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皇妃》 【001】撞鬼 天,阴沉沉的,夜幕,很快就要降临。 太阳已经彻底的沉到地平线以下,而月亮,凌紫衣抬头看了看天空,暗紫色的瞳孔微微的缩了缩,此时,还看不到月亮。 她不禁加快了脚步。 早晨才听新闻报道说,今天晚上有什么难得的红月亮出现,据说还有月全食,全城的人都在兴致勃勃的谈论着这件事情,同班的同学甚至还有人特意的买了天文望远镜。 抿了抿唇,凌紫衣拉了拉领口。可是深冬的风,仍旧不断的灌进她的衣服中,侵蚀着她瘦弱的身躯。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今晚是个难得的浪漫之夜。可以和心爱的人携手,一同观望这百年难遇的天文奇观! 可是对于她,这个天生重瞳,从小就可以看到某些不干净东西的人来说,今天,简直就是噩梦。 “该死,都说了今天有重要的事情,竟然还留我一个人值日!这群败类!人渣!人渣!败类!” 凌紫衣几乎已经开始小跑了,她能感觉得到迎面而来的这股风的不寻常之处。嘴里不断的低声呢喃着咒骂,她的身体忽然打了个寒噤。 这诡异的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呜呜”的哭泣声,听起来就仿佛是一个惨死的女鬼…… “呸呸呸!乌鸦嘴!” 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两腮,懊恼着自己怎么会蹦出这么恐怖的念头。 黑夜渐渐的拉下帷幕,马路上,除了她,再没有其他的活物。街道两旁的路灯,“吱嘎”的闪烁,终于,伴随着一连串“砰砰”的声音,所有路灯的灯泡,竟然全都碎了。 凌紫衣猛地停下了脚步,她的身体正不断的颤抖。虽然从小就能见到这些所谓的鬼怪,可是,她仍旧非常惧怕这些东西。 她从来不敢轻易的和陌生人说话,因为她无法分辨,她所看到的,究竟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她这才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她平时回家的路! 她竟然误入了一条根本就没有来过的小路! “姐姐,我怕……” 忽然,一只冰凉的小手拉住了她的手,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开来。 凌紫衣颤抖着低下头,发现她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岁的女孩儿。 只是……这个女孩儿,看起来太诡异了! 她穿着一件类似和服的衣衫,大红的衣服上绣着淡紫色的雏菊,金色的腰带束缚着她纤瘦的腰肢,一头乌黑的长发及胸,脚上穿着白色的袜子,和一双类似木屐的鞋。 女孩儿低着头,齐齐的刘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依稀的看到她裸露在外的略显苍白的下颚。 “你……这么晚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凌紫衣的声音剧烈的颤抖,话语间甚至夹杂着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即使是傻子,也看出来身前的这个女孩儿的另类与特别了!凌紫衣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孩儿绝对不是人类! “姐姐……” 女孩儿的咽喉蠕动了一下,稚嫩的声音从她的喉头发出,她抓着凌紫衣的小手忽然收紧。 “你为什么要杀死我?!” 恶狠狠的声音贯穿凌紫衣的耳膜,阴沉的夜空忽然闪过一道闪电,诡异的女孩儿猛地抬起头来,凌紫衣可以清晰的看到,女孩儿脸上,布满了血痕,血水似乎是从她的额头流下来的,纵横在她苍白的小脸儿上。她微微瞪大的眼睛中,竟然没有瞳仁,只剩下略显青色的眼白。 “啊……” 闪电过后,小巷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是匆匆路过的行人,似乎在风声中,听到了类似女孩子尖叫的声音。 本是阴霾的天空,仿佛被那一个霹雳劈裂开来,月光,渐渐的洒在了小路上。 天上的月亮渐渐的呈现出了诡异的古铜色,周围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黑夜里,一只浑身散发着油亮光芒的黑猫迅速的窜到小巷子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条狭窄偏僻的小巷子里,正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孩儿,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只是头发凌乱的披在脸上,遮住了她那因为惊恐,而过分瞪大的双眼,以及她那已经完全扩散的瞳孔。 她死了。 身旁只留下了一双类似孩子的脚印,血红血红。 月光似乎减淡了一些,地球,太阳,月亮,这三颗星体,正渐渐的移动到同一条直线。 月食,已经开始了。 【002】新婚之夜 碧瓦朱檐,层楼叠榭。 上好的大红色绸缎悬挂在朱红色的大门之上,屋内,两支巨大的红烛燃烧着,到处都是红色,淡淡的檀香味如同调皮的少女,总在不经意间涌入鼻孔,却在细闻时,不见了踪影。 床边,端木薰紧锁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一身红装的女子,身后,是一滩暗红色的血水。血水中,同样躺着一个身着红装的女人,不过似乎已经断了气。 “臣参见陛下……”门口,一位年近甲的老臣颤巍巍的看着屋中的一幕,双膝一软,直直跪地,险些断了他那一身的老骨头。 “曹丞相,朕顾你是两朝元老,此事不会声张,你且收了女儿的尸体去,好生安葬吧。今夜的事,朕希望——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微微的阖了阖眸,再度睁眼,端木薰的眸中一片澄净。他轻轻转动拇指上的扳指,看向曹凌的目光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含义。 “臣——谢陛下。”曹凌在仆役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子,却是不敢再看那躺在地上早已冰冷的女儿。 今日,是洛暮王朝的皇帝端木薰纳妃之日,而这被纳之人,是当朝洛丞相独女洛紫衣。洛丞相官居左丞相,可是比这右丞相曹凌更高贵了那么一层,如今,曹凌的女儿忽然来这喜堂大闹,更是伤了那洛紫衣,还险些伤了皇帝,最终被侍卫一剑刺死。 想起女儿的惨死,曹凌心中钝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端庄守礼的女儿,怎会这般如疯子一样。除非……女儿是遭人暗害! 思及此,曹凌双手死死握拳!早知后宫凶险,却不曾想即便自己官居右丞相,却依旧保不住女儿性命,还差点枉送了曹府上下几百条人口的性命! 他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害了他的女儿,到底是谁要害他们全家! 眼见着曹丞相离去的背影,端木薰的眸子更深邃了些,后宫纷争他早已司空见惯,却不曾想千防万防,最终还是百密一疏,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动用巫蛊之术,使那淑妃曹兰兰伤了洛紫衣。 如果此事传出,导致两位丞相水火不容,朝堂一片混乱……嘴角划过一抹冷笑,端木薰再度将目光转向昏睡在床榻上的洛紫衣身上。那么长的刀刃完全没入她的胸口,竟然没有要去她的性命,究竟是这个女人的命太大,还是这整个事件本身就是如此设定的一个局?曹丞相为人清廉,女儿入宫一年也一直都是安分守己,而洛丞相为人圆滑,这几年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做,虽说不会动摇国之根本,但他此时将唯一的女儿送入宫中,想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外加这洛丞相的儿子洛文书手握兵权,如若今天洛紫衣死在这紫瑶殿内,明日的朝堂上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洛丞相若追问起来,曹丞相必将被牵连治罪,到时整个朝野动荡,只怕祸事不断。 可是……这洛紫衣却偏偏没死…… 究竟是那老狐狸舍不得女儿,还是幕后另有主谋? 【003】红衣女鬼 “唔——”嘤咛一声,凌紫衣疲惫的睁开眼睛,她只觉得口里干得很,胸口处隐隐的疼。尝试着支撑起身体,却无奈整个身子软趴趴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艰难的扭动着头,忽然发现门角的阴暗处站着一位红衣女子。那女子背对着她,乌黑的长发松散的盘在脑后,透着一丝凌乱。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呜——” 疼痛使得紫衣轻声的呜咽,她努力的回想着昏迷前的事情。 记忆的碎片零星的涌入她的脑海中,寒风,无人的小巷,稚嫩的童音,红色的和服,苍白的脸颊,还有那没有瞳仁的眼白! 恐惧再次席卷她的神经。再次细细打量眼前的屋子,古香古色——难道—— “吱嘎——” 朱红色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婢女小乐端着铜盆,看到床榻上虚弱的紫衣,惊喜的开口:“娘娘,您醒了?太好了,奴婢这就去叫御医——” “等等!”还未等紫衣开口,小丫头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人影。待紫衣再回头去看刚刚那红衣女子,只见那女子伫立过的地方空无一人,只剩一滩暗黑色的血水。 “啊——” 紫瑶殿内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路过的宫女太监无不驻足,大家只知道这皇上新封的贵妃娘娘身子虚弱几日来都卧病在床,此时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紫衣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竟然就这么死了。从小到大见过鬼魂无数,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某一天会被厉鬼所害,只是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更何况,死了就死了,为什么穿越到异世,她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东西,竟然还是个鬼?! 此时,紫衣被婢女搀扶着,怔怔的看着铜镜中那张陌生的脸。柳叶眉,桃眼,高挺的鼻梁,脸色略微苍白,却不施粉黛芳华自在。只是这眸子…… 即便是铜镜,紫衣仍然看得出,这幅身体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只有这双紫色的眸子——不是说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吗?为什么她即便死了也摆脱不掉这双鬼眼! “娘娘的眼睛真是漂亮,竟如同那外族进献的宝石一般。”婢女小乐痴迷的看着镜中的紫衣,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见到紫色的眼眸。 “皇上驾到——”尖细的嗓音唤回紫衣的思绪。 端木薰一下早朝就听到了小德子的汇报,说是新晋的贵妃娘娘已经醒了,来不及细想,便摆驾紫瑶殿。这几日,他想了很多,却仍旧没有什么头绪,虽然也已暗中派人在宫中探查,无奈于对方似乎早有准备,竟然将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奴婢参见陛下。”周遭的宫女已经齐刷刷的跪了下去,紫衣却依旧木讷的坐在红木圆椅上,不是她不想跪,而是她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女鬼。 不是说古代的皇帝都是天之骄子,是龙子吗?不是说古代皇帝都得老天庇佑,邪佞无法入体吗? 可是为什么……那个女鬼竟然就攀附在当朝天子,九五之尊,传说真龙庇佑的皇帝——端木薰的身上! 【004】曹兰兰(一) “大胆贵妃,见到陛下为何不行礼!”太监的一声吆喝才彻底的唤醒了紫衣,她局促的站起身,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她不知该如何向皇帝行礼。 “不知陛下近来是否身体抱恙,常觉肩膀酸痛?” 横竖都是一死,紫衣打算放手搏一搏。 “哦?不知朕的贵妃是从何看出的?”端木薰微微的挑眉,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姿色不错,不过最吸引人的还属那一双暗紫色的眸子,仿佛能够洞察一切。右手下意识的抚了抚左侧的肩膀,最近确实是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肩头,不适的很,只是给太医瞧了,却也瞧不出什么倪端。 “还望陛下屏退左右,臣妾自然可为陛下排忧。”微微的俯了俯身子,紫衣偷偷抬眼瞄了瞄那压在皇帝肩头的女鬼。发色乌黑,面庞白皙,看来是刚死不久,想必定是这皇帝身边的人,并且感觉不到太多的戾气,也许只是有冤未申。 “陛下……这……” “都退下吧。” “遵旨。” 眼见着屋里只剩下了自己与皇帝二人,紫衣便也不再拘谨。这辈子除了鬼,她还真没怕过其他什么东西。即便人的官再大,那毕竟也是人,和死人的区别可是大大的!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盘绕在陛下身上,可是有何冤屈未解?”在端木薰身侧绕了三圈,紫衣忽然指着端木薰的左肩大声喝道。 所谓先发制敌。紫衣的这一连串问话,让趴在端木薰身上的女鬼霎时便颤了一颤,她诧异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指,指了指紫衣,又指了指自己:“你能看见我?” “你是来抓我的?!不是——不是我杀的你!我是被人冤枉的!陛下!陛下救我!”红衣女鬼忽然发了狂一样的嘶吼,她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头,从皇帝的身上滑了下来,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即便化作了鬼,身形依旧惹人生怜。 紫衣没想到这女鬼竟然如此的不禁吓,不禁胆子更大了一些。她轻轻的握住腰间玉佩,传闻这玉石懂得护主,又属阴性,不到特殊时刻,也不会伤了这女鬼。 “有何冤屈且与我道来,我会尽力替你伸冤。只是,你若在纠缠陛下,我也绝不会轻饶了你!” 端木薰饶有兴趣的看着在自己眼前“手舞足蹈”的女人,看样子她似乎是在跟谁对话,而那与她对话的“人”似乎刚刚就在自己的肩上,现在——他顺着紫衣的目光望去,现在,只怕那个“人”正缩在门角里。 光天化日之下,这个女人竟然在这里装神弄鬼! 端木薰忽然有了兴致,他倒是想要瞧瞧,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不知道,这到底又是洛丞相的一出好戏呢,还是这个女人的自作聪明? “小女本是曹丞相之女曹兰兰,位居淑妃,可不曾想,几日前,小女从皇后处请安归来,忽觉身体不适,恍惚中仿佛被人死死的扯着,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是,让我害怕的是,我竟然看到我自己——我看到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005】曹兰兰(二) 听到这里,紫衣已经大概的明白了。看来这曹兰兰是被人生生的将魂魄从身体里分离了出来,而肉身又被其他邪灵侵占。 想到这些,紫衣不禁狠狠的打了个寒颤。没想到古代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见紫衣一直呆愣在原地不在说话,端木薰微微的侧头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是不是要忽然惊呼着告诉自己有什么女鬼有冤情,再来求着自己给伸冤? 这向来是宫中下人们最喜欢玩的把戏。 “不知陛下肩膀的酸痛是否好了些?”紫衣忽的转身,正对上端木薰那一双充满考究与戏谑的眸,刚刚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她本是想将这曹兰兰的事告诉给皇帝的,可是转身的一瞬间她竟然在端木薰的身上感觉到了层层冷意,想必这个皇帝是肯定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的。 “哦?确实是好了,不知道洛贵妃是如何根治朕这肩痛的?” “启禀陛下,臣妾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陛下近日劳顿,精神紧绷,自然不自觉的会提肩,肩膀肌肉长时间紧绷,久之自然酸痛。得知此,臣妾便擅自在陛下的面前演了一出闹剧,陛下的精神放松下来,也自然不觉酸痛了。稍时陛下只需要宫人帮陛下稍加捏拿即可。” “你为何不肯帮我告诉陛下我的冤情?”曹兰兰见紫衣在皇帝面前丝毫不提自己的冤屈,顿时便急了起来。如今她这副鬼样子,浑浑噩噩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以看见自己听见自己的人。 紫衣仿若完全听不到曹兰兰的鬼叫,对曹兰兰的举动更是视而不见。她不是不想帮,只是眼前的这位皇帝显然不会相信鬼神之说,如若她将事实说出来,只怕会被眼前这个男人大吼着“贵妃娘娘已疯”,轻则禁足,重则可能连小命都不保了。 “原来是这样,那就有劳爱妃费心了。”本以为这洛紫衣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却没想到也是这么一个无趣的人,端木薰冷冷的扫了眼这紫瑶殿,又再次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凌紫衣,“丞相之女,原也不过如此。” 紫衣还没有回味过来这皇帝的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便见室内已然空空,除了她和曹兰兰,再无他人。又是一个寒颤,这该死的皇帝,来的时候带来只女鬼,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走呢! “你怎么不跟皇帝出去。”撇了撇嘴,紫衣郁闷的坐在圆凳上,似乎已经确定了曹兰兰并没有能力伤害她,而且看她长得也不是那么吓人,除了苍白了点,还是挺养眼的。 “他又看不见我,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不帮我伸冤?!”似是赌气一般,曹兰兰也坐在了圆凳上,就这么瞪着一双略微空洞的大眼,拄着腮哀怨的看着紫衣。 紫衣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摘起盘中的一粒葡萄塞进嘴里,“你觉得他会相信?真不知道你在这宫中是怎么混的,况且,你知道是谁害得你吗?就算我跟皇帝说出了你的冤屈,他若问我是谁害了你,你叫我如何回答?” 【006】初探凶手(一) “当然是皇后!我就是去了她那里请安后才出了事,这件事情除了她不会有别人!”提起皇后,曹兰兰的眼中闪过一抹红光,她恨恨的搅动着自己的衣摆,这件事情她想了许久,也曾偷偷到过皇后的寝宫,“那日请安,我依稀记得皇后宫里的香气与往日不同,只是后来我再进去,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香气了。” “哦?”眼珠微转,紫衣的心中暗自有了思量,“那我问你,那日请安的除了你,可还有别人一同前往?其他人是否有与你相同的症状?” “那日除了我,还有惠妃,明妃以及几个美人,我也偷偷去瞧过,似乎都没有什么异常。”这也是曹兰兰最弄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那日一同去请安的明明不仅仅是自己,可最后倒了霉的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依此看来,那日你闻到的香气不过是个引子,而真正害你的东西,怕不仅仅是那香。你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那香气就是出自皇后的寝宫,而不是与你一同前去的几个妃嫔的?” “这……”曹兰兰一时被紫衣问的有些茫然,这些事情她确实不曾想过。 “还有一件事我很诧异,”紫衣说着,忽然站起身,走至门前,“呼”的打开了房门,和曦的阳光照进屋内,柔柔的打在曹兰兰的身上,转身看着安然无恙的曹兰兰,紫衣轻声道:“既然你已是鬼魂,为何不怕这阳光?” 鬼不怕光,这也是紫衣第一次遇见,若这天下的鬼魂都不怕了天上的太阳,只怕这世间早就乱了。曹兰兰既不害怕阳光,也不怕天子周身的气息,更甚于可以自由穿梭在这宫内,这问题,到底是出在了哪里? “不如我们明日就去那皇后寝宫转一转,顺便也瞧瞧,这宫里……” “娘娘可是有何吩咐?” 紫衣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就忽的传来婢女的声音,惊得紫衣一个颤栗。有些心虚的回过身,一个穿着藕粉色宫装的小丫头正低着头伫立在门外。 蹙了蹙眉头,紫衣有些担忧,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没有被这小丫头听到,又听到了多少。 “没什么事,我闲这屋子太闷,开门透透气。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的休息,有事我自会唤你。” 佯作淡定的挥了挥手,眼见着小丫头退了下去,紫衣有些心虚的对着曹兰兰使了个眼色,一人一鬼便进了内殿。 “我说,你对婢女应该自称‘本宫’,还有,这大白天的你把宫人都哄了出去,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肯定要传些流言蜚语了。” 刚在屋内坐定,曹兰兰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就奇怪,那天我明明看到自己用刀子刺伤了你,甚至还看到你的魂魄已经离体不见了,还纳闷儿你怎么会好端端的站在这,现在看来,你好像不是你了。” 摩挲着下巴,曹兰兰绕着紫衣转了一圈儿,再结合着紫衣刚刚的言行,便越来越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不是洛紫衣!” “废话,我自然不是洛紫衣!我叫凌紫衣,不过是一缕幽魂不小心进到这副身体里罢了。” 【007】初探凶手(二) 第二日清早,紫衣早早的便起了身,坐上软轿,直奔皇后寝宫。前一日已经跟曹兰兰做足了功课,对这宫中的礼仪,也通了一二。 路上,便遇到了一同来请安的惠妃及华美人,行礼过后,三人一同在芳华殿外下了轿,由宫人引着入了内殿。 殿中早已来了一些姊妹,众人正说说笑笑的不知是在谈论些什么。 紫衣心中冷笑,这些个女人,想必和那电视上演的也差不多,一张张笑脸背后,也不知隐了多少尔虞我诈。 “妹妹给姐姐请安,上月身子不适一直未能向姐姐行礼,妹妹心中甚是惶恐,今日病好,便急急来向姐姐告罪。”福了福身子,紫衣偷偷扫视了一圈殿内,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摆设,而殿内的香,也不过是上等的檀香罢了。 “妹妹无须多礼。”清冷的嗓音如清晨林中的黄鹂,让人听着不觉心情舒畅,皇后轻轻对着紫衣摆了摆手,继而道,“本宫有些乏了,妹妹们且先聊着,在本宫这宫中也勿需拘束,本宫先去歇息了。” “不知姐姐可否是身子抱恙,可寻了太医来诊治?”惠妃满脸担忧的看着皇后,“近日这宫中似乎不算太平,姐姐也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啊。” “无须妹妹担心,不过是近日吃不下东西,偶尔有些反酸,身子甚是疲乏,想来只是有了些胃火,稍时找太医开些去火清热的方子便好了。” 听闻皇后此话,殿内霎时一片寂静,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的如同话剧。 “姐姐——可是有了身孕?”不知是谁的一句话,登时打破了屋内的寂静,紫衣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目光静静的在惠妃及皇后身上扫过,只见两人表情甚是从容,想必,这是两人早就安排好的一场戏。 果不其然,只见惠妃再次上前,“姐姐,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 “哼,这皇后怕是早就知道自己得了喜脉,如今不过是在众姐妹之间炫耀罢了。”一直矗在一旁的曹兰兰撇了撇嘴,“你别看皇后看起来和气大度,这几年宫中但凡有了子嗣的妃嫔,不是难产,就是意外失了皇嗣,众人早就猜测是皇后所为,更是有妃嫔直接哭闹着要皇帝伸冤。只是不知道为何,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出结果,皇后依旧稳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而那哭闹的妃嫔,也在第二日便投井自尽了。现在她终于怀上了龙种,哼,这回可神气了。” 似乎是不满意自己的抱怨没有人听得见,曹兰兰竟然跑到皇后的身前大做鬼脸,更是伸出手指想要去戳那皇后的肚子,只是手指还未触及,便有一道黑光闪过,生生将曹兰兰弹了回来。 紫衣暗暗将一切尽收眼底,跟着众人说了一堆恭维的话,便随众人一同散了。 回去的软轿上,曹兰兰一直揉着自己的手指,闷闷的一句话也不说。紫衣侧头望着轿外,此时正值盛夏,繁似锦,虫鸣声更是不绝于耳,“小乐。” “奴婢在。” “让轿夫停了轿子,本宫想去那园走走。” 【008】初探凶手(三) 在凉亭中坐定,紫衣吩咐了随身的小乐去备些甜点,又吩咐了另一名奴婢去备些茶,其余人等皆侍候在亭外两百米开外,夏日枝繁茂,若不是探头细看,便很难看得到紫衣在亭中的举动。 “让我看看你的手。” 这是紫衣第一次与曹兰兰有肢体上的接触,曹兰兰的指尖冷若寒冰,纤细的手指上已是隐隐的透着些黑气,紫衣将曹兰兰的手至于阳光下,那黑气经阳光的照射,渐渐的淡了些,不多时,便化作一缕黑烟,彻底的消失了。 “这究竟是什么,竟然这么厉害。”曹兰兰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指,总算是放下了心,刚刚那种钻心的疼痒,真是这辈子都不能忘。 紫衣也不知道这黑气究竟是什么,只是,这黑气来自于皇后的腹中,只怕皇后所怀的皇嗣也不是那么简单。虽然这一次什么也没有查出来,不过这皇后也确实是有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皇后并不能看见曹兰兰,怕只怕,是皇后的身后有高人作法。 可惜——紫衣她也只是能看见,却没有所谓的法力能够与之抗衡。 “紫衣,你还是别查了。”忽是一声叹息,曹兰兰有些怔怔的望着远处,“我想,那皇后身后必有高人相助,定不是你我能够抗衡的,反正如今我已是这副模样,没必要再将你牵扯入其中。在这宫中,没了皇上的庇佑,每一步都是走在刀刃上。纵然你有位高权重的爹爹,可是你看我,还不是一样。” 听到曹兰兰的话,紫衣忽然觉得有些暖,她看着曹兰兰轻轻的笑了笑,却也不置可否。初来异世,她确实没有办法再查下去,且不说这宫内无人保她,就算是那宫外的“爹爹”,她也不熟悉,她怎么知道那个“爹爹”在危急关头能否救他一命。 顺着曹兰兰的目光,紫衣看向远处的殿宇,那里是皇帝上朝的地方,此时似是刚刚下朝,远远地,便可看见百官三三两两的自殿中走出。 “其实陛下人真的很好,自登基以来勤政爱民,对待我也甚是温柔。那几日日日贴在陛下身侧,亲睹了陛下日常生活,其实皇帝这个位置,也远远没有我们看起来那么光芒四射。”收回目光,曹兰兰幽幽叹息,忽的话锋一转,“也不知道我那老父亲如今怎样了,他膝下只得我这一女,如今年迈,竟叫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今后却也是没个人可以养老送终了。”鬼魂没有泪水,纵使曹兰兰心中有千般苦万般涩,却也只能是眉头紧锁,连最简单的表达也变得如此之难。 紫衣本以为曹兰兰看的是那殿中皇帝,却不曾想她想念的竟是自己的父亲。可怜于她前世无父无母,如今又被困在这深宫牢笼中,亲人?她倒也真是希望自己可以有个亲人可以思念,总好过如今这般,整日无所事事。 想到此,紫衣有些抑郁,也未等婢女们回来,便带着其余人等回了紫瑶殿。 【009】自娱自乐 那日众人退去后,果然不多时便传来皇后有喜,龙颜大悦的消息。皇帝更是免了各宫人每日的请安,美其名曰让皇后安心养胎。 不用请安,紫衣乐得自在,每日便与曹兰兰两个窝在紫瑶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人一鬼整日神神叨叨,关着大门屏退左右也不知道是在捣鼓些什么。 “紫衣,你确定这个东西能穿?” 屋内,曹兰兰看着紫衣手中三角形的小东西,坡是讶异,一把夺过来翻来覆去的查看,这东西真的是穿在人身上的? 说来也奇怪,过去曹兰兰也尝试过去触碰一些东西,却无奈总是拿不起来,可是但凡是紫衣手里的,她却总是可以抢过来,只有与紫衣生活在一起,她才能忘却了她已经是一缕幽魂的事实。 “这个呐,在我们那个地方叫做内[和谐]裤。”紫衣拿起桌上的另一条,这古代女子吃穿用样样都好,就是这下身空荡荡的感觉着实让紫衣有些难受,更何况如今她月事一来,这宫中的卫生带更是让她无法接受,闲来无事,她便想要自己做点东西,起码让日子过得更舒坦些。 可惜了死之前她几乎没自己缝过什么东西,好在身边有这个古代的女鬼,苦缝了几天,如今终于出了成品了。 “穿在哪的?”曹兰兰拿着这小东西在自己身上不断的比划着。“你们那个地方还真是奇怪,水果可以煮着吃,菜品还可以生着吃,如今这又冒出个奇怪的东西来。” 一提起前几天紫衣做的那个水果罐头以及蔬菜沙拉,曹兰兰的口水不禁就冒了出来。 “你还敢说!一点都没有做鬼的自觉!从来都没见过吃东西的鬼!而且一吃就差点吃穷了我!” 无视掉曹兰兰的鬼脸,紫衣传了婢女小乐进来,吩咐她再去给自己讨些吸水性好的纱,小乐屁颠屁颠的就去了。 这几日观察下来,紫衣发现自己这宫中的人倒也都是安守本分,而陪嫁过来的贴身婢女小乐也甚是纯真,只言片语便被紫衣蒙混了过去。许是皇帝久久不曾踏足这里,各宫嫔妃也大都去了同品级的惠妃那边,她这个贵妃倒也是当的甚是逍遥。 卫生巾她不会做,不过勤换换布,倒也比这所谓的卫生带要舒服的多。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紫衣走出内殿,刚想着小乐这个丫头挺机灵,每次做事都蛮快,这会儿便不见了这丫头的身影。 在紫瑶殿左等右等,按理说小乐早该回来了才对。 “碧儿,你去看看小乐这丫头野到哪儿去了,怎么这许久了还未回来。”推开门,紫衣看到了有些守在门外的碧儿,这个丫头同样是自己的陪嫁丫鬟,性格却比小乐沉稳了许多,只是紫衣怕她心思过于细腻发现自己的秘密,所以便有意的疏远了些,事事都尽量让小乐帮着传达。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娘娘!”远远地,紫衣便看到一个丫鬟急急的向着这边跑来,脸上也似乎有焦急之色。 这一吼,将屋内的曹兰兰也引了出来。 【010】飞天横祸 “有什么话起来说,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蹙了蹙眉,紫衣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却也按耐住性子,在这深宫大院,一言一行都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她不能失了分寸。 而一旁的曹兰兰直对紫衣竖拇指,这种气魄才适合做贵妃嘛。 “启禀娘娘,奴婢菲儿,与小乐姐一同去讨纱,却不曾想回来的路上刚好撞见了皇后娘娘,奴婢本与小乐姐一同跪拜,谁知皇后娘娘看了小乐姐手中的东西,又问清了缘由,说是她刚好也需要这些纱,便将东西讨了去。”小婢女说到这里顿了顿,紧抿着唇,抬眼看了看四周,似乎有所顾忌。 “既然皇后将东西讨走了,你们再折回去要便是。何以如此慌乱?” 听到小婢女的话,紫衣心里已觉不妥,皇后好端端的何必要抢别人的东西,再细一想如今不见小乐,心里便更觉不安。 “奴婢确实是与小乐姐又去取了新的纱,只是没想到,刚出了门,就有人来带走了小乐姐,说她意图谋害皇后子嗣。” “什么?!”听闻此,紫衣的身子晃了晃,还好身后的碧儿扶住了她。 这谋害皇嗣的罪名,怕是没有人能够担当的起。如今皇后将小乐抓了去,只怕不多时便会来人将自己也带走,只怕是那日曹兰兰的行为被皇后身后的神秘人发觉了,所以才有了如今的这一场戏。 怎么办? 紫衣一遍一遍的在心中问着自己,不觉手心已全是冷汗。她真是没有想到,皇后下手竟然如此之快。 果然,还未等紫衣回过神来,门外已经来了几人,为首的太监对着紫衣躬了躬身子,便道:“启禀贵妃娘娘,皇上请娘娘去芳华殿问话,还请娘娘跟奴才走一趟。” 咬了咬下唇,紫衣努力的镇定心弦,“如此,便劳烦公公领路了。” 对着身侧的众人摆了摆手,只示意碧儿和跪在地上的菲儿跟着,斜眼偷瞄了眼曹兰兰,只见这鬼还傻兮兮的站着,不觉咬牙,借转身之际将手中的一枚耳坠丢出,直直砸在曹兰兰的脑门上。 “哎哟!”这一下曹兰兰才算回过神,愤愤的瞪了紫衣一眼,灰溜溜的跟在了一行人身后。 其实,紫衣本是不想让曹兰兰跟去的,皇后寝宫,天知道那神秘人会不会在,可是转念又一想,她实在是对这宫中的人事不太熟悉,而这次问话的是皇帝,想必闲杂人等必定不在殿内。 况且那神秘人如果已经注意到了曹兰兰的存在,曹兰兰不在自己身边,反而更加的不安全。 “你说那皇后到底是什么居心?好端端的小乐怎么可能去害她皇嗣?她先是找人将我弄死,又找鬼将你弄死,我们好像跟她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奇怪,若说是因为我们地位高,身后的势力强,可是那惠妃同样名门出身,身份更是与我们相同,为何偏偏她没事?” 曹兰兰不住的在紫衣耳边嘀嘀咕咕,紫衣的眉头也是越锁越深,她也想不明白,如若这一切真的是皇后所为,那目的呢? 皇后究竟是有何缘由,一定要将她这个不受帝宠的人置之死地?! 【011】巧脱罪责(一) 芳华殿内,皇后正斜倚在榻间,端木薰坐其身侧,满面怒容。小乐早已被眼前的形式吓傻,匍匐在地抖若筛糠,“皇上,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带到。” “宣。” 紫衣紧跟着带路的公公进了芳华殿,看也不看地上的小乐一眼,只是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大胆贵妃,还不跪下!” 皇上还未开口,一旁的皇后便已先开了口,只见她怒气冲冲的坐起身,恶狠狠的瞪着紫衣,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柔弱”。 “臣妾不知所犯何事,因何要跪?” 紫衣的心里本来还在打鼓,可是一进殿门,这皇上还没说话,皇后倒是先摆起架子,体内血气翻涌,便毫无畏惧直直的瞪了回去。 正所谓白日不做亏心事,夜里不怕鬼敲门!她凌紫衣虽然有时爱贪小便宜,偶尔也邪恶的捉弄一下宫女太监,还偷偷的在心里腹诽过皇帝皇后,但是谋害皇家子嗣,她可是想都没有想过! 若有人真想将这帽子硬扣在她的头上,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至少不能丢了骨气。 “大胆!你意图谋害本宫腹中胎儿,如今竟然还想抵赖!” 见紫衣不肯跪,皇后气的从榻上站起了身,此时,若没有皇上坐镇,只怕这皇后早就飞奔下来,死死的掐住紫衣的脖颈了。 偷眼瞄了瞄皇上,紫衣忽然发现某个人似乎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怒气,正气定神闲的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看那表情,茶水好像还挺不错。 眼波微转,紫衣双膝一弯,便跪在地上。 “臣妾不知皇后所言从何而来,只是这谋害皇嗣的罪名,臣妾是万万担当不起的,还望皇后告知,究竟是何人在皇后耳边传的谣言。亦或者是臣妾究竟做了些什么,即便是死,也该让臣妾死的明白。” 皇后显然没有想到这洛紫衣竟会如此淡定,她愤愤的坐回榻上,冷笑道:“好……好!那本宫就让你死个明白!这一旁跪的,可是你的婢女?” “回皇后,正式臣妾的婢女小乐。” “你的婢女将浸了麝香的纱给了本宫,幸得太医刚好要来为本宫诊平安脉,闻出这纱不妥,不然,本宫的孩子定然不保,你还不知罪!” 皇后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案上,紫衣心疼的皱了皱眉,这么大的力气,只怕多拍几次,那上好的紫檀桌就要废掉了。 “臣妾斗胆,敢问皇后娘娘要这纱是要作何用途?” “本宫要拿来作何用,何须对你汇报!” “那臣妾再问娘娘,为何臣妾的宫女小乐会无故将纱献予娘娘?” “本宫要去取纱,见你的小宫女手中有,便要了来。” “那倒是有趣了,请问娘娘,从这芳华殿去配衣局的路少说也有十几条,臣妾是如何算准了娘娘必是经过哪一条,提前让宫人备着候着呢?而且臣妾的宫人也是刚刚在配衣局取了这纱出来,怎有时间将这纱布浸上麝香?更何况,臣妾又是如何知道娘娘刚好需要这纱的?” 【012】巧脱罪责(二) 皇后被紫衣的话问的一愣,初知这纱中带有麝香,她便只顾得生气,却不曾细想,如今想来,此事似乎真的与这洛贵妃无关,这纱也确实是无意间落入自己手中的。 可是这纱不是用来害自己,那会是用来害洛贵妃的? 洛贵妃向来不得皇上宠爱,甚至不曾被皇上宠幸,这麝香即便到了那洛紫衣的宫中,也并不会有什么用途。 只一瞬间,皇后的思绪便千回百转,她微眯着眸再次打量起这洛贵妃,见她仍旧毫无惧色,便知自己定是被人算计了。 怪只怪她好不容易才得来孩子,一得知有人要对自己的孩子不利,便完全的失了分寸,丢了脑子! “娘娘,依臣妾看,宫中怀了子嗣的只有娘娘您一人,想必这麝香也定是冲着娘娘而来!虽然臣妾不知娘娘为何忽然需用这纱。不过臣妾叫婢女去取,也着实是突然。细细想来,许是臣妾的宫女无意间——” 紫衣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她相信这屋子里的人都懂了。她不过是临时起意,而她的宫女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怕是早就有人将这纱备好,只可惜被她的宫女误取了去,又刚好碰到皇后,最后借着她的宫女兜了个圈子,这纱最终还是落入了皇后的手中。 一切事出突然,想必那有心谋害之人,也是万万没料到的。 而紫衣也已看出,皇后知道是自己冤枉了好人,她不过是给皇后个台阶下而已。不过照此看来,此次的事件并不是皇后有意栽赃,看来,是她想得太多了。 再次偷眼瞄向皇帝,却刚好对上端木薰带着探究的眸。紫衣吓得一个机灵,急急的低下头去。 端木薰好笑的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洛紫衣,今天的事情被她简单的几句话就挑的明明白白,看来是自己低估了这个丫头,适才听她的分析,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能够如此临危不惧,这个女人着实有趣。 看来他的后宫,也是人才辈出啊。 “来人,彻查配衣局,朕这宫内竟然有人敢谋害朕的子嗣,这等蛇蝎心肠之人朕定不能容!如今既已证实与洛贵妃无关,贵妃就先带着你的婢女退下吧。”看够好戏,端木薰终于开口,“皇后且放心,此事朕定会彻查,小德子,今日起,你便留在这芳华殿,皇后寝宫的一切物件必都经过你手,检查无误后才可呈于皇后使用,如若朕的皇子出了什么问题,朕定要拿你问罪!” “奴才遵旨。” “臣妾谢陛下,皇后娘娘。” 由身后的碧儿扶着起身,紫衣带着小乐等人离开芳华殿,直至走出几百米,几个人才停下来。 紫衣揉着酸痛的膝盖,紧抿着双唇四处搜寻。 “娘娘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本宫的耳坠不见了,你们几个快分头找一找。”顺势遣散了身边的宫婢,紫衣咬牙切齿的瞪着不远处走来的曹兰兰。 从一进芳华殿,她就没见着这鬼影,也不知道是跑去哪里鬼混了。这该死的家伙,一点儿也不够意思,这明显就是有难不同当! 【013】问罪 此时,芳华殿内,皇后柳宛如屏退了众人,只怒目瞪着跪在一旁的贴身婢女蓉莲。 “你倒是给本宫说说,为何如此巧合偏偏此时向本宫提议说纱柔软,垫在身下可解本宫近日来的腰痛?又为何如此之巧,在看到那小婢女手中的纱后怂恿本宫去要了来?!” 皇后的怒喝似乎根本没有传达至蓉莲的耳中,只见蓉莲依旧跪在那里,看起来似乎有些颓然,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也无所畏惧了罢。 “本宫自认待你不薄,你究竟受何人指使!?” 众人散去后,柳宛如便将今日的事从头到尾又细细的想了一遍,这蓉莲是她入宫前便伺候在左右的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宫中,究竟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能耐,竟然能将自己娘家带来的丫头收买,要陷自己于不义! 一种被至亲欺骗伤害的感觉席卷而来,柳宛如只觉胸口钝痛。她不断的抚顺着自己的胸口,胸腔内一口气顶在那里,咽不下,吐不出,更是憋得全身颤抖,以至于声音都是颤动的:“说!你到底是为何!” 一团黑气忽然从柳宛如的肚中涌出,飘飘渺渺的缠绕在她的身侧。这黑气忽而幻化作一张女人的脸,又忽而化作带着尖锐指甲的手,张牙舞爪的就向着跪在一侧的蓉莲扑去。 然而,柳宛如和蓉莲似乎并没有看到一般,仍旧一个气的抚着胸[和谐]脯,一个一声不吭的跪在地上。 黑气渐渐的脱离了皇后的身体,缠绕在了蓉莲的身上,蓉莲的身体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枯瘪下去,最后竟如同枯木一般,身体自外而内的开始破碎,直至化作地上的一摊黑灰。 那黑气似乎是吃饱了,绕着蓉莲的尸体又转了两圈,便渐渐的隐回了柳宛如的肚中。 柳宛如显然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她甚至来不及尖叫出声,便两眼一闭,直直的倒了下去。 紫瑶殿。 紫衣坐在桌前,自顾自的品着杯中的果茶,对一旁可怜兮兮的曹兰兰视而不见。其实若说生气,她倒也不是那么生气,只是自芳华殿出来心中便有些烦闷,却又着实不知这烦闷从何而来罢了。 “紫衣,不要生气啦,我真的没有不够意思丢下你自己!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听到曹兰兰的解释,紫衣微微的挑了挑眉。 此时,天色渐晚,紫衣心中的烦闷更甚,总隐隐的不安,好像要有什么天大的祸事降临一般。 今日见过皇后,紫衣便开始怀疑,皇后的种种表现似乎根本不像是心思细密之人。不知道是伪装的太好,还是那害死曹兰兰的凶手另有其人?如果不是皇后,那又会是谁?是皇后身边的惠妃? 还有皇后的那个孩子,那团黑气……绝非善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足以让人烦心,本以为躲在这紫瑶殿内不生事端,却原来许多事情,是想避,也避不掉的。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刺的紫衣心头一抖,而心中那股烦闷的源头似乎也明朗开来。紫衣无奈的摇头叹息:果然,这皇帝,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