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9：送知青老婆回城》 第1章 重生79 第1章 重生79 方明澈醒过来，有些迷茫。 他不是刚落气了么，家里应该正给他办丧事呢。 他是退休老师，国家会给30个月的基本工资作为丧葬费。倒是不至于给女儿增加负担。 办完应该还能有些富裕。 另外他退休工资过得去，有几十万的存款。对中年失业的女儿不无小补。 之前就要给她，她没拿。 他往上看，入目是麻质的蚊帐。然后看到自己的手，上头没有老人斑。 有些猜测的方明澈快速掀被子下床，然后感到一股刺骨寒意。赶紧穿上一旁的军大衣。 他站到土墙上挂着的比巴掌略大些的、红色塑胶壳的圆镜子前看了看。 没错，确实变回了年轻时候的样子！刚才下床、穿衣、走动的动作也相当矫健。 而且，这里不正是他和阿嫣当年在村小的宿舍么。 现在该是他的目光看向写字台。上头的日历显示是1979年1月1日。 原来今天是元旦！ 那离上辈子知青集体回城就只剩四天了。 只还有四天！ 他老婆林嫣是bj来的知青。 两人四年前结婚，女儿方舒颜都已经两岁多了。 刚过去的1978年，12月8日到22日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 会后，有关部门调整了知青政策：允许下乡知青除少数已婚者留在当地安置以外，大多数返回原居城市重新安排就业。 这就是说，但凡没结婚的知青，都可以无条件回城了。 这几天，很多结了婚的知青为了回城就直接离婚了，子女也留给农村的丈夫或者妻子。如果双方都是知青的，孩子就送给当地人。 上一世林嫣放弃了这次无条件回城、重新做回bj人的机会。 留了下来，一家三口过日子。 这曾经是让方明澈无比庆幸和骄傲的一件事。 林嫣个子高挑，细溜个儿。出了名的知青之！ 下乡不久，就有二流子就起了坏心。干农活的时候趁着四下无人，把林嫣捂着嘴巴拉到玉米地里。 方明澈是村小的数学老师。路过看到，及时把人救了下来。 他只比林嫣大一岁。当时18岁，刚中师毕业、参加工作。 那之后两人就看对眼，处上了。也就没有人再敢欺负林嫣这个外乡人。 方可是村里的大姓。 方明澈想方设法跟吴校长那里拉关系，把初中毕业不久就下乡的林嫣也弄到村小教书。 初中学历，在村里算高学历了。 至于他这个中师生，那就是全村学历的天板。 那年头，当老师是农村除了上工农兵大学、招工进城、参军以外最好的就业路子。先村上推荐，然后参与考核才能去读中师。村上为了不浪费推荐名额，肯定是挑优秀的推荐。 上课期间一天能得十分的满工分，活儿比下田轻松多了。 这就是方明澈从小努力读书的动力：他不想面朝黄土背朝天。 不过上辈子的他，也就只看到了这么远。 哪能想到整个80年代以及90年代前面几年教师待遇相对会变得十分微薄。 他们这个双职工家庭，就变成了贫贱夫妻百事哀。而那些回了bj的知青，好歹混了个户口，孩子考大学能少几十分。 混到了房子的，跟他们就更是天壤之别，而且差距越来越大。 97年底，阿嫣就出车祸死了。 只要再多等半年，朱总理就给教师大幅涨工资了啊！ 那时候起，当老师的才算是有了好日子过。尤其是对比当时的下岗职工。 可惜，阿嫣没等到。 这辈子再不能重复那样的悲剧了。 正想到这里，有人掀开帘子进来，言笑晏晏地道：“明澈，你醒了啊。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时隔27年，方明澈又见到了爱妻林嫣。梳着两条粗又长的大辫子、青春明媚的林嫣。 他几步冲上去，一把将林嫣紧紧抱在了怀里。哽咽地道：“阿嫣——” 林嫣伸手回抱了一下他，有些好笑地道：“都说我不走了。” 方明澈松开些手，“不，阿嫣，你得走！我们假离婚，你回bj去。” 林嫣震惊地道：“你说什么？” 之前两次明澈虽然没有拦着她参加高考，还被说服和她一起考。 但她知道他其实觉得当前的生活没什么不好，也没有用心想要改变。 只是顺着她而已，就等她自己考不上放弃。 毕竟如今高考的录取比例低得惊人。（1977年有570万人走进考场，1978年有590万。两次共录取了40.1万大学生。录取比例3.4%） 何况她还想要考回bj，谈何容易？ 他一直是不舍得分开的，更不会说出离婚的话。 方明澈抱着林嫣道：“阿嫣，我看到岳父的信了。他老人家说得在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你下乡八九年，他和岳母想你啊。而且岳母还病了！如果能去bj，对颜颜的将来也更好。你先回城拿到bj户口，再继续备战高考。我会带着孩子，到bj来找你！ 这一次没趁机回城的知青，基本一辈子就和bj、上海这些大城市的户口绝缘了。 bj、上海的户口可金贵了。后来黑市上都叫卖到30万、50万一个。 “可是，高考的录取比例那么低。万一” 万一没考上要怎么办？ 城乡之间还不能自由流动。没有介绍信，根本没法出远门。 去了也没法久留，必须在规定日子里回来。 不然，就成盲流了。 （盲流特指1953年到1989年30多年间，农业剩余劳动力或其他摆脱当时户籍管理，自发迁徙到城市谋生的人们） 盲流被发现，要遭到公安驱赶回原籍。 中国农业人口有八亿多，在计划经济的时代如果随意流动是会给社会供应体系造成极大负担甚至是混乱的。 “我是中师生，学历其实比你要高。如果认真想考，机会还是比较大的。” bj有两所很知名的师范院校，bj师范大学和首都师范学院。 前者是全国师范院校的带头大哥。 方明澈有自知之明，他垫着脚都考不上。 但首都师范学院，可以努力一下。 不，不是努力一下。这辈子他一定全力以赴考上大学。 “阿嫣，我信得过你不会变心。你还信不过我一定能来找你么？” (本章完) 第2章 鼓动离婚 第2章 鼓动离婚 林嫣道：“可万一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那你不是还能回来找我们么？小地方去bj不容易，bj人想来小地方还不容易？快则半年，慢则没有慢则。给我半年的时间，我无论如何都要到你身边去。” 半年还去不了bj，都对不起他重生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 半年时间，他要利用先知的资讯搞到足够带女儿去bj生活的钱。 还有，高考的红利他也要吃到。 他可以去了bj继续备考。 他是中师生，哪怕这一次也落榜了，他明年、后年还能继续报考。 79年就是最后一次可以不太计较之前学历，敞开报名的了。 国家给了三次机会，足够消化掉之前十年因为取消高考被耽搁的广大考生。 从80年开始，就必须严格要求高中或者高中同等学力的才能报考。 阿嫣这一次如果还考不上，以后就得读了高中才能再报考。 这也是上一世她最后放弃了高考的缘故。 林嫣终于被说得心动起来，她其实也是想回bj的。 “明澈，我们可以降低些标准，只要是bj的学校都可以、专科也可以！就哪怕中专也行！关键是要拿到身份，这样才可以转户口。户口和粮油关系、子女上学都挂钩。” 方明澈看说动了她，忙点头应下，“好，都听你的。”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大袄，外头罩着大红色灯草绒外套的方舒颜从外头走进来。 她刚才到旁边刘老师家，跟刘家姐姐玩过家家去了。 夫妻俩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宝贝得紧。 颜颜吃的、穿的、用的，比乡下其他同龄小姑娘是好得多的。 “妈妈——” 林嫣看到女儿，生出浓浓不舍。 方明澈过去把女儿抱起来，看着她道：“阿嫣，就分开半年！我能更有奋斗的动力！你觉得，我能舍得你么？我是那号舍己为人的人么？就是你先回去拿个保底的bj户口。这样岳父、岳母心头能踏实些。咱们做晚辈的，也要为老人多想想。” 林嫣想到远方年纪愈发大了的父母，还有不太靠谱的小弟，终于点点头，“嗯！” “那阿嫣，你收拾、收拾行李吧。” 这一次公社也是要集体把这些知青送走，和当年接他们来的时候一样。 各大队用拖拉机把人送到公社集合，公社再用大货车送到市里去坐火车。 明天先去办离婚手续，然后还要赶紧去知青办报备。 要大队、公社都盖了公章，才能走得掉。 到时候相关负责人要拿着迁出户口的名单清点人数、再统一拿着介绍信去买火车票。 所以，就算阿嫣想把颜颜带回bj去照顾也不可能。 政策要求是未婚的，那车上就不能有孩子。 离婚离开，都算是钻空子了。 不然，颜颜个小孩子能吃多少？到了bj，她妈从嘴里怎么也能省一口吃的给她。 颜颜问道：“妈妈要去哪里啊？” “妈妈要回bj去看姥姥、姥爷。” “我们不一起去么？” “回头等暖和了、等我们颜颜穿上裙子，爸爸再带你一起去。” 当晚彼此都有些激动。 于林嫣是即将迎来至少半年的别离；对方明澈，就更是久违的亲近。 到后来，身体的激动许久不能平息，两人也久久没有止戈。是内侧单独一床被子的颜颜呢喃了一声‘妈妈’，才把他们惊醒。 孩子没醒，只是叫一声。但睡得不是很踏实。 林嫣小声道：“睡了吧。” “嗯。” 等吃过早饭，方明澈打开写字台抽屉。拿出两张奖状样式的结婚证，还有一家三口的户口簿。 他们一家三口也是吃商品粮的，算居民户口。已经是跳出了农门，在当下是广大农民羡慕的对象。 林嫣看着两张结婚证，表情有些复杂。如果可以，她肯定不想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 哪怕以后再复婚，也是有污点了。可父亲在信中说母亲病了 而且，明澈如果全力以赴，确实比自己更容易考上大学。 方明澈去跟吴校长请假。 吴校长道：“干啥去？” “离婚。” 吴校长蹙眉道：“知青回城政策一下来，我就有点不祥的预感。不过，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毕竟，小方的老婆之前可是两次参加了高考。第一次因为准备时间不足，（10月通知，12就考）；第二次考得还可以，但因为报考的学校的线更高，没有走成。这就说明她是一门心思想回城去的啊。 可人家说离，你就答应离了？ 如今农民一家使出各种手段留知青的事，不要太多。 包括那临上高考考场吃坏了肚子、或者是找不见准考证的都不少。 方明澈道：“校长，我准备要认真备考大学了。” 吴校长蹙眉，“哪那么容易？” “我下半年一定会去bj。” 吴校长看看方明澈，这是被忽悠瘸了吧？瞧着林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啊。 “想清楚了？” 方明澈点头，“再清楚没有。” 他辛苦点没事。 顶多就是考不上，下海做生意。但阿嫣的bj户口得保住。 上辈子她虽然没有口出怨言，但心底未必不遗憾的。 到1995年，bj就会有买房落户的政策。 他这十几年好好干。到时候趁着便宜买一套房，女儿高考也就占便宜了。 分数线低几十分，而且bj的教育质量好得多。 那她就能上更好的大学，也许还能避免中年失业。 他们夫妻去公社办离婚手续的时候，颜颜被托付给了校长老婆照看。 方明澈推着自行车的把手，林嫣跟在他身边。 “阿嫣，等下肯定要问孩子的抚养以及财产的分割。” 他得做两手准备啊。考不上大学，那就得多挣钱才能带着女儿去bj。 父女俩的衣食住行，下半年女儿就该读幼儿园了. 就是考上了大学，也得手头松动些。听说大学生的补助一个月才二十多。 想挣第一桶金，也得有本钱。 他们夫妻一共有四百多的积蓄。他想留下三百做本钱。 林嫣道：“那四百都是存的定期，取了按活期计息不划算。不要取了，我还可以再领一个月的工资才走。” (本章完) 第3章 主动说明 第3章 主动说明 林嫣寻思她回爸妈家里吃住，应该暂时不用钱。手头有几十块钱零足够了。 还没弟媳妇，也不至于有谁会因此不高兴。 明澈这里还要养女儿，本来就该多留些钱给他。 方明澈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不过他不打算把自己要做生意的事说给阿嫣听。 现在的人都胆小 虽然十天前闭幕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说是以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改革开放。 但真没太多人敢信，并且立即对生活做出改变。 大家都不敢冒险。 是过了一段时间，就业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才逐渐开始有人铤而走险、以身试法的。 其中又以地主、资本家的后人为主，因为他们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而且他们祖上还有做生意的经验。 端着教师这个铁饭碗的人，正常是不会也不用去冒这个险的。 他如果不是重来一次，也不会有这样的胆色。 但是，不说现在，就是那十年黑市私底下其实也是很繁荣的。 财帛动人心或者是不冒险就没活路了，总有人偷摸着去做。 方明澈道：“不行，你拿一百多回去。岳父信里说，如果找不到工作提前退休让你接班。但既然政策说要给你们安排就业，那政府、街道办就肯定会想办法。岳父是五级钳工，工资高。退了让你去当普工，实在划不来。到时候街道办安排什么活计，咱不挑剔。只要有一份稳定收入就行。” 他来想办法，没必要让老丈人做出这种牺牲。 国有大厂的工作，如今都以为是可以代代相传的。这个牺牲，有点沉重。 上辈子老丈人的工作是给了林怿的媳妇儿接班。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没必要给她留个话柄。 林嫣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去到婚姻登记处也是被问想清楚没有。不过，办事人员也就是例行公事问一下。 回城政策一出来，来办离婚手续的知青可多了。 甚至还有当初压根没办结婚手续，就在农村摆了喜酒就作数的。 如今连这道手续也可以省了。 拿到离婚证，两个人又去知青办进行了要回bj的登记。 那女办事员没好气地对林嫣道：“怎么今天才来，还卡着一月五号之前啊？怎么也要预留点时间来统筹安排。” 方明澈从门口走进去，板着脸道：“又没有超过规定时间，你叨叨个什么？” 这些办事员，就爱仗着手里一丁点权力为难人。 女办事员看方明澈人高马大的、还黑着一张脸。腹诽道：哼，还护着呢？人家还不是一可以回城，立即就把你甩了。 手下却是麻利的就把手续办妥。 这男的刚被知青老婆甩了，可别迁怒到她头上。 一切流程走完，林嫣依然没什么真实感。而且，她自己也觉得就是假离婚。 最后决定不想了，她总是在bj等着明澈带女儿来找她的。林嫣对他们夫妻的感情也是有信心的。这确实和之前她预设的自己先考上大学回bj一样。 离婚证都领了，晚上林嫣肯定就不能住家里了。得收拾了铺盖卷去住知青点。 方明澈和林嫣今天跑了几个地方走流程，中午是在公社的国营饭店吃的面条。 铺盖卷林嫣很快打好，方明澈送她去知青点。他得陪着一起过去，不然有些女知青说话难听。 阿嫣长得好看，又得了村小老师的工作不用下田。肯定有女知青对她不满。 果然，见到方明澈替林嫣背着铺盖卷，拎着大包、小包一起过来，本来想挖苦林嫣几句的女知青就闭上了嘴巴。 前几天还听到她唱高调说自己不回城，要扎根农村。 今早就听说请假离婚去了呢。 方明澈对女知青队长道：“陈知青，我家阿嫣脾气软和。这几天还请你多关照。” 陈知青一愣，还有三天大家就要走了。这还要拜托她关照啊？ 她是坚定的回城派，来了十年了一直没有处对象。拖到现在27岁，都成老姑娘了。 终于，等到了无条件回城的政策。 这会儿看到嫁给高大、英俊的村小老师、得了工作上好处，之前信誓旦旦不回去的林嫣也要离婚回城。 别说旁人，就她都有些看不上。 方明澈说着又把今天上街买的、用粗纸包着的麻拿出来，请几个女知青吃，“大家来我们这儿十来年，终于能回去了。我也替你们高兴！预祝你们一路顺风。” “谢谢！”女知青们推辞不掉，就收下了。 这吃人的嘴软，一会儿肯定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不好听的。 “那阿嫣，你收拾着。一会儿回来吃晚饭，我先回去。岳母的病你也不要太着急，首都的医疗条件肯定是最好的。” 隐晦解释了一下林嫣为什么突然变卦要离婚回城，省得这些人胡乱猜测。 “好。” 等方明澈走了，几个女知青道：“林嫣，你也太好命了吧。都离婚了，方明澈还对你这么好。” 林嫣一边在炕的角落给自己铺床，一边道：“我们是假离婚。” 众人一愣，只听说两个知青假离婚的。和农村人，那离了肯定就是真离啊。乡下人去不了城里！ 林嫣道：“明澈说要认真准备高考，带着女儿去bj找我。” 陈知青道：“这什么绝世好男人啊！这些年把你照顾得周周到到的，如今临了还放你没有心理负担的离开。” 林嫣道：“下半年我们一家三口就会在bj团圆。我信得过明澈！” 女知青们互相看看，有人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如果不是你妈妈病了，其实你完全可以留下来和他一起过日子。反正教书的收入在农村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 林嫣收拾好了，骑上方明澈留下的自行车回家吃晚饭。 一进门就看到婆婆黑着脸在外室坐着。公爹也来了，坐在旁边吸旱烟。 这显然是听说他们离婚找上门来的啊。 也好，她要回城，怎么都该和老人打个招呼。 “爸、妈，你们来了——” (本章完) 第4章 盘算挣钱 第4章 盘算挣钱 方父点点头，‘嗯’了一声。 方母道：“好好儿的，又搞什么假离婚。都结婚了还要回娘家去。谁结婚了，不就都是婆家的人了么。” 他们二老住在家里，离村小还有四公里的距离。 下午消息才传回去，赶紧来问问怎么回事。 反正这个时节地里也没活儿了，可以说走就走。 结果一来，看到儿子正在做饭。孙女儿在旁边玩小皮球，笑模笑样的。 儿子跟他们说是假离婚。让儿媳妇先回去，把北京户口先弄到手。 他今年再参加一次高考，全力以赴考到bj去。 离婚还能有假的啊？那公社的公章都盖了，就是真的离婚。 方母很舍不得林嫣这个端铁饭碗、每月领工资的儿媳妇。 这样的儿媳妇挣得多、的少啊！娘家离得远，没那么多事。而且亲家两口子都是工人，还不需要他们小两口补贴。只是需要防着些那个小舅子。回头他结婚、买房可是大事儿。 但这两人先斩后奏，手续都办完了。 她想问问他们的钱是怎么分的，但儿子忙着做饭，让她把孙女看着。也罢，一会儿再问。 哼，林嫣能当老师，全是凭的方家的关系。 而且本来也是明澈挣得多。 她就该净身出户！ 就为了证明她是真的‘假离婚’，也必须净身出户。 方明澈已经炒好了青椒土豆丝、二面黄豆腐、香葱炒鸡蛋，再把蘑菇肉丝汤端上桌就齐活了。 两个锅，一个煮汤，一个炒菜。省得后面的弄好，前面的冷了。这个天气，风一吹就冷了。 人不少，每一样的分量他都做得比较多。不然不够吃！ 这会儿的人肚子里没油水，比较能吃。 平时肯定吃不到这么好。 但这不是阿嫣就要离开，父母也来了么。 “爸妈，洗手吃饭——”方明澈说完，转身去甑子那里添了几碗米饭。 如今用的都是粗碗，不舍得高价买好看的细瓷碗。 方母看着白米饭道：“你们日常都吃净的啊？” 这日子也过得太好了吧。家里也就老头子和老大两个主劳、农忙时节才吃净米饭。 “没有，平时都要掺红薯。这不是您二老来了么？” 方明澈给女儿碗里夹蛋和豆腐还有肉、蘑菇。这些以后都是他的活儿了。 颜颜捧着自己的小碗接着。 她的碗摔不碎的，真正的‘铁饭碗’。已经晾了一会儿，不烫手。 小姑娘眉开眼笑的，“今晚吃好好哦！” 方明澈心头一酸。 他是从后世物质丰富的年代来的。 看女儿这样就高兴得不行，愈发坚定了要多挣钱的决心。 林嫣用筷子给女儿都夹成小块、小块的，方便她吃。 方母也赶紧给方父夹肉。半斤肉，这么几个人吃呢。筷子下慢了吃亏！ 离了婚就是外人，还给她吃这么好做什么？ 方明澈倒是也想多买一些肉，但是他只找到半斤肉票。这是他们一家三口上半月的定量，今天全买了。 家庭也必须要计划，才能比较匀净的过到月底。僧多粥少，一切都相当于是限购的。 而且，肉联厂供应有时间段。不是后世的超市，随时想买就能买的。 等吃过，林嫣收拾了碗筷去洗。颜颜跟着她。方母拉着儿子进了内室，“你们怎么分家的？” 方明澈知道她想问什么，“家里存款给她拿三分之一走。其他置办的东西肯定都留给我了。” 方父觉得这样分还行，真让人净身出户肯定要被戳脊梁骨的。 于是制止了方母的话，“你们孩子都有了，我们也管不着你们。你考大学也好，反正一边工作一边备考。颜颜要是带不了，就送回来。” “回头我要出趟远门，颜颜倒确实要托付二老。不过平时我在家，她还是跟着我就好。” 方父道：“出远门，去哪？” “去广州，帮明峰哥开车送货。” 方明澈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自己现在能做什么挣钱。 他前世就一退休的乡村教师，也没什么特长。 1979年挣大钱的法子就那有限的几样。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这个地方没这个条件； 写作，他自身不是这块料。 去偷人家莫言、余华、贾平凹等人的作品，他一来是做不出来，二来也没全文背诵，只泛泛看过； 那剩下就是做生意了。 不过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开，别说他们这小地方，就大城市也还没有动静呢。 目前想弄第一桶金，还是得不走平常路。这就是有风险的！ 但他等不得了，没钱心头一点都不踏实。 阿嫣回城，她主观上肯定是想等着自己带女儿去团聚的。但客观上可未必一切如他们的预想。 夜长梦多！ 而且，如果能尽快弄到第一桶金，做生意也能有个先发优势。 他想来想去，自己比同时代人突出的有一条：会开车！ 他隔房的堂哥方明峰是给黑市大老板开车运货的司机。 原本和他小舅子搭班。两郎舅出门在外，遇上事儿能互相帮扶。 但上个月他们半道遇上有人逼停车子打劫。他小舅子伤得有点重，要休养一阵。 临时去找其他人搭档，不好找。如今会开车的人凤毛麟角。 而且，不是相熟的人，遇上事敢把后背给人啊？ 还有，得给小舅子留着回来的位置。 可这次进货是为了办年货，特别重要。他也不敢推掉，怕推掉没下次了。 毕竟谁都知道，这年头能开车到处去的司机才是最挣钱的。 方明澈肯定不是看上辛苦费。 他打算让堂哥借他700，顺道从广州进些货回来卖。 司机挣钱，除了工资高，就是靠着自己顺道带货卖。 堂哥一家子过得比村里其他人都要好，好日子就这么来的。 如今上路，虽然也危险，但比过两年应该要好太多了。 方父道：“你会开车？” “嗯，之前陪阿嫣回娘家学会的。” 方父想了想，“你堂哥正犯愁得不行。你既然会开车，给他搭把手也可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侄儿开了几年车，遇上事儿的次数也就一两回。 “爸，我知道。你让他过了五号来找我。” (本章完) 第5章 送你离开 第5章 送你离开 三天后的五号，知青们就要集体离开。 方明澈对回家拿行李的林嫣道：“一会儿我就不去送你了，我带颜颜出去玩。” 他不想看到女儿反应过来，跟着村里另外几个知青留下的娃，哭着跑去追拖拉机。 然后娘俩一个在拖拉机上哭，一个追在后面边跑边哭。 上辈子知青集体回城，离别的那一幕就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太心酸！ 这三天除了睡觉，阿嫣都在家。颜颜还不太清楚整件事呢。 那天虽然和她提了一下妈妈要回去看姥姥、姥爷。但她才两岁多能记得什么？转个身估计就忘了。 没和同病相怜的小伙伴在旁边一起哭，她可能会好些。 林嫣点头，不舍地道：“明澈，半年后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啊。” “放心吧。只要你不变心，我肯定来。” 林嫣白他一眼，“我才不会呢。” “那不就结了。” 林嫣看着他，“如果你不来找我，我就回来找你。所以，你千万不要当自己真的是离婚人士了。” 大不了、大不了bj户口的好处她不要了，国家可能给安排的工作也不要了。 方明澈赶紧道：“别别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是bj户口，将来也许女儿直接跟着你也就是bj户口了。” 林嫣盯着他，有些疑惑地道：“明澈，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变了？” 以前的明澈，不会有这些想法的。 方明澈道：“我是不想将来你后悔了，抱怨我。趁着年轻，搏一把吧。而且bj户口，也许可以让女儿以后少些辛苦。我以前的想法，是有些坐井观天了。” 林嫣道：“知足常乐，也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了，我自己的决定，抱怨你做什么？抱怨又改变不了状况。而且口出恶言，只会让彼此关系恶化。” 她看着方明澈，想让他寒假开了介绍信带女儿来bj看自己，又有些说不出口。 费肯定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上一次他跟着自己回娘家，可没受到什么好的对待。 自己这次回去，工作问题估计真不是那么好解决。 至少一时半会儿她的家庭地位不会有什么变化。 那让他去，不是让他去受气么。 她寒假是没法再回来的。 和父母分开那么多年，哪有回去把户口拿到手就又跑了的道理？ 方明澈也知道她的意思。但他没法善解人意、主动提出来。 倒不是因为去了，岳父母和小舅子对他不会客气。 他们不会认为他只是带女儿去看妈妈，只会认为他是去纠缠阿嫣。 最关键的是，他寒假得去开大货车，捞第一桶金。 就他上辈子的了解，明峰哥的小舅子最快也要元宵之后才能恢复工作。 那么，他就需要年前跑一趟、年后再跑一趟。没有多余的时间的！他总不能过年那几天带着女儿去阿嫣娘家过。 他也想多跑一趟去广州带私货。到时候就算是他只向明峰哥借了一次钱嘛，还可以多赚一笔。 林嫣想了想，“我回去安顿好就去问问，bj户口的人和外地人结婚，外地人的户口能不能随迁？” “你这么去问，人家肯定就不给你优先安排工作了。你这样是要给街道办造成负担的！” 家属随迁户口目前应该是不行的。人家解决1700万回城知青的工作还困难呢。 而且，这么多人的粮油供应等，也是要给相关部门增加很多工作量的。 有人在外头喊道：“林嫣，得走了——”今天到处都在依依些别，但火车不等人的。 方明澈道：“去吧！” 林嫣回头看他一眼，背着背包、拎着行李出去。她也不敢跟女儿告别，受不住她哭。 目送林嫣去和其他知青汇合，方明澈请了假没去上课，让学生自己复习。再几天就期末考试，新课早上完了。 如今学校管得不严。 他一个数学老师，教三个年级。 学生上午上课，下午在家劳动都是寻常事儿。 吴校长也知道回城知青今天离开的事儿，很痛快的批准了。 方明澈骑上自行车，把女儿裹得严严实实的，带上街去玩儿。耐心的陪她转人、逛供销社. 颜颜一直很开心，爸爸很少这样有求必应的。 估摸着知青们已经离开，方明澈才带着女儿回家。 颜颜坐在自行车横杠上，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小灯笼。 回来发现学校里的几个叔叔、嬢嬢都看向自己，嘴甜的一个个喊过去。 众人忙应了。看方明澈跟其他被知青甩了的男男女女一样板着脸，没敢和他多说什么。 今早离别的那幕太伤感了。 村里几个小娃娃跟着拖拉机追了好长一截，才被各自父母抱回去。 哭得太惨了，好半天没止住！有一个都哭得打嗝了。 几个小队的知青都是到村小来集合，所以他们看到了。 看颜颜的样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方明澈冲几个同事点点头，推着女儿回自己家了。 “这小方，感觉一下子冷峻了好多。不像以前那么爱说爱笑了。” “可不得冷峻么！说是假离婚，谁晓得是不是就假戏真做、挽回不了了。” “小林也是，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走呢。收到家里来信就变卦了。留下来夫妻团聚、母女一处，好好过日子不好么？两口子都是老师，日子差不了。寒暑假还能开介绍信回京探亲。” “人家大城市来的，看不起我们小地方。” “也别这么说。能去大城市谁不想呢？咱们不去是因为不想么？何况人家是回家。” 方明澈其实是懒得回应别人善意的、或者不怀好意的关心。 把脸板着最省事！ 颜颜提着灯笼想给妈妈看，一进屋就屋里、屋外的找着。 “妈妈——” “不是跟你说了么，妈妈回去看姥姥、姥爷了。那可是妈妈的爸爸、妈妈。你以后出了远门，会回家看爸爸、妈妈么？” 方明澈看到床下少了几双鞋子，心头也不是滋味。 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一定是最好的发展，但必须得搏一把。 留下阿嫣，上辈子的悲剧难以避免。而且她一定会阻拦他去替黑市老板运货。 因为，路上有危险！ 但现在人真的离开了，他心头也是空落落的。 (本章完) 第6章 堂哥上门 第6章 堂哥上门 颜颜点头，“会。”她肯定回家看爸爸、妈妈。 “对啊，妈妈就是回去看她自己的爸爸、妈妈去了。” “几时回来？” “不回来了，回头爸爸带你去找她。等天气热到穿裙子的时候。” 这么哄显然没奏效。 等小丫头反应过来妈妈走了、没带自己，立即‘哇’地一声就哭嚎起来。 左邻右舍的同事这才觉得对味了。 这才像是家里刚离婚、当妈的走了的一家子。 方明澈一开始没有哄颜颜，任她哭了一场。 小孩子越是有人哄，哭得越厉害。 等她声音小了，他才蹲下抱起她放到自己腿上。 “你不让妈妈回去看她自己的爸爸、妈妈么？” “不是。” 方明澈拿过台历，翻到7月10号。 “你一天撕一张。撕到这张，咱们就去找妈妈。”他把这天的台历纸对折了一下。 “好厚哦！”颜颜苦着脸道。 “很快就到了。饿了没有，爸爸去做饭。吃面条好不好？” 方明澈这会儿也没心情做什么复杂的。 村小的食堂只是提供给学生带饭菜来蒸热，并没有给老师提供饭菜。 因为，学校没钱补助。 大家一寻思就几家人，那还不如自家做。 方明澈过去烧水，准备煮面。同时拿出一个大碗、一个小碗放调料。 颜颜在他身后抽噎了几声，走过来抱住他的腿，跟着他挪动。一步都不肯稍离。 方明澈知道她现在是觉得妈妈把她丢下了，很没有安全感。 忙放柔声音哄道：“爸爸给颜颜多放一点油渣啊。” “嗯。”颜颜点头。 父女俩吃过涮了碗。没一会儿，方明峰就拎着一袋大白兔奶找来了。 “颜颜，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颜颜抬头瞥他一眼，有些蔫蔫地道：“四伯——” 她是一个比较早慧的小姑娘。 方明澈觉得自己如果能给她提供更好的学习条件，让她不要输在起跑线上，她应该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只过一本线一点。 最后因为志愿没有报好，落到二本院校去。 “对咯，我就是四伯。这个拿去吃。” 大白兔奶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很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奶粉那些好东西，供销社的人都会藏起来，自己买了拿回家或者卖给熟人。 大白兔奶可以算是替代品，据说七颗=一杯奶。 普通人想买到，肯定要费很大的劲儿。 颜颜看看爸爸，见爸爸点头才伸手接过来，“谢谢四伯。” 方明澈道：“拿去放到写字台上，爸爸会每天拿给你吃。” 可不能让小丫头由着性子吃，吃多了败口味。那正餐就吃不了多少了。 “哦。” 方明峰看看往屋里移动的、矮墩墩的远房小侄女，小声道：“哭过啊？” 还很明显能看出来。 “废话！我说，你来得也太快了吧。”“不说只是假离婚么，那就不用给你留时间舔伤口了。明澈，四哥急啊！你真的会开车？” 真要是会开，这是一个绝佳的替代者啊！ 大家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出去了肯定互相照应，能放心把后背交付。 有正式工作，不会抢自己小舅子的位置。这样，自己在老婆那里也就不会落埋怨。 再合适没有！ 方明澈点头，“只会开小车。要不现在去试试？” 这种事肯定口说无凭的。 “好！”有开小车的基础就好，熟悉一下档位、刹车这些有什么不同。关键还是方向盘比较重，视野有变化。 但他当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方明峰运货开的是老板提供的车。如今私人名下是不能有车的。不知道这位是把车挂在哪里。 他和方明澈便出去坐中巴车往县城去，老板的货车停在县城。 方明澈征询过女儿的意见。她不去邻居家玩，要一道去。如今她可黏爸爸了！ 便把她带上，兜里给她揣了两颗大白兔奶。 等到了地方，看到方明澈操控解放牌的大货车还算沉稳，方明峰点点头。 练练就熟了。大不了好路段给他开，不好开的路段都自己来。主要就是要找个人换班，疲劳驾驶容易出事。 方明峰坐的副驾，“行，你寒假跟哥跑两趟。年前、年后各一趟，过年那几天歇着。哥不会亏待你的！往返一趟八天，给你五块钱一天。” 一个月后，他小舅子就可以回来了。 方明澈道：“我可以不要工钱，但你得借700块给我。开学就还！” 方明峰一惊，700可不是小数目。何况他每次运货还得押3000在老板那里。 他自己一趟都不敢带700的货。就怕半路出状况，每回都是细水长流的少带一些。 发不了大财，但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方明澈道：“万一丢了，我慢慢还你。” 他有正式工作，这话说得就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你有这么缺钱么？当老师的收入还可以啊。” 跟农民比，老师挣的真算多的。 “我要去bj，兜里肯定得有钱。” 方明峰道：“不借你就不去？” 方明澈微笑，却没有否认。这一趟可是要冒风险的啊！ 方明峰想了想，“好，我答应你。不过，那五块钱一天是老板给的。是该你的，你照样拿着。” 他如果带学徒，那一天五块钱，前头三个月是归他的。 但现在急着用人，明澈是帮他解决难题。没必要小气！ 方明澈转头看颜颜在那边跟着老板娘看电视，坐得住。便按方明峰说的熟悉起车子来。 过了半个小时，方明峰去请老板过来看了看。又说明了二者的关系，担保明澈回来不会多嘴。 老板看开得确实还可以，“你带他去把车厢里的石头送了。” 这车肯定没闲着，后面装满了河里的石头，要给建筑工地送去。这样也方便方明澈练习。只练空车不成！ 送货的时候就方明澈开车，方明峰坐副驾抱着电视都不看了、坚持要跟的颜颜。 顺利送完货回来，老板便点了头。 兄弟俩带着颜颜在县城吃了顿好的，肯定是方明峰付钱。 坐中巴车的钱也是他出的，单人次三毛。 “明澈，别的都好说。但你得锻炼、锻炼身体。我有点担心你是文弱书生。” 方明澈照顾着女儿吃肉糜，“放心。真要是文弱，怎么会明知道你小舅子是怎么伤的，还敢去？” 回去的路上，方明峰先下车。他住的离县城近些。 等方明澈下车的时候，天都开始黑了。颜颜也靠着爸爸睡着了。 方明澈解开身上的军大衣，把她一起用大衣包起来，才再扣上扣子。继续托在手上往村小的方向走。 这军大衣是托一个前几年去当兵的学生帮忙搞的二手货，十分的暖和。 (本章完) 第7章 话说清楚 第7章 话说清楚 第二天方明澈就在门口的大树上吊了一大一小两个沙袋，父女俩一起练拳脚。 大冬天的这么动一动，身上暖和。 颜颜肯定就是闹着玩，跟着随意比划、比划。 但方明澈练得很认真，还练习了后世从网上学的军体拳、擒拿格斗功夫。 每天都练得大汗淋漓的。 练得来学校里领导、同事、学生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生怕他被知青老婆甩了，变得不正常了。 颜颜开头几天还想起妈妈就哭一场。后来知道哭也没用，只好渐渐接受现实。 只是认真贯彻执行着每天早起撕一张日历。 如果有人跟她说她妈妈离婚走了，她就回应人家，“妈妈去看姥姥、姥爷。等穿裙子了，爸爸会带我去找妈妈。” 于是人人都知道方明澈还一门心思考去bj找林嫣。 觉得希望渺茫之余，也不由得感慨他痴心。 方明澈寻思，这会儿林嫣应该是回到家、初步安顿好了。 但是，没有电话就没法及时通知到自己。写信的效率太低了。 正想着呢，就听到邮递员喊道：“方明澈，有电报——” 他赶紧回屋拿了自己的图章，取了电报。 果然是林嫣拍来的，上头很简单就两个字：已抵，后面跟了个电话号码。 这是她家附近的公用电话吧。 她没法打过来，因为方明澈这边要打电话只能去邮电局。几个公社就一个邮电局，打电话要排队的。 不可能说还让人去给喊人。 方明澈对在树下打得很起劲儿的女儿道：“颜颜，我们去给妈妈打电话。” 颜颜还有些不高兴妈妈一个人走了，把她丢下。闻言把头扭到一边去。 “那爸爸自己去，你去跟刘家姐姐玩儿？” 那肯定不干啦。于是还是父女俩一起上街，去邮电局打电话。 方明澈打过去，“你好，麻烦帮我叫一下幸福里十二号大院、刚从乡下回去的林嫣。” 那边道：“你是什么人啊？” “我是她前夫，女儿想和她说说话。” “行，等着吧。” 林嫣过了两分钟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明澈——” “嗯，一路还顺利么？都安顿好了？” “挺顺利，安顿好了。我住房间，小怿晚上用两个箱子并在一起，在餐厅铺床。白天再收起来。工作的事暂时还没有眉目，让我们先过年，年后再说。” 方明澈一直单手抱着颜颜，她也凑在一起听着。哄了又哄，她才对着话筒喊了声‘妈妈——’。 林嫣在那边都要哭了，“颜颜，妈妈想你——” 等挂了电话，她把接电话的一毛钱付了。 “小林，你前夫这是舍不得你吧，这么快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嫣道：“什么前夫啊，等他来bj我们就要去复婚的。他都是为了让我先回来。”小卖部的老板娘把一毛钱放进钱匣子。把来bj说得那么容易哦？ 那么容易，你怎么下乡八九年了才回得来？ 如今没介绍信，压根就不让乡下的泥腿子到bj来的。 接下来就是全国各地学校的期末考试陆续进行。 今年是1月27号过年，1月13号村小的期末考试就结束了。 当天下午，方明澈就把女儿搁车杠子上、行李绑在后架，骑回父母家了。 他在家里的房间还保留着的。他是儿子嘛，又不是打发出门的女。 以后这个家按道理也有他一半。 当然，上辈子父母说他有正式工作，端铁饭碗的。什么都留给了大哥。 回去之后，大嫂忍不住问道：“老二，你跟明峰去开车，多少钱一天啊？” 这事儿外人不知道，但自家人还是晓得的。 “一天五块，往返一趟开八天车。中间在广州休息一天没钱进，只包吃住。” “真好啊，一趟就能挣四十块。下次带你大哥也学学车好不？” 方明澈道：“只要大哥能借到车，我可以教他开。” “你大哥能到哪借到车啊？” “那就没办法了，我也没那个面子跟人借车。我学车，也是在bj机缘巧合得到的机会。” 他上辈子是四十多岁才买车、学会开的。 那会儿的车价格没怎么变，工资涨上去了。他买个几万的代步车还是没问题的。 大嫂一脸的不爽。这样挣大钱的机会，怎么就不能落到她男人头上？ 忍不住道：“怎么什么好事都是你的啊？” 方明澈看到大哥就在屋里，离得不远。甚至父母也在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地方。 于是道：“大嫂，你是不是又想说我欠大哥的了？我请问你，我欠大哥什么了？是大家一起考上学校，爸爸只供我读么？咱爸做人还是很公道的。大哥如果也考上了，他砸锅卖铁都会供。至于说大哥下地干活供我读书，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他就大我两岁！你俩这几年下地挣的，都未必够你们一家五口吃喝。何况大侄儿还在读书，小侄儿过个两三年也该上学了。我和阿嫣一个月给家里十块钱，给父母各三块。另外四块一直就是用来贴补你们一家的。” 到底谁欠谁的得说清楚！ 别天天给自己洗脑，洗得来心安理得的接受父母劫富济贫，还认为他和阿嫣多贴补他们大房是应当应份的。 一旦涨了工资，还该多贴补些。 他欠也只欠父母的，该尽的义务一样没有落下。 上辈子他们被拖欠工资，颜颜的学费都得靠凑的时候，哥嫂可是一点都不肯回报。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说他们不会过日子。说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被方明澈戳破自己在占家里、占兄弟便宜的事，他大哥方明华脸胀得通红，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方母嗔道：“明澈，你说这些做什么？知道你对家里贡献大，行了吧。可兄弟之间就是要互相帮衬嘛。你大哥过得没你容易，你就帮扶他一下。等你侄儿长大就好了。” 说完觉得不对，紧张地道：“你是不是想说林嫣离婚走了，以后那四块你就不给了？” 四块钱可以派很大用场，都够一个娃子一学期的学费了。 这几年老头子和老大干农活，真的只能糊口。 家里存下来的钱，都是来自老二两口子每个月给的十块。 合着铺垫了半天是要说这个？ (本章完) 第8章 买通大嫂 第8章 买通大嫂 方明澈道：“阿嫣走了，我一个月给家里6块，就只剩二十多。同事之间还要人情往来，领导家里红白喜事更得送礼金。我们父女还得穿衣、吃饭呢。还得准备颜颜读书的学费。” 他顿了顿看看父母、哥嫂都不大好看的脸色，“我为什么要去跟着明峰哥开车？万一逮到我是去替投机倒把的人开车，正式工作都可能戳脱。不就是为了能继续每月给家里十块么。” 从十块降到六块，一个月只省得下四块。还要撕破脸、闹得很难看。 不如想法子开源！ 但他是在帮扶哥嫂得说清楚。 别回头还嫌他的颜颜是女孩子，对她不好。他人在千里之外，颜颜又只得两岁多。那时候能靠谁？ 听他这么说，家里四个大人心头都是一松。不会减少就好！ 一个月少四块钱，很多地方就有些紧巴了。 方父在地上敲了敲烟杆，“老二你这几年确实是辛苦了，你哥嫂会记得你的好的。你安心，你去帮你明峰哥的小舅子代班，颜颜在家我们会好好看顾的。” 行，有他爸这句话，大面上肯定不会有什么亏待。 不然，方明澈是真担心二老又重男轻女。他妈曾经把颜颜的大袄子扒拉给小侄儿。后来还是用一件小袄子才换回来。 这也就是他只愿意一个月拿出自己工资的30%给家里。 毕竟家里确实特别穷，还供着他一路考上了师范。 那会儿学校里交伙食费，一个月也是10块钱。都是全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不然，他爸巴不得他们夫妻把挣的工资都上交。由他老人家来分配！ 按什么分配？按两房的男丁数量分配啊。 方母嘟囔道：“那你何必放林嫣走？早知道她不安分过日子，我就给你们套子上戳几个洞。” 又怀上了，还有个颜颜，不信她还舍得走。 方明澈的脸色陡然变了，“妈，原来这事儿是你干的！” 他为什么忍痛放阿嫣先回去？ 除了阿嫣会拦着，不让他出去冒险。 也因为上辈子五六月间，阿嫣怀上了二胎却不自知。 当时因为又要上课、带孩子，还要复习有些劳累，阿嫣先兆性流产。 去医院输液保胎也没保住，身体还伤着了。第三次参加高考，自然也没了好结果。 当时只以为是避孕手段都有1%失败的可能，让他们给遇上了。 现在想想，搞不好就是因为他妈舍不得阿嫣的工资，这才偷摸做了手脚。 在她看来，阿嫣都结婚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高考回城，就是不安分、不肯好好过日子。 这辈子方明澈也担心会出现避孕失败这件事。 睡在一张床上，他肯定忍不住的。 “什么我干的，我还没得及动手呢。被她说得好朵好的给骗了！结果你傻乎乎的就和她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而且只是自己的臆测。方明澈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私下找到大嫂。老头子的保证只能让颜颜大面上不受气。到底过得如何，关键还在大嫂身上。 大哥、大嫂有两个儿子，而且农村的规矩都是跟着长子。 二老肯定会偏着长房些。 他大哥作为既得利益者，一直就默不作声、也不作为。“大嫂，这回颜颜在家肯定需要你这个大伯母照顾。譬如这大冬天的，还得靠你给她洗衣服。我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我这会儿手头不宽裕，先给你两块钱。回来了，我就再给你三块。” 大嫂道：“不是，老二。你这说得好像我会对侄女不好似的。” “大嫂，真要论起来你对自己亲女儿都不咋好呢。你放心，这钱其他人都不会知道。你就说，要不要吧？” 他那侄女儿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在家过的日子是真不好。 “要啊，我干嘛不要？” 寒冬腊月洗衣服确实是给自己添麻烦。大冬天的，婆婆把烧火做饭的事儿揽去了，安排自己去洗一家子的衣服。 大嫂直接把两块钱接过去揣进了兜里。 她嫁了个挣不到钱的男人，家里又什么都公婆管着。 何曾见过私房钱啊？ 自家那没出息的男人，就会让她节省，认为她能吃苦就该吃苦。 她一件贴身的小背心已经是补了又补，喊他拿点钱买件新的都不肯。 说反正不是穿在外头的。又没旁人能看到，有什么关系？ 方明澈诚恳地道：“大嫂，人肯定是有私心的。而且，如果我大哥能拿钱出来养家，你自己手头很松动的话。你肯定要比现在大方、和气得多！” 大嫂猛点头。要是自己男人能挣钱养家、她手头有钱，何必还争啊、抢啊的？ 她也可以大方一些啊。 也就不用嫉妒妯娌每月能挣那么多工资，吃穿用度都比自己好。还不用干那么多活！ “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待颜颜的。谁要是敢欺负她，得过我这关！” 方明澈点头，“我信的。你这个人拿了钱，还是会办事的。大嫂，我年后还要再去一趟。” 大嫂瞪大眼，“那你还给我一回钱啊？” 那她不就有10块了？ “给啊，反正你的钱至少有一半是会在我两个侄儿身上的。至于你孝敬你娘家一些，那也是应该的。” 大嫂一下子觉得这个家终于有懂她的人了。 本来嘛，她也是爹生娘养的，怎么嫁到方家就不能继续对自己爹娘好了？ 有点什么事就非得说她顾娘家。 她犹豫了一下道：“二弟，我对颜颜个小孩子肯定没啥。就是以前吧，对林嫣有些羡慕嫉妒恨。连带着” “我知道。不然我怎么会拜托大嫂你照管颜颜呢。我爸也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家里的事他什么也不会做。还不是交代给大嫂你。” 大嫂点头，“嗯，回头白天我看顾，晚上让你侄女儿陪着颜颜一起睡。你就放心的去吧！” “嗯？”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 “好，借大嫂吉言！” 安排好了这件事，剩下就是怎么和颜颜说了。 小姑娘一周前妈妈走了，他再要走肯定更难以接受。 (本章完) 第9章 重男轻女 第9章 重男轻女 方明澈便转身去找女儿。 在屋后喂鸡的地方把她找到，她正悄摸把带回来的四颗大白兔奶塞给堂姐方芳。 方芳比她大三岁。上头有个八岁的哥哥，下头还有个比颜颜小两月的弟弟。 在重男轻女的方家，她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不过，小姑娘对小堂妹倒是挺好的。不然颜颜也不会特地留给她。 这可真的是自己嘴巴里省下来的。 “姐，给你，给你自己吃！” 方芳只收下了一颗，“够了，你吃。” 她剥去纸，放进嘴里。然后脸上露出笑容来。 笑过小心翼翼把纸揣进兜里。 要是纸被发现了，吃独食的她肯定得挨打。但凡家里有好吃的，都是给哥哥、弟弟吃。 她也想尝尝大白兔奶。 方明澈过去笑着问道：“纸打算怎么处理？” 方芳开始吓一跳，看是二叔才安下心来，“等下我要烧火。” 趁着没人的时候，扔灶膛里烧了就什么痕迹都没了。 方明澈对女儿道：“你姐身上要是有，只有被抢和挨打一个结局。你在房间里藏好，回头再拿给她吃。” 他收拾过进他房间翻东西的两个侄儿，他们不敢再进去瞎翻、瞎拿了。 方芳一边嘴巴鼓鼓的，摆手道：“不、不用了。我尝过就好。” 颜颜道：“他们也要抢，我的。嗯，我放抽屉里。” 她不喜欢堂哥和堂弟。什么都要抢，凶巴巴的。爷奶还一味偏袒他们。 方明澈道：“那给不给爷爷、奶奶呢？” “还不是，给他们。”颜颜小声道。 “那你也是给了。他们要给谁，是他们的事。” 颜颜想了想，点点头，“好吧。姐，那颗给你留着。我吃过了！” 方芳点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喂鸡。嘴巴里的甜意让她眉眼都带笑。 方明澈拉过竹编的椅子坐下，把颜颜抱到腿上。 “颜颜，咱们要去bj找妈妈，需要路费。去了bj要租房子，需要房租。总之一句话，需要很多钱！” 颜颜道：“咱家没有么？” “不够啊，差得多。” “那怎么办？”颜颜有些着急。 “爸爸想跟四伯出去挣点钱。” “我也去。”颜颜立即道。 方明澈摇头，“这可不是那天在县城送货，一个小时就送到把车开回去。这次爸爸和四伯要去十来天的。” 颜颜瘪瘪嘴，“妈妈走了，你也要走，呜呜——” “妈妈在bj等着我们去找她呢。爸爸就是为了挣路费和去了bj的销才不得不暂时离开颜颜。在外头，什么都要钱买。能不给钱就拿走么？” “不能。” “爸爸肯定十天一到就回来。妈妈是回去看她的爸爸、妈妈。但颜颜在这里，爸爸的爸爸、妈妈也在这里。爸爸肯定回来的。” 方芳喂好鸡，挽着竹编的小篮子过来拍拍颜颜的肩膀，“大人出去挣钱、养家很常见的。四伯每个月都要出去一两回。” 除了四伯，村里还有大人去工厂上班或者参军，每个月到时候就寄钱回来。 那样的人家过得都比较宽裕。 “看，你姐姐都懂。你不要爸爸去，爸爸拿什么钱带你去bj找妈妈？” 方明澈只能跟幼小的女儿好好沟通。 因为她妈走的时候就没告诉她，如果自己再不声不响就走了肯定不行。 “哪天走？” “明天。”颜颜抱住爸爸的头，把脸贴在他脖颈边。 方明澈察觉到她有些热的泪水，流进自己脖子。 伸手轻拍她，“放心，挣到钱爸爸就回来了。颜颜现在不得不暂时和爸爸、妈妈分开，是为了以后咱们一家人长久在一处。” 他抱着女儿和侄女一起出去，见到父母就道：“颜颜，你刚不是说要把给爷爷、奶奶吃么？” 颜颜被放到地上，脸上还有泪水，用袖套横着擦了一下。 然后掏出三颗奶，“爷爷一颗、奶奶一颗，颜颜一颗。” 看小孙女儿给自己带了，方父、方母自然是开心的。 方父道：“快不要哭了。这十天就跟着你奶过，你爸很快就回来了。” 话音未落，两个孙子回来了。 方父、方母果然转手就把给了大孙子、小孙子。 孙子吃到了，他们比自己吃到了还开心。 小哥俩立即剥了纸喂进嘴里，还盯上了颜颜手里那颗。 颜颜赶紧揣进了兜里，手手按住。 大嫂道：“都吃到嘴里了，还看什么？那是妹妹的。” 第二天一早，两家人一起送方明澈和方明峰等中巴车。 方母还给方明澈煮了十个鸡蛋、烙了十张饼。万一路上到了饭点没遇到吃饭的地方，可以垫一下。 这可是出门挣钱的儿子，肯定要对他好些。 颜颜被奶奶抱着，还是忍不住落泪，哽咽着道：“爸爸，早点回来。” “嗯，到了第十天，爸爸就和四伯一起回来了。” 哥俩到了县城，直接就去银行取钱。 方明峰取得多些，他还要给老板押金。 不然，老板会担心一车货被他拉出去黑吃掉，回来就说被抢了。 他和小舅子上一次就是为了保护货，这才跟人打死打生的。 赔一次，他们一年就白干了。 方明峰直接在银行里就把700给了堂弟。 方明澈接过来，放进军大衣的内袋。和自己刚取的300放一起。 嗯，原本的内袋有些小，放不下一千块。他让方母拆了，给他缝了两个大的，还分了格子。 里头穿得多，一千块分开放进去也不会膈着。 回头带货，也是装这里。 车上都是老板的货，驾驶室能放货的空间也会塞满。没地方给他们装什么，只能带在身上。 车上到底是什么货运出去，方明澈没有过问。 回头会运什么货回来，他也不打算问。 这都不关他的事，反正不可能是毒品。 他只要这一趟平平安安，然后顺道赚点钱。 方明澈的计划是用这一千块去买电子表回来。销路他都找好了。 他18岁毕业教到的第一批学生，有个叫徐盛的。如今也在做黑市的生意。 虽然没有明峰哥的老板生意做得大，但吃下几十个电子表不成问题。 他们偷摸带的货肯定不能通过老板的渠道出手。 偷偷卖出去，老板只当不知道就是了。 明峰哥有自己的门路。但通过他，他肯定要赚点差价。 还是直接转手给徐盛吧。 (本章完) 第10章 惊险长途 第10章 惊险长途 货已经装好了，方明澈等着堂哥去跟老板交接清楚。 大概上午八点半，他们就出发了。 出城的路是方明澈先开，再练练。而且，前面的路还比较好，也好开。 “晚上差不多六点半天就黑了，咱们不走夜路。开两个半小时换人。比较难走的路段，还是我开。明天咱们争取七点半就收拾好上路。这样一天差不多能开200多公里。” 方明澈道：“晚上住哪？” “什么住哪？你想的也太好了。晚上你睡驾驶室。至于我，我睡油箱上头。不然，半夜非得被油耗子偷油不可。” 晚上必须守好油箱。不然附近必定有油耗子提着油桶来放油。 车厢是锁严实了的，很难不惊动人偷到里头的东西。 但油箱拧开就可以插进管子放油了。 方明澈咋舌。这个天气睡油箱上头，那得多冷啊！ 怪不得堂哥还带了厚被子、雷锋帽。这钱挣得也确实辛苦！ “我们换着来吧。”他也拿一份工钱，不好意思。 方明峰摇头，“我怕你睡死了，被人偷了油都不知道。你又没经验！而且你一个书生，万一冻坏了，路上可没处给你看病去。好了，出发吧——” 他自己倒是去村里赤脚大夫那里包了些感冒和治拉肚子的药，以防万一。 方明澈发动车子，聚精会神的开车。 一连开两三个小时，强度还是比较大的。 尤其这还是货车，跟上辈子开惯的小轿车不同。 好在有个经验丰富的师傅，开始还看着点。 他开得十分认真。 方明峰看了半个小时，看他越来越沉稳。也就放松了些，没再全程盯着，自己也能趁机休息一下。 到十点的时候他把放在副驾驶座下的一个包裹拿出来，里头包的是夜壶。 “我撒个尿，你继续开。” 方明澈握着方向盘，眼睛正视前方，“车里撒？” “废话，这么冷的天！出去容易冻着小兄弟。而且，上了路不是我让你停车，你都不要停。很多时候坏事就坏在停车上。要上大号，尽量憋着。一会儿去吃饭的地方上。” 方明澈听到一阵淋漓的水声，还闻到点尿骚味。 不过这个天出去，确实容易冻到，又不能遮挡。 十点四十，方明峰把带的水倒了一点在手上，算是洗了手。然后开始吃带来的干粮。 第一天吃饭的地方要下午两点才到。 都是固定的地方，不熟的馆子他不敢去的。 不然万一被下点什么东西放翻了，货跟车可能都保不住。 那大概要背债一辈子了。 十一点，他替下了方明澈。 这也是看好的路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至于有人埋伏。 不然不敢轻易停车的。 两人把座位后移了些，直接在驾驶室里换了位置。 “要用夜壶自己拿。” 连着开了三个小时，方明澈确实有需要。 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弯腰把夜壶拿出来，解开裤子解决。 同样是一阵淋漓的水声，带着骚味。 然后他也倒水洗手，拿饼吃。 两点停车吃午饭，方明峰道：“今天就这顿热食，千万别客气！” “知道了。” 方明澈吃过坐了坐，再去上个大号。顺道把夜壶倒了，再涮一涮。 出来就看到堂哥正在柜台那里，跟微胖的老板娘调笑。堂哥看到他出来了便道：“走了，回来再聊。” “好，慢走。” 再出发又到方明澈开了。差不多四点的时候，前方出现一个横卧在路上的人。 他下意识要刹车。 “继续开，莫管他！你开到跟前，他自然就爬起来了。”耳中传来堂哥冷静的声音。 方明澈的脚收了回去。出门在外，听老司机的。 果然，他没刹车，车子眼看要压到身上了，那人一骨碌就爬起来，跑到了旁边。 “猛踩油门——” 堂哥的话，方明澈照做。 然后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两个扒上车想往上爬的人，被从车上甩下。 后方还有好些青壮涌了出来，拿着锄头、铁锹。 方明澈呼出一口气。 “马上要过年了，沿途想找过年钱的人也多。过年前跑的两趟是最危险的。年后那趟会好些，他们也懒得过年期间出动。” 他小舅子就是上一趟伤了的。 所以，就从良心出发，他也不会克扣堂弟这两趟出来的钱。 “所以你车上带着钢钎？” 他看到那上头还牢牢绑着绳子。 这样就可以绑在自己手腕上。不至于打斗中脱手，就没了武器。 这显然也是经验教训了。估计从前跟人打，半道脱过手。 “是啊，哪个老司机的车上都带着这个的。” 六点半，两人停车吃干粮。 方明澈感觉这一天是真够累的。五块钱一天，是应得的。 晚上他蜷缩在驾驶室，脱下来的军大衣盖在身上。 方明峰则在油箱上头铺了一层就睡了。身上盖着厚被子，脑袋上戴上雷锋帽。 他睡得很警醒，没脱鞋，钢钎就绑在手腕上。一旦有事，立即可以翻身行动。 越往南走，天黑得越晚。他们也就睡得越晚。 终于在第四天晚上，在广州城外约定的地方卸了货。 方明澈看来人和堂哥是认得的。彼此给钱、写收据都不需要多话。 等货卸完，方明峰从副驾那边上车。 卸货期间，他一直让方明澈坐在驾驶位上，没熄火。万一有事，可以立即发动车子跑路。 “好了，今晚可以住旅馆、好好洗个澡。晚上要不要哥哥带你去广州的发廊见识、见识？” 毛的发廊，就是鸡窝吧。 听说好多长途车司机，出来都喜欢去那些地方耍。挣的钱，也砸了不少在失足妇女身上。 “不了，你自己去吧。” 方明澈也没多嘴。反正上辈子也没听说这位堂哥得啥不好说的病。 他们进城把空车停在相熟的停车场，附近旅馆开了一个房间。 然后就在旅馆吃的晚饭，粤菜还比较好吃。 没住多人间，身上带着钱呢。 方明澈不去，在房间守着货款。方明峰出去耍得也就比较安心。 他洗了澡就出去了，快半夜才回来。 等他走了，方明澈把货款用塑料口袋包起来放在淋浴间里。自己再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然后就一直没再出去，反锁着门。视线也没离开过钱。 (本章完) 第11章 回程风波 第11章 回程风波 舒舒服服睡在床上，肯定比前几天蜷缩在驾驶室强多了。 刚才用热水好好洗了洗，这会儿几天堆积的疲惫都涌了上来。 他先睡一觉再说。 等听到堂哥敲门再起来开门，旁的一概不管。 他连窗户都关严实了，就怕有人从外墙爬上来。 睡得正香甜，敲门的声音响起。 “明澈，是我——” 方明澈下床披上军大衣开了门。 一路开到广州，其实已经不用穿军大衣了。他放在床边，就是方便披上开门而已。 房间里有这么大一笔钱，所以宁可费事这会儿起来开门。也必须把房门反锁着。 好在明晚收货的时候，大部分是要给出去的。剩余的部分才需要他们带回去。 方明澈闻到堂哥身上带着一股香水味。 他这几天反正是累透了，想不到堂哥还有力气出去玩女人。 “你出去耍，你小舅子不说什么啊？” “他也去找了他的相好，我也没告诉兄弟媳妇。反正住两晚上，我们换着出去。而且我对他姐其实不错的，只是偶尔在外头耍耍而已。” 洗漱好，堂哥看方明澈还没睡着便问道：“明澈，你预备带什么回去？” “电子表。”体积小、受欢迎。 方明峰点头，“这个不错。不过，有人跟我指明了要什么货。我得先满足老客户。” 这事儿是背着老板进行的，他能带的东西也有限。决定下回也带点电子表。 第二天起来，方明澈按照堂哥的指点找去专卖走私货的地方。 长期往这边跑的老司机，那都是知道地方的。 哪怕临时有事换了地方，也能在这相熟的旅馆打听出来。 他俩不能一起出去，那么多货款得有个人守着。 他先出来办事，然后再回去换堂哥。各人带各人的货，互不干扰。 不过方明澈路上也顾不得多看。只谨慎的在黑的上往外看了几眼。 这黑的也是堂哥喊来的，说是熟人。 不然在公交车上，还要担心兜被人划破，把钱给摸走。人多了，站着还得抓握。 公交车上的扒手厉害着呢。你无知无觉的，他已经把你的钱顺走了。 方明澈把手放在裤兜里。两个裤兜各放了50张大团结，用报纸包起来的。这样可以防止单张掉落。 他上身是一件黑色短款的呢子外套，中山服的样式。 这是去年才置办的，阿嫣说总得有点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这时节在广州穿，正合适。他知道这次的目的地是一路往南直到广州，就带上了。 到了地方，货物琳琅满目。各地美食、各色衣服、电器. 简直让人怀疑现在不是物质匮乏的70年代了。 方明澈兜里就1000块。别的也不敢多看，看了也买不起。平白心痒难耐一场！ 他径直走到卖电子表的摊子，挑了最便宜的一款。 “放心，保证时间正确。你们长期来进货的司机，要是不对，下次不得来砸我摊子啊？” 方明澈道：“再便宜点。” “你买多少？” “你25块一只，我买40只。” 老板摇头，“不成，最低价28。” 本来喊的32，讲到了30。 老板降到28就再不肯少了。最后方明澈就拿了35只，了980。 如今除了剩的20和零散的30多，这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了。哦，另外还有这一趟能挣到的40块工钱。那得平安把货运回去才能拿到。 回到旅馆里，方明澈把电子表放进让老娘在军大衣内侧缝的分了几个格子的内袋。 一个内袋装几个。再扣上外头的扣子，了无痕迹。 军大衣和里头的毛衣都厚实，回去的时候电子表的厚度可以完全被遮掩。 他就不打算再出去逛了。 方明峰在旁边抽烟，“你拿回去是准备批发还是零售？” “批发，我怎么也是个老师，哪能偷摸着去摆地摊？” 学校的工作，他暂时还得留着。 考上大学，始终是去bj的捷径。这个时代恢复高考的红利，能吃到一定要吃。 但想考上，就需要一个能安心复习的环境。还是留在学校里比较合适。 而且，关键他还得养女儿，不能太冒险。 上辈子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辈子也没想大富大贵。就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妻儿过得好些。不要再像上辈子一样，错过好机会。 这么带货路上有风险，回去了要出手同样有风险。如今虽然十一届三中全会开了，但小地方真的还没有动起来。 他又不熟悉怎么出货，还是批发给学生徐盛为好。 当年他给这小子的妈垫过治疗费用，这才及时被抢救下来。 那是个孝子，怎么都不可能坑他。 方明峰听说他有出货的渠道，便也没多说。 只道：“读书人的脑子是要好用一点啊。来之前把什么都想好了。” “也是听说你在找人给你小舅子替班才有的想法。” 不然，他就得另想办法了。 吃过午饭，换堂哥出去办货。 这一天是给司机休息的。但基本都是利用这一天空档去置办货物，顺路带回去。 不然，光是看到老板赚得盘满钵满的，自己就一趟挣40块的辛苦费？ 堂哥办完货回来，让明澈守着货款跟他带的货。自己又去发廊耍到半夜回来。 他们14号出发，今天18号。 进货的事不归他们管。老板那边直接沟通的数量、种类。 昨天下货的那个平坦开阔地儿，明早直接去拉上、把货款付了就走。 来的路上遇到了几次惊险，但都靠着堂哥的经验化解了。 希望回去的一路也能没事。 19号一早，哥俩开着货车接上货又出发了。 回程第一个遇上的事就是半路有一伙人把路挖断了。 那路挖断了，货车就只能紧急停下或者陷进去。 然后一伙人就一拥而上。 好一点的，司机被毒打一顿，货抢了就作数； 狠一点的，就是最坏的结果。 不过今天这路上还有别的人知情，应该司机的小命能保住。 回程堂哥刻意落在了后头。 他们还没有开到被挖断的地方，前头就有两辆车掉头回来了。 堂哥直接道：“有车出事了，掉头！” (本章完) 第12章 第一桶金 第12章 第一桶金 这种情况就只能绕路了，起码得绕百八十里。还幸亏堂哥对这一路的各条线路都比较熟悉。 这回几辆同行的货车就自动聚到了一起。然后沿途还有旁的车子也合拢来，开成了一条长龙。 抱团取暖啊，这样沿途的人想下手也得多掂量。 到上路的第三天，车队遇上了扔铁蒺藜扎车胎的。 有一个车胎被扎爆了，几个车胎就保持不了平衡，很大概率出事。 这会儿一共是六辆车，毕竟从广州出来又开出了两三百公里，同行的就少了。 前头两辆车运气好，车子避开了铁蒺藜。 方明澈他们就是第二辆。 第三辆车被扎爆胎了。猝不及防一头往山壁撞去，不得已停车。 后面三辆也就被连累，只能停了下来。这是单车道！ 人家就是特地在单车道搞事。 第一辆车眼瞅着不顾而去，开远了。 开车的方明澈等着堂哥的指示。 堂哥一阵犹豫还是道：“停一下。后头有个哥们，之前我遇上事儿，人家下车搭过手。你就不要下了，把着方向盘，莫熄火。万一我有事，没办法上车，你得把车开回去。把车锁死！” 堂哥说着把钢钎绑到了手腕上。 方明澈知道这车货和货车要是出了事，要赔十万以上。 堂哥跟他交代过的。 方明澈当时也和堂哥说过，万一路上他出事，请堂哥一定要帮他把女儿送到bj找她妈去。 他不是很信得过自己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他在，而且能挣钱。那颜颜能得到比方芳好的对待。 他如果不在了 堂哥拿着钢钎下车，加入了后面的打斗。 后面四辆车的车窗已经被砸碎，司机和副驾驶都被抓出来，或者被逼得下车了。 正各自背靠自己的车门，拿着家伙什在反抗涌上来的匪盗。 对方有十多个人，两倍于司机们。 方明澈有些紧张，前世今生他还是头回遇上这种事。 很快他这里也跑来了两人，扒拉着车使劲儿砸车窗玻璃。 方明澈无奈，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想把这两个人甩下去。 开了三十多米，甩下去了一个。 另一个还凶残的扒拉在上头，方明澈一个急刹车。这才把人往前甩了下去。 然后他直接往第二个被甩下去、刚爬起来的人身上撞去。 这种时候，容不得心慈手软。这些人身上，怕是有人命债的。 而且，万一他落在他们手里，绝落不着好。 那个人直接就被撞得翻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不过方明澈下手有轻重。他只是伤，死肯定死不了。 然后，他挂倒挡，往后猛地退去。 第一个被甩掉的人已经挥舞着棍棒冲上来了，正好一并把他撞翻。 同样是撞飞出去、重伤倒地，爬不起来。 方明澈是回来接应堂哥的。堂哥下车去帮忙，也算是还过人情了。 如果真是事不可为，还是赶紧跳上车跑路吧。总得先自保！ 退回去的时候，他觑着后方人比较集中。那伙盗匪把几个司机包围在了中间。 干脆心一横，又是一脚油门到底撞了上去。 那群人被撞倒了一片，伤得重的是外围的盗匪。 方明澈探头出去喊道：“大家上车——”这会儿只要能抢上车去，把车开走。最大的危机就解除了。 老司机们也都是随机应变的。哪怕有人刚才遭了池鱼之殃，也拖着受伤的身体赶紧上车。 大家的车窗玻璃都被砸碎了，第三辆车的轮胎上还有几个铁蒺藜扎着。 甚至有一个车胎已经扎爆，此刻也只有歪歪扭扭的先开一段。 第三辆车的司机大概是超水平发挥了，就这么歪歪扭扭开了很长一段。 直到跑出了那些人能追到的范围，他才停了下来。 现在还是单行道，后面三辆车也只能停下。 第四辆车的司机下了个备用车胎给他，“赶紧换上。” “谢了。等下给你钱！” 后面四辆车的司机都向方家兄弟道谢。 堂哥对其中一人道：“你忘了，一个月前在xx段，你也下车帮衬过我和我小舅子。” 要不然，重伤的就不只他小舅子一个了。 那人恍然大悟，“那天可没这危险啊。” 众人说着又给方明澈散烟，“小兄弟，多谢你了。没你那一撞，我们可不好走脱。” 明澈接过来，“也是凑巧了！幸亏你们打斗中，那些铁蒺藜大半被踢开了。” 至于剩下的，还有几个扎在后面几辆车的车胎上。但是运气好，没有爆胎，回头去补一下就好。 等车胎换好，大家继续上路。 这一回大家就比之前的松散同盟的关系密切多了。 分开的时候也互相通了姓名和联系方式。 都是跑这一条路的。山不转水转，没准什么时候还遇上呢。 到23号下午两点，方明澈和堂哥终于开到了本市。 这心头就踏实多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而且说直白点，在本市丢了货，老板都有办法找回来。 四点开到县城外、方明澈和徐盛约好的地方，车子停了下来！ 在本县的范围就更不用怕了。 方明澈的军大衣出了广州境内就又穿上了。这会儿下车去，和徐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方老师，我经手一次肯定要赚一些。这批货，最高能给你44元一只。” 方明澈点头，“行。” 35只电子表，买入价980，卖出价1540，净赚560。 加上之前剩的20，以及30多的零散的钱。方明澈这会儿身上超过1600的现金。 是他三四年的工资！ 堂哥道：“都到这里了，你先跟你学生去银行吧。” 说着又把雷锋帽和40块钱递过来。 这个点进县城，还能抓紧时间把钱存了。那么多现钱在身上，拿回家不大方便。 方明澈家的情况，他还是清楚的。 这一趟出去，这个堂弟的表现相当亮眼。他很满意！ 方明澈想了想，“好！” 于是接过堂哥递上的雷锋帽戴上，钱揣好。坐上徐盛的125摩托进县城。 存好了1600的活期，他才坐中巴车回去。 这下他兜里就只剩了50多。 刨开700，他也有950+的身家了。人无横财不富啊！ (本章完) 第13章 过年稍歇 第13章 过年稍歇 方明澈在路口下了中巴车，然后直接空手往家走。 他在银行门口和徐盛分开的。 存好了钱，心头踏实了。忽然就是一股很深的疲惫涌上来。 之前八九天堆积起来的疲惫，应该是全释放出来了。 没法子，全程都太紧张了。 他也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累。能读书嘛，一直在家都比较受优待。也就农忙的时候下地帮帮忙。 回到家他说了声‘我回来了’，又问了问‘颜颜呢？’ 家里只有他妈和嫂子。他妈道：“跟着她姐和村里女娃娃跳格子呢。” “妈，我很累，进屋睡一下。吃饭不用喊我了——”说着就准备进屋睡下。 大嫂道：“那你也这会儿吃点什么再去睡啊。等着，我给你下一碗面，再卧个鸡蛋。” 方母不由得看看大儿媳。 这个长嫂做派她自然是中意的，尤其这八九天大儿媳对小孙女着实不错。 整个人跟转性了似的。 “那行，你照顾一下他，我去喊颜颜回来。” 颜颜和方芳回来的时候，方明澈已经吃上面了。他趁着他妈也出去了，把剩下的三块钱给了大嫂。 这会儿看到颜颜身上穿得干干净净的，小脸蛋也很红润。便知道大嫂收了钱果然是做事的。 “爸爸——”颜颜看到爸爸眼睛biu的一下就亮了。 看看爸爸在吃面，又去抬个小板凳挨着他坐下。 方明澈的面有辣子，不能喂她。 看小姑娘眼巴巴看着，大嫂道：“颜颜要不要吃鸡蛋？大伯娘煮一个给你吃。” 颜颜点头，“嗯。” 方明澈道：“也给方芳煮一个。回头妈问起，就说是我说的。” 他如今是家里最能挣钱的，说话就比较有分量。 八九天挣40块，在农村绝对算挣大钱了。 大嫂笑着点头，家里物资都是婆婆管着。 给颜颜煮鸡蛋不会有问题。都知道明澈回来了，要给二老和三个小的发过年钱。 颜颜坐着那里乐呵呵的，“我本来准备分半个给姐姐的。” 大嫂摸摸颜颜的头，这小丫头的东西倒确实是舍得分给她姐吃。 那最后一颗大白兔奶也给了她姐。 最后母女俩掰断，一人吃了半颗。 方芳在家里日常是吃不到什么好的的，大嫂就更加了。 果然，婆婆回来看到煮了两个鸡蛋，听说是小儿子发的话便也没说什么。 这要是平时，煮她一个能换钱的鸡蛋，跟要命似的。 一个鸡蛋能换一毛钱呢！ 不过关键应该是这样冒犯了当婆婆的掌管家里资源的权威。 但做主的不是大儿媳，是小儿子就没事了。 小儿子一来是她原本就很疼爱的，二来如今是家里顶梁柱呢。 等方明澈吃了面、漱了口。大嫂道：“我给你烧了热水，烫一下脚再去睡。” “好，谢谢大嫂。” 方明澈烫了脚就去自己屋里睡下了。 方母看着大儿媳，“袁淑芬，你很不对劲！” “我对小叔子好点也不行啊？” “你平常不这样。”不得已，露了馅的袁淑芬只好道：“老二说要辛苦我寒冬腊月给颜颜洗衣服，给了我一块钱。” 她只说一块钱，就是被没收了，也只是损失一块钱而已。 哈哈，想不到小叔子给了自己五块钱吧。他说下次还要给五块呢。 唉，这么多年也只有小叔子说一句她‘辛苦了’，还给辛苦费。 方母得到了答案，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表情。 这就都说得过去了，难怪前些天对颜颜都快赶上对自己儿子了。 不过好歹没说要没收的事。 一块钱懒得和大儿媳计较了。家和万事兴！ 晚一步回来的方父和方明华左看右看没见到人。方父问道：“老二呢？” 他们很是好奇他这一路的经历。 方母道：“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吃了碗面就上床睡觉去了。” 方父点头，“行，人平安回来了就好。让他睡吧——” 方明澈这一睡，就睡了20个小时。 差不多是睡到中午醒的，期间颜颜进来看过几次。还喊她爷也进来看过。 方明澈醒过来，陡然看到侄女跪坐在自己身旁，还拿一根食指在自己鼻子下方试探着。 而女儿就挨着她姐，跪坐在旁边。 方芳看他睁开了眼，“呀，二叔，你醒了！”把手缩了回去。 方明澈反应过来她刚才在干嘛，好气又好笑的。 方芳不好意思的笑，“颜颜担心你！” 凑过来的颜颜确实是一脸的担忧，“爸爸，病了？” 哪怕爷爷进来看过说爸爸没事，她还是担心不已。 从来没有看爸爸睡过这么久。 她也不敢老去问大人，就喊上干完活的堂姐一起进来看。 “没病，就是累得狠了。睡这么一大觉就好，什么时候了？” 近乎饱睡了一天一夜，方明澈感觉确实好多了。他连昨晚颜颜上床挨着自己、今早又起床都不知道。 方芳正从床上退下去，听他问起便道：“马上吃中饭了。二叔快起来吧。” “好，你带妹妹先出去。” 等两个小丫头出去了，方明澈起身开始穿衣。 今天1月23号，过年是1月27号。 剩下几天，他就打算在家休养生息。做年粑他也没法当主劳使了。不过往年体力活，他爸也基本不喊他。 初四，又得出去一趟。不然老板那里要断货。 等再回来，就差不多该开学了。 去一趟，他从300多变成900多。再去一趟，应该就能从900多变成1800左右。 还是横财发起来爽啊！ 明峰哥家里恐怕是万元户吧，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而已。嗯，长期干肯定不能每次都倾囊而出。 不过徐盛提醒他，年前那趟的货很好出。会有人买电子表给孩子做过年礼物。 但年后收购价会跌到42。因为不好出了，收了会占据现金流。本县的购买力有限，换一个人徐盛说他不会一下子给全款的。 下次进货也得砍砍价才行。 这么多钱够他安安心心复习，准备今年的高考了。 当前高考的红利很大。坚持几个月，好好复习！ 不过，在哪复习可以考虑一下。等下一趟顺利回来再说。 (本章完) 第15章 丈人婉拒 第15章 丈人婉拒 一家子过年，肯定不可能就靠三堂伯家里送来的这些年货。 所以第二天，一家子就去公社的供销社置办年货了。 去的路上，方明华用手推车推着小儿子方康。 方明澈用自行车推上颜颜。 看五岁半的侄女儿也跟着大人一起走路，他道：“方芳过来，坐后面。” 方芳被方明澈抱到自行车后面位置上坐好。 方健立时就不高兴了。那不就他一个小孩子走路。 但他不敢跟他爸和二叔闹腾，他们可不会惯着他。 便去磨他爷，“爷爷，我也想坐车。” 手推车上挤一挤其实可以挤得下。 方父便让大儿子把大孙子也推上。也才八岁嘛，还是可以坐的。 到了供销社，方父看过情况，拿出钱和票据。又给众人一一分派活计。 供销社买东西是需要排队的。排到了，还得有相应的生活用品票才能买到东西。 农村只有支书等人每月发些票据。 好在方明澈和林嫣是居民户口，每月都有票据发放。 方父再想法子找有票的人用钱或者东西换一些票据。 这就足以让全家过个在农村相对富足的年了。 方父很享受这种作为一家之主分配资源、安排干活的感觉。 如果方明澈能愚孝些，把所有收入上交，他能更享受。 昨晚二老在床上还说到没林嫣拦着，方明澈对家里大方多了。 方明澈接了任务，带着两个女孩子去卖布的那里排队。 颜颜抱着，方芳牵着。今天人多，得照看好。 等买完东西，一部分放到手推车上，一部分放到自行车上挂的竹筐。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打个电话。” 方父道：“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你当大城市姑娘回去了，人家还惦记你啊？要不是特殊时代，人家能嫁给咱们乡下人？人家父母待见你么？” 方明澈笑道：“爸，四连问。这么擅用排比，您该去教语文啊！” 他打了招呼，把女儿继续搁前座，侄女也抱到后面坐着。 只是方芳的腿不像之前可以放空的框里，有点别着。不过总比走路回去好。 然后就径直推着车往邮电局去了。 方父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生气。小儿子自从参加工作，就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去邮电局排了一会儿队才轮到。 方明澈把车子停在视线范围内，让姐俩就守着自行车站着。 那边公用电话看摊子的人已经去喊林嫣了。 “喂？”等了会儿，电话那边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方明澈听出来了，颜颜外公。 他斟酌了一下随女儿喊道：“姥爷，好久不见。” “嗯，颜颜在么？” “有点距离，她听不到。” 既然外孙女听不到，林父就没客气了。 “明澈啊，我和颜颜姥姥都很感激你放了阿嫣回京。但既然已经离婚了，就不要频繁联系。孩子我们暂时还没有办法，只能你先照看着。以后，就不要随意打过来了。我们阿嫣还要另找对象的，你老打过来不好。”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让颜颜过来和您打个招呼吧。” 方明澈向颜颜招招手，把人喊过来。 “那边是姥爷，和姥爷打个招呼。” 颜颜对着话筒道：“姥爷好，给外公拜个早年。” 第16章 再赚一笔 第16章 再赚一笔 回程，确实遇上了一伙反其道而行之的盗匪。 但可能因为还没出正月，纠结的人不多，就六个人。 他们在一段难走、不能不慢下来的路段跳上车来。 左右各一个，又想砸窗户，伸手进来反手开车门。另外四个跟着车跑，就等着逼停了车再动手。 这不好开的路段嘛，堂哥开的。 方明澈索性主动降下了车窗。 外头那人一愣之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鸟铳顶到了脑门上。 一慌，不知道是摔下去了，还是有主动的成分。 方明澈便调转了枪口，又对准了驾驶座那边的人。 那个很明显是自己老实跳下车的。其他人自然就没敢再追了。 开着窗户有点冷，方明澈又把玻璃转了上来。 堂哥笑出声来，“明澈，你倒是挺适合吃这碗饭的啊！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方明澈笑笑没说话。 这一次和徐盛还是在老地方交易。 60只，卖得2520元，净利润900。 “徐盛，老师记你这个情！” 既然是要占据现金流，那说明原本这可能不是徐盛的第一选择。 人家肯定更乐意进当下好转手的货。 徐盛看他知道，就只是笑笑道：“方老师，看您这话说的？那会儿我妈病倒，我爸又不在。要不是您给垫上钱，我妈肯定不能好那么利索的。不过，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一下子这么密集、这么大数量的倒买倒卖。这是急用钱啊！ “我要上bj找你师母去。你等一下！” 方明澈站到车窗旁，堂哥挑眉，“啥事儿？” 他刚才已经把56元的辛苦费给这小子了。 哦，是要还他那700吧。 方明澈道：“四哥，我那个教师的工作，你妹想不想要？” 如今不是可以接班么，工人、教师都可以。1978年10月出的减员接班的政策。为了解决回城知青的工作，让自家老人提前退休让出一个工作岗位给孩子。 慢慢的就有了这样卖工作的，双方私下谈妥补偿。 所以，急用钱的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也会把自己的铁饭碗工作卖出去。 人事那里就以接班的名义进行。 方明峰的亲妹方明惠也是初中毕业，之前努力过林嫣留下的空缺。 可惜被教育局领导的小姨子截胡了。 毕竟她学历不像方明澈这么过硬。 方明峰瞠目道：“你疯了？” 农家子弟弄到一个铁饭碗容易么？当上老师可是彻底跳出了农门，农转非了啊。 也是十年寒窗苦读才有的，这就不要了？ 刚还觉得这小子可堪造就，以后暑假也可以看看有没有机会。 就为了一个女人，至于么？ 方明澈只简单说道：“bj机会比较多。” 他准备把工作卖掉，直接带女儿上京了。 这两趟他带货一共赚了1560，再算上辛苦费就是1656。 刨开过年的，再加上原本剩下的三百多。他都有小两千了。 至于卖工作的钱，肯定得给他爸。 他爸十来年含辛茹苦养育他。算下来学费、生活费了三百左右。小学几块钱一学期，初中十来块。中师不要学费，但住校一个月要十块钱生活费。 不等堂哥回答，方明澈道：“你回去问问惠惠。要的话，我们明天去办手续。我急卖，不过你应该也不会压价。咱们就按市价500。” 方明峰道：“你来真的啊？” 他想了想，“不用问了，肯定是想要的。这多难得的机会啊！也别市价了，那本来就是趁火打劫。就700吧，咱们也不用推来推去了。” 方明澈掏出20张大团结，“不了，一码归一码。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帮我多照应一下我家里。” 他知道堂哥是因为上次自己开车撞人、捞了他一把的事，想表示感谢。 那人情还是留着吧。 堂哥也算是村里和方家的能耐人了。 留着这个人情，让他多照应一下自己家里比什么都强。 方明峰收下了200块，“行，没办手续之前你都可以反悔。” 两下里分开，方明澈背着鸟铳坐上徐盛的摩托。 如今民间都还没有禁枪，这又是打猎的。他可以大大方方背着。 禁枪是第二次严打，1996年之后的事了。 徐盛载他去银行存了2300，分两个折子存的。一个存了1800，一个新开的折子存500。 然后他自行坐中巴车回家，先去还王猎户的鸟铳。 路上也有人问道：“方老师|明澈，你背着鸟铳干啥去了？” “出去看看能不能打到什么，可惜运气不好。” 到了王家，方明澈把鸟铳还给王猎户，给了他儿子一块电子表作为答谢。 王猎户摆手，“不行、不行，太贵重了。你是娃老师，我是白借给你的。” “老哥，你这家伙什这回可帮大忙了，不然我们未必平安回得来。你不收下，我着实过意不去的。实话告诉你，这只是添头，没钱。让耀祖不要急着戴出去，等我去了bj之后。” 退让了几番，王猎户推辞不过收下了，又摘了两只烟熏的野鸡送给方明澈。 野鸡如今倒是不贵，就是家鸡的两倍，一块多钱一斤。 野鸡都比较瘦，估计这两只拔毛前各有三斤多。 方明澈没多推辞，直接拎回家交给了大嫂。 然后把这次照顾颜颜的钱给她结清。 大嫂道：“这次就不用了吧，你自己也留些钱。毕竟家里少了一个人挣钱。” “说到就要做到。这回老板一天多给了两块钱当补助。“ “哦。” 这一回方明澈就没睡那么久了。第二天早上九点他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就去了堂哥家。 “四哥，你和惠惠想好没有？没想好我得赶紧找别的买家。” 方明峰也起来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劳动强度。 看到明澈过来就问这事儿，他蹙眉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了。你们想好了的话，这就去教育局办手续。我就好准备去bj了。惠惠那边也不耽误开学给孩子们报名。” 接班这种事，工厂似乎在1986年就会彻底取消，教师要到1997年。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这机会都是留给自己儿女的。 方明峰道：“没跟你爸商量吧？” “先斩后奏，500块钱归他。我去bj也是为了奔前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种事说不通的。 方明峰想了想，“也罢，也许你去大城市真的比留在村小教书好。” (本章完) 第17章 工作卖掉 第17章 工作卖掉 方明澈他们这趟是正月初四出去的，昨天到家是正月十二。 村小正月十四报名。但教育局前几天就开始上班了。 这事儿一说定，方明峰就带着妹妹方明惠，和方明澈一起坐中巴去县城教育局了。 需要的证明文件等他们也都带齐全了。 路上方明惠忍不住盯着假寐的方明澈看。 怎么都想不通，堂哥就为了去bj找离了婚的前堂嫂，就把一个这么好的工作卖给她了？ 听说他不缺500块，打算把钱给堂叔。 方明澈睁开眼，“看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澈哥你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家族里居然还出了这么一个痴情种，纯的。 要不是亲身经历，她都不会信。 “过个两三年你就知道了，十一届三中全会一开，一切都不一样的。看得远或者说不得已走上这条路的，都吃到了时代红利。” 方明澈也没有多说。他现在说什么，绝大多数人只会认为他脑子进水了。 他这种行为，在世人看来就是.借用后世的名词来概括的话，就叫恋爱脑。 恋爱大过天！ 方明惠十分的迷茫，“你这么信红头文件啊？” “这一回，是真的。” 方明峰瞪妹妹一眼，“我虽然不知道所以然，但我觉得你明澈哥说得应该有道理。不然，大不了等一等，我怎么不能替你买到个好工作？” 方明澈笑了一下，“要辛苦明峰哥回头背锅了。” 他倒是可以办完了事，背着女儿拍拍屁股走人。 但堂哥是会一直留在村里的。 肯定会被方家的长辈指责，说他趁着明澈昏头的时候‘打劫’，自家人断自家人的后路。 哪怕碍于明峰哥是能耐人不当面说，但背后肯定少不了议论。 尤其是自己的父亲，上门去骂可能都干得出来。 毕竟他最得意的，就是供出了自己这个‘农转非’来。 方明峰道：“说什么呢，终究得了好处的是我们家。这工作早买到也有早买到的好处。明澈你先去首都闯一闯，没准日后还有我求到你门下的时候。” “自家兄弟，互相帮衬。说那么客气做什么？” 方明澈思忖堂哥虽然没读多少书，但毕竟是在外头跑的。他可能敏锐的察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去了教育局，方明峰一路给人散好烟、说好话。省了方明澈很多事儿。 就是那些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像在看奇葩。 不是家里有人要治病急需钱，从来没人肯把铁饭碗的工作这么卖了的。 500虽然是市价，其实也相当于是贱卖了。 以方明澈的收入来看，第一年前三个月15块一个月，三个月后转正就是29块5。 然后一年涨一块钱的工龄工资。 他现在拿34块5。 这是长长久久一辈子的事啊，关键以后还能传给孩子。 孩子的铁饭碗也有保障了。 不过，这个手续办得是真挺顺利的。 到中午下班前已经全部办妥了。 中午还是方明峰请客，三兄妹去搓了一顿。 方明澈给家里说的是有事和堂哥去县城，不回来吃午饭。 家里还以为是老板要请他们吃饭。 这不马上过节么，老板表示一下。这下，方明澈还剩下三件事：去把村小的宿舍腾出来，都不是村小老师了，肯定就不能再占着； 他们父女的户口得转回村里，以后就没有商品粮可以买了。购粮证都要作废。可以说方明澈前头十年的奋斗就此归零； 第三件也是最艰难的一件事：把事情告诉他爸。 毕竟他爸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供养他读书，那真的是汗滴禾下土。 这才有了他成为居民吃商品粮的机会。 虽然在村小当老师不能大富大贵，但对比当农民，日子一直舒服多了。 尤其他上辈子2014退休，还有几千块的退休工资。 农民交半辈子公粮，有什么？ 第一件事好办，方明峰道：“你先收拾，我去搞辆拖拉机来帮你搬东西。” 这个宿舍，应该不能直接给方明惠。 毕竟当初是双职工分的。 兴许会从中间分开，一半分给之前教育局领导的小姨子，一半分给方明惠。 但就算是骑自行车上班也不算远，也就四公里。 能给妹子弄个正式工作，她以后对象都要好找得多。 “好！” 方明惠道：“澈哥，我去帮你。” 学校已经有老师在了，毕竟明天就要报名。 当吴校长和几个同事得知了方明澈把工作转让的事，一个个简直是目瞪口呆。 方明澈道：“以后有机会再来看大家！这是我堂妹明惠，以后还请大家伙多关照啊。” 看这些同事的眼神，估计不等他走远，就会议论上。 他以后会给学校的人，村里的人提供很多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这些方明澈都不在意。 要回去给他爸说，才是他心头有些打怵的地方。 等到拖拉机开回村，方明峰兄妹帮着把东西往下搬。 方明澈家里人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方父道：“咋的，你下学期不住校了？也行，反正你有自行车。颜颜就搁家里，让你妈和大嫂帮着照顾。” 大嫂很乐意。出去两趟，各九天，一次给了五块。 平常一个月给十块，她一定把小姑娘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方明澈点点头，“对，不住校了。” 东西不多，方父和方明华也来搭把手，很快就搬进去了。 农村修的房子，房间都比较大。挪了挪，也就都搁下了。 方明澈示意那兄妹俩先回去。 “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方父挥手，“走吧、走吧，辛苦你们了。” 等把人送出去，方明澈瞅瞅他爸。说是当爷爷了，但其实他爸才49，正当壮年。 农村里都这样。结婚早，当爸爸、爷爷自然也早。 这应该是不需要速效救心丸了。 “爸，我有个事跟你说。” 稍后，还没走到家的方明峰兄妹就听到方父近乎咆哮地道：“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左邻右舍听到的人也都懵了，这是出什么大事了，这么激动！ (本章完) 第18章 一顿毒打 第18章 一顿毒打 “还能反悔么？我去找你堂伯说。” 方明澈摇头，“教育局的公章都盖了，木已成舟。” 方父额角青筋都在跳，一旁的方明华和方母、大嫂也都愣住了。 几个孩子不在，结伴出去了。 马上开学了嘛，抓紧时间玩玩。这一次方芳也要去上学。 今早方明澈给了颜颜一块钱零钱。 方健就哄着她去最近的供销社了。想买些吃，买点鞭炮放。 方明澈觉得他们都不在最好。 方明华道：“你早说你不干了，你让我去接班啊。不就是教小毛孩子加减乘除么！” “我教的是高年级，没你说得那么简单。而且你自己都没读过小学高年级，教育局不会同意的。” 初中就是最低的门槛。 就你那水平，快别想着去误人子弟了。 方父道：“跪下——” 方明澈略一犹豫，跪了下去。这是他爹，辛苦供养他读书的亲爹。 方父拿了犁牛时抽牛的绳子过来，看看他然后道：“把军大衣给老子脱了。” 穿着一则打不痛，二则万一抽坏了可惜。 方明澈把军大衣脱下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百善孝为先，小杖受大杖走！这一顿打是逃不过的。 这会儿跟他爸说不通。 这会儿全国人民估计都没几个能想到今后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间不等人，他要提前几个月去bj找机会。 几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了。 一开始他让颜颜把日历翻到7月10号，高考后的第二天。 因为当时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这两趟带货都能顺利。 话不能说太满了！ 但四个半月，在改革开放的日新月异下，真的可以做很多事了。 还有，老丈人那个态度也让他有些警觉。 重来一次，他是要给阿嫣好日子过。这才让她先离婚，抓住机会回城。 可不是真的就跟她从此分开了。 一旁方母和大嫂都露出有些心疼的表情来。但是不敢劝！ 方明华略有些幸灾乐祸，更多是莫名其妙。不都说他兄弟聪明么，所以靠读书跳出了农门。 这真跟鱼跃龙门差不多了啊。 结果，人家说不要就不要了。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方明澈被他爸毒打了一顿。亲爹还在壮年，气得狠了，打得真的是痛。 连抽了三下，才停了下来。 第一下抽下来，方明澈差点就趴地上去了。 好容易才把三下挨了下来。 “你招呼不打一声就把婚给老子离了。这老子也就不管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去找一个女人，把好不容易考到的铁饭碗都不要了。就咱们这样毫无背景的人家，弄一个铁饭碗容易啊？我还想着你这一支，以后代代都不用愁了。” 方父说得火起，又抽了两下。 “你说要考大学，老子也支持。考上了大学，前途只会更好。你就不能等到考上了再不干么？”要不是以为他会考上了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才辞职，他之前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眼看他又要抽，方明华在老娘和老婆的目光示意下，赶紧冲过来一把抱住胳膊。 “爸，要打坏的。” “打坏了算了，就当老子没生过他！” 方明澈忍着痛道：“爸，我不单是为了去找阿嫣。小平同志说了，以后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您是没去广州看过，不知道外头的物资有多丰富。时代已经变了！” 方父道：“哦，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去广州看迷了眼啊。是不是明峰撺掇你的？让你把好好的工作让给他妹，然后跟着他去跑车？跑车是赚钱，但你们不是两趟都遇上事儿了么。你有正式工作，犯得着去冒那个风险？” 方明华也道：“哦，原来你想去跑车。” 如果是这样不错啊。让兄弟教会自己开车，他们两兄弟一起出去挣这个快钱。 以后还能私下带货赚点差价。 方父看拦着自己的大儿子一眼，“你少给老子想东想西的。就你那个笨脑子，就在田里干活得了。” 他知道跑车赚钱，但小儿子跑的第一趟多惊险啊！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是想家里钱松动些，可不愿意让有正式工作的小儿子去长期干这个。 明峰那个混蛋，还是没出五服的兄弟呢。就这么算计明澈！ 还有明澈，你是离婚刺激过大么？脑子短路了，把好好的工作这么拱手让人？ 好好上班，一年就能有四百。 可再生气，再多抽几下，也于事无补了。 方父颓然把绳子扔到了地上，看着方明澈咬牙切齿地道：“孽子——” 方明澈看他没有要去堂伯家闹的打算，松口气。 他还有事需要堂哥帮忙呢。 方父看看他，“老子现在去闹，除了把脸撕破能得到什么好处？你钱都收了！对了，钱呢？” 方明澈忍着痛过去从军大衣内袋拿出那个新存折，“在这里。这是给爸您的。” “当然该还给老子！这不是你的名字么？” “我又没有您的户口簿。明天去换一下吧。” 明天去取出来，存到他爸的折子上就行。 稍后，方母进来给他擦药。 看他背上交错的几道又红又肿的痕迹，心疼不已的道：“你从小聪明、会读书。你爸几时舍得这样打你？那林嫣是个狐狸精啊，怎么就把你迷成了这样？” “妈，不是你想的这样。” “怎么不是？你不是为了去bj找她，能干出这样的傻事来？” 第二天，正月十四。 方明华用自行车送长子和女儿去村小读书。反正他兄弟被打得骑不了，他借来用一下。 嗯，明澈说过两天就要去bj了。那这车以后是不是都归他了？ 报名的时候，方明华感觉很多人都盯着他看。 都一个村的，都知道他是方明澈的哥哥。 唉，家里出了个离婚离傻了的兄弟，连他都要被有色眼光看待。 方父则和方明澈搭拖拉机上街，去银行把500块钱取出来换存到方父折子上。 方父坐驾驶员的旁边。 方明澈往车斗里爬的时候，都有些龇牙咧嘴的。 不过，他还是准备过了元宵就出门。不想在家被村里人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 (本章完) 第19章 携女进京 第19章 携女进京 等钱换存好了，方明澈朝他爸摊开手，“爸，户口簿我用一下。” 他和颜颜的户口已经从学校的集体户口迁出了，一个月内得找到地方接收。 不然他们父女就成黑户了。 方父还余怒未消，“老子只听说过拼了命农转非的。竟然还有你这样非转农的，还带累自己女儿！” 他孙女儿原本生来就是居民，有商品粮吃的。 每长大一岁，供应的口粮就多相应的斤数。如今全没了！ 转户口的事也办妥，方明澈就没什么事了。 回到家，颜颜偷偷问他，“爸爸，我们真的要去找妈妈了？” “过了明天元宵节就出发。” 正月十六早上起来，方明澈大力活动了几下身子。 他挨打足足两天了，正常活动基本已经无碍。穿得厚实，坐在座椅上也还好。 他直接把颜颜用大色的背带背到背上，然后左右手都拎着大箱子。 一个是藤编的，一个是木头的。 好怀念有轮子的大行李箱！ 他穿着军大衣，拎着两个大箱子，用背带背着女儿离开的这一幕，引起了四下围观。 锄地的都停下来，把下巴搁锄头上看着他这个.奇葩！ 路过的人也停下来，要笑不笑看看他，“上bj了啊？” “是啊。” 他买了一包好烟，在支书那里开到的、带女儿去bj探亲的介绍信。 规定的归期是半个月后。 村里人都晓得他是准备带着女儿去当盲流的。 好些人肚子都笑痛了。 不晓得这读书人是不是书读多了，把脑子都给读坏了。 堂哥给找了去市里送货的顺路车。 方明澈坐中巴到县城找到堂哥，堂哥把托人买到的火车票递给方明澈。 又把他指定要的鸡蛋糕、苹果、保温水壶等用一个褡裢装了递过来。 这些东西也只有黑市上才好弄到。 去副食品站买的话，都需要票据。 而且还未必有现货。没货人家售货员就只有一句‘等着吧’给你。 看方明澈左右手都拿满了，他蹙眉道：“你下了车怎么拿？” “不重，挂脖子上吧。” 市里还没有三轮车，只能肩背手扛。 这种时候最能感受到服务行业的巨大好处了。 堂哥叹口气，然后对司机道：“小宋，这我堂弟跟侄女。你把他们送上火车吧。” 火车票是硬座票。 没办法，如今普通人买不到卧铺票，只有硬座。 卧铺是提供给干部出差的。 而且，有位置就不错了。好些人还是买的站票呢。 这司机是方明峰带出来的学徒。 他虽然比不上堂弟桃李满天下，鸟铳都能借到。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好的，师傅。师叔、小师妹你们坐好。” 两个箱子被小宋塞到了座位下。这是特地把后面加塞了一点，留出来的空间。 方明澈把颜颜从背上解下来，“跟四伯再见！” 颜颜倒是挺兴奋的，她也还不知道她爸挨了爷爷打。 这种丢面子的事，方明澈能让自己闺女知道么？ 小姑娘当即挥手道：“四伯再见。” “再见。路上照顾好孩子！” “知道了。”堂哥压低声音，“你到了地方就拍电报给我。我把钱给你汇过去。” 方明澈目前有两千出头。 嗯，自行车他卖给同事了。就报名那天，同事拿着收了钱的收据找他大哥拿的车。 他大哥算是顺道帮忙送了一下货上门。 那500块是该还给他爸的。 但这车他转手卖了120，肯定不能平白便宜他大哥啊。 他有点大哥的样子还差不多。 这样一来，就凑够了2000整，还有几十块富裕的。 火车票不到三十块，买零食、保温水壶了十几块。 他存了1900块，身上还剩了一百一十多看家。 不敢带那么多现金出门。回头到了bj取汇款单。 堂哥不会觊觎他这1900块。 不是说不动心，但不至于为此就坏了道义和兄弟情谊。 而且堂哥是真心觉得方明澈恐怕不是池中物。 这钱他还真不敢托给别人。 亲哥，拉倒吧。回头直接说没这回事，他找谁去？ 至于亲爹，搞不好就帮他保管了。倒是不会不认账，但绝对不会都汇给他、纵容他乱来。 县城去市里三个小时。就是路很烂，一晃一晃的。 方明澈把被颠得皱眉头的颜颜抱到腿上，“上了火车就好了。小宋，给你添麻烦了啊。” “没事儿，师叔您甭客气。” 方明澈笑了两声，“你还真叫我师叔啊？” 中午吃饭，是他买的单，给叫了俩荤菜。这在当下很拿得出手请客了。 吃过，小宋就直接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方明澈把停车费给他付了。他就帮忙提了一个箱子，又拿上吃的东西把父女俩送上了火车。 方明澈又是把颜颜绑身上了。而且是挂在身前，省得搁身后被挤到。 上车的时候是真挤。 列车员看他带着孩子、提着箱子，还用手把其他人隔开了点，“给带孩子的这位男同志让一让，莫挤到孩子了！” 方明澈站上去了就道谢，“同志，谢谢您了啊！” 他买了月台票，小宋直接给他们送到了火车上，帮着把两个箱子放到行李架上。 就在方明澈视线范围内。据说火车上经常有把别人箱子提走的人。被发现就说自己眼，拿错了。 “小宋，太感谢了！下次回来看你。” “师叔不用客气。小师妹再见——” “小宋哥哥再见！” 颜颜没坐过火车，有点好奇，东看细看的。 她没有自己的位置，这一路只能坐在爸爸腿上。还好，座位是正着坐的，不是倒着坐。这样不容易头晕。 方明澈试了一下，背上的伤在可忍受的范围。穿得厚实，又过了两天，不是很明显了。 火车很快动起来，方明澈呼出一口气。 他找村里的赤脚医生也包了药，如今只希望颜颜这一路不要生病。 要坐三天两夜呢！ 好在这孩子体质不错，几个月都不会得一次病。 他准备去打开水都把女儿带上。 火车上龙蛇混杂的。万一走开一下回来，女儿不见了他非得哭出来不可。 “爸爸，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妈妈啊？” “天黑第三次，我们就到bj了。然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们就去找妈妈。” 颜颜道：“天黑三次啊。” 好像有点久哦！ (本章完) 第20章 抵达首都 第20章 抵达首都 这么坐着也怪无聊的，一路都有人聊天。车厢里挺吵吵。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方明澈只害怕车速太慢，沿途有人扒火车、上来打劫。 但他记忆有些模糊了，不记得这到底是之后大量回城知青找不到工作之后的事。还是这会儿就治安开始不好，有车匪路霸出现。 路霸他跑车已经见识过了，可真不想再见识车匪。 毕竟带着女儿呢！ 那些人多半是找一节车厢抢了就跑，等乘警都赶过去已经晚了。 但别的车厢的人好歹没事。 带一个幼儿千里远行，有很多麻烦。 不过好在，颜颜很乖。 刚才在吃饭的地方，方明澈已经把保温水壶灌满了。 这会儿便问颜颜，“要喝水、要吃鸡蛋糕，或者苹果、橘子都告诉爸爸。爸爸给你拿。” 他放在小桌板上的。 “吃苹果。” “好！” 苹果是洗过的。方明澈带了一把新的、折叠的削铅笔小刀，划了一丫给女儿拿着吃。 这会儿走道里都是人，座椅下也睡得有人。 这三天还真是有硬仗要打。 颜颜兴奋了半个小时，在火车有节奏的晃动中靠在爸爸身上睡着了。 一直睡到乘务员推着盒饭来卖。 这种三块钱一盒，饭盒不用退。其实菜色还比较丰富，可惜味道一般不好。 颜颜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她知道这个贵！ 而且，她想吃鸡蛋糕。平时这也是很少吃到的。 颜颜之前只吃了四分之一个苹果，剩下的方明澈啃掉了。 这会儿吃了两个鸡蛋糕，喝了一杯热水就算是吃过晚饭了。 睡前方明澈带女儿去了一趟厕所。这会儿已经坐了六七个小时，颜颜露出些疲态来。 可是没办法，还有将近两天两夜呢。 睡一觉能混过去十来个小时，感觉上时间过得快点。 去之前他对旁边的人指了指自己的两个箱子，大声地道：“老兄，劳驾帮我看一下。” 其实他不指望陌生人多用心给看。主要让周围的人都知道那是他的。 这样，如果有人要‘误拿’就成了明目张胆的偷了。还做不到这么坦然。 而且如今风气还可以，这一片总有人会出声。 不然，过去一趟，回来箱子少了，他抱着女儿也没法去追。 隔壁座的人点点头。 下午两人攀谈过一阵。方明澈懒得多说，就说是去bj探亲的。 睡觉的时候，方明澈照样把女儿放到自己的军大衣里拢着，只露出个脑袋。晚上睡着了冷！ 至于他自己，女儿兜在前面也会暖和些。 第二天下午颜颜就有些蔫蔫的了。 “颜颜好棒，再有一天多就到了。晚上爸爸买盒饭给你吃好不好？” 颜颜点头，“好！” 说到吃盒饭，她倒是有了几分兴致。 小孩子都喜欢没吃过的东西。 到了饭点方明澈买了一盒，先喂女儿吃。然后自己把剩下的都给吃了。 剩下的有些微凉了，凑合吧。他肠胃还可以。 到第三天下午四点多，终于到站了。 再不到站，颜颜都要哭出来了。这几天不能下地行走，她脚脚都有些浮肿。 方明澈也感到有点烦躁。 坐惯了高铁再坐绿皮火车，不是一般的崩溃。好在，这一路，没遇上扒火车抢劫的，也没掉箱子。 买的吃的都吃完了，保温水壶和饭盒他塞进箱子。 出站的时候，就背着女儿、拎着俩箱子。 bj好，bj竟然已经有货三轮在火车站拉客了。 让他再去找公交车、挤公交，父女俩得一起崩溃。 方明澈背着女儿、带着俩箱子上去了。 “包车去一趟去一趟xx区xx里多少钱？那附近有个招待所，你在那把我放下来就行。我可不是头回来，知道地方的。你这车坐着还不挡风！” 上一次陪阿嫣回娘家，他看到过那个招待所。 这种一般国营的，不会轻易倒闭。应该还在！ “得，您给一块钱我给您送到。” “八毛？” “那不成，那么远。” “行，走吧。”有点贵，但也懒得多讲价了。 “爸爸，不放我下来么？”颜颜在背上问道。 下了火车，她的状态又好起来了。 火车上有点闷，幸亏孩子一路没晕车。真的是谢天谢地了！ 这会儿呼吸到新鲜空气，扭头看看表情都知道她舒服多了。 而且，就要见到妈妈了嘛。颜颜变得高兴起来。 方明澈坐下的时候看了下。她的脚正好在空的地方，不会别着。 “就这样吧，这样暖和些，不怕风吹。”方明澈把背带顶部蓝色的部分竖起来，给颜颜挡风。 骑了半小时，到了幸福里附近的招待所，三轮车停下了。 这儿距离阿嫣娘家那个大杂院差不多有两里多。其实离得还有段距离的。 方明澈把钱付了。然后拎着箱子下车，去招待所开房间。 有介绍信就好办。 不过，介绍信上规定的回返的日期就在十二天后了。 他必须在十二天里找到住的地方。十二天后招待所就不给住了。 但这年头出租的房子可少。 实在不行，他就把颜颜给阿嫣送去。自己一个大男人，随便哪都能将就。 老丈人肯定不会轻易同意他登堂入室。 但外孙女总不至于被拒之门外。 “爸爸，妈妈呢？” “天还没黑呢，黑了就见到妈妈了。” 方明澈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的仪容，吃过晚饭再过去。 老丈人那态度，他肯定不会一副风尘仆仆去投奔的样子。 他订的3块钱一晚的单人间。厕所在这层楼的尽头。 先订了一晚。如果阿嫣那里把颜颜接过去住，明天他一个大男人睡通铺都可以。 这段时间他就住这里了。 所以他准备明天就去拍电报。回头等汇款单到达，还需要大概一周的时间。 方明澈背着女儿上了二楼去房间。 他推开窗户，一低头就看到变年轻了的小舅子林怿，骑着自行车过去了。 林怿跟方明澈上辈子可谓相看两相厌。 1985年其实出过一个政策，留乡下的知青的子女可以进城。只要城里有人肯接收户口。 林怿老婆不是省油的灯，当时正怀着孩子。死活闹着不肯！ 林怿拿他老婆没办法，就跟父母闹，不让颜颜靠这个政策变成北京户口，担心她住到家里来。 要知道，阿嫣下乡其实为他做出了牺牲。那会儿规定一家只能留一个。 (本章完) 第21章 体面登门 第21章 体面登门 林怿骑着自行车已经去得远了，方明澈便没打算叫住他。 就按原计划进行吧。吃过晚饭去拜访，这样彼此方便。 如今的饭菜都是可着人头做，没谁家宽裕。 至于颜颜，她压根没见过姥姥、姥爷和舅舅。 阿嫣去年回来，没有带她。太小了，带着更麻烦。 他把女儿从背上放下来，给她梳头。 两只小辫子歪歪的了，重新扎一下。这样看着精神些！ 房间里没暖气。如今bj的民房还没有开始集体供暖。 他一手抱女儿，一手拎着房间提供的两个暖水瓶打来开水。 然后帮女儿擦了擦手脸。背心也伸出去擦了擦。 把脸擦得干干净净的，再抹上百雀羚。 最后再泡脚。 颜颜很高兴，“擦得香香的去见妈妈。” “对！” 然后又给换上一件太空做的服。这是堂哥女儿穿过的，还有九成新。 还有同质的手套，用一根细绳挂脖子上。 他原本是托堂哥在黑市买一件。 堂哥说别这冤枉钱了，回家把自家女儿这件拿来。 “小孩子长得快。去年才上了身，今年就短一截了。” 如今妹妹捡姐姐衣服穿挺寻常。这么一件要小20块呢！ 方明澈便领了这个情。颜颜现在穿也是正合身。 然后堂哥又给颜颜买了一双靴子。这可比手工鞋洋气多了。 堂哥说去了bj，要打扮洋气一点。 颜颜站在穿衣镜前，扭来扭去的照。对自己这身打扮很满意。 “坐这儿等着，爸爸洗个头。” 坐了三天车，头发有些脏了。 他的头发短，干得快。颜颜的就等明天中午出太阳的时候洗。别着凉了！ 颜颜捧着爸爸刚倒出来的热水喝着。 原本坐了三天火车，人都快坐成咸菜。现在捯饬一番，看着就很像样了。 方明澈很快的洗了头，擦干。 然后把挂着的军大衣掸了掸灰照样穿起。只是换了一双毛皮鞋来配，擦得锃亮的。 军大衣就是如今最时髦的冬装。 他另外还有一件短款大袄，没带来。走的时候干脆给他爸了。 那是用弹的，穿着很保暖。但是吧，确实不够洋气。 不过关键还是带不了。他要背女儿，两个箱子就是极限了。 “好，我们去旁边的国营饭店吃晚饭。吃过就去找妈妈。” 方明澈找堂哥换了些全国粮票带上的。不然本省粮票出了省，用不了。 黑市，粮票是硬通货。堂哥那里不算难弄。 这一次出来，他爸气得狠了，管都没管他。 不像上次陪阿嫣回来探亲，什么都给准备好。 他自己又时间太紧，顾不上。 一事不烦二主，就都托给堂哥了。 方明澈拎着带来的、从黑市搞的营养品。直接抱着颜颜下楼。 父女俩特地捯饬过了，颜值又都挺高，就比较吸睛。 等他们问过国营饭店的地址，柜台那里的两个女服务员就议论上了。 “他可真漂亮，有点像唐国强。” “他女儿也可爱，跟童星似的。他是来做什么的？” 翻了翻登记簿，来探亲的。 到了国营饭店，排了会儿队。 排队的时候就看到今日餐牌了。有卖炒菜、米饭的，也有卖面食的。 方明澈一直把女儿抱着，父女俩便商量吃什么。颜颜说想吃面条。 “爸爸怕你吃不惯。北方的面条劲道，煮不软。不像我们南方的面条，比较的软和。” 俗称棒棒面。 但是颜颜好像胃口不是很好，对炒菜不怎么感兴趣。 “要不这样，爸爸给颜颜喊一两面条试一下。” 如今的国营饭店没有专门给小孩吃的食物。 他之前买到的鸡蛋糕、发糕，就是能买到的、现成给孩子吃的比较好的东西了。 但连着吃了三天，肯定暂时不想吃了。 看来还真不能让颜颜跟着自己住旅馆、下馆子。能尽快找到出租屋就好了。 面条送来，可喜颜颜竟然吃得惯。 至于方明澈，上辈子吃得多了，他早就适应了‘棒棒面’。 而且面条不软有不软的好处。方明澈一边喂女儿，一边自己吃。 吃到最后，面都没有坨。 他们吃的大肉面，有大块大块的瘦肉。 方明澈只给女儿吃了一块，吃多了不消化。 味道不错，哪怕颜颜的没放辣子也挺好吃。小姑娘吃得眉眼弯弯的。 等吃好，再喝了一碗面汤。 父女俩就离开国营饭店，往林嫣家所在的大杂院走。 这会儿，差不多家家户户也吃过晚饭了。 等颜颜走了一小段消食，方明澈便又把她抱了起来。 抱着比牵着还省力气些，她个头太矮了。 单手抱着，他瞧着女儿像个小手办。可可爱爱的！ “我姑娘可真好看！” 颜颜笑道：“爸爸也好看。” 一路走过去，方明澈在门口站了一下。 “哎，同志你找谁？”门口住着的一户看方明澈父女瞧着都气度不凡的，便热情的问道。 方明澈换了标准的普通话道：“我们找林嫣。” “哦，找阿嫣啊。” 听说有人给阿嫣介绍了一个带孩子的男同志，还是厂里的小领导。不会就是这个吧？ 这么漂亮、有风度的男人，瞧着应该也有些家底才是。 这还不愿意啊？她乡下那个男人就这么好？ 那邻居热心的喊道：“阿嫣，有位男同志找你，还带着孩子——” 这一声一出，好几个房间都有人看过来。 林嫣的母亲走了出来。 方明澈便抱着颜颜走过去，“颜颜，快叫姥姥——” 颜颜忙笑道：“姥姥，我是颜颜。” 林母愣愣的看着他们父女，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人上门来了。 再仔细看看方明澈的脸。 没错，确实是四年前来过的前女婿。不过，看着比四年前沉稳多了。 林嫣原本很慢的走出来，她也以为是之前被骗去相亲见到的那人找来了。 还带着孩子是什么操作？她当天就已经明确拒绝了的。 但是听到外头那对父女的声音，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她快步出去，“明澈，颜颜——” 颜颜也一下子就激动了，“妈妈——” 她都整整四十天没见过妈妈了！ 林父和小舅子林怿也走了出来，满脸震惊。 邻居们也很惊讶。这就是林嫣在乡下的男人？几年前来过，没留下太深的印象。 原来长得这么好、这么有气度啊！ (本章完) 第22章 钱是底气 第22章 钱是底气 方明澈把带来的营养品奉上。 堂哥打了包票的，说哪怕是在bj，这些也是相当拿得出手的。 “我带颜颜来见见她妈妈，还有姥姥、姥爷跟小舅。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林嫣有些纳闷方明澈哪弄来的东西。 还有，颜颜穿的这件一看就很贵的太空服跟脚上的靴子哪来的？ 但这会儿肯定不是盘问的时候。 看父母还有些愣愣的，她就直接把东西接过去了。 不然，明澈一个人又要抱女儿、又要拎东西也是麻烦。 颜颜刚才看到她很激动。但是，还是要腻在她爸身上，不肯让自己抱。 显然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跟她爸的感情是更进一步了。 “爸、妈，咱们进去坐啊。”林嫣道。 林父反应过来，是该先进去再说。不然是要让邻居看戏么。 “小方啊，先进来再说。” 他有些惊讶，村小这会儿也该开学了，怎么跑到bj来了？ 进去之后，林嫣就把方明澈带来的麦乳精、奶粉等拿出来。 如今能搞到这些的绝对是能耐人。 比上次他们俩回家探亲拿的土特产确实更拿得出手。 这让林母都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前女婿。 其实邻居上次对方明澈印象不如这次好也不奇怪。 上次方明澈来，发现老丈人认为他挟恩图报，丈母娘看不起他是农村人，小舅子就更是整天阴阳怪气。 千里迢迢带来的、他父母准备的乡间特产也不受待见。才21岁的他能淡定、舒展得起来么？ 当时他整个人都有些拧巴。 别人对他没有好脸色，他自然不会笑脸相迎。 但这次不同了，这次他多了几十年的人生阅历。 从自身经验知道了老丈人原本就不会多喜欢看到女婿。第一次见面给下马威才是正常的。 更何况，当初他们原本就在信里反对过阿嫣嫁给自己。 是阿嫣一意孤行，坚持和自己结婚。 至于丈母娘，她一心希望女儿凭才貌高嫁，以后好拉扯弟弟一把。 能待见他这个不能给小舅子带来任何好处的乡下女婿么？ 完全就没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感觉。 他现在就淡定多了。也不是很在意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和看法。 而且，他如今身家两千，在当下真的不算少了。 堂哥说他每次都只敢带一百多的货，根本不敢像自己一样，一千多孤注一掷。 所以，堂哥的身家没自己想得多。 如今万元户凤毛麟角。 钱就是人的底气、腰杆，他现在真不怵谁看不上自己。 bj确实机会多，他会抓住机会，以后赚更多的钱。 老丈人其实人品还可以，丈母娘那就多忍忍她。 至于小舅子，以后少往来就是。 反正一切看阿嫣面子。 他娶走了人家的女儿，态度本来就该放低一些。 方明澈坦然坐在椅子上，女儿就搁在腿上。 林嫣拿着自己做的小彩球逗颜颜，想让颜颜到自己这边来。林父道：“小方，你不是应该已经上班了么？” “哦，颜颜在家想妈妈。我也觉得到bj备考可能条件更好，就干脆到bj来了。” 林家一家四口都是一惊。 这是上bj当盲流来了？ 林母赶紧问道：“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今天过来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安顿好了。不然该是大包小包的行李都带过来。 那可麻烦了，没地方安顿的。 就是有地方，她也不乐意安顿这个前女婿啊。 长得是好看，高大英俊的。但男的好看能当饭吃啊？ 方明澈道：“暂时在附近的国营招待所落脚。准备明天开始找房子。” 这话得说清楚，他可没有来这里挤一挤的打算。不用这么防备他！ 林怿脱口道：“哪那么多房子？家家户户自己还不够住呢，不会往外租的。我们家就这20几个平方，都已经超过人均4.5平方的居住面积了。可我们一家人住着，也挤得不行。” 这是来了bj就不想走的架势了啊。 姐姐回来，害他没了自己的房间。对象已经很不高兴了。 他们父女要是再住进来，他还结得成婚么？ 哼，住旅馆，那也得是介绍信期限内才能住的。 之后找不到地方，肯定会赖进来。 好不容易说动母亲提前退休让自己去接班，对象家里这才答应了婚事。 结果出来一个未婚知青可以无条件回城的政策。 姐姐明明已经结婚了，却离婚冒充未婚的跑回来。 可全国回城知青足足1700万，bj也有40万。哪安排得了工作？ 她要是长期家里蹲，自己拿什么房子结婚？ 方明澈道：“总有想补贴家用的人吧。” 他只需要一个房间就能安顿下来。 林父皱眉道：“你带着女儿住旅馆，她也吃不好、睡不好吧。” 前女婿的做法让他感觉匪夷所思。 虽然只是村小的工作，那也是正式工作。在他们当地应该也体体面面的。 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算了，成年人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不予置评，反正又不是他儿子。 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年幼的外孙女跟着这么不靠谱的父亲吃苦。 方明澈道：“睡应该没问题。在火车上她就坐我腿上也睡了。倒是吃，确实有点成问题。刚在国营饭店，里头都没有专门做给孩子吃的食物。” 上辈子小舅子两口子闹腾，二老已经退休说不起话，拒绝了让颜颜的户口挂在林家。 看到他们的态度，他也不乐意女儿来寄人篱下的受气。 让颜颜回城、获得bj户口的事就那么不了了之。 但这次不同，这次她妈也在家呢。而且她姥姥还在上班，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支柱。还说得起话！ 再说自己一旦找到出租的房子，可以做饭了，就能立即把孩子接走。 果然，林父下一句话就是，“你把孩子搁家里吧。你可真是，这一路也不怕孩子出什么状况。” 因为方明澈主动和林嫣离婚，让她回城。 老头子对他的印象比上辈子好不少。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那些年是人家照顾了阿嫣。 但现在又觉得他贸然辞掉工作，太不理智了。 工作是什么？是男人安身立命的东西。 说是来备考大学，那万一没考上呢？ 就算这几个月备考期间生活费不成问题，之后呢？ (本章完) 第23章 被骗相亲 第23章 被骗相亲 方明澈乖乖听教训，“是，是我有些冲动了。把孩子放姥爷家里，我会交伙食费的。等找到出租的房子，我就来接她。” 林父摆摆手，“伙食费什么的就不用了，我自己亲外孙女。至于你，好自为之！” 林母在一旁却不大高兴。 刚托她表妹给阿嫣介绍了一个干部呢。这把女儿接回来带在身边，肯定要影响的啊。 本来之前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就过了。 男方那里，只要不张扬出去，他也不会追究。 人家说了，等关系定下来就能帮着阿嫣解决工作的事。 甚至她弟弟的工作，结婚了也可以帮着想想办法。 自己年纪还不大，其实还不想退休的。 提前退休，退休工资要受20%的损失。而且以后每次调工资，都要损失20%。 长期下去，这亏吃得有点大。 至于林怿，他现在就惦记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 他对象说得没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哪有离婚了回娘家住着，影响弟弟婚事的姐姐啊？ 林嫣听说要把女儿放家里挺高兴，“嗯，颜颜，今晚跟妈妈一起睡好吧？” 颜颜道：“那爸爸呢？” 林嫣看一眼方明澈。他们还没有复婚，肯定是不能一起住的。 家里不行，父母肯定不答应。而且大杂院那么多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的。 招待所也不行。 没有结婚证，人家不让你住一间屋。管得可严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得赶紧找房子才是了。 “爸爸住旅馆。” 颜颜摇头，“我要跟着爸爸。” 林母笑道：“这孩子也知道自己是判给爸爸的啊。” 头回见面的外孙女，着实没什么感情。比起来，当然是钱更重要。 她有些埋怨这父女俩这时候出现。她正想再对阿嫣说服教育呢。 现在那么好的婚事多半黄了！ 颜颜感觉得到，姥姥和舅舅好像不大欢迎自己。小孩子也是很敏感的！ 她脸上见到妈妈的激动就收敛了些。 林父看林母一眼，“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就按我说的，把孩子留在这里。至于你，介绍信上的探亲时间到了，你是去是留跟我们都没关系。” 一个小孩子这么留下，只要不给旁人造成负担，应该不会有人去举报的。 林怿指着颜颜道：“爸，她要长期住这里啊？” 被指着的颜颜不大高兴地道：“我和我爸爸一起。” 方明澈道：“要不，就只是让颜颜过来吃饭好了。颜颜乖，爸爸得去找房子。白天顾不到你！” 要不是国营饭店没有小孩子的吃食，他也不想来沾这个光的。 大不了没租到房子之前，他就一直在招待所住单间好了。 12天，36元。穷家富路也是难免的。 他挣钱不就是为了妻儿么，就了。 伙食费他也得给，不然也变相给丈母娘和小舅子。 让颜颜吃受气饭可不行。他人生地不熟，确实需要阿嫣一道去找房子。 但找房子得抓紧。不然回头没找到出租的房子，又得把女儿托到老丈人家就打脸了。 颜颜揉揉眼眶道：“爸爸，我困了，我睡觉觉。” “好！你靠在爸爸怀里睡吧。”方明澈说着站了起来，“那姥姥、姥爷，我先带颜颜回招待所了。坐了三天火车，孩子是比较辛苦。” 林嫣道：“还是让她跟着我睡吧。她又不额外占什么地方。” 这房子是她爸分的，她就有资格住这里。 不过，多年不见，回来发现弟弟变成这样，她也很寒心。 当年下乡时，他口口声声说以后会报答她的。 当年她也才十五六岁。让她突然去千里之外插队，她也很害怕的。 但弟弟比她还小一岁。 后来是她和母亲合谋，瞒着父亲去知青办报到的。 方明澈道：“她跟你还有点不亲，之后再说吧。要不，你送送我们？” 等下颜颜睡着了，他也不能离开，留她自己在房间里。 谁知道房门钥匙有几把。 不过，他可以抱着她再送阿嫣回来。一来一回，也足够阿嫣盘问他了。 林嫣点点头，进屋拿上电筒一起出去。 果然，一出了大杂院她就道：“你怎么就把工作给辞了？” “我从第二个电话开始，就找不到你了。” 林嫣想了一下道：“肯定我爸妈让人有电话也不告诉我。我说你怎么后来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又没法找到你。” 方明澈道：“我进院子的时候，你邻居以为我是谁？” 林嫣看他两眼，这么敏锐干什么？ “我小姨把我骗去相亲，一个死了老婆的、35岁的秃头男人！不，就算他条件再好，我也不可能变心啊。我已经明确回绝了。但是我妈和姨妈还不死心。从这个意义上说，你来得正好。” 林嫣说完皱眉，“可bj居，大不易啊。何况你得租房，买粮食也得买高价的。” “看来我说bj机会多，你是一点也不信啊？” 林嫣摊手，“说是回来给们安排工作，根本就没有动静。国营的单位都说不要人了。现在好多都是靠父母提前退休，腾一个工作岗位给子女。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我不能接受我爸腾工作给我。” 如今只是在家里住，她弟弟都嫌她了。 “明澈，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房子。找到房子，我们就复婚。” 方明澈中肯地道：“岳父恐怕不会答应。” “我工作落实不了，没工作就没宿舍。就是侥幸有了工作，宿舍可能也需要排队。他总不可能因此一直不让儿子结婚啊。” 林嫣对此也有很清醒的认识。 老父亲再疼她，终归还是儿子的终身大事更重要。 嗯，明澈来了也好。他们一起出去租房子住。 方明澈点头，“这次我好好表现，争取让老丈人早点点头。对了，阿嫣，你有存折么？” 他不那么方便办存折。 就是拿着介绍信去办到了。介绍信一旦过期，他就是黑户。 那样也没法取。回头一去，银行的人就会通知公安。不会让他继续在bj黑下去！ 所以钱就只有存在阿嫣折子上了。 (本章完) 第24章 想摆地摊 第24章 想摆地摊 林嫣摇头，“没有。哦，你说把钱存我的折子上是吧，那明天去办一个。” 她以为是那300块。 方明澈点头，“那你手头的钱够用么？” “你不是临走偷偷往我钱包又塞了十张大团结么。才一个多月，怎么可能用得完？” 400块，如果能租到房子，那住这一块不了什么钱。 也够他们一家三口用到开学了。 既然工作已经辞了，她也不多问了。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 方明澈把女儿往上托了托，小姑娘眼睛都闭上了。 林嫣问道：“她的衣服、靴子哪来的？” “哦，明峰堂哥女儿穿过的。” 林嫣点头，“这样啊。你跟他关系现在很好？” 这样的好东西，普通关系人家还不会给你呢。 方明澈道：“我帮他小舅子代了两回班。” 回头钱汇到了，还不是得交代。不如趁现在都说了。 林嫣很快反应过来，她也知道方明峰小舅子路上被人打成重伤的事。 那麦乳精、奶粉哪来的，她不用问了。肯定也是方明峰帮着搞到的。 “那么危险！你没事吧？” 林嫣道：“等下去了招待所，脱下来给我看看。” 方明澈道：“祖宗啊，我们在屋里关着门脱衣服，被人举报搞流氓行为怎么办？” 脱肯定是不能脱的，老头子打的伤虽然不痛了，但还很痒。 那证明痕迹肯定还在的。 林嫣呼出一口气，“我们明明是两口子，现在搞得来这样！” “很快就会拨乱反正的。” 林嫣瞪着他，“以后不准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知道了。” 他确实没打算再去开长途火车，顺道带货。挣了第一桶金带来bj足够。 之后，就在bj挣钱了。 不过，先找房子吧。 话都说清楚了，方明澈又抱着女儿送林嫣回家。 “我从小在这儿土生土长的。女儿都睡着了，你赶紧抱她回招待所安顿。” “没事，几步路。这一路上千公里我都一路抱到bj了。我看着你进了家门才能安心。” “好吧。” 方明澈道：“明早我们可能会起得晚一点。早饭你不用管我们。” 林嫣道：“我把我爸的电热水杯带过来，给颜颜煮鸡蛋吃。他去外地出差的时候买的，平时没有用。” 方明澈道：“你交伙食费了么？” 没交的话，自己在家吃也就算了。还拿出来给他们吃。 岳父不会怎样，但岳母和小舅子又难免会阴阳怪气了。 看小舅子的样子，对阿嫣回家老大的意见。 林嫣道：“我交了的。我都参加工作了，肯定不能白吃白喝。” 那就行了！ 方明澈把林嫣又送回院子，然后才抱着女儿回招待所。 进了屋帮她把外头的衣服、裤子脱了。 刚阿嫣给了他一个盐水瓶。他灌上热水用枕巾包起来，放到女儿脚下。 然后自己抓紧时间洗漱了，也脱衣服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得比在火车上可舒服多了。 父女俩一直睡到了林嫣九点钟来敲门。 方明澈穿上军大衣去开了门，然后直接到走廊尽头去上厕所。 林嫣拿着电热水杯和一个生鸡蛋，另外还有一小袋奶粉进来。 颜颜还赖床不肯起来，她觉得被窝里好暖和，好舒服。 林嫣把东西搁下，过来轻拍颜颜小屁屁的部位，“大天大亮，小猪起床——” “不嘛——” “快起来了。爸爸、妈妈一会儿要出去找房子。”颜颜头发睡炸毛了，她钻出被窝问道：“我呢？” 林嫣道：“你一起去。” 父母都上班去了，家里就林怿那个不靠谱的。说不定他那个不省事儿的对象也要来。 肯定不能把颜颜给他俩带。 “好！”颜颜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林嫣便拿过小衣服，一件、一件的往她身上套。 留神看了一下，衣服还洗得挺干净嘛。 等方明澈回来，便受到了表扬。 方明澈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道：“都是大嫂给洗的。” 林嫣有些不敢置信。 “我额外给了她十块钱。她这个人拿了钱还是会干活的。” 等颜颜吃过牛奶配煮鸡蛋，一家三口就下楼了。 方明澈看到林嫣推出来的自行车点头，这个好！ 他们俩也是在国营饭店吃的炒肝。 林嫣知道以方明澈的性子肯定不会乐意去林家吃早饭。 所以也没提这茬。 多的（住店一天3块钱）都了，早餐钱就不算什么了。虽然还要搭上几两全国粮票。 然后她指路，方明澈载着包裹得扎扎实实的母女俩往天安门广场出发。 方明澈刚说想去看看来着。 这一路骑过去，1979年的老bj在他面前逐渐清晰起来。 昨晚在幸福里那边，其实都没有自己来了首都的真实感。 这会儿看到广场，感觉老真实了！ 大栅栏已经在逐渐恢复生机了，甚至已经有了零星摆地摊的人。 哪都不缺敢吃螃蟹的人啊！ 广场的客流量现在还不怎么样。 嗯，说现在不怎么样，也是跟后世一天20万游客相比。 比别的地儿可热闹多了。 方明澈一只脚搁在地上，“阿嫣，你想过来这里摆摊么？” “摆地摊？”从前林嫣只是书上看到过。 当然，这会儿也看到了那零星的几个摊位。 如今北京城待业青年老多了。 一个个从插队的地方回来，本来以为苦难结束了。 结果还是给安置不了工作。 全都丧丧的。 但真没人放得下身段摆地摊。 难道，“明澈你打算摆地摊？” “对！” 林嫣一脸震惊和心疼的看着方明澈。为了来bj，他把正式工作丢了。 如今只能在bj当黑户。 方明澈道：“不过咱家的摊子要淡化我的存在，凡事都得靠你出面。能行么，阿嫣？” 要不然，一旦生意好了，肯定就有人去举报他是盲流，让公安驱逐他。 淡化他的存在，能最大程度避免这个事儿。 但也不能不防着有些人他就是坏。 林嫣想了想，又看看远方摆摊的零星几人。 今天才2月16号，天气还冻人得很。他们在寒风中难免有些瑟缩。 都是为了生活，要吃饭的呀！ 明澈的顾虑她也知道。为了一家团聚，“我可以的。” “好，那咱们就在这附近找出租的房子吧。” 林嫣道：“摆什么摊，去哪进货啊？” (本章完) 第25章 广场优势 第25章 广场优势 林嫣的话才刚说完，又不无担心的下巴微扬，“你看，他的生意不好。” 回城的经历，让她对bj居、大不易产生了极大的认同感。 推着自行车的方明澈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农民兄弟挑了一担白萝卜到广场上卖，确实生意不好。 在1979年之前，新华国是没有地摊经济的。 至少明面上没有。就黑市偷偷摸摸的在搞、或者是农民赶集天自发形成的、主要以物易物（有些也偷摸买卖）的小市场存在。 如今摆地摊是让人看不起的行为。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丢脸的事。不但丢自己的脸，也丢家里人甚至祖宗的脸面。 但就这样的行为，居然可以摆到天安门广场上来。旁边站岗的解放军还不会驱赶。 这倒是真的可以看出人民是国家的主人了。 也只有1979年这段特殊时期吧！ 之后不久，这些做生意的都被规范到广场附近的商业街了。 阿嫣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和自己一起摆地摊。方明澈还是很欣慰的。 他道：“不进货。我初来乍到的，哪能有进货的门道？这位老兄生意不好，是因为他没有找准合适的生意。谁上广场来买白萝卜啊？你看广场上逛的人，是不是都有些瑟缩？这会儿如果有两分钱一碗的、热滚滚的大碗茶卖，他们会不会愿意买？夏天的时候，把茶水放凉些，又可以解渴。” 广场附近大碗茶摊，上辈子接纳了好多劳动力人口。 而且，不需要进什么货。 只要置办了炉子、茶壶、茶碗，再买些粗茶梗、蜂窝煤就可以开始创业了。 两分钱一碗，在挨冻或者口渴的时候一点也不贵。 一瓶北冰洋汽水都要二毛五呢。 广场上的客流量虽然不比后世，但会越来越多。就如今，一天两三万人应该也是有的。 一天卖出大几百碗应该不成问题。 那一天卖出十几二十块不难。 但成本真的很低，粗茶梗都可以冲到淡如白水才更换。 主要就是解渴、驱寒。谁还在这里品茶不成？ 那一天的利润也有十几块才是。 林嫣眼睛一亮。两分钱一碗热茶，她这会儿也很愿意买来喝的。 而且，广场真的是全bj城人最多的地方了。 这个生意真的可以做！ 回来一个多月，少了每月的工资，她真的很不踏实。 虽然她兜里还有一百多。但没有进项，钱难免会抠搜。 原本想着自己回家，应该是不用什么钱的。 但毕竟不是当初还在家当小姑娘的时候了。 她主动把生活费交了。 过年对父母表示了一下。毕竟她也上了那么多年的班。 总之就是，如果像以前当村小教师的时候一样，每个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就有二三十块进账，她会有底气得多。 何况这样还能让明澈也安心留在bj备考。 摆地摊就摆地摊吧。 方明澈道：“走吧，接下来几天，咱们得以广场为圆心，在附近找到出租的房子。越近越好！毕竟每天要把茶水摊搬过来呢。” 要是找不到出租的房子，再有十一天等介绍信到期，他就住不了招待所了。 林家肯定是不能去住的。 丈母娘和小舅子都很不欢迎他。老丈人也说了把颜颜留下，让他好自为之。 所以，哪怕是在林家的餐厅再摆张小床也办不到。他也不想沦落到那个地步。要靠林家人的怜悯才能在bj留下来。 毕竟再过十一天，也还冻人得很。真去睡桥洞，哪怕置办了铺盖也冷。 之前堂哥睡油箱上，好歹他们那里比起bj算是南方了。 林嫣点头，“好，那我们今天先走一个方向。走出三公里左右，看看这个范围有没有房子出租。嗯，事急从权，你就别挑剔房子不好了。” 方明澈在老家也是住惯了大房子的人，平日有些挑剔。 不过如今还还由得他挑？ “放心吧，先找到房子留下来再说。只要有片瓦遮身，有门可以锁上就可以。” 林嫣笑道：“窗户还是得要的。” 79年的广场其实已经很有逛的了。还有那条后世鼎鼎有名的中轴线，其实也在他们自行车行进的方向。 但是，当下找到出租的房子重要又紧急。 只要能找到房子留下来，多的是时间逛广场、故宫、中轴线。 方明澈换了个方向，朝着有胡同的地方骑去。 颜颜没意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她在哪儿都可以。 不过，刚刚那个地方真的好大哦！ 一家三口选了一个方向，往外找了三公里。 每条胡同都进去问问闲坐着的老头、老太太，“大叔|大妈，这胡同里有房子出租么？” 如今还没有房产中介。这些大叔、大妈估计就是最了解情况的人了。 找到了，给他们五毛、一块的辛苦费就足够。 可惜，时下真的很少人家有多余的房间出租。 有多的房间的人家，估计人家也不缺一个月十多块的租金。 不至于要租一个房间出来，让自己家里有外人走动。 差不多找了一两个小时，还是劳而无功。 林嫣抬手看看腕表，“走吧，得回去退房间了。下午再换个方向继续找。” 12点之前退房间，就可以只给一天的房费。这样没耽误人家的服务员打扫。 14点之前就能让新的客人住进去。 方明澈迟疑道：“我看你弟弟昨晚好像连颜颜都不大欢迎。” “管他做什么？又不是他的房子。还没到他能把我往外赶的时候。颜颜跟着我睡就好，碍不着他什么。” 今天相处了半天，颜颜和妈妈的亲密关系又重新建立起来。 不会闹着要跟着爸爸、不跟着妈妈了。 至于舅舅昨天的态度，小朋友过了一晚上已经给忘了。 方明澈想想孩子跟着母亲吃住确实是要方便许多，点点头。 一家三口骑着自行车回去，赶在12点之前收拾了行李、把房退了。 才住一晚上，行李箱打开都没拿几样东西出来。 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箱子收拾好了。林嫣还把父女俩的东西分开装上。 退了这个单间，又订了一个四人间。这就是1块钱一晚上了。 还是一天、一天的订。哪天找到房子租下来，哪天就搬出去。 租房子住，怎么都比住招待所节省多了。 (本章完) 第26章 汇款到了 第26章 汇款到了 办退房手续的时候，服务员看到林嫣，一脸的恍然大悟。 原来是林嫣乡下的男人和女儿。 这男人还真是痴情！林嫣都跟他离婚回城了，还巴巴的带着女儿追来。 方明澈没有理会她的眼神，淡定的又办理了入住手续。 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招待所床下。 钱和票据他都随身揣着。四个人住一间屋，东西更得格外注意。 不过，四个人没住满。目前就他一个人开房住了进来。 如果回头没人了，他就是1块钱享受了3块钱的待遇。 然后，他用自行车推着颜颜和她的箱子，送母女俩回幸福里十二号院。 如果上辈子小舅子两口子对颜颜好些，他是不吝于今天中午请他们下馆子搓一顿的。 现在嘛，免了。 就是阿嫣说的，房子是老丈人的。他老人家开了口，让外孙女住进去。 再说了，小舅子两口子就是喂不饱的白眼狼。 不念人好的！ 到了十二号院门口，方明澈塞了不少全国性的粮票和布票等其他票据给林嫣。 “颜颜在家吃住，如果你爸执意不肯收伙食费，你就时不时给家里添置些东西。或者去国营饭店端碗红烧肉回来大家一起吃。” 昨天丈母娘都明确说了，颜颜是判给他的。 林嫣点头，“你真的不进去一起吃饭？” “不了。你快进去吧。忙活一上午，该饿了。” 林嫣道：“还好啦。之前我也吃了两个小笼包垫底。” 其实明澈是怕颜颜饿了，就坐下喊了一笼。颜颜吃了一个，她吃了两个。 剩下的三个明澈就包圆了。 “下午你带颜颜歇歇，我自己去找。这自行车借我用一下。” bj城太大了，还是骑着自行车去找房子更方便。 “行，你骑去吧。这车也是我爸的。” 林嫣牵着女儿，把箱子拎上一道进去。 “爸爸？” “爸爸还有事，颜颜先跟着妈妈。” 进去之后，林怿就迎上来问道：“姐，你们找到房子了么？” “没，压根没什么人把房间租出来。你要是广场附近有熟人，帮我留意一下。等你姐夫找到房子，我们就会复婚，搬出去。” 林怿点头，这倒是不错。 不过，“那要是没找到，他不会住到咱家来吧？咱家可就这么一点大。” “不会，他连饭都不肯进来吃一顿。你蒸饭了么？” “还没，我出去办了点事。没车很不方便，等公交车等半天呢。” 林嫣懒得和他多说。什么办事，就是去对象家里了。 在家什么活都不干，去那边卖力气。结果人家午饭都没留他吃。 “那你等着，我这就开始做。颜颜，早上吃了蛋蛋，妈妈中午给你蒸豆腐羹啊。” “好！” 林嫣把箱子拎进房间。然后安顿颜颜坐在厨房的一角看自己做饭。 不着急、慢慢做，反正她们母女都垫过底了。 方明澈这一找就找了七天，仍然没有找到出租的房间。 他只能准备扩大范围。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个事要办。 他托堂哥寄来的钱寄到旅馆了。阿嫣说了邮差每次来送东西的时间，他就在门口等着。汇款单上是有具体数额的，邮差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1900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下，如果有人肯卖房间，都够买一间十三四平的单间了。 不过，方明澈肯定不急着买房。 哪怕日后会涨到二十万一平，那也是四十年后的事了。 他得先拿着这1900做本钱去摆茶摊。 不过现在比起来，摆茶摊恐怕比租房子容易多了。 方明澈随口道：“出差，单位的公款。” 不想太引人注目。 今天，颜颜跟着方明澈。阿嫣被街道办通知去开会了。 关于回城知青安排工作的事。 所以，方明澈只能等着她散会回来。再拿上户口簿和前几天新办的存折一起去银行存钱。 等林嫣进到招待所的房间看到1900的金额也愣了一下。 她想过方明澈去带了两次货，钱肯定不止300了。 这是带的什么货啊？才两趟，300就变1900了？ “卖工作的钱你没给咱爸么？”那也还是太多。 “给了啊。” 这房间这一周，来来去去很多人。只有方明澈一直在这儿住着。 这会儿又没人了。上午那两个人走了，下午的人还没住进来。 “那怎么会有这么多？” 方明澈摸摸鼻子，“我跟堂哥借了700。” 林嫣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万一出事，你想赔到什么时候？不许再做这么冒险的事了。” “那天不就答应你了么。走吧，先去邮电局取钱，然后直接存进银行。” 离得不远，两人抱着女儿过去。 “你不问问我去开会情况啊？” “肯定是说国有的厂矿安排不了，让大家能自己想到办法的，就自己想办法。要不等不靠，给组织上减轻负担。” 林嫣点头，“让你说着了。还说街道办也会继续给我们想办法。实在安排不下去，会想法子开设集体性质的单位接纳我们。” 如今工作是有鄙视链的，肯定国企工人比集体企业的强。 集体企业的工人，以后在婚姻市场肯定是不如国企工人的。 当然，肯定比摆地摊的强。 这些年，街道办也给辖区内的居民揽过一些诸如缝纽扣、糊火柴盒之类的活儿。 这些都挣不到什么钱。 所以，大家并不是很看好集体单位。 方明澈略有些急。很快上头就会搞摊派，一个街道办负责辖区内所有回城知青的安置。 上辈子，街道办搞过做衣服的、补鞋的、修车的摊子，集体性质的。 当然，也搞过大碗茶摊。 到时候，竞争可就大了。不过他不是怕竞争，是怕迟迟找不到房子，参与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这会儿，上头还没摊派任务。没把解决回城知青的工作和他们的待遇、荣誉等挂勾。 所以街道办也还没积极起来。 林嫣道：“我们一起回城的知青，已经有人拉着板板车走街串巷给人送蜂窝煤了。就拿着别人家的供应票去买了，然后给人送上门。一百块蜂窝煤可以赚一块钱的跑腿费。实在忙不过来的双职工家庭，便接受了这种服务。听说一天好的时候，也能挣个一两块。可是，身上、脸上都有些黑乎乎的。” (本章完) 第27章 丈人打算 第27章 丈人打算 林嫣私心里其实是觉得这样的人挺能放下面子的。而且人家靠劳力挣钱。 这比她弟那样吃家里、家里，还什么都不肯为家里做的好多了。 不过，她肯定不舍得明澈去做这样的体力活。 他想出来的卖大碗茶就挺好的。 两人带着女儿一路走过去，到了邮电局先把1900的汇款取出来。 去存的时候，林嫣问方明澈，“你有50么？” 抱着女儿的方明澈点头，心头有些好笑。 差点忘了阿嫣有强迫症了。 她就是想把初始存款额度变成2000整。 他上火车的时候兜里有110多。火车上了几块钱，然后这八天吃住了二三十。 这会儿还剩下八十出头。 当下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伸进军大衣内兜又掏了五张大团结递过去。 林嫣回城的时候带了一百三十多。 两个月一共交了三十的伙食费，过年的时候给了父母各十块钱。 这一周时不时用私房钱买了好菜回家，又了十来块。 搞得她爸都说了，她下个月还是直接给颜颜交十块钱伙食费吧。不然掏得更多！ 她也只剩七十多了。 不然，要凑一百不用再问方明澈拿50。 这会儿把钱都存进去，那个‘2000’的字样一下子让林嫣充满了安全感。 这存一年定期都能有80块的利息了。 当然，他们要做生意，肯定不存定期。 就为了她这会儿拿着存折看的舒心笑颜，方明澈就觉得之前跑两趟广州的危险和辛苦都不算什么了。 不过，林嫣把存折合上，又第三次强调，“不许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钱多自然好，但不能那么冒险去挣。 她当时如果在，一定会拦阻的。 不求暴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方明澈道：“还有那一箱复习资料，我让堂妹一起寄的。可能明后天就到了。” 是当初林嫣在乡下时准备的高考复习资料。 带着回来有些麻烦，而且方明澈也说了要准备高考。 林嫣就都留给他了。 她还准备在bj找到的资料也都买双份的。买不到就誊抄一份，都给方明澈汇回去。 如今他也到了bj倒是不用了。 不过，想到他的介绍信上能停留的日期只剩下四天，林嫣也难免有些发愁。 “我回去私下和爸爸说说吧。就当是在饭厅租一个床位给你，你出了钱就不算占便宜了。” 其实明澈哪有丁点占林家便宜？ 他登门拜访送的奶粉、麦乳精都不便宜呢。 而且这些天自己都拿着他给的票据给家里加菜。 如果实在找不到出租的房子，就这么办吧。总不能真去睡桥洞、街沿。 方明澈道：“我再找一找，你别急着和你爸说。咱们之前去找过的地方，我傍晚骑着自行车都再去一趟。虽然咱们给人留了电话，也承诺给报销电话费。但有些老头、老太太可能担心我们已经不需要房子了。生怕得自己承担打电话的费用，就没有打。”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可能。 他先重新骑着自行车跑一遍，实在不行，再扩大范围。 远一点就远一点，只要能有地方住和放东西就好。“好吧。” 林嫣带着女儿回大杂院，方明澈照旧借她家自行车出去找房子。 林父下班回来，看女儿有点发愁的样子。 “小方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林嫣点头，“是啊，如今太少人家把房子拿来出租了。” 林父道：“咱们家就你们姐弟，已经算孩子少的了。都住成如今这样！有些人家还在家里搭阁楼，或者直接睡上下床。” 林嫣心头补充：又或者像当年她和弟弟一样，中间拉一道帘子，住一间屋。 “爸，还有四天就到期了。到时候如果真找不到，能不能让明澈到咱家来租个床位？就和林怿一起在餐厅睡。” 林父断然拒绝，“不行。你俩都离婚了，他住到咱们家来算怎么回事啊？” 林嫣垮下脸来，“等他找到住的地方，我们就会去复婚的。” 林父道：“复婚，他拿什么跟你复婚？他到时候都是黑在bj当盲流，他敢跟你去民政局么？再说去了民政局，介绍信都过期了，他拿什么证明身份？” 林嫣脸色一变。坏了，她没想到这个。 明澈没当老师了，他和颜颜的户口就得转回农村。就只能是转到他父母那本户口簿上了。 他们一家三口之前那个户口簿直接作废。 这些天他在bj都是拿介绍信当身份证明使用。所以去银行开个新折子都办不到，只能把钱存在她的折子上。 留在bj，他真的没有身份证明和自己去民政局复婚。 去了就会被发现是盲流，然后遣送回原籍。 林父道：“他要是真没找到出租的房子，可以到你魏伯伯家租一个床位。那家没闺女，他住进去不妨事。” 老魏跟他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再说租个床位，按月还给租金呢。 虽然他觉得小方就那么把正式工作丢了有些匪夷所思，但到底是为了来找自己闺女。 这心也是够诚的了。 如果，他真的能考上bj的大学，不管本科还是大专，自己就同意他们去复婚。 这年头能考上大学，不啻于鱼跃龙门了。 他当父亲的，不可能让自己女儿跟着没有正式工作的黑户过日子。 考上大学，户口就能从农村转到bj的大学。到时候就可以去办结婚证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女儿听了，“如果你俩心如磐石，就再多等几个月。” 林嫣点头，“好！” 到时候如果没考上，她就跟明澈回乡下重新登记结婚。 他们都要去摆摊卖大碗茶了。只要能挣到钱，户口就不是太大的阻碍。 她反正不可能嫁给别人。 林父左右看看，“颜颜呢？” 小外孙女长得可爱，嘴又甜。前几天他下班都叫着‘姥爷’迎上来。 今天怎么不见人啊？ “哦，妈带她出去，说让巷口梁大妈给她理一下前面的头发。倒长不短的，不好梳起来，又有点挡眼睛。” 她都是直接给女儿用别针别到头上，她妈说她太省事了。 那不是这一周到处找房子，没顾上么。 (本章完) 第28章 找到房子 第28章 找到房子 梁大妈也不是专业理发的。不过她手艺不错、人热心，街坊邻居爱找她帮个小忙。 颜颜吧，确实还挺讨老人欢心的。 一开始林母没见过她，没感情。 但相处了几天，成天在跟前转悠。（后面几天父母就没带她出去找房了，毕竟外头冷） 总归是亲外孙女、目前唯一的孙辈，也就软化了。 反正，她想把女儿高嫁是不可能了。 那个国营大厂的干部得知阿嫣的前夫带着孩子找来，人家掉头找别人去了。 她被自家妹子狠狠的数落了一顿。 估计好长时间不会走动了。 唉，都是讨债的！ 女儿是讨债的，儿子也是讨债的。 儿子对象家要求他必须有正式工作，如今天天在家催她提前退休。 说她之前答应了的。 她去年底才满45岁，刚好够年龄。这个年纪退，才有退休工资可以领。 行吧，这个月底她就提前退休，给儿子把工作岗位腾出来。 以后就在家买菜、做饭，带外孙女了。 反正家里什么都是老头子做主。他已经发话把外孙女留下了，难道还能赶出去？ 至于女儿，23岁的人肯定是应该去上班、挣工资啊。 父女俩正说着，就看到颜颜跟着姥姥往里走。前头的刘海已经剪好了。 林母一进来，就急切地问女儿，“颜颜说你下午笑得开心。怎么，街道办给你们安排工作了？” 真要是这样，那可是大好事！ 有什么不能有病，没什么不能没工作！ 油盐酱醋柴和米，哪个不钱？ 林嫣摇头，“没有，还是鼓励我们先自己想办法解决。” 林母的脸垮下来，“自己想办法，自己能想到办法何必找他们？你弟呢？” “又去他对象家挣表现去了吧。” 一阵自行车铃响，骑着车的方明澈出现在大杂院门口。 他把车停在门口，上锁。 然后大步走进林家来，“姥姥、姥爷下班了。阿嫣，给我拿点钱，找到房子了。” 果然如他所料，有个老大爷帮他找到离广场两公里远的一个厢房。 两间屋，20块钱一个月。 想着他如果需要，肯定还会再来的。 打电话，如果已经不需要了，他老胳膊、老腿的上哪找人给报销电话费？ 方明澈已经跟着去看了房子。 光线不好，稍微有点贵。但如今哪是他嫌贵的时候？ 于是麻利的把定金付了，老大爷一块钱的辛苦费也付了。 他说先租半年，房东让他一次性付清。还得押30块钱当押金。 一共需要150。 林母立即道：“你租房子，让我们阿嫣拿钱？” 林嫣赶紧道：“妈，是明澈的钱。他把钱都存在我折子上了。” 林母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有500呢。怎么可能是我的钱？” 林母也知道女儿就带了一百多回来。她当初盘问过的。 当知青能带钱回家就不错了。 所以，阿嫣确实不可能有500块钱。 不过，“你又哪来这么多钱？合着你卖工作的钱，自己揣着了？” 林母这个人，对儿子很宽容。但对女婿，就比较严格了。 方明澈只好实话实说，“我帮我堂哥小舅子代班，开车跑了两趟广州。老板给了96块的工钱。顺便带了点货，又赚了两百多。要来bj，肯定得准备一点钱。” “那这挺赚钱的啊，干嘛不做了？” “代班，人家养好伤回来了。”林父多少知道一点外头跑长途的风险，而且都说养伤了。 “这种快钱还是少赚为好。既然你有准备，就安心备考吧。我已经和阿嫣说了，等你考上大学，就同意你们复婚。” 至于说没考上，或者中途出了什么状况，这个女婿他依然是不认的。 方明澈点头，“谢谢.伯父。” 能有老丈人的允许，自然是锦上添的好事儿。 就是不知道等他得知自己要带着他闺女去摆摊了，还会不会是这个态度。 林母瞅瞅前女婿。一表人才，对阿嫣也真心。 如果能考上大学那是真不错，毕业分派就是干部身份。 确实夫妻还是原配搭子最好，少很多矛盾。 何况他们女儿都有了。 而且邻居、亲戚也都知道他找来了。阿嫣又一门心思要跟他。 也不会有人再给她介绍别的对象了。 算了、算了，家和万事兴。自己早点退休，成全儿女。 林母问道：“那房子有家具么？” 方明澈摊手，“什么都没有，统统要现买。” 林母皱眉，“肯定你表现得很着急租房，人家抬你的价了。阿嫣明天带他去买旧家具吧，能省一点是一点。钱上头确实得省着点才够。” 500块，租房一下子就去了150。 剩下350是要省着，才能过完半年呢。 林父道：“既然房子已经付了定金就别急了，反正今晚也不可能来得及搬家。你就留在这里吃晚饭吧。” 以后就拿他当女儿的对象看待吧。 晚上林怿得知他们找到房子了也挺高兴。姐姐说了，找到房子就要复婚、搬出去。 那自己结婚的房间就有了。 而且母亲也说了这个月底就去办提前退休，让自己接班。 行，一下子双喜临门。 方明澈刚骑车去买了半只烤鸭回来。 这会儿摆上，林怿直接伸筷子去夹仅有的那只鸭腿。在家里，好的通常都是给他吃的。 结果没想到半道被他爸把筷子截住了，“这个给颜颜吃，阿嫣你给她撕一下。多包点黄瓜丝，蘸酱喂她。” 林母也道：“这是小方去买的。” “哦。”林怿应了一声，另外换了一块活肉夹过来。 他看看颜颜。 自从这小丫头搬进来住，他倒是天天都沾光吃好菜。今天更是连烤鸭都吃上了。 行吧，小丫头长得也挺像自己的。对她好点，反正马上就要搬走了。 颜颜冲他扮个鬼脸。 林嫣先给颜颜包了一个让她拿着吃，又准备给方明澈包。 方明澈道：“我会，你照顾颜颜和你自己就好。” 他手下麻利的给自己包了一个。 颜颜自己拿着吃，吃的脸上都是酱。 林嫣要给她擦。颜颜躲开，还觉得妈妈妨碍她吃肉肉了。 方明澈笑道：“算了，擦了又弄上。一会儿吃完了一起擦。” 吃过他帮着收拾碗筷去厨房。 林母道：“放着我来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本章完) 第29章 有钱大气 第29章 有钱大气 第二天一早，方明澈把招待所的房间退了。行李暂时放到林嫣的房间里。 下一步，先去找魏伯伯的儿子借他家的三轮车。 “魏友，把你家三轮车借我用一下。” 魏友比林嫣小一岁，小时候跟着她身后玩大的。两人关系挺好，不比和林怿差。 他也在第三次备战高考。不然这个年纪很难找到铁饭碗。 他知道林嫣前夫带着女儿来bj找她了。 林叔还说万一对方找不到住的，想安排到自己的房间安张小床、一起复习。 如今听说是找到出租的房子，就不用了。 他冲二人点点头，又摸了摸颜颜的头，“好，我给你们推出来。” 方明澈会骑三轮车，骑着魏家的三轮车他觉得还挺好骑。 路上他和林嫣道：“阿嫣，要不你问问魏家，前期愿不愿意把三轮车租给我们？两毛钱一天。” 如果魏家同意，那说明岳父不会太反对。他和阿嫣之间也少些阻力。 而且，刚开始做生意，投入的本钱尽可能少一些。 等生意稳定了再置办大件不迟。 林嫣摇头道：“不成的，我爸要是知道我们摆茶摊，肯定会暴跳如雷。魏伯伯才不会租给我们呢。” 她爸愿意自己提前退休，给她腾一个工作岗位出来。 但肯定不愿意看到她去摆茶摊。 老头那代人觉得去被人呼来喝去的，是丢人现眼的事。 如今国营饭店那些地方的服务员，人家地位可高了。墙上贴的都是‘不准无故打骂顾客’。 那跟自己摆摊完全是两回事！ 你自己摆摊，敢打骂顾客啊？赔笑脸还来不及呢。 但她瞧着拉板板车送蜂窝煤的回城知青，觉得人家凭劳力吃饭，没什么不好的。 同理，摆茶摊也是自食其力。 她下乡八九年，已经变得很实用主义。 方明澈点头，岳父的态度他完全明白了。 如今老百姓对服务行业（国营的不算，人家有编制），是不太看得上。 到了邮政银行，方明澈让林嫣直接取1000。 林嫣大吃一惊，“取这么多么？旧家具比新的便宜不少，锅碗瓢盆、铺笼罩被也还好。就是米面油、鸡蛋那些只能去黑市买高价的。” 林嫣昨晚睡在床上已经盘算过了，过日子需要买多少东西。 她估着200多块就能凑够居家过日子的基本需求。 就这么钱，她都觉得胆战心惊了。连租金一下出去四百啊！ 但什么都没有，就是要这么多。 不然怎么说bj居、大不易呢！ 方明澈拿出一张清单：货三轮、三个红泥小火炉、三个铁皮茶壶、六桌粗碗、三百块蜂窝煤. “蛮好，咱俩一人盘算了一样。合在一起就齐活了。” 林嫣道：“旧家具直接拿钱可以买到，咱们上午先去买这个。锅碗瓢盆、铺笼罩被麻烦些，得换足够的票据。去黑市买会贵不少！我之前只给你换到了铺笼罩被的票。货三轮、蜂窝煤那些也得有票才能买。今天先置办生活所需，然后我再想办法找人一样、一样的换票据。” 没租好房子，锅碗瓢盆那些不好打主意。 铺笼罩被倒是租床位也需要的，她就先想办法换了。 如今两人所有的钱和票据都她管着，心头清楚要换些什么。有一些可能只能去黑市买。 她之前回来，正好是要过年了。她妈带她去过黑市。 但黑市的东西真的好贵，普遍贵30%——50%。有些甚至是翻倍的价格！ 方明澈道：“那就有票的用票买，没票的去黑市买。换票，还得等到人家有闲置的票，而咱手里有人家需要的票据。早点搬进去住着，生意才好早点开张。明天就要能在家里开火、后天就要能开张。能用钱在黑市解决的就都在黑市解决。” “这” “时间不等人！拖上十天半月的也未必能把要的票据全部换齐。而且有了票，还要排队去买。排队浪费时间都不说了，关键还得供销社和百货公司有货。排到了都未必能买到东西。取钱、走人——” 方明澈不想磕磕碜碜的过日子，更不想耽误了开张的日子。 他虽然不怕竞争，但趁着集体的大碗茶摊还没摆起来，他们先开张总是有点先发优势的。 林嫣小声道：“取那么多，钱掉了怎么办？” 方明澈拍拍军大衣，“这里头的内袋，特地缝的。既多、还结识。” 果然，等他在银行僻静角落把100张大团结分几个内袋装好，不显山不露水的。 林嫣忍不住伸手摁了摁，这才摁出硬硬的。 方明澈道：“别乱摸啊！这几个月且办不了复婚手续呢。 过去以林嫣的名义租下了房子，正儿八经签了租房合同。 他和房东说了他女儿的妈是土生土长bj人，人家大爷才放心租给他的。签合同的时候还看阿嫣的户口簿。 二月底租到八月底，刚刚好半年！ “颜颜，这就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了。你喜不喜欢啊？” 颜颜咧嘴笑，“比姥姥家大。” 她喜欢住大房子。 林嫣道：“让她跟你搬过来么？” 方明澈点头，“以后就可以自己做饭吃了，毕竟孩子是跟着我的。” 昨天晚饭的时候岳母说她这个月退休，以后就在家带外孙女了。 岳母明明是为了给小舅子腾工作岗位，看得出其实有些不情愿。 只是小舅子闹得厉害，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反复给自己洗脑她是为了家人牺牲、家和万事兴。 别以后想起来损失了退休金不爽，把锅扣颜颜头上。 在她正式办退休手续之前，他就把颜颜接出来。 林嫣想了想，“也行，反正马上买锅碗瓢盆了。我以后只回去娘家睡觉。” 她说着忍不住看方明澈一眼，方明澈也正好看向她。 四目相对，其实心头都有些激荡。 可惜，如今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阿嫣确实不能住这边。 如今不像后世那么开放，婚前同居十分正常。 方明澈道：“明儿早起个大早。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黑市都是天不见亮就开市了，得早点去。 (本章完) 第30章 黑市便利 第30章 黑市便利 方明澈在前头用力蹬车。后头妻女靠着他，用他的身体挡风。 林嫣道：“我知道黑市在哪儿，也知道哪些人手里能买到票据。过年办年货，我跟黑市不少人打过交道。过年的时候投机倒把办公室也不怎么抓黑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轮车票去黑市买的话，要50块钱。三轮本身还要200多。这就是300了！” 如果不是明澈带货挣了钱。租了房子，连这个钱他们夫妻都拿不出来。 难不成真的是人无横财不富？他们以前也认真工作、勤俭持家啊。 方明澈点头，“有你这个熟门熟路的坐地户在，这些地方就方便了。” 林嫣笑着点头，眉眼灵动。 “以前在乡下，你照应我。如今也轮到我出力了。嗯，这个天气，红泥小火泥有人私下糊来卖，粗碗也有私人烧制。但铁皮茶壶、铁皮大桶、蜂窝煤这些都需要票才能买，我们先去凑票。” 确实去黑市要方便得多。不然这些东西就是换票也很难凑够。 尤其蜂窝煤，每家的供应有限。要跟人买够300块，怕是得多找几家。 不过，如今有事可做，可比前头50天无所事事、等候安排强。 抱着女儿坐在后头车厢里的林嫣比之前有精神多了。 她靠在骑车的方明澈背后。颜颜则靠坐在妈妈怀里，能感受到她心情不错。 所以，路过路边卖副食的店子，她抬手就是一指，“葫芦——” 林嫣搂着女儿道：“今天听话，忙活完了就给你买一只。只能坐着吃，走着和坐车车的时候不能吃。” 方明澈也听得出她的愉悦来。 傻丫头，跟着他摆地摊都这么开心！ 女人有时候也挺好哄的。阿嫣想着自己为她辞了正式工作来bj当盲流，心头就满足得不得了了。 他更是得把日子经营好，让她过上真正舒心、畅意，不为钱发愁的日子才是。 林嫣带方明澈去的黑市，骑过去将近一个小时。四条合拢的街道，口子上都有人看着。 里头卖的东西，一大部分是黑市的老板从外头弄回来的。 这部分物产通常很丰富，就像方明澈在广州黑市看到的那样。 他还看到了南方的水果。 见颜颜盯着苹果看，便蹲下往篮子里捡。日常补充维生素嘛！ 林嫣看他捡了几个了，还在挑着往里捡便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给孩子解解馋就好，她不用吃。外地运来的，挺贵。 方明澈笑笑，“每日一苹果，疾病远离我！没事，多买几个，咱们都吃。” 守苹果摊的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嗯，这话说得不错。大妹子，你男人很有学问嘛。” 林嫣笑笑，“称一下吧。” 等称好，她付了钱，又让对方帮忙冲洗了一下，用刀切成三块。 三轮车进不来，放在外头黑市的人还给看着。 一家三口便吃着苹果逛了起来。颜颜依然像个小手办一样被爸爸抱着。 还有一部分物产，是本地的工人、农民进来兜售。 工人手头有一些多余的票据可以卖出来，就平时攒的嘛。 譬如蜂窝煤，一个月供应一百块，如果只用了七十五块。那四个月就能攒出一百块的票据。 又或者发了用不上的工业票据，这些都可以拿来卖。 缺钱了，自行车票、电视机票统统都有人卖的。 有些老油子，周围的工友、领导都晓得他到黑市买卖票据。往往会托他一并来买卖，适当提成。毕竟这个逮到了可能要影响本职工作的。 林嫣就是带方明澈去找这种中间人买票据。他们手头往往什么票据都有。 至于农民带来的，那就是田里种出来的粮食、喂的母鸡下的蛋这些。如今一家一户还是只能养三只鸡。 但搁不住脑子灵活的，会在村里先收购。凑得多了拿来卖，赚个差价。 还有菜油这些，也是一个道理。 相对国营的菜市、供销社，黑市的交易还繁荣些。 一路走过去，林嫣拿着购物清单负责杀价，方明澈就抱女儿、拎东西。拎不动了，拿出去搁在三轮车的车厢里再进来。 他们买得多，算大客户。黑市的人会义务帮忙看着东西。 嗯，进去卖东西的都要交五毛钱摊位费给黑市的人。 他们要维持秩序、放风之类的。 进去买的人就不用了，直接进去就好。 买完居家过日子和做生意所需。又顺道买了一条鱼、三十个鸡蛋、还买了些外地运来的菜。 如今国营菜市只有大白菜，其他的绿叶菜根本买不到。 鱼啊、肉啊都是要偶尔有供应，才能拿着票据去排队。这些供应还都有限，排半天可能到你就没有了。 售货员只有硬邦邦的一句‘没有了’，然后就关上门板。 两人还顺利买到了三轮车和蜂窝煤、铁皮水壶、水桶等的票据。 黑市真的是很方便！前提是有钱。 回去的路上，林嫣怀里抱着吃了苹果眉眼弯弯的女儿。兜里揣着剩下的钱、买来的票据，和买到的一堆东西一起待在后车厢。 她忍不住道：“明澈，这么钱” “心疼了？” “不是，好痛快啊！这辈子头回钱这么痛快。有一种咱们已经是有钱人的错觉。” 早上取一千块，这都了几百了。 还好，存折上还有一千块看家。这让她还是保持着安全感。这一千块可千万不能动了！ 方明澈哈哈大笑，“以后一定让你钱得更痛快。做个真正的有钱人！” “嗯！” 黑市的东西只能一早去买。然后再去买旧家具。 买旧家具很顺利，一张大床，衣柜、碗柜、书桌、吃饭的八仙桌。 如今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抬上车的时候帮你搭把手就不错了。还得是人家不忙的时候。 林嫣出马杀价，讲到128把五样一起拿下。然后让人送了几根长凳子当添头。 这些先搬回出租屋摆上。 看看时间才十点多，两人对视一眼，“午饭前再跑一趟？” “好！” 不过，他俩年轻人可以，颜颜个小孩子让她参与一趟就好。 送回去让她跟着舅舅，林怿今天负责留在家里做中饭。 上架前一日两更：12点、18点 (本章完) 第31章 痛快花钱 第31章 痛快钱 林怿想着工作要到手了，姐姐也要搬出去了。而且未来姐夫多半还要买荤菜回来添菜。 便高高兴兴的答应了做饭的时候，让颜颜抬根小板凳坐角落玩儿，就看林嫣给她画的画本。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确保孩子不会跑出去了。 要吃喝和拉撒也有人照管。 林嫣则带着方明澈骑车去百货公司，把有票的铺笼罩被先买了。 还用全国布票买了些蓝布。 林嫣准备中午借邻居家的缝纫机做窗帘、桌布等。 当晚方明澈就带着女儿搬到了新家，还把岳父母、小舅子都请了过去燎锅底。 今天其实有点累，但方明澈和林嫣都累并快乐着。 钱确实令人快乐！ 尤其，卖大碗茶的前景两人都挺看好的。能有进项，钱才能有底气。 看着一起动手、布置一新的房子，两人对视一眼，有点激动。 这是在bj安顿下来了，有个自己的家了！而且是两间屋，30多平。 林怿过来后，屋里屋外的看着，看得啧啧称奇。 他手里也拿着一丫苹果在吃，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吃过水果了。 什么时候自己过日子这么简单了？ 蓝底白的窗帘挂上了，八仙桌上是同款的桌布。 自家人用的是细瓷碗。刷了桐油的新碗柜里还有几桌纯白的大碗。 床上铺的、垫的、盖的统统都是新的。厨房里的锅铲、瓢、盆、刀具、菜板等也都是新的。 林嫣和方明澈想着以后就是考上了大学，也得租房子安顿女儿。 到时候尽量不住学校宿舍，走读。那这些就还用得上。 置办的时候也就没按短期租房置办。 没有买书柜，就书桌靠着墙，一排书立着放着。方明惠帮忙寄的书前两天寄到了。 暂时还不需要特地买一个书柜，能省则省！ 林嫣这会儿在厨房用碗筷打着蛋液。她放了三个鸡蛋，可以炒一大盘了。 锅里住着酸汤豆腐鱼，正快活的翻滚着 这酸汤豆腐鱼是方明澈的手艺。林嫣还表扬了他手艺见长。 林怿不见外的掀开锅盖看看，香！ “姐，你这小日子可真美。” 他寻思骑自行车去把对象接来，一起吃好的。燎锅底，家里是送了礼的。 林父、林母看过却是脸越来越黑。 林母直接道：“那500块不会得差不多了吧？” 他们是过日子过老了的人，一看就估出了大概的数目。 这么多东西，根本不可能在百货公司和供销社一站式购齐。 没那么多票据，人家也不会尽着你买。 多半还去了黑市。 那钱还得上浮几成。 林嫣心头过了一下，不算买票据的钱，确实是了400了。主要是房租和家具就了小三百。 于是‘嗯’了一声。 林父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你们以后日子不过了？这买的米面粮油，也只够一个月的数吧。”他的意思，150的房租是必须的。但颜颜可以继续放林家，正好她姥姥可以看着。 方明澈吃饭也可以在林家，那很多东西都不用置办。 甚至这房间都能转租一间出去。 原本和女儿也说过一声。哪晓得这两个败家子竟然把全部积蓄就这么了七八成出去！ 剩下一百来块，他们这么大手大脚的，能坚持到高考么？ 正想出门接对象的林怿眼见要吵起来，只好停住了脚步。 方明澈道：“伯父，我和阿嫣打算后天开始就白天去天安门广场上摆茶摊，晚上在家复习功课。” 到不得不挑明的时候了。不然从熟人那里知晓，老头会更生气的。 上辈子方明澈也当过老丈人，所以如今他对岳父的心情是很能理解的。也愿意多包容几分！ 林父脸色顿时变了，摆茶摊？ 这个姓方的要带他女儿去低三下四的摆茶摊！ “你少点钱，安安心心复习不行么？” 才刚觉得你小子稍微有些靠谱了，你就来这出！ 方明澈道：“伯父，我们买的都是生活必需品，并没有糟践钱。不过，要节流也得开源，这日子过起来才不心慌。” 林母道：“这话倒也没说错。但摆茶摊实在是你们还要去天安门广场上摆！” 林嫣把锅铲递给方明澈，示意他去炒鸡蛋。 方明澈便和她换了个位置，让她直接和父母沟通。有血缘关系的，要好沟通些。 颜颜本来在门口吹肥皂泡泡玩儿，听姥爷声音大起来，便走进来看看。 林嫣道：“没事，你玩你的。小怿，带她在地坝里玩。” 林怿答应了一声，把人往外带。 心头懊恼不已，老头子发什么火嘛？发火也等把饭吃了啊。 四五个菜呢，还有两个是荤菜，外加一个半荤菜炒鸡蛋。 搞得他都不好提去接对象一起过来吃饭的事了。 他姐也不主动提一下。 厨房里，林嫣继续道：“爸，都是劳动人民，劳动最光荣。我这也是响应街道办的号召。街道办让我们尽量自己先想想办法，不要光是会等和靠。这没有进项，我心头不踏实。” “老子说提前退休让你去接班，你又不去！你以为自己去摆摊，跟在国营茶馆干是一回事么？” 他解放前就干过跑堂，那些客人根本不把他当人看。 呼来喝去，动辄打骂。 如今可能情况好些，但摆摊一样让人看不起的。 “那您是五级钳工，工资高。我接班当个普工，不划算。您和我妈，还是手头多点钱才好。” 这话林母深以为然。 她的工作已经定了让给儿子去接班。老头子的工作就先不忙退了吧。 他才47，还能再干13年呢。 提前退休的话，这13年要损失好多钱。而且在职说不定还能调调工资级别，工龄工资也会一直涨。 于是也劝道：“咱们是来给小方燎锅底的。有什么事回去说！” 锅里兹啦一声，方明澈把蛋液趁着油锅辣了倒进锅里，然后快速翻炒起来。 林父这才收敛了怒气，“先吃饭！” 这小子还没重新成为他女婿，他要干什么由得他了。 晚点回家教育自己闺女。 (本章完) 第32章 老父不允 第32章 老父不允 林家一家四口吃过晚饭就告辞了。 林父还直接让林怿把那辆三轮车也骑走，说是骑回去还给老魏。 方明澈觑着这是想断他去摆茶摊的路子。 他如今肯定是摆车摊。车子既是运输工具，也是摊子。 好在一早在阿嫣那里问清了老丈人对他们摆摊的态度，打消了向魏家租车的念头。 下午也在黑市顺利买到了票据。 别说，bj跟小地方就是不一样。堂哥供职的那家黑市，就没有这么丰富多样的票据。 粮票、邮票这类常见的不难找。 三轮车票就不太容易换到了。有车子的票肯定也是自行车票。 挥手送别姥姥、姥爷和舅舅的颜颜很惊讶，“爸爸，妈妈怎么也走了？” 方明澈道：“妈妈白天给你当妈妈，晚上回去给姥姥、姥爷当女儿去了。” 颜颜还是一脸懵逼，不过被父亲抱往厨房也就没再追根究底。 方明澈把她搁在干净的案板上，背靠着墙壁。这样一双小短腿就都搁案板上了，只有脚悬空着。 “不要乱动啊，小心摔了。不然把你搁地上？” “我不动。”颜颜赶紧保证道。高一点才能看清楚爸爸在做什么。 方明澈知道她不会说一套、做一套，便开始烧热水洗碗刷锅。 老丈人都不肯让阿嫣留下来帮忙，这是完全退回到来做客的位置了啊。 等收拾好，他擦干净手，摸摸锑锅里烧的水。 热了！ “好了，刷牙、洗脸，然后泡脚。” 把女儿安顿在小凳子上泡脚，方明澈又给了她灌好盐水瓶。 这样睡着就很暖和了。 林嫣那边骑自行车载母亲回家去。林怿把父亲载到家门口，又去魏家还三轮车。 走的时候方明澈还托他捎带了一袋冰给魏家，算是用了一天的谢礼。 林嫣道：“冰记得给魏伯母啊。” 不然这小子搞不好从中间黑掉。 林怿道：“晓得了。” 林父对林嫣道：“跟我进来。” 林嫣跟了进去，他直接就是一句，“我不同意你去广场上摆摊。要么就接我的班，要么就等着街道办给你安排工作。最后这件事肯定还是要落实在街道办的，他们躲不开。” 如今略拖一拖，不过是让有门路的先自己解决部分。 林嫣道：“爸，我知道你都是为我着想。可咱们也不能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啊。” “摆摊就是不行！” “爸，你说等明澈考上大学就让我们复婚。那万一到时候他考上了，我没考上呢？他学历本来就比我高。” 林父道：“那他不也前两回都没考上么。” “他之前根本就是敷衍了事。我估着他多半知道我考不上bj好一些的学校。毕竟我读完初中就下乡去了，足足七年没再摸过书。” 林父道：“你们不是情比金坚么？那还怕什么。” “从前他见过的女的不多。而且乡下根本不给女孩子读书。都是读个一两年，些许认识些字不做睁眼瞎就好。那会儿在他周围初中毕业的女孩子都还很少见。但如今他来了bj，以后如果考上大学还有机会认识女大学生。我如果就等着他考上了大学去摘果子，这果子可未必还是我的。” 林母道：“不是还有颜颜么？” “我为了回城，都抛夫弃女了。他考上大学，不和我复婚也在情理之中。” 好说歹说，林父还是道：“你也去备考大学。你妈马上退休，以后不用你做家务。如果街道办没给安排好工作就安心复习。但摆摊万万不可！咱们宁可不去沾他考上大学的光，也不能让你去跟着他摆什么茶摊。” 成天心思都在挣钱上头，他还能好好复习么？ 既然准备了钱，就该安心复习才是。 方明澈在新家和女儿一起泡了脚，给她抱到床上脱了外衣、外裤。 “爸爸去倒水，你乖乖躺被窝里不要动。动了热气要跑的！”“哦。” 方明澈倒水回来。从书桌上拿了前两年的高考真题过来，就坐在床边翻阅。 他侧着坐，正好把灯光挡住。不会影响颜颜睡觉。 颜颜脚下有枕巾包着的烫烫的盐水瓶，就贴在爸爸身后安全感十足的睡了过去。 等方明澈看了一个多小时，感到困倦了。 直接在床上拉灯，然后抱着已经暖呼呼的女儿睡下。 第二天早上，颜颜睡醒推推爸爸，“尿尿——” 方明澈赶紧起来穿上军大衣。又用厚袄裹着女儿，让她在木质马桶里解决。 没办法，如今的平房都没厕所。要上厕所得去公厕。 别说民居了，紫禁城以前都没厕所，全靠马桶。是后来改建了，才有厕所的。 这真的还不如农村呢！ 农村为了收集农家肥，家家户户都是有自家厕所的。 就为了少倒马桶，他也得加油努力干，以后好买楼房。 楼房是后来修的，本来就有厕所。 至于说趁着价格便宜买一套四合院，那还不是目前能力范围内的事。 后世说什么一万块一套的四合院，那都是在离城很远的地方。 这儿，离天安门广场两公里的地方是不可能的。 先订一个小目标：先买套楼房。 然后再说四合院。 早上的事务都打理好，洗干净手的方明澈给女儿蒸了蛋吃。 颜颜道：“肉肉。”她昨天看到爸爸熬了脆哨。 方明澈道：“你倒还挺会吃。” 从碗柜拿出昨天熬的脆哨，舀了一点放在蒸蛋上。 那一点白油脂刚放上去，就化掉了。 他熬脆哨，是把白色的油脂单装的。装脆哨那个钵里只有少许油脂。 颜颜自己拿着小勺子，坐在一旁开始吃蒸蛋。 看着爸爸烧水、煮面。 “还要不要吃点面条？” “要！” 方明澈又摘了些青菜叶、淘洗了丢进锅里。 大冬天这挺奢侈的。外地运来的青菜呢，很贵。 但他不想委屈自己的嘴巴。 等他把面挑起来，颜颜一小碗蒸蛋已经干完了。 她吃饭一点都不淘气，很积极。 方明澈把迷你瓷碗给她洗涮了，挑了些面和脆哨、蔬菜过去，面汤也分一些给她。 “这个拿着叉子吃。” 昨天在黑市看到小号的碗筷、叉勺。他和阿嫣都觉得可爱，就给女儿买了一整套。 方明澈放了些辣椒到碗里拌匀净，这才大口吃起来。 吃好洗了碗筷，他看看外头。 “你妈这会儿还没出现，八成让你姥爷关起来了。 各位读者，觉得三十一章大量重复的可以回看一下三十章。不好意思，我在码字app上改了，忘了复制粘贴过来。 (本章完) 第33章 翻墙出来 第33章 翻墙出来 颜颜顿时有点担心，“关起来了？” “不要紧，当爸爸的就是把女儿关起来也不会动手的。” 对儿子一般才下得去手。 被亲老子关起来没啥。跑出来了，她自己有这边的钥匙。 先办今天的事吧。时间不等人！ 好在阿嫣已经把她知道的拉蜂窝煤的知青的住址告诉自己了。 还有百货公司和供销社昨天也带他去过。 糊炉子卖的人家在哪里也告诉了自己，票据和钱也都留下了。 估计她昨天就有会被关起来的预感。 如今要摆摊，还缺三轮车，铁皮水桶、水壶，红泥小火炉、蜂窝煤。 方明澈依然是把女儿单手抱着出门，先去买三轮车。 有辆车方便许多。 运气不错，坐公交车找了两处供销社就遇到了现货。直接付钱票、提货走人。 三个水壶和一挑水桶也都买到了。这些都不属于大家要争抢的东西，比较小众。 “坐爸爸身后啊，爸爸给你档着风。” 颜颜坐在车厢里摆的垫子上，这是妈妈做的。戴着手套的手抓着爸爸大衣的腰带。 方明澈按林嫣写的地址，骑到附近替人拉蜂窝煤的人家。 找到了人他道：“我需要三百块蜂窝煤，拉到xx胡同32号，姓方。刚搬进去的租客。” 他把蜂窝煤票给对方。 按规矩，钱是由对方先垫着，送到了再连同工钱一起给。 对方显然乐得一大早来一笔大生意。 要是每天都能挣三块钱，那一个月都九十了。高工资！ 最近生意确实是越来越好，生活也渐渐有了盼头。 比干等着街道办安排工作强多了。 毕竟自家可没有在国企上班的父母，母亲还吃药呢。 如今就被逼得想方设法干上服务行业的，都是不得已。 “好，中午11点给你送到。” 方明澈点头，单手抱着女儿出去。他的车锁好停在大门口，视线范围内。 女儿是随身携带的。 还剩下红泥小火炉。这个得偷偷摸摸的去买。 商场暂时没卖这种。 这要是有工具，自己就能弄，没有销路。可他不是没工具么。 和拉蜂窝煤一样，他没板板车，力气是不缺的。 红泥小火炉载回去的时候也不能太招摇，得遮掩着点。 至少不能暴露了人家糊炉子赚点生活费的手艺人。 这没事，他准备了麻布口袋。 回头拿出来用的时候，就说自己动手糊的就是了。 他把女儿重新搁进车厢，放到垫子上。 颜颜开口道：“爸爸，昨天的葫芦。” 妈妈答应了的，她还没吃到呢。她想起来了！ 方明澈道：“说的吃，你的记性倒是一向挺好。路上碰到了就给你买一串，拿回家吃。” 林嫣确实被关在了自己房间里。 她早起上了厕所，吃了早饭。回房间拿上东西准备出门，就听到她爸锁门的声音。 “爸？” “在房间里好好看书，没光线就开着灯看。”原本为了节约电费，家里白天都不开灯。要看什么，拿到外头有光线的地方看就好。 而且，虽然没有窗户，但家里的亮瓦都在她这个房间上方。出太阳的时候，光线还可以。 好在，这是自家隔出来的房间，上方没有封死。这样可以节约一些砖头。 等父母相继上班去了，她搬来凳子靠近门。 一跳，手拉上父亲砌的墙上端。 先踩凳子、再踩门把手，第三下就翻到了墙上骑坐着。 当过知青的人，跟普通家养的女生还是有所不同的。 “林怿——” 林怿闻声而出，他也有点着急。 看老头子这样子，是又要准备棒打鸳鸯了。这可不行啊！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姐姐不嫁出去，他哪来的房间结婚？ 可是，钥匙被老头子揣着上班去了。他正犯愁怎么把姐姐弄出来呢。 没成想走过来就看到她骑坐在那堵矮墙上。 林嫣看他还愣着便道：“赶紧给我搬个凳子过来。” “哦哦。”林怿过去把吃饭的长条板凳搬过来，这才有了这个姐姐和从前不一样的认知。 这真不是弱女子了啊！ 他放好凳子又站上去，伸手接应翻下来的林嫣。 林嫣便顺顺利利的出来了，脚踏实地。 “姐，咱爸把自行车的钥匙也揣走了，说以后都不给你用了。” 他白天要用，只能过去说明情况，临时要钥匙。这就麻烦多了！ 林嫣道：“那我坐公交车过去。” 坐公交就麻烦多了。哪怕是bj，如今公交线路也是极其有限的。 她得出门走一大段路才能到公交站台，而且没有直达车。 只能中途转一次，才能到那父女俩住处附近的站台下。然后再走一段路过去。 林怿拉住她，“姐，要不我给你去偷户口簿？我知道爸放在哪里的。” 林嫣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这是鼓动她拿着户口簿偷偷去登记结婚，好搬出去呢。 可惜明澈的介绍信再两天就过期。 而且要登记结婚，也不是探亲的介绍信可以办到的。 得两个人拿着各自的户口簿，然后在工作单位或者街道办|公社开结婚的介绍信，还需要当地县级以上医院的婚前体检报告。 林怿有点懵，“怎么这么麻烦？那你们怎么办呐？” 林嫣道：“爸说等你姐夫考上大学，就同意我们复婚。就这几个月你都等不了了？” “几个月我能等。但万一考不上呢？” 林嫣道：“考不上我就跟他去乡下办手续。” 林怿感慨地道：“姐，爸妈都说我不知道随了谁，合着是随了你啊！” 林父、林母对林怿一心向着对象的行为也是十分愤然。 还没娶媳妇儿呢，就忘了爹娘。 林嫣竖起手掌，“别，我跟你可不像！” 明澈跟她那个精于算计的准弟媳更不像。 等林嫣一路跋涉+坐车的过去，方明澈已经把红泥小火炉和其他东西都弄回来了。 正往用作储物间的那屋搬。 女儿则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举着一串葫芦正吃着，脸颊鼓鼓的。 看到妈妈来了，嘴巴不空就抬起手挥挥，算是打招呼。 方明澈看林嫣也要上来搭把手搬东西，“有点沉，我来搬就好。你去厨房把靠墙的位置用报纸遮一下，蜂窝煤马上送来。” 遮一下，就不会把墙壁弄得黑黢黢的了。 (本章完) 第34章 房东大爷 第34章 房东大爷 林嫣便进厨房去，看到里头已经有一沓跟人讨要的旧报纸。 估计是跟房东讨要的吧。 她找到昨天剩的米饭，弄了一点出来热了一下。直接当浆糊用！ 把旧报纸在靠近在地方粘了两层，剩下的直接放地上。 等弄好，蜂窝煤也送来了。 三百块蜂窝煤分量可不轻。但对方为了多挣点钱，并没有叫帮手。 这一路拉着走过来，浑身都走热了。 送来了，还给八块一趟、八块一趟的帮忙往厨房搬，搬进去了码放好。 一看那报纸，他就知道是该往哪儿放了。 这都是那三块钱费用能享受到的服务。 林嫣看对方都出汗了，便拿过卖茶水的碗给他倒了一碗白开水。 “同志，你喝碗水歇歇吧。” “没事，我一鼓作气搬完再说。” 对方戴着工厂发的劳保手套，系着围裙，手里是用一块不大的木板在托着蜂窝煤搬运。 之前去取蜂窝煤也是这么搬到板板车上。 那边的工作人员都认得他了。 不过，只要有票据、给钱，就还是卖给他。反正也不妨碍他们的利益。 人家还给他们散烟呢！ 方明澈把要搬进储物间的工具都搬了进去，林嫣拿自家用的茶盅也倒了一杯水。 眼见后倒的这一盅还有些烫，便和之前那碗水来回倒着，加速降温。 然后匀成一碗一盅，递给两人。 “同志，喝了再搬吧，不急的。” 正搬蜂窝煤的回城知青道了声谢，摘了手套接过碗。 他其实有点好奇这对夫妻是干嘛的，一下子买这么多蜂窝煤。 不过大家不熟，不好问而已。 等喝完水，方明澈道：“同志，劳你驾，帮我送四块蜂窝煤给房东。” “好！” 昨天和今早做饭、烧水用的蜂窝煤都是跟房东借的。 这会儿正好对方有搬运的工具、手套，就请他顺手帮忙帮过去。 “大爷，蜂窝煤给您搁这儿了啊。” “行，知道了。” 都搬好后，方明澈把买蜂窝煤的钱和三块钱工钱付了。 “以后有需要我再找你。” “好嘞！” 林嫣用扫帚把一些蜂窝煤的碎屑扫起来。 “你也不问问我怎么过来得这么晚？” 方明澈笑了起来，“还能是为什么？被你爸关起来了呗。翻出来的？” “嗯。他还连自行车都不给我骑了，坐公交车过来很麻烦。” 方明澈道：“下午去买一辆女士自行车？” 林嫣摇头，“一张自行车票加一辆车，又得两百多。你身上没剩什么钱了吧？” 方明澈道：“还有几十。那就等生意上了正轨，咱们再去买。” 折子上没有一千元，以阿嫣的性子估计又会没有安全感了。 不过，这也不怪她。 就是他细想一下这两天了九百多，也是觉得有些胆战心惊的。 什么叫钱如流水？这就是。 在十块钱的大团结购买力都非常大的当下，这钱得也太快了。 林嫣看颜颜还在吃葫芦，“剩下两颗别吃了，放着下午再吃。吃多了坏胃口！” 颜颜瘪瘪嘴，看妈妈的手伸过来，也只好把签子上交。 林嫣拿去给她放到碗柜里。 今天中午吃剩饭，菜也是是将就剩下的吃。晚一点做没关系。“别跑出去了，就在小院子里玩。” “哦。” 颜颜不吃葫芦了，便在水泥地上玩起了今天买的玩具：陀螺。 她抽得呼呼的，还跟着陀螺走。这样身上就暖和了。 房东大爷膝下空虚，乐呵呵的坐在屋檐下看她玩儿。 “颜颜，你爸爸、妈妈呢？” “屋里看书。”颜颜奶声奶气地道。 房东了然，“哦哦，考大学呢是吧？” 如今回城知青很多还在继续备考大学。没法子，工作不好找啊！ 但只要考上大学，免费读不说，还给发生活补助。 毕业了就有坐办公室的好工作等着。 很多知青一边等着街道办安排工作，一边继续拿起书本复习。 不过，像自己这个房客这样从乡下跑到bj来复习的倒是少见。 但这小子估计真挺有钱的。这两天看着他陆陆续续买了好多东西了。 听说是要去摆个移动茶摊。 管他做什么呢，只要不是坑蒙拐骗就行。 他这辈子经历得风波多了，不会太过拘泥。 至于介绍信过期也不在老头考虑范围。 他主要是看上方明澈带着女儿上京，来找把他甩了的知青老婆，还挺重情义。 他那个知青老婆是土生土长的bj人。 这样也算知根知底。 另外，带着两三岁女儿生活的人，应该也不会作奸犯科。 颜颜点头，就是考大学。 实则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父母和姥姥、姥爷都在说这个话。 里头方明澈和林嫣确实是在见缝插针的复习。还有四个月多几天就高考了，不能不抓紧。 林嫣进度在前，方明澈昨晚才开始。 遇上难题，两人还能互相探讨一下。 颜颜抽陀螺、以及和房东大爷说话的声音对他们不构成影响。 又不是在课堂上，哪有100%安静的地方？ 快到12点，方明澈搁下书去热饭菜。 颜颜还跟房东大爷那儿说话呢。 这房东古大爷对外说方明澈是他远房侄子。 方明澈瞅着老头好像是孤寡老人，看年纪喊他声‘叔’也不吃亏，便没有反驳。 估计老头是懒得应付那些打他房子主意的邻居。 再说了，这样一来还方便他长住呢。不至于有人怀疑他是黑在bj的。 这房子是一个大院子的偏房，这边一共四间屋。 据说整个大院子都应该是古大爷的。 但五十年代住进来很多户人家，把他这个院子瓜分了。 只留下这几间偏房给他一家几口人住。正房都被人占了。 按前世的发展，这种情况是要把院子产权还给他的。 但里头住着的人他不能把人赶出去，让他们无家可归。只能向他们收取房租。 就以前交给街道办的房租，直接交给古大爷本人了。 这个地段以后可是能卖到20多万一平的。全部加起来整个院子怕是有三四百平。 古大爷还是个身家近亿的准富翁呢。 就是不知道他家里人都哪去了。这也不好问，搞不好是什么伤心事。 “颜颜，你别吵着古大爷了。” 古大爷笑眯眯道：“没事、没事。” (本章完) 第35章 摆茶摊了 第35章 摆茶摊了 吃饭的时候，方明澈给女儿夹着她适合吃的菜，间或给块肉肉。 为了女儿的牙口，菜和肉都做得比较软烂。 给肉的时候，颜颜便甜甜的喊‘爸爸——’ 林嫣道：“这女儿还真是爸爸的宝贝呢！” 方明澈笑着对女儿道：“妈妈有情绪了！” 颜颜便又甜甜的喊‘妈妈——’ 林嫣忍不住笑，“一会儿再给你夹块肉，快吃吧。” 她说完转向方明澈，“明澈，没想到单独带颜颜一个多月，你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对照顾孩子耐心多了，还知道她适合吃什么。” 以前吧，肯定也喜欢女儿。但要他照顾，多半会躲懒、敷衍。看来分开一段时间，还挺能促进人成长。 方明澈笑笑，“锻炼出来的。” 他可是前世退休后带过外孙的人！ 想到这里，便又想到阿嫣上辈子只活了40岁，根本没见到外孙。 这辈子不会再发生那样的惨事了。他们以后都主要生活在bj。 下午方明澈给颜颜安排了活动：用迷你筷子夹取弹珠。 昨天给她买了一盒弹珠跳棋，各种颜色的都有。 先一个一个夹到颜色对应的位置上放好，再夹下格槽。 小姑娘初来乍到，暂时还没有认识小伙伴。 而且旁边大杂院的孩子什么性子也还不清楚，先看看再说。 弹珠五颜六色的，她玩儿得还挺喜欢。 至于他和阿嫣，自然是继续看书、复习啊。 林家，林父、林母下班回来，林怿已经把饭菜做好。 姐姐不在家，他躲不了懒了。父母下班家里还没有做好饭，要挨骂的。而且他自己也要吃。 林父看小房间的门还锁着，便掏出钥匙道：“去喊你姐出来吃饭。” 林怿挠头，“爸，你们走后不久，姐趁我去公厕的时候翻出来跑掉了。” “什么？她怎么能翻得出来？”林父十分的震惊。 “爸，起初我也不敢相信啊。但是，她下乡八九年，如果一直是从前那样文弱兮兮的，她也活不出来吧？” 眼见林父还想去把女儿找回来，林怿又道：“爸，天要下雨娘（姑娘）要嫁人，这是拦不住的！” 上了半天班有些累了的林母也道：“她都跑了半天了。再说，那是她的孩子和孩子的爸爸。” “那男的要带她去摆茶摊啊！” “她自己乐意，我们能怎么办？之前给她介绍干部，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她不干啊。” 跟了那个干部，她和她弟的工作就解决了。自己也不用提前退休。 可她就是不干有什么办法？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而且如今人家晓得她乡下的前夫带着孩子找来，人家也不干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随便她怎样吧！ “吃饭吧，下午还要上班呢。” 到晚上天黑的时候，林嫣才回来。 房间门已经打开了。 “爸、妈，我回来了——” 林父在抽烟，“你去那边给他们父女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没有啊，饭都是明澈做的。其他活儿今天也没有。我们在一起复习了一天。爸，明天还是把你的自行车借我骑吧。这走路又倒车的，好麻烦。往返可就是两毛钱了！再添点都能吃半斤肉了。” 明澈说给她买女士自行车，买二六圈的凤凰。太贵了，不划算！ 先骑她爸的二八大杠。 林父静默半晌，掏出了自行车钥匙。他闺女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他关都关不住。 总不能请假不上班在家守着她吧。 让她去吃吃被人呼来喝去的苦头，就知道好歹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 姓方的有点钱就那么，怎么都经不起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方明澈把三轮车推到庭院里。 然后用有盖的铁皮水桶到院子中间的压水井那里，压了两桶水放到车上。 三个水壶也各自装满水。然后三个红泥小火炉搬上去。 三十二个洗干净的碗，放倒放着。周围垫上干净毛巾减震，回头这毛巾也可以盖在上头挡灰尘。 两张折叠小方桌，八个小板凳两两倒扣再摞起来。 十五块蜂窝煤。其中一块是燃着的，直接放在小火炉里。相当于已经在开始烧水了。 这会儿先上下方的盖子盖上，可以燃烧得慢一点。 他好好摆布了一下，确保重量平衡、放置得当。然后用准备好的长绳子把东西绑了一下。 齐活了！ 最后把女儿抱到腾出来的小板凳上，那上头还放着垫子不会冻到小屁屁。 又把帽子、围巾给她戴好。 “出发——” 方明澈骑着三轮车往两公里外的天安门广场去。阿嫣会直接到广场和他们汇合。 旁边大杂院有人从半月门走过来，“古大爷，你这侄儿干嘛去啊？” “哦，去天安门广场摆茶摊。” “他不是来给你养老，以后继承你的房子的么？” “那也不妨碍他现在自食其力啊。” 古大爷确实是拿方明澈当个挡箭牌，省得这些人一个个盯上他这个孤寡老人。 他们觉得这边晦气，平常很少往这边走。 这才把儿子、媳妇住过的两间房保了下来。 现在租出去，他也多个收入。 而且那小伙子看起来人还不错，话不多、人勤快。 两人是事先说好的。 但其实古大爷听说自己儿子并没有死。他肯定养好身体，等着儿子。 他昨天晚上才托方明澈帮他往儿子那边写了一封信。 他自己的手有些抖，那小伙子一手字看着挺漂亮的。 现在就看有没有人回信。 这也是告诉方明澈一声，他其实是有儿子的。 古大爷说完这个话，便扣上雷锋帽也出门去，往邮局的方向去了。 方明澈载着女儿过去，就在广场的角落把车停下。 先安顿女儿坐在一边，继续在桌上玩儿夹弹珠。 然后把火炉搬下来，第一壶开水已经在发烫了。 那些碗就放到架在三轮车车厢上的横板上头，下放垫着毛毛巾。 然后用竹竿把红布做的招牌幌子挂起来。 上头就让阿嫣绣了一个大大的、黑色色的‘茶’字，然后还有一个同样大小的、黑色的‘tea’。 (本章完) 第36章 初战告捷 第36章 初战告捷 烧水的壶和炉子一共准备了三套，用来应对高峰期。 另外还有给客人冲泡的大茶壶两个。 这会儿刚开始，一个炉子和烧水壶、一个茶壶就够用了。 第一壶水很快烧开，方明澈冲到放了粗茶梗的茶壶里。 寒风还有些萧瑟。这时节卖滚烫的茶水，什么噱头都不需要。 很快就来了客人，“多少钱一碗？” 方明澈指指幌子，上头用小一点的字绣了‘两分一碗’。 他懒得一一回应，直接标出来。 “来两碗。” 方明澈翻过两个大碗，提壶倒上。 这就算是开张了。 两个贰分的硬币被放到装过大盒果的铁皮盒子里。颜颜听到听到‘叮当’作响朝这边看一眼。 她晓得这是钱钱。挣钱钱了，开心！ 有钱钱才能上京找妈妈，才能买肉肉—— 方明澈在车厢摆摊。安排她坐在车头位置，远离小火炉和水壶。 她间或起来活动、活动。 “不要乱跑啊！走开一定要告诉爸爸。” “嗯。” 在这里摆摊，方明澈其实不担心女儿会丢。旁边有解放军站岗呢！ 太有安全感了好不好！ 而且老丈人担心的呼来喝去，一般人也不敢到天安门广场对服务人员耍威风的。 在这里，装都要装得文明点。 看到广场上越来越多的客流，他脸上挂上了和煦的笑意。 有人站在这里喝茶，而且那招牌幌子挺显眼的。 渐渐的，看到了、过来喝茶的游客就多了起来。 两分钱，真的不贵。大冷天的喝一碗热茶很舒坦。 方明澈渐渐有些忙不过来。 幸好，阿嫣也骑着自行车赶到了。 方明澈继续给人冲茶，她赶紧把烧着的那壶水提了起来。 把里头燃烧的其中一块蜂窝煤夹到另一个炉子，然后再各自加入一块蜂窝煤。 又在水桶里打水，把第二壶热水烧了起来。 弄好这一切，她也冲泡了一壶茶水去给客人倒茶。 两人一边收钱、一边给络绎不绝过来喝热茶的人倒茶。 生意老好了！ 收钱的盒子里钱慢慢就多了。虽然大多是分币、毛币，但多啊！ 三十二个碗不停的洗了轮换着。特地留了小半桶水洗碗的。 方明澈主要负责给人冲茶、收钱，林嫣间或打杂。 两口子忙活两个小时，到十一点半，上午那一波生意才算是基本过去。 这会儿已经是三个炉子都烧上了。 但临近中午，可以停掉一个。 方明澈中途检查过水桶里的水，这会儿把剩下的六分之一桶倒进三个水壶里继续烧着。 没倒完，又把洗碗的水换了一下。旁边有排水口，排雨水用的。 然后他赶紧把空桶挂自行车后头，回家去装水。 广场附近还没有水龙头。 去住家户长期钱取水，其实近不了多少。最近的住家户都在一公里外呢。 就干脆回去取。自行车多蹬两圈就到了。 他一早就买的有盖的水桶，比普通装水的桶要大和高。 有点像大号的酒桶，路上水怎么晃荡都晃不出来。三分之一的高度还钱去铁工厂焊了一排非常结实的粗挂钩，专门用来挂在自行车后座。 嗯，也是林嫣去找铁工厂的熟人做的。人家赚点外快。 就这样水桶挂上后，离地也没多高。 如果阿嫣借不到老丈人的车，他就准备跟古大爷租他家的旧自行车。 承重没问题，后世非洲兄弟还载三四百斤呢。 等方明澈载着两大桶干净水回来，那母女俩坐一起，正眉开眼笑的数着钱。 这会儿要到十二点，游客都找地方吃饭去了。 他们的炉子一个继续烧水，应付间或到来的一些客人。 另一个炉子上在用锑锅、蒸格热着三个饭盒。一个饭盒是火车上用过的，另外两个是百货公司买的。 饭盒里一荤两素加米饭，是方明澈早起现做的饭菜。 太早了这边游客也还没到，他就八点做饭，九点抵达这边。 颜颜的饭菜是单独做的，他们夫妻的一样。 看阿嫣数得开心，方明澈笑着问道：“有多少了？” 阿嫣眉开眼笑，又压低声音道：“七块多了！” 居然一上午就有七块多进账。下午再来这么多，甚至可能更多。 毕竟午后时间更长！ 那一天进账二十呢。 她把两张一块的、一张两块的和五毛的毛币收了起来，只留下分币在里头。 实在是忍不住，贴在方明澈身边道：“想不到会这么赚钱！真是借到了广场客流量的东风。” 方明澈笑，“这儿可是天安门广场啊！没这个生意说得过去么。而且，还应该有很大的上涨空间。不过，肯定不可能由我们独占的。我说，一上午卖了三四百碗茶，你不累啊？” 如今不准雇佣人的，雇人就代表剥削。两口子只能自己干。一直到1987年，才明确允许了雇佣劳动。‘七上八下’都是八一年才提出来的。 看来两个大桶就是四百碗茶的分量了。 回头客流量大起来，再看需不需要增加大桶。 不过，很快应该就会有别的人来竞争了吧。也许没机会增加！ 林嫣试了下胳膊，还是有点累的。还好重活都有明澈干。 但是，“没事，赚钱呢！一开始，你给我说bj充满机会，我还不敢信。” 真的，太赚了！ 刨开买东西的几百块，水不用钱，蜂窝煤和粗茶梗的成本都不高的。 这样一个月至少五百的净利润。 方明澈笑了起来，看女儿也跟着妈妈笑得开开朵，心情也是十分明媚。 不过，如今旅游业其实还很萧条。也就天安门广场能有这样的客流量。 其他的，包括长城都还荒烟蔓草着。 之前他也有预估，但如今实实在在挣到钱了，心头才真正踏实了。 能勤劳致富是最好不过的。 这样其实不如他冒险带货赚得多。 但第三次去带货，他估计也不敢把本钱都投进去了。 而且，一次、二次运气好没出事，但次数多了不好说。 上辈子他其实愤愤不平过，凭什么bj考生的高考分数线要低几十分。 但年轻人找不到工作，不能安居乐业，真的是要出大问题的。 尤其是bj这种的地方，更得安抚好。 这辈子，他得让颜颜也少这几十分。靠他们自己！ (本章完) 第37章 喜动颜色 第37章 喜动颜色 方明澈看阿嫣还在美滋滋的，都忘了肚子饿了。 甚至颜颜也受母亲感染，高兴得不行。她今天除了坐着玩儿，就在附近跑来跑去，很是快活！ 小人儿有知道钱钱可以买东西，挣钱是好事呢。 方明澈笑笑道：“好了，吃饭吧。” 他把锑锅端到一边，炉子上继续烧水。 然后用冷毛巾包着把饭盒取出来，“趁热吃！” 饭盒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是白米饭，还有肉。 这儿有桌子、凳子，一家三口圈在一起开动。这样感觉十分的温馨。 有钱赚，确实是不怕辛苦的。 中途有客人来喝茶，方明澈都是让客人自助式的倒水、投币。 现在的客人也没有什么‘顾客就是上帝’的意识，很麻利的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而且，也不至于找零钱的时候动手脚。 不过中途附近的解放军换岗，方明澈会倒了热茶端过去请人家喝。 寒风中站几个小时不容易呢。 十一点半到一点半的淡场，又卖了一块多钱。 一点半到五点，卖了十一块多。中途方明澈在相对清淡的时候，又回去取了一回水。 再来两回，就能判断每天什么时间是淡场、什么时间是旺场了。 “走，回家了！” 眼见已经没什么游客前来，夫妻俩便把家伙什收拾了，搬到三轮车的车厢里。 回到家，方明澈感觉胳膊有些发酸！ 不奇怪啊，提起水壶大几百次。然后还把装满水的大桶、还有小火炉等搬上搬下的。 林嫣又带着女儿在数钱。 一张一张有些卷的纸币捋直，然后按大小放、清点。 她今天真的太兴奋了，下午给客人掺茶水都一直带着笑。 “哎呀，才十九块八，没到二十。” 方明澈道：“没到就没到吧。本钱就算一块八，你算算咱们挣了多少？” 一块八就算蜂窝煤、茶叶还有水费等吧。 其实还该摊分买三轮车等工具的钱，还有他们夫妻的人力成本。 不过，这么算更赚，也更能让阿嫣开心。 “十八块！都顶你半个月的工资了。”林嫣眼睛亮亮的。 没人告诉过她，摆摊这么赚钱啊！ 街道办也只是让她们不等不靠，给组织上解决困难。 不过，要不是为了一家三口在一起，她一开始肯定也会多很多心理障碍。不会想到来摆摊！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那天去黑市买的菜比较多，可以几天不用去菜市了。 林嫣盘算着还是得睦邻友好，回头托人带带菜什么的。 黑市，她以后一个星期骑车去买一次，主要买肉蛋奶等。 女儿还在长身体，她和明澈要干活和复习，都要注意补充营养。 先把广场上哪天客流量最少摸清楚。 嗯，如果每天人都那么多，就让她退休了的母亲去。老太太肯定乐意多赚点钱。 吃好了，林嫣把碗筷收拾去洗。 坐了会儿，方明澈又开始看书。林嫣便也坐下拿起书，她可以过半小时再回家。颜颜很有活力的又开始抽陀螺了，还招手喊旁边大杂院探头看过来的一个小姐姐过来玩。 那小姑娘摇头，这小偏院有人上过吊呢。 过了一会儿，颜颜回来问，“上吊是什么？” 方明澈微微变了脸色，“颜颜不用管那么多，有爸爸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就说怎么会这个小偏院居然保留得好好儿的。 林嫣皱着眉头起身，“那怎么办？” 方明澈道：“如今也没得挑。那故宫里头死过多少人啊？明清两代的皇帝还不是都在里头住着。对了，你知道聂帅解放后在bj城住的哪里么？” 林嫣摇头，这个她真不知道。 试探着道：“中x海？” “不是，那会儿中央五大书记还在西柏坡，聂帅是最早进京的大领导。当时肯定由着他挑住哪啊。结果他把bj靠近市中心的空房子看了看，挑中了最朴素的故宫吉安所。” 林嫣瞪大眼，“吉安所？” 她老bj，肯定知道吉安所是什么。就是停尸房啊！ 聂帅住的是紫禁城的停尸房。那确实是紫禁城最朴素的房子了。 “据说聂帅搬进去之前，里头还有不少大体老师。他直接让秘书给协和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来车接走。又让人给他消毒、打扫卫生，然后就搬了进去。至今，他老人家还在里头住着呢。” 这是住了整整三十年了。 （历史上一直住到了1992年过世） 林嫣之前其实多少有些膈应，只是碍于形势没得选。 听了方明澈讲的这个故事，她释然了。 “聂帅那样尸山血海蹚出来的人，什么牛鬼蛇神他没见过啊？不带怕的。” 方明澈点头，“就是，我们是学过唯物主义的嘛。不过，我得去找古大爷说道、说道。” 不是说要去找老头子降房租。他其实不在意、也并不怕鬼。 谁重生了还会怕鬼啊？ 就算真有人死在这个房子里，又不是他害死的。 而是，得拿捏着老头子一点。 省得他随口说自己是他侄儿，说着、说着还真摆出长辈架子来了。 所以方明澈直接就过去正房，“古大爷，你不厚道啊！” “怎么了？”古大爷有些心虚地道。 “刚有人跟我女儿说，有人在我们住的房子里上吊了。” “跟你女儿说，谁这么坏啊？” 这不是吓唬颜颜么。 “小孩子说的呗。小孩子是不会造这种谣的。” 古大爷摆手，“不是你们那边、不是你们那边。是我老伴，在这正房。前几年听说蹲牛棚的儿子没了，一时想不开。你看我住了这么几年，也没事啊。” 当时他还搞了些装神弄鬼的小动作。这才把小偏院四间房保住。 方明澈道：“可你事前不说，就有欺瞒之嫌了。这幸亏我家颜颜不懂什么是上吊，不然还不得让吓着！” “那、那你想怎么样？” 方明澈哼了一声，“你要是早点说，我也不至于有上当受骗之感。” “那，给你降点房租？” 这房确实不好租给知道根底的人家。 “一个月两块、三块的，不用了。不过我没户口你也知道。将来有需要遮掩的事，你替我遮掩着点。” 古大爷点头，“你放心。下半年颜颜就该幼儿园了吧。我有熟人，可以给她弄进去。你只需要出点高价就可以。”、 (本章完) 第38章 当前大计 第38章 当前大计 方明澈道：“古大爷，你是真会画大饼啊！我就租了你半年房子，你把饼直接画到半年后了。我跟我老婆都在准备高考，回头考上哪里我们一家三口就会搬到哪附近。这附近的幼儿园，我女儿怎么上？” “有个保底也好哇。” 方明澈点点头，“行，有个保底。这谁也不敢说一定能考上。不过，还是那句话，尽力帮我遮掩下身份就成。” 如今也不会走在大街上，就有戴红袖章的喊你拿户口簿出来看。 一本户口簿上是一家人啊，又不像后来的身份证人手一份。 还有，就算有怀疑、要查看。也是针对看起来就像盲流的。 而且，如今说实话，也没前头抓得那么紧了。 不然，能有那么多人在城里黑下来么？ 只要别影响市容市貌，也不是说什么大问题。 像方明澈父女这样穿得体体面面、一口标准普通话带点京腔，还大大方方到天安门广场摆摊的，还真不会有人一看就怀疑上他。 但不得不防！ 当然，古大爷帮他遮掩，也只是面上这样过去。如果有人较真，真要去派出所查，还是不成的。 但是，派出所你家开的啊？你要查就查？ 他只要别太露头，也惹不来这么有分量的人针对自己。 古大爷满口答应，“成！” “还有个事儿，您老在旁边大杂院帮我介绍一个忠厚、肯卖力气的大哥。” 古大爷顿时变了脸色，“小子，如今可不行雇佣啊！给你扣个剥削的帽子，你这辈子就完了！你那漂亮老婆肯定就有别的男人要帮你照顾，你女儿也要变成受气的拖油瓶。” “我哪敢雇佣人啊？我就跟人买水，两桶水一毛钱。如今bj为了解决回城知青的工作问题，不是对个体出卖劳力、技能赚钱放宽了么。” 街上已经出现修车的、补鞋的，替人拉蜂窝煤的。不然他也不能那么顺利去摆茶摊。 那茶摊过两天让阿嫣去街道办过个明路，就说是她和别的回城知青自主创业。 他今天已经知道哪几个时间点可能面临断水了。 让人用自行车载了送来，也省得他自己费事、费时间的跑。 古大爷点头，“行，我给你寻摸一个。” 大杂院那边的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有刁钻的，也有忠厚些的。 方明澈回到自己那边，拿着书的林嫣有些赧然地道：“我还在兴奋，看不进书了。” 天啊，两口子一天赚了18块！ 方明澈笑道：“人家上班一个月干24天，8小时内还能摸摸鱼。咱们两人一个月30天、31天，8小时内能有一点歇么？还要一直态度良好的、在寒风中给人冲茶。你回去记得热敷胳膊，不然明天抬都抬不起来。” 他不敢让阿嫣在这里把衣服脱了，露出胳膊热敷。 怕忍不住！ 这年头不像后世，楼下的自助售卖机都能投币买套套。 如今非得拿着结婚证去医院领取不可。 对男女关系，管得那叫一个严。 哦，这两年还好些！ 等83年严打了，一个流氓罪搞不好就得吃生米。 林嫣点头，表示记住了。确实胳膊挺酸的，只是太兴奋了，有点忽略。 方明澈继续道：“阿嫣，77年和78年的高考，那些老三届的能人还有那十年积攒下来的、高智商的妖孽们，大多都考走了。所以，哪怕高考考题一年比一年难，但今年是我们的机会。” 林嫣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 “你有相熟的同学、知青在复读班么？觑着合适，请来家里吃几顿饭。咱们才好开口跟人家借资料。” 他俩都没时间去上复读班。 他是bj的复读班不会收。人家只收能增加升学率的。他到时候必须回原籍去报名、参加高考。 他预备六月底回去。 报名的事儿托给他大哥去办。如今不用现场照相，代报名也行。 要是还需要人照合一，这年头也就没那么多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了。 他到时候直接去首都师范学院蹲守，不会让哪个干部把录取通知书给他半道截走的。 至于阿嫣，她看到今天生意那么好，肯定不会自己去上学，让他一边带女儿、一边做生意、备考。 林嫣想了想，复读班的熟人，她去寻摸一下。 请回家吃饭没问题。 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肚子都糊弄不饱。 复读很费钱的，复读班一年要一百多。 所以之前她压根没考虑过去上复读班。也是准备借资料。 不过，肯定不好平白跟人开口。请回家吃几顿好的就很有必要了。 娘家不好操作，父母也没有闲钱。还要给林怿准备聘礼。 对方家里想要三转一响呢。 但自己家就好办了。尤其如今能挣钱，可以在黑市买肉。 林嫣直接感受到了挣钱的快乐！ 是，摆摊很没有面子。但摆摊挣钱，有里子啊！ 方明澈犹豫了一下，没有泼她的冷水。 在天安门广场上摆摊，绝对不会是一件长久的事。 等回头开始整顿了，肯定要把小摊小贩都规划到附近去。然后形成后世热闹的商业街。 到那时候，国营的、集体的肯定是优先把摊位、门面占了。 他们个体户，轮不上的。 不过这几个月还不会整顿，那就是机会。 真的，再没有比天安门广场更适合他摆摊的地方了。 在广场上，他不用担心遇上街混子来勒索；甚至不用担心女儿被人拐走，或者是自己个儿在广场上玩儿、走丢了。 那么多解放军站岗呢！ 所以他一寻思，才选择了这个生意。 不过，“阿嫣，我们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考大学。做生意，只是为了不坐吃山空。” 林嫣点头，是这样没错！ 明澈总不能一直没有可以光明正大留下来的户口。 他必须考上大学，才能在bj长久留下。 他考上了，自己不能比翼双飞、共同进步，夫妻关系也是要出问题的。 而不能坐吃山空，她也深有体会。 回来这两个月，她没有哪一天像今天一样踏实。 累点怕啥，有那么多钱进账。怕只怕想累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流汗。 这两个月只出不进，心头真的是慌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抓紧时间复习的。” 今天12点的章节发出来就被屏蔽了，四点半才解除。让大家久等了！ (本章完) 第39章 女生外向 第39章 女生外向 方明澈点头，“天色不早，我们送你出去。” 他抱着女儿，送推自行车的林嫣到胡同口。这会儿胳膊虽然酸痛，但还不太影响骑车的。 当过知青的人，能吃苦！ 他要不是带着女儿，肯定送阿嫣回家，再自己回来。但带着女儿就不方便这么远跑来跑去的了。 不过还好，bj城里头，如今治安还是没问题的。 唉，得赶紧考上大学、拿到bj户口把婚复了，才能全方位的照顾。 “如果热敷了明天胳膊还是痛，你就直接坐公交车到广场附近。” 林嫣道：“这车子不是还要用来运水么？” “不用，我托古大爷找了个叫宋全的大哥。明天他会用古大爷家的旧自行车给我们载水过来。” “那行！” 送走了阿嫣，方明澈回去烧热水给自己热敷。顺便给女儿刷牙、洗脸、泡脚。 “不要把漱口水吞下去了，漱了就吐出来。对了，就是这样！” 他边说边给女儿擦脸，已经感觉到右胳膊开始酸痛了。 等把女儿安顿到床上，方明澈又捣鼓了半天继续热敷。 然后拿出文科的书来，背知识点。 这年头，‘背多分’还是有用的。 要想比较稳当的考上首都师范学院，死记硬背的分数，一点都不能丢。 好歹不是后世的985、211，但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林嫣骑车回到家，停好车。 看她脸色不好，又再那儿甩胳膊，林父嗤笑一声，晓得好歹了吧？ 等她热敷的时候，林母跟进去帮忙。自己一个人不大好弄！ “明天不去了吧？” “去，干嘛不去？我还要去街道办说一声，我自己给自己找到饭碗了。” 林母瞪眼，“傻呀你？街道办安排的工作，怎么也比自己干强啊。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子了？你这是去给老方家当老黄牛呢！” “我挣的钱进我自己兜，这叫什么老黄牛啊？” 林母眼珠子转了转，“你能几个钱啊？怎么，很赚钱啊？” 儿子的对象家里确实有些贪心。普通人家哪里就能把三转一响都给凑齐了？ 有一样两样就很不错了，还四样都想要。 但偏生自己儿子跟着魔了似的，就是要那个女的。 她是一点看不上眼。 如今，就算老头子那辆自行车拾掇、拾掇算一样。 那也还缺三样呢。 林嫣道：“能勉强糊口！妈你也知道，颜颜那行李就身上一套、箱子里一套替换的。幸好里头贴身的小衣服，她爸还知道给她多带了一套。不然这个天气洗了，都不一定能及时干透。马上要换季了，他们爷俩所有的春装都得置办。又得去黑市买布票！bj居，大不易，真不是吹的！” “那可不，不然bj还不得早就人满为患了？” 林母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还突发奇想如果摆茶摊真的赚钱，跟小方先借点把彩礼凑齐。 他想娶自家闺女，总不好催着还钱。那就能慢慢还了！ 可看女儿这样子，确实他一个乡下人，在bj能把自己父女俩的日子过下去，就不错了。 现租房，还是租的空房子，要把日子过好，那钱可不得得哗啦啦的！ 如今摆个茶摊，先糊弄着过吧。 于是道：“他一个大老爷们，能愿意伺候闺女就很不错了。颜颜到家来的时候，白白胖胖、干干净净的，显见得被照顾得很精心。你别看你爸说多疼爱你。你两三岁的时候想让他耐心伺候，那是不可能的。还不全都是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拉扯大。”颜颜要不是长得像林家人，又干净好看、穿得体面，小嘴儿还甜，她哪能几天就让收服了？ 林嫣靠到她妈身上，没有说多的话。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确实是这样的。 林母更放柔了手脚给女儿热敷起来。 她也年轻过，知道这种上了头的，硬拉是不可能拉得回来的。 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个小方除了是乡下人，好像真找不出什么别的大毛病了。 只要他能弄到bj户口，就是不错的女婿人选。 关键是体贴、温存。 有时候和这两样比起来，条件什么的也就排后头了。 至于说穷，现在全国上下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穷啊？ 就是国家干部，那家里也没什么余粮的。 第二天，林嫣起来确实是感觉胳膊依然酸痛。虽然热敷了有所缓解，但还是有点难受。 自行车龙头是掌不稳了，只有坐公交车。 还好，茶摊真的挺赚钱。这点车费就没什么了。 至于走路，这个天气走一走还暖和呢。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有些笨拙的穿上出门的大袄准备出发。 林父道：“听说你要去街道办登记自己有活儿了，不用组织上再给你安排？” “啊，安排了我又不会去。不是平白占着位置，还得罪人么。” “你脑子进水了你？他姓方的就那么好啊？” 哪个当爹的都受不了自己闺女这个做派啊。 头一天累得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第二天还要一大早的去帮忙。 “我帮谁的忙啊？那挣的钱有我一半，养的是我亲闺女。” 面对态度坚决的大闺女，林父无奈极了。 哼，女生外向。再过二十年，那姓方的也跟他如今一样！ “那也别急着去街道办登记，反正一时半会儿还安排不到你头上。别把后路给断了！” 林嫣看看时间，“行吧。” 其实是这会儿去广场已经有些晚了。离得远了没办法！ 那公交车几时到站，她也掌控不了。 明澈带着孩子，一早还要起来给三个人做午饭呢。 不过她这回想错了，方明澈睡醒起来，抱女儿撒晨尿都稍显困难。 他不但没做午饭，早饭都没做。 如今已经有人私下偷偷开小饭馆了，不用粮票，给钱就行。 实际上那十年都有从前开饭馆的人家偷摸干这事，只供应给靠得住的熟人。 没法子，要吃饭的呀！不挣钱，喝tm西北风啊？ 如今嘛，稍微胆子大些了。 十一届三中全会开了，那么多知青回城找不到工作。 bj城不抓投机倒把的小商贩了。 所以，小摊小贩才都涌现出来。 (本章完) 第40章 有竞争了 第40章 有竞争了 方明澈便带着女儿出去吃这样的小馆子了。今早跟宋全的媳妇儿打听到的地方。 七弯八绕的，没人指路真找不到。上门还要报一下，谁介绍来的。 如今对这些行为基本是民不举、官不究。抓投机倒把的办公室也没人上班了。 但投机倒把罪可还要存在很多年呢。 真有人去举报了，也是事儿。 关键很多事如今没有明确定性，不好界定。 不但吃早饭，还带了肉和菜过去让人给加工。 他们爷俩吃包子、稀饭的时候，后厨就在给他们加工。 只要给钱，人家肯定乐意的。 方明澈吃着包子觉得味道还不错，油而不腻。又问女儿，“喜不喜欢吃？” 颜颜拿着掰开的包子在吃。嘴里有东西不方便说话，只点头表示意见。 “行，那以后把这儿当个备选食堂。” 晚饭也可以来解决。一日三餐，省好多事儿了。 如今真是的时间金贵，能利用的都利用起来。 等林嫣知道还有这样方便的食堂，点头道：“嗯，能点钱解决就钱解决吧。” 昨天晚上回去大家胳膊都痛，还得做晚饭。 能挣钱了，她也就比较舍得用了。 “嗯，他们能提供菜么？”那连去黑市买菜都省了。 “应该可以。不过肯定比自己去买要贵些。”他今天也是因为现成有菜，就拿过去了。 “人家肯定要赚点。” 方明澈本来就是说给林嫣听听，让她来做决定。省得今后她絮叨贵、心疼钱。 听她这么说，便顺水推舟地道：“嗯，那以后就直接去吃。多节省些时间来复习。你复读班的熟人来，咱们就端回家吃。” “好！” 今天生意比昨天来得还快，两人摆弄好工具、烧上开水就开始了。 颜颜自个在旁边玩儿。 爸爸妈妈和她讲，万一走开了找不着回来或者被人群冲散了，就找头上有红五星、衣领上有红领章的解放军叔叔。 人家能给她送回来。 在这广场上，绝没有人敢冒充的。 外头能搞到的军装都是去了红五星和红领章的。 当然，那是不得已的情况。就万一哪冒出来一群游客，把她冲散了。 还是要在爸爸、妈妈视线范围内活动的。不要给解放军叔叔添麻烦！ 方明澈和林嫣再提壶给人倒茶，都感觉有些吃力。 但他们都是下地劳动过的。知道前几天咬咬牙忍过去，后面才能习惯。 如果惯着自己，干一天、歇一天，那每天都会痛。 夫妻俩对视一眼，为人民币服务！ 到后面生意好了，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都是钱啊，没什么不能坚持的。 方明澈密切关注着大水桶。等只剩四分之一桶，他就不能再干等着约定好的送水人宋全了。 还好，宋全在约定时间前一刻钟就到了。 他将近三十岁，养家糊口压力有些大。 没能进厂，是在家做手工活挣钱。但人家是入了集体合作社的。 也是因此，中途能把活儿搁下，来给送水，赚点外快。送一趟一毛钱的工钱，就两公里。算上压水井，十几分钟就办完了。 就当坐久了，出来活动一下。 一天送三趟，用不到一个小时。但一个月能因此多九块钱。 差不多一张大团结了。购买能力很强的，能买小二十斤肉。 因此，他们两口子也挺乐意。 把水续上，宋全看生意挺好，便问方明澈，“大兄弟，要帮忙么？” “没别的事儿了，你已经帮了大忙。”这点生意，他们夫妻还能应付。而且，人家还有自己的事儿。 宋全点点头，骑着旧自行车、载着空桶回去了。 这第二天，林嫣数过钱高兴的告诉方明澈，“超过二十了。我瞧着还能涨！” 广场上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就可惜他们只能在广场一角。要是东南西北都摆上，这一天不得小一百啊？ 方明澈中肯地道：“很快就会有其他茶摊摆出来了。” 林嫣呼出一口气，那倒是。他们生意好肯定被有心人发现了。而且，冲大碗茶没有技术含量，也不需要准备复杂、繁多的工具。 今天直接去小饭馆吃的饭，省事了不少。 回到家还早，林嫣还能再看一个小时的书才回去。 她回到娘家后，肯定是还要继续看书的。 他们夫妻前两年参加高考，陆续凑齐了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的《数理化自学丛书》（俗称十七本） 如今除了教材和真题，还有誊抄的习题册，主要还是看这个。 十七本嘛，两边各放了几本。 “明澈，这个题目我不会做。” 方明澈看过去，是一道几何题。于是把凳子挪过去，细细给她讲解。 第二天再去广场，果然离了一大段距离有了一个更大的大碗茶摊。 人家还是集体的，一个街道办搞的。把辖区内的七八个回城知青都组织起来了。 不过，不是他们幸福里那边街道办的。 看来人家的街道办干部更积极些，不等上头下任务已经开始组织了。 这种每月发定额工资，产权属于街道办。 上辈子有回了bj的女知青给林嫣写信，就提到回城后被安排了这样的工作。 方明澈记得最开始给大家开的工资是36块钱一个月。 这年头，国营的看不上集体的，集体的看不上个体户。 这三个阶层，在婚姻市场上的行情都不一样。 人家人多，林嫣不免有些担心生意被抢。 方明澈道：“没事，大家正当竞争！” 前两天就他们这一家大碗茶摊子，他也懒得兜揽生意。 这会儿看到有几个外国游客，便笑着抬手招呼道：“hello，welcome to beijing！” 那几个外国游客听到这声便走过来了。 至于街道办的茶摊，那几个回城知青还没放下长衫客的面子，张不开嘴吆喝！ 不过这个生意，不用吆喝也会有一些。而且大家离得还挺远，于是各做各的生意。 外国游客来了，方明澈招呼他们坐下喝茶，“sitdown please！” 然后就把茶水给冲上了，一人一碗。 “thank you！” 方明澈继续微笑，“you are welcome！” (本章完) 第41章 新的人设 第41章 新的人设 上辈子颜颜在bj工作、定居。已经变成老方的方明澈来给她带孩子。 08年开奥运的时候，街道办组织大家伙学习简单、实用的100句英语。 方便大家上街遇上外国友人问路或者啥的。 他还跟着高音喇叭学会了：bj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 几个外国人开始喝茶，方明澈又朝看着就是外地游客的招呼道：“大碗茶，暖身又解渴的大碗茶。两分钱一大碗，喝不了吃亏、喝不了上当！两分钱就是一大碗——” 那几个游客看外国人都喝这里的大碗茶，而且喝一碗暖暖身子也好，便也走了过来。 几个外国人喝了茶付钱，并声明多的是tip。 林嫣道：“啥意思？” “小费，不用找了。”方明澈直接把一块钱的纸币收了起来。 林嫣听了方明澈的解释，皱眉道：“这不就是打赏么？” “这是外国的文化。人家觉得咱的服务好，所以给小费表示认可。要尊重外国友人的文化传统！” 旁边的外地游客道：“老板，你还会说英语啊？” “就会几句简单的。” “你们不是一般人吧？” 方明澈道：“去年高考差点分，这不一边自食其力一边复习。就当是勤工俭学！” 因为老一辈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如总理、总设计师等人都去法国勤工俭学过，这个词儿就被抬了抬身价。 因此他这么一说，那些喝茶的游客也就不把他们当摆摊的普通人看待了。言辞间都客气了些。 这没准哪天就考上大学，鲤鱼跃龙门了啊！ 大概是因为刚才两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从众！ 刚空出来一张桌子，便又坐下来几个人。 还有附近其他游客看到了也往这边走，站着喝都行。 一时生意还挺红火。 林嫣瞅了瞅不远不近那个多出来的大碗茶摊，那边人倒是也不少。 毕竟广场上的客流量是真的大。 等忙过这一波，林嫣道：“明澈，你教我几句简单的英语，等下外地游客也我来吆喝。” 要淡化明澈的存在感。 不然回头被竞争对手发现他是黑户，跑去举报怎么办？ 出面的事还是都由她来吧。 方明澈点头，“好！” 一般人应该不至于为了集体的生意，就轻易结私仇的。 不过，阿嫣有这个意识挺好。 于是抽空就教她说简单的、实用的英语。 还给她讲了外国的小费文化，省得她心头有疙瘩。 林嫣听过道：“都要给小费啊？” “对啊。一般是10%到15%，但如果人家认为你的服务值得更多的回报，也可能多给。” 既然是普遍现象，林嫣便接受良好了。 她还笑道：“那外国客人多些好了。” “你真实际！” 林嫣白方明澈一眼，“都出来摆摊了，还不实际点啊？” “对对对，有道理。” 接下来林嫣便用现学的几句英语，以及方明澈刚才招呼外地客人的套话吆喝了起来。还编了些新词。 效果还不错！ 今年1979年是恢复高考以后第一年考外语科目，但不考外语类专业的只是参考，分并不计入总分。 也就是说，考理工科的科目有：数学、物理、化学、语文、政治。考文科的科目有：数学、历史、地理、语文、政治。 不论理工科还是文科，外语分都不计入总分(仅供参考)。 所以，如今还没有后世对英语的疯狂看重。 会点英语的人，凤毛麟角。 英语卷面成绩高的（满分100，90以上），外语类专业都能降分破格录取。 方明澈的英语也就是在如今不重视英语的环境下，听着能唬人。 用来招揽外国游客，差不多就是最大的用处了。 他也没打算往专业方向去发展，语言不是他的长项。 不过，他们夫妻会的实用英语足够用了。 有外国人来问厕所在哪，他也能给指个方向、简单说明一下。 淡场的时候，方明澈道：“阿嫣，我去刺探一下对手的情况。” 林嫣道：“你不怕.” “越大方越没事。”谁还没事让人拿红袖章出来看啊？ 他抱起在一旁玩耍的颜颜朝对面的茶摊走过去。 对方领头的是个男的。看着比方明澈大两岁（不过也不好说，知青劳累、显老），一起的人喊他老程！ 方明澈把女儿搁地上，散了四只大前门香烟给老程和另外三个男知青。 他是先在这里摆茶摊的，还主动过来睦邻友好。 对方接了烟，态度自然也就不错。 他和男知青聊上了，有个女知青还笑吟吟的弯腰逗颜颜。 这会儿大家都是淡场，茶摊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老兄，你们是街道办组织的？” 老程道：“是啊，你们呢？”他还不知道方明澈过来干嘛的。 “我们两口子自己搞的，要养孩子嘛。这广场的客流量只会越来越大。咱们就各做各的生意，公平竞争。如何？” 老程点头，“好！反正大家各凭本事嘛，我们也可以学着你们招揽客人。” 方明澈点头，“这个自然。反正两分钱一碗，这个价是不能再降了。” “那当然，总不能直接降一半吧。两分钱一碗，已经够便宜了。” 确实广场上这么大客流量，眼瞅还在越来越多。确实没必要把关系搞僵了，大家都是回城知青嘛。 对方刚也听说了他们夫妻居然还会讲英语，招揽外国游客。都是高考落榜的回城知青。 老程道：“你们夫妻，怎么回来的？” 政策是结了婚的不让回来啊。 方明澈小声道：“先假离婚，然后分开回来的。” 几个知青点头，懂了、懂了。 至于孩子不用多问了。肯定是那会儿托给了老乡，然后再设法接回来的。虽然没有介绍信不好买票，但真有心，扒火车也要去接回来啊。 他们一起的知青也有假离婚的。 但有些假的就变成真的了。回来之后工作艰难，要是谁有机会攀高枝，没准就变卦了。 像老方两口子这样不离不弃的，算是不错了。 如今一起摆摊，继续备考也挺好。 (本章完) 第42章 接受现实 第42章 接受现实 说好了公平竞争，方明澈就回去了。 老程自然也不会客气。他看到方明澈两口子基本都能把一个茶摊撑起来，也就还有个编外的送水工。 立即就把自己这个队伍里的七个人分做了两拨。 一边三个人，一边四个人。这就是两个茶摊了。 东西也基本均分。不够的就大家设法回去凑齐，他们就是附近街道办的。比方明澈租房子的地方还近些。 四个方向，如今还有两个方向都还没有茶摊嘛。 方明澈并不惊讶。这都想不到，那就是傻瓜了。 他和林嫣今天的生意，不可避免的受了老程带队的两个大碗茶摊影响。游客肯定都是就近原则。 不过他们招揽生意还是有点用处，一定程度上对这种影响有所抵消。 而且，外国游客给小费确实还比较大方。 所以今天最后清点下来也挣了18块。其中小费有两块。 才挣了两天二十多，收入就降下来了。林嫣多少有些沮丧。 “以后客流量越来越大，大家的生意都会更好的。而且，你可以回去对你爸讲，有些街道办给回城知青安排的工作也就是开大碗茶摊。一个月36块钱工资，干一样的活儿。” 林嫣惊讶，“你连人家的工资都打听到了？” “嗯。不过他们是旱涝保收。只要不开垮了，都有工资拿。” 所以，积极性肯定不如他们高。 林嫣道：“那他们要是估算出我们的收入，会不会眼红？” “肯定会啊！不过，他们很快就不会只盯着咱们一家了。而且，他们三四个人一个摊子，咱们两个人。他们生意还好些，其实总体收入相差不多。主要是他们的利润归街道办。” 这样一来，肯定会不平衡的。 但利润归了街道办，效益好也会给发一些福利。如果成员里有人生病，还能按比例报销医药费。 但他们个体户，就一切自己承担。 大碗茶摊，又简单、还能吸纳不少劳动力。估摸广场上很快就会多出几家来。 到时候就是搞掉了他们这一家，也做不到垄断。 当然，他们个体户，肯定是会被集体产业排斥。 但那又怎么样？只要别让人知道他是黑户就行。 如今幸福里那一片方明澈是不去的了。 林嫣的邻居都以为他已经带着女儿回乡下了。回去准备高考，还想考到bj来。 这样，也就不会有人想再给她介绍对象了。 bj人口有900万，距离又远。遇上那些人的概率很低的。 而且那些邻居去举报他的概率也很低，大家又没有直接利益冲突。 林嫣为了竞争过那两个茶摊，招呼客人更加的热情。尤其是对外国客人，她把招呼人的几种套话都暗自练熟了。 就基本上，外国游客都是往他们这个茶摊走。 几个方向都有茶摊，离的距离不远的话，看到这边有同胞，或者同为外国人的客人，就很容易朝这边走了。 而老程的两个摊子，就是靠着人多力量大，和他们夫妻竞争。 不过，确实广场上人多，大家都能有不错的生意。没必要撕破脸！ 当天林嫣回到家，就告诉父亲今天广场上多开了两家别的街道办的大碗茶摊。 林父皱眉，“街道办就安排这样的工作啊？” “是的。我打听了一下，还有安排开小吃摊、修车摊、补鞋摊、瓜果蔬菜摊的。哦，对了，有三轮车的也组织去火车站拉客。这些吧，有个体的、也有集体的。如今就是这样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是做的为别人服务的行业。党章上不是说了么，为人民服务！都是人民的服务员、公仆。新社会了，不要再分三六九等。不然人家说你思想有问题。” 林父静默了好半天，“那他们集体的生意跟你们比？” “他们人多，游客不用等，生意比我们要好。但平均到人头上，肯定比我们差。” 林父道：“游客不在意是集体的还是个人的啊？” “就喝碗热茶暖暖身子，想那么多干嘛？那外国游客还能懂什么集体的、个体的？对了，爸。明澈会说简单的英语，还教会了我。外国游客基本都被我们招揽过来了。英国是世界通用语嘛！” 林嫣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与有荣焉。 林父挑眉，“他还会说英语啊？” “他说就会简单的几句，但用来招揽外国游客，足够了啊！” 林父点头，“所以说，得多读书啊。” 他头回对前女婿的的学历比女儿高，有了真切的认识。 “爸，那我就去街道办说我不用他们安排了。干的活儿都一样，收入还不如我现在。而且我和明澈就是为了备考期间不坐吃山空嘛。” 林父叹口气，如今就厂里连扫公共厕所都要有关系才能去。 这一片扫厕所的，都是他们厂的职工。这一片都是厂里的宿舍嘛。 但人家也是有国营大厂编制的。 这个编制可以有劳保、医药费保一半、以后还有退休工资。 自然是很多人争抢！ 但如果只是作为一个过渡，既然街道办安排的也是这些工作，那去摆摆茶摊好像也行。 关键他如果不提前退休，也没办法给女儿安排工作。 他提前退休的话，那也只能是她高考失利、不再考之后。 不然，几个月后后就不干了，那就不划算了。 他终于不再反对林嫣去摆茶摊了。 只是让她这次备考一定要全力以赴，人终归还是需要有单位和编制的。 正式工作不但体面，还是一辈子的保障。还能传给儿孙，代代都有保障！ “爸，你放心，我肯定全力以赴的。我今年大专，哪怕中专我也去。怎么都好过没有着落。” 对林嫣来说。既然方明澈很认真的在备考，考上几率不小。 那她这次不行、下次也一定要考上的。 哪怕她没有户口方面的压力了。 不出方明澈所料，又过了两天，广场四周又多了几家大碗茶摊。也都是附近街道办的摊子或者是附近待业青年来干个体户的。 方明澈和林嫣天天摆的这个方向也多了一家。这直接影响了他们的生意。 (本章完) 第43章 另打主意 第43章 另打主意 林嫣有点呕，但是又拿人家毫无办法。 这个地方他们能来，别人自然也能来。 同样的道理，这些住附近的回城知青、街道办，也没法不让住得离这儿比较远的她们过来。 天安门广场，是全中国人民的天安门广场！ 看她兀自气呼呼的，方明澈道：“你去街道办登记干了个体户，街道办的人怎么说？” “支持啊，还说我带了个好头呢。但他们没法效仿，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过来摆摊不现实。租房子不是那么好租的。” 就单说一个续水，也是很大的问题了。而且你大老远的来，人家早都把位置给占了。 所以，他们能租到古大爷的房子挺难得的！真的没有挑剔的余地了。 方明澈点头，“那就好。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堂姑父在供销社干很多年了？” 林嫣点头，“是的。” “回头咱们去联络一下感情。” 然后再说下一步。 供销社嘛，肯定会有一定量的滞销品的。 既然街道办明确支持了干个体的行为，他就想从哪些滞销货里挑一些能卖的批发到手。 这种时候买，肯定就不需要票据了啊。供销社也需要清库存，把仓库腾出来装别的。 到时候就在大碗茶摊摆个货柜售卖。客流量大，看看销货的情况如何。 如今市面上什么都缺。滞销，放到更大的范围就不滞销了。 既然已经做过电子表生意，也摆过茶摊了。方明澈这辈子显然是不准备像上辈子那么佛系、或者说得过且过了。 重生会1979年这个节点，一个是高考的时代红利要吃到，还有一个就是要抓住机会搞钱。 他不能太冒进，因为现在很多事还没有解禁。 但既然个体户明确受到街道办认可，他就可以放开些手脚了。 当然，街道办认可的，主要是辖区内的回城知青林嫣不等不靠，自己干起个体，给他们减少了安置的麻烦。 但至少说明这种行为不违禁了。 至于说他的黑户身份，通过上次他去找老程他们说道。 估计他回城的落榜知青的形象已经被传递出去。 有这个第一印象，普通人也不想往他是黑户上头去想。 “对了，让你找复读班的人找到了么？” 这事儿方明澈才说了三天，但高考离现在不太远了。所以林嫣也比较的上心。 她前两天回家的路上，就骑车去找了相熟的同学、知青。 今年已经是高考的第三年，像他们夫妻一样落榜两次还在考的人很少了。 如今基本是应届生，或者说刚毕业一两年的往届生。这个群体，刚回城的林嫣是不熟悉的。 至于林怿，他连初中都没读完。更不认识如今还在坚持考大学的人。 这小子知道自己肯定有一个接班的机会，而且当时高考都取消了。他还会认真读书才怪了！不过，林嫣问来问去，倒是辗转问到了两个以前的初中同学还在坚持备考。 如今人就在bj一个还不错的复读班里。 初中同学嘛，住处离得就不是太远。 其中那个女同学，她直接找去的。结果人家可能觉得要参加高考的都是竞争对手，把她誊抄资料的请求婉拒了！ 另一个男同学那里，她叫上林怿载她过去。嗯，要避嫌啊！ 对方一开始看到她很惊喜，“林嫣，你也回来了？” 也满口答应借试卷、练习册这些给她誊抄。 但是嘛，明确表示想和她发展革命战友关系。还口口声声自己高考上榜的机会很大。 一副错过了他，就是错过了绩优股的样子。 这可是当年的班啊！ 方明澈听林嫣期期艾艾说完，忍不住笑道：“你行情还可以嘛。” 先有个这个节骨眼都能把你们姐弟都安排进厂的小干部。虽然秃头又带俩娃，还35了。 但如今能给安排工作的，那就是香饽饽啊。男人丑点怕什么，粗柳簸箕细柳斗！ 现在又冒出个多年不见的初中男同学。 这么有自信，你77年、78年怎么没考走呢？ 要知道，77年、78年毕业的大学生，毕业分配有机会直入中枢啊。 无它，缺人耳！ 79年的嘛，最高也就分配到高官机关单位了。 往后的就更别说了，含金量逐年降低。 林嫣道：“说正事啦。我想去报复读班，就是不知道这马上三月了，人家还收不收人。如果收，我干脆去报名。就只拿资料不去上课。反正回头报名，也是通过复读班去更省事些。” 之前不舍得一百多学费报补习班，如今不是大碗茶摊还挺挣钱么。 这样钱，也算是在了刀刃上。 方明澈点头，“可以，咱们设法去报个名吧。只要你有考上大中专的希望，学校应该会收的。可能会给你搞个摸底。不过，这件事最好是能找个老师给推荐一下。不然平白上门去，未必能得其门而入。古大爷家的正院，据说住了一个高中老师，姓高。咱们回头去问问他。” 高老师住附近，那他工作的学校应该不会太远。 但离林家就不近了。 学校在附近，可以让阿嫣多一个搬过来住的正当理由。 至于高老师，他再找古大爷和宋全好好打听一下，了解清楚是个什么样的人再说下一步。 方明澈道：“那等把这件事敲定，咱们一起去你堂姑家拜访。” 林嫣有些迟疑，“他虽然在供销社干了很多年了。但完全不会来事，就只是个普通工人而已。你有什么事找他，未必有用啊。” “没事，他至少知道什么事该找什么人，能给咱指条明路。不然，咱们抱着刀头都找不到庙门的。” 林嫣看看和他们摆在一个方位的大碗茶摊咬咬牙，大声招揽外国和外地客人。 方明澈看她这么卖力气，怕她嗓子喊哑了。 “阿嫣，你招呼近前的就好。没事，咱们一步一步的来。” 不就是要聚敛人气么，吆喝有用，但不能光靠吆喝。 这儿要不是天安门广场，倒还可以想法子去弄个高音喇叭。 (本章完) 第44章 邻居有难 第44章 邻居有难 但这儿是天安门广场，凭你是谁，也不能在这个地方拿个高音喇叭吆喝。 那样，只会促使有关方面腾出手来。把小摊小贩都规划到远距离的地方去，正规分配摊位。 那样他们个体户抢摊位可抢不过人家集体的。 如今刚拨乱反正，可谓是千头万绪、人手又不足。 在这广场上无伤大雅、又能解决就业的摆摊设点行为，才被容许了的。 再说他们摆大碗茶摊，也是方便人民群众嘛。游客带来的水喝完了，上两分钱就能暖身又解渴。 当天在小饭馆吃晚饭，方明澈敏锐发现店家把桌子光明正大摆到庭院里了。 而不像前几天躲躲闪闪摆在家里，有人问就说是亲戚来了。还跟他们都套好词。 他笑吟吟问道：“如今允许私人开小饭馆了？” 这可是明晃晃的抢国营饭店的生意。不怕人家去举报了？ 老板道：“如今街道办都在组织摆大碗茶摊了，允许待业青年自谋出路。听说，那大碗茶摊还是你最先摆的？” 可惜啊，没几天广场上都出现了五六家了。 那个没技术含量。不像他，还可以靠厨艺把这两天新冒出来的两家压住。 “是啊，不过那地儿可不兴先来后到。阿嫣，你想吃点什么？” 林嫣有点怄，今天只有十来块钱。这还是她努力吆喝的结果，里头还有一块钱是外国游客给的小费。 她做了个深呼吸，吃饭的时候不能带情绪。 然后站起来，“我进去看看菜。” 这儿都是厨房准备了什么菜，然后再凭喜好去点。 “嗯。” 颜颜也迈着小短腿跟着妈妈进去。 林嫣牵着她，省得她靠近火啊、油锅啊这些。 吃过回去，方明澈就和宋全打听高老师。 一听他要找高老师带林嫣去复读班报名，宋全连连摆手，“他现在麻烦缠身，整个人焦头烂额、没心思管的。” “怎么了？” 宋全蹲在自家檐坎上，接了方明澈散的大前门烟抽着。 “前两天有个女学生给他写情书。还没递出来就被家里人发现了。事情闹得有点大，惊动了校方。搞不好他书都教不了了。如今也只是想托关系调到后勤岗位上去。这样至少不会丢了工作。他老娘可还病着呢，每个月吃药不少钱。” 方明澈皱眉，“确定他没有什么行为不轨？说不定他私下和学生说过些什么诱导性的话。譬如他和他老婆没有感情，他是被逼着结婚的之类的。” 上辈子从他们村回城的一个知青，被岳家弄进大学教书。他回城比较早，也是岳家出的力。 那家伙就这么明示、暗示女学生的。 不过他老婆确实长得五大三粗的，比他大四五岁，脾气还暴躁。 但看不上你可以不娶人家啊。借了岳家的力，又在那里不甘心。 等他老婆去打小三，又把头一缩。 他着实看不上这样的人！ “没有，小高本本分分一个人。他虽然比你大三岁，但还没结婚呢。哪来的老婆？” 至于为什么还没结婚，不就是因为老娘月月吃药费钱么。 方明澈道：“那他清清白白的，干嘛要找关系往后勤调？这节骨眼上，人家就会认为他心虚啊。这时候就应该找人证！照你这么说，他和那女生有接触应该也就是在学校。在班上、在办公室。只要同办公室的老师还有班上的学生能为他作证，就能证明他的清白的。这时候，不能回避矛盾！”中国的知识分子，一贯就会回避矛盾。怂得一批！ 还说资产阶级有软弱性，知识分子身上这种意味更甚。 嗯，前世方明澈也曾是这样的。 直到颜颜念高中时被有钱人家的儿子纠缠，吓得不行。 那会儿学校、老师都和稀泥。警方也说是小年轻处对象，他们管不着。 方明澈这才挣脱了知识分子的这层束缚。 那会儿已经禁枪了，他找地方练了速成的拳法。然后把颜颜送到外地好友家暂时安顿。 这才动手把那小子暴打了一顿。 嗯，他事先报警了。电话里说要去找那小子沟通。 然后让公安来看到，他们是互殴。（两个都动手了，就是互殴。他提前研究了法律。如果有必要，还可以上庭自辨） 他还找了毕业后在报社上班的学生帮忙，力求把事情闹到那家摁不下去的程度。 事情最后是私了的。那小子那顿打自然是白挨了，也不敢再纠缠他闺女。 所以，只要你强硬起来，就没人能欺负到你。 有人骑你背上，那往往是因为你先弯下了腰！ 宋全道：“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啊。我得去和他说一声！” 方明澈点头，“嗯。” 他起身回自己那边偏院去了。 这个大院子可比他们那边好多了。就是住了十几户人家，嘈杂得很。比起来，他宁愿住小偏院。 不过，这会儿的四合院基本都是这样的。是那年头政府让没房子的人这么住进来的。 别说这种民房了。这会儿恭王府还住着两百多户人呢。 二十多年，开枝散叶了。自然越住越拥挤！ 旁边小偏院，古大妈吊死以后，也是古老头搞了些装神弄鬼的操作，才把偏院四间房保住的。 林嫣听说是这样的情况也觉得有些棘手。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生活作风上被泼脏水，都很难说得清楚。 尤其这还关系到师德问题。 “那我先回去了！” 当晚，方明澈刚准备给颜颜洗漱，就听到正房那边吵嚷起来了。好像是有一伙人找上门来！ 他站出来听了听，是那家人的男丁纠结起来找高老师的麻烦。 他本来一道细长的影子倒影在地上，旁边很快多了一道短一些的。 扭头一看，颜颜站在他腿边，正聚精会神听着那边那么闹是怎么回事。小脖子都伸长了一点。 方明澈失笑，“你还有点爱看热闹呢。” 眼见古大爷也走出来了，他道：“古大爷，帮我照看下颜颜。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过去搞不好要动手，肯定不能把闺女带过去。古大爷膝下空虚，看得出来是真心疼爱颜颜的。 (本章完) 第45章 初步融入 第45章 初步融入 结果方明澈一走，颜颜也跟着走。 见爸爸回头看自己，她指指半月门，“我站这儿。” 行吧，站这儿，自己也能看到她。那边的风波也波及不到。 古大爷道：“小高人还可以。” 方明澈好笑地道：“他家当年也抢了你两间房子呢。” 你怎么看出我是准备过去帮忙的？还给加加码。 “那是政府让没房子的人都搬进来，不只他一家。我要是没房子，那种情况肯定也上了。至少这些年，高家人没作践过我老头子。小高当初和我儿子关系也还可以。” 方明澈点点头。 于是一老一小站在偏院通往正房的门边，方明澈则大步往那边去了。 过去一看，好家伙，来了七八个青壮。 其中一个正揪着高老师的毛衣衣领。他眼镜都从耳朵上被弄下来，堪堪在脸上挂着，狼狈得很。 而大杂院里，宋全这样和高家关系不错的、相信高老师人品的，有三四个在帮忙拉人。 但更多的人是冷眼旁观。 三四个人对七八个人，肯定吃亏。 眼瞅着高老师衣领都被扯得乱糟糟的。再这么下去，肯定得挨打。 有个看着应该是他老娘的人，扶着门站着，满脸的着急。 正恳求邻居帮忙，但左邻右舍还是迟疑。 毕竟人家来势汹汹，感觉还占理。当老师的勾搭女学生，这是没有人伦道德啊！ 方明澈高声道：“大晚上的，做什么？有事到学校说去，我们要休息了。出来几个，一起把他们撵出去！都是明早要上班的人呢。” 说是替高老师出头，可能有人要犹豫。 但说到为自己争取利益，又有人高马大的方明澈带头，大杂院里立即就站出来了几个青壮。 这个时候只能转移矛盾了！ 方明澈180的个子。在如今营养不足的年代，确实是高许多人半头。 当下他领头，身后跟了四五个人。然后又有人站出来，跟在他后头朝外头走。 方明澈走过去，直接用力推开围着高老师的一个人，“出去、出去，跑我们大院来猖狂——” 宋全赶紧道：“就是，欺负我们大院没人啊？”他也推了面前那个外人一把。 人从众，大杂院的青壮一起动手，嘴里都喊着“出去，出去，有事去学校说！” 齐心协力把这七八个人都推了出去。 方明澈道：“关门——” 宋全正想响应，已经有另一个离得近些的小伙子上前把门闩合上。 人都撵出去了，方明澈也没跟高老师说什么。 这样一来，他就是为了自己能好好休息、明天好好工作这才站出来的。 高老师把眼镜扶好，多看了他两眼，这才道：“谢谢大家伙了。！” 方明澈道：“不用客气。大家也是为了早点休息，我明天一早还要出摊呢。” 说完就直接往偏院走去！ 路过颜颜，看她笑模笑样的，直接弯腰夹在腋下大步进屋。 颜颜被夹着，还是很高兴，“爸爸好厉害！” 她就看到爸爸领着一群叔叔，把坏人赶出去了。 古大爷也袖着手回房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明澈像往常一样用三轮车载着女儿和工具出门，大杂院那边早起上班的人有几个都主动招呼了他。“出去了啊？” “是啊，上班呢？” 下午，高老师和宋全一起过来道谢。他已经通过同事、学生把问题说清楚了。 他就是正常的教授、关爱学生而已。 同事都说，不能让人随意往老师身上泼脏水。 不然，一个老师能被冤枉，就代表很多老师都可以被冤枉。 下次，恐怕就又刻意为之的人了。 所以，他们都没有袖手旁观。毕竟物伤其类！ 不过校长也说了，年轻男老师和青春期的女学生接触，要注意保持距离。 至于其他的事，学校出面解决。让高老师安心教学！ 高老师过来就昨晚的事道了谢。他真要让人在病兮兮的老娘跟前打一顿的话，老娘非得让吓坏不可。 而且传扬出去，流言会更加的扑朔迷离。 还是按照小方的意见，今早找人证一起去校长室说清楚，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老婆报补习班的事，我明天就去帮忙问。只要她摸底考试的成绩差不多能上中专线，应该就没问题的。你自己呢，要不要一起报名？” 宋全跟他说的也是方明澈两口子是回城的知青，为了回城办了离婚手续。 如今老丈人要求他考上大学，才同意复婚。 但林嫣天天过来，大家伙也是看在眼底的。既然方明澈一口一个‘我老婆’，大家就顺着他称呼。 方明澈道：“我就不用了，我们两口子用一套资料就好。而且，她多半不会每天去上课。” 话音没落，林嫣从厨房走过来。今天天气不错，她在烧水准备给女儿洗个澡。 等水烧好，吃完饭就超过15分钟了。 高老师便对林嫣道：“小林，那你明天就跟我去学校。上午做两张卷子，下午要做三张。当天阅卷出成绩。” 宋全说这两口子英语都会说，成绩应该是能过关的。 林嫣忙笑着点头，“给您添麻烦了啊！” “不用客气！” 等人走了，林嫣细细问道：“他说什么昨晚的事谢谢你啊？” 颜颜一脸骄傲地握着拳头道：“爸爸，打坏人！” 林嫣顿时变了脸色，“明澈，你可不能跟人打架啊。” 回头被抓到派出所，别人有没有事不知道。明澈的介绍信早就过期了，查出来会被遣返回原籍的。 方明澈赶紧道：“没打、没打，就推攘了几下。我昨晚很克制，而且也是料准了大杂院的人会跟着我撵人。完全可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他仔细说了下昨晚的情况。 林嫣道：“大杂院那么多人，怎么还要我们小偏院的人出头啊？你别随意打抱不平。” “知道的。” 第二天林嫣就去考试去了，方明澈一个人带着女儿去摆摊。 如今被人抢了生意，他一个人也基本能忙得过来。 宋全如今送水都得少送一趟了。 “你是要让你老婆上课去？” 方明澈摇头，“我在忙，她不会自己去的。而且我接下来还有些招揽生意的打算。” (本章完) 第46章 姑家亲戚 第46章 姑家亲戚 宋全多送一趟水，一个月多三块钱。这事儿他也挺上心。 “你要做什么？” 方明澈道：“你搞竹编的是吧，不会只能编点基本的么？” 如果只会编篱笆、箩筐就算了。那十里八乡的俊小伙老李都行，没太大技术含量。吸引不到游客的！ 听了他的话，坐着歇气、喝茶水的宋全道：“看不起谁啊？十二生肖我都能编出来。” 看不起他可以，看不起他的手艺可不行。 “动作快么？” “还可以啊。” “那你们手工合作社还有能做什么的？” “剪纸、捏面人、做皮影、扎走马灯.”宋全如数家珍。 方明澈道：“都能现场弄么？” “能啊。有些需要工具，不过都不复杂。” “那你们销量如何？” 宋全摇头。销量要是好，他能来给送水么。 “那你回去问问你们领导，要不要组织点人手来我摊子这里卖？这广场上人好多啊。” 他们到这里来展现这些才艺，他这儿人气也就旺了嘛。一天多卖几百碗大碗茶，阿嫣脸上也能多些笑容。 这几天生意清淡下来，她可是呕得不行。 宋全看看广场上，确实是人来人往。这儿还真是摆摊的好地方。 不过，如今来摆摊的人渐渐多了，想有个好位置不容易。小方如今都得提前来占位置。 而且，就镶在小方旁边摆摊，万一有外国人来看和问，他还能给翻译一下不是。 “好，我回去问问。你等我的消息！” 如果真的因此创收，那肯定是大好事啊。 下午林嫣和高老师一起回来，高兴的道：“幸亏我这两年一直在复习，这十来天又突击了一下数理化。顺利通过了摸底考试！人家也答应可以只拿资料，自己在家复习了。我拿了好多资料回来，回头一起看和做。而且只需要交一学期的学费，五十多。” 方明澈点头，“好！” 两人吃过晚饭，拎上托小饭馆老板老谢在黑市买的东西，坐上公交车往林嫣堂姑家去了。 老谢家里每天都要去黑市买东西的。不然他哪来那么些肉和菜做给客人吃？ 托他带东西，给点手续费就成。 方明澈他们买了一瓶茅台，一袋大白兔奶和一瓶麦乳精，几斤苹果。很拿得出手了！ 到了堂姑家，还在上中学的表弟肖刚看到他们，搁下钢笔赶紧迎了出来，“表姐，这是” “这是你姐夫和侄女。颜颜，叫表叔！” 颜颜抬头喊道：“表叔好——” “好乖啊！妈，爸，表姐和表姐夫来了。”肖刚冲方明澈笑笑，算是打招呼。 堂姑和姑父在屋里绕毛线团。 姑父两手把洗干净的毛线撑开，堂姑坐他跟前绕着。 林嫣和方明澈带着孩子进去，堂姑赶紧问道：“吃了么？没吃的话，只好给你们下点面条。肖刚去下面，各卧一个鸡蛋。” 家家户户做饭都是尽着人头做的，真没谁家有富裕的饭菜。 临时来，如果没吃就只能下面条了。拿这么多东西来，这是有啥事儿啊？ 她是听说堂侄女的前夫带着孩子找来bj了。没想到会上她这儿来。 林嫣忙道：“姑姑，我们吃了、吃了。姑父——” 姑父点点头。 方明澈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姑姑、姑父，这是一点心意。” 姑父站起来，结果手上还撑着毛线呢，便准备喊儿子过来。 林嫣坐过去，从他手上把剩下的毛线换到自己手上。然后坐下配合堂姑绕毛线团。 姑父坐过去，“小方，你们这是有啥事儿啊？想让孩子她妈劝劝你们爸？” 他以为大舅哥还是不同意。 肖刚则去兑开水、泡茶，来者是客。何况还是亲戚，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方明澈道：“那个倒是不用。颜颜姥爷已经答应，只要我考上大学，就让我们复婚。我今天来啊，是有事想麻烦姑父。” 姑父看看桌上的礼物，“看起来事儿还不小，这我可不敢大包大揽。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方明澈就说了他们夫妻天安门广场摆了个茶水摊。 一开始生意还行，但如今又冒出来几个同样的摊位，生意就很受影响。 “我就想问问供销社仓库里有没有什么滞销货。我想批发出来利用那个摊位转手卖出去，多少赚点差价。不要票据的话，应该是能卖掉的。bj居，大不易。真是哪哪都需要钱！” 堂姑有些惊讶的道：“真的可以自己摆摊做生意了啊？” 林嫣点头，“可以啊，姑。我去街道办登记了的，还受了表扬呢。而且，如今广场上，还有很多大街、小巷都摆上了修车摊、补鞋摊、蔬果摊等等等等。” 肖刚给方明澈和林嫣端茶过来，然后到一边照顾颜颜喝开水。 林嫣忍不住道：“肖刚可比林怿像样多了。” 堂姑道：“林怿也是让你妈宠的呗。” 一儿一女，女儿还如似玉的。她那个嫂子居然哄着女儿去下乡。 要不是遇上小方搭救，阿嫣还能这么完好无损的回来么？ 林嫣道：“我爸其实也挺惯着的。他对象要求他必须有正式工作，彩礼要三转一响。林怿回家闹一阵，我爸还不是一样同意了。” 她们姑侄俩说话，姑父一直沉默着。方明澈说的事，他是有可能担责任的。 方明澈看他伸手要掏烟，赶紧把自己的烟拿出来散给姑父。然后划燃火柴给他点上。 姑父抽了几口道：“供销社都滞销了，你拿去还能卖得掉？这出了仓库，可不兴退货的啊。” 倒确实是可以这么操作，不然堆仓库里麻烦。 有些东西，去年没卖完，但今年计划销售的同类产品又会按计划的数量按期送来。滞销货堆在仓库里确实有些占位置。 也不可能当福利发。那样下次肯定有人为了分东西，故意不卖完。 方明澈点头，“我知道。大不了，就运回我老家去卖。说是bj供销社的货，肯定能卖得出去。就是麻烦一点！” 他就一千块拿来做本钱。万一真砸手里了，也就是大碗茶摊两三个月的收入。 但赚钱的把握还是比较大的，值得赌一把。 (本章完) 第47章 家庭收支 第47章 家庭收支 姑父道：“我可以替你问问。你们有资金么，这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赊欠是不可能的。他一个普通工人，没那个面子。 而且，如果是好卖的东西，领导家的儿女早就赊欠拿出去卖了，也轮不到他。 方明澈再次点头，“我们会量力而行。” 这四五天入账将近一百，存折上还有一千整。 “那行，我明天上班帮你问问。我问到了，打给阿嫣？” 林嫣道：“还是别打给我了。我爸很顽固的，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姑父你打这个号码，找明澈。” 她报了出租屋附近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号码。 那一家有海外关系。前些日子汇了钱回来，就安了一个电话。 既能接海外的电话，也能当公用的收费。 如今公用电话不多。接听一次给一毛钱，拨打还能赚个差价。一天下来，能进账几块，甚至十来块呢。 也就是没钱（如今电话安装费起码要五千以上），要是有钱林嫣都想搞一个。 那可比去摆茶摊还轻松。 从姑父家回去，林嫣直接坐车回家。自行车今晚就搁明澈那边。 再几天就要到2月28号了。林母届时就会办提前退休的手续，让林怿去接班。 林母干了二十多年，一个月工资五十一块。工龄工资每年到了时间就会上调的嘛。 这就是所谓的干好干坏一个样了。除了极个别人能升职，其他人都等着混工龄就好。 提前退休，林母每月拿四十块八，这里损失了十块二。 月月都要损失，而且以后就没有再涨工龄工资或者是调工资级别的机会了。 会比正常退休的同龄人少拿不少钱。 林怿会从普工干起，三十五一个月。总体说来，家庭收入是增加了的。 但是，林母知道他的工资肯定都会在对象身上。压根指望不了他给家里钱。 于是开口道：“你姐之前一个月交十五块生活费。你参加工作后也按这个数交。” 林怿顿时急眼道：“那我才剩二十了！” 林母想到自己的损失，不爽地道：“那你一天三顿别在家吃，彩礼钱自己攒！都挣工资的人了，还不自食其力啊？还要娘老子养你？” 林怿只得不甘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林父怒其不争地道：“你这个样子，我看你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我们当初刚进厂，拿得比你少。还得养儿育女呢。” 林怿微微变了脸色，他对象没工作的。 这以后过日子、养儿育女确实是一个大难题啊！ 他感觉没那么想早早结婚了。 但是，他又很想享受结婚后作为丈夫的权利。 林嫣看看他，觉得方明澈真是个能撑门立户的好男人！ 她道：“爸，我每天骑车去广场，来回差不多一个班小时了。这很浪费复习时间啊！而且，我也在那附近的复读班报名了。爸，要不，我搬去和颜颜住？明澈他搬到别的屋子。这样，我也能更好的照顾孩子。明澈毕竟是个大男人，难免有粗心的地方。” 古大爷住的正房还有个空房间。 明澈的意思，他搬进去住。一个月再加10块钱的房租。 古大爷肯定是乐意的。古大妈不是吊死在正房么，别人真未必肯租。一定意义上那都是凶宅了！ 也就如今大家都没别的房子可以住，无从嫌弃。 林怿没吭声，但眼睛亮亮的。 每天晚上在餐厅铺床，早上收起来的日子他真的是不想过了。 他也不是把姐姐撵出去无家可归。 那不是去和颜颜住么。 林父道：“你们住一个院子，就多一个不熟悉的房东大爷。外人不说闲话才怪了！房东大爷给你们作证，人家要么说他作伪证，要么说他岁数大了没察觉。”林嫣和林怿对视一眼，老头子真是固执。 “那我三月起就交五块钱，我只在家吃了早饭。” 林父点头，“行！” 林母有点呕，女儿这里少十块，她损失十块八，儿子只交十五块。 这还是比之前少啊！ 一家四口的生活开销也不少的。 林嫣看到这里顿时觉得明澈把颜颜带走是明智的。 她妈这明显是提前退休了，心情郁郁啊。 那回头孩子跟着她，怕是不大好。 而且她之前确实口口声声说她提前退休，同样也是为了带颜颜。 还是让她专门为了林怿比较好。 而方明澈那边，已经在抱着买来的铺笼罩被，准备到正房去铺了。 古大爷道：“你觉得你老丈人能答应？” 谁家的闺女也不太可能会答应吧。 方明澈道：“我先铺好，回头要是下大雨什么的，不就直接可以住了么。” 老丈人的做法，他如今也比较能理解了。天敌嘛，很正常。 他上辈子还不是看女婿哪哪都不顺眼。 颜颜本来跟在爸爸身后，然后半月门那边有小姐姐喊道：“方舒颜——” “来了。爸爸，我去玩会儿。” 方明澈点头，“去吧，不要跑出大杂院的门。” 自从那晚他带着人把上门来打高老师的人赶走，就开始有大杂院的小孩子找颜颜一起玩。 人家小朋友现在也是有社交的了。 “嗯。” 方明澈去到空房间把床铺好。 等他走出来的时候，宋全也正好从大杂院那边走过来。摆明是过来找他的。 方明澈看他脸上带着笑容，猜测手工合作社的领导应该被说动了。 果然，宋全下一句话就是，“小方，我们领导同意了。我跟他说，万一有外国游客要买东西，你可以给我们当翻译。” 领导就是被他这句话打动的。天安门广场上很多外国游客。 感觉外国游客对这些容易感兴趣呢。 他看到小方和外国游客说话，一点都不磕巴。 方明澈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就会一些基本的对话而已。宋全这是以为他能和外国友人无障碍交流哇？ 太看得起他了。 这是吹牛吹大了，都要包不住了。 现在能说这事儿不成么？ 人家都已经组织好了，好像不能了。 忽悠人家这一次，以后他的信誉会很成问题的。 (本章完) 第48章 牛吹大了 第48章 牛吹大了 好在，沟通买卖也就是问价、还价，然后记录数量。 反正有人杀价，他摇头不同意就是了。 价格和数量就是数字，one two three four five这些他还是没问题的。 大不了他带上纸笔写阿拉伯数字。 方明澈点了点头，这个事情就算是说定了。 宋全道：“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仗义。不过我们领导说，也不能让你白帮忙。听说请翻译要的钱比较多。但我们没钱，就通过你卖出去的货，让你提成5%你看可以么？” 方明澈心道：你们领导还挺懂事啊。这种人能处，可以长期合作。 “好，没有问题！” “谢谢！” 方明澈蹙眉，看来他想保住这个人设，还得抽空学学英语啊。 原本高考的英语成绩只作为参考，他没准备现在学。 但如今每天抽半小时背一下单词，也不是太麻烦。 他问古大爷，“大爷，我看到您有个收音机。借我使使？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了，我买了新的就拿来还您。” 如今的收音机很大的。有电视机那么大，长一些。所以，很容易被看到。 买一个，也得要收音机票。而且国产的大几十，进口的一百多起步。 古大爷道：“你什么时候看我听过？已经坏掉了。你要是能修，你就修一修拿去用。” “有工具么？” “有一些，但不知道合不合用。” 古大爷把修理工具找出来，方明澈就拆开来捣鼓上了。 就记好自己是怎么拆的，把拆下来的螺丝放好。万一修不好，还能原样安装回去。 男人嘛，对这些多少都有些动手能力的。 先拆开来看看，没准就是哪根电线断了。那设法剥去一点塑料皮，再重新打结，然后用胶布粘上就好。 古大爷道：“怎么，你想收听敌台？” 刚才宋全的话他是听到了的。而且那一瞬看到小方脸上有些心虚。 估计他的英语没有小宋以为的那么好。 但这小子还真是敢想敢干！他居然就应下了。 方明澈道：“啥敌台啊？如今没这种提法了。今年元旦咱们都跟美国正式建交了。英国更是早在1950年就承认了新中国。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瞧着吧，以后英语会越来越重要的。再说了bbc是短波电台，现在国内收听不到。我是要收听中国国际广播电台。” 这是中国向全世界广播的电台。1941年就创立了。 如今还没到后世疯狂看重的高度。高中直接就没开这门课。 因为没有师资力量！第一批外语系的学生都还没毕业呢。 不然他都可以去找老高给介绍个英语老师。 至于大学英语老师，他是没这个人脉去认识的。 古大爷道：“那你答应下来，就不怕把事情给人家办砸了？” 你还收提成呢。 方明澈一边捣鼓手上，一边道：“阿拉伯数字全世界通用的。不就是价格、数量么，错不了。” 后世成都开大运会，那些外国运动员去逛荷池。 拿着个电子计算器就能跟店主交流无碍，把东西买回去了。 人家还摁加减键杀价呢。 捣鼓了一刻多钟，方明澈给装了回去。然后瞅瞅桌面，没多出来啥。 古大爷找来电池。他装上打开，有声了！ “好了。” “那你晚上提回去听吧。你出摊的时候给我提过来，我也听听新闻。” “好嘞，谢谢您啊！”方明澈拎着回去，看到几个小孩子在大杂院空地上跳来跳去的。地上应该画了格子。 他站在庭院里喊道：“颜颜，回家了——” 颜颜跟小朋友道别，小脸红扑扑的跑回来。 “你们玩什么呢？” “跳房子。这是什么？” “收音机，就是高音喇叭，会唱歌、会讲故事。一会儿咱们找找有没有讲故事的频道。” 颜颜用力点头，“好！” 她喜欢听高音喇叭。以前住在村小的时候，她每天都抬根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听。 听不听得懂无所谓，就是喜欢。 今晚方明澈就安排她一边泡脚一边听。给找了个讲睡前小故事的频道。 等跑好脚、脱了衣服塞被窝里，小姑娘还喜滋滋的听着。 又过了一阵，方明澈放下手里的习题回头去看。才看到她睡着了。 于是把收音机换到英语频道，放着当背景，继续看手里的习题。 第二天，手工合作社的人就都拿着家伙什过来了。 剪纸的最简单，一把剪刀、一叠红纸。 翻的那个用插葫芦那种草棍，插了若干不同样式的在上面。 看颜颜感兴趣的看着，还送了她一个。教她怎么样翻来翻去又是另外的样式。 方明澈一看，一会儿必须额外多帮人卖点翻才说得过去啊。 然后还有表演皮影的、捏面人的、扎走马灯的还有在编中国结和打络子的。 也不知道如今是不是叫中国结，反正就是这玩意儿。 还有宋全的竹编。他直接带了一套十二生肖，手上还在编着。 原本整了个十字形的木桩来挂着。方明澈给他取下来，都放在小桌子上。 他今天特地多置办了两套茶壶、增加了三桌碗，桌子也多弄了两个。 早上在大杂院借了辆三轮车，让宋全给他载过来的。 宋全道：“干啥？” “十字架在基督教有特殊含义，收起来吧。” 宋全想了想，想起教堂是有这玩意儿。一拍脑门道：“我给忘了，幸亏你想着。” 这都不占什么地方，就在茶摊旁边镶了一圈。 宋全他们领导老王也来了，还给方明澈散烟。 “小方，一会儿就辛苦你了。你放心，你摊子上的事我们包了。” 他特地带了几个后勤人员过来，回头帮着冲茶水、续水。 他们这样就不算雇工了，劳苦大众互相帮忙。 翻译的费用，也不算雇工。雇工是剥削，请翻译是很高大上的，不沾边。 方明澈点头，“成！” 跟往天一样，生意很快就来了。 而且因为有手工合作社的人在这里展现手艺，围着看的人格外多。喝茶的人自然也就多起来了。 方明澈一本正经地拿着一个本子，上头有所有物品的单价。 有外国游客指着翻问，“how much？” 他看着颜颜翻来翻去都不一样，很感兴趣。 (本章完) 第49章 英语优势 第49章 英语优势 方明澈笑着用英文的数字报了价。 合作社定的价有点低，他直接给翻倍了。 对方递过来一张大团结。方明澈告诉老王该找多少。 老王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按方明澈说的让人找了零。 外国游客高高兴兴拿着彩色的翻走了，边走还边翻来翻去的。 老王小声道：“你给涨价了？” 方明澈道：“外国游客有钱，你们这报的太便宜了。我给你们都翻一倍报价吧，不行再降。” 他记得乐山大佛过几年就很多外国游客特地去看了。 外国人的门票是十元，中国人是六毛。 而且，各地的景点都有本地人的优惠价。 就是bj，后世还有200元的套票，可以不限次数进很多景点呢。 这也是给本地人的优惠。 老王点头，“可以，谢了啊。” 他们有一定的自主定价权的。 颜颜面前，又多了一个迷你的走马灯。她用手转着，里头的画面仿佛跟着变化一般。 很快，走马灯又卖出了两个给外国游客。 剪纸的、编中国结的也都赶紧送她一个自己的作品。 颜颜就举着看，笑模笑样的。 还拿着宋叔叔的竹编十二生肖看，“这是兔兔，这是小马” 这也卖了一套给外国游客。 这么买起了头，这边看和买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还有些外国人在同胞那里看到、问到，找过来买东西的。 方明澈有条不紊、一一给人报价、同时自己做着登记。他要提成的嘛，肯定得心头有数。 老王安排的收钱的人忙了个不亦乐乎。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生意。 每个手艺人都开张了。有些还卖出去了不少。 东西都不贵，外国人看到觉得有趣就会掏钱买。 林嫣也开心得很。 今天她有三个帮手帮着冲茶，生意老好了。起码是平时的三倍！ 带来的四张桌子旁都坐满了看手艺人展现才艺的看客。 中国人、外国人都有。购买以外国人为主力。 老程他们的摊子生意比平时差了一半。 他瞅着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坐或者围站着人，便过来刺探情况。 一看方明澈在做翻译，叹口气。 人家这就是有一技之长！ 如今真没什么人重视英语的。高考不计分啊！ 以前的人学的都是俄语。 他回到自家摊子上，摊摊手，“没办法，咱们谁都不会说英语。没法给手工艺人做翻译卖东西。” 所以，这会儿喝不喝茶的游客都跑过去看，也没办法。 当初说好了公平竞争的。人家也不是出什么下三滥的竞争手段。 然后另外几家也都过来看了看。看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回去了。 就算有想法也不能付诸实施啊。这儿可是天安门广场啊！ 只能看着生意向方明的茶摊流去。 “哪找得到会说英语的么？” “有啊，英语系师生。可人家如饥似渴的学习还来不及呢，会来做这个？而且，咱请得起么？” 用耳朵想，也知道翻译的工资有多高了。 就有人看着方明澈的茶摊道：“这种人，早两年就该考上了嘛。跑来跟我们抢生意！”“这生意，好像是人家最先开始做的。” 手艺人们也都很高兴，卖出了东西，他们也计件有钱进的。 多亏了方同志啊！ 方明澈都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搞定，基本只说数字了。 大家也不觉得奇怪。他一个人，那么多外国游客，说得多了嗓子都要哑。 林嫣觑了个空，倒了一碗茶放凉些给方明澈送来。 “来，你也喝一碗。” 方明澈接过来，还是他老婆疼他。 喝了两口他对老王道：“还有人手就赶紧让备货吧，估计今天带来的不够卖。” 老王点头，“这就让人回去说。” 这第一拨来的，是比较信得过宋全的。还有其他人和他们的手工艺品呢。 方明澈道：“送货来，人就别来了。这儿堆不下更多的人了。” “好，不是，ok、ok！”老王笑道。他也跟着学了一句。 方明澈笑了一下，不算什么。 大部分中国人看《地道战》、《地雷战》都学了几句基本日语的。 他这半桶水，依然可以响叮当。 之后，方明澈让人裁了纸条，把价格写出来挂着。 他就负责报数量。 其实这一步也可以用比手画脚代替，晚一步再说吧。 他上午先借手艺人们聚聚人气。 那些手艺人和老王、收钱的人等等，也都担心会有沟通不畅，此刻对方明澈十分依赖。 如今的人，敢像方明澈这样大方和外国人交流的，少！ 十一点半的时候，阿嫣贴着耳朵告诉方明澈，“卖了32块钱了。” 声音里的喜悦都快要溢出来。 络绎不绝来看热闹的，不管买不买手工艺品，茶水几乎人手一碗。 看着别人喝，就难免想喝。又不贵，才两分钱。 “这么多？”方明澈也稍微吃了一惊。 “多亏了你想的办法。” 方明澈道：“辛苦了！” 林嫣忙道：“我不辛苦，有几个人帮忙呢。明澈你比较辛苦，我等下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润喉的东西卖。” “嗯。” 老王看上午旺场已过，准备安排一半的人回去吃午饭。吃过再来换另一半的人。 方明澈道：“大家等一等，我有话说。” 他这会儿很有威望，所有人包括老王都停下脚步看过来。 方明澈道：“其实卖东西给外国人，这样标了价，对方要买多少数量，你们完全可以和他们比手画脚的交流。不是非得需要我在中间翻译的。我建议你们也可以来摆一个固定的摊位。就像今天一样，每天来几个手艺人现场制作。” 老王和那些手艺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今天上午太兴奋，脑子真没想到这茬。 这方同志可真是个好人啊！原本他给他们翻译，一天应该也能进账十来块钱。 老王道：“万一有比手画脚、沟通不畅的时候.” 方明澈爽朗笑道：“咱们的摊子挨着，你们再来喊我不就得了。” 只要他们的摊子摆自己旁边，就会带人气过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可不敢真想每天把人留在自己的摊子上‘表演’。 (本章完) 第50章 合作共赢 第50章 合作共赢 自己刚说破的事情，别说老王这样的人精，就其他手艺人兴奋过后应该也能想到。 还是这样比邻而居就好，一样可以帮大碗茶摊引流。 而且，还落得一份交情。 这样发展下去，他们多少还有要借重自己的地方。 将来如果真的在广场上摆摊的被规范，他应该也能在手工艺品合作社分得的范围内，得到一个摆三轮车摊的位置 老王和其他手艺人对视一眼，抬手冲方明澈抱抱拳，“方同志，我们合作社记你这个情。上午的5%我尽快算出来。” 其他手艺人也纷纷道谢，“多谢了，方同志。” 这是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啊。大家的收入都能因此大幅增加。 之前就是害怕跟外国人没法交流。 如今实践了一下，再加上方同志点破的事，大家心头一下子就敞亮了。 没错，其实就是一叶障目。 方明澈道：“不用客气，大家互帮互助而已。你们来了，我的生意也好多了。你看你们送我女儿这么多手工艺品，还按照她的样子剪了头像，我们也没跟你们客气。” 今天颜颜老高兴了，剪纸的手工艺人剪了一个她的头像。 嗯，这个生意特别好。中国人、外国人都愿意钱剪一个‘自己’。 反正也不是太贵！ 等人走了，林嫣把烧水的炊壶拿下来，放锑锅上去烧水，准备隔水把带来的饭盒蒸热。 方明澈走过去看，“是不是有点失望？” 林嫣道：“肯定有点。不过人家确实很快会反应过来，不如咱们主动说破。而且，他们在旁边摆摊，也会多些人过来喝茶。” 方明澈道：“还有一个缘故，原本咱们和其他大碗茶摊生意相差不大。但他们是拿死工资的，看咱们个体户就有点嫉妒和不爽。如果我们一天卖六十多，一个月两千，五个月成万元户” 林嫣道：“别说了！那肯定会被人使坏的。哪有天天防人的，防不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林嫣顿了顿，两样亮晶晶的问道：“那有了他们在隔壁摆摊，咱们能到一天30么？” 方明澈看林嫣抬头盯着自己，眼瞳里倒映出自己的样子，不由伸出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估计差不多哦。” “那就行了！” 一个月都快一千了，两天比过去两人一个月的工资还多。这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方明澈道：“这样就满足了啊？那姑父那里是不是可以不弄了？” 林嫣道：“姑父那里的生意，不像大碗茶是基本稳定的。但如果你真的看准了，我不拦你。” 就算把存折上的钱都用了，她也不拦。 刚这么一算，忽然觉得一千也不是多大的数目了。他们赌得起！ 锑锅里的水开了，林嫣把两层蒸格拿过来。一层放两个饭盒。 一大饭盒压实在了，米饭够一家三口吃。等下各自盛到碗里吃。 然后一个菜装一个饭盒。 这样不会串味，饭也不会被泡成油油饭。比一人一个饭盒，一荤两素来得好。 回头再一人配一碗大碗茶，那滋味就很美了。 方家一家三口坐在桌子旁开动。 同样摆茶摊的老程等人，今天的生意都折半了。不过广场上所有茶摊加起来的生意是增加了的。 这说明有些本来可能不喝茶的，也坐下来看热闹，喝了一碗茶。 老程端着饭盒给自家两个茶摊的人分析，“咱们要不也搞点啥？但不能太吵，这儿毕竟是天安门广场。大家集思广益一下！”“老大，你看。那伙手艺人和姓方的分家了。” 这会儿，手工艺品合作社的人顾不得先吃午饭，已经载着摆摊的家伙什过来了。 本来也不需要增加什么，就拉了几张桌子、板凳过来。 但很明显是和大碗茶摊分开了。 然后他们也坐下来，把用厚衣服包裹好的十几个饭盒拿出来准备开吃。 距离很近，打开还有热气呢。虽然比不上方家人的是现蒸的，但也还可以。 老程那几个茶摊的看过来，都松了一口气。 分开了就好！ 一起摆摊，威力太大了。这样好歹比上午好多了。 不然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一个摊子三四个人，工资就要发出去一百多。生意太清淡了，搞不好还要亏本的。 下午，隔壁把方明澈请过去了两回。就买卖双方互相有不明白对方意思的时候。 而老王在方明澈这边旺场的时候，也都安排人手过来帮忙。 这大大缓解了方明澈和林嫣忙碌的程度。 下午大碗茶摊卖了十七八块。加起来一天正好是五十块。方明澈的翻译劳务费还有七八块。 收摊的时候，方明澈把车上的扫帚、垃圾铲拿下来，把车摊范围内的卫生打扫。 他一开始就每天坚持这么做。后头来的人，也都跟着他有样学样。 众人着实不敢把垃圾就留在天安门广场上。 大家心头也有数，那样恐怕就不让他们再来摆摊了。 老王等人也是过来借了扫帚、垃圾铲。 方明澈这边就卖茶，他们的垃圾更多。有时候剪纸的碎屑那些很容易就掉落了。 回去的时候，那些手艺人都跟方家人道别，“方同志、林同志、颜颜，明儿见啊——” “明儿见——” 去小饭馆吃过晚饭回到家，林嫣道：“明澈，你太厉害了！以前在乡下，真的是限制了你的发挥。” 男人什么时候最舒坦，就是自己的女人拿崇拜的眼神看着你的这个时候了。 可惜，今天晚上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孩子她妈还是只能回娘家。 不过，她留下，他俩也做不了什么。除非.体外！ 打住，不能再想了！ “阿嫣，宋全他们会给我搭把手。你明天就先去新华书店帮我买一本英语字典。” 他得抽时间背背单词了。 不然万一外国游客问他点什么，很容易暴露词汇量不足的短板。 还有今天的另一辆三轮车，直接租下来吧。 以后就每天请老宋帮自己骑过去、骑回来。 多两套火炉+炊壶、两套桌椅，旺场的时候会轻松些。而且分成两辆车载，也不会那么重。 这个事情，宋全满口答应。 他说方明澈让他成了合作社的功臣，没准还能升职当个小领导，工资级别也上调一级半级的。 (本章完) 第51章 天差地别 第51章 天差地别 林嫣蹬着自行车回家的时候，一路上都在笑，眉飞色舞的。 脚上也特别的有劲儿！ 下午两边分开做生意，大碗茶也卖了十七八块。那以后一天三十多，一个月一千就稳了。 这么下去，她和明澈一年就能干成万元户。 真的是太好了！ 每天有这么多进项，她一点也不累。完全可以再累一点。 钱真的是人的底气。如今交五十多块的学费拿复习资料，她就不会那么心疼了。 交了这个学费，不但可以拿到教材、参考资料和很多的试卷，回头高考报名、填报志愿等等也要方便许多。 林嫣回到家，忍不住和家人分享今天方明澈的英姿。 她真是太爱他、太为他骄傲了。 林母已经退休几天，正满心满眼的不乐意呢。 听她把方明澈都要吹到天上去了，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道：“那么能干，那前两年他怎么没有考上大学呢？” 林嫣收敛了笑意道：“我说了，那是他本人当初压根没这个意愿。不然，至少专科能考上。妈，您对小怿一点要求都没有。他对象家提什么条件，不管合不合理都努力满足。怎么对明澈就这么苛刻呢？说到考大学，小怿也是正当年啊。” 她看出来了，明澈对岳父、岳母其实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只维持表面的客气，完全不想亲近的！ 要不是之前国营饭店不会专门给颜颜做小孩的饭菜，他根本都不会把颜颜搁这里几天，让自己照顾。 后来租的房子有灶台，可以自己做饭了。他就立即把颜颜接走。 如今那小饭馆私人开的。为了招揽生意，每天换着样的给颜颜做适合她年龄的饭菜。兼顾营养和口味。 他们父女就基本不往这边走动了。 林嫣之前其实也没有怎么反应过来，因为方明澈对长辈本来就不是多热情的。 他对公婆，因为他们偏心老大一房、又重男轻女，也只是尽义务为主。 而且并不会愚孝，无底线的让老人劫富济贫。 但之前去见堂姑和姑父，明澈明显对他们的印象极好、态度也要亲近许多。 这么一对比，她就把他的态度看清了。 这件事的根源就在于父母对林怿和明澈太天差地别了。 是，亲儿子和半子有区别，肯定有亲疏。 但也不是这样天壤之别吧。 对明澈就苛刻得要死，对林怿包括他那个对象，都包容至极。 林怿这样不求上进、只等着接班。而且接了班，家里不要求他交生活费、他就能不交的，千好万好。 她家明澈这么能干，在老家能养家糊口，在人地生疏的bj也能这么快站稳脚跟、甚至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而且，他有这样的聪明才智、又那么用功的复习，今年一定能考上的。还能考上本科！ 父母可以癞头儿子自己爱，连他那个有些贪心的对象都爱屋及乌。 但凭什么对半子要求就那么高？真吃定人家了？ 林母被说得一愣。说到林怿，她确实有些心虚气短。 但中国式的父母嘛，说不过子女的时候肯定是要抬身份出来说事的。 她道：“轮得到你来教训老娘？你个倒反天罡的东西。” 林嫣就没再说什么了。和自己亲妈争执，争赢了也是输。 回头被扣个‘不孝’的名声，街坊四邻再给她一宣传，对她很不好。 她径直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真是的，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林嫣坐下来，看到书桌上厚厚的复习资料。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明澈为了留京和复婚，正全力以赴的复习。 她不能掉队，两口子差距不能太大。 父母苛刻就苛刻吧，反正他们复婚了就可以搬出去。以后逢年过节不失了礼数就是。 林母看着林嫣进屋关上门，还在喋喋不休，“她反了天了啊！” 林父期间一直没有说话。但女儿刚才虽然只是指责了母亲，实则把他也数落进去了。 只不过因为他不重男轻女，父女关系极好。所以没直接怼他而已。 而且，刚才听女儿说起小方的种种，他其实也觉得这小伙子确实挺不错。 竟然能落落大方的和外国人对话，还能替人当翻译卖出去那么多手工艺品。 这不折不扣是个人才啊！ 一对比，自己生养的儿子，确实就是废材。 老太婆也是不想承认这一点，才这么色厉内荏的。 是，他们对小方确实太苛待了。 就算是抬头嫁闺女，低头娶媳妇。也没有对儿媳妇那么宽容，对女婿那么苛刻的道理。 他对林母道：“你别说了。林怿确实很不像话！” 林母半晌讷讷道：“林怿至少不会不知会父母就辞工、离婚。” 林父不客气地道：“那是因为他辞了、离了，找不到更好的。” 一开始他确实觉得小方辞了教师的正式工作进京，脑子进水了。 但如今事实证明人家是有真本事，知道自己到了bj也能混得很好，才有底气辞职的。 他以后也该对这个女婿客气些才是。 林嫣感觉方明澈对堂姑和姑父挺愿意亲近的，其实没有感觉错。 上辈子他们一度因为工资老是拖欠不发陷入困顿，是堂姑和姑父借了他们钱应急。 方明澈对此一直感念在心。 所以他给姑父点烟，并不只是求人时做的姿态。 这会儿颜颜跟大杂院的小姐姐一起玩儿去了，他上古大爷家提收音机。 进去看到老头子拿着一张照片在看，上头是个和他眉眼相似的年轻人。 “这才十来天！那信寄过去，再收到回信肯定需要时间。再等等信就到了——” 老头子这不但是在思念几年不见的儿子，更是在担心儿子的安危。 也是可怜，老伴上吊了，儿子又生死不明。 古大爷叹口气，“收音机在那边，你拿走吧。” “好！”既然老头不想多说，方明澈便拎上收音机出去了。 把收音机搁在书桌上，他想了想还是准备出去打个电话、问问家里尤其是老头子的情况。 前几天打去找堂哥，老板娘说他去广州出车还没回来。 这会儿应该已经回来了才是。 (本章完) 第52章 固执老人 第52章 固执老人 这回方明澈再打过去，老板娘确实说堂哥已经回来了。 于是方明澈就请对方带话，明天下午五点半他再打过来。 第二天再去摆摊，大碗茶摊和手工艺品合作社的摊子依然紧紧挨着。 有手工艺人现场制作产品带来的人气，大碗茶摊的生意挺好的。 颜颜忽然拉拉方明澈的裤子，“爸爸——” 方明澈给客人冲完茶，低头问道：“什么事？” 说完不用等颜颜做出说明，他已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明白了。 今天广场上来了个挂着海鸥相机给游客拍照的，很多人过去看热闹。 颜颜这是也想去看热闹了。 这会儿她妈妈在趁着空档洗涮碗，她就想让自己带她过去看看。 小孩子嘛，肯定对什么都很稀奇。 颜颜能不吵闹、跟着他们出摊，已经很乖了。 这点小要求肯定是要满足的。 “阿嫣，你带她过去看看。想照，你就带她照一张。” 没人领着，这么大点的孩子怕被人挤到。 方明澈蹲下接替林嫣的洗涮工作。这是烧的热水，不会冻手。 他这是让阿嫣也去走动、走动，松泛一下。 到bj半个月了，方明澈其实对妻女都有些抱愧。 天天领着她们来干活，一点休息都没有。更不要到处游览了。 但摆摊的人，没办法啊。少干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他们干个体的，不像以前当老师还有个星期天可以休息。 而且，歇一天，搞不好这个位置就被别人顶替了。这个位置只是约定俗成，又不给划给他了。 隔壁老王他们也不好帮他占着，回头闹大了麻烦。 林嫣点点头，在半身的蓝白色围裙上擦干手，领着女儿过去。 在天安门广场上给游客拍照这事儿吧，方明澈也想过的。 这比摆大碗茶摊瞧着轻松。而且竞争相对要小些，更是连摊位都不必有。 在广州进货的时候，他其实看到海鸥相机了。 不要相机票，比商场多一百来块。差不多要五六百。 但是，他照相技术一般。审美、构图那些不太懂。 关键，如今的相机需要自己冲洗胶片。这是个技术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他上辈子的水平就停留在拿着数码相机或者手机到处拍拍拍，不会冲洗胶卷。 如今可不像后世，想学什么打开电脑百度一下，就可以diy了。 这些手艺，没有师傅教是学不会的。 过了会儿，母女俩回来了。 方明澈问道：“照了么？” 林嫣道：“没有，我问了一下人家的下班时间。他说中午可以趁人少的时候，给我们一家三口照一张。” 方明澈抿嘴笑了一下，什么下班时间。个体户只要有生意，推迟一点完全可以。 而且，他们就在这广场上，还可以省了邮寄的费。 “那好，我们中午去照一张。” 林嫣和颜颜都点头，很高兴。方明澈继续道：“阿嫣，过几天就是妇女节了，给你放一天假。你带着颜颜在bj好好玩玩吧。” 妇女节一天，可以让老王找人帮阿嫣代个班。 女同志过节嘛，说得过去。 但平时肯定就不好让自己老婆歇着，让人家安排人来帮忙了。 林嫣想了想，“放假玩儿倒不用。但是，得给你和颜颜置办春装了。” 爷俩外头的衣服就两身，换着穿。是该买衣服了！ 没之前那么冷，方明澈的军大衣已经换下来了。林嫣给洗了，招呼他一起拧干的。 当时两人在院子里拧得真是水长流。 他现在穿的是带来的、短款的呢子中山服。 方明澈点头，“你安排就是，反正钱都在你那儿。你自己也置办两身，别老穿旧的。” 他们这十来天挣了有一百七八。一百五整的存在林嫣名下的存折上了。 二三十零散的揣方明澈兜里，负责平时的生活开销等。 林嫣点头，“我知道。” 想到要去买新衣服，她也挺开心的。 如今能挣钱，可以给自己和女儿买稍微好一些的。 嗯，给明澈也要置办两身。 今天又挣了三十多，骑车回去的时候一家三口都笑吟吟的。 和他们一道走的宋全道：“可惜我老婆是在厂里上班，不然也成天一处上下班多好啊。” 方明澈道：“你老婆端的是国企铁饭碗，还不嫌弃你是集体单位的。你不知道多满意了。” “你们肯定是能考上大学的，以后也有铁饭碗端。而且比普通工人的铁饭碗更高级。” 方兄弟两口子连英文都能说。他们考不上大学还有谁考得上？ 回到家，方明澈把东西都搬进空着的那个房间放着。 然后他抬手看看腕表，五点二十五了。 “阿嫣，你先带颜颜过去点菜。我去给堂哥打个电话。” “好！” 事先约好了，方明澈打过去就是堂哥接的。 他们平时也跑跑短途，到老板那里集散。所以老板娘能把话给带到。 “明澈，你在bj还好吧？” 方明澈道：“挺好的啊，我现在在天安门广场上班。” 堂哥一愣，“乱讲，那里又没有办公室。只有当兵的在站岗。你咋不说你混到中x海上班去了？吹牛也要有点谱。” “哈哈，我其实是在天安门广场摆了个大碗茶摊。两分钱一碗，借着广场上人气的东风，生意还过得去。” “这还说得过去一点。不过，那广场上居然还让人摆摊啊？” “是啊，如今全国1700万回城知青，230万城市闲散劳动力，大中专毕业生和复员转业军人还有105万。国家也愁啊！首都比别的地儿压力更大，足足40万待业青年。摆摊设点的口子就放松了。天安门广场上如今摆摊的还挺多！” 堂哥啧啧两声，那生意应该确实不错。 两分钱一碗怎么了，薄利多销啊。 不过，堂叔可能接受不了。在他老人家眼底，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方明澈下一句就是，“我家老头子对你有好脸了没有？” “没啊！昨天路上碰到，他扛个锄头除草回来。我喊他，他也只是白我一眼。还是觉得我不但不劝着点，还顺水推舟算计了你的工作给我妹。” “老年人固执，你多担待。等我考上大学，他那根筋可能才转得过弯来。” (本章完) 第53章 滞销凉鞋 第53章 滞销凉鞋 堂哥叮嘱道：“那你可得好好复习啊！” 对于长辈，他也只有担待啊。 何况确实是他亲妹得了最大的好处。要考上个铁饭碗多不容易啊！ 如今不但是堂叔不待见他，他亲老子也看他很不顺眼。 因为，他的行为被方家人认为是在算计自家人。 他老子被认为是不会教儿子！ 有能耐了不但不帮衬方家人，反倒坑起了没出三服的、脑子不清楚的堂弟。 不知道那是他七叔家的顶梁柱啊？ 堂哥又问起方明澈和林嫣的事。 “她爸答应等我考上大学，就让我们复婚。主要我现在在bj是个黑户。也只有考上了大学才能把户口转到bj，然后去办复婚。” 要不然，他才不管阿嫣她爸怎么想的呢。 “什么，还要等你考上大学？那都考上大学了，换一个不行啊？还非得稀罕他闺女。当年要不是你救下林嫣，她早让人糟蹋了。她爸还敢看不起你！” 方明澈道：“关键是阿嫣又没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假离婚回城，是我的主意。她现在每天起早贪黑的跟着我摆茶摊呢。” 堂哥想了想，“林嫣本身倒确实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她爸就真看重闺女，有儿子干嘛还让闺女下乡插队？不过，按说你救过他闺女，他怎么也该感激几分。是不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不清楚，我不是太在意他的想法。不妨碍我就好！” 方明澈挂断电话按时间付了钱，起身离开。 刚走了几步，电话又响了。老板接起来，“小方，还是找你的。” 方明澈又走回来接。 “喂，你好，哪位？” 是姑父打过来的，“小方啊，你说的事我替你打听过了。最近倒的确有一批滞销货要清仓处理。但是，好像不太适合现在卖。” 方明澈道：“哦，是什么东西啊？” “是小孩子的凉胶鞋啊，款式不大好。所以去年夏天没卖完，堆在仓库里。领导嫌占地方！我一说，他就想起来了。但现在距离穿凉胶鞋还有几个月呢。而且，他说要的话就要全部买走。一共360多双呢。” 真要是好东西，肯定不会在仓库一堆就是大半年。 早被各路领导的子女盯上了。 方明澈道：“是很丑么？” “反正是不大好看。你如果有兴趣，可以过来看看。” “好，那我明天中午来找姑父你。”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方明澈提前吃了午饭。然后骑着林嫣骑来的自行车就往姑父工作的供销社去了。 他到的时候，姑父正好吃完午饭。他是从家里带来的饭菜，也是到点拿去食堂蒸热来吃。 也可以直接到食堂用粮票打饭菜。如果明澈没吃，准备就替他去打一份来吃。 虽然比自己带饭菜贵，但好歹有个内部价。 “小方，吃了么？” “我吃了的，姑父。” 姑父便盖上饭盒，准备回来再洗。先领他去仓库。 路上姑父道：“我觉得这个天气，你卖凉鞋卖不掉的吧。而且必须一次性的买，那可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领导倒是说了，这批货要是处理得好，记他一功。 可他也不能坑自家侄女婿不是。 “我先看看货吧。” 只要不是丑出天际那种，方明澈都觉得应该是能卖掉的。 天安门的客流量真的太大了！后世一天20万人，如今怎么也有两三万的。多的时候还不只！ 不要门面费、不另外增加人工费，就搭着卖赚个差价。 姑父看明澈坚持，便急促道：“我跟领导说的是你要回老家，准备带回老家去卖。” 不然，如果小方真有门路能卖出去，被哪一路领导子女知道了，搞不好会截胡。 方明澈明白他的用意，点点头，“姑父，我知道了。” 到了仓库，姑父给明澈介绍一下看仓库的老袁头。 “你叫袁叔就好。” “袁叔好——” 袁叔点点头，“小伙子，是你准备把凉胶鞋批发回老家卖啊？质量倒是不错，就是不太好看。同等价位有其他选择，去年就剩了这么多。不过你可要想好，起码得放三个月才有人打主意买。” 他说着瞅瞅姑父，“老肖——” 这是你侄女婿不是啊，犯这种傻你怎么都不提醒一下？ 姑父道：“我们今天就看看。” 袁叔领他们进去，开了灯取出零散的几双样品来。 方明澈看了一下，确实不太好看，还有点土气。 不过，只要能赚到差价就行。 现在的问题就是必须要一次性的付款。 出去后，方明澈小声问姑父单价。 “我们去年卖的时候是五块一双。还要票据，如今胶制品不是那么容易得的。现在嘛，票据肯定不要理的了。至于单价，领导说怎么也要四块钱一双。” 方明澈摇头，“我没这么多钱。” 姑父心道：我知道你没这么多钱。但你托了我，领导这里又说确实有滞销品需要处理。我总得告诉你一声。 也是基于这个理由，他起先才没有狠劝。 方明澈想了想，“姑父，你问问你们领导，一口价1200行不行？” 姑父差点脱口道：你什么家庭啊，这可是1200！ 他蹙眉道：“卖不掉，概不退货的。” 方明澈道：“我知道。就我说了，实在不行，还能运回去在老家卖嘛。” 说是bj货，小地方会很追捧的。 亏是不可能亏的。顶多就是把钱和地方给占着，得等到他回去高考的时候一并弄回去卖而已。 但大碗茶摊那边基本已经稳定了，一天三十多。 而且有手工艺品合作社的人在，他也不用再担心别的茶摊人多欺负人少。 连广场上要整顿、规划，把大家迁到附近划定区域摆摊都不用怕了。 合作社是怎么都能分到一个摊位的。 而他们还需要自己时不时帮着翻译一下，肯定不会吝啬分一小块地方给自己。 他可以交租金。 这样的话，这次倾囊而出就算不得冒险了。 银行账号1150，他兜里还有八十多。明天又能进账三十多！ 稳定进账，这就是底气。 (本章完) 第54章 姑父为难 第54章 姑父为难 姑父还是很震惊，那可是1200啊。 就算他参加工作多年，那也得两年不吃不喝了。一笔巨款！ 他道：“你容我问问，回头给你答复。” “好，有劳姑父了。” 方明澈也知道姑父这会儿多半也是觉得他忒不靠谱了。 但未来的发展，光用嘴说，真没法让这些‘老辈子’信服的。 干脆让时间给他们答案吧。至于对他的看法，会随着时间转变的。而且，他其实也不是太在意。 回到广场上，下午的高峰期还没到来。林嫣一个人拎着茶壶都能搞定。 颜颜在铺垫好的、空的三轮车厢里和衣午睡。头下垫着小枕头，身上也盖着带来的小毯子。 方明澈三言两语把事情说给林嫣听了。 她第一反应也是觉得怕是卖不掉哦。 她还穿着毛皮鞋没脱呢！现在还乍暖还寒的，谁给孩子买凉胶鞋？ 得动用全部家当，方明澈肯定得说服内当家才行。 “这就是反季购买啊，所以才会优惠一些。你想，都有钱来bj旅游了，四五块给孩子买一双首都的凉鞋回去还算贵么？搁行李里，又不占什么空间。关键，这不要票！黑市不要票都要涨价。反季买，划算哪！拿回去搁几个月就能穿了。” 林嫣道：“我以前没发现你嘴巴这么能说呢。”她听了还真觉得有道理。 “被生活逼出来的啊。这又不是能旱涝保收的时候了。不多方想办法，怎么保障收入？” 可能因为方明澈最近都表现得很靠谱，林嫣最后还是被说服了。 “如果你决定了，我没意见。” 1200听着吓人，但也就40来天的收入。赌一把就赌一把吧！就是明澈说的，大不了依然滞销，就堆在空房间里。 回头他回老家高考，带回去卖。 而且，摆了这么多天茶摊，林嫣对天安门广场的客流量也有了比较直观的了解。确实每天都那么多人。出门在外，人也比平时在家舍得钱些。 这个事在他们家庭内部就算是达成一致了。 但方明澈说之后不能表现得着急。表现得着急，对方可能就不肯让价了。毕竟，中间还有两百多的差价呢。 他们现在等着就好。 又过了两天，就是妇女节。方明澈和老王说了一下，对方爽快答应安排个人给林嫣代班一天。 方明澈七号晚上对林嫣道：“你明天就休息一整天。先带颜颜去供销社买东西。如果姑父问起，你就说都听我的。但不要表现得着急。” “知道了。” “买了东西，先拿回来搁着。别急着下水、晾晒。剩下的大半天，你带着颜颜去动物园看看。孩子长这么大，就见过猪和猫狗。” 林嫣点头，“知道了。”说起来女儿是来首都了。但其实除了这广场，哪哪都没去过。 她想想其实也心疼。 八号一早，林嫣提前半小时到小偏院，接上女儿去买东西。需要的票据，开小饭馆的老板在黑市帮他们买好了。 颜颜得知要去动物园，里头有各种动物可以看很是高兴。 她道：“爸爸不去么？” 林嫣看着方明澈笑起来，“他是男的，不过妇女节。” 方明澈道：“我回头过父亲节。” 林嫣挑眉，“有这个节？”“洋节。” 把母女俩送上了公交车，方明澈和老宋一起骑三轮车去出摊。摆摊的时候老宋和老王等人一起取笑方明澈，说他是妻管严、爱妻号。 方明澈一边把炉子、炊壶等往下搬，一边回应道：“我们家钱怎么都是我说了算。你们谁敢说这个话？” 林嫣去了供销社，按计划买买买。尤其是给那父女俩钱特别舍得。 她确实是来的姑父工作单位这个供销社买东西。就有熟人把她认了出来。 “哟，这不是老肖家的侄女么？过来买凉鞋？” 林嫣摇头，“不，买春装。” 她看着有点眼熟。可能是在姑姑、姑父家附近见过。如今都是单位分房，一个单位的人往往聚居在一片。 “不是听说你找了个大款，要把我们供销社滞销的三四百双凉鞋都吃下么？” 林嫣蹙眉。姑父不会是大嘴巴，那估计就是之前来看样品被人看到，走漏了风声。 这还没成事呢，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她买完东西准备离开，姑父来了。 领导让他来问问，他也不能不来啊。领导想让他们再添点。一下子砍两百多有点狠了。 林嫣道：“姑父，我们家的事明澈说了算。他说1200，那就是1200。就这些钱，我们还得到处凑呢。” 姑父看着她，那干嘛还要买呢？ 他还没去说，领导已经知道他侄女婿还价1200了。他就算觉得此举不妥当，也不能在中间隐瞒。 “姑父，我还要带颜颜去动物园，我们先走了。” 等林嫣离开，姑父又被叫到领导办公室问情况。 “不是说要带回老家转手卖么？不着急啊？” “可能买不到也就算了吧。”反正阿嫣的态度确实如此。他也不怕谁路过听到什么，又来报告。 领导蹙眉，好容易冒出来这么个冤大头、傻大款。如果真的买别的特产去了，这消息传出去，回头更上级的领导也要说自己的不是。 “你侄女婿家是做什么的” 姑父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侄女跟他处之后，就当上了村小的民办教师。” 领导思忖：这得是乡下有点能量的人家才能办得到的。不过，管他呢。反正是跟他收现款，概不赊欠，也不退换货。现在没变卦、打别的主意就好。 “我也得申请一下，你先回去吧。” 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就申请。 反正是功劳，上头的人肯定会分润。他申请了，有什么不妥，也有人分担。 姑父点头，退了出去，把办公室的门合上。这要是大领导批准了，这个事就有点骑虎难下了。 不过看阿嫣的样子，她们家就算得凑，总是能凑够钱的。 他下班回家对林嫣堂姑一说，堂姑急了，“这要是砸手里面怎么办？1200啊！” “我不能在中间不传话，上头都晓得了。老袁头喝高了，一秃噜嘴说了出去。偏生让厂里最爱传话的人听到了。小方要是反悔，供销社拿他也没办法的。” “可他们拿你有办法啊！” (本章完) 第55章 林父转变 第55章 林父转变 姑父道：“我看他们不像是说着玩的。我也是担心他们砸手里了。” 这都不是一百、两百，是一千二百。 堂姑想了一下，那天两口子提着茅台、奶粉的来。确实不像是闹着玩的样子。 “他们怎么就看上了这倒买倒卖啊？这砸手里得了啊？要不，跟我哥嫂说一声？” 堂姑有些担心回头亏了钱，落他们埋怨。 姑父道：“正儿八经的讲，小方和阿嫣已经签字离婚了。你哥嫂如今也管不到小方。那钱，肯定是小方的。他们之前叮嘱过我，有事直接和小方说。他们早都成人了，颜颜都能打酱油了。” 堂姑道：“再怎么说，他至少还是阿嫣对象。这么大一笔钱，也是他俩以后要过日子的。” 姑父想了想，“行，那就去说一声。” 两人吃了晚饭骑车过去，林嫣还没有回来。 堂姑和姑父就没急着出声，准备等她回来了再说。 林父和林母有点犯嘀咕：冷不丁跑来，总得有什么事吧。然后反应过来，事情应该和阿嫣有关。 林父看看墙上的挂钟，对林母道：“去打个电话，催她早点回来。” 林母点点头，出去门口的公用电话打过去。 那边直接喊了方明澈去接电话，“伯母，阿嫣已经回去一刻钟左右了。” 林母道：“她堂姑、姑父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哦，我准备批发供销社的滞销品到茶摊上卖。金额有点大，所以他们过来说一声吧。” “哦，就这事儿啊？看她们一脸严肃，我还当多大的事呢。” 在林母心里，方明澈的钱之前就用得差不多了。这半个月摆摊可能小挣了点。拿去进点滞销品来卖，不算什么。 方明澈道：“伯母，这批货一共1200元。” “多少？”林母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1200。”方明澈知道自己不说清楚，一会儿压力就全会冲阿嫣去了。 “你、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方明澈道：“找我堂哥凑的。你们问阿嫣没用，都是我在做主。放心，万一亏了，我一个人承担。” 林母道：“她每天早出晚归去和你一起摆茶摊。你真要背债了，以我们阿嫣的性子，一定会傻乎乎的和你一起背的。还有颜颜那孩子，你背债了，她的生活肯定要受影响的。” 方明澈摸摸头，阿嫣的性子确实会如此。所以，他只能多解释几句。 “伯母，亏不了的。大不了，我三个月后带回老家去卖。肯定卖得掉，小地方很追捧bj的东西的。” 林母挂了电话进入，“阿嫣已经从那边回来了。她姑，姑父，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了。这个小方，他还投机倒把上瘾了他！” 等林父知道怎么回事，也愕然瞪大眼。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旁边林怿也瞪大眼，1200？他姐夫太能搞钱了。难怪钱那么大手大脚。 林母道：“据说钱是跟他堂哥凑的。她姑父，这事儿说定了？” “如果大领导批准了，在我们单位就算是说定了。单位上也是让我确认一下，小方到底还买不买。”确定了他要买，明天上班才好去请示大领导。 说话间，林嫣骑着自行车到家了。 她一边摘手套一边道：“姑父，买，我们买的。” 林母道：“1200啊，说得那么轻飘飘的。要是亏了，你不一起背债，那我们绝没有二话。” 林嫣道：“怎么就不能是我们赚了啊？” 林母道：“赚，春寒料峭的谁会买凉胶鞋？这要是好卖的，还能轮得到你们？” 她心头也有点埋怨林嫣姑父，介绍的什么生意嘛？还要那么多钱。 林嫣歉疚的看看姑父，“姑父，明澈说回头赚钱了，给您分红一成。” 姑父摆摆手，“这回的事，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既然你们吃了秤砣铁了心，那把钱准备好，等我电话。到时候去财务科交钱拿条子，然后拿着条子才能去仓库提货。车子你们要提前准备好。” 林嫣点头。明澈已经安排了，但到时就他和宋大哥骑三轮车过来。两个车厢，够了。装到空房间放着就好。 林父之前一直没有出声，这会儿才道：“你们也都是大人了。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不要半途而废。你们姑父是帮忙，千万不要搞得他在中间难做人。” 姑父道：“我都是其次。最多给我穿小鞋，还能因此开除我啊？我怕的是他们的钱上头出问题。” 林嫣道：“天安门广场客流量好大的。至不济还有运回老家这条退路。” 林父点头，继续道：“至于你到时候要不要一起背债，这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不支持，也不拦着！我没能力给你们分担经济压力。但如果你们真的过不下去了，颜颜我肯定要管的。” 林母道：“那这事你就不管了？” 林父道：“我怎么管？小方的亲爹都管不了他。好好一个铁饭碗，说辞职就辞职了！他的主意，大着呢！” 林嫣看看她爸，“爸，您这变化还挺大。” 林父道：“我听你说他给手工艺合作社张罗生意，翻译！他应该真的是个能人。这种人，我的见识不足以指点他。我就给你们托底。万一这一把出了问题，颜颜吃饭、读书，我管。” 他前两天悄悄去天安门广场看了看。竖起衣领、半遮着脸，没让林嫣一家三口看到。 他瞅了瞅，感觉小方在那群手艺人跟前确实很有威望。和外国人交流，也落落大方的。 而且，他也确实管不了小方。阿嫣要怎么选是她自己的事。她跟着豪赌，以后万一吃糠咽菜，也是她自己选的路。 但不能让颜颜跟着遭罪！ 他是那天阿嫣生气的说他们宽容林怿，苛待小方。这才醒觉他们确实是如此。这才想去多了解一下这个小伙子的。 感觉和自己之前的认知确实出入很大。 姑父道：“既然大哥和阿嫣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回去答复领导。我们就先走了！” 一家四口送走了客人，林怿道：“姐，我姐夫真本事。居然能借到那么多钱！人家肯定得看得起他，才肯借的啊！” (本章完) 第56章 挣钱目标 第56章 挣钱目标 林嫣点头，“人家肯借、肯和你姐夫合伙。都是因为相信他有偿还的能力。要是觉得他没有偿还的能力，那是肯定不会借和合伙的。” 对家里，她们现在就是统一口径1200是堂哥出的大头，还有一小部分是他借给明澈的。 林怿道：“姐，你这话里有话啊？” 林嫣看看他，“听出来了啊？” 她肯定是不会借钱给一个没有偿还能力的家伙的。哪怕是亲兄弟！ 除非，是事关生老病死的事。 林母道：“你话别说太满了。回头说不好谁跟谁借呢。” 这会儿在小偏院，颜颜正喜笑颜开的跟明澈描述她看到的孔雀、河马、老虎等从未见过的动物。 小姑娘今天真的老高兴了。 方明澈点头应和着她，然后把她领到大杂院那边，跟几个小姐姐、小哥哥一起玩。 他自己则拿着积累的不太懂的题目，拿到高家去问高老师。 这多好一个请教的对象啊！ 高老师对他自然是耐心讲解。他对明澈那晚仗义出手很是感激，又没有其他的回报方式。 高家屋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哪怕这会儿没有熬药。 方明澈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让颜颜就在庭院里玩。没有让她跟着进来。 这会儿小姑娘还没有兴奋过，还在和小姐姐、小哥哥们讲动物园见闻。 经常和同龄人交流，让她口齿愈发清楚起来。 这些小朋友也大多是去过的，和她说得有来有往的。 方明澈听到了也有限感慨，bj的小孩，确实从小见闻就要比乡下的孩子多些。 这辈子不能让颜颜再输在起跑线上。 高老师给方明澈讲完他任教这一科的题目，讲得深入浅出的。不是他的任教科目，也能和明澈互相探讨。 方明澈忍不住道：“高老师，你怎么不去参加高考啊？” “试过一次，差点分。我哪有时间全科复习？” 要上班，要照顾生病的母亲。他只能到了时间就去考。 方明澈中肯地道：“等第一批大学毕业生出来。考不上的人以后和他们的发展差别会很大的。你乡下要是有什么厚道、勤快的亲戚，不妨请来照顾你母亲。给你自己腾些时间出来复习。” 77年高考在12月，比78年夏天那拨早半年进校。后来是安排一起毕业的。 高老师想了想，“我寻思一下。” 方明澈道了声谢，拿着书和题册出去。 看颜颜还在兴奋中，正从兜里掏了硬和小哥哥、小姐姐分享。 便道：“等下自己回来。”反正在一个大院子里，不跑出去就行了。 “哦。” 第二天林嫣骑车到广场，把姑父和林父的话都转告了方明澈。 方明澈点头，“等下摆好摊，我去给姑父打电话。你去取一下钱。” “好。” 方明澈和姑父约定好了趁十点左右去取货。林嫣就脱身去取钱。 如今有手工艺品合作社的人帮衬，走开一下不碍事的。老王还安排了一个长得牛高马大的后勤人员骑车跟去，算是充当一下保镖。方明澈和宋全也说了一声。一会儿和自己一起去取货。 宋全点头应了，他有一些存货，等下有客人买，老王会帮着卖出去。 宋全和老王盯着林嫣骑车去取钱的背影。这才发现明澈昨天说的是真的。他们家的钱怎么，还真是他在做主。 这会儿客人不多，觑着没人，老王问明澈，“你这怎么调/教的啊？” 方明澈把茶壶放好，“简单。只要你是家里绝对的挣钱主力就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老王和宋全对视一眼，感觉从这个月开始还真能有点指望。 他们的收入虽然不能像明澈一样都揣自己兜里。但也和各自的产品卖出去多少挂钩，这样大家才能更有积极性。 而老王作为领导，也能因为销量有些奖金。 那，下个月到手的钱能有个质的提升。回头发了钱，回家试试！ 颜颜坐在旁边吃藕粉。这是旁边几个摊子在卖的。她今天一早和爸爸说好，留了点肚肚来照顾生意。 等吃好了，她在热水里洗洗手，“爸爸，我要上厕所。” 林嫣这会儿不在，方明澈只好拜托给手工艺品合作社的一个女同事。 不然他带颜颜去上公厕，是上男厕所还是上女厕所好？ 平时只有他们爷俩在家，方明澈都给她用的便桶。然后自己第二天早上去倒。 他是真不想每天早上排队去倒便桶。那滋味，酸爽得很！ 就为了这，他也得赶紧挣钱买套带厕所的房子。 如今，只有楼房才有这个条件。 bj和别处不同。别处如今都没有对外卖的商品房。但bj的团结湖小区有。 因为建国这三十年，陆陆续续从外地调了很多人进京工作。要安顿这么多人，bj就划了团结湖小区出来，专门修楼房安顿他们。就在后世国贸的附近。 团结湖小区特别大，而且最小的户型只有52个平方。 因为工作变动，往外卖或者租的房子偶尔会有。相对如今没有商品房的时代，这已经是一线希望了。得先搞到钱，才能抓住这一线希望。先搞钱！ 方明澈租在这里是为了方便去广场做生意。但不挑这个距离，就可以去团结湖小区租或者买了。 如今倒是还有更好的房子：六十年代专门修来安顿归国华侨的华侨公寓。 那里条件就比较好，而且户型150平到240平。 当然，价格比团结湖小区就贵多了。 团结湖小区52平的如今大概八千一套。但华侨公寓最小的150平的房子要四万左右。这个房子就更难等到人出手了。 方明澈如今的目标就是团结湖小区52平的套二，8000。 为了不倒便桶而努力！ 林嫣取了钱回来，方明澈便招呼上宋全出发。 两人一路骑三轮车到供销社。姑父被特许脱岗陪同。 他们先去财务室，把1200的货款交了。出纳写了收条。 再拿着条子去仓库找老袁头开仓库取货。 姑父、宋全这会儿都有点犯嘀咕，这时节凉胶鞋真能卖得出去？ 但如今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于是按照方明澈的安排，一人先分配两根细绳子，负责找一个号码的鞋。 找到分左右串起来，顺便数数。然后再换总要确认一下到底有没有360多双。（前面几章根据问来的物价把价格翻倍了。鞋子总量就折半。） (本章完) 第57章 凉鞋热卖 第57章 凉鞋热卖 凉鞋清点过、并且串好。确实是三百六十多双无疑。 把之前送礼的钱一起算上，本钱是三块四一双。 方明澈跟袁叔要了纸壳子遮在上头。然后同姑父告别，和宋全一起载回去。 姑父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是有些忧虑。离开前他瞪了老袁头一眼，“以后少灌点黄汤！喝多了就口没遮拦。” 凉鞋载到小偏院，古大爷坐门口望着来路。 他在等邮差，听到铃铛声就忍不住看过来。 见是明澈白天回来了有些惊讶。这不连送水都在大杂院换了个人送么。 因为宋全现在生意好了，忙不过来。这个活计就让给大杂院另一个刚回城的男知青了。 如今大碗茶摊生意好，一天要续五次水。这送一天也能进账五毛钱，一个月十五块。 一趟二十分钟，家里活儿也能兼顾。 古大爷道：“你们干啥这时候回来了？” 方明澈道：“阿嫣姑父是供销社的，介绍我们买了一批滞销品。刚和宋大哥一起去载回来。” 古大爷跟进来看是什么滞销品。要是日常用得上的，他也可以照顾一下生意。反正不要票！ 结果一看是小孩的凉胶鞋，差点笑出来。 “确定是你老婆的亲戚、而不是仇人？” 方明澈道：“这您老就不懂了吧。这叫反季购买。” 方明澈招呼宋全，一样尺码给点了二十五双留在车里。这就是一百双了。放进问袁叔找的纸皮叠出来的两个箱子里。 这凉胶鞋蓝色的，男女都可以穿。在bj有点土气，其实在小地方还好。 剩下的都搬进房间放着。 方明澈还把前两天找手工艺品合作社的人用铁丝给拧的鞋架带上了。到时候用来展示，一次可以放二十双鞋。其余的搁纸箱子里，把纸箱子当个小仓库用。 然后两人又赶往广场上。 路过小饭馆，方明澈对老板道：“晚上六点，给我整个八菜一汤。八大两小，十个人。荤菜居多！” “好勒！” 这会儿说了好备菜！ 然后方明澈对宋全道：“晚上把嫂子和侄儿叫上，一起吃饭。” 宋全在他招呼老板备菜时就想到了，小方是要答谢。 嘴上还是道：“你这太客气了吧。街坊邻里的，搭把手而已。再说你还帮了我们那么大忙。” “我帮忙的事，回头让老王用公款请我，到时候把你喊去当陪客。至于这一顿，是我答谢你们的。咱们各论各！” “那敢情好，我就不跟你多客气了。” 到了广场，方明澈又招呼了老王和两个经常过来帮忙的后勤晚上吃饭。还有之前陪阿嫣去取钱的那位也喊上了。 老王道：“这怎么好意思啊？大家是互帮互助的。” “不影响大家互相请吃个饭啊。”方明澈笑道。 老王点头，“行，回头我申请一笔经费。” 方明澈点头，“把宋大哥也叫上。” 这个没问题，这件事全靠老宋居中联系。 不过，“你这些凉胶鞋……”卖得掉么？ 老王不无担心的看向正把鞋架子摆出来，又往上头摆放凉鞋的方明澈。 “事在人为。” 方明澈把用破开的竹竿夹住、绑牢的纸壳子做的招牌插在了鞋架子上。 上头用毛笔字写着：反季优惠，不要票！一双五元、两双九元六、三双十四元、四双十八元。每人限购四双。 当老师的，板书肯定是过关的。他问古大爷借的毛笔和墨水。 林嫣也过来看了看。“还要限购？” “嗯。” 这会儿两个帮忙的后勤刚接受邀请，很有干活的激情。她从冲茶的第一线走开一小会儿，他们也不至于有意见。 方明澈点头，“对，限购四双。” 然后他就吆喝起来了：“买凉胶鞋咯——bj大厂出产，不要票！反季优惠，拿回家放两三个月，一双至少优惠一块钱！供销社卖五六块一双的，还要票！” 上午还有最后一波小高潮，他先开个张。 自家大碗茶摊、周围摊子的人，甚至另外几个离得有一点远的老程等人都看了过来。 看清他春寒料峭的卖凉胶鞋，好多人都笑了起来。 甚至有人道：“你这是搞笑，吸引顾客注意呢？” 方明澈笑道：“我用得着么？” 有手工艺人帮引流，他流量够够的。 方明澈又吆喝了一遍。 还真有从故宫逛了出来的游客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凉胶鞋在供销社确实要票的，各地的供销社都要。 这个老板说得没错，拿回去放两三个月就可以穿了。来一趟首都，给孩子们各买一双凉鞋带回去。 “哟，还限购？” 方明澈笑道：“小本生意。” “那还能少点么？” “不能啊，这都限购了还怎么少？” 这人问过走开了。 方明澈也没受打击，继续吆喝。很快又来了个客人，看过之后买走了三双。 一共了十四块，净賺三块八。 林嫣看真能卖得掉，安心了。大不了慢慢卖嘛。 她回去冲茶了。 陆陆续续就有人来买。而且两双的居多。就长短不一的码子。 如今孩子都多，一般等着大的穿了小的穿。万一坏了，家长往往用烧红的火钩直接给烙上。黑乎乎的一块！不好看，但能凑合穿。 但有些孩子他费鞋，他穿一年两年的，鞋子就不能见人了。 这不要票、而且买得多还便宜些。 有些来出差的，有出差补助可以领。一狠心干脆家里两三个孩子一人一双。 让小的孩子也高兴一回，省得念叨自己穿的都是旧的。 又有坐这里喝茶的人，看方明澈真的没有再少了，也起身准备去买。 正准备开口，第一个来问的、拎个公文包的人回来了，还带了个同事。 另一人看过后点头。第一个人直接开口，“给我来四双。” 方明澈微微一笑，合着找一起出差的同事拼单去了。 刚喝完茶、准备下单的人得到了启发。是啊，完全可以大家凑一起买四双嘛。 他和旁边拼桌喝茶的人小声嘀咕了几句，拼了四双。 方才想看笑话的人，就看着明澈不停的收钱、递鞋。 (本章完) 第58章 销售人才 第58章 销售人才 空档，方明澈就弯腰按尺码补货。幸亏之前按码数和左右都分清了的，就按从小顺序排着。这会儿在纸箱子里补货，十分方便。 刚才回家分鞋，他是把绳子从中截断，然后两边各自系上。 大家眼睁睁的看着方明澈一会儿功夫，到上午小旺场结束，竟然卖了十八双。 一双至少赚一块一，他起码赚二十了！ 所有人，包括林嫣都有些惊呆了！ 老王道：“这怎么就能卖得出去，还卖得这样好呢？” 林嫣蒸饭去了，也竖着耳朵在听。还有宋全等人，收到统一送来的饭盒，也是边吃边留神听。 合作社的人的饭盒，是家属送过去，然后统一用自行车载个筐捎过来。 方明澈道：“很简单啊。咱们中国人都喜欢占便宜，或者说人性就是如此。只要让顾客觉得自己占便宜了就行。” 老王看着方明澈的纸壳招牌点点头，首先不要票！而且小方一直微笑服务，不像供销社的服务员态度粗暴。另外，买得多，会便宜些。且不是无限购买，那样人家就会怀疑卖家从中赚了很多。 但小方他限购了，每个人最多买四双。就杜绝了这个风险。 同样因为这个限购，却不限人拼单的做法，让很多买家拼单，感觉一双占了几毛钱的便宜。 还有那反季优惠四个字，也是深入人心。 老王忍不住盯着方明澈道：“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显然都是一样的看法。 方明澈摊手，“个体户，毫无保障。那就只能想办法啊。据说，人体对大脑的使用最多达到了10%—15%。就这10%—15%，还得是爱因斯坦那样的人物。咱们普通人，也就用了几个百分点。” 老王点头，“对，没事多用用脑子，用进废退。” 凉胶鞋今天一共卖了六十多双。 林嫣心头盘算了一下，今天凉胶鞋加茶摊一共赚了100+。 这会儿方明澈在她眼中都要能发光了！ 唉，可惜只有三百多双啊！ 回到家，她把遗憾说出来。 方明澈道：“茶摊才是长期的。供销社滞销品捡漏是偶然事件。” 不过，回头他把分红给姑父一发，他的积极性一定会暴涨。 “走吧，该过去了。我们请客，该早点到。” 临收摊的时候，他又提醒了一下那几人记得来赴宴。 “你放心，有人请吃饭我们一定积极的。而且，都看到你今天赚钱了，我们不会和你客气。” 小饭馆的老板今天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就指望以后方明澈要请客，都上他这里来。 再说了，这一家三口本来就是常客。一天三顿都来。也该好好表现。 方明澈针对日常饭菜，就三个要求：家常、好吃、卫生。 家常就是不要总是浓油赤酱，要兼顾营养。 目前为止，他都很满意。尤其是每天给颜颜特地做的小孩伙食。 不过今天，老板又展现了一下他办席面的水平。 北京烤鸭、京酱肉丝、葱烧海参、涮羊肉……嗯，颜颜和宋昭的伙食还是营养为主。 大家都是熟人，就是宋全的老婆、孩子，也都他们是极熟悉的。 一餐饭吃得是宾主尽欢、通通光盘。 结账的时候，哪怕这里价格比国营饭店便宜，（毕竟没算门面费）也了方明澈二十七。 烤鸭是老板自己做的，也比去全聚德买便宜不少。但味道也别有特色。 方明澈道：“老崔啊，建议你回头去跑跑手续，开一家正规的私营餐馆。” 老崔道：“还能开正规的？” “往以后走，未尝不行啊。就咱们大家如今这样摆摊子，三个月以前敢想么？” 那会儿十一届三中全会都还没开呢。 在座众人都是借到了十一届三中全会东风。顿时觉得方明澈的话有道理。未来，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小方、小林，多谢你们盛情款待。以后有事招呼一声就是了！” “好，回见！” 方家一家三口先送走了老王等人。又在小偏院门口和宋全一家三口分开。 进了小偏院，看到古大爷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是让人有些不好受。 刚吃饭的时候，老王他们还问呢，怎么不把古大爷叫上。 因为疯传古大爷儿子没了，方明澈是他远房侄儿，来照顾老人和继承遗产的。 方明澈道：“其实我就只是个租客而已，古大爷拿我当挡箭牌。我也拿捏不好怎么和老人家相处。我要是太热情了，他误会我真打他财产的主意，彼此还不好相处。不过，我和古大爷之前约好了的他租给我房子，我给他当这个挡箭牌。省得有不三不四的人打他一个孤老头的主意。你们别往外说。” 所以，方明澈如今最希望的就是古大爷的儿子赶紧回信。 不然，现在只有一个小偏院还好。过段时间，归还房产的政策下来了，那还得算上旁边三百平方的大杂院。 那回头他岂不是没吃着羊肉反而惹了一身骚？ 那边大杂院的人不好对古大爷这个原主不满，却会肆意宣泄对他的情绪。至少是会成天阴阳怪气他白捡这么大一片房产、以后还要当他们的房东。 林嫣回到家，堂姑和姑父又来了。一见面，姑父就急忙站起来问：“今天开张了么？” 看侄女儿眉开眼笑这样子，应该情况不错。但这怎么可能呢？ 堂姑以及林父、林母也一脸的关切。毕竟事关重大！ 林嫣道：“开张了啊，而且卖了六十多双呢。如无意外，再有个四天就能卖完。到时候结算了，我们就给姑父你送分红上门。那瓶酒，你也安心开来喝。” 林父道：“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给方明澈歌功颂德是林嫣最爱做的事。 她立即把今天的情况讲了一下。重点突出方明澈写的招牌。 姑父不愧是老供销人，第一个品出其中三昧。 他击节叹道：“大哥，你这个前女婿不折不扣是个销售人才啊！他要是我们供销社的销售科长，我们哪还会有滞销品？” 林嫣道：“没户口，供销社不会要他的。等考上大学、有了户口，他肯定就读书去了。” (本章完) 第59章 姐弟关系 第59章 姐弟关系 姑父感慨地道：“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可惜啊，至今还没有打破用人的很多局限。” 林父忍不住看了看这个堂妹夫。没想到他对小方的评价这么高。 姑父能在供销社这样的好单位干，而且家里没有任何依傍。虽然因为不会来事儿，至今依然是普通工人一个。 但其实他是六十年代的高中生，算是如今学历还比较高的人了。在一大家子里也是发展不错的，很多事情都有一定发言权。 林嫣道：“没事，姑父。时代不同了，不是非得端铁饭碗不可的。而且，明澈在非常认真的复习、准备高考。” 在她看来，方明澈骨子里原本是比较懒的。如果不是不想一直当黑户，他多半还没如今的动力多方想辙呢。 所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至于说干个体会让人看不起。她都当那么多年知青的人了，还经历了回城找不到工作的憋屈阶段。思考问题也会现实许多。 那天姑父单位的人拦着她，说她找了个大款什么的。不就是想嘲讽她找了个傻大户么。 傻不傻，自己心底清楚就行。用不着别人来认证。 明澈让她们母女能天天吃肉，说话的人吃得上么？ 姑父这下心头踏实了，卖得出去就好。于是叫上姑姑直接回去。 等他们走了，林怿问道：“姐，那这一笔你们赚大了吧？准备给爸妈多少？” 林父瞪儿子一眼。正要说什么，林嫣开口道：“你姐夫堂哥出的本钱。你姐夫也只是给他干活，分点成。给姑父分一成，也是他堂哥说的。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咱爸妈是会管没复婚的前女婿要钱的那种人么？” 给爸妈多少钱？是给你出多少彩礼钱吧。最好把三转一响都给你包了。那以后你生儿育女是不是还要我给你养？ 林嫣看着弟弟，“林怿，你要搞清楚，咱爸妈下半生的依靠是你。你不要总想着从父母这里、从我这里能挖多少。” 林母道：“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当姐姐的帮衬弟弟不应该么？你以后有什么事，不还得你弟弟给你当靠山么？” 林嫣腹诽：我没看出舅舅能给你当靠山啊。倒是有事就来找你们几个姐姐。 林父道：“小方的钱是小方的钱，和我们家没有关系。林怿你那个对象家跟无底洞似的。你有本事，自己挣去。我绝不干挖女婿的钱，填儿媳妇家无底洞的事。” 林怿道：“那人家闺女养这么多年，多要一些也正常啊。回头我姐夫再来提亲，你们也别跟他客气。他这么能挣，不该多给些彩礼么？” 林父道：“老子当搬运工啊？回头全搬到你丈人家去。你姐姐是复婚，没听说复婚还要再给彩礼的。他们本来就是碍于回城政策办的离婚手续。这事是咱家欠了小方的。等小方能在首都领证了，直接去复婚就是。” 他说着看向林母，“林怿就是被你这些话惯得不着四六的。阿嫣都替他下乡了，也就遇上小方才过得还不错。你还想尝尝当日的滋味不成？” 当年他上班回来，得知女儿被她妈哄着去知青管理处登记了下乡，气得直接甩了孩子妈一个耳光！ 但是已经登记了，公章也盖了，无法更改。 林母想起当初眼冒金星的滋味，顿时不再说什么了。本来那句“二选一，说得上谁替谁”也只能咽了下去。 姐姐为弟弟牺牲，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林怿嘟囔道：“当年本来就是姐夫处心积虑设局，然后再跳出来英雄救美。他多付出一些不是应该的么。” 姐姐的彩礼是应该给爸妈的。自己结婚的钱也是该爸妈出的。爸妈没钱，用姐姐的彩礼钱也是顺理成章啊。那都已经是家里的钱了。林嫣皱眉，“都说没那回事了。你们偏要听不相干的人胡诌。” 她爸当年特地托了分到附近插队的知青关照她一下。可下去了天天干活，根本没什么功夫互相走动。 但对方不知什么缘故，回来对她家那么说。 先入为主、越描越黑。她都没敢让明澈知道她家里有这个误会。 空口无凭，说不清楚。越掰扯，关系可能越僵。真的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不过，这个家还是她爸在当家做主。这就好！ 要说林嫣，以前也是让她妈忽悠得不轻。下乡吃了苦头，脑子才清明起来。如今自然不会再犯傻。 她和父母什么都包了，林怿只会越来越没用。连基本的责任感都没了。 哦，他倒是对他对象有责任感。但其他家人都是给他提供养分的。 想到这里她道：“林怿，你对象家的要求咱家还没满足之前，不该急的你可千万别急。不然，小心人家回头以流氓罪要挟。” 这些凉胶鞋在方明澈反季优惠的噱头下，又看似给了不少优惠。接下来两天都卖得不错。 林嫣提壶给游客冲茶水，都有了几分飒爽的气势。 她心情好得很，在没客的时候一边涮碗一边哼起了唱段：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 方明澈听得直乐。这高兴得都快没边了啊。也是，后世他经历了通货膨胀，而且之前倒卖电子表他也发过两次财。对一天挣一百块感触没那么深。 但对阿嫣来说，一天一百，十张大团结，这都能买180斤猪肉了！不能不激动。 颜颜再提买什么的要求，也是一提一个准。 而且阿嫣这种溢于言表的喜悦也很感染客人。谁出门不想看到张笑脸啊？ 这会儿广场上的游客大多进室内参观去了。在广场上拍照那个人拿着一个放照片的纸口袋过来。 他们前几天一家三口拍的照片洗出来了。 其他外地游客的邮寄出去，他们的对方直接拿了过来。 “恭喜发财啊！” 方明澈接了过来，“彼此彼此，看你一天生意不断。有一技之长就是好啊！”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见阿嫣和颜颜都跑过来要看，便笑着递给她们娘俩。 (本章完) 第60章 都是人才 第60章 都是人才 拍相片的人坐下，“我也来碗茶。” “好！”方明澈把洗干净倒扣晾着的茶碗翻过来，给对方倒茶。 “老兄，我看你做生意很有一套啊！” “都是让逼出来的。咱们这些摆摊设点的，有一个算一个不都是让逼出来的么？而且，还得国家给咱们这个机会才行啊。” “说得是。” 喝了茶对方把一枚贰分的硬币放在桌上，“老兄，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让我把你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张贴在我的相片框里？这样对你们也有宣传作用嘛” 他挑了些照得好的加洗了一份贴出来，做个宣传。都是外地游客，他用了也就用了。 这一家三口都很漂亮，穿着打扮看着也很好。他就想用他们的照片。 因为他们就在广场上，很容易被发现。他只能来打个招呼，征求当事人同意。 方明澈看看对方，又看看天安门城楼。对方肯定是挂着相机在城楼下兜揽生意。 怪不得走过了大半个广场给他们送过来，原来是这个缘故。 看来生活的压力，的确是在让人把潜力都发挥出来。 “都走到你那边了，还会绕大半个广场来这边喝茶？对我们没什么实际好处。”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一阵，最后讲定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免费再照五张相。范围就是在这天安门广场上。 要得多了，对方也不会答应。反倒免费再多照些相片，那娘俩能更高兴。 刚才方明澈同意之前，特地看了林嫣一眼。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夫妻间的默契让方明澈知道她是很乐意的。如今能被相馆贴在墙上展示，这也是一份荣耀。 她只是不好表现得急切而已。 这件事说定，方明澈指了下女儿拿着的相片，“咱们现在谈的就是这张照片的使用权。” 要用后续拍的相片肯定得再商量。 拍相片的人点头。心头嘀咕：这知识分子嘴里真是一套一套的。还使用权呢。不好糊弄！ 一家三口趁这会儿淡场，大家都方便又商量了一下在哪些地方照，然后付诸实施。 方明澈道：“劳驾，加洗的六张照片寄往这个地址。” 他把家里的地址写给对方。对方专门有助手负责这件事。把他们的相片加进去也不费事，点头应下了。 这些凉胶鞋果然五天就卖完了。 林嫣每天下午都要跑一趟银行去存钱。每次都只能工作时间去，方明澈不能和她同时走开。就还是那个牛高马大的保镖跟着。 吃人的嘴短，而且不影响自己的工资。老王说了，算换工。 用他和两个后勤旺场帮工，换一个随时帮忙的翻译。是合作社赚了！ 这一点合作社的人都有共识。没方同志提点、帮衬，他们全都还苦哈哈的呢。哪像现在这么有奔头？ 而且遇上和外国人不能沟通明白的时候，也是方同志帮衬。 方同志居然还能对他们的手工艺品用英语加以介绍。 其实是翻字典提前准备过的。但因为针对性的练习，活学活用，方明澈对相关英语单词掌握得格外牢靠。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法有没有问题，口音准不准。但外国人能明白他的意思，实现交流、沟通的目的就好。 反正只要他大大方方的说，外国人基本都露出能明白的神情来。幸亏迎奥运的时候，来做志愿者的大学生还教了他音标。 方明澈还干脆给手工艺人的产品都翻译了一下。用红纸、毛笔写给他们贴上。 拜多年写拼音的福，他的英语写得也还可以。总之，他这个翻译这大半个月下来，越来越像样了。挺能唬人的！ 这五天茶摊也一直在挣钱，卖鞋也带来了一定的人气。五天差不多进账二百。 卖鞋则一共卖得一千六百多。 林嫣看着存折道：“再四天，就能凑够两千。” 方明澈失笑。这强迫症怕是又严重了！ “晚上拿四十给姑父送去，之前说好的。” “好！”林嫣拿出四张大团结。 “进货前一天，姑父上家去。我爸说万一这把我们赌输了，颜颜吃饭、读书他要管的。” 方明澈早就知道老丈人虽然固执，对他没多少好感。但人品没得说。 上辈子是工作给儿媳妇接班了，又摔了一跤不良于行。后头的日子完全被拿捏住了。退休工资都是每月丈母娘去领的，不会给他。 他自己都无能为力了。不然，不会由得其他人不让颜颜户口迁进京的。 方明澈道：“回头给你爸也搞点好烟好酒。” 首都的黑市只要有钱，除了房子基本什么都能搞到。 林嫣道：“那都得拆封。不然我怕回头就被林怿偷走，转手孝敬他老丈人了。” 到时候她爸难道还能嚷嚷自己儿子手脚不干净，去要回来么？ 她爸那么要面子的人。 “那就到时候搞瓶茅台，直接倒老爷子喝半杯尝尝。” 喝过剩下大半瓶，林怿总不可能还偷走吧。 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又奔姑父家去了。 肖钢给开的门，“表姐、姐夫，快里边坐。” 林嫣看着他，就想起了林怿。表弟品学兼优，亲弟简直是对照组。 颜颜对会弯腰喂她喝开水的表叔显然印象不错。笑模笑样的主动打招呼，“表叔——” 她记性很好的。十来天前见过，父母在家提了提，这会儿自然能对上号。 肖钢摸摸她的头，把人往屋里让。 姑父和堂姑看到林嫣递上的40块钱，互相看了看。 姑父道：“就卖完了？我不过是中间搭句话而已，这就不用了吧！” 说五天还真是五天啊。 方明澈道：“没您搭话，我们上哪赚这个钱？这是应当应分的。而且您这十来天日子不轻松吧？收下、收下——” 林嫣也道：“就是啊，姑父。我们还指望和您长期合作呢。” 她这回是真的领教到广场客流量能带来的购买力了。什么东西，只要不要票，价格不离谱，在广场上就没有卖不出去的。 得趁着还没对广场上的摊贩进行整顿，尽量多赚啊！ 六天，他们卖凉胶鞋自己赚了小四百。比以前她一年的收入都多。 (本章完) 第61章 房东摔倒 第61章 房东摔倒 说到长期合作，堂姑和姑父显然也是动心的。谁还嫌钱多啊？而且这次的事，单位还给姑父记了一功。滞销品卖得出去，大家都有好处。 姑父道：“那我再继续打听。只是我能打听到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卖的。” 林嫣自信地笑道：“没事，凉胶鞋都能卖得出去，其他东西也不是问题。” 一家三口离开后，堂姑眉开眼笑的。四十块钱，四分之三的月工资了！肉都能买七十斤！ 搭句话的事，多赚一份钱有什么不好的？儿子正长身体呢，读书也费脑子，得给他吃好点。 不过，“那他们岂不是赚了将近四百？” 堂姑反应过来这一点，一脸惊骇地道。 姑父道：“人家掏了1200承担了风险啊。而且，听说还有大老板。这回信我说你这个侄女婿是个能人了吧？” 堂姑猛点头道：“那是得趁现在把人抓住。真等到人家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手，就晚咯！唉，那你赶紧再去打听打听。看看还有没有要清仓的滞销品。” 姑父摇头，“不能太急了，得缓着来！不然给人知道几天就卖完了，这条财路肯定有人想截胡。” 林嫣自行回家，方明澈带着颜颜回小偏院。 临睡前，方明澈给女儿泡奶粉喝。 每天一杯奶，强壮一代人嘛。如今能在黑市搞到，他肯定不能亏了自己闺女的嘴。 收音机还调在国际广播电台，说英语。 方明澈如今每晚背20个单词。已经坚持快二十天了。 老王说这个月底就去申请经费，请他吃饭。到时候叫上老宋作陪，可能还有他的领导会参与。 就在这个时候，好像听到古大爷在扯着嗓子喊“小方”，父女俩对视一眼。 方明澈确认没听错，对颜颜道：“赶紧趁热喝。就放桌上扶着喝，不要端。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快步过去。进屋一看，古大爷摔倒了。 方明澈道：“古大爷你等一下。我先把女儿托给宋大嫂照看。然后就送你去医院。” 古大爷点点头。 方明澈回去简单和颜颜说了两句，然后把她抱到宋家去。 宋大嫂满口答应，“你放心，孩子我一定给你看好了。今晚就让她在我们这里睡，挨着我睡。” 宋全则和方明澈一起过来小偏院。 还有高老师几个听到动静，问了一声。也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远亲不如近邻嘛！ 一个大杂院里住着，遇事都要互相搭把手的。 管院大妈袁大妈也赶紧过来了。 大家都默认送古大爷去医院是方明澈的事。远房侄儿，要继承遗产的嘛！ 宋全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但也不好说破。 他和方明澈小心翼翼把古大爷从地上抬起来。这么大年纪了，摔一下就怕已经骨折了。 看老头脸上，确实隐隐露出痛楚的模样。 他们抬人，袁大妈和高老师麻利的把古大爷床上的垫子、枕头抬出去，放到方明澈推出来的空三轮车里铺垫好。 然后人正好搁上头躺好，再把被子也盖上。 袁大妈同方明澈、宋全一起把人送去附近医院。 高老师要照顾病母，肯定去不了。方明澈建议的事，他母亲大为赞同。他已经写信回老家，请本家大爷帮着联系人了。 如今的问题是，没什么关系肯定不能留在首都。本家大爷就说干脆就给开了来京结婚的介绍信带来。宋全骑自行车载袁大妈。 到了医院安顿好，方明澈把钱先垫上。 还好，检查之后医生说没伤筋动骨，就是扭着了一股气。 袁大妈松口气，没大事就好。 宋全道：“那今晚？” 袁大妈看向方明澈，肯定该小方这个远房侄儿守夜啊。 方明澈摸出钥匙，“宋大哥，你明天找老冯一起帮我出摊吧。” 老冯就是每天陪林嫣存钱那位。就住在附近，算是在合作社打杂的零时工。 宋全点头，“行。那袁大妈，咱们先回去。”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也不是全亮着的。还好袁大妈揣了电筒。 她道：“幸好古大爷这远房侄儿人品还不错。虽然没对他嘘寒问暖，但有事的时候是靠谱的。这就行了！” 宋全没敢和她多说。如果院子里查出有黑户，管院大妈是有责任的。之前她去登记新增住户，是被古大爷糊弄过去的。 说他正在办把人转到自己户口簿上的流程。袁大妈也没较真的跟进，如今管得不严。 当下宋全只含糊道：“是啊，我们合作社多亏他帮忙。” “我知道，你们合作社都成标兵了。听街道办的人说，报社还准备来采访来着。” 医院里，古大爷已经安顿下来了。 方明澈打了一壶开水回来，然后抱着古大爷的褥子、铺盖和枕头出去外头的长凳上铺好。 晚上他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幸好已经是春天了。 病房是六人间，嘈杂得很。守夜的人如何过夜，这就各显神通了。 还有人来得久了，和护士混熟了。晚上要是有哪屋的病人退房出院，床空着，他能交钱去空床上睡。 更多的人还是找地方绻着。就俩晚上，方明澈懒得去拉关系了。 临睡前他进来问古大爷，“要上厕所么？” 古大爷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小还是大。” “小。” 方明澈从病床下拿起便壶照顾他解决了。 “小方，给你添麻烦了啊。” 方明澈面无表情，小声点：“当初说好的事，做戏得做全套。反正你不摔也摔了。我就当积德！回头你儿子回来，记得告诉他，我没打过你家房子的主意就行。” 古大爷道：“你这样的能耐人，早晚能买上房的。真没这个必要！不过，我儿子失联几年了。他要真能回来，我一定让他记你这个情。以后有机会好好报答你。” 偶尔，还是有人卖一间屋、两间屋的。就急用钱的时候。只要有钱，诚心等着，肯定能等到。 古大爷此时是真心觉得方明澈不至于为他仅剩的这四间屋做什么。尤其其中一间前几年他老伴还吊死在了里头。 他估着方明澈两口子一个月能挣大几百。那就更不至于了。 (本章完) 第62章 考验意志 第62章 考验意志 方明澈挑眉，“那你还写信做什么？”还每天在门口张望邮递员。 “我每月都会寄一封出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收到回信了呢。”古大爷苦笑。 虽然这些年收到的都是查无此人的回复，直接把信退回来。后来人家甚至干脆懒得给他退回来了。 方明澈静默了一会儿道：“这不是在开始拨乱反正了么。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回来。打起精神等着吧，说不准什么时候人就回来了。” 这要是古大爷儿子真回不来了，好大一个诱惑啊！ 他可是知道，很快归还房产的政策就要落实了。以后这整个大院子差不多价值一个亿啊！ 方明澈道：“等你好些，叫上高老师作陪，去有关部门好好打听一下。这十几年间失联的人应该不少。搞不好关他的农场人事变动、档案遗失等等。或者你出钱，暑假雇高老师替你去找找人。到时候设法搞张介绍信。你就拄着拐杖去街道办闹，不然拿根绳子说要去他们单位门口上吊！” 小古在家的时候，关系最好就是高老师。这件事高老师出面比自己合适。 古大爷看看方明澈，这出的主意挺滚刀肉的啊！没看出这小子骨子里这么混不吝。 不是当老师的么，还能说英文。唬得宋全他们一伙人一愣一愣的啊。估计也就小王看出了几分，却又和他臭味相投。 “他妈那个样子，他怎么走得开啊？算了，回得来的时候，肯定会回来的。” 方明澈心道：你是怕打听回来的，是坏消息吧。 他没再多说，出去绻在长凳上睡了。 就冲古大爷肯替他打掩护，又借收音机给他学英语。照顾下这伤痛中的孤老头子也没啥。反正住两天院就能回去了。 回去后，替老头子请一个找不着工作的男知青当护工。 这种情况请人照顾，总不能还说古大爷在剥削了。 这事儿他昨天其实已经和袁大妈说了。她人面熟，比较方便找人。 至于其他的，勿动贪念、勿动贪念！反正过几个月拿到录取通知书，他就会离开。古大爷这里，他没时间来下水磨功夫。 关键人家儿子如今虽然失联，说不准几时就回来了。那不是白费功夫么？看老头子这样子，身体其实还挺硬朗呢。 他还是抓住经济起飞前的阶段多搞点本钱为好。过几年，钱是能生钱的。 又有了两千，不但阿嫣欢喜，他也挺高兴的。 方明澈现在也有点走一步、看一步，没法完全规划好。毕竟考大学能不能考上，也存在不确定性。 到时候没准还要续租、继续摆茶摊呢。但有稳定收入，他就有底气再复习一年。 如今考上大学就是鱼跃龙门，值得多攻读几年。 第二天一早，宋全去喊了老冯进来。两人把方明澈出摊的东西都摆上三轮车，载过去广场。 昨晚宋全就是骑的三轮车回来，把自行车留给了方明澈。 他们把颜颜也载上了。白天宋全老婆要去上班，他儿子上幼儿园。 把颜颜送去给她亲妈是最好的安排。 林嫣得知房东大爷摔了，方明澈还去医院守夜。愣了愣赶紧道：“宋大哥，回去替我谢谢嫂子啊！” 今天下午颜颜肯定就跟她回家了。 “不用客气。咱先把摊摆上吧。一会儿游客就来了。”“好的。” 老王和那俩后勤知道了。也在摆好自家摊子后，过来搭了把手。 方明澈安顿古大爷吃过早饭、上了厕所再赶过来，这边已经开始做生意了。 方明澈道了谢，也加入进来。 老王觑着淡场，两边都没生意、左右也无人的时候，过来和方明澈开玩笑。 “要不你干脆顺水推舟，弄假成真得了。反正老头子能拿你这个假侄子当挡箭牌，证明也没其他亲人可以依靠了。” 方明澈道：“这个机会让给你吧，今晚上你去。” 老王道：“我要是敢去认义父，就等着被我亲老子锤吧。考虑下，虽然老头只剩那个小偏院了，但也有六十多平。反正你也照顾他了。” 方明澈道：“你信不信，干活的时候找不到人。真到继承遗产的时候，什么远亲都能冒出来。我只当做好人好事吧，少点麻烦。” 这个时代是有大机遇的。还真不必走这条路。还是抓紧搞钱，趁着八零年代价格还不高，自己买一套吧。就那种原主要卖房出国的。 老王想了想，“那倒是。人肯定有兄弟姊妹，或者表亲、堂亲。他们又各自有孩子。未必在首都，但有好处的时候，肯定就都冒出来了。” 中途，送水的男知青过来送水。方明澈托他去崔老板那里帮忙订饭菜，到点送过来。就在往日基础上加一份病号餐。 古大爷那里，他是托护士多看顾些。为此还送了护士一张工业票。回头找古大爷一并报销。 可惜如今还没有专业护工。那样就省事了。 “行。要是你们以后想吃新鲜、现做的，我也可以给你们送。” 方明澈道：“今天先试下。如果需要，我再和你说。今天这趟，我也给你加钱。” 饭菜十一点半送到的。方明澈把病号餐放锅里保温，快速吃完饭。然后用古大爷的雷锋帽包裹着饭盒，给他送过去。这会儿过去，差不多正是吃午饭的点。 古大爷吃着病号餐，有点感动的样子。 “小方，昨天来医院就是你垫的钱。早上也是你去买的，还有这会儿。我日常用的钱就放在……” 方明澈道：“不用了，过两天出院了再给我，或者等你腿脚方便了再给也一样。昨天门窗我都替你锁好了。也嘱咐了宋大哥和高老师替你照看门户。” 瓜田李下的，他才不进古大爷的屋。 下午阿嫣把颜颜带回去，他直接来医院就不回院子了。 至于晚饭，和中午一样解决。那个送水的知青乐得多跑一趟。 送饭菜麻烦些，还要防着渗漏。一趟给人两毛钱吧。 饭菜刚起锅送来，确实要好吃些。而且天暖和了，也不是非得吃多热的。 送水的知青今天挣了一块钱，还挺乐呵。巴不得以后天天如此。 这个钱虽然微薄，但让他自食其力了啊！ (本章完) 第63章 老王抢功 第63章 老王抢功 方明澈等人吃过早饭收摊后，还是托宋全和老冯给他把家伙什载回去。晚饭他是让多弄了两个菜和一些米饭，喊上他俩一起吃的。 广场上现在已经很多摆摊设点的。估计离整顿也不远了。总不能让天安门广场上太过嘈杂。 方明澈已经和老王等人说好了。到时候分给手工艺品合作社的摊位，分他一个车摊的位置。他则继续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给他们提供翻译服务。 这一点，手工艺人们都没意见，算是集体通过的。 林嫣则骑车带颜颜回家。怕她坐不稳横杠滑溜下去了，只能坐后面。 中午她都出去转了一圈，没发现附近有修车摊可以给横杠上个小座垫。 “腿分开，脚尖要一直向外。手手抓着妈妈的衣服。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方明澈看着她们母女的背影，准备尽快托老崔去黑市搞辆女士自行车的票。 到时候在后方给颜颜上一个座椅。 老丈人的车天天被阿嫣用着。估计林怿周日想出门约会，没车用挺大意见的。 他们现在又有两千块了，拿出两百多买辆女士自行车还是可以的。 还有收音机也该买一个，古大爷好像还挺喜欢听的。该还给人家了！ 方明澈骑着宋全的自行车，给古大爷送晚饭去。他们都是提前吃的，这会儿送去正好。 古大爷一边吃一边告诉方明澈，“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方明澈点头，“行，明下午我来给你办出院手续。还是用三轮车载你回去。我托袁大妈给你找个没工作的回城知青照应日常起居。应该人也快到岗了。” 古大爷点头。这样好，银货两讫。而且，小方还是这样不远不近的态度，他心头也不至于犯嘀咕。但这回的事，他显然欠了一个人情。 “颜颜呢？” “跟着她妈回姥爷家了。” 第二天上午，人不多的时候。林嫣带着颜颜出去在广场上溜达了一圈。 回来告诉方明澈，“咱们的相片挂出来了。说是六张一起也都往家寄了。” 下午，方明澈等旺场结束，招呼宋全一起去医院。 老王看他们提前要走，便道：“小方，晚上有空没？有点事想和你说。” 方明澈道：“有，你过来找我吧。” “好。” 手工艺品合作社要接受《bj日报》采访的事，袁大妈和宋全其实已经给他透露了一些风声。 这要采访，肯定有他这个策划人和翻译的位置。 估计是说这件事。但，有必要特地上门、私下和他说？ 方明澈先把这件事搁下，准备先去接古大爷出院回家。幸好摔得不厉害。 如果袁大妈找的人已经可以到岗，那就让他看着。自己再回来收摊子。 如果还没有到岗，大杂院在家的谁，托人帮忙看一会儿也是可以的。 可喜，人已经可以到岗。人是袁大妈喊来的，附近大杂院的人。也算是知根知底。 方明澈给古大爷安顿好。便和宋全一起，又去了广场上收摊子。 今天颜颜就可以跟他回家了。老王是等他晚上八点多把小姑娘安顿上床了，才来的。还提了两瓶军供茅台，拎了几包熟食卤味。 方明澈第一反应就是：这酒后来停产，涨到二十多万一瓶啊！ 在当下，这也是专供军中高层领导的，普通人可搞不到。老王家里还有军方的关系？ 他下午其实有所猜测。老王这家伙怕不是想把自己的功劳给占了？ 合作社这个月在广场上卖手工艺品。吸引了很多外国游客观看和购买。 这是有文化输出的深层意义的。当下那么多待业青年，合作社却能逆势而行搞得红红火火的。不但赚钱，而且宣传了文化，这肯定受人瞩目。 老王想吃下这个功劳倒也不奇怪。 他能和自己明着商量，也算得真小人了！这世上哪那么多品行高洁的君子啊？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好处给到位，这事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方明澈本身没他这么需要这个功劳。而且，他要是接受采访、上报纸，搞不好黑户的身份还会被揭破。风头不能出太大了！ 他觉得老王对他的身份应该是有数的。这家伙刺探过他，怎么不赶紧和阿嫣复婚？ 二十四五，青春猖獗的爷们，还是开过荤的。谁晚上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他说老丈人要他考上大学才同意复婚，这家伙肯定没全信。 阿嫣都能嫁他一次，还不敢自己做主、嫁他二次啊？ 那肯定有不可抗力在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户籍不在首都。 这家伙是聪明人，估计不会说破惹人嫌。只打算收买自己。 收买没问题！问题是，军供茅台以后会暴涨，但此刻价格和贵州茅台镇卖的普通茅台，其实价格上没太大差距。二者就是用来酿酒的粮食有差别而已。 是停产后，军供茅台的价格才被炒作上去的。那还早得很呢！现在可得不到实惠。 现在只送他两瓶这个酒可不够，得加钱。 不过，老王这段时间对他的茶摊也比较照顾。尤其回头他还要去合作社摆摊。所以，价格还是可以商量的。 老王在外头的八仙桌坐下，把手里拎着的熟食卤味放桌上。 “小方，咱哥俩喝一杯。” 看他要开瓶，方明澈赶紧阻止，“别别别，这是送我的吧？” 二十几万啊，喝了得心疼死他。 老王点头，“嗯，送你的。那要不，你搞点酒来？” “我晚上都要复习，家里哪有酒？你等下，我到古大爷那里去打一小壶。” 古大爷晚上倒是喜欢喝得微醺的。估计一个人太寂寞了，微醺的状态比较好睡。而且，他的酒不是瓶装的，是托人酿造的散酒。 老王看看手里的酒瓶，放到了八仙桌上。 这个小方，真够小气的！ 堂而皇之把酒视为自己的了，应该是猜到他的来意了吧。 很快，方明澈去和古大爷打了声招呼，就去厨房打了一小壶酒回来。 没忘把层层封口给重新封回去。 回来后，他和老王解开牛皮纸包着的熟食卤味，对酌起来。 (本章完) 第64章 老王身份 第64章 老王身份 方明澈直接开口，“你想让我不冒头？” 老王点头，“我现在特别需要这份功绩。但你放心，我可以给你一千……哦不，两千块。” 他也留意过大碗茶摊的生意。知道一千可能打动不了方明澈。毕竟他的茶摊一个月也差不多这个收入了。当时了解到这一点，老王也有些咋舌。 这当个体户也太赚了吧！要不是合作社离不得这个编外翻译，他都要不平衡、不理智了。 至于合作社其他人，每天忙自己的活计。一个个因为销量上升乐得不行。倒是没空像他这个当领导的留神观察。 就他这一个月的观察，方明澈是个很实际、也很知道分寸的人。 所以，这笔生意谈成的概率是很高的。 方明澈有些震惊，这么舍得？ “你不单纯是为了升职吧？” 老王点头道：“我也不瞒你，我家老爷子回来了。” 方明澈看看桌上的军供茅台。 “老革命？”这身份呼之欲出了啊。 “是，我爷爷抗日战争负过伤，解放战争扛过枪，抗美援朝跨过江。前些年挨整，被下放农场了。我爸自然也跟着倒霉。我爷爷和爸爸最近刚回来，恢复了工作。我妈和我爸大难临头的时候离了婚。当时我刚上中学不久。现在我爸另找了，她回不去。但是，我可以。不过，老爷子一共有六个孙子呢。” 方明澈懂了。男丁嘛，肯定回得去。但是需要和五个堂兄弟或者还有后妈生的小兄弟争夺家族资源。 要不然，他这样在有难的时候脱离家族的人，肯定回去了也只是边缘人物。分润不到多少好处！ 关键这份资源肯定有点大，值得去争。老王的爷爷这个资历，估计职务挺高的。 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也是不想撕破脸。不动声色的就告诉自己，他不好惹。 这种人，确实没必要得罪。他以后能调动的资源肯定很多。 “我这里没有问题。我的情况你应该是了解的。” 方明澈不惜自曝其短，相当于明着承认自己是黑户。这也是为了取信于人。 他这么说，老王点点头。算是信了他拿钱后就不会再出声。 “但合作社的人，你得自己摁住了。我可不想背锅。” “这个你放心。以后合作社同你，会继续合作的。一切照旧！” 合作社的人，他自然是有把握能摁住，不让他们乱说话的。 方明澈点头，“那就说定了。” “两千块，买你的功劳，以及教会我那些你时常说的推销的英语套话。” 方明澈道：“我的英语是自学的，那些套话也是我自己编的。语法有没有错误都不好说。” “这样才真实。反正外国人能懂你要表达的意思就成了。” “那行，我教你。” 说到这里，老王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不过，我只能先给你400的定金。剩下的，给你打欠条。” 方明澈好悬没翻白眼，忍住了。 “欠条就不用了，我信得过你。” 就是信不过，还能拿着欠条去找你老娘还钱？或者直接去军区大院找你？ “小方，你是个人才。在这个时代会很有发展的。钱上头，我不会哄你。”他以后应该也不会是缺钱的人。 老王，他全名王德显。其实只比方明澈大一岁，今年25岁。他留下400块离开，交易算是就此达成。 晚上还是父女俩一起睡。 方明澈前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今晚回到原本的节奏，竟然觉得还有点清闲。 躺床上不由得就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两件事。首都真是一个让人长见识、丰富经历的地方。 想到古大爷即将得回他首都二环内、紧靠天安门广场的四合院。也许他儿子已经不在了…… 唉，还是不能免俗啊！ 又想到自己在首都无钱无势，上报纸受表彰的机会也只能拱手让人。 虽然，他对合作社的目标都如期达成了。但这个发展，多少还是让人有些不爽。 其实，老王已经算是他那样身份的人里，比较客气的了。至少，他还肯给两千做补偿。 他翻了几次身，导致颜颜也睡得不安稳。 她呢喃道：“爸爸——” 方明澈伸手拍拍女儿的背，又掖了掖被角，“好，睡了、睡了。” 还是老老实实挣钱，挣了钱自己买房子。 80年代，个体户的地位会逐渐提升。他会努力做到万元户、十万元户、乃至百万、千万…… 这样以后万一遇到比老王不讲规矩的人，才不会没有反抗的余地。 第二天一起骑三轮车去广场，方明澈对宋全道：“宋大哥，我把策划你们去摆摊，以及翻译的功劳卖给老王了。回头你千万不要替我打抱不平。” 宋全是个实在人，方明澈担心他因此被穿小鞋。 宋全捏了刹车，停在路边。 “他怎么能这样？” “这些荣誉对我来说，不如钱实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宋全叹口气，“我知道了。” 还有一个得告知的人是阿嫣。 她正在高兴自己有机会上《bj日报》呢。说要拿回去拿给她爸看，还要寄一份回去给他爸。 确认了记者过两天才来，到时候采访就在合作社的办公室进行。方明澈便决定下午收摊回家，再私下和阿嫣说。 所以今天白天，林嫣依然是脚步轻快、满面笑容地地给游客冲茶、收钱。 存折上有两千块，每天还稳定有三十多进账。由不得她不开心啊。 堂姑那里已经和她沟通过了。姑父说倒卖滞销品的事不能频繁，控制在一个月一次就好。 这样，姑父相当于领个双薪。他们夫妻每月还能多赚几百。 很可以了，一年1500+。 不过，没人嫌钱多。觑了个淡场空档，林嫣一边帮颜颜把跑得有些松散的辫子重新梳一下，一边道：“你以前去广州进货倒卖电子表。如今可以把钱汇给堂哥，请他帮忙买了，邮寄给我们么？” 方明澈道：“可倒是可以。但邮政发货，沿途也有人扒车。那些人随机扒上一节火车车厢，抱起箱子就往下扔。东西如果丢了，想要赔偿是万分困难的。堂哥每次自己带货不敢带多了，就是怕路上被抢一次就元气大伤。不然，他早成万元户了。” (本章完) 第65章 林嫣懊恼 第65章 林嫣懊恼 林嫣愣了一下，然后呼出一口气，“如果丢东西概率太高的话，邮政也干不下去吧？” “是的。我刚说的是个体作案。火车跑不了多远，他们就得跳车下去、返回。所以，每次丢的东西不多。而且，次数多了，公安也要埋伏在相关路段抓人。只要不是运气特别不好，寄三次就丢两次，应该是有得赚的。但那是走私货，可就不能大大方方摆出来卖了。” 倒卖电子表的事，方明澈也是想过的。但基于以上两个理由，他放弃了。 他们现在摆茶摊也没交税。如今税务局估计编制都没凑齐呢。 那十年真的是好多机构都不能正常运转了。不过，渐渐会好起来。 但回城知青摆大碗茶摊，这算是过了明路的行为。所以他们可以大大方方的摆摊，甚至摆到天安门广场来。 林嫣听说路上有丢货的风险，而且还是卖的走私货，得偷偷摸摸的去卖。也只好打消了念头。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摆摊，如果可以放到摊子上捎带手的卖还行。还要分一个人出去打游击，那可就不够人手了。 想到这里，林嫣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咱们如今收入都这么高了。” “不会啊！如果不是有那两个缘故，不等你说，我就做了。我还想攒钱买房子呢。” 方明澈不但想买楼房，他还想买一辆上海牌汽车。两万五一辆！ 而且政府直到86年才允许私人买车。现在就算买到，也只能挂在单位或者说公司名下。 这个年代，看起来房子、车子比后世便宜。但就算刨开种种购买限制，要想有房有车也十分艰难。 他们夫妻真的算高收入人群了，也不轻松！至于所谓端铁饭碗、拿死工资的，直接不可能买得起。 一个月收入就几十块，还要养家糊口。怎么敢想买房买车？ 至于阿嫣说她自己贪心，她既不图吃又不图穿？她就是喜欢看到存折上的数字增加，最好还是个整数。这样她心头才踏实，才有安全感。这是哪门子的贪心啊？ 林嫣听方明澈说想买房子，愣住了。 她从小住的是父母分的房子。下乡当了村小民办教师，也是准备和方明澈一起等着学校有朝一日分房子。 不过，镇小都没修教师宿舍，他们村小更是遥遥无期了。 想到这里，林嫣才有了深切的感受：她是没有单位的人了！ 住院没单位按比例报销医药费，也没单位会给她分房子，老了、干不动了不能像母亲一样领退休工资…… 虽然母亲时时絮叨她一个月亏了十块八。但总还是有四十块二，按月可以领取的。 干个体户确实有点没安全感。 方明澈问出她的心思，“有单位依靠当然好啊。但老程他们可是拿的36一个月的死工资。就是宋大哥他们，卖得多可以提成，提成比例也非常低。他这个月乐得很，但也拿不到一百。” 林嫣想了想点头。是啊，哪有一根甘蔗两头甜的？人不能既要又要，那才是真的贪心。 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方明澈就把今早托老崔去黑市搞自行车票和收音机票的事说了。 自行车票市价50，收音机票也要20。两样东西本身还要三四百。 也只有他们收入稳定的个体户才敢说买就买。 林嫣看看父亲的二八大杠，“我爸这车，我还能骑。就买个收音机吧。” “你一周七天都骑出来，你爸自己要用的时候怎么办？咱们现在也不缺钱了，就把车还给你爸吧。” 林嫣想了想他们收入这么高，是不该还心安理得用父亲的车。 方明澈继续道：“还车的时候记得把茅台酒给老人家。老崔已经帮忙买到了，他下午去拿货。”嗯，是外头卖的普通茅台，市价十几块一瓶。黑市还要再加几块。 那两瓶军供的，他肯定要收起来，放到已经不在意那个价格的时候，再开瓶。 林嫣点点头，这样她妈也无话可说了。她爸其实很喜欢茅台，但肯定舍不得自己买。小半月工资才买一瓶，太贵了！ 而且，那天得知他们买了一瓶送姑父，她爸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当时其实不是不想多买一瓶。但黑市也不是无限量供应的，有时候也会断货。上次只买到一瓶，就先送了姑父。 今天她拿回去，一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开瓶，给她爸倒半杯先尝尝。 吃晚饭的时候，林嫣就拿到茅台酒了。她高高兴兴的抱着往回走。 颜颜抱着爸爸的脖子给他许愿，“我以后，也给爸爸买酒。” 方明澈笑着点头，“爸爸等着。哦，对了，我锁柜子里的那两瓶，你们谁都别动。我留着有用的。” 林嫣道：“两瓶酒么？” “嗯。” 回去以后，方明澈就打开锁着的柜子展示给她们看。他怕颜颜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给踢倒摔破，就给锁起来了。 “怎么包装有点不一样？” “这是军供茅台，专门供应军区首长的。” 林嫣震惊道：“军区首长居然也把酒拿到黑市卖？” “不是的，是老王送给我的。” 方明澈打发颜颜出去玩，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 林嫣胸口急剧起伏。 方明澈知道她气不过。人一辈子能上官媒被大鸣大放表扬的机会，有几次啊？ “我现在也不适合太过张扬了。万一有谁没事想深入挖掘一下呢？而且，我们还需要靠着合作社的摊位。再说了，人家给的钱可不少。” 林嫣也知道理智上是该这么选择，可这明明是明澈的功劳。 “咱们得实惠最好！” 林嫣也不是没经过事的，最后还是理智接受了现实。 她看看钟，明澈和王德显约定的学英语的时间要到了。 她选择眼不见心不烦。也没说什么，这件事明澈只会比她更不甘。 哼，明澈每天那么忙，自己复习都是挤出来的时间。还得给这个人辅导英语，让他能做戏做得更像。 “我回去了。” 方明澈看她把茅台落下了，抱着追出去，“酒——” 林嫣挂到车龙头上。怕摔了或者撞击，又用颜颜睡午觉的小被被包裹起来。 (本章完) 第66章 小道消息 第66章 小道消息 林嫣一路骑回家，心头还是有点怄。 两千块是不少，可他们一个多月也就赚到了。是不值得把这么一个大好机会让出去的。 关键是明澈如果上了报纸受表彰，寄回去给他爸看看多好啊！ 但是，他们确实不能为此和王德显把关系搞僵。人家只要去举报明澈是黑户，他就得被遣送回乡下。 她回到家，第一时间拿出一个酒杯，开瓶倒了半杯茅台酒出来。 林父鼻子动了动，“好酒！” 林母正纳闷女儿用颜颜的小被被包裹的什么回来。一听是酒就没有兴趣了。 林嫣把酒端出来，“爸爸，明澈买给你的。尝尝—” “茅台啊？”林父看到包装高兴不已。 他闻着有些像，原来真的是。 “是啊，上次只买到一瓶。因为要请姑父帮忙，就先送给他了。明澈托了黑市的人帮着寻摸。买到就赶紧让我给你拿回来。” 林母反应过来，“哎呀，你这丫头这就是败家。这不开的话，能直接拎去当彩礼了。” 林嫣对着走进来的林怿道：“这是明澈买给他岳父的。谁的岳父啊，谁孝顺。” 林家已经吃过晚饭了。林怿在外边和邻居闲聊。他也是看到姐姐带了东西回来，赶紧进来看看是什么。 林母道：“不是啊，这拿去做彩礼，爸爸妈妈不就可以省钱了么。” 林怿也看到茅台了。他来不及理会姐姐和母亲在掰扯什么，直接进厨房又拿了一个杯子出来。 “爸，让我倒点。” 林嫣道：“妈，你看到了吧？他自己一点都不愁的。反正你们会给他把彩礼、彩金都给他凑齐。二十一二的人了，肩上一点担子担不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不是她说，她公公虽然觉得把明澈托举出农门了，他就有义务拉扯一家老小有些过分。但她公公绝对是为明澈计了的。在他的认知领域，已经做到最好。 但她爸妈对林怿这么迁就，这是把他养废了啊。 林怿根本当她说的是耳旁风。看父亲不肯给自己茅台酒瓶，便伸长手去够。 林父把他的手拍开。 “这是你姐夫孝敬老子这个岳父的，你凭什么喝？老子还真没得过你什么孝敬呢。至于彩礼，以后自己想办法。你妈把工作都让给你了。还有这酒，我女婿买给我的，我难道不配喝？非要攒着送别人！” 他说着看向林母，“阿嫣说得在理，不能这么一味惯着林怿了。你把家里存折拿来，不能再给你管了。” 回头他不知道的时候，搞不好钱已经被林怿掏空了。 方家养儿子，他也养儿子。这养出来的根本没得比啊！ 接下来几天，方明澈认真、耐心的把自己会的英语都教给了王德显。 既然事情已经注定，他也收定金了。就更不能和王德显因为教学问题起了龃龉。 而采访也在此期间完成，很快可以见报。 等报道见报，王德显再回去认他爷爷，应该就能很顺利的进家门，并且得到老爷子重视了。 “老王，我就这盖壶底的一点水，都倒给你了。不过，我判断以后英语这个世界通用语会越来越重要。你有机会的话，最好坚持学习。” 王德显点头，方明澈认真的教学态度让他很满意。而且他在旁边听他和外国人交流，确实没出教的这些的范畴。 这小子真是绝顶聪明。居然凭着这些有限的英语，真的帮合作社打开了一扇门。还那么有底气的和外国人交流。“我跟你看法一样。你看，我也买了本英语字典。” 方明澈摇头，“光是英语字典还不够。这上头的例句都非常简单。” 他就是靠这些例句，搞清楚那些词是名词、动词还是形容词。然后把自己要用上的单词放到同样词性的位置替换、造句。 这一招他也教给王德显了。 “得设法弄到大学的英语教材，最好还能有英文的报刊杂志这些。然后再一个词一个词的去查字典，弄个清楚明白。” 王德显点头，“行，我要是搞得到，也给你弄一份。” “谢了。对了，bj最好的那几所学校复读班的资料能不能帮忙搞一下？” 这个资源，不用白不用。趁着他还住这个胡同。确实把这次被占功劳的事，化成可以利用的资源最好。 “我去托人试试。” 王德显的课上到今天为止。他起身后又道：“古大爷那里，你真的可以多下下功夫。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要开始返还50年代被群众占去的房子了。” “回头人家儿子回来了，我不是把自己搞成了个小丑？且走且看吧！而且，我太上赶着，古大爷该有防备了。” 有王德显给的400定金，给阿嫣买女士自行车、给自己买国产收音机，就都没动用存折上的钱。 当然，这400也全部光了。 到报纸刊登出来的时候，他们存折上已经有了2100。 古大爷听说日报登了合作社的事，还特地让照顾他的人去买了一份回来。 结果坐床上、戴着老镜从头看到尾，愣是没看到有方明澈一丁点事。他做的事，都被安到小王头上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而且，小方看起来不是这么逆来顺受的人啊。 等方明澈提着收音机过来还他。并告知自己买了一台新的，以后晚上就不用来借了。 他道：“报纸上怎么回事啊？” 照顾的人已经下班回家了。古大爷已经吃好、方便过了。回头躺下就可以拉灯、睡觉。 方明澈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对老人家讲了。 古大爷叹息道：“那确实只能这么办了。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说完他看看方明澈，递给他一把钥匙，“你把写字台左边的抽屉打开，拿一百一十块块出来。” “我只给你垫了十九块多。” “还有九十是退你的。三十的押金，还有六十是每月给你少十块房租。我当时看你急着租房，收你高价了。虽然你挣钱厉害。但如今我哪能还吃你高价？” “哦，这样啊，那我收下了。” 方明澈从抽屉里拿了十一张大团结。 他当然知道当时被敲竹杠了。但古大爷知道他是盲流，还代为遮掩，这也得钱的。 当他确实是急，便也认了下来。 (本章完) 第67章 狮子开口 第67章 狮子开口 行，到月底还有几天。加上零散的，进入四月，他们家的现金能到2400。算上三轮车、自行车、收音机等等，破三千了。 方明澈把王德显给的小道消息也告诉了古大爷。 古大爷一脸的震惊，“打土豪分田地了，还能还回来？” “应该是如今在设法让华人、华侨、港澳同胞回来投资的缘故。得让人家看到，我们如今对私有财产也是尊重的态度。不然，人家肯定会担心我们的投资环境。回头人家做大做强了，咱们再发动群众来一次打土豪分田地怎么办？” 古大爷还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能拿回祖产的一天。他顿时乐了！ 很快又问道：“那里头住的人怎么办？” 方明澈道：“我也只是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不清楚。不过，那些人如果搬出去就无家可归了。政府肯定不会让你把人赶出去。可能会让你当房东收租吧。” 那真是翘着脚收租，都吃用不完了。 古大爷点头，“应该是这样。那我还不是得继续窝在这小偏院。” 说着又叹气，他儿子还在失联中呢。 方明澈就没再多说，回去复习了。距离高考只剩下一百天！ 林嫣当天骑着女士自行车回去，在大杂院引起了轰动。她今早是特地坐的公交车去广场。 大杂院的邻居其实也看不上她干个体户的行为。这都没单位的人了！ 但看到她骑着崭新的、二六圈的凤凰女士自行车回来，还是难免艳羡。 如今谁家舍得钱买女士车啊？比男式的二八大扛贵几十不说，还只能女的骑。男的骑要被人笑。 而且二八大杠能载重啊！能带的人也多。 一家子出门，前面杠子上放娃，后面杠子上坐老婆，齐活！ 女士车能行？一点都不实用。 普通家庭能买得起一辆车，就不错了。首选当然是男女都能骑的二八大杠。 “阿嫣啊，当个体户这么赚钱啊？” 林嫣道：“挣的都进自己口袋嘛。你要来不，我带带你啊！不收学徒费。” 她心头还窝着火呢，着实没心思敷衍。 林父手里拿着报纸，出现在门口，“阿嫣，回家了。” 林嫣推着自行车走过这些看热闹的人。 有人在她背后道：“得瑟什么？一个体户。” 街道办虽然也是让摆摊，但那毕竟是集体的单位。比这没根没凭的强多了。 老林说他闺女一边摆摊一边复习，大学生那么好考？一百个都招不了四个。他闺女还只读了初中就下乡了。 林嫣把车推到自家厨房。 林母道：“别锁了，一会儿让我学骑一圈。” 二八大杠她不太敢上，怕摔。一直就没学会！ 这女式的是前头两根矮杠子，好上。回头随便让他们爷三哪个给扶着后头，她就能上去学骑了。 林嫣便没锁。 林父拿着报纸过来，“你不说这策划和翻译的事都是小方做的么。怎么上报的是别人？” 林母也道：“对啊，我还和你小姨、姨父，舅舅、舅妈都说过是他。”幸亏不能和外人说，她忍住了。不然今天报纸出来，大杂院的人该取笑了。 林嫣道：“明澈在bj是黑户。被人知道后，给了400块买断。喏，就买了这辆自行车还有一台收音机。” 林父道：“原来如此。” 林怿也探头进来，“这样更划算呢。上个报纸又不升职、涨工资。姐夫毕竟不是那个单位的。” 林母想了想，“那倒也是这个道理。” 林嫣道：“不止呢，广场上马上要整顿了。就把所有摊贩都规划到大栅栏那边。我们个体户轮不上摊位，到时候就在手工艺品合作社分个车摊的位置。” 国家允许摆摊设点，就是为了解决就业。给集体单位一个摊位，能解决几十人的就业岗位。 给个体户一个摊位，最多就是解决一家子就业。肯定优先集体单位。 那地儿比如今的位置要远百多米，对生意肯定有所影响。但确实天安门广场不能被弄得太嘈杂了。 林怿道：“姐，你这车了多少钱？” “连票带车280。” 林怿笑道：“姐，周日借我用一天。” 周日他骑爸那辆，给对象借姐姐这辆。两人一起骑出去春游多好啊！ 林父道：“你姐夫能给你姐280买自行车。你能靠自己给你对象买啥？” 林怿的脸耷拉下来，“我挣死工资的，怎么跟他们个体户比啊？ “你对象也不是不知道这点啊，怎么还那么多要求？我看你还是别借你姐的车给她骑了。回头要你买，我看你怎么办？”林父道。 林母立即道：“对对对，肯定跟你要。这也想要、那也想要，也不看看现实条件。这你姐夫买给你姐骑的，绝对不可能给她。” 送给老头子的茅台酒，可以充做彩礼。那能省钱嘛，拎着去也有面子。别的还是别想了！ 林怿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个可能。那还是先不借了。 他看看父母，没他们支持，他肯定没有女式自行车可以给对象的。不管他们是自己掏钱买，还是问姐姐要车。 感觉姐姐回来后，尤其是爸对方明澈有所改观后，他日子没以前好过了啊。 周日林怿骑着自行车载对象出去玩，他对象韩梅问道：“这车你姐不骑了？” “嗯，我周日不给她用了。”肯定不能说他姐夫给姐姐买女式车了。 韩梅拿着一瓶北冰洋汽水道：“就该这样！她早都是泼出去的水了，你家的一切以后都该是你的。你说她高考完就能搬出去，能兑现吧？她老是在娘家住着，咱俩以后结婚住哪？再说，就是如今也不能天天让你睡饭厅啊。” “能兑现！她考完一准去我姐夫老家复婚。” 他们托人问了一下，大学虽然不拒收结了婚的，但不给学生开结婚的介绍信。 到时候姐夫考上大学，户口挂学校。没有单位和街道办给开介绍信，去婚姻登记处就要缺手续。 韩梅道：“既然他俩这么情比金坚的，在乡下又有正式工作。还回来干嘛啊？绕一大弯子。” “首都肯定比乡下好啊！首都机会多。” “对了，你妈的工作给你接班了。你爸的工作能不能给我接班啊？” (本章完) 第68章 人心不古 第68章 人心不古 林怿摇头，“这不太可能啊。我爸不会答应提前退休的。” 韩梅道：“那他之前不是都说要让你姐接班么？” 她高中成绩不好。别说考大学、考中专都没戏。大量知青一回城，如今工作更是难找得很。 摆摊这种安排，她堂堂高中生是不屑于去的。 她爸妈的工作肯定是要留给两个弟弟接班的，轮不到她。韩梅想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这上头了。 “那是为了让我姐离婚回城。他也没想到我姐夫竟然能追到首都来。还把我姐喊去一起摆大碗茶摊了。” 韩梅道：“把这做为彩礼也不行么？就不要你们家再出什么了。我还得回去好好说服我爸妈呢。” 估计她爸妈会要求她按月给娘家十块钱，她争取讲到五块。 “我只能回去试试。” “这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跟你爸妈好好说说。” 方明澈那边还是如常的摆摊。周日生意比平常还好些。 合作社的人也知道他被王德显占了功劳。但他自己都不吭声，旁人肯定不会瞎出头。 但是他们对方明澈不像之前那么敬重了。感觉他有些软弱、窝囊。那么大的功劳被占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且，很快他就得靠着他们合作社才有地方摆摊了。他们心理上因此产生了优越感。 要不是可能还需要他的帮助，他们面上的客气都不会再有。 “小方——” 王德显今天来得略晚，一来就给了方明澈一大摞厚厚的复习资料。 方明澈搁下茶壶、接过去随手翻了翻。确实名校复读班的资料基本都有。这会儿也不会再出太多新资料了。 现在可不像以后，可以随意在书店买到《5年高考3年模拟》。这些复习资料十分的宝贵。 今年他把这些资料吃透了，分数一定能大幅度提高的。没准，他能尝试一下报北京师范大学。 嗯，这里还有四中复读班的模拟考真题。回头他和阿嫣全科做一下。让高老师带去学校，请各科老师评下分。 他不是复读班的学生，但他这不是提供了一套四中复读班的考题么。这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金贵的。 然后再根据总分做决定。 如今高考是提前一个月报志愿，就是靠这种摸底考试估分。 王德显道：“小方，要不今天你在旁边看着，有外国客人我试试和他们交流？” “好。” “哦，对了，大学英语教材我也托人了。不过有点不好弄，毕竟才开了两年的课。现在的学生通常没有几个乐意卖教材的。我让人在首都的高校都张贴了告示，到手了小徐会给你。” 小徐就是内定的他会推荐的继任者。至于他，有那张报纸开路，位置很快会调动。 方明澈道：“好的，多谢了。了多少钱，我一起给你。” “不用，我还欠你钱呢。回头在里头扣吧。我已经叮嘱过小徐，让他以后一切照旧！” 方明澈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还一切照旧呢。就如今合作社的人态度都有微妙变化了。那两个后勤，以前很听招呼的。今天态度也消极怠工了。他索性让他们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不过，他也没和王德显说什么。他们是银货两讫，让他搞点复习资料可以。 但没必要让人为他以后和合作社的关系负责。 他也没打算以求人的姿态和合作社继续合作。实在不行，四五月整顿完，这茶摊他可以不摆，先专心备考。 接下来，合作社的人看自家领导磕磕巴巴的也能和外国人沟通，对方明澈就更是冷淡了。 林嫣撇嘴，“这些人真是忘恩负义！” “没事，宠辱不惊。大不了，咱们收了摊子安心复习。挣钱的门路还多，考完再说。别说，来首都一个半月，除了广场我还哪都没去过。” 而且，离得这么近，他连故宫、军事博物馆等等都没去参观过。也就趁中午淡场，去瞻仰了一下毛主席他老人家的遗容。 真不摆摊了，复习六天，可以安排一天休息。就好好逛逛首都的风景和名胜古迹。 王德显那里和外国游客沟通，一开始只是说数量还好。但人家问到别的，他就卡壳了！他可不像方明澈，单词都背了五六百个了。 他扭头找方明澈在哪，要找他救场。结果一看，他们两口子正忙忙碌碌的在自己摊子上在给游客冲茶。人家生意好着呢！ 他之前安排的两个后勤，今天压根就没有在那边帮忙。 那这会儿要打断方明澈的生意把他喊过来救场，就说不过去了。而且他多半也不会马上过来。人家凭什么放下自己的生意不做，过来给你合作社帮忙啊？ 这一单生意就没谈成。 这下那个手艺人不干了，他明明可以多一笔提成的。 他看着那俩后勤，“你们不是去换工的么？现在这单生意黄了，你们赔我！” 王德显没直接找他们俩麻烦。只是沉着脸让他们过去帮忙。 他盯着小徐，“我还没走呢。你就对我说的话阳奉阴违了？” “不是，王哥。我一时没留意到。” 他没想做这么明显。真的是没留意到这俩家伙什么时候干脆回来了。他只是让他做事别像以往那么实诚，磨磨洋工。 王德显看着小徐，很有几分失望。 小徐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想抱大腿的小喽啰。就他这点水准，还想拿捏方明澈那样的聪明人？这俩后勤，分明是受他指使的。 “那就是你能力有欠缺了。” “王哥，你再给我个机会！” 姓方的怎么回事？他不是知道王哥身份，自己的功劳都拿出来给王哥铺路了么？这种时候怎么不赶紧过来救场？让王哥出洋相对他有什么好处？ 宋全在旁边看得直乐，让你们这么现实！以为方兄弟能让你们拿捏住。人家离了你们，一定还有别的挣钱门路的。 改革开放，路已经走宽了。方兄弟这样的人正是如鱼得水的时候。他之前种种，哪一样不是出人意表的就把事干成了？ 各位读者朋友，本文上周试水推荐时追读（更新24小时看到最新章）表现不佳，智能推也没吸到量。一定程度上已经扑掉！ 我已经申请改书名为：重回1979：送知青老婆回城。 大家看到书名改了，不要惊讶。就是本文！ 另外，目前在第二轮推荐上。看情形想晋级第三轮有些悬。请大家多多支持追读、月票、推荐票以及留言。 不要养文，第一时间看新章啊！不然，很可能本文就被养死了。 (本章完) 第69章 反戈一击 第69章 反戈一击 宋全撇嘴，你们不就是仗着人家以后需要把车摊摆在合作社的摊位么？ 旁边有手工艺人问道：“王同志，你要去哪啊？” 王德显道：“我的工作近期将会有变动。很快就会离开合作社了。” 所以，他就急着想练一练口语嘛。 手工艺人们愣住，你接下来不是要给我们做翻译？本来还觉得他水平稍微有些次。结果这次一等的还用不上了？ 那、那他们还是离不得方同志啊。刚还有人鼓动说，可以合作社自己摆个茶摊。 宋全回去的路上和方明澈讲这茬的时候还直笑呢。 方明澈看着宋全。 他原本没想干涉合作社的事的。但事情似乎还有更省事的解决方案。 “宋大哥，小徐如果被搞掉了，能轮到你上么？” “我？” “对啊，你之前不是升了一级么？你看王德显平时做的事，能有多难？” 宋全想了想，确实不难。就是安排好总后勤。而且今天他翻译还卡壳，出了洋相。翻译才是他们最需要的后勤呢。 他回去和自己老婆一说，宋大嫂道：“小方是不是有办法推你一把啊？那你可要抓住机会。不过，你们合作社有的人是真不怎么样。” “他们压根不晓得王同志的身份，以及他私下给了方兄弟400块的事。就以为小方是软柿子。小方主要就是受限于户口不在首都。” 宋大嫂道：“是啊，与其出风头，不如拿400块了。这个荣誉对小方确实没什么实用价值。” 宋全点头，“那些人又想着他得靠着合作社，才能继续摆茶摊，就抖起来了。还有人鼓动，干脆把他的大碗茶摊都顶替了。我留意了一下，也是和小徐走得近的人在说这个话，想串联其他人。小徐这个人，小动作真多。他就是想压方兄弟一头，让他对自己低头。不过，绝大多数人是保持沉默、没态度。” 宋全天天和方明澈一起早出晚归，骑车去广场。一整个白天都待在一起，感情已经急剧升温。 宋大嫂勃然变色，“也太过分了！” “谁说不是呢？今天就现世报了，丢了一笔外国客人的单。具体也不知道是多大数的。这回我看谁还敢翻脸不认人？” 不知道具体数量，才最不容易放下呢。 一开始大部分人对方兄弟被占了功劳还是同情的态度。但被小徐抛出的“合作社自己开茶摊”的好处一撩拨，大家就忘了当初是怎么承了人家好处了。 宋大嫂想了想，“走，我们去方家坐坐。” 如果真的有机会，一定要抓住。 两口子刚出房门，就看到高老师带着一个眉清目秀、穿得有点土气、二十来岁的姑娘进了大杂院。 大杂院的小孩子都跑出来，嘴里嚷嚷着“看新娘子—” 就连颜颜都从小偏院的半月门里，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了。 那姑娘是高家长辈寻摸的，带着结婚需要的手续来的。说是新娘子也说得过去。 宋氏夫妻和高老师关系不错，便停下脚步笑着说了几句。表达了欢迎之意。 方明澈和林嫣后一步也过来了。大杂院里要添人口，也是件大事。他们和高老师走得比较近，肯定要过来恭喜一声。 高老师居中给大伙儿做介绍。 互相认识后，林嫣道：“小谢一路坐车辛苦。高老师快带人回屋休息吧。” 一旁的袁大妈道：“我多句嘴啊，你们哪天去办结婚手续？” 高老师道：“我明天上午请了假，一早就去。” 他现在择偶的余地很小，就这样吧！ 袁大妈道：“那今晚小谢怕是不好就在你家里安顿。你家就两间屋呢。”“她跟着我妈住。” “我是为你们好，怕以后有人议论。就一晚上，实在没必要授人以柄。” 林嫣道：“这个确实得注意。就我家大杂院，还有人天天关心我有没有回去住呢。” 在站有人心道：这边也有人留意你有没有留宿呢。 生活作风问题在当下可是个大问题。流氓罪轻则坐牢、重则枪毙！这可是个能拿捏人的把柄。 最后，小谢进去和高母打过招呼，晚上借宿袁大妈家。 袁大妈这确实是好心。不然她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揽事儿？ 宋全和宋大嫂直接跟着方明澈和林嫣往小偏院走。 到了门口，方明澈道：“里边坐。阿嫣，倒茶——” 坐下后，宋大嫂快人快语的道：“小方，你是不是有法子推你宋哥一把？” 方明澈道：“我只能说可以建议一下。成不成的不敢打包票。” 宋大嫂眼睛一亮，他还真有办法。 “那就都拜托你了。” “我肯定尽力，这对我也是有好处的。” 方明澈直接去了趟王家。 他只准备让小徐不要再出现在合作社的摊子上。至于其他人，墙头草而已，无需理会。 “老王，你是希望合作社这一摊子以后弄成什么样？” “如果我离开后，这儿就一团乱。虽然一定程度上会凸现我的重要性。但也显得我这人顾头不顾腚。以后，领导还敢把我往重要岗位派么？”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让小徐和小方继续好好合作。对外就说小方是他的英语老师，是他请来接手帮忙的。 谁知道小徐嫉贤妒能，容不下小方。非得要用摆摊的资格压小方一头才行。 你俩是一个档次的么？也敢跟人家争。 小徐顶多是小喽啰。小方如果能收为己用，是可以当军师的。 这也是他一直对方明澈客客气气的缘故。 一个好汉三个帮！他回家去只靠单打独斗不行。 而且，如果小方都跟自己混了，他出的主意、自己去领功就是情理中的事。 但是，目前的他大概是收服不了这个聪明人的。人家总得看到他回去后的前程才能下注。他这会儿，连那1600的尾款还不知几时能付清。 他这个心思，方明澈其实看出来了。不过他没兴趣！ 倒不是因为王德显占他的功劳。 刘邦、曹孟德都是真小人，甚至有些言行很无赖。但都是值得跟随的明主。 对于玩儿政治的人，不能对他道德方面要求太高了。 方明澈纯粹是不想混那条路。 他这辈子，只想利用时代机遇多搞点钱，让妻女过好日子。不想那么复杂！ 他道：“如果是这样，小徐格局实在是不够。” (本章完) 第70章 没得挑选 第70章 没得挑选 王德显三月底就调离了。因为工作出色，直接调去了市政府。 从集体单位调到政府部门，这绝对是三级跳了。 手工艺人们面面相觑，这个功劳这么大的么？那小方是不是亏大发了？ 方明澈自然不会这么想。他让出去的那个功劳，对王德显不过是锦上添而已，或者说当一块敲门砖。 事儿落在他自己头上，就是阿嫣给他爸寄一份，然后拿给老丈人看。最后，她把相关报道剪下来，夹在相框里。以纪念他的高光时刻。以后可能也就颜颜还会关注一下。 至于他自己，他该干啥还是干啥。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其实也遗憾，上辈子退休后怎么不抓紧时间好好学一学英语？但那会儿哪知道还能从头再来，大有用武之地啊？只能如今多努力了。 不过，这些手工艺人很快就顾不上这茬了。 宣布了王德显的调令，接下来就是宣布继任者：宋全！ 至于小徐和那俩后勤，直接被安排留守办公室了。 如今，这边摊子才是红红火火。留守办公室就是坐冷板凳，也拿不到分成。 宋全给方明澈另外安排了两个老实肯干的后勤，还是以换工的名义旺场帮忙。 还有鼓动“合作社自己开个大碗茶摊”的两个手工艺人，也换回去了。 合作社的手工艺人是轮流来这边。现场展现才艺，卖东西的效果更好。这俩人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来了。 机会肯定得给销路好的人嘛。 这些人以后就算有机会对方明澈下手，合作社以宋全为首的其他人也绝不会答应的。 这是财神爷啊！ 宋全张罗在国营饭店给王德显送行。 老王可能因为要保持平易近人的形象，而且他老娘还住这一片呢。便也很配合的受邀前往。 宋全还请了方明澈也去。 “他当初说月底申请一笔费用，答谢你。叫上我作陪的。后来抢了你的功劳，这费用自然不好去申请。如今，同样的日子，咱给他践行。” 方明澈道：“你别把抢功劳的话挂嘴边。以后再有人问起，也记得三缄其口。这件事具体的情况，就咱们仨清楚。别卷进他家的兄弟之争去了。” 宋全静默一会儿，“好，我不说了。对了，那天他说还欠你钱什么意思？” “那400是两成定金。他说写欠条，我没要。” 宋全瞪大眼，“你们一个月到底挣多少啊？” “比400多。” 吃了这一顿送行宴，王德显就走上新的工作岗位。而且，他搬家了！ 平时住单位单身宿舍，周日回军区大院看望老爷子。 这一片的人要再见到他就不容易了。 一去就能分到宿舍，估计同事都知道他背后有人了！ 时间进入四月的第一天，阿嫣早上来到广场，告诉方明澈一件事：林怿回家要她爸的工作，想让老头子提前退休。 方明澈道：“到年纪了？还差点吧。” 女的45岁可以早退，男的要50吧。又不是特殊工种。“可以先许出去啊。也没两年了！那如果答应了，一口唾沫一个钉，还能反悔不给啊？而且是当彩礼许出去的。老bj人，不会那么不讲究。” 方明澈正在摆放东西，“你说你提醒过你弟，不该急的别急是吧？” “是啊。”林嫣说完，然后反应过来。 如果这样，林怿还被人捏住了婚前不清白的把柄。威胁她爸不提前退休、把工作给未来儿媳，就要去告林怿流氓罪的话，就只能是他与人里应外合了。 方明澈点到即止。他主要是怕这件事连累到他的小家了。 林嫣道：“如果真是那样，生他还不如生个包子。” 颜颜在旁边玩翻，听到尾音道：“我早上吃了小包子。妈妈，你想吃么？明天我给你带一个。” 林嫣道：“谢谢颜颜。”她刚才激动之下，尾音提高了一些音量。 然后她很快调整情绪。游客要到了，不能挂着脸。 林嫣隐隐觉得林怿可能真做得出来那样的事。所以，哪怕存折上真的有2400了，收摊回去她还是有些不开心。 “我真不想要那么贪心又算计的弟妹。”她嘟囔道。 可惜，亲弟弟没得选，弟妹也由不得她选。 方明澈道：“林怿，为什么对韩梅那么死心塌地、俯首帖耳啊？” “韩梅和他是小学、初中同学。长得漂亮、嘴巴会说话。我以前都觉得她人很好，说话听着很熨帖。但接触多了就觉得这人不地道。至于林怿，估计一早让她迷住了。” 哦，那就是对女人没什么见识嘛。这种情况，让他有机会多些见识，估计就不会那么着迷了。 不过，尊重他人命运。又不是他儿子！胡乱插手，招人嫌的。他也懒得为林怿这个无情无义的小舅子费心。 以后离得远些就是了。谁自己选的，谁自己受着。 反正阿嫣也不会是扶弟魔。换一个，以林怿的眼光，谁知道是更好还是更差？ 如今他们家的钱都在阿嫣名下的存折上。但存折是放在方明澈这里的。 平常每隔三天，阿嫣从家里拿户口簿过来存一次钱。攒够一百就去存。 每次尽量换得整一些。零散的譬如分币这种，直接吃饭和其他消费的时候用。或者再找崔老板换一下。 不然去银行很耽误时间。而且如今银行的人也没有服务意识。次数多了可能会甩脸子。 但崔老板做他们家的三餐生意，就不会这样了。而且，他每天去黑市买菜，分币、毛币都能用出去。 对比，林嫣也忍不住道：“除了银行、医院那些私人进入不了的领域，我也更愿意照顾私人的生意。” “个体户就是靠服务从端铁饭碗的人手里抢生意啊。” 回到小偏院，一家三口看到古大爷已经能丢开拐杖慢慢走了，都替他高兴。不良于行的滋味可不好受。 方明澈想起上辈子的老丈人。他摔得只能卧床之后，估计受了那三个人不少气。 阿嫣当时说起他摔跤的事不仔细，毕竟她也不在身边。所以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两年后的六月八号发生的事。 这事儿得好好防备一下。要是能避免，那阿嫣十八年后的车祸也就是能避免的。 (本章完) 第71章 雇工问题 第71章 雇工问题 这天收摊回去，一家子照旧去崔老板的小饭馆吃晚饭。 如今宋全升职了。除了自己的竹编活儿，还有了些行政事务。事情比从前自然多了不少。 一早一晚帮方明澈出摊、收摊的，就成了那个送水的男知青朱大海。 他如今每天给送六趟水、一餐午饭。如今再加上出摊、收摊骑三轮车。一天总共一块钱！ 阿嫣本来说她来骑就好的。但方明澈不舍得她这么卖力气。而且三轮车真没自行车好骑。 就干脆都包给朱大海了。这样银货两讫，也不欠人情。 林嫣有些担心，“不会说我们这是雇工、剥削吧？” “那也不会因为多骑两趟三轮车就定性了。放心，没事。你没看袁大妈也睁只眼闭只眼么？” 袁大妈要是拦阻，这一片又多一个不能自食其力的回城知青。甚至可能演变成街混子。 而且，她当管院大妈就是因为本身比较有威信，做事公道。这样阻人朱大海的财路，估计大杂院的人也会恶了她。 她就干脆当没看见。反正别的大杂院也不是没这回事。 但关键是，方明澈知道这会儿傻子瓜子年广久资产已过百万。他都开工厂了！ 后来有人举报，总设计师说是要先看两年再说。 还有后来引发了七上八下大讨论的陈志雄，这会儿也在广东承包鱼塘了。当然，扩大承包雇了三十多人是明年的事。但他后来也没事！ 林嫣想了想，少让朱大海骑两趟车，确实改变不了什么。关键是中途续那六次水无人可替。 真要是有人查，就咬死了是邻里互帮互助。 方明澈道：“走吧，回去把最后一科卷子写完。就可以托高老师拿去学校批改了。” 他俩是直接把题目誊抄下来做题的。用了三天时间把五科答完。 他们做试卷的时候，方明澈把收音机拎出去，放在大杂院的石桌子上。 颜颜和她的小伙伴们，各自抬着小板凳围坐在石桌子周围、托腮听广播。 方明澈往回走的时候，发现袁大妈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复杂。 想了一下，老太太好像刚从街道办开会回来。这是有了什么会议精神要向大伙儿传达吧。 他心头过了一下。结合王德显前两天说的事便有数了。 怕是归还被占私人房产的事在开始吹风了。 他走回小偏院，拐了个弯进到古大爷屋里。把自己的揣测说了。 “古大爷，我答应给你当挡箭牌。可不包括成天被你这些房客阴阳怪气啊。” 古大爷道：“那咋弄？我当初也没想到这一出啊。” 方明澈想了想，“你跟邮递员熟吧？” 古大爷点头。这么几年每月寄信、退信、再寄信。然后邮递员一来，自己就要出去看看。 熟自然是熟的！ “那你托他和你演出戏。假装你儿子给你寄信来了。” 虽然是弄虚作假。但邮递员出于同情，应该会答应。 古大爷静默了一会儿，点头。 这确实是不该小方承受的。 方明澈这才回去，开始答题。 林嫣做完试卷就回去了。如今四月了，天黑得晚。 方明澈则拿上两人的答题本子过去找高老师。 高老师结婚没办仪式，家里实在是没钱了。只给女方做了两身新衣裳，在门上贴了大红喜字。这些天大家也看出来，小谢是个勤劳、朴实的姑娘。 高老师母子穿的衣服都干净、整洁多了。屋里那股有些不好闻的气味也散了很多。 方明澈扣了扣门，小谢开门把他迎进去， “是方老师啊，里边请。”小谢听说方明澈会说英语，就把他当个大知识分子对待。又听说他当过老师，就干脆这么称呼他。 被她这么一带动，大杂院的人就全部这么喊了。 方明澈笑着点头，进了屋子。 高老师在复习。小谢来了，他终于有时间复习、备考了。 他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方明澈拿了两个本子进来。 “高老师，你这新婚燕尔，我本不该来多打扰。不过，这事儿还真只有找你帮忙。” 高老师指指红木的太师椅，“坐！” 这是古家祖上传下来的。东家一把、西家一把。一共是有六把。 方明澈坐下把事情说了。 高老师把本子拿过去翻看，惊喜地道：“四中复读班的模拟题？行，没问题。” 这拿了去，毕业班和复读班的老师不得乐坏啊？批改什么的小意思。誊抄一份让学生做，好处很大。 就是他自己，肯定也要誊抄一份的。 他想问问还有没有，又觉得难以启齿。 人家还不知道费了多大劲儿搞来的。所有高考考生一定程度上，可以说都是竞争者。 方明澈知道他想问什么，两手一摊道：“王德显给我的。他搬走了，以后就没有了。” 高老师点点头，“原来，他拿这个跟你换的。” 这就说得过去了。 小方是用对自己没有太多实惠的荣誉，换来了能提高考上大学几率的复习资料。 他就更不好打听还有没有其他了。他自己的资料也没拿出来分享。何况这些，还是人家小方付出大代价换来的。 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有点八卦的道：“那功劳落你身上，应该没那么大好事吧？” 方明澈道：“我听说你从小在这个大杂院长大的。这胡同里的人和事你应该很熟啊。” 高老师推了推眼镜，仔细回想。忽然好像是触发了记忆点，脱口道：“王德显他妈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 说完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反应过来跟前又不是自己学生，那抹不好意思也就散了。 “他们家老爷子回来了？” 方明澈点头。 高老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王老太太年轻那阵耀眼得很！那会儿是部队文工团的。后来离婚、转业，然后改嫁给附近大厂的车间主任。老王这么年轻就当了合作社的领导，他继父出了不小的力。” 方明澈点头，原来是这样嫁进高门的。就说胡同女孩上哪认识高干子弟去。 “王德显好像长得没太随妈。” 高老师点头，“他随父多些。” 两人说得心照不宣的。相对那么漂亮的妈，王德显真的稍显普通了。 (本章完) 第72章 真假回信 第72章 真假回信 所谓古大爷儿子的信，很快到了。 古大爷直接拿着回了自己屋子。 大家伙替他高兴之余，看着方明澈一脸的复杂。 方明澈道：“这是好事儿啊！我是来首都自力更生的，本来就没想过走捷径。我们两口子有手有脚，靠自己完全能挣够衣食。” 这倒是啊！大杂院的人都不能否认这一点。 这两口过得比谁都好，天天下馆子吃肉。说是备战高考、需要补脑。 说话间，高老师骑着自行车回来了。他径自过来这边。 “怎么大家伙都聚在这儿啊？” 宋全告诉他，“古之光终于有信回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啊。”高老师脸上露出笑容来。 他也下意识看向方明澈，后者道：“我也替他们父子高兴。你是来给我送答题本的吧？” 高老师反应过来，“哦哦，对！” “屋里坐。” 两人朝屋子走去，高老师道：“小方，我跟你讲，你考得很不错。可以把志愿适当拔高些。” 两人进屋，高老师给方明澈讲他任教的科目。 其他科目，他也请同事把正确答案标注了。看在试题的份上，大家都很乐意。 只是听说再弄不到这样的题目了，不免有些遗憾。 宋全道：“看吧，人家是大学生根苗。真不至于惦记不上古大爷的四间屋就怎样。” 之后，方明澈照旧做他的生意。每天早出晚归，一切如常。 清明节刚过，姑父打来电话。说有一批残次品要集中处理。东西比较杂，什么都有。领导想起他之前帮忙解决了反季凉胶鞋的库存，便又问到他。 其实是姑父刻意请了俩托，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提起这两件事，让领导想起来。但他是拿单位电话打的，肯定要这么说。 方明澈道：“那我先来看看货。” 其实他已经决定要吃下了。残次品有残次品的卖法，只要能吃到差价就好。 姑父道：“这次的货你应该一次性吃不下来。我试着跟领导说了，先付一半。剩下的三个月内付清。” 方明澈正想说这茬呢。这可太方便了。 “姑父，那这次只分您一成可就不够了。这样吧，这次分您两成。毕竟您要承担担保责任。”方明澈立即懂事地道。 “你看着办就好。” 上午旺场过了，林嫣去取了1500块回来。 方明澈叫上来送午饭、被留下一起吃的朱大海骑车同去看货、提货。这一趟肯定也是要加钱的。 朱大海吃的林嫣和颜颜那份。回头宋全安排个人帮忙看着，母女俩打算到附近吃小吃。 这批残次品足足了3000，方明澈看过货，直接付了1500。然后把货拉回小偏院去，托古大爷到庭院里听收音机，顺道帮忙看着。 货还没有拉完。方明澈和朱大海还得再跑一趟。 古大爷点头应下，看这回有不少生活用品，就预备等整理出来照顾下生意。残次品怎么了，不影响使用就好。省钱省票！ 他闭着眼睛边听京剧边打拍子。 过了一阵听到邮递员走近了喊道：“古大爷，西北来信——” 古大爷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你前几天不是来过了么？ 邮递员递上信道：“这回是真的！哎，你慢着点——” 早知道，他俩前几天演的哪门子的戏啊？老头跟他说，为了让人不敢欺负他个孤老头子嘛。他这些年是眼看着老头望眼欲穿的等信。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谁晓得就这么巧！ 古大爷的手颤巍巍的接过信，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就泪盈于睫了。 那天他纯是觉得自己演不像，这才接过信就转身的。 大杂院的都以为他害怕是不好的消息，所以躲起来看。邮递员道：“古大爷，你没事我就继续去送信了。今天活儿还不少！” 看这样子不像是要激动的背过气去的样子。 古大爷挥手，“没事、没事，忙你的去！辛苦你了啊——” 啧，搞得这回是真的，他都得忍着不要太激动了。 另一边方明澈也挺高兴。3000的货，起码能赚个千把块。 两辆三轮车，再跑一趟就全载回来了。 这回再回来，方明澈就让朱大海帮他分门别类整理出来。幸亏还空了个房间，专门用来堆放东西。有古大爷在门口坐着，也不用担心朱大海趁数目不明，悄悄拿走什么。 “放心，我一定会整理好的。” 反正只要干活儿就有钱拿，朱大海很乐意给这一家子干活。比那些没安排到工作的回城知青强多了！ 古大爷终于等到有人可以说。看方明澈出来，就把他拉到一边，“我儿子真的寄信回来了！” 方明澈有些震惊，还真的寄信来了啊？ 他玩笑道：“早知道假的能引出真的来，该早点做这场戏啊！” 古大爷笑：“巧合而已！” 真的是舒心得皱纹都少了的感觉。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快了。” “恭喜、恭喜！” 古大爷想笑，又忍不住往老伴吊死的那间屋看了看，“坚强点多好！”坚强点，这不就等到一家团圆了？ 方明澈赶紧扶他坐下，“儿子要回来了总是大好事一件。很快就能结婚、给你添个大胖孙子。” 回来正好赶上发还大杂院，应该会很好找对象才是哦。 方明澈等到古大爷情绪平复了，才重新去广场。 他准备等到东西都整理好了，再根据买入价和数量一一定价。明天才开始卖！ 没时间清点，供销社领导根据库存清单给了个打包价。 他大致看过，觉得不会吃亏。就交钱拉回来了。 方明澈回到广场，林嫣正忙着。 合作社的领导换成了宋全。之前受小徐指使、消极怠工的两个后勤又都倒了霉。如今过来换工的人干活都勤快得很。 这样不至于让林嫣受累。 方明澈赶紧过去帮忙，拎过水壶给游客冲茶。 “阿嫣，要不要歇会儿？” “不用。货都还行吧？” “嗯，应该不难卖。卖完这趟，就该挪地方了。” 颜颜在一旁，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手工艺人捏面人。 自从合作社和他们一起摆摊之后，颜颜每天都不会无聊。 偶尔她也会对故宫好奇。 方明澈就许诺：六一儿童节带她进去逛逛。 (本章完) 第73章 入室盗窃 第73章 入室盗窃 当晚回来，东西就都被朱大海分门别类整理出来了。 方明澈一一登记，然后按照市价和数量定价。又把价目表用毛笔写在翻过来的纸壳子上。 不只是单一的凉鞋，估计到时候会比较忙碌。 等他弄妥当，古大爷慢悠悠溜达着过来，把自己需要的日用品置办了一份。 之前方明澈不是把他空着的房间的床铺好了么。用的都是新的垫褥、被子。他直接给买下来了。 只是铺好、没用过。他没收过房租。 前头一个多月，没什么雨是傍晚下了不方便回家的。林嫣就没有留宿过。 方明澈把那褥子、被子直接按原价转手给古大爷。古大爷要买的东西，也是按自己刚定下的批发价算的。 “您老睡觉的时候关闭好门窗。” “放心！” 当晚众人睡下。约莫到凌晨两点、最好睡的时候，有两人翻墙进了小偏院，还留了一个人在外头放风。 翻进来的人轻手轻脚直奔方明澈住的厢房而去，手里还各拿着条麻袋。 他们先听了听，卧房没有动静。然后就去撬旁边用作仓库的小房间的窗户。 方明澈是从里面关好了窗户的。这么把窗闩弄开，就能直接从外头打开了。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就爬了进去。 下地还没站稳，‘啪’地一声电灯亮了。 他们眼睛一晃，不等适应光线，已经被劈头盖脸打下来的棍子击中。 电灯自然是方明澈打开的。他一看来的两人下半张脸被帽子遮着，手里还拿着麻袋。那还能客气啊？ 屋里还有第四个人：朱大海！ 他也是一看这两人的打扮，就知道是趁夜来入室盗窃的。 下午他和方同志用三轮车载了两趟货。虽然都注意用纸壳子遮着，但显然还是落人别人眼睛了。 方同志吃过晚饭，让林同志把颜颜带回去了。还让自己过来和他一起睡在这小仓库里，说是以防万一。 还真有贼上门来了！ 两人占了先手，手下动作不停。两个贼只能抱头招架。 打得两贼倒地，朱大海要去揭开其中一个人的帽子，看看到底是谁。 方明澈道：“别揭——” 朱大海一愣，那两人趁机推开他跑了出去。其中一个慌不择路，还差点把听到动静赶来的宋全撞到。 看到人跑了，宋全掉头要追上去。 方明澈拿着棍子出来，“算了，穷寇莫追！” 晚一步过来的高老师等人，就看到那两人身手不太敏捷的爬上围墙，翻了出去。他们让打惨了，手脚都不麻利了。 高老师道：“好猖狂！” 现在很多年轻人找不到工作，治安真的是成问题。 宋全问方明澈，“要报案么？” 方明澈摇头，“指不定是附近谁家的呢，也都是没有工作惹的祸。留个案底一辈子就毁了，算了。但要是再敢来，我下手可就不会留情了。”他一个黑户怎么去报案啊？那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么。 朱大海道：“要不是方同志事先叮嘱了，就往肉多的地方下手。我刚真想给他们来两下狠的。小偷小摸不说，竟然敢翻墙进来盗窃！” 这段时间，东家、西家的是有小东西被偷了。又不值得去报案那种。 如今翻墙进来偷盗，而且麻袋都拿来了。这就是打算大捞一笔了。 袁大妈也过来了，问清方明澈没有财物损失、也不打算报案没说什么。 她也判断是附近的人，而且就是那些无业游民。上回小方卖凉胶鞋，事后肯定传了风声出来。都知道他家在供销社有熟人呢。 今天拉了四车货回来，可不就叫人给盯上了。 她道：“大家伙最近都警醒着点。好了，都回去睡吧。” 这件事她没打算往上报，但是要和附近几个大杂院的管院大妈沟通一下。 这第一回就算了，再有下次那就是不得不往上报的了。 第二天方明澈和朱大海把要卖的东西载过去。正好两辆三轮车，摆两个车摊。一摊卖处理的残次品，都标好价的。 另一摊依旧卖大碗茶。 古大爷白天还是坐在庭院里听收音机，顺道帮方明澈看着小房间的货。 这批货半个月就卖完了。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生活日用品不要票、摊子还是摆在全世界客流量最大的天安门广场。这本身就是开挂，卖什么都会非常好卖。 三千块的东西一共卖了四千二。大碗茶摊这些天卖了五百块。 加上之前存在银行的九百，他们夫妻手上一下子有了五千六的现金。当然，还有一千五是要给供销社的。不急，等一个月的期限要到了再送去。 钱此刻都在银行存着，每天下午四点都要去一趟。放在身边真的怕掉了。毕竟，之前已经有人入室盗窃了。 那之后，每晚朱大海都过来和方明澈一起在小仓库打的地铺。颜颜都跟着妈妈去姥姥、姥爷家住。好在那次之后，就没再出过事。 “明天先给姑父送两百四过去。” 林嫣点头不已，这样姑父才会继续积极、主动的提供消息。 她盘算了一下，惊喜地道：“明澈，我们马上就要有四千块了！嗯，再四天，到二十号就是整整四千块。” 这是从前她和明澈五年不吃不喝的总收入了！摆摊才两个月就挣到了！ 方明澈道：“阿嫣，过两天就要开始搬迁了。搬远了，生意肯定要受影响。要不，你就在家专心复习？颜颜也就不用往广场上带了。再过些天，就要开始热了。” 这都四月中旬了，再过些天太阳就有些晒人了。到时候大碗茶就要先倒出来晾着、散热了。不像刚开张的时候，是给游客喝了暖身子的。 林嫣道：“旺场应该还是忙。而且，如果我们都考上了，这摊子也就摆不了了。我想趁这几个月多赚点钱。” 方明澈道：“高考还有两个半月了。从摸底考试的成绩来看，我应该保底能上大专。你保底只有中专。所以，你还是趁最后两个月再冲刺一下。” 他只要能考上大专，就能来bj读书。户口也可以顺利迁过来。 但明年开始，高考报名的门槛就要提高了。得有高中毕业或者同等学力才能够报考。 恢复高考整整三年了。 因为那十年取消高考、上进无门的人，怎么都该来报考过了。 接下来，高考要回复常态了。 (本章完) 第74章 高考为重 第74章 高考为重 方明澈让林嫣待家里专心复习，但他自己不能。 他也想趁着开学前几个月多挣点钱。如果五六月不去合作社帮忙翻译，那七八月他也不可能去人家分到的摊位镶着的。说不过去！ 按现在的收入算，一个月一千多啊。都购买十来个平方了。前些天旁边有一户大杂院的屋子要卖，要价就是一千八。正好十二个平方！ 他还抱着女儿过去看了看。倒不是要买，大杂院里的一间，各种设施公用。还不如这小偏院住着舒服呢。他就是去看看行情。 这儿可是北京二环内，以后一平米能卖20万的地方。这么一换算，他们一个月能买得起十来平方，这相当于后世多少钱？ 五月到八月，足足四个月。这就是六千块钱的净入！ 再添两三千都够买下这个整个小偏院了。听古大爷说这边房本面积也就五十多平，中间二十来平的庭院没上房本。 在这种情况下，考大专有把握的方明澈显然是不可能放过这四个月的钱不挣的。 他好说歹说，终于劝得还是想搏一把大专的林嫣同意了。 她之前回京后不能踏实复习，是因为坐吃山空。 但现在他们夫妻都有四千多 “那，如果有姑父那边介绍的生意，我得去帮忙。”刚过去这半个月，老忙了。 “嗯。”方明澈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家三口就把二百四给姑父送去了。 堂姑道：“听说你弟那对象又出幺蛾子了？” 林嫣笑着点头，“我爸有防备的。而且，他渐渐也醒过神来了。不能一味的迁就！那样人家只会得寸进尺。而且，也该让林怿有点责任感和担当了。再说了，林怿虽然不怎么样，但毕竟有正式工作。小伙子长得也又高又帅的。还真没差劲到他必须把工作让出去的地步。” 方明澈和姑父商量，四月三十号把钱交到财务。这样就正好是一个月，也方便财务做账。 反正不能交太早，让人觉得事情很好办。 说到如果考上大学，这生意就做不了了，彼此都有些遗憾。 就不说方明澈，就姑父这俩月得了二百八的分红，也舍不得啊。这都是他五个月的工资了！ 而且，这是额外的。也不需要太费神，就提供个消息。 但是，“还是读大学更重要！” 说到五月开始，林嫣就不去茶摊帮忙，在家专心复习，堂姑和姑父都点点头。 “小方，你复习也不能懈怠了啊。” 方明澈点头，“嗯，我知道。毕竟是第三次报考了，前两次的复习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接下来就是广场上有关部门进行整顿，把大家伙都迁到旁边的大栅栏。也就是以后的商业街的地段。 个体户自然是没轮到分摊位的。但手工艺品合作社分到一个二十多平的位置。从中分了三平米的位置给方明澈。他一个月交三十块钱！ 嗯，合作社的摊位也是要交钱的，一个月一百。 而且说好了，等方明澈考上大学，这个茶摊也由合作社接手。一应物品折价处理给他们。 如果方明澈考上了，阿嫣没有考上。也是这么处理！ 阿嫣和合作社的交情没到位。而且，人家不可能再等一年。 就这，还得方明澈七月考完后，来教手工艺人们简单、实用的英语才行。不然，个体户是真没资格在这里占摊位了。 接下来，林嫣就不去广场帮忙了。她就在家专心复习、照看女儿。 她和方明澈商量，“要不，咱们就不去崔老板那里吃饭了。” 方明澈道：“不出摊，一个月至少要少赚一千出头。但不在崔老板那里吃饭、自己买菜做饭的话，每月顶多节省三五十块。这就没必要了！让你回来复习的，不是让你回来把时间浪费在厨房里。等考完再说吧。”林嫣想了想，最后70天了！ 于是点头，“好！” 搬远之后，大家都觉得生意没有之前在广场上好了。毕竟这边，游客还要再多走一段路。别看只有百多米，过来的人肯定少了。 方明澈觉得，他要不是镶在合作社的摊子边上。估计生意就更少了。 之前三十几块一天，如今一天也就二十来块的生意。 幸亏还有供销社那边可以指望一下。 不然，挣惯了一千多一个月，陡然降到六百。还真是觉得少了好多！哪怕六百已经是老工人一年的收入了。这就是由奢入俭难！ 之前这广场上茶摊不少，好几个呢。因为搬迁后生意清淡下来，都有两家开不下去收摊走了。 毕竟，他们一个摊子至少四五个人。还要发工资呢！压力可比他大。 而且，他们又没有一个可以招揽客流量的合作社在旁边杵着。 方明澈这会儿把碗一排一排的摆上，然后拿着茶壶全给冲上。最后再用玻璃盖子盖上，挡灰尘。 这样可以让大碗茶提前散热，游客可以直接端起来就喝。 而且，这样是把旺场的工作量分散了。 有游客喝了，他就涮碗，然后再冲上、晾上。都不用合作社的人帮忙了。 甚至淡场的时候，他还能忙里偷闲看看书、刷刷题。 中途宋全拿着自己的茶盅过来倒了一盅茶，“你还真看得进去啊？” 方明澈道：“向伟人学习嘛，闹市看书。” 说着翻了一页，继续看。 提前把茶水冲上，大部分游客直接就自助式拿取，把分币投进收钱的匣子里了。 这更省方明澈的事。 而且，旁边就是手工艺人，还不用担心有人吃了不给钱。 这天，林嫣中午带着颜颜来给他送饭菜。人还没回去呢，天就变脸了。 嗯，如今都是林嫣母女来给他送饭，不用劳动朱大海了。生意清淡，一个车摊也就够了。朱大海又退回到一天只用送六趟水。 颜颜道：“爸爸，要下雨了。” 方明澈道：“是啊，天有不测风云！” 林嫣道：“你吃你的，赶紧吃。” 她边说边把放在车厢里的大伞拿出来准备撑上。这一把伞，就能把车摊都遮住。 大伞不便宜，方明澈咬牙买来本来是准备遮阳的。 他放下碗去帮着撑了起来，然后道：“阿嫣，你先骑自行车带颜颜回去。” (本章完) 第75章 浪费物料 第75章 浪费物料 林嫣没带雨具。一会儿真下起雨来，颜颜能直接放三轮车后车厢。她骑着自行车可是要淋雨的。 林嫣点点头，“行，我们先回去了。” 合作社没准备雨伞，像翻、剪纸人这些怕淋雨的手工艺人，也是纷纷开始收摊子。 大家都懊恼得很。但天公不作美，没办法！ 而且，就算他们也弄个大伞来撑着，冒雨守摊子。 但要下雨了，广场上的游客人数也会骤降的。 下一天雨，他们就要少一天提成！对，他们只少提成。因为有一份基础工资。 至于方明澈这个个体户，他少的就是一天的所有收入了。 所以，他一点都不想白天下雨。 嗯，如今晚上也最好别下。那个房间古大爷收回去了。 还有，上辈子就是五六月份阿嫣意外怀孕。后来孩子没保住，她的身体也被拖累了。 所以，这会儿就算有机会，方明澈也不敢擅动的。 大伞既然撑起来了，天上也只是乌云翻滚还没有下起来，方明澈便抓紧时间先吃饭。 颜颜被妈妈抱到女式自行车后座，她的小藤椅专座上坐好。 这个有放脚的地方，不怕她的脚卷进去了。前提是颜颜听话，脚就安分踏上脚踏上。 嗯，方明澈拿黄瓜试给她看过。把黄瓜插进去，然后搅动自行车的脚踏板。黄瓜条应声而断。 颜颜看得脸色大变，坐车的时候脚脚可老实了。放脚踏那里，一动不敢动。 这会儿她挥挥手，“爸爸，你慢慢吃，我和妈妈先回家了。” “嗯。” 林嫣道：“我还晾着衣服呢。” 方明澈道：“不用急。变天了，古大爷或者大杂院里的谁会帮忙收到屋檐下挂着的。” 方明澈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真下雨的话，他吃过就收摊回去。这会儿也不用再往外冲茶水了。 今天下午如果雨不停，得少赚十多块钱！下午比上午往往还多两三块。 能买二十斤猪肉了，还是有点心疼的。 幸好bj还没有梅雨季节。不然，一下下半个月，那这摊直接不用摆了。 他这里吃着，宋全判断确实雨会落下来，而且看这样子也没有新的游客再来了。 原本在广场的游客都急匆匆的趁着雨还没下下来，赶紧回家、回旅馆。 他便带着手工艺人也收拾起来。 嘴里还说着：“这个地儿早晚得搭建雨棚，或者直接修门面才行。” 方明澈点头，“是你说的这个理。不过到时候，租金估计就更贵了。” “谁说不是呢。搬过来就要收租金了，生意还不如从前。” “知足吧，天安门广场的客流量多大啊！比西单、后海都大太多了。” 除了广场上，这两处也是摆摊设点的摊贩云集的地方。 方明澈一碗饭没有吃完，雨已经下来了。斗大的雨点子落在大伞上，噼里啪啦作响。 他已经把搁外头的蜂窝煤炉子等都收到了车上、伞下。这会儿便把最后几口吃了，盖上饭盒。又喝了一杯茶水开始收摊。 倒出来的茶水都得倒回去，然后碗摞起来。蜂窝煤炉子还烧着，也只能把通风口关上。直接拎上车厢。 他生意最好那段时间，一个月要喊人拉四趟蜂窝煤。一个月用一千块以上呢。 如今倒是又回到六七百块蜂窝煤就够一个月了。 他成用蜂窝煤的大户了。那送蜂窝煤的知青每个月要和他打几次交道。这次就把下次送货的日期订好，不用再去他家现叫。等冒着雨把三轮车骑回家，颜颜已经坐在屋檐下看下雨了。那雨滴落在地上，直接溅起一朵水。 “妈妈呢？” “叠衣服。” 方明澈把车停在门口，把家伙什一趟趟往屋里搬。 三个蜂窝煤炉子搬进去，把炊壶拎下来。 林嫣叠完衣服过来，揭开茶壶盖子看。沏了三壶茶呢，用的茶叶正常可以冲一两百杯。 自己一家三口，今天下午怎么喝都喝不完的。 还有蜂窝煤，还有六块都烧着。 真是可惜了！ 她把还烧着的蜂窝煤夹到灶膛里，准备烧一大锑锅水洗个澡。 幸好水缸是今早走之前挑水装满了的。不然这会儿都没法去庭院里挑水。 方明澈把自己的饭盒涮了，看到她在水缸里舀水便问道：“你要洗澡？” 他们父女昨晚上才烧水洗了，这会儿没必要。 林嫣点头，“是啊，不然这蜂窝煤就让它这么平白烧过了么？这又不是冬天，还能烤烤火。” 烧开水也没有必要，这几个炊壶里的都是刚烧的开水。幸亏有两个大的开水瓶，这才灌下了大半。剩下一小半，她冲到洗澡水里。 正好她昨晚看了书觉得有点累。只是洗了脸和脚，倒热水擦了擦身上而已。 而且，她放得有换洗衣服在这边。 方明澈道：“那你一会儿要拿什么东西，进去之前拿齐啊。别中途喊我给你送东西。” 林嫣看着他笑，“你还怕把持不住啊？” 方明澈小声道：“我都旱多久了？” “我还不是一样。哎，你真的想的话.”这种天气，也不会有谁来串门。不过，颜颜不好安顿。 方明澈道：“你别招我！” 水还没有烧热，林嫣道：“如果这次咱们都顺利考上了。10号我就买火车票去找你。” 他们打听过大学不给开结婚的介绍信，就决定考完了就回乡下复婚。到时候林嫣从街道办开介绍信。 “嗯，我估着时间到市里火车站接你。” 还有七十天，赶紧过吧！已婚青年享受未婚待遇，不人道啊！ 林嫣笑吟吟道：“那咱们老二什么时候生？毕业后？” 方明澈有些吃惊，“你还想生老二啊？” “生啊，颜颜只有一个。万一有事，连个帮她打架的兄弟都没有。” 林怿虽然不怎么样。万一她被谁欺负，他也能抡板砖上的。 方明澈撇嘴，“用得着他么？我能看着你被人欺负啊？” “就万一你不在身边的情况嘛。” 方明澈道：“那要生还得趁早。” 1980年的新《婚姻法》就不让大学期间结婚了。1982年十二大之后，计划生育就成了基本国策。他和阿嫣都不是独生子女，是不准生二胎的。 必须夫妻双方都是独生子女，才准许生二胎。不然就得是少数民族才行，他俩都是汉族。 林嫣道：“你要让我大着肚子上学么？” (本章完) 第76章 宣布还房 第76章 宣布还房 方明澈道：“要生真得抓紧时间。计划生育都说了好几年了，就怕要用行政命令强制执行。” 七十年代就在提倡计划生育了，只是没有强制执行而已。尤其农村，大家是没当回事的。 农村里，生了几个儿子那就是家里的功臣。有儿子才没人敢占你家的屋基、土地。说得直白点，兄弟、叔伯多，打群架都占强。 林嫣道：“不至于吧？” 方明澈道：“听说就快人口普查了。到时候如果人太多，也许下一步就是强制推行计划生育。书上说得很清楚啊，占世界7%的耕地面积，要养活世界22%的人口。各方面资源都是这个情况。你说国家的压力大不大？” 林嫣道：“那、那考完咱们就不避孕了，顺其自然！” 前两年避孕，那不是生了颜颜不久，就遇上了恢复高考么。她想备考，肯定是不能在这期间怀孕的。 考上了就没事了，大学校园里有孩子的大学生不在少数。有些人还不只一个孩子。 还有些直接就挺着大肚子在校园里走来走去。 大不了，影响学习的话，她休学一年好了。 只要考上了，什么都好说。 要是没考上，那就得继续努力备考。所以，为了生老二，她也得赶紧考上。 方明澈看看林嫣，没说‘明年你就连高考报考资格都没有了。再想考，还得去把两年高中读了才行。’ 那样的话，阿嫣估计就直接报考中师或者中专了。读两年出来参加工作。八十年代的中师中专还是挺吃香的。 他揭开锑锅盖子摸了摸水温，“差不多了。你把要拿的东西拿齐，我替你提水。” 这种大杂院的房子是没有浴室的。 他都是在厨房的一角，有排水口直接通外边小园蓄水池的地方洗。 给颜颜买了个大澡盆，也搁那里洗。洗好了直接倒水。 林嫣看着他给自己把热水拎过来，“我洗澡，你还要避出去不成？” “是啊。不然我在屋里不得心猿意马啊？你把厨房的门窗关好。” 林嫣小声道：“这过的叫什么日子啊？” “快了、快了，还有七十天了。” 方明澈也坐到屋檐下去看雨。原本雨水噼里啪啦的，听不到厨房的动静。 但脑海中忍不住就要展开想象的翅膀 中途颜颜起身进屋，自力更生穿上她的小雨靴、撑着小伞跑进雨中玩耍，他都没有管。 雨靴和雨伞都是之前从残次品里特地留下的。 颜颜撑着伞专门去踩庭院里的水坑，踩得啪啪作响。老高兴了！ 等林嫣洗了澡出来看到，气得道：“方明澈，你就看着她出去淋雨啊？你就惯吧。” 边说边撑了把大伞，出去把女儿抓回来。 方明澈因为想象出现的身体躁动，刚刚才平复。看林嫣一眼，直接起身进屋去了。 林嫣抓着颜颜的胳膊，用大伞遮着，把她弄回屋檐下。反应过来方明澈刚才什么情况，忍不住就笑了。 颜颜心头一松，“妈妈，我没淋雨。” “没淋雨也不能去踩水坑。下着雨呢，小心感冒。跟我进屋喝热茶。” 进屋直接把搁在灶上保着温的大碗茶倒了一碗出来。 颜颜看看热气腾腾的茶水，“不卖钱钱了么？” “下雨呢，还卖什么钱钱？” 再懊恼，天要下雨也是没办法的事。林嫣过了一会儿才进去。看方明澈已经在如常看书了，便叮嘱了颜颜几句不准再跑去踩水坑。然后自己也接着上午没看完的部分看起。 雨是下午四点停的。这会儿也没必要再出摊了。 袁大妈出来招呼道：“一家出来一个人啊，我有事要宣布。” 颜颜站起来，准备过去开会。给邻居看看她的新雨靴。 方明澈失笑，“你去顶什么用啊？” “我跟你去。” 父女俩牵着手过去大杂院，那边也各家各户都出来了个不上班留守的人。 譬如高家，出来的就是小谢。高大妈卧床休养，高老师还没下班嘛。 没出来人的，也从窗户探了个脑袋出来听着。都知道袁大妈要宣布会议精神，多半跟大家伙息息相关。 “街道办接到上头的指示，咱们这个大杂院还给人家古大爷了。以后，大家的房租直接交给古大爷。古大爷，你得拿着以前的房本去登记一下。” 古大爷之前就听到过风声了，不算太惊讶。 但其它住户一下子就炸锅了。 “凭什么啊？” 虽然房子现在也不属于自己，也得交房租到街道办。 但房子是国家的和是私人的，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而且，古大爷一下子就变成房主，有些人心头也不平衡。都打土豪分田地了，凭什么还还回去啊？ 方明澈道：“袁大妈，就这事儿啊？” “对，就这事。” “那我家没什么变化，我先回去看书了。” 袁大妈知道他在备战高考，点点头。 方明澈就带着女儿回去了。 其他人可没他这么淡定。 袁大妈赶紧道：“街道办说了，古大爷只有权向我们收房租，无权把我们赶出去。大家伙放心吧！其实跟以前也没什么变化。同样是你住房子，交房租。” 古大爷也没跟人掰扯这是他家祖传的大宅子，而且他还让撵到小偏院住着呢。 他一个孤老头子，儿子不在身边。一个人说不赢这么几十号人。 他转身追上方明澈，不无担心的小声道：“小方，他们要是不给我交房租怎么办？” 他是没能力把人赶出去的。 “交了租的才是租客。不交租的，那就不存在租赁关系嘛。到时候等你儿子回来，让他去派出所告。不交租，那就是主动和你终止了租赁。既然如今国家归还私人财产，那派出所就得管这事儿。派出所有权直接找他们单位，把房租扣给你。” 有单位的人，只要公家想管，还能没法子治你？ 方明澈压低声音，“如果派出所说警力不足，让你们登记一下就打发你们回来。你就说你要去找领导反映！他们肯定麻溜的就给你办了。怕闹大了让外商担心投资环境嘛。” 像古大爷这样的老头，公安对他有什么办法？他儿子也没单位，不怕! 这是维护合法权益呢。 古大爷立即明白了其中端倪，笑道：“还是你小子有办法！” (本章完) 第77章 老王同志 第77章 老王同志 日历翻到五月中旬，王德显打电话让方明澈抽空去他那里一趟，拿书。 方明澈问过他的时间安排，定在周六晚上。 他洗了个澡，换上林嫣去商场给他买的白色短袖衬衣和西裤、皮鞋才出发。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这是去市政府大院，还是要穿体面点的。 至于颜颜就跟着妈妈回姥姥、姥爷家。 方明澈骑着古大爷的二八大杠去的。这应该是古之光当年的车，不过保养得挺好。 到了门卫处，他通报姓名后被卫兵放了进去，还给他指点了方向。应该是王德显之前打过招呼。 如今住房真的是个大问题。 这市政府的筒子楼宿舍，走廊里也满是堆放的蜂窝煤以及锅灶。 门户上用帘子半挡着，但能瞥见里头大概就十几个平方那么大。 有些住了一家三四口呢。 这么一对比，他和颜颜父女两人住了三十多平，算是非常宽敞了。 大杂院里其他人家也眼馋。 那小偏院当年要不是古大爷一番装神弄鬼，估计真保不住。 不过，筒子楼有个好处是每层楼都有厕所。 就在尽头的位置。一边是有一排水龙头的盥洗室，另一边就是格子厕所。 方明澈先去上了个厕所。进门的时候注意分辨了一下男女。 走错了搞不好也要被打成流氓罪的。 如今首都街上那些‘拍婆子’的男青年，就是被定为了流氓罪。 就大街上拍女同志的肩膀，喊人家跟自己处对象那种。如果女同志去告发，一个‘流氓罪’真跑不了。 等小解出来，他又去对面盥洗室洗手。这会儿挺多妇女各自占一个水龙头在洗衣服。 如今能有这么直接用的水龙头就很幸福了。 古大爷的院子，还在用压水井。压出来的水自己挑回家。 旁边几个大杂院，倒是每个院子有一个公用的水龙头。但也不能入户。 大家每月按人头摊水费，管院大妈负责收取。 所以，他才惦记团结湖小区的房子啊。单门独户，自家有厕所、水龙头入户。 方明澈本来想数一数哪间是老王的屋。但是出来一看不用了，老王已经站在房间门口和旁边做饭的大姐唠上了。 看到方明澈他道：“看着你走过去，还以为你走错了。” “去了下厕所。” 老王和那个大姐又说了一句，领着方明澈进屋。 “你们这住宿条件不错啊。” 老王轻轻摇头，“我一个人住倒是还行。那些住一家子的办事员日子可就不成了。坐——” 他转身去倒开水。 方明澈挑眉，老王比他还大一岁，那就是25岁了。 如今法定婚龄是男20岁、女18岁。他这个年纪了都还没结婚、甚至都没处对象，怕是早就深谋远虑啊。 估计对他家老爷子能回来，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如今这个未婚身份，对将来联姻就大有好处。比离过婚的强多了。而且，离婚这也涉及到怎么对待前头的妻子的问题。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富贵易妻的名头被扣上。 就算他家老爷子没回得来，他也就是晚几年结婚而已，不影响什么。 这样家庭出身的人，可比自己一路懵懵懂懂想得深远多了。 王德显把开水放明澈面前，打开柜子拿出一摞英文书刊。 下头几本是如今大学英语系用的课本，另外一些是托人找到的英文报刊杂志。 “你要的，是这些报刊杂志吧？” 英语系的课本，如果方明澈愿意高价求购，跑到大学里贴个告示、留下联络电话应该还是能找到的。麻烦的是英文的报刊杂志，这真是他没法子去寻觅的。 方明澈点点头，“是啊。” 他估计老王拿到手有一段时间了。自己先拿着看了看。 但估计是真没闲工夫学。这才放弃了，喊自己上门来拿。 他刚进门溜了一眼，老王的衣服还泡在脸盆里没来得及洗呢。 这一来肯定是忙，二来估计是还没有关系到了上门给洗衣服地步的女同志。 不像他，阿嫣每天过来，把他们父女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三个星期拆洗一次床单被套、窗帘这些。 方明澈主动道：“这些和之前的复习资料，一起作价100怎么样？我知道你从中还托了人情。” 之前那些名校复习资料，还有如今的英文报刊杂志，对他高考的帮助都很大。而且是他没办法买到的。 王德显道：“行！我听说高考英语不计入总分，你急着这会儿学英语做什么？” “英语以后实用性很强，肯定会越来越受重视。而且，虽然不计入高考总分，只作为参考。但如果我英语卷面成绩好，学校是会降分录取的。这能给我考上名校本科增加助力。” 王德显点头，他也觉得方明澈想得挺深远，是个值得结交的。 “那我就还差你1500。”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七十张大团结出来，“这是700，你点一下。” 方明澈挑眉，玩笑道：“你别是这么快就有好处费收了吧？” 王德显嗤笑一声，“我是那么目光短浅的人么？我家老爷子前不久补发了十年的工资。组织上直接派人送了个存折过来，一共有两万。他说他衣食住行国家都要管，住院都是100%报销。干脆一个孙辈给了一千。说这些年我们多多少少都受他所累，吃苦了。” 一干孙辈自然都乐乐呵呵的。这比老爷子将来两眼一闭、两腿一蹬走了，留下钱财给大家分，可好多了。 这会儿确实人人都缺钱。一千块，大数目了！ 哦，对眼前这个家伙应该不算。他那个大碗茶摊一个月就能有一千块。 这一茬他和老爷子私下交流过。 老爷子也被这个数目吓了一跳，连声问‘摆摊这么赚钱啊？这样下去不会出问题吧？’ 但是转而又道：“总设计师肯定心头有数，现在还在摸着石头过河呢。” 方明澈道：“剩下的800，你帮我搞二十瓶军供茅台怎么样？” “你要那么多干嘛？” “拉大旗作虎皮啊。如今社会上能摸出一包熊猫烟的，都没人敢欺负呢。” 熊猫烟不如军供茅台能存放，烟草日子久了要回潮。 王德显想了想，“只能慢慢弄。” 一瓶他从后勤18——20块搞到，40块给小方，能省下不少呢。 (本章完) 第78章 半万元户 第78章 半万元户 出去的时候，王德显领着方明澈在大院里转了一圈。 这里头的绿化自然是不用说了，园林景观特别好。 路过一片被园林包围，门口还有警卫站岗、普通人进不去的独栋小别墅。 王德显道：“这里头的住宿条件才叫好呢。” “人家扛过枪、受过伤、跨过江，有这样的待遇是应当应份的。预祝你步步高升啊！” 这年头能在这地儿住独栋小别墅的，应该都是这样身份的人。至少沾一样吧。 王德显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他们家兄弟太多了，资源都得靠争取。 他能进市政府工作已经是走了个捷径，还是拿着小方的功劳当的敲门砖。 以后得一步一步的来了。 “那就上下而求索。” 方明澈看了一下里头的苏式小别墅。 这谁能不羡慕啊？ 他如果今年考上大学，最好的结果其实就是能分配到市政府上班了。 不像前两届考上的，说不定还能分去海子里。这两年缺大学生嘛！ 但是，这条路不太适合他。人贵有自知之明。 王德显停下脚步，看了下他的眼神。有羡慕，但是很克制。 然后问道：“你呢，对以后怎么规划的？” 这样的聪明人，可千万别说对未来没有规划。 这么说，就是把别人当傻子了。 从前认得的人里，他也就觉得小方以后可能是个人物。 方明澈道：“我今年应该能考上大学，但做生意搞钱的事也不想丢。至于将来，我倾向于继续留在高校。先深造拿学位，然后争取留校任教。做生意的事依然继续！具体做什么生意，到时候看社会发展。总的来说，就是一条儒商之路吧。” 高校教师+生意人，这就是他给自己规划的道路。 不会太忙、太累，社会地位还高。同时不断的搞钱，也算得名利双收了。 王德显听他说得直白，点头道：“以后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条路相当不错。而且你这样，是把两头的好处都吃到了。对了，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学英语才好？” 老爷子让他不要把英语丢了，将来能派大用场。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但是如今工作真挺忙的。对怎么继续学英语，他有点苦恼。 方明澈道：“英语对你肯定大有用处，以后招商引资是个发展的大方向。懂外语的话，你就可以直接调入相关部门受重用。这个肯定不能丢！你知道我也没有系统的学过外语。我只能跟你说说我如今的学习方法。没别的，我就一天背二十个单词。英文字典上有释义、有例句。这些都要背下来。今天记下来的，过两天还要再次记忆，一周后第三次记忆。就这么周而复始，再不断加入新单词。我如今大概有一千的词汇量了。刚看了一下，你找的这些报刊杂志，我连蒙带猜的大概意思能知道。” 王德显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啊。学汉字不也是从认字、组词、造句开始的么。 方明澈道：“另外，建议你请个英语系的学生或者老师给你当家教。没事也多去大学的英语角练练口语。如果有机会，多看看原声电影之类的。” 所谓的内参电影，外头看不到。但老王应该是有门路的。 从市政府大院回去，方明澈把车子骑去还给了古大爷。 古大爷自从收到了儿子的信，如今精气神见好。 他心情很好的道：“之光下个月初就能回来了。” “哦，是么，那可实在是太好了。”方明澈挺为老头子高兴的。 第二天，他把700块拿给一早来家里的林嫣。 林嫣如今早出晚归的，就来这边复习、带颜颜。有一辆属于自己的26圈女士自行车，确实是很方便。“阿嫣，我们去把钱存了，我再去摆摊。” 林嫣挑眉，“哪来这么多钱？” 截止四月底，他们家存折上有4300。 如今五月过半，但生意受了摊位搬迁影响，净入只有300。 姑父那里暂时也还没有别的消息。倒是没想到忽然来一笔横财！ 这是一下子就成了半个万元户了啊。 离明澈说的存够8000块，就去团结湖小区买52平的楼房也不是太遥远了。 甚至，可能暑假就能买到。 当然，得人家有人卖才成。但8000块，他们真的是可以存够的。 如今哪怕是内部分房子，要产权的话，双职工家庭也是要存很多年的啊。 他们两口子居然半年就够了！ 林嫣心头成就感满满。 “王德显付的部分尾款。” 林嫣道：“真是没想到，你俩居然能处得还不错。” “银货两讫，他给的钱到位了。而且，真小人其实比伪君子真的好太多了。他，其实算那个阶层里对平头百姓还不错的人了。可能跟他是在胡同里长大的也有关系。不过，咱们也得努力积攒力量，有自保之力。不然以后遇上个高衙内那样的，就只有鱼死网破了。” 钱存进去了，方明澈看了一下折子。阿嫣每笔都存的半年定期。 她说如果要用，就取最近存进去的那笔。这样可以少损失利息。 至于为什么是半年定期，而不是一年、三年，自然是因为他说的要买房的缘故了。 林嫣笑道：“看到这上头的数字，真是安全感满满。” 被爸爸抱着的颜颜也探头看了看。 林嫣也不知道她看懂没有，对她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她对父母都没有全说，就是不想被母亲和林怿当成血包。 他们虽然有所猜测，但也顶多猜他们夫妻身家上千，没敢猜这么多。 走出银行，方明澈把颜颜放到她的小藤椅专座上。 颜颜提醒道：“爸爸，儿童节！” 她每天撕一张日历，越来越近了。 方明澈点头，“好，那天找朱叔叔帮我们看一天摊子。咱们一家三口进故宫去逛逛。” 他计划六月底回老家考试，考完等阿嫣去复婚。然后两口子再到首都大概是七月中下旬的事了。 那中间的二十来天，就让朱大海帮他们出摊子。一天给他五块钱！ 六一节正好可以试一下。 林嫣载着颜颜回家，方明澈就骑着三轮车往大栅栏那边去。 到了赶紧开始烧水、冲茶晾上。 (本章完) 第79章 高考志愿 第79章 高考志愿 五月了，该报参加高考的名兼填报高考志愿了。 这天收摊回来、又吃过晚饭，方明澈往堂哥老板那里打电话。 之前约定好了的，由堂哥带方父来接电话。这样比去邮电局排队方便多了。 原本这件事他是打算托给大哥方明华的。但后来想了想，他大哥着实不靠谱。 上辈子还曾经提过一次，外人都能冒名顶替去读书，几十年后才被发现。亲兄弟就更不容易被发现了。还说他读那么多书，自己不想去上大学，不如帮他考一个。 方明澈担心托给他，自己六月底回去看到的准考证上是方明华的名字。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还是劳动老头子跑一趟。 自从小儿子去首都，已经过去足足三个月了。方父再大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听说是报名高考和填报志愿的事，他就跟着堂侄方明峰到了县城来接电话。 老头子一辈子就认准了‘万班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分配正式工作，就可以农转非、吃商品粮。 所以方明澈一意孤行把村小公办教师的工作辞了，他才那么生气。 对农家子弟来说，那极可能是一辈子唯一逆天改命、吃公家饭的机会。 还好，如今恢复高考了。还能试一下考大学。 要不是为了这样的正经事，他才懒得跑这趟呢。还得搭上往返六毛钱的车费。六毛钱，对土里刨食的老农来说也来之不易。 “爸，您和我妈身体都还好吧？” 方父道：“我们能有什么不好？说正事，长途话费贵。” 方明澈知道老头子的性子，便把自己的意图说了。 “嗯，拿户口簿替你去学校复读班报名没问题。但你不是教数学的么，干啥要报中文系啊？” “我其实挺喜欢诗词歌赋的。但小学语文教学着实没什么意思，教数学简单些。而且，我当初何止是教数学啊。但凡没人教的科目，吴校长都推给我了。” 正经中师出来的嘛，基本功肯定是过关的。 村小缺老师缺得不行，又没有编制可以给人。这就导致不少科目没人教。 音乐课他都代过两学期的。 最初连风琴都没有，他拉手风琴给学生上课。 方父看着自己记下来的，第一志愿是bj师范大学的中文系，第二志愿是首都师范学院的中文系都接受调剂。 他识字，当初跟着私塾老师学过几年。 “你这志愿是不是有点高啊？别因为报高了没被选上，搞得今年又走不了啊。” 小儿子这都第三年参加高考了，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方明澈道：“爸，首都的复读班，人家的资料和师资比咱们小地方好多了。我是按照上一次首都最好的复读班出的模拟题，我自己考的成绩确定的报考学校。老师也建议我这么报！你可千万别自作主张给我改了。” “你都没首都户口还能报复读班啊？” “我们大杂院就有高中老师。我让阿嫣去报名，然后和她合用的复习资料。那些试卷也是我做了，托邻居拿去请复读班的老师阅卷的。都是按照考的分数来的，人家老师平白无故能害我么？大家住一个院子里，老熟了。” 方父对老师的话是比较信服的。当下点点头，“是这样就好。我也是担心你报高了，导致又白辛苦一年。那阿嫣呢？” “她第一志愿报首都师范学院的专科。” 方父点点头，“那行，我就按老师说的这样报。你记得提点礼物去感谢人家，人家又给你阅卷，又给建议的。”“嗯，我知道的。” “那颜颜还好吧？” “她好着呢，挺适应的。回头我要是考上了，爸你想我们的话，就去支书那里开个探亲的介绍信，坐火车上京来看我们。我给你出路费！” 方父道：“听说你在天安门广场摆茶摊，生意还可以？” “是啊，广场上每天两万人是有的。冬天喝了暖身子，夏天喝了解渴。这个生意就是薄利多销。哪怕后来很多人摆茶摊，比我们两个当村小老师还是要挣得多些。” “那行，就说到这里吧。” “爸，你记得亲自去啊。” “知道了。” 过了几天，方明峰打电话过来告诉明澈，“嗯，老叔都给你办好了。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办的。你几时回来？” “计划六月底。” “到时候用不用我找个司机顺路接你？” 方明澈道：“算了。请人接，时间上可能不是那么合适。” 五月下旬的时候，又处理了一批供销社的滞销品。这个月的收入堪堪一千。 林嫣看着总数刚达到六千的存折，“这个月感觉一下子就少了好多收入。” 虽然六千这个整数看着挺舒坦，但一想到比上个月足足少了九百块。她又有些意难平了！ 方明澈失笑，“那到九月份开学了，茶摊也不摆了。怎么办？” 林嫣脸色一变。对啊，如果都去上大学了，生意肯定就做不了了。 好舍不得！ 方明澈摸摸她的脑袋，“不至于，到了大学再想辙呗。只是在天安门附近摆茶摊的生意做不了罢了。具体做什么，入学再说。反正不管做什么，总是有本钱了。” 林嫣点点头，信服的看向方明澈。 二月份的时候，她、还有很多回城知青都束手无策，明澈还不是有那么多主意。上学后肯定也不会止步于此的。 儿童节当天，她给颜颜穿上漂亮的连衣裙，再背上一个塑料水壶。脚上就穿的头一次卖的凉胶鞋。虽然款式不太好，但胜在小姑娘人长得好。 她自己也换上新裙子，凉皮鞋。 前些天，和她妈怄气三个月的小姨终于又登门了。正好她骑着女式自行车回去。 当时小姨都说她变洋气了好多。 什么变洋气啊，就是手头有钱了，更舍得在自己身上而已。 他们一家三口底子都好，衣服也是去大商场买的。她甚至有一次胆子很大的、骑着自行车带颜颜去了友谊商店。 那里以前是专供外宾、华侨的。有些东西只收外汇。 但如今普通人也可以进去了。进去看看不是必须要外汇的东西也可以啊。 她就在那里头给一家三口买了几身衣服。 嗯，搁这边没敢拿回娘家去。 不过，她也给父母买了奶粉、麦乳精这些。 (本章完) 第80章 陪过节日 第80章 陪过节日 颜颜今天可高兴了。这是她到首都三个多月，头一次和父母同游。 之前出去玩过几回，都是妈妈带她去的。爸爸要看摊子！ 等方明澈去买了两张门票，她就一手牵爸爸、一手牵妈妈走在他们中间。 走了一段，方明澈道：“不成，人多。还是爸爸抱着你吧。” 人真挺多的！每天来逛故宫的人都那么多。 而且，颜颜的小短腿，将就她一路走太辛苦了。抱着轻松许多！ “哦。”颜颜也觉得这样老是被人挡着她的视线，乖乖任爸爸抱了起来。 她其实看不懂故宫的金碧辉煌。哪怕是进珍宝馆她也完全不心动，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方明澈倒是看得很投入、很慢。 上辈子他进来的时候，很多地方都不让进入参观了。 颜颜看看没什么兴趣，就趴在他肩头看游客。 林嫣再时不时投喂些准备的零食。她就高高兴兴的了。 走到九龙吐水、正大光明匾等处，方明澈还特地停下来仔细看。 林嫣道：“看什么？” 方明澈下巴朝牌匾一扬，“传位遗诏。” “听说雍正皇帝得位不正。是把‘传位十四阿哥改成了传位于四阿哥？’”林嫣饶有兴致地道。 “没有的事儿。这故宫里就存着满蒙汉三族文字的、康熙传位遗诏。汉字能那么改，满文、蒙文怎么改？这种大事，不会那么不严谨的。这纯是小说家编造的。” 这会儿，雍正皇帝的形象还差得很。他让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把天下读书人都得罪了嘛。 ‘一心要江山图治留青史，也难说身后骂名滚滚来。’ 要给他翻案，得等二月河的清宫三部曲出来了。 就可惜乾隆一上台，就把雍正的改革措施全部废止。 人死政息，雍正和十三爷一辈子白忙活了。不然，八旗子弟估计还不至于腐化堕落成清末那样。 走到御园，林嫣小声道：“我看不出来这儿有什么太特别的。” 方明澈道：“我其实也看不出来。估计是这些名贵树木，咱们都不认得。” 真要说的话，他其实挺喜欢恭王府的后园。那是和珅亲自设计的。 那个的好，他看得出来。 肩膀上的颜颜道：“几时出去啊？” 方明澈道：“不是你心心念念要进来逛么？” “不好玩。” “行！今天儿童节，你最大。咱们这就出去吧，去景山上看看。” 反正也看得差不多了。 上景山，颜颜自然也是被抱着的。站在这儿往下看，她就饶有兴致了。 “房子好矮哦！” 方明澈道：“这叫近大远小，视觉效果。这要是封建时代，你这话一说，我告诉你，三族都没了。” 从景山下去，有地道的bj菜馆子。一家三口自然是下馆子去了。 兜里有钱，下馆子就不用盯着价格，仔细盘算了。 这样的日子过着自然是很舒服的。这就是挣钱的意义啊！ 等吃过，看颜颜还没有满足，方明澈去取了三轮车，载着她们娘俩沿着中轴线兜风去。 来了首都这么久，终于圆了这个夙愿。 虽然天气热，但这么骑着有风。而且上方的遮阳伞撑着呢。 颜颜这回高兴了，靠着妈妈坐在车厢里，一路留下不少笑声。 阿嫣显然今天也玩儿得很开心。 “明澈，这可真是好日子啊！” “嗯。”等他们玩过回到家，朱大海来把今天的帐交了。 他显然被这一天的收入惊着了。一天20块啊！ 方明澈道：“这摊子九月就要归合作社了。” 朱大海脸上一黯，他可没有本事让合作社分他一块地方摆车摊。 他做不了翻译给手工艺人招揽外国游客的生意，更教不了他们英语。 “不过，替供销社处理滞销品的活计，我倒是准备一直做下去。” 朱大海道：“还是挨着合作社摆摊？” 方明澈摇头，“人家怎么可能还肯？到时候都用不上我了。这不是老宋一个人说了就能算的。但兜售供销社滞销品这个生意很好做。就不知道你肯不肯骑着三轮车充当一下货郎了？” 朱大海这个人不错，勤劳、踏实。 他既然还想做生意，自然是想把这个人留着的。 “那有什么不肯的？挣不到钱，在自己家里吃饭都憋屈。何况我到现在还没娶媳妇儿呢。方老师，只要你还做生意，我愿意一直跟着你干。” 方老师给工钱挺大方的。他又是大杂院公认的能干人。 朱大海觉得跟着他干，错不了。 “那行，除了这个生意，旁的我也还会找机会做起来。” “好，那我就不愁了。” 打发走了朱大海，方明澈和林嫣又开始看书了。陪孩子玩了一个白天，自己的复习进度不能落下。 至于颜颜，她玩儿累了。路上就揉着眼眶犯困，回到家已经睡着。 又过了几天，古之光被送回来了。 出乎众人意料，他是坐着轮椅回来的。腿被小将们打残了！ 古大爷看着儿子，一阵头晕目眩，脚下眼看有些不稳。 “爸——”古之光着急，但是坐在轮椅上也没有办法。 方明澈离得最近，赶紧伸手扶了一把。老头之前摔了一回，没有大碍。 但老年人最怕摔跤了。 这小的已经坐轮椅了，老的可别再给摔了。 高老师、宋全等人也赶紧帮忙。 众人一起把古大爷父子弄回屋安顿。 上台阶的时候，是大杂院几个青壮把古之光的轮椅抬进去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他们都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方明澈对高老师道：“怕是得找泥水匠给这台阶弄成平缓的。” 不然，这轮椅怎么上下？众人能抬一回，总不能回回都喊人来抬吧。 高老师道：“我等下就去胡同里喊朱老二。” 朱老二就是附近有名的泥水匠。回头来看过，带着水泥上门就能把活儿做了。 邻里乡亲的，不会收高价。 晾上两天晒干了，就可以用了。 方明澈跟古之光不认得，帮着把人安顿了就回了自己那边。他跟人没旧可以叙。 至于古大爷，那么多人在呢。哪怕他儿子不良于行，也有人照管他。 他就安心回去了。 只不过，他原本以为古之光回来了，古大爷就有依靠了。没想到变成这样！ 当天晚上古大爷就找过来了。 “小方，你之前不是在看房子么。你看我这两间房如何？ (本章完) 第81章 推销房子 第81章 推销房子 方明澈一愣，然后道：“不如何。” 他目前是要买楼房，不想买厕所都没有的平房。 也许，过两年他手头宽松了，会考虑买一套四合院。那种保存比较完好、产权明晰的。 可不是这种住成了大杂院的。 到时候买到手自己改造，增设厕所。 故宫从前也没有厕所，全靠马桶。 那不是有个电视剧，康熙的容妃还被贬去刷马桶么。旁边层层叠叠的堆那么多马桶，因为故宫人多、用的马桶自然就多！ 如今故宫里的公厕，也都是后来改造、增设的。 厕所本身好弄，有现成房间改造一下。没有现成房间现修就是了。 麻烦的是下水道的改建！ 古大爷蹙眉，“你不是不在意那事儿么？” 那事儿，哪事儿？ 哦，古大妈上吊自杀的事啊。 “我不在意。但以后如果我要转手，那人家接手的人会在意啊。而且，我现在想买的是团结湖小区的楼房，52平那种。我打听过了，时不时就出来一套。因为那边小区大、房子多。有调动，就会有房子要转手。那房子自带厕所，水龙头进屋。厕所也一拉绳，就可以冲干净。” 而且，再过几年，冬天还能给楼房集体供暖。那可比自己搞，节约多了。 古大爷道：“那儿多远啊，哪比得上我这个地段？这儿你知道的，离天安门就一公里。首都的中心位置，去哪都方便。以后不管你们两口子考上哪里的大学，往返都近便。” 方明澈看着极力跟自己推销的古大爷，你还铁了心要把房子卖给我不成？ 古大爷看他没什么表示，想起他平时很疼颜颜。 于是顿了顿又开口道：“而且，你家颜颜马上三岁，这不是要上幼儿园了么。我跟你说过的，我有关系，能把她送进去。你要买了我的房，她户口都能迁到这儿。高价都不用出了！孩子好不容易习惯了这里，你看她跟院子里的小朋友玩得多好。大家这几个月都混熟了。偶尔你和小林不在，我或者大杂院的人也能帮忙看着。老是搬迁对孩子不好！” 方明澈道：“人家孟母还三迁呢。这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了。” 他原计划是考上大学设法走读。他和阿嫣轮流接送颜颜上幼儿园。 实在不行，请个保姆照顾。阿嫣是本地人，这保姆让她去找会靠谱些。 但孩子陡然到了陌生地方，确实难免不适应。 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对他是走到哪跟到哪。住得久了，才开始跟大杂院的小朋友一起玩耍。 古大爷看有戏，又针对方明澈刚说的继续道：“至于说水龙头进屋。这个暂时是满足不了，但你可以买一根长一些的水管。有需要的时候，从外头接进屋啊。还有厕所，你也看到我儿子腿脚不便了。他去公厕非常的麻烦。我负责接通下水道的事，咱在这小偏院弄个自家用的厕所。这样就不用大老远的跑过去公厕了。” 方明澈想了想，这倒也不是不行。确实，这里是二环啊！以后能涨到二十几万一平的地方。 只要古大爷真的把厕所的问题解决了，的确是好房子。 那厕所的问题，他儿子更紧迫。这肯定不是虚话！ 他问道：“你这两间屋要卖多少钱？” 古大爷抬起手，“五千。这两间屋外加厨房，建筑面积32平。以前量过，这是上了房本的。另外庭院，你这边还有十多平。虽然没上房本，但也是归你。至于说正房我老伴上吊的影响，我给你少五百成不？这祖宅，要不是得弄钱给我儿子治腿、调养身体，我跟你说，我舍不得的。”之光的腿，他肯定得设法带他去医院治疗。能站起来最好，不能站起来也不能是如今那样骨头错位的。 还有，孩子的身体底子完全让搞坏了，必须慢慢调养。 方明澈道：“像你儿子这种情况，没人赔偿么？” “上哪找人赔啊？隔着千里迢迢的。就是去了，多半也找不到直接责任人。再说我一个外地人，快六十了。我怎么去跟人家坐地户斗啊？这一路奔波都能要我半条命。就算去告，也告赢了。人家两手一摊、一句‘没钱’，还不是没有用。”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搞钱。必须搞一大笔钱！黄金有价药无价啊—— 他一个老头子，能上哪弄钱去？还不是只有卖房子。 这还幸亏政府前不久把房子还给他了，他现在有房本在手。不然，卖都没法卖。 更幸亏，他看得出来，小方应该是拿得出这个钱的。这年头能一下子拿出四五千的人家，凤毛麟角。 所以，古大爷一想明白，就过来找方明澈推销这两间房了。 “我得跟我老婆商量一下。我们一直都说的是攒钱去团结湖小区买楼房。” 古大爷道：“你不说你们家的钱怎么用，都是你说了算么？” 这事儿是之前宋全领了工资回家，想当回大爷。结果被宋大嫂收拾了。 这么传出来的！ “我吹牛你也信啊？” 古大爷道：“宋全信了。” 方明澈憋不住笑了出来，想起宋全那天被拿着擀面杖的宋大嫂逐出家门的搞笑样子。 “钱是两个人挣的，而且供销社的滞销品也是通过她姑父才拿到的。买房这样的大事，怎么也得和她商量一下。” 古大爷看看他，觉得他说得也在理。 “行吧，你们小两口商量一下。我跟你说，你上次去看的那个大杂院的单间，那怎么和我这小偏院比啊？这一个小院子就住我们父子和你们一家三口。将来那边有房间空出来，我们肯定要搬过去。到时候那两间可以一起卖给你。你忌讳的话，就把那边推了重新修。然后把中间的半月门一封，这就是个单门独户的小院了。” 方明澈道：“人家都说我会卖东西，我看您老也不遑多让。” 说得他心动不已啊。 如果真的照古大爷说的这个发展，回头把那两间屋也卖给自己，半月门一封。可不是一个还算方正的小院子么。 两边建筑面积应该能有六七十个平方，庭院二十多平。 一万块左右买这么一个单门独户的小院，不要太好哦！ (本章完) 第82章 立了女户 第82章 立了女户 第二天一早，林嫣骑着自行车过来。方明澈就把古大爷想把这两间房卖给他们的打算说了。 林嫣听过想了一阵才开口，“楼房比平房贵，而且确实离城中心有点远了。如果厕所的问题能解决，宁可买这里。这里都住几个月了，有没有毛病咱们也知道。” 至于古大妈吊死的事，那不是在这两间屋。而且，住了这么久也什么事都没有。 但确实是有妨碍。将来要卖，人家买方肯定要砍价的。 方明澈道：“那就4500给他买了吧。他也是为了给儿子治腿。” 林嫣点头，“成。” “嗯，正好你每天都带着户口簿。今天直接去办过户手续吧，银货两讫。” 林嫣随身带户口簿，是因为隔三差五就要去银行存钱、取钱。 如今既然在归还私人房产，那房管局或者说其前身肯定就已经存在了。今天正好是工作日，办手续也方便。 林嫣道：“这就要买房了，我怎么那么没有真实感啊？” 原本想着暑假的时候，他们应该能攒够8000块钱。 这平房小一点，单价、单价其实不比楼房便宜。但古大爷说得也没错，这儿地段可比团结湖小区好太多了。 “本来也一直说要买房子的。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是了。” 今天依然是让朱大海去出摊。他们夫妻一起去取钱、和古大爷办过户手续。 颜颜全程依然像个小手办一样，被爸爸抱在手上。 方明澈如今天天给客人冲茶，臂力锻炼得非常好。抱几个小时不在话下。 先去银行取钱。古大爷收下就存到自己折子上，又给写了个收据。然后双方再一起去办过户手续。 一天之内，林嫣名下就有了32平的房子。然后她再拿着户口簿和房本，就把自己的户口迁到这边来了。 她本来就是首都的人，这么市区内迁移就是极方便的。这不牵涉到扰乱粮油供应。 “我今天回去就和我爸妈说，明天再拿着购粮证去办迁出、迁进。我就给家里说，古大爷着急要钱，咱们只付了2500，还打了个2000的欠条。” 对大杂院的人，也得这么说。不然，他们才摆摊三个月，就能拿出4500。 也太吓人了！ 之前已经有人想入室盗窃，这样的消息传开更是家无宁日。 说2500，应该毕竟符合外人的臆测。毕竟他们在倒买供销社滞销品这是人尽皆知的。 林嫣很高兴，这样一来颜颜的户口要迁到bj跟着她就方便了。 只要拿着相关的出生证明这些就能办。 不过，如今确实是还没法就这么迁配偶的户口。 还是只能靠明澈自己考上大学，把户口迁到大学的集体户口上。 回头大学毕业、在首都分配了工作，再迁到单位的集体户。 那之后再迁回自家房产上，就比较好办了。 方明澈拿着房本看。他也觉得还没什么真实感，在首都二环内有房了？ 虽然着实小了点，房本面积只有32平。但以后市价能到七八百万的。 届时颜颜作为首都居民参加高考，能少好几十分呢。 嗯，现在不行。现在bj的高考录取线比外省还高。 这样哪怕再遇上后世疫情后失业，也不用太犯难。把这房子卖掉，能给她减轻好大的生活压力。 哦，还有柜子里那两瓶军供茅台，卖掉也能有50万。 如果老王那里能按预期再给搞到20瓶就更好了。 两口子对视一样，脸上露出欢喜。 方明澈又看看穿着连衣裙跑进跑出的女儿。真实感和喜悦慢慢涌上心头！ 林嫣道：“这房子比我爸妈分的要好不少呢。地段好、面积还略大些。他们在厂里都干了二三十年。而且，他们目前也还没有房本。每月还得象征性的交十块钱！对了，咱们之前房租不是交到了八月底么？”“退了、退了，古大爷给退了三个月的。” 林嫣拿着看了半天，把房本放到抽屉里锁起来。不能给外人看到了。 不然，户主是她，不是明澈。甚至新户口簿上都没有明澈的名字。人家看到该怀疑了。 虽然已经平平顺顺进了六月。 按照计划，明澈也是三个星期之后就要回乡准备高考。 但最好还是别让提前让遣返了。 她拿着新户口簿回去，向林父、林母解释整个情况。 林家户口簿上少了一个人，这肯定要说清楚的。 林母听得一愣一愣的，手上的正洗着的碗差点摔了。 赶紧搁案板上问道：“所以，现在你名下单独有一套房了？” “就两间加一厨房，一共32平！” “我的乖乖！我们干了一辈子，还不如你们摆几个月的摊啊？而且，我们这两间屋才28平呢。” 单从房子上来说，是这样。 林嫣道：“古大爷着急用钱，我们只付了2500。不够的部分是打的欠条。所以妈，你把购粮证找给我吧，我明天去办新的购粮证。” 林父感觉有点奇怪。 女儿嫁出去或者考上大学，户口和粮油关系迁出是应当应分的。 这买了房子、女方是户主，单立门户，如今还着实不多见。 这不就是古代所谓的立女户么？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这房子写在阿嫣名下，是阿嫣占便宜呢。她甚至可以不经过小方，自己把房子卖掉。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林母把碗放进碗柜，擦干净手。心情复杂的进屋找购粮证去了。 林怿不在家，和对象约会去了。不然这会儿肯定也是两眼瞪大，一副吃惊状。 买房子这可是天大的事。 林父忍不住道：“这个小方，还挺有本事啊！” 阿嫣虽然过去帮忙，但摊子其实都是小方支起来的。 林嫣得意的道：“那当然。” “这样有本事的人，当初还是坐地户。感觉确实不用做局骗你！” 林嫣听到老父亲亲口承认这一点，更得意了。 “我早就说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了。偏你们不信！哈哈，事实胜于雄辩！” 她问过了，欠条是小方写的，落款也是他的名字。 说实在的，之前小方辞职进京来找阿嫣，她觉得他多少有些毛病。工作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本钱。 但经过这几个月，尤其是这次买房落阿嫣名下，她是真的改观了！ 她女婿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啊！阿嫣好福气！ (本章完) 第83章 父母改观 第83章 父母改观 到晚上睡下，林母还有些感慨地道：“那么一套房子，小方竟然就写在阿嫣名下了。” 家里这套房，她也有份的。 将来如果给他们发房本，老头子肯定不可能只写在她名下。 林父道：“他有本事、能挣到钱。有钱了还可以再买房，就不会那么斤斤计较。而且，阿嫣也不是计较的人。肯定干不出背着他把房子偷偷卖了跑掉的事。所以，他才这么安心吧。” 他这回算是真的对这个女婿刮目相看了。 林母还是忍不住道：“听阿嫣说，原房主会钱、请人改造，连通下水道。这样他们以后就直接在庭院里上自家厕所了。冬天不用挣扎着、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去公厕，更不用高峰期憋得慌了，还得和一群人排队。” 林嫣第二天把粮油关系也转了过来。然后才把父亲当年托的人说，方明澈是找了二流子设局的事告诉了他。 其实父亲当年是试图用工厂招工的形式，让她提前回城的。 结果他们结婚了，这条路也就堵死了。 方明澈听得啼笑皆非。原来还有这么一个缘故在里头。 “你爸托的人是真听到过这种说法，还是不怀好意啊？” 原来上辈子他背了一辈子的黑锅。 林嫣想了想，“应该是真的听到过这种说法吧，或者说她倾向于相信这种说法。这么说对她又没有什么好处，应该不会编造。不过现在好了，你用强大的事实让我爸信服，你根本不需要用那样的下作手段。钱可真是个好东西，我爸一下子对你的评价好高。就连我妈都对你赞叹连连。” 方明澈道：“那不有句俗话么，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是得抓紧时间复习。不然，如今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我要是最后这个月出了差错，导致没考上大学、依然迁不了户口就不好了。” 那此时的松懈，真的是能让人把肠子都悔青。 林嫣点头，对，这个还是如今最关键的。 她也得赶紧复习。虽然她户口不用愁，但还是得比翼双飞才好。 回头一个考上了、一个没考上，又要考验人性。 因为七月初要高考，方明澈和姑父说了，六月和七月都不要安排倒买滞销品的事。 姑父也知道高考的重要性，点头答应了。 高考，一旦考上了就是鱼跃龙门、去做人上人。 比起来，多挣点、少挣点都要退后一步。小方一笔可以挣大几百都舍得，他吃一成分红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个体户挣再多，其实如今依然让人看不起。 还是考上了大学才好！士农工商，考上大学就是士了。 复习的间隙，林嫣问方明澈，“那这回咱们俩前后脚的回乡下，要带颜颜么？” 方明澈想了下上次带颜颜上京，那一路的艰难简直不堪回首！ 断然摇头道：“不带她，请她姥姥带三个星期。说实在的，我现在都觉得我当初是无知者无畏。居然敢带这么小的娃娃坐火车上京！也幸亏颜颜身体争气，路上没病没灾的就到了。我跟你讲，我上厕所都不敢留下她一个人在座位上。我带她一起进去，让她背对着我。” 他要是上小号还好，很快就解决了。 上大号，颜颜捏着鼻子在前头问‘爸爸，你好了没有’。 或者是待得不耐烦了，“爸爸，我要出去了。” 如果是颜颜要上厕所，自然也是他带去上的。 火车上就一个小厕所，里头只能有一个人在使用。不像如今胡同的公厕，一格一格的。 那他带自己女儿进去，就无所谓了。如今他就不能带颜颜去上公厕。阿嫣不在，都是让她在马桶里解决。 然后他第二天再去倒马桶。 林嫣回到家就和她妈说了这事儿。 林母如今对方明澈大为改观，而且她也挺喜欢颜颜的。 老人嘛，外孙女相处多了，自然还是有感情的。血管里流着自己的血呢，眼角眉梢跟自己闺女还那么像。 “行，到时候送过来我带。” “谢谢妈！明澈还说让我带您去百货公司买身衣服。哎，您可别想着折现、把钱省下来给林怿当礼金的事！” “自己外孙女，其实不用的。你们买了房子还欠着债呢。” 林嫣道：“明澈说不能把老人帮忙带孩子，视为理所应当。还是要表示一下感谢的。至于我们的债务，古大爷说元旦前还上就行。我们就算上了大学，还是会做生意挣钱。我信得过明澈的本事！他肯定不会让你闺女、外孙女受穷的。” “那行吧。” 高考临近，方明澈和高老师一起复习、互通有无，各种查缺补漏。 高老师不无担忧地道：“我现在怎么也有四十来块。但以后大学生的补助只有二十二块五。我怕今后不够用。” 他老娘要吃药、老婆没工作。经济压力很大的。 方明澈道：“勤工俭学啊！大学生课余时间不少，抽点时间勤工俭学。” “那，你能不能带带我？”高老师说这话，就是这个目的。 “可以让你观摩。虽然，我现在对将来也没太多规划。对了，你去看古之光，他怎么样了？” 古之光回来后，压根就没有露过面。 古大爷一个老头子，肯定吃不消照顾他。便请了之前自己摔倒时，隔壁大杂院的回城知青来帮忙。 他现在确实是处处都要用钱。 隔三差五还托崔老板从黑市帮忙买些鸡鸭回来，炖给古之光喝。 高老师道：“他整个人都颓了。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只能等他休养得好些再说了。” 大杂院的人渐渐也知道了方明澈买了古大爷屋子的事。 也听说了是付了2500，另外2000打的欠条。 这相对市价略微便宜些。后来听说是因为古大妈在小偏院上吊的事，大家就都了然了。 不过，这两口子摆茶摊满打满算也才三个多月。 竟然攒下了2500，摆摊也太赚钱了吧。 嗯，肯定倒买供销社的滞销品赚了不少。天安门广场客流量那么大，根本不愁卖。 愁的就是没货源！ 有货源，贵一点也没关系啊。反正只要有差价可以赚就行。 (本章完) 第84章 还乡高考 第84章 还乡高考 方明澈道：“那古之光的腿没有希望？” “希望渺茫。古大爷在找关系，想把人送到协和去检查一下。” 说到关系，方明澈就完全没有了。他认识的也就仅是大杂院和合作社的人。 哦，还有一个，王德显。 不过，古大爷也是认得王德显的。还跟他妈还有继父都很熟，大家几十年的邻居了。 他本来想问问为什么只想送协和，301不能送去看看么？ 陡然想起，这会儿301应该还没有对外。 这件事的后续方明澈就暂时没有过问了。 日历翻到6月下旬，方明澈准备去火车站买回乡的车票。 临行前他问宋全，“你能不能给我搞张介绍信，能买卧铺的那种？” 宋全如今大小是个领导了嘛。 但是他摇头，“行政级别的话，我们合作社只有一把手出差有份坐卧铺。你又不是老头子，不然还能以老艺人的名义申请一下。” 如今机票只有县团级以上才能买。卧铺好些，科级就可以。 当然，关系到位可以打破规矩。但平民百姓是只能买硬座或者无座的，有钱也不行。 方明澈道：“那黄牛票，你听说过有人能买到卧铺么？” 硬座二三十，卧铺翻倍。如果是黄牛票，还要再加黄牛的费用。 但如果能搞得到，宁可钱吃亏、不要人吃亏啊。 宋全道：“如今都是科级干部有事、拿着单位开的介绍信才能去买卧铺。一张介绍信，对应一张卧铺票。黄牛也只能是把硬座的票买完，然后倒卖给人。” 方明澈道：“那我现场看看，有没有人肯让我加价换一下吧。” 宋全没吭声，悬乎！ 如果是老弱病残孕，估计要好搞一些。 如今的人，你一个四肢齐全的青壮，只是加钱，人家多半不肯的。 再说了，相对硬座，卧铺安全系数还高些呢。 “你赶紧去买吧。提前几天还能买到有座位的。迟了，可就只剩站票了！” 不过，宋全替方明澈把来京的介绍信搞定了。作为合作社的编外翻译，他将在复婚后和林嫣一起返京。 没介绍信，他连硬座甚至无座票都买不到。 上一次进京，他是打着带颜颜进京看妈妈的旗号开的介绍信。而且滞留首都三四个月不归。 这次哪怕他不把颜颜带回去，也不可能再以同样理由开到介绍信的。 那就只有等着录取通知书寄到了。 但在家平白多待一个月，损失不小。 而且他答应过，考完了要教手工艺人们说简单的英语。 再说，颜颜还搁在姥姥、姥爷家呢。 所以，肯定是回去考完、复婚手续办了，就要打主意再上bj。 至于林嫣，抓盲流、抓黑户都是针对进城的农民。 她一个首都人去乡下，那不是会抓的对象。她可以相对自由的去买火车票。 方明澈就提前去买票了。 颜颜想跟，看到爸爸往外走就跟着走。 林嫣看到了忙道：“颜颜，回来。” “我跟爸爸出去走走。” 方明澈就把她带上了，对林嫣道：“你留在家里复习吧。” 他如今臂力厉害，抱女儿不在话下。他还买了一根棒棒给颜颜叼着，这样她更待得住。 三分钱一根，比硬贵一些。他也出不了摊的日子，依然是朱大海代班。五块钱一天，他很乐意。 父女俩坐公交车到了火车站，找到售票点排队。 如今只能在窗口购票，排的队列很长的。 方明澈抱着女儿排了一阵，想起前世用智能手机在12306上买票，真是觉得这样是浪费时间。 黄牛票一张加价三五块，他是不是一早就该直接买黄牛票？ 算了，就当休息一下脑子了。 因为提前了一周去，最后就买到了有座的车票。 不过，他要走还得和颜颜交代一声。不然回头肯定吵她妈，吵得不得了。 回去的路上方明澈就道：“颜颜，你知道刚才我们是在做什么吗？” “买火车票。”颜颜刚听到大家这么说了。 “对，买火车票。爸爸有事要回老家一趟，你就在首都跟着妈妈和姥姥、姥爷。” 颜颜道：“回去多久？” “差不多三个星期。” 颜颜看看自己的手指，她数不清那是多少天。就感觉好久哦！ “我也一起。” “你忘了火车上待三个白天、两个黑夜多难受了么？咱们来的时候，再晚一步下车，我都担心你哭出来。真的，太难受了。爸爸办完事就回来。” 颜颜自然是不记得了。但是爸爸说难受，而且妈妈也在。 她最后就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 还嘱咐道：“早点回来。” “好的。” 到了28号，林嫣带着女儿去火车站送方明澈。林母也一道来了。 林母对方明澈道：“回去了安心备考，我会照顾好她们娘俩的。” “好的，多谢伯母。” “谢啥，一家人！” 这次回去就简单了。 方明澈直接拎上两个箱子就上车。 一个里头装的换洗衣服以及还想再看看的复习资料。 另一个里头则是在首都买的土特产和给父母、侄儿、侄女的衣服。 如今去一趟省城也算是出远门了。何况他还是在首都待了四个月。 怎么都要带些东西回去才不失礼。 特产还有一部分是送堂哥的，这几个月麻烦他从中带了几次话。还让他看了自家老头子不少白眼。 另外，他给堂哥的女儿也买了一身衣服。算是答谢堂哥之前送颜颜的太空服和冬靴。 首都的款式，拿回去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不用带闺女，方明澈是真的觉得比来时轻松了很多。 还得努力啊，得有法子能开到买卧铺的介绍信才行。 也不知道这卧铺票和飞机票，几时才能放开购买。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在最后关头浪费三天时间坐火车。经济舱的飞机票如今也才百八十块一张。 三天倏忽即过，方明澈在老家的市区下了火车。 四个月的时间，老家一点变化都没有。 甚至至今还没什么人摆摊。还是离首都太远了啊！ 他去到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车票。下午还有一个班次，三块钱就可以坐到县城。 (本章完) 第85章 回到老家 第85章 回到老家 如今长途客车的行李不是放在下面，而是在车顶上。得自己从车尾焊接的铁舷梯爬上去放置。 就和电线杆的舷梯是一样的，很考验体力。 还好，从市区回县城，像方明澈这样带着两个大箱子的不多。 不然，还得排队。 他分做两次，一手拎箱子、一手抓握舷梯爬到车顶上，把自己的两个箱子摆好。 第二次放好正想下来，司机在下头道：“没别人了，你把绳子绑好吧。” 方明澈看了一下下方，确实没别人拎大件行李了。 于是点点头，站在车顶上把所有行李箱理了一下。用绑了一头的粗麻绳，一个个全部绑住，再把另一头绑牢。 今天是大晴天，雨布就不用了。 全程没有任何保护，但当下就是这样的。好在他也不恐高。 绑好再下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司机就开车了。 这一路回去因为路况不大好，要开两个多小时。 方明澈看旁边坐的人，穿着打扮像是个干部。于是和他攀谈起来。 “同志，如今还抓投机倒把的么？” 那干部看他也体体面面的，便道：“抓啊，只是没以前抓得厉害。你从哪回来？” “首都。首都已经不抓了，天安门广场都可以摆摊设点。前段时间还因为摊点太多，专门在旁边大栅栏规划出了商业区，收租金。客流量大的地方，什么修车摊、蔬果摊也有很多。还有人专门替人拉蜂窝煤维持生计”方明澈把首都摆摊设点的情况说了说。 周围的人都惊讶的听着，首都已经是这样的了么。 那干部道：“那我们这里应该很快也会跟上吧。你是在首都工作？” 方明澈随口‘嗯’了一声。 看来，中央的政策要推广到他们这种四线、五线的城市还真是需要一个不短的过程啊。 居然还在抓投机倒把！ 问清楚这点，他也没了闲聊的兴趣。抱着胳膊、闭上眼打起了瞌睡。 那干部本来想多问几句，但看他闭上眼也就没出声了。总不能喊人睁开眼，继续介绍情况吧。但心头受到的震荡可是不小。 其他乘客也都对此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这样的路况，时不时就有坑。睡肯定是睡不着了，只能是养养神。 方明澈硬座上坐了三天。虽然没有带着女儿上京辛苦，但养养神也好。 等到了县城，又转乘客车。三毛钱到乡镇。 开到村里机耕道外，方明澈喊道：“师傅，麻烦停下车。” 这回他的行李箱就没绑上头了，拎到了车上。 这种乡镇客车鸡鸭都经常被带上车。车上比长途客车杂乱许多。 他拎上自己的两个箱子，从用尼龙口袋装着、只露出的头的鸡鸭和背篼中间，抓着空隙下脚，艰难的走到车门处下了车。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方明澈拎着两个大箱子往家的方向走。 这会儿不是太热了，不少农民在田里干活。他们都是避过午后最热的时间才出来的。 “咦，小老二你回来啦？” 方明澈点头，“是啊，七叔。我回来参加高考。” 七叔把锄头收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离乡四个月的远房侄儿。 “哦，参加高考好啊。考上了就不是农民了，不用再辛辛苦苦土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说完想起这个侄儿老早就跳出过农门的。 结果脑子不清醒，卖了工作跑首都找他离婚了的知青前妻去了。 但看这个样子，好像在首都混得还可以。比以前当老师还体面的样子。 旁边又有挑水浇灌菜地的人问道：“明澈，你在首都做什么呢？” “我爸没说过啊？我在天安门广场摆茶摊。借着广场客流量大的东风，薄利多销。” 方父确实没在外头说过。 传统观念，摆摊设点是比较丢人的。连先人的脸面都给丢了！ 就哪怕后来摆摊赚钱众所周知之后，这个观点都没什么改变。何况如今？ 有人问起他家老二在首都做什么，他对外说的就是去准备高考的。 首都的学校，师资力量和备考资料都要比小地方好太多。为此才不惜黑在首都当盲流的。 又有人问是不是去了住在林嫣家里。 方父一再声明是带着颜颜在外头自己租房住。 “都离婚了，又没开复婚的介绍信去，你们觉得人家林家能肯啊？” 他小儿子可不是去首都当上门女婿的。这个得说清楚！ “哦，那这个挣钱不？” 方明澈一边走一边道：“还可以。我和阿嫣两人，每个月能挣上百。” “那是比你们当老师挣得多些。” 这些人嘴上这么说着，心头却是腹诽不已。 当老师多清贵啊，跑去给人端茶送水、任人呼来喝去。咋想的？ 幸亏还没糊涂到底，还知道回来参加高考。 方明澈也不在意他们怎么想，径直往家走。他一周四个月，老家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好像时光都停顿了一般。 头一个听到消息跑出来迎接的是大侄子方健，“二叔，你回来啦？” 方明澈点头，“嗯，回来了。” 跟在方健身后的方康，却是一脸陌生的看着这个二叔。 他比颜颜还小半岁，已经不记得方明澈了。 这个正常，颜颜也不太记得家里人了。甚至连之前关系最好的方芳姐姐，也只有点模糊印象。 方明澈看看和村里其他男孩一起玩耍的这两兄弟，“方芳呢？” 方健一脸自然道：“她割猪草去了，家里养的猪要吃呢。” 家里养了一头猪、三只鸡。这是符合规定的，不会被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去帮她一把，然后赶紧回来。我给你们都买了新衣服，还有吃的。” “好嘞！” 方健知道二叔一贯还挺喜欢方芳那赔钱货的。 但听说他带了新衣服和吃的，也不抗拒。麻溜的就去自家的田里喊方芳了。 还帮着干了点活，以便方芳能早点完成任务回去。 如果不这样，回头二叔也许生气就不给他吃好的了。 等方明澈回到家，进屋搁下行李。再出来拿瓜瓢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他爸妈、哥嫂前后脚的就回来了。 (本章完) 第86章 见到家人 第86章 见到家人 如今还是集体劳动，这是和生产队长打了招呼提前走。 回头记工分，也是按劳动时长的比例记。 这会儿安徽小岗村已经在十八个村干部带领下，搞包产到户了。 但要等今年他们大丰收之后，才会在全国陆续推广。 他们这里，应该是从明年开始。算是比较早的一拨！ 等正式以红头文件的形式把包产到户落实，更是得等到1982年元旦的‘一号文件’了。 改革开放摸着石头过河，那真是一步一步来的。 农业如此，商业也是一样。 方明澈道：“爸妈、哥嫂，我回来了。” 方父点点头，然后道：“淑芬，晚上用脆哨炒点白菜。再炒一盘香葱蛋。” 这就是加菜了，也算是给小儿子接风洗尘。毕竟是回来参加高考的！ 方母进屋去把脆哨和鸡蛋拿出来。 方家也试行的计划经济，物资都是她管着。这两样算是比较金贵的了。 袁淑芬则接过来，在案板上搁着。然后道：“明澈，我给你烧点热水。这大热天的洗个澡舒服些。” 小叔子出远门，还是从首都回来。肯定会给她的儿女带东西的。 刚路上碰到方健，他说二叔给买了新衣服还带了好吃的。 “辛苦大嫂了。” 方明澈从西裤兜里掏了四张大团结出来，“爸，这是这四个月的钱。” 方父晓得他摆摊生意还不错，直接接了过去。 卖工作的500，他直接存了定期。那是应急用的，平时生活不动。 只是挣工分，家里日子还是过得很清苦的，能糊弄住肚子而已。 方明华道：“听说你摆摊一个月能挣上百啊？” 他们回来的一路都听到人在议论这个事。 方明澈点头，“是的，毕竟天安门广场客流量大。完全是薄利多销。不过我租房一个月得十五块。另外成天都在外头忙活，也顾不上做饭，都是下馆子。” 方明华道：“那存不了多少啊，跟你们以前教书可能差不多。而且首都的东西应该比我们这里贵多了吧？” 方明澈点点头。 方母过来捏捏他的胳膊。还行，结实了不少。看来在外头没吃苦头。 她问道：“颜颜呢？” “跟着阿嫣住在她姥姥、姥爷家里。” 他都走了，那娘俩自然就不用待在小偏院了。 反正家里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把存折和换洗衣服带上就搬过去了。 朱大海拿着仓库那间屋的钥匙，会每天出摊的。 至于他们住的房间，锁上就好。 方母道：“你租的房子怎么那么贵啊？” “必须离天安门广场近啊，就隔了一公里。不然中途怎么续水？” 袁淑芬道：“那么近啊，走路都能到。” “是啊，回头你们进京来玩，可以步行去看天安门。” 方明华道：“哪有那个时间？而且路上也老钱了。不过，你寄回来的照片我们倒是时常拿出来看。瞧着颜颜都长胖了点，而且气色很好。” 拍的彩色照片嘛，可以看出来。真是舍得！ 方明澈笑，“那都没钱的。那个拍照的想用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招揽生意，就白送我们照了六张。”说话间，那三兄妹回来了。装猪草的背篼还是在方芳背上。 方芳看到二叔格外的高兴，“二叔，你回来了！” 家里只有二叔、二婶对她是和兄弟一视同仁的。 “是啊。哦，对了，给你们三个买的衣服。回头换上，带你们仨去镇上拍张照片。” 给方芳的是一套海军裙，给方健和方康的也是海军服。还各有一件海魂衫。 这在首都都是挺时髦的打扮，别说在这里了。 三兄妹拿到新衣服都格外的高兴，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基本合身，顶多大一点。 “谢谢二叔！”声音格外的真诚！ “不用谢！跟二叔、二婶不用这么客气。” “嗯，也谢谢二婶。” 方明华道：“何必给他们买三身呢。就买一身，大的穿了小的再穿就是了。小孩子长得快，卖新的不划算。” 方明澈道：“我从小穿你穿过的旧衣服。小时候心心念念就是想穿回新的。” “我也是捡的隔房堂哥的旧衣服穿。你以为我穿的就是第一手的啊？” 方明澈道：“所以啊，给他们一人买身新的。小时候总要穿过一身新衣服吧。” 又把带回来驴打滚、艾窝窝等拿给父母。 还有两只抽了真空的烤鸭也拿出来。 这个天气，也只有抽了真空的才能带回来。不然，早坏了！但是也得赶紧吃。保质期也只有几天。 “今晚咱们自己吃一只，另一只回头送明峰哥家去。” 方健跑过来，“二叔，这就是传说中的bj烤鸭啊？” 方明澈失笑，“对，这就是传说中的bj烤鸭。二叔洗个澡，出来教你们怎么包来吃。” 这么鼎鼎大名的菜，自然是全家都听说过的。 方父忍不住道：“这多少钱一只啊？” “十多块。难得回来一次，带给你们尝尝。” 袁淑芬道：“明澈，洗澡水热了。你们三个，新衣服放好，洗过澡才可以穿。” 方明华道：“出去做客才可以穿。” 方明澈道：“我按照他们现在的年龄买的。多久做一次客啊？做客才穿，那穿不了几回就不能穿了。这夏天正是穿的时候，回头洗了澡就穿吧。明天二叔带你们到镇上照相。再去裁缝那里一人做一身来替换。” 袁淑芬道：“太破费了啊！” “没事儿，我多久才回来一次？” 三个孩子都高兴得不行。有两身新衣服轮替着穿，那就是天天都有新衣服穿了。 不过方芳想了一下，自己要干活，干活的时候肯定不能穿新衣服。弄脏、弄破了可惜！ 方明澈进屋拿上换洗衣服洗澡去了。方健由衷地道：“二叔回来了，比过年还好呢。” 方明华道：“看来去首都当黑户，日子不难过啊。” 方父道：“他读了那么多书，脑子又转得快。去了哪里日子应该都不难过。至于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种田吧。” 方明华有些不服气，不就是端茶送水么。他有什么干不来的？ 两个人一个月挣上百，这比土里刨食可好太多了。 (本章完) 第87章 想要茶摊 第87章 想要茶摊 方明华真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读了书分配的城里工作，那他应该干不了。 但只是摆个茶摊有什么难的？而且，老二之前几个月在首都不也是当黑户么。 自己去了也是一样，不比他差什么。 反正他考上大学，肯定就没时间摆摊了。那转给自己不正好？ 方父道：“你听他说得简单！这里头的门道你清楚啊？不信，你就等他洗完澡出来再问问。真那么容易，首都回去的40万知青还能不都去摆茶摊？” 还等着你天远地远的，想去依葫芦画瓢？ 方明华点头，准备等兄弟洗完澡出来仔细问问。转给他，总比转给外人强吧。 袁淑芬也有点心动。他们有三个孩子要养呢。 如果可以接手二弟的茶摊，那还有什么好愁的？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挣一百多，不用再什么都得跟婆婆伸手要钱了啊。 夏天洗头、洗澡很快，主要是收收汗。方明澈三下五除二洗了，又顺手把衣服搓洗来晾上。 然后就出来教家里人怎么包烤鸭卷来吃。 他上了桌才发现，大嫂已经快手快脚的去摘了黄瓜、韭菜苗，照着他带回来的黄瓜条、韭菜苗条切好了。 这是方父看他带回来的肉多、菜少。觉得家里这么多人，这么尽着肉吃肯定不够，就让大儿媳妇弄上了。 方明澈点头，“嗯，那就干脆吃新鲜的。” 他坐下来教家里人包肉和黄瓜条、韭菜苗，然后刷酱，卷起来。 “就这么吃的。这鸭架，大嫂一会儿拿去熬汤。” 袁淑芬点头，“好的。” “你们先吃，我给明峰哥家里送去。爸，这瓶茅台（黑市买的）你留着喝。” 酒是刚才进屋拿出来的。阿嫣给他在外头包裹了两圈泡沫防震、防摔。 方父拿起来看，“国酒茅台！这得放着，过年我都不舍得喝啊。” “黑市有卖的，有钱就能买到。回头我的录取通知书寄来，你就打开来尝尝。喝着好，回头我再给你买。” 方明澈说着拿上烤鸭、还有给堂哥女儿买的海军裙就过去了。 他过去，堂哥还没有下班。二伯、二伯母和堂嫂等人都十分的热情，一再喊他坐、吃了饭再回去。 “不了，我看我大哥好像有话跟我说的样子。改天考完了再来坐。” 等他回来，一家子都在吃烤鸭。因为天气大，拆封之后肯定得赶紧吃。又没有冰箱，今晚就得吃完。 不过，四大三小，一顿吃完无压力。 方康之前对二叔还有点陌生。这会儿得了新衣服、又吃了二叔带回来的烤鸭，对他就很亲近了。 他仰头道：“二叔，好好吃哦。” 方明澈看他嘴巴上都是酱，一阵好笑。“好吃你就多吃点。” 方父把前两天让大儿子去复读班领的准考证拿出来。他给夹在《历书》里放得平平整整的。 “喏，这是你的。收好——” 这玩意儿丢了进不了考场的。前两年，每年都有人因此没考成。还上新闻了！ 方明澈点头，收到房间里的《新华字典》里夹上，露出一角。然后把字典放在写字台显眼位置。 等他出来，方明华道：“老二，你考上大学，那茶摊就不能再自己摆了吧？” 既然首都的学习条件好得多，那应该今年能考上了吧。 方明澈道：“你想接手啊？” 要是在大栅栏能有个摊位，把哥嫂弄去看摊子也行。就照朱大海那么办！自己吃肉，也给哥嫂喝点汤。只要他们能把普通话学好。 但问题是个体户没摊位啊！ 同样的一个车摊几平米的面积，给国营或者集体的单位，能解决四五个工作岗位。轮得到你个体户？ 方明华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是啊。” 方明澈摊手，“没戏。我去的时候，天安门广场四周随便摆摊。因为回城知青的就业岗位解决不了。我是冒充回城知青，和阿嫣一起去摆摊的。你普通话一点不标准，冒充不了。一口方言，直接就让人察觉你是盲流、黑户。到时候给你遣送回原籍。” 这确实是个问题。 方明华道：“你的普通话也没见特地跟谁学啊。跟林嫣结婚前就能说了。” 方明澈指指高音喇叭的方向，“就听广播学的啊。颜颜都是听广播，又听她妈说话，这才能说一口地道的普通话，还带点京腔。这样我俩才能在首都顺利黑下来的。而且，我这说的是二月份刚去时候的情况。如今嘛，广场上不让摆摊了。把摊贩全迁到旁边大栅栏指定的位置。而且，像我这样的个体户，根本就没有摊位。” “那你咋还能摆摊呢？” “居安思危啊。我一早就想到以后摆摊设点成气候了，肯定会被整顿。那里毕竟是天安门广场，不能被弄得太嘈杂了。所以，我就自学了一些做生意用得上的英语，去给手工合作社当翻译。他们得靠我和外国游客谈生意。这才舍得在自己的摊位上，租了一个车摊的位置给我。一个月30块钱的租金！所以，大哥、大嫂如果想去首都挣钱，语言关是首先要过的。你们先跟着广播学普通话吧。” 方明华和袁淑芬点点头。这要去首都，确实得能说普通话才行。不然怎么黑下去？ 方父惊讶道：“你都能跟外国人说话了？” “简单的能说，复杂的还不行。” 方父看看大儿子，我说这里头肯定有名堂吧。不过，小儿子在首都也能混得很好，他还是很骄傲的。再把大学考上，他看谁还敢说他家老二脑子有问题。 方母吃了一个烤鸭卷，虽然很喜欢也不吃了。而且看向大儿媳和孙女。 家里有好的，自然是要留给主劳和孙子吃的。女人能沾光吃点就不错了。 袁淑芬和方芳也只好跟着停手。常年吃不到肉，吃着这烤鸭真的太香了。 袁淑芬起身道：“我去做饭，方芳来给我烧火。” “好的。”方芳赶紧擦擦手就要起身干活。 她是女孩子，在家必须得眼明心亮。不然奶奶会很不喜欢的。 (本章完) 第88章 治安不好 第88章 治安不好 方明澈看看正啃着两个鸭腿的侄儿，这鸭腿是一上桌方父就扯给了两个孙子的。 方明澈又看眼他哥。 方明华什么表示都没有，觉得理所应当。 同样的情况，方母是不会盯着阿嫣和颜颜看，示意她们不要吃了的。 因为，她知道自己会不高兴。 他钱买的，还让他老婆、女儿少吃点，没这个道理！ 而且，阿嫣也是能挣工资的人。每月拿回家的10块钱有她一份。 方母也不敢这么对她。 “还早呢，一会儿再做饭。妈、大嫂、方芳，你们一人再吃一个。” 方明澈边说，边麻利的卷了三个蘸上酱，分给家里三个女性。 方母接了过来，这才对大儿媳和孙女道：“既然明澈让你们吃，那你们就再吃一个。” 吃过，袁淑芬和方芳就去烧火做晚饭了。 方父和方明华带着两个小的继续吃着，他们还拿了高粱酒出来对酌。 方明澈则跟着他妈进房间去。 方母白他一眼，就你会做好人！不过那确实是小儿子钱买来，又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她也就没说什么。 方明澈掏出一张大团结，“又不差那一口两口的。妈，这个给你零。” 他妈虽然管着钱，但钱在哪里是要给他爸报账的。钱都用不到自己身上。 方母接过去，这下心头再没什么芥蒂了。 一直以来，也只有小儿子才会给她零钱。 家里人口多、钱的地方也多。她着实不可能从家用里抽钱给自己。 “你啊，一直以来手都这么散。还是要多攒点钱。” 方明澈点头，“知道了。” 如今的世道，攒钱怎么比得上多开源啊？ 而且，他在首都房子都买了，这哪是没攒钱？ 一家子吃过晚饭，袁淑芬和方芳收拾了碗筷去洗。 方健和方康乐呵呵的出去同人讲自己吃了bj烤鸭。又和人说是怎么卷起来吃的，好好吃哦。 方明峰和方明惠下班回来，就听说方明澈从首都回来了。还给他们家带了烤鸭，又给方欣买了海军裙。 两人吃过晚饭，便带了些水果过来坐坐。 这回方父没给他们看脸色了，态度说不上热情但也还算和煦。 这会儿他相信小儿子是事先想清楚了，才会辞职的。不过，如果大学考不上，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摆摊的。 所以他依然不是太热情。人家兄妹招呼他，他点点头，“明峰和明惠来了啊，坐！” 方明惠和方明澈说了几句学校的事，过去帮着婶娘粘新鞋的鞋底。 千层底布鞋嘛，就得一层一层的粘。然后再用粗麻线扎穿。 这是给林嫣做的。方母固执的认为什么皮鞋、胶鞋，都不如布鞋穿着舒服。 给方明澈的已经做好了。刚听说林嫣考完了要来办复婚手续，给她也做一双。 方明惠道：“考完了就来复婚？”“嗯，你明澈哥说的。还是原配搭子更好些，颜颜也不至于受后娘的气。” 林嫣在钱上头还是比较大方的。另找一个，这方面未必赶得上她。 方明惠道：“明澈哥，恭喜你们啊！到时候要摆酒的话，我来帮忙。” 方明澈摇头，“复婚就不摆酒了。” 方明峰和方明澈道：“如今路上的车匪越来越猖狂了。以前还是棍棒刀之类的，现在直接上枪。不得已，老板给我们每辆车也都配了枪。” 往南方跑车，越来越危险了。他小舅子上个月出车让伸到面前、黑洞洞的枪管吓着了，都不想干了。 方明澈蹙眉，“我听说铁路沿线掉货的情况也很严重。这一趟回来，我们那趟火车也有人爬上车来抢劫。幸亏没到我在的车厢！他们抢了就跳车跑。等乘警收到消息赶过去，根本来不及。” 过两年治安会越来越成问题的。 不然，1983年怎么会发动严打？ 所以，他这几个月只是安安分分的在首都摆茶摊。 没想从广州进电子表、蝙蝠衫、喇叭裤这些回京卖的事。这些如果能源源不断拿到货，倒手很赚的。 如今的治安条件，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干这些的。也都是在冒险！不是逼不得已，等闲不会去做。 他能摆个茶摊，月入一千多，就没必要冒险。 他可不想重活一世，为了赚钱出什么意外。回头让别的男人替他照顾阿嫣、还打骂颜颜。 主打就是一个钱要挣、但求稳。 方明峰道：“你在首都怎么样？” 方明澈把个体户弄不到摊位的事说了。 “反正就矮人一头。西单的商场我让阿嫣去问过，人家也不接受个体户进场。” 如果能在西单商场承租个柜台，他是打过主意从合作社进货去卖的。 但是不行，他就没吭声了。 合作社的人，他和宋全关系不错。但宋全干得好，也没有王德显那样的升迁门路。 而一早盯上他茶摊的那些人，他更不愿意再给他们出主意。 不过，接下来要做的生意，他心头其实已经有些谱了。不然，也不用提前笼络朱大海。 方明峰道：“都难，挣钱哪有不难的？” “不过锋哥，跑长途车确实太危险了。一个不好，非伤及残。你要不要打打其他主意？” 方明峰摊手，“我做别的，挣不到开大车这么多钱。而且，我也不会做别的了。将来你那里要是需要人开车，倒是可以叫我去。” 方明澈想了想，也许真用得上。不过这会儿他也没有提前承诺什么。 方明峰一拍脑袋，“对了，你要的驾照，差点忘了。” 方明澈能开车，但一直没有驾照。如今考试管得很松，小地方、有关系的话，给钱就能拿到驾照。 有峰哥给他做担保，人家听说他开过两回广州。就把驾照给他办下来了。 他回头转户口的时候，可以一起转到首都。 这样就不需要在首都再考了。 (本章完) 第89章 回家感慨 第89章 回家感慨 当晚，方明澈早早歇下了。坐了三天火车，又倒两次汽车还是有些累人。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三个换上海军服的侄儿、侄女搭村里的拖拉机到镇上去照相。 仨孩子担心把新衣服弄脏，还带了纸壳垫着坐。 开拖拉机在当下也是很吃香的工作，算是开大货车的低配版。 虽然收入比堂哥开大货车低多了，但比土里刨食的工分高不少，而且还挺安全。 原本拖拉车司机对方明澈的感官，也是觉得他脑子不大清楚。 但昨晚听说他还带了bj烤鸭回来，今天又看到他给侄儿、侄女都各买了一身好衣裳，觉得他在首都估计是混得还挺好。不然能舍得这么钱啊？ 而且听三个小孩一路兴奋的说话，又和一通搭车的人搭话。说是二叔要带他们去镇上照相。 便也收起了轻视的心思。下车的时候还主动告诉方明澈回去的时间。 “记得到时候过来集合。” 方明澈笑着道谢，然后领着仨孩子往镇上唯一的一家留芳相馆走。 他今天到镇上事儿还不少，一件、一件的办吧。 镇子不大，就几条街道。就顺着路途远近办事好了。 如今是暑假，方健不上学。方芳和方康则是还没有上学。 方芳下学期再去，直接读一年级。 先去照相，不过还排了一下队。 前头那个人一身跟方明澈差不多的打扮，手里还牵了一头毛驴。 这一看就知道了，来照相亲照的。要把家里实力展现给女方看。 衣服、裤子、鞋子多半是凑的、借的，一般农民不这么打扮。 毛驴说不好是不是。 等这人照好了、走了，才轮到他们。 三个孩子面对镜头都有些不自在。 方明澈在一旁道：“放松点，跟我说茄——子” “茄——子”三张笑脸定格。 方明澈把钱付了，又让拍照的师傅多洗一张。 “回头拿到首都给颜颜看。不然日子久了不见，她对你们都不熟悉了。” 第二件事是去邮电局打电话。路上看到转人的摊子，方明澈带仨孩子都去转了。 方健转到桃子、方康转到小刀。方芳手气好，转到个大一些的。 她主动和方康换了。 到了邮电局门口，方明澈道：“你们两个看好方康，二叔打个电话就出来。” 虽然让他们站在视线可及的范围。但也许一个错眼，小家伙就跑开了。 电话是打给林嫣报平安的。 昨天如果一直坐车到镇上再下，打了电话再拎着箱子走回去就太麻烦了。 全村都没有一台电话机，要打电话必须到邮电局。 就干脆今天再来。 林嫣听到他平安抵家，高兴地道：“一路平安就好。你好好调整一下状态，我也调整一下。等考完了我就来找你。” 说着又叫颜颜过来说两句。 “爸爸，你到老家啦？你几时回来，我都想你了。” 路上走了三天，这是第四天也是‘七一’党的生日。 小姑娘记忆中从来没有和爸爸分开过这么久。 “再过个半个月吧。你乖乖跟着姥姥、姥爷，要听话啊。” “嗯。”林嫣把话筒拿过去，“折子上终于又有你带来的那么多钱了。” 方明澈想了一下，二月份他是带了两千进京。 他好笑地道：“你不算咱们买了多少东西的么？” 说起来都有房有车了，虽然只是自行车。但当下，在首都人民里绝对算富户了。 “算啊，但一下子少了那么大一笔钱，心头还是稍微有点不自在的。不过，不像最初看到这个数字那么激动了。我家明澈一定能挣到更多的钱。” 她自己回京、又安排不到工作的时候，真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那会儿看到2000的巨款，跟救命稻草似的。 如今虽然茶摊很快就不能摆了，但2000也不再那么大额。 方明澈道：“嗯，改革开放了，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挂断电话，他把钱付了。然后带着仨孩子去镇上的高中。 这是他的考点，来看看。再过两天就要布置考场，进不来了。 门卫接了烟，又看过方明澈递上的准考证，放了他进去。 “你没上复读班啊？”这会儿复读班和毕业班还在上最后两天的课。 “得挣钱吃饭，就自己看书复习的。” 门卫理解的点点头，“这仨不会都是你孩子吧？” 如今农村没到年龄摆个酒就算结婚了，早早生娃的也不在少数。 看这考生的年纪，十六岁摆酒，倒也生得出这个最大的了。 “不是，都是侄儿、侄女。” 方明澈认了认考室的门，从另外一道门出去。 方康已经不能自己走了，他单手抱着。让两个大的跟着自己。 之所以从另一个门出来，是因为这个门离镇上有名的裁缝范驼儿的家很近。 这个人天生是个驼子，但做衣服的手艺很好。 那十年也是靠着偷偷给人做衣服维生。 如今小地方还在抓投机倒把，所以她依然不敢明着打出招牌。 方明澈上门，先自我介绍是哪个村的，什么人介绍过来。 对方这才安心地拿出吃饭的家伙什，给三个孩子量体裁衣。 等都记录好了，方明澈又拿出一张写满尺寸的纸，“范师傅，麻烦你按照这上头的尺寸再做四件白衬衣。” 范师傅道：“小伙子，混得不错嘛。” 不管是给三个孩子买和做衣服，还是如今给家里几个大人做白衬衣，都属于是有钱人才会有的操作。 小孩子长得快，很少人会给家里小孩同时做新衣服。 至于白衬衣，如今大多是做一片假领子，用暗扣扣在外衣的衣领上。假装自己里头穿了一件白衬衣。 一下子做四件白衬衣，着实是太奢侈了。 方明澈心头也有些感慨。其实今天做衣服不了什么钱，连工钱带布料，50块钱以内。 对他真的不算什么。 但家里人到如今都穿不上一件心心念念的白衬衣。 这尺寸他是在他妈那里抄的，并没有事先告知。 家里人常年劳作没一个偷懒的、却饭都不太吃得饱。分的粮食还要省给几个长身体的孩子吃。 父母、哥嫂体型都常年保持着清瘦，没什么变化。做新衣服，对他们来说是久远的记忆了。 (本章完) 第90章 进步很大 第90章 进步很大 方明澈这趟回家，看到亲人穿的都还是以前的旧衣服、洗得都发白、发毛了。 如今的中国，跟40年后的朝鲜差不多，都穷困潦倒的。 也难怪上辈子他参加老年旅行团去朝鲜旅游，刚回了国界就有团友忍不住朝着四川的方向鞠了个躬。 确实，如果没有改革开放，40年后的中国估计也就是个大号朝鲜。 方明澈自觉如今过得还算不错。回来看到至亲一个个过得不好，就起了心给他们都做一件白衬衣穿。 别到了秋天，又拿一片假领子出来充数。 没经历过这个年代，真的很难体会农民对铁饭碗、农转非的执念。那就代表了好日子啊！ 不过，如今已经走到他们暂时理解不了的新时代了。 先让他们把假领子淘汰了吧。一步一步的来！ 啧，就假领子都不是人手一件，还得出门做客的人才戴上。 这之后，方明澈就不出门了，在家做最后的查缺补漏。 一直到七号早上去考试。 他妈给他做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当早饭。从读书的时候，每逢考试就一直是如此。 “吃，吃了考一百分。科科都考一百分！” 方明澈忍俊不禁，“好！” 从前的二八大杠卖掉了。他干脆直接在镇上招待所开了个单间住，省得来回奔波。 三天才五块钱，加上吃饭都没掉十块。 等考完回家，一见面方父就问道：“今年咋样啊？” 方明澈沉稳地道：“大专应该没问题。” 用了老王给找的 bj四中的复习资料，自己也是认真备考，确实进步非常大。 “那就好、那就好。大专也非常好了！不过，通知书没来，都先别在外头说。” 前头两年都落榜了。这回哪怕有信心，也稳重点。 方明华道：“知道了。哎，老二，听说大学发生活补助，发多少啊？” “我和阿嫣都工作过几年，是按最高等级发。每人、每月二十二块五。” 不算多，但足够在校食宿了。毕竟国家还要贴补一些，食堂吃饭相对实惠。 有些节省的，人家还能省出一些寄回家。 方明华道：“不少了。我这样的壮劳力，一年到头还挣不到两百呢。哎，看你这么钱，倒卖供销社的滞销品很赚啊？” 四件白衬衣的事，家里人也都知道了。觉得老二钱太过大手大脚之余，也有些惦记新衣服。 “还可以。主要就是不要票、人又多，那就不愁卖。” “那这回你考上了，茶摊不能摆，这个生意也不能做了？” 方明澈道：“骑个三轮车沿街叫卖也可以啊。就像以前的货郎那样。” 方明华叹口气。这个活儿他都干不了！他的口音一吆喝就会暴露。 方明澈道：“安徽小岗村已经在搞包产到户了，回头他们丰收了肯定会推广开来。到时候农民的日子就会好过不少。” 方明华震惊地道：“啥，包产到户？前些年想搞这个的人可都遭殃了。” 所以这十多年，大家提都不敢提这茬啊。 这是咋敢的啊？ “安徽去年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大旱。再不想法自救，活不出来了。小岗村十八个村民带的头。还写了承诺书、摁了红手印。出了事，他们十八个人担责。其他村民也承诺如果他们因此被抓了，会集体把他们的孩子抚养成人。既然上头没有喊停，肯定是想看看效果。效果好，就会推广。” 这张摁满红手印的承诺书，后来放进了改革开放展览馆。是这十八个村民的壮举，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序幕。 方父也很震惊，他在地上敲了敲烟杆，“没事？” “没啊，人家十八个都还在种田呢。等今年秋收，就什么都能看到了。” 也不怪他父兄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事还没个明确结果前，是不可能大鸣大放的。 等秋收吧，秋收后交了公粮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嫣考完后，在家休养生息一天。11号才上的火车。 她是躲着颜颜走的。明澈已经走了，她再走，颜颜绝对不会依。 但是，硬座带她一起，太遭罪了。 早起，林母带着颜颜一起去买菜，林嫣就提着行李溜了。 “想吃什么，告诉外婆。外婆买给颜颜吃！” 颜颜不客气的点菜。不过，菜市场是限量供应的，不像黑市想吃什么有钱就行。 好在林母去得早，排了一阵队还是买到了半斤肉。又买了芹菜、香干准备一起炒。 颜颜回到家没看到妈妈，便问道：“外婆，妈妈摆摊去了？” 林母知道早晚她都得哭闹一场。于是道：“她找你爸去了。” 颜颜楞了楞，“不带我？” “火车上人挤人，太难受了！” 大热天挤成那样，简直是遭罪。 颜颜‘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林母把门关上。确定她不能自己个跑出去了，便忍着心疼、照常备菜。 小孩子哭的时候，不能一开始就去哄。越哄哭得越厉害！ 等颜颜的声音小些了，林母倒了开水端过去给她喝。哭了一场，得补充点水分。 “别哭了，回头你爸妈一起回来。你妈妈就和你们一起住了。” 颜颜哭得有些打嗝，“都不带我，呜呜——” 林母把人抱起来哄，“都不舍得你受罪啊。他们要不是只能这会儿回去老家办手续，也不会这大热天的跑去的。好了，不哭了，你这会儿哭，他们也听不到。这段时间就跟着外婆，外婆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这话倒是真的，颜颜每天早起一个煮鸡蛋、一杯牛奶。中午、晚上她都尽量弄点荤菜。 惹得邻居家小孩都羡慕不已。 有人问起，林母道：“人家爸爸给了钱的。喏，还给我买了身衣服。” 旁边有邻居家的孩子看颜颜吃那么好，在家哭闹不休。 可家里条件不好，真没法比照办理。这会儿就泼了一盆水到庭院里、自己窗下的位置。 然后道：“不就是个摆摊的盲流么，得意什么？还巴巴的坐车去复婚。真是不给首都姑娘长脸。” “我女婿回老家参加高考去了。考上就是大学生了。” “等考上再说啊，三十个才取一个。” 林母又道：“摆摊怎么了？我女婿给阿嫣买车买房了。” (本章完) 第91章 接新娘子 第91章 接新娘子 “什么，买房子？你吹什么牛啊！” 林嫣得了辆女式自行车那是大家都看到的，也艳羡不已。 两百多呢！除了感慨摆摊赚钱，也不得不说那盲流真舍得。 但买房子，怎么可能？ 林母轻哼一声，得意的道：“我们阿嫣名下已经有天安门一公里处32平两间屋了。就是我那女婿买给她的！” 这话一出，林母再给颜颜吃什么，都没人觉得奇怪了。 只纷纷惊诧，摆地摊恁地赚钱啊？ 32平，带个小院子，还是那么靠近天安门的地方，怎么也要四五千吧。 有人因此不信。林母也说了，还有两千没给。但欠条上是女婿的名字。 这样可信度就高多了。 这都没法牙根酸了！给的实在太多！ 林嫣上了火车，也是挺艰难的挺到下火车。七月中旬，火车上人挤人。三天三夜洗不了澡！ 还有人带着鸡鸭等上车。一路拉了，那味道酸爽得很。 不过，好歹比当年下乡的时候，头一次经历这些好多了。 方明澈是直接到市区来接的她。省得她再一个人多受几个小时的罪。 林嫣就没带什么礼物了，只自己的换洗衣服。 到了出站口，方明澈伸手接过来，“走，带你去吃饭、洗个澡。” 他开了个房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再上车。 车票都买好了，到时候过去就是。 不过此时还没有钟点房，只能直接开了一天的。 林嫣看到他，然后想到自己一身腌臜得很，也觉得洗一下好些。 至于费用，先不考虑了。她平常在茶摊干活也卖力得很。所以钱也得心安理得。 等林嫣进了房间、洗澡的时候，方明澈就在楼下大厅坐着。 他原本一个人来开的一个单间，现在带个女同志来。登记的人把他盯着呢。 都没结婚证就两个人开一间房，不注意一点就会被当成搞破鞋的。 他根本不可能一起进房间。 登记那人问他，“同志，那是你的什么人？” “我对象，开了结婚证明来我老家办手续的。” 那人挑眉，“那你对象是大城市的啊？” 坐火车来，至少是省城的人。 “嗯，她首都的。” “你可真是厉害！除了前些年上山下乡，哪有大城市的姑娘嫁到我们小地方来啊。” 方明澈笑笑，没多出声。 林嫣收拾好自己，把洗了的衣服拧干，用单独的口袋装上。然后再放到行李里，拎着下楼。 她头发也洗了，这会儿垂着肩膀上，还有些湿。 长途客车的开车时间快到了，得过去车站坐车了。 一天就一趟，错过了就得在市区住。那还得再开一个房间。 两人的计划是趁着民政局下午下班前，去把复婚的手续办妥。 他们俩的介绍信、体检证明等都弄好了。 林嫣在街道办和附近医院开的，所以邻居才知道她‘上门倒贴盲流’去了。 方明澈的则是在大队和区医院开的。 都不是头回了，需要什么东西心头有数。 一个行囊就不用爬到客车顶上了，方明澈直接往座位下头一塞。晃晃悠悠两个小时，到县城又换了一次车。这次就是直接坐到车站下车，再赶去公社。赶着四点多，进门办手续。 如今办事的人不敢还没到点就提前下班，四点多了依然还在的。 林嫣的头发已经干了，重新绑成了两个鱼骨辫。 两人都是白色短袖衬衣，照结婚证照片正合适。 等拿到新的结婚证，林嫣笑道：“第三本了。” 方明澈道：“再不换了。” 他拎起林嫣的行囊，和她一起往外走。 从公社到村上，骑车15分钟。走路要一个小时。 这会儿村里上街置办东西的拖拉机早就回去了。但三伏天啊，日头毒辣得很。 方明澈能让自己老婆顶着大毒日头跟他走回去么？ 他给了支书四块钱，让拖拉机为此专门跑一趟。 支书顺手就拿给拖拉机手，让他拿去加油。还乐呵呵道：“以后谁要用村里拖拉机接新娘子，都这个价。” 所以，出了民政局，在车头绑着大红的拖拉机就开过来接了。 车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贴了个大大的、红色的喜字。摆了两把中等大小的靠背椅。 车厢两侧还坐了些听说了这事儿，来搭顺风车回村的乡亲。 带鸡鸭、有味儿的那种，拖拉机手都事前提醒了，不会给上的。所以大家都没带、只一些在供销社买的东西。 林嫣笑了，“这待遇，比头一回还好呢。” 方明澈倒是觉得支书还挺有靠服务赚钱的意识的。他这会儿就觉得四块钱得还挺值。 “走，上车，回家了！”他先上去，然后拉了一把林嫣。 搭顺风车的乡亲们一个劲儿的道：“恭喜、恭喜！” 方明澈笑着抓了把出来，让他们分。 是买的硬，不是什么好。但在乡下已经算不错了。 要托堂哥好一些的、甚至买大白兔也没问题。但不能这么露富！ 全村那么多人，一人抓两颗（喜事得成双，至少两颗）也不是小数目。买大白兔的话，就比较贵了。 之前他给家里人买新衣服、又带bj烤鸭，已经很多乡亲在揣测他是挣了大钱回来的。 这要是人家上门开口借钱，借了东家不借西家说不过去，都是老方家的人。但都借，那绝对是吃不消的。 所以，只买了硬意思一下。 乡亲们一路和林嫣说话，都是夸方明澈会疼人。白坐了人家的顺风车，又吃了喜，多说两句好听的又不掉块肉。 林嫣都含笑应了，显然心情很好。 方明澈也一脸的笑，这情绪价值真是给的满满的。而且，接亲嘛，确实越热闹越好！ 方家人今下午也都没去出工，请了假在家杀鸡宰鸭。 到时候只请支书、生产队长、大队的会计、出纳，还有明峰哥一家过来坐席。不收礼！ 袁淑芬肯定是主力了，方母也在忙活。方明华负责杀鸡鸭鱼等。 三个小的也都被安排了活儿。 方健和方芳这会儿就在打扫地坝。方康晚上要给叔婶坐床。 房间里大红喜字也都贴上了。 按方母的说法，让小孙子去坐床，来年好再生一个带把的。 (本章完) 第92章 知青儿女 第92章 知青儿女 方母早前知道林嫣前两年在避孕是很不高兴的。 好在这回听小儿子转达了林嫣还想生个儿子，凑个好字的想法。 当时方母就道：“就该这样，林嫣她横不能绝了你的后。” 在上了年纪的人眼底，如果只有女儿，女儿是会打发出门的。那就是绝后了！ 上辈子方母还张罗过，想让老大把小孙子过继给方明澈，以后继承他的香火。 当然，也继承他的几十万存款和房子。 被方明澈断然拒绝了。 地坝里，袁淑芬从午后开始一直在忙活。看看丰富的菜色她心头略有些酸，这可比娶她进门舍得下本钱多了。 给小叔子忙活，因为他对自己儿子、闺女大方，她倒是挺乐意。 但对林嫣这个城里来的、一贯比自己受优待的妯娌，袁淑芬天然就有些不平衡。 “以前她是拿工资的，现在她也不过是摆摊的了。也不比我高贵啊！” 摆摊这个事儿，在大家看来还是不如端铁饭碗、拿工资的吃香。 摆摊再是挣钱，铁饭碗才是一辈子的事啊。旱涝保收！ 小叔子不是也说了，从广场上搬到旁边的大栅栏，生意就少了三分之一么。 摆摊的事，说不准的。 方明华道：“那人家林嫣还考大学呢。考上就是金贵的大学生了，国家按月发补助的。再说，你看那些跑了的知青，还有哪个像林嫣一样，肯回来的？都老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了。” 干不了农活，想过得轻松些，就和乡下人结婚。有门路回去了，都呼啦啦的就离婚回城。自己生养的娃娃都不要。 袁淑芬点点头，好吧。林嫣这一点还是可取的！ 而且，心头平不平衡的，公婆发了话，她还能撂挑子是咋的？ 哼，读大学！她以后也要让儿子努力读书，像他们二叔一样考个铁饭碗。这样世世代代都不用愁了，一代人老了、下一代人还可以接班。 至于女儿，唉，她也做不得主啊！ 方明澈和林嫣到家下拖拉机的时候，方父笑着亲手点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 就是老大说的，首都的姑娘不是因为下乡，不可能嫁来农村。林嫣这么回城了，又回来复婚。方家特别的有面子！ 这会儿五点多了，该下田的都被生产队长带出去了。下午最热的几个小时歇了。这会儿太阳都要下山了，抓紧天黑前的时间再干一阵。 因此鞭炮放过，都是在家的小孩子上门来要喜。这可就多了，远远近近的都跑来了。 林嫣冲着方父方母喊了声‘爸妈’，又冲方明华和袁淑芬喊了‘哥嫂’。然后就和方明澈一起，站在地坝里，抓喜散给上门来的小孩子。 她都还记得这些小孩子。听他们说恭喜，也能把他们的名字喊出来。 当看到几个知青留下的娃，她心头微微叹息。 “方二婶，你看到我妈妈么？”有个比颜颜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娘仰头道。 “没有啊。首都那么大、人又多，平常遇不到的。” 其实她看到过，对方五一节还请了她喝喜酒呢。 这要动作快一点，现在在肚子里搞不好又揣上了。 这几个知青的娃，她就格外多给了两颗。以前知青父母在的时候还捯饬得好些。这过了半年再看，和乡下孩子也没两样了。 结果还有个小姑娘问她，“方二婶，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妈妈？” “没有介绍信，不行的。你都上不了车！” “就说我是方舒颜可以么？”林嫣只能摇摇头。 小姑娘的爸爸未必答应让带走。而且她带到首都去，小姑娘的妈妈也未必欢迎的。多半还要怪她多事的。 别人家的事，她不能手伸那么长。 还有小孩子问起颜颜怎么没回来？ 方明澈道：“大热天的，坐三天三夜火车就没带她。她在首都跟着姥姥、姥爷过日子。我们回去了再去接她。” 有村里游手好闲、没出工的人也过来要喜。这种场合方明澈肯定是给了的。 对方笑道：“回去？方老二，你把自己当首都的人了？” 在村里，方明澈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自然也有人对他羡慕嫉妒恨。 如今首都的知青回了城，还又跑回来复婚。而且看方明澈辞职摆摊都过得那么滋润，自然少不了有些酸的。 方明澈淡定的道：“我要是考上大学，是要转户口的。而且大学毕业后，肯定也会设法留在首都工作。但这里是我的老家，这是不变的。” 散过喜，一众孩子散去。方母让林嫣进屋歇着。新娘子今天肯定是不用动手的。 林嫣和方明澈办了复婚手续，过两天就要回首都。这几天肯定都是最好的待遇。 “好的，谢谢妈。辛苦爸妈和哥嫂了！” 方父摆摆手，“应该的。坐了几天的车，回屋歇会儿。” 方明澈拎起行李送她进去，“你要不干脆上床躺会儿？吃晚饭还早。” 农村的晚饭起码要到七点去了，那会儿才陆续从田里回家。 林嫣下火车后吃了一碗牛肉面，也不会饿。 她先把洗了的衣服晾到房间后面。这屋子她熟悉得很，什么东西在哪里都不用问。 她道：“我先把衣服晾上。” 方明澈抿嘴一笑，“嗯，睡一下。不然我怕你晚上没体力。” 边说边把窗帘子放下挡光。 重生回来，两口子才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离婚了！可怜他一直是享受的未婚待遇啊。 林嫣白他一眼。 “肯定会陆续有人来道贺，我出去待客。你安心休息就是了。” 林嫣把衣服脱了，上床躺下。床上用品都是刚洗过、太阳晒过的。闻着、盖着都特别的舒服。她很快就陷入了黑甜乡。 坐了三天三夜硬座，然后又转了两趟车，确实还挺辛苦的。 她一下子就睡沉了。 等高音喇叭里开始播放《新闻联播》，方明澈进来喊她起来吃饭，林嫣都还沉沉睡着。 方明澈把人推醒，“哎，醒醒。穿衣服起来吃晚饭了。” 要是别的日子，实在犯困也就让她睡了。 但今晚也是两人的喜宴，还请了支书等村干部来喝喜酒。新娘子缺席不大好！ (本章完) 第93章 讲述见闻 第93章 讲述见闻 林嫣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我之前看到那几个留在村里的知青孩子。看他们那样，只能说怪不落忍的。” 方明澈道：“这都是他们父母才能办的事，咱们不落忍也没有丝毫办法。咱们只能努力，尽量让颜颜过得好些。” 林嫣点点头，然后对方明澈道：“幸好你言而有信，带着颜颜到首都来找我。” 方明澈道：“也是时代不同了，才有事在人为这回事。” 天时地利人和，最重要的应该是天时。如果不是遇上改革开放，就一个户口和粮油关系就困死他了。 去了首都不能摆摊赚钱的话，他带着颜颜、阿嫣也一时没被安排工作，就算是黑下来了，那心头也是凄惶的。 他这样的，才是异数。 晚上吃饭是圈了一张大圆桌。平常家里是用的方饭桌，但四方都有一个圆弧状的木板。扳起来就能拼成大圆桌，可以坐十二个人都不挤。 打紧一点，坐十四五个人也没有问题。小孩更是不占地方。 所以，大家坐得还算宽松。 席间支书对方明澈说的，首都大街小巷甚至天安门广场都有人摆摊的事很感兴趣。 “应该会慢慢普及到省城、市区，然后县城、乡镇。首都是政策最先惠及的地方，全国人民学首都！” 能在首都做的事，几句证明是政策允许的。有好处，一定会推广开来。 说实在的，虽然十一届三中全会开了七个月了。偏远一些的地方，真的没什么变化。 倒是大城市变化挺大。 各路神仙显的神通，绝大多数是奔着勤劳致富去的。但也有少部分，走了歪门邪道。 譬如那铁路、公路沿线的人。据后世的纪实文学记载，里头好些都认为在铁路、公路沿线或偷或抢得到的财富是自己凭本事拿到的。完全没有负疚感！ 方明澈对支书道：“嗯，支书你可以等一等。再过两年，估计咱们这些地方会逐渐放开。到时候您还能带领全村致富呢。” 过几年，乡镇企业就要异军突起了。那华西村不是还当了那么多年的天下第一村么。记得还了30亿在村里修星级酒店。 虽然后来华西村破产了，但他们八九十年代真的是很富裕的。家家户户住别墅啊！ 这位支书岁数不大，四十七八。而且挺有服务换取报酬的意识。应该有机会在改革的春风吹拂下，大有作为。 支书点点头，“听你这么说了，我也觉得日子应该能越来越好过。” “对，您没事可以多研究研究十一届三中全会的精神。过几年村里如果安了电话，我也可以把我在首都的见闻都告诉您。” 支书蹙眉，“安电话要大几千呢。” 首都都要五千，这些小地方还要格外牵线，还要贵一些。 方明澈道：“我们住的那里，有一户人家有海外关系。给了他家一些钱安电话，方便联系。他们平时把电话机拿出来，给街坊邻居当公用电话用。接电话也要给一毛钱。每天净收入20来块呢。周围的街坊邻居也因此得了便利。” 大队会计刚夹了一块椒麻鸡的鸡腿肉到碗里，听了这话条件反射道：“那一年就回本了啊。果然不愧是首都。” 这话一出，方父都忍不住抬了下头。如果大队就有电话机，他不用去镇上邮电局排队打电话。也不用去县城堂侄老板那里接电话了。 大队出纳道：“可我们拿不出大几千块安装费啊。而且，农民有几个需要打电话的？舍得去发电报的都不多。” 方明澈道：“安装费如果可以赊欠倒是好说。关键就是出纳说的，不能像首都的胡同里一样，附近几条胡同的人，就能支撑这个收入。” 目前，应该是不行的。所以他说几年后嘛。 支书想了一下，“附近几个村都没有安电话。如果我们安了，几个村的人都会来接打。但是，就是十里八乡都来，目前也撑不起来的。” 这个钱，挣不了！ 如今大队是真的穷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改善。 不过今天拖拉机上贴上红双喜，那么热热闹闹的回来。倒是又有人来租拖拉机接亲了。 生产队长瞅瞅和支书侃侃而谈的方明澈。这方家老二以前就是读书种子。当初辞职大家都说他脑子怕是有问题。 现在看来，人家其实脑子很清醒。怕是早就从电话里，跟林嫣打听到首都的情况了才敢辞职的。 这要是考上大学，还真是什么都没耽误。那个工作还卖了500块！ 要知道像林嫣那样回去，国家承诺了安排工作，那就不能再卖的了。 生产队长问道：“明澈，你这次高考考得如何？” 方明澈道：“应该有戏。” 生产队长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以后给方家人安排活计，可以照顾一些。人家家里有在首都读大学的、很有本事的儿子。 支书道：“林老师呢？” 林嫣迟疑了一下道：“我应该中专也没问题。” 支书道：“不过你的通知书不寄到村上。明澈的到时候寄到了，我一定在高音喇叭里通报一番。前两年咱们村里考上大学的，都是知青。” 这两年本来就没两个，还全是知青。 方家老二要是考上了，这也是全村的光荣。说明他们乡下人，不比城里人差嘛。 方明澈听他这么说，就打消了自己去学校候着的打算。 他原本打算让支书提前帮自己把迁户口和粮油关系的手续办了，然后拿去首都的。 这样他就能证明自己的身份，直接拿录取通知书了。 这高音喇叭里通报，估计他老子会挺受用的。 之前他辞职了，拍拍屁股就去了首都。家里人可是被村民嘲笑了很久呢。 (本章完) 第94章 想去首都 第94章 想去首都 支书很快又道：“你刚说过两天就又要去首都了。回头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还有转户口和粮油关系的介绍信怎么给你呢？寄过去，万一寄丢了挺麻烦的吧。” 方明峰道：“支书，回头你都给我。我给他捎带进京。到时候麻烦您给我开封去探亲的介绍信就好。” 他是真觉得再往南方跑车不是一般的危险了。回头去首都看看，明澈一直说首都机会会多一些。 而且，首都啊，治安怎么都要好一些才是。 支书的酒杯空了，方明澈拿起五粮液正给他倒酒。 支书抬头看看方明峰，严重怀疑他也是打算去当盲流。这哥俩都是属于胆子大的那一拨。 整个大队就属这哥俩胆子最大。他们倒像是亲生的。 不过，如果真的能多带些资讯回来，倒是也不错。很多时候能干成事的都是这些敢闯敢拼的。老实巴交那种，做什么都赶不上趟。 他问方明澈，“首都，不遣送盲流还乡了么？” “遣送啊，不过没执行得像前头那么严格了。我哥之前说想去，我就跟他说了，让他先把普通话练好。” 方明峰道：“我会说白话。普通话比白话还好学，我先学起来。” 往广州跑，会说白话自然要方便得多。 方明澈点头，“白话确实很难学，那峰哥你语言天赋还不错。可以学起来！” 方明华朝他们看看，也准备暗地里跟着高音喇叭学一学。高音喇叭里说一句，他就在心头跟一句。 生产队长道：“这样就可以了么？” 方明澈道：“这种事如今都民不举、官不究。老百姓只要不是有仇，也犯不着，如今还在重建中。警力也是真的不足！只要别流落街头就成。” 酒席散了，方明澈送大队的几位领导出门。起身的时候，还用眼神示意他哥跟他一起。 方父也推了儿子一把，这种在领导跟前混个脸熟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老二以后在老家的时候应该会非常少。把这些人请来喝酒，不都是为了家里人么。 方明华这才起身跟出去，但也没怎么说话。 站在篱笆墙边，方明澈道：“支书，各位领导，我这个大哥是个只会低头拉车、不会抬头看路的老实人。还请你们平日多看顾一二。” 生产队长点头，“如今的世道，不会让老实人吃亏的。” 其他人虽然没有出声，但也点点头，或者看了方明华两眼。 这哥俩，差距有点大！ 方明峰一家就住在旁边，便留得久些。 等他们送客进去，方明澈二伯道：“明峰，听你刚才的话音，你想去首都啊？” 方明峰点头，“去南方的沿途着实有些乱。我想去首都看看。如果我能站稳脚跟，也能跟明澈守望互助。” 方明澈道：“可以的。探亲的介绍信，支书最多给你开半个月的。到时候你路上三天，到了首都还可以合法停留十二天。你先到处走走看看。我的房子有个房间用来堆放杂物的。买张小床铺上，你将就住下。不过，普通话真的要练好。” 在大学开学前赶到，那还有一个半月左右。 够了！学普通话而已嘛，又不是学外语。 方明峰笑了下，“我没事就开着家里9英寸的黑白电视看。里头那些报新闻的人，普通话肯定再标准没有了。”等送走了他们一家，方母和袁淑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方芳也在一旁帮忙。 至于林嫣，她被打发回屋歇着去了。 方明澈道：“今天辛苦爸妈和哥嫂了，还有你们三个小的。我先回屋！”他伸手摸了摸方芳的头。 方母一脸好笑地道：“急什么，还要滚床呢。你让我们当你们头回结婚一样办的。那就什么流程都不能省。我们都进去看看。” 方明华和袁淑芬都低头闷笑，笑老二的心急。 然后一大家子一起进去了。 屋里，林嫣抱着方康在说话。这小子吃过晚饭，兢兢业业的给他们坐床来着。 袁淑芬还特地带他去上了厕所，生怕他尿在了叔婶床上。 方康看到二叔等人，立即想起自己的使命。一边倒下滚床一边说着吉利词：童子滚滚床，喜庆传八方。求得贵子来，定是如意郎。孝敬父母先，光宗耀祖强” 仪式完成，方明澈递给方康一个红包，“康康回去休息吧。” 方康乐呵呵的接过去，“谢谢二叔！” 等孩子们都被大人带出去，方明澈关上门。 他打开抽屉拿出今早拿着结婚介绍信，去医院找熟人要的套套。不是熟人，人家搞不好说得拿着结婚证才给发。 但他总不能从民政局出来，先去拿套套，让拖拉机等着吧。 林嫣愕然，不是说好了高考之后就顺其自然么。 方明澈道：“我今晚喝酒了。咱们得优生优育！” 今天晚上，他肯定是跑不掉的。陪着那些领导喝了好几杯。 老爷子没舍得他带回来的茅台，是托堂哥另外买的五粮液。不过这酒也很拿得出手了。 林嫣点头，那确实是得注意一下。当晚自然是被翻红浪，恩爱不休. 接下来两天，两人不热的时候在田埂上散散步，下午淡场去看了一场今年最受欢迎的电影《小》。 掐算好的时间，电影散场，外头的太阳也就差不多下山了。 看到里头嫩得能掐出水的唐国强、刘晓庆、陈冲，方明澈再想想自己这两晚的表现。忍不住道：“青春啊，可真是美好！” 他重生前不久，好像看到哪个电影节上，这三位迟暮的美人一起牵手走红毯来着。 美人迟暮依然是美人！但确实还是这正当青春韶华的时候最好看。 他自己也能再青春一次，重生在改革开放这场持续了四十多年还在继续的盛世开端，真的是太好了！ 这个电影把林嫣看得很激动。骑车回去的路上，方明澈还听到身后的她在哼唱：妹妹找哥泪流 这自行车是跟明峰哥借的。没辆自行车，上一趟街都不方便。 方明澈两手稳稳握着龙头，笑着回了下头，“放心，明澈哥哥不会让你找得泪流的。” 林嫣抬手打他一下，“看路。回头把我摔了，那才泪流呢。” (本章完) 第95章 回到首都 第95章 回到首都 方明澈和林嫣复婚后，在老家也就待了两天就到市里坐火车了。回去还能摆一个多月茶摊，而且也挺想颜颜。 这回是堂哥揽了个去市里送货的任务，开车送他们两个去的。 三个人，驾驶室就够坐了。而且行李也简单，就两个人路上的换洗衣服。 方明澈拎回来的两个箱子索性送给了父母和兄嫂。把他们房间里破烂的箱子替换了。他的旧箱子，也比他父母、兄嫂房间里搁的箱子好得多。 下次回来，他再置办行李箱就是了。他还惦记着有轮子、可以直接拉着走的行李箱呢。 其实之前林嫣在友谊商店看到了。 但他考虑了一下，带回老家不现实。路都不平啊，还怎么拉？ 车上，他道：“我本来以为，这两天会有人上门来找我打听在首都当盲流的事儿的。” 他说的是村里那几个同样嫁娶了知青的年轻人。 结果没想到，一个都没有来。 堂哥道：“物离乡贵、人离乡贱！而且，你能黑得下来、能挣到钱度日，又不代表他们也能如此。再说了，他们多半都另找了。如今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几个孩子而已。” 林嫣叹口气，“也确实不是那么好黑下来的。明澈也吃过大亏，因为没有户口、怕人告发，只能忍气吞声。” 她至今对王德显占了方明澈的功劳耿耿于怀。 堂哥道：“就是说啊。我如果不是常年在外头跑，又有明澈你先去探路，也不敢贸然离乡的。农民出身嘛，都安土重迁。还有啊，如今大家是参加集体劳动，都是生产队需要的劳动力。生产队长也会看着不让跑掉的。不像你当初，原本就没有参加集体劳动。” 方明澈心道：过几年包产到户，就不是集体劳动了。到时候生产效率提高，会出现不少剩余劳动力。等特区再发展起来，得知那边的工资是内地的几倍甚至十倍，去南方打工的年轻人就会多起来。 堂哥直接把他们送到火车站门口。看他们两个人、一个箱子，便也没送进站。 “回头明澈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需要的证明文件也开好，我就给你拿来。” 方明澈那里的公用电话号码他是知道的。方明澈也给他说了不会搬家，还是打到那里就可以了。 “好，到时候我到火车站接你。” 这一趟去首都，比上次就轻松多了。火车鸣笛，一路北上。 三天后的下午四点多到站。方明澈一手拎箱子，另一只手拦着林嫣的肩膀，省得她被人挤到。 如今的风气，不是特殊情况，男女在公众场合通常是不会搂搂抱抱的。哪怕是两口子！ 但这儿是终点站，大家都要下车，挤嘛。 等出去了，方明澈也把手撤了回去。 他道：“要不，直接坐三轮车吧？” 三轮车后车厢，包车一块钱。一路吹着风就到了。这是三伏天，比两毛钱挤公交舒坦。 林嫣点头，“好！” 在火车上三天三夜，也是真的不想再上公交车去挤了。 首都公交如今线路还有限，每一趟车都很挤。 他们是直接去的林家，要接颜颜。而且，结婚证也得给岳父母看看。 这年头，必须持证才能上岗。 林父、林母之前就接到了电话。林母还特地多买了一些菜，荤素都有。 林怿把对象韩梅也喊来了家里。算是这辈子方明澈头回见到这个未来的弟媳妇。 方明澈和林嫣进门的时候，颜颜就坐在屋檐下舔着韩梅带过来的人。 韩梅热情地道：“姐姐、姐夫回来了啊！” 知道他们回去复婚，今天就要搬走了。而且，这俩虽然是摆摊的，但能挣钱。听说房子都是自家买的了。 虽然还差着2000没给，但看样子很快能付清。 人都慕强，而且姐姐、姐夫强，那林怿还能沾点光呢。所以两人的态度和上辈子简直可以用迥异来形容。 而且听说他们俩这次高考考得都不错。 这会儿马上七月下旬，高考分数都快出来了。 方明澈和林嫣应了一声，然后道：“小韩来了啊。” 倒是颜颜看到父母，‘哼’了一声把眼睛转开。 林怿笑道：“知道你爸妈今天回来，早早儿的就在这儿坐着等。这会儿怎么这个态度啊？” 这个位置，可以第一时间看到进门的人。 林母也道：“锅里有热水，你们自己打水洗个脸。” 方明澈笑着喊了声‘爸妈’，然后把方父、方母准备的一些土特产奉上。 林母笑着接过去，“你爸妈太客气了！” 林嫣伸手拍拍颜颜的脑袋。拿出两人的毛巾，又到脸盆架那里拿了脸盆去厨房打热水。 方明澈则拎着箱子进门，直接搁在了林嫣房间。 “明澈，出来洗脸了。” 有结婚证，林嫣今晚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过去了。 吃过晚饭，林怿把自行车推出来，准备送韩梅回家。 他道：“姐夫，如今首都有黑的了。比三轮车贵，但坐着气派。而且三轮车也火车站才有。咱们胡同里都有个人是替老板开黑的。你们要不要坐？要坐，我出去的时候顺便喊他一声。这会儿人回来吃晚饭了。” 首都的能人肯定是比较多的。哪怕如今不允许私人买车，也有法子买了车挂靠在某些单位，然后雇了人给开。 方明澈觉得还挺方便的。他点头，“我们大概一刻钟就收拾好。你叫人一刻钟后过来。” 阿嫣这半年置办的东西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搁在小偏院。一会儿把衣服这些装上就好。 “好嘞！” 颜颜这会儿已经愿意搭理丢下她的父母了。她兴奋地问小舅，“就那个乌龟车么？” 因为小轿车的造型和乌龟有点像，如今有人就这么称呼。 她也是听大杂院的人这么喊的。 她还看到过几回。大杂院的人都是以很羡慕的口气，提到能坐这个车的人。 林怿道：“对，就那个。我们颜颜今晚就可以坐了。不过，人家那叫小轿车，上海牌的小轿车。好贵的！听说新的要两万五一辆呢。” 林母倒吸口凉气，两万五！简直是天文数字。 林父道：“那车坐一趟贵不贵啊？” “估计去天安门那边，两块吧。” (本章完) 第96章 有点理亏 第96章 有点理亏 林父一听要两块钱就道：“有那个必要么？你们两个大人，东西又不多。颜颜也不是会乱跑的，腾一只手牵着她就好。” 两块钱，再添一点都可以买四斤肉了啊。两个人坐公交车才只要两毛钱！ 他还不知道这俩人是从火车站就坐三轮车过来的。他俩在进胡同前就下了车，走进来。这样看起来，就挺像是从公交站台走过来的。 就是知道让老人看到了肯定要挨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颜颜有些失望的耷拉下肩膀，没得坐了啊。 林嫣也有点失望，她也想尝个鲜。 两块钱而已嘛，茶摊一天净入一二十。 这就是用在刀刃上了啊。谁坐了三天火车，海鲜带着行李、小闺女去挤公交啊？挣不到钱再说挣不到钱的事。 于是开口道：“开个洋荤不行啊？我坐了三天三夜的硬座火车，累了呢。” 林父道：“你钱多了烧得慌啊？坐票能有多累啊，人家站票的还不活了？” 林母也道：“别忘了你们还欠着2000块的债呢。这一趟两个人往返，路费也了不少吧。别挣了点钱，就三下五除二的都了。过日子，要随时预防风雨。” 火车票单边是二十多块。单这，往返就是一百块了。 回去一趟，除了带回去的东西，还不得再点钱。 这一趟加起来估计两百多是出去了的。 老一辈的嘛，对于欠债都是不太接受的。 方父、方母也就不知道他们在首都买了房，还说负债2000。不然方明澈回去，肯定也要为此挨说。 他道：“好的，爸妈，我们知道了。” 他递了个眼神给正推车和对象往外走的小舅子，后者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于是，等收拾好了，还是方明澈拎两个箱子。林嫣拎一个，再牵上颜颜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 颜颜挥手道：“姥爷再见、姥姥再见——” “再见、再见！回头再过来玩。”二老也笑着和她挥手。 一家三口走到转角的位置，就看到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等在那里。 林嫣认得开车的人，“王三哥，生意兴隆啊！” “托福、托福。”对方笑着回答。 颜颜指着副驾驶位道：“我想坐前面。”坐前面好看世相。 方明澈把三个箱子都放到后备箱，走过来道：“坐后面。副驾驶位最危险了！” 王三哥道：“哟，兄弟，懂行啊？” 方明澈笑笑，“嗯。” 林嫣笑道：“他会开车的。” 如今，会开车也是一项极难得的技能了。 方明澈把女儿抱到后面。自己坐中间点的位置，再把她搁腿上。这里没什么遮挡，也可以看世相。 太小了，哪怕给她系安全带都系不住，只能抱牢。如今，幼儿座椅这个概念在国内压根是没有的。 车子很快就到了。 林嫣负责给钱。方明澈把女儿抱到靠近屋檐的一边，然后去开后备箱。 他把三个行李箱都拿出来，再给人把后备箱轻轻盖上。 等车子开走，颜颜道：“好像坐起来，和公交车也差不多。还要矮一点！”也没有太稀奇啊！ 林嫣道：“你肯定差不多，因为你都是空手。爸爸、妈妈差得多了。走，进去——” 这个不用又拎箱子、又牵女儿的走到公交站台，直接送到家门口。方便多了啊！ 而且，公交车还未必有位置。到时候还要站着，一手拉吊环、一手牵女儿。 方明澈拎着两个重的箱子已经往里走了。 车子是直接开到小偏院这边进出的侧门。 这道门就他们一家三口和古大爷父子进出。旁边大杂院有另外的门。 所以古大爷才说，回头大杂院那边有了空屋子，他们爷俩搬过去。再把那两间屋也卖给方明澈，他们一家三口就相当于住单门独院了。 不过，方明澈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从旁边大杂院的门出来的袁大妈了。 他这次回去高考，袁大妈肯定确认他是盲流了啊。 这会儿看到他回来，不由得就盯着他看。 方明澈赶紧招呼：“袁大妈，出门啊。我高考成绩再几天就出来了。老宋、老宋——” 面对袁大妈，他是有些理亏的。前几个月他要是被逮到了，人家多年的先进工作就要有个污点。 宋全听到动静，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了出来，“哎呦，小方啊，你这一个月不在，我们跟外国人做生意一点都不顺利。我们有时候可是能收到外汇的啊。” 如今国家奇缺外汇，能挣外汇的、不管多少都是功臣。 所以，他忙不迭的就把这一点抬出来说事。 他说的也不是假话。方明澈不在，虽然可以比手画脚、也可以和人用纸笔讨价还价，但真的是没那么方便啊。 如今能用上计算器的人非常少。如果是中国人，还可以用算盘珠子讨价还价。但跟外国人，人家不懂珠算，不识数！ 袁大妈犹豫。这都明确知道了还装聋作哑，说不过去啊。 高老师后一步也跑了出来，“袁大妈，小方他在院子里都住了快半年了。你现在去告诉街道办也晚了。最多再几天高考成绩就出来了。他肯定能考上的！这要不是小宋打电话去催，人家没必要提前几天来。” 宋全点头，他确实是打了电话去催。方明澈想着早点到bj，新的生意也好早点打主意。就找支书又开了封探亲的介绍信，买了火车票来了。 然后，朱大海和大杂院其他人也出来了。 方明澈父女这几个月人缘还不错。与人为善，有什么能帮忙的也都帮衬。 尤其高老师还说他这回来，准备做生意。有几个回城知青还惦记着跟他干呢。 这会儿，开腔的也多是帮着求情的。 小谢道：“咱们大杂院，谁也不会去点水的。” 身后一群人猛点头，“就几天高考就出成绩了，通融、通融。” 方明澈把探亲的介绍信拿出来，“我还有这个。” 拿早了没用。他之前几个月是欺骗了人家袁大妈。 这会儿众人求情，再拿出这个就算是个台阶了。 袁大妈看了看，还有十二天停留期。 “行吧，我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 这十二天算合法居留。之前的，没人翻旧账，她自己去翻的话，不是自己往自己头上刨虱子么？ (本章完) 第97章 有底气了 第97章 有底气了 方明澈赶紧道：“谢谢袁大妈！” 幸好这里就是转角的位置，不至于闹开了让旁边大杂院的人看到。 颜颜也赶紧道：“谢谢袁奶奶。” 袁大妈又看看林嫣和他们拎着的三个大木箱，“要住进来了？” 林嫣和方明澈把结婚证掏给她看，以此证明是合法同居。 袁大妈看过点头。行，不是搞破鞋就行。反正他们房子都买了。 她还有事，道了声‘恭喜’就径直走开了。 宋全和高老师、朱大海等人也纷纷道：“恭喜、恭喜啊！” 方明澈道：“今天累了，明天给大伙儿散。” 众人帮着把三个箱子提进去，遇上古大爷听到动静走出来。 古大爷的脸原本板着的，见到方家一家三口才露点笑，“回来啦？” “是啊，回来了。” “古爷爷好——” 古大爷摸摸颜颜的头，“好好。” 等进了屋，方明澈才发现朱大海几人是从小偏院的门出去，又绕到大杂院那边进去的。 转头一看，中间的半月门被锁起来了。 他看看宋全和高老师，“怎么回事啊？” 宋全道：“那不是你们这边修了个自家用的厕所么。大家图近便，也都过来上。那肯定就跟公厕一样被弄得脏兮兮的啊。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那天古之光急着想上厕所，推着轮椅从抹平的台阶下来。结果里头让人用着呢。他腿脚不便，去公厕很麻烦。靠自己要推上台阶，进屋用马桶也很难。差一点就拉裤子里了。古大爷回来知道就火了，找把大锁给锁上了。” 方明澈一听是这么回事，心道：锁得好、锁得好！ 他一点不想轮流打扫被搞得脏兮兮的厕所。 而且，大杂院那边几十号人啊！自家要用的时候，厕所被占用的可能性很高的。 他买这两间房，一个重要缘故就是古大爷答应给小院弄个厕所。 不过，“古大爷支棱起来了啊！” 以前不是都缩着尾巴做人么。 高老师道：“听说古之光的腿还有得治。他已经被送到协和去住院了，过些天就会动手术。倒也不枉古大爷卖了两间屋给你。” 古大爷当初舍得卖这两间屋，就是为了凑钱给儿子治腿。 要做手术，那费肯定是不小的。不卖肯定没那么多钱。 方明澈道：“那是大好事啊！” 儿子有得治，还能站起来像正常人一样走动。古大爷作为房东，确实是可以支棱起来了啊。 “那房租大家都老实交了？” 宋全道：“有人哭穷想拖着，觉得古大爷一个孤老头子横不能把人撵得出去。政策也不允许他撵人！古大爷不跟他们理论，直接就去找政府。连街道办都绕开了！那些天有归国华侨回京，这事儿立马就有人管了。有单位的，不交就直接从工资里扣。那之后还在观望的也就老实交了。” 方明澈点头，这也是古大爷支棱起来的一个缘故。 难怪老头子刚看到自己就露出笑脸。这主意是自己给他出的啊！没准还是打听到有华侨回京，特地去的。这几个月，陆陆续续有华侨回国探亲的。这样好，私有财产和权益能得到保障。不是以前的谁穷谁有理，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不然别说华侨，就是摆地摊的心头都要不踏实。 知道方明澈一路车马劳顿，这俩也没有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也是绕到外面，然后再从那边的门进去。 林嫣带着颜颜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很高兴地道：“明澈，自己院子里就有厕所好方便啊。而且冲得干干净净的。旁边还有一块空地，也可以把热水提进去洗澡。” 其实厕所就两平米多一点的位置。但真的弄得很干净，提水冲了什么都看不到。 里头蹲坑旁边摆了个木桶，里头有现成的水。应该是照顾古家父子的知青提进去的。回头谁用了谁提去加满好了。 方明澈也进去看了看。空地其实就够两三个人站立，但洗澡够了啊。关键就是排水做得挺好。 这会儿古家就古大爷在。古之光住院，那知青陪床去了。 方明澈回厨房夹了一块没用过的蜂窝煤。上古大爷那里换了一块燃了一半的，准备回家引火。 “大爷，一会儿我们一家三口就在洗手间洗个澡。你上厕所不？” 古大爷摆摆手，“我不用。” 他心情其实挺好的，儿子的腿还有得治嘛。 只是不想再惯着隔壁那一大群人了。也终于有底气不用再惯着他们了！ “听说你和小林终于把复婚的手续办好了？” “是啊，阿嫣高考完坐火车去我老家办的。到时候考上大学，也不好开结婚的那些证明、介绍信之类的。干脆在进大学前就把手续办了。” 古大爷笑，“也是你小子再等不得了吧？” 方明澈嘿嘿一笑，“那确实！” 说完把锑锅返回去，夹着燃烧的蜂窝煤往回走。到了自己那边，搁进灶里，又加了块新的在上头，给妻女烧洗澡水。 之前在林家只是擦了擦，然后就吃饭了。 靠墙整齐堆放着两百多块蜂窝煤。应该是前两天刚送来过一次，朱大海付的钱。 刚把水烧上，朱大海又过来了，还拿了个账本。 方明澈回去一个月，都是他在出摊。刚听到门口的动静出去，并没有拿东西。 这会儿过来交账和钱。 方明澈问道：“刚怎么出来五六个人？” 要说他人缘可以，但熟络的就是宋全、高老师还有朱大海。 其他人不去点水，检举揭发他已经算不错。还出来给他帮腔，太热情了！ 而且应该是听到他喊宋全就都跑出来了。 朱大海道：“都是这大杂院的回城知青。听说你要做生意，想跟着你干呢。” 方明澈微微一愣，“你没跟人说我出摊一天多少钱吧？” 让朱大海代为出摊，自己茶摊的收入水平肯定被他掌握了。不过没事，反正也就最后40来天了。而且他还要继续跟着自己干的。 但如果这人嘴巴这么不严实，那以后很多事可就不敢让他知道了啊。 (本章完) 第98章 整整齐齐 第98章 整整齐齐 朱大海道：“我没说啊。但是，你买了这两间屋，他们多多少少还是能猜到的。都说你厉害啊！四个月就能买房了。” 哪怕还差古大爷2000，也相当厉害了。 这四个月，还是中国最多人失业、一筹莫展的四个月。 方明澈点头，有买房这茬倒是真瞒不住。 但是，“现在可不能雇佣啊！这事儿得容我想想怎么处理。” 方明澈把冷水掺进锑锅里，盖上盖子。然后随手翻了下朱大海记的账本。 其实这一个月大概多少钱他心头是有数的。让朱大海记账，只是为了看看他能不能记清楚。 还行，虽然是流水账，但一目了然。字写得也还马马虎虎。 方明澈六月底回去，到今天正好25天。刨开租金、物料成本之后的收入是518，还要付给朱大海的工钱125块。 方明澈从裤兜里摸了7块钱出来，和他交来的零散的118凑了凑递过去。 “辛苦了！” 有500，是朱大海知道今天晚上方明澈能回来，去银行取的。平时他肯定不敢放家里。 朱大海咧嘴一笑，“应该的。” 这会儿，骑着自行车的林怿也把对象送到了。 两人在胡同口的大树下说话。韩梅道：“你姐姐、姐夫这么能挣钱，每月给你们家多少啊？” 她以后是得按月拿钱回家的。如果林怿的姐姐也这么做的话，要说通他就很好办了。 “没有按月拿，但过节、过寿或者有事的时候都会拿。还给我妈买衣服、给我爸买茅台酒。应该拿得还不少！不然我妈带颜颜不能那么尽心尽力的。” 哦，那就好。 “我也是家里大姐，下头还有两个弟弟。我爸妈让我工作之后，按月给家里拿钱。” 林怿道：“啊，让你按月拿钱啊？” 这、这有些过了吧。 “是啊，我是大的嘛，跟你不一样。你爸还没有答应以后提前退休，让我接班的事啊？” 林怿摇头，“老头子固执得很。” 韩梅蹙眉，“那我爸妈不会答应的。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们不要其他彩礼、就让我过两年去接你爸的班就好的。” “可是，我爸如果提前退了，损失的钱有点多！他不乐意。” 他爸是技工嘛，工资可比他妈高不少。损失两成，有点大！ 而且，50岁提前退，和60岁正常退，还要损失十年的工龄工资呢。 没准他老爸最后十年还能提提级，那就更多了。 这些都是上次沟通，林父和他说的。 林父说，当老子的挣的，以后肯定都是儿子、孙子的。但儿媳妇挣的，可就未必了。 这话，林怿还是有些听进去了。尤其是听到韩梅要按月拿钱回娘家之后，就跟走心了。 “你姐姐也是大的，而且还能挣钱。应该多承担一些才是啊。” 林怿道：“你刚没听到说啊，他们还欠2000外债。” 他妈都说姐夫是个穷大方。还欠着债呢，还给她买衣服。 就是不买，她还能对颜颜不好啊？ 韩梅叹口气，“是啊。可是他们都已经买房了，一家三口自己住好好哦。” “那是因为我姐夫的爸妈都是农民，不能随意到城市里来。” 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姐夫那么大胆子的。直接就违反政策黑了下来，也不怕生计没有着落。 听说很多农民，根本就不敢这么千里迢迢的进城来。“那我们的事怎么办嘛？三转一响你家拿不出来，也不舍得提前退休让我接班。再拖下去，我爸妈可就要托人给我另介绍条件好的对象了。” 她好歹是高中生，个子高、五官也生得不错。但林怿初中都差点没毕业。 嗯，自家两个弟弟估计也考不上高中。 但就因为他们是男的，就能接父母的班。 林嫣并不知道她未来弟妹那里又有情况了。 等水烧上了，她去厕所里看了看。回来找出六个钉子和钉锤，过去叮叮当当敲进了厕所的墙壁里，尽量齐平。 这样就方便挂换洗衣服了。 颜颜跟着她走进走出的，“妈妈，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上厕所了么？” “对啊，以后你爸终于可以不用去排队倒马桶了。” 这件事，明澈是一点也不喜欢的。他说因此，当首都人的幸福感都要打个折扣。这一点真还不如农村人呢！ 但是，他和颜颜住，他不倒难道让颜颜一大清早去倒？ “好了，妈妈先给你洗澡。有排水口，就不用在澡盆里洗了。你是要在澡盆里洗，还是坐小板凳浇来洗啊？” 这里头倒是也摆的下颜颜的澡盆。 “坐着浇来洗。” “那好，妈妈去给你拿小板凳和换洗衣服。” 没一会儿，水烧热了。方明澈给提了过来。 林嫣给颜颜把衣服脱了，挂在钉子上。然后安顿她坐下，就浇水给她洗澡。 “好了，站起来洗屁屁。” 等洗好，林嫣把颜颜带回去，安顿她上床躺着。 “我还不忙睡。爸爸，我要听故事。” 方明澈本来在听英语。一个月没听了，他找找语感。 听到女儿提要求，便给她调到了讲睡前小故事的频道。 林嫣蹲在地上打开箱子，从里头找出自己的换洗衣服，“明澈，你帮我把其他的放衣柜里。” 方明澈应了一声，“你自己放吧，我给你把热水提过去。” 省得回头又这不对、那不对。 “也行。” 他去提热水去了，林嫣便一边放衣服，一边陪着颜颜。 等他们都轮替着洗好，颜颜已经听着故事睡着了。 方明澈把女儿抱到里侧靠床的位置。今晚开始是三个人睡，不是两个人了。 “她什么时候能自己单独睡？”隔壁还能安放下一张小床。 林嫣道：“怎么也要五岁吧。” “快点长大吧。不然晚上还得顾忌着她。” 方明澈的手放到她肩膀上，“呼，终于又是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从元月2号离婚到复婚，整整六个半月！ 林嫣忍不住好笑，“我听你刚才挺嫌她多余的啊。” “特殊时候嘛。好了，洗洗之后就该睡了。一会儿我们轻一些，你声音小点。” “你声音才大呢！” (本章完) 第99章 父母为子 第99章 父母为子 第二天就恢复之前出摊的节奏。不过林嫣还是不去，她在家看着颜颜。 三伏天啊，让孩子跟着出摊太热了！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等方明澈骑着三轮车出发，她对颜颜道：“趁着不热，我们去置办些过日子用的物件吧。” “什么啊？” “米面油这些啊。这样就可以在家自己做饭吃了。还要买些绿豆回来熬绿豆汤。这么热，爸爸很辛苦。” 现在又不复习了，她也在家。当然就不去下馆子了！ 那还是挺费钱的。 不过第一件事还是先去把400块存进银行。 2400了，真好！ 而且，他们在首都，有自己的家了呢。 第二件事，是把颜颜的户口和粮油关系迁到新的户口簿上，跟着妈妈。 这样她们母女俩就都是吃商品粮的了。 这不是知青儿女随迁，没有这样的政策。但妈妈是首都人，还有自己的房子是可以的。 这次去也开了两人母女关系的证明。区医院的出生证明、当地派出所的户籍证明这些都拿到了。 一家三口有两个人吃商品粮，需要去黑市补足的缺口就不大了。而且下个月明澈的粮油关系也会转到学校，到时候直接发粮票去食堂吃。 准备出门的时候，林嫣去她平日停放自行车的地方，空的。 她一拍脑门。 昨天拿的行李多，一辆自行车还是女式的，不方便。 他们是坐公交车回来的。 嗯，那还得先回娘家取自行车。这样才方便到处去。中午还得去给明澈送午饭呢！ 她带着颜颜先回娘家。 林母很有些舍不得那辆车。前段时间搁这边，她骑着进进出出的可方便了。 唉，上了一辈子班，连辆女式自行车都没有给自己买过。 林嫣听了她的感慨，“那你买啊。你的退休工资，半年就买到了。” “说得轻巧，不过日子了？”林母没好气道。 “那不是我爸和林怿都有工资么。你退休工资别全贴进去，每月自己留一半。一年、一年就买到了。你都为这个家、为林怿奉献二十多年了。想要女式自行车，用自己的退休工资攒一年来买，有什么问题？” 别一门心思给林怿攒彩礼了！ 如果她妈不是什么都为了林怿，只是为自己买辆自行车骑。那林嫣乐意赞助一些钱。 但回头这些钱全林怿或者韩梅身上了，这是她不乐意的。 下乡那么些年，她最大的变化就是这个。因为没有至亲成天在她耳边洗脑了嘛。 她不会再为了林怿牺牲自己以及自己小家庭的利益。 林怿只会心安理得的接受，从不曾为她做过什么。 他觉得父母、姐姐怎么为他，都是应该的。 林母脱口道：“我不能那么自私吧？” “你的退休工资，你自己身上，怎么能叫自私呢？我就说到这儿，你自己好好想想。” 林嫣也没有再多说，别回头她妈说她挑拨。 反正一直这么惯着林怿没好处。二十多的人了，接了母亲的班，肩头还担不了二两担子。 你要满足你对象的要求，那你都有工作咯，自己攒啊！ 几时攒够三转一响，几时结婚好了。什么都指望父母给准备。 按照传统的观念，接班的那个孩子是要负责给父母养老的，生老病死都归他管。 但林怿怕是觉得父母挣的都是他的吧。他能想着他对象要三转一响，怎么留意不到他妈这个挣工资的人也想要自行车？ 方明澈一早去摆摊，都有些不熟练了。 等水开了，他依然是准备一杯一杯的大碗茶先倒出来，再盖上玻璃盖子。 手工艺人们今天看到他，纷纷打招呼。 方明澈道：“我把准备工作做好，就教你们简单的交流口语。” 宋全道：“你搁着吧，我叫人来替你。你就教大家就好。” 方明澈想了想，“也好，反正再过四十天，这茶摊子也是你们合作社的了。不过先说清楚，三轮车我还有用，不会转卖给你们。其他的可以！” 宋全道：“三轮车我们再买就是了。” 他这段时间也注意观察了一下茶摊的生意。毕竟小方靠这个摊子，都在首都买房了啊。而且还是离天安门挺近的地方。 没想到这么不起眼的生意，两分钱一碗，竟然一天能挣20！这可真的是薄利多销。 以前没搬过来的时候，更多。 比起来，一辆三轮车的成本才多少？ 方明澈上午淡场教了一个小时，旺场的时候肯定是先顾着自己的生意。 怎么说呢，手那么灵活的人，怎么有一些学起语言能这么.这么不灵活？ 他只好对宋全道：“还是找俩代表吧。” 他再看到有老手艺人用汉字注音，汪、土、四瑞.也懒得纠正了。 反正又不系统的学。说得荒腔走板，估计洋客人也能明白。 不过，这还不如比手画脚呢。 宋全也是学得慢的，他点点头，“你挑吧。” 方明澈点头，点了两个年轻的、学得快的。他之后就主要教这两人，其他人算旁听的吧。 中午林嫣来给他送饭，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很久没做饭了，有点生疏。你今天先凑和吃。” 方明澈点点头，“颜颜呢？” 吃吧，还能嫌弃是咋的？ 还好，只是饭略微有些糊了，菜淡了加了点酱油。 “太热了，我请古大爷帮忙看一会儿。我这就回去了，你下午回来把饭盒带回来。” 方明澈点头，“好！” 林嫣回到家，看到颜颜坐在阴凉的地方，正一边吃饭一边跟古大爷唠嗑呢。 古大爷道：“颜颜，你还记得没来首都之前的事么？” “不大记得了。” 昨天爸爸拿了堂哥、堂姐的合照，还有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大伯一家的合照给她看。上头的人她只是看着眼熟，都不大记得了。 古大爷道：“你才满三岁，记不得也正常啊。” 林嫣停好自行车道：“她爸说如今的交通条件，过年也不敢带她回老家。” 她检查了一下颜颜的饭碗：肉肉吃完了，菜菜和饭饭还有剩的。直接拿起勺子用喂的。 一来一回都二十分钟了，还没吃完。 古大爷道：“过年，过年更是挤得更打仗似的。” (本章完) 第100章 高考成绩 第100章 高考成绩 过没几天，方明澈骑着三轮车收摊回来。三伏天出摊，汗流浃背！什么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了。 但是没办法，要吃饭的呀！而且他还有女儿要养。 他刚在小偏院门口下车，高老师从大杂院绕过来，“出高考成绩了，你赶紧打电话回去问问。” 方明澈道：“我老家没电话，打过去找不到人。等得邮电局开门，而且不用排太长队的时候。或者等我堂哥知道了，去他老板那里打电话。你考得怎么样？” 应该是下午才出来的吧，中午阿嫣送饭都没提起这茬。 他的分数如果出了，那应该是父兄去复读班拿到，然后过去告诉堂哥。 堂哥再找机会打过来告诉他。 高老师把自己的分数报了，“我对比了去年的录取分数线，能够上首都师范学院政治系的本科。”声音里有些激动。 不过，能考上大学本科，再读四年出来。前途肯定比就当个高中政治老师强啊。 而且，以后高中老师的学历要求肯定也会提高。 他现在的学历教高中生，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方明澈高考的时候借力高老师不少，主要就是因为高老师是教高中政治的。 高考，方明澈最怕的其实不是考不上。而且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泄露了后世形成定论的某些理论。 那些在当下，可能提都还没有提出来呢。也可能还要经过一段时期的斗争，才能形成最终结论。 他贸然答到试卷上的话，后果难料。 现在虽然开始拨乱反正了，但某些思想还是存在的。 他怕惹祸！ 很多东西，方明澈都是注意听广播，有疑惑再跟高老师确认。 做政治高考题的时候，也是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听说高老师能上首都师院的本科，方明澈急急道了声‘恭喜’。然后就推着车进小偏院去了。 高老师看看他的背影，叹口气。 大杂院里几个回城知青都还在等着小方的高考成绩呢。 他肯定得上线了，才能安安生生在首都待下去。 不然别说改做别的生意，袁大妈肯定不能再装着不知道他是黑户了。 那介绍信上的居留时间一到，小方怕是就得被遣返了。 方明澈进去之后就喊道：“阿嫣、阿嫣——” 林嫣从厨房探头出来，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道：“老师说我有可能上得了大专的分数线，但有点悬。” 方明澈道：“但至少中专是稳了。” 林嫣点头，“嗯，能有书读。可能就是我报的那个财贸校了。” “那也还行。” 赶在不严格要求高中学力的最后一年考上，对阿嫣是最好的。中专没事，以后再往上考嘛。 “我给你烧了洗澡水，你先去洗澡吧。” 方明澈点点头，“嗯。” 他的成绩真的急不得，堂哥时间方便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就给他打过来了。人家总得顾着自己的本职工作。这会儿没准还在出车呢。 洗了个澡，舒服多了。 林嫣接过方明澈手里的桶，那里头是换下来的衣服。 “等稀饭凉一点就可以吃了。我去先搓来晾上。” 夏天的衣服洗来方便，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她直接搓洗了，绕到大杂院那边的压水井那里去清。 今晚煮的豆浆稀饭。老崔那里打的豆浆，他老婆用手摇磨推出来的。一毛钱一茶缸，特别的醇厚！如今赚不到方家人一天三顿的钱了。但小钱还是不能放过的。 所以林嫣过去打豆浆，老崔老婆态度还是挺好的。 林嫣都忍不住说，私人老板的服务态度真的比国营饭店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 她已经舀了两大一小三碗在桌上晾着，安排了颜颜拿着蒲扇坐那里扇。 既是帮着稀饭散热，也能赶一赶苍蝇。 方明澈笑道：“今天这么乖啊？” 颜颜平常够乖了。但孩子嘛，肯定难免有淘气和贪玩的时候。 要她老实在家这么干活，还是不容易的。 颜颜小声道：“妈妈好像不大满意成绩。”她小归小，也是懂得看大人脸色的。 方明澈接过蒲扇，继续她的活计，“你休息吧。” 这成绩吧，如果真的没希望也就算了。最怕这样悬吊吊的。 考上大专，是阿嫣今年给自己定的目标。复习得可用心了！ 而且回了bj，确实复习资料、师资力量比在乡下强了很多。 她肯定是寄予了希望的。 哪怕她嘴上说只要有书读就可以了。还说反正她考不考得上，都不会搞得一家人再分开。 但心头，肯定还是想上大专的。 至于自己，方明澈这会儿心头也有点不平静。他也急于知道自己的成绩。 虽然心头有数，今年好歹大专应该能上。 但没有渠道知道，只能等着堂哥打过来，还是心欠欠的。 到吃晚饭的时候，方明澈连扒拉了几口稀饭，菜都忘夹了。 颜颜道：“爸爸，你干嘛吃白饭？” “嗯，这豆浆好喝。” 就在这时候，外头响起一声喊声，“方明澈，电话——” 方明澈赶紧把碗和筷子一放，三步并做两步的就跑出去了。 跑了几步，又掉头回来拿上纸笔。 大家接电话都跑挺快的，按时间计费嘛。还有人看到50多秒了，就赶紧挂电话的。 但他今天特别快！ 电话果然是堂哥打过来的，“明澈，你今年考得很好啊。你爸说你比去年多了大几十分呢，可乐了。” “你赶紧报数吧。” 堂哥报数，五科计入总分得分都不错。 但方明澈也暗搓搓关注过北师大中文系往年的录取分数。 感觉也是有点悬啊！但应该又差不了多少。 阿嫣的心情，他一下子就体会到了。 一个不好，他就会掉到首都师院。 “你这个英语倒是考得很好啊。居然考了96分呢！” “这个不计入总分的，只作为参考。” “不计入总分你考那么高做什么？你努力把那要计入总分的政治啥的再提一提啊。” “我不懂英语，在首都早就不好混了。那政治，没什么发挥的余地。” (本章完) 第101章 新的生意 第101章 新的生意 方明澈一进门，林嫣就急急问道：“怎么样？” 他把总分报了，“跟你一样，有点悬。” “但你至少有本科可以读。” 抓着爸爸给做的短筷子吃饭的颜颜皱皱小眉头。怎么爸爸、妈妈的成绩都有点悬啊？ 那她这几天一定得更乖些才行。 吃过了，林嫣把碗筷收拾进去洗。 方明澈顶着大太阳出了一天摊，家务活自然都是她的。一个家庭，肯定是要有分工的。 林嫣已经没有避孕了，准备抓紧时间生二胎。 不过，一切都要以这次两人到底考上什么学校来定下一步。 好在这里确实是首都的中心，去哪都不太远。 高老师和朱大海没一会儿结伴过来，“怎么样，留首都没问题吧？” 方明澈把总分报了，“留首都肯定没问题。问题就是能不能上第一志愿。” 他是报了接受调剂的。中文系是如今最吃香的院系之一，报考的人众多。竞争压力比较大。 只要能让他上得了北师大，调剂去别的院系也行。 好歹是后世的985、211。比首都师范好了几个等级。 高老师道：“能留首都就好啊。你说的新的生意是什么啊？不是，我是想问有什么准备工作，我们可以先做着。” 肯定不好直接问人家要做什么生意。那人家还不得怀疑你想撬了啊？ 方明澈点头。既然知道了高考分数，确实可以打这个主意了。 真等到八月底结束了茶摊生意再着手，就有些晚了。 但是，“高老师，大海，咱们都是没根没基的。赚钱又安全的生意等闲轮不到咱们。我开大碗茶摊纯是踩准了点。” 踩准了1700万知青回城，政府为了给他们安排工作，大开方便之门的点。 但五月底天安门广场整顿了，只能在划定区域摆摊。而且集体单位的都给了一个摊位。 但个体户要单干，其实就干不下去了。 他不是靠着手工艺品合作社，根本弄不到那个车摊的位置。 别说出了30块的租金。如果不是图他给做翻译、之前又欠了他人情，合作社的人肯定早就不带他玩了。 哪怕宋全是里头的小领导也做不了主。 就这几天，那些手艺人学英语进度缓慢，还有人揣测是不是他‘猫教老虎爬树，留了一手’。 啧，一个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学语言是需要天份的啊！ 王德显学得快，那是他本来就有语言天赋，又是脱产学习。人家脑瓜子也比普通人灵光许多。 一个班上课，还有优生和差生呢。 要不是最后40来天，茶摊还能挣800。如果有供销社的残次品能上千。 而且自己有言在先用教英语换摊位，他是真想撂挑子了。 王德显好歹还对他客客气气的，给钱、给酒也爽快。 总之，再想有在天安门广场摆大碗茶摊、借到海量客流量的好生意，那是不可能的。方明澈得给眼前这两位提个醒。 朱大海也知道，不会再有那样的好事了。如果不是那个摊位是靠着方明澈才能有的，他肯定早就自己干了。 光是他自己，肯定在合作社的地盘弄不到那个位置。 离得远了，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生意。别处，不可能一天卖掉那么多大碗茶的。 还不如跟着小方干，还稳当些。不用自负盈亏！ 小方回去25天，他挣了125块。加上之前的，也有200块了。 他这几天其实也试过租了大杂院里邻居那辆三轮车，买了茶壶、茶碗，把自家的蜂窝煤炉子提上，骑着出去沿路吆喝。 但大街上完全没生意的。人家在家里，烧了开水想喝多少喝多少。干嘛钱买他的？ 广场如今不让摆摊了。 广场附近大栅栏的指定区域，他要是敢去抢生意，那些有摊位、交了租金的直接不让他去。 至于做货郎，他又没有供销社的熟人，拿不到货源的。 供销社的残次品，其实都是黑市的尖货。没关系根本不可能拿到。 高老师道：“小方，你想说什么？说清楚点。” “我接下来要做的生意，可能跟你们想象的差别很大。大海，之前说让你当货郎，但如果供销社那边弄不到货了，这货郎都当不了。” 当货郎，已经是有些丢脸的了。但他要做的新生意，比那还不上台面。又脏、又累，工作环境也不好。 高老师皱皱眉头。这到底是在说什么生意？ 朱大海静默了一会儿，“不管什么生意，只要能维生就行。当然，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敢干。” “你敢我还不敢呢。我这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高老师还好，到时候以勤工俭学的名义来做个会计，挣点外快。都不用坐班！但大海你的活儿是真的辛苦。也罢，你想占个先手的话，就先帮我找场地吧。你先在郊外找个两三百平的院子，最好附近就有大的垃圾场的。房租能讲成短期支付最好。如果回头你跟我干，这活儿给你按人均工资算。不跟我干，那就一次性付清。” 如今说是不让雇人，但暗搓搓的年广久那些人也在雇了。 方明澈要上大学，做生意肯定需要雇几个帮手。但数量不能多，不能超过八个。 毕竟是皇城根下，他不想当黑典型。 所以，把高老师算成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不占用名额就是最省事的安排。 这几年法制不健全。而且新旧交替，各种混乱。 1983年，牟其中还因为倒买倒卖的罪名被抓起来了呢。 其实只是他从异地倒腾回来的座钟卖了大价钱。因为数量巨大，赚的比较多。就被人举报了！ 如果不是他在狱中写的关于改革开放的论文惊动了总设计师，没那么快被放出来的。 改革开放第一代下海的人，可以说都是以身试法，真的必须处处谨慎。 朱大海点头，“行，我明天还是借辆自行车出去跑。” 虽然是三伏天，但小方既然说了干一天活有一天的工钱，就比他闲在家没进项好。 但什么生意需要靠近垃圾场啊？ 这个工作环境确实够差的。 高老师推了一下眼镜，有些不可思议地道：“小方，你不会想收废品吧？” (本章完) 第102章 瞠目结舌 第102章 瞠目结舌 朱大海震惊了，“小方，你咋想的啊？” 大学生都考上了，怎么会想去收废品？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方明澈道：“大学生也是毕业后才真的风光。考上了，是有以后风格的预期。但我等不了四年后再开始。我、我老婆还有高老师都是参加工作几年的了。如果上大学，发补助是按最高等级发。高老师，你告诉他，多少？” 高老师苦笑道：“22块5。我家就我一个人挣钱，我妈还吃药。这怎么够啊？” 他妈卧病在床，就拖累得小谢也没法出去工作。 当然，如今要找个工作可难了。想摆摊吧，你也得有门路进货才行。 但如果不是他妈需要人成天看护，小谢那么勤快还是可以出去想想办法的。 至少，她做的饭菜、小吃味道就都很不错。 不说跟祖上就是厨师的老崔比，但比胡同口那家包子铺的手艺好不少。 但是，他家有病人。哪怕小谢肯起五更、睡半夜，人家也忌讳买他家的吃食，生怕沾了病气！ 更何况，他妈有时候控制不住，会失禁。大半夜的，小谢可能还在给她换洗。 总不能让老太太等到天明吧。 这个老婆娶的，高老师还是很满意的。 但生活的窘迫，让他很难有天之骄子的志得意满。 倒是这个小方，家里没什么负担，小林也有一份补助。两口子连房子都买了，居然还这么有干劲。 哦，对了。他们还欠古大爷2000呢。不做生意怎么还得起？ 高老师对方明澈道：“早知道学你，早早把教师的工作给卖了。” 他不像古大爷，为了给儿子治腿就能卖掉还回来的两间祖屋。 他就一个工作，是靠自己读书挣回来的。 但在职考上大学，直接把各种关系转到大学，这就没办法操作了。 不过，估计也没谁多羡慕古大爷。他不是有这份祖产，还不至于家破人亡的。 方明澈道：“不是我鼓动你，你顾虑这、顾虑那的，高考都不准备参加。现在好看又勤快的老婆有了，大学也考上了。就别不知足了！” 高老师点头，那倒是。 不是小方鼓动，他还在一边上班、一边照顾病母。自己连件干净衣服都穿不上。有时候太累了，真的只能随意对付。 他学生都说他没结婚之前有点邋遢。 朱大海终于震惊过了，“小方，你怎么会想到做收废品的生意啊？” 比起来，走街串巷当货郎可是要好太多。开茶摊给人冲茶，被呼来喝去也不算什么了。 方明澈道：“我刚说了啊，我没根没基的。那种赚钱又安全的生意，轮不到我。就是我做了，也做好了，保得住么？就这个收废品，竞争不会太大，目前也就跟收购站去竞争。一斤废品上浮两分钱，那些拾荒者就会主动送货过来。也不会有什么高干子弟看上了，要强行入股。” 嗯，现在已经开始大量出现拾荒者了。这也是一个营生。虽然工作环境脏乱差，肺上也容易得病。但比受穷好多了。 这里头也有不少是盲流来着。 你们还别看不起收废品。虽然腌臜了点，但八零年代工业大发展，出了好多废品王！有人抓住机会，年入百万呢。 后来又靠这个本钱转入其他行业。 而且，如果运气好捡个漏，收到点古董，搁那等升值吧。 不过，他不会辨认古董。这是术业有专攻的事儿。看着像的都留下吧。如今国内古董不太值钱，造假的少。 当废品收回来，搁那怎么都亏不了。就算是赝品，都该是几十年前的赝品。 朱大海道：“那货郎的生意.” “那我当然想做。但问题是，那个不受我掌控的。” 姑父一次、二次的把滞销品让他转手卖掉，大赚差价，肯定已经落入人眼了。 财帛动人心，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供销社那么多人，肯定少不了想撬走的。 六月是他给姑父说的要以高考为重。但七月这都下旬了，还没什么能倒买倒卖的消息。 朱大海道：“我先给你找地方吧。” 他有点想打退堂鼓了。收废品也是成天都和废品打交道啊，比去翻垃圾堆的干净不到哪儿去。 而且，小方刚才特地强调了是按如今的平均工资算。 这就不可能有五块钱一天的好事儿了。 几分钱一斤的废纸皮，这怎么赚钱？ 便宜手工合作社那帮人了。就因为是集体企业，能得个大的摊位。就平白捡了小方这么赚钱一个生意去。 方明澈道：“嗯，我要不了几个人的。人多了，回头会被人举报。目前就我们仨知道，都别给我说出去了啊。” 有这一说，朱大海即便想打退堂鼓，也不会给说出去。他得给自己留后路。 万一找不到别的营生，没奈何说不得还得干这个。 而且，他还想当货郎呢。此时也不宜得罪方明澈 朱大海先回去了，高老师问方明澈，“你不怕他把你这个生意撬了？” “他没这么多本钱。就算三轮车他用租的，秤先借。但房租是少不掉的。这种承包一个大院子，人家至少要求半年起付，至少200左右。他如果不租地方，骑着租的三轮车出去收废品，大杂院的人容得下他在院子空地上堆放？” 高老师联想了一下，“那肯定不行啊。这么热的天，废品的味儿可大了。估计会群起而轰之！” 他家的病人，怎么能成天跟废品、垃圾待一块儿？ 到时候就算碍于是几十年邻居没人牵头，他都要牵头的。 人从众，只要他站出来，其他人肯定会跟他统一战线。 “就是说啊。然后他还要有本钱来付给拾荒者。总得清理出来，攒到一定数量，再分门别类送到收购的地方。一个人拿不下来，至少得请一两个人。” 高老师道：“收购的地方在哪里？” “设法找啊。这还能什么都是现成的啊？那还能轮得到我们？” 高老师道：“要不，我去找找这个？” 他是真的缺钱，非得为五斗米折腰不可的。 (本章完) 第103章 揽了活计 第103章 揽了活计 方明澈愕然，三伏天啊。这么在外奔波可不轻松。 这读书人可别中暑了！他还不像自己，是下过田的。 “你这俩月应该也还有基本工资吧？如果毕业后肯回原学校，上学期间也能有基本工资。” 当老师有寒暑假没错，但寒暑假就只有基本工资了。 高老师道：“够干啥？” 他母亲没有工作单位，是家庭妇女。没地儿报销一半医药费啊！ 要不然，他负担也不至于这么大。 方明澈道：“那可只能给你一个打包价，事情干成了才付。你的车旅费也包括在内。” 可不能到处东找西找，最后拿一堆车票回来要报销。 这样一来，肯定就会开动脑筋、用最少的钱办成事情。 高老师点头，“好。不过，这样的小本生意，真的用得上会计？” 这生意搞不好还没有茶摊的生意大呢。毕竟茶摊一开始可是摆在天安门广场上。 “以后会做大的。你当会计、管账，一个月捋一回。咱们按次收费。你不是本来就是来观摩的么，以后看看自己做点什么好了。我老婆到时候也以勤工俭学的名义当出纳。” 啧，第一批大学生还没毕业，国务院都还缺大学生的当口，他的废品站居然能有三个准大学生。 高老师揽了个出差的活儿也回去了。 10块钱给他，打听清楚废纸皮、玻璃、破铜烂铁等的收购方。 如果能货比三家，打听到收购价更高的地方，还有奖金。 他回去一说，小谢也是有些心疼，“这么热？” “农民不一样在地里干活啊。” 小谢道：“可你是读书人啊！”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读书人。人家小方高考成绩还比我高几十分呢，还不是做什么都放得下身段。” 一开始，高老师是连摆茶摊都觉得有些丢脸的。那会儿也真没觉得两分钱一碗，能挣多少钱。 但是，人家几个月连房都买了。以后每个月就不用再出房租。 这个废品生意，他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但小方那样的聪明人，这里头肯定是有利可图的。 晚一点，小谢去压水井那边挑水。这种活儿，她干得比高老师还好呢。 遇上林嫣也过来挑水。水缸要见底了，她把剩下的舀出来沉淀了一下。 能用的倒出来备着套菜，下头带渣滓的部分倒到冲厕所的桶里。 那桶里装的，通常就是两家淘过菜等的水。除了浇，用来冲厕所正好。 家里的水缸不大，两挑水就满了。 方明澈看到她换水缸，就过去门后拿扁担和水桶。 林嫣赶紧道：“你放着，澡都洗了就多歇着。省得还要再洗一次浪费水。” 方明澈知道她挑水不是问题。毕竟当年还没当上老师的时候，粪都是挑过的。 看她心疼自己大热天干了一天活，也没跟她抢着要挑水。 林嫣挑着空桶过来，就和小谢在压水井这里喜相逢了。 小谢道：“你放过来，我顺手就一起压了。” 这个不费事，林嫣也没多客气。当真把自家的桶放了过来。 小谢压了两下就满了五分之四，她再换了另一个桶过来。 林嫣用挂钩把水桶勾好，抬头看小谢脸上有些发愁的样子。以为她是因为手头不宽裕的缘故。 于是宽慰道：“你这么勤快，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小谢道：“我倒不是为这个。如今的日子，比我在乡下好多了。我是担心，高哥成了大学生，会不会看不起我。” 大杂院的生活，真的比农村好太多了。在娘家，她一天干到晚，饭都吃不饱。如今可是天天顿顿白米饭。 她也不嫌弃婆婆，多病还经常弄脏床铺。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轮得到大字不识几个的她来给高哥当老婆？ 村里人都说她好福气，是高嫁。她当然得把婆婆伺候好。 可如今高哥能去上大学了，会不会更看不上她？ 林嫣其实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如今是高妈妈还在，高老师需要小谢帮他照顾病母。 以后高妈妈要是不在了，小谢的用处也就不那么大了。他不会负心吧？ 林嫣想了想，“大字不识几个怕什么？你得空就过来，我可以一天教你认二十个字。积少成多，以后就可以自己读书看报了。” 可不能小看了一天认二十个字。 明澈不就是一天背二十个单词么。如今在家拿着王德显给的英文报纸，都能自己看了。就偶尔才拿出《英语词典》翻查一下。 高考都结束了，他还在坚持一天二十个单词，反复记诵。也在看那些英语的报刊杂志。 带动得林嫣也开始背单词了。 小谢眼睛一亮，“林老师，真的可以么？” 林嫣点头，“可以。你家高老师去出差，你料理好婆母就过来呗。不过，你怎么不跟着他学呢？” 这都过门这么久了，如果有人有心教、有人有心学，早该认得不少字了。 看来，高老师对人家小谢确实是有点不上心啊。 就不是拿人家当不要钱的保姆了么。 “他要复习高考、要为生计犯难。” 林嫣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谢道：“以后你家三天一缸水，我包了。” 她拿不出学费，甚至想送篮鸡蛋都拿不出来。就以此作为谢礼。 林嫣弯腰挑水，忙不迭道：“不用、不用。大家邻里乡亲的。” 第二天一早，高老师就出发了。小谢煮了几个鸡蛋给他带上，回头可以当午饭吃。 在外头吃太钱了！ 家里鸡蛋都是给病弱的婆母和撑门立户的男人吃，她自己是一个都不舍得吃的。 方明澈也不管高老师用什么法子，反正最后把结果告诉自己就行。 这种情况下，高老师肯定就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了。 他戴着草帽混到收购站去了。也不找谁打听，就听排队交货的拾荒者聊天之类的。 然后再到收购站送货的司机喜欢去的国营饭店吃饭。 就坐在人家旁边那桌，或者说拼桌。 三天之后，高老师回来找到方明澈，“都打听清楚了。破铜烂铁送首钢，烂玻璃送邯郸玻璃厂，收购废纸的地方多一些.我去首钢、邯郸玻璃厂等处打听了一下收购价格。” (本章完) 第104章 准备开张 第104章 准备开张 高老师把价格报了，然后道：“废纸和烂玻璃、废铁一斤的差价只有几分钱，但铜的差价有两毛。但我看到人家送货是用的解放牌的大货车，载重五吨。” 五吨，一万斤。平均一下，一斤差价按七分钱钱算的话，那就是700块。 这么仔细观察了几天，他也有些看出其中的巨大利润了。 方明澈道：“解放牌大货车，咱们不知道几时才能有那规模。如今连载重一吨的小四轮都不敢想。最开始只能是骑三轮车，一车几百斤。” 如今小四轮都要上万，以后规模扩大、有钱了也只敢打二手车的主意。 80年代的车非常的贵！因为这时候工业水平低、生产的难度大。 一辆夏利都要大几万了。相当于一个小四合院的价格。 但这二者后世可是一个飞涨、一个在巨大的通货膨胀下价格都不涨。 所以，如今买轿车很不划算。 但车子是生产工具，这又是不能不买的。 不过如今，暂时还不敢打四个轮子的主意。 一辆三轮车算上票据，300块。这已经是当下的大件了。 高老师道：“我觉得这个生意做得。朱大海找到地方了么？” 他真是越来越佩服小方了，看得忒准。 而且小方说的只有这个生意，才适合无根无基的他们做，这话也没有问题。 方明澈道：“他骑着自行车一早一晚跑了几趟，说是找到了一个地方。我正打算晚上跟他去看一下。” 出了一天摊，还得出去肯定很辛苦。 但没有办法，等不到八月底彻底收了茶摊才开始了。 “我和你们一道去看看。” 这次高老师没找到能货比三家的地方，因为收购站也是定点交货。方明澈就直接给了他十块钱。 他之前吧，也没觉得这个会计有什么可当的。自己记好账不就得了。 但设想了一下以后做得成了规模会怎样，心窝子立即就热起来了。 的确是只有小生意人，没有小生意啊。 说话间，林嫣带着颜颜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一兜子红苹果。这是托老崔的老婆在黑市买的。 方明澈让她拎着苹果带颜颜去看看堂姑和姑父，打听一下还有没有残次品的事。这马上就八月了。 他们拿到自己的高考成绩，回去林家说了一下。如今就是等着确切的录取分数线出来，然后发通知书。 分数线也该出了才是。他们的分数都卡在按前两年的线，可能上可能不上的范围，怪心焦的！ 林嫣招呼高老师，“来，吃苹果。” 高老师摆手，这明显是拿去送礼的。他才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林嫣道：“那明澈，你和高老师聊。我带颜颜去看她姑奶奶和姑老爷。” 颜颜道：“还有表叔。” 她对表叔的印象，比对舅舅好不少。 “对，还有你表叔。” 林嫣把一兜苹果放到车篮子里，把女儿抱进她的小藤椅。 方明澈还找篷布和硬木条，给她的藤椅加了个可伸缩的顶棚。 有太阳，拨过来遮着。没太阳，收拢就是了。 他寻思等找到油布，外头可以再加一层。那就下雨都不怕了。 不过，如今物资短缺。好多东西都得慢慢找。没找到之前凑活用吧。 这会儿颜颜坐好，就把篷布打开。踏踏实实靠到靠背上。林嫣道：“都是夕阳了，还怕啥？” 这丫头养得白白嫩嫩的，还真看不出是乡下孩子呢。 “舅舅说，女娃娃白点才好看。” 林嫣忍不住叹口气道：“你那个舅舅啊！” 她那个不争气的兄弟，又回家找父母闹腾了。 不过还好，她爸如今立场比较坚定了，觉得不能再一味迁就。 她妈，可能是那天被自己的话刺激到了。一门心思给林怿攒彩礼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坚决。 就是嘛，老太太上了几十年班。自己想买辆女式自行车骑还没舍得呢。 凭什么就要凑齐三转一响给韩梅？ 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韩梅是有学历，高中生。但如今自个闺女可能都要上大专了。哼，大专也是大学！如今大学生才是金饽饽。 韩梅长得高挑、漂亮。 但自家林怿长得又不差，还有正式工作呢。 那一家贪得无厌的。又要三转一响，又要按月拿工资回去贴补娘家。 所以林母这回也支棱起来了。 她对林怿道：“她要是有高枝可攀，咱们也别拦着人家。不然将来时不时就拿出来说，为了你放弃了什么好人家。懒得听！” 所以如今，林父不同意两年后提前退休，让韩梅接班。三转一响，林母也不太想攒了。 她也不是不会过好日子。而且如今，她对韩梅也是越来越不满意。 林怿在家闹了两场，都没能得逞。最近天天把脸黑着，说如果他被甩了都是家里害的。还说都是林嫣在中间挑唆。 林嫣和方明澈直接不过去了，不惯着！ 倒是林嫣小姨听说方明澈的高考成绩后，转过弯来了。主动的和林家恢复了走动，也不再念叨自己给林嫣介绍的干部条件多好了。 还说等他们拿到录取通知书，该庆祝一下才是。她到时候过来帮忙。 当晚，林嫣失望而归。 “姑父说确实是被领导家的人截胡了。人家知道哪怕价格贵一些也有利可图，已经先一步弄走了。” 方明澈道：“没事儿，这个发展才正常。那咱们就打消当货郎的心吧。” 之前那几回，也算是捡漏。 那八月茶摊的预期收入，可能就只有600了。 林嫣把颜颜从后座抱下来，“你们去看的地方怎么样？” 方明澈道：“我觉得还行。” 如今所谓的郊区，其实还是后世的三环。所以他觉得压根不偏。 而且二环内，哪还有那么大的空地可以给他做废品回收站啊？ 但高老师和朱大海都觉得偏远了点。 这样他们如果要去干活，要骑四五十分钟的车。 不过，掏钱租院子的是方明澈。他觉得应该不会有更近的了。 问了一下朱大海，确实是这样的情况。 “废品回收站也是得远离居民区一些。就这儿了吧——” (本章完) 第105章 吃相难看 第105章 吃相难看 方明澈直接就定了下来，付了半年的租金300块。预备等生意稳定了，就来签个长期合同。 届时违约金定高一些，省得将来做旺了、做大了被别人占了去。 院子比方明澈预计的大一些，有400多平。租金自然也就要贵一些。 这会儿还废弃着、杂草丛生，半人高的。 他们三个看了回来，都各自回家烧水洗澡。 朱大海虽然犹豫，但还是准备先跟着明澈干。毕竟，大杂院里还有几个人想干呢。 他要是不干，立马就会被顶替。 他准备骑驴找马，回头有更好的机会再辞职。 那大碗茶摊一天赚20。他看过那样挣钱的生意，对于一天挣一块五就着实不太看得上了。 只可惜个体户，哪怕像小方这么能干，也弄不到摊位。只能拱手把这么赚钱的生意便宜了手工合作社。 明澈除了朱大海，另外只喊了两个踏实的回城知青：耿山、刘青峰。 至于另外几个，只能等规模扩大之后了。但去当开荒的临时工，按天计酬还是可以的。 一开始光是三个员工的工资，也要一百多每月。压力不小的！ 这会儿大家都聚到方家这边开会。 方明澈道：“我八月还要继续出摊，明天开始朱大海你就领着他们过去收拾吧。平常一块五，三伏天给个高温补助，加起来两块钱一天。三个长期的和大杂院的临时工都这个数。” 除开他们夫妻和高老师这个勤工俭学的，算上临时工刚好七人。多了不敢！ 这开荒的活儿方明澈就没有找高老师了。知识分子干体力活儿不行，更适合动脑子。 合适的人，得放到合适的岗位才行。 林嫣道：“计划几时开张呢？” 方明澈道：“八号吧。八月八号，多好的日子！不是封建迷信哈，但做生意的人还是要将就一下的。” 说起来，十二天的合法居留日就快到了。 不过袁大妈听说了他的高考成绩，就没再过问这事儿。 袁大妈怕的，也是大杂院这么多人都知道了方明澈回乡高考的事。那就是昭告大家，他是黑户。之前一直是黑在首都的！ 如果有人对她或者方明澈有意见，去街道办举报。她肯定要吃挂落。 如今人家分明能上首都的大学，还是好大学。这就不怕了！ 没有私人恩怨，正常人都不会想得罪方明澈这样的能耐人。 自从高考成绩出来，这几天方明澈去出摊，合作社的人态度又变好了不少。 之前嘛，仗着摊位是他们租给他的。不租，他就没法摆摊了。 那真的是有点膨胀！ 这会儿他们先把摊子摆上了，宋全道：“六七月的租金60块，我想退给小方。还有八月的，也不收了。咱们回头还要接手人家的大碗茶摊，没得有风使尽帆的。而且，咱们连学英语的学费都没给人家。” 高考成绩出来前，他说这话，合作社的人不会答应。 他们只会觉得小方都是靠着合作社才能继续摆茶摊。他们可是容了他6-9月，足足四个月。 原本这四个月，他们自己可以也可以摆茶摊的。就是这会儿他提出来，也有人道：“他为了讨好王德显，自己的功劳都能让出去。咱们容他在咱们的地盘摆摊，不错了。” 宋全道：“他和王德显的事，你又不知道内情。别以讹传讹了！传出去把王德显得罪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是王德显的英语老师，给他出过主意。那你们知道王德显光学英语的学费都给了400么？事到如今，你们也都知道，小方之前是黑户、是盲流了。所以，他不适宜出风头！就给王德显当了回军师。你们难道还以为他是禀性软弱，觉得他这个人好欺负？” 之前不少手工艺人还真是这么想的。 这会儿互相看了看，人家都考上大学了。以后也不是一般人。 宋全道：“所以我的意思做人做事留点余地。万一以后还有找人家帮忙的时候，才好去开这个口。当然，你们执意不肯，我也勉强不了。” 集体所有制企业，被国企的看不起、又看不起个体户。觉得自己比人家高一等，是人家求着咱。 但宋全觉得，小方这样的人，如今赶上了好时候，以后绝差不了。 关键，他还会是天之骄子、大学生啊! 最后，合作社的人达成了一致：退还方明澈的租金。毕竟，他真的还挺厉害的。 王德显的事，现在看来大家是有所误会。 而且，他黑户这个短板已经补上了。这一点没法再拿捏他。 8月也是最后一个月了。之后茶摊会给合作社赚钱，大家都有份。还不如按照宋头儿说的，把租金退给他。让他接下来教英语的时候，多上心。 但给学费，宋全也知道不可能，就没再提了。 方明澈再来，本来准备付最后一个月的租金30块的。结果宋全退给他60块。 “你帮我们合作社这么多，可惜我一个人做不得主。已经占你不少便宜，这租金不能再收你的。” 方明澈想了下，“行，那这三个月的摊位，就当我用之前给你们出主意又教英语换的。” 自从老王走后，这些人被煽动想要他的茶摊，他对他们就不抱什么期待了。 也就老宋，还是个能继续处的。 他这里要动手做茶摊的准备工作，合作社的后勤人员麻利的上前帮忙。 在高考成绩出来前，这些人可没这么麻利。 方明澈并没有说什么，自己也忙活着。 宋全道：“今天怎么来晚了些？” “哦，新租了个院子。满远的杂草，今天让阿嫣和朱大海带人去帮着开荒。帮他们装了一下东西，又交代了几句。” 宋全很快意识到：小方这是又要捣鼓别的生意了。他并不是考上大学就安心读书，不做生意。 那他不再摆大碗茶摊，只能是因为合作社不给他这个机会。大家没有再继续合作的基础。 不然，就像之前回去参加高考那样处理就好。 所以，退租金只是让合作社的吃相稍微好看了一些而已。 他们这是白捡了人家赚钱的好生意啊！ (本章完) 第106章 开荒打扫 第106章 开荒打扫 方明澈心头一直有数，他是不可能收得到大碗茶摊的旺铺转让费的。 所以此时，也不会多失望。 这群人里，能认识老宋和王德显，已经不错了。 他按照约定，继续教这些人简单的口语。同时做着最后一个月的生意。 小偏院那边，林嫣等人也准备好要出发了。 颜颜背着塑料水壶，戴着遮阳帽。有些不大情愿地道：“妈妈，我想坐你的车。” 她被安排坐朱大海骑的三轮车。 林嫣柔声道：“我载你，会拖慢所有人的速度。地儿太远！再不出发，太阳就该出来了。要不然，你留在家里，回头去宋婶婶家或者高老师家吃午饭？” “不要。”颜颜摇头。 “那就坐朱大叔的车。”朱大海载了十块蜂窝煤和小炉子。还有炊壶、锅、铲，水桶、扁担，碗筷等。 另外还有五斤大米，肉和蔬菜。还有榨菜，油盐酱醋这些。 中午肯定回不来。这么几个人下馆子太贵，带去自己做。而且乡下地方，有没有饭馆还不一定呢。 之前生意最好的时候，方明澈置办了四个小炉子。如今用三个绰绰有余，这多出来的就可以拿去废品站用。那边的灶台不是现成能用的，那先用小炉子吧。 嗯，中午还要休息，又带了几张卷起来的凉席。 最热那阵肯定是不干室外活计的。 但那院子的屋舍，也很久没收拾了。最热的时候就做打扫的活儿。 所以，扫帚、抹布这些也拿了。 一共去了四辆车：林嫣一辆，朱大海载东西骑租的那辆三轮车。耿山和刘青峰骑一辆车，另外四个零时工也是合骑两辆车。如今二八大杠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载东西的三轮车是之前生意最好时候，跟大杂院的人租过的。如今又租上了。 但人家说了，不租给他们收废品，就日用！ 对方明澈的废品回收生意，大杂院的人都持观望态度。也是觉得又脏又累，还挣不着大钱。 不过，给他干活，按月拿工资应该还可以。 高老师看破不说破，关键空口白话这些人也不会信。 而且，干嘛要他们信？ 倒不是怕这些人知道了其中好处撬生意。他粗粗估了一下，小方还得再买辆三轮车。那起步资金也得上千。 而且，最开始几个月没能成规模，多半还要亏损的。 一般人，没这个胆气拿这么多钱去投资。 男的力气比女的大。就哪怕载一个成年人，也会比林嫣载着颜颜快。所以她安排颜颜坐三轮车。 这会儿一切准备停当，出发—— 林嫣上车前还特地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自己的梅表，7:20。 她还没去过，今天大伙只能跟着朱大海走。 先出城，这会儿已经是上班高峰了。他们和上班的车流基本是逆流而行。 好在行人靠右，出城的方向不算拥挤。袁大妈和大杂院其他人，看他们去了那么多人，其实也知道是被方明澈雇去开荒打整的。 但如今社会上最大的矛盾，就是找不到工作和要吃饭之间的矛盾。 就是街道办对很多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她们肯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告发。损人不利己！ 毕竟六个青年都是大杂院里住的。真去告发，那得罪的邻居可就多了。 而且，年轻人真找不到正当活计，跟其它街混子一样偷鸡摸狗怎么办？如今首都治安也不是太好呢。回头遇上个吃窝边草的就麻烦了。 如今能少一个游手好闲的都是好事。当然，绝大多数青年也不是自己想游手好闲的。 高老师问道：“袁大妈，听说六月底沈阳、丹东等地发放了3300多张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 袁大妈点头，“是有这事儿。” “那咱首都什么时候会发放这个营业执照呢？” 袁大妈道：“一处一处的来嘛。先让东北那边试试水，试了合适肯定就轮到首都了。首都一实行，那就代表全国各地都要跟上。如今鼓励个体经济。再说了，没营业执照，还不是都在搞了。这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嘛。看到别人搞得红火，有法子的肯定陆陆续续就找门路去了。” 两人这么一搭一唱的，大杂院里哪怕有人有其他想法，也摁下了。 这都有地方开始发营业执照了，显见得就不好去告发了。 至于说雇佣，回头人家硬是不承认，就说和之前跟手工合作社一样，是换工。也不是说不过去。 就寻常租个房子，左邻右舍没事，去帮着收拾一下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袁大妈就图个大杂院消消停停，乐得配合。 林嫣一行人骑车出城。这会儿太阳还没有出来，一路有风拂面。日子还是很好受的！ 骑了约莫50分钟，到了。 对老首都的人来说，这儿妥妥的郊区了。 但不是这么偏院的地方，哪可能租到这么大的院子。这比古大爷那一整个大杂院还要大。那可住了十几户人家。 林嫣道：“趁着太阳还不大，大家先除草吧。刘青峰，你去附近找找哪有水，挑一挑回来。这土太干了，洒点水要好些。一会儿煮饭、抹灰都要用到水。” 刘青峰答应着去三轮车上拿带的一挑桶和扁担。 这里出去不远就有住家户，去问一下就知道哪里能取水了。或是水井，或是附近就有河。 其他人则拿下自己搁三轮车上的镰刀、锄头等。这是让各人自备的，就跟乡下亲戚去借呗。 然后小炉子等也被耿山和朱大海等人搬了下来。 颜颜则被安排了个在小板凳上坐着。小板凳放在屋檐下。 不过这会儿她的跟着妈妈还有几个叔叔在参观这个小三进的大院子。 差不多每间屋子都从房顶上直接漏光。 耿山道：“林老师，我去借个梯子爬上去捡一下瓦。回头估计还要买些瓦来补一下。不然下雨就麻烦了。” 难得的工作机会，他肯定是要卖力气的。 七尺高的汉子，谁特么想在家吃闲饭、看脸色啊？ 林嫣点头，“好的，你看一下需要买多少。爬上爬下的时候小心一点。” (本章完) 第107章 守夜大叔 第107章 守夜大叔 大家逛了一圈出来，刘青峰已经挑着一挑水回来了。说是旁边有条河沟，离得挺近的。 于是，各自分头干活。 林嫣舀了水进炊壶烧着。 这么多人大热天的干活。到时候汗流浃背，茶水肯定是要保证供应的。她就拿的出摊的粗茶梗，主要是解渴。茶碗也是现成的。 耿山去附近人家借梯子了，一会儿负责捡瓦。他下乡的时候学过泥瓦匠。不但能捡瓦，回头那灶台他也能修补。 方明澈挑中他，本来也是看中了这个。省得还要去外头请人了。 林嫣跟他说，如果对方看是陌生人不借，就说我们租了这个空院子。就拿过来用一下，用好了就还。 另外，看对方家里有鸡蛋、蔬菜这些都可以买一点回来。 梯子这种重东西，不可能自己带。 农民家里这些东西如果弄去市集卖，懒得走太远。有人上家里买，也算是照顾一下。 耿山点头，接过林嫣给的一元钱，“好的，我知道了。” 朱大海和刘青峰这两个正式工则领着另外四人除草。 地确实晒得太干了，得多撒点水才成。硬扯太费劲，也太耽误效率。 这么大的范围，一挑水显然不够。不过，先一处一处的除好了。尽量除根，不然很快又会长满。 六个壮丁一起干，很快的。一天给两块钱，相当厚道了。 林嫣今天就负责后勤，方明澈肯定不舍得她干体力活。 同时，她其实也是监工。晚上散的时候还要负责给大家伙发工资。 七个工人，一天14块钱。 看这架势，一天估计还干不完。明天还得来！ 等水烧上了，她又领着颜颜进去转悠。这回手里还拿了个本子、一只笔。 得记一下，需要买多少旧家具。 这院子完全是空的，至少得先填满一进。 还要买秤，如今有秤的人家不多。就是人家有，也不好天天去借。 一个台秤、一把杆秤是必须的。 如果后期还要人骑着三轮车上街去收废品，还要再多一把才行。 另外，晚上还需要有个人在这里守夜。哪怕是破铜烂铁、废纸皮、烂玻璃，也都是钱买的。 别人偷了去，转身就能卖了换钱。 他们每次出货要等到攒够一定数量，那就势必要搁在这里。 明澈说就请本村的人。 他们所有人在这村里都是外来户，不给本村制造点就业机会不行。 那样人家会很排外的。 有本村的人守夜，才能保证东西不掉。 大家伙正干着，村里有人过来了。 朱大海认得，昨天才见过。小方的合同就是和这个老头签的。 于是招呼道：“曲支书，我们管事儿的林老师进里头去了。有事你等她出来和她说。” 小方给他们打了招呼，千万不能喊老板娘。 “行，你们干你们的。” 对方抽着旱烟。见这些人锄地还有模有样的，确实是上山下乡、当过知青。 林嫣估着炊壶里的水要烧开了，带着颜颜出来。 见到有个大爷在第一进转悠，就看了看朱大海。朱大海停下手头动作，“曲支书，这就是林老师。她是大学生！” 林嫣一听，录取通知书都还没收到，你们就给我封成大学生了？ 她忙笑道：“曲支书，你好。我们几个都是回城知青，租这里开个废品站。” 曲支书点头，“嗯，知道。昨天来的那个小方说了是开废品站。那是你的.” “他是我爱人。” 曲支书点头，“你们要找的守夜的人，我给寻摸好了。我让他一会儿就过来。” “好的，麻烦了啊。” 曲支书摆摆手，“不算什么。你们把这里租了，也是给村里创收。再收村民守夜，还开一份工资呢。” 林嫣把炊壶里的水倒进茶壶，翻转了一个用白毛巾盖着的碗给曲支书倒茶。 “曲支书，喝水。我给你晾在这里。” “好的，谢谢。”曲支书点点头。 这儿原是祠堂。后来破四旧村里拿来当过一阵仓库。 再后来失过火，如今那后院的墙上还有火烧火燎过的痕迹。 火灾后，渐渐就荒废了。还得好好收拾、收拾才能用呢。 不过姓方的小伙子说，他就是租来收废品。不用怎么收拾都行。 一会儿，寻摸的守夜的人来了。四十多岁的样子，国字脸，身量挺高，看着有点严肃。 “喏，你爱人说最好要找退伍兵，但关键还是人品。老夏虽然不是退伍兵，但人品我可以打包票。他晚上住这里，你们尽管放心。” 林嫣开前，方明澈说支书介绍的人，只要不离谱都收下。 她把把晾着的茶水端过去，“夏大叔，8号开张。8号开始才需要守夜。到时候你就住库房那边。我回头会置办床，你把自己的铺笼罩被带过来就行。” 夏大叔点点头，然后道：“我提前几天过来可以么？工资尽管从8号算起就是。” 这个活计对他来说挺好的，就晚上过来睡一下。基本不耽误白天干活。 不过，支书喊他来，主要是因为他家情况特殊。 夏大叔的老婆、儿子上个月去坐船。结果船翻了，一船人都被冲走，尸骨无存。 家里就剩下他和年轻儿媳。 这老公公和儿媳妇住一个屋檐下，日子长了肯定惹闲话。 但儿媳妇也没法回娘家。她就没娘家，是逃荒被夏大妈捡回来的。 改嫁也不是说嫁就嫁的。 所以这半个多月，夏大叔都是在本家兄弟家里睡的。 但住别人家里，哪怕是本家兄弟，日子长了也不好。 林嫣刚才在人来之前已经听支书说过这个情况。点头道：“没问题。不过床要过两天收拾好了才统一买。” “这个我自己克服。”大热天的，打地铺就好。 之前他也打过这个屋子主意。但这是集体财产，不可能白给他住。其他村民会有意见。 三进院呢，谁不想住进来？ 所以支书一听守夜这活儿，立即就把他想到了。 “工资就是按支书说的，十八块钱一个月。但如果丢了东西，你得按比例赔偿。” 不然，万一本村的人勾结，他们外来户可没有办法。 明澈说优先退伍兵，就是因为受过部队教育的，怎么都要好些。 (本章完) 第108章 辛苦劳作 第108章 辛苦劳作 夏大叔道：“我守着，这附近没哪个家伙敢来偷的。到时候我把我鸟铳带来。” 他就是过来让主家认识一下的，打过招呼很快就回家干农活了。 准备吃了晚饭，就把铺盖卷抱过来。 等支书也走了，林嫣和进来喝水的朱大海、刘青峰等人道：“这确实是得找本地人，才能知道有这么合适一人啊。虽然不是退伍兵，但他很需要这份工作。既然支书打包票，那他们人品应该也是不错的。” 她也同情夏家遭遇的不幸。但是这个情况，她们确实要放心得多。 夏大叔需要能住在这里，守夜一定会很上心的。而且看样子，他平常在村里应该也是说得起话的人。 而且用他，也算是给了支书一个面子。以后有什么事，也好开口找他。 对支书这个身份，林嫣和方明澈还是比较信得过的。先得是党员，而且在村里德高望重才能被选为支书。村民直接参与选举的。 刘青峰道：“这个工作简直是为夏大叔量身打造。” 上午十点半，太阳已经挺大了。 林嫣看看在角落掏蚂蚁洞的颜颜，然后探头出去，“朱大海，带他们进来吧。外头已经开始晒了。” 到这会儿已经干了两个小时的活儿了。路上还50分钟。 所以说挣钱辛苦啊！ 想想那个大碗茶摊，真是有点舍不得。但也是没法子的事，合作社不会再分摊位给他们的。希望这个废品生意也能那么赚吧。 众人换到里头，除蜘蛛网、扫地、抹抹擦擦窗户等。 这屋子虽然遭过祝融，但其实屋子结构挺好、用的也都是好料。 其他人继续干活，林嫣就开始做午饭了。 耿山把房顶捡过，估算了一下还缺多少瓦。已经在用水泥和泥巴补灶头了。 补上应该过两天就可以用了。修松动窗户之类的活儿他也能干，带了简单工具的。 他借梯子，买了鸡蛋和地里的蔬菜回来。林嫣准备做个蛋汤。 大家干活儿都挺卖力，中午做四菜一汤，两个荤菜。菜的份量大一点。米饭她也做了两斤半。 是两斤半米，做成饭还要涨的。 蜂窝煤炉子把饭蒸上，再用几块大石头垒了个灶台炒菜。 做给干体力活的人吃，她油给得足。炒肉里的肉也给得多，比崔老板那里舍得多了！ 中午大家伙吃的时候也很满意。觉得老板娘做事也挺大气的。 两斤半米做的饭，直接吃完了！ 吃过几人帮着收拾了。然后林嫣母女一屋，其他人一屋在上午打扫过的房间铺了凉席睡觉。 颜颜道：“妈妈，地上硬邦邦的。” “那你睡妈妈身上。我还特地带厚纸皮垫在下头么。” 这厚纸皮自然只有她们母女才有。其他人都是直接把带的凉席铺地上的。 林嫣倒是不觉得直接睡地铺多难受。她没当老师前，生产队抢收。晚上是要轮着执勤，就直接睡的一张凉席。还要被蚊虫叮咬。 那时候买不到蚊香，都是熏的除蚊子的草。效果没蚊香片那么持久。 这会儿，她是点了三片蚊香的。还分了几片给朱大海他们。差不多一盒蚊香，一天就用掉了。 没法子，这屋子太久没人住了，蚊虫鼠蚁估计都有。这几天，得让夏大叔多用艾草等熏熏。但小姑娘嘛，明澈说得没错，没必要没苦硬吃。就让颜颜睡她身上好了。 不过颜颜道：“不要，会压着妈妈。” “那咱们搂着睡。” 旁边那七个显然干累了。躺下很快打起了呼。 这几个人方明澈其实已经考察挺久了。人品都是过硬的。不然也不敢让林嫣母女和他们一起来开荒打扫。 方明澈下午五点收了摊子。把东西往家里一放，也是骑着三轮车就来了。路上看到有卖卤味的，还买了两斤去加菜。 如今鼓励个体经营，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点法子的都开始想办法找钱。以前还偷偷摸摸，如今大家越来越放得开了。老崔就是明显的例子。 他到的时候六点。太阳差不多下山了。 这边午睡起来，大家伙也是先干打扫的活儿。四点半之后才又出去除草。 第一进院上午弄得差不多了。第二进的草到这会儿也除了二分之一。 但是室内的打扫，基本完成。毕竟人手多！ 方明澈到厨房看了看，林嫣正在搅蛋液。中午做的蛋汤，晚上做炒蛋。各用五个鸡蛋，不大好搅匀。 方明澈把瓷钵接过来搅着，“在村里买的？” 林嫣点头，自己转身去切肉。虽然买了卤肉，但还是炒个肉。中午的饭菜那是一点没剩啊。 “明澈，村里如今不限制养鸡的数量了。但全村就三辆自行车，还都是进厂的工人买的。客车经常不准点，他们进城卖鸡蛋要走十公里。咱们能不能……？” 那十年有一阵不许农民养鸡鸭。后来政策放宽，一家可以养三只。现在愈发放宽，可以多养了。 养得鸡多，生的蛋自然也就多了。 但其实可以养三只的时候，也有精明主妇偷着多养。村干部来查，就藏到地窖里，把嘴壳子绑起来，不让叫唤。逮到了再说逮到的事。没逮到就不无小补了。 “能啊，怎么不能？只要能保证不摔破，一个鸡蛋赚两三分钱的差价也有数算的。所有的生意，只要不是生产商，本质都是倒买倒卖。” 林嫣听到倒买倒卖，眼皮跳了一下。 “不会有事吧？” “两三分钱的差价不会有人告发和处理的。如今，只要不是犯了众怒都还好。关键是得找到买家，而且是持续买家。” 牟其中后来被人告发，还被抓。是因为数量太大了，金额惊人。 他好像是一年就搞了百万。 方明澈看看林嫣。行啊，已经有一定的商业敏锐性了。不过这才1979年，还不是能完全放开手脚的年月。还是得稍微收着些。 林嫣道：“我想想，想想。” 六点半开饭。五菜一汤，三个荤菜。 方明澈道：“今天辛苦大家伙了。我们两口子也只好在饭菜上表示一下。” 刘青峰笑道：“一天两块钱，还包两顿油水很足的饭菜。没说的，再怎么卖力气，我们也是舍得的。” (本章完) 第109章 心养大了 第109章 心养大了 吃过自然也不是就要走了，就这一阵才凉快呢。七点下桌，林嫣洗碗，方明澈和其他人坐了会儿，又干了一个小时。 然后林嫣出来给大家发今天的工钱，一人两块钱。 这年头李连杰拍《少林寺》才三块钱一天。那是全国武术冠军，经常跟着周总理出国做访问演出的人。所以，两块钱一天真的不低了。 除了朱大海，大家都挺满意的。不怕辛苦，就怕没地儿辛苦。 朱大海也是高考前后代方明澈出摊，知道了他的利润，心才慢慢变大的。 方明澈留意了一下他的眼神，很快想明白其中端倪。但他也不能随意乱了行情。 高考前后是特殊时期。他是怕朱大海知道茶摊利润后，心头不平衡、撂挑子。那每天的损失就大了。 不过，五块钱一天把人的心养大了也是有的。 但废品站成本高，他估着前期还得往里头贴钱。肯定不可能把工资开太高了。 就今天，发出去14块。吃怕是还吃掉了几块。 这个人工成本还是很高的。 发完钱，大家一起骑车回去。 刘青峰、耿山等人都十分兴奋。 今天虽然干了不少活儿，但吃饱喝足了啊。还得了两块现钱！ 回家往老娘/老婆面前一摔，“拿去买菜！” 多提劲啊！ 回去的时候，颜颜自然就坐爸爸的车了。她直接抱着方明澈的腰开始打起了瞌睡。 方明澈怕她没坐稳，摔了。 中途停下来，把硬纸皮铺在三轮车车厢里，让颜颜睡在上头。 耿山道：“方哥，你也太疼闺女了。” 方明澈道：“我越疼闺女，她以后越不容易被臭小子拐走。非得对她很好很好的人，才可以。” 众人失笑，你想得未免太远了。 这会儿路上不挤，也有凉风。骑着车还挺舒服的。不过，累也是真的累。 回到大杂院，将近九点了。方明澈道：“大家伙回家早点休息！以后正式上班，不会到这个点的。” 那四个临时工脸上一黯，正式上班没他们的份。 方家的蜂窝煤灶在家盖住通风口备（一直烧着）了一天。 中途古大爷还来帮着上几瓶开水。再掺入新的水，继续烧。 所以这会儿，可以让两个人洗澡。 方明澈把兑好的水提到厕所，让她们母女一起洗。颜颜回到家，又精神了。 然后他自己的洗澡水，再烧。 第一次知道一大锑锅水备在炉子上，上下通风口都关闭的情况下，中午居然会沸腾得厉害，方明澈着实惊讶了一下。 后世的蜂窝煤没这个功效。 但后来他想通了。如今的蜂窝煤烧过，就不成型了。夹都夹不起来！只能从下方戳下去，再用火钩钩出来。 可后世的蜂窝煤烧过，还是成型的，一点都不会散。 估计，这和里头的含煤量多少直接有关。如今的怕是百分之九十用煤做的。所以火力凶猛，用来炒菜都足够。 后世的，里头掺了不少土。烧过了用火钳轻轻松松就完整的夹出去了。但是，火力不足！他正坐在这里发散性思维，老崔的老婆来敲门，用菜篮子提了肉和菜进来。 “方老师，你家林老师让我代买的菜。她给过钱的了。” “哦，谢谢崔嫂。你坐会儿，我给你倒茶。”方明澈起身道。 “不用了。听说你要做废品生意啊？这可比不上你的茶摊。” 方明澈摊手，“没办法，那是人家合作社的摊位。能容我开完八月就不错了。” 崔嫂点头，“那倒也是。走了啊，不用送。” 崔嫂走了，林嫣母女也洗好出来。 “明澈，你快去洗。洗了舒服得多！” 方明澈就拿了换洗衣服、提上热水过去。 刚脱光，林嫣来敲门，“把换下来的衣服递出来。” 方便她一起就搓洗了。 夏天的衣服洗起来快。等他洗完出来，她搞不好都洗了在清了。 方明澈也习惯成自然的就打开一点门缝递出去。两口子嘛，这种操作再正常没有。 等了洗好出去，看到桶搁在门口，人不在。 方明澈探头一看。哦，高老师来了，还带了张纸。阿嫣正急切的在身上擦干手，然后拿过去看。 “分数线出来了？”他们两口子早出晚归忙了一天，还真没顾上这茬。 高老师点头，“嗯。” 林嫣看了呼出一口气，递给方明澈。 他一看，阿嫣还好，过了她报的学校和专业的录取线好几分。大专应该稳了。 但方明澈是踩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要是个冷门专业，估计也就上了。听说有些专业还招不够人呢，上线就行。 但中文系是如今最热门的专业之一。他基本只能指望调剂了，不然就落到首都师院去。 高老师道：“想开点，至少保底也是个本科。” 方明澈点头，“都这会儿了，也由不得我了。行，有书读就行。至少不用再当黑户。” 希望能调剂啊！要是一点指望没有也就算了，现在还得继续悬吊吊的。 送走了高老师，林嫣把衣服清来晾上。对方明澈道：“你去照看颜颜上床睡觉了。” 等晚上两口子都到了床上，看方明澈好像也没为分数刚过线苦恼。 林嫣道：“我想了一下哪些地方好卖鸡蛋的。那些厂矿的生活区，里头住的职工有钱。还有医院，病人需要补充营养，也比平常舍得钱。或者直接拎鸡蛋去看病人也是可以的。” 市场上供应的鸡蛋是有限的，满足不了那么多人的需求。 这就是商机了！ 方明澈道：“这事儿先缓缓。” “干嘛缓啊？这个又不需要太多本钱，我自己都承担得起。就是需要找个人去卖。可惜小谢不太走得开。不过，之前她没来，高老师上班去了，高大妈好像一个人在家也行。但这有儿媳妇吧，高大妈就有些、有些不好伺候起来。她要小谢成天围着她转，一会儿没看到人就要喊。但跟她说清楚，是为了赚钱，给高老师减轻负担。她应该也能听得进去。” “就是因为不要多少本钱，才让你先缓缓。不然，你头一天开始倒卖鸡蛋，估计第二天朱大海就有样学样了。” (本章完) 第110章 手写传单 第110章 手写传单 方明澈在合作社那些翻脸不认人的家伙身上，很是体会了一把人性。 明明占了他大便宜，一开始还是他给他们出的主意去广场做生意。 结果，一个个那副嘴角。 这种人他以后都不会再打什么交道了。 至于朱大海，他要是有自己的门路，或者他自己想到了做鸡蛋生意，一个人辞职没啥。就怕他扰乱军心，让其他人也不能安心做事。 林嫣一凛，对啊，朱大海手头有200块。他舍得拿钱出来赌一把的。 而且，他也知道那村里的鸡蛋比较好买了。 “行，那就缓缓。” 接下来又忙活了一天半，终于把开荒的打扫、整理工作办完了。 林嫣道：“今天就早点回去吧，也算两块钱。一会儿吃过晚饭咱们就走。明早我们去旧货市场，把需要的旧家具都买上拉来。” 今天8月5号了，再过两天就要开张。 既然完成得早，那几个人纷纷表示他们来帮忙做饭。 林嫣道：“也行，把饭菜都做完。我记个账。” 她坐在旁边颜颜的小板凳上开始记账。小丫头今天没跟来，跟她爸出摊去了。 今天活儿不多。明澈也不会收了摊再来。 这两天半，大家都累坏了。 这个开荒整理，成本还挺高呢。三天光付出的工资就84了。 加上三天吃的，超过100。 再加上租金，这是还没挣钱，就出去400了。 还要买秤、最好再买一辆三轮车。回头送货，不是一个目的地啊。而且，初期要三个人，就是为了有一个能走街串巷去收废品。 之前沟通，刘青峰明确表示了他愿意去的。 之后一个月发工资要发出去108。嗯，还有高老师，那至少是120。 能赚到这么多么？ 算了，都要开张了，不要自己给自己泼冷水。 这天晚上，众人六点半就往回走了。 那四个临时工有些沉默。明天就没他们的事了。 采购旧家具送去，有三个人足够。 听说林老师去把崔老板买菜的三轮车也借了。就等他买了菜之后再借用，就没问题了。 袁大妈也帮忙在隔壁再隔壁的院子租了一辆。三毛钱用一天，载旧家具，人家愿意的。 林嫣道：“主要这初期，我们林林总总要投进去上千。这还是已经现成有一辆三轮车的情况下。如今也不知道生意会怎样。人多了，我们负担不起。” 那四人叹口气，“林老师，我们明白的。” 这样大的投入，生意的事又很难说。人家肯定不敢一开始就招太多人。 林嫣张了张嘴巴，本来想说如果愿意，可以来个人帮她倒卖鸡蛋。 但是，这也解决不了四个人的问题。不患寡而患不均！ 她这会儿才觉出明澈居然敢背着女儿跑到首都当黑户、摆大碗茶摊的厉害。 他们这群人，居然都没想到可以倒卖鸡蛋或者菜蔬。他们有户口不怕被遣送回乡，找工作的境遇也不大好。 至于自己，那不是看明澈搞多了，触类旁通么。 而且，她的胆气也是被大碗茶摊的成功激发了。 “回头生意好起来，如果你们还愿意来，我们一定优先录用的。”这几天，大家伙干活都不错。 不过她注意观察了下朱大海，发现他有点划水。他都是安排别人去干活，自己尽量少干。 那六个，以为他跟着干得久，这次以他为首。倒是也服从了。 回到家，方明澈给林嫣拎洗澡水过去，看她有些郁郁寡欢的。 便问道：“怎么了？” “那四个回城知青，干得其实也挺好的。但咱们真收不了那么多人。” 方明澈道：“这个问题，国家暂时都解决不了。但再过两年，渐渐的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再过两年，国家掌控的资源会陆续下放，各类企业应运而生。自然就能提供多的工作岗位了。他们也只能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 “明澈，八号开张，你去吗？” 方明澈笑了下，“自家生意肯定是要去的。” 林嫣洗澡去了，高老师拿了一叠用毛笔手写的单子过来。 方明澈给他派的活儿，写一百张废品站收购价的单子。 就按照国家收购站每斤贵两分钱的价格写。还写上了八号开张等字眼。 方明澈看过，给了高老师两块钱。这一手字相当漂亮，不愧是常年写板书的人。 两分钱一张，很有性价比！ 高老师道：“你自己的字写得也很漂亮啊。” 方明澈道：“一天拎着茶壶，手腕抬起放下过千次。回到家什么都不想写了！” “你不想写正好，回头都交给我来写。” 那几个去搞开荒整理的知青的家人都说自己这活儿好，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 就在家里写写字，同样挣两块钱。 方明澈道：“暂时应该是不用了。这算是开业宣传吧。” 第二天林嫣一站式购齐了目前用得上旧家具，让三个员工在三轮车后车厢绑好，然后和她一起去废品站。 这一买，又掉了小两百。毕竟是要填满一进房子。 唉，这都六百了！ 到八月，他们预估的存款是能达到三千。这是呼啦啦的就要用出去三分之一。 要不是她如今对方明澈还挺崇拜，真的不会这么配合出去这么多！ 她爸妈都纳闷她最近在忙什么了，都顾不上回去一趟。 她就说他们要做新生意了，真顾不上。 至于说什么生意，八号开张。开张之前不张扬！不想被人撬了。 到了地方，三个员工卸了旧家具去摆放。都是拆开的木板，回头要一一拼凑起来。 林嫣则笑眯眯的招手喊来了村里几个比较皮实的男孩子。 一人发一毛钱，让他们把单子拿去散发给垃圾场的拾荒者。 他们原本就在那一片玩的，父母不至于为此找上门来。 “林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发到那些人的手上。” 林嫣道：“他们要是不信或者问起废品回收站在哪里，你们也给他们指指路。要是有不识字的，你们念给他们听听。” “好嘞！” 林嫣把一百张手写传单交给他们，进去看里头拼家具。 (本章完) 第111章 态度尊重 第111章 态度尊重 过了半个小时，来了几个看究竟的拾荒者。 他们在门口有些局促地道：“我们可以进来看看么？” 说得好听点，他们是拾荒者。说得不好听点，捡垃圾的。 很多人路上遇到他们，都会走开一些。 要不是没办法，何至于去干这个？ 林嫣笑着点头道：“可以的，这废品回收站本来就是和你们打交道。” 几个拾荒者里为首的道：“你们这儿收拾得挺干净的。”他们有点自惭形秽了。 林嫣道：“我们几个也大多是下乡当过知青的，在乡下也干过挑粪之类的活计。都是为了生活嘛，不寒碜！里边请吧——” 她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要吸引这些拾荒者把自己捡到的破铜烂铁、废纸皮、烂玻璃这些主动送过来，除了每斤比收购站上涨两分钱，让他们感到不受歧视也是很重要的。 最好能一传十、十传百，让离得远些地方的拾荒者也闻讯而来。 “哎，好的。” 几个人跟着林嫣进去转了转，忍不住扬扬手上的宣传单问道：“你们是单八号开张那天这个价啊，还是一直这个价？” 林嫣道：“不是单八号那天这个价。但是不是一直这个价，得根据下家的收购价调整。只要下家的价格不调整，我们就先按这个收着。他们涨了，我们跟着涨。他们降了，我们当然也只有跟着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是当过老师的人，也给家长们开过家长会。跟一群人说话，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根本不会怯场。一直都表现得落落大方的。 对方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八号再来。”几个拾荒者转身欲走。 这两天的货他们准备先屯着，八号一起拿过来。一斤多两分钱，那也是钱啊。 林嫣道：“等等。” 拾荒者们疑惑转身，就看到林嫣拿出一包没拆封的多层纱布口罩。 “你们的工作环境很不好，肺容易出状况。工作的时候把口罩戴上吧，多少是个保护。” 她把口罩拆开，一人递上一个。 这个是可以反复使用的。用脏了，洗一洗晾晒干就好。 其实拾荒者们也知道该戴这个的，但那不是要钱么。大家境况都不好，于是能省则省。 “这怎么好白拿你的？” 林嫣道：“你们不是要来照顾我生意么？难道不是啊？” “是。”几个拾荒者都笑了起来。 “那就收下啊。这就不是白拿了嘛。” 这样的人来了几波，最后都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在里头搬放家具的耿山和刘青峰不由小声议论，“林老师干嘛对这些捡垃圾的态度这么好？” 林嫣路过听到便道：“得他们源源不断的来送货，我们才有得赚啊。朱大海呢？” 啥‘工作没有高低贵贱，都是革命的分工不同’这种高调她就不弹了，还是说得实际一点好。 那两人对视一样，“上厕所去了。” 搬东西嘛，确实有两个人基本就够了。 但这位老兄上厕所的时间有点久了。林嫣之前进来就没看到他。 而且，耿山和刘青峰心头其实也有些不满了。林老师是事实上的老板娘，而且还是女的。她不亲手搬东西是理所应当的。 你朱大海凭什么指手画脚，自己不搬啊？ 那有些家具也是可以一个人拿的。 不就是比他们俩早一点跟着方老师做事么？方老师也没说过他就是小领导啊。 林嫣脸色微微一沉道：“我知道了。” 这个朱大海，得好好说说他了。 她说完，开始把一些轻一点的东西往里拿。 刘青峰道：“林老师，那我们都得对这些捡拾荒者客气一点咯？” “是啊。老崔的饭馆生意很好，比国营饭店还好。不就是因为进去吃饭，挺受尊重么。他也一样的收钱和粮票啊。可大家伙就是更乐意去。咱们谁啊，都不是贱皮子。同等条件下，肯定是希望被尊重的。” 去老崔那里吃饭，要是没粮票，直接付钱也行。 他收粮票，是因为粮票在黑市依然是可以流通的一般等价物。 就看吃饭的客人方便给钱还是给票。方明澈以前都是给的钱。 如今林嫣和颜颜有商品粮供应，家里也就有首都的粮票供应了。 但买东西还是尽量用钱。毕竟方明澈目前还没有供应，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小孩的票据是不够用的。 至于开学后，一家三口应该都是在学校吃。 古大爷在附近给找的那家幼儿园，很多小朋友的父母是双职工，是包饭的。 “明白了。”耿山和刘青峰点头。 上行下效嘛，反正跟着做就对了。 朱大海过来，看到林嫣都在干活，赶紧过来搭把手。还有一点讪讪的。 这林老师不是在外头么，怎么进来搬东西来了？ 林嫣也没当着这两人说他，抬手看看手腕，“你们搬吧，我去找一下屈支书。一会儿再有拾荒者过来看情况，你们也客气些对待人家。头一次来的，送一个新口罩。他们来送货的人越多，咱们生意才越好。要是没人肯来，我们两口子的投入打水漂，你们的工作也就没有了。” 那三人想了一下这个后果，都赶紧点头，“好的。” 林嫣找屈支书，是想问问托他找的做饭的人找到没有。 她回头开学了，肯定不可能长期在这边给做饭。就请支书给介绍一个手脚麻利、做饭卫生的。 一天两顿饭，主要就给废品站的三个工作人员做。 如果拾荒者愿意，也可以在这里搭伙。吃饭的人多，买的菜多，会摊薄成本。 到时候就可以很廉价的吃到不少菜。 这样一来，工作量可就不小了。 林嫣走出去没多远，就遇上曲支书给她带了三个人过来。 看起来应该都是村里的小媳妇儿。 林嫣注意了一下这三个人的指甲、头发等，然后道：“支书，我们用不了三个人啊。” 屈支书道：“她们三个都很积极，我也不知道怎么挑啊。” 老夏十八块钱一个月的事儿，被人套了话。 一听这里工钱给的大方，做饭好吃的小媳妇儿就都动了心。 又不是村上的事，他懒得得罪人。 考虑了一下，干脆都给带过来了。你们自己挑吧！ (本章完) 第112章 挑个厨娘 第112章 挑个厨娘 林嫣想了想，“要不今天中午你们三个都来，一人做一道菜。然后工人说谁做的最好吃，就留谁。嗯，如果只给三个人做饭，那就是十五块钱一个月。如果搭货的拾荒者多，就酌情增加。” 可别说夏大叔光是过来睡觉都十八块一个月啊。万一丢了东西，他要按比例赔偿的。 反正十八块钱一个月，如果能保证不丢东西。林嫣觉得太划算了！ “啊，还要给那些捡垃圾的做饭啊？” 三个小媳妇儿的关注重点倒不在夏大叔身上。 林嫣点头，“对，你们想想要不要做吧。” 说话间，之前借梯子那家的村民拿着鸡蛋和青菜过来了。 这几天林嫣都尽量买她家的菜和蛋。毕竟人家借了梯子。 而且两家离这么近，没准还要打别的交道。 这会儿东西拿过来，她拿出秤称了。但是没有当着支书和做饭那三人的面给钱。 支书道：“没事，谁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如今已经没人管这些了。再说了，那十年，农民也可以把家里吃不完的东西拿到集上换东西。” 说是换，大部分还不是收钱。毕竟以物易物太麻烦，还是钱这个一般等价物用着方便。 不然，为了换一盒火柴、一包盐巴都不知道多麻烦呢。中间还得折腾几次！ 林嫣便麻利的把钱算给了对方。 做饭的人里有个叫魏嫂子的眼珠子一转，这要是还给捡垃圾的，哦不，拾荒者做饭。 那需要买的菜就多了。 自己要是当了厨娘，就可以另从自家买嘛。 之前这家算是占了地利，能便利的卖菜和鸡蛋。她家就算占了人和了。 于是爽快表态，“林老师，给拾荒者做饭，我没有问题。” 另外那两人想了想，做给谁吃不是一样的做么？ 也赶紧道：“我也没问题。” 林嫣点头，“那你们进来看看中午都有哪些菜，考虑一下做什么菜。嗯，做得最好的那个录用，另外两位也会有两毛钱的辛苦费。” 中午一番比较，三个员工一致说魏嫂子做的菜最好吃。 林嫣就定下了魏嫂子，给另外两人各发了两毛钱。 有两毛钱也算不白跑吧。 而且，三个都说魏嫂子的菜最好吃，这也算是公平竞争。落选了也不至于记恨。 今天是八月六号。高老师在家买了写对联和横幅的纸，酝酿着准备写。 这当然也是方明澈向他订的货。 上联是：收尽天下不用物，加工再用；下联是：购入世上废旧品，变废为宝。 横幅：废品回收利用 尽量的浅显易懂。 这一组横幅加对联，成本加工钱一共五毛钱。这会儿不是春节，供销社也没卖这个。 等方明澈收摊回来，高老师就给拿过去了。 两人银货两讫，合作愉快。 高老师看方明澈有些不开怀，“还是为了能不能上师大的事啊？”方明澈点头，“没出结果前，这心都是悬吊吊的。而且，出了一天的摊也有些累。对着客人只能保持微笑，回到家就不太想刻意摆出笑脸了。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懒得拿商业态度对待。” “你这个事儿吧，确实是不怎么踏实。好在，应该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嗯。” 林嫣回来把朱大海这些天的表现告诉方明澈，“我觉得他做事不踏实了。他有想法，也不能领着工资磨洋工啊。我们个体户，可不像国营或者集体的工厂，还由得人这样的。” 方明澈点点头，“我和他沟通一下吧。总不能不教而诛！” 朱大海如果不想干，那还有四个回城知青在候缺呢。 但是，除了宋全，朱大海就是最先跟着他们夫妻做事的。如果这样就把他开除了，也会让其他人感觉寒心。 当然，放着不管肯定也不行。那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 所以，管人真的是一门大学问！必须拿捏得当。 林嫣道：“沟通之后，他要还是这个工作态度，我倾向于开除。不然，别人会有样学样的。至于他今后会不会和我竞争卖菜、卖鸡蛋，那随便他。不过废品站附近的人，应该不会卖给他。他得另找地方去。” 她如今对做生意跃跃欲试的。也想自己搞个能挣钱的生意出来。 卖菜、卖鸡蛋，投入比较小。而且只要卖得动，薄利多销是肯定能赚到钱的。 她想过了，可以找小谢去医院门口卖鸡蛋，也可以再找个人去市场附近卖菜和鸡蛋。 还有老崔的饭馆，都可以设法达成长期合作。反正他们家每天都要骑着三轮车去黑市买菜、买肉。 自己可以每天给他提供新鲜的呢。 至于说运输，就让骑三轮车往返的员工顺便就干了。额外给一笔辛苦费。 收购的事也好办，自己现在村里送货到废品站。回头可以让魏嫂子做这件事，也另外给她一笔钱。 这样一来，成本真的比较少。 如果做得成气候了，她甚至可以摆个小摊。如今街上本来就有蔬果摊。 到时候要是废品站暂时还在往里贴钱，她甚至可以用蔬菜摊挣的钱贴补。 这比之前只是给明澈打下手摆茶摊还要有成就感呢。 方明澈自然乐得她兴致勃勃的要做生意。 而且，蔬菜摊确实是可行的。 村里碍于距离、没有交通工具运不到城里卖，他们则天天骑车往返。 他点头，“可以、可以。等废品站的生意上正轨了，你就开始忙活这个吧。等这个也上正轨，正好也快开学了。我去找刘青峰和耿山先了解一下情况。锅里有热水，你先把澡洗了。” 这两天颜颜都跟着爸爸出摊去了。反正也是三伏天跟着出门，出摊还近些呢。 之前她是觉得去废品站有点新鲜，这才跟着跑的。 至于说三伏天出门，小姑娘是不以为苦的。她隐约记得，不管热还是冷，好像有人都要去田里干活的。 但去出摊，她就老是惦记旁边摊子上的冰糕、雪糕、绿豆糕。 冰糕五分钱一个，雪糕和绿豆糕一毛钱一个。 (本章完) 第113章 逐个沟通 第113章 逐个沟通 方明澈觉得吃别的零食都还好，譬如说去转个人啥的。 但冰糕太冻了，三岁的孩子肠胃受不了。 别说冰糕，街上卖的凉水都不能让她喝。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开水放凉的？那染色的色素又是不是无害？ 当然得抓现行啊，不然小人家也要闹腾的。凭什么把她的零钱都没收了？ 这会儿方明澈往外走，就看到颜颜穿着海军裙沉默的坐在屋檐下。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连平常最爱听的收音机都不听了。 方明澈不听英语的时候，那收音机通常就被颜颜用着。 大杂院的小姐姐在半月门那边，把锁着的两扇门尽可能推开一点，“方舒颜，过来玩么？” 方明澈没有理会闺女，径直往大杂院走。 颜颜看装可怜没用，瘪瘪嘴跟了上去。爸爸比妈妈好说话，爸爸都不给吃冰冰，妈妈更不会！ 过几天她表现好了，再找爸爸把零钱还回来吧。 那她还是玩儿去。 不然没得玩也没得吃的，更亏！ 方明澈看看腿边矮矮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一弯。 颜颜，确实是已经非常适应首都的生活了。 他先过去刘青峰家里。 刘青峰正在和家里人说林嫣对那些拾荒者的态度很好。看到方明澈找上门来，赶紧站了起来，“小方老师，找我有事儿？” 这都事实上是自己老板了。哪怕比自己还小一两岁，也是不能再喊人家小方了。 刘父、刘母也忙站起来，招呼方明澈坐。 这可是儿子目前的衣食父母。甭管人家是摆茶摊还是收废品，能按时给工资就行。 不然怎么办呢？街道办也不能每一个人都给安排好工作。 要吃饭的呀！ “大叔、大妈好！青峰，我有点事问问你。要不，咱们外头走走？” 这家当初在古大爷手上只抢到两间小屋。幸好女儿嫁出去了，不然更是住不下。 这吃饭的饭厅，其实就是刘青峰的房间。就更不要说有什么客厅了。 刘青峰答应了一声，跟着方明澈往外走。 两人慢悠悠走到后头僻静些的胡同，方明澈问起他对朱大海的看法。 刘青峰静默了一下道：“怎么说呢，大家一个大杂院的。本来不该在背后说他什么。但他的做事态度真的是有点.” 这个样子，别说那四个落选的不服。他也很大意见啊！ 总不能以后本是朱大海的活计，他就都当小领导分派给他和耿山了吧。他私下问过林嫣，他们两口子并没有指派朱大海领导自己二人。最多就是让他带着自己二人干活。 而且，他还总在自己二人面前叨叨说如今的工资很低，跟他以前没得比。 你要是看不上，你可以把机会让出来嘛。占着茅坑不拉屎！ 方明澈道：“朱大海他钻牛角尖了，我会跟他好好沟通一下。之前他代我出摊，收入比现在高。但如今，我自己也只能再摆三个星期茶摊了。废品站投入上千，还不知道几时才能扭亏为盈呢。而且，我转卖供销社滞销品的生意，也被关系好的给撬了。不过，从送水开始，他跟着我干挺久了。总得给他一次机会。但以后他做事如果还是偷懒，我若还留着他，那队伍就不好带了。” 刘青峰点头，确实是这样。如果方老师一直容得朱大海偷懒，那谁还能不会啊？那样，他和耿山做事的积极性会很受影响。 可如果方老师真的一点情面不讲，直接把朱大海给开了，他也会物伤同类。 “你帮我把耿山叫出来一下吧，我在这儿等他。” “好。” 等耿山来了，方明澈也如此这般和他交流了一下。 耿山也觉得，方老师茶摊不能摆了，货郎也做不了。还怎么给你开同以前一样高的工资？ 然后，他也回去喊朱大海。 朱大海其实早就关注到他们两个先后被喊出去了。 但想想又觉得自己没错，带着两个新来的干活嘛。他是先去的，肯定不一样啊。而且如今工资这么低！ 朱大海出去之后，方明澈散了一支烟给他。划了根火柴把两人的烟都点上。 朱大海心头一松，刚没见那两个抽烟。他们在外头，没待够一根烟的时间。不会是抽完了才进去的。 抽了几口，方明澈道：“大海啊，我知道你拿过高工资，嫌如今的收入低了。不过，你想想，你拿高工资的时候我什么境况？茶摊的收入还是比较稳定的，如果一个月捞着一次专卖供销社滞销品，还能再赚点。但现在我什么境况？废品站投进去上千，前路都不明啊。这不是我有意克扣你工资吧？” 朱大海点点头，这确实不是。他估算过之前方明澈的收入。最高的时候怕是有一千！ 但这两个生意都说没就没了。 也难怪他之前要说没根没基，想做生意也得找不起眼、别人看不上的。 而且，之前他那么大的功劳，都被王德显占了。人家直接调到市政府上班去了。听他妈讲，去就分了个筒子楼单间。 这么比起来，小方的落差肯定比自己大多了。 方明澈道：“当时我高考，让你代班。为了怕你撂挑子，这才给了你五块钱一天。但这是不正常的。我也不给你画大饼。如果你跟着我干，你的工资不会比人均工资高太多。除非是十年八年后，我成了气候。而在这个过程中你一直都给我出着大力气。那我可能到时候分你一股。上班挣工资，永远都不可能发大财的。” 他给朱大海留了点时间思考，自己吸了一口烟。 然后又道：“大海，你如今就两条路。要么能接受这个工资水平，继续好好干活；要么，你已经知道了生意如果做得好，确实是可以赚大钱的。当然，做得不好亏钱，也是有的。” 后世说起这个时代，就是下海就能赚大钱。但其实也是幸存者偏差！ 会流传的，都是成功了的；失败了的，压根就不会被人知晓。 所以这第一代下海的人，被雨打风吹去的应该也不少。 觉得自己有这个能耐，两百块钱其实也够闯一闯了。譬如阿嫣找到的那个生意，两百块钱就够做本钱了。 如果没这个能耐，还是要接受正常工资水平才是。 (本章完) 第114章 最后通牒 第114章 最后通牒 方明澈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海，明天八月七号，你就好好在家想想。如果能接受这个工资水平，还想继续干，八号一早就和我们一起出发。不过，因为你这几天表现不佳，领头干活的事就交给刘青峰吧。” 他一共招三个人，那都是要派用场的。他的工资那么好混啊？就在旁边指手画脚的怎么成？ 他自己老婆，还在做饭呢。那么热的天，围着灶台转不热啊？ 他自己收了摊过去，还要干活呢。当着他的面，朱大海倒是没敢偷懒。 说起来，因为高考前他就回去了。当时还不是太热。 然后回来又忙忙的继续摆摊，准备废品站开张。 还真是连轴转。 风扇都没顾得上买一把呢。一家三口都用的是蒲扇。 不过，如今大杂院里有风扇的也就那么几户人家。 宋全今年因为合作社在广场摆摊创收，买了； 古大爷收到房租，也买了一把。他卖房子给儿子治腿，在这之前。 但想买不是光有钱就行，得有风扇票。没有的话，还得黑市有这个票卖才行。 他回去和林嫣一说，林嫣摆手，“这都八月了，还买什么啊？明年再说吧。” 说完又忍不住道：“还是人家有外汇的好啊。人家拿着外汇到友谊商店，想买什么买什么。何曾要什么票据？你不知道，我进去看到那里头什么都有。风扇、冰箱、洗衣机、电视机” 那是完全不受供应限制的。 哪怕黑市，也得有人拿相关票据出来卖，才能买得到。 但拿着外汇，真的是进友谊商店随便买。 方明澈道：“你也说了人家拿的是外汇。国家缺外汇缺得要死！咱们两家又都没海外关系，还大笔汇外汇回来。不过，这些以后咱们一样一样的置办也就是了。冬天来临前，一定让你用上洗衣机。” 冬天洗衣服那是真冷啊！手指泡在冷水里，跟胡萝卜似的。 当然，那是还在乡下时候的光景。那时候外头根本没什么柴火可以捡拾，没法烧热水兑来洗。 如今嘛，首都黑市想弄到蜂窝煤票不是什么大问题。 冬天多费些钱就能有热水用了。 对了，要给送蜂窝煤的知青说一声，下个月就不用送那么多了。 不摆茶摊，家里用不了多少。 林嫣道：“那好，我可记住你这话了。对了，你和朱大海说得如何？” “我让他明天在家歇着想清楚。要么就接受如今的工资水平，要么就自己出去单干吧。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我还慢慢开导啊？” 第二天林嫣等人其实都没过去，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七号休息一天，八号一早大家过去开张。 朱大海发现这个情况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不然大家都去了，就他留在家里，那得面对很多异样眼光的。 他昨天发现方明澈准备不要他了，也是产生了危机感。他不知道从这里出去，还能去做什么。 那两百块他一直留着没有动。 他父母都问过他，要不要买辆二八大杠，上下班方便。这也算是家里一个资产了。 他说不用，上下班用的车方老师会提供。 实则他留着钱，就是想看看有什么生意可以做。 但姓方的好像脑子一转就找出一门生意。虽然这回只是个收废品的、一般人都不会问津的生意。他却是无处着手。 于是七号这天，已经为开张忙活了几天的林嫣就在家休养生息。方明澈照常出摊，淡场抽空教合作社的人英语。 这几天忙起来，中午是老崔那里派小伙计，在旺场前给方明澈送的饭菜。 今天林嫣有些懒懒的，不想去买菜做饭。中午还是准备带女儿去老崔的饭馆下馆子。 但是不需要他安排人送饭菜了。她等饭菜上桌先拨一份出来。带着女儿吃过，安顿她回家午睡。托古大爷照看20分钟，她自己就过去送。 前几天真的有点辛苦。尤其是单边，都要骑四五十分钟的自行车。 方明澈出摊去了，林嫣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拆被套、床单准备洗。 把东西泡到大盆里，她想起方明澈说让她过冬前用上洗衣机的话来。 如今这个小偏院，林嫣住得挺满意的。 连屋舍带院子一百平的样子，只住了他们一家三口和古家父子。古之光目前还在医院没出来。 住着清清静静的，尤其是厕所就在院子里。 哦，对了，小谢每天过来跟自己学二十个字。也兑现了承诺，每三天帮忙挑满一缸水。这省了很大的事。 小谢挑水的时候，古大爷会把半月门打开。省得一趟一趟的走绕路！ 古大爷只是很烦那些人过来用厕所，弄得脏兮兮的。而且一天到晚厕所都满员，小偏院的人反而用不到。 但他对小谢的观感不错，到她挑水的点，会主动把半月门的锁打开。 古之光住院，大杂院的人和方家一家三口是集资买了营养品，请袁大妈代表大家去探望。 钱不多，礼边上过一下。 大家都有事儿，像方家是个体户，连周日都没有。 那些没找到活儿的回城知青，也不太想抛头露面。 所以，就是管院大妈周日过去，全权代表。 请的那个回城知青在医院里日夜照顾，古大爷一早一晚、太阳不大的时候会过去。 据说，已经快要出院了。听说手术后恢复得还不错，以后能恢复行走。 袁大妈回来都说，不枉费古大爷连房子都卖了两间，下了大本钱。 当然，也多亏了协和的医生医术高明。 林嫣从水缸里舀清水把要洗的床单、被套泡着。 这样泡个五到十分钟，再直接搓洗一番，能弄掉30%——50%的污渍。 洗的时候省洗衣粉、也省力气。 她泡上去找了一下女儿，看到她在大杂院那边和小姐姐做游戏便没有多管了。 洗衣机，一台半自动洗衣机，要几百呢！ 如今虽然茶摊还能再摆三周，但废品站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扭亏为盈。 要几百买大件，林嫣便又舍不得了。 所以，还是得创收啊！之前确实是自己想窄了。 对于大学期间要不要做生意，两口子也商量过。 林嫣的意思，如果什么都不做，八月底能有三千块左右。 再加上两个人每月的补助，大学期间也能过得很好、很好了。 林嫣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要不咱们就专心上学吧。 但方明澈说三千块远远不够。 这要想买家电，可不是远远不够么。如今的电器老贵了！动辄几百。 (本章完) 第115章 挣钱动力 第115章 挣钱动力 对于大学期间要不要做生意，两口子也商量过。 林嫣的意思，如果什么都不做，八月底能有三千块左右。 再加上两个人每月的补助，一家三口大学期间也能过得很好、很好了。 林嫣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要不咱们就专心上学吧。 但方明澈说三千块远远不够。 这要想买家电，可不是远远不够么。如今的电器老贵了，动辄几百！ 上次颜颜路过胡同里一户有电视机的人家，9英寸的黑白电视。 当时在放动画片《大闹天宫》。她在外头看住了，都迈不动脚。 哦，就是王德显母亲家。他给弄的票据，了三四百才买到的。 颜颜说，王奶奶把她叫进去坐着看，还抓了和水果给她吃。 小姑娘回来还很得意的道：“王奶奶和人说，你和爸爸都会是大学生，值得交往。” 她可能不懂太多。 但因为父母会是大学生而受到邻居优待，还是挺沾沾自喜的。 毕竟，王奶奶可没请过别的小朋友进去看电视。 她看了回来，那段时间连最爱的收音机都不香了。 那好像是这一片第一台电视机。 方明澈和林嫣也只能教育女儿，不要再跑去人家门口看电视。 爸爸妈妈会努力挣钱，争取早点买一台。 一台黑白的、最小的也要三四百。还得有票！ 嗯，有票了也不够，还得商场有货。每次来货都排长龙似的队伍。 而且之前去友谊饭店，林嫣还看到里头有大得多的彩色电视。日本进口货，东芝、日立牌。 那更是要四千多一台。 没去里头看过，真是不知道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得，那今年剩下四个月，他们要买一台电视、一台洗衣机。这都小一千了！ 废品站投入了一千，不管电视还是洗衣机暂时都是不敢买了。 颜颜被教育了几番，也明白了哪怕是大学生也穷。电视机暂时买不了。 又不能再去王奶奶家看，那是不太好的行为。哪怕王奶奶顺口叫了她，以后想看了再来。 小姑娘现在都不往那个胡同里钻了，怕进去了就忍不住走过去。 不过时日长了，她好像也把看电视这茬忘了。 只是记着不要往那里头去。 但方明澈和林嫣这对父母，在努努力还是有希望买一台女儿曾经心心念念的电视机的前提下，还是希望能满足一下女儿。 唉，人的欲望真是没有止境。 以前不让普通人去逛友谊商店，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罢了。 如今让自己知道了那样的好生活，而且国家还鼓励个体经济，那肯定是要拼命努力干啊！ 林嫣刚开始用清水搓洗，就听到小偏院门口传来耳熟的声音，“没错，就这儿！” 她抬起头，就看到自己老娘带着一个十七八岁、胖乎乎的少年和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嗯，是她舅娘和表弟朱启明。这年头大家都营养不足、瘦筋筋的。 她这个三代单传的表弟，就是能被养得胖乎乎的。 估计这里头她家、她小姨家都是有贡献的。 林嫣赶紧站起来，在身前的围裙上擦干手，“妈、舅娘、表弟，快请坐——”来者是客，礼数不能缺了。 虽然这一看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拎了鸡蛋糕呢。 林嫣一边说、一边从屋里抬了几把椅子出来摆好。 心头快速想着，她舅娘带着儿子上门是什么事有求于自己。 “妈，你带舅娘她们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今天要是出城去了，你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如果她们要留下来吃午饭，她还是去买菜、做饭吧。 不然看到他们一家子日常下馆子，又是事儿。她其实就是前几天有些辛苦，今天想躲个懒。 不过，这年头可不能露富。尤其是面对她舅舅一家的时候。 这一点，林怿心头都是有数的。 就是不知道这会儿菜场还能买得到菜不。 不行还是只能去老崔那里分点菜。贵是贵一点，但黑市的菜比较的丰富。 林母道：“你舅娘也没提前打招呼啊。” 舅娘坐了下来，笑吟吟道：“都是亲戚，日常走动还下拜帖不成。不是听说你们的摊子就在大栅栏那边么，这挺近的啊。” 这小院子挺好的！方方正正几间屋，还有小园呢。 对，还有厕所。这可是老方便了。 死丫头的命可真是好。他们一家还跟人挤在大杂院呢，每天鸡飞狗跳的事情不少。 林嫣道：“我不是去大栅栏那边。” 她拿了茶碗出来，倒茶给她们喝。看舅娘这个和气的态度，心头有些数了。 朱启明看过来，“表姐，那你是去哪里？” “我去郊区。” 舅娘道：“你们的新生意在郊区啊？” “是的。” 郊区也行吧，只要能让启明混一份工资就成。 最好混个十几年，等到他爸爸退伍的时候再接班。这样最划算！ 她往屋里看看，然后又道：“这一边都是你的啊？” 听小姑子说，这两间屋连同半拉庭院，都在阿嫣名下。 当初小姑子给阿嫣介绍对象，死丫头不干。 小姑子可是生了好大的气。影响她升职、涨工资了嘛。还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 但听说外甥女婿极能干，而且挣来的钱和房子都归阿嫣。又舔着脸上门恢复了往来。 林嫣点头，“这两个房间加小厨房，还有背后的小坛、门前这半拉庭院是我和明澈的。这茶摊很快不能摆了，还欠着古大爷2000块也不知道几时能还上。” 这个说法古大爷已经听了很多次了。 当下站在屋檐下配合地道：“反正欠条上写的是1980年元旦前要付清的。不够，就还把大的房间过户还给我。” 舅娘道：“哎呦，大爷，我们家外甥女和外甥女婿那么能干，又要当大学生了。肯定不会欠债还不起的。阿嫣，带我进去参观、参观。” 林嫣只好带着她进去看。 “这个大些的房间我们一家三口日常住。小些的这个目前是当堆东西的库房。下午收摊回来，屋子就得堆满。这个小厨房是泥瓦匠后来添加的，凑活用吧。” (本章完) 第116章 亲戚上门 第116章 亲戚上门 舅娘道：“你这居住条件相当可以了。” 林母在一边没吭声，心头十分的矛盾。 要说起来，林怿还没沾到他姐姐、姐夫什么光呢。 但娘家侄子的生计，似乎也不能不管。 自己老爹、老娘咽气的时候，叮嘱过她和妹妹，以后要照应弟弟一家的。 不过，阿嫣这丫头下乡回来，变得很有主见。已经不受她摆弄了。罢了，这是她能力范围外的事，她也做不了主。 林嫣点头，“是，我也挺满足了。如今好些人家还几世同堂挤这么大的空间呢。” 再出去坐下，林嫣继续坐下洗铺盖、床单。得赶太阳啊！ 这回倒了洗衣粉，放了搓衣板用力搓。就等着舅娘开口把来意说清楚。 林母道：“颜颜呢？” “隔壁玩儿呢。颜颜——” 她扬声喊了一声。颜颜的脑袋很快在半月门两扇门的缝隙之间出现，“妈妈，喊我做什么？” 林母道：“颜颜，姥姥来了。” “哦，我这就回来。” 她和小姐姐道别，然后绕行回来。 林母教她喊‘舅婆’、‘表叔’。 林嫣舅娘道：“来，吃鸡蛋糕，舅婆买给你的。” “谢谢舅婆。我刚吃过早饭不久，一会儿再吃。”颜颜说完挨在姥姥腿边站着。 鸡蛋糕如今对她不是多稀罕的东西了。 舅娘看大姑子也不给自己搭话，便自己对林嫣道：“阿嫣啊，这整个一大家子你是最能干的。如今大学考上了，还做着生意。你表弟高中毕业，如今不是不好找工作么。要不，让他去帮你？” 如今读书是5+2+2，小学五年，初中、高中各两年。 所以朱启明虽然才十八岁，但已经是第三次参加高考了。他是77年恢复高考那一届的应届生。 可惜，三次都落榜。 林嫣道：“舅娘，你都还不知道我们家的新生意是什么呢。怎么知道表弟干得下来？” 舅娘道：“对，问大姐，她也说你神神秘秘的。这明天就要开张了，总不至于还保密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我和明澈啊，这次是开了一个废品收购站。表弟，你来么？”林嫣问朱启明。 朱启明这个三代单传，从小是娇生惯养大的。而且因为年纪小，完美错过了上山下乡。 他一听表姐家开的是废品收购站，脱口道：“跟那些捡垃圾的打交道啊？” “对啊，不但要收购他们捡来的废品。还要亲手清理呢。” 朱启明立即脸现难色。他在家连地都懒得扫的人，让他去清理收来的垃圾？ 当下立即道：“妈，我不干这个。” 舅娘的笑脸也垮了下来。听小姑子说得好朵好的，而且之前也是在天安门广场摆摊。 她还以为他们的新生意也拿得出手呢。 不过她还是道：“阿嫣，你看你表弟好歹是高中生。就不能给他个坐办公室的职位？” 林嫣比了一个三，“一共就三个人，一个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收废品。一个负责出门一趟趟的送货。还有一个就留在废品站收废品，清理废品。没有多余的岗位！我们还负债呢，养不起闲人。没有坐办公室的岗位。哦不，办公室都没有。” 舅娘道：“那你这个当姐的就不管了？”林嫣道：“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怎么管？林怿我都没管。要不舅娘你们先借我2000，让我把债还了？” 舅娘转向林母：“大姐，你怎么说？” 林母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是管不到她的了。” 她自己迫于父命、母命，让兄弟吸血。总不能代代相传，还让他们来吸自己女儿的血。 舅娘带着儿子气咻咻的走了！ 哼，白费了她还钱称了鸡蛋糕。一直到走出门，都还在骂骂咧咧的。 林嫣热情地道：“舅娘、表弟，吃了午饭再走嘛——” 嘴上热情，却稳稳坐着照旧洗着被单，没有要起身留客的动静。 总不能让街坊四邻听着她对亲戚不热情，把人给气走了吧。 其实她从小就不大喜欢舅舅一家。一家子心安理得，占便宜没够的！ 她妈让她去下乡前，承诺每个月给她寄粮票之类的。 有一个月断了没寄，林嫣就估计她妈又被舅舅、舅娘打了秋风。 便给她爸写信，下一个月就又接上了。 她要是以为是家里情况不好，没出声。搞不好她那份‘下乡补助’就被舅舅一家占去了。 颜颜一脸惊讶。这个舅婆怎么一会儿笑、一会儿怒的？说变脸就变脸。 林母道：“既然你也没办法，那就这样吧。” 林嫣笑道：“妈，你好像变了啊。小时候你老是把家里的钱都偷偷拿去贴补舅舅一家。” 舅舅一家又不是过不下去，就是爱占便宜。姥姥、姥爷的一切可都留给他了。 这回估计也是去找了小姨，然后小姨把她这个外甥女的情况说得好朵好的。把事儿推这边来了！ 她不怕得罪人。这样的亲戚，以后再不往来才好呢。 估计舅娘回去，还是得找上小姨。随意吧！ 林母道：“那不是你姥姥、姥爷临走拉着我的手留了话，说我是大姐。前段时间，你爸把家里钱都收到他手里管着。我肯定就没钱贴补他们了啊。而且你这里，林怿还没沾到什么光呢。” 娘家侄儿再亲，还能比自己儿子还亲啊？ 而且，虽然比起来，儿子比女儿亲。但女儿终归是自己生的，也比娘家侄儿要亲些。 再说了，弟弟、弟媳妇如今在自己手里拿不到好处，嘴脸立马就变了。 她也是相当的寒心！ 林母说罢这件事，忙又问道：“你和明澈真的是要开废品站啊？” “是啊，明天就开张了，我还骗人不成？不是为了拒收表弟编出来的。” “不是，你们做什么不好，偏要跑去收废品啊？” 林嫣道：“之前开大碗茶摊你们也是这个态度。废品回收利用有什么不好的？而且干活儿的是请的三个回城知青。” “那、那不就是剥削？”林母脸色都变了。 ‘雇佣就是剥削’的观念还是深入人心的。 林嫣道：“肯定不是啊。难不成舅娘带启明上门让我们剥削他啊？” “他不一样，他就是想来混工资。” 明天12点上架，以后每天更一大章。 (本章完) 第117章 开业大吉 第117章 开业大吉 林嫣道：“那你知道他就是来混工资的，你还把他带上门来？你不知道我们还欠债2000啊？” 林母道：“你如今不是挺有主见么。我拦了他们也不会死心。干脆让她们娘俩自己过来被你当面回绝，这样就不会一次、二次的来纠缠我了。等会儿，不说他们的事了。你俩要换一样生意，就不能换个好点的啊？” 林嫣苦笑，“这哪是我们主动要换啊？是人家手工合作社不肯再分大栅栏的摊位给我们了。借不到天安门广场巨大的客流量，做别的生意都难。” “那你姑父那里.” 林嫣摊手，“第一次，说是如果卖不掉，明澈就把凉鞋载回老家去卖。后来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肯定就有人反应过来，知道东西好卖了啊。有利可图的事儿，哪还能轮到我们？姑父也不是领导。这两个来钱的生意不是我们不做的，是没有条件做了！” 家里没关系，这些都是没办法的。没有捷径可以走！ 不过明澈说得没错。 人家王德显的爷爷在枪林弹雨、出生入死的时候，咱俩的爷爷在干啥？ 就连淮海战役推着小推车支前都没他们。 所以如今，凭什么跟人家比家庭背景？ 祖上靠不上，那就只有自己努力。让颜颜以后能有个好一点的平台，不至于又要一切从头来过。 人嘛，就是要靠一代一代向上托举的。 林母道：“我听说人家那些卖喇叭裤、蝙蝠衫的老赚钱了。” 虽然也是倒买倒卖，但好歹比你们收废品好多了啊。 林嫣笑，“那都是去南方拿的货。一路的辛苦，譬如说挤得要命、没买到坐票得蜷在别人的座位下这些咱们就不说。关键南方如今混乱得很，沿途好多拦路抢劫的！就是火车上，都有人扒上来打劫。明澈有个堂哥，开大货车的。那十年都很来钱！但是，他这个月准备进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说是不敢再往南方去了，怕有去无回！妈你不要只看到那些人赚钱。去进货出事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林母皱皱眉头，听女儿这么一说，好像是听说有人的货被抢了，或者去南方被骗了。 那不安全确实不能去。 “那、那你们也不能收废品啊，说出去多不好听。你们好歹是两个大学生。还有，雇人真的没事么？有人去告的话，会不会把你们大学生身份都戳脱？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林嫣道：“明澈说已经有人开厂买傻子瓜子，挣了上百万了。人家都没事，能抓到我们小打小闹的头上？我们这个生意目前一点都不起眼的。再说了，就三个人！我们这个还相当于帮街道办解决了三个就业人口呢。” 她如今对方明澈那是相当信服的。 而且，明澈说如今他们也不过是占个先发优势。 回头要是那些什么同乡、乡党啊抱团，搞不好还要排挤人、更不会再让新人进这个生意圈子了。 到时候收废品也不是想收就能收的。 她当时很惊讶，收废品这种生意还能有人抱团想搞垄断啊？ 结果明澈说有利益驱使，怎么不可能？ 可别看不起收废品，认为这行被人嫌弃就没有抱团的了。那人丐帮还是天下第一大帮呢。 （前两个月，明峰堂哥从广州买了一套盗版的《射雕英雄传》。这次回来又要坐三天火车，方明澈给人借走了在火车上看。他看过后，林嫣也跟着看了。所以丐帮什么的，很清楚。） 林母听了女儿的话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 林嫣没再说什么，说不通的。反正老人没法子阻拦就好。 其实她没看出收废品的巨大利润，但她信得过明澈的眼光。 他一开始说要摆茶摊的时候，谁能想到两分钱一碗的大碗茶，竟然会这么赚钱啊？ 而且，高老师出去奔波了几次，找收购的下家。回来也变得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看破了。 明澈是聪明人，高老师也是聪明人。她相信他们选的这个行业。 另外，她自己可是看出来了，顺带收购蔬菜、鸡蛋进城卖，应该挺有钱途。 这个差价作为买菜做饭的女人，她心头是有数的。 “妈，一会儿你吃了午饭再走吧。” 林母摇头，“不成，你爸和你弟要下班回家吃午饭的。唉，我还没来得及去买菜呢。你舅娘突然跑来。哼，我的工作都是提前退休让林怿接班的。他们家想得还真好！” 林母出去准备坐公交车回家了。弟妹突然跑来，把她上午的计划都打乱了。 林嫣便跑去崔嫂子那里分了肉跟菜，再分了一半给她妈。 “妈，这些你拿回去做。” 林母惊讶，“你这哪来的？我拿钱给你吧。” “那边小饭馆从黑市买的。你拿回去吃就是了，不用给我钱。我就不送你出去了。” “不用送、不用送。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赶紧回去把颜颜看好才是真的。” 林嫣道：“好，这就回。走开一会儿没事，周围邻居都会帮忙看着的。对了，我的情况是你给舅娘说的？” “那哪能呢？就是之前你小姨说你不听她的话，我反驳说你和明澈如今过得很好。可能是从她那里泄露的消息。” “以后逢人但说三分话吧。” “嗯。”林母拎着肉跟菜回去了。 路上或者大杂院有人问起这个点在哪买的肉。 她就乐呵呵告诉人，“刚去了一趟姑娘家里。她拿给我的！” 林嫣回到家，还是准备先洗被单再做饭。这会儿做午饭还有点早。 颜颜坐那儿喝着茶水、吃着鸡蛋糕。小姑娘还拿了两个过去请古大爷吃。 林嫣道：“吃，不用客气！他们家以前拿了你姥姥、姥爷好多东西和钱的。” 她今天挺高兴的，她妈终于不当奉献型的大姐了啊！嗯，也不当奉献型的妈妈了。 当然，这个奉献只是为家里男丁奉献。还想拉着她一起奉献！ 虽然是现实条件不允许，但总算迈出第一步了。 林嫣看看颜颜，她以后生了儿子，也不能当偏心的妈！更不会挖自己的小家庭贴补林怿。 从她姥姥到她妈，简直是一脉相承。 她以前也被忽悠得不行。以后再不能把这套传到颜颜身上去。 下乡，其实也狠狠的教育了她啊！ 并不是她不帮衬家里男丁，就是自私自利。 哼，她在乡下的时候，她舅舅、舅娘给她寄给一两粮票么？ 如今凭什么想来吸她的血？ 一句‘你是姐姐，你就该管’可忽悠不到她了。 那会儿堂姑心疼她，倒是给她寄过粮票和东西。 她妈这里对舅舅，毕竟姥姥、姥爷当年临终遗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而且她妈自家还有儿子呢！ 至于她妈对林怿，她爸把经济大权接管了，每个月给生活费。 而且韩家真的太贪得无厌了，得寸进尺。她妈也被搞烦了。 估计还有那辆女式自行车的功劳。 她回去复婚期间，她妈骑了一段时间，很喜欢。 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的东西，却要攒钱给别人买，心头到底还是意难平。 而且人家还不只要一辆自行车。 另外，她能考上大专，她妈对高中毕业生的韩梅可不是觉得就不算什么了么。 原本林家姐弟都只是初中生，高中生显得还挺金贵。 但她只读了初中，今天都在明澈帮助下考上大专了。 那读了高中还考不上的韩梅，自然就贬值了。 林母回到家，放下肉和菜，开始做饭。她路上耽搁了一个小时，这会儿就该做午饭了。 过了会儿，她从窗口看到和她说西单那边喇叭裤、蝙蝠衫挣钱的邻居走了。 便叫住她，说了林嫣讲的情况。 邻居道：“想赚钱肯定有风险啊！没风险还那么赚钱，那还不知道多少人涌去南方呢。对了，你女儿、女婿这回是做什么生意嘛？” 说到这个，林母有些讪讪的。但邻居都知道她今天带着弟妹和侄儿找阿嫣去了。 要再说自己不清楚，说不过去。 只好道：“收废品。” “啊？”邻居一脸的震惊。 之前开茶摊，那好歹是在天安门广场上。后来被迁到旁边的大栅栏，也还是首都说得上的好地方。 这收废品算是做生意里最低层次的了吧？ 林母道：“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就和几个知青搭伙。那又安全、又来钱的生意，不好找啊。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哪轮得上？” 她肯定不会在外头说女儿、女婿是雇佣了三个回城知青，自己不亲自动手。 那不是送把柄给人么。 邻居道：“那倒是。” 话是这么说，眼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 林嫣之前又是骑新买的女式自行车，又是名下有了房子。 据说考大专也上线了。 俨然大杂院第一人一般！ 结果现在，也就是个收废品的啊。 中午林怿和林父下班回来，看到有肉都有些惊喜。 昨天才吃了肉，按说还要过几天才能轮到的。他们家一个星期就吃两回肉。 每个人供应的肉票有限，去黑市买还要加价。所以一直都是这样的节奏。 这已经是首都的双职工家庭，不错的人家了。 谁家还能顿顿吃肉啊？ 林怿道：“妈，今天有啥事啊？” 林母道：“你们舅娘带着启明来了。” 林怿本来伸手就要去抓一根肉丝来吃的，听了这话惊讶的道：“你可千万别说是舅娘买来的啊！” 舅舅、舅娘只有来家里拿的，可从来没送过东西来。 林母道：“你舅娘想让启明去帮你姐姐、姐夫干活。我就带她们过去找了你姐。这肉是你姐给的。” 说着伸手拍了一下儿子的手，“去洗手，拿碗筷。颜颜都不会干这种事了。” 林怿悻悻地收回手，“哦，肉是我姐给的啊。那就说得过去了。不过，真收下了启明啊？他比我还懒。” 林父道：“难得你还知道自己很懒。不过，启明确实不是做事的料。你带过去，不是为难阿嫣么！” 林母道：“为难她什么啊？她当场就回绝了。说没有坐办公室的位置，连办公室都没有。” “那有什么位置？”林怿进去拿了三副碗筷出来，又转身添饭。 林母道：“有收废品的位置。他们啊，这一次搞得神神秘秘的。结果是开了一个废品回收站。” 林父蹙眉，“这个赚钱？” 女婿的眼光他已经领教过了。摆茶摊几个月，房子都买了。 别人要存十年的钱，他半年就挣到手。 林母道：“你就想到赚不赚钱么？关键是他们还雇佣了三个回城知青。之前摆茶摊，主要还是他们两个人自己。这回头要被人说他们剥削的啊。” “肯定得雇人啊，他们九月就开学了。”林怿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雇工问题，多严重啊！” 林父想了想道：“现在凡事没那么上纲上线了。我听说安徽小岗村今年的收成应该会相当的不错。再过些天秋收了，搞不好还要推广到其他地区。” 他在工作，在厂里听到的消息肯定比作为家庭主妇的林母要快一些。 而且男的，天生比女的对时事政治要关注几分。 他也慢慢察觉到社会上的一些变化了。 包产到户，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不在雇工之下的。这都涉及到所有制问题了。如今不是也没事！ 而且如今回城知青的工作安置，依然是老大难。 国家都让下头想一切能想的办法了。 当下请三个找不到工作的回城知青干活，应该不是多严重的事。 林母震惊道：“这都能推广？” 林父左右看看，然后小声道：“我听说，1978年底，这个事情就启动了。领导开了个会，成立了复查小组，奔赴各地调查。如今只不过还没有形成最后决议、也还没公之于众而已。咱们厂里不是也有被这事连累的老技术员么。听说有希望回来了。” 林母疑惑地道：“那这事儿，没我想的严重？” 林父道：“反正小方做什么，又不会听我们的。他怎么说马上要是大学生了，应该比我们看得远吧。他摆茶摊的时候，我是真觉得他不靠谱。但现在回头去看，他是比别人快了一步。” 林怿对那十年的记忆不深，没太多感觉。能挣到钱就行啊！能挣到钱就可以解决生活中绝大多数的问题。 这是他的切身体会！ 他要是能像姐夫那么挣钱，韩家至于看不上他么？ 当晚方明澈收摊回来，林嫣正在收床单、被套。已经晒干了！ 她说起早上舅娘带着表弟过来，想要个坐办公室的活儿的事。 方明澈笑了一下，“怕是还要求工资不能低吧？” “我哪能给她们机会提工资啊？直接回绝了。同时告诉朱启明，我们是收废品的，让他自己知难而退。我现在最讨厌这种占便宜还一副理所当然样子的人了。” 方明澈自己看好的时间是开张时间是8:08分。 所以第二天比平时又提前了一些起床。七点刚过，众人就出发了。 以后上班的时间准备定在8:30——12:30，14:00——18:00。包中午、晚上两顿饭！ 刚开始就36块钱一个月，这也是当下工人的人均工资。 当然，如果把农民也算进来，就没这个数了。 今天两辆三轮车由方明澈和刘青峰骑。方明澈骑的是平日出摊的那辆。他安排刘青峰骑的则是新买的。 因为大杂院那个把三轮车五块钱一个月租出来的邻居早就说过，他的车不租给他们收废品。 所以赶着开张前，方明澈只能托老崔在黑市搞了一张票，然后又买了一辆。 至此，他的投入确实已经上千。 一早看到朱大海来了、表情温驯了许多，方明澈没多说什么。 只道：“青峰骑三轮车吧，大海你和耿山一辆车。” 前头几天，耿山主要是捡瓦、修灶台、窗户之类的技术活儿。干得最卖力的还是刘青峰。 队伍再小，也得赏罚分明。 八月就算了，如果他能当好这个小头目，九月就给他涨一点工资。 那三人互相看了看。之前骑这辆三轮车的一直都是朱大海。 当然，耿山和刘青峰都是会骑的。招人的时候就说了，这是必要条件。 毕竟以后不管是骑车沿街收废品，还是骑车去送货，都需要会骑三轮车。 林嫣骑自己的女式车。 另外一辆自行车还是古大爷的，今天去是耿山载朱大海。回来两人再换就是了。 准确的说车其实是古之光的。 古大爷一直是借给他们在用。方明澈说要不像三轮车一样给点租金？ 古大爷说他不缺那仨瓜俩枣，一个月才几块钱。以后还是有什么事，让方明澈给他出出主意就行。 另外，高老师这个编外人员也找人借了一辆自行车，准备一起过去。 颜颜依然坐她爸爸的车。两手抓着爸爸的衬衣下摆。 方明澈看人齐了，“好，我们出发。争取八点以前到。” 大伙儿一路风风火火的，就连颜颜都格外开心。家里又有挣钱钱的生意了嘛。 今天茶摊是压根就没有摆。 如果是茶馆，那还要担心开一天、关一天，得罪熟客。 但广场上的游客，那是天天换人的。 一天而已，20块钱就舍了。 七点五十，众人按计划抵达。 魏嫂子已经过来把开水烧上了。就用那炊壶烧的，也是放了粗茶梗倒出来晾着。 大家骑了一路，到了先喝杯茶水歇口气。 等喝过，方明澈道：“青峰，你带着他们把对联、横幅贴一下。” 刘青峰这会儿才确认，以后他是小头目了。 当然，方老师要的不是自己不干活、把活儿都安排给别人的小头目。 如今人少，谁都脱离不了劳动的。 他们六个人，有三个都是准大学生。九月就要开学。 真正留在这里干活的，就三个。这肯定都得干！方老师自己收摊再过来，也在干活呢。 “好的。耿山，你去借梯子，再讨点米汤。” 第一次的梯子就是耿山借的，后来又还和借了几回。他和那家人最熟。 耿山答应着就去了，米汤是讨回来粘对联的。 朱大海有些讪讪的，但其他人都没有注意看他。这才稍微自在些！ 高老师也是听方明澈说了他的表现。方明澈当时道：“我这儿是个体户。不是国营或者集体的厂子，还容得人摸鱼打混的。成年人了，有情绪自己克服！” 他一路遇上那么多事，不也得自己情绪自洽么。 耿山很快借到东西回来。实则他两天前就和那家人说了。米汤也是人家特地留的，晚上还是放在凉水里。这样才能保证过夜不会馊掉。 一般人家都是中午、晚上吃米饭。早上通常不做饭的。 那几人自然挺上心的，毕竟可以卖蔬菜和鸡蛋给这里。以后天天开火呢！ 这会儿还帮忙端着米汤过来，顺便看看他们开业的热闹。 刘青峰很快进入角色，安排朱大海爬上去贴，他在下头看着。 朱大海也老实爬上去干活了。 刘青峰看能招呼得动，感觉也不错。这样就把基调定下来了。 耿山则进去把鞭炮拿了出来挂上，8:08要准时点燃。 高老师才刚喘匀了气儿。他平常很少骑自行车，骑也不会骑这么快。 方明澈鄙视他，“百无一用是书生！” “说得好像离你不是书生似的。” “我是有用的书生。” 林嫣看看手表，“到点了——” 耿山把鞭炮点燃，噼里啪啦的。 跑过来看热闹的小孩子便多了起来。 林嫣拿着一袋硬给他们一人发一颗，“有用完的牙膏皮也可以拿过来。” “我们不刷牙的。就漱个口就好，还费钱买什么牙膏啊？” 不过还好，鞭炮刚放了一会儿，就有拾荒者用背篼背着自己攒了两天的废品过来了。 还不少人呢，都是之前来过这边的。 刘青峰麻利的把人招呼过去，“纸皮放到这磅秤上吧。” 纸皮占地方，用杆秤不是太好称重。就干脆都用磅秤称吧。 他称了记下来，旁边的林嫣则负责拨算盘把钱算给人。 她一边拨一边报数，单价*重量，总价多少。 之前特地换了些分币，纸币、硬币都有。这就方便给钱了。 四舍五入是不可能的。 舍，对方肯定不干；入，他们也承担不起。 一个入几分，但他们面对是很多个拾荒者。 所以就是多少，就付多少。这样最公道，不容易闹矛盾。 再有其他人，没有纸皮就破铜烂铁的，就过去朱大海用杆秤称。称了报数给林嫣，她再算钱。 本来就一笔一笔都要记录的，这也不至于多一道手续。 耿山则负责把废品分门别类，用一个他自己做的小推车拉到后面那一进去处理。 后头宽敞，如果需要晾晒也比较方便。 嗯，如果过秤前纸皮等上头糊的泥巴这些多的，都是要求弄干净再称的。 高老师对方明澈道：“不错，开门红啊！” “应该是之前看过你的宣传单的。” 这一波一二十号拾荒者攒的废品收了，后面来的人就少了。 方明澈现场用毛笔在硬纸皮上放大写了各类废品价格，废品站地址。 “这外头留刘青峰一个人就行。耿山你骑着三轮车、带着杆秤，把硬纸皮用木杆竖着夹在车厢上方，出去在方圆三里的范围转悠一趟。朱大海你去后面进一步处理废品。” 等人都办事去了，林嫣小小声的，不无担心的对方明澈道：“这也不像广场上的生意，源源不断的。这么下去，能成么？” 今天光人力成本也十来块呢。 “这个得养人气。回头远近拾荒者知道咱们比收购站多两分钱的收购价，来送货的就会开始多起来。” 其实关键还不是送货的拾荒者的多寡。 而且，如今其实还没到八零年代工业大发展的时期。能拾到的废品本来就少。 但没法等到那时候才开业了。 一来就是回头被河南乡党抱团占据了，更不可能挤进这个行当。 二来如今多少也能挣一点，就不等着了。趁着房租、人力成本都便宜，就开张了。 至于倒卖蔬菜和鸡蛋等，他之前就想过了。 既然阿嫣自己想到了，就没再提。 “你不是要收蔬菜和鸡蛋么？也挂个牌子出去吧。” 林嫣点头，“好。” 她出去，村里也有三三两两的人拎着空瓶子过来卖了。比拿到收购站还贵一点，那自然是就在这里卖了。 这些人听林嫣说了鸡蛋的事，也纷纷表示自家也有。这就回去拿！ 魏嫂子一看，要大量收啊？ 她走出去想问个清楚。 林嫣道：“嗯，是要大量收的。夏大叔帮我编了几个装蔬菜的框，你找些放鸡蛋的谷草那些。咱们向村民收鸡蛋。” “蔬菜也收么？” “收，不过下午快走的时候再收。这会儿摘下来，会变老的。嗯，魏嫂子，这是额外的活儿。你帮着我弄，一天给你加五毛钱。回头九月份我开学了，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收东西，付钱都交给你。” 魏嫂子立即就高兴起来，“林老师，你放心交给我就是了。” 当下，倒是林嫣收鸡蛋的生意更好些。 毕竟如今农村是家家户户都在养鸡。至少都能拿出十个、二十个的。 魏嫂子把一个个矮矮的竹筐里垫上谷草，鸡蛋一个一个的码放到里头。 装满一筐就端进去搁在阴凉的地方。不能让太阳直射，那样容易放过。 不过好在，送废品的拾荒者或者村民还是陆陆续续都有来。 刘青峰道：“方老师，我也骑个三轮车出去附近转悠吧。刚耿山往西边走的，我往东边走走。” 收鸡蛋和菜，魏嫂子一个人就够用了。 方明澈点头，“也好。” 高老师道：“你有心理准备吧？” “有，刚开业前头一两个月可能都是亏损状态。而且第一天就有生意来，已经不错了。” 说完，看到有拾荒者过去找林嫣讨一个口罩。 林嫣道：“明澈，过来拆一个给这位大哥。” “好！” 等没人来送废品，林嫣和高老师道：“我这鸡蛋收回去，让你家小谢去附近医院门口兜售怎么样？” 高老师第一反应也是他妈怎么办？ 林嫣也没有多说，毕竟是别人家的事。 但高老师想了一会儿，也想到小谢来了之后，他妈好像是要比以前事儿多一些。 以前他上课去了，她一个人在家也能行的。 而且，林嫣让魏嫂子就现成的帮忙收一下鸡蛋和菜，都一个月给十块呢。 魏嫂子完全可以自己给村民们规定一下，在她来这边忙活期间送东西过来。 这样她除了做两顿饭和收菜，还能照应自己家里。 这会儿她就在给人立规矩，让擦干净了再拿来。不要鸡屎都还在上头之类的。 “我回去和她们说说。” 林嫣点头，“可以。卖出去一个鸡蛋，可以得一分钱。” 她一个打算吃下三分钱的差价。回头负责载货的刘青峰，一天再给他五毛钱。 至于她能赚多少，就要看能卖出去多少了。 高老师心动了。医院啊，医院门口卖鸡蛋肯定是好卖的。卖熟了，没准医生、护士也来买。 这鸡蛋多新鲜、大个啊！ 当然，主力还是医院里的病人们。鸡蛋是最廉价、实惠的营养品了。 都是病人了，一天一个鸡蛋应该还是舍得的。再刻薄的家庭，也不至于一天不让病人吃一个鸡蛋。一毛钱就能吃一个！ 而且，探望病人也可以送鸡蛋啊。 那在医院门口，一天卖出一百个鸡蛋应该不难哦。 一天一块钱，一个月就是30块钱了。这能给他减轻很大的负担。 而且小谢心头也会好过许多。 “要不，我先载一筐回去试试。趁着太阳还没有升太高，还不是很热。” 林嫣点头，“行啊。” 高老师立即搬了一筐，绑到自己的后车架上。 魏嫂子看到了，“高老师你放着，我来帮你绑。你这么绑，不够牢靠。” 劳动妇女的动手能力，远超白面书生高老师。 “好的，谢谢。小方，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这一框正好是一百个，他先拿回去试试。 等他回去一说，高母和小谢都挺赞成的。 小谢还道：“你没给钱，就把人家鸡蛋载回来了？” 高老师一愣，好像是呢。那这岂不是成了先赊来卖了再给钱，无本生意啊！ 小谢笑了笑，“我先去试试吧。我估着啊，大杂院里还有其他人也想做这个。” 说着找了个篮子，也是用谷草垫着。放了三四十个进去，注意了一下大小差不多。面上用蓝布盖了一下。 “卖完了我再回来拿。中午的饭.” “我做、我来做。”高老师赶紧表态。 平常事儿多的高母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能多挣钱当然比围着她转更重要。 小谢自然感觉更好，林老师这分明就是帮衬她嘛。不然这鸡蛋交给谁去医院门口卖不行啊？ 把家务和照顾高母的事儿都留给了放暑假的高老师，她脚步轻快的朝附近最近的医院走去。 废品站的开张生意比林嫣预计得差，她有些失望。 方明澈道：“正常做生意就是这样的，得慢慢的攒人气。之前摆茶摊第一天就净赚18块，那是因为咱们借了天安门广场客流量的东风。别的任何地方，都没有那个客流量的。” 刘青峰和耿山骑着三轮车出去的，临出门他都叮嘱过，太阳大起来了就回来。 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 别搞得中暑了！ 他能明白他们的着急。因为这个工作对他们来说十分难得，如今大杂院还有四个来这里干过零工的回城知青没着落呢。 所以，他们也想出去多展示一下方明澈写的‘广告牌’，多让人看看这里开了一家收购价比较高的废品收购站。以后有了废品能想着就近卖给这家。 如果能顺道多收些废品回来就更好了。 方明澈瞥了一眼后面第二进，朱大海老老实实在那里清理收到的废品。 清理好了，再按之前的分派送进第二进用作仓库的房间。 至于第三进，魏嫂子很有干劲的开了侧门在那里收鸡蛋。废品和菜，从不同的门进入，分隔一下。 她也是收好了，放进垫着谷草的小竹筐，然后端进第三进的屋子。 这小竹筐是夏大叔帮忙编的。之前林嫣托过他。 但他死活不肯收钱，说林嫣肯让他来这里上夜班守夜，已经是帮了他大忙了。 颜颜倒是挺喜欢这个地儿的。 宽敞、玩得开。村里小朋友也让着她。 而且她隐约记得自己是在乡下长大的，感觉很亲切。这会儿在田埂上跑得可开心了。 等太阳大了，林嫣去把她喊回来。颜颜还不太想回来，被拉着走。 “以后需要你干活的时候，你这么不怕晒就好了。” 颜颜看着田里干活的小姐姐，忽然嘟囔了一句‘姐姐——’。 林嫣道：“你是想起你姐姐来了？” “嗯，好像记得。” “对，她这个时候肯定也在田里干活。比起方芳来，你幸福多了。” 废品站第一天陆陆续续的收到废品，但肯定要积累到一定数量才会出货。 所以第一天不可能像摆茶摊一样，通过清点收到的钱就知道收益多少。 不过林嫣还是把所有废品都称了一下总的重量。然后乘以高老师去问来的收购价。 心头多少有了数。 这一天能赚到的差价也就十三块。 但五个工人的工资要开五块六，房租一块七，伙食费还有一块多。成本差不多是一天九块钱。 这、这比起茶摊来也太惨了吧。 她和方明澈道：“你耽搁一天出摊，这儿得挣五天。亏了——” “那你不说我相当于休息了一天呢。天天去出摊，我也会累啊。” 林嫣点头，“那倒是。不过这生意真的能好起来？今天还是有些拾荒者攒了两三天的收获。” “会慢慢好起来的。再说了，不还靠你卖菜、卖蛋贴补么。” 林嫣又赶紧去看她的鸡蛋和蔬菜收得怎么样。 鸡蛋最后是收了四框整的和一些零散的。零散的几十个，林嫣让魏嫂子留着就在这里做菜。 明天肯定就没这么多了。 但附近村的人听到消息，也有可能送来。 魏嫂子把鸡蛋放到了米缸里。这样可以保证多放一些时候，晚一点变质。 有一框整的鸡蛋上午就被高老师载回去了。 剩下三框摞在一起放。然后青菜也是一框一框的。 上头盖了干净纸皮遮起来。既是遮光，也是遮挡一下别人视线。 虽然现在没抓菜贩子，但也不能太大喇喇的了。 之前没旁人的时候，林嫣和方明澈道：“之前朱大海进进出出，看了好几次魏嫂子收鸡蛋、青菜。我觉得他应该有想法了。” 朱大海今天会来，是因为他没有找到别的来钱的渠道。 但今天看到林嫣收鸡蛋和菜，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方明澈笑了笑，“正常的。他可能很快就不会干了。不过，这生意自然是谁都能做的。不过，如果都在那附近卖，确实是个竞争对手。这样，你回去之后，去找那四个回城知青。问他们要不要开个卖蔬菜和鸡蛋的摊子。要的话，咱们稳定供货。” 这菜这会儿才卖，不如早上卖得起价。现在买来只能明天吃，图的就是便宜点。 但如果买菜的人比较稳定，就可以改到早上让人专门跑一趟。 鸡蛋的价格肯定不会降，鸡蛋可以放的不影响。 四个回城知青如果摆个蔬菜摊，那肯定比朱大海个人去兜售的效果要好得多。 他可以骑着三轮车走远一点去卖嘛。只要踏实肯干，确实能挣到钱的。 还有进货，在这个村朱大海要和他们竞争不容易。但他可以在京郊找其他村子。现钱交易，人家会卖的。 嗯，母鸡是农民自己养的。这菜也是农民的自留地里种的。 集体的田、集体的养鸡场，那菜和鸡蛋、鸡肉都是有计划内的去处的。那是私人买不到的。 所以，一个村里的量不会太大。 林嫣本来准备回去就去找崔嫂子，把鸡蛋和菜批发一部分给她。 崔嫂子那里和她很熟，他们一家时常在崔家的小饭馆吃饭。 反正崔嫂子晚上要给她送猪肉过来，到时候再同她讲就是了。 她先去找那四个回城知青吧。 (本章完) 第118章 录取通知 第118章 录取通知 林嫣回到家，顾不得骑了50分钟自行车的劳累。风风火火的就去找小谢了。 “小谢、小谢——” 小谢迎出来，笑吟吟道：“林老师，我今天卖了八十多个鸡蛋。” 可以得八毛多钱呢！ 这可比在村里挣工分强了许多啊。 林嫣道：“是么，那还不错啊。我又载了三框回来，你还要不要进货？” “要啊、要啊。我先把今天的钱给你。”小谢点头如捣蒜。 林嫣道：“没事，让你赊两框的帐。这个生意是给你自己的。咱们俩关系好，照顾你。” 她故意当着高母的面说。省得回头高母一分钱不给小谢留，只让她干活。 这种事高母应该做得出来。 她让小谢赊两框的账，就不用小谢问高老师拿钱了。 一框一百个鸡蛋，林嫣是八分钱一个收购的。批发给小谢是九分钱一个。 小谢再拿去卖，是一毛钱一个。 所以今天光四框鸡蛋，林嫣就能赚八块钱。嗯，扣掉给魏嫂子和刘青峰的一块钱工钱，还有七块。 这都比废品站赚得多得多。 再加上几框青菜，如果都能卖出去，她今天能净赚十五块。 鸡蛋好些，哪怕是三伏天，不暴晒的话也可以放十天半月的。 但蔬菜，真的是必须新鲜的卖才行。 “那行，你一会儿拿空框子过来再捡一框。” “好！你家的水缸又该淘换了。我明早给你换过，再把水挑进去。” “好嘞，一会儿你还是拿着语文课本过来。今天的二十个字，咱们还得按计划进行。” 等林嫣走了，高母的脸就垮了下来。 小谢道：“妈，我挣的钱还不都是这个家、是你孙子的。我不会胡乱贴补娘家的。” 能自己挣钱了，她在这个家活的就会有尊严和话语权得多。 高母倒是想让她把所有钱上缴，但林嫣说得很清楚。这个生意是她照顾关系好的小谢。 林嫣出去之后，就去找了那个回城知青里领头的胡勇。 “我有个生意看你们要不要做，你把他们仨喊到我家来。” 胡勇心头有些猜测，但不能确知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立即起身去喊人了。 等他们过来，就遇上小谢笑眯眯的端着空框子过来捡鸡蛋。 胡勇他们看到方家作为库房的房间里，堆了三框鸡蛋和好几筐蔬菜。 这会儿差不多是晚上七点半了。不过因为是伏天，天还是亮的。 林嫣在张罗生意的事，方明澈则舀了热水给颜颜洗澡去了。 林嫣对小谢道：“你直接换一框过去好了。都是按一百个装的，不过你还是点一下。说不定魏嫂子不小心点错了。” 小谢点头，“好！我还是先给你六块钱。剩下的十二块腾挪过来了再给。” 她今天卖得八块多，不够一框的钱。 而且，还得备些零钱好找零。 “行，你觉得怎么方便怎么来吧。” 林嫣转向胡勇四个，“就是你们看的这样。小谢今天在我这里批发了一百个鸡蛋去医院门口卖。她卖出去八十多个，一个赚一分钱。我就是问你们要不要干脆摆个蔬菜摊，就卖蔬菜和鸡蛋。我这里可以稳定供货，批发给你们。但有一条：概不赊欠、退货。咱们买定离手！如果你们不做，我再找别人。” 小谢蹲在那里，一双一双的默数着鸡蛋。 其实今天白天胡勇几个也看到小谢往返了两趟，挎着篮子出去。 那这么一算，她今天赚了八毛多呢。比他们哥几个在家吃闲饭强多了。 小谢数好了，刚好一百个。 她道：“我是家里还要照顾一个病人，等高老师开学了还得做饭。所以我只能卖鸡蛋。但今天试一试，我觉得以后能越卖越多。” 别的也不多说，端着一框鸡蛋先回去。晚一点再拿着课本过来学认字。 她依然用蓝布把蛋遮着端走。出去遇上了崔大嫂过来送肉。 林嫣是每天请她帮忙买一斤肉。黑市那屠户手稳，一刀下去基本没什么偏差！ 废品站请的工人，每天干的是体力活，所以两顿都有肉。就不说别的，每天往返将近两个小时也不轻松啊。 今天连魏嫂子一共六个人吃饭，一斤肉分做两顿。管饱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每人能摊到将近二两。这是十来天的供应量了。 这一斤肉就是伙食费的大头。 之前林嫣连菜都是托崔嫂子买，后来改在借梯子的村民那里买。 崔嫂子一看这情景，很快反应了过来。忙出声道：“你这是要卖菜么？什么价？” 林嫣道：“要的话，给你算批发价，和他们一个价。” “我本来也买得多。” 崔嫂子那里三天就要用一框鸡蛋，蔬菜也每样都要了两三斤。这价格，比她在黑市买还稍便宜些。 “哎呀，这菜叶子可真水灵啊。拿回去喷点水，明早也能比较新鲜。” 蔬菜放一天会蔫，就是因为白天晒了太阳。 所以只是过夜的话，会稍微好些。 胡勇他们本来还有些犹豫，做生意有赚有赔啊！林老师还特地说了概不赊欠、退货。 但先是小谢、再是崔嫂子，还是有些刺激人的。 胡勇看崔嫂子在那里挑菜，赶紧道：“崔嫂子，你别挑来挑去的啊。既然是批发，那就挨着拿就好了。都是水灵灵的！” 林嫣听了这话就笑了，成了！ 果然，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就回去准备凑钱了。 这全部拿下，也就三四十块钱。肯定还是凑得出来的！ 林嫣有条不紊的按照批发价给崔嫂子分门别类算价钱，“我这里概不退货的啊。” “退什么啊？我那里给客人推荐一下，没有卖不完的。” 两人便就肉钱和菜钱结算了一下。 崔嫂子道：“唉，我可想买个保鲜的冰箱了。可是，太贵了！你说如今电器怎么这么贵啊？” 方明澈已经把女儿打理好了，正把人送回来。 听了她这话道：“因为国产的家电还没有支棱起来啊。我们现在基本只有买进口货，可不得贵么？那些国家的工人工资多高啊，还有运费。羊毛出在羊身上！” 崔嫂子想了想，“是你说的这个道理。那你说，国货能支棱起来么？” “肯定能啊。两弹一星咱们都能独立研发出来，会攻关不了家电？你好不好拿？我给你送回去吧。” 崔嫂子点头，“行，你给我送。” 方明澈直接用三轮车送的。 等他回来，胡勇四人已经把钱凑齐，过来称蔬菜。还有点嫌只有两框鸡蛋少了。 林嫣道：“崔嫂子三天才一框，不会每天来的。你们先把这两框卖了再说吧。如果卖得好，我就让动员附近村子也送货来。” 方明澈道：“你们今晚卖还是明早卖？” 胡勇道：“明早卖。就在去菜市场的路口卖。” 今晚卖，那些老女人非得抓着要过夜这一点狠狠杀价不可。 明早如果还新鲜，他们就按新鲜的卖。如果稍微蔫了一点，就折点价卖。但肯定要比买入价有个差价。 如果证明可行，他们就先干这个。 其他的一概不管，如今要先填满肚子为原则。 方明澈想了想，蔬菜供应基地好些也是凌晨就开始采摘。他们这也就早几个小时。 他们四个就不用送货了。 林嫣把人送到门口。 古大爷往这边看了几眼，等人走了道：“你们两口子也太能折腾了。” 小有家底了，又是大学生。竟然比人家没找到工作的还要有干劲。 方明澈道：“我俩又没有祖业可以继承，当然得自己多折腾啊。颜颜之前惦记电视机，这还死活没舍得买呢。” 折子上倒是有钱，但没有稳定紧张，真舍不得几百块买电视机。 古大爷道：“真不怕回头政策又反复啊？” 他反正是有点被整怕了。 方明澈道：“怕啊，怎么不怕？可是，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对了，你儿子哪天出院啊？” “还要再过几天。到时候他就能慢慢站起来行走了。”古大爷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过了会儿，小谢又过来了。 她告诉林嫣，“你不是让我回去看看朱大海今晚上干什么嘛。我听高老师说，他租车去了。就你们之前租的那辆三轮车。” 林嫣点头，“他应该也是想做这个生意。这个的本钱比较少，他拿得出来。” 租那个车，应该还是五块钱一个月吧。 收购鸡蛋和菜再投入三四十块。如果都卖出去了，能赚到十二三块一天。 不过，没人帮手的话，自己去收购、然后运输，再要卖出去，就有些劳累了。 等朱大海再去找胡勇等人当帮手。 胡勇表示他们已经批发了蔬菜和鸡蛋，要做自己的生意了。 而且，朱大海是想雇佣他们四个中的两个人。 这么对比下来，他们愿意四个人合伙做生意。反正明天卖了试试再说。 这一片那么多人买菜，总不至于砸手里。 朱大海无奈，只能去找隔壁大杂院的人。 所以9号早上，他就过来和方明澈、林嫣说他不干了。 方明澈笑笑，“人各有志。至于做蔬菜生意，大家就各做各的吧，正当竞争。” 朱大海有些讪讪的，点头离去。 林嫣带着刘青峰和耿山去废品站。 也好，她一天还少出一块五工钱呢。这刚开始，还真忙得过来。 方明澈下午收摊回来，就去关心了一下胡勇他们的生意。 胡勇道：“卖完了，中午之前就卖完了。我们四个人在菜市的四个方向摆摊，一人卖出去二十几斤菜。鸡蛋倒是不够卖。” “那让林嫣给你们增加供应量。之前大家都没底，哪敢放开手脚啊？而且，你们刚开始卖菜，也有点腼腆吧？” 胡勇四个人确实都有些不好意思。大小伙子嘛，上街卖菜确实是不大好意思。 如果不是被生活逼到了这一步，估计都没这个勇气的。 方明澈道：“没事，以后做得多了，熟能生巧。到时候蔬菜也可以多供应一些。” 还好，阿嫣当中间商赚了些差价，他们四个人分一天差不多两块钱。 这对刘青峰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吸引力。毕竟他们一天一块五，还包吃两顿呢。 不知道朱大海那边怎样了。 晚一点，林嫣他们就回来了。还是带了一车厢的菜和鸡蛋。 嗯，方明澈已经和颜颜在崔家饭馆吃过晚饭。大热天的，出了一天的摊，他是一点也不想顶着热灶台做饭的。老崔说他每天衣服都要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爷俩这会儿连澡都已经洗了。 林嫣进了小偏院的门，刘青峰和耿山帮着把框子都抬进去。 刘青峰和耿山其实也很关心胡勇四人一天能挣多少。回去之后，就忍不住去打听了。 大家一个院子的，胡勇等人实话实说。 一天两块钱的利润，的确没能吸引刘青峰和耿山改弦更张。 废品站今天的生意比昨天略好了一些。确实名气是慢慢传开去的。 看这情形，应该能稳定的做下来。 现在大家伙关注的重点便转移到朱大海身上。 刘青峰道：“走吧，先回家洗个澡。” 他一个月干24天，正工资36块。给运菜一个月还有九块。 至于耿山，四个星期日，林嫣说如果他愿意去加班。一天两块钱！这也就差不多了。 还是要稍微平衡一下。 这收入可以了，还比较省心。 胡勇他们看小谢朝这边走，也立即跟了上来。 “小谢，你今天卖了多少个鸡蛋？” “今天多一些，九十多个。不过还是剩了二十个。” 她婆婆闹着要吃鸡蛋，晚上她敲了三个做炖蛋。蒸好后，上头再淋上一点猪油跟油榨儿，就是一道很美味的菜了。 胡勇道：“可惜你没那么多时间，只能抽空守在医院门口。不然完全可以多卖一些。” “是啊。不过如今这样也很好了！” 小谢今天给了九块钱，又端走一框鸡蛋。她这个活儿其实最省事。 也是她刚走，崔嫂子就拎着肉过来了。 今天崔嫂子没拿鸡蛋，留给胡勇他们的就有三框。 原本只收到三框多，林嫣把昨天零散的几十个放进来凑了一个整。 等崔嫂子一样蔬菜称了些走，胡勇告诉林嫣，“林老师，鸡蛋可以再多来点。” “三框还要增加啊？” “鸡蛋好卖，我们四个人呢。” “行，我和村民说。但你们也要注意，人家买十个回去可以吃好几天。这几天就不会再买了。” 本村的鸡蛋不够，母鸡下不了那么快。 但从附近村嫁过来的那些小媳妇儿，今天也来问过。 她们娘家的鸡蛋也想送过来，问要不要。 其实可以加在婆家的鸡蛋里拿过来卖。 可万一林老师只收定量的，村里其他人家没能就近卖出，要影响邻里关系。 不限量，这就太好了。 胡勇想了想，“那我们再走远一些卖就是。” 方明澈点头，也行。占据市场嘛！ 晚一点，小谢又过来了。告诉林嫣，朱大海找了两个帮手。 而且今晚他就住在他乡下舅舅家里。准备明天一早载着收购来的鸡蛋和菜进城。 林嫣道：“嗯，有人手，早上送菜是要好些。关键看他卖得如何吧。” 外头公用电话那里传来喊声，“方明澈，电话——” 明澈心头其实一直惦记着，赶紧就跑了出去。 剩下头发洗过，梳了一半的颜颜站在原地。她一半头发已经梳顺，一半还毛躁着。 爸爸就丢下一句‘去找妈妈’，把梳子往她手里一塞就跑出去了。 林嫣过来，“来来，妈妈给你梳。” 她也挺关心这个电话的。如果真的是录取通知书到了，明峰哥打过来的就好了。 方明澈跑过去，“喂？” “明澈啊，是我。你的通知书到了。” 方明澈心头一松。高考录取是按批次发通知书的，越好的学校越在前面。 “是北师大么？什么专业？” 高老师是铁板钉钉上线首都师范政治系本科的。他的录取通知书都还没有到。这儿可是本地！ 所以，这时候如果都寄到老家了，肯定是北师大。 “是bj师范大学啊，英语专业。就是你考了96分的那个。” 方明澈提着的心终于晃晃悠悠归位。 北师大，不枉费他过去几个月，出摊回来还那么刻苦的复习。 说来真该谢谢人家王德显提供的名校复读班的资料啊。 对了，英语的报刊杂志也都是人家给他找的。 他甚至还做到了一道看过的阅读理解。 “这个学校应该挺好的吧。邮递员送来的时候，别说老叔，就连支书都高兴惨了。你可是咱村里第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学生。当时据说大家伙还在田里干活，支书立即跑到广播室大鸣大放。全村都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听说老叔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这回不会再有人说你脑子有问题了。”上一次方明澈还乡，一看就混得还不错。很多人改变了看法。 但也有固执的觉得去摆摊挣再多，都逃不过士农工商，商为末等。 而且摆摊不稳定啊！ 但如今明澈把大学考上了，而且一听就是好大学。这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他跑去首都一边摆摊一边复习，立即就成了有远见！ 那不是明澈回来说了么，首都学校的复习资料比我们小地方的可要好得多。 “你等着，我明天就去请长假。然后给你把需要办的手续都办了，一起带到首都来。” 他得先去看看，首都有没有适合他发财的土壤。 毕竟，首都居、大不易呢！ 先请长假，要是在首都混不好，他还有条退路。 方明澈道：“好，明峰哥。你买了火车票告诉我，我到时候骑三轮车去接你。” “好嘞！” 方明澈挂断电话往回走。 “哎哎，方老师，恭喜啊！”老板叫住了他。 方明澈反应过来，忘付钱了。赶紧掏出一张一毛的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理解！我要是考上大学，路我都不会走了。” 啧啧，这是鱼跃龙门啊！ 一下子就从黑户、盲流，变成了人上人、天之骄子的大学生。 方明澈一路回去，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大！ 考上北师大了，真的是太好了。这可是后世的985+211。 他是名牌大学生了！ 一路上都有看到他这么笑的人道‘恭喜’。如今能考上大学的，那就是民族精英。将来势必会发展得很好的！ “谢谢、谢谢！” 回去之后，方明澈把颜颜抱起来往空中抛。姑娘，爸爸考的学校比你好！ 哦，不是，这辈子条件不一样，你也会考上更好的大学的。 高老师听到消息也过来了，正好小谢也在这边。 看他们三个大学生，只有自己小学都没念过。刚因为这两天亲手挣到一块八树立起来的自信心，又有些受打击。 林嫣拍拍她的肩膀，“你可以先挣钱。有钱了，以后再慢慢往上读。考得上全日制的最好，考不上咱还可以读夜大。如今有条件了，一步一步来吧。” 小谢点头，“嗯。” 高老师也道：“就是啊，我又没有嫌弃你。” 小谢心道：那是你妈还需要我照顾！ 不然，她真的要担心高老师去了大学，面对那些有共同语言的女大学生，会把持不住自己。 他平常提到林老师，就很是欣赏。 因为，他们是同类！ 以后去了大学，里头都是他的同类。而且还是没结婚的！ 方明澈对高老师和林嫣道：“等着吧，很快就到你们了。” 方明峰那里，高高兴兴的让老婆给他收拾行囊。又过去问方明澈父母有什么要给他带的没有。 方父道：“他上回说首都啥都有卖的，不用给他准备。而且他一贯也不爱吃什么榨菜、腐乳、腊肉、香肠，就爱吃个新鲜的。这三伏天，哪有什么新鲜的带去？除非有他上回带回来那个抽真空的袋袋。” 方明峰道：“老叔，那可不是什么袋袋。那是用抽真空的机器压制过的。就把袋子里所有空气都抽走了，这样就不会变坏。老叔，要不你干脆跟我一道去吧？” 上首都去，这肯定是吸引每一个中国人的。 但是，“跟着就要秋收了，这时节哪请的下来假哦？而且，去市里要三块钱，再从市里坐车去首都，又要二十好几。单边都是三十块了！” 方父摆手，示意他不去。除了他说秋收在即在生产队长那里请不到假，也有点舍不得路费。 而且，回头要是明峰直接黑在首都不回来了，他岂不是得一个人天远地远的自己回来？ 明澈到时候也没时间送他的。 老一辈的嘛，好些都是从没出过远门。一辈子就在方圆十里的范围打转。 让他走远了，心头不踏实。总怕遇上事儿！ 方明峰道：“得，那我自己去。我怕是还得去给生产队，把下个月不参与秋收的钱给交了才走得掉。” 如今集体劳动是义务。像方明峰这样在外头上班，耽误了集体劳动的。他每月还得向村集体交一笔钱。 哦，就是没耽误，像夏大叔那样工作是支书给介绍的，他也得向村集体交钱。 方明华道：“老二不是说，爸妈你们去，他给掏路费么？” “你弟的钱不是钱啊？那茶摊肯定开学就摆不了了。回头他们两个靠补助过日子，还要养颜颜。” 方母也道：“他们两个大学住校，能不能让林嫣把女儿送回娘家照顾？这样就可以把租的房子退掉了嘛。” 方父道：“你莫管那么多，他们两个人知道安排的。” 方明华道：“爸，我倒是想一道去。” 方父道：“你普通话练好了么？而且你去，你兄弟可没说要给你报销路费啊。你有60块钱？” 那肯定没有。这家里钱不都是你管着么？ 方父觉得不能让眼高手低的大儿子去拖小儿子后腿。肯定不会拿路费钱给他的。 家里一个月这么几口人能糊弄过去就不错了。 如今他折子上的活期存款，还是上次老二拿回来的四十块。哦，前些天把七月的十块也汇回来了。 至于定期存款，那就是老二卖工作的500块了。 现在看来，那工作二月份卖了是好事啊。 不然，虽然专业对口，学校接下来四年会出基本工资。 但如果毕业了不回原单位工作，这个钱是得退的。 还是如今这样好！ “明峰，你问问他缺不缺钱。缺的话，我给他汇二百去。” 方明华蹙眉，那500岂不是又要变着法儿的在老二身上？ 他这里两儿一女要养呢！下学期就连方芳都要送去读一年级了。 如今不兴让姑娘当睁眼瞎了，不识字以后找婆家都低人一头。 怎么也要送去读两年，认认字。 方明峰道：“他在首都都能混得不错，哪还能缺老叔你那200？” 那小子到首都的时候，就有2000身家。如今做了几个月生意，既然他说生意还可以，肯定还不只这个数了。 方明峰回到家，想着要去首都了也有点兴奋。他一贯是南下，这回要北上了。 有明澈先去打了前站，而且已经安定好了，自己再去就简单许多。 他积年东奔西跑惯了的，才不会因为要出远门不自在呢。 “爸爸，听说你要去首都看明澈叔一家啊？我要跟你一起去。” 方明峰的女儿方桐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他朝自己老婆看去，你怎么能告诉她呢? 他一旦觉得首都能待，就不打算回来了啊。但要接妻女去，那又是下一步的事了。 尤其如今老婆又怀上二胎了。 要不是这样，他也下不了决心放弃如今待遇很好的货车司机工作。 他怕自己万一回不来，留下孤儿寡母日子难过。 虽然他在外头沾惹草，但老婆和孩子还是心头第一位的。 他老婆道：“我跟咱妈说呢，她在外头听到了。” 方明峰道：“那你给她把衣服收拾好吧。” 他老婆瞪他！知道他不可能真带女儿去。回头偷偷的跑掉了，女儿哭闹还不是只有自己来哄。 方桐立即高高兴兴的拉着妈妈进去。说她要带哪件衣服，还要给方舒颜带礼物去。 第二天方明峰去请了长假，但其实老板心头有数。 “行吧，你就去首都看看。如果不合适，再回来。这儿还是能给你留个位置的。” 老司机了嘛，确实是稀缺。 方桐在外头和小伙伴也说起她要去首都了，去看天安门。 传到方健耳中，他立即跑回了家。 “爷爷，方桐都要去首都。我也要去看二叔。” 方父挑眉，不可能啊！明峰那小子有不回来的准备的。 这么小的女儿带去，难道要去读高价书？ 上次林嫣回来给颜颜办转户口的手续。提过一回，如果不转户口，那就只能托关系去读书，还得交高价。 他背着手走过去问方明峰他爸，“二哥，桐桐真的要去啊？” “没有的事。她闹着要去，明峰哄她呢。回头把该代明澈办的手续都办好了，让人把孩子哄开，他就自己去市里了。” 方父回去也没说是这么回事。方健的嘴巴不严实，回头说给方桐听了，这会儿就得闹起来。 他只是对大孙子道：“秋收过后我要去一趟。如果你真想去，考个双百分来看。哪怕是平时的测验。” 八九岁的娃儿，还可以不要路费。 真能考到双百，带他出去长长见识也行。但是，考双百分这几乎是可不能的事。 果然，他话音一落，方健就哀嚎一声，“爷爷，我怎么考得到双百分啊？我上学期差点没几格。” “那你凭啥去首都啊？我们方家人又不笨，你二叔连bj的好大学都考上了。你要是不努力，以后也一辈子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好了，不要闹！男娃子家家的，难看。” 方芳有些怯生生的看过来，“爷爷，我要是能考个双百分，你能带我去么？” 她也好想去首都啊！ 方父蹙眉，“你一个女娃子，我带你出门不方便。你二叔、二婶都挺喜欢你的。回头寒假他们回来你和他们说说。” 方芳只好点点头，“嗯。” 方明峰拿着方明澈家的户口簿，还有自家的户口簿，一处一处代他去办各种手续。又托人买到了硬座坐票。 然后跑到街上的邮电局，打过去托那边公用电话的老板记一下他的抵达时间和班次。 他都请长假了，就不好再去老板那里打长途电话了。 而且往返也要六毛钱的路费。 老板都记得他的声音了。每次给方明澈打电话，基本都是这个声音。 “行，我记得了。等他收摊回来，我告诉他。” “哎，给您添麻烦了啊。” 方明澈这会儿已经摆上茶摊了，手工合作社的人得知他收到北师大录取通知书，态度又好了许多。 他这会儿已经调节好了，倒也不至于再为这份前倨后恭生气。 人啊，都是这样欺善怕恶、欺软怕硬的。 就感觉有些好笑，随口敷衍着。 这会儿游客不多，他先晾了二十碗大碗茶。然后拿过自带的大蒲扇扇了起来。 合作社有人拿着之前教的简单英语口语过来询问，他便解答一二。 等问题的走了，宋全道：“恭喜啊！” “同喜同喜，大家如今都比从前好多了。” “跟你没得比，你以后是天之骄子了。” 方明澈笑笑，“你们合作社如果能抓住机遇，还是能迎来新的发展的。” 正说话间，合作社来送货的小丁道：“闹起来了！方老师、宋头儿，你们大杂院那边闹起来了。” 宋全道：“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小丁道：“你们大杂院那个朱大海，今天载了百八十斤蔬菜还有几框鸡蛋进城。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他和隔壁大杂院的两个人掰扯。那两人说人家胡勇他们都是大家一起干，分钱。他们也要这样！” 据明澈所知，朱大海给隔壁那俩回城知青也是许的一块一天。卖菜主要就是上午嘛。 那他赚个十二三块（他那里自己去收购，少了中间商赚差价，利润会更高些），分那俩人两块钱。 那他自己赚的，还可以。 一块钱半天，其实不少了。但听说胡勇他们能挣两块，那俩人就不乐意了。 方明澈道：“后来呢？” “后来朱大海就说本钱都是他出的，去进货也是他。他们凭什么分一份？他还说人家刘晓庆一个月才50块呢。半天给他们一块钱，还要闹！那两人说，人家刘晓庆还发粮票包吃呢。而且人家以后在北影厂能分房子，生病了可以按比例报销医药费。就是刘青峰和耿山跟着方老师你干，每天还包两顿肉呢。双方就这么掰扯上了！” 方明澈有些好笑，但这年头北影厂估计给国民女演员刘晓庆的真就只有50块钱一个月。 但是，北影厂应该给她转了京户吧。 工作调动转京户，这是当下除了考上大学最好的转户口方式。 外地人转京户，如今可是天大的难事儿。 87年《红楼梦》那么成功，最后不也只转了东方闻樱和张莉两个么。 陈晓旭、邓婕、欧阳奋强等等都落选了。 方明澈笑了起来，“这位置一变，朱大海的角色也立即就转变了啊。” 现在他要么是答应给那两人涨到两块钱一天，要么就只有自己去摆摊了。 答应了那两人，他就被拿捏住了。以后时不时给他闹一出要求涨工资。 毕竟胡勇他们今天的鸡蛋和蔬菜都要增加数量了。那利润肯定是要涨的。 昨天就连小谢都卖了一百一十多个鸡蛋呢。昨晚上很有干劲的拿了一百五十个回去。 朱大海如果自己去卖，那么多菜，他头一次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卖完。除非降价！ 不过，“他可以今天给那俩人涨工资，卖完立即换两个人。” 如今又不是找不到别的帮手。回城知青没工作的多着呢！ 宋全摇头，“那最初这两个，不天天去捣蛋才怪了。或者，他可以学你家林嫣，批发给人。但那两个人如果没有安顿好，肯定会在外头说他小气之类的。号召其他人好好整治一下他，让他知道下好歹。那可能就都不会给他当下家了。另外，这都闹大了，菜市场那边也不会容得他。回头说他扰乱市场，他还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得尽快解决才是。” 他说着看一眼方明澈，你们拉了胡勇四个当下线，是预料到了这个发展？ 方明澈摆手，是不是都不能承认啊！ “我又不是算无遗策的诸葛孔明。我之前还在担心他赚得多，动摇了刘青峰和耿山的心思呢。” 现在看来，朱大海怎么都不可能把自己赚多少往外讲了。 那回头，他的员工更是得闹。 这回朱大海应该是认识到手底下人心思多的坏处了吧。 有游客过来喝茶了，方明澈道：“两分钱一碗，欢迎惠顾！” 朱大海的生意做成什么样，不关他的事了。 那么大的市场，其实他和阿嫣不构成竞争的。 方明澈下午收摊回去，公用电话的老板就把方明峰托他带的话说了。 方明澈还是给了一毛钱，“劳你帮忙接电话了。” 这样下次老家有人要带话，人家才乐意继续给带的。 “方老师，你太客气了。” 方明澈看了一下时间，也是坐的下午四点多那趟。四天后抵达！ 到时候自己早点收摊过去火车站就是了。 他打听了一下，朱大海今天是自己骑着三轮车在卖菜。而且，菜市场那边驱赶他，不让他靠近。 一个人卖那么多，也太过分了。 远离了菜市就没那么那么好卖了。听说上午没卖完，这会儿都还没有回来。 这么热的天，那菜怕是都晒蔫了吧。 这要折价的啊！ 过了一阵，吃过晚饭在大杂院玩耍的颜颜跑回来，“爸爸，朱叔叔回来了。车车空了！” 她之前听到爸爸跟人打听了。 “哦，卖完了啊。那你看他心情如何？” 颜颜想了一下，摇头，“不大好的样子，而且看起来很累。” 方明澈想了想，早上八点就把菜载回来了，那估计是七点出发的。但早上现摘、现收，估计最晚六点也起来了。 本来以为进城了，就可以把菜分给那两人去卖。从八点卖到十一二点，一人卖出去四五十斤。 谁知道那俩也跟他一样，嫌待遇不够好，闹腾上了。 自己骑着三轮车出去转悠，这会儿才卖完回来。 哪怕中午回来休息过，今天也够呛。 但其实朱大海这个路子学得不错。他还能早上现摘呢。 就是他把用人想得简单了。 那么简单的话，自己何必一而再的给他机会？不就是怕刘青峰他们看了物伤同类么。 管人是最大的学问。但只要捋顺了应该还好。 他今天就算折价了，应该还是赚了几块钱吧。 (本章完) 第119章 故人来访 第119章 故人来访 当晚林嫣回来得知这个发展，也有些惊讶。 “他怎么搞成这样？” 方明澈道：“小看了人性啊！不然还以为做生意多简单呢。只要发工资，下头的人就会俯首帖耳？不过，只要他捋顺了其实还好。如今物资匮乏，那么大的市场，其实他和我们的生意没多大干系。我担心的就是刘青峰、耿山看朱大海挣得多，心思也跟着浮动。如今朱大海知道了好歹，以后就是挣了钱也绝不会张扬的。” 林嫣道：“那就这样了？” “不够，还得给自己人画画大饼。我们九月都得读书去，总得有人踏实跟着咱们干才行。不过，只要能兑现也就不是画大饼了。灶上有热水，你先去洗澡吧。” 林嫣点头，然后道：“哦，你交代的，收到了铜要拿回来放着。今天收到了一块大一些，我连同之前零散的都拿回来了。” 不重，她随手搁在自行车篮子里就带回来了。 方明澈道：“你在小房间里找个地方，方便以后堆放就行。以后有铜都拿回来攒着。夏大叔要是看到了多心，你给解释一句。不是信不过他，是因为铜暂时不打算卖。我要囤起来，等价格大涨之后才卖。囤在收购站，容易招贼，也可能给他带来危险。” 80年代工业大发展，铜的价格会越来越高。 就不说之后，当前所有废品里，也就属铜最值钱。 其他的废纸皮、玻璃瓶、废铁等等，虽然占地不小，但其实并不值钱。 当然，不值钱也不能让人偷了去。所以，请了夏大叔值夜。 每天早上，林嫣他们一去，夏大叔就下班回家。他就只在这边睡觉，就住在库房隔壁的房间。那里给他布置了专用的床。 这几天看下来，什么东西都没掉，老头儿还是负责任的。 之前，他们其实也担心过一个村的人会不会勾结。就是此时，也还是不敢全然放心的。 一开始方明澈就想的是用收购蔬菜、鸡蛋来形成长期合作关系。 村民进城麻烦，这样就不至于涸泽而渔，想把他们库房里的存货给偷了。绝大多数村民，还是会希望这个合作长久的。 人性这个东西从来都不能靠自我约束、也经不起考验，必须和利益挂钩。 就像之前和手工合作社的合作一样，互相得利才能长久。 收购蔬菜、鸡蛋的事林嫣自己想到了，兴致勃勃的去做。这让方明澈省事省心了。 那村里肯定也难免有偷鸡摸狗之辈。那些人或许就没有私下种菜、喂鸡，就想顺手牵羊。 那当前很需要这份工作、需要在收购站过夜的夏大叔就很有用了。 林嫣点头，“好！对了，纸皮应该能凑够一车了，明天让谁去送？” 三轮车绑得高一点，应该有个一两百斤。有将近十块的价格差。 “让刘青峰去吧，也好认认路。让他一早出发，太阳最大的时候别急着赶路，找个阴凉地儿窝着。别搞得中暑了！” 林嫣便拿上衣服洗澡去了。 小谢、崔大嫂都很快前来，取鸡蛋、取菜。 小谢那里今天给了15块。昨天拿了一筐半，还有一块五是还之前欠的。 方明澈拿出林嫣做记录的笔记本，给添了一笔上去。这下她就还只欠几块钱了。 小谢如今三天差不多能卖400个鸡蛋，越发的有干劲了。 方明澈听大杂院邻居说，高母看着儿子做家务有点不满。 她皱着眉头对高老师道：“怎么成了你在家做这些？” 高老师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回应，“因为我放不下脸面出去卖鸡蛋。而且这不是暑假么，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小谢来了以后，减轻了他很大的负担。如今人家还自食其力起来。 这让他很是欣慰。 回头上课不忙的时候，他也回家把家务做起来。也尽可能可能给小谢减轻负担。 家里离学校差不多12公里，和到废品站的距离差不多。 坐公交车20分钟，骑自行车50分钟。 有空他就可以回来。 高母想了一阵，也觉得自己儿子好歹是个人民教师，如今又考上了大学生。确实是没法放下脸面站在那医院入口旁的角落，跟人兜售鸡蛋。 “那你回头带她出去买买衣服啥的，对她好些。你俩也抓紧时间要个孩子。” 高老师随口应了一声。 生孩子他暂时不考虑的，至少得他妈身体好些，别再成天卧床才行。 不然生下来怎么带？小谢成天忙得前脚打后脚的，总不能他背着去学校吧。 高母道：“你不要敷衍我。她原本农村来的、也没有粮油供应，一切都依附于你。如今人家能自己挣钱了，心态肯定不一样。” 她的病拖拖拉拉的、老是断不了根。万一小谢能挣钱了，心思野了想向外发展，那她们母子岂不是又要回到从前的境况？ 还有，万一她不肯把自己挣的钱拿出来一起用怎么办？ 不过还好，自己儿子是大学生，又斯斯文文的。 女人都吃温柔、体贴那套。平常对她好点就是了。 高老师这才反应过来他妈的意思，“妈，您就别管那么多了。我会和小谢把日子过好的。等你身体再好些，我们就考虑要孩子的事。” 高母道：“唉，都是我耽误了你啊！不然，以你的条件何至于找个农村的。” 大杂院就是这样，没什么因私。一家人在家里说话，很容易就被隔壁的邻居听到了。 方明澈把自己记录的拿给小谢看了一眼，小谢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然后分批次把鸡蛋拎回去，放到米缸里。 崔大嫂那里，前面一框鸡蛋用得差不多了。今天又拿了一框。 然后同样的各样菜都来两三斤，多的称了五斤。 再然后，大杂院过来了几个邻居也说要买鸡蛋、买菜。 一个大院子里住着，很多事是瞒不住的。 对她们，自然是批发的价格、卖出零售的量。 人家图的就是来这里买能便宜一些。 方明澈道：“各位大嫂、大姐，这个价是咱们大杂院的内部价。讲出去了，来得人多了，袁大妈也不好装作不知道的。” “方老师，现在大家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怕啥？” 方明澈一边给她们称菜，一边道：“有些事不较真就没事，有人较真那可就有事了。嗯，才都是好的，看好了再拿。不然胡勇他们要说是剩的给他们。我也不好区别对待啊。” “行行行。” 正说着，胡勇他们四个也过来了。 他们现在一天能卖四框鸡蛋了。各色蔬菜要的量也逐渐增加，如果多一些也能吃下。 都在当菜贩子了，多几回也就能豁出去招呼客人了。 鸡蛋或者菜有多的，多在菜场附近打打游击就是了。 很多家庭妇女都知道他们的菜不错，卖得又还实惠。如今已经认准他们了。 等把所有载回来的鸡蛋和菜都卖掉，方明澈算了一下，今天出了六框多鸡蛋呢。光这也赚了六块多钱。 蔬菜他核对了一下收到的钱和林嫣记录的收购的价格，能赚二十多。 这加起来一天都三十块了。 然后废品，按称重后的估算，一天也能赚到十来块差价。 可以，这个年代只要找准了、踏实肯干，确实就能赚钱。 这样，一千块的投入，应该很快就回本了。 只是菜生意略有些喧宾夺主。 不过没事，收购站是会越来越好的。要看长远！听说如今老远都有人背着废品来卖了。 一大背篓其实就多卖两三毛钱。 但为了这个差价，有些拾荒者不惜步行好几里。 每天中午，在废品站搭伙吃饭的拾荒者也越来越多了。 省事儿、价格实惠，味道还不错。 就按照食堂那种做法，大锅菜一盆一盆的装着。然后魏嫂子拿着嫂子给人打。 嗯，一荤一素加饭是一毛钱。两荤一素一毛五，两荤两素两毛。 绝大多数人都是选择一荤一素。 这个价是没赚钱的。而且因为人多，所以成本相对降低。就是一次吸引更多拾荒者前来。 当然，这是内部食堂，也不对其他人卖饭菜。 方明澈把钱理了一下。十块、五块的揣兜里，其余的锁到写字台抽屉里。 如今还是凑够一百，就存到折子上。活期凑够五百，再转存一年的定期。 方明澈走出门，颜颜在小偏院的树下和小伙伴一起听收音机讲故事呢。 刚才叫方明澈给她拎出来的。几个小朋友各自拎着小板凳围绕坐着。 不过他不是出来找女儿的，估着刘青峰和耿山应该洗完澡了。 方明澈径直走到半月门那里，扯着喉咙喊他俩的名字。 “来了——”那两人确实已经洗好了，听到方明澈叫，赶紧应了一声。 会画饼，也是当领导的必备技能。 刘青峰和耿山跟着方明澈进了小偏院东厢的堂屋。 他跟古大爷买下的，其实就是小偏院的东厢房。 方明澈直接把自己卖的大碗茶倒给两人喝。他这里确实没有好茶叶，而且夏天主要也是喝了解渴。 喝了两口茶，刘青峰道：“方老师，你叫我们什么事？” 方明澈道：“胡勇他们四个，收入是在慢慢上涨的。据说如今一天有两块二三了。以后做熟、做大了，肯定也是如此。” 一个月70块，高收入了。 一早六点多就要去菜市场附近‘打游击’。 那会儿会有一批妇女赶着上班前去买，要照顾人家的时间。 然后一直卖到十一点多。 有时候生意不好，还要久一点。还得避着菜市场的人，不能被逮到了。 但这个收入，让他们觉得很值得。 刘青峰道：“我们也在涨啊。林老师说如今载的菜越来越重，要给我和魏嫂子一个月再涨五块钱。” 魏嫂子两个活儿加起来，已经拿30了，还包吃两顿。她也挺满意的！ 不过，林老师拒绝了让她把剩下的饭菜带回去的请求。 他问了一下，林老师说如果同意了，那明天做饭菜的时候可能魏嫂子就会故意多做点。 就算不多做，那给人打菜的时候，搞不好手就会抖一两下。多留一些菜在盆里，回头就算是剩下的。 那肯定会引起拾荒者不满的。 请求被拒绝，魏嫂子也不敢不满。别处她找不到这样的活儿。而且，还有两个人想来把她顶下去的。 耿山也道：“周日我负责加班，这载菜的活儿也是我的。六毛钱一天！” 方明澈道：“这些其实都是小数目，还是自己做生意要跟赚一些。胡勇他们四个人会越来越多，朱大海更加。” “朱大海？”这两人愕然道。 耿山道：“方老师，你还不知道朱大海进了家门，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了吧。他中暑了！他也是，不舍得多给点钱，非得逞强自己去叫卖。结果时间太长、菜也晒蔫了。最后只能折价卖。那太阳多大啊，哪怕他喷了水，又盖了毛巾也不行。” 方明澈道：“如果开了工人想涨工资就能涨的先例，他以后就不好带队伍了。” 原来朱大海今天奔波一场，中暑了。 也是难怪，又累又气的！ 他之前没有贸然开除朱大海，一个缘故是怕眼前两人物伤同类； 还有一个缘故却是因为大家是邻居。颜颜又才这么小，毫无自保之力。如果朱大海有什么坏心眼，防不胜防。 所以不想结下仇怨。 如今隔壁大杂院那两个出来拉了仇恨，他倒是可以不用担心了。 刘青峰和耿山赶紧道：“方老师，你放心。我俩绝不是那等贪得无厌的。” 其实这件事，两个大杂院甚至附近都有人在议论纷纷的。 有人说那两人贪得无厌，但也有人说朱大海太独了。 他们以为方明澈是喊他们过来敲打的，赶紧表态。 方明澈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要说这个。不过确实这个事情得有规矩。但咱们的规矩并没有乱：多劳多得！” “多劳多得？”刘青峰重复了一遍。 方明澈知道想在还没有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这个提法。 现在的主流分配方式还是吃大锅饭、干好干坏一个样。 这就是他考政治的时候放不开的缘故。他在后世习惯了的很多提法，如今都没有。 当下他点头，“对啊，多劳多得。所以菜重了、活儿多了，林老师给你们涨点工资是应当应分的。但只是涨工资，永远都只能在上限之下。要想打破上限，要么像朱大海、胡勇他们一样自己出去做生意。你们不要笑，朱大海回头捋顺了，挣得肯定比胡勇他们多！除了自己做生意，还有一条路子，那就是升职。譬如说你俩，如果以后咱们在东南西北各开出一个收购站，你俩如果一直表现良好。那是不是能去当个站长？当了站长，那一个收购站的利润，就可以适当的分红。” 刘青峰和耿山对视一样，“当站长、分红？” 两人的目光渐渐变得热切了。 方明澈点头，“当然，前提是你们一直都表现很好。不会被后来居上者挤下去。当然，你俩是从废品站开出来就在的，如果以后做大了，肯定是有几分情分在的。” 刘青峰和耿山在方家没待多久，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轻快。 林嫣回来遇上，不由有些纳闷。干一天活还这么精神啊？ “你俩怎么了？” “没、没怎么。”两人满脸堆笑的出了小偏院，各回各家去了。 林嫣回来一遍用干毛巾擦头，一边问道：“明澈，你给他们画什么大饼了？” “我说如果他们一直做得好，以后可以当站长、分红。哦，还说我们以后要东南西北都开上废品站。” 林嫣道：“你真觉得开废品站，比卖菜好啊？” 方明澈道：“只有小生意人，没有小生意。这两个生意都很不错。而且，可以相辅相成。” 林嫣想了想，点头。如今是废品站把成本都承担了，所以她的菜生意基本是净赚的。 她对方明澈道：“幸好你提前提醒了我，如果同意让魏嫂子把剩的饭菜带回去，可能导致的后果。不然今天她跟我说，我可能就答应了。” 方明澈道：“那剩的饭菜怎么处理的？” “我告诉夏大叔，让他当宵夜吃。反正也没剩多少。” 至于夏大叔往后干脆不吃晚饭，晚上七点多过来吃。 那不会有什么后患的。 方明澈道：“反正管人，就是和人性打交道。你不是喜欢看《红楼梦》么，里头王熙凤管那么大个荣国府，其实也是和人性打交道。都得处处留意！” 林嫣想想了，点头。 “还有，你马上要上学了。别把自己当人手用，赶紧再请一个人吧。” 如今废品生意在渐渐好起来，菜生意更赚钱。林嫣确实也就不想节约一天那一块五了。 她道：“如今咱们大杂院那四个回城知青都当菜贩子去了。我看他们也不会再想干。要不，咱们在村里招一个？” 方明澈想了想，首都的近郊农村，这两三年还不会搞包产到户。 应该不会有什么剩余劳动力。这会儿来废品站上班，还得给村里交一份钱呢。 “你问问曲支书吧，看有没有人来。” 两口子正说着，听到外头有人道：“颜颜，你是颜颜吧？” 两人对视一眼走出去，就看到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的，弯腰在同颜颜讲话。 颜颜不认识对方了，“嗯，我是颜颜。阿姨你是谁？” 这阿姨看她的眼神还有点热切。 林嫣道：“吴丹？” 吴丹抬起头，“林嫣，方明澈。这个小院都是你们的啊？真是好啊，单门独院的。” 如今最好的当然是楼房，通常是干部家庭才能分到的。但能住上这样的院子也是很不错的。尤其听说这是他们自己买的呢。 颜颜看父母出来了，便和小伙伴继续听故事。 林嫣道：“不是的，只有东厢这两间屋是我们的。你进来坐吧！” 方明澈一开始也没把吴丹认出来。听她们说了几句，想起这是谁了。 这人是之前和林嫣一起从首都到村里当知青的，也在村里结婚生女。 不过去年底政策一出来就闹着离了婚，然后回城了。 她女儿就是之前问阿嫣‘就说我是方舒颜也不行么’，想跟着他们坐火车来首都找妈妈那个。比颜颜大几个月。 听说吴丹回来后，在电影院当售票的临时工。 这个工作还是家里亲戚托了关系才给她安排进去的，挺不容易。 五一节她和一个死了老婆、儿子上高中、女儿上初中的男领导结婚。之后调换了工作岗位坐办公室了，也转了正。 结婚的时候，还给阿嫣发了请帖。 当时阿嫣说反正都送礼金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酒。中午左右是个淡场。 方明澈没去，说五一节生意好，中午也不想走开。只让她带着颜颜去吃的。 当时林嫣和一群知青一桌，很多人羡慕吴丹回城就有了正式工作呢。 至于林嫣，参加高考都第三回了。摆摊什么的，其他知青也不是很看得上。 但如今传出她考上大专了，就有故人上门来造访。还拎着大包、小包的。 方明澈不喜欢这个吴丹。于是道：“阿嫣，你招呼吴丹坐。我得去宋全那边一趟。失陪了啊！” 来者是客，而且吴丹和林嫣一起下乡，也曾经患难与共过。不好将她拒之门外。 但他着实懒得敷衍此人。 吴丹原本在看着颜颜，听了这话看过来，“方明澈，我知道你为本村的人打抱不平。可是，这能全怪我么？马安国如果像你一样上进，我们一家也不至于天各一方啊。” 方明澈道：“不，你想多了。我真有事，你们聊吧。颜颜，你们的声音弄小一点。别妨碍妈妈和吴阿姨讲话。” “哦。”颜颜把声音关小了一点。 方明澈往外头，听到里头吴丹问林嫣，“我家小丹，你上次回去见到了么？” 他嗤笑一声，他们回来都快三个星期了。真想女儿，这会儿才来问？ 没什么事跑去老宋家打扰也不好。人家两口子各自上了一天的班，也就晚上聚聚、说说话。 他出了门脚下一转，往后面的胡同走去。准备走到附近的小河沟转一转。 没走几步，听到有人在后头摁自行车的铃铛，便避到边上去。 结果那车直接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回头一看，王德显骑着一辆新的二八大杠，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还搁在脚蹬上。 方明澈笑道：“回来看伯母啊？” “是啊，发了工资送钱过来。听说你收到北师大英语系的录取通知书了？” “嗯，寄到我老家去了。我堂哥正给我送来，明天应该就能看到。” “恭喜！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是吴下阿蒙。”王德显说着拍了一下车篮里的军用背包，“里头有四瓶你要的酒。正说一会儿给你拿过去。” 说完拎起递过来。 方明澈接过来，“我一会儿给你把包送过去。” 王德显点头，“好啊，一会儿来我家坐坐。一个人往外走。怎么，跟你家林嫣吵架了？” “不是，想到哪去了？家里有个不速之客，我不大喜欢。” 王德显挑眉，“那以你家林嫣的性子，不会多往来才是啊。” “她一起下乡的人。听说当时刚去，水土不服闹肚子闹得厉害。那会儿缺医少药的，不是人家拿了带去的药给她吃，怕是要拖成大症候。” 方明澈解释了两句，拎着军用背包往家走。 林嫣和吴丹就在屋外树下坐着，吴丹可能看着颜颜在想她自己闺女。 听林嫣说孩子变得跟其他农村孩子没什么区别，眼睛有些红红的。 农村女孩儿，颜颜这种双教师家庭的是特例。 方芳那样的才是常规。 尤其小丹爸爸又找了一个。回头再给她生个弟弟，日子会更不好过。 但吴丹也不敢跟现在的爱人提，要把女儿接到首都来的事儿。 知青的儿女没法转户口，那回头粮油供应、上学都是事儿。 而且，继子、继女对她其实很不客气的。 老刘一开始还护着她，但后来就说自己上班也很累，还说她比两个孩子大那么多，就不能让着些？ 这种情况，她怎么敢提接前面一顿婚姻生的女儿来？ 还是林嫣运气好啊！ 方明澈长得好、又上进，还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 就是林嫣这次能考上，估计也是他辅导的吧。 当初下乡林嫣就运气好，和方明澈结婚，然后就去了村小教书。不用再干脏活、累活。 自己和马安国一起，不就是因为那时候他老是来帮自己干活么。 可他也没能给自己安排个轻松活儿，该下地还是得下地。 方明澈进房间把酒放进柜子锁起来。里头有六瓶了！ 这放上四十年，能卖150万了。再加上这房子，都可以让颜颜身家千万了。 不过，目前还是镜水月。没事，酒能放！陈酒更香醇。 房不但能放，还能住。 他走出去道：“我去还包。” 林嫣道：“好！” 方明澈便又走了出去。身后吴丹对林嫣道：“你的日子就好了，原配搭子。不像我们半路夫妻，他儿子、女儿都那么大了，又蛮横。” 林嫣道：“不是听说你都住上筒子楼了么。直接水龙头一开，水就来了。不像我还得挑水用。这还有什么不好的？孩子嘛，你用真心换真心，还是能知道你的好的。” 她一个外人，能说什么别的？ 吴丹道：“真心？我还是得赶紧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林嫣想了想，把方明澈分析的以后计划生育可能强制执行说给她听了。 如今其实对军政干部已经有要求了，只是还没到强制执行的地步。普通老百姓也还不怎么受限。 吴丹微微变了脸色，“这个说法有道理呢。老刘大小也是个干部，到时候肯定要做表率的。我得抓紧时间！” 对女儿晓丹的思念因此也就放下了大半。 “林嫣，你也抓紧时间啊。还是要有个儿子好些。” “我们顺其自然。我确实是想再生个儿子。不是重男轻女，就是想儿女双全。” 林嫣当初在乡下，因为没生儿子、还避孕备考是很受了婆婆一些闲气的。 大嫂也因为她自己生了两个儿子，自觉对方家有功。话里话外带出来一些 但她当时都没有理会，只是专心备考。 如今嘛，考上大专了，收入来源也不成问题。 再生个儿子的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过了一会儿，小谢拿着课本，在半月门那边望了一下。看到林老师的客人还没有走，只好回去温故知新。 高老师问她，“我说，你干嘛舍近求远啊？我也能教你识字啊。” 小谢道：“我还是去跟林老师学，习惯点。” 之前你又不是没教过我。每回刚起个头，你妈不是这样就是那样，非得打岔。 我还是跟着林老师学，还能清静些。 这是她还没有开始卖鸡蛋之前的事。她婆婆一来不想看到她闲着没干活，二来不希望自己和她儿子太亲密。所以总是打岔！ 如今老太婆倒是对自己好了不少，但小谢也不想改变什么。 高老师道：“奇怪，那女的是谁啊？小方直接就避出去了。” “他不是去找王德显么？” “我看得很清楚。他是先出去，后来才遇上王德显的。” 王德显拿了十块钱给他妈，又问候了几句。就和方明澈一起坐下看起了电视。 王妈妈很热情的拿出西瓜切了，招呼方明澈吃。 “好的，谢谢伯母。” 这会儿电视里在放南斯拉夫电影《桥》。 这是70年代坝坝电影播放频率最高的几部外国电影。‘好朋友再见吧、再见吧’的歌声，这一代国人可谓耳熟能详。 方明澈想起后来的南联盟、塞尔维亚，真是无限唏嘘。 这会儿铁托还在，南斯拉夫还是一个富裕的强国。三分之一的家庭拥有电视、冰箱、洗衣机、小汽车 过去二三十年，南斯拉夫是美国和苏联都拿它没办法的国家！ 可惜铁托的寿元也就只有九个月了。 那之后南斯拉夫这个多民族国家就一步一步衰落下去，各方面都开始倒退。 然后被美国和西方一而再的肢解，最后分裂成几个国家。主体塞尔维亚变成了一个忍气吞声的小国。 1999年南联盟被美国犁地一样的轰炸，我们的驻南使馆都被‘误炸’了。 新冠疫情那会儿，他们的总统向中国求助。 中国政府立即给予了回应，这是战友遗孤啊！很多国人也自发的给塞尔维亚捐款。 王德显把西瓜籽吐出来，“看得这么感慨？” “哦，想起都是社会主义国家。人家的国民多富裕啊！” 王德显道：“那确实啊！社会主义国家里，南斯拉夫是最富裕的了。不过，咱们应该也会渐渐好起来。你看你老兄的日子，不就越来越好了么。对了，你咋想的，跑去开个废品站？” 南斯拉夫的人普通人过得，都快跟他家老爷子差不多了。确实是国富民强！ 不过老爷子也提到铁托年纪很大了，后继乏人。他比毛主席还大一岁！ “废品生意看着不起眼，但其实还可以。趁着如今还没什么门槛、也安全，进去插一脚。” 方明澈吃过西瓜，告辞了。总不好一直在人家里待着。 他寻思回头该给阿嫣买一套适合的护肤品才是。美人迟暮实在是一件挺悲哀的事。 王德显他妈年轻时的美貌，如今还能隐约从眼角眉梢看出来。 但和同龄的其他劳动妇女，已经没有多大区别的了。 那十年都讲不爱红装爱武装，而且受限于现实条件，老太太没有保养的机会。 而且半路夫妻，估计真挺操心的。 估计她如今和王德显口中那位‘阿姨’，差距挺大的。 方明澈回到家，吴丹已经走了。 他问林嫣，“走了啊？” “你表现得那么不欢迎，人家肯定不好多待啊。她是听说咱们都考上大学了，你还考上了北师大，特地过来说一声恭喜的。” 方明澈道：“她‘五一’结婚请你，不是想让你去看到她住的筒子楼心生羡慕么？” “同学、朋友，还有我们这样一起下过乡的知青，彼此之间是要互相比较的嘛。不过，我家明澈这么能干，让我住上自己有产权的房子，上厕所还不用去公厕、也不用去筒子楼尽头，我才是别人该羡慕的呢。” 那筒子楼再好，产权还是单位的。 而且她那室内面积跟他们家也差不多，还少个庭院呢。 这有天有地的，住着有什么不好。 林嫣说着顿了顿，“我觉得她说得其实也有一定道理。马安国如果能像你这样，他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方明澈道：“你觉得马安国能考上大学么？” 林嫣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如今能考上大学的就是凤毛麟角。他来了就只能一直是盲流、黑户。那你觉得吴丹会对他不离不弃吗？说不定看到他们父女找来，就是满满的嫌弃。” 林嫣看看树下的颜颜。这会儿故事讲完了，其他小朋友回家了。 只有颜颜还在那里坐着，嘴里不知道在哼唱什么歌谣，快活得很。 她道：“说到底还是孩子遭罪。” 第二天一早，林嫣打发刘青峰去送废纸皮。 他把三轮车推到第二进的侧门，把纸皮分批次抱出来堆放。堆得高高的，用绳子绑起来。 有着当站长、分红的憧憬，他如今干活肯定充满了主动积极性。 对他来说，当站长应该不远了嘛。 剩下耿山和林嫣收废品，魏嫂子继续收菜、收鸡蛋。 魏嫂子收鸡蛋的时候还一个个拿起来看一下，“这个不行啊，放了有日子的了。拿回家自己吃吧！” 这不新鲜的卖出去，要砸招牌的。回头追根究底，林老师要说是她放水了。 不然，她能连这都看不出来？ 送鸡蛋来的是嫁到本村的一个小媳妇。这显然不是本村的鸡蛋，应该是她娘家的。 本村的鸡蛋，天天自家几只母鸡下了，凑上十个就在往这里送。 不可能不新鲜！ 对方有些埋怨的看看魏嫂子。都一个村的，你抬抬手不就放过去了么。 林嫣听到了立即道：“对，不新鲜的我们不收。魏嫂子，要是被人蒙混过关，我只找你。” 魏嫂子道：“你听到了？我这个工作可不想弄丢，你别再来害我。” 本村的怎么了？她这个工作月入三十多，相当于一个在国营大厂干活的工人了。 谁要是害她丢了工作或者让老板印象不好，她跟谁急！ 刘青峰绑好了，又拉扯了几下确认路上不会掉。便骑到前面来，把晾着的茶水倒进自己的军用水壶里。 这一路骑过去可不近，路上肯定不能少了喝的水。 林嫣道：“路上小心一点。明澈说如果太阳大了，你就找阴凉地儿躲着，别冒着毒日头骑车。你看朱大海都中暑了。” 估计朱大海要在家里歇两天了。这中了暑，日子可不好过。 刘青峰点头，“林老师，我知道的。那我这就出发了。我争取早上送到，下午回来。” “嗯。” 其实有空房间，多堆放一段时日也行。但这才八月中旬，出了三伏还有秋老虎。 总不能等到下个月中旬再去出货。而且，也只有一辆三轮车可以去出货。 就是明澈不出摊了，那辆三轮车也弄到这里，也不可能一起出去。 所以还是一趟一趟的出吧，别搁太久了。 而且，到底能不能卖出去、是不是高老师问来的价，也是需要确认的。 万一价格有变化，尤其是向下的变化，他们得知道啊。 不然下家降价了，他们这里还以为是原价，回头搞不好白忙活。 这天下午方明峰的火车要抵达。 方明澈本来准备提前收摊过去接站的。但后来哥俩沟通了一下，方明峰说他直接坐个三轮到大栅栏好了，顺道到广场上看看降国旗。 不然方明澈提前收摊两小时，要少卖出两百碗大碗茶。 “你与其来接我，不如拿那四亏钱晚上加个好菜。那地方肯定不难找，我一说人家骑三轮车的人就能知道了。” 方明澈想了想，堂哥又不是没出过远门的人，应该没问题。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本章完) 第120章 堂哥抵达 第120章 堂哥抵达 下午四点半，火车呼啸着进站了。 方明峰拎着自己简单的行李下了火车。他就带了一个小箱子，夏天嘛带两身换洗衣服就好。 都是他在广州买的，应该在首都也不会过时吧。 实在不行，回头再买呗。 他看到厕所那里有镜子，便过去用手接冷水洗了一把脸。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总不好灰扑扑的就出现在首都。那别人还以为他是下里巴人呢。 他这一身还是穿的牌子货的，polo衫配薄西裤。 行李箱里还有喇叭裤，在老家一直没敢穿。怕家里老头子说他穿起来流里流气的。 但到了首都应该是可以穿的。 然后，他又顺着人流走出火车站。一出去，就看到出站口有几个运货或者载人的三轮车。 他就一个小箱子，便叫的载人的那种。坐上去直接把箱子搁脚边就行。 “我去天安门广场旁边那个大栅栏。” 要不是明澈说在这儿得读作大shila，他肯定直接读成大zhalan。 双方讲好了价格，三轮车夫道：“好嘞，坐好了。” 一路过去，方明澈还没有收摊。 夏天嘛，天黑得晚。而且趁着暑假来首都旅游的人也不少。中国人、外国人都不少。 暑假，海内外师生都是要放假的。 所以，大家的摊子都顺势推迟了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收摊。 方明峰按照方明澈电话说的地段找来，“师傅，就这儿了。” 他把钱给了，拎着小箱子下车。 方明澈一直朝那个方向看着。但这会儿正好有客人，便用眼神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 他前几个月不热的时候，是戴着口罩的。这样省得唾沫星子溅人家茶碗里了。 这段时间实在是热，就没有戴。就尽量不说话。 必须说，也避开茶碗的方向。 方明澈把手上的茶水冲了，钱收了。然后才过来。 颜颜之前已经被叮嘱过了，知道今天下午四伯要来。看到爸爸和这个人对眼神，便知道应该是四伯到了。 而且这个人还伸手摸她的头呢。 她自己，半年都不见了，肯定是不记得人了。 “颜颜——” 她搬了个小凳子过去，“四伯坐——” “好，谢谢。”方明峰把在火车上买的几袋零食递过去，“来，尝尝。” 这是乘务员兜售的。估计跟他们的收入挂钩，兜售得还挺卖力！ 他想着要来见侄女。懒得一坐下就开箱子找带来的礼物，就顺手买了几袋。 颜颜看看爸爸，得到允许便道谢接过。 方明澈道：“只许开一袋啊。一会儿就吃晚饭了。” 他拿过自家用的碗，冲了些茶水递过去。 “明峰哥，一会儿就降旗了。让颜颜带你过去看，我六点钟开始收摊。” 当然，他平时肯定不让颜颜单独过去的。 但她认得路，特别近！给还没有搞清楚方向的四伯带个路没问题。 方明峰应道：“好！你忙你的就是。” 等他喝过水，就慢悠悠跟着小短腿的颜颜往天安门广场走。这会儿倒是不怎么晒了。 临走他对方明澈道：“晚上不要张罗得复杂了，坐了几天火车其实没什么胃口。我听说bj的炸酱面很有特色，要不我们就去吃那个？” 方明峰点头，“行，这附近就有一家卖炸酱面的百年老店。里头还有些老bj的传统小吃，可以一起尝尝。” 他们刚走一会儿，林嫣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她今天提前下班，交代了刘青峰锁门。还特地回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才过来的。 方明澈本来是安排去前门西大街的泰丰楼吃的。 她过来没看到女儿，也没看到堂大伯哥，“他俩逛去了？” “明峰哥想看降旗，我让颜颜带他过去了。你洗了澡了？那你坐着，我这就收摊。” 收摊不麻烦，林嫣便安心坐下了。 宋全他们也在收摊，还过来和她说了两句。 刚才他就问过方明澈，那来的是谁。普通话说得不是太标准，反正没有方明澈当初标准。 方明澈便告诉他是自己隔房的堂哥，来看看首都有没有什么机会。 宋全还提醒了一下，“你当初当了几个月黑户，所以你堂哥肯定是别人重点关注的对象。” 小方如今过得比大杂院里很多人都好。光是一个房子是他自己的，这就很招人羡慕嫉妒恨了。 要不是他的生意不只关系他自己一家，还关系到大杂院的几家人，搞不好都有人去举报。 当然，如今投机倒把办公室都关门了。也没有哪个单位对口去举报。 但是，投机倒把罪确实还没有取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过了一会儿，颜颜和四伯就一起回来了。颜颜小脸红扑扑的，有点兴奋。 方明澈已经把堂哥的箱子收到了自己的三轮车车厢里。 “走，吃炸酱面去！” 如今请人吃面也是拿得出手的，何况还是家百年老店。 林嫣知道后便也没说什么，还早早的就过去占位子去了。 人家生意好着呢！去晚了，怕要等位。 堂哥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肯定想早点回去休息。 方明澈就载着摆摊的家伙什，还有堂哥跟女儿一道过去。 “你们先进去，我把车停好。” 方明峰把自己的箱子拿下来，带着颜颜先进去。 刚走进店门，就看到林嫣在座位那边。她站起来招手，“明峰哥，这里——” 当晚四人美美的吃了一顿炸酱面。 颜颜吃得嘴巴上一圈都是酱，“好吃！比崔老板做的好吃。” 方明峰附和道：“我也觉得多好吃的。” 方明澈道：“但凡能存在百年的老店，口味都是有独到之处的。回头得空了，咱们可以一家一家的去试试。” 如今，吃这些美食，应该是财务自由了。 只是他来了首都，就一直忙活着挣钱、复习。也就六一儿童节休息了一天。 颜颜立即就笑了，她最喜欢出门吃好吃的了。 方明峰道：“我不要紧，顾着你们的生意。” 他倒确实准备趁机在bj好好玩玩，逛吃逛吃。 住堂弟那里，给他省了很多开销。出门游玩的费都省出来了。 说实在的，他挺佩服堂弟的。 人家到外地做生意，都是要叫上乡党一起的。人离乡贱、物离乡贵啊！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一伙人互相帮扶，很容易受欺负。 他居然自己一个人，就带着两三岁的女儿就来了！ 而且还找到这么好的生意。 当然，二月份的时候明澈就是招呼，也不会有人和他一起进京的。 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前妻也离婚跑回首都的马安国都是如此。 那会儿全村都拿他当脑子有问题的人看。 自己也不可能丢了彼时来钱、还不算太危险的货车司机工作一道北上。 方明澈道：“倒也不是专为了陪你。我们父女来了半年，很少出去玩。这马上九月，一家三口都要读书了。回头不太热的天气，我就不出摊了。” 不太热，本来也影响生意的。都是又热又渴，才会来光顾茶摊。 颜颜乐呵呵的，她觉得一家三口都要上学很有意思。 林嫣也点头，“我也可以一起。屈支书说能找到人过来帮忙，是刚退伍回来的。如今退伍兵都不好安排工作。尤其他介绍的霍晨就是普通的士兵，也没上过战场。” 2月份的南疆战役，中国参加的士兵不少。但相对整个解放军的总数来说，不算太多。只广州军区和成都军区、昆明军区的部分士兵卷了进去。 如今肯定要尽着上过战场的先安置。 方明峰点头，“那就好。” 回去的时候，就颜颜坐妈妈车后座的小藤椅。方明澈载着堂哥。 方明峰一路看着和南方不一样的建筑，很快就到了。 “确实离天安门广场相当近啊。” “就是图这个，当初才租的这里。还挨了宰！但是没办法，有多余房子拿出来租的人本来就少。当时我介绍信都快到期了。不租这里，就只能去我老丈人安排的熟人家里租一张床位了。不过如今好了，我们已经把这东厢买下来了。” 方明峰挑眉，震惊地道：“你们买下来了啊？” 方明澈点头，“是的。” 他也没提什么还欠2000的话。这话能糊弄住别人，肯定糊弄不住走南闯北的堂哥。 自己当初两次倒卖电子表的事，他门清。 不过没事，堂哥嘴紧。 而且他不会是想来打秋风的人之一。 堂哥当了那么多年的长途货车司机，身家应该比自己多。 方明澈把最重的蜂窝煤炉子搬了进去，其他剩下的就林嫣来搬。 他先领堂哥进屋去，早点安顿好了才方便堂哥休息。 “明峰哥，只能委屈你住这个小房间。里头还堆了些出摊的东西。” 林嫣已经买了一张一米二的小床铺好了。堆了东西后，只放得下这么大的小床。 方明峰道：“你还不知道我啊？那油箱我都能睡。再说了，你这可不委屈我。” 方明澈道：“灶上有热水，你拿上换洗衣服。我带你去厕所那边洗澡。那儿有一块地儿，洗澡很方便。” 坐了长途客车，肯定是洗个热水澡舒服得多。 “好，这个确实有必要。不过，我先把你的资料拿给你吧。你肯定等急了！” 方明峰打开箱子，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封口处用白色的线绕了好几圈。 “全都在这里头了，你看看。” 方明峰洗澡去了，方明澈拿着文件袋回他们一家三口的房间。 林嫣催促道：“快打开来看看。” 高老师的录取通知书昨天已经到了。但她大专的录取批次还在后面。 所以还挺稀奇的。 方明澈也有点激动。他能不急么？急得很。就怕中间再出了什么岔子。还好没有节外生枝。 他赶紧打开，把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 两口子轮流看过，颜颜要求她也要看看。 “你都不识字，你看什么啊？” “看看嘛。” 林嫣递给女儿，“看，这就是你爸爸的名字。这明信片上头是他们学校。回头我们一起去报名吧。先去你的学校，然后再去我的学校。把颜颜带上，最先带她去幼儿园报名。” 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人误会他们还是单身了。 不然，她家明澈还挺招人的。尤其是如今有房子、有存款、有稳定收入，她又去买了衣服捯饬他。 毕竟要上大学嘛，肯定要穿好一点啊。 方明澈点头，“好啊！颜颜最近，先送她去报名，然后我、最后你。” 这是按远近排的。住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地处首都中心地段，到哪都相对比较近。 方明澈又拿出堂哥给办的各种手续看了看。嗯，齐全的，没有遗漏。 他在电话里一样一样叮嘱的。堂哥生怕漏了误事，还在那边用笔记了下来。 林嫣道：“要开学了，你要不要去买一辆自行车？” 到时候三轮车自然是直接放到废品站用。 但明澈还是有一辆车方便些。 一人一辆自行车，一家子不管是一起出门，还是分开出门都方便。 方明澈点点头，“回头你和崔嫂子说一声，帮我们在黑市搞张自行车票。” 他和阿嫣肯定不可能真的住校，颜颜每天还要放学回家呢。 再说了，有老婆的人，能回家睡觉，谁想在学校宿舍当光棍？ 大学总不可能每晚查寝。 如果必须住校，那就交了钱睡个午觉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旁边隐约传来高母的声音，还有点激动的样子。 林嫣挑眉，两婆媳吵起来了？ 不至于吧。小谢虽然有些时候不大喜欢她婆婆，但肯定不会当面跟老人家吵嘴的。 跟长辈吵嘴，吵输了、吵赢了，最后的结果都是输。 她道：“我去看看。” 颜颜是个爱凑热闹的，她也跟着跑过去了。 结果过去一看，高母不是冲小谢在嚷嚷。她是冲一个没见过的年轻女的。 “你走，你当初既然嫌弃我们家，如今也不要来沾惹。快走啊，这里不欢迎你！” 林嫣问旁边的宋嫂子，“啥情况啊？” 宋嫂子小声道：“高老师以前的对象。是纺织厂的女工人，正式工。当年都快谈婚论嫁了。结果他妈一病倒，这女的就跑了。现在可能是过得不好，听说他考上大学了，又想回来。” “她不知道高老师和小谢已经领证结婚了？” 现在的人，还是不敢这么大胆当第三者的。周围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了。 人家反应到你单位上去，你以后升职、加薪都不要想了。 这叫道德品质败坏！如今很看重这些的。 宋嫂子疑惑地道：“可能不知道吧，毕竟没摆酒。” “那小谢和高老师呢？” 宋嫂子笑道：“人家小两口吃过、收拾了，出去小河沟那边散步了。所以高妈妈才想赶紧把这个女的赶走吧。” 最近那小两口感情进展迅速呢。 高老师不用上班、备考，还有基本工资可拿，间或在小方那里挣点外快。 小谢如今一天挣一块多，一个月拿到手都赶上有正式工作的了。 这两笔钱足够覆盖他们一家三口的支出，包括高妈妈吃药的钱。 两人的心情看起来都还可以。尤其高老师，简直可以说是这几年难得轻松的日子。 而且高妈妈如今也处处周全，没再干扰两人亲近。 可不就关系好起来了么。 林嫣点点头。那高妈妈虽然平时事儿多了点，但还是个拎得清的。 那女的被高妈妈往外撵，然后大杂院邻居都涌出来看热闹。 还有人给给高老师打抱不平、说风凉话。 她也不好再待下去了。便讪讪道：“伯母，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我不用你来看。我儿子已经结婚了，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一家人就行。”眼见人要从高家出来了，邻居们便都各干各的事或者直接回屋。 林嫣也带着女儿准备回小偏院那边。 结果母女俩走到门口，就遇上高老师和小谢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林嫣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好像也不太合适。 而且，那女的已经后她一步出来了。 “高翔……” 高老师陡然看到前对象，一下子愣住了。脸上挂着的笑容陡然僵住。 小谢的笑脸也僵住，慢慢回过味来。 颜颜什么都不懂还好。被迫见证这一幕的林嫣被搞得有点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 那女人一双眼生得很好，如诉如泣的。别的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已经都说了。 还好高老师很快反应过来，大大方方的介绍道：“小谢，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张婉秋。我也不知道她突然跑来做什么？小张，这是我爱人。我们已经领证三个月了。” 张婉秋这回是直接就掩面跑走了。 之前被高母撵，她心头还有点残存的期望。这会儿是真的无颜再留下来了。 林嫣道：“都是不相干的人了。小谢，别往心里去。” 小谢看看高老师，剜了他一眼。 “没给人家一丁点期待，人家会这么找上门来？” 高老师脸上有些委屈，“我又不知道她会跑来。” 林嫣道：“你俩好好沟通，别搞得仇者快、亲者痛的！” 她说完赶紧带着女儿回去了。 小偏院里，方明峰已经洗好澡了，拿着一把大蒲扇在扇风。 身上穿得也变成了老大爷的汗衫、短裤。还是这么穿最舒服。 这会儿古大爷进去洗澡了。方明澈切了一盘西瓜端出来。 “我说颜颜怎么那么喜欢凑热闹，原来是随了你啊。” 林嫣道：“这是中国人的国民性，哪有真正不喜欢凑热闹的？” 她们母女也坐下来吃西瓜。林嫣教颜颜，“把籽全吐了，不然明年从你头顶上长一颗西瓜出来。” 颜颜捧着一小丫西瓜僵住，“我顶不动。” 方明澈道：“吃吧，你妈骗你的。快吃，不会有事的。” “哦。”颜颜放松了些，但吐籽的时候明显比之前小心了。 说话间古大爷洗好澡出来了，方明澈拿了一丫西瓜过去。 “古大爷，吃一丫。” 古大爷摆手，“我肠胃不大好，不敢吃了。” 他看到方明澈十分钟前才从凉水里捞起来的。 他儿子还没出院，他得格外保养好才是。 方明澈便也没有勉强。 方明峰看看古大爷的打扮，又看看自己。一模一样！不由自嘲的一笑。 林嫣笑道：“又不是别处，怎么舒服怎么来好了？颜颜，弯着腰吃，不然汁水滴到衣服上，你自己洗啊。” “哦。” 方明峰道：“我说，你俩打不打算办个升学宴啊？两口子都考上了大学，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老家都摆了席面的，他还帮忙把礼金都带来了。 当时村里可热闹了，远近的人都说来沾沾文曲星的喜气。尤其是经过隔壁村唯一没走的那个知青给科普，说北师大如今可是全国前十。不折不扣的一流大学、名牌大学。 方明澈倒不太在意要不要摆升学宴。他看了看林嫣。 林嫣道：“我爸说，想出面主办。就自家人坐拢来，不收礼。明澈你介意么？我还正想一会儿跟你讲呢。” 方明澈道：“不介意。不收礼好，就这么着吧。” 他不介意啊，又不是老丈人出面张罗，他就成上门女婿了。 “好，那回头我和我爸说一声。国营饭店也要提前订才行。” 说话间崔嫂子推着手推车进来了，她来推菜的。刚才刘青峰已经把一车菜和鸡蛋载回来了。 第一回喊方明澈送了，总不能以后次次喊人家送。这可是这一片高考考得最好的人。 她听到国营饭店的字眼便道：“何必去国营饭店排队？我们那里直接给你们腾出几张桌子来。” 方明澈道：“崔嫂子，心领了。是我老丈人主办，就在他那边了。” “哦，这样啊。” 林嫣过去给崔嫂子称菜，称过银货两讫。还是上头盖上不透明的篷布，就算是掩耳盗铃也掩一下。 林嫣和崔嫂子说了，想要一张自行车票的事。 “行，我尽快给你办。一定赶在开学前让你们家小方骑上。” 晚一点胡勇他们四个也各自来称菜、点数鸡蛋。对，他们现在分开了，不再一起来。 然后就只剩下两筐鸡蛋。小谢还没有过来。 林嫣有些担心的朝半月门那边看了看。不会还是吵起来了吧？ 高老师下意识的反应，那心里应该是有那个张婉秋的。 方明澈道：“你先带着颜颜去洗澡吧。” 这会儿吃过西瓜也有一刻钟了。 林嫣答应着带女儿洗澡去了。这哥俩一人一把大蒲扇坐在门口跟哼哈二将似的坐着。 方明峰道：“所以你们现在是在做菜生意。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送菜来？” 做菜生意不该是一大清早么？ 方明澈就和堂哥讲了，废品生意为主，菜生意为辅，相辅相成！ 方明峰常年走南闯北的人，倒不会觉得废品生意上不得台面。而且很明显两个生意的场地、人手是伙着用的。这样节省成本啊！ “看来首都确实遍地都是机会。而且人们的胆子要大许多，也拿得出钱来消费。” 他之前看到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了。可惜，老家的人没地方接。邮电局仅有的那一台，全镇的人一起用，长期排队。也不可能空着，让谁接电话。他准备明天去拍个电报报平安。 至于钱，不急。他看准了再说。 一阵脚步声响起，袁大妈过来了。 方明澈对堂哥道：“去把你的介绍信拿过来。” 他当初有古大爷和手工合作社的人给打掩护，让袁大妈灯下黑了几个月。老太太为此肯定挨批评了。 但是吧，他如今考上大学，老太太也没有要找回场子的意思。毕竟他以后会是有前途的人，没必要得罪。 辖下的大杂院一次性考上三个大学生，这应该也算是政绩了。 但是，他这里从老家来了客人。袁大妈职责所在，就不能不过问一下了。 方明峰起身进去，把支书给开的探亲的介绍信拿了出来。还有十二天。 按道理，九天后他就要坐车回去了。 袁大妈看过还了回来，然后对方明澈道：“小方，我也不是针对你。但听说了这事，不能不做到心头有数。” 方明澈点头，“袁大妈，您放心。九天后我堂哥就离开了。” 回头先住到废品站去呗。那里空房间还多，其实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反正袁大妈只要人别在她眼皮子底下黑着就成。他们一群人做菜生意、废品生意的事，估计老太太门清。 但只要别故意在她面前舞，她就装作不知道了。 大杂院里那么几个没找到工作的回城知青，这都是治安隐患。能这么自食其力，挺好的。 袁大妈点点头，“朱大海跟隔壁大杂院那俩什么情况，你知道么？” 隔壁大杂院的管院大妈找她，但她一知半解的。 “不清楚，朱大海已经没和我打交道了。” “那行，我直接上他家问问去。”她问也只是确认一下，朱大海没跟着方明澈干了。 这么一比较，朱大海让人跟着他干，就明显没有小方处事周到、分配公道。人家小方手底下这么些人，两三个生意一起做着，就没给自己添过什么麻烦。 也不能光想着什么钱都自己个儿占了，还是要分一些给人才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袁大妈走了，方明峰道：“管这么严格啊？” “主要就是因为我之前滑脱了。所以我的客人肯定被重点关注。而且，人都是笑人无、恨人有的。她不来盯着，搞不好就有人会去举报。到时候，她也得不了好。九天后，你先去废品站那边吧。” “好！” 过了好一阵，小谢才过来。 林嫣看她眼睛有点红，不由道：“你别钻牛角尖啊！” 小谢道：“高翔之前的眼神你也看到了，明显对张婉秋还有感情。他娶我，本来就是为了替他照顾病蔫蔫的老娘，好腾出时间复习。如今，他考上大学了，多得是人愿意替他照顾老娘。我和他，又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不像你们两口子都考上了大学，比翼双飞。我让他有什么主意早点打，别以后用不上我了才来出声。” 林嫣道：“你就这么直接说的啊？你这不相当于咒他老娘么。高老师是个孝子，肯定听不得你这么说的。” 这俩刚才肯定为此拌嘴了。 小谢讪讪的，“也是话赶话就说到了。我婆婆倒是都维护我，向着我说话。我确实不该那么说。” 林嫣心道：她如今全靠你照顾。真得罪了你，日子可没如今这么好过。 “说都说了，也不要老想着。而且，你说得其实也是实在话。要是有一天，你婆婆好了、用不着你照顾了，高老师如果生了外心确实麻烦。” 小谢道：“你看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要中听些。我要是及时补充这么一句都好。” “相吵无好话！都上头了，哪还顾忌得了那么多。你还冲口而出了什么话？” “我说，就算如今他把我甩了，我倒也不是太怕。我虽然因为不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也没有正式工作，以至于没有粮油供应，但我已经有城里户口了。我现在一个月能挣40，如果不用照顾婆母了能更多。我不怕离婚活不下去！” 林嫣想了想，“如果离婚，你的户口是要从高家迁出的。除非你有自己的房子可以落户。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不过没事，就万一真到最坏的地步，你就先到我们的废品站干也行。但这是最坏的打算，不得已不走这一步。” 小谢脸上闪过一阵惊慌，原来如此。她还以为自己真的硬气了。 她想了想，“上次隔壁的隔壁有人卖一个房间，要1800块。” 她一个月40，再省吃俭用攒下20，也要七八年才买得起。 “吵架的时候，高老师都没抓你这个话柄，看来他没想和你掰。也没有要咄咄逼人的意思。你回去在咒他老娘这个事上可以服个软，说你没这个意思。旁的就别退让了。他如果跟你结婚了、过日子，心里还惦记着别的女人，这肯定是他不对。” 小谢点点头，“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安全感。所以才张婉秋一上门就乱了分寸。” “这些你都可以和他沟通一下。你反应这么大，分明就是已经喜欢上他了。” 小谢道：“可他是大学生，我只读了小学二年级。唉，我真羡慕你们城里姑娘，念了中学。” “你也可以通过自学，不断充实自己。等认得的字多了，你就去区图书馆办个借书证，多看书呗。到时候让他给你开个书单。其实他应该挺乐意辅导你进步的。这事儿也挺有成就感。不过，你确实也得为自己做些打算。你挣的钱，还是要给自己留一点。你能自食其力，已经是给他减负了。” 小谢拿了一百五十个鸡蛋回去。她现在已经腾挪过来，不欠林嫣的钱了。等人走了，方明澈道：“人家两口子的事，你掺和什么啊？回头人家好也罢、歹也罢，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是明事理的还好。不明事理的，回头怪得你一脑袋的包。 “我知道了，我也没挑事儿。” 这段时间，很多老同学、一起下乡的知青都想和林嫣恢复走动。 但她觉得那些人都不真诚。之前她回来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不是避着她就是在她面前显摆。只有小谢，一直以来态度都一样。 “嗯，劝一劝倒是可以。但旁人两口子的事，最好不要管。至于那些前倨后恭的，敷衍一下就好。” “哦。” 当晚方明峰早早就睡下了。硬座坐了三天，那是浑身都不舒坦啊。 第二天他本来想早点起来的，省得给人添麻烦。但还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自然醒。 他直接穿着昨天洗澡后那身老头装睡的。掀开毛巾被起床，走到门外就看到弟媳妇和侄女在外头缝小书包。 王德显把之前拿过来的军用挎包留下了。林嫣给拆开来改成了两个小的。正好给颜颜和旁边大杂院的妞妞姐姐用。 妞妞是颜颜的小伙伴，回头两个人会一起去读小班。 改小了给她们用，正好。用三年不成问题的。反正就装些小东小西的。 如今军用挎包可是最时尚的。70年代的人无论男女都想当兵。就连小丫头们也想当兵。 方明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你特地留下的？” 林嫣道：“已经上正轨了，我不用每天去也行。灶上有热水、还有保着温的包子、稀饭。明峰哥你赶紧洗漱、吃早饭吧。然后我领你去拍电报。” “好。” 方明峰快速洗漱，吃早饭。然后换了衣服跟林嫣上街。 林嫣推着自行车，颜颜坐在小藤椅上，遮阳棚弄过来遮着太阳。 “小林，我如果想买衣服可以去哪里呢？” “去西单那边吧。那边有几个商场，另外练摊卖衣服的人也多。好多都是去广州进货的。嗯，如果还想买更好的，那就去友谊商店或者华侨商店。我可以都带你去看看。我们回头等太阳下山了，坐车去。” “嗯，好的。” 三个人去了邮电局，拍电报回去报平安。 林嫣道：“明澈说让我买些首都能放的特产，给送了礼金的人家寄回去。我打算去稻香村买些点心，盒子抽真空。就这么直接寄回去，回头盒子上写上名字。” 方明峰道：“稻香村啊，我可是久仰大名。走，我也去买一些寄回去。” 两人去了各买各的，很快搞定。 方明峰笑道：“豆腐都寄成了肉价钱。” “这样才有时效性。不然等放寒假，黄菜都凉了。” 方明峰没问什么。但看林嫣钱这个不计较的劲儿，他觉得他们做的生意应该还挺赚钱的。 有钱了，人才大气、舒展得起来。 中午去叫了方明澈一道，在另一家百年老店砂锅居吃的。 方明峰道：“虽然首都居，大不易。但只要有钱，应该还好。” 方明澈点头，“在哪儿都得有钱才行。” 方明峰道：“哦，昨晚忘记说了。老叔说他等秋收之后要来首都看看。如果方健考了双百分，要把他一起带上。” 林嫣忍不住笑了一下，方健两科加起来，也比一百分多不了多少的。 公爹一直对她都不错，来玩玩她肯定欢迎的。 方父有些很传统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想法。对她这个读了初中的城里儿媳妇，一直都客客气气的。 至于方健，来了，她这个当二婶肯定也好好招待。 方明澈倒是没有想到这些。老家好像是安徽小岗村之后第一批试行包产到户的省份。 估计秋收之后，这个事就要提上日程了。对他爸这样的老农民来说，分土地绝对是一辈子的大事。到时候估计他就顾不得到首都来看看的事了。 等折腾一阵，终于分好了地。估计正新鲜，扛着锄头很有干劲的就干活儿去了。就更顾不上来了。反正秋收之后再折腾一阵，离放寒假也没多久了。 唉，想一想春运，方明澈真是头都大了。要是能搞到介绍信买飞机票就好了。 吃过，方明澈继续回去出摊，方明峰跟他一道过去。 下午他想逛逛故宫和广场上其他能逛的景点。那么多游客不也是顶着日头逛耍么，他农民出身还能怕了这个？ 林嫣母女回去，准备睡个午觉。废品站那边又增加了一个退伍兵，刘青峰会把诸事安排妥当的。也不知道明澈给人家画什么大饼了？反正肯干得很。 她们进了小偏院，看到一个脸生的人。林嫣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是颜颜惊喜地道：“古叔叔，你好了啊？” 林嫣这才认出是古之光。她和他很少打照面。 古之光看起来比刚回来时候的气色好多了。显然这段时间住院，趁机好好调理了一下。 他对着颜颜点头，“是啊，古叔叔好了，以后都不用坐轮椅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很快坐下来。医生让他一开始还是悠着些。 了老头子那么多钱、才通过手术治好，他肯定得遵医嘱。 然后他冲林嫣点点头，“林老师——” 老头子说这一家三口都是好人，之前他摔跤进医院，多亏他们一家子帮衬。 所以，他这会儿看到林嫣便很客气。 林嫣道：“好了就好，古大爷以后就有依靠了。” (本章完) 第121章 升学宴 第121章 升学宴 方明峰跟着方明澈去出摊，坐公交车过去。 中午没什么游客。就算有，车摊上也有晾着的、现成的茶水。宋全顺手就帮忙卖了。方明澈走开吃个午饭无妨的。 方明峰道：“如今我那抠门老板也大方了许多。那一辆车可以有五分之一给司机运私人的货。毕竟如今是真的拿命在跑。这么跑一趟下来，如果顺利，收入倒真是不低。但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了！这钱没法久挣。” 方明澈道：“那你小舅子呢？” “他，他早就撤了。还说等我在首都混出点名堂，再来投奔我。” 方明澈对堂哥这个小舅子也是有点服气的。 他作为小舅子，一起出去看到姐夫嫖，从来都不回来和他姐讲。 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跟着姐夫有肉吃么。 但有什么事，也指望不上这个家伙。 “我既然来了首都，就没打算回去的。准备多观察一阵，找个安全点的生计。应该不是每一处都像你们大杂院一样要查介绍信吧？” “不是。真要查那么严，我怎么带着颜颜黑下来几个月？你的口音带点广东那边白话的味道。你就大大方方这么展示好了。任人去猜测你是不是广东、香港那边过来的好了。反正大大方方的，其实也没有戴红袖章的会来找麻烦。” 那些人哪怕是有抓盲流的任务在身，也主要是针对会影响市容、市貌的那种。 只要别大晚上睡大街上、天桥下，还是比较安全的。 当晚，崔嫂子就把一张自行车票给了林嫣。 她在黑市熟门熟路的，从中另收五块钱的手续费。毕竟去黑市，一大早就要起来，还要避着人，要冒风险的。 林嫣便直接给了她55块。 自己去，不像崔嫂子门路这么熟。比较金贵的票据，人家未必就肯拿出来。会担心是不是公安钓鱼执法啊！ 林嫣道：“明天就可以去买回来，给明峰哥你先用着。” 方明峰点头，有一辆自行车，出门是要方便许多的。 他第二天一早和林嫣、颜颜一起去商场买的自行车。试了一下骑着很灵便，便直接沿着中轴线骑下去了。 方明澈和他说这条线很有看头。 他还买了一张首都的地图，按图索骥。背了一个军用水壶可以沿途补充水分。中午到饭点了，可以就近找地方吃饭。他这两天看了一下，首都卖吃的的地方可多了。 国营的、私营的都有。反正有粮票、有钱，一切都好办。不像老家，有钱和粮票都没处去。 老家至今都还没有摆地摊的呢！改革的春风还没有吹到。 就万一走丢了也不要紧。一路问着天安门广场，总能找得回来。 这样就不用林嫣和颜颜再陪着他了。 方明峰的电报两天后就到了老家。 方桐还气咻咻的呢。她已经和所有小伙伴都讲了自己要去首都看天安门，还自己收拾了一个小包包。 结果那天睡个午觉起来，爸爸就不见了。 对此，方健倒是喜闻乐见的。 他私下咧着嘴和方芳道：“二叔那里，咱都没还去呢。她一个外八路的，凭啥去啊？” 没法子，方康屁都不知道。跟他说首都，他问‘好吃么’。他只能和妹妹讲。 方芳道：“她家有钱，可以说去就去。而且去了，也不是靠着二叔吃住。” 像他们去的话，从路费到食宿肯定都是靠着二叔。 方健道：“他是咱二叔啊，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助。不是咱爸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二叔，他怎么去得了首都、又考上北师大？” 方芳低头，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对于爸爸挽尊的说法，她真是不敢苟同。 爸爸说得好像是他和二叔一起考上学校，他把机会让给了二叔似的。 明明是他自己读书不用功，不得不回家干农活。 爷爷才只能选择二叔继续培养。爷爷是铁了心要在第二代培养出一个端铁饭碗的来。 至于第三代，在这个基础上目标提高了，要考上大学的。 估计随着二叔考上北师大，这个要求又酌情提高了。 如果可能，爸爸才不会把机会让给二叔呢。 她也好想多读点书啊！ 她私下和妈妈说起这茬，袁淑芬只能叹口气，“你爸说就让你读完小学二年级，能认字就行。你哥、你弟读书都要老多钱了。” 土里刨食的，要供三个读书人是真的吃力。这种情况下，男丁和女儿肯定就选择牺牲女儿。都是男丁，再论学习成绩。 方芳有些不服气地道：“哪怕他们学习没我好？” 袁淑芬一脸的为难，然后道：“你好好努力吧。如果你学习成绩好，回头求求你二叔，他应该会给你出学费。妈也很希望你能够跳出农门。像你二婶一样多读些书，以后得婆家看重，日子好过些。” 方芳点头，她必须成绩很好才行。 “好羡慕颜颜啊！” “等她有兄弟了一样的，毕竟儿子才是传户口簿的人。” 袁淑芬顿了顿又道：“所以，你必须对颜颜和她以后的兄弟很好、很好。是实心实意的那种好。不然，凭什么跟你二叔、二婶开口啊？” 方芳点头，“妈，我会的。” 她对颜颜好，颜颜有回报。久而久之，她就拿颜颜当亲妹妹了。 倒是大哥和小弟，对他们再好，都好像是应该的。从来不会给她一丁点回应。 方明峰把自行车骑走后，林嫣又带着颜颜买学习文具。 买好后，颜颜迫不及待的就去大栅栏，一样一样展示给爸爸看。 方明澈看看她从背包里兴奋掏出来的蜡笔、铅笔、卷笔刀、橡皮擦等等，“所谓差生文具多？” 颜颜不高兴地道：“人家才不是差生！我爸爸、妈妈都是大学生，我以后也是大学生。” 小姑娘荣誉感还是挺强的。 “那你好好珍惜这么多文具吧。爸爸三年级了，除了铅笔还啥都没有呢。” 颜颜点头，“嗯嗯。” “不过，大学生可不兴继承的啊。都必须自己去考！不是说你爸爸妈妈是大学生，你天然就是大学生了。” 颜颜挺了挺小胸膛道：“我会很努力的。” 方明澈看看那个二比一缩小的军用背包，忍不住对林嫣道：“你这手未免也太巧了。” 颜颜笑道：“妞妞姐姐收到的时候，高兴坏了。” 林嫣道：“后来才有人跟我讲，军用的东西不能自己这么改。但是，也没法还原了。就给小朋友用一用，应该不至于被上纲上线吧。那用坏了，难道还不让人补么？都是改动，只不过这样改动大一些。” 转眼到了八月的第三个周日，也就是林父敲定的给女儿、女婿办升学宴的日子。 林嫣的大专录取通知书，也终于在前两天姗姗来迟的到了。 她拿着很想放肆高兴，但想想明澈和高老师还没这么外放呢。 便只是自己看着乐呵。 一家三口还带着两张录取通知书一起去照了一张相。让颜颜两只手各举着一张，被她爸爸抱着。 这年头照相，都兴把家里值钱的物件都带上。他们家最金贵的可不就是这两张录取通知书了么。 林嫣提议去照的，方明澈便也入乡随俗。 听说之后高老师和小谢也去照了。把高母都带上了。 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那天精气神都不错。 嗯，借的古之光之前用过的轮椅把人推去的。 老丈人给设升学宴当天，方明澈没有出摊。如今有菜生意和废品生意，茶摊不再是唯一的经济来源。 而且，也摆不了几天了。 林父今天红光满面的，他只招呼了几家亲戚和最亲近的人家，也不算张扬。 家里出了两个大学生，而且女婿还是考上的名牌大学。 这也太长脸了吧！ 前几天厂长在路上遇上他，还主动问起这茬事呢。 可见女婿考上的这个大学的含金量。 林怿看了只觉得碍眼，“这又不是几个月前，他刚背着颜颜来首都，您觉得他脑子有毛病的时候了？” 态度变化也太大。快跟范进的老丈人胡屠户差不多了！ “你知道什么，你姐夫肯定是心头有数才敢辞了正式工作的。你还别不服！你对象韩梅要是考上大学，她要的三转一响老子就都给了。哪怕是让她兄弟来接我的班都行。” 林怿道：“她要是考得上大学，还能看得上我啊？” 他和韩梅因为家里不肯答应韩家的条件，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韩梅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了他的邀约。 他都不知道他们还是不是对象。 “你倒是也知道，自己只是人家不得已的选择。那你就不能争口气考个大学来看看啊？” 林母道：“她是高中生，你姐还只是初中生呢。你姐都能考上大专，她不说本科，大专考一个我看看啊。” 林怿极小声地道：“瞧把你俩给膨胀的。” 结果林母听到了，她道：“那当然，我养出了一个大学生女儿我骄傲。我招了个名牌大学生女婿，我更骄傲。你说你比你姐差什么了？怎么你就考不上大学呢？要不，你也准备考大学吧。回头把这个工作卖了，钱我收着。以后留着给你办彩礼。你到了大学再去谈个大学生对象。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能高兴得上天！” “哪那么容易？朱启明应届高中生，考了三次离分数线还远呢。” 林父听到朱启明的名字道：“不晓得你舅舅一家今天来不来。管他呢，反正我招呼了。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他们不来，以后他们有什么事咱们也可以不去。” 他也是极为不喜欢和小舅子一家打交道的。只知道占便宜、捞好处。 想到这里他对林怿道：“你小子可别变得跟你舅一样，只知道在姐姐、妹妹那里捞好处。我看不起这种人！” 林母在一旁听得讪讪的，但是又没有话可以反驳。因为，她兄弟就是这样的人啊。一点都不给她长脸！ 她估着他们一家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 毕竟侄儿三次落榜，那天想去混工资的打算又落空了。 不过，她妹子一家应该会来。 想到这里林母觉得挺舒心的。她妹子一向嘴巴甜，安排的工作比她好。还混了个小领导当着。 一直都不太尊重她这个大姐，带着一股子傲气。 但是，自从她姑娘和姑爷替她争气了。她妹子的态度全改了。 再也不提她之前给阿嫣介绍的对象多好了。只说幸亏没成，不然就亏了她的大学生外甥女了。 如今能考上大学，就是鲤鱼跃龙门啊！ 唉，如果、如果林怿也能争口气把大学考上，她就真的是别无所求了。 那时候，还需要为林怿找对象的事发愁么？ 差不多九点半，林嫣载着颜颜、方明澈载着堂哥就过来了。 是为了他们的事请客，他们肯定得早点到。 不过也幸亏老丈人比较想得开，没有要在家里摆酒。 那样才真的是挤得哦！就28个平方两间房。而且肯定累得慌，尤其是女眷。 林父看到他们，喜笑颜开地道：“老太婆，明澈他们到了。” 方明澈两辈子头回受到这样的礼遇，老丈人给亲自抬凳子、倒水。一时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爸，这是我堂哥方明峰，特地上首都来看我们的。” “明峰是吧，坐坐坐。”林父满脸堆笑，还散了一只香烟过来。 方明峰带了礼物，“伯父、伯母，早该来拜见二老的。听明澈和小林说今天要过来，就拖到今天一起来了。” 林母道：“他堂哥，你太客气了。” 林怿也出来了，招呼了声‘姐’、‘姐夫’，又跟着喊了声‘明峰哥’。 然后就带上颜颜出去玩儿了。 “你这个小的军用背包哪来的？你家认得当兵的人啊？” 颜颜道：“包包是有个老王叔叔给的，妈妈给改成了两个小的。我和妞妞姐姐一人一个，到时候一起去上学。” 过了一会儿，颜颜叼着一根棒棒回来。 她还打开小背包给妈妈看，里头还有买的山楂饼、果丹皮。 林嫣看看林怿，这是跟韩梅吹了？所以有钱用在外甥女身上了？ 那看来这个对象还是别进门的好。 林嫣直接跟林母问起这茬。 “不知道吹没有，但这两个周日都没出去玩。我如今也是望着他们不要成的。贪得无厌！大学生都不是，就敢跟我狮子大开口。不过一会儿你们都别提这茬，一提起来林怿就摆个死人脸。那没出息的样子哦，真的是伤眼睛。” 晚一些，堂姑和姑父、肖刚一家三口最先到。 林父明确说了不收礼，他们也就没带什么。 大家平常有事，彼此走动都是不收礼的。 姑父对着方明澈林嫣道：“恭喜你们啊！能考上大学，如今就是天大的好事。以后肯定能分配很好的工作。” 两人含笑道谢。 姑父道：“那你们的生意开学后就不做了？” “茶摊生意不做了，也做不了了。” “虽然可惜，但毕竟读大学才是正道。不然，挣再多钱也是枉然。” 方明澈就知道了。姑父骨子里跟他亲爹一样，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还是觉得上了大学分配的工作才是正道。 堂姑道：“肖刚，你马上也毕业班了。回头好好跟你表姐、姐夫请教一下。问问他们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肖刚面对方明澈也是一脸的崇拜。他是知道表姐夫一边带孩子、一边摆摊，还一边复习。 最后居然考上了北师大！ 方明澈对堂姑一家的印象极好。就冲着人家给阿嫣寄过粮票，这个情就一定得记。 何况后来姑父还帮着牵线搭桥，让他多赚了一千多。 于是道：“如今社会上很缺学英语的人。你如果学语言有天赋，可以把精力往这上头倾斜一下。对外开放嘛，肯定需要懂国外语言的。英语是世界通用语！今年元旦，咱们就和美国正式建交了，和英国还在这之前。师夷长技以制夷，也需要懂人家的语言的。老一辈的革命家出去国外勤工俭学，也都是懂外语的。哪怕从来没出去留学的主席，长征路上和后来建国后也都是抽空学了些英语的。” 肖刚道：“我们高中没有开英语课，因为没有师资力量。” 如今第一批考上英语系的人都还没有毕业呢。 最开始的时候中国人学的外语是俄语，但六十年代也停止了。 所以如今英语人才确实是稀缺的。 “所以才说缺英语人才啊！” 方明澈就和肖刚分享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学英语的。 “反正如果不是英语成绩好，我肯定上不了北师大。我刚踩线啊！全靠调剂到英语系才能读这里。” 他记得是1985年，有了相关的教学人才，中学才敢开英语课的。那之后，对英语的重视，逐年变态！ 凡事走在前头，总是不会错的！ 肖刚点点头，觉得表姐夫说得有道理。 以后肯定很需要学英语的人，而且如今正好有个缺口。 收音机他有的。 表姐夫还让他去拿英语的报刊杂志等复习资料。 那他自己先买个英语字典就好。 方明澈道：“我估着上了北师大英语系，要订阅这些资料就比较容易了。你如果需要，到时候我多订一份给你。” “好的。” 父母都有工人，肖家还是攒了些家底的。用在复习上头，绝对不算浪费。 “不过其他学科还是得抓紧，也得总分上线才行的。” 说话间，林嫣的小姨一家也到了。 小姨的儿女都安排到厂里工作了。哪怕一开始只是临时工，但有关系过两年有名额的时候，肯定就转正了。小姨日常真的挺会来事儿、拉关系的。 所以，小姨的儿女都不太看得上林怿。像他只能是接班，让大姨提前退休。 不过，小姨一家子看不上林怿，如今对林嫣却是刮目相看。 她拉着林嫣的手，“还是我们阿嫣厉害！自己考上大学不说，还招了个名牌大学的姑爷。” 林嫣一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小到大，小姨几时对她这么亲热过？ 她还记得当初被小姨骗去相亲，直接起身走了。小姨看着她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还有跟林父交好的魏叔叔一家也来了。 当初林父就是准备安排方明澈去他家租一个床位住。 林母和林父商量，“那这一个大圆桌应该就安排下了。” “那也要两桌的菜才好夹的。” 这件事就别想着怎么省钱了。 正说着，林嫣的舅舅、舅妈还有表弟朱启明也来了。 林父小声道：“那还是两张方桌吧。” 不知道小舅子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讲礼数。但既然人家来了，肯定就不能慢待。 哪怕只是冲着吃一顿来的呢。 林嫣舅舅叫朱家辉，一来打过招呼就道：“我说她们娘俩，真的是目光短浅。如今只有考上大学才是最好的前途。大外甥女婿，你说是吧？” 方明澈点头，“舅舅说得是。” 这会儿时间也快到饭点了，大家伙便一起往附近的国营饭店走。 朱家辉又对林母道：“姐，咱老朱家如果出一个大学生，咱爸妈在天有灵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得不行的。” 林母笑笑，“那是。不过考不考得上大学，关键还是要看自己。你看林怿，他就特别的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考不上！” 她兄弟一开口，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想让林嫣和明澈辅导启明考大学呗。 这大学是辅导了就包上的？ 回头费心吧啦辅导他考上了，是他自己用功的结果；没考上，却极可能怪辅导的人不得力。 而且，她如今对女儿、女婿完全没有掌控力的。林嫣从下乡开始，就不听她摆布了。如今他们是大学生，挣的钱也比自己多多了。 她要是敢胡乱安排，他们就敢许久不登门一次。 “姐，你这是什么话？” “实在话。如果辅导了就能考得上，我死活都要把林怿塞去给他姐姐、姐夫干活。好换取他们有空的时候点拨一下。” 朱启明她知道，不是她埋汰自己侄儿。那是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行啊！ 启明送去阿嫣那里，那不是连袜子都得让阿嫣给洗？ 明澈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当年上高中，本来就是分数不够拿钱去凑的。那钱还是大姑、小姑家凑的。但他拿着两个姑姑家的钱上了高中，就十分看不上没读高中的林怿。 林怿一再的在自己面前说，她也不是一点不走心的。 主要那会儿林怿成绩更差，知道硬送去也没用。 但后来自己兄弟硬要送，打着借的旗号，那钱至今还没还上呢。都念过高四了！再来一届，直接高五。 不过，马上吃饭了，林母也不想撕破脸。今天最好好好儿的就这么过了。 她这个兄弟真的挺混的，先敷衍着，怕他掀桌子。 于是道：“先去吃午饭吧，吃了再说。” 她走前头去了，和林嫣母女一道。 小姨走过来，“老三，你要干啥？” “干啥，我想让启明去跟着阿嫣和小方，让他们给他辅导功课。再读一个复读班试试。” “听说大学要住校的。” “那他们还有个小丫头片子呢，总不能不管了吧。怎么，准备塞给大姐照顾？” 小姨摇头，“我不清楚哦。但是，不无这种可能。不过，大姐已经不是当初的大姐了！人嘛，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肯定会先顾着自己的小家庭的。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先别提，等吃过了回来再说。” 她还想消消停停的去吃顿好的呢。可不希望兄弟吃饭的时候提出请求，然后让人撅回来。搞得大家都不好放开吃吃喝喝了。 今天可是没送礼，来白吃白喝的。 大姐、大姐夫历来节约，吃他们一顿好的容易么？ 所以她把爱人、儿女都带来了。 他们家不用考大学，也考不上。就老老实实去厂里上班好了。 不过，侄儿选择第四次参加高考。她觉得挺好的。 不然，兄弟媳妇肯定天天来缠着自己，让给侄儿安排一份工作了。 如今的工作哪是那么好安排的？自己一双儿女都费了老大的劲儿了。尤其侄儿真的是干啥都不成。 方明峰一直冷眼旁观。这会儿看得多了，也忍不住感慨：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幸好弟媳妇很少回娘家！ 关键明澈肯定不会被丈母娘拿捏。 就在一行人往国营饭店走的时候，韩梅也赶来了。 “林怿，我是来祝贺姐姐、姐夫的。” 林怿高兴坏了，“走走走，先去吃饭。” 韩梅朝着林父、林母，还有林嫣和方明澈大大方方的打招呼，“伯父、伯母，姐姐、姐夫——” 这种情况下，林父和林嫣、方明澈都只能含笑以对。 只林母道：“你这冷不丁冒出来，我还以为你跟林怿已经吹了呢。” 韩梅没说话，只安静跟着走。 本来是准备吹了的。可这不是听说林怿的姐姐、姐夫都考上大学了么。他姐夫还是考的名牌大学。这以后，阶层都不一样了啊！ 一下子，林家的分量就重了许多。 所以，他爸妈通过国营饭店的熟人知道了林家今天定了席面摆升学宴，便赶紧打发她过来了。 这段时间，她爸妈也在托人给她介绍对象。 但她虽然是高中生，却没有正式工作。这一点就很减分了！ 而且，她还有两个弟弟。 找来找去，竟然没有比林怿条件好的。林怿好歹有个正式工作啊！ 她爸妈因此把她臭骂了一顿，骂她考不上大学。那大学是人人都考得上的啊？ 一百个人进考场，还不到四个人考上呢。 林怿的姐姐初中生都能考上，肯定多亏他姐夫辅导啊。不然哪那么容易？ 而且林怿他姐，一连考了三次呢。父母压根都不给自己去复读。 大家走到国营饭店。 知道是家里考上两个大学生，开摆升学宴。往日眼高于顶的服务员态度都好了不少，还口称恭喜。 让众人头一次在她们身上感受到了服务这个新奇事物。 大家落座后，分坐两张大方桌。菜是之前就点好了，按两桌点的。好几个硬菜、大菜。一看就知道是诚心请客。这怕是林父一个月的工资不剩什么了。太舍得下血本了！ 上菜的间隙，林嫣小姨的女儿秦娜道：“表姐夫，你考得这么好，是考之前就有把握了吧？” 方明澈摇头，“没有。要是有一定考上大学的把握，我至于和你表姐先离婚、再复婚，搞那么复杂吗？就是担心考不上，才会让她先随大流回城、把京户拿到再说。如今要转个京户挺不容易的。也只有大政策放那里才好办。” 这是一句实在话，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方明峰想起堂弟当时卖工作倒是挺麻利的。原来其实心头没把握啊？ 不过，他倒腾两趟电子表挣了钱就上京了，还是很坚决了。 为此还挨了一顿打。连自己都吃挂落，挨了老叔好多记白眼。连亲爹那段时间都不待见他，说他有手段对着外人使啊！ 现在看来，堂弟当初很有胆色啊。他也不怕假离婚就变成了真离婚。 这年月大家肚子里都没啥油水。开始上菜时还说几句，但等到菜都上来后就都埋头苦吃起来。 只有方明澈一家三口还有方明峰，这段时间在一家一家的百年老店吃过去。下筷子的时候还比较的斯文。 今天两桌是分男女坐的，颜颜跟着妈妈坐女的那桌。方明峰和方明澈一起坐的男的那桌。 方明澈看老丈人本来想讲几句的，结果大家都只顾着吃。一时端着酒杯略有些尴尬。 他赶紧端起酒杯，“爸，我敬您一杯！多谢您把自己姑娘交托给我。” 林父和他碰了一杯，“能找到你这样的女婿，是我们林家的福气。之前听过一些以讹传讹的说法，对你有所误会。但当初你肯放阿嫣回京，我就很感激的。然后你还立即就带着女儿追了来，也是不枉她对你死心塌地了。” 众人吃菜的速度这才慢了下下来。 舅娘还扯了朱启明袖子两下，让他不要只顾着吃。他表姐夫都在说话了，听听。 而且，他姑父今天掏这么多钱。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朱启明这才搁下了夹向大蹄膀的手。 方明峰看向堂弟，误会，啥误会？ 方明澈小声道：“当初不知道谁回京说，那个二流子是我安排的。” 方明峰瞠目，立即道：“伯父，绝无此事啊！” 多的他也不好多说。 那会儿女知青的境况多不好啊，好些为了过得好、少干活找当地人结婚的。 他堂弟正是大好年华、又有正式工作，犯得着这么下作么？ 这话要说清楚的。 林父点头，“是，我女婿这么出色，哪里需要用那些手段？好好、大家放开吃喝。咱们吃得高兴，就是为他们庆祝了！” 众人都放开了吃，到下桌的时候好些人都觉得格外满足。 姑父一家看这个架势，就没有急着要去方明澈那里拿英语复习资料了。 先行告辞！ 中午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的，打包都不用打。 这也代表，晚上那顿不会再请了。 如今谁家经得起这么接连请两顿啊？钱又不是弯腰捡来的。 小姨一家也直接在国营饭店告辞，他们一家就是冲着吃来的。 “姐姐、姐夫，如今儿大女成人、外孙女都能打酱油了。也是可以歇一歇，享受成果了。我们吃了就先走了。” 一会儿舅舅要出什么幺蛾子，和他们一家没关系。他们不掺和！ 于是，魏叔叔一家也吃过就告辞了。 “阿嫣，小方，有空来坐坐啊。” “好的，魏叔叔。” 所以，最后回去的，就是林家一大家子包括韩梅，然后舅舅一家三口。以及林嫣一家三口与方明峰。 就只得28个平方，人多了，坐都坐不下。 要不怎么说林父选择在外头请客明智呢？就是费比较大。 回去坐下后，林嫣给她爸、她舅、方明澈、方明峰各倒了一杯茶，“来，都喝点茶水，也好淡些酒气。” 韩梅也热情的帮忙。以往她来林家都是娇客做派，不会动手的。 那还没进门，也确实没有使唤别人闺女的道理。 但林嫣心头着实不喜欢她。也不知道给她弟灌了什么迷魂汤。 于是还是男的一拨、女的一拨准备分开聊天。 舅舅朱家辉道：“阿嫣、大姐，你们也坐下听听。谁家的封建规矩，女的得靠边站啊？大姐，你一个姓的亲侄儿，这考大学的事你得管管吧？” 林母道：“嗯，没错，启明跟我一个姓。但我还是林怿亲妈呢，我连林怿都管不了。对了，小韩，你还要复读么？” 韩梅道：“我爸妈的意思，复读考上的比率还是那么低。把钱留着给弟弟们读书吧。” 林怿看过来，妈，你是我亲妈吧？她要是考上大学了，哪还轮得着我啊？ 林母道：“其实可以再试试的。不然你不会不心甘啊？” 看来是注定要进林家的门了。那让她对她父母有点看法，以后也不至于那么诚心的顾娘家。 而且，她主要是为了把话题扯开。 希望亲兄弟不要自讨没趣了。 她女婿，可比他老丈人难拿捏啊！关键阿嫣不会向着他们。 林母说着还起身把茶壶拿进去了。万一给她摔了，不要钱买啊？ 韩梅想了想，是会不甘心。但她差的分有点多，复读希望也不大。不然她肯定会闹着要复读的。 她问朱启明，“你考了多少分？” 朱启明报了，连一半都没考到。 韩梅都愣住了，考这么点分还复读个屁啊？这才是把钱扔水里去呢。 方明澈道：“舅舅，这种情况还是别复读了。这差得也太多了！毕竟只有6%不到的录取率啊。总分不到一半，再复读也没戏的。” 今年是全国统一命题的第一年，全国共468万考生进入考场。最后录取了28万人！ 朱家辉道：“那你给他辅导、辅导也不成么？” 方明澈道：“我不会点石成金。” “你” 林怿闷声笑了出来。他姐夫就只差说一句朽木不可雕了！ 朱家辉横他一眼，“你在这里发出什么怪声音？大外甥女婿，试试都不成么？你好好给他辅导，如果最后没考上，舅舅绝不怪你。” 方明澈看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这家人还不肯放弃。 干脆道：“北师大学生一对一的辅导，费用我还没有了解过。回头再说吧。” 舅娘顿时道：“什么，你还要收钱？” “奇怪了，我为什么不收钱？我姓方，他姓朱。哪怕古时候，人家还给私塾先生送束脩呢。束脩懂不懂，干腊肉！我同样的时间可以挣到那么多钱，干嘛不收啊？我给人辅导英语，直接收了400块的。对了，说到这里，舅舅、舅娘你们欠我岳父母的钱准备什么时候还啊？当初说好了是借的，可不兴有借无还啊。你们在钱上的这个信誉度，我是不会收学生的。先把欠的钱还上再说其他！” 林怿点头不已，就是，先还钱！ 朱家辉转头去看他姐姐、姐夫。林母直接摊手，“我已经退休了。家里的事儿也早就说不上话了。你们也看到了，我家也正是用钱的时候呢。” 看这情形，马上就要给彩礼了。虽然不至于给三转一响了，但多少还是得给一些。 如果兄弟和弟媳妇真能把钱还上，自己在家里也要有底气一些。 林父更是直接把眼睛一闭，装作睡过去了。 小舅子就是个无赖！就会欺负他要脸。 “大姐，那钱二姐可没说过要我还啊。你们都是姓朱的，为了朱家培养大学生出钱，这不是应当应分的么？” 舅娘也道：“就是，当初说好了是给的。启明，走，我们回家了！” 一家三口一溜烟的就跑了。 到了大杂院的门口舅舅还唾了一口，“眼睛里只有钱。钱迷心窍了？” 方明澈沉下脸，“你信不信我让吞回去？” 他说着就要走出去。 “你敢——”舅舅这回跑得更快了。他老婆、孩子随后。 就是中午吃得着实有点多，跑动起来有点难受。 方明澈拿起门口的扫帚递给林怿，“去把大门口处理了。别搁那恶心人！” “唉，好的。”林怿这会儿倒是听话，立马拿着扫帚就出去了。 (本章完) 第122章 师大报名 第122章 师大报名 方明澈对老丈人道：“爸，我没问过你，就贸然对舅舅不客气了。” 林父摇摇头，“他就是个没皮没脸的。我也是怕他跑到我们厂里瞎闹，他以前干过的。而且，这大杂院里，都是我的同事。闹起来也给人看笑话。” 总之一句话，要脸的斗不过不要脸的。看谁豁得出去！关键这是林父的单位宿舍，他顾忌脸面。 林怿处理好门口，拿着扫帚回来，解气地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毕竟是亲舅舅，让他去收拾，他还有点心理压力。 但他姐夫这么出头，他挺乐见的。 林嫣瞪眼道：“说什么呢，谁是恶人？” “舅舅、舅舅是恶人。”林怿赶紧改口。 方明澈道：“今天让爸妈都操心了。要不，到我们那边去坐坐？” 今天坏了升学宴气氛的可不是他。好在看老丈人和小舅子的情绪都还不错。 至于丈母娘，顾不得那么多了。 林家老少两代爷们，顾忌这、顾忌那的被人拿捏住。他真是见不得！ 估计姓朱的觉得他是读书人，肯定十分腼腆、不会拒绝人吧。居然敢让他也去替老朱家的独苗上大学做奉献。美得他！ 方明澈才不会惯着他呢。 林父摇头，“算了，倒是让你堂哥看笑话了。” 方明峰道：“伯父，没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过啊，这帮扶也得适可而止。不然人家就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了。你收回不帮了，对方还会记恨你。” 林母心道：可不是这样么！这么几十年下来，她其实也倦了。亲兄弟的做法，从来没给她在林家长过脸。永远都那么理所当然！ 父母遗命，她也管了这么多年了。如果父母有不满，入梦来骂她好了。 她再一味顾着朱家，自家男人、儿女都要离心了。 她道：“这么大热的天，我看你们也别跑来跑去了。一会儿去厂电影院看看那新电影，吃过晚饭等太阳下山了再回。我去买些毛豆煮上，再熬个稀饭，晚上拍个黄瓜、做个凉拌肉就凑合吃了。中午吃了油腻的，晚上就当刮刮油气。他堂哥，我也没拿你当外人，就按咱们自己人办的。” 显然平时是不可能吃这么好的。 但女婿考上名牌大学了，这就是真正的娇客。何况他还带了远道而来的堂哥来。 肉肯定得弄一个。 方明澈听丈母娘这么安排，心头便知道她真没往心头去。于是点了点头，“好的，都听妈的。” 方明峰也道：“伯母，随意点好。您随意点，我也自在。” 林嫣道：“行吧，那就这么安排。你们俩要一道去看电影么？” 她问的是林怿和韩梅。 她这么问，其实就是想这俩人主动说不去。不然不好把他们排除在外。 这家里也太小了。就两间屋，父母一间、林怿一间，没了。平时吃饭都是在父母房间把折叠桌撑起来。 她要是没有及时复婚搬出去，估计姐弟之间为了住处还要闹矛盾的。 毕竟那间屋，弟弟是要拿来当婚房的。 所以，她和明澈还想生个儿子的话，还得继续买房才行。 古大爷之前倒是承诺，只要大杂院那边有人家搬走，他们父子就搬过去，把整个小偏院卖给他们。 但看明澈的样子，还想买其他的房子。 最近附近有人家卖房子，那种一间、两间的，他也会去看看行情。 回来就念叨可惜没有一整套的四合院出手。 又说现在就是有，也拿不出钱来云云。一整套的四合院，小一点的四五百平方，大一点的直接就奔千儿八百平去了。 那价格少说也要十万、八万的。 毕竟他们所处的地段太好了。 如果是那种大院子，通常是当初的一二三品大员的府邸。或者就是什么格格府、贝勒府之类的。 所以，还得努力挣钱啊！跟买一栋四合院需要的钱比起来，他们这点家底就太少了。 现在娘家房子小了，要不是去看电影，还真是找不到别的消磨时光的去处。 听姐姐问要不要一道去看电影，林怿是准备点头的。韩梅拉了一下他，“你还是送我回家吧。” 她今天主动过来，但也不能太上赶着了。 林母道：“我的意思也是林怿送小韩回家。小韩你们家如果还是之前的想法，恐怕是不行的。如果有诚意，咱们两家可以坐下来再谈一谈。” 林怿这个没出息的，人家一来就高兴得不行。这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明知道人家这段时间肯定去外头看过，没有比他更合适的才又回头来找他的。 不过，可以先讨价还价嘛。一边漫天要价，一边坐地还钱。 如今出去转悠了一圈，韩家该知道自家闺女的行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了吧。 这样，才有坐下来谈的基础。 韩梅点点头，“好的，伯母。我会转告我爸妈，您二老的意见的。” 林怿便骑车送韩梅回去。 他俩既然是小学、初中同学，其实韩梅就住附近。 韩梅这会儿看到停在一起的另外两辆自行车。一辆全新的永久二八圈，一辆九成九新的女式凤凰二六圈。 “这是你姐夫买的新车啊？” “是啊，他上大学肯定得有辆车往返方便些。” 韩梅道：“买车在你姐姐、姐夫那里好像多容易似的。” 但搁他俩身上，好难哦！ “他们摆摊挣了钱嘛。需要票，就去黑市买。可不是挺容易吗？” 林怿说到这个也感慨得很。 老头子这辆自行车是攒了几年的钱才买到的。 他现在35一个月，每个月都光。更是想都不要想买得起自己的自行车。 等坐上了自行车后座，韩梅用手遮着些光。 “你姐姐、姐夫的茶摊不是不能摆了么？” “又开始收废品转手卖了。我姐夫的脑瓜子，不知道怎么生的。一会儿一个主意！我爸说人家是能考上名牌大学的聪明人。他混得没人家好，就不瞎指挥了。” 韩梅道：“你姐夫能考上北师大，肯定是聪明人啊！你看他来首都这半年，钱没耽误挣、大学也考上了。养个女儿都养得白白胖胖又有礼貌、招人喜欢。” 她寻思，要不自己也摆个摊？手里有钱了，做什么都会容易一些的。 “林怿，你兜里有多少钱？” “没有啊。我每月35，交15给我妈做生活费。其他的不都给你了么。” 也就这两个星期没出去，他也没心情自己出去，兜里才有了点闲钱。 韩梅道：“我以后都不乱了。咱们也攒点钱，做个小生意。或者，跟你爸妈、姐姐、姐夫借点儿？” “快别打这个主意。我姐姐、姐夫买房子还欠2000呢，哪有钱借出来？要不是为了还钱，他们也不能考上了大学，还干起了收废品的生意。爸妈不借钱给他们，也不可能借给我们。就彩礼，还不知道要怎么讨价还价呢。” 韩梅便也泄了这口气。她这么回来找林怿，肯定贬值了呢。 如今，是林家占据主动了。 “那他们讨价还价他们的，咱们确实得自己挣点钱。回头找机会找你姐夫讨教一下。” “这个可以。我自立了，对他们总不是坏事。” 林怿说完想起老头子让他可千万别变成他舅那样，一阵恶寒。 差一点车龙头都没掌稳。 “你干什么啊？看摔着我。” “刚前头有块石头。” 屋里颜颜听说要去看电影，原本有些犯困的都强行睁开了眼。 她把自己的军用小背包背上，兴兴头地道：“走，看电影。” 林嫣道：“还早呢，这会儿才半场。去早了只能等在外头，可晒可晒了。咱们等一等，晚一点再过去。” “好吧。”颜颜挨着妈妈坐下，眼皮很快又耷拉了下来。 等她睡熟了，林嫣把她抱进父母房间去睡，给脱了小裙子。 这样都没醒，还想去看电影呢。 过了一阵，方明澈三个人从阴凉地儿走过去厂电影院看电影。 方明峰路上看到一个画着小鸡、小鸭的小院子，“这儿是育红班？” 这种是厂办幼儿园，方便没有长辈能来带孩子的双职工家庭的。不然两个人都上班去了，孩子没地儿安置。 还能给家属弄几个工作岗位。 外头的人不给上的。 方明峰既然有长期留在首都的打算，这些肯定也会关注。 颜颜马上要上的就是这种育红班。那不是当初租房子发现是凶宅，古大爷拍了胸口说他关系好，他给送进去么。 这会儿就到他兑现这话的时候了。 还好，老头子比较靠谱，真的给颜颜弄进去了，还不用出高价。 后来买他房的时候，他还强调过不用出高价这一茬的。 方明澈就给堂哥解释了一下。 方明峰道：“那看来老爷子是性情中人啊。说敲你竹杠就敲你竹杠，一点不含糊。但受了你的好处，立即就把多收的钱退了。承诺的事也都能做到。” “他是发现我挺能耐的，他一个孤老头子没必要跟我过不去。至于现在，大家相处了半年，感情其实也处出来了。” 方明峰道：“我看他儿子好像还有点颓。” 林嫣道：“被耽搁了十年，人生中最好的十年。能不颓废么？不过还好，他们家还能收房租呢。他家老爷子去闹过一场，不按时交房租的都直接从工资里扣。这样可省心了！” 要不然，十几户房客，每个月收房租都是个大问题。 她老眼馋古家父子翘着脚收房租了。住了十多户人，一个月光收租都是几十块。一间屋按大小三到五块不等吧。 古之光再颓废多久都没问题。 他如今也就对着颜颜、妞妞这样的小朋友，还有高老师、宋全几个从前的小伙伴，还能话多些。 也难怪明澈还想买房子了，买上一整套四合院，这么收租太幸福了！ 方明澈道：“阿嫣你不要小看人家。古之光可是60年代取消高考前，最后一批大学生！” “啊？他那么厉害啊？”这回林嫣真的是震惊了。 “是啊。不是古大爷和高老师说起，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因为当时言论有点出格，然后出事的。这个打击确实是太大了，只能寄望时间慢慢抚平创伤。古大爷还张罗着想给他介绍对象呢。说有了正常的家庭生活，估计人能多些活力。” 他们一路走到厂电影院，一路都有人热情地和林嫣打招呼。这就是大厂子弟了，厂里认识她的人多。 林嫣小声道：“有什么用？刚回来找不到工作的时候，还不是没人理睬。” 她还不太乐意转变观念。 但有人招呼自己，也笑吟吟的回应。还给人介绍方明澈哥俩。 方明澈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传。本来就是这样的！只要没针对过咱的，不妨翻篇。当然，你要实在翻不过去就算了。当然是你的感受最重要啊！” 方明峰搓了搓胳膊，以示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明澈道：“甭理他！” 一路走到，方明澈看到海报上有《保密局的枪声》便道：“我们看这个吧。” 这个可是曾经有六亿观影人次，票房高达1.8亿的首部谍战电影啊。 上辈子看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如今全国各大电影厂都赶制了作为国情三十周年献礼的电影。这部谍战片显然不够主旋律，因此没有被当成献礼片来看。也不是电影制片厂重点扶持的影片。 但市场买账啊！这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据说在本片上映后，不仅得到了观众的认可。就连亲身经历过战争岁月的老地下党人，也纷纷给剧组来信，表达对本片的肯定。 六亿观影人次什么概念？换成后世三四十块一张电影票，票房能到两百多亿！ 方明峰和林嫣看了一下其他的献礼影片，也一致决定看这一部。 那十年看样板戏早就看得够够的了，实在不想再看献礼片。这一部好歹听起来还有点意思。 果然，电影一开始，三个人就都开启了沉浸式观影模式。 一直到出了电影院都还没有走出来。 走到半道，方明澈道：“回去怎么和颜颜说？” 小姑娘表达了强烈的想看电影的要求，但他们无视了。 这会儿估计人已经睡醒了。 林嫣摸摸鼻子，“就说她睡着了嘛。总不能把她弄醒，带来看电影。要不，许诺她哪天五分钱的电视票，带她看电视去？” 如今真的有单位这么干的。就卖电视票，五分钱一张。一晚上能卖出去几十张票呢。 可以从晚上开电视，一直看到晚间新闻结束道‘再见’。 方明澈点头，就这么办吧。 他们回去，颜颜果然气鼓鼓的。 她靠坐在姥姥腿边，正拿着一把煮好的毛豆在挨着剥来吃。 看到爸爸、妈妈都气得不想理他们了。 直到父母许诺去看一晚上电视赔偿她，小姑娘的嘴巴才没有翘得能挂油壶。 她告诉父母，“韩梅阿姨家里，要两转一响。” 林嫣道：“把哪一转取消了？” “车车。” 那就是还要求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 至于自行车，这么近，腿着就回娘家了。 不过，估计三转一响原本都是她家里要的，不会给带过来。 如果带过来，自己父母也不会这么反感。 颜颜道：“还要三十二条腿，什么是三十二条腿啊？” “家具，一件家具又四条腿。” 林嫣都不用问她妈了，这肯定还是谈不拢的。 到了吃晚饭的点，他们就安静吃饭。也没有理会林怿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种时候表态，是要承担下来么？ 他们可不想林怿或者林父、林母有这样的误会。 方明峰惊讶的道：“小老弟，你能力范围外的事还愁什么？愁得来么？你才二十二吧，急个毛线哦。总不能是你等得起，小的等不起了吧。” 这话一出，林父、林母都唰地一下看了过去。如果是这样，如今占据主动的就是韩家了。 林家不答应条件，人家可以去告林怿耍流氓。 流氓罪可是重罪，动辄十五年起步！（后来严打的时候还直接枪毙呢。） 林怿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方明澈看堂哥一眼，“颜颜还在呢，说话注意点。” 又对女儿道：“这是不好的话。你千万不要学舌，也不要去和别人讨论。” 拿着饭勺吃饭的颜颜点头。她还蛮中意姥姥做的凉拌肉的。 方明峰也赶紧比了个‘抱歉’的手势，他一时忘了小侄女儿还在座呢。而且正是喜欢学舌和问为什么的年纪。 等颜颜回到家，兴致勃勃蹲下去点自家的家具有多少条腿。 方明峰听她一路很顺畅的数到了二十多，不由道：“她数数还挺厉害嘛。” 方明澈道：“认钱更厉害！有一回我找错了零，她还给我提醒呢。” 估计是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自然而然学会一毛以内的加减法了。 “我们家，一共二十四条腿。那舅舅房间，搁得下三十二条腿么？” 林嫣道：“肯定搁不下啊，人家就没打算搬到林家用。这是准备在林家啃一口大的，把两个小的的彩礼一并解决啊。” 除非是条件特别好的人家，不然都凑不齐三转一响、三十二条腿这种的。 那有部分，也很拿得出手了。 而且，韩家还要求韩梅每月拿钱回去呢。 就是明峰哥说的，这完全是林怿能力范围以外的事。就是希望他回来逼父母，可能还有她这个姐姐。 林嫣是绝不愿意做冤大头的。 父亲也没有这个想法。他根本就不想和韩梅家做亲家。 至于母亲，她如今也渐渐觉醒。关键她如今不管钱！ 还有，韩梅这段时间肯定找过别的下家了。那不没找着更好的的么。 她妈一定会拿捏住这点的。 那就拖着吧。反正他们林家的是儿子，拖得起。但前提就是林怿不该急的不能急。 这一点她早就提醒过了。 如果他还是犯了，那就只能是帮着韩家、以此来要挟父母了。 那她更加不会管。这个态度她一直以来给的很清楚。 林怿他凭什么要拿父母一生的积蓄、甚至可能还要举债去给韩家彩礼啊？ 三转一响加三十二条腿，这要上千块的。 对普通人家，这是多大的负担了。关键是一样都不带过来。 过了两天，朱大海可能是中暑恢复了。他又准备去农村他舅舅家里住着收菜了。 他觉得之前的思路其实没错，就是找的那两人太贪了。 他预备这回按林嫣的方式操作，把菜批发给其他人。 朱大海找上胡勇四个，胡勇道：“老朱啊，这得有个先来后到啊。而且，方老师和林老师这里每天都不曾断过供应。你那里，一断就是三天啊！等你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可以考虑在你那里批发一点试试。” 胡勇真的怀疑他这回还是有哪里没理顺。别又出事了！ 林老师那里，隔壁大杂院的人也在问呢。 当然，如果朱大海那里理顺了，菜又比较便宜，还是可以在他那里批发。 所以他对朱大海道：“要不你去隔壁问问，他们也在问林老师能不能供货呢。” 朱大海对隔壁之前临时涨价的两个回城知青深恶痛绝。如果可能，他一点都不想去找隔壁大杂院的人。 最后他还是找了，但是把那两个排除在外。 他也说了规矩，概不退换货之类的。 林嫣知道了有些着恼，“他这是一好，就来撬我的下家啊。他怎么就盯上我这个生意了呢？” 亏得他还知道自己和小谢、崔嫂子关系好，撬不动。没有打那两家的主意。 方明澈道：“一个生意，咱们可以做，他自然也可以做。但胡勇说得很明白，感觉他供货可能不太靠谱。不过好在他本钱不多，不能跟咱打价格战。好了，别管他了。早早晚晚会有人出来竞争的。” 刘青峰和耿山也有点着恼，觉得朱大海太不是个东西了。 方老师都和他们沟通过了。九月起刘青峰升做店长，提成利润的10%；耿山升副店长，提成5%。 这个提成包括废品生意和菜生意，是所有其他收入之外、额外给的。 如今让朱大海一搞，别搞得他们生意不好做啊。 真不是个东西！ 方明澈道：“面对竞争最好的做法是，咱们把自己的分内事都做好。你们多关注着就是了！” 朱大海那里确实是隔壁大杂院有几个回城知青凑了钱，批发他每天早上载回来的菜。 搞得胡勇他们四个生意都不那么好做了。只能扩大‘打游击’的范围。 这也幸亏菜市场的资源不足，也无心垄断。而且，老百姓也肯掩护。 不然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卖，肯定要被逮到的。 隔壁那两个搞得朱大海那天损失惨重的回城知青，又来找林嫣了。 朱大海说了不会批发菜给他们。他们想做这个生意就只能来找林嫣供货。 林嫣便答应了给他们供货。在之前的人手基础上增加了他俩。 她也对胡勇四个说了，“我也不能要求你们非得在我这里批发。都是拿现钱买卖，肯定哪家的价廉物美就在哪家进货。但是，朱大海是早上供货，你们如果去他那里拿了货，就要提前给我说一声。不然我下午带那么多回来，鸡蛋还能放一放，蔬菜是不能放的。” 胡勇点头，“林老师，我们如果用了朱大海的货，一定提前告诉你一声。” bj郊区的农村，村支部倒是有电话拿出来当公用的。 听说，五六千的安装费是先欠着的，逐年缴清。 这样一来，如果他们当天上午打个电话，还是能通知到魏嫂子那里当天不收菜的。 魏嫂子得到消息，在黑板上那么一写，农民就不会再拿过来了。 拿过来也没法收，没下家。 林嫣气得在家道：“朱大海他怎么不再中回暑啊？” 方明澈听得好笑，“人家吃一堑长一智啊。” 方明峰骑着方明澈的新车，接下来几天把首都的名胜古迹、还有各处自发形成的市场包括夜市都逛了一遍。 到介绍信上的第十二天，他拎着箱子离开了。 就跟着刘青峰去了废品站。他还没有完全想好要做什么，但心头已经有点数了。 袁大妈知道后便也不过问了。只要不在她眼皮子底下黑着，藏在别的地方并不与她相干。 八月底，方明澈把三轮车以外的、出摊的用品折价100卖给了手工艺品合作社。 正式结束了他的大碗茶摊生意。 至此，夫妻二人在首都的全部家当就是：小偏院东厢房、小坛加半拉庭院，四辆车（两辆三轮车、两辆自行车）。还有给了半年租金的废品站，以及3000元的现金。 林嫣拨拉着算盘珠子在那里算来算去，“还是要差一点才到一万。” 方明澈道：“可以了，半年的功夫咱们挣了九千啊！” 林嫣道：“比起你想买的整套的四合院的价格还差得远呢。” 方明澈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想买整套四合院的？” “附近有人张贴卖房的告示，你都要过去看看。我还能看不出来啊？” 方明澈点头，“想在好地段买一整套四合院，肯定便宜不了啊。就鲁迅先生，民国时第一流的作家，也得一年的稿费才买得起一套呢。” 后世的人总是说如今的四合院便宜。那是脱离了此时的收入来看的。 跟此时的平均收入比，这二环内整套的四合院一样是只有极少数有钱人才敢问津的。 所谓一万块一套那种，起码在后世的四环外去了。 那种除非是以前有钱人的别苑，不然买来也没什么意思。 方明澈今天起不用出摊了，有点懒懒散散的不想动。 林嫣过来推推他，“起来了。报名要跑三处，早点去也好早点回。把户籍落到学校，才好去把你自行车的钢印敲了。” 如今自行车上户都要敲钢印。之前方明澈没有首都人的身份，他的自行车都落不了户。不然就只有落林嫣名下。 方明澈道：“今天和明天一共两天报名时间呢。第一天肯定挤得很！” “第二天也未必就轻松啊。走啦，先把报名的手续办好，再说其他。” 即将跨入大学生活，林嫣还是挺开心的。 两个人正说着，颜颜背着她的背包进来了。 “爸爸，太阳公公都晒屁屁了。你怎么还不起？” 方明澈还躺着不想动呢。从二月份上京到如今，他真是一天都不得闲。 看他还不动，林嫣笑着递了一个面盆和一根擀面杖给颜颜。示意她把盆盖在她爸头上，然后拿擀面杖去敲几下。 那滋味会有多酸爽，只有挨过的人知道。 颜颜不干，“不，我舍不得我爸被惊了耳朵。” 方明澈听到这话便笑了。掀开被子，穿着长睡裤出去放水。 “还是我姑娘心疼我啊！” 正好遇上古之光从厕所里出来。 要说这厕所，古大爷真的是了大钱的。 当初要用这个厕所说动方明澈买房子只是一方面。最关键还是为了方便当时不良于行的古之光上厕所。 两人互相点点头，只当是打招呼了。 古之光身为60年代凤毛麟角一般的大学生，骨子里自然是有他的傲气的。 不过明澈到底是考上了北师大的人，这比当年他读的大学还好。他在明澈面前还是挺和气。 之前古大爷一直给他说，方明澈这小子聪明、而且接地气，想的辙都很管用。 他听说闹房租那回的事，也觉得生活中的智慧也很重要。 “难得这么迟才看到你起来。” 方明澈道：“昨天把摊子都转手了，今早就睡了个自然醒。回聊啊——” 他急着进去放水呢。 等放了水出来，赶紧的打水洗脸、梳头，刷牙。 然后坐下吃起了林嫣从胡同口买回来的豆浆、油条。 颜颜坐在他旁边，把油条扯成一截一截的，然后用筷子摁进豆浆里泡着。 方明澈道：“今天要陪爸爸、妈妈去报名，是不是有点兴奋啊？” 这会儿吃早饭，还背着背包呢。 颜颜点头，“嗯。” 这半年，她基本只能作为小跟班跟着爸爸去出摊、跟着妈妈去废品站。 只有去读书，才是属于她个人的事业。 “行，以后每天早出晚归，你就知道这么自由自在到处跑有多好了。” 一家三口吃过，漱口。然后就先骑车去北师大，给方明澈报名。堂哥带来的那些证件、手续他临出发又检查了一遍，齐的。 至于颜颜，大学报名两天，她读的育红班只有明天一天，就明天再去。 路过一个修车的摊子。林嫣道：“明澈，要不你的横杠上也给颜颜准备一个小藤椅。省得下回她坐你的车，我又得担心她的脚钻进钢丝里去了。” 方明澈看看自己的二八大杠。没有女儿的座椅，这还能是一辆泡妞神器。 真的，如今大院子弟炸街，也就是骑这个车了。 四个轮子的，少之又少。 哪怕是在大学校园，有这么一辆车都会挺吃香的。 但要是加上女儿的座椅，这就给他把已婚、已育的标签贴得牢牢的了。 “行，加上吧。” 他把自行车停放好，随手拉过一张长凳子坐下。 颜颜过来挨着他一起坐。 林嫣就去和师傅沟通上一把小藤椅的生意。 对方很快点头，就开始捣鼓起来。十几分钟就能搞定！ 方明澈其实有些好笑，今天一起去报名还不放心啊？还非得给他的自行车加一张小藤椅才罢休。 接下来颜颜就坐到爸爸的车上了。 趁着方明澈还没有上车，她扭头道：“爸爸，我喜欢坐你的车。可以看世相！” 坐妈妈的车是在后头，视野都被妈妈的背挡住了。 “嗯，那你就坐爸爸的车吧。” 两口子一路骑到了北师大，按照门口的指引一步一步的去完成报名的手续。 还挺复杂，有几个公章要盖呢。 粮油、户口关系也全部都转了。 还要体检。 关键是每一处都要排队。 林嫣就带着戴遮阳帽的颜颜，一路帮方明澈排着另一处的队。这样可以给他节省些时间。 来报名的大学生差不多都是自己来的，像他们这样一家三口一起出动的少见。 去排队抽血的时候，有人问方明澈，“哥们，你那么早就结婚了啊？” 方明澈点头，“嗯，满了20的法定婚龄就结了。” “你是知青吧？那娶的是村干部家的姑娘？” 方明澈出了半年摊，晒得有些黑。跟寻常所谓的白面书生迥异。 所以对方判断他当过知青。 方明澈失笑，“不是，我本来就是农村的，算是回乡青年。我老婆才是知青，首都去我们村上的知青。” “那她考上大学了么？” 方明澈点头，“考上了，首都师院。” “哦，那你们两口子真的是好。这样才不至于半道走散了。” “嗯。” 中午的时候，手续都还没有办齐全。 好在方明澈的户口、粮油关系已经有计划的先办妥了。他拿着饭票带妻女去找食堂吃午饭。 林嫣道：“走，我们去尝尝爸爸学校的伙食团口味如何。” 颜颜点头，“好。嗯，如果我在学校吃到饭菜不好吃怎么办？” “还是得吃饱，不吃饱会饿啊。我们是交了钱的，觉得不好吃你可以回来告诉爸爸、妈妈。我们试着去跟学校沟通。但不要因为不好吃就不吃了。而且，大锅菜肯定不如单锅小炒好吃的。” 让她们娘俩去占位子，方明澈独自去排队打了三菜一汤、三碗米饭。 他端过来，先把颜颜那碗米饭拨了一小半到自己碗里。 “嗯，尝尝吧。这学校不只一个食堂，但听说这个食堂生意最好。” 味道嘛，在大锅菜里还是不错的。大学食堂的大师傅，还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颜颜吃了两口点评道：“还可以。爸爸、妈妈，吃——” 林嫣吃了几口道：“之前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再没有在大学食堂吃饭的一天了。” 说着、说着眼眶都湿润了。 16岁就背着铺盖卷、坐着火车去千里之外上山下乡，那心头的凄惶是不言而喻的。 刚开始去，活都干不完。还是生产队先借的粮食给他们吃。 但去的第一年，到年底不但没得结余，连借的粮食都没还上。 更不要说她还差点被二流子拖进玉米地里糟蹋了。 后来跟明澈处上对象，他把自己弄进村小教书，那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然后结婚、生女，准备扎根农村。 再后来，高音喇叭通知：恢复高考了！ 她一次又一次的去考，想通过考试考回首都。但都失败了！ 为了首都户口，还一度假离婚。 如今，终于考上了，可以堂堂正正坐在大学食堂里吃饭。 方明澈看她一下子感性起来，也只有掏出手帕，隔着桌子给她擦脸。他这边还坐着颜颜，林嫣坐的对面。 自从林嫣离婚回城以后，颜颜可能隐隐约约记得自己被妈妈抛下过。 如果有父母一起，走哪她都挨着她爸。 方明澈一边给林嫣擦眼泪，一边道：“好了、好了，喜极而泣也不能吃饭的时候哭啊。” 林嫣接过他的素色手帕自己擦着，“我真觉得我们这一代人，包括像古之光他们都太不容易了。” 方明澈点头，然后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不容易的。” 后来颜颜买房子遇上房价开始涨，想换个大一点的费了老鼻子劲。 再更小一些的就更惨了，大学一毕业就遇上已经飞涨了的房价。那想买一套就得掏空六个钱包才负得起首付了。 所以，每一代年轻人都觉得自己格外的不容易。 颜颜抓着筷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妈妈。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 这饭菜的味道还可以啊。就是难吃也不至于哭出来吧。 方明澈告诉她，“你妈这是高兴的，考上了大学高兴。” 颜颜看看周围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们，嘟囔道：“都考上这么久了。” 方明澈差点笑出来，“好了，别哭了。女儿都笑你反射弧有点长呢。” 颜颜赶紧道：“没有、没有。” 她没有笑话妈妈的意思，她又不皮痒。 林嫣擦干眼泪，“嗯，我这反射弧确实是有点长了。好了，咱们吃饭吧。吃过去你的宿舍把床铺好，给颜颜睡个午觉。” (本章完) 第123章 撕破脸了 第123章 撕破脸了 一家三口把饭吃了。方明澈左右看看，然后把碗筷收拾了、摞在一起，端到洗碗台那边去洗涮。 他买的其实是单锅小菜，不是大锅菜。 因为，他没带饭盒啊。只有单锅小炒才有碗筷提供。 这就需要洗涮了给人放指定位置。 如今的大学食堂是没有洗碗工这个岗位的。 这就涉及到他要在学校吃饭的话，得买饭盒之类的生活用具了。 先去宿舍看看吧，看哪些东西有发、哪些需要自己买。 这报名第一天，男生宿舍女的可以进入，女生宿舍男的也可以进入。方便家长送孩子的。 林嫣和颜颜就堂而皇之的跟着走进去了。 方明澈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单手拎着。看女儿小短腿倒腾的慢，有些挡着别人上下楼了。便等她上了三级台阶，用另一只手把她抱了起来。 林嫣在留意别人都买了些什么，见状道：“我来抱她吧。” “没事，不重。你注意一下门牌号就行。” 方明澈的宿舍号是4楼14号。 两人一路找了去，竟然宿舍过半的人都到了。 方明澈一进门，眼尖的看到有个中年妇女把贴着他名字的纸条从靠窗的下铺床上扯下来，准备给他换到靠近门口的上铺。 他立即道：“这位同志，我不同意和你家的学生换床位。” 其实没看全，只看到个方字，但弄错了也没关系。反正自己靠窗、下铺的床位坚决不换给人。 除非拿出可观的诚意来。譬如说一年200块钱之类的。 不然，凭什么换给你啊？凭你手快、凭你有个为了你私扯别人名字纸条的妈？ 方明澈说完直接过去，把女儿搁在自己原本的床上坐下。 中年妇女被现场逮到，其他学生以及家长纷纷看过来，有点下不来台。 “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嘛。” 方明澈道：“私下扯掉我名字的纸条，不得同意就要换走我的床位。这算哪门子的互帮互助？” 这辈子照顾父母和妻儿是应该的。能平白占到他一点便宜的只有方明华那家伙。 那没办法，一个爹一个妈的。小时候还帮自己和外人打过架！ 但别人，别说门、窗都没有！ 别的人，最多就是利益互换。有时候不得不吃点亏，那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很多事根本没法量化。但肯定都是他衡量过后，自己决定交换的。 有个看起来像是应届生的男生扯了扯中年妇女的袖子，示意她适可而止。然后又朝方明澈歉意的一笑。 方明澈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这会儿来表达歉意，早干嘛去了？自己没抓到现行，这位同学怕是也就半推半就把床位给他占了。 这会儿屋子里人可多了。 本来就是八人间，四张上下铺。算上方明澈一共来了五个人了。 大概都是吃了午饭上来的。所以集中在了一个时间段。 中间还有一张大方桌，用来看书的。有八个抽屉可以放东西。 林嫣已经打开属于方明澈的那个看了看，这个是按照床铺位置来的。 然后又去看旁边的立柜。 立柜也有八个，一人一个。这就先到先得了。 两边中间的二三格都已经被人占了。这四格方便拿取东西。 她便垫着脚打开了方明澈床位一个方向的最上面一个立柜。 方明澈有一米八，用这个也不会太高。 反正最下面的给他用，那是有些憋屈了。 她直接垫脚把方明澈拎来的小箱子放了进去。里头就几身换洗衣服，很轻巧。 然后拿出笔记本登记了一下：锁头。 这是一会儿需要去置办的生活用品。 颜颜已经自己脱了鞋爬到床上去了，“爸爸，这里的床铺楼上楼下的。” 她觉得有点新鲜。 “嗯，大学生宿舍都是这样的。” 那中年妇女道：“这学生宿舍，可不兴带孩子住的啊。” 林嫣道：“今天第一天，大妈你能来，我和我女儿一样能来。我们在首都另有住处，不会住这里的。” 明澈这些室友，瞧着有三十多岁模样的，也有十几岁的应届生，年龄差距着实有点大。 他这样二十四五的，混在里头承前启后了。 那中年妇女还想说什么，听林嫣说在首都另有住处，又看她穿戴不俗，便没有和她对呛。 毕竟首都这个地方，一块砖掉下去都可能砸到个处级。 不知道根底，还是不要贸然得罪人为好。 床铺上的棕垫、垫褥、床单、被套、蚊帐都是弄好的，据说是学生会的人做的。 来年迎新，这一届的学生会也要去帮新生弄。 算是学校的一个传统。 还有另外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以及一床厚被子就放在床上。 方明澈把这一套也拿去立柜那边放好，然后就安顿女儿躺下。 枕套这些都是新的，学校肯定顾不上给学生全部下一次水。 但是，凑活吧。 火车上没办法的时候，还不是能将就的都将就了。 “拜托大家尽量小声一点，我女儿每天到点就要午睡。” 离得近的两个男生道：“行！小朋友很可爱。” 方明澈取出折扇打开，给女儿扇风。主要是为了驱赶蚊子，这屋里蚊子还挺厉害。 他闺女好不容易养得这么白白胖胖的。可不想她身上留下些蚊虫叮咬的红点点。 林嫣也坐在他的床沿，拿笔在笔记本上不断写着她觉得需要买的物件。 旁边那个三十多岁的老大哥还把自己的记录拿过来，“我上午去买过了。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他也有个女儿，已经十二岁了。 这会儿看方明澈给他女儿扇风、赶蚊子，一不小心就引动了慈父情怀。 林嫣笑着道谢，拿过来参考。 颜颜没什么心事，她躺下几乎是秒入睡，不受环境影响的。 她睡下期间，家在首都的两个同学和家长离校回家了。 还有两位，应该是外地来的。 那位三十多岁的老大哥叫程广志，外地考来的老知青。昨天到的首都，晚上直接在火车站候车室睡的。 还有另外一个徐孟飞和方明澈一样是农村人，这也是第三回考上的。 林嫣接手给女儿扇风之后，方明澈就和两个室友聊上了。 一听程广志是62年就响应号召、主动上山下乡的，方明澈忍不住道：“老兄，你真的是扎根农村了。整整十七年啊！” 程广志道：“适应了也不算什么。我在农村安了家，如今考大学除了给自己圆一个年轻时候的梦，也是为了儿女的将来。” 方明澈点头，“是这个道理。那你老大多大了？” “我大儿子16了！21岁那年生的。” 林嫣心头盘算，那是去了农村就把婚结了啊。那年头的知青还是稀罕物，估计是村干部的闺女看上了，大胆出手。 徐孟飞道：“那要不了几年，你岂不是都要当爷爷了？对了，刚才那个什么都有妈出头的，好像也是16岁。” 他年龄比方明澈还小三岁，恢复高考的时候才19岁。还有点心直口快。 方明澈呼出一口气，这恢复高考前三年的大学生，应该是年龄差异最大、来历最杂的了。 徐梦飞道：“我倒是听说女生宿舍那边，真的有带孩子来上学的。就一两岁那么大，可能搁家里也没人带吧。但在宿舍里住着，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男同志应该没有带孩子来上学的。 三个人随口问了问各自名字的由来，方明澈道：“我就老人依着字辈取的。一家子的堂兄弟，遍布全村。只有最后一个字不同。” 等徐梦飞说到自己当初差点被叫了徐孟路，方明澈不提防，一下子笑了出来。 徐梦飞道：“我就知道，晓得梦露这个人的，肯定是这个反应。尤其我被调剂来的是英语系。幸亏当时也是本家有位堂哥已经取了这个名。” 程广志很明显没听明白，林嫣看起来也不懂这个笑点合在。 她问道：“明澈，你笑什么？” 方明澈赶紧一本正经地道：“哦，梦露是美国一个电影明星。” 徐梦飞看看他，没说破梦露是美国的性感女星。 过了一阵，颜颜睡醒了。闭眼躺着道：“爸爸，我醒了。” 两个同学不管有娃没娃的都朝方明澈看过来。 明明孩子妈在呢，咋喊你啊？你们家是你负责带娃啊？ 方明澈过去把闭着眼睛的女儿扶坐起来，又轻轻抚过她的背，让她安心、开眠。 林嫣起身道：“我之前有段时间为了回城，没和女儿一处。所以她如今跟爸爸比跟我亲。” 不是不嫉妒的！ 但是，这个因果是她自己造成的。 那两个一个是老知青，一个是农村来的。一听这话，秒懂。 原来是之前为了回城，假离婚过的啊。 徐梦飞道：“你们何必那么麻烦呢？这考上大学不就回城来了。” 林嫣道：“之前考了两次，都没考上。这一次为了保险，就先让我回城把户口拿到。” 徐梦飞由衷地道：“那你俩没走散，也是怪难得的啊。我们村这种情况，都散了。” 程广志看心直口快的徐梦飞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颜颜慢慢醒过神来，“爸爸，我要嘘嘘。” “我们去下头。这就走！忍一忍啊——” 男生宿舍里没有女厕所。 方明澈抱着女儿，三步并做两步的就下楼了。 林嫣赶紧拿上东西，冲两个室友点头道别，然后追了上去。 到了楼下，看到方明澈守在女厕外头不远处。林嫣把东西递给他，“你走远点，人家女同学看到你，还以为你有毛病呢。” 她直接进去看女儿去了。 “哦。”方明澈其实也不想守在门口。但万一颜颜在里头喊他，他没听到呢。 等把女儿料理好，脸用带的小毛巾淋水洗了、连头发都重新梳过。林嫣才带着她出来。 一家三口去到大学里的供销社分社买东西。 如今大学里完全还没有商业化。不像后世的大学都有商业街，门面全被校领导、系领导亲戚占据了。 林嫣有些看不上这里头的东西，“要不我们出去买吧。你看这拖鞋，根本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原来老程和小徐的都是在这里买的。” 兜里有钱之后，她时常跑去逛友谊商店、华侨商场这种地方。 眼光不知不觉养得高了。 “算了，随大流吧。而且，我只偶尔住校，也用不了多少次。买齐了拿到宿舍里去，然后就去你的学校看看。先把你的宿舍找到，看看床位在哪。我这差点不知不觉让人把床位都给我换了。去晚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再骑去首都师院略有些远了。不过好在前段时间跑废品站，每天往返20公里。也就不怕如今这个距离了。 林嫣想想自己的床位，她可不想下铺变上铺，于是点点头。 两人便在这里一站式的买齐了脸盆、毛巾、漱口杯、牙刷等等等等。 然后方明澈拿到宿舍，把自己的东西锁在抽屉和立柜里。拖鞋放床下。 他对两个室友道：“你们明天要去天安门广场玩么？” 程广志点头，“有这个打算。” 今天把事情忙活完了，明天确实想去看看那天安门广场。 “那如果逛到大栅栏，看到一个手工艺品的合作社，可以跟他们问问方明澈家在哪里。我家离广场就一公里，欢迎你们来玩。” “好啊。” 道别之后，方明澈就下楼和那母女俩汇合。 这回颜颜就坐妈妈的车了，只有妈妈车上装的小藤椅才带了遮阳的顶棚。 她时常跟着跑进跑出的，身体养得很结实。倒是不用担心这样就搞得中暑之类的。 像方芳那么大的孩子，下午两点到四点最热的时候还在地里摘茉莉呢。 那天上太阳晒着，地上热气上冲。那滋味方明澈和林嫣都尝过的，真的不是个滋味。 所以，他们也没把颜颜养得太娇气。 三个人赶到首都师院差不多是下午三点钟，一番忙活竟然把大半的事儿都干完了。 剩下宿舍只来得及去确认了一下位置，然后占了立柜和抽屉。 林嫣这回也轮上了位置不太好的立柜。 高处的柜子，需要拿取东西的时候只好搬凳子过去。 而且凳子还不是一人一根，是两根长凳子。要用的时候，得别的人不坐，或者喊人家起来让一下。 所以，还有得选的情况下，她选了矮处的。这样要用的时候，自己蹲一蹲就成。 至于说买东西，那就明天下午再来了。 明晚上要集合讲事情，她到时候再来买东西。就先在学校住一晚上。 至于颜颜，她明晚上跟着爸爸。方明澈集合之后预备再骑车回去。 后天送她和妞妞一起出门上学，他再赶往学校。 一切的安排都等明晚拿到课表再说。但开学第一天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晚饭自然就在首都师范的食堂吃了。 今晚林嫣负责打饭菜，颜颜道：“我们会不会遇到高叔叔？” 方明澈道：“可能性很小。你看一个大学里这么多人。而且，他可能报完名已经回家了。” 老高今天依然是借的自行车骑着来。 看到自己又买了一辆自行车的时候，很是艳羡的样子。 明天31号，老高要去废品站做账。暂时是一次十块钱！但当前的流水账，他一个月去一次就成。 按说做账这件事林嫣都能做。 但方明澈不只想让老高给做废品站的帐。他还有其他打算的。老高如今在自己看会计类的书目，准备考资格证。 政治经济学，政治和经济是一体的，老高也算是专业。 方明澈给林嫣说的是，“让老高同时给你的生意还有我的生意做账。” 至于他还有什么看好的生意，暂时没说。 吃了两口颜颜点点头，林嫣笑着问道：“是爸爸学校食堂的菜好吃，还是妈妈学校食堂的菜好吃啊？” “都好吃。” 方明澈笑，“这你都要端水啊？” “嗯？”颜颜不太明白端水这个词在这里的含义。虽然她经常干这个事。 如果有人问她是爸爸好还是妈妈好，她都统一回答：爸爸妈妈好！ 吃过没什么太阳了，就不用林嫣再载女儿。一天骑这么远，一直载着女儿也有点辛苦。 两个人骑回家，林嫣道：“今天真的累了、累了。赶紧回家洗个澡，我就要歇着了。” 一进门，小谢就过来捡鸡蛋了。刘青峰仔回来，搁在小房间里。 “你们知道今天谁来大杂院了么？” 林嫣道：“你不是也跟着你们家老高报名去了么？怎么会清楚谁来了？” 小谢昨晚都特地没来捡鸡蛋，就是为了跟着高老师一起去师范报名。 她也是去昭告天下，她男人已经结婚了的。 为此还特地提前说通了婆婆。所以一大清早，高老师就用借来的自行车载着她一起去首都师院了。 “我们就报一个名，下午就回来了。我们回来就听到闹起来了。” 林嫣挑眉，“瞧你这个表情，事情跟我们还有关啊？” “可以这么说，是朱大海舅舅家的表弟来了。他不是住在他舅舅家，收了十多天菜么。人家今天特地来看看，他这么搞能赚多少，要求分一杯羹呢。” 方明澈道：“他之前没给么？” “听说就买了些白之类的礼物。可那一次、两次还好。他都十多天住人家那里收菜了。再是亲舅舅、亲表弟，心头也得犯嘀咕啊。这人对谁都小气，巴不得钱全进自己兜里。” 林嫣道：“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据说他舅舅和表弟要求三七分账呢。不然，就不同意他继续把人家那里当成据点。毕竟，万一被逮到人家也要吃挂落的。” 如今是情况就是没以前逮得严了，但要说完全没风险也不可能。毕竟现在很多人还是看不清前路的。 方明澈租的废品站，那租金是直接存入村集体账上的。村里人人有份！ 而且向他们卖菜、卖鸡蛋的人家几乎覆盖了整个村子。 顶多就是这两天你家的鸡蛋攒齐了，你送去。过两天，我家的攒齐了我再送去。 菜的话有时候就比较集中。 但都是家家户户有份的好处。 方明澈道：“他答应了？” “他只能答应啊。不然他去别处，人家更不会让他白搞这样的事儿。听说他之前一天赚十块呢，现在又被打回了几块一天。而且，早上四五点就起来收菜，也是够累的。这个苦我吃不了！” 胡用他们再过来也是说起这茬，还说之前就觉得朱大海可能哪里没有理顺。 他们当这个菜贩子，一个月能赚到百八十块。 前两天试着问了一下朱大海的价，他非得要比林老师的价格高一头。 这四个人就没过去他那边批发。 朱大海昨天还在和他们说，愿意适当让点利。结果今天就又有人因为分配不均，上门来找他了。 总感觉朱大海做生意，不太靠谱的样子。 今天搞得袁大妈都有点火大。 还好大杂院的门一关，没闹到外头去。 大杂院里的人也都有集体荣誉感，没往外头去说。 这要是张扬开了，他们今年可就做不了优秀大杂院了。年底没有奖状和少量奖金。 明明今年出了三个大学生，很加分的。 方明澈道：“他是没经验，以后有经验了就好了。不过每天四五点起来收菜，那是够累的。如今分了三成好处给舅家，应该有人能帮着分担了吧。” 说起来朱大海还真是个吃苦耐劳的人呢。 不过，他总是想把胡勇四个撬走，也是个麻烦。方明澈决定明天找他聊聊。 真当白学了别人的生意，想怎样就怎样啊？ 当晚把菜和鸡蛋都银货两讫了，两口子才歇下。 这也是他们每天必须有一个人在家的缘故了。 第二天林嫣和高老师一起骑车去废品站过账。下午两人就好直接骑车一道去学校了。 高老师晚上是要回来的，因为他的车是借的，得还给人家。人家自己还要用呢。 早上出发前，小谢盘算了一下他今天要骑的里程，“你这都三十公里了啊。这样吧，我一个月争取攒30块钱。这样的话，两个月能攒出一张自行车票还能剩十块，再半年咱们就能买一辆自行车了。” 之前没有她的收入，高老师的钱紧紧巴巴的也是凑够了生活开支和高母的药费。钱多有多的用法，钱少有少的用法。 如今就只当她还是没收入嘛。 这自行车不抓紧买，钱早晚还是得用出去。最后还找不到用哪去了。 高母对于儿媳攒钱给儿子买自行车，自然是全力支持的。每次都去开口跟人借，哪有自己有方便？ 高老师点点头，“嗯，那就辛苦你了。” 小谢道：“或许，我可以试试去跟林老师他们先借钱把自行车给你买上，以后每月还他们30。他们应该会答应的。你我现在也算是在给他们干活呢。” 高老师本来不想欠人情，毕竟他家这个情况，当初能借的人家都借遍了。几乎没人肯再借钱给他！ 但如果是小方和林老师，似乎倒不用这么为难。 “嗯，那就试试吧。他们如果为难，会直接拒绝。不为难，那咱们就先借来用着。这林老师的车如果不是女式的，我给她当车夫都行啊。” 小谢道：“美得你，那人家方老师才不放心呢。” 高老师笑了起来，“我看是小林不放心更多些。你没看见小方的自行车昨天骑着去报名，上头就多了一把颜颜的座椅么。一个大学生，成天骑着带个幼儿座椅的自行车，那什么桃都没了啊。” “那也得人家方老师自己愿意啊。” 两人刚说落嘴，就看到方明澈直接走到这边大杂院来了。 然后他不太客气的声音响起，“朱大海，出来一下。” 朱大海其实才刚把今天的货批发给几个回城知青，有些疑惑的走了出来，“什么事？” 方明澈道：“什么事？你去找胡勇他们四个，说可以给他们算便宜点。有这回事吧？” 朱大海迟疑了下，点头，“有。” 方明澈道：“你学我家的生意，学得心安理得。我没找过你茬吧？如今你还变本加厉，挖我家的下线了？正当我好脾气、随便欺负啊？” 朱大海嗤笑一声，大有你能奈我何的意思？ 大家都是搞投机倒把的，大哥不说二哥。你还能去告我啊？ 方明澈道：“是，我没办法通过官方层面找你麻烦。但是，我可以把附近这一片的回城知青都组织起来，我借钱给他们去村里搞蔬菜、鸡蛋的批发生意。你不也就是200块起家的么？要实在不行，你跟我打一架也成。谁打赢了，谁说了算！” “你” “是，我出钱出力组织其他人都来做这个生意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但我不只这个生意啊。我输得起！你输得起么？” 小谢在屋里窗户那里看着，“这件事确实是朱大海理亏。他学费没交，什么都依样画葫芦。还千方百计想把胡勇四个挖过去。” 林老师那里，比较铁的是有四个人。她和崔嫂子，还有隔壁大杂院那俩。 然后胡勇四个更是一直都在林老师那里进货的。 那朱大海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方老师还一点回应没有，确实说不过去。 她说着往里头看了看，高老师道：“别看了，袁大妈刚被小方使唤人叫出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事儿好办，给点好处给大杂院某个老太太就办到了。 朱大海听到这里，退让了。他确实输不起。 再看看方明澈那胳膊上的肌肉，搞不好他打架真打不过。 方明澈每天早上在小偏院树下的沙袋练拳脚功夫，他都是看在眼底的。 “那你要怎样？” “你自己去发展你的下线，我不干扰你。但我的下线，你来挖，我不会客气的。” “好，一言为定！” 方明澈转背找上宋全，“瞧瞧你给我介绍的这个接班的人！” 一开始是宋全给他送水，古大爷介绍的。后来手工合作社不是托去天安门广场摆摊的福，生意好起来了么。 宋全也就不用再见缝插针的做兼职了。 他就推荐了朱大海来。 朱大海吧，做事确实还可以。但做人不是很地道！ 这足以证明古大爷看人比宋全的眼光好多了。 宋全这会儿被方明澈找上门来，有些不好意思。半晌道：“还不是你那阵子为了回乡参加高考，给他开的高工资把他的心痒野了。” 方明澈对着朱大海的窗户道：“我会带着刘青峰和耿山一步一步做大，不会让他们比朱大海的收入低的。” 这俩这会儿已经在准备出发了。刚才本来出来想看看有没有需要帮腔的地方的，结果没用上他们。 这会儿听了这话，乐得很。 “谢谢方老师！” 明天开始，他们就是拿提成的人了呢。还不像朱大海这里不是按下葫芦就是又起了瓢。 朱大海在屋里小声道：“两个笨蛋，给人当手下哪有自己当老板强？” 不过没敢大声，不想被方明澈抓着不放找麻烦。 他确实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麻烦挺多的。 如今那村里支书又说要他们上交一笔钱，不然不让他们在村里那么干了。明明是他们的村民也得好处的一件事。 自己做生意赚的钱多，但确实麻烦也多。 他们舅甥商量之后，只好舍了两成利润给村里。一开始给一成，支书不答应。 真的是烦死了，这里也伸手、那里也伸手。 这算下来，他的利润就薄了很多。不比胡勇他们强到哪去了。而且他还这么累。 怎么方明澈干的时候，没那么多人跟他伸手？ 方明澈和朱大海达成了一致，回家把背着背包的女儿抱到她的专属座椅里。 “走咯，我们家方舒颜要报名去了。” 颜颜点头，“报名去了。” 以后她每天也是有事的人了。 因为事先沟通好的，所以颜颜报名很顺利。只不过她午睡的小被子、小枕头要从家里带过去。 颜颜拍拍自己的背包，“爸爸，想要这个色的。” “啊，你是这样的审美么？还是听谁说过啊？” 颜颜有些疑惑的想了想，想不起来了。 “应该是听人说过。走吧，我们去武装部开的商店里买。” 阿嫣下午倒是也要去买东西，但临时也不可能知会她把颜颜的也买上带回来。 而且，明天中午就要用了呢。 父女俩去买了回来。 颜颜道：“老师说要把名字绣在上面，好辨认。” 方明澈作难了，他不会绣啊。这活儿阿嫣会，但她不在家，今晚都不会回来。 他倒是想省事儿的用毛笔写。但到时候洗的时候怎么办？ 于是只好把被子抱上去找小谢，托她给绣一下。一个班那么多学生，还真是可能遇上重样的。 小谢满口答应，“你先用铅笔写一下，然后我照着轮廓绣。不然我怕我的字不好看。” 说着把高老师的铅笔找了出来。 方明澈便在被子的顶端位置，写了大小适中的方舒颜三个字。 小谢道：“要不说你们读书人厉害呢，起的名字都这么好听。舒颜、舒颜，听着多好啊！” 方明澈道：“其实就是顺着她妈妈名字的意思起的。她妈妈名嫣，取的巧笑嫣然的意思。她舅舅名怿，也是高兴的意思。她叫舒颜，就是展颜一笑的意思。” 小谢点头，“嗯，意思也好。我这就给绣，绣好了给你们拿过去。” “不耽误你卖鸡蛋吧？” “没事儿，这会儿太阳大了，我本来也不出去的。一边做饭一边绣，很快就得了。” 中午方明澈自然懒得做饭，带着颜颜去崔家下馆子。 崔嫂子乐呵呵的来给上菜，“听说你上午跟朱大海那里发飙呢？” “他做得太过了！” 崔嫂子点头，“是，都这么说。” 方明澈笑笑，不再说什么。如果不是他自己够硬气，大家顶多在背后说说。其他的，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所以，他也懒得多说。 崔嫂子道：“唉，你天天在小偏院练拳，是真的会拳脚功夫啊？” 方明澈道：“我跑过广州开长途货车的。一路上，可以遇到不少事。” 崔嫂子恍然，“那你还真是能文能武啊。” 吃过午饭，照顾颜颜午睡。 等她睡醒，方明澈问道：“颜颜下午想去哪啊？” 颜颜挠头，“都好热。爸爸晚上去上学，我也去么？” “你不想去的话，可以跟着古大爷在家听广播。又或者去宋大叔家、小谢阿姨那里也可以。爸爸去听完讲话就回来接你。如果你想去姥姥、姥爷那里也成。” 颜颜道：“我去是不是不大好？” 她昨天听到那个大妈说的话了。 “学校是上课的地方，带孩子去确实不大好。但偶尔一次，应该别的同学是可以体谅的。我们颜颜又不是爱吵闹的孩子。而且，你也没有侵占谁的生活空间。” 颜颜道:“那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和古大爷一起听广播，等着爸爸回来。我喜欢听古叔叔讲故事。” “可以，爸爸把你托付给他们，然后再去学校。” 如今大杂院里很多钥匙儿童。就是父母都要上班，平时就自己脖子上挂一把钥匙，进进出出自己开门、锁门的。 现在还没强制搞计划生育，没什么拐卖儿童的。 古家父子也是可以信得过的邻居。 今晚就先托他们帮忙照看一下。 当然，关键颜颜确实不是个熊孩子。她不会淘气惹人厌烦。就乖乖听故事，哪怕是古之光这个已经有些颓废的人也不会嫌她。 至于堂哥去了废品站习不习惯，也只有等明天阿嫣回来再问问了。 当晚吃过晚饭，方明澈把女儿托付给古家父子。 古大爷过来道：“你们学校有没有那种错过了期的女同学？你瞧着合适的，给我们家之光介绍一个。” 普通人，他是真看不上。 瞧瞧最近袁大妈她们都给介绍的什么人啊。那么低的学历，能有共同语言么？ 袁大妈直接就答复他，“我上哪给你找女大学生去？大杂院就一个小林，还是小方的老婆。” 方明澈其实也觉得古之光的条件挺好的。但是如今刚考上大学的女同学，可能还不太能接受跟着一起躺平收租的日子。 其实最关键还是古之光自己能振作起来。 但受了那么多年的罪，让他一下子翻篇是真有些为难人家了。 方明澈点点头，“我给留意一下吧，但这种事不能说包成的啊。” 古大爷点头，“对，你给留意一下就成。回头和你家小林也说说。高老师那里，我也托付他了。” “嗯，好的。” 方明澈骑着他那辆安装了儿童座椅的自行车去学校。在大学校园里一时回头率还挺高。 他有些哭笑不得，但阿嫣这招的作用真的是立杆显影！ 找到通知的教室，他进去在程广志旁边坐下。 下午的时候，程广志和徐梦飞逛了故宫出来，找上宋全问到方明澈的住处。 两个人还来看了看。只不过他们以为这房子还是租的而已。 然后程广志通知的方明澈晚上这个教室集合。 说是上午的时候，辅导员来挨着宿舍通知的。 他们辅导员是男的，其实就是77级的学长，叫王杉。是个比较优秀的学长，所以才能得到这样校内实习的机会。 这样以后就不用去校外实习了啊。 据说这位辅导员很有可能留校，以后就做专职辅导员了。 这种以后考研了，留校任教机会很大。 一般都是比较优秀，和老师关系好或者说比较会来事的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方明澈小声道：“辅导员是应届考上的话，应该比我们班很多人年纪都要小吧？” 程广志也小声道：“确实比我大儿子大不了几岁。” 方明澈道：“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给你买些橘子。” “去你的！当我听不懂啊？你们说的那个梦露我是真不懂，但这个学过语文的都能懂。对了，你和你老婆今晚上应该都要集合讲事情吧，那你女儿怎么办呐？” “托付给邻居了。你一个人来首都，嫂子和侄儿、侄女都在乡下啊？” “大儿子在上高一，后年也要高考了。小女儿上初中。孩子妈在家务农。” 徐梦飞道：“你们两个已婚已育人士，凑到一起就讲儿女经啊？我们寝室其他几个人来了。对了，老程是室长。” 方明澈赶紧抓紧时间，抓着老程的手握了握，“多多关照。” 如果要查寝，肯定需要老程帮忙多周旋。 老程点点头，“懂。不过你最好给我个能找到你的电话。这样万一有事，我好及时通知你。昨天辅导员还一个一个的问情况呢。我说你本地人，结婚了回家住去了。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要上纲上线的。大家都是男人，懂的。” (本章完) 第124章 解决方案 第124章 解决方案 寝室里另外五个人走过来了，程广志居中给做了一下介绍。 八个人，不算方明澈有三个是首都本地人。另外几个是外地考来的。 之前那个什么都有妈妈出头的就是本地人，叫郑兴。他妈是机关里一个小干事。 昨天她是误会方明澈和林嫣这俩本地有住处、穿着体面的人，有什么来历。 而且自己被当场逮到，多少有些理亏。 要是知道他们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子弟和小商贩，肯定不会那么客气的。 郑兴和另外两个本地人走得比较近。那俩一个叫于默然，一个叫常志浩。 还有两个外地人，钱必钧和孙喜是今天才赶到的学校。 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辅导员集中讲话。一个宿舍的还是选择坐在一起。 别的人他们更是不认得。 辅导员踩着铃声到的，一来就把自己的名字王杉以及联系电话写在了黑板上。写得大大的，方便后排的同学看到。 学师范的嘛，板书不用说练得很好。 这电话是他宿舍楼下的，有事喊他下楼来接那种。 但能联系上他。 “大家遇上什么事需要协助，可以给我打电话。多晚都可以！” 不过应该也没人打着玩儿。如今打电话可不便宜，关键安电话的费用太高了。那打电话的收费可便宜不了。 就方明澈请程广志有事给自己打电话通知一下，也是承诺了报销。 如果是单纯的大学生，最高级别的补助就是22块5。 那打个电话几毛钱，真的是不便宜的。大家等闲不会去打。 没急事，远方宁可贴邮票写信。近的就有事当面说嘛。 辅导员先做了自我介绍，他就是英语专业77级的。然后让大家按照学号上台做自我介绍。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介绍得中规中矩的。 毕竟是以后要当老师的人，基本都是走的稳重路线。 方明澈就是说他18岁中师毕业，教了几年村小。恢复高考后就一直考，这第三次终于考上了。接下来四年希望和大家一起共同学习、进步。 哦，对了，他还是党员。 党组织关系，堂哥也帮他转了。昨天他已经转到了系上。 下头有人笑道：“外头那辆带着儿童座椅的自行车听说是你的？” 停在教室外头，大家进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会儿听说就是台上这位仁兄的，当下不少人发出闷笑声。 方明澈在台上点头，“对，本人已婚、已育。我老婆在首都师院读书，本地人。女儿在家附近读育红班。” 班上48个人，男女生比例适中，差不多各一半。 方明澈算是众多男生里长得很不错的。又高又俊，就是稍微黑了一点。 但已婚已育，那肯定就没戏了。 女生直接把他排除，其他男生也不会再视他为对手。 所有人都上台做了自我介绍，大半的人都是被调剂来这个专业的。 辅导员王杉上台，下一个议题是选班干部。 “你们彼此都还不熟悉，就先由我指定。一个月后，咱们再来看要不要变动。” 方明澈的总分刚踩线，选班干部和他没什么关系。 就连室长都轮不到他。 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个成绩能上北师大，真是幸亏北师大英语系缺人了啊。也更幸亏他的英语居然考了96分！ 所以说，他和手工业合作社的互相利用，其实他也没吃亏。 想到这里他就明白了，他们这些人就是为几年后中学开展英语教学工作储备的教学人才。 他在本子上把辅导员的名字、电话写上。然后班长、学习委员、团支书、党支书等人的名字也都写上。 班上一共十几个党员，都是参加工作了的。 方明澈这个党员，是刚毕业回乡就当上的。毕竟他属于回乡支援乡村教育的。 虽然事实原因是他家没关系，没能留在县城和镇上。 当初他成绩挺好的，但是被关系户挤掉了。 这个事还一度造成他有些消极。 但他的学历回乡下教书，真的是很拿得出手的。 村上有入党的名额，选的时候村民们一直同意他当入党积极分子。 他是大家孩子的老师嘛。村民们也都有很朴实的尊师重教的思想。老师越有水平，对孩子的学习自然越有帮助。 但到了北师大这样竞争激烈的地方，再想入党可是不容易了。 他也算是省一道功夫。 要知道，党员这个身份对于分配也是加分项来着。 王杉道：“1978年，国家恢复了公费出国留学的政策。去年底12月26号，首批52人已经启程。不是我们派谁去，人家国家就会收的。人家会进行考核。如今通行的就是托福考试，全英文考试。从这一点来说，我们英语系是占强的。” 下头有人道：“可是师兄，去年去的人不是集中在工程技术、农业科学、医学、文学、经济管理么？我们英语系，还是师大英语系，就是明确给将来开设英语课准备的师资力量。” 这样其实也好，大家至少是能分配到大城市的一流高中任教。这是保底的！ 至于上限，那就看各人自己的能耐了。 但留学，好像真和他们这个专业没太大关系。 王杉道：“国家是明确说了留学名额要向这几个专业的人倾斜。但也说了以后一年要争取能派出3000人。问题就是，现在这些专业的人英语不好啊。他们考不过托福，凑不够人数。那我们如果有心出去深造，不就有机会了？总不至于凑不够人数，还不让我们去吧？谁说我们只能以后当英语老师啊？反正大家做好准备，机遇只青睐有准备的人。” 众人点点头，心领神会。对啊，如果这些专业的人因为英语被刷下来，确实是他们的机会。 公费留学，谁不想去啊？就是出去看看外头的世界也好啊。 而且出去了，那英语肯定能变得更好啊。 方明澈挑眉。据他后世看到的资料，这第一批52人出去。国家一共才给他们准备了50美元，让领队小心翼翼的揣着。平均一个人一美元都不到。 可见此时中国的外汇储备拮据到了何种程度！ 刚打开国门的中国，真的是一穷二白、百废待兴啊！ 总设计师向美国总统卡特提出要送5000留学生过去，那真的是人穷志不短！ 卡特总统更是大方表示，愿意接收十万中国留学生。 一个想的是十个回来一个，我都赚了；一个想的是亲美的中国精英，多多益善。 此时中美之间还没有直航线。这52人中途在机场的中转大厅，连厕所都不敢去上。就怕要小费，掉人均不到一美元的外汇。 听说这52人在飞机上还在讨论，美国用不用粮票来着。 没有打开国门、去外头长见识前，大家的想法就是这么质朴。 当然，这52人都是清北复交中科院等处的民族精英。最大的49岁，最小的32岁。 最关键的是他们后来全都回国了，成为各自行业的领头羊。 方明澈目前没有要争取出国公费留学的想法。对辅导员的这个暗示也就不太上心。 等到散会，他和程广志说了一声就出去骑自行车了。 他看看手表，快八点了。骑回家至少八点半，要到颜颜睡觉的点了。 方明澈一溜烟的就跑了，惹得王杉都朝他的背影多看了几眼。 程广志帮忙解释道：“小方他姑娘还托在邻居家呢。才三岁多的小姑娘，是不能放心啊。” “他老婆呢？” “他老婆首都师院的，今天也是集合。而且女同志要再骑回去就有些吃力了。” 王杉道：“系上查寝的日子，让他可别不在。今晚搞不好就要查的。” 程广志点头，“他抄了课表回去，会和他老婆安排好的。” 这个意思他明白，只要没被查出来，那就一切好说。 但查出来了，就是自己承担。 “嗯。” 回到宿舍，程广志就把方明澈的被子拆开，蚊帐放下。伪装成有人睡的样子。 他还弄了个灌开水的盐水瓶进去放着。 到熄灯后，果真有学生会的人来查寝。他就说方明澈上厕所去了。 那俩人伸手摸了一下，被窝是温热的，拖鞋不见了（听到敲门的动静，程广志把盐水瓶和拖鞋收走了）。便也没有一定要等着人回来，记下了这个寝室满员。 等查寝的人走了，徐梦飞、郑兴等人纷纷说程广志厉害。 “这是生活的智慧。” 程广志也松口气，幸亏没较真到要去厕所点名。 “老程，你这么经验老到，是不是因为经常半夜偷摸出去啊？” “没有的事。再说我半夜偷摸出去干嘛？” “草垛子里私会小寡妇啊！” 寝室里的人哄笑出声，然后又戛然而止。生怕把查寝的又招回来了。 程广志笑骂道：“滚蛋！我婆娘凶着呢，村里就没女的敢勾搭我。” 钱必钧也笑道：“听说方明澈的老婆很漂亮啊？怪不得他不辞辛劳的往家跑。” “是挺漂亮的。不过他老婆今晚住校，他是回去照顾女儿的。唉，你们不懂。当了爸爸的人，最心疼的其实是自己闺女啊。尤其他闺女才三岁多，还长得那么可爱。昨天她过来，管我叫伯伯，管小徐叫叔叔。今天我们去她家，她还给我们搬凳子坐。” “老程，你们去了方明澈家啊？他是住在老丈人家么？不对，住在老丈人家，就不用把闺女托给邻居了。” 程广志道：“他们一家三口在天安门广场附近住，应该是租的房子吧。” “现在还租着啊？钱多了没处么？那附近的房子租金老贵了。” 方明澈一心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倒是无心想着室友们甚至同学们对自己的关注。 他赶回家，就去看颜颜。 颜颜正和古之光、古大爷一起听收音机，两手托腮。都没留意到爸爸来了。 “颜颜，爸爸回来了。谢过古大爷和古叔叔，咱们回家了。” 父女俩告辞回去，方明澈赶紧给女儿洗澡，然后安顿她睡下。 自己也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就穿着睡衣上了床。 明天上午没课。 不过辅导员说让大家十点集合，他领着大家在校园里转一转，认认各栋教学楼之类的建筑。 然后还要去领课本。 这样方明澈就可以从容送了颜颜去上学，然后再骑车去学校。 第二天颜颜很高兴的背着背包跟着妞妞姐姐走。向方明澈挥手道再见的小手挥舞得可起劲儿了。 “爸爸，我上学去了。” 小姑娘心底，她这是去做正事去了。 方明澈也和她挥挥手，看她走进了育红班所在的胡同才蹬车离开。 等他赶到宿舍楼汇合，程广志他们都准备要出发了。 方明澈看郑兴都要挂上黑眼圈了，不由道：“认床啊？” 郑兴道：“不是，有人打呼、有人磨牙。早知道学你，回家睡了。” 方明澈懂了，头回过集体生活。 小同志昨天自我介绍提到过，家里父母都是国家干部（这个年代对公务员的称呼）。 看来这住的还不是筒子楼呢。筒子楼的隔音效果一点都不好，王德显那屋他亲身体验过。 怕是晚上隔壁两口子办事，他老兄都能听到隐约的动静。 光棍苦啊！ 怪不得郑兴他妈那么刁。直接就撕掉自己名字的纸条，准备调换床位。 不过小郑感觉倒不是多刁钻的性子。唇红齿白的，还有点纯良。 他妈估计不是领导，但看样子他外公应该是。 或者说他爸爸那一系有能住套房的大干部。 “这你只能尽量适应了，大家的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如果因此就回家去住，会被人说你没有集体观念的。” 郑兴皱皱眉头，可不就是为了这个他才来住校么。 方明澈给他出主意，“你去华侨商店问问看，有没有质量特别好的隔音耳塞？” 这种东西，目前供销社、百货商场是不会有卖的。 如今基本生活需求还满足不了呢。谁会给生产这种小资产阶级需要的东西？ 当然，对华侨、外国友人，为了赚外汇，我们可以换一副态度。 国家的外汇储备都匮乏到，多给人第一批公费留学的发2美元都舍不得。 郑兴听了方明澈的话点点头，觉得这个老大哥人倒是还可以。这个建议十分的中肯，也没像其他室友一样觉得自己事儿多、少爷作风。 “我一会儿打电话回去让人帮我去看看。” 大家过去学校中心地段的路口集合。这里也是各院系喜欢用黑板通知事情的地方。 方明澈很多年没当学生了。忽然又要四个、四个排成一行走路有些不适应。 但是看程广志这个老大哥都还挺遵守纪律的，别人也都很老实，他也只能努力适应。 王杉边走边给这群学弟们介绍着校园建筑。等走到教学办的时候，正好排队进去领书。 “以宿舍为单位，把全宿舍的书一起领回去。” 大家其实都没带什么工具，虽然知道要来领书。 因为就没人准备了特别大的书包。 想拿什么工具也没有啊！ 倒是也有，有几个农村来的同学，整了根扁担来。这是他们昨天挑行李来的家伙什。 这一绑好，可以挑老多了。 方明澈看看他们寝室八个人的书，放在报纸上足足好几十本。他抱回去没问题，毕竟拎了半年的茶壶。 一直干农活的老程和小徐几个应该也还好。 但人和动物的区别，就是人懂得利用工具嘛。 他左右看看，“我去那边小卖部看能不能借个小推车。” 他说着拐过去，问了下什么最不好卖。 售货员问道：“你问这干嘛？” “我想借用一下小推车来推书。但也不好空口白话的就跟你开口。” 售货员笑了一下，“你还是买点用得着的吧。我们这里没什么不好卖的，这学校里这么多学生呢。” “那，来包中华香烟！” 这个烟留着有需要的散给辅导员或者老师、领导可以。 方明澈借到了一辆很小的推车，能勉强把一个宿舍的书都放上去。 他借了车，推车和沿途扶着书就不用他做了。 有别的寝室看到了，“同学，你们推完了，借我们用一下。” 轮着推车的程广志几人看向方明澈。 方明澈道：“小卖部的人只答应借给我十五分钟。不然，你等我还了，再去借吧。” 十五分钟差不多就够跑个来回。 回到宿舍，程广志把书分给众人。方明澈把他的那一份，全挨着竖放到床铺靠墙的位置。 这样回头对照旁边自己抄写的课表，要拿什么书过去就一目了然了。 去还小推车的时候，又有不知道哪个宿舍的人问他借。 “我还了，你再去借吧。” “何必那么麻烦呢？” “这么拿走，你是不麻烦了。回头这车借来借去，到底借到哪去了，我上哪找？你要用，就等我还了，再去借。” 他甚至连这人到底是哪个，都还对不上号呢。这回头万一中间出了什么情况，确实找谁都不知道。 这人还想再说什么，已经有人跟着方明澈走了。 “方同学，来，我推着。先去还了，再以我的名义借出来。” 方明澈点头，“我是买了一包中华香烟借出来的。” “啊？” “你好好跟售货员说说，兴许不买也成。反正她又没有提成可以拿。” 方明澈先去把小推车还了。至于这个同学借没借到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他是有借有还的。 然后他就去食堂吃午饭，徐梦飞帮他把饭盒拿过来了。 今天他去借小推车，省了大家出力气硬抱回来。 寝室里的人对他的印象分都看涨。方明澈打了两荤一素，和众人凑一桌吃着。 其他几个人只有郑兴也跟他一样打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还在嘟囔肉跟配菜似的，太少了。 另外几人大多选择的吃素或者顶多一荤。虽然有补助，但食堂的菜也不算太便宜。 像老程就只吃了一个素菜。他老婆和儿女还在乡下呢。 他省一省，月底没准还能给他们寄点钱回去。 徐梦飞直接问道：“老方，郑兴家是干部家庭。你呢？你不是说你家就农民么？难道你老丈人.” 方明澈抬起左手掌，“我老丈人就普通工人，而且他有儿子的。我吃的是我自己挣的。” “嗯？” 方明澈道：“我之前在天安门广场摆过三个半月大碗茶摊，后来又在大栅栏摆了俩月多。你们昨天去手工艺品合作社看到的那个茶摊，原本就是我的。” 徐梦飞惊讶的道：“他们为什么会让你在他们那里摆茶摊啊？” “我帮他们和外国人沟通做生意啊，我还教他们简单的英语呢。换了几个月摆摊的资格。” 程广志道：“你一早计划好考英语系的？” 那活得很有规划嘛。 “没有。我是发现在天安门广场摆个茶摊竞争还挺激烈，就自学了几句简单的英语招呼外国游客。然后慢慢激发了兴趣，学得越来越多。” 郑兴道：“我听说过天安门广场的大碗茶摊，报纸上都介绍过的。说是解决了很多回城知青的工作。那个赚钱么？” “还可以啊。两分钱一碗薄利多销，一天能赚一二十块！” 一天能赚一二十块这话一出，本来觉得堂堂大学生去摆茶摊有辱斯文的其他人，顿时闭嘴了。 一天赚一二十块，这就是勤工俭学嘛。天，做了半年，那就是3000。 刨开这几个月的销还有成本，起码还能有2000块吧。 “那你现在不做了？” 方明澈摊手，“人家把我招呼外国游客的套话都学会了，凭什么还让我在人家摊位上摆摊啊？” 孙喜道：“那老方你很有钱啊？” 万元户凤毛麟角的今天，如果身家有四位数，肯定是有钱人了。 尤其他们还是学生。一个月就22块5的最高补助。 方明澈道：“我买了两间屋。当时我房东急着凑钱去只儿子被小将打残的腿。不过两千多不够，还欠着2000没给。” 徐梦飞道：“原来你两间屋已经是你自己的了。就说你怎么还租着呢。明明你闺女可以往你老丈人、丈母娘那里放嘛。” 寝室里的同学都对方明澈有些刮目相看。人家都在首都买房了！而且还是靠近天安门广场的地方。虽然还欠着2000！ 就是郑兴都艳羡得很，这可是没靠家里的。 下午一二节有课，方明澈吃过去到楼下公用电话给林嫣打过去，沟通两人的放学情况。 不方便的话，第二节课他就准备逃了。 如今大家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来旁听的挺多、逃课的少。 但不点名的话，旁听的完全可以把他的缺席遮掩过去。 林嫣今天的课集中在上午，下午没课。 “嗯，我吃了午饭了，一会儿就回去。我去接颜颜就好。” “那就好！我下午放学了再回。” “那好，一起吃晚饭吧。咱们今晚对一下课表，看一周六天怎么安排。” 周日大家都不上课，肯定都在家。 现在就看周一到周六，怎么安排女儿。 如果能够不送去姥姥、姥爷家是最好的。 当然，如果两人的课表重合多，那就不得不送了。 托付给邻居，也只能是偶尔的权宜之计。 颜颜才三岁多，还没法就让她当钥匙儿童的。 徐梦飞过来和方明澈说了昨晚查寝的事。 “应该不至于昨晚查了，今晚又来查吧？” “应该不至于吧。” 上了楼，方明澈就向程广志道谢。 程广志道：“能蒙混就蒙混过去了。要是不行，你也只有自认倒霉。” 唉，他也好想老婆和儿女啊。 方明澈对此只能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过两年，大侄子就考到这里，和咱们当同学了。” 啧，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算了，他还是抓紧时间睡个午觉吧。不过老程的人情得记住，什么时候有机会了还人家。 方明澈火车坐着都能睡的人，才不会太在意有没有人打呼、磨牙呢。 他穿着背心、睡裤，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被闹铃喊醒，爬起来换衣服、洗漱，拿上课本和其他人一起去教室。 八个人，轮着去占位子。今天不该他。 这样大家去了就都有位置坐。 讲课的老先生是解放前去美国留过学的，美式口语说得十分的溜。 不愧是北师大啊，能把这样的老先生请出来给大一新生上课。 只有自学基础的方明澈听得有点吃力。 完了，又得继续头悬梁、锥刺股了。 下课了，方明澈跑去问老先生，他可以通过那些途径订购学习英语的书面资料。 老先生道：“我回去整理一下，下节课讲。如今国内这样的途径还很有限。而且，资料往往比较贵。如果是需要从国外邮寄的，最好是全校的人一起凑邮包。” “谢谢老师！” 老先生放学下楼，发现方明澈推着一辆有儿童座椅的自行车不由笑了起来。 “原来就是你啊！” 方明澈笑着点头，“是啊。”估计他已经因为这把小椅子出名了。 “这会儿去接育红班放学，迟了吧？” 方明澈道：“我老婆下午没课，她会去的。” 其实主要也不是颜颜必须人去接。她和妞妞还有胡同里其他孩子一道往返，不成问题的。 主要是回来之后，家里必须有大人在。孩子太小了！ 如今首都的小方桌文化也还没有兴起，不然还能让她去附近小饭桌待着。 今天是星期六，大家都要回家去。 所以往外的自行车还不少呢。 方明澈在校内推行，出了校门才上车踩得飞快。 寝室里另外三个，好像都是坐公交车。 毕竟进城十公里，有些同学就选择坐公交车了。如果他们家离站台近的话，完全可以。 方明澈回到家，林嫣已经在家了。在听颜颜讲述她今天第一天上学的见闻。小丫头还挺兴奋的。 另外，肖刚过来了。 之前方明澈不是喊过他，如果需要就过来拿英语复习资料么。 他今天也是开学第一天得闲，就跑来了。 方明澈之前已经整理出来，直接拿给了他。然后他们三大一小一起去崔家馆子吃晚饭。 大热天的，挨近灶台太受罪了！ 反正老崔也是要挣这个辛苦钱，就给他挣好了。 崔嫂子送菜进来，笑呵呵道：“这菜和鸡蛋都是在你们那里拿的呢。” 肖刚也有些感慨。这么大热的天，他妈妈就逃脱不掉做饭的命运。 因为他们家不能这么奢侈的想下馆子就下馆子。 崔嫂子看到今天屋里还有个小书生便问道：“小林，你兄弟啊？不是听说你兄弟都跟人谈婚论嫁了么？” 这看起来还挺稚嫩啊。 林嫣道；“这是姑家的表弟，还在念中学。” 肖刚也忙招呼了一声，“崔嫂子好——” “好好好、慢慢吃啊。小兄弟斯斯文文的，我看了就喜欢。今晚送你们一道青椒皮蛋。” 方明澈笑，“那就谢谢了。” 颜颜道：“崔伯母，要黄色的蛋蛋。” “知道了，我们颜颜不喜欢吃黑色的皮蛋。青椒也不要太辣的，颜颜吃不了。” 颜颜笑眯眯的点头。 她比划着告诉家里人，“我们中午吃饭，一人一坨。” 她拿手横着、竖着分切了几下。 她比划了两回，方明澈反应过来。应该是那种很大一格白铁皮板子蒸的饭，然后用锅铲纵横划分。 一个小朋友分四四方方一小坨。 他道：“大家都一样多么？” 颜颜摇头，“老师手不准。有的大些、有的小些。不够吃可以再加，吃不了也可以说。” “嗯，那你要吃饱哦！饿到了吃亏的是你自己。” 颜颜点头，“吃饱了的，学校没点心和水果。” 她在家的时候，时不时可以抬着凳子去拉开抽屉，找点心吃。 方明澈怕她爬高，都放在她搬个凳子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还有水果，如今很多人家都不舍得买来吃。他也每天都买，保证一家人的维生素摄入。 但去上学了，水果顶多分到一小牙，点心也是。搞不好所谓的点心就是一颗棒棒。 人家收费又不贵，还想要什么？ 没有了在家时不时的加餐，颜颜晚饭就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颜颜看到表叔在看自己的饭碗，笑了一下道：“我的铁饭碗。” 肖刚笑了起来，“你在学校用什么碗呢？” “也是铁饭碗啊，和这个一样的。这样我不会认错。上头还刻了个颜字。” 他们一家在崔家吃饭的碗筷是自带的。颜颜带去学校的，也是买的一样的，只是要新一点。 不过颜颜的餐具是方明澈自己动手给削的，木质的叉子、勺子、筷子。 儿童餐具，他们逛了一圈只在友谊商店发现有卖的，还挺精致。 就一看就晓得很贵那种。 倒不是买不起。但上普通的育红班，还是不要太突出了。 方明澈就选择回来自己做。如今小朋友的很多东西，家长都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做这些并不突出。 颜颜坐在旁边看着他做的，可高兴了。说是自己的十八般武器，也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 林嫣只能赶紧告诉她，“千万不能拿去对小朋友动手啊！” “知道了。” 肖刚回到家，他爸妈说他，“你去拿资料，你还跟着去下馆子。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确实不是外人嘛。外人我姐夫能喊去拿英语复习资料啊？我又请不起，就先倚小卖小咯。” 他看到他妈背上的衣服又湿了些。拿一把蒲扇在背后插在裤子的松紧带里，把背上的衣服撑开写。 这样汗湿的衣服就不会贴在背上，还能有点风。 “妈，你要不把风扇拿进去做饭？” “那火怎么禁得住吹？没事，反正我做饭，你老子就洗碗、收拾。妇女能顶半边天，但也不是什么都要包干完的。” 这会儿林嫣姑父就还在厨房里收拾呢。 肖刚道：“我还是觉得像姐夫那样想办法多挣点钱好。这样表姐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姑姑道：“我们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多攒点钱，万一你需要请家教辅导才拿得出来。你表姐和姐夫，他们是暂时没有太大的压力了。两个人都考上了大学，颜颜也不到钱的年纪。他们之前摆茶摊应该攒了一大笔钱，可以舒舒服服过完大学四年。关键，一毕业，他们尤其是你姐夫肯定就有好工作等着他了。” 肖刚知道父母的意见是表姐、姐夫大学都考上了，就该专心学业。 所以也就没提他们又在做菜生意的事了。 反正等他考上大学，他也要勤工俭学去！ 手头有了钱，什么都好办！ 林嫣和方明澈吃过晚饭带颜颜回家，就拿出彼此的课表出来对。 已知今天9月1号周六上午，方明澈没课，可以送女儿上学。下午林嫣没课可以回来。 周日跳过，再从周一看起。 捋了一下，剩下的五天，有两天两人下午都赶不回来陪颜颜。 两口子对视一样，这两天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逃课吧。 那请个人照看，请谁呢？这种事还是银货两讫比较好。 谁又这么得空呢？ 就在这个时候，小谢和高老师过来了。 “回来了啊，你们？” 方明澈和林嫣看过去，忙要收起课表。 小谢道：“我们在外头听了听，是有两天没法回来陪放学的颜颜是吧。那没事啊，雇我吧。我来这里陪她等到你们回到家。” 她说的是雇，方明澈和林嫣就比较能接受。人情是不好多欠的。 实在不行，宁可让丈母娘过来。 林嫣道：“那你看怎么个价位合适？” 小谢道：“我们其实是过来借钱的。想跟你们借240块给我们家高老师买辆自行车。这里坐公交车只能从广场那边走回来。而且不能说走就走，还时不时不准点。我们想着有辆自行车怎么都要方便点。这也能算是家里的大件。但我们家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一直没有积蓄。要攒八个月，想想都难受。但欠债还钱就有动力了。而且可以提前用上。这样吧，咱们一个月算两块钱。八个月，就算两学期，就当是利息钱。明年还有这个需要，再另说。” 高老师在旁边还有点不好意思。虽然知道这两口子肯定不会让他难堪。 但中国知识分子嘛，就是拉不下那个脸。 小谢这个解决方案，双方都能接受。 林嫣立即答应明天去取240借给小谢。每个月小谢卖鸡蛋来偿还。 算利息也是应当应份的。240也可不是小数目，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一般的关系，不会肯借这么多出去的。 不过林嫣道：“高老师，你打借条。你才是有固定收入的人，更靠谱。而且，小谢万一中途跑了，我上哪找她去？” 高老师点头，“好，我打借条。” 听说东厢这房子也是写在林老师名下的。 如今还没有正式的房本，但双方经过房管部门的人见证写的契书也是有效应的。 林老师之前都拿着去转了户口的。（80年代房改，这样的纸质契书也是获得认可，换成了房产证的） 那自行车归他骑，他写借条更是应当应分的。 小谢冲林嫣一笑，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 双方说定了，也解决了林嫣和方明澈一个心事。小谢的为人还是靠谱的。 他们和颜颜商量。小姑娘听说那两天父母只是晚回来一点，但至少会回来一个。 小谢阿姨会过来陪着她等父母，便点点头，“好吧。” 是小谢过来，而不是把颜颜带过去。 毕竟，高家常年累月有病人。颜颜还小，抵抗力差。 之前高老师都担心过小谢出去卖小吃食，人家知道他家根底的担心过了病气。 不过林嫣给小谢找的在医院门口卖鸡蛋的活儿，就两样情况就避免了。 生鸡蛋，她又没动手加工。 而且本来就在医院门口，卖给病人和病人家属。这还担心啥过不过病气啊？ 所以，小谢卖鸡蛋的生意才一点没有受影响。 方明澈对林嫣道：“省事儿了！” 林嫣也点头，“其实小谢很聪明。如果给她机会从小读书，未必考不上大学。” 方明澈道：“你没再多事的教人家识字了吧？” “开学就没有了，她应该是放下了羞涩，跟着高老师在学吧。这样蛮好的，我给她开个头嘛。” (本章完) 第125章 堂哥打算 第125章 堂哥打算 第二天是星期天，今晚就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左右刚开学，也没什么学习压力。 颜颜提议道：“我们去看电视吧。” 为人父母的，暂时不舍得几百买电视。对于女儿提的这个要求，还是要满足一下的。 总不能让心欠欠的孩子，又跑去老王家里看吧。 于是抬上一根长凳，了一毛钱买上两张电视票。 到附近专门卖电视票给人看电视的地方，从六点多的动画片开始看起。 《新闻联播》颜颜都看得兴致勃勃的，虽然她啥都不懂。 一直到看电视剧的时候，小祖宗的眼皮终于合上了。 他俩一个抱孩子，一个抬凳子，弓着腰退了出去。 因为他们去得挺早，占得位置还挺好的。一退出去，后面立即就有人补位。 也幸好去得早，还有得选择。挑了个离门口挺近的位置，不然中途想出去都不容易。 林嫣抬着凳子道：“她居然看了两个小时才睡着。” 方明澈把孩子的脑袋拨到比较舒服的位置，靠在自己肩膀上。 “要不，咱们干脆也去买台电视？” 几百块钱，现在也不是拿不出来。虽然觉得拿来买电器确实有些不划算了些。 毕竟再等两三年，1982年中国第一条彩电生产线就要投产。 到时候，陆陆续续就能将电视的价格打下来了。 这会儿买吧，9英寸的黑白电视都要几百。进口的日本货更是四千多起步。 但过两年，21英寸的国产彩电两千多也能抱回家。 电器的更新换代太快了，方明澈本是想再等等的。 林嫣断然摇头，“不行，那她还不得天天看啊？你也别太惯着了。而且，半月门可挡不住，成天家里都不会有个消停的。” 真买了电视，怕是一个大杂院的人就跑来看。 她可没有王德显老娘那副能阴阳的口才，说得别人不好意思老上她家去看。 说起来，在她家看电视受到了优待的，还真的只有颜颜一个。 林嫣说着顿了顿，“我发现明峰哥好像想买电视。而且他去友谊商店看的是大彩电。” 友谊商店的大彩电是要用外汇买的，不限购。所以用外汇购买的商品，统统不限购，多多益善。 只要现在拿得出外汇来消费。哪怕没有现成的商品，相关部门都能安排立马给你采购回来。 不过，明峰哥明显是不可能有外汇的。 家里没有海外关系，那跟外汇是一点边都沾不上。 那他如果想买大彩电，怕是只能从走私的渠道拿货了。 方明澈想起堂哥。对，还说问问他在废品站住着习不习惯的。 林嫣听了方明澈的疑问，“我没发现他有啥不习惯的。不过我和他说了，让他住在村里千万不要招惹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那样，不但他，我们也会在村里待不下去的。” “放心吧，他从来不对良家妇女乱来的。他找的都是暗门子，失足妇女。那我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正好明天不上课，咱们看看他去。而且，废品站的生意也不能就丢给刘青峰了。一来是不能个人太大的权利；二来不能让人抓住把柄说我们的雇佣是剥削。” 林嫣道：“你不是说给他们分红，咱们也算是集体企业了么。” “那是我说的，谁知道相关部门认不认啊？” 而且，刘青峰他们几个的想法也是需要时刻关注的。他可不想再出一个朱大海了。 两人都知道，颜颜睡着了，这种程度说话是吵不醒的。 于是，一路不紧不慢、边走边聊的就这么走回了家。 打了热水给孩子擦手、擦脸、擦脚。就让她睡下了。 之后才是他们夫妻的私人时间。怎么度过的就知情不表了。 第二天早上，颜颜醒过来，揉揉眼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我怎么回来的？” 已经换了出门衣服的方明澈道：“你看电视的时候睡着了，爸爸抱你回来的啊。” 颜颜嘟囔道：“又亏了！” 方明澈一阵无语，你才去了几回啊？就记住了旁边的人说的，要看到‘再见’才回家，才不算吃亏啊？ 你真看到那个点，我们还有点陪不起呢！ “起来了，吃了早饭，咱们骑车去看四伯。” 颜颜道：“啊，四伯不是回老家了么？” “没有，他如今住在废品站。不过你对外得说他回老家了。记住咯——” “好的。” 出发的时候颜颜还是坐妈妈的车。因为只有妈妈车上的小藤椅才有遮阳的篷布。 这会儿太阳已经在升起。林嫣都和小谢去了一趟银行回来了。 颜颜提意见，“爸爸车上也要加这个篷子。” “夏天都只剩尾巴了，明年吧。” 加个座椅，他都已经声名远播了。 而且，再加篷布真的有点累赘。前面的杠子还是不如后车架好摆布。 颜颜想了想，“下雨怎么办？” 方明澈只好道：“那，你打小伞咯？” 说着把她抱到林嫣后座的小藤椅上安顿好，篷布也给弄过来遮阳。 “来，把手手收到里面，不然要晒黑。” 颜颜和爸爸比了一下胳膊，“我比爸爸白好多。” “是啊。” 你咋不去跟你爷爷比啊？那才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农民，黑得发亮呢。 不过，他这半年确实是有史以来晒得最黑的时候。 但没事，读书捂几个月他就白回去了。 因为不着急赶时间，路旁又有树荫，所以两人没有骑着很急。 迎着骑行带来的微风，骑了整整80分钟才骑到。 方明峰坐在庭院里。看到方明澈车杠子上的小藤椅，他拍着大腿笑。 方明澈道：“你下次要借车骑的话，也只有这样借给你。” 方明峰蹙眉，这倒是呢。 “我说，不是小林让给你安上了吧？” “除了她，还能有谁啊？对了，你要买大彩电，难不成想开录像厅？” 这会儿只有哥俩在这最后一进，方明澈问得直言不讳。 方明澈也实在地点头，“是这样没错。你觉得如何？” 方明澈想了想，“如果你能拿到香港那边tvb和丽的（后来的亚视）的录像带，这确实会是一门非常赚钱的生意。” 大彩电和录像机，如果进口货还得外汇购买。 因为国家也是外汇进的货。 他也觉得堂哥可能会选择从广州买走私货。贵一些，但人民币就能买到。 比较麻烦的是怎么从广州把货弄到bj。毕竟这一路上，如今风险是越来越大了。 但堂哥如果沉下心托以前的关系找，也许多点钱也能托人给他弄来。 但要想把卖电视票的生意抢了，除非有源源不断的好片子。 那香港的两家电视台的录像，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会儿郑少秋、汪明荃、赵雅芝一干人等已经在香港tvb挑大梁了。 他记得如今他们仨的《倚天屠龙记》、《楚留香》等都已经上映了。 只不过是粤语的而已。 丽的（亚视）的《天蚕变》好像也出来了。而且明年丽的的经典巨作《大侠霍元甲》也要开拍。 黄元申和米雪版本的。 这部电视剧1984年引入内地电视台播放，翻译成了普通话。 当时真的是万人空巷！大街上到处都有人在唱‘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粤语不翻译，有字幕其实也可以看的。 甚至没字幕，如今精神文化极度匮乏的国民也能逐渐变成粤语通，会坚持看下去。 那可比英语好学多了。 再然后，好像周润发和赵雅芝的《上海滩》也差不多快出来了。 这个年代，是香港通俗文化的黄金年代来着。尤其金庸、古龙的武侠剧，还有上海滩的黑道风云，香港真的拍得很好。 而内地，对这些爆剧都要两三年后才开始陆续引进。目前内地的电影开始复苏了。电视剧，还是一片荒漠。 内地第一部自己拍的电视剧《敌营十八年》，要等到1980年才开拍，王扶林执导。 这时候开个录像厅放香港的电视剧，其实真的是点踩得很准。 那只要不断的有这样的录像带寄来，生意肯定会非常火爆的。 方明澈没有这方面的人脉，所以他没有考虑过这个生意。 但堂哥跑广州那边那么多年，走私的商人估计认得不少。那些人，可能有渠道稳妥的把货都送来。 而且，堂哥干了那么多年长途货车司机。他的积蓄应该能支撑起开这样的录像厅。 方明峰惊讶的看着他，“不是，你怎么连tvb和丽的公司都知道啊？还真的是秀才不出门，就知天下事啊？” “我之前想过很多门生意，最后才定下收废品的。这首都，走南闯北的人也挺多的。听他们说起过！再说，年初香港和广州台还联合搞了台联欢晚会是吧？沈殿霞主持的。” 方明峰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首都去过广州的人肯定多，人家也接触过走私货太正常了。 嗯，现在香港那边的录像带是没有得到文化部门批准引进的，当然全是走私货。 他还真没想到，堂弟收个废品，竟然还是考虑了很多产业才做出的选择。 “那你觉得前景如何？” 方明澈道：“如果你有渠道让彩电、录像机、录像带稳妥的运到首都。还能打通关系，别让人来查你的走私物品。另外，播放时的秩序得有能力维护好。挣了钱之后，能保得住这门生意.这些都搞定的话，我觉得没问题啊！” 方明峰犯难起来，“比较起来，第一点倒是要容易一些。这首都的关系，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去打通？至于播放时的秩序。如今不是那么多回城知青还有退伍的士兵都没能安置好工作么，请他们看场子应该是可以的。但难就难在你说的上层的关系。你有没有什么路子可以介绍？” 没有上层的关系，他真的保不住赚钱的生意的。 太多小辫子可以抓了！ 譬如走私、譬如雇佣. 方明澈摊手，“我要是有这个关系，就不收废品了。” 他倒是认得王德显，甚至新室友郑兴家里说不定也能打听一下。 但是，王德显如今还在基层。 看他那个做派，应该是想在首都干两年熟悉工作，如果可能搞个文凭。 老王其实也很想考大学，考上了对他在家里争夺资源是很加分的。但他估计考不上全日制的。 他是不敢去截胡别人的录取通知书的。 这个把柄太大了。他不会留给他的堂兄弟们。 所以，方明澈估计他可能会走夜校、函授之类的路子？反正就是以后官方承认学历的那种。 但现在这些路子也还不是很成熟。 这几年过了，老王可能会下放。然后再慢慢升级、谋求调回来。 要找他官商勾结，且早得很呢！ 至于郑兴，他那个老娘让人敬谢不敏。 也不知道那样的干部家庭，怎么养出来这种人的？ 太肤浅、外露了！再怎么说进城那么多年了，居移体、养移气，不至于会那样。 总不能是运气好，奉子成婚的吧？ 而且，郑家需不需要白手套这也不好说的。人家就是需要，也肯定是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家。 自己也没打算通过郑兴达到什么目的。 只是因为大学，也是结交人脉的地方。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没准多年后，就用上这层关系了呢。 所以，他此时确实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可以介绍给堂哥。 说现实点，要是有他自己就用了。 如果现在老王已经成气候了，他有别的生意同老王合作的。 但现在，他还是老老实实收废品、进一步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吧。 什么都得有眉目了再说。 方明峰蹙眉，他这几天苦恼的，其实也是堂弟说的这个问题。 “我不能在你这里窝着了，日子太轻松自在！温柔软化雄心、富贵断送追求。” 方明澈道：“你要温柔，你把嫂子接来啊。别在首都再置办一个家。那以后我没脸去你家拜年的。” 方明峰道：“你们两口子，都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一旦稳定下来，就会接她们母女来的。我还着急生儿子呢。对了，你俩急不急的？” 方明澈点头，“急！” 是真的急！他们考上大学，以后99%是端铁饭碗了。 这是强制计划生育管得最严格的阶层。所以，他俩想生二胎必须赶在计划生意强制执行前！ 不过，阿嫣这个月的亲戚还没有来呢。好像隔挺久了！ 骑自行车不影响，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好。 这么骑车还有利于生产顺畅呢。 如今干活的女人，比一二十年后坐办公室的白领好生得多。 方明峰摸摸下巴，“你让人家考上大学就生二胎啊？” “如今女大学生可以大着肚子在校园里走来走去的。我都看到几个了！大不了身子不方便，就休学一年。” 啧，古大爷让他替古之光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女大学生可以介绍。 但刚刚开学，他哪好去找女同学打探情况？倒是不小心就留意到校园里有几个孕妇了。 如今不禁止大学生结婚的，而且很多人考上大学前就结婚了。 老程长子甚至都16岁了，搞不好后年真考来和他爸做校友。 嗯，徐梦飞还统计了一下，班上48个人，有三分之一是结婚了的。 这倒是方便他去替古之光寻摸。 至少要先搞清已婚、未婚嘛。 方明澈话音刚落，就看到林嫣准备弯腰去端那框鸡蛋。 他赶紧过去，“我来、我来。” 林嫣道：“这又不重。” 方明澈在她耳边小声道：“你上次亲戚来是哪天？” 林嫣捋了一下，然后也是脸色微变，“幸亏你还替我想着。” “你过去坐下吧。” 魏嫂子赶紧道：“我自己可以的，不用帮忙。方老师你也放下。” 方明澈点头，“那行。” 说着要搀扶林嫣过去坐，又让颜颜不要再往妈妈身上冲。 魏嫂子后知后觉的也反应过来了，于是处处也照应着些。 方明峰看自己寻摸、思索了半个多月的路子，被堂弟三言两语点破困境，长叹了一口气。 这边的情况倒是没注意到太多！ 方明澈安顿好那母女俩出来，“明峰哥，你要是不嫌弃，不如跟我一样收废品好了。这一行目前还没什么乡党进入，咱们可以守望互助。而且，暂时做这样还没有太多是非。你可以先安定下来，再想其他嘛。你说的这个是好生意，但需要黑的、白的都很吃得开的人才开得起来。而且，现在治安已经不大好了。你开录像厅，回头混进些暴力、黄色的片子，官方给你定义为教坏青少年，你咋脱身？” 严打没几年了，这方面可千万别跳脱啊，我的哥！ 只是放放tvb和丽的的片子没啥。你别把小日本一些带颜色的带子、还有打打杀杀的片子也拿回来放了。 方明峰脸色微变，没有靠山的话，这种情况很可能发生的。 他道：“明澈，从小大人就说你聪明、读书厉害。但我一直觉得读书不厉害，做事厉害也同样聪明。不过今天跟你聊一通，我是真觉得老一辈没看错。你确实比我聪明许多！” 他要是真把大彩电、录像机费钱、托关系弄回来了，也能从广州源源不断弄回来那些吸引人的片子。 但一旦赚到了钱，肯定会惹得人眼红的。 那什么事都可能出。 这年头，没点靠山做生意，路子真的是很窄的！ 他堂弟这个收废品，虽然目前一天也才赚十几块，但确实安全得多。 搭着菜生意一起做，一天都有50左右的净利润了。 嗯，他没看过他们的账本。但他就在旁边看着，心头是有一本帐的。他堂弟也没想瞒着他，大大方方就任由他住这里。 他就依葫芦画瓢还是怎样？ 他再想想的。 中午，方明澈一家三口自然就在这里吃饭。 颜颜早就看到村里有一条河沟，今天爸爸一起来了，吃过还闹着要去玩水。 方明澈只好穿着到膝盖的短裤下水去托着她，让她学游泳。 “好，脚按照爸爸教的动起来。” 颜颜玩儿了一会儿就觉得好累，招手喊道：“妈妈，下来——” 林嫣自从知道自己可能怀孕了，一直小心翼翼的。这会儿怎么可能下水？ 她摆摆手，“妈妈不下去了，都没带游泳的衣服。你也赶紧起来了，泡久了要起皱皱的。” 回到废品站，方明澈找了方明峰买了还没穿的新内裤换上。他俩体型各方面差不多。 至于颜颜，她被林嫣扒了个干净，裹上毛巾被。 然后给他们把湿裤子洗来晾上。 好在下午的太阳大，很快就晒干了。 颜颜因为学游水，累着了，直接睡了两个小时才起来。 她午睡期间，方明澈一边和刘青峰他们一起处理废品，一边和他们闲聊。 他肯定不能什么都不干，那真给人剥削的印象了。 “青峰，说实在的，你们对之后的工作安排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建议也都可以提。” 和方明澈坐一处的刘青峰、耿山、霍晨三个朝他看过去。 霍晨还好，他新来的，相当于还在试用期。所以，只是做出倾听的样子。 但刘青峰和耿山显然都有话想讲，又有点犹豫。 方明澈道：“没事，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这还真有想法啊？朱大海那家伙应该不敢提他自己挣了多少钱啊。而且，他可能被这里、那里都要求分润好处，本来也还挣到多少。 耿山道：“方老师，其实我心头有些不踏实。你说我们这个收入，比那些正式工人还多。不会什么时候又有人冒出来，说我们是在投机倒把，不让干了吧？” 就不提这个月开始他也是有5%提成的人了。 就八月份，他也拿了四五十，比国营大厂的普通工人还多了。 方明澈开始是担心他们会不会跟朱大海一样觉得自己赚太多，分给他们太少。 没想到他们担心的是这个。 而且看刘青峰也是为此有些焦虑。 嗯，他们又不像他是重来一次，知道所谓雇佣就是剥削的大讨论，因为总设计师的态度是放两年再看。所以后来其实卷进去的人都没事。 方明澈道：“要抓肯定也是先抓我的。” 刘青峰道：“但我们也想保住这份工作啊！” 只有当过找不到工作的回城知青，才知道这几个月他们在家里的生活压力有多大。 谁家都没有多的房子，也没有闲钱养着人吃闲饭。 他们没有稳定收入，年纪一大把了找不着对象 所以，如今的工作他们真的是很珍惜的。 方明澈道：“我判断不会有事。之前袁大妈说东北都在给我们这样的个体经营发营业执照了。也没见哪喊停啊。那试点之后，陆陆续续就会推广开来。我看啊，以后应该还会向我们收税。到时候就更正当了。反正改革开放，国家说摸着石头过河。那就应该是允许犯错的。只要咱们别太冒头，不会被抓典型的。而且，我们现在能因为担心就不干了么？” 刘青峰和耿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霍晨道：“我觉得方老师说得在理。如今不管是你们回城知青，还是我们退伍军人，都不好安置。那么多年轻人不能安居乐业，国家也着急啊！方老师这样的个体户，如今是在替国家解决难题呢。” 方明澈忍不住看他一眼。这受过部队教育的是不一样啊，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弄清楚了手下人的心结，他暂时不用担心他们学朱大海了。 那这么说起来，朱大海是有点莽的啊。 毕竟他又不知道后续发展。 到晚间方明澈他们一家三口离开的时候，方明峰还是举棋不定。 开录像厅明明是能够赚大钱的好生意。 但他在首都开的话，就需要找个公子哥儿合作才行。要不，他干脆回县城去开？ 他还是对开废品站有些弯不下腰。 堂弟是跟大杂院的人混熟了，才找到两个得力帮手。 而且，那个朱大海不是还看错了么。搞得如今有些后患。 那自己上哪找得力的帮手去？ 他回县城的话，直接找以前的老板吃份干股。老板背后还有大老板呢！ 不然，也不可能有挂在在国营单位的私家货车了。 那就把这个短板给补上了。 五分钱看电视在首都有，其实在老家也有的。 现在买得起电视的人家太少了。 方明澈道：“兹事体大，明峰哥你好好想想。反正你做什么决定，对咱们的关系都不影响。” 方明峰点点头，“嗯，我再好好想想。” 回去的时候太阳下山了，颜颜如愿以偿坐爸爸的车。 方明澈一路听她哼唱着学来的三两句小调，时不时就换一首。有时候根本就唱成了大杂烩、唱串了。 但小姑娘真的开心啊。 而且睡了两个小时，她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小好汉了。 林嫣道：“怎么样，明峰哥是不是要买大彩电？” “他在考虑开个录像厅。但我跟他说在首都要开这个，黑的、白的关系都得挺好。他有些犹豫了！随便他吧——” 林嫣算过她上次月经到现在的时间，发现有点短。这会儿就算是资深的老中医也会说日子浅，不敢确定。 就决定下周日再去看医生。 但他们行动坐卧之间，就比较注意了。 方明澈索性过去和高老师说一声，让他有什么事帮自己照应一下林嫣。 这俩人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如果课时差不多，往返也可以结个伴。 高老师的自行车已经买到了，也是小谢去找崔嫂子在黑市倒腾的自行车票。 方明澈过去的时候，他正很高兴的在紧螺丝。 方明澈就和他说了，“我家林老师可能怀孕了。所以过来想拜托你路上、学校帮忙照顾一下。” 高老师楞了下，然后满口答应，“嗯，没问题。” 说着有些艳羡的看方明澈一眼。 买自行车，对小方不是什么难事儿。如今怀老二、再生养一个也不是。 但自己能骑上自行车，虽然是自己写的欠条，却是得小谢按月挣钱去还。 生养孩子的事，他们就更是不敢提上日程了。 方明澈道：“你要照顾伯母嘛。而且伯母如今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高母今天气色确实不错。自行车骑回来，还去上了钢印，她也起身出来看了看的。 方明澈看到朱大海往后一进院子走，于是招呼道：“朱大海——” 朱大海脚下一顿。看方明澈朝自己走过来，不由道：“你、你又想干嘛？” 方明澈心头好笑，这家伙其实挺怂的啊。 枉费自己还叮嘱古之光和小谢，担心他会对颜颜怎样，让他们领着颜颜的时候留神一些。 “今天刘青峰和耿山同我讲，他们很担心政策再有什么变化。回头我们做生意的又被视为投机倒把抓起来。以至于他俩又要失业了。但我看，你好像没有担心的样子啊！” 朱大海看他不是又有什么事要找茬便道：“在给你运水前，我饭都快吃不起了。那如今你这个聪明人都不怕，我就学你咯！” 朱大海是真心这么想的。他不懂得太多，但他觉得方明澈应该懂。名牌大学生嘛！ 那就跟着他学就是了。 方明澈失笑，原来如此。 “行，那要是有事，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 朱大海沉默了一下，“现在大学生很受看重，你应该有人会来保。” “真犯了事儿，什么身份都一样。” 第二天周一，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一大早上，大杂院几辆自行车、三轮车就骑着出去了。 如今刘青峰和耿山都是骑三轮山上下班了。不用再借古之光的车。 正好如今需要载的菜也是越来越多。 现在一辆自行车真的是可以视为一个大件。大杂院的人知道高老师的自行车是怎么来的，都有些羡慕。 羡慕他本来只是找个乡下女人来照顾病母，没想到还能遇上长得好看、还能挣钱的小谢。 嗯，虽然小谢挣钱主要是因为林老师关照她。 但确实她的鸡蛋卖得很好。如今也有其他人去医院门口卖鸡蛋，但都不如她会兜售。 另外，除了卖鸡蛋的，医院门口还摆出了一个水果车摊。 这种有事，也可以脚下一蹬就开跑。 如今做生意的，确实是越来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方明澈到了学校，那位老先生果然是在下一堂课就让人把订购英语类报刊杂志的方式写到黑板上。 同时把事情交托给了学习委员，负责登记有哪些同学需要哪种资料。 这不是针对他们一个班的，是针对整个年级、整个系。 有一种报纸，方明澈从王德显手上拿到过。他觉得还不错。 当下就决定要定。 另外几种，他没接触过。 但老先生既然推荐订阅，他便也决定一并订阅了。 不过，价格确实不菲。 最后整个班级决定全部顶一份的，除了方明澈，就只有班集体了。 全部算下来大概要两三百块，这还是全系的人集中一个邮包。因为当前很多资料真得漂洋过海。 一下子，班上的人就都知道方明澈的富人了。 尤其他平时吃的、穿的好像都不错。 有人打听，寝室里的人就把他在天安门广场摆茶摊的事说了。 “哦，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他家里多有背景呢。” 徐梦飞道：“难道自己自食其力挣的钱，还不如父母的钱？” 来人笑了两声，没说什么。然后回自己寝室去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方明澈只是自己摆摊挣了点钱的消息就会传开。 不过，他既然对宿舍的人说了，就是让他们帮着传布的意思。 他可没想装什么二代。 郑兴在自己位置上摸摸鼻子。他的除了补助，就全是家里给的。 嗯，补助的那22块5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他妈说等第一学年之后，他们就不住校了。 回头就在师大内部的教师宿舍租一套房。 但外公和爸爸都不太同意。还说要他像其他人家的孩子一样，老实的过集体生活。 他妈就说了方明澈这个例子。 但听说他结婚了，孩子才三岁。 外公和爸爸就都说人家这是特例，回家照顾孩子是应当应分的。 他上周日回家，说起方明澈。他妈也是皱眉，“我还以为他们两口子是门当户对的高干子弟呢。原来就是摆摊的啊！” 但方明澈给他提的建议，让他很好的得到了休息。 这会儿程广志道：“小徐，管别人怎么想呢？我看小方是没放在心上的。” 孙喜道：“方明澈订了全套的话，我们到时候借他的来看是不是就可以了？” 他想把这个订阅资料的钱省下来。 钱必钧摇头，“方明澈肯定直接就拿回家去了。他平时都不在寝室里学习和住。就下午一二节有课的时候，中午来睡个午觉。” 众人看了看，人家还特地弄了个床帘，摆明不欢迎别人坐他床铺。 方明澈确实和大家好像隔着点什么。平日来了，也主要和老程、小徐走得近些。 当然，你跟他说话，他也很和气的回应你。 但没住一起，确实是隔着点距离。 这天上午三四节、下午一二节又都有课。 方明澈和室友一起吃午饭，然后回宿舍午睡。 到上课的时候，他又是直接骑着车去教室外。 上课的老师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怎么，又一下课就要跑啊？” 方明澈点头，“老师，我可能又要当爸爸了。” 得，人家不但要回去照顾小朋友、还得回去照顾疑似怀孕的老婆。这玩笑还真不能再开了！ “不是听说你老婆也刚考上大学么？怎么急吼吼的要二胎啊？” 方明澈道：“怕以后计划生育就要强制执行了啊。中国的人口相对资源，如今是明显过剩了啊。” 老师想了想，“你说得倒确实是有几分道理。不过，难得考上了，还是不要一味沉浸在家庭生活里。” “我知道的，谢谢老师提醒。” 这个周日是9月9号，方明澈下意识觉得下周一也不上课。教师节嘛！ 他还寻思，这才开学一周，不用送礼吧？ 然后观察了一下，整个校园好像都没人有这个打算。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才1979年，哪来的教师节？ 教师节是八十年代才有的。 他这是想放假想的有些错乱了吧？ 这事儿也没法对人说，他只能自嘲一笑。 8号下午回到家，离吃晚饭还有一阵。他就准备陪着阿嫣去看老中医。 小谢之前兜售鸡蛋的时候帮忙挂的号。 临行方明澈对颜颜道：“妈妈肚子有些不大舒服，爸爸陪她去看大夫。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你和古叔叔一起听收音机好么？” 颜颜看看妈妈，“不舒服？” 林嫣摸了一下肚子，“嗯，是啊。” “好吧。”方明澈把女儿送到古大爷那边去。 古大爷看到他，眉开眼笑的，“尽管放在这里好了。” 刚才方明澈过来了一趟，递给他一张纸。上头是两个25——30岁、未婚的女大学生的基本情况，还配了他画的简笔人像。 “这两个是我们班的。我提了一下之光大哥的情况，人家有点意向的。之光大哥要是有意，我再设法帮着促成见一面。但是吧，人家也有要求，希望他能振作起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别说，古之光的条件真的还可以。跟他成了，以后毕业分配能直接留京。 而且家里没有别的负担。连婆媳矛盾都不会有。 他如果愿意振作。如今百废待兴的，凭他60年代大学生这一条，找个坐办公室的好工作不在话下。 再说了，还有天安门广场一公里距离、三百多平的大院子呢。 可能女同学对于他这种受过创伤的，容易激起母性情怀。 古大爷当时看了就觉得，小方办事真是靠谱。 而且，女方的要求也挺合理的。要求他先振作起来，找份工作。 这会儿方明澈再带着女儿过来，他刚给儿子做通了思想工作。 着力点就是颜颜那么可爱的孩子，你不想要么？你要老子看不到孙子、孙女就归西么？ 所以，再看到他们父女，古大爷能不眉开眼笑的么？ 方明澈道：“那就麻烦你们了。颜颜，听古大爷和古叔叔的话啊。” “知道！” (本章完) 第126章 确诊怀孕 第126章 确诊怀孕 方明澈用自行车载着林嫣去看的医生。 让她先坐到后座，然后他再从前面上的。这样就不用颠簸上车的那一下。 老中医把过脉，问了些情况，点头道：“没错，是怀孕了。刚四十来天！” 说了些注意事项，然后就打发他们回来了。 回到家，林嫣拿着日历算预产期。算出来应该生在明年五月中旬。 她皱眉，有点不好安排。 期末考试肯定没办法考了，只能参加补考。 不过，九月开学的话，孩子百日了。那应该不耽误什么。 但是这就必须有个人来给看孩子了。 方明澈道：“我先去给岳父、岳母打个电话。” 于情于理都要通知一下长辈。 至于自己父母那里。堂哥没在那个老板那里干了，也就没有座机电话可以打。 他明天去拍个电报吧。 堂哥又思考了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想好了没有。 方明澈走出门，想起还没把女儿接回来。算了，打了电话再去接她。 林母接到电话很高兴。她其实一直觉得林嫣只生了一个女儿不太保险。 也是她从他们复婚就念叨，让林嫣再生个儿子。 这会儿终于又怀上了，当外婆的自然是高兴的。 “告诉阿嫣，我们一会儿就过来看她。” 林父、林母其实不是土生土长的首都人。是因为被调进京工作才搬迁来的。 前头几十年，很多人被调进京工作。团结湖小区就是这样形成的。 只不过他们两家没住在那里，住的单位房而已。 所以称呼上也保留了一些南方的习惯，和方明澈一样都是叫的‘阿嫣’。 “好的。那你们过来吃晚饭吧。” “不了、不了，我们吃了过来。别让阿嫣和颜颜等着！” “也行。” 方明澈付了电话的钱，往家走。 然后看到颜颜不等他接，已经自己回来了。她之前就看到爸爸、妈妈回来了。 等她走出来，爸爸又出去了。 她就和古大爷、古叔叔打了个招呼，自己走了回来。 古家父子也从窗户看到他们进了院门。而且出去了一个，家里还剩一个，便答应了。 颜颜道：“爸爸，你怎么又出去了？” 方明澈道：“我去给你外公、外婆打电话来着。” 上辈子的二胎有些惨烈。这辈子他想起来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时间不一样，不是那一个了。 这一次，一定要平平顺顺的。 方明澈道：“你饿了没有？” 颜颜点点头，“有一点儿。不过刚古大爷拿了橘子糕给我吃。我想着很快要吃晚饭了，就只吃了半块。” 方明澈又对林嫣道：“岳父、岳母说吃了晚饭就过来看你。那你是愿意在家等我端回来吃，还是直接过去吃？老崔那里油烟气挺大的。” 林嫣道：“我应该不忌讳油烟气，生颜颜的时候不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么。走吧，直接过去，懒得端来端去了。” 方明澈便去碗柜拿一家三口的餐具。 颜颜挠头，觉得他们的对话有点怪怪的。不过很快就抛在了脑后了。 林嫣问道：“什么时候告诉她？” “你平时和她提过当姐姐这类的话题么？” “没有呢。” “那等吃过晚饭吧。你想让岳母过来照顾你么？” 林嫣摇头，“她过来了，让我爸和林怿去吃十个月食堂？算了，不用。咱们就按寻常过日子那么过好了。” 方明澈道：“那上下学呢？” “还是一样，没那么娇气啊。如果还在乡下、也没能去教书，这种情况还不是该干嘛就干嘛。” 方明澈点头，“那回头不方便了，咱们再包个黑的接送。” “到时候再看吧，能坚持我还是坚持。” 方明澈又想了想，“你和老师、班长都说一声。这样班上同学就知道了。不然万一有同学开玩笑，把你的凳子勾开了，一下子摔了不得了。” 班上确实是有这么开玩笑的同学，没什么恶意。但造成的后果可能挺严重的。 林嫣失笑，“你想得还挺多啊！行，我告诉班主任老师。不过，他肯定会不大高兴吧。之前就和我们几个结了婚的说过，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不要把目光就放在家庭生活上。但我是自己真的想生。” 方明澈心道：上辈子在《知音》上看到过这样的实例。还是位名人呢，就是不想受特殊照顾或者麻烦别人，所以没有出声。但后座的同学搞恶作剧，结果孩子当场摔没了。 至于阿嫣班主任的话，他好像也被任课老师叮嘱过。 这个年代的人想不开，总觉得结婚、生孩子要影响学习。 殊不知再过四十年，一手拿毕业证、一手拿结婚证，甚至是一手抱娃才是人生赢家。 现在不许多生，四十年后拼命鼓励生。 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了！ 一家三口去吃晚饭，方明澈也是和崔嫂子说了下情况，让她看着给拿主意上菜。 他是打定主意，一切以对孕妇和胎儿身体好为要。 旁人的笑骂都不打算上心。 “哟，这真得跟我们家老崔交代一下。浓油赤酱统统不要！你们坐着，我去看着菜给你们点三菜一汤。” 崔嫂子很当回事的转身出去了。 颜颜问道：“爸爸，你们在说什么？” 得，等不到吃过饭再说了。 方明澈道：“颜颜，你就要当姐姐了。” 颜颜皱眉，隐约记得当姐姐不是什么好事儿。 方明澈和林嫣对视一样，这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高兴啊。 方明澈道：“颜颜，你不想当姐姐么？” 颜颜‘嗯’了一声，然后道：“不想要哥哥、弟弟。” 没说不想要姐姐、妹妹。 方明澈想了想，“你是不是还记得老家的堂哥、堂弟啊？” 颜颜摇摇头，但她记得有哥哥和弟弟不好。 林嫣道：“颜颜，爸爸、妈妈不会重男轻女，只让你干活，让弟弟、妹妹歇着的。” 你们大了，都得给老娘力所能及的做事。 方明澈附和的点头，“爸爸、妈妈会一视同仁的！你可以监督我们。” 吃完晚饭回到家，他找出和林嫣跟老家亲人的合影，指着上头咧嘴傻笑的方健和方康道：“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不会像他们一样。” 颜颜伸手戳了堂哥、堂弟的头一下。 她只有很模糊的记忆，但确实不喜欢这两个。 “一定要有弟弟、妹妹么？” 林嫣摸摸肚子道：“都已经来了呢。以后他会和颜颜长得很像。而且他比你小，得听你的话。” 颜颜静默了一会儿，“也没见小舅听你的话。他连外公、外婆的话都不听。” 她老听外公、外婆还有父母埋怨小舅非得和韩梅阿姨在一起。这就是不听话嘛！ 林嫣和方明澈对视一眼，小丫头很有主见啊！ 颜颜抬起头，“都已经来了，在哪里？” 方明澈道：“在妈妈肚子里。颜颜也是从妈妈肚子里钻出来的。接下来半年多，妈妈会很辛苦。会重来一遍生颜颜的经历。” 接下来颜颜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 公交车的趟数和站点如今都还很少。方明澈在电话里嘱咐了小舅子让他喊胡同里的黑的送一下。过来他给钱！ 这样省得坐到广场还得一路走一公里过来。也就不用他骑着三轮车去接了。 这会儿林怿就在做父母的思想工作，“我们三个人，一块钱，直接到。也省得姐夫还想着来接，又能照顾葛大叔生意。何乐而不为呢？” 林父道：“你说得这么大气，那你倒是出钱啊！” “我姐夫有钱。再说我都跟人老葛叔说了，人家说吃了晚饭就开车出来。” 林父道：“回头你媳妇儿怀孕了，你给你老丈人和俩小舅子出得起黑的钱不？” “他们离得近，走路就过来了。再说了，你们为了彩礼扯皮，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得了婚呢。” 林父道：“你要是能自己出得起彩礼，你尽管结婚去。你给韩家多少，老子都没意见。告诉他们，没有诚意就不用再谈了。” 林怿道：“那谁家还不给儿子准备彩礼了？” “谁家把闺女的彩礼全留家里啊？不说给嫁妆、压箱钱，彩礼一个子儿都不给闺女带过来？好了，不说了，话说三遍淡如水。你如果有本事，就自己去结婚。” 外头传来喇叭声，林怿道：“唉，走不走啊？人家车子到了。” 林母道：“走吧、走吧，我总得过去叮嘱阿嫣几句。走啦，老头子，女婿出钱你就别在这儿舍不得了。” “谁出钱那也是钱啊。一块钱，两斤肉啊！” “走啦，早去早回。不用走来走去挺好的。” 林母拎上她准备的两只老母鸡。下头用口袋系好，省得脏了别人的车。 一家三口坐上车过去。 方明澈已经骑自行车带着颜颜去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关于孕期照顾的书回来。 有点贵，还带图片呢。 等黑的到的时候，他正指着图片上的大肚子和里头画的胖娃娃给颜颜做讲解说明。 告诉她，孕期有多么辛苦。 颜颜拿手在妈妈肚子上方比划着，“那我那会儿这么小么，居然装得下？” 方明澈道：“嗯，你被护士包好抱出来给我看时，就这么大点。” 当时看到那么小、软不隆冬一坨，真的是手软，不敢抱。怂得一批！ 三天后接阿嫣和颜颜出院，他用板板车拉着人。阿嫣头上戴着帽子，被围巾围着头脸，和女儿一起躺上头。 等回到家，颜颜一开始是他妈抱的。当时大嫂也是大腹便便，要生方康了。 大哥在旁边笑话他没用。 颜颜道：“然后我就长这么大了？” “你说得好容易哦。” 小偏院门口传来小轿车到了的声音，方明澈搁下书迎出去。 岳父、岳母回应过他的招呼就朝里走。 拎着两只老母鸡的林怿把口袋递给他，“姐夫，给你。” 方明澈接过来，这怎么养啊？家里平常人都没有。而且，罩鸡的笼子还得现编不成？ 这又没有现成的竹子。 但是，就算是轮着吃，也是吃新鲜现杀的好些。那至少也得养一顿时间啊。 岳母道：“养着下蛋也好啊。你农村人还能不会养鸡啊？” 林嫣看方明澈皱眉，笑道：“你拿去宋嫂子那里托她先帮忙喂着吧。告诉袁大妈一声，这两只是咱家的。” 这样，宋家规定内的三只鸡就不会超标了。 现在明面上还没说解除这个限制呢。 方明澈点头，拎着两只鸡过去了。 宋嫂子笑着接了过去，“行，先搁我们这里。” 老宋升职加薪都托小方的福，这点小事小意思了。 宋全兴致很好，“你这得长期养着三只鸡才行吧，免得断了顿。要不要我给你编个罩鸡的？” 方明澈从他这里拿了些现成的竹条，“你的手还是留着编十二生肖卖给外国人吧。我农村孩子，这点活儿还是能做的。” 说着给宋全讲了那52个公费留学生，公家只给了50美元就把人送出国门的事。 “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们合作社的手工艺品能卖给外国友人，上头这么看重了吧？如今，能给国家挣外汇的，都是这个。”方明澈比了比大拇指。 宋全瞠目，“咱的外汇穷到这份儿上了？” 如今也有相关的宣传，但没小方说得这么直白。 宋嫂子也道：“那外汇拿来，就是去别人的国家的是吧？” 方明澈道：“是的。主要我们现在很多东西生产不了，都必须靠外汇才能买。譬如说先进的武器、战斗机这些。人家肯卖，也得咱买得起啊。” 1980年起，中国就会大肆向美国购买武器、战斗机。 这对减少我们自己的研发时间、快速迭代是大有好处的。 一度还买到了倒欠美国多少亿美元。 所以接下来几年能够挣美元的，才是英雄啊！ 而且没有足够的外汇（美元）储备，后来98亚洲金融危机，中央政府拿什么力挺刚回归的香港啊？自保都难！ 所以，接下来二十年国家最需要的就是能挣外汇的事业。 老宋他们这些手工艺人，只要能运作好，都是会很吃香的。 宋全听了方明澈的分析，“照你这么说来，我们这行大有可为啊？” “是啊。我先回去了，老丈人、丈母娘还有小舅子来了。” 方明澈不客气的拿走了足够他编一个鸡笼的现成竹条。确实接下来，家里得长期养鸡才行。不管是下蛋还是杀了炖汤。 回去后，他就坐在门口的位置，一边陪老丈人说话，一边编着。 老宋这些竹条都弄得挺圆润，不至于划破手指。蛮好的！他主要是为了方便想diy的外国游客，全部都是用砂纸打磨过的。 如今便宜他了！ 颜颜抬个小板凳在旁边看着，她一向喜欢看爸爸做手工活。 林父也坐在旁边看，嘴上还抽着女婿散给他的中华烟。 反正越看女婿，他就越觉得林怿没出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的！ 林母出来道：“吃完了我再给你们买，你们年轻人上学忙。” 方明澈道：“妈，不用的。废品站那边可以直接在村里买。” 林母点头，“哦，对对对，我还把那里给忘了。” 林怿在里头候了半天，这才等到自己老娘走开了。 于是小声跟他姐道：“姐，你借我几百块钱吧。” 林嫣看看他，“爸妈不给你出两转一响，三十二条腿。你这是打算让我出啊？” “我跟你借。” 林嫣嗤笑一声，“借钱给人，我得能看到收回钱的希望吧。你有还的能力么？你一个月35块，韩梅没有工作还想每月至少拿5块钱回娘家。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还我？你想借的应该不是三四百，至少得七八百才能勉强满足韩家的要求。” 往少了算，手表几十块，收音机百来块，缝纫机一百多。这都是要本身有票据的情况下。 三十二条腿，用差一些的木头做，几百块倒是也做得出来了。 但问题，林怿什么时候还得起？ 林嫣说完，看林怿有些尴尬，笑道：“你不会只想了借，没想还的事吧？” “我还，我是准备还的。” “好啊，那你说说准备一个月还多少？你现在一个人交生活费，兜里都分币不剩了。回头真把人娶回去，一个人的工资要交两个人的生活费。你还能有剩？你以为这一次满足了韩家，就算了结了？他们会得寸进尺，时不时拿捏着女儿再向你提要求的。” “韩梅说，以后就不听他们的了。” 林嫣点头，“那好，那就说这次的钱准备怎么还？爸是不可能提前退休让韩梅去接班的。你可别把那也算进去了。”林怿道：“韩梅说想学摆摊。以后我上班，她摆摊。” 林嫣摇头，“摆摊不是稳赚不赔的。那么大一笔钱，我家正是用钱的时候，不可能借给你的。回头你外甥要吃奶粉了，我得去黑市买奶粉票，然后再去供销社买奶粉。到时候你俩直接手一摊，说没挣到钱或者没攒下钱？直接钱还不上了，让你外甥饿着？” “小孩子吃大人的奶水不就好了。” “那大人的奶水从哪来？也得吃营养品啊。你总不至于以为吃进去的草，能挤出来奶吧？以后韩梅要奶孩子了，你也这么跟她说？林怿，自己没那个能力，就别去答应什么。父母和姐姐，都不可能替你承担一辈子。你满足了他们这一次，那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林怿道：“只要这一次，韩梅和他们就了断了。”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那样的人家，舍得这么对待女儿，不会有个尽头的。韩梅是愚孝也好、是怎样都好，她只会告诉你她的不得已。我看你还是听妈的，在厂里找个有工资的。哪怕是刚考进厂的临时工，那也能有一个月15块啊！人家还不会要求每月拿5块钱回娘家。彩礼也不会要多的，还能带回来作为小家庭的经济基础。” 借钱遭拒，而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是没有还钱的能力。林怿回去的一路都蔫头耷脑的。 回去还是老葛的黑的来接的。送来的时候方明澈跟他约了一个小时后来接。 等方明澈听林嫣说了林怿借钱的事，一阵好笑。 “他俩还弄得跟苦命鸳鸯，想反封建一样啊？要反封建，那第一条就该抵制不合理彩礼。” 林嫣道：“不说他们了。反正咱们不可能给承担。” 第二天是周日，方明澈去邮局拍电报，把颜颜也带上了。 那么巧，遇上了堂哥。 “明峰哥，你” 方明峰道：“我跟你嫂子约好的，十号早上十点打电话回去。她在那边邮电局等着接。” 他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公用电话。 方明澈院外不能去了，便直接来了邮电局。嗯，坐的隔壁村的旧拖拉机来的。 人家还是听说他是收菜那家的亲戚，这才顺路载他的。 “那正好，你让嫂子转告我爸妈，阿嫣又有了。” 方明峰前两天已经听魏嫂子说了，当下点头，“行！” 方明澈就电报也懒得拍了，带着颜颜在外头等着。 方明峰打过去，那边正好是他老婆接的。 他把两个生意的优劣说了说，他老婆道：“谁说一定得二择其一啊？你在首都学明澈的样子再开一个废品站不就得了。县城这边，咱们出钱占大头，白纸黑字写清楚。让我兄弟看着场子不就是了。” “我们方家那么多人，单只喊你兄弟一个不够。” 他不在的话，还真担心小舅子黑他的钱。干脆叫方家也去两个靠谱的兄弟。 不过，他老婆的话确实是让他茅塞顿开。 是啊，谁说只能做一个生意啊？只要够本钱，完全可以两个生意一起做。 首都呢，有利于孩子将来受教育。但老家的钱，因为有人脉，肯定要好赚一些。 方明澈听他说了，也觉得挺好的。 “那我在天安门以西的地段，明峰哥你就去以东吧。” “好，我去寻摸寻摸地头。” 开废品站要的本钱少一些，先做这个。他已经让他老婆汇钱过来了，就汇到方明澈名下就成。 一千块钱而已。 当初明澈上京，都敢把全副身家两千块委托给他。他还不敢把一千块汇到他这里再来拿？ 堂嫂挂断电话骑着自行车回家，心头暗骂堂哥信不过她兄弟。 但是，留一手也有留一手的好处。这样，也是防止她兄弟伸手嘛。 她的车子回家的时候拐了下弯，拐到方明澈家的地坝去。 这两天，秋收刚刚结束。大家都累得有些够呛，在休养生息。 这会儿方明澈家地坝里还在晒谷子呢。这不是就分给他们家的了，只是分给各家负责晒干的。该上交多少，有数的。 回头还要全村一起去把公粮交了，然后才说按工分分粮食的事。 家家户户地坝里都在这么晒，村里晒谷场也在晒，都安排了主劳看着。不晒到干透了，阴雨天要发芽的。 方父本来都在做上bj的打算了。预备上bj去过国庆，再去瞻仰一下毛主席纪念堂。 他这辈子有个很大的遗憾就是没亲眼见过毛主席。 他是从旧社会活到新社会的人。甭管别人怎么说，他记得解放前农民过的日子有多苦。 多亏毛主席解放了大家伙，才能吃饱饭的。 但支书私下和他说，先莫走，可能近期有大事！ 自从老二复婚那晚请了村干部来喝喜酒，后来他的录取通知书又送来，如今村干部们对方家都挺客气的。有什么事也会知会一声。 至于方康，他肯定和双百分无缘。而且，这也还没月考呢。 方芳上学后倒是很用功。村里的小姑娘上学一般都是很用功的，读书识字的机会来之不易。 尤其是这种有哥哥、有兄弟的。 不过，方父说了，怎么也不能只读个两年就不让读了。 家里如今没穷到那份儿上。孩子只要考得上，就让她一直读下去。 如果能考上中师也挺好的。女娃娃读了中师教书，一辈子的铁饭碗。 可以说存折上那500块，给了方父挺大底气的。他也没重男轻女到那份儿上。 方明华心道：你肯拿钱出来当然没问题啊！现在的问题不就是钱不够么。 这会儿一家子就在闲话此事。 方父道：“支书说可能有大事，我怀疑是不是老二那晚说的包产到户的事。” 方明华一边用铲子翻着谷子、一边道：“不可能哦！” “什么不可能啊？政策变了，万事皆有可能。不过这都是猜测，你别在外头说去。” 真要是这个事，那他今年肯定就不进京了。 去了，知道是分土地这样的大事，他也得立马赶回来。这对农民，是一辈子的大事。 要是他没赶回来，回头老大去拈的万一尽是不好的地，等他回来也晚了。 别以为这里头就没有猫腻。 到时候肯定是让极少数人吃点亏，然后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公平，然后把事情就定下来了。 以为真的是全凭手气啊？他才不信呢。 方明华道：“这种大事，我有几个脑袋敢乱说？现在安徽小岗村秋收没有都还不知道呢。” 方父想了想，“那边好像比我们秋收稍微要晚些天。等等吧——” 堂嫂就是这时候骑着自行车到的。 看到在晒谷子，她把车在篱笆外就停下了，“老叔，婶子，明澈让我来带句话。” 方母在做鞋。她也是前几天秋收有些累，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歇着。农村人没那么金贵。 便和袁淑芬一起在给自己孩子做布鞋。 两个男娃子穿鞋都挺费的！ 这会儿听说小儿子带话回来了，便拿着鞋底和锥针出来，“进来坐着说。” “不坐了。明澈说，林嫣又怀上了！刚怀上，一个月的样子。” 方母道：“哎哟喂，我明天得去庙里还愿去啊！” 方明华道：“那是他俩怀上的，和菩萨有啥关系？” 回头又买上供品去答谢菩萨，还要丢功德钱。钱多了烧得慌！ 他吓唬道：“你身为堂堂大学生的妈，却去相信封建迷信。回头传扬出去，老二都要跟着丢脸。” 这破四旧都没能破了农村老年妇女迷信的根子啊。 方母道：“我偷偷的去，不让人知道就是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方父想了想，“你还真别去。老二和林嫣将来肯定是要端比以前更大的铁饭碗的。你别拖后腿！” 如今这求神拜佛还没有被允许呢，那小庙也残破得紧。那里头的姑子以前乡政府把人赶出去嫁人。这两年又冒出来了。 他发话了，方母才不情不愿地道：“那好吧！” 堂嫂道：“叔、婶子，我就先回去了。” 方父点头，“哎，明峰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说的要和明澈一起做生意。他把明澈的地址都给我了，让我汇一千块钱去。” 等堂嫂走了，袁淑芬道：“这一千、几百的，在他们嘴里怎么就只是个数字了？” 他们这里，30块钱上京的车费都紧紧巴巴的。 如今小学读一学期的书，学费和杂费只要十来块钱，30块钱都够三个孩子读一学期了。 孩子们二叔的好意，每年以压岁钱的名义其实是在赞助他们供几个孩子读书。 但只在土里刨食还是吃力。尤其遇上家里谁生个病什么的。 但真的要读书才有出息啊。 晚上方明华和她说，也许老二说的包产到户要落实了。老二还说到时候就多劳多得，希望也能兑现。 袁淑芬对小叔子说的话是很信服的，忍不住道：“真的啊？” “我听他那天说得丁是丁、卯是卯的，不像信口开河！希望能如他所言吧。” 堂嫂寄的一千块很快到了方明澈家。 他抽了个时间把汇款单拿去交给了堂哥。 “明澈，我已经在村里意向性的找到了要去收废品的村子。村里有几户人家和那边结了亲，说是附近也有垃圾场。既然钱到位了，我这就跟着去看看。今天借你一辆三辆车，让村民载我过去。回头，再把耿山借我使使，带一带我那儿的人。” “成！你知会堂嫂一声，省得她担心。” “好的。” 多的方明澈就没有管了。明峰哥不至于依葫芦画瓢都有问题。 至于堂哥县城的录像厅什么时候开得起来，他也没有多过问。 他的学业有点吃紧。 而且家里一个三岁多不太想当姐姐的小朋友，还有个刚考上大专的孕妇。 这都是他的责任，得照顾好了。 日历一天天翻过，转眼到了国庆。堂哥那里的废品站也开张了。 他们一家三口送了祝贺的礼物去。 如今国庆只放一天，还没有什么黄金周。 黄金周是98年亚洲金融风暴之后，朱总理为了拉动内需才搞的，还早。 就连周休两天都还早，别说黄金周了。 国庆之后方明澈继续学习。英语资料已经陆续到了，他确实是全部直接就拿回了家。 资料这个东西，回头借来借去，同样是不知道到底借给谁去了。 谁要借，就到他家来看或者来誊抄吧。 这些资料可不是去新华书店就能买到的。 十月入账一千二。他又买了个进口收音机。这回可以搜短波电台，直接收到bbc的。 大的那个就成了颜颜专用的。 阿嫣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不适，不过据她说都可以克服。她的口头禅就是“当过知青的人，哪那么娇气哦？” 不过，如今兜里没那么穷了。黑市、友谊商店又基本不限购。害口还是能尽量满足的。 颜颜已经开始穿秋装了，终于慢慢接受了要当姐姐的事实。 “那他会小我，四岁多。” 方明澈点头，“对了。到时候让他唯姐姐马首是瞻。” “嗯？” “就是什么都听姐姐的。” 颜颜点头，“这个可以。爸爸，你在报纸上找什么啊？” 方明澈是想看看有没有安徽凤阳小岗村秋收的消息。但找来找去没找到。 他想了想，都要1982年才正式定下包产到户的政策。也许现在不会大鸣大放。 也就老家那些个会进行下一步试点的地方会说一说。 现在还是一切求稳。 于是上学后，他去找原籍安徽的校友打听情况。 对方惊讶的看他两眼，然后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老家今年也要开始试行了。” 对方这才笑道：“大丰收！总产量为上年的4倍，第一次向国家贡献粮食3万斤、油料2.4万斤，农民平均收入311元。年年“吃粮靠返销，钱靠救济，生产靠贷款”的小岗村，第一次向国家交了公粮。你们那里既然也要搞，也会很快过上好日子的。” 方明澈一听和上辈子一般无二，也是露出了笑脸。 他和对方一起讲起了各自老家村里以前穷哈哈的场景，彼此都很有话讲。 “方同学，会好起来的！我们村那十八个叔伯，去年是冒着杀头风险搞的啊。幸好，土地没有辜负他们！” “那就好、那就好。” 那改革开放的进程，还是会一如前世的！ 要知道改革开放之后，中国可以说是迎来了长达40年的盛世啊！ 方明澈托堂嫂帮他和家里也约了个打电话的时间。 到了周日早上十点左右，他第一趟打回去还是占线。应该是有排在前头的人讲电话没有讲完吧。 过了两分钟再打，这回通了，是他爸接的。 “明澈，你在大学听得懂哇？” “嗯，一开始有点吃力，现在好些了。” 他依然保持着之前学习英语的习惯，背单词、广泛的阅读、听收音机。 前几天刚月考了，感觉应该考得还可以。 “哦，那就好、那就好！” “那儿媳妇呢？她学习和身体都还好吧？你要把人照顾好啊。还有颜颜，也要把她照顾好。你这自己要读书、还要照顾她们娘俩，也是够辛苦的。” 方明澈道：“爸，我晓得。爸，村里和你们说分田的事没有？” 方父道：“没明说啊。但是我瞧着感觉在放风声了，如今大伙儿私下都议论呢。但没有准信，这也不好说得很。” “我有个校友是安徽小岗村的，我特地打听到他的宿舍去问了。他跟我说.” 方明澈把那个同学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真的啊？凤阳小岗村能有那样的收成？他不是往自家老家脸上贴金吧？我们可都知道的，说凤阳、道凤阳，自从出了朱皇帝，三年倒有两年荒。” 方明澈道：“关人家洪武大帝什么相干啊？反正我校友说的时候可自豪了，简直一洗多年耻辱。” “如果是这样就好哇。庄稼人不怕吃苦受累，只要能有个好收成。如今集体劳动，生产队长跟喊渡船似的。一个个都摸鱼混工分！” “爸，那人家混工分，你跟我哥也别太实诚了。攒着点力气，等分下了田地用在自家田里。” “哎，好的、好的。对了，你只和我说安徽的情况，首都没什么动静啊？” “首都除非是政策出来了，或者是先有事实倒逼政策。不然肯定是外地试行之后，再说首都的事。农业部应该有消息，但咱们平头百姓，消息没上报纸就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京郊的农民，没听说今年要搞包产到户。” “那估计真是外头试验好了，再传回中枢。明澈啊，你那里钱够不够用啊？不要亏了她们母女，尤其是人家林嫣还怀着你的娃娃呢。” “够的、够的，我现在收废品，还当菜贩子。挣的钱足够销。” 方父也觉得收废品有些不上台面，“谁知道你们两兄弟竟然敢这个去了。不过现在确实是挣钱最大！不能再亏着我儿媳妇的嘴了。对了，你堂哥还买了大彩电、录像机呢。” “他是要开录像厅，才不是为了自家看呢。应该是在县城开，这个生意只要黑的、白的关系打通了，生意很好的。” 方明澈也觉得堂哥这样开两朵，把各自的优势吃到挺不错的。 他再去到学校，唯一在宿舍的郑兴告诉他一件事：“斜对面宿舍出事了！” 方明澈挑眉，“出什么事了？”开学一个多月，因为个人原因，他也就和自己宿舍的人熟悉些。 郑兴道：“月考有人只考了十几分。还都做的选择题。” “不可能吧，都是英语高分调剂过来的。”话没说完，方明澈反应过来了，“不会是冒名顶替来上大学的吧？” 郑兴道：“我们也分析是这样的情况。大家说不能坐视，去向上反应了，申请调查。” (本章完) 第127章 明澈请客 第127章 明澈请客 方明澈进一步问郑兴才知道，寝室里的人都为这个事，跟旁边两个寝室的人一起找辅导员去了。 大家都看不上这样冒名顶替、混进大学生队伍的人。想让他和原本考上那位同学的命运各归各位。 至于郑兴，他当时端着盆到澡堂洗澡刚回来。 刚走到宿舍楼就看到一群人一起下楼来，这才听了三言两语。 男生去了三个宿舍的人，也就是一个班的男生除了他俩全去了。 方明澈震惊道：“英语系，一丁点基础没有也敢冒名顶替前来读啊？” 他觉得他的录取通知书很安全的寄到家里，没半道让哪个干部子弟截胡。就是因为英语系那就没法冒充啊。 你再能耐，一点基础没有，也不能短短时间追上原本能在高考英语试卷超过90分的人吧。 他回想了一下，郑兴说的这个人平时比他还‘独行侠’。 原本大家都是大学生了，也能互相包容特异性。 如果是只是孤僻一点，那没事儿啊。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在害怕暴露情况。 郑兴道：“那可不是么。你冒充其他专业的，政治、历史、语文、数学啥的，好歹不至于这么快露馅啊。听说他们宿舍的人早就在怀疑他了。这种事哪可能一点马脚不露？” 方明澈想了想道：“也许他们那个地方，考上其他专业、又没有什么背景的人的通知书没了吧。如今考上大学多不容易啊！就这样把人家上大学的机会都给占了。还幸亏是咱们系，外系真的没这么快暴露。” 如今大学严进宽出。只要能一直冒充下去，四年后分配一个好单位，一辈子就安稳了。 郑兴点头，显然心有戚戚焉。 他还嘟囔道：“给干部子弟脸上抹黑。这也是干部子弟里的败类！真的，今年二月还有不少干部子弟去了南疆前线，甚至血洒南疆。” 说到后面郑兴有些激动起来。 方明澈点头，“这事儿我知道。” 如今这些老将军，都是毛主席的兵。受他老人家送长子上抗美援朝前线的事迹感召，确实很多都把年龄正合适的、当兵的儿子送去了的。 譬如云南保山区的刘斌司令，大儿（刘光）牺牲二儿上，二儿（刘明）牺牲女婿上。这样的事迹还是很感人的！ 郑兴听了方明澈说的猛点头。 方明澈道：“放心，是非黑白，老百姓心头还是有一杆秤的。” 这会儿是午休时分，下午一二节有课。 方明澈在椅子上闭目养了会儿神，然后把自己的书拿起来。 “要不，咱俩占位子去？” 今天本来不该方明澈，分配给他的时间段都是相对方便的。晓得他家一家三口，如今情况特殊嘛。 从室长程广志往下，大家基本还是比较照顾方明澈的。 有查寝也会千方百计帮他遮掩。 所以方明澈来了，也会主动打扫寝室的公共地段卫生。 他正准备哪天把寝室里的人请到家里搓一顿的。 顺带再请大家伙一起逛逛天安门广场和故宫。如今门票比起后世，贼便宜！ 正在考虑是这周日还是下周日呢。 往教室去的路上他和郑兴说起。郑兴高兴地道：“要不就这周日吧。下周日我家有长辈过寿，我走不开。” 他原本很不喜欢过集体生活，被家里老爷子批评了。 老爷子说他当年当兵要是不喜欢集体生活，难道脱离队伍当逃兵啊？ 所以郑兴也只能努力习惯和大家相处。 好在戴了耳塞，睡眠情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其他一些小节，能克服克服吧。 他跟大家伙处得还算不错。 都觉得他虽然年纪小、家庭条件好，有点少爷的毛病。但确实为人不骄横！ 方明澈点头，“好，等下我和老程他们几个说。” 好像王德显家的老爷子也快过寿了。之前听他妈跟人提起过。 郑兴道：“老程他们几个外地人，每到周日只能留在寝室也是怪不容易的。肯定很想家里人吧。” 而且他们为了节省钱，也没敢到处去玩耍。 方明澈想了下，别人没怎么挂在嘴边，但老程经常说想他小闺女。 当然，中国人比较含蓄。他就是想老婆，也不会说的。 方明澈摸摸下巴，老程好像说过他婆娘很凶来着。但凶婆娘也有凶婆娘的好！ 真要是一味的凶，或者对老程也凶，他能一下线就跟他婆娘结婚了，还生了俩娃过了这么多年？ 两人刚到教室，结果另外六个室友和其他两个寝室的人也一起到了。 就那个考了十多分的人没见到！ 他们应该是从办公室直接过来的。 方明澈忙问道：“老程，什么结果？” 路上他还和郑兴聊呢，说为什么那人不装病逃避考试之类的？ 听说原本是有那个打算的，被同寝室的人揭破他没生病，是伪造的的病假单。 （连对方想收买医生没成功的事都被说了出来） 程广志道：“辅导员带我们三个室长去见了领导，让其他同学在外头等着。这会儿保卫科介入在查了。后面就静待结果吧。” 如今大一些的单位都有保卫科，权力还挺大。基本都是转业的下层军官担任，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持枪的。 也就是说，暂时还没有交给公安机关来侦办。 但专业的军官要查你，一样是一查一个准。有了一定证据，会再报案处理。 方明澈点头，“那应该能有个公正的处理。” 都到保卫科介入了，这件事就是准备查个水落石出的。 其他女同学显然也知道这回事了，也纷纷过来问。 然后道：“这种假冒伪劣的家伙，早晚得露出狐狸尾巴。” “真正的齐正同学，应该还有机会来和我们一起读书吧？” 大家议论纷纷的，都很具有正义感。 大学生，天之骄子，是很有责任感的！ 对于混进自己队伍来的人，自然是极度不满的。 方明澈翻开书，英语系的不好冒充。但其他专业的，不是那么难。 据他前世看到的报道，有些人三十年后才知道自己的大好人生被人截胡了。 那时候给人家赔偿，能换回得了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人生啊？ 到那时候冒充者往往在体制内风风光光的，被冒充者在体制外要付出很多倍的努力才可能过上一样条件的生活。 下课了，方明澈把请大家周日去自己家里吃饭，顺道一起游一游故宫的事和室友们说了。 四个外地的人满口答应。 郑兴以外的两个本地人也说到时候一起去。 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 方明澈想了想，又去请了那两位大姐一起去，还让她们可以带上伴儿。 这样就不会显得突兀。就是班上同学一起去他家吃饭。 到时候他再把古之光和高翔，这两个大学生邻居一起喊上。 古之光已经找到工作了，在他母校的图书馆工作。还兼了一门大一新生的公共课。 所以说啊，如今讲工作难找也是相对的。 像他这样的含金量很高的高学历人士，还是不太难的。 他就这么船过水无痕的安排一次，旁的就不管了。 届时大伙儿有车的骑车，带个人。没车的看能不能借到，不能的那就搭便车。 方明澈回到家，把请客和班上有同学被发现是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情告诉了林嫣。 林嫣咋舌，“我只听说过，但身边没出过这样的事。” 她就是首都人，这是不至于被人冒名顶替的。 都是比较偏远的地方，大家原本不认识这个人。这才有可能！ 方明澈道：“英语专业被冒充的可能性其实已经是最低的了。一门完全没学过的学科，要冒充考了90分以上的人。可能性着实很低！” 林嫣道：“我准备去称些羊毛线，给你和颜颜织羊毛衫。” 这都开十一月了，织好差不多就该穿了。 如今最流行的是穿红毛毛衣。她就打算去买红色的线。 方明澈道：“还是买黑色的吧。” 黑色的才是真的百搭！ 大红色的，特殊场合譬如说国庆的歌唱比赛上比较适合。 林嫣道：“你要黑色的是吧。可颜颜是姑娘家呢。” 一旁玩儿着积木的颜颜立即表态，“我要和爸爸穿一样的。” 方明澈点头，“就黑色吧，父女装。你要是喜欢红色，可以给自己来一件。” 林嫣想了想，“那我也来一件黑色的吧。我小时候，我妈买东西都是买男女都可以穿的那种。这样我穿了，林怿还可以穿。我穿黑色好像也还可以。” 既然这爷俩都要黑色的，那她就去买黑色的吧。 称三斤线，要是有多的就给颜颜织成羊毛长裙好了。 可以，就这么办！ 以后等她大些穿不了了，拆了再织成毛衣。 至于说肚子里这个，等他能穿毛衣了再说。以后，应该也不会总是大的穿了小的再穿了。 方明澈道：“我去和古家父子说一声，省得到时候古之光不在。” 他过去一说，古大爷满口答应，“好的、好的，到时候叫他过去。” 就在这时候外头公用电话那里喊道：“方明澈，接电话——” 方明澈跑出去接，是堂哥打来的。 堂哥的废品生意、菜生意也在渐渐上正轨了。无论如何，这是一笔稳定的收入。肯定比他坐吃山空强多了。 “明澈，我要回老家一趟，废品站的生意你得空的时候过来帮我帮我看着点。” 肯定不能就全然放心的交给请的人了。 “好！你的录像厅要开业了？” “彩电和录像机，还有第一批录像带都在路上了。就听你的，只进tvb和丽的的录像带。” 方明澈道：“对，处处你都得注意。不然回头让想抢生意的人给你扣个用暴力、淫秽录像带教坏青少年的责任，那名声可不好洗刷。哦，对了，邵氏的风月片你也别拿了。那虽然是做假动作，但咱们现在荧屏是何等的干净啊。普通人也受不了那个刺激。” 现在内地的电影真的是干净得很。即将上映的《庐山恋》的‘银幕第一吻’，其实就是女主亲了一下男主的脸颊。 就这，甚至引起了全国轰动。 邵氏风月片也是三级片了。 方明峰道：“你居然连邵氏风月片都知道。好的，这个事儿我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tvb和丽的的故事片应该就够吸引人了。” “你哪天走，用不用送你？” “不用、不用。你哪有空啊？我也是没人可以托付，才只能托给你。你有什么要带回老家么？” 方明澈想了想，“你帮我带50块钱回去好了。40块交给我爸，10块给我妈零。” 带什么都不如带钱最实惠。 “好的。” 方明峰觉得堂弟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极好。 这样也没谁家一出事就想着找他家、找他借钱。也不至于兄弟、姊妹都想着倚靠他。 不过，别人不知道堂弟摆个茶摊以及现在开废品站赚钱，却是很清楚他当长途火车司机挣钱啊。 所以前些年才会本家的、岳家的都来找他。 结果他遇上事儿，还只有明澈能同他守望互助。 感觉明澈处事，比自己老辣多了！ 这次回去，他也别提废品站捎带在做菜贩子挣钱的事儿。 还是不成，他是回去开录像厅的。还是瞒不住！ 不过，能满足多少是多少。 学校保卫科很快给了回复：确系冒名顶替！会将此人遣送回原籍接受处罚，并找到真正的齐正同学。还要在全校范围内进行进一步的排查。 方明澈和程广志对视一眼。他俩都是生活经验丰富的。这回了原籍，这人家里多半是有手眼通天之辈。会受到的处罚就有限了。 不过，能查出来就是好事。 老程道：“这种事，就该所有大学都严查一下。” 方明澈想了想颜颜高考时的严格程度，“社会会越来越进步的。以后谁都别想像如今这么轻松的冒名顶替。” 到了周六，方明澈骑上他赫赫有名的、带儿童座椅的车，“我先回去准备，明天大家早点来哦。” “放心、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积极。” 这么多人，而且还要趁机让那两位大姐和古之光相个亲，方明澈最后决定向老崔采购、并雇老崔的两个学徒上门，办一场烧烤大会。就在小偏院里的办。 小偏院的庭院加起来一共三十多平方，足够他们十几号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调味料大家可以自己刷，也可以让老崔的两个学徒刷。 十几个人，他买几斤各种肉、蔬菜就用自家的。 应该也不了多少钱。 吃过，就请大伙儿去逛故宫。如今门票真的不贵。 嗯，为了以策万全，他会提前把两家的水缸挑满水，再备上几桶。 回到家，方明澈就开始挑水。先挑自家的，又告诉了古之光一声。 古之光干活其实不行，但两个大半桶他还是能挑得起的。毕竟是大男人嘛！ “哦，我这就也挑满。再把能装水的器具都满上。” 方明澈瞅瞅他，“明天一早去剃个头、让师傅给你净净面。回头再换身新衣服吧。” 古大爷在一旁道：“就是、就是，小方说得有道理。” 挑水的时候，又和高老师说了一声。 高老师满口答应，“这种事我肯定不会推辞的。” 方明澈介绍他去把堂哥那里的做账也揽了下来。今年的会计师资格证书他刚去考了，也是才恢复考试没两年。正在等结果！ 晚间，刘青峰和耿山是开着从隔壁村借来的拖拉机回来的。 因为，随着下家增多，平常就要用两辆三轮车载蔬菜、鸡蛋回来。明天再加上方明澈要招待十几个同学，就不够了。 今天，还增加了收货量才能满足所需。 朱大海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好生意。他的蔬菜生意慢林嫣一步，如今连她一半的量都没有达到。 这会儿他看着用篷布遮着的拖拉机开进了小偏院，也是艳羡不已。 古大爷瞅着被方明澈打开的侧门，“这拖拉机也是你的？” “不是，隔壁村子借的。他们村的村民也在给我家供货。” 一辆拖拉机，要小三千呢。 他现在全部身家不到五千，哪舍得这个钱？ 而且，不是太实用。 这要是在老家，拖拉机开到镇上、县城也是很好的交通工具。 但是在首都开拖拉机，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方明澈对刘青峰和耿山道：“辛苦了！” 刘青峰笑，“方老师，真要是有一辆拖拉机就方便了。” “死心吧，我不会买的。”他还嫌如今财富积攒太慢、不好施展手脚呢。怎么可能3000买不太实用的拖拉机？ 唉，白手起家真的是太难了！ 他现在想做的事，在现有资产后面再加一个零都不够。 而且，最关键的还不是钱。是靠山啊！ 就好像堂哥，之前一道买了电视票去看电视。其实是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挣钱的办法。 但是，没有得力的靠山，这样赚钱的生意普通人保不住的。 回头只是抢生意还好，万一还要把人搞臭，普通人如何抵挡得住。 所以，他开录像厅的生意也只敢回小县城，在能找到靠山的地方才做得起来。 但方明澈想做的赚钱的生意，非得在首都、在大城市不可。 唉，难啊！ 刘青峰和耿山其实也知道，买拖拉机这就是个奢望，不买就算了！ 方明澈如今给他们大饼都成习惯了。 当下道：“等有钱了，咱不买拖拉机。咱买辆小四轮来开，一次载重一吨。这样你们去送货，就不用苦哈哈的用骑的了。” 说话间，崔嫂子推着空的手推车进来买菜。 “小方，那些肉都在开始切来腌制了。明天再弄进来！” 她今天帮了买了不少鸡肉、牛肉、羊肉、猪肉还有各种内脏。 羊肉买得尤其多，除了明天吃羊肉串，还要炖羊肉汤呢。 方明澈点头，“好的。麻烦崔嫂子了！”“不麻烦，你给了加工费的嘛。”崔家是很喜欢方明澈这样的客人的。 至于吃烧烤的架子，简单。 方明澈在附近铁工厂找人给做了四个，给钱就是了。明天怎么都够用了！ 十几个男女同学，还请了辅导员王杉。加上他们大杂院的四个大学生，一共二十来个人。 他和古大爷这个房主、袁大妈这个管院大妈都报备了一声。 袁大妈得知来的都会是北师大的学生，自然是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崔家的学徒就把各种肉用小推车推进来了。跑了两趟，一大盆一大盆的，上头盖了纱布防止灰尘和蚊虫叮咬。 这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就明说是方明澈今天请他的同学吃烧烤。 大家看到那么多肉，都忍不住分泌口水。 怕是得有小十斤啊！ 俩学徒在小偏院空地上，用红砖垒了一个灶台，然后架上锅！ 下头是九块蜂窝煤烧着。 先把水烧开，然后四斤羊肉、羊杂外加羊骨头被放进去炖着。 拍了生姜丢进去。 很快就开始散发香味了。 古大爷小声同方明澈道：“今天的费用，我们父子承担四分之一。” 他们一会儿也要来吃，而且两父子都不太能干活。 关键，今天这不是还顺道给之光安排了相亲么。 方明澈也没有多客气，“行！” 高老师和小谢也很快过来，帮着林嫣一起择菜。 那么多人，一会儿羊肉汤里要烫很多蔬菜的。择好了一样，小谢就拿到压水井那边去淘。 崔家俩学徒，在把羊肉串等用铁签串起来。 “方老师，你这烧烤串、铁签置办得这样好，是要卖羊肉串么？” 方明澈笑，“是你们师傅想问吧？他如果想买我这铁架、铁签，行。但不可能原价甚至折价卖给他的。我还托了人情才做得的呢。” 颜颜坐在旁边看着，眼睛亮闪闪的盯着那些肉肉。 哦，还有果果。林嫣昨天除了蔬菜，还让魏嫂子帮着收了不少能吃的果子。 方明澈递给颜颜一个清洗过的小苹果，打发她到胡同口去看着。 “去看看程伯伯、徐叔叔、郑叔叔他们到没有。到了就领他们进来。” “哦。”颜颜接过苹果，抬了自己的小板凳就去了。 她走上几级台阶，就居高临下坐在胡同口那家的屋檐下，就能看得比较远了。 这年头能养得像颜颜一样白白胖胖的娃娃少见，穿得也干净、整洁。 她衣服的款式经常是跟着华侨商店、友谊商店的成衣走的。 里头的衣服太贵了，林嫣等闲不舍得钱买。 但她可以发动聪明才智，回来照着做啊。 所以，颜颜经常穿着还挺时髦的款式。 这么坐在别的大杂院的屋檐下，头上就是人家贴的年画娃娃。她坐在下方，那是一点都不逊色的。 过了一阵，颜颜的苹果都要吃完了。来了八辆自行车，正是程广志一干人等，男男女女都有。 “老程、小徐，你们不是去过方明澈家么？到底是不是这儿啊？” “就去过一回。可这胡同，看着都差不多啊！” 颜颜站起来，看他们奔旁边胡同拐过去了，赶紧道：“程伯伯、徐叔叔，这边——” 后面两辆车有人认出了她，“老程，这边，颜颜在这儿——” 前头走错了方向的几辆车听说方明澈的闺女在这边，便也倒头回来。 很快，颜颜就迈着小短腿领着八辆自行车，十几个人往自家小偏院而来。 就从侧门进的。今早拖拉机从这里开走后，方明澈直接就没有关门。 “各位叔伯、阿姨，这边进。” “好，谢谢颜颜。” 方明澈洗了手，正和高老师还有一个学徒在串肉串。 另一个学徒过去帮忙切素菜去了。切了归林嫣和小谢串。 得有荤有素才好吃，不然单吃荤菜太腻了。 亏得方明澈打造的铁签足够多。 这会儿他看到颜颜把客人都迎回来了笑道：“各位同学，快来！洗了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么多人，肯定都得动手才行啊。不然串到什么时候去了？ 大家把自行车挨着停放好，过来一看方明澈居然准备了十来斤各色肉、十来斤各色菜，一个个都看出了他的诚意。 “小方|明澈，这可真是盛情款待啊！” 大家简直喜动颜色，这些腌制过的肉一看就好吃！ 就哪怕郑兴这样不缺这口吃的，他喜欢集体行动啊。 方明澈和林嫣先前从大杂院各家都借了凳子、桌子，这会儿全摆在小偏院这边。 老程、小徐、郑兴等人看到旁边有水桶，问道：“可以在里头洗手么？” 方明澈道：“可以、可以。直接洗了手过来串肉串、菜串。给你们介绍一下，嗯，我老婆和闺女，有同学没见过。还有这位，高翔，首都师院政治系今年的新生，旁边是他爱人小谢。这位，古之光大哥，取消高考前最后一届大学生，理工大的。旁边是他父亲古大爷。这两位帮忙干活的是小马、小王，是我从餐馆请来的。” 一听高翔和古之光都是大学生，他这批同学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尤其是对着古之光。 人家的含金量，比他们还高。 当初的大学，更难考！ 对他们的家属也都是很客气的。 只有老程几个农村来的，对着小马、小王也打了招呼。 方明澈道：“我这手现洗麻烦。那边有大碗茶，碗也是现成摞在那里的。谁渴了自己动手！不想喝茶，吃果子也行。都是果园里昨晚现摘的。” 古大爷说古之光，“小方和小林不得闲，你去帮着给同学们掺一下茶水，尤其是女同学们。” 古之光原本在房间里批改作业的，也被他老爹喊了出来帮忙。 古之光只好答应着出来。 古大爷瞧着那两位年纪最大的女同学，就是这两位吧。 都很不错啊！就看她们谁和之光能看对眼了。 另外几个小一些的，应该是来作伴的。 古大爷看几个女生主要是吃果子，又让儿子去帮她们拿水果刀。 “没事，大爷，我们洗洗就吃了。方明澈，你干嘛放这么几桶水在院子里啊？” 方明澈道：“防火啊！一会儿四个烤炉一起开上，那边还有个大灶在炖羊肉汤。我怕万一出事儿，就弄了几大桶水。你们去故宫看就知道了，每一个大殿门口都放着几口大水缸的。就是为了防火！” 大家一起动手，这动作就快了许多了。 羊肉汤一早就炖上的，这会儿越来越香。 方明澈洗了手、擦干净，先打了一盅。又往里头舀了些已经炖得软烂的肉和肠肝肚之类的。 “小谢，给你婆婆先送一盅回去，让她吃着。” 小谢站起来，“那谢谢了。” 方明澈道：“瞎客气啥啊？古大爷，拿你的盅来。一会儿烧烤你肯定只能尝一尝，还是多喝点羊肉汤吧。” 古大爷道：“要不，你给我烫点粉丝在里头？我泡好了，这就给你拿去。小谢，你婆婆的要不也加点粉丝？一会儿放点盐就可以吃，比煮的素的粉丝好吃多了。” 方明澈点头，“对，小谢，你们的也拿过来加一点粉丝。我倒是把粉丝想漏了。” 古大爷乐呵呵道：“我就是看到你漏了，这才泡发了好大一把。一会儿同学们要吃也有的。” 有个叫朱文娟的大姐，很明显是对戴眼镜、腼腆斯文的古之光印象还可以。 她过来道：“小方，烫粉丝的事交给我吧。你去忙你的！今天你可是总指挥。” 方明澈看了下另一个大姐，好像没什么反应。随便你们吧！ “好，那你给我女儿也烫一点。” 颜颜道：“爸爸，我要吃烤串。” “你先吃点汤、吃点粉丝垫一垫。” 朱文娟先跟着古大爷进屋取粉丝，烫粉丝用的工具。 等粉丝烫得差不多了，又加了些蔬菜进去。 这样一大盅，小谢端回去，够她们婆媳吃还有剩了。 林嫣道：“小谢，这边还要人帮忙的。你端回去了，给你婆婆舀一碗出来喝着，还过来。” “哎，好的。” 小谢确实想近距离多看看林嫣以外的女大学生是什么样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烤串的火已经点燃了的，郑兴和几个年轻些的同学兴致勃勃的要过去烤。 方明澈过去切素菜，把小马换过去给他们掌握火候。 “你们不懂火候的，先等小马给你们示范一下。” 其他同学也道：“对对对，你们几个别给烤焦了。” 如今粮食金贵、菜和肉更金贵。肯定不能让这些人闹着玩儿，把食材给糟蹋了。 这几个都是不太会干活儿的。 郑兴道：“好的，我们知道了。” 四个炉子，小马一个，郑兴他们三个也各一个。 小马刷什么，他们跟着刷什么。小马手里的肉串翻面，他们也跟着翻面。 总之就依葫芦画瓢。 好在腌制入味的事已经完成，最后刷的就是油、蜂蜜之类的。 味道好吃与否，不会受什么影响。 颜颜和古大爷一起在石桌那里吃着，朱文娟笑吟吟的照顾她们一老一小。 等小马手里的第一把各种肉串烤好，颜颜就眼巴巴的看着。 林嫣道：“等凉了才可以吃，不然今天嘴巴就要起泡。” “哦。” 味道确实相当的不错，各种肉串都很好吃。可以说每个人都吃了不少。 大家吃着，都觉得方明澈准备得真是太丰盛了！ 肉串吃多了，就改吃素串，喝羊肉汤。 大家伙吃得热火朝天的，气氛非常的好。 女生一共来了六个，除了两个正主，还有四个是来作陪的。 大家都主要是在和林嫣、小谢聊着，年岁相当嘛。 和林嫣嘛，主要是道谢，顺道问问她怀孕的感受。 林嫣自然是笑吟吟说大家不用客气。我家明澈时常往家跑，多亏大家照顾了。 和小谢，说得主要是她烤的串好吃。 小谢手艺不错，今天确实是被请来帮忙的。 她也在认真观察着这些女大学生是什么样的。直觉，高翔其实还是更喜欢这些女大学生的。 幸亏他那个前对象只是纺织女工，高中学历。 不然，给自己的压力就更大了。 方明澈和小马、小王道：“我看你们增添这个卖烤串的生意，应该也能很好。” 两人点头，他们也这么觉得。就是这么一串不便宜！ 得富裕人家才吃得起吧。 颜颜稍微吃过了一点，坐在小椅子上靠着。她手里还拿着山楂片，一片一片的慢悠悠吃着。 方明澈看着她好笑，“好吃你也不能由着性子吃啊。我和你妈一个转背没把你看着，你就偷偷又去拿了一串来吃。等着，马上收拾好了，咱们就去逛故宫、爬景山。帮你消化、消化！” 王杉坐在颜颜旁边，“嗯，没事，一会儿走一走就好了。” 他对方明澈道：“你让我帮你打听的人，打听到了。这会儿就在系里的锅炉房烧锅炉呢。不过，他还没平反，你找他做什么？” “想找他教英语。” “系上准备了那么多先生还不够你请教啊？” 方明澈道：“不是的，想请他在外头教。” 王杉挑眉，“他目前怕是还不行呢。怎么，你想开英语补习班？” 他倒是知道方明澈一直在做生意，会打这样的主意不奇怪。 学校里的师生，都没有时间出来做这个。 那因为挨斗，只能烧锅炉的邱老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师资力量。 但是，他现在能出得去么？ 方明澈道：“嗯，再想想办法吧。” 不，他不是想开英语补习班。之前倒是打过主意。 他都被调剂到英语系了，打这个主意再正常不过了。这可是新东方俞敏洪走通的道路啊！ 但是，英语目前还不够受重视。 就哪怕到1981年12月11日，中国第一次托福考试了，英语也还只是在精英阶层受重视。 大家为了公费出国留学，所以考托福。 离英语被疯狂重视，学不好英语甚至拿不到大学学位证、考不上大学这种地步还差得远。 而且，去抢夺别人的机缘、走别人走过的路，方明澈心头多少还是有些别扭的。 但是，王杉开学那晚提到第一批公费留学生。 他就想起了前世在《知音》上看的报道，52个人，只得50美元外汇的事。 国家现在奇缺外汇！ 单纯做商人，他家又没有海外关系，那不会太受重视的。 这才1979年，下海的人不多。都是不得已才去练摊的！ 但再过个两三年，下海的人可就多了。逐年增多、越来越多！ 到后来十亿人民九亿商，就连国家干部都停薪留职、下海经商。 人多了，就不稀罕了！ 除非是有什么别人不能替代之处。 方明澈结合自己的经历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非常适合如今的他开展的事业。 但是，他现在虽然有天时、地利，但什么都缺。 缺钱，非常缺！就是他说的，现在的全副身家五千现金再加个零都不够。 缺人，更缺！现在全国上下都缺他需要的那种人。 因为，他想开一家涉外旅行社。 要开这样的旅行社，一切待遇都得是最好的。外侨、外国友人在中国那都是最好的待遇。 他现在连车都买不起，怎么开涉外旅行社？ 还有，他缺英语导游。 如今比较精通英语的人，要么在外交部上班，要么在各大高校英语系上班。 谁有精力和意愿给他当导游去？ 但不是这样的情况，再过几年涉外旅行社要想开起来就不难了。 所以，方明澈觉得自己没法子像厨子下菜，等到火候到了、油锅溅好、所有调味料到齐再来办了。 他准备创造条件，先搞起来。 嗯，他还缺靠山。这样的生意很赚钱，而且有政治意义。 上一次他给手工艺品合作社当翻译，其实就是在赚钱之外还很有政治意义的一件事。 但是，他连那么一个功劳都保不住。 还亏得老王不是那种完全不讲究的人。 所以这一次，他非得找到一个靠谱的大靠山不可。 但这种事得靠机缘。 所以，他先把英语导游的人手凑一凑吧。 托王杉打听的人，是他在学校图书馆听到管理人员的闲聊得知的。 如今，也只有还在烧锅炉那位先生，是既懂英语又得闲的。 而且，他就算落实了政策，估计也不会太想在学校干了吧。 他的年纪，已经满了50可以提前退休了。直接可以拿80%退休工资！ (本章完) 第128章 未来事业 第128章 未来事业 等大致收拾好了烧烤的摊子，方明澈和林嫣领着众人步行往天安门广场去游逛。这里走过去是相当方便的。 大家的自行车就停在小偏院这边。 古之光和高翔、小谢也同他们一道过去了。 还剩下一些扫尾的工作，就是请来的小马和小王在收拾。滴了不少油渍在庭院里，真得好好收拾一下呢。 古大爷今天挺高兴，乐乐呵呵出门找老兄弟唠嗑去了。他今天被斯文有礼的朱文娟照顾，挺满意这个姑娘的。他真的着急想当公公、当爷爷了。看之光跟对方也有话题可聊。 颜颜被爸爸、妈妈牵着，自己走。她其实也没有多吃多少，毕竟前半段一直都被盯着。 后面就多吃了一串羊肉串。不过一串有足足四大块肉呢，对她个小孩儿来说也不少了。 这会儿就让她自己走着慢慢消化。 其他人刚才也都大快朵颐了一番。这会儿便三三两两凑一堆，也慢悠悠的走着消食。 从大栅栏过去，这边已经在开始商业化了，也还是蛮有逛头的。 众人边走边逛着！ 到了天安门广场，方明澈把女儿的手递给林嫣，然后快步过去买门票。 他探头问道：“我们人多，有优惠么？” 售票员道：“暂时没有这个规定呢。” 方明澈本来也就是问一下，不行就没再说什么。看来集体票的优惠还得晚些才能出来。 首都的旅游业，哪怕是故宫都还没有怎么起步呢。 他把钱给掏了，换了一把门票回去。 除了颜颜，一人发一张。 他道：“咱们大家伙，回头在景山碰头吧。” 这么多人，肯定不可能一起走的。沿着故宫的中轴线，也是首都的中轴线走出去，那边就是景山。爬上去可以看故宫的全景。 “好！” 进了故宫的大门，大家就三五成群的分开走。 方明澈低头问颜颜，“肚肚还胀不胀？” 颜颜摸摸肚子，“好多了、不胀了。” 这么走过来，她个小短腿真的走够了。 大栅栏那些地方她经常去，不稀罕再驻足观赏。 别人看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走。这会儿终于消食成功！ 方明澈便抱起她走，另一只手揽着林嫣，省得有人冲撞到她。 “以后就知道了，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多吃。” 颜颜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林嫣现在肚子里的老二有三个月了，已经坐稳了胎。 “爸爸，我们六一节不是进来过么？”颜颜还记得这里。 “是啊，不过今天再进来看看啊。你到处瞅瞅，看这五个月外国人是多了还是少了？” 颜颜一路盯着看，“嗯，变多了。中国人也变多了！” 方明澈点头，变多了好、变多了好啊！ 来中国旅游的外国人越多，国家收获的外汇自然也越多。 他们进入中国，肯定是要去银行用外汇换取人民币的。 只要来的人多，旅游行业就为国家做贡献、挣外汇了。 林嫣叹口气，如果还能在天安门广场上摆茶摊，生意肯定非常好。 方明澈失笑，“这地儿，怎么可能一直让人进来摆摊啊？咱们已经算是占了那几个月的便宜了。” 当天在景山碰头的时候，方明澈还听到同学们说起遇上外国友人不清楚情况，他们去帮忙介绍的。 毕竟，大家伙都懂一些外语，尤其王杉的词汇量是最多的。 嗯，也有完全不会英语的。 古之光就不懂英语，他当年学的是俄语。 但俄语如今没什么用武之地。 我们和苏联还有十年才会恢复交往呢。 哦，除了说英语的，就是说日语的来旅游的更多了。 日本人对中国的传统文化一直是很感兴趣的。 如今，两国之间恢复正常邦交与往来。离得这么近的地方，日本人便也来了很多人旅游。 在中国，懂日语的人就更少了。 日语系也比英语系的人要少得多。 不过，民间还有一个群体是懂日语的。那就是偷渡去日本打工的那些人。 日本现在的平均工资水平得有我们的百倍。离得又近，所以不少人偷渡过去。 如果需要日本导游，方明澈觉得这也是个一个来源。 晚上方明澈要留大家吃晚饭，就没人留下了。都说要回去了！ 中午吃一顿差不多了。哪怕老方|小方人大方，也没有逮着人家的羊毛薅的道理。 他们应该是商量过的。 所以，逛完了，大家伙便骑车回学校或者回家了。 因为朱文娟上午是搭的同学的车来，那位同学这会儿要回家。 而朱文娟是外地人，得回学校。 方明澈就安排古之光骑车送她回学校。 这会儿，班上同学都看出来了。 一个个笑着接受了方明澈的安排，没谁说自己多载一个之类的。 中午其实还剩了些食材，方明澈问林嫣，“咱们晚上怎么吃？” 林嫣道：“我晚上不想再吃烧烤了。” 其实中午她也没吃多少，是和古大爷、颜颜一起喝汤、嗦粉比较多。 过了会儿，她道：“有点想回娘家。” 方明澈点头，“那就回。咱们把那块没动过的羊肉拿回去，和爸妈一起吃。” 至于腌制过的，他放在厨房。 回头让刘青峰和耿山连烧烤炉子一起拿过去，吃宵夜。 留张条子，让他们俩一会儿给众人称了菜，拿回去就好。 然后，爷俩就陪着林嫣回娘家去。 拎着肉回去的，肯定是很受欢迎了。 林怿一边收拾羊肉，一边问方明澈，“姐夫，你当初辞职你父亲一定很生气吧？” 林母说要做一个大葱爆炒羊肉，让他给洗干净。 林怿如今挺不受林母待见的，因为和韩梅的事。 林母看他那副样子，就是有了媳妇会忘了娘的。 “那肯定啊，你想问什么？”方明澈一点也不想提起自己当初挨的那顿打。 林怿道：“但后来你考上大学了，就什么事都没了，对吧？” 方明澈看看小舅子，“你小子是不是准备干大事啊？对，我考上大学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成年人不管做什么决定，只要能独自能承担得起后果就行。记住，是独自承担，而不是指望别人替你承担。你都23了，早就是大人了！” 林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晚上回到家，方明澈把事情对林嫣说了，“林怿，肯定近期要做什么重大决定。” 林嫣立即道：“你怎么在那边不告诉我啊？那我也好盘问一下他要做什么。” “他那么大人了，你怀着孩子就别为他操心了。快半期考试了，咱们都不能耽误了学习。” 林嫣想了半天，点头。 确实，她是给任课老师说了的，怀孕不会影响她学习。 不然，老师总觉得她一考上大学就生二胎，十分的不满。 还有明澈，肯定也为此被老师责备来着。他俩这种做法，在主流思想看来就是很不对的。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不抓紧时间学习，生二胎！ 他们确实都不能耽误了学习，落人口舌。 至于林怿，他都那么大人了。也该学者自立了！ 不然总是惦记着，让父母为他的彩礼倾尽一切或者背债。 这天下午下了两节课，方明澈上政府住宅区去找王德显。 他去之前打了个电话的。掐算着下班时间过去，王德显领着他一起去吃食堂。 政府食堂肯定是有补助的，钱得不多吃得挺好。比在大学里吃得更实惠！ 方明澈道：“你还不找对象啊？” 找了对象应该就不至于吃食堂了。 “找啊，谁说不找？” “没追上？”都到这个环境了，肯定不会刻意拖延。 王德显一滞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而已。你一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天找我怕是有什么事吧？” 肯定不是为了剩下的军供茅台，那不至于。 方明澈点头，“嗯。” 王德显看他没有要在这里展开说的意思，便道：“行，一会儿吃了上我宿舍坐坐。” 两人慢条斯理吃完了晚饭，一起走回老王宿舍。 方明澈进门特地看了一下。还是和上次来差不多，光棍的房间！ 看来老王瞧上的姑娘，怕是条件挺好，一家有女百家求。还没落到他的碗里！ 不过他拖到如今临近30大关了才找，瞧上的肯定是条件十分优越的姑娘。 都还没追上，人家肯定不会上门来帮他收拾。 王德显看他一进门就贼忒兮兮的到处看，没好气道：“有事说事儿！” 方明澈道：“有熊猫烟没有，搞一只来尝尝味儿。” 王德显拉开抽屉，找了一包拆开的，散了一只给他。 这是他家老爷子的内供。老爷子抽不了那么多，就分给他们几兄弟。 这也是有多寡的。 平日里拿到最多的就是他三堂哥。 那没法比，人家二月份上南疆战场差点牺牲了，弄了个二等功回来。现在读军大去了。 以后就是继承老爷子军中资源的人，家族领头羊。 方明澈划燃火柴，给自己点上。饭后一根烟、快活塞神仙！ 何况还是高级干部内供的熊猫烟。 他抽了几口才道：“我有一个生意，想问问你家老爷子感不感兴趣。” 王德显惊呆了，半晌道：“你胆也太肥了！我家老爷子对做生意没兴趣。” “我这个生意，他说不一定会感兴趣的。” 王德显道：“你还真是一点不怕我们家老爷子啊？直接就把主意打他身上去了。” 方明澈继续抽着烟，吞云吐雾，“我一遵纪守法的小老百姓，好像真没必要怕你爷爷那样的老革命。” 从红军一直到解放军，都是人民子弟兵。 对人民子弟兵，他一遵纪守法的公民有什么好怕的？ 前世几十年的生活经验，他和这个群体打交道，那都是作为灾民被救护。 没法子，四川多灾多难啊！雪灾、地震. 他对这个群体挺有好感的。 王德显被他说得一滞，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这生意很大啊？” 方明澈道：“生意确实不小！就是你要给我当靠山，也得动用你家老爷子的影响力。所以，最好一开始就和老人家说一声，征得同意。” “你直说，什么生意？居然还想直接跟我爷爷谈。” 方明澈掸了掸烟灰，“是能给国家赚外汇的生意。” 这下王德显来了点兴趣。如今能给国家赚外汇，那就是政治正确啊！ “你具体说说。” “我瞧着如今来京旅游的外国人越来越多了。但他们来了，肯定感觉到诸多不便。毕竟是人生地不熟，又语言不是太通。我想开一个涉外的旅行社，专门为这些外国游客服务。你想啊，中国多么悠久的历史，多少名胜古迹。肯定很多外国人对此感兴趣的！我们可以提供一条龙服务，从他们在国外要进行咨询开始。然后来了之后的食住行的服务，我们都可以提供。临时要买伴手礼，我们也可以牵线搭桥。” 王德显坐直了身子道：“你准备到哪一步了？” “没靠山，我能准备什么？” 王德显盯着方明澈看，“你小子怎么总能剑走偏锋，想出些样来？” 这生意，他觉得做得啊！而且，老爷子应该会感兴趣的。 一句能给国家挣外汇，他一定会上心的。 方明澈道：“其实旅行社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我就是从你之前帮我搞的那些英语图册里看来的。然后结合中国当下的实际想了想，觉得可以搞。如果有人财物力方面的支持，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开始着手了。” 1979年搞这个，绝对是可以有先发优势的。 王德显道：“你还缺什么？” “除了天时、地利，就没有不缺的。但什么事业都是由小做大的嘛。我现在联系了系里以前的一个老先生，他愿意出去帮忙培训英语导游。日语导游，我正在设法找曾经去过日本打黑工的。这不过两三个月就要过年了么，我在设法通过他们的家人联系。如果可以在自己的国家，站着就把钱挣了。应该会有人肯回来吧。” 他前两天跟着王杉去锅炉房见了邱先生。对方说只要能把他弄出那个鬼地方、给他退休待遇，他愿意提前退休，跟着方明澈干。 王德显对方明澈还是比较了解的，直接问道：“这人什么情况？如果是英语系的老师，人家能不在大学教书、出去跟你干？” 方明澈把对方的情况说了。 王德显蹙眉，“这身上还背着这样的名头你都敢用？” “他也没干啥大逆不道的事，就当初说了几句公道话被连累了。但懂英语又能用的人，真的是太少了啊！而且，实在不行，我就把人带到锅炉房学使用的英语。” 就让老先生给故宫、长城等地写英语简介，然后让人依葫芦画瓢的说给外国游客听呗。 寒假，他还能把老程等人忽悠去做兼职。平时，那就真的只能靠抓紧培训的了。 目前就打算搞英语和日语双语的导游。 王德显道：“然后还需要什么？” “需要能租用两辆好车。能有门路去友谊饭店、首都饭店等涉外的酒店预订住宿.” 王德显翻个白眼，“你这简直是一穷二白嘛。” “我要不是有这些现实难处，我就自己搞起来了啊。还需要来找你？” 王德显想了想，他要是把这样的涉外旅行社搞起来，在老爷子面前肯定是能加分的。 他回到王家这么久，最风光也就是借了小方出的主意上报纸、然后调到政府部门。 那之后，工作上让他负责招商引资，这是从别人兜里掏钱的事啊。 哪那么容易？ 外头对中国改革开放还是顾虑重重的。 但小方这个招不错，让人来旅游、消费。给国家挣外汇，这听着太正确了！ 王德显静默一阵道：“行吧，我觉得你这个主意挺好的。过段时间是我们家老爷子过七十大寿，我提前过去和他说说。” 方明澈点头，“行，知道你忙，那我走了。” 王德显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拿了一包没拆封的熊猫烟递过来，“有消息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方明澈乐呵呵的接过来，这可是在外头怎么钱都买不到的。 而且，老王肯出血，其实也证明他很看好这个生意啊。 如今还没有不让国家干部做生意的说法。 再过三年吧，就要讨论下发红头文件，让端国家铁饭碗的人停薪留职、下海经商了。 等方明骑着自行车回到家，看到林嫣脸色不是太好。 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林嫣摇摇头，“不是的。” 颜颜告诉爸爸，“舅舅结婚了。” 方明澈正端着茶盅在喝水，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 他把茶水咽下去才问道：“结婚了，什么情况啊？” 不是要结婚了，是结婚了！ 知道那小子想干大事，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 林嫣道：“他把户口簿偷出去，和韩梅领证了。我妈刚给我打的电话。” 方明澈道：“总得有个由来吧。他们前不久不是还在指望岳父、岳母把彩礼给承担了么。” (本章完) 第129章 作为女婿 第129章 作为女婿 “韩家给韩梅找了个年近四十的对象，听说那男的肚子都挺起来了。还有儿有女，孩子比韩梅小不了多少。那家肯按照韩家的要求给彩礼，三转一转、四十八条腿，还肯单给400礼金。这都够她两个兄弟结婚的彩礼了。” 林嫣一直不喜欢韩梅，但听到她被家里这么安排，还是难免心生同情。 怎么会有这样唯利是图、不顾女儿的父母啊？ 或许他们以为这样一来，韩梅和林怿只能妥协吧。 但没想到把人逼到这一步了！ 方明澈震惊地道：“所以他俩就各自偷了家里户口簿，领证了？那我觉得林怿这回干得还挺漂亮啊。而且，韩梅这是什么都没要就跟他去把证领了。我都有点对他们刮目相看了！” 这俩人，他前世没深入了解和接触过。还挺讨厌他们的，只觉得是自私自利的两口子。 但只从对彼此来说，这还真是真爱啊！ 而且，上辈子妥协、退让了的岳父母这辈子居然也撑住了，愣是没有遂韩家的意。 和上辈子不同的，其实就是阿嫣回京了！ 大概上辈子没有女儿可以依靠，只能靠在身边的儿子。 但这辈子，阿嫣和他前后脚的到了首都，然后又考上了大学。 这件事大概给了二老底气，因此才有了他们断然拒绝韩家的发展。 林嫣没有和方明澈多讨论这个事，只蹙眉道：“现在韩家的人找上门来闹来了！还把林怿给毒打了一顿。两家约好这个周日坐下来谈，毕竟他们结婚证都已经领了。我妈让你到时候过去看看。” 林母怕怀孕的林嫣到时候拉拉扯扯的有事，颜颜又只是个小孩子。 所以电话里只喊了方明澈。 毕竟，韩家人今天上门来还挺凶的。 方明澈点头，这事儿他当女婿的确实责无旁贷。林家没有其他男丁了嘛。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能不能让你舅舅出马？我觉得他跟韩家二老有得一拼。” 都挺不要脸的，而且贪得无厌。 林嫣嗤笑一声，“我舅舅是个只会扶着门框横的。他的骄横，只针对家里人。他觉得家里人都应该让着他、帮着他。而以前因为种种缘故确实如此。对外人，他怂得一批！” 方明澈‘啧’了一声，这种最没有用了！ 林嫣笑，“我爸妈对你指望甚深。老林家、老王家都没一个对外比较能扛事的。你做人比较的硬气，而且还是名牌大学生，以后有大好前途。不过我爸妈也感到有点疑惑。我爸说你一个教书的，按说文弱书生最是腼腆了。怎么那么厉害？以前在乡下，我都扛着锄头去抢水了，也没见你出过面啊。生产队长也压根不指望你！” 她说的抢水肯定是两人相好以前的事。不然不可能林嫣都去了，方明澈还缩在后头。 他道：“抢水的时候，学校又不会特地放假。当然没有我发挥的余地。而且，那确实不是我的第一线。再说了，村里那么多老少爷们，也真不用我出马。不过，你居然都去抢水了，我以前倒是不知道。” “我们也得生产啊！年底按人头分多少粮食，知青也很关心的。都下乡了，谁都得变得接地气。生产队长就说喊我们也去扎场子。男知青在前，我们女知青在后。那去都去了，就为了自保我也得把锄头扛上啊。不然万一打起来了，我手无寸铁怎么办？” 方明澈失笑，“行，那天你和颜颜就在家待着。反正我听咱爸、咱妈指挥就是了。不过，结婚证都领了，那就是咱们家占据了主动。那他们在一起过没有？” 林嫣点点头，“听说拿着结婚证去开过房间了。林怿想结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证都领了，肯定迫不及待啊。不过他能忍着先把证领了，没给韩家拿捏他的把柄，不枉我耳提面命了那么久。不然，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了。” 方明澈点头，“那就更好办了。” 转眼到了周日，方明澈一早骑着自行车过去。 他这也是抽空，要期中考试了呢。 过去之后，岳父道：“明澈来了，先坐。一会儿你姑姑、姑父，小姨、姨父也就到了。” 方明澈点头，“没叫舅舅啊？” “叫了，他不肯来。没事，他来了也指望不上。除了跟自家人胡搅蛮缠，他什么用都没有。”林父说着顿了顿，“明澈，一会儿我和你妈跟韩梅的爸妈谈。她两个兄弟估计就要靠你应付了。他们，不大好惹的。” 就那两个小子，那天冲过来就打林怿。幸亏邻居都过来帮忙拉开了。 不然林怿那天肯定要吃大亏。 肖刚是真的还小，还是高二的学生。今年也就17岁！除了读书什么都没做过。 小姨子家的儿女都参加工作了，今天又是周日。 但说是要加班，来不了。 靠不住啊，吃饭的时候咋不用加班呢？ 至于王启明这个妻侄，跟他爸一样只会扶着门框横。不来更好，不然万一有什么损伤，又得讹医药费。 所以年轻一辈，能指望的还真只有女婿了。 毕竟，林怿偷偷拐人家闺女领证、结婚，算是做错事了。在他岳父、小舅子面前就欠了三分底气。 方明澈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林父直接在茶馆包了个包间谈，省得在家闹得不可开交。让邻居、同事又看笑话！ 人家能帮衬第一回，但也不能处处指望人家。 方明澈觉得这个安排挺好的。 不然人到家来了，还得给对方掺茶倒水！ 虽然肖刚可以干这活儿，但还是在外头大家坐下来谈，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最好。 等几个亲戚到了，林母说了她的底线，“儿子结婚，该给的彩礼我们还是愿意给的。只是不能任由对方狮子大开口而已。” 要不然，那家估计还要一而再的上门来打林怿。 小姨道：“那韩梅还住她自己家里呢？她不会还是个姑娘吧？” 林母道：“他们去招待所开过房了。” 韩梅自然也挨她爸打了！ 如今这个亲家，是不要也得要了。 “哦，那就好。” 到了时间，大伙儿一起往茶馆去。兵对兵、将对将的谈。 方明澈没太积极、主动。谈判什么的，都交给了别人。 他就坐在那里喝茶。 也就是韩梅的大弟又想要打林怿的时候，他伸手拦住了。 而且一把掐住了对方的麻筋，掐得对方痛呼一声、弯下腰去。 阿嫣虽然嘴上骂这个兄弟骂得厉害，但心头其实挺袒护的。 关键，韩家小子这么伸手过来推人，目标是林怿。但看那架势很可能推到自家老丈人！ 他沉下脸道：“两家的当家人在谈，你动手动脚的做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坐下，听长辈好好说。” 韩梅大弟个子挺高，但方明澈站起来比他还高那么一点。 而且方明澈下手挺黑的，看着出手不重，但掐的是正正的麻筋。 韩梅大弟直接被他掐的脸色发青。 小姨和姨父对视一眼，阿嫣这个男人找得倒是不错。 韩梅小弟见哥哥吃亏了，也赶紧上前来。 林怿看他们两个对一个，便也要过来。他还是知道姐夫是在替他出头的。 被方明澈给他挡在了身后，然后更快一脚踢到韩梅小弟的小腿上。 韩梅小弟本来也想踢人的，结果被他后发先至。 韩梅小弟缩回脚道：“练家子？” 方明澈道：“是练过。但可不是我主动挑衅，只能算正当防卫。好了，都坐下！” 那两兄弟吃了亏，不甘不愿的坐了下去。 韩父也知道女儿结婚证都跟林怿领了，他确实没法要彩礼太多。 这会儿眼见一向横行霸道的两个儿子都被林家女婿拿捏住了，不由微微一惊。 “还有你这样的大学生？” 方明澈道：“能文能武嘛。听说过几年大学生入学都要军训，就是要往我这个方向培养。” 军训是为了培养纪律性、服从性！他不过拿着说事儿而已。 眼见韩家两个儿子老实了，方明澈便又挨着岳父坐下了。 动嘴皮子讨价、还价的事是林母和小姨在办。 小姨虽然没让自己儿女来，但她还是很给力的。韩梅的母亲、姑姑加起来都有些说不过她。 重点就一个：俩孩子已经领证结婚，都洞房过了。这是他们不懂事！但我们大人还是讲究人。不过，该给的我们给，却不能由得你们提要求。 反正双方扯了半天皮，最后讲成不要礼金。 但是，林父的工作，以后要给韩梅接班。结婚以后每月韩梅拿回家十块钱。这笔钱要给五年，作为韩家培养韩梅读了高中的回报。 彩礼一样不要了，要钱！ 林怿愿意给的彩礼，没法一分为二，给两个儿子都娶媳妇。 一年120块，给五年就是600块。 这些具体谈的方明澈就没有参与意见了。 他和林嫣摆明是不需要接老丈人班的了。 接班这事儿，他记得1986年就会被取消。 如果老丈人正常的按照60岁退休，压根就没有接班的事了。 提前退休，那韩梅确实可以接班去工作。 时间进入90年代，当工人可就完全没有现在的风光了。 那会儿离下岗已经不远。 要说当工人，还是前些年农业支持工业的时候最风光。按时领工资和各种票据，有商品粮供应。 但改革开放之后，农村包产到户，剩余劳动力可以去南方沿海城市打工。 1983年取消粮票，之后其他票据也陆续取消。 当工人和当农民就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尤其是后来很多人还挺愿意当农民的，就那种可以按人头分红的农民不知道多少人想当当不了呢。 两家谈得依然不太愉快，林父挺不高兴的。他并不愿意提前退休，但不同意这件事就没法落幕。 所以，谈完之后他压根就没有要请韩家人吃午饭的意思。 那一家对这个结果好像也不太满意，只是因为女儿都领证了不得不妥协。 最后就谈了个不欢而散。 林家人回到家，林母看着林怿的房间道：“给你换张床，打个衣柜.从来的规矩都是男方出房子、女方出家具。他们家倒好，提都不提这茬。” 她想到从结婚起，还得给韩家600块就有点呕。 方明澈道：“林怿结婚摆酒，我和阿嫣随礼20。爸妈，既然没别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摆酒的日子就定在两周后的周日，20绝对是重礼了。不过，毕竟是亲兄弟，是得出这么多才行的。 林父道：“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今天这个女婿可是出大力气了。而且，没有他和阿嫣大学生的身份，韩家恐怕也没这么容易干休。 “不了，我不放心她们娘俩。小姨、姨父，姑姑、姑父，你们留下吃饭吧。阿嫣怀着孩子，我得回去看看。” 林母道：“也好，那你就先回去吧。” 林嫣听说最后还是把她爸的工作舍出去了，撇嘴道：“希望说10块就是10块吧。” “只要岳父母能一直不资助，应该不会更多了。他们哪来的钱给更多啊？” 结果没想到没两天，林怿和韩梅一起上门来了。 韩梅想在林嫣这里赊菜和鸡蛋去卖，卖一次给一次的钱。 方明澈没管，由得林嫣做主。 林怿一声声的‘姐’叫着，韩梅也叫。 林嫣便还是答应了。 “行吧，每次上限十块钱！不过得等得摆酒过门之后。” 不然，搞不好会节外生枝的。 她说着看看韩梅，“你既然已经是我弟媳妇了，我也就拿你当亲戚照看。不管是卖菜还是卖鸡蛋，只要你舍得用心，还是能挣到钱的。如果你需要，到时候可以先跟着胡勇他们先去看看。” 韩梅点头，“好的，谢谢姐姐。” “先回去准备婚礼吧。” 两周后，考完期中考试的方明澈一家三口正准备出门去喝喜酒，王德显的电话打过来了。 “小方，你这刚考完没什么事吧？我家老爷子想见见你。” “今天么？” “是啊。” 方明澈道：“我小舅子今天结婚。下午可以么？” 王德显捂着话筒说了几句，然后道：“可以。下午两点，我开个车来国营饭店门口接你。” “好！” 今天来的客人不算少，毕竟林父、林母在厂里工作，也送过不少礼去吃同事小孩的喜酒。 礼尚往来，人家也要来还个礼。 方明澈给岳父说了一下，下午他有要紧事，两点得离开。 林父道：“那你今天能喝酒么？” 方明澈摇头，“我最好滴酒不沾。要去见一位挺重要的人的。” 林父盯着他看了看道：“那好吧。” 林母小声嘀咕：“去见什么人比他小舅子结婚还重要啊？” 林父道：“他本来就不能喝醉了。喝醉了难道让阿嫣挺着已经有些出怀的肚子照顾他啊？” “可他自己的事就不能改日子么？” 其实好好说未必不行，但方明澈已经等许久了。而且，让大人物改时间，人家后面也许又有别的安排的。 关键，人家未必一定就要找他出面。 下午一点五十，方明澈就开始看手表了。 两点的时候，外头传来摁喇叭的声音。 他起身在窗户看了一下，探头看出来的确实是王德显。 “爸，我得先走了。阿嫣，晚一点如果我没能赶回来，你和颜颜坐黑的回去。” 林嫣已经些微出怀了，再骑自行车带颜颜显然吃力。 他们今天早上就是坐黑的过来的。 包括接亲，林怿都是喊的黑的。 方明澈交代了一声就急匆匆的下楼去了。 他直接坐上王德显开的军用吉普离开，亲戚朋友忙问林嫣是怎么回事儿。 林嫣摊手，“男人做事，不会和家里女人说那么多的。我只知道开车来的是军区一个干部子弟，跟明澈还算相熟。两人在商量着要做什么，着实不太清楚。” 舅舅也在窗口看着军用吉普开走，“这种车开着真拉风！这得是高干子弟啊，那家里什么背景？你们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啊？姐，你女婿能认识这样的人，你不能拖后腿的。” 林嫣蹙眉道：“这些都不清楚。舅舅，你说得对，我们都不能拖后腿的。” “你还怕舅舅沾你们的光啊？” 林母上前扶住林嫣道：“你跟个孕妇胡搅蛮缠的做什么啊？阿嫣，要不要回家去休息？” 小姨家的表妹上前来，“大姨，你这里还要招呼客人，我陪表姐回去吧。” 林嫣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这个表妹，一贯无利不起早的。现实得很！让她跟着回去，肯定也是要东打听、西打听的。 等林嫣带着颜颜走了，表妹嘟囔道：“看来表姐夫上大学，还真是能结交到不少人啊。” 堂姑道：“那可不嘛。不过，那也是人家本事，和咱们是不相干的。我啊，还是指望肖刚也能考上个不错的大学。” 舅舅道：“大学那么好考哦？” “我们肖刚今年才第一次考。阿嫣和明澈不是也考了三次才考上的嘛。不急！” (本章完) 第130章 草台班子 第130章 草台班子 方明澈坐上了王德显开的军用吉普。 这车要三万多呢，地道的奢侈品。而且，因为大多是军中在使用，所以又多了些其他色彩。谁都晓得，开这种车的不是一般人。 王德显看他很熟练的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忍不住道：“你倒是挺老实，现在很少人坐车会系安全带的。” 不是很少人，应该说压根就没有人系安全带。所以看方明澈伸手拉安全带，他着实楞了一下。 方明澈道：“事关身家性命，我从来都很老实的。” 他上辈子买车开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车上不是载着闺女，就是载着闺女+外孙。那能不安全第一？他肯定得给两个小的做表率啊。 王德显道：“瞧你这样子，会开车？”他都是最近才学会的，跟着老爷子的司机学的。 方明澈道：“我堂哥给黑市老板开车的，教过我。他小舅子受伤的时候，我还给代过班跑长途。大车、小车我都能开。就是车太贵了，短期内实在是买不起。” 如今开黑的的那些人，譬如自家岳父胡同里那位，还有小偏院那位，那都不是自己的车。如今压根就不准私人买车，能有车的都不是一般人。这种人一般不会亲自上街去载客，都是雇的人。 王德显开的这车，多半是他家老爷子或者他爸的，部队给配发的。要正团级以上才给配车，他那位三堂哥估计都还不够格。他平时肯定也没有机会开。 王德显有些惊讶的看方明澈一眼，“别说，你会的还真不少。” 说英语、开车。这都不是当下一般人能会的。而且，小方脑袋瓜子是真的够用，又特别的识时务。这种人，唯一差的也就是一个身份。 不过，他考上了大学。如今考上大学就是鲤鱼跃龙门，何况是全国前十的名牌大学。以后也就不是普通人了！只是，小方可能等不及了。等不及大学毕业！ 面对他这个疑问，方明澈道：“我不想错开改革开放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之前没有下定决心做什么，所以才只是开了个废品站让自己日常有所收获就好。” 大碗茶摊不能摆了。但肯定不能像阿嫣说的一样就拿着3000块，安心读四年大学。上辈子就错过了考大学和改革开放，这辈子怎么都不能再错过了。错过了都对不起自己重生一次！ 如果这四年什么都不做。那等毕业出来，第一茬下海的人都已经有一定先发优势了。他再想掺一脚可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只有这时候冒险下海，才是留给他这样的草根的机会。晚了，别人都知道好处了，就轮不到他了。 王德显发动车子，“现在下定决心了？” 方明澈点头，“嗯。最初想过就借着国家以后会越来越重视英语的春风，开英语培训班。毕竟我阴差阳错的都被调剂到英语系了。但后来知道了国家如今是何等的缺外汇，我就心动了。” 那他不如把生意做得大些，找一个靠谱的靠山。 想来想去，他就准备找王家当靠山了。王德显这个人还是有底线的，王家的家教应该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还不错。这说明王老爷子是有底线的。 王德显点头，“是啊，国家缺外汇缺得要命。但需要外汇的地方却那么多！” 他一开始和老爷子说，有个朋友想做生意，想跟王家合作。老爷子和三哥那真的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直接让他不用讲了，王家人不掺和做生意的事。 他赶紧说是给国家挣外汇的生意，这俩人顿时眼神都不一样了啊。听他说了一阵涉外旅行社和小方在人手上做的准备，又问了问是不是就是之前教他英语、给他出主意的小方。便让自己把人带去给他们瞧瞧。 方明澈开始以为车子会开到军区大院去。结果就停在二环内，一栋古香古色的四合院前。 王德显道：“我爷爷喜欢住四合院，说是有天有地的。至于军区大院，有一栋苏式的小别墅，不过那产权还是部队的。不上班的时候，他老人家喜欢住外头。这四合院专门收拾过，有厕所、浴室这些。住着还挺舒服的！” 方明澈跟着他进去，眼见是三进的青砖大四合院，八百多平的院子。心道：废话，这能不舒服么？ 王德显直接把方明澈领进了正房的书房，这是他爷爷平常起居的地方。进去后，就看到个六七十的老人家在写毛笔字。旁边一个比王德显大几岁的男的在伺候笔墨。 老人家很快收笔，写的是‘国富民强’四个大字。字嘛，应该是特地练过的，还带着些金钩铁马的个人风格。 老人家带着些审视的看向方明澈。 王德显趁机道：“爷爷，这就是教我英语的方明澈。我俩以前一个胡同的，关系不错。” “北师大英语系的，称得上是时代娇子了。你看我老头子这手字如何啊？” 方明澈道：“一笔一划皆有来历，直追二王啊！” 王老爷子噗嗤一笑，“谬赞了！是学的二王的字不假，但难望其项背啊！坐吧——” 方明澈道谢坐下，“谢谢王爷爷！” 既然王德显把他当朋友介绍，他也就不用喊得太见外了。 有工作人员进来上了茶，然后退出去。 王德显又介绍道：“小方，这是我三哥王德志。” “王三哥好！”这是上过战场的二等功英雄，方明澈便欠身打的招呼。 王德志点头，“你好，小方。不用客气！”说完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这是他堂弟的军师。今天正好无事，他也留下见见。 王老爷子道：“小方，你的想法，小四儿和我老头子说了说。想法不错，但你怎么知道外国人会因此来消费呢？” 方明澈道：“其实从一开始在天安门广场摆大碗茶摊，我就一直在观察。外国游客是越来越多的。但不可讳言，比起他们的人口来，这个数目还是非常的低。外汇比人民币值钱许多，哪怕是国外的普通人、穷人，来了咱们国内也是可以当富人的！他们不来，主要就是因为对我们国家还不够了解，有这样、那样的担心。如今，别说外国人，就是华侨、港澳同胞也心头没什么底。” 台湾同胞就不提了，两岸还要几年才恢复正常往来呢。 王老爷子点头，“你们学校有留学生吧？” 方明澈点头，“有的，我甚至跟他们都打听过一些情况。这些留学生往往是有一定政治背景的。” 他真的特地去跟这些人打过交道。那些人虽然一开始都不是太热情，但也结识了几个。侧面了解到一些情况。 王老爷子道：“所以呢？” “这种情况，就必须让外国游客多了解中国啊。了解我们现在是打开国门、张开怀抱在欢迎他们。国外和中国的文化有一些冲突的地方。譬如说国外讲究的是‘顾客就是上帝’，而我们的国营饭店张贴的告示还是‘不得随意打骂顾客’。想在国营的地方买东西、吃住行，除非是国外有一定身份的人，去到首都饭店、友谊宾馆这些地方。外国的普通人，在中国目前同样是得不到太好的服务的。或者说，他们感受不到太好的服务。因为服务员看他们是外国人，其实态度已经比平时好了。但他们对此没有感觉。我们开旅行社，就是为了把人家兜里的钱掏出来，服务这一点就格外重要了。” 王老爷子没搭话，方明澈想了想继续道：“中国的历史、文化十分的丰富，自然景观也非常的漂亮。这些资源都应该被利用起来。我学英语的，正可以利用这样的语言优势作为一个桥梁。在给国家挣外汇的同时，自己也能借到东风，先富起来。” 他也不管那么多，反正想到什么就巴拉巴拉都说了。 王老爷子既然喊他来见见，说明对他这个合伙做生意的提议还是感兴趣的。 旁边王德志端了个茶盅也听着方明澈口若悬河的说。他看眼王德显，这小子你从哪找出来的？也忒能说了！ 方明澈说了半天，觉得有点渴了，就端起茶几上的茶盅喝了一口。 最后王老爷子点点头，“听着好像有点搞头。行吧，具体的你和小四儿去谈。如果他有搞不定的，让他找他三哥。” 王老爷子说完，端茶。 方明澈很识趣的提出了告辞，和王德显一起出来。走到园的时候，他问道：“老王，你家还有没有一个王德福啊？” 王德显也是学过一段时间英语的，立即道：“我家没有wondful。” 两人出去的时候，开着车在拐角处遇上一个三十多岁容貌皎好、个子高挑的女的，用自行车带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车子和自行车错身而过，那女的回头看了一眼吉普车。 方明澈看王德显的脸色冷峻了一些，“不会是你继母和小兄弟吧？” “正是。老爷子喜欢小孙子，时不时的就送来承欢膝下。”“那你也可以彩衣娱亲嘛。” 王德显道：“我们家不缺插科打诨的。” 方明澈一听他这话风便明白了。估计是有同辈兄弟是这个画风。但老王当初家族遭难的时候不在，他就不适合是这种风格了。他只能是有用之身。 所以，自己找上他，他才立即就心动+行动了。 王德显开车找了个新开的茶楼，和方明澈要了个包间。 方明澈对服务员道：“把你们这里比较受欢迎的点心，一样给我打包一份。” 之前王家的点心，他尝了一个，蛮好吃的。但他总不能在王家打包。 想想这样的茶楼应该也有特色点心，就准备各要一份。回头给老婆、女儿带回去。 阿嫣孕期不太闹嘴，但有好吃的也不会拒绝。 至于颜颜，这丫头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吃货。这辈子条件好一些，肯定要尽量满足。 王德显也要了一份，“一会儿你买单，我只有死工资可以领。” “行！不过这合伙做生意，你们打算占多少？” 王德显道：“你肯舍出多少？” 方明澈道：“舍得多了，我还不如去开英语辅导班。” 两人来来回回拉扯了一阵，最后定下四六开。王家四，主要在初期提供一些支持，以后生意做大了当靠山。但方明澈出面经营，所以分红的时候他分三分之二。那几个点作为经营管理的报酬。 至于说前期的资金，王德显出两千、方明澈出三千。这生意就挂在他俩名下的。这钱肯定是不够开出一个涉外旅行社的，安一台电话就没了。 至于需要的车子，王德显负责去联系租借。友谊宾馆的关系，也由他去打通。 办公室，暂时先不租。如今整个首都都还没有写字楼呢。除非是能在华侨公寓这样的地方租一整套房，或者就直接租一栋小四合院。否则都不是很拿得出手。 王德显道：“这还真成草台班子了。你能支应得转么？” “凑活呗，又没有别的办法。你能联系到车子和住宿，我觉得就挺好了。至于其他的，或租或借，想办法嘛。” 两人喝过茶，各自带着打包的点心离开。王德显的点心，一半托方明澈给他母亲和妹妹带回去了。 “你不回去看看？” “不了，才回去过不久。”他母亲改嫁后，和继父也生了个女儿。那也是一家三口。 方明澈点头，“行，那你把我送到公交站台吧。这车平时不归你开吧？” 要归老王开的话，他继母应该不会多看两眼了。 “嗯，今天不是打着给家里办事的旗号出来的么。这是我爷爷的车。这会儿我开出去约个会！” 方明澈道：“我要不要把礼包准备好啊？”这车倒确实是泡妞神器。 王德显道：“备着吧。你元旦前能开张不？” “没问题，肯定赶在圣诞节前开张。” “为什么？” 方明澈道：“圣诞节假期就是外国人的寒假了啊，跟咱过年的意义差不多。” “哦。那你可抓紧点，这都11月了。” 方明澈点头，“钱你尽快给我就成。” “好！”反正这2000又不要他掏，回头找老爷子要去。 方明澈坐车到广场，然后拎着点心走回去。 走到路口公用电话那里，他坐下对守电话的老板娘道：“如今工作不好找吧？” “那可不。我家玲子还没找到呢，高中生现在考不上大学也不值钱了。方老师，你有什么介绍不成？” 总不能是平白无故坐下来和自己说这一茬吧。 方明澈道：“其实玲子年纪不大，最好是能继续考大学。不过，倒也不用就在家闭门造车。你问问她，愿不愿意来给我当个文员？唯一的条件就是你家这电话，我得征用。当然，你的公用电话生意还是可以做。反正就让你家玲子坐这儿接电话。” 老板娘挑眉：“你给开工资？” 方明澈点头，“开，1块钱一天。如果能学会英语，用英语接电话，我给她翻一番。而且学会了英语，她来年再参加高考，还是比较占强的。” 1978年英语不计入高考总分。1979年报考重点院校占10%，普通院校只做参考。 但明年1980年，就要按30%计入总分了。1981年50%，1982年70%，1983年就是100%了。 玲子已经被老板娘喊出来了，“方老师，我没地儿学英语。你教我？” “我给你找个英语系副教授当老师。不只教你一个人，我都要跟着一起学。以后等咱们做大了，跟着学的人会更多的。” 玲子点头，“那敢情好啊！” 又能挣钱，又能学英语，何乐而不为？至于方明澈图的，就是征用他们家的电话嘛。那人家肯定得有点图头啊！ 双方就算是说定了。 方明澈道：“行，回头我把老师请来。你先跟着学，等我12月把旅行社开起来，你就正式上班。用你们家的电话，接和打该给多少钱，照给。” “好的！” 如今安装电话是需要一定行政级别的。方明澈当初回去鼓动支书，就是因为村支部就应该是能安装电话的最低行政级别。 王老爷子让秘书去邮电局，应该能帮他们搞定这件事。但是，方明澈拿不出五六千的电话初装费。如今装电话真的老贵了！ 玲子家里能安电话，是因为她家有海外关系。她家有个长辈之前回来过，还带回来不少外汇。如今，就先用一个工作把这部电话征用了吧。 玲子个高中生给当文员，素质也是够的。 方明澈进去把点心放下，又叫了高老师来说这个事。已经考到会计资格证书的高老师，就是旅行社未来的财务经理。 勤工俭学的大学生，素质够，又不占员工名单。就是将来需要买社保，都不用给他买。人家会有自己的单位。老划算了！ (本章完) 第131章 钱最亲热 第131章 钱最亲热 高老师提起茶壶给自己倒茶，“你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急于开这个涉外旅行社？” 他听了觉得是很好的创意。但是，为什么这么急？现在可谓是要啥没啥啊！ “哪有时间等着火候、调味料样样都齐备了再把菜下锅啊？如今就进入这个行当，这是有先发优势的。你看电影、电视剧、小说，是不是觉得第一个出现的就是官配？” “官配？” “官方指定配偶，就是原配。后面来的，再好都觉得是小三？” 高老师想了想，“好像有点这个意思。” “反正先入行、先出名，这样以后国内、国外的游客第一选择都会倾向于我们。而且，国家现在缺外汇。能挣外汇的行业，就会多受些优待。一些其他行业会担心的事儿，放到能挣外汇的企业头上，那就不算什么了。” 旅行社做大了，哪怕超过七个人应该也没事。为国挣外汇就是政治正确！ 友谊商店、友谊宾馆这些针对外国人、针对华侨的，老百姓也认可是可以和普通的商店、宾馆不一样的。就是可以搞特殊的！ 高老师想了想，“你这个说得确实有道理。行，反正我就跟着你干了。我也想弄一笔钱，给我妈治断根。” 他看到只能坐轮椅的古之光，如今通过手术彻底治好了。心头能没有想法么？古大爷为什么能送古之光去协和？ 因为他有钱啊，他当机立断卖了小偏院东厢的房子。所以他能给儿子最好的医疗条件。 医院虽然说是‘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救死扶伤’，但医生也是要吃饭的！没有钱，那就是没办法的事。 他靠自己，虽然弄了个大学生的身份，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将来也只能有自己的医疗待遇，家属是不能享受的。 看来看去，他也就只有跟着方明澈混，还有点希望找大钱。就连小谢如今做的鸡蛋生意，其实也是小方的老婆照顾他们家给的。 自己不是领袖人才，但可以做到术业有专攻。这种人，就最好是找个领袖来追随。 方明澈脑子灵光、为人仗义，是个不错的追随对象。 方明澈点头，“你大概还需要初级、中级、高级会计师这么一路靠上去。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这个意思。” 那啥注册会计师应该算哪个级别啊？如果他能做大，那需要不只是财务经理，而是财务总监。能一路筚路蓝缕、抵手胼足的奋斗，自然是最好的。 高老师点头，“我知道了。” 这个旅行社肯定比废品站的专业性更高一些。 两人说话间，小谢挽着空篮子回来了。她上一趟拿出去的鸡蛋卖完了。 看到高翔和方明澈在小偏院谈话，两人面色还挺严肃。她觉得应该是在说正事，便冲他们笑笑，然后继续进去拿鸡蛋了。 方明澈道：“嗯，今天就跟你说一声。我得吃晚饭去了。” 喜酒是中午摆的，但下午招待客人在包间里打牌、打麻将。晚上没事的，都会留下来继续吃晚饭。他也要去！ 高老师点头，“行，那你去吧。还是喊黑的去？” “是啊，黑的最省事，一会儿要一家三口一起回来。而且我刚看到老贺的车回来了。” 他们附近胡同也有人给老板开黑的。这种的待遇其实不错的，一个月上百呢。就火车站骑着拉人、拉货的三轮车拉客的师傅，收入其实也相当不错。但是，如今主流的观念还是喜欢端铁饭碗的。 因为，住院按比例报销，还有机会分房子，逢年过节有各种福利。基本都是不得已才会去摆摊、骑三轮车、开黑的 方明澈坐上老贺的车重新来到国营饭店。这会儿差不多要准备吃晚饭了。 林嫣也回父母房间休息了一下，带着颜颜重新过来了。 表妹秦娜看到明澈这个表姐夫，十分热情的迎上来，“姐夫来了——”连表字都省了。 之前吧，有个好工作的秦娜是不太看得上方明澈这个表姐夫的。追着表姐来首都的泥腿子！ 不过，她为人随母亲，比较圆滑。看不上也不会表露出来，反而客客气气的。后来方明澈考上北师大，她就态度改了。但也没有今天这么殷勤。 方明澈看看她，“小娜啊，你有什么事要找表姐夫帮忙不成？有就直说，咱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那拒绝也可以直接一点。 秦娜道：“姐夫，我这年纪也一日大似一日了。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对象可以给我介绍？” 小姨道：“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直白啊？好歹委婉些。” 不过，找方明澈介绍对象，估计真能给介绍不错的对象。比自己在单位寻摸的小领导儿子还强些。 毕竟方明澈本来就在上北师大，还认识开军用吉普的高干子弟。 秦娜道：“妈，现时代女性不用装羞答答啦。” 方明澈坐下来，想了想道：“你想找大学生，还是高干子弟？” 秦娜没吭声，看来都可以。 方明澈道：“今天开车那个你就别打主意了，他搞不好很快要结婚了。今天我们散了，他就开车去接对象。至于其他高干子弟，我也不认得。他以前是我们胡同的，他母亲改嫁过。后来他家老爷子从农场回来，他回了父亲家。” 他就没想帮这个现实到不行的表妹找对象。肯定更不可能和她提到郑兴了。 留学生什么的，更加不会提。那些人带着目的来留学，但肯定不会轻易结婚的。 韩家的亲戚今天也来了。但和林家的亲戚基本是水跟油一样，混不到一起。这会儿他们也在自己那桌小声议论。 “这林家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那个女婿了吧。” 韩梅父亲点点头，“是的，但这人可是不好惹。” 那天一个人，动起手来把他两个儿子都拿捏住了。都怪梅子！表面上答应了嫁过去，却又偷户口簿和林怿领证。 让他们对那家出尔反尔不说，搞得她自己也贬值了。不然，怎么可能彩礼钱都不要就嫁女儿了？ 至于让韩梅答应连给五年的600块，就没有彩礼这回事，也是得给的。 还有林老头的工作，以后不给自己儿媳妇要给外人不成？ 他女儿已经是泼出去的水。而且自己考上了大专，将来不愁工作的。 韩梅这会儿拎着茶壶出来，给方明澈倒茶。 “姐夫，先坐下喝杯茶润润嗓子。” 哼，她听着秦娜一口一个‘姐夫’的叫，不大爽。凭什么让一个姨表妹沾光啊？平时也没见对林家的事多热心。 方明澈对秦娜道：“你确实一日大似一日了。不然小个十来岁的话，可能表姐夫十年后还真能帮你介绍个好对象。但你知道，男人都喜欢年轻的。表妹你还是趁着现在年轻，抓紧时间找个好的。” 吃过晚饭，把远一些的亲朋送走了，方明澈带着妻女坐上叫来接的黑的。 等他们走了，林父道：“这么三趟就是三块钱，五斤多猪肉了。年轻人就图方便，一点都不晓得节约！” 他隐约知道女儿做的菜生意还不错，日常消费不愁钱。但勤俭节约的传统，在他这里还是根深蒂固的。 堂姑道：“反正又不是问你拿钱。阿嫣肚子都出怀了，肯定坐小轿车到家门口下最方便啊。” 林嫣对于方明澈要做的旅行社生意挺看好的，不过她现在也懒得想太多。就菜生意和废品生意，正常运转的情况下都交给刘青峰了。 方明澈得空还去堂哥的废品站看看。堂哥说是要等11月中旬才来。他们俩的老爹原本是都想跟着他一起来的，但分地的事一直没能定下来。就准备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了再说。 第二天下午，林嫣从学校回来没多久，颜颜都还没有放学回到家，韩梅就过来了。 林嫣有些惊讶地道：“你们不是昨天才摆酒么？” 韩梅道：“摆酒归摆酒，但结婚我们是结了半个月了。” 如今林怿和林嫣幼时共用的房间就给了他们来做新房。韩家只给韩梅陪嫁了四床絮，其他的家具都是林家准备的。 林母对此很有些不满。林怿和林父上班去了，她对着韩梅难免说些不中听的。韩梅听得有点烦。但娘家的做法让她也硬气不起来，无法还嘴。便干脆早早的过来了。听说大姑子今天下午没课嘛。 面对林嫣，韩梅是有些羡慕嫉妒恨的。羡慕她下乡都嫁了个好男人。能挣钱、还辅导她考上大学！ 她可羡慕林嫣昨天坐黑的来喝喜酒了。听婆母说，方明澈还问她要不要坐黑的上学、放学。到时候就和师傅讲个包月价。 可惜她这大姑子有福都不会享。非要说自己骑车上学、放学没问题。还说这样运动着，到时候会比较的好生。 林嫣道：“但那些菜还没有回来呢。得等到刘青峰他们下午下班、吃过晚饭载回来。我还以为你会等着林怿下班，然后一起过来。” 没想到会自己坐公交车就过来了。 韩梅道：“其实是因为咱妈一直忍不住絮叨，说新房里的家具那些都是林家置办的。” 林嫣道：“哦，这样啊。她也是想起来那600块心头就不舒坦。而且，你娘家对你，确实薄待了些。我当日下乡去，我爸妈都还每月给我寄粮票的。你也就运气好，年纪小一点没赶上。不然你们家的情况，肯定也是你这个大姐去。” 韩梅道：“这不都是应该的么。” 林嫣看了看，察觉她说的是真心话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得多了，好像还是自己在挑拨韩梅和韩家的关系似的。 “那你坐着听会儿收音机吧。等颜颜和明澈回来，咱们一起去吃晚饭。嗯，多半林怿也会过来接你，到时候等他一起。” 林嫣把收音机打开，一打开直接就是少儿频道。如今这个比较大的收音机是颜颜在用，就固定在少儿频道上。她告诉韩梅怎么调频道，然后就让她自己调。 收音机如今都是比较珍贵的。家里没有人端铁饭碗，到期就发工资的话，可能都不舍得这几十块。 韩梅的确还有些稀罕，便换了个听歌的频道。 林嫣听到传出甜腻的‘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儿开在春风里’ “还有频道放这个啊？” 韩梅还挺喜欢听的。不过社会上有人说这是靡靡之音，是海峡对岸的衣炮弹。 她看林嫣好像不反感，就没有换台。 林嫣道：“哦，大学里思想是最新潮的。每到周末，我们学校还举办舞会呢。很多同学买了邓丽君的录音带。你喜欢听就听吧。” 韩梅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大学，很有意思吧？” “那当然。其实你可以让林怿供养你复读一年试试的。” 韩梅苦笑，“他挣得压根就不够。妈让我们以后一个月交25块生活费，就从下个月开始。他一个月就35块！林怿他挣钱这一点上比不上姐夫，不过好在他心诚！” 生活费25块，她娘家还得给10块。一干二净！ 林嫣没说什么，心道：你知道他心诚就好。 “那么，你想做菜生意，主要是想给他减轻些负担，还是为了贴补娘家呢？你不用回答我，自己心底有数就行。” 当着她这个大姑子的面，傻子才会说是为了贴补娘家呢。但林嫣觉得如果韩梅一辈子都被孝道拿捏，那估计真没个尽头了。 像她妈，都到这会儿了，不是妨碍到自己儿女的切身利益，舅舅要占便宜也是由得他的。而舅舅这一辈子，其实也让她妈和小姨这么惯废了啊。 但这些，她肯定不会和韩梅交浅言深。她能拧着林怿的耳朵耳提面命，却不会和刚过门的弟媳妇说这些。 小谢再一次挽着空篮子回来。 林嫣招手叫她，“小谢，进来坐会儿。这我弟媳妇韩梅，她也想卖鸡蛋。你教教她好吧？” 小谢道：“我今天还有一趟。要不，小韩你跟我看看去？” 韩梅点头，“好的，谢谢大姐、谢谢小谢姐姐。”她还是知道好歹的。 林嫣道：“那韩梅你坐会儿。” 她跟着小谢一起回去取鸡蛋，小声叮嘱道：“你别跟她提我当初让你赊账的事。”不然，可能会得寸进尺的。 小谢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等带着韩梅过去，路上小谢道：“你放心，你大姑姐和我关系好着呢。她既然叮嘱了我好好带你，我肯定不会藏着掖着的。不过，这卖东西嘛，也是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能跟你说的就是，只要你上道了，这一行的回报还是可以的。特别适合我们这种小媳妇儿。反正自从我开始挣钱，我婆婆就不怎么絮叨我了。” 韩梅点头，“这样啊，那很好啊。” 颜颜放学回来，一边取小背包一边道：“妈妈，你在用我的收音机啊？” “什么你的收音机，这个只是给你用的而已。不分你的、我的！这个家，妈妈有一半的。” 颜颜道：“那我呢？” “你挣过一分钱么？要挣钱的人才有份的。” 哦，这样啊。 再晚一点，林怿骑着自行车进了小偏院。 “姐，不是说韩梅过来了么？” 林嫣点头，“她跟着小谢去医院门口卖鸡蛋，应该快回来了。等她回来，咱们一道去吃晚饭。” 她已经看到明澈骑着自行车回来的身影了。 林怿朝厨房看了看，“姐，你日常不做饭的啊？” “除非自己想做，否则我们一家三口都是吃学校食堂和下馆子。你回家别多嘴啊，我不想被爸妈絮叨。” 林怿挨着林嫣坐下，把颜颜捞过来放腿上。 “姐，妈居然让我一个月交25块钱的生活费！” 林嫣道：“不然呢？你娶个老婆，让爸妈帮你养啊？那你以后再生了孩子，也让爸妈给你养？我看韩梅比你还主动、积极点。刚摆酒过门，就过来赊蛋呢。你们以后吃过晚饭再过来啊，我不包晚饭的。” 林怿道：“妈以前不这样的。” “上班了，就该自食其力。何况你的工作还是咱妈让给你接班的。娶了老婆，更该自己供养。咱们家又不是祖上传了多大家业下来。那样的人家，那十年都被整得差不多了。” 林怿看看这个院子，“古大爷这样就很好，按月收取大几十的房租。” “古大爷祖上有产业，大头被没收了。这个院子也是遇上了改革开发才还回来的。咱们家就爸妈分的28平米。知足吧，你在首都还有现成的婚房呢。以前我们那里知青和知青结婚，什么都没有。要等到有空的房间，才能把枕头抱到一起。那会儿就剪个大红喜字贴门上就作数。你昨天还摆了好几桌呢！” 林怿叹口气。昨天的礼金全被爸妈收走了，一分钱都没留给他和韩梅。说钱留着以后还礼！ 他妈还说韩家亲戚给的礼金，普遍比林家亲戚给的少。唉，这说到钱真是一点都不亲热。 林嫣戳林怿的额头一下，“我说韩梅都比你主动、积极，你没听到啊？你身为男人，本来就应该养家糊口的。” (本章完) 第132章 耳提面命 第132章 耳提面命 方明澈骑着自行车进来，有些纳闷小舅子新婚燕尔的怎么就跑过来了。 他把车停在小房间，先去把朱文娟托自己捎带给古之光的手织围巾送了过去。 古之光道：“谢谢！”转身递了一包奶粉给方明澈，“劳驾，带给小朱。” 方明澈点头，“我简直变成青鸟了。回头你俩摆酒，肯定得敬我一杯好酒。” 古之光笑道：“就你最喜欢的军供茅台成不？” “成啊。”他还真没喝过呢。 方明澈拿着奶粉回去，搁在自己的自行车篮子里。省得明天走的时候忘记了。然后才走过来，“林怿来了，一个人啊？” 正和颜颜一起吃着生的林怿忙喊了声‘姐夫’。自从方明澈帮他把两个小舅子收拾了，他对这个姐夫可是服气多了。这可真的是能文能武啊，样样都比他强！ 林嫣道：“韩梅过来拿鸡蛋，这会儿跟着小谢去医院卖鸡蛋还没回来。要不，你们爷俩先过去点菜，我们再等一等她。应该快回来了！” “哦，好！”方明澈牵着颜颜的手往崔家的饭馆走。 崔家的饭馆开了有九个月，生意老好了。几乎从他们父女来这里租房子，崔家的饭馆就偷偷摸摸开起来了。 方明澈估着他们应该也是赚了至少四千了。更不要说崔嫂子还替周围的人在黑市捎带东西，这里又吃点差价。那估计怕是赚了有五千了。 方明澈有些打崔老板这五千块的主意。就高息借贷嘛！旅行社真的是非常、非常缺钱的。 方明澈自己拿出3000作为股本。他手头还有四千，这算是备用金。 8月底他有3000，9——11月废品生意和菜生意赚了有四千多。 他们一家三口过日子如今懒得算计，衣食方面都是尽着的。估计了两三百块！ 如今电话暂时不用大钱，还得了个接线员。但租车的钱省不了。 一辆好一些的商务车要四万多。算上损耗，人家起码一年要收一万块的租金。这个钱，估计得一次性的付上几个月的才行。 至于司机，王德显说到时候给推荐两个退伍的汽车兵过来。技术保准好，而且听招呼！ 如今退伍士兵的安置也很成问题，企事业单位没那么多工作岗位。 过去点好了四菜一汤，方明澈看有几个学徒帮着干活的崔老板不是太忙，便招手把他叫了过来。 崔老板接过他递上的中华烟，“哟，都抽这个了啊。啥事儿？” “崔老板的钱存银行，一年利息是多少来着？” “四个点啊，你又不是没在银行存钱。”崔老板把烟凑过来，在方明澈划燃的火柴上点燃。 他吐出一个烟圈道：“是听说你又要有大动作，把胡同口的玲子雇佣了。怎么，想跟我借钱？” 干餐饮，需要的本钱不是太多。尤其他不需要门面，就是在自己家里弄的。主要就是食材成本和人力成本。最主要的人力还是自家两口子和几个徒弟。所以，每天收的钱将近七成净入。 方明澈道：“嗯，我准备开一个针对外国游客的旅行社，给他们提供吃住行的全方位服务。你晓得我是英语系的，之前摆茶摊就和外国游客打过不少交道。这生意你说做得不？” 崔老板道：“我如今开这个餐馆都还不太踏实，你就不怕动作大了出事？” 那废品站离得远也就罢了。这旅行社再搞起来，你用的人可就多了。 “这是给国家挣外汇的事，可以特事特办的。” 崔老板想了想，如今银行缺外汇、优待有海外关系的人。这是人尽皆知的。别说，能挣外汇确实非常可能被网开一面。 他没有其他投资渠道，钱只是放银行有些不划算。如果能吃到高利息，那可以啊。而且，方明澈这个生意，他真觉得能赚钱。 方明澈看他意动，趁热打铁道：“给你银行利息的两倍，借我五千。” “没有。”崔老板断然摇头。不过说的是没有，不是不借。 高利息借贷，这是早就有的。但两倍利息，稍微少了点。 “四千？” 崔老板比了个‘三’，“就这么多，而且我要三倍利息。” “两倍半。” 崔老板道：“你把外国游客带我餐馆吃饭，就两倍半。我做的菜你吃了大半年了，味道好、又讲卫生。我也想给国家挣挣外汇、做做贡献啊。” 这可能真是一张护身符呢！ 方明澈看看这个小四合院，“你把这里拾掇、拾掇，挂个崔记私房菜馆的名字出来。但如果人家指定要去吃烤鸭或者其他百年老店，我就没办法了。总之没特别指定的，我就往你这里带。” “听说你当初直接给手工艺合作社的产品价格翻倍了。我也能这么干吧？” 方明澈笑笑，“我没意见啊。不过，还是要适可而止，一倍半吧。”开饭馆和卖手工艺品两码事。 说是挣外汇，其实外汇一般到不了他们手上。都是外国游客来了，就直接在中国银行用外币兑换人民币使用。但总体来说，这个外汇确实是他们带来的。 两人商量好了，崔老板答应12月1号开始，借3000给旅行社，年利息10%。不过，利息得按月给付。一个月就是25块！ 这样旅行社账上就有8000了，方明澈觉得稍微踏实了一些。到时候，林嫣管钱、高老师管账。 他倒是想多跟王家要一点股金。但那样他自己也得相应的多出。而且，王家对这样的投资，应该就是落一个闲笔，再高不可能了。 王老爷子也不会有太多闲钱的。他那个四合院，听王德显说目前都还没付清呢。这2000，多半还是补发的那十年的工资里抽出来的。 吃晚饭的时候，韩梅有些兴奋。她刚才是眼看着小谢卖了二十几个鸡蛋出去。这就是两毛多的净入，不过一个小时而已。 就是要很主动积极、还要笑容满面的去招呼潜在的顾客。为了钱，她也可以的。 一天如果能因此挣一块多，不比林怿的工资少了。那样他们夫妻手头总算能存下点钱。 林怿看看她，没有出声。刚姐姐和他说了，小谢还要照顾卧病在床的婆婆以及做饭，一个月都能挣40。韩梅不用照顾病人，也不用做饭。那一个月挣60应该不是问题。 岳家每个月要10块钱，以后肯定还会得寸进尺。他可不能让韩梅被她爸妈忽悠，把钱都给娘家了。那10块的伙食费，还是让韩梅自己交吧。 然后他俩开一个存折，按月往上存钱。不然，以后有什么事要用钱，难道又舔着脸问父母拿？ 他们连彩礼钱都不愿意出，还要收生活费。显然是不可能给出的。以后还要养孩子呢！ 真想不到，医院门口卖鸡蛋居然能这么赚钱。好在货源是掌握在自己姐姐手上，韩梅也要顾忌三分。 林怿道：“姐、姐夫，你们这日子过得真是太潇洒了。我还真没听说过自己家里不做饭，一天三顿就在外头进馆子的。” 嗯，还是有钱好啊，有钱想怎么就怎么。没钱敢下馆子么？ 方明澈道：“如果做饭的人力成本高于下馆子，那就是下馆子更加的划算啊。如今谁家里都不让请保姆的，这就是资产阶级、地主老财的作风。但我和你姐都要忙学业、忙生意，还要照顾颜颜。衡量了一下，下馆子更划算。所以就直接拿这里当食堂用了。” 如今只有高级干部家里才有工作人员，但那都不叫保姆。人家有编制的！ 普通人如今请保姆，真的是要被人指指戳戳的。所以，能钱下馆子解决，就钱下馆子解决吧。 老崔这里饭菜，家常味的，不会浓油赤酱。阿嫣这个孕妇都能吃。日常老崔给他们家做饭是很注意分寸的。 如今新加坡的食阁文化都还没开始。不然还能举个例子给他们听。 韩梅道：“刚小谢姐姐一个小时挣了两毛多。她挣的就不如下馆子得多。所以她急匆匆的就回来做晚饭了。还有像是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那平时不上班，时间也不值钱。像大姐这样的大学生，还自己在做生意，确实时间更加的值钱。” 她也想过这样的日子！ 吃过晚饭，林怿和韩梅没见他们结账。 林嫣道：“我们直接记账，月底一并付。” “哦。”回去之后，韩梅道：“大姐，小谢姐姐跟我说只卖鸡蛋会简单许多。我先从卖鸡蛋做起吧。” 卖鸡蛋只需要去医院门口，而且点个数。卖菜打游击，还要沉重、单价也不统一，麻烦许多。她先从简单的做起吧。 “好，那你们用自行车直接载.” 韩梅道：“我想赊100个，一筐。”不是还有个十元的赊欠上限么。那就尽着十元拿吧！ “好，你们自己点数。” 颜颜主动过去帮忙。给他们拉了个筐出来，里头铺满了谷草。 “谢谢颜颜！” “不用谢，舅妈。” 等这两口子走了，林嫣把脚跷到凳子上，“颜颜，过来给妈妈捏捏脚。” “来了。” 林嫣给颜颜灌输的是怀孕的时候可难受、可难受了。如今就到了该她回报的时候。 院外，韩梅跳上车后座，“你可慢着点啊！别把鸡蛋磕碰碎了。” “不是铺了那么多谷草么？” “万一跟人碰撞，还是会碎的。这可是赊的！” 林怿道：“梅子，这赚了钱，咱们开个存折存起来吧。要不然，一直都没有一丁点结余可是不行啊。咱俩如果要用钱，都要告知对方。” 韩梅道：“啥意思啊？” “就是咱们得自己有钱。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咱俩要是有钱，也不至于结个婚那么多波折。我爸妈也养了我，我的工作都是妈让我接的班。我还没说按月给他们拿钱呢。那交的生活费，是进咱俩肚子里的。以后，咱俩才是一家人，咱们得为自己的小家庭多考虑。也许很快，咱们的小家庭就会迎来新成员的。” 韩梅静默了半晌，点点头，“嗯。” 钱，确实是捏在自己手上最好。她从小到大，问家里要几分钱买文具都不容易。每次报名，其实也要被数落一顿，说读书钱。 大学半期考试的成绩没两天就出来了。方明澈从全班倒数进步了十多名。这个成绩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天下了课，他让徐孟飞帮自己把书拿回去，然后去找了那三个相对熟络一些的留学生。 那三个留学生答应了周日去天安门广场主席像下集合。还会再叫三个相熟的。去做什么？勤工俭学拍广告啊。反正只是让他们去做做样子，然后就给钱。何乐而不为？ 虽然家里给了留学的经费，但自己能赚一些也好哇。 方明澈还答应了叫一辆黑的、一辆军用吉普到学校门口来接他们，办完事再给他们送回来。 办妥了这件事，他再转道去锅炉房。 “邱老师，你的病假条。” 邱老师如今虽然年纪到了提前退休的50周岁，但他还背着很不好的名声呢。现在退休，肯定不能享受提前退休待遇的。那就一分钱都没有了。 而且以后政策落实了，对已经提前退休的人员会怎么安置，也不好说。所以，最好就是以病假的名义离开学校。 等明年那场盛大的追悼会一开，陆陆续续给这些被牵连的人恢复名声和应有待遇了。他再打提前退休的报告。 正给锅炉加炭的邱老师接过来，“你怎么搞来的啊？还是协和的医生开的。” “托人情。我托了人，人家再去托人。” 是古大爷帮忙搞的。他一个老四九城，怎么都认得一些人的。 “行，有这个，我就可以去系主任那里请长假了。这些年他倒没有为难过我，都是在能力范围内尽量庇护着。如今应该也不会为难我！” 请长假肯定就没有基本工资拿了。这些年他在这里烧锅炉，一直是拿的基本工资，也只够解决温饱。 但小方言之凿凿说明年上半年肯定有分晓，那他就耐心等着。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等着到时候给他落实提前退休的待遇。这几个月就跟小方出去挣点外快。 这几年，真的是家徒四壁，什么能卖的都卖了啊。他都几个月没有吃过肉了！有点钱，也得顾着家里老的、小的。这几年真的让他们跟着自己吃苦了。 倒是没想到，会说英语居然吃香起来。想当初，都是会说俄语的才吃香。 方明澈周六放学回来，去了一趟天安门广场。跟照相的约好，明天包下他半天。 这个照相的就是当初要了他一家三口相片使用权那位。如今他一家三口的照片还在这里做模特儿呢。 照相不需要门面，所以这位倒是一直在这里。脖子上挂个相机就兜揽生意了。给人拍了照，按照记下来的地址邮寄过去。 这个拍照的师傅姓何，他也是接了方明澈的烟吸了两口道：“都是外国人？” “是啊，我们学校的留学生。不过相片你不能多洗，这些人都是有来历的。回头要是追究你责任，我可拦不住。” “我一天上午起码能拍几十张呢。” 方明澈道：“你当我不知道你的行情啊？我数过的。行了，我拍一卷新底片，给你五十块，还不用你邮寄照片。你就跟着我跑半天，及时把照片洗出来给我就好。拍好一点啊，要拿给国际友人看的。要是拍得好，我以后有需要再用你。” 何师傅点头，“成！” 这姓方的小子当初在广场上摆摊的时候，就出了名的脑子灵活。后来又考上北师大这样的名校。估计是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如果真能额外多一个长期的主顾，那蛮好的。 方明澈不但包了何师傅半天，他还包了胡同里老贺的车半天。包车的费用也是比老贺半天的收入高了几成。 “行，就当你就直接包我的车和人。” 方明澈的意思是，明天一早让老贺去北师大约好的门口接三个留学生和邱老师过来。之后大家在天安门广场汇合，还要去天坛、颐和园、长城等地拍照。 高老师过来记账，“你这钱跟淌水似的啊。这还在筹备阶段，半天就是150块没了。” 拍照五十，包车十六，六个留学生的工资八十四。油费还另计！少了请不动这三个留学生，人家在自己国家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都是省不掉的投资。回头12月开始，先租一辆车，那才是钱得跟淌水似的呢。” 每天车子哪怕不用，二十几块钱也没了。但总比必须挤出四万多来买一辆车好。 王德显说那车有九成半新。给外国游客坐，确实不能让人家落差太大。而且那车没空调，到了夏天还得另想办法。 林嫣也觉得这钱也太快了。她把折子给了方明澈，“你说得没错，租车是最钱的。万一不如预期” 这租车的钱能把废品生意和菜生意所有利润的一半都吃掉。 “这是必要的投入。总不能外国游客被招揽来了，咱们连一辆好一些的车都没有。” (本章完) 第133章 拍个广告 第133章 拍个广告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钟方明澈就起床了。叫上老贺一起到崔家吃了碗面就开车出发。 他只包了半天，尽量早点行动吧。 这还是得叫上老贺。要是他自己，他能再提前半小时。 如今林嫣喜欢早上睡懒觉。怀孕了嗜睡很正常，而且是一周唯一一天不用上课的周日。 这都十一月，首都的初冬都要降临了。就连颜颜也是不愿意这么早起来的。 那就让她们娘俩舒舒服服的睡吧。这个天气，宁可三岁没娘、都不要五更离床啊。 北师大离这里九公里，平时方明澈骑车40分钟的样子。天气或者路况不好，增加十分钟。 但这开小轿车嘛，十分钟就到了。 方明澈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要是能买得起一辆小轿车开车上下学，他每天早上就可以多睡半小时了。用在通勤上的时间可以大大的缩短。 坐公交车不行，公交车都是绕啊绕的，尽量让这条线路上更多的人坐上车。 还每站都要停车、开门、关门。 而且站点并不是在他家门口，还得走一公里呢。 到北师大那边倒是有个站就在校门口，但下了车走到教学楼也不近。 坐公交车耗时不比骑自行车短的。 方明澈对贺师傅道：“下周一开始，你帮我接送我老婆上学、放学吧。” 虽然阿嫣下过乡后很是吃苦耐劳，一再强调她自己骑车上学、放学可以。 但毕竟是孕妇啊，还是要关照一下的。 再过些天得下雪了，到时候路面很是湿滑的。 贺师傅道：“我没问题啊，课表给我就行。咱们还可以谈一个打包价。” 他可以吃过早饭载林老师去上学，载她放学再顺路回家吃晚饭。比如今的三餐还要定时一点呢。 “嗯，可以。” 车子在约定的校门口等了等，王德显开着军用吉普也到了。 这种事肯定得把王家这辆车和老王一起征用了啊。 又不是他自己的事，王家到时候要分钱的。 这也是让王家了解进程嘛。 这会儿王德显还没把钱给方明澈呢，说好了十一月底再给。 方明澈降下车窗，和他说了10%的年利息找老崔借了三千块的事。 他们如今没法子贷款，只能向民间借贷了。 王德显也觉得这个蛮划算的，点头道：“嗯，你做主就好。对了，人家单位要求12月1号给半年的租车费。我好说歹说，说成9000一年。4500，拿出来没问题吧？” 方明澈点头，“预估到了这笔销的。” 王德显道：“日本游客的导游活动暂时还没打算启动。再租一辆的话，又是4500啊！” “日本的，我联系了几个去打黑工的人的家里人。他们暂时还没下定决心，收入差距太大。但他们在那边一天上16个小时的班，根本不被当人看待。回头看到咱们的英语导游挣钱了，肯定就舍得回来了。估着元旦之后启动吧。只要12月英语导游团队这边能顺利进行，元旦应该拿得出4500来。要是不顺利，日语导游团队组建都成问题。” 这种算是比较高规格的旅行社了。而且赚外国人的钱，他和王德显都没打算手软。 王德显自从那次看到方明澈直接把价格double也行，他也是长见识了。 外汇比人民币值钱啊！ 方明澈道：“其实如今银行的汇率还好。美元兑换人民币1:1.5。但是，黑市的价格比这高多了。正儿八经进来的游客，大多数都是去银行兑换。不过，他们的平均工资水准真的比我们高多了！发达国家的平均工资是咱们的百八十倍啊！” 王德显骂了句脏话，“还不是一百年前抢了我们的钱，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不只啊，一直到1949年，美国人都还通过金融手段抢我们的钱。” 他昨晚回四合院住的，老爷子对他们这个旅行社还挺看重。 他前几天打电话说要用车，接送留学生去拍广告。嗯，平面广告，到时候把照片给他们弄到宣传图册上。 老爷子立马就答应了让他把车开来。平时是真的不给他们这些孙子、孙女用的。 对了，还让他记得加满油。 方明澈道：“那宣传图册找到地方印刷了么？” “找到了，我们政府部门就有。到时候就按我接的私活儿算钱。” 方明澈道：“我还以为不用钱呢。” “美得你，如今那些印刷的设备多贵啊！这钱收了是进单位小金库的。我们老爷子那人，才不会占这种便宜呢。来了，是不是他们？” 王德显看到几个外国人踏着晨曦出来了。 还有个中国老头一起，应该就是小方说的说了几句公道话就失去了教学资格，只能去烧锅炉的那位副教授了。 方明澈看了一眼，“对，就是他们。” 他下车招手，“邱老师，杜鲁门——” 那几个留学生也是刚在食堂吃了早饭。只觉得勤工俭学确实有点辛苦，周日也要这么大清早的起来。 至于邱老师，他没舍得去食堂吃，自个在家下了碗面吃了。 出来正好遇上这几个留学生，听他们提到方明澈的名字，就跟在他们后头一起走出来的。 方明澈让邱老师坐自己这辆车的副驾驶位，又叫了两个留学生一起。 另外四个坐老王的吉普。 老贺答应了回头让他自己开。这样可以腾出一个位置来，让何师傅带着相机一起换地方。 不过，车子出了任何状况，方明澈必须全权负责。 这还是他跟着老贺跑了几趟车帮他开车，又给看了驾驶证，老贺才答应的。 方明澈的驾驶证是堂哥在县城帮他搞的，之前一并转到首都来了。 老贺其实还是有点不放心，之前道：“多坐一个人应该没问题，挤一挤就好了嘛。” 方明澈道：“外国人比较看重这些。” 好说歹说老贺才同意了。反正出了任何事都方明澈负责，他就收了包车包司机的钱，在家休息半天好了。 这第一趟他坚持要来，因为出发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他觉得自己开才放心。 两辆车一起朝天安门广场开，差不多八点二十就到了。 这会儿广场上已经有人了。 看升旗仪式的那批刚走不久，这是来参观游览广场的。 或者直接就是看了升旗，然后在附近吃个早饭又回来参观游览的。 贺师傅把车钥匙交给方明澈，自个步行回家。 方明澈叫了拍照的何师傅一起进故宫去。 他去买了票，把所有人带上。 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邱老师表演。老头准备了一下，今天就给留学生们充当导游。 那些介绍的套话他也都写好了、背了下来。 他要教导游，肯定得自己能当个称职的导游。这一路他就用英语给六个留学生做着介绍。 方明澈和王德显一路跟着，然后何师傅跑前跑后的找角度给拍照。 有集体照、单人照，还得注意把故宫的精华拍进去。 这都不是让留学生来摆pose了，就是请他们参观游览故宫。拍得十分自然！ 杜鲁门笑嘻嘻的和方明澈道：“方，我觉得可以啊！我当初刚到中国的时候，如果有这样的服务，我会很乐意接受的。” 其他几个留学生也纷纷这么说。 甚至到后来，有一些自由行的欧洲、美国游客也跟在了后头，听邱老师给讲解。 方明澈和他们沟通了一下，有些愿意出镜、有些不愿意。 愿意的，他就让何师傅给人拍照；不愿意的，那就得给点服务费了。 这些外国游客倒是很习惯被服务了，给服务费。 方明澈最后收了两张大团结。 嗯，目的是拍照，所以只在三大殿、御园等主干线转了一圈就出去了。 今天上午规划的路线还有天坛、颐和园等地。都要去拍照！ 出去之后，王德显和方明澈就充当司机。何师傅还把他们上车的照片都拍下来了。背景就是天安门！天坛、颐和园这些地方和故宫差不多，都有了外国游客自发跟随。一天下来拢共收了五张大团结。 这么逛了几处，王德显看看手表，“上午赶不及去长城了啊。” 长城挺远的！ “本来就没打算带他们一道去长城。咱们自己去拍点照片就好。” 王德显道：“上头应该也有外国游客吧？” 早知道都不用八十多请这些留学生当model了啊。 方明澈道：“如果没有固定游客，咱们看起来可不像是旅行团。长城上头还没什么游客呢，上头如今荒烟蔓草的。我上周才特地去看过。” “你说要去长城拍照，我还以为如今好些了呢。” 王德显老bj了，他当然知道前几个月长城上还没游客。但方明澈说起长城，他以为这几个月情况大为改善了。 方明澈道：“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主要我们打开国门也还没多久，旅游业还是自发生长。长城那一线的公共服务根本跟不上。但咱们可以把长城的景观拍进去。” 等邱老师回来坐下，方明澈赶紧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润嗓子。 老头子今天的讲解准备得非常充分，说了好多。 嗯，矿泉水这玩意儿早就有了。青岛还是德国人殖民地的时候，德国人就搞了崂山矿泉水。 方明澈既然要搞涉外的旅行社，肯定得准备矿泉水。 一切的服务都要为外国游客考虑周到。不然人家凭什么在他们这里钱？ 还指望能有口碑慢慢、慢慢的发酵出去呢。 “邱老师，辛苦了。”方明澈觉得这些解说词都能直接拿来用了。 邱老师摆手，“都十年没有这样跟很多人说英语的机会了！” 他肯定会非常珍惜，事先准备充分。 而且，这么半天，小方给他十块钱呢！都能买小二十斤猪肉吃了。 方明澈看着十一点了，直接把人送回了学校。 精打细算，不包午饭！ 邱老师对他道：“这样的行程有点赶啊！” “正式展开了不会这么赶。这是把一天的行程压缩了。今后是首都三日游、五日游的项目。” “那还行。” 方明澈现场给邱老师和留学生结算了今天的工资。 留学生跟着出去玩，拿到的比邱老师还多4块钱。 没办法，需要的就是他们的外国面孔。而且他们也给了不少反馈意见。 他给邱老师解释了一下，邱老师点头，“放心，我懂。我们几个中国人的面孔，对外国游客不太有吸引力的。而且，他们就来一回，我是长期员工自己人。” “是的。您收拾收拾，我把您的行李一并载过去。咱们明天要开课了！” 届时就在小偏院开课，让玲子和司机还有邱老师介绍的专职导游一起上课。 这个专职导游，其实就是邱老师的女儿，下乡当了知青回来的。目前也是没安置工作，毕竟她爸成分有问题。 家学渊源原本就有点英语基础的。所以邱老师一说，方明澈就同意了。 至于今后，生意好了再增加人手呗。 而且寒假老程、小徐都说了要来做兼职。说到时候有生意的话就不回老家了，让家里人来首都团聚。 到时候找个招待所开多人间。男的一间、女的一间。 “好！” 老邱的行李，小邱已经收拾好了。父女俩都会住到方明澈家的小房间去。 就再添一张单人床，中间拉个帘子就好。 剩下就没什么活动空间了，但这样的居住条件在当前的首都不算差的。 他们家还有个老太太，老邱的母亲。有七十了，人还算硬朗。就托隔壁的同事时不时帮着看下。 老邱把十块钱给了老娘，让她拿着过日子。还说以后挣的钱就多了，对自己好点。 然后父女俩就跟着方明澈走了。 至于王德显，他今天要跟旅行社的人认识一下。这会儿也还在呢。 方明澈把邱家父女带回家，车完好无损还给老贺，把钱结算了。 “邱老师，邱姐，暂时克服一下。如今旅行社的条件确实还不太好。” 邱姐摆摆手，“已经很不错了。” “那行，先去吃午饭吧。我老婆和女儿已经去点菜了。我还叫了旅行社其他人，大家今天先认识一下。” 他叫了何师傅、高老师、玲子还有一起去老崔那里吃饭。 王德显介绍来的司机小胡也叫上了。 他已经离开了军营，在外头帮人搬搬扛扛的。能来当司机是很乐意的。 今天上午位置不够，就没叫他一起出去外头跑。 等菜的时候，方明澈给大家介绍了一下。名字、今后的职务。 除了颜颜，大家都挂职的。林嫣都挂了出纳一职，王德显是副总。 “以后就要在一个锅里舀饭吃了。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明天邱老师就开始给大家伙上英语课。邱姐、玲子和小胡你们都来，不带薪。邱老师一天三块钱！学两周到12月1号，咱们就正式开张。大家的工资标准，在这之前我会定下来。” 高老师道：“我也想来听，可以么？” “你的工作岗位不是太用得上英语，而且你在学校不是要上英语课么？” “提高一下嘛。” 方明澈点头，“可以。好，大家吃饭吧。吃过午饭休息一个小时。小胡、何师傅还有我去长城拍照。老王你去不去？” 王德显点头道：“去吧！” 王德显吃过午饭，上他老娘那里去休息了。 下午开车的就是小胡了，王德显坐副驾驶位。方明澈把颜颜也带去了。 玲子很热情的跑去帮邱家父女归置行李，以后她要跟着这两人学英语的。 林嫣怀着孩子呢，出不到什么力。 玲子对邱家父女很是殷勤。方老师说了，学好了能用英语接电话，给她涨到48块钱一个月。 没学好，那就是只有24块钱。 这差距有点大，她可有干劲了。 回头那宣传图册上，联系电话就会留玲子家的电话号码。办公室地址就留古大爷这一大栋四合院。 反正不知道的人瞧着，还是很正规的。 下午拍照的时候何师傅都忍不住道：“长城怎么能荒凉成这样了？” 方明澈拧开矿泉水喂爬得气喘吁吁的颜颜喝了一口 “如今中国还有很多景点都是这样的。” 王德显道：“真是暴殄天物啊！” 方明澈道：“还有个事，如果是外国游客在首都游览了要去外地。咱们虽然目前还没有分社，但最好是能帮他们买机票、买卧铺票。” 王德显道：“嗯，外国游客没问题的。他们买机票、卧铺票都可以不用介绍信。” “不是，我们代买。这也是服务的增加项目。” 王德显想了想，“外国人不去窗口的话，中国面孔要买可不容易。咱们没有公章啊，这得挂靠在有资格买的单位才行。这样吧，我回去在投资办问问，应该是可以通融的。到时候让他们给咱们出具介绍信。” 方明澈点头，“好，那就辛苦了。颜颜，来，爸爸背你上去。咱们去好汉坡，到了拍张照。” “好的。”颜颜今天很开心，小孩子嘛就喜欢出门玩儿。 妈妈留在家休息，招呼邱爷爷、邱姑姑。她就跟着爸爸出来玩儿了。 何师傅道：“你不是给我说的半天么？” “这下午你就当出来放松一下嘛。” 何师傅道：“行吧，看在中午的菜色很丰盛的份上。” (本章完) 第134章 思想解放 第134章 思想解放 周一是1979年的11月19号，邱氏父女就在小偏院住下来了。 他们父女是每天买菜，自己在小厨房里做饭吃。一般人肯定消费不起每天下馆子的生活。 反正买菜、买蛋很方便，就直接在林嫣那里拿批发价。邱老师那点微薄的粮油供应都留在了家里，给他老娘吃。 父女俩偶尔想吃肉，也只需要在崔嫂子那里分一点就好。爷俩一次买二三两肉，就能吃得很好了。 崔嫂子晓得他们是旅行社的人，也乐得原价就分给他们。毕竟他们的小饭馆，哦，现在叫私房菜馆了。以后是有机会承接旅行社带来的游客生意的。 人家会想吃首都的百年老店，但也可能想尝一尝家常味不是。关键是要有人引导不是。 方明澈一家三口很少用厨房，也就早上煮三个鸡蛋一人一个。其余就连煲各种汤都是崔嫂子那里给包办的。这厨房平时就归邱家父女用了。 方明澈这也是没法子，他给人家爷俩提供不了更好的住宿条件了。每天往返太累人，就只好让人家在自家空着的小房间先凑活一段时间。那里头放着的东西，都尽量搬到大房间或者厨房的角落搁置。 玲子、小胡都一早就来和邱姐一起上英语课，邱老师一对三的教学。 方明澈和高老师都只能是上课的间隙，见缝插针的参与。老程、小徐几个想做兼职的，也骑车跟着方明澈回来。晚上上了课再回学校。 邱老师就打破了教学常规，完全是教的实用型的英语。 王德显这几天下班后都在过来，拿广告图册和大幅的广告画过来给方明澈看。两人加上高老师一起，再推敲一番。做开业最后的准备工作。 王德显也跟着听了几节晚上的英语课。 方明澈找人给接了一百瓦的大灯在庭院里，然后弄了厚布四面挡风。 这天晚上，大家课间休息，陆续去上厕所。袁大妈过来了。 学英语这件事袁大妈肯定是不会管的。听说他们要开旅行社给国家挣外汇，街道办也乐见其成。 大家如今都很有集体荣誉感，知道这是国家迫切需要的东西。另外，如果说雇佣的事，目前真正在册的其实就三个人：司机小胡、导游邱姐、文员玲子。其他都是在职或者大学在读人员。 所以一开始方明澈还真有点纳闷袁大妈来做什么。 菜生意那块，袁大妈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她不可能挡大杂院好几个年轻人的财路。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人总是要吃饭的。没有稳定收入，这是要逼人犯错误。后患无穷！ 方明澈看着袁大妈有些狐疑，心头反省自己最近好像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啊。 袁大妈道：“小方，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好像我一来，就是要找你茬似的。要怪，这得怪你自己。不是你一开始在这里蒙混着当了四个月盲流，我能日常盯着你么？今天过来，是通知你们这个小偏院的三家人，明天一早一家出一个人去扫雪。这两天下雪了，路不好走。咱们街道分到的路段是.明天到点就拿着大扫帚出来，大家轮着来。这样才能都按时上班去。” 确实得把路扫出来，自行车和人才能走动。方明澈恍然大悟，“哦哦，好的。” 这活儿辛苦，要赶在大家伙上班、上学前就清扫好。就大家分片区的去扫。 他道：“袁大妈，街道不是还有不少年轻人没找到工作么。要不您问问大家伙的意见，看大家愿不愿意出点钱，请这些人每天负责清扫。要是大多数人愿意，您再跟上头反映一下。这样，双方得利。那不愿意出钱的，就出力嘛。” 古大爷站在屋檐下出声附和，“我也觉得小方这个主意不错。” 袁大妈道：“行，那我明天挨家挨户问问。不过，明天早上你们还是要出来扫雪的。” “好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方明澈不得不离开了温暖的被窝。阿嫣是孕妇，颜颜才是个三岁多的小朋友。他们一家三口肯定只能是他去啊。 他出了房门跺跺脚，旁边邱姐也从厨房那边出来了。两人都戴着雷锋帽，只露出眼睛来。手上戴着手套，拿着大扫帚。 邱姐道：“要不要等等古之光？” 话音未落，古之光房间的电灯亮了。 方明澈道：“那等等他吧。” 邱姐道：“还有几天就开张了，你紧张不？” “能不紧张么？半年的租车费用4500得一次性给人家。一天25块钱呢！再算上别的耗消，哪怕咱们是草台班子，一个月的成本也得1000多了。要是没生意，我还得背债。一切就看过两天，咱去首都机场能拉到多少客人了。” 古之光也很快差不多的打扮出来，“不好意思，第一道闹铃没把我叫得醒。” 方明澈道：“走吧。希望袁大妈那里很快有好消息。” 不然，隔几天就要轮到这么早起去扫一次雪，还真有点吃不消。 古之光道：“主要也是以前都是轮流扫的，袁大妈她们也没想到今年多了40万回城知青。完全可以安排专门的人清扫。” 其实平时的清扫都是清洁工在干。但这下了雪，工作量一下子就增加了。光靠清洁工可来不及一早把路清扫出来，这才让家家户户都出一个人。 他们到了指定路段，和其他人一起开工。有人拿铲子，有人拿扫帚。 被指定为小组长的人道：“大家都快着点，早点扫完咱们也早点回家。还要上班、上学呢！” 没扫一会儿，方明澈就浑身发热了。好在他们三个要么是回村青年、要么是下乡知青，都是干过活、吃过苦的。至于其他人，如今也没什么四体不勤的人。还是赶在大家伙的上门高峰前搞定了。 到下午方明澈再骑车回来，袁大妈就通知了：愿意出力的出力，愿意出钱的出钱。反正找不到活儿的回城知青是愿意来干这个临时工的。再辛苦，总比无所事事强。 方家，昨天方明澈就表了态，袁大妈直接把他们归入了愿意出钱的行列。家家户户都出钱，那摊到每家每户钱就不多了。邱姐也咬咬牙出钱！ 他们家三代人，如今就靠着邱老师一天3块钱的培训费过日子。但这个钱也不算少了。而且，马上她就也能挣导游费了。 方明澈肯定没忘了给她画大饼，她当导游是可以提成的。如果生意好，没准一年以内他们父女就能在附近买上一间、两间屋了。如果用租的就更快。那样，就不用和方家一家三口挤这30多平建筑面积的房子。 至于古家父子，肯定也是交钱省事儿。古大爷一个月收大几十房租。古之光当大学的图书管理员还兼着一门基础课，收入在当下也还可以。父子俩一个月一百多还是用不完的。 方明澈交了费用道：“太好了，明天可以睡个好觉了。” 袁大妈给他们登记下来，这三户是交了钱的。 “以前都不能这么搞，我一时也没想得起。” 从解放后就是大生产运动，人人参与的。一开始修水库，大家都是义工哦。那会儿全国人民心都是齐的。就刚解放那几年，大家干义工修了八万多座水库。自带干粮啊！ 当时修明十三陵水库，大家伙儿都很积极主动的去。就连毛主席、周总理工作之余都去干义工呢。 方明澈点头道：“对，那会儿心确实是齐的。国家意志和人民意志高度统一。但现在其实也是！改革开放也是国家意志和人民意志的高度统一。上上下下就一个目的：搞钱、不再受穷！当然，第一要务就是要让人有活儿干。国家现在能想的办法都在想！” 袁大妈想了想，“你说得是。” 问过家家户户的意见，绝大部分人愿意出这个钱。没工作的人也愿意受累挣这个钱。她去上头反应情况，也是立即就得到了批准。以前真的不会这样的。这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解决了。 把这件事应付过去，方明澈就开始忙活去首都机场拉生意的事了。11月24号星期六，王德显把十三座的、九成半新的商务车开过来了。 方明澈给了他1500块。这样就王家的股本出了，旅行社第一个半年的租车费也出了。高老师那里做账，把一来一去记得清清楚楚的，然后让当事人签字。 他们这算是提前几天就开张了。不过租车的期限人家给王家面子，还是从12月1号算起。 王德显道：“小胡你和邱姐，明天一早去首都机场拉客。到时候小胡开车。玲子，你一会儿跟我去友谊宾馆、首都饭店认认人。以后就你和宾馆的工作人员打交道。电话联系会多一些，但可以当面认识一下。”玲子忙点头，“好的。” 她不光是负责接电话，给游客定旅馆、去外地的车票等也都由她统筹。目前是办公室唯一的工作人员嘛。在自己家里坐办公室。 方明澈给她画的大饼是将来做大了，有了专门的大办公室。升她做办公室主任，下头也有她的兵。 邱老师道：“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接外国游客。回来如果位置不够，我就搭乘公交车转车回来。” 外国游客肯定是不想看到超载、挤一挤的现象的。 王德显道：“邱老师，我也开车去。到时候你跟我一道回来就成。” 如今没有直达的公交车，转车很麻烦。 “好！” 林嫣呼出一口气，“希望明天有个开门红！” 中国和美国之间还没有直航的航线。去年12月第一批公费出国的人员是在法国巴黎转机的。 中国和法国之间的直航路线开始得比较早，1966年上海和巴黎就可以直航了。戴高乐将军还在世的时候，法国就和我们建交了。1974年，首都和巴黎也开通了直航路线。 如今美国也好、欧洲其他国家也好，飞中国都是通过法国转机。明天就有巴黎飞首都的飞机将会抵达。 方明澈他们如今的旅行社真的就是草台班子，不可能在人家法国上飞机前就和人家联系好了。一切就只有靠明天现场去接机。 方明澈道：“那行，小胡，你熟悉一下这辆车。干脆，咱们这会儿去机场跑个来回，这样更方便明天估算时间。” 十三个位置，旅行社的人全都去了。颜颜和小谢还有玲子她妈也作为家属有一个位置。 出发的时候还有两个空位置，方明澈看到袁大妈便探头出去打招呼，“袁大妈，我们去机场兜风。要不要一道啊？” 袁大妈这属于是现管，比县官还能掐着他们脉门的。 老太太一听乐了，“去了就回来么？” “是啊，最多就在机场看看。” 袁大妈就上车跟着一道去了。反正兜风嘛，都是熟人。这样还剩一个位置，王德显的老娘也上来了。一车加司机13个人，装得满满当当的奔首都机场而去。 很多人都没来过这里，大家平时没机会和飞机打交道啊。县团级以上才能开到介绍信买机票。一时还挺新鲜的。 到处看了看，王德显老娘道：“哎，听说首都机场七楼有裸女壁画。咱们看看去吧！” 她文工团搞艺术的，比一般人的思想要开放些。 袁大妈道：“我也听说过。走，看看去。这可是小平同志发话保留下来的。” 方明澈笑了一下，首都机场壁画《泼水节》里的三个沐浴的傣族裸女，可是鼎鼎大名的。 壁画是前几个月才问世的。画家袁运生为了通过审查，在草稿上多画了一条线，这样看上去人是穿着裙子的。在壁画完成的时候，他又把线偷偷地去掉。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改正了。 这件事在全国掀起了轩然大波。有关部门迫于社会压力，要求袁运生修改壁画，“起码要让女人穿上短裤”。但袁运生拒绝修改。幸亏总设计师说这就是正常的艺术表现，最终得以保留。 当时的报纸都作了报道，而且连画一起刊登出来。 后来，霍英东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当时对大陆的投资，哪怕是他，心头也是有些打鼓的，就怕政策突变。 所以，他每次到了首都机场都要去看看这这个裸女壁画还在不在。要是在，就说明大陆的政策没有变化。这副裸女壁画，就这样成为了中国改革开放的艺术象征之一。 旅行社的众人，嘻嘻哈哈的就奔七楼展示大型壁画的地方去了。 看过，小胡小声道：“这也没画个什么嘛。”就是三个背影。 王德显笑，“你还想看什么啊？就这样已经是全国范围内轩然大波了。” 玲子也是边看边不好意思。反倒王德显老娘和袁大妈看得大大方方的。 方明澈一家三口、高老师小谢、邱家父女也在各自看着。 颜颜道：“她们怎么在外头洗澡啊？” 方明澈道：“少数民族的民族文化。这是画家去年去云南实地采风后画的。” 林嫣笑，“这个画家胆子好大啊！不过，这么摆出来还真有几分解放思想的意味。” 方明澈点头，过两年到了八零年代，思想其实挺开放的。 结果后来一度又保守回去。这三个裸女的关键部位被人为的用纱巾遮挡了挺长一段时间直到1990年开亚运会，这才把纱巾撤了。结果因为长期遮挡，被挡住的部位颜色深浅有些不同，格外的突出！ 所以这几年，应该是很适合涉外旅行社发展的。他要抓住时间挣钱、争取更高的社会地位！ 开过来的时候小胡看了时间，现在开回去自然也是要计时间的。就直接开到友谊宾馆停车，然后王德显带着玲子下车进去。其他人都在车上等着。 袁大妈道：“小方啊，你们这看起来还真是有板有眼的。希望你们生意大好，替国家多挣些外汇。” 有挣外汇这个金钟罩保护，她也不用装作不知道了。 方明澈道：“我们一定会努力的。这样国家能多收入外汇，我们旅行社上上下下也都能脱贫致富。” 袁大妈点头，“你说得没错。现在和刚解放那几年是一样的，上下齐心。” “对啊，一些细节不影响大局。” 袁大妈瞥了邱老师一眼，点点头。她对管着的大杂院里住进这么一号人，也没什么反感。再怎么说，人家还是北师大在编的校工。 邱老师面对袁大妈和一些戴红袖章的人，倒是还有些条件反射的避让。 要不是方明澈实打实的给他发工资，又给了他女儿这个工作的机会，他还真鼓不起勇气从锅炉房出来。 好在住到这里来，古大爷第一个就很热情的招呼他。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也相当的不错。大杂院的人还是比较友善的。尤其玲子一家，做了什么好吃的还给他们父女送来。 方明澈给他讲，社会风气已经越来越好。以前那些活跃分子，都低调、老实了。 他也是希望这个工作能让自己一家子，切切实实的过上好日子。 (本章完) 第135章 初战告捷 第135章 初战告捷 第二天周日，方明澈预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和小胡、邱家父女还有王德显、高老师一起去首都机场迎接从法国飞过来的游客。 他前些日子让林嫣给旅行社的人置办了统一的服装。 林嫣在审美上还是有些独到之处的。她给大家伙扯了黑色的呢子、量体裁衣做的工作服。全部都做成中山装的样式。 中山装好啊，如今国家领导公开场合也都是穿的中山服。好像要到1985年才会全部改成西服。 正好，邱姐和玲子也都是细溜个子，穿着很是好看。大家统一了一下，看着就很想那么回事。这样的衣服就连邱老师穿着也格外的精神。老爷子个高、背不驼。王德显和高老师穿着也还行，毕竟他们个子也不矮。 高老师今天也是穿着工作服一道去的，坐的王德显的车。今天的发展也和他切身利益相关。 这第一天，大家都有些紧张。都知道5000的启动资金，已经得基本不剩什么了。4500的租车费，请留学生拍平面广告等的费用。现在真的是等米下锅的状态。 好在，方老师跟崔老板那里借了3000，昨天已经拿到手了。不然，真的是一穷二白了。 林嫣是孕妇，她不去，在家带颜颜。她也有点紧张，都顾不上回娘家了。 玲子留守，就万一有电话打过来咨询，得有人接啊。她更紧张，“我英语口语还不咋地啊。邱老师，您可要早些回来啊！” 她练习和背诵了很多接电话的英语套话，还写下来了。但真的难免紧张。 邱老师道：“我们去了，才会把电话号码展示在宣传画上。甭太紧张！而且，敢自己来中国旅游的，多少会讲些中文。” 时间差不多了，众人上车。颜颜给爸爸挥手，大声道：“爸爸，马到成功！” “好！”方明澈含笑以对。 邱姐道：“对对对，马到成功！” 昨天她说成败在此一举，被老头子说了。说是许胜不许败！当时她就觉得，还是早年出国留过学的人，这么迷信。不过，是得讨个好口彩啊！ 林嫣也出来胡同口相送。 昨晚商务车就停在胡同口的。她还给从这里进出的人家都送了些菜，影响人家出入了嘛。不过大家伙知道他们是去挣外国人的钱，包容度就还比较高。 小胡和邱姐上的商务车，到时候回来拉上了游客就他们两个人跟车。一个司机、一个导游，就是平时带着游客游览的人。其他人都上的王德显的车。 到了首都机场等了好一阵，终于听到飞机准点抵达的广播。大家立即起身，往出站口走。 按之前商量好的，分别把印刷出来的宣传图片举了起来。在这个地方举牌子一点都不奇怪，好多来接人的都举着呢。 等外国游客和华侨们出来，就看到这么几个穿的一样、举着牌子、笑容可掬的人。 这段时间方明澈一直在给大家做培训，关于服务的培训。譬如微笑要露出八颗牙齿之类的。为此，邱姐刷牙老认真了。 但是，他也给大家伙说了，过犹不及。外国游客不会太喜欢热情过度。大家保持一定的热情即可。 有一些游客直接出站了，虽然朝他们这边看了看。 王德显小声在方明澈耳边道：“真的等人过来就好？” “嗯，太热情了掉价。” 话音未落，高老师小声道：“来了、来了，别聊了。” 虽然大家这段时间都学了些口语，但有两个拉着行李箱、背着包的游客过来咨询，还是只有邱老师、邱姐和方明澈大大方方的用英语和人对话、给人家介绍自家旅行社。其他人还是张不开嘴。 他们的图册请美术专业的人专门设计过的，十分的显眼。而且五日游的路线图和文字介绍也是一目了然。中英文两个版本的。 但因为没有注册的营业执照，游客有些犹豫。 方明澈只好给人家解释：华国改革开放还不到一周年，目前首都还没有哪家私人企业有自己的营业执照。 他们会先送游客去专门接待外宾的友谊宾馆。届时如果大家觉得这个旅游路线还不错，再签合同、付定金不迟。 游客震惊地道：“你们的私人企业，通通都还没有营业执照吗？” 邱老师道：“东北有少数地方在试行了。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别人没有进入的领域，所以想趁着自己有语言优势先行介入。” 最后取信了人的还是他和王德显的工作证、方明澈和高翔的学生证。一个大学老师、一个政府工作人员，两个大学生，就还是比较有可信度的。 有了两个外国游客过来打听情况，出站人员里走过来的人就渐渐多了。最后十一个游客都凑齐了。 “this way please！”邱姐笑眯眯的在前头引路，带着大家去停车的地方。 其他人照样上王德显的车，在前方领路。 小胡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这车是1968年以后生产的，生产标准就是有安全带。 邱姐给其他游客一人发了一瓶矿泉水，然后也是提醒系好安全带。方老师给他们说的，这些细节地方要体现专业性。细节决定成败！ 沿途，她用英语给游客们介绍着首都景点的情况，和路上的一些建筑。 目的地是友谊宾馆，房间玲子已经给预订好了。这一点是和外国游客来前打听到的情况一致的。 就出机场的时候，邱姐那里跟游客确定好需要多少间房，告诉了方明澈。他就在机场的公用电话打回去告诉玲子，玲子在电话里预订的。 王家已经把关系打通了，友谊宾馆直接就把房间留了出来。现在过去，邱姐就领着游客们去办check in、交费。 “我就在楼下咖啡厅。大家上楼休息一下、考虑一下。如果愿意和我们签合同，下楼来就好。一个小时之内，我都在楼下恭候大家。最后不打算和我们签合同也没关系。中国和中国人民都很欢迎你们。” 她在咖啡馆要了杯白开水等着，其他人都在停车场。 半小时后，坐在王德显副驾驶位的方明澈看着邱姐笑吟吟的走出来。 “成了，都跟我们签了合同还预付了三成费用！还有友谊宾馆的其他住客也在问呢。我给他们说目前只有十一个位置，但是给他们也都发了咱们做的小册子。” 方明澈点头，“行，回去吧。明天一早你和小胡来这里接上客人，按计划路线游览。” 邱姐道：“我觉得很有前途啊，刚才好几个外国游客问我。如果我们能多些导游、多些商务车就好了。” 方明澈道：“先把第一拨客人服务好吧。你以为我不想啊？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路线是大家伙商量出来的，费用则是他、阿嫣还有高翔一再核算的。刨去所有开销，一个游客身上他们能赚100人民币。一趟1100，一个月能做四趟。 国际航班自然不是每天都有的，一周一趟。不过，第一趟就满员，这还是很值得高兴的。 王德显拿着签订的合同看，“这有法律效应么？” 方明澈道：“我们国家目前压根没有相关法律。这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这么签一个，显得我们比较专业而已。不过，外国人的合同意识还是比较强的。” 当然，合同条款他也是字斟句酌的，还请了法律专业的同学给过了一下。 王德显自己开车回家。他还拿了其中一份合同回去，准备给老爷子讲述一下。其他人坐商务车一起回去。 回去之后，方明澈把预付的钱（还没有换成人民币，直接收的外汇。明天一早会先送游客去中国银行，兑换人民币）交给林嫣。 林嫣稀奇的看着，“这头像是谁啊？” “华盛顿啊。这张就是一美元！先收着吧，暂时不着急去兑换。” 林嫣拿着翻来覆去的看，“有了美元，去友谊商店买东西就完全不受限制了。” “留着吧，尽量别用了。以后美元一定会涨的。”现在是1.5:1，他记得后来最多的时候涨到过8.6:1。一美元有七块人民币的涨幅！ “好！” 还没有办公室，大家就在方明澈家的小客厅坐着。高老师在旁边把帐做好。 邱家父女也一人拿了张美元在看。邱姐还乐呵呵拿了张一美元出去，给守着电话的玲子看了一下，“看，我们收到的美元！” 玲子接过去，“真收到美元了啊。对，就是这样的，上次我舅公回来也是拿出这样的钱。” 她的工作岗位就是这里，虽然心痒痒的也没敢进去凑热闹。 万一她走开，就有游客打电话过来了呢。她上厕所都让她妈顶班的，自己动作再快一些。 听说这里有美元，街坊四邻也都感兴趣的走过来看。很稀奇！ 袁大妈道：“原来就长这个样子啊。总是听说美元、美元。今天算是开了洋荤，见到了。” “是啊，这个人像是华盛顿。” 旁边有小学生道：“砍樱桃的那个，美国第一任总统。” 不知道华盛顿是谁的邻居点头。 然后有人道：“我们的人民币上头都印的是劳动人民。” “等以后有大票子了也可以印领袖。” …… “还能大到100去啊？一张大团结打开都要用好久了。” 现在很多东西都是几分、几分的，十块钱的大团结购买力确实是很强大。（相当于拿一千面额的钞票买几块钱的东西） 王德显老娘也跑来了。儿子和她讲，有了这一桩事，老爷子很看重他。因此，他爸也跟着重视起他来。他后妈都有些稳不起了。所以，小方真的是她儿子的福星来着。 这几天，她看到方明澈、林嫣等人，脸上都是笑吟吟的。 崔嫂子一边织着毛衣，一边也进来看看。林嫣也在织颜颜的黑色羊毛长裙。两人凑一堆讲话。 邱姐看到崔嫂子便道：“方老师说，一次是五日游。我们尽量安排一天带客人来崔记私房菜馆吃家常菜。” 五天的餐饮他们也是费心在景点附近安排的百年老店，其中加一餐家常味应该没问题。 “好的，谢谢！” 屋里高老师对方明澈道：“也就是说我们还得先拿一两千出来垫着？” “对，不过行程过半就要收后面七成的钱，不用一直垫着。” “那还好。” 王德显拿着宣传的大海报、小册子以及今天签的合同样本回去给他爷爷看。还拿了几种面额的外币，美元和欧洲国家的货币都有。 王老爷子戴着老镜认真地看他们的小册子，“搞得还蛮好的嘛。我瞧着也觉得挺专业的。” “就草台班子一个，办公室都没有。电话都是征用的胡同口那家有海外关系的电话。为此还收了人家里一个高中毕业的姑娘当接线员。对了，我打过去试试。”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用他有限的英语道：“旅行社？” 玲子在那边显然有点紧张，赶紧按照背好的套话、同样用英语回复。然后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疑问要咨询，她这里都可以解答。说了两句，小姑娘明显自信了些，不磕巴了。 王德显听她说完才笑道：“我是王德显。” “王副总，你吓我一跳。” 王德显把电话挂了，“爷爷，还行啊？” 王老爷子点头，“还成。那样一条小胡同里能凑出这么一个草台班子，不错了。那按你说的，一个月如果都满员，能挣四千多啊？” 那他能分到一千多。 王德显点头，“一切顺利的话就是这样。” 王老爷子道：“还真是不可小觑。那这样算来，我这四合院都有机会拿下了。” 王德显道：“您老人家先别指望这个。我们的草台班子总不能一直这样凑活下去。小方让我设法在华侨公寓租一套房子，用来做办公室。要不就干脆租个整套的四合院。万一有游客想去参观或者是记者采访，总得有个地方。另外，我看那一飞机下来那么多人，如果能多租几辆车就好了。我们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短期内不会分红的。” 今天开门红十分顺利，他着实挺高兴的。最后走的时候，直接从老爷子这里顺了两瓶军供茅台走。连同拿走的外币一起给了方明澈。 方明澈把酒拿回房间锁上，然后才把外币拿给林嫣收着。 林嫣道：“这放家里，我心头不太踏实啊。之前就有人到咱们的小房间想偷东西来着。” 可拿去银行，肯定直接就被兑换了。 方明澈笑了一下，“人家有正当收入，不会再干这种事了。” “你知道是谁啊？” “有点数。不过袁大妈说只要不再犯，就当不知道吧。给老太太这个面子！” 林嫣心头便也有数了，合着就是附近的人啊。 方明澈道：“没事，邱老师如今成天都在呢。” 他给老爷子开的工资是80块钱一个月，有2%的利润分红。如果一个月真的能赚4000多，那分红就是90了。邱老师如今对旅行社来说，至关重要。还要靠他继续培养导游呢。所以他的收入，应该比他女儿还高些。但父女俩加起来一个月就有300了。 这样一来，方明澈给他们说的可就不是画大饼了。这会儿，父女俩兴奋地盘算过，也是高兴得很。这都是之前邱老师基本工资的十倍了。一下子实现了飞升！ 邱老师道：“嗯，小方很待得咱们父女，我们也得好好干才是。” 邱姐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我回头坐车回学校看看你奶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不然，那十块钱她还是不舍得用的。” 邱姐道：“要不，咱们也喊贺师傅送一趟？” “你倒是挺会钱啊。不成！坐公交车和坐野的，这也是十倍的差距呢。咱还没拿到工资，你钱就开始大手大脚起来。回头等咱们在这附近买了房子，把你奶奶接来倒是可以喊野的接她。” 出事后，北师大把他以前分的房子收回去了。后来是一家三代挤在一个筒子楼内外间里。女儿和老娘一间，他自己一间。如果能在附近买房，就可以买得大一点，把老娘也接来一起生活。不然，以后年岁越来越大，单独住着还是让人不太能放心。 方明澈也知道邱老师不放心老娘。所以他上学基本每天都要去看一趟，替老太太把挑水、搬蜂窝煤之类的事给做了。这件事，邱老师对他是好生感激的。 当天傍晚，韩梅骑着二八大杠过来取鸡蛋。林怿不是每天都得空的。如今就是她自己骑着公爹的自行车过来。 “姐姐、姐夫，妈说让我问问你们今天怎么没回去？”平常林嫣周日是会回娘家的。 林嫣道：“哦，有点事儿，就没回去。” 韩梅已经赊了十来天的鸡蛋回去卖了。她估着十块钱已经已经赚到了。不过韩梅没提要把最初十块钱的鸡蛋钱给了的事，林嫣也没问。 如今吧，有些地方是有压一次货款的惯例。但林嫣这里不缺下家，所以除了小谢刚开始的时候，没给过其他人这个待遇。 至于小谢，是为了免得她婆婆以后说小谢做鸡蛋生意，最初的本钱还是从高家拿的。 (本章完) 第136章 老父担心 第136章 老父担心 林嫣每次回娘家，基本都是拎着鸡鸭鱼肉之类的。有时候方明澈会陪着一起，有时候就她们母女俩。不过哪怕是三个人回去，也吃不了多少。 所以不管是父母还是兄弟、兄弟媳妇都是很欢迎他们回去的。 上周林嫣就是自己带着颜颜回的娘家。坐的贺师傅的车，晚上也是贺师傅接回来的。 林父终于慢慢接受了女儿出门坐黑的的事。她上学、放学如今都是坐黑的。冬天了，有时候还风雪交加的。有包月的黑的坐，肯定好过让她自己大着肚子、骑着自行车风雪兼程。 女婿舍得给女儿这个钱，他这个当老丈人的难道还要拦着？再节约也不是这么节约的。他问了一下，得知包月的费用是50块钱一个月，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林母忍不住在家念叨闺女福气好。找到一个能挣钱还知冷知热会疼人的男人。这话听得儿媳妇韩梅一脸的心有戚戚焉。却是给林父和林怿增加了好大的压力。 这婆媳俩现在想要一辆女式自行车还不可得呢。林嫣已经进化到坐黑的出门了。 这会儿捡着鸡蛋，韩梅不无羡慕的说起这茬。 方明澈笑道：“你大姐的钱都是她自己挣的，她挣得比的多多了。反而我如今在着她挣的钱。” 今天初战告捷，他心情也十分的明媚。平常他和韩梅没什么话说的。 对林怿和韩梅吧，他这辈子的感受真还挺不一样的。这俩如今都很尊敬他，对颜颜也十分的好。 追根究底，上辈子他就是个不求上进的村小老师。这辈子他还算成功。至少，是不会占岳家丁点便宜，必要的时候还能拉扯他们一把的。 挺现实，但这就是人性。除了至亲至爱，他对旁人也是这样的。按照对自己的有用性来划分。 林嫣嗔怪地看方明澈一眼道：“瞎说什么啊！你哪有我挣的钱？” 就是旅行社那3000启动资金，其实也是之前摆大碗茶摊挣的。而且，如果不是明澈提出去乡下租个院子开废品站，她也想不到做菜生意的。如今，废品生意蒸蒸日上，菜生意的规模也逐渐扩大。乡下那个院子一个月能给他们家挣2000元左右了。 林嫣对韩梅道：“不过，自己挣钱自己，确实感觉特别的好。” 韩梅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再过几天她就得交生活费了，到时候她能自己拿得出十块钱来。这些天，她挣了有十二块多了。下个月给娘家的十块，她准备到月中再给。这样也是她自己挣的。 林嫣听韩梅笑眯眯的说这个。反应过来她也是在给自己交代，那十块钱怎么一直欠着。 林嫣点点头，“其实爸妈也是怕你们不肯上进、乱钱。你们交给他们的钱，以后还不都是你们的。” 得，既然是这样她以后都不提赊欠的这十块就是了。给她，她就收着；不给，就当是压货款了。反正肥水没流外人田。 韩梅正捡着鸡蛋，刘青峰和耿山跑过来了。 他们之前载菜和蛋回来，方明澈不在家。他领着旅行社的人一起去搓了一顿。大家筹备了半个月，今天第一天游客满员，也算是小小的庆祝一下。 “方老师，听说你们挣到美元了？”耿山乐呵呵的问道。 方明澈从兜里取了一美元出来给他们看。 “游客给的定金。” 韩梅猛地看过来，什么挣美元？ 耿山和刘青峰传递着看了看，韩梅也起身拿过去看了一下。 刘青峰道：“方老师，多谢你！给旅行社的人做工作服，还想着我俩。” 他俩的还没有做完，在裁缝那里。但之前是一起量体裁衣的。旅行社的人赶着今天去接游客，他们的就先做。 他俩上班肯定不用穿这么好的工作服。但能多一身好衣裳也好哇！别说，穿去相亲还挺有面子的。他俩之前，媒人都是躲着走的。但如今嘛，加上分红收入都三位数了。 虽然不好在外头炫富，但给的家用多了。家里、家外的人自然知道他们收入也多了。如今，也有人给他们介绍对象了。 他俩是过来想对方明澈表达一下感谢的。废品站到底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他们心头门清。 方明澈笑笑，“你俩虽然不是旅行社的人，但之前几个月也是有贡献的。不用客气，好好工作就是了。之后，我尽量不再从废品站抽钱。让你们明年就能买上皮卡，最好是二手的。你们平时也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 拉废品嘛，二手的也可以。要求不用太高！比一台新的拖拉机也贵不了太多。而且，比拖拉机更上档次。 林嫣眼睛一亮，“你说话算话啊！” “嗯。”方明澈点头。 他开旅行社是为了赚钱、有社会地位。如果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从废品站抽钱，那就大违初衷了。 刘青峰和耿山听了也挺高兴。虽然拿了提成之后，公账上的钱和他俩没什么关系了。但如果账上能多些钱，买上皮卡，他们就不用苦哈哈的蹬三轮车了啊。 他俩表达了一番感谢，就回自己家休息了。 韩梅回到家，告诉林怿和公婆，“我姐和姐夫又开了一个旅行社，听说是跟之前开军用吉普那个高干子弟合开的。那挣的可都是美元呢！” 第二天下了班，林父就骑着车过去女儿、女婿家了。临走对韩梅道：“我回头把鸡蛋给你捎回来。” 儿媳妇做这个生意挺好的，每天不至于无所事事。家里也不用负担她的吃喝和销。在家多少还能帮老婆子干点家务，分担一下。这倒是比他之前想的情况要好多了。 他到的时候，林嫣正称菜给一众下家呢。 她买了个小的磅秤，就不用自己提着杆秤称了。这样坐在旁边都可以称，让人自己拿过来就好。不用出什么力，也不至于抻着哪。看到林父她道：“爸，我正忙着，你先坐会儿。” 林父点头，自己去倒了开水喝。 等来称菜的人都打发走了，林父道：“颜颜呢？” “她们育红班布置了手工作业，我的手没那么巧。她和妞妞一起拿着，上宋全那里请教去了。” 住大杂院的好处之一就是邻居都比较熟络，彼此有来有往的。这一点比住楼房好。反正住楼房主要也是为了上厕所和洗澡方便。而且，孩子在这里也住习惯了。 因为父母是大学生，以后前程大好。如今家里也相对周围邻居比较有钱。颜颜在这一片还挺受优待。林嫣就觉得住这里挺好。 林父道：“明澈还没回来？”按说应该已经下课了。 “今天旅行社开工第二天，他骑着自行车载邱老师一起去友谊宾馆那边看看。如果需要外援，他俩可以顶上。” 林父道：“我就是过来问你们这个旅行社的事的。那废品站在郊区就不说了。这旅行社就这么大喇喇的开着，没事儿？听起来你们雇了不少人呢。” “还好啊，除了在职的和读大学的，其实就三个人。爸，这个你不用担心。和我们合伙的王德显，人家爷爷是老革命，如今还在位置上。这旅行社涉外的，专门做外国游客和华侨的生意。这是给国家挣外汇的事儿，大好事！街道办这些都知道，各方面都给我们开绿灯。另外，王德显也是政府工作人员。明澈说，既然机缘巧合上了英语系，肯定不能错过大好时机。外国人的钱要好赚得多！他们可比我们富裕多了。” 就是明年废品站买皮卡，明澈也说到时候托老王去挂靠。不然，私人是不允许买车的。哪怕是农用车，更别说皮卡了。 林父听林嫣这么说了，心头这才踏实了些。而且他坐那儿想想，人家老革命敢掺和，心头肯定是有数的。关键他也觉得能挣外汇，应该是会特事特办。 不过，“旅行社三个人，可废品站还有五个人吧。这加起来也就不少了。而且，你的菜批发给那么多人。” 林嫣道：“守夜的不算吧，夏叔他还是农民的身份啊。而且，那些来批发菜的回城知青，也不是我们雇佣的。” 林父道：“其实你们没必要这么急啊！这什么政策都还没有明朗化。” 在他看来，如今去摆摊的那些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不去干这个就活不下去了那种。像女儿和女婿，这都考上大学了，干嘛还急着做生意？这、这简直是以身试法啊！ 万一因为做生意的事，把大学生的身份和大好前程都弄没了，那不是得不偿失么。 他虽然说觉得女婿比他厉害，不会瞎掺和。而且也在厂里听人说了很多。但难免还是担心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明澈说就是要趁着还没有人进入这些领域，提前把脚伸进去。不然以后大家都知道好了，就轮不到什么根基都没有的我们了。而且这旅行社的生意，不是找了个靠山么。” 林父道：“那万一靠山又倒了呢？” 林嫣道：“这不正拨乱反正么，不至于再像之前那么乱吧？部队的老革命，那十年都过来了，应该还是比较稳当的。而且明澈说王家的家教应该还是不错的，不是仗势欺人那种。这要不是机缘巧合，我们还没地儿去认识人家呢。” 王德显的老娘又喊了几次，叫颜颜去她那里看电视。 两家合伙做生意了，太见外也不好。方明澈和林嫣就对颜颜说的，让她实在想去就去。但一天不能超过半个小时，看看动画片就回来。人家给零食吃，也不要就当在自己个家里一样，喜欢就吃个不停。 王德显的小妹妹秦华今年12岁，最近也领着颜颜和妞妞出去玩儿了两趟。 林父看女儿说得头头是道的，看来女婿和她说了不少。 想了想道：“听着好像挺靠谱的，但万一有情况也要想着撤的事。你兄弟媳妇现在是一天点120个鸡蛋是吧，我给她捎回去。” 林嫣道：“她拿钱给你了么？” “拿了。” “那行，点吧。” 林父道：“这么较真啊？” “那当然，做生意就按做生意的规矩来。” 林父点头，“嗯，这样好。哦，还有，你妈说这几个月如果你的女式车不骑，借给她骑一下。” “那你让她小心点，别给我弄丢了。如今偷自行车的可多了，都因此发展出专门收钱替人看自行车的来了。我听同学说，还有贼货市场了呢。” 林父道：“有钢印的也敢偷啊？” “那怎么不敢，派出所整天忙都忙不过来。好多老公安都还没说清楚情况回来上班呢。不过，倒是陆陆续续在回归正常了。” 但针对如今的治安，公安的人手明显还是不足。 林父想了想，“她没车也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别借给她了，也没什么必须骑车去的事。而且，搞不好回头她转手借给你表妹去了。” 林嫣点头，“这个有可能哦。之前表妹就来借了骑着去相亲，周日也来借过两回。我也是给她明说的，万一丢了得赔我。” 林父有些惊讶，“你现在还挺精明啊！不像你妈，对娘家人有点憨。” 林嫣道：“我下乡那么多年，要是还那么憨，不是白遭了一回罪？” 林父笑道：“看来下乡倒也不全是坏事啊。你以前真的被你妈养得有点憨，尤其是对你小姨和舅舅家。你小时候，我给你买的头，要不了几天就能在你表妹头上看到。当时真挺呕我的！不过太精明了也不好，小心人家说你越有钱越计较。” 林嫣道：“掉了我家的大件，我都不计较，那都不是憨，直接是傻了。算了，车子还是别借给我妈了。那回头真搞不好被表妹弄丢了。我也不知道是真丢还是假丢。下次她再来借，我也不借给她了。我就说我租出去了！” 比起来，她宁可把自行车借给经常过来帮忙的小谢。 表妹真的太现实了！从小就仗着小一些，哄骗她的东西。哄骗不到，就通过小姨和她妈来施压。 林父把120个鸡蛋点好，钱给了。 “那我走了。” “别啊，饭点了。我让着你饿着肚子回去怎么行？再等十分钟，如果明澈没有回来。咱们就叫上颜颜一起去吃饭。” 林父想了想，“你们天天下馆子也不是个事儿啊。要不，这几个月让你妈过来给你做饭？自家做的总是要营养一些。到时候也需要她过来给你伺候月子。如今娶了儿媳妇，不至于她一走开，我跟你弟就只能吃食堂了。” 林嫣道：“没地儿给她住啊，小房间现在住着邱老师父女。” 那爷俩倒是在附近有没有房间出租的。毕竟生意正常的话，他们收入还是可观的。 林父想了想，哪怕让老婆子骑女儿的车往返，这天气也是越来越冷了。那只能等一等再说了。 颜颜和方明澈是前后脚回来的。颜颜先回来，她的手工作业在宋叔叔的帮助下已经完成了。 “外公来了啊！外公，我都想你了。” 林父道：“嗯，昨天周日没见到颜颜，外公也想颜颜了。” 方明澈就晚一步，他坐着旅行社的商务车回来的。自行车就搁在车上。 他招呼小胡和邱家父女一起去吃晚饭。邱家之前自己做饭，如今忙活工作也顾不上了。小胡则是准备回自己的出租屋随便弄点什么吃。 “都别走了，一起去吃。以后我看干脆把老崔那里当伙食团算了。大家都去那里吃，吃了记账。月底让我老婆统一去结账。” 玲子和高老师都住附近的，家里也有专门的人做饭。回头单独给他们发一份餐补好了。 做生意嘛，这些小地方可以大方点。员工肯多用心做事，这些费就是划算的。 废品站是包吃两顿的，旅行社也可以这么搞。这样对老崔的生意就照顾得更多了，他肯定不会催着提前还钱。 林嫣看方明澈这样子，就知道今天旅行社的事儿挺顺利的。顺利就好！ 小胡和邱家父女一看是旅行社的福利，这才一道跟着去了。 老崔自然乐得多一笔稳定生意啊。 “行，你拿我这里当食堂，我也给你们实惠的价格。生意还可以哇？” 方明澈笑，“放心，准时还本付息不会有问题的。”邱姐笑道：“其实那些游客也还蛮好，没有太严苛。我们也不是什么错漏没有，但他们没有上纲上线。再多一些时间，应该就能捋顺了。” 林父和邱老师坐在一起，听说他原是北师大的副教授，肃然起敬。这是大知识分子啊！原本跟他都不是一个生活圈子的人。 邱老师苦笑，“什么大知识分子，如今就是个烧锅炉的校工。要不是你女婿给我们父女这个机会，我们还苦哈哈的在煎熬。” 林父叹口气道：“唉，过去十多年确实是苦了你们这些人啊。” 方明澈道：“会苦尽甘来的。爸你看我们院里古大爷，这不是就等到儿子回来了么。” 邱老师对方明澈给他说的明年上半年可见分晓，如今越来越有信心了。他觉得方明澈应该是从王德显那里得到了些内幕消息。于是也点点头，会好起来的。 反正他的日子是在变好当中。从前，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离开学校，来挣外快的。兜里多些钱，比什么都强！ 林父回到家，把听来的告诉了林母。林怿和韩梅在旁边也听到了。 林母道：“我不知道别的，但人家王家的前程肯定比阿嫣和明澈更远大。人家都不怕！” 林父蹙眉，“阿嫣反正就一门心思跟着明澈走，明澈又是个胆大包天的。就万一他们有什么事，我能做的也就是管颜颜。旁的我是管不了了！” 虽然他在厂里听人说了许多，自己的思想也有了松动。但还是觉得这么变本加厉的做生意，太操之过急了。做废品生意和菜生意既然能挣到钱，就知足常乐了嘛。这又要开旅行社！ “哦，还有个事和你说一下。阿嫣的自行车已经租出去了。你就不要再开口了，和你那个外甥女也说一声。哪有次次约会都去借车的道理？” 这也是看准了阿嫣最近怀孕了坐黑的，所以一次、二次、三次的去借。 如今能买得起女式自行车的家庭，那都是经济条件非常好的。小姨子家里也都是拿死工资的，达不到这个条件。别让她们拿去装成家里条件很好的样子。 他听厂里的人说，还有假装在国有大厂里上班、借亲戚家分的房子相看对象的。等到结婚了，人家知道真相也晚了。老婆子那外甥女多半就是打的这种主意。 韩梅和林怿回到自己的房间。韩梅道：“如今那么多人摆摊，也没见谁出事啊。咱爸还真是小心啊！” 富贵险中求，如果能有机会住年轻人自己的房子、出入坐黑的的机会，她是决计不会怕事的。又不是哪一个人在干这种事。现在社会上自己做点小生意的人，可多了！ 以前说投机倒把办公室要抓。而且被抓到就相当于有了案底，以后安排工作、升职、涨工资都要受影响。现在那个办公室都取缔了！ 林怿道：“我之前听他回来说其他人的议论，也以为他胆子变大了。结果还是老样子，步子稍微迈大一点就怕。我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那人家王家的前程肯定比两个大学生远大啊。人家才是知道内幕的人。” 韩梅道：“姐姐、姐夫都在挣美元了！听说拿去黑市换人民币的话，能在银行汇率基础上涨好多。不知道他们给员工发工资是发人民币还是美元？” 林怿道：“肯定人民币啊！姐夫既然说了是给国家挣外汇，多多少少肯定是要去兑换一些的。不然凭什么享受优待？” 韩梅盯着他看，“忽然发现你也挺聪明的啊！” 唉，她离大姑姐的生活条件还是差得好远啊！ 林怿道：“我跟我姐一个爹一个妈的，智商肯定不能比她差太多啊。我姐可是考上了大学的人。” 韩梅想了想道：“之前姐姐还说让你供我复读。现在看来，如果能找对做生意的路子、又有本钱的话，做生意更划算哪！” 她没指望林怿供她读书，他供不起。但她考虑过靠卖鸡蛋，自己供自己再试一把。之前没看到比上大学更好的出路。 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三十个人才录取一个，她的成绩差得还是有点多。 林怿道：“读大学和做生意肯定各有各的好处。最好就是像我姐姐、姐夫那样，两头好处都占到。” 韩梅盯着他看，“我从卖鸡蛋开始积攒本钱，以后换个大生意做。你去考职工大学吧！你不是说你智商不比你姐差多少么？考上职工大学，工厂是承认学历的。那以后对你的升职、涨工资都有好处。咱们没法同时把两头好处都一起占到，那就一人去占一头好了。看书！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考职工大学。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当个普工，等着一年涨一块钱的工龄工资吧。那够做什么？” 她一天卖120个鸡蛋，这算下来一个月都是36块。比林怿的工资高一块！做熟了应该还能更多一些。 林怿道：“我就读了个初中而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就随口吹个牛，就这么一个大任务落自己头上来了。 如今韩梅出去卖鸡蛋挣钱，他觉得压力小多了。正觉得日子好过呢！ “你姐也只读了个初中，现在考上大专了。就让你考个厂里的职工大学有那么难么？我高中的课本被我爸妈拿给我两个弟弟了。你自己也跟认识的工友问问，职工大学考试内容是什么。如果和高考一样的话，我去取鸡蛋的时候就跟姐姐借书。她肯定舍得借给你的！肖刚都去找姐夫借了考英语的资料。懂英语才能挣外国人的钱，我要不也去跟着邱老师旁听学学英语？” 韩梅觉得挣外国人的钱应该真的挺有钱途。学好了，至少她可以去姐夫的旅行社当英语导游啊。听说那个邱姐在工资之外都能拿1%的利润分红呢。 她出来把自己的想法和公婆说了。 林父、林母瞠目，“你要学英语？” 韩梅道：“我觉得姐夫真的很聪明，我就跟着他做！他当初卖大碗茶能用上手工合作社给他拉客，不也是因为会英语么。如今又能靠着懂英语挣外国人的钱了。我觉得学了，肯定有用武之地。” 林母道：“你卖鸡蛋，哪里用得上英语啊？又没有外国人来买鸡蛋。” 韩梅腹诽：那我还能卖一辈子鸡蛋啊？ 不过，因为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就是公婆的女婿。这注定了林家人想沾光都得靠大姑姐。这种情况下，她肯定不敢顶婆婆的嘴的。还得靠老太婆去大姑姐跟前替她说项呢。 韩梅好说、歹说，林母答应过去看看再说。 第二天下午，林母知道林嫣没课。洗过碗就去坐公交车过去，天安门广场下车走过去。 正赶上林嫣睡了午觉起来，打发颜颜去上下午的课。 “明澈不是下午也没课么，他上哪去了？” 林嫣打了个哈欠，“骑着自行车出去找房子呢。说想在附近租一个四合院，当办公室。妈你有事啊？我要去跟着邱老师上课了。” 事实上明澈不但骑着自行车以小偏院为圆心在找四合院。他还去华侨公寓那边贴了个租房的启事，联系电话也是留的玲子家的号码。 “你也要学英语啊？” “学啊，一个老师就教几个人。这可比我们大学英语课上大课强多了。高老师还没课就跑回来呢。” 高翔还特地拿了林嫣的课表去，能坐顺风车的时候就过来蹭林嫣的顺风车。大冬天的，肯定是坐小轿车往返比骑自行车舒坦得多啊。然后他没课就来学英语。 那天站在首都机场出站口，有外国游客来问，他怯场了。这一点给了高翔挺大刺激的。如今看到玲子都动力十足、进步很大，他也觉得自己必须抓紧。 方明澈这里资料多，还有专门的老师教授。真的是非常好的学习条件了。要不是他也算旅行社的人，都轮不到他。他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学习机会的。 玲子也在，她家的电话迁到方明澈的小偏院来接打了。这样她可以上课、接电话两不误。都是为了一个月多拿24块钱的工资啊！ 她妈道：“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自家电话都迁到邻居家了。好在没影响作为公用电话的使用。而且，方明澈的电话是真的多。已经是自家最大的收费来源了。 玲子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那谁让我爸没法在舅公那里多掏些钱出来呢！不然，我们一家不是可以过得更好。” 上次舅公回来，以他华侨的名义去申请拉的电话线。给他们家做一个经济来源，也方便舅公和国内联系。 另外，再给了5000块。她爸拿去存了定期，一年能拿到200利息。这钱足够家里每天吃一斤肉了！当然，她爸肯定不舍得就这么吃掉了。 玲子妈道：“那你奶奶都已经不在了。你舅公都没见过你爸他们兄弟姊妹八个。没见过能有多少感情？就只一家给了5000。能把电话安在咱家，都是你老娘当初招待得好的缘故了。” 电话在他们家，舅舅和别家联系都是通过他们。应该没有给另外七家别的好处。 毕竟，舅舅在国外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他能拿出四万人民币分给从来没见过的八个外甥、外甥女，那也是自己刷盘子攒的钱。这还是因为这些外甥、外甥女因为他的缘故，那十年遭了不少罪。他回来了解到这个情况，这算是给他们的一个补偿。 一家5000，对如今的中国人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再想榨出什么油水来，也是不可能了。 不过，玲子一家和另外七家对外都没提过，自家的海外关系在外过得其实并不算好。有这么一个关系，如今可是很有面子的。街道办、派出所等地也都会优待。 玲子妈说着压低声音道：“你瞧着你们旅行社生意再好些，你问问方老师还借不借钱。” 听说崔家的钱借给方老师是10%的年利息。方老师还经常去崔家照顾生意，又答应带外国游客来吃。 自家的钱借给他，应该利息比这还高点吧。他们家又不用他照顾生意，还把电话都给他用了。就不说利息高点，一年10%也是500块了啊。相当于一个工人上班了。他们家还是挺稀罕这个利息的！ 玲子道：“我爸怕是不会同意哦。他觉得钱放银行最保险！” 玲子妈道：“不是我一个人打这个主意，周围邻居都在想这茬呢。只不过他们拿不出来多的钱而已。那三五百的，我估计方老师不会借的。” 至少，也得像崔老板那样有三千才行。 玲子道：“你先说服我爸吧，那钱是是舅公拿给他的。他不同意，你再心动也白搭！” 玲子妈道：“那你好好跟着邱老师学英语啊。学好了英语，我们再用心讨好，说不定能让你舅公把你办出去。你哪怕也出去刷盘子，那一个月也能挣几百美元。干几年回来，一辈子都够了。” 这才是玲子妈非常支持玲子到旅行社干的深层次原因。 这会儿上课，林嫣、小胡等人认认真真的模仿着邱老师的发音，但玲子却有些走神。 林母没事，也在屋檐下坐着旁听。她自然就跟听天书似的，但不能耽误女儿学习啊。她预备等林嫣下了课再说，反正她也没什么事。 晚饭她已经交代儿媳妇做了，韩梅自然是满口答应。还说晚上让林怿骑车过来接她。 邱老师半小时就下课了，让大家互相练习。 他则问了一下平常上课最认真的玲子，“怎么，有难度？” “还、还好。” 邱老师道：“那你今天是有什么事？你们可是带薪学习啊，得对得起自己拿的这份工资。” 林嫣也有些奇怪玲子今天怎么回事。 玲子看大家都盯着自己，这才道：“我妈说让我学好了英语，以后去美国。” 听舅公私下说起，他年轻时一天也要干十多个小时。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玲子找到现在这个工作，还有工资翻倍的预期。一开始真没想过出国刷盘子的事。这会儿思想有些受冲击。 林嫣道：“玲子，只要能赚钱，我们的规模一定会扩大的。老王那里已经在谈租第二辆车了。明澈也在积极的找办公室。这说明他们两个对旅行社的未来都有很高的期待。接下来不管是增加日语导游还是英语导游，我们的规模都会扩大。明澈说，会让在日本打黑工的人回来，站着把钱挣了。到最后还不比在日本低人一等的打黑工差。如果你是出去留学我就不说什么了。但如果只是出去寄人篱下的话，哪有在自家的国家、自己的家里舒服啊？” 玲子道：“可在美国打工，最少一个月也有几百美元啊。” 林嫣听到这话也犹豫了。是啊，去美国的工资好高啊！她再怎样也不敢给人画大饼，说留下来干办公室主任，会比去美国挣得还多。 “但你如今在这里干，带薪学习。那你就得好好学！而且，你的目的也是学好英语。去别处学，哪有在这里跟着邱老师学方便？” 玲子点头，“林老师，我知道了。我接下来会很认真的。就是中午我妈突然和我提起这茬，我一下子心头不太平静。” 林嫣点点头，过去问她妈。 “妈，你到底过来什么事啊？” 林母道：“我就是听说你这里又搞了个新名堂，所以过来看看热闹。顺便看看你的情况如何。你说明澈怎么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啊。而且啊，你们家都这么富裕了，他还不满足。” 她真就是过来凑凑热闹的，顺便看看怀孕的女儿。 林嫣道：“挣钱是会上瘾的。而且，越挣钱越发现自己穷！” 明澈说要买洗衣机。但这里连自来水都没有，接上洗衣机也没用。卖洗衣机的人说，必须是自来水龙头接上才行。 难道用水桶去挑水，然后往洗衣机的缸里倒啊？那还得一个人守着，专门负责挑水、灌水呢。 要不然，就只能自己去买根长的水管，接在压水井上。也是得专门一个人，洗衣机这里需要进水了，喊一声、那边赶紧压。但是，那个压水井是全大杂院几十个人公用的。怎么可能一个小时都接上某一家的水龙头？ 如今，他们都是烧热水洗。大件是明澈在洗，小件是她在洗。就为了这件事，林嫣又觉得大杂院还是有不好的地方。除非是能像王老爷子那样，让施工队给彻底改造一下。 明澈去华侨公寓贴了告示回来告诉她，那边的房子最小是150平，最大的240平。市场价是三到五万！没涨多少，60年代开盘就是一百多一平了。那里的条件自然是极好的，专供华侨的嘛。 当时听得林嫣咋舌，三五万！而且，住那里的人家，家里家具、家电齐全。那要配齐了，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空调.怕又得两三万！ 她才因为做生意赚钱有些膨胀的心，一下子就蔫了。 至于团结湖小区，最小的户型52平，那倒是八千就能买到。但那儿着实有些远了。 在天安门广场附近住惯了，着实不太想往外头搬。那儿又不是挨着谁的学校，离两处都不近。 如果能够在华侨公寓租一套来做办公室，再租一套来住就好了。但听说那里不但没人卖，租也很少有人往外租的。 林母道：“一个个挣钱挣魔怔了，韩梅也是一样。她还想来学英语，说将来想当英语导游。” 林嫣道：“我们暂时还没有实力大量招人来储备。至于说旁听，那她不是我们旅行社的人。我得问问明澈行不行。” 唉，玲子来学英语，原来是抱着其他目的。那把她培养出来，人就跑了怎么办？关于学英语的事儿，还得跟明澈好好讨论一下。 “你问一下就行。我觉得还是别让她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将来又是事儿。还能安安心心和你兄弟过日子？” 林嫣道：“妈您总不能她想上进，拉着她的腿把人拖下来吧。她能带动林怿上进是最好的。” 林母道：“她倒是给林怿安排了活儿，让他去考职工大学呢。” “这是一条路子啊，而且比高考简单多了。不过林怿那么懒，他怕是不会乐意。” (本章完) 第137章 找准赛道 第137章 找准赛道 等方明澈回来，林嫣就和他说了玲子想学好了英语，去美国投奔她舅公的事。 方明澈道：“她爸不是还有七个兄弟姊妹么？就是她，也还有弟弟、妹妹。不太可能就轮到她吧。不过她真去了也没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 林嫣道：“那我们不是白培养她了？邱老师这么高的工资和提成，可都是我们在承担。” 方明澈道：“没关系！她在这里干活的时候称职就行。我主要图的就是她家的电话。至于其他人，以后再招进来签一份补充协议好了。入职不到五年就辞职的，就要把学英语的费用赔偿给旅行社。你找高翔商量一个数目出来好了。” 高老师如今给两个废品站以及新开的旅行社做财务。他现在也拿上月薪了。一个月60块！毕竟是大学生，基本工资还是要多一些的。 另外就是刚兴起的餐补，从下个月开始领。一个工作日一块。再加上他22块5的大学生补助，还有原学校给的基本工资二十多。还有小谢一个月抽空去卖鸡蛋，也能挣四五十。 夫妻俩一个月的收入小200了。在当下也步入了中高等收入家庭的行列。 当然，如果高老师毕业之后不肯回原单位任教，这四年领的基本工资得退回去。他准备先领了再说。到时候有更好的去处，要退再说退的事。四年后，这一年300来块对他应该就不会有太大压力了。 他挺看好旅行社的发展的。废品站加上菜生意的利润也可以。但跟旅行社应该没得比！ 林嫣点点头，“好，我回头和高老师去商量。” 她犹豫了一下，提了韩梅想学英语的事。 这会儿颜颜已经放学了，在外头比手画脚的给外婆讲她下午都学了什么。 林母乐呵呵的听着，“那你在班上还名列前茅啊？” “那必须的啊。我爸妈都是大学生，我成绩不好的话，不好意思啊！” 林嫣肯定是留她妈吃晚饭的。不然难道快吃饭了打发回去啊？他们家不差这些小钱，明澈也从来不计较。 只要二老不胡乱插手，他这个当女婿的物质上是一贯大方的。再说如今她怀孕，她妈每次过来都不是空手。都拎了营养品的！而且，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自己有什么情况，跟亲妈打听也要好说一些。 林嫣估着，林怿怕是一下班就会蹬着自行车过来。打着接妈的旗号，过来蹭晚饭。毕竟这边吃的一贯很好，顿顿都有肉。来就来吧！他如今对他姐夫态度挺好的，对颜颜也不错。 不过这回林嫣却想错了，林怿今晚没过来蹭晚饭。到了饭点林嫣暗自心道：哟，长出息了？ 林母也有点奇怪。 林嫣道：“那不等他了。我们一大桌人呢！” 玲子和高老师这样住附近的有一份餐补，其他人就都是一起去崔老板那里吃一日三餐。 这给大家伙省事儿了。譬如邱家父女，都在上班。小胡这个光棍，自己回家做也麻烦。 这种情况，人家那些大厂都会搞一个伙食团。他们这个草台班子肯定没办法弄伙食团。就这么几个人吃，专门请人的话人力成本有点高。而且林嫣也不想自家厨房拿来做伙食堂。那样每天嘈杂得很。 就干脆把崔家的饭馆当或伙食团了。员工也都乐意去那里吃。 大家都是尽量凑一起吃，这样崔老板省事。而且，大家的餐标加一起，能吃得更加的丰盛。 嗯，林嫣带了人来，点菜都会加上这人的餐标多要个菜，不会占旁人便宜。 林母一看上的菜，这可真是吃得挺好的。七个菜，有三个都是荤菜，还有一个半荤的炒鸡蛋。而且人多，吃着就香。到最后，基本光盘。 大家伙吃好了，各回各家。林怿才姗姗来迟。 林嫣赶紧问道：“吃了么，你？怎么走到饭点以后去了？没吃让崔老板单独给你做一份炒饭，炒点肉丝在里头。” 林怿点头，“不用了！我吃了的，姐。” 林母和林嫣都觉得有点奇怪。但这是在外头，也没好问他今晚怎么还特地不过来吃晚饭。这相对林怿的性子，见外了啊！ 但一进了自家的门，林嫣就问了，“你怎么没早点过来吃晚饭啊？” 林怿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他倒是听说他妈在这边，就打算立即骑自行车过来的。吃晚饭、接妈，拿鸡蛋！ 但是，韩梅拉他进屋，期期艾艾的道：“林怿，我的钱被抢了！” 林怿当时脸色就变了，“钱被抢了，报案啊！走——” 韩梅拉住他的手腕，“是被、被我妈和我小弟抢走的。” 林怿的脸可以说一下子就沉下去了，半晌道：“被抢了多少？” “十六块多！”韩梅哭兮兮的道。 她下午在医院门口卖鸡蛋，120个鸡蛋，价值12块。另外几块钱是她带来找零给客人的。 结果就快卖完，她妈带着她小弟过来，全给搜走了。他们听熟人说起她在这里卖鸡蛋，特地过来的。 她恳求母亲留点零的，她还要找零。结果她妈道：“你让他们都给零钱好了。” 这下好了，马上月底要交12月的生活费了。她是给大姑姐说她要交生活费，所以赊欠的十块暂时还不了。 她妈这是把她这十多天挣的钱全收走了啊！这生活费不交，婆婆肯定天天数落她啊。 所以她只能偷偷和林怿说，想让林怿帮她把十块钱生活费出了。 林怿呕极了。他经过姐姐一番耳提面命，也知道结婚了就该为自己的小家庭存点钱了。看韩梅每天很努力的去卖鸡蛋，他也觉得日子挺有奔头的。 虽然韩梅太想上进了，还让他去考职工大学。但他考不上，她也不可能把他给吃了吧。 林怿这么一耽搁，就到了饭点。林父慢他一步也下班回来了！ 韩梅今天丢了钱，回来就赶紧做完饭。婆婆走之前把菜都摘好了的。 两人暂时没敢跟林父说钱被娘家人抢走的事。但以他们对林父的了解，不会因此就不收韩梅下个月的生活费的。 对林父来说，自家儿媳妇在家吃饭，如果手头紧、暂时不交生活费也没啥。但如果是因为被娘家人搜走了身上所有的钱，他是不会承担这个损失的。开了这么个头，那韩家的人还不得按月来啊？韩梅在这事儿上立不起来的话，难道让林家一直负担韩家？ 其实林怿今晚没过去他姐那边吃晚饭，林父也有点纳闷。因为那边肯定是吃好的。难不成这小子懂事了，知道只留下公媳两人吃饭有点尴尬？ 他没出声，不聋不哑不做翁姑。有事需要他帮忙，会出声的。等他们出声了，他再来衡量要不要帮这个忙就好。 所以，他吃过晚饭就照旧出去溜达，跟工友吹牛去了。 韩梅则收拾了碗筷去洗，心头犯难得很。 林怿气咻咻地道：“你妈和弟弟压根就没有为你在婆家的处境想过！哼，她连你卖鸡蛋有没有零钱找客人都不管。你看看我爸妈是怎么对我姐的？我姐下乡，每月单位一发了粮票就先给我姐寄。” 他这个月好不容易攒下十来块钱，这下全没了。 韩梅平时在林怿面前挺厉害的。但娘家人做了这样的事，她今天舌头都短了三寸，不敢回嘴！ 林怿心头呕极了，这会儿过来被母亲和姐姐一再盘问，只犹豫了一下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巴拉巴拉全说了。 林母气道：“怎么能这样呢？” 看韩梅天天努力去卖鸡蛋，也越卖越多。她对儿媳妇的印象本来都好起来了。只要心是向着林家、向着林怿的就成。多的也计较不过来了！ 那600，既然是谈婚事的时候同意的，那分五年给就分五年给吧。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 “他韩家人要脸不要啊？就知道剥削女儿。他家女儿如今都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啊。” 林嫣幽幽地道：“妈，我要是像韩梅那样任你摆弄，你怕是也巴不得多剥削剥削我。不过，您还算有底线的，肯定不会连卖鸡蛋找零的钱都不留给我。” 林母一时语滞。那如果林嫣还跟下乡前一样，愿意为弟弟牺牲。如今她条件这么好，林母确实是想劫富济贫。但如今林嫣可有主见了啊！ 她只好对林怿道：“看到没，结了婚就得像你姐这么有主见。” 林怿没吭声。他打不过两个小舅子！他们两个打一个。总不能每次都请姐夫去替自己出头吧。 颜颜在旁边听懂了大半。她小声问方明澈：“爸爸，有了弟弟，我妈以后不会这么对我吧？” 林嫣听到了，转头瞪她一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妈不会这样对你的。” 方明澈也道：“对，妈妈不会这么对你。至于爸爸，爸爸跟你的交情可比跟你弟深多了。” 真的，上辈子父女俩多相处了50年呢！这感情肯定不是一个儿子就能比过的。 颜颜看爸爸、妈妈这么说，安心了。 “我去找小朋友一起玩儿。” “去吧。” 方明澈打发了女儿出去，对林怿道：“之前你姐和我说韩梅想来学英语，我还正在考虑呢。我原本还觉得她挺知道上进的，眼光也还可以。但她对她娘家人这么没原则，我怀疑以后公款在她身上她也保不住的。那亲戚一场，到时候我去报案抓她娘家人可就不好看了。人的贪婪都是被惯出来的，而且会越来越贪！为了杜绝这样的隐患，我拒绝她来旅行社学习、做储备人员。” 林怿蹲下去点鸡蛋，林嫣道：“等等，之前赊欠的十块钱还没给我呢。今天不赊了！她辛苦干一场，如果是在林家、在她自己身上也就罢了。都给了娘家人，我贴补她娘家人啊？” 林怿看看林母，林母也还气咻咻的呢，也没有帮他说话。 回去的路上，林母一直在生气。回到家，自然也没有好脸色给韩梅看。 “让我去给你说好话，送你去学英文。你姐夫本来还觉得你不错，现在直接拒绝了！人家怕你以后保不住公款。说到时候再去报案难看，干脆杜绝隐患，让你别去了。” 林父已经回来了，正拿着林嫣最近给他买的紫砂壶，在屋檐下喝茶。那两母子没回来，他觉得和儿媳妇共处一室不大好，就没有进屋。 听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莫名其妙的，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母道：“韩梅今天下午在医院门口卖鸡蛋，身上的钱被她妈和小弟全搜走了。一分钱都没给她留下！哼，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你们韩家人一起做一场戏给我们看。明明都答应了让你按月给娘家十块钱。那拿走十块钱，我也认了。如今身上的钱全搜走！再心狠的人家，也最多就是把女儿结婚前挣的钱全部没收吧。你们家一杆子支到五年后不说，现在还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直接进屋去了。 韩梅看向林怿，你怎么什么都去姐姐、姐夫面前说啊？临走的时候她明明叮嘱了的。这一次虽然丢了十六块多，他们紧巴一两个月也能抹平的。 林怿道：“姐姐说，不再赊欠了。今天没让我拿鸡蛋回来。” 他也进房间了，韩梅赶紧跟了进去，“你怎么一点话都藏不住啊？” 林怿道：“我一个月就挣35块！这个月还是因为姐姐说我都结婚了，搞不好很快要当爸爸，我才努力攒下了十来块。” “那不就够了么，干嘛要去跟姐姐、姐夫说呢？” “我怕你娘家人哪天又来了啊。那下回还怎么抹平？” 原本的一个月10块就让他觉得压力很大了。如果还额外来搜走韩梅身上的钱，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打落牙齿和血吞，林怿觉得那万万不行。 韩梅急道：“姐夫待林家人都这么大方。你怎么这么小气啊？那是我妈和弟弟啊。” 怎么办啊？原本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她能挣钱了。林怿这么一说，什么都完了！原本只要他们紧巴一点，挨得过去的。 林怿看看她，直接脱鞋上床。这日子，烦透了！ 韩梅想到下个月1号要交的10块钱生活费，又只能来哄林怿。 林怿道：“我如果当初听家里的话，找一个有工作的、不那么顾娘家的，有姐姐、姐夫拉扯一把，日子应该很好过的。” “你后悔了？” 林怿坐了起来，“有点儿。明明是你妈和弟弟不对，怎么反倒成我的错了？” 他也是家里娇惯大的。之前挨两个小舅子的打，如今明明是丈母娘和小舅子的错，也怪他！ 方明澈可懒得管他们两个的闲事。他之前只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与他无关！他现在想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 12月初的一个晚上，王德显又骑着自行车过来了。比起本职工作，他如今更关心旅行社。 “小方，真的12月中旬就能再增加一辆车？” 方明澈道：“只要你能弄得来车。也要这么新的啊！” “我能啊，一开始不就准备的两辆车么。是你说钱不够，而且日语翻译那边还没有敲定。那现在是要增加日语翻译还是英语翻译？懂英语，又像邱姐这么闲的怕是不多哦？” “邱老师给介绍了一个他以前的学生。” 王德显道：“都用他的学生啊，那他的话语权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大啊？” 方明澈道：“肯定会啊。但现在你让我上哪找懂英语的闲人？懂英语的不是在外交部，就是在各大高校英语系任教。而且第一批英语系的学生还有两年才毕业呢。毕业了，人家肯定也是想进外交部或者当翻译，不会来我们这个草台班子。” 如今懂外语的大学生，多金贵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反正咱的英语导游不是他以前的学生，也是他以后的学生。而且，我准备把一日游也搞起来。” 他们现在搞的是五日游，加上去机场接人那天一共六天。正好和如今一周六天的工作制相同。但友谊宾馆、首都饭店原本的客人也是潜在客户。 邱姐给人家发五日游的宣传图册，那没空位置了。而且那些人未必是专门来旅游的，抽不出五天的空闲。所以，方明澈设计了一日游的线路。就游精华嘛！ 至于一日游的导游，老程、小徐他们说几回了，想来做兼职。他们没课也跑来，在接受邱老师的培训。到时候可以直接拉上场。甚至方明澈自己都可以顶一下。 倒是司机，小胡和已经在开始接受培训的小沈，干了六天还想不想周日接着干？不，就是他们愿意也不行。人还是需要休息的，疲劳驾驶不行。 但是，方明澈现在没钱送人去培训考驾照。如今可没有后世那么方便和便宜。 所以，用王德显介绍来的、退伍的汽车兵是最好的。退伍的汽车兵，那技术确实没法说。这也是方明澈最开始考虑和王家合伙时，想到的人力资源。退伍兵好用啊！而且多用退伍兵，能赢得军方的好感。这能在挣外汇以外，再给他弄一道护身符。关键时刻，上头多一个人替他说话也是好的。 他说到一日游的汽车兵，王德显道：“我再介绍一个来就是了。这样吧，让他们轮着干五天休一天，这不就有一日游的司机了？” 部队里那么多退伍兵都不好安置工作。如今工作岗位真的很少。好些当兵的都想留在大城市，不想回老家了。正规单位安排不了，只要能发得起工资的也好。 他爷爷手下很多自己人都还没安置完毕。他这里能多解决些，老爷子高兴着呢。而且，多安插一些他的人，他对旅行社的情况也能第一时间就了解到。 方明澈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但现在没得挑。英语导游那边暂时倚靠邱老师，司机就得靠王德显。 只要他依然不可或缺、多安插行政人手，他们就没法架空他。大家的目的如今是一致的：搞钱！ 如今情况很明显，旅行社是能搞到钱的。12月开始两辆车的话，没有意外应该都能满员。那一个整月利润直接翻倍，9000！再加上四个一日游，破一万了！ 听到他说的这个数目，王德显明显吸了一口气。那王家一个月就能分三千多了。 “我要回去和老爷子说一声，他肯定得乐坏。” 自家赚三千多乐坏，外国游客进来还要消费呢。那外汇得就更多了。 他忍不住激动地抓住了方明澈的手腕，“小方，我们一定要做大、做强。这可是做乘法啊！到时候也许我们的知名度就随着游客一次、一次的前来，然后传播回欧洲、美国。吸引原本有些忐忑的外国游客前来。这是真正的为国家挣外汇、为自己搞钱！” 他都想到旅行社规模越来越大，以后资产惊人了！ 方明澈笑了两声，“不然你以为我干嘛非得找你们老爷子啊？就是因为做大、做强之后，我这个草根hold不住啊！” 当然，前期王家的人脉也能让旅行社显得很像那么回事儿。譬如说他们能在房间紧缺的首都饭店、友谊宾馆搞到房。而且是同类房型里朝向、采光都比较好的房间。这就让人觉得旅行社很有实力啊！ 还有，如果没有王家，他怎么也搞不到两辆商务车的。这两辆车价值近十万，根本不是如今的他能租到的。人家怎么可能信得过身家才几千的一个草根？ 王德显‘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小方，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一开始想到了能挣钱，觉得方明澈看得挺准。但真没想到这么赚钱！关键是还有政治意义。 “我回去了，我们老爷子今晚肯定会留我吃晚饭。我争取再给你搞两瓶军供茅台。” 方明澈不客气地道：“熊猫烟！这个在外头散，人家一看就知道我们旅行社有来头。” “好的、好的！” “还有啊，办公室的事你放心上。不然回头有游客想去参观一下，难道往我家领啊？” 方明澈得空就在骑着自行车到处找四合院，又时不时去华侨公寓看看。但都没有合适的。王德显处的位置，消息肯定比他要灵通。 王德显已经推上他的自行车了，抬手给方明澈比了个ok，“嗯，我会找人多方帮着打听的。” 今天是工作日，他回到军区大院，激动地跑上楼告诉王老爷子。 王老爷子听他说着，背渐渐的离开了椅背，“真的有这么好的前景？” “生意老好了。一飞机来那么人，我们根本接待不过来。还有原本住在友谊宾馆、首都饭店的人在问呢。小方准备用大学生兼职做一日游！” 王老爷子道：“那咱们的本金够么？”他老头子可拿不出钱来了。他那个四合院的尾款都还没有付清。 “肯定不够啊。但是，有邻居主动要借钱给我们。就吃我们的高利息嘛！我和小方估算了一下，12%的年利息，我们不亏的。对了，爷爷，您也让秘书帮忙打听一下。我们现在真的缺办公室，如今最怕有游客要去看看。现在都挤在小方家那个小偏院呢。幸亏古大爷父子跟他关系好，不然都不好那么打扰人家。” 王老爷子点头。如果真的这么能赚钱，那他也得多上几分心。而且，元旦以后，这个情况他得向上汇报一下。那会儿应该已经有一定成绩了吧。方明澈这小子，没准就是上头如今说的、改革开发初期需要的弄潮儿。 如今很多人对改革开放都还有疑虑，重重顾虑。急需一批有胆色的人才，敢于商海搏击。他们赚到钱了，才能带动更多的人投入进去。什么最动人心，财帛啊！对这样的人，要适当的加以引导和扶持。 自己这是坐在家里，平白捡了一个人才？如果真的能照小四儿说的发展，王家以后的政治资金首先是不用愁了。而且，能吸引更多的外国游客来游玩、来消费，替国家多挣点外汇。这如今是非常受上头看重的。王家没准还能在改革开放这一块，成正面典型呢。 又听王德显讲，方明澈说他早就预料到做大、做强之后他一个草根hold不住。 王老爷子挑眉：“厚、厚什么？” “hold不住。hold，英语，翻译过来就是把控吧。” 王老爷子带头，“聪明人啊！这么赚钱的生意，还有政治意义。做大、做强了，一个普通人肯定是把控不住的。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咱们王家先走了这一步棋。” 王德显看他眉舒眼松的，便打开抽屉顺熊猫烟和军供茅台。 “爷爷，这些拿出去，也显得我们旅行社有底气。而且，小方他什么都不爱，就爱这个军供茅台。” “行，你给他拿去！有贡献的人，该犒赏。” 比第二辆车先到来的，是堂哥方明峰。他上个月回去开录像厅，如今一切已经上了正轨。想了想，便又奔首都来了。 其实已经开出了录像厅，他可以相对安全的在家跷着脚挣钱了。但首都毕竟是首都，他不是已经有一个废品站了么。再来看看，合适他也想把女儿送到首都读书。 堂弟给他说的一句话，给他印象非常的深刻。堂弟说如果不是到了首都，看到了四中等名校复习班的资料、看到了外国的报刊杂志，他肯定考不上北师大！他之前最大的指望就是排名比北师大靠后许多的首都师院。 方明峰相对老家的人，已经算是有钱人了。他一下子就拿出钱来买了21英寸的、日本进口的大彩电以及收录机。嗯，买的走私货。可以便宜点。但也了几千。 他还有路子从广州买到香港最受欢迎的录像带。还有地方上的人脉关系。 但是，他稀罕大学生啊！支书在高音喇叭里反复念堂弟录取通知书那一幕，也挺刺激人的。 甚至，方家最年长的长辈都直接在族谱上写下了这件事的：1979年高考，方家儿孙明澈考上全国前十的名校北师大。这在古代，都算得上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了。 考上大学，他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但他可以努力给自己闺女提供最好的教育条件。 方明澈听他巴拉、巴拉的说着，很理解的点点头。他对颜颜，也是这种要给她提供最好教育条件的心态。 嗯，阿嫣肚子里那个，实话实说，还没看到过他真的没什么太真切的感觉。都说女人当妈是从知道怀孕那一刻起。男人当爸，估计真的要从孩子呱呱坠地算起。他对老二，远没有对颜颜那么上心。 至于堂哥，上辈子堂哥几年后是去了深圳发展。他女儿是一路读的私立学校，又请了家教，成绩确实不错。最后是送到国外上的大学。 那会儿他才有点后悔。如果他努力一点，颜颜也就不用和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了。 “明峰哥，没问题的。我和你是一样的心态。教育的话，公立最好的学校就在首都和上海了。” 这会儿还没有私立学校，还要过些年。 今天方明澈是请贺师傅开车去火车站接的方明峰。他没有空，贺师傅说他认得明峰哥。果然，顺顺利利的就把人接回来了。 明峰哥和贺师傅也是脸熟的。当时在这里住了十二天嘛。 这会儿兄弟俩在庭院里围炉煮茶呢。铁丝网上摆着明峰哥带来的老家的红薯、芋头等。中间放了一壶大碗茶烧着。 古大爷从外头进来，“哟，小方的哥哥来了。” 方明峰道：“古大爷，您老好啊！” “我很好、我很好。”古大爷看他们在说话，便准备回自己那边。 方明澈道：“古大爷您有话就说。” 古大爷道：“隔壁大杂院老刘家的儿子在工厂分房子了。套房，他儿子是车间主任嘛。所以准备把三间房子退还给我，不租了。我跟正房住着的那家人商量了一下，给他们减免一些租金。他们搬去老刘那三间房住，我们父子搬回正房。元旦前应该就能都搬完。所以我来问问你，还要不要我这三间屋？如果你不要，我也好早点打主意。” 正房才是主人家该住的地方。而且，这不之光和小朱要结婚了么。婚房最好是设在正房。 之前老伴悬梁那间屋，他一直空着。可之光的房间太小，做新房有些逼仄。总不能把那个空房间包进去吧。 方明澈蹙眉，这三间屋他是想要的。这买下来，小偏院就归他自己了。他肯定不想古大爷卖或者租出去，那样还不知道会搬来一家或者两家什么人呢。 但是，“古大爷，我现在哪有钱买你的房子啊？” 古大爷道：“你可以给我打个欠条，就按你借附近邻居的利息算。我也挺看好你的新生意的。” 他说的不是崔老板，是玲子家。玲子家把五千块都取出来，主动借给方明澈了。年利息讲好的12%，按月付息50块。 还有，崔老板这个月又有了进账。他思来想去，留下这个月的进账，又借给了方明澈2000。还是10%的利息。 邱姐已经带过两拨客人来崔家所谓的私房菜馆吃过家常味了。利润比做中国人的生意强不少！ 所以如今旅行社外债一万，一年要付1100的利息。 方明澈看看古大爷，“你要什么价？” 古大爷看看老伴悬梁的房间，“什么情况你清楚。这边比你东厢还大好几个平方。一口价，4000！利息也按他们的，月付。” 方明澈点头，“好！我这就给你写欠条，然后咱们去房管局换一份契书。” 古大爷道：“不过，你家落谁名下？你和小林的户口都在学校呢，都不在自家户口簿上。集体户口买房子有点麻烦吧。” 确实有点麻烦，还得开这样、那样的证明。 方明澈想了想，“那就落颜颜名下，我以监护人的身份签合同。” 小孩子是有资格买房的，只是要监护人签字。 古大爷点头，感慨道：“还真是挺少人会把家产落在姑娘家名义。” “我家以后肯定不止这一套房啊。” 方明澈写了欠条、利息。然后对方明峰道：“明峰哥，我不拿你当外人。我喊颜颜回来陪你到处走走。” 方明峰其实有些纳闷古大爷说的堂弟的新生意是什么。而且，古大爷居然肯让他直接欠着！ 这一个小院子能拿下自然是极好的。而且还能全款欠着！是要早点敲定，免得古大爷那里变卦了。 他通情达理的道：“买房子是大事，你先去忙。”说着哭笑不得的道：“喊颜颜回来？行吧，喊她回来，我们再去大栅栏逛逛。” 得，他还得抱着小丫头去。不然等她迈着小短腿走过去，等得人心焦。 方明澈道：“生意的事，我回头再和你细说。” 方明澈说干就干，古大爷也是爽快人。两个人很快拿着户口簿、房本去房管局把流程走了。 方明澈给房管局的人散了一只熊猫烟，“里头东厢房早就是我的了。我想拿到一本小偏院的单独房本行不行？” 房管局的人看他散的是熊猫烟，态度自然是很好。又看了看古大爷提供的图纸。最后道：“行吧，方便群众。” “东厢房还在我老婆名下，我明天喊她一起来更名，然后并为一个房本。您看可以么？” “可以。” 方明澈笑道：“以后有事您招呼！” “好！”这种事肯定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个人即便不是高干子弟，肯定跟高干家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方明澈和古大爷一起回去。他们之间的契书已经完成了。虽然不是太正规，但这种房管局盖章的契书，80年代房改统一换房本的时候是认的。他换成一个独立的房本，自然就更方便了。 他们进屋，方明峰和颜颜已经回来了，林嫣也回来了。连带着学院去户外教学的邱老师都回来了。 林嫣听说方明澈打欠条把小偏院正房拿下了，微微有些膈应。但是，自家买下肯定比古大爷租或者卖出去方便。以后，这个小院子就是他们一家人的了。不过债务，也是越来越高了啊。 方明峰刚已经听邻居说了方明澈开旅行社的事。他心头也有点芥蒂。 之前他想在首都开录像厅，问堂弟有没有关系可以介绍的时候，他说没有。结果他刚回去没多久，堂弟就和胡同里的高干子弟合伙开旅行社了。 这会儿方明澈见了他脸色微微不虞便道：“明峰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不是和王德显合伙，我其实是和他爷爷合伙。用的全是他爷爷的人脉，本金也是他爷爷出的。只不过王德显出面而已。但你开录像厅的事，王老爷子是不会插手的。他肯和我合伙，是因为旅行社是挣外国人的钱，是为国挣外汇。这样的老人家，他图的不只是挣钱的！” 方明峰想了想开录像厅和开旅行社，确实差别很大。慢慢也就释然了些。这样顶级的人脉，确实不是那么好用的。你总要带给人家一些人家想要的好处。开录像厅，确实跟人家不搭嘎。 “你说得也有道理。” 方明澈道：“走吧，吃饭去。和旅行社的工作人员一道。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废品站。” 小房间被邱家父女住了，方明峰肯定是不能留宿了。不过自家有车方便，一会儿方明澈开车送他就是了。 一群人出去吃饭的路上，遇到宋全从大栅栏那边回来。 方明澈这里收了大碗茶摊，依然是红红火火。但那个茶摊却被合作社的人搞得有些要死不活的了。 合作社的、集体的，好处能落到自己头上的有限。集体的产业，也没有提成的说法！你为集体奉献，这不都是应该的么。负责招呼客人的人自然没有方明澈当初那么上心。 附近还有几家大碗茶摊呢，久而久之他们也就没有竞争力了。以前在方明澈手上，一个月至少600利润，如今勉强400。要不是还有合作社的手工艺品拉点人气，生意得更差。 所以这会儿看到方明澈一家和旅行社的人一起往崔老板那里走，宋全心头可谓是五味杂陈。 “去吃晚饭啊？” 方明澈笑着点头，“是啊。” 旅行社负债一万，他承担6667。再加上古大爷的房子4000。他现在已经是万元负了！ 不过，方明澈心头并不虚。旅行社的前景真的非常好！废品站那里也稳定有收益。 再说了，天安门广场一公里内建筑面积70来平，实际占地100平左右的小院子，单门独户。他怕个毛线啊？ 他已经找准了赛道，接下来不会再改弦更张。剩下就是加速奔跑！ (本章完) 第138章 藏着掖着 第138章 藏着掖着 吃过晚饭，方明澈问小胡要了商务车钥匙。平常小胡也是要上交钥匙的，就下班离开的时候。 但吃过晚饭，他一般还会待会儿，和邱姐一起复盘一下今天带团的情况。他们都很重视这份高收入的工作。只想精益求精、做到最好。有时候忘了交钥匙也说不定。不过倒也没耽误过什么事。 方明峰拎着行李箱跟着方明澈上车，左右看看，“哟，你这车不错啊！” “九成半新呢，人家单位就没开几回。我租的，4500块钱半年，合25一天。”租金很贵了，相当于林怿这样刚上班的普工七成的月工资。 但如今的车子是真的贵！一辆国产的、上海牌轿车都要两万五。相对如今的工资水平，真的是天价！ 前世到后来方明澈四十多岁了买车，最便宜的轿车也基本还是这个价。但他的工资已经是此刻的一百倍。车子就相对便宜下来了！ 方明澈道：“一般人，给钱都租不到的。人家单位买辆这样的车起码要四五万。是那个高干子弟去租的？” “是的，过几天还要再增加一辆。不过我还是希望将来有钱了，旅行社自己买。而且人家也不可能自己单位不用，一直租给我们。现在算是扶持一下。” 方明峰就知道了，这个生意前途大好。也是，堂弟懂英语呢。如今改革开放，到首都来的外国人越来越多。旅游的、做生意的.英语专业可不是吃香么。 唉，难怪老一辈都要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了！ 他以后干脆也让闺女学英语好了。嗯，下学期就把人转来吧，哪怕是读高价。平常就送到明澈那里跟着听听英语，估计颜颜也是会从小就学英语的。 此刻，方明峰对堂弟的做法已经释然了。将来没准还要靠这个堂弟的时候呢。 方明峰住在自己开的废品站，不过他的菜生意做得没林嫣好。毕竟是没有专人看着。 他老婆在盯着县城的录像厅生意呢。那生意也是非常好。如今内地简直还是文化荒漠。除了那几部新拍的电影，还是之前十年的老一套。tvb和丽的的录像带对老百姓来说，那可是太稀罕了！ 他收费自然不可能像是看电视一样，一晚上五分钱。他收的是45分钟五分钱，看一部短的电影一毛钱。看连续剧的话，两集一毛钱。一个晚上可以放四集。每天晚上都爆满啊！寻思再买一台彩电、一台录像机呢。白天可以重复播放给另一批人看。一个白天放八集。 他老婆看到一晚上可以进账十多块，白天再进个几块。一个月能有六七百块，可有积极性了！这个钱在县城，那可是太多了。一年半都不要就能成万元户！ 他老婆说只是本家兄弟和她兄弟在那里看场子肯定不行。必须得有自家人去盯着！再说了，他们投入好大啊！几千块了，得几个月才能回本。再买一台彩电、一台录像机的话，加起来都要一万的本钱了。相当于把全副身家都掏出来。 所以，方明峰觉得bj的废品生意也别丢了。还能是个补充。关键，废品生意的投入比录像厅少。但是，赚的可跟录像厅差不多。要不是堂弟让他干这个，他还真不知道收废品这么赚钱呢！ 方明峰的废品站离天安门广场也是十公里左右。开车过去就很快了。方明澈开得不算快，也十五分钟都不用就到了。 方明峰道：“进去坐坐？” “不了，下午买了房子，阿嫣肯定有话要问我。” 方明峰感慨道：“你就先来半年，如今都有个自己的小偏院了。” “负债累累啊，万元负。” 方明峰笑笑，“这对你来说算什么负债累累啊！你做的这些个生意，都还挺赚钱的。” “你那录像厅应该也不错啊。尤其是就开在县城，把黑的、白的关系捋顺了，闹事儿的都不会有。” 再过几年，香港、台湾等地的片子都会被电视台陆续引进的。但堂哥那里拿走私的录像带，依然能吃到时间差。 但再过十来年，到八零年代末闭路电视就兴起了。家家户户给三块钱一个月，就什么录像都可以在自家电视上看了。到那会儿，堂哥就必须快人一步才能继续挣大钱。但这十年足够他捞第一桶金了。 方明峰坐了火车，其实也有点累。于是挥挥手，“行，那回见。” “嗯，再见。” 方明澈对这附近也熟，之前过来过好多趟。他找了个宽敞地儿掉头，然后朝自家小偏院开去。到家时间也还早，不过员工都散了。 林嫣一直在家等着他呢，听到汽车的动静便起身道：“颜颜，你爸回来了。” 颜颜刚才和妈妈分享葡萄干。听了这话站起来，迎出去。 原本是颜颜自个儿坐那儿吃得香。林嫣一开始想说她吃饭不积极，吃零嘴吃得津津有味的。但看她吃得那么香，林嫣也馋了。 “你吃什么呢？” 颜颜举了一下黄皮纸，“葡萄干，xj人卖的。妈妈，你要尝尝么？” 她兜里有零钱。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个戴小帽子的叔叔骑着三轮车卖这个，就买了一袋。路上已经和妞妞姐姐分着吃了一些。 这会儿听着收音机没事儿，便又拿出来吃。最后就成了母女俩一块儿吃，林嫣也就不好数落女儿嘴馋了。别说，她觉得这葡萄干还挺好吃的。 颜颜看了笑眯眯道：“下回遇到，我多买点。” 林嫣看着她圆乎乎的脸颊道：“我怀孕长胖也就算了。你怎么好像也越来越圆了？” 手头富裕了，明澈给颜颜的零钱也多了些。她也没管太多。 但之前拿捏着尺寸给女儿织毛衣，发现她大了不只一号。脸都长圆了，整个人肉嘟嘟的。按说从去年冬天到今天冬天，吃得也很好，长高、长胖了也正常。但颜颜好像胖得有点多。 颜颜听妈妈说她胖了很多，正不自在呢。听到爸爸回来了，赶紧迎了出去。 方明澈看看抓着自己呢子大衣下摆、闷不吭声的女儿。一边摘皮质手套一边问道：“怎么了？犯错误被妈妈批评了？” “妈妈说人家长圆了。”颜颜有些气呼呼的道。 方明澈把她抱起来，“没关系啊。高矮胖瘦都没关系，健康就好。小孩子圆一点才可爱呢。”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爸爸哄骗你有什么好处么？” 林嫣也出来，听到这里好气又好笑的，“你本来就长圆了嘛。零食吃太多了！” 颜颜控诉的看着妈妈，你刚刚还不是一直在吃！ 方明澈道：“除了零食，她一日三餐吃得也不少。我有留意的。如果因为吃零食耽误了吃正餐，我肯定扣她零钱。” 一家三口进屋去，把门关上。方明澈去打热水来，照顾颜颜洗漱、泡脚。又给她的盐水瓶灌满热水，放进被窝。然后再给她擦了脚，抱起来塞被窝里去，脱外套。 “好了，早点睡觉。长胖了，我们就买大一点的衣服好了。肯定是衣服来将就人！我们颜颜可以胖、可以瘦。但肯定不会丑的！” 颜颜躺在被窝里，用力点头。她不是丑娃娃！ 林嫣撇撇嘴，哄起闺女来可真是口舌如蜜啊。幸好，哄自己的时候也是一样。不然，她都忍不住要吃醋了。 方明澈把颜颜哄睡着，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去厨房打来热水，和林嫣一起泡脚。 林嫣小声道：“我们有钱的，干嘛要给古大爷打欠条呢？” 他们家差不多还有五千块钱，可以把房子的钱还清。有什么必要私人欠钱呢？ 之前借的那一万高息借款，那是旅行社欠的。而且旅行社的生意，这三个星期真的可谓是蒸蒸日上。那超过10%的利息欠就欠吧。毕竟租两辆商务车，确实是需要借钱的。 但买小偏院正房的三间屋，哪有必要欠下12%的高息借款呢？她把5000存银行，也才4%的年利息呢。 方明澈道：“任何时候，手头都要留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临时跟人开口借不容易！谁家的钱都有自己的用场。而且，咱们生意越来越好，如果再一次性买下古大爷的三间正房，那也显得太有钱了。说不定上门借钱的人就来了。” 林嫣道：“我们都欠了一万了。哦，一万的三分之二。” “但那是旅行社欠的，暂时也还没急需还。但如果有亲戚说是生老病死的事找上门来，你好意思不借么？人家知道咱们有钱，还想多借些呢。那私人欠着债，就可以不用被道德绑架。哪怕出钱，也意思一下就好。” 林嫣想了想自家小姨、舅舅那两家人的德行。到时候说不定真的什么惨事都编得出来。不让他们上门来纠缠也好！ 但还是有些不舍得，“就是相当于一年要舍出8%的利息，320块呢！” 方明澈道：“没事，买个消停。如今大家的收入水平都低，仇富的人会很多。咱们做生意比旁人收入高太多了，藏着掖着点吧。这四千，明年分四个季度连本带利还给古大爷就好。” 林嫣想了想旅行社的前景，慢慢点点头，“好，你说得也有道理。” 方明澈又把自己想把小偏院的五间屋弄到一个房本上的事说了。 林嫣点头，“我也觉得有必要啊。上次只买了两间屋，房管局的人不肯。” 东厢房是两间屋+一个厨房。其实小房间+厨房是一个大房间改的。原本这边没有厨房的。 “这回我把人说通了，让我们明天拿上必要的书面材料过去。不过，你的户口如今是挂在首都师院的。要把房子放在你名下有些麻烦，还要去开不少证明。懒得折腾了！我的意思，就都放在颜颜名下，你我作为监护人去签字就好。” 小偏院的户口簿上有林嫣的迁出证明，这足够证明她是方舒颜小朋友的母亲。而方明峰之前带来的资料，也能证明方舒颜小朋友和方明澈是从一个户口簿上迁出来的，而且方明澈就是方舒颜的爸爸。 林嫣震惊的回头看看床上已经睡着了的颜颜。这丫头才不到四岁呢，这名下就要有一套建筑面积70平，庭院还有30平左右的小院子了？她怎么感觉那么不可思议呢。 方明澈道：“就是放在她名下而已。咱们家以后肯定不止一套房，老二不会吃亏的。” 林嫣道：“我是亲妈！如果这样操作比较方便，那就这么操作吧。” 说起来这个小院子一共8500块。如今对她们家不算什么了。有旅行社和废品站，一个月都能挣回来。林嫣这才有了自家要成有钱人、而且是大大的有钱人的真实感！ 以前大碗茶摊一个月最多挣过两千。但那是干个体户，真的不如现在旅行社还请着人干活呢。 “明澈，以后咱们能不能自己弄个水龙头啊？” 如今整个大杂院的人都是用的压水井。还得自己去挑水。嗯，如今是刘青峰、耿山在帮着挑了。她都不教人家小谢识字了，肯定就不让人家挑了。 方明澈道：“那怕是得问问隔壁大杂院的人，要不要一起弄。不然，不都得跑咱们这边来放水啊？” 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流。不用额外再去压水井，这可是真美啊！不过前期的改造费用估计不少。大杂院的邻居们过来放水，也不好跟他们收这个改造费以及水费。就只能鼓动他们弄个一样的。 还有啊，古大爷父子已经用习惯了自家的厕所。搬过去大杂院估计很不习惯吧。那就看古大爷舍不舍得钱再重新弄一个厕所了。他这边依然锁着半月门，厕所只给旅行社的人用。 不过，古大爷这回再弄下水道，可以直接和这边的管道连接。应该比上一回省事。但是，隔壁大杂院那么多人，弄在公共地段还不是会被用得跟公厕一样。除非他在自家的屋子里弄一个专门的厕所间，平时关起来。 林嫣又看看古大妈住过的房间，“那间屋怎么办啊？” 方明澈道：“其实，我不是很在意啊。” 他把开水瓶里的热水往脚盆里倒，这样可以泡得久一点。冬天嘛，肯定泡舒服了再上床更好。浑身都热乎乎的！ 林嫣道：“可是，难道就这样给爸妈住啊？” 这一次，公婆本来要和明峰哥一起进京的。但是，村里分田的事还没有明确的政策下来。如今，听说了小岗村的丰收，很多地方都指望着包产到户、创收。 但已经有成功先例了，就更不会有人想和小岗村那十八个农民一样摁红手印，一切都豁出去了。他们是遇上百年难遇的灾荒，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各地就都在等明确的政策和信号。这事儿不落实，公爹肯定是不能安心来首都的。 但事情一旦落实，该播种的播种了，那二老估计就会上京来看看了。尤其自己肚子里这个，明年五月就要出来了。 正房是给长辈住的。难道等他们来了，就给他们住吊死过人的凶宅啊？那婆婆还不得跳起来！ 方明澈听她这么说了蹙眉，他其实是没打算把那间屋推倒重建的。他是真的不在意！如今所谓的学校，其实大多从前就是坟场。不然哪来那么多空地？但学生多，阳气足。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而且，地球至今死了600多亿人了。整个地球哪块地儿曾经都可能埋过人的。 他想了想，“那不是还有两间屋么，够他们住了。” 林嫣挠挠头，其实他们一家三口也前后搬进来住了九个月了。确实从来没出过问题。 行吧，反正是明澈的父母。他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 “那那间屋要做什么呢？还是照古大爷现在这样空着？” 方明澈想了想，“其实我觉得那屋子如果能很多人来人往，人气足够也就不会显得阴森了。那儿主要是多年没人住，所以显得有些阴森。” 林嫣道：“附近几个大杂院的人都知道古大妈的事，谁肯来啊？” 今天下午，得知他们把古大爷的那三间屋买下了，还是打的欠条。周围也不少人羡慕嫉妒恨之余，又在她面前提起古大妈的事。反正就是给她添堵啦！他们年纪轻轻有这么大一个小偏院，心头不平衡的人多着呢。 如今正常的一家人，单职工家庭就是分15平左右的单间。厂子条件好点，可能是筒子楼单间。条件一般，就可能是大杂院的单间。像自己娘家28平的两间，那都是双职工家庭才能分到的。 他们一家三口，哦，很快会变成四口，占据这么大的地方，肯定很多人嫉妒啊。就之前邱家父女搬进来，也有人说这样才显得比较正常。哼，自家住多大、怎么住，干他们屁事！ 林嫣就把聂帅住故宫吉安所的事说了，堵了很多人的嘴。 “我们虽然不像他们那代人一样，‘旌旗十万斩阎罗’。但我们两个大学生，学的是马克思的唯物主义。我们不信、更加不怕鬼神！”当时面对不怀好意的邻居，林嫣说得掷地有声的。但是，那房间空着那里不是个事儿啊。一直空着只会越来越阴森的。 方明澈笑了下道：“你说我们买台电视机摆在里头，会不会有人来？” 林嫣一愣，这可真够损的！谁家买了台电视，如果不是像王德显老娘那样话里话外阴阳人，肯定都会有很多邻居去看的。太稀罕了啊！ 就自家的收音机，大杂院的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每天都要过来听呢。电视机，如今那可是很金贵的。 如果他们忌讳不来，自己一家就清清静静的看。如果他们不忌讳，来，那就能给那间屋带来很多的人气。房间很快就不会再那么阴兮兮的了。 林嫣忍不住笑道：“行吧，就这么安排。但是对颜颜，你不能心软，由得她时常去看。只能人多的时候，让她每天看半小时动画片。” 方明澈点头，“嗯，知道了。还得表现好才给她看！” “对，买了电视，多一个辖制她的工具。” 这会儿旁边的邱家父女也在议论他们小夫妻又买了三间屋的事。 父女俩隔着帘子，邱姐道：“爸，方老师和林老师还真是唯物主义者呢。居然一点都不在意那屋里吊死过人。” 她下午带团回来，正好听到林嫣讲聂帅的事迹，以及后面那段掷地有声的话。 古大爷是优先方明澈他们，先问他们要不要。不然，如果可以打欠条，其实邱姐也想要。当然，古大爷怕是不会允许他们打欠条。 不过嘛，他们父女不在意，但家里老奶奶在意这样的事。所以，这件事还是不成的。就是问方老师租下来，然后把老奶奶接出来一起住也不成。 那如果不是为了接奶奶出来一起住，他们父女就没必要租三间屋了。他们最近找来找去，也在附近找到了出租的两间空屋。如今正在等着发工资。发了工资才有钱去交房租呢。 邱老师已经问过了，旅行社每个月15号发上个月的工资。但11月邱姐就干了几天，肯定是发不了什么钱的。好在邱老师给员工做英语培训，一天有3块钱。这里能拿到四五十！这个钱也就够拿去租房子了。到时候就不用再这里挤着方家一家三口。自己父女也能住得更自在。 方明澈和林嫣两个人就算是商量定了。第二天把颜颜送去上学，他们就去了房管局。忙活了一阵，把整个小偏院都记在了颜颜名下。 这事儿夫妻俩都没准备告诉颜颜。一个三岁多的小屁孩儿知道什么啊？懒得跟她解释。 方明澈都有些羡慕自家小姑娘了。那个小偏院以后市价能到1500万以上呢。不过，如果不拆迁，那也就是有价无市。但能在这个地段有这么一个小偏院，多大的底气啊。万一有事，大不了降价卖。 出来之后，林嫣都忍不住道：“她小小年纪名下就有产业了，以后不会有男的奔着她的房子来哄骗她吧？” 方明澈道：“就是不知道她名下有个小院子，就咱家这个发展态势，你觉得能藏富到几时啊？”这辈子，他一定能让颜颜当上富二代的。 林嫣道：“那你还何必给古大爷打欠条、高利息的欠着啊？” 方明澈道：“藏得了一年是一年啊！” 得努力藏到总设计师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不然，仇富的人很可怕的。但总设计师说了那话，情况就会好很多。 要知道，从现在到1983年严打，治安可是很坏的。就从前卖大碗茶，都能惹来没有稳定收入的人偷摸上门来。这旅行社开起来了，怕是会变本加厉。 他回头得在外头大鸣大放，他们赚的钱都用来买车了。 另外，如果可能，搬到安全保障更强的地方去住。如今还没什么小区保安，但退伍兵挺多不好安置的。如果能买到一套四合院，就可以让王德显给介绍几个品行不错的退伍兵，来帮忙看家护院。这些，都得以后一步一步来了。 就说现在，虽然写了欠条把房子买下了，但还要等着前头三家人都搬好房子，才能轮到他们处理小偏院的正房呢。所以，两人很快就暂时把这件事给搁下了。 林嫣坐上贺师傅的车去上上午的三四节课。至于方明澈，他是请了两节课的假。那今天上午就没课了。他就直接回了小偏院。 时间来到12月中旬，王德显又开了一辆车过来，然后从林嫣手里拿走了4500。高翔过来把账都记好。 目前，旅行社还是处在入不敷出的状态。还是靠5000本金和一万借款在周转着。最大的支出就是两辆车的租金，9000。 第二组司机小沈+导游宁安安当即走马上任。他们负责的是首都另一条旅游线路。就到机场迎接游客的时候，两边的旅游线路都摆出来，任由游客自己选择。 然后，一日游的人员配备也正常运转了起来。玲子这个光杆司令的办公室主任，负责给一日游的兼职导游以及三个司机排班。老程、小徐等有意勤工俭学的同学，都主动积极的表示自己可以在没课的时候上岗。 他们和方明澈的课表是一样的，玲子直接拿了一份。至于兼职的机会，肯定是优先和方明澈关系好的人了。 马上就是圣诞，来华旅游的外国游客肯定会增多。毕竟是他们一年一度的长假。 方明澈准备过了元旦，再去之前物色的日语导游家里做做工作。如今人还在日本打黑工，还没有下定决心回来。他争取农历年前把人弄回来。 元旦的时候，邱姐12月能挣到多少，高翔那里应该就算出来了。底薪+提成，应该挺可观就是了。虽然12月的工资1月15号才发，但数据可以先出来。 他到时候就拿着这个数据去和对方的家人谈。是，可能还是比在日本打黑工差得多，但在自己的国土上一天上班8小时。这不比去日本打黑工、当二等公民，一天工作15个小时强么？ 这样的日语导游他不只找了一个，一共是三个。能弄回来一个是一个。就算都回来了也没事，慢慢增加车辆呗。 这不离农历年还早么。1980年的农历年是2月15日。 那晚送堂哥回去，方明澈给他说了，旅行社可以代买飞机票和卧铺票。过年的时候他如果要回去，可以帮他买这两样票。毕竟，堂哥捯饬一下还是挺体面的，冒充香港同胞没有问题。 就是返程，旅行社也可以给他开出介绍信，坐飞机或者卧铺回首都。 火车硬座28，硬卧差不多是两倍五十多。软卧是三倍，八十多吧。飞机票的话更贵一些，一百多。堂哥应该是不差这个钱的。 如果父母明年春天来不了首都，方明澈准备安排了旅行社和废品站的事，把怀孕的阿嫣托付给岳父、岳母。然后他自己也带着颜颜回返。如今这个条件，不会像年初来的时候那么折腾了。 日历一页页翻过，林嫣那里开始出现肠胃不适、脚抽筋等情况。 她尽量忍着，还在坚持上课。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在一月底，下学期报名上课在二月底。 下学期还要不要照常上课，她准备到时候看身体情况。预产期在五月中旬。 如此一来，废品站的事她肯定就管不了了。方明澈自己要上课，然后旅行社刚上正轨，需要操心。废品站的事也要过问。然后还得照顾孕妇和颜颜，一时也是忙了个前脚打后脚。幸亏还不用做什么家务哦！ 一日三餐都在崔老板的小饭馆。然后家里打扫卫生，之前有邱姐在做。如今邱家父女领到11月的工资，搬到隔壁再隔壁的大杂院去了。玲子便接手打扫。她如今拿到36一个月了，英语有很大进步，但还不到能翻倍的程度。 当然，方明澈压力还是挺大，人都瘦了。 因为邱家父女搬走，小房间空出来。他把林母接了过来。到十二月下旬，林嫣怀孕都快五个月了。有亲妈在身边时刻照顾自然是好些。 这会儿林嫣就半躺在新买的沙发上，一边往嘴里塞着橘子一边听她妈说家里的事。 林母一来就问了，“你橘子哪买的啊？黑市么？” 这时节哪还有橘子可以吃啊？这是窖藏大白菜过冬吃的隆冬了！ “是啊。妈，你也吃。” 买给林嫣吃，肯定不能让颜颜干看着。小朋友哪能忍得住嘴啊？所以方明澈一次就多买了些。 林母犹豫了一下，看着橘子金灿灿的还是没忍住，拿了一个起来剥。 她道：“这怕是有点贵。不过再贵，明澈还不是给你买了。哎，我突然觉得我跟你说的事，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对比起来，自家为了那点小钱真是被闹得不可开交。 林嫣笑了一下，有些甜蜜。明澈给她和颜颜钱，一向是很舍得的。 林母说的自然还是儿媳妇和韩家的事。 林怿和韩梅月初因为钱的事吵架了。林怿难得硬气了一回，他让韩梅回娘家去把那六块多要回来。这样他就只需要给她贴补三块多的伙食费了。这小子轮到要他自己出钱，也就不有情饮水饱了。 至于那十块，就算是12月份林嫣该给的钱。 现在姐姐不肯再赊欠，韩梅又没有进项了。父母还要收伙食费。两个人也是感受到生活的难处了。 韩梅没办法。她现在不挣钱、得靠林怿生活，肯定得听他的。于是她就回娘家去要那六块多了。肯定没要到啊！ 而且得知林嫣不再赊欠鸡蛋给韩梅卖了，韩家人把林嫣骂惨了。骂她一点不讲亲戚情谊，越有钱越抠门。又骂林父林母钻钱眼里去了，娶个儿媳妇进门，还要收伙食费。人都是你家的了，在你家干活。没让你家给零钱就不错了。居然还要生活费！ 当然，父母和弟弟骂林家人的话，韩梅回来肯定没有说。她也被骂了一顿，骂她一点用都没有。完全拿捏不住人！又教她回去示弱，哄着林嫣继续让她赊欠。林怿可是独子啊，拿捏住了他不就等于拿捏住了公婆。拿捏住了公婆，大姑姐还能这么小气吧啦的？ 如今是林怿把12月的生活费给韩梅出了。但是他说，1月份只允许韩梅给韩家三块多。说到钱谁都不亲热！他肯定不会让岳家吸他更多的血。 但韩梅想做别的生意肯定是做不了的。她没有本钱，别人也不可能容许她赊欠。现在林母过来，他俩就还是希望林母能跟林嫣说说。让韩梅再赊欠十块钱的鸡蛋，这样可以继续卖鸡蛋，才能有稳定收入。 林母临走道：“看情况吧，上次的事不但我们老两口，你们姐也挺生气的。就是气韩梅立不起来。你这样被娘家人拿捏，谁帮你都等于源源不断的贴补你娘家。你要贴补，拿你自己的钱！旁人没义务帮这种忙。” 林嫣吃着橘子道：“韩梅回去没要到钱吧？” 林母道：“肯定没要到啊。这不很快就要交1月份的伙食费了么，两个人愁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和你们爸也豁出去了，就让人戳我们的脊梁骨。伙食费我们一定要收！你说得没错，我们什么都给林怿托底，他压根不会成长。他偷户口簿结婚的时候，可能也是认为我们会替他养老婆、以后继续替他养孩子。” 如果只是养儿媳妇和孙儿、孙女，他们说不定咬咬牙就肯了。但韩家人真的是手伸得太长了啊！他们是想通过拿捏林怿，拿捏住整个林家。说不定还想把手伸向阿嫣家里。 林嫣笑了一下，“我如果答应让韩梅再过来捡一百个鸡蛋回去先卖着，估计韩家人也能学个乖了。不再涸泽而渔，把钱全都给韩梅搜走。妈，那你说我要不要让她过来？” 林母盯着橘子看了半天，“你也不缺十块钱。要不，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林嫣道：“那回头韩家人再故技重施怎么办？您上门去骂人啊？” 林母把橘子皮剥掉，“我才不去呢。回头韩梅搞不好还要说我挑拨离间。你爸说了，我们除了按月收伙食费，旁的什么都不管。” 这一次她和老头子下狠心了。因为，发现不给林怿托底的话，他自己反倒能慢慢成熟起来。 林嫣撇嘴。什么都不管，您这不还是管了么。您都开口让我再给她一次机会了，我肯定不能不给您这个面子。 “行吧，那就再给她一次机会。但您跟她说清楚，有一而再，不可能再而三。韩家人真的很短视！您知道我们那个英语导游邱姐，底薪加提成拿多少么？快一百五了啊。但是，娘家人就是韩梅的软肋，我们是不敢用她的。” 林母手里剥了的的橘子都掉了，她赶紧眼疾手快的捞住。掉了可就太可惜了！英语导游一个月一百五啊？他们家要是有人能挣这个钱，那家里完全不愁了。可惜她年纪大了，学不会英语。不然她都想来干这个。 嗯，甜！这个时节居然还能吃到外地的橘子，这可太幸福了。 林母道：“嗯，回头韩梅过来，你把橘子收起来。给她吃了，她回去韩家一说，那又是事儿。韩家老婆子说不定到处都给你传扬开。” 林嫣点头，“知道了。” 说着笑了起来，“前两天秦娜带了一瓶麦乳精来看我，我就提前收起来没给她吃。不过，我回了她一瓶蜂蜜，也不占她便宜！” 秦娜不是来借自行车的。天冷了，她也不想骑自行车去约会了，是坐的公交车！她就是看林嫣如今考上大专，又做生意阔气起来了，所以跟她走动。 林嫣当时就觉得：自己都这么藏着掖着了，怎么还是被看破了？不会是来借钱的吧？看来现在不少人知道做生意赚钱了。只是可能不知道具体的数目而已。 等到秦娜说到单位可能近期要分房子，筒子楼单间。到时候置办家具还要一笔钱。林嫣赶紧就把旅行社负债一万，他们私人负债四千的事说了。 “旅行社的债呢，暂时不用我们还上。但私人又欠了！我也说你姐夫了。好不容易弓着背把之前的两千挣来还上了。这又欠了四千！可他说，难得有这么一个小院子，总价不是太高。不及时买下来，回头还不知道古大爷卖或者租给谁呢。” 等秦娜知道这小偏院整个都归林嫣了，脸色都变了。她可能仗着对象家的关系，分到筒子楼单间的喜悦当然无存。这可是一个单门独户的小院子啊！ 林母道：“我跟她说你的车子租出去之后，她还好一阵不高兴呢。” “小时候哄骗我的东西习惯了。我不给她哄骗了，她就觉得我不对。都是妈你从小说我是姐姐，压着我让着她。让她养成了习惯！” 林母起身道：“我去看看灶上的汤。你这里不住外人了，我过来都要方便多了。” “人家也是一有钱，立马就找到房子搬出去了。” 家里有了丈母娘驻扎，方明澈安了一半的心。他让丈母娘干脆跟着林嫣去上课，反正是贺师傅车接车送，也累不着。 林母有些好笑地道：“我这都45了，相当于又上学了。还是上的大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