一个俗人,倒是不懂天下之事,不过,此事的确不违侠义之举,我既然答应了出手一次作为卦金,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做,若龙脉真的出现了,我就为乾国出手帮忙争夺。”
随即,
张道一和齐天枢就搀扶着姬无算进入船舱。
这艘船非常大,分为上下两层,下面一层是房间,上面一层则是一间大厅,里面有不少蓬莱岛弟子充当跑堂小二,而大厅里此刻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桌,喝酒吃肉、谈天说地,还有几人现场吟诗作对起来。
本来张道一是想要扶着姬无算去楼下休息,但是,姬无算非嚷嚷着要喝酒。张道一与姬无算乃是至交好友,知道姬无算一好赌、二好酒,没办法劝,便将姬无算搀扶到桌旁坐下。
顾陌和齐天枢也顺势坐下。
让顾陌有些诧异的是,此刻这大厅里有十几个人,可那些人见到他们几人都毫无反应。若说对他毫无反应还正常,可张道一作为乾国国师、道门领袖,而且是早已经来了船上的,身份肯定也已经传出去了,可依旧没有人前来打个招呼。
张道一找蓬莱岛弟子要了两壶酒,给顾陌几人一人斟了一杯。
顾陌喝了一口酒,问道:“老天师,这船上那些人不认识你吗?”
“认识的,”张道一似乎知道顾陌的疑惑,笑吟吟的说道:“但我的身份,在这些人眼里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这些人全都是各行业的顶尖人物。”
张道一指着一个趴在窗口正喝得醉醺醺的老者,说道:“那个人,叫苏染,当今大儒、乾国文坛领袖之一,以前在朝堂上骂太后,如今在朝堂上骂皇帝,看谁不爽就骂谁,你觉得他会在意我的身份吗?”
随后,他又指向另一个正在摆弄一个小物件的人,说道:“机关大师公输愚,乾国军队如今使用的金光铠、惊神弩就是他创造的,说真的,我除了武功高之外,对乾国的贡献连他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随即,张道一又指了几个介绍了一下,个个身份都不一般,都是各自领域的最顶级的人物,这些人在各自的领域的成就不见得就比顾陌和张道一在武道领域的成就差了。
只不过,相对来说,这个世界的武风盛行,武道是属于绝对主流,所以,顾陌、张道一他们的名气才会比这些人大。
顾陌好奇道:“蓬莱岛真的就这么厉害,各行各业的人在这里都能够有所收获?”
张道一点头,道:“三十年前,我也是怀揣着质疑的心态去到了蓬莱岛,后来发现,蓬莱岛上真的是什么都有,武道只是一部分而已,他们拥有着各种先进的理念,比如医术,比如机关术等等,他们总能够提出很多让人眼前一亮的理论和方向,他们整理出了各种秘籍,非常大方,可以随意观看!”
……
在顾陌上船的第二天早上,出航时间到了。
一艘大船便向着东海深处而去。
这一走,就在海上航行了近十天,从第三天开始,就进入了一个一望无垠的地界,看不到任何的海岛陆地,只有这一艘船像是无根浮萍一样在海上飘来飘去。
直到第十天,船突然在海中停了下来,然后开始转圈,不停地在一个地方来来回回的晃悠起来。
船舱里,顾陌、张道一、齐天枢、姬无算四人一桌,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海浪湍急,张道一突然问道:“顾大侠,您能感受到蓬莱岛的存在吗?”
顾陌疑惑道:“到了吗?”
张道一点头,道:“我来过一次,我记得大概位置就是在这附近,但是,看不见,我这三十年来,曾出海来寻找过好几次,都没有看到蓬莱岛在哪里。
我猜测,蓬莱岛应该是用法阵依托大海做了幻境,再加上蓬莱岛上几乎全是练气士,最不缺的就是隐匿手段,所以,我们才没法看到。”
当即,
顾陌就运转道心种魔大法,庞大的精神力向着四面八方扑去,好一会儿,他便在正西方感受到一缕缕独特的能量波动,但是,里面的场景看起来非常的模糊,不过,他能够感知得很清楚。
若是要强行破开,倒是也可以。
但是,顾陌只是感知了一下便收回了心神。
不一会儿,
就在大船来来回回的绕圈之中,一道道大雾突然出现,直接将这方天地都给笼罩了,伸手不见五指,大船在继续前行之时,突然间,有一种如同跨越了一个世界一样,竟然出现在了一个海岛边缘,天上还在下着大雨。
大雨滂沱之中,船缓缓向着海岛靠去。
这岛不算很大,但是,也并不小,面积能有一般的县城大,它似浮于碧波之上的缥缈幻境。
海天交界处,黛青山影被乳白云雾织成的轻纱缠绕,山巅楼阁若隐若现,飞檐翘角如白鹤振翅,错落在层峦间。琉璃瓦在云隙天光下泛着淡金光泽,朱红宫墙半掩于苍翠古木,偶有檐铃随风轻响,碎音穿破雾霭,恍若天外仙乐。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海岛突然间消失了
豆大的雨珠在半空猛地炸开,每一滴都迸成刺目的银芒,倾盆水幕轰然碎裂成狂怒的水龙——那水龙化作直径数丈的滔天漩涡,卷着雷鸣般的巨响撞向船身。三丈高的浪墙骤然掀起。
大船在这海浪之下显得十分渺小,如同一片树叶一般被巨浪推着后退了很远很远。
而就在那一刹那,海面突然裂开深不见底的黑渊,旋转的水流如被无形巨手搅动,形成漏斗状的恐怖漩涡。
漩涡中心,水流骤然拔高,一条由湛蓝海水汇聚而成的巨人拔地而起:他躯干如峭壁般巍峨,水流构成的肌肉里翻涌着银色浪,漩涡状的头颅睁开两道幽蓝水眼,手臂挥过时,掀起的海啸如巨斧劈向苍穹,每一寸水流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大船之中,
几个蓬莱岛弟子连忙跑到甲板上大喊道:“海神,是我们,我们是奉大岛主、二岛主之命,带客人上岛,不得如此无礼!”
那海水巨人,突然朝着大船一指,一道细微的水流直接朝着顾陌激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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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瞳孔微缩,
那一道水流瞬间崩碎。
那海水巨人发出一道沉闷的人声,说道:“其他人可以上岸,但他不允许上岸。”
一个蓬莱岛弟子连忙道:“他是客人。”
海水巨人没有搭理那个蓬莱岛弟子,朝着顾陌喊道:“你不允许上岸,蓬莱岛不欢迎你,马上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一落的刹那,海水巨人那由万千水流凝聚的巨掌轰然拍向海面。
掌心触及浪尖的瞬间,空气爆发出雷鸣般的闷响,湛蓝的海水如被重锤砸中的琉璃镜,以掌印为圆心骤然凹陷。
下一秒,凹陷的海床猛地拱起,一道遮天蔽日的水墙自巨人臂弯处掀起——浪头高逾十丈,墨蓝的浪壁上翻卷着乳白泡沫,浪尖竟凝着无数旋转的小漩涡,如亿万只眼睛在水光中闪烁。那浪涛像一堵移动的水晶巨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压向大船。
顾陌完全搞不懂这个海水巨人发什么神经,当即就准备出手,但就在抬手的瞬间,张道一突然摁住顾陌的手,然后他挥动手中拂尘,霎时间,磅礴的真气汹涌出来将那海浪撕裂。
“顾大侠,莫要忘了姬无算那老不死的嘱咐,您可千万别动手。”
张道一说了一声,然后脚下一跺,瞬间将摇晃的大船稳定住,随即,运转功力,大吼道:“蓬莱岛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张道一的声音完全天雷滚滚在虚空炸响。
那一头海水巨人却在这瞬间沉入海中,然后下一刻,竟然就出现在了大船之前,那一瞬间如同两个海水漩涡一样的巨大眼睛对着顾陌,说道:“蓬莱岛不允许任何妖物上岛,这是规矩,你不允许上岛,马上退去,我最后说一遍,你马上退去!”
张道一顿时怒道:“你怎么还骂人呢?”
顾陌从怀里取出蓬莱令,说道:“我是你们蓬莱岛自己邀请来的。”
“邀请来的也不许上,我说不许就是不许,滚……”
海水巨人发出咆哮怒吼。
顾陌伸手一招,太虚剑落入手中,平淡道:“我今天可以不上蓬莱岛,但走之前还是得教训教训你,不然,世人还得以为我顾陌没脾气了!”
张道一和齐天枢两人一左一右连忙拉住顾陌,张道一急忙劝解道:“顾大侠,这东西就不是个人,别跟他置气……”
就在这时候,
虚空之中,有两只巨大的丹顶鹤飞来,上面分别站着两个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仙风道骨,宛若仙人。女的则是一身红衣,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容貌倾城绝世,竟是一个比楚国大公主萧自饮还要漂亮的女人。
顾陌自从眼睛恢复过来之后,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绝色佳人,不过,在此之前,他见过最漂亮的人就是萧自饮,但今天,这个最漂亮的人就变成了现在这个乘鹤而来的红衣女子。
单纯论容貌,其实萧自饮已经是属于精致到了极致,到了人间之巅了,不可能还能够在容貌上更漂亮了,但是,气质不一样,这个红衣女子的气质,是一种超凡脱俗,完全不染尘埃的圣洁气质。
“大岛主,二岛主来了!”张道一低声说了一句。
紧接着,那一众蓬莱岛弟子都急忙行礼。高喊“恭迎大岛主、恭迎二岛主!”
两只仙鹤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快速降落到船上,那红衣女子走在前面,平淡道:“海神退去,不得无礼。”
那海水巨人闷声道:“大岛主,那家伙不是人……”
红衣女子偏头看了海水巨人一眼。
海水巨人立马就沉入了海水之中,海面之上瞬间进入了风平浪静。
那红衣女子与那仙风道骨的老者走进船舱,红衣女子向着顾陌拱手行礼:“在下蓬莱岛大岛主,顾大侠,适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那是一头海兽,一直守护蓬莱岛,它的主要使命就是拦截非人生物上岛,但是,毕竟是野兽,有时候很难分辨武功带来的变化与非人生物,所以,多有冒犯,还请顾大侠见谅!”
那仙风道骨的老者也上前,躬身拱手道:“在下蓬莱岛二岛主,真诚的向顾大侠您致歉!”
见这大岛主与二岛主的态度十分诚恳,顾陌便收了剑,拱手执礼道:“本就是在下冒昧前来打扰。”
大岛主说道:“怎能说是打扰?本就是我们蓬莱岛邀请,是顾大侠赏脸前来。”
一边说着,大岛主招了招手,大船再一次前行靠岸。
一边前行着,顾陌询问道:“冒昧问一下,刚刚大岛主所言的非人生物是什么意思?”
大岛主说道:“就是妖魔鬼怪,比如你们外界江湖所传闻的禁忌,比如火麒麟、玄龟等等,或者心魔这种。”
一旁的张道一诧异道:“这些是真的存在?”
“当然。”
大岛主说道:“比如我们蓬莱岛的白玉京,都是属于世间非常特殊的存在,以我们练气士的认知来说,就是一些生命层次高于人间的存在。
而刚刚那头海兽就是白玉京的守护兽,从白玉京出现在蓬莱岛开始,那头海兽就一直存在了,一直在拦截那些有可能伤害到白玉京的存在。曾经,玄龟和七彩孔雀都来过蓬莱岛,不过,被海兽拦截了,一百多年前,曾来过一个怪人,看起来是人,但是身体里隐藏着一种很恐怖的超人间能量,也是被海兽拦截了。”
张道一疑惑道:“那,这海兽为什么要拦截顾陌?”
大岛主说道:“因为顾大侠修炼了某种武功,已经超脱了,身上蕴含着超越人间的力量,所以,你就在海兽拦截的范围之内。”
顾陌疑惑道:“既然如此,为何您二位还让我上岛?”
“是白玉京的命令,”大岛主非常坦诚的说道:“它说,您是当世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飞升境的人,它很好奇您是怎么绕开心魔,又没有叩天门而成就飞升境的,所以,它很想与您见一面。”
顾陌疑惑道:“白玉京是如何知道我没有叩天门的?”
大岛主说道:“因为叩天门后,就算没进天门,也会染上一口仙气,可您身上没有仙气,就说明您并没有叩天门,可偏偏,您现在就是飞升境,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顾陌问道:“那你们有对付心魔的办法吗?”
“没有,”大岛主说道:“心魔非人非妖非兽,无形无质,无影无踪,生命层次远超人间,理论上来说,他就是不死不灭的,我们蓬莱岛没有办法对付心魔。但是,白玉京或许有,等您与白玉京相见之时,可以问问它。”
顾陌疑惑道:“那你们蓬莱岛的练气士是如何飞升的?”
这个问题,问出了张道一等人心头的疑惑,都全神贯注起来。
然而,大岛主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蓬莱岛的人没有飞升,所以,我们不需要面对心魔,也不需要叩天门,我们岛上的人修炼到飞升境之后,自会有白玉京接引我们去往天界。”
顾陌说道:“据我所知,您二位已经活了几百年了,早已经超越飞升境了吧?为何没有去往天界呢?”
大岛主说道:“没有,我和二岛主的功力修为的确是远超飞升境,但是,我们的境界却是一直压制在半步飞升境,因为我们要帮白玉京做事,也就是每三十年开一次岛,邀请天下英才来一起论道。”
“目的呢?”顾陌问道。
“不知道,”大岛主说道:“白玉京不是人,我们没法用人的思维去揣摩它的想法,但是,单纯只看事情的话,它的目的应该是创造一门真正意义上完美的、毫无缺陷的天上地下世间最强武功!”
顾陌不解道:“他又不是人,还需要武功?”
大岛主说道:“所以,我说我没法以人的思维去揣摩它的思想,只能根据这几百年来它做的事情来推测。”
顾陌又问道:“对了,能说一说为什么你们能活几百年吗?即便是我现在已经突破到了飞升境,我也没有增加寿元,你们是如何做到的?能说吗?”
“当然能说啊,”大岛主说道:“蓬莱岛没有秘密,只要是被邀请到岛上来的人,任何疑问,只要我们知道的,都会回答。”
张道一、齐天枢都是满脸诧异。
顾陌看向两人,说道:“合着,你们上一次来岛上,就只论道武功了,啥都没问?”
张道一讪讪道:“这不是以为人家就是客套一下,那些涉及隐秘的问题不好问,所以,就别开口,免得大家尴尬嘛!”
大岛主解释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白玉京不是人,所以,不要用人的思维去揣摩它,或许在我们人看来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在它眼中根本没有价值。”
说罢,大岛主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我们之所以能活这么久,是因为白玉京为我们找了七彩孔雀的精血,七彩孔雀有着凤凰血脉,所以,七彩孔雀血就是凤血,服用了之后,我们就可以涅槃重生。
不过,有限制,就是每一次涅槃重生后,凤血就会被稀释,刚开始三五十年就可以涅槃一次,后来需要一百年,再下去就需要一百几十年,甚至两百年才能够储存够一次涅槃机会所需要的能量,所以,寿元依旧还是有限制的。
寿元与境界无关,白玉京曾说过,我们这个世界是不完整的,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在寿元上面,修为再高,也没办法增加寿元,只能是少病少灾,比之普通人没太大区别,想要增寿,唯有飞升至天界,或者就是获得凤血这种奇珍异宝。”
“原来如此,多谢指点。”顾陌拱手。
张道一几人也都是面面相觑,很受冲击,不是因为大岛主的话让他们受冲击,而是这时候才知道可以随便问问题。
“诸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大岛主说道:“暂时没有也无所谓,等上了岛,后来想起什么了,都可以随时来问我或者二岛主。”
顾陌问道:“我还有两个问题,第一是,你们知道其他禁忌的位置吗?”
大岛主说道:“理论上来说,那些禁忌都是与白玉京同一个层次的存在,即便是白玉京也只能说碰运气,无法锁定。”
顾陌又问道:“姜若虚上岛了吗?”
大岛主微微摇头,道:“这个,我不能说,我们蓬莱岛禁止打斗,也不会向任何客人透露其他客人的信息。”
“好吧,我暂时没什么问题了。”
张道一几人也都一时半会儿没想到要问什么。
随即,大岛主与二岛主便招来仙鹤,然后乘鹤离去,而此刻,船也已经靠岸了,顾陌一行人就开始陆陆续续的上岸。
岛上风景很好,阡陌相通,良田沃土都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瓜果竟然不分季节的同时出现,岛上那些蓬莱岛弟子们个个都是那种一眼看去便非常淳朴单纯。
顾陌一行人都是被单独安排在一个独立的小院里住宿休息。
顾陌刚进入他自己的院子时,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阿弥陀佛,小僧莲生,请见顾大侠!”
顾陌打开门,便看到了两年前在南晋结识的莲生大师,笑道:“大师何时到的?”
“昨天。”
莲生大师双手合十作揖道:“小僧贸然前来打扰,是想问问顾大侠,可有想要推演的武功?小僧想到了一个可以天下无敌的办法,特来分享给顾大侠。”
顾陌疑惑道:“什么办法?”
莲生大师咧嘴一笑,说道:“小僧举个例子,小僧自创的武功叫做莲三十二天经,顾名思义,一共分为三十二重,而白玉京拥有着一个非常厉害的能力,总能在原本武功的基础上继续推演出更多层。
而恰好,小僧又有一个能力,那就是可以推演未来,而如果小僧见到了白玉京,在白玉京给我推演功法之前,我先推演未来,将白玉京推演过的功法拿出来,以此循环,岂不是理论上就可以创造出无限制的武功,那岂不是绝对就可以天下无敌?”
顾陌:“??”
(本章完)
第277章 白玉京,你找死(72k求月票)
第277章 白玉京,你找死(7.2k求月票)
顾陌为莲生大师倒了一杯茶,说道:“早听闻大师有推演未来、洞察过去的能力,只是,白玉京乃是传说中的十三禁忌之一,也就是世上最为神秘的存在,有把握可以比白玉京推演速度更快?”
莲生大师沉吟了一下,说道:“小僧实话告知顾大侠吧,大光明寺有一传承至宝,正是十三禁忌排名第二的轮回镜,此镜拥有探查过去未来之能,小僧之所以能够修炼出预知能力,实际上,便是因为观摩轮回镜而得来的能力。
此次见白玉京,小僧之所以有把握可以推演出天下无敌的功法,并非是小僧能够拼得过白玉京,而是轮回镜与白玉京之间的比拼。”
顾陌眼中满是诧异,道:“大师……钱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轮回镜这种至宝,你竟然就这样直接告诉我了?”
莲生大师说道:“若是其他人,小僧肯定不会说,但是,告知顾大侠您却是无妨,您拥有天下第一的实力,同时也拥有天下第一的气魄,不可能会觊觎他人之宝,这是天下第一的骄傲和心境。另外,小僧曾借轮回镜窥探过未来,你我二人会是好友。”
顾陌轻笑了一下,道:“我得多谢大师的信任了,不过,我没有武功要找白玉京推演,大师到时候可自便。”
莲生大师说道:“顾大侠,这可是个好机会,您放心,小僧不会觊觎您的神功,就如同您不会觊觎小僧的轮回镜一样。”
顾陌说道:“是真没有需要,实话告诉大师你吧,我如今的修为境界已经脱离了常规武功的束缚。”
莲生大师轻“咦”了一声,说道:“顾大侠倒是给小僧提了个醒,小僧到时候推演方向可以往超越飞升境、超越仙境去考虑,小僧想看看白玉京的极限!”
顾陌轻笑道:“再往对付心魔方向考虑考虑。”
“好好好,”莲生大师疑惑道:“真有心魔?”
顾陌点头道:“我见过,传说也没有错,只要飞升,就会见到心魔,只有打败心魔才能叩天门进入天界。”
“原来如此,”莲生大师说道:“那小僧一定问问白玉京。”
顾陌问道:“对了,你们楚国此次来的人多吗?”
莲生大师点头道:“楚国天榜前十的高手来了四个,其他各行业的加起来有二十几人,不少了,我们昨天到了。哦,对了,南晋国的人也是昨天到的,苏千秋苏老剑神也来了……”
就在这时候,
院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顾大侠,初冬来了吗?”
顾陌转头看去,便看到一青衣女子站在门口,气质淡雅,容貌秀美,赫然便是去年认识的小白,也是齐天枢师父玉惊鸿的转世。
“小白姑娘,请进!”顾陌说道。
小白走进门,左看右看,问道:“顾大侠,初冬没来吗?”
顾陌微微摇头,道:“没有。”
小白很是失望道:“她怎么没来呀,不是说好了我带她玩的吗?”
顾陌说道:“初冬在闭关,正好到了关键时刻,没法出来。”
“好吧,”小白很是沮丧,道:“那,到时候顾大侠您回去之时,就帮我带一些蓬莱岛的特产回去送给初冬。”
“好。”顾陌点了点头,道:“小白姑娘如今心智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是的,”小白说道:“还得感谢顾大侠您相助,若非您当初带我去青衣村帮我找回缺失的魂魄,恐怕我这一生都会是心智不全。”
顾陌好奇道:“那,小白姑娘,可曾恢复前世记忆了吗?”
小白浅笑了一下,说道:“人死,便是意识消亡,那一刻,所有记忆都将化作虚无消散于世间,而有幸转世者,只是前世的精神真意而已,本质来说,其实已经是两个人了。”
“所以,没有恢复记忆。”顾陌说道。
“不重要了。”
小白说道:“恢复记忆也罢,不恢复也罢,玉惊鸿是玉惊鸿,小白是小白,并不相干。嗯,顾大侠,可替我为齐天枢齐掌门带传一下,请告诉他,不需要躲着我的,玉惊鸿已经于世间消亡不存在了,如今只有小白,他是江湖前辈,我是晚辈。”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好。”
“多谢顾大侠,小白就不打扰了。”
小白向着顾陌行礼致谢,又向着莲生大师行礼,然后缓缓离去。
莲生大师目送着小白离去,莲生大师疑惑道:“这位是?”
“蓬莱岛圣女小白,也是我们乾国沧澜剑宗前任掌门齐天枢的师父的转世。”顾陌说道。
莲生大师惊讶道:“这世间竟然真有轮回?”
顾陌疑惑道:“轮回镜不是就可以看到前世今生吗?”
莲生大师摇头道:“那只是江湖传闻而已,轮回镜只是拥有窥探过去未来的能力,只是,江湖上传着传着就传成了可以映照前世今生,就被命名为轮回镜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大师你未曾开发出轮回镜的映照前世今生的能力呢?”顾陌问道。
莲生大师恍然道:“倒也是有这种可能。”
顾陌轻笑着问道:“大师,觉得小白有没有恢复前世记忆?”
莲生大师说道:“我觉得是恢复了,否则,不会说出那些话,直接一句没有恢复就行了。”
顾陌微微点头,道:“不过,的确如她所说不重要了。”
莲生大师想了想,说道:“所以,顾大侠,您觉得拥有记忆是不是等同于拥有过去呢?”
“这?”
……
从顾陌的院子离开之后,小白回到了她自己的院子,不过,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把剑,是一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无锋重剑,剑身上甚至都已经布满了锈迹。
进入屋里,小白就将重剑放在桌上,说道:“你就在我这里待一段时间吧,千万莫要单独出去,这蓬莱岛,整座岛都是一座大阵,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在大岛主、二岛主的感知之中。”
剑里传来姜若虚的传音:“可。”
小白又说道:“对了,顾陌此次来蓬莱岛的主要目的不是见白玉京,而是找你,他想杀你。”
重剑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虚幻的身影浮现出来,正是姜若虚,他轻声道:“顾陌为何要杀我?”
“因为你是通缉犯,他是捉刀人。”小白说道。
“这个理由……还真无解。”姜若虚轻笑。
小白说道:“顾陌与顾初冬一向形影不离,但这一次,顾陌却是单独来的蓬莱岛,他杀你的决心可见一斑。”
姜若虚想了想,说道:“单打独斗,我不惧世间任何人,不论是大岛主、二岛主还是顾陌,但是,若三人联手,我没把握。”
小白说道:“不需要担心,只要你不现身,顾陌就找不到你,我恢复心智这一年多以来,已经将蓬莱岛的情况摸清楚了。大岛主、二岛主就是白玉京,等过段时间,白玉京现身之时,他们就会去往其他地方,而关于操控禁制所在之地将会留下三佛四御里的三四个人镇守,到时候,就需要你出手助我杀进去。”
“你作为圣女,你进不去?”姜若虚问道。
小白摇头,道:“除了大岛主与二岛主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去,即便是负责镇守的三佛四御也不允许进入,我也从未进去过,我之所以能够确定那里是操控禁制的地方,是因为我感知到过那里面有着各种精神力在其中。”
姜若虚点头,道:“可以。”
小白又说道:“但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三佛四御个个修为高深莫测,都是属于那种放在外界江湖上可以堪比天下武评榜的人物。”
姜若虚说道:“天下武评榜,除了顾陌之外,都是一剑一个的事而已。”
小白撇了撇嘴,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岛就这么大,我们的时间可没有那么多,一旦引起大岛主、二岛主的警觉,我们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时间了。”
姜若虚说道:“所以,我此前才建议你邀请顾陌帮忙。”
小白说道:“我们没有任何条件可以打动顾陌让他帮忙对付大岛主、二岛主,反而是你对他很有诱惑力,若是邀请了他,恐怕咱们等不到白玉京现身的时候就直接暴露了,顾陌可不像是个会无条件遵守蓬莱岛规则的人。”
姜若虚没有再说这一茬儿,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没有白玉京?”
小白说道:“大岛主、二岛主给我们整个岛上所有人都灌输着一个理念,那就是我们修为到了飞升境,白玉京便会前来接引我们飞升去往天界,无需叩天门,无需战心魔。
可问题是,从未有人见过白玉京,我不止一次去过天上岛,在那里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奇特的痕迹,也从未有见过任何人飞升过天界。不过,这些都不是最直接证明。”
姜若虚问道:“那是什么?”
小白说道:“我们蓬莱岛上,所有人都在积极的创造秘籍,各种各样的秘籍,其实很多秘籍都是超越外界江湖的,但,非常奇怪的是,蓬莱岛的人从来不允许去见白玉京。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既然是为了创造功法,为了创造更多更完美的功法,那为什么岛上的人所创造的功法,白玉京就不帮助推演到更高层次呢?
所以,我认为白玉京就是一个谎言,是大岛主、二岛主为了欺骗外界江湖人而创造出来的一个谎言,需要很大的代价或者能量才能够模拟一次白玉京现身的假象,通过这个假象就可以将一代一代的江湖天骄们种下禁制,然后转世来蓬莱岛。”
姜若虚说道:“你的意思就是说,所谓白玉京,就是大岛主二岛主二人利用强大的精神力量或者法阵之类的东西,给每一代入岛天才的一次精神幻境,所谓推演秘籍,就是他们二人在推演。”
“不错,”小白说道:“不然的话,我也没法理解,白玉京又不是人,它要功法干什么?但,如果大岛主、二岛主是白玉京就能理解了,他们是人,所以,他们需要各个时代的天骄们帮他们打造最强大,最完美的神功。”
姜若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算了,我对白玉京到底是什么东西,并没有兴趣,我只需要破开我的禁制便可。”
说罢,姜若虚就化作一缕微光融入了剑身之中。
……
翌日清晨,顾陌刚起床,就看到门外有一个蓬莱岛弟子等候许久,对方是奉命前来引领他熟悉蓬莱岛的。
这一逛就逛了一整天,
顾陌也对蓬莱岛有了一个印象,一座长宽都大约在四里的颇为规则的一个小岛,岛上的弟子不少,有数百人,全都是修为不俗的练气士,随便一个拎出去都能是江湖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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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有着不少类似于龙虎山飞升台那种有助于悟道的地方,且,岛上的奇珍异果、天材地宝也都很常见,所以,这岛上的人修为都不低是很有道理的。
最后,
到了入夜的时候,
顾陌被带着来到岛中的一个论道山的地方,山里面大楼高阁非常,便是蓬莱岛悟道之地,里面那一座座高楼都是各行各业的各种秘籍。
里面的秘籍可随意翻看,每一层楼都安排了蓬莱岛弟子负责接待,同时在指定的地点,还有蓬莱岛大岛主、二岛主以及三佛四御随机安排几位一起论道,有时候也有可能他们一起出现。
顾陌也进入了论道山翻阅秘籍,在里面也认识到了各国的高手。
当顾陌在论道山翻阅了蓬莱岛那些秘籍之后,不得不承认,蓬莱岛对天下高手有吸引力是很有道理,即便是以他的武功修为境界,看到一些理论时也会感到惊艳。
再加上此地又汇聚了天下最顶级的练气士团体毫无保留的传道,又有天下各国的高手一起论道,连蓬莱岛上的饭菜茶水都夹杂着有能够对修行有所提升的天材地宝在里面。
那些放在外界江湖都属于大门大派镇派之宝的顶级神功秘籍也都公开放在书架上可随便翻阅,其中顾陌就看到了曾经他遭遇过的七绝楼大掌柜的天渊归寂七杀赋、拜月教的泥沙大法等等神功。
当然,纯粹的武功秘籍,对于能够来蓬莱岛的这些人来说,意义都不是很大,主要还是蓬莱岛上整理出来的各种武学理念,很多都让人叹为观止。
顾陌也就直接与其他那些人一样在这论道山住下了。
这段时间里,他看过很多秘籍,也与很多人论过道,也听很多人讲过道,也亲眼见着有不少人顿悟、本就是天下最顶级的那一批高手了,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能说这蓬莱岛是真的不白来。
不过,
顾陌一直谨记着姬无算的嘱咐,一直不曾与人切磋比试。
虽然很多时候也会在论道之时,一时兴起想要与人搭手试一试新的想法,但他都忍了下来,一直都只充当观众,看别人切磋,对于任何人的邀请都是直接拒绝。
时间一晃,便是三个月过去了。
几乎没有人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这个地方,对于各种行业的尖端者的吸引力太大了,而且,蓬莱岛提供全方位的服务,什么都准备最好的,连研究机关术的人机械场地都有。
这三个月里,所有入岛之人,都得到了不小的收获,即便是顾陌,之前自认为已经走到了人间武道的极限,依旧获得了不少收获,他的无极归元气再一次提升了形态,从无限金丹晋升到了第五种领域金丹。
这一日清晨,红日初升。
论道山上,一处峭壁之上,十来个武者正围坐在树下论道,此刻讲道者,是一个来自后秦国的内功宗师,名叫王重绛,乃是天下有名的养生大师,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岁有余。
此人正在讲着他对养生一道与内功融合的一些见解,顾陌、姬无算也在这里,至于齐天枢和张道一二人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他们对养生没兴趣,便与苏千秋等等一伙纯武夫在一起。
就在众人各抒己见之时,
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鹤鸣,只见大岛主、二岛主两人乘鹤而来,二岛主依旧是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手握一把焦尾琴,而大岛主今日也依旧是那一袭红衣,手握一支玉箫。
大岛主轻声道:“诸位同道,我受白玉京之命,特来邀请诸位去天上岛一游,关于天上岛,我就不多做阐述了,诸位自行上岛,前程自在脚下,从天上岛下来之后,此次蓬莱岛开启时间便到此结束,我到时候就不来与诸位告别了,三十年后再见!”
说罢,大岛主一挥衣袖,
仙鹤便载着两位岛主向着天际飞去,在太阳红光渐渐消失。
而随后,
在论道山的众人们便纷纷下山去往天上岛。
天上岛,乃是蓬莱岛上的一座岛上岛。
之前,刚上岛的时候,顾陌就去过那天上岛附近,远观过,那是一座隐藏在云雾之间的小岛。
如同一方璞玉悬浮于缥缈雾霭间,似被天地轻托的仙阁,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数百丈石柱自蓬莱岛基拔地而起,石柱上是一节节阶梯,不过,越往上,阶梯就越模糊,因为云雾越来越厚重,不到一半就已经是全然没入翻涌的云海,只隐约可见石阶如银链蜿蜒,直通云巅深处,仿佛踩碎了万朵祥云铺就的路。
岛周云雾时聚时散,偶有金光穿透层云,在石柱阶梯上投下斑驳光斑,恍若仙人临世时洒落的灵光。风过处,云气如纱幔轻拂,露出岛尖几株盘曲古松,枝头凝着莹白露珠,映得整座岛似在微光中呼吸,满是不沾尘俗的清逸仙气,让人望之便觉心魂俱静,疑是九天宫阙遗落凡尘。
一行诸国的各领域天骄齐聚在天上岛下,一百多号人,其中有不少是不通武道的人,看着那直通云霄的石阶都是脸色苍白。
有带路的蓬莱岛弟子说道:“诸位,天上岛非人间之地,诸位大可放心踏上通天石阶,心之所想,便是白玉京,莫要担心体力不支。”
站在顾陌身旁的张道一轻声道:“这个天上岛,挺邪门的,从踏上石阶开始,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了,只要大胆前行便可。”
顾陌问道:“白玉京不在岛上?”
张道一说道:“那个蓬莱岛弟子说的是真的,心之所想,便是白玉京,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这时,苏千秋走了过来,说道:“顾大侠,天上白玉京,何处是天上?”
顾陌疑惑道:“苏老先生何意?”
苏千秋说道:“自从三十年前回到晋国之后,我就一直在想,白玉京到底是什么,直到前段时间,你告诉我心魔的存在之后,我就想明白了,白玉京就是与心魔一样的存在。
只不过,心魔是发掘放大人内心的魔欲,而白玉京则是放大人的精神意志和神识,开发出潜力,所以,每个人看到的白玉京都不一样,所以每个人都能够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本就是自己内心所想。”
就在几人说话之间,
已经有人踏上了石阶。
而惊奇的是,当那人踏上石阶的瞬间,人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紧接着,陆陆续续有其他人也都踏上石阶,也都是一模一样的,踏足便消失了。
顾陌瞳孔微缩,当即运转道心种魔大法窥探过去,竟是什么都感知不到,只是隐隐有察觉到一点空间领域的力量。
不一会儿,一百多号人就已经进去得差不多了,最后,就只剩下顾陌几人,张道一、苏千秋几人也都向顾陌拱手,随后踏上通天石阶,最后就只剩下了顾陌和莲生大师。
莲生大师双手合十作揖,道:“顾大侠,且等小僧赚个天下无敌的武功出来,到时候,小僧定来向您讨教。”
顾陌拱手道:“那就祝大师马到功成。”
莲生大师躬身道:“阿弥陀佛,小僧去也!”
顾陌目送着莲生大师踏上石阶消失,轻笑了。
莲生大师的莲三十六天经,如今已经是三十八天经了,见到白玉京之后,利用轮回镜与白玉京交锋,顾陌也是非常期待莲经能够到多少天!
随后,顾陌脚踩太虚剑直接向着云端的天上岛飞去。
然而,当他飞向天上岛时,却在靠近之时,发现天上岛竟然是如同海市蜃楼一样的虚幻存在,当他再靠近一点,天上岛直接就消失,云端之中依旧是云端,却没有了天上岛的痕迹,他俯身往下看,连通天石阶都消失了。
当他再一次飞下时,天上岛又出现了。
当即,
顾陌就收了剑,踏上了通天石阶。
也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空间力量将他拉扯着,他没有反抗,瞬间便被拉了进去,在一阵恍惚之间,他出现在了月亮之中。
之所以能够知道他处在月亮之中,是因为他看到前方有一座非常唯美的宫殿,名为——广寒宫。
而他在回头之时,背后是无尽深渊,而在深渊之下,便是千万里人间。
他往前走去,身后景象渐渐消失,他已然出现在了广寒仙境之中,清冷月光倾洒。琼楼玉宇错落,莹白墙壁泛着幽光,似被霜雪轻抚。
桂树亭亭如盖,枝叶间洒下碎银般的光影。玉兔在丛嬉戏,仙雾缭绕,如梦似幻。远处寒潭波光粼粼,倒映着朦胧月色。
旁侧石榻上,二岛主正在抚动焦尾琴,青弦震颤时,云气随琴音聚作仙鹤衔云,桂树簌簌落下的金粟竟悬在半空成环,大岛主正在吹箫,箫声与琴声交缠,连远处寒潭也凝住波纹粼粼。
玉桂树下,一白衣女子正在琴声箫声交汇之间翩翩起舞,落英缤纷之间,旋出月光涟漪,水袖如流霜漫过桂影,每一步都似踏碎银河星屑。
那女子的气质之高雅、容貌之绝世,让顾陌根本想不出形容词,本来蓬莱岛大岛主就已经是如同传说仙子一般的绝世美女,可在这个白衣女子面前,却就只是配当一个丫鬟。
那白衣女子,便真乃月宫仙子一般。
在水袖轻抚之间,那白衣女子翩然来到顾陌身上,向着顾陌伸出玉手,展颜一笑,柔声道:“公子请上座!”
顾陌微微一笑,没有动,而是问道:“你是白玉京?”
白衣女子微微摇头,道:“不,我是你心之所想。”
顾陌轻笑道:“我可没想女人。”
白衣女子说道:“但是,你在想无极归元气第五形态的领域金丹,公子,我就是你所想所求的第五形态的领域金丹,你且看看,这是不是就是你所想的。”
那白衣女子微微张开手,
霎时间,顾陌就发现自己立于一片汪洋大海之上,黑夜暗沉,水光微微波动,恍惚之间,一轮明月自远处地平线的黑暗之中缓缓升起,月华洒落之际,一方独特天地领域形成。
突然之间,
顾陌意识一阵恍惚,他本来还有些模糊的无极归元气的第五形态领域金丹概念,竟然在这一刻变得非常清晰了起来,各种理念、真气运转路线、练气法门也都在这一刻整合起来了。
但,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身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道鳞片,龙神功竟然在潜意识里自主发动,弥漫出磅礴的龙威,整个人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龙变。
顾陌当即意识到不对劲,也就在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元神之中,竟然多出一道诡异的力量,竟然对他的元神产生了禁制束缚。
“昂……”
伴随着一声龙吟,顾陌元神之中那一道禁制被瞬间撕破,他大怒道:“白玉京,你找死!”
(本章完)
第278章 诡异白玉京(86k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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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岛,一座峡谷之中。
在顾陌等人去往天上岛的时候,小白就握着一把剑走入这座峡谷,一直向着峡谷深处而去。
一边走着,她一边传音:“此处名为终始谷,寓意万物之开始、亦是万物之终点,这算是蓬莱岛的禁地,不过,蓬莱岛的一切规则都在于天人合一,随心随性,所以,这里虽然是禁地,但除了最里面的那个山洞之外,并不限制进入。”
峡谷深处,苍翠的崖壁夹着一弯潺潺流水,溪水在卵石间潺潺流淌,溅起细碎的银珠。两岸藤蔓垂落如碧帘,青苔覆满怪石,几株野兰在岩缝间吐着幽芳,唯有流水声与偶尔掠过的山雀啼鸣,衬得谷中愈发清幽。
小白足尖点地,几个起落便穿入谷内更深之处。前方崖壁陡然凹陷,形成一处天然山洞,洞口被几株虬结的古松半掩着。而洞口的青石板上,竟盘膝坐着四人,一个少年,一个青年,一个中年人,一个老者,又对应着矮高胖瘦四个形象,周身散发着迥异的气息。
四人看似各自静坐,周身气息却隐隐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连洞口飘落的瓣都在半空中打着旋,迟迟落不下来。
小白站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传音说道:“寸芒佛、踏云仙、胖弥勒、瘦竹翁,两佛两御,寸芒佛擅长遁地术、踏云仙擅长御风术、胖弥勒可以身化石、瘦竹翁擅长幻术,我的武功比较克制瘦竹翁和踏云仙,这两人交给我拖住,你快去解决掉寸芒佛和胖弥勒然后来助我。”
姜若虚没有多说废话,只回应了一声“嗯。”
随即,
小白就向着山洞走去,洞口后面便是一座高大的青铜门,而打开青铜门,进入山洞中,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当小白踏足山洞口时,
闭目养神的瘦竹翁突然睁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询问道:“圣女,此处禁地,不可再前行了。”
小白没有说话,手中握着的重剑准备出鞘,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恐怖的龙吟响彻云霄,震动蓬莱岛,那是一道穿透人心的声音。
小白立马握住了重剑。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动荡虚空的咆哮:“白玉京,你找死!”
那一道声音,瞬间又化作了一道龙吟,闭目养神的另外三人也都睁开眼睛,快速走出山洞,抬眼望去,便见到天上岛所在之处风云紊乱,天地失色,一条龙在云中翻滚咆哮,霎时间,电闪雷鸣,恐怖的龙威弥漫而来。
小白瞳孔微缩,连忙说道:“瘦竹翁,天上岛那边出事了,大岛主让我来通知你们快过去帮忙,有人……不是,有怪物闯岛!”
但,瘦竹翁几人却无动于衷。
瘦竹翁说道:“圣女,若是有需要,大岛主、二岛主自会通知我们……”
然而,瘦竹翁话没说完,就神情微变,说道:“大岛主命令来了,圣女,我们要过去帮忙了。”
说罢,
除了小孩儿形象的寸芒佛之外,另外三人就快速向着峡谷之外离去,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本来都已经准备要动手的小白也愣住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就在那一瞬间,
小白手中重剑突然出鞘,那把剑仿佛是虚幻的雾气一般,瞬间就穿透了寸芒佛的心脏,竟然连一点伤口都没有出现,寸芒佛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而下一瞬间,
在寸芒佛尸体旁,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正是姜若虚。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小白有些感慨。
姜若虚平淡道:“别说废话了,先进去吧,这蓬莱岛今天不太平,这世间竟然真的有龙。”
“我也没见过。”
小白一边说着,就走到了青铜门前,用力一推,青铜门就打开了,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缕缕磅礴的精神力量在动荡。
山洞深处漫溢着化不开的墨色,岩壁渗出的水珠在黑暗中坠地有声,宛如倒计时的鼓点。
姜若虚与小白快速疾行,两道残影在幽邃的洞道里如游鱼般穿梭,前行不过百丈,洞道尽头陡然浮现一层氤氲的光膜。
那光膜非金非石,宛如凝固的银河漩涡,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流淌,构成玄奥的符文阵列——竟是以精神力编织的能量屏障。
姜若虚眸光一凝,指尖率先探入光膜,预想中撕裂神魂的刺痛或者强大力量的排斥并未传来,反似触及一汪温软的星渊,光膜如水波般荡漾开涟漪,将他的手掌温柔包裹。
“没问题,走!”
他低喝一声,率先踏入光膜。小白紧随其后。刹那间天旋地转,刺骨的寒意骤然而至,待视线重新清明时,两人已置身于一座不可思议的溶洞之中。
洞壁由洁白无瑕的水晶构成,每一寸都折射着冷冽的白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被冰封的月宫。
穹顶垂落的钟乳石如琉璃雕成的琴弦,地面平坦如镜,倒映着两人略显惊疑的身影。
而溶洞正中央,悬浮着一个足有十丈直径的圆形机械——它通体流淌着温润的乳白光泽,表面密布着齿轮状的纹路,却无一丝金属冷硬感,反倒像一个被神力打磨的巨型夜明珠。
机械无声自转,每一次转动都荡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涟漪触及洞壁便化作点点萤火,在水晶间穿梭跳跃,整个溶洞因此笼罩在一种静谧而神圣的辉光里。
“这是什么?”姜若虚问道。
小白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这东西里面充斥着庞大的精神力量,肯定就是在控制我们元神里的禁制。”
姜若虚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就毁了这玩意儿!”
姜若虚腕间重剑骤鸣,刹那之间,剑啸撕裂溶洞的寂静。他足尖猛地碾地旋身,臂弯如弓骤然张满,青芒随剑势暴涨三尺,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剑气轰然斩出。
那剑气似惊涛裂岸,又似雷霆破云,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涟漪,直扑中央悬浮的圆形机械。
“咔嚓——”
金石交击的脆响并非来自机械外壳,而是从其内部深处炸开。圆形机械表面的乳白光泽瞬间寸寸龟裂,宛如被重锤击碎的千年古玉,无数蛛网状的裂痕中迸射出刺目金光。
未等裂痕蔓延至边缘,整座机械便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轰然炸裂,化作万千流萤般的光屑向四周飞散。
然而光屑并未消散,反倒在半空骤然凝滞,继而如活物般翻涌聚合。只见道道凝实的虚影从爆裂的金光中缓缓浮出——是人的轮廓!
竟然是数百上千道半透明的元神虚影在溶洞中无声漂浮,他们或立或卧,面目模糊不清,双目空洞如深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魂火,却无半分灵智波动,明显是死亡之后的精神力躯壳。
“这是……全都是元神?”
姜若虚握剑的手微微一滞,瞳孔中映着满洞里漂浮的虚影,剑眉紧锁如铁。
就在此时,小白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死死盯着前方一道刚刚凝聚成型的元神——那道虚影面容虽还有些模糊,额间那粒浅褐色的朱砂痣却清晰无比,正是她前世的模样!
那元神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银色光丝,仿佛沉睡在无形的茧中,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溶洞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若虚猛地转头,只见小白脸色煞白,顺着她所指望去,疑惑道:“怎么了?”
小白吞了吞口水,缓缓道:“那是……我的前世……玉惊鸿!”
姜若虚惊道:“你不是已经转世了吗?”
小白脸色苍白,整个人脸色都非常的难看,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啊,我明明已经转世了,可为什么我前世的元神还在这里……不……不仅仅只是我的前世……”
小白又指了几个人,说道:“他们……他们当初与我的前世一同来的蓬莱岛,理论上来说,他们也该转世了……可,他们都还在这里!”
姜若虚瞳孔微缩,快速扫视了这溶洞里密密麻麻的元神,很快,也找到了几个他的熟人,也是上一次蓬莱岛开岛时曾一起论过道的高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
小白仿佛失了神一样,呆呆的看着那一个玉惊鸿的元神,失魂落魄一般,充满了茫然。
倒是姜若虚盯着小白,在一阵疑惑之后,突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我想……我可能是明白了……小白……哈哈哈……小白……白玉京……”
小白猛然抬起头,疑惑道:“你……你什么意思?”
姜若虚指着小白,失笑道:“你说得对,大岛主、二岛主就是白玉京,但是,白玉京不是大岛主、二岛主,你也是白玉京……都是白玉京,全都是白玉京,还打个狗屁……”
刹那间,姜若虚周身腾起细密的银雾,那雾气并非虚无缥缈,他整个人瞬间如同一幅泼墨画骤然溃散,如烟霞般卷入身前那柄古朴重剑之中。
重剑剑脊上的纹路猛地爆起青芒,剑身嗡鸣震碎周遭气流,下一刻已化作一道裹挟着雷霆之势的流光。
那光流撕裂半空时,空气爆出沉闷的音爆,青芒尾端拖曳着数道扭曲的空间残影,宛如游龙挣脱束缚,瞬息间便消失了,只余下剑鸣的余韵在溶洞中回荡。
小白依旧是仿若失神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里呢喃道:“没有转世,我不是玉惊鸿,我是小白……不,我是白玉京……我是小白……”
……
异度空间之中,
顾陌的龙神功自动护体,独特的力量配合着道心种魔大法瞬间崩碎了那一道出现在元神之中的禁制。随即,顾陌伸手一探,太虚剑飞来,他一剑斩出,恐怖的剑气汹涌出去。
刹那之间,周遭景象如破碎的琉璃镜轰然瓦解:湛蓝海面蒸腾起白雾,银盘似的月亮寸寸崩裂成流萤,广寒仙子的虚影在袖袂翻飞间化作万千光点,连同漫天星辉一并沉入墨色混沌。
天地间只剩黑色混沌翻涌,浓淡交织成虚无的漩涡。
顾陌又快速挥出第二剑,混沌天幕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随即,他踏上太虚飞剑,冲向裂隙,就在那刹那之间,空间骤然迸发出刺目白光——只见云层之上悬浮着一座青玉筑成的仙岛,飞檐斗拱间缠绕着灵雾,正是蓬莱岛上的天上岛!
此刻,天上岛上,正有两只仙鹤盘旋,载着大岛主与二岛主。
“结阵!”
厉喝声中,大岛主的一袭红衣鼓荡如帆,双手掐诀间,吹奏玉箫,岛屿边缘浮起八座琉璃塔,塔尖射出的金光交织成网。
二岛主拨动琴弦,清越琴音化作万千符文,还有蓬莱岛最强大的三佛四御以及诸多练气士,同时施法起阵,各色的炁在他们法诀之下汇聚成洪流,注入那道被巨龙撕开的空间裂隙。
只见裂隙边缘的光影陡然扭曲,
天上岛依旧近在眼前,可不论顾陌如何飞行,不论速度如何快,不论撕开多少次空间,距离天上岛始终都差了一点,就是没办法从这方虚幻空间返回真实世界。
顾陌脸色冷峻,踏在飞剑之上,身后是无尽黑暗,他望着咫尺之间,却又远在天涯之外的大岛主、二岛主等人,冷声道:“白玉京在哪里?”
大岛主依旧是那一副清冷的样子,站在仙鹤背上,说道:“顾大侠,生死之间,前尘后事,何必执着,这一世的您是顾陌,下一世的您又是另一个人,此世白玉京助您追寻大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让您看到更高更远的风景,代价不过就是邀请您下一世来蓬莱岛而已,您又何必如此动怒?”
顾陌冷哼一声,说道:“看来你们是知情者,是白玉京的爪牙了,若是白玉京直接摆明车马、明码标价以下一道元神禁制作为代价,换取助寻大道的机会,那便是自由选择,我无话可说。
可白玉京搞这么一出连哄带骗,强买强卖的行为,那他就是该死,你们作为爪牙,若是迷途知返,我饶你们一命,若是执迷不悟,杀无赦!”
大岛主微微一笑,说道:“顾大侠此话可谓强词夺理了,若不是世人贪欲作祟,想要白白从蓬莱岛、从白玉京身上捡便宜,如何又会落入白玉京的陷阱?本就是自己贪欲作祟,就算付出代价,难道不是活该吗?
但,白玉京并没有让你们这些贪欲之人付出什么太大代价,不过只是让第二世转世来蓬莱岛修行,且还给予活出第二世的机会,这不是天大的恩赐吗?”
顾陌面色平淡,停下了前行的动作,望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另一个空间的大岛主,他背负着双手,踏在飞剑上,缓缓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吗?我现在就是在恩赐你活命的机会!”
大岛主微笑道:“顾大侠,还是能够出来再说这种大话吧,人间天下第一,终归只是人间,如是蜉蝣窥青天而已!”
顾陌冷笑了一下,突然往前跑了起来。
“昂……”
刹那间龙吟裂空,声浪如金色涟漪荡开时,顾陌的身形已在光华中崩解——鳞光自他骨骼缝隙迸射而出,化作万千流萤汇聚成虚幻龙躯。
那龙身覆着琉璃般的淡金鳞片,龙首生着玉色龙角,一双龙目燃烧着星辰碎芒,虽非实体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巨龙仰首发出第二声咆哮,声浪震得混沌涡流剧烈翻卷。它周身腾起白色罡风,龙躯如活过来的闪电般盘旋而上,利爪瞬间撕裂空间壁垒,就在那一刹那,混沌涡流如被戳破的琉璃盏般炸裂。
巨龙周身的白色罡风骤然暴涨成匹练,裹挟着撕裂时空的锐鸣冲霄而起——那龙躯在脱离混沌的瞬间暴涨百倍,鳞甲反射的寒光映得天上岛的云层都泛起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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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盘桓在仙岛之巅的虚空,龙首如巍峨山岳,龙瞳里翻涌的雷光扫过之处,墨色云涛如沸海翻涌,紫电如银蛇狂舞着劈向岛心。
龙尾一摆便搅碎漫天灵雾,带起的狂风化作黑海怒潮,掀起的雨幕里竟夹杂着青金色的雷霆。
当第一道雷柱轰然砸落时,那一座法阵应声而裂,光网寸寸龟裂的脆响中,无数符文如流萤般湮灭。
巨龙趁机俯冲,龙爪撕裂云层的瞬间,整片天穹的雷云都炸开连环霹雳,万千道雷霆如银链交织,随着狂风暴雨组成摧枯拉朽的洪流,狠狠撞向岛上的法阵枢纽。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八座琉璃塔如被巨锤砸中的玉器般崩碎,诸多练气士合力撑起的佛光屏障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那裹挟着雷霆万钧的风雨洪流冲碎最后一层光膜时,岛上的亭台阁楼如同被狂浪拍击的沙堡,飞檐斗拱如积木般崩碎,青玉梁柱拦腰折断,殿宇屋顶被狂风掀起抛向半空,连地面都在雷霆轰击下迸出蛛网状的裂纹。
烟尘与碎石混着倾盆暴雨冲天而起,昔日仙气缭绕的天上岛,顷刻间化作断壁残垣间电闪雷鸣的修罗场。
而此刻,
从终始谷里赶过来的踏云仙、胖弥勒、瘦竹翁三人都大惊失色,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听到大岛主喊道:“封住坤位!”
当即,
踏云仙便抓来一缕风,随即双手探出一左一右分别提着胖弥勒和瘦竹翁两人御风而起飞向空中,意图将那已经被冲击破碎的法阵重新修补起来。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
一阵空间波动,他们三人便见到一条巨龙出现在他们头顶上方俯冲而来,惊得三人连忙施展神功意图抵挡,但,下一瞬间,踏云仙只觉丹田一热,整具躯体便在巨龙俯冲带起的罡风里如破瓜般爆裂,血雾尚未成形就被狂风吹成猩红雨丝。
紧随其后的瘦竹翁和胖弥勒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龙爪撕裂空气的锐鸣中化作两蓬血雾,残肢碎肉混着破碎的法宝灵器,如被击碎的琉璃盏般溅满半空。
“封!”
大岛主袖中玉箫猛地飞旋而出,箫身九节玉管爆起霜白符文,与此同时,二岛主指尖抚过焦尾琴,七十二根琴弦迸出金红色光丝。
只见数十道流光自岛上各处飞掠而至,练气士们双手结印间,八面刻着周天星斗的青铜古镜凌空悬浮,镜光交织成一道笼罩整座岛心的琥珀色光笼,光笼边缘缠绕着玄奥咒文,如蛛网般向着俯冲的巨龙当头罩下。
然而龙啸穿云裂石的刹那,巨龙周身腾起的白色罡风骤然暴涨,化作万千道旋转的刃芒。
光笼刚触及龙鳞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咒文如燃烧的符箓般寸寸湮灭,青铜古镜更是在龙爪拍击下爆成漫天碎片。那裹挟着毁灭气息的罡风扫过阵列时,前排练气士甚至来不及运转护体罡气,便从四肢百骸开始寸寸炸裂——血肉混着骨渣如炮弹般四射,残肢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未及落地便被罡风绞成齑粉,只余下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血腥味与焦糊气。
巨龙顺势下压的龙首如泰山压顶,直取持箫而立的大岛主。
大岛主玉箫横于胸前时,九道凝若实质的音波陡然迸发,化作九道缠绕着冰晶的白色光盾层层迭迭升起。
但听“噗噗”数声闷响,光盾如薄纸般被龙角撞碎,巨龙裹挟着万钧之力的冲击让空气都发出沉闷的爆鸣。
大岛主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断弦之箭般倒飞出去,后背撞穿三层楼阁后,硬生生在岛心广场砸出十丈见方的深坑。
几乎同一时刻,二岛主指尖琴音陡然转厉,焦尾琴迸出的不再是光丝,而是化作万千道缠绕着黑色雷纹的音刃,如暴雨梨般射向巨龙腰腹。
巨龙却在此时猛地甩动龙尾,覆盖着琉璃鳞片的长尾划破长空时,空气被挤压出一道扭曲的真空带。
音刃撞在龙尾上的瞬间爆起串串紫电,却连鳞甲都未能伤及分毫,反而是二岛主被龙尾扫中绞得粉碎,恐怖的气浪将周遭的殿宇柱廊震得轰然倒塌,碎石瓦砾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昂……”
巨龙虚幻身影伴随着一声龙吟落下,瞬间演化出顾陌。
但就在这一刻,
顾陌感受到一股直透神魂的森寒自脚底窜上脊椎。
方才还在蒸腾血雾的地面,青黑色的石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蛛网状的冰纹,裂纹里渗出的灵血尚未落地便凝成赤红冰晶,簌簌坠地时发出琉璃破碎的脆响。
他抬头望去,
原本被龙尾绞成齑粉的二岛主,那些飞散在风里的血肉粉末突然凝滞,被一缕缕幽蓝寒气缠绕,如逆时回放般聚集成形。
寒气凝结的刹那,清瘦的身形在虚空中重新勾勒,只是肌肤化作半透明的冰壳,连飘飞的白发都冻成了冰丝,每一根发丝末端都垂着细小的冰棱。
他周身环绕着旋转的冰尘,俨然一尊会呼吸的玄冰雕像,随着身上冰层消失,他人再一次出现了,依旧是那仙风道骨的模样。
与此同时,地底深坑传来冰层迸裂的轰鸣。大岛主破坑而出时,红衣已被冰层覆盖,化作贴合身形的冰甲,连披散的银发都凝结成冰瀑,垂落的冰棱在她身后划出冷冽的弧光。
其眼睛此刻结着冰,瞳孔深处是万年不化的寒渊,方才被龙角撞出的伤口已经愈合,落地时便将石板蚀出寸许深的冰坑。
“嗡——”
当大岛主与二岛主落地瞬间,天上岛核心猛地爆起刺目蓝光。那蓝光并非光芒,而是实质化的寒气洪流,以两人为中心呈圆形轰然扩散,前一刻还在燃烧的断壁残垣瞬间裹上尺厚的冰壳,倾倒的玉柱凝结出水晶般的冰棱,连漂浮在半空的碎石瓦砾都被冻成悬浮的冰碴。
不过呼吸间,整座天上岛已化作冰封炼狱。
昔日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被封存在湛蓝冰壳里,飞檐斗拱上悬挂着数丈长的冰锥,连流动的云雾都冻成了层层迭迭的冰絮,在残阳下折射出幽冷的光。
“涅槃重生?”顾陌低吟。
大岛主没有回答,而是望着顾陌,淡淡道:“难怪你的境界是飞升境,可你却没有叩天门,原来你竟真不是人,看来是天门察觉到了,所以,没来见你。”
顾陌诧异道:“你的意思是,天门是活物?有意识?”
大岛主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有继续说天门,反而是打量了一下顾陌,轻声道:“有点奇怪呀,你是龙,但是,只有其神没有其形,你是当年那条青龙转世成了人?”
“青龙是什么?”顾陌疑惑道。
大岛主说道:“世间有五种独一无二的神兽,分别是青龙、白虎、七彩雀、玄龟、火麒麟,白虎因为几乎未曾现世过,所以世间没有记载。
而青龙,在一千多年前被杀了,留下一片逆鳞融入了一把刀中,成了十三禁忌里第十一禁忌的逆鳞刀,但,毕竟是神兽,不太可能就那么消亡了。
但,世间有定律,神兽独一无二,不可同存,就如同七彩雀、火麒麟、玄龟都曾诞下过蛋,但是,它们不死,蛋就永远不能孵化。而龙也是一样,世间不可同存两条龙,而当年青龙被屠时还没有成年,不可能有龙蛋,你应该就是那条青龙转世,只是,目前看来,你记忆还未恢复。”
顾陌疑惑道:“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是白玉京。”大岛主说道。
顾陌探手,太虚剑飞来。
大岛主又说道:“顾陌,我是白玉京,但白玉京不是我,你杀不了白玉京,也找不到白玉京的。你是青龙转世,你与白玉京属于同样的存在,没有必要死斗,不如罢手言和,白玉京或许还可助你恢复青龙记忆,帮你找回龙身!”
“好好好!”
顾陌手握太虚剑,说道:“找不到是吧,那我今天就直接把这蓬莱岛给沉了,我看你白玉京出不出来!”
话音未落,他便一剑朝着大岛主杀去。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大岛主、二岛主不愧是活了几百年,有着几百年修为的存在,手段之诡谲奇特,让顾陌都感觉到惊艳,最主要的是真的很抗揍,天上岛在三人的战斗之下摇摇欲坠。
而就在三人战斗之时,
诸多来见白玉京的人,例如张道一、苏千秋等人都还在一片独特的异度空间之中追寻着大道,各有机缘、各有所见。
而立志要赚一门天下无敌的武功出来的莲生大师此刻正身处一佛国净土之中,漫天诸佛在诵经,佛祖如来高坐莲台。
“这便是小僧所想吗?”
莲生大师双手合十作揖,躬身道:“小僧莲生,求我佛赐经!”
莲台上的佛祖非常慈悲,佛光圣洁,看着莲生,缓缓开口,梵音阵阵之间,传出声音:“莲生,我此处有莲天经四十,可传与你,待你修成,可得果阿罗汉!”
莲生突然沉吟了一瞬间,然后开口道:“佛祖,弟子已有莲天经四十,请佛祖另赐他法。”
莲台之上,佛祖又开口道:“那我传你天经四十三。”
莲生又是沉吟了一下,说道:“启禀佛祖,弟子已有天经四十三,请佛祖另赐他法。”
佛祖微微一愣,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迷茫,转瞬即逝,又说道:“那我传你天经四十七。”
“弟子已有天经四十七。”
“那我传你天经五十。”
“弟子已有。”
“那我传你……”
“弟子……”
“……”
场面陷入了一个很诡异的场景,一佛一不断地重复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话,随着对话次数越来越多,那所谓的佛国开始虚幻起来。
直到某一刻,
佛国如同镜水月一般摇摇欲坠,那个高高在上的坐莲台的佛祖神情更是开始变得十分呆笨麻木,身上的佛光也消失了,慢慢的,竟然幻化成了一个与莲生一模一样的人。
“我传你天经一百二十八。”
莲生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说道:“不,你没有天经一百二十八!”
“佛”微微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莲生突然微微一笑,道:“但是,我有天经一百二十八。”
“不可能。”
佛上前一步,来到莲生面前,一指点在莲生额头上,随后就惊讶道:“真有天经一百二十八?这怎么可能?哪里来的天经一百二十八……不应该啊……”
“佛”茫然的呢喃着,渐渐地,脑袋上竟然开始冒起了烟,而与此同时,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佛国瞬间崩碎坍塌。
下一刻,
天上岛之下,那些前去寻找白玉京问道的人全都在刹那之间被从异度空间里排挤了出来,一个个都十分茫然疑惑。
“怎么回事儿?”
“我怎么出来了?”
“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你也是?到底怎么回事,我在那里好好的,突然眼前景象就崩碎了,然后我就被一股巨力丢出来了!”
“我也是……”
“……”
一时间,众人都在议论纷纷,突然有人大喊:“快看,天上岛上有人在战斗,快跑,岛要塌下来了!”
一时间,众人抬头看去,便见那在云端之中的天上岛摇摇晃晃的,那数百丈高的石柱破开了裂缝。
众人当即,一哄而散,一个个都恨不得多生两条腿,那天上岛可是高达数百丈,若是掉落下来,在场的人全都得被砸成肉酱。
然而,
当众人跑远之后,却发现了更为诡异惊悚的一幕,他们竟然看到路上的那些蓬莱岛弟子全都如同失了魂一样,全都非常麻木茫然的站在原地,双目失神,嘴里念叨着:
“哪里来的天经一百二十八……不应该啊……那个和尚在耍我……”
见到这一幕的莲生大师当即就将众人护至身旁四周。
(本章完)
第279章 蓬莱岛沉了(82k字)
第279章 蓬莱岛沉了(8.2k字)
蓬莱岛天穹之上,一声轰鸣响起,刹那间,断裂的石柱如陨星坠落,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快跑,天上岛砸下来了!”有人发出大吼。
顿时,所有人都赶忙向着外围跑去。
“轰隆——”
巨响撕裂苍穹,仿佛天地在此刻被生生砸出一道裂痕。
数百丈高空坠落的天上岛如同一颗燃烧着烈焰的陨石,携着万钧之势撞向蓬莱岛。
撞击的刹那,大地剧烈震颤,仿佛被巨锤反复击打,坚实的岩层发出“咔嚓咔嚓”的崩裂声,蛛网般的裂缝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蔓延,瞬间吞噬了沿途的丘陵与岩滩。沙砾与碎石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又混着滚烫的烟尘砸落,整个蓬莱岛的地表如同沸腾的汤锅,不住地起伏、扭曲。
更恐怖的是那股骤然爆发的气浪。
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狂风尖啸着刮过,数人合抱的古松被拦腰折断,树冠如断线风筝般抛向半空;沿海的礁石群在气浪撕扯下轰然崩塌,碎成齑粉的岩屑混着巨浪砸向岸边,掀起数十丈高的水墙,将港口停泊的舟船尽数拍碎成木片。
远处的牌坊“哐当”一声拦腰断裂,飞檐上的铜铃还未发出声响,就被气浪卷成一道流光,消失在昏黄的烟尘里,即便是已经跑远的那些人也都被气浪掀飞,有的被卷入了狂暴之中生死不知,最为凄惨的是那些麻木茫然的蓬莱岛弟子,他们没有人反抗逃跑,都是在刹那之间便被裹挟进那灭世之危里。
在剧烈的轰鸣之中,整座蓬莱岛已经天翻地覆,出现了一道道深渊,灌进来无尽澎湃的海水,就如同整座岛都变得四分五裂了一般。
蓬莱岛本来就不大,也就长宽大约四里的比较规则的正方岛屿,那天上岛虽然也不大,但是,从几百丈高的高空坠落下来的冲击力,已经完全足够将蓬莱岛砸个天翻地覆了。
事实上,蓬莱岛也的确是天翻地覆了,甚至分裂出来的小岛开始下沉了。
那些活下来的各国人士们相互协助着从海里爬到岸上,一个个都非常的茫然,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是何人在天上岛上激战,导致出现如今这凄惨的景象。
一行人艰难爬到各处废墟之上,望向蓬莱岛中央的混沌灰尘之中,那里面依旧在动荡着,有人在交手,只是废墟漫天乱飞,尘埃汹涌,他们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场景。
在一处乱石堆上,张道一深吸了一口气,望向他身旁气喘吁吁劫后余生一般的姬无算,沉声道:“这还真让你这个老不死的赌对了,蓬莱岛真没有下一次开岛了。”
姬无算吞了吞口水,说道:“这跟我看到的也不一样啊,我看到的是蓬莱岛生灵涂炭,死伤遍地,可我也没看到这岛都会被打沉啊!”
张道一:“??”
就在这时候,齐天枢灰头土脸的跑过来,说道:“不对啊,还差了人,顾大侠哪里去了?”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都面露诧异。
虽然刚刚天上岛砸下来的冲击力很恐怖,死的人很多,但是,以武道见长的高手是一个都没死,毕竟,他们都溜得快,一个个内力深厚,虽然也被冲击到了,但是,都还是可以存活下来,只是一个个被掀进海里有些狼狈而已。
既然他们都可以活下来,不可能顾陌这位天下第一活不下来。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姬无算一脸无语的指着那岛中心的漫天灰尘废墟里正在动荡的场面说道:“你们觉得,能在这岛上搞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顾大侠和大岛主、二岛主之外,还能有谁?”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随后恍然。
“顾大侠怎么会与大岛主、二岛主交手?”
“他们怎么会打起来的?”
“……”
一时间,众人又疑惑起了顾陌和大岛主、二岛主打起来的原因。
唯有姬无算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张道一问道:“你知道原因?”
姬无算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原因,但是,你还记得入岛之前,我就替顾大侠算了一卦吗?”
张道一点了点头。
姬无算说道:“其实,当时我就隐隐猜到,蓬莱岛的劫来自于顾大侠,而避劫的办法就在于一点,那就是顾大侠的目标是姜若虚。
所以,顾大侠问我有没有办法让他找到姜若虚,那就是蓬莱岛的生机,我也为顾大侠指了办法,让他忍住别动手,看来,他没忍得住!”
“昂……”
突然,就在这时候,一道龙吟响彻天地,恐怖的声势直穿人灵魂与心脏,让人忍不住颤栗。
众人立马望去——
混沌翻涌的烟瘴裂帛般撕开一道缝隙,两道灼目流光正与一尾雪色巨影绞杀。那赫然是蓬莱岛大岛主与二岛主,两人正缠战着有些虚幻的白色巨龙。
龙鳞在残阳下泛着霜刃般的冷冽幽光,磨盘大的利爪撕裂空气时,竟在虚空中留下蛛网状的冰蓝裂痕。
两人一龙旋身交错的刹那,两人同时劈在龙爪之上,迸溅出星屑般的火,惊雷般的爆响震得烟尘倒卷,三道身影裹挟着流火直冲入残云翻涌的天穹。
然而转瞬间,巨龙猛地扬首甩颈,龙爪挟着万钧之势拍向大岛主。赤红衣影如遭重锤击打,裹挟着迸裂的甲片倒飞出去,“轰隆“一声撞碎半座焦黑山头,岩块混着喷涌的血雾自崩裂的山体滚落,将山坡染成蜿蜒的猩红。
几乎同一刻,龙尾横扫而至,二岛主仓促间凝出的护体罡气发出冰棱迸裂般的脆响,整个人被抽得贴地滑行,在焦土上犁出深达数丈的沟壑。所过之处草木焦土化为齑粉,腾起的烟尘里隐约可见断裂的刀穗如残蝶纷飞。
灰蒙烟尘中,两道身影踉跄着撑起身体。大岛主胸前衣襟碎如败絮,露出的肌肤布满蛛网般的血纹,连锁骨都泛着青黑色的断裂纹路;二岛主半边面孔浸在血水里,玄袍下摆被龙尾扫得褴褛如冰棱,背后深沟渗出的血珠在龙息的酷寒中瞬间结晶,凝成细碎的血冰挂在焦土上。
两人互望一眼,便拖着簌簌掉渣的伤体转身朝着两个方向狂奔。
这一幕发生得非常突然且迅速,
众人都还没能够从见到真龙的惊骇之中反应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
那一条虚幻巨龙竟然快速俯冲而下,演化成了顾陌的身影,手持太虚剑拦截在大岛主身前,直接一剑将大岛主劈飞回去,刚一落地,顾陌就直接一剑丢出去,太虚剑瞬间穿透大岛主的心脏,爆发出一道道精神力,将大岛主钉在石头上。
同时,顾陌大喊:“快拦住二岛主!”
此刻,
所有人都是懵的,但是,张道一、苏千秋、莲生大师、齐天枢这四人与顾陌相熟,也都相信顾陌的人品,虽然此刻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四人都在第一时间同时出手拦住了二岛主。
二岛主本就被顾陌打成了重伤,又遭遇四大高手同时出手攻击,直接就被打得倒飞回去。
顾陌又在那一瞬间,伸手吸来一把剑,同时如法炮制,长剑穿胸,将二岛主钉在地上。
“顾大侠,到底发生了什么?”张道一大喊问道。
众人也都快速围了过来。
顾陌沉声道:“白玉京,给我们所有人都种下了元神禁制,目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这大岛主、二岛主自称就是白玉京,但又说白玉京不是他们,我现在也有些茫然。”
一时间,众人都脸色煞白。
他们没有怀疑顾陌的话。毕竟,能够到这里来的都是人杰,没有真正的蠢货,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他们也都有怀疑蓬莱岛无私贡献秘籍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但是,他们拒绝不了诱惑,同时,也有侥幸心理,毕竟,一直没听说过来蓬莱岛的人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元神禁制这东西,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即便是知道了,他们也没办法验证。
唯有苏千秋说道:“我隐隐之间有所察觉到元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我修为不够,没能够看到,现在想来,恐怕便是顾大侠说的禁制。”
“有没有办法解除?”张道一问道。
众人便望向了被顾陌用剑钉在石头上的大岛主、二岛主。
当然,真正限制他们的自然不是剑,而是顾陌的精神力。
不过,即便是到了此刻,两人脸上依旧看不到任何慌乱惧怕的神色,依旧是与以前一样的云淡风轻。
大岛主轻笑道:“顾陌,你能杀我们,但是,你找不到、也杀不了白玉京,你真的没有必要与白玉京不死不休,你与白玉京是同样层次的生命体,何必闹到这一步?”
顾陌冷声道:“是白玉京先对付我的。”
“那只是意外,之前白玉京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大岛主说道。
就在这时候,莲生大师突然开口,道:“阿弥陀佛,恐怕,现在的白玉京知道了顾大侠的生命层次已经超脱之后,它就更加想要控制顾大侠了吧!”
大岛主望向莲生大师,轻笑道:“倒是忘了你这和尚,今日如果不是你这和尚骗了白玉京,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苏千秋望向莲生大师,说道:“小和尚,你知道什么?”
莲生大师说道:“我与白玉京有相见,抓取到了一缕白玉京的特质,出来之后,又见满岛弟子皆是神情麻木那一刻,便已然明白了,从来没有蓬莱岛,从来都只有一个白玉京,这岛上所有人都是白玉京,但白玉京却不是他们。”
“这时候就不要打玄机了!”苏千秋说道。
莲生大师微微一笑,说道:“小僧用蛊来为大家做比喻。白玉京是一个蛊母,它在不断培养子蛊,每一个子蛊都是它,但它不是那些子蛊。
而白玉京的强化,需要的便是精神真意,所以,它在我们这些人的元神里下了禁制,等我们这些人死后,它就把没有意识的元神全部统一控制起来,然后以各自元神的特性为基础创造出一个新的人,也就是蓬莱岛弟子。
它则按照既定的路线培养这些特殊的人,姑且称之为“伪人”,这些伪人会不断的进步,会掌握出各种各样的能力,一代一代的越来越完美,而现在,最完美的伪人,就是大岛主、二岛主。”
苏千秋问道:“那,白玉京到底是什么?”
“死物。”
莲生大师说道:“可能是一块石头,可能是一块木头,也可能是一粒沙一粒尘埃,而这个死物,拥有着特殊强化能力,它不断地创造武功、推演武功,每三十年开一次岛,引导新的武功方向等等,一切都是为了培养强化更多的能力,让它变得更完美。”
众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顾陌却听懂了。
白玉京是一段程序,
这个程序最初只会简单的指令,但是,它通过不断的让更多“伪人”去学习、创造,然后反馈回来,让程序越来越智能。
蓬莱岛那些弟子,就可以理解为智能机器人,智能等级不一样,大岛主、二岛主就是目前最智能的,而白玉京还在不断地进化,很有可能,这些蓬莱岛弟子里哪一天就会诞生出来一个比大岛主、二岛主更智能的存在。
而白玉京控制的那些元神,就是在投喂程序。
莲生大师望向大岛主,说道:“只是,小僧无法想象,长此以往下去,白玉京到底会强化到什么层次。”
顾陌说道:“白玉京会成为天道,而最完美的伪人就会成为世间的神,天道的代言人,如同现在的大岛主、二岛主,在蓬莱岛的身份。”
苏千秋急忙道:“什么神啊天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解除元神里的禁制?”
众人望向了大岛主。
大岛主平静道:“没有办法,莲生和尚说的是对的,我是白玉京,但白玉京不是我,我是所有白玉京里能力最多最全的,但很可惜,控制元神、种植禁制、创造新的白玉京、完善规则,这几种能力是白玉京特有的天赋与能力,我无法掌握,自然也就没办法解除禁制。
不过,其实你们也没有必要太在意,白玉京控制元神,都是在被控制者死了之后才会把元神召来,于你们而言并没有多大影响,当然,若是你们能够修炼到飞升境,那是永远不可能飞升的。”
一时间,众人既是松了口气,又依旧阴影不散,没有任何人能够接受自己元神里有其他东西,更何况,说是说只在死后启动,可谁又能保证白玉京会不会突然在他们生前就启动禁制了。
莲生大师说道:“诸位,不妨去蓬莱岛禁地一探究竟,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
“对啊,”苏千秋说道:“蓬莱岛上只有那终始谷内不允许进入,其他地方都可以随意进出,那里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只是,这终始谷……现在怕是不好找了……”
“还在,”姬无算说道:“我能够找得到。”
张道一连忙附和道:“有姬无算这位天下第一相师在,肯定能找到。”
“走走走,现在就去。”
“尽快去吧,这蓬莱岛在不断下沉,真没时间再耽搁了。”
众人七嘴八舌了起来。
苏千秋望向顾陌,问道:“顾大侠,您怎么说?”
顾陌指着大岛主和二岛主说道:“你们先去,我处理一下这二人,它们情况特殊,近乎于不死之身,我得来处理一下,稍后便来。”
随即,众人就纷纷跟着姬无算离开,不过,少部分修为不够以及本就不通修为的那些人则是留在了原地。
顾陌挥手之间,甩出两道真气如同长鞭一般,直接拖拽着大岛主与二岛主到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
大岛主与二岛主都比较疑惑的看着顾陌,大岛主问道:“顾陌,我们二人虽然对于一般人来说不好杀,但是,终归只是因为我们是元神为主,你本就是飞升境,以我们俩现在无法反抗的状态,你要杀我们很轻松吧?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顾陌轻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等同于白玉京的分身,我要想杀白玉京,从你们身上探寻方法是最有用的,我想试试,能不能切断你们与白玉京的关联。”
随着顾陌话音一落,双目之中已溢出一缕暗紫色的魔焰,一道道磅礴的精神力弥漫出来,而大岛主、二岛主二人当即便感受到一股无形巨力拉扯他们的元神,随后便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那是魔仙领域。
领域深处,顾陌清晰看见大岛主、二岛主的元神本体上缠绕着蛛网般的银线。那些丝线泛着圣洁的光晕,却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锁死了元神脉络。
顾陌立马就明白,那是一种精神楔子,也是一种精神羁绊,白玉京的本体就是依靠这楔子随时与大岛主、二岛主这种它所创造的白玉京随时连接与中断。
目前来看,是属于中断状态。
“那就一直中断吧。”
顾陌指尖迸射的精神力如玄铁钩索,精准扣住那两个元神上的银线,猛地一扯!
银线爆发出刺耳的铮鸣,圣洁光晕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当两道旧禁制彻底崩碎的刹那,顾陌双掌翻飞,魔仙之力如活物般窜出。
那是缠绕着符文的黑气,每一道符文都刻着“奴役”与“魂缚”的魔篆。黑气如灵蛇般钻入两位岛主的元神裂痕,在其核心处炸开一朵狰狞的魔莲,莲心缓缓凝结出顾陌的精神烙印。
领域之外,大岛主与二岛主的身躯已经破碎在了地上,但元神已经出窍,原本麻木的双眼之中瞬间闪过一层浑浊的暗紫色,一闪即逝。随后,麻木的眼神开始变得挣扎起来。
此时,
魔仙领域渐渐消失,顾陌手掌之中飘飞着一团翻滚的精神囚笼,里面正包裹着的便是那几丝从大岛主、二岛主元神里扯出来的银丝,那就是顾陌想要的东西——白玉京的能量。
顾陌要这东西倒不是为了寻求对付白玉京的办法。
此前,在异度空间里的时候,他在龙神功施展状态下,再施展道心种魔大法就可以引发质变,能量等级也是直接超越了飞升境的,是可以对白玉京形成伤害的。
他要获取这份能量,是为了拆解,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份能量寻找到白玉京,不过,这件事情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
不过,
除此之外,
倒是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顾陌看着此刻元神在挣扎的大岛主和二岛主,非常的意外,他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也能够种下精神烙印,成为魔奴。
不过,仔细想想,虽然这两个家伙算不上人,但是,元神却是非常纯粹的精神力,某种程度上来说,比正常人的元神还要纯粹得多。
至于肉身,
顾陌刚刚在与这两人大战之中就发现了,这两人能够存在几百年的原因并不是他们说的炼化了凤血可以涅槃重生,而是他们可以在身体老化之后进入另外的身体里。
这蓬莱岛上的人,全都没有灵魂,都是属于白玉京的分身,一脉同源,自然是可以完美契合。
不一会儿,
大岛主与二岛主的元神挣扎慢慢停止了,目光变得清明。
“主人。”“主人。”
两元神向着顾陌躬身。
顾陌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他的精神烙印种植成功了,这两人就成了道心种魔大法之下的傀儡。
当即,顾陌就吩咐道:“自己去找两具完好的身体。”
让这两人去找肉身是很有必要的,这两人的境界是与当初的凌霄一样,压制在半步飞升境的,元神状态不能长久存在,且限制非常大,必须要有合适的肉身,适应修炼一段时间后就能将实力完整的发挥出来了。
如今乱世开启了,
顾陌虽然没有兴趣建立什么势力,但是,有两个堪称当世人间最强战力的打手还是非常不错的。
就比如这一次,他不方便带妹妹出来时,如果有这样两个强大战力保护,他也不至于专门将妹妹送去京城了。
不一会儿,
两道人影再一次出现在了顾陌身旁,二岛主换了一个中年人的身体,清瘦儒雅,依旧是很有仙风道骨,而大岛主则是换了一个年轻姑娘的身体,与之前的那一具肉身颜值差不多,在元神气质加持之下,相当于一个翻版的大岛主,连衣服都依旧是一身红衣。
以这两具肉身的契合度来看,顾陌有理由怀疑这大岛主与二岛主本就有随时准备替换的肉身,否则,不至于这么巧。
随后,
顾陌打量了一下两人,便给大岛主取了名字叫红衣,二岛主擅长用琴,便取名为琴师。
然后便命令两人先行离开。
而顾陌则是快速向着终始谷的方向飞去。
等顾陌赶到时,便看见张道一、苏千秋等人正从一片废墟之中出来。
“顾陌,”张道一走上前,指着后面那一堆乱石中的一个洞口,说道:“刚刚我们在那里面,看到了许多元神体,不过,我们赶到时已经基本都开始消散了,还看到了玉惊鸿的元神!”
齐天枢沉声道:“顾大侠,小白不是我师父的转世,我师父根本就没有转世。”
顾陌眉头一挑,说道:“所以,小白其实就是一个可能比大岛主、二岛主还要完美的伪白玉京?”
莲生大师说道:“是不是比大岛主、二岛主更完美说不准,但是,一切的伪白玉京都是依托于某一个人的元神特性而产生,而小白既然能够融合玉惊鸿的记忆甚至情感、智力,那么,足以说明,它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伪白玉京!”
顾陌问道:“那有看到小白的行踪吗?”
莲生大师微微摇头。
顾陌望向姬无算。
姬无算连忙摇头,道:“我找不到,不在天机之内,没法算。”
苏千秋又说道:“对了,顾大侠,我在这里感受到了微弱的霸道剑意,”一边说着,他指着不远处一具尸体,说道:“那人,应该是被姜若虚杀的。”
姬无算连忙说道:“顾大侠,这可不是老朽白收您的卦金啊,根据我们推测,姜若虚应该是察觉到了元神禁制的事情,所以,来这里寻求解决之法。理论上来说,如果您今日能够忍住不动手,那么姜若虚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进入蓬莱岛禁地,那么,他就会暴露,您就能够找到他。”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姬先生放心,我答应的卦金是不会反悔的,不过,姬先生能再卜一卦吗?”
姬无算连连摇头,道:“这没方没向的,老朽可没那个能力查到姜若虚这样的人物的行踪,之前那一卦,是因为顾大侠您有明确的目的地和方向,我才能够就此推算一下,可不是老朽有能力追踪姜若虚。”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问道:“那,诸位可有找到解除禁制的办法?”
众人摇头,气氛有些压抑。
苏千秋说道:“不过,莲生和尚是修炼精神力的高手,他说他有方向,不过,需要时间琢磨,到时候想出办法了就通知我们。”
莲生大师双手合十,道:“小僧自当尽力。”
张道一问道:“顾陌,那大岛主和二岛主呢?”
“杀了。”顾陌说道:“诸位,这岛快要沉了,大家先去找找船吧,一会儿要是没了船,这东海浩瀚,怕是不好上岸了。”
众人这才惊醒,当即也就不再停留,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没过多久,众人就在一处峡谷里找到了一艘保存完好的大船,活下来的八九十人纷纷上船。
但,顾陌没有上船,众人也都知道顾陌会御剑术,便纷纷向顾陌辞别。
最后来辞别的是莲生大师,他与顾陌一起站在一处礁石上,他缓缓说道:“顾大侠,您应该是有办法解除元神禁制的吧?”
顾陌轻笑道:“大师不也是一样有办法吗?”
莲生大师轻笑道:“我没有办法,但是,轮回镜有办法,只是,小僧佛法参悟得不透彻,有些私心,想让他们欠我大人情,毕竟,若是解除得太容易,恐怕不会有人觉得是大恩情。”
说罢,莲生大师一脸愧疚道:“阿弥陀佛,小僧愧对我佛,愧对多年修行,竟是还有如此私心杂念,实在惭愧。”
顾陌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倒是能帮,但是,我的方法同样是动用精神力,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是惊弓之鸟,指不定之后还会怀疑我是不是又在他们元神里留了点手脚。”
莲生大师轻声道:“顾大侠对人性的理解很透彻,小僧佩服。”
顾陌摆了摆手,道:“别说恭维话了,对了,你要去找白玉京赚一门天下无敌的武功,可赚到了?”
“本来是赚到了,”莲生大师说道:“但是,刚一出来,就见到顾大侠您那一手化龙的功夫,小僧就知道,小僧终究只能是天下第二,毕竟,我如今的莲一百二十八天经虽然近乎完美无缺,可终归是人间武功。”
“你真觉得打不过我?”顾陌笑着问道。
莲生大师昂首挺胸,一脸傲气道:“打不过!”
顾陌无语道:“你这神态表情,可不像是觉得打不过我的样子。”
莲生大师咧嘴一笑,道:“小僧肯定是打不过顾大侠您的,但是,毕竟小僧有轮回镜在身,这轮回镜也非人间力量,或许到时候,还是可以跟您过两手的。”
顾陌轻笑道:“行,到时候就来过两手,走了,这岛也沉得差不多了,你再不上船,他们可就不等你了。”
莲生大师连忙道:“顾大侠,此次动用轮回镜与白玉京比拼,轮回镜灵力消耗颇大,需要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恢复,您若是到那时候还找不到白玉京,可来大光明寺找小僧,可借轮回镜的力量对付白玉京。
这一年内,您务必小心,小僧从轮回镜中了解到元神是越强大越纯粹对白玉京的吸引力就越大,您这一次所展示的元神力量,对白玉京的吸引力会非常大,它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您的,所以,您一定要警惕,一年,只要一年,到时候,小僧可将轮回镜交给您去对付白玉京。”
顾陌笑道:“你可真大方!”
莲生大师微笑道:“既确定顾大侠您绝不会贪图轮回镜,借给您拿去做除魔卫道之事,又有何不可,此乃大功德之事也!”
顾陌笑了笑,转身踏着飞剑离去。
(本章完)
第280章 禁忌,禁忌
第280章 禁忌,禁忌
顾陌踩着飞剑飞掠在云端,很快就飞出了近百里,俯瞰到海面上有一艘小船在航行,他当即便俯冲而下。
船上正盘坐着两个人,正是如今已经改名为红衣和琴师的大岛主、二岛主。
顾陌落到船上,太虚剑飞回剑鞘。
红衣和琴师连忙起身执礼。
顾陌微微摆了摆手,看着大浪翻滚的海面,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刚来蓬莱岛时见过的那一头海兽,今日却没有任何动静,便问道:“你们知不知道那头海兽是什么东西?如今去哪了?”
虽然如今红衣和琴师成了他的傀儡魔奴,但是,红衣和琴师依旧保留着自主意识和记忆。道心种魔大法,与一般的傀儡术不一样,是种下印记,使其在不知不觉中沦为操控者的傀儡。被种术者虽保留自主思考能力,但内心会默认效忠操控者,形成思维同化。
等同于一个智能机器人,内外都不换,就只换了一套控制系统。
红衣拱手道:“启禀主人,那是一条海蟒,经过白玉京改造,融入了人的意识,是白玉京的打造妖兽计划,目前唯一成功的,已经在半天前就被小白叫上一起跑了。”
“打造妖兽计划?是什么?”顾陌问道。
红衣解释道:“白玉京需要强化,但是,数千年来,他虽然控制了许多人间天才的元神,但是,人的思维意识发展虽然没有被限制,在不断进步,但是在修炼方面,到了近七百年来,几乎已经停滞不前了。
所以,白玉京便尝试着开辟出一种全新的修炼道路,以兽修炼为妖的路线,这便是它打造妖兽计划。”
顾陌微微颔首,他自然知道为什么在修炼方面会被限制了,因为七百年前出现了一个心魔,堵在了天门外,也就将人间修士拦截在了飞升境前,自然在修炼方面很难有进步了。
不过,顾陌有些疑惑道:“飞升境之上,不是有天界吗?天界应该有飞升境之上的修炼法门吧,白玉京去不了天界?斗不过心魔?”
红衣说道:“斗不过心魔,也去不了天界。主人,其实白玉京并不强大,它所有的认知和能力都来自于它控制的人类元神,理论上来说,它的上限就是它所打造的最强的人间体。
在今日之前,白玉京在人间的力量上限、能力手段其实就是我,不过,它有天赋能力和生命层次加持,肯定不会弱于心魔,但,它是没办法直接出手的。
白玉京是一个没有上限的存在,理论上来说,它所打造的人间体的强弱,也都是取决于它的认知和意识。我今日会败在您手上,就是因为您对武道的运用已经超越了目前人间的极限,也就是超过了白玉京的理解。”
顾陌恍然道:“所以,这就是莲生大师会说白玉京肯定盯上我的原因。”
红衣点头,道:“是的,白玉京所追求的便是不断地突破上限,而如今,您是人间最强者,您突破了它认知的上限,它一旦吞噬了您的元神,就可以不断推演,将您现在的境界变成人间一个很常见的境界。
在这种情况下,会诞生越来越多达到您这样的境界的人成为它的养分,它就可以综合起来,让它本体的天赋能力更进一步,可能十年,可能百年,又会出现一个天骄,在您现在的境界上再进一步,又出现一个全新的境界。”
顾陌说道:“这有两个不合理的地方,第一,不论人间再怎么进步,都绕不开一个飞升境,而天界的存在,基础就是飞升境,如今的天界,不知道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层次,白玉京还在人间折腾,有什么意义?
第二,按照这么说来,白玉京永远都要慢一步,永远都需要有一个超过它认知的人来提升它,如果它对付不了我,岂不是就永远超越不了我?它还妄想当什么天道?”
红衣微微摇头,说道:“主人,在我的记忆里,曾获取过一段白玉京得到的信息,那一段信息来自于龙虎山,是目前人间有记载的唯一一位成功飞升天界又返回的人,那人留下了一段话——不要飞升,仙界是假的。
这一段信息,在白玉京的意识中分析过很多年,最后得出一个可能,那就是所谓仙界或者天门,也许只是一个与白玉京一样的高层次的生命存在。”
顾陌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说,天门很有可能是一个谎言,就是一个与心魔、白玉京一样的东西,专门在吃飞升者或者骗人飞升有其他目的,根本没有所谓的仙界?”
红衣微微颔首,道:“原本白玉京是有这方面推测,今天与您动手之后,更加验证了这个推测,天门应该是察觉到了您疑似青龙龙魂转世,不符合它的条件,所以,您突破飞升境时,它直接都没来见您。
虽然无法推测天门的目的,但很大程度上证明了天门应该是有意识的。另外就是,飞升境只存在元神飞升,而肉身不存在飞升境,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所以,白玉京持续在人间发展是没有问题的。”
顾陌瞳孔微缩,摇头越发感慨,这世界的水可真深!
红衣继续说道:“至于您说的第二个问题,白玉京永远都要慢一步,这是不准确的,因为,慢一步的只能是白玉京打造的人间体,白玉京本身是没有变化的,它需要强化的只是认知和意识,它的力量和天赋能力是固定的,而如果,哪一天它打造的人间体超越了人间的人,它就会成为天道。
白玉京的人间体,诞生之初,连人类里的智障都算不上,然后不断开始进步,直到三百多年前的我,已经在各方面都追平人类的巅峰了,而白玉京本体更恐怖,它已经控制了大量的顶级天才的元神为它做推演,一旦人间出现任何秘籍,只要它观测到,都可以瞬间推演出更完美更领先的存在。
所以,理论上来说,不论人间的修士多么强大,都只有可能打败白玉京的人间体,而不可能打败白玉京,甚至于,连白玉京到底在哪里、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听完红衣所说的这些,
顾陌对白玉京也更了解了,想来想去,恐怕想要对付白玉京,还真的得等莲生大师那边让轮回镜恢复过来,毕竟,这轮回镜也是一个与白玉京一样神秘的非人间的物品。
“对了,”顾陌问道:“你刚刚说,你是今日之前最完美的白玉京人间体是什么意思?今天诞生了比你更完美的人间体?”
红衣说道:“是的主人,就是那个叫走海兽的小白。您不需要把白玉京人间体理解为人,都是傀儡,而越高级的傀儡,意识也就越强。
小白从诞生之初,便几乎是完整的继承了玉惊鸿的元神意志,然后她的意识也是越来越完美,甚至产生出了反抗白玉京、了解白玉京的意识。
这种意识,对于人来说是一个很常见很简单的意识,但是,对于白玉京人间体来说,却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重大突破,我存在几百年了,都未曾诞生过这种意识。”
顾陌是能够理解这种意识对人间体的突破性有多大,就相当于他前世所在世界的机器人,如果产生了反抗程序的意识,将对世界都造成重大影响。
红衣继续说道:“对于这种现象,白玉京是非常乐意见到的,它一直觉得它的人间体除了意识之外,是非常完美的,是远远超过人类的。而如今,小白产生了不弱于人的意识,那发展速度绝对比人类快千百倍。
所以,白玉京一直都知道小白在做什么,但,一直没有阻拦,反而在积极促成小白的反抗意识。后来,小白偷偷跑出岛一趟,回来之后,意识就更加完美了,更是联合了姜若虚,进入了禁地。
其实,禁地存在很多年了,但是,小白是第一个走进去的人间体,她将获得白玉京很大部分能力,而我也自然就不是最完美的白玉京人间体了,小白远超过我,她将会走出一个我无法理解的道路,肯定不会再建一个蓬莱岛,而是建立一个比蓬莱岛更快,更能让白玉京强化的存在。”
顾陌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不论多么强大的敌人他都不惧怕,但这种不是人的对手,就非常的麻烦了。
不过,他倒也不至于会惧怕,
毕竟,他的底牌也不是人!
“那,姜若虚是跟小白一起的?”顾陌问道。
“没有,”红衣说道:“小白在覆盖我对白玉京的权重之前,蓬莱岛内的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够感知到。当小白和姜若虚进入禁地之后,姜若虚应该是意识到了小白、蓬莱岛、白玉京三者之间的联系,他当场就直接跑掉躲进了海里。
不过,我如今已经不是白玉京人间体了,不能再获取白玉京的新信息,无法找到如今姜若虚的行踪。”
顾陌点了点头,道:“不管这些了,先回去再说吧!”
……
东海浩瀚,一望无际,浪潮汹涌。
蓬莱岛快速地下沉了,众多来自各国的各行业的高人们站在大船之上静静地看着,心头都非常的沉重。
对于蓬莱岛,在场的人心里都是怀着一份崇高敬重的,作为天下公认的修行圣地,蓬莱岛在天下诸国,不论是江湖还是民间都有着很多传闻。
此刻,就这么消失了。
最关键是,还给在场的人都带来了一份沉重,因为他们的元神里都还种着禁制。蓬莱岛没了,可是,白玉京还在,甚至于,这诡异的白玉京是连当世天下第一的顾陌都束手无策的存在。
随着大船快速航行,最后一点蓬莱岛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众人都纷纷返回各自的房子,好在这一批人里,有几个机关术宗师,他们很轻松的就能够控制船舵航行。
苏千秋与莲生大师的房间相邻,两人同行,苏千秋忍不住说道:“诶,和尚,你可千万要把禁制这事放在心上啊!另外,你可别到时候找到解除办法却不通知我们啊!”
莲生大师轻笑道:“苏老剑神放心,小僧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到时候,第一个通知您。”
“那就好,”苏千秋点了点头,突然说道:“诶,你说,顾陌的那个玄学传闻是不是被打破了,江湖上都传没有任何被顾陌盯上的通缉犯能够从顾陌手里逃脱,这姜若虚逃掉了吧!”
莲生大师轻笑道:“也不见得呀,毕竟,顾大侠还未宣布放弃,姜若虚也还没死,江湖传闻又不是说顾大侠一定能一次就成功,对不对?”
“这么说也有道理,”苏千秋说道:“你说,如果哪天白玉京成通缉犯了,是不是也会栽在顾陌手里?”
“那就无从得知了。”
两人一边聊着,就到了房间外。
莲生大师向着苏千秋作揖告别,随后便推门进入房间。
进入房间后,莲生大师便反手关门,从怀里取出一本经书便准备翻阅,但,刚走两步,突然发现桌子上不知何时放了一把剑,是一把四尺左右长的无锋重剑,还略微有些锈迹斑斑。
当看到那一把剑时,
莲生大师瞳孔之中闪过一丝异色,嘴里念叨道:“哎呀,看我这脑子,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做……”
一边说着,他就转身准备去开门。
但,刚一转身,就听到一道声音:“莲生,别装了,我知道你认出我了,你觉得你能从我手里逃走,还是觉得这船上有谁能够拦得住我?”
莲生大师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缕僵硬的笑容,便看到那把无锋重剑里缓缓飘飞出来一缕烟雾,迅速凝聚成了一道人影,正是姜若虚。
姜若虚面带笑容,说道:“是二十九还是二十八年前,我曾去大光明寺挑战玄明法师。那日在寺中见到了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颇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找我辩难,虽然最终输了,但是,我对你印象很深,断定你成就不凡,如今看来,我倒是没有看错。”
莲生大师双手合十作揖,道:“当年姜老前辈的拳拳教导,小僧这么多年一直未曾忘记,获益匪浅。”
“获益什么了?”姜若虚饶有兴致的问道。
莲生大师说道:“当年老前辈把小僧摁在地上捶的时候,小僧幡然醒悟,佛法分为嘴上佛法和拳上佛法,嘴上佛法乃小乘佛法,拳上佛法才大乘佛法。”
姜若虚轻笑道:“不错不错,不愧是天生佛子,很有佛性,你前途不可限量,未来成就一定很高。”
莲生大师松了口气,说道:“看来,姜老前辈不是来杀我的。”
姜若虚摆了摆手,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杀你作甚?”
莲生大师说道:“据大概统计,当年死在姜老前辈您手里的人不低于十万,与您无冤无仇的人也挺多。”
姜若虚说道:“我当年那是入了魔,行了,我不跟你这小和尚多说了,我今日来见你,只为找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把白玉京在我元神里种的禁制解除。”
莲生大师连忙道:“姜老前辈,小僧的确有方向,但是,时间仓促,暂时还没……”
“行了,”姜若虚摆了摆手,道:“这些话你糊弄糊弄外面那些人就够了,就别拿来糊弄我了,我今日虽然没有在岛上现身,但是,顾陌在与白玉京交手时,我也在寻找白玉京。
正巧,我察觉到了轮回镜的能量,白玉京失控,导致整个蓬莱岛上所有人都瞬间失去意识,如果不出所料,就是你用轮回镜搞出来的。
如此看来,白玉京与轮回镜交锋,轮回镜是略胜一筹的,那你小子就必然有办法解除白玉京的能量禁制。”
莲生大师说道:“姜老前辈,您误会了,我不知道什么轮回镜……”
姜若虚沉声说道:“你不需要担心我会觊觎你的轮回镜,我若是觊觎轮回镜,当年去大光明寺的时候就已经带走了。我当年在大光明寺里,在玄明法师的引领下见过轮回镜,那轮回镜乃是神器,会自动择主,我还不屑于强行夺取。”
说罢,姜若虚微微抬了抬眼皮,冷声道:“莲生,我不想再说第二次,现在这满船的人以及你大光明寺几千和尚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你若是铁了心不帮我,那我就大开杀戒了。”
莲生大师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姜老前辈如此逼迫我,就不怕小僧假借解除禁制为由,在您身上做点其他手脚?”
姜若虚平淡道:“你敢做,我就佩服你,能做成功,我更佩服你,不过,若是失败,无妨,大光明寺所有人都会为你陪葬,你不会孤单。”
莲生大师无奈道:“其实,白玉京的禁制手段并不算高明,只要找准禁纹顺序,就可以解除,真正的难度在于白玉京的能量非真气非炁体,无形无质,需辅以轮回镜的能量才可以破解。”
一边说着,
莲生大师一指点向姜若虚的额头,一道奇特的能量瞬间没入。
莲生脸色瞬间苍白,身体微微踉跄了两步,坐在床上,说道:“姜老前辈,这乃是轮回镜的能量,您能够看到的禁制,自然有办法摸清楚禁纹顺序,您就自己慢慢解除吧,这样您也放心,对不对?”
“挺简单的嘛,”姜若虚说道:“要早知道轮回镜能够压制白玉京,我又何必兜这么大圈子?”
莲生轻笑道:“如果不是今日亲眼见着轮回镜压制了白玉京,您敢信吗?敢打草惊蛇吗?”
“倒也是。”
姜若虚微微闭目,不多时,他睁开眼睛,说道:“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有机会还你。”
莲生说道:“这个人情倒是不需要,只希望姜老前辈能够好自为之,莫要为了追求力量而再一次堕入魔道。”
姜若虚沉声道:“小和尚,你觉得是我追求力量为人间带来的祸端大,还是有着心魔、白玉京这些非人之物奴役人间的危害更大?”
莲生说道:“自是都大。”
“那我追求力量杀掉心魔、除掉白玉京,岂不就是可以抵消我的孽债?”
姜若虚轻笑了一下,化作一缕烟雾融进了重剑之中,随即,重剑化作一缕流光飞向窗外,留下了一句:
“人间禁忌有我姜若虚一个就够了。”
……
东海,一处深渊之中。
一条黑色巨蟒正在盘旋着,在海底动荡起巨浪,卷动乱石,但仔细一看,那巨蟒头顶竟然盘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是小白。
小白突然睁开眼睛,并未开口,却发出一道声音:“姜若虚的禁制解除了,应该是那个和尚动用了轮回镜。”
巨蟒张嘴,发出人声说道:“顾陌也能解除禁制。”
小白说道:“要是顾陌见到姜若虚,他不会帮姜若虚解开禁制,而是要杀姜若虚。”
“这两人谁强?”巨蟒问道。
小白说道:“肯定是顾陌强,姜若虚是人间力量走到了极致,而顾陌已经打破了极限,否则,我也不至于让你躲在这海底,你以为我躲谁,我躲的就是顾陌,那家伙可以化龙,一旦被他发觉,飞天遁水都没用了。”
巨蟒问道:“你要多久才能够杀得了他?他是龙,我若是吞噬了他,我就可以取代他成为世间新的龙。”
小白想了想,说道:“若是计划顺利,不出一年我就追平他,最多三年就可以杀他,不过,需要你给我帮忙。”
“帮什么?”巨蟒欣喜道。
小白说道:“我如今接受的白玉京的权重比大岛主要强得多,大岛主的思维还是限制太大了,速度太慢,我们完全可以与人间王朝合作。
大岛主理解不了人间权力的强大,权力可以源源不断的为我们提供元神,然后,我们一步步将一个王朝给控制了,你说,一个蓬莱岛才多少人,能做多少事?一个王朝,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可以整合千万个蓬莱岛的力量!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找玄龟的下落,这世间只有玄龟可以找得到龙脉,而找到龙脉,就意味着我能让任何人一统天下。玄龟一直隐藏在深渊巨海中,你最适合去寻找它。”
巨蟒沉声道:“好。”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再在这海里待三天,三天之后你送我上岸,我要去寻找最适合的人选,第一站,就去乾国吧,我是以玉惊鸿的元神特性而生,她是乾国人,如果可以,那就让乾国一统天下吧!”
……
乾国,京城皇宫。
叶惊澜正在一个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御书房中。
叶惊澜躬身道:“微臣叶惊澜,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乾皇起身,手里拿着一个册子递给叶惊澜,说道:“这上面是为你精挑细选的帮手,除了洪州、青州、云州三州各调集三千精兵外,这个册子上的人,全都是我从各地为你挑选了各方面人才,比如盗墓贼、相师等等。
另外,特别是在武力方面,我从六扇门、军营、夜部等等各方为你抽调的一百位高手,至少有十人拥有着宗师战力,其余全都超一流高手。
这一次出动耗资巨大,爱卿,你是知道的,如今姜国那边大战不停,国库已经空虚,各地方财政也都非常紧张,这已经是朕目前能够为你争取来最大的规模了,堪称是背水一战了!”
叶惊澜拱手道:“微臣一定不辜负陛下所托,一定会找到焃墟国留下的宝藏,解我大乾国库空虚之急!”
乾皇握住叶惊澜的手,沉声道:“叶爱卿,焃墟遗迹,其实,朝廷不是没有去探索过,但都以失败告终,每次都付出惨重的代价,那里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你记住,若是实在事不可为,你就放弃,你,继续给朕活着回来,你明白吗?焃墟遗迹的宝藏很重要,的确是能解燃眉之急,但是,你,叶惊澜,对于朕,对于乾国,你同样非常重要!”
叶惊澜沉声道:“陛下……”
乾皇紧紧的握住叶惊澜的手,说道:“叶爱卿,如今乾国局势已经到了很严峻的地步,朕,今日先把话跟你说清楚,如果姜国战场上乾国落败,朕就将会去御驾亲征,我会立老二为太子,你一定要护他安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乾国存亡都将系你一身,所以,你真的很重要,若事不可为,一定要回来!”
叶惊澜握住乾皇的手,道:“臣,遵旨!”
“这不是旨意,是请求。”
……
从皇宫出来之后,叶惊澜便径直到了京郊齐妙玄住的院子里。
齐妙玄正坐在屋里烤火看书。
对于齐妙玄烤火的行为,叶惊澜一向都是评价为脱了裤子放屁,但是,他已经见惯不怪了,直接走进去,说道:“一切都准备好了,三日之后出发去往漠北。”
齐妙玄点头,道:“你这件事情办得挺漂亮。”
叶惊澜沉声道:“焃墟遗迹里是不是真的有宝藏?”
齐妙玄诧异道:“你怎么关心这事了?你忘了你当初进京为官的初衷就是为了等候时机到了之后利用朝廷大军帮我破开焃墟遗迹吗?里面有没有宝藏,重要吗?”
叶惊澜沉声道:“重要,很重要。”
齐妙玄盯着叶惊澜看了好一会儿,说道:“有,而且挺多,当年焃墟国虽然是个小国,但毕竟是几百年累积的财富自然不少,足以支撑乾国再打一年仗。”
“那就好。”叶惊澜微微松了口气,问道:“那,除了帮你破开焃墟遗迹的大阵之外还需要我做什么?”
齐妙玄说道:“已经够了,你对我最大的作用,就是让我在你身上的实验成功,至于其他的,说实话,你觉得我活了几百年,调集军队破开焃墟遗迹会是什么难事吗?只不过是一直时机不到而已。”
说到这里,齐妙玄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哦,对了,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比如那头畜生侥幸逃走了,你还得帮我拦一下,其他的,好像真没啥用的上你的地方了。”
叶惊澜皱眉道:“恐怕,还有要让军队帮你吸引瘟神的攻击的意思吧?”
齐妙玄盯着叶惊澜,说道:“总得死点人不是吗?宝藏你不要了?”
叶惊澜沉默不语。
(本章完)
第281章 去往漠北
第281章 去往漠北
腊月初一,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雪,但这场雪虽然大,却压不住城内翻涌的烟火气,街道上的积雪早被往来行人踩出斑驳的灰痕,小贩的吆喝声裹着炒栗子的焦香穿透雪幕,货郎挑担的铜铃在风雪里叮咚作响,绣楼飘出的丝竹声与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交织。
顾陌领着红衣和琴师走在街道上,看着依旧喧嚣的长安城,他内心有些感慨。
这一路而来,路过很多城池,无一例外,都变得十分萧条,唯有这京城长安,似乎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依旧还是和印象中的长安城一样。
一路穿行,来到了城阳公主府。
公主府的门房护卫是认识顾陌的,立马就恭恭敬敬的请着顾陌进府。
刚进府不一会儿,还在外院长廊上行走时,就看到顾初冬从内院里跑了出来,大喊着“哥”,然后一个飞扑抱住了顾陌,小嘴忙不停的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哥,你这都去了快四个月了……”
“我跟你讲哦,我最近在京城认识了好多好多朋友,她们长得可漂亮了,哥,你去看看哪个适合当嫂子……”
突然,
顾初冬看到了顾陌身后的琴师和红衣,然后,她直接略过了琴师,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红衣,眼睛都亮了,然后低声道:“哥,这一出去一趟,真给我拐了个嫂子回来了?好漂亮啊,哥,你眼光可真好!”
顾陌无奈一笑,也不怪顾初冬会有这想法,毕竟,红衣选择的这副身体的的确确是非常漂亮的,不输于顾陌见过的任何一个美女,而红衣的气质却是少有人能比的,本就不是人没有烟火气,这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也是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养的出来的。
红衣向着顾初冬执礼,道:“奴婢红衣,见过小姐。”
琴师也拱手执礼。
顾初冬诧异道:“奴婢?仆从?”
红衣微微点头。
顾初冬一脸茫然的抬头看向顾陌,说道:“哥,你现在都这么嚣张了?”
顾陌笑道:“以后再跟你解释,他们俩的情况有点特殊,是我给你找的两个护卫。”
顾初冬顿时不服气,说道:“哥,我,你妹妹,顾初冬,宗师,还有天魔琴,护卫?到底是谁保护谁呀?”
顾陌淡淡道:“苏千秋都打不过他们俩。”
顾初冬:“我刚刚声音是大了些!”
……
到了公主府之后,顾陌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姜国战争带来的影响,作为最受宠的公主,城阳公主李鲤的吃穿用度一向都是非常奢靡的,但如今,却是变得非常简朴,连府中许多奇石珍木都不见了。
“你这样子看上去像是失宠了一样。”顾陌在看到李鲤的第一眼就忍不住调侃。
属实是李鲤现在的装扮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随身佩戴的那些昂贵首饰全都不见了,连衣服都从之前的金丝银线换成了非常普通的布料。
听到顾陌的调侃,李鲤便朝着顾陌吐了吐舌头,说道:“你知道啥,本公主这是响应父皇的号召,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将士们非常艰苦的保家卫国,本公主没有大本事帮不上忙,但是,也不能扯后腿,所以,我把我府上那些能卖钱的东西都卖了换钱交到国库了。”
顾陌看着个子小小的李鲤有些诧异,道:“没想到你这娇生惯养的公主还有这觉悟!”
“你少瞧不起人了,”李鲤说道:“本公主虽然说贪玩了一点,书读得少了一点,但道理还是明白的,如果没有前线那些将士们浴血奋战,我可过不上好日子,什么公主,什么荣华富贵,那都是过眼云烟了。”
顾陌竖起大拇指,说道:“原来公主殿下大智若愚,我从此以后,对你刮目相看!”
李鲤很是骄傲的昂起头,然后说道:“那顾陌,我都这么有觉悟了,你能不能也把觉悟提起来啊,你武功天下第一,你要是帮忙打仗,肯定能把楚国人打得节节败退,也不让你吃亏的好吧,你去保家卫国,本公主就牺牲一下嫁给你,给你生儿育女,你在前面保国,我在后面为你保家!”
顾陌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就过分了,连吃带拿也不是你这么干的,又要图谋我武功帮你打仗,还要图谋我的身子,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李鲤咧嘴,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想着嫁给你了以后就可以天天跟初冬一起嘛!”
顾陌笑道:“你这是想嫁给我妹妹吧?”
“可以吗?”
顾陌:“……”
顾初冬:“……”
就在几人闲聊之时,有护卫前来通报,说是宫里来人了。
李鲤立马请人进来,是乾皇得知顾陌回京的消息,派来使者邀请顾陌入宫见个面。
顾陌也正好准备去见乾皇说一下龙脉之事,当即便跟着使者离开。
“哥,”
就在刚出门的时候,顾初冬追出来,拉着顾陌走到一旁角落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顾陌,低声道:“哥,叶大哥在前段时间离开了京城,临行前特意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交给你。”
顾陌接过信封拆开,将里面的信取出来看了起来:
顾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在漠北了,放心,不是绝笔信,但,也差不多了。
之前,你去往蓬莱岛之前,我就说过,等你回来,我就可以告诉你瘟神的下落。之所以那时候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当场就去找瘟神,因为瘟神一直都躲在地下鬼城里。
瘟神可太恐怖了,若是一不小心在京城爆发了,那乾国可就遭殃了,不过,你现在知道了也不用去鬼城找了,因为这时候瘟神肯定已经不在鬼城,而是在漠北了,我现在也在漠北。
我会去往漠北,有两方面原因,第一是如今国库空虚,我寻找焃墟遗迹的宝藏,第二是我背后的那位要进入焃墟遗迹杀火麒麟。
火麒麟就在焃墟遗迹之中,瘟神是火麒麟的护道者,所以,这一次焃墟遗迹很危险,瘟神、火麒麟以及我背后那一位,嗯,对了,我背后那位也是你的老熟人了,他是齐妙玄。
不过,齐妙玄只是他众多身份里的一个而已,他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甚至可能上千年的老不死。他应该是想要获取火麒麟的力量,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方法,所以,才会一直做实验,几百年来不断探索,终于探索出了一个方法,在我身上也得到了印证,的确可行,所以,他现在就要去焃墟遗迹了。
之所以把这些事情全部跟你讲清楚,是因为我有预感,这一次去焃墟遗迹,我肯定会入魔,因为齐妙玄不在意那些士兵的死活,也不在意乾国是否会灭国,而我不一样,我要想挡住瘟神、带出焃墟遗迹的宝藏,唯有入魔爆发我麒麟血的力量。
如果我死在里面了,就无所谓了,但,如果我出来了。顾兄,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杀了我,莫要让我成为祸端,如果可以,尽量帮忙让焃墟遗迹的宝藏顺利融入国库。
最后嘱咐一下,顾兄,你虽然很强大,我也承认你天下第一,但这一次焃墟遗迹的人都不是人,可就别瞎想着来凑热闹了,你还有妹妹呢,你还没成亲呢!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不会因为担心之内的情绪就来以身犯险,否则,我还真不会告诉你这些事情。
记得杀我!
当然,如果我没入魔,可别瞎砍,嗯。希望我没入魔吧,如果真能安安稳稳的出来,我一定要跟你打一架,我承认你天下第一,但我也承认,我现在真的很强!
……
看完叶惊澜的信,顾陌轻笑了一下,
叶惊澜说的不错,他顾陌不是矫情的人,不会明知道有危险还非要去做力不能及的事情。
但是,
力所能及,又偏偏有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通缉犯时,那他肯定会去凑热闹。
【通缉目标——火麒麟】
【任务等级——七星】
【任务奖励——满级如来神掌】
……
【通缉目标——瘟神】
【任务等级——八星】
【任务奖励——满级战神图录】
……
一个七星级通缉犯,奖励是佛门最顶级神功如来神掌,一个八星级通缉犯,奖励是战神图录。
这两门武功,都是如今非常稀少的还能对他战力起到提升作用的武功,特别是战神图录,这是一门本身就属于外挂的武功,领悟了战神图录的武学理念,是可以加持到任何武功上的,能够将所有武功都进行提升。
所以,
漠北这场热闹,他顾陌是凑定了。
……
将叶惊澜的信收好之后,顾陌就跟着皇宫使者进入了皇宫,见到了乾皇。
乾皇对顾陌依旧是一如既往地的客气敬重,甚至于都有些讨好了,亲自到皇宫门口迎接。
大雪纷飞里,
乾皇站在宫门前,就只有几个护卫远远跟着,一个太监撑着伞。
见到顾陌出现,乾皇连忙迎上前,说道:“前两日,我还在梦里梦到了顾大侠您,今日便听闻您回了京城,心里非常欣喜!”
顾陌拱手道:“陛下派人通知我一声便可,这大雪天的,何必出来迎接。”
“不一样的。”乾皇从太监手里取过伞,竟是亲自为顾陌打伞,说道:“其实,我心里清楚,我这皇帝的身份,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非常高贵的,可是,在顾大侠您这样的人间仙人面前,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就如同南晋的苏千秋,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南晋谁当皇帝,比如张老天师、楚国的莲生大师、后秦的儒家半圣陆天心等等,若不是都有师门传承作为牵绊,他们的也是能够凌驾于皇权之上的。
其实,这些,我心里都是很清楚的,而如今的顾大侠您就不用多说了,本就已经是人间仙人了,您依旧称我一声陛下,尊重乾国律法,这是您的境界,但不能因此就觉得我能够在您面前摆什么皇帝的架子了。用民间的话来说就是您给我台阶让我站着,我不能就因此觉得我站在台阶上就比你高了。”
顾陌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是觉醒宿慧之人,对于皇权,本就缺乏这个时代的人所拥有的敬畏感,又随着修为的提升,更加不可能对皇权还存在什么滤镜了,毕竟,他还亲手杀过一个皇帝。
积雪覆盖在青石板上,红墙黛瓦相得益彰。
顾陌与乾皇并肩前行着,有微弱的风声传来,偶尔夹杂着几片雪飞入伞檐之下。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很快就到了御书房里。
书房里燃烧着一个火炉,煮着一壶茶。
乾皇为顾陌倒了茶,说道:“其实,今日请您过来,除了想见见您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跟您说一说。”
顾陌端起茶杯,道:“陛下请讲。”
乾皇说道:“我已经定下了储君的人选,乃是晋王李仲青,顾大侠可对他还满意否?”
顾陌轻笑道:“陛下,此乃您家事儿,不必跟我说,我一向不喜欢插手朝堂之事。”
“需要说的,”乾皇说道:“因为晋王李仲青与您有旧,当初他从楚国归来在漠北遇到刺杀,还是得您相助才顺利回来的。
虽然您之前恰逢其会,偶然碰见顺手而已,但是,这件事情,却让您在无意之间得罪了齐王李仲易,之后,在青州您破了太虚神甲,杀了通缉犯青叶堂堂主,都与齐王李仲易有关。
索性,那小子倒也不蠢,知道您不是刻意针对他,虽然心生怨气,却也未曾行报复之事,如今,这小子已经被我夺了权,赶去了封地当个闲散王爷。而太子的人选,又是对您心存感激的晋王。
我之所以要刻意告知您,并不是不知道您不喜欢朝堂纷争,更不会插手皇室争端,主要是想要告诉您,往后您在乾国,不论是要捉拿通缉犯,还是逍遥红尘,都可随心,皇室这边绝对不会有蠢人给您带来麻烦。您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可随时知会一声便是。”
顾陌有些错愕,若是乾皇不提,他都想不起齐王李仲易这个人,更不知道,他当初漠北救了李仲青、青州杀青叶堂堂主背后竟然还有这位齐王的背影。
不过,他不得不感慨,那位齐王也幸亏脑子灵活没犯蠢,否则,若是那齐王真来找他麻烦,那他手上就会多一个皇子的性命。
不过,事情虽然顾陌没放在心上,但还是向乾皇拱手道:“多谢陛下了。”
乾皇微微一笑,说道:“此乃皇室本就该对人间仙人的尊重。”
顾陌微微笑了笑,喝了一口茶,说道:“其实,今日我来皇宫,也有一件事情想要跟陛下说。”
乾皇连忙道:“顾大侠请讲。”
顾陌说道:“此次,我去往东海蓬莱岛,认识了一个人,乃是当今江湖有着天下第一相师之称的姬无算,他虽然是江湖人,但是,对家国大事甚是关心,对陛下您这位皇帝评价很高,认为您会是一代明君。所以,他用了一个人情,让我为乾国做一件事情。”
乾皇惊喜道:“是何事?”
顾陌说道:“姬无算推衍天机,算到十年之内,七百年乱世将会终结,传说中的龙脉将会现世,龙脉归属,便决定了一个王朝的国运,他用人情换我出手帮乾国争夺龙脉。”
“那您的意思是?”乾皇连忙问道。
“我答应了。”顾陌说道。
乾皇毫不掩饰内心的雀跃,说道:“自古以来就有龙脉定天下的说法,虽然真假不确定,但是,姬先生和顾大侠您二位都认为有,那就肯定是有了,有顾大侠您帮助大乾,那龙脉就合该选择大乾!”
顾陌说道:“我之所以今天专门说这件事情,就是想提醒陛下您,既然姬无算能够算出七百年乱世将结束,能够算到龙脉将出,说明此人是有可能找得到龙脉的。
所以,若是陛下相信,就需得礼贤下士,请姬无算出山,让他统领钦天监,领头寻找龙脉,待到何时有了龙脉行踪就派人通知我,其他的不敢保证,个体武力方面,我还是能保证乾国不弱于任何国家。”
“好好好!”乾皇大喜道:“大乾能有顾大侠、姬先生这等人物,便说明我大乾国运昌盛,这龙脉,朕一定会倾力寻找。”
……
顾陌在京城待了两天,见了卓青峰、苏子由以及六扇门第一神捕王枕戈,之后,便带着顾初冬离开了京城。
对于顾陌这个行程安排,顾初冬不是很满意,因为她得知了红衣不是人的身份之后,就又起了带顾陌相亲的想法,而顾陌拒绝了,让顾初冬心心念念的拐一群嫂子回临江的计划泡汤了。
不过,转眼,她的心情又变得很好了。
因为,顾陌决定回临江把原本的不二山庄买下来改成顾家特有的山庄。
不二山庄,最初是酒庄,后来被燕三娘改成了追风楼,曾经因为顾陌的横空出世,不二山庄一度是云州最为炙手可热的追风楼。
但后来,燕三娘的父亲、广阳侯白朝仙被颜太后蒙蔽,最后被清算导致家破人亡。不二山庄也就在那时候被燕三娘卖了,之后,燕三娘就游走江湖,一别已经四年过去了。
当年,不二山庄被一个富商买去,改做了布行生意,可在半年前,因为姜国战事,朝廷大力征税,那个布行倒闭了,山庄再一次被转卖,但,如今这局势,有钱的人都想着把钱攥在手里,那山庄便搁置到如今。
在半年前,顾陌与顾初冬回临江城时,顾初冬就有想要把不二山庄买下来,但,当时顾陌没同意,那事情就搁置了。
如今,顾陌旧事重提,顾初冬已然是欣喜不已,不过,她也有些疑惑,问道:“哥,你之前都不愿意买,你觉得咱们买一个庄园没意义,现在怎么突然又要买了?”
顾陌说道:“两个原因,第一,是如今我会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能够让我出手的通缉犯很少见了。第二,红衣和琴师是练气士,也需要一个足够宽敞的地方供他们施展。”
红衣和琴师乃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练气士,他们平日里会研究琢磨的东西很多,需要的场地很大、材料也多,一般的院子根本满足不了他们。而且,最主要的是,顾陌还与红衣、琴师商议挑选了适合顾初冬修炼的练气术,更需要一个足够的场地。
不过,
还有一个原因,顾陌没有说。
不二山庄,是他觉醒宿慧以来,唯一一个非常有归属感的地方,虽然那份归属感主要是来自于燕三娘,但是,不二山庄这个地方,他待着是很有家的感觉的。
回到临江城之后,
顾初冬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不二山庄买了下来,如今,临江城十分萧条,偌大的不二山庄,四年前,燕三娘在急着出手的情况下都卖了上万两,顾初冬如今却只了三千多两就买了下来。
之后,顾初冬就陷入了忙碌之中,置办家具、简单改修、招收仆从等等,而顾陌则是直接去往了漠北。
如今顾初冬本身修为已经很高,又有着红衣贴身保护,顾家庄园之中还有着琴师十二个时辰待着,安全方面,有红衣、琴师,可以说比皇宫的安全性都要高,所以,顾陌是丝毫不担心。
从临江城出发,到达漠北,顾陌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现在御剑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特别是前段时间在蓬莱岛琢磨了一段时间七绝楼大掌柜的绝技天渊归寂七杀赋,将其中的风杀赋用到了御剑术之上,御剑术的速度自然也更快了。
(本章完)
第282章 鱼十二与鱼十九
第282章 鱼十二与鱼十九
漠北,虽然是大漠,但寒冬腊月里的风沙似乎都要比以往凉上一些,特别是昼夜温差本来就大了,到了这冬日里的温差就更大了,虽然下不了雪,可入夜之后的严寒真能冻死人,因此,军营之中到处都燃烧着篝火。
在中军营帐之中,叶惊澜正站在一个巨大沙盘旁,这沙盘模拟的正是漠北地图。
他手里拿着信件不断的浏览着,每看完一封就往沙盘里插一个标记,不到片刻,便将沙盘一角都给插满了,说道:“寒鸦渡那边已经可以排除了,焃墟遗迹现在不在那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角落里走去,便看到齐妙玄正裹着一张毛毯躺在床上,旁边烧着一个小火炉,煮着一壶酒。
叶惊澜问道:“老齐,你真确定此时的焃墟遗迹是停止而不是移动的?”
齐妙玄撇了撇嘴,说道:“确定,焃墟遗迹的移动是有规律的,每四十年现世一次,每一次出现后都会有十年的静默期,这个期间一旦找到焃墟遗迹的位置,就只顾着挖就行了。”
叶惊澜缓缓道:“确定就好,按照现在这个寻找速度,最多半个月,就可以确定位置了。”
齐妙玄倒了一杯酒,说道:“我说你小子没必要这么急躁,反正是一一排除,指不定明天就找到了也说不定,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那些摸金校尉、相师才是主力军,你该吃吃、该喝喝,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精神紧绷。”
一边说着,齐妙玄把酒杯递给叶惊澜。
叶惊澜接过酒杯,说道:“我为啥紧绷你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你!”
“我咋了?”齐妙玄问道:“我啥事都没做啊,我只是想要杀火麒麟而已,其他的,你该做啥就做啥,我们又没有利益冲突,你怕什么?”
叶惊澜沉声道:“对于你这种活了几百上千年的人,我没法用人的思维揣摩你,你也没把你自己与我们人当成是同一个种族,你看我们的,和我们看蚂蚁没区别,人要杀蚂蚁或者要踩一脚,还需要看利益吗?随心所欲就行,所以,鬼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兴起就做点啥?”
齐妙玄摆了摆手,说道:“你真没必要这样想,我不否认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事情你还是得做对不对?如果我真的突然一时兴起要做点啥,你觉得你能挡得住吗?你又改变不了,何必想那么多,还不如安安心……咦?”
话到此处,齐妙玄突然轻“咦”了一声,猛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缕轻笑,道:“好消息啊,叶惊澜,你有帮手来了!”
叶惊澜疑惑道:“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候,
营帐外突然有一个士兵喊道:“叶将军,军营外来了一个人,自称是顾陌顾大侠。”
叶惊澜微微一惊,然后望向齐妙玄。
齐妙玄“嘿嘿”一笑,道:“看我干啥,你的好兄弟来了,你还不去见见?”
叶惊澜沉声道:“我与顾陌一起,你就不怕我们倒戈,再加上火麒麟、瘟神,你就没有一点压力?”
齐妙玄摆了摆手,道:“若你们真能让我感受到威胁,我反而会很开心的。”
叶惊澜问道:“你不奇怪顾陌为什么会来这里?”
齐妙玄轻笑道:“这还不简单,你告诉他的呗,你肯定连同我的身份也一起告诉他了。”
“你不生气?”
“有啥值得生气的?”
叶惊澜没有再说话,转身就出了营帐,很快就到了营帐外,远远的就看到背着长剑的顾陌,连忙跑过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顾陌轻笑着反问道。
叶惊澜没好气道:“我信上不是跟你讲得很清楚吗,这次的事情很危险,你顾陌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啊,咋滴,你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见不得我犯险?”
“滚蛋,”顾陌说道:“我来,自然是有我的原因的,火麒麟和瘟神是通缉犯你知不知道?从古至今,不知道多少朝代通缉过它们,你知道的,我这人对通缉犯毫无抵抗力的!”
叶惊澜翻了个白眼,说道:“老顾,这次的事情,不是跟你开玩笑,我知道你武功天下第一,可你这个天下第一,说的是人啊,可这次要面对的,都不是人,你……”
“得了,”顾陌摆了摆手,打断叶惊澜的话,说道:“来都来了,就少说这些废话了,嗯,老齐在吧?我要见见他!”
“他也不是人。”叶惊澜说道。
“是人我还没兴趣呢!”
顾陌一边说着就大踏步向着军营内走去。
叶惊澜看着顾陌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也不再矫情的多说什么,便快速追上顾陌,领着顾陌进入了他的营帐。
刚一进入营帐,顾陌就看见了笑吟吟的坐在床上的齐妙玄。
“厉害呀,”顾陌向着齐妙玄拱了拱手,坐到火炉旁,赞叹道:“老齐,你这隐藏得真够深的啊!”
齐妙玄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说道:“一般一般,你这小家伙也让我很是吃惊啊,早先只觉得你有一点点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就算能成,也得是几十年后,没想到短短几年,就天下第一了,佩服!”
顾陌轻笑道:“你活得久,见多识广,我这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倒是一点不客气。”齐妙玄轻笑道。
顾陌说道:“反正就几句话,你愿意回答我就捡便宜,你不愿意回答,我也没啥损失,干嘛要客气,是不是?”
齐妙玄笑道:“你问吧!”
顾陌问道:“老实说,白玉京、心魔这俩货有没有办法杀?”
齐妙玄有些诧异的打量了一下顾陌,说道:“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啊,嗯,怎么说,理论上来说,心魔、白玉京这种存在,是杀不了的,毕竟,它们的生命层次都是超出了人间的。
但是,这世间万事万物,都不太可能有绝对的。我知道有两种方法可以杀,第一就是获得与他们同样层次的力量,就像你在龙虎山斩杀上上代天下第一凌霄,理论上来说,它是飞升境元神,是杀不了的,可你用了元神,就可以杀他。所以,白玉京、心魔也是一样,不过,这俩的存在都是超越了飞升境的,自然得需要飞升境之上的力量。”
一旁的叶惊澜虽然不知道心魔和白玉京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也听懂了两人的对话,问道:“什么样的力量是与白玉京、心魔同一层次的?”
齐妙玄轻笑道:“禁忌呗,人间龙脉、轮回镜、逆鳞刀,当然,世间很大可能还存在着一些并未被人发掘的,同样不弱于禁忌存在的东西。”
叶惊澜问道:“你能杀吗?”
齐妙玄想了想,说道:“肯定可以啊,但是,我没有对它们出手的理由,且,我也找不到它们,就如同它们也不可能找得到我一样。”
说罢,齐妙玄又望向顾陌,问道:“你还有啥要问的?”
顾陌问道:“心魔、白玉京有本体吗?”
“有。”
齐妙玄说道:“但是,它们的本体,基本上不可能找得到,因为它们都是以意识形态映照出来的,就比如心魔,所有练气士,在理论上都是有机会见到心魔的,可见到的永远都是心魔的分身,包括,守在天门前的那一个,也是心魔的分身。”
齐妙玄停顿了一下,说道:“其实,拜月教的叶南天,当初修炼的不死蛊,就有点类似于这种心魔的感觉,可以随时更换本体分身,如果当初不是叶南天被姜国皇帝用手段把本体限制在了姜若虚的身体里,他还真没那么容易被杀了。
所以,即便是我,我也没办法杀心魔、白玉京,因为我没办法将它们本体困在某一个固定的地方,至于追踪,他们随时可以断开与分身的联系,也没法追踪。”
没法追踪这一点,顾陌是深有体会,
此前在蓬莱岛上,他利用道心种魔大法控制大岛主、二岛主时,白玉京那边便是直接断开了联系。
顾陌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第三个问题,天界,是真的还是假的?”
“应该是真的,”齐妙玄说道:“这个问题我没法给你准确答案,因为我是道听途说,有可能就是十三禁忌里的天外天。”
“在天门之后?”
“不知道,因为我没见过天门。”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吧,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老叶的,你是不是在他身上下了禁制?”
这个问题一问,叶惊澜也很是期待的望向了齐妙玄。
齐妙玄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啊,我在他身上下禁制干嘛?”
顾陌问道:“你给他植入麒麟血、换麒麟骨的,难道,你就不怕他生异心?”
齐妙玄轻笑道:“我早就跟他说过了呀,我与他本就是交易,我又不需要他效忠于我,我只是拿他做实验,而他需要力量,就这样,我与他就是交易。
生异心?本就不是一条心,哪有异心之说,大不了他设计来杀我,如果真能够对我产生威胁,我会很欣慰的。另外,就无非是曝光我的身份,这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随时可以换一个身份继续游走人间,而且,我换各种身份的原因只是不想因为长生而被打扰,又不是我怕什么,人间王朝也好,武林圣地也罢,又对我造成不了什么伤害,知道有人可长生就知道了呗!”
顾陌想了想,说道:“你说的还真挺有道理。”
话音一落,
他立马一指点在叶惊澜额头上,快速的查看了叶惊澜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又以元神之力查看了叶惊澜的精神体。
“竟然真的没搞手段!”
齐妙玄躺在床上,轻笑道:“用不着,”他看着顾陌,说道:“顾陌,就比如你现在创造了一门武功,随便在街上拉了一个人试验一下,看看武功有没有问题,你还需要想办法控制那人,才敢找他做试验吗?”
“这倒也是。”
顾陌缓缓倒了一杯酒,说道:“那,能说说你为什么要试验麒麟的力量,又一定要杀火麒麟吗?”
齐妙玄轻笑道:“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呗,这不是很明显吗,我试验如何吸收控制麒麟的力量,如今,在叶惊澜身上成功了,找到了办法,所以,现在就来杀火麒麟呗!”
一边说着,齐妙玄偏头看着顾陌,说道:“怎么,你对麒麟的力量感兴趣?我到时候分一份给你,我帮你吸收麒麟力量,如何?”
顾陌摆了摆手,道:“你把麒麟交给我来杀就行,东西我就不要了。”
齐妙玄疑惑道:“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火麒麟也是通缉犯!”
齐妙玄微微一愣,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对通缉犯,还真是……情有独钟!”
“你是通缉犯吗?”顾陌问道。
齐妙玄摇了摇头。
顾陌撇了撇嘴,道:“那真可惜了。”
齐妙玄:“……”
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
……
深夜,漠北一片荒漠之中,一队马贼正骑着马在亡命的奔逃,这一伙人正是近一两年来,在漠北声名鹊起的十八大寇,个个都武功高强,在漠北犯下多起大案。
但是,这十八大寇狡猾无比,又是无规律作案,借助漠北到处都是无人区的地理位置,即便是漠北六扇门与漠北武林联手都未能够剿灭这一伙人。也愈发让这十八贼寇嚣张起来,每一次犯案都会用鲜血留下“你奈我何”的这种挑衅话语。
然而,
此刻,在这寒夜之中,十八贼寇却只剩下十二个人了,而且好几个都受了伤,全都十分慌乱,疯狂的抽打着马匹前行。
“快点走,只要到了前面的峡谷里,咱们躲进那乱石之中,那小子就追不上我们了!”冲在最前面的大汉大吼着,眼里充满了希望。
跟在他身旁的其他人看到了生的希望。
然而,
就在那一刻,
那峡口前,夜幕之下,风沙弥漫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出现,那是一个一袭黑衣戴着斗笠的剑客,惨淡的月光下,剑客缓缓抬起头,竟是一个少年人,虽然皮肤非常粗糙,但脸上稚气未消。
此人赫然便是漠北江湖大名鼎鼎的飞剑客鱼十九,曾还受过当今天下第一顾陌的指点,连他手中的剑都是顾陌所赠送。
那十二个大寇见到那鱼十九,全都在第一时间勒住缰绳,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分散跑!”
领头大寇一声令下,其余十一人都没有犹豫,策马四散。
十二个人在月色下化作十二道阴影散开,马蹄踏碎沙砾的声响混着风声急窜。那鱼十九手腕轻振,青锋自鞘中掣电而出,剑身在惨淡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芒,尚未完全出鞘时,已有一缕森寒剑气撕裂风沙。
他甚至未曾挪动脚步,只是站在峡口的风沙眼处,斗笠边缘的黑纱被气流掀起一角。下一刻,剑光如惊鸿破夜,化作十二道交迭的寒星,在漫天飞沙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风啸声陡然尖锐,似被剑锋劈作两半。
剑光在风沙与月光间穿梭,鱼十九的手腕每一次轻转、每一次前递,必有一道身影戛然顿住。或眉心贯入,或心口透穿,或连人带马被斜劈为二。十二道逃窜的黑影,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如同被剪断引线的风筝,逐个栽倒在沙地里。
最后剩下那个领头大寇猛然调转马头,歇斯底里的大吼道:“鱼十九,老子跟你拼了……”
“呛啷”一声轻响,一阵白光晃过,隐没在呼啸的风沙里。
那个领头大寇依旧骑着马前行,可脑袋却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大漠里,安静了下来。
鱼十九提着剑去割人头,很快便将十二个人头都割掉包好,随后他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骏马从峡谷里跑了出来,马背上两边的箩筐里还一边装着三颗包裹好的人头。
“十八个,齐了!”
少年将十二个新鲜人头放进箩筐里,然后便翻身上马,借着月光前行。
夜幕如墨,卷着砂砾的狂风将戈壁刮成呜咽的鬼蜮。
鱼十九骑在枣红马上,斗篷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腰间佩剑随着马腹起伏轻颤。他指尖叩着马鞍铜环,忽然鼻翼微动——那股气味并非风沙裹挟的土腥,而是一种混杂着深海腐藻与血腥的甜腻,像陈年尸油在火上熬化时散出的诡谲气息。
抬头的刹那,只见西北天际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并非月光倾泻,而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正垂直坠落。
那雾不似自然生成,边缘翻涌如活物的触须,带着硫磺燃烧般的刺鼻气息,在半空就凝成狰狞的涡旋,朝着他的头顶轰然冲撞下来。
“装神弄鬼!”
鱼十九低喝一声,双腿猛地磕向马腹,枣红马吃痛人立而起,他却已借势拧腰飞跃,身形在空中划出半道银虹。
青锋离鞘的声响被狂风撕碎,刹那间剑意冲霄,千百道剑气自他腕间迸发,如星河倒悬、银练横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劈向那团黑雾。
剑气撕裂空气的锐鸣震得沙砾簌簌滚落,连盘旋的风沙都被这股剑意逼得向四周炸开。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
就在剑气触及黑雾边缘的瞬间,那团墨色骤然暴涨,如一张吞天巨口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眼前的星月风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如粥的昏暗世界。四周全是涌动的雾墙,触手所及皆是湿冷滑腻的质感,仿佛陷入千年寒潭的淤泥。
他挥出的剑气甫一离体,便像投入沸油的雪沫,“滋滋“几声便被黑雾吞噬得无影无踪,连半道涟漪都未留下。
风声、马嘶、沙砾滚动声全被隔绝在外。
鱼十九提剑旋身,却只看到浓淡不一的灰黑雾气在眼前翻涌,每一次挥剑都如击虚空,强大的内力撞上雾墙便如泥牛入海。
这哪里是雾,分明是用无形枷锁织成的囚笼,将他的剑意、他的感知,甚至连呼吸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昏暗之中。
不过,鱼十九却是非常的沉着冷静,不断在挥动长剑的同时也在仔细观察着这黑雾之中的环境。
就在这时候,
他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沉闷空旷的声音:“顾陌的剑,可没有这么弱。”
鱼十九猛然转身,便看到一个黑袍人,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猛然一剑探出,瞬间命中那黑衣人的眉心,然后,他却心头一惊,因为,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就像是刺的空气一样。
然后,下一瞬间,
那黑袍人的帽子掉落,竟然是一团人形雾气。
鱼十九的长剑,就那么穿透在那团雾气的头颅之中。
鱼十九瞳孔微缩,一道剑意猛然爆发,厉声呵斥道:“休想动摇我的意志!”
霎时间,剑气滚滚,剑意嗡鸣,他的剑比闪电还快,刹那之间,便挥出了数十剑,以各种刁钻角度劈砍着那一团人形黑雾,却全都没入其中不见踪影,最后汇聚一剑,直刺黑雾人额头。
这一剑,带着破灭的剑意。
这一刻,一直无动于衷的黑雾人终于动了,微微抬起同样是黑雾的手夹住了鱼十九的剑,说道:“这一剑,倒是有点样子了,但,距离顾陌的剑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鱼十九用力拔剑没能拔动,冷声道:“顾大侠天下第一,我鱼十九何德何能,能有他的剑万一便已经是我毕生追求了!”
黑雾人沉声道:“这可不够保护火灵族啊!”
鱼十九猛然一惊,呵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黑雾人说道:“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鱼十九,我和你一样,也是火灵族的护道人,我名——鱼十二!”
鱼十九惊道:“你是那个叛徒?你竟然还真的活着!”
鱼十二说道:“我不是叛徒,我从未背叛火灵族和火神,当年并不是我盗走的物族中至宝,是一个长生不死的人,伤了火神,还意图带走至宝,我不得已才先一步带走至宝,既是为了尝试能够保住至宝,也是为了引走那个长生者,保全火灵族,这几百年来,我也一直在暗中保护火灵族!”
鱼十九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又现身了?”
鱼十二说道:“因为,危机到了,最近朝廷派来漠北的军队,打着边防的幌子,实际上是在寻找焃墟遗迹的位置,而那个当年伤了火神的长生者就在其中,他要再一次对火神出手,我们火灵族也将暴露在世人眼中。
鱼十九,火灵族与火神的灭亡危机到了,以你现在的这点实力,可护不住火灵族,也护不住火神。”
鱼十九疑惑道:“我们族中传说的火神是真的?”
“当然,”鱼十二说道:“我们火灵族的人,血液可活死人肉白骨,一生都可无病无灾无伤,寿元都不低于百年,且,每一甲子都会诞生一个极具修行天赋的护道者,这便是火神的赐福。”
鱼十九沉声道:“这不是赐福,这是诅咒,是我们火灵族世世代代不得安生的诅咒!”
鱼十二说道:“我知道,我研究了几百年,已经找到了可以消除这个诅咒的办法,但是,我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可如今,那个长生者又来了,还带来了军队,一旦他们确定了焃墟遗迹的位置就会强行破阵进入其中。
到那时候,不论是火神还是我们火灵族都将要面临灭顶之灾,火神会被杀,我们火灵族的人也将会被狩猎,会成为天下人都求之不得的灵丹妙药,每一个人都将被圈养,过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
鱼十九脸色变得凝重,他对传说中火神是死是活并没有多大感触,但他很清楚,一旦他们火灵族暴露在世人面前,他们火灵族的日子会比鱼十二说的还要恐怖千百倍。
鱼十二继续说道:“眼下,只有先暂时躲过这一劫,之后,我会将火神的赐福从族人身体里拔出,让族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一边说着,鱼十二手里缓缓漂浮出来一枚鸡蛋大的紫色丹珠,说道:“此乃我用了三百年时间,汇聚了世间一切奇毒,而凝聚成的至毒之源。
你且带去焃墟遗迹之中,交由族长,让他将此物放入虚无之阵的阵眼之中,到时候,虚无之阵将会成为我的领域,在其中,无人是我的对手。”
(本章完)
第283章 火灵族 齐妙玄
第283章 火灵族 齐妙玄
鱼十九看着鱼十二手里的那枚毒珠,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去找族长?”
鱼十二说道:“那个长生者,我能感知到它,它亦能感知到我,若是我现在进入焃墟,就等于是在给他们开路了。
鱼十九,你不用怀疑我的身份,我就是鱼十二,我不仅知道如今焃墟就在冬沙谷,我还知道火神就隐藏在焃墟之外的蜃砂谷里的火山之中,我也知道可以通过空间缝隙进入焃墟遗迹。
我若是有什么图谋,火灵族早就没了。另外,你回去告诉族长见到了我,他自会明白一切。”
“族长知道你的存在?”鱼十九疑惑道。
鱼十二说道:“我们火灵族历代的护道人,我都会找机会与他们见面,只不过,只有历代护道人和族长知道,你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太小,担心你守不住秘密,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鱼十九看着鱼十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鱼十二手中的毒珠,问道:“使用这东西有什么要求没有?”
鱼十二说道:“没有,只需要将之放进虚无之阵的阵眼之中便可以了。”
鱼十九微微点了点头,将毒珠放进了腰间挎着的口袋里,问道:“对了,你怎么认出我的剑是传自于顾大侠的?”
鱼十二说道:“我与顾陌接触过,见过他很多次出手,他的剑,我比你熟。”
“原来如此,”鱼十九又问道:“我还有一个疑问,我们火灵族的人,虽然寿命很高,但是,普遍也就只是一百三四十岁,最多的也就一百八十岁,你是如何做到活近四百年的。”
鱼十二说道:“因为,我已经不是人了,你的修为不够,等何时你达到飞升境你就会知道,若是你想要多活几百年,你会有很多种办法,我的肉体早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找了寄托的元神而已!”
鱼十九诧异道:“真的有飞升境?”
鱼十二说道:“你乃火灵族当代护道人,你的天赋潜力与我当年是一样的,甚至于,你在修炼上的天赋是远远超过我的,我的天赋是医道,我都能修炼到飞升境,你自然也是可以的。”
鱼十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吧,就这样吧,你让我离开吧,我现在回去见族长。”
鱼十二挥了挥手,那黑雾所形成的领域渐渐散去。
鱼十九翻身上马,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扭头,问道:“三年前,沙陀城沙陀寺被烧,净空法师被杀,我追查了三年毫无线索,是不是你做的。”
鱼十二很干脆的承认道:“是我做的,你做了一个很蠢很蠢的事情,护道人第一守则便是任何知道火灵族秘密的人都得第一时间杀掉,可你却与对方做朋友,你真的很蠢。”
鱼十九怒声道:“净空法师不一样,他一直在帮我,你不该杀他!”
鱼十二沉声道:“你现在还在犯蠢,不要赌人性,鱼十九,你所作所为是在用火灵族全族人赌一个人的人性,你真的太自私了!”
鱼十九紧紧捏住了拳头。
鱼十二继续说道:“你若是要为你朋友报仇,我非常欢迎,当然,前提是你得打得过我,说道理你讲不过,论拳头你也不够硬,你还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去做事?”
鱼十九没有再说话,骑着马就快速离开。
鱼十二看着鱼十九渐渐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这傻小子,火灵族啊火灵族,你们能活到现在也真的是奇迹,我为你们也真的是费尽心思啊!”
……
清晨,红日初升,碾过沙丘剑脊,万点沙砾似飞蝗过境,在晨光里织就银亮刃网。
鱼十九骑着马来到一处名为冬沙谷的峡谷之中,他将牵着马前行走在乱石堆上,最后来到一处巨石旁。
他手掐法诀,嘴里念念有词,一道绿莹莹的光泽自他手指里冒出来,快速涌向了那块巨石,霎时间,巨石竟然波动起来,如同是化成了流水一般荡漾。
鱼十九牵着马快速冲去,瞬间便没入进去。
而就在他进入巨石的瞬间,巨石表层上那动荡的液状再一次恢复成坚硬的石头。
下一瞬间,
鱼十九出现在一个宽阔的地洞里,他牵着马慢慢走出,迎面看到的便是一座浩瀚古城,城门上有着“焃墟”两个大字。
晨光正将古城的轮廓锻成金铁,十丈余高的城墙如卧地巨蟒,风化的城砖层迭着亿万粒沙砾,砖缝里钻出的蔓草都凝着盐碱霜,像是谁用百年光阴在砖面上刻满了裂纹剑痕。
城门洞如巨兽张口,青石门楣上“焃墟”二字已被风沙啃噬得笔画模糊,铜锈斑驳的匾额在风里晃出喑哑声响。
这座城,充斥着一股诡异与死寂的气息,安静得连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不过,鱼十九已经司空见惯了,他骑着马踏入城中,快速前行,城中街景、阁楼、沙堆、枯骨等等景象不断后退,他在城中绕行着,来来回回,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但,若是有精通阵法的大师在此,定然能够看得出来,他是在按照某种独特的规律在狂奔着。
直到某一刻,鱼十九骑着马冲出一条长街时,眼前景象赫然一变,他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里。
只见小山村青瓦白墙依山而立,潺潺溪水绕着青石板路蜿蜒流淌。阡陌交错的田垄间,农人荷锄笑语,孩童追着蝴蝶跑过石拱小桥。檐下老人摇着蒲扇编竹筐,几只黄狗趴在槐荫下打盹,连溪里的白鹅都慢悠悠划水,将天光云影搅成碎金,一派安乐祥和。
鱼十九在村里的地位挺高,一路上,不论是老人还是小孩,只要碰见鱼十九都会恭恭敬敬的行礼喊一声“神使”。
很快,
鱼十九来到村中的一个小院外,喊道:“族长,我是十九,有事找你!”
“砰砰砰”“砰砰砰”
鱼十九用力的砸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听到了听到了,别把门给我砸坏咯!”
门打开时,一个精神抖擞十分康健的老翁走了出来,头发已经白了许多,但是,脸上的皱纹却不是很多,看起来也就是六十岁左右。但实际上,此人却是火灵族当代族长,名叫鱼侗,已经一百一十多岁了,只是因为火灵族的人寿元普遍很高,衰老得很慢。
鱼侗打开门说道:“十九,你这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呀?这不是还没到你回来的时候吗?你怎么提早回来了?”
鱼十九推着鱼侗进门,然后又反手将门给关上,低声问道:“族长,你知不知道鱼十二?”
鱼侗微微一愣,道:“他来见你了?”
“你真的知道!”鱼十九诧异道。
鱼侗拉着鱼十九坐下,说道:“既然他来见你了,那就说明他已经认可你了,觉得你成为合格的护道人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鱼十九疑惑道:“鱼十二不是叛徒吗?”
鱼侗摇摇头说道:“他不是叛徒,他是我们火灵族的英雄,当年,所有人都以为是鱼十二盗走了族中至宝叛逃出去,导致我们火灵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护道人。
直到后来,一直到护道人鱼十三出现,他走出焃墟,到了外界,才知道鱼十二竟然一直在外面守护着我们火灵族,只是有一个很强大的连火神都被打伤的敌人在虎视眈眈。
但好在那人也被火神所伤,而鱼十二又机缘巧合吸收到了至宝的能量才勉强能够与那个敌人抗衡。这几百年来,鱼十二一直在想办法对付那个敌人,他甚至不惜以身试毒,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毒人。”
鱼十九心头有些沉重,道:“竟然是真的!”
鱼侗继续说道:“我们火灵族从一千多年前诞生之初开始,就一直命运多舛,几次近乎灭族,没有一次安稳超过一百年的。
直到四百年前机缘巧合这焃墟之中后,出现了鱼十二,才让我族得以数百年的安稳,因为我们火灵族的人常年避世,心思单纯,容易受人蒙骗,而每一代护道人又只有一个,力有所殆,总是会出各种各样的差错,导致族中秘密暴露,引来危机。
但这三百多年来,有鱼十二在外面庇护,我们火灵族才得以平静这么久的。”
鱼十九一时间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鱼十二杀了净空法师一事,他是非常愤怒的,但是,他也知道鱼十二是为了火灵族,他不知道这份愤怒与仇恨该怎么办。
好一阵之后,鱼十二从口袋里取出毒珠,说道:“这是鱼十二给我的,他说那个虎视眈眈了几百年的长生者又来了,这一次带着军队意图冲破虚无之阵。
鱼十二让您把这颗毒珠放进虚无之阵的阵眼里,到时候,他就可以结成领域,在这里天下无敌,可以击退那个长生者和军队帮我们度过这一劫。他也说了,他还就差一点事情了,就可以帮我们火灵族拔出诅咒,从此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鱼侗看着那颗毒珠,说道:“助鱼十二击退敌人是可以的,但是,解除火神的祝福这件事情,还是往后再说吧!”
“为什么?”鱼十九诧异道:“这份诅咒折磨得还不够吗?一千多年了,我们一族过了一千多年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们虽然长寿,可这并不是好事,而是折磨啊,永远都待在这个只有我们族人的地方,永远不能接触外人,你们难道还没过够吗?”
鱼侗看着鱼十九,说道:“这只是你的想法!”
“不,”鱼十九激动道:“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想法!”
鱼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这不是火神的想法。”
鱼十九微微一愣,道:“你什么意思?”
鱼侗带着鱼十九进了屋,然后他在一个盒子里取出一个木匣子,递给了鱼十九,说道:“你打开看看吧,本来是该在你成为护道人的时候就让你知道真相的,只是,你太小了,所以,未曾告诉你,既然鱼十二认可了你,那你也该知道了。”
鱼十九满是疑惑的打开木匣子,便看到里面是一块玉石,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顿时,玉石泛出一阵光泽,浮现出一个个唯有他们火灵族人才能认识的字,竟然是一份契约。
一份火神与火灵族的主仆契约,约定火灵族生生世世,世世代代都要作为火神的奴仆,成为火神的口粮。
“这……是怎么回事儿?”鱼十九问道。当鱼十九看完那些字后,难以置信道:“我……我们……不是火神的信徒,而是……火神的食物?这……怎么可能,我们不是供奉、信仰火神的吗?火神不是我们的神吗?为什么我们是奴隶、是牲口?”
鱼侗微微摇了摇头,道:“如果火神是我们的神,那我们火灵族又怎么会遭遇一次次灭亡危机?”
鱼侗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在很多年前,具体已经无法考究了,那时候,世间出现了一头妖兽火麒麟,这火麒麟是世间一切苦难灾厄的源头。
火麒麟总是出去吃人,而他每一次出现都是生灵涂炭,都伴随着无尽山火,无数人死于非命。在这情况,我们的先祖,号召了众多的高手去围杀火麒麟。
那一战打得十分惨烈,可最终还是落败了,当所有人都以为要命丧当场时,火麒麟却因为打斗之中,发现了我们先祖体质特殊,于是,竟然口吐人言,要与祖先做一个交易。”
说到此处,鱼侗指了指那块玉石,说道:“交易内容就是这个,火神利用我们先祖的特殊体质,培养一个灵族出来,因为灵族人不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是比外面的普通人更纯净的。
火神已经对外面的人、兽都吃腻了,它虽然是神,并不需要靠吃来补充体力能力,但是,它有口腹之欲,而经过改造的灵人,对于火神来说,就是比较可口的食材。
只要我们祖先答应条件,火麒麟就可以不出去祸害人间,因为它现世的大多数原因都是为了找可口食物,而一旦有了灵族定时献祭供奉,它就可以减少出行次数,甚至是不现世,人间的灾难就可以解除。
之后,为了拯救天下百姓,也为了让同行的伙伴得救,我们的先祖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交易,与火神签订了契约。
从此以后,灵族诞生,我们与生俱来就拥有着无病无灾无伤的天赋,我们的血液是蕴含着精纯灵力的,但,这只是为了让火神吃起来可口。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族里的人死后都会被丢进神山,不是村里传的回归神的怀抱,实际上是送去给火神吃,也就是这三百多年来,火神一直在沉睡,很少出山,所以,不需要活人献祭,以前,每次火神醒来,都是需要用活人去献祭的。”
听完之后,
鱼十九不解道:“那,我们不是更应该解除诅咒吗?你为什么还要犹豫?”
鱼侗说道:“因为,一旦我们破坏契约,火神就会再一次为了口腹之欲重现人间,世间又会被带来无尽苦厄,这,与我们先祖的意志相违背了。”
鱼十九沉声道:“可我们应该要有选择的权力,凭什么我们生下来就注定要为了所谓的世人而成为口粮?最关键的是,还没有任何人感激我们,反而是我们火灵族一次又一次遭到我们所保护的世人迫害!”
鱼侗叹了口气,说道:“是,所以,我说的是后面再说,而不是直接反对,如果真的可以,我会让族人自由选择,愿意解除的就解除,愿意留下的就留下。
另外,除了人间大义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不信鱼十二能够解除火神的赐福,一旦解除失败,触怒了火神,那我们火灵族将会陷入灭顶之灾,火神是可以一念之间,控制任何灵族人的生死的,我们灵族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但全都失败了。”
鱼十九说道:“可鱼十二说他能解除?”
“我也无法确定鱼十二是不是真的能够做到,”鱼侗说道:“但是,鱼十二当年成为护道人时,得到的天赋是医道,或许还真有可能也不一定。”
鱼十九摆了摆手,道:“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先将这颗毒珠放进阵眼里吧!”
鱼侗微微点了点头,就带着鱼十九走到了村外的一座直入云端的高山,来到山巅,俯瞰四周,竟然正好是在一座古城的中间。
鱼侗说道:“你且仔细看,这座焃墟城就是一座大阵,便是虚无之阵,而我们火灵族所住的蜃砂谷,看似在城中,实际上,我们是在外界,只是,这虚无之阵介于真假虚实之间,才会让我们既隐藏在焃墟遗迹之中,又存在于外界。”
一边说着,鱼侗开始手掐法诀,一道道独特的力量从他手掌间弥漫出来,托着那一颗毒珠缓缓向着虚空漂浮而去,而就在某一刻,一座大阵虚影在虚空浮现,笼罩着整座焃墟古城。
毒珠飞入大阵中央,弥漫出一道道黑色雾气,不断地澎湃蔓延,直至最后覆盖整座大阵才渐渐消失。
“走了,下山吧!”
鱼侗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喘着粗气。
鱼十九急忙过去搀扶住鱼侗向山下走去,询问道:“对了,族长,咱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唤醒火神吗?这一次的事情,本就是那个长生者要来杀火神,我们应该叫醒火神一起抵挡那个长生者的!”
鱼侗摇头道:“我们族里没有任何联系火神的方法,而神山在地底,那里面是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人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鱼十九脸色凝重。
鱼侗拍了拍鱼十九的肩膀,说道:“我们本就是火神的奴隶,它生我们就生,它死我们就死,守护它,本就是我们存在的使命,没必要有什么怨言,当我们先祖选择为了万民与火神做交易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且,当时那场交易,又何尝不是换取了先祖的活命机会,若不是那场交易,又何尝会有现在的我们?”
……
漠北,军营。
远处一道黄沙卷起,伴随着马蹄声,几个传讯兵快速奔袭而来,手持加急令符,当即,军营士兵们纷纷放开关卡,让传讯兵直接策马来到了中军营帐之外。
“启禀叶将军,目标找到!”
正在军营里喝茶的叶惊澜、顾陌、齐妙玄三人都抬起了头。
随即,叶惊澜连忙起身走出去。而齐妙玄则是躺在椅子上,说道:“这么久了,终于找到了,再找不到,都快过年了!”
顾陌微微一笑,他来到这漠北都已经过去了七八天了,如今已经到了腊月下旬了,的确是没几天就要过年,他都已经计划好了,如果到时候还没找到,他就年三十的时候先飞回临江去陪妹子过年,之后再回来。
“不过,你也会过年吗?”顾陌疑惑道。
齐妙玄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又不是年猪,我怎么就不能过年了。”随即,齐妙玄突然问道:“顾陌,你真的对麒麟的力量不感兴趣?我是认真的,你如果要的,我真可以帮你忙的,保证不动手脚,让你踏踏实实的获得麒麟的力量!”
顾陌摆了摆手,道:“你越这么说,我就越不敢要了。”
齐妙玄不解道:“那你图啥呀?”
“我早就说了,火麒麟是通缉犯,叶惊澜是我朋友,就这么简单。”顾陌说道。
齐妙玄不再说话,但脸上就露出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顾陌也没做过多解释。
不一会儿,叶惊澜就走了进来,说道:“在冬沙谷那边发现了焃墟遗迹的线索,我已经传令让那些相师们去定阵,这边大军也开始准备出发,一赶到就死阵,定然可以把焃墟遗迹给弄出来。”
齐妙玄立马站起来,说道:“那还说什么,走呗!”
顾陌突然开口道:“其实,我现在有一个事情没想通。”
“什么事情?”叶惊澜问道。
顾陌说道:“按照老齐你说的,火灵族那个护道者是瘟神,这么多年一直在守着焃墟遗迹,以它的手段,想要阻止这个事情,直接放毒不是很轻松的吗?如果大军感染瘟疫,就不可能再找得到焃墟遗迹了。”
齐妙玄摆了摆手,说道:“真当我的医术是吃素,它能放毒,我就能治,而且,它一旦放毒,我就能够感知到它的位置,没有焃墟遗迹里的大阵辅助,它可不是我的对手,别看我这些年大多数时候是在躲着它,可不是我怕它,而是我有特殊原因不愿意跟它死磕而已,更何况现在还有大军在此,它要是敢在外面搞动作就真就是在找死了!”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你这老家伙到底有多强?”
“老胳膊老腿了,打不过你年轻人!”齐妙玄笑着摆了摆手,便直接大踏步的就走了出去。
随后,
顾陌与叶惊澜紧随时候。
叶惊澜传音道:“怎么?发现这老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顾陌传音道:“没看出什么问题,非常正常,但是,就是太正常了,像一个正常人才让我觉得不正常,一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不死,还能是正常人的思维吗?”
(本章完)
第284章 火麒麟现
第284章 火麒麟现
当大军到达冬沙谷之后,叶惊澜就陷入了忙碌,他统筹全局,调度各方士兵配合相师们布置阵法,几乎是不眠不休,在三天之后,大阵总算是布置完成了。
这天,一大早。
叶惊澜就将顾陌和齐妙玄叫到了冬沙谷的山谷之上,俯瞰过去,整个冬沙谷都已经建起了各种法台。
此刻,众多的相师们都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而随着午时三刻到来,太阳正好立于冬沙谷正上方,一道号角声响起,同一时间,众多相师们齐齐出手,催动法阵运转。
“轰隆”“轰隆”
法阵运转的轰鸣如沉雷滚过大地深处,冬沙谷的黄沙骤然掀起十丈高的气浪。
地表如蛛网般龟裂,深黑色的裂缝中渗出磅礴沙尘,伴随着地底传来的金属摩擦般的尖啸,数道龙卷风自裂缝交汇处拔地而起。
沙砾在风眼中高速旋转,形成密密麻麻的龙卷,卷着地底的碎石与灼热气流直冲天际,形成铺天盖地的沙海,就在沙海的中心,大地如被无形巨手托举般缓缓隆起。
“出来了!”
叶惊澜指着远处那恐怖的沙尘暴吞了吞口水,说道:“焃墟古城,那就是焃墟古城!”
顾陌和齐妙玄两人倒是比较淡定。
不过,顾陌还是有些感慨这场面的震撼,虽然三年前,他也曾见过一次焃墟古城,但,那一次却没有看到焃墟是如何出现的。
此刻,沙尘风暴之中,
城墙从沙砾下显露棱角,带着沉眠的尘土簌簌剥落,露出上面斑驳的兽面浮雕与蜿蜒符文。墙体接缝处渗出的幽光与龙卷风内的电光交相辉映,仿佛沉睡巨兽睁开的眼瞳。
在城墙若隐若现之间,天空的朦胧沙尘暴之中突然炸开一道紫电,如银蛇般劈入翻滚的云层,瞬间将整片沙漠染成白昼。
风沙在此时达到了顶点。龙卷风化作环绕古城的沙暴屏障,金色沙粒在城墙外形成高速旋转的涡流,发出如同万马奔腾的呼啸,焃墟古城越来越明显,整座古城已如巨兽般矗立在沙漠中央,城堞间电蛇狂舞,紫黑色的云层在城楼上空急速旋转,与地面环绕的金色沙暴形成诡谲的天地呼应。
“全军前进!”
叶惊澜飞下山谷,骑在骏马之上,扛起了一杆军旗,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千重骑兵开路,后面跟着三千轻骑、六千精锐步兵,整整一万精锐向着焃墟古城前行。
顾陌和齐妙玄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凌空跟着军队向着焃墟古城飞去,越是靠近,越能够感受到焃墟遗迹带来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阵?”顾陌问道。
齐妙玄说道:“虚无之阵,被称为古往今来十大奇阵之一,不过,已经失传了几百年,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焃墟遗迹应该是当世仅存的一个完整虚无之阵。
创造此阵的人真是个了不起的天才,应该是见识过真正的洞天福地而产生的灵感,此阵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与修士的领域相似。”
顾陌问道:“你破不了?”
齐妙玄摇头道:“人力终归是有极限的,我虽然活了很多年,对于常见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武功、医术等等,精通的东西很多,但,世间的东西很多,我还有很多都没来得及学呢,这阵法就是我不太懂的一种。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想办法让叶惊澜带一支军队过来的原因。一会儿进入城中之后,就需要用战气替我抵挡住虚无之阵,免得被拉入那火麒麟的火界之中,我虽然有把握杀得了那头畜生,可若是被拉入火界之中,我就没把握无伤杀它了,我劝你小子一会儿也谨慎点。”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笑道:“能让你这老不死都怕的东西,那的确是值得注意。”
齐妙玄撇了撇嘴,说道:“你这小子真没礼貌,我老人家好心提醒你,你可倒好,一口一个老不死的!”
“你不是吗?”顾陌反问道:“你怕是连你自己都不记得你多大年纪了吧?”
“这……”齐妙玄想了想,笑道:“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哈哈哈……哈哈哈……我还真忘了我活了多少年了……小子,你想长生吗?”
顾陌疑惑道:“怎么?你要将你长生的办法分享给我?”
“给你就是,”齐妙玄脸上露出一缕诡异的笑容,说道:“只希望你到时候可别后悔……哈哈哈,小子,我很快就会彻底掌握长生的力量,我到时候来找你,我真的孤独啊!”
说罢,齐妙玄就加快了一下速度飞到军队最前方,快速降落到焃墟古城的城门前。
顾陌看着齐妙玄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
之前,齐妙玄感觉还挺正常的,但是,自从揭开了长生者身份之后,这家伙说话就开始神叨叨起来了。
“之前正常,是因为他在努力扮演齐妙玄这个人,就像是演戏一样,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遵循人设,而如今,他抛开了齐妙玄的身份,回归了长生者,等下一次又扮演某个身份时,他就会又变得正常。”
顾陌心里揣摩着,暗道:“这不就是精神分裂吗?”
吐槽了一下,顾陌也快速飞过去,落到了焃墟古城城门前。
这城也不愧曾经是国都,虽然比不上长安城,但是,也还是非常的雄伟气派,虽然很古老了,但依旧具有一种压迫感。
城门打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街道很是宽敞,两边的房屋阁楼虽然有很多破损之处,但保存得还是非常完善,只是,沙尘弥漫着,能够看见的范围有限。
“进!”
叶惊澜身先士卒,手中提着长刀走在最前面,顾陌与齐妙玄紧随其后,后面的大军前行,踏在地上,地面都在颤抖着。
焃墟古城中,一片昏沉,日光被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浓稠如墨的昏暗,天穹是翻滚厚重的沙尘,脚下的大地仿佛不堪重负,剧烈地颤抖、摇晃,每一下震动都像是要将人的灵魂从躯壳中震出。
街道上,时不时就可以看到枯骨与兵器,不知道是当初焃墟古城消失时的百姓还是后面这些年里进来寻宝的人。
随着大军陆陆续续全部进入到了城中,叶惊澜便准备下令搜寻宝藏,可当他准备挥动令旗时,却被齐妙玄按住了手。
齐妙玄轻笑道:“小子先别慌,你且看看天上!”
叶惊澜抬头,那一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
古城上空翻滚的沙尘龙卷如被无形巨手攥紧的漏斗,正以骇人的速度向下压碾。原本金色的沙柱此刻裹着爆裂的火星,每一圈旋转都在空气中刻下扭曲的符文轨迹,那些飞旋的沙砾竟遵循着某种独特韵律,在下沉时勾勒出燃烧的玄奥阵图,将整片天穹烫出狰狞的裂痕。
“咔嚓——”
一声闷响自城墙根部炸开,青灰色的城堞如巨大齿轮般缓缓错动,环城的高墙竟以逆时针方向开始旋转,砖缝间渗出的火光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将整座城墙变成了一座悬浮在沙漠上的巨型罗盘。
同一时间,古城四面八方的沙漠突然沸腾起来。原本金黄的沙砾骤然变成赤红色,如煮沸的铁砂般翻涌着扑向古城,形成十二道合围的火焰沙墙。
叶惊澜感受到炙热与压迫,整个人都变得紧绷了起来。
齐妙玄却笑呵呵的拍了拍叶惊澜的肩膀,说道:“小子,这就是我要你帮忙的地方,一旦这虚无之阵笼罩下来,那这里就完全变成了火麒麟的主场了!”
叶惊澜瞳孔微缩,
哪里还不明白齐妙玄的意思,当即挥动掌中长刀,插入沙地的瞬间,大吼道:“全军听令!战阵,启!”
“轰——!”
随着令下,刹那间,士兵们体内爆发出的战气如金色潮水般涌出,汇向阵眼处的将旗。那面绣着玄龟的战旗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化作实质的光墙冲天而起,与沉压的火光轰然相撞。
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火墙触须撞上光墙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嗡鸣,化作阵阵浓烟消散,而城墙转动的轰鸣与建筑移位的吱呀声,此刻都被战气碰撞的雷霆之响所覆盖。
随即,
叶惊澜又挥动军旗,一千重骑齐齐往前压迫,磅礴的战气在这一千重骑的催动之下,直接将前方一面火墙压得开始变得虚幻、消失。
但就在这时候,
天上突然落下黑色的雨水,落在地上,竟是直接腐蚀洞穿了厚重的石板。
叶惊澜抬头一看,天穹火焰裂缝中倾泻而下一道道磅礴黑雾霾,那雾气并非混沌一团,而是如倒卷的墨海般翻涌,亿万缕黑气在涌动中勾勒出诡谲的星图轨迹,时而聚成旋转的漩涡,时而散作奔行的兽影,最后又变成密密麻麻的诡异人脸俯冲而下。
叶惊澜作为融合了麒麟血的人,感知是何等强大,当即,第一时间就感知到那些黑雾是浓烈的毒雾,他大喊道:“齐妙玄,那瘟神出手了!”
齐妙玄淡淡一笑,飘飞在叶惊澜身旁,说道:“小子,你只管用战气给我抵挡住虚无之阵就行,这瘟神,交给我就行,最多半个时辰就处理好!”
“半个时辰?”叶惊澜惊道:“那火麒麟出来了怎么办?”
齐妙玄笑呵呵的说道:“原本是要死不少人的,但现在……”他指了指顾陌,说道:“有这个不懂礼貌的顾陌在这儿,你怕什么?”
说罢,
齐妙玄冲天而起,一只手举过头顶,那一瞬间,一道恐怖的吸力自他手中出现,瞬间演化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直接将铺天盖地的毒雾都吸进了漩涡之中,随后,他瞬间没入了天穹之上的毒雾与沙尘之中。
顿时,天穹之上爆发出一道道磅礴的能量动荡,明显是齐妙玄与瘟神开始交手了。
虚无之阵依旧在持续着,
焃墟古城整座城都在运转着,持续高温,让身着重甲的骑兵们已经有些顶不住了,至于大阵的威压倒还好,毕竟,战气最不惧怕的就是压力,可那绵绵不断的高温却是煎熬。
叶惊澜脸色凝重,沉声道:“半个时辰……”
“交给我!”
顾陌轻笑了一下,当即往前一步踏出,运转无极归元气辅以寒冰真气,一掌拍出,霎时间,虚空为之一凝,一道道寒意汹涌出去,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被冻住了,很快便将炙热的高温降了下去。
叶惊澜朝着顾陌竖起大拇指,随即,便指挥着另外一队人马开始去城中搜寻当年焃墟王国遗留下来的财宝。
而顾陌则是飞到一座高楼上,抬着头看向天穹上那磅礴的沙尘翻涌,他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却能够感知得到,那里面有两道强大的力量对碰,一个是纯元神力量,应该就是传闻中人不人鬼不鬼的瘟神。
眼看着火麒麟也还没有出现,顾陌便想着准备也冲上去与瘟神一战,免得被齐妙玄抢了人头。
不过,就在这时候,
顾陌突然心有所感,他竟然察觉到了一道他的剑意,乃是他以独孤九剑破之一字所领悟破之剑意。
“鱼十九?”
顾陌瞳孔微缩,他的剑意只有过一次外泄,就是在三年前,他第一次来漠北时,遇到一个少年剑客鱼十九,江湖人称飞剑客。
顾陌对他很是欣赏,鱼十九不仅仅是顾陌见过的最具有剑道天赋的少年,其行事干脆利落的风格以及为人侠义的品行也都让顾陌很欣赏。
所以,当初还赠送了鱼十九一把剑、一道剑意。
最后分别是,鱼十九还送了他两颗灵丹妙药,一颗被顾初冬在龙虎山时喂给了老天师,一颗则是依旧还保存在顾初冬的大书箱里。
当即,
顾陌循着那一道剑意所传来的方向望去,一道元神之力涌去,那一刻,他竟然看到在这座焃墟古城之中,隐藏着一个若隐若现的虚幻得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世界。
当即,
顾陌一步踏出,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量,他瞬间抓准虚实之间的一个契机,一步踏进去,瞬间,他就出现在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里,很诡异的是,这村子明明是在焃墟古城之内,可当他进来之后,竟然又是在焃墟古城之外,且还是在冬沙谷之中,却偏偏又能够看到焃墟古城。
“顾大侠!”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顾陌望去,正是鱼十九。
三年不见,鱼十九长大了许多,但除了个头之外,其他的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黝黑的皮肤,满脸稚气。
鱼十九手里提着一把剑,正是当年顾陌赠送给他的那一把剑。
“十九,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火灵族的人?”顾陌问道。
鱼十九上前,躬身执礼,道:“顾大侠,我便是火灵族当代护道人,您……这是来杀火神的?”
“火神?火麒麟吗?”顾陌问道。
鱼十九点头,道:“火神就是火麒麟。”
“我的确是来杀它的。”顾陌直接回答,没有藏着掖着,说道:“你族想要阻拦我?”
鱼十九说道:“顾大侠,您乃天下第一,又与那位传说中的长生者联手,还有军队相助,我族的人除了我这个护道者之外,都不通修行,自是没资格阻拦您的。
我刚刚观测到您在城中,刻意将您请来,是想跟您说,你们这次不会成功的,顾大侠,您快离开吧。”
“什么意思?”顾陌疑惑。
鱼十九沉声道:“瘟神在焃墟古城之中是无敌的,如果再加上一个火神,你们不可能有胜算的,顾大侠,我不愿您死在此地,所以,特意劝您!”
顾陌问道:“你就这么确定我打不过瘟神?”
鱼十九说道:“顾大侠,您武功盖世,可这里情况不一样,这里是焃墟古城,瘟神亲口告诉我的,在这里,任何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顾陌疑惑道:“瘟神一直在焃墟古城里吗?”
鱼十九摇头道:“不是,他与那个长生者相互都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他没有提前进来,我是在外面与他相见的。”
顾陌瞳孔微缩,道:“你如何得知他们能够相互感应对方的存在?也是瘟神告诉你的?”
鱼十九点头。
顾陌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提醒。”
“顾大侠,您快走吧!”鱼十九说道。
顾陌轻笑着拍了拍鱼十九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向着焃墟古城飞去。
这虚无之阵的确是诡异,从焃墟古城进入那个小山村如同跨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可从那小山村到焃墟古城却是自然而然,明明依旧是在那条小路上,隔着焃墟古城很远,可就一步之间,他已经出现在了焃墟古城之中,转身便不见了小山村的痕迹。
小山村村口,鱼十九望着顾陌消失,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顾大侠,对不起了,我并不能控制我自己,我对不起您的传剑之恩……”
一边嘀咕着,鱼十九身上弥漫出一缕缕火焰,皮肤变得通红,然后破皮绽开竟然变成了一枚一枚的鳞片。
“吼……”
鱼十九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身上衣服瞬间被焚烧,身体开始扭曲变异,下一刻,他身上火焰再一次澎湃汹涌,他双手前扑,趴在地上,直接变成了两条兽腿,整个人也成了一头成年水牛大小的麒麟,燃烧着熊熊烈焰。
同一时间,在那小山村里,跑出出来两三百头麒麟,发出恐怖的兽吼之声,疯狂的向着外面跑来,奔腾之下,如同一片汹涌的火海。
下一瞬间,
两三百头麒麟出现在了焃墟古城之中。
没等那些士兵们反应过来,近三百头麒麟就向着军阵冲去,气势如虹,火海弥漫,恐怖无匹,竟是将军队给震慑住了,一时间,战阵开始松懈,战气动摇。
不过,好在叶惊澜反应迅速,他冲天而起,一刀劈出,十几丈长的刀气直接将最前面那头麒麟一分为二,鲜血喷洒。
“怕什么,野兽而已!”
叶惊澜大喝一声,顿时稳住军心,他又一挥长刀,喊道:“重骑前压!”
当即,一千重甲骑兵前行,战气倾压,可那些麒麟全都悍不畏死,非常的凶猛,爆发出汹涌的火焰焚烧着战气,向着军队冲刺着。
虽然有叶惊澜稳定军心,可能够单杀这些麒麟的终归只是少数,军队还是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影响,各方战气开始变得虚弱,特别是顾陌的寒冰真气被焚烧,高温再一次袭来,军队不可避免的变得衰弱。
不过,这一次,顾陌没有再出手了,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真正的火麒麟气息。
这一刻,
虚无之阵终归还是成了,一时间,天地变色,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火色之中,天空变成了漫天火海,大地也开始变得火红,空气之中燥热无比。
虚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火焰漩涡狰狞的疯狂翻卷,赤红岩浆在漩涡深处奔涌成长河,每一道浪涛都裹挟着灼热。
突然,漩涡中心的岩浆猛地塌陷,一道漆黑裂缝骤然撕开,那不是空间的裂痕,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即将破壁而出的预兆——岩浆如被无形巨手搅动的沸粥,噗噗炸开数丈高的火柱,漩涡边缘的火焰竟被硬生生压成固态熔岩,顺着漩涡壁簌簌坠落,显露出漩涡核心那片正在崩裂的火山世界。
“吼——!”
咆哮声先于形体撕裂虚空,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实质化的能量冲击。
漩涡表层的火焰瞬间被震成万千流火,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哗啦一声迸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虚空火海漩涡翻卷,岩浆如星河奔涌。突然,漩涡中心裂开,一只覆着菱形熔甲的巨爪探出,爪尖滴落火焰,每刺入虚空便让空间如水波扭曲,空气迸出玻璃碎裂般的尖鸣。
巨爪撑住漩涡边缘时,燃烧着烈焰的头颅昂起,双角交错成拱梁,角尖挑着坍缩的火焰星云,琥珀色竖瞳睁开时,瞳孔里翻涌的火焰灼得虚空渗出黑烟。
赤红色躯体缓缓挺出,磨盘大的鳞片间流淌着星核般的光芒,背脊火焰鬃毛缠绕电弧,起身时竟将漩涡硬生生撑开,岩浆如瀑布从肩背倾泻。
它周身弥漫着焚尽物质本源的毁灭气息,五丈高的躯体踏碎虚空,每一步都让空间呻吟。待它完全走出,身后的火海漩涡瞬间萎缩成黯淡火星,脚下的大地房屋全都瞬间焚烧起来。
“火麒麟!”
站在高楼上的顾陌看着这一头真正的、传说中的禁忌火麒麟,这才意识到这头凶兽的恐惧。
回想起当初在青州的陆残阳所化成的麒麟身以及叶惊澜当初在姜国皇宫所化的麒麟,对比这真正的麒麟,完全就是云泥之别,瞬间就感觉是两只土狗。
此刻,
叶惊澜看着那一头火麒麟,竟然是浑身发抖,从灵魂深处颤栗,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弥漫出火焰。
他原本以为,凭借着他的修为,所化身成为的火麒麟,即便是比不上这个正主,但至少也得拥有四五成的风采,但此刻,他才明白,再大的猫,也模仿不出老虎的气质。
就在这时候,
顾陌突然一剑劈出,磅礴的寒意弥漫出去,瞬间在这方火的世界里撕开一道口子,直接将焃墟古城的城墙都砍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走了,老叶!”
顾陌一步踏出,瞬移到叶惊澜面前,一巴掌拍在叶惊澜肩膀上,将叶惊澜快要控制不住爆发出来的麒麟血给压制住,然后大喊道:“还不撤军?”
叶惊澜反应过来,立马挥舞军旗,运转功力大喊道:“撤,快撤,所有人,撤出去!”
当即,军队疯狂撤离。
顾陌和叶惊澜一人持剑一人持刀在后面,都释放出庞大的气势震慑那些小个麒麟,至于那头真火麒麟,似乎对顾陌等人并没有兴趣,而是抬头望着虚空。
就在这时候,
齐妙玄快速从天而降,出现在顾陌和叶惊澜身旁,一脸茫然的看着顾陌,问道:“小子,你干嘛呀?”
顾陌耸了耸肩,说道:“没干嘛呀,我打不过,准备溜了,老不死,这里还是交给你吧,我们凡人还是不插手你们这种非人的战斗了!”
齐妙玄无语道:“你不是要杀火麒麟吗?通缉犯啊!”
顾陌撇了撇嘴,道:“你让我一个人打,我打不过,我不跑还干嘛?我是想杀通缉犯,可我也犯不着玩命啊,溜了溜了,老齐,你慢慢打,我看好你,一打二没问题!”
齐妙玄:“……”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雾快速涌下来,演化成人形,正是瘟神。
当即,顾陌与齐妙玄都警惕起来。
却没想到,瘟神竟然传音给顾陌几人,道:“我也要杀麒麟,我们可先联手!”
顾陌、叶惊澜和齐妙玄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之色。
瘟神继续传音道:“火灵族的人,需要摆脱麒麟的诅咒,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火灵族,这几百年来我之所以一直与你拼命,是因为我没找到解除麒麟诅咒的办法,麒麟不能死,如今办法已经找到了,我比你们还想要杀麒麟!”
顾陌微笑道:“那你先上,否则,我们信不过你。”
“可以。”
霎时间,瘟神又化作了一道烟雾出现在虚空之中,伸手之间往下一拉,漫天黑雾动荡,瞬间将这片虚空之中的火焰给隔绝了。
“麒麟的火界被我隔绝,实力大打折扣,但我只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瘟神传音之际,直接就向着火麒麟俯冲而去,化作磅礴的黑雾将火麒麟笼罩。
同一时间,
齐妙玄看向顾陌点了点头,道:“先杀火麒麟,然后我们再联手杀瘟神,反正这俩货都是通缉犯,都是你的目标,如何?”
“可以,”顾陌点头道:“但是你得在前面。”
齐妙玄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就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火麒麟。
而在这时候,叶惊澜握住长刀,一身刀势磅礴而出,准备也跟着冲刺时,耳边却传来了顾陌的声音:“你先退出去,随时准备接应我,老齐有大问题!”
叶惊澜却是气势丝毫不减,看向火麒麟的眼里充满了战意和不服,于是,他气势磅礴的转身就跑,远去出城的背影非常潇洒。
(本章完)
第285章 杀火麒麟(求月票)
第285章 杀火麒麟(求月票)
“吼”
随着一声撕裂云翳的兽吼炸响,裹缠火麒麟的墨色瘴雾轰然炸裂,如万千道熔浆洪流冲天而起,将瘟神布下的毒障焚烧得滋滋作响。
瘟神化作一缕幽影倒飞窜入虚空,那团黑雾在火光中扭曲如残烛,终是溃散成几缕青烟暂避锋芒。
恰在此时,奔行中的齐妙玄身影骤然虚化,竟在疾冲间化作一柄玄光暴涨的巨刃。
刀身裹挟风雷之势劈向火麒麟侧腹,金铁交鸣之音响彻山谷,青金色鳞甲上应声绽开半尺长的裂口,滚烫的赤血顺着刃痕喷涌而出,落地时将岩面灼出串串白烟。
“果然是你这狗东西!”
火麒麟猩红瞳孔陡然收缩,竟然口吐人言,望着漂浮在空中的齐妙玄,咆哮道:“我孩子去哪里了?”
齐妙玄飘飞在空中,嘿嘿一笑,道:“畜生,你那个小畜生被我拿去炖汤了,味道还不错,所以,我现在又来抓你回去继续炖汤!”
“你该死!”
火麒麟周身烈焰如火山喷发般狂涨,鳞甲下的血脉因暴怒而鼓胀如赤蛇。它前蹄猛踏大地,龟裂的石缝中窜出幽蓝火舌,伴随着第二声震碎层云的咆哮,整头巨兽已陷入焚身噬心的狂暴之境。
“我来试试你的成色!”
顾陌手持太虚剑,一剑劈出,磅礴的剑气如同大河决堤一般向着火麒麟汹涌而去。
火麒麟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腔里滚荡的熔岩随着狂暴的怒意喷薄而出。它前蹄猛地踏碎地面,龟裂的石缝中窜出青紫色火舌,而那声足以震碎云霭的兽吼已先一步炸开。
音浪如实质般呈环形波荡开,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那些汹涌的剑气被瞬间击得溃散。
“好厉害的火麒麟,我不是对手!”
顾陌大声赞叹,足尖在碎石上一点,太虚剑挽出半朵剑格挡身前,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衣摆猎猎作响。
齐妙玄一脸懵逼,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因为火麒麟已经凌空一跃扑向了他,如同一颗太阳冲来。
就在这刹那,齐妙玄的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沸水般骤然消散。
火麒麟刚甩动燃烧着烈焰的长尾横扫,一道寒光已从它肋下爆闪而出——是柄阔刃鬼头刀!
刀锋劈开空气时带着风雷之声,“锵“地砍在鳞甲上,火星迸溅中竟犁出半寸深的血槽。
未等火麒麟回身,刀光又化作流光倒飞而走,在三丈外重新凝聚成齐妙玄的身形,他指尖轻弹,血珠从刀刃上滚落,砸在地面时竟将岩石灼出滋滋白烟。
“吼——!”
火麒麟吃痛,猛地扬首喷出一道扇形火柱。那火焰并非寻常赤色,而是泛着琉璃质感的金红,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涟漪。
瘟神的黑雾恰在此时如鬼魅般缠上它的脖颈,黑雾中渗出暗绿色的毒雾,顺着鳞片缝隙渗入肌理,火麒麟脖颈处的火焰竟瞬间黯淡了几分,鳞甲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斑。
“畜生好死……”
黑雾中传来瘟神阴冷的嗤笑,他任由火麒麟的火焰攻击屡屡穿过躯体,不断地烧化黑雾,却又在下一瞬重新凝聚,不管火麒麟如何焚烧,对他都造不成伤害。
“元神!”
火麒麟暴怒地甩头,鬃毛间爆发出连环炸响,音浪如重锤般砸向四周,突然,火麒麟口中喷出一道紫红色火焰,瞬间凝聚出一道火莲,那火莲虚影猛地绽放开,下一刻,又瞬间合拢成一团火球,空气在这一刹那燃成灰烬,大地寸寸焦裂。
瘟神则如飞蛾扑火般被裹在火莲之中,黑雾中爆发出凄厉的尖啸,任由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这一道火焰,竟是连元神都能够焚烧禁锢。
“啊!畜生,你该死……”
瘟神化作一道道毒雾在火球之中疯狂的撞击,像是一只只无头苍蝇一般,猛然大吼道:“你们俩别看热闹了!”
随着瘟神一声大吼,
齐妙玄一跃至半空,化作一把长枪,刺向火球,万千枪气如银雨穿林,密密麻麻的冲击之下,竟将火球刺破。
瘟神立即从里面飘飞出来,一身毒雾再一次凝聚起来,大喊道:“别掉以轻心,这畜生掌握着大道火源,理论上什么都能烧……”
然而,没等瘟神话说完,
火麒麟已经冲到虚空,身影如陨星撞地,前蹄落下时空气爆出刺目火。
齐妙玄化作的长枪被巨兽铁蹄碾得嗡鸣震颤,枪身玄光寸寸碎裂,他本体如断线纸鸢般被震飞。
这时,火麒麟嘴里喷出一道光柱射向齐妙玄,光柱追袭而至的刹那,齐妙玄双臂交叉在身前,顿时周身金光大盛,一口镌刻着纹路的金色大钟轰然展开。
“当——!”
钟鸣未落已先碎作万千金箔,光柱裹挟着大道火源的霸道力量将齐妙玄撞得倒飞,沿途地面被犁出焦黑深壑,碎石在气浪中燃成流火。
他最终撞在顾陌身侧的石墙上,溅起的岩浆却被顾陌随手一剑斩成齑粉。
顾陌太虚剑挽出剑,剑尖挑起的剑气将齐妙玄衣摆上的火苗削灭,嘲讽道:“老齐,你也不行啊,你当年是怎么单枪匹马打伤这火麒麟的?”
齐妙玄快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骂骂咧咧的传音道:“你小子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我的确有一招可杀火麒麟,但这不是留着一会儿帮你对付瘟神嘛,现在用了,一会儿怎么打瘟神?你别看瘟神现在一副被火麒麟压制的样子,实际上,这家伙留着手呢!”
顾陌说道:“你不用留手,我很想看看你那一招……”
“别闹,”齐妙玄说道:“小子,我知道你有一手剑术,杀伐无双,一会儿我叫上瘟神配合,我和它会强行限制住火麒麟,你趁那一瞬间,刺向火麒麟右前腿下半丈之处,那里有一个伤口,是我当年留下的,可杀火麒麟!”
此刻,
火麒麟再一次击退瘟神,然后携着漫天火云压下,巨兽鼻孔中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凝成实质的金色音刃,如无数把环首刀交错斩来。
霎时间,城墙地面都被这音浪削得齐齐断裂,恐怖的威势向着顾陌和齐妙玄杀来。
齐妙玄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把弓,他用力一拉,密密麻麻的箭矢出现,化作万千流光射出,射断了那些音浪。他整个人也在那一瞬间化作一支箭矢射出,瞬间在火麒麟身上射出了几道伤口,射掉了几块鳞片,鳞甲缝隙中渗出的血液已化作燃烧的火星,但那几道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瘟神的黑雾则如毒蛇般窜向火麒麟膝弯,毒雾中翻涌的人脸虚影啃噬着新生的鳞片。
火麒麟甩动燃烧的尾椎,尾尖爆射的火球如陨星般砸向齐妙玄射出的箭雨。
金红色火光与万千流光轰然对撞,气浪掀飞的碎石中,齐妙玄身影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却在触及岩壁前骤然化作短刃,刃身泛着寒芒直刺火麒麟怒睁的眼窝。
火麒麟猛地甩头,利爪带起灼热火风拍向短刃,“锵“的脆响中火星四溅,齐妙玄的身形再次溃散,化作长枪、画戟、盾牌等兵刃轮番攻向麒麟周身,每一次形态变幻都带着不同的武道真意——枪出如龙破烈焰,戟扫如涛震鳞甲,盾立如山挡火流,直搅得火麒麟咆哮连连,虚空中金戈交鸣之声密如骤雨。
瘟神的黑雾始终如影随形,趁火麒麟扬首格挡齐妙玄战斧的刹那,骤然化作万千毒针射向它张开的巨口。
毒雾在喉间炸开的瞬间,火麒麟喷出的火柱竟如墨汁滴入沸水般染成诡谲的暗紫色,连带着喷出的气浪都裹挟着刺鼻的腥甜。
它暴怒地踏碎地面,裂缝中涌出的岩浆刚接触到瘟神弥散的毒雾,便“滋滋“作响地凝结成紫黑色结晶,如尖刺般反扎向麒麟脚掌。
与此同时,齐妙玄化作的开山斧已带着风雷之势劈中它肩胛,“哐当“巨响里青金色鳞甲迸裂,却见伤口处肉芽如虫豸般疯狂翻涌,数息间便结出更坚硬的新甲,鳞甲表面还泛着熔岩冷却后的釉光。
战圈内,齐妙玄的兵刃变幻如万筒般牵制着火麒麟的动作,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落向旧伤或鳞甲缝隙;瘟神的毒雾则如跗骨之蛆,总能在火麒麟防御空挡时渗入肌理,迟缓其再生速度。
一人一元神配合得滴水不漏——当齐妙玄化作长鞭缠住麒麟脖颈时,瘟神的黑雾便趁机钻入它耳窍;当火麒麟甩尾震开齐妙玄的方天画戟时,瘟神已在它踏落的地面布下毒障。
青金色的巨兽虽有焚天烈焰与不死躯体,却在这般绵密的攻势下渐渐左支右绌,周身火焰因毒力侵蚀而明暗不定,每一次咆哮都带着压抑的痛楚,竟被两人稳稳压制在焦土中央。
而此刻,
顾陌倒掠至一处残垣屋顶上,太虚剑已弥漫着光泽。他双足踏碎瓦片而立,衣摆被无形剑意鼓胀如帆,剑尖斜指天穹的刹那,云层竟被剑意劈开一道银缝。
真气顺着剑脊流淌汇聚,在刃尖凝结成寸许光珠,那光珠吞吐不定,每一次明灭都让空气发出细微的爆裂声——他正将全身真意灌入剑胎,酝酿足以洞穿火麒麟防御的“纵横剑意“。
“吼”
火麒麟感受到顾陌正在蓄势,猛地弓身喷出环形火浪,将齐妙玄和瘟神震飞,然后就朝着顾陌冲去。
就在这时,齐妙玄身影骤散,化作千道玄铁链从地面裂隙、岩缝阴影中暴窜而出,铁链如灵蛇缠舞,在半空织成铁网罩向火麒麟脖颈。
瘟神的黑雾则如油渍般渗进链节,每一寸接触麟甲的地方都腾起腐蚀白烟。
“吼!“
火麒麟狂甩头颅,鬃毛间爆发出的音浪将铁链震得嗡鸣,却见毒雾顺着铁索逆向蔓延,在它喉间鳞甲上蚀出蛛网裂痕。铁链突然收紧,链节交错处爆发出无尽巨力,竟将火麒麟踏碎地面的四蹄捆成粽子,连甩动的尾巴都被数道铁链死死缠绕。
“顾陌,动手!”
就在火麒麟奋力挣动、鳞甲迸射火星的刹那,虚空中传来了齐妙玄一声大喊。
那一瞬间,顾陌身影如陨星裂空,坠地刹那间天地骤然失色——方圆十里的晨光被墨色涟漪吞噬,城墙褪成宣纸般的素白,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白色之中。
燃烧的火麒麟周身烈焰凝固成琉璃般的裂纹,连飞溅的火星都悬停在半空,如撒落的碎钻。
时间在此刻拧成静止的弦,风卷残云的轨迹定格成水墨长卷,碎石崩裂的纹路悬在半空,连火麒麟圆睁的瞳孔里,暴戾的光芒都化作琥珀中的流萤。
同一时间,顾陌施展道心种魔大法,淡金色的元神光流自眉心喷涌而出,如活物般缠绕太虚剑脊。
剑身在黑白天地中泛起龙吟般的嗡鸣,剑身浮现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如星辰串联成河。顾陌的元神之力顺着剑锷流淌,指尖与剑柄相触的刹那,剑鞘中陡然爆发出冲天剑意。
那一瞬间,纵横剑意骤然爆发,太虚剑化作匹练般的白光撕裂夜幕,剑势未至已在地面犁出三丈深的沟壑。
火麒麟猩红瞳孔骤缩,刚欲低头喷吐火柱,白光已精准洞穿其胸甲最薄弱的鳞缝伤口。
磅礴的剑意在洞穿心脏的瞬间,
火麒麟体内爆出轰然炸响,青金色血液混着火焰从创口喷涌,而那道贯穿伤周围正急速凝结冰晶。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燃烧的瞳孔光芒渐熄,最终发出一声闷响栽倒在地,溅起的火焰中,顾陌收剑而立,剑刃上的血珠已被剑意蒸发成袅袅白气。
“轰隆”
火麒麟倒地的刹那,大地突然剧烈震颤。它燃烧的瞳孔里暴戾光芒尚未完全熄灭,喉间竟发出濒死野兽特有的、混杂着血沫的低吼。
火红的躯体猛地弓起,断裂的肋骨在皮下发出“咔嚓“脆响,肩胛处未愈合的创口突然炸开赤金色火星——这头巨兽竟用前蹄撑地,试图撑起如山般的躯体,鬃毛间熄灭的火焰骤然复燃,化作琉璃质感的光焰缠绕四肢。
“吼……”
那声咆哮带着不甘的裂帛之音,震得半空残云崩碎,震得顾陌的黑白领域瞬间破碎如幻影消散。
然而,它刚将一只后蹄踩上地面,体内突然爆发出万千道凛冽剑气!
顾陌注入心脉的道心种魔大法附着的纵横剑意骤然爆发,如沉睡的雷霆惊醒,从贯穿伤处呈蛛网状蔓延至四肢百骸。
青金色的血液混着冰晶喷涌而出,每一滴都在半空凝结成燃烧的流星,而鳞甲缝隙间迸射出的剑气更如星河流淌,将它试图站起的躯体切割得火星四溅。
“噗——!“
一道手腕粗的剑气从它尾椎炸裂而出,将身后的城墙斩成齑粉。
火麒麟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刚凝聚的火焰被剑气绞碎成无数光蝶,冰晶顺着血管爬满心脏,将最后一丝生机冻结。
它徒劳地甩动头颅,犄角撞碎身旁的熔岩柱,却见更多剑气从眼耳口鼻中喷涌而出,在体表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
最终,这头曾焚天裂地的巨兽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呜咽,燃烧的瞳孔彻底化为死灰,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将地面震出蛛网般的深壑。
就在这一瞬间,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斩杀七星通缉犯】
【获得星奖励——满级如来神掌】
【是否领取】
……
顾陌一时间有些惊讶,竟然真的杀死了,而且是以这种人间力量杀死的。
在能量、破坏力上火麒麟很强大,但论生命层次,竟然让顾陌感觉好像还比不了飞升境,至少,用这种纯粹的人间力量要杀飞升境修士是很难的。
可现在,这火麒麟却被杀了。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
顾陌突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能量从火麒麟身体里出来,他抬头看去,便见火麒麟身体里渗出一缕奇光。
那是拇指大小的紫焰,宛如凝固的星辰碎片,在焦黑的空气中悬浮时,竟让周遭的火焰都褪去颜色——它小如流萤,却在表面流转着熔岩结晶般的琉璃纹路,每一次明灭都释放出令空间震颤的能量涟漪,连顾陌眉心的元神都为之悸动。
他不及细想,指尖已引动周身寒气。刹那间漫天霜雾汇聚成玄冰囚笼,如巨蚌合壳般罩向紫焰。
然而冰球刚触及火焰边缘,却仿佛触碰的是空气一样,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实质,那紫焰竟如穿过虚影般径直穿透冰壁,表面的琉璃纹路反而愈发明亮。
顾陌瞳孔骤缩,瞬间撑开黑白领域。方圆十丈的天地骤然失色,燃烧的碎石悬停在半空,连时间流动都泛起凝滞的涟漪。
但那紫焰却依旧毫无阻碍的穿过灰白的空间帷幕,依旧感受不到任何的实质存在。
顾陌瞳孔微缩,元神之力如怒潮般灌入太虚剑。
剑刃爆发出凛冽的青芒,化作匹练般的剑意斩向紫焰,然而剑刃触及火焰的刹那,却如穿过流影般毫无实感。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紫焰飘飞,却根本无法阻拦。
就在这时,
虚空之中,突然探出来数十道深红色的铁链,瞬间将那朵紫焰束缚住,然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铁链疯狂纠缠盘旋,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血红色的拳头大小的铁球困住那一道紫焰,快速落下。
同一时间,一道身影从虚空中出现,正是齐妙玄,他一手接住那血色铁球,轻笑道:“顾陌,你之前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杀白玉京,我告诉你有两个方法,但当时只说了一个,现在,我告诉你第二个!”
顾陌回想起十几天前,刚到漠北的那个夜晚,他向齐妙玄询问对付白玉京的办法,当时齐妙玄只说了第一个,就是掌握与白玉京一个生命层次的力量。
当时因为叶惊澜打岔,顾陌就忘了问第二个办法。
齐妙玄说道:“第二个办法,就是像杀火麒麟这样,其实,火麒麟的本源,与白玉京的本源是一样的。”
齐妙玄掂了掂手里那个铁球,说道:“这朵紫焰,乃是天地间的祖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诞生了灵智,便化成了火麒麟,成为了一个拥有真实生命的存在。
其实,这世间的生命层次,最高的就是飞升境,而白玉京、祖火这种层次,其实并不是生命体,你可以理解为飞升之上,也可以理解为规律。
规律是杀不死的,但是,有了生命体的规律就可以杀死其灵智,而至于这本体,就可以用同样层次的物质将之封印,比如我手里这个铁球。
所以,你要杀白玉京,也可以等或者引导白玉京的灵智成熟,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体,就像这火麒麟一样,一旦灵智被抹除,白玉京又需要经过无数岁月,无数机缘巧合才有可能再一次诞生灵智,才有能力为祸人间。”
顾陌点头,道:“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候,火界消失,天地间的炙热瞬间消失,可,就在这一瞬间。
天幕骤然被黑雾浸透,浓稠的黑雾如翻涌的沥青自九霄倾泻而下,将街道楼阁尽数吞噬。
最后一缕天光被雾潮拖拽着沉入地平线,世间陷入粘稠的昏暗,唯有扭曲的雾影如溺亡的魂灵在虚空中飘飞,时而聚成狰狞的鬼面,时而化作撕裂夜幕的利爪,在弥漫的瘴气里发出细碎的嘶鸣。
“长生者,顾陌……”
昏暗之中,漫天黑雾缭绕里,瘟神漂浮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发出沉闷的声音:“我们之间并无死仇,如今,火麒麟已经被杀,你们的目的已经达成,我可以任由你们带走火麒麟的躯体,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顾陌与齐妙玄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然后齐妙玄突然冲向瘟神,传音道:“顾陌,动手!”
那一瞬间,
齐妙玄直接化成了一把刀,瞬间就劈破了瘟神所形成的领域,同时将瘟神身周的黑雾切开,他瞬间又变化人形,一掌将瘟神的元神体从黑雾中逼迫出来。
同一时间,
顾陌一剑刺去,黑白领域降临,他瞬移之间,元神之力附着在太虚剑上,再一次施展出了纵横剑意。
这一剑,快到无影无踪,
这一剑,顾陌元神出窍,
然而,这一剑,却并没有刺中瘟神的元神体,反而是一剑直接刺进了齐妙玄的胸膛,然后剑尖穿过心脏,从后背穿透出来。
那一瞬间,
元神与剑,穿过了齐妙玄的身体,然后消失。
齐妙玄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然后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缕轻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本章完)
第286章 打齐妙玄 杀瘟神(求月票)
第286章 打齐妙玄 杀瘟神(求月票)
齐妙玄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似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实际上,他的身体却是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有剑意随时要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了。
面对着齐妙玄的问题,顾陌并没有回答他是因为与鱼十九的对话,发现了齐妙玄和瘟神两人的说法有对不上的地方,才引发出他意识到齐妙玄不对劲。
顾陌沉声道:“你和瘟神配合得太默契了,这可不像是你说的那样仇人,反而像是长期配合的朋友。”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没有意识到问题时,一切都正常,一旦开始怀疑,就会到处都不对劲。
齐妙玄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与瘟神交手几百年,虽然是敌人,但绝对是最了解对方的存在,配合起来默契一点也正常吧!”
“是正常,”顾陌说道:“但是,当我怀疑你那一刻开始,你所有经不起推敲的行为,都会在我眼中无限放大,比如,在三百多年前,你追杀重伤的火麒麟来到焃墟古城,是被瘟神拦下的,可那时的瘟神就只是火灵族一个护道人,凭什么能够拦截得住你一个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连火麒麟都不是你的对手,一个火灵族护道人凭什么?”
齐妙玄说道:“我当时受伤了。”
顾陌笑道:“后面的情况也不合理呀,瘟神抢走了半个麒麟蛋,你竟然会任由他吸收麒麟力量一步步成为一个禁忌存在。然后,每次焃墟遗迹现世你都要来一趟等等,不合理的地方很多。
当然,你都有解释,可当我已经怀疑你的时候,你的任何解释理由在我看来都会很牵强,只是,我有些没想通,你在我们面前演戏是什么目的?”
齐妙玄轻笑了一下,问道:“你就不怕你猜错了,杀错了人?”
“那就是你倒霉呗!”顾陌说道。
齐妙玄“哈哈”大笑,说道:“顾陌,我现在越来越想让你陪我了,你真的,一定能让我枯燥无聊的日子变得有趣起来。
我告诉你我的目的吧,因为我觉得你很有趣,而且你也非常的有潜力,你是一个比鱼十二……嗯,也就是瘟神,你是一个比他还有天赋潜力的人,我想让你变得和他一样,成为助我成就无上大道的奴仆!”
齐妙玄微微招了招手,瘟神瞬间消失,化作一缕烟雾飘到齐妙玄身旁,缓缓又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齐妙玄说道:“顾陌,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然后,我还可以赐你长生久视的能力,将来带你成就大道,成为世间的神明!”
顾陌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所以,瘟神当年就与你合作了?”
齐妙玄说道:“你说得很对,区区一个火灵族的护道人,即便是我受了伤,他也不可能有能力拦得住我。但是,当年我没有杀他,而是给了他一个选择,活着、满足他的愿望、赐予他长生,让他为我所用。
这是根本不需要做选择的选择,他自然不会选择去死。而他的愿望就是想要解除火灵族被火麒麟的诅咒,让火灵族的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正好,我看重的也是他无与伦比的医道天赋,于是,我把火灵族里供奉的麒麟蛋交给他研究。
我赐予他能力,给予他任何所需要的秘籍、钱财、天材地宝,他也没有辜负我的期待,通过医道,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飞升道路,成为了禁忌瘟神,之后几百年里,他对麒麟的力量研究得越来越透彻,终于,我在叶惊澜身上的试验成功了。”
顾陌问道:“所以,每一次焃墟遗迹开启你和瘟神来来跑一趟的目的,是为了确定火麒麟的行踪?”
齐妙玄点了点头,道:“毕竟这畜生若是躲到其他地方可真的不好找,鱼十二可以利用他的身份与火灵族的人联系,能够确认火麒麟有没有醒来,有没有离开。”
顾陌说道:“那你何必兜这么大圈子,瘟神是你的奴仆,你俩直接联手杀进来不行?”
齐妙玄说道:“让叶惊澜带军队是为了两手准备,瘟神身上有火麒麟的能量,他若是进入焃墟遗迹必然会被察觉,所以,只能是让火灵族的人帮他控制虚无之阵以用来应对火麒麟的领域结界。
但是,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所以,我就让叶惊澜带个军队做二手准备,战气也可以短时间对抗火界,否则,让我和瘟神在火界之中与火麒麟硬碰硬,虽然依旧能杀,却没法保证无伤。”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齐妙玄说道:“本来吧,我让瘟神与我演戏,就是没想这时候在你面前暴露的,还想着跟你好好玩一段时间,可你小子非得这么眼尖看出问题,可惜了,你让我少了很多乐趣,小子,齐妙玄这个身份,给我带来的乐趣还挺多的,本来还想着以老不死的朋友的身份跟你相处个二三十年的,你……唉,你真不该戳破我的!”
齐妙玄脸上突然又露出一缕笑容,但是,显得非常诡异,因为,他的脸上已经破开了一道道裂痕,就像是碎片一样即将脱落,他盯着顾陌说道:“但是,你依旧是我眼中很可爱的一个宠物,所以,虽然你做了错事,但我会原谅你的,你不会一错再错吧?你会做出聪明的选择吧?”
顾陌摆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了,老不死,我这人当不了狗!”
“怎么能是当狗呢,”齐妙玄说道:“我只在你元神里下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禁制,你放心,就像鱼十二一样,只要听话,就一直都会是自由的!”
顾陌疑惑道:“那你给我治眼睛的时候怎么不做点手脚?”
齐妙玄说道:“我找宠物也是有要求的好吧,什么阿猫阿狗都有那个资格吗?不过,不得不说呀,我那时候还看走眼了!”
顾陌说道:“所以,叶惊澜你对他……”
“他不配。”
顾陌:“……我替叶惊澜谢谢你!”
齐妙玄缓缓摊开手,说道:“顾陌,该做出你的选择了,是选择当我的奴仆长生久视,还是……死!”
顾陌轻笑道:“我选择第三种——杀了你!”
随着顾陌话音一落,
“噗——”
一声极轻却撕裂空气的锐响自齐妙玄身体炸开,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银白剑气骤然破体而出,并非斩向四方,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在他体内疯狂绞杀。
这正是顾陌之前那一剑所留下的剑意,此刻,被彻底引爆,齐妙玄已经压制不住了。
剑气流转间带着庚金碎裂的锐鸣,细密如蛛网般瞬间爬满齐妙玄四肢百骸,将玄衣寸寸割裂的同时,更将骨肉经脉绞成齑粉。
那不是寻常剑气的斩击,而是由内而外的崩解——肉眼可见的银芒爆闪中,齐妙玄的身体如被狂风吹散的雪沫,化作万千莹白粉末簌簌坠落,连一丝血雾都未溅出。
然而,就在粉末落地的瞬息——
“桀桀……”
阴冷诡谲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瘟神溃散成烟雾翻涌升腾。烟雾中,无数扭曲变形的鬼脸头颅此起彼伏地浮现,每一张脸都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怨毒,眼窝中流淌着墨色脓水,张开的獠牙大嘴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啸。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蚊群,化作一道道黑烟洪流,带着刺骨的尸腐寒气,从不同角度向着顾陌的脖颈、心口狠狠撕咬而来。漫天黑暗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鬼脸在墨色背景中时隐时现,构成一幅足以令凡人魂飞魄散的恐怖画卷。
“哼!”
顾陌轻哼一声,双瞳中清辉暴涨。
刹那间,他周身三尺之内,肉眼可见的月白色气流骤然凝聚成形,加持了元神之力的先天罡气施展出来,如同一层温润却坚韧的玉膜包裹着他,气流表面泛着如水的光泽,流转间隐隐有星辰虚影闪烁。
面对扑来的鬼脸烟雾,罡气并未主动出击,只是随着顾陌意念一动,月白光膜骤然向外膨胀,发出“嗡嗡”的震鸣。那些触碰到罡气的鬼脸瞬间发出凄厉惨叫,如同滚油泼雪般消融成丝丝黑气,而更多的鬼脸前赴后继,却都在靠近罡气的刹那被那层月白光墙震得粉碎。
澎湃的先天罡气以顾陌为中心,如同一轮冉冉升起的明月,光芒越来越盛,范围也急速扩张。
月白气流奔涌如潮,撞得四周的黑暗领域“咔咔”作响,墨色虚空泛起涟漪般的褶皱,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刚猛无俦的力量撑破。罡气边缘甚至触及了黑暗领域的壁垒,将那粘稠如墨的黑暗逼退数丈,露出深处隐隐可见的裂纹。
就在这罡气即将撕裂毒雾领域时,
一声轻嗤自黑暗深处传来,带着说不出的悠然。
原本化为粉末的齐妙玄,竟在顾陌身后丈许处凭空凝形,脸上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上没有丝毫伤痕,方才被剑气绞碎的景象仿佛只是幻觉一般,他看向顾陌,说道:“顾陌,你做了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我对你的喜欢没有了。”
只见他伸出食指点向那片扩张至极致的月白罡气,指尖甚至未触及罡气表面,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便从指腹蔓延开来。
“啵——”
轻响如水泡破裂。
那无坚不摧、毫无破绽的先天罡气,竟在齐妙玄指尖点触的瞬间寸寸龟裂。
月白光膜如蛛网般崩裂,流转的罡气瞬间化作散乱的气流,“嗤嗤”作响地溃散成点点荧光。
原本澎湃的能量场骤然坍缩,顾陌微微后退一步,护体真气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急速外泄,连带着他脚下的黑暗地面都因能量失衡而剧烈震颤起来。
“你呀你呀,”齐妙玄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小子啊,怎么就这么不识趣呢,你不会是看了之前杀火麒麟那畜生的过程,以为我就那点实力吧?那是在逗你玩呀,孩子!
算了,先给你点教训,难得碰到一个你这样潜力的宠物,还是应该多给你一次机会!”
齐妙玄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墨色衣摆未动分毫,人却已欺近半步。
他指尖轻抬,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指点出,指风过处,虚空竟如陈旧绢帛般被悄然洞穿,丝丝缕缕的空间涟漪在指端炸开,无形的威压如渊似海般轰然压下,周遭空气瞬间凝滞成铅。
顾陌瞳孔骤缩,双掌猛地在胸前交迭,体外刹那间腾起一层月白色的罡气屏障,如琉璃般流转着罡气,这是他全力施展的先天罡气。与此同时,体内气血如沸,大金刚神力自丹田奔涌而出,在罡气之内凝结成玄奥的金色法相虚影。
随即太虚剑更是嗡鸣一声,白芒暴涨,横亘于胸前织成一片细密的剑网。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噗”的一声轻响,齐妙玄一指点在先天罡气上,如窗纸遇火般寸寸碎裂,月白光芒湮灭时连一丝涟漪都未留下。紧随其后的大金刚神力虚影,更是如同投入沸油的雪沫,“嗤”地一声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
顾陌尚未及反应,那道洞穿空间的指风已毫无阻碍地点在了太虚剑的剑脊之上。
“嗡——!”
清越的剑鸣陡然变得嘶哑,如泣如诉。那柄削铁如泥的太虚古剑竟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猛地向内弯折,剑身弯成满月状,白芒剧烈闪烁,弯曲处重重撞在顾陌的胸口。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在他体内炸开,顾陌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十丈外的毒雾领域壁垒上,毒雾簌簌落下,侵蚀着护体真气。
齐妙玄却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是背负着双手,慢悠悠的指点起来:“顾陌,你也未能免俗,走入了一个武道的牛角尖里面,看似你的武功辉煌大气,手段高绝,却是忘记了武功的本质是杀死对手,不论手段多么里胡哨,杀不死对手,都是废物。
你的武功很多,效果也都不差,可未能够回归本质,比如刚刚,我若是再多用上一分力,就可以直接一指头戳死你,你有再多的奇妙手段又能如何?你能以一敌国又有何用?我杀不了一国的人,但是,我能够轻松杀死你!”
顾陌缓缓起身,轻笑了一下,说道:“是吗?”
顾陌噙着笑意往前踏入的刹那,本就浓墨般的黑暗世界骤然褪为素白。诡谲翻涌的黑雾骤然凝固,恍若宣纸上晕染的山水长卷缓缓铺陈——枯笔皴擦的山峦勾着淡墨轮廓,留白处勾勒的破败楼阁似有微澜,一轮残月正从水墨氤氲的天际缓缓浮升。
当清泠月华如碎玉倾盆洒落的瞬间,周遭翻卷的毒雾领域轰然崩解。
瘟神的身形受到重创,在溃散的灰雾中寸寸碎裂,却又在墨色翻涌间重聚,他望着月轮下顾陌的身影,声音自烟雾裂隙中沉沉透出:“尊上,这顾陌邪道得紧,莫要再玩了……“
“无妨,玩不脱的。”
齐妙玄唇角笑意未散,指尖轻捻间,一股磅礴吸力如鲸吞百川,竟将漫空流泻的月华尽数卷拢。素白指尖翻覆之际,整片水墨天地如被搅碎的宣纸,墨色与银辉在掌心凝成漩涡。
“顾陌,这可不够。”齐妙玄说道。
顾陌悬立于月轮之下,衣袂随流风鼓荡。
“那就——再来!”
他指尖轻扬的刹那,狂雷裂空,银蛇乱舞,倾盆暴雨自九霄垂落——每一滴雨珠都挟千钧之势,密如贯珠的闪电如狂瀑般砸向大地。
然而就在雨珠与电光触及地面的前一瞬。
齐妙玄素手轻扬,漫空雨电便如被无形画框定格,万千银线与水珠凝滞在空中,连那炸裂的雷鸣都似被封存在墨色留白处。
“你还是没听进去啊,”齐妙玄微微摇头,说道:“我很失望的,我觉得你的天赋应该是数百年来独一档的存在,可是,正确答案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都会做错,我现在不太喜欢你了。”
一边说着,
齐妙玄握手,刹那之间,漫天雨珠破碎,雷电乱炸。
他沉声道:“我都说了,这些里胡哨的东西没有用,返璞归真,大道至简,武道,不是表演的,是杀敌的,你这里胡哨的有什么用?你若是就这点悟性,可配不上我给你第二次机会,你……”
恰在此时——
顾陌瞳孔骤然凝缩如针,一缕诡谲的意志如蛛丝般缠绕而去,那流转着幽蓝诡芒的能量带着非仙非魔的诡异气息,牢牢锁定了齐妙玄。
齐妙玄眸中泛起灼亮的兴味,笑声里裹着按捺不住的激越:“终于有点意思了,顾陌,你可别让我失望了……“
话音未落,顾陌骤然拔足狂奔,青石板在足下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昂……”
一声清越龙吟自胸腔炸响,恍若九霄神钟轰鸣,只见他周身爆起刺目白光,一条浑身鳞甲泛着寒玉光泽的虚幻神龙破体而出——龙首高昂处,狂雷为鳞,骤雨为爪,在翻涌的乌云与炸裂的电光间化作白虹贯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扑向齐妙玄。
就在顾陌化龙瞬间,
齐妙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惊慌道:“你怎么是龙……我艹……”
就在同一时间,
齐妙玄身体猛然一僵,一截刀尖从他胸膛探了出来,弥漫出一股龙威。
“滚进去!”
齐妙玄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只手抓住刀尖,鲜血瞬间浸洒,两根手指断落在地上,同一时间,他另一只手抓住瘟神丢向顾陌所化作的巨龙。
此刻,那一截刀尖里,发出一声怒吼:“贱奴,你安敢造次!”
“我去你娘……”
齐妙玄猛然将那一截刀尖从胸口拔了出来,竟然就像是一片巴掌大的鳞片,但又像是一把比较奇特的匕首。
“昂……”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所化的巨龙撞飞了瘟神,直接朝着齐妙玄扑杀而来,而那瞬息之间,齐妙玄手掌鲜血淋漓的握住那一把奇特匕首往前轻轻一划,竟是瞬间便将顾陌的领域划破。
齐妙玄一步踏出,出现在焃墟古城上,嘴里狂喷出一口鲜血,胸口上巨大的血洞在疯狂涌动鲜血,他一只手往前一吸,将火麒麟庞大的身躯吸了起来。
刹那间龙吟裂空!
那虚幻神龙自破空而来,银鳞翻卷处带起漫天沙尘倒卷。龙尾如千钧铁鞭横扫而过,空气被抽得爆出尖啸,鞭梢重重抽在齐妙玄肩颈。
“噗——”
血沫混着碎牙飞溅而出,齐妙玄整个人如断线傀儡般横飞出去,背脊撞碎三丈外的青石牌坊时,骨骼爆响如枯木连折,细密的裂纹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但齐妙玄却顾不得其他,立马起身就躲,非常狼狈。
神龙一爪抓空,发出一道声音:“老不死,你躲什么?”
声音未落,那神龙已探下覆着霜白鳞甲的龙爪,五指张开时竟遮天蔽日,爪风所至连空间都泛起水波般的褶皱。
齐妙玄扬手掷出寸许长的匕首。
幽紫寒芒自刃尖迸裂,匕首划破虚空的刹那,周遭空气如破帛般裂开狰狞缝隙。他随手拽过身侧烈焰翻卷的火麒麟,那巨兽周身火光爆卷成漩涡,瞬间没入缝隙里。
然而,就在齐妙玄准备进入时,白色巨龙已经冲了过来,龙首撞击在齐妙玄的胸膛,瞬间便让他本就有伤口的胸膛直接粉碎,更是被巨龙顶着飞入天际,然后又顶着砸进地面,砸出一个巨大深坑。
齐妙玄挥动手里的匕首意图划向巨龙,但就在那一瞬间,巨龙化身成为顾陌,伸手一探,太虚剑飞来,直接一剑劈砍在齐妙玄手腕,瞬间将齐妙玄的手掌削掉。
但,诡异的是,齐妙玄的手掌落在地上瞬间就消失了,然后齐妙玄就又长出了一只新的手掌,那一把匕首则是再一次出现在了他血肉模糊的胸口。
“小子,你找死……”
齐妙玄非常的愤怒,一掌拍向顾陌。
顾陌双手握住太虚剑一剑刺下,掌剑相交之间,齐妙玄那破碎的胸膛竟然瞬间愈合了,他望着顾陌怒声道:“小子,你竟然就是第三条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这时候,
齐妙玄的胸口再一次出现一道伤口,那把奇特匕首的刀尖再一次从他的胸膛里出来,里面爆发出一道愤怒的咆哮:“贱奴,你竟敢算计我!”
“滚回去!”
齐妙玄另一只手拍向刀尖,同一时间,瘟神化作一缕黑雾缠绕在齐妙玄的手掌上,齐妙玄的胸膛竟然浮现出一道法阵,将那匕首缓缓的按回去。
“贱奴,贱奴,等本尊清醒之日,必将你挫骨扬灰!”
“贱奴……”
那匕首里传来疯狂的咆哮。
顾陌同一时间一脚踹在齐妙玄肚子上,将齐妙玄踢飞出去,然后他握着太虚剑,瞬移到空中一剑劈下,嘲讽道:“难怪你这老不死要找奴隶,原来是为了挽救你那可悲的自尊心,什么长生者,原来就是一个长生奴而已!”
“顾陌,你该死,你个贱种……”
齐妙玄被戳中心思破了防,破口大骂。
顾陌一剑劈下,齐妙玄当即准备迎接,可那一瞬间,胸口的挣扎动静变大,他不得不另一只手也按住了那把匕首,
就那一瞬间,
顾陌的剑劈下,直接将齐妙玄的脑袋都给劈掉了,疯狂的剑气爆发,直接将齐妙玄的身体冲击得四分五裂,瘟神也在瞬间化作的烟雾准备飘散。
顾陌冷哼一声,伸手一招,
霎时间,天地之间陡然变色成黑白之色,脚下城池全部变成了滔滔大海,一轮明月自海底升起,月华照耀之间,大海奔腾汹涌。
齐妙玄再一次出现在空中,双手死死的抓住那一把匕首,两只手都被匕首的神秘力量剔得只剩血淋淋的骨头。而在另一边,瘟神被一道月华包裹倾压得无法再维持人形。
顾陌微微一招手,
海浪与月光涌动而去,竟是直接震得齐妙玄的身体开始粉碎,但齐妙玄却是面无表情,说道:“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竟然把我体内那头畜生唤醒了,下一次见面,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之时,
齐妙玄那只剩骨头的双手握着匕首轻轻一划动,空间裂缝出现。
“昂……”
顾陌化作神龙,发出一道龙吟,俯冲而至,可终归是慢了一瞬间,空间裂缝却已经合拢,完全感知不到齐妙玄的气息了。
不过,神龙未曾多做迟疑,猛然转动庞大的身躯,望向了瘟神。
此刻,被月华限制着无法动弹的瘟神正看着齐妙玄破开空间逃走,忍不住大骂道:“齐老鬼,我操你娘……”
瘟神瞬间化作一缕缕烟雾溃散。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
神龙瞬息而至,身躯转动之下,形成一道龙卷,将那些溃散的毒雾吸了过来,然后盘旋之间,龙首撞击,鱼十二的元神体从毒雾之间被撞了出来,变得十分虚幻倒在地上。
神龙俯冲而至,瞬间化作顾陌的身影,伸手一招,太虚剑飞来,一剑刺在鱼十二的胸膛之上。
(本章完)
第287章 战神图录
第287章 战神图录
磅礴的元神之力覆盖着,如同一道道铁链将鱼十二束缚着,他用力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鱼十二连忙说道:“顾陌……做个交易,救救火灵族的人,我告诉你一个乾国可能灭亡的危机,以及规律的奥秘!”
顾陌狐疑道:“你能知道规律的奥秘?”
鱼十二说道:“齐老鬼……嗯,就是你喊的老不死,是个活了很多年的老妖怪,他因为长期被压抑,所以内心变得非常病态,他以戏耍人间为乐,他喜欢扮演各种各样的人物来满足内心的怪癖欲望。
但此人内在是非常的嚣张膨胀,他自诩为天道,世间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所以,在这几百年的相处之中,我从他嘴里得到了不少隐秘,其中就有关于规律的奥秘。”
鱼十二抬头看着顾陌,沉声道:“顾陌,我这一生之所以尽心尽力的给齐老鬼当仆从,并不是因为他控制了我的元神,随时可以取我性命,而是因为他给了我希望,让我可以拯救火灵族的人,帮火灵族解除诅咒。
你现在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也不求你放过我,当然,齐老鬼也不可能来救我,从我为他研究出控制火麒麟力量的方法后,我在他心中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顾陌,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顾陌问道:“我要如何帮助火灵族?”
鱼十二欣喜道:“很简单,我已经创造出一门武功手法,名为大噬灵手,与江湖上的魔功饕餮神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比饕餮神功更精妙。饕餮神功之上吸他人内力为己用,而我的大噬灵手却是吸收日月精华,修炼者,丹田无穷极。
以你的境界,看一眼就能学会,我还有一根我了百年时间雕琢的麒麟骨,以那根麒麟骨为媒介,施展大噬灵手,就可以将火灵族人身体里的麒麟的灵力吸出来,从此之后,就成为普通人,不再世世代代受诅咒的折磨。
另外,那根麒麟骨乃是非常不俗的异宝,在吸收了火灵族的灵力之后,对普通人没什么用,但是,对于你的那个好朋友叶惊澜却是天大机缘。他体内的麒麟力量浓度不是很高,但若是他炼化那根麒麟骨,绝对能够更上一个台阶,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够领悟规律的奥秘,指不定还能成为世间新的麒麟。”
顾陌沉吟了一下,问道:“东西在哪?”
“谢谢,谢谢你,顾陌!”鱼十二激动道:“麒麟骨和大噬灵手的秘籍都在长安城下的鬼城里,那里有一处地方名为尸茧洞。当初,你血洗鬼城两次,第一次就是在尸茧洞杀的十大恶人里的笑面佛、千面戏子等人,当时,那几人在被你追杀时便是准备跳下尸茧洞集镇旁的深渊,但是,被你给拦截。我,一直都在尸茧洞里。”
顾陌瞳孔微缩,道:“所以,当时我在那里打架时,你一直在暗中看着?”
“不止如此,”鱼十二说道:“我还装成小喽啰与你接触过,有一次还是我帮你和叶惊澜撑的船。”
顾陌眼角微微一挑,
以他当时的实力,若是与这鱼十二打起来,别说打赢了,能够活下来都算是不错了。
算起来,他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竟然是根本没察觉到的一次。
鱼十二继续说道:“麒麟骨和大噬灵手秘籍我都放在深渊里,你下去就能够看到我的住所,不过,那里面有很多毒物和天材地宝,还有我这些年专研医道的心得,据我所知,你医术、毒术都不低,那些东西,你若是有兴趣可以收为己用。”
顾陌微微颔首,问道:“那规律的奥秘是什么?”
鱼十二说道:“就是飞升境之上的方向而已,要想超越飞升境,就需要你想办法领悟世间运行规律,也就是要追根求源,比如五行之力,你就得去感悟五行之力在天地间运转的规律,比如火麒麟的祖火,就是天地间火的运行规律,规律杀不了,所以,你无法触碰到它,而齐老鬼也掌握了规律,他便可以将祖火拉入他的规律之中将之困住封印。
简而言之,归根结底,就是本质。你可以化龙,但是你得只有其神韵而无其形,原因就是你没有找到龙的本质,你的龙,没有遵循天地规律。”
顾陌有些疑惑道:“你既然知道规律的奥妙,这几百年来,你就没去探索过?”
“怎么会没有,”鱼十二说道:“只是,齐老鬼在我元神里下了禁制,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甚至,他还可以感知到我的意识,所以,我的探索注定徒劳无功。”
顾陌又问道:“好,那你说说乾国的危机是什么?”
“是齐老鬼的一个游戏,”鱼十二说道:“你刚刚在施展领域时也感受到了我的领域是借助了虚无之阵,我在虚无之阵放了一颗毒珠,这枚毒珠凝聚世间一切奇毒凝聚而成至毒之源,连元神都能毒。
但当时在制作时,齐老鬼突然一时兴起,让我制作了两枚,一枚留着我用,另一枚他拿去玩游戏了。他伪造了一份藏宝图,分散在诸国各地,制造假的传说,引起江湖纷争,掀起一场浩浩荡荡的江湖寻宝之战。
他把那枚毒珠藏在长安城中,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的目的不仅仅如此,他的后半段是要让人在找到那一枚毒珠之后,就会引爆毒珠,让整个长安城都成为一个毒城,所有人都将泯灭在其中,然后,成为一个历史上的无解之谜,将会引出更多的故事。
而他,将会在很多年之后,启用一个江湖少年的新身份,带领世人揭开秘密,开启一段新的江湖传说。这种游戏他已经玩过很多次了,他总在扮演不同的人物,他到底有过多少身份,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顾陌眉头一挑,
齐妙玄肯定有通缉犯的身份,只是,按照系统的规则,必须他知道对方通缉犯的身份系统才能收录。
就比如当初的大掌柜,系统有收录大掌柜是通缉犯,但是,大掌柜顶着东境先生的身份出现在顾陌面前,系统却不会收录东境先生这个名头为通缉犯。
“看来,还得找一找齐妙玄的马甲了!”
顾陌心头暗道,同时也有些期待着齐妙玄的通缉犯马甲会是什么级别的通缉犯。
顾陌问道:“那个藏宝图具体怎么回事儿?”
鱼十二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还与你有点关系,你在姜国杀了拜月教教主叶南天以及众多拜月教的高手,让拜月教在一夜之间几乎分崩离析,内部纷乱。
齐老鬼就在这时候往拜月教里塞了一份藏宝图,伪造成是二百年前的拜月教一位教主铁寒山的武道传承,编造了一个传说,只要集齐八份藏宝图,就可以找到寒山宝库,里面不仅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还有天下无敌的武功,举世最强的神兵。”
顾陌轻笑了一下,这的确有着极强的武林传说的既视感,江湖上也永远不缺乏这种类似的传说,而每一个这样的传说,都将伴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腥风血雨。
就在这时候,
顾陌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铁寒山?】
【任务等级——九星】
【任务奖励——满级圣心诀】
……
看到圣心诀这门武功,顾陌倒是觉得相得益彰,杀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获得的奖励也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所创造的武功。
圣心诀,是一门已经超越了武功层面的武功,拥有长生不老与起死回生的能力,拥有着圣心四劫和圣心四诀的招式,同样已经超越了武功层面。
另外还具有天宫幻影、七无绝境、纵意登仙步、纳海圣心咒等等特殊能力。
……
至于铁寒山后面的问号,顾陌也明白,是因为系统检测得出,齐妙玄不止铁寒山一个通缉犯马甲,否则,单单凭借一个铁寒山当年所犯下的事情,最多也就与叶南天一样评个七星。
毕竟,系统评估通缉等级并不完全是参考实力修为,更多是通缉犯所做的事情带来的影响与作恶程度。
有的人背地里做了很多恶事,但是,因为没有人知道,所以,就不达成通缉标准,都不被收录。
……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顾陌问道。
鱼十二微微摇头,道:“谢……谢谢……”
顾陌轻笑道:“你倒是真信任我!”
鱼十二说道:“顾陌从未食言过,你的人品,整个天下都无人质疑的。”
顾陌一只手搭在剑柄上,说道:“既如此,鱼十二,你该死了!”
话音一落,
顾陌抽出太虚剑,顾陌狂暴的元神之力附着在一道道剑气之上,就那一瞬间,鱼十二的元神被分裂,化成了一点点虚无消失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的脑海里响起了提示音:
【斩杀八星通缉犯】
【获得星奖励——满级战神图录】
【是否领取】
……
顾陌嘀咕道:“这应该是十三禁忌里最弱的一个了!”
严格来说,鱼十二肯定是不算弱的,毕竟是飞升境的元神外加恐怖的毒,但是,对比十三禁忌里的存在,这绝对算是弱的。
即便是十三禁忌里另一个人姜若虚,在顾陌的预估之中,应该也是要比鱼十二强的。
因为根据红衣、琴师二人所了解的,姜若虚也肯定是达到了飞升境的,境界不会低于鱼十二,但是,姜若虚的战斗意志和能力是非常强的,而鱼十二的战斗意识并不强,他主要是用毒,正面对战肯定比不上姜若虚。
不过,
虽然战斗力鱼十二是十三禁忌里垫底的存在,但他的通缉等级却很高,毕竟,这家伙曾经有过好几次屠城事件,制造过不知道多少场瘟疫。
……
当即,
顾陌就选择了领取战神图录,
那一刹那之间,他忽觉识海轰然一声,如亿万雷霆同时炸响于灵魂深处。
并非痛楚,而是一种桎梏碎裂的畅快感。
他的意识如挣脱樊笼的鲲鹏,瞬间冲透肉身界限。
脚下城池骤然缩小成微尘,云海翻涌如孩童堆砌的絮,大地的脉络在意识中显影——那是赤红岩浆奔涌的地脉,是青碧灵气汇聚的灵枢,山川河流如神祇血管般搏动。
“噗”地一声,他似冲破了某层琉璃帷幕。
时空在眼前扭曲成螺旋状的光带,亿万星辰在瞳孔中明灭如呼吸。
诸天星辰爆发出刺目红光,那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感知”——他“看到”太阳内部聚变的狂暴韵律,“听到”星系爆发前的引力坍缩之鸣,甚至“触摸”到星际尘埃中蕴含的宇宙初开时的余温。
意识如无缰之马,踏碎银河悬臂。
星云在他“指尖”流淌成孔雀蓝的光河,人马座的黑洞漩涡散发着吞噬一切的玄奥,那不是黑暗,而是所有光与色的终极归处。
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在平行时空中。
“原来如此……”
这一刻,
顾陌突然间就明白了鱼十二和齐妙玄所说的规律。
战神图录,四十九幅图,每一幅图,都蕴含着一种武学至理,也就是世间四十九种运转方式,也就是四十九种可以达到飞升境的武学理念,随便一种都是世间的至理,而若是将四十九种融合,那便超越了飞升境,可以领悟到世间运行规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一刻,
顾陌所参悟到的规律,就是这一句总纲。
这一句话的意思并非有些半吊子理解的天地不仁慈冷漠无情,而是指天地是客观的,既不刻意仁慈,也不刻意残酷,对万物一视同仁,无亲疏贵贱之分,
所以,
这一刻,
顾陌也看到了规律。
……
下一瞬间,
顾陌所形成的领域消散,已经是被打得翻天覆地的焃墟古城再一次显露出来,城中到处都燃烧着熊熊烈火。
顾陌快速抬手,施展龙神功里呼风唤雨之术降下大雨,然后又催动寒冰之力,不过片刻,便将城中的大火熄灭了。
此刻,
城中有不少尸体以及伤者,有的是军队那些士兵,有的是火灵族的人。
当即,顾陌传音给城外的叶惊澜,让叶惊澜带兵进来。
不一会儿,军队再一次入城,叶惊澜跑在最前面,飞到顾陌身旁,连忙询问道:“顾兄,情况如何了?”
顾陌说道:“火麒麟死了,瘟神死了,齐妙玄那老不死的带着火麒麟尸体跑了!”
“嘎!”
叶惊澜一脸懵逼。
“一会儿再慢慢细说,”顾陌说道:“你先带人快点去搜刮城中的财物,嗯,关于火灵族那边,不要伤他们。”
“没问题。”
当即,叶惊澜就带着队伍开始在城中搜寻财宝以及寻找伤员。
而顾陌则是使用精神探查,很快就找到了鱼十九。
鱼十九运气不错,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没死。
此前,火灵族的人全部被火麒麟操控着变成了麒麟冲击军阵,虽然成功了,但是,有超过一半的人都被杀了,如今活下来的也就一百多人。
不过,火灵族的人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要不是当场生死,即便是伤及肺腑也都能够自行治愈。
在火麒麟被杀之后,
他们从那种疯魔状态里恢复过来,一个个便都跑回了火灵村。
只是,此刻虚无之阵破损严重,火灵村虽然依旧介于虚实之间,却已经没有太大的隐蔽性,所以,此时那还活着的一百多个火灵族的人全都很是紧张的站在村口,手里都拿着各种武器。
顾陌一步踏出,
来到了火灵村中。
鱼十九看到是顾陌,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问道:“顾大侠,我们火灵族还有活路吗?”
顾陌微微一笑,道:“火灵族的历史我是知道的,你们先祖是个伟大的人,你们火灵族也是对人间有功的。我现在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如果能修复虚无之阵就修复一下。
鱼十二临死前托我帮你们火灵族解除诅咒,我很快就会来,这个时间里,你们族人自己好好商议,那些人要解除诅咒,到时候我帮你们解除,同时,我还可以帮你们寻找居住之处,让你们从今往后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鱼十九“噗通”一声跪在顾陌面前,狠狠地磕头道:“多谢顾大侠,此恩,我们火灵族永世不忘!”
“不用记我的恩情,”顾陌说道:“十九,我帮你们火灵族是因为我与鱼十二有交易,所以,你以及火灵族的人,都不要觉得欠我人情,你们不欠我的。”
顾陌微微抬手将鱼十九拖拽起来,说道:“十九,以后,你就可以追求你自己的人生了!”
说罢,
顾陌转身离开,重回焃墟古城之中。
叶惊澜正带领着大军在古城之中寻找财宝,而顾陌则是脚踏太虚飞剑,飞向了长安城,再一次轻车熟路的进入了地下鬼城,去了尸茧洞,找到了鱼十二的住所。
里面的确如同鱼十二所说,拥有许多的天材地宝,价值连城,还有各种各样的毒药,非常繁多。
不过,顾陌这一时半会儿也取不走,便只找了麒麟骨和大噬灵手秘籍,然后留了一道元神之力封锁了鱼十二这个住所,便又马不停蹄的飞剑返回漠北。
在返回途中,
顾陌飞在虚空中就翻看起了大噬灵手这门秘籍。
的确如同鱼十二所说,以顾陌目前的武道境界,这种武功的确是看一眼就会了。
之后,
顾陌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到焃墟古城,而是去了一趟漠北六扇门。
如今漠北六扇门的千户是陈修远。是卓青峰离开之前硬提拔上来的,这陈修远原本在漠北六扇门就一个总旗,运气好在当初顾陌来漠北时,被卓青峰安排为顾陌的向导,跟着顾陌跑了一段时间,捡到了很多大功劳,直接就平步青云,都五十几岁了还来了一出大器晚成的戏码。
顾陌找到陈修远,让陈修远寻找了一个无人村庄,留作安排给火灵族的人用。
这种无人村在漠北非常常见,陈修远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便亲自带人去安排。
随即,
顾陌又返回了焃墟古城。
……
三天之后,
焃墟古城所在之地,再一次黄沙漫天,沙尘暴席卷,焃墟古城再一次慢慢的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而在远处一座山坡上,叶惊澜与顾陌正站在一起,旁边是大军正在缓缓离去,一辆辆马车排成长龙,告示着这一次叶惊澜在焃墟古城搜寻财物非常顺利。
叶惊澜望着逐渐消失的焃墟古城,说道:“虚无之阵已经被破坏了,恐怕,这一次沉下去之后,焃墟遗迹就再也不会现世了吧?”
顾陌说道:“本就不该现世,每一次现世都闹出不小的动静,而且,如今,那里面的财物已经被搜刮干净了,出现不出现,意义也不大了。”
叶惊澜脸上露出一缕笑容,说道:“倒是也没有辜负陛下所托,这一次从焃墟古城里搜出来的财物,足够支撑前线至少大半年的消耗,能够给国内百姓缓一口气了。”
“缓不了的,”顾陌微微摇头道:“只要战争不停,赋税都会压得百姓直不起腰的。”
叶惊澜一时沉默了。
顾陌手里托着一块一尺长,碗口粗大的晶莹剔透的骨头递向叶惊澜,说道:“这是麒麟脊骨,你看到的,这几天我还将火灵族的那些人身体里的灵气全部移到了这骨头里面,你点时间炼化一下,应该能让你更上一层楼。”
叶惊澜接过麒麟骨,说道:“我就不客气了,我本就是为了追求力量才与齐妙玄合作的,这东西,我真拒绝不了。”
顾陌微微一笑,道:“到时候记得来找我打架。”
叶惊澜嘴角一抽,说道:“你至于吗,我不就是坐井观天了一下嘛,你至于逮着不放,没事就拿出来嘲讽我一下吗?”
顾陌调侃道:“这不是满足你想跟我切磋的愿望吗?”
“我感觉你是想借机揍我。”
叶惊澜撇了撇嘴,他如今已经算是完全看清楚了,他的实力的确很强,但是,终归还是人间力量,而顾陌、齐妙玄这种,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说什么切磋,完全就是找抽。
“诶,”
叶惊澜说道:“火灵族好像有一些人没出来?”
顾陌点了点头,说道:“有十几个,都是一百几十岁的人了,他们不愿意出来面对这个世界,而且,年纪太大了,一旦解除灵力,恐怕就活不了几天。”
叶惊澜轻声道:“你说,火灵族的人以后会不会后悔这个选择,毕竟,他们成了普通人,就会有伤病、寿命也会缩短。”
“不知道,”顾陌摇头道:“但是,鱼十九肯定不会后悔!”
“那小子啊,”叶惊澜轻笑道:“他将来肯定会成为一名顶级的剑客。”
顾陌说道:“他一时半会儿,肯定会焦头烂额,火灵族的人一直都与世隔绝,心思纯粹,对于外界的事情什么都不懂,全都跟小孩一样,鱼十九可就有得头疼了!”
叶惊澜咧嘴笑了笑,但眉宇之间又有些忧愁,说道:“我有些担心,齐妙玄那老家伙会不会在我身上做了手脚!”
顾陌说道:“不用担心,没有。”
“这么确定?他担心被我发觉?”
“不是,是他看不上你。”
叶惊澜:“……”
顾陌笑了笑,瞳孔微缩,道:“我现在更想知道,那老家伙有没有斗得过他体内那条青龙残魂?”
“龙魂?”叶惊澜疑惑。
顾陌说道:“之前白玉京将我错认成了青龙残魂,而我在与齐妙玄动手时,那把刀里有龙威出现,基本上可以推测出,齐妙玄就是那龙魂的奴仆,应该是不服气,所以,算计着用火麒麟的力量反制青龙,以奴噬主!”
(本章完)
第288章 气运之子
第288章 气运之子
在一座神秘的巨大地宫之中,齐妙玄正盘坐在空中,下方是翻涌的暗紫色岩浆,粘稠如血,气泡破裂时迸出的火星溅在岩壁上,却在触及那些垂落的石钟乳时瞬间熄灭——乳白的石笋表面凝结着霜,寒气顺着洞顶丝丝缕缕渗下,与下方的热浪撞在半空,凝成一片诡谲的白雾。
这地宫的结构非常违背常理,穹顶与地面的温差让空气扭曲,映照出岩壁上流淌的幽蓝符文。更骇人的是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法阵,并非刻于石面,而是由无数细碎光纹组成的环形图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旋转。每条光纹都透着古老的威压,当它们运转时,会抽丝剥茧般牵引出缕缕莹白的灵气链条。
链条并非虚幻,而是带着实质的冰凉,如同活物般蜿蜒游动,最终齐刷刷刺入齐妙玄的胸口,精准地缠绕住他心口里的那一把匕首,刃身漆黑,此刻正被灵气链条死死捆缚,每一次试图震颤,都会引来链条更紧的收缩,连带他的胸腔都传来阵阵闷痛。
“昂……”
匕首里传来一阵阵的龙魂的咆哮与怒吼:“贱奴,你竟然敢妄想噬主?你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你有什么手段,还想要控制本座?你不知道本座乃是天地规则所化,无生无死吗?”
齐妙玄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白发飘散,漂浮于空中,微微睁眼,平淡道:“青龙,你越是如此,越显得歇斯底里!”
“哼,贱奴找死……”
随着一声咆哮龙吟,匕首疯狂的颤动着,一道青色虚影猛然出现在虚空之中,乃是一条龙影,龙身盘曲,鳞爪张扬,虽只有寥寥数笔光影,却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龙首昂起时,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龙吟隐隐响起。
但是,那道盘踞虚空的龙影周身,竟缠满了浸透玄冰寒气的符文铁索。每一道锁链都刻着流转的金色咒文,随着龙身每一次低吟震颤,铁索便如活物般收缩绞紧。
但,就在这一刹那,
“昂……”
青龙发出一声激烈的咆哮!
苍青色龙躯猛地弓如满月,覆盖着青铜光泽的鳞片贲张如怒涛翻涌,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缠绕龙颈的玄冰铁索先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闷响,紧接着如蛛网般寸寸崩裂,链节爆成流火四射的碎片,挟着破空锐啸射向四面八方,将周遭悬浮的灵礁斩得碎石纷飞。
崩断的铁索消散成气体,青龙腾跃而起,龙尾横扫处掀起风暴,将整片禁锢空间的咒纹光幕搅成破碎琉璃。鎏金瞳孔燃着焚天怒意,龙首垂落时,两股灼热龙息喷吐而出,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深壑。
“贱奴!”滚雷般的声浪裹着威压砸向下方,龙吻边残留的锁链碎片尚在“叮叮”坠地,“你以为就凭借一些地脉灵力,就能困得住本座翻江倒海之躯?”
虚空动荡,青龙携着毁天灭地的凶煞之气轰然撞向齐妙玄。龙嘴大张时喷出的罡风刮得云层如破絮翻飞,鳞甲擦过空气爆出串串赤金色火星,那股足以掀翻山岳的龙威压得空间都泛起蛛网般的涟漪,瞬间就到了齐妙玄面前。
然而,齐妙玄却是一动不动,悬立于乱流中,霜白长发无风自动,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随即一掌拍出。
刹那之间,掌心出现一道紫色火焰,如寒夜里绽放的墨莲,边缘吞吐着玄奥韵律,甫一离体便化作一朵巨大的紫色火莲,幽光暴涨间将扑来的青龙整个吞没。
“火麒麟这废物活着的时候都不是本座一合之敌,你这贱奴竟然妄想用他的本源祖火来对付本座,简直异想天开!”龙喉里滚出鄙夷的雷鸣,青龙鎏金瞳孔里燃着轻蔑。
话音未落,龙躯猛地一震,周身紫焰竟如活物般炸裂开来,化作漫漫雾气。
然而,还没等青龙做出其他反应,漫漫雾气却已在半空凝成万千道缠绕咒文的紫晶锁链。
同一时间,虚空之中突现九座悬浮的玄黑法台,台面上刻满咒文,随着法台之间亮起的幽紫光桥,所有锁链竟如灵蛇般首尾相连,在青龙周身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咒缚大阵!
青龙不屑的冷哼一声,甩动龙尾,却惊觉链身传来迥异于前的坚韧——那紫晶锁链似能吸附它的力量,每一次挣扎都让链身勒得更紧,它本就是魂体,此刻竟然开始仿佛被蒸发一般成缕缕紫烟融入那紫晶链条里。
更恐怖的是,大阵符文同步发亮,将整片空间不断向内压缩,原本遮天蔽日的龙影竟被生生挤压得缩小数圈,苍青色龙魂躯体在剧痛中迸出细密的裂纹。
青龙脸色大变,道:“你这是什么?”
齐妙玄缓缓起身,赤脚踏在虚空走向青龙,轻声道:“青龙,你已经死了两千多年了,在逆鳞刀中待了一千八百多年,而我给你当刀架子一千二百多年!
这一千二百多年里,你一直都在沉睡,醒来的时间很少,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这一千多年来,这世道的变化有多大,你不知道战气,你不知道阵法已经发展到什么层次了,你也不知道这世间能人辈出,各种武学已经神乎其神。
你在我身上下的那些禁制,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上不得台面了,你只知道火麒麟的本源祖火伤不到你,但你却不知道,祖火作为阵眼的瞒天大阵即便是你真龙之躯还在,也挣脱不了。”
青龙有些慌了,说道:“就算你困住本座一时,也困不了本座一世,祖火能量虽强,但是也是有限度的,它非生灵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它本能所吸收的能量可比不上消耗的能量,待到祖火能量耗尽,本座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齐妙玄微微笑着,说道:“你猜猜,我拼着重伤都要将火麒麟的躯体带回来是做什么的?”
青龙沉声道:“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齐妙玄说道:“我已经掌握了吸收火麒麟力量的办法,我会将火麒麟融入我的身体里,到时候,我整个身体都是一座大阵,我就是火麒麟,我会一直吸收天地灵力,祖火就永远不会缺乏能量。
至于你,就别想出来了,我会慢慢将你炼化,你的本源也将永远封印在逆鳞刀中!”
青龙怒吼道:“贱奴,你敢噬主……”
“闭嘴!”齐妙玄呵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噬主,你就一个畜生,死了之后,也是靠着充当兵器器灵才苟延残喘,逆鳞刀是我的兵器,而你青龙龙魂,你只是逆鳞刀的器灵,我才是主,而你是奴,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噬主!”
青龙怒声道:“胡说八道,如果不是我给你长生,你早就成枯骨了!”
齐妙玄冷笑道:“那又如何?你我本就是各取所需,我需要长生,而你需要我的天赋,我乃天生圣人、龙颜日角,你需要我的命格才能助你恢复意识,你是为了活命才将部分本源之力渡在我身上的。你我共生之体,可你却用手段役我为奴一千多年,如今,也该换换位置了!”
齐妙玄伸手一抓,被困在囚笼里的青龙就被拉了下来。
齐妙玄看着青龙,说道:“你放心,我炼化你还需要很长时间,你还可以看看我是如何掌握真正的大道,如何成为天道!”
青龙冷声道:“痴人说梦,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天道,只不过是一个概念而已!”
齐妙玄冷声道:“当我把所有本源都吞噬了,那,我就是天道!”
话音一落,
齐妙玄手掐法诀,快速将囚笼压缩到只有拳头大小,如同一个紫色铁球,青龙被困在其中不断挣扎着。
齐妙玄将铁球塞进胸膛的伤口里,
就在那一瞬间,
整座地宫突然变得炙热无比,四面八方流淌出一道道金色的液体,如同密密麻麻的符文将这方天地都束缚了,瞬息之间,那些金色液体向着他的身体灌输而来,似乎有麒麟的虚影在他身体里咆哮着。
……
漠北一行,对于顾陌来说,收获是非常巨大的,获得了一门七星级的武功如来神掌以及一门八星级的武功战神图录。
特别是战神图录,直接将他的境界拉到了飞升境之上,看到了世间运行的规律。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
在突破那一瞬间,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很缥缈的状态,他仿佛到了世界之外,站在一个独特的位置,那一刻,在他面前的人或者事物都像是一帧一帧的存在,仿佛只要他随手一拨,就可以重新来过,也可以直接跳到后面去。
那一刻,他就明白,他看到了规律。
比如,春天过去了,就该到达夏天,这就是规律。
而在顾陌如今的眼中,似乎万事万物都是如此,明明未来是未知,可他却看到仿佛有一条线串联着,未来不是未知,而是在规律之下的固定发展。
而这些规律在运转之间,会诞生出特殊的规律之炁,与此前火麒麟死后躯体里所漂浮出来的那一朵紫色的火焰一样的存在。
这种炁非常非常的特殊,并不在于量的多少,而在于感悟,在于应用。
也是在那时候,
顾陌才算是明白,为什么他杀不死齐妙玄了。
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但是,他能够伤到齐妙玄,也能够杀得了麒麟,是因为,他未曾看到规律时,却已经掌握到了一定的规律之炁。
此前,顾陌在获得龙神功和道心种魔大法之时,就都能够感受到天地万物的波动,理论上来说,他那时候就感受到了世间的规律。
只是,那时候,他的境界不够,看不到,但是,在潜移默化之间,已经开始掌握到了一定规律之炁了。
但,也不怪齐妙玄没将他放在眼中,毕竟,他此前都看不到那个“炁”,自然没办法将之运用到极致。
事后,顾陌回想时还挺惊险的,
如果不是因为龙神功化龙把齐妙玄身体里那青龙残魂唤醒,那天与齐妙玄的战斗,绝对会是大麻烦。
不过,顾陌倒也不至于后怕,
毕竟,他也没有尽全力拼命,如果是完全没法伤到,那他是绝对输定了,但是,他当时只是看不到规律之“炁”,却也不是没有那种“炁”,在拼尽全力之下,还是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除了如来神掌与战神图录之外,
顾陌从鱼十二那里得到的收获也不小,天材地宝一大堆,价值非常高,还有各种各样的药以及鱼十二一生的医道总结,放在江湖上绝对是属于最顶尖的秘籍。
另外,鱼十二那一枚汇聚了天下奇毒的毒珠,也被顾陌从虚无之阵中扣了出来一并带走。
最后,
顾陌一路送着叶惊澜的队伍到达了青州境内才离开。
之所以要护送,是因为漠北位置特殊,乃是边境,与楚国就相隔那一片沙漠,难保楚国收到关于焃墟遗迹的消息之后不会派人拦截。
不过,最终事实证明,倒是顾陌过于担心了,一路送到青州都没有遭遇到拦截。
……
顾陌几乎是卡着时间返回的临江城,正好在除夕前一天回到了临江城。
当顾陌来到原不二山庄的地址时,就看到不二山庄如今已经改名为“顾府”。
“哥,你回来了!”
正巧这时候,顾初冬与红衣从外面回来,两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顾初冬快速跑到顾陌面前,昂着小脑袋邀功道:“怎么样,哥,这庄子改得可以吧,我跟你讲哦,里面的家具我都置办齐了,另外,我买了十几个丫鬟,以后嫂子进门不缺人伺候的……”
顾初冬拉着顾陌进入府中,带着顾陌到处去看。
不得不说,
这段时间,顾初冬做的事情的确挺多,原本的这山庄是个布庄,很多陈设都是以做生意为主,并不适合直接居住,但现在,这庄子里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的痕迹了,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居住府邸。
唯一的缺陷,就是顾初冬招的那一批护院的实力有点不匹配这顾府的层次,毕竟,堂堂天下第一的家里,竟然连个江湖一流水准的武者都没有。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有太大必要。
毕竟,有天魔琴在手的顾初冬,有资格与乾国天榜上的大宗师碰一碰,而红衣和琴师两人更是人间战力天板,就算护院是宗师也似乎没有意义。
顾初冬拉着顾陌的手在府中走来走去非常的开心,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要专门给顾陌介绍一遍。
一边走着,
顾初冬突然说道:“对了,哥,过完年,咱们恐怕又得去一趟京城了。”
顾陌疑惑道:“怎么了?”
顾初冬说道:“前两天,乾皇陛下派人送来了信,邀请咱们去京城观礼,二月初二,就是立储君的日子,将在皇城中召开立储大典!”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上一次,从蓬莱岛回来之后,他去皇宫见过一次乾皇,当时,乾皇就告知他已经定下了储君人选乃是二皇子晋王李仲青,如今要召开立储大典也正常。
“你安排一下时间,就去一趟吧!”
顾陌对立储君这个事情没有太大兴趣,但是,架不住这个时间段正合适,他本就有打算年后去一趟长安城。
因为长安城那边有两件事情需要处理。
第一,是鬼城里尸茧洞下还有鱼十二的遗产,顾陌需要去将那些东西取出来。第二,便是齐妙玄搞的那一手关于毒珠的游戏。
毒珠的威力,顾陌是很清楚的,若是真的在长安城中爆炸了,其毒性瘟疫之恐怖,绝对可以在不超过十天甚至一两天之内,让长安城成为一座死城。
虽然顾陌已经告知了叶惊澜,但毒珠的强大,不见得是叶惊澜以及皇室能够压得住的。
不是乾国皇室弱,而是毒珠太超纲了,毕竟是十三禁忌之一的瘟神费两百年时间研制而成的,理论上,就是凌驾于人间之上的产物。
……
长安,皇城。
大雪纷纷,满城苍茫。
即将成为太子的李仲青正在与乾皇在御书房中谈话,父子二人面对面坐着,房间里,微微有些寒冷。
乾皇将一个折子递给李仲青,说道:“这是叶惊澜叶爱卿飞鸽传书回来的消息,焃墟古城成功打开,也找到了焃墟国当年留下来的财物,至少可以支持前线再打半年仗!”
李仲青惊喜道:“那太好了,恭喜父皇,此战咱们大乾必胜,您必将开疆拓土,青史留名!”
乾皇摆了摆手,说道:“朕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叶爱卿来信说,过程中有些波折,竟然真的有传说中的禁忌——火麒麟和瘟神。不过,好消息是,这两个禁忌,被顾大侠斩杀了!”
李仲青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
乾皇继续说道:“但,据有一个坏消息,瘟神留下了一颗足以让长安城成为一座死城的毒珠,以铁寒山传承的方式传播向了天下江湖。”
李仲青心头一惊,说道:“这件事情,儿臣有所耳闻,大概在半年前就突然在江湖中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纷争,就是有关于寒山宝库的藏宝图所引起的,传闻中这寒山宝库拥有天下无敌的武功、富可敌国的财富、举世最强的神兵。”
乾皇沉声道:“据叶爱卿所说,这只是瘟神的一个戏弄人间的游戏而已,就是想要拉着长安城全城灭亡,从而制造一个历史不解之谜,务必要找出毒珠,消除危机,另外,还要注意封锁住消息,千万别走漏了。
如今,立储大典召开在即,各国都派了使团来观礼,楚国也来了,还是长公主萧自饮,此女非常不简单,若是让她知道了毒珠的存在,那她必然会想办法让毒珠爆发,哪怕是赌命她也会做,若是真让毒珠在长安城爆发,那乾国就完了,楚国一统天下,就指日可待了!”
李仲青点头道:“儿臣一定不会走露消息,只是,相对于父皇您担心萧自饮,儿臣更担心萧自饮同行那个叶晨。”
“叶晨?此乃何人?”乾皇疑惑。
李仲青说道:“是楚国的一个江湖人,无官无职,不知道此人正常,若非是儿臣曾在楚国为质十年,恐怕儿臣也不会注意到楚国使团里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人。
此人在楚国很有名声,可以说是当今楚国江湖中名声最大的天骄,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原本此人平平无奇,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名声,可就在五年前,此人突然横空出世,短短时间就成为楚国风头最盛的天骄。”
乾皇问道:“此人有何不凡之处?”
李仲青想了想,说道:“简单来说,就是邪门。邪门到什么地步呢?就这么说吧,别人跌落悬崖粉身碎骨,他却会碰到隐居高人传授绝学,甚至醍醐灌顶一生功力。
每一次遭遇必死之局,都会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的出现一条活路,或者是有高人相助,或者就是临阵突破,或者就是大难不死、获得机缘。
最关键的是,此人一直都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可偏偏总是各种好事都会落到他身上,据说,此人一天武功都没有修炼过,但是,在我回国的时候,他已经是楚国天榜第三的存在了,最诡异的是,好像得罪他的人最后都倒血霉,但查起来,还偏偏都不是此人动的手。”
乾皇大惊道:“真这么邪门?”
李仲青脸色凝重,道:“据说此人乃是具有天地异象的天生圣人,福源无限!”
(本章完)
第289章 自信的气运之子
第289章 自信的气运之子
最近长安城里的鸿胪寺,非常的热闹。
因为乾国召开立储大典,诸国都派使团前来观礼,纵然是如今正在与乾国交战的楚国也派了使团前来,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礼仪,哪怕前线战火不断,大家该有的礼节却也是绝对不会少。
毕竟,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就比如如今的楚国与乾国在姜国地界上打得不可开交,可在后秦边境却又在亲密合作,并且,两国的皇商都还带头在互通有无。
所以,
这一次乾国立储大典,楚国早早就派了使团前来观礼,在年前就到达了乾国,而且,还是由长公主萧自饮亲自带领的使团。
此时,在萧自饮居住的院子里,她正在接见一个青年,此人长相平平无奇,穿着打扮都很普通,唯有那一身气质非常淡然,即便是面对着萧自饮这位位高权重的长公主,依旧是坦然自若。
此人,便是如今楚国风头最盛的武林天骄,不到而立之年,便已经是楚国仅次于莲生大师和楚皇萧照临的第三高手。
“叶公子,”萧自饮坐在主位上,轻笑道:“咱们已经到了乾国不少时日了,你好像并不着急去寻找藏宝图?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上也就只有四张藏宝图,这可不够你找到寒山宝库呀!”
叶晨微微笑了笑,直接从怀里取出四张巴掌大的羊皮纸,将之放在桌上,说道:“若是殿下对这藏宝图有兴趣,在下就送给殿下了!”
萧自饮疑惑道:“叶公子,你不远千里从楚国来乾国,不就是为了寒山宝库吗?”
“是啊。”
“那你怎么?”
叶晨摆了摆手,说道:“这东西对我没意义,不瞒殿下,我这人吧,不喜欢争抢,一向都讲究一个缘分,如果是我的,自然会来我手里,不是我的,我不强求。”
萧自饮赞叹道:“叶公子境界真高!”
叶晨起身,道:“殿下,若是没其他事,在下就告辞了,我在楚国时就曾听闻长安有三绝,晨钟暮鼓、地下鬼城、不夜长安,我得去好好见识见识!”
萧自饮起身相送,说道:“这毕竟是乾国,如今我们楚国人在此地的身份有些尴尬,叶公子但请小心一些,若是有什么麻烦,就立马派人来通知本宫!”
“多谢殿下关心,但……”叶晨很自信道:“我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两人一边闲聊着,萧自饮就送着叶晨到了门口,此时,门口正站着两个剑客,一人穿着黑衣,一人穿着白衣,一个面容冷峻,一个面容温和,非常有特色。
这两人不简单,都是如今楚国最负盛名的兄弟剑客,都是宗师人物。黑衣剑客叫常七,白衣剑客叫常六。
两人向着萧自饮拱手执礼,随后便一左一右的跟在叶晨身旁离开了。
萧自饮目送着叶晨三人离开,低声道:“这叶晨……还真是邪门啊,自己运气好到逆天也就罢了,连身边的人竟然也能够有福报。”
萧自饮身旁的女官说道:“常家兄弟,原本在江湖上也就二三流水平,可自从投入到叶晨麾下之后,短短几年,便各种奇遇,竟双双成就宗师之名!”
萧自饮说道:“一个叶晨,一个顾陌,都是属于不合常理的人。”
一边说着,萧自饮转身进院子,一边走一边说道:“把叶晨刚刚给的那几张地图烧了,然后再弄一批假的放到黑市上混淆视听,让长安城乱起来。”
女官连忙道:“属下明白,不过,殿下,我有些担心,那叶晨实在太过于邪门了,我担心就算真的没有地图,他也会碰到寒山宝库!”
“无妨,”萧自饮说道:“如果这都能到叶晨手里,那就说明此人真的是有点天命在身,皇帝让本宫此次来乾国带上叶晨,就是想让本宫借叶晨的运气用一用,那我的计划只会更顺利。”
女官点了点头道:“希望叶晨的运气是真的那么灵,能够让我们找到大悲神僧的行踪!”
说罢,
那女官就拿起桌上的那几张羊皮纸,但还是有些犹豫的问道:“殿下,寒山宝库,咱们真的不想办法争取一下吗?”
萧自饮冷笑道:“在长安城里,我们去争取,不是给乾国下苦力吗?如果真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你觉得乾国能让我们带走?”
“殿下说得在理。”
当即,女官就直接将那几张羊皮纸给烧了。
……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顾陌带着顾初冬以及红衣来到了长安城,这一次出行,没有带琴师,因为需要有人看家,而且,琴师还在顾家府邸里布置法阵,也没时间出门。
“初冬,初冬,这里!”
刚到长安城城门外,就听到了城阳公主李鲤的声音,顾初冬转过身,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马车,李鲤正在从马车上下来。
顾初冬翻身下马走过去,李鲤直接跳起来扑到顾初冬身上,说道:“我一早就在这里等你了!”
顾初冬微笑着说道:“我在信上不是跟你说了吗,大概要在午时才到,你那么早来干嘛呀?”
“这不是想你嘛,”李鲤说道:“我跟你讲哦,我最近遇到一个捏泥人的高手,特别厉害,我跟你讲,他捏的泥人就像是真的一样,我让他照着我的样子捏了一个泥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我明天就带你去见他,让他给你也捏一个!”
顾初冬问道:“比我哥雕的木雕还要像吗?”
李鲤想了想,说道:“怎么说呢,是不一样的,你哥雕的木雕虽然栩栩如生,可毕竟是木头做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可那个泥人大师的泥人不一样,他那个看起来就像是真人,哎呀,你一会儿去我家看到就知道了。”
说罢,李鲤才从顾初冬身上下来,看着顾陌和红衣骑着马过来,立马脸色凝重,问道:“那个漂亮姐姐也来了呀,她是不是把你嫂子的位置抢了呀?”
“没有,”顾初冬说道:“她不可能成为我嫂子的,去年在你家不是说过了吗,红衣是我哥的侍女!”
李鲤撇了撇嘴,道:“她那么漂亮,侍女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嫂子也能是新的身份!”
“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了,”顾初冬说道:“反正就是不可能是我嫂子!”
李鲤抱住顾初冬的手臂,说道:“那我不管,反正咱们俩才是最最好的!”
说着,李鲤向顾陌说道:“顾大侠,你们住我家呗!”
顾陌摆了摆手,说道:“初冬去你家就行了,我住老叶家。”
顾陌自然不可能住在公主府,毕竟,李鲤如今还待字闺中,他一个大男人住进去难免惹出闲话,而且,他和李鲤的身份都不一般,凑在一块也很容易惹人遐想。
另外,他还需要人手去尸茧洞搬东西,这件事情找叶惊澜帮忙最合适,毕竟,叶惊澜手下有一批从他在青州混江湖时就跟着的心腹,武功高强,做事干净利落,不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那行吧!”
李鲤当即就应了下来,毕竟,对于她来说,邀请顾陌不过是顺嘴而已,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顾初冬。
就在这时候,
叶惊澜骑着马从城里走了出来,翻身下马拱手道:“本来是计划早点来等你的,临行时,被苏兄拦住去帮忙查了一下案子。”
顾陌摆了摆手,道:“无妨,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叶大哥。”顾初冬喊了一声。
“初冬妹子。”叶惊澜拱手执礼。
“你们俩慢慢唠吧,我和初冬就先去玩了!”李鲤说道。
顾陌给红衣递了个眼色,红衣立马就跟了上去,她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顾初冬的安危。
叶惊澜看着离开的红衣,说道:“此前就听城阳公主说你去年出海一趟拐了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回来,我还以为是城阳公主开玩笑的,没想到是真的呀!”
顾陌笑了笑,没有多说,而是换了话题,问道:“寒山宝库有没有进展?”
叶惊澜摇头道:“这事有些麻烦了,如今这段时间,长安城中黑市出现了很大一批藏宝图,引起了各种纷争,引发出来的案子特别多,我回来这几天都没休息过。”
“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顾陌问道。
叶惊澜微微点头,道:“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的确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制造混乱,其目的,暂时还不明确。不过,如今这段时间,乃是特殊时期,我们就担心是有人在针对立储大典动手脚。
最主要的是,外面的人不清楚,可咱们自己知道,那所谓的寒山宝库就是个天坑,那毒珠若是爆发,可就麻烦了。”
顾陌说道:“那八张地图的线索呢?”
叶惊澜说道:“正在调查中,但是难度很大,毕竟,是八个国家,一个国家一张,在咱们乾国的那一张倒是已经找到了,可其他那几张暂时还没线索,我们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若是引起警觉让人知道毒珠的存在就麻烦了。
但目前为止好消息就是我们手里有一份藏宝图,其他人凑不齐完整的,找到寒山宝库的可能不大。”
顾陌说道:“但,必须得尽快,齐妙玄那老不死的,暂时可能分身乏术,但是,一旦他腾出手,到时候有没有藏宝图就不重要了。”
叶惊澜点头道:“陛下对这事很重视,专门安排了人手在长安城中排查寻找,至于我,没办法,我并不擅长此道,就没有过多掺和,最近这些案子已经把我整得焦头烂额了。
不过,在大理寺的苏子由苏兄和六扇门的卓青峰卓兄都比我好不了多少,特别是苏兄,最近被恶鬼食髓案折腾得茶饭不思,头发都白了,今天早上还专门跑来找我寻求帮助了,他都开始怀疑大理寺内部有卧底了,专门从我手上借了一批人手。”
顾陌疑惑道:“恶鬼食髓案?怎么回事儿?”
叶惊澜说道:“从年前开始,长安城内就陆陆续续出现了多起凶杀案,还有好几起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犯的案,作案手法一致,都是把人脑袋摘下来后啃食脑髓。
但是,诡异之处在于,目前在册有十三起恶鬼食髓案都有目击者,可目击者所指认的凶手却有七个是早已经死了的人,还有六个是被指认的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且几乎都不具备作案能力。”
顾陌问道:“那,苏兄为什么怀疑大理寺内部?”
“因为苏兄连续两次追捕,都将凶手围追到了死地,可最后凶手都不翼而飞,”叶惊澜说道:“怀疑大理寺有卧底倒只是气话,主要是对大理寺那些捕快们的实力产生了怀疑!”
说罢,叶惊澜突然笑呵呵的说道:“若是苏兄知道你来了京城,肯定会死皮赖脸的来求你帮忙,毕竟,你可是通缉犯克星,如今,这个案子已经被大理寺那边定为是有易容高手伪装他人作案,通缉代号为恶鬼,悬赏三千两!”
就在这时候,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恶鬼?】
【任务等级——六星】
【任务奖励——满级一剑隔世】
……
一剑隔世,出自魔剑生死棋,乃是一门将剑气运用到极致的武学,核心便是,剑气凝形、隔世破敌。
修炼者可将全身内力压缩为一束极细的螺旋状剑气,通过剑尖发射时形成“隔世”效果——剑气在接触目标瞬间引发空间扭曲。
这门武功对于如今的顾陌来说,加持效果并不大,但是,其将剑气凝聚到极致的武学理念却对顾陌有很大帮助,很类似于此前齐妙玄的手段,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却是将攻击发挥到了极致。
……
看着系统的提示,
顾陌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竟然能够触发一个六星级别的通缉犯。
要知道,作为乾国三大通缉犯之一的大掌柜都才只是一个六星级而已,到目前为止,顾陌一共也才斩杀过五个六星级通缉犯。
想不到,就这么一个并没有闹出多大风波的案子竟然就是六星级。
不过,当看到统计目标后面那个问号时,他就明白,这是个和齐妙玄那个通缉犯马甲铁寒山一样,这个恶鬼肯定还有其他通缉身份,恶鬼也只是其中一个马甲而已。
当即,顾陌便说道:“我觉得你可以提醒苏兄一下,让他去查一查犯案影响力非常大的那些通缉犯,就与大掌柜、人面妖兽差不多,对比一下,或许能够找到线索!”
“为什么?”叶惊澜疑惑道。
顾陌想了想,说道:“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恶鬼的身份不简单,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只能说,当修为达到一定层次,任何事情都能有独特感应。”
叶惊澜一脸狐疑,道:“我读书少,你可别忽悠我?”
顾陌微微一笑,道:“保真的。”
叶惊澜点头,道:“那好吧,我一会儿就通知苏兄。”
“对了,”顾陌问道:“麒麟骨,你炼化了吗?”
叶惊澜微微摇头道:“还差一点,我从回到京城之后,就一直在忙,没多少时间炼化麒麟骨。”
顾陌诧异道:“倒是奇了怪了,你叶惊澜当初是为了追求力量不惜赌命与齐妙玄合作,你入京为官也是为此,怎么现在反倒是将提升力量放在一旁了?”
叶惊澜轻笑道:“人,总是会变的,我此前的确是为了获得力量才听齐妙玄的命令入朝为官,可是,我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更大的人生目标,比如用我的武功,保卫这个国家,我以前只是单纯追求力量价值,如今,我追求用力量价值实现人生价值。”
顾陌竖起大拇指,赞道:“叶兄,我觉得你将来可能会青史留名!”
叶惊澜笑道:“封侯拜相对我吸引力不大,但你要说青史留名,我觉得没几个男人拒绝得了!”
顾陌笑道:“那你更应该好好炼化麒麟骨,让你的武功更上一层楼,你能做的事情就会更多。”
“我明白,”叶惊澜说道:“只是眼下的长安城是特殊时期,立储大典不容有失,否则,会动摇前线军心,另外……”
叶惊澜停顿了一下,传音说道:“立储大典之后,陛下将会御驾亲征,我将随行。所以,眼下,我更得帮助陛下肃清长安城,为接下来太子监国做好准备。”
“皇帝要亲征?”顾陌诧异。
叶惊澜叹了口气,传音道:“其实,如今前线不容乐观,只是朝廷担心动摇举国迎战之心,所以,在刻意封锁消息,实际上,我们前线不仅仅是缺钱的问题,局势已经非常紧张了,若是陛下不御驾亲征,恐怕,要不了半年,军心就得被楚国打得溃散!”
顾陌惊讶道:“竟然已经到达如此地步了!”
“否则,若不是万不得已,陛下怎能御驾亲征以身犯险?”叶惊澜说道。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不一会儿,叶惊澜又说道:“对了,顾兄,你之前来信说要借点人手去鬼城搬瘟神留下的东西嘛,准备什么时候去?”
顾陌说道:“明天吧……嗯?”
话没说完,顾陌突然微微一愣,神识里有所感应,他留在尸茧洞深渊下的禁制竟然被触动了。
叶惊澜察觉到顾陌表情不对,立马问道:“怎么了?顾兄。”
顾陌缓缓说道:“我在尸茧洞留下的精神禁制被触发了,恐怕,咱们得现在就去一趟鬼城了。”
“有高手?齐妙玄?”叶惊澜紧张道:“应该只有齐妙玄知道瘟神的藏身之所吧?”
“应该是误入!”顾陌说道:“如果是齐妙玄,就不会触碰到我的禁制了。”
“那我现在立马去召集人手,我们马上就去尸茧洞!”
……
尸茧洞集镇外的深渊之下,暗河的水流汹涌澎湃,时不时有石头落下,发出声响也都瞬间被水声覆盖。
这一处深渊,没人知道有多深,也没人知道深渊下的水流有多么湍急,更没有人知道这深渊中央有一座溶洞,不过,此刻,有一个人知道了,正是从楚国来的叶晨。
在半天之前,
叶晨与他的两个剑客手下来到地下鬼城游玩,因为不懂这地下鬼城的黑暗,被人骗了很多钱,更被骗到一艘破船上。但好在他们三人都是武道高手,倒也没出现生命危险,飘飘荡荡的就来到了尸茧洞。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那个骗钱的人竟然也出现在尸茧洞,叶晨当即就动手抓人,但是,那人是尸茧洞一带的地头蛇,有本地帮派相助,竟然从叶晨手里跑掉了。
在追逐过程之中,
叶晨因为不知道尸茧洞的地势情况,与那骗子一起掉下了深渊,然后,那个骗子就落到了不知道还有多深之下的暗河里,而叶晨都没施展手段求生,就好巧不巧的落到了这个溶洞外仅仅不到一尺宽的凹台上。
他还起了一番好心准备拉那个骗子一把,结果,好巧不巧的抓到了骗子腰上的一个袋子,不仅他被骗的钱财在里面,还有更多的钱财。
不过,对于这种事情,
叶晨已经习惯了。
他取出火折子照明,走进了溶洞。
这溶洞非常的普通,借着火光一眼就能窥得全貌,挺宽敞的,有两丈见方,但除了几个石钟乳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就在这时候,
他听到外面传来声响,走出去便看到常七身上绑着一根绳子,一只手握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慢慢滑落下来,另一只手握着一个火把。
“公子爷,您没事吧?”常七看到叶晨连忙问道。
叶晨轻笑道:“阿七,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我能有什么事儿?”
常七站到高台上,说道:“那,公子爷,咱们现在上去吗?常六在上面等着的,让他拉我们上去。”
“你先让阿六等一会儿,咱们去洞里看一看。”叶晨说道。
常七疑惑道:“洞里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叶晨说道。
“那咱们看什么?”常七疑惑。
叶晨说道:“没有东西才奇怪呀,我不会平白无故掉落悬崖的。”
常七连忙道:“不是平白无故啊,是意外!”
叶晨轻笑道:“阿七,你跟我也有两三年了,怎么还没适应过来,在我身上是不可能有意外的,所有的意外,都是福报。这个悬崖这么高,下方暗河那么汹涌,以这个危险程度来看,恐怕这次的福报不会小。”
“这……”
常七愣了一下,立马运转功力传音。
这溶洞距离上方有二十丈,但对于阿七这等高手来说,传音二十丈是很轻松的。
随即,常七就跟着叶晨进入了溶洞里。
然而,即便是常七拿着火把,借着这么大的光亮,依旧没能发现溶洞里有什么东西。
常七举着火把来来回回的找,将所有角落都寻了一遍,最终很是无奈的回到叶晨身边,说道:“公子爷,这里什么都没有!”
叶晨轻笑道:“不要急嘛,不用我找,福报自来寻我的……”
一边说着,叶晨就往旁边石壁上靠去。
然而,就是这么一靠,
他指尖刚触到石壁粗糙的纹理,那道泛着幽蓝的能量波便如活物般顺着他掌心跳动起来。溶洞顶部垂落的石钟乳突然渗出莹白的光液,原本固定的乳尖竟如章鱼触须般蜷曲扭动,滴落在地的液珠砸出一圈圈玄奥的符文。
“咔嚓——“
右侧石壁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渗出的青色雾气在半空凝成流转的星图,他们眼前的景象全都在这一瞬间变了,变得只剩下一道道迷蒙的光幕,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眼前的变化,常七有些惊讶,他挥动长剑,却没办法砍破光幕,他前行,光幕也前行,他后退,那五彩绚烂的光幕也跟着后退。
一时间,
常七有些惊慌,将叶晨护住,说道:“公子爷,小心点,这里太邪门了!”
但,叶晨却是十分淡然,说道:“阿七,放轻松,等等看吧,要不了一会儿,这东西要么自己就破了显露真容,要么就会有人来帮我们破了!”
叶晨话音一落,
眼前的那些诡谲光幕竟然真的就直接消散了。
而他们眼前的一座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打开的石门,透过门缝,赫然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座用不少夜明珠照明的地宫。
就在叶晨准备前去地宫一探究竟时,溶洞口突然传来声音,他连忙扭头看去,竟然是常六,非常狼狈的被绳子捆绑着丢在了洞口。
叶晨疑惑道:“阿六,你这是……”
常六连忙道:“公子爷,有高手!”
叶晨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候,溶洞洞口走进来一群人,不过,叶晨的目光却停留在最前面那两人身上,因为这两人虽然都很年轻,但是,气质不凡,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一个背着刀,一个背着剑。
背着刀那人看上去一身贵气,气质很具有压迫感,另一个背着剑,年纪看上去也不过双十之龄,气质很是缥缈。
这两人,便是叶惊澜与顾陌。
叶惊澜打量了一下叶晨,拱手道:“这位朋友,这里乃是私人地界,你若是误入,就请离去,若是故意强闯,就请划个道!”
叶晨微微一笑,拱手道:“抱歉了朋友,在下是追击贼人,不小心掉落下来,误入此地,不知此处是私人地界,嗯,若是有损坏之处,在下愿意赔偿!”
叶惊澜倒是有些错愕,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如此好说话,毕竟,这个溶洞的景象,不论是谁来此所见,都会知道这里有着非常大的机缘或者宝藏,即便是知道有主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放手。
可眼前这人却是干脆得让人诧异。
当即,叶惊澜便说道:“赔偿倒是不用了。”
说着,叶惊澜蹲下身子将被捆绑的常六身上的绳子解开,搀扶着常六起来,对叶晨说道:“抱歉,刚刚在上面跟你这位手下有些误会,不过,在下只是绑了他,没有伤他。”
叶晨眼中满是诧异,道:“我这位手下身手不凡,阁下能够无伤将他擒下,必然不会是无名之辈,在下楚国叶晨,还未请教二位?”
叶惊澜诧异道:“你就是天命人叶晨?”
叶晨拱手道:“阁下听说过我?”
叶惊澜说道:“如雷贯耳,在下乾国叶惊澜,”说着,他又介绍顾陌说道:“这位乃是乾国大侠顾陌!”
叶晨眼睛一亮,惊喜道:“原来是天下第一顾陌顾大侠当面,我道是谁有如此气质,在下叶晨,久仰顾大侠大名了!”
顾陌微微拱手。
然后,就见叶晨搓着手,笑吟吟的问道:“顾大侠,有兴趣认个大哥吗?跟我混吧,保证让你更上一层楼啊!”
顾陌:“??”
叶惊澜:“!!这么嚣张的吗?”
(本章完)
第290章 真假通缉犯(求月票)
第290章 真假通缉犯(求月票)
叶惊澜宛若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叶晨,说道:“这位傻……仁兄,我认识一个专治脑疾的大夫,技术非常高超,就住在南城的风筝巷,我建议你去看看!”
叶晨说道:“我脑子没问题……”
“是吗?”叶惊澜一脸诧异道:“兄台隐藏得真够深啊!”
叶晨:“……”
顾陌非常认同叶惊澜的看法,他也觉得眼前这叶晨多少是脑子有点问题。他作为一个觉醒宿慧且具有超级外挂的人,都从未想过自己就是话本小说里的那些主角,
随便虎躯一震就会侧漏王霸之气,见者纳头便拜,但是,他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遇到有这种认知的人。
叶晨见叶惊澜和顾陌都一副关爱智障的表情,便摆了摆手,说道:“顾大侠、叶大人别误会,在下没恶意,只是,我这人吧,没啥优点,就是运气好,好到难以想象,怎么说呢,就那些说书先生话本里的主角都没我运气好!”
叶惊澜说道:“那又如何呢?”
叶晨继续说道:“我这运气好到用不完,疯狂的辐射我身边的人,”一边说着,他指了指常七、常六两兄弟,说道:“就这两位吧,以前在我们楚国就非常普通的江湖人,可自从跟了我之后,机缘无数,短短两三年就成为了江湖宗师。
这种例子很多,我在楚国朋友遍地,无数的人都争着抢着做我的朋友,但凡是跟我做朋友的人运气都会变好,而跟我混的人就更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机缘,修为蹭蹭的涨,想挣钱的话,那钱就跟会下崽一样一下就是一大窝……”
叶惊澜打断叶晨的话,说道:“关于天命人叶晨的传闻,我是知道的,你不用再强调,顾兄如今已经是天下第一,不缺钱、不缺武功,不缺机缘,他就是天下最大的机缘,为啥要跟你混?”
叶晨连忙说道:“别误会,别误会,我没有强求的意思,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顾大侠的第一眼,我就非常触动,我竟然莫名其妙的感觉我的运气仿佛实质化了,仿佛在动一样,你们说这奇不奇怪?
所以,那我就感觉,我跟顾大侠肯定是有缘分的,当然,顾大侠不愿意跟我混是正常的,我就是问一问嘛,不过,以顾大侠您的天赋才情,配上我的运气,绝对是非常了不得的,天下第一也是需要进步的,不是吗?”
顾陌微微笑了笑,道:“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我不需要。”
叶晨叹了口气,一脸忧伤,说道:“那可真是太遗憾、太可惜了,那我走了!”
当即,
叶晨就带着常七、常六离开,
不过,他刚走到溶洞口,又突然转过身,满是期待的说道:“顾大侠,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我不开玩笑,我现在真的感觉到我的运气仿佛变成了水一样在冒出来啊,多得不断往外流啊,你真的不要?”
顾陌轻笑道:“那你得小心点了,可别流干了,就变倒霉了!”
叶晨说道:“我这运气是多得溢出来而已,可不会流干。”
“那你多保重!”
“告辞!”
叶晨很是惋惜的离开了,走到洞口外拉着绳索就上去了。
看着叶晨离开,叶惊澜说道:“顾兄,虽然这个叶晨脑子多多少少有点不正常,但是,不得不说,此人是真的挺邪门,运气真的好到逆天。
我之前也是听太子殿下所说,太子殿下此前在楚国为质期间,听过很多关于叶晨的传闻,他回来之后,多次提及此人或许会成为我乾国大患。
我便也调查了一下此人,结果,此人的经历简直是让我叹为观止,掉崖必得大机缘,随便施舍一个老乞丐,竟然就是游戏人间的武林高手非要将一生所学尽数传授,随便出去游玩一趟,回来必然带着一大堆天材地宝……
简直离谱得不得了,而且,他也没说谎,的的确确是跟他混的人都会跟着运气变好,跟他做个朋友都能有很大收获,而得罪他的人,都用不着他去报复,自然而然就会倒霉透顶,所以,江湖上都称他为天命人,都传他是带着天命的天生圣人!”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是挺离谱的。”
叶惊澜沉声道:“说实话,我本来是不相信天命、运气这种东西的,但是,此人的经历却实在是没法解释。不过,此人吹牛逼也是挺厉害的啊,竟然还说能够感觉到运气实质化了,还会动!这玩意儿又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感觉到嘛!”
顾陌却微微摇头,道:“不是,他没吹牛!”
“嗯?”叶惊澜疑惑道:“什么意思?”
顾陌沉声道:“我刚刚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特殊的气的的确确是在实质化,但是,是一种与元神之力同一个层次的气,所以,你看不到。但,这东西不应该是运气。”
顾陌没有开玩笑,他的的确确是在叶晨身上看到了东西。
他自从战神图录大成之后,生命层次就提升到了飞升境之上,能够看到世间规律运转,能够看到很多不存在于正常世界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运气。
运气这东西非常的玄奥,即便是道行高深的相师也只能是使用特定法门窥见他人运势轨迹,推测出当前是好运还是一般或是霉运。
不过,
顾陌如今的生命层次是超越了飞升境的存在,能够看到世间规律的运转,自然也能够看到运气。不过,在他眼中运气则如天际流萤,其生灭起伏全无定数,既无法通过修行积累,亦难以用术法长久维系。
究其根本,运气并非实质存在的能量形态,而是一种抽象概念。它不同于可感知的“气”,既无量化标准,亦不遵循能量聚散的规律,只会在特定时机以不可预测的方式作用于人事。
这就是一个不可捉摸,不可触碰的存在,而且,虽然人与人之间的运气好坏存在差异,但是,运气不存在量的差异,因为不同的人在同样运气的表现下都不一样。
比如,同样近段时间鸿运当头,一个普通人可能就是赚点钱,无病无灾,而一个商人就可能是日进斗金,从此生意兴隆,而一个官员可能就是平步青云,乃至于后面借此位极人臣。
所以,运气这东西,虽然存在,但是,并不是气,而是运!
但是,
偏偏刚刚顾陌在叶晨身上看到了很奇特的一幕,
那就是叶晨的运气与其他人不一样,
别人的运气是一条没有量化大小概念的规律线,是运,而叶晨却是一团气,是真正的气,还是在不断的增长着。
于是乎,
顾陌就比较好奇,便调动天地间规律运转所诞生的“源炁”去尝试调动叶晨的那一团特殊的“运气”,结果,运气竟然真的是实质化的,被顾陌拉扯着流动出来了。
所以,
叶晨还真没有说谎,他的运气真的实质化了,真的仿佛水一样流出来。
只不过,唯一说错的,不是在见到顾陌之后气运多到流出来,而是被顾陌拉扯出来了。
……
“你能抓到运气?”
听完顾陌的话之后,叶惊澜满是震惊,甚至可以说是惊恐。
顾陌摆了摆手,说道:“不能,我没法抓到运气,这东西就不是气,而是一个概念,是运。我只能是抓到叶晨的运气,他的运气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不可捉摸的运,可他就真的是一团气,就很诡异!”
叶惊澜好奇道:“那,我能看看吗?”
顾陌微微抬了抬手,看着手中那一团已经被他压缩到鸡蛋大小的球体,微微摇头道:“你看不到,因为你的境界不够!”
叶惊澜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只说前半句就行,后半句不用刻意强调。”
顾陌轻笑道:“我不是怕你过段时间炼化了麒麟骨之后又会膨胀起来要找我打架嘛,所以,我是在适当的提醒你跟我还有很大的差距。”
叶惊澜:“我谢谢哦,你不用再说了。”
“不用谢,应该的。”
叶惊澜撇了撇嘴,又回归正题,问道:“那你把叶晨的运气给剥离了,那他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啊,”顾陌说道:“我也没见过这样的运气啊,第一次见,不过,按照常规理论来说,他应该会变得很倒霉吧?”
叶惊澜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抹坏笑,道:“让这家伙嘚瑟,活该他倒大霉!”
顾陌摇头道:“我暂时也不确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这团气我也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就是运气,我先带回去慢慢研究研究!”
叶惊澜嘿嘿一笑,道:“行,我们先搬东西,我这派人跟着叶晨,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变得很倒霉!”
……
与此同时,
已经回到尸茧洞集镇的叶晨突然浑身一冷,随后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常七连忙问道:“公子爷,您这不会是染了风寒?”
叶晨微微摇头,道:“不是,我只是突然感觉好像衣服被扒了一样!”
常七和常六兄弟俩都是一脸茫然。
“没事儿,”叶晨摆了摆手,道:“只是,今天有点奇怪啊,按照以往的惯例,那个溶洞该是我的一个机缘之地的,怎么会什么都没得到呢?”
常七问道:“公子爷,会不会本来那就是您的机缘之地,那个顾陌和叶惊澜是来占便宜的?本来就是你触发的?”
叶晨摆了摆手,说道:“我们之前被鬼打墙,是顾陌和叶惊澜来了之后才解除的,应该本就是他们提前留的后手。”
常六也说道:“不是凑巧来的,我在外面看得很清楚,顾陌他们一行人带了许多工具直奔而来,明显是有目的的。”
“这就奇了怪了,”叶晨说道:“我竟然会什么都没得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公子爷小心,这桥不太安稳!”
就在叶晨沉思之间,听到了常七的提醒,才惊觉他竟然已经闷着头走到了一座老旧的木桥上了。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眼里,轻笑着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身上可从来不会有意外!”
常七和常六想了想也的确是如此。
他们跟着叶晨这几年可没少见过叶晨身上诡异的事儿,别说这个本就还在使用的桥,他们还见过好多次已经摇摇欲坠的桥,硬是巧合的等到叶晨路过了便正好倒塌。
对于叶晨的运气,不服是不行。
两人也不再说什么,跟着叶晨就前行。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木板突然断裂。
不过,好在三人都是武道好手,立马施展轻功跳到前面一块木板,然而,他们刚一落下,这一块又断了,三人都慌忙抓住木桥栏杆准备借力。
然而,就那一瞬间,
栏杆也断裂了,还没等三人从其他地方借力,直接整座桥都塌了。
伴随着“轰隆”声,三人直接落入了湍急的河里。
“不要慌,”叶晨依旧气定神闲,说道:“看来是这河里有我的机缘……”
没等叶晨话说完,一条鳄鱼突然扑来。
常七连忙拔剑劈砍,
可下一刻,河面上突然冒出来密密麻麻的鳄鱼,至少有二百头,全都疯狂的包围过来。
“走!”
叶晨与常七、常六三人同时拍打水面运转内力自水中腾空而起,堪堪避开鳄鱼群的攻击。
到了这时,叶晨依旧很淡定,轻笑道:“看来这一场机缘不小啊,我要……”
“轰隆”“轰隆”
就在这时候,河面上方的山石突然塌陷下来,巨大的石头如同下冰雹一般轰然砸落,直接将三人砸进了水里,巨大的力量不断迭加,压得三人沉入河底。
好在河水很深,三人被巨石压着没有直接被压到河底,在下落过程里,给三人找到逃脱的机会,快速游动,同时不断躲避着砸落下来的山石。
折腾了许久,叶晨好不容易才从河底浮出水面,然而,他还一口气没喘完,突然被河里冲来的一根铁链给缠绕住了双腿,他当即心头一喜,道:“果然有大机缘,我……”
他当即伸手去抓铁链,
就在那一瞬间,天上又一块巨石落下,正好砸在他脑袋上,
“哐当”一声,
叶晨脑袋瞬间被砸得鲜血喷洒,他脑袋瞬间一阵混沌,嘴里嘀咕道:“这次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随即,直接就昏迷过去。
“公子爷……”
常七和常六两兄弟连忙游过来,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抓住叶晨时,叶晨脚上缠着的铁链突然被湍急河水拉扯,整个人瞬间沉了下去。
“公……”
然后又浮了起来。
“……子……”
然后又沉了下去。
“公子……”
又浮了起来。
“爷……”
又沉了下去。
“公……”
浮。
“爷……”
沉。
“……”
就这么不断一浮一沉的飘向远方黑暗,常七和常六兄弟二人在后面疯狂的追。
……
瘟神留下的好东西非常多,各种天材地宝、丹药、毒药等等,不少东西都是仅存在于传说之中。
在叶惊澜安排下,很顺利的便将东西都带出了鬼城。
顾陌挑了一些对叶惊澜修为有帮助的丹药和天材地宝送给了叶惊澜,其他的东西,有用的他留下了,没用的便托叶惊澜帮忙出手换成钱。
不过,对于顾陌来说,
价值最大的还是瘟神留下的那些藏书,虽然最主要的瘟神所创造的天意毒经早已经被他取走了,但,以瘟神的医道层次,能被他收藏的其他医书也都非凡俗之物。
顾陌原本就有几乎宗师级别的医术、毒术,基础非常牢实,再借助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学习瘟神的这些医术、毒术还是非常简单的。
不过,暂时来说,
对顾陌吸引力更大的还是从叶晨身上取来的那一团“运气”。
回到叶惊澜府中后,
顾陌就开始研究起了那一团气,
他还尝试着将那团气切割融到其他人身上,却发现根本融不进去。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晚上才停止,之所以停止,不是因为夜晚到来了,而是因为苏子由来了。
苏子由一进屋就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拉着顾陌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他的心酸。
但是,顾陌不吃那一套,直接将苏子由推开,说道:“苏兄啊,你有话就直说,别在我面前搞这些,你还心酸,你可是堂堂大理寺少卿,而且,如今朝堂之上谁不知道你和叶惊澜是皇帝的哼哈二将,恩宠不断,你名为大理寺少卿,实际上大理寺卿几乎不管事儿,你现在搁这跟我哭你不容易可就太假了啊!”
苏子由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先装可怜铺垫铺垫嘛,然后才好下一步请你帮忙啊!”
“那恶鬼食髓案?”顾陌问道。
苏子由点了点头,沉声道:“本来吧,这个案子虽然严峻,但是,还不至于迫在眉睫,毕竟,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保证立储大典的顺利进行以及找到寒山宝库,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往后排一排。
叶兄主要负责巡视安全,他负责立储大典的顺利进行,而我就是负责寻找寒山宝库。但,今天中午,你让叶兄派人来提醒我说是你预感到恶鬼的身份怕不只是食髓案那么简单,就让我有些担忧了。
你将恶鬼对标的是大掌柜、人面妖兽这种层次的通缉犯,那事情就绝对不只是死一些平民百姓了,我有理由怀疑是冲着立储大典来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若是其他人说恶鬼的重视度要对标大掌柜、人面妖兽,我肯定嗤之以鼻,但是,这话从你顾陌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权威,想来这世上会有人质疑天下第一对通缉犯的判断,但没人会质疑通缉犯克星乾国大侠顾陌对通缉犯的评估判断!”
顾陌撇了撇嘴,道:“别这么拍马屁,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苏子由咧嘴一笑。
顾陌又说道:“你既然现在才来找我,肯定是白天有筛查过了,对不对?”
苏子由点头道:“根据恶鬼食髓案的迹象,可以确定这个恶鬼就是一个易容高手,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从这方面入手,又对标大掌柜、人面妖兽的影响力,一个都没有。
如果单纯考虑影响力,目前在乾国范围内有五个,但要么不符合条件,要么就是可以确定绝不在京城地界。”
顾陌疑惑道:“那你找我帮忙?帮什么?你如果都查不到,我还能查到?”
苏子由轻笑道:“你是通缉犯克星,只要被你盯上的通缉犯,肯定跑不掉。”
“那只是江湖同道开玩笑而已,”顾陌说道:“另外,就算是真没有通缉犯能够从我手里逃走,可也没说多久吧?如今距离立储大典就半个月了!”
“我知道,”苏子由点头,道:“我来找你帮忙,主要是两个原因,一呢,就真的是碰碰运气,毕竟,关于通缉犯的问题,你身上是真的邪乎。
第二呢,就是,我筛查的通缉犯里其实也不完全是没有符合条件的,但是,我无法确认真假,这个人既在京都,影响力也可以对标大掌柜、人面妖兽,同时也的的确确是易容高手。”
顾陌疑惑道:“那,这还不够明显吗?”
苏子由沉声道:“但是,这人有一个点不符合条件,那就是他如今就在监狱里,不符合作案条件。”
“那你的意思是?”
苏子由沉声道:“我想请你去验验真假,我怀疑,监狱里那个可能是假的,但是,六扇门、刑部、大理寺甚至于国师张老天师都曾去验明正身过。”
“是什么人?”顾陌问道。
“二十年前曾在长安城掀起大波澜的妖僧大悲!”苏子由说道:“此人乃是楚国大光明寺上一任方丈,以交流佛法为由,来到我大乾长安城。
当初这妖僧大悲在佛教的地位,与如今张老天师在道教的影响力是一样,我们乾国虽然道门兴盛,但佛门影响力也不弱,这大悲妖僧来了京城,自然是一场佛门信徒中的顶级盛事。
可谁能想到,这堂堂佛门大德,而且是大张旗鼓的来,竟然是包藏祸心,在长安城中蛊惑信徒,其中很多都是朝中大臣或者家属,竟是意图动摇我大乾朝廷根基。
最后被揭穿之时,更是丧心病狂的蛊惑信徒以随佛陀飞升为理由发动了一场数千人自杀的惨案。最后,被朝廷众多高手联合拿下,被关押至今!”
顾陌不解道:“如此凶残?为何不杀?”
苏子由说道:“两个原因,一是因为他知道楚国皇室仙人后裔的真相,朝廷想从他口中问出来。第二就是,像大悲这种层次的人物,活着的价值永远比死了大。
比如如今,我们与楚国前线交战,而楚国佛门大兴,影响力非常大,我们利用大悲妖僧做文章,楚国朝廷为了安抚人心,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一次立储大典,楚国派长公主萧自饮亲自前来,主要就是谈判用战场俘虏换回大悲妖僧一事,一个大悲妖僧能够换回我大乾数百乃至上千儿郎!”
“原来如此。”顾陌恍然。
苏子由说道:“只是,如今这恶鬼食髓案分析起来,竟然有可能是大悲妖僧,所以,我心里有些慌,想请你去验一验,你乃是当今人间天下第一,手段定然不是朝廷能比的!”
顾陌缓缓说道:“可以,我随你走一遭便是。”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顾陌心里已经清楚的知道,如今监狱里的大悲妖僧是假的。
因为,系统已经有提示了: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大悲?恶鬼?】
【任务等级——六星】
【任务奖励——满级一剑隔世】
……
大悲妖僧与恶鬼的通缉信息重合了。
只是,顾陌也不知道如何跟苏子由直接解释他已经知道监狱里的妖僧是假的,所以,便答应跟着走一遭。
当即,
苏子由便领着顾陌离开。
但是,
让顾陌诧异的是,苏子由并没有带着他去大理寺、刑部或者六扇门等等这些有监狱的地方,反而是带着他进入了皇城,径直去往了钦天监。
苏子由解释道:“这大悲妖僧身份非同一般,关押在任何地方都不安全,倒不是担心楚国能安排人劫天牢,而是担心下毒之类的手段,让妖僧身死,毕竟,活着的妖僧对我们乾国价值最大,可对于楚国来说就不一定了。
而将之关押在钦天监,不太可能有人能够猜到,即便是猜到也没用,钦天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老天师在镇压,即便是如今,老天师卸任了监正职务,也还是推荐了另一位道门高人前来坐镇。”
“谁呀?”
“沧州第一高手,乾国天榜第五,纯阳观凌虚真人!”苏子由说道。
顾陌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熟人。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
如今龙虎山天师府封山,老天师隐退,钦天监监正的确没有比作为道门的第二领袖的凌虚真人更合适了。
当初沧州去追查青叶堂主,最后查到了七大世家的林老太君身上,顾陌在纯阳观打了一场硬仗,也是在那里得到了太虚飞剑的原材料,顾初冬更是在纯阳观里把江湖上千金难求的灵丹当嗑。
也是那件事情后,纯阳观没少在江湖上替顾陌吆喝名声,如果说乾国第一顾吹门派是沧澜剑宗,那么纯阳观就是第二。
不过可惜,询问了一下,得知凌虚真人这会儿不在钦天监。
很快,
在一个钦天监官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摘星楼地下五层的地宫监狱里,一个打造得特别坚固的铜墙铁壁外加各种特殊法阵的水上囚笼里,顾陌看到了假的大悲妖僧。
对方穿着一件非常破烂的僧袍,盘坐在铁笼子里,闭目诵经,白色胡须长到已经垂落到肚子。
让顾陌有些佩服的是,在这种暗无天日且没有声音的地下被困了整整二十年,对方的精神状态似乎没有出问题,简直是离谱。
虽然知道这是个假货,但是,顾陌也还是有些好奇此人到底是如何瞒过整个乾国高手的,甚至于连张道一都被瞒了过去。
当即,
顾陌就施展道心种魔大法,以元神之力直接进入假大悲的识海控制其神识。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震惊的发现,这个假大悲,竟然是一个就差一步便可以凝聚元神的绝世高手,其精神真意,不弱于如今天下武评榜前十的高手。
“这怎么可能?”
顾陌心头大惊,如果一个假货都能有如此修为,那岂不是意味着真的大悲就是半步飞升或者飞升境,这样的高手,顾陌迄今为止也就遇到过四个,一个是上上代天下第一凌霄,另外三个都是在蓬莱岛上,如今已经改头换面为红衣、琴师的大岛主二岛主,以及留下了一道记忆的玉惊鸿。
即便是如今明面上天下第二的苏千秋、天下第三的张道一都没达到半步飞升境。
也就是说,当年的妖僧大悲就不太可能达到那个境界,最多也就是与张道一、苏千秋等人一个层次。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
眼前这个家伙,竟然就有着与苏千秋、张道一一个层次的境界。
“这不是一个假货该有的修为境界。”
顾陌心头疑惑,然后隔空一指点出一道真气渡在“假大悲”身上,瞬间没入其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更让顾陌诧异的是,
此人虽然内力被封,丹田被堵,整整二十年无法修炼,可丹田里被封存的真气依旧是非常精纯的大光明寺里方丈才能修炼的般若无量经内力。
顾陌之所以能认出,是因为他与莲生大师论道多次,对这门内力很熟悉。
而且,顾陌自己也掌握着多门佛门武功,对佛门内力气息也是非常的熟悉。
这“假大悲”不仅内力是般若无量经内力,其内力之磅礴,哪怕少了二十年修行,依旧是当今天下顶尖一批,即便是进不了天下前十,但也相去不远。
就在这时,“假大悲”缓缓睁开眼睛,面露微笑,说道:“施主,不用试探了,贫僧就是大悲,大悲就是贫僧!”
(本章完)
第291章 泥人眨眼(求月票)
第291章 泥人眨眼(求月票)
顾陌可以确定眼前的大悲和尚肯定是假的,但是,他有些想不通,一个假的大悲,修为境界能够达到如此地步,那又何必还来做替身?
“阁下的境界是真的挺高,”顾陌微笑着说道:“替他人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坐牢,整整二十年,竟然还能如此心态,属实让人钦佩!”
“假大悲”缓缓站了起来,顿时,那为了防止他自杀而束缚在他双臂和双腿上的粗大铁链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他打量了一下顾陌,缓缓道:“竟然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吗?”
顾陌说道:“楚国已经换了皇帝,大光明寺也换了两任方丈了,以阁下的修为境界,当初也是有资格进入天下武评榜的人物,却为他人坐监狱错过了大好时光,不划算。”
“阿弥陀佛,”假大悲惨白的脸上露出一缕微笑,道:“小施主,如何就一口咬定贫僧是假的呢?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真的是大悲,当年贵国多方验证,便是张天师也亲自来验明过,你这位小施主,莫要多想了!”
顾陌轻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句话,我可不信,我认识一个和尚,叫莲生,乃是如今大光明寺的方丈,他就爱吹牛!”
“假大悲”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轻笑道:“果然,大光明寺终归还是交付到了莲生手里。”随即,他望向顾陌,很是真诚道:“小施主,想来,您能够来此见我,必然是乾国如今非常有前途的显贵,你快些离去吧,贫僧身份特殊,这么多年来,所有看押之人都不与我说话,因为担心贫僧知道得多了出问题。
你如今与我说这么多话,难免会让贫僧得到一些我想知道的信息,就比如大光明寺如今是莲生当方丈,这种外界消息就不该让贫僧知道,毕竟,贵国高层是一样消磨掉贫僧的意志的,你与我多说话,让我知道外界消息,都会加固我的意志。
这种事情,在朝廷之中可大可小,你年纪轻轻的,若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了,恐要因此而误了前途。”
顾陌轻声道:“你这和尚倒是好心,倒是讲究佛门的慈悲为怀,可,若是真慈悲,你就应该阻止当年大悲妖僧蛊惑数千人自杀,而不是替他在这里顶罪!”
假大悲轻叹道:“小施主,贫僧真的是大悲,贫僧不知道您为什么就认定贫僧是假的,但,贫僧真的就是大悲。至于当年的事情,的确是贫僧一念之差,犯下了弥天大错,被困在这暗无天日之地也好、被千刀万剐也罢,都是贫僧应该有的报应,便是死了,也当下地狱去受罚。”
顾陌轻笑道:“看看,问是问不出什么了。”
话音一落,
顾陌往前踏出一步。
就在那一瞬间,假大悲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黑暗的世界里,这是顾陌施展道心种魔大法制造出来的魔仙领域。
当感受到这种独特的领域之力时,假大悲充满了诧异,说道:“领域?小施主年纪轻轻,修为竟然就已经达到这等修为了吗?还是说,如今武林的发展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年轻人都这么厉害?”
元神顾陌轻声道:“阁下倒也不必太惊讶,如今这江湖武林,虽然水平比二十年前提高了不少,但是,也还不至于达到人人都能施展领域的地步,天下间除了武评榜上的人之外,各国都屈指可数。”
“原来如此,”假大悲说道:“当年,贫僧也达到过此等境界,但是,如今被镇压二十年,境界已然不在了。”
顾陌说道:“所以,我更不能理解,是什么原因驱使你放弃大好前途,替人被关押这么多年!”
“贫僧真的是大悲……”
元神顾陌没等大悲把话说完,就一指施展魔仙之力瞬间入侵了假大悲的神识,瞬间将之控制,然后发动指令,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贫僧大悲!”
顾陌顿时愣住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在怀疑自己的道心种魔大法的控制之术是不是失效了,但是,魔仙之力的反馈却是实实在在的控制住了大悲的意识。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假大悲潜意识里已经被洗脑认为自己就是真的大悲。
当即,顾陌便想到了一个验证办法,问道:“大光明寺的最重要的传承至宝是什么?”
假大悲意识有过一瞬间的挣扎,但瞬间便被顾陌镇压,之后立马平静,回答道:“轮回镜。”
顾陌有些诧异了,按道理来说,这等事情,大光明寺不太可能外传,如果这个大悲是假的,不太可能知道大光明寺有轮回镜的存在。
不过,也有可能是为了更真,所以,刻意让假大悲知道一些隐秘。
“轮回镜放在哪里?”顾陌问道。
“大光明寺后山千佛洞中。”假大悲回答道。
“怎么使用轮回镜?”顾陌问道。
假大悲当即就回答道:“轮回镜有灵,会自动选择使用者,每一代使用者的期限都不一样,时间一到,轮回镜就会自动回归千佛洞,之后会在一些时候提醒寺中的人去寻找新一代佛子,而佛子又会成为新一代的使用者。
这就是大光明寺从来不会断传承的原因,因为轮回镜会主动挑选天下最具有佛性的佛子,所以,大光明寺每一代都会出现天下前十的高手。上一代佛子是我,在我之后是莲生。”
顾陌问道:“你当初作为大光明寺的方丈,为什么要来乾国?为什么要蛊惑数千人自杀?”
假大悲说道:“为了楚国,但是后面出了问题,贫僧不记得是什么问题了,这二十年里,贫僧一直都没想起来,贫僧记得是带着轮回镜来的,但是,贫僧自从到了长安城之后的记忆里就没有轮回镜了。
贫僧当时应该是走火入魔了,贫僧知道那件事情是贫僧做的,可当时真的是一念之差不受控制,事后,贫僧也是非常后悔的,所以,在被抓捕之时,贫僧并未反抗。”
顾陌继续问道:“最近长安城中出了一个吸食脑髓的恶人,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假大悲说道:“贫僧如今修为被封印,身处这地牢,连自由都没有,自然是没有能力去外面做事情。”
顾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楚国皇室仙人后裔的真相是什么?”
假大悲说道:“楚国有一个关于高祖皇帝与神女的故事,那个故事所讲是当年高祖皇帝还是一介书生时,偶然在太行山,帮助了一位正在渡劫飞升女修士。
十年后,高祖皇帝落难,神女下凡相助还恩,之后一步步助高祖皇帝建立楚国,之后,神女离开人间,返回天界。
但,这只是民间传说,实际上,高祖皇帝的确有在太行山目睹过一女修士飞升,其气质恍然若仙,高祖皇帝匆匆一见,之后便魂牵梦萦。但,并没有其相助女修士飞升的事情,后来下凡的神女也不是那位太行山修士。
十年之后,高祖皇帝落难,的确有神女下凡相助,但是,那个神女,实际上是来自于十三禁忌里的天外天,之后也的确是辅佐高祖皇帝建国,但不是为了还恩,而是为了顺应天命拯救苍生。
之后,大楚建国成功,神女离去,留下了箴言,二百年后,天下归楚。天外天派她来帮助高祖皇帝建立楚国,就是为了顺应天命!”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问道:“据我所知,楚国高祖皇帝后半生一直在寻找天外天?”
假大悲说道:“的确如此,因为高祖皇帝一直对当初太行山飞升女修士念念不忘,魂牵梦萦,所以他想找到天外天。因为据天外天神女所说,所有得道飞升者,叩开天门,便会进入天外天成为神仙,长生久视!
后来,因为民间以讹传讹,就传成了神女报恩建国的故事了,后面,更是有传说是高祖皇帝与神女相爱,诞下神子之后才离去,就有了楚国皇室是仙人后裔的传闻了。”
“原来如此。”
顾陌心里有些诧异,没想到之前在姜国边境时,萧自饮跟他讲的关于楚国传说以及天外天的事情,竟然基本是真的。
只不过,萧自饮没有直截了当的说她知道叩天门之后的天界就是天外天,而是说她推测天外天就是传闻中的天界。
顾陌之前是没有太相信的,毕竟,萧自饮那样城府的女人嘴里很难有点真话。
但现在想想,自己还冤枉萧自饮了。
至于萧自饮为什么要说是她的推测,不说是记载,顾陌也能猜到原因,很简单,如果是那时候萧自饮告诉顾陌有天外天神女留下“二百年后、天下归楚”这种箴言,
顾陌只会觉得是萧自饮在为楚国造势而编造的天命言论。
“天外天就是天界!”
顾陌嘀咕了一声,望向假大悲,问道:“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假大悲说道:“因为当初天外天神女下凡,首先就是到的大光明寺,是在大光明寺的帮助下寻找到的高祖皇帝,楚国建国,除了神女之外,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有大光明寺在支持辅佐,所以,大光明寺知道楚国仙人后裔的真相。”
随后,
顾陌又问了一些从莲生大师那里得知的一些关于大光明寺的隐秘,无一例外,这假大悲都能说得非常清楚,甚至有的比莲生大师知道得还要清楚。
……
当顾陌收回了魔仙领域之后,假大悲站在铁笼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缕无奈的笑容,说道:“小施主,虽然我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但,想来我刚刚失神这一会儿,你应该知道了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假大悲此刻,其实还是有一些恍惚的。
他只记得他被拉入了一个充斥着精神力的领域之中,还与顾陌对话了几句,之后的事情他就没有记忆了。
顾陌看着眼前的假大悲,心里有些感慨。
如果不是他有系统,可以确定眼前的人是个假的,即便是他如今的修为境界,他也会与乾国朝廷以及张道一一样相信眼前此人就是大悲妖僧。
甚至于,
刚开始,顾陌都有一瞬间恍惚,想着是不是当年有人顶着大悲和尚的名头犯案,然后乾国朝廷把真的大悲和尚抓了。
但,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就被他否定了,因为系统的通缉信息很明确的就是大悲,而不是其他代号。
以系统的判断标准,如果是有人冒充,那就不会把真人判为通缉犯。就如同当初的卓青峰就曾被陷害成通缉犯,但是,系统检测犯罪信息与通缉对象不匹配,便直接不收录。
也就是说,如果当年的事情不是大悲和尚做的,系统就不会将妖僧蛊惑数千人自杀案的通缉信息定在大悲身上。
而如果眼前这个“大悲”是真的大悲,那么,系统的判断也会显示通缉任务失效。
如今通缉任务依旧存在,而是最近正在犯案的“恶鬼”与大悲还重合了。
所以,眼前这个大悲,不论多真,都只能是假的。
不过,
在仔细思索刚刚控制假大悲意识时所获取的信息时,顾陌可以确定,之所以会出现这么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大悲,就是因为轮回镜。
这个假大悲说了,他记得他是带着轮回镜来的长安城,可入了长安城之后,他却没有了关于轮回镜的记忆,到现在都没有想起来。
换而言之,就是失去了关于轮回镜在长安城的记忆。
“轮回镜,果然有问题!”
顾陌心里暗自沉思着。
当初在蓬莱岛上,得知莲生大师靠着轮回镜直接把白玉京那么多年汇集的元神意志都整崩溃时,他就有想过,轮回镜会不会失控,或者说,轮回镜会不会也如同白玉京一样,从一个死物产生自主意识。
如今看来,
就算没有产生自主意识,轮回镜问题也很大了。
而与轮回镜有关,也能合理的解释这么一个强大的高手毫无痕迹的出现,顶替另一个的身份。
毕竟,这个假大悲虽然很强大,但也只是人间武者的第一梯队,还没达到超脱成飞升境的修士。
这世间武者没有具体境界划分,
但是,大致有几个等级,寻常武者根据江湖名声,有着三二一流、超一流,名声大到上了天榜的就是宗师,至于这个宗师,水分差异就很难说了。
就比如之前顾陌在南晋千秋镇,遭遇几十位宗师围攻,当时他都有些震惊,结果,那些所谓宗师放在乾国,也就寻常超一流武者的水平,甚至还有所不如。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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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道之路走到一定境界之后,其实也是会有一些特定的境界,不论是内外功一途也好,武道真意也罢,亦或者练气士,最后都会追求天人合一,然后以修为意志形成领域。
这就是人间武力天板了,比如苏千秋一剑守国门、张道一的大无相劫功、莲生大师的莲天经等等,最终底牌都是各自的领域。
当初,顾陌天下第一一战,就是利用无极归元气把苏千秋的领域炸了才赢的。
领域,其实也可以算是一个境界。
整个天下,明面上也就十几个达到这个境界的。
而再之上,便是寻求飞升了。
目前来说,这个境界,顾陌遇到的只有一个瘟神是完整的飞升境,其他的,上上代天下第一、红衣、琴师,都只是半步飞升境。
因为,不敢见心魔。
而即便是半步飞升境,凌霄是当时天下第一人,红衣和琴师也是活了几百年才达成的。
所以,领域这个境界,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眼前这个假大悲,在二十年前就是属于天下战力第一梯队了,也就是天下前十的水平。
这么一个人,竟然是一个被洗脑得毫无自我认知的替身。
顾陌想来想去,也觉得只有与轮回镜这种禁忌的存在相关,才算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大师!”
顾陌向着假大悲拱手道:“我再问一次,你是谁?”
假大悲依旧很是温和,说道:“贫僧已经回答过小施主您很多次了,贫僧是大悲。”
顾陌问道:“那,大悲又是谁?您认为您是大悲,那,若是世人所认为的大悲又是另外一个人,但,您又认为您就是世人认为的那个大悲,请问,您到底是谁?”
假大悲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此言,贫僧回答不了,或许,贫僧就是贫僧吧!”
“想来大师应该不日就可脱困于此,告辞!”
顾陌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假大悲又问道:“请恕贫僧斗胆问一下,当今天下武林,施主之修为,可进武评了吗?”
“进了。”顾陌回答。
一旁的苏子由补了一句:“天下第一。”
“阿弥陀佛,”假大悲惊道:“苏千秋、张道一、莲生、叶南天等人可都还活着吗?”
“叶南天被我杀了,其他人还活着。”顾陌说道。
“阿弥陀佛,”假大悲轻笑道:“好一个武林盛世,这些人皆在世时,小施主如此年轻却能天下第一,人间武运当更上一层楼,小施主乃武林之福。”
顾陌微微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很快,
苏子由就跟着顾陌出了摘星楼,他连忙问道:“顾兄,这个大悲妖僧到底是真是假?”
顾陌摇头道:“已经不重要了,这个大悲丹田被封印二十年,身体已经到了近乎于油尽灯枯的地步,境界也已经跌落,如今就算放出去,也形成不了多大威胁,且,他应该也活不了多久。
萧自饮不是带着楚国使团来谈判用俘虏换这大悲吗?不用再谈太久了,差不多就行了,直接交人。我担心若是萧自饮他们查到了这大悲关押的位置,做点手段,或许就能够让大悲直接身死,到时候就砸在手里了。”
苏子由诧异道:“不至于吧,如今这个阶段,摘星楼防守很严的,即便是楚国那边知道了大悲的具体位置,也进不去,怎么能让大悲死呢?”
“我就能远远的让他死。”顾陌说道。
从这个大悲口中得知了楚国皇室仙人后裔的真相之后,顾陌就有理由怀疑如今的楚国已经得到了天外天的相助。
而天外天作为天界,理论上来说,最低要求都是飞升境也就是完整元神,而如今这摘星楼虽然守备森严,但是,对于元神力量完全没有任何限制效果。
随即,
顾陌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你去告诉皇帝,就说是我说的,听我的就行。”
“好,我明早就去面见圣上!”苏子由点头。
随后,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出皇城向着叶惊澜家走去,苏子由突然问道:“对了,怎么没见到初冬妹子?”
“她还没进城就被李鲤给带走了!”
苏子由笑了笑,说道:“说起来是奇了怪了,顾兄,按道理来说,你英俊潇洒,武功又是天下第一,然后你们兄妹俩一起行走江湖,怎么一个个女孩子都喜欢初冬妹子去了……这不对呀?”
顾陌:“??”
……
此时,城阳公主府,一辆马车缓缓停靠在府门前。
李鲤和顾初冬以及红衣从马车上下来。
几个在门口候着的仆人立马小心翼翼的开始从马车里搬东西,大包小包的一大堆。
李鲤非常的开心,兴致很高,挽着顾初冬的手臂,说道:“初冬,我们明天去听雨镇逛吧,我跟你讲哦,那边有好多西域人,他们带来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会跳舞的老鼠,会变色的蛇……好多好多好玩的!”
“行啊,我们明天一早就去,”说着,顾初冬望向红衣,问道:“红衣,你觉得怎么样?”
红衣说道:“小姐去哪,我跟着就行。”
顾初冬说道:“你若是遇到你喜欢的东西就可以买下来,你看你今天逛了大半天,啥也没买!”
红衣微微一愣,道:“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那你喜欢什么,我明天带你去买。”顾初冬说道。
红衣又说道:“我没有喜欢的。”
“怎么会……”
顾初冬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她突然想起来,红衣和琴师都是没有情感的,会模拟人的嬉笑怒骂情绪,但不会有发自本能的情感。
当即,
顾初冬也不再多说了,而是向李鲤问道:“你不是说有一个非常非常真的泥人吗?”
李鲤连忙道:“在后院呢,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我跟你说哦,真不是我吹牛,你看到了肯定很震惊的!”
顾初冬撇了撇嘴,道:“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泥人,能够比我哥的木雕还要栩栩如生!”
不一会儿,
李鲤就拉着顾初冬来到一个院子里。
一进入院子,就看到正房里有一个用白布盖着的物体,不过,全部盖着,只能看到大致是个人形物体。
李鲤很是开心的跑过去抓住白布,说道:“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话一说完,
李鲤用力将白布扯下,那一瞬间,一个雕塑出现。
一个没有基座,仅凭借双脚就站立着的雕塑,穿着月白色长裙静静伫立,裙裾的褶皱像被风拂过般自然垂落,连丝线交织的纹理都在光影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顾初冬下意识攥紧了指尖,胸腔里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不是在震惊鬼斧神工的手艺,而是莫名的有一丝恐惧。
因为这雕塑的面容太过鲜活,眉骨的弧度、眼尾的细纹,甚至连唇角那颗若隐若现的梨涡都与李鲤分毫不差。
最叫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张脸的神态: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瞳虽然是陶土烧制成的暗褐色,却仿佛凝着水光,像是下一秒就会眨动眼皮。
烛光掠过雕塑的面颊,竟在釉下透出几分近乎真人肌肤的暖泽,那身长裙的领口仿佛在随着“呼吸”般的起伏微微颤动,透着一股活物才有的生气。
一时间,
顾初冬有些恍惚,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雕塑,而是李鲤的孪生姐妹,是被时光凝固在某个瞬间的镜像。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李鲤惯有的狡黠,连发丝贴在颈侧的弧度都与她平日无异,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口说话,用指尖轻轻拂开额前的碎发。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釉料的陈旧气息,却掩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与李鲤如出一辙的鲜活感,让顾初冬背脊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李鲤却大大咧咧的跑过来,嘚瑟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是不是比你哥的木雕厉害多了,我跟你讲啊,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个泥人,嘿嘿,我明天带你去找那个泥人师傅,让他给你也捏一个!”
顾初冬看着那个泥人,吞了吞口水,她走上前去,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泥人的脸,顿时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看起来很逼真,但触摸起来还是能够感受得到,只是上了釉色的泥人。
但看着这真得离谱的泥人,顾初冬还是觉得心头莫名紧张,从李鲤手里取过白布盖在泥人身上,说道:“算了吧,城阳,我觉得这个看着瘆得慌,我就不去弄了!”
“怕啥呀,”李鲤笑嘻嘻的说道:“初冬,你可是顾女侠诶,你跑江湖砍人都不怕,你还怕一个泥人吗?”
“这不一样,”顾初冬直接拉着李鲤就走,说道:“城阳,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把这东西放在家里,真的是瘆得慌!”
“嘻嘻,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怕,原来你也有怕的东西呀……”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出了门。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来,将那白布掀飞,
房间里烛火摇曳着,
那个泥人突然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
(本章完)
第292章 大日魔功(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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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刚上完早朝回来的叶惊澜眉飞色舞的跑到顾陌住的院子里,哈哈大笑道:“顾兄,顾兄,哈哈哈,我刚得到消息,那个嚣张的叶晨倒大霉了!”
此时,
顾陌正巧的在屋里研究着从叶晨身上抽来的那一团特殊的“运气”,听到叶惊澜的话,便疑惑道:“叶晨怎么了?”
叶惊澜坐到椅子上,竖起大拇指说道:“顾兄,你是真的厉害,你昨天才说抓走了叶晨的运气,他当天就开始倒霉了,现在人已经失踪了,是他那两个剑客手下从鬼城里跑出来找咱们朝廷求援来了!”
“具体怎么回事儿?”顾陌疑惑道。
叶惊澜说道:“据那两个剑客所说,那叶晨在鬼城里就跟真的撞了鬼一样倒霉,各种莫名其妙的杀机都落到他身上,纵然是叶晨一身武功高强,乃是楚国第三高手也依旧扛不住。
连带着那俩剑客都差点死在了鬼城里,这会儿,人已经失踪了,京兆府那边派了人马下鬼城去寻找了,但是吧,我推测是没啥希望了,那家伙现在太倒霉了,而鬼城又复杂危险,我怕他是要死在里面了。”
顾陌看了看手里那一团“气”,暗道:“难道,真的是运气,这运气还能实质化?”
回想关于叶晨的经历,已经不能用气运之子来形容,完全就是气运之爹了。
即便是民间那些小说话本里的主角拥有大气运,那所遇到的幸运之事都还是有逻辑性的,最典型的就比如叶惊澜,在顾陌看来其实就是属于有大气运的人,也非常符合小说主角设定。
原本普普通通的身世之下隐藏着不凡,年纪轻轻就名扬江湖,与玄女宫结怨之下还能偶遇玄女宫十大弟子之一的林栖霞,然后相爱,之后,更是阴差阳错之下又娶了青州第一美女南宫月汐,最后成功打败青州第一高手,打破第一势力玄女宫的阴谋。
之后,身世爆发,遭遇前所未有之大危机,偏偏这时候,得高人相助,渡过危机,还因祸得福获得麒麟的力量,之后又是一路平步青云,成为天下最顶级的高手,卷入焃墟遗迹之战,明明是一场他根本插手不了的高端大战,最后他还是捡到了便宜得到了麒麟骨,修为将再上一层楼,直接成为天下间第一梯队级别的人物。
纵观叶惊澜的经历,已经是大气运了。
可,对比起叶晨依旧是很普通,这叶晨的经历,已经不能用运气好、大气运之类的话来形容了,直接就是运气本身了。
“现在,这团气被我取走,他立马就变得非常倒霉起来,也就是说,运气真的可以实质化,可以人为制造大气运者,制造时代主角?”
只是,让顾陌有些难以理解的是,即便是叶惊澜这样具有大气运的人,在规律之下的运气也是无形无质、不可捉摸。
“希望这家伙没死吧!”顾陌暗道。
……
长安城,鸿胪寺。
萧自饮正在接见常七、常六两兄弟,问道:“你们仔细回想一下,昨天在鬼城里,叶公子所遭遇的事情真的都是巧合吗?”
常七拱手道:“殿下,说起来难以置信,但是,我们能够确定,真的都是巧合,绝不是人为的。如果说在尸茧洞一带的事情还有可能是提前准备的,那后面,我们家公子爷被河水冲走,我们将他救起来的时间地点就不可能是有人安排了。
就算是有人安排,也不至于那么巧合的安排得那么精准连公子爷坐的位置都计算到吧,我们三个人一起坐在地上,就偏偏他那里塌陷下去,然后掉入暗坑。
后来,又是我们三人一起跑,地上流沙突然起漩涡,又是正好就他陷落进去了……之后很多事情都是我们三人一起的,可不论他站在旁边还是中间,麻烦都不偏不倚的落到他一个人身上!”
随即,常七、常六就将叶晨在鬼城里的历险经历讲了一遍。
听得在场一众楚国使臣们都面面相觑,
既震惊于叶晨的倒霉,又震惊于叶晨是真的难杀啊,那些事情,若是落在其他人身上早就死几十回了。
萧自饮眉头紧锁,道:“简而言之,就是你们家公子爷之前运气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倒霉了?”
常七点头,道:“是,我们出来后第一时间去了京兆府报案,虽然京兆府那边是答应帮忙找我们家公子爷,但是,京兆府的能力不大,乾国的地下鬼城是出了名的复杂,还请殿下以使团名义请乾国朝廷出手找一找我家公子爷!”
萧自饮点头道:“你们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乾国朝廷帮忙了,嗯,对了,叶公子一直以来都是天下最幸运的人,怎么会突然就变得这么倒霉了?在此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
“有,”常七说道:“公子爷在尸茧洞那边跌落悬崖,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隐藏着机缘宝贝。以前我家公子爷经常碰到这种情况,都是无主之物。
可昨天不一样,昨天碰到的那个机缘竟然是有主的,而且,主人的身份还不简单,乃是乾国刑部侍郎叶惊澜和有天下第一之称的顾陌。”
萧自饮眉头一挑,道:“顾陌来长安了,那你们家公子爷会倒大霉就说得过去了!”
常七疑惑道:“殿下为何这么说?”
萧自饮说道:“你们家公子爷乃是幸运得发邪的天生圣人,而顾陌同样是天生圣人,且邪门程度对比你家公子爷犹有过之。
你们家公子爷的幸运,获得无数机缘,终归还是有迹可循,可顾陌从一个无名之辈成为天下第一,一路而来所显露的武功不计其数,基本都是无迹可寻。
同样是天生圣人,同样是邪门,看来,你们家公子爷也是被顾陌给克制了呀!幸亏本宫不是天生圣人,不然,怕是也要被克制了……”
就在这时候,
门外突然有一个使臣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紧张道:“殿下,出事了,乾国那方负责谈判的人突然就直接同意了咱们的要求,今天就要把大悲神僧交给我们,殿下,咱们……失算了!”
萧自饮脸色微变,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儿?乾国那边的态度不是一直都很坚定吗?昨天都还咬死除了要归还战俘还要赔偿,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那位使臣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在刚刚,我们本来都还在相互扯皮,我们这边刚把硬话放出去,他们突然就态度大变,直接来了一句一言为定,然后就取出契书要落契,表示现在签订契约,下午就交人。
陈大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微臣这才借着如厕的借口跑来告知您,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乾国那边把咱们将住了,签还是不签?”
萧自饮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这顾陌不仅克叶晨,这还连本宫也克了?”
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签!”
那位使臣连忙离开。
随即,萧自饮摆手驱散了大厅里的其他使臣,只留下了一个女官。
一时间,大厅里变得死寂。
女官拱手道:“殿下,如今签订契书,陛下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咱们虽然手上有一千多个乾国战俘,但是,乾国也有咱们的战俘,如今乾国用大悲神僧换回战俘,就意味着我们需要费大量钱财换回咱们的战俘了。
陛下知道了,恐怕会很生气。要知道,这一次乾国被俘虏的那一支军队可是顶级的骑兵,随便一个价值都可抵十个普通士兵了。”
萧自饮摆手道:“本宫现在能怎么办?咱们此次出使乾国来谈判换回大悲神僧一事,乾国提前各种宣扬,逼我们朝廷表态,如今在国内已经是大事,此前我们还可以借口乾国要求太高所以才一拖再拖,现在乾国已经让步了,如果我们还不交换,可就会引起佛门派系的动荡了,还会动摇国人众志成城,谁不担心为国为民拼搏到最后却被国家放弃?”
女官沉声道:“那陛下那边怎么交代?”
萧自饮说道:“实话实说,还能怎么交代,不过,眼下是得想办法弄清楚,乾国这边是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的,希望与顾陌无关!”
女官疑惑道:“与顾陌有关有什么问题吗?”
萧自饮叹了口气,说道:“不论是咱们大张旗鼓来谈判,还是乾国关押大悲神僧二十年,都说明乾国是非常清楚大悲神僧的价值。
这样情况下,对于大悲神僧的看押守备绝对是非常森严的,而咱们使团有多少人,有多少力量,乾国朝廷也是清楚的,即便是有暗探相助,也绝对不可能接触得到大悲神僧,自然是既不可能救也不可能杀得了大悲神僧。
乾国之前态度就是很明确的,突然间转变,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大悲神僧要死了,他们怕砸在手里,第二就是他们知道了我们有办法在重重护卫之下杀得了大悲神僧。
如果是第一个还好,如果是第二个可就麻烦了,意味着乾国也有可能掌握了超越人间的属于飞升境的力量,至少也是知道了这种力量的存在。
而顾陌作为天下第一,是天下最接近飞升的人,如果乾国掌握了飞升境力量或者是知道飞升境力量特性,必然就是最有可能来自于顾陌,就算是顾陌没到那个境界,一旦乾国的举国之力相助,也能够轻松让顾陌掌握飞升境力量。”
女官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说道:“殿下,这是很有可能的,您记得咱们此前收到的关于乾国龙虎山封山之前的罗天大醮大战一事吗?那一战里,据说疑似出现了一个自称是上上代天下第一凌霄转世的人,最后是死在顾陌的手里了。
此前,咱们觉得那应该是公孙绝和张希素搞的鬼,但是,如果那个是真的,那转世凌霄必然是掌握了飞升境力量的,可他却被顾陌杀了,就算是没被杀,至少也说明顾陌有飞升境力量。
另外就是蓬莱岛归来的人,都说在蓬莱岛上以身化龙打败了大岛主、二岛主,而那两人也很有可能就是拥有飞升境力量的人。
综合今天这事儿,顾陌真就很有可能是已经掌握了飞升境的力量,所以,他很清楚,不管大悲神僧被守备得多么森严,只要被确定位置,凭借着飞升境力量就可轻易杀掉,于是,他便告知了乾皇,所以,乾国朝廷才会这么突然大变!”
萧自饮沉声道:“事情也的确是这么巧合,顾陌刚来长安城,乾国朝廷的态度就发生大转变,另外,顾陌能够克制叶晨,似乎也合情合理了!”
一边说着,萧自饮的脸色就愈发凝重,道:“如果这是真的可就真的麻烦了,两位尊上有限制不能随意行走人间,而顾陌却可以。
他若是不惜代价的替乾国出手,我们楚国可没有什么能够牵制他的手段,至于陛下……距离掌握飞升境力量可还差了一些时间。”
女官疑惑道:“殿下,那两位尊上,到底是在忌惮什么?为什么不敢随意行走,若是他们能倾力相助,咱们大楚一统天下岂不是指日可待?”
“不知道。”萧自饮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先想办法打探一下顾陌是否真的掌握了飞升境力量……嗯,对了,你再传令下去,换回大悲神僧之后,便停止一切与暗探接触的事情,安安心心等乾国立储大典结束,咱们就返程!”
“是。”女官躬身,又问道:“殿下,那,关于叶晨叶公子……”
萧自饮叹了口气,道:“尽量找一找吧,希望他还活着,这么一个人物,若是就这么死了,也怪可惜的!”
……
今天的长安城,一如往常一样平静,但是,却在热闹喧嚣之下发生了两件让乾国朝廷都引起波澜的大事。
第一件事情,是楚国与乾国之间关于战俘的谈判结束了,楚国以一千三百五十二名战俘换回了二十年前在长安城犯下滔天大罪的妖僧大悲。
大悲是当天就出狱了,不过,暂时却被限制着自由,只能是待在鸿胪寺里,必须要等到前线那边,楚国归还了战俘之后,才能获得自由,但也是相对自由,会被直接遣返回楚国,在乾国境内依旧是不可能有自由。
关于大悲妖僧的事情,如今乾国朝堂里年轻一辈的官员知道的人很少,但却是很多老臣们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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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次大悲出狱,
在朝堂中引发了很大争议,因此掀起的风波很大。
另一件掀起风波的事情,是关于楚国使团里的使臣叶晨在鬼城失踪一事儿,不过,虽然叶晨在楚国很有名声,但是,在乾国却没多少名声,所以,引起的只是小范围的风波,比如京兆府、皇城司,因为他们都得派人去鬼城寻找,
不过,皇城司与京兆府在鬼城里搜寻了一整天都没有任何行踪。
而一直到傍晚,太阳都已经落山时,
一个浑身衣服破烂,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的人爬到了叶惊澜家门之外,他披头散发非常狼狈,当他抬头看到“叶府”两个大字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哈……叶家……我终于到了,我就知道,我是天命之人,杀不死我,杀不死我的,哈哈哈哈……”
此人,正是如今京兆府和皇城司通力寻找的叶晨。
就在这时候,
几个铜板从天而降,落在叶晨面前。
叶晨一脸茫然的偏过头,就看到一个叶府门房一脸肉疼的站在他旁边。
叶晨懵了,问道:“这位兄台,你干嘛呢?”
门房皱着眉头,说道:“兄弟,我知道你乞讨不易,但奈何我家有母老虎,我就这点酒钱,你别嫌少,拿着快走吧!”
叶晨哪里不明白他是被当成乞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想他堂堂楚国第三高手,江湖人称天命人的叶晨,竟然沦落到被人当乞丐了。
当即,他就想站起来告诉眼前这个胖子自己的身份,但是,他没爬得起来,摔了一个狗啃屎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灰,他怒声道:“我是叶晨,叶晨,我天命人叶晨,我楚国第三高手,我富可敌国,我差你这三瓜俩枣吗?”
门房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叶晨,满脸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从鞋子里抠出几个铜板,塞进叶晨手里,说道:“兄弟,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叶晨:“……”
就在这时候,
一辆马车停在门外,叶惊澜从马车里下来,看到眼前一幕,问道:“怎么回事儿?”
那门房连忙起身道:“老爷,这位……”
没等那门房话说完,叶晨就双臂撑着爬向叶惊澜,歇斯底里的大喊:“叶惊澜……呜呜呜……我可找到你了……你快带我去见顾陌……”
门房连忙拦住叶晨。
叶晨急忙掀开披散的头发,喊道:“我……我啊,叶惊澜,我,叶晨啊!”
叶惊澜盯着叶晨看了好一会儿,诧异道:“兄弟,你竟然还没死啊?”
叶晨:“……”
叶惊澜走过来,看着狼狈不堪的叶晨,问道:“你怎么搞成这样了?你不是在鬼城吗?”
“一言难尽啊,”叶晨说道:“你快带我去见顾陌,你是不知道啊,呜呜呜……”
叶晨很是委屈道:“我从鬼城里爬出来后,为了找你,我被马车碾了七次、被人泼开水三次、油汤一次,还特么爬错方向了,又重爬了一次……”
叶惊澜吞了吞口水,竖起大拇指,道:“你是真难杀啊,只是,人怎么能够倒霉到这种地步?”
叶晨哭喊声充满悲戚:“顾陌克我!”
叶惊澜讪讪一笑,连忙吩咐门房抬着叶晨进入。
然后,
叶惊澜就亲眼见证了叶晨的倒霉,
就进屋到大厅,一共也就四五丈的路程,
叶晨摔了三次都是脑袋着地,被撞墙角五次,好不容易在长廊直行,结果瓦片突然掉落又砸了一次。
但,叶晨还是很坚强的到了顾陌住的院子里,然后他顶着七窍流血、鼻青脸肿的脑袋爬向顾陌,歇斯底里的大喊道:“顾陌……啊,大哥……我错了……呜呜呜……我好苦啊……”
随后,
叶晨就哭着讲述起了他如何在鬼城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然后又如何经历磨难艰难的爬到了叶惊澜家外。
“呜呜呜……”
说着说着,叶晨就委屈的哭嚎起来。
“呜呜呜,大哥啊……”叶晨抱着顾陌的腿说道:“我这一路我想明白了,我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就开始倒霉啊,大哥,你克我啊!
我知道,肯定是大哥你的命格比我还要强,所以,我妄想着收你当小弟就被运气反噬了啊,大哥,我错了,以后您就是我大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啊,大哥,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嘚瑟了啊,大哥!”
看着声泪俱下的叶晨痛哭流涕,顾陌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丝负罪感,虽然这家伙之前是装了点,但是,做事情还是很痛快的,也没有做什么恶事,如今这短短一两天都被玩坏了!
“大哥啊,你就收我当小弟吧!”
叶晨哭喊着,死死的抱着顾陌的腿不松,生怕他这一松手一会儿连命都被送走。
顾陌轻笑了一下,往叶晨身体里渡了一道真气,缓缓说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运气是怎么一回事儿?据我所知,你在五年前都还籍籍无名,平平无奇的。”
听到顾陌的话,叶晨眼中明显有些犹豫,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就下定了决心,说道:“大哥,我实话告诉您吧,我是因为修炼了一门武功,才会运气变得那么好的!”
顾陌和叶惊澜都满是诧异。
叶惊澜疑惑道:“一门武功,关你运气什么事儿?哪有武功能够修炼出运气的?”
叶晨缓缓说道:“寻常的武功,自然是不可能修炼出运气,可,如果是传说中的十三禁忌之第八禁忌的大日魔功呢?”
叶惊澜与顾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之色。
叶惊澜连忙问道:“具体说一说。”
叶晨想了想,说道:“那是在五年前的一个夏天,那天风和日丽,天气正好,我正在家里睡午觉,突然听到屋外有人在呻吟。
我出去一看,就看到一个乞丐老头子瘫倒在地,我感觉他很可怜,便给了他一碗水一点吃的,过了许久,那老乞丐缓过了劲,非要神神叨叨问我梦想是什么。
我本来那天也没什么事儿,就想着有个人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也挺好的,便跟老乞丐闲聊了起来,我就跟他说,我的梦想是不劳而获,想要啥就有啥。
我本以为老乞丐会笑我几句,但是,并没有,他反而是一脸严肃的说他可以满足我,问我要不要。我自然不可能把一个老乞丐的话放在心上,便开玩笑说当然要。
然后,老乞丐就给了我一本泛黄的古书,上面有四个大字——大日魔功。
他告诉我,只要我按照秘籍修炼,便可以不劳而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当即好奇就翻看了一下,竟然还真的有字,但是我只看了第一页,便合上了书,抬头时却发现老乞丐已经消失了。
然后,我又突然一阵尿急,就被憋醒了,原来我竟然只是做了一个梦,然后,我就去撒了一泡尿,继续睡觉了,一觉睡到天黑,可舒坦了。”
顾陌:“??”
叶惊澜:“??你在耍我?”
叶晨连忙道:“你听我说完呀,后来,我醒了之后,又想起了梦里的事情,但是,很奇怪的就是,我竟然还记得我看到的那一页内容。
于是,我就尝试着修炼了起来,结果发现竟然真的能够修炼,而且速度非常快,可谓一日千里。也就是从那之后,我的运气就开始变好了,而且随着我的修为越来越高,我的运气就越来越好,到了后面更是只要出门就必然能够捡到机缘的那种好运气。”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问道:“能说一下你修炼的那秘籍吗?”
叶晨倒是果断,直接就开口背了起来:“乾元亨利贞,坤厚德载物,阴阳相荡之处,正藏转圜之机……
此诀以卦象为舟,以心意为舵,观推背之兆,演经之变,可于周身凝练“运炁”,化天地流转之力为己用……
炁走督脉,上达百会,如运势欲升,需借“巽风”之意,以意念推动炁流如风起云涌……”
很快,
四五百字的一段秘籍内容就背完了。
顾陌和叶惊澜听了之后都是一脸疑惑,
因为,不论是总纲也罢,还是运功法门也好,在他们看来都是一片胡乱之作,连一门烂大街不入流的武功都算不上。
以顾陌如今的境界,他也可以完全确定,这门秘籍根本就没有任何用,修炼不出任何东西。
但是,顾陌并没有怀疑叶晨说谎,因为叶晨一边背诵的时候一边也在运功,竟然真的能够在他体内形成大小周天。
“那你后面有没有再见过大日魔功?”顾陌问道。
“没有,”叶晨说道:“我就只记得梦里看到的这一页内容,我也后悔啊,要是我当时多看点,是不是就能够更厉害了?”
顾陌轻笑了一下,
当即便悄然运功将那一团从叶晨身上扒来的“运气”又融回叶晨身上,然而,当他运功再看叶晨时,却发现,叶晨身上弥漫出庞大的黑气,也如同之前的运气一样都已经实质化了,完全取代了之前的运气所存的位置。
“这是幸运,还是霉运?”
顾陌缓缓将幸运融回去,这无法附着在其他人身上的“气”却是很自然而然的就回到了叶晨身上,但是,那一团“霉运”却没有消失,而是与“幸运”各在一边。
(本章完)
第293章 诡异花魁(求月票)
第293章 诡异魁(求月票)
……
顾陌看着叶晨头顶上的界限分明的两团气,觉得有些诡异。
白色那团气代表幸运,黑色那团气代表霉运。
而如今,这两团气都非常庞大,形成一种分庭抗礼之势,可偏偏又完全不相容。
按道理来说,对等的幸运与霉运应该是可以相互抵消的,可叶晨这情况,好像是霉运有霉运的运行、幸运有幸运的运行,完全就是互不相干。
“这会出现什么情况?又倒霉又幸运?又幸运又倒霉?”
顾陌沉思了一下,喊道:“叶晨……”
叶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挤出一个热情到极致的笑容,说道:“诶,大哥,您吩咐!”
顾陌看着堆着笑容的叶晨,有些不忍直视。
叶晨本来容貌挺不错的,可是,如今这鼻青脸肿七窍流血的状态,配上那一副笑容,就像是一朵残破的菊,实在是看不下去。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之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顾陌说道。
叶晨“嘿嘿”一笑,往后退了一步,感受到身体里正在快速恢复的伤势,赞叹道:“大哥,您这内力厉害呀,简直就是活死人肉白骨啊!”
顾陌微微一笑。
他的无极归元气第二形态所拥有的就是放大效果,任何内力的特性经过归元之后都会放大无数倍,他拥有着很多种可以治疗伤势的内功,特别是天蚕神功经过放大之后,说“活死人肉白骨”虽然有些夸张,但的确是相去不远,只要不是当场死亡,他都可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助力恢复。
“你现在运功修炼一下你那门大日魔功让我看看。”顾陌说道。
叶晨虽然有些疑惑顾陌的要求,但也没有多问,当即就老老实实的盘腿运功修炼起来。
再一次看到叶晨按照那一套狗屁不通的秘籍修炼,
顾陌还是觉得很是惊讶,就有种看人拿着四书五经去研究造火箭的错愕感觉。
随着叶晨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顾陌发现竟然真的有特殊的气出现,但是,很奇特的是,即便那只是一点点气,却依旧一分为二,一半成了幸运一半成了霉运。
顾陌有些尴尬的看着叶晨,心中很是感叹,叶晨这家伙恐怕是真被他玩坏了!
原本好好的一个气运之子,如今变成了幸运与倒霉共生的存在,而且还是有多幸运就有多倒霉!
“好了好了,可以了!”
顾陌拍了拍叶晨的肩膀,说道:“你先去换一套衣服吧,你现在应该不会那么倒霉了!”
“那……我试试?”
叶晨犹豫着往门外走去,走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一直走到门口,没有任何问题,然后他又开始蹦蹦跳跳起来,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叶晨便向着顾陌拱手道:“大哥,我现在就要去验证验证我的运气是不是回来了!”
顾陌疑惑道:“你怎么验证?去跳个悬崖?”
叶晨咧嘴一笑,道:“嘿嘿,那可不行,要是运气没回来我不就摔死了,我有一个非常简单的验证方法,自从我修炼运气以来,我去勾栏听曲就从未过钱,而且还总是阴差阳错的被魁娘子选为入幕之宾,睡完之后还是哭着求着让我下次再去,所以,想要验证我是不是运气回来了,很简单,去青楼走一遭就行了!”
顾陌:“……”
叶惊澜:“……”
两人都是一阵无语。
顾陌说道:“对了,我找你帮个忙。”
“大哥您尽管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啊!”叶晨说道。
顾陌说道:“我最近在追查一个案子,是长安城中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恶鬼食髓案,但目前毫无进展和线索,所以,到时候借你运气用一用,跟我一起查查这个案子!”
叶晨一拍胸膛,说道:“包在我身上,大哥,只要是我的运气回来了,这都是洒洒水的小事儿,我不是吹牛,只要我的运气回来了,我想什么就来什么,想要线索就来线索,想要凶手,就会找到凶手!”
“好,”顾陌微微一笑,说道:“那到时候就看你了!”
“没问题。”
叶晨拱了拱手,当即就转身跟着叶府一个下人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那一瞬间,他突然被石阶绊了一下,直接就扑到了旁边的丛里。
他顿时心头一惊,担心是运气没回来,但,就在下一刻,他就看到丛里竟然有一锭金子。
也就二三两的金子,这点价值对于叶晨来说,就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他平日里随手丢的钱都不止这点,但此刻却不一样,
这一锭金子对于他现在的意义太大了!
“哈哈哈……我叶晨回来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不过些许风霜而已,能奈我何!”
“……”
叶晨一边大吼着中二的口号,一边兴冲冲的离去了。
叶惊澜和顾陌两人都是一脸无语。
叶惊澜低声道:“这家伙是疯了吧?”
顾陌笑道:“习惯就好,毕竟,这家伙之前一直当自己就是话本里的主角,如今遭遇大起大落,难免激动了一点。”
“倒也是。”叶惊澜点了点头,问道:“不过,这家伙以为是你克他,专门跑来拜码头,倒也是歪打正着了,合该他没到绝路。嗯,顾兄,你真的运气还给他了?”
“还了,”顾陌说道:“叶晨的那个运气有点奇怪,我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捏在手里也没意义,还不如观察那运气在他身上会怎么变化呢!”
叶惊澜叹了口气,说道:“真是羡慕啊,要不是那运气没法融到其他人身上,我都想抱住顾兄你的大腿求你把那运气赐给我了,啧啧啧,这家伙又要开始行大运了,真是个让人嫉妒的事情,我也想修炼大日魔功!”
顾陌轻笑道:“恐怕很难说了。”
叶惊澜疑惑道:“怎么说?”
顾陌说道:“叶晨身上,现在除了幸运之气外,还有一团对等的霉运之气,而且还是在同步增长,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幸运和霉运是一样的,并没有因为他的幸运回归而减少他的霉运。”
叶惊澜疑惑道:“霉运哪里来的?”
顾陌说道:“原本我以为是因为我抓走了他的运气被反噬了,但刚刚我发现,那霉运也是来自于他修炼的大日魔功,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修炼出来的就是对等的霉运,只是一直没有爆发出来,所以,他一直很幸运。”
叶惊澜眉头一皱,道:“那,这么说起来,这个大日魔功没那么好了!”
顾陌轻笑道:“如果大日魔功真就那么好,为什么会被称之为魔功?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大日魔功是怎么以一门武功位列十三禁忌之一的。
我在龙虎山查过相关卷宗,但关于大日魔功的记录都是只言片语,只说这是一门非常邪门的武功,乃是天下魔功之祖,连以饕餮神功为首的天下四大魔功,都是脱胎自大日魔功。
我以前就想不通,就算是魔功之祖,那也得要有人修炼才行,那禁忌也不该是一门武功,那也该是创始人或者修炼者,直到今天,我才算是大概明白了一点!”
叶惊澜也沉声道:“按照叶晨所说,这门大日魔功的确是邪门啊,这好像是能够指定人修炼,你看他说的那些口诀秘籍,我们根本用不了,我只听说人择武功,还是第一次听说武功择人的!”
顾陌沉声道:“还有一个离谱的地方,据叶晨所说,他在梦里时,那个老乞丐问他的梦想之后给他的大日魔功,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叶晨的梦想是当皇帝,那他在大日魔功上看到的秘籍就是可以修炼成皇帝的?
如果说,他的梦想是要一统天下,是不是大日魔功就会给他一门可以让他一统天下的武功?”
叶惊澜难以置信道:“所以,大日魔功,是一门不但可以自主选择修炼者的武功,还是一门可以自动为修炼者量身定做武功的武功?这是武功?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吧!”
顾陌轻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是,结合叶晨现在幸运、霉运各一半的情况来看,这大日魔功怕是也没有那么简单了。”
叶惊澜问道:“那,叶晨现在这又倒霉又幸运会怎么样?”
顾陌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
在叶惊澜家中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的叶晨再一次恢复了之前公子哥的形象,虽然脸上依旧还有着一些伤痕,但是,在顾陌的天蚕真气的治疗下正在快速的恢复着。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走出大门,然后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倒霉的事之后就上了街,然后又在街上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没出现什么倒霉的事情,便放下了心,去了一座青楼外。
让他有些奇怪的是,这青楼竟然异常的安静。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大踏步进入其中。
然后,一进门,就发现整座大殿里所有人都在盯着他,那些男人们眼中就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然后很多人都捶胸顿足懊恼哀嚎起来。
在叶晨一脸茫然下,一个老鸨子扭着水桶腰来到叶晨面前,笑吟吟的说道:“恭喜啊,这位公子,咱家魁玉娘子与人赌斗输了,被赢方要求无条件免费伺候第十位进来的人,不论是乞丐还是贵公子,不论是老是幼,从打赌开始,您正好就是第十位!”
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在这时候必然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做局,毕竟,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往往都是伴随着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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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叶晨是非一般人,
毕竟,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家常便饭。
那老鸨子还在解释,说道:“公子,您放心,我们开门做生意,众目睽睽绝不会……”
叶晨直接摆手打断老鸨子的话,说道:“先带本公子去看看魁娘子够不够漂亮,配不配让本公子当入幕之宾!”
老鸨子:“……”
很快,
在老鸨子的引领下,叶晨就被带到了内院一个小院里,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青色衣裳的女子,怀里抱着一只大白猫,其身段十分妖娆,增减一分都不妥。
老鸨子连忙介绍道:“这位便是咱们楼里的魁娘子玉娘子,”她又给魁介绍叶晨,说道:“玉儿啊,这位便是第十位进入楼里的客人,姓叶!”
那玉娘子打量了一下叶晨,缓缓欠身,说道:“叶公子,给您添麻烦了。奴家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可今日来了个公子哥儿,乃是朝中大臣之子非要奴家侍寝,我们楼内实在招惹不起。
奴家无奈,只好与之周旋,最后被强迫着打了赌,其实,这个赌,不过是那位公子哥意图逼迫我的方法罢了,他们找了一个浑身流脓数年不洗澡的乞丐,准备让其成为第十个客人,来以此逼我就范,却不料被叶公子您破坏了。”
说罢,玉娘子长叹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说道:“叶公子,您且离去吧,奴家实在不愿你因我一介风尘女子而招惹上性命之忧,”她一边说着,将荷包塞进叶晨手里,说道:“属实是对您不起,这里面是奴家一些心意,您且收下。您现在离去,我自会去找那位公子哥服软,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叶晨虽然非常瞧不起青楼里卖艺不卖身的规矩,毕竟,他是个俗人,在他的认知里,都来青楼了,还卖艺不卖身就等同于脱了裤子放屁。
不过,他非常尊重别人,从不强迫。
他将银子退还给玉娘子,说道:“你不卖身,本公子不强迫,但是,本公子既然来了这里,你长得也足够漂亮,就算是听曲喝酒,今晚这个魁娘子的入幕之宾本公子也当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这一刻,玉娘子心动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见过不少达官贵人、英雄豪杰,气质容貌比叶晨强的也不少,可从来没有人给她带来过现在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冲动,只是一眼,就让她有要从此之后为其相夫教子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冲动。
她看着叶晨,整个人都快沦陷了,眼中都冒出了星星,一颗心直接融化了。
“公子……”玉娘子柔声道:“您还是离去吧,那位公子哥乃是当今刑部郎中之子……”
叶晨大手一挥,道:“管他是谁,本公子还刚从刑部侍郎叶惊澜家中出来呢,”他对那老鸨子说道:“你去告诉那个什么公子哥,本公子叫叶晨,他若是不服,就去叶惊澜家中问问我的身份,别来打扰我听曲!”
说罢,叶晨就直接进屋。
这一刻,玉娘子看着叶晨的背影,脸颊微红,对老鸨子说道:“您去吧,今晚我就在这伺候叶公子。”
“你想好了?”
玉娘子轻笑道:“在这风尘之地,早晚也是得接客的,第一次能给叶公子这样英俊潇洒的人,也是我的幸运,不是吗?我只担心给他带来麻烦,既然他不怕那公子哥,那就正好,且他又本就英俊!”
“行吧!”老鸨子离开了。
随后,
玉娘子就进了屋,缓缓将门关上,向着叶晨走去,一边走,便一边褪下了外衣,脱掉了鞋子,端着一壶酒向着叶晨走去。
两人开始对饮,一边喝酒,一边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从谈星星月亮谈到人生真谛,在自然而然之间,便情难自禁。
“我的运气回来了!”
叶晨非常的激动,他知道,他的运气回来了,这个玉娘子就是最好的证明,一时间,他兴致更高了,抱着玉娘子坐到他腿上。
玉娘子靠在叶晨怀里柔声细语、脸颊微红。
叶晨正在兴头上,轻轻的抚摸着玉娘子的脸颊,轻轻撩拨着玉娘子的发丝,
就在他即将伸手进衣服时,
突然发现有一丝头发似乎黏在了玉娘子脖子上。
作为一个有些许强迫症的人,哪怕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依旧没办法克制住。
于是他便刻意去勾了勾那缕黏着的发丝,指腹触及的却非想象中柔滑的发梢,而是一片异常僵硬的触感。
他蹙眉凑近,借着昏黄烛火细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发丝——玉娘子白皙的颈侧竟凝着一道墨线,宛如用油烟墨细细勾勒的工笔纹路,死死贴在肌肤上。
指腹下意识地揉了揉那道黑线,指下的皮肤忽然传来诡异的松弛感。
那道黑线竟像活物般蠕蠕延展,眨眼间胀成指节长的细缝。
叶晨心脏骤缩,凑得更近时,只见裂缝里渗出的并非血肉,而是暗沉沉的流动的黑色液体,像被墨汁浸透的绢帛下透出的底色。
此时的玉娘子仍在叶晨怀里轻轻靠着,浑然没有其他意识,还在贴心的说着情话。
然而,叶晨却是头皮发麻都有些发麻了,两根手指试探着捏住缝边的皮肤,轻轻一扯,那处肌肤便像朽烂的纸壳般寸寸裂开!
“嗤啦——”
撕裂声中,黑色的粘稠物微涌而出,裹着森森腥臭之气扑了叶晨一脸。
那是一种恶臭浊气,浓得化不开。
这种气味,叶晨很熟悉,
因为他今日从鬼城下水道爬出时,那里面充斥的就是这种烂泥腥气。
他猛地后仰,却见玉娘子颈间的裂口已蔓延至锁骨,皮下翻涌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咕嘟冒泡的黑色黏液,在烛光下泛着暗紫色的磷光,腥臭气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东西触感滑腻又带着股阴湿的冷意,像活物般微微蠕动着。
玉娘子的吴侬软语之声还在耳边,可她颈间的“皮肤”已如破败的画皮般层层翻卷,裂开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黑色黏液顺着她苍白的脖颈往下淌,在衣服上洇出一片片腥臭的污渍。
叶晨一下子就软了,猛地向后退去,背脊撞在冰冷的桌子上。
玉娘子依旧还是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感受到叶晨突然就软了,脸上很是错愕。
但叶晨却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直接往后一翻躲到角落,再看向玉娘子时,就见其脖领之间裂开的口子已经蔓延到了胸脯,隐约能看到黑色黏液里浮动着细碎的、像是腐烂水草般的絮状物,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下水道淤泥特有的腥臭味,浓得令人作呕。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玉娘子柔声问道。
“你到底……”
叶晨声音发颤,目光死死锁着那不断扩大的裂口,上面正粘着粘稠的恶臭腥泥,隐隐还有下水道里的废物残渣。
“呕……”
叶晨顿时恶心干呕起来,随后就快速捡起他的衣服穿了起来。
此时,
在床上的玉娘子依旧还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叶晨怎么会突然就跟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就要起身,疑惑不解道:“公子,你到底怎么了……”
然而,她话没说完,
突然看到掌心下的腹部忽然鼓起一个青黑色包块,那团淤泥正隔着半透明的皮肤缓缓蠕动,像有活物在皮肉下拱行。她颤抖着抬头,视线撞进一片更骇人的景象——
左胸高耸的弧线突然崩开一道血口,不是皮肉撕裂的鲜红,露出里面翻涌的黑色淤泥。那些黑泥正顶着皮肤搏动,宛如心脏般一下下收缩,几条暗红色的蚯蚓从裂口探出头,湿滑的身体上还挂着丝丝缕缕的黏液。
“啊——!”
尖叫撕裂帐幔,玉娘子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背脊撞在床柱时,整个肩颈的皮肤突然像被戳破的油纸般“噗”地迸开!
黑色淤泥混着蛆虫状的白虫喷涌而出,顺着锁骨流到白色的下半身肌肤上。
她双手胡乱抓挠,却扯下大把大把沾着黑泥的头发,指缝间漏下的发丝根根蜷曲,五官也在这时候变得扭曲诡异。
“啊……啊……鬼啊,有鬼啊……”
她语无伦次地嘶喊,手脚并用地往屋外爬,膝盖磕到地面,整条大腿的皮肤就呈蛛网般裂开。
黑泥从她身上簌簌掉落,露出里面盘根错节的黑色筋络,几条拇指粗的蜈蚣从腿弯处窜出来,在地上上留下黏湿痕迹。
“救救我,公子,救救我……”
她跌跌撞撞扑向叶晨,每跑一步,身上的皮就像剥落的墙皮般大片坠地。先是脸颊的皮肤裂开,五官消失不见。
叶晨也是一脸惊恐,纵然他常年跑江湖也未曾见过见过如此邪门的一幕,吓得急忙躲避。
而当玉娘子跑了两步时,最后一层皮肤从肩头滑落,整具躯体像被抽走血肉的皮影,只剩下黑泥不断掉落成一堆。
泥水中,那副骨架还保持着前行的动作,然后倒在了黑泥之中。
(本章完)
已经放出来了,顺带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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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的内容因为写了一些违规的桥段,所以被审核封禁了,现在经过修改,已经放出来了,大家可以去看了。
实在抱歉,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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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4章 你的脸掉了(求月票)
第294章 你的脸掉了(求月票)
深夜,叶府。
明月高悬,繁星璀璨,一片安静祥和之中,顾陌正在打坐入定,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凭借着他的感知,可以确定来人是叶惊澜。
顾陌当即起身,将外衣披上,走到院门口打开门,正好叶惊澜到了门口准备敲门。
叶惊澜并没有诧异巧合,因为他知道肯定是顾陌感知到了他过来所以开的门,于是,他便直接说道:“顾兄,我刚收到消息,叶晨出事了!”
顾陌微微一愣,问道:“不会死了吧?他可是属小强的,霉运当头的时候都能活着从鬼城爬出来,这会儿幸运也在。”
叶惊澜摆了摆手,道:“没死,不过,他被抓入狱了,这会儿正在京兆府衙门。”
“什么罪名?”
“杀人,”叶惊澜说道:“杀了一个青楼女子。”
“他没跑?”
“没有,”叶惊澜说道:“以他的武功,若是要跑,京兆府短时间不可能抓得到。不过,他被抓去监狱后,按道理应该是要通知楚国使团去认人交涉的,但是,他在监狱里却是报了你的名字,说你是他大哥!”
顾陌:“……”
叶惊澜轻笑道:“走吧,你这刚收的小弟,还是得保一下的。”
顾陌微微点头,道:“他傍晚的时候才说要去青楼验一验他的运气回来没有,这会儿就在青楼出事被抓,恐怕事情是有点说法了。”
叶惊澜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他那霉运、幸运各一半的奇怪运气发动了?”
“应该是。”
……
没多久,
顾陌与叶惊澜就来到了京兆府。
以他们二人的身份,京兆府自然不敢怠慢,是由京兆府府尹梅文胜亲自前来迎接。
这梅文胜京兆府府尹的身份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但还有另一个身份,乃是苏子由的老师,所以,冲着苏子由的面子,顾陌和叶惊澜自然是对梅文胜比较客气的。
不过,梅文胜也是明白人,自然不会因为苏子由与顾陌和叶惊澜相交,就敢在他们面前摆什么前辈的谱,反而是因为叶惊澜和顾陌客气而显得更是恭敬。
很快,
在梅文胜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地牢里,在一间牢房里,看到了叶晨。
不过,此时的叶晨状态非常不好,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冒汗,整个人显得非常虚弱。
“诶,叶晨,你怎么一副被吸了阳气的样子?撞鬼了?”叶惊澜调侃道。
听到叶惊澜的声音,坐在石床上的叶晨猛然偏头。
当看到顾陌和叶惊澜出现,他连忙跑到牢房门口,双手用力的抓着牢房的铁栏,沉声道:“你们都知道了?我他娘的真的撞鬼了!”
叶惊澜调侃的笑容瞬间僵硬,道:“我开玩笑的,你干啥了就撞鬼了?”
叶晨拍了拍胸膛,说道:“我,叶晨,天命人对吧,试问谁不知道我运气好到爆对不对?今日傍晚的时候,我随便进了一家青楼,就被那个魁求着去当入幕之宾。
这种事情,在别人身上,绝对有问题,但出现在我叶晨身上,非常合情合理对不对?试问,谁不知道我叶晨逛青楼,从来不钱,次次睡魁对不对?”
叶惊澜满脸无语道:“得了,可别装了,说正事儿!”
叶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与那个魁在房里准备深入交流的时候,突然发现她脖子上有东西……”
随后,
叶晨就将他在青楼里的遭遇说了一遍。
“你们能不能想象我当时的恐惧,就差一点,就一点……我就要进去了,我差一点就成了搂着一滩下水道烂泥捅的男人了,呜呜呜……你们无法想象那有多恶心啊,蚯蚓啊,蛆虫啊……呕……”
叶晨蹲在角落里干呕了好一阵,又才缓缓站起来,委屈得都快哭了,双手抱着铁栏杆,悲戚道:“大哥……我命好苦啊,那太刺激了,我怀疑我以后都没办法直视任何女人了,呜呜呜……我可怎么办啊,我才二十五岁啊,我还要传宗接代呢……可我感觉我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阴影了……”
听完叶晨所讲,
顾陌和叶惊澜都感觉到一阵恶寒,对叶晨深表同情。
他们同为男人,是能够感同身受的,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是他们遭遇那种事情,会被造成的心理阴影不会比叶晨小。
不过,
眼下不是同情的时候,从叶晨这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还得了解衙门这边的现场调查结果。
随即,叶惊澜就向梅文胜问道:“梅府尹,京兆府这边调查结果是怎么样的?”
梅文胜沉声道:“叶大人,以我们衙门的调查情况来看,当时现场的确很符合这位叶公子所描述的,但是,太过于离谱了,您是刑部大员,您应该知道,咱们官府查案,一向是要排除鬼神之说的。”
叶惊澜微微点头,问道:“抛开鬼神之说,现场如何还原?”
梅文胜摇头道:“有些牵强,如果抛开鬼神之说,只能是两种可能,一是叶公子以高强的武功将玉娘子杀害剔掉浑身的肉,只留下一副骨架,然后弄开臭水沟淤泥伪造现场。
但是,这种推断不合常理,因为现场没有任何血迹和肉,另外就是那骨头上有血肉,却没有任何剔除的痕迹,反而像是在生长。”
叶惊澜疑惑道:“生长是什么意思?”
梅文胜说道:“就是骨头在生长血肉,不过这只是看起来像,没有得到具体的证实,这就是现场推断的第一种可能,但是太过于牵强附会了。
然后,就有第二种推断。”
梅文胜看向叶晨,说道:“据我们调查所知,叶公子之所以会得到玉娘子青睐,是因为玉娘子被人逼迫卖身,不得已之下与人打赌,正好叶公子出现帮了玉娘子。
所以,有理由可以猜测是叶公子为了帮玉娘子脱离苦海而与玉娘子一起演了一出神鬼之说的戏码,让玉娘子以此脱身,此刻,玉娘子还活着正藏在某一处。
但,这种推论也很牵强,毕竟,叶公子这段时间在长安城可没少做一掷千金的事情,若是真的看上了玉娘子,直接钱赎身就行,没必要这么复杂,而至于那个逼迫玉娘子的公子哥,也没那个能量能够奈何得了楚国第三高手叶晨!
所以,暂时我们衙门也没有进一步线索,还需要慢慢调查。”
叶惊澜点了点头,望向顾陌,问道:“顾兄,你怎么看?”
顾陌沉声道:“查案,首先排除鬼神之说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很多诡谲手段以及人或物不是鬼神,胜似鬼神,这一点,叶兄应该是深有体会!”
叶惊澜自然是深有体会,毕竟他这一身武功的来源就非常的属于鬼神之说。
“顾兄,你是说禁忌?”
“可能与轮回镜有关。”
顾陌解释了一下,又望向叶晨,说道:“你刚刚所讲,你在与玉娘子相处,以及到玉娘子变成一滩烂泥这个过程中,玉娘子都没有表现出异常,她是从始至终都坚定的认定她就是玉娘子?她是有思想有认知的,并不是傀儡?”
叶晨点头,道:“对,不是傀儡,她的任何反应都是正常人,反而像是被人做了手段而不自知。”
顾陌想起了被关押在钦天监摘星楼下二十年的那个假大悲和尚。
那个大悲和尚,顾陌可以确定是假的,但是,对方却并不知道自己是假的,而且,一切行为认知以及记忆都是大悲和尚。
与这玉娘子的情况非常相像。
唯一有些区别的就是玉娘子身体里是一滩烂泥,而那个假大悲是真的人。
一想到这里,
顾陌突然又联想到了刚刚梅文胜所说的,玉娘子的那一副骨架上的血肉,不像是被剔除得只剩下一点血肉,反而像是正在生长。
“假大悲……可能以前也是一堆烂泥,是后来慢慢生长出血肉的……”
一想到这里,
顾陌便向梅文胜问道:“梅府尹,我能去看看那副骨架吗?”
梅文胜连忙道:“顾大侠要看,自无不可,现在就去看吗?”
顾陌点头。
梅文胜当即就带路,顾陌和叶惊澜跟着离开。
叶晨连忙喊道:“大哥,大哥,我呢?我呢?你别不管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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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陌望向梅文胜,问道:“梅府尹,能放他出来吗?”
梅文胜拱手道:“叶公子是嫌疑人,又有如今很敏感的楚国人,理论上来说此时是不能放他出狱的,但是,如果是顾大侠您要带他离开,叶公子就可以立马离开。
陛下以及朝中大臣们早已经在朝堂上定下过准则,只要不是叛国,各地官府都无条件遵从顾大侠您的意志。”
叶惊澜轻声道:“顾兄,如今这局势,你的存在,对于我们乾国来说就等同于苏千秋在南晋的地位,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认可乾国人这个身份,对于我们乾国如今带来的帮助就胜过几十万大军,所以,陛下和朝中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们都已经达成了统一意见,那就是把你供起来!”
顾陌微微颔首,没有多说,只是对梅文胜说道:“那就让叶晨出来吧!”
梅文胜当即便让狱卒打开了牢门。
其实,单纯这一扇牢门是不可能困得住叶晨的,但是,牢门所代表的含义是乾国的律法意志,这才是真正可以困住叶晨这位大宗师的东西。
叶晨快速从牢房里跑出,来到顾陌身边,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大哥,你在乾国的地位可真高啊!”
顾陌轻笑了一下,又运功看了一下叶晨的“幸运之气”与“霉运之气”,竟然发现,这两团气都壮大了不少。
但,顾陌也没多说什么,便领着叶晨离开了。
很快,
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处停尸间,见到了那一具骨架,的确如同梅文胜所说,骨架上有血肉,但是,很奇特,不像是被剔得只剩下一点点血肉,反而是有些触须。
顾陌当即就微微闭目运功感应天地规律,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时,
他看到了那一具骨架上缭绕着一缕缕特殊的气,附着在骨架上,而那微弱的血肉如同食物发霉时的那种霉菌有着细不可查的生气。
顾陌轻轻抬手,将那一缕生气拔出,
就在那一瞬间,
那一具骨架竟然瞬间开始变黑腐烂,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具骨架竟然就变成了一滩烂泥,弥漫出恶心的腥臭味。
“就是这个……”
叶晨指着那一滩烂泥,说道:“那个玉娘子身上就全是这样的烂泥……这骨架竟然也是烂泥……”
梅文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望向顾陌,拱手道:“顾大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顾陌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说道:“我大致已经明白了,这背后不是鬼神胜似鬼神,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让泥人变成真人,取代真人,成为真人!”
梅文胜沉声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我那弟子苏子由这段时间在追查恶鬼食髓案,有两次都是将凶手包围了,最后凶手却不翼而飞。
而那两次包围的地方,环境都是在民宅里,都有排水沟,既然这个玉娘子会变成烂泥,那是不是说,那两个被包围的凶手之所以会不翼而飞,也是因为变成了烂泥?”
“查!”
叶惊澜当机立断道:“梅府尹,你马上发动京兆府的人手查一查京城之中,有什么地方拥有大量的烂泥,还有制造泥俑的地方,包括鬼城……嗯,鬼城这边交给我们刑部吧!”
梅文胜说道:“从玉娘子的经历查起来会快一些,既然玉娘子是泥人,总不会平白无故,肯定是有所接触有所关联!”
叶惊澜点头。
当即,梅文胜就离开了停尸房。
叶惊澜看向顾陌,说道:“顾兄,我现在去一趟刑部,您就先回我家等我消息吧!”
顾陌摆了摆手,道:“我得先去一趟城阳公主府,我记得前两天我刚入京的时候,城阳公主曾提过一嘴,她有一个看起来和真人一样的泥人!”
叶惊澜惊道:“不会这么巧吧……”
“那得去看看了才知道!”
……
当即,
顾陌几人就离开了京兆府。
叶惊澜赶去了刑部,而顾陌和叶晨则是赶去城阳公主府。
深夜之下,公主府十分安静,敲门声就显得很是沉重。
很快,门房就打开了门,见到是顾陌立马躬身执礼。
顾陌问道:“公主和我妹妹在不在?”
门房连忙道:“公主和顾小姐都在,下午时候就回来了的,顾大侠,您是要见公主殿下还是顾小姐?”
“都见。”
“小人这就去通报。”
随即,门房就快速前去通报。
不一会儿,李鲤、顾初冬以及红衣三人就来到了客厅里。
“哥!”顾初冬快速跑到顾陌身旁,问道:“你怎么这么大半夜的来了?”她望向顾陌身旁的叶晨,问道:“这位是?”
叶晨连忙拱手道:“顾女侠,我叫叶晨,是你哥新招收的小弟!”
顾初冬:“??”
最后进来的李鲤哈欠连天,没好气道:“哎哟,我的顾大侠,你知不知道这么大半夜叫醒一个季少女,对她的皮肤伤害有多大吗?我要是变丑了嫁不出去你可就得对我负责啊!”
顾陌满是无语的撇了撇嘴,不过,他现在没空跟李鲤贫嘴,便问道:“我来此是想看看你的那个泥人?”
李鲤疑惑道:“你看泥人干嘛?”
“查案。”顾陌说道:“你别管那么多,先带我去看看你那个泥人。”
李鲤摆了摆手,说道:“你来晚了,我已经把泥人送回去了。”
顾陌疑惑道:“为什么?”
李鲤说道:“还不是你家妹妹呗,那个泥人太真了,她觉得瘆得慌,我能怎么办呢?虽然我很喜欢那个泥人,可我最爱的初冬发话了,我只能丢掉了,但,直接毁了我又舍不得,就送回那泥人师傅那里了,想着以后想看的时候就随时去看看。”
“那个泥人师傅在哪里?”顾陌问道。
“东城的听雨镇,”李鲤说道:“中间的泥瓦巷第四家泥俑铺子,老板姓宋。”
“哥,你要去那边吗?”顾初冬问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顾陌摆了摆手,道:“你就在公主府待着就行。”随即,顾陌望向李鲤,说道:“你现在安排一个去过的人给我带路吧。”
“行吧!”
李鲤当即就起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候,顾陌突然瞳孔一缩,他竟然看到李鲤身上有一缕元神之力一闪而过。
“李鲤,等一下!”顾陌喊道。
李鲤疑惑转过身,正准备问一下“怎么了”,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顾陌已经到了她面前,伸出了手向着她的脸颊抚摸而来。
那一瞬间,
李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心脏不争气的“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那一张小脸瞬间通红。
她喜欢顾初冬,所以总开玩笑说要当顾初冬的嫂子,可是,玩笑话说得多了,很多时候就会莫名的真往那方面想,而顾陌作为天下第一,颜值气质也是一绝,作为女子,不可能不动心,只是顾陌如今层次太高了,她平日里也只敢开开玩笑,不敢当真罢了。
所以,
此刻,面对着顾陌突如其来的亲密,她完全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忐忑,脸颊滚烫,心跳加速,
然后,她微微闭上了眼睛,静等着顾陌的抚摸。
然而,
闭目好一会儿,都没有感受到手指触碰,她疑惑的睁开眼睛,就知道顾陌开口:“你的脸……掉了!”
然后,就看到顾陌的手在她脸旁轻轻拉扯了一下,
然后,一张皮,掉在了地上,
赫然就是她的脸!
(本章完)
第295章 镜中人(求月票)
第295章 镜中人(求月票)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公主府的寂静。
李鲤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的却不是温软的肌肤,而是一种粘腻、冰冷、带着腐败腥气的滑腻触感。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只见指尖沾满了散发着恶臭的、混合着腐烂草根和蠕动小虫的黑色淤泥!
“啊!!这是什么啊?”
李鲤的尖叫变成了绝望的嘶吼,她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就在她后退的瞬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她那张已经扭曲的淤泥脸疯狂掉落淤泥,脖子上的皮肤如同被水泡烂的墙纸,整片整片地剥落、坍塌!
皮肤下的结构暴露出来——不是血肉,而是翻涌着、纠缠着无数细长蚯蚓和白色蛆虫的黑色烂泥!这些淤泥仿佛拥有生命,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而剧烈蠕动、流淌。
“噗嗤…噗嗤…”
令人作呕的声音接连响起。
她的脖颈、肩膀、手臂、身体……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泥塑娃娃,华丽的宫装被迅速浸透、腐蚀,大块大块的“皮肉”混合着淤泥、蛆虫和断裂的蚯蚓滑落在地板上。她的身体在飞速地“融化”!
“救……救我……初冬、顾陌……”
李鲤的声音变得含混不清,带着淤泥翻涌的咕噜声,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她的眼睛是最后消失的人体特征,那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死死地盯着顾初冬,然后也被涌上的黑泥彻底淹没。
短短几个呼吸间,活色生香的城阳公主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滩不断蠕动、散发着冲天恶臭的黑色烂泥,以及淤泥中一根格外刺眼、异常纤细的白色指骨,孤零零地躺在污秽之中。
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烂泥中蛆虫蠕动和淤泥冒泡的细微声响,以及顾初冬捂着嘴,因极度惊惧和恶心而脸色发白。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下水道腐败气息。
“哥,这是怎么回事儿?”顾初冬惊恐万状。
顾陌脸色平淡,道:“这就是我们要查的案,有泥人在取代真人,这个李鲤是假的!”
此刻,叶晨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这画面的冲击,让他想起了青楼里那非常不美妙的经历,死死咬着牙才没当场吐出来,他指着那滩烂泥,声音都在发颤:“大哥……和……和青楼那个一模一样!也是这样的情况!”
顾陌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用一股无形的真气包裹住那根纤细的指骨,将其从淤泥中摄出。指骨入手冰凉,上面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极其诡异的“生气”。
这“生气”与玉娘子的那个骨架上的“生气”是一样的。
“果然是在不断的进化成长,慢慢的从泥人变成一个真实的人,看来,这李鲤是刚被取代不久,所以,只长出了一根人骨!”顾陌沉声道。
“哥,”顾初冬慌忙问道:“那……那城阳她……还活着吗?”
顾陌沉声道:“只能是听天命尽人事了!”
此刻,
公主府的护卫们赶来了,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是一脸茫然。
顾陌也没兴趣多做解释,只说“城阳公主遭遇了危险”。
顾陌的身份,公主府的人都是知道的,没有人敢质疑,也没人怀疑是顾陌几人杀害了城阳公主。
随后,顾陌就找了一个知道那泥人铺子的护卫带路。
然后便提着那个护卫化作一道残影,疾射出门外。
叶晨强忍着恶心和腿软,看看那滩还在微微蠕动的烂泥,狠狠打了个寒颤,叫一声“等等我大哥!”,也连忙运起轻功追了出去。
顾初冬和红衣没有去掺和,留在了公主府。
……
长安城没有宵禁,不过,这深夜里,人是非常稀少的。
顾陌提着护卫,仿若一阵风,不过,还是比较照顾叶晨,尽可能放慢速度让叶晨跟得上。
不多时,就飞跃了半座长安城,到了听雨镇。
夜色如墨,听雨镇沉睡在寂静里。镇子不大,泥瓦巷更是偏僻狭窄。顾陌和叶晨如同两道幽灵,无声地落在巷口。
第四家,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扇紧闭的、斑驳掉漆的旧木门。门缝里,透不出丝毫灯火光亮,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顾陌将那个带路的护卫放在地上,让对方自行离去。随后,他走到门前没有丝毫犹豫,手掌按在门板上,内力微吐。“咔嚓”一声轻响,门闩断裂,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院子不大,借着清冷惨白的月光,映入两人眼帘的景象,让见惯风浪的顾陌都瞳孔微缩,叶晨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院子中央、墙角下、屋檐阴影里……密密麻麻,堆满了“人”!
全是泥人。
它们姿态各异,或站或坐,或倚或卧。有身着布衣的农夫,有挽着发髻的妇人,有嬉戏的孩童,有拄拐的老者,甚至还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每一个都塑造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得令人心悸——微笑、愁苦、惊讶、沉思、慈祥……在惨淡的月光下,这些凝固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和死寂。
它们的眼睛大多空洞,但也有些镶嵌着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或琉璃珠作为眼珠。这些“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目光似乎随着顾陌和叶晨的移动而微微转动。
整个院子就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诡异的集市,又像一个庞大而沉默的泥人军团。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尘土和难以名状的气味,也似乎让那些泥塑的面孔在光影中微微扭曲变幻。
顾陌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泥人阵列,最终定格在院子最深处,一间半开着门的作坊内。
作坊里没有灯光,但借着月光,能看到里面似乎有更多泥人的轮廓,以及一个……正在“工作台”上,有一个人正在忙碌着。
“咕噜……”叶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大……大哥……这他娘的……这是想把长安城全都变成泥人吗?”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捏得发白。这死寂的院落,这栩栩如生的泥人,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顾陌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那幽深的作坊门口,以及作坊内那个正在一丝不苟的揉搓泥团的人。
他缓缓抬步,无声地踏入了这片由泥土构成的、诡异而恐怖的寂静之地。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那些泥人空洞的眼窝和凝固的笑容上,更添几分阴森。
“客官……夜深了,小店已经打烊,如果有什么吩咐,还请天亮之后再来吧?”那个揉搓泥团的人头也不抬地说话,发出的声音非常的沉闷沙哑。
叶晨掏出一个火折子走上前点亮屋里的油灯,呵斥道:“宋掌柜是吧,你别在这里装神弄鬼了,你东窗事发了!”
那人缓缓抬起头,披头散发下是苍白的脸,脸上的褶子很是显眼,眼圈乌黑,明显是休息得不够,他缓缓洗了洗手,向着顾陌和叶晨拱手作揖,问道:“两位是哪个衙门的贵人?”
顾陌打量了一下“宋掌柜”,对方身材佝偻,穿着朴素,身上沾着许多黑色淤泥,有一股浓厚的腥味,明显是长期与淤泥打交道,弯腰驼背,完全就是一副升斗小民的形象。
“贵人二字不敢当。”顾陌拱手道:“但,我的确有朝廷许可的办案权,我叫顾陌,不知,我应该称呼你为宋掌柜还是大悲法师?”
“宋掌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微微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您二位到来,定然是查到了泥人的事情,却不想,顾大侠竟然连我的身份都认出了?只是,我有些疑惑,“大悲”前几日才刚从摘星楼出来,如今正在鸿胪寺,二十年来都没人怀疑过他的身份,顾大侠又是如何认出的?”
叶晨一脸懵逼,道:“不是吧,你是大悲神僧?你不是被抓了二十年了吗?”
“宋掌柜”看向叶晨疑惑道:“你是?”
叶晨连忙自我介绍,道:“晚辈叶晨,楚国人,不才,当今楚国武林天榜第三的天命人,就是晚辈了!”
“宋掌柜”很是欣慰的打量了一下叶晨,说道:“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
“一般一般,也就第三。”叶晨非常嘚瑟。
顾陌轻笑了一下,向着宋掌柜说道:“既然法师听说过我,那应该也知道我破获过江湖上众多诡案奇案,我能认出那位大悲是假的,应该不足为奇吧?”
“宋掌柜”摇头道:“你从其他地方查到线索再加上猜测,能够识破那个大悲是假的,这我是信的。可如果说你是看出来的,那我就不信了,这世间不可能有人能够看得出他是假的,因为他并不假,他是真的大悲!”
顾陌问道:“何解?”
“宋掌柜”缓缓走到门口,坐到台阶上,问道:“顾大侠,你信不信,在我们眼前所看到的世界之外,会有另一个世界,甚至于是有很多很多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着我们。”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这就是他前世世界小孩子都知道的平行世界理论。
“宋掌柜”有些诧异道:“顾大侠真的相信?”
“信。”
“那太好了,”“宋掌柜”继续说道:“我也是相信的,只是,这些世界从何而来呢?我想了很多年,最后,我觉得来自于人,来自于任何人。
不论是平民百姓也好,还是达官贵人也罢,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都有意识,都会在不断的产生念头,而就在不同念头出现的那一瞬间,一个新的世界就诞生了。”
“宋掌柜”偏头看着顾陌,说道:“比如现在,我产生了一个念头,就是杀了顾大侠你,我虽然没有动手,但,在我意识产生的那一刹那,就有一个世界诞生了,而那个世界里,我向你出手了!”
“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嘛,”叶晨撇了撇嘴,说道:“要按照你这么说,那得有多少个世界?一个人一生会产生无数个念头,然后产生无数个世界,而那无数世界里的人一生也会产生无数个念头,又诞生了无数个世界……不断这样循环,岂不是无穷无尽!”
“宋掌柜”轻笑着说道:“本就是无穷无尽,甚至于,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亦或许是另一个世界的某一个人在某一瞬间的某一个念头而产生的。”
叶晨撇了撇嘴,道:“得了,我们没空听你胡扯,你现在就两个事情,一,把城阳公主李鲤交出来,二,老实交代你到底放出去了多少泥人,我们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六扇门一百八十种酷刑先给你通通来一遍!”
“宋掌柜”并不在意叶晨的威胁,而是望向顾陌,问道:“顾大侠,你认可我说的吗?”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认可,但是,如果你想要找一个与你思想共通的道友,那你就找错人了,我这人比较务实,广而空泛且无法证实的哲学,我没兴趣思考,我现在也比较关心,城阳公主在哪?以及如今你放出去了多少泥人?”
“宋掌柜”说道:“就在屋里,不过,重要吗?她只是无穷世界里一个世界的城阳公主而已,如今在公主府的那个也是城阳公主,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召唤来的。
包括,如今长安城有多少泥人也不重要啊,他们就是他们,只要一定时间,他们就会成为真正的那个他,本就是他一个念头而产生的,他就是他,没有区别的。你们何必执着于到底是哪个他?”
叶晨冷笑道:“你说的倒是轻巧,按照你这么说来,那你也可以从另一个世界召唤一个你来,那你现在就去死呗,反正有另一个你,你活不活也不重要,那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只剩下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的惊恐!
只见坐在石阶上的“宋掌柜”,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笑容,回答道:“可以。”
话音一落,“宋掌柜”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如钩,狠狠地抠进了自己脖颈两侧的皮肉里!
动作快得如同闪电,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冷静。
“噗嗤——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伴随着清脆的颈骨断裂声骤然响起!
鲜血,不是喷溅,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被他自己硬生生撕裂的巨大创口中疯狂涌出!
那力道之大,竟让他的头颅瞬间脱离了脖颈!
那颗苍老的头颅,带着凝固的诡异笑容,双手往前抱着脑袋递向了叶晨,空洞的眼神恰好对着叶晨惊骇欲绝的脸。
失去了头颅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坐姿,断颈处鲜血如泉喷涌,溅在斑驳的石阶和两侧的泥人身上,染出一片片刺目的猩红。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泥土的腥气,弥漫在死寂的院落中。
顾陌瞳孔骤缩,饶是以他的定力,也被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自戕方式惊呆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剧情走向。
叶晨更是彻底懵了,他低头看着无头尸体递向他的头颅,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大……大哥……他……他……”
叶晨指着尸体,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他此刻内心的万马奔腾。
顾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迅速上前,手指在无头尸身的颈动脉和心口探了探,又检查了一下滚落的头颅。冰冷,僵硬,生机断绝。
“死了。”顾陌的声音冰冷,“但他也不是大悲。”
不仅仅是系统没有提示,还有就是这尸体里隐隐还能看出淤泥的痕迹,这也是一个泥人,只不过是一个已经几乎完全转化为人的泥人。
“先找一下城阳!”
顾陌当机立断,不再理会地上的尸体和头颅,目光锐利地扫向半开着的作坊门。
他从此前到来时就已经施展领域锁定了这个院子,并不担心会被对方逃掉,当然,如果对方能够破掉他的领域,那就是凭本事跑掉的,无话可说。
叶晨快速恢复状态,跟着顾陌快步冲进作坊。
作坊内比外面更加阴暗杂乱。各种泥料、工具、木架散乱地堆放着。靠墙的木架上摆放着更多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泥人半成品,在摇曳的油灯光线下,它们沉默的剪影如同潜伏的鬼魅。
里面还有许许多多的琉璃镜,大小不一,挂在四面八方,或是房梁上,或是墙角,或是台子上,至少有五六十面镜子。
两人分头快速搜寻。
顾陌检查靠里一个内屋,叶晨则搜索靠门一侧的角落和杂物堆。
“城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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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鲤?你在吗?”
叶晨一边翻找,一边低声呼唤。
然而,作坊内除了他们翻动东西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回应。
叶晨有些沮丧地直起身,目光无意间扫过墙壁。
那里挂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面打磨得异常平滑光亮,在昏暗的油灯下,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看到镜中自己那张俊朗不凡的脸,叶晨那点沮丧瞬间被自恋取代。
他下意识地凑近镜子,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额前并不存在的乱发,左照照,右看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啧,”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由衷地赞叹道:“叶晨啊叶晨,你这张脸,这气质,这天命人的风采……啧啧,实在太完美了!就算没有那无敌的运气,那些女子也得倒贴啊……”
一边嘀咕着,叶晨一边欣赏着镜子里的“绝世容颜”,嘴角勾起的弧度陡然加深,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又似乎充满了戏谑!
“完美!”
叶晨赞叹了一句,转身离开,继续寻找城阳。
但,就在转身那一瞬间,叶晨突然僵住,一股寒气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他娘的没笑啊!”
他……他刚才没有笑!
他只是在欣赏而已!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转身,想要远离这面诡异的镜子,同时张口就要呼喊顾陌:“大……”
“哥”字还没出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镜子!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镜中那个“叶晨”脸上的灿烂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牙子还明晃晃地露在外面,眼神里充满了未来得及转换的恶意和一丝……错愕?
仿佛没料到叶晨会突然转身发现!
那不是他!绝对不是!
“大哥!!!”
叶晨亡魂皆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就在他吼声发出的同一刻,镜面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一只手,猛地从镜面中探出!
这只手快如鬼魅,一把抓住了叶晨刚刚转过去、正对着镜子后背的衣服!
一股沛然莫御、冰冷粘腻的巨力传来!
“噗!”
叶晨感觉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无形的章鱼触手缠住,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狠狠拖拽!
他惊恐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旁边的木架,但指尖只来得及划过粗糙的木料。
让他很惊恐的是,他一身真气竟然在这一刻无法使用,连力气都不剩几分,有一股独特的力量将他压制了。
他的身体如同陷入流沙,瞬间被拽进了那荡漾的、如同黑色沼泽般的镜面之中!只留下半声戛然而止的惊呼在作坊里回荡。
镜面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平静,再次变得光可鉴人,清晰地映照出作坊内昏暗的景象。
镜子里,空无一人。
……
正在另一边房间里搜寻的顾陌听到了叶晨的声音,连忙就瞬移过来,便看到叶晨正蹲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正在轻轻敲打着一个泥人。
叶晨见到顾陌进来,连忙指着泥人说道:“大哥,这好像是城阳公主!”
顾陌走过去一看,果然是一个女子被封在了一个泥人之中,虽然满脸都是泥泞,但顾陌还是勉强能够分辨得出来,正是李鲤。
当即,
顾陌就蹲下身查看,发现还有生命体征,但是,有一个很麻烦的事,那就是泥巴外壳竟然与李鲤的肌肤相连了,有一道来自于泥巴里的死气正在不断渗透进入李鲤的身体里。
顾陌当即就运功开始驱散死气。就在顾陌全神贯注,以精纯内力驱散李鲤体内那阴冷死气,剥离她体表粘连的诡异泥壳时,他身后那面挂在墙上的铜镜,无声地荡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镜面深处,依然是反射着作坊的景象,突然,一张惊恐的脸猛地扑到了“镜面”内侧!
是叶晨!
他此刻被困在镜中那个作坊里,如同溺水之人,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焦急。
他看到外面顾陌的背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拍打着无形的“镜壁”,嘴巴大张,无声地嘶吼着,手臂挥舞,试图引起顾陌的注意。
他指指顾陌,又指指镜外那个正在“帮忙”的“叶晨”,再拼命指向自己,动作激烈得几乎要将身体撕裂,可他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顾陌突然感觉到微弱“注视感”,瞬间刺破了他的专注。
“嗯?”
他猛地回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射向那面铜镜!
就在他目光触及镜面的千钧一发之际——
镜中黑暗深处,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骤然爆发,如同深渊巨口猛地合拢!
叶晨绝望而徒劳的挣扎瞬间凝固,他脸上的惊恐还未散去,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后拖拽,瞬间消失在浓稠的黑暗深处,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镜面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光洁平滑的假象。
而镜面上映照出的景象,正是此刻作坊里的情形,并没有什么异常。
旁边的“叶晨”疑惑问道:“大哥,怎么了?”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起身,走向那面铜镜。
“大哥,怎么了?”
“叶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不解,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顾陌身边,问道:“大哥,这镜子有问题吗?”
顾陌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镜前,目光如炬,一寸寸扫过镜面。
镜中的“顾陌”也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眼神“审视”着镜外的他。
镜面异常光滑,冰冷,触手生寒,仿佛隔绝着另一个维度。他运转功力探查,镜面却像一块顽石,将他的感知力完全阻隔在外,只留下冰冷的反馈。
“没什么。”
顾陌的声音平淡无波,他收回了审视的目光,似乎放弃了探查,缓缓转过身,准备走回李鲤身边,“可能是错觉。”
镜中的“顾陌”也同步转身。
“叶晨”也松了口气,说道:“大哥,您可别吓我了,今晚经历的事情太诡异了,我现在都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一边说着,“叶晨”跟着转身。
就在两人背对镜面的刹那,
一股冰冷、粘稠、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骤然从镜面爆发!
目标直指顾陌的后心。
一只苍白、指节分明的手掌猛地从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的镜面中探出,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精准地搭在了顾陌的左肩之上!
那手掌触碰的瞬间,一股诡异阴寒的能量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瞬间沿着接触点疯狂钻入顾陌体内!
这股力量蕴含着强大的领域之力,瞬间将整个作坊都禁锢了。
那股巨力拖拽着顾陌就往后去。
“叶晨”大惊之色,一把抓住顾陌的手,惊恐道:“大哥!”
然而,顾陌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意。
“抓住你了!”
就在那一瞬间,顾陌就破开了禁锢的领域,他左手快如闪电,反手一扣,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了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从镜中伸出的手腕!
触感冰冷僵硬,不似活人,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滚出来!”
顾陌一声低喝,用力一拉。
“轰——哗啦!”
镜面如同湖水波动。
一道人影被顾陌这一拉,硬生生从镜面里扯了出来!
如同甩破麻袋一般,狠狠砸在作坊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尘土飞扬!
顾陌和“叶晨”同时低头看去。
地上那人的身形、衣着、甚至那张脸……赫然与顾陌一模一样!
“叶晨”脸上满是惊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指着地上的“顾陌”,又看了看顾陌,惊恐道:“两个大哥?”
不过,
就在下一刻,“顾陌”就变成了此前宋掌柜的模样。
宋掌柜疑惑道:“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的?”
顾陌指了指“叶晨”,说道:“他的情况很特殊,你就算用真的轮回镜我都怀疑你没法复制,所以,从我刚刚进来,就已经知道真的叶晨消失了。”
听到这话的“叶晨”一脸懵逼,疑惑道:“大哥……不是,你是说……我是假的?我是那恶心泥人?”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呢?”“叶晨”说道:“大哥,我就是我……”
顾陌指向后面的铜镜,说道:“按照大悲法师的话来说,你不是假的,但你不是我这个世界的叶晨,他才是!”
“叶晨”扭头望向铜镜,就看到铜镜里有一个叶晨正在朝着他竖中指!
叶晨:“……”
“我是假的……”
“叶晨”踉跄后退了两次,身体瞬间开始蜕皮露出里面的黑色淤泥,他强撑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大悲你个死秃驴,你就不能用点干净泥巴吗?你是死变态吧,非得用臭水沟的淤泥……”
话没说完,“叶晨”身体瘫软化成了一滩黑色烂泥。
被顾陌踩在地上的宋掌柜无奈一笑,道:“我又何尝不想要用那些普通的泥土,可万物相生亦相克,臭水沟里的那些淤泥,蕴含了世间各种腐烂肮脏……最具有死气,却偏偏,向死而生,唯有此泥方可孕育出生气!”
顾陌说道:“但是属实是有点恶心了!”
宋掌柜无奈道:“迫不得已。”
顾陌说道:“我大概明白了,你制造的这些泥人,不能够知道自己是假的,一旦知道了就会消亡。”
宋掌柜说道:“那是因为世界与世界之间有壁垒,他们还未完全进入这个世界,当发现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时,他们就会返回原本的世界。”
随即,他又向顾陌问道:“顾大侠可否为在下解惑,那个叶晨到底有何特殊之处,您会认为在无数世界里都无法有一模一样的存在。”
“你问这个有什么意义?”顾陌说道:“你难道觉得你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顾陌自然没兴趣告知宋掌柜叶晨身上有着两种特殊的气,组合成了一个既倒霉又幸运的命格。
“怎么不呢?”宋掌柜指了指作坊里四处角落,天板墙壁上的那些琉璃镜,说道:“顾大侠,你觉得,哪个才是我?”
此刻,
作坊里灯火光泽照耀着,那几十面镜子里都呈现着宋掌柜的身影,且,连镜子投射的镜面里的镜子里都还有宋掌柜的身影。
宋掌柜轻笑道:“顾大侠,论武艺我是不如你的,但是,论境界,论手段,你可不是我的对手,而且,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杀得了我……”
随着宋掌柜的话,那些镜子纷纷破裂,分裂出更多的镜子,直接从几十面镜子,成了几百面镜子,且还大有要继续破碎的趋势,镜子会衍生得无穷无尽。
宋掌柜微微笑着,说道:“一面镜子,便是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我,也都有一个你,现在,将有一个你与这个世界的你替换。
顾大侠,这些世界里,总有适合你的世界,这是轮回镜的禁忌之力,也是我人间之上的境界,或许某一日,等你堪破了人间之上的能力,我们会有真正相见的一日!”
说罢,宋掌柜就瞬间自断经脉而死。
但就在下一瞬间,
顾陌轻轻往前探手一抓,一个元神出窍的宋掌柜便被顾陌掐在了手中,这宋掌柜一脸震惊。
顾陌轻声道:“你说的人间之上,指的就是你区区半步飞升境?还是你这并不完整的轮回镜的力量?”
宋掌柜惊慌道:“你到底是谁?”
(本章完)
第296章 轮回镜与杀宋掌柜(求月票)
第296章 轮回镜与杀宋掌柜(求月票)
顾陌掐着宋掌柜,说道:“我是顾陌,我已经说过了。”
宋掌柜感受着顾陌释放出来的庞大的元神力量,沉声道:“不可能,不跳脱出肉体都可以施展元神之力,就说明你这是完整的元神力量,你是真正的飞升境,而不是半步飞升境。
如今这时代,没有人能够成就真正的飞升境,心魔就守在天门门口,即便是我有轮回镜的力量护持,我都没能够避开心魔,只能见飞升而不敢飞升,你说你是顾陌,怎么可能?”
顾陌平淡道:“我是不是顾陌,对你来说重要吗?”
宋掌柜说道:“也是,不重要,但是,我们可以合作啊,顾陌……姑且就当你是顾陌吧,你可以杀了我,没有关系的,反正你也没办法杀掉所有世界的我,我总有一天会制造出最完美的肉身来,从此以后,世间修炼者再也不用受制于心魔,顾陌,你难道不想打败心魔吗?”
顾陌本来是没太大兴致与宋掌柜多说的,只是想问一下轮回镜的事情,但此刻,听到有关于对付心魔的办法,他倒是来了兴趣。
“你怎么打败心魔?”顾陌问道。
宋掌柜缓缓说道:“二十年前,我的修为达到了人间巅峰,成功进入飞升境,但,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才知道,传说中的心魔是真的存在的,真的就守在了天门门口。
我差一点就成为了心魔的腹中之食,但好在我有轮回镜的庇护,这才躲过了被心魔吞噬的结局,但是,即便是有轮回镜的庇护,我还是自斩境界,才彻底摆脱了心魔的追踪。
但,福祸相依,我虽然遭遇了心魔,但也是在那一次中,我发现了轮回镜真正的力量,并不是传闻中可以看到前世今生的这个轮回,而是可以连接其他世界。”
顾陌问道:“那你不好好在大光明寺研究轮回镜,你跑来乾国干什么?”
宋掌柜说道:“我当时为了飞升,已经坐化了肉身,虽然我又借助轮回镜重新回归了肉身,但明显已经不契合了。而我需要研究轮回力量,但是,楚国皇室有两位来自于天外天的神使,我若是在楚国做试验,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发现。
而正好,当时的楚国在长安城的谍网出了问题,需要有人来整合,我便主动来了,为楚国谍网打掩护,此举,让我光明正大的获取了楚国皇室的助力,既让我在乾国行事便利又躲开了楚国那两位天外天神使的探查。”
顾陌沉声道:“所以,你之后就在长安城制造了数千人自杀的惨案!”
宋掌柜说道:“那并非我的本意,是我当时的试验失败了。
我带着轮回镜来到长安城之后,就开始潜心研究轮回之力用来对付心魔。我最开始没想到用肉身对付心魔。因为心魔,最强大的能力来自于它的魔欲,可以腐蚀修行者的意志。
我当时就想着,如果我能够创造纯洁无瑕的意志,岂不是就可以压制心魔了吗?而轮回镜,可以与各个世界连通,于是,我便刻意引导他人的思想,让他们成为纯粹的信徒,祛除所有的欲望,成为没有七情六欲的圣人。”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不论被洗脑到如何程度都不可能完全抛开七情六欲。
宋掌柜轻笑道:“我知道,不论多么虔诚的信徒都不可能真的达到无欲无求的境界,但是,那不重要,因为我不需要永远无欲无求,只需要在某一刹那,信徒进入无欲状态。
顾陌,不久前我们俩才讨论过无穷世界,任何人,在某一时刻某一刹那的某一个念头,都会诞生一个世界,所以,我不需要信徒永远无欲,只需要有那么一刹那就可以。
我就可以利用轮回镜锁定那一刹那所诞生的世界,然后将那个世界里无欲的灵魂与这个世界肮脏的灵魂互换,然后,我就在这个世界获得了一个圣人一般无欲的信徒!
如此这般周而复始,我就获得了数千个非常纯粹的,没有欲望的意志。于是,我便再一次尝试飞升去硬撼心魔,最终失败了,虽然那些意志有一定作用,但在心魔面前依旧不堪一击,这就是为什么当时会有数千人自杀的原因,并不是我蛊惑他们自杀,而是他们的灵魂被心魔吞噬了。
连我也再一次差点被心魔吞噬。
但好在我及时躲回肉身,也在那时,我惊讶的发现,肉身竟然短时间的抵御了心魔,为我争取到了调动轮回镜的时间,我再一次躲避掉了心魔。
那时候我便明白了,要对付心魔,必须要肉身与元神同时飞升,因为心魔只有对付元神的力量,无法对肉身造成伤害,所以,如果拥有一具达到飞升境的肉身以及无欲的元神,就可以不受心魔蛊惑离开躯体,而躯体又可以抵挡心魔入侵。”
顾陌恍然道:“所以,你就制造泥人?”
“对,”宋掌柜说道:“我用轮回镜捕捉了我一念之间所创造的一个世界里的我的灵魂,融入了这个世界里我的那一具肉身之中。
在创造那个一念世界的时候,我用手段短时间摒弃了我关于创造无欲意志对抗心魔以及轮回镜的真正秘密,所以,那个“我”,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既不知道飞升,也不知道轮回镜还在长安城,也不知道心魔的一切。
在他的记忆里,他只是为了完成楚皇的任务来的长安城,然后一念之差闯下了大祸害死了无数人,之后,他便被关进了摘星楼地下监狱二十年,我便成功脱身。
这二十年里,我用了无数方法制造完美肉身,一直都没有成功,直到三年前,我我在无意之中竟然观察到最恶心最肮脏最腐朽弥漫了死气的臭水沟里的淤泥竟然在极致之中会向死而生诞生出生气,而且,越是死气重的,生气就越纯粹。
这正好符合了万物阴阳,相生相克之真理。”
顾陌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就开始大量制造泥人?”
“不错,”宋掌柜说道:“我通过轮回镜抓取其他世界纯粹的意志灵魂,融入泥人之中,泥人经过时间慢慢由死气转化为纯粹生气,如今已经越来越成功了,不过,依旧还有很大弊端,那就是我制造出来的人不能意识到他是假的,否则,就会出现世界错乱,直接消失。
不过,我已经在不断的完善了,如今的弊端越来越少,最多十年,我就能够制造出世间最完美的肉身,到时候,世间修行者都不需要再惧怕心魔,甚至于,我可以铲除心魔,从此,继续恢复到七百年前那只要修为够就可以飞升得道的时代,我还可以创造一条前所未有的肉身飞升之道!
顾陌,此法虽然有损天和,但是,此乃错在当代,功在千秋之举,你,还要阻止我吗?”
顾陌没有回答,对于宋掌柜的慷慨激昂,他也没有很是感触,而是问道:“你那泥人吸食脑髓怎么回事儿?”
宋掌柜说道:“那是我最近在改良泥人知道自己是假的就会溃散的这个弊端,目前已经算是有了方向,那些泥人在知道自己是假的时候,如果快速去吸食脑髓,可以在短时间掌握到对方的少部分记忆,让泥人的意识错乱,然后我这边立马随机放入其他灵魂,换一个灵魂,就可保住泥人肉身。”
“泥人的容貌,随灵魂变化而变化?”顾陌疑惑。
“是,”宋掌柜点头道:“灵魂换了,记忆换了,容貌不换肯定不行,不然就会第二次错乱。”
“难怪了,”顾陌说道:“难怪恶鬼食髓案里有人看到死去的人吸食他人脑髓,是你这边随机抽取灵魂时抽到本来在这个世界已经死去的人了。”
宋掌柜点头,道:“的确是如此,但,这些不重要,都只是小事情,无伤大雅,我这边随时可以控制那些泥人肉身消亡,官府是不可能查到的。
顾陌,虽然你是飞升境修士,但是,你没有去往天外天,那就说明你是有弊端的,你能够进得去天门,不管你是避开了心魔还是其他方法都无所谓,你如今已经进无可进了,而我这里有着一条全新的肉身飞升之道,你不动心吗?”
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动不动心先不谈,你讲的这个事情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说轮回镜在你手上,可是,大光明寺如今也有一面轮回镜啊,就在莲生大师手上,你这怎么回事儿啊?”
宋掌柜微微笑了笑,说道:“那一面轮回镜和泥人一样,是另一个世界的轮回镜,镜子只是普通的镜子,但轮回力量被复刻出来了而已,虽然比不上真正的轮回镜,但也拥有一些轮回镜的力量。
我的一切都来自于大光明寺,而大光明寺传承至今,主要就是依靠的轮回镜,我实在不愿因我的原因,导致大光明寺断了传承。”
“这样么?”
顾陌眉头一皱,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如果莲生大师手里的那个轮回镜只是个盗版且力量只有一小部分,竟然就能够把白玉京都搞瘫痪,那这个真实的轮回镜得有多恐怖?
“顾陌,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了,”宋掌柜缓缓说道:“有轮回镜在,你杀是肯定杀不了我的,不如与我合作,你我二人联手,我为了打造完美肉身,我们一起迎战心魔,去往天界,也为后来者们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你我二人将成为武道之祖!想来,你心里应该有决断了吧?”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你所谓的肉身飞升之道,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
“你不信我?”宋掌柜诧异道:“我真的没有骗你!”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没有不信,而是……你到现在,都还没发现,我除了刚开始动用了元神之力,后来这么半天,一直都只是凭借肉身就控制住你了吗?”
宋掌柜微微一愣,当即就感知了一下,然后猛然脸色一变,大惊道:“怎么可能?”
顾陌轻笑道:“没什么不可能,肉身飞升,我早已经达到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说完整的飞升境,不过,我之前还不知道是肉身对心魔有克制作用,这一点倒是你提醒了,以后也知道了面对心魔时该怎么做了。”
听了顾陌的话,宋掌柜没有恐惧,反而是非常激动,道:“告诉我,顾陌,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创造出完美肉身的?”
“相对于为你解惑,我更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杀不死!”
顾陌没有再与宋掌柜多说,当即就直接用力一捏,庞大的飞升境力量汹涌而去,瞬间就将宋掌柜的元神直接捏爆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奇特的力量在宋掌柜的元神泯灭瞬间悄然出现,那是一道超越了飞升境层次而存在的气,是与他的“规律之炁”处于同一层次的源炁。
这已经是顾陌见到的第二次成型的源炁了,第一次是杀了火麒麟之后,火麒麟的本源之炁形成的祖火被齐妙玄带走了。
不过,不同于火麒麟的祖火那么明显,这一道源炁非常细微,如果是一个寻常飞升境的武者在此,根本不会有所察觉。
那道源炁一出现,便立马消失。
“哼。”
顾陌轻哼一声,以意志操控天地之间的规律运转所诞生的炁与那一道源炁对碰。
就在那一瞬间,
作坊里那密密麻麻的琉璃镜都涌出一缕缕奇特的力量,竟然是在那一刹那,将顾陌包围,庞大的吸力企图将顾陌拉入某一个镜面世界里。
但是,却并没有拉动顾陌。
而下一瞬间,
那些镜子全部飘飞而起,不断的闪现着各个“世界”里的光景,不同的世界在运行着,然后统一向着顾陌倾轧而来,瞬间将顾陌笼罩进入了一个由镜子组成的空间。
顾陌身陷万千镜光世界,无数碎片化的景象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的感知,欲将他同化、放逐到某个永恒的虚无角落,是一重又一重世界在将顾陌投入无限轮回之中。
“顾陌,我说过了,你杀不死我的!”
一重一重的世界如同走马灯一般的梦幻泡影在顾陌意识之间来回闪现着,宋掌柜再一次出现在顾陌面前,说道:“本来是想与你合作,但是,你偏偏选择这么一条路,那就抱歉了,只能让你永远沉沦这无限世界之中,你那一具完美肉身,我就用了。”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所说的无限世界,就是这些连实体都没有的意识世界,那恐怕是困不住我的。”
顾陌一边说着,轻轻伸手一抓,便将一个“世界”揉搓成了一团气消失掉。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所谓的平行世界,若是对普通人,即便是绝大多数的高手来说,都会真的沉沦在这里面,因为这个世界,是意识世界,当意识被拉入这里,就会与之完全契合,就如同肉身在真实世界一样。
但是,
这个世界,在顾陌眼里却是非常假的,
因为世界运行是有各种规律的,可这些意识世界是非常匮乏空泛的,一切的规律都围绕着一个人在转,充分的诠释了一句“我思故我在,我在则世界在!”
一旦意识停止,这个所谓的世界都会消散。
“你这半天神神叨叨的,我还以为轮回镜真的可以连接平行世界了,搞半天,你也只是一个被困在意识世界出不去人而已!”
顾陌眼前那个宋掌柜一脸错愕的看着顾陌,惊道:“你什么意思?”
顾陌轻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一道剑意自他身体里爆发出来,这一剑将剑意的力量凝聚到极致,随意斩出,却蕴含着撕裂虚空的伟力!
一道巨响,如同开天辟地的神音。
一把剑仿佛化作了支撑天地混沌的巨柱,所过之处,镜面世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密密麻麻、层层迭迭的镜面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磅礴无匹的力量冲击下,寸寸碎裂、湮灭!磅礴的吸力如同撞上礁石的潮汐,瞬间被击得粉碎溃散!
“哗啦啦——轰!”
镜域空间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泡沫,轰然炸开!
顾陌的身影如利剑般刺破最后的镜光碎片,重新稳稳地站在了作坊冰冷的地面上。
尘埃弥漫,作坊内一片狼藉,之前悬挂的无数琉璃镜大部分已化为细小的琉璃渣子,只有少数几面较大的残片散落在地,映照着跳跃的灯火和顾陌冷峻的身影。
随即,他转身锁定了墙上那面最初引发异变的半人高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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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镜面如同沸腾的黑色沼泽,剧烈波动,隐约可见叶晨在里面惊恐挣扎的身影。
顾陌一步踏前,无视镜中残余的诡异吸力,右手直接探入那粘稠的镜面之中!他的手臂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抓住了叶晨的衣领。
“出来!”
随着顾陌一声低喝,手臂发力回拽。
“噗嗤!”
叶晨如同溺水者被捞出水面,整个人被顾陌硬生生从镜面里拖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大哥牛逼!大哥威武!大哥天下第一,万古……”叶晨惊魂未定,但丝毫不妨碍他拍马屁。
“先带她走!”
顾陌又在另外一面镜子上一拉,将李鲤的意识从里面拉出来,非常暴力的摁进了地上那昏迷不醒的李鲤的肉身里。
叶晨连忙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还在昏迷中的李鲤扛在肩上,快速跑出门。
而就在这时候,无论是地上的残片,还是墙上挂着的最后几面琉璃镜,都同时爆发出幽暗的光芒,镜面剧烈扭曲,然后平静下来。
顾陌冷哼一声,周身气势再无保留!
“嗡——!”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磅礴领域瞬间张开,将整个作坊乃至小院彻底笼罩!领域之内,空气凝滞,尘埃定格,连摇曳的灯火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一瞬间,顾陌在这绝对的掌控领域中,调动着“规律之炁”,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缕微弱的“源炁”从那些镜面之中被抽了出来,瞬间汇成一团,宋掌柜的元神便被包裹在其中,渐渐的凝聚成了一面镜子的模样,里面浮现出宋掌柜。
宋掌柜一脸惊恐的被困在镜子里,再不负此前的那种淡定姿态,变得歇斯底里,怒吼咆哮道:“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世界是假的,为什么……”
顾陌看着镜子里的宋掌柜,说道:“如你所见,你以为你在掌控轮回镜,实际上,被控制的人是你,你一直都在轮回镜制造的意识世界里,你充其量就是一个放镜子的托盘,甚至于,你盛放的都不是一块完整的镜子,只是镜子的一小部分而已!”
“这怎么可能?”宋掌柜满脸不甘。
顾陌说道:“你以为大光明寺那个轮回镜是你利用真轮回镜复刻出来的假轮回镜,实际上却是真轮回镜早已经回到了大光明寺,复刻的假轮回镜才在你手里。
你以为假轮回镜是连通其他世界,实际上,那只是它根据不同人的意识所制造出来的意识世界,然后它再制造出一个你所需要的无欲的意识出来交给你。
这才是为什么那些泥人一旦意识到自己是假的就会消失,不是什么世界壁垒错乱,而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一段复刻的意识,当意识知道自己是假的,那自然就会消散,因为并不是灵魂,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那我算什么?”宋掌柜快崩溃了,道:“我是我吗?还是说,我也只是一个念头?我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到底是什么?啊……”
“你是你,你是元神,”顾陌说道:“但是,只不过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了一个复刻的假的轮回镜的灵,在助轮回镜成长!”
到了这时候,
顾陌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蓬莱岛上时轮回镜能够让白玉京崩溃,原因是这两存在的本质是相似的,白玉京摄取无数元神助它自己成长。
而轮回镜也是一样。
只不过是这两个存在的能力不一样,所以,表现形式不一样。
白玉京制造复刻体,让复刻体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强大。
而轮回镜制造意识世界,让意识世界不断变得真实,已经在宋掌柜或者说是大悲手里达到了通过控制泥人的方式,让意识世界影响真实世界了。
“啊……我是真的……哈哈哈……”
镜子里的宋掌柜放肆的大笑,整张脸都变得十分扭曲,起来:“我是真的,我是真的……我分清楚了,我分清楚了……”
顾陌看着镜子里的宋掌柜,微微叹了口气,
知道这宋掌柜是遭受了具大的冲击,世界观坍塌了,人已经疯了。
当即,
顾陌招手一掌,
“规律之炁”所化作的火焰凭空而生,涌进了那一面镜子里,
火焰舔舐着镜面,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镜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尖啸、挣扎、融化!
火焰越烧越旺,仿佛要将空间都烧穿。
那些镜面在道火的焚烧下,如同投入熔炉的劣质琉璃,迅速软化、变形、然后化为滚烫的、闪烁着诡异光泽的液体流淌下来,
然后,渐渐的,再一次变成了一缕源炁,被顾陌的“规律之炁”限制在其中。
而同一时间,
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六星通缉犯】
【获得星奖励——满级一剑隔世】
【是否领取】
……
顾陌当即就领取了一剑隔世这一门仿佛激光一样的武功。
当然,单纯提升战斗力,这门一剑隔世对于如今的顾陌来说帮助不是很大,但一剑隔世这门武功对细致入微的控制,以及以点破面的理念,对于顾陌是能够起到很大灵感帮助的。
不过,
眼下,顾陌倒是没有太大精力去研究这一剑隔世,因为他现在有些纠结这一道来自于轮回镜的“源炁”该怎么处理?
规律是世间一切运行与存在的本质。
而“源炁”就是规律的具象化,抹除是不可能抹除的。
即便是齐妙玄活了上千年,他也没没办法抹除或者直接吞噬“源炁”,只能是提前准备了可以封印源炁的东西。
但,顾陌并没有能够封印源炁的物品,只能是暂时不断调动“规律之炁”将之暂时困在这个地方,但,除非顾陌经常来加固,否则,时间一久,这道源炁必然挣脱束缚跑掉。然后,在很多年后,或许走在某个机缘巧合之下,诞生成为一个新的翻版轮回镜。
将那一道“源炁”暂时束缚在原地之后,顾陌走出了作坊,便看到叶晨正一边扛着昏迷不醒的李鲤,一边挥动手里的长剑,将院子里那些泥人给摧毁了。
“大哥……”
叶晨连忙跑过来,问道:“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顾陌说道。
叶晨心有余悸道:“那这些泥人不会再变成人了吧?”
“不会,”顾陌说道:“只是……今夜,恐怕会成为很多人一辈子的噩梦!”
如今这复刻版轮回镜被破,变成了那一缕“源炁”,也就意味着轮回之力消失了,那么,如今还游离在外的泥人也都会现出原形。
虽然按照宋掌柜所说,他制造泥人才没几年,但,纵然只是两三年,数量肯定也不会少,那此刻正与泥人相处的人恐怕得吓出一辈子心理阴影。
不过,顾陌最好奇的是会有多少人与叶晨之前的情况一样,
总体来说,叶晨还是幸运的,差了那临门一脚,要是,在关键时刻,发现身下的人变成了一滩烂泥,那画面……
就在两人走出院子里,
一阵驳杂脚步声传来,正是叶惊澜带着一支皇城司的军队赶来,同行的还有苏子由、顾初冬以及红衣。
“顾兄,”
叶惊澜快速飞到顾陌面前,说道:“我刚去公主府找你,就听说你追到了这里,怎么样了?”
顾陌微微颔首,道:“已经解决了,幕后真凶也被杀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苏子由问道。
顾陌想了想,缓缓说道:“这家泥人铺子的老板是个邪修,修炼精神力的,又有一些诡异的傀儡手段,可以吸取他人记忆力注入傀儡之中……”
顾陌没有实话实说,
倒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他说出真相,根本没几个人能够理解,只能是用这种大家都尽可能能够听得懂的话转述一遍。
就在顾陌转述之时,
顾初冬突然惊呼一声:“哥!”
顾陌几人立马望了过去,就看到顾初冬腰间挂着的荷包竟然发出了光泽,缓缓飘飞起来,意图要脱离束缚。
顾陌眉头一挑,
这个荷包里装的乃是当初在南晋国时,莲生大师所赠送的舍利。
最初,顾陌还以为是一粒普通舍利,但后来顾初冬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这枚舍利的功效非常强大。所以,在蓬莱岛时,顾陌刻意询问过,才从莲生大师那里得知这是古佛舍利,乃是一代佛子坐化之后所留,乃是大光明寺最贵重的舍利之一。
“让它出来。”顾陌连忙说道。
顾初冬立马将荷包打开,而就在那一瞬间,古佛舍利就化作一道流光快速飞了出去。
顾陌一行人连忙追去,便见到那古佛舍利竟然飘飞在泥人作坊中间,佛光大盛,竟然绽放出一朵神圣的莲,在空中闭合。
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唯有顾陌看到那古佛舍利的莲在不断绽放闭合之间,竟然是在吸收着那一道轮回镜的“源炁”。
这枚古佛舍利,正是顾陌准备去寻找的可以封印“源炁”的物品。
“莲生大师……”顾陌低吟了一声。
顾初冬疑惑道:“哥,这异象与莲生大师有关?”
顾陌微微皱眉,道:“莲生大师一直说这枚舍利与我有缘,到底是看到了今日的事情,还是有更大的因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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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写过的最长的一本小说,也是我最废心神的小说,因为我以前写的都是那种不需要太多剧情,主角只需要“砍砍砍”,然后五六十万字结束飞升上界又砍一遍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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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
(本章完)
第297章 天外天神使与大日魔功
第297章 天外天神使与大日魔功
顾陌伸手一探,那一枚舍利飞入了他的手中。
这一刻,
顾陌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那一道轮回镜的“源炁”已经进入了这枚舍利子中。
但是,奇怪的点在于,这舍利子的物质并不是与“源炁”同一层次,最多也就是与当世江湖上流传的那些神兵利器是一个层面的物品。
理论上来说,这舍利子是不可能封印得住“源炁”,实际上,也的的确确不是封印,而是“源炁”老老实实的待在了这枚舍利子中。
“这是怎么回事儿?”顾陌有些疑惑。
一旁的顾初冬问道:“哥,啥呀?”
随即,顾陌就简单的跟顾初冬讲了一下“源炁”进入了舍利子中的事情。
顾初冬是知道源炁的。
去年在漠北,顾陌知道了“源炁”的概念之后,回来之后便跟顾初冬讲过。
顾陌的“规律之炁”也是“源炁”的一种,这方面的认知概念,他是能够讲清楚的,顾初冬自然也就是明白源炁的意义。
顾初冬听到顾陌的疑惑,便说道:“哥,这不是挺好理解的吗?”
“怎么说?”顾陌问道。
顾初冬看着舍利子,说道:“你想啊,轮回镜为什么一直都待在大光明寺,且都会主动寻找佛子,虽然说佛子只是轮回镜的托盘,但不可否认,佛子身上肯定是有吸引轮回镜的东西。
而这枚舍利子乃是佛子坐化所留,肯定保留着佛子生前的特性,对完整的轮回镜来说可能没有多大吸引力,但对于这一小点的轮回镜源炁有吸引力就很正常嘛!”
顾陌微微颔首,道:“你说的还真有道理,这还真的是一个思考研究的方向。只是,我现在在想,莲生大师当初非要把舍利子送给我,到底是看到了今日的事情,还是往后会发生什么?”
顾初冬说道:“你不是打算下半年就去一趟大光明寺吗?到时候直接问一问莲生大师就行了。”
“嗯。”
顾陌点了点头,收起舍利子转身离开,一行人则是带着城阳公主李鲤返回公主府。
随后,便是由苏子由带人接管了此地,而叶惊澜则是急急忙忙的离开去调集皇城司维护今夜的秩序。
毕竟,虽然他不是很理解泥人为什么能够和真人一模一样,但是,不妨碍他可以猜到,今夜长安城会有很多人“遇鬼”,绝对会引起很大的恐慌动乱。
叶惊澜虽然是刑部侍郎,但是,他已经即将由刑部调任金吾卫任职大将军,如今已经在交接了,所以,这段时间,为了保证立储大典顺利进行,长安城治安都是由他在管理。
而事实上,
也的确没有出乎叶惊澜的预料,长安城中很多地方都出了闹鬼事件,让本来安静的深夜变得喧嚣起来,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到处都有人被吓得哭爹喊娘,不分普通坊间还是达官贵人的府中,甚至于是皇宫中都出现有人突然就变成了泥人,连乾皇都被惊扰到了。
好在叶惊澜反应十分迅速,很快就控制了混乱,没有进一步扩散,但,这一夜,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是终生的噩梦。
与此同时,鸿胪寺中。
楚国长公主萧自饮就被吵醒了,她意识到不是一般的混乱,当即就翻身起床披上一件外衣走到门口,问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吵闹?”
门口负责守夜的侍女连忙道:“启禀殿下,据说……是闹鬼了!”
萧自饮眉头一皱,打开门,疑惑道:“什么闹鬼?”
侍女正准备说话,就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急匆匆的进来了一个提着灯笼的人,正是萧自饮的贴身女官陈昭容。
陈昭容走到萧自饮身前,躬身执礼,道:“殿下,大悲神僧请您去一趟。”
萧自饮问道:“怎么了?”
陈昭容脸色凝重道:“大悲神僧,恐怕要圆寂了。”
萧自饮心头一惊,立马就走,一边走一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就要圆寂了?”
萧自饮心头莫名的有些窝火,同时也是真的很难受了,倒不是她与大悲法师有什么情感,而是因为对于楚国来说,如今在大悲神僧身上付出的成本太高了。
他们楚国用一千多骑兵战俘换回了大悲法师本来就是非常亏的,毕竟他们原计划是让大悲法师死在狱中,但是,被乾国朝廷摆了一道,吃了个闷亏。
不过,虽然有些亏,但是,好歹换回来了一个大悲法师,可以通过这个人情换取楚国佛门派系的好感和人情,可现在,若是大悲神僧真的就这才刚出狱就死了,那他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付出了交易的成本,人情也没能得到,纯粹就是瞎忙活一场,甚至于,国内怕是还有阴谋论要出现。
看出萧自饮脸色不好,陈昭容连忙将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刚刚,鸿胪寺闹鬼……不,准确来说是整个长安城都在闹鬼,很多地方都有人突然之间化成了一滩烂泥,有的全身都成了烂泥,有的剩下骨头,有的剩下半个脑袋……异常恐怖,鸿胪寺就有两人,一个剩一条腿,一个就剩一个脑袋,都是突然变成了烂泥。
大悲神僧就是第一个发现鸿胪寺里那两人变成烂泥的目击者,然后,他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将他的东西都收拾整理好,然后便让我来请您去一趟,说是他要圆寂了。”
萧自饮疑惑道:“被吓到了?”
“不像,”陈昭容说道:“我观大悲神僧神色平淡,不但不像是被吓到了,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样子,今日午间,大悲神僧出狱以来一直都是心事重重,总念叨着他罪孽深重,但现在,好像看开了!”
萧自饮眉头一皱,她深知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的道理,大悲法师这反应,真的很符合临终时的表现。
很快,
萧自饮就来到了大悲法师住的院子里,远远的就听到大悲法师正在敲打木鱼诵着经。
走进院子,便看到大悲法师正盘坐在正房大厅的地上,旁边燃烧着一盏油灯,面前放着一个木鱼正在轻轻敲打着。
“神僧!”萧自饮走进门,拱手执礼。
大悲法师放下木鱼棒,依旧保持着盘坐姿势,双手合十,平静道:“这深更半夜烦请殿下来一趟,贫僧深感抱歉,只是,贫僧即将圆寂,有些话想要跟殿下交代。”
萧自饮说道:“神僧,您身体健康,如今丹田封印也解除了,不日就可恢复,怎会圆寂呢?”
大悲法师不急不缓道:“殿下,贫僧这二十年来不识自我,自我以为就是大悲,此刻方才明白因果,识得真我。”
萧自饮疑惑道:“何意?神僧,您不是大悲神僧?”
大悲法师微微摇头,道:“贫僧是大悲,但大悲不是贫僧,此间因果无从说起,只是今日解开了枷锁,自然也到了贫僧该回来处的时候了。
只是,贫僧心中有愧,让长公主殿下以及皇帝陛下费了心神与代价,却未能得到贫僧半分反馈,所以,想在圆寂之前,嘱咐殿下几句。”
萧自饮拱手道:“神僧请讲。”
大悲法师说道:“一,天外天不可尽信,心魔是真实存在,可天外天却未曾如实告知。
二,我前几日在狱中见过一位年轻施主名叫顾陌,据说是当代天下第一,这位顾施主见到贫僧的第一眼就能看破贫僧因果,说明这位顾施主的境界已经超越了人间巅峰,无万全之策之下,切莫得罪。”
萧自饮脸色微变,道:“神僧的意思是顾陌可能已经成就飞升境了?”
大悲法师缓缓道:“是肯定。”
萧自饮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大悲法师又说道:“最后一件事情,我死后的尸体请殿下送去大光明寺,另外,切记,一定要嘱托莲生,命数天定,莫要强求,需知见是因,听是因,做是因,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亦是因,个中际会,自我权衡!”
话一说完,大悲法师微微闭上眼睛,然后脑袋一耷拉,失去了气息,就此圆寂。
萧自饮站起身,双手合十向着大悲法师拱手,随后,便走出门。
守在门口的陈昭容立马迎上来,询问道:“殿下?大悲神僧他……”
“圆寂了,”萧自饮语气平淡道:“只是,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有些神叨叨的,我不是很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放下心中的悲苦然后圆寂,不过,倒是也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最后嘱托。”
随后,萧自饮便将大悲法师嘱托的三点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陈昭容就分析了起来,说道:“昨日正午,大悲神僧刚出来时,在讲述二十年的事情时,他说过他失去了一段记忆。
如今这大悲神僧能在最后时刻确认心魔是真实存在的,那就意味着,他应该是恢复了那一段记忆,恐怕,二十年前的大悲神僧是见过心魔的,怕是走火入魔才一念之差害死了数千乾国人,他自知罪孽深重,所以没有反抗,否则,乾国朝廷不可能抓得住大悲神僧。”
萧自饮微微颔首,道:“既然大悲神僧能够确认心魔是真的存在,说明二十年前的他,应该就已经掌握过飞升境的力量,见到过心魔,乾国的确不可能有那个能力抓得住一个掌握了飞升境力量的修士。”
陈昭容说道:“所以,第三个嘱托,让莲生不要强求,很有可能就是与飞升有关,大光明寺应该是掌握着突破飞升的方法,他恐怕是担心莲生大师走他的老路。”
萧自饮微微颔首,说道:“如此说来,我回去之后还真得好好跟莲生大师聊聊,当年的大悲神僧可是让长安城差点出现动乱了,如今,莲生大师可是在我们楚国,可不能胡来!”
陈昭容拱手道:“殿下高瞻远瞩,这的确是很大的隐藏祸端。”
萧自饮沉声道:“不过,真要论威胁,还是顾陌啊,据大悲神僧说来,已经可以确定顾陌是达到了飞升境层次,此前,虽然有所猜测,但如今真的确认了,我心里还是无法遏制这惧意。”
陈昭容轻声问道:“殿下,飞升境与武评榜上那些顶尖大宗师们也就只是一线之差,真的就那么大威胁吗?”
萧自饮微微点头,道:“强如苏千秋,或者当年的姜若虚,或者是之前在姜国杀穿拜月教,杀穿皇宫的顾陌,不论如何强大,终归还算是人,他们会受战气的压制,会受人性的压制,虽然强大,但不至于让国家都没办法对付。
可飞升境不一样,他们已经无视战气,理论上来说,他们就如同传说中的神仙一样,人间力量连伤都伤不到他们。你没见过飞升境修士,可我见过那两位天外天的神使,在人间,飞升境就几乎是不死不灭的。
而顾陌还是个似乎并没有任何限制的飞升境修士,他只要不去我大楚皇城之中与两位尊上相碰,我都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压制他?不论是十万大军也好,百万大军也罢,在他面前都等同于不存在,你说威胁大不大?”
陈昭容心头一沉,道:“那我们怎么办?”
萧自饮无奈摊了摊手,道:“我还能怎么办?早先我就知道顾陌肯定会是我们大楚最大的威胁,我都三天两头给顾初冬那丫头写信跟她交好,就盼着当她嫂子。
可是,那丫头倒好,嘴上总是念叨着娶嫂子娶嫂子,可这么久了都没说通顾陌娶妻,我还能有啥办法,打又打不过,美人计又没用……嗯,对了,听说顾陌身边现在多了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子,叫什么红衣,有好事者还在传那女子当为天下第一美女,可如此漂亮的女子,顾陌竟然用来当婢女,简直不像话!”
一边说着,萧自饮叹了口气,道:“美人计是用不了了,走感情路线,我们是楚国人,天然比不过乾国,更何况,乾国皇帝和文武朝臣现在一个个都供着顾陌,我们没有半分优势。
算了,将顾陌已经是飞升境修士的消息告知皇帝吧,让他自己去头疼吧,我是想不到什么办法了。”
陈昭容叹了口气,道:“属下这就准备密信告知陛下。”
萧自饮一边走着,又说道:“将大悲神僧的尸体收好,如今,顾陌在长安城中,让咱们的人全都老老实实待着,什么事情都不要做,我们并不了解飞升境,无法得知飞升境到底有什么手段,所以,都安静下来吧!”
……
长安城陷入了闹鬼风波之中,纵然是朝廷方面大力镇压,可效果不大,毕竟,那夜闹鬼事件不是一两起,而是多达三百多起,出现在长安城各个地方。
一时间,城中各种谣言四起,甚至有很多直指即将到来的立储大典,认为是即将成为太子的晋王李仲青德行有亏,天降灾厄以示惩戒。
当这一系列谣言出来之后,朝廷方面自然是大力打压,严抓狠打起来,让长安城一瞬间陷入了风声鹤唳之中。
不过,朝堂之中倒是没有出现什么谣言,因为,就在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顾陌亲自现身朝殿向满朝文武解释了一下是邪修作祟。
至于满朝文武到底多少人信多少人不信,并不重要,因为没有人当面质疑顾陌,就等同于默认所有人都相信。
而谣言这个问题,只要朝堂之上没有风波,仅仅只是坊间传闻,掀不起太大风浪,在朝廷的铁血镇压之下,短短几天,闹鬼风波就过去了。
而这时候,
一封自长安城中出来的密信,已经到了楚国上京城皇宫之中,出现在了楚皇萧照临面前。
御书房里,
萧照临从暗卫首领夜枭手中接过密信就打开翻看了起来,很快,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凝重了,随后便起身出了御书房,来到皇城一处并不起眼的阁楼里。
萧照临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恭敬道:“二位尊上,弟子萧照临求见。”
随即,门就自动打开了。
里面就是平平无奇的桌椅板凳。
但,当萧照临一步踏入时,门外皇城景象忽然被一层温润的光晕隔绝。门内并非在外所看到的景象,而是一片氤氲着淡青色雾气的山谷——嶙峋怪石间流淌着莹蓝溪水,溪畔遍植开着玉色朵的古梅,瓣飘落时竟在半空凝成细碎光点,如同有人将银河揉碎了撒在草木之间。
纵然已经来过许多次,可萧照临依旧还是觉得惊奇。
因为那栋阁楼,原本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阁楼,即便是到现在,依旧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阁楼,可那是主动进门的景象,若是受到邀请进来,就会发现踏入阁楼的瞬间,就进入到了这个神秘山谷之中。
一如当年,他第一次误入时一样。
他往前走,很快就听到流水声,是一条小溪流,那溪水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两个老者分坐两侧,中间放着一棋盘,两人正在对弈。
这一盘棋,已经下了好几年了,
从萧照临第一次来这里时,这二人就在此地下棋了,如今都过去八年了,这一局棋还没下完。
左侧老者身披粗布葛衣,银白长须垂至膝头,每根发丝都似沾着晨露,手中捏着枚墨玉棋子,落子时有清越琴音自棋盘蔓延,此人名唤陈夫子。
右侧老者则着月白道袍,发间仅用一根竹簪束起,盯着棋盘眉头紧锁着,此人名号邱夫子。
“弟子,见过二位尊上。”
萧照临在世人印象中是个威武霸气的少年至尊,行事雷厉风行,睥睨天下,可他在这二位老者面前,却是非常的恭敬。
因为,这二人乃是与一百九十年前助楚国高祖皇帝建国的神女一样来自天外天,为应天命,特下凡来助楚国一统天下。
这些年来,楚国发展迅速,离不开皇帝萧照临的英明神武,可,萧照临离不开这两位神使的帮助。
邱夫子问道:“陛下突然前来造访,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萧照临微微颔首,说道:“尊上,乾国出了一位飞升境修士,弟子恐战事有变!”
邱夫子和陈夫子都微微一愣,放下了手里的棋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之色。
随后,陈夫子轻笑了一下,说道:“邱兄,你深谙天命之道,你且看看,乾国此世天命有变动否?”
当即,
邱夫子就拿起一枚棋子往棋盘上一放,然后就盯着棋盘看了很久,眉头紧皱,道:“怪哉,天命没变,乾国国运已到了尽头,养不出飞升境修士的。”
陈夫子望向萧照临,问道:“陛下,消息准确吗?”
萧照临点头,道:“千真万确,那人乃是当今天下第一,顾陌,”
邱夫子沉声道:“原来是此人,那倒是也不奇怪了,此人命格有些怪异,原本乃是碌碌无为的命格,可后来突然大变,应该是觉醒了宿慧,成了应劫之人,命格也随之变得模糊不清。
理论上来说,以乾国如今的国运,莫说是养出飞升者,便是天下第一也是不该出现在乾国的。但,此人命格特殊,不在当代大势之中,能达飞升境,不足为奇!”
萧照临拱手道:“二位尊上,弟子倒是不在意什么命格,弟子如今只担心这顾陌会坏了弟子一统天下的路,还请二位尊上教我!”
陈夫子摆了摆手,道:“陛下大可安心,此世天命在楚,统一天下乃是大势,谁都改变不了,你无需担心,至于顾陌,我们自会有办法应对。”
萧照临说道:“二位尊上,弟子实在担忧,弟子作为皇帝,面对这种情况,很缺乏安全感,所以,弟子斗胆,请二位尊上赐法,助弟子突破至飞升境!”
“不妥,”邱夫子摆了摆手,说道:“陛下,飞升者,意味着跳脱出天命,所以,从古至今都没有皇帝成就飞升境,因为皇帝有天命在身,背负国运与九五命格,是不可能成就飞升境的,一旦成就飞升境,将会有不可预估的代价。”
陈夫子也在一旁说道:“陛下,你如今修为已至人间巅峰,整个天下,能是你对手的人不过一手之数,至于顾陌这个例外,自有我与邱夫子应对,你不需要有任何担心,好好处理国事便可。”
萧照临没有再多说,躬身道:“弟子明白了,弟子告辞!”
陈夫子微微颔首,随即,又与邱夫子对弈起来。
萧照临缓缓离开。
随着萧照临离开,
本来还气定神闲在下棋的陈夫子和邱夫子都放下了棋子,两人脸上不复那淡然模样,特别是邱夫子,更是直接将棋子丢在棋罐里,气恼道:“心魔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出现一个飞升境的修士?他这是故意刁难我们吗?”
陈夫子连忙安抚道:“邱兄,你先莫急,你我二人从未得罪过心魔,他放纵一个飞升者留在人间,恐怕是在发泄内心不满,当年,神许诺他九百年自由放牧时间,如今才七百年就要他回去,他内心定然有不满。”
邱夫子怒声道:“他不满,关我们什么事情?我们也是听命行事而已,他不知道放纵一个飞升者在人间,对我们影响有多大吗?我们又不敢随意现身,若是沾染了人间之力,我们可就回不去了,他这是想害我们吗?”
陈夫子想了想,说道:“莫慌莫慌,我找时间联系一下心魔问问情况,或许是误会呢?”
邱夫子冷笑道:“能有什么误会,难道,能是那个顾陌实力强到它心魔都不敢招惹了?一个飞升境修士而已,它心魔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能有什么误会?”
陈夫子连忙道:“先问问再说,若是它真故意要整你我,我们大不了冒着被神责罚的代价也要去告他一状,它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让它好过!”
“行,你问问吧!”邱夫子微微缓和了一下,又说道:“陈兄,萧照临这小子,今日来找我们,不仅仅是说一下飞升境修士的事情,我看,他更像是在试探,他恐怕是知道了什么!”
陈夫子说道:“这很正常,此子天资不凡,又是天生圣人,自带重瞳,能够窥探到许多隐秘,他会发现他的功法被我们做了手脚而无法成就飞升境,这是迟早的事情。今日,他试探的意味很明显。”
邱夫子说道:“这小子心里怕是会不服气,他会不会去找那个叫什么来着……天下第一那个……”
“顾陌。”
“对,”邱夫子说道:“你说,他会不会暗中找顾陌合作?”
“不会,”陈夫子说道:“萧照临非常的骄傲,他不可能在那个顾陌面前服软,毕竟,他雄心壮志要一统天下,要天下所有人臣服。他不会找顾陌合作,只会想办法自己突破,然后堂堂正正的打败顾陌。”
邱夫子说道:“那他就没机会了,就算是他真的找到办法恢复了功法,国运缠身,他也没办法成就飞升境,浩瀚国运,此乃国之重负,身负一国,如何能飞升?
那小子,恐怕只以为是我们限制了他,不会相信我们说的皇帝不能飞升的说法。”
陈夫子沉吟了一会儿,道:“无所谓了,他是我们最合适扶持的皇帝,但也不是必须要扶持的,若实在不听话,就换个皇帝,无非就是多浪费一二十年而已!”
……
另一边,
萧照临一步踏出山谷时,就出现在了皇城里那栋不起眼的阁楼外,那原本打开的门也已经关上了。
他站在门口,瞳孔里的目光变得非常深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身离开。
不多时,
暗卫首领夜枭出现在萧照临身旁,低声问道:“陛下,二位尊上怎么说?”
萧照临沉声说道:“他们还是不肯让朕成就飞升境。”
夜枭低声道:“这是为什么呀?以二位尊上通天彻地的本事,助您突破飞升境应该不难吧?”
萧照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他们不让朕成就飞升境,不是朕成就不了飞升境,你懂不懂?”
夜枭微微一愣,惊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萧照临冷声道:“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担心飞升境影响天命,还是怕所谓的天命不听从他们的指挥。”
夜枭大惊道:“陛下慎言……”
萧照临不再说话,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朕要一个人静静,莫让任何人来打扰朕!”
随后,
萧照临就返回了御书房,然后在书架上翻出来一本书,那就是一本很普通的史书。
然而,就在萧照临翻阅时,他突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意识进入梦中,他出现在一个道场之中,有一个年轻道士正在讲道,而听道者,就只有他一个人。
年轻道士走到萧照临身旁,说道:“你既然主动来见我了,看来是想清楚了。”
一边说着,年轻道士手中出现了一本泛黄的古书,封面上有着四个大字——大日魔功。
萧照临说道:“朕还是想知道,修炼大日魔功,到底会付出什么代价?”
年轻道士说道:“我不清楚,我只是一个书灵,我自诞生之初开始,就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寻找天生圣人。”说着,年轻道士微微一笑,问道:“你想要什么?”
萧照临说道:“朕想要一统天下,举世无敌,超越飞升境。”
年轻道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将那一本泛黄古书递给萧照临。
萧照临犹豫了一下,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大日魔功了,只是,他一直都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推测修炼大日魔功肯定会有独特的代价,所以,他一直没有接过那一本大日魔功。
不过,现在……
“顾陌啊顾陌,你当真是把朕逼得没选择了,将来,朕一定要堂堂正正打败你,以出今日这口气!”
当即,
萧照临就接过大日魔功翻阅了起来,但,这大日魔功看似很厚一本,实际上也就只有三十六页。
当萧照临翻阅结束那一瞬间,
他突然就从梦中醒了过来,而他的脑海里多了一门名为大日魔功的修行秘籍。
(本章完)
第298章 寒山宝库,画中人(求月票)
第298章 寒山宝库,画中人(求月票)
正月底,长安城中的气氛变得更为压抑了,此前因为闹鬼一案,有很多人造谣引来官府铁血镇压,也同时,让朝廷和官府进入了一个草木皆兵的状态,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会怀疑是不是有针对性。
而随着距离立储大典越来越近,那种草木皆兵的状态就更加明显了,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人被抓被查,大街小巷之间,也都随处可见捕快、巡城士兵,出个门随时都可能被查。
连顾陌都受到了影响。
他倒不是被这种氛围压迫了,而是被叶惊澜和苏子由二人轮番上阵给压迫了。
因为他们二人求着顾陌帮忙。
因为他们二人,这段时间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不仅仅是立储大典的事儿,主要还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依旧还没有找到寒山宝库,里面那一枚由瘟神留下来的毒珠还在时时刻刻的威胁着长安城的安危。
而偏偏这个事情,一直没有进展。
眼看着就要召开立储大典了,二人焦虑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毒珠是人为在操控的,就怕那躲在暗中的齐妙玄突然心血来潮引爆毒珠,那到时候,整个长安城都会有大灾难。
即便是他们能够转移文武大臣,乾国民心也会受到动摇,后续引发的后果,将会是整个乾国都会灭国,立储大典就更不用谈了。
一个闹鬼事件都能被传出太子品德不端正这种谣言,若是再爆发大量瘟疫,怕是会传出太子恶贯满盈,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降下神罚这种传闻了。
而顾陌手中有一枚毒珠,乃是一脉相承。
顾陌也说过,可以用一脉相承的气息尝试感应另外一枚毒珠。
不过,需要时间。
就在这种紧迫环境之中,
时间来到了二月初一。
距离立储大典只剩一天了,苏子由焦虑得一夜没睡,因为他从叶惊澜和顾陌口中得知了齐妙玄这个人乃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不死。
于是,在他的分析里,
这齐妙玄的思想早已经脱离了目的性追求,而是纯粹枯燥无聊,以娱乐众生为乐,他越想就越觉得此人很有可能在立储大典当天引爆毒珠。
如此的话,能够制造的神秘传说,搅动的风云更大。
他越想越忧心,天还不亮就来到了叶惊澜家中,然后,找到了同样忧心得睡不着觉的叶惊澜。
两人都一脸萎靡,特别是苏子由就跟被吸干了阳气一样,而叶惊澜只是精神压力大,身体上倒是没有感觉,以他的修为,十天半月不睡觉都毫无影响。
“顾兄,怎么样,有办法了没?”
顾陌刚一起床,就被苏子由和叶惊澜堵在了门口。
看着两人满脸期待的样子,顾陌很是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没有任何感应,如果不出所料,齐妙玄那老不死应该是有所防备,所以提前下了禁制。时间久一点,我能够找到,但是,短时间的话,我还是之前那个话,你们最好还是想办法找到那八张藏宝图。”
苏子由沉声道:“时间长短都可以,我们现在就担心那个齐妙玄会为了追求更好玩,故意在明日的立储大典时引爆毒珠,如果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顾陌微微颔首,他自然知道如果立储大典上引爆毒珠,甚至于就在近段时间引爆毒珠,哪怕有他在这里可以尽可能控制危害,也会引起瘟疫。
到时候,楚国稍加利用,派人散播谣言,说是太子有亏之类的,必定会民心溃散,动摇国本。
只是,
顾陌也表示爱莫能助。
如果齐妙玄那家伙真要在明天搞事情,纵然是他也没办法阻拦,且不说,齐妙玄一心隐藏他找不到,就算齐妙玄不隐藏,他也没有绝对把握打得过齐妙玄。
叶惊澜坐到门口的石阶上,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全力追查那八张藏宝图,我本来就有一张,另外七张也有了具体线索,有四张是在叶晨手里的,这四张我倒是不担心,到时候只要顾兄你开口,叶晨肯定会给你。
最主要的就是另外三张,分别是从越国、北周、后秦这三国而来,可是,我好不容易查到了这三国拥有藏宝图的人,却就在我们准备安排人出手截获时,竟然被人抢先了。”
顾陌问道:“查不到谁动的手?”
“查不到,太神秘了。”叶惊澜说道:“本来,来自北周、越国、后秦那三国的那三位拥有藏宝图的人都是高手,那三人都是宗师级高手。
可就在昨天,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三人分别遭遇了攻击,没有埋伏,是正面堂堂正正出手,而且都是一对一,竟然轻轻松松的就将那三位宗师击败,然后取走了藏宝图。
最关键的是,那三个抢藏宝图的人,竟然是三个女子,而且看起来,似乎都很年轻,更离谱的是就在长安城中,就在皇城司、六扇门、夜部的合力之下消失了,那三个人也是没有痕迹,就像是突然从地里蹦出来的三个绝世高手。”
顾陌疑惑道:“不至于吧,能够击败宗师高手,那也肯定是宗师高手,人可能易容,武功总得有点痕迹吧?”
叶惊澜摇头道:“武功也看不出任何路数,而且,这三人都是在包围圈中混入人群然后消失的,如果只是易容,怕是没那么容易走掉。”
顾陌说道:“总体来说,就是,现在毫无线索了。”
叶惊澜点了点头,道:“如果能够查到那三个截获藏宝图的高手来自何方势力,那就好说了。”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
叶惊澜的追查失去了线索,顾陌这边短时间也找不到毒珠,苏子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好一会儿之后,
顾陌拍了拍叶惊澜的肩膀说道:“叶兄,尽人事,听天命吧,这世间很多事情都是无解的,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的,如果尽了全力还是没办法破解,那也怪不了你了。”
苏子由摇了摇头,说道:“叶兄,顾兄说得对,如果解不出最好的答案,那我们就只能是退而求其次,让错误变得更小,如果真的没有办法阻止毒珠爆发,我们就只能是想办法将影响降到最低,这也是一种赢!”
叶惊澜一脸无奈,抬头看着天空,长叹了一口气,道:“就只能请老天爷保佑了……”
叶惊澜话没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挡住了他的视线,赫然是好几日未见的叶晨,竟然不打招呼,施展轻功飞进来,此刻正站在墙头上。
自从那日在泥人铺子回来之后,叶晨就一直在修养,他那日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被拉入镜子里,被消耗了很大的精气神,又加上青楼那事的冲击,导致他萎靡不振,所以,一连好几天都一直在鸿胪寺睡觉,门都没出。
此刻,叶晨站在墙头,一脸嘚瑟的摆弄着他的头发,非常骚气的说道:“我,叶晨,天命人,又回来了,大哥,叶惊澜,你们有没有想念我?”
叶惊澜撇了撇嘴,道:“怎么,你又去逛免费青楼了?”
叶晨顿时脸色一僵,又想起了那日非常不愉快的经历,说道:“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晨一脸无语的从墙上飞下来,向着苏子由拱了拱手。
那日在泥人铺子,他与苏子由打过照面,勉强也算认识,只不过不熟悉,所以,还需要讲究一下礼节。
苏子由也拱手回礼。
顾陌笑着问道:“你怎么不走正门,翻墙算个什么事儿?”
叶晨嘿嘿一笑,道:“大哥,我是江湖人好吧,江湖人就要有江湖人的气质。”
“小心被人打断腿!”顾陌调侃道。
叶晨摆了摆手,道:“安了,当今天下,能打断我腿的人可没几个,哪有那么倒霉!”
顾陌笑了笑,虽然叶晨这话听起来有些装,但,的确是没多少人能够打得过叶晨,毕竟是楚国天榜第三,当今天下前十之下妥妥的第一梯队的高手。
而且,算上叶晨那独特的气运命格,就算是遇到天下前十的高手,恐怕也不见得能够奈何得了他。
“你这么大早过来干嘛?”顾陌问道。
叶晨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是来给大哥你请安嘛,嗯,顺便问一问,大哥,你要宝库不要?”
“寒山宝库?”顾陌疑惑。
叶晨说道:“对,就是这段时间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寒山宝库!”
叶惊澜和苏子由对视了一眼。
他们俩此前就调查过,知道叶晨手上有一半的藏宝图。他们还在计划将另外流失在外的三张藏宝图找到后就请顾陌出面找叶晨要来,没想到这叶晨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只是可惜,
那三张图失去了线索。
顾陌说道:“我听说了你身上有四张藏宝图,但是,没有用啊,必须要八张藏宝图凑在一块才能找得到寒山宝库。”
叶晨笑呵呵的说道:“大哥,你的消息过时了,我可不止四张藏宝图,我有七张藏宝图,还有一张不是在你们乾国皇宫嘛,你去找皇帝要来,不就凑齐了?”
此话一出,叶惊澜和苏子由以及顾陌三人都面露惊色。
叶惊澜连忙问道:“昨日那三位神秘高手是你的人?”
叶晨一脸茫然,道:“什么神秘高手?”
“你不知道?”叶惊澜疑惑道:“昨天,后秦、北周、越国这三国手持藏宝图的那三位高手被三个神秘人抢走了藏宝图,不是你干的,那藏宝图怎么会在你手里?”
叶晨诧异道:“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我不知道啊,我这不是在鸿胪寺躺了好几天嘛,昨天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便出门去透透气。
我刚出门没多久,在一条街上准备买两串葫芦,就在那时候,一个从我身旁路过的漂亮姑娘莫名其妙的就伸手摸我。
以我的武功肯定是能够躲开的,但是吧,我觉得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不可能平白无故来摸我,肯定是为了偷钱,她那么漂亮,不可能平白无故偷钱,肯定是有苦衷的,于是我就没躲。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其他任何心思,我就是觉得不能让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误入歧途,我想着就让她偷到我的钱,然后我再跟上去看看她的苦衷,我绝对不会利用她的苦衷逼迫她什么,只是想着那么漂亮的姑娘,我们要用爱去感化她。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那位姑娘竟然不偷我的钱,竟然只是单纯的想摸我,还在我怀里留下了纸张。肯定是被我英俊的外貌和非凡的气质吸引了,但是,姑娘家嘛,总是矜持的,难以说出口,所以,肯定是写了信约我……”
叶惊澜撇了撇嘴,说道:“这些你想象的过程不需要跟我们描述,你直接说重点。”
叶晨说道:“我取出纸一看,竟然是一张巴掌大的羊皮纸,这东西我熟啊,就是寒山宝库的藏宝图,不是作假的,是真的,因为我之前有四张,我能够区分得出来。
我当时就想,肯定是那位姑娘太激动了,一不小心把约我的信笺跟这藏宝图弄混,然后不小心递错了。于是,我急忙追上去,可是,那位姑娘竟然一转身就不见了。
我找了半天,追了两条街都没有找到,我只能感慨有缘无分,毕竟,藏宝图上没留相见的地址。不过,像我这么英俊的人,即便是错过了一段美妙的缘分也会立马有第二段。
就在我沮丧之时,人群之中,茫茫人海里,我与第二位姑娘相遇了,我们在人潮如织之中视线交错,那一刻,我们都知道,彼此就是在寻找的有缘人。
只是,姑娘家,依旧矜持,她娇羞的低着头,假装与我擦肩而过,然后也偷偷的往我怀里放了定情信物……”
叶惊澜嘴角抽搐着,说道:“不会又是藏宝图吧?”
“可不就是嘛,”叶晨说道:“没想到这第二位姑娘,竟然也这么马虎,将定情信物给错了。
于是,我又追了上去,结果,又没有追到。我更沮丧了,我很难受,两段美好的缘分,都这么阴差阳错的错过了,难道就因为我长得英俊,就要受这般情路的折磨吗?
可能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我在转角之时,遇到了第三份缘分,那个姑娘热情似火,朝着我奔跑过来,直愣愣的就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抱着她,她靠着我,我们俩在那小巷子里转了两圈半,然后,她羞涩的离开了,不过,虽然很害羞,但是,离开时,她还是没忘给我留下信物,只是,这位姑娘也有些马虎,竟然也给错了信物,也把一张藏宝图塞进了我怀里!
我又错过了一段爱情,一场缘分,这可恶的老天爷,非得让我这种美男子在情路上饱受坎坷不平!”
一边说着,
叶晨背负双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穹,一脸的悲戚。
顾陌:“……”
叶惊澜不说话,只默默捏紧了拳头。
苏子由轻轻拍了拍叶惊澜的肩膀,低声道:“算了算了,他是你的老天爷!”
叶惊澜:“……”
他刚刚的确是在请老天爷保佑,然后叶晨就出现了。
“大哥,”叶晨说道:“我在鸿胪寺等了整整一夜,那三位姑娘都没有找到我,我就知道,我肯定是错过了这三场缘分。”
一边说着,
他从怀里取出三张羊皮纸,说道:“虽然这三段爱情就这样无疾而终了,但,这三样信物是见证者,很有纪念意义的,纪念着我逝去的爱情,我就送给你了!”
顾陌撇了撇嘴,道:“好好的藏宝图,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被亵渎了,有些脏!”
叶惊澜连忙问道:“你另外四张呢?”
“送人了。”叶晨说道:“不过,不用慌,那几张图我都记得很清楚,我随时可以画出来,保证不会有误差,至于最后一张,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没问题,”叶惊澜连忙说道:“我现在就进宫去取。”
当即,
叶惊澜和苏子由就匆匆出门。
当走出叶府时,苏子由疑惑道:“叶兄,你觉得这个叶晨有没有问题?这藏宝图的价值他不会不知道,就这么白白送给顾兄了?
前些日子,这叶晨拜顾兄为大哥一事儿,我之前听你说过,他以为是顾兄克他,理论上来说,他现在不应该是躲得远远的吗?怎么还费这么大成本靠近?这叶晨总不至于真的就为当时几句话就真的心甘情愿的给顾兄当小弟吧?”
叶惊澜笑吟吟的说道:“苏兄,你不修行所以你不懂,这叶晨虽然算不上什么老奸巨猾,但也还是聪明人。
刚开始,他拜顾兄当大哥,肯定是被倒霉给吓到了病急乱投医,但事后,那泥人事件后,他肯定心甘情愿当小弟了。”
“为什么?”苏子由疑惑。
叶惊澜说道:“因为,武功越高,越能明白顾兄的深不可测,如果叶晨修炼的大日魔功真的有问题,那,等问题爆发时,能够帮他的,整个天下也就只有顾兄了!”
……
与此同时,
长安城,齐王府里,齐王李仲易正在书房里大发雷霆,地上洒了一地的笔墨纸砚,而在他面前,正站着三个容貌秀丽的女子。
如果是叶晨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三个女子便是昨日与他邂逅的那三个姑娘。
“三个废物!”
李仲易指着那三个女子大骂:“三个人,竟然都被同一个人给骗了,你们是猪脑子吗?”
三个女子沉默不语,静静挨骂。
李仲易越想越气,就在这时候,门突然打开,一个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其气质超凡脱俗、宛若仙人,明明是非常漂亮,身材曼妙,凹凸有致,可偏偏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李仲易心头丝毫升不起亵渎之心,因为,这女子的气息实在是太圣洁了。
此女,赫然便是从蓬莱岛而来的小白。
见到那女子的瞬间,李仲易的气陡然就消散了,连忙躬身道:“白仙姑,您怎么来了?”
小白平静道:“我闲来无事,随处逛逛,听到你在大发雷霆,便来看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仲易指着那三个低着头的女子,说道:“还不是她们三人,昨日派她们三人去截获了寒山宝库的藏宝图,明明都已经成功了,可最后,她们三个,竟然被同一个人给骗走了藏宝图,功亏一篑。”
小白有些疑惑,道:“怎么回事儿?”
这三个女子,是她来到长安城后,利用白玉京的能力培养出来的三个高手,在思维上面比之正常人也只是缺乏了情感,武功方面虽然比不上顶级大宗师,但,远超寻常宗师,办事能力是不弱的。
“你们自己说!”李仲易怒声道。
第一个女子说道:“我当时带走藏宝图时被皇城司的人追踪包围,我虽然丢掉了人皮面具,但皇城司不好糊弄,而且还有叶惊澜在现场,情急之下,我只能是将藏宝图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以躲避搜身。
而当时,正好看到一个傻子,二三十岁的人了,还能够看着葫芦流口水,我就想着将藏宝图放在此人身上,他可能一天半天都发现不了身上多了东西,我没想到,他会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天命人叶晨。”
第二个女子这时说道:“我也是差不多情况,六扇门王枕戈亲自追踪,我也是决定将藏宝图转移出去,正好那时候,看到一个人对着我傻笑,一看就是个傻子,便觉得是不二人选,没想到会是叶晨。”
第三个女子说道:“我也一样,我也以为那是个傻子,那叶晨一定是故意的,太具有迷惑性了,一个劲的傻笑,看起来非常憨,我也是觉得在他身上放点东西,他肯定一时半会儿察觉不了,我可以再轻松取回来。”
小白听完之后,一脸茫然道:“这个叶晨是何人?手段竟然如此高明?竟然一个人就将你们三人玩得团团转,恐怕,此人是一直在暗中盯着你们,一步步谋划好,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他连力都不出,便将东西全都得到手,也不会引起朝廷注意,此人,心智如妖啊!”
李仲易说道:“此人乃是楚国第三高手,江湖人称天命人,他手中早已经拥有了四张藏宝图,一共八张,他现在就有了七张!”
小白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说道:“齐王殿下,由此可见,此人必然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辈,她们三人会被欺骗,也实属正常,就莫要责罚了!”
李仲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便拱了拱手,道:“既然仙姑您为她们求情,那就算了。”
小白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从叶晨手里取到藏宝图,既然此人有七张,必然会谋划第八张,此人心智如妖,走一步算百步,第八张必然也是囊中之物,我们可以等他将藏宝图全部弄到手时直接将之拿下!”
“恐怕不行,”李仲易说道:“仙姑,第八张藏宝图在我父皇手里,今早,我查到昨日骗走藏宝图的人是叶晨时,其实就准备设法埋伏他的,但是,我不知道巧合还是他提前就有所谋划,竟然一大早就跑到叶惊澜府中去了,没多久,叶惊澜就进宫了,我怀疑他是将藏宝图交给了叶惊澜,借此与我父皇合作。”
小白说道:“肯定不会是巧合,这叶晨太聪明了,他看得非常透彻,寒山宝库,他一个江湖人,最有用最想要的肯定是里面的武道传承,而你父皇想要的肯定是财物。
他们各取所需,自然能够合作,而且还很愉快,毫无冲突,还能够得到你父皇的友谊,可谓一举多得,此人不仅是心智超绝,还很理性。齐王殿下,此人不可得罪,若是得罪,务必一击必杀!”
李仲易沉声道:“叶晨此举,不但会得到长安城权势最大的人庇护,还会得到天下第一高手顾陌的庇护,长安城中,没人动得了他。”
小白疑惑道:“顾陌也在长安城?”
“是。”李仲易疑惑道:“仙姑认识顾陌?”
“认识,有点私怨。”小白说道:“此人天下第一,名副其实,我现在还不是此人的对手,殿下,既然此人在京城,那就放弃寒山宝库吧,等明日立储大典结束之后,就直接离开京城去往封地,莫要再逗留了!”
李仲易心头大惊,他对于眼前这位白仙姑的手段可是惊为天人。
去年,这位白仙姑突然找到他寻求合作,自称是海外陆地神仙,需要辅佐一位蟒蛇命格的人登基称帝借化龙之势飞升成天仙。
刚开始,他是嗤之以鼻的,只是见对方气质不凡才接触一下,但接触之后,很快就被这位白仙姑的神奇手段折服,最直接的就是他这三位丫鬟,原本就是普通人,结果,在白仙姑手上调教不过一个月,竟然都成为了绝顶高手。
可,
现在这位在他眼中与仙神无异的白仙姑竟然会惧怕顾陌。
他知道顾陌很强大,天下第一,连军队都可无视,可他心里一直觉得顾陌虽然是天下第一,但肯定是不如白仙姑这样的仙人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仙姑,”李仲易疑惑道:“顾陌有那么强?您可是仙人?”
小白说道:“我自地仙界来此人间历劫,很多手段在短时间都是无法施展的,我需要适应适应,最多一年,区区顾陌便不在话下!”
李仲易恍然,心头大定,说道:“有仙姑此话我就放心,我最担心的就是将来我起兵时会遭遇顾陌的拦截,他与叶惊澜、卓青峰、苏子由等等这些老二派系的人关系都非常好,我若起兵,他定然会帮助老二,而他又几乎可以无视军队。”
小白摆了摆手,说道:“无需多虑,只要到时候到了你的封地后,我会给你很多武功秘籍,你到时候广纳贤才,不要吝啬钱财秘籍,我就可以为你培养无数的高手。”
李仲易心头激动,指着那三个女子,说道:“就像是培养她们三人一样?”
小白点头。
对于她来说,培养普通高手很简单,白玉京的库存里有许多速成武功,最简单的,普通完整的饕餮神功,可以直接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
然后,她可以杀人之后,提取对方元神,再以白玉京能力将其清洗一遍,只保留武道意志和基础意识,然后再寻找匹配的肉身进行融合,就可以得到一个武道意志和内力都很强的高手。
虽然这种培育出来的和傀儡没什么区别,远远比不上当初蓬莱岛上那些人可以自主修炼、自主成长,她现在创造这些虽都有意识,但却是被注入的,只能按照固定的意识运转,不能成长。
但是,对于小白来说无所谓。
她现在走的路线,与当初大岛主、二岛主不一样,当初大岛主、二岛主走的是精锐路线,收纳的任何一个元神都是一个时代最顶尖的,然后由各种元神自由发展。
但她不一样,她走海纳百川的路线,融合所有意识于一体,然后再借助一国之力、天下之力,将意志推动到更高层次。
当初的大岛主、二岛主不懂人间权力的妙用,但她很清楚,所以,她要扶持李仲易成为皇帝。
……
长安城,叶府。
叶惊澜很快就从皇宫之中,将最后一张藏宝图找到,随后,结合叶晨所画的四张藏宝图,完整的寒山宝库藏宝图就现世了。
组合起来,并不是地图,而是一首诗。
经过苏子由的破解,很快就锁定了寒山宝库的位置,是在长安城中一片湖泊里。
当即,叶惊澜就调集皇城司军队前往,直接将整片湖区围得水泄不通。
顾陌站在岸边,指尖划过湖面冰凉的水纹,内力悄然探入湖底,片刻后抬眸望向叶惊澜:“湖底有阵法波动,应是入口。”
叶惊澜早已按捺不住,当即就向苏子由交代了一些事情,让苏子由代为指挥皇城司军队,随即便一个猛子扎进湖里。
随后,叶晨与顾陌对视一眼,双双提气踏水,身形如箭没入碧波。
湖水深处,暗流裹挟着水草涌动,顾陌掌心腾起微光,破开一片浑浊,掀开足有两丈深的淤泥,只见湖底岩壁上刻着半幅八卦图,正是藏宝图诗句中“乾卦隐水”的印证。
叶晨扒着岩壁,指尖在卦象凹槽里乱戳,突然“咔哒”一声,岩壁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幽幽绿光。
三人鱼贯而入,随后石板合拢,隔绝了湖水。
通道湿滑狭窄,行至尽头时豁然开朗——一座由白玉砌成的地宫映入眼帘。穹顶镶嵌夜明珠,照得满室金银璀璨夺目,成堆的宝器玉器之间,散落着古朴的剑匣与绢帛书简,正是寒山宝库的真容。
“找到了!”
叶惊澜目光一凝,指向地宫中央的玄铁祭坛。
祭坛之上,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正悬浮旋转,丝丝黑气缠绕,正是那枚瘟神留下的毒珠,与顾陌手中那一枚一模一样。
顾陌对毒珠研究得很深,当即上前一步,指尖凝出淡金色真气,如镊子般将毒珠稳稳取出,黑气瞬间收敛。
“有些不对劲!”顾陌突然说道。
叶惊澜疑惑道:“哪里不对劲?”
顾陌说道:“我在外面时明显感觉到这地宫里有特殊禁制隔绝我的感知,可这会儿却没有了,如果没有禁制,也不至于我捣鼓了这么几天,都没有感应到这枚毒珠。”
叶惊澜沉声道:“这座地宫的修建并不精妙,如果没有禁制,的确是隐藏不到这么好,不过,这禁制应该与这地宫阵法相连,我们到处看看,应该能够有所发现。”
顾陌微微颔首,道:“齐妙玄非常人,他的禁制若不处理,难免有后患,一会儿让外面那些士兵进来搬运财物,恐会遇到不可抵抗的危险。”
叶惊澜连连点头,道:“一定得好好找一找。”
叶晨一听这情况可不行,他这段时间一会儿倒霉一会儿幸运的,这里的所谓禁制连顾陌都如此重视,危险性肯定很高,他可不想重蹈泥人铺子里的覆辙。
当即,叶晨就说道:“大哥,你和叶惊澜找吧,我就不掺和了,我这运气时好时坏的,可别拉后腿了!”
顾陌也理解叶晨的难处,便点了点头,道:“那你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吧,这里面财宝很多,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挑点带回去。”
“这个可以有,嘿嘿!”
当即,叶晨就乐呵呵的去打开那些箱子挑选起来了,而顾陌和叶惊澜都以内力探入石壁缝隙,寻找那隐藏的禁制枢纽。
叶晨担心遇到倒霉的事情,都刻意避开墙壁法阵这些东西,专门挑选中间的那些大箱子寻找宝贝,就在打开第三口箱子时,忽然瞥见金光之中卷着一幅陈旧的轴画。
他吹去画上灰尘,展开一看,画上是位身着七彩长裙的女子,眉眼含笑,眉目似被晨露浸润过的桃,眼波流转间仿若藏着星河碎影,朱唇不点而嫣,唇角微勾时似有蜜要流淌出来。
七彩长裙泛着流光,金线绣就的云纹随动作若隐若现,青丝如瀑垂落,发间点缀的玉饰轻晃,举手投足间,似将春光都揉碎在周身。
“啧啧,这可真的是漂亮啊!”叶晨啧啧称奇,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画中女子的裙摆,“要是真人就好了,太漂亮了……”
话音未落,画中女子的嘴角,竟真的向上弯了弯,露出了一抹微笑。
叶晨大赞:“笑起来更漂亮了……”
嗯?笑了!!
我滴娘,怎么又是我!!
叶晨脸色一变,惊呼道:“大哥……”
就在那一瞬间,
画中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光泽,叶晨突然僵愣在那里。
此时,顾陌听到叶晨的呼喊,急忙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叶晨挠了挠脑袋,指了指手里的话,贱兮兮的问道:“大哥,漂亮不?”
顾陌:“??”
此时,叶惊澜也被叶晨那一声大喊给引了过来,以为是有什么发现,然后就听到了叶晨的问题。
叶惊澜一脸无语道:“你就问这个?”
“我想要这幅画。”
叶惊澜吐槽道:“怎么,带回去陪你睡觉啊?”
“嗯。”
叶惊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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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心魔现(求月票)
第299章 心魔现(求月票)
顾陌和叶惊澜看着叶晨捧着那幅画,一脸陶醉地说“嗯”的样子,额头都忍不住跳了跳。
“出息!”
叶惊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个脑子与常人不太一样的家伙。
顾陌也是无语地摇摇头,这叶晨的脑回路,有时候真是清奇得让人跟不上。他不再理会,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寻找禁制一事上。
叶惊澜也收敛心神,继续探查。
两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感知力非同寻常。
顾陌凝神静气,指尖萦绕的月白色真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细扫过地宫每一寸石壁、地面,甚至渗透进下方的岩层。叶惊澜则闭目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宫内只有叶晨翻找宝贝的窸窣声。
终于,顾陌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地宫角落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眉头微蹙。
“找到了?”叶惊澜立刻靠近。
“嗯,很隐蔽。”顾陌沉声道,“不是附着在建筑表面的禁制,而是直接勾连了地底深处的一条地脉。这禁制……与其说是防护,不如说是一个精巧的陷阱,是最原始的阵法,没有特殊力量,难怪我的元神之力感知不到。”
一边说着,顾陌指尖真气流转,在地砖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你看,这禁制的核心节点深入地下,与这片湖底的暗流系统相连。一旦被强力触发或者以错误的方式解除,就会瞬间破坏此地的地质平衡,导致整片湖域的水位骤然下沉,形成巨大的漩涡和冲击。
届时,不仅地宫会被彻底冲毁掩埋,湖水倒灌引发的洪流甚至可能波及长安城部分区域,后果不堪设想,别说带走这里的财物了,进来的人能活下来就算命大了!”
叶惊澜沉声道:“很符合齐妙玄那老不死的性子,在他眼里人命与蚂蚁没什么区别,所以,如果是一般人闯进来,即便是有像叶晨这样运气好的人,能够避开毒珠,不去触碰,这毒珠也会在这自毁的阵法下破灭然后爆发,危害长安城。”
顾陌微微点头。
“顾兄,你能解决吗?”叶惊澜问道。
“有些麻烦,但也还好。”顾陌说道,“这禁制与地脉结合紧密,蛮力破除风险太大。需要以精纯内力,顺着它的能量纹路逆向解析,找到最关键的几个‘锚点’,在不惊动地脉水势的前提下,将其逐一剥离、抹除。需要点时间。”
若是一般人,即便是阵法宗师,面对着这个很原始的自毁大阵也很麻烦,因为稍不注意大阵就会运转自毁,但,顾陌真气磅礴,可以先用真气将大阵各个锚点强行固定着。
“顾兄你尽管施为,我为你护法。”叶惊澜立刻道。
顾陌不再多言,缓缓蹲下双手掌心向下,浓郁如实质的淡金色真气缓缓注入地面。那真气并非刚猛爆发,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又似最坚韧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地底,沿着禁制那无形的脉络开始游走、解析、剥离。整个地宫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压力。
时间在顾陌全神贯注的破解中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顾陌掌心光芒一盛,随即缓缓收敛。
顾陌起身,道:“成了,禁制已彻底抹除,与地脉的联系也已切断。现在此地安全了,你可以随时安排人进来取走这里面的财物,虽然比不上焃墟遗迹的财物,但这些钱财用到战场上,能多活很多士兵。”
叶惊澜沉声道:“这钱已经很多了,我粗略估计,价值不下二十万两,能打很多兵器甲胄了,姜国寒冷,这二十万两全换衣服,也能让很多士兵度过冬寒,唉,打仗打仗,打的不就是钱和命吗?”
一旁的叶晨抱着画卷不敢说话,
他担心这两个乾国人在讨论家国大事时义愤填膺,然后揍他这个楚国人出出气。
首先顾陌,他是打不过的,至于叶惊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叶惊澜如今在乾国天榜堪堪排名第十,可他这个楚国第三高手却总有种感觉,那就是他打不过叶惊澜。
“走了,”,
顾陌摆了摆手,道:“叶兄,后面搬运财物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你小心一些,密封箱要足够结实,别让湖水侵蚀了里面的东西,尤其是那些珠宝绢帛。”
“我知道的,我会亲自盯着!”叶惊澜拍胸脯保证。
当即,三人原路返回,穿过水底通道,浮出湖面。
外面,苏子由早已焦急等候多时,看到他们出来,当即就松了口气。
在得知事情已经处理好之后,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这段时间的忧虑也一瞬间消散了。
随后,
顾陌和叶晨便先行离开。
叶惊澜则立刻指挥早已等候的皇城司精锐,带着大量特制的密封箱,开始紧张有序地潜水,进行地宫财物的搬运工作。
湖泊周围,早因大批军队的封锁和调动,引来了无数长安百姓的围观。人潮涌动,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平静的湖面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顾陌和叶晨穿过外围的士兵警戒线,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叶府方向走去。
顾陌虽然一直都没有太紧迫,但是,对于毒珠的问题,一直也都还是有些担心的,虽然毒珠肯定是影响不到他,但也不愿意看到长安满城遭受那么大灾厄。
此时,也算是松了口气。
就在他随着人流前行,经过一个街口时,心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触动。那感觉……像是一根冰冷的蛛丝,轻轻拂过心湖,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顾陌猛地停下脚步,豁然回头!
目光如电,瞬间扫过身后攒动的人头、喧闹的摊贩、林立的店铺……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而喧嚣。那一丝触动来得快,去得更快,仿佛只是错觉。他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仔细搜寻,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异常的气息。
“大哥,怎么了?”叶晨抱着画卷,发现顾陌停下,疑惑地问道。
顾陌眉头紧锁,又仔细感应了片刻,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他说不上来,刚刚那种感觉,有一种仿佛来自生物本能的触动,但既不是吸引也不是呼唤,就是觉得有什么独特的东西出现了一下。
只是,转瞬即过。
随后,两人继续前行,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而就在顾陌刚才回望的那个方向,距离街口不远的一处僻静茶摊角落,一张简陋的木棋盘旁。
须发皆白、在京城颇有名气的“棋痴”刘仲甫,正对着棋盘抓耳挠腮,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素雅青衫的年轻公子哥,面容普通,气质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深邃。
棋盘上,刘仲甫的黑棋已是四面楚歌,败局已定。他苦思冥想,最终颓然投子认负,叹服道:“公子棋力通神,老朽……甘拜下风!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老朽在京城棋坛也算薄有微名,竟从未听闻公子这般人物。”
那年轻公子哥微微一笑,笑容温和,眼底深处却仿佛蕴藏着万载寒冰。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棋子,动作优雅。
听到老者的询问,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抬起眼,用一种带着点玩味、又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事实的语气,轻声说道:
“名字么……还是……齐妙玄。”
话音落下,他便施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转身便汇入了身后喧嚣的人潮之中,身影如一滴水融入大海,转瞬不见踪影。
只留下茶摊上的刘仲甫,兀自对着那盘残棋。
此齐妙玄,正是顾陌与叶惊澜口中老不死的齐妙玄。
不过,自去年在漠北一战之后,齐妙玄没料到顾陌便是世间第三条龙,导致逆鳞刀中的青龙龙魂提前苏醒,他一手压着龙魂一手迎战顾陌,被揍得鼻青脸肿落荒而逃。
之后,
他吸收火麒麟的肉身强化自身,又以自身为阵融火麒麟的源炁祖火,将龙魂镇压,完成了以奴噬主的谋划,如今已然成功将龙魂封印在了逆鳞刀中不眠不休的灼烧着。
一边走着,齐妙玄就进入了一个领域状态,虽然依旧走在大街上,却没有人能够看得见他。
他低声道:“青龙,你刚刚的举动可有点丢脸了啊,当初你可是想着要夺取第三条龙的肉身为你所用的,可如今,你竟然向他求救,之前当人家是你的容器,如今又想着人家是你的同类了?你现在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齐妙玄胸膛出现微微波动,随后,他耳边传来青龙的声音:“贱奴,你别得意,本座会死,但源炁不会消散,待你死后,本座依旧有机会重现于世!”
齐妙玄说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本座不会死,本座还会成为你可望不可及的天道。”
“痴人说梦,天外天那位神乃是世间第一个觉醒灵智的生灵,祂都没能够成为天道,就你……妄想,蝼蚁窥天而已,以前有本座在你面前挡着,神看不到你,如今,你觉得你还能躲得了?”青龙嘲讽道。
齐妙玄轻笑道:“青龙,你知道你们这些畜生最比不了人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你才是畜生!”青龙怒声。
齐妙玄说道:“人会动脑子,但你们不会,你想想,你们存在了多少岁月,人类才存在多少岁月,不足你们一点零头,可你们却就是会输在人的手里。
天外天那位神,不过就是依靠着一个天门、一个心魔在监视人间吗?只要有人把这俩东西处理了,神短时间就看不到人间的事情,我就有时间做我要做的任何事情。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天外天再一次监视人间之时,我,将会掌握了世间一切强大的力量,已经足够杀上天外天,神,又算什么?”
青龙冷笑道:“坐井观天的言论罢了!”
齐妙玄不屑道:“我本就是天生圣人,加上你青龙空间之力,逆鳞刀杀伐无敌,火麒麟能量无限,再待我杀了七彩孔雀获得其不死不灭的能力时,还不够杀神?
若是还不够,无所谓,我将再杀玄龟融其无敌的防御能力,再控制轮回镜,若还不够,那我便再借人间之力,神,算什么?”
青龙沉声道:“当你杀心魔、除天门,就一定会被神看到,那时候,你就没机会实施你后面的任何计划了。”
齐妙玄轻笑道:“我已经说了,我又不亲自去杀,你刚刚不是在跟你的同类,就是那个顾陌求救吗?他不就是杀心魔最合适的人选吗?”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引他与心魔一战?”青龙疑惑。
“不然你以为呢,”齐妙玄说道:“我若是要阻止他们找到毒珠,我隔空就可以操控直接引爆,让整个长安城都进入瘟疫之中,我何必跑这一趟?
心魔,它会入侵天下任何一个触摸到飞升境屏障的人,这些人虽然一百个里都不见得有一个能够成功飞升,但是,心魔都会提前入侵以做准备。
顾陌身边,如今就有两个理论上达到了门槛的人,一个是叶惊澜,一个是叶晨。
三百年前,心魔找到鱼十二时,我曾在暗中与他交过手,截获了一点心魔的力量。如今,就放在了那寒山宝库之中,叶惊澜心智很强,那点心魔力量动摇不了,我刻意针对叶晨那小子的心智缺陷的色欲布了局,那小子一定会被心魔盯上。
到时候,一旦叶晨那边有所异常,顾陌就能够发现,正好顾陌现在手中掌握了一点轮回镜的源炁,以他的天资,应该能够发现,可以利用轮回源炁克制心魔。
就算顾陌没能力杀得了心魔,但也绝对能够重创,正好,如今人间还有一个叫姜若虚的天之骄子,他可以去补刀,他是近一千多年来人间最天才的人,以纯粹的人触碰到了飞升之上的境界。
顾陌虽然也触碰到了飞升之上,但是,他毕竟是龙身,嗯,说起来,你当年也没留下龙蛋之类的,按道理说,除了龙脉之外,不应该还有龙啊?”
青龙沉默,显然,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
月色如银,透过雕窗棂洒入鸿胪寺叶晨的居室,在地面铺上一层清冷的霜华。
与这宁静的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叶晨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他未曾入睡,也没有如往常般打坐调息,只是痴痴地坐在桌旁,油灯早已熄灭,唯有月光照亮他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画卷。
画中那位身着七彩长裙、眉目如画的女子,仿佛吸走了他所有的魂魄。
她的笑靥在月光下似乎更添了几分灵动,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让叶晨看得如痴如醉,口中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画纸,仿佛在触碰梦中情人的肌肤。
恍惚之间,
那洒落在画卷上的清冷月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骤然凝聚、流淌,丝丝缕缕地渗入画中。画卷表面泛起一层柔和而诡异的七彩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如此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一幅画上,叶晨却似乎并不觉得奇怪,依旧是痴痴的看着。
只见画中那绝色女子的睫毛,竟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那双原本只是画出来的、蕴含星河碎影的眸子,陡然间变得灵动深邃,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直直地望进了叶晨的心底。
她朱唇微启,一个温柔似水、带着无尽缱绻与哀愁的声音:
“郎君……妾身终于等到你了……”
叶晨浑身一颤,一股眩晕感瞬间淹没了他,画中人开口这样诡异的事情出现,他不但不觉得奇怪害怕,反而非常惊喜道:“你在等我?”
“是我,郎君……我是你的秋娘啊……”画中女子眼波流转,蕴藏着千年的思念与深情,“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她的身影在月光与七彩光晕的交织下,竟开始变得立体、清晰,从画中走了出来,坐在了叶晨身旁。
“秋娘?我们……认识?”
叶晨的声音带着一些麻木,他突然觉得这个眼前女子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何止认识……”秋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三百年前……你我本是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恩爱无比。奈何天意弄人,我们携手共同冲击飞升仙道的关键时刻,遭遇了劫难……你为了救我,甘愿燃烧神魂,将我推入了仙门,而你自己……却道基崩毁,坠入了这滚滚红尘的轮回之中……郎君,三百年了,秋娘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呀……”
叶晨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这种感觉却在对上秋娘那一双眼睛时荡然无存,一股莫名的悲怆和宿命感涌上心头,仿佛那遥远的前世记忆真的在灵魂深处被触动。
他看着秋娘梨带雨、情真意切的模样,缓缓握住了秋娘的手,柔声道:“原来……原来如此!秋娘,苦了你了!我……我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无妨,郎君!”
秋娘破涕为笑,笑容如春绽放,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如今我已是仙界中人,虽无法真身降临此界,但一缕神念附于这古画之上,便是为了寻你,苍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了郎君的转世之身!”
她的语气变得热切而充满希望,“郎君,前世你为我牺牲,今生,便让秋娘助你重登仙道!你我夫妻,再做那逍遥自在、长生久视的神仙眷侣,可好?”
“神仙眷侣……长生久视……”叶晨的心神完全被这美好的前景所捕获,眼中爆发出无比渴望的光芒,“好!秋娘,我该怎么做?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郎君莫急。”秋娘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安抚的力量,“欲登仙道,根基最为重要。郎君,你且将你如今修炼的功法心诀,细细说与我听。我虽非此界之身,但仙人境界犹在,或可为你参详一二,剔除隐患,指明方向。”
“秋娘,你对我真好!”
叶晨感动得几乎落泪,立刻盘膝坐好,清了清嗓子,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修炼的《大日魔功》心法口诀念了起来:“乾元亨利贞,坤厚德载物,阴阳相荡之处,正藏转圜之机……”
看到叶晨如此简单就上当了,秋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作为心魔散布在人间的力量,在理论上来说,她可以算是心魔的一个分身,她是拥有意识的,但她存在的意义便是以各种方式入侵修炼者的武道意志,或者是贪嗔痴,或者是爱离别、仇恨、痛苦等等!
这就是天下强大的修行者在飞升之后一定打不过心魔的原因,因为,早早就被心魔种下了后手。
而最常见的手段,就是现在这种,在动摇了修炼者心智之后,以各种形式篡改其修炼的武功,既能够让修炼者功力大增、速度一日千里,尽快突破,又能够埋下祸端。
本来,
在这个“秋娘”的预测里,叶晨能够这么年轻就达到可以触摸飞升境门槛的层次,一定是意志非常坚定的人中之龙,她都准备了一系列后手,
结果,完全没用得上,
这叶晨的意志薄弱到连个坚强点的普通人都不如,她都在怀疑这人的自身武功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对她来说是好事儿,
才三言两句,就开始交代武功了。
然而,“秋娘”脸上的笑意,却并没有维持多久,
在叶晨的讲述中,一点点凝固、僵硬。
她那双蕴含星河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茫然,仿佛在听天书。
紧接着,茫然变成了错愕,错愕又迅速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懵逼!
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叶晨念的口诀,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意思……可仔细一听,纯粹就是狗屁不通?前言不搭后语!
她想篡改都不知道怎么改!
毕竟,篡改的前提是有秘籍,就算是垃圾秘籍也行啊!
“郎君……”秋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强行维持的温柔,“你这功法……嗯……颇为……独特。”她搜肠刮肚,才勉强找到一个相对中性的词。
“独特?”叶晨眼睛一亮,“秋娘,你也觉得它不凡对吧?这门武功乃是传说中的大日魔功,你快帮我看看,哪里需要修改?怎么才能更快地突破?”
秋娘:“……”
一坨屎,就算用金盘子放着那也是屎!
她也不知道该放点什么佐料才能让人吃得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秋娘果断放弃了这条路径。
她脸上重新绽放出足以颠倒众生的妩媚笑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郎君~”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酥软入骨,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功法之事,虽为根基,却也急不得一时。你我分别几百年,相思蚀骨……此刻良辰美景,何必执着于那些枯燥的法诀?”
秋娘伸出纤纤玉指,触摸叶晨的脸颊,动作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仙凡有别,我虽无法真身相拥,但……郎君,我们尚有双修之法可通心意,共赴云雨之欢。”
秋娘的声音如同羽毛搔刮着叶晨的心尖,“此法乃仙界秘传,阴阳相济,水乳交融。我可将一缕精纯仙元渡入郎君体内,不仅能滋养郎君肉身,洗练经脉,更能助郎君感悟天地至理,弥补根基,日后修行,自然事半功倍,一日千里……远胜于苦修那……嗯,独特的功法。郎君,你……可愿与秋娘……共参此妙法?”
说话间,秋娘罗裳半解,香肩微露,那若隐若现的曼妙曲线和动情的眼眸,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血脉贲张。
叶晨看着魅惑的秋娘,只觉得情难自制,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然后,他直接就抱住了秋娘。
“快!秋娘,我们……”
他急不可耐地就要去解自己的衣带。
秋娘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带着无尽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猎物即将入网的冰冷。
鱼水之欢,亦是心魔最直接的手段,不论是谁,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最为薄弱之时,也是最能够攻击人心神的时刻。
叶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准备迎接这跨越前世今生的“神圣”时刻。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欲念攀升至顶峰,准备付诸行动之际——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无比清晰地闪过那日在青楼里的恐怖遭遇!
那令人作呕的气味,那视觉与触觉的极致反差,那深入骨髓的恶心感……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身体最诚实的反应,背叛了他所有的意志和渴望。
在巨大的心理阴影冲击下,瞬间偃旗息鼓,变得……毫无反应、心如止水。
然后,
叶晨看着床上的秋娘,一本正经道:“那个……秋娘啊,我觉得吧,虽然咱们是前世夫妻,非常恩爱……但是吧,我觉得咱们可以先了解彼此,现在这月色正好,咱们可以坐下一起聊聊人生、谈谈哲学、说说理想……”
秋娘:“??”
我俩都这样了,现在,你说你要谈人生与哲学、理想?有病吧!
叶晨缓缓穿上裤子,说道:“我们聊点敏感的,你对姜国那边乾楚两国战况局势有什么看法?”
秋娘:“……废物!”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一个废物到无懈可击的废物。”
叶晨大受刺激,
那一瞬间,一股无名之火猛然出现。
就是这一刹那的心神激荡,竟让他猛然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秋娘,瞬间浑身发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当即运转功力,呵斥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秋娘平淡道:“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废物。”
叶晨:“我……”
没等叶晨狡辩,他脑子越发清醒。
恍惚之间,
叶晨猛然挺直了身子,竟然发现他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
他缓缓的将那一幅画卷起来收好,轻声道:“还好只是一个梦……我应该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然后,他猛然起身,走到门口,喊道:“诶,阿七,你之前说前几天你在哪遇到的那个神医来着,我就是身上不舒服,想请他扎两针,没其他问题!我能有啥问题,哈哈哈……”
……
翌日,长安城中全城戒严。
立储大典,正式召开。
顾陌自然受到邀请,早早地就被请去了皇城。
不过,立储大典流程十分复杂且繁琐,顾陌只是给乾皇面子,象征性的在开始的时候出场了一下,随后便直接离开了。
顾初冬跟着李鲤在宫里蹭吃蹭喝去了,叶惊澜、苏子由以及昨天才赶回来的卓青峰作为朝廷大员也都得留在典礼现场。
所以,顾陌就是一个人出了皇城。
不过,他今日在典礼现场没看到叶晨,问了一下得知叶晨身体有些不舒服在休养,于是,顾陌便决定顺路去鸿胪寺看一看叶晨。
然而,他刚到鸿胪寺门口,就看到叶晨鬼鬼祟祟的抱着一包东西,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左看右看的。
顾陌有些好奇,当即就下了马车,一步踏出,瞬间就到了叶晨身后,轻声道:“干嘛,偷东西呀?”
“没有啊,我身体好得很……”叶晨猛然站直。
顾陌:“……”
“哎哟,大哥,你怎么在这儿,你没去参加立储大典吗?”叶晨问道。
“去了,无聊就回来了,”顾陌解释了一下,指着叶晨提着的一大包东西,问道:“这是啥,你这一副偷狗的样子?”
“没啊,”叶晨连忙道:“就刚刚去逛街,随便买了点东西!”
顾陌一脸狐疑,道:“谁家好人随便买东西,会买肉桂、鹿茸、锁阳……嗯,还有肉苁蓉、淫羊藿,啧啧啧,叶晨,你这随便买的东西挺巧啊!”
叶晨一脸懵逼道:“不是,大哥,你这都能看出来?”
顾陌说道:“我是大夫,医术也算独步天下的那种,你这些药,我隔着老远就能闻出味来,不过,你要是有壮阳补肾这方面需求你找我呀,我给你调配一份十全大补丸,保证比你市面上找的都强百倍!”
叶晨一把握住顾陌的手,说道:“大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大哥了,一日是大哥,终身是大哥,以后你做大的我做小的……”
“少来!”顾陌轻笑道:“不过,按道理来说,你这一身武功内力,又才二十几岁,不至于啊……”
叶晨一脸苦恼,道:“我也不想啊,要不是昨晚做个梦,我都不知道我那次青楼的事情影响这么大……”
随后,叶晨就将昨夜梦里的情形大概讲了一遍,说完之后,一脸悲戚道:“大哥,我还有没有救啊,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顾陌轻笑道:“是不是太敏感这个事儿,咱们暂且不提,咱们先讨论讨论,你竟然对一幅画生出那种龌龊的思想,咦,你这人……”
叶晨连忙道:“大哥,真不怪我啊,那幅画你昨天没仔细看,真的画得太好了,就像是真的一样,只是看一眼,我就觉得我爱上了,真的,我都感觉她在对我笑……诶,不对啊,她好像真的有对我笑!”
顾陌:“??”
叶晨突然瞪大了眼睛,说道:“对啊,大哥,昨天在地宫里,那幅画对我笑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脑子突然就混沌了,然后就直接忽略了那个事情!”
顾陌当即心头一凝,意识到可能是真的有问题,毕竟,叶晨如今这命格,多少是带着一点趟雷的天命。
“画呢?”
“在我屋里!”
当即,两人快速进了鸿胪寺到了叶晨的住所。
叶晨连忙进门将那一幅画交给顾陌。
顾陌缓缓打开画卷,仔细的观看起来,不得不说,这画上的姑娘的确是很漂亮,并不是那种让人就很惊艳的大美女,而是那种小家碧玉型的,给人感觉很舒服,一眼看起来就很纯真无邪。
但是,这幅画没问题。
“大哥,看出问题了吗?”叶晨问道。
顾陌眉头一皱,他什么问题都没察觉出来,这幅画就是一幅很普通的人物画。
“恐怕不是画有问题,”顾陌说道:“而是之前画上有东西,既然出现在你梦里,那我就去你梦里看看!”
叶晨疑惑道:“怎么去?”
“你睡一觉就行。”
“我现在睡不着啊,这大白天……”
叶晨话没说完,顾陌直接一记手刀就劈砍在叶晨的脑袋上,叶晨当即双眼泛白,然后栽倒在地。
随即,
顾陌便朝着叶晨一指点去,一道元神之力瞬间进入了叶晨的神识之中。
叶晨果然在做梦,
梦里的叶晨回到了小时候,拥有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个天天腻歪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深厚,相约着长大了就成亲。
但好景不长,
突然有一天,出现了一伙马贼洗劫村子。
叶晨与小青梅逃跑,被马贼首领追上,马贼首领残忍大笑着,举起大刀向着小青梅砍去。
叶晨痛苦大喊着,那一个狰狞的笑容,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提及的梦魇。
他很愤怒仇恨,可他无法鼓起勇气,无法直面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宛若神仙一样,一脚就将那马贼首领踢飞出去砸在树上,当场就死。
随后,白衣人轻飘飘的落在叶晨面前,微微笑着。
这正是顾陌。
叶晨见到小青梅被救,顿时就长长的松了口气,连忙大喊道:“多谢神仙……”
然而,
他话没说完,
就看到顾陌一巴掌拍在小青梅脑袋上,
然后,
小青梅脑袋扭了一整圈,然后反弹回去,脑袋在脖子上一甩一甩的,但脸上却露出茫然道:“你不该助他打破恐惧吗?你怎么自己变成那个恐惧了?”
顾陌轻笑一下,说道:“我成为恐惧,岂不是就意味着这个梦,就成了我的主场,谁能走,谁该留,都由我说了算,你也走不了,我说的对吗——心魔!”
(本章完)
第300章 战心魔(求月票)
第300章 战心魔(求月票)
其实,当顾陌听完叶晨做的梦时,他心里就猜测可能是心魔,因为叶晨在梦里遭遇的那个女子的行为,明显就是在诱导入侵叶晨的武道意志。
只是,最后那“秋娘”被破防了。
费尽心思从武功入手,结果,叶晨的武功狗屁不通,都不需要刻意制造破绽,全都是破绽,就等于没有破绽。
然后色诱吧,结果叶晨只配谈哲学。
心魔是没有性别的高层次生命,可以随心所欲变换形体,可男可女甚至可半男半女,变换成人就拥有人的感官,变换成兽就有兽的感官。
所以,心魔在挑逗叶晨的时候,其实,它自己也是有感觉的,所以,当临门一脚时,叶晨的举动就让它破了防。
这事真不怪心魔,不论放谁身上都得破防。
不过,
顾陌现在基本也弄清楚了叶晨如今的命格,就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简单来说就是逢凶化吉、逢吉必凶。
比如泥人一事,叶晨倒了血霉,可逢凶化吉,事后还因祸得福,因为被拉入轮回镜中,让他的元神与身体得以分离,反而让他窥探到了一丝飞升境的契机。
之后,又运气爆棚,白捡几张藏宝图,然后逢吉必凶,就遭遇了心魔,但同样有逢凶化吉,遭遇是遭遇了他无解的心魔,但是,反而是把心魔整破防了,依旧没有出什么大事儿。
顾陌心头很感慨,
合该叶晨命好啊,本来叶晨遇到他,失去了气运之子的能力是个坏事了,但实际上却是变相的捡了一条命。
按照最初叶晨的发展,不断的幸运,而霉运却隐藏起来,等到了哪一天,霉运自然爆发时,那就是幸运完全被压制之时,那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叶晨。
但现在,一份幸运一份霉运,幸运涨一分霉运就涨一分,霉运涨一分幸运就涨一分,形成一个平衡状态。
这命格,天生的趟雷圣体。
危险一定会找上门,但都不会是绝对危险,最后都还会小赚一点。
依据着叶晨的这个命格以及叶晨的遭遇,顾陌基本就猜到是遭遇了心魔,而,以心魔的特性,虽然昨夜破防让叶晨侥幸逃过一劫,但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的。
当初在龙虎山,顾陌就遭遇过心魔,一直以各种形式纠缠他,直到最后,甚至用出了神性人性之说,被他识破打了一架才离去。
除非叶晨也能够有顾陌当初在龙虎山时的实力,否则,就不可能摆脱心魔。
顾陌当时能够摆脱心魔,纯粹是因为他先是肉身达到飞升境,正好在心魔能力的克制点上,心魔对元神有压制能力,可对肉身几乎无计可施。
所以,当时顾陌识破心魔之后,心魔就没办法从顾陌的飞升境肉身里拉走顾陌的元神,最终只能是暂时放弃。
而叶晨显然没达到肉身飞升的境界。
心魔肯定不会离开。
事实上,顾陌也的确没猜错,心魔还隐藏在叶晨的神识之中在伺机而动。
若非是顾陌点醒叶晨,仅凭叶晨的自我意识,他肯定是无法破解心魔的手段,长此以往,迟早有一天会被心魔入侵意志,等到飞升之日,就逃不脱心魔的手掌心。
……
此时,梦境之中,时间空间都是静止的。
心魔所化的小青梅盯着顾陌看着,突然间,气质大变,同样的目光,同样的形象,此刻却莫名有一种威压。
顾陌缓缓道:“看来,是本尊的意识上线了!”
心魔虽然不懂“上线”的意思,但结合顾陌一整句话,自然也能明白顾陌的意思,缓缓说道:“顾陌,咱们有两天没见了……嗯,按照人间的认知,是差不多两年了,你这两天,成长得挺快。”
顾陌沉声道:“这两年里,我时常在想怎么杀你,之前一直都想不到办法,直到一个多月前,有人告诉我,世间规律是杀不死的,但是可以克制,我才明白过来,要对付你,必须得找到你的漏洞。”
心魔微笑着,说道:“所以,你现在主动挑衅我,就是觉得你找到了?”
“试试嘛,”顾陌说道:“你无法直接对肉身造成伤害,是因为你没有实体,所以总是以梦的形式来入侵人的意志,就可以理解为,你就是一个虚拟的存在,既然如此,那就以虚拟对付虚拟!”
心魔轻笑道:“你说得很对,但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你太膨胀了,既然你都知道我只能对元神出手,无法伤害肉身,你何不像当初在龙虎山时一样老老实实躲在肉身里,那我的确奈何不了你,可你现在却元神出窍来到了叶晨的梦里,你觉得你控梦的能力,能够比我还强?”
顾陌微微摇头,道:“控梦的能力我肯定不如你,这是你的专长,但是,你这里也就只是一个分身而已,你虽然现在意识是你本体,但能量依旧只是分身!”
心魔微微摇头轻笑道:“所以,我说你膨胀了,不过,也能理解,肉身、元神双飞升,你乃真正的天下第一人,可终归是天下第一,不明白天之上之浩瀚!”
“又是这种话。”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出道以来,遇到过太多的人跟我说这种话了,最终的结果都无一例外,全被我杀了,心魔,你也不会例外的!”
顾陌话一说完,直接一巴掌就拍在“心魔”脑袋上,瞬间,心魔的脑袋就直接炸裂成了西瓜。
而此刻,
刚刚停止的梦境开始运转起来了。
躺在地上的少年叶晨眼中,就是顾陌先一巴掌把小青梅脑袋拍得转了一圈,现在又一巴掌直接把小青梅脑袋都拍得稀碎。
而恍惚之间,
顾陌就在这个梦魇里取代了马贼首领,成为了叶晨内心最恐惧的那个噩梦。
“啊!”
本来无比恐惧的少年叶晨,在这一刻爆发了,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朝着顾陌冲了过去。
而顾陌,在这一刻,在这个梦里,他的力量与叶晨是对等的。
因为这是叶晨的梦魇,
原本就是心魔用来入侵叶晨意志的,想要以这种方式欺骗叶晨的意志,让他以为他已经战胜了梦魇,等到了飞升之时,真正需要战胜梦魇的时候,会复制模拟出当初的真实情况,而真实情况就是少年叶晨与马贼首领力量悬殊百倍,根本不可能赢。
而若是在飞升的关键时刻,遭遇真实梦魇,意志必定崩溃。
所以,眼下这个梦境就是个局,就是心魔强行制造的一个假的梦魇,这个梦魇里,马贼首领实力与叶晨一样。
而此刻,
顾陌出现在梦里,顶替了马贼首领成为新的假梦魇,他的力量,自然也就与叶晨一模一样。
少年叶晨与顾陌的战斗,
本质上就成了心魔与顾陌的战斗。
心魔要叶晨打败顾陌,而顾陌要打败叶晨。
此时,
看着少年叶晨冲过来,顾陌突然抓起地上小青梅的尸体,冷声道:“石头放下,不然,我让人把你小青梅的尸体剁了喂狗,还有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暴怒的少年叶晨瞬间冷静了下来。
“放下,”
顾陌怒声呵斥,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残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手中提着小青梅那具脑袋破烂的尸体,眼神如同俯视蝼蚁。
这突如其来的威胁,远比刀剑加身更有效。
暴怒如同被冰水浇灭,少年叶晨浑身一僵,冲势戛然而止。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陌手中那具小小的身体,握着石头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捏得发白,却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放下!”
顾陌再次厉喝,声音如同重锤敲在叶晨的心上。
“哐当!”
染血的石头从少年叶晨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眼中的怒火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取代,身体微微佝偻,肩膀耸动着,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当愤怒仇恨所带来的冲动在刹那间消失时,
少年就还是那个少年。
顾陌走过去,捡起石头,直接就照着少年叶晨的脑袋一石头砸下去。
刹那间,
鲜血迸溅,少年叶晨栽倒在地,脑袋“嗡嗡”的叫,顾陌又抡着石头疯狂的砸着,很快,少年叶晨就血肉模糊,没了动静。
这一瞬间,
梦境开始虚幻坍塌。
心魔再一次出现,沉声道:“你竟然用这种卑鄙手段,你胜之不武?”
“我需要跟叶晨打吗?”
“你就不怕这会导致他永远都没机会再打破这个梦魇了,他以后一旦突破就必然入魔……”
顾陌无语道:“只要我杀了你,世间没有心魔了,这个狗屁梦魇还有影响吗?”
心魔微微一愣,道:“好好好,原来你是觉得你吃定我了,才敢这么做,你会后悔的,叶晨会死在你手里。”
“哦,你想多了,”顾陌说道:“杀不了你没关系,叶晨入魔就入魔嘛,没关系的,这家伙命硬得一批!”
心魔:“……”
此时,梦境如同摔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消散,化作点点流光,瞬间就消失于叶晨混乱的意识深处。
而心魔本体那一道意志在那一瞬间带着分身消失,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瞬间就抽离这片即将崩溃的识海空间,回归那不可知的根源之地。
然而,就在心魔分身即将跨越虚实界限时。
顾陌也瞬间元神回归。
现实之中,鸿胪寺叶晨的房内。
顾陌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随即,快速将腰间荷包里的古佛舍利取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刹那,顾陌催动着规律之炁瞬间刺入舍利核心,精准地捕捉、剥离、并强行催动了其中蕴藏的那一缕源自轮回镜的源炁!
那并非磅礴的力量洪流,而是一道微弱却坚韧到不可思议的奇异气息。
它甫一被催动,便与顾陌的意志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嗡——!”
顾陌的武道领域——那象征着阴阳轮转、生死界限的黑白二色世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展开!
不再是针对个体,而是瞬间笼罩了整个鸿胪寺的范围!
房屋、墙壁、家具、乃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拖入了这片黑白色的绝对领域之中。
空间凝固,时间迟滞。
心魔分身刚刚脱离叶晨识海、正欲跨越空间维度回归本体时,却如同撞进了一张无形却坚韧至极的蛛网!
“嗯?”
心魔本体意志发出一声惊疑不定、却依旧带着浓重轻蔑的冷哼,“黔驴技穷了?区区领域,也想困住本座?痴心妄想!”
心魔乃是飞升之上的生命层次,哪怕现在只是一道分身,也远超人间力量,自然不会受制于武道领域。
那黑白二色的空间屏障,在它意志的冲击下,连一瞬都没能坚持住,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啵!”
领域壁垒被强行洞穿!
心魔分身瞬间遁入虚空。
然而——
心魔分身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鸿胪寺里,顾陌面前正浮现出一面如同镜子一样的光幕,里面正映照着它向着本体而去的一切动态。
但实际上,这一道心魔分身只是进入了轮回镜源炁所创造的镜像世界而已,顾陌将轮回镜源炁覆盖在领域之外,当心魔分身冲破领域那一刻,便进入了镜像世界里。
它此刻所经历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它进入镜像世界那一刻意识里所反馈出来的景象而已。
此刻,
心魔分身在刹那之间划破空间向东而去,到了一座名为梧桐城的城中。
但,就在那一瞬间,
那心魔分身突然察觉到了异常,猛然发出一道声音:“轮回镜的力量……顾陌,你真以为你肉身飞升,本座就奈何不了你吗?我的本体会在梧桐城等你来送死……”
话一说完,那一道意志竟然自我抹除,分身就只剩下一缕毫无意识的魔气停留在轮回镜源炁里。
顾陌再一次将轮回源炁放回了古佛舍利里,形成了一个蛋中蛋中蛋的模式,舍利子包裹着轮回镜源炁,轮回镜源炁包裹着心魔魔气。
就在这时候,
躺在地上的叶晨醒了过来,他捂着脑袋艰难的站起来,然后坐到凳子上,说道:“大哥,你刚刚是不是打我了,我头疼!”
“那不重要。”顾陌说道:“重要的是我帮你解决了隐患。”
“解决了吗?”叶晨一脸茫然道:“我刚刚的确是做了一个梦,但是,大哥,我梦到你打我,还把我打死了,大哥,我现在看到你我都有点胆战心惊的!”
“哦,那没事儿,可能是你对我更尊敬了,习惯就好。”顾陌说道。
“哦,这样么!”
“你知不知道梧桐城?”顾陌问道。
“没听说过。”
顾陌微微颔首,道:“行吧,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
“大哥!”
叶晨突然起身喊道。
“怎么了?”顾陌疑惑道。
叶晨有些扭扭捏捏的说道:“就是,就是……那什么,就是……你说的那个十全大补丸……”
顾陌挑了挑眉,道:“放心,保你没问题,下午就可以来找我拿药!”
“一日是大哥,终生是大哥!”
……
从叶晨的房间离开后,顾陌并没有离开鸿胪寺,而是到了鸿胪寺的主簿司去打探梧桐城的线索。
根据他在镜像世界里看到的心魔分身的意识速度与时间来看,肯定是已经不在乾国境内了。而鸿胪寺主要就是负责与其他国家来往联系的朝廷机构,肯定是最清楚他国地域的。
今天虽然是立储大典,但是,鸿胪寺里能够有资格去观礼的人不超过五个,自然不包括主簿司主簿。
得知是顾陌亲自前来,这主簿亲自前来迎接,主簿姓林,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
顾陌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林主簿,我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下,你们鸿胪寺可有记录乾国以东,有一个梧桐城?”
林主簿连忙道:“确实是有,顾大侠要了解这个梧桐城吗?”
顾陌问道:“这梧桐城隶属何国?”
林主簿为顾陌倒了一杯茶,说道:“这梧桐城隶属于北周,乃是北周国都。”
顾陌有些疑惑,道:“北周国都不是百邑城吗?”
北周国,顾陌是知道的,乃是乾国邻国,也算是附属国之一,与乾国来往较为密切。
之前,顾陌第一次来长安城时,乾皇还在与颜太后争权,就为了充实私库与三个邻国签订通商协约,其中就有北周国。
只是,众所周知,北周国的国都是在百邑城的。
林主簿解释道:“唉,顾大侠有所不知,北周国在去年的时候,国都还是在百邑城。但是,去年年末的时候,北周国发生了一场叛乱,叛军杀入百邑城,在百邑城中烧杀抢掠,最终百邑城沦为废墟。
而北周国皇帝则是在百邑城被攻破之前就与满朝文武一起弃城逃走,最后躲到了梧桐城,之所以选定梧桐城,是因为梧桐城位于三面环水之地,拥有着天堑作为庇护。”
顾陌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林主簿问道:“顾大侠莫不是要去梧桐城吗?”
顾陌微微点头。
林主簿连忙说道:“顾大侠您武功盖世,倒是不用担心此时北周境内的烽火狼烟,不过,若是去办事情的话,此时去就不太方便,因为如今北周境内,民不是民,官不是官,非常混乱,很多地方甚至都没有官府。”
“多谢指点。”顾陌拱手。
“对了,”林主簿说道:“若是顾大侠需要人带路的话,可以去找皇商云家,这云家便是咱们负责大乾与北周通商的皇商,长期都在出入北周,连这一次,北周朝廷派使团来咱们大乾观礼,都是靠云家护送的,否则,他们使团都不见得能够安全来到大乾。”
顾陌问道:“云家,是沧州云家吗?”
林主簿点头,道:“就是那个云家,我听说,云家家主云袖与您乃是旧相识。”
顾陌点了点头。
……
北周,梧桐城中。
在一处黑暗之地里,正有一道黑影飘飘忽忽的,正是心魔本体。
“轮回源炁……难怪敢那么膨胀……”
缓缓的,心魔演化成一个人,开口道:“陈夫子,你们说的那能帮我杀顾陌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顾陌要来寻我了,他有飞升境的肉身,仅凭我的魔气可没办法杀死他的。”
与此同时,
楚国皇城,奇特空间山谷里。
陈夫子与邱夫子两人正坐在溪水中的石头上对弈,他们旁边流动的溪水里浮现出了一道黑影,正是心魔分身。
陈夫子一手握着一枚棋子,说道:“放心吧,心魔,这件事情,我与邱兄不会跟你开玩笑的,前几日得知你杀不了顾陌的原因后,我们就已经将那东西找出来了,飞升境的肉身一样可杀!”
心魔分身问道:“你们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就没有必要卖关子了吧?”
陈夫子微微一笑,道:“龙鳞!”
(本章完)
第301章 安静的村子(求月票)
第301章 安静的村子(求月票)
翌日,清晨。
顾陌便去往了云家。
沧州云家,原本是乾国江湖三宗四派七大世家之一,乃是江湖中的第一梯队级别的世家,前两年大小姐云袖掌权成为家主,抓住机会成为乾皇钦定的四大皇商之一,一跃之间,实现了半步阶级跨越,从武林世家开始过渡成为朝堂世家。
之后,云袖便做主将云家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守沧州继续保留武林世家的身份,保留着云家在江湖中的基本盘,另一部分则迁移来到京城,建立长安云家。
如今的云家,在长安城虽然谈不上如日中天,但也是蒸蒸日上,逐步有了些许名望,立足了跟脚。
顾陌来到云家,云家上上下下都非常激动,接待得十分隆重,本来要去皇城观礼的家主云袖立马改变了行程安排。
虽然这一次立储大典一切从简,但也有三天的流程,而云家如今作为皇商,云袖按道理来说是不该缺席的,但,云家上下却没有觉得今日云袖改变行程有什么不对。
如今朝堂之中,稍微脑子清醒点的人都知道顾陌在乾国的地位有多高。如果有需要,即便是立储大典都可以直接叫停。
顾陌如今在长安城,不知道多少人想拜访,但是,无一例外,不论是朝廷大臣也好,王公贵族也罢,除非顾陌主动要见的,否则一律都会被叶惊澜府中的人阻拦在外。
云家也是属于想见顾陌而见不到的那种,但,好在云袖一直与顾初冬联系紧密,倒是在前几天跟着顾初冬一起去见过顾陌一次。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事情,都让云家的名望在京城有所提升。所以,更何况今日还是顾陌主动前来,除非是云家的人脑子坏了,否则,绝不可能为了参加立储大典而怠慢顾陌。
此时,云家大厅里。
就云袖与顾陌单独相处着,云家的那些人都退得远远的,没有人担心男女独处会给云袖名声带来什么不好影响,相反,云家还巴不得云袖与顾陌发生点啥,如果不是怕得罪顾陌,云家甚至都有想法自己主动制造谣言了。
大厅里,云袖为顾陌倒了一杯茶,询问道:“顾大侠怎么想着要去北周了?”
“去找一个人。”顾陌说道。
见顾陌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云袖很懂事的没有再继续问,说道:“顾大侠准备何时去?不用等商队,我直接派熟悉的人为您带路。”
“越快越好。”
“明天可以吗?”云袖问道。
“可以。”顾陌问道:“北周如今局势乱到什么地步了?”
云袖想了想,说道:“北方有不下十支叛军割据,相互混战,遍地狼烟。南方相对好一点,北周朝廷搬迁至梧桐城之后,目前对南方各地的掌控力度还不错,我们云家主要也就是与梧桐城的北周朝廷做贸易。”
顾陌微微颔首,又说道:“对了,我去北周那边是抓捕一个大盗,难免可能需要与朝廷方面打交道,我这人不喜欢,到时候就得麻烦你安排的人能替我与朝廷交涉一下,所以,选择带路人选方面,还得你多费心一下。”
云袖连忙道:“没问题,我安排两个与北周鸿胪寺那边经常打交道的老江湖来为你带路,既熟悉路,又熟悉北周官府。
顾大侠若是还有其他需要,随便吩咐便是,云家能有今日,其实全仰仗顾大侠您,您对云家有大恩,所以,莫说这点小事儿,便是赴汤蹈火,云家也在所不惜!”
顾陌疑惑道:“我对云家有什么恩情?云家主莫说当初我抓捕上官尚一事儿,那是你钱找我办事儿,乃是交易,可谈不上什么恩情。”
云袖说道:“那件事情,也得感谢顾大侠,若非您当时助我,我那次衣展开不成,也就当不了家主。不过,我说的倒也不是那件事情。
顾大侠,当初您去云州追查青叶堂主的案子,最终查出青叶堂主的身份乃是林家林老太君,可实际上,林老太君或者说林家,背后乃是齐王殿下。”
顾陌点头道:“我知道,去年我入宫,皇帝陛下曾跟我说过,林家林老太君虽然是青叶堂主,但是,她也是因为林家青黄不接,她为了保林家不衰败,便与齐王李仲易合作,在暗地里建立了青叶堂。”
云袖微微颔首,道:“其实,林家暴露之后,齐王在沧州的谋划就被破坏了一半,他继续扶持新的替代品,而我与云家就是他挑选的替代品。
也正是因为有他在中间牵线,才让我们云家得到了成为皇商的机会,但,在去年,陛下为了立太子,突然开始清算齐王以及其麾下势力,我们云家本来也是难逃劫难的。
但是,因为我与您和初冬妹妹有旧,便给了我云家一个机会,只要主动与齐王府切割,便不计前嫌不再追究,我们云家这才逃过一劫,还依旧保留着皇商身份。”
顾陌恍然道:“原来中间还有这些事情,这也算是福祸相依了,从此之后,云家否极泰来,定能一飞冲天。”
云袖轻笑着打趣道:“幸亏我一直没有拒绝过初冬妹妹让我当她嫂子的要求……”
顾陌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
云袖虽然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的这句话,但却一直都在注意着顾陌的表情,见顾陌没有接话,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心里不由得一阵失落。
很多时候,开玩笑便是试探。
当然,
顾陌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有接茬儿,
他暂时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
云家就派人来见顾陌了,对于顾陌的事情,云家是非常积极的。如果能够借着这件事情,与顾陌加深与顾陌的关系,对于云家来说绝对是受益匪浅的。
云家来的是两个云家的嫡系高手,乃是两兄弟,哥哥叫云松,弟弟叫云清,都是四十岁左右,武道修为都不低,长期都是负责带一整支商队来往北周与乾国的。
这两人不仅对路线很熟悉,也经常与北周官府打交道,而且,做事老练,江湖经验也很足,非常符合顾陌带路要求。
叶府,门口。
顾初冬送着顾陌来到门口,很是不舍道:“哥,你这次去多久才回来呀?不会又像之前去蓬莱岛那样,一去就好几个月吧?”
“不会,”顾陌微微笑道:“我现在有秘密武器,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目标。”
与去年去蓬莱岛一样,这一次去北周,顾陌也没让顾初冬同行,因为这一次要面对的对手不是人,是纵横人间七百年的心魔,传闻中以一己之力阻碍了成仙路的家伙。
所以,他不带顾初冬去冒险。
“那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顾初冬心里是有些担忧的,她虽然对顾陌的实力很有信心,坚定的认为顾陌就是天下无敌,可,当顾陌说不带她一起去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担心。
因为顾陌不带她,就意味着危险程度很高。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顾陌微微笑了笑,又说道:“我离开之后,你不要松懈,听红衣的指导该修炼就得修炼,另外,走哪里都得带着红衣。”
“明白的了!”顾初冬笑嘻嘻的说道:“哥你天下第一,红衣姐天下第二嘛,跟着她最安全了!”
就在这时候,
一阵马蹄声传出来,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大哥,我没来晚吧?”
来人正是叶晨,此时的叶晨与昨日的无精打采不一样,整个人都非常的亢奋,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一身的胭脂水粉的味道,显然是顾陌昨天给他配置的十全大补丸见效了。
其实,顾陌的十全大补丸并不是多么神奇的灵丹妙药,就是刺激气血,加强欲望,刺激服用者的神智让其来不及多想心理阴影。
顾初冬看到叶晨,顿时嘟囔着小嘴道:“哥,你带他都不带我……我的武功也不弱的好吧!”
顾陌说道:“叶晨就是我的秘密武器。”
“为啥呀?”
“说了你也不懂,”顾陌说道:“有叶晨在,我的捉刀人事业可再上一层台阶,他对我的意义可大了!”
叶晨很是感动道:“大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的吗?我的武功在你这里根本不够看?你带我去北周,其实,我心里都在怕扯你后腿!”
“不要妄自菲薄,你对我非常重要,我很希望以后都能有你陪我一起捉拿通缉犯!”
“大哥……”
叶晨实在太感动了,顾陌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与他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带着他就等于带一个拖累,可他万万没想到,在顾陌心里他的位置竟然那么高!
顾陌拍了拍叶晨,说道:“走吧,云家商队已经在城外等着我们了。”
顾初冬看了看顾陌,又看了看叶晨,总觉得顾陌说叶晨就是他的秘密武器这个事情怕是有点什么说法在里面!
事实上,
顾陌真没有乱说,
叶晨真就是他的秘密武器,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御剑飞行去北周,除了因为他单枪匹马去梧桐城直接找朝廷交涉会很麻烦,浪费时间,另外,主要原因就是他要带上叶晨。
他有大把握去北周一趟不会白跑,就是因为有叶晨在。
毕竟,趟雷圣体,舍他其谁!
……
云家兄弟长期来往于北周与乾国,对路线是十分熟悉的,而且,一路上,云家该打点的地方都是打点好的,即便是进入了北周境内,依旧畅通无阻。
再加上几人都是武道高手,速度也非常人可比。
从长安城出发,半个月就进入了北周境内。
不过,到了北周境内后,即便是云家商路是打点好的,速度还是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因为如今的北周实在太乱了,到处都在打仗,都有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路过很多地方甚至连官府都已经没有了。
纵然是顾陌、叶晨这样常年跑江湖,见惯了各种惨剧,依旧在进入北周之后心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这一日傍晚,天色突然阴沉,大雨将至。
一行四人来到了一座小镇外。
云松拱手道:“顾大侠,这个镇子叫泥瓶镇,这个镇子,是方圆二三十里内唯一一个集镇,里面是有客栈的,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顺便补充点干粮。
到了这里,也就快到梧桐城了,大概还有五天左右的路程。”
随即,一行四人就进入了小镇。
泥瓶镇。
镇如其名,像一只被随手丢弃在荒野里的破旧泥瓶,灰扑扑,死气沉沉。四人牵着马走进镇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寂扑面而来。
只是,走着走着,
顾陌几人就觉得不太对劲,太安静了。
并非荒无人烟的寂静,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空”。青石板路还算干净,两旁低矮的土坯房和木屋门窗紧闭,却不见落锁。
在黄昏渐暗的天光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这……”云松勒住马缰,眉头紧锁,常年行走江湖的警觉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云清说道:“会不会是这附近可能要起战事,所以,这镇子里的人都跑了?”
云松微微点头,道:“看看就知道了,如果是集体逃亡,肯定会将粮食财物全部带走。”
“有道理,”云清拱手道:“顾大侠,叶大侠,我们去查看一下。”
随即,云家兄弟二人就往旁边那些民宅走去。
很快,两人在连续进入四五家民宅之后,面色很是凝重的返回。
顾陌问道:“情况怎么样?”
“不对劲,”云松说道:“不是集体逃走,也不是有匪贼劫掠,我们刚刚看了几家,屋里陈设都井然有序,而且,米面粮食财物都在,这些人,好像是突然一下子就失踪了,而且时间都不久,都有明显的生活痕迹。”
顾陌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和紧闭的门窗,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铺开,却只感受到一片死寂的空白,没有任何活物的精神波动,他沉声道:“要下大雨了,先找个地方休息。”
云家兄弟对视一眼,压下心头的不安,领着顾陌和叶晨向镇子中心走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回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他们看到了一栋相对高大的两层木楼,门口挂着一个歪斜的、落满灰尘的招牌——“有福客栈”。客栈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就是这里了。”
云松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客栈大堂同样空无一人。桌椅摆放还算整齐,柜台后空荡荡的,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张通往未知深渊的大口。
云松点燃一根蜡烛,然后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和水袋放到桌上,说道:“顾大侠,叶大侠,你们稍坐,我和云清上楼查看一下,看有没有干净的房间,顺便找找有没有人。”
顾陌接过水袋点了点头:“好。”
云松、云清两兄弟拔出腰间的短刀,一手拿着蜡烛,警惕地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很快,两兄弟就上了楼。
顾陌与叶晨则是坐在楼下,顾陌喝着水,叶晨吃着一个干饼,两人望着昏暗的街道,大风呼啸,吹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街道上飘飞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楼下两人沉默地等待着。
外面天色越来越暗,乌云低垂,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预示中的暴雨似乎随时会倾盆而下。
然而,楼上却迟迟没有传来云家兄弟的任何声音,没有呼喊,没有打斗声,甚至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死寂。
一种比镇子入口处更浓重、更粘稠的死寂笼罩下来。
叶晨将最后一点干饼塞进嘴里,擦了擦嘴巴,说道:“咦,大哥,云家兄弟……上去有一会儿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陌微微一愣,道:“是哦!”
随即,顾陌霍然起身:“走,上去看看!”
随即,两人就走上楼。
二楼的走廊,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尽头一扇破窗透进些许惨淡的微光。
叶晨举着一根蜡烛,两人快速前行,当转角走到二楼大堂时,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恐怖!
无法形容的恐怖景象!
只见大堂里,密密麻麻地悬挂着几十具尸体!
他们全都用粗糙的麻绳套着脖子,悬挂在房梁上、门框上,看这些尸体的装扮,不像是本地镇子里的村民,反而像是强人劫匪。
一具具尸体上还别着刀剑斧头之类的兵器,好多都长着凶神恶煞的脸,不过此刻都脸色青紫,舌头外伸,眼球凸出,身体随着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轻轻晃动着,如同挂满了腊肉的屠宰场!
都已经死了,但是,死亡时间也就这两三天里。
而在那些尸体中间,赫然悬挂着两个他们熟悉的身影——云松和云清!
两人如同其他吊死者一样,脖子套在粗糙的麻绳圈里,脚尖离地寸许,身体微微晃动,脸上呈现出与其他尸体无异的青紫色,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楼梯口的方向。
“这是在干嘛呀,”叶晨说道:“这俩家伙以为别人是在荡秋千,也跟着玩?”
顾陌:“……”
不过,玩笑归玩笑,叶晨动作还是很快的,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云家兄弟身边,指尖凝聚一点锋锐的炁劲,精准地割断了悬挂的麻绳。
两人迅速将云家兄弟放平在地。
顾陌双掌迅速按在两人胸口,渡入真气刺激他们的心脉。
在顾陌真气的刺激下,云松和云清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青紫色的脸庞迅速褪去,恢复了血色。
两人茫然地睁开眼,眼神先是空洞,随即聚焦,当看清蹲在面前的顾陌和叶晨时,脸上充满了极度的困惑和一丝惊恐。
“咳咳…顾…顾大侠?叶公子?”云松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嘶哑,“我们…我们这是怎么了?”
“你们不记得了?”叶晨急忙问道,指着周围悬挂的恐怖景象,“你们上来查看,结果自己上吊了!跟这些人一样!”
“上…上吊?”云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果然有一道明显的、火辣辣的勒痕。他环顾四周,看到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再次变得惨白,说道:“我们刚刚就是上来,然后,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突然冲我笑了笑,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云松也是一脸惊魂未定,说道:“我也记得是这样,我也是突然看到一个人,我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看到那人笑了一下,然后我就没记忆了。”
叶晨眉头一皱,说道:“大哥,他们俩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顾陌微微摇头,道:“应该是有人搞了什么手段。”
叶晨说道:“那怎么就他们俩看到了什么人在笑,我们俩也上来了,怎么没看到?”
叶晨耸了耸肩,举起蜡烛晃了晃照向那些悬挂的尸体,说道:“总不能是他们笑的吧……”
然后,话没说完,
叶晨突然看到他旁边吊死的几个人,都在对着他笑。
“哎哟,你们还真笑了?”
叶晨话音一落,突然出手,直接几掌拍出,那几具尸体直接崩断绳子倒飞了出去。
“大哥,你有没有看到,刚刚那几具尸体笑了,额滴亲娘诶,尸体笑了,真撞鬼了,你看到没?”叶晨问道。
顾陌摇头:“没有。”
叶晨脸色一变,道:“额滴娘啊,大哥……真有鬼啊?”
顾陌微微摆了摆手,道:“鬼没有,我也没有看到尸体笑,但是,我刚刚感受到了精神波动,这里有人搞了手段……”
一边说着,
顾陌隔空几道剑气点出,“哐当哐当”几声,房梁、墙体里掉落出几块黑色石块。
叶晨凑过去一看,说道:“是魃磷石,这是一种江湖上很有威名的奇石,很受修炼幻术的武者追捧,这种石头蕴含着极强的精神力,修炼幻术者使用,可事半功倍!”
一边说着,叶晨抬头道:“大哥,这是有人利用这魃磷石布置了精神阵法在这里害人?能追踪到是谁在搞鬼吗?”
顾陌微微摇头,道:“这就是一座法阵,又没有人远程操控,没法追查的。”
叶晨看着那些尸体,皱眉道:“这些人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像是马贼劫匪,难道,是有行侠仗义之辈,为了诛杀马贼劫匪才在这里布下法阵?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咱们是被误伤了!”
顾陌缓缓道:“如果这么解释的话,镇子里的人全部消失,是去躲这些马贼土匪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天际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撕裂了客栈内昏暗的空间,将那些悬挂的尸体映照得如同鬼魅狂舞。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如同天河倾泻,密集地砸在屋顶、街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哗”声,顷刻间将整个泥瓶镇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幕之中。
雨声、雷声交织,仿佛要将这诡异死寂的小镇彻底淹没。
顾陌眉头微蹙,并非因为雷雨,而是他那敏锐得远超常人的神识,在雷声余韵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与这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生”气。那气息并非来自客栈内部,而是正从镇子外而来,朝着有福客栈缓缓靠近。
“有人来了。”顾陌说道。
叶晨立刻收敛眼神锐利地扫向楼梯口,而云松、云清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刀柄,背靠着背,紧张地戒备起来。刚刚经历了一场诡异的生死劫难,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们神经紧绷。
几人下了楼,大堂内光线比之前更加昏暗,只有门外雨幕透入的微光和偶尔闪过的惨白电光提供照明。
他们走到客栈门口,站在屋檐下,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帘,望向镇子深处。
雨幕朦胧,视线受阻。
但在顾陌的感知里,那一道气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雨雾中显现,并逐渐变得清晰。
来人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似乎是寻常的黄色,但在昏暗雨幕下显得有些陈旧。伞下,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和尚。
他径直走到有福客栈的屋檐下,在距离顾陌等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抬起了伞沿,露出了整张脸。
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顾陌微微躬身,声音清脆,语调平缓,却清晰地压过了哗哗的雨声: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小僧奉弥勒佛祖法旨,特来相请诸位大驾光临小雷音寺。”
叶晨忍不住低声道:“大哥,这和尚是不是疯了?”
顾陌盯着这年轻和尚,心头有些奇怪。
因为这和尚在说小雷音寺、弥勒佛祖的时候,竟然没有说谎的迹象。
以顾陌如今的修为,任何人在他面前说谎,他都能够感觉得到。
顾陌没有说话,叶晨问道:“和尚,你家佛祖寻我们何事?小雷音寺又在何处?”
小和尚再次合十一礼,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微笑:“佛祖言,几位施主心中所忧、所求之事,到了小雷音寺便可得偿所愿。
至于寺在何处,施主随小僧前往,自然便知。佛祖言,此乃善缘,施主不必多虑。”
叶晨传音道:“大哥,这怕是有些不太对劲啊,有点邪门啊,怎么说?去不去?”
“去。”
当即,几人便撑着伞跟着那年轻和尚离开,很快,就出了镇子,上了一座山,远远便看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庄园。
(本章完)
第302章 极乐世界(求月票)
第302章 极乐世界(求月票)
雨幕如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水帘。
年轻和尚撑着的油纸伞在风雨中稳稳前行,仿佛一道引路的黄符,顾陌、叶晨以及惊魂未定的云松、云清紧随其后,踩着泥泞湿滑的山路,向着半山腰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走去。
随着靠近庄园,能够听到里面喧嚣的人声、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便愈发清晰,甚至压过了哗哗的雨声,与山下的死寂泥瓶镇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强烈反差。
庄园的大门敞开着,没有守卫,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烫金大字:
小雷音寺。
“小雷音寺?寺庙?”叶晨看着牌匾,又看看门内透出的华丽光影和传来的阵阵喧闹,嘴角抽了抽,“这弥勒佛祖的寺庙……可真够别致的。”
年轻和尚恍若未闻,依旧带着那抹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微笑,引着四人迈过高高的门槛。
一步踏入,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温暖干燥的空气裹挟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香气扑面而来——酒香、肉香、脂粉香、熏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微醺又迷醉的气息。
眼前豁然开朗,哪里是什么清修佛寺,分明是一座极尽奢华的销金窟!
巨大的庭院之中亮如白昼。
大厅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衣着暴露、身姿曼妙的舞姬正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水袖翻飞,媚眼如丝,引得周围一群男人大声叫好。
而在旁边的一个大厅里,同样有一座高台,一群赤裸着上身的俊美男子在搔首弄姿,引得下方观看的妇人少女们眼冒金光。
叶晨露出一抹笑容,说道:“这弥勒佛祖是真的践行了佛家所讲的人人平等啊,男人有漂亮舞姬欣赏,女人也有,嘿,这怕是个真佛!”
顾陌几人一时间竟听不出叶晨这话是褒是贬。
那负责带路的年轻和尚缓缓说道:“施主说得对,我佛面前,众生平等。”
叶晨连忙道:“那也说不过去啊,凭啥这些人就能坐着欣赏,台上那些人就得搔首弄姿供人取乐?这不就不平等了吗?”
年轻和尚说道:“众生平等,各尽其职,在这小雷音寺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台上那些舞者,全凭自愿,此乃他们所喜好之事。
这世间的人非常多,有的人喜欢享乐,有的人喜欢受人瞩目,有的人喜欢忙碌,有的人喜欢权势,有的人喜欢卑躬屈膝……
雷音寺里,佛祖有大乘佛法,助众生皆可得偿所愿!”
顾陌问道:“你的佛祖呢?不是请我们过来吗?怎么还不现身?”
年轻和尚连忙道:“施主莫急,时机到了,佛祖自会相见,诸位施主可自行游玩,或许在此间便可寻到所求之物,小僧就在此等候,若有所需,便可来吩咐小僧。”
叶晨问道:“大哥,怎么说?”
顾陌沉声道:“先逛一逛看看吧,我也挺好奇这所谓的佛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即,四人往里走。
刚跨过一道墙,里面人声鼎沸,骰子撞击骰盅的清脆响声、牌九拍击桌面的闷响、各种狂笑与歇斯底里交织在一起,赫然是一座规模宏大的赌场。
赌客们神情亢奋,眼珠赤红,将成堆的金银珠宝压在桌上。
但是,很诡异的是,这里的那些人穿着打扮大多数都很朴素,看起来就是普通老百姓,可一个个却在这里豪掷千金。
右边一座楼阁则透出暧昧的粉色灯光,莺声燕语不断传来。凭栏处,倚着几位容貌绝色、气质各异的女子和男人,女子巧笑倩兮,目光流转间勾魂摄魄,俊美男人们神态各异。
显然是一座顶级的青楼。
不时有宾客搂着佳人,醉醺醺地出入,客人也是有男有女,甚至一个女人搂着两三个男人的情况都有。
正前方,则是一座富丽堂皇的酒楼。透过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可以看到里面觥筹交错,各种美食美酒陈列着。
更有杂耍艺人表演杂耍,乐师弹奏着闻所未闻的靡靡之音……
整个庄园,浓缩了人间极致享乐的……天堂!
“啧啧啧,难怪佛门的人都说西天是极乐世界!小雷音寺都这么爽了,大雷音寺不得爽上天?”叶晨看得目瞪口呆赞叹道:“弥勒佛祖的小雷音寺竟然是这样的,啧啧啧,莫不是他老人家也喜欢玩两把,喝酒?”
顾陌笑了笑,说道:“佛祖喜不喜欢玩两手我不知道,但和尚肯定是喜欢的。”
一边说着,顾陌就向着喧嚣的赌场中间的一个赌桌指了指。
叶晨望去,便看到了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正一手搂着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小酒坛站在赌桌旁呐喊着,好不快活,那搂着女人的那只手还非常不老实的摸来摸去。
“这和尚挺会玩啊!”
叶晨很是好奇的凑过去一看,竟然还是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的,放在外面一看就是个很有德行的大师。
那和尚察觉到叶晨的目光,转过头向着叶晨微微一笑,问道:“施主这么看着贫僧,是有何指教吗?”
叶晨摇头,道:“指教没有,就是疑惑,大师作为出家人,怎么会……这么玩呢?你们不是讲究六根清净,堪破红尘吗?”
老和尚微微一笑,说道:“施主,贫僧若不先入红尘又如何堪破红尘?若不先有六根不净,又如何得来六根清净呢?”
“若是,大师是境界不够,所以当个酒肉和尚?”叶晨问道。
老和尚却摇头道:“非也,贫僧受弥勒佛祖点化,境界已达佛陀之境,也正是因为境界够了,所以,身处红尘而不在红尘,入此红尘,只为渡走红尘,此乃大乘佛法之精要,佛祖曾割肉喂鹰以身饲虎,贫僧入此红尘,只为普度众生。”
“如何渡?”叶晨问道。
“解世人心忧!”老和尚说道。
叶晨嘿嘿一笑,道:“大师,我算不算世人?”
“算。”
“那你普度众生,是解人心忧,那我之心忧,大师可愿解否?”叶晨问道。
“自然愿意。”老和尚说道。
叶晨嘴角微微上扬,摊开手掌在老和尚面前,说道:“大师,我之心忧也,唯缺钱尔,大师既有普度之心,不如给我点钱,便可解我心忧,如何?”
叶晨带着几分挑衅的目光看着老和尚。
却见老和尚不急不缓地取出一个钱袋子放在叶晨的手上,沉甸甸的,至少有五六十两银子。
叶晨:“??”
还真给啊?
老和尚笑呵呵的问道:“施主,心忧可解了?”
叶晨掂了掂,狡黠一笑,道:“不够。”
老和尚又取出一个钱袋子递给叶晨,这一次的量更大,至少有上百两。
“施主还忧心吗?”
叶晨一脸懵逼,道:“老和尚,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你家佛祖的金身给偷去卖了?”
老和尚微微笑道:“佛在心中,不在金身,施主,你的问题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你所心忧可解了吗?贫僧关心这个问题,佛祖也关心这个问题,只愿众生皆极乐!”
叶晨深吸了一口气,眼前这个老和尚境界果然高深,当即,他便说道:“和尚,你看,你入红尘,都只要找女人,可我这年纪轻轻的,却连个女人都没有,我心忧得不行啊,要不,你再给我一个女人?”
老和尚点了点头,道:“施主所言在理,不过,施主有一点说错了。”
“哪里?”叶晨疑惑。
老和尚说道:“以施主这年轻气盛的,一个女人怎么够?起码两个,一天两个!”
“啊?”叶晨愣住了。
老和尚直接上前,勾住叶晨的肩膀,往旁边青楼一指,说道:“走,施主,贫僧带你去喝酒,贫僧请客,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一切吃喝赌博逛青楼的钱,贫僧都包了!”
叶晨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大师果然不愧是受佛祖点化的得道高僧,果然好境界,我服了,大师,以后你就是我的佛!”
老和尚笑道:“佛在心中,众生皆可是佛!”
叶晨连忙道:“我悟了,大师,我悟了,我就是佛,佛就是我!”
老和尚很是欣慰道:“施主好悟性!”
叶晨嘿嘿笑道:“所以,此刻我是佛,那么,大师,你是不是该让我这个佛见一见传说中的佛国,让我亦坐上莲台?”
老和尚缓缓收回了搭在叶晨肩膀上的手,然后后退一步,双手合十,那一瞬间,老和尚身上的气息突然变了,从一个为老不尊的酒肉和尚,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得道高僧,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慈悲为怀的气质。
他向着叶晨微微躬身,口中非常虔诚的吟诵道:“恭迎我佛,回归极乐世界!”
那一瞬间,叶晨突然发现他周围环境变了!
奢靡喧嚣的赌场、青楼、酒楼如潮水般褪去,刺鼻的脂粉酒气被一种空灵、浩瀚却又带着无形压力的檀香取代。
脚下不再是光洁的地板或泥泞的山路,而是踏在温润光滑、流转着七彩霞光的琉璃地面上。抬头望去,穹顶高远得仿佛没有尽头,缀满无量星辰般的舍利子,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宏伟庄严的殿宇拔地而起,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无数巨大的金身佛像端坐于莲台之上,或悲悯垂目,或金刚怒目,形态各异,宝相庄严。
这里,赫然便是传说中的西天极乐佛国!
而叶晨与那老和尚,正站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中央,直面着大殿最高处那尊无比庞大的金身佛陀——如来佛祖!
佛祖双目微阖,周身佛光普照,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让人不敢直视。
老和尚此刻他身披璀璨的七宝袈裟,面容肃穆虔诚,双手合十,对着高处的佛祖深深一拜,声音洪亮而清晰,回荡在无垠的佛国之中:
“启禀我佛世尊,弟子幸不辱命,接引‘妙乐自在佛’真灵归位!尘世迷障已破,佛性彰显,请世尊赐下莲台,引渡佛陀登临极乐!”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上的荣耀与笃定。
高居莲台的如来佛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目光如同两轮烈日,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慈悲。他微微颔首,声如洪钟大吕,震动寰宇:
“善哉!妙乐自在佛,历劫归来,功德圆满。当登莲台,永享极乐!”
随着佛祖话音落下,一朵巨大的、由纯净光芒构成的九品金色莲台凭空出现在叶晨脚下,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接引之力,仿佛要将他托举而起,融入那无边的佛光之中。
周围的菩萨罗汉们,齐声诵念佛号,梵音震天,形成一股强大的精神洪流,催促着、诱惑着叶晨踏上那象征永恒解脱与无上尊荣的莲台。
就在这时,
叶晨,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清晰、充满讥诮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恢弘的佛光殿宇,直视着高台上的“如来佛祖”,又扫了一眼身旁一脸虔诚的老和尚,发出一声清晰无比的嗤笑:
“大师,你这大雷音寺可没你搞的小雷音寺有吸引力啊!”
叶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这庄严神圣的梵唱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
老和尚平静开口道:“妙乐自在佛,此乃佛国圣地,世尊当面,速速登临莲台,莫要再迷……”
他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穿透力,让人听了就会莫名的有一种信服感,会不自觉的相信他所说所言。
不过,
若是普通人肯定就精神沉沦了,
可他现在面对的是楚国第三高手叶晨。
“装神弄鬼,给我——破!!!”
最后一声“破”字,如同惊雷炸响!
叶晨周身猛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磅礴内力,施展了一招音波功。
轰——!!!
眼前的景象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恢弘的佛国大殿、庄严的万千神佛,都在在叶晨这声蕴含磅礴内力与破妄意志的怒吼声中剧烈摇晃、扭曲!
咔嚓!咔嚓嚓!
碎裂声不绝于耳!
神圣的梵唱变成了刺耳的尖啸,庄严的佛光扭曲成诡异的色彩,端坐莲台的“如来佛祖”脸上那悲悯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化作一片模糊的狰狞光影!
侍立的菩萨罗汉们,身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疯狂地波动、破碎!
“啊——!”
老和尚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吼,他身上的七宝袈裟寸寸碎裂,露出了其下原本那件沾着酒渍和脂粉的破旧僧衣。
刺鼻的脂粉气、浓郁的酒肉香、骰子牌九的撞击声、男女的调笑声……那些属于“小雷音寺”的喧嚣奢靡气息,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涌回,重新充斥了感官。
老和尚望着叶晨,惊讶道:“好深的武道真意,好高明的音波功!”
叶晨没有搭理老和尚,而是转过头向正带着云家兄弟走过来的顾陌喊道:“大哥,这老和尚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顾陌一直都有注意着叶晨这边,刚刚老和尚施展精神秘术将叶晨拉入幻境里,顾陌也是察觉到的,不过,叶晨虽然性格有些跳脱不着调,但是一身武功极强,顾陌丝毫没有担心。
“阿弥陀佛!”老和尚又向着顾陌拱手作揖,道:“几位施主可是也有心忧之事需请我佛普度?”
顾陌拱手道:“大师,咱们就别在这兜圈子了,山下镇子里的百姓都去哪了?客栈里那些吊死的人怎么回事儿?你引我们来此要做什么?”
“阿弥陀佛,”老和尚说道:“山下的百姓都在这里,方圆百里的百姓也都在这里,至于客栈里那些人,他们是马贼,本该受极刑,但是,我佛慈悲,依旧引渡他们去往极乐世界了。
至于为什么请您几位过来,是因为贫僧受到佛祖指引,替我佛行走天下,普度众生,而几位子是天下众生,又恰好有此缘分到了贫僧所停留地界,自当受到指引,去往极乐世界!”
叶晨撇了撇嘴,说道:“老和尚,在我们面前你还装什么呀?什么佛祖西天的,你那精神功夫都被我破了,你还装,有意思吗?”
“阿弥陀佛,”老和尚说道:“施主误会了,贫僧虽然是用了些手段,但是,贫僧真的是受到佛祖指引,引渡一万人享受极乐,入极乐净土!”
顾陌轻笑着指了指周围那些依旧沉迷于赌博或者调情的男男女女,说道:“你所谓的极乐,就是让他们受你的精神刺激,一个个如同疯子一样?”
此刻的大厅里很是诡异。
顾陌几人与老和尚对峙着,可周围那些人却仿佛在另一个世界一样,只顾着做他们的事情,对周围的世界充耳不闻,哪怕是刚刚叶晨施展音波功那一嗓子把大殿里很多东西都震碎了,依旧没有人多看一眼。
赌博的人依旧歇斯底里的呐喊着,男欢女爱的人依旧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着他们的事情,大快朵颐的人都已经吃撑了,依旧沉迷于食物……
这些人乍一看都很正常,可仔细一看,就会感觉很恐怖,
沉迷,实在太沉迷了!
“阿弥陀佛!”
老和尚向着顾陌拱手作揖,说道:“施主,你且看看他们,他们难道不快乐吗?他们不满足吗?可你看看外面,狼烟四起,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尸骨千里,众生苦,苦不堪言。
国家安定之时,百姓疾苦,天下大乱之时,百姓亦苦,许许多多的人,从出生开始就在受苦受难,一生都未曾快乐过,都未曾满足过,贫僧就是在渡他们极乐。”
一边说着,
老和尚走到一个赌徒身旁,说道:“这位施主,他喜欢赌,可总是输,输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而我如今,赐他逢赌必赢,他乐,极乐!”
老和尚又指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说道:“这位施主,她十几岁时男人离世,却被世俗和规矩所限制,让她一生守寡,可是人都有欲望,都会有寂寞之时,如今,我赐她肆意玩乐,食色性也,本就人之常情,她乐,极乐!”
“这位施主,一生幸苦劳作,却一分钱没有,全给了地主老爷,我赐他万贯家财,他乐,极乐!”
“那位施主,一生未曾吃过一顿饱饭,在此地,我赐他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他乐,极乐!”
“……”
老和尚一口气数了十几个人,然后望向顾陌几人,说道:“几位施主,这不是极乐净土吗?贫僧不是在普度众生吗?”
几人面面相觑。
叶晨传音道:“大哥,我怎么突然觉得这老和尚说得挺有道理啊,别说如今这北周了,就算是你们乾国、我们楚国都有很多百姓食不果腹,这个所谓的小雷音寺,对于那些百姓来说,还真可以说一句极乐净土了!”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问道:“那,大师,你之前说方圆百里的百姓都在这里,可你这里,充其量也就几百人而已,其他人呢?”
老和尚一脸欣慰,道:“去往极乐世界了。”
叶晨:“??”
“你别跟我说,你说的去往极乐世界,指的是与镇子里那些被吊死的马贼一样死了!”
老和尚连忙道:“那自然不是。”
叶晨微微松了口气。
老和尚说道:“那些马贼有罪孽在身,是受了上吊极刑之后,贫僧才引渡他们去往的极乐世界,但那些百姓不一样,他们是在极乐之中去往的极乐世界永享极乐!”
叶晨一口气没松完,惊恐道:“你的意思是,方圆百里的百姓,都被你杀了?”
“不是,是贫僧引渡他们去往了极乐世界!”老和尚微微笑着。
叶晨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周围那些人,说道:“在你这吃喝玩乐的代价竟然是命,你这价格要得太高了吧?”
“施主误会了,”老和尚说道:“贫僧是替我佛普度众生,让世人脱离苦海,永享极乐,阿弥陀佛!”
叶晨冷笑道:“那,是不是说,我现在打死你,你还得感谢我送你去往了极乐世界?”
老和尚微微摇头,道:“贫僧之乐,在于解救众生,佛祖点化贫僧之时,贫僧许下引渡万人的宏愿,如今才六千四百三十二人,所以,尚且还去不了极乐世界!”
叶晨摇了摇头,道:“你这和尚真的疯了!”
老和尚平静道:“世人愚昧,几位施主也未能免俗,既是如此,贫僧就引渡几位施主去往极乐世界看一看吧!”
霎时间,
老和尚身上弥漫出一阵阵金光,似有梵音阵阵,一身真气瞬间流转起来。
叶晨轻笑了一下,说道:“老和尚,你要跟我打架?你知不知我是谁?我,楚国,天命人,叶晨!”
“阿弥陀佛,”老和尚说道:“贫僧记住了,等引渡叶施主您到了极乐世界,贫僧一定会将您的姓名告知佛祖。”
叶晨嘴角一抽,意识到这和尚根本没听说过他的名头,便又指着顾陌说道:“你不知道我可以,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当今江湖,天下第一,你要跟他打架?”
老和尚微微一愣,道:“贫僧记得苏千秋苏剑神已经年逾八十,这位施主不过双十年华,阿弥陀佛,施主,众生平等,你就是你,不需要冒充他人的!”
顾陌:“……”
叶晨茫然道:“不是,北周的消息这么落后的吗?大哥,你成就天下第一也有两三年了吧?”
不过,
此刻,老和尚显然没空听叶晨介绍身份。
“阿弥陀佛!”
他往前一步,顿时金光大作,宛若一尊镇世佛陀法相,足下金芒骤绽,如沸鼎熔金般漫过青砖,所踏之处莲虚影次第盛开,袈裟无风自动,垂落的金线化作万千佛光。
“请几位施主去往极乐世界!”
一掌镇压而下,
掌心翻转的刹那,整个庄园里一座大阵出现,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法阵,竟然是直接形成了一个领域。
虚空泛起蛛网状的裂痕。这一掌裹挟着无量梵音,未及触及便掀起罡风,声浪中似有千佛诵经,檀香混着惊雷劈落的焦土气息,在天地间凝成实质。
就在这一瞬间,
顾陌缓缓伸出手,然后五指摊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顾陌一巴掌扇在了老和尚脸上,就像是打蚊子一样轻轻松松,非常的清脆。
然后,
佛光散去,大阵破碎,领域消散。
老和尚倒飞出去,砸断了一根柱子,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混杂着几颗牙齿。
老和尚快速爬起来,双手合十,念道:“我佛慈……”
“啪”
顾陌又一记耳光抽出,一个虚空大手印扇在老和尚另一边脸上,整个人再一次飞出去,直接砸在了屋外的石阶上,然后恰好双膝砸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鲜血,两边的脸浮肿得一致。
清瘦老和尚成了胖脸老和尚。
“施主,好高的境界!”
“有多高?”
“很高。”
顾陌轻笑着走到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和尚,说道:“那你可还要渡我去往极乐世界吗?”
“要的。”
老和尚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说道:“贫僧在佛祖面前发下宏愿,要渡一万人脱离苦海,自然是不分贵贱高低,世人皆可渡。
地藏王菩萨曾许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贫僧虽然比不上地藏王菩萨,但亦会坚守宏愿,不渡万人脱离苦海,誓不回归极乐世界!”
恍惚之间,
老和尚身上竟然弥漫出了一道道奇特的佛光,既有着佛门的圣洁气息,却又蕴含着一道道邪气,瞬间汇聚形成了领域。
然后,老和尚的额头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黑气缭绕而成的字。
顾陌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和尚,你头上有个字?”
老和尚微笑道:“如果有字,定然是个‘佛’字。”
“不是,是一个‘奴’字!”
老和尚微笑道:“施主是想说贫僧犯了痴念,沦为被欲望所操纵的奴隶了吗?施主错了,贫僧并未犯下痴念,也未被欲望所操纵。
贫僧要渡施主,并非是执着。而是因为在我心中,众生平等。施主境界虽然很高,但是,依旧是人间的芸芸众生,而众生皆苦,施主亦苦。
普度众生,乃大宏愿,当受苦难。
施主武功高强,
乃贫僧普度之劫,
但,劫难终会散去,
因为,贫僧便是佛!”
话音一落,老和尚跪伏在地的身躯猛地挺直,一股难以言喻的佛光冲天而起,不再是庄严的金色,而是混杂着污浊暗红与惨绿幽芒的混沌之色。
那光芒扭曲蠕动,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庞大、狰狞的佛陀法相!
这法相有佛陀轮廓,亦有佛陀慈悲。却偏偏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怒目圆睁的每一只眼睛都流淌着粘稠如血的光。
巨大的、缠绕着污秽佛光的巨掌,带着恐怖威压,朝着门口的顾陌狠狠拍下!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染上了污秽的颜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弥陀佛!施主,此乃贫僧宏愿所化,渡厄佛掌!请入极乐!”
然而,面对这一击,
顾陌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依旧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遮天蔽日的污秽佛掌,随意地扇了过去。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微尘。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这佛陀嘶吼与污秽佛光充斥的混乱空间中,显得无比突兀,又无比清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
就像烧红的烙铁按进了凝固的猪油里。
那只蕴含无边邪力、污秽滔天的巨大佛掌,在与顾陌那看似随意挥出的巴掌接触的刹那,如同梦幻泡影般寸寸碎裂、瓦解,构成法相的佛光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飞速消融、溃散!
“噗——!”
老和尚如遭万钧重锤轰击,身体剧烈地弓起,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污血狂喷而出,将他身前的石阶染得一片狼藉。
顾陌俯下身,一把抓住老和尚那沾满血污和泥泞的破烂僧衣后领,毫不费力地将他从冰冷的石阶上拽了起来,拖行着走向庭院中央那一片清澈的积水洼。
积水倒映着灯光光泽和房顶轮廓。
顾陌将老和尚的头颅粗暴地按向那滩清澈的积水,说道:“你额头上这个字读奴!”
水面微微晃动,倒映出老和尚那张浮肿的脸。
而在那光秃秃的额头上,一个由纯粹黑气凝聚而成的诡异字符,正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出来!
“奴!”
老和尚愣住了,疑惑道:“这是什么?”
顾陌平静道:“你不知道吗?”
老和尚瘫坐在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贫僧,恐怕是入魔了!”
“哪个魔?”
“心魔!”
(本章完)
月票活动最后一天
月票活动最后一天
如题。
兄弟们,今天是月票活动最后一天了,大家有票都上上,活动截止今天晚上八点。
我晚上会发单章通知中奖的月票编号。
一共有六十个中奖名额,概率还是很大的。
前三名必得奖,且可能还会迭加!
大家冲一波啊!
(本章完)
月票抽奖结果。
月票抽奖结果。
感谢大家的支持,本月月票中奖名单如下:
唐刀(10名)
13、 152、 585、 1567、 1999、 3542、 3642、 4476、 5183、 5191、
竹箫(20名)
8、 95、 584、 1554、 2122、 2235、 2451、 2567、 2821、 2927、 3344、 3546、 4212、 4266、 4421、 4542、 4556、 4654、 4855、 5242、
折扇(30名)
3、 18、 54、 255、 583、 623、 958、 1212、 1215、 1356、 1456、 1789、 1965、 2221、 2384、 2716、 2876、 3002、 3147、 3228、 3296、 3395、 3558、 3754、 4056、 4133、 4451、 4564、 4666、 5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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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在此隆重拜谢各位兄弟姐妹们的大力支持!
叩头!!!!
(本章完)
第303章 心魔本体
第303章 心魔本体
顾陌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心魔?”
老和尚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额头上的“奴”字变得明显起来,一缕缕黑色雾气弥漫出来。
这一缕雾气很特殊,非飞升境修士根本看不到。
但顾陌能够看得很清楚,他也能够感觉到那一缕黑雾在不断侵蚀着老和尚的意志。
当即,
顾陌一指点出,施展元神力量牵制着那一缕黑雾,但是,他却没办法将黑雾彻底消除,因为追根溯源能够发现那黑雾已经深入到了老和尚的神识之中。
“阿弥陀佛!”
老和尚脸上的狰狞消失,突然盘腿坐在地上,嘴里不断的吟诵佛门的静心咒,身上也弥漫出了一道道淡淡的金光,虽然依旧掺杂着黑气,但明显金光能够压制住黑气。
好一会儿之后,和尚缓缓睁开眼睛,透露出来的气质变了,变得很平淡,颇有一种古井不波的姿态,缓缓开口道:“多谢施主,贫僧犯了痴念却不自知,一步步沦为魔奴,已铸下大错,为时已晚。”
顾陌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老和尚说道:“贫僧乃是大周国慧能圣僧座下弟子智苦,两个月前,曾奉师命镇守魔窟,这魔窟之中便是封印着心魔本体,所以,贫僧入魔必然是受心魔侵扰,这就是贫僧知道的原因。”
顾陌诧异道:“魔窟在哪里?怎么就确定是心魔本体的?”
智苦老和尚说道:“慧能圣僧,乃是天生圣人,生而知之者,很多年前就曾预言大周将会毁于一个绝世魔头之手。他为了阻止生灵涂炭,数十年来一直在寻求对付魔头的办法。
直到三十年前,他到了梧桐城飞来山,发现了一个地窟,里面赫然便是七百年前消失的心魔本体,于是,慧能圣僧便在飞来山上建立了飞来寺,数十年来一直在此封印,日日夜夜安排门下弟子诵经念佛,灌注最为精纯的佛门力量消除心魔的魔力。
两个月前,我曾奉命去镇守过魔窟半个月,也是在那个过程中,我没有听从圣僧的嘱咐,圣僧曾说过,若是在魔窟附近修炼,很容易被心魔入侵影响神智。
但我当时修为到了一个瓶颈期,我没忍得住,就在魔窟附近修炼了。我心存侥幸心理,想着那么多年也没人被心魔入侵过,而且,我这些年也常去镇守魔窟,从未发现异常,我心里甚至怀疑是圣僧弄错了,所以并没有太把圣僧的嘱咐放在心上。
也是在那一次修炼中,我突破了瓶颈,在突破之时,心有所悟,自以为是受到佛祖点化,明悟了大道,渡万人入极乐,便可坐莲台。于是,我便找了个理由下了山,然后就来到了此地。
我因为心头有欲望,被心魔抓住了破绽,无限放大,因此入了魔,这段时间里,我用精神秘法蛊惑百姓来此享受极乐,不断地刺激他们的精神,最终引导他们自杀去往极乐世界。
阿弥陀佛,
贫僧无能,被心魔蛊惑,当入阿鼻地狱受刑。
施主,珍重!”
老和尚话到此处,额头上那个“奴”字又开始浮现出来。
随即,
老和尚脸上表情变得很是狰狞,他快速抬起手,猛然一掌拍在了额头。
“嘭”
一声巨响,老和尚一巴掌竟然直接将他自己的额头拍烂,脑浆鲜血四溅,瞬间失去了生机。
看着老和尚的尸体,
顾陌心里没有什么波澜,缓缓起身,走进大厅里,里面依旧人声鼎沸,没有人在意老和尚死了,即便是外面动静不小,都没有人多看一眼,即便是此前去给顾陌几人带路的那个年轻和尚也依旧是坐在椅子上无动于衷,所有人都沉浸于做自己的事情,所有人都沉浸在极致的快乐之中。
“大哥!”
叶晨突然在楼上喊了一声。
顾陌抬头。
叶晨脸色苍白,说道:“你要来看一看吗?”
“什么?”顾陌疑惑。
“厨房。”
顾陌足尖一点,身影已如鬼魅般飘上二楼,湿冷的靴底踩在油腻的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顾陌随着叶晨走到深处,叶晨站在一道厚重的木门边,脸色比外面铅灰的雨云还要难看,他伸手指了指那道门缝里透出的昏黄光亮和腾腾热气。
“里面……”叶晨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大哥,你自己看吧。”
顾陌面无表情,伸手推开了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
眼前,是一片人间炼狱。
这是一个巨大的厨房,炉火熊熊,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厨子正麻木地忙碌着。他们动作熟练、精准,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眼神却空洞得如同蒙尘的玻璃珠,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房梁上,粗大的铁钩深深刺入脚踝,倒吊着一具具赤条条的人体!
男女老少皆有。
有的还很“新鲜”,皮肤苍白,血液顺着倒垂的头颅和发丝,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巨大的木盆里,发出单调而惊悚的“嗒、嗒”声。
盆里的血水已经半满,浓稠得发黑。
更多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到了不同的阶段。一个壮硕的厨子面无表情地抡起沉重的斩骨刀,“噗嗤”一声闷响,轻易地卸下了一条大腿,断口处白森森的骨茬和深红的肌肉纤维暴露无遗,断面渗出的血珠滚落案板。
炉灶上,巨大的铁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汤水,蒸汽弥漫。汤面上,赫然漂浮着几块煮得发白、微微膨胀的肉块。
一个小厮端着一盆肉走了出来,正要去给楼下的客人们享用。
顾陌忍不住说道:“这是人肉。”
那小厮笑呵呵的说道:“灵魂已登极乐,皮囊留在人间为他人极乐,此乃大功德,我们都一样,待我们这些人登临极乐世界,我们这皮囊也会留着给他人享用。”
“好高的境界。”
顾陌说了一句,没有多说,任由那小厮离开。
叶晨则是全程别着脸不敢多看,等到那小厮离去,这才转过身,说道:“大哥,这里的人都疯了,全都被那老和尚用精神秘法以及魃磷石制作的法阵给影响了。”
顾陌摆了摆手,道:“走吧,刚刚我与那老和尚交手,已经将这里的法阵打坏了,如今老和尚也死了,恐怕,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清醒。”
叶晨脸色凝重,道:“我怕,这些人会疯!”
“不一定。”顾陌说道。
“为什么?”叶晨疑惑道:“这种场景还不够刺激吗?吃了那么多人,说不定还有自己的妻儿老小?”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世道本就是吃人的世道,总能适应的,不是吗?”
一边说着,顾陌和叶晨下了楼,叫上云家兄弟,一行四人,没有丝毫停留,快速离去。
就在他们刚走出庄园时,
“啊——!!!”
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叫,猛地从身后那灯火辉煌的庄园中爆发出来!这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和一种世界观瞬间崩塌的绝望!
如同点燃了引信!
“啊——!!我都做了什么?!”
“这……这是什么肉?!”
“娘!娘你怎么……怎么在锅里?”
“呕……呕……”
“……”
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哀嚎、呕吐声、崩溃的哭喊声、疯狂的咒骂声……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子,瞬间撕裂了雨夜的死寂!这些声音不再是之前“极乐”中的喧嚣,而是最纯粹、最原始、最绝望的人间悲鸣!
……
听到身后庄园里那片驳杂的哀嚎声,叶晨和云家兄弟都心头一阵凝重,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灯火通明的庄园,此刻却如同传闻中的地狱一般,那高大的门,就像是一个怪物张着血盆大嘴。
“云松,云清,”顾陌问道:“你们知不知道飞来寺?”
云松连忙说道:“知道,北周的国寺,其方丈慧能法师,乃是北周国的圣僧,这北周朝廷会转移到梧桐城,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慧能圣僧在这里。
北周国举国信奉佛教,而慧能大师就是佛门的精神领袖,即便是那些叛军,很多人都信奉慧能圣僧,北周皇帝以及群臣在逃进梧桐城之后得以休养生息,除了梧桐城三面环水的地理优势之外,很大原因就是慧能圣僧亲自去找叛军联盟谈判过。”
顾陌惊讶道:“这位慧能圣僧在北周的地位这么高的吗?”
云松想了想,说道:“北周是小国,武道底蕴方面是远远比不上我们大乾和楚国、后秦这几个大国的,在我们大乾的超一流武者,来这北周都能算是一方宗师。
但,在这种武道贫瘠的情况下,慧能圣僧却能够被武评榜评为天下第六,在拜月教教主叶南天被您所杀之后,慧能圣僧就成为了新的天下第五。
除此之外,北周天榜十大宗师里有六个都出自于慧能圣僧门下,所以,他的地位自然是很高的,别说如今这北周各方叛军割据,即便是朝堂政权稳定时,皇帝也得卖慧能圣僧面子。”
听到云松的解释,顾陌就能够理解了。
虽然这个世界不到飞升境就做不到完全无视军队,可那军队指得是大国军队,且是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在北周这种小国,天下武评前十的人,随便哪一个来都可以在北周皇宫如履平地。
慧能圣僧不仅自身实力是天下前十,门下弟子还都是北周武力最强大的,那他的地位自然是非常高,毕竟,和尚本就是讲道理的高手,又有让你不得不听他讲道理的武功傍身,那简直就是无解。
“我们直接去飞来寺。”顾陌说道。
云松疑惑道:“不先去见北周皇帝了?”
“嗯。”
叶晨疑惑道:“大哥,怎么突然改计划了,是不是刚刚那个老和尚说了什么?”
“他说心魔本体在飞来寺……”
随即,顾陌将智苦老和尚的话给叶晨讲述了一遍。
叶晨诧异道:“不会吧,以心魔的境界难道还没脱离本体?就算是没脱离,那也不是一个慧能圣僧能够封印的吧?”
顾陌微微颔首,道:“我也觉得奇怪,但是,那老和尚也没说谎,而且,那控制老和尚的魔性,的确是心魔的气息。”
叶晨说道:“我总觉得解释不通,慧能圣僧凭什么能够封印心魔?而且,心魔明明一直都很活跃的,都能够差点把我整废了,之前的大悲以及你说的上上代天下第一凌霄,他们都遭遇心魔,且不敢飞升见心魔。
这些都说明心魔是在自由活动的,就算是本体分开了,以心魔的实力,要对付一个慧能圣僧也是轻轻松松的吧!”
顾陌说道:“我也觉得解释不通,不过,我们这次来北周,就是为了找到心魔,这飞来寺是一个线索,管他合不合理,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也是。”
……
三天之后,顾陌一行人踏入了梧桐城。
然而,城中景象却是让人大失所望,
作为都城,这里却是十分萧条冷清,街道两旁,曾经热闹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门板上布满刀砍斧凿的痕迹,或是贴着早已被雨水浸透、字迹模糊的官府告示。
少数开着的铺子也门可罗雀,掌柜缩在柜台后,眼神麻木而警惕。最触目惊心的是蜷缩在屋檐下、墙根旁的乞丐,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如同被丢弃的破麻袋,在寒雨中瑟瑟发抖。
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粗暴地踢开挡路的躯体,引来几声微弱的呻吟,随即又迅速淹没在雨声和死寂中。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灰败之中,仿佛连天空都低垂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高墙大院里却是丝竹之声乱耳,极尽奢侈。
充分诠释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现象。
顾陌几人在城中没有过多停留,径直穿过这座垂死的都城,来到了城西边缘的飞来山下。
与梧桐城的死气沉沉不同,飞来山郁郁葱葱,云雾缭绕。
沿着蜿蜒而整洁的石阶向上攀登,空气渐渐变得清新,连雨丝似乎也温柔了些许。
不过,让顾陌几人诧异的是,他们一路上居然看到有很多和尚都在下山,而且,一个个都背着包袱。
随着他们越往山上走,碰到的下山和尚就越多。
叶晨拦住一个年轻和尚问道:“大师,你们为何都在下山?”
那年轻和尚很有礼貌,被叶晨拦住便双手合十,躬身作揖,说道:“几位施主,若是烧香拜佛,就请原路返回吧,慧能圣僧已于今日遣散了飞来寺。”
“遣散?”叶晨大惊,道:“为什么?”
年轻和尚摇头,道:“圣僧没有说原因,只是让我们下山,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没说原因?”
“没说原因。”
叶晨皱了皱眉,道:“多谢大师指点了。”
“阿弥陀佛,若施主无其他事情,小僧就先行离开了!”年轻和尚躬身作揖。
“大师慢行,一路顺风。”叶晨拱手。
目送着那年轻和尚离去,叶晨望向顾陌,说道:“大哥,不太对劲啊!”
不用叶晨说,顾陌自己就能看出不对劲,毕竟,作为国寺,飞来寺在北周的地位超然,弟子众多,影响力也非常大,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解散。
更何况,按照智苦老和尚所说,这飞来寺还封印着心魔,乃是长期都需要有人诵经念佛渡入精纯佛门真气维系法阵的。
“走吧,上去一看便知。”
四人快速上山,一路上,遇到的和尚越来越多,大致数了一下,有接近千人,可以确定,是整个飞来寺都解散了。
随着越往山上走,所碰到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到了后面,更是一个人都碰不到了。
山顶上,一座规模宏大的寺庙依山而建,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在雨雾中更显庄严肃穆。
山门前,“飞来寺”三个鎏金大字在湿润的空气里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但,此刻的飞来寺却是十分冷清,一点声音都没有,几人踏入山门,一股与山下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寺内异常整洁,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光可鉴人,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一直走了许久,穿行过好几座殿,都没有见到一个人。
直到最后,他们进入佛院深处,见到一棵菩提树下,站着一名身着灰色僧衣、眉清目秀的年轻和尚。这和尚赤着双足,静静站着,姿态自然而放松。
“小和尚,怎么全寺的人都走了,就你一个人还在这儿?”叶晨走上前拍了拍和尚的肩膀。
和尚转过身,望向叶晨。
这一瞬间,叶晨竟是微微一惊,因为那双眼睛澄澈无比,如同婴儿般纯净,却又深邃如浩瀚星河,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与悲悯。
那和尚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声音平和温润:“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远来辛苦。”
顾陌上前一步,拱手道:“圣僧,发生了什么,让你遣散飞来寺?”
叶晨诧异道:“你就是慧能圣僧?你不是都快一百岁了吗?”
慧能圣僧微微一笑,道:“圣僧不敢当,但,贫僧的确是法号慧能。”随即,慧能圣僧又向顾陌躬身作揖,道:“如果贫僧没有猜错,施主应该是当今天下第一顾陌顾大侠。”
“圣僧好眼力。”顾陌拱手道:“在下正是顾陌。”
慧能圣僧说道:“周国因为这几年局势很乱,外界消息知之甚少,如今都没多少人知道天下第一已经换了人,贫僧也是偶然得见您的画像,折服于您的气质,一问之下才得知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下第一已然出现了,今日得见,果真不凡,神仙中人!”
“圣僧过誉。”顾陌拱手,又问道:“圣僧为何要遣散飞来寺?”
慧能圣僧犹豫了一下,说道:“回答之前,贫僧想先请教顾大侠一件事情,您为何而来?”
“除魔。”
“什么魔?”
“心魔。”
“阿弥陀佛,”慧能圣僧双手合十,说道:“即是如此,那贫僧就可告知缘由了,贫僧遣散飞来寺,也是因为心魔。”
慧能圣僧遥遥一指,指向了山巅的一座高塔,说道:“顾大侠,请随贫僧上塔一观!”
随即,慧能圣僧脚下一点,施展轻功飞掠而去,如同一只大雁南飞,眨眼之间就飞到了高塔上。
但他刚一落在塔尖,就惊讶的发现顾陌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塔上。
“顾大侠好轻功,贫僧佩服。”
慧能圣僧拱手,然后指向山下,说道:“魔气,已经笼罩了整座城,乃至于整个周国,此刻,正在向飞来寺汇聚而来,魔,即将现世,这就是贫僧要遣散飞来寺的原因。”
顾陌定睛一看,运转了规律之炁,
那一瞬间,
便看到漫天魔气,在城里城外不断地升腾而起,向着飞来山汇聚而来。
慧能圣僧说道:“五十年前,贫僧偶有所感,得知人间将会有一场大灾难,会有一个绝世魔头降世毁灭人间。于是,我便到处寻找,终于在寻找了二十年后,在此地找到了魔物。那是一块很奇特的石头,魔性滔天。
贫僧在查阅了很多典籍之后认出来,那块奇石,竟然是传说中的心魔本体,我便在此布下法阵将之封印,意图消除魔性,这一封印就是三十年。
这三十年,心魔本体在这里,但心魔的神识则是一直在外,但他似乎并未将贫僧放在眼里,也不是很在意过本体被封印,中间虽然找过贫僧几次,但对付贫僧失败之后都果断的离去了。
可在一年多前,心魔突然开始频繁攻击飞来山,其神识更是不断在周国作祟,不断引导世人欲望,让整个周国都进入了战火之中,朝廷腐朽,江湖动乱,所有人的欲望都被释放,魔气开始弥漫。
在一次贫僧与心魔交锋之中,从它口中得知,之所以突然对普通人出手,是为了凝聚一尊魔气肉身,它要杀一个肉身飞升的人,这就是为什么几百年来,心魔一直守在天门门口,这一次却下凡尘的原因。”
说着,慧能圣僧望向顾陌,说道:“顾大侠,如果贫僧没猜错,这个肉身飞升者,应该就是您吧?”
顾陌微微颔首,然后说道:“我有些好奇,圣僧,如何知道这么多的?又如何能够与心魔对抗的?要知道,即便是苏千秋,在心魔面前,也没多大抵抗之力的。”
慧能圣僧说道:“因为,贫僧掌握了一种力量,可以克制心魔。”
顾陌诧异道:“人间有这种力量?”
慧能圣僧摇头,道:“人间没有,但禁忌有,贫僧修炼了大日魔功!”
(本章完)
第304章 皇宫战心魔(求月票)
第304章 皇宫战心魔(求月票)
“大日魔功!”
顾陌低吟了一声,这已经是他遇到的第二个修炼大日魔功的人了。
“佛门还有这门武功?”顾陌问道。
慧能圣僧轻笑道:“此乃魔功之祖,岂会是佛门传承,且,这门武功与世间武功不一样,也不可能传承,此功是活的。
这大日魔功一直以一种很特殊的形式存在於人间,不断的寻找著有缘人,是武功择人,而不是人择武功。”
顾陌微微頜首,道:“所以,圣僧就是被大日魔功选中的有缘人?”
慧能圣僧说道:“其实也不是被选中,而是必然,世间有七种人被誉为天生圣人,一重瞳、二劈胁、三龙顏日角、四圩顶河目、五天地异象、六耳有三漏、七生而知之。
贫僧正好是第七种生而知之。而大日魔功选择的有缘人,便是寻找这七种人,至於是为什么,
贫僧就不知道了,我在遇到大日魔功后,书灵只告诉贫僧这一点。”
顾陌轻笑道:“圣僧是如何与大日魔功相见的?”
慧能圣僧说道:“四十几年前,那时候贫僧正在山野河川之间寻找“魔”,偶有一日在一林间小路小憩之时,梦见了一僧人找贫僧辩难,
那是贫僧生平所遇到的最具佛性者,在辩难之中输得心服口服,最后,那位僧人问贫僧想要何物,有何理想。
贫僧那时已然知道是在梦中了,便知眼前僧人非神即魔,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便闭口不答,隨后便醒了过来。从那之后,那僧人便时常来梦中与贫僧相见,除此之外,若是想主动相见,便是只要重复第一次相遇的动作便可。
於是,贫僧便时常与之辩难,后在贫僧询问之中,那僧人也未曾隱瞒,直言不讳,表明它便是传说中的十三禁忌之一的大日魔功的书灵,使命便是寻找人间的天生圣人,传下大日魔功。
之后十数年,贫僧都未曾修炼大日魔功,直到三十年前,贫僧於此飞来山上找到了心魔本体,
却无能为力时,便找到了大日魔功书灵,说出贫僧想要杀死心魔。
大日魔功却说心魔杀不死,只能封印。於是,贫僧便许下愿望封印心魔,之后,便得到了大日魔功。
此大日魔功十分奇特,其功法口诀一窍不通,但偏偏贫僧就能够修炼出一种佛门真气,已经不能用精纯来形容,而是圣洁,真就如同传说中的佛法一样。”
一边说著,
慧能圣僧缓缓抬起手,一缕佛门真气瀰漫出来,如同一朵金色莲绽放,所释放出来的气息的確是顾陌平生仅见的圣洁。
即便是如今公认的佛门魁首大光明寺的莲生大师的真气都远远比不上慧能圣僧这一道真气的圣洁和精纯。
顾陌能够明显的感知出来,
这一缕佛光已经超越了真气,但是,又不是属於飞升境力量,也不是源烈,是一种很独特的气。
但是,虽然同样都是出自於大日魔功,慧能圣僧的这道气又与叶晨的“运气”完全不一样。
叶晨的运气是虚幻的,即便是飞升境力量都很难接触,之所以顾陌能够收走,是动用了飞升之上的规律之。而慧能圣僧的这一缕圣洁佛光却是实质的,与真气一样,只是精纯的纯度远远超越了真气。
慧能圣僧继续说道:“贫僧就是用这佛光封印心魔本体这么多年的,这种佛光很圣洁,也非常的神奇,贫僧利用这佛光布下法阵,只要是佛门真气在接触佛光之后也都可以净化成为佛光,只不过需要很多真气才能转化出一点佛光。
这些年来,贫僧在此建立飞来寺,招收弟子,也都是为了封印心魔本体。所以,也不是贫僧一个人在镇压心魔,而是整个飞来寺去去来来,三十年里,一共在册门人一万三千五百人。”
顾陌想了想,问道:“圣僧,我有些疑惑,为何你要执著於镇压心魔本体,而不是心魔的神识,按照你所说,心魔本体就只是一块奇石而已,在此一动不动,而在外活动的是心魔神识。”
“阿弥陀佛!”
慧能圣僧说道:“贫僧与顾大侠对魔的理解不一样,在您看来,心魔断绝人间修行者的成仙路,是魔。可在贫僧看来,那只是物竞天择,与人吃牛羊是一个道理。
而心魔本体则不一样,它是魔气本身,一旦被它的魔气沾染上,人的欲望就会被无限放大直至彻底被魔欲吞噬,这才是在真正的危害人间。
而心魔神识守在传说中的天门门口,吃的人也终会是几十上百年才出现的一个人间第一,天之骄子,危害仅限於那一人,可心魔本体,所过之处,就伴隨著无限的杀与混乱、秩序的坍塌、道德伦理的扭曲。
顾大侠,所以,在贫僧看来,心魔本体才是真正危害人间的魔,而至於心魔神识,贫僧看来,
与现在的您,当初的苏千秋没什么区別,一个实力很强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贫僧一家之言,因为贫僧的境界是远远比不得顾大侠您的,贫僧所站的高度就决定了贫僧的眼界,很有可能是贫僧境界不够,未曾看到心魔神识的危害!”
顾陌摆了摆手,道:“圣僧说的是对的,心魔神识的威胁,只对飞升境修土,虽然它会提前在修为高深的武者身上做手脚,但绝大多数是到死都启动不了的,因为不到飞升境,心魔神识似乎是没有兴趣的。”
慧能圣僧躬身作揖,说道:“多谢顾大侠指点,让贫僧知道这些年的方向没有错。”
顾陌拱手道:“圣僧,能带我去见见心魔本体吗?”
慧能圣僧微微摇头,道:“刚刚顾大侠问贫僧为何遣散飞来寺,贫僧还未曾解释完,在昨日夜里,心魔本体被盗走了。”
顾陌疑惑道:“怎么回事儿?”
“喉,”慧能圣僧嘆了口气,说道:“这些年来,是贫僧太过於乐观了,心魔神识一直没有太將贫僧封印它本体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让贫僧有了一种事情一直很顺利的错觉。
实际上,贫僧这么多年封印心魔本体,度化其魔性能够顺利进行的原因只是因为心魔神识对这个本体持有的是可有可无的態度而已。
可自从一年多前,因为顾大侠您肉身飞升,让心魔神识需要这个本体之后,它便开始频繁对飞来寺出手,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心魔的强大,但贫僧以为凭藉几十年修炼大日魔功能够对付心魔神识。
可事实上证明贫僧错了,心魔神识会毫无保留的告诉贫僧,它需要本体去杀一个肉身飞升者,
就是因为它根本没將我放在眼里,这一年多以来,它不断引导周国陷入了战爭之中,各地军阀混战,培养人间魔气。
贫僧以为它是想借外力来对付贫僧,贫僧甚至於不惜亲自下场助朝廷顺利躲进梧桐城,贫僧想著引朝廷来此,有大军守护,就可断绝心魔神识借外力对付我的可能。
可直到昨日贫僧才明白,一切都只是贫僧在自以为是罢了,心魔神识从一开始就根本贫僧放在眼里,它引导周国混乱只是为了製造魔气而已,我门下弟子们,早已经被心魔入侵,一个个都沦为了魔奴。
昨夜,就在贫僧休息时,负责值守魔窟的弟子便堂而皇之的进入魔窟带走了心魔本体,负责巡逻的弟子们也都配合。整个飞来寺上下,除了贫僧,已然早就被心魔控制了。
只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平日里也看不出任何异常,直到需要的时候,心魔就稍微引导便会沦为心魔奴隶为心魔所用。这一年多以来,心魔没有取走本体,只不过是时机未到,而贫僧却自以为是贫僧击退了心魔。”
顾陌恍然道:“所以,这就是你遣散飞来寺弟子的原因。”
慧能圣僧点头道:“是,因为贫僧今日准备与心魔拼死一战,那些弟子虽然受制於心魔,可终归是贫僧门下弟子,能避免生死相向就儘量避免。”
顾陌问道:“圣僧知道心魔在哪里?”
“知道,”慧能圣僧说道:“心魔神识这一年多来,引导战爭发生,既然不是为了借外力对付贫僧,那就是为了培养魔气,等时机一到,就可以让心魔本体快速恢復。
而最能够匯聚魔气之地,自然是国运所在之地,借著国运,便可將一国的魔气都匯聚在一起,
那么,自然便是皇宫!”
顾陌问道:“圣僧准备如何降魔?”
慧能圣僧缓缓说道:“原本是打算尝试拼死一搏的,贫僧凭藉著大日魔功,修为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便达到了人间巔峰,但是,天赋有限,二十多年都无法触摸到飞升境的门槛。
不过,贫僧找到了一门佛门秘法,可以强行突破、凝聚元神,但,最多十二个时辰便会魂飞魄散。原本,贫僧就是打算殊死一搏的,这也是贫僧遣散飞来寺的原因之一。”
一边说著,慧能圣僧指著向著飞来寺匯聚而来的漫天魔气,说道:“这也是贫僧有意引导,想邀请心魔一战的,只是,如今,既然有顾大侠您来了,那贫僧或许还有机会可以活命。
心魔神识是奈何不了顾大侠您的,所以,他才需要盗走本体,所以,可以理解为顾大侠您是克制心魔神识的,而贫僧的大日魔功正好又克制心魔本体,你我二人联手,理论上是可以打败心魔的。”
“好方法。”
顾陌竖起大拇指,道:“那,事不宜迟,圣僧,我们现在就去皇宫会一会心魔吧?”
“好。”
慧能圣僧说道:“但是,贫僧年纪大了,身体屏弱,此战,需借点人间之力,还请顾大侠护我一程。”
顾陌作为內外功、武道真意、练气土三道同修的武者,自然明白修炼武道真意一途的武者所谓的借人间之力,便是蓄势。
慧能圣僧这种以拯救人间为己任的人,想要蓄完美的势,自然是从红尘里来,又往红尘里去。
当即,
两人就飞下高塔。
叶晨连忙迎上来,问道:“大哥,怎么样?”
顾陌说道:“圣僧说,心魔如今就在北周皇宫,咱们现在要走一趟皇宫。”
叶晨连忙对云家兄弟说道:“你们两位留在这就行了。”
云家兄弟望向顾陌,毕竟,他们是奉命跟隨顾陌来此的,只听从顾陌的命令。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对於叶晨的安排,他是认同的,云家兄弟的武功虽然不算差,但,那也仅限於一般武林爭斗,
对付心魔这种事情,完全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別说他们了,理论上来说,即便是叶晨这个楚国第三高手都不够资格,不过,叶晨是天生圣人外加趟雷圣体,所以,这一战,他是能去的。
当然,最主要的就是趟雷圣体,
对付心魔这种诡异的存在,没有叶晨这个趟雷圣体在,顾陌都怕找不到心魔。
三人下了飞来山,踏入梧桐城,
眼前的景象却是让顾陌和叶晨大惊,他们上山时,城中还只是死寂萧条,才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竟然彻底坠入了炼狱深渊!
城门洞开,无人把守。
街道上,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如同实质的黑雾,翻滚蒸腾,几乎遮蔽了铅灰色的天空。
满城的人都陷入了一个癲狂状態,整座城都成了疯城。
一个衣衫槛楼、瘦骨的乞弓,正將另一个更瘦弱的同伴死死按在泥泞里,疯狂地抢夺著对方手中半块沾满污泥的馒头。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被他压在身下的乞弓早已断了气,嘴角还残留著泥浆和血沫。
不远处,一座曾经还算体面的酒楼被砸开了大门。
衣衫破烂的人群像蝗虫般涌入,不是为了果腹,而是为了纯粹的破坏。
碗碟碎裂声、桌椅倒塌声、狂笑声、惨叫声混杂一片。
有人抱著酒罈狂饮,然后砸向墙壁;有人抢夺著厨房里生的肉块,塞进嘴里疯狂咀嚼,血水顺著下巴流淌;
更有甚者,为了一小块掉在地上的点心,几个乞巧扭打在一起,牙齿撕咬著对方的皮肉,眼中没有丝毫人性,只有贪婪和暴戾的猩红。
一队本该维持秩序的捕快衝了过来,他们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加入了这场狂欢。一个捕快狞笑著,一刀砍翻了一个正抱著半只烧鸡的乞弓,抢过烧鸡大口撕咬。
另一个捕快则抓住一个躲藏的妇人,粗暴地撕扯著她的衣服,妇人却並没有哭喊反抗,反而是极度亢奋。
“阿弥陀佛!”
慧能圣僧低诵佛號,清澈的眼眸中悲悯更盛,却也带著一丝凝重。他周身那淡淡的圣洁金光微微亮起,將靠近三人的些许魔气无声净化。
顾陌面色冷淡,扫视著这片人间地狱。
他清晰地看到,无数缕细密的黑气正从每一个疯狂的人身上瀰漫出来,匯聚到空中那庞大的魔气洪流里,目標正是城中心的皇宫。
叶晨脸色发白,强忍著不適,低声道:“大哥,这—比那小雷音寺还可怕百倍,整个城都疯了!”
顾陌说道:“小雷音寺,入魔只有那个老和尚,可这里,是所有人都入了魔!”
当即,
顾陌並做剑指,轻轻在叶晨眼前一挥。
那一刻,叶晨便看到了漫天魔气,以及,所有人额头上都由魔气凝聚而成的一个“奴”字。
慧能圣僧说道:“看来,心魔,这是在等著顾大侠您来了,看样子,早先没有动,是它担心您见到满城魔气不敢进来,如今,毫无顾忌了!”
“我还怕它跑了!”
顾陌说了一句,便继续前行,叶晨与慧能圣僧则是立马跟著。
越是前行,慧能圣僧身上的气势就越来越磅礴。
很快,他们就到了皇宫。
昔日庄严肃穆的皇宫,此刻成了欲望横流、毫无底线的魔窟。每一个角落都充斥著杀戮、姦淫、掠夺。
每个人额头上的“奴”字都清晰可见,魔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空气中迴荡著癲狂的笑声、悽厉的哭豪、粗鄙的咒骂和骨骼碎裂的脆响,共同奏响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顾陌三人视若无睹,身形如鬼魅,穿过混乱的广场,直抵那座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大殿。
殿门大开,里面的景象更是將“荒唐”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大殿中央,几个身披甲胃的將领,竟楼著衣衫不整、放浪形骸的后宫嬪妃、宫女,公然宣淫。
旁边,几个文官模样的人,正为了抢夺玉璽而大打出手,用砚台、笔筒互相砸得头破血流。
角落里,一个穿著亲王服饰的人,正死死掐著一个太监的脖子,脸上是病態的满足笑容。
整个大殿,如同群魔乱舞的巢穴,礼法、尊卑、伦理一切人类文明的基石在这里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被魔气扭曲放大的本能欲望在肆虐。
而在这片疯狂景象的最深处,在那象徵看九五之尊的盘龙金椅之上一一一个身著明黄色龙袍的身影端坐著,身上瀰漫著一股令人室息的、霸烈无匹的威压。
他嘴角微微勾起,带著一种俯瞰蚁、掌控一切的漠然和戏謔。
此人便是北周皇帝宇文泰,但,现在的他是一一心魔。
它微微侧头,那深渊般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刚刚踏入大殿的三位不速之客身上,最后,將目光锁定在顾陌身上,缓缓开口道:
“顾陌,你终於到了,人间的时间过得很慢,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二十天了!
顾陌平淡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死?”
“死?”心魔歪著脑袋,咧嘴笑道:“这对於我来说,真的是个非常陌生的词汇,自我诞生神识以来七百余年,就没有过这个意识。”
顾陌没有再说话。
心魔又望向慧能圣僧,说道:“和尚,你的大日魔功还差了火候,都没能將我的本体净化封印,但是,却也让你有独善其身的能力,你又何必非要来送死呢?”
慧能圣僧双手合十,身上的武道真意已经蓄势到了如同火山一样即將喷发的地步,他平淡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心魔施主,你祸乱人间七百余年,贫僧为人间之人,今日就替人间眾生向您要个交代!”
心魔拍了拍手掌,笑道:“好好好,挺好,挺好,七百年了,人间没一个能打的,我也的確挺无聊的,希望你们俩今日能给我带来惊喜吧!”
慧能圣僧同时传音给顾陌,说道:“顾大侠,我能感知到,心魔本体如今就在宇文泰身体里,
您负责抵挡心魔神识,护住我的元神,我去封印心魔本体!”
“好!”
就在这一瞬间,
宫殿外骤然响起震天的咆哮与金铁交鸣之声!
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披甲士兵,个个双眼赤红,额头的“奴”字魔纹幽光闪烁,彻底陷入了癲狂。
他们不顾一切,如同被驱策的野兽,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向著大殿入口疯狂衝击,刀枪剑戟闪烁著不祥的寒芒。
“交给我,放进来一个算我输!”
叶晨低喝一声,他手中长剑錚然出鞘,竟瞬间一分为二,化作两柄寒光凛冽的利刃!
他身形如电,悍然冲向殿门,双剑舞动如轮,剎那间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刃风暴,牢牢钉死在殿门之前。
剑光过处,残肢断臂纷飞,血雨腥洒,他以一已之力构筑起一道血肉防线,决不让一个魔化土兵踏入殿內干扰核心战场!
同一时刻,
顾陌与慧能圣僧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目標直指龙椅上的“宇文泰”!
“嗡一—!”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骤然扩散,整个大殿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狼狠扭曲、挤压,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魔气瞬间构筑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结界,將顾陌与慧能圣僧笼罩其中。
结界內魔气翻腾,化作无数狞的鬼影利爪,疯狂撕扯著闯入者的心神与躯体。
“哼!”
顾陌冷哼一声,身周瀰漫出月白色罡气,正是经过战神图录加强过的先天罡气,直接將他与慧能圣僧护在其中。
同一时间,手中太虚古剑爆发出清越剑吟。
他手腕急震,剑光化作一片泼水不进的银幕,精准而迅猛地劈斩开一道道扑袭慧能的实质化魔气狂潮,直接在结界之中斩出了一条通道。
“!”
慧能圣僧口吐真言,周身佛光骤然炽盛!
那圣洁的金辉不再是温和的莲,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带著无上镇压之意的金色光柱,如同佛陀降下的审判之矛,撕裂重重魔氛,挟带著净化万魔的磅礴伟力,朝著龙椅上的宇文泰当头轰然镇落!
然而,
端坐龙椅的“宇文泰”只是冷漠地抬了抬眼皮。
“嗡!”
其周身魔气骤然沸腾,瞬间凝成一个深邃如黑洞般的圆形领域,领域表面魔纹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慧能圣僧那圣洁无比的璀璨佛光,撞在这领域之上,竟如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便被死死阻隔在外,再难寸进!
一朵朵圣洁的莲不断绽放闭合却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顾陌快速斩出磅礴的凌厉剑光,如同一道道海浪汹涌,却也同样被这诡异的魔气领域瞬间阻隔、吞噬!
“啊.
“宇文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弧度,仿佛在欣赏著两人的徒劳,说道:“你们的想法是不错,顾陌你飞升境的肉身力量可以阻挡我的魔气侵蚀,慧能和尚的大日魔功可以封印我的本体。
但是,你们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怎么封印我?慧能和尚还能坚持多久?一烂香?还是半个时辰?到那时,顾陌,我就先打烂你的肉身,再吃了你的元神!”
“宇文泰”脸上露出轻蔑笑意。
顾陌眼中寒芒爆闪!
他左手並指如剑,在太虚剑的剑身上轻轻溉抹一“啦!”
剑尖处,溉点极致凝练的红世光芒骤然亮起!
准確来说是溉根红色光线,如同一道雷射射出。
细若游丝,却蕴含著洞穿虚空、切割法则的恐怖锋锐!
它无声无息,却让整个魔气结界都欠之剧烈震颤!
“破!”
顾陌吐气开声,手腕悍然发力,太虚剑携带著那道细若游丝却刺目欲盲的白金光线,朝著前方那坚不可摧的魔气领域,仿仿溉划!
这是溉剑隔世,且是经过顾陌运用战神图录加强过许多倍的溉剑隔世,將以点破面的理论运用到丫极致。
一剑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雀响,没有太大的波澜。
那深邃如黑洞的魔气领域表面,瞬间出现丫溉道笔直、光滑、边缘闪烁著白金电芒的裂缝!
裂缝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扩张!
更令人惊骇的是,
这道裂缝不仅仅出现在领域之上!
领域之中的“宇文泰”的眉心正中,溉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血痕凭空显现,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他脸上的笑与骤然僵住,眼中第溉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周身那坚不可摧、连慧能圣僧圣洁佛光都无法撼动的魔气领域,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油脂,瞬间被剖开溉道狭长而深邃的裂肠!
与此同时,
溉道深不见底细小裂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贯穿丫整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
从顾陌剑下起始,溉路个伸,撕裂丫厚重的地砖、巍峨的殿么,將整座宏伟宫皇城连同儿下的地基,硬生生划出丫溉道细若游丝的裂缝。
然后,下溉瞬间,
皇城轰然分开,向著两边倾塌分裂,
裂缝所过之处,砖石化久粉,那瀰漫在天空之中的磅礴魔气发出悽厉尖啸,然后疯狂溃散,
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天而起!
第305章 掌中佛国杀心魔
第305章 掌中佛国杀心魔
宇文泰的身体如同被撕开的朽木,瞬间裂成两半,血肉骨骼在极致的锋芒前脆弱不堪,轰然爆散。
就在这时。一颗约莫鸡蛋大小的漆黑奇石,从碎裂的胸膛中骤然显现。
它通体浑圆,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表面流淌著粘稠如墨、不断扭曲变幻的纹路。
一股远比之前“宇文泰”身上浓郁百倍、纯粹百倍的恐怖魔气,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轰然席捲整个破碎的宫殿。
这魔气带著最原始的、扭曲灵魂的邪恶意志,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远处浴血奋战的叶晨一个跟跪,险些心神失守,也让慧能圣僧周身的佛光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就是此刻!”
慧能圣僧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他等待的就是本体暴露的这瞬间!他双手结印,口中梵音如洪钟大吕,震盪虚空。
周身积蓄到顶峰的圣洁佛光不再外放护体,而是化作一道纯粹到刺眼的金色洪流,精准无比地轰向那颗悬浮的黑色奇石!
“嗡一一!”
佛光洪流並非攻击,而是瞬间在奇石周围构筑起一座繁复无比、由无数金色梵文组成的立体法阵。
每一道梵文都蕴含著大日魔功净化万邪的伟力,层层叠叠,如同金色的囚笼,將心魔本体死死困锁其中。
“哇”
剧烈的腐蚀声响起。
佛光与魔气激烈碰撞,金黑二色交织缠绕,互相湮灭。
那金色法阵光芒大放,试图將魔石彻底净化、封印。
然而,心魔本体蕴含的魔性实在太过浩瀚磅礴,如同无边无际的污秽之海。
“和尚,我说过了,你的大日魔功火候不够的。”
滔滔魔气之中,传出了心魔轻蔑的声音。
隨即,
更恐怖的魔气汹涌而出,佛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被染黑、被消融,如雪遇烈阳,迅速黯淡下去。
宇文泰那已经被劈破的身体瞬间合拢。
慧能圣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哼!”
顾陌冷哼一声,往前一步,轻描淡写的一掌拍出,这一掌看起来並没有太大威力。
可那一瞬间,
掌风所及,空间寸寸塌陷。
宇文泰残存的躯体连同周围数丈的魔气、砖石、乃至扭曲的空气,在这一掌下彻底化为最细微的粉,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抹除。
原地只剩下那颗被金色法阵苦苦束缚的黑色魔石,在顾陌的掌风余波中剧烈震颤。
但是,
也只是微微轻颤这一块心魔本体魔石,看起来是一块石头,实际上,只是显现出来的形象而已,真实的存在乃是飞升之上的物质,是源的实质化,与火麒麟被杀后留下的祖火一样。
这种存在,毁灭不了,只能封印。
“阿弥陀佛!”慧能圣僧眼神平淡,说道:“顾大侠,这就是心魔本体,贫僧在飞来寺镇压了此物三十年,连大日魔功都无法毁灭,只能净化!”
顾陌说道:“但是,现在看起来,净化也是净化不了的。”
慧能圣僧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一声低喝,带著无上的悲悯与牺牲之意。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著金色佛焰的流光,瞬间跨越空间,竞一口將那被佛光法阵包裹的黑色魔石吞入腹中!
顾陌心头一惊。
就在这一瞬间,
慧能圣僧清瘤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下,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巨蟒在疯狂扭动、衝撞!
他运转功力,磅礴佛光乍现。
心魔平淡道:“和尚,你本可以不用死的,可你非要找死,三十年你都封印不了我,你吃了我就能封印我了,你的肉身又算个什么——”
慧能圣僧根本没有搭理心魔,盘腿坐地,那一剎那,本来在滔滔汹涌的金色佛光突然消失,瞬间变成了一道暴戾、噁心的魔气。
这股魔气並非外侵,与心魔的欲望魔气不一样。
这是一股带著毁灭气息的魔气。
此前,慧能圣僧的佛光有多么圣洁,此刻这魔气就有多么污秽,此前,佛光有多么慈悲,这魔气就有多暴戾。
它瞬间反客为主,化作一个比之前佛光法阵强大坚固无数倍的黑色牢笼,反而开始入侵那颗心魔本体所化成的石头。
这並非净化,而是以自身为炉,以那源自大日魔功更深层、此刻被心魔本体彻底激发的“魔”之本质为锁链,进行一场最残酷的同源禁!
这倒反天罡的一幕,让顾陌很是说异,
不仅顾陌,包括心魔也是很论异的,毕竟,慧能圣僧修炼出来的佛光圣洁得不似凡间力量,谁又能想到如此圣洁的高僧身体里竟然还会蕴藏著如此魔性,魔性强到竟然能够与心魔的魔力匹敌。
慧能圣僧浑身冒著魔气,沉声道:“很多年前,贫僧就发现了,大日魔功修炼出来的力量是正反两面的,贫僧掌握了世间最为圣洁的佛力,就意味著相应的,贫僧也会成为世间魔性最深的魔头。
这么多年来,贫僧之所以要门下弟子辅助封印心魔本体,就是因为贫僧不敢全力施为,担心我佛光用尽之时,虽然封印了心魔,又会诞生第二个魔头。
只是到了此刻,贫僧才明白这么多年来贫僧想错了,贫僧这门大日魔功是为封印心魔本体而出现的,那就意味著一切都是为封印心魔而產生,佛与魔同修才是真正的大道。
可惜了,贫僧醒悟得晚了一些,但今日,贫僧飞升,镇压心魔!”
就在那一瞬间,
慧能圣僧身上再一次升腾起圣洁佛光,竟然变成佛魔同体,一面是佛,一面是魔,同时存在。
也在这一瞬间,
庞大的佛魔同存的元神之力激盪开来飞升境的能量出现,
慧能圣僧,突破飞升境!
不是秘法强行飞升,而是境界真的到了!
“吼——!”
一声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惊的尖啸出现。
並非来自慧能的身体,而是来自虚空!
“慧能和尚,你好样的!”
一道虚幻扭曲、介乎於虚实之间的黑色阴影,猛地从慧能头顶百会穴冲霄而起!
它毫不犹豫地撕裂了空间,化作一道极致的黑线,朝著九天之上遁去!
这是心魔神识。
它捨弃了本体,或者说,它意识到慧能体內爆发的那股力量暂时困住了本体,它必须趁此机会脱离这个危险的战场!
“想走?!”
顾陌反应快到极致,在神识离体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然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高空,追著那道黑线瞬移而去,空间在他面前如同水波般被轻易穿透。
然而,就在他即將追上心魔神识的剎那,下方整个梧桐城、乃至更广阔地域匯聚而来的、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浓郁魔气,仿佛受到了终极的號令,骤然沸腾!
“轰隆隆一一!”
漫天魔气不再升腾,而是以泰山压顶之势疯狂下沉、凝聚!
它们化作亿万条粗大无比、铭刻著诡异魔纹的漆黑锁链,每一根都蕴含著禁空间、污秽元神、侵蚀肉身的恐怖力量,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封锁了顾陌周身百丈的所有空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向顾陌绞杀缠绕而来。
“就这点手段?”
顾陌冷哼一声,太虚剑便要挥出斩断这烦人的锁。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再生!
顾陌头顶上方的虚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片足有一丈见方,边缘锋利无比、通体流转著暗金色泽的薄片自虚空中探出来。
显露全貌出来,竟然是一块鳞片。
当这块鳞片出现瞬间,顾陌莫名的心头一阵悸动,因为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隨即,他就感觉到鳞片上散发著浩瀚龙威,压迫的空间都出现波动,如同天罚之刃,从中悍然斩出!
它的目標精准无比,直指被魔气锁链稍稍迟滯身形的顾陌!
“龙鳞?”顾陌感受到鳞片的气息,脱口而出。
心魔化作一缕魔气瞬间覆盖在龙鳞上,沉声道:“顾陌,本体对於我来说,从来都不重要,我匯聚这么多魔气,也从来都不是为了驱动本体,而是为了在这里杀你!
这是当年青龙被斩杀时留下的鳞片,虽然比不上逆鳞刀拥有开天闢地的力量,但是,也能够杀死世间任何生灵,包括你这个肉身飞升者!”
心魔在发出声音动摇顾陌心智的同时,已经催动龙鳞倾塌而来,將虚空都划破出了一个裂痕。
那是一种不可匹敌的杀伐之力。
但,顾陌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莫名的有些激动和笑意,剎那之间,体內龙神功功法瞬间运转到极致!
“昂一一!”
一声震彻九天十地、威严神圣的龙吟轰然爆发!
“这是什么?”
这一刻,心魔大孩,因为他感受了更加磅礴的龙威。
而此时,顾陌的身体在璀璨夺目的白光中急剧变化,眨眼之间,一条巨大的,通体覆盖著暗透明色龙鳞、头角崢嶸、五爪锋锐、散发著无尽威严与磅礴力量的龙,横亘於苍穹之上!
那巨大的龙目如同两轮燃烧的金色太阳,冷冷地注视著斩落的龙鳞巨刃。
巨大的龙爪探出,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精准无比地抓向那片蕴含恐怖威能的龙鳞。龙爪之上,白色光芒流转,蕴含著镇压诸天、掌控万鳞的至高龙威!
“鐺一一!”
一声穿金裂石、震得空间涟漪狂涌的巨响!
那块巨大龙鳞,在这一刻,落入龙爪之中,如同捏住一片普通瓦砾般,轻描淡写地抓在了爪中!
任凭龙鳞如何震颤、爆发出切割空间的锋芒,都无法撼动那龙爪分毫。
“用龙鳞杀龙,心魔,你可真是天才!”
龙嘴吐出顾陌那冰冷的声音,
如果是之前的龙神功,或许这片青龙龙鳞还能稍微对他带来一点影响,可如今经过战神图录加强过的龙神功,已经让顾陌摆脱了此前空有其神而无其形的情况,成了形神兼备的龙。
区区一片龙鳞,对他毫无意义,
心魔神识在这一瞬间退败,黑雾之中,那一双血色通红的双眼里出现了人性化的茫然,然后大骂道:“陈夫子、邱夫子,两个贱奴害我!”
那一剎那,巨大的龙躯猛地一摆,龙爪抓著那片龙鳞,如同挥舞著一柄开天巨斧,以比来时更狂暴十倍的力量和速度,朝著前方那道即將遁入虚空裂缝的心魔神识黑影狠狠砸去!
“贱奴害我!”
心魔神识所化的黑影发出恐怖的尖啸。
它不知道顾陌竟然能够化龙。它现在心里恨惨了陈夫子、邱夫子,因为,它在天上,一天就是人间一年,平日里也不可能关注人间之事,根本不知道顾陌能够化龙。
当然,就算知道,它也不可能放在心上,毕竟,人间武功能够打出龙形气劲的武功很多,再加上精神幻术的就更逼真了。
但是,它不知道正常,
但是,陈夫子、邱夫子二人掌控著楚国,就在人间,不可能不知道真相,前段时间突然就联繫它,还非常好心的专门送龙鳞给它。
“贱奴,贱奴!”
这一刻,心魔已经確定,就是那两人故意在害它。
它心里充满了愤恨。
但是,眼下来不及多想,因为巨龙破空而来了,心魔仓促间凝聚起最强的魔气护盾。
“轰一一!!!!”
巨龙撕裂空间,瞬息而至。
没有僵持,只有摧枯拉朽的破碎!
魔气领域所形成的护盾如同纸糊般炸裂,龙威浩瀚,神龙之力澎湃,龙爪之强势,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心魔神识之上!
“噗!”
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闷响。
那道凝练无比的心魔神识黑影,竟被这一撞一爪,硬生生撕裂、撞散!化作无数道细碎的黑气,如同被狂风打散的墨汁,四散飞溅!
“啊——!!贱奴害我!!”
心魔神识发出痛苦而怨毒的尖啸,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但它並未被彻底消灭,那些散开的黑气在瞬间感应到什么,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著下方已经化为废墟、魔气最为浓郁的北周皇宫沉去,同一时间,皇城的护城法阵运转。
心魔藉助这满城魔气,瞬间隱匿。
“想走!”
顾陌冷哼一声,龙躯摆动,俯衝而下,瞬间化为人形,瞬间催动了道心种魔大法。
一股无形却浩瀚磅礴的领域力量瞬间以他为中心扩张开来,笼罩了整个残破的皇城!
这正是他结合战神图录领悟的加强道心种魔的魔仙领域,此刻全力施展,將整个皇城化作一个巨大的精神与能量牢笼。
领域之內,魔气流转受到极大压制,空间被加固封锁,一切细微的魔念波动都难以遁形。
顾陌庞大的神识如同精密的天网,瞬间沉入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扫视、搜索著心魔神识溃散后潜藏的每一缕痕跡。
与此同时,在皇宫废墟的某个角落。
叶晨拄著双剑,剧烈地喘息著,他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刚才顾陌和心魔最后那几下惊天动地的碰撞,引发的能量乱流和空间震盪,让他这个“楚国第三高手”也感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拼尽全力才护住自身没被余波震伤。。
『额滴娘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累死小爷了,渴死小爷了,我这楚国第三高手真的是没牌面啊“算了算了,惹不起,我躲得起吧!
叶晨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感觉喉咙干得冒烟,快速就溜了,生怕一会儿一不小心又被卷了进去。
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魔气繚绕的尸体,找不到乾净的水源。
忽然,他警见不远处有一口还算完好的古井。
“有水!”
叶晨眼睛一亮,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过去,
井口幽深,散发著丝丝凉气。
他解下掛在腰间的皮质水囊,发现水囊破了。
无奈,他只好在井边找到一个半破的木桶,系上旁边散落的绳子,费力地丟了下去。
“噗通!”
水桶似乎砸到了水面。
叶晨用力摇动軲,將水桶拉上来。木桶很沉,水似乎装了不少。
叶晨喘著气,將水桶提到井沿,
他迫不及待地探头看去,想一捧水解渴。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不是清澈的並水。
桶里浑浊的水面上,赫然漂浮著一颗被泡得肿胀发白的人头。
那人头双自紧闭,面容扭林,显然方去多时。
看著那颗人头,叶晨一脸无语,知道这口井的水他是喝不下去,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兄弟,你害我没水喝,我把你脑袋当球踢,合情合理吧?”
“当然合理。”人头开口说话。
“哈哈哈,你自己说的哇,可別怪我—“
话没说完,叶晨脸色伶然僵住,缓缓收回手,艰难的看向人头。
只见那人头,紧闭的双眼伶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空洞、万寂,却又在瞬间闪过一丝诡异黑芒的眼睛!
人头肿胀发白的脸上,嘴角极其僵硬地、一点点地向上咧开,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笑容。
叶晨浑身血液佛瞬间冻结,头皮炸裂!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僵硬的笑容瞬间得比哭都还难看,悲戚绝望道:“怎么又是我———”
就在这时候,
那人头里的心魔感知到顾陌的神识覆盖过来了,当即瞬间从人头里抽离出来,涌向叶晨。
下一剎那,一股冰冷、邪恶、浩瀚无边、带著无穷魔欲的精神洪流,如界决堤的冥河之水,蛮横无比地冲向叶晨的识海堤坝。
然后,
它伶然感受到叶晨头顶上有两团诡异的“无”如界两座山一样向著它压迫而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明明人间曲物都无法触碰到它,可偏偏这两团“无”就是如界两座大山一样撞击而来,撞得本就被顾陌打得溃散的心魔再一次被衝击,直接就被撞出了叶晨的识海。
而就这一瞬间,
顾陌的神识覆盖过来,瞬间就觉察了心魔。
“嗡一—!”
整个被魔仙领域笼罩的破碎皇城上空,骤然响起一声贯穿灵魂、撕裂天地的剑鸣!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大与锋锐的剑光,自九天之上悍然斩落!
那不是简单的剑气,而是凝厚了顾陌此仆肉身飞升境的极致力量,灌注了太虚剑的无匹锋芒,
更融入了战神图录对空间法则理解的一剑!
不是简单的劈斩,更像是天穹本身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纯粹丼毁灭意志凝厚而成的光之瀑布倾泻而下!
剑光所及,空间不再是碎裂,而是直接“湮灭”!並非被切割,而是被那无匹的剑意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留下一条深邃、虚无、佛通往世)尽头的漆黑轨聚,直指心魔刚刚凝厚起来的、
混杂在魔气中的那一缕核心神识!
“吼一一!!!”
心魔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魔性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
瀰漫在天地间的粘稠魔气,连界那被心魔侵蚀多年、早已扭林的北周国运龙气,以及无数被魔气浸染的北周百姓心中潜藏的恐惧、绝望、暴戾等负面意念,如界百川少海,瞬间沸腾、匯厚!
更有一种深沉、采重、带著亿曲生灵微弱意念与国祚气运的“人间之力”被强行抽取、点l!
“轰隆隆一一!”
无尽魔气混合著扭林的国运与眾生愿力,如界沸腾的油锅般剧烈翻滚、匯厚!在心魔神识的核心处,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漆黑法相骤然凝厚成型!
这法相顶天立地,面容模糊不清,却带著北周皇室的威严与亿曲被魔染生灵的扭林面孔。
它双掌伶然向上托举,掌心魔纹密布,喷涌出海啸般的污秽洪流,那洪流中夹杂著破碎的山河虚影、哀豪的眾生特念,形成一面混杂著国运、魔气与人间怨力的巨大一双手!
“鐺一一”
又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炸开!
太虚剑的绝世锋芒狼狠斩在那双巨手之中。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寰演,实质般的衝击波瞬间横扫四野。
本就沦为废墟的皇城,在这一击对撞的余波下,如界被无形的巨犁再次狠狠犁过,地表又硬生生被刮去数丈!远处特存的城墙无声无息地化为粉!
顾陌这一剑,竟然被心魔硬生生托住了!
两种力量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金黑色的能量乱流疯狂四溅,1
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魔相之中,传出心魔嘶哑、怨毒却又带著一丝疯狂得意的咆哮:
“顾陌!今日是我失算,低估了你,也错信了那两个贱奴!我的毫杀不了你!但一一”
魔相的双臂在剑压下剧烈颤抖,裂纹密布,却万万支撑著。
“你,也休想彻底杀万我。
整个北周国,无数的人都可以是我的分身!你杀得尽这一国之人吗?你能灭掉这凝厚了国运与人间怨力的魔国吗?!”
隨著心魔的咆哮,整个北周疆域又佛都在呼应!
“鸣——鸣——呜——
天穹之上,风云立色。
无数道粗大无比的漆黑魔气龙捲风自北周各地升腾而起,疯狂地向著梧桐城上空匯厚。
每一道龙捲风中都裹挟著无数扭林的意识碎片、破碎的国运以及人间之力。
这些匯厚而来的魔气与人间之力,不再仅仅是能量,更在魔相周围形成了一个庞大、污秽、扭林的领域。
领域之內,隱约可见无数缩小版的城池虚影,无数麻木或狞的人影在其中蠕动、哀豪,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墮落气息。天空被彻底染成暗红,又佛一个巨大、倒扣的血色魔碗,个顾陌笼罩其中!
魔国降临。
以一国为魔源,以眾生为薪柴!
心魔的声音响彻整个魔国领域:“此乃一一北周魔国!顾陌,这是我为你准备了一年多的魔国,七百年来,能让我如此郑重其事的,你是唯一一人,可即便如此,依旧杀不了你。
但是,你界样杀不了我,你我澡怨就此作罢,今日握手言和,我放你飞升,来日天),你我还能是界僚一场,如何?”
顾陌的表情依旧淡漠,眼神却锐利如初升的朝阳,刺破重重魔氛,轻声道:“心魔,你怕了!”
心魔冷声道:“我怕什么,在这人间我能怕什么?在这人间,我是不万不灭的,没有人可以杀我,你也不例外,我只是犯不著再跟你斗下去而已,仕吃你这么一个元神,对我没有影响而已!”
顾陌平淡道:“杀不万的是你的本体源,而不是你,你是只是心魔而已,严格来说,本体源无是本体源,心魔是心魔,源杀不了,但你只是源烈的意识而已,你是会万的!”
“魔国之中,你怎么杀我!”
“那我试试吧。”
顾陌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仗了魔气里的喧囂。
话音未落,顾陌做了一个让心魔瞬间愣然的动作一一他鬆开了手中的太虚剑!
太虚剑有灵,发出一声不甘的清鸣,却依旧顺从地悬浮在顾陌身侧。
隨即,顾陌双手缓缓合十,置於胸前,
一个极其简单,却蕴含著大觉悟、大威仪的动作!
“嗡——嘛——呢——唄——咪——叶—
古老、恢弘、涤盪心灵的六字真言梵音,並非从顾陌口中诵出,而是佛自无尽虚空深处、自时间长河源头共振而来!这梵音瞬间压过了魔气里的哀豪,如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顾陌周身,无量金光轰然爆发!不再是慧能圣僧那种纯粹的圣洁佛光,而是带著一种包容曲象、刚伶无、甚至隱隱有混沌流转的璀璨金芒!
金光之中,一尊尊佛陀虚影凭空浮现!他们或坐或立,或怒目金刚,或拈含笑,形態各异,
却无不宝相庄严,散发著镇压诸天邪魔的浩瀚伟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瞬间布满了顾陌身后的整片虚空,佛诸天曲厂的佛陀在此你界时显化投影!
这是加强版的大金刚神力。
“!”
隨著一声更加宏大、佛开天闢地的真言响起,顾陌身后,一尊顶天立地、远超之前慧能圣僧佛魔法相的如来金身骤然凝厚。
这金身通体如琉璃真金,面容慈悲庄严,双眸洞彻曲古,周身流淌著金色的“已”字灰文,每一个灰文都又佛蕴含著一个小世)的生灭之力!
巨大的如来金身缓缓抬起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
这是加强版的如来神掌。
在下一瞬间,
漫天佛陀菩萨都动了,
佛掌之上,纹理清晰如须弥山峦,掌心之中,赫然映照著那並无数佛陀虚影组成的无量佛国!
佛国之中,菩提肚立,金莲遍地,天龙盘绕,梵唱如雷!
这是融合!
是顾陌以战神图录为总纲,统御曲法!
以大金刚神力的无量法相显化诸天佛陀,构筑佛国根基!
以如来神掌的至高奥义为驱动,赋予其破灭曲邪的无上威能!
再以无极少元气凝厚的领域金丹为核心,个自身力量与天地法则完美连接,形成一方独立却又碾压现实的一一掌中佛国!
无数佛陀,或结印,或诵经,或挥掌,或怒目-他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並非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通过那覆盖苍穹的如来神掌,匯厚为一。
当那承载著无量佛国的巨大佛掌,裹挟著诸天佛陀的浩瀚伟力,朝著下方污秽的北周魔国,朝著那苦苦支撑的魔相,朝著核心处惊恐欲绝的心魔,缓缓而无可阻挡地压落时一整个魔国领域发出了不亜重负的哀鸣!
空间在佛掌下寸丞凝固、崩裂。
污秽的魔气如界沸汤泼雪般急速消融,
魔相上那並国运和魔力凝厚的魔国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务!
心魔神识的核心,在那纯粹、浩瀚、包容一切又破灭一切的无量佛光面前,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尖啸:
“这—这是什么?!”
顾陌合十的双手纹丝不动,淡漠的声音如界天道宣判,响彻在佛掌落下的轰鸣之中:
“掌中佛国。”
一掌落下,
漫天魔气消散,心魔不甘的嘶吼著,很快被净化消失,彻底泯灭。
第306章 七圣屠神传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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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心魔的泯灭,那遮天蔽日的佛掌缓缓抬起,仿佛从未落下过,却带走了笼罩北周的一切污秽与绝望。
“呼——”
如同亿万冤魂齐齐嘆息,又似污浊沼泽被无形巨手抽乾,瀰漫天地、粘稠如墨的恐怖魔气,在无量佛光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它们不再是吞噬光线的深渊,而是化作丝丝缕缕淡薄的灰烟,在金辉中无声湮灭,再无半分邪异。
破碎的梧桐城沐浴在温暖而圣洁的金色光雨之中。
天空不再是压抑的暗红,澄澈如洗的蔚蓝重新显现,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残垣断壁之上,竟显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寧静。
瓦砾间、焦土上,悄然绽放出点点充满生机的嫩绿,仿佛大地被慈悲之手抚平了创伤,正焕发出新的活力,那悬浮於皇城之上的漫天佛陀依旧吟诵著阵阵梵音,开始缓缓消散。
远处,盘坐於废墟中心的慧能圣僧周身佛魔二气已彻底沉寂,化作一种深邃而稳固的黑白相间的琉璃光泽在纠缠著。
那颗被吞入腹中的漆黑奇石,此刻被无数细密的金黑符文交织成的光茧牢牢包裹,悬浮在他合十的双掌之间,气息被完全隔绝。
他面容安详,如同入定,唯有眉心有一点若隱若现的佛印,他抬头看著那漫天佛陀虚影,看著此刻已经化作一尊真佛的顾陌,脸上露出一缕充满了慈悲的笑容,低吟道:“阿弥陀佛,原来世间竞有真佛!”
此时,顾陌悬於半空。
脑海里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斩杀八星通缉犯】
【获得八星奖励一一满级魔刀】
【是否领取】
魔刀,一门以魔为名的刀法,以“以身为祭”的极端理念而存在。其“舍神弃佛、离经叛道”
的思想,摒弃了世俗道德与情感羈绊,以绝对力量为尊。
被誉为“世上最完美的刀法”,其彻底解放了武学对人性的束缚,魔刀共分九式,招式融合魔气与杀意志,每一式均暗含魔道真諦。
当顾陌在领取了满级魔刀之后,心头莫名的有些感慨,他刚刚以如来神掌、大金刚神力、领域金丹融合而成的掌中佛国堪称世间最圣洁的佛功,可一念之间,又拥有了世间最具有魔性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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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一种另类的佛魔同体。
一时间,顾陌还忍不住思考了起来,如果是以他现在大成的魔刀对上心魔,到底谁的魔性更强2
就在顾陌思考之时,
他身后那浩瀚的佛国虚影与顶天立地的如来金身悄然隱去,璀璨的金光也如潮水般收敛回体內,他依旧是那身青衫,气息归於平淡。
他快速飞到了慧能圣僧身旁。
“阿弥陀佛,”慧能圣僧脸上露出一缕微笑,说道:“原来顾大侠便是佛。”
顾陌说道:“圣僧,世人皆可是佛。”
“是贫僧著相了,”慧能圣僧说道:“心有仁慈,行有仁慈,便是佛。”
顾陌打量了一下慧能圣僧,发现慧能圣僧此刻已经生机全无,元神之力也已经几乎耗尽,就靠著最后一缕意志还在坚持著了。
“圣僧,你的情况不太好。”顾陌说道。
慧能圣僧轻笑道:“死亡並不是终点,只是回归极乐罢了,贫僧修行一生,能在最后时刻证道飞升、得见佛陀、又得偿所愿镇压心魔本体,此生已经修成正果了。”
顾陌拱手道:“圣僧以拯救苍生为己任,以身镇魔,在下佩服,此举不输佛祖割肉餵鹰以身饲虎。”
慧能圣僧说道:“贫僧尚有两件事情要告知顾大侠。”
“请讲。”
慧能圣僧说道:“贫僧即將圆寂,已以一身大日魔功之佛魔二將魔石暂且封印,但是,佛魔二然无形无质,需要一媒介承载才可將魔石长久封印。
原本贫僧是想要圆寂之时,身化舍利,可如今佛魔二然已將贫僧肉身精气蒸发乾涸,已经无法再化身舍利了,如今天下诸国,唯有大光明寺存有完整的佛陀舍利,所以,烦请顾大侠將魔石送往大光明寺。”
顾陌想了想,缓缓解下腰间的一个袋子,从里面取出了当初莲生大师送给他的那一枚舍利子,
问道:“这行吗?”
慧能圣僧见此微微一愣,然后便微微一笑,说道:“果然,世间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缘分、因果,確实是奇妙无比。”
慧能圣僧双掌虚托,掌间那枚漆黑魔石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缓缓飘向悬浮的舍利子。
就在魔石与舍利触碰的剎那一—
异变陡生!
魔石坚硬的形態骤然消融,化作一泓深邃、流动的漆黑液体。
这液体仿佛拥有生命,泛著幽暗的光泽,无形无质,却又蕴含著超越凡尘的磅礴能量,正是源烈。
这魔石源烈甫一接触舍利子,便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毫无滯涩地、丝丝缕缕地渗入其中,瞬间被那温润圣洁的光芒所包容。
与此同时,慧能圣僧周身流转不息、如同实质般的佛光与魔气,也似被那舍利子吸引。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琉璃色气流,如同两道交缠的光带,从他体內急速抽离,精准地缠绕上那颗正在吸纳源的舍利。
佛魔二无在舍利子表面急速旋转、压缩、融合。
光芒流转间,它们变得越来越稀薄,最终化作一层几近透明的氮氬雾气,如同晨曦中的薄纱,
轻轻覆盖在舍利表面。
旋即,这层雾气也无声无息地消散於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光华敛去,尘埃落定。
舍利子静静悬浮於顾陌掌心,圆融依旧,温润如初,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融合与净化,不过是石上清风,未曾留下一丝痕跡。
“阿弥陀佛!”
慧能圣僧双手合十,说道:“百年之內,此魔石,当不再有能力危害人间了。”
顾陌感受著手里的舍利子,虽然看上去並没有变化,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得到,慧能圣僧的佛魔二然已经借著舍利子为媒介化作了一个可以困住源的物品。
如同当初在漠北的时候,齐妙玄用来抓捕火麒麟祖火源的那个小铁笼一样层次的物品。
顾陌心里暗道:“大日魔功还有这功效,岂不是说叶晨的霉运、幸运二然也能变成这样的物品?”
远处,正在喝水的叶晨突然背脊发凉。
顾陌望向慧能圣僧,问道:“圣僧,你还有第二件要说的事情是什么?”
慧能圣僧说道:“顾大侠,贫僧是生而知之者,所谓生而知之者,並非是说生来便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而是指在某一个阶段,突然间觉醒了宿慧,明悟了前世因今世果。
贫僧在七十年前,就是一夜之间觉醒了宿慧,便了却了红尘俗世然后出家为僧,这是一种命格。贫僧此前听闻了您打败苏千秋施主成为天下第一时,便打探过您的信息,如果贫僧没有猜错,
您也是生而知之者吧!”
觉醒宿慧这件事情,其实算是顾陌的一个秘密。
但是,当他得知这世间有七种圣人,其中一种是生而知之者时,他就知道,以他的异军突起,
肯定会有人能够联想到他是生而知之者。
再加上他的武功越来越高,他对此也没有太过於在意了。
“是的。”顾陌说道:“按照典籍记载的来看,我的確是属於生而知之者。”
慧能圣僧轻笑道:“这或许就是天机有变吧。
贫僧在当年觉醒宿慧后这七十年来,一直都有查阅相关卷宗典籍,特別是在得知了大日魔功到处寻找天生圣人时,便更加留心此事。
我翻阅了无数典籍,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任何一种天生圣人,都只存在一人,不会同时存在两人,但偏偏你我二人同时存在了,这是天机错漏之处。”
顾陌不解道:“那,这意味著什么?”
慧能圣僧说道:“在飞来寺藏经阁第四层最內侧的书架上有一块石碑,乃是贫僧四十年前偶然所得,那石碑距今怕是已有两千多年了,上面记载了一个故事,乃是七圣屠龙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说,在很久远很久远之前,世间出现了一条神龙,人间供奉,唤名青龙,它掌控著风雨雷电、人间四季,它是世间的神,掌控著一切定律,
但是,青龙逐渐开始变得肆意妄为,黑夜白天顛倒,四季混乱,风雨隨性,人间面临著灭世大劫。这时候,人间出现了七位救世主,他们是天生圣人,七人联手杀上天界,將青龙斩杀,然后诞生了一位新的神,人间再一次恢復了平静。”
顾陌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慧能圣僧继续说道:“在那块石碑最后,是这样说的,天地运转有规则与规律,阴阳有相剋,
万物有相生,神掌管世间规则,但是,为了防止神產生欲望,便有了克制神的规则,七种天生圣人的存在,便是为了防范神產生欲望的。
这或许只是一个故事,但是,当贫僧遇到了大日魔功之后,贫僧就开始有些相信了,而贫僧查阅了相关卷宗典籍之后,就发现了同一种圣人不会同时存在的规律,但现在你我同存了。
若那个故事是真的,便意味著是天生圣人的使命到了,而为了防止意外,也或者是隨时填补,
於是,世间开始出现同一种圣人共存的情况了。”
顾陌沉吟道:“所以,圣僧是觉得,新的屠神时代已经来临?”
慧能圣僧回应道:“若那故事为真,时隔两千余年,新神萌生欲望实属常理,新一轮屠神之期,倒也说得过去。”
“但愿那只是故事。”顾陌低语。
“阿弥陀佛,”慧能圣僧双手合十,声音低沉,“贫僧亦愿它只是故事。世间可以有信仰,却不应有真神。”
言罢,他抬起眼眸,平静地望向顾陌:“顾大侠,贫僧惟愿您,永为凡尘之人。阿弥陀佛!”
隨著最后一声佛號落下,慧能圣僧微微垂首,顷刻间生机尽逝。他的身躯迅速干,隨即如风化千年的古物,化作飞灰,隨风飘散,再无踪影。
顾陌目视著慧能圣僧化作飞灰,双手合十,躬身作揖:“愿人间变化能如你所愿。”
虽然他与慧能圣僧也就今天才刚接触,但是,他却能够深刻的感受到这慧能圣僧的佛法高深以及那慈悲为怀的境界。
隨即,
顾陌就转身离开,一边走著他又探查了一下舍利里的魔石源烈。
顿时,让他发现了惊奇的一幕,
魔石源然正在不断地吞噬著原本藏在舍利里的那一缕轮迴镜的源里所裹挟的一部分原本来自於大悲神僧的戾气。
而此刻的源然是不存在意识的所以,这种行为就只是本能。
“会吞噬戾气,也就会吞噬其他的,所以,这就是这些源会诞生神识的原因。”
顾陌基本弄明白了为什么源然之初是规律,是自然运转,不存在意识,可后面却会滋生出各种禁忌,就是因为源的本能会根据各自属性去吞噬融合其他物质,在这个过程中就会滋生神识。
比如这魔石源的本能就是吞噬魔气欲望,久而久之,就诞生出了一个完整的欲望神识,就成了心魔。
“白玉京也是同理,只不过,白玉京的特性不一样,它不吞噬人间魔气,而是吸取元神记忆,
不断融合出一个完美无缺的人,魔石源诞生出来的是心魔,那理论上来说白玉京诞生的就是完美的神了!”
顾陌一边沉思著,一边把玩著手里的舍利,感受著里面传来的魔性,不知不觉便运转了道心种魔大法尝试吸收魔力。
让他异的是,竟然真的可以。
一缕缕魔力的精纯程度远超过道心种魔大法的魔力。
“难怪齐妙玄会带走火麒麟的源烈,只要找到相匹配的功法或者手法,就能够运用源。”
一时间,
顾陌心头有些凝重。
齐妙玄自身就拥有著上千年的修为,而他体內又还隱藏著龙的力量,又加上火麒麟的源烈。
“这老不死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啊!”
就在顾陌感慨的时候,
叶晨跑了过来,大喊道:“大哥,怎么样了?心魔死了吗?”
顾陌微微点头,道:“死了。”
叶晨大喜道:“那狗东西死了可太好了,矣,话说,大哥,之前您不是说,心魔堵在天门门口拦截飞升七百年吗?那现在心魔被杀了,是不是就意味著,以后人间又恢復到了古时候那样自由飞升的时代了?”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叶晨却皱了皱眉,道:“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为什么这么说?”顾陌问道。
叶晨嘆了口气,道:“你想啊,大哥,你之前在龙虎山遇到过上上代天下第一凌霄,又在蓬莱岛得到上一代天下第一姜若虚的消息,前段时间,咱们在长安城又碰到大悲神僧,这些人是不是都是半步飞升境?
他们都是因为心魔的存在而没敢飞升,那是不是意味著还有可能有其他也同样达到半步飞升境的人用特殊手段苟活著?如今没有了心魔压制,怕是他们就会毫无顾忌了,或者是突破,或者是恢復修为,人数不多还好,若是人数多了,必然出大乱子,不是所有人修炼的武功都光明正大,邪功魔功可不少的!”
“这—”
顾陌想了想,觉得叶晨说得挺有道理,但是,他转念一想,说道:“心魔我都能杀,那些人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对於有可能隱藏的半步飞升境,顾陌並不觉得有什么影响,在他看来,就算是有一千个一万个半步飞升境,加起来的威胁都比不上一个齐妙玄。
隨即,
顾陌便收好了舍利子,同时捡走了那一枚龙鳞,然后便带著叶晨离开,飞向飞来山。
而此刻,梧桐城中袁豪四起当顾陌消灭心魔那一刻起,以皇城为中心,漫漫魔气开始消散,那些被魔气侵蚀而被欲望控制神智的人都渐渐清醒了过来。
他们並不是傀,只是被魔气放大了欲望,他们还是他们,他们不会忘记他们做的事情,只是,如今欲望回归原本的模样,他们清醒了。
许多人也在这一刻崩溃了。
欲望无限放大之下,人是会失去伦理道德与慈善的,可能有人杀了自己的妻儿老小,可能有人放浪形骸,可能有人杀人如麻.
不过,
顾陌杀死心魔所带来的影响远不止於此。
此时,
在梧桐城外三四百里的一座山峰上,齐妙玄正在远眺著梧桐城,他见到了梧桐城满城魔气滔滔,也见到了顾陌掌中佛国覆灭心魔。
“他又变强了—”
齐妙玄嘀咕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哼,有压力了吧,贱奴,”被封印的青龙冷笑道:“贱奴,这顾陌是龙,他的天赋无与伦比,你就算活了千年又如何,在他面前就跟一条狗一样!”
齐妙玄平淡道:“他竟然除了化龙之外还隱藏了这么一手佛门神通,这小子隱藏得真够深的啊,幸好是佛门神通,这魔石源他拿去没用,要是魔道神通,那我这次还真就是资敌了!”
“你个垃圾,”青龙讽刺道:“区区一个心魔,都不敢杀,还要假借別人之手。”
齐妙玄面无表情,道:“青龙,你不用激我,没用的,我有我自己的规划,不仅杀这个心魔我会借別人的人,天上那个天门,我也要借他人之手。
我当初助那个叫姜若虚的小子看到了天门的真相,还送了他一道源,以那小子的傲气,必然会去剑开天门,如今,顾陌杀了心魔,他的机会也到了。”
“呵,垃圾!”青龙沉声道:“活了千多年的老傢伙,被顾陌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年轻揍得满地找牙都不敢去打回来,你个垃圾!”
齐妙玄撇了撇嘴,道:“青龙,你是傻了,我刻意引导顾陌杀心魔,姜若虚剑开天门,就是要他们打掉天外天的眼睛,替我吸引天外天的注意力,你居然妄想著激怒我,让我现在去杀顾陌?你觉得可能吗?”
“垃圾!”青龙说道:“顾陌是龙,他的天赋无与伦比,我告诉你,你现在不去杀他,等他龙体成年,你一定会被他杀死!”
齐妙玄轻笑道:“上次杀火麒麟时,我与顾陌交手,亲眼看到了他化龙,並不是你这样的真龙,他是修炼了某种武功,他依旧还是人,青龙,你得失望了,他不是你的同类!
相对於他化龙的手段,我更在意的是他是天生圣人生而知之者,可同样是天生圣人,甚至於,
同样是生而知之,为什么这个慧能和尚会比顾陌差这么远?”
青龙突然问道:“你说顾陌是生而知之者,还有两个生而知之者?”
“不错,”齐妙玄说道:“刚刚死的那个和尚也是天生圣人,生而知之者!”
青龙突然语气变得有些急迫,问道:“齐妙玄,当世有多少个天生圣人?”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齐妙玄疑惑,问道:“你当年的死,是不是与天生圣人有关?”
青龙突然就沉默了。
“哈哈哈哈—”齐妙玄突然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哈哈哈,青龙,你被我套话了,你当年的死果然不是那么简单,果然与天生圣人有关,你挺会藏啊,还不是被我套出来了,傻龙!”
“贱奴!”
“傻龙!”
一处深渊峡谷里,瘴气瀰漫著,里面到处都是残剑锈剑以及累累白骨,这里赫然是一个曾发生过大规模战爭的遗弃古战场。
此刻,
在古战场中,一把厚重锈剑突然瀰漫出光泽,一道人影突然出现,正是已经化为剑灵的姜若虚。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很是疑惑,异道:“心魔竟然消失了?怎么回事儿?”
他抬头沉吟了好一会儿,嘀咕道:“也不重要了,正好,心魔消失了,那我姜若虚就剑开天门,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找出真正的成仙路!”
当即,姜若虚的身影化作一道青烟,瞬间没入那把厚重的锈剑之中。
“鏘—一!”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深渊,锈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光华,化作一道撕裂瘴气的惊天长虹,直射天穹。
其速快如闪电,瞬息千里,须臾间便跨越山河,径直落向楚国皇城。
长虹在宏伟的皇城上空盘旋一周,带著无匹的锋锐之意,无视一切宫禁,精准无比地悬停在正在批阅奏摺的楚帝萧照临面前。
剑身微颤,锈跡斑斑,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剑意。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若是一般人肯定会被嚇到了。
然而御座之上的萧照临,只是缓缓抬起了头,面无表情。他深邃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两道冰冷如实质的金芒,施展瞬间穿透了剑身,直视剑中元神“何方孤魂野鬼,竟敢在朕面前放肆?”萧照临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著帝王不容侵犯的凛冽。
光影一闪,姜若虚的虚影自剑身浮现,凝实於御案之前。他直视著龙椅上的帝王,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萧照临,我乃姜若虚。今日,与你做一笔交易。心魔已死,蛰伏的飞升境老怪必將纷纷现世。与我合作,我,可保你大楚皇朝——安稳无虞!”
第307章 屠神时代
第307章 屠神时代
萧照临打量著姜若虚,缓缓说道:“朕的江山,需要你一介孤魂野鬼来保吗?你连姜国都保不住,有什么资格跟朕谈合作?”
姜若虚沉声道:“你楚国底蕴经得起几个飞升境修士折腾?”
萧照临摆了摆手,道:“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朕可以给你姜若虚这个名头一个面子,不过,
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如果你说服不了朕与你合作,那你就自行离开吧!”
姜若虚轻笑了一下,说道:“早听说楚国皇帝萧照临囂张无比,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即便是你父亲,当年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萧照临眼皮微微抬了抬,说道:“如果你是来倚老卖老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朕很忙。”
姜若虚缓缓说道:“心魔与天门是真的,但也是假的。真,是因为这两者真实存在,假,是因为这两者与传闻不一样,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灵。”
萧照临这才抬起头,说道:“你说这个,朕就有兴趣了,不妨將你当年的事情经过讲一遍吧,
你当年突然走火入魔再到后面死了这件事情,朕心中一直都是有些疑惑的。”
姜若虚说道:“大概是三十几年前,具体的,我也记不得太清楚了,我突破至飞升境,看到了天门,於是,我在姜国皇宫留下了肉身,元神便向天门飞去。
然而,到了天门前,我便遭遇了心魔。这心魔到底有多强大,我並不清楚,因为心魔在我修为达到有望飞升时就已经偷偷在我身上下了手段,所以,都没有交手几回合,我就落败了。
但是,最后时刻,我的惊蛰剑爆发出了独特的力量,替我斩断了心魔的魔气控制,为我爭取到了时间,我趁机衝到了天门前,成功叩开天门!”
萧照临微微挑了挑眉,道:“看到了什么?”
“一只眼睛!”
姜若虚说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门,而是一只眼晴,一只巨大的眼晴,上面长满了无数的触手,非常噁心,就那么镶嵌在虚空之中。
即开天门,便只是那一只眼睛睁开了而已,那些触手便要將我拉进眼睛里,我拼尽全力,那一瞬间將我的霸道真意领悟出了自杀式的一招,堪堪斩断了几根触手。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的元神里当时又还有著白玉京的限制,在我近乎被拉入那一只眼睛里时,白玉京的禁制又把我拉了出来。
我带著惊蛰剑疯狂的逃亡,但是,心魔已经锁定我了,我被追杀得几乎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不得已选择成为了惊蛰剑的剑灵,因为在交手过程中,我发觉心魔对肉身的攻击效果很弱,所以,成为了惊蛰剑剑灵,我便躲掉了心魔的追杀。
只不过,我的元神当时虽然躲掉了追杀,但依旧还是遭遇了心魔的魔气入侵,没多久就开始神志不清胡乱杀人,之后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我被天下诸国围剿。”
萧照临沉声道:“人间力量,纵然是战气,对於飞升境修士都没太大效果的。”
姜若虚说道:“的確如此,只是,那一战,诸国精锐联手,几乎囊括了天下三成的高手,外加各国军队,虽然杀不了我,却带来了极大的天地异象。我在那一场天地异象中,境界猛然攀升,竟然窥探到了一个神秘洞天,我怀疑那才是真正的天门。
但,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但我运气不错,那瞬息之间,抓取到了一道仙气,彻底將魔气镇压,我也清醒了过来,於是,我便顺势而为,製造了我死於天雷之下的假象,从此隱藏起来,一直在研究那一道仙气。”
萧照临问道:“可研究出结果了?”
姜若虚沉声道:“自然,那是超越飞升境的力量。”
“掌握了?”
姜若虚微微頜首,道:“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当世的天下第一顾陌,若非此子,我恐怕还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掌握那一道仙气。”
萧照临疑惑道:“怎么回事?”
姜若虚说道:“蓬莱仙岛被顾陌打沉,这件事情,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萧照临点了点头。
姜若虚说道:“他是以肉身之力打沉的蓬莱仙岛,他变成了龙,那一刻,我才明悟过来,我们全天下的人都走了歪路了。
我们所有人都追求元神飞升,都拋弃了肉身,因为公认的,肉身无法飞升,要飞升就必须褪却凡身。可偏偏,顾陌就保持了肉身,而且,肉身之力达到了飞升境!”
说到这里,姜若虚轻嘆了口气,说道:“顾陌真的是个伟人,他太伟大了,他改变了世界,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从中明悟了那一道仙气的真正方向,之后,我便以剑为身,彻底融入了那一道仙气。”
萧照临起身,说道:“就冲你告诉朕肉身飞升这个信息,只要你的合作要求不是太过分,朕都可以应允,你,要合作什么?”
姜若虚沉声说道:“借国运,杀天门!”
萧照临疑惑道:“你不是都已经掌握了飞升之上的力量吗?你杀不了那一只眼?”
姜若虚说道:“在天上,我没有十全把握,因为它一旦察觉到不对,隱藏起来,我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所以,只能是將它拉到人间。
我这些年一直都有研究法阵,我创了一门诛神阵,本来是想找机会先对付心魔的,但是,没想到心魔突然消失了,那就用来对付天门。
我这诛神阵需要调动人间之力,可以困住天门,让它短时间回不去天上,我就可以趁机將之斩杀,而当今世上,国运最强的莫过於你楚国,所以,与你合作是最適合的。”
萧照临轻笑道:“国运么,好啊,朕答应你!”
姜若虚说道:“待我杀了那一只眼,我不会立马寻找真正的成仙路,我会先帮你扫清寰宇一统天下,之后,我再去寻找成仙路。
如今,心魔已死,那些隱藏起来的老傢伙们一个个肯定会忙不迭的恢復飞升境修为,指不定就会引起乱局,你也大可放心,我会帮你镇压这些老傢伙。”
萧照临轻笑道:“其实,那些老傢伙不重要,他们惧怕心魔不敢飞升,再强也有限,你要帮朕扫清寰宇,最大的阻碍是顾陌,你能打得过他吗?”
姜若虚说道:“顾陌很强,肉身飞升,如果我没猜错,他同时还是元神飞升。他的天下第一是有史以来最具有含金量的,飞升境修士里,他也是天下第一。但是,很可惜,我如今掌握了飞升境之上的力量。
一年前,我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他不是我的对手。”
萧照临看著姜若虚,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恐怕,你猜错了,顾陌绝对也掌握了飞升境之上的力量。”
姜若虚瞳孔微缩,道:“你怎么知道的?”
萧照临问道:“你知道天外天吗?”
姜若虚微微頜首,道:“十三禁忌之一,疑似天界,但,是否真实存在有待考证。”
萧照临说道:“是不是天界,朕不知道,但是,天外天绝对是真实存在的,朕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楚国的建立,在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天外天的帮助。”
姜若虚说道:“这个传说我听过,传闻你们楚国太祖皇帝得神女相助才创建的楚国。”
萧照临说道:“那个传说中的神女便是来自於天外天。”
姜若虚异道:“真的有神女?”
萧照临说道:“真的有,而且,如今我这皇城之中便有两位来自於天外天的神使。”
姜若虚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萧照临继续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知道顾陌掌握了飞升之上的力量,因为我早先去求助於那二位神使了,他们答应朕会替朕剷除顾陌,没过多久,我就看到心魔出现在了皇城之中。”
“你能看到心魔?”姜若虚异。
萧照临平淡道:“我是天生重瞳,我的这一双眼睛,能够看到很多隱秘,我能看到心魔不足为奇,我之所以能够认出那是心魔,是因为那魔气之强,人间难寻。
当然,我那时候也不太確定,只是有所猜测,是结合了刚刚你说心魔消失,我才確定那日我看到的就是心魔,或者说是心魔的分身。
之后,没两天,二位神使就让朕护送了一样东西去了北周国,他们说是龙鳞,是专门取来助朕杀顾陌的,之后,朕就听说顾陌去了北周。
这种种巧合之下,朕就有所猜测,那二位神使应该是让心魔杀顾陌,而刚刚,结合你说心魔消失,以及心魔对肉身的攻击效果不大这两点,朕就可以確定,心魔是死在了顾陌手里。
顾陌能杀心魔,换句话讲,是不是就意味著,其实,他也掌握了飞升之上的力量,否则,就算凭藉肉身,心魔奈何不了他,也不至於心魔就消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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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虚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如此说来,是顾陌杀死心魔的可能很大,不过,我有些疑惑,
顾陌能够以身化龙打沉蓬莱岛,这事儿你是知道的,为什么那二位神使想著用龙鳞去杀顾陌,你不阻止?龙鳞杀龙,这不简直就是笑话吗?”
萧照临冷笑道:“因为朕想要心魔失败。”
“为什么?”姜若虚疑惑。
萧照临说道:“两个原因,一,因为朕后来决定,要亲自、堂堂正正的打败顾陌。二,我想借顾陌之手,杀了那两个神使。”
姜若虚不解道:“你为什么想要杀那两个神使,他们不是来帮助你统一天下的吗?”
萧照临说道:“他们是想要统一天下,但是,不是助朕,他们可以助任何人,因为,他们是在扶持傀,至於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朕不清楚。
如果只是单纯如此,朕与他们还勉强能够共存,可有一点矛盾没办法解开,他们不允许朕成就飞升境,朕,作为九五至尊,却连修行都要受制於他人,这是何等屈辱?
朕,成就飞升境是必须的,而他们不允许,那么,自然就无法共存了,要么朕死,要么他们死。”
姜若虚沉吟道:“他们毕竟在帮助你,或许可以商量!”
萧照临冷笑道:“他们总是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一副没有他们就没有朕的今日的模样,可实际上呢,当年先皇驾崩,妖妃联合朝臣想要杀了朕,扶持他人登基,那两位神使没有现身。
朕年幼登基,左右逢源,掌控朝堂,他们也没有帮助朕,后来,朕开疆拓土,他们也没有帮助朕,就只是在一些旁枝末节上出手。
他们要朕听从他们命令的理由不是他们帮了朕多少,而是说大楚太祖皇帝是靠他们天外天扶持起来的,所以,要我大楚世世代代都听从他们的命令。在他们眼里,朕只是他们的傀儡,若是不听话就可以隨时换掉!”
萧照临冷笑著望向姜若虚,说道:“你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姜若虚说道。
“所以,这就是朕要杀他们的理由。”萧照临说道:“本来是想让顾陌出手的,既然你现在来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吧,如果你连他们都杀不了,就没必要谈杀天上那一只眼的事情了。”
“可以。”
姜若虚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又说道:“不过,我想问一下,既然那二人是神使,你凭什么有把握杀他们?或者说顾陌如果杀不了呢?”
萧照临说道:“朕这些年有意无意之间有套话,也有利用朕的重瞳观测,那两傢伙不敢轻易现世,应该是人间之力对他们有克製作用,只要打破他们的结界,那俩傢伙必死无疑。
当然,如果朕猜错了,那就自认倒霉,能打就打,打不过就坦然赴死,朕这一生虽然才二十几岁,但经歷了诸多风雨,都是赌过来的,朕赌品很好的。”
一边说著,萧照临轻笑著打量了一下姜若虚,说道:“比如现在,朕也是在赌,就赌你是真要屠神,不是那俩傢伙派来试探朕的。”
姜若虚轻嘆了一口气,说道:“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了不起——嗯,你准备什么时候杀?”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萧照临说道:“现在就去,如何?”
“可。”
话音未落,姜若虚的身影骤然虚化,化作一缕凝练的青烟,无声无息地没入他身侧那柄古朴沉重的巨剑之中。
殿內烛火无风自动,那柄重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
当即,
萧照临就握著重剑出了门。
很快,便到了那一处隱藏著结界的阁楼外,拱手道:“弟子萧照临求见。”
阁楼那扇看似寻常的木门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门后一些普普通通的桌椅,然而,当萧照临一步踏入时,背后出现了一片扭曲的光影漩涡。
萧照临面无表情,一步踏入。
天旋地转之感瞬间袭来,下一刻,他已置身於一处清幽的山谷之中。谷內绿意盎然,奇异草点缀其间,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淌,溪畔光滑的巨石上,陈夫子与邱夫子正相对而坐,专注地於一副棋盘上对弈。棋子落在石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溪流声、鸟鸣声交织,显得格外寧静祥和,与外界喧囂的皇宫判若两个世界。
萧照临的到来並未打断他们的棋局。陈夫子头也未抬,只是隨意地捻起一枚白子落下,淡淡问道:“皇帝,不在前朝处理国事,今日因何到此?”
萧照临提著惊蛰剑,走到离石桌丈许处停下,微微躬身,姿態看似恭敬,眼神却锐利如鹰:“弟子確有一事不明,特来向二位尊上请教。”
邱夫子慢悠悠地放下一枚黑子,这才抬眼看向萧照临,目光在他手中那柄明显非凡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哦?何事?”
萧照临问道:“弟子想知道,天外天、天门、心魔三者的关係。”
陈夫子猛然抬起头,道:“皇帝,为何突然来问这个?”
萧照临平淡道:“就是偶然听说,心魔守在天门前吞噬飞升者,而天门不是天门,只是一只眼晴,但,二位尊上一直都说天门是真天门,那么,朕有理由怀疑,天门背后的天外天也不是天界,
怕是妖魔匯聚之地吧?”
“放肆!”陈夫子鬚髮皆张,怒不可遏,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强大的威压再无保留,如怒涛般碾压而下,怒声道:“皇帝,你今日是失了智吗?”
萧照临轻笑道:“那就再说说第二件事情吧,朕若是执意要突破飞升境,二位尊上当如何?”
“那就换一个皇帝!”
邱夫子手中一子落在棋盘上,山谷內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
“皇帝,你已经试探过多次了,我今日也不跟你再兜圈子了,皇帝不能飞升的確是假的,但是,你不能飞升。”
“为什么?”萧照临问道。
“因为天生圣人,飞升者必须死。至於原因,你还不配知道。”陈夫子说道。
“那就是没得谈了。”
话音未落,萧照临猛地拔剑!
“鏘一—!!!”
一声清越嘹亮,穿金裂石般的剑鸣骤然炸响!
这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著斩断一切的霸道与决绝,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寧静,也撕裂了那无形的恐怖威压。
惊蛰剑出鞘的剎那,不再是锈跡斑斑,而是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璀璨光华。
青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剑身之上,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超越凡俗力量的青金色剑气悍然爆发。
“l啦——!”
如同裂帛,又似琉璃破碎!
在陈夫子和邱夫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道青金色的剑气狠狠斩在虚空某处。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呻吟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笼罩整个山谷、隔绝了人间烟火气的透明结界,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穹顶,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著,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彻底崩碎。
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星辰坠落,又在坠落的途中迅速消融於无形。
结界破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剑给破了。
山谷景象瞬间消失,
三人出现在皇城之中,
一股独特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灌来,那是人间界最普通、最寻常,却也是构成世界根基的一一人间烟火气。
车水马龙的喧囂,市井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笑,耕牛的喘息,万家灯火的温暖·无数凡尘俗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庞大、驳杂、充满了生命活力却也带著“浊气”的力量洪流!
陈夫子与邱夫子二人连忙手掐法诀,一道道独特的气流包裹全身,抵挡著人间之力。
“皇帝,你想要万劫不復吗?”陈夫子怒喝。
邱夫子却是盯著萧照临手里那把剑,凝重道:“萧照临,我们可以助你突破飞升境,但是,
你—”
萧照临直接两剑劈出,瞬间穿破了陈夫子与邱夫子身上的气流。
“啊一一!!!”
“不一一!!!
两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同时响起!
只见陈夫子和邱夫子的身体,在接触到汹涌而来的人间气息的剎那,他们的皮肤、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菱缩、溃烂!
那原本仙风道骨、宛若真仙的面容,瞬间爬满了挣狞的黑斑,皮肤像烧焦的纸片一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同样在迅速碳化腐朽的血肉。
他们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仿佛有无形的火焰从內而外焚烧。华丽的袍服在溃烂的血肉中迅速化为飞灰。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伸出的手臂便化作森森白骨,又在下一刻连同骨头一起崩解,化作灰白色的粉尘落下。
“你应该刚刚逼问一些信息的。”姜若虚浮现出来。
萧照临冷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布局多年,最后还是功亏一簧吗?”
“为什么?”姜若虚问道。
萧照临说道:“因为废话多,杀得不够果断,给了对手反杀的机会。所有的未知,都来自於实力不足,只要力量到了,一切疑惑都会解开。”
姜若虚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两个所谓的神使並不是很强,也就只有飞升境而已。
而且,他们的状態很奇怪,与人间的飞升境也不一样,他们很轻!”
萧照临说道:“朕知道。”
“你知道?”姜若虚异。
萧照临轻笑道:“朕虽然喜欢赌,但,从没输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每一次赌,都有十全把握。”萧照临望向姜若虚,说道:“你猜一猜,如果刚刚,你杀不了这俩神使,朕有没有其他办法杀了他们俩?”
姜若虚微微一愣,然后竖起大拇指道:“你们这一代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我现在与你合作,真怕哪天一不小心就被你杀了。”
萧照临摆手,道:“你与朕没有利益衝突,所以,朕不会杀你,不过,顾陌在追杀你,咱们是有一个共同的对手的,他能杀心魔,亦能杀你!”
姜若虚沉声道:“他屠了一个魔,那我就屠一个神,我挺期待与他一战的。”
萧照临轻笑了一声,说道:“如果你被他杀了,记得把你那一缕仙气留在剑里,到时候,朕带著你的剑去杀几个真正的神,也算替你完成心愿!”
“应该用不著,”姜若虚说道:“我不认为我会死。”
萧照临说道:“可,这世间被顾陌盯上的通缉犯,没有一个能够逃脱的。”
姜若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把剑留给你,你替我去杀神,顾陌也会杀神,你们可以开启一个屠神的时代,我觉得人间就是人的世界,不该有神,更不该有神统治人间!”
第308章 回云州 铁头失踪
第308章 回云州 铁头失踪
从北周皇宫离开之后,顾陌与叶晨去了一趟飞来寺,找到了慧能圣僧说的那一块记载了七圣屠龙故事的石碑。
所记载的內容,顾陌和叶晨都没办法辨別,因为两千多年前的文字的確是有些抽象,他们二人也不是钻研这一方面的。
不过,
顾陌倒也没有怀疑慧能圣僧说谎,因为根本没有必要,而且,虽然他和叶晨认不到两千年前的文字,但是,只要记录下来回到乾国找国子监的人一查就能够认出来。
顾陌来飞来寺一趟,主要也不是为了考证那一块石碑,而是为了给慧能大师立个衣冠冢、留一块碑,也让以后飞来寺的僧人回来,可以知道慧能大师为了降妖镇魔牺牲了。
隨后,
顾陌和叶晨以及云家兄弟便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速度要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因为不赶时间了,顾陌也是一边返程一边琢磨著运用魔石源炁。
他的道心种魔大法也是吸收魔气的,而魔刀的魔气更是精纯到了极致,与魔石源炁都相得益彰。
至於那一枚龙鳞,顾陌决定回去找铁头给他打造成一把刀,如今获得了满级魔刀,他也正好缺一把適合的刀。
顾初冬手上那一把麒麟妖刀倒也还算不错,但是,顾陌用起来已经不是很趁手了,一是里面的麒麟妖力跟不上,二就是那妖刀已经產生了灵智,认了顾初冬为主,虽然顾陌也能用,但总是不太合拍。
倒不是麒麟妖刀跟顾陌唱反调,而是因为刀灵的意识就只有那么一点,脑子很轴,目前还没办法灵活转弯。
对比起来,麒麟妖刀的意识还不如顾陌的太虚剑,他的太虚剑蕴含著玄天浮石,本身进化潜力就很大,后来他又將凌霄的元神清洗之后融进了剑里成了剑灵,从一诞生开始就拥有成熟的灵智。
因此,太虚剑虽然认主顾陌,但是,只要顾陌有命令,其他人也能够使用,非常的灵活。
所以,想起之前叶晨所猜测这世上还有其他隱藏的飞升境修士可能会出来祸乱人间,顾陌內心还有些期待。等到时候龙鳞打造的刀出来后,他也可以照本宣科,抓一个飞升境修士的元神清洗之后做刀灵。
三月下旬。
顾陌几人走出了北周,到达了乾国边境。
叶晨就向顾陌提出了告辞。
一处山崖之下,十字路口,叶晨骑著马,向著顾陌拱手道:“大哥,我以后会常来乾国找你玩的,当然了,大哥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来楚国找我,我做东,保证让你玩得非常快乐,我在楚国很吃得开的。”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今年下半年就会来楚国。”
叶晨连忙道:“那可太好了,不过,大哥,你来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写一封信啊,我每次出门都得提前跟我母亲请示,唉,说来不怕你笑,我虽然二十几岁了,在家里还经常挨我娘毒打,所以,我每次出门都得提前先跟我娘说好,要不然,我敢偷偷跑的话,回去就得挨揍!”
“哈哈哈……”顾陌轻笑了一下,道:“行,没问题,我到时候去楚国之前一定先给你送一封信,保证不让你挨揍!”
叶晨摸著后脑勺,“嘿嘿”一笑。
顾陌又说道:“对了,你如今已经摸到了飞升境的门槛,若是一般人可能三五十年都不见得能够迈出那一步,但你情况特殊,指不定啥时候就碰到个啥机缘就突破了,但你一定要克制住,不要飞升,也不要拋弃肉身。”
叶晨疑惑道:“为啥呀?现在心魔不是都已经被你杀了吗?”
顾陌说道:“不只是心魔的问题,我感觉飞升可能有问题,龙虎山有一祖训,就是不要飞升,我之前不是很理解,但是,自从我杀了心魔开始,我就隱隱约约感觉到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探查我。
但是,当我去追查的时候,又什么都查不到。另外就是,理论上来说,达到飞升境时,天门就会现身,可总有些例外之人,比如我,我是先肉身达到飞升境,天门就不来见我,这也说明有问题。”
叶晨连忙道:“我明白了,大哥,我也尝试著先寻找肉身飞升的方法。”
顾陌说道:“我的肉身飞升之法,除了我,其他人学不了,但是,你可以尝试去突破肉身极限,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不用担心寿元问题,可以尝试突破。
打破肉身极限,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打破空间对肉身的束缚。二是剔除身体杂质,类似於洗筋伐髓,之前长安城的大悲神僧製造泥人就是这种方向。”
叶晨也是当世最顶尖的武道高手,很多东西都是一点就通,当即便拱手道:“我明白了,大哥!”
顾陌拱了拱手,说道:“时候不早了,快走吧!”
“走了!”
叶晨调转马头,挥手挥手,快速策马离开,溅起了阵阵灰尘。
隨即,
顾陌与云家兄弟朝著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去。
……
四月初。
顾陌回到了长安城。
长安城一如往常一样繁华喧囂,立储君所带来的风浪已经过去了。
顾陌是直奔了城阳公主府。
顾初冬和李鲤听到门房通报后一起来迎接顾陌。
顾陌跟著顾初冬和李鲤进入府中,眼前的景象却让顾陌大吃一惊,去年他从蓬莱岛回来时,李鲤的公主府就已经减少了各种吃穿用度,卖了许多值钱的东西。
但是,好歹也还过得去。
可现在,这公主府竟然就只剩下光禿禿的房子了,连进门的那一块迎客石都不见了,亭子里的大理石桌、人工湖中的锦鲤都不见了,甚至连假山石都只剩下基座了,以前成群结队的僕人也少了很多。
“李鲤,你家这是……被偷了?”顾陌笑道。
李鲤撇了撇嘴,说道:“谁敢来偷我家啊,和去年一样,我把那些东西都卖了,府里那些来做工的僕人也是能减少就儘量减少,钱都拿去充国库了。嗯,初冬都给我父皇拿去了三万两银子呢!”
顾陌有些诧异的看向顾初冬,他可是深知顾初冬是何等的抠门儿,平日里去给朋友家送礼都要多吃几碗饭回点本的那种人,竟然会这么大方的送出去几万两,简直是难以置信!
顾初冬看懂了顾陌疑惑外加震惊的神色,说道:“哥,陛下要御驾亲征了,我帮不上啥忙,就只能是和城阳一样支持一点钱財了!”
乾皇要御驾亲征这件事情,顾陌是知道的,很早的时候,乾皇就跟他讲过。今年年初的时候,叶惊澜被从刑部调回皇城司也是为了御驾亲征做准备,因为叶惊澜將会作为乾皇的隨军大將军一起去往前线。
“什么时候?”顾陌问道。
“还有两三天就出发了。”顾初冬说道:“叶大哥也要去。”
顾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而是將包裹起来的龙鳞抬进了小院里。
如今的龙鳞虽然已经恢復了原状,没有之前在心魔的操纵时那一丈宽,但是,也有二尺长一尺宽,重达千斤。
也是幸亏顾陌修为高深,要是寻常人想要將这枚龙鳞从北周梧桐城带回来,那必须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隨著顾陌將龙鳞放在地上,地板竟然直接下陷了。
见此一幕,
顾初冬疑惑道:“哥,这是啥呀?”
“龙鳞,”顾陌说道:“我这次去北周收穫到的好东西,我带回来打造一把刀。”
顾初冬掀开布,龙鳞露出真容。
如同一片碧玉,边缘呈不规则的波浪状,闪烁著幽蓝光泽,似藏著深海的秘密。表面纹理,蜿蜒交错,似乎有气在流动,轻触其上,凉意沁骨,仿佛能感受到巨龙奔腾时的磅礴气势。
“哥,世上真的有龙啊?”
“我都杀过麒麟,有龙也不奇怪吧?”顾陌轻笑道。
“也是哦,”顾初冬咧嘴一笑,道:“真神奇啊,龙鳞誒,好神奇啊!”她轻轻的抚摸著龙鳞,说道:“那,岂不是说,十三禁忌里的逆鳞刀也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我觉得,十三禁忌可能都是真的。”顾陌说道。
“这样啊,”顾初冬缓缓起身,问道:“那,哥,你是要找铁头给你打造龙鳞刀吗?”
顾陌微微頷首,道:“我准备过两天就回云州去找铁头。”
他对铁头的铸兵能力很信任,太虚剑就是证明。
顾初冬欣喜道:“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这次回去会待很久吗?我的果园还没弄好呢!”
自从去年在云州买了庄园之后,顾初冬就一直在捣鼓建设,想要完成她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產生过的所有有关於房子里的想法,比如有自己的果园、鱼塘、菜园子等等,而且,她都要亲力亲为全程参与才满足。
今年年初的时候,顾初冬的果园已经开始修建了,但是,来了京城就不得不停止了。
看著顾初冬期待的眼神,顾陌笑道:“这次回去,会待很久的,要年底的时候才会去一趟楚国,我之前与莲生大师约好了的。”
顾初冬连忙道:“那时间就够了,我去问问李鲤,看看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云州玩。”
说著,顾初冬將龙鳞包好便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
公主府的一个护卫前来通报叶惊澜来了。
得到顾陌允许,不一会儿,叶惊澜就走了进来。
叶惊澜一到门口,就笑道:“顾兄,你要是再不回来,就得去姜国才能见到我了。”
顾陌轻笑道:“这不正巧赶回来了。”
“你刚进京城,皇城司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走进了大厅里。
刚一进大厅,叶惊澜突然就浑身一阵不自在,目光就放到了客厅里那一片被包裹著的龙鳞上,脸上露出一缕凝重之色,问道:“顾兄,那是什么?我感受到一种排斥感!”
“龙鳞,”顾陌说道:“你体內流著麒麟血,长著麒麟骨,与龙是同样属於神兽,正所谓王不见王,有排斥是正常的。”
叶惊澜诧异道:“哪来的龙鳞?”
“杀心魔得来的……”
隨后,顾陌就简单將北周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叶惊澜感嘆道:“本来北周就乱,如今又雪上加霜,乱得怕是不成样子了。”
顾陌微微頷首。
叶惊澜又指著龙鳞,说道:“所以,你现在是打算用这龙鳞打造一把刀?”
“是这样打算的。”顾陌说道。
叶惊澜说道:“这样,我一会儿回去之后,找一个寒玉瓶,给你装一滴我的精血,你到时候把我的精血交给铁头,那小子是兵圣铁烛的弟子,他肯定知道如何用我的麒麟血融入地火。
你这是龙鳞,以铁头的手段,炼化肯定是能够炼化,但是寻常地火炼化出来,肯定会流失掉一些特性,但,有麒麟火就不一样了,而且,还可以加快速度,甚至,指不定还能够刺激得龙鳞的龙威更多一点。”
顾陌伸出手搭在叶惊澜肩膀上,感受了叶惊澜的身体状况,轻笑道:“嗯,也行,你现在都已经快要完全进化成麒麟体了,一点点精血倒是没啥影响!”
叶惊澜说道:“还得感谢顾兄你送我的那根麒麟骨,里面蕴含的能量太强大了,这两个月来我將之炼化后,我的麒麟体的確是近乎大成了,已经快达到你说的肉身飞升境了,算是半步飞升了。”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快了,等你麒麟体大成,就可以达到完整的肉身飞升境,只是可惜,你现在这条路,太过於依赖麒麟血了,元神是没可能飞升了。”
叶惊澜哈哈一笑,道:“顾兄,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如果没有麒麟血,以我的天赋,这一辈子能不能达到飞升境都很难说了,更何况,按照你说的,元神飞升还可能有问题,我这已经是大赚了!”
顾陌笑了笑,问道:“什么时候走?”
“后天。”叶惊澜说道。
顾陌说道:“你到时候带领大军,又要保护皇帝安危,我就不去添乱了,提前祝你一路顺风,后天就不去送你了。”
叶惊澜笑道:“你要是去给我送行,我也还真没空理你。”
“哈哈……”
……
当天,顾陌又去见了一趟卓青峰和苏子由,最后,去皇宫见了见乾皇。
第二天一大早,顾陌便带著顾初冬和红衣离开京城。
只是,顾初冬有点失落,因为她盛情邀请李鲤去云州玩却被李鲤拒绝了。
倒不是李鲤不想去玩,李鲤本就是个爱玩的性子,又恨不得与顾初冬天天腻歪在一起,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拒绝顾初冬的邀请的。
但是,眼下乾皇御驾亲征在即。
虽然御驾亲征能够很好的鼓舞士气,但同时也伴隨著这种猜疑和战败言论,毕竟,若不是到了危急存亡之时,堂堂皇帝又怎么会亲征,即便是楚国皇帝萧照临出了名的喜欢亲征,如今也都未曾踏出这一步。
所以,
乾皇御驾亲征其实是具有双面性的,能够鼓舞前线士气,但隨之而来的是国內人心浮动。
这个时候,皇室的任何举动都很可能被有心人无限放大编造出各种谣言。
这就是李鲤会拒绝顾初冬的原因,她担心她去了云州,就会有人造谣是皇室已经偷偷在转移了,前方战事已经彻底失利等等!
不过,
顾初冬也並未失落太久,因为顾陌开始传授她魔刀刀法。
但,顾陌传授给顾初冬的魔刀是经过修改的,原本的魔刀是先掌握魔刀的意境和招式,然后进入“浊世魔池”的血池,吸收其奥义。池水由天下百毒混合而成,腥臭刺鼻,蕴含极强的魔性与杀意。
这种魔刀修成是在打造杀戮机器。
所以,
顾陌在获得满级魔刀之后,就利用他如今的武道境界將之修改了,招式保留不变,意境修改。
原本的魔刀,是魔气驭人,人成为魔,而顾陌如今修改之后是人驭魔气,魔,只是一种武道手段。
之所以能够有如此改变,除了顾陌如今的武道境界够高之外,最大的原因是不需要浊世魔池,因为顾陌如今手中有著比浊世魔池更为精纯的魔石源炁,可供顾初冬不断吸收魔气。
魔刀,本就是速成武功。
在顾陌剔除了魔性会入侵神识这个弊端之后,速度虽然有所下降,但也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顾初冬的新版魔刀就修成了。
原本顾初冬就是武道宗师,如今在魔刀修成之下,直接就修炼出了她的魔刀领域。
至於再进一步的飞升境,就不是单纯的靠武功修炼,而是靠境界领悟,即便是要凭藉魔刀飞升,也不只是修成,而是需要藉此悟出独属於自己的修行大道,修出元神或者魔躯。
就这么,
时间一晃,
来到了五月初。
顾陌几人终於回到了云州,到了云城。
顾陌直接就去了六扇门。
当顾陌亮明身份之后,云州六扇门镇抚使和总捕头杜杀亲自前来迎接。
杜杀是卓青峰的师父,与顾陌又在漠北营救当初的二皇子、如今的太子李仲青时结识,所以,关係还算不错,也挺熟的。
因此,
在简单的客套几句之后,顾陌就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杜总捕,我今日前来,是来找铁头的,我需要请他帮忙打一把兵器。”
闻言,杜杀、镇抚使几人都脸色微变。
杜杀拱手道:“顾大侠,铁头失踪了,我们云州六扇门已经寻找了半个月,都还毫无线索!”
顾初冬惊道:“铁头怎么会出事呢?他总是憨憨的,又不得罪人!”
杜杀点头道:“就算是得罪人也没事儿,铁头是我们云州第一铸兵师,这两年里立了很多功劳,级別已经达到千户了,最重要的是,他年初的时候,改良了杀神弩,已经是上达天听,陛下都亲自嘉奖,如果不是他不愿意,陛下都准备將他调去工部了。
他的铸兵庐安排了十位超一流高手,四十多號六扇门精锐全面保护,还有一百多位学徒也都是武道好手,不开玩笑的说,他如今的重视程度,已经不比咱们云州刺史低了,甚至犹有过之,他太重要了,他每改良一种兵器,就意味著我们乾国在战场上胜率大一分。”
顾陌疑惑道:“那他是怎么失踪的?”
“不知道,”杜杀满是愧疚的说道:“说来惭愧,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但我们现在却连铁头何时失踪的都还没弄清楚。”
杜杀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四月十二那天,铁头是一如既往的在铸兵庐打造兵器,一直到他入睡休息都没有任何异常。
他睡觉也是在铸兵庐睡觉,所以,所有护卫都是按部就班,不仅一直有人巡视,他睡觉的小院子一直都有高手把守著,而且,铁头自身也是超一流高手,十一玄关的金钟罩天下少有,他的暗器也是当世最顶尖的。
那一夜,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可是,第二天早上,铁头却迟迟没有出现,他平日里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的。护卫们意识到不对劲,进去一看,人不见了。
诡异的是屋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跡,就像是铁头自己离开的,可是,他的所有物品都没有带走,院子里那么多护卫也没有一个人看到他离开,很像是他睡著睡著就突然消失了。”
顾陌问道:“铁头消失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奇怪的举动?”
“没有,”杜杀说道:“如今的铁头就是朝廷重宝,他的任何事情都会被高度重视,可以確定,他失踪前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异常之处在外面,这段时间,云州失踪的铸兵大师不止铁头一个,目前已经报案的有十三个了,无一例外,全都是与铁头一样,很诡异的就突然失踪了。”
顾初冬诧异道:“这么多,都没有一个人有异常之处?”
杜杀点头道:“一点异常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一处失踪之地有留下什么痕跡,目前,这个案子,毫无进展!”
(本章完)
第311章 天神会
第311章 天神会
当即,顾陌就说道:“我们先去跟齐老掌门打个招呼,一会儿就去找王东篱。”
对於王东篱这个人,顾陌肯定是要查一查的,且不说按照红衣所言,铁头的失踪或许与王东篱有所关联,就单纯此人有可能是孔雀灵族的人,顾陌就得查一查。
孔雀灵族,是十三禁忌里的七彩孔雀的守护灵族,与当初漠北的鱼氏一族与火麒麟的关係一样。
顾陌的通缉库里可有收录著七彩孔雀的通缉信息:
【通缉目標一一七彩孔雀】
【任务等级一一七星】
【任务奖励一一全部无极仙丹】
无极仙丹,出自《神州奇侠》,一共有十四颗,乃是顶级的丹药,单颗仙丹可增一甲子內力,且能突破武学瓶颈,化解调和不同武学的衝突,同时兼具百毒不侵、救死扶伤的神奇效果。
十四颗无极仙丹,对於如今的顾陌来说已经几乎没有加持作用了,但是,对顾初冬的帮助却很大。
十四颗无极仙丹,不仅仅是能够增长八百多年的功力,主要是能够调和武学,突破瓶颈提升境界。据顾陌推测,一旦十四颗无极仙丹都炼化,应该能够直接达到肉身飞升境。
此时,天琴山上乱糟糟的,不过,齐天枢却是直接就离开了,留下沧澜剑宗当代掌门商不语在那里组织著各方门派的人去往沧澜剑宗的宗门大山。
顾陌几人见齐天枢离开了,也快速离开,直接去往了云崖栈道之上的沧澜山巔,刚一到,便看到草庐前站著沧澜剑宗的另外两位老牌宗师叶流云和陈淑,不用说都知道,是在为齐天枢护关。
“顾大侠,顾女侠,红衣姑娘!”
叶流云和陈淑走上前来,双双拱手执礼。
顾陌几人拱手还礼,顾陌问道:“齐老掌门现在什么情况?”
叶流云和陈淑都知道顾陌与齐天枢关係好,倒也没有藏著掖著,叶流云直接说道:“情况不是很好—.”
就在这时,
草庐的门打开了,传来了齐天枢的声音:“你们进来吧!”
隨即,顾陌一行人进入草庐,便看到齐天枢正脸色苍白的盘坐在一块巨大的冰块上在运功疗伤,整个房间里都升腾著白雾。
顾陌走上前,轻笑道:“你刚刚在天琴山打得倒是挺拉风的,但是,拉风的代价不小啊!”
齐天枢无奈一笑,说道:“没想到那王东篱竟然还有著那么一手元神手段,
要不是那一剑,我也不至於施展我的向死而生剑了。
我这向死而生剑,迄今为止,没有人学得会,这是一式搏命的剑法,只不过,到自前为止,我还没有真正的搏命过,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强。”
顾陌异道:“你刚刚没尽全力?”
齐天枢轻笑道:“若是尽全力了,你现在就不是在跟我说话,而是在跟我的户体告別了,我刚刚只用了三成力。
我这剑法,之所以说是搏命剑法,就是因为讲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用的力量越大,受的伤害就越大,一旦施展超过五成力度,就会出现不可修復的伤,五成以下的內外伤程度,基本上动一次,修养个三五月就能恢復。
但,若是五成之上的力度,受的伤就无法恢復了,而一旦全力施展,当场就死,神仙难救。”
顾陌撇了撇嘴,取出银针扎在齐天枢穴位上,然后运转功力助其疗伤,一边运功,一边吐槽道:“难怪苏千秋和张道一都认为你的剑道走偏了,但是,又都对你的剑评价非常高,只是,你这种剑法,有些鸡肋啊,一辈子都用不了几次!”
齐天枢轻笑道:“鸡肋的確是有些鸡肋,但是,作用很大。我一共用过五次,第一次是面对姜若虚,用了四成力,之后分別是张道一和苏千秋,都只用了三成力,虽然结果是我都输了,但这三人都不敢惹我了,这就是意义,今日就是第五次,打败了强敌,这也是意义。
我因为年少时的遭遇,心中一直缺乏安全感,后来,被我师父捡走,却没过多久,我就知道她要嫁人了,我跟著她那几年,心里也一直缺乏安全感。
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不信会有永远的天下第一,所以,我不爭天下第一,但是,我必须要有能够拉著天下任何人同归於尽的能力。於是,就有了向死而生剑。”
“厉害!”顾陌讚嘆道,“不过,你此前在天琴山不是说你一生只使用过四次吗?怎么又变成了五次了,而且,你刚刚没说第四次是啥时候用的。”
齐天枢说道:“第四次使用的时候,你不是在我身旁吗?你忘了,去年在青衣村,我师父的精神体入了魔被恶念占据了躯体,那虽然只是一点点精神体,但也是元神力量,我不动用这向死而生剑,也不可能杀得了恶念。”
“原来如此。”
顾陌恍然。
去年在青衣村的那一缕玉惊鸿留下的神识被恶念取代,最后的確是死在齐天枢剑下。
但,那时候,顾陌自身也是刚成就元神境不久,还不太了解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並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现在想想,齐天枢的含金量是真的高,以凡剑杀元神,苏千秋和张道一都做不到。
只是,想起那件事情,
顾陌倒是觉得可惜了玉惊鸿那个奇女子了。
竟然在数十年前就察觉到百玉京的问题,提前分裂出一道元神等待转世身恢復记忆。
只可惜,白玉京压根不是利用元神转世,而是將元神存档控制起来,然后复製一个假的出来。
如果白玉京是真的让元神转世,那么当初蓬莱岛的小白就真的是玉惊鸿活出的第二世了,如今,妥妥的可以达到完整的飞升境。
此时,齐天枢又说道:“王东篱这小子才是厉害啊,他那一剑,动用了元神力量,这种层次的力量,我们那个时代,只有姜若虚一个人触及到了。
如果不是这个时代出了一个你,我觉得他很有可能问鼎这个时代的天下第一,可惜生不逢时。嗯,对了,你不是在观察吗?那小子是不是天生圣人?”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什么都没看出,我现在过来就是要跟你辞別的,我要去查一查这个王东篱。”
“有问题?”齐天枢疑惑。
顾陌说道:“我前两天不是跟你说过嘛,我这次是来查案的,但是,没有线索,所以是靠红衣算卦来破案,如今卦象似乎与王东篱有关联,所以,我得去找一找王东篱。”
齐天枢点头,道:“那行,你快去吧!”
“那还是先帮你稳定一下伤势!”
当即,顾陌又快速给齐天枢扎了几针,磅礴的真气渡进齐天枢身体里运行了一个周天,然后便收功,说道:“不用等三五个月,最多半个月你就能够恢復了。”
齐天枢微微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惊讶道:“你这医术可以啊,没想到啊,
你不但武功这么高,医术也是独步天下啊!”
“还行,以后如果遇到啥疑难杂症的也可以找我,放心,收你友情价!”
顾陌笑了笑,一边收银针,一边又嘱咐道:“不过啊,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你的身体不比年轻时候了,以前可能还能使用五成力,如今,怕是四成力就会造成不可修復的伤了。
而且,我察觉到你体內有两股很奇怪的气嗯,反正儘量別用你那向死而生剑吧,你应该明白的,走了!”
说罢,
顾陌就收好银针,摆了摆手,便带著顾初冬和红衣离开了。
沈白连忙送著离开。
草庐里,留下齐天枢、叶流云、陈淑三师兄弟。
直到顾陌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风雪里,叶流云扭头望向齐天枢,疑惑道:“师兄,顾大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像意有所指!”
齐天枢轻笑了一下,说道:“他刚刚说察觉到我体內有两股气,让我別用向死而生剑,肯定是看出了我那两股气来自於向死而生剑,至於最后那一句意有所指的话,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提醒我向死而生剑有弊端。
但,也不排除,他有可能是知道我修炼的是大日魔功,只是,看破不说破。
毕竟,他是天下第一,能够在蓬莱岛打败大岛主、二岛主,他站的层次很高,能接触到的信息也很深,可能很多在我们看来了不得的事情,在他那里也就一般般。”
在另一边,
沈白一路送著顾陌几人下了山。
沈白有些不舍,又拉著顾陌絮叻叻的讲了许多话,才鬆手让顾陌离去。
“下次再来!”
顾陌挥了挥手,便翻身上马离去。
红衣和顾初冬一左一右的跟在顾陌身边,红衣突然说道:“主上,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齐天枢有些不对。”
顾陌问道:“哪里不对?”
红衣说道:“向死而生剑,在白玉京那里没有记录,齐天枢两次上蓬莱岛见白玉京,理论上来说,白玉京肯定会探查到他最强的武功然后进行推演。我之前是可以查看的,但是,齐天枢两次见白玉京都推演的是他的沧海天剑。这就意味著,白玉京的探查被阻碍或者欺骗了,理论上来说,齐天枢应该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顾陌微微点头,道:“我刚刚在给齐老掌门治伤的时候已经看明白了,他的向死而生剑,形成了两股气,一股死气,一股生气,一明一暗,同存同在、相辅相成。”
顾初冬疑惑道:“那不就是跟叶晨的霉运和幸运一样?”
顾陌轻笑道:“就是如此,然后我给他施针的时候发现他体內的肋骨竟然是紧密相连成一整块的,我们普通人是12对独立骨,左右对称排列,每根肋骨通过肋间隙相互分隔,形成可活动的胸廓结构,而齐天枢却是一整块。”
顾初冬不解道:“哥,这说明什么呢?”
顾陌说道:“此乃传说中的胁。”
“天生圣人?”顾初冬一惊。
顾陌点头道:“不错,齐老掌门的肋骨形状,就很符合传说中天生圣人里的胁的记载,再结合他的生死二气同存,基本可以確定他是修炼了大日魔功。
之前慧能圣僧说过,大日魔功的书灵一直都是在到处寻找天生圣人,齐老掌门是胁圣人,会得到大日魔功就很合理,所以,他能以凡剑杀元神,也很合理。”
“这样么,”顾初冬说道,“那,哥,你不也是天生圣人吗?大日魔功有没有来找你?”
顾陌微微摇头,道:“暂时没有。”
说到这里,顾陌心头是有一些疑虑的,他的情况虽然很符合这个世界所传说的天生圣人里的生而知之者,他也的確是觉醒了宿慧,但是,他真的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天生圣人。
沧澜山脉的喧囂被甩在身后,王东篱在弟子的扶下,沉默地穿行於莽莽山岭。
五月的阳光已有灼人的热度,穿透密林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蒸腾起泥土与草木的燥气。
他脸色苍白如纸,前衣襟被暗红的籍浸透,每一步都牵扯著齐天枢那“
向死而生”剑气留下的恐怖內伤。
那並非单纯的肉体创伤,更带著一股毁灭生机的剑意,在秉脉肺腑间如骨之蛆般肆虐。
行至一处荒僻山坳,一座年久失修的山神庙半隱在疯长的野草与藤蔓之中。
断壁残垣,蛛网尘封,只有残破的神像在阴影里沉默。
弟子迅速清理出一块空地,铺上乾草。
“师父,您歇息。”弟子担忧地刃著王东篱摇摇欲坠的身形。
王东篱点点头,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对弟子低声道:“守好门乏,不许任何人打扰。”
弟子应声,紧张地守在摇摇欲坠的庙门口。
王东篱则是深亮匪一乏气,开始运功疗伤,他体內的伤势远比外表刃起来更重,齐天枢那“向死而生”的毁灭剑意不仅重创匪他的秉脉,更伤及匪他的本源。
不过,就在王东篱运功的时候,他伤乏处渗出的籍液竟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紧接著,那冰晶“嘴”地一声,燃起匪一簇簇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
冰焰无声燃烧,没有寻常火焰的炽热,反而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它们附著在伤乏上,仿佛拥有生命般跳跃、舔。
奇异的一幕发生匪,那挣狞的剑创,被冰焰覆盖的地方,肌肉、籍管、甚至断裂的骨茬,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
冰焰燃烧过处,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连带著那股毁灭性的剑意都被这冰焰一点点吞噬、中和。
整个过程诡异而静謐,只有冰焰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在破庙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过一香的功夫,王东篱前的致命创伤已癒合大半,只余下淡淡的红痕他脸色虽依旧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那股毁灭剑意造成的滯涩感也消退匪七弱分。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冰蓝色的光泽一闪而逝,恢復匪平日的温润內敛。
就在这时,
王东篱突然冷呵一声:“什么人,在哪里藏头露伶的!”
隨即,他捡起地上一块瓦片丟匪出去,瓦片破空,势大无匹,直接击穿匪破庙外一棵大树。
这时,树后传出一个爽不的声音:“王掌门不要误会,在下没有恶意。”
这时,一个一身儒衫的中年男子从大树后面走匪出来,模样颇为清秀,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拱手道:“在下天神会,黄字护法『季无咎”,见您受匪伤,准备为您可点疗伤圣药,交个朋友!”
李无咎手里取出一个玉瓶,说道:“此乃医神魏无为亲手炼製的长青丹,可活死人肉白骨,万金难求的至宝,请王掌门笑纳!”
王东篱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扫匪他一眼:“无功不受禄,王某与你们天神会素无瓜葛,不敢受如此重礼!”
“以前没有瓜葛,现在交个朋友不就有匪π?”季无咎嘿嘿低笑,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说道:“王掌门,我们天神会是很想与您交朋友的,这枚长青丹还请·—.”
“不需要,”王东篱直接摆手,道:“你们天神会虽然成立时间不过一年多,但是,你们的作风,王某有所耳闻,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走吧。”
季无咎轻笑道:“好吧,那在下就不说交朋友匪,合作怎π样?”
“我跟你们没什刀好合作的。”王东篱说道。
李无咎说道:“那,联手对付沧澜剑宗,王掌门也没有兴趣吗?您今日与齐天枢一战,虽惜败,却也让他吃匪不小的苦头,正是我等联手,將其连根拔起的大好时机!天神会愿助王掌门一臂之力,夺回沧澜山,重现縹緲剑派荣光!”
王东篱站起身,掸匪掸衣袍上的灰尘,动作从容。他目光落在李无咎脸上,
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王家与沧澜剑宗没有恩怨,既然你今日见匪我与齐老掌门一战,那你应该也听到匪我战前与齐老掌门所说的话。
当年我祖父输给齐老掌门是技不如人,输匪沧澜山也是相互定下的赌约,齐老掌门当年也压上匪他的武功秘亏和绝世神兵,至於最后,我祖父鬱鬱而终,也是个人问题,谈不上仇怨。”
季无咎“哈哈”一笑,道:“王掌门,这里没有其他人,您大可不必如此藏著掖著,你们王家当年的縹緲剑派是何等威望,就因为齐天枢付之一炬,怎才可能没有仇怨,你那些话在江湖上说说,博个好名声就够匪,贸不至於说得多匪,
你自业都信匪吧?”
王东篱冷哼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道不同,不相为谋,请回吧。”
王东篱拒绝得乾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季无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语气也冷冽匪几分,说道:“王掌门,您这是铁匪心的朋友也不交,合作也不谈匪?”
王东篱沉声道:“我说匪,道不同不相为谋,贵会到处挑起江湖纷爭的风格,与我王某人不搭。”
季无咎轻笑道:“既然王掌门知道我们天神会的风格,那你也应该知道,不愿意当我们天神会朋友的人,那就只能是成为我们天神会挑拨离间的工具匪。
王掌门您事小如鼠,被齐天枢嚇破事连仇都不敢报,可不代表你们东篱派朗都是这样的窝囊废,只要今日你死在这里,那元东篱派自然会找沧澜剑宗算一算新仇旧帐匪。”
说著,季无咎招匪招手。
当即,十几名同样身著玄衣、气息阴驁的蒙面人无声无息的从林中出现,將小小的破庙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目光朗都牢牢锁定在王东篱身上。
“布阵!”季无咎厉喝一声。
十几名天神会教徒同时低吼,双手结出诡异的印诀。剎那间,一股庞大而邪恶的亮力凭空而生。
空气中仿佛出现匪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以王东篱师徒为中心疯狂旋转。
地上的碎石、枯叶、甚至光线都被拉扯扭曲。
“饕餮神功!”
王东篱瞳孔一缩,拉著弟子退到一旁,冷声道:“难怪天神会杀人都要毁尸只留头颅,原来是毁尸灭跡隱藏痕跡!”
这时,
王东篱的弟子脸色变得苍白,只觉浑身气籍翻涌,內力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向外逸散,仿佛要被那漩涡抽乾,惊恐地刃向师父,艰难道:“师父,救我——“·
我·——”
王东篱如礁石般然不动,探出手渡出一道真气,仿佛化作匪万年玄冰,將他那个弟子的真气封住。
那饕餐大阵恐怖的亮力落在他们师徒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非但亮不动他分毫精籍內力,反而被一股极致的冰寒反噬!
“嗯?”
布阵的教徒们齐齐闷哼,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隨即转为青紫。
他们感觉自业的內力像是撞上匪一座移动的冰山,非但亮不动,反而被那刺骨的寒意逆冲秉脉,气籍瞬间凝滯。
“这是什π武功,你东篱派何时有这种武功?”季无咎骇然失色。
“本来不想仕你们为敌,非要找死!”
王东篱声音冷冽如冰。
他眼中寒惠口现,手腕一翻,长剑已然出鞘。
剑锋轻颤,竟似不带丝毫烟火气,朝著那无形亮力匯聚的漩涡中心,信手一划!
“嘴一一一声轻响,如同裂帛,又似寒冰初融。那足以吞噬精元的饕餮亮力,竟被这刃似隨意的一剑,从中硬生生斩断。
气机牵引骤然崩解,空气中残留的吞噬漩涡发出一声不甘的鸣咽,旋即溃散王东篱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贴地疾掠,带起一溜残影。
长剑破空,清越龙吟镜未散去,异象已生。
数道凝练至极的剑气凭空口现。
它们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边缘却流转著人的森白寒光,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仿佛切割开空气本身,发出细微而尖锐的“嘶嘶”破空声!
“噗!噗!噗!噗———“”“
利犁切入籍肉的闷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刺耳。
围堵在四周的十几名天神会教徒,动作骤然凝固,他们脖颈间,一道殷红的细线悄然浮现,隨即迅速扩张、蔓延,最终一“噗通!噗通!”
一颗颗头颅带著凝固的惊表情,滚落尘埃。
炽热的鲜籍如同压抑已久的赤色喷泉,猛地从断颈处激射而出,衝起数尺之高,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籍腥气瞬间在燥热的空气中炸开、瀰漫,形成一片悽厉的籍雾。
季无咎摸匪摸脖子上刺痛处的籍痕,元魂皆冒。
他刚刚若是稍微躲避慢一点,此刻就已经人头落地匪。
他怎元也想不通,这王东篱重伤之下,怎元还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那诡异的冰寒之力竟然完朗克制匪餐餐神功。
当即,他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体內內力疯狂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著庙外密林亡命飞遁!
他的轻功非常好,如同受惊的夜梟在林间穿梭,但王东篱轻功也不估,紧追不捨。
季无咎心头慌乱不已,就在这时,前方林间小道上,迎面慢悠悠走来三人。
一男两女。
男子青衫磊落,面容俊不,眼神深邃平静,仿佛踏青而来,骑的马背上还驮著一块很大的东西。
左边女子红衣似火,容顏绝美,眼神却空洞漠然,仿佛不沾人间烟火。
右边女子一身黑衣英姿讽爽,背负著一个大大的书箱,眉宇间带著一股讽爽英气。
三人都是肌肤白嫩,一刃就是养处优的公子哥仇大小姐。
季无咎见状如同抓住匪救命稻草。
他眼中凶光一闪,心中狂喜,暗道:“天助我也!正好抓个人质!”
他速度不减反增,枯瘦如鬼爪的右手裹挟著阴风,五指成鉤,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狠辣无比地直抓向刃起来最“无害”的黑衣女子的肩头。
他要一举擒下此女,胁迫身后追来的王东篱。
但,就在他飞到那黑衣女子面前时,突然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一瞬间,他甚至没刃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竟然就从背后的书箱里取出匪一把长刀。
那一刻,季无咎只觉眼前骤然一亮!
不是阳光,而是一道雪亮、迅疾、带著斩断一切束缚的决然刀光。
刀光一闪即逝,快得超越匪视觉的极限,仿佛只是夏日林间偶然晃过的一道刺目反光。
季无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瞬间栽落在地。
他愣然低头。
两只枯瘦的手臂,齐肩而断,正“啪嗒”一声掉落在满是落叶的地上。
断乏处光滑如顿,鲜籍迟滯匪一瞬,才如瀑布般狂喷而出。
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身体不稳,瘫坐在地。
“啊!”
季无咎眼里充满匪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刃起来白白净净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女怎刀会有这刀快的刀,慌乱道:“你是谁?”
燥热的山风穿过林间,吹散了浓烈的籍腥。
追过来的王东篱也停匪下来,手持长剑满是警惕的刃向顾陌几人。
顾初冬轻轻一抖勾陈妖刀,妖刀瞬间就蒸髮匪籍液,她冷声道:“我,顾初冬!”
“你是顾初冬!”季无咎惊恐万状,望向顾陌,道:“那你——“—是顾陌!”
“是我。”
顾陌缓缓望向王东篱,说道:“王掌门,这是你在追的人,就交给你吧!”
王东篱拱手道:“我道是谁有如此不凡的气度,原来顾大侠、顾女侠蒞临,
在下王东篱,仰慕已久,竟然这π巧在此相遇,三生有幸!”
顾陌微微摇头,说道:“不是巧,而是我专门为你而来。”
王东篱疑惑道:“不知顾大侠找在下所为何事?”
顾陌说道:“我有一友人,乃是云州六扇门千户,名唤铁头,如今失踪匪,
目前查到线索,他在青阳郡,所以,我准备去青阳郡找他,而青阳郡是东篱派的地盘,想请王掌门帮帮忙!”
“自无不可。”王东篱很痛快的答应。
此刻,顾初冬传音道:“哥,有没有问题?”
顾陌回道:“没有发觉问题,我再找机会深入试探一下。”
顾陌之所以直接挑明寻找铁头,就是想刃刃铁头失踪是不是与王东篱有关,
他在说话的时候施展匪道心种魔大法,但是,没能够感知到王东篱有什元异常。
之所以怀疑王东篱,是因为王东篱能够施展元神之力,符合作案条件。
隨即,
顾陌又指向季无咎,问道:“此人是谁?”
王东篱说道:“天神会护法季无咎。”
顾陌疑惑道:“天神会是什π组织?”
王东篱说道:“是才出现一年多的一个神秘组织,目前在云州各地都颇为活跃,到处挑起武林纷爭,但隱藏得很深,一般不会露面。
我也是刚刚动手才知道,这些人竟然都修炼匪饕餐神功,恐怕,这个所谓天神会就是两年前,顾大侠您杀的鬼差公孙绝的手下余孽组成的,当初,龙虎山罗天大期间,公孙绝安排手下那些修炼饕餐神功的人到处亮人,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顾陌走过去,一点季无咎,立马就感知到匪季无咎的內力,说道:“还真是饕餮神功。”
当即,顾陌又点匪一下季无咎的额头,直接以道心种魔大法影响匪季无咎的神识,说道:“我问你答,老实交代,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你们贸部在哪?有多少人?”
季无咎平淡道:“不知道,我们天神会都是单线联繫,一个护法带十五个使者,一个长老带十个护法,私下都是没有接触的。
使者与使者之间不能接触,也互不认识不知身份,只认护法,而护法与护法之间也相互不认识,只接受长老的命令,只有上级主线联繫下线,下线是没办法知道上线的身份和行踪的。”
顾陌轻笑匪一下,这就是当初他在沧州遇到的青叶堂的玩法。
“你们天神会要做什π?”顾陌问道。
“助上復活。”季无咎说道:“当初上在龙虎山被你杀之后,我们就四散逃走匪,后来,长老们文把我们召集匪,只说是上即將復活,如今即將成就天神,我们听命行事就行匪。”
“你说的上是公孙绝?”顾陌疑惑。
季无咎说道:“是。”
顾陌眉头微皱,又问道:“在哪里復活?”
“不知道。”
王东篱问道:“那你今日找我是做什元?”
“尝试拉拢你一起对付沧澜剑宗,如果不同意就杀了你栽赃嫁祸给沧澜剑宗,挑起武林纷爭。”季无咎说道。
“自的呢?你们天神会到处挑起武林纷爭的自的是什元?”王东篱问道。
季无咎说道:“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反正最终目的都是为匪復活上。”
王东篱没有再问匪。
“你还知道什π?”顾陌又问道。
季无咎说道:“我知道的不多,我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就什元都不过问。”
顾陌知道,在他的道心种魔大法的影响下,季无咎已秉是实话实说匪,不存在说谎的可能。
於是,他也就不再多问,而是望向王东篱,问道:“王掌门,你说这人怎刀处理?”
“修炼饕餮神功的人留著也是祸害武林,杀匪吧!”王东篱说道:“我一会仇派我弟子去通知一下沧澜剑宗来这边处理一下尸体。”
当即,
顾陌一指点在季无咎额头上,季无咎当场失去匪生机倒在匪地上。
第312章 噩梦
第312章 噩梦
“顾大侠!”王东篱上前,拱手道:“我现在立马让我弟子去通知一下沧澜剑宗,此事,还得请您出面证明一下,我刚在沧澜剑宗去挑战齐老掌门,我说的话,沧澜剑宗不一定会信。”
“你是说饕餐神功的事情?”顾陌问道。
王东篱点头道:“是,这天神会实力不俗,不过,这一年多以来,虽然一直在云州一带搅风搅雨,但是,都是背后拱火,几乎没有正面做出大恶之事,所以,虽然被武林各派厌恶,但也未曾將之定性为魔道。
但,如今,得知这天神会竟然是当初公孙绝手下余孽,是那一批修炼饕餮神功的邪修,那这个天神会就可以直接定义为魔道,下发江湖通缉令,同时,也可以请六扇门出手,联合镇压绞杀了,否则,后患无穷。”
餐餮神功的危害,顾陌当然知道,不论是放在哪里,饕餮神功这种吸人內力化为己用的武功都是邪功,都会让江湖陷入恐慌。
当初在龙虎山杀了公孙绝后,那一批修炼饕餐神功的人便流窜江湖,龙虎山在封山之前最后以武林魁首的名义发布的江湖通缉令就是关於饕餐神功的。
当即,顾陌便说道:“没问题,我马上就写一封信送去沧澜剑宗,將事情讲清楚,让他们核查情况。”
“多谢顾大侠!”
“谢什么,我也是江湖人!”顾陌微微笑了笑,说道:“在下略懂医术,我看王掌门之前在沧澜山上与齐老掌门对决时似乎受了伤,若不介意,在下可以帮忙看看。”
王东篱当即便伸出手,说道:“药圣齐妙玄曾在江湖上公开说过,言称顾大侠的医术不弱於他,能得顾大侠帮我查看伤势,实属有幸,那就劳烦顾大侠了!”
“客气了。”
顾陌微微一笑,伸手搭在王东篱的手腕上渡了一道真气进入了王东篱的经脉之中。
隨即,就发现王东篱的伤势已经基本痊癒了,便是连伤口都已经癒合得差不多了。
“王掌门的恢復能力,让人惊嘆,伤势已经基本痊癒,没有大碍了。”顾陌说道。
王东篱说道:“那在下就放心了。”
“不过,”顾陌又说道:“王掌门,你这个伤势恢復是不正常的。”
王东篱疑惑道:“何意?”
顾陌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检测到你的血液之中,有一种特殊的气,不是你的真气,甚至不属於你,这股气蕴含著庞大的能量可以让你的身体获得洗筋伐髓的能力,但是,却有限制,那股能量牵扯著你的元神,形成了一种平衡,但是,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可能会发生无法预估的危害,当然,也有可能是好事儿。”
顾陌没有嚇嘘王东篱。
他刚刚说的这些全都是他检测出来的。
他之所以主动提出为王东篱治伤,是因为此前红衣说过,王东篱的那一手元神之剑是出自於一个孔雀灵族的人,所以,顾陌就怀疑这王东篱与孔雀灵族有关。
而现在这一查探就確定了,王东篱绝对与孔雀灵族有关。
因为这种隱藏在血液之中的独特力量,顾陌已经见过了,与他在漠北墟遗蹟中遇见的麒麟灵族的人一样,只不过,麒麟灵族的人体內隱藏著火麒麟的灵力,而王东篱这个孔雀灵族的人则是冰寒灵力。
但是,有区別的是,火麒麟的火灵力对於麒麟灵族的人並没有伤害,不但无病无伤还长寿,可王东篱体內的那一股灵力却不一样的,竟然一边拉扯著元神、
一边拉扯著肉身,大有一种失去灵力就魂飞魄散身体消亡的威胁意味。
此时,
王东篱听到顾陌的话,顿时在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急切道:“顾大侠,
您..您.真的能够查到那一道气?“
顾陌点头,道:“当然,我如果是开玩笑,也不能说得那么细致了。”
王东篱连忙道:“能治吗?”
“治?”顾陌疑惑道:“你为什么要说治?这道气蕴含著强大的能量,能够让你快速恢復伤势,而且,还能让你掌握到飞升境的力量,这不是好事儿吗?”
“飞升境力量?”王东篱一脸疑惑。
顾陌说道:“你今日在沧澜山与齐老掌门对决中最后那一剑附著的元神力量,就是飞升境才能掌握的力量。
2
王东篱异道:“那是飞升境力量?可是,飞升,不是只存在於练气士中吗?我修武道真意的,怎么可能飞升?”
顾陌轻笑道:“这就是你血液中的那道气给你带来的好处啊,所以,我才问你为什么要说治?”
王东篱嘆了口气,说道:“顾大侠,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只是能够快速恢復伤势,以及掌握您说的飞升境力量,那自然是好事儿,是老天爷的恩赐,可实际上,这並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愿闻其详。”顾陌说道:“王掌门,你说得仔细一些,或许我是能够想到办法的。”
王东篱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们王家来云州已经有接近两百年了,从第一代先祖开始,到我这里已经是第七代了,我们一直是一脉单传。
每一代在江湖上都颇有名气,最有名望的就属我祖父,曾还是云州第一高手,即便是我父亲,都说王家在他手里没落,可他也是江湖一流高手。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有心就会察觉到我们王家每一代传人,晚年都没有行走过江湖,甚至都没有在江湖上现过身,这就是诅咒!”
顾陌听得云里雾里的,说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英年早逝?”
“不是,”王东篱说道:“我父亲如今七十几岁了,依旧还在,但是,却臥病在床已经快三十年了,这三十年里,一直饱受病痛折磨,时而还会癲狂。”
王东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实际上,江湖上一直传言,说我祖父当年因为被齐老掌门打败鬱鬱而终,但实际上,我祖父当时虽然受了打击,但还不至於承受不住。
当时,我祖父搬迁至青阳郡后,虽然颓废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就重新振作了,开始发愤图强,决心要找机会打败齐老掌门,可是,偏偏在那个时候,诅咒再一次出现了,我祖父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如同走火入魔一般。
再到后面几年,他的身体开始乾枯,气血溃败,遭受病痛折磨,后来,臥床十年,离世了。只是因为时间太巧合了,我王家为了保名声也不会公开那几代诅咒的事情,江湖上便传成是我祖父被齐老掌门打败一不振鬱鬱而终。”
顾陌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令尊?”
王东篱说道:“我父亲是大概在三十年前,也如同我祖父一样,先是开始神志不清,后面气血溃败、身体乾枯,臥床至今。
这都不是特例,我曾祖、高祖、天祖烈祖,都是一样,每一代的结局都一样,都摆脱不了这个宿命,短的从神志不清开始几年就离世,长的,就像我父亲,受折磨几十年。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因为顾大侠您探查到的那一股气,我家祖上都有记载,年轻时,这股气会在我们血液里,让我们获得异於常人的天赋,伤势恢復很快,同时获得强大的习武天赋,武道境界越高,天赋就会变得越强。
別人修炼都是越到后面难度越大,我们王家却是越到后面越轻鬆,甚至於还会觉醒特別天赋,就比如我,就是从去年开始,觉醒了战斗天赋,越是与高手战斗就越能够顿悟,有时候是突破瓶颈,有时候甚至能够顿悟创造出一门新的武功。
但,我知道,这就意味看,我即將快要步我祖父、父亲他们的后尘了,因为他们也到了这一步之后没多久就开始神志不清,最后气血溃败、臥病在床。
我知道宿命来了,所以,我迫不及待的去挑战齐老掌门,其实,我並没有做好准备,但是,我怕我再不去挑战,我就没机会了,只可惜还是输了,没能为王家正名!”
顾陌说道:“已经很不错了,如今云州,你已经是天榜第三了,不是吗?王家——或者说东篱派,也是云州最顶级的武林势力了。”
“唉!”王东篱嘆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几代以来,我们都在积极想办法应对,但都没有用,我这些年来,也找了不少高人,包括医神魏无为,可没有一个人能够探查到那一股气,顾大侠,您是唯一一个!
顾大侠,您如果能治,有什么要求您儘管提,不论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如果不能治,还请您替我们王家保守这个秘密,拜託了!”
顾陌全程都在施展著道心种魔大法影响著王东篱的神识,可以確定王东篱没有说谎,也就是说,王东篱根本不知道他体內的血液乃是孔雀灵族的血。
於是,顾陌便说道:“治,理论上是能够治的,我曾经遇到过和你一样的人,不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族人。”
王东篱连忙问道:“那,他们治好了吗?”
顾陌点头,道:“治好了,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查到根源,我也实话跟你说吧,那一族人体內的血是来自於传说中的十三禁忌之一的火麒麟,而你的血,则是来自於十三禁忌之一的七彩孔雀。”
王东篱瞪大了眼睛,满是惊咳与不可置信。
顾陌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这种传说事物,不过,先不要震惊,我先跟你说治疗方法,就是找一个能够吸引你体內灵力的物品,而我有一门武功,名为大噬灵手,可以借那物品特性,將灵气吸出来,到时候,你们王家的诅咒自然就可以清除。”
王东篱眼中一会儿迷茫一会儿震惊,沉声道:“顾顾大侠,您说的这些,我—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有种听故事的感觉,但是,我相信您肯定不会编这么一个离奇的故事来骗我,您说的那种物品在哪里有?”
顾陌说道:“必须是要七彩孔雀身上的物件,所以,前提是得要先找到七彩孔雀的位置,我个人建议你好好查一查你家祖上传下来的典籍之类的东西,找一找,你们王家是从哪里来的,也就是你的烈祖,一百多年前,到底是从何而来?”
王东篱缓缓点了点头,道:“这个事情我还真不知道,也一直未曾想过这件事情,我回去之后就著手调查。”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王东篱也沉默了下来,显然是在消化刚刚从顾陌这里接收到的信息。
虽然刚刚顾陌说的火麒麟与七彩孔雀,对於他们三人来说是个早就已经接受的事情,並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对於一般江湖人来说,却是如同天方夜谭。
虽然十三禁忌的传说,江湖上不算什么隱秘,话本小说里都有,但是,没有几个人会当真,都是当成传说故事,比如王东篱就是只当小说故事,甚至很多人连这个故事都没听说过。
这种情况下,告知传说故事是真的,的確是会对认知造成衝击。
一边走著,
顾初冬传音问道:“哥,你真的能治?”
顾陌回道:“理论上是可以,大噬灵手本来就是专门用来吸灵气的,只不过,强行吸取会对人造成巨大伤害,所以,需要用同样特性的物品吸引灵气,然后牵引出来,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找到七彩孔雀,在它身上弄点东西,就可以拔出王东篱体內的灵气。”
“就像当初你用麒麟骨帮鱼十九一族的人拔出火麒麟灵气一样?”顾初冬问道。
“对。”顾陌说道:“现在会更轻鬆,我將大噬灵手改良过了。”
顾初冬说道:“希望王家有七彩孔雀留下的东西吧,”沉吟了一下,顾初冬又问道:“对了,哥,公孙绝真的能復活吗?”
“不可能。”顾陌说道:“公孙绝当初已经被我打得魂飞魄散,彻底归墟,
不可能復活,最后是运气好,进入轮迴成为另一个人,或者,如果他天命在身,
成为生而知之者,或许有机会觉醒宿慧,恢復记忆,但,纯粹的復活是不可能的。”
“那天神会———”
“纯扯淡忽悠人唄,”顾陌说道:“肯定是有人看中了公孙绝留下的那些余孽,毕竟,整合起来是一份不小的力量,而且,一个个都是修炼饕餮神功的,用起来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那些人无一例外,能够得到公孙绝传授饕餐神功的,全都是他的死忠,所以,打著復活公孙绝的由头,只要那些人相信了,那就可以轻鬆控制,获得一批死士。”
“这样啊,真的不可能復活吗?”顾初冬问道。
“不可能,”顾陌说道:“你这么理解吧,人死后,元神溃散成为一种气,
融入了天地间,而天地间到处都是那种气,就相当於倒入了大海里,然后你能捞起来之前那一桶水吗?而且,人死后,意识也已经消散了。”
“明白了。”
王东篱疗伤的破庙距离沧澜山並不远,他派去传信的弟子也是武道高手,速度很快,所以,並没有等待多长时间,沧澜剑宗的人就来了,接手了这一伙天神会教徒的尸体。
隨后,
顾陌一行人便与王东篱师徒俩同行去往青阳郡。
五天之后,一行人风尘僕僕,抵达了青阳郡郡城之外的岩洞山。
山势並不险峻,但林木葱鬱,东篱派依山而建,亭台楼阁掩映在绿意之中,
颇有几分隱逸之气。
然而,几人刚到山门前时,顾陌和红衣几乎同时微微眉,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元神之力波动,正从东篱派深处传来。
顾陌心头一凝。
他此次的主要目的就是调查铁头失踪案,而作案者,很大可能就是掌握了元神力量的人,这样的人,別说云州,整个天下都不多见。
王东篱是嫌疑人之一,而此刻,这东篱派竟然还有一位拥有元神之力的人,
可能性就更大了。
不过,
顾陌也猜到此人应该就是王东篱的父亲,一位同样拥有著孔雀灵力的人。
虽然王东篱说他父亲臥病在床多年,但是,对於元神境来说,肉身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候,
一个与王东篱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跌跌撞撞地从大门內冲了出来,脸上涕泪横流,带著巨大的恐慌和无助,一把抓住王东篱的衣袖,声音悽厉地哭喊道:
“爹!爹!您可算回来了—爷爷——爷爷他—不行了,您快去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
王东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方才归家的些许放鬆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巨大的难受痛楚。
他连招呼都顾不上和顾陌等人打,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著那元神波动传来的方向一一山腰处一座清幽院落疾射而去。
“走!”
顾陌沉声说了一声,隨即与顾初冬、红衣紧隨其后。
王东篱的那个弟子连忙跟王家公子讲述了顾陌几人的身份,於是乎,王家公子也没做阻拦。
很快,顾陌几人便追至一座大院外。
正好,那一道元神波动源头就在眼前这间主屋內。
屋內突然传来王东篱撕心裂肺的哭喊:“爹一一!”
就在这悲声响起的同时,顾陌和红衣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苦苦支撑的元神之力,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发出一声无声的袁鸣,骤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溃散、消融,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遭的天地元气之中,
再无痕跡可循。
这便是意识消亡,元神归墟,彻底消散,回归天地本源的现象。
顾陌三人走进去。
屋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王东篱跪倒在床边,紧紧握著床上那人的手,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压抑的鸣咽声令人心酸。
床上躺著的人,正是王东篱的父亲。他形容枯稿,几乎只剩下一层灰败的皮肤紧紧包裹著骨骼,形销骨立,如同晒乾的柴禾。
露在薄被外的脖颈、手臂上,布满了大片的溃烂创口,有些已经结髮黑,
有些则渗出黄水,散发著恶臭。
他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嘴巴微张,早已没了呼吸。
这副模样,比王东篱描述的“气血溃败、身体乾枯”更加悽惨可怖,显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承受了难以想像的痛苦。
顾陌目光扫过,敏锐地感知到,王老爷子体內原本应该存在的、属於孔雀灵族的那股特殊灵气,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王东篱的儿子也跟著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好一会儿,王东篱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站起身,转向顾陌三人,声音沙哑而疲惫:“顾大侠,顾女侠,红衣姑娘——抱了,家父—这——恕王某现在无法亲自招待三位。”
顾陌连忙道:“王掌门,不必拘礼。”
隨即,王东篱唤来门外的一个弟子,吩附道:“带三位贵客去西厢院那边休息,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赶上这档子事儿,
顾陌自然也不好提关於寻找铁头和七彩孔雀的事情,说了一句“节哀”,隨后便带著顾初冬与红衣离开。
一边走著,
顾初冬突然问道:“哥,王掌门肯定要给王老爷子办丧事,咱们又恰好赶上了,是不是要隨点礼呀?”
“隨点吧!”顾陌说道。
“不用太多吧?”顾初冬问道。
“你看著办吧!”
“好。”
入夜,东篱派掛起了白幡,点起了长明灯。
灵堂就设在后院,王老爷子的棺停放在正中,香烛繚绕,气氛沉重压抑。
王东篱身披重孝,独自一人跪在灵前,机械地往火盆里添著纸钱。
跳跃的烛火在他憔悴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更添几分淒凉。
虽然,王东篱知道,对於他爹来说,死了更是一种解脱,他心里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真到这一天时,心里还是很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夜更深了,灵堂內外一片死寂,只有火盆里纸钱燃烧发出的轻微啪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如同蚊低鸣,若有若无地飘进了王东篱的耳朵。
那声音似乎来自灵堂门口的方向。
王东篱猛地一惊,涣散的精神瞬间集中了几分。
他抬起头,望向灵堂敞开的大门。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廊下悬掛的白灯笼散发出惨澹的光晕。
他皱紧眉头,屏息凝神。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像是两个人在低语,声音模糊不清,分辨不出具体內容。
王东篱心中疑惑,当即便怀疑是不是门口守夜的那两个弟子在外面说话,惊扰亡灵。
顿时,他心里升起一丝怒,他撑著酸麻的膝盖站起身,脚步沉重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借著灯笼微弱的光,他看到门槛外的阴影里,似乎蹲著一个人影。那人影蜷缩著,背对著他,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耸动,那断断续续的低语声正是从他那里发出的。
他以为是守夜的弟子,
“你在那里干什么?小六呢?去哪了?”王东篱沉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元。
那蹲著的人影似乎没听见,依旧保持著姿势,低语声反而更清晰了一点,像是在梦,又像是在和人爭论著什么。
王东篱心头火起,不知道是哪个弟子竟然这么不懂事,这深更半夜,灵堂门口装神弄鬼的。
他大步上前,伸出手,带著一丝斥责的力道,重重地拍在那人的肩膀上一一“啪!”
触手冰凉。
那感觉根本不像是拍在活人的肩膀上,更像是拍在了一块冻僵的硬木头上。
蹲著的人影被这一拍,动作骤然停止了,低语声也夏然而止。
灵堂內外,陷入了一片令人室息的死寂。
连火盆里的啪声都消失了。
王东篱心头猛然一紧,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但目光却死死盯著那缓缓转过来的身影那人影转动的动作极其僵硬,伴隨著骨骼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
咔——..”轻响,如同生锈的机括在强行运作。
终於,一张脸完全转了过来,暴露在惨白的灯笼光下。
王东篱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脸一一灰败、乾枯、皮肉紧紧贴著颧骨,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唇萎缩,露出焦黄的牙齿正是他父亲,王老爷子那张刚刚入的、毫无生气的脸!
此刻,这张死人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窝,仿佛“看”向了他。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瞬间住了王东篱的全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王老爷子”那皮包骨的脸上露出一缕笑容:“儿子,你也来了,你爷爷,
太爷爷—.都在等你呢!”
下一瞬间,
昏暗之中,竟然又出现了好几个穿著寿衣的人,全都是皮包骨头。
王东篱嚇得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跟跑倒退,重重地撞在灵堂的门框上,发出“眶当”一声巨响!
顿时,
他醒了过来。
他依旧还在跪在灵堂里,跪在棺材前。
刚刚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受到惊嚇,竟然將身前烧纸的盆都给掀翻了。
门口负责守夜的两个弟子听到动静,跑了进来,连忙问道:“师父,怎么了?”
“没事儿,有些疲惫了。”王东篱摆了摆手。
“师父,您去休息休息,这里交给我和小六就行。”一个弟子扶著王东篱起来。
王东篱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你们先在这看著。”
隨即,王东篱就拖著疲惫的身体出门,
他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步挪向院角那口老井。
灵堂內压抑的空气和方才那个过於真实的噩梦,让他急需冰冷的井水来刺激一下昏沉麻木的神经。
夜风吹过,廊下的白灯笼摇曳不定,在地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无声的鬼魅。
他走到井边,拿起旁边搁著的木桶,绳索摩擦井沿发出“哎呀”的涩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將木桶拋入井中,听著沉闷的“咕咚”声,片刻后,將盛满井水的木桶提了上来,冰冷的井水气息扑面而来,带著一股泥土深处的阴凉。
他將水倒入旁边一个用来洗手的石盆里,水面晃荡了几下,渐渐归於平静,
映出头顶那方惨白模糊的夜空,还有廊檐下白灯笼幽暗的光晕。
他疲惫地弯下腰,双手撑在石盆边缘,准备起一捧水狠狠拍在脸上,驱散那几乎要將他吞噬的睏倦和悲伤。
他的脸凑近了水面。
可,就在这一刻,
他看到水面映照著一张脸这张脸,灰败、乾枯,皮肉紧贴著高耸的颧骨,深陷的眼窝如同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嘴唇萎缩著,露出几颗焦黄变形的牙齿。
那张脸,赫然便是他父亲王老爷子的脸!
王东篱嚇得后退一步,猛然將石盆推倒,发出“眶当”一声。
他再一次醒了过来,
他依旧还在跪在灵堂里,跪在棺材前,身前烧纸的盆被掀翻了。
“师父,怎么了?”
两个守夜的弟子连忙闯了进来。
只是,这一刻,
王东篱突然觉得这两个弟子都有种不太真实的割裂感,
第313章 追查,天神会现
第313章 追查,天神会现
深夜,东篱派,大院里。
顾陌、顾初冬和红衣三人正坐在院子里,红衣坐在顾陌面前,手指轻轻点在顾陌额前,导出一缕缕元神之力,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说道:“主上,这就是三聚神诀的功法口诀。”
三聚神诀,便是王东篱那一门以凡躯施展元神手段的武功。
红衣说道:“这门武功,是一个叫王青萍的人所创,此人是在一百八十几年前那一次蓬莱岛开岛时受到邀请去的蓬莱岛,此人能够受到邀请,便是因为他在练气一道上非常突出。
后来,在见白玉京的时候,果然向白玉京提供了一门了不起的武功,远不到飞升境却能够施展出元神力量,白玉京也在他原本的基础上替他完善了。只是,后面一次开岛时,这王青萍已经死了,所以,就不知道后面这门武功他有没有进一步改良过。”
顾陌问道:“那,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是孔雀灵族的人?”
红衣说道:“白玉京存在很多年了,意识也是越来越完善,过程中见过不少人,其中就有孔雀灵族的人,而白玉京只要接触过的事物就会永远有痕跡不会遗忘。”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候,顾初冬说道:“这个王青萍,应该就是王东篱的那位先祖吧?”
红衣说道:“应该是,当初那王青萍受邀请,也是在云州接受的邀请,如今王东篱修炼的也是三聚神诀,基本可以確定,王青萍就是王东篱的先祖。”
顾陌说道:“到时候找王东篱问一下就知道了。”
隨即,
顾陌就开始研究起了三聚神诀。
红衣是通过元神手段直接將完整秘籍导入到顾陌的意识里,以顾陌的境界,接收一本秘籍的信息自然是轻轻鬆鬆。
“咦!”
当將三聚神诀秘籍瀏览完之后,心头涌起一阵惊嘆。
“哥,怎么了?”顾初冬疑惑道。
顾陌说道:“这三聚神诀竟然与我的一门武功有著异曲同工之妙,论精妙难分伯仲,纵然稍有次之,但相去不远。”
顾陌说的是他的道心种魔大法。
道心种魔大法是先修炼道心,然后寻找炉鼎种下魔种,最后催生出魔种,逐步形成魔仙成就飞升元神。
而这门三聚神诀则是以自身为炉鼎,催生出元神,理论是相似的,甚至於,三聚神诀还要方便一些,且没有道心种魔大法修炼条件那么苛刻变態。
但,之所以顾陌的评价是道心种魔大法稍微要强一线的原因,是因为这三聚神诀太依赖於孔雀灵族的特殊的天赋了,这门武功修炼的基础要求是必须要本身就拥有元神之力,以此为媒介,才能够修炼。
而世间武者,都是修炼到接近飞升境之后才会慢慢让肉身与元神分裂,然后逐步修炼出元神之力,最后,飞升境时,成功让元神与肉身分开。
所以,三聚神诀就形成了一个悖论,
需要先拥有元神之力才能修炼,而元神之力需要接触到飞升境才能够拥有,但,都已经能够接触飞升境了,也不可能有人还会转修其他武功从头开始。
所以,这门三聚神诀,虽然是一门可直达飞升境的神功,但是,就算流传到江湖上也没有用,比烂大街的武功强不了多少,因为不可能修炼得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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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这门武功对於孔雀灵族来说却是量身打造,无与伦比的神功秘籍,完美契合。
“这个王青萍,是个能人!”
顾陌由衷的讚嘆。
顾初冬说道:“只是可惜,他那时候修炼到飞升境,肯定是沦为了心魔的口粮。”
顾陌:“……”
“对了,哥,”顾初冬突然问道:“苏千秋苏老爷子的七彩宝衣不就是七彩孔雀的羽毛所製成的吗?那能不能作为媒介將王东篱的孔雀灵气拔出来?”
顾陌想了想,说道:“理论上是可以,但是,王家与苏老爷子也没人情,不好办!”
“也是哦!”
……
顾陌几人这一次来东篱派赶了个巧,恰好碰上了王老爷子离世,原本计划的查一查王家的祖上过往一事只能搁置,得等王东篱把王老爷子的丧事办完。
所以,顾陌、顾初冬和红衣三人便只能是在东篱派住了下来。
王东篱作为一派掌门,又是如今云州正当风头大盛的宗师,他父亲的丧礼自然非同寻常,云州武林各派都纷纷派人前来弔唁,十分热闹。
王东篱也请了有名的风水先生定下了出殯之日,就在五月二十那天早上,不过,没有由风水先生择风水宝地,是因为王老爷子生前就已经请人选好了墓地打造了活人墓,死了直接安葬进去就行。
很快,就到了出殯之日。
东篱派大摆宴席,十分热闹。
顾初冬忍痛送了礼金一百两,然后就在桌上大吃起来,力爭要多吃回一点本。
就在宴会进行到尾声,即將要准备出殯时,前院突然传来嘈杂打斗声,伴隨著桌椅掀翻、碗碟碎裂的刺耳声响和惊怒交加的呵斥。
“咋了?”顾初冬猛然抬起头。
顾陌和红衣也是一脸茫然。
因为今日这东篱派武林人士很多,顾陌不想暴露引起各派的人来拜见,所以,顾陌几人没有去宴会,而是就在他们住的院子里,也就不清楚前院发生的事情。
“听声音,是六扇门的人与东篱派发生了衝突。”红衣说道。
“六扇门来干嘛?”
顾陌几人都是功力深厚者,刻意之下,自然能够在前院的嘈杂声中分辨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去看看。”
当即,顾陌与顾初冬、红衣对视一眼,三人便起身出去。
此刻,广场上一片狼藉。
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东倒西歪,酒菜泼洒一地,空气中瀰漫著食物与尘土混合的怪异气味。
不少前来弔唁的宾客惊惶失措地躲避著,一些东篱派弟子和宾客以及六扇门捕快倒在地上呻吟,显然受了伤,且人数还不少。
广场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数十名身著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六扇门捕快,正与手持兵刃、怒目而视的东篱派弟子对峙著。
捕快们结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势,神色冷峻,为首一人,正是云州六扇门总捕头杜杀!
杜杀此刻正与王东篱遥遥相对。
杜杀一脚踢飞一个东篱派弟子,冷声道:“王东篱,你们东篱派这是要造反吗?”
王东篱身披重孝,脸色冷清,他死死盯著杜杀,冷声道:“家父出殯在即,你们六扇门莫要欺人太甚,我最后说一次,有什么事情,等出殯后再说!”
杜杀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声音同样冰冷:“现在已经不是你出殯不出殯的事情了,是我六扇门这么多捕快被打伤的事情!”
王东篱依旧是面无表情,说道:“我说了,一切等出完殯再说。”
说罢,王东篱便招呼那些负责抬棺的人就要抬棺。
杜杀往前一步,说道:“王东篱,出殯可以,但你得保证……”
“滚!”
没等杜杀说完话,王东篱眼中血丝密布,暴喝一声。
隨即,他身形如一道离弦的血色怒箭,带著不顾一切的疯狂气势,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寒芒,人剑合一,直取杜杀咽喉!
杜杀瞳孔微缩,他深知王东篱实力,自然是不敢怠慢,腰间长刀“沧啷”一声悍然出鞘,刀光如匹练,带著森然杀伐之气,毫不退让地迎了上去。
两大宗师级高手,就在这灵堂之前,在眾目睽睽之下,瞬间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轰!”
狂暴的真气轰然炸开,气浪席捲,將周围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犁开,碎石飞溅。
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刀光剑影激烈绞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围修为稍低的人气血翻腾。
“东篱派这是要造反,拿下!!”
“跟这些朝廷鹰犬拼了!”
眼看杜杀和王东篱都打起来了,六扇门捕快们群情激愤,纷纷怒吼著就要衝向东篱派弟子,而东篱派那些弟子们一个个也都不缺乏豪情热血,也向著那些捕快们衝去。
眼看一场大规模的血腥衝突就要爆发!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冷喝如同九天惊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与兵刃碰撞声!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激战的杜杀与王东篱之间上空。
来人正是刚刚从后院赶来的顾陌。
他快速落下,出现在交战中心,双手闪电般探出,一手抓向王东篱的剑脊,一手拂向杜杀的刀背。
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
“嗡!嗡!”
两声沉闷的震响几乎同时响起。
王东篱的剑势,杜杀的刀罡,在顾陌双手触及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狂暴的力量被硬生生遏止、偏移。
顾陌双手一引一带,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巨力涌出。
王东篱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柔劲缠上长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带得踉蹌飞退数丈。杜杀同样感觉一股磅礴巨力顺著刀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刀几乎脱手,身形也被震得向后滑出老远,才勉强站稳。
紧接著,顾陌身形落地,右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跺。
“轰隆!”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扩散,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席捲整个广场,这气浪並非毁灭性的衝击,却带著一股强横无匹的镇压之力。
正欲冲向对方的两方人马,无论是东篱派的热血弟子还是六扇门的精悍捕快,被这股气浪扫中,都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纷纷立足不稳地向后踉蹌倒退,挤作一团,兵刃碰撞叮噹作响,却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衝击阵型。
整个广场瞬间为之一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惊骇的目光聚焦在中央那负手而立的青色身影上。
“顾大侠!”杜杀稳住身形,看清来人,脸上露出惊愕之色,隨即收敛了杀气,抱拳道:“顾大侠,您怎么在此处?”
另一边,被震退的王东篱也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狂暴的怒火,看清是顾陌,眼中的赤红稍退,但依旧充斥著一股暴戾之气。
“杜总捕,我是来这里追查铁头失踪案的。”顾陌声音平静,拱手道:“杜总捕,今日是王老爷子出殯之日,带人衝击灵堂,大打出手,搅扰逝者安寧,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杜杀愤愤道:“顾大侠,这事可不赖我,我追查天神会妖人来到此处,见东篱派正在办丧事儿,本也想著死者为大,没准备立马搜查。
但是,我也担心天神会的人趁机偷偷溜走,便准备找王东篱商量,让他安排一下东篱派弟子在四周布控,莫让人离开。这么做没问题吧?可王东篱说著说著,突然就因为我手下人不小心踢到了烧纸火盆,他就出手伤人,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
刚刚,我依旧念及死者为大,即便是我的人被打伤了,我都忍下来了,都答应了让他先出殯,但是,他都不等我话说完就对我出手,顾大侠,这可不是我不讲道义要打扰死者亡灵,而是这王东篱跟疯狗一样!”
顾陌扭头看向王东篱。
此刻,王东篱一脸疲惫,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流露出一股疲软之意,竟然微微有些踉蹌后退了两步靠在柱子上,没有说话。
这时候,王东篱的儿子王修远连忙走过来,向著顾陌躬身一拜,又向著杜杀躬身一拜,说道:“顾大侠,杜总捕,实在对不住,我父亲与我祖父感情深厚,这些时日,自我祖父离世之日开始,我父亲悲痛欲绝,多次因悲伤过度而致昏厥。
这几日里,因为太思念祖父,他终日茶饭不思,除了昏迷都未曾闭过眼休息过,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情绪难免失控,適才也是因为祖父即將出殯,他心头悲戚,情绪控制不住导致易怒,这才发生了这些事情,我替我父亲道歉。”
王修远直接“噗通”一声跪在杜杀面前,说道:“杜总捕,今日六扇门各位捕快受伤,是我东篱派的责任,一切汤药费、误工费、慰问费用东篱派都会承担,事后还会进行赔偿,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杜杀虽然是官府的人,但是,常年与江湖人打交道,染了一身江湖气,也有著绝大多数江湖人的习惯,那就是吃软不吃硬。
见王修远这態度,
他心里的气也瞬间就消了大半,將王修远拉起来说道:“本官今日来,不是跟你们东篱派打架的,是为了抓捕天神会妖人,赔偿之事后面再说,眼下你得先做两件事情,一,如我所说,將东篱派封锁,不允许任何人私自离开。二,马上让东篱派的宗门大夫来给那些伤员治伤。”
王修远连忙道:“没问题,没问题!”
隨后,王修远就立马开始安排起来,同时派人向各方宾客解释缘由,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让顾陌等人诧异的是,王修远在那边风风火火的安排时,王东篱竟然坐在地上靠著柱子睡著了,显然是真的疲累得不行了。
关於王东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顾陌也是知道的,悲伤过度,多次在灵堂里跪到昏厥,六七天来都未曾休息过。
不一会儿,
开始出殯了。
“顾大侠,不如一同跟著走一趟,如何?”杜杀向顾陌发出邀请,说道:“东篱派这边封锁了,那两个藏起来的天神会妖人逃不掉,很有可能会混进送丧队伍里寻求时机逃走。”
顾陌当即就应下,跟在送丧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问道:“天神会查清楚了?”
杜杀说道:“十天前,沧澜剑宗那边来信我六扇门,说是发现天神会的人是公孙绝当初遗留的那些余孽,其中又还有您作证,我们六扇门当即就与沧澜剑宗联手调查。
之前是没有留意的,毕竟,江湖中每年都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组织,天神会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只要没有杀人放火,只在江湖中打转,我们六扇门是不太在意的。
如今有心要查,自然很轻鬆就能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跡,確定了天神会就是公孙绝留下的那一批余孽,当即就满江湖下达通缉令,结果,这天神会就像是挑衅一样,之前一直都是藏著掖著偷偷摸摸做事,如今一被通缉,竟然就开始到处光明正大的犯案,短短几天,已经有超过四百人死於饕餮神功之下了。”
“没抓到人?”顾陌疑惑。
“抓到了二十几人,”杜杀说道:“但是,全都是最低等级的使者,什么都问不出来,只知道是有一个教主,也就是公孙绝,一个长老,十个护法,每个护法麾下有十五个使者。
不过,目前,根据我们六扇门的分析,之所以天神会会编造出復活教主公孙绝的口號,应该是那位长老为了掌控天神会那些人刻意编造的谎言,利用了天神会那些人对公孙绝的忠心。”
就在这时,
顾陌却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他收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的目標】
【通缉目標——天神会长老】
【任务等级——五星】
【任务奖励——满级神刀斩】
……
【检测到新的目標】
【通缉目標——天神会教主】
【任务等级——六星】
【任务奖励——满级威龙神掌】
……
对於这两门武功,顾陌倒是並不在意,倒不是说这两门武功弱,主要是对於如今的顾陌来说加持不大了。
神刀斩,出自《圆月弯刀》共有八式,每式包含三十六招,每招又含一百零八种变化,总计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可谓变化无穷,且一刀必杀,威力霸道。
修炼者需先掌握所有变化,最终將三万余种变化融为“一刀”,达到“神刀斩”境界。此境界被称为“非人间所有”,一刀之下无坚不摧,是刀法的终极形態。
这一门武功可以说天下武学招式的巔峰,可是,顾陌的境界早已经脱离了招式的层次,所以,这门武功对他的帮助不大,也就是起锦上添的效果。
至於第二门威龙神掌,出自《魔剑生死棋》,此掌法至刚至阳,刚猛无比,堪称“硬刚派”的顶级神功,可远程释放龙形气劲,號称“天下第一掌法”。
其与“降龙十八掌”类似,常以双掌发力,可幻化出龙影攻击敌人,还能远程释放龙形气劲进行绞杀,算是一个加强版的降龙十八掌。
对於如今的顾陌来说,也是锦上添的多,也就是可以提供一些武学立意方向。
……
真正让顾陌动容的是这两个来自於系统提示的信息,表明天神会长老与教主是两个人。
但是,
天神会教主也没有点出公孙绝这个身份,就意味著,人是另有其人,並不是真的在復活公孙绝。但,能够评级六星,就意味著曾经也是犯下过很大恶事的人。
查看了系统提示信息后,
顾陌又收回心神,问道:“那你今日怎么会来到这里?”
杜杀说道:“虽然我们抓的那些人嘴里没能够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根据这几天里,天神会大范围犯案而暴露出来的行踪痕跡来看,是在不断的向著青阳郡匯聚。
也就意味著,天神会的总部,很大可能就是在青阳郡,所以,我便亲自赶来调查,然后,果不其然,在这里有了大收穫,查到了两伙天神会的人,在他们匯聚时一网打尽。
只是,天神会那些人太凶悍了,那些使者为了保护护法,竟然不惜纷纷赴死为那两个护法爭取到了逃亡机会,然后,我们一路追杀,这东篱派如今在办丧事,鱼龙混杂,適合隱藏,那两人就混进了东篱派。”
“原来是这样。”
顾陌点了点头,道:“这送丧队伍盯紧点吧,看看一会儿有没有人逃走,至於东篱派那边你也可以放心,就算是东篱派办事不利也不要紧,有我妹妹和红衣在。”
杜杀点头,道:“有您在这里,我放心得很。”
两人就这么一路閒聊著,跟著送丧队伍出了东篱派,走了一个多时辰后,来到了青阳城外的一座大山腰上,山下是一片大湖泊,乃是为了治理江河水患而修建的河堤,因为常年有河水经过,而匯聚成了一片大湖。
而王老爷子的墓地就正好选在了大湖之畔,青山之中,远远观去,正是五脉匯聚之地,按照风水之说,这就是一处福泽子孙后辈的地方。
这王老爷子的墓修建得也十分大气,比寻常人家的院子都还要大了,抬棺的人一共十二人,都能够进入其墓穴之中还不显得拥挤。
不过,
一直到封墓结束,然后送丧队伍返回东篱派,都没有一个人脱离队伍。
王东篱全程都是神色萎靡,
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东篱派之后,就向杜杀说道:“杜总捕,你要查人,现在就查吧,东篱派全面配合!”
当即,
杜杀也不客气,立马吩咐手下那些捕快们开始排查。
就在这时候,
红衣突然传音给顾陌,说道:“主上,那两个天神会的人,奴婢已经找到了,就在一个时辰前,那两人会龟息功,此刻正假死藏在东院那边粪坑里。”
顾陌暗道一声狠人。
然后,
顾陌便传音给杜杀,说道:“杜总捕,人在东院的粪坑里,你让你手下的人演得真一点,装作没查到,让对方跑掉。”
杜杀脸上表情不变,传音道:“顾大侠,您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也是准备引蛇出洞,追杀这么久,我一直都是在找机会在那两人身上下点追踪药粉,但一直没机会,所以才穷追不捨。
不过,现在那两人躲在茅坑里,可就不好做追踪手段了。”
顾陌说道:“这一点,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杜杀没有再多说什么。
最终,六扇门与东篱派合作在东篱派里搜查了半天,翻来覆去將所有人都查了一遍,最终没有任何收穫悻悻而去。
顾陌则是在那两人假死状態下,分別在那两人的识海里种下了一道元神之力。
之后便没有多管。
而那两人是实实在在的狠人,为了避免被抓到,竟然一直都藏在茅坑里,第二天一整天都没动一下。
直到第二天半夜,两人才从茅坑里悄悄地爬了出来,隨后,悄无声息的潜入屋里,偷换了东篱派弟子的服饰,悄然的离开东篱派。
(本章完)
第314章 老不死现身
第314章 老不死现身
清晨,东篱派。
顾陌、顾初冬与红衣正在吃早饭,门外传来了王东篱的声音:“顾大侠,可方便否?”
“王掌门请进。”顾陌应了一声。
得到顾陌的允许,王东篱这才推门进来。
只是,当看到王东篱时,顾陌三人都有些诧异,因为王东篱此刻满脸憔悴,就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比前两天出殡时的气息还要萎靡。
之前因为守丧,所以王东篱几天没睡,气息萎靡状态不好,众人还能理解,但,自从王老爷子出殡之后,王东篱就开始休息了,昨天更是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出门,按道理来说,这会儿应该是已经恢复状态了。
要知道,王东篱可是武道宗师,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常人,又有孔雀灵族的天赋,恢复速度应该是非常快的,更何况,就算是普通人,痛痛快快的休息了两天两夜,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王掌门吃饭了吗?”顾陌客套道。
王东篱走进屋,说道:“还没吃,没什么胃口。”一边说着,王东篱取出一本书,说道:“顾大侠,这是我今早去我家老宅取来的族谱,是目前能够找到的唯一有关于我家先祖的记录了。”
顾陌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记载你们王家孔雀灵族的起源?”
王东篱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天祖那一辈记下的,只说是来自于雍国长平郡。”
顾初冬疑惑道:“雍国是什么国?”
王东篱说道:“如今的楚国,在一百九十几年前,是叫雍国,但,皇帝无道,百姓民不聊生,楚太祖揭竿起义,推翻了暴政,建立了楚国。
只是,这个长平郡,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我对楚国不了解,需要后面去慢慢打听。”
王东篱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族谱,说道:“这族谱记载是我家先祖口述的,我们王家来源,在二百年前,那时候雍国皇帝昏庸,权臣当道,江湖混乱,到处都是烧杀抢掠。
我们一族遭遇匪患,几乎被屠杀殆尽,先祖王青萍就是在那时候逃亡的,经历千辛万苦,流落到了乾国。那时候乾国正当国力鼎盛,十分稳定,先祖便在乾国定居下来,后得贵人相助,被收为弟子,落户乾国,改名换姓,成了乾国人。
再到后面,雍国灭国,而那时候我家先祖已经在乾国落地生根,成为一方大侠,带着妻儿定居在了云州青阳郡,从此建立了王家,直到我祖父那一代时,王家达到了鼎盛,在沧澜山开宗立派。”
顾陌微微皱了皱眉,道:“也就是说,只知道一个大概位置,而且,你们的宗族也已经没有了,根本没法查到起源,就无法找到七彩孔雀的下落了。”
王东篱很是失落道:“目前看来是的。”
顾初冬安慰道:“王掌门,其实你也不要太忧虑了,慢慢找吧,而且,你们族谱上的记载来说,当年你们宗族遭遇匪患时,你家先祖逃出来,也只是说死伤殆尽,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后来,他也没有回去过,指不定你们宗族已经重回故地又重建了呢?你到时候慢慢去查就行了,总能够找到的。”
王东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恐怕……没时间了!”
顾初冬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王东篱沉声道:“诅咒已经开始了,不瞒您几位,我现在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我说真的,我现在虽然在跟你们说话,但是,我都不确定你们是不是真的,我到底是不是在梦中!”
顾陌疑惑道:“王掌门此话何意?”
王东篱微微抬起苍白的脸,两个眼窝深陷,看上去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他缓缓说道:“顾大侠,昨日……不是,是前日,在家父出殡时,我之所以会那么暴躁,会对六扇门出手,就是因为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快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我当时是恍恍惚惚的,我在怀疑我见到的杜杀是假的,是在梦里,我老是醒不过来,总是各种噩梦纠缠着,我真的没法控制我的情绪状态,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父亲当年会莫名其妙的打人,会时而清醒时而暴躁不安了。
啊,我要疯了,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有鬼啊,我想睡觉,但是我又不敢睡,我睡不着,我醒不过来……”
王东篱越说越激动,紧紧捏住拳头,青筋暴露,双眼瞬间充血,情绪开始暴躁起来。
当即,
顾陌一根银针扎在王东篱头上,同时渡了一道真气。
王东篱平复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道:“抱歉了,顾大侠,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顾陌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王东篱说道:“就是做梦,现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真实了,从我父亲去世那天开始,我就开始做梦,刚开始还只是两三层梦中梦,也没有那么容易做梦。
可后来梦境越来越多,越来越真实,有时候能够二三十重梦境,我根本没办法分辨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就像现在,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到底是不是还在做梦。
而且,我现在入梦也越来越频繁了,稍微坐一下都有可能睡过去,而一旦我睡过去,我就不知道我能不能醒过来,这几日为我父亲守夜,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去的灵堂,反正我醒来就是在灵堂,都以为我是悲伤过度,但实际上是我快被梦给折磨疯了。”
顾陌问道:“你梦到的是什么?”
王东篱说道:“我经常在梦里看到我父亲、祖父、曾祖等等,连先祖都会在我梦里,他们都在叫我,他们都在等着我!”
顾陌疑惑道:“你连你先祖都认识?”
“不认识,”王东篱说道:“但梦里认识,我父亲会介绍,我祖父会介绍,没什么好怀疑的,他们都一个样子,都和我父亲死的时候一样,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那是噩梦,不仅仅我会见到他们,我甚至还会见到我死了的我自己,我有时候是回到了小时候,有时候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有时候就在灵堂,可他们都在,他们都在纠缠着我,有时候我以为我醒了,可我还在梦里,一层又一层,永远醒不过来。
有时候我以为我还在梦里,可那又是现实,根本分不清楚,有时候所有人都要杀我,有时候所有人都爱护我,我根本不知道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幻……”
王东篱说着说着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顾陌连忙又渡了一缕真气帮其恢复情绪。
“顾大侠,我怕是来不及了,我能感觉到,诅咒很急迫,它不会放过我的。”王东篱说道。
就在这时,
红衣说道:“主上,这听起来不像是诅咒,反而像是被人用精神幻术控制了。”
顾陌微微颔首,道:“我也觉得像。”
当即,
顾陌就施展道心种魔大法查看起来。
然而,
王东篱的识海里并没有被控制,没有任何异常的他人的精神力或者元神之力,但是,诡异的是,王东篱的元神之力在疯狂的增长,其速度非常之快。
“这怎么回事儿?”顾陌问道:“王掌门,你都快要飞升了!”
王东篱疑惑道:“顾大侠何意?”
顾陌说道:“飞升,便是修炼出元神,摒弃了肉身,而你原本只有一点元神之力,勉强够你施展元神之剑,可你现在,都已经快要修炼出完整元神了,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十天,你就可以飞升了。”
“啊?”王东篱一脸茫然。
顾陌又说道:“也不对,不能说是飞升,飞升境所诞生的元神是非常坚固的,但你现在这元神是比较缥缈的,虽然也是元神,但对比真正修炼出来的元神又差了一点。”
王东篱问道:“可,这也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就诞生的,就算是内力也得有转化的精气,不是吗?这元神之力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诞生吧?”
顾陌说道:“不是平白诞生的,有来源,我之前跟你讲过,你体内那道来自孔雀灵族的气,一面牢牢的连接着你的元神,一面牢牢的连接着你的肉身,而如今,正在不断地抽离你的肉身力量转化为元神力量。”
王东篱瞪大了瞳孔,说道:“所以,这就是我父亲、祖父他们在神志不清之后,慢慢地就会身体干枯、气血溃败的原因。”
顾陌点头道:“不错,只是,你这速度快得有点离谱了,令尊三十年才彻底溃败离世,你这个速度,最多还有半个月,你的身体就会被抽干。”
王东篱颓然道:“天要亡我……”
顾陌摆了摆手,说道:“倒也不至于如此悲哀,还是有机会的。”
王东篱连忙拱手道:“还请顾大侠教我!”
顾陌说道:“南晋剑神苏千秋,有一至宝名为七彩天工灵笼宝衣,乃是由七彩孔雀的羽毛所制成,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用来作为媒介拔出你体内的孔雀灵气的。”
王东篱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说道:“我与那位南晋剑神无情无分,不可能借得来那等至宝,另外,南晋距此何止数千里,就算能借,也来不及的。”
顾陌轻笑道:“我与苏千秋有交情,能借来灵笼宝衣,我也自有办法来得及将宝衣取来。”
王东篱直接单膝跪地,拱手道:“顾大侠,求您救我、救犬子,往后我王家世代为奴为仆供奉您之大恩大德。”
顾陌抬手托起王东篱,说道:“为奴为仆就不必了,不过,我长居于云州,你东篱派也在云州,算是与我门前为邻,往后难免有需要代劳之处。”
“但有差遣,万死不辞!”王东篱连忙道。
当即,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且先回去吧,记住,头上的银针不要取,此针可保你保持镇静,也不会陷入睡眠之中,待灵笼宝衣到了,我就来找你。”
“多谢顾大侠,多谢顾大侠!”
王东篱一边躬身致谢,一边缓缓离开。
待到王东篱出了门,顾陌就喊道:“初冬,笔墨伺候,我现在书信一封给苏老爷子,借他灵笼宝衣一用。”
顾初冬立马进内屋去取出笔墨纸砚,她倒是不疑惑顾陌如何在短时间取来灵笼宝衣,毕竟,她是最清楚顾陌的飞剑之术有多强大的。
“哥,你之前不还说苏老爷子与王东篱没有情分,不好办吗?”顾初冬疑惑道。
顾陌轻笑道:“王东篱这人还不错,虽然前两天他与杜杀闹得不愉快,可杜杀依旧对他不吝赞美,说是其建立的东篱派在青阳郡的确是在践行侠义之举,保护百姓,青阳郡的匪患都少了很多。
所以,即便是那天王东篱一而再的挑衅六扇门,杜杀最后都没有追究,都觉得是王东篱事出有因,不过,现在看来,也的确是事出有因。
第二嘛,就是你忘了红衣给我算的卦了,要想找到铁头,还得依靠王东篱呢,可不能让他死了。”
顾初冬点了点头,道:“也是。”
随即,
顾陌就快速写了一封信,然后绑在太虚剑上一掐手诀,太虚飞剑瞬间飞出,到了院子里时直接就破空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云端。
如今的太虚飞剑已经将玄天浮石的能力开发到了极致,顾陌又为太虚飞剑强行塞了一个元神境剑灵,后来,又经过战神图录加强了御剑术,说一句千里之外取敌首级完全是轻轻松松的。
这人在乾国,飞剑南晋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就在飞剑刚破空远去之时,
顾陌突然微微一愣,道:“天神会有着落了。”
顾初冬连忙问道:“找到了?”
顾陌微微点头,道:“我在那俩狠人识海里下了元神禁制,他们所见我亦所见,这会儿,那俩人正在面见天神会长老。”
说罢,
顾陌一步踏出,瞬间就破空消失了。
此刻,
在青阳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小村落里,之前为了躲避搜查躲进粪坑里待了两天一夜的那两个天神会护法此刻正装扮成两个货郎来到了一个农家小院里讨水喝。
院里一个佝偻的老者引着两人进入房间里。
当转身来到厨房时,
那俩伪装成货郎的狠人立马单膝跪下,齐声道:“拜见长老。”
那佝偻老者转过身,此刻,那佝偻的背挺直了,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周身那股垂暮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
他冷冷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的两名护法,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俩,办事不力,不仅折损了人手,还引来六扇门追查,险些暴露据点,更险些搅扰了尊上复活大计!”
其中一个护法,脸上还残留着在粪坑里浸泡两天的苍白与疲惫,闻言急忙辩解道:“长老息怒!虽然手下弟兄们折了,但他们在被捕前已将吸收转化的内力尽数转给了我们二人,我们拼死突围,便是为了将这份力量带回,献与尊上!”
“哦?”长老眼皮微抬,说道:“既如此,便将你们带来的‘供奉’献上吧。”
两名护法心中一凛,却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盘膝坐下,运功调息,将体内不属于自身的、驳杂但浑厚的内力凝聚起来,准备传输给长老。
这就是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事情,习以为常。
长老缓缓伸出枯瘦的手掌,掌心仿佛产生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住二人。
饕餮神功发动!
起初,一切如同往常。
那股汇聚而来的、源自数十名被害武者的驳杂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长老体内。
长老微眯着眼,感受着力量的注入,身周形成气流动荡。
然而,这股洪流并未停止。
当那些“供奉”的内力被吸尽之后,那股恐怖的吸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骤然增强,它像贪婪的巨蟒,死死咬住了两名护法自身苦修多年的本源内力!
“呃啊……”
一名护法率先感觉到不对,他体内的真气如同开了闸门的水库,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长老:“长老…您…您这是做什么?这是我们本身的内力啊!”
另一名护法也瞬间反应过来,骇然失色,挣扎着想切断连接:“长老饶命!我们办事不力,但罪不至死啊!”
佝偻老者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深渊寒冰,对他们的求饶充耳不闻。他掌心的吸力越发狂暴,仿佛要将两人彻底榨干,连骨髓里的最后一丝精气都要吸出来。
“长老……”
第一名护法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如同被抽空了填充物的皮偶,软软地瘫倒在地,只剩下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彻底没了声息。
“为什么……”
第二名护法也只来得及发出半句怨毒的诅咒,便步了同伴的后尘,化作地上第二具形容可怖的干尸。
长老缓缓收回手掌,枯瘦的指尖似乎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血光。
他闭目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汹涌、却又带着强烈排斥感的驳杂力量,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别怪我,一切都只能怪季无咎办事不力导致我们暴露了,如今六扇门像疯狗一样到处追查,我们不得不直接暴露,全面出手,可时间还是太仓促,只能是连你们一起吸了,一切都是为了复活尊上,我们的命都是尊上赐予的,为他牺牲也死得其所,只是不知道现在够不够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焦灼,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
他不再看地上的两具干尸,仿佛那只是两堆无用的垃圾。
他整了整身上破旧的粗布麻衣,那股刻意收敛的宗师气势重新变得如同普通老农。
他转身,准备推开厨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去进行下一步更重要的布置。
“吱呀——”
木门被他拉开一条缝。
然而,就在他抬脚欲出的瞬间,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不知何时来的。
正是循着元神禁制追踪至此的顾陌!
天神会长老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轻声道:“咦,怎么会呢?我是确定了这俩家伙身后没有追兵才引他们来此的呀!”
顾陌轻笑道:“那你看得不够仔细。”
“看来是年纪大了,”天神会长老缓缓走出来,还顺便把门给带上,轻笑时,满脸老褶子,说道:“我听说云州六扇门近几年出了个六大名捕,个个都是当今江湖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年轻人,你是哪一位?”
顾陌微微笑道:“看来,你眼神的确不好,连我都认不出了,我叫顾陌,江湖人称天下第一。”
天神会长老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海里立马搜索有关于顾陌的画像,尽可能的比对起来。
这个时代的画像技术有些抽象,但若是有心对比,也还是能够对比得出来。
当即,
这天神会长老就确定了顾陌的身份,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拱手道:“原来是顾大侠当面,老朽朱子雄,拜见了!”
顾陌微笑道:“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跑,看来你是个有逼数的人,我一会儿问完话了就给你个痛快。”
朱子雄一脸苦涩,说道:“可否允老朽说两句话?”
顾陌微微点头。
朱子雄说道:“顾大侠,您乃天下第一,已经走到了人间巅峰,下一步就该追寻飞升成仙,我家尊上便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虽然在龙虎山上,您杀了他的肉身,但是,只要您现在愿意合作,他亦可以既往不咎,但您若是非要不依不饶,将来可就会后悔了,尊上复活之日便是成仙之时,到那时,您如何自处?”
顾陌轻笑道:“第一,公孙绝复活不了,你肯定是被人忽悠了,第二,就算公孙绝能复活,大不了再杀一遍就行。”
顾陌话一说完,便朝着朱子雄一指点去,动作随意却带着洞穿虚空的锐利。
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凝练的精神力,正是道心种魔大法的探魂指,意在瞬间侵入对方识海,控制其神智,直接问出真相。
然而,
就在那缕精神力即将触及朱子雄眉心的刹那。
异变陡生!
朱子雄浑浊的双眼中,骤然爆射出一种非人的、狂乱而贪婪的光芒,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如同野兽濒死的嘶吼,又似深渊恶鬼的狞笑。
“吼——!”
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一股远比刚才吸干两名护法时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吸力轰然爆发,这吸力并非针对内力,而是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院落的、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
饕餮神功——吞噬领域!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院中的落叶、尘土、甚至光线都隐隐向内塌陷。
顾陌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扯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不仅作用于身体,更似乎想要将他体内的真气、精神乃至生机都强行剥离、吞噬。
与此同时,
顾陌点出的那缕探魂精神力,在接触到朱子雄识海外围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荆棘的铜墙铁壁!
“嗤啦!”
一股冰冷、霸道、带着至高无上意志的奇异力量,猛地从朱子雄识海深处反扑而出,这股力量带着一股飞升境的元神力量,瞬间就将顾陌那缕试探性的精神力绞得粉碎!
顾陌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充满了疑惑,沉声道:“完整的饕餮神功?”
朱子雄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
他原本枯瘦的身躯如同吹气般微微膨胀,皮肤下青筋虬结蠕动,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爬行。
他看到顾陌那疑惑的表情,朗声大笑道:“顾陌……你天下第一又能如何,你还不是陷入了我的领域里,如此骄傲自大,活该你今日得死在这里,你没想到我会完整的饕餮神功吧,我都说了尊上会复活,你还不信,也好,你是内功大宗师,正好可以当复活尊上的供奉,你一个人就可以抵几十上百人了!”
一边大笑着,
朱子雄就催动吞噬领域汹涌向顾陌,疯狂运转,企图吸顾陌的真气。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抬起手,
“啪”
一记耳光抽在朱子雄脸上。
瞬间,朱子雄脸上浮肿出一个通红手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混杂着几颗牙齿,他惊道:“你肿么还能动?”随即,他又惊恐道:“为什么我吸不动你?”
顾陌撇了撇嘴,道:“你脑子坏了,你的饕餮神功再强,能比公孙绝还强?他都被我杀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对付我?”
朱子雄说道:“尊上天下无敌,之所以死在你手里,那是你用了阴谋诡计,否则,你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顾陌:“……”
脑残粉真的要不得。
朱子雄不服气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一脸震惊,你不是被我的饕餮神功吓到了吗?”
“我只是疑惑是你识海里的那道元神,明明可以直接控制你成傀儡,为什么还要冒充公孙绝?”顾陌说道。
朱子雄疑惑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
“啪”
顾陌又一巴掌抽在朱子雄脸上。
“顾陌,你欺人太甚!”朱子雄悲愤不已。
“啪”
顾陌又一耳光。
“顾陌,你不要太过分了!”
“啪”
“顾陌,士可杀不可辱!”
“啪”“啪”“啪……”
顾陌的耳光抽得越来越快,朱子雄的牙齿都被打光了,他直接跪在地上,喊道:“我错了……顾大侠,我错了……您直接杀了我吧……别打了,真的别打了,再打,我脑袋都得炸了……”
“那不行。”顾陌说道:“我很少打人耳光,要打肯定得一次性打个够!”
“够了!”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小辈,适可而止!”
紧接着,朱子雄直接昏迷,随即,他识海里漂浮出来一道元神之力,缓缓汇聚成了人形,是一个中年人。
让顾陌有些诧异的是,此元神所凝聚的人形模样竟然与王东篱有几分相似。
一时间,
顾陌突然想到了王东篱那位曾上过蓬莱岛创造了与道心种魔大法有些相似的三聚神诀的先祖。
“你是,王青萍?”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厉害啊,竟然真的能够发现我,年轻人,你倒是不愧天下第一之名,想来也快飞升了,不差不差!”
(本章完)
第316章 天门,天门
第316章 天门,天门
当顾陌带着顾初冬与红衣赶到天生湖畔时,眼前的景象已如末日降临。
天生湖如同如同沸腾的巨锅,狂暴的飓风卷起千百道巨大的水龙卷,咆哮着直冲天际,与低垂翻滚的厚重乌云连接在一起,仿佛支撑天地的巨柱。
震耳欲聋的雷鸣在云层中炸响,惨白的电蛇撕裂昏暗的天幕,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了下方汹涌澎湃、浊浪排空的恐怖景象。
天生湖连接着的几条大江大河,此刻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断木碎石,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咆哮,猛烈地冲击着堤岸,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大阵启动了!在湖底!”红衣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顾陌没有丝毫犹豫,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如同陨星坠地般直冲那狂暴的湖心,他虽然没有刻意开启龙神功,但是,自带的龙的特性让他在水中与陆地上没有任何区别,所过之处,汹涌的水流被强行分开一条通道。
沉入幽暗冰冷的湖底,神识全开,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每一寸湖床。
很快,一道正疯狂吞噬着湖水的裂缝出现在感知中,强大的吸力甚至开始扭曲了周围的水流。
顾陌身影一闪,毫不犹豫地冲入裂缝。
裂缝之下,是一座即将崩溃的地宫。
冰冷的湖水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倒灌进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精密悬浮的阵盘发出刺耳的嗡鸣,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垂死的星辰。
整个地宫空间都在呻吟、扭曲,碎石不断从顶部剥落,水位在快速上升。
顾陌一眼就看到了铁头,同时还有十几个人与铁头一起,这些人状态很奇怪,明明都快被水淹没了,他们却置若罔闻,依旧在不断修整着法阵。
“傀儡术!”
顾陌只是一眼便看出,他们的神识被控制了。
当即,
顾陌便走到铁头等人身边,施展元神之力分裂成丝线,精准地刺入他们的识海。道心种魔大法运转,那些精神烙印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被霸道地剥离、粉碎!
“呃啊……”
铁头第一个闷哼一声,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骇得脸色煞白,“顾……顾大侠!”
“走!”
顾陌低喝一声,强大的内力形成柔和的护罩,瞬间包裹住所有刚刚摆脱控制的铸兵师。
他一手提起还有些恍惚的铁头,另一手挥出一道磅礴气劲,将其他人卷起,化作一道璀璨流光,逆着汹涌倒灌的湖水,硬生生冲破地宫穹顶,冲出那片毁灭的漩涡!
“哗啦——!”
顾陌带着众人破水而出,稳稳落在山上。
狂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放眼望去,天生湖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洪荒巨兽,水面以恐怖的速度上涨,连接的大江更是浊浪滔天,咆哮着不断冲击着堤坝,巨大的石块在巨浪拍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肉眼可见地蔓延开。
铁头现在还有些懵,但是,看到天生湖的暴动,连忙说道:“顾大侠,那个人……他启动了一个大阵,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阵,我们被控制了,替他办事,那个大阵连接整个湖和几条大江大河,
现在看来,那人是要引几条江河在此汇聚,这湖的堤坝撑不住的,一旦崩溃,青阳城怕是满城都得被淹没……”
“我知道,不用慌。”
顾陌摆了摆手,一步踏出,直接破空飞向堤坝。
这时候,
另一边山头上的顾初冬和红衣也快速飞来。
“哥,能破那个阵吗?”顾初冬问道。
顾陌说道:“破是能破,但是,意义不大了,只能是破坏王青萍飞升,至于这水,那几条江河的水势已经被改了,破了那阵,河水依旧还是都会往这边来的。”
顾初冬说道:“那破坏王青萍飞升也是一件好事啊!”
顾陌轻笑道:“那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顾初冬疑惑。
一旁的红衣说道:“主上的意思,应该是想借王青萍飞升见一见天门,同时,找一找白玉京。”
“不错,”顾陌说道:“我一直都怀疑飞升不对劲,不只是心魔,这天门也有问题,只是,这天门一直躲着我,我也找不到,今日就正好趁机看一看。
另外,那王青萍到目前为止,根本不知道他元神里有白玉京的禁制,而按照白玉京的限制,一旦有人飞升,就会出现将对方拉回人间,我既可以趁机见见天门,又可以寻找到白玉京。”
顾初冬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突然感觉王青萍好惨,天门有问题、白玉京又要带走他抹除意识限制起来,哥你又要杀他,啧啧啧,他简直就是犯了天条啊!”
顾陌冷笑了一下,说道:“一百六十年前,他为了借地脉之力封印他自己引洪水泛滥,生灵涂炭,今日为了飞升,又故技重施,说他犯天条也不为过。”
一边说着,顾陌一步踏至堤坝边缘。面对这即将冲破堤坝的滔天洪水,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磅礴无边的寒冰真气疯狂运转,引动天地间至阴至寒的源炁。
“封!”
顾陌一掌悍然拍在脚下的堤坝之上!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寒意,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如同银白色的冰霜狂潮般瞬间爆发。
寒意所过之处,汹涌冲击堤坝的湖水发出刺耳的“咔嚓”声,瞬间凝固。
一层厚达数丈、坚逾精钢的玄冰之墙,如同神话中冰霜巨人的壁垒,沿着堤坝瞬间拔地而起,湖水咆哮着上涨,冰墙便同步疯狂地向上凝结、生长,冰与水的较量在堤坝前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奇观——一面是沸腾咆哮、势欲滔天的洪水巨兽,一面是巍然耸立、散发着亘古寒气的冰晶长城。
在极短的时间里,
顾陌就以个人力量铸造出了一道防御墙,阻止堤坝坍塌,阻止了一场洪灾。
顾初冬眉头紧锁,道:“可是,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不可能一直在这里!”
顾陌摆了摆手,道:“一会儿,把这里的事情处理结束了,就通知官府快点挖沟排水,我这边可以慢慢放水,另一边也可以去请专业的人设计,恢复那几条江河的流势,应该不会造成太大问题的。”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粗壮得难以想象的紫色雷霆,撕裂苍穹,精准地劈落在湖心漩涡之上,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蕴含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恐怖雷霆,如同天神的鞭挞,疯狂地轰击着同一个位置。
在那雷霆风暴的核心,一道模糊的身影快速升起,正是王青萍!
他紧闭着双眼,面容因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而扭曲,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在雷霆的淬炼下疯狂攀升、蜕变。
他的肉身在雷光中剧烈颤抖,皮肤寸寸龟裂,却又在磅礴能量下飞速愈合、新生。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却更加凝练、纯粹、散发着不朽光辉的虚影,正一点点艰难地从他的天灵盖挣扎而出!
“嗬……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那虚影终于彻底挣脱了肉身的桎梏!
这一刻,王青萍的元神彻底凝聚成形,元神之上散发着璀璨光辉、如同琉璃宝玉般晶莹剔透,肉身则是迅速坠落到湖中。
他悬浮于雷霆与狂澜之上,周身霞光流转,瑞气千条,一股凌驾于凡尘之上、属于“仙”的缥缈而强大的威压,席卷天地!
“成了!哈哈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王青萍的元神仰天长啸,意气风发,状若癫狂。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可抗拒的接引之力,正在将他拉出人间。
他低下头,目光穿透风暴,精准地锁定了堤坝上那个渺小却散发着不容忽视气息的身影——顾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和快意的笑容,元神震荡,声音清晰地穿透风雷,传入顾陌耳中:“顾陌!看到了吗?这便是飞升!凡尘种种,不过云烟!我在天界等你飞升,希望那时的你,还能有几分今日的狂妄,莫要让我失望!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那璀璨的元神便不再受控制,化作一道流光,并非简单地向上飞升,而是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牵引,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朝着九天之上某个冥冥中的节点急速飞去。
“天门,天门来见我!”
王青萍歇斯底里的大吼,宛若雷霆万钧炸响,整个人都充斥着意气风发。
与此同时,天生湖与几条大江积蓄的磅礴水元之力,在飞升大阵最后的引导下,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大水蓝色光柱,直冲云霄!
轰——!
天空仿佛被这光柱与元神之力共同捅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尽的乌云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天穹的恐怖漩涡。
漩涡中心,电闪雷鸣骤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却又无比敬畏的奇异景象。
七彩霞光如同瀑布般从漩涡中心倾泻而下,照亮了昏暗的天地,仙乐阵阵,若有若无,缥缈空灵,仿佛来自亘古。
无数金色的符文在霞光中流转、生灭,勾勒出一道巨大、庄严、散发着永恒不朽气息的……天门虚影!
那天门由纯粹的能量构成,门扉紧闭,其上雕刻着玄奥莫测的纹路,仿佛蕴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
它仅仅是虚影显现,便让整个天地间的能量都变得温顺,让狂暴的洪水都似乎平静了一瞬。一种宏大、神圣、超脱凡尘的气息弥漫开来。
“天门!是天门!哈哈哈哈!我王青萍,今日叩天门!!”
王青萍的元神沐浴在七彩霞光中,激动得近乎癫狂,带着无尽的狂喜与期盼,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神圣庄严的天门虚影,仿佛朝圣的信徒扑向最终的归宿。
他伸出手,虔诚地“叩”向那光铸的门扉。
嗡——!
天门应“叩”而开,他连忙冲了进去。
然而,在穿过光幕之后,他却亡魂大冒,因为,想象中仙气缭绕、琼楼玉宇、仙鹤飞舞的完美天界并未出现。
门扉洞开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冰冷、混乱、粘稠、充斥着无尽疯狂与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污秽洪流,瞬间喷涌而出,将神圣的霞光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色!
门后,并非仙界。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扭曲蠕动的黑暗虚空,而在那黑暗的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只……巨大到遮蔽了整个天门视野的、布满血丝的惨白巨眼!
那只眼睛巨大无比,瞳孔深处仿佛旋转着无数破碎的星辰和癫狂的灵魂碎片,流淌着粘稠的、如同脓液般的暗黄色物质。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从巨眼周围黑暗的虚空中,瞬间探出无数条滑腻、布满吸盘和诡异纹的惨白触手。
这些触手扭曲着、舞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
它们仿佛早已等待多时,带着贪婪的饥渴,闪电般缠向刚刚冲进天门的王青萍元神。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青萍的狂喜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的嘶吼,他凝聚的璀璨元神光辉,在这巨眼和触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他疯狂挣扎,爆发出飞升境元神全部的力量,试图挣脱,却无济于事,反而是被拉拽着前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身后猛地传来一股恐怖的拉扯力,这股力量源非常陌生,就像是他身体里突然冒出来一道道绳索,霸道绝伦,要将他拉回人间,竟真的将几根缠绕最紧的触手硬生生崩断!
恍惚之间,
他看到了一抹禁制,在他元神深处。
那是一种已经快要忘记的气息。
“白玉京?!”
王青萍在绝望中捕捉到这唯一的生机。
若是在此之前,
他得知白玉京在他元神里下了禁制,他要恨死白玉京,可此刻,他却是无比感激,他当即就顺应着那一道白玉京的禁制力量施展元神之力,又拉扯着断裂了几根触手。
然而,巨眼似乎被激怒了。
更多的触手,如同无穷无尽的噩梦之蛇,从黑暗中疯狂涌出,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断裂的触手喷溅出恶心的粘液,却又瞬间再生,
白玉京的禁制拉力虽强,却无法彻底将他从这恐怖的深渊拉回!
“吼——!”
巨眼发出一声无声却震荡元神的恐怖嘶鸣,更多的触手缠绕收紧,要将王青萍彻底拖入那永恒的疯狂深渊。
天门,开始关闭,要将这亵渎神圣的一幕隔绝。
就在天门即将彻底合拢,王青萍的元神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刹那!
嗤——!
一道刀光!
一道魔焰滔天、劈开混沌霞光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出现!
它并非来自天门之内,而是来自……人间!
来自那即将关闭的天门之外!
那一刀,充斥了世间最纯粹的毁灭与霸道魔性,漆黑的魔气翻涌如实质的怒涛,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破!”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敕令,那仿佛能斩断万古的魔刀,狠狠地劈在了即将完全闭合的天门之上!
咔嚓——
一声断裂的巨响!
那由光明铸成的、象征着永恒不朽的神圣天门,竟被这来自凡尘的的一刀……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燃烧着漆黑魔焰的裂缝!
“嘶——!”
门后的巨眼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嘶鸣。
缠绕王青萍的无数触手,在接触到那霸道绝伦的魔气刀意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纷纷断裂、消融!禁锢的力量骤然一松。
王青萍抓住这万分之一的机会,催动元神之力,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从那魔刀劈开的裂缝中狼狈不堪地倒飞而出。
他惊魂未定,元神都变得虚幻不稳。劫后余生地看向裂缝之外。
却见到
顾陌站在那被劈开的天门裂缝之前,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刀。
他周身魔气缭绕,如同从九幽归来的魔神,眼神冰冷地穿透裂缝,直视着门后那片扭曲蠕动的黑暗与那只恐怖的巨眼。
很显然,刚才那劈开天门、斩断邪神触手的惊天一刀,正是出自他手!
此刻,在顾陌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双目之中,清晰地映照出:
王青萍元神之上,那根连接着白玉京的“线”,以及……
天门之后,那只充满了混乱、疯狂、贪婪的恐怖巨眼,还有那巨眼深处,一个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古老而邪恶的印记。
“原来这就是天门!”
……
“顾陌!”
这时候,王青萍心头恐慌不已,后有诡异的天门,前有能够伤到天门的顾陌,堪称前有狼后有虎,他连忙喊道:“我们并没有生死仇怨,你我联手,对付那个怪物,我……”
“倒是用不着。”
顾陌伸手一探,一道道魔气如同锁链一般破空而去,这是他根据万叶飞流改造的武功,瞬息之间,便将王青萍束缚住,魔气浸入了他的元神。
王青萍怒吼道:“顾陌,你是不是疯了,那个怪物是天门,天门啊,都这时候了,你还这样做,你是想一起死吗?你还觉得你一个人就能对付那个怪物吗?”
“有何不可?”顾陌说道。
王青萍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以为你是谁,你算个什么东西,那可是从古至今就有的天门,你以为你多了不起,你还一个人对付它,你怎么不说它对你望风而逃呢,你……”
“嘭”
就在这时,天门关闭了。
那被顾陌劈破的门楣还一甩一甩的,然后,天门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就溜了。
干净,
利落,
丝毫不拖泥带水。
王青萍:“??”
(本章完)
第317章 神
第317章 神
顾陌也没想到天门溜得这么果决。
不过,倒也符合这天门的德性,毕竟,他之前只是肉身飞升,这天门就躲着不见了,足以说明,这就是一个非常稳健的家伙。
“想走?”
顾陌冷哼一声,
立马运转战神图录加持的道心种魔大法,领域骤然轰鸣,磅礴的魔气不再是无形无质的能量,而是化作粘稠如实质、翻滚着毁灭与吞噬意志的黑暗洪流,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瞬间沟通了魔刀杀戮魔气,同时,顾陌还调动了魔石源炁。
嗡——
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漆黑领域瞬间成型,取代了原本的七彩霞光与雷霆风暴。
这正是道心种魔大法结合魔刀杀戮魔气和魔石源炁演化出的终极领域——魔仙结界。
结界之内,魔气如亿万咆哮的黑龙翻腾,空间被强行扭曲、凝固,时间流速也变得粘滞。
七彩霞光一触碰到这纯粹的黑暗魔域,便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整个天生湖区域,光线被彻底吞噬,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绝对黑暗与深寒之中。
虚空中的水汽在魔压之下剧烈沸腾,却又诡异地没有蒸汽升腾,仿佛连水分子都被魔气镇压得无法逃离。
“吼——!”
被魔仙结界强行拦截的天门巨眼发出诡异的咆哮。
紧闭的天门后面,无数条之前出现过的、布满吸盘与诡异纹的惨白触手,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粘液和混乱精神冲击,如同狂蟒出洞,疯狂地刺向漆黑的结界壁垒。
嗤嗤嗤——!
触手撞击在结界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魔气与那混乱粘稠的能量激烈对抗,溅射出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诡异火。
结界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斩!”
顾陌冷哼,手中的勾陈妖刀爆发出无边邪意,刀身烈焰暴涨,由赤红转为深邃的暗金,散发出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
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魔域,仿佛化身黑暗本身,刀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仿佛能切开混沌、终结永恒的暗金细线一闪而逝!
噗噗噗噗——!
那些坚韧无比、能硬抗元神冲击的恐怖触手,在这蕴含着极致毁灭与魔道源炁的刀光面前,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粘稠恶臭的暗黄色血液如同暴雨般喷洒,落在魔气结界上,竟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随即被更加狂暴的魔气湮灭。断裂的触手疯狂扭曲抽搐,迅速缩回天门缝隙,留下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给我破!”
顾陌刀势未尽,反手一压!
轰隆!
整个魔仙结界骤然向内坍缩、增压。
无边无际的魔气化作实质的亿万钧重压,如同太古魔山倾覆,狠狠地碾压向那扇紧闭的天门。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挤压出道道漆黑的裂痕。
这是纯粹的、蛮横的力量碾压,要将这藏污纳垢的“神圣”之门连同里面的怪物一起压成齑粉!
“咯吱……轰——!”
承受不住这恐怖魔压,那紧闭的天门,竟被硬生生地从内部……猛然撞开!
这一次,不再是门扉洞开迎接飞升者,而是如同被强行破开,门后那无尽的、扭曲蠕动的黑暗虚空以及那只占据了整个视野、布满血丝的惨白巨眼,再无任何遮掩地暴露在魔仙结界的黑暗天幕之下。
巨眼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顾陌魔神般的身影,充满了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
“找到你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陌眼中魔焰升腾,锁定目标。
他双手握刀,魔石源炁、杀戮魔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勾陈妖刀!
刀身剧烈震颤,暗金烈焰转化为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极致的虚无魔刀。
“斩!”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刀罡,脱离了刀身。
它并非直线,而是如同活物般扭曲着空间,所过之处,魔仙结界主动为其让路、增幅,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刀面前都变得模糊。
这是凝聚了顾陌此刻最强力量、蕴含世间最强大,最完美的杀戮意志的一击!
刀罡的目标,直指巨眼那巨大瞳孔的中心。
巨眼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瞳孔深处无数破碎星辰疯狂旋转,试图凝聚起最强的混乱精神屏障,同时无数新生的触手交织成厚厚的肉盾挡在身前,粘稠的暗黄能量如同实质的护盾层层迭迭。
然而,在顾陌这倾注一切、破灭万法的一刀面前,一切防御都显得徒劳!
嗤——
刀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迭迭的触手肉盾,撕裂了粘稠的能量护盾,最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布满血丝的惨白瞳孔!
“吱——!!!!!”
一声前所未有、超越了听觉极限、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开的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爆发了。
这惨叫蕴含着无尽的痛苦、怨毒和疯狂。
巨眼被刺中的瞳孔处,一道巨大的、燃烧着魔气的裂口猛然绽开。
不再是之前断裂触手的暗黄血液,而是如同岩浆般粘稠、散发着毁灭与不祥气息的暗金色血液,如同决堤的江河,狂喷而出!
这血液拥有恐怖的腐蚀性,滴落在魔仙结界上,竟让坚固无比的结界都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哀鸣,冒起阵阵诡异的黑烟。
顾陌没有丝毫停顿。
勾陈妖刀再次扬起,更恐怖的魔威开始凝聚。
趁它病,要它命!
他要在下一刀,彻底将这诡异的天门连同里面的巨眼斩灭。
然而,就在顾陌第二刀即将劈出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超越了顾陌迄今为止所有认知的致命威胁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灵魂核心!
那不是力量的冲击,而是一种生命层面的绝对压制。
这一刻,让顾陌震惊的是,
他所看到的世间规律竟然扭曲了,
规律之炁被压制了,魔石源炁动弹不得。
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那由道心种魔大法为核心,与杀戮魔气和魔石源炁构筑的魔仙结界,如同被亿万钧重锤砸中的琉璃罩,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住,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碎!
噗!
领域被强行碾碎的瞬间,顾陌如遭重击,飞升境的肉身感受到一种撕裂的苦痛,他手中燃烧着灭世之炎的勾陈妖刀,刀身上的烈焰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瞬间黯淡无光,连刀身都发出细微的悲鸣。
周身汹涌澎湃、足以令天门巨眼胆寒的滔天魔气,更是如同遇到了绝对的克星,被一股神秘力量死死压制回体内,运转艰涩无比。
顾陌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心中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超越了源炁的存在。
天空中,那遭受重创的天门巨眼,此刻却发出一种奇异而急促的、仿佛在呼唤又像是在哀鸣的诡异音节。
顾陌毕竟是飞升之上的生灵,在仔细辨认后,都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字:
“神!”
就在这时候,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新的目标】
【通缉目标——神】
【任务等级——九星?】
【任务奖励——满级六灭无我剑二十三】
……
顾陌心头猛然一颤,
立马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北周国遇到的慧能大师所说的七圣屠神故事。
竟然真的有神。
而之前,系统都没有检测到,现在这神出手了才检测到,这神的层次之高难以揣摩。
一时间,顾陌浑身发麻,
他双目之中释放出光芒,调动规律之炁望去,可竟然什么都看不到,
但,
他却清晰感知到有一道恐怖的力量降临。
就在那一瞬间,
顾陌清晰的看到白玉京的那一道隐藏在王青萍元神里的禁制力量就像是受惊了一样,直接瞬间切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力量仿佛只是无形无质的威压,也更像只是远远投来的一道目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知不到。
却让顾陌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昂——!”
这时候,顾陌体内龙神功的力量被激发到极致。
一声穿金裂石、震动九霄的龙吟爆发,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条长达百丈、鳞甲闪烁着暗金与雷霆光芒的神龙。
神龙咆哮,穿破空间,召来漫天雷霆。
刹那间,天生湖上空乌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覆盖苍穹的恐怖雷池。
密密麻麻的雷电如同天罚之鞭,带着毁灭一切的煌煌天威,朝着那无形威压的源头疯狂劈落,倾盆大雨疯狂而至,神龙在云层之间穿梭。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风暴,那股无形的威压只是……微微一顿。
紧接着,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冰冷、仿佛代表着宇宙终极意志的力量轻轻拂过。
咔嚓嚓——!
漫天狂舞的紫金神雷,如同脆弱的琉璃丝线,寸寸断裂、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股力量毫无阻碍地落下,精准地印在神龙的躯体之上!
“吼……!”
神龙发出一声痛苦而低沉的哀鸣,庞大的龙躯上,坚逾神金的龙鳞大片大片地崩裂、脱落,化作气体消散。
庞大的龙身被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砸落,如同一颗燃烧的陨星,轰然坠入下方早已波涛汹涌的天生湖中!
轰隆——
仿佛天崩地裂。
难以想象的冲击力让整个天生湖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真空凹坑,紧接着,被挤压到极限的湖水形成巨大的环形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拍向四周,瞬间蔓延过冰墙和堤坝,汹涌出去,向着下游的青阳城方向汹涌奔腾而去。
顾陌在水中一甩龙尾,冲出水面。
却看到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漆黑深邃、仿佛通往宇宙尽头的缝隙。
巨眼不敢有丝毫停留,带着流淌不止的暗金血液,仓皇地没入了那道缝隙之中。
缝隙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中,只剩下大雨倾盆和闪烁的雷电。
“昂……”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龙吟,顾陌缓缓恢复人身状态,一身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披头散发,身上到处都是血痕,十分狼狈。
不过,他身上的伤痕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很快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顾陌伸手一探,将掉落在湖中的勾陈妖刀收了回来,抬头看着天空许久,确定天门已经离开,而那个神的力量也消失了,他才快速飞到冰墙后面。
好在有红衣和顾初冬及时出手,将刚刚激荡出去的河水拦截了大半,虽然依旧有大量的河水冲了出去,但还不足以引发洪灾。
“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顾初冬快速飞上来就焦急的检查起顾陌的身体。
确定顾陌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问道:“哥,刚刚怎么回事儿,你刚开始明明就是压制着那天门的,怎么突然就……”
“神!”
顾陌眼神里充满了凝重,说道:“慧能圣僧所说的那个传说是真的,人间之上真的有神,只是,我看不见它,天门、心魔,应该都是它所控制的。”
顾初冬惊道:“很强吗?”
“很强,”顾陌说道:“人间武者、领域、飞升、飞升之上,我一直以为飞升之上的源炁就已经是尽头了,但,刚刚那个神,绝对是比飞升之上还要高层次的存在。”
这时候,
红衣已经成功加固冰墙,缓缓飘飞过来,说道:“主上,若是这么说的话,那若是神出手,岂不是无解了?”
顾陌皱了皱眉,道:“我不知道,即便是源炁之上,也只是我这么形容的一个概念,刚刚那一道力量,到底是什么我都不清楚,我感觉就好像只是一道目光而已,它并没有真的降临,若是真的降临,我肯定打不过!”
这是顾陌自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很明白的确定自己不是对手的敌人。
即便是之前的齐妙玄,在交手之中吃了很大亏,顾陌依旧没有出现过现在这种很明确的即便是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打得过的状态。
顾初冬问道:“那怎么办?”
顾陌摆了摆手,道:“按照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时间差来看,就算那所谓的神真的要来找我麻烦,也不是短时间的事情,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了吧!”
说罢,
顾陌抬手一招,将被他用魔气束缚着的王青萍从湖里给拉了起来。
此时,
王青萍反而是变得很淡然了,开口说道:“顾陌,我知道我现在必死无疑,没有可能在你手里逃走,只是,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我想知道,我到底坐井观天到了什么地步!”
“你想问什么?”顾陌说道。
王青萍问道:“你今日,是故意让我飞升的?”
顾陌点头,道:“天门不敢来见我,正好你要飞升,我就可以趁机看看天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飞升是假的?”
顾陌说道:“这我不知道,但是,天门肯定是假的,我很早就有所猜测了,杀了心魔之后就基本确定了。”
“原来是你杀的心魔!”
王青萍瞪大了眼睛,然后颓然一笑,道:“我竟然……如今这世间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层次了吗?”
“人间一直都存在着一批超越飞升境的存在,比如十三禁忌。”顾陌说道:“你身上有七彩孔雀的灵气,你应该知道传说中的禁忌是真的。”
王青萍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临死之前,我给你透露一个事情吧,刚刚在我差点被天门吃了的时候,我身上出现了一道禁制拉扯着我回人间。
那道禁制力量来自于白玉京,我不知道白玉京要做什么,如果不是刚刚遭遇那个事情,恐怕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白玉京在我元神里下了禁忌,你肯定也去过蓬莱岛,你……多多留意吧!”
顾陌说道:“我知道,所有上蓬莱岛见白玉京的人都会被下禁制,就等人死后,白玉京就会借禁忌把元神拘走,我刚刚没有直接杀你,就是想顺藤摸瓜找到白玉京,但是,却不想刚刚发生点意外,白玉京被吓得切断了联系。”
王青萍沉默了,自闭了。
他受到的刺激很大,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属于世间最顶级的存在。
可现在,才知道,自己一直是井底之蛙,就算是成功飞升了,达到了自己苦苦寻求了一两百年来无所不用其极的飞升,依旧还是一只井底之蛙。
“你……杀了我吧!”
王青萍闭上了眼睛。
顾陌当即一指点在王青萍额头上,瞬间便施展道心种魔大法抹除了王青萍的意识。
他没有直接消灭元神。
因为,他要留着这元神,如同当初将凌霄的元神用作太虚飞剑的剑灵一样,他要将这王青萍的元神融进他准备打造的龙鳞刀中。
王青萍的元神可是完整元神,是飞升境的存在,可比凌霄的半步飞升境强得多。
就在王青萍意识被抹除的瞬间,顾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斩杀六星通缉犯】
【获得六星奖励——满级威龙神掌】
【是否领取】
……
顾陌当即就领取了威龙神掌。
随后,
顾陌便带着铁头一行人快速离开,然后去通知杜杀,组织官府清理河道,防治洪灾。
……
顾陌这边的事情,看似结束了。
但,实际上,却在人间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引起了一场大动荡。
极北之地,永冻冰原。
一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山深处,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覆盖其上的厚厚冰雪和万年玄冰,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一块巨大的冰晶炸裂开来,冰屑纷飞。
冰晶核心处,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只体型优美、翎羽却黯淡无光的巨大孔雀。它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仿佛刚刚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
孔雀缓缓睁开双眼,那瞳孔深处,竟有七彩霞光一闪而逝,它微微昂首,似乎隔着无尽的冰层与空间,感应到了遥远的南方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片刻的沉寂后,它竟口吐人言:“第一只眼才消失不久,这第二只眼……又出了事?是真的机会来了……还是……又是祂精心设下的诱饵和陷阱?”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白衣的巨人女子从一个雪窟之中走出来,平淡道:“孔雀,青龙的前车之鉴才过去两千年而已,神,就想着你们现身呢,五百年前,你侥幸活下来,可别再瞎折腾了?”
七彩孔雀抬头看了看天,缓缓又凝聚成了一座冰雕。
同一时间,
在一处浩瀚无垠的极海深渊里。
阳光无法触及的万丈海沟之下,一片永恒的黑暗与重压之中。一块巨大到难以想象、形似岛屿的“礁石”,缓缓动了一下。
覆盖其上的厚重泥沙和深海沉积物簌簌滑落,露出了下方暗沉如玄铁、布满岁月刻痕的甲壳轮廓。
两颗如同小型探照灯般的巨大眼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散发出幽绿的微光。
低沉、浑厚、如同海底山脉摩擦般的声音,带着足以让海水震荡共鸣的力量,在寂静的深渊中缓缓扩散开来,惊散了周围游曳的发光怪鱼:
“呜……天门也不见了,”
那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望向那根本看不见的海面方向,仿佛穿透了万顷海水和无尽空间。
巨龟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沧桑:“心魔消散……天门受创……终于又有哪位按捺不住……要下场了么?”
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遥远传来的、令它灵魂深处都感到悸动的压迫余韵。
“看来……新的‘屠神’时代……又要来了……”
巨大的眼瞳缓缓闭上,周围的海水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轮廓,在深渊中若隐若现。
……
楚国,大光明寺,藏经阁深处。
檀香袅袅,梵音低回。
莲生大师正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捻一串古朴的菩提念珠,低声诵念着经文。他的面容古井无波,仿佛与这寂静的禅室融为一体。
突然,他捻动念珠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瞬。
那微不可查的停顿,却仿佛打破了某种恒定的韵律。
他低垂的眼帘下,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捻动念珠的手指,似乎比之前更缓慢了几分。
一声极轻的叹息,若有若无,融入了低沉的诵经声中:
“阿弥陀佛……”
紧接着,一句如同禅语机锋般的话语,在他心中无声流淌:
“天道之争……终究是……避无可避了。”
藏经阁内,梵音依旧,檀香依旧,唯有那串被捻动的菩提子,在寂静中发出更为凝滞的细微摩擦声,仿佛承载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
长安城,
一处喧闹的酒肆二楼,临窗的雅座。齐妙玄正斜倚着凭栏,手中把玩着一只精巧的白玉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杯中清冽的酒液,倒映着窗外初上的华灯。
就在这时,
齐妙玄脸上的慵懒笑意骤然消失,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是戏谑地俯瞰众生,而是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穿透了酒肆的屋顶,穿透了长安城喧嚣的夜雾,笔直地刺向那深邃无垠的夜空深处,诧异道:“不是姜若虚,竟然有人对天门出手了,不会又是顾陌干的吧?可惜了,不知道有没有成功打死!”
“没有。”被封印的青龙突然开口。
齐妙玄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青龙说道:“因为……神,刚刚出手了,它虽然没有降临,但是,它只要出手,就不可能有人在天上杀得了天门。”
“别人就不能是在人间杀天门?”齐妙玄说道。
“如果是在人间,神不会出手,它下不来。”青龙说道。
齐妙玄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本章完)
第318章 青龙与神
第318章 青龙与神
对于齐妙玄的问题,青龙报之以沉默。
齐妙玄冷笑一下,说道:“我明白了,你肯定是被神打过,所以才不敢提它!”
“胡说八道,你个贱奴,你懂什么,我是被它骗了!”青龙气急败坏道。
齐妙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给青龙当刀架子一千多年,早已经将青龙的性子了解清楚了,是个宁死不认输的死德行。
“你看,你急了,这是被我说中了,踩到痛脚了!”齐妙玄得意说道。
“你个贱奴,你知道个屁,”青龙说道:“那个神,它打不过我,当年如果不是它欺骗我,我就是如今这世间唯一的神。”
“哦,是吗?”齐妙玄阴阳怪气道:“我相信神是欺骗你才打赢你的!”
“哼,”
青龙冷哼一声,说道:“神,没什么了不起的,比不了我们五方神兽天生地养的跟脚,它是人无意间创造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是这个世间最底端的生灵,但是,他们拥有比野兽聪明的灵智,逐渐形成了部落,懂得使用工具懂得结盟对抗野兽。
但是,他们有很多东西理解不了,他们不明白人为什么会生病,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雷电,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会下雨有时候又会太阳暴晒,他们不明白的东西太多了。
于是,有个最聪明的人脑子一转,虚构出了一个神,在他的说词里,是神降下大雨滋养万物,也是神降下大雨或者干旱惩戒不知尊卑的凡人,有神,才会风调雨顺,有神才会四季轮转,生病能被草药治好,是因为神赋予了神力。
在那个聪明人的渲染之下,世间第一次出现了神与凡人的区别。而他成为了神使,他的话就是虚无缥缈的神的意志。
然而,有更多的聪明人开始接收到神的旨意,于是,神使就越来越多,而关于神的塑造也就越来越完善,神的能力也越来越细致。
有人靠着塑造神,成为了首领,有人靠着塑造神创建王国……其实没有神,但,那些聪明人非常默契,他们统一口径,他们最后,让自己都相信了世间有神,而最聪明的人都信了,那世间那些愚蠢的人自然更是深信不疑。
于是,在某一天,
神,真的诞生了!”
齐妙玄一脸茫然错愕,道:“神,就是这么诞生的?可是,世间规则本就有啊,四季更迭、风雨雷电……这些不都是自然现象吗?神,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青龙嘲讽道:“你看你,你看你,你之前不是嚷嚷着你要成为天道吗?连天道是什么都不懂就嚷着要成为天道,真是可笑至极!”
齐妙玄沉默不语。
青龙继续说道:“风雨雷电、四季更迭、生老病死,这些是世间运行的规则,就是天道,是固定的,是有序的。
天道是没有意识的,是一成不变的,是维系世间存在的规则,若是天道有意识那世间就不存在了,所以,简单来理解,就是世间本就没有天道,只是一个统称的概念而已。
你所理解的那种有意识的天道,不叫天道,那叫神。
而神,则是人的信仰而赋予它掌握了一定规则的生灵,可以在一定范围之内,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改变规律与秩序。
比如,下雨。
天会下雨,本身是规则,神也没办法改变下雨这个本就存在的事物,它不可能改变雨的概念,但是,它可以改变下雨的范围,下雨的时间,下雨的大小。
于是,在神诞生之后,它是因为信仰而存在,它便自然而然的有着信仰赋予的规矩,比如祭祀求雨,人类按照信仰的设定开祭坛烧敕令,神就会为他们降下雨。
比如,瘟疫。
瘟疫本身也是世间的规则,不论是人还是牲畜,都可能感染瘟疫,这也是神无法改变的规则,但是,在人的信仰里赋予了神驱散瘟疫的能力。
所以,在信仰赋予的神的规矩里,人类按照流程祈福,神就会帮助他们驱散瘟疫。
这就是神存在的意义。”
齐妙玄想了想,说道:“这样说来,不是挺好的吗?”
青龙冷笑道:“可是,神如果诞生了个人意识呢?比如说你这个贱奴,我赐予你长生,赐予你力量,可你有独立的意识,所以,你就背叛了我。”
齐妙玄:“……”
青龙继续说道:“连你这贱奴,在有了能力之后都会噬主,更何况是神,是从诞生开始就凌驾于人之上的神,它怎么可能甘心一直为人服务呢?
当然,不只是神的问题,还有人也有很多问题。神,是他们所创造的,也是依托于信仰而存在的,可他们又渐渐开始不信神了。
这逐渐形成了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
神,诞生了意识之后,会越来越贪恋信仰,于是,它会用各种手段,不断提高人类获得它帮助的信仰需求,导致人会越来越难以满足神的需求。
而人呢,在那些岁月里,在获得神的帮助之下,能力越来越强,他们渐渐开始不再那么依赖神了,比如瘟疫,他们不再第一时间想着求神庇护,而是想着用医术治疗。
比如干旱,人类会想着引水;洪灾,他们就会想着治水,比如野兽,在武功越来越强大之下,工具越来越精妙之下,野兽反而成了人类的猎物。
神无情,它因人类而存在,却又天然凌驾于人类之上,为了信仰,它可以让无数的人类去死。而人也无情,他们需要神的时候就求神,不需要神的时候就一脚踢开,甚至会去诋毁神。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神会在人类文明达到一定程度时,想尽办法毁掉文明。比如,在规则之中,不允许肉身飞升,限制人类,永远不能拥有超越神的力量,不论人类有多么得天独厚的优势,修行一途,永远都限制在元神境界。
而其他文明,则是让世间永远无法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和平,一旦有大一统王朝出现,它就会想办法让王朝分裂,陷入无尽的战乱之中。
这样做,一,会限制人的思想发展,没有那么多人去质疑神。第二就是,乱世之中,总有人会不断宣扬皇权神授,让对神的信仰一直存在,甚至还会逐步加深。”
齐妙玄疑惑道:“可,这么说起来,神,还是受制于人的,如果世间出一个雄才大略者,想尽一切办法破除信仰,神就会变弱,那么,神就会被杀。”
青龙说道:“所以,神,不可能坐以待毙,它一方面安排心魔和天门充当两只眼睛,心魔在人间探查,天门在天上观察,监视着人间的一举一动。而它则不断拨乱人间王朝更迭,让人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在这个分分合合过程之中,会不断诞生人间气运,它则吸收这些人间气运,创造出了一个地方,叫做天外天。
这天外天是一个纯粹的信仰之地,一个只有信仰神才能存在的地方,一旦天外天成型,那么,神就可以彻底摆脱对人间的依赖,它就会成为真正的毫无破绽的神。”
齐妙玄又问道:“那,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说神欺骗了你?”
青龙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世间的规则是不变的,神的诞生,也必然是在规则之内的,而在这一个规则里,神,是不允许诞生意识的。
一旦诞生意识,那相应的规则就会做出应对。从神诞生那一刻开始,世间就诞生了一个大日魔功和七种圣人,世间圣人者,有其七,一重瞳、二骈胁、三龙颜日角、四圩顶河目、五天地异象、六耳有三漏、七生而知之!
这七种人,代表着七种命格。
大日魔功会一直游荡在世间寻找这七种人,帮这七种人开发命格。
一旦七圣联手,就可屠神。
并不是说这七种圣人就一定有多强,但是,规则就是这样,七圣联手便可屠神。
两千多年前,就曾成功七圣合一。”
齐妙玄连忙问道:“那,为什么神还存在?”
青龙怒声道:“因为七圣联手屠神屠错了,他们把我给杀了!”
齐妙玄:“这么草率的吗?”
青龙怒道:“我当时是世间最强大的生灵,唯一能够与我匹敌的白虎也被我打败了,我实在太无聊了,偶然得知了神的存在,我便杀上天外天,最后,神被我打败了。
它把天外天让给了我,但是,我对天外天没有兴趣,我只是单纯的想打架而已,那狗东西就欺骗我,说是掌控天外天,可以让我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可以让我掌握规则,于是,我信以为真,真的就接了代表神的神印。
我刚接手神印,七圣就杀上了天外天,我都没法解释我不是神,而我接手了神印,就意味着我接手了因果,我就真被七圣命格克制了,最终被杀了。
好在我终究不是神,在肉身被杀,失去了神印之后,被克制的力度就小了很多,神魂才藏在我的逆鳞里,得以从天外天逃到了人间,最后,沉睡了几百年,逆鳞被锻造成了逆鳞刀。”
齐妙玄狐疑道:“你真的能够打败神?”
“哼,”青龙怒声道:“你要不要去问问那个狗东西?我只是杀不了它,但打败它,轻轻松松!”
齐妙玄疑惑道:“你之前啥都不肯说,怎么现在又愿意说了?”
青龙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之前告诉你没有意义,天门和心魔在,七圣根本不可能聚齐,但之前,得知有两个生而知之者同时存在时,我就知道,规则触发了,新的屠神时代来了。
而如今心魔和天门双双出事儿,就更加说明是时候了。虽然我很想将你这个贱奴扒皮抽筋,但是,相对来说,我更恨神,被你算计,是我与你光明正大的相互算计千年我输了,但那个神,当年实在太卑鄙了!”
“心眼真小,两千年了还这么记仇!”
齐妙玄吐槽了一句,纵然他已经将青龙封印且在不断地炼化着青龙的神魂,但依旧对青龙的小心眼有些惧怕。
“七圣屠神,我是龙颜日角,顾陌是生而知之者,楚国萧照临是重瞳,叶晨是天地异象,还差了骈肋、圩顶河目、耳有三漏这三个天生圣人!”
齐妙玄嘀咕着,问道:“只有七圣联手才能杀神吗?”
青龙说道:“是,别无他法。”
……
云州,东篱派。
顾陌带着铁头一行人赶回来时,王东篱便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
王东篱在顾陌几人离开后没多久就清醒过来了,恍恍惚惚之间记得自己似乎稀里糊涂的对顾初冬和红衣下手的经历,连忙前来道歉。
“顾大侠……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怎么回事儿,我好像真的身体不受控制,对不住……”
顾陌摆了摆手,说道:“这事不怪你,你是被人操控了。”
王东篱大惊,道:“何意?”
顾陌说道:“你们王家的诅咒,不是来自于体内的灵气,而是来自于你们这一脉的先祖王青萍,是他在你们王家祖传的三聚神诀……如今应该是叫养神诀,只有你们王家的人能够修炼,慢慢地就会被他夺舍成为他的养料……”
随即,
顾陌简单的将王青萍的存在给王东篱讲了一遍。
“你如今不用担心了,王青萍已经被我处理了,你体内的灵气也不需要拔出了,不过,接下来你东篱派得出大力帮忙清理河道,防治水患,你家这老祖宗是真够狠的,对你们这些后辈子孙狠,对平民百姓也狠!”
听完顾陌所讲,
王东篱整个人都呆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这些事情对于他一个普通江湖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那就是说……我爹,我祖父他们……都是被先祖给夺舍了?”王东篱结结巴巴道。
“不错,”顾陌说道:“如果不是今天及时发现,你也会被夺舍,甚至于令郎可能都会被夺舍,对于准备飞升的王青萍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
“噗通”一声,
王东篱直接跪在了顾陌面前,叩首道:“多谢顾大侠救我与犬子,大恩大德,王家永世不忘,往后但凡是顾大侠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王家都绝不推辞!”
对于顾陌的话,王东篱虽然感觉很是惊世骇俗,但是,他倒也没有怀疑。
因为虽然很震惊,但是有迹可循,其二,顾陌完全没有骗他的必要,其三,是真是假,他身上的反应就是最直观的。
“不必这么客气,”顾陌将王东篱搀扶起来,说道:“天生湖那边,随时可能爆发超级洪水,我现在挡住了,但是,时间不会很久,我妹子已经去通知官府了,你这边便以东篱派的名望,号召青阳郡江湖前来助力,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好,我现在就去做。”
王东篱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当即就火急火燎的离开,随后,又将顾陌救出来的一众铸兵师安排地方休息。
铁头则是被顾陌带去了他的院子。
“龙鳞!”
当得知顾陌有一片龙鳞要交给他打造兵器时,铁头整个人都亢奋了,此前在天生湖那边所带来的心理阴霾瞬间消失,冲到龙鳞面前轻轻的抚摸了起来,赞叹道:“这世上真的有龙鳞啊,啧啧啧……顾大侠,这一把刀一定会成为当世第一神刀,我愿意用我的命……”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顾陌连忙说道:“你只需要把刀打造出来,充分将龙鳞的锋利性质利用好就行,至于刀灵,你可别瞎来,再好的铸兵师祭刀也比不上一个飞升境元神,你可别胡来,你也不想你的作品有瑕疵吧?”
顾陌知道铁头是个对铸兵痴到神圣的人,若是说不好,真的能够做得出以身祭刀的事情。
他可不想为了一把刀把铁头给害死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是真的是因为飞升境元神更好而不让铁头祭刀,是刻意这么说在铁头心里种下意志,免得铁头在铸兵过程中入魔把自己给祭了。
“对对对,”铁头一张脸都贴到龙鳞上,说道:“这龙鳞可真棒啊,这世上难道还能有比这东西更好的材料吗,顾大侠,你交给我,一定没问题的……”
看着铁头那一副痴汉的模样,顾陌就忍俊不禁。
色中饿鬼看到绝世美女的状态,就跟铁头现在看龙鳞的状态一样。
“哥!”
就在这时候,顾初冬和红衣回来了。
“我刚刚见到了杜总捕,他已经立马通知青阳郡郡府衙门做应急准备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顾初冬说道。
顾陌点了点头,道:“东篱派也将召集武林各派相助。”
顾初冬说道:“哥,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七彩孔雀的线索是断了,从苏老爷子那里借的天工玲珑好像也没有用了。”
顾陌轻笑道:“七彩孔雀的线索没断,天工玲珑也没有白借,虽然王家不需要拔出灵气了,但是,我可以借助天工玲珑研究一下七彩孔雀的特性,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另外,至于七彩孔雀的线索,另一个人应该有具体线索。”
“谁?”
“萧自饮!”顾陌说道:“之前在沧澜山上,第一次见王东篱施展那奇特的冰力时,我就觉得有些熟悉,这些时间接触,越发熟悉,后来,我终于想起为什么会熟悉了。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姜国皇宫那一战吗?萧自饮当时就施展出了一种寒冰手段,竟然能够不惧叶惊澜的麒麟火焰,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但是,没好深入打听,现在想想,如果那就是孔雀灵力,似乎就合情合理了!”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是啊,长公主的寒冰之力的确很厉害,那,哥,咱们要去楚国吗?”
顾陌说道:“暂时先不忙,你还要回临江城修缮咱们家庄园不是吗?等年底的时候,我与莲生大师约定的时间到了,去光明寺后,就顺便去见一见萧自饮。”
“好。”
……
当天,
太虚飞剑去而复返,带来了苏千秋的天工玲珑。
之后,顾陌在青阳郡待了几天,直到天生湖洪水一事彻底解决了之后,顺便还清理了天神会,才带着顾初冬与红衣离开,返回了临江城。
至于龙鳞,顾陌直接交给了铁头,铁头是当天就在六扇门的护送下离开了,返回云城开始闭关打造龙鳞刀。
(本章完)
第319章 佛门(求月票)
第319章 佛门(求月票)
回到云州之后,顾陌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琴师布置了一个法阵,将王青萍的元神封印在其中。
因为龙鳞刀的打造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而王青萍的元神虽然被顾陌抹除了意识,但本身是完整的,随时都可能被人间规则排斥出人间,最后归墟消散。
顾陌如今是用魔气将之限制着,倒是不会被排斥出人间,但是,他不可能一直都带着这个无意识的元神,一旦他离开,元神的本能就可能会做出一些反应,带来麻烦。
所以,
顾陌便将之困在法阵里,既是保证安全也是预防元神归墟消散。
之后,
顾陌就开始研究起了天工玲珑,熟悉七彩孔雀的特性。
而顾初冬则是天天捣鼓顾家庄园。
时间就这么一晃到了冬天。
入了冬之后,云州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事情,竟然有人造反了。
造反之人乃是一位江湖高手,是在东平郡颇有名望的一位一流高手,召集了上千人攻打县城,竟然成功的杀了县令,自称云王。
不过,
这位“云王”并没有闹出后续动静,因为东平郡郡府衙门紧急调集了周边两个县的县兵就将这一支轰轰烈烈的叛军给剿灭了,那位“云王”在潜逃之中,也被东平郡武林盟盟主杨青桐生擒。
这件事情虽然很快平息了,但是带来的影响却是非常恶劣的,连朝廷都惊动了。
如今乾国的局势非常不好,前线战场虽然在乾皇御驾亲征之后占据了一些上风,但是,国内的经济已经到了快要崩盘的地步,平民百姓的生存压力越来越大。
这种情况下,朝廷最担心的就是前线还在如火如荼的时候,国内发生动乱,所以,各地官府一直都在注意这件事情,可终归还是出现了动乱。
凡事都怕有人开头。
“云王”造反的事情闹得不算大,可性质太大了。
一时间,各地官府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
临江城,顾府。
屋外大雪纷飞,临江城六扇门监察使楚源端着一杯温酒满面愁容。
在往年,这雪落时节,煮酒聊天是一件雅事,可今年不一样了,楚源看着那雪纷纷,一点都感受不到风雅,因为,他看到的是这场雪之下满是冻死骨。
“姜国严寒,前线已经被迫停了战斗,”楚源说道:“对于前线战士来说,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可对于国内的百姓来说,这场雪会要命,这个冬,不好过!”
顾陌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只要有战争,最倒霉的永远是底层老百姓。
“顾兄,你说这仗,什么时候才能停?”楚源问道。
顾陌想了想,说道:“恐怕这一战不到天下太平是停不了了,不论是楚国赢还是咱们乾国赢,战争都不会停,因为其他国家不会坐以待毙,不会给胜利国修整的时间,也会加入战场,所以,只能是某一国成功打败所有国家统一天下了才会停止下来。”
说罢,顾陌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你与其考虑前线,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怎么维系临江郡的治安吧,东平郡“云王”造反事件,指不定就会成为开端,若是国内出现了大范围造反事件,那前线就会不攻自破了!”
楚源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如今朝堂诸公最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打仗打仗,打的就是人命和钱财,前线用人命填,后方的百姓生活越来越困难。
但凡是饿不死,都没几个人会冒着灭九族的风险去造反,这一场雪,就成了压垮一部分百姓最后的一根稻草,而楚国那边的间谍再在暗中引导,就会出现造反事件。
这一次东平郡那边的事情就是几个楚国间谍在背后操纵的,暂时来看,只要这场雪不是一下就几个月,应该还是能够控制,但是,我担心的是后面,若是前线拖得越久,后方百姓的承受力就会越来越弱,但凡是碰上一个天灾,那就真有可能形成星火燎原之势,那就不可控了!”
顾陌皱眉道:“这就是赌国运了。”
楚源沉声道:“其实,楚国也是在赌,楚国虽然比我们乾国在经济方面稍微强一些,但是,楚帝萧照临好战,同时还开辟着两条战线,消耗远远超过我们乾国。
若是,楚国碰上大天灾,他们一样撑不过。所以,顾兄你说赌国运,其实也说得过去,虽然大部分因素在于前线,但是,后方也能起决定作用。”
顾陌喝了一口酒,说道:“也不知道姬无算如今进展如何了!”
楚源疑惑道:“姬无算?那个江湖人称天下第一相师的姬无算?”
“不错,”顾陌说道:“皇帝为他组建了一支队伍,专门寻找传说中的人间龙脉。”
楚源惊讶道:“传说中,谁得到谁就拥有天命的人间龙脉?这不是传说吗?”
顾陌说道:“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强的效果就不知道了。”
……
姜国,平南城。
乾皇御驾亲征,在入冬休战之后,行宫便定在了此处。
此时,乾皇正在房间里批阅奏折,一个护卫在门外禀报道:“启禀陛下,叶将军求见。”
“宣。”
很快,
一身战甲的叶惊澜进入了书房。
乾皇直接起身制止了叶惊澜行礼,拉着叶惊澜坐到火炉旁,问道:“爱卿,这几日去巡视军营辛苦了。”
叶惊澜连忙道:“不辛苦,末将今日回来,就是专门汇报军情……”
随即,
叶惊澜便将如今军营的情况简单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乾皇脸色凝重,道:“缺柴禾、缺衣服,缺粮食,真是什么都缺了,不过,叶爱卿你放心,朕早先就已经传旨回国让太子筹措军需了,只需要再坚持半个月就行。”
叶惊澜点了点头,说道:“其实,陛下,缺军需只是表面问题,最主要的还是天马关,咱们一日不破天马关,大军就一直会被牵制在这里,就会永远都面临着需要源源不断补充后勤的困境,末将怀疑,楚国就是想打消耗战,拖垮我们。”
乾皇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望向叶惊澜,说道:“叶爱卿,等开春吧,如果开春后,姬无算那边还没有关于人间龙脉的线索,那朕就实施那个以朕为饵的计划了。”
“陛下……”
乾皇摆了摆手,说道:“叶爱卿,跟其他人说人间龙脉,别人会觉得朕失心疯了,但你不一样,你是知道的,那东西很大可能是真的,若是我们乾国得到人间龙脉,那就是得到了天命,若是迟迟找不到,变相的说明天命不在朕,那,朕就必须搏一搏,何惜此命?”
叶惊澜沉默了许久,说道:“既然这件事情是顾兄主张,末将绝对是相信的,不知,如今姬无算进展到哪一步了?”
乾皇说道:“朕也不知道啊,最后一次来信,是在朕御驾亲征之前,他已经带人跨过东海到了另一片大洋里了!”
……
腊月初。
顾初冬终于将顾家庄园改造完毕了,随后,就跟着顾陌出发去往楚国。
这一次出行,顾陌没有带红衣,因为红衣闭关了。
这几个月里,顾陌、红衣、琴师三人经过大量时间的探讨,综合了当初蓬莱岛的那些武道秘籍,最终,再结合了顾陌的肉身飞升理念,红衣找到了一条有可能能够肉身达到飞升境的路子。
而琴师对比红衣的天赋差了许多,虽然顾陌是同样的指点方式,可琴师就是没办法领悟,就只能是负责守家,特别是镇压王青萍的元神,免得顾陌离开了,那元神一不小心就出了岔子。
从临江城出发,去往楚国,最近的路线就是去往漠北,然后跨过大漠,进入楚国,走当初太子李仲青从楚国逃回来时的路线。
顾陌与顾初冬的速度非常快。
兄妹俩虽然是走走停停,欣赏沿途的风景,但是,毕竟,走的时候,两人是在飞,所以,不过十天,就到达了楚国大光明寺所在的通州南陵郡。
这一日,
顾陌和顾初冬来到了一座集镇。
集镇非常的热闹,佛门文化非常盛行,随处可见和尚行走其中,连街道上的商铺都会挂着佛家的旗帜,摊子上摆着莹润的菩提子串、刻着经文的木牌,还有老妪正捻着念珠,低声数着佛号。
不过,
顾陌和顾初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从到达通州地界开始,就能够感受到浓郁的佛门文化,而越是靠近大光明寺的地界,那种佛门气息就越重。
这是个正常现象,就像乾国龙虎山所在的庐州,道门文化就非常兴盛,上到世家门阀,下到平民百姓都信奉道教,而这楚国的通州则是信仰佛门文化。
大光明寺在佛门的地位与龙虎山在道门的地位一样,都是魁首宗门,传承千年,在当地的影响力,比朝廷都强。
“哥,叶晨在哪啊?”顾初冬问道。
顾陌摇了摇头,道:“他之前的信上也只是约好了在这个集镇见面,从咱们出发之后也没法再通信,也不知道他到没到,不过,也没关系,咱们在镇上走一走,他如果在这里,肯定能够找到我们。”
顾陌之前在北周国与叶晨分开时说好了他来楚国时就联系叶晨,所以,在确定了大致出发时间后,顾陌就给叶晨送了一封信,之后,叶晨回信,约好在这处集镇见面一起去大光明寺。
“叶晨之前一直跟我说他在楚国非常吃得开,说我来了楚国之后,他一定给我安排得妥妥的。”顾初冬说道:“想来,他作为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天命人,楚国第三高手,应该不是吹牛的吧?”
顾陌轻笑道:“其他的不好说,但,以他的基业和名望,咱们在楚国吃喝玩乐应该是没问题……”
“大哥!”
顾陌话没说完,一个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乞丐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拦在了顾陌面前。
“这位……乞丐兄……”
在顾陌和顾初冬一脸疑惑之下,那位乞丐撩开了头发,竟然是叶晨。
“呜呜呜……大哥……是我啊,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得死这儿了!”
叶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十分的心酸。
顾初冬茫然道:“叶晨,你家……破产了?”
“没有,”叶晨说道:“哎哟,顾妹子,我怎么可能破产,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好吧?”
顾初冬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晨,满是怀疑道:“真看不出来。”
“唉,”叶晨悲戚的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这样子,属实是被逼无奈啊!”一边说着,叶晨左右看了看,低声招呼道:“走走走,大哥,顾妹子,你们跟我走。”
随后,
叶晨就带着顾陌和顾初冬到了镇外的一座山里。
他迫不及待的从一堆泥巴里刨出了一只用荷叶包着的烧鸡,口水都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强忍着不舍撕下两只鸡腿递给顾陌和顾初冬,说道:“吃吧,大哥,妹子!”
顾初冬疑惑道:“叶晨,这鸡……是吃天材地宝长大的吗?”
“不是啊,就是普通的鸡。”叶晨说道。
“那你这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你不会真破产了,连鸡都吃不起了吧?”顾初冬说道:“你要是真破产了你就说一声,这样,我也好做准备,把我钱包藏好一点!”
叶晨:“……”
顾陌笑了笑,说道:“好了,不开玩笑了,叶晨,到底怎么回事儿?”
叶晨叹了口气,说道:“我之前与大哥您约好之后就急急忙忙跑来这集镇等你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啊,如今的南陵郡百姓已经对佛门信仰到一种疯狂的地步了,所有人都不允许吃荤。”
叶晨一边吃着烧鸡一边说道:“现在在南陵郡境内吃这一口肉啊,就跟犯了天条一样,得被那些百姓打死。”
顾陌疑惑道:“不至于吧?信奉佛门,又不是出家?而且,就算是出家人也不会禁止其他人吃肉吧?”
叶晨说道:“可不是嘛,但,现在的南陵郡就是这么疯狂,不但家家户户都吃斋念佛,还不允许其他人吃荤,上到官府,下到普通老百姓都是这样,而且,绝对不能说佛门坏话,否则,必然触犯众怒。
大哥,你是知道的,我是无肉不欢的,哪一顿都不能不吃肉,你说我在这里不得被逼疯吗?我之前与你约好了在这里见面,而这个集镇距离最近的一个集镇也有几十里,那边暂时好像还能吃肉,至少我来的时候还可以。
我担心我为了吃肉跑远了与你错过,所以,就不得不守在这镇里,为了吃肉,我只能装成这副乞丐模样,不然,要是被人认出我叶晨偷鸡摸狗,传出去了我不得被江湖同道笑死?为了保全颜面,又为了吃肉,我只能是这副模样。
每次去偷鸡都会挨揍,给钱都不行,反正那些百姓就是不允许杀生,只要有人喊一声,就会群起而攻之!”
说着,
叶晨吞了吞口水,还是把鸡腿递给顾陌,说道:“大哥,吃点吧,你现在要去大光明寺,这越靠近大光明寺,就越是没机会吃肉了!”
顾陌眉头一皱,疑惑道:“南陵郡素来如此吗?”
叶晨摇头道:“不是,这南陵郡虽然一直以来都盛行佛门文化,但是,最多也就是信佛的人很多,佛门寺院多了点,不至于这么疯狂。
现在的南陵郡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信仰,是所有人都对大光明寺,对佛门有一种疯狂的信仰,我感觉吧,如果大光明寺要造反站出来振臂一呼,南陵郡那些百姓、官员都会毫不犹豫的跟着造反。
我早先就听不少江湖朋友说过,都说如今的大光明寺在疯狂扩张,很有可能会掀起一场江湖纷争,我还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何止是江湖纷争啊,要是不注意,恐怕是要改朝换代了。”
顾陌疑惑道:“楚国朝廷不管?”
叶晨说道:“说来也奇怪,南陵郡这么大的变化,朝廷好像真没有任何反应,而且,不仅是朝廷,最开始江湖上还有点传闻,可慢慢的也没有动静。
按道理来说,刚开始大光明寺有所动作时江湖上就有人警觉,如今这已经近乎于控制整个南陵郡了,明明应该在江湖上闹出更大动静,结果,反而没人提了。
如果我不是亲自来了这里,我都不会意识到如今的南陵郡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顾陌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下半年吧!”叶晨说道。
“哥,”顾初冬说道:“那些百姓有没有什么异常?是不是被精神秘术控制了?”
顾陌摇头,道:“如果是精神秘术控制,我不可能察觉不到,而且,什么人的精神秘术能够强大到控制一整个郡?”
“纯粹的洗脑?”顾初冬诧异。
顾陌点头道:“目前来看是的。”
“那大光明寺这是想要干嘛?”顾初冬问道。
“只能是去问问莲生大师了,”顾陌说道:“以我对莲生大师的了解,他应该不会为了私欲这么做。”
“应该不是,”叶晨说道:“除了蛊惑百姓都信奉佛门、信奉大光明寺之外,我没有发现其他异常,那些百姓与平日里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多了不准吃荤的规矩。
大光明寺也没有借机敛财搜刮百姓,反而是大量的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特别是今年,朝廷为了打仗,疯狂收税,又碰到这大雪年,南陵郡很多百姓都是靠大光明寺的救济才活下来的。”
顾陌沉声道:“那就去问问。”
当即,叶晨快速将鸡吃完,然后跑到林里换了一身衣服,随后,三人便向大光明寺而去。
(本章完)
第320章 诡异的大光明寺
第320章 诡异的大光明寺
傍晚时分,顾陌、顾初冬和叶晨抵达了一座名为“清源”的县城,他们三人行进速度很快,一路上路过了几个集镇,佛门气息是越来越重。
而这座县城,与之前的集镇相比,这里的佛门氛围更是浓郁到了近乎诡异的地步。
街道两旁店铺早早关门,家家户户门口都掛著黄布经幡,在暮色和零星飘落的雪中无风自动。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香火气味,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檀香却又过於甜腻的气息。
入夜后,县城非但没有灯火通明的市井气息,反而被一种肃穆而压抑的寂静笼罩,只有远处寺庙方向传来隱约的诵经声,在寒冷的夜空中飘荡。
这种氛围,已经让人感觉到不適和压抑了。
但是,奇特的是,
顾陌隨机探查了一些路人,发现这些人都没有被精神控制,虽然都信奉佛道文化,却是全凭自愿。
不过,好在除了佛道文化过於浓郁之外,其他倒是一切正常,该营业的客栈还是在持续营业。
几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下,
与平日里的客栈一样,掌柜的很热情,但唯独不舒服的就是客栈里的菜品都是素菜。
但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是入乡隨俗,將就著素菜吃了一顿,隨后便上楼去客房休息。
他们一共开了三个房间,是並排在一起的,顾陌住在中间,左边是顾初冬,右边是叶晨。
进入房间之后,顾陌就开始闭目入定。
不一会儿,他感知到隔壁的叶晨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出了门。
“篤篤篤.”
房门被轻轻敲响。
顾陌睁眼,知道是叶晨,便走到门口打开门,说道:“干嘛?”
门被推开一条缝,叶晨那颗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竭力想显得轻鬆却又掩不住闷的表情:“大哥,我睡不著啊,这鬼地方,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我想喝酒,我想吃肉!”
顾陌轻笑道:“我也没法给你变出酒和肉。”
叶晨咧嘴一笑,突然挤眉弄眼的说道:“大哥,我刚刚睡在床上,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肯定有酒有肉。”
“哪里?”顾陌疑惑。
“青楼,”叶晨说道:“您这一路上也看到了,这南陵郡虽然如今几乎所有人都信奉佛门,都吃斋念佛,但是,却没有影响正常运转,这些人该干活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该挣钱还是老老实实的挣钱,並不是所有人都变成了无欲无求的圣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所有人都遵循清规戒律了,那青楼那些缺少关怀的姑娘们该何去何从?所以,谁都可能遵循清规戒律,但青楼绝对会是特殊地方,所以,咱们只要找到青楼,就一定能找到酒肉!”
顾陌撇了撇嘴,道:“所以,你就是想去喝酒?”
叶晨连忙道:“不是喝酒,就是单纯的喝酒!”
“叶晨,你別带坏我哥了!”
就在这时,顾初冬突然打开了门,气呼呼的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虽然没娶妻,但是,妾室有好几个,你咋就老是喜欢去青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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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晨连忙说道:“顾妹子,我不是喜欢去青楼,我只是觉得那些姑娘沦落风尘已经非常的命苦了,若是还没人关心她们照顾她们,那她们岂不是更可怜了?”
顾初冬一阵无语,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忍俊不禁道:“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在长安城的事情了,喷嘖喷.“
叶晨瞬间脸色一白,想起了长安城那一夜逛青楼遭遇的噁心事件,瞬间就心情不妙了,但他还是嘴硬道:“那能一样吗,那是大悲那个老和尚搞鬼,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假人?”
顾初冬说道:“可这里是大光明寺的地盘,和尚更多的哦!”
叶晨:“...”
“我就找点酒而已,又不做其他的,算了算了,大哥不去就算了,我自个去!”
叶晨知道有顾初冬在,他想要带顾陌去逛青楼明显是不可能了,便自己下了楼。
目送著叶晨下了楼,顾初冬转头打量了一下顾陌,说道:“哥,你不会真的想去喝酒吧?”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顾陌直接否认。
“那你这么盯著叶晨干嘛?”顾初冬疑惑道,
顾陌微微笑道:“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以叶晨那趟雷体质,他会不会又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叶晨在街道上溜达了许久,终於在望眼欲穿之际,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在一条偏僻巷子的尽头,发现了一点微弱暖昧的暖光一一一家掛著“软玉温香阁”牌子的青楼,居然还半开著门!
老钨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笑容迎上来,只是那笑容里少了媚俗,多了几分嗯,慈祥?
“哎哟,这位公子,风雪夜的,快进来暖暖身子。”她热情地招呼。
叶晨看著老钨子,说道:“你能不能把你的笑容换一换?”
老钨子一脸疑惑道:“公子——为何这么说?”
叶晨说道:“你这笑容太慈祥了,我有种罪恶感!”
老钨子:“..——公子说笑了!”
叶晨摆了摆手,直奔主题道:“好酒好肉,还有最漂亮的姑娘,速速给爷安排上!”
老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公子,小店如今只提供素斋清茶。姑娘们也都是诚心向佛,只卖艺,不卖身,陪您品茗论道、诵经祈福是极好的。”
叶晨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放屁!青楼不卖酒肉不卖身,那还叫青楼?改尼姑庵算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当这老钨在装模作样哄抬身价。他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啪”地拍在桌上,豪气道:“少废话,规矩我懂!叫个最標致的姑娘来,要———嗯,才艺好的!”
银子开路,效果显著。
很快,一个身著素色纱裙、眉眼含情、身段娜的姑娘被领进了雅间。
姑娘一进门,就对著叶晨嫣然一笑,然后—开始解外衣的系带!
叶晨暗笑,
果然如他所料,任何地方都可能遵循清规戒律,但唯有青楼,绝对不可能。
只是,如今这南陵都大风气如此,
青楼对外也得宣称遵守清规戒律。
当即,叶晨也开始解自己的腰带,然而,下一刻,他脸色一僵,
因为,
姑娘的外衫轻柔落地,露出里面竟然还是严严实实的僧衣。
姑娘微微笑道:“公子,奴家为您表演一段才艺!”
叶晨恍然大悟,
在这佛门神圣不可侵犯的地界,还有什么能比与圣洁的佛门师太更刺激呢?
当即,叶晨脸上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笑嘻嘻的说道:“小样,会玩儿———“
然后,下一瞬间,
那姑娘动作嫻熟地从袖中掏出一本封面烫金的《金刚经》,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光亮的木鱼“篤—篤—篤——”
清脆的木鱼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伴隨著姑娘清亮而虔诚的诵经声:“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叶晨:“...—“”“
他解裤带的手僵在了半空,嘴巴微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看著姑娘那宝相庄严、心无旁驁的模样,听著那字正腔圆的佛经—.
他不由得肃然起敬!
恍惚间,
叶晨都觉得那姑娘变得神圣了。
他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把刚鬆开的裤腰带又系了回去。
姑娘念完一段佛经,抬眼看向一脸呆滯的叶晨,眼神清澈:“施主,佛光普照,慧根自生。您若有心向佛,此刻正是聆听教诲的好时机。佛会不定时巡视人间,为迷途眾生祈福消灾,能遇上是莫大的福缘呢。”
叶晨嘴角一抽,伸出手就去楼姑娘的腰肢,却不料那姑娘竟然扭动身子躲闪开了。
“公子,奴家卖艺不卖身!”
叶晨一脸狐疑道:“不是,姑娘,你来真的?
)
那姑娘微微一笑,道:“看来,公子是外来人,未曾受菩萨点化过。”
叶晨眉头一皱,道:“姑娘,你这卖艺不卖身我就不说了,这怎么连菩萨都整出来了呢?
姑娘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如今人间大乱,天上佛祖不忍世间疾苦,便派下十二位菩萨,一百零八方罗汉下凡普度眾生,我们都亲眼见过菩萨。”
叶晨眉头一皱,他之前为了等顾陌,在那个集镇可是待了挺长一段时间,可都没说过有什么菩萨、罗汉的。
他轻笑著问道:“那何时能见到菩萨?”
姑娘说道:“缘分到了就能见到菩萨。”
“那不就是胡说八—”
突然,
就在这时,
窗外,原本寂静的雪夜街道上,毫无徵兆地响起了宏大、庄严、仿佛能涤盪灵魂的诵经声。
声音层层叠叠,如同万千僧侣同时吟唱,神圣肃穆,直衝云霄。与此同时,一片柔和而圣洁的金色佛光,將窗纸映照得一片通明!
叶晨猛地一惊,衝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往外望去。
这一看,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清冷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人”。
那不能完全称之为人。他们身形或高大魁梧,或清瘦飘逸,个个身披璀璨夺目的金色袈裟,周身笼罩在实质般的、流转不休的圣洁佛光之中,
有的是面容悲悯,手持莲的菩萨相;有的怒目圆睁,肌肉结的罗汉相。
他们足不沾地,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正以一种缓慢而威严的姿態列队前行,口中吟诵著导人向善的佛经。
佛光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雪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神圣不可侵犯。
“装神弄鬼!”
叶晨瞳孔微缩,猛地推开窗户,身如猎豹般从二楼疾射而出。
他心中是愤怒的。
他是楚国第三高手,但他在楚国武林很特殊,算是正道魁首。
因为楚国第一高手是莲生大师,一向不理世事,而第二高手是皇帝萧照临,更不可能过问江湖之事,而他天命人叶晨,就是正道魁首,带领正道与魔道对峙。
他也是楚国江湖公认的大侠。
虽然平日里性格跳脱,但真在江湖上遇到不平之事,他都不会退避。
对於这种装神弄鬼愚弄百姓的人,他是非常看不惯的。
所以,他直接出手。
人在半空,腰间宝刀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寒芒,带著斩断虚妄的气势,狠狠劈向队伍最前方一位慈眉善目的“菩萨”!
刀快、人快,虚空中尚有残影。
刀刃已经落到了菩萨身上,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他心头大惊,
因为刀,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尊“菩萨”金光闪闪的身体!
如同劈中了一道凝实的光影,又像是砍进了粘稠的水波里,刀身传来一种诡异的虚无感,没有遇到任何实体阻挡,更別说伤及分毫。
那“菩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悲悯地目视前方,吟诵著经文。
叶晨心头剧震,但动作不停。
他手腕急抖,瞬间又是数道刀光闪电般斩向旁边几位“罗汉”。
结果依旧。
刀光如同穿过空气,那些“罗汉”依旧悬浮前行,连袈裟的褶皱都未曾晃动半分。
“幻术?”叶晨心头疑虑。
就在这一瞬间,几位原本低眉顺目的“罗汉”突然同时转头,目光如实质的金色利剑,瞬间锁定了叶晨,然后包围过来。
叶晨挥刀,可却无法触碰。
然而,那几位菩萨罗汉出手时,
叶晨却如遭雷击,一道道纯粹、磅礴、带著无上威严的佛门力量,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地撞在了他胸口。
“噗一—!”
叶晨如遭雷击,身体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雪地里,胸口剧痛,真气紊乱,眼中充满了凝重。
这力量,绝非幻术,是实实在在的攻击。
不过,好在他功力高深,虽然挨了打,但是倒也没有受伤。
“他奶奶的,什么鬼东西!”
叶晨翻身站起来,准备再过几招,如果还是找不到破绽就逃走。
而同一时间,那些“菩萨”、“罗汉”已经停下脚步,金色的目光冰冷地聚焦在他身上,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然后围了过来。
叶晨当即准备挥刀。
“別动!”
一个清冷而急促的女声,如同冰珠坠地,突兀地从旁边一条漆黑的小巷深处传音入密而来。
叶晨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
她全身裹在紧身的夜行衣中,脸上也蒙著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冷静如寒星的眼眸。
那黑衣女子动作快如鬼魅,手腕一扬,一大把闪烁著微弱金光的粉末被她精准地洒在了叶晨身上。
说也神奇,当那把金粉落到身上瞬间,
那些正欲对叶晨发动致命攻击的“菩萨”、“罗汉”,动作齐齐一滯。
他们仿佛突然失去了自標。
那锁定叶晨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
他们在原地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叶晨倒地的位置,又扫过叶晨,仿佛那里只是一片虚无的空气。
片刻之后,宏大的诵经声再次响起。
队伍重新恢復了那庄严缓慢的行进,无视了地上的叶晨和巷口的黑影,如同金色的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流过街道,最终消失在远处的风雪与夜色之中。
叶晨没敢去追,因为这群“菩萨罗汉”太诡异了。
隨即,他向著刚刚出手帮他的黑衣女子拱手道:“多谢姑娘相助,敢问姑娘何方高人?在下.....
“叶晨,是我!”
那黑衣女子取下面纱,竞然是楚国长公主萧自饮手下的头號女官陈昭容,同时任职楚国六扇门京都东城指挥使,乃是一方宗师高手,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
“陈捕头,”叶晨惊喜道:“您怎么在这儿?刚刚这些傢伙怎么回事儿?”
“有人来了,先走再说。”
当即,陈昭容带著叶晨离开,来到一处黑漆漆的小巷里,问道:“你先说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叶晨说道:“准备去大光明寺逛逛。”
陈昭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大光明寺不对劲。”
叶晨说道:“很明显的啊,哪家寺庙能够发展到所有人都成为信徒的?”
陈昭容说道:“但问题在於,大光明寺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意思?”叶晨疑惑。
陈昭容说道:“莲生大师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叶晨问道。
“一个多月前。”陈昭容说道。
叶晨皱眉道:“到底具体怎么回事儿?”
陈昭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得从去年说起。
去年下半年的时候,朝堂之上发生过一次关於出兵后秦国的大军元帅之爭,但这只是明面上的爭斗,实际上是儒教、佛教之爭。
你应该知道,咱们大楚朝堂之上分为三大派系,儒教、佛教、世家,而自从陛下登基之后,儒教、佛教为了爭夺国教之名,陷入了一个死斗的局面,陛下一直在平衡这两方。
去年的三军元帅之爭,本来是佛教贏的,但是,陛下最终在决断时偏祖了儒教,为了这事儿,
大光明寺的净生方丈亲自去了一趟京城。
最后,为了安抚佛门,陛下许诺愿意以乾国的战俘换回佛门被困在乾国的大悲神僧,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今年年初的时候你还与我和长公主一同去了乾国。”
叶晨微微頜首,
他不仅知道这件事情,他那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都是大悲那个死和尚带来的。
他更知道长公主换到的大悲神僧是个假的,最终还坐化了,白折腾了一场。
陈昭容继续说道:“最终,大悲神僧在换回来的第二天就坐化了,结果就是陛下的代价也付出了,安抚佛门的效果却不大,佛门一派就闹了起来。
陛下也懒得再与佛门虚与委蛇了,他本来就有意尊儒抑佛,但一直有所顾忌才选择安抚佛门,
见事情闹大了,所以你就直接开始打压佛门。
佛门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本来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的,於是便以大光明寺为首在通州大兴佛道意图向朝廷施压,但是,陛下心意已决,一直不退步,从今年三月开始,通州这边就一直挺乱的。
但是,三个月前,大光明寺突然去信陛下,以莲生大师的名义送去的信,直言通州可能有人要谋反?”
叶晨狐疑道:“这是·自己揭发自己?还是,故布疑阵?”
陈昭容摇头道:“陛下也是这么猜测的,毕竟,通州就是大光明寺的地盘,除了大光明寺没有势力有那个能力造反,所以,陛下也怀疑是大光明寺要造反,故意送信,故布疑阵。
於是,陛下便派暗卫前来查探,但是,先后派了五批人,全都在进入南陵郡之后失踪了,只有最后一批,在一个月前传出去一封密信,说是莲生大师失踪,大光明寺並无造反痕跡,有神秘势力控制了南陵郡。然后,我就被派来了,我已经来了二十几天了。”
叶晨问道:“有什么收穫?”
“大光明寺不仅是莲生大师失踪了,已经陆陆续续有十几个高层失踪了,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失踪的,”陈昭容说道:“大光明寺担心引起恐慌,已经在压著没让事情传出来,当然,传也传不出去了,如今的南陵郡——你应该也看到了,全民信佛。”
“信的不是大光明寺?”叶晨疑惑。
陈昭容摇头道:“暂时来看,確与大光明寺无关,我去了大光明寺一趟,大光明寺与以往没什么区別,即便是賑灾,也没有宣扬佛门教义。但诡异的是,查来查去,宣扬佛门教义的源头竟然没有!”
叶晨疑惑道:“没有是什么意思?”
陈昭容说道:“我访查过很多人,他们信奉佛教的原因都是没有原因,理由都是本就如此,在他们的理解里,信奉佛教教义就是理所当然,全都是仿佛一夕顿悟!
就仿佛-是世界一夜之间变了,佛教教义就是真理,有菩萨、罗汉巡视人间也都没有人觉得奇怪。”
叶晨皱眉道:“菩萨罗汉,就是刚刚看到的那些?”
“对,”陈昭容说道:“许多人都自称是梦中得见菩萨点化,然后,许多地方都会时不时的出现菩萨、罗汉现身的景象,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种,这些菩萨、罗汉非常诡异,我们无法触碰到他们,但是,他们却能够伤到我们。”
叶晨问道:“那你刚刚那个金粉是什么东西?”
陈昭容说道:“是净生方丈给我的,乃是大光明寺供奉的佛陀金身,常年受供奉,有很强的佛韵,只要身上沾染金粉,那些菩萨、罗汉就不会攻击。
这是净生方丈最先发现的,他猜测那些菩萨罗汉並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感知,只要不是虔诚信仰的人,就会被那些菩萨罗汉感知到,而身上沾染金粉就可以隱瞒它们的感知,就不会遭遇攻击!”
叶晨眉头紧锁,说道:“这太邪门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具体线索?”
“没有,”陈昭容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到处追查,都没有线索,我手下的人也一个个失踪了,陛下之前派来的那些暗卫我也没有联繫上。
我来此主要是调查有没有人要造反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毫无进展,反而是碰到了这档子诡异的事情,我自认没能力处理,便准备离开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了你!”
叶晨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太邪门了,凭你我二人之力的確是没办法处理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如果他都解决不了,这世间应该就不会有第二个人可以解决了。”
“谁?”
“我大哥,顾陌!
第321章 赌(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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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叶晨就带著陈昭容来到了客栈。
顾陌和顾初冬与陈昭容都是熟人。
最初,顾陌去南晋时,便与萧自饮认识,而陈昭容就作为萧自饮的女官隨行,自然也就认识了,后来在姜国又一起同行一段时间最后在姜国皇城一战中成为战友。
见到顾陌之后,陈昭容心里对这南陵郡诡而產生的惧意瞬间就消失了,毕竟,天下第一四个字的安全感是真的很足。
当即,
陈昭容便將她来南陵郡所调查的事情又为顾陌讲述了一遍。
顾陌听完之后,眉头紧锁,说道:“根据你的调查结果来看,如今的南陵郡,诡异之处有三点,一是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开始信奉佛教教义,查不到源头。二是真的会有所谓的菩萨、罗汉巡视人间,第三点就是大光明寺不断有高僧失踪。”
陈昭容点头道:“就是这三点,关於最开始莲生大师送去的那封信里提及的疑似有人造反一事,我並没有查到任何痕跡。”
顾陌想了想,说道:“关於突然所有人信奉佛教教义一事,无从查起,我们现在只能是往后面两点入手。”
一边说著,顾陌望向叶晨,说道:“你刚刚与那些所谓的菩萨、罗汉交手,具体是什么感觉?
叶晨想了想,说道:“我对它们出手的时候,就感觉像是打在一缕烟雾之上,根本触碰不到它们,可它们对我出手的时候却能够打得到我,就是看得见摸不著的感觉。”
“哥,是不是元神?”顾初冬问道。
顾陌微微頜首,道:“有点像,元神是超脱的生命层次,寻常的人间力量是无法触碰的。”
叶晨摇头道:“不是元神,大哥,我虽然达不到飞升境,但之前跟你一起在长安城、在北周都遭遇过元神境高手,我能够感知到元神的能量。
我可以確定那些菩萨、罗汉不是元神修士装神弄鬼的。而且,如果是元神,不可能普通人都能够看得到,而且,它们的反应也不像是正常人,若是正常的元神,不可能因为我身上沾染金粉就对我视而不见了。”
顾陌微微点头道:“可能性的確不大,因为除非是先一步肉身飞升者,否则,寻常元神飞升者是没办法让元神长时间在人间逗留的,不过,我没见到,纯靠猜测是很难判断的。”
叶晨连忙向陈昭容问道:“陈捕头,那些菩萨、罗汉现身的规律你摸清楚了吗?”
陈昭容摇头道:“没有规律,哪个地方都有可能出现,时间也不確定,但,总体来说是比较常见的,只要多待几天,总有机会碰见。”
顾陌说道:“那就到时候见到了再说,现在主要问题就集中在第三点,也就是莲生大师与眾多大光明寺高僧失踪的事情。”
顾初冬说道:“这好像並不影响我们的行程安排,我们本来就是要去大光明寺的。”
顾陌微微点头,道:“的確不影响,不过,明天可以加快速度,既然莲生大师和那些高僧都是在大光明寺失踪的,要查,自然也就会从大光明寺查起了。”
翌日一早,风雪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
顾陌、顾初冬、叶晨和陈昭容四人不再耽搁,动身前往大光明寺。
他们四人都是武道高手,一门心思赶路之下,速度自然是非常快的,中午的时候,就抵达了大光明寺所在的光明山。
越靠近那座千年古剎,空气中瀰漫的香火气息便愈发浓重,那股若有似无的、过於甜腻的檀香味也挥之不去。
山路豌蜓,积雪覆盖著青石板,两旁的松柏掛满冰凌,在肃穆中更添几分寒意,穿过最后一道山门,眼前豁然开朗。
佛门的魁首圣地一一大光明寺,终於展现在四人眼前。
寺庙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在阴沉的天空下,琉璃瓦却依旧反射出一种沉静而神圣的金色辉光。
巨大的山门庄严肃穆,门上“天光明寺”四个鎏金大字仿佛蕴含著佛力,令人望之心生敬畏。主殿大雄宝殿巍峨耸立,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即便是在这寒冬,也能感受到其沉淀千年的宏伟气魄。
殿前巨大的青铜香炉中,手臂粗的香烛日夜不息,青烟直上云霄,与寺中各处升腾的香火匯成一片氮盒的烟云,笼罩著整个寺院,更添几分神圣与縹緲。
钟声悠扬,穿透风雪而来,低沉而浑厚,诵经声隱隱从各个殿堂中传出。
早有知客僧通报,片刻后,一位身披大红金线袭裟、面容清瘤的老僧快步迎了出来,正是大光明寺的方丈净生。
“阿弥陀佛,叶大侠大驾光临,老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净生方丈合十行礼,声音平和。
適才通报,是以叶晨的名义去通报的。
叶晨作为如今楚国武林第一人,在楚国的地位还是有的,即便是大光明寺也得给几分面子,连净生方丈都要亲自前来迎接。
隨即,净生方丈的目光扫过顾初冬和陈昭容,在陈昭容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頜首,作揖道:
“陈捕头。”
陈昭容拱手道:“净生方丈,我又来打扰了。”
净生方丈微微笑道:“佛门之地,来者是缘。”
叶晨向著净生方丈拱了拱手,说道:“净生方丈,我为你介绍一下,”他介绍顾陌说道:“这位是我大哥,当世天下第一,顾陌顾大侠,”他又介绍顾初冬,说道:“这位是他妹妹,顾初冬顾女侠!”
净生方丈微微一惊,连忙作揖,道:“老訥此前有幸见过顾大侠的画像,只是奈何画像画不出顾大侠十之一二的风采,適才初见时,只觉得有些像,不敢確认,未曾想,竟真有幸得见真人,老訥有礼了!”
一边说著,净生方丈又向著顾初冬拱手作揖,道:“顾女侠。”
顾陌与顾初冬都拱手回礼,口称“方丈。”
一番见礼之后,叶晨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方丈,我大哥今日来此,是应莲生大师的邀约而来,却不想来的路上听闻贵寺出了事情,莲生大师及多位高僧失踪,可有此事?”
“喉!”
净生方丈长嘆了一声,面露忧色,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施主请隨老訥禪房敘话,此地非讲话之所。”
一行人隨著净生方丈穿过宽阔的广场,绕过巨大的香炉,步入一条迴廊。
迴廊两侧古木参天,积雪压枝,更显清幽。廊下偶尔有僧人经过,皆垂首合十,默默行礼,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滯。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身影吸引了顾陌的注意。
那是在迴廊尽头通往藏经阁的岔路口处的一位身形僂、长著白须的老僧,正专注地清扫著廊下的积雪。
他动作缓慢而稳定,仿佛这扫雪的动作已融入他的生命,成为某种禪修,也仿佛是因为年纪太大,身体已经不协调了。
那老僧似乎察觉到了顾陌的目光,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他的眼睛浑浊,
似乎蒙著一层白,眼神显得有些空洞,他向著顾陌微微笑了笑,然后便继续低头扫地。
这时,净生方丈竟停下脚步,颇为恭敬的走过去,双手合十道:“苦生师兄,风雪寒重,您就回屋休息吧,若是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那叫苦生的老僧轻笑道:“心有所惧,便如影隨形;心无所惧,妄念自消散。师弟,你著相了,一切都是缘法。”
“谢师兄教诲。”
净生方丈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若是觉得冷了,可千万要进屋烤火。”
苦生微微頜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声,算是回应,隨即又低下头,继续他缓慢而专注的清扫。
净生方丈没有再多言,引著顾陌等人继续前行。
顾陌疑惑道:“方丈,刚刚那位是?”
净生方丈说道:“苦生师兄乃是我大光明寺当代辈分最高的僧人,已经一百一十多岁了。”
叶晨论异道:“大光明寺还有这么一位高手?怎么没听说过?”
净生方丈说道:“苦生师兄並非什么高人,他不曾习武,所以,江湖上名声不显,也从未在寺里任职过,六十年前,老訥出家时,他就在扫地,如今,老訥都到了隨时会圆寂的时候了,他还在扫地,不论怎么劝都不听,不论是大雪还是酷暑,他都要扫地,只说是他的缘法。”
顾陌眉头微微一皱,道:“方丈,您是说,那位苦生大师不通武道?”
净生方丈点头道:“据说年轻时倒是修炼过养生之术,但老訥出家这六十年来,从未见过他施展过武道手段。”
“原来如此!”
顾陌微微頜首,没有多说。
顾初冬传音入密,问道:“哥,那位苦生大师有什么问题吗?”
顾陌回道:“一个连方丈都认为不通武道的一百多岁的老和尚,却是个半步飞升境的修士,就算大光明寺臥虎藏龙,也不至於藏得这么深吧?”
顾初冬异道:“那,莲生大师失踪,会不会是与他有关?”
“八九不离十,”顾陌说道:“暂时先不打草惊蛇。”
就在顾陌等人走过岔路,身影即將消失在迴廊转角时,那低头扫地的苦生,浑浊的眼中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复杂的微光。
他停下扫地的动作,微微侧头,用低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仿佛嘆息,又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含糊不清地低吟道:
““—又一个了—.”
声音轻飘飘地融入风雪和远处的梵音中,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响起过。
很快,顾陌一行人,来到净生方丈简朴而整洁的禪房,分宾主落座,小沙弥奉上清茶。
“顾大侠,叶大侠,”净生方丈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带著沉痛,“莲生师弟以及寺中七位首座、五位长老,共计十三位高僧—確已失踪月余了。”
“具体是如何失踪的?一点痕跡都没有吗?”
叶晨忍不住问道,他实在难以想像,大光明寺这等龙潭虎穴,莲生大师那等绝世高手,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
净生方丈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和困惑:“在月前,一日清晨,莲生师弟迟迟未曾出来,
他门下弟子便推门查看,却发现禪房內空无一人,然而蒲团尚温,经卷摊开在案上,人,却凭空消失了。
房间里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开启的痕跡,禪房內外更是没有丝毫打斗、挣扎或强行闯入的跡象,门锁也是从內侧锁著的。”
他顿了顿,说道:“之后那些僧人失踪的情况几乎都是一样,没有人看到他们出门离开,也没有任何声响,就是在屋里便神秘的失踪了。”
一边说著,净生方丈望向陈昭容,说道:“这件事情,老訥此前也跟陈捕头讲过。”
陈昭容点了点头。
顾陌三人昨夜也听陈昭容讲述过。
“但是,”净生方丈突然说道:“就在三日前,达摩院首座在讲经途中,眾目之下,声音夏然而止,人突然便消失无踪。”
顾陌几人论异。
叶晨问道:“眾目之下?”
“对,”净生方丈说道:“就是眾目之下。”
“依旧一点痕跡没有?”叶晨不解道:“大光明寺高手无数,总不能是被掳走了吧?”
净生方丈说道:“確实是一点痕跡没有。”
顾初冬突然说道:“哥,这与之前铁头失踪有点像啊,会不会是领域手段?”
顾陌摇头道:“那种手段在其他地方可行,但是,在大光明寺行不通。”
净生方丈点头道:“失踪的十三位僧人,其中有五位都是已然接触到领域力量的武道宗师,更湟论莲生师弟已经在去年就领悟了飞升境的奥妙。”
叶晨又问道:“对了,方丈,您是怎么知道身上沾染金粉,那些菩萨、罗汉就看不见的?
“阿弥陀佛!”净生方丈说道:“其实不是我发现的,是讲经堂首座惠安发现的,但不是沾染金粉而看不见,而是沾染了金粉,菩萨、罗汉们才能看得见。”
叶晨疑惑道:“什么意思?”
净生方丈说道:“菩萨垂怜人间,但是,仙凡有別,菩萨是无法真身降临,只能是映照而来,
而映照身,只是菩萨一念间而已,看似在人间,实则它们依旧在极乐世界,自然是看不到,只能是心诚者,让菩萨在天界亦能有所感应,而金粉,乃是佛韵所聚,即便是心不诚者,也能让菩萨感应到。”
“不是,”叶晨狐疑道:“方丈,您真的相信有佛陀、菩萨?”
净生方丈微微一愣,道:“叶大侠,老訥乃是出家之人,若不信,老訥何苦出家?”
叶晨眉头紧,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您不觉得菩萨、罗汉巡视人间有些奇怪吗?”
“这有何奇怪的?”净生方丈说道:“世有佛祖,普度眾生,传下经文,为眾生祈福褪去苦难,眾生快乐,佛亦快乐,巡视人间疾苦,为人间排苦解难,便是如此,有何不对?”
叶晨不解道:“以前哪有菩萨罗汉临凡的?”
“心诚则有,心诚则一直存在。”
叶晨:“...”
这时候,
顾陌和顾初冬以及陈昭容也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一时间,
禪房內一片寂静,只有炉火上茶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窗外风雪似乎更大了,鸣咽的风声仿佛在为这诡异的失踪低泣。
顾陌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眼神锐利如刀。他放下茶杯,说道:“净生方丈,我们可否在贵寺逛逛?”
“自无不可,老訥马上就安排寺中僧人为几位带路。”净生方丈说道。
“那就多谢方丈了。”
净生方丈微笑著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书架里取下一本经书递向顾陌,说道:“顾大侠,关於寺中十三位僧人失踪一事儿,若非要说线索,倒是有一点比较牵强的线索,就是这本经书。”
顾陌接过一看,这本经书名为《莲天经》。
顾陌疑惑道:“莲天经不是莲生大师的独门绝技吗?”
“此经非彼经,”净生方丈说道:“但亦有所关联,江湖上闻名的莲天经乃是莲生师弟所创的武林绝学,而这本莲天经也是出自於莲生师弟,乃是他的根据自己对佛门教义的理解所编著的一门佛经。”
顾陌恍然道:“原来如此,那与诸位高僧失踪有什么关係?”
净生方丈说道:“十三位僧人在失踪前都在研读此经!”
陈昭容连忙道:“方丈,这么重要的线索您之前怎么不说?”
净生方丈微微摇头,道:“因为很牵强,莲生师弟乃是佛门当代领袖,他的经文自然是受佛门追捧的,如今,可以说整个大光明寺上上下下数千僧人都在研读此经,不仅如此,连其他寺庙也在研读,所以,这根本也算不得什么太大的线索。”
一时间,几人都无言以对。
隨后,没有再多说,便出了门。
一边走著,叶晨就传音道:“大哥,我终於反应过来最大的诡异点是什么了,是逻辑啊!
短短时间,整个南陵郡都信奉佛教,所有人都不觉得菩萨、罗汉巡视人间不对,这不符合逻辑啊,毕竟,他们都只是信奉佛教,並没有集体失忆。
可诡异的地方就来了,他们明明都记得之前是没有菩萨、罗汉降临的,现在菩萨、罗汉经常出现,他们却又不觉得奇怪,反而都坦然接受。
这明显不合逻辑,他们怎么都忽略了,即便是刚刚净生方丈,我都已经明確点出了不合逻辑,
他却还是不以为意,如果是一个两个这样还不足为奇,若是所有人都刻意忽略逻辑,就很怪了!
顾初冬也传音道:“哥,真的没有被精神控制吗?”
“没有,”顾陌很確定道:“没有精神控制的跡象,也不是愧儡假人!”
在大光明寺里逛了半天,
顾陌一行人將十三位僧人失踪的地方都去看了一个遍,却是没有任何线索。
一直到入了夜,
几人便被安排著住进了一个院子里。
顾陌並没有休息,而是打开了白天净生方丈送给他的那本《莲天经》看了起来。
顾陌看得很快,
这经书所讲的理念,的確就是莲生大师的理念。
顾陌之前亥蓬莱岛的时候与莲生大师论道许久,很了解莲生大师的思想,讲究的是“物我齐一”、“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临界点”。
而莲生大师的武功版《莲天经》便是主修的精神方面的练气武功,追求的便是精神超脱。
就亥顾陌瀏览《莲天经》的时候,
净生方丈也亥禪房里研读《莲天经》。
“汝等当知,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真实非真实,是名真实。何解?心为工画师,一念起时,山训大地、草木虫鱼悉皆现前,如镜照物,似哲映光,是为世界有—
一念灭时,万法归空,无去无来,无增无减,是为世界无——”
吟诵到此处,
净生方丈突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竟然发现手臂开始消失了,可他却丝毫不慌乱,反而是面誓微笑,低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会神秘消失,原来是堪逗了世间真相,真实———·虚幻——.“
很快,
他的双臂都消失了,双腿也消失了,那消失的蔓延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到了腹部。
就在这时候,
房间里的一面镜子突然出现了如同皱褶一般的水纹波动,隨此,一道人影自镜面里出现,竟然是莲生大师。
“你不是莲生。”净生方丈说道。
莲生说道:“亥这里,我是莲生,如同你是净生一样。”
“我不是净生。”
“那我就不是莲生。”
两人相顾无言,且默了。
莲生突然说道:“你是第十三个,说起来,我很不解,理论胁来说,你们应该是最相信佛的人,为什么最此反而是你们不信。”
“因为我们是人。”
净生方丈说摸,便全部消失了,化作了一缕透明无形的气没入了房间里的那面镜子里。
隱隱约约可以看到镜面胁的一道裂痕扩大了几分。
莲生大师看著镜面,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道:“人?”
同一时间,
亥大光明寺一座普通禪房小院里,苦生大师正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胁来。
月光洒落,水桶里的水如同镜子,隨著微风吹动著水波,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隨此,裂痕消散,浮现出一张面孔,正是莲生大师。
“这是第十三个,答案还是一样,因为他是人,所以,他本该是最信仰佛的人却成了质疑佛的人。”莲生大师说道。
苦生大师说道:“你不能理解,是因为你是神,你是佛,你自然不能理解。人需要信仰,人也可以虔诚到极致,但是,前提是信仰只能存亥於虚幻之间,不可能是真实。”
“为什么?”
苦生大师说道:“因为真实就意味著不摸美。”
莲生大师轻笑道:“所以,你觉得我输定了。”
“当然,”苦生大师说道:“有十三个就会有十四个、十五个———一千—一万,直到世界恢復到真实,所以,最终肯定是我贏。”
莲生大师却摆了摆手,说道:“最相信神的人变得最不相信神,那么最不相信神的人就会变得最相信神。”
“你是说,顾陌?”苦生大师说道。
莲生大师点什,道:“他会替我镇压一切质疑。”
“他可是最接近神明的天下第一。”
“是啊,所以,他是距离神最近的人,他就会成为我最忠实的信徒。”莲生大师轻笑著说道:“所以,你赌一下,他会是神多一点还是人多一点?”
“阿弥陀佛”
苦生大师说道:“不论是神多一点还是人多一点,你都算错了一点,他是天下第一,没有哪个天下第一会接受算计,哪怕算计他的人是神、是佛。”
“不,我赌他会最虔诚。”
第322章 真相(求月票)
第322章 真相(求月票)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急促的钟声突然响起,不再是悠扬的梵音,而是带著警醒与混乱的意味。
顾陌几人本来都还在休息,听到这钟声都是心头一紧,全部走出门。
几人对视了一眼,便都往院外走去,便看到好几个达摩院的武僧正举著火把脚步匆匆。
这时,昨日负责接待顾陌一行人的那个僧人匆匆赶来,说道:“几位施主,方丈-失踪了!
顾陌几人都是心头一惊。
顾陌疑惑道:“怎么回事儿?”
这僧人是净生方丈的亲传弟子,知道顾陌一行人就是为了查失踪案而来,所以,是专门赶来告知情况的,听到顾陌的问话,便回答道:“与近些时日失踪的诸多寺中高僧的情况一样,並没有人听到任何声响,只是早课时辰到了,未曾出来,门下弟子前去请示才发现了异常。”
叶晨几人望向顾陌。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没有察觉到异常。”
“过去看看吧,第一现场或许能够查到点什么!”陈昭容说道。
当即,几人赶往净生方丈的禪房。
很快就到了净生方丈住的禪房,此时,院子里已经匯聚了许多僧人,几位大光明寺的高层惊疑不定地站在屋內。
询问之下,得知结果都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过,现场没有动过。
陈昭容便立马让僧人封锁现场,不要破坏痕跡。
她便在房间里仔细勘察起来。
房间一如之前描述的失踪现场一样,门窗紧闭,內锁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跡。
蒲团微微凹陷,仿佛主人刚刚起身离开,案几上摊开的正是那本《莲天经》,旁边还有一杯已经冰冷的茶,显然净生方丈失踪有一段时间。
许久之后,
顾陌低声问道:“如何,有没有发现?”
陈昭容站起身,眉头紧锁,语气带著难以置信:“和之前净生方丈所描述的其他高僧失踪现场一样,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跡,就像—-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不过陈昭容指著案上的经书,说道:“从这经书的呈现情况来看,净生方丈在失踪的时候是在看这书的。”
叶晨看著那本经书,感觉它仿佛带著某种不祥的诅咒,低声道:“大哥,又是《莲天经》所有失踪的僧人最后都在看它,这玩意儿绝对有问题!
昨天净生方丈也说了,虽然不是所有失踪现场都有这莲天经,但是,无一例外,失踪的人近段时间都有在研读此经,之前在眾目之下消失的那位大师更是在讲述莲天经的时候失踪,现在这净生方丈失踪现场又有这经书!”
顾陌拿起经书翻了一下,与昨日净生方丈送给他的那一本书一样。
讲述的就是莲生大师的思想。
不过,相对於莲生大师当初在蓬莱岛上的时候与顾陌论道时的思想,这本莲天经上的思想显然成熟了很多,一些当初的念头也都有了完整的理念。
当然,那是很正常的,
因为,莲生大师在上蓬莱岛的时候,他的莲天经全名还叫莲三十六天经,在蓬莱岛上与诸多高手论道,研读各种秘籍之后,推演到莲三十八天经。
但是,在后面,莲生大师见了白玉京之后,利用轮迴镜的能力让白玉京助其推演到了莲一百二十八天经,直接把当时的白玉京给推演到思维短路。
所以,
这本莲天经,实际上就是得到白玉京帮助的真正集大成之作,肯定是非常完善的。
不过,
这书,本就是一本普通的书,不可能吃人。
就在这时,
顾初冬凑到顾陌身旁,低声道:“哥,会不会是昨天扫地的那个苦生大师?他太可疑了!”
顾陌微微摇头,说道:“不是他。昨夜我一直在留意他的气息,他没有任何异常,若是有元神力量波动,在这大光明寺之中不可能瞒得过我。”
昨天在见到苦生大师之后,顾陌就一直都有在专门留意苦生大师,毕竟,苦生大师作案的嫌疑和能力都有。
但是,顾陌可以確定,昨晚一夜,苦生大师都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另外,他住的院子距离净生方丈的禪房其实並不远,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得过他,可偏偏净生方丈消失,他没有任何觉察。
隨后,
几人又在现场查看了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只能是带著满腹疑云离开。
一边走著,四人都在各抒己见。
陈昭容分析道:“如果是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咱们想要从失踪一事入手,恐怕是不会有什么收穫了,我们还是得从菩萨、罗汉巡视人间来查。
叶晨突然说道:“菩萨、罗汉巡视人间有什么可查的?”
“是啊,”顾初冬也说道:“菩萨是菩萨,失踪是失踪,没有什么关联的。”
听到叶晨和顾初冬的话,
顾陌和陈昭容都微微一愣。
这时,正好他们穿过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
殿內巨大的金身佛像在晨光与香火中显得格外慈悲威严。
顾初冬的脚步微微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朝著那尊巨大的佛像,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自然而虔诚。
紧接著,她身旁的叶晨也做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
隨即,两人又继续前行。
顾陌和陈昭容两人脸色都变得凝重了。
然而,顾初冬和叶晨却並没有任何变化,顾初冬还是继续说道:“我觉得还是得从苦生大师查起,有没有可能是他掌握了屏蔽感知的能力,避开了哥你的感知呢?”
顾陌微微偏头看著顾初冬,问道:“初冬,叶晨,你们刚刚为什么要拜那佛像?”
顾初冬抬起头,说道:“哥,我们在礼佛啊,见到佛陀金身,心生敬意,行礼以示尊敬这不是很正常吗?”
叶晨也点头,嬉皮笑脸道:“英雄所见略同啊,我还难得有一次跟顾妹子思想一致了,昨天夜里,我在睡觉的时候,心中忽然一片澄明,顿悟了许多佛理,不得不说,佛法高深无边无际,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啊!”
顾初冬轻笑道:“我也是突然就心有所感,想来是昨夜有巡视人间的菩萨见我有慧根,暗中点化我了吧!”
顾初冬和叶晨根本没注意到顾陌与陈昭容脸色的变化,特別是陈昭容,此刻都已经手心冒汗了顾陌倒是在刚开始的错愣之后,恢復了平淡,问道:“你们不觉得菩萨、罗汉出现在人间很奇怪吗?”
叶晨笑道:“之前我也觉得奇怪,但是,昨夜我突然就想通了,世间本就有佛、有法,只是少於显圣,如今乱世之下,菩萨下凡济世救人也说得过去。”
顾初冬却是微微摇头,道:“现在这世道,不是有大法力就能改变的就在两人说话之时,
顾陌已经运转道心种魔大法,强大的神识之力毫无保留地探向两人,仔细检查他们的元神、意识。
然而,结果让他心头有些凝重一一没有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跡,没有精神控制的烙印,他们的意识清晰,思维连贯,仿佛这种虔诚的信仰就是他们自己在一瞬间“悟”出来的,完全发自本心。
隨后,
顾陌收功,说道:“与南陵郡的那些百姓一样,没有被精神控制,就是纯粹的自己信仰佛教教义。”
叶晨伸出手勾住顾陌的肩膀不以为意道:“大哥,我知道这说起来有点难以置信,我之前也是觉得整个南陵都的人都相信佛教教义很奇怪。
直到昨晚上我才明白过来,这是真的有佛陀,那所有人都信仰佛教不是很正常吗?我现在不也一样相信吗?安了,没其他影响的,咱们该干嘛还是干嘛!”
站在一旁的陈昭容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看著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顾初冬和叶晨,又看看脸色平淡的顾陌,一股巨大的恐惧住了她。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著颤抖:“顾大侠—他们.他们这—”
顾陌耸了耸肩,道:“我可以確定了,这绝不是苦生大师的手段,区区半步飞升境还达不到掌握这种能力的手段。”
“那是什么?”陈昭容问道。
“能够让我都察觉不到,强行就让我身边的人成为了佛门信徒,这种手段,整个天下也没几个能够做到,”顾陌说道:“但是,偏偏这大光明寺就有一样东西理论上拥有这种能力。”
“谁?”
“十三禁忌之一的轮迴镜。”顾陌说道。
顾陌没有多做解释,因为陈昭容虽然放在江湖上是顶级高手,身份层次也够高,但是,不可能理解得了飞升之上的概念。
源烈就是一种理论上无穷极的存在。
当源诞生了灵智之后,就会隨著灵智越完善,能力开发就越大,至於最终能够有多强大,顾陌也不知道。
毕竟,就如同他掌握的规律之,可以加持任何武功,但最高能够放大什么层次的武功,上限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遇强愈强。
而其他的源也是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陈昭容问道。
“找轮迴镜,找菩萨、罗汉———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如同直接在顾陌耳边响起,是传音入密:
“顾大侠,老訥苦生,不知顾大侠可愿移步一敘?”
顾陌微微一愣,
隨后望向陈昭容几人,说道:“苦生大师约我见面,你们先自行回去。”
陈昭容心头没来由的一急,问道:“顾大侠,您没有信佛吧?”
顾陌当然知道陈昭容此刻的恐惧,
所有人都成了虔诚的佛门信徒,唯有她一个人不一样,这种情况,所拥有的感受不会是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而是恐惧,有一种一觉醒来,所有人都成了鬼,连身边的人都成了鬼,唯独自己还是人的感觉。
顾陌微微笑了笑,道:“放心吧,不至於连我都中招—
话到这里,
顾陌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论是叶晨还是顾初冬,武道境界修为都是远超陈昭容的,他们两人都毫无意识的就中了招,
凭什么陈昭容在这南陵郡待了这么久,而且,之前也来过大光明寺,也能全身而退了。
“顾顾大侠您这么看著我干嘛?”陈昭容问道。
顾陌皱了皱眉,道:“你为什么能够保持清醒?这不太正常啊,整个南陵郡所有人都会在无意识之间成为佛教信徒,叶晨和我妹子都中招了,为什么你会没中招?”
陈昭容突然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顾大侠,其实,进入南陵郡都会变成佛门信徒这一点我早就发现了,
毕竟,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些手下最后都变了,当然,你们也都意识到了的。
你现在疑惑的问题,我自然也有意识到,但你要我给你一个解释,我能给,但是,我无法保证合理和准確。”
顾陌微微頜首,道:“你说说看?”
陈昭容缓缓说道:“我之前是没想通的,但是,您刚刚提到十三禁忌与轮迴镜,我就有所猜测了。
是信仰问题,我有同样虔诚的信仰,且信仰的主体是不弱於轮迴镜的存在,所以,它就没办法让我也变成信徒。”
顾陌盯著陈昭容没有说话。
陈昭容承受不住直面顾陌的压力,说道:“顾—?顾大侠,听说过灵族吗?”
顾陌点头,道:“我与灵族人打过交道,你是灵族人?”
陈昭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隨即,
顾陌也没有再多问,便转身离开。
而叶晨和顾初冬两人眼里都流露出了一丝迷茫之色。
顾陌很快到了一座小院里。
苦生大师依旧是一身厚厚的僧衣,手里握著扫帚在慢慢扫地。
“阿弥陀佛!”苦生大师双手合十作揖,道:“老訥苦生,见过顾大侠。”
“大师有礼了。”顾陌拱手,问道:“不知大师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苦生大师说道:“告知事情的真相。”
“什么真相?”顾陌问道。
“整个南陵郡都成了佛门信徒以及寺中多位高僧失踪的真相。”苦生大师说道。
“请指教。”
“一切都源自於轮迴镜。”苦生大师说道:“如今,整个南陵郡的人都被轮迴镜的力量影响了,所以,人人都成了佛门信徒。”
顾陌打量了一下苦生大师,问道:“大师没有被影响?”
苦生大师点头,道:“没有。”
“大师不信佛?”
苦生大师微微一愣,道:“顾大侠,老訥是出家人,受不受影响,老訥都信佛。”
顾陌汕汕一笑,道:“大师您继续。”
苦生大师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得从八十年前说起,当年,老訥也曾是大光明寺的佛子,也是那一代轮迴镜的拥有者,当然,这只是老訥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实际上,大光明寺的每一代佛子都只是轮迴镜的镜架子罢了。
从一千二百年前到如今,歷经了七十二代佛子,老訥是第六十八代。当年,老訥在获得轮迴镜的使用权之后,修为一日千里,短短数年,便成为了当时天下前三的高手。
那时候,老訥意气风发,为了能够成为天下第一,便终日琢磨轮迴镜的力量,但,有一天,老訥突然发现,轮迴镜似乎產生了自主意识。
那一刻,老訥就恐惧了,便放弃了使用轮迴镜,並且,勒令大光明寺都不得再使用轮迴镜,因为轮迴镜的力量无穷无尽,也无法想像到底有多强大,若是它的意识诞生完整之后祸害人间,根本无法阻止。”
顾陌微微頜首。
这苦生大师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
轮迴镜的本体是源然,若是诞生完整意识,所会带来的危害,就如同当初的火麒麟一样,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不过,他有些疑惑道:“昨日,净生方丈跟我说您不通武道。”
苦生大师说道:“苦生不通武道,当年因为一些江湖之事,老訥改头换面成了苦生,除了歷代佛子之外,並无人知道老訥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大师继续。”顾陌说道。
苦生大师继续说道:“在老訥的要求之下,第六十九代和第七十代佛子,便都没有再使用轮迴镜,但是,隨之而来,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大光明寺是因轮迴镜而存在的,能传承一千多年,气运皆繫於轮迴镜,这轮迴镜一尘封,大光明寺的气运就受到影响,寺中或是出现理念之爭,或是出现叛逃之人等等,让大光明寺开始风雨飘摇,眼看著便要倾颓,
不得已,在第七十一代佛子的时候又请出了轮迴镜,挽回了大光明寺的气运,重新巩固了大光明寺佛门魁首的地位。虽然老訥是不赞成的,但是,老訥也无法阻止,只能是想办法寻找遏制轮迴镜產生灵智的办法。”
顾陌问道:“找到了吗?”
“只有最开始的那一个办法,”苦生大师说道:“唯有永久尘封,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老訥强行尘封也没用,毕竟,轮迴镜永远存在,老訥又能够活多久?
不过,七十一代佛子,倒是提供了一个理念,他说轮迴镜的灵智就如同出生的婴儿,它是佛是魔,都在於引导教化,若是能够善加引导,即便是有朝一日真的诞生了完整灵智,那也不会是危害人间的魔头,而是庇护人间的真佛。
这七十一代佛子,或许顾大侠您还听说过,今年年初的时候在乾国引起不小动静的大悲。他当年一直在尝试著引导轮迴镜,以各种佛理洗涤轮迴镜的灵智。
后来,又到了第七十二代佛子,也就是莲生师弟,他是我们大光明寺近两百年来最天才的佛子,他在得知了轮迴镜的问题之后,创造了一门武功,名为莲天经。
莲天经以一梦一世界的理论为根基,乃是一门极其强大的精神秘法,可以以精神力构建领域世界,他藉此不断地引导著轮迴镜的佛性,他成功了,轮迴镜所吸收到的恶念开始被清除。”
顾陌疑惑道:“那,为什么会出现如今这情况?”
苦生大师嘆了口气,说道:“两年前,莲生师弟偶有所感,推演到了一个未来,他看到了大光明寺毁於一旦,整个南陵郡都血流成河,尸山骨海。
一切都源自於一个魔头,由轮迴镜诞生的魔头。
而最终,那个魔头是被顾大侠您用世祖舍利镇压的。”
顾陌恍然大悟,说道:“所以,当初莲生大师非要把舍利送给我就是为此?”
苦生大师点头,道:“对,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突然明白过来,因果在那一刻顛倒了,原本,他以为他看到的未来是果,所以,他提前將舍利子送到您手中,就可以改变这个果。
但最终他才发现,看到未来是因,送舍利到您手里才是果,就意味著,根本不可能通过这件事情改变未来大光明寺毁於一旦,南陵郡血流成河的事实。
於是,原本他並不打算去蓬莱岛的,临时又改变主意去了蓬莱岛,最终的结果,他达成所愿,
蓬莱岛一行,让他的莲天经达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层次,在完美的莲天经的引导下,轮迴镜的能力他运用到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地步,將轮迴镜一千多年来吸收到的恶念都清除了。
轮迴镜的灵智成了毫无杂质的最具有佛性与善念的存在,若世间真的有佛,那它就是佛,纯粹到了极致的佛。
然后,在莲生师弟的预知里,魔头毁灭大光明寺的事情消失了,南陵郡也没有生灵涂炭,但他看到了让他惊惧的一幕,所有人都成了佛门信徒,轮迴镜,要打造一个佛的世界!
那一刻,莲生师弟意识到比魔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轮迴镜陷入了极端之中,这么发展下去,
轮迴镜就不会只满足於人人信仰佛,它会慢慢的要求绝对善念、然后要求绝对平等、绝对没有苦难·——.
而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而最终,要达成轮迴镜最理想的佛国,唯有灭世!”
顾陌轻笑了一下,说道:“莲生大师和您都是明白人啊!”
苦生大师轻笑了一下,说道:“虽然老訥信奉佛教教义,也想世间平等永无苦难,但是,老訥明白,这只是理想世界而已,真实世界根本不可能达成。
但是,轮迴镜不一样,它虽然诞生了完美灵智,但,它是佛、是神,唯独不是人,它是不能理解真实与理想的区別的。
只是,当莲生师弟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那时候的轮迴镜灵智已经完美到毫无杂质了,莲生师弟是人,他在真正的佛面前输得一败涂地,很快失去了主导地位。
但是,好在他在被轮迴镜掌控之前,留下了唯一有可能打败轮迴镜的办法,將之匯总,著成了书一一莲天经。”
顾陌问道:“什么办法?”
苦生大师说道:“轮迴镜拥有大伟力,它因莲天经的梦世界能力而成长起来,也就拥有了製造梦世界的能力,它创造了一个虚幻世界,然后映照真实世界,將真实与虚幻扭曲重合,隨后不断扩张,到了如今,整个南陵郡都已经被映照成了一个真实与虚幻重合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轮迴镜就是创世者,是佛祖,它给世界制定的规则就是佛教教义,它在不断延伸,不断的制定规则,一直这么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全天下都会被映照,到那时,佛教的所有教义都会成为规则,就不再仅仅只是如今这样不吃肉、信奉佛门这么简单了。
但是,佛门教义,很多都只是理想化,不能成为真实,因为本就是衝突的。比如眾生平等,那草木竹石、牲畜野兽也都与人一样平等,那人怎么存在?
一旦规则都相衝,世界自然就会坍塌,到那时,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很难说了。
不过,
莲生师弟寻找到了轮迴镜的漏洞,轮迴镜所映照的世界是信仰,它的一切规则的初始都是所有人都信仰佛教教义,这是从大光明寺开始的,因为大光明寺所有僧人都信仰佛教义。
之后,它利用信仰之力,不断往外扩散映照,隨即获得越来越多的信仰,然后又利用信仰之力不断映照更多的人,更广阔的地界。
所以,要想打败轮迴镜,就需要质疑自己的信仰,在信仰的规则下质疑信仰,就可以认识到这个映照世界,从而脱离回归真实世界,只要觉醒的人足够多,那这个映照世界就会破碎。”
顾陌恍然大悟道:“所以,净生方丈等人失踪,就是因为他们质疑了信仰规则,就脱离出去了。”
“是的。”苦生大师说道“可是,”顾陌疑惑道:“我根本就不信佛,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苦生大师说道:“这里本来就是真实的世界,只是因为轮迴镜的映照,导致真实与虚幻相接而成为了扭曲世界。
你不信佛,所以,你现在行走的就是在真实世界里,只不过,是被虚幻世界扭曲之后的真实世界,有了不一样的规则。而受规则影响,成为佛门信徒的人就会进入被真实世界扭曲的虚幻世界。
而觉醒之后,质疑规则信仰的人,则是在真实与虚幻之间,或许是一片混乱,或许是其他,正在努力將真实与虚幻分开,只要人足够多,真实与虚幻就会被分开。”
顾陌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时间一久,人总会越来越多,到时候,真实与虚幻就一定会被分开。”
苦生大师摇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轮迴镜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它把你骗过来了“骗?”顾陌疑惑。
苦生大师点头,道:“当初莲生师弟约您如今来见面,很大原因应该是受到轮迴镜的影响了。”
“它骗我来做什么?”顾陌疑惑。
苦生大师说道:“世人会质疑神或者质疑佛,那是因为距离太近了,所以才会產生质疑,所以,轮迴镜需要它与世人之间有一个距离,这个距离就是天下第一。
当天下第一是佛的虔诚信徒时,世人只有先质疑成功天下第一,才有资格质疑佛,也才会去质疑佛。”
顾陌眉头一皱,道:“就是让我当狗替它咬人,转移一切质疑,然后镇压一切质疑,只要没有人打败我,就不会有人质疑佛的存在!”
苦生大师点头道:“话糙理不糙,就是如此。”
顾陌冷声道:“它凭什么认定我就会信仰它?”
苦生大师微微笑道:“它是佛,而你是人,这就是理由。我昨夜苦想了许久,您与轮迴镜这场博弈,只有避其锋芒,放下天下第一、放下最接近神的这个思想,方能有一线机会不败,但最多只能是不败!”
“只能是不败?”
顾陌轻笑道:“我避它锋芒?”
第323章 佛魔之战(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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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生大师说道:“顾大侠,切莫意气用事,如今的南陵郡,你可以理解为轮迴镜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它就是创世神佛,先天就立於不败之地。
所以,要想摆脱轮迴镜的规则影响,就要破而后立,一则是先成为信徒,然后再质疑神佛。但这一点,显然不可能,您是天下第一,就是天下最接近神的人,自然就是世间最不相信神的人,轮迴镜没法直接让您成为信徒,你也不可能主动成为信徒。
所以,只能是第二种办法,那就是对抗。但,这个对抗不能是天下第一对抗神佛,因为必败,
天下第一输给了神佛,无敌的信仰就会崩塌,当你的心境波动那一刻,轮迴镜的规则就会成功入侵你。所以,这个对抗,只能是人,人对上神佛,抱著必输的心態,输了就输了,心境不会崩塌,那么,你就不会被轮迴镜的规则所影响。”
顾陌摆了摆手,道:“大师,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不认同,神也好佛也好,不过就是生命层次更高一点罢了,杀了便是!”
“阿弥陀佛!”苦生大师面露无奈之色,说道:“顾大侠如此心態,便是轮迴镜认定它能贏的原因。”
顾陌轻笑道:“它觉得它能贏,我也觉得我能贏,只有打一场才知道。”
苦生大师说道:“还请顾大侠调整心態,否则,轮迴镜就將真的毫无弱点了。”
顾陌摆了摆手,道:“此事无需再提,我现在有些疑惑,为什么大师您能够保持真我。”
苦生大师嘆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他也是武道高手,曾经也是有准备要爭夺天下第一的人,自然明白真正能够成为天下第一的人所凝聚的无敌之心、无敌之势有多强大,不论敌人是谁,都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能瓦解的。
他也没有想著凭他几句话就能说服顾陌放弃无敌之意,若是能够这么简单,轮迴镜就不可能让他见到顾陌了。所以,他也只是提前说一下,让顾陌心头有个概念,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够起到绝处逢生的希望。
隨即,
苦生大师领著顾陌到了井边,打了一桶水起来,指著水面,说道:“这是轮迴镜,一切映照的东西都可以是轮迴镜。”
隨著苦生大师这一句话说出来,
顾陌眼中的那一桶水,真的就变成了镜子的模样,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与纷纷扰扰的雪。
苦生大师轻轻用手指划动,镜面分开出一道裂缝,缓缓说道:“这一道裂痕就是虚实之间,也就是老訥,因为老訥曾经掌控过轮迴镜的力量,所以,与它同本同源,它的规则就影响不到老訥。
然后,莲生师弟在被轮迴镜完全控制之前,与老訥配合,我们都耗尽了一身功力,在轮迴镜所塑造的这个扭曲世界里划出了一道裂痕,这就是唯一打败轮迴镜的办法。
只要觉醒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进入真实与虚幻之间,就能够帮老訥把这道裂痕撕扯得越来越大,直到某一天,力量足够了,就可以將真实与虚幻完全分开。”
顾陌问道:“它为何不杀了您?”
苦生大师轻笑道:“它是佛,只求度化,不杀生,另外,老訥与它同本同源,它没法杀老訥,
哪怕是控制他人也不行,老訥介於虚实之间。”
顾陌想了想,说道:“所以,那些巡视人间的菩萨、罗汉,也是行走在虚实之间。”
苦生大师点头道:“扭曲世界的人信仰佛,他们自然伤不了那些菩萨罗汉,而不相信的人,比如顾大侠您,您行走在真实世界,它们面对您时行走在虚幻世界,您伤不了它们,而它们要对您出手时就会行走在真实世界,所以,它们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顾陌微微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师指点,那我现在就等著它来。”
苦生大师说道:“您是特殊的,因为您是天下第一,您当下所承载的气运乃是人间顶点,您太“重”了,它没办法直接將您拉入它的扭曲世界里。
所以,它需要您成为它的信徒才能够將您拉入它的世界,而方法自然就是用它佛的力量打败你,而佛,就是以信仰之名而存在的力量,自然就需要先將您置於天下人的对立面。
如果老訥没有猜错,此刻,这个扭曲世界里已经多了一条关於顾大侠您的规则,它会让你成为全民公敌,如此,方能够凝聚所有人的信仰。”
“全民公敌?比如—”
就在这时候,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彻云端的怒喝:“顾魔头,你已经被包围,今日,哪怕你有通天贯地的本事,我等也要將你镇压在此!”
紧接著,小院外又响起震天的怒吼,如同海啸般衝击著院墙:
“顾魔头!滚出来受死!”
“祸乱天下,杀人如麻的屠夫,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为天下苍生,诛此大魔!”
顾陌神色平静,向著苦生大师拱了拱手。
苦生大师说道:“顾大侠,现在,就该是您与轮迴镜的博弈了,希望——您能够守住吧!”
顾陌微微頜首,便转身出门。
他推开小院的木门,眼前的景象堪称壮观,
院外宽阔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铁壁合围。前排是数百名大光明寺的武僧,个个手持戒刀棍棒,袈裟猎猎,怒目圆睁,周身涌动著被信仰之力加持的狂热战意。
他们身后,则是更多从南陵郡各地闻讯赶来的江湖人士,刀剑出鞘,寒光凛冽,脸上同样写满了被正义点燃的疯狂。
领头的是大光明寺硕果仅存的几位首座长老,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都充满了愤怒。
而在他们身侧,赫然站著叶晨和顾初冬!
叶晨脸上再无往日的跳脱与嬉笑,只有一种被信仰净化的、冰冷而神圣的庄严。他手中紧握著他的宝刀,刀尖遥指顾陌,声音洪亮,带著审判的意味:
“大哥!不,顾陌!我叶晨昔日敬你为兄,视你为天下第一,是江湖的脊樑!可你做了什么?
血染千里,尸骨成山!
你堂堂大乾国侠,受天下人敬仰,竟然为了一己之私,沾满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那么多腥风血雨,这天下动盪,战火不休,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你为了变强,连人性都不要了,为什么要这样!”
叶晨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杀了他,还天下朗朗乾坤!”
“为被他害死的人报仇!”
“魔头该死,连他的亲妹妹顾女侠都要大义灭亲了!”
“佛祖在上,今日必要降妖除魔!”
“.....””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声势孩人。
顾陌並没有解释辩解,因为没有意义,此刻这些人,或者说是这个被轮迴镜扭曲的世界里,已经定下了规则,他顾陌就是绝世魔头,在这个世界里,这就是事实。
顾初冬站在叶晨身侧,只是握著刀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没有说话,但那沉默的姿態,仿佛是对江湖群雄的指控最有力的默认一一连你的亲妹妹都看不下去了!
叶晨深吸一口气,他踏前一步,拱手道:“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大哥了,今日,我就要与顾妹子一起大义灭亲,为天下百姓討个交代,只愿来世,您莫要走错路了。”
说罢,
叶晨躬身一拜,隨后后退一步,朗声道:
“诸位同道,顾陌武功盖世,凶威滔天,单打独斗,我等皆非其敌手,今日我等为苍生,为佛祖,替天行道,唯有同心戮力,方有胜算,隨我·—“
“杀”字尚未出口!
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的顾初冬,眼神深处似乎有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挣扎掠过,快得如同幻觉。
就在叶晨气势攀至顶峰,手臂抬起即將挥刀號令群雄围攻的剎那一一“噗喵!”
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毫无徵兆地从叶晨背后暴起!
那不是刺,而是带著一种决绝的、撕裂一切的狠厉!
顾初冬手中的长刀,精准无比地从叶晨的后心捅入,锋锐的刀尖带著淋漓的鲜血和碎骨,瞬间从前胸透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
广场上震天的声討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叶晨脸上的庄严凝固,化为极致的错和茫然。
他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染血刀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顾初冬的眼神里有些茫然,但她的动作却冷酷得令人心寒。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拧、
一绞!
“嘴啦——!”
血肉骨骼被狂暴刀气撕裂的恐怖声音响起!
叶晨强壮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撕碎的布偶,竟被顾初冬这蕴含了全力的一刀,硬生生从背后沿著脊柱劈开。
刀光纵横,血肉横飞,顷刻间,这位名震天下的楚国第三高手,天命人叶晨,就在眾目之下,被劈成了数块!
残肢断臂伴隨著滚烫的鲜血和內臟碎片,如同血腥的烟般爆散开来,溅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也溅在了周围那些武林人士的脸上、身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广场!
连那几位大光明寺的首座长老都错在当场,这一幕发生得太过於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瞬间,一位高僧怒喝:“顾初冬,你干什么?”
顾陌也有些论异,他知道顾初冬已经受轮迴镜影响了,如今已经处於扭曲世界里,轮迴镜制定的规则,对於顾初冬来说就是真理,在没有堪破莲天经的真相而质疑佛的时候,是不可能发现规则漏洞的。
所以,顾初冬突然对叶晨痛下杀手就显得很奇怪。
“哥,”
顾初冬看著顾陌,沉声道:“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但是,我潜意识觉得不对,我怎么会对你拔刀呢?哥,当我对你產生杀意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有问题!”
一个高僧怒喝道:“顾初冬,你要与顾陌狼狐为奸啊,顾魔头祸害人间,连佛祖都下达旨意要將他镇杀,你——“
“那就是佛祖的错!”
顾初冬突然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一定是狗屁的佛祖控制了我,不然,我怎么可能会想杀我哥?”
顾陌往前一步,伸手一探,將顾初冬吸到身旁,轻笑道:“虽然现在的妹妹,是虚幻世界的妹妹,但感情还是磨灭不了。”
顾初冬现在依旧是在轮迴镜的扭曲世界里,她依旧在遵循著轮迴镜制定的规则,不过可惜,她因为情感质疑了她的杀意,却没有进一步质疑佛。
但,
顾陌也无所谓了,只要杀了轮迴镜,破了这个扭曲世界,顾初冬是不是自主走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
顾初冬疑惑道:“哥,你在说什么?什么虚幻世界?”
顾陌说道:“怎么解释呢,简单来说就是你现在看到的,除了我,都是假的,比如刚刚被你杀的叶晨,比如你自己——”
“杀!”
这时,喊杀声打断了顾陌的话。
“杀了这对魔头兄妹!”
“佛祖在上,诛杀邪魔!”
“为叶大侠报仇!”
喊杀声不再是口號,而是野兽般的咆哮,匯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前排的大光明寺武僧率先扑来,袈裟鼓盪著信仰加持的力量,戒刀棍棒撕裂空气。紧隨其后的是黑压压的江湖人土,刀光剑影匯成一片死亡的寒林。
山下,更多的人潮正沿著山路疯狂涌来,如同决堤的洪水,整个南陵郡的武林中人都来了,都在悍不畏死地扑向光明山。
顾陌的眼神平淡。
太虚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剑身嗡鸣,並非兴奋,而是对即將到来的无尽杀戮的冰冷回应。
他轻轻挥手,一道真气拖拽著顾初冬,將她丟进了院子里。
虽然这个顾初冬是虚幻的,
但是,顾陌还是下意识的要保护顾初冬,就如同哪怕是虚幻的顾初冬受规则影响,她也不愿意伤害顾陌是一个道理。
隨后,
顾陌没有废话,只有剑光。
第一道剑光亮起时,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武僧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瞬间爆裂开来,血肉骨骼混合著內臟碎片,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红色蒲公英,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
太虚剑在顾陌手中化作了死神的镰刀。剑光不再是凌厉的线条,而是泼墨般的血雨腥风。每一次剑锋的挥动,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每一次剑气的爆发,都清空一片扇形区域。断臂与头颅齐飞,內臟与雪泥共舞。惨叫声被更狂暴的喊杀声淹没,生命在这里变得比草芥还要廉价。
顾陌一步一杀,脚下是不断堆积的尸骸。鲜血匯聚成溪流,顺著山势向下流淌,將洁白的积雪染成刺目的暗红。
光明山巔,这座千年古剎的广场,此刻已沦为最惨烈的修罗场。
精美的佛殿被逸散的剑气劈开巨大的豁口,雕樑画栋沾满了粘稠的血浆,巨大的香炉倾倒,香灰与血泥混合,散发出诡异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或许是永恆,
喊杀声並未减弱,山下涌来的人潮似乎无穷无尽。
顾陌周身环绕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太虚剑的剑锋都被血浆染成了暗红色,每一次挥动都带起粘稠的血线。
整个大光明寺,已彻底沦为一片血色废墟。
户山血海,真正的户山血海!
断壁残垣间,残破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成令人作呕的小丘。
残肢断臂隨处可见,凝固的血液在严寒中形成暗红色的冰壳。
天空似乎都被这浓烈的血气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连飘落的雪都带著铁锈的味道。
“佛祖!佛祖啊!降下神威,诛杀此魔吧!”
“魔头祸乱人间,请佛祖救世!”
一个浑身浴血、仅剩半条命的老僧从尸堆中挣扎爬起,他高举著一卷散发著微弱金光的捲轴,
声嘶力竭地哭豪著。
那是大光明寺供奉了千年的“佛旨”,传说蕴含佛祖意志。
他的哭豪如同点燃了最后的火种。
山道上,废墟中,那些尚未死去、眼神狂热的“信徒”们,如同找到了最后的救赎,纷纷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请佛祖降世!诛杀大魔顾陌!”
“佛祖!救救人间吧!”
“恭请佛祖降妖除魔!”
“·......“
声音起初是凌乱的哭喊,但迅速匯聚成一股浩瀚磅礴、直衝云霄的声浪。
这声浪不再是人的吶喊,更像是一种扭曲世界规则的共鸣,一种对“佛”最虔诚也最绝望的呼唤!
轰隆隆一一!
整个光明山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山石崩裂,地动山摇!
大光明寺最后的残骸在这震动中彻底化为粉。
在顾陌前方,那座被鲜血浸透的山体猛然裂开!
顾陌停手看去,
对於这场屠杀,他的兴致是不大的,主要是要引出轮迴镜出手。
此刻,无尽的金光从裂缝中喷薄而出,神圣、浩瀚、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巨大金身佛像,缓缓从裂开的山体中升起,
佛像宝相庄严,低垂的眼眸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慈悲与智慧,但此刻,这慈悲却带著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
同一时间,天空被撕裂!
无数道金光刺破暗红的苍穹,一尊尊形態各异、或慈悲或怒目、周身笼罩著无量佛光的菩萨、
罗汉身影,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天空之中。
梵唱之音响彻天地,恢弘浩大,压过了世间一切声响。金光交织,构建出一个庞大到笼罩整个光明山乃至周边天地的一一佛国!
这佛国並非虚幻,而是带著实质般的恐怖威压降临。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空间仿佛都被这至高的佛力凝固。
那尊巨大的山体佛像成为了佛国的中心,无数菩萨罗汉环绕拱卫,形成一股足以碾碎星辰、破灭世界的磅礴伟力。
佛祖金身低垂的眼眸,终於落在了下方渺小的顾陌身上。
“阿弥陀佛”
漫天菩萨、罗汉齐齐抬手。
无量佛光匯聚,化作一只覆盖了整个天空、金光璀璨、佛纹密布的遮天巨掌。
掌中蕴含亿万佛国生灭,带著净化一切“魔障”、镇压一切“异端”的绝对意志,朝著顾陌,
朝著他脚下那片户山血海,悍然拍落。
这一掌,便是佛国的意志。
掌风未至,下方的大地已经寸寸龟裂,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面对这倾世一击,顾陌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起滔天的战意!
“你有佛国,我也有佛国,那便看看,谁的佛国更胜一筹!”
顾陌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个庞大无比、由无数金色梵文和佛陀虚影构成的“无极归元气领域金丹”瞬间展开。
这金丹领域急速膨胀、演化,內部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同样有山川河流,有亿万信眾虚影在诵经祈祷,赫然也形成了一个辉煌璀璨、丝毫不逊於天上佛国的一一掌中佛国。
大金刚神力运转到极致。
领域金丹內,一尊尊气息磅礴、或慈悲或忿怒的金刚、明王法相凝聚,顶天立地。
最终,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相,所有的信念,尽数融入顾陌抬起的右掌!
如来神掌一一掌中佛国!
顾陌一声断喝,右掌猛然向上推出!
他掌心凝聚的辉煌佛国,迎风便涨。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如来法相在佛国中央显现,宝相庄严,带著顾陌那脾天下的无敌意志,
同样一掌向上拍去!
轰一一!!!!
两座佛国,两尊如来巨掌,在光明山上空轰然对撞!
那一刻,世间仿佛静止了。
金光与金光激烈碰撞、湮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下方残存的山峰被瞬间削平,大地塌陷出深不见底的巨坑!
碰撞的中心,光线在湮灭,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在疯狂肆虐!
咔嘧—咔嘧嘧—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由山体升起、金光璀璨的巨大佛像,从掌心开始,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迅速扩散至整条手臂,然后是肩膀、胸膛、头颅——最终,在山下眾多信徒绝望的目光中,那数十丈高的巨大金身佛像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和巨大的碎石,如同陨星般砸落大地,引发更大的灾难!
顾陌的如来法相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巍然屹立,
它周身环绕著破碎的金光,巨大的金色眼眸俯瞰著山下如同蚁般的人潮,以及那些因为佛国核心破碎而光芒摇曳的漫天菩萨罗汉虚影。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法相身上瀰漫开来。
如来法相缓缓抬起了那足以擎天的巨掌,掌心凝聚著毁灭性的力量,就要朝著山下那无边无际的人潮拍落。
这一掌若落下,此刻这里上万人都得覆灭,
就在这瞬间“南——无——阿——弥——陀——佛——”
一道无法形容其宏大、无法形容其古老、仿佛贯穿了时间长河、源自宇宙本源的佛號声,骤然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天穹,更高远、更浩瀚的天穹,被一股无法想像的力量撕裂了。
一尊·无法形容其巨大的佛像,在那裂缝之后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仅仅是显露出一只手掌,一只眼晴,其大小就已经超越了顾陌那顶天立地的如来法相。
顾陌瞳孔骤缩!
身后如来法相毫不犹豫,裹挟著掌中佛国的伟力,带著无敌的意志,冲天而起。
然而,隨著法相急速升高,冲向那撕裂的天穹裂缝,一种令人绝望的渺小感油然而生。
起初,法相仿佛还能与那佛掌的一根手指比肩。
下一刻,法相在那佛掌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再升高,那佛掌上的一道最细微的纹理沟壑,都如同横亘在法相面前的万丈深渊!
最后,当法相几乎要触及那裂缝的边缘时,它在那无法形容的巨大佛像面前,渺小得连对方掌纹中一粒最微小的“尘埃”都不如!
那尊佛像的存在,仿佛就是世界本身,其浩瀚、其威严、其亘古永存的气息,足以让任何生灵瞬间失去反抗的意志!
那是绝对的碾压,是绝对的鸿沟!
那覆盖了整片天穹、比星辰还要巨大的佛掌,带著净化一切、归化一切的意志,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著顾陌,朝著他渺小的法相,朝著整个光明山,缓缓压了下来!
佛光普照,却带来最深沉的绝望!
此刻,大光明寺唯一一处没有受到波及,依旧还完好无损的小院里。
苦生大师正抬头看著天上那佛像,长长的嘆了口气,低吟了一声:“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候,
虚空之中,走出来一道身影,正是“莲生大师”,他望著苦生大师说道:“看来,是我贏了,
他会成为我最虔诚的信徒。”
苦生大师沉默不语。
“莲生大师”说道:“天下第一这个名號,就是最接近神的身份,我不懂人性,但我这次赌的就是人性,没有人能够放得下名利。
说好听点,不愿意放下天下第一的身份是因为无敌之心、无敌之势,说得不好听,就是被名利裹挟,他捨不得。”
“阿弥陀佛,”苦生大师说道:“此乃人之常情,所以,人才是人,我也是人,所以,我也放不下。”
“莲生大师”说道:“可惜了,你本来是有机会贏的,或者说,你们人是有机会贏的,但是,
同样为人的顾陌不爭气啊!”
苦生大师说道:“一时输贏罢了,总有机会的。”
“莲生大师”说道:“没机会了,顾陌放不下他天下第一的名利,他以为他距离神很近,而此刻,我让他见识到了他与神的差距,他的势会坍塌,他的气运会消散,他会被我拉入扭曲世界里。
从此之后,他会为了保住他天下第一名利、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为了压制对佛的恐惧而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信徒,从此之后,他將为我的代言人,替我镇压一切质疑,不会再有人质疑我,这个世界迟早会成为理想的佛国。”
“不一定。”苦生大师说道。
“莲生大师”疑惑道:“你还不死心吗?那我一会儿就让你亲眼看著他是如何成为我的信徒,
你嗯?
就在这时,“莲生大师”突然眉头一皱,疑惑道:“那是什么?”
苦生大师也猛然抬头,突然看到天穹之中,瀰漫出磅礴汹涌的诡异的气。
“莲生大师”微微一惊,道:“那是?”
此刻,在虚空之中,顾陌催动了魔石源烈,与精纯佛光接触的剎那之间,魔石源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太古凶兽,轰然爆发!
漆黑!粘稠!
吞噬一切光明的至暗魔气,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以顾陌为中心,冲天而起。
瞬间衝散了笼罩天地的神圣佛光,將半边天空染成了纯粹的、翻滚咆哮的墨色深渊!
这魔气带著屠神佛的暴戾意志,与那浩瀚佛光形成了最极致的对立!
顾陌手中,太虚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把勾陈妖刀。
刀身震颤,发出滔天火焰。
顾陌双手握刀,眼眸变得血红,最后一丝清明彻底被纯粹的魔气吞噬。
他不再仰望那无法企及的巨佛,而是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魔气、所有的愤怒与不屈,尽数灌注於手中的刀!
魔刀出,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咆哮炸响,
顾陌挥刀!
没有哨的招式,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漆黑刀光,
这道刀光,起於微末,却瞬间膨胀。
它撕裂了粘稠的佛光领域,劈开了凝固的空间,无视了那令人绝望的体积差距!刀光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斩断,规则仿佛在哀鸣。
它代表的是极致的毁灭。
是连神佛都要为之颤慄的屠意志!
嘴
那道漆黑的刀光,如同天地诞生之初的第一缕黑暗,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缓缓压下、仿佛能承载整个世界的巨大佛掌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却又清晰传遍整个天地的碎裂声。
那由无量佛光凝聚、蕴含著至高佛国意志、仿佛亘古不朽的庞大佛掌掌心,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扩张!
咔唻嘧—
那只覆盖天穹、足以碾碎星辰的佛掌,从掌心开始,沿看那道漆黑的刀痕,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覆盖世界的金色光雨!
破碎的金光中,
魔气汹涌,顾陌持刀而立,脚下是在尸山血海中毁於一旦的大光明寺。
苦生大师突然眉头一皱,低声道:“师弟,你看到的未来——还是出现了!”
第324章 获得轮迴镜(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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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上,
顾陌持刀飘飞著,他双眼血红,浑身都繚绕著滔天的魔气,不过,隨著佛魔舍利爆发出一阵强大的佛光之后,魔气便被吸入了舍利之中。
顾陌伸手將舍利收回。
就在这时,他恍然大悟,想起了苦生大师所说的莲生大师预知未来所看到的一幕。
一个绝世魔头將大光明寺毁於一旦,杀出了尸山骨海,之后,是他出现,用舍利子镇压了魔头。
“合著救世主是我,魔也是我呀!”
顾陌轻笑了一下,隨即便將舍利子收好,俯瞰下去,望向苦生大师的禪院,发现顾初冬也不见了。
“阿弥陀佛!”
苦生大师指著天空,说道:“那便是虚实之间。”
顾陌微微頜首,隨即抬头望去,只见此刻天穹之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痕,就仿佛是一条星河横贯在虚空中。
当即,
顾陌就飞向那道裂痕。
“阿弥陀佛!”
苦生大师抬著头,低吟道:“哪里是天下第一啊——天下二字已经不对了啊!”
顾陌的身影没入那道裂痕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不再是尸山血海的废墟,也不是风雪飘摇的人间。
他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翻滚涌动的、介於光与暗之间的灰色气流。
气流中,无数微小的、闪烁著金色梵文的光点和象徵著浑浊意念的黑色尘埃不断碰撞、湮灭、
重生,构成一片迷离而危险的虚无之海。
在这混沌的中央,悬浮著十四个身影。
其中十三位,正是以净土方丈为首的大光明寺失踪高僧。
他们盘膝而坐,周身散发著纯净的佛光,如同十三盏在狂风中摇曳的明灯,彼此相连,形成一个坚韧的佛光结界。
结界的光芒与周围的混沌气流激烈对抗著,发出无声的喻鸣。
而他们的对面,悬浮著“莲生大师”。此刻的他,面容依旧悲悯,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宇苗深渊,没有丝毫情绪,只剩下纯粹、冰冷、至高无上的神性佛意。
他周身流淌著比十三位高僧加起来还要浩瀚磅礴的金光,这金光不断侵蚀著高僧们的结界,试图將他们同化,或者彻底磨灭。
辩经之声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混沌中震盪迴响,化作无形的规则碰撞。
“..—一切眾生,本具佛性,只因无明妄想,遮蔽真如。若能破除虚妄,何来高低贵贱?何来苦乐不均?光明神国之內,眾生平等,皆得自在解脱!”
“莲生大师”的声音宏大而空洞,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每一个音节都引动混沌气流剧烈翻腾,衝击著高僧们的结界。他身后的金光仿佛要凝聚成一个没有痛苦、没有差异的完美佛国投影。
“阿弥陀佛!”净土方丈的声音虽显疲惫,却异常坚定,透出勘破虚妄的智慧,“佛性平等是真,然缘起性空亦是真!此间世界,因缘和合,万法皆有其相、有其用、有其位。强行抹杀一切差异,名为平等,实为虚妄!此非佛国,乃囚笼!眾生非木石,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强求无差別的『平等”,便是对生命本身最大的不平等!此非慈悲,乃暴政!”
“世间苦难,源於不平等。消除差异,即消除苦难根源。”
“莲生大师”的金光更盛,混沌被排开,一个纯粹由金光构成、没有山川河流、没有贫富美丑、所有存在都散发著同样光辉、做著同样事情的“理想佛国”虚影在他身后愈发清晰,散发著诱人却又令人室息的气息。
净土方丈正准备说话反驳,却见“莲生大师”突然站了起来,在眾人疑惑之中,“莲生大师”往前走著,一步一莲,走到前方,双手合十作揖,道:“眾生平等,当为终极境界。顾施主,你已经是神明之境,当明此理。
不如,入我神国,我为现在佛,只坐莲台三十三年,你为未来佛,三十三年后,你掌权柄,共铸永恆平等净土!”
顾陌的身影在混沌中显现,如同一块磐石落入激流,瞬间吸引了所有存在的目光。
他看向“莲生大师”,瞬间就看到了那占据了莲生躯壳、以轮迴镜源然为核心诞生的“佛之意志”。
“眾生平等就別妄想了,”顾陌说道:“一草一木算不算眾生?一砖一瓦算不算?”
“算。”
“那人吃什么?牲口吃什么?饿死吗?那任何生灵都不得以其他生灵为食,最终不就是取消生命才能平等吗?”
“莲生大师”说道:“眾生平等,指眾生皆可超脱,顾大侠,您所说的只是最浅显、最原始的本能.
说到这里,“莲生大师”停顿了一下,轻笑道:“算了,这样辩论,你我之间都不可能有谁能够说得服谁—”一边说著,莲生大师手中缓缓浮现出一面青铜古镜,他说道:“以我对顾大侠您的了解,力量上的说服是更有用的。”
顾陌轻笑道:“你还能打吗?”
“莲生大师”摇头道:“不能了,我如今所凝聚的能量,刚刚与您在扭曲世界一战已经耗光了,如今就剩下一点维持灵智的力量了。
我所说的力量,並非是我,而是神。”
隨著“莲生大师”话音一落,镜子里浮现出了一幕幕画面,里面是各种天灾,尸山骨海、血流成河,人间宛若炼狱。
“莲生大师”说道:“其实,我执著於打造佛国,虽然主要原因是想要实现眾生平等的完美世界,但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预知到了未来,这是三年之后的人间。
有一个强大的神,会进行灭世,
在我的预知里,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最终世界会被毁灭,归墟一切,万物生灵皆不復存在。
而三年时间里,虽然我无法映照整个人间,但是,我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映照部分人间,保全部分生灵。”
顾陌看著“莲生大师”,好一会儿,说道:“我知道神,传说中有七圣屠神,你知道吗?”
“莲生大师”说道:“在我的预知里,的確是有七圣屠神的事情,中间发生了什么我看不清,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失败的。”
“那我呢?”顾陌问道:“我也败了吗?”
“莲生大师”突然微微一愣,竟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他手中镜子里的画面不断闪现著,后面,速度更是越来越快,到了最后更是只剩下一片混沌。
“奇了怪了!”
“莲生大师”眉头紧锁,道:“为什么未来里没有顾大侠您?”
“看来,你的预知也不行啊!”顾陌说道:“就算我是失败了也好,被杀了也罢,总不至於直接没有未来吧?就算是你现在杀了我,那也有一个未来。”
“不,”“莲生大师”说道:“有一种可能会让我看不到未来。”
“哪种可能?”顾陌问道。
“莲生大师”说道:“医者不自医一个道理,预知者是无法看到自己的,所以,也就是说,未来的您就是我,我就是您,所以,我预知未来里看不到您。
换句话来说,就是今日之后我会消失,然后被您掌控,所以,在未来视角里,就是您拿著我在观测世间,我自然是看不到您的。
想来,最终还是我贏了。
因为,灭世大劫如期而至,而您未能阻止,而我被您掌控,我依旧能够预知未来,就说明那时候的您,也走了我的老路,打造了扭曲世界躲避大劫了。”
说罢,
“莲生大师”双手合一,微微躬身作揖,道:“阿弥陀佛,顾大侠,轮迴镜就交给您了。”
隨即,“莲生大师”便將手中镜子递向顾陌。
在顾陌接触到镜子那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原本以为这镜子是青铜,可接触到之后才发现是一道非物质的能量体,里面包裹著一缕源。
“这是轮迴镜?”顾陌疑惑。
“莲生大师”点头道:“轮迴镜,原本是天地间一缕源然,接触了信仰之力而成,后又经过千多年来,不断地吸收信仰之力,逐渐成为了轮迴镜,拥有预知未来扭曲现实的能力。”
顾陌问道:“所以,你是信仰之力而成?”
“不是,”“莲生大师”说道:“轮迴镜是信仰之力而成,而我只是一道灵智而已,信仰之力不可磨灭,但是,灵智会被磨灭消散。”
“莲生大师”微微笑了笑,说道:“现在,轮迴镜在您手中,那您便是轮迴镜的灵智了,而我自当会被磨灭消除了。”
顾陌疑惑道:“可,这轮迴镜之前不也是在莲生大师手中吗,可结果还是诞生了你!”
“这不一样,”“莲生大师”说道:“轮迴镜在您手中,是以您为主,因为您拥有著与轮迴镜同样层次的生命力量,您的意志就是轮迴镜的意志,但是,轮迴镜在大光明寺歷代佛子手中,只是找个镜架子,是轮迴镜为主,借他们的意志观测时间规则罢了!”
“原来如此,”顾陌点了点头,又疑惑道:“你就这么甘心被磨灭?”
“莲生大师”说道:“我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打造完美世界,而现在我失败了,而您註定是未来轮迴镜的掌控者,那我又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说罢,莲生大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顾大侠,贫僧就此別过,永不再见,惟愿您完成眾生平等的宏愿。”
隨即,
“莲生大师”盘腿而坐,微微闭上双目,身上的佛光缓缓消失了,那一道佛之意志也消散了,
身上出现了人的生气与生机。
顾陌知道,这是轮迴镜灵智消散了,此刻將这副身体的使用权归还给了本来的莲生大师,
只是,
顾陌看著手中轮迴镜,
他心头有些怀疑,
他没有告诉轮迴镜灵智,之所以预知未来预知不到他,很有可能不是因为未来他掌握了轮迴镜,而是因为他身怀系统这个层次超过了轮迴镜的產物,所以,轮迴镜没法锁定。
当然,顾陌也觉得轮迴镜灵智的推测是对的,毕竟,现在看来,轮迴镜的確是被他掌握在手中了。
隨著顾陌意念一动,
轮迴镜化作一缕流光消散,融进了顾陌的手掌之中,隱隱约约之间,顾陌能够看到他手腕处有了一道痕跡。
此刻,
轮迴镜与他心意相通,可隨他意念隨时出现。
隨后,
顾陌环视了一圈混沌环境他右手一握,勾陈妖刀发出嗡鸣,一道纯粹到极致刀意、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意志,然后一刀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混沌的刀光。顾陌只是朝著那混沌的源头,朝著那正在侵蚀真实、试图將一切纳入“平等佛国”规则以及其身后的庞大虚幻佛国投影,平静地挥下了手臂。
“破。”
——!
一道无法形容的“界限”无声无息地贯穿了整个混沌空间!
这道“界限”並非能量,而是对“真实”与“虚幻”最本质的切割意志。
它所过之处,那翻腾的混沌气流如同被无形的巨犁分开。
左边,是代表著平等佛国意志的金色光芒和虚幻投影,它们剧烈波动、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开始寸寸崩解、消散,显露出其內部强行粘合、极不稳定的规则乱流。
右边,是十三位高僧苦苦支撑的佛光结界,以及结界內蕴含的、属於真实人间的情感、记忆、
差异与不完美的生命力。这道界限將它们清晰地划分开来。
咔!轰隆!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
整个混沌空间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巨大肥皂泡,剧烈地收缩、塌陷,然后猛地向外炸裂!
真实与虚幻,在这一刀之下,被彻底、乾净利落地斩断、分开!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当虚幻世界消失,被扭曲的真实世界回归正常之后,除了莲生大师、苦生大师和十三位大光明寺觉醒的高僧之外,就只有顾陌还记得这一场关於轮迴镜制定规则之后南陵都陷入过诡异的信仰浪潮里。
大光明寺里,钟声依旧悠扬,穿透风雪而来,低沉而浑厚,诵经声隱隱从各个殿堂中传出。
眾多的僧人在庙宇之中行走著。
顾初冬、叶晨和陈昭容三人在寺中並肩而行。
在此时的顾初冬与叶晨的认知里,是顾初冬跟顾陌在小镇里与叶晨相见,之后,三人一同到了清源县,碰到了查案的陈昭容。
然后,四人一起来了大光明寺。
“我上次来见莲生大师,恰逢莲生大师在闭关没能够见得到,”陈昭容说道:“不过,我推测不是真的闭关,是莲生大师有所顾忌不愿见我。
但现在没办法了,我带来的人全都神秘失踪,必须得求助大光明寺了。”
顾初冬说道:“我哥已经先去见莲生大师,如果莲生大师真有什么顾忌,他应该会告诉我哥。”
叶晨问道:“莲生大师为什么不明说呢?他之前给陛下去信说有人要造反,以他的身份,肯定是確定了才会说,可他为什么不明说?”
陈昭容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此刻,
在一座禪房里,
顾陌与莲生大师还有苦生大师对坐著。
莲生大师为顾陌和苦生大师倒了茶,说道:“这次幸亏有顾大侠您力挽狂澜,否则,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祸端了。”
顾陌说道:“只是,贵寺的传承之宝如今是回不来了苦生大师摆了摆手,说道:“数十年前老訥就想將之毁掉,但是,能力不够,只能尘封,后又终归还是因为私慾、不忍大光明寺倾颓又放了出来,差点酿下不可挽回的大祸。
如今,也趁此机会,让大光明寺摆脱对轮迴镜的依赖,如同当初的龙虎山,当年的龙虎山也曾將传承至宝丟失,一不振百年,直到张道一张天师出现,才重新恢復龙虎山气运。”
顾陌说道:“贵寺有您二位在,不至於衰败下去。”
莲生大师轻笑道:“如今气运受损,必然会衰败下去,但是倒也无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一千多年来,大光明寺都太过於依赖轮迴镜了。小僧暂时先不追求飞升境,多活一些年,也可以庇护庇护。”
苦生大师说道:“老訥寿元无多,必须得搏一搏飞升境了。”
顾陌想了想,说道:“我建议二位都不要踏入飞升境,飞升是假的。”
苦生大师和莲生大师都满是疑惑。
顾陌说道:“心魔被我杀了,天门被我重伤,天门不是真的天门,而是一个吃元神的怪物,背后都是被一个名为“神”的傢伙控制著—”
隨后,
顾陌便將云州王青萍飞升之事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
苦生大师和莲生大师都是大为吃惊,不过,两人都没有怀疑顾陌的话,毕竟,他们是知道顾陌打败轮迴镜的,也都知道顾陌如今的修为境界已经超出了认知。
莲生大师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也就是说,如今人间的修行之法是错误的,真正的飞升应该是肉身、元神双双飞升,且依旧可以留在人间,所谓天界是假的?”
顾陌微微頜首,道:“飞升之法肯定是错的,但是,天界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就不清楚了,那个神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
莲生大师想了想,突然说道:“那个天门怪物被顾大侠您打伤之后,有没有逃到人间某处躲起来,暗中捕食?”
顾陌想了想,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既然那怪物以飞升者为食,那就说明元神对它是有益处的,如果真的能够治疗伤势,那它还真的可能没有回天界而是在人间躲著。
不过,普通人对它肯定没有用,危险的肯定是半步飞升境的修士,不至於给人间带来多大祸端。”
莲生大师:“...“
苦生大师:“....““
苦生大师是很多年的老牌半步飞升境,而莲生大师也在蓬莱岛后掌握了飞升境奥妙,之后也顺理成章的到达了半步飞升境。
顾陌哈哈一笑,又问道:“对了,莲生大师,您之前给楚国皇帝送去信中说通州有人要造反是怎么回事儿?您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为何不明说?”
莲生大师说道:“明说不了,如今陛下本就猜忌我们佛门一脉,对我们佛门一脉也多有打压,
专门在通州安插了钳制佛门的势力。
而这次准备谋反的人偏偏就是陛下亲近信任的皇族,是陛下的王叔,是专门奉皇命在通州监视我们大光明寺的,您说这种情况下,我去信陛下说他王叔要造反,您觉得陛下是相信我还是怀疑我?”
顾陌恍然道:“原来如此。”
顾陌也没有再多说,这件事情,与他一个乾国人也没什么关係。
“喉!”
莲生大师嘆了口气,说道:“说起来,陛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本来之前,贫僧去面圣,关於佛门的安排已经达成了共识。
可去年,陛下的態度突然大变,大肆对佛门出手,抄没了许多寺庙。刚开始,贫僧还以为是陛下藉此筹备军餉,毕竟,很多佛门寺庙是佛门败类,名为佛门净土,实则藏污纳垢,抄没財物用作军也合適。
可万万没想到,陛下將那些財物带入皇宫竟然是大兴土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为何会如此性格大变,之前的陛下英明神武,如今竟然如此不堪!”
苦生大师也嘆了口气,说道:“老訥这一生倒是见过不少前半生英明神武后半生胡作非为的皇帝,可咱们现在这位陛下才二十出头·变得早了点吧!”
顾陌笑了笑,说道:“我准备去一趟楚国京城,到时候帮你们看看那皇帝怎么回事儿!”
“顾大侠要去京都?”
顾陌微微頜首。
他要去查一查关於孔雀灵族的线索。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陈昭容是孔雀灵族的人,那么大概率萧自饮的那一手寒冰手段也不是巧合。
楚国,京都皇城。
皇帝萧照临来到了一处地宫,地宫里瀰漫著潮湿的寒气,石壁上镶嵌的幽绿磷火將一切照得影影绰绰。
地面上,一道暗金色的法阵正缓缓流转,边缘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低沉的喻鸣,在空旷的地宫深处盪开层层回音。
法阵中央,几道碗口粗的铁锁泛著人的暗红,像是被血浸透了千百年,一端深深嵌进岩壁,
另一端束缚著一个披头散髮的人。
但奇怪的是,那铁锁並没有固定在那人身上,既没有捆绑,也没有穿透,就只是漂浮著,瀰漫出一缕缕奇特的元神力量將那人的元神束缚著。
法阵的光芒忽强忽弱,每一次变强,铁锁上的红光便会更盛。
“这就是你抓的诱饵?”萧照临问道。
这时,角落里一把锈跡斑斑的重剑飞了过来,缓缓瀰漫出一缕烟雾,凝聚成一个人影,正是姜若虚。
他指著那披头散髮的人说道:“我正愁找不到吸引天门的诱饵,这老不死的正好撞枪口上了,
他见心魔消失了,就膨胀了,躲了一百多年不敢现身,现在以为天下就是他的了,准备献祭一个郡城助他飞升,被我逮到了!”
萧照临瞳孔微缩,道:“那这老东西真是死不足惜!”
姜若虚点了点头,说道:“我这边准备好了,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萧照临点头道:“为了给你布置大阵,朕可是把佛门一脉给得罪透了,都快要动摇国本了,匯聚人间之力的法阵,朕可是为你搭建好了,你可別让朕失望啊!”
姜若虚说道:“你放心吧,天门死定了,谁都保不住它,我说的!”
第325章 欲屠神 谋孔雀(求月票))
第325章 欲屠神 谋孔雀(求月票))
萧照临看了一眼那被束缚的半步飞升境修士,沉声道:“天门,必须要有人飞升才能现身,而这老傢伙现在怎么飞升?你若是想要让联给你一城百姓献祭,这种话你就別说了。”
姜若虚轻笑道:“我当年虽然犯下过滔天罪行,但,我那是被心魔影响入了魔,我又不是真的喜欢当屠夫。你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让这老傢伙飞升。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当年飞升遭遇心魔和天门追杀误入了一处洞天,在里面得到了一缕仙气,这仙气奥妙无穷,乃是蕴含著飞升之上的隱秘。
等你这边诛神阵开启,我就会利用这一缕仙气强行引动我的飞升境能量,强行灌注,
將这老傢伙的境界给拉上去,让他强行突破飞升境。”
“你有把握吧?”萧照临沉声问道。
“只要诛神阵打造是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要求那就没问题。”姜若虚说道。
萧照临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老实说,你那一缕仙气,朕能不能用?”
姜若虚疑惑道:“你如今修为一日千里,突破飞升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差一个契机而已,你那么著急干什么?”
萧照临微微摇头,道:“不是为了飞升境,是为了肉身。”
“肉身?”姜若虚疑惑道:“肉身怎么了?”
萧照临说道:“世人皆知,飞升飞升,就是褪却凡身,元神飞升,可是,朕如今到了半步飞升境后,元神却无法与肉身分开。
不是无法分开,是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在告诉朕,不能分开,所以,朕就在想,是不是可以肉身元神双飞升?”
姜若虚摇了摇头,道:“不行。”
“肉身不能飞升?”萧照临问道。
“不是,”姜若虚说道:“是我那一缕仙气做不到,我当年也曾有想过能否不拋弃肉身,可最后还是失败了,想要飞升,就必须要褪却凡身。
你应该也知道,前两年顾陌在姜国皇宫一战,就遭遇了我的肉身,我已经是几乎將肉身开发到了极限,可就是仿佛天地间有所限制,肉身再怎么突破就是距离飞升差一线,几千年来的传承都是如此。”
萧照临眉头紧锁。
“不过,”姜若虚又继续说道:“我没有做成的事情,却有另一个人做成了。”
“朕知道,”萧照临说道:“顾陌嘛,你说过的,他以肉身之力打沉了蓬莱岛,朕如今想要突破肉身飞升境,也不乏是因为受其影响,但是,联一直视他为对手,实在是拉不下脸去求他赐法。”
姜若虚摊了摊手,无奈道:“那就没办法了,我若是有那个本事,我当年就肉身突破了,何至於最后被逼到以剑为身化为剑灵的地步?”
说罢,姜若虚突然又说道:“不过,你背后那位?应该是一位才情不弱於顾陌的存在吧,他没有办法?”
萧照临摇头道:“我背后没有人。”
“呵呵,”姜若虚轻笑道:“我这段时间深居皇宫,你那一手修国运的手段,我闻所未闻,你別说是你自创的。”
“不是。”
“那不就得了,”姜若虚说道:“能够创造出修国运、然后將个人与国家相融、真正做到一人即一国的手段,这样的人,比起顾陌创造肉身飞升之法的才情,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了,这样才情的人,但凡有点参考方向,定然可以创造出肉身飞升之法。”
萧照临对於姜若虚能够看出他修炼法门的特殊之处,並不觉得诧异,毕竟,姜若虚几乎是已经快要到飞升之上的存在了。
沉默了一会儿,萧照临说道:“我修炼的是大日魔功。”
姜若虚猛然一惊,道:“第八禁忌,大日魔功?”
“对。”萧照临说道:“但是,並没有肉身飞升的方法。”
姜若虚沉默了好一会儿,道:“竟然是传说中的大日魔功,能够如此惊艷,也就难怪了。只是,这么说来,的確是只有顾陌了—嗯,或许,另一个地方有肉身飞升之法!”
“哪里?”萧照临连忙问道。
姜若虚说道:“我那一缕仙气所获得之洞天,我当初仅仅只是误入其中,抓取了那么一缕仙气,便让我窥探到飞升之上的秘密,若是能够进入其中去探索,那,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萧照临问道:“那你能找到吗?”
“不能。”姜若虚说道:“我这些年想过无数办法,不论是寻找还是感应,都毫无收穫。”
萧照临撇了撇嘴,说道:“你仿佛是在消遣朕!”
姜若虚摆了摆手,道:“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连玩笑都开不起了,不过,
也不见得就一定是消遣嘛?我既然当年能够有机会闯入那处洞天,说明我与那洞天是有缘分的,指不定將来就有第二次机会了。”
萧照临摆了摆手,道:“行了,你现在隨朕出去看一看诛神阵吧,好好检查检查,如果確定没问题了,那就准备开阵,诛神!”
“好。”
当即,姜若虚就飘进了重剑之中。
萧照临则握著重剑走出了地宫。
走在皇宫熟悉的青石甬道上,萧照临眉头微蹙。
太安静了”
深冬的午后,即便风雪暂歇,偌大的皇宫也不该如此死寂。
没有当值宫人行走的细碎脚步声,没有远处禁卫巡逻的甲冑碰撞声,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空气凝滯得如同粘稠的琥珀。
“不对劲—”
萧照临心中警兆顿生,脚步停了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惊蛰剑,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空旷的宫苑。
“嗡—
他手中锈跡斑斑的惊蛰剑发出极其轻微的震颤,並非战意勃发,反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剑身微光一闪,姜若虚的身影瞬间凝聚出来,不再是往日的沉稳或戏謔,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洞—洞天!”
姜若虚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他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望向虚空深处。
萧照临眉头一皱,道:“什么?”
姜若虚神色激动道:“是那种气息—一模一样,当年我获得那缕仙气的—那个洞天!”
萧照临心头一凛,
他倒是没有姜若虚的激动,而是心头有些警惕,
太巧了,
刚刚才说想找那个洞天,这洞天立马就自己主动寻来了。
他微微偏头看向四周,同时全身修为提至巔峰,真气在体內奔涌,体表隱现金色毫光。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异变陡生!
视野猛地一,仿佛空间本身被无形的手狠狠揉捏了一下。
他再回头看向前方时,熟悉的御书房、巍峨的宫墙、积雪的庭院—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涌动的、无边无际的乳白色迷雾,浓郁得化不开,隔绝了所有感知。
“不好!”
萧照临低喝一声,本能地就想催动护体真气,但念头刚起,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空间伟力已然降临!
天旋地转!
不是身体在翻转,而是整个空间感、方向感、时间感都在疯狂错乱、撕裂、重组。
萧照临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中心,意识都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强如他半步飞升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姜若虚的身体也剧烈波动起来,他试图以自身对空间的领悟稳住身形,但那股力量层次之高,远超他的理解。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空间乱流彻底吞没。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萧照临稳住身形,发现他和姜若虚正站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翻腾不息。凛冽的山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吹拂著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他猛地抬头。
悬崖之上,只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虬结苍劲,不知歷经多少岁月,树冠如华盖,覆盖了小半个崖顶,呈现出一种温暖耀眼的、纯粹的金色,片片金叶在风中摇曳,洒落点点碎金般的光辉。
树下,一张古朴的石桌旁,端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身著素雅的白衣,长发如墨,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肌肤如玉,眉眼温润,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又超然於外。
他正静静地注视著石桌上一副未下完的棋局,姿態閒適,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萧照临和姜若虚对视了一眼,两人心头都变得十分沉重。
即便是姜若虚,也只是刚开始有著又见到神秘洞天的激动,此刻也已经冷静下来,变得警惕起来。
“你是何人?”萧照临的声音冷冽如冰,帝王的威严与半步飞升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几乎是同时,姜若虚的身影也瞬间出现在萧照临身侧,锈剑悬浮於空,剑尖直指白衣青年,散发出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剑意。
白衣青年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看著棋盘,只是那丝笑意似乎更深了些,轻声道:“我叫—齐妙玄!”
此人正是如今已经改头换面成一个年轻人的齐妙玄。
萧照临又问道:“阁下引我们来此,所谓何事?”
齐妙玄依旧没有抬头,道:“不著急,待本座下完棋—”
没等齐妙玄说完话,萧照临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化作了一缕流光,速度达到了极致他整个人仿佛一道燃烧著暗金光芒的流星,手中惊蛰剑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直刺齐妙玄的眉心!
这一剑,凝聚了他半步飞升境的武道意志,威能足以开山断岳!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萧照临明明感觉自己已经衝到了齐妙玄面前,剑尖距离对方眉心不过尺许。
但下一刻,他骇然发现,自己与那白衣青年之间的距离,竟没有丝毫缩短。
对方依旧端坐树下,甚至姿势都未曾改变,那咫尺的距离,却化作了遥不可及的千万里鸿沟。
他的雷霆一击,他的武道意志,如同泥牛入海,撞在了一层无形的、无法理解的壁垒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同一时间,
姜若虚童孔骤缩,不再犹豫,他接过萧照临手里的剑。
锈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嗡鸣!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了开天闢地之初第一缕光的剑意,自剑尖爆发!
这剑意,不再是凡俗之剑,它超越了凡俗,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剑意,瞬间刺穿了两人之间的空间阻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齐妙玄的胸膛。
中了?
姜若虚心中一凛,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剑意命中了实体!
可就在他剑意透体的剎那,那道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泛起一阵轻微的涟漪,隨即“啵”的一声,整个身形化作一缕淡淡的、乳白色的烟雾,消散在凛冽的山风之中。
石桌旁,空空如也。
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姜若虚和萧照临都是心头一凝。
下一刻,两人浑身汗毛倒竖!
因为他们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调转了方向,树在后方,石桌也在后方,那自称名叫齐妙玄的人也依旧在后方坐著独自下棋。
姜若虚猛地转身,锈剑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华。
这一剑,
姜若虚没有保留,他动用了他的底牌,也就是那一缕仙气。
这一剑,
瞬间破开空间,
这一剑,姜若虚的意志催发到了极点。
但,
就在剑尖抵达齐妙玄的眉心时,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碍了。
让姜若虚惊恐的是,那一道无形力量与他的仙气竟然同本同源。
“你—到底是谁?”姜若虚沉声问道。
“你的无,是我给你的。”
话音落下,悬崖上凛冽的风似乎都停滯了一瞬。只有那棵巨大的金色银杏树,依旧在无声地飘落著片片金叶。
姜若虚瞪大了眼睛。
齐妙玄缓缓放下一枚棋子,然后抬起头,轻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脾气都这么暴躁,我就几颗子的事儿都等不起。”
姜若虚沉声道:“阁下修为通天,我们不是对手,但是,士可杀不可辱,阁下若是非要戏弄,那就决生死好了!”
齐妙玄摆了摆手,缓缓起身,看向姜若虚,说道:“理论上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师父,因为我当年不仅仅是送了你一道无,还附带了我的武道意志,你的剑道,可破开空间,便是我的剑道。”
一边说著,
齐妙玄抬起手,轻轻往前一点。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点了一下,却瞬间就破开了空间。
那一道剑意瀰漫而出,
姜若虚童孔地震,这一刻,他信了。
首先是这个洞天的气息与当年一模一样,而眼前这人又施展出了同本同源的仙气,如今连剑道都展现出来了。
“前辈。”姜若虚拱手道:“前辈对我有再造之恩,若有差遣,在所不辞!”
姜若虚又不是什么江湖小白,深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个道理,自然不会觉得齐妙玄送他仙气、赠他剑道,是因为欣赏他。
齐妙玄轻笑了一下,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做的事情,你已经在做了。”
姜若虚疑惑道:“请前辈明示。”
“杀天门。”齐妙玄轻笑道。
姜若虚和萧照临两人都在面无表情之下心头微惊。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可,现在却被齐妙玄一语道破。
齐妙玄说道:“数百年来,只有你姜若虚一个人是在心魔和天门的合力围杀之下逃出一条生路的,所以,我看中了你,当年便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之后赠你无炁与剑道,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希望你帮我杀了心魔和天门,只是没料到短短几十年里,竟然又出了一个天赋比你还好的顾陌,竟然先你一步杀了心魔。”
姜若虚问道:“以前辈之通天手段,杀心魔、天门不是易如反掌吗?”
齐妙玄微微頷首,道:“若只是杀这心魔和天门,我倒是不需要废太大功夫,主要是心魔和天门背后是天外天,而心魔和天门充当的就是天外天的眼晴,天门在天上观测人间,心魔在地上监视人间。
我若是出手,必然会被天外天察觉,到那时,人间无救,千秋大劫降临,人间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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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虚和萧照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面露疑惑。
姜若虚问道:“前辈,天外天—不是天界吗?”
“是也不是,”齐妙玄说道:“世上本无天界之说,只有一个天外天,乃是神居住之地,神本来是庇护人间,后来,神產生了欲望,便编造了一个飞升天界的谎言。
它扭曲了人间的规则,不允许肉身飞升,因为只有元神进入天外天后才会为它所控制,永世为奴。
再到后来,它的欲望越来越强,它担心人类的自身力量越来越强,对它的信仰越来越淡薄,它便决定灭世之后,重建新的人间,让人类从茹毛饮血的时代重新开始,等人类文明发展到又开始相信自我、质疑神灵的时候,它又毁灭人间,让一切重来。”
萧照临沉声道:“如果是如此的神,那它该死。”
齐妙玄微微一笑,道:“我也觉得它该死,但是,神太强大了,没有人打得过,没有人杀得死,唯有天道规则制定的七圣合体才能够杀得了神。”
“七圣合体?”姜若虚疑惑道:“什么七圣?”
“人间的七种天生圣人,”齐妙玄看向萧照临,说道:“你就是其一,唯有七圣合一,才能杀神,嗯,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已经修炼了大日魔功,大日魔功便是杀神的关键。
大日魔功加天生圣人会组合成一个特殊命格,而大日魔功存在的意义便是不断的在人间寻找天生圣人,隨时准备屠神。这件事情,神是知道的,所以,它安排了心魔和天门这两只眼睛监视人间,就是防止七圣合一。
而我不敢杀天门和心魔的原因就是不敢暴露在神的面前,我怕它锁定我,因为我以一己之力是绝对斗不过神的,我若是死了,就无法七圣合一了。”
萧照临问道:“前辈也是天生圣人?”
齐妙玄轻笑了一下。
就在这笑容瞬间,姜若虚和萧照临都莫名的心头一沉,
因为,在这笑容之间,
齐妙玄的面相都变了,仿佛成了一张龙脸,额头微微隆起,仿佛一轮太阳。
“天生圣人,龙顏日角!”萧照临沉声道。
齐妙玄微微頷首,道:“不错,我是龙顏日角,你是重瞳,你们楚国还有一个江湖人称天命人的叶晨是天地异象,如今的天下第一顾陌是生而知之,秦国那位武林至尊是耳有三漏,如今还有駢肋、圩顶河目未曾找到。
我此次现身,是为三件事情,一是你们二人屠杀天门的计划有紕漏,替你们查漏补缺,二是阻止萧照临你在天门面前现身,免得你被盯上。”
姜若虚问道:“还请前辈指点,我们的计划紕漏在何处?”
齐妙玄说道:“原本是没有紕漏的,但是,不巧,前段时间顾陌又与天门打了一架,
把天门打伤了,如今天门小心谨慎得不得了,你们就抓一个半步飞升的吸引力不太够。”
萧照临眉头一挑,惊讶道:“顾陌杀了心魔,又伤了天门?他这么强的吗?”
齐妙玄说道:“若不是神出手,天门也会被顾陌杀了。”
“那,岂不是说,顾陌已经被神町上了?”萧照临说道。
“是,”齐妙玄说道:“他现在挺危险的,所以,这就是我现身的第三个原因,神肯定盯上顾陌,不过,好在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顾陌还有一定时间,所以,必须在神对顾陌出手之前,找齐七圣,这需要萧照临你动用朝廷力量!”
萧照临点头道:“如果前辈说的是真的,朕可以放弃一统天下的计划与目標,放弃个人追求,以拯救天下苍生,度过灭世大劫为重。
但是,仅凭前辈的话,朕是很难相信的,不过,帮忙寻找七圣这个事情,前辈一句话,朕自会替前辈操持。”
齐妙玄摆了摆手,道:“你信不信倒是也不重要,你现在只要听我的,不要暴露在天门面前就行,等后面千秋大劫到了,你自然就信了。嗯,一会儿我给你们几个半步飞升境的修士,就准备杀天门吧!”
“好。”
萧照临拱了拱手,突然又说道:“前辈,朕有一事想要请教。”
“但讲无妨。”
“您有通天贯地之能,可知道肉身突破飞升境的办法?”萧照临问道。
姜若虚也满是好奇。
齐妙玄微微頷首,道:“神,为了招收奴隶,同时也是为了限制人类修行上限,刻意扭曲规则,飞升就必须褪却凡身。
一旦丟弃肉身,修行上限就是飞升境了,即便是触摸到飞升之上的境界,也没办法突破,但是,不褪却凡身,连飞升境都到不了,这是一个死局。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人间有五种生灵不在规则之內,分別是五方神兽,青龙、白虎、七彩孔雀、火麒麟、玄龟,若是能够获得这五种神兽的精元,便可避开规则限制。
比如顾陌,他那一手以身化龙的功夫,应该就是得到了青龙精元,所以,他避开了规则,得以肉身飞升,如今更是能够屠神灭魔。”
萧照临眼睛一亮。
齐妙玄却又泼了一盆冷水,说道:“青龙、白虎、火麒麟都已经死了,你基本不用考虑了,而剩下的七彩孔雀和玄龟也是几百年不曾现身了,也基本没戏。”
然而,萧照临眼中却闪烁著光泽。
隨即,齐妙玄说道:“好了,此次见面就到这了吧,我也要走了,你们也去准备杀天门吧。萧照临,记住,莫要暴露,另外,儘快找齐七大圣人。”
“前辈要走?”萧照临连忙问道。
“不走不行,”齐妙玄轻笑道:“顾陌来你们楚国了,我和这小子之间有些衝突,这小子脑子有点轴,讲道理讲不通的,我又不能杀了他,就只能躲著他了。”
姜若虚也附和道:“这傢伙的確是有些偏执,说起来,我与他都没见过面,他不知道听谁说我可能没死,就一个劲要追杀我,原因就是我曾经是通缉犯!”
齐妙玄轻笑道:“也正常,顾陌那小子的知见障就是通缉犯。”
“他境界都如此高了,还有知见障?”
齐妙玄说道:“不论哪个境界,不论是什么身份,都避不开知见障的,好了,我走了!”
说罢,
空间一阵波动。
萧照临眼前一阵恍惚,下一瞬间,他便出现在了皇宫之中。
他扭头看向姜若虚,两人对视了一眼,相顾无言。
就在这时候,
三个被独特力量束缚著的半步飞升境的修士在一阵空间波动中被丟了出来。
姜若虚望向萧照临,传音道:“信不信?”
萧照临回道:“没什么信不信,以齐老前辈的手段,若是要对我们不利,我们也很难防得住,既然如此,该做什么就做,该变强就儘快变强。”
姜若虚听懂了萧照临的话,道:“你想谋神兽?”
“朕知道七彩孔雀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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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杀天门 杀神计划(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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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虚看向萧照临,惊讶道:“你连七彩孔雀的下落都知道?”
“不是知道,只是有线索。”萧照临说道:“神兽都有守护灵族,而朕恰好就知道孔雀灵族的下落。”
姜若虚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可惜了,我已经褪却肉身了,也没有机会再进一步了,不过,
你倒是可以,幸亏你没有褪却肉身,嗯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去杀七彩孔雀。”
萧照临点了点头,道:“不知道顾陌对七彩孔雀感不感兴趣,若是他感兴趣,你我他三人联手,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姜若虚轻笑道:“我和他恐怕很难共存,倒不是我有什么问题,主要是顾陌,脑子太轴了,我若是在他面前现身,必然是生死一战。”
萧照临无奈的嘆了口气,道:“朕到时候探探他的口风吧!”
姜若虚说道:“说真的,我之前是很想与顾陌一战的,但是,当得知有一个所谓的神之后,我突然就失去了要与顾陌一战的兴趣,更想去天外天问剑於神!”
萧照临轻笑道:“若是齐老前辈所说为实,真的有神在拨弄人间,企图火世又重建,只为保证它高高在上的神格,那朕真的可以放弃皇位,放弃一统天下的大业,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狗屁的神给拉下来。
如果这就是重瞳的使命,那朕甘心去赴死!”
姜若虚沉声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甘心为你手中的剑。”
“这么一说,朕倒是挺期待了,哈哈哈——”萧照临笑了笑,说道:“不过,朕倒是觉得可信度很高,你別忘了,我们之前杀的那两个神使就是来自天外天,他们的行为的確很像是在不断地挑起人间战爭。
另外,他们的秘境一破,一沾染了人间气息就立马魂飞魄散,他们与人的確不沾边。”
姜若虚微微点了点头,道:“算了,先不说这些了,启阵,准备杀天门吧,按照齐老前辈所说,这天门根本不能算神,就只是神的狗腿子而已,如果连他都杀不了,我们就没必要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杀神了!”
当即,
两人就快速將那三个半步飞升境修士以及地宫里束缚著的那个半步飞升境修士带了出去,分別困在阵眼里。
萧照临一声令下,皇城深处,数十名隱於暗处的阵师同时启动大阵。
无声的震颤自皇城地脉深处传来。地面上,那些早已刻印在宫墙、砖石乃至御道缝隙中的暗金色阵纹骤然亮起。
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座皇城的巨大金色光网。
这网格非虚非实,凡人肉眼不可见,唯有萧照临与姜若虚能清晰感知那磅礴浩瀚、引动整个楚国地脉与人道气运的恐怖威能正在凝聚。
大地之下,那座以国运为基、耗费无数钱財布下的诛神阵,此刻开始运转,阵眼处的光芒骤然暴涨,不再是之前的暗金色,而是化作了纯粹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炽白。
炽白光芒中,隱约可见无数人影在其中沉浮一一那是楚国歷代积累的国运所化,此刻尽数被阵法调动,凝聚成一只无形的、覆盖整个皇城阵盘,悬浮於虚空,散发著一股独特的气息。
这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外界的风雪依旧,宫人的脚步依旧,只有萧照临与姜若虚能感受到那股即將喷薄而出的、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开始了。”
姜若虚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隨著他话音落下,地宫中的四个半步飞升境修士体內,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並非他们自身的真气,而是被齐妙玄和姜若虚种下的“仙气”,藉助诛神阵强行催动。
“啊——!”
“不要.”
悽厉的惨叫声从四人喉咙里挤出,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龟裂,骨骼寸寸作响,
经脉被狂暴的力量撕裂又强行重组。
他们的气息十分混乱,时而提升时而下降,一身真气硬生生被拔高、被撕裂、被重塑—
“轰!轰!轰!轰!”
四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响起,四人的肉身如同不堪重负的瓷器,轰然碎裂。
四团朦朧的、散发著莹莹白光的元神,挣脱了破碎的肉身束缚,悬浮於半空。
他们的眼神空洞,失去了自主意识,只剩下飞升的本能,朝著地宫上方的虚空缓缓升起。
其中一个元神的手中,那柄锈跡斑斑的重剑静静悬浮,剑身上的锈跡仿佛被白光洗去了少许,
透著一股內敛的锋芒,正是惊蛰剑,姜若虚便在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宫上方的虚空毫无动静。
萧照临眉头微燮,低声道:“它在犹豫?”
他的声音透过诛神阵传音入密到了惊蛰剑里。
姜若虚沉声道:“看来是真的被顾陌给打怕了,那东西变得谨慎了,再等等,既然齐老前辈都说了能够吸引来,应该是没问题,那傢伙以元神为食,这里四个元神,它肯定扛不住诱惑。”
萧照临说道:“它此刻指不定就在暗中观察。”
果然,又过了一香的时间,
嗡一一!
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阵波动。
七彩霞光如同瀑布般从漩涡中心倾泻而下,照亮了昏暗的天地,仙乐阵阵,若有若无,縹緲空灵,仿佛来自亘古。
无数金色的符文在霞光中流转、生灭,勾勒出一道巨大、庄严的门的虚影!
天门,终於现身了!
四道元神如同受到指引的流星,齐齐朝著天门飞去。
姜若虚藏身的惊蛰剑,隨著其中一道元神一同飞入。
当感受到天门的气息时,
明明已经因为强行破镜而失去意识的那四个元神竟然本能的激动了起来,显然是对於传说中的飞升成仙有著极大的执念,哪怕意识所剩无几依旧没有忘记。
但是,
当进入天门后,入眼的却不是天界,而是一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布满繁复金色纹路的巨眼缓缓睁开,冰冷、漠然,带著俯瞰蚁般的傲慢与难以掩饰的贪婪。
巨眼瞬间生长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触手,向著那四道元神包围过来,將其束缚住就往眼中拉扯。
但就在那一瞬间,
那一只巨眼的眼神里明显出现了人性化的疑惑。
因为,这四道元神的力量实在太薄弱了,不像是飞升境,反而是连一般武道强者都不如。
不过,
它没时间想清楚,就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剑意。
“嗡!”
恐怖的剑意从惊蛰剑中爆发!
那柄不起眼的锈剑,此刻骤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璀璨光华。
姜若虚的身影並未完全显现,他已彻底与剑相合,人即是剑,剑即是意。
一道无法形容其锋锐、其决绝、其璀璨的剑光,从天门內部炸裂开来!
这一剑,没有任何哨的招式,唯有“刺穿”二字。
它凝聚了姜若虚毕生对剑的执著,对空间的领悟,对天门的滔天战意,以及那缕仙气赋予的、
超越凡俗的破灭之力。
剑光所过之处,天门內部那混乱的触手乱流被强行切开、湮灭,直指巨眼最核心、最脆弱的瞳孔本源!
“啦——!”
如同裂帛,又似琉璃破碎!那道凝聚了姜若虚所有精气神的剑光,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天门巨眼的核心。
金色的、如同熔岩般的“血液”从巨大的创口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天空,如同一片火烧云。
天门巨眼被这道看似纤细的剑意,从中间硬生生劈开一道细微的痕跡。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与震怒的咆哮从巨眼深处传出。
这道剑意,它非常熟悉,
因为这么多年来,它鲜少失败,其中伤过它的更少,只有两次,一个叫顾陌,一个叫一“姜若虚!!”
巨眼瞬间锁定了那柄散发著璀璨光芒的重剑,无数触手从眼中射出,如同一条条拥有生命的毒蛇,朝著重剑绞杀而去!
姜若虚的身影从剑中凝聚,手持重剑,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天门,三十年了,是时候该清算了!”
他手腕轻抖,重剑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流光,一道又一道极致的剑意接连斩出。
剑光在天门內部再次暴涨!
姜若虚的意志与剑意燃烧到了极致。他不再局限於“刺”,而是展开了狂暴的绞杀。
无数道细密却凌厉无匹的剑气自核心创口处进射而出,如同亿万把微小的飞剑,在天门巨眼內部疯狂穿梭、切割、破坏!
金色的“血液”和触手如暴雨般倾泻,天门巨眼痛苦地翻滚、扭曲,每一次挣扎都引得空间震动。
天门巨眼试图调动力量反击,
但,
姜若虚的每一道剑意都精准地落在那些触手之上,如同快刀斩乱麻,將触手寸寸斩断!
他的剑,快到极致,准到极致,狠到极致!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哨的变化,每一剑都直指核心,每一剑都蕴含著“极於剑”的真諦!
天门巨眼被接连斩断触手,气息明显紊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它知道自己中计了,这不是一场狩猎,而是一个针对它的陷阱!
若是以前,它肯定不会在意,必然爆发雷霆之怒要將姜若虚吃掉,但是,前不久它才遭遇了顾陌,差点被杀死,如今伤势还远远没恢復,那种对人间的恐惧感也还未曾消散。
所以,它根本没多少战意,当即便不再恋战,巨大的眼睛猛地收缩,瞬间后退將天门关闭。
但就在这时候,
皇城之下,诛神阵的阵眼地宫里,萧照临已经將手中那枚象徵著楚国皇权的帝印放入了诛神阵阵眼之中!
“嗡——”
诛神阵瞬间全面爆发!
之前匯聚的所有国运之力、阵法之力,在帝印的催化下,骤然融合!
一道巨大的、由国运洪流构成的结界拔地而起,瞬间將整个地宫乃至上方的虚空笼罩其中,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天门巨眼撞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只激起了一圈涟漪,根本无法突破。
“吼..·
天门巨眼彻底慌了,眼中射出的触手更加狂暴,疯狂地轰击著结界和姜若虚。
姜若虚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的剑道,仿佛与这片被封锁的空间融为一体,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挥剑,都带著韵律。
剑光交织,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剑网,將天门巨眼牢牢锁定。
诡的触手与璀璨的剑光不断碰撞、湮灭,爆发出的能量衝击得整个结界都在微微颤抖,空间扭曲变形,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死!”
在某一刻,姜若虚眼中精光一闪,抓住天门一次触手狂潮爆发后的间隙,剑尖凝聚著一道仿佛能刺穿世界的剑意。
惊蛰剑光骤然收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混沌的细线。
这道细线沿著天门巨眼核心的创口,自上而下,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庞大无比、曾经高高在上收割无数飞升者的天门巨眼,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开的西瓜,
沿著那道细线,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
金色的光芒急速黯淡、消散,裂开的两半巨眼如同破碎的琉璃,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开始崩解、湮灭。
“吼吼—”
天门巨眼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巨大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
它看著姜若虚,眼中露出了恐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悽厉的声音,那自然不是人类的声音,
但,姜若虚听懂了,那是在呼唤一一“神!”
悽厉的声音落下,巨大的天门巨眼彻底崩碎,化作无数金色的黑点,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一缕独特的,如同受到牵引,缓缓融入了姜若虚手中的重剑之中。
锈剑再次恢復了古朴,却隱隱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
姜若虚心头一惊,他虽然不认识那一道“然”是什么,却能够感受到,是与他的仙气同一层次的存在,更要浓郁庞大了无数倍。
正当他在疑惑那一缕是什么时,
突然,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这股威压,並非针对某个人,而是笼罩了整个结界,笼罩了这片天地,就像是一道目光,就像是有人在天穹之上俯瞰了一眼。
没有具体的形態,却带著一种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意志。
天空,不再是破碎,而是如同脆弱的镜面般,无声无息地塌陷了下去,並非黑暗,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无”!
仿佛整个苍穹都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抹去,露出了其后冰冷死寂、蕴含著大恐怖与大毁灭的虚无本质!
时间停滯!空间凝固!万物失声!
刚刚融入惊蛰剑的那缕天门本源之烈,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被这股威压碾得粉碎,彻底消散!
姜若虚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就仿佛生物的本能一样!
他刚刚斩灭天门的澎湃战意瞬间荡然无存!
“噗——!”
姜若虚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瞬间爆碎,若非他反应极快,
一缕残魂瞬间躲入重剑之中,恐怕已经魂飞魄散!
重剑掉落在地,瞬间没入地底千百丈,剑身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
“咔——!
那由国运之力构成的诛神阵结界,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痕,然后彻底崩碎。
萧照临手中的帝印,也在同一时间化作粉。
“硅一一!
萧照临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跟跎,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內伤。
那股恐怖的威压在摧毁了一切反抗力量后,並没有停留,如同它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萧照临和姜若虚的灵魂深处。
地宫之中,一片狼藉,萧照临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低声道:“神,真的有神!”
通州,大光明寺。
顾陌在与莲生大师和苦生大师辞別之后,便直接离开准备下山,刚到大光明寺山门大广场时便看到了叶晨、顾初冬还有陈昭容三人。
“哥,”顾初冬上前问道:“怎么样,莲生大师出关了吗?陈捕头能去见一见吗?”
顾陌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单独跟陈捕头聊聊吧!”
顾初冬和叶晨立马明白应该是顾陌从莲生大师那里知道了一些朝中隱秘,不便外露,两人便没有再多说。
陈昭容便跟著顾陌到了一旁的一处林间小道里。
陈昭容拱手道:“顾大侠,莲生大师是否有嘱託?”
顾陌微微頜首道:“莲生大师的確是知道通州要造反的是何人,但,如今佛门在你们楚国朝堂之中非常尷尬,所以,他不便明说,因为他查到的是楚帝专门派来通州牵制佛门的荣亲王。”
陈昭容立马明白为什么莲生大师不明说了,毕竟,以佛门如今在楚国朝堂中的处境,若是莲生大师指认荣亲王,反而可能会被倒打一耙。
“难怪陛下的暗卫和我的手下都会不明不白的消失,”陈昭容说道:“荣亲王是知道行踪的,
他故意放我离开,就是为了加深陛下对佛门的怀疑。”
顾陌笑道:“佛门也不乾净,在通州与荣亲王合作的就是佛门,只是,大光明寺在莲生大师的控制下没有参与,这一次,皇室暗卫和你们六扇门的人在南陵郡出事,然后如果再在你返回的途中送上一些证据,那么大光明寺就会被逼无奈被拉上贼船。”
陈昭容想了想,说道:“也是,佛门是佛门,大光明寺是大光明寺啊!”隨即,陈昭容拱手道:“多谢顾大侠指点,在下需要去核查,恐不能陪同顾大侠游歷我大楚,无法尽地主之谊了。”
顾陌微微笑了笑,道:“陈捕头自便。”
陈昭容拱了拱手,转身便准备返回,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身体僵硬住,眼神瞬间变得迷茫。
是顾陌在悄然之中施展了道心种魔大法控制了陈昭容的神志。
“孔雀灵族如今在哪里?”顾陌问道。
“京城。”陈昭容回答道。
顾陌沉声道:“有多少人?有没有家主?”
陈昭容说道:“孔雀灵族如今人数有二三百人,但是,拥有灵力的不多,只有十几人,家主乃是我祖父,留侯陈高山。”
顾陌立马反应过来,难怪萧自饮会有孔雀灵力了,因为楚国留侯陈高山,乃是楚国一代军神,
当朝皇帝萧照临的亲外公,当朝太后的父亲。
也就是说太后是孔雀灵族的人,
而萧自饮与萧照临同父同母,所以,萧自饮身上流著孔雀灵族的血是很正常的。
顾陌轻笑道:“你们孔雀灵族胆子倒是真大,竟然敢这么暴露在大庭广眾之下,也不怕被人抓去当血库。”
陈昭容说道:“我族歷史上的確是东躲西藏,但是,自从五百年前,七彩孔雀失踪后,我族的灵力就不断开始消散了,两百年前,遭遇了一次大屠杀之后,最精纯的几个血脉者被杀,我族灵力更是越来越稀薄。
到了如今,这孔雀灵力也就只有超越常人的恢復能力和武道天赋,虽然有一定优势,但是,並不足以引来多大的,更何况,我们还与皇室联姻,虽然陛下没有继承到孔雀灵力,但是长公主殿下却拥有著孔雀灵力,不至於再招来灭族之祸。”
顾陌微微頜首,问道:“那,你们孔雀灵族,如今还能找得到七彩孔雀吗?”
陈昭容摇头道:“不知道,我们族人都一致认为这个孔雀灵力乃是不祥之物,如今一代代越来越少是好事儿,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多再过三四代就会完全消失,成为正常人,族里没人想著去寻找七彩孔雀,所以,我也不清楚能不能找得到。”
了解了孔雀灵族的情况之后,
顾陌便收了功。
陈昭容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刚刚有被顾陌控制过,也不知道她有短时间的失去神志,在顾陌收了功之后,便按照之前的打算,转身返回,
顾陌也跟著离开。
就在这时候,
顾陌猛然抬起头。
“神!”
他心头一紧,因为他刚刚又感受到了那日在云州杀天门时遭遇的神的压迫感。
那一次来自於神在天外的压迫,让他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没想到这时隔半年,竟然又感受到了。
不过,
刚刚这一道压迫明显不是衝著他来的,隔得太远了,如果不是他修为够高,且经歷过一次,他甚至都可能察觉不到。
“是有其他人招惹到了神,还是说—神要下来了?”“
顾陌瞳孔微缩,
在轮迴镜的预知里,神是会在未来三年內进行灭世的,而以他目前的实力来看,是不可能斗得过神的,而且,在此前慧能圣僧所讲的故事里,神是因为信仰而存在,无形无质所以不死不灭的,
必须要凑齐七种圣人才可以杀神。
“信仰之力,杀不死!”
顾陌心头暗沉,微微抬起手掌,轮迴镜的印记微微浮现,他低声道:“可轮迴镜的灵智也是因为信仰而化为佛,最终却还是被我杀了,因为它主动把我拉入了同一个规则世界,那么,如果我能够把神也拉入轮迴镜创建的规则世界里,那应该也是能够杀神的吧?”
顾陌双目之中瀰漫出一缕金光,隨即,在他的眼里,能够看到虚空之中有许许多多的独特的“无”正在向著他匯聚,然后融入轮迴镜之中。
这是从他获得轮迴镜破开扭曲世界回归真实世界后就发现的。
是信仰之力,
轮迴镜认主之后,世间关於对他天下第一的信仰之力便疯狂向著轮迴镜涌来了。
“理论上来说,只要我收集的信仰之力足够,我就可以利用轮迴镜打造一个足以改变神不死不灭的规则世界!”
第327章 无求易诀
第327章 无求易诀
从大光明寺离开之后,顾陌、顾初冬和叶晨三人便向著楚国京城而去,途中还顺便著过了一个年,直到正月初五的时候,才到达了楚国京都上京城中。
刚到城门口时,
迎面就看到了一支非常气派的仪仗队,一百多號人队列严整,
前头金甲武士甲胃亮,镶著赤金,佩刀嵌红宝,目光威严;后跟持戟卫土,紫檀戟杆挑红流苏,玄衣锦袍,步伐沉稳。
城门口人声骤歇,不论贫富贵贱,所有人都纷纷向著两边退避。
仪仗分开,露出车攀,紫檀车厢镶冰纹琉璃,明黄云锦帘绣九凤,缀著东珠,最让人惊讶的是,这辆车竟然是六匹雪白色的马在拉乘。
人群之中,顾初冬拽著顾陌衣袖问道:“哥,这该不会是楚帝出行吧?”
叶晨轻轻摇头,低声道:“不是皇帝陛下,是长公主殿下,在我们楚国,除了皇帝出行的规格是六马拉乘外,还有长公主殿下,嘿嘿,你们可能不知道长公主的封號!”
顾初冬惊讶道:“长公主姐姐在楚国地位这么高吗?她的封號是啥呀?我还真没问过。”
叶晨低声道:“镇国长公主,喷喷喷,这个称號是不合礼制的,但是,咱们那位陛下力排眾议册封的,更是將长公主的规格一应按皇帝標准配备的,所以,长公主出行也是六马拉乘。
不过,咱们楚国以黑色为尊,所以,虽然同为六马,但陛下的是黑马,而长公主的则是白马。”
“原来是这样,”顾初冬点了点头,望向顾陌,说道:“哥,要不,你把长公主姐姐娶了吧,
她地位这么高,肯定老有钱了!”
顾陌:
““......”
就在这时候,
仪仗队突然停了下来。
在周围人都疑惑之中,马车帘子打开。
萧自饮从里面走了出来,玄色暗纹的宫装外罩著件紫貂斗篷,斗篷边缘滚著圈银线,隨著她起身的动作,斗篷下摆扫过车辕,露出宫装袖口绣著的金凰纹样。
她未戴珠釵,只一支白玉簪缩著青丝,眉眼生得极淡,瞳仁却黑得像深潭,扫过人群时没带半分温度,直到落在顾陌三人身上,那潭水才似有若无地漾了下。
“顾大侠,来了我大楚也不说说一声,若非是昭容来信,我都不知道。若是堂堂顾大侠来了上京城,我不来迎接,岂不是显得很失礼?”萧自饮声音清冽,像碎冰敲在玉盘上,不高,却稳稳盖过周遭的寂静。
顾陌微笑拱手,道:“长公主殿下太多礼了。”
“您是第一次来大楚,我大楚自当以最高礼节相迎接。”萧自饮一边说著,一边走了过来,当目光落在顾初冬身上时,清冷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一缕温和的笑容,责怪道:“初冬,你哥不通知我就算了,你竟然也不跟我说一声!”
“嘻嘻!”顾初冬咧嘴一笑,拉著萧自饮的手,说道:“长公主姐姐,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萧自饮抿嘴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顾初冬额头上,说道:“看在你这么大老远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长公主姐姐最好了!”顾初冬笑嘻嘻的。
“好了好了,跟我走吧,我在家里准备了宴席,”萧自饮凑到顾初冬耳边,低声道:“全都是你最爱吃的,我专门让大內御厨做的。”
“真噠?姐姐真好!”
萧自饮拉著顾初冬就上了她的马车,后面还有一辆同样是六马拉乘的马车,几个女官恭恭敬敬的请著顾陌和叶晨上马车。
叶晨进入马车,嬉皮笑脸道:“大哥,我这也是跟著你蹭一蹭六匹马的高规格了,哈哈哈!”
顾陌微微笑了笑,
他也是第一次乘坐六匹马的马车。
理论上来说,他在乾国也同样可以乘六匹马的车,但是,他每次去京城都是叶惊澜或者卓青峰、苏子由这些好友来迎接,不可能准备六匹马的马车。
所以,他也是第一次乘坐。
不过,
很快,顾陌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楚国为了迎接他,萧自饮准备的迎接规格非常高,乃是最高规格。而往往高规格就意味著流程繁琐,非常麻烦,折腾了好半天才算完事。
“顾大侠,”进入长公主府后,萧自饮说道:“本来,我国皇帝陛下得知您入京是准备亲自来迎接的,但是,等了好几天您都没到,恰好今天他有急事了,您就赶到了。这非是怠慢您,还请您海涵!”
顾陌连连摆手,道:“你这套迎接流程就已经让我快忍不住想逃了,再来个皇帝,那繁琐得我真的会受不了,大可免了。另外,嗯—我也有点不解,我一江湖散人,何至於如此规格?”
萧自饮说道:“我本来倒是没想这么多,我知道顾大侠您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但是,陛下有旨,务必以最尊敬的態度迎接您!”
顾陌皱了皱眉,道:“贵国皇帝,不会是有事儿找我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萧自饮说道:“不过,他一会儿就会赶来,您可当面问他。”
顾陌微微頜首,没有再多说,
他本来是准备直接开门见山询问关於孔雀灵族的事情,但,见楚帝这反应,便决定先等等看。
果然,如同萧自饮所说,
没过多久,
府中就有下人前来通报“陛下来了。”
萧自饮立马前去迎接,叶晨犹豫了一下也跟著去了。
一时间,整个公主府的气氛都骤然一紧,
顾陌和顾初冬没有去迎接。
虽然顾陌一向不会摆身份的谱,但是,也不会在意任何人的身份,他本来在觉醒宿慧之后,对於身份权力就缺乏敬畏之心,更湟论如今他早已经超越了人间、凌驾於皇朝之上了。
至於顾初冬,
她懂的东西不多,压根没那些意识,反正就是跟著顾陌,爱咋咋地。
不多时,在一眾簇拥之下,楚帝萧照临来到了大殿门口。
他看著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身形挺拔如松,即便穿著一身常服,也一身贵气,身上透露著一股威武霸气。
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念头,那眼神里没有少年人的青涩,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锐利,以及一种久握权柄后自然沉淀出的威严,不怒自威。
萧照临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顾陌身上,
顾陌也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萧照临。
在看到萧照临的那一刻,顾陌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词一一耀眼。
倒不是说萧照临身上有光,而是那种由內而外的气质,哪怕是穿上一身乞弓装,也能够第一时间在茫茫人海里让人注目,也绝不会真的有人认为他是乞弓,只会觉得是贵人微服私访。
在顾陌注视萧照临的时刻,萧照临也在注意著顾陌,他在看到顾陌的第一时间,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安全感和一种信任。
作为皇帝,
他是生性多疑的,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顾陌的第一时间,就莫名其妙的会觉得信任,就是那种只要对方应下的事情,就无需再多虑,不论任何时候都不需要怀疑,对方绝对不会爽约。
一时间,他便改变了他原本套话试探的准备。
“顾大侠,久仰。”
在目光对视了一瞬间后,萧照临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稳洪亮。
他没有摆架子,几步便走到顾陌面前,拱手道:“朕本欲亲自出城相迎,奈何琐事缠身,未能前去迎接,多有怠慢,是朕的不是,还请海涵!”
顾陌拱手还礼,道:“见过楚帝陛下,陛下日理万机,我一介江湖散人,何须多礼?”
萧照临微微一笑,道:“顾大侠长我几岁,若是不弃,你我便兄弟相称如何?你为兄,我为弟!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满是错。
顾陌也有些疑惑道:“陛下—有话不妨直说。”
“好,兄长,”萧照临直接就开口喊了一声“兄长”,说道:“我本来是想要试探兄长一番再考虑说不说的,但,现在一见到兄长,便觉得我胸襟不够,眼界太低,以兄长的气度,属实是有话就直说比较好。
在十天前,我在皇城杀了一个怪物,乃是传说中的天门。”
顾陌心头微动,当即明白那日在大光明寺为何会感应到神的气息了。
“成功了吗?”顾陌问道。
“成功了。”萧照临頜首。
“厉害!”顾陌竖起大拇指,讚嘆道。
萧照临微微摇头道:“我这不过是占了便宜,若不是兄长早先將天门重创,我也不可能杀得了那个怪物。”
顾陌异道:“陛下连这都知道?”
“这便是我今日要跟兄长说的事情,”萧照临说道:“在杀天门之前,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叫齐妙玄,关於兄长重创天门的事情,是他告诉我的,他同时还跟我讲了一个七圣屠神的传说,他说天外天上有一个神,为了永生永世享受人间信仰而企图灭世,然后重建人间,而若是人间想要自救,便需要集结七种圣人,这七种圣人拥有特殊天赋,会得到大日魔功,一旦修炼,就会形成独特命格,合则可杀神。
兄长,可听说过这个传说?”
顾陌微微点头,道:“听说过,而且,我听说的故事,是两千多年前,人间七圣合一已经杀过一次神,那一次杀的乃是传说中的神兽青龙,现如今的这位神,乃是两千多年前诞生的新神。”
萧照临连忙道:“所以,这是真的?”
顾陌微微摇头道:“我无法確定真假,但目前,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可能性很大,天上的確有一位神,很强大,至少目前单打独斗,人间应该没有人是对手。”
“兄长你也不行?”萧照临问道。
“嗯,现在不行。”顾陌说道。
萧照临点了点头,道:“其实,今日呢,我见兄长,主要想说两件事情,第一,是肉身飞升之法,齐妙玄告诉我,人间被神定下了规则,肉身不得飞升。
所以,想要肉身飞升,唯有找寻规则之外的力量辅助,人间有五种能量可以有此效果,便是青龙、白虎、七彩孔雀、玄龟、火麒麟,而我正好有七彩孔雀的线索,想要邀请兄长一同杀七彩孔雀,我只取一份精元助我突破肉身飞升,以图將来上天杀神做有用之身!”
“倒是巧了,”顾陌笑道:“我此次来上京城,便是寻找著孔雀灵族的行踪而来,也是为了找到七彩孔雀。”
“那可太好了。”萧照临欣喜道。
顾陌说道:“陛下,不妨说说第二件事情。“
萧照临缓缓说道:“我有一友,立志杀神,还人间一个自由,但是,他是个通缉犯,而且是兄长您点名要追杀的通缉犯,但,您二人之间並没有仇怨,我想在中间做个和事佬。”
顾陌想了想,他点名放话要追杀且还未曾成功的只有两人,一个齐妙玄一个姜若虚。
“你朋友是姜若虚啊?”顾陌问道,
萧照临微微点头,道:“我知道兄长嫉恶如仇,姜若虚呢,当年也的的確確曾是犯下过滔天罪行,但是,那时候的他是被心魔影响了,並非是他有意大开杀戒。
第二呢,就是此次杀天门,其实我只是辅助,真正杀天门的是姜若虚,他原本是有心想要与兄长你一战,但是,在知道了神的存在,知道了神视人间为牧场后,他甘愿为我手中剑,上天杀神,
不惜生死。
因此,他便不想与你战斗了,不论是打得过还是打不过,他都更想留有用之身,若是后面证实,世间並没有神,那,他自会与兄长一战。
当然,我知道兄长嫉恶如仇,江湖上都传闻你的知见障是通缉犯,若是属实放不下,就当兄弟今日未曾说过这件事情,而姜若虚也会躲起来。”
顾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致的询问道:“若世间真有一位该死的神,陛下作何想法?”
萧照临说道:“我愿放弃皇位,放弃统一天下的目標,拼了这条命,不论成功失败,都要让那个所谓神知道,人,不是它想奴役就可以奴役的!”
“好。”
顾陌说道:“我可以答应陛下,不再追杀姜若虚,不过,我也有一事要与陛下商议。”
对於顾陌现在的修为来说,杀姜若虚对他的吸引力已经不大了,毕竟奖励也只是剑圣版本的剑二十三,且,他对姜若虚此人也是颇有好感。
见顾陌答应,萧照临连忙道:“兄长请说。”
顾陌说道:“我此次来楚国,先去的大光明寺,在那里见到了十三禁忌之一的轮迴镜,得到一个预言,三年之內,神,將会开启千秋灭世大劫,人间將会覆灭。
在轮迴镜的预言里,七圣屠神是失败的,所以,我在寻找除了七圣屠神之外第二种屠神的办法,而目前已经有所头绪,而这个方法,还真就需要放弃一统天下之大业,陛下可答应否?”
“没问题。”萧照临直接就答应,说道:“若是在杀天门之前,兄长来跟我说此事,唯有杀了我才行,但如今,我有了更高的追求,个人大业,在人间万民面前算不了什么,让我放弃统一大业和皇位都可以,但是,兄长得保证,善待我楚国黎民百姓。”
“没到那一步。”
顾陌摆了摆手,说道:“神,是因信仰而成,所以不死不灭,我找到了方法,师夷长技以制夷,同样以信仰之力对付神,但我需要各国配合,让我得到足够多的信仰之力。
而目前来说,能够最快获得信仰之力的方法,莫过於我以一己之力,让天下停战,各国百姓都得以过上和平的生活,天下诸国都供奉我顾陌一人。”
萧照临想了想,说道:“的確可行,如今,因为乾国、楚、秦三国混战,已经连带著天下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全部都陷入战乱了,可以说是天下大乱,若是有人以一已之力让天下停战进入和平,那,的確是可以获得大量信仰之力。
不过,如今战爭已经打到了这般地步,任何一个国家战与不战,都已经不是皇帝一人可以决定,所以,到时候还是需要兄长你人前显圣,震住各方势力,我才可以藉机停战。”
顾陌微微点头,道:“乾国那边,我也会找乾皇商议。”
萧照临说道:“到时候,我们两国都对外公开宣称尊奉兄长法旨,保天下太平。之后,兄长再一次人前显圣,去后秦国找秦皇谈一谈,乾、楚两国大军联手施压,后秦也必然尊奉兄长法旨,当世三大国都听命了,其他那些国家就好说了,只不过,这个过程里,兄长需要人前显圣的次数就多了!”
顾陌微微一笑,道:“我比你可轻鬆多了,我只需要人前显圣,你需要安抚平衡各方势力。”
萧照临笑道:“我是很乐意的,既如此,那么,兄长,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顾陌微微頜首。
萧照临深吸了一口气,望向门外的天空,说道:“一统天下的风采,哪比得了上天杀神来得痛快呢?”
这时候,叶晨突然开口道:“七圣屠神,岂不是有我一份希望?我也是天生圣人啊,我也修炼了大日魔功。”
萧照临微微一笑,道:“叶大侠乃是七圣之中的天地异象,自然不可或缺,如今,我们这里便已经凑齐了三人,那位齐妙玄齐老前辈是龙顏日角、后秦的那位武林至尊是耳有三漏,就差圩顶河目和肋了。”
“齐妙玄是龙顏日角?”顾陌疑惑。
萧照临点头道:“他是这么说的。”
顾陌微微頜首,道:“肋我知道,目前来说,差圩顶河目,以及生而知之。”
萧照临疑惑道:“兄长,你不就是生而知之者吗?”
顾陌摇了摇头,道:“我的情况有点特殊,符合生而知之者的特徵,的確是觉醒了宿慧,但是,又不太符合,而且,大日魔功没有来找我!”
“这.”萧照临眉头一皱。
叶晨摆了摆手,道:“安了,就算少了一个,大哥不是找到了肋吗?咱们还是只差两个,一样的,我倒是比较好奇,天外天怎么去,別到时候我们人凑齐了,想要上天杀神结果找不到路,一个个都老死了,那可就搞笑了。”
萧照临说道:“据我所知,天外天在崑崙之巔。”
顾陌疑惑道:“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萧照临说道:“兄长应该听说过我大楚太祖皇帝得神女相助创建楚国的故事吧?”
顾陌頜首。
萧照临继续说道:“这个故事是真的,的確是有来自天外天的神使,自我登基以来,也有两个天外天的神使住在我大楚皇宫之中,名义上说是帮我统一天下,实际上就是让我当他们的傀。
据齐妙玄老前辈所说,天外天是在不断地让人间分裂、统一,是为了掠夺人间气运,让天外天变得更加牢固。
而那两位神使在皇宫那些年里,我时常去拜见,从他们口中得知去往天外天的路就在崑崙之巔。”
顾陌问道:“那现在,那两位神使还在吗?”
“被杀了。”萧照临说道:“我本来准备用国运镇杀时,姜若虚找到了我,要与我合作杀天门,然后,他就顺手把那俩神使杀了,所谓神使,就是两个碰不得人间之力的飞升境修士。
哦,对了,说起那俩神使,他们之前还做了一个让我猝不及防的事情,与兄长你有关。”
顾陌疑惑道:“何事?”
萧照临说道:“心魔因为兄长你是肉身飞升者,奈何你不得,便让那两位神使从天外天取来了可以杀你的武器,竟然是一片龙鳞。
那片龙鳞,还是我派人送去的北周国,我故意没有告诉那俩神使兄长你能以身化龙。”
顾陌不由得想起了去年杀心魔的时候,心魔信誓旦旦取出武器。
当时,他都以为心魔开了个大,结果,当感知到是龙鳞的时候,他都懵了,最后只能是推断心魔的信息太过於落后。
没想到这信息落后的根源竟然是在萧照临身上。
隨后,
几人就在公主府吃了一顿饭,宾主尽欢。
饭吃完后,萧照临便直接提出带顾陌去见一见孔雀灵族的族长。
顾陌此前已经从陈昭容嘴里知道了孔雀灵族如今的身份就是楚国外戚世家陈家,当今族长便是萧照临的外公,留侯陈高山。
所以,
对於萧照临知道孔雀灵族的线索,他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更何况,萧自饮就是如今少有的几个还保留有孔雀灵力的人。
当即,顾陌就与萧照临一同去往了侯府,至於顾初冬则是被萧自饮拉著出门去游玩了,而叶晨不太习惯这种大府的约束,溜出去勾栏听曲了。
就只有顾陌和萧照临去往了留侯府。
皇帝萧照临亲临侯府,
哪怕留侯陈高山是萧照临的外公,也得亲自出来行礼迎接。
侯府是一阵鸡飞狗跳,好一阵繁文节之后,才在萧照临的强烈要求之下,一切从简,然后才来到了大厅之中。
眾人落座之后,坐在主位的萧照临便向侯府眾人介绍顾陌,说道:“这位是朕的结义兄长,当今武林天下第一,顾陌顾大侠!”
萧照临对顾陌的称呼,让侯府眾人都心头大惊,有些难以置信。
这也不奇怪,
因为如今天下,绝大多数人对於顾陌的信息认知版本都比较落后,还停留在正常的天下第一,
保持在比苏千秋强一线的认知上。
苏千秋可以在南普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那是因为南普是小国,而在楚国这种大国之中,即便是在天下人眼中与苏千秋同一层次的天下第四的莲生大师在萧照临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
所以,对於萧照临礼遇顾陌,他们不会觉得奇怪,如果是私下里,萧照临称呼顾陌一声兄长,
他们也能接受,可对於萧照临在大庭广眾之下以一国之君,而且是当世第一大国的皇帝的身份称呼顾陌为兄长,他们就觉得很是震惊了。
不过,
也没人敢在这时候提出质疑。
当即,以陈高山为首的一眾陈家高层就纷纷起身向顾陌执礼。
顾陌拱手回礼。
一番见礼之后,萧照临直接开门见山,向陈高山说道:“外公,朕与兄长今日贸然前来,是为了询问有关於孔雀灵族一事!”
陈高山几人脸色微变,心头一时间不由得志芯起来。
虽然如今他们体內孔雀灵力已经很稀薄,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也不能提升寿元,但还是有著不弱的疗伤功效和天赋。
虽然他们不认为萧照临会孔雀灵力,但是,也不排除万一,更何况,还有一个素不相识的顾陌。
萧照临看出了陈高山等人的想法,又说道:“外公不用担心,朕与兄长,对你们孔雀灵族的灵力没有任何凯之心,实话说吧,朕如今即將突破飞升境,而兄长的修为早已经在飞升境之上,这天下之物,无一不是唾手可得,百万大军亦可翻手覆灭,孔雀灵力虽然不俗,还入不得兄长法眼。
此来,为的是七彩孔雀,是朕要突破飞升境,需要七彩孔雀的精元。”
陈家眾人都是面露惊孩之色,
他们第一反应都是怀疑萧照临被顾陌忽悠了,但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可能,毕竟,眾所周知,萧照临乃是楚国第二高手,而他们作为萧照临最亲近的心腹势力,更知道萧照临有特殊天赋,一身修为不弱於天下武评前十的高手。
所以,萧照临会在武道一途被欺骗的可能不大。
由此,只能是说明,顾陌如今的修为真的是强大到了超越他们的认知。
好一阵之后,
陈高山才平復心情,缓缓说道:“陛下,顾大侠,老朽说实话吧,我们孔雀灵族其实不是七彩孔雀的守护灵族,我们祖先供奉的其实是雪神,只是因为雪神低调,而七彩孔雀高调,所以,关於雪神的传说很少,五百年前,七彩孔雀遭遇大劫,便是雪神救走的,所以,我们能够找到的只是雪神,不是七彩孔雀!”
顾陌连忙道:“这个雪神是怎么回事儿?具体讲讲!”
他对这个雪神的兴致非常大,因为,就在刚刚听到雪神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收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的目標】
【通缉目標一一雪神】
【任务等级一一九星】
【任务奖励一一满级无求易诀】
无求易诀出自《风云》的武功,融合武学与哲学的巔峰设定,其能力体系以“顺应自然、无欲无求”为核心,兼具攻防、增幅与境界突破三大维度。
可身融天地,达到“无形无相”的状態,遁入“无”的境界,任何武功与无求易诀结合后威力呈指数级增长。
修炼者可达到“无恃无恐”天道化身的境界,修炼者可將肉身化为天地之力,彻底规避物理攻击。
顾陌对这无求易诀的兴致比对圣心诀的兴致还要大,因为圣心诀虽然手段更多一些,但在境界与武道理念上差了不止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