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好圣孙!》 第1章 进击的李象 第1章 进击的李象 十二岁的李象站在东宫承恩殿前,手里擎着一把长剑。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承恩殿内的眼神愈发坚毅,眼中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他是当今大唐皇帝李世民的长孙,太子李承乾的长子,同时……也是一名穿越者。 一睁开眼睛,就变成大唐最有权势的三代,本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熟知历史走向的李象,却如遭雷击。 今年是贞观十六年的九月,在接下来的十个月里,将会有许多大事发生,魏征去世,李佑谋反,还有他的便宜父亲李承乾……谋反未遂,被废黜太子之位,全家被贬至黔州。同时也意味着李象将要失去现在的一切,包括染指那个位置的机会。 有心想要阻止这一切,但李象并不受宠,和李承乾的关系也不算亲近,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 这并不是他庶出的原因,实际上就算是太子妃苏氏嫡出的李厥,李承乾也是不怎么上心。 毕竟……这便宜老爹喜欢小男娘。 在宫里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眼看第一场波澜渐行渐近,李象决定豁出去了。 在东宫缩头也是那个结果,拼上一把了不起就是一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就是在今天,便宜父亲李承乾会因为张玄素的进谏而失去理智,下令宫中豢养的死士去在下朝路上刺杀对方。 必须要阻止这一切发生!李象的目光愈发坚定,拎着剑就向殿内走去。 “殿下!”站在门口的内侍立刻阻止皇孙入内。 与此同时,殿内也传来一道激愤的声音。 “太子奢靡无度,铺张若此,况且太子身为国之根本,却疏远正直之人,亲近邪淫小人,已有前隋炀帝亡国之相!若太子不能收回成命,虚心改过,臣这便去向圣人辞官,以免背上从恶之名!” “你……” “给我滚开!”李象听到这里,已是血压拉满。 这要是再放任张玄素输出下去,别说是李承乾了,就算是换成李世民,都得琢磨琢磨是不是得收拾他一顿。 他一脚踹开内侍,嘭地一声将门一脚窝开。 殿内,他的便宜父亲李承乾正满脸怨愤地死死盯着张玄素,而张玄素的脸上则是一副大义凛然、舍生取义的神情。 见到李象闯进殿内,李承乾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羞色。 被儿子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哪怕不是很亲近,李承乾也觉得脸上挂不住。 还未等李承乾开口呵斥李象,李象便噔噔噔地跑到二人面前,先是向李承乾行礼,而后抬起头,对着张玄素怒目而视。 “左庶子何故辱骂我父!” 李象声音的稚嫩,丝毫掩盖不住他的怒火。 “臣直言进谏,怎能称得上是辱骂太子!” 张玄素一甩袍袖,脸上的神情分明就是“竖子不足与语”。 “东宫地势低洼,潮气滋生,宫殿早已蛀朽!我父不过是想要修缮宫殿,何错之有!” 李象据理力争道。 他说的也是事实,记忆中的东宫早已年久失修,不止是他住的那间房,就算是他爹这个太子的寝殿,环境也不怎么着。 李承乾的心中流过一道暖意,在东宫属官近乎于辱骂的进谏之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帮他说话。 象儿他……长大了呀。 既然孩子执意维护自己,李承乾也不想寒了他的一片孝心。可他也明白,李象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无论是嘴皮子还是其他,都无法与张玄素比拟,能凭借一腔孝心来据理力争已属不易。 他在一旁看着,打算在关键时刻出手。 “太子还未登基,便已想着享受,恐怕登基之后,尚不如桀纣!”张玄素吹胡子瞪眼睛地骂道,丝毫不给李承乾这个一国太子留有一丝情面,哪怕是当着孩子的面。 “若太子执意要行铺张奢靡之事,大唐亡国有日!” 末了,还叹息地感慨一句:“只可惜圣人一世英名,却虎父犬子……” 李承乾闻言,立刻挺直身子就要站起身。 老匹夫,孤忍你很久了! 李象只感觉脑子一阵阵发昏。 入你娘的,上纲上线是吧? 好,伱喜欢上纲上线,老子也和你上纲上线!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的侍卫身边,一把抽出对方腰间的钢刀。 见到李象的动作,李承乾也慢慢坐回了身子。 在殿内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李象又回到原处,将手中的长剑扔到了张玄素的面前。 “左庶子若是真心进谏,还则罢了,可就算我这一黄口孺子,也看得出你并非真心进谏,而是想要利用我父亲来博一个直言进谏的名声!汝身为东宫官属,不思为太子分忧,反而还利用君上,屡屡借题发挥,以进谏之名,行辱骂之实,是可忍,孰不可忍也!莫非左庶子以为,我父无子乎!” “《礼记》有云,父之雠,弗与共戴天!而今我李象身为人子,不能为父复仇,是为不孝!请左庶子捡起地上之剑,与李象共决死!” 李象几乎是用咆哮,来说出那句共决死。 幼小的年纪,掩盖不住他赌上生死的决心。 你玩君臣大义,我就跟你玩父子天伦,看谁的道德制高点更高。 看着那单薄孱弱,却异常挺拔的背影,李承乾有些想哭。 多少年了……自从阿娘去后,就再也没人这样护着自己了…… 现在孩子长大了,知道为父分忧了啊…… 李承乾看向李象的眼神越来越暖,他在心里还在暗自反思,这些年是不是过于冷落孩子了? 对面的张玄素却是坐蜡了,这剑他是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论年纪,李象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论身份,即便李象只是太子的儿子,那也是君。他张玄素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着李象舞刀弄枪。 看到张玄素那进退失据的模样,李承乾就仿佛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爽快。 彼其娘之,你们这群夫子天天在东宫对孤横挑鼻子竖挑眼,现在终于知道这种感觉多难受了吧! 李象并没有因为张玄素的退缩就停止进攻,他踏步向前,将刀横在面前,乘胜追击:“莫非左庶子有辱骂他人父亲的胆量,却没有直面其子的勇气!若左庶子还自认是堂堂七尺男儿,那就捡起地上之剑,与李象决一生死!” (本章完) 第2章 已经在谷底了,怎么走都是向上 第2章 已经在谷底了,怎么走都是向上 张玄素深吸一口气,对于目前的处境,他只能选择一个润。 总不能真拿起剑和李象拼一下子吧?和李象拼,他有这个实力吗?赢了砍头,输了被李象戳几个透明窟窿,怎么看都是亏本买卖。 “太子好算计,竟然教唆郡王!”张玄素冷笑一声,一拂袍袖:“恕臣失礼告退,今日之事,定要原封不动地禀奏陛下!” 可李象尚有余勇可贾,还能继续输出。 “左庶子请自去,就算告到阿翁那里又如何!李象心胸坦荡,不似尔等只知摇唇鼓舌,博取虚名之辈,虽称满腹经纶,却是一肚子蝇营狗苟!” “论公,在这东宫之中,太子是君,我是臣,君上见辱,为臣者自应为维护君上尊严而战!” “论私,太子是我父亲,我自当维护父亲尊严!而左庶子……”说到这里,李象故作轻蔑地从下到上扫视着张玄素:“以人臣之身,辱骂君上,是为不忠;于人子前辱骂其父,岂不闻后汉陈元方所言‘对子骂父,则是无礼’者!似左庶子这般不忠且无礼之辈,又有何面目待在东宫之中!君且自便!恕李象不送!” 骂战,不止要占据制高点,还要会扣帽子。 久经后世键盘洗礼的李象,战斗力可比张玄素强多了。 他甚至敢承诺,非必要不使用“典急绷乐孝麻赢”七字真言。 至于骂的这样难听,一方面是觉得这张玄素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平息李承乾的怨愤。 他骂的越难听,张玄素越难堪,李承乾也就越解气,进而也会熄灭刺杀张玄素这种荒唐的想法。 这届的爹……有点带不动啊……李象在心中叹息。 若是能够穿越李承乾,他自信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躺着吃鸡——可惜啊,可惜是穿越成了这个渴爱中干涸的骄子的儿子。 为了不被流放黔州,为了那可以拼搏一番的位置,李象豁出去了。 已经在谷底了,怎么走都特么是向上! 张玄素早已被气得面色涨紫,哆哆嗦嗦地指着李象半天,最终憋出一句“竖子不足与语”,愤然拂袖而去。 等到张玄素走后,李承乾终于开怀大笑起来。 上一次这样畅快地开心,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自从成为这个太子,他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李世民固然是个好皇帝,也是好父亲——但他这个父亲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忘记了皇帝的身份。对于三个嫡子,那是平等地溺爱,生怕热了这个就凉了那个。 这也给予了李泰不切实际的妄想,想要扳倒太子,继承大统。 李象是知道的,李世民根本就没有废黜李承乾的意思,但父子二人隔阂已深,已经到了父子相疑的地步。在这样的鸿沟之下,二人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沟通,只能是渐行渐远。而李承乾,也会因为这个原因,而一步步走向疯狂。 现如今,李象的当务之急,是把便宜老爹这个不稳定的炸弹稳住,千万不能让他自爆,不然可就万事皆休了。 第一步已经成功走出,和这个便宜父亲拉近了关系。但下一步才是难上加难,毕竟李承乾的所作所为,有的还真不是空穴来风,的确是沾点不似人君。 改造太子的重任,任重而道远啊! 李承乾当然不知道李象心里的算盘,他在大笑过后,满意的目光看向李象,不由自主地夸赞道:“真吾孩儿也!” “阿耶!”李象跪在地上,哀声说道:“儿不能为父分忧,以至于阿耶被那老贼所逼,罪该万死!” “我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李承乾现在是怎么看李象怎么觉得顺眼,这东宫之中一直都是他被单方面输出,连个队友都没有。现在这个大儿子不仅能当他的队友帮他分担伤害,甚至还能组织起漂亮的反击,这怎能不让他刮目相待? 他甚至破天荒地起身,走到李象身边,面带满意之色地将他扶起。 好孩子,有礼貌,有孝心,有能力,最重要的是知道为父分忧! “我儿何罪之有!今日象儿能将那老匹夫三言两句诘问得哑口无言,为父真是快活得紧啊!” “只是……”说到这里,李承乾又有些疑虑:“你阿翁一向听信这群夫子的话,若是他在你阿翁面前添油加醋,那我儿可就有危险了!” 对于李世民,李承乾的怨气不可谓不深重,甚至不用“阿耶”,而是用“你阿翁”这样的称呼。 倒也不难理解,毕竟他的真爱小男娘,就是在李世民的命令下,被拖出去揍到一命呜呼,甚至连尸体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而他前段时间在东宫内设置祭奠男娘的小屋,也被李世民暴怒之下下令捣毁。 “任他左庶子巧舌如簧,也能离间我祖孙之情吗?”李象反驳了一句。 “若单单是伱与他张玄素,倒也无事。”李承乾有些叹息地说道:“我儿有所不知,近来魏王一党在朝中颇为得势,隐隐有取为父这个太子而代之的势头,若是有魏王党在其中摇唇鼓舌,怕是你我父子都要连带着吃挂落。” “阿耶勿忧,若是阿翁怪罪下来,儿臣愿意一力承担!”李象语气坚决地说道:“哪怕豁出这一条命,孩儿也要护得父亲周全!” 李承乾目光闪动,伸手按在李象的肩头。 “好孩子……好孩子……”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吾虽说困居东宫,可泥人也有三分脾性!若是谁敢伤害吾的象儿,就算拼了这太子之位不要,吾也要和他斗个鱼死网破!” 说到这里,他目光阴狠地看着殿外。 “象儿莫怕,若是他张玄素真敢搅风搅雨,吾便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东宫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李象听了,不禁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亲娘咧,猪队友啊! 难道兜兜转转,你还是想刺杀张玄素? 就在李象想开口劝说的时候,外面响起一道阴柔的声音。 “圣人诏,宣太子、郡王前往立政殿!” (本章完) 第3章 家有诤子,不败其家 第3章 家有诤子,不败其家 你说见李世民麻不麻,那李承乾肯定是有点发麻。 但毕竟是在儿子面前,当老子的怎么着也得维护一下高大的形象。 “走吧,莫要让你阿翁等急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对李象说道。 李象暗自在心中吐槽,便宜老爹啊,你的心虚就算是傻子都能感觉出来…… 御前打配合,这队友心里没底可不行。 于是,李象便给李承乾打了一针鸡血:“阿耶放心,一切有儿子在!” 嗯,《一切有儿子在》。 李承乾大为感动,一双手紧紧地按着李象的胳膊,无语凝噎。 二人走出承恩殿后,李象对着跟他过来的小内侍招招手。 内侍名叫福宝,是伴着李象一起长大的,算是知根知底的。 “去把我书桌上的东西拿着,往立政殿那边送。”李象嘱咐道。 福宝应命而去,跑得好似一阵风。 李承乾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福宝离开,他才问道:“象儿这是?” “阿耶放心,伱我父子有她庇佑,定会高枕无忧!”李象斩钉截铁地说道。 福宝的速度也不算慢,李承乾与李象乘着肩舆走到虔化门的时候,福宝便呼哧带喘地追了过来。 李象接过福宝呈上来的卷轴,交给了李承乾。 并没有时间展开去看,一行已经到了立政殿的门口。 “若是一会儿阿翁追阿耶追的急了,阿耶便将这卷轴掉在地上就好。”李象嘱咐道:“记住哈阿耶,一定要不经意。” “为父省得。” 李承乾答应的同时,心里还在嘀咕,为什么你阿翁会追打我? 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内侍见到二人从肩舆上下来的时候,便宣召让二人进去。 李象深吸一口气,心里忽然有一点紧张。 妈的,这么快就见到我爷爷了? 李·太原公子·秦王·天策上将·太宗·天可汗·世民? 眼角余光见到李承乾正跛着脚往殿内走,李象连忙上前,搀扶住李承乾。 拾级而上,进入殿内。 李象偷偷抬头,见到张玄素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李世民坐在一张云纹锦墩上,正对着进入殿内的父子二人怒目而视。 凭心而论,光从相貌上来看,这位大唐的太宗陛下似乎就是为“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这八个字而生的。 大丈夫当如是也!李象的心中忽然划过这么一句话。 “儿臣李承乾,见过父皇。” 李承乾躬身一礼。 大唐还没那么多规矩,现在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再加上李承乾本就腿脚不便,还用不着跪下。 但李象就不一样了,他立刻跪在地上:“孙儿李象,见过阿翁!” 一上来,李象就先把亲近的称呼坐实,即便李世民也没怎么见过他。 “起来吧。”李世民甩甩褐色的衮服袍袖,声音淡漠。 二人立刻平身,没等站好,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说吧,太子,为何教唆李象对抗左庶子?” 李承乾哼了一声,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圣人心中早有定论,何必问我?” 李象听了便宜老爹的话,不禁心里一突。 他想开口争辩,却又不得不顾及礼数。 好在李世民见李承乾又是那副死样子,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李象的身上。 对于这个大孙子,李世民倒也并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 想来也是,一年都见不到一两次,又何来的喜欢呢? “李象,今日是你胡闹在先,给左庶子赔个不是。” 李世民的想法也很简单,这大孙子对着堂堂东宫属官舞刀弄枪,这事儿若是让外臣知道,肯定要狠狠参奏一番。莫不如定上一个小儿胡闹,将这件事情就此揭过。 这句胡闹,张玄素显然是不满意,李象更不满意。 “陛下!”张玄素立刻站出来,眼泪纵横地说道:“太子狂悖,不能纳谏,甚至教唆孺子辱骂于臣,臣断不能受此辱,请乞骸骨!” 李承乾握手成拳,死死地攥着。 他怨毒地看着张玄素,恨不得扑上去把他大卸八块。 然而他只是这么想,可李象却这么做了。 “张玄素!我入你娘!” 李象一个鱼跃,飞扑上去对着张玄素的眼睛就是一记电炮。 李世民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大孙子竟然这么特么勇,竟然敢在自己这个皇帝面前,飞扑上去殴打东宫属官。 惊愕半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怒吼一声:“放肆!” 李世民呵斥过后,立刻有内侍上前,将李象从张玄素的身上揭了下来。 李象被控制住,兀自忿声怒骂:“张玄素!你这狗才!当着我这个做儿子的面,毫不留情辱骂我父,现在又来我阿翁面前颠倒黑白,搅弄是非,离间天家骨肉!我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 “李象!” 李世民一声怒吼,“你放肆!” 李承乾呆滞地看着他那突发奇勇的儿子,他是万万没想到,到了李世民的面前,这孩子也竟敢这么放肆。 随后,便是一阵感动。 为了维护我这个父亲,这孩子竟然…… “孙儿放肆?” 李象仰天长笑,戟指张玄素:“这张玄素又何尝不放肆!他关起门来,对我父进谏也就算了,他竟敢当着孙儿的面,辱骂孙儿的父亲是桀纣!是杨广!是虎父犬子!还当着孙儿的面诅咒我大唐将要亡在我父的手里!” “这已经不是进谏了!这是辱骂!若是有人当着您的面,如此辱骂高祖,您又当如何?孙儿当时便与此獠说过,父之雠,弗与共戴天!难道阿翁连孙儿为父报仇都不能容许,要做一个昏君不成!” “朕怎么就是昏君了!” 李世民只感觉被李象气得脑子一阵发昏。 “鄙语云,‘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暗者,昏也!”李象梗着脖子,分毫不让地看着李世民:“而今圣人偏信小人离间骨肉,如何不是昏君!” “你!”李世民半晌没说出话来。 李象仍旧在输出:“正所谓‘家有诤子,不败其家;国有诤臣,不亡其国’!朝中如今已有魏太师这位人镜,已得诤臣!孙儿愿做这个诤子!以免我天家有骨肉离散之祸!” (本章完) 第4章 真吾麒麟孙也! 第4章 真吾麒麟孙也! 张玄素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那自然是说的太他妈对了。 但问题在于,李承乾固然有点类人,但他毕竟是李象名义上的父亲,如果想继承大统,就要从李承乾的手中接。 这就注定了李象对待张玄素的态度。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断人登基的路,胜过刨人祖坟! “李象!” 李世民对着李象怒目而视,“左庶子所言,早已与吾具说,不过言辞激烈一些,汝一介小儿,如何能知晓其中之意?” “言辞激烈,好个言辞激烈!” 李象凄凉一笑,暗自扭了自己一把,疼得泪水潸然而下:“若阿翁认为“虎父犬子”之言也是劝谏的话,那便赐李象鸩酒一杯吧。” “父亲被侮辱,为人子者不能为父报仇,我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直到李象说第二遍,李世民才注意到那句“虎父犬子”。 即便是事实,这句话也是具有十足的侮辱性。 如果说比做桀纣,还能够算得上是进谏的话,那么“虎父犬子”就单纯是在输出情绪了。 他压制住心中怒气,将目光转向张玄素,冷声问道:“皇孙所言,是否属实?” 这话并不是李象编出来的,而且平时进谏的时候,张玄素又不是没说过更过分的话。 问题在于,这话是当着李象这个皇孙的面说的,这就无法容忍了。 狡辩是不可能狡辩的,东宫那么多内侍宫女都听得真切。 张玄素垂头跪在地上谢罪:“臣……死罪!” “好一个死罪!” 李世民虽然对太子颇有意见,却也不糊涂。 他当即下令道:“来人!摘了他的冠冕,脱去他的官服!下大理寺狱!以欺君之罪,并离间天家骨肉之罪论处!” 立刻有人进来,动作熟练地将这一套迅速完成,拖着如同死狗的张玄素走出立政殿。 闲杂人等退下后,李世民重新打量起这位陌生的皇孙。 原来李象竟然……真的是出于对于太子的维护,而不是太子的教唆啊。 这样想着,刚刚李象的刚烈激昂,再次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孩子,竟然如此仁孝!为了父亲的名誉,竟然能够赌上性命…… 真乃我李家麒麟孙也!李世民情不自禁地想道。 同时,心中也有小小的吃味。 若是象儿也能这样维护我,那该有多好啊! 这样想着,看李承乾又有些不顺眼了。 这回不是出于别的,而是出于妒忌和吃味。 “象儿,你过来。”李世民冲着李象招招手。 谁知道李象抹抹眼泪,站起身躬身道:“孙儿不敢。” “吾是你的阿翁,同我家麒麟孙亲近亲近,也是不行吗?”李世民和蔼地笑着。 这话听到李承乾的耳中,却如同霹雳一般震响。 麒麟孙?! 父皇……父皇他,竟然亲口表示对我儿子的夸赞,而且还用了这样的形容词? 这可是李泰那胖青雀的儿子李欣都没有的待遇啊…… 想到这里,李承乾忽然觉得生活又有了一点希望。 要不……可以从这里打开缺口?让好大儿好好和父皇培养关系,这样一来,我的太子之位不也就更稳了吗? 李承乾想着鸡娃的同时,李象也在恨爹不成钢。 要不说怎么能穿越成李承乾的儿子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属于是。 李象擦擦眼泪,低声说道:“阿耶……阿耶他,说阿翁不喜阿耶,与东宫并不亲近,让我不要在阿翁面前放肆……” 听了这句话,还在畅想鸡娃的李承乾顿时眼前一黑。 我草里的,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小子……伱小子是狗吧! 可李世民明显不这么想,他瞬间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还在处于懵逼之中的李承乾。 “高明,”李世民的声音冷冷的,“吾需要一个解释!” 听到李世民这句话,李承乾的小暴脾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兴许是刚刚看到李象那激昂的表现被刺激到了,李承乾也忽然就支棱了起来。 “陛下需要解释?哈哈……”李承乾面目狰狞,他忽然不打算解释什么,无非就是扣个离间祖孙的帽子,那又如何? “臣又何尝说错?陛下偏袒魏王尤甚,你明知道那样会引来朝野议论,却还是顶着朝臣反对,一而再再而三地偏袒于他,让其入住武德殿!您不要和我说,您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您为了平息朝野的议论,令魏征为太子太师,不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吗!”李承乾目光直视李世民,怒声道:“您忘记了阿娘临终之前的嘱托!您想立魏王为太子!” “高明!”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吾从未想过,要立魏王为太子!也从未忘记观音婢的嘱托!” “朝野之中,谁人不是这样想!只有陛下一人掩耳盗铃罢了!”李承乾双眼圆睁:“陛下只是不想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您背叛了阿娘!” 听到这句话,李世民感觉眼前一。 他以手扶额,半晌后才缓过神来。 随后,他暴怒地站起身,将身下锦墩搬起来,扔向李承乾,怒声骂道:“李承乾!你这个逆子!” 扔完之后还觉得不解气,冲上前就要揍李承乾。 “小杖受大杖走!难道您要陷阿翁于不义吗!阿耶!”李象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高声疾呼道。 听到李象的话,李承乾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被李世民这么一撵,不由得也急了。 本身腿脚就不是很好,再加上他这么一急,袖子就兜不住,原本李象给他的卷轴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根本顾不上什么卷轴,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跑出去十几步,才注意到后面并没有人追。 他回过头去,却发现李世民蹲在地上,捂着脸似乎是在哭泣。 在李世民的面前,是一副展开的画卷。 李承乾到底还是心忧父亲,同时也有些好奇。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去,想要看清那画卷上到底画的是什么,竟然能够有这样的魔力,让暴怒之下的父皇竟然停止追杀。 等到近前,他才看得真切。 那画卷之上,是一位宫装丽人。 看到那画卷上的丽人后,李承乾情绪瞬间崩溃,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爬到画卷边,放声大哭。 “阿娘……阿娘!” (本章完) 第5章 李太子的外置大脑象 第5章 李·太子的外置大脑·象 地上的画卷,正是进入立政殿之前,李象塞给李承乾的。 这招啊……这招还是李象从明朝野史里面抄的。 原文说的是朱元璋和朱标的故事,“帝愈怒,即以所坐榻射之,太子走,帝追之,太子探怀中所绘图遗于地,帝展视之,大恸而止。” 朱标:不是,你们没有自己的故事吗? 李世民对于长孙皇后的感情,丝毫不亚于朱元璋对马皇后,这也是李象今天带上长孙皇后画像的原因。 父子二人围在长孙皇后的画像边上抱头痛哭,却谁也不愿意先说一句软话。 就算是后世,也很少有父亲会和孩子认错,更何况是现在这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年代。李世民既是父亲,又是君王,又怎会拉下脸去抚慰李承乾这个儿子。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李世民不觉得自己错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子之位却只有一个。给了李承乾,那就只能委屈李泰。为了补偿李泰,所以李世民才会如此宠爱于他。 李承乾就更不会主动去认错了,无论是在他的眼中,还是东宫属官的劝说中,李世民都是一个要“废长立幼”的形象。 现在废太子之事就像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李承乾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落下来。更何况还有东宫属官日复一日地犯言直谏,每每将他比作桀纣,还天天去李世民那告状…… 在这样的重压之下,李承乾竟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很厉害了。 李象知道,现在父子二人之间差的就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沟通。 只要把话说开了,一切都好说。 然而……让李象抓狂的是,即便到了这种地步,面对着长孙皇后的画像,二人还是谁也不肯先开口服软半句。 妈的,只能象哥出手了! 李象给自己提提气,走到二人身边,用平缓的语气说道:“阿翁有所不知,孙儿不止一次见到父亲跪在阿婆的画像前恸哭……” 李承乾刚想反驳,你老子我什么时候偷偷哭…… 可他心中却忽然灵光一闪。 对啊,象儿既然这样说,那么定然有他的深意,只要顺着他所说的话去做就是了! 天底下谁都会害我,只有象儿不会害我! 这一刻,李承乾似乎找到了他的外置大脑。 他立刻顺着李象的话,哭声更加悲切起来。 李世民用袖子擦擦眼泪,冷哼一声:“只是受了点委屈,便去找娘哭,堂堂一国太子,竟然如孩童一般,瞧瞧你这点出息……” 心中却是有些软化,这孩子……到底还是有救,至少还念着他娘。 李承乾抬起头,冷冷地看向李世民,抽噎着说道:“难道当年潜邸之时,被巢剌王所逼迫,在小屋中向太穆皇后牌位哭诉的不是父皇您?” 李世民呼吸一滞。 入……入伱娘…… 李象胸口一紧,只感觉脑壳有点发昏。 上不来气了,兄弟。 我特么死命把你往上拎,你是死命往坑里跳啊…… “吾那是当年被巢剌王下毒,差点死在宴席之上!” 李世民一捶地面:“而你呢?高明,虽是一国太子,却是鸡肠鼠肚,连东宫属官几句谏言都容他不下?” 眼见李承乾又要犯浑,李象心中一急,立刻说道:“阿翁容禀,若是他们真心进谏,也就算了,可孙儿一介孺子,都能看出他们进谏只是博一个直名罢了!” “东宫地势低洼,殿宇多有朽烂,我父支取银钱,不过为孙儿与厥弟能有一个好住处,如此舐犊之情,却要被几次三番横加指责,甚至以杨广做比喻!” 李世民听到太子所谓“铺张奢靡”竟然是要为儿子修缮一下住处后,神情已是稍稍软化下来。 但作为父皇,总要言传身教几句。 “为君者,当虚心纳谏,象儿,你不懂。” 李象抬起头,用诚挚的目光看向李世民:“当年魏太师谏诤逾切,冒犯天颜,阿翁一怒之下回到立政殿,是如何对阿婆说的?” “会须杀此田舍翁!” 李世民几乎是下意识,便咬牙切齿地骂了这么一句。 这是他说过的原话,意思是我早晚杀了这泥腿子! “以阿翁之宽宏,尚有不能容魏太师之时,况我父乎?” 李象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磕得眼泪汪汪的。 此言一出,李世民不禁愣住了。 是啊,就连我也会因为进谏而生气,若不是当初观音婢阻止,恐怕魏征这老小子坟头草都丈五高了。 作为天板级别的明君,他并不糊涂,对太子李承乾的不满,很多时候都是他的要求过高所致。 但是问题在于,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李世民,没有谁能有他这样宽阔的心胸。 这一点,李象尤为佩服他。当年他打游戏的时候被人指责不出某件装备,心里都十分不舒服,易地而处,李象不觉得自己能有这胸怀。 想通了关节的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也软化下来,他目光转向殿外,哼哼唧唧地说道:“象儿之言,也不无道理。高明,你日后要谨记,为君者当虚怀若谷。” 见李承乾身子一动,就要起身争吵,李象连忙给李承乾使眼色。 别,千万别特么说那句“请陛下称太子”…… 李承乾看到好大儿的眼色,只能悻悻地缩回去,不情不愿地拜倒在地。 还好李世民傲娇地看着殿外,不然看到李承乾父子俩这动作,八成又要吵架。 “是,儿臣谨记。” “嗯,你能记住,也就不枉费你阿娘的一片心意了。” 李世民的语气有些别扭,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 李象是听出来了,爷爷这潜台词说的不止是长孙皇后,是他自己的心意。 老傲娇了…… “高明。” 李世民再次开口道。 “儿臣在。” 李承乾现在多少还留着点理智,既然父皇给留了面子,这件事情轻轻揭过,那就没必要继续吵架了。 吵来吵去的,也没意思。 李世民目光注视他半晌,轻叹一口气:“汝子……更胜吾子!” 李承乾听了,脑门一热。 (本章完) 第6章 啊对对对! 第6章 啊对对对! 热,当然热。 这老头子……夸人也不好好夸是吧? 热血上头之下,李承乾下意识反驳道:“汝父亦不及吾父多矣!” 要不说这是父子俩呢,夸人的方式都是迂回的。 听到李承乾这句话,李世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哈哈大笑。 高明啊,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老头子一般见识。 “那儿臣便告退了。” “去吧。” 李世民点头。 等到李承乾带着李象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再度响起。 “传旨,皇孙李象纯孝,赐良驹一匹,如意一柄!” 原本还觉得缺点什么的李象瞬间被惊喜淹没,妈的,赌对了! 而李承乾则愣怔在原地,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拽着李象领旨谢恩。 父子二人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无言。 直到回到东宫,李承乾才叫住李象。 “象儿,今日之事……” 李承乾伸手摸摸李象的后脑勺:“多亏你了。” “阿耶说哪里话,你我父子一体,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自当共同进退。” 李象说的完全是真心话,倒不是说他和李承乾有感情,而是因为他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 看在皇位的份上,这爹认的绝对丝滑。 不寒碜! “只是走了一个张玄素,尚有于志宁、孔颖达……” 李承乾叹息一声,幽幽地说道:“吾为天子,当肆吾欲。有谏者,乃杀之,杀五百,岂不定?” 卧槽! 李象感觉血压又上来了。 这爹,我尼玛…… 望之不似人君啊! 好在这话是私下里跟他说的,只要他不漏出去,李世民是不会知道的。 李象决定,得找一个更适合爹地宝宝的劝谏方式。 既然不喜欢这群人进谏,那李象也有妙妙招。 “阿耶真以为杀了那群谏官,就能堵住悠悠之口?” 李承乾伸手捶捶腿,哼了一声道:“只要吾痛快便好。” 李象走上前,乖巧地为李承乾捶腿,一边捶一边说道:“可孩儿以为,杀人不是最痛快的办法,如何让他们气急败坏,才是最好的办法。” “哦?” 李承乾被李象说动,稍稍脑补了一下孔颖达气急败坏的样子,果然比宰了他更爽。 他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连忙问道:“象儿有何教吾?” “此事易耳,在他们再进谏之时,阿耶只需要回复他们‘啊对对对’便可。” 李象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若不是李象今天帮了大忙,李承乾非得怀疑他的用心不可。他摇头道:“这不是顺遂他们的心意吗?不可,不可!” “嗳,阿耶,孩儿给你示范一下吧……” 李象觉得光说没有效果,还是要亲自给李承乾演练一下如何滚刀才对。 “阿耶就扮演平日里总对您进谏的于、孔二位夫子,孩儿就扮演阿耶,如何?” 李承乾明白了李象的意思,颔首道:“也好。” 他站起身,仔细回忆一番当初于志宁进谏的话,揉揉脸,提一提情绪,试图完全复原当时于志宁的表情:“如今东宫皆为前隋所建,时人多称其奢侈过甚,怎能再行修缮?工匠官奴皆为不法之徒,他们带着钳凿等物往来进出而宫卫不能禁,宫卫在外,官奴在内,又怎能不让人担心!” 李象听了这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李承乾现在本来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当然听不进去这种话。为了疏导老爹的压力,李象也是决计不能和他对着来,顺着撸毛就好了。 他立刻摆出一个笑脸,用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啊对对对!” “太子知晓便好,长此以往,恐怕又重蹈前隋覆辙,如同那炀帝一般,身死国灭,为天下笑!” 李承乾似乎已经完全代入到了于志宁,一拂袍袖,神色薄怒。 李象捣蒜一样地点头,不迭声地说道:“啊对对对!太对辣夫子!”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欠儿登一样,让李承乾不由自主地握起了拳头。 入伱娘的,真想揍你一拳…… 诶? 升起这个想法的同时,李承乾忽然福至心灵。 连我都忍不住想揍他,那于、孔二位夫子,岂不是会更生气? “象儿之言,令为父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他恍然大悟地说道。 随后又看向李象,忍不住地赞叹道:“吾有象儿,如汉高之有子房,昭烈之有孔明也!” 爹,您捧了。 李象谦虚地说道:“很惭愧,只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当不起阿耶如此夸赞。” “哈哈哈哈……” 李承乾的笑声在殿内回荡,他现在完全是一副有子万事足的心态。 我儿已经能独当一面,为父分忧了!你肥鸡的儿子能吗?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眼见着快到深夜,李承乾终于不舍地放李象回去休息。 暂时稳住这个不靠谱的爹,李象的心情也算不错。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躺在床上,他百无聊赖地哼起小曲。 “阿耶爱上了男娘,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心情松弛下来,便缓缓进入梦乡。 他倒是睡得香,可李承乾却失眠了。 父子俩刚刚聊的,都是李象刻意去引导的话题。 都是一些当年在秦王府的故事,李承乾自然也捡着好听的说,尤其是谈到长孙皇后的时候,李承乾的眼中满是依恋。 躺在床上的时候,李承乾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的他,父王慈和,母妃宠爱,除了大伯那几个兄弟没事儿就组团欺负他外,也没什么烦恼。 可为什么当了太子,一切都变了呢? 不止李承乾,远在立政殿的李世民,也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今天李象在立政殿的表现。 回想起那小小人儿在自己面前都毫无惧色,言辞振振地维护父亲,李世民便止不住地满意。 可满意过后,又是止不住地去想。 想当初,高明小时候也是仁孝的好孩子,可是在东宫一十七年,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宠爱男娘,奢侈无度,兄弟相争,甚至还崇尚胡风…… 万一再把李象这好孩子给教坏了,可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升起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要不……就像稚奴和兕子一样,把象儿带在身边抚养? (本章完) 第7章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第7章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一旦生出这个想法,老李便再也抑制不住脑子里的念头。 万一象儿被高明教坏了怎么办?万一象儿与朕不亲近怎么办,万一…… 其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老李顶着一对黑眼圈。 好在今天是休沐的日子,不需要上朝,所以李世民起了一个大早,派人去东宫宣口谕。 本来李承乾也没当回事,但听到口谕内容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德,父皇是什么意思?” 看到李承乾又要红温,原本还在美滋滋的李象瞬间警觉。 他连忙陪着笑道:“王公公少待,我与父王说几句话。” 说着,还拽着李承乾给他使眼色。 李承乾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德,拂袖而去。李象无奈,只能对着王德赔笑,跟着李承乾走到内殿。 “象儿,那老……” 这话说了一半,李承乾就觉得不对。 毕竟是当着儿子的面,“老东西”或者是“老登”这种词语是不能说出来的。不然的话,儿子有样学样,以后这样对他可咋办? “阿耶勿要忧心,此事在孩儿看来,倒是一件好事。” 李象笑着安抚道。 “好事?哼!”李承乾一甩衣袖:“我看你就是贪图荣华富贵,贪图你阿翁的恩宠,想要弃我而去了!” 言语之中,多有醋意。 李象伸手不着痕迹地扭了自己一把,才把那上头的感觉压下去。 这是自己爹,这是自己爹! 这样暗示还觉得不够劲儿,李象再次在心里给自己上强度。 皇位!皇位! 诶,这样一想,就觉得李承乾可爱了起来。 “阿耶,孩儿去阿翁那里,也能给阿耶与阿翁建立起一道沟通的渠道,不是吗?”李象尽量让自己笑得萌萌哒:“等到了立政殿,孩儿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定会让阿翁应允白日去立政殿,晚间回归东宫,届时……” 李承乾到底是不蠢,听到这里,就明白这件事的意义了。 昨天的李象已经充分展现了自身的价值,对于李承乾来说,他是决计不想丢掉这个外置大脑的。 有勇有谋,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儿子,天然就是和他站在一起的——难道还有比自己的儿子更值得信任的人了吗? 再说象儿能去父皇那里也是一件好事,那圆脸胖鸡不就是仗着父皇的宠爱,没事儿就在父皇眼前晃悠刷存在感吗? 诶?这个称呼……李承乾想了一下——啊,原来是昨晚象儿指着猫头鹰叫的,结果被自己记了下来,用来形容青雀儿正好。 “我有象儿,尽可高枕无忧矣!”李承乾不由得欢喜地说道。 李象也觉得脑袋疼,他何尝又不想脱离东宫,溜到李世民的膝下刷存在感?但问题在于,李承乾是他爹,万一一个看不住,丫像一条脱了缰的野狗一样在作死的路上狂奔,到时候必然会连累他,进而全家流放到黔州…… 那种日子,李象可真是不想体验,也体验不了一点。 说通了李承乾,李象去立政殿的事情就顺利了许多。 王德也很纳闷,太子他气冲冲地进去,笑盈盈地出来,难不成是皇孙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不成? 不过人在宫中这个险恶之地,王德深知不该问的不要问,也不要产生好奇心,这样容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象迎上前,一脸萌萌哒地说道:“王公公,那我们就出发吧。” 托了李承乾的福,这一路李象是乘着李承乾专用的肩舆过去的。王德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拒绝了好几次李象让他同乘的邀请。 为了表示对李世民的尊敬,所以在到达虔化门之后,李象便下了肩舆,准备步行进去。 只是刚进大门,就听到远远有人在喊。 “把门给吾堵住!” 顺着声音望去,李象发现,发出喊声的,是正在奔跑的李世民。 李象:? 你们大唐人都这么科学吗?大早上也晨跑的? “哎呀,快,还愣着干什么?”李世民再次高声喊道:“那兔子跑过去了!” 李象这才注意到,爷爷正在撵兔子…… 有那么一瞬间,李象觉得有点崩坏,本来以为史书上记载这位爷爷在宫里撵兔子是编排呢,看来……确有其事。 男人嘛,至死都是少年。 李象一低头,便看到地上那一抹灰色的身影冲着他跑来。 他毕竟是当过兵,练过武……不慌不忙地冷眼看着那兔子,待到近前,腰一猫,把手这么往前一探,便揪住了那只兔子的两只耳朵。 兔子被揪住耳朵,双腿有力地踢蹬着,还想去咬李象。只是这被擒获的位置过于刁钻,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 “哈哈哈……果然擒住了此獠!” 李世民走过来,满意地看着李象手中的兔子,还有些意外。 “象儿这身手不错,在东宫练过?” 说话的时候,还不着痕迹地伸手按住腰部。 这人呐,不服老是不行。 “孙儿略懂些拳脚。” 李象拎着兔子,有些纠结地说道:“恕孙儿兔子在手,不能见礼。” “伱我祖孙,何须如此多礼?” 李世民显然心情很好,也不是很在意这些虚礼:“朕盼了你半天,这一来就立了这么一个大功……走,咱们边走边说。” 李象点头,可手上的兔子还在踢蹬,他一伸手,将兔子的脖子扭断,这才让兔子安静下来。 李世民走在前面,也没注意李象的动作,还跟他笑呵呵地闲聊。 “立政殿之中,还住着你九叔和晋阳姑姑,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俩都是吾一手带出来的,也与你年纪相仿,定会与你亲近。” “孙儿省得。” 李象想起来了,自从长孙皇后去世,她留下的一双幼儿幼女李治与晋阳公主便被李世民留在身边亲自抚养。 说起晋阳公主,那可是李世民最疼爱的女儿,也是公主传里字数最多的。 只是历史并没有记载她是哪一年去世的,按照推测,是不会活过今年。 李象心里想着,冷不防耳边响起了李世民惊愕又焦急的声音。 “你……你怎么把兔子给弄死了?!” (本章完) 第8章 李象不等式 第8章 李象不等式 听了李世民的话,李象挠头一脸萌萌哒:“这兔子挣扎得狠,孙儿怕它溜了,所以就……” 说话的时候李象心里还在纳闷,反正你捉兔子也是要吃的,早杀和晚杀有区别吗? “这……啊呀!” 李世民跌足叹道:“这是给你晋阳姑姑捉来的……” 哦,原来是这么个事儿…… 这不就串起来了吗? 为什么李世民堂堂皇帝,竟然会在宫里撵兔子,原来是捉给女儿晋阳公主的啊…… 联想到老李那女儿奴的形象,一切就合理了起来。 “唉,算了,不知者不罪,吾再去找一只。” 李世民倒也没怪李象,毕竟他也没说这兔子不能杀。 太极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兔子,都快泛滥成灾了。 见李世民又去找兔子了,李象便唤过一旁的内侍,吩咐他们去找些木柴,再打几盆水来。 等内侍把他要的东西都带回来后,他坐在原地,熟练地开始处理起这兔子。 好在怀中还有秘制小调料,也不虞这兔子味道不行。 将兔子熟练地穿起来后,李象将其架到火上,慢慢烤制。 撒上秘制小调料,烤至金黄,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不多时,李世民便又拎着两只兔子走了回来。 看到正在生火烤兔的李象,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胆大包天!胆大包天啊!竟然敢在宫中公然生火! 老李开始怀疑起自己,把李象带到身边抚养是否正确…… “象儿,你在干什么呢?” “烤兔子啊,死都死了,别浪费。” 李象在金黄的兔子肉上撒了点小调料,伸出鼻子嗅嗅…… 嗯!就是这个味儿! “阿翁稍安勿躁,这兔子马上就好,也请伱尝尝孙儿的手艺。” “哼!” 李世民将手中的兔子塞给身后的王德,冷哼一声:“朕可不会和你一般胡闹。” “哎呀,这怎么能是胡闹呢?人云‘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孙儿身为大唐皇裔,自当以身作则,不浪费任何一只兔子……” 老李本来还有点小生气,可听到李象那句话后,忽然就气消了:“这句话不错,谁教的?” 李象这才想起来,这句话是一千年后《朱子家训》中的格言。 “我阿耶。” 李象面不红,气不喘,给老爹脸上贴金。 作为一个好大儿,李象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给老爹刷声望。 “你阿耶要有这觉悟,也不至于被东宫属官天天指着鼻子骂桀纣!” 老李冷哼一声,表示早已看穿李象给他爹脸上贴金的行为。 末了,老李又说:“昨日你阿耶袖子里那张你阿婆的画像,是你给出的主意吧?” “阿翁何出此言?” 李象也不慌,反正这事儿……你看出来≠是我教唆的。 不等式秒了。 谁知老李嗤笑一声:“你阿耶没这个头脑。” 李象:…… 看出来了,这是亲爹无误。 他没答话,而是用木棍儿戳戳兔子,见烤的差不多了,也不怕烫,伸手撕下一只兔子腿递给李世民。 “尝尝吧阿翁。” “朕不吃!” 李世民傲娇地哼了一声。 “这可是孙儿的一片孝心。” 李象的声音委屈巴巴。 既然好大孙都这么说了,那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于是他接过兔子腿,将信将疑的尝试了一小口。 来自后世的调料配方,堪称对这个时代的降维打击。 “真香。” 李世民感慨了一句。 李象不禁暗笑,就连爷爷这帝王天板都逃不过真香定律啊! 爷孙俩坐在火堆边上,你一口我一口,一副爷慈孙孝的样子,这兔子没一会儿便吃得精光。 意犹未尽的李世民咂咂嘴,总感觉没吃够。 “要不,阿翁……” 李象后面的话没说,但眼睛却在往王德怀里的两只兔子上瞟。 李世民当然知道孙儿是什么意思,他也在纠结,吃还是不吃呢…… 该说不说,这兔子可比他之前吃过的烤兔子好吃多了。 尤其是在这没进早膳又捉半天兔子的时候,正饿得心慌呢。 吃了吧,反正一共两只,只吃一只的话,另一只也不是不能和兕子作伴。 这样想着,李世民便捻须道:“恰好有两只兔子,若象儿没吃饱的话,那便再烤一只吧。” 瞧瞧这话说的多漂亮,“若是象儿没吃饱”…… 好家伙,真就不粘锅呗? 李象倒是无所谓,早上他没吃饭就来到立政殿,那兔子又被李世民吃了一大半,剩下那点根本就没够他塞牙缝的。 能再整一只吃,他是不介意背上一个杀兔的恶名的。 事实证明,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哪怕又吃了一只兔子,李象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更何况李世民这种马上皇帝,虽说身材不胖,但平时运动量也是不小的,饭量更是出奇的大。再加上这秘制调料的加成,老李也觉得没吃够。 “要不……” 李象那如同魔鬼低语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德怀中那最后一只兔子。 兔子似乎感觉到了兔阎王的注视,两只腿蹬得更欢了。 冷不丁嗤拉一声响,王德的袍子被兔子蹬开线了。 “此兔不宜久留,”李象一脸神圣地看着李世民,“阿翁您瞧,这兔子野性难驯,万一伤到姑姑就不好了……” “有道理。” 李世民赞许地看了一眼李象,这孩子脑子转的是真快啊! 有了这么一个理由,想必兕子也不会介意的吧?大不了再给她抓一只温驯的就是了。 于是,在李世民的支持之下,最后一只兔子也没逃过去。 王德本来想提醒一下这是晋阳公主要的兔子,但一低头便看到胸前被踹开的袍子。 管个球!咱家的袍子啊! 王德在心里哀嚎,你这该死的兔子,一个大飞脚,都给我袍子踹开线了! 最后一只兔子很快便被烤制完成,老李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柄小刀,将兔子一分为二,李象一半,他一半。 正当爷孙俩席地而坐,吃得尽兴之时,身后传来一道软糯又不可置信的声音。 “阿耶……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本章完) 第9章 晋阳公主 第9章 晋阳公主 李象一回头,便看到了一位粉雕玉琢的女孩儿。 女孩儿年纪和他相仿,只是有些病恹恹的,看上去弱不胜衣,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记忆告诉他,这位就是他的小姑姑晋阳公主。 坏了,李象心里一突突,干坏事被姑姑抓包事小,可千万别因此被她讨厌啊…… “是兕子啊……” 李世民手中兀自还攥着一只兔子腿儿,看到李明达之后,瞬间将手背到身后,试图把那兔子腿藏起来。 他干咳两声,掩饰自身尴尬:“象儿,还不见过你晋阳姑姑?” 李象叹了口气,这锅该背就背吧,毕竟吃兔子的起因是他嘴馋。 他躬身一礼道:“侄儿见过姑姑。” “是象儿啊。” 李明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李象她是见过几次的,但都是在年节的大宴上。由于李象生母在他出生的时候便难产去世,在东宫也颇受冷落,故而每次宴会之间,她都会对李象颇为照拂,甚至在东宫的时候,还偶尔送过几件衣衫。 李象当然也“想起来”这些事儿,现在的他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我真该死啊! “方才侄儿并未用早饭,便偷偷把阿翁所捉的兔子烤了……” 李象提心吊胆地实话实说,敢作敢当一向是他的准则。 男子汉嘛,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身后的李世民对李象的评价不由得再上一个台阶。 这孩子……敢作敢当,就算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可千万不能松懈,以免被高明那混蛋带坏啦! “只是几只兔子而已,象儿若是饿了,烤掉便是。” 李明达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伸手捉住李象的手,温声说道:“象儿乖,莫要紧张。” 凭借多年在社会上历练的经验,李象当然看得出来面前这位姑姑的爱护之意是真心的。 这位史书上字数最多的公主,就如同小太阳一样,温暖着整个贞观朝。 李世民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李明达问他要兔子。 “兕子怎么不在宫中休息?” 李明达忍着笑意说道:“我若是在宫中休息,又怎会看到阿耶带着侄儿把兔兔捉进肚中?” 老李听到这话,喉头一梗。 “看阿耶还把手背在身后,难道是怕我抢了您的兔子腿儿吗?”李明达狡黠地笑道。 “嗯,是阿耶之过。”李世民脸色不红不白地将兔子腿儿从身后拿出来,递给李明达:“兕子尝尝,这是象儿烤的。” 李明达接过兔子腿,放在鼻子边上轻轻嗅嗅,那勾人的香气不禁让她食欲大开。 她轻咬一口,细细地咀嚼着。 半晌后,细弱的柳眉轻轻舒展。 “好香啊……” 她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李象在边上看着,姑姑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有神,在清瘦的小脸儿衬托之下,显得有些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很有可能活不过今年。 想到这里,李象只觉得喉咙发紧,心里仿佛被什么揪起来一样。 李明达的死,将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与李承乾的造反一同对李世民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再加上要给李治铺路,老李同志几乎是开足马力废寝忘食地拼搏,以至于在五十二岁便英年早逝。 我得做点什么,李象暗自下定决心,就算是为了多一条助力,也要护住这位姑姑。 “香吧?这都是象儿的手艺。”李世民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笑着帮李象邀功。 他又补充道:“兕子,阿耶已经决定了,打今儿起,就让象儿搬到立政殿。” “是吗?”李明达放下手中的兔子腿,笑盈盈地看着李象:“好哦,以后象儿就和姑姑在一起,谁敢欺负你,姑姑帮你出头~” “谢谢阿翁,姑姑……” 李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觉得自己有点儿扫兴,但这话也不能不说。 “只是阿耶尚在东宫,身子多有不便。厥弟年纪尚小,不能服侍左右,李象怎敢贪图一时之宠爱,而忘记阿耶?还请阿翁恕李象不能奉召之罪!” 听到李象的话,李世民不禁在心中感慨。 多好的孩子啊……为了孝顺父亲,竟然会拒绝亲近皇帝的机会。 “高明有个好儿子啊……”他感慨地说道。 刚要应允李象所求,不料李明达在一旁忽然出声:“阿耶,兕子倒是有一个办法。”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 李明达浅笑着说道:“不若让象儿白日来立政殿,夜间回到东宫,既可以让阿耶亲自教导,又能全象儿一片孝心。” “这个办法好!” 李世民眼前一亮,真不愧是朕的好女儿,这办法好! 李象感激地看了李明达一眼,刚瞌睡就给他递上一块枕头,伱真是我的亲姑姑! “那便依你姑姑所言,以后你白日来立政殿,晚间回到东宫服侍你父亲。”李世民对李象说道。 “孙儿谢过阿翁!” 李象冲着李世民深深一拜,又转向晋阳公主。 “侄儿谢过姑姑!” “你这孩子,还与我这般生分,该打。” 李明达故作凶恶地冲着李象奶声奶气地挥舞着粉拳,却忘记她其实和李象年纪相仿的事儿了。 “谁说不是,在阿翁这里,不要在意那么多礼节。”李世民伸手揉揉李象的后脑勺。 李象刚想说句话,便听到王德急匆匆赶来的脚步。 “禀大家,宋国公萧瑀、国子祭酒孔颖达与太子詹事于志宁求见!” 李象一听,便知道了这几人的来意。 无非就是来给张玄素求情的,顺便再嘴上李承乾几句。 “既如此,兕子你便先与象儿回去,吾去见见他们。” 李世民转过身,对李明达说道。 李象这时候怎么可能当缩头乌龟,他立刻站出来说道:“阿翁,孙儿想与您一同前去。” “张玄素可是因为你才下狱的,吾那日也不过是想要敲打敲打他,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 李世民叹了口气,对李象说道:“今日他们三个前来,吾说不得要做个顺水人情,将板子高高举起再轻轻落下。不让你去,也是为了你好。” “孙儿不信,堂堂长者,竟然不能与孙儿这孩童讲道理。”李象自信满满,一副不是猛龙不过江的语气说道:“孙儿定会说服他们三人,定下张玄素之罪!” 呵,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算了算了,让他吃个亏也好。 “既然如此,那你就随吾去吧,若是被他们三个骂哭了鼻子,以后可不要说你是吾孙子!” 说罢,李世民一甩袍袖,向两仪殿走去。 (本章完) 第10章 李象要诛心(求追读) 第10章 李象要诛心(求追读) 原则上来说,太极宫中甘露殿才是皇帝的寝殿,然而由于李世民个人的习惯,所以才在立政殿起居。 也正是因为如此,长孙皇后才会在立政殿陪他,如同寻常百姓的夫妻一样。 这也是昨日张玄素能够去立政殿见驾的原因。 大唐初年以内廷地区的两仪殿为内朝,是帝王与宗人集议,或是与臣子商议国事之处。而老李也经常会在两仪殿接见使节,或是设宴与大臣共饮。 在前往两仪殿的路上,李世民已经给李象透了底。 昨日将张玄素下狱,并不是因为李世民觉得他犯颜直谏有错,而是为了安抚李象维护父亲的孝心。 说话的时候,李世民也在关注李象的反应。 将李象带到身边,只是一个开始,老李也打算试试这个孙子的成色。 大号快废了,是时候该考虑练小号的事情了——但这个小号能否堪得大用,还需考察。 能自告奋勇跟着他,这一点老李很满意,这孩子不是那种有点什么事就向后退缩的人。 正所谓三岁见大,七岁看老。 而“得知真相”的李象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超出了老李的预料。 此子年幼,却已知道喜怒不应形于色。 嗯,是我孙子! 李象不知道爷爷的弯弯绕,他只是单纯觉得不能让张玄素这么轻易就被放过。 无关对错,只是立场。 若是今日张玄素能够轻易脱罪,以后东宫属官进谏必然变本加厉。李承乾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多看一眼都会爆炸,李象可不敢掉以轻心。 他在思索,一会儿应该怎么应付这三个自魏征以下前三的嘴强王者。 走到殿门口时,李象伸手揉揉脸,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李世民愕然地看着孙子表演变脸绝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这是干什么?”他低声问道。 “最大的财富,就是让敌人过高估计我的缺点。” 李象瞬间变脸,一副萌萌哒的样子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闻言,不禁脸色一黑。 “胡闹!那都是你的长辈,什么敌人!” 但呵斥的同时,老李的心里还是有些满意。 在这个年龄段就有这种认识,已经胜出同龄人许多了。 与此同时,心中对李象的评价又上升了一分。 进入殿内,三位臣工已经等候多时。大唐并不像后世明清时期那般规矩森严,尤其是在这种非正式场合,孔颖达等三人甚至还能坐上一会儿。 见李世民前来,他们三人立刻起身见礼。 “不必多礼,嗯,于卿与孔卿应该见过象儿,时文(萧瑀的字),这是吾之长孙李象……象儿,还不给三位长辈见礼?” 论起来也没毛病,孔颖达和于志宁理论上都是李承乾的老师,而萧瑀是他同爷异奶的大姑襄城公主的公爹,在座的各位都长他两辈起步。 “小子李象,见过宋公、孔师、于师。” 李象立刻见礼,但面上仍旧有不平之色。 于志宁和孔颖达立刻侧身,不受李象之礼,同时也还了一礼。 但萧瑀则大模大样地站在那里,接受了李象的行礼。 “臣记得上次见长孙时,长孙也就这么高。” 说着,萧瑀比划了一下。 “转眼之间,长孙已经快成人矣。” “自贞观九年时文离京,至今已有八年矣。” 李世民也颇为感慨地说道。 又寒暄几句,终于切入正题。 孔颖达率先站出来,为张玄素抗辩。 “陛下,太子左庶子张玄素不过一时忧愤,直言进谏本就无过,为何将其下入狱中?” “张玄素出言无状,故而下狱按律论处。” 李世民的回答很官方。 “左庶子一腔热血忠贞为国,直言进谏有何不妥?太子不能纳谏,难道陛下也不能乎?” 孔颖达还在继续输出。 李世民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李象。 轮到你上了。 “孔师所言,李象认为不妥!” 李象出言说道,面色愤然不平:“张玄素狂悖,屡屡出言冒犯我父,难道这就是为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吗?” “直言进谏,何错之有?虽死而无憾也!” 孔颖达一甩袍袖,明显就是和张玄素同款的“小子不足与语”。 “况且不能纳谏,乃是君主之过,非臣下之罪!” “那不知孔师进谏的目的是为何?” 李象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孔颖达:“是为了匡正君主过失,抑或只是为了进谏?” 孔颖达看了一眼李象,冷哼一声道:“当然是为了匡正君主过失!” “观孔师之行,恐怕不然吧!” 李象冷笑一声,继续输出:“明知我父不喜直谏,却要屡屡犯颜,汝等倒是成全了直谏的好名声,可我父却落下不能纳谏的恶名!” “君主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就算是李象这一介黄口孺子都知道,像我阿翁这样的圣明君主,从古至今便是凤毛麟角。” 听到李象夸赞自己是‘凤毛麟角’的圣明君主,李世民不由得悄悄翘起嘴角。 能得到孙子的崇拜,多是一件美事? 多夸夸!朕爱听! 李象仍然没有停止他的输出:“大多数的君主,不过中人之姿,有的甚至如同桀纣杨广一般不堪。小子以为,为人臣者,应当接受君主的平庸,进谏应当注重方式。当年邹忌讽齐王纳谏时,也是以‘三美’之论旁敲侧击。设使邹忌如孔师一般直刺齐王之过,岂能让齐王幡然醒悟?” “臣等一心为国,何错之有!” 孔颖达怒气冲冲地反驳道。 李象故意露出夸张的神情:“那小子便要问问孔师的真实想法了,到底是真心匡正君主过失,还是想要成全自己犯颜直谏的美名?” “伱!” 孔颖达心头剧烈一颤,他万万没想到,李象这一个小孩儿,竟然能说出如此诛心之言。 在这剧烈的刺激之下,他不由得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然而李象的准则一向是趁你病要你命,他步步紧逼地质问道:“孔师口口声声说是一心为国,为了匡正君主过失,然而在小子眼中,孔师所谓‘谏诤逾切’,不过是为了沽名卖直罢了!” “太子是如何想的,这不重要!太子会不会纳谏,这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孔师不畏强权的名声,会不会传得朝野皆知!我说的对不对!孔师!” 说到最后一句时,李象已经是在厉声呵斥! (忘了设定时了,吵) (本章完) 第11章 急了 第11章 急了 李象的话语,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诛心之论了。 孔颖达现在处于一种两头堵的状态,如果坚持犯颜直谏是正确的,那就要自证到底是不是为了沽名卖直才这样做。 而舆论这个东西很神奇,像是孔颖达这样以道德为立身之本的人,忽然之间有了道德危机,那么等待他的将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无论你怎样去自证清白,围观者是不会在意你吃了几碗粉的,他们在意的只是将“圣人”拉下神坛,肆意去批判往日高高在上甚至不敢仰视的存在。 孔颖达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沽名卖直这个帽子,他可是万万不敢去接。 他不敢接话,有人却敢接。 萧瑀忽然出声发难道:“皇长孙此言却是在偷天换日,为人臣子者坚守自身本分,为君者不能纳谏,岂不是为君者之过?为何要苛责臣子?” “人君者,有大度,成大器,若是连直言都容纳不下,岂不是如同前隋炀帝一般了吗?” “况左庶子一时失言,其情可悯,其行可原,为君者当有大度,岂可与臣子争一时之短长?” 萧瑀甩甩袍袖,一派高洁之士的模样。 听完萧瑀的话,李世民嘴角一扯。 时文还是那个时文啊……一句“为君者当有大度”,便如杀招一般,直锁李象要害。 象儿毕竟还是年轻啊,老李叹息一声。让孩子吃点苦头也好,也免了他小尾巴翘到天上去。 能单单把一个孔颖达怼到无话可说,李象已经算是在老李这过关了。 李象在心中暗骂一句,这老东西…… “宋公以为小子为何人耶?那张玄素出言不逊,甚至当着小子之面对子骂父,这岂不是无礼?” 萧瑀抚须而笑,摇头说道:“小子年轻,岂知为人之道?张玄素一时失语,为何还要揪住不放?” 卧槽…… 话都说这个份上了,你他妈还劝我大度? 大过年的,来都来了,还是孩子,对吧? 还有伱那是什么意思?讽刺我年纪小,不会做人是吧? 李象深吸一口气,萧瑀你个老小子是真不怕雷劈啊! “宋公可是教小子为人之道?” 他还能保持冷静,冷冷地问萧瑀道。 萧瑀抚须而笑道:“吾不过是以长者的身份,传授你些许为人经验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字里行间,言语表情,都是“我劝你耗子尾汁”的意思。 “小子只怕宋公是吹嘘之言,届时小子出言无状,宋公又要吵着让阿翁治我之罪!” 萧瑀闻言,不禁仰头哈哈大笑。 “小子何需多言,吾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又怎会因稚童之言而生气?” 他一副你强任你强,我清风拂山岗的态度。 李象听出来了,萧瑀这老小子,完全就是没把他当成囫囵个的人去看。 竟敢孩视本王?妈的和你爆了! 他长叹一声,指着萧瑀冷笑道:“西梁明帝佳人,不意生此犊耳!” 翻译就是你爹明帝萧岿那么好一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犊子玩意儿呢? “小子敢尔!” 萧瑀一下就炸了,他的手都摸到了一旁的锦墩上。若不是当着李世民的面,恐怕就扔出去了。 作为大唐知名的火爆脾气,他性格可是真直,不是标榜出来的那种。 李世民也意外地看着火力全开的好大孙,他真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一句话就点着了萧瑀的暴脾气。 这话的侮辱意味可太大了,不止包含了“虎父犬子”的意思,更是有梗在其中。想当初桓范骂曹爽兄弟的时候,说的就是“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犊耳”。 方才李象那句话,更是直接把萧瑀比做曹爽那个草包。 但是……好爽啊怎么办? 从认识萧瑀开始,李世民就一直受他直脾气的气,这也是萧瑀被六度罢相的最主要原因。再加上萧瑀的妻子和李渊是姑表兄妹,李世民也是奈何他不得,总不能真给他这把老骨头拆了吧? 这个象儿,简直是朕的嘴替啊! 本以为李象到此就输出完了,没想到他尚有余勇可贾。 “啊?宋公不是说不会因稚童之言生气吗?你怎么急了?” 李象恢复了那一脸萌萌哒的样子,其表情之无辜,仿佛刚才那个喷子不是他一样。 七字真言之“急”,启动! 听到李象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萧瑀被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气喘如牛地瞪着李象,仿佛如同一头暴怒的公牛。 即便是久经洗礼的现代键盘侠,面对“急了”,有时候也会失去理智,更何况是萧瑀这种古人呢。 “急了。” 李象回过头,握手成拳用大拇指往身后指着萧瑀,对李世民笑着说道。 “竖子不得无礼!” 李世民场面性地呵斥一句,但心里却是如同大热天喝了冰可乐一样舒爽。 眼见着萧瑀那双目猩红的样子,李世民就觉得无比扭曲的痛快。 哈哈,萧时文,你也有今日! “宋公今日可体尝到昨日我父之痛?” 李象叹了口气,对萧瑀说道:“昨日那张玄素,也是对我父出言不逊,甚至说出此等虎父犬子之言,请宋公扪心自问,若是有人当着您的面,这么骂您的父亲,您会怎么办?” “当然是与他不死不休!” 萧瑀依旧暴怒地喘息着,刚刚那句话对他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说完的时候,他也反应了过来。 若他是李象的话,可能要比李象做得更绝。 李象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昔日武德朝之时,宋公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前隋‘内史宣勅’、‘前后相乖’,致使‘百司行之,不知何所承用’的史实劝谏高祖,既不伤害高祖颜面,又能保证政令实施,难道仅仅过去二十年,宋公便忘记初心了吗?” 毕竟是个直脾气,萧瑀也不是那种明知错了又要死犟的人。 方才李象的那段话,说的正是武德三年他巧谏李渊的事情。 凭心而论,李象这么一个孩子,竟然能对他当年引以为傲的事情如数家珍,这不得不让萧瑀有些感怀。 他长叹一声,拱手行礼正色道:“皇长孙此言,令臣无地自容!” (本章完) 第12章 太子仁德(求追读) 第12章 太子仁德(求追读) 毕竟不打算把萧瑀得罪死,见好就收是李象的一贯准则。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才是斗争的基本原则嘛。 而萧瑀这个人,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都很突出。 像这样刚直不阿脾气巨臭的人,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猜起来也简单。 示好过后,萧瑀就坡下驴地接住,所以李象也不打算继续追击。 二人本来就没有仇怨,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在上首坐着的李世民微微颔首,对李象这进退有据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 先是孔颖达被输出,随后是以驴脾气著称的萧瑀。此二人都碰了钉子,于志宁见状也先怂了,仿佛那进了曹营的徐庶,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忧心李象的李承乾也来到了两仪殿。 通传太子求见的时候,李世民明显有些愣神。 李象啪一下,很快嗷,立刻说道:“阿翁,阿耶他身子不便,还请允许孙儿前去迎接。” “嗯,你能有这份孝心很好,朕允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得到允许的李象立刻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在门口果然看到了台阶下站着的李承乾。 “象儿!”李承乾动情地唤了一声。 李象飞奔下去,如乳燕投林一般扑向李承乾的怀中。 “阿耶!” 他欢快地唤了一声,随后低声说道:“阿耶勿忧,等到阿耶见到阿翁时,只给那张玄素求情便可。” “为何?那老匹夫欺我太甚……” 李承乾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要不是好大儿始终站在自己这一方面,这句话一出他都要怀疑对方立场了。 “阿耶,岂不闻杀人诛心乎?” 李象再次低声说道。 “杀人……还要诛心?” 李承乾倒吸一口冷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脸萌萌哒的儿子,不由得肃然起敬。 此子不可限量啊! “有时候,诛心要比杀人更爽。” 李象抬头看着便宜老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孔祭酒等三人,孩儿已经解决了,现在轮到阿耶去展示大度胸怀啦……您想,张玄素等人不是总说您心胸狭窄,不能纳谏吗?现在您明明可以因为他放肆辱骂而将其治罪,却能放下仇怨为他求情,这是什么?这不就是心胸宽广吗?” 末了,李象嘿嘿一笑:“啪啪打那些人的脸!” 李承乾听了,不由得虎躯一震。 多少年了,自从阿娘走后,东宫群臣便总是指着鼻子骂他心胸狭窄不能纳谏…… 长年累月的不断批评之下,连他自己都给自身添上了“心胸狭窄”的标签。 孤……孤也能心胸宽广? 入伱娘的,这情,孤求了! 就像象儿说的,啪啪打他们的脸! “好!就依象儿所言!” 李承乾目光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李象搀着便宜老爹,笑着说道:“阿耶,请!” 入得殿内,李承乾想要行礼,却不想李世民忽然说道:“太子身子不便,就免去俗礼吧。” 李承乾有些意外,没想到今天老爹竟然这么好说话? “太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老李再次问道。 “回陛下,儿臣此次前来,是为张玄素求情的。”李承乾身板挺得笔直。 此言一出,一旁坐着的于志宁和孔颖达尽皆露出吃惊的表情,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李承乾,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怎么事?太子给张玄素求情?这…… 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 “求情?” 李世民也有些惊愕,这个大儿子自从观音婢死后,便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东宫属官的奏折可是如雪一般飞向他的案头,无非就是太子心胸狭窄不能纳谏之类的话。 再加上这些日子与李承乾的相处,李世民也感受出了李承乾那一点就炸的性格。 按照李世民对这个大儿子的了解,这小子在心里得恨不得把张玄素等人给吃了,现在有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又岂能轻轻放过? 然而呢?现在这是怎么个情况? 太子给张玄素求情? 站在下方的李承乾本来也是本着试一试的心态,其实让他放过张玄素,多少也是有点不情愿,要不是李象来劝说他,他压根儿就不会给张玄素求情。 不派人刺杀这老匹夫,那都是他心胸开阔了。 然而现在李承乾看着两个夫子,还有他的父皇脸上都露出惊愕的神情,心中也升起一阵快意。 啊哈,没想到孤的心胸竟然如此宽阔吧? “阿耶,控制表情。” 在他身边搀扶的李象低声说道。 李承乾立刻正色抬头,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稳如老狗。 “儿臣细细想来,左庶子也不过是出于一时之激愤,才有狂悖之言。”李承乾也不是庸人,他结合了一下昨天李象说过的话,开始推陈出新:“今日之事,不过是君臣之间缺少沟通所致,若是左庶子知道儿臣修缮东宫,是因为两个孺子,而不是为了享受,或许言辞也不会那般激烈。” 到了最后,李承乾觉得不够劲儿,还加了一句:“要说缺少沟通的责任,也不是全在左庶子身上,儿臣也是有的。” 李承乾的话说完,殿内便陷入一阵沉默。 他不由得有些发慌,难不成画蛇添足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象,见李象也是愕然地看着自己。 还未等他发问,便听到旁边传来扑通一声。 孔颖达跪在地上,放声高呼道:“太子仁德!” 倒不是夸张,主要他是想把李承乾的话坐实,赶紧把张玄素救出来。 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能把张玄素捞出来,孔颖达也不介意给太子说几句好话——更何况现在李承乾表现得确实很好。 “太子仁德!”于志宁也立刻有样学样,跟着孔颖达一起放声高呼。 李世民听了二人的话,不由得满意地伸手捏捏胡须。 他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 “既然是太子为张玄素求情,那这件事便算了。” 李世民沉吟片刻,决断出张玄素的命运:“责令其去东宫向太子致歉,随后便外放潮州,做个参军吧。” “陛下圣明!” 孔颖达与于志宁称贺完毕,又转向看似稳如老狗,实际上心中却是恨不得雀跃的李承乾。 “太子仁德!” (本章完) 第13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13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多少年了…… 李承乾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得到臣子夸赞,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处于被否定,否定,再否定的状态。 若非心里还想着长孙皇后的殷殷期盼,他早就疯魔了。 这也导致了现在的李承乾极度渴望被认可,李象有一种不太成熟的猜测,那就是以往这个便宜老爹干的那些个离谱事儿,就是为了引起李世民的关注。 李承乾伸手在李象的后脑勺上揉揉,只是听了象儿这么寥寥几句话,便有如此大的收获……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听听孩子的话啊! 高祖能听父皇的,以至于取得天下,孤难道就不如高祖吗? 可惜他终究是没能等到李世民的赞许,老李只是嘱咐了两句,便让李承乾带着李象先行离去。 出得殿外,李承乾很快便将这点不快抛在脑后,他看着冉冉的朝阳,颇有些快意地说道:“今日,为父方知太子之贵也!” 爹,不至于,不至于…… “阿耶何出此言?” 李象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李承乾。 “圆脸胖……” 李承乾说了一半,便觉得不太合适,立刻改口:“我儿不知,那魏王在朝中颇有人望,平日里群臣对其赞誉有加,而对待为父,则是苛责备至。今日二人虽说是不太情愿,但终归还是说出了口,此乃我儿之功也!” “孩儿不敢居功。”李象立刻谦虚地说道:“孩儿只是区区一介器皿,用来盛放阿耶深思熟虑的思想果实……” “和你老子还玩这套,讨打!” 李承乾笑呵呵地伸手在李象后脑勺轻轻打了一下。 二人笑闹了一会儿,李象忽然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耶,依孩儿之见,魏王所依仗者有二,一为阿翁之宠爱,二为朝野之人望。” “孩儿这里有上下两策,能够绝除魏王谋嫡之路,不知阿耶想用哪个?” 李承乾哼了一声:“还跟你老子卖关子?当然是上策!快说与吾听听!” “此处人多眼杂,等回到东宫,孩儿再说与阿耶不迟。”李象看了一眼肩舆边上跟着的内侍与宫女,低声说道。 回到东宫之后,李承乾屏退左右后,坐在主位,正襟危坐地看向李象。 在现在的他眼中,李象已经升格成了能够帮助他稳定太子之位的谋士。 “请象儿教我!” 见李承乾的态度,李象也挺开心。 至少努力有了成果,自己已经初步进入了便宜老爹的心中。 下面,就是继续加重分量! “孩儿这里有一‘杀人诛心’之计,不知阿耶敢用否?” 李象挺直身子,声音洪亮。 “哦?”李承乾立刻来了兴趣。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好啊! 上一次杀人诛心,收获了朝臣的赞许。下一次会是什么?李承乾下意识有些期待。 “这一谋划,为阳谋。”李象笑着说道:“所谓阳谋,有别于阴谋,乃是天地堂堂正道!就算魏王叔知道您的计划,可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耶掐住他的头,左右摇摆!” 李承乾的眼睛瞬间变得雪亮,他急不可耐地说道:“既然如此,还请象儿快说!” “此事易耳!魏王所依仗者,阿耶已然知晓!” 李象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看得李承乾心下已经相信了三分。 “阿耶需要做的,便是在他最骄傲的地方将他彻底击溃,从而形成诛心的效果!” “也就是让您在阿翁的心中分量更高,更为得宠!更让您在朝臣之中比他还有人望,如此一来,魏王者,不足为惧……” “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又是难上加难啊!” 李承乾惊愕地说道,心想你小子这不是废话吗?伱爹当然也能看出来,但这条路……他走不通哇! “阿耶可知‘胖虎定律’?” 李象忽然问道。 “胖虎定律?”李承乾重复了一遍。 “所谓胖虎定律,实际上是指的一种认知偏见。” 李象沉吟片刻后,在他便宜老爹期待的眼光之中,缓声说道:“我给阿耶举个例子吧,就比如无论一个人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坏事,只要做了一件好事,就会被认为‘其实他本质不坏’;反之,无论一个人平时做了多少好事,只要他做了一件龌龊的事情,便会被人认为‘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装的吧?’,就是这个样子。” 听了李象的话,李承乾似乎有些懂了。 “恕孩儿直言,阿耶您现在的形象可……” 这话说到这里,李象就住口不言了。 “入……入你娘!” 李承乾羞恼地骂了一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象翻翻白眼,说完立刻跳走数丈外。 闻言李承乾不禁暴跳如雷,他娘的这个小混蛋! 只是他腿脚不便,只能看着早已跑远的儿子无计可施。 …… 两仪殿。 等到孔颖达和于志宁都离开以后,萧瑀开始向李世民发难。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可不要叫我!” 萧瑀气冲冲地看着李世民,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你这孙儿,忒也牙尖嘴利!瞧瞧他那话,我是真没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能说出如此之言!”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开怀长笑,半晌后对萧瑀说道:“吾也是没想到,这小子竟能绝地反击,只是辛苦时文,却还要装作失态。” “你以为我是装的?” 萧瑀深吸一口气,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不禁愕然:“难道不是吗?” “若不是在两仪殿内,我说不得要那小子好看!” 萧瑀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句:“小王八蛋……” 李世民忍俊不禁地看着萧瑀失态的样子,片刻后终于忍不住了,捧腹放声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你萧时文竟然被一小儿骂到斯文扫地,哈哈哈哈……” 若非李世民是皇帝,萧瑀真想拎着笏板给他一下子。 李世民笑也笑够了,敛容正色道:“这样吧,为了平息萧卿怨气,朕决定,便让萧卿担任皇孙李象之师,不知萧卿意下如何?” 萧瑀似乎也是想到了李象落在自己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惨模样,不由得露出牙疼一般的笑容。 他对着李世民拱拱手,心里已经在计划该如何炮制李象了。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本章完) 第14章 魏征:太子好兴致啊! 第14章 魏征:太子好兴致啊! 李象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阿翁安排得明明白白,从明德殿一路溜出去的他,打算回到立政殿。 既然已经决定刷好感度,那就不能光在李世民的身上刷,还要兼顾他身边的人。 晋阳公主就是一个很好的目标,更何况这位小姑姑平时对他也多有照拂。 史书上并没有记载晋阳公主李明达的生卒年月,但根据推测,最晚也是在李承乾被废太子之前。 时间紧迫啊……李象只觉得压力山大。 想要保住晋阳公主,固然有一部分私心在其中,但最主要还是因为小姑姑的照拂之恩。 就是不知道李明达到底是因为什么病症而忽然夭折的。 这也是李象为何要多去立政殿的原因,近距离观察,才能判断出对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症。 心里琢磨着,路上就没顾着看,结果忽然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双脚离开了地面。 他像被拎起来的杰瑞一样蹬蹬腿,这才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被人拎了起来。 “郡王当心。” 李象低头一看,发现是他便宜爹的卫士纥干承基。 在纥干承基的身后,车驾仍旧向东宫内而去,并没有因为他而停留。 他将目光转向纥干承基,眼中有些复杂。 此人……名气可是不小,后来李承乾谋反事泄,便是他所上书告发的。 当然其实最大的问题也不是出在纥干承基身上,如果历史记载不错的话,此人还算是心有良知,至少他会因为于志宁家境贫寒而感动,没有执行李承乾刺杀老师的命令。 对于这个人,李象总归是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厌恶,面子上总归是过得去。 而纥干承基却有些讪讪。 将皇长孙拎起来,也不过是事急从权,见危险脱离,纥干承基便将他放了下来。 “事急从权,请郡王恕罪。” “无妨,谢过纥干护卫。” 李象并没有怪罪他,他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要不是纥干承基这么一拎,他就撞上车驾了。 另外,纥干承基是鲜卑人,复姓纥干,所以这么称呼也没问题。 “车中是……?”他又问道。 “回郡王,车中是魏太师,前来面见太子。”纥干承基立刻说道。 听到车中之人的名号,李象只感觉头皮一炸。 卧槽,魏大喷子? 坏了坏了!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想到魏征那在史书上也有点小名气的壮举,李象就觉得头皮发麻。 连李世民都能被他喷到破防,更何况是他那小心眼子爹? 刺杀张玄素是小事儿,李世民好歹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可这要是给魏征刺杀了,那这太子也就别干了。 更何况他那活爹现在不知道在殿里在干什么,万一要养个新男娘在殿内,被魏征撞见那不是尴尬死了? 他连忙迈动小短腿,也顾不得去立政殿找李明达亲近了,跟着车马行驶的方向便奔跑而去。 纥干承基张张嘴,想拦住李象,最终还是没开口。 算了,反正最近郡王也颇入太子之眼,想来去了也没什么事儿。 只是……纥干承基在心中也忍不住去想,长孙最近如此出色,不知太子妃处该如何作想。 须知长孙并不是嫡出,而李承乾的嫡长子乃是太子妃所出的李厥。 只是他并不知道,与女频的嫡嫡道道不同的是,大唐的情况有那么一点特殊…… 身为嫡长子,并不意味着能够继承皇位。 算上末代皇帝李柷,大唐二十个皇帝当中,能当上皇帝的嫡长子满打满算也就三个。 什么叫玄武门继承法啊(叉腰)。 虽然后世帝王上位原因各有千秋,和李世民并不相同,但总归大多都是政变出身。 更何况太子妃并不得宠,李承乾心里装着的是小男娘称心。 纥干承基在那里胡思乱想,李象在前面撒丫子狂奔,生怕赶不上魏征的脚步。 等到李象跑到明德殿的时候,魏征已经下了马车,而李象也正好跟在了魏征的身后。 魏征身为太子太师,当然是认识李象的。他注意到了李象的身影,见对方呼哧带喘的,不由得轻声一笑,回过头冲他微微颔首:“郡王。” “见过魏太师!” 作为新时代尊老爱幼的进步新青年李象恭恭敬敬地一礼,又探头探脑地问道:“太师可是来见我阿耶?” “自然,”魏征颇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李象:“郡王若是落了什么东西在殿内,也可与吾同去。” 哎哟?老魏,可以哦…… 瞌睡了就来枕头,本来李象还在想借口跟着一起进明德殿呢,结果魏征先把台阶给递了过来。 你别说,李象忽然间有点喜欢这个小老头了。 但考虑到对方那个喷子的身份,他又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 可千万收着点啊,太师,别让我本就狂躁的父王雪上加霜啊…… “太师请。” 李象恭敬地说道,尊师重道尊老爱幼一向是他的良好品德。 更何况魏征身为太子太师,更是如同当年汉高帝太子刘盈的“四老”一样,是太子擎天保驾的定海神针。 可以说,只要魏征不死,太子的地位就无人可动摇。 但李象也是真特么担心啊,万一糊涂爹一犯浑,自毁万里长城可咋办? 他跟着魏征的屁股后,亦步亦趋地走进明德殿。 李象跟着魏征走进殿内时,李承乾正和几个宦官在飞叶子……也就是叶子牌。 看李承乾的样子,他玩得且开心呢,手里的骰子盅摇得跟调酒师手里的酒壶一样,都快摇出残影了。 坏了……坏喽……李象的表情像王大锤一样生无可恋。 玩牌被魏征当场抓包,李象只觉得这种感觉仅次于玩手机被班主任抓包。 更何况看便宜老爹那放纵的样子…… 望之不似人君啊! 他已经想到接下来魏征会如何火力全开,然后他爹面子是如何挂不住,进而引发一场剧烈的争吵。 我太难了! 当李象脑子里已经脑补到因“刺杀魏征”而导致李世民暴怒的时候,却不想魏征先开了口。 “太子好兴致啊!” (本章完) 第15章 文德皇后保佑! 第15章 文德皇后保佑! 李象捂着心口,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为了降低活爹的怒火,只能选择站出来帮活爹和魏征对喷了。 但是…… 和魏征对喷? 我? 李象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感觉,就好比刚学会打篮球,就让你单防牢大。 然而事情却出乎李象的预料,魏征的神色完全不见暴怒之态,而是走上前,飞起一脚踹在一个宦官的屁股上,坐到了他的位置。 他伸手抓起面前的叶子牌,一抻脖子问道:“谁的庄?” 李象的下巴一下就惊到了地上,都特么快脱臼了。 不是,老魏,这种情况,你不应该指着我爹鼻子痛骂吗? 你这跟老牌友一样自然的表现是怎么事?怎么还坐过去要一起玩了? “是魏太师啊……”李承乾面露喜色,完全没有不耐烦或者是要收起叶子牌的意思,“等您好久了,现在我坐庄,今日手气正盛,且看承乾大杀四方!” “那老臣可要当心了,家中就那么几贯散碎铜钱,可别让太子都赢了去。” 魏征看上一眼手中牌,毫不犹豫地将牌倒扣在桌子上,对李承乾说道:“此局不算,若用这手烂牌,老臣这家底可就要输光光喽……” 李承乾笑着应允道:“应该,应该,这本就不是太师亲手所抓之牌。” 在边上站着的李象一脸崩坏地看着不太符合史实的魏征,不是……您就?就这么和我爹混一起了? 他总觉得刚才魏征话里有话,但又有些抓不住重点。 听伱们古人说话真累啊…… 看他们玩了一阵,魏征的手气看来是真不怎么样,一路输到现在,眼见着就输下去好几贯钱,脸上都浮现起肉疼之色。 “太师若是输到家底空空,便改日再战吧。” 李承乾忍不住就嘲讽了一句。 “不妨事。” 魏征依旧老神自在地说道,只是那神色,看起来多少有点勉强。 东宫之中的这个叶子戏,和后世的德州扑克多少有点像,仍旧是两张底,加上三张明牌,比大小来定胜负。 眼见着魏征面上是一个秋八,一个夏一,还有一个冬三,李承乾露出胜利的微笑。 “太师,现在跑掉还来得及。”李承乾提醒道。 魏征看都不看底牌,抚须而笑问道:“看来,太子是吃定老臣了?” 李承乾自信满满地说道:“太师这明牌,组不成同季顺,比点更是不成,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老臣岂是临阵脱逃之人?” 魏征呵呵而笑,伸手将身旁用作筹码的竹筹全部推出。 “既如此,太师可不要后悔。”李承乾再次确认了一句。 他的面上是秋三,夏七以及一个冬九,光从点数来看,绝对是稳吃魏征。 魏征笑而不语,依旧是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但额头上已经渐渐渗出汗水。 李承乾当然也注意到了,他心下不由得大定。 看来魏太师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掀开牌,亮出春三和夏三,脸上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 “太师,豹子三。”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魏征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殿下,正所谓穷寇勿追……” 说话间,魏征掀开底牌,露出一张春八,还有一张冬八。 “方才殿下已经赢走老臣的三贯钱,若是就此罢手,尚可保住这三贯的利钱,可惜殿下竟毫不留情面,想要再次进逼,只是没想到老臣此次还有底牌吧?” 李承乾默然片刻,若有所思地问道:“太师此来,是劝孤放过张玄素的吧?” “太子聪慧。” 魏征没有直接回答,甚至还加了一句:“也是来赢点钱补贴家用的。” 卧槽,杀人诛心啊…… 李象抬起头再次打量着魏征,重新认识这位历史上著名的直臣。 感觉他多少有点弯弯绕在里面。 “太师却是来晚了。” 李承乾装作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唉声叹气地说道。 “莫非陛下已经把他治罪了?”魏征惊声问道。 “噢,那倒不是。”李承乾一下子换了一张乐滋滋的面孔:“方才我已经向父皇为张玄素求情,父皇将他贬到潮州去做参军了。” 这下轮到魏征意外了。 你? 给张玄素求情? 太子最近被那些个谏官犯颜直谏,已经是烦不胜烦,他是知道的。如果逮到机会,就他那个性格,不得给人往死里整才是。 看到魏征那意外的表情,李承乾心里不由得暗爽一下。 啊哈,竟然能让魏太师感到意外!以后一定要多多听象儿的话才是! “这件事还是象儿之功。” 李承乾着重地点了一句李象,而后对魏征说道:“象儿与我说,魏王所恃者,一为父皇宠爱,二为朝野人望。” “为君者,应合天地之正气,岂能用鬼蜮伎俩,若想绝掉魏王谋夺储位之念,莫不如在此二者超过他!正所谓杀人诛心,莫过于是也!” 如果说刚才是意外,现在的魏征则是震惊了。 震惊于李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然能说动李承乾这个油盐不进的活爹太子? 本来听说李象以孝为大义,压制张玄素入狱便已经很出彩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种拐着弯影响太子向好转变的本事? 苍天有眼!文德皇后保佑啊…… 魏征不由得老泪纵横。 “太子……贤明!” 他发自内心地冲着李承乾一拱手。 能纳忠言,已属不易。 李承乾仿若被雷狠狠击中一般,愣怔地看着方才夸赞自己的魏征。 这……这可是“人镜”魏征啊!那个刚正不阿的魏征…… 他……他竟然因为孤所作所为而夸赞孤,而不是因为出于保护孤而不得已? 李承乾的眼圈红了。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真好。 在殿内与李承乾又聊了一会儿,魏征便起身准备告辞。 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不能在东宫久待。 “太子身子不便,就莫要相送了。”魏征按住李承乾,不打算让他送自己。 李承乾微微颔首,对李象说道:“象儿,替孤送送太师。” 李象听话地点头,搀扶着魏征走出明德殿。 “太师……” 站在车前的李象欲言又止。 魏征笑了。 “郡王是想问,为何平日面对圣人时,老臣总是一副刚正不阿的脾气,而面对太子时,却又是另一副态度?” (本章完) 第16章 两大喷子伺候我一人,那福气能小? 第16章 两大喷子伺候我一人,那福气能小? 李象点头,对于这种反差,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老夫自前隋时便已出仕,历事李密、窦建德、隐太子……” 说到此处,魏征不由得轻笑出声。 “殿下可曾听闻,当时老夫有直臣之名?” “未曾。”李象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便是了,三代以下,能与你阿翁做比的,也只有汉文帝一人。” 魏征说话间也颇有些感叹:“当今圣人胸襟开阔,能纳直谏,故而老夫也懒得去想那些弯弯绕,有甚说甚便是。” “但你阿耶不同,毕竟这世界上无有几人能与当今圣人相比,而为人臣者,最忌讳的便是以圣君的标准去衡量君主。” 李象恍然大悟。 “哦,我听明白了,您的意思就是要学会接受君主的平庸呗?” 魏征偏头看了他一眼,向前走了一步。 “诶,太师为何向前走?”李象不解地问道。 魏征语气凉凉:“怕有血溅身上。” 李象:…… “所以这就是您转变风格的原因?” 李象又问道。 “不然呢?” 魏征目视前方:“学张玄素、孔颖达还有于志宁他们三个脑子灌铜的?老夫又不傻,既然直谏没有用,那就换个方式喽。” 末了,魏征补充了一句。 “进谏不是目的,目的是如何让君主接受并改过。” 李象恍然大悟。 怪不得历史上的魏征和便宜老爹的关系挺不错,原来是有这一层原因。 “只是老夫没想到,郡王竟然能够说动太子。” 魏征再次将目光转回李象。 “容老夫好奇,郡王是如何说服太子的呢?” “啊,这……” 李象挠挠头,考虑到魏征现在和李承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便打算实话实说:“我和阿耶说,东宫属官一直在说他心胸狭窄,若是能给张玄素求情,一可以显示太子的胸怀大度,二可以啪啪打他们的脸,三则可以杀人诛心。” 说完之后,他又给魏征讲了一遍胖虎定律。 魏征听罢,以手抚膺,目光深邃。 “郡王小小年纪,便有此等见识,倒是令老夫刮目相看。” “孔圣人尚且不以年纪论英雄,太师可不能轻视我这少年郎啊。” 李象叉着腰,并不打算谦虚。 “好志气!” 魏征不由得眼前一亮,脱口而出赞叹道。 他又直视李象半晌,忽然摇头叹息道:“可惜,可惜。” “太师惜从何来?”李象问道。 “可惜郡王非太子妃所出。” 魏征仍旧在直视李象,似乎想要将他看透看穿。 李象笑了:“敢问太师,汉文可是吕后所出?” 二人对视片刻,魏征长声而笑。 “这便是郡王持剑以对张玄素的原因?” 李象叹息道:“当今之时,父王渐已失宠,朝臣多有微词,更有魏王在侧虎视眈眈。” “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只是厥弟年幼,若指望他时,我父子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是争死,不争亦死,等死,不如死个痛快!” 魏征深邃的目光注视李象片刻,含笑点头道:“郡王若得闲时,不妨来寒舍坐坐。” “呃……” 李象迟疑片刻,还是说道:“最近应该没什么时间,太师有所不知,我阿翁今晨下旨,要我去立政殿,他打算亲自抚养我……” 这下魏征可真是惊了,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恍然大悟。 面前这位皇孙,可谓是锋芒毕露,能得到皇帝垂青,也实属正常。 做长辈的嘛,都喜欢最像自己的那一个孩子。而这位皇长孙,和当年那位太原公子,还真有些相像。 “既如此,那老夫明日便上书,皇孙者,璞玉也,当有名师雕琢,方可成器!” “太师真不谦虚,竟然自夸名师。” 李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和魏征相处,他总觉得很舒服,就像是面对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魏征眼睛一瞪:“小子以为吾当不得名师耶?” “当得,当得……” 李象立刻赔笑道,同时心中也在暗自欣喜。 能被魏征主动要求教导……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一般来说,大臣们都不会主动靠拢某个皇子,这是忌讳。 但魏征不一样,他自觉时日无多,为了太子李承乾的储位稳固,他也豁出去了。 另一方面,也是对李象的认可。 又扯了两句,魏征以身体不适为由,乘车离开了东宫。 李象目送马车离去,刚要转身离开,便听到王德在叫他。 在听说是李世民让他去两仪殿后,李象不敢耽搁,当即便出发。 同时心里还在忐忑,阿翁这么着急喊他去两仪殿,不光是有事,肯定是有事。 立政殿中,李世民和萧瑀正在品茶,见李象走入殿内,李世民立刻冲他招招手。 “象儿,过来吃茶。” 立刻便有宫女给他拾掇出一碗油渍麻的大唐特色茶汤,李象端着这碗甜不甜咸不咸苦不苦的重油高脂浓汤,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喝啊,怎么不喝?” 李世民端起茶,轻啜一口,脸上露出回味的神色。 李象看着手中的泔水汤,心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一句话。 这喝茶,多是一件美事。 他露出英勇就义的神情,一口闷下肚。 “如何?”李世民笑着问道。 李象干呕两下,擦擦嘴唇道:“还行,除了腥点膻点油点腻点,也没什么毛病。” “小子真是牛嚼牡丹,这品茶乃是品人生百味,像汝这般牛饮可是不成。” 老李说罢,指着一旁的萧瑀说道:“朕给你请了一位老师,以后负责教授伱课业,还不快跪下拜师?” 李象心里一突,转头看向萧瑀。 萧瑀端着茶碗,嘴角挑起一道嗜血的弧度。 那意思,李象看明白了。 嗬嗬,小子,以后咱俩的日子还长! 卧槽? 李象头皮一紧。 先是魏征要收我为徒,现在阿翁您给我指派萧瑀当老师? 麻在哪儿呢,上午刚给老萧喷到破防,中午就成了他老师,这…… 他已经能想到以后的日子会是怎样美好了。 贞观朝的两大喷子伺候我一个人?这福气……能特么小? 上不来气了,兄弟。 李象脑瓜子正开锅呢,却听到外面王德通传的声音。 “禀圣人,魏王求见。” (本章完) 第17章 拿着吧,你二叔给的(求追读) 第17章 拿着吧,你二叔给的(求追读) 魏王李泰,是长孙皇后所出第二子,小字青雀。 他是李世民眼中的可爱好大儿,李承乾眼中的“圆脸胖鸡”,更是群臣眼中的贤王。 其实论能力,李泰实际上是十分优秀的。只可惜最后一步利令智昏,说出“杀子传弟”的昏悖之言,才让李治捡了便宜。 李泰的到来,让李象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觉。 听到王德通传魏王求见,李世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 “快快,让青雀进来。” 不一会儿,李象便看到一团圆滚滚十分喜庆地润了进来。 “阿耶,阿耶!” 那圆滚滚颠到近前,刚要拜下,便见李世民从座位上起身,将他扶住。 “青雀,说了多少回了,你我父子何须在意如此俗礼?” 说着,李世民伸手捏捏李泰肚子上的肥肉,忍俊不禁地道:“瞧瞧你这身子,是又见胖了。” “哈哈……阿耶又取笑儿臣。” 李泰笑着往后闪躲,转头看向还在吃茶的萧瑀,还有他身边的李象。 “泰见过宋公!” 他恭恭敬敬地一拱手,礼节无可挑剔。 萧瑀立刻起身还礼:“见过魏王。” 李象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见礼道:“侄儿李象,见过王叔。” 本以为李泰反应会平淡,却没想到李泰那张胖脸上一下就漾起一阵笑意。 他亲热地走到李象身边,将他扶起来,伸手在他肩膀上亲昵地拍了两把。 “是象儿啊,竟然如此壮实了。” 李象还没等说话,便又听李泰夸赞道:“昨日之事,吾已经听说了,那张玄素端的狂悖,竟然敢当着象儿的面辱骂大兄!” 说话间,李泰的脸上还愤愤不平:“象儿做得对!若是吾在,说不得要捅上那老匹夫几个透明窟窿!” 李象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按理来说你这不应该是训斥我一顿吗?进而再引申到伱大哥身上…… 不过李泰给他的第一印象十分好,非但没有让他生出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还让他感到如沐春风。 怪不得李世民会喜欢他啊……李象心中感慨,同时也将警惕性拉到最高。 “哈哈哈,青雀也觉得象儿做得好?” 李世民笑呵呵地问道。 “岂止是好,孩儿现在却是嫉妒大哥,竟然有如此佳儿!”李泰一脸“妒忌”地说道。 李世民在老怀大慰,旁边的萧瑀却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象见状,立刻小跑过去,给新师父顺气。 “时文,怎么了?”李世民见状关切地问道。 萧瑀擦擦嘴,喘息一会儿,间或咳嗽两声,而后说道:“方才老臣不慎被茶汤呛到,以至于失态,还望陛下见谅。” “你这老货……”李世民失笑地指指萧瑀。 可萧瑀却在心中暗自叹息,皇帝如此宠幸偏爱魏王,此是取祸之道啊! 但他也知道,这话说了也没用,无论是褚遂良还是魏征,说了恐怕要有一千八百遍,李世民就是不改。 话说三遍淡如水,萧瑀也懒得说了。 自从李泰进入两仪殿,李象就在等他开口给张玄素求情,或者是给李承乾上眼药。 然而他还真是想错了,李泰这次觐见,单纯就是想念李世民过来探望而已。 李泰表现得和李象很亲热,甚至连李世民的身边也不黏了,反而站在李象的身边,拉着手手问李象进学了没有,读的什么书,老师是谁。 问到这里,李象忽然想起来魏征说的事儿了。 他挠着头说道:“阿翁,方才魏太师在东宫时,言及想收孙儿为徒……” 李世民还没表态,李泰率先惊喜地问道:“是吗?” 他伸手将李象举起,畅快地笑道:“象儿竟能得到魏太师垂青,为叔可真是羡慕你,能够在太师身边聆听教诲啊……” 面前的这位大胖叔父,面色丝毫不是作假,看起来是真的在为李象开心。 李世民看着这叔慈侄孝的和美合家欢,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自从在玄武门搞了一点小摩擦后,老李就十分担忧在儿子之中也会复刻名场面,期盼儿孙之间能够和睦相处。 现在看到二儿子竟然如此喜爱他的大侄儿,李世民是真的欣慰。 李象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忍不住把老爹和李泰做了一个对比,结果悲哀地发现,如果把自己代入李世民,早特么就把便宜老爹给废了。 根本喜欢不起来怎么办?就那阴鸷的样子,死气沉沉的性格,李世民能留他到今天,已经算是对的起长孙皇后了。 “象儿怎么了,看你怏怏不乐的?” 一时不慎之间,李象表情管理没做好,失落的神色被李泰发现了。 但李象还在想解释的言语时,就被李泰放了下来。李泰在他的胳肢窝上挠挠挠,一边挠还一边笑。 “笑一笑,笑一笑就好了,哈哈哈哈……” 李象吃痒,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王叔,王叔别……哈哈……” “还叫王叔?还叫王叔?吾姓李,须不姓王!” 李泰手上动作没停,笑骂道:“我与大哥一母同胞,你要叫我二叔才是!” “二叔二叔,别挠了哈哈哈……” 李象吃痒求饶道。 “再和吾疏远,下次见了还挠你!” 李泰放开手,笑着威胁道。 他从怀里这么一掏,掏出一把金豆子塞到李象的怀里。 “喏,拿着用,不够用再来找吾要。” 李象连拒绝的空间都没有,那金豆子便被塞进怀里。 “拿着吧,你二叔给的。” 李世民笑着说道,他对“二叔”这个称呼极为满意。 若是“四叔”,那便是带上了非长孙皇后所出的李宽和李恪,总感觉没那么亲近。 这个“二叔”,则强化了一母同胞的距离,李世民当然更是欢喜。 “谢谢二叔。”李象乖巧地行礼,既然是阿翁发话,那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同时他不禁有些悲哀,这么一通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对于这个二叔根本敌视不起来。 爹啊,你能不能争点气啊! 李象的心中更开始恨爹不成钢,也更加紧迫起来。 望父成龙计划,得抓紧了! (本章完) 第18章 你就是被男娘给害了!没法和(求追读 第18章 你就是被男娘给害了!没法和……(求追读) “看懂了?” 萧瑀与李象并立,站在殿门口,目送着李泰乘坐软轿离去。 “多谢萧师提醒!” 李象真心实意地给萧瑀行礼,刚刚老萧装作咳嗽,就是为了提醒他。 “想什么呢,那是你叔父!” 萧瑀伸手在李象的后脑勺拍了一下,笑骂道。 迎着李象不解的眼神,萧瑀又说道:“魏王是你叔父,太子是你父亲。” “他们……都是陛下与文德皇后的儿子。” 留下这么一句话,萧瑀飘然而去。 李象站在原地,开始陷入沉思。 首先,是他的二叔李泰。 若是李泰对他十分冷淡,李象对付起他来还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但是最大的问题在于,人家二叔对伱很好,你像个白眼狼一样成天琢磨收拾人家…… 倒不是李象妇人之仁,主要是经过萧瑀刚刚那么一提醒,他恍然想到上头还有一个李世民。 作为和兄弟闹过小矛盾的男人,李世民是绝对不希望看到子孙后代步他的覆辙的。 但凡李象敢生出这种心思,被李世民发现后,都会给他打上一个大大的红叉。 他倒是也看出来了,别管李泰进宫的目的是什么,但追根究底就是单纯为了在李世民面前刷存在感。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离得近才好亲近。 结合这些天,李象认为李世民对于李承乾的爱,丝毫不亚于李泰。 但是问题在于,就算是再宠爱,时间长不见,也是会有冷淡期的。李象觉得,他这便宜爹应该学习李泰,也在李世民面前多刷存在感。 那么问题来了,李承乾和李世民在互相之间的问题上,都是傲娇,谁也不肯先让步。 尤其是他爹李承乾,自从李世民砍了他心爱的小男娘之后,就开始和李世民更加疏远起来。 你就是被男娘给害了!没法和你爹正常处了! “还在想你二叔?” 耳边忽然响起李世民的声音。 李象回过头,李世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身后,面色是止不住的欣喜。 “怪不得阿翁会喜欢二叔,孙儿也很喜欢他。” 李象很诚实地回答道,就连他都对这位二叔提不起什么敌意。 “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李世民开心地笑了起来。 李承乾和李泰之间的矛盾,其实他也是有所了解的。可他又过分溺爱李泰,根本舍不得为了李承乾把李泰支出京城去。现在他最大的愿望,便是能让两个儿子和睦相处,而不是大哥天天猜忌二弟。 而在他看来,这个能对其父产生影响的李象,对李泰也颇有好感,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笑着笑着,李世民又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若是你阿耶也能像青雀一样,那该有多好啊……” 闻言李象不禁默然,要是李承乾能像李泰一样,他要愁的就是该怎么狠狠压李厥一头了。 “象儿,阿翁有一事相求。” 李世民忽然将手按在李象的肩膀上。 李象心里咯噔一下子,当皇帝说出有事求你的时候…… 他抬头看去,对上了李世民一双饱含期待的眼睛。 “吾知道,你阿耶对于吾宠溺青雀颇有不安,连带着也对青雀颇有微词,阿翁知道,现在能够劝动你阿耶那头犟驴的只有你了。” “帮帮阿翁,让你阿耶不要总是对青雀有偏见……” 说着,李世民的眼泪就下来了。 他用袖子擦着眼眶,颇有些情难自已。 李象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让李承乾别对李泰有偏见?爷爷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许愿池里的蛤蟆了? 这一切的由头,追根究底不还是你那长幼不分的溺爱吗? 诚然,李象承认,他李世民有种,有情有义,平等地溺爱着长孙皇后所出的每一个孩子,是个好父亲——但是……作为一个父皇,你他娘的根本就不够格! 他深吸两口气,真怕忍不住喷出来。 这种话,魏征这些外臣说也就算了,他身为李承乾的儿子,身份敏感,是决计不能说的。 但李世民的眼泪,又让他忍不住有些心软。 这不过是一个老父亲的心愿啊…… “阿翁放心,包在孙儿身上。” 李象一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同时他也故作迟疑地说道:“只是……孙儿觉得,这种事儿不能光靠孙儿一个人。” “你是说?”李世民低头看向李象。 李象抬起头,看向李世民:“阿耶所虑者,是担心二叔荣宠过盛,阿翁有废太子之念,故而才会与二叔不和。” “放他娘的……” 李世民骂了一半,忽然觉得失言。这么一骂,不是把观音婢也带上了? “你阿耶惯会胡思乱想,朕何时有过废太子之念?” “阿翁此言,不过是预设立场罢了,孙儿以为,阿翁对二叔的宠爱,只是为了给予其不能成为太子的补偿罢了,孙儿说的可对?” 听了李象的话,李世民不由得赞许地拍拍李象的肩膀。 “还是象儿知吾!真乃吾之孙儿也!” 李象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道:“可我阿耶毕竟坐在那个位置上,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耶他身在其位,不由得他不去多想……” “恕孙儿僭越,敢问武德五年之时,阿翁可有取隐太子而代之之念?”李象再次问道。 “自是没有。”李世民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这便是了,但耐不住隐太子身边之人,日复一日给他灌输阿翁想要取他而代之的念头,故有阋墙之祸。” 李象说到此处,便打算给李承乾周围的人挖坑。 他也想明白了一点,如今的主旨就是一个,皇帝是好的,没有错;太子也是好的,没有错;魏王更是好的,也没有错,错都是身边之人鼓动的。 李世民默然片刻,李象的话,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中。 就算神文圣武如他,也有不愿意直面过错的地方。而李象这话,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 “象儿在你阿耶身边,可是听到过些什么?” 李象当然不会直接回答都有谁,既然身边之人有问题,那就不能光李承乾有啊,怎么着也得把好二叔给安排一下。 “阿翁,孙儿不过是从人性的角度去分析罢了。” “人性?”李世民轻轻咀嚼着这两句话。 “阿翁,无论是阿耶身边,抑或是二叔的身边,都一定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李象直视李世民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毕竟没有人……可以拒绝从龙之功!” 听到好大孙的话,李世民不由得毛骨悚然! (本章完) 第19章 李象立志传 第19章 李象立志传 其实以李世民的智慧,很容易就能想明白这茬子事儿。 但是问题还是在于那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其实是不太愿意承认两个儿子间兄弟不和的。 不用李象多说,李世民自然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怪不得……怪不得高明日渐疏远于吾……原来是有小人从中作祟!” 李世民喃喃地自言自语,听在李象的耳中,却让他眉头一挑。 我滴妈,还有意外收获? 事关儿女,李世民总是关心则乱,并且下意识地去逃避责任。 他不想承认,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导致父子失和,兄弟反目……他不想百年之后,无法面对长孙皇后的质问,质问他为何把那个群臣称赞的儿子养成了这样! 只是……还来得及吗? 祖孙二人站在殿前,夕阳将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回到王府中的李泰,心情似乎不错。 在王府中的湖边上逗弄一会儿细犬后,李泰在王妃阎婉的呼唤下,回到屋中用晚膳。 “今日进宫,吾看见大侄儿了。” 李泰在侍女的服侍下围上巾,笑着对阎婉说道。 “可是大兄的那位长子?” 阎婉问道。 “对,就是李象。” 李泰说着,面上还露出惋惜之色:“只可惜那小子与吾不是很亲近。” “阿耶,您说的可是那位拔剑面对师长的李象?” 坐在阎婉身边的李欣忽然问道。 “放肆!” 李泰面色一板,冷冷地看向李欣:“那是你大兄!” “孩儿没有那等狂悖的大兄!” 李欣不服气,兀自梗着脖子争辩道:“只因左庶子直言进谏,他竟然对师长拔剑相向!” “欣儿。” 李泰声音很平和地问道:“今日这番话,是谁教你的?” “是……是宋师父……” 李欣也感受到了那暴风雨前的宁静,心有惴惴地回答。 “来人!” 李泰一声大喝,吓得李欣身子一颤。 屋外立刻进来两名护卫。 “宋瑜离间我儿兄弟之情,将其逐出王府,永不叙用!” 李泰大声下达着命令,放在以前,他不会把宋瑜撵走,但李象维护李承乾的举动触动了他。将心比心,谁不希望有个这样的儿子? 按照宋瑜的教导方法,李欣不但不会维护自己,大概率还会跟着一起劝谏。 这是一个父亲无法忍受的。 但作为君上,善于纳谏是良好品德,理由不能用这个,所以李泰选择了“挑拨兄弟”这一理由,传到父亲的耳朵里还能加分,更是一举两得。 在护卫走后,他看向李欣,目光失望。 “是不是有一天,吾也如太子一般被人指着鼻子痛骂时,你非但不会如李象维护太子一般维护吾,甚至还会拍手叫好?!” 这才是李泰的心里话。 “去佛堂伱阿婆的牌位前跪着,没有吾的命令,不许起来!” “是!” 李欣站起身,冲着李泰躬身一礼,擦擦眼角的泪水,向佛堂走去。 “大王,是不是……” 阎婉有些担忧地看着孩子离去的背影。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立场。这是阿耶都定下基调的孝行,更何况将心比心,吾也希望欣儿能如此维护于我。” “晚间你去一趟佛堂,带他到书房,好生宽慰。” 李泰叹了口气,伸手在眉心揉揉。 对于李象,他其实是有些欣赏的,欣赏他那股敢于为父拔剑的勇气。 只可惜……李象竟然是太子的儿子。 他心中惋惜不已,要是李象是自己的儿子,那该多好? 想到李承乾,他的心里就忍不住地恼火。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愧对阿娘的期望! 刚愎自用,不纳忠言,和那前隋的杨广根本没什么区别!大唐若是到了他的手里,怕不是要和那杨广一样,身死国灭,为天下笑! “大王,将军来了。” 阎婉指向门外,一只白鹘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腿上还缠着一封书信。 “是阿耶的传书!” 李泰瞬间忘记了对李承乾的不满,欢喜地起身,去迎接那个叫“将军”的白鹘。 …… 魏王府发生的小插曲,还有李泰的心理活动,李象并不知道,不然他就更犯愁了。 一个是非分明,真正的贤王李泰,可要比一个阴谋家难对付的多。 他站在东宫门前,复盘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前两天的他,仅凭从史书上的一知半解,根本无法制定合适的计划。 好在经过这几天的初步了解,李世民父子几人在他心中的形象也逐步走向丰满。 首先,他要做皇太孙,确保以后可以顺利交接大唐的帝位,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不仅要刷李世民的好感,连带着李明达和李治,以及朝臣们的好感都要刷。 其次,李承乾一定要保。父子一体,无论李承乾做出什么事儿,都和他脱不了干系。如果对方谋反的话,就算他再得宠,也未必能够逃过一劫。即使有概率,李象也不想去赌,稳健是他的一贯风格。 所以摆在李象面前的主要矛盾,便是李世民和李承乾的父子关系问题。 次要矛盾之一,便是改造李承乾,让他逐步在李世民和朝臣的心中挽回形象。 次要矛盾之二,便是在外虎视眈眈的魏王李泰。李象认为,太子绝对不能表现出和魏王的争斗,更是绝对不能让李世民意识到兄弟失和。 次要矛盾之三,便是找到孙思邈,凭借着孙思邈的医术,再加上他肚子里所剩不多的生物学知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两位姑母的病可能也会有转机。 两位姑姑都是李承乾的胞妹,从小就和李承乾这个大哥亲厚,更兼李世民是个女儿奴。想要改善便宜父亲的处境,两位姑姑也是重要的一环。 而还有一个重中之重,就是将李承乾身边那群类人群猩都给打发走。 这事儿不能让李世民去做,刚刚他也在殿前着重提过,如果李世民出手强行驱逐那些人反而会适得其反,还是要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但如何说服李承乾…… 李象又开始头疼了。 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定下基调之后,李象挺挺胸膛,走向明德殿。 回东宫之后,是要向父亲请安的,还有名义上的母妃苏氏。 听说李象前来请安,李承乾立刻让内侍把人带进来,还呵斥了一句以后长孙求见非必要不必通传。 李象走进殿内,便听到李承乾笑着说道:“吾儿回来了?” “孩儿给阿耶请安。” 李象规规矩矩地行礼,随后抬起头。 这一抬头不要紧,差点没把李象的心脏吓到脱落。 只见李承乾的怀中,抱着一位姿容妖冶的美人儿。 不是,怎么回事? 李象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名……女?……男? 卧槽,称心复活赛打赢了? (本章完) 第20章 先翦亲爹羽翼(求追读) 第20章 先翦亲爹羽翼(求追读) 似乎看出李象的惊讶,李承乾笑着说道:“这位是称心的胞姐如意,汉王刚刚送过来的。” 李象心中一惊,坏了,把汉王李元昌这个坏到脚底流脓的王八蛋给忘了! 对于李承乾的取向,李象倒是没有疑问。 喜欢男娘的基本上都不是取向出了问题,毕竟男娘的外在形象都是女人。更何况李承乾对于称心的感情,更多的是因为称心理解他懂他。 这位如意……是女人,所以倒也不虞李世民会暴怒。 毕竟太子关起门来宠幸个女人,这太正常不过了。 但问题在于,这个女人……是不是汉王的眼线?或者说是给李承乾吹枕边风的工具人? 妈的,头疼…… 李象对着如意拱拱手,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如意起身冲着李象还礼……嗯,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本来李象还想过两天再说孙思邈的事儿,但汉王再次勾兑上李承乾,让他的心中开始紧迫起来。 无论如何,也先得把李承乾身边这些个死士给支出去! 按照历史惯性,李承乾就算不刺杀张玄素和于志宁,也是要派死士刺杀李泰的。 想到犬父的这等恶行,李象就觉得脑壳发昏。 千万不能让他有这个机会!李象嘬着牙子恶狠狠地在心里想。 他对李承乾说道:“阿耶,孩儿想借两个人一用。” “何人?”李承乾老神自在地问道。 “张思政,还有纥干承基!”李象点出了二人的名字。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李承乾瞬间坐正。 无他,这两人是李承乾所豢养的死士头目,是他最倚重的两个人。 他直勾勾地看向李象,半晌后缓声问道:“你要他们两人干什么?” 李象默然片刻,故作涩声开口问道:“阿耶可还记得晋阳姑母?” “兕子啊……” 李承乾听到李明达的名字,神色一下子柔和了起来。 这位小天使一样的妹妹,可谓是他们一家的心尖子。 “晋阳姑母身患气疾,孩儿便想让纥干护卫他们二人去寻孙神医,入长安为晋阳姑母诊治。” 李象的声音诚挚。 这是他的第一步,先把张思政和纥干承基这两个死士头子支出去,把他爹的左膀右臂暂时隔离出去一部分。 李承乾叹息一声道:“象儿有此孝心,为父已然知晓。然而贞观二年时,孙神医便已入宫为你阿婆诊治过,可惜他也束手无策……” 李象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彼时孙神医不能医治,却不敢保这些年他没有搜集到医治之法……” 嘶…… 有道理啊! 医术和文化一样,都是随着时间而精进的学问。当初不能治的病,现在未必不能找到办法…… 想到此节,李承乾霍然起身,他在椅子前踱了几步,握手成拳在另一只手掌上捶打两下,一锤定音道:“来人!去请张思政、纥干承基!” 事关妹妹的健康,李承乾破天荒地用上了“请”字。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想要抓住。 已经失去了母亲,李承乾不想再失去妹妹。 不一会儿,张思政与纥干承基便来到明德殿。 “殿下!要动手了吗?” 二人面色激动,难不成殿下终于下定决心,要除掉魏王了吗? 李象:…… 把这俩人支出去果然是正确选择…… “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去做!” 李承乾坐回原位,看着期待的二人,目光如炬:“知道孙神医吗?” “敢问……殿下说的可是孙思邈真人?”二人对视一眼问道。 “对!” 李承乾继续说道:“孤的妹妹晋阳,如今病症缠身,非孙神医不能救,所以孤想要让二位带人前往寻找孙神医!” “殿下有命,我等岂敢不从!” 二人一齐应道,半晌后张思政迟疑地问道:“只是……殿下的安危……” “孤身在东宫,有何危险!”李承乾摆摆手道:“只要找到孙神医,也算了却孤的一桩心愿。” “辛苦二位护卫,寻找孙神医,也不只是为了晋阳姑母,更是为了我父王。” 李象在边上给两个护卫上强度道:“父王的腿疾,想必孙神医也有办法!” 他不说,李承乾还没意识到这件事。听了他的话,李承乾的眼中也燃起希望。 这么些年的自暴自弃,未尝没有因为瘸腿的因素在其中。而今竟然有治好腿的希望,他怎能不上心? “象儿说的对,还请二位多多费心!”李承乾正色说道。 既然提到主君的腿,那二人自然也就当仁不让。 “请殿下放心!我等必寻到孙神医!” 待到二人走后,李承乾神色颇为激动地对李象说道:“若不是象儿所言,吾还想不到孙神医能治腿,啊呀……” 只要一想到能够恢复原本那样腿脚利索的时候,李承乾就忍不住地激动。 李象心里暗笑,心想其实伱这病我就能治,上辈子我也有好吧…… 上辈子的李象也是和李承乾一样摔断了腿,从那之后就开始单腿痛风,只要吃嘌呤高的,当晚就疼。 而古人又不注意这个,长年累月之下,这腿不瘸才怪呢。 不过这种医学建议他说没用,得孙思邈说出来才管用。 至于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他也不敢保证,孙思邈是否能够诊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为阿耶分忧,乃是孩儿的本分!”李象一副大义凛然的神色。 可他心里却在叹息,要不是为了不被贬去黔州,为了这个皇位,鬼才懒得扶你哦。 历史记载,原身可是一直活到七十二岁,首先身体条件就有保障。但同时问题也来了,若是李治顺利登基,对于李家宗室来说,长寿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毕竟武则天虽然外战不行,但给李家宗室人口减负还是极其专业的。 为了不被人弄死,只好选择向皇位发起冲锋喽。 父子二人又说上几句话,李承乾就急不可耐地开始送客。 “去找你母妃请安吧,吾还有事,你明日还要去立政殿听候你阿翁教诲,早些歇息吧。” (求追读) (本章完) 第21章 要你好看! 第21章 要你好看! 太子妃苏意是一位温婉贤淑的女人,平素向来以长孙皇后为模范。但这也正是李承乾讨厌她的原因,理由是东施效颦。 自从她嫁给李承乾以来,李象便一直由他抚养。各种吃穿用度,总归是没有短了李象,与她的亲儿子李厥一般。并且在教育方面,也未曾有亏于李象。 所以李象对她的印象也算不错。 和李象嘘寒问暖了两句,苏意便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现在的李象坐在寝宫当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在担心,万一纥干承基还有张思政这两个杀才见到孙思邈后,请不来对方怎么办?或者过于粗鲁,得罪人家又该如何? 翻来覆去就睡不捉了,从床上爬起来噔噔噔地走来走去。 “大郎,”福宝从外面敲着门,关切地问道:“可是身子不适?” 身为从小便贴身侍奉在李象身边的内侍,称呼自然是亲近一些,就如寻常人家书童家仆一般,称呼李象为大郎。 李象总觉得这称呼不是很吉利,只是碍于这个时代都是这般,故而也就没让福宝改口。 “掌灯,给我拿笔墨纸砚。”李象开口说道。 不一会儿,福宝便送过来一套笔墨纸砚,随后站在桌子旁边,帮助李象研磨。 李象坐在胡凳上,开始聚精会神地回忆初中生物知识…… 细菌,细菌…… 如果没记错的话,第一次系统接触关于细菌的知识,应该是八年级下册的生物课。 好在他的记忆力不错,倒也回想起一部分关于细菌的知识。 感谢九年义务教育,他回忆起了初二那个下午。 绞尽脑汁地用自己的语言给孙思邈简单介绍了一番细菌及其致病原理,并且画了一张有关杆菌的图片后,李象觉得这样可能说得太多,于是便将第三页那张讲了一半的致病原理抽掉。 总要给老孙留点悬念嘛…… 其实他自己也记不住太多,毕竟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停下笔后,李象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但他也没多想。 文字的结尾,正好是细菌进入人体的几种方式,而且还没写全。 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断章断在这里,会给孙思邈究竟造成怎样的困扰…… 孙思邈: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断章狗!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李象派人先截住准备出发的纥干承基,将这几张文稿塞好,递到了他的手里。 “这里面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孙神医不肯来,你们便把这东西给他一看,他就会同意了。” 李象的语气语重心长,纥干承基面上也不敢怠慢,但心里却有些满不在乎。 你一个小孩梓,能写出什么打动孙真人的东西? 但李象毕竟是郡王,纥干承基也不敢拒绝就是了。 “郡王放心,末将必会将这东西面呈孙神医!” 得到纥干承基的保证,李象又觉得不放心,于是再次诱之以利。 “纥干护卫若能完成吾之嘱托,待护卫归来之日,吾定有重谢!”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两粒昨天李泰送的金豆子。 果然人说的对,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原本不以为意的纥干承基,看到金豆子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 “郡王放心!就是末将的脑袋丢了,这东西也会保得完全!” 李象这才放心地点头,伸手拍在纥干承基的胳膊上:“你办事,我放心。” 嘱咐完纥干承基后,李象便拔腿向立政殿走去。 今天算是被李世民亲自抚养的第一天,总要去恭聆圣训不是? 李象根本不觉得自己有点舔,首先那是他亲爷爷,其次屁股下真有皇位等着传…… 那可是我至亲至爱的阿翁啊!李象又在心中给自己催眠。 走到虔化门的时候,李象恰巧看到小姑姑正扯着李治的衣角抹泪。 李治他当然认识,毕竟逢年过节总要见过的。 为了表示关切,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先是给李治见礼,而后凑上前关切地问道:“小姑姑,怎么了?” 还没等李明达说话,便听到李世民心疼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兕子,伱这是怎么了?” 李明达抹着眼泪,手上依旧在扯着李治的衣角,哽咽着道:“阿兄如今也要和大臣们一般站班,不能再留在我们身边了吗?” 李世民听了,眼泪夺眶而出。 他走上前,一手抱住李明达,一手抱住李治,父子三人抱头痛哭。 李象:…… 不是,阿翁,你可是天可汗啊!你可是经天纬地的太宗皇帝啊!你就这么爱哭吗?! “兕子乖,如今阿兄已经成人,不应在立政殿居住了。” 李治伸手抚摸着李明达的脑袋,温声宽慰道:“况且阿兄走后,不是还有象儿陪你吗?乖……” 谁知道李明达抬起泪眼,声音呜咽:“兕子不要象儿,只要阿兄!” “阿兄,不要离开兕子好不好……” 在这一刻,李象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多少有点多余了。 “兕子,我……” 李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语塞地看向李象。 只是他没料到的是,李象也在低头抹眼泪。 刚刚李象便在一旁狠命地掐着自己,终于算是掐出一泡热泪。此时的他低头站在那里,用袖子在擦那刚掐出来的泪水,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治的求助。 就算他看到,也只会装作没看见。 开玩笑,我只是个局外人,能装透明是最好的。 老李哭了一会儿,擦擦眼泪道:“此事再做计较,稚奴,快些准备,莫要误了上朝的时辰。” “是……” 李治对于李世民可是怕极了,闻言也只能忍着不舍,挣脱了李明达的手。 李明达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象儿,你姑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她哄好!” 李世民冲着李象一瞪眼睛,语气中满是威胁:“等我回来,她要还是在哭的话,要你好看!” “阿翁放心,一切包在象儿身上!” 李象拍着胸脯打包票,心里却在吐槽。 哄女人什么的,我是真不擅长啊!!! (本章完) 第22章 孤真是有个好儿子啊! 第22章 孤真是有个好儿子啊! 今日的朝会,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李承乾走进殿内的时候,就觉得浑身发凉。 总感觉……群臣有些不怀好意? 他倒也没猜错,御史们正磨刀霍霍,准备对他这个太子发难。 净鞭三响,参拜已过,民部与吏部分别汇报完毕之后,殿内陷入片刻静寂。 还未等王德高呼有事启奏时,御史们便知道时机已到。在李泰的眼神暗示下,已有一位年轻御史站出来,开始向李承乾发难。 “臣有本奏,前日陛下应允太子可随意支用国库,然太子奢靡无度,修葺东宫,耗费甚巨。国库钱粮有限,太子之欲无厌,如此奢靡,岂能持久?望陛下明察!” “太子,你有何话说?”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即便他知道李承乾是给李象他们俩孩子修的,可御史既然参奏,总是要做出样子。 “东宫年久失修,殿宇朽烂。儿臣不忍小儿受苦,故而支用部分钱粮,还望圣人明鉴。” 李承乾用上了李象对付张玄素的话语。 如果不深究的话,其实也还说得过去。 然而御史就是冲着他来的,又怎么可能不深究?那御史立刻追问道:“太子所修缮之处,可否包含丽正殿?” “自然。”李承乾只能实话实说。 “既是包括丽正殿,太子又何以言辞凿凿,说是为了小儿修缮东宫呢?”御史再次追问。 丽正殿与立政殿虽然同音,但并不是一处。丽正殿在东宫,是太子居住的地方。 “呃……” 李承乾一下就被问住了。 “修缮东宫所耗费之钱粮,本应当有账本记录支出,不知太子为何没有移交户部?”御史再次问道。 “还没有做完。”李承乾回答道。 “是没有做完,还是没有做完账?”另一位御史追问道。 “还没有做完!”李承乾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你们为什么总是揪着这一点不放呢!” “所以太子是认为东宫不应受到朝廷约束?”第三位御史忽然来了一刀暴击。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暴怒发作的火气。 看到李承乾左支右绌,窘态毕露的模样,李泰心下不由得暗自嘲讽上一句。 呵呵,真菜。 同时他的心中也在恼火万分,为何李承乾现在变成如此模样,还能够做太子?难道就因为他是长子吗? “好了,东宫的账还在核算,等核算完毕,自有分晓!” 坐在上首的李世民出言给李承乾解围道。 毕竟是他的太子,最疼爱的儿子之一,看对方出糗,李世民也于心不忍。 暂时逃脱弹劾的李承乾松了一口气,心下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回去之后,得快去找象儿问问应该怎么应对今天…… 诶?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恍惚。 按照平时的脾气,现在心里想的应该是怎么炮制这几个御史…… 李承乾心里不禁又对李象产生了几分依赖,只是他没有意识到而已。 哈,孤可真是有个好儿子啊! 可他现在指望的李象,也有自己的难处。 面对着还在抹眼泪的李明达,李象抓抓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该从哪里哄起。 上一世做了一辈子西格玛男人,从来没有哄过女孩子好吧。 这辈子?他根本没想过好吧。我特么这个身份,不应该是女人来哄我? 当皇孙之前得哄女人,当皇孙之后还特么要哄女人,那特么这皇孙,不是特么白当了? 但——晋阳公主不一样,李象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可是刷李世民好感度的捷径啊! 他刚鼓起勇气,打算给李明达讲讲童话故事来分散她的注意,却不想李明达先开了口。 “象儿无须担心,姑姑不会连累你受阿耶责罚的。” 她擦擦脸上泪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李象叹息不已,就算还在伤心难过,这位姑姑想到的第一件事还是不让他被连累…… “阿兄终归是不能在宫中待一辈子,他终归是要娶妻生子,拥有自己的家庭。分隔久了,终究会有隔阂,不复幼时情谊……” 李明达淡淡一笑,明媚的眼中却蕴满忧伤。 “我今日……更多的是在为和阿兄之间渐行渐远的情谊而哭泣啊……” 说到此处,李明达的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姑姑不哭,至少现在还有我陪着伱。” 李象坐在李明达的身边,轻声安慰道。 李明达摇摇头:“象儿终究也是要离开这宫中,娶妻生子,与其在将来还要痛上一场,何如今日……” “不会的!” 李象忽然很大声,他站起身,打断了晋阳公主的自艾。 为了姑母的好感度,为了我的皇位!拼了!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疏远姑母!”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李明达仰起小脸儿,带着破碎的希冀。 “会吗……?” “当然!”李象敲敲心口。 “若违此誓……” 李象伸手并拢,熜里熜气地宣誓。 “天厌之!” “若违此誓……” “万民弃之!” 妈的,我都把朱厚熜那厮的誓言学来了,姑姑你可要开心起来啊…… 我可不想你爹回来把我皮给扒了! 对于李世民这女儿奴的节操,李象是不敢相信的。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女儿还在哭,给好大孙补齐童年? 听到李象笨拙的安慰之言,李明达不禁被逗得破涕为笑。 这个小侄儿啊,还真是不会哄女孩子。 她伸出小手,呸呸呸三下,按在李象的嘴上。 “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姑姑不也是小孩子……”李象下意识就驳嘴。 “我是你的姑姑!” 李明达昂起头,眼角泪儿依旧晶莹,可唇角却漾着笑意。 “在你的面前,我可是长辈哦~” 李象撇撇嘴,李明达努力装作长辈的模样还真有点可爱到他了。 “好好好,那么长辈姑姑在侄儿面前可要坚强,毕竟哪有长辈会在晚辈面前哭鼻子的。” 李象说完,心下一横。他用大拇指撑起鼻子,伸出舌头做了一个怪模怪样的鬼脸儿。 看到他那副搞怪的耍宝模样,李明达不禁以手掩唇,巧笑不已。 (本章完) 第23章 你要和朕打擂台不成? 第23章 你要和朕打擂台不成? 哄女人不仅是一项技术活,更是一项体力活。 李象算是使出浑身的解数,不断在李明达面前耍宝,终于让她暂时抛却与兄长分别的烦恼。 宫墙之内,回荡着李明达明快的笑声。 等到因忧心女儿而草草结束朝会的李世民回到立政殿后,发现女儿早已被李象哄得开开心心。 李世民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只是女儿和孙子的关系这么好,让女儿奴老父亲有些吃味。 “象儿,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他把矛头对准了正在拿大顶的李象,开始卸磨杀驴。 李象: 卸磨杀驴是吧? “阿耶!” 李明达听到李世民回来,立刻转身惊喜地唤道。 又想起方才李世民的话,她正色说道:“象儿也是为了女儿开心,还请阿耶不要怪罪于他。” 女儿都这么说了,老李还能怎么办呢? “好好好,不怪罪,不怪罪……”李世民哽了一下。 李明达走到李象身边,温柔地为他拂拭身上的灰尘,又拉着他走到李世民的身边,给李象张目道:“韩非子云,‘赏罚分明,则伯夷、盗跖不乱,如此则白黑分矣’,象儿既完成阿耶所托,阿耶非但不加以赏赐,反而还对他多有怪罪,岂是明君所为?” 李世民呼吸一滞。 “况且……”李明达温柔地看了一眼李象,“象儿有老莱子之纯孝,阿耶应当嘉许才是。” 李明达方才的所说的老莱子,指的是“二十四孝”典故中“老莱娱亲”中主角。 李世民被女儿这么一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半晌后,他才哼哼唧唧地说道:“象儿有功……赐万金。” 闻言李象不由得精神一振。 嘿嘿,老登,爆金币了! 讨好小姑姑,果然有回报——你看,这回报不就来了? “姑姑……” 李象的眼眶湿润了。 李明达回过头,冲着李象温柔地笑着。 “象儿莫怕,有姑姑在呢!” 哈哈…… 真是我亲姑姑啊! 李象心里一乐,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斗兽棋的秘诀。 李世民虽然克他,但李明达天克李世民。只要哄好小姑姑,不愁爷爷不就范! 他昂着头看向李世民,神色之中多有骄傲。 装孙子本就不是他的性格,即便他真的是李世民的孙子。 一味地如履薄冰,对着李世民战战兢兢的,反而就没有那种寻常人家祖孙的感觉了。 李象当然知道,重感情的老李缺的就是这个。 “罢了罢了,只要兕子开心便好。” 李世民摆摆手,一副累觉不爱的样子。 回头又开始找李象的麻烦:“以后你每逢五、十的日子,便去魏征府上听讲,逢四、八的日子,萧瑀会来立政殿给伱授课,兕子你也要旁听。” 最后李世民又补充道:“弘文馆你就不要去了,剩下的日子吾亲自教你。” “是,阿翁。” 李象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心中还在期待李世民到底要教他些什么。 应该……不能是治国之道吧? “今日就给你放个假,陪陪你姑姑吧。” 李世民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对李象说道:“午膳想用些什么?” “都行。” 李象并不挑食,对比后世,大唐的饮食完全可以用黑暗料理来形容,吃什么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区别当然也是有的,至少水煮菜要比肉好吃得多。 兴许是因为昨天李象的那个烤兔子,李世民又提起了吃烤肉的兴致。 真不怪你高血压啊……李象心里有点难绷。 等老孙来了,必让他给你好好上强度。 李象看着面前的炙羊肉,恶劣地想着李世民面对一桌子水煮菜时,那悲愤的模样。 他是惜命的人,就算历史证明了他能活到七十二,仍旧是不敢大意。 所以李象只是吃了很少一点炙羊肉,更多的是对绿叶菜下功夫。 看到李明达被李世民劝着多吃肉的时候,李象不禁脑子一热。 “阿翁,孙儿以为,姑姑的病症不应当饮食过于油腻……” “你懂什么,你姑姑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不吃肉,哪里长得壮实?” 李世民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李象,一副“小屁孩懂什么”的样子。 看李世民竟然是这样的反应,李象的脑门子更热了。 他是真怕啊,怕孙思邈来之前,李明达的病情出现意外。 这时候缩个头,固然无事发生,但李象不敢保证张思政和纥干承基到底能找多久。万一在这段时间之中,李明达病情发作了怎么办? 大丈夫处世,处处瞻前顾后,与那鼠辈何异! 哪怕会被李世民所不喜,李象也豁出去了。 “饮食过于油腻,本就不是好事!” 李象梗着脖子,开始对李世民发动激昂:“姑姑一来年纪小,二来身子弱,过于油腻的食物不易克化!久而久之,非但不会令姑姑身子强健,反而还会加重病情!” “胡说八道!” 李世民一瞪眼睛:“吾从小若不是多多吃肉,又何来率军冲阵的力气!” 你等着,你等孙思邈来了之后我怎么治你…… 李象强行压下阴阳怪气李世民饮食习惯导致高血压的冲动,继续激昂:“阿翁以为孙儿年纪小,便轻视孙儿之言吗?还望阿翁以姑姑身体为重,莫要不纳忠言!” 末了,又觉得这话不够劲,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出杀手锏。 “陛下!臣现在是在进谏!” 你不是能虚心纳谏吗,看你能不能够虚心纳谏。 一旁的起居郎眼珠子里放射着璀璨的光芒,手下运笔如飞,都快把墨汁甩李世民脸上了。 李世民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道:“李象!你要和朕打擂台不成?!” 不曾想,袖子被一只小手给扯住了。 “阿耶,象儿在进谏。” 李明达的声音柔柔的,让李世民的理智瞬间就回来了。 “既然是进谏,那自有章程……王德!” “奴婢在。”王德立刻回应道。 “去传太医。” 李世民一甩袍袖,看向李象:“象儿,朕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御医来了,说朕是对的,此事朕可不与你善罢甘休!” “若是御医支持臣的观点,陛下又有何话说?” 李象分毫不让地看着李世民,气势上成竹在胸。 可心里现在却有点尴尬,刚才光顾着激昂了,却忘记了还有太医的存在。即便医术不如孙思邈,但总归是能够证明他刚才所言之正确。 听了李象的话,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入……入你n…… 心里骂了一半,觉得不对劲又撤回了一条念头。 同时心里也升起一股不可思议,这小王八蛋,竟然真敢和朕打擂台不成?! (本章完) 第24章 孤的钱! 第24章 孤的钱! “一切还要等太医到来才见分晓!” 李世民傲娇地哼了一声:“朕不能说服你,自然有专业的人让你心服口服!” 李象也没说话,那咱就拭目以待呗。 皇帝传召,太医当然不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立政殿。 爷孙两个仍旧在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着对方分毫。 晋阳公主坐在胡凳上,看向李象的目光中满是信任。 实际上她也不喜欢吃油腻的食物,只是李世民如此要求,她又不忍心拒绝来自老父亲的好意。 象儿总是有办法,加油鸭! 她在心中暗暗给李象打气。 “钱恕,你来评价一下。” 李世民看向呼哧带喘的太医,等他稍微喘过气后,直截了当地问道:“公主体弱,不宜多吃油腻之物,伱说此言有道理否?” 钱恕擦擦汗,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炙羊肉,立刻戴上了一副痛苦面具。 晋阳公主本来就有气疾,不宜食用这种东西,你们怎么还…… 他看了一眼李象,又看看李世民,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看来这炙羊肉定然是皇孙要公主吃的,小孩子嘛,觉得好吃的东西都喜欢分享,然后就和陛下吵起来了…… 在这一刻,钱恕已经在脑子里完成闭环。 只是……这两边都不能得罪,尤其是这位皇孙,方才还听说东宫左庶子因为他而下狱,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是尽量捡着好听的说吧! 想到此节,钱恕便开口说道:“皇孙仁孝,也是为了公主的身体,只是……” 听到此处,李世民立刻换上一副得意的眼神,瞟了李象一眼。 李象也是头皮一紧,卧槽里的!你这御医水平行不行啊? 却没想到钱恕话锋一转:“公主的病情,的确不宜适合食用油腻不易克化之物,臣非常理解幼童一旦有喜爱之物,便想分享给亲近之人的欲望,只是公主病情不宜食用炙肉这等油腻之物,万望郡王以公主身体为念……” 听到钱恕说到这里,李世民的脸色已经是黑到不能再黑了。 入……入你娘! 幼童?! 但他又不能发作——人家钱恕说的是李象,他直接开口,岂不是承认了自己像幼童? 正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却不曾想,李象恭恭敬敬地冲着钱恕一礼道:“钱太医所言,令李象如醍醐灌顶,请太医放心,李象以后定然不会再耍小孩子脾性,同阿翁胡闹!” 李象想法是好的,当然不能让李世民当着外人的面下不来台。但他主动背锅又觉得不爽,于是就故意加了一点私货,而不是不小心。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刚开始还在想,象儿竟然勇于帮阿翁背锅,果然仁孝。 结果却越听越不是味儿。 这孙子,话里有话! 你这小孩子脾性,暗戳戳骂谁呢?这胡闹又阴阳谁呢?! 偏生他现在还不能发作,不然的话就更难看了。 耍孩子脾气胡闹的竟然是陛下?李世民一想,就觉得魏征的奏疏在招手。 他只能哼哼唧唧地说道:“好了,既然象儿知晓了,钱恕你便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钱恕擦擦冷汗,躬身一礼告退。 挺好的,这皇孙不是挺有礼貌吗? “钱太医慢走啊!钱太医不送啊!”李象还在后面冲他喊。 钱恕听到后,心里还不住地夸赞李象有礼得体,怪不得就算任性一些,圣人也要请他来以理服人。 等到钱恕走后,李象转过头,一脸萌萌哒地看向李世民。 老李抬起头,望向雕梁画栋,就是不看李象。 “阿耶,象儿也是忧心兕子,才会如此顶撞于您。” 李明达贴在李世民的胳膊上,柔声安慰道:“阿耶平日总说魏太师是您的‘人镜’,如今象儿明知直言可能会触怒阿耶,却仍坚持真理,令阿耶明得失,岂不是阿耶另一面‘人镜’?” “有如此仁孝与德行兼备的好皇孙,您应该高兴才是,怎能赌气呢?” 听到小袄的话,李世民的气顿时就消了。 “既然是你姑母给你求情,那这事儿就算了……” 李象一听,脑子一热。 不是,这特么是你的问题,怎么兜兜转转一圈,好像成了我的问题? “那阿翁可曾认识到自己的过错?” 唉,这小混蛋…… 李世民叹息一声道:“好了好了,是吾的过失,不能纳象儿忠言,几使兕子陷入险境……” 说着,他回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起居郎。 今天这事儿,嗯,讳莫如深吧。 起居郎回给他一个“呵呵”的表情。 陛下想得真美。 “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阿翁既然改正,那就还是好……好阿翁嘛。” 李象表现得十分大度,又把“同志”俩字给憋了回去。 那可是最大的封建地主头子,我是封建地主头子的第好几号顺位接班人,这俩字还是别用了。 看着李象那小表情,李世民有点牙根儿痒痒,但苦于对方的保护伞李明达在身边,又对他毫无办法。 你等着,等哪天咱俩单独相处,朕一定给你好好上上强度! 在立政殿陪李明达待到傍晚,李象便被李世民撵了回去。 由于被赐下“万金”,这次李象是被李世民打发乘肩舆回去的。 看着肩舆边上放着的那十吊开元通宝,李象就感觉眼皮子直跳。 这就是万金是吧? 他挑起一吊沉重的开元通宝,脑瓜子嗡嗡的。 白高兴了,本来还以为爆了李世民金币,结果没爆出来多少。 贞观年间有“开元通宝”,也并不是什么错乱的事情。由于隋朝的五铢钱轻小混杂,唐高祖武德四年,为整治混乱的币制,李渊下令废除隋钱,效仿西汉五铢的严格规范,开铸“开元通宝”,取代社会上遗存的隋五铢钱。 每十文钱,便是一两。这“万金”,就是六十二斤五两。就李象这小小年纪,让他把这么沉的东西搬到东宫,属实是有点强人所难。 回到东宫后,李象打发福宝带人把钱送回寝宫,他自己则去明德殿去找李承乾。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便听到殿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李承乾的怒吼。 “孤的钱!” 李象不敢怠慢,立刻推门而入。 别管活爹又作什么妖,必须得在酿成大祸之前赶快阻止! (本章完) 第25章 是不是收了魏王的五十万开元通宝? 第25章 是不是收了魏王的五十万开元通宝? 暴怒中的李承乾完全没有注意到李象,他兀自在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怒声高骂着御史们。 “他们在御史台一个个只学会了吃饱充肥!去圣人面前搬弄是非!在朝堂之上和孤作对!处处在拖孤的后腿!” 他歇斯底里地痛骂着,整座大殿都回荡着他愤怒的声音。 李象意外地看着老爹,这单押贯口不错啊…… 大唐gang李承乾aka高明是吧? “不过是用点钱去修东宫,看看他们一个一个,就像是见了血的饿狼一样扑上来,恨不得将孤撕咬得粉身碎骨!” “阿耶!” 李象立刻上前,走到李承乾的面前。 “是象儿啊……” 李承乾拿起案几上的酒,仰头痛饮一口。 “阿耶这是怎么了?”李象关切地问道。 “还能是怎么,今天在朝会上被数名御史围攻呗。”李承乾冷冷一笑,狠狠地将杯子摔在地上:“孤看他们就是魏王的人,如若不然,为何在陛下赏赐魏王财物的时候,不见他们出来攀咬!” “阿耶,这当然是二……魏王的人,”李象一时半会儿没转换过来,好在李承乾也没注意,他继续说道:“不过弹劾这件事,就让他们弹劾好了,阿耶何必为此大动肝火?须知气大伤身,若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魏王高兴?” “你知道你阿翁赏赐魏王多少钱吗?” 不待李象说话,李承乾癫狂地转向他,伸出一只手比划一个五。 “五万贯……五万贯!” 他的声音先是很轻,第二句则是吼了出来。 他状若癫狂地继续怒吼道:“这么多钱!连马车都装不下!你还要劝我消气!我不过是动用了三万贯去修东宫,就被他的人攀咬不休!于志宁和张玄素两只猪狗天天在吾面前骂吾穷奢极欲!” “我三万贯!他五万贯!难道我就比他奢侈吗!” “若不是伱将张思政和纥干承基派出去找孙思邈,吾说不得要让他们去把这几条猪狗屠了满门!” 卧槽…… 上不来气了! 同时李象也在心里庆幸,还好有先见之明,把这俩死士头子支了出去,以至于李承乾手头暂时无人可用。 不然的话,非得给他整个大活不可。 李象只感觉血压有点拉满,半晌后,他终于缓过劲儿来,按着李承乾的胳膊劝说道:“阿耶,不也有魏太师,还有褚大夫上疏参奏魏王吗?” “参奏有什么用?参奏就能压制住他魏王的野心吗!” 李承乾冲着魏王府的方向唾骂了一句。 李象深吸一口气。 自己爹,自己爹…… 他要出事自己也好不了…… 为了劝住李承乾,他打算另辟蹊径。 “阿耶,这正是那魏王的阴毒所在啊!” “哦?我儿快快讲来!” 一听魏王的“毒计”,李承乾一下就被吸引住了注意力。 “阿耶所患者,不过魏王得宠,而阿耶逐渐失宠耳。这一点,阿耶应该知道,魏王自然也是知晓的。” 李象说了一半,就被昂着头的李承乾打断。 “吾当然知道!” 你知道个茄子…… 但话不能这么说,李象只能顺着他说道:“阿耶聪敏,当然知道这一点,但这也正是魏王毒计的狠毒之处!” “而今我方在明,身居东宫而受到百官注视,可谓是如履薄冰。那魏王不断派狗来咬阿耶,就是想让阿耶愤怒,并且在愤怒之下,做出理智之下断不会做的事情,来令阿耶在陛下面前失宠,在百官面前失去人望!” 说到这里,李象扑在李承乾的怀里,呜呜地哭道:“若阿耶一时不察,中了那魏王的奸计,那我父子才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李承乾听罢,顿觉豁然开朗。 若是李象直说让他不要生气巴拉巴拉之类的,他反而不会采纳。但李象一说这是魏王的奸计,李承乾聪明的智商就又占领了高地。 “若非象儿提醒,为父当真要酿成大祸啊!” 想到此处,李承乾忽然感觉出了一身冷汗。 李象也明白了,这活爹的智商开关就是魏王。 呵,饶你暴躁鬼,也吃了老娘的洗脚水! 他定定神,又说道:“孩儿也建议阿耶多留神,若有东宫属官来劝阿耶,做出诸如刺杀魏王,或者是刺杀朝臣这种举动,那阿耶就要小心了,他们是不是收了魏王的五十万开元通宝!” 五十万开元通宝可不是小数目,那可是五百贯钱呢! 当然了,说五百贯哪有说五十万有冲击力? “为何这么说?”李承乾转过头不解地问道。 “阿耶您想,方才您在暴怒之下,想要做些什么?”李象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承乾。 “刺杀……嘶!”李承乾只说了两个字,便倒抽一口冷气。 李象见李承乾有反应了,便继续说道:“阿耶您不妨换一个角度想,到底是谁,才会希望您这样做呢?” 他的语气循循善诱,让李承乾越想越觉得步步惊心。 “若非象儿点醒,阿耶怕是要被奸人所误了!” “阿耶,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李象继续cpu着李承乾:“您想,在这宫中,也只有孩儿对您是一心一意了……” 这话,李承乾自然是十分赞同,因为这也是李象的实话。 “只是……那群御史定然不肯善罢甘休。”李承乾叹息一声:“今日问这个,明日问那个,为父可不想再在朝堂上颜面扫地了……” “这有何难?”李象哈哈一笑。 “象儿果真有办法?”李承乾眼睛一亮,他也就是抱怨一句,没想到儿子真有办法。 “如果再碰上这种情况,阿耶,你要这样应对御史们。”李象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开始教李承乾如何摆脱自证陷阱:“如果无话可说,那就说无可奉告,最好是有话可说,并且说出来,不管他们问什么,不必在乎问题,只管发表你的意见。” “如果他们重新提到那个问题,就说‘问题不在这里’,或者说‘我认为真正问题在于……’,然后再发表一通你针对这个问题的意见,这样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既不显得无话可说,又让他们无从下口。” 李承乾越听,眼睛也越来越亮! “好!”李承乾一拍大腿:“下次朝会之时,为父就如此应对!” 李象立刻龇牙咧嘴了一下。 “怎么了,象儿?” 李承乾看到李象的神色,关切地问道。 李象深吸一口气,还是保持着微笑说道:“阿耶,您拍的是我的腿……” (本章完) 第26章 拜师 第26章 拜师 安抚完李承乾后,心累的李象拖着疲惫的身躯先是去给苏意问安,随后才回到寝殿。 太子妃苏意心疼他疲惫,便劝说他以后不用天天来问安,只需要朔望之日问安即可。 李象也没当真,人家说归说,他总归是不能差了礼数。 早点睡吧,明天是十五日,还要去老魏家里上课呢。 去自然不会空手去,由于和魏征关系很好,李承乾先一日便把束脩礼备得齐全。 除了备下的干肉条以外,李象又央求李承乾除此之外再准备其他五道礼物,凑成六礼。 李承乾满脑子问号,不知道儿子哥要整什么活。但考虑到李象一直比较靠谱,所以他也没有多问。 毕竟肌肉从来不会去问大脑为什么给他下达命令。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李象也想着放学后在长安逛一逛,于是便带上了沉重的万金,还有李泰送的金豆子。 一共十二颗,给了纥干承基二人一人一颗,还剩下十颗。李象在琢磨,要不要厚着脸皮去找李泰再讨上点金豆子,毕竟他已经答应了纥干承基和张思政,等到把老孙接回来的时候重重有赏。 身为上位者,答应的事儿便一定要做到,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毕竟李象是太子的长子,再加上魏征也要表态对太子的支持,故而郑国公府中门大开,以迎接他的到来。 不过魏征身体不是很好,并没有亲自前来迎接。 李象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心里也在期盼着魏征少折腾折腾,毕竟也没几个月好活了。 希望老孙有办法吧,唉…… 到了正堂,魏征已经坐在上首,身边一左一右地坐着褚遂良和萧瑀。 这俩人和魏征的关系还算不错,尤其是萧瑀,与魏征多少有点物……人以群分的感觉。 李象进入正堂后,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小子李象,见过魏师!” 魏征抚须而笑,对于李象的恭敬态度很是满意。 随后便是几句套话,大意就是勉励李象要用功学习,辅佐太子之类的话。 在这之后,李象便将他准备好的束脩让人带了上来。 “这是何物?”魏征好奇地看着捧着匣子鱼贯而入的内侍,心中不禁升起好奇之心。 “是学生给魏师备的束脩之礼。” 李象说着,走到内侍们的前面,依次给魏征介绍。 “魏师请看:这是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正所谓业精于勤荒于嬉,芹菜便有如此之含义。” “这是莲子,因莲子心苦,故而学生认为可以代表师长苦心教育。” “此是红豆,寓意鸿运高照。” “此物是红枣,寓意为早日高中。” “这匣中则是桂圆,寓意为功德圆满。” “剩下的这个就是干肉条,聊以表达弟子的心意。” 在贞观时期,还并没有这等复杂的束脩礼。 《唐会要》记载,神龙二年九月,敕学生在学各以长幼有序。初入学,皆行束修之礼。礼于师,国子太学,各绢三匹。四门学,绢二匹。俊士及律书算学,州县各绢一匹。皆有酒酺,其束峰三分入博士,二分助教。 而像这种束脩六礼,至少要等到唐朝中晚期才会出现。 “郡王有心了。” 褚遂良在一旁抚须称赞道。 在喜提皇孙那年,李世民大手一挥,封刚刚出生的皇长孙为天水郡王,这也是为何其他人都称其为郡王的原因。 “郡王如此崇师问道,更胜魏王。” 萧瑀一锤定音道,他的手还摸着胡须,看向李象的眼神之中多有暗示。 那意思分明就是……过两天给为师也整一套! “自此以后,怕是拜师之时,都要用郡王这束脩六礼了。” 褚遂良又感叹了一句。 这六礼当中,也就桂圆和干肉条稍微值点钱,但寻常人家咬咬牙也是能够拿出来的,可比现在这拜师还要送绢帛便宜的多。更兼这其中的寓意,最是挠到文人们的心中痒处。 不难预见的是,从今往后人们只要拿着束脩六礼去拜师,就定然不会忘记李象的名号。 “不错。” 魏征微微颔首,示意让家中老仆接过那六样礼品。 对于李象这个好孩子,他更加满意了。 “李象拜见老师!” 李象再次恭恭敬敬地纳头便拜。 魏征抚须而笑,一旁的褚遂良又开始diss魏王:“我观郡王事师之诚,更胜魏王!” 在目前这个贞观十六年,褚遂良可是铁杆的太子党,甚至还曾经上疏去进谏李世民,让他不要大加赏赐魏王。 但结果嘛……魏王的赏赐没停,反而给李承乾开了一个可以随便支取国库的特权。 至于说什么褚遂良背靠关陇贵族集团所以支持李承乾就有点扯淡了,陈某人提出一个假设,后世学者不断牵强附会。实际上在“关陇集团”的话事人宇文泰逝世之后,这个政治团体就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陷入持久的内斗。 到了隋文帝时期,关陇集团就已经被杨坚拆解得七七八八了。在当下的政治格局中,一般分为以李世民为首的功勋贵族集团、山东门阀世家以及声音并不是很大的庶族地主。 而长孙无忌背后的确有一个集团,但并不是一本又一本网文强化出来的堪比容克贵族集团的“关陇集团”,而是跟着李世民打天下的军功勋贵,算是目前大唐王朝的基本盘。 萧瑀和褚遂良,以及魏征,都是坚定的太子党。倒不是说拥护太子本人,他们并不在乎太子是谁,谁是那个太子,他们就拥护谁。 换句话说就是,不想动摇国本。 而李象作为太子的长子,到了这老哥仨的圈子里,就如同进了夸夸群一样。 当然这也和李象本身的出色离不开关系。 “恭喜玄成,得此佳徒!” 萧瑀真心诚意地冲着魏征拱拱手,毕竟李象也是他的弟子,夸两句也没毛病。 魏征笑得是老怀大慰,以手抚须,一副有徒万事足的样子。 见证完拜师礼后,萧瑀和褚遂良便提出告辞。 临走的时候,老萧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象一眼。 等到二人走后,魏征立刻换上了一副赞许的神情。 “好小子,行啊,听说魏王因为你,把他的儿子罚跪两个时辰……” 李象抬头看了一眼魏征:“老师您就别取笑我了,倒不如说是魏王为了讨我阿翁的欢心,所以演的这么一出戏。” 对于李象的通透,魏征倒是没有感到意外。 他低头看着李象,开始给他上第一堂课。 “那你呢?你应该怎么做?” (本章完) 第27章 魏征回忆录 第27章 魏征回忆录 “我怎么做?” 李象重复了一遍魏征的问题,没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见魏征没有提示他的意思,李象便开始发散思维。 根据老魏的生平经历来看,想当初他在隐太子李建成东宫做洗马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劝李建成下手为强。而现在的立场仍旧分明,甚至当着李世民的面喷李泰是“庶孽”…… 这种战斗力,不可谓不强。 这样一去想,李象就不由自主地想歪了。 他迟疑地看着魏征,莫非……这老头旧病复发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魏征坐回椅子上,他总感觉李象眼神中蕴含的意思有点不太好。 “莫非老师想要我先下手为强,除掉魏王?” 李象的话音刚落,魏征便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 他连忙上去在魏征背后,轻轻给他顺气。 等到魏征缓过来后,哆哆嗦嗦地用手指着李象骂道:“竖子!” 李象无辜地挠挠头,很想噎魏征一句当年你就这么建议的,但又怕把老头气出个好歹。 “当年我建议隐太子先下手为强,是因为当时的秦王在军中树大根深!而今魏王手中并无兵马,只有几个酸腐文人,难不成你以为他们会铤而走险不成?” 魏征恨铁不成钢地教训着李象。 “老师别急,我刚刚是误会您的意思了。” 李象连忙打圆场,安慰魏征说道。 魏征瞪了他一眼,而后说道:“魏王此人,大伪似真,大奸似忠,和他打交道,伱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万万不可被他的表象所蒙蔽。” “但同时你也要谨记一点,万不可让太子做出以兄弑弟之举!” “老师教诲,学生谨记于心!”李象立刻恭恭敬敬地对着魏征一礼。 魏征叹了口气,看着李象说道:“你这孩子有分寸,我是知道的,只是太子为魏王所逼迫,还有那些个东宫臣僚……我是真的放不下太子啊!” 听到魏征的话,李象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搞废一个太子可能是意外,搞废两个……可能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过魏征倒也不需要担心这个,历史上的他虽说是事废两任太子,但毕竟还有一个三废太子的李纲专美于前,“太子杀手”这个名号,还远远轮不到他魏征。 只是考虑目前这种情况,仅仅提升李承乾是不够的,李象觉得不光要提升自己,还要诋毁他人。 但诋毁李泰这种事情,李象去做明显不合适,李承乾做更不合适了。 他将目光转向魏征,嗯……老师还是很合适的嘛。 “老师,东宫属官的事情倒不需要发愁,学生就可以处理他们,只是……” 说到这里,李象开始故作迟疑。 “只是什么?”魏征挑眉问道。 “只是前日里在东宫时,父王也和您说过应当如何对付魏王。”李象斟酌了一下话语,看向魏征:“但是学生觉得当今这种局势,只让父王提升自己是不够的,学生以为,现如今应当赋能东宫资源,深耕协同打法,精准补位细分领域,突破思想结界,找准差异化赛道……” “说人话!”魏征嘭地一声,一捶桌子。 什么云山雾罩的! “与其提升自己,不如诋毁他人。”李象语速飞快地说道。 “诋毁他人?你是说……” 魏征一点就通,不过他却是想歪了,还以为李象是要他上几道奏疏。 他是直臣,眼中揉不得沙子不假,但他更不介意上疏参奏一番李泰。更何况在他给李世民的奏疏当中,对李泰的描述都不是诋毁了,而是近乎于辱骂。 更何况在魏征看来,别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同理,只要能保住太子,让他坐在魏王府门口骂大街都成。 “如果你是说奏疏的话,为师已经上了不知多少道了。”魏征叹息一声:“圣人对魏王的溺爱,你应该是知道的,不以我几道奏疏为转移。” 李象笑了:“学生也没说让您写奏疏,为什么老师不写一本回忆录呢?” “回忆录?”魏征疑惑地看着李象:“什么是回忆录?” “就是以您的视角,对朝堂发生的事情进行叙述。”李象越想越觉得可行:“建议老师尽量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进行叙述,间或在回忆录中叙述一番和魏王有关的事情……” “您想想看,以您在大唐的名声与威望,想必会有很多人对您的经历感兴趣,这样一来,这部回忆录就会被人争相传阅,与此同时,魏王的行迹不就……” 话说到这里,李象便住口不言。 以魏征的智商,当然很快便想明白了此中关节。 “为何要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进行叙述?”魏征再次问道。 李象瞅了老师一眼:“当然是为了方便传阅啊!” “嘶……” 魏征一手拈须,想到深处,手上没收住劲儿,薅下来好几根胡须。 好啊!这种方式好啊! 甚至根本不需要去诋毁魏王,只是把他做的事情叙述一遍,就能让他的“贤王”光环黯淡下来。 他没时间为胡须哀悼,而是急切地对李象说道:“如此,那便不能耽搁了,方才所说的回忆录,一定得快些完成才是。” “老师莫急,须知欲速则不达。”李象笑着说道:“您写一章传出去一章就是了,写到哪里算哪里。” 说到这里,李象忽然灵机一动说道:“老师,学生还有办法,能够让您的回忆录大范围传播!” “哦?” 魏征倒是并不意外,毕竟这位少年郎给他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 李象笑着说道:“老师且给我五天时间,这段时间您先写回忆录,等到下次上课的时候,学生一定将那好东西带给您看!” 他方才灵机一动,想到的正是印刷术。 在这个年代,雕版印刷都还只是雏形,一般都用来印佛经。而雕版这个东西不方便,李象打算整更加先进的活字印刷术。 只是……他没钱啊。 李世民给的“万金”,根本不够用好吧…… 思来想去之下,还真让李象想到了一位财神爷。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二叔李泰。 这研究印刷术的钱,得从我至亲至爱的二叔那里去借啊! 只是…… 李象的良心让他有点迟疑,用二叔的钱研究印刷术,再用印出来的东西去诋毁二叔? 这……这是不是某种程度上的原汤化原食? (本章完) 第28章 李泰的离间计 第28章 李泰的离间计 对于李象这种建议,魏征是摩拳擦掌积极响应。 由于今天是拜师,再加上魏征迫切想要搞个大新闻,所以并没有急着授课。李象也在念着印刷术的事儿,没到午饭的时间,就匆匆告辞。 他当然着急,搞印刷术可是需要启动资金的! 再说了,搞这东西的目的不还是为了二叔吗?既然是为了二叔,那二叔出这个钱,是不是很合理? 一路从魏征府邸所在的永兴坊离开,李象也没乘车,带着福宝,奔着延康坊而去。 魏王府是真的蛮大的,虽然比不上洛阳那座占据整座坊市的大宅子,可也不是一般府邸能够望其项背的。 王府的门子并不如刻板印象中的眼高于顶,反而态度极为恭谨,在听说是天水郡王来访后,根本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传。 不一会儿,李泰的儿子李欣便走了出来,面色极为热情。 “大兄,大兄!甚么风将您吹来了!” 李欣走上前,捉住李象的手,表现得极为热络。 哟,这么会演? 李象当然也不甘落后,他立刻把住李欣的胳膊,笑得如沐春风。 “恰巧今日出宫,去郑公府上拜师,回来时忽地想起还未到叔父府上问安,故而来此。” “原来如此,兄长请。” “欣弟请。” 李象不知道的是,刚刚李泰给李欣下了死命令。 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不然就趁早滚回洛阳待着。 入得府内,李欣带着李象来到了正堂。 “阿耶,大兄来了。” “大侄儿来了?快进来吧。”李泰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李象走进正堂后,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侄儿李象,拜见叔父!” “你我一家人,何须如此多礼,欣儿,快把你大兄扶起来。”李泰笑得像个弥勒佛一样面团团。 李象被搀扶起来后,走到一旁坐下。 听说李象是刚刚从魏征府上过来后,李泰不禁有些心驰神往。 “象儿竟能得到郑公欣赏,当真是幸事!” 李泰说着,又情难自已地怅然感慨道:“只恨吾不能如象儿一般,侍奉郑公左右,日夜聆听教诲!” 听到这话,李象有点忍不住了。 仗着自己年幼,“没有城府”,李象便问了出来。 “郑公屡次在阿翁面前参奏二叔,且言语之中对二叔多有揣测,二叔难道就不记恨他吗?” 谁知道听了这句话,李泰捧腹大笑。 笑了半晌后,他在李象“不解”的目光中解释道:“郑公之所以参奏吾者,乃是出自一片公心,况且朝野谁人不知晓郑公秉性公正,吾又岂能因私害公?” “叔父胸襟,侄儿佩服!”李象一脸崇敬地看向李泰。 李泰闻言,十分受用。 又吹捧李泰几句,趁着他高兴,李象便开口说道:“此次前来拜谒二叔,不止是为了请安,还有一事相求。” “哦?象儿所为何事?”李泰立刻坐直身子。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简单!他在心中暗道。 “呃……就是……”李象装作羞涩地说道:“侄儿囊中羞涩……” 同时心里也有点没底,虽说之前李泰许诺说没钱尽管找他,但也不敢保证他记不记得这件事。 “我当是何事,原来是这点小事啊!”李泰笑着,大手一挥道:“一千贯可够?” 李象喜出望外地看向李泰,他本来以为要个一百贯就够了,没想到这二叔这么大方? “足够,足够,多谢二叔!”他说着便起身,对着李泰纳头便拜。 “伱这孩子,忒也见外。”李泰笑得面团团地看着李象:“吾现在便差人送去东宫。” 李象客气地说道:“不敢劳烦叔父……” “嗳,些许小事耳,何足挂齿。” 李泰摆摆手,示意身旁的内侍去办事儿。 目的已经达成,李象便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 戴上面具说话好累的,尤其还是面对李泰这种千年的老狐狸精。 又吹捧几句李泰后,谢绝了对方留他用午饭的邀请,李象提出了告辞。 “欣儿,替我送送你大兄。”李泰笑着吩咐他的儿子李欣。 站在门前热络地目送着李象远去,直到李象的背影消失不见,李欣才收起笑容,回到府中。 “阿耶,为何要借钱与他?” 正堂之中,李欣看向李泰的目光多有不解。 “太子所依仗者,一为郑公,二为你这大兄。”李泰端起茶碗,悠然自得地啜饮着,“然则太子性情暴躁易怒,且视吾为眼中钉肉中刺。若能以区区一千贯,而断其一臂,令其父子离心,吾又何乐而不为呢?” “原来如此,阿耶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孩儿钦佩万分!” 李欣恍然大悟,在一旁一脸崇拜地看着李泰。 东宫,明德殿中,与如意对坐嬉闹的李承乾,忽然听到了门口的喧闹之声。 “是何人在喧哗?”李承乾不禁皱着眉头,大声问道。 “回禀太子,是魏王送与郡王的财物。”有内侍去打探过后,走回来回禀道。 本来对魏王这俩字就敏感,再加上是魏王送他所倚仗的大儿子财物,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混账!”李承乾大骂一声:“魏王为何要送给吾儿钱财?难道是欺我东宫无可支用否?” 他还以为是魏王在嘲讽他东宫不敢钱,没有钱,所以才会送给李象钱财。 内侍看了一眼暴怒的李承乾,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回奏道:“回太子,据魏王府的内侍说,是郡王去王府上借用的……” 一听这话,李承乾的怒火仿佛浇上了一桶汽油。 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竟然是李象主动去魏王府借钱。 这特么……把孤这个阿耶当成什么了!你缺钱不先问你阿耶,反而去问你阿耶的死敌! “什么?!这个逆子!” “孤入他娘!” 这一刻,李承乾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面前的案几掀翻在地。 “太子息怒,这件事,或许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一旁的如意看到太子暴怒,立刻上前劝说道。 “另有隐情!?” 李承乾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都去找魏王借钱了!他眼里还有孤这个父王吗!难道孤就没钱给他?!” (本章完) 第29章 求点追读 第29章 求点追读 求求诸位追读,新书期追读的数据很重要,关系到接下来的推荐,感谢大家。 另外请大家顺手给角色卡点点赞,有投资的也顺路点个投资(w) (本章完) 第30章 三献茶(求追读) 第30章 三献茶(求追读) 李象暂时还不知道东宫的事情,他从李泰府上出来之后,眼见着到了晌午,腹中不觉饥馁的紧。 在回东宫和先垫补一口之间,李象选择了先去垫补一口。 野狼似的在西市转悠半天,终于相中了一家小摊。 “大郎,这家小摊卖的羊肉娇耳,最是好吃。” 福宝在李象边上出声说道,让他下定了吃口娇耳的决心。 娇耳,也就是这个年代饺子的称呼。 正所谓站着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来到大唐这么久,还没体验过大唐的特色美食呢。 坐在凳子上,李象等得焦躁,直到腹中饥肠辘辘,那娇耳才端将上来。 “大郎先吃。”福宝将那碗娇耳推到了李象的面前。 李象也没客气,他低头看去,那碗娇耳其实有些像馄饨,连汤带饺的。 他下意识就要去桌子上找辣椒油,却想起现如今是在大唐,不由得嘿然一笑。 后世待惯了,他又是个嗜辣如命的人,不吃上两口辣椒,总觉得生活好像少了点什么。 突突的。 是不是应该劝说一番李世民,大力发展一下航海业,去美洲把辣椒带回来? 想到这里,李象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声,甚么美洲,那可是殷人东迁的居所,明明应该叫殷洲! 只是……为了吃口辣椒就出这么一趟远门,是不是有点不值当? “大郎,怎地不吃?”福宝看着正在出神的李象,关切地问道。 “哦,在想事情。”李象笑着回了一句,用勺子擓擓碗中娇耳。 肥肥白白的,看着煞是讨喜。他张嘴咬上一口……多少有点膻。 不过倒也入得口,至少这娇耳,比东宫小灶还要强上那么几分。 九月份的天气到底还是有些暑气的尾巴,大中午坐在太阳底下,吃这么热的娇耳,早就发了一身汗。李象端着碗啜上两口汤,早就热得不行。 算了,这汤可没福气消受。 李象站起身,让福宝付过钱,腆起肚子,扯着螃蟹步悠然离去。 只是那娇耳有些咸了,再加上这秋老虎实在是熬人,李象走了不一会儿便觉得渴到不行。 正巧见边上有一茶摊,也无甚人光顾,他便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胡凳上,喊了一声:“小二,上茶!” 现如今的大唐,像是这种小茶摊,卖的都是和后世差不多的大叶子茶。而像李世民前日里喝的那个高油重盐叶子汤,都是高端茶肆中的好东西。 “客官少待!” 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李象也没多想。不消片刻,便从那车后趸出一张灰突突的小脸。 “客官请用。” 少年看起来虽是狼狈,可一双眼却亮晶晶的,手中端着一碗茶,放在李象面前的桌子上。 李象拿起茶碗,本想着吹上两口去一去热,却不想那碗茶是凉的。 他不由得有些意外,却也有些惊喜,正是渴的时候,遇到一碗凉茶,他又怎能不高兴? 端起茶碗一饮而尽,便见那小少年又奉上一杯温热的茶。 李象接过茶碗,稍稍嗅上一番,虽是普通的大叶子茶,却也多有一股清新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这一碗茶让他品了个底朝天。 他放下茶碗的时候,恰好那少年又奉上第三杯茶。 李象接过茶杯,竟然是热的。 他坐在胡凳上,细细地品着茶中滋味,也对那小少年起了好奇之心。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李象温和地问道。 “不敢劳动贵人,小人今年九岁,无名无姓,旁人都唤小人狗儿。” 狗儿陪着笑回答道。 李象看了他身后破旧的茶车一眼,见只有他一人,便又问道:“你怎么一人在此卖茶?家中大人呢?” “都死了,只剩下小人一个。” 狗儿笑了一下,只是那语气就仿佛在说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 李象不禁默然。 毕竟是在现代生活过,三观完全不似这个时代的普通皇家子弟,用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他有着别人没有的同理心。 “方才上茶之时,为何是那般顺序?”他忽然问道。 狗儿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方才小人见贵人口渴,故而先奉上一大碗凉茶与贵人解渴;第二碗温茶,则是因为贵人已经喝下一碗凉茶,应当以您的身体为重,不宜再进凉水;第三杯则不为解渴,只是为了品茗,故而要奉上小杯热茶。” 李象见他条理清晰,便动了爱才之念。 “既然身边没有亲人,你可愿跟着我做个书童?” 可谁知道狗儿面上却浮现起为难之色。 “谢谢贵人,只是小人蒙人收养才得活命,恩情尚未报答,怎敢转投他处?” 听了这话,李象不由得更欣赏他了。 还有感恩之心,难得啊! “伱……” 福宝刚要开口介绍李象的身份,便被李象按了下去。 让他说出来,就成以势压人了。 正在此时,茶摊的老板也回到摊位。看到狗儿后,先是伸手摸摸他的头,又冲着李象福了一福。 “狗儿若有得罪二位贵人之处时,还请贵人看在他年纪小,饶恕他则个。” 李象笑着解释道:“大娘误会了,只是我欣赏这狗儿伶俐,想要带在身边做个书童,不想狗儿念着大娘收养之恩,未曾答应。” 听到李象的话,那店家大娘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既然贵人抬举狗儿时,那老妪便替狗儿应下了。” “嬭嬭,狗儿还未报答……” 狗儿还待分辩,便被大娘一巴掌打在脑后。 “傻孩子,说什么报答不报答,贵人这是抬举你!你日后若是过得好了,才是对老妪的报答!” 听了大娘的话,狗儿讷讷不做声了。 “既是狗儿念着恩情,福宝。”李象回头看向福宝。 “奴婢在。”福宝立刻说道。 “正好我要置办一处宅院,若是大娘不嫌弃时,便帮我管些粗使婆子,一月两贯例钱,不知大娘意下如何?”李象笑得如沐春风。 听到李象的话,大娘立刻拽着狗儿跪下。 不喜欢磕头虫,李象将二人拉起来,笑着说道:“和我相处时,不要这般模样,狗儿便先与我回去,待明后日置办过宅院后,便让狗儿带我去寻大娘。” 大娘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狗儿看着李象,眼中泪在闪动。 与大娘作别后,李象示意福宝去和狗儿去取东西,自己则打道回府。 身后不远处缀着几个侍卫,所以福宝也不担心李象的安危。 回到东宫之后,李象听说李泰把钱送到明德殿后,不由得在心下暗笑,迈开腿便向明德殿而去。 见李象走进明德殿,李承乾不禁一声冷笑。 “象儿做得好大事!” ———————— (求点月票,顺手给角色卡点点赞,再投个资,感谢诸位) (本章完) 第31章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第31章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李象差点没笑场,你这话怎么孟里德气的? 怎么,你见枝头梅子已青,要和我煮酒论英雄? “阿耶说甚么话,孩儿怎么听不懂?” 李象决定装傻。 “你这个逆子!” 李承乾嗷地一声,哆哆嗦嗦地指着李象吼道:“孤东宫又不是没有钱,伱想用便直接支取便是!为何要去魏王那里借钱!” 哦,原来是吃醋了…… 李象心里暗笑,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不去找李泰借钱,李承乾怎么能主动说“东宫钱财随意取用”呢? 须知一个道理,主动去求李承乾,和李承乾主动去说,可是两个概念。 不急,和他耍耍。 “难道阿耶以为孩儿会投靠魏王不成?”李象睁着大眼睛,一脸萌萌哒地问道。 听了李象的话,李承乾不由得哽了一下。 他虽然狂躁,但并不傻。 与李世民不同,他可是挺能吸取前车之鉴的。 毕竟他还处于和李世民父子相疑的情境之中,目前可是万万不能再怀疑李象。 但面子上毕竟是挂不住,李承乾冷哼一声,和他爹如出一辙般傲娇地问道:“那你为何要去魏王府借钱?” “哎呀,阿耶有所不知。” 李象嘿嘿一笑,冲着周围的内侍们努努嘴。 “都下去吧。”李承乾冲着那些人摆摆手。 李象没说话,又看向李承乾怀中的如意。 这女人可是汉王李元昌送的,必须得加点小心才是。 如意很识趣地起身道:“太子,奴也先下去了。” “嗯。”李承乾没有开口挽留。 等到人都走后,李象凑上去,笑着给李承乾捏起肩膀来。 “阿耶,方才孩儿去魏太师府上拜师,您是知道的。” 李象这一手按摩技术,还算是久病成医,和前世里楼下那盲人按摩大叔学来的。 李承乾被这么一按,心头怨气也是消了。其实本身也没多少怨气,更多的也只是吃醋罢了。 “太师和我提起担心阿耶,于是孩儿便给太师出了一计,针对魏王!” “哦?”李承乾本来被捏得舒服呢,闻言一下子就被提起了兴趣:“是何妙计,快快说来!” “鉴于太师他老人家上奏疏也无用,孩儿建议他不如另辟蹊径,写一本回忆录。”李象嘿嘿笑着说道。 李承乾眉头微皱:“回忆录?那是什么?” “就是以太师的视角,对朝堂发生的事情进行叙述。”李象空出一只手,用手指在前方画了一个圈:“在回忆录中,描写一番魏王是如何觊觎储君之位的,还有他表里不一的行迹。” “阿耶您想,以魏太师的名望,他的回忆录一出现,必然会引起人们的争相传阅……” 这话越听,李承乾的眼睛越亮。听到最后,李承乾一拍大腿叫好道:“好!象儿果真妙计!等到这回忆录一出,他魏王的名声,哈哈哈哈……” 笑完之后,又狐疑地看向李象:“那这和你去找魏王借钱有什么关系?” 李象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一旁拿过一方印章。 在李承乾好奇的目光之中,李象拿着印章在纸上一按。 “阿耶请看,若是如同这印章一样,提前刻好太师所著的《回忆录》文字,届时不须抄录,只是如此这般……” 李承乾出神地看着面前的印章,喃喃地说道:“若果真能如此,将省去传抄回忆录的时间,孤想要多少回忆录,就能快速去印多少!” “用魏王的钱,来发明收拾魏王的东西……”李象在李承乾的耳边低声说道。 卧槽?! 李承乾惊悚地看了一眼李象。 你小子……真他娘的坏啊! 不过……孤喜欢! 他忽然又惊觉地说道:“若是能将这等技术用在印其他书籍上,那天下文人学子,岂不感念你的恩德?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不,阿耶。”李象循循善诱地说道:“是阿耶您的恩德!” “你是说?”李承乾一惊,立刻拒绝道:“这万万不成,我这做阿耶的,怎能抢儿子的功劳?岂不是有违为父之道?不可!” 这话他是发自真心,一来是觉得面子上不好看,二来是认为现在他的名声已经这样了,不如去留给儿子铺路。 “这等声望功绩,乃是阿耶目前最需要的,当然要急阿耶之所急!”李象语气十分诚挚地说道:“阿耶,你我父子同体,何须分得那么清楚?只要您能在阿翁心中地位提升,在群臣心中印象改观,这才是孩儿的……” “象儿!” 李承乾握住李象的手,嘴唇颤抖着。 对于大儿子这么孝顺,李承乾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动。 这等泼天之功与名望,他都肯拱手让给自己这个父亲,难道还不够孝顺吗? 也正因为如此,李承乾也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不要再说了,象儿。”李承乾拍拍李象的胳膊:“你的心意,为父领了,但是这功劳,为父是断然不能要的。” “可……”李象还想再劝。 “听话,象儿。”李承乾拍拍李象的手,眼中是有子万事足的神色:“吾能有你这样的好儿子,是今生最大的幸事!” “阿耶!” 李象也有点感动,但眼中的热泪是刚刚用力踩了自己一脚疼出来的。 “放手去干,阿耶在后面给你托底!”李承乾目光坚定地看着李象。 李象:…… 你不给我整个好活我就谢谢你了爹。 “阿耶,我父子同心同德,定能胜过魏王!”李象神色坚定。 说罢,他又对李承乾说道:“只是……阿耶对待魏王的态度,却要改一改了,至少在阿翁面前,还有朝臣面前,至少得做出兄友弟恭的样子。” “吾儿的意思是,要我学他圆脸胖鸡一样表里不一?”李承乾哼了一声。 “不,阿耶,您要表里如一。” 李象迎着李承乾不解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您要重新改变对自己的定位,您可是太子,要自信!再说有孩儿帮助,还有太师的回忆录在,魏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胜过您的!” “现在您需要做的,就是改变姿态,不再将魏王视作对手,而是一位不懂事的弟弟。您也知道,魏王看您多有不顺眼,将您视作对手。而若是您用太子和长兄的双重身份包容对待他,岂不是让他憋屈到极点?” “有一句话说得好啊阿耶!” “什么话?”李承乾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李象嘿嘿一笑,贱兮兮地说道: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求点票,求点投资,顺便给角色卡点点赞!) (本章完) 第32章 养儿方知父母 第32章 养儿方知父母 “好!既然如此,那为父便听你之言!” 李承乾敲着桌子,神色激动。 “其实阿耶,说一句大不敬的话,阿翁自从在玄武门和隐太子以及巢剌王发生一点小小的不快……” 还没说完,就被李承乾打断了。 “你管那叫小小的不快?”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翁绝对不会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李象的话并没有得到李承乾的认可,他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不希望旧事重演,为何还要偏心魏王,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 末了,李承乾咂咂嘴重新说道:“你二叔。” 这是个好的开始,李象长舒一口气。 “孩儿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伱我父子之间,有什么不能问的,快说!”李承乾笑着说道。 李象决定给李承乾举例:“举个例子哈阿耶,若真有一天,阿耶不得不立厥弟的时候,会如何对待孩儿?” “怎么可能!”李承乾古怪地看了李象一眼,“你可是为父的智囊,更是稳固为父地位的基石,吾怎么可能舍你而立厥儿?” 这话倒是发自真心,李承乾其实不止一次在心里想,若是以后继承大统,一定要早早立李象为继承人,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至于李厥……说实在的,有时候不光母凭子贵,更多的时候是子以母贵。 就像是他李承乾,能够在太子位上这么多年,托的都是他娘长孙皇后的福。 而李承乾并不喜欢太子妃苏意,甚至多有厌恶,故而李厥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即便李厥才是嫡长子。 没有了母亲的光环,那就是对比能力了,这就是他为何现如今中意李象的原因。 “只是一个假设,阿耶。”李象轻声说道。 “若真是万不得已,为父也只能对你厚加赏赐,必会封极贵,赏极爵,以抚慰……” 说到这里,李承乾瞬间愣住,手中把玩的竹简也吧嗒一声掉在案几上。他怔然地看着前方,顿觉豁然开朗。 他霍地一下站起身,嘴唇颤抖着看向李象。 十几年来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然而心里虽然明白了一部分,但十几年形成的固有观念还是让他下意识不敢相信。 万一……象儿他只是猜测呢?万一阿耶他真想立李泰为太子呢? 李承乾将信将疑,心中却有了几分动摇。 要不……去问问别人?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胞妹李丽质,对于这个妹妹,他可不只是疼爱,且长乐公主人如其名,可谓是蕙质兰心,有几分母亲长孙皇后的风采,时常帮他解决一些疑难问题。只是近些年她被病魔缠身,李承乾不忍心让她疲累,遇到问题总是下意识地不想去麻烦她。 想到这里,李承乾不禁有些怅然。 哈……上次去看丽质,还是上个月呢。 只是这一次,不得不去麻烦她了,让丽质拿一拿主意。 沉默片刻后,李承乾开口说道:“跟为父去出去一趟吧,去一趟赵国公府上。” “赵国公?”李象听到李承乾有些疏远的称呼,故意旁敲侧击地问道:“可是舅公?” 活爹现在是众叛亲离这种处境,李象可太了解不过了。想要重新勾兑关系,疏远着叫怎么能行? 李承乾当然听出了李象的弦外之意,他缓缓点头,应道:“嗯,正是你舅公。” 说罢,李承乾便吩咐内侍去准备车驾。 他带着李象,离开东宫,向赵国公府上行去。 太子到访,即便是身为舅父兼朝中重臣,长孙无忌也是不敢怠慢。 虽然有些仓促,但该有的礼节绝对是不能少的。 还未等他行礼,李承乾便迈着瘸腿,走到长孙无忌的面前扶住他。 “舅父何必多礼,我此次前来,是以自家人的身份,而非太子。” 长孙无忌胖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 自从妹妹长孙皇后过世以后,这个外甥便逐渐暴躁起来,对他这个舅舅也日渐疏远。到了近几年,见到之后不是刻意回避,便是称呼职务,从来没说叫上一声舅父。 今天这么热情亲切……难道太子有事相求? 长孙无忌的心中产生一丝戒备,面上却是如沐春风,顺着李承乾的势就起了身。 “既然如此,那臣就失礼了。” 他故意这样说,还暗中观察着李承乾的反应,想从他的表情变化中摸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可惜他又意外了,李承乾甚至连眼神都没变化一下。 “我此番前来,一为看望舅父,二为看望妹妹。”李承乾脸上笑意盈盈的,“这小子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李象,象儿,还不见过舅公?” 李象立刻上前,十分有礼地行了一礼。 “见过舅公。” 长孙无忌连称不敢,心里还在暗自骂道,你这儿子还不成器?敢在东宫和左庶子拔剑以对,把萧瑀那个老顽固喷到君前失仪,甚至还能得到魏征的赏识……你管这叫不成器? 老夫都羡慕疯了好吗?! 又寒暄上几句,李承乾便带着李象走向后宅。 李丽质的房间里充斥着浓重的药味,一推门便扑鼻而来。李象向屋内看去,他的那位长乐姑姑斜倚在床上,手上拿着一卷书籍,一双似蹙非蹙的眉毛上罥着淡淡的哀愁。这位长相堪称华丽的女子,如今面上却带着憔悴的病容。 见到李承乾过来,李丽质的脸上瞬间现出惊喜,她连忙就要起身,却不料李承乾飞速且一瘸一拐地奔到床头,不由分说地就按住她不让起身。 “丽质,你身子不好,不要如此多礼……” 李承乾心疼地看着这久病缠身的妹妹,当年的她,是那么的灿若云霞。如今却憔悴至此,仿若庭前黄般消瘦。 由于心绪激动,李丽质忍不住地剧烈咳嗽一阵儿,半晌后才幽幽地说道:“大兄,为何今日才来?” “你的身子都这样了,我又怎忍心过来多打搅你?”李承乾说着,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同时他心里,也忍不住在暗骂。 张思政!纥干承基! 这孙神医你们若是带不回来,孤定要你们好看! (本章完) 第33章 只要孙神医进长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33章 只要孙神医进长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由于兄妹之间要聊些体己话,并且李承乾每次来都是嘴两句李世民,所以长孙无忌等人也不打算在这屋子里面待着。 毕竟胡扯圣人的话,能不听尽量还是不要听。 “这是你的侄儿李象。”李承乾颇有些自得地拎着李象的后脖领子,把他拽到李丽质的床边:“象儿,你姑母不记得啦?” “他还记得甚么,大兄只顾拿孩子打趣。”李丽质笑得眉眼弯弯,恍然间若满室生辉,“我上次见到象儿时,他才不到两岁呢。” “侄儿李象,拜见姑母!” 李象二话没说,跪在地上纳头便拜。 “这孩子……” 李丽质被逗得不禁莞尔,招呼着李象起身。 “象儿最近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李丽质目光盈盈地看着李象,眼中仿佛流动着梦幻般的光彩。她嗓音温柔:“仁孝果决,刚毅勇敢,倒是颇有你阿翁之风呢。” 诶,亲姑妈,您多夸夸…… 李象喜滋滋地挠着头,连称不敢。 “哼,就像阿耶,难道独不像我吗?”李承乾在边上横吃飞醋。 “嗯,也像大兄。”李丽质掩嘴轻笑道。 又笑闹几句,李承乾切入正题。 “丽质,我……” 看出李承乾眼中的犹豫,李丽质温柔地鼓励着他道:“大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不,不是,只是今天象儿与我说了一番话……” 李承乾叹着气,将之前李象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伱说莫非真如象儿所说那般,圣……阿耶只是为了补偿魏……嗯,青雀?” 听到他说的话,李丽质不禁愕然。 多少年了,差不多自从五六年前起,大兄过来探望自己时,便再也不称“阿耶”和“青雀”,只是用冷淡的圣人和魏王来指代。她有心想弥合亲人之间的裂痕,却对此无能为力。 却不想李象这个大侄子寥寥几句话,就让大兄转变如此之大? 是了,养儿方知父母不易,易地而处,才能得到最正确的答案。 赞许地看了一眼李象,李丽质温柔地说道:“大兄心中已有计较,不是吗?” “不,我……” 李承乾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这么多年的委屈,哪是一下子就能平息的? “可,可我才是太子,我才是阿娘最疼爱的儿子啊……” “可是二哥也是阿耶和阿娘的孩子……”李丽质叹息地说道:“阿娘在时,为了不让大兄多心,甚至于主动疏远二哥,还劝谏过阿耶要一碗水端平。为此,二哥心中的难过,便如同现在的大兄一般……” “他……” 李承乾想反驳,却又无从下嘴。 是啊,只是阿耶偏爱青雀,他便如此多心…… 那么被阿娘主动疏远的青雀呢?他该有多难过? 只要想想被娘主动疏远的样子,李承乾就感觉好像天都要塌了。 他默然半晌,才涩声说道:“我,我知道了……” “大兄,我想念嫂嫂了。” 李丽质拽拽李承乾的袖子,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过几日我想去东宫探望嫂嫂,届时顺便和阿耶、稚奴还有兕子一起吃顿饭,你看可好?” 她特地没有提到李泰,正所谓欲速则不达,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修复李承乾和李世民的关系。至于李泰,可以稍微往后放一放。 “唔……”李承乾闷声闷气地答应着。 “到时有我们在,大兄也好与阿耶交交心。”李丽质声音轻柔地说道。 听到要和李世民交心,老李家祖传的傲娇一下就涌上李承乾的脑门。 “我才不……” “大兄!” 李丽质捉住李承乾的手,由于情绪激动,再度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象立刻上前,在姑姑的背后轻柔地拍着,帮着姑姑顺气。 好半天,李丽质才缓了过来,两行珠泪顺着脸颊潸然而下。 “大兄,就当是满足妹妹最后一个愿望吧……” “我不想见到阿娘时,无颜面对她啊……” “你,你不会有事的!丽质!” 李承乾一下就慌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我已经派人去找孙神医了!等到孙神医进长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到李承乾眼中的希冀,李丽质想说的话咽回口中。 孙神医若是对气疾有良策,阿娘又怎会早早离世? 她擦擦眼泪,轻声说道:“那过几日,等到我身体好些,便入宫去探望嫂嫂。” “嗯。”李承乾现在就算是想拒绝也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认下。 他又开口说道:“丽质,你身子不适,便早些休息吧,我和象儿就不打扰了。” 末了,他又补充道:“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李丽质柔柔一笑,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 她拉过李象的手,将玉佩放到他的手上。 玉佩温温润润的,可李丽质的手却有些冰凉。 “这是当年你阿翁赐给我的玉佩,如今就送给你啦……” 说着,李丽质伸手温柔地轻抚李象的脑袋:“若得闲暇时,便常来姑母家中坐坐。” 还有一层引申的意思她没有说,那就是想带着李象在长孙无忌面前多露露脸,赢取一些支持。 无论是支持李承乾也好,还是支持李象也罢。 “谢谢姑母!” 李象当然明白李丽质的意思,他再度纳头便拜。 对于这位大姑的维护,李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神队友啊! 同时他也在心里暗叹,你说这活爹……身边站着这么多神队友,却又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么一步的呢? 不理解好吧,真的不理解。 待到李承乾领着李象离去,李丽质斜欹在床上,泪水涓涓而下。 她想起了武德九年那个上午,父母为了搏命,一起去了玄武门,留下他们兄妹三人独自在家。 当秦王府被围之时,她与李泰被吓得缩在角落里抱头哭泣。 当时不过八九岁的大哥李承乾,穿着不合身的盔甲,手中拖着一把长刀,颤抖着站在他们面前,安慰她与二哥李泰不要害怕,有他这个大哥保护他们。 可她分明看到,明明大哥的身子抖得比她还厉害,却还是为了保护他们兄妹二人,毅然地站在他们面前。 当时的兄妹情谊多好啊,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样子呢…… (本章完) 第34章 记仇的萧瑀 第34章 记仇的萧瑀 回到东宫以后,福宝也带着狗儿回到了东宫之中。 对于儿子收了个书童,李承乾也没反对,就是嘱咐李象两句话后,自己回明德殿找如意玩儿去了。 李象有点无奈,也不知道活爹对于李丽质说的话到底上没上心。 你说他没上心吧……刚才瞅着那感情不是作假;你说他上心了吧,他回家就找如意打扑克…… 算了,反正过几天大姑还要进宫,到时候再看呗。 回过头的时候,狗儿已经五体投地地跪在地上,抖得仿佛上了发条的玩具士兵。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李象示意福宝把人扶起来。 “没……没想到贵人竟然是皇孙……”狗儿结结巴巴地说道。 平时他能够想象到最大的官儿,就是那些个差役和县令,至于皇孙……那都是可望不可及的级别。 “伱姓什么?”李象问道。 “回主人,姓李。”狗儿小心翼翼地回答。 “别,以后换个称呼,就和福宝一起叫我大郎。”李象被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的不敢!”狗儿连忙说道,他可不敢称呼的这么亲近。 “不如……就叫公子吧。”福宝想出来一个折中的方案。 “也行。”李象点点头,看向狗儿道:“不过你这名字倒是应该改改,大名叫李狗儿可不雅观,以后你就叫李卫好了。” 听到李象的话,李卫纳头便拜。 “李卫谢过公子赐名!” “行了行了,动不动就这一出。”李象摆摆手,对福宝说道:“去给李卫拾掇个房间,再给他请两个开蒙的先生,人生在世不读书可不行,至少也要识字。” “是。”福宝应声退下。 李象也没打算让李卫跟着他一起进学,不说别的,就算是书童,也是没资格跟着他去魏征还有萧瑀身边听课的。倒不是他封建残余阶级思想作祟,主要是要尊重二位老师。 更重要的是,立政殿是绝对不会允许李卫进去的。 当天晚上,李象熬了一个大晚,给福宝画出一堆草图,让他去寻些工匠到东宫听用。 又安排福宝在东宫边上的永昌坊置办一处大宅,李象打算在里面搞点小动作。 当然这事儿还是要和李世民报备的,第二天在立政殿和李世民讲到这件事的时候,没想到李明达在边上一扇风,老李一个上头,就把宅子的钱给报销了。 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研究印刷术的事宜,另一边李象的课业也没落下,四天之后,很顺利就拜在了萧瑀的门下。 与魏征不同的是,萧瑀急不可耐地便开始了授课。 二人端坐在正殿之中,萧瑀率先发问。 “为君之道,始于立志。志不立,人不成。” 萧瑀说罢,看向李象问道:“如此,敢问郡王之志。” 李象有些不解,问我志向? 我要当皇帝,这算不算志向? 当然他现在只是一个郡王,还是太子的儿子,这话……轮不到他去说。 有些事你可以想,别人也知道你在想,但你不能说出来。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给出一个万金油的回答。 “我在问郡王为君之志!” 萧瑀一双眼睛犀利地钉着李象,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见李象迟迟不答,萧瑀竟然笑了。 “我道郡王有人君之相,故而答应圣人授业,只是不想郡王却无人君之志。” 他断定,李象在藏拙。 被这话一刺激,李象也不愿意了。 嘴下败将!安敢在此饶舌? “我要让这普天之下的人,都习汉字,说汉话,行汉礼!认同自己是汉人!” 萧瑀盯着李象看了半晌,指着面前的纸张示意道:“郡王不妨写下来。” 李象拿起桌上狼毫,吸满墨汁后,挥毫泼墨立就。 随后他拿起那张纸,递给萧瑀。 萧瑀看着那张纸,面色复杂。 “看到窗前那只蜘蛛了吗?” 他放下李象写的字,指着窗前正在穿梭的蜘蛛问道。 “啊……”李象没明白萧瑀是什么意思,呆头鹅一般地应道。 老萧一拍桌子,冷哼了一声:“我把它捉下来,在墨水里蘸上一蘸,放在纸上爬几圈,都比你的字好看!” 李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妈的,太侮辱人了。 随后他似有所悟。 老萧这人记仇的很,怕是还没忘当初在两仪殿用典阴阳他的仇。 不是,老萧,咱都这么大人了,如此记仇不太好吧? “书,足以记姓名而已,不足学……” 李象下意识的嘴硬还没说完,就被萧瑀打断施法。 “难不成你要学项羽被困垓下?”老萧冷笑一声,“伸出手来!” 李象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啪!” “嗷!” “下次授课之时,若这字还是不如蜘蛛爬,就不是一下能够解决的了!” 看到李象撇着嘴不服气,萧瑀语气严厉地骂道:“怎么,将来你若是有机会问鼎九五,就准备用这字来批阅奏疏?” “你不嫌丢人,大唐还嫌丢人呢!” 见上纲上线到这种程度,李象立刻乖巧地坐正,端端正正地对萧瑀行礼。 “学生谨受教!” “如此,还不算朽木。” 萧瑀抚须而笑,伸手拿起那张纸,折叠起来揣进了怀里。 迎着李象不解的目光,萧瑀笑着解释道:“郡王幼时之志,臣要留着传家。” 李象:……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故意的。 “既知郡王之志,臣便先行告退。待到下一节课,再来教授郡王为君之道。” 萧瑀问完李象的志向,便打算告辞。 问出对方的志向,才好针对性地去做教学。 送走萧瑀之后,李象越想越气。 不行,我受不了这屈辱!我要练字! 他咬牙切齿地琢磨半天,到底是找哪个大家去学字。 却不想忽然灵光一闪,对啊,我姑姑的字写的就很好,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想到此节,李象便高高兴兴地走向侧殿,准备去找小姑姑求教。 就在他走进侧殿的时候,东宫的大门口也停下一辆马车。 在马车前方的,是恭恭敬敬恨不得装成孙子的张思政与纥干承基。 “孙神仙,咱们到东宫了!” “写出这东西的人,就在东宫之中?” 孙思邈的眼中满是红血丝,看起来休息的应该不是很好。 (本章完) 第35章 老年孙思邈之烦恼 第35章 老年孙思邈之烦恼 听到孙思邈的话,纥干承基立刻点头哈腰地应着。 “回孙神仙,正是太子之长子所作……” 孙思邈捻须颔首。 “如此,便入宫吧。” 听说孙思邈到来,李承乾连如意也不玩了,趿拉着鞋一瘸一拐地跑出明德殿,去迎接孙思邈。 “贫道孙思邈,见过太子。” 孙思邈的礼节十分到位。 “孙真人,可算把您给盼来了,我们入殿说话!请!” 进入殿内,如意已经离去,宫人们立刻重新侍茶。 “不知郡王可在?” 孙思邈开门见山地问道,他现在迫切地想揪着李象问一问你小子落下这一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却是不巧,犬子正在立政殿进学,若孙真人想见他时,我便让人去唤回。” 李承乾对孙思邈的态度好极了,妹妹的命就干系在他老人家的头上,由不得他不上心。 “既是如此,那也不急于一时,贫道便等郡王下学吧。” 孙思邈抚须说道,又看向李承乾问道:“太子这腿……?” “我的腿先不急。”李承乾有些急切地问道,连为何孙思邈急着找李象都顾不得问了:“孙真人应当知道,舍妹长乐饱受气疾折磨之苦,敢问孙真人可有医治之法?” 孙思邈叹息一声道:“非是贫道不愿,而是这气疾……贫道也是束手无策。” 听到这句话,李承乾感觉天都黑了。 难道千辛万苦,盼星星盼月亮请来的孙真人,都没办法救下长乐吗? 但孙思邈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不过……不知太子可知医圣张机?” “孙真人所说的,可是后汉末年的神医张机张仲景?” 李承乾立刻抬起头问道。 孙思邈抚须道:“昔者先贤张仲景有感于医者因循守旧,竞逐名利,有废医道。痛心疾首之余,勤求古训,博采众方,而作《伤寒杂病论》。我曾听闻在其书当中,就有几方医治气疾的良方……” 听到此处,李承乾霍地起身。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孙思邈,声音颤抖。 “孙真人可知此书现在何处?” 谁知道听了李承乾的问话,孙思邈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他颇有怨气地骂了一句:“太子有所不知,江南诸师,秘仲景要方不传,从不肯轻易示人!贫道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看到一小段,大意是‘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故而才敢言,《伤寒杂病论》之中,有医治气疾之法!” 李承乾听了,不由得豁然开朗。 “好!纥干承基!张思政!” “末将在!” “着你二人,立刻动身前往江南,求取《伤寒杂病论》!” “是!” 看二人还在踯躅,李承乾皱眉问道:“怎么,你二人不愿意去?” 二人立刻摇头,而是看着孙思邈,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赶紧说!”李承乾皱眉道。 二人立刻跑到孙思邈面前,点头哈腰地恳求道:“真人!孙神仙!孙爷爷!饶恕我们则个……” “伱们这是……” 李承乾愕然。 “太子有所不知,这两人去太白山时,贫道正在给百姓义诊,叵耐他二人对待百姓极为不耐,甚至还伤及一人。贫道一怒之下,便以银针之法,暂时断了他们二人之阳脉……” “什么意思?”李承乾没听明白。 “就是他们俩暂时不能行人伦之事了。”孙思邈瞥了这俩人一眼后,没好气地说道。 “爷爷!爷爷喂!我们再也不敢了!” 二人邦邦地磕着头,特别响亮清脆。 李承乾清清嗓子。 “你二人便先去江南,若能寻回《伤寒杂病论》时,孤便替你们请求孙真人,解了你们的……呃那个。” “诺!”二人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孙神医且少待,我去送送他们。” 李承乾又对孙思邈说道。 孙思邈也没多想,他对太子的印象还是那个彬彬有礼的好少年。 等到出了明德殿,李承乾立刻换上一副阴沉到能滴出水的神色。 “孤与长乐,自幼便在王府一同长大,情义深重。如今孤的妹妹重病缠身,急需良方医治,谁敢藏匿《伤寒杂病论》,就是在谋害孤妹妹!这谋害公主之罪,当以何论处?” “回太子,以大逆不道之罪论处!” 二人立刻表着忠心道。 “嗯,不过要注意手段和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动你们手里的刀!”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尽量用钱去解决。” 李承乾说到这里,又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果真不识相时,一定要注意,将事儿做的干净!” “末将明白!”二人立刻抱拳应道。 “去吧,去府库中支取两千贯,再带上十人乔装前往。回来时,孤重重有赏!” 李承乾笑着拍拍二人的肩膀。 二人对视一眼,尽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狠辣。 之前是出公差,现在可是为了自身后半生幸福而奋斗! 谁敢耽误咱们后半生幸福,谁就要掉脑袋! 远在立政殿的李象还不知道他爹要整什么大活,他站在偏殿的门口,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颊,又在腰间狠狠扭上一把。 他在脑海当中把能想到的所有伤心事过了一遍后,委屈屈地推开门。 “姑姑……” 听到李象委屈像是哭了的声音,李明达连忙抬起头。 看到李象可怜兮兮的样子,李明达心疼地走上前,伸出小手擦拭着李象的脸颊。 “怎么啦,象儿?谁欺负你啦,和姑姑说,姑姑给你做主!” 李象扁扁嘴,强行挤出两滴眼泪,生硬地抽噎着哭诉道:“是萧师,萧师他……他嫌弃我的字丑,还说……还说……” “他说什么了?” 李明达关切地问道。 “他说捉一只蜘蛛,蘸墨水在纸上爬的都比我写的字好看……” 这句话不是装的,老萧这句话是真让李象破破又防防。 “宋公怎能如此!” 李明达凶巴巴地哼一声,又捧着李象的脸儿说道:“象儿乖,不哭哦,男子汉顶天立地,怎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掉眼泪?” “不哭,姑姑教你学书,待到学成之时,让宋公刮目相待!” “嗯!让他刮目相待!” 李象“破涕为笑”,在心中比了一个耶。 有姑姑护着,这种感觉也挺好的? (本章完) 第36章 求追读 第36章 求追读 其实书成绩还行,但是想更上一层楼,还请各位好哥哥每天追读一下,想冲点更好的成绩,上架后也有动力日万或者日两万嘛。 另外也求点投资,得空的话也给角色卡点点赞,感激不尽。 还有……多发发章评,不然我还以为反响不好呢! (本章完) 第37章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第37章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在李明达的吩咐下,宫人们呈上了笔墨纸砚。 “坐过来,象儿。” 李明达牵着李象的手,让他坐到胡凳上。 “把笔拿起来。” 李象听话地拿起笔。 其实他在硬笔书法上有点经验,但钢笔和毛笔的书法毕竟是两回事儿。 “嗯~要这样子握笔喔。” 李明达也抓起一支笔,给他做示范。 随后又伸手掰了两下李象的手指,最终满意地点头:“就是这般,学书当取法乎上,单勾执笔、主中锋而取侧锋,指腕虚实当因势而易,提笔须凝神静气,因八法而入。” “隶书则上追两汉,进师晋人,近取时人之贤者,前人多推大令,圣意则颇属右军,由此门入,亦可谓取法乎上。” 李象听的是云山雾罩,这种专业的名词让他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倒是听懂了大令是王献之,后面那句话大概意思就是说李世民喜欢王羲之。 “喏~你先写两个字让姑姑瞧一瞧。” 李象听话地写下一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半晌没听到李明达的回复,李象赌气地说道:“想笑就笑吧!” “象儿是初学者,我怎么会笑你呢?” 李明达伸手在李象的脑袋上揉揉,声音温和:“如今也只是不得其法罢了,学书是熟能生巧的事情,怎么可能一蹴而就呢?” “嗯……”李象闷声应道。 李明达俯下身子,一手扶着李象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在砚台上饱蘸墨汁,随后控制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字。 “不要分神,好好感受我运笔的方向与力度。” 李明达的声音在李象耳畔响起。 就在此时,在外面溜达几圈的李世民也回到了立政殿。 “象儿呢?” 他下意识问宫人。 宫人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大家,皇孙在与晋阳公主学书。” “哦?” 李世民拈拈胡须,笑着走向偏殿。 站在门口,他恰巧看到了这温馨的一幕。 李明达站在李象的身后,温柔地捉着他的手,带他在纸上学习书法。 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当年李明达始孩之时,他带着女儿坐在同样的位置,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在教她运笔。 “兕子,好好感受阿耶运笔的力度与方向,唔……就是这样,意在笔先,气行连贯。” “二哥,兕子还在初学,怎么能学飞白呢?” 长孙皇后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一卷《女则》,语带嗔怪。 站在门口的李世民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 那娴静的身影,仿若穿越了时光,冲他温柔一笑。 “观音婢……” 李世民喃喃地唤了一句。 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屋内的两个孩子完全没有注意到李世民的到来,他们两人一个在用心地教,另一个则在用心地去学。 李世民没有去打扰他们,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二人学书的模样。 直到写完一大段《大学》,二人才注意到李世民的到来。 “阿耶。” 李明达冲着李世民甜甜地打招呼。 “阿翁。” 李象狐疑地看着李世民,把老李看的没来由地心虚。 “适才阿翁为何在门口痛哭?” “没有啊。” 老李反驳道。 李象瞅瞅李世民的脸:“脸上还有泪痕?” 李世民抬起袖子,在眼睛上擦擦。 “哈哈……刚才风大迷了眼睛。” “噢,原来是这样。”李象一脸萌萌哒地看着李世民:“我还以为阿翁又哭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你这个小混蛋!什么叫又?! “学完了吗?学完了就回东宫去吧!我这没准备伱的饭!” 老李开始下逐客令。 啧…… 李象啧啧嘴,与掩嘴浅笑的李明达告别后,迈着小长腿溜回了东宫。 不用想,肯定是女儿奴的醋劲儿又发作了。 回到东宫的时候,李承乾也刚送走纥干承基二人不久。刚一走进东宫,便被内侍给拦了下来。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李象问道。 “孙神仙来了,就在东宫等您呢。”内侍回答道。 听到是孙思邈来了,李象拔腿就跑。 跑进明德殿的时候,孙思邈正在给李承乾诊脉。 “无妨,太子这就是富贵病。” 孙思邈见李象进门,笑呵呵地抚须说道:“不需要吃什么药,平日里饮食清淡,莫要沾染荤腥,便可痊愈。” 听到孙思邈的诊断,李承乾将信将疑。 不吃药……控制饮食就能好? 这要是别的御医所说,李承乾早就下令乱棍把人打出去了。 但偏生说这话的是孙思邈,不由得他不信。 看出了李承乾的疑虑,孙思邈笑着抚须道:“贫道当年云游行医之时,遇到一富贵员外,便与太子这病症相似,只不过他是双足皆有风石。” “后来那员外家道中落,再见到他时,病症已然是好了。” “如此,那以后我就多用些粗茶淡饭便是。”李承乾颔首说道。 李象在一旁翻翻白眼,心想活爹你有那脸?一顿不吃点羊肉炖菠菜豆腐心里都难受的主…… 李承乾对着李象招招手,待到其来到自己身边时,他介绍道:“好教真人知晓,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李象。” “这便是郡王当面?”孙思邈一下就起了身。 李象忽然心里一突。 老孙为何有如此反应,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小子李象,见孙真人。”李象恭恭敬敬地对着孙思邈行礼道。 “象儿,你便代我招待一番孙真人,为父还有些事情,就少陪了。”李承乾笑着对李象说道。 李象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对孙思邈说道:“真人,请。” 等到二人走出明德殿后,李象刚抬起头,就对上了孙思邈的眼神。 “真人这是怎么了?”李象一脸萌萌哒地问道。 孙思邈心中呵呵一笑,这位小郡王,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啊! “郡王却问贫道?”孙思邈甩了一下拂尘:“郡王所遗的手稿,怕是缺少了几张吧?” “啊……哈哈哈……”李象挠着头:“若不是真人说,我还把这件事忘了。” 老孙不是好眼神儿地看着他,那意思分明就是“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本章完) 第38章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第38章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李象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实际上他是故意不小心。 带着孙思邈回到寝殿后,李象一边翻找,一边问道:“真人,那两个夯货可曾冒犯您?” “那倒是没有,不过他们对百姓颇为无礼,故而贫道出手小小惩戒了二人一番。” 孙思邈抚须笑着说道。 “真人还有这本领?”李象偏头瞅了老孙一眼。 身边的李卫立刻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小的听明德殿中内侍说,那二人跪在孙真人面前好不狼狈,求真人放过他们……” “哈哈哈……这二獠也有今日!” 李象幸灾乐祸地骂了一句,将剩余的部分掏出来拿在手上。 “这便是剩下的书稿了。” 老孙刚想去接,便看到李象手往后一缩。 “不过……真人,小子有一事相求。”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小子,你在这等着贫道呢? “那二獠……嗯,小子希望真人能将那二獠带在身边,时时感化之。” 听到李象的话,孙思邈倒是意外了。 本以为李象想提什么其他的要求呢,没想到是把那两人带在身边? 看到老孙疑惑的眼神,李象解释道:“那二人乃是东宫侍卫,我父王最近有点……” 说着,李象曲起手指敲敲太阳穴。 “总之,小子怕他们把父王带坏了……” “二人乃是东宫侍卫,贫道不过一介闲云野鹤,如何能让他二人在我身边。” 孙思邈的意思很明确,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实在也不是谦虚。我一个老道士,怎么…… “长乐姑母乃是我父胞妹,二人自秦王府时便一起长大,感情最是亲厚。” 李象说着,诚挚地看向老孙:“真人!若真人有所求,父王必然应允!” “那也要等到二人回来再说。”孙思邈没有拒绝,可也没接受。 “回来?”李象愣了。 “在《伤寒杂病论》中,有医治气疾的方子。只是此书一直被江南医师秘而不传,太子已派遣二人去江南购买。” 孙思邈如是说道。 “原来如此!” 李象只听说书中有能医治气疾的方子,心中高兴不已。 看来小姑姑的病真的有着落了! 不知不觉间,李象已经将李明达当成了一个可以全心全意依赖的亲人。 就算是李世民和李承乾,都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 他将书稿递给老孙,老孙接过书稿,如饥似渴地翻阅着,又抬起头口中念念有词。 半晌后,他忽然抬头看着李象:“可有凭证?” 李象小心翼翼地从床头摸出一只锦盒,打开之后递给孙思邈。 “这里面是我制成的显微镜。” 他有些肉疼地指着那显微镜说道:“利用这个显微镜,便可以看清楚那细小的细菌了。” “真人当心,这东西易碎。”他又补充一句。 一听说易碎,老孙手上动作都轻柔许多。 这水晶,还是李明达前段时间送给他的。 总共做了两个显微镜,一个望远镜,这个给了孙思邈,另外两个李象打算送给李明达。 “如何使用?”孙思邈的声音急切。 李象示意福宝用瓷碗去外面池塘里取一碗水,端给孙思邈观看。 “嘶……” 老孙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汗毛根根竖起。 那看似干净的水中,竟然有许多细密的小东西在不停地游动。有的像个小球,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有的则像是一条小虫,在水中游来拱去。 难道……平时喝的水中,竟然有着这么多的小东西? 饶是孙思邈行医多年见多识广,也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震惊之余,他惊愕地抬起头看向李象。 “这……难不成平日里喝的水中,竟然有这么多……” “微生物。”李象接话道。 “真人应该看到了,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活物,进入人体之后,可以引发各种病症。” “如何除之!”孙思邈立刻问道。 “福宝!”李象再次喊到。 “在。”福宝上前。 “去把这碗水烧开。”李象如是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孙思邈立刻说道。 几人来到东宫的典膳局,将那碗水烧开后,李象笑着对孙思邈说道:“真人不妨再看。” 孙思邈立刻拿起望远镜仔细端详,半晌后抬头说道:“这……那些微生物……竟然消失了好多,剩下的都不动了!” “这便是了,通过将水烧开,便可以杀死其中的绝大部分。”李象笑着说道。 孙思邈若有所思地问道:“若是将水烧开后再饮用,是不是便可以隔绝大部分病症了?” 实际上这个年代,还没有烧开水喝的习惯,大多都是取来直接饮用。我国喝开水的习惯,还要从建国后霉里贱搞细菌战说起。 “理论上是这样,但这种致病的微生物并不仅仅存在于水中,像是我们的身上,以及我们吃的食物里,还有空气之中,都存在着这种小东西……” 孙思邈听了,不觉毛骨悚然。 半晌后孙思邈又问道:“郡王是如何知道的?” “梦到的。” 李象如是说。 “梦到的?” 孙思邈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那神情分明是‘伱他妈在逗我?’。 “啊对,梦里看到一本医书,大致内容被我记了下来,只是本以为是个梦,却没想到那上面写的是真的。” 李象摊摊手,语气怅然。 你看,我就梦里看了点书,对这些东西也只是一知半解,很合理吧? 什么书?当然是人教版《生物》啊! “郡王认为贫道会信吗?”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 “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李象再次小象摊手,表情无奈极了。 “只是小子年纪尚幼,尤其在医道上没有什么发言权,所以便想通过真人之口,将这病菌的事儿广而告之。” “真人乃是我大唐医道巨擘,拥有着绝对的权威,真人所说的话,可比我说的可信多了。” “另外小子也有一点私心,阿翁年纪毕竟大了,姑姑们身体也不好,御医们更是不太靠谱,所以想请真人能够留在长安……” “贫道闲云野鹤惯了,怕是受不得这世俗拘束。”孙思邈怅然地叹息一声。 “啊呀,本来刚刚还想起书中所记载的一个特效杀菌之法,真人一说想走,小子伤心之下却又想不起来了。” 李象干脆就耍起无赖,反正年纪小没人笑话。 饶是孙思邈修道多年,养气功夫极好,也有点要破功的趋势。 (过了今晚十二点更新两章,明天十点或者下午还会再更一章,这几天加加更,追一追智能推,求追读,求投资,顺便给角色卡点赞哦。) (本章完) 第39章 李世民的考题 第39章 李世民的考题 “核心技术”毕竟掌握在李象的手里,而孙思邈偏生又是一个具有科学精神的人。 无奈之下,孙思邈只得答应李象,这一年都会暂住长安。 李象也不着急,只要你留下,就会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继续留下。 这可是专业的医学科学人才,万万是不能够放走的。 他又将早就准备好的“高血压饮食禁忌”还有“痛风饮食禁忌”交给了孙思邈,并且同他说了一遍这也是从“梦书”里面看到的。 多年以来的行医直觉告诉孙思邈,这上面写的东西是正确的。 “那郡王为何不自己交给太子和圣人呢?” 孙思邈拿着那几张纸,狐疑地看着李象。 “小子不过是区区一介稚童,哪里有真人说话分量重呢?” 李象回给了他一个神秘的微笑。 老孙看出来了,这小子绝对是在拿他当挡箭牌。 偏生他还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认下。 忽悠完老孙之后,李象忽然间也悟了。 对啊,以后要再整出点不寻常的事儿,就说自己梦里学来的得了。 别问,问就是梦入神机。 其实用天然水晶做显微镜,也是李象的无奈之举。 他本来想要弄玻璃来的,但他根本不会烧玻璃的技术,只是偶尔听闻过一点小段子。 但令他意外的是,其实早在战国时期,便有烧制玻璃的技术了。只不过科技树点的有点歪——走的是“仿玉”的路线。 只是如今的铅钡玻璃质量轻、不耐高温,骤然遇到高温很容易破裂,实用性并不高。并且色彩浑浊,根本不适合做透镜,或者是化学玻璃器皿。 而改变的方法也很简单,烧玻璃的时候加碳酸钠做助溶剂就好了。 次日下朝之后,李世民便听李承乾说了孙思邈进京的消息。 倒不是说李承乾有多孝心,昨天晚上他便收到李象出品的“痛风患者禁忌事项”,但由于是孙思邈所叮嘱的,李承乾根本不敢大意,当天的晚膳最爱的菠菜豆腐炖羊肉都没吃。 吃饭的时候,在听李象若有若无地说了一句“孙真人说阿翁的风疾禁忌事项要比阿耶的多”后,李承乾立刻起了心思。 那不能光让我一个人短了嘴,必须也得给父皇安排上! 这便是他的心路历程。 但他没想到,李象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上钩,去和李世民说孙思邈进京的事儿,借此来让他在李世民面前赢得一个“仁孝”的印象。 而李世民也没想到李承乾的另一层意思,他老怀大慰地笑着,破天荒地拍拍李承乾的肩膀,表示高明现在真的是孝顺了。 高兴之余,就连方才朝堂上的不快都抛在了脑后。 “那待到下午时,便请孙真人入立政殿,给兕子也瞧瞧病症。”李世民一锤定音道。 回到立政殿后,女儿奴老李看到练字的姑侄二人,没来由的醋味儿又熏上来了。 唉,自从让象儿来立政殿以后,兕子天天念叨的就是“象儿怎么还不来”,都不说盼着他这个阿耶回来了! 他制止了宫人想要行礼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李象和李明达的身后。 看到李象那虽然还是有点歪扭,但已初具人形的字体,李世民傲娇地哼了一声:“怎么练习两天了,还是没有一点进步?” “阿耶惯会拿象儿打趣。” 李明达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心中哪还不知道老父亲心里泛酸了? “哈哈哈……”李世民伸手捏捏胡须。 见李世民回来,这书法也没法学了,李象抻了个懒腰起身,给李世民见礼。 “孙儿见过阿翁。” “你这小子,我说了多少次了,还是这么多礼。” 李世民负手而立,站在那里装高手。 听到他的话,李象顺势起身,反正他也不想多礼,就是客气客气。 老李回来以后,就标志着午膳也要开始了。 由于是家宴,并且只有祖孙三人,故而在立政殿一般都是合餐制,三人围在一张桌子边上吃饭。 看着桌子上丰盛的午餐,李象心里开始为李世民捏上一把汗。 这顿吃个够吧阿翁,过了这顿以后再想吃点油腻的,可不能了。 “象儿,尝尝这个。” 李明达伸出筷子,为李象夹了一块鲈鱼。 还没吃完,便见李明达又给他夹了一块炙肉。 没吃上几口呢,面前的菜肴已经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此情此景,伱让女儿奴老父亲如何作想? 低头看看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李世民无声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个待遇我都没有!!! 好不容易抽空打算喝口水的李象,抬起头便看到了李世民那略带幽怨的目光。 “您怎么了阿翁,怎么不吃饭啊?”李象一脸萌萌哒地问道。 我气也气饱了…… 老李心里默念一句,又瞧着李象那有点欠的神情…… 不行,不能让你小子这么痛快。 “在想朝堂上的事情。”李世民哼哼了一声。 欠儿当然不能一直欠,李象已经预判到了李世民要出题,所以他先手一步,先把马屁拍起来。 “朝堂上的事情?难不成阿翁这样英明神武的皇者,也能遇到棘手的问题吗?” 李象仍旧是萌萌哒的神情,马屁拍起来那叫一个震天动地。 哎呀,象儿还是很有眼光的嘛,多夸夸。 老李的神情一下就和缓下来,赞许的目光看了一眼李象,又感慨地说道:“你有所不知,这事儿说起来,我也不知该如何评价是好。” “博陵崔氏有一门偏房,家中生活比较拮据,所以那人便起了歪心思,将女儿以高价聘礼许人。可没出几日,又有一巨富,想要娶五姓女,于是便找到了这崔家,许出比前者高出三倍的聘礼。” “结果这崔家贪其财货,便将女儿又许配给他。上一家听了自然是不愿,于是便打起了官司,只是由于牵扯到博陵崔氏,那县令也只好判个糊涂账。” “那家人自然是不能认账,家中虽然比不过博陵崔氏,可毕竟也是书香门第,断不能受此屈辱,于是这件事便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今天朝中还在讨论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李世民终于露出杀招。 “象儿若是那县令,应当会如何断这个官司?” (本章完) 第40章 天价彩礼 第40章 天价彩礼 李象听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表面上是在问这场糊涂案子,实际上老李的核心目标指向的是世家门阀。 而这个博陵崔氏,和他阿翁李世民也颇有渊源。 四年前,也就是贞观十二年修订《氏族志》的时候,修订人员竟公然将博陵崔氏列为第一等。李世民看后,很是不满。他指出:山东士族“世代衰微,全无冠盖”,而靠以婚姻得财,“不解人间何为重之?” 于是他命高士廉等重新刊定,并指示“不须论数世以前,止取今日官爵高下作等级”。重新列皇族李氏为第一等,皇后家族长孙氏为第二等。 即便是经过历代皇帝打压,世族门阀仍旧在大唐占据着绝大多数的政治资源。 就算是有了科举,也无法撼动世家的地位分毫。在唐德宗兴元元年至唐僖宗乾符二年的九十二年里,其中有两年停了科举,在剩余的九十年中,范阳卢氏考中进士科者足足有116人,而进士科以外的科目还没算入在内。 仅仅是范阳卢氏一家便已经如此,更何况像他们家这个级别的还有六家。 门第高,自然人气就旺。唐高宗时期的宰相薛元超曾经感慨,人生三大恨之一,便有没能够娶五姓女这一条。 到了中晚唐时期,唐文宗欲以公主下嫁世族时,犹感慨地说:“民间脩婚姻,不计官品,而上阀阅,我家两百年天子,顾不及崔、卢耶!” 真正摧毁世家门阀,终结了这种上攀门第的风气,避免华夏催生出如印度一般的特色种姓制度的,还得是黄巢。 “那巨富出了多少钱,竟然令这博陵崔氏的远房不顾颜面?”李象一脸好奇地问道。 李世民放下筷子,叹气说道:“五万贯,足足五万贯啊!” 别说是那博陵崔氏远房了,就他老李也觉得这钱不少了。 君不见因为三万贯,御史们就能打了鸡血一样去弹劾李承乾铺张浪费。 末了,老李恨恨补充一句:“就算是天家嫁女,也未曾收过五万贯的聘礼啊!” “阿翁自然是与那些个世族不同,”李象立刻说起甜话拍马屁:“阿翁对待每一位姑姑,都是如同珍宝一般,怎会是像那些世族一般视若赚钱的财货?” “更何况阿翁每次嫁出姑姑时,必然要陪送上比聘礼更为丰厚的陪嫁,这不更是衬托了阿翁的高大,以及那些个门阀的矮小?” 这也就是在大唐,不然的话门阀非得被打成物化……不对,收钱的事儿,对于那些个精致利己的“媎妹”们来说,怎能说是物化呢? 好歹五姓女还能带来门第的荣耀。 听到李象这熨帖的话语,李世民老怀大慰地笑道:“还是象儿知我,哈哈哈……” 又看向李明达道:“若是将来兕子出嫁时,阿耶必然给你准备比长乐更加丰厚的嫁妆。” 李明达听到这句话,低下头讷讷地说道:“我才不要出嫁,我要永远陪着阿耶。” 李世民没说话,叹了口气,伸手在李明达的头上揉揉。 女儿的身子不好,他又何尝不知道? 希望孙神医有办法吧。 见场面有点伤感,李象便出言转移话题道:“既然那崔氏已经许下前一家,自然是没有一女二许的道理,事情毕竟要讲一个先来后到,价高者得算是什么道理?” “只是经过这等事情一闹,怕是这崔家的女儿……” “象儿想多了,那五姓女何等荣耀。”李世民酸溜溜地吐槽道:“就算是再嫁,仍然会有人趋之若鹜,把他们家的门槛都踏平!” 李象笑了。 “象儿何故发笑?” “阿翁所患者,不过世家门阀势大耳。”李象笑得十分像诸葛亮,就差一柄鹅毛羽扇轻摇:“孙儿有一计,定能限制那世家门阀势力!” “你一介孩童,能有什么好办法?”李世民瞥了李象一眼。 嘿,你这老登…… 李象深吸一口气,反驳道:“阿翁休要小看人,孔子都说后生可畏,您怎么能因为年纪而小看孙儿?” 一旁的李明达掩嘴轻笑,一双大眼睛笑得弯弯的,亮晶晶地看着李象。 “象儿所言,言之有理,阿耶……” 宝贝女儿都发话了,李世民还能怎么办呢? “伱说吧。” 听得出来,老李的语气有些无奈。 李象抬头问道:“阿翁可有玺印在旁?” “王德,去将案几上的玉玺拿来。”李世民吩咐王德说道。 王德很快便将玉玺拿来递给李象,李象指着那玉玺说道:“阿翁请看,若是将书本刻成如同玉玺一般之物,岂不是免去手抄书籍之烦扰?亦可将书本的价格快速打下来……” 以李世民的聪明,这种东西不难理解。他眼前一亮,不过很快又说道:“东西是好东西,只是你也过于想当然了。” 他倒也不是故意打压李象,只是想让这孩子认清现实。 “你指望这个东西去撅世家的根基,你可知道世家之根基所在?” “是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人望,以及在全国各地的政治资源!世家门阀以及其门生故旧,还有以联姻组成的势力,共同编织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仅仅想凭借更廉价的书籍,便想撬动他们的根基?” 老李后面的那句话没说,但从表情上看,能读出来“你小子就是在做梦”。 李象倒也没意外,这一点他当然知道。 提一嘴印刷术,只不过是顺口说一句罢了,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印刷书籍,只不过是第一招罢了。”李象成竹在胸地说道:“第二步,便是改革科举制度。” “你说吧,我听听。” 李世民也没指望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说出什么儿来,但话说回来,在十二岁便能思考这些东西,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他也不想打击孩子的积极性,所以便准备让他说一说,而后指出其中的不足。 看到李世民那不是很重视的表情,李象的心中愤愤不平。 竟敢瞧不上我? 等会儿希望你还能保持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白天还有一章,第二轮流量低,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周都是三更兽。) (本章完) 第41章 梦入神机 第41章 梦入神机 “孙儿以为,如今科举制度并不成熟,弊病甚多。” “据我所知,科举试卷保密工作极差,考官一眼便可以知道试卷是何人所作。且如今风气想必阿翁也有所耳闻,有些考生将行卷投递给权贵以求帮助。” “为了防止主考官在考试过程中对某些人加以照顾,应该采取糊名制度。” 李象正色说道。 “糊名?” 李世民一下子就坐正身子,他好像从李象的话中抓住了什么。 “所谓糊名,便是将考生考卷写着名字的部位全部糊上,以防止阅卷考官徇私的发生。” “妙啊!” 李世民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办法的好处,他看向李象的目光已然带上欣赏。 “阿翁还用看待寻常孩童的目光看待孙儿吗?” 李象今天必须得给方才李世民的轻视找回场子。 只有姑姑才能孩视我! “好好,是阿翁错矣……” 李世民立刻换上一副态度,心里还夸赞着真不愧是朕的孙子。 至于李象的小脾气,在他眼里也分外可爱。 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那不是很正常吗? 既然李世民态度这么好,李象决定做人要大度。 “那接下来说第二点。” 李世民一愣,本以为李象能想出来一个糊名制度就很不错了,万万没想到后面还有货? “第二个办法,就是选派第三方官员对试卷进行誊抄,这样一来,便可以避免主考官根据笔迹判断考生身份,也能够最大化防止考生在考卷上做记号。” “好!” 李世民一拍桌子,击节赞叹道:“象儿这个办法,可谓是断绝了考官徇私舞弊的路!” “有功自然当赏,象儿提出建议有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谁知李象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一眼李世民,一脸无辜地说道:“阿翁,赏赐的事儿一会再说,我还没说完呢……” 李世民:? 不是,还有高手? “以上两种方式,对世家门阀的限制有限,还有一种方法,孙儿认为是对付世家门阀的杀手锏!” 李象神采飞扬,自信满满地说道。 “快快说来!” 李世民催促李象快说,这个孙子今天给他的惊喜……很多很多。 李象微微一笑:“按照地域分配名额!” “按照地域,分配名额……”李世民重复了一遍。 仔细咀嚼一番,他似乎明白了李象的意思。 老李不由得虎躯一震。 “如今天下划分为十道,不如再重新划分为十五道或是二十道,并且根据每一道中的户籍数,按照比例分配录取名额。” “考生在考试之前,须严格上报籍贯;三年内迁居者,只可以原户籍地籍贯参加科举考试。譬如博陵崔氏远房弟子,只允许以博陵崔氏所在之道为户籍地申请考试。” 李象说到这里,又补充道:“或许阿翁可以将五姓七望全部划分在同一道内……” “你这小子,哪有你这样做的。”李世民笑着伸手指指他,“我又不打算和世家门阀彻底翻脸,没必要做的这么绝。” “是孙儿孟浪了。”李象挠挠头嘿嘿一笑:“其实更可以将考试一级一级细分,譬如每年可由各县知县自行组织考试,选拔出来的人称童生;再经由每州刺史组织童生考试,通过之人称秀才;随后每道的监察御史再组织道试,通过之人称举人。” “另外可以在县、州之中设立学院,统一授课讲述考试内容,逼迫世家门阀的子弟离开乡土,走向城市当中。” “获取举人身份以后,才能有资格参加京城的科举考试——孙儿建议,阿翁可以砍掉其他科目,只选择进士或者明经科,通过者称为贡士;在科考之后,再举行由您主持的殿试,经过您亲自选定有学之士,通过者为进士……” “这样一来,所有通过殿试的人,不就都成了天子门生了吗?”李象的语气循循善诱。 李世民的眼睛越来越亮,到了最后听到“天子门生”时,已是忍不住心旌动摇。 “好啊,好!好!” 李世民连说了三个好字,这个大孙子今天实在是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他又问道。 李象挠挠头,“诚实”地说道:“其实是孙儿梦到的……” “梦到的?” 李世民一脸伱特么在逗我的神情,怎么朕就梦不到呢? “对啊,梦里有个人教我的。” 李象小象摊手。 这个年代,就算是皇帝也是十分迷信的。李象所说的制度条理清晰,甚至极其成熟,不由得人不往这块想。 “梦中之人授课?他长什么样子?”老李急切地问道。 “我也记不清了,就记得他耳垂很大,因为我想去摸,结果被他打了一顿……” “嘶……” 李世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耳垂很大? 众所周知,有一人名叫李耳,又名老聃,尊称老子。 聃者,耳垂很大也。 想到这里,李世民虎躯一震。 莫非……是我圣祖皇帝? 不会老子李耳真是我李家先祖吧…… “那他还教你什么了?”在脑内已经竞合完毕的李世民连忙问道。 李象故作羞涩地挠挠头道:“都记不得了,只是遇到相关问题才能回忆起一些。那人嫌我懒惰,教了一半便生气走了……” “你……你这小子……” 李世民感觉心里塞塞的。 这么天大的机缘,你小子竟然犯懒?! 好生气,好想揍他一顿! 可同时他心中也忍不住怀疑,莫非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是谁?太子?魏征?抑或是萧瑀? 但又有些说不通,这种成熟的体系,任谁想出来都不会轻易将功劳让给他人才对。 按下心中怀疑,李世民拈着胡须,笑呵呵地问道:“象儿建议有功,想要些什么赏赐?” “为阿翁分忧,乃是孙儿分内之事。”李象十分谦虚地表示不敢居功。 “若阿翁真想要赏赐孙儿,孙儿只求一家人和和睦睦。” 听到李象的话,李世民更满意了。 这孙子……纯孝啊。 “你的孝心朕知道了,但有功当赏,有过则罚,赏罚岂能不明?你且说来。” 既然李世民都这么说了,那李象也就不打算和他客气了。 (本章完) 第42章 晴天霹雳(求追读) 第42章 晴天霹雳(求追读) 很烦,一看就知道老李心不诚。 但该说还是得说的,李象也不见外。 “若是阿翁想要赏赐孙儿时,还望阿翁许可孙儿可以自由出入宫禁。” “哦?为何?”李世民笑着问道。 “孙儿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怎识民间疾苦?” 李象开始上纲上线,现在的他只能在去魏征府邸上课的时候才能出宫。 但如何上纲上线,也是一门艺术。所以李象选择用李世民自己说过的话来给“出宫”上高度。 “阿翁曾经有言‘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邦本,本固则邦宁,若不识民间疾苦,日后怎能为阿翁和阿耶分忧?” 李世民手指轻叩桌面,笑着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便许你可随意出入宫禁。” “王德。” 王德立刻上前,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递到李象的手中。 “谢谢阿翁!” 李象二话没说,一头扎进了李世民的怀里。 除了幼年时期的李明达,还有高阳公主以外,李世民还没在别人身上享受过这种待遇。忽然间享受了一把小象冲击,还真的有点儿不适应。 “哈哈哈,好孩子。” 李世民伸手揉揉李象的脑袋,越来越觉得这孩子跟自己是发自内心的亲近。 人都说隔代亲,此言诚不欺我啊! 唉,只可惜青雀家的李欣过于恪守礼节,不肯与我像象儿这样亲近…… 这样一个对比,就更显得李象质纯了。 “禀圣人,孙真人来了。” 王德忽然从边上冒了出来,打断了祖孙的温馨场面。 正愁怎么拔出来的李象仿佛如同瞌睡见到了枕头,阿翁身上这股子香味儿……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说你大老爷们儿,身上熏什么香啊! “快快有请!”李世民的眼睛都亮了。 半晌后,孙思邈拎着一柄拂尘走进了立政殿内。 由于是出家人,再加上他年纪大,最主要还是个神医,所以在皇宫里也没那么多避讳。 但其实老孙也不是什么正经道士,只是精通道家学问,而这层身份也只不过是为了避免被帝王征兆披上的一层皮而已。 “贫道见过圣人。”孙思邈对着李世民打了个稽首。 “真人不必多礼……”李世民笑着说道:“自从贞观二年一别,已是十而有四年,不想真人风采更胜往昔。” “蒙圣人厚爱,贫道惭愧之至。”孙思邈客套地说道。 李世民拉着李明达还有李象一起见过孙思邈:“这是吾之幼女晋阳,这是长孙李象。” “见过公主。”孙思邈打个稽首,又看向李象微微颔首:“郡王,我们又见面了。” “真人认得象儿?”李世民来了兴趣。 “当然,此番前来长安,还多是郡王之故。”孙思邈抚须笑道:“若非郡王那几张关于‘细菌’的手稿,贫道也不会这么快便进京。” “细菌?”李世民愕然地看向李象。 细菌是什么东西?他怎么没听说过? 孙思邈微微一笑,伸手从袖子中把李象那狗刨一样的手稿掏出来递给李世民,还有孙思邈观测生水后画出的图样。 李世民接过那几张手稿,仔细品读一番后,不觉细思恐极。 “原来……这生水当中,竟有如此之多的细菌?” “生水之图,乃是贫道使用郡王所作之‘显微镜’观测所得,至于细菌致病之说,根据贫道多年行医经验,应当是并无二致。”孙思邈如实说道。 好,好伱个老孙,就这么卖我是吧! 实际上李象倒是误会孙思邈了,老头还以为李世民早就知道这些东西了呢。 “显微镜是什么?这些也是梦中之人所授?”李世民低头看向李象。 李象不情不愿地指着桌子上的两个锦盒说道:“那便是孙儿做的显微镜与望远镜,本来是打算给姑姑解闷儿的……” 言下之意很简单,那就是你老李不要和女儿抢东西玩啊! “瞧你小子说的,阿翁岂会同你姑姑抢东西?” 李世民伸手在李象的脑壳上轻轻凿了一下,这亲近的态度,让王德的眼皮狠狠一跳。 除了魏王李泰,他还从未见过李世民与谁如此亲昵过。 李象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上辈子他亲爷爷就喜欢没事儿凿他两下表示亲近。 他在心中暗暗吐槽,希望你一会儿见了望远镜之后,还能保持现在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嗯,这件事先不急,还请真人为兕子诊治一番。” 老李倒是有个轻重缓急,在他心里,宝贝女儿绝对要比李象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重要得多。 听到李世民的话,李明达立刻乖巧地坐好,伸出一只消瘦的胳膊递给孙思邈。 孙思邈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又稍稍端详一番李明达,沉思片刻后说道:“公主之病,与当年先皇后并无二致。且公主自幼便受病痛之苦……” 说到这里,老孙欲言又止。 “真人但说无妨!” 事关宝贝女儿的性命,李世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公主之病,将来不宜有子嗣,不然定会伤及根本。”老孙实话实说道,“长乐公主便是前车之鉴,晋阳公主比之长乐公主,更为虚弱……” 这话在现代人听来可能没什么,但在重子嗣的古人看来,无异于惊雷。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李世民看向李明达的眼中满是心疼。 孙思邈叹了口气,也不打算隐瞒:“不瞒陛下,这还只是最好的情况,若不能控制气疾,只怕……” 事实上老孙也没毛病,若不出意外的话,李明达会在十二岁夭折。 “什……什么?!” 李象眼疾手快,扶住了瘫坐在凳子上的李世民。 孙思邈的话虽然没有说全,但他已经听明白了。 骤然听到这消息,便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阿耶,生死乃是天定,何须如此耶?” 李明达浅浅地笑着,反而去安慰李世民:“生于帝王之家,上有父兄疼宠,下有侄儿爱护,女儿在世十余载之所得,是世间多少女子一生都不可企及的,已经很知足了……” 李世民再也绷不住了,他抱着李明达,哭得好像丢了几十斤土豆的小老头儿。 (求追读,求投资,顺便角色卡点点赞,另外想打赏的大佬请打赏给角色卡~) (本章完) 第43章 抓狂的李世民 第43章 抓狂的李世民 “阿翁,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 李象不忍心看到姑姑伤心,出言劝说道。 “此话从何说来?” 李世民一颗泪珠咕噜一下从眼眶滚出,顺着脸颊流到右侧那撇胡子上,在上面坠着半天没掉下去。 那场面让李象情不自禁发散思维,想起牛奶滴挂在胡须上的汤姆猫。 孙思邈也实在不忍心见父女痛哭的场景,于是便说道:“贫道游方多年,曾瞥见当年医圣张仲景《伤寒杂病论》之一鳞半爪,言说‘咳逆依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以贫道之见,或许医治气疾之方。” “此书现在何处!”李世民身上气势陡然一变。 那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天策上将,御极天下的帝皇,让李象不由自主打了一个激灵。 “江南诸师,秘其书不传。”孙思邈并未因为李世民的气势而动摇分毫,“不过陛下不用担心,太子传召贫道入长安,便是为了二位公主还有陛下的病情,他已经派遣东宫宿卫前往江南购买。” “高明啊……” 李世民的神色软化下来,他这人多愁善感,比较善于联想。但也不是猜忌,毕竟李承乾……说实在的不配让他猜忌。就算在李承乾造反之前,李世民也未曾对其有过任何猜忌,甚至还会去东宫探望他。 他所想的,是李承乾请孙真人入长安,原来是为了妹妹的病情。 一个爱护妹妹的人,又能差劲到哪里去呢? 而后又想到高明……竟然也是为了他吗? 嗯……算你有点孝心。 虽说是这样想,但李世民的嘴角都已经压不住了。 眼角余光注意到李象正在往腰间系令牌,却忽然看到那令牌边上的玉佩。 “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女儿奴老李一下子就认出了玉佩的来历。 “回阿翁,前日孙儿与阿耶一同去长乐姑母府上,姑母对孙儿多有夸赞,并且把这枚玉佩给了孙儿,并且嘱咐要常去府上聆听她的教诲……” 李象老老实实地说道,也没有任何遮掩。 听到李世民的耳中,却让他微微颔首。 “既然是长者所赐,你便收着吧,伱这小子,竟然没想到丽质也对你这么欣赏……你长乐姑母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有些想念母妃,这几日便想去东宫探望,顺便想与阿翁与阿耶一起吃顿团圆饭。” 李象好像那个小崔,在实话实说。 想到李承乾爱护妹妹,又孝顺他这个阿耶,李世民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应了长乐所请。” “阿翁还是让孙神医给您看看身体吧。”李象提醒道,这话题多少有点歪了。 “噢。” 李世民立刻转向孙思邈。 孙思邈走上前,也没急着诊脉,而是在李世民的身边嗅嗅,皱着眉头问道:“陛下身上,可是熏香了?” “哈哈,熏的乃是上好的龙涎香。”李世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而是有些臭美地抬抬袖子。 “以后陛下不可再熏香了。”孙思邈叹了口气道:“贫道近些年总结,身患气疾之人,最好不要闻到熏香的味道,并且避免接触类、灰尘等能够诱发气疾发作之物。” “原来如此!”李世民不禁恍然,他立刻对王德说道:“王德,快去准备,给朕更衣!” 女儿奴老李风风火火地离去,又换了一套衣服回来,路上还嘱咐一遍王德以后衣服不许熏香。 等到他回来,孙思邈又给他科普了一遍高血压患者的禁忌食谱,并且拿出了他早就誊抄好的禁忌事项,并没有交给李世民,而是交给了李明达。 “真人放心,我定会规劝阿耶注意身体。”李明达柔柔地笑着。 李世民凑上去,在李明达手里那张纸上看着,看着看着脸上就戴上了一副痛苦面具。 不能喝酒,不能吃肥肉,这这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真人,你看这……” 李世民还想再劝,却不料李象和李明达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阿翁(阿耶),请遵医嘱!” “你们……啊呀……”李世民唉声叹气地摆摆手:“好吧好吧,我答应便是。” 被两个小家伙架住的李世民毫无办法,只能无奈地表示谨遵医嘱。 当天晚上,李世民面对一桌子的水煮菜,心想也不过如此。 一直都在大鱼大肉,偶尔吃一顿青菜,倒也新鲜。 “你看,不就是茹素嘛,这有何难?” 李世民对李明达说道,神色之间颇有些自豪,还得意地看了李象一眼。 无论地位有多高,年纪有多大,男人的心里永远都是少年。 李象对老李这孩子气的一面也有些无奈,想笑又不敢笑。 第二天晚上,李世民还能吃下素菜,结果到了第三天中午,他的眼睛都快绿了。 “陛下?您怎么了?” 下午时分,刚刚入宫的长孙无忌看着双眼有些无神的李世民,关切地问着。 “我要吃肉……” 李世民嘴里念念有词。 “陛下,陛下?” 长孙无忌伸手在李世民眼前晃晃。 “我要吃肉……” 李世民依旧在嘀咕着。 “陛下!” 这次长孙无忌加了一些音量,这才让李世民回神。 “哦,是辅机啊……” 李世民呼出一口气,终于回过神。 “您怎么了?” 长孙无忌关切地问道。 “你中午吃的什么?”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率先问道。 “呃,就是家中的午餐。” 长孙无忌不知道李世民问这句话什么意思,他进宫也只不过是说一下长乐公主入宫的事情。 “有炙肉?还是炖肉?” 李世民抬头问道。 “回陛下,有炙肉,也有一道清炖羊肉,还有一道蒸鱼,以及几只鹌鹑。” 长孙无忌似乎在回味美味,还伸手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摸摸。 “喝酒了?” 李世民又问道。 “喝了一点,西域的葡萄酒。” 长孙无忌如实地回答道。 “知道我中午吃的什么吗?” 李世民笑了一下问道。 “呃,您中午应该是和兕子一起用的午膳吧?很丰盛?” 长孙无忌不知道李世民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哈哈哈……” 李世民狰狞地笑着:“水煮菜!朕吃了足足三天!朕想吃肉!” “您在斋戒?”长孙无忌试探地问道。 李世民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长孙无忌见机不妙,立刻说道:“臣儿媳今日进宫,说要与您和太子一起共进晚膳……” 晚膳? 李世民立刻抓住了重点。 去!必须去! 太子又没有风疾,肯定与朕不同,不需要吃这些天杀的素菜! 老李从未有现在这样,这么期盼看到李承乾。 晚上就多吃几口炙肉好了,一定要吃羊肉的部分…… (求追读呀,顺便给角色卡点点赞(w)) (本章完) 第44章 说!说破无毒! 第44章 说!说破无毒! 这一次李世民去东宫,可以说是满怀期待。 吃肉啊,吃肉!兕子不在,只有一个象儿,他还能管得住我?哼哼! 想着这件事的时候,他还瞥了一眼身边的李象。 欣喜地踏入东宫,李承乾与李丽质早就在明德殿中等候他的光临。与他们二人一起的,还有太子妃苏意,以及年方四岁的李厥。 免去那繁琐的俗礼,老李在自家人面前也不是很在意这个。抚慰李丽质几句之后,李世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传膳。 他是真的饿了。 可他期待之余,却没有注意李承乾那尴尬的神色。 不一会儿,典膳局的人便鱼贯而入,一道道菜肴在桌子上码放得整齐。 李世民正在和李丽质说话,看到典膳局传膳,心不在焉地往那边一直瞥。只是离得有点远,他有些看不太清楚。 “阿耶,请上座。” 等到传膳完毕之后,李承乾立刻说道。 李世民奇怪地看了一眼李承乾:“高明,你的腿?” “噢,孙真人前日入宫为孩儿诊治,已是见好了。” 李承乾说话间有些欣喜:“走路的时候已是不甚疼痛,只是稍微快走上几步时,还是有些跛脚。” 说着,还走上几步给李世民演示一番。 现在的他慢走腿也不瘸了,自信心一下就上来了,心情也随之大好。心情一好,看他爹也有点儿顺眼了。 “好,好啊!”李世民不由得大喜。 太子瘸腿这件事,一直是困扰他的心病。 其实太子瘸也没什么,但是好说不好看呐。 堂堂大唐的太子,竟然是一个瘸子,这…… 现在太子的腿竟然有所好转,老李当然为之高兴了。 高兴之余,他满怀期待地走到桌边…… “怎么都是素菜!?” 老李看着那满桌子的绿叶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朕的炙肉!朕的羊肉!朕的烧鸡! 这一刻,老李感觉梦碎了。 随后他咬牙切齿地看向李承乾,他怀疑这好大儿是故意整他的。 李承乾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大前天孙真人入立政殿给他爹看病的事儿他可是知道的,那风疾禁忌食谱他也看过。憋了四五天没见荤腥的他,当然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晚上睡觉的时候,梦里都是羊肉菠菜豆腐汤。 但是他脸上难过的神情不是装的,因为他也想吃点肉。 “阿耶有所不知,孙真人说,孩儿这个腿疾,便是多食荤腥所致,为了这腿疾,孩儿已是有四五日未进一点荤腥了……” 世间最难得的便是感同身受,而在这一刻,李世民觉得自己和李承乾竟然前所未有的同病相怜。 “高明……”李世民叹息一声,伸手抚在李承乾的肩膀上:“苦了你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李世民都未曾和他如此亲近过。 李承乾眼圈一热,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阿耶!” 李象在边上和李丽质对视一眼,尽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愕然。 不是,这么快? 李丽质在之前都已经做好见证父子二人大吵一架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父子二人抱头痛哭的时候,李承乾还用眼角余光扫扫李象。见好大儿给了他一个继续的眼神后,李承乾心下大定。 哭了一会儿,李世民便招呼着众人入座。 心情大好之下,就算是吃这水煮菜,也不再那么难以入口了。 “我本以为这次来东宫,高明你还会如同上次一样,对我心怀不满。” 这话若是放在其他的皇帝与太子之间,那太子必然会十分惶恐地谢罪。而李世民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那么多意思,现在李承乾多少沾点破罐子破摔,更不可能诚惶诚恐地面对这句话。 “那是阿耶对孩儿多有挑剔,所以才会认为我心怀不满。” 李承乾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 李世民被这句话一噎,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他撂下筷子,哼了一声。 “那如今为何对吾热切起来?” 李承乾听了,脑子一热。 但是眼角余光扫到了李象,李象那表情焦急又扭曲,在李世民看不到的角度,对着李承乾不断拱手。 活爹啊!我可求求伱了! 边上又是疼爱的妹妹那哀求的眼神,李承乾的心没来由就软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妹妹气疾发作时的模样。 丽质身体不好,可是万万不能再让她难过了…… 呵,我只是为了妹妹,可不是真和你服软! “象儿前日与我说了一番话,孩儿感触良多,将心比心之下,也明白了阿耶的不易。” 李象在心中一个激动。 对!说!说破无毒! 现在是排毒阶段! 示意内侍带着李厥出去玩后,李承乾别扭地将李象那番话叙述了一遍。 “都说养儿方知父母难处,此话诚不欺我啊……” 李世民感慨着,一旁的李丽质伸手扶住李世民的胳膊。 “阿耶……” 见宝贝女儿那副泪光盈盈的样子,李世民叹了口气,又对李承乾说道:“这么多年,为父也有责任,没能照顾到你的感受,是我这个做阿耶的过失啊……” “阿耶!” 李承乾是真的没想到,一向骄傲的父亲竟然能够主动对他承认错误,即便这句话多少沾点口不对心,可仍旧是在承认过失。 ………… “主人,皇帝于今日傍晚入了东宫。” 黑影稍稍一动,轻声问道:“皇帝为何忽然去东宫?” 那黑衣人答道:“据说是长乐公主所求,想要转圜皇帝与太子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席间发生什么,并不曾知晓,但根据皇帝出宫后的神情看,似乎并未生气,反而还有欣喜之色。” “主人,长乐公主……是不是……” 说着,黑衣人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黑影沉默片刻,笑着说道:“长乐公主毕竟是我……放心吧,她就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几天。你要留心那个李象,这小子……呵呵,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不要轻举妄动,万不得已不要出手伤人,千万不要打草惊蛇,顺其自然就好。太子那性格,呵……只需要在魏王身上再添一把火,不愁他不上套!” “东宫不是派人下江南了吗?安排一些人手,假扮魏王的人在路上截杀他们,注意留下为首那两人,放他们回去给太子报信!” 说罢,黑影拈起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哼,鹬蚌相争……” (求追读,求投资——顺便给角色卡点点赞啊) (本章完) 第45章 象儿类我 第45章 象儿类我 在长乐公主的见证之下,这一顿饭至少吃得是和和气气。 无论是李世民,抑或是李承乾,都在极力避免提及刺激对方的话题,进而爆发争吵,导致李丽质气疾发作。 站在东宫门口,目送李丽质乘坐的马车远去,李世民手掌搭着李象的后脖颈,语气幽然。 “今日你阿耶那番话,都是你教的吧?” “阿翁太瞧得起我了,我怎能左右阿耶的想法?” 李象深藏功与名,丝毫没有自矜的意思。 听到李象的话,李世民笑了。 “你阿耶那副德行,我可是最了解。自从他有了腿疾之后,性情便一日比一日暴躁,甚至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很难和他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 “因为我宠爱青雀,他对此也是颇有微词,哎……”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李象叹了口气,破天荒地抄了一句诗。 “好句,谁说的?” 李世民眼前一亮,作为文学发烧友的他,对于这种语言洗练的绝妙好句最是喜爱。 “上次去魏太师府上,在路上遇到一位大师,名叫智障,他说的。” 小象儿一本正经地在胡说八道。 “怪不得能勘破,原来是方外之人。”李世民似有所悟地颔首道。 李象:…… 最烦伱们这些脑补怪啊!这明明是我学某条工科狗胡编乱造出来的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李嘴中念着,神色怅然地眺望着献陵的方向。 阿耶,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当年有多难了…… “阿翁在看什么?”李象看到李世民神色有些不对,便开口问道。 李世民回过神,伸手在李象的后脑勺轻柔地摸摸:“在看你太翁的陵寝方向。” “太翁?”李象愣了一下,继而想到是李渊。 “还记得你太翁吗?” “记得,那年阿耶带我去大安宫请安,太翁给了我一盒果子吃。” 李世民轻叹一声,目光再次转向献陵方向。 沉默半晌,就在李象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李世民语气幽幽地开口了。 “最后一次见到你太翁的时候,他抱着茶站在栏杆边上,似乎在眺望着什么。” “栏外的儿早已枯萎,我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望着他那伛偻的背影,我仿佛望着我自己的未来……” 那苍凉的语气,让李象忍不住地心里难受。 在这一刻,李世民不再是那个光环加身的天可汗,而是一位再寻常不过的父亲。 “阿翁。” “嗯?”李世民低头。 李象扑在李世民的怀中,闷声说道:“请阿翁放心,孙儿一定会让阿耶与二叔和睦如初!” “哈哈哈……” 李世民笑着摸摸李象的头,随后一把将他抄起来,脸色也从多云转晴。 “阿翁相信你,走喽,阿翁带你去骑马!哈哈哈……” “啊哟——阿翁!” 李象被李世民抓在手里悠来荡去,下意识惊呼一声。 男孩子发育都比较晚,十二岁的李象现如今也就不到一米四的身高,在一米八十多的李世民手里,根本没有任何重量可言。 畅快的笑声响彻宫墙之内,间或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惊叫声,声音逐渐远去。 明德殿门口,看着嬉闹的祖孙二人,李承乾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孤有此子,夫复何求啊! …… 上辈子李象就学过骑马,几乎是一教就会。 老李看向这个大孙子的目光更加满意了,甚至还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回忆当年做太原公子的时光。 大概意思就是,从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吹到南拳北腿略知一二,什么三岁练武,七岁学骑马,最后还赞许地夸奖李象,说你小子类我。 李象不由得象躯一震,历史上贞观十七年被这位爷爷夸一句“英果类我”的三叔,可没什么好下场。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其实李泰是排行老四的。但在李承乾、李泰还有李治的共同默契之下,他们三个一直是单独论的,李泰是老二,李治是老幺。 所以李泰是李象的二叔,而李治是他的幺叔。 毕竟真正的老二李宽早就噶了,根本不会犯冲。 这么多年,穿越唐朝的小说李象也没少看,在李世民说骑马的时候,就跃跃欲试想整点活。结果到了马厩这边一看,马鞍齐备,马蹄铁也健全,倒是让李象有点吃惊。 所以他能拿出手的,也只有飞快的学习速度。 当天晚上,李世民没有放李象回去,而是把他拽回立政殿,搂着他睡了一宿。 这一晚上李象都感觉十分煎熬,他真是不知道那些个后妃为什么总是盼着老李去宠幸,那还能睡好觉吗? 就感觉边上睡着一个四缸发动机,音量杠杠的。 好在是人年轻困意也大,煎熬了半宿他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老李已经离开了立政殿。 李象在心里发誓,任以后老李说破大天,他也绝对不和他在一个屋子里睡觉了。 简单洗漱一番,李象稍稍吃过早饭,便和李明达告声别,打算出宫去看一看。 “姑姑,等我回来给你带人儿。” 站在虔化门口的李象远远地冲着李明达比比划划。 李明达笑颜晏晏,对着李象挥挥手:“好哦。” 与姑姑作别以后,李象带着福宝顺着宫门溜了出去。 有着李世民给的令牌,宫卫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 这一次出宫,李象也只是为了散散心。 从穿越到现在,一直在宫里憋着,总感觉好人也得憋出毛病来。更何况他这些日子一直如履薄冰,生怕他活爹一个想不开和别人爆了。 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李象心里暗自感叹着。 野狼一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着,看街上车水马龙,也觉得挺解压的。 “诶?那不是皇长孙吗?” 不远处,一个少年指着李象说道。 “哪儿呢?” 在他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欣。 顺着身边少年手指的方向,李欣终于看到了李象的身影。 本来父王有令,要让他与李象和睦相处,本来是不想凑上去打招呼的。 但看看周围的小伙伴们,李欣忽然就计上心来。 他立刻装出一副惊喜的表情,对身旁的少年们说道:“啊呀,果真是我大兄!快与我前去厮见了。” “我等见他作甚?”旁边的少年都知道魏王和太子不和,怎么你和太子的儿子……看起来这么熟悉的样子? (求追读,求投资,再求点月票,顺便角色卡点点赞。) (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一最后一章里面更新一章女装——记得围观。) (本章完) 第46章 最已阵 第46章 最已阵 “你们有所不知,我这位大兄,平生最是急公好义,仗义疏财!” 李欣完全不害臊地给李象吹捧着,颇有乃父之风。 “而今因我等囊中羞涩,景仁叔叔不带我们顽耍,大兄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说的景仁,是江夏王李道宗的二儿子,正好比这伙人大上个四五岁。 “阿欣此言当真?” 未来的宰相韦待价现在还是一个半大小子,脑子里向往的都是仗义任侠。 实际上这货也就是个武将材料,当宰相的话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一只公鸡,他要下蛋,不是他活儿啊,他偏要干。 “我可曾骗过你们?”李欣一拍胸脯笑着说道:“便与我同去见过大兄,再做计较。” 说罢,李欣挥着手臂大声叫道:“大兄,大兄——” 李象倒是听到有人在喊大兄,但他也没以为是在喊自己。 兀自向前走着,不想袖子被人从后面扯住。 回过头去,正好对上李欣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子。 哦,原来大兄喊的是我。 李象低头看了一眼——我也没练块儿啊。 很快他便热络地揽住李欣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用胳肢窝夹着他:“是欣弟啊。” 有点儿不适应李象的热情,但李欣还是决定忍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定让你在众人面前狠狠掉面子! 他笑得很甜,脑子里在想李象窘迫的样子。 “快来快来,都与兄长见了面再说。” 李欣招呼着小弟们过来与李象见面。 几个孩子立刻小跑上前,对着李象恭恭敬敬地喊道:“兄长!” 孩子们想的其实没有太多,虽说魏王府的属官们和太子可谓是不共戴天,但既然李欣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他们的爹听李泰的,他们自然也就听李欣的。 互相通报过姓名之后,最为中二的韦待价立刻学着江湖儿女一般叉手道:“听闻兄长义薄云天,急公好义,今日有幸相识,小弟三生有幸!” “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多礼。”李象笑着给他扶了起来。 这样和蔼的“江湖大哥”,更让这些中二的小少年新生好感。 将韦待价扶起来后,李象笑着问道:“伱们怎地在此?” 听到李象发问,李欣暗自高兴。 正愁没话头给引起来呢,你倒好,你先送上门来了! 那就别怪兄弟我不讲情面了! 做好表情管理后,李欣唉声叹气地说道:“兄长有所不知,今日幺叔到访,王府中没了顽耍的地方。我等本欲想跟随景仁叔叔一同顽耍,怎奈景仁叔叔嫌弃我等年幼,并不与我们一同顽。” “我当是甚么,那李景仁可都十四岁了,你们找他顽,能耍到一块去吗?”李象笑着说道,就是不接招。 实际上他说的也没毛病,正常来说,你指望一群初中生带着一群小学生玩?咋可能的事儿嘛。 “若是如此,那便罢了。”韦待价立刻愤愤不平地说道:“兄长可知那李景仁说了些甚么?忒也伤人!” “哦?说了什么?”李象反正也闲着无聊,就当逗孩子玩了。 韦待价脸上犹自挂着愤愤不平之色:“他说,想和他们一起顽,可是要闯荡世界的。想在世界中潇洒,你们有钱吗?就你们那点月例,还是拿着去西市上买几个人吃吧,都不够去平康坊里喝上一壶酒的。” 李象:…… 不是,有病吧? 这才十一二岁,就想着上青楼? 那破地方……艾疣,梅逝的。 “嗳,我等也想去那平康坊里喝上几杯水酒啊……” 李欣仰天叹息着,引起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难道兄长不想同去吗?”李欣又问道。 作为一个正直的小郎君,李象从来不把这种下流当成风流。 别人去是别人的,反正他是不会去的,毕竟他可不想像赵佶或者同治一样遗臭万年。 但总归是不能情商低到去拂别人的面子,所以李象笑着说道:“你们应当知道,阿翁每日予我出宫的时间有限。” “嗳,那便可惜了。”李欣假模假式地叹息一声,小黑子终于露出了鸡脚:“兄长为人最是义薄云天,不知可否有办法让景仁叔叔带挈我等顽耍则个?” 一听这话,周围的孩子眼睛都亮了。 凭心而论,李欣倒也不是想用什么大坏,就是想让李象小小出个丑儿罢了。 他看着李象,心里还在想着一会儿李象若是拒绝,应该怎么揶揄他为好,让他在这些兄弟们面前狠狠地落个面子。 其实李象心里更高兴,正瞌睡不就来枕头了? 他出宫的目的,其一是散散心,其二则是琢磨归置归置勋贵的三代们。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至于说归拢勋贵三代会不会让李世民多心……那是不太可能。除非说他能和程咬金还有尉迟恭混成铁哥们,这才能让李世民抬抬眼皮,但也仅仅是抬抬眼皮。 而面前这些魏王府的二代们虽然不可能和他尿到一个壶里,但李景仁他们完全可以收拢啊。 不如便将计就计,让李欣给他介绍介绍好了。 “这有何难,包在为兄身上。”李象笑着说道,拍着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既然你等缺钱,那我这做兄长的,便给你们寻一条赚钱的路子。” 末了,李象还补充了一句:“赚大钱!” 听到赚大钱三个字,在场除了李欣之外的人,眼睛都亮了。 “有兄长这等人杰在,我等高枕无忧矣!” 纵然不信,李欣还是拍着马屁。 瞧你这话说的,最强之人已在阵容当中是吧? 这小子且憋着坏呢,现在把李象捧得有多高,等到时候摔的就有多惨。 “但是这本钱……”他又开始迟疑地看着李象。 李象嘿然一笑,他算是看出来了。 好家伙,你小子想空手套白狼是吧? 既然你小子算计我,那羊毛总归是要出在羊身上的。正所谓子债父偿,那就再去薅一波二叔的羊毛好了。 若是李泰自己在家,李象还真没把握能薅到羊毛。但是李治也在的话……那可就手拿把攥了。 好面子的李泰是绝对不会在李治面前不掏腰包的,就算打肿脸也得充那个胖子——更何况他本来就是胖子。 “本钱好说,便与我一同去延康坊,同二叔再借上些许本钱便是。”李象笑着说道。 李欣面色一扭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回旋镖竟然镖到自己的头上。 去找他爹要钱?这是什么操作? 他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本章完) 第47章 就是你小子把李象引到这儿来的? 第47章 就是你小子把李象引到这儿来的? 后悔归后悔,嘴硬也得有。 李欣兀自不信:“兄长前日里已经在阿耶那里支取了两千贯,此番再去,恐怕阿耶是不会再借与你了。” 当务之急,就是阻止李象去要钱。 没要到也就算了,万一真要到了,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懂什么?二叔爱我还来不及。” 李象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李泰和他关系很好呢。 听了这话,李欣心里表示呵呵。 你真把伱当成我阿耶的亲儿子了?就连我都要不出几个钱,更何况是你? 同时他心里也有点心虚,万一真要出来怎么办? “走吧,赚钱也需要启动资金,怎能凭空生出钱来?” 李象揽着李欣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就往魏王府的方向带。 到了魏王府,李象来了一出未闻其人,先听其声。 “二叔!二叔!” 李泰正坐在正堂里和李治聊天呢,听到李象的声音,心脏狠狠地漏了一拍。 茄子!刚刚就说这右眼皮一直跳呢,弄了半天这小子来了! 不多时,伴随着亲热的唤二叔声,李象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唉声叹气的李欣。 李欣抬头看了一眼李泰,李泰同样目光如刀地瞪了他一眼。 那意思,李欣是看明白了。 就是你小子把李象引到这儿来的? “侄儿李象,见过二叔……啊,幺叔也在?见过幺叔!” 李象的礼节很到位,见到李治之后还恰到好处地意外了一下,随后补上一拜。 看到李象之后,李治笑着颔首。 李泰表面功夫做的也好,笑着招呼道:“是大侄儿啊,今儿来我家中,所为何事?” 说话的同时,也在暗自感叹。 昨天李世民去东宫的消息,他当晚就知道了。 闹心被探望的为何不是他之余,心里更他娘的酸了,他羡慕太子有一个这样的好儿子。 再看看他家那个混球小子,一天天只知道出去和人厮混…… 这一对比之下,愈发闹心起来。 李象拱手说道:“蒙阿翁恩典,允许侄儿自由出宫,路上正好遇到欣弟,故而来府上探望二叔。” 可以自由出入宫禁啊…… 李泰和李治对视了一眼,妈的当年他们俩都没这个待遇。 “另外还有一点小事,来请二叔帮忙。” 李象终于展开了自己的督亢地图,露出真实意图。 李泰心里一紧,不会又是来要钱的吧? 但在李治的面前,他又不想露怯,于是便问道:“大侄儿尽管说,二叔能帮的呢,肯定会帮你。” 李象嘿嘿一笑:“侄儿最近囊中颇为羞涩,这不是想做点生意赚些小钱嘛,我阿耶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问他要得急了,劈头盖脸就打我,所以这不是想到二叔了吗?” “二叔最是爱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李泰叹了口气道:“侄儿上次不是支取了两千贯?”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着一只羊薅羊毛是吧。 “快别提了,二叔您把钱送到东宫,全被我阿耶没收了!” 李象嘬着牙子,跌足叹道,那脸上气急败坏的神情,好像跟真的一样。 这事儿……这事儿李承乾应该干得出来,李泰有些将信将疑。 “若侄儿缺钱时,幺叔这里还有一些。”李治在一旁忽然说道。 李治这么一说,让李泰心里一紧。 好你个稚奴,人家大侄是来管我借钱的,你忽然杀出来,这不反衬得我如同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了吗? 不行,可不能让稚奴出这个钱!不然让阿耶知道了,还以为我对这个侄儿的爱护是假的呢! 李象刚想道谢,却不料李泰忽然说道:“这个大兄,连孩子的钱也要抢,忒也无耻!稚奴,这事儿我管定了……来人!” 你看,这还要嘴上李承乾一句。 “再去支取两千贯,便交予我这侄儿。”李泰对内侍说道。 “谢谢二叔,谢谢二叔。”李象忙不迭地道谢。 二叔啊,你可真是我的亲二叔! “若是侄儿想做些生意,幺叔这里也有一千贯。”李治在一旁说道。 李泰回头看他一眼问道:“小孩子做生意,你掺和着做什么?” 李治一缩,讷讷地说道:“我这不是刚刚开府,也要找一些赚钱的营生来满足用度。” 对待李泰这怯缩态度,李治倒也不是装的。 他虽然是个老银币,但在贞观十七年以前,他面对两个兄长还是一点都硬气不起来的。 论及地位,李承乾是太子;论及宠爱,李泰才是最得宠的那一个,这两人他谁都惹不起。 真要说有点支棱,那还是得等到长孙无忌找上门的之后的事儿了。 至于为什么赞助李象,那还要从李明达说起。 上次入宫探望李明达的时候,就没少听妹妹夸赞这个好孩子。 这个纯孝的大侄子,他可太欣赏了。 “既然幺叔也想做生意时,那便也算上您一个。” 李象倒也没有拒绝李治的好意,这老叔说整点赚钱营生是假,赞助自己才是真。 既然如此,那就也给李治算上分红呗。 魏王府的效率很快,不一会儿便将两千贯装车拉到正堂之前。 李象最后又对李泰补上一刀:“其实侄儿也是路上遇到欣弟时,欣弟说缺少用度,故而才想着带挈他做点生意赚赚钱……” 卧槽? 李泰深吸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又要钱,还特么又盯上了我! 他目光转向一脸惴惴的李欣,那眼神分明就是——晚上回家你给我等着! 造孽啊! 摊上这么个坑爹的儿子,可真是没辙。 见钱也到手了,李象便提出告辞。 “既然如此,那侄儿便先告辞了。” “去吧……” 李泰心累地摆摆手,感觉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李治笑着对李象说道:“侄儿且自去,待一会儿我还家,便将一千贯送去东宫。” “如此,便谢谢幺叔了!” 李象大喜地冲着李治躬身一礼,又对着李泰躬身。 一个两千贯,一个一千贯,都不是小数目,礼节必须得做足! 今天无论是谁来了,这两位都是我至亲至爱的叔叔! (求追读,求投资~) (顺便给角色卡点点赞——) (本章完) 第48章 风中凌乱的李欣 第48章 风中凌乱的李欣 一直到离开魏王府的时候,李欣都一直晕晕乎乎的。 坑李象八字还没一撇呢,李象反倒先把他爹给坑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属于是。 “欣弟,那李景仁现在何处?” 李象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搂着李欣的肩膀。 到底是个孩子,养气功夫终究是不行。自觉害了父亲的李欣眼圈儿红红的,好像兔子一样。 “我不去了,你把钱给我。” 李象乐了:“这可是你阿耶给我的,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你若是不带我去时,就不给伱参股。” 李欣咬牙切齿,却又对李象无可奈何。 最主要的是,那些个小伙伴们都在周围,已经围了上来,他可不想在小伙伴们面前掉了孩子王的份儿。 为了不让这些钱彻底打水漂,他决定还是从了李象比较好。 “我带你去便是,你可莫要短了我的份子钱。”李欣心心念念地看着李象。 “放心吧,必让你赚钱。”李象笑着安慰他道。 李欣只当李象是在吹牛皮,在他看来,李象这个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家伙,论败家绝对是一流,至于赚钱嘛…… 呵呵。 韦待价上前迫不及待地问道:“兄长,兄长,钱到手了吗?” 这话说的,好像是接头的古惑仔似的呢? “放心吧,都在车里。”李象笑着指着身后的马车。 “足足两千贯!” “豁……” 众少年异口同声地表示着惊讶,平时月例多的也就是一两贯,少的几百文,何曾见过两千贯? 韦待价立刻说道:“看来兄长所言非虚,魏王当真爱你!” 在一旁的李欣听到这句话,不争气的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 “欣哥儿,为何哭泣?”边上的小伙伴关切地问道。 李象笑着揽住李欣的肩膀道:“你们还不明白?欣弟是在为叔父和我的叔侄情谊而感动啊!” “嗯!”李欣擦着眼泪,恶狠狠地点头,心里恨不得把李象给生吃了,偏生面上还要装作开心的样子。 为了避免李象再故意揶揄他,李欣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景仁叔叔现在何处?” 旁边一个小少年说道:“我知晓,就在坊外赵干娘家的甜水铺子中吃水。” “走吧。”李象伸手搔搔李欣的后脑勺,笑着说道。 甜水铺子外的摊位上,一群半大小子正虎踞在桌子边上捞醪糟汤圆吃,为首一人正是李欣所说的李景仁。 边上一个毛毛躁躁的少年手中拎着一杆甘蔗,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处弼,少吃些甜杆儿。” 李景仁放下碗,一碗醪糟汤圆下肚,将醉意冲淡了不少。 程处弼噢了一声,把手中甘蔗掰下一块递给身后的少年,他捉着最后一块说道:“还有些不尽意,须再吃上一节消消暑气解解渴。” “这东西岂不是越吃越渴?”李景仁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总比心里焦躁得好,不能去平康坊里耍时,心里痛快不得!”程处弼咂么着甜杆,仿佛把那甘蔗当成魁娘子的唇瓣一样。 “月例到底还是少了些,不能耍个尽兴。” 李景仁叹了口气道:“若是能寻上一门赚钱的好营生,你我兄弟还用愁钱吗?” 程处弼要说话时,便听到李欣的叫喊声。 “景仁叔叔,景仁叔叔可在?” 李景仁面色一僵。 程处弼放下手中甘蔗,嘀咕一句:“又是李欣那小子,怎么他鼻子这么灵?” “嗳,怎么说也是魏王的儿子。”李景仁伸手按在程处弼的胳膊上。 抬起头时,一辆马车已经近前,上面坐着的是李欣和李象,后面还跑着几个屁孩子。 李欣他认识,但李象就没什么印象了。 往年的李象在东宫之中也不怎么引人注目,像一个小透明,在场的众人倒也不认识他。 “是李欣啊。”李景仁推推碗,不咸不淡地打了一声招呼。 “景仁叔叔,今次从家里支应了许多钱,可以带我们顽耍了吗?” 李欣一溜小跑到李景仁面前,态度活像个舔狗。 倒是也不稀奇,小学生向往初中生的圈子,倒也是符合现实。 “别怪我没提醒你,平康坊中开销可是甚大。” 李景仁满不在乎地笑笑,你一个十一岁的小屁孩,能从家里弄出多少钱来? 听到李景仁那轻视的话,有底气在身的李欣傲然道:“好教景仁叔叔知晓,这次我从家里带了两千贯!” “噗——” 李景仁刚入嘴的汤圆喷了一旁的尉迟循毓一脸。 “夺少?”他的语气不可置信。 看到李景仁那不可置信的神情,李欣就仿佛喝了蜜水一样甜。 他一脸无辜地说道:“两千贯啊……” 若是李欣说二十贯,或者二百贯,李景仁或许还能信。但是两千贯…… “你说你带了两千贯?”李景仁被气笑了:“这两千贯堆在一起,有多沉有多重,你也不知道吧?” “景仁叔叔休要小看人,看到那辆马车了吗?” 李欣回手指向身后那辆马车,对李景仁吹嘘道:“这里面装着的,就是两千贯!” 难不成真有? 李景仁有些迟疑了,那马车看起来分量的确挺重。 “那上面坐着的人是?” 他总觉得那人眼熟。也就在此时,李象一个鹞子翻身,干脆利落地翻下车,稳稳地停在地上。 “好俊的身手!”程处弼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李景仁也在心里嘀咕,若是这样的少年同我们顽,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不过李欣手下这一帮孩子,他每个都认识,这一位是真的眼生。 “这位是?”他问李欣道。 李欣立刻给他介绍道:“噢,这位是我的大兄,李象。” 听到是李象,李景仁霍地起身,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李象?可是那位太子长子、拔剑面对左庶子、怒斥孔祭酒、一言败退宋国公的李象?” “正是。”李欣替李象回答道。 令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确认过后,原本在旁边吃甜水的纨绔们立刻起身,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什么?他就是那位李象?” “他就是天水郡王!是那位李象!” “怒斥孔祭酒的,就是他?” 等会儿,等会儿,你们这相见恨晚的样子,是怎么个情况? 李欣在一旁风中凌乱。 冷不防见他最崇敬的景仁叔叔,竟然也面色复杂地上前,饱含着喜悦与敬仰地抱拳道:“景仁不知兄长前来,怠慢兄长,还望恕罪!” (本章完) 第49章 咱俩各论各的 第49章 咱俩各论各的 理论上来说,李欣和李象是平辈,李景仁要高出他们两人一个辈分,无论如何也不能平辈论交的。 所以风中凌乱的不止是李欣,还有李象。 不是,哥们。 你应该是我堂叔啊。 “差辈了,景仁叔。”李象神色复杂地去扶他:“就算是平辈,我的年纪也比你小,当不得如此称呼。” “如何当不得也!” 李景仁立刻义正辞严地说道:“兄长有所不知,我等在国子监时,可没少受孔祭酒责罚。但有得罪他时,大竹板狠命价往手上打都是寻常事,不信兄长且问众家兄弟,谁没吃过孔祭酒的责罚?” 旁边的程处弼立刻伸出手说道:“就是,上次我不过是把‘色勃如也’念成‘色被如也’,就被孔祭酒打了十五个竹板,天杀的,小弟这手现在还隐隐作痛!” 听到二人诉苦,其他人也跟上来一个劲儿地大吐苦水,尤其是韦待价,抱着李象哭得像个泪人儿。 开了一番诉苦大会,所有的孩子围成一个圈,李象在圈里想出去,李欣在外面想进来,踮着脚,眼中满是歆羡。 末了,李景仁拍着胸脯说道:“哥哥能为我等出此恶气,甚至于在孔祭酒所擅长的辩论一道将他驳得无地自容,真乃神人也!便是差着辈分又何妨?今后咱俩不妨各论各的……” “对!对,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兄长!”韦待价在后面不甘示弱。 看来……这天下苦老孔久矣! 李象倒是也不难理解,就好比上学时候的教导主任,逮到谁都能打一顿那种,忽然有一天传出一个消息——有人竟然能打他一顿还全身而退,伱想想这人得被神话成啥样。 而外面的李欣面色复杂地看着圈内的李象,总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更应该去车底。 就在李欣心里酸痛不已的时候,忽然响起李象的呼唤声。 “欣弟,欣弟!” 李欣蓦地抬头,看到李象正在抬手冲着自己招手。 人群分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李欣走进去,还没等他说话,便被李象揽住肩膀。 “景仁叔……” “不敢当兄长叫景仁叔,咱们平辈论交就好。”李景仁拍着胸脯说到。 “好吧……景仁,你们有所不知。”李象笑着用另一只手拍拍李欣的胸脯,对他们说道:“还是欣弟同我说,众位兄弟缺少用度,于是便从家里支应两千贯,央我拿去做了本金,带着众家兄弟一同做些赚钱的营生,免得在外面顽耍时短了用度。” 听到李象的话,李欣忽然间就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位大兄,竟然会这样抬举他。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但一想到那两千贯是从他爹那骗来的,李欣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能被李象的惺惺作态而蒙蔽。 对,他就是这样!骗取我信任!他在心中暗示着自己。 “原来如此……”李景仁恍然道:“如此,那便谢过李欣侄儿了!” 他伸手在李欣的胳膊上拍拍,头一次冲他赞许地点头。 “景仁叔叔……”李欣的眼眶红了。 一直以来,他便想融入到李景仁的这个圈子里。当然也不光是为了和他们顽耍,最主要的也是想通过和他们打好关系,从而让他爹李泰和这群二代三代们的家长勾连上。 只是现在打开的方式虽然不是很对,但终归是走出了第一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总觉得哪儿别扭,却又说不上来。 “你小子,像个小娘子。”李象伸手在李欣的脸上揉揉,笑哈哈地说道:“弟兄们聚在一起就是缘分,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 李欣吸溜一声鼻涕,刚刚升起来的感动忽然间烟消云散。 小心眼儿的他决定再给李象添添堵,让你孩视我! “大兄说要带挈我等做生意,不知道是要如何做?” 这话一出,便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天大地大,现在最重要的是搞钱啊! 只有搞到钱,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提到了搞钱这一茬子,大家的眼睛都亮了,尤其是程处弼,一双牛眼仿佛探照灯一样,满脸写着“十四岁,热爱青楼”。 “对,对,要做甚么营生?”李景仁立刻问道。 李象对着他们招招手。 “且附耳过来。” 众人立刻满含期待地附身过来,李象轻声说道:“开酒楼。” “开酒楼?”众人面面相觑,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妙招,结果就这? 但终归是圈子里闻名的人物,同时也是太子的儿子,倒也不能直接落他的面子。李景仁沉吟片刻,说道:“兄长有所不知,这长安城光是知名的酒楼,就不下二十家,且树大根深,都有自己固定的客源,基本上已经垄断了整个长安的中高端席面。” “若是与他们竞争时,嗯……” 接下来的话李景仁没说,但言下之意却已经清楚。 “正所谓不是猛龙不过江,我这般说,自然有我说的道理。”李象笑着撸起袖子,一脚踩在胡凳上,说道:“空口无凭,便与你们展示一番,也好教你们知晓天外有天。” 说着,他指着马车边上站着的福宝道:“我身边跟着这位长随内侍,乃是厨神的第二十一代传人,弟兄们不妨试试他的手艺时,再做计较。” 厨神? 众纨绔不禁微微吸气,战术后仰以示尊敬。 听着就挺厉害的样子啊…… 做菜?李象是真的不会,但是他会说…… 而福宝恰巧在这方面天分不错,本来李象想在典膳局找几个人,但福宝毛遂自荐,本着赚钱的手艺要保密的原则,李象通过口述的方式,教会了福宝很多道菜。 见李象是如此肯定,再加上他之前的名声,众人也下意识愿意相信他一回。 只是这世间大多是见面不如闻名,他们都希望李象不要是那般名不副实。 “既然如此,那便信兄长一回。”李景仁一锤定音道。 “我家正好有一间酒楼,只是生意不行,以至于门可罗雀。”韦待价忽然举手说道。 李象伸手揉揉韦待价的后脑勺,笑着说道:“如此,那便去待价家里那间酒楼看看。” (本章完) 第50章 长安及时雨(求追读) 第50章 长安及时雨(求追读) 韦家的这间酒楼,的确生意不怎么样。 按照掌柜的说法就是,家主觉得既然生意不行,那就准备往外盘了。 他口中的家主,就是韦待价的父亲,韦挺。 要说韦挺也的确有点说法,武德年间的时候他亲善太子李建成,而贞观年间的时候则亲善魏王李泰。 这俩人……呃…… 总之,这间酒楼也便宜得很,只要一千两百贯便能拿下。 李象做主,给了一千二百五十贯,并且说是看在韦待价的面子上。 那掌柜的自然是千恩万谢,而韦待价也是一副愿为兄长执鞭坠镫的神情。 反正这钱是李泰的,用李泰的钱去收买李欣小弟的心…… 李象总觉得良心上有点过不去。 不过这房价倒是也真不便宜,怪不得白居易会感慨京城白居不易。 路上的时候他们已经购买好了食材,还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跑去药铺买了一堆药材。 是的,这年头许多后世用的香料,都还只是药材…… 福宝带着人去后厨整治开火,差不多过去了半个时辰,等得纨绔们内心焦躁时,他才带着人将整治好的菜肴端了出来。 “这香味儿——?!” 程处弼性格比较奔放,他闻到味儿的时候,便下意识地站起身。 他是真的饿了。 端上来的菜肴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勾得他小程心里直痒痒。 炒菜这种方法,还要等到宋朝才会发扬光大,现如今的技法就是清蒸和炖煮等传统手段。 倒也不是说这种方式做的菜不好吃,主要是这个年代他整体水平就不怎么样。 如今李象为大唐带来这么些个船新的烹饪方式,可谓是降维打击。 “还等些什么,快端上来罢!”程处弼敲敲面前的桌子,迫不及待地叫道。 由于准备过于仓促,福宝只准备了四道菜,分别是红烧羊排,溜肉段,扒肉条以及爆炒大头菜。 到底是勋贵出身,就算是馋,好歹也绷着点儿礼仪。程处弼先让为首的李景仁先尝,随后夹起一块肥嫩的羊排,迫不及待地炫入口中。 第一感觉是香,太他娘的香了。紧接着就是烫嘴,可就算是被烫得含着一包热泪,程处弼也舍不得吐出来,而是在嘴里“嗦嗦嗦”地吸着气,来回地捯饬。 好不容易将那块羊排咽下去,程处弼一声称赞道:“香,娘喂,太香了!” 李景仁也是抛去平日里大哥风范,拎着筷子和兄弟们抢羊排吃。 再矜持着,就被抢没了! 正沉浸着,伸手去夹的时候,菜已经见底了,就连那盘子大头菜都被吃了个精光。 “怎么样,众位兄弟。”李象笑着翘起二郎腿,高人风范尽显,“我这位长随,手艺还入得各位眼吧?” “岂止是入得!”程处弼立刻叫道,他的嘴上还有一圈儿红褐色的酱汁没有擦掉,“果真不愧是厨神传人,就这一手厨艺,比之宫中御厨还要出色万分!” 旁边的李景仁和尉迟循毓等人也是疯狂点头,韦待价目光呆滞地盯着盘子,还在心心念念他的红烧羊排。 李象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敢问众位兄弟,这酒楼,可开得?”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拍着大腿说道:“开得开得!自然是开得!” 李欣在边上咂咂嘴,还在回味着那几道菜的滋味儿。 李象推推他,笑着问道:“欣弟,你觉得呢?” 李欣这才回过神来,他也没注意李象刚才在说什么,只是拱手道:“大兄高见!” “好,既然如此,那亲兄弟也当明算账。”李象一拍桌子道:“这酒楼,我出技术,拿三份儿分成;欣弟出了钱,也分三份儿分成;剩下四成,就归兄弟们均分!” 李欣张张嘴,这酒楼日后收益如何,就算是弱智也能知道。现在大兄竟然分三成份子给他,这可是带着他捡钱啊…… “这……这无功不受禄,如何使得?”李景仁惊得跳将起来,连忙摇手道:“厨神传承,必然在长安城鳌头独占,这每日的利润定会高到想都不敢想,我等何德何能,敢受这四份?这断然不行!” “拿着!” 李象不容拒绝地说道:“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我平日多在宫中,这酒楼也有照应不到之处,也要兄弟们多帮衬。所以这钱你们也不是白拿,是要出一份力的。更何况你们称呼我一声兄长,拿我这个兄长做朋友,那我李象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兄弟。” “兄长……” 李景仁的眼眶湿润了。 程处弼立刻抱拳道:“兄长仗义疏财,义薄云天!若兄长不弃,小弟愿为兄长执鞭坠镫!” “俺也一样!”尉迟循毓也随着行礼。 李欣见气氛都到这块了,也抱拳说道:“小弟愿意随大兄鞍前马后!” 有三人在前面打样,魏王府一系的纨绔也没了心理负担,其余众人也立刻说道:“我等愿为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末了,李景仁还感慨道:“兄长真乃我长安及时雨也……” 李象:…… 我也不黑啊…… “及时雨!真个是及时雨!”众纨绔立刻七嘴八舌地说道。 拜了兄长,表完忠心,程处弼立刻涎着脸上来道:“兄长,您看那个红……红什么羊肉……” “哈哈哈,我能不知道伱们?”李象笑着伸手指点点程处弼:“放心吧,我已经吩咐福宝,每个人都带回家两份,不仅是给你们自己个儿,也送予你们父兄尝一尝。” “既然跟了我做事,那便好教家中父母得知,现在是务了正业,莫要让他们还用从前的眼光看待你们,替你们操心,明白吗?” 一番熨帖的话,让在场的少年们感动得一塌糊涂。 兄长实在是……对我等太好了!不仅想着我们,还想着家中爷娘…… 更何况他们平日在家的时候,也经常被嫌弃太过纨绔不务正业。现在这位兄长甚至已经想到去扭转他们家人的看法,这怎能不让他们死心塌地? 兄长高义,我等岂能不尽心用命?! (求月票,求投资,顺便角色卡点赞哦) (本章完) 第51章 莫非那李象会什么术法不成? 第51章 莫非那李象会什么术法不成? 大唐都城长安以朱雀街为中轴,将长安城一分为二。左为长安,右为万年,都是长安城的附郭县。 而韦家的那酒楼在万年县的东市,因为万年县的辖区多为非富即贵的人群,并且销金窟平康坊也在万年的辖区之内,故而韦家的酒楼也要比长安县的贵上不少。 既然有了李治的一千贯许诺,那么为了支应酒楼,李象也要整点榨油的生意。 至于说上层权贵们是否能够接受,李象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的。 毕竟现在宫中的御膳都不怎么地,也不难想象其他人家里吃的是什么样。 烹饪是一门需要经过时间去沉淀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在这方面……可千万不要是古非今。 众所周知,周天子的狼油烤狗肝,可是八珍大菜之一…… 就算是他贵为太子长子,吃了这么多天甚至都能让他想念十五块钱吃到饱的大盒饭。 所以来自千年后的炒菜,必然能让唐朝的老饕疯狂。 由于还要各回各家送菜,所以李象也没有留这些纨绔。约定着明天在这里集合,李象便让他们各回各家了。 程处弼拎着两大提盒的菜肴,哼着小曲儿就往家里走。 他家和李景仁家里离得近,所以走的是同一路。 路上的时候,二人还在口中不住地对李象多有夸赞。 与李景仁分别以后,程处弼刚踏入家门,便看到他老子程咬金那张漆黑的大脸。 “入你娘的,又去平康坊了是吧?” 老程逮住他就是一顿质问:“俺偷偷藏起来那两贯钱呢!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程处弼当然不肯承认,现在的他拜了李象做大哥,腰板儿直的很。 “阿耶也不想想,我这样的身板,如何能拿得起两贯钱又健步如飞?” 程咬金想了一下,也对。 但程处弼没说的是,这两贯钱他的确拿了——但没有全拿,他只揣了两百文,剩下的都被他大哥程处默还有二哥程处亮分了。 俩人虽说是已经成家立业,但私分老爹私房钱的事儿,他们也是很乐意去做的。 但肯定不能让他继续再问下去了,程处弼咧咧嘴,把手上食盒的盖子打开。 老程还想再问,不期一阵香气像小手一样,抓到了他的鼻子上。 “嘶嘶……”老程用力抽动鼻子,想要把那香气吸到肚子里。 “甚么东西?入他娘的香?” “耶耶请看。”程处弼立刻献宝一样把那两个大食盒放在了程咬金的面前,还贴心地给他送上一副筷子。 程咬金拿过筷子,拎着食盒叨了一块羊排,直接炫进嘴里。 这天儿毕竟是有点热,所以走这一路上也没凉多少,但也正好适合入口。那酥烂浓香的羊排肉进入口中,直接就征服了老程的味蕾。 “好香的羊肉!”老程喝了声彩,又颇有些意外地看着程处弼夸赞道:“你这小子,倒也是长大了,知道有什么好吃的,给耶耶带回来。” “孩儿怎敢居功,这都是大兄提点的。”程处弼立刻表示谦虚。 “大兄?”老程吐出一块儿骨头,狐疑地问道:“李景仁那小子……还有这份细腻心思?” “不是景仁兄长,乃是太子的长子,当今皇长孙,长安及时雨李象。” 程处弼挺胸抬头,对于李象的名号,他倍感荣耀。 程咬金闻言,没有夸赞程处弼,而是皱着眉头问道:“伱怎么和他搅到一块儿了?” 对于这个李象,他也是有所耳闻,尤其是昨天晚上李世民去了东宫的事儿他也是听别人提起过。 但李象……他也没见过,不好怎么判断。 程处弼立刻将李象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还着重地讲了李象带挈他们做生意的事情。 老程听了,放下筷子,默然片刻后,摇头笑着说道:“怪不得,怪不得……” “耶耶,怎么了?”程处弼不解其意,迟疑地问道。 “无事。”程咬金笑着拍拍程处弼的胳膊道:“以后出去顽耍时,缺了用度,便和耶耶说。” 哪知程处弼听了老程的话,立刻换上一副傲然的神情:“耶耶忒也看不起人,待酒楼生意做起来时,怕是耶耶还要问我要钱。” 程咬金面色一紧,刚要伸手拍打程处弼,便看到好大儿忽然喊了一声阿娘。 老程立刻缩回手,等回头去看时,哪有什么夫人。 再一回头,程处弼已是跑了。 老程不禁嘿然一笑,收拾了食盒,便去后院找夫人去了。 李景仁家也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只不过在听到李景仁说“兄长”是李象的时候,李道宗哆哆嗦嗦地就用手指着李景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耶耶这是怎么了?”李景仁凑上前,关切地问道。 “你……按辈分论,那李象可是你的侄儿!”李道宗斥了一句,忽然又想到些什么,便抬起眼皮淡淡地问道:“为何认他做兄长?平日里你虽然纨绔,可也不至于如此颠倒,莫不是那小子真有什么术法不成?” 对于李象,他了解的可要比程咬金多得多,昨日李世民去东宫,就是李象从中斡旋的。 其实本来他是有些看不上李承乾的,但李象身为李承乾的长子,他的出色,让他不得不提起重视。 更何况,他可是知道,这位皇长孙,可是李世民亲自要求接到立政殿抚养的。 这其中的含义,不得不让他多多思考。 “哎呀,耶耶,您有所不知……”李景仁刚想说话,却发现手中还提着食盒,便笑着说道:“这是兄长让我给您带的新式菜肴,您先尝尝?咱们边吃边说!” “哦?”李道宗只是瞟了一眼,不置可否。 李景仁非常了解父亲的性格,立即把食盒放在面前的石桌上,打开并递上一双筷子。 异香传来,李道宗鼻翼动了动。 他不动声色的接过筷子,轻轻尝了一口,眼睛里顿时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李景仁心中暗笑,自己这阿耶还在故作淡然,可实际上怎么样,被震撼到了吧。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连忙将今日发生之事讲了一遍。 等到李景仁讲述完毕,李道宗也停下箸,瞥了一眼李景仁,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认下这个兄长,那为父也不好多说,以后多观察这位‘及时雨’的言行,回家的时候好好与我分说。” (求投资,求追读,求角色卡点赞()) (本章完) 第52章 为什么李象不是本王的儿子!(求追读 第52章 为什么李象不是本王的儿子!(求追读) 延康坊,魏王府。 李泰正坐在案几前,对着面前的菜肴大快朵颐。 身为一个胖子,从身材便可以看出,李泰在口腹之欲这一道可谓是非常之追求。 “阿耶,你说大兄他……” 李欣的话有些迟疑,方才说到李象在他失落的时候,把他招到中间抬举他的事情。 听到这里,李泰不禁怔住。 沉默片刻后,他叹息一声。 “到底是亲兄弟啊,到了外人面前,还是会真心帮衬于你。” 李欣讷讷地问:“阿耶是说……” 看他依旧是这副样子,李泰放下碗筷,神色犀利。 “你认为凭借李象的聪慧,能看不出来伱的那些个小心思吗?” “呃……”李欣尴尬地点头。 “如果换做你是李象,你会怎么做?”李泰再度问道。 “我……我会……” 李欣想着想着,便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知道后怕了?”李泰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也亏了李象这孩子心中顾念兄弟之情,若是他但凡想借势落你的面子,今日你的脸都会丢到爪哇国去!” 李欣讷讷不敢言,心里也在后怕。 后怕的同时,又对李象的印象有所改观。 他继续给李泰讲述后面发生的事情,直到讲完之后,他抬头看时,才发现他爹那有些错愕的神情。 “我当李象这小子真是来坑我的,没想到倒也顾念着叔侄之情。” 他又自嘲一笑:“是了,既然挂念着兄弟之情,又如何能够忘记我这叔叔呢?” 说着说着,看李欣就觉得面目可憎起来。 你看看人家李象!再看看你! 李欣感受到他爹那不善的目光,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 “还不快滚去看书!”李泰哼了一声,“平日里就知道出去厮混!成何体统!” 李欣二话不说,夹起尾巴就溜。 溜了一半,忽然被李泰喊住。 “站住!” 他不敢怠慢,连忙转过身子。 “以后若是你大兄来寻你时,你便随他同去顽耍。” “好的阿耶!”李欣说完转身就溜。 李泰重新拿起碗筷,叹了口气。 若是李象是本王的儿子,那该有多好啊! 想着想着便觉得郁闷,心情一差之下,晚上便少吃了三碗饭。 …… 李象倒也没有忘记和李明达的约定,他顺手从东市卖人的地方买了两个可爱的小人,又买了两把画着梅的团扇,便往皇宫大内走。 本来他想买拨浪鼓来的,转念一想,实际上他才是小孩子,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长命锁倒是可以买,他买了两个,他和李明达一人一个。 回到皇宫之后,他首先要去的地方是立政殿。 菜肴他准备了两份,都是不油腻的版本,让李卫带去东宫一份给李承乾,另一份他拎着去找李世民。 好在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李象拎着食盒,走过虔化门的时候,正看到李世民在殿门口舞剑。 “阿翁!”他远远地冲着李世民摆手,就如同寻常人家的孙子见了爷爷一样热情。 李世民听到李象的呼唤,将手中剑递给王德,又从他的手中接过汗巾在脸上擦擦。 刚好擦完脸抬头,李象也走到近前。李世民看到他手上拎着的食盒,好奇地问道:“象儿,这是什么?” “孙儿在外面寻了个赚钱的营生,这就是。” 李象拎起食盒与脸齐平,伸出手指在上面轻弹。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笑着问道:“看这架势,莫非你要开酒楼不成?” “圣明无过阿翁。”李象拍了一记马屁,把老李拍得是舒畅不已。 “行了,别在这站着了,跟我回殿内吧。” 李世民招呼着李象,跟着他回到立政殿内。 到了殿内,李象将食盒打开,端出福宝在他吩咐之下,做出的特殊准备。 “嗯,很香。”李世民吸吸鼻子,面露惊喜。 低头一看,更加开心了。 他赞许地对李象说道:“还是象儿爱我,知道我就想这一口!” 说着,他拿起筷子就要去夹。 王德想要阻止,却被李世民瞪了一眼。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牛肉,放入嘴中。 随后他笑骂一句道:“你小子,莫不是要卖牛肉?” “孙儿岂敢,这酒楼当中只是卖羊肉,牛肉只是给阿翁的特供罢了。” 说着李象点点脑袋:“阿翁有风疾,羊肉最好还是别吃,但是牛肉可以适当吃一点。” “嗯,算你小子有良心。”李世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憋了这么多天,可把老李给憋坏了。 当然也不能一直让他憋着,偶尔开开荤打牙祭还是可以的。 至于说不能吃牛肉…… 堂下何人,竟敢状告于朕? “姑姑呢?”李象没看到李明达,便又问道。 福宝的怀中还抱着给李明达买的东西呢。 听到李象的询问,李世民脸色一僵。 坏了,把宝贝女儿给忘了。 李象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连忙去偏殿喊李明达。 这个爷爷啊,为了吃好吃的,竟然连女儿都给忘了! “姑姑,看,我给你带了人,还有团扇——啊,看,这是长命锁,你一个,我一个。” 李象献宝一样地给李明达看小物件儿,最后郑重其事地把长命锁挂在李明达的身上。 李明达浅浅地笑着,任由李象把长命锁挂在她的身上。 等到李象挂完,她又拿起长命锁,笑盈盈地帮李象挂上。 “象儿一定会长命百岁哦!” “好了好了,快来吃饭。” 女儿奴又不乐意了,招呼着李明达过来一起吃饭。 “嗯。” 李明达捉住李象的手,拉着他一起去李世民身边用餐。 坐下之后,李象双手托在脸上,胳膊肘拄着桌子,给李世民和李明达讲述出宫后的趣闻。他讲故事风趣幽默,时不时就把李明达逗得咯咯笑。 而老李越听,眼神中的赞赏意味越浓。到最后,听到李象的分成方案后,他忍不住说了一声好。 爱护兄弟,团结朋友,象儿果然类我啊! 老李不由自主地,便想起当年在太原当公子哥的时光。 (求月票,求追读,求投资) (角色卡请顺手点赞,比心) (本章完) 第53章 李泰减肥计划(求追读) 第53章 李泰减肥计划(求追读) 临走之前,李明达神神秘秘地把李象拉到一旁。 李世民也没在意,好久没吃这么爽了,他得走两步消化消化食。 “怎么了,姑姑?”李象挠头问道。 李明达对着他甜甜一笑,而后轻声道:“连翘?” 旁边立刻站出一名宫女。 “婢子在。” “你去和绿萝一起,把我床底下那个小箱子拿过来。” 两名宫女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一起抬着一个小箱子吭哧吭哧地走了回来。 这么大一个小箱子,至于吗? 李象有些挠头。 “这里是一百斤黄金哦,我知道象儿缺钱,你先拿去用吧。” 李明达温温柔柔地笑着。 原来是黄金?还是一百斤? 不是,姑你这么有钱?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李明达可是目前来说李世民最宠爱的女儿,也是李治最亲近的妹妹,两人一个女儿奴一个妹妹奴,有什么好东西肯定紧着她。 什么富萝莉啊……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些黄金都是李明达这几天央李治用珠宝玉器换来的。 而李治只是推说都卖掉了,把那些珠宝留下准备找个机会送还,并且把小金库全给了李明达。 见李象不说话,李明达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于是便狡黠地笑道:“就当是我参股伱的生意,你也不想姑姑将来没有依靠吧?” “放心吧,以后姑姑一定是大唐第一富婆!”李象也没客气,干脆利落地收下了这一百斤黄金。 李明达拿着团扇在李象的肩膀上轻轻扑打,嗔道:“姑姑我才十二岁,哪里是什么富婆……” “姑姑最年轻了,永远十二岁。”李象皮皮一笑。 “好呀,敢拿姑姑打趣!” 李明达笑着轻轻扑打李象,李象也装作躲避的样子,任由姑姑在他身上用扇子扑打。 笑闹了一会儿,李象便提出告别。 李明达掏出一个小结递给李象:“这个你拿着,是我给大兄做的平安扣。” “好的姑姑。”李象乖巧地接过平安扣,耍宝一样高高挥动手臂,“那我走啦——” “去吧去吧,小皮孩子。” 李明达用团扇遮住嘴,浅浅地笑着。 这一路上倒是苦了福宝,到东宫之后,他和李卫两人龇牙咧嘴,吭哧吭哧地将那黄金往李象的寝殿中抬。 李象掸掸衣服,走向明德殿。 今天的李承乾并没有在殿内和如意闲撩,而是站在殿外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消化食。 看到李象过来,李承乾的脸上绽放出笑意。 呀,这不是我的好大儿吗? 李象迎上去,刚想见礼,就被李承乾扶住。 “好象儿,这是从你阿翁处刚回来?”李承乾笑着问道。 “是,姑姑还让我给你带个小东西。” 李象从怀里摸出平安扣,放在李承乾的手中:“这是晋阳姑姑亲手编的平安扣,让我送给你。” 李承乾伸手接过那枚玉质的平安扣,放在手里仔细品鉴一会儿后,系到了腰间。 所谓平安扣,平安两字寓意明确,表达了朴素美好的愿望。而平安扣外圈是圆的,象征着辽阔天地混沌;内圈也是圆的,象征我们内心的平宁安远。其寓意也不只是平安,从外形看,平安扣圆滑变通,更符合着“中庸之道”。 李明达这个平安扣,里面藏着好几个寓意。既希望大兄能够平平安安,又希望他能够圆滑变通一些。 这意思李承乾当然知道,他感慨地揉揉李象的脑袋,笑着说道:“兕子真是有心了……” “姑姑还给我一百斤黄金呢!”李象颇为骄傲地显摆道。 “一百斤黄金?她哪儿来的钱?”李承乾不禁愕然:“莫非她把平日里你阿翁赏赐的珠宝都卖了?那也不够一百斤黄金啊……” 半晌后,他似有所悟。 八成是稚奴那个混小子,把私房钱全给了妹妹。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拍拍李象的后脑勺道:“看来兕子也真是打心眼儿里疼爱你这混球小子。” “那可不,姑姑最是爱我。”李象十分骄傲地挺胸道。 末了,李承乾又说道:“今儿的菜肴,十分美味,只不过美味不可多享,每十日进一次便好。” 嘿,你倒是不客气。 不过李象也有点意外,这位老爹的自制力还挺强? 其实也不难理解,对于一个瘸子来说,能让他不瘸,嘴上短一些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阿耶。”李象抱拳说道。 “另外……”李承乾迟疑片刻,最后说道:“记得给魏王府上也送一些,给你二叔也尝尝。” 李象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光打量着他的老爹。 “你那是什么眼神?”李承乾有点恼羞成怒。 “没什么,”李象嘿嘿一笑:“这次我已经托欣弟给二叔送过去了。” 说着,李象便和李承乾一起在明德殿周围散步,顺便给他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又去你二叔府上要了两千贯?”李承乾哭笑不得地问道。 “啊,对啊。”李象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阿耶有所不知,二叔最是爱我……” 好家伙,你小子人人都爱是吧? 李承乾也笑,他能想象到那位二弟吃瘪的神情。 “只是……”李象的面色忽然现出担忧之色。 “怎么了?”李承乾问道。 “只是孩儿在魏王府时,看二叔的身子过于圆润了些,所以便想着让孙真人也给二叔瞧一瞧身子。” 说话间,李象阴恻恻一笑。 李承乾一看,就知道这儿子没安什么好心眼。 “说吧,你憋着什么坏呢?” 李象嗳了一声:“嗳,阿耶,怎么能说是憋着坏呢?孩儿可是忧心二叔的身子,想让他减减肥罢了。” “再说了,阿翁这个做皇帝和阿耶的,还有你这个大兄兼太子都在茹素,怎么能少的了二叔呢?” 听到李象的话语,李承乾的表情瞬间就邪恶了起来。 “对!我儿所言甚是!”李承乾表情凶狠,随后又觉得这样很不对,于是便用袖子遮住脸,绷了好一会儿,才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 他用袖子,轻轻点拭着红红的眼眶,叹着气道:“若是阿娘在时,定也不希望青雀受到病痛折磨……” 说完李承乾还是没忍住,再次袖子遮住脸,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求月票,求追读,求投资) (角色卡也点点赞,谢谢各位!) (本章完) 第54章 李承乾:阿耶类我(求追读) 第54章 李承乾:阿耶类我(求追读) 给李泰上强度的事儿,李承乾十分上心。 以至于拖延症在这一刻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低头对李象说道:“象儿先回去吧,为父去一趟立政殿!” “啊?” 李象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李承乾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强忍着笑说道:“为父去见一见你阿翁,和他说请孙真人给你二叔诊治一番。” 李象:…… 好家伙…… 不过这样也好,还能让李世民认为,这个大儿子是真的改变了。 至于说主动给李泰指定个医生……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李世民会寻思寻思。但孙思邈可是个德高望重的老神仙,怎么可能有人买通他去害人? 那必不能够啊! 李承乾立刻唤上心腹内侍孟恕,备上肩舆前往立政殿。 太子突然前来觐见,给李世民也整的有点不会。 高明什么时候和朕这么亲近了?李世民的心里也在嘀咕。 嘀咕归嘀咕,他还是命人通传,让李承乾进殿见驾。 李承乾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步履轻快丝毫不瘸地走进立政殿内。 见了他的仪态,李世民不由微微颔首,那个自信且飞扬的大唐太子又回来了。 “见过阿耶。”李承乾心情好,对待李世民的态度也就好了起来。 “行了,不用多礼。”李世民笑着说道。 李明达在一旁也给李承乾见礼,李承乾笑着拎起腰上系的平安扣,冲着李明达晃晃。 “说吧,来立政殿有什么事情。”李世民问道。 李承乾立刻正色道:“孩儿是觉得,青雀身子有些沉重。孙真人前日也同孩儿说过,一般身子过于沉重之人,恐年寿不永。既然孙真人已经入京,为何不请他去青雀府上,给他诊治一番呢?”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世民立刻上了心。 首先,他最在乎的,就是儿子们之间的兄弟情。虽然他和大哥以及四弟关系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和睦,但他也不想复刻在儿子的身上。现在听到李承乾竟然能够关心弟弟的身体,老李怎能不高兴? 其次,李泰毕竟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对方的健康,可是他一直关心的问题。 最后,其实他的心思也有点邪恶所在——是啊,凭什么我和你大兄都在茹素,伱小子长这么肥胖还能暴饮暴食? 必须让孙真人给你上上强度! 让李青雀感受一点小小的食谱震撼! “好!高明啊,你能有此心,为父十分高兴!”李世民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他一拍椅子扶手,一锤定音道:“那明日,我便宣青雀入宫,届时你也一同前来立政殿,青雀毕竟是你的弟弟嘛……” 老李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李承乾闻弦歌而知雅意。 哎哟,原来阿耶也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 真不愧是我阿耶啊,类我! 李世民就是不知道李承乾在想什么,不然的话非得抽出腰间七匹狼追着揍他一顿不可。 “嗳,不瞒阿耶说,孩儿对于青雀的身体,也是十分担忧。”李承乾伸出手臂,用袖子在眼睛上擦拭着,“希望真人能有办法,让青雀减下那一身负担才是。” “唉……”李世民也跟着叹了口气。 …… 第二天,李象也没课,去立政殿转了一圈之后,便打算再次出宫。 这次要分几步走,首先要去把小伙伴们叫上,一起去晋王府拿钱,然后把生意好好谋划一番。 虽说是对钱不太在意,但是李象脑子里的很多东西,想要拿出来都需要烧钱啊。 找李世民要当然可以,但钱这个东西,还是自己赚到手的,出去才理直气壮。 李景仁等人早就带人等在韦家的酒楼里,李象到那儿的时候,纨绔们立刻起身,异口同声地叫道:“兄长!” “哎,早上好。”李象笑着招招手。 这群纨绔的行动很快,已经从家中带出仆人,正在将酒楼上下翻新。 李景仁引着一个少年上前,给李象介绍道:“兄长,这位是英国公次子,李思文。” “小弟李思文,见过兄长!”李思文十分激动地纳头便拜。 李象将他扶起来,这人他也有所耳闻。当年他大侄子李敬业起兵讨武,这孙子非但不帮大侄子澄清玉宇,反而还里通武则天去打小报告。 准确的说,这小子是二五仔预备队。忠诚倒是忠诚,只可惜忠诚的是武家。 但现在事情毕竟还没发生,再者说现在兄弟们处于创业初期,也不好落了人家李景仁的面子。 “嗯,起来吧。”李象笑着颔首。 李景仁说道:“兄长,思文常说只恨未曾见过兄长一面,昨日听闻我等在兄长手下做事,欢喜得疯了,一直央着我来拜会兄长则个。” “都是兄弟们能够看得起,我也就是一念之差做了这么个老大。” 李象靠在桌子沿上,伸手按在李思文的肩膀上:“跟着我呢,也就是混个名声,赚些用度,就这样。” 李思文面色十分激动:“兄长义薄云天,乃是我长安及时雨,小弟愿为兄长肝脑涂地!” “好,你有这份心就好。” 说着,李象笑着看向众纨绔:“众位兄弟好好帮我做事,李象亏待不了你们,啊。” “谨遵兄长将令!”众纨绔轰然道,连将令都整出来了。 李景仁看着正在将匾额摘下来的仆人,忽然说道:“兄长,这酒楼终归是要有个名字,既然已经被您盘下,那再叫韦家酒楼可就不合适了。” 李象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思索一番后,微微颔首道:“那便叫江湖酒楼吧。” “江湖?果然大气!兄长恁地好才华!” 李景仁立刻拍起马屁。 “这算什么才华?” 李象有些哭笑不得,他按下李景仁想说话的欲望,对众纨绔说道:“我这还有件事,需要你们办一下。” “兄长但说无妨!”纨绔们哄然说道。 李象吩咐道:“昨天在这里,还剩下七百五十贯钱。也用不到那么多,弟兄们便拿着五十贯先分了,剩下的钱,去东西市上收些上好的荏菽,我有大用。” 众纨绔听了,齐声应道:“谨遵兄长钧令!” (求月票,求追读,求角色卡点点赞) (本章完) 第55章 李承乾,我和你没完!(求追读) 第55章 李承乾,我和你没完!(求追读) 《尔雅·释草》所言,“戎叔謂之荏菽。”郑玄注释中解释为“戎菽,大豆也”。 在古代的华夏,大豆一直是五谷之一。五谷有不同的说法,但每一种说法当中,都包含着大豆。 所以说在大唐,大豆并不难找,价格也并不贵。 上辈子李象小时候,家里日子拮据,就经常自己榨点豆油。榨完油的豆饼,还能当做零嘴来吃,也算是童年回忆的一环。 而李象买大豆的目的,就是为了榨豆油,供给饭店所需。 这门生意,他打算和李治一起做。 李治脾气很好,性格也很不错,就是性子上实在是偏软了一些。而熟知历史上李治那副德行的李象,根本不敢等闲视之。 一千贯要得很痛快,李治也没打算要什么分成,只是送与李象自行支配。 对于幺叔的慷慨,李象有些意外,同时也在心底记下了幺叔的情。 榨油的工坊李象选择在之前购置宅院的永昌坊的那座宅院,反正距离江湖酒楼也不远。 画好图纸之后,李象便命令匠人抓紧赶制。而就在此时,纨绔们也收购完大豆,正在陆续往这边赶。 他命人收拾好空地,好好在阳光下暴晒大豆,把豆子里的水分晒干。 根据他当年的印象,若是带着水豆榨油,没一会儿那豆油便会发臭。 纨绔们自然是尽心尽力去做,毕竟在他们看来,都是自家生意。 实际上他们想的也没错,毕竟都是持有股份的…… 晒豆子也需要时间,在宫外折腾了一上午,李象便回到宫中,继续和姑姑学习写字。 下午的时候,便看到他爹李承乾面无表情地从虔化门走进来,那嘴角比ak都难压。 不多时,李泰便从外面乘着肩舆入内,见到李承乾后,立刻下来拱手行礼。 “大兄。” “是青雀啊。”李承乾热切地上前,将他扶住:“你身子不便,就不要多礼了。” 李泰:? 你是我大哥? 在他的印象当中,李承乾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厌恶与忌惮可是完全都掩盖不住的,何曾会像现在这般? 上一次像现在这样亲昵,还是母亲长孙皇后没死的时候呢。 与此同时,从立政殿当中走出来的李世民看到这兄友弟恭的一幕,不由得老怀大慰。 “高明,青雀。”李世民走上前,捉着两个儿子的胳膊笑着说道:“快随我一起入内,孙真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孙真人?”李泰一愣。 “哈哈,便是孙思邈孙真人。”李世民笑着给李泰介绍:“还是你大兄将孙真人请入长安的,昨日他与我建议,也让孙真人给伱诊治一番,调理调理身子。” “泰谢过大兄!”李泰一副感动之色,对着李承乾恭敬地行礼。 要不说人的名树的影,孙思邈的名声决定了李承乾不可能是出于害他的目的才请过来为他诊治,所以李泰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大兄可能是真的关心自己,但很快又摇头否定。 直觉告诉他,李承乾肯定憋着什么坏呢。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多礼?”李承乾拉着李泰的手,一起憨笑。 入得殿内,与孙思邈分别见礼后,李泰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腕。 不急不行啊,最近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都,好像身体被掏空。 孙思邈稍稍号一下脉,又看看李泰的轮胎……舌苔,心下已有计较,笑着说道:“大王不必忧虑,只是身体略微沉重所致,只要瘦下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当真?”李泰急切地问道。 “身体过于肥胖,不仅会导致一系列疾病,更会导致房事不力。”孙思邈抚须说道:“更有甚者,会加重心脏负担,导致英年早逝……大王平时可曾感受到心跳过快?” “有!有!”李泰立刻说道。 “这便是了,若大王不能控制饮食,继续增重下去,只恐……” 接下来的话孙思邈没说,但足够让李泰汗毛根根炸起。 他的确贪口腹之欲,但他更贪那个位置。 这太子之位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因为多吃点零嘴儿,提前就噶了,那岂不是……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要瘦身! 必须瘦身!必须长命百岁! 李泰面色逐渐坚定,正色请教道:“小王之命,全系在真人身上!还望真人搭救则个!” “大王勿忧,贫道这就为你写下禁忌食物。”孙思邈笑着接过一旁王德递过来的纸笔,在上面龙飞凤舞。 好在这个年代的大夫,字没有那么潦草,当然也可能是孙思邈是特例,总之李泰看着那上面一个个自己爱吃的食物,感觉心都在滴油。 站在后面的李世民和李承乾对视一眼,尽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幸灾乐祸。 李承乾面无表情,胸膛一起一伏的在憋笑。 这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李世民就能够做到一副同情且惋惜的样子。 “这……这些都不能吃吗?”李泰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若大王想多在圣人膝下尽孝几年的话,这些东西还是不要吃了。” 孙思邈的话很拿巧,不说你的命,诶,我就说你想不想多尽孝几年? 这孝道大义一压下来,李泰立刻哭丧着脸说道:“便听真人所言,以后小王绝对不碰这些东西!” “如此便好。”孙思邈一甩拂尘,笑着对李世民说道:“若陛下没有其余事情时,贫道便告退了。” 客气挽留几句后,李世民笑着说道:“青雀,替我送送真人。” 父亲有命,李泰自然是不敢怠慢。 走出大殿以后,李泰忽然小声问道:“真人,可曾为我阿耶与大兄诊治?” “大王放心,圣人与太子的食谱,与你相差不多。” 孙思邈一甩拂尘,飘然而去。 啊……原来是这样啊! 有那么一瞬间,李泰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好多了。 好么,有俩人和自己一同茹素,那这日子还不算难过。 但很快又升起一道不妙的想法。 坏了,大兄该不会是自己茹素觉得憋屈,又带上他一起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回去的时候,他分明看到李承乾憋笑憋到眼泪都出来了。 他心里悲愤地在呐喊。 李承乾! 我和你没完! (求追读,求投资,求月票) (角色卡记得打赏,感谢诸位) (本章完) 第56章 以后你惹出祸端,别把为师说出来 第56章 以后你惹出祸端,别把为师说出来 最近天气不错,一连几天都是晴天。 晒豆子的活自有兄弟们在做,酒楼的准备工作也有条不紊地在进行。 今儿也正好去收豆子,只不过上午还有萧瑀的课,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 老萧手里拿着李象最新狗刨的字儿,好半天才皱着眉头夸赞他有进步。 “人行于世,无字不立。” 萧瑀放下李象的那张纸,抚须说道:“身为你的老师,当给你取个字才是。” 字?难不成字大象? 李象很难不联想到蜡笔小新那个“大象”,他总觉得老萧心里没安什么好意,还记挂着当初的一喷之仇。 万一给自己取个狗啃一样的字,那这辈子不都坏了? 想到这里,李象立刻委婉地拒绝道:“老师,我还未曾加冠……” “无妨。”萧瑀呵呵笑道。 李象算是看出来了,老萧属于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要祸害他这水葱一样的小少年。 萧瑀沉吟片刻道:“象者,天地之法则也,不若就叫孟则吧。” “孟者,乃是兄弟间最长者。”老萧怕他不懂,又补充解释道。 孟则,嗯,也挺好听的。 但老萧其实还有一层意思,什么人才能掌管法则啊(叉腰)。 “这字好!”李象欣喜地说道,还以为老萧要坑他,看来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萧瑀见李象满意,心中也暗自得意起来。 哼哼,魏玄成,这宝贝徒弟的字,可是我萧瑀取的! 收徒被你抢先一步,可这取字,是我萧某人抢占先机了! “既如此,孟则。” 老萧唤了一声。 “啊,在呢老师。” 李象喜滋滋地应道。 萧瑀瞥了他一眼,老神自在地问道:“正所谓天地君亲师,为徒者,孝敬师长是不是理所应当?” 李象明知道有坑,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那为何有好吃食不与魏玄成还有我分享?”老萧一脸吃味地问道。 “啊……这……” 李象本来以为什么大事儿呢,结果就这? “学生恰巧在外盘了一间酒楼,和魏王叔家的李欣一起……”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瑀打断了。 “这酒楼是魏王府的欣公子开的,与伱无关。” “为何如此说?”李象挠着头问道。 萧瑀神色平淡地说道:“毕竟你也不想被那些御史揪住痛脚,在朝堂上抨击你与民争利吧。” 李象义正辞严地说道:“老师的意思我明白,但我身为兄长,遇到事情岂能退缩在后面,让兄弟替我顶在前面?此事断不可行。” 萧瑀瞅瞅他,见他神色不似作假,抚须笑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李象:? 老萧,你在钓鱼? “若是御史弹劾,你又该如何自处?”萧瑀又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李象倒是不担心这种事儿,无非就是开间酒楼,能把象大爷怎地? 萧瑀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纸,放到李象面前。 李象拿起纸,打开一看—— 上面竟然是长安生意最好的几家酒楼,以及其中与官员们的利益输送关系,甚至还有其直系亲属直接参与经营的。 好家伙,情报工作做的可以啊,老萧。 “老师此情,学生自有报答。”李象收起那张纸,笑着说道。 “孟则有担当,我这个做老师的可没有。”萧瑀一副雨我无瓜的神情,“说什么报答不报答,以后你惹出祸端,别把为师供出来,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李象露露袖子,嘿嘿笑道:“老师说甚么话,学生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心里还补充一句,我又不是我幺叔李治那家伙,怎么可能干出出卖上官仪这种孙子到极点的事儿? 心中也不禁恍然大悟,我说你们文人可真是一百个心眼子,给我东西之前还要试探一下是不是个有担当的人是吧? “今天就到这里吧,为师精神不济,准备回去歇息歇息。” 说着,萧瑀起身打了个哈欠。 “要不要请孙真人去给您看看?”李象试探地问道。 “不必了,生死有命。”萧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李象点头表示肯定:“说的也对,可不能乱让孙真人看病,万一真看出点什么来呢?” 萧瑀深吸一口气,指着李象骂道:“那不成掩耳盗铃了吗?” 李象小象摊手,表示无话可说。 萧瑀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老萧刚走出虔化门,李世民便从后面溜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只肥兔子。 “果然是秋季了,这兔子就是肥。”李世民笑着拎起那兔子,冲着李象晃晃:“象儿,看阿翁给你捉了甚么好东西。” 您恐怕是嘴馋想吃烤兔子了,李象心里暗自吐槽道。 李象走上前,接过那只兔子,结果那兔子一个踢蹬,顺着他的手身子稍稍一沉,便溜了出去。 他一脸无辜地抬头看向错愕的李世民,装作无事人一样说道:“阿翁,上天有好生之德,许是天可怜见这兔子,才让它趁我不慎溜走了。” 兔子跑都跑了,老李偷摸吃一顿兔子的计划只能泡汤了。 他吹胡子瞪眼地看了一眼李象,半晌没说出话来。 “阿翁放心,等过几日孙儿定让你吃点好的。”李象许诺道。 “当真?”李世民本来还在失望,闻言眼前一亮。 “当真!”李象拍着胸脯保证道。 心里还在琢磨,应该怎么去程咬金家里弄点上好的牛肉。 昨天听程处弼吹嘘说,他们家里的牛吃的都是上好的谷物,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肉质极为鲜美。这种上等的谷饲牛肉……李象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但想吃牛肉,总得安排点合理的理由才是。 在立政殿吃过午膳之后,李象陪着李明达待了一会儿,便溜出宫去。 永昌坊的宅院当中,前日铺下的黄豆已经晒干,李象过去的时候,这批豆子刚刚收好,李景仁正指挥着晒下一批豆子。 看到李象到来,李景仁兴冲冲地走了过来。 “兄长,上一批豆子已经收好了,您看咱什么时候开始榨油?” “工匠们已经按照图纸把东西做好了吗?”李象问道。 “做好了,就等兄长验收呢。”李景仁笑着说道。 李象笑道:“好,那今天下午的任务主要便是榨油,咱的生意这两天也可以准备开张了!” (求追读,求投资,求月票) (顺便角色卡点点赞,谢谢诸位) (本章完) 第57章 朕说不好就是不好!(求追读) 第57章 朕说不好就是不好!(求追读) 事实证明李象的记忆没有偏差,榨取豆油的进展十分顺利。 成本也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榨油剩下好多豆饼,李象本来打算用这些东西喂猪或者喂牛,结果发现韦待价和尉迟循毓两个人每人抓着一把豆饼,吃得不亦乐乎。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大唐,而不是后世那个物资充裕的年代,麸糠都是填饱肚子的好东西。 “既然喜欢吃,那就多装点。”李象笑着说道,他也顺手摸起一块,放入嘴里。 嗯……童年的味道。 “兄长,这豆油也忒香了。”李景仁抱着一坛子豆油,深深地吸着气。 “能不香吗?”李象笑了:“不仅香,还饱含各种人体所需的营养,总之是好东西。” “真的吗?”李景仁的眼睛一亮。 李象笑着说道:“等过几天,让你们见识见识好东西——不过在这之前,还要请处弼兄弟帮忙。” 听到李象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程处弼立刻站出来当仁不让地说道:“兄长这就见外了,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帮忙不帮忙,直说便是了。” “听说你们程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牛肉。”李象含笑看着程处弼,“这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程家的牛有千奇百怪的死法……” “哈哈!”程处弼挠着头笑了,对于他爹的各种理由,他也觉得有意思。 李象说道:“最近我阿翁为了控制风疾在茹素,所以我这做孙子的,就想着给阿翁弄一些不会加重风疾的食物,这不就想到处弼兄弟家中的牛了嘛。” “兄长放心,回去之后我就和耶耶说。”程处弼拍着小胸脯,乐滋滋地说道。 “你办事,我放心。”李象颔首表示肯定。 福宝最近一直在忙着教厨子,至于厨子……都是从典膳房里面严选出来的。 用李承乾的话说就是,还是自己人用着舒服。 经过这几天的突击训练,上场也是够用了。反正先挂牌七八道菜,等慢慢学再慢慢教呗。 够用就行。 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江湖酒楼定于后日开业。 明日毕竟还要去魏征府上进学,所以酒楼开业的事儿,晚一天倒是也行。 由于他这笔字实在是拿不出手,回到立政殿以后,他便央求李明达出手,帮他写一写请柬。 李明达倒是没有拒绝,反而还很高兴,因为她觉得自己终于能亲手帮到象儿了。 写到一半的时候,李世民从外面走了回来。看到李明达正在桌子前奋笔疾书,老父亲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在写什么。 “是象儿酒楼的请柬喔。”李明达甜甜地回答道。 却不想,李世民立刻将目光转向李象,那责怪的眼神中分明就是“明知道伱姑姑身体不好还让她劳累”。 但也不好打击姑侄之间的感情,老李无奈地走上前,扯过一部分请柬,坐下来帮李明达去写。 意外收获了属于是。 老李抽的那部分,正好是属于重臣的那一块。他刚动笔给长孙无忌写完,便听到李象在边上说道:“阿翁,今日授课之时,萧师给孙儿取了字。” “取字?”李世民猛地抬头,“什么字?” “孟则。”李象诚实地说道。 老李听了,脸色一黑。 “不好!这个字不好!非常不好!” “我觉得挺好啊……”李象挠挠后脑勺:“萧师说孟是兄弟之长,则为象解……” “朕说不好就是不好!”李世民恶狠狠地说道。 李象立刻住口不言,他算是明白了,老李觉得这个字不好,他不好就不好在这个字不是他取的。 “他只是你的老师,朕是你的阿翁,论及‘天地君亲师’,朕占了‘君’和‘亲’,岂能轮到他来给你取字?” 老李已经开始上纲上线了。 李明达在边上掩嘴轻笑,对于阿耶这孩子气的行为,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那全凭阿翁做主。”李象立刻从心地说道。 李世民抬笔想了半天,最终叹气说道:“孟则就孟则吧,我觉得也挺好的。” 该说不说,萧瑀这老头行动虽然很快,但取字的水平是真的高,他就算使劲浑身解数去挑毛病,也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李象:…… 合着您逗我玩呢? 将请柬写完之后,李世民忽然问道:“这些请柬之中,怎么没有我的?” “啊?阿翁您也要去吗?”李象迟疑地问道:“毕竟您是皇帝,这……” “这又不是你自己的产业,不是还有你二叔的吗?”李世民将笔放回原位。 李象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二叔在阿翁的眼里,还是分量大啊。 难道在阿翁心中,爱的分量是按体重比例来的? 越想越觉得合辙,李象甚至在想,要不要让他爹增增肥……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感觉脑袋上被人揉了揉。 抬起头,正好对上老李的目光。 “这可是东宫与魏王府第一次合作,我又怎能不表示支持?” 哦,原来是这样。 必须狠狠薅一波老李的羊毛,要不……让他题个金字招牌吧。 老李又问道:“我还没问你呢,这烹饪的手段,是在哪里学来的?我听那个谁说,你手底下那个福宝,是什么厨神的第二十一代传人?果真有那么邪乎?” “不敢欺瞒阿翁,那倒是没有,只是孙儿胡乱说的,想编出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吸引顾客手段。”李象笑着说道。 老李不禁失笑道:“你啊,说得有模有样,我还当了真,还真以为是什么高端大气的传承……” “那倒也不是,”李象挠挠头,“阿翁还记得梦中传授孙儿知识的那个大耳朵老人吗?” “嗯?” 听到那个‘圣祖皇帝’,李世民立刻来了精神。 李象挠头说道:“关于这些烹饪技法,都是孙儿从他的藏书里学来的……” 无形之间,李象可是装了一个大的。 李世民闻言,不禁倒吸一口气。 你这说的可比什么‘厨神传承’高大上太多了好吧? 这可是仙家的烹饪手段啊! 他不由得急切地问道:“除了这些东西,你还学到了些什么?” (求追读,求投资,求月票) (角色卡点点赞,谢谢各位) (本章完) 第58章 孝顺是大唐的传统 第58章 孝顺是大唐的传统 关于李象所说的梦境,李世民当然不会第一时间相信。 但随着李象整出来的东西越来越不正常,就算傻子也知道这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 而对天命这个东西比较渴望的老李,自然就潜移默化地接受了这种说法。 至于说老子李耳那能不能找到烹饪书,李世民认为是能的。 毕竟“治大国若烹小鲜”嘛,你还能不相信老祖宗的智慧? 李象听到李世民的疑问,仓促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问我学到什么? 那可多了,比如枪杆子里出政权,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当然了,这话可不敢和老李说。 咋滴,你一个皇孙,现在就想着枪杆子里出政权,将来你敢做什么,我都不敢想! 至少玄武门大舞台是装不下伱了,保底得是个奉天靖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都在调侃大唐玄武门继承法,可纵观大唐的十多场皇位更迭的政变,加起来死的人甚至都没靖难的一场战役多。 “孙儿只是在那老人浩瀚的知识海洋边上,拣拾了几片美丽的贝壳罢了。” 李象小象摊手,装逼于无形之间。 李世民有些无语,这孙子……就连装逼,都装得这么圆润。 他把一叠厚厚的请柬拍到李象的怀里,啐骂道:“滚蛋吧!” “哎!好的阿翁!” 李象立刻嘻嘻一笑,撒开丫子溜溜球。 纨绔们依旧在永昌坊的院子里等着,李象将请柬分发给他们,剩下的魏征、萧瑀还有长孙无忌府上的请柬,就由他亲自去送。 毕竟是皇孙兼郡王,还是萧瑀的弟子,进门的时候门子根本不敢阻拦。 “老师!老师!” 进了萧瑀的宋国公府,李象扯着脖子就喊。 老萧本来端坐喝茶呢,听到李象的叫喊声差点没把茶碗扔了。 见李象进屋,老萧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句。 “大白天的,嚎什么?” “这不是显得和老师亲近嘛。” 李象笑嘻嘻地凑上前,将怀中请柬递给萧瑀。 萧瑀接过请柬,狐疑地看看李象:“这是圣人手书,还是出自晋阳公主?” “当然是阿翁写的。”李象得意地说道。 萧瑀不禁有些感叹:“孟则现在是越来越得宠了,竟然能让圣人亲自为你写请柬……” 李象笑了:“老师有所不知,其实本来是姑姑帮我写,结果阿翁看到后,心疼姑姑,所以便替她帮我写请柬。” 萧瑀明显被真相哽了一下,又抬眉问道:“你不止是来给我送请柬吧,还去给谁送?” “有魏师的,还有舅公的。”李象如实回答道。 萧瑀微微颔首,伸出一根手指:“这话你和魏玄成说也就罢了,但是和赵国公,一定不要提晋阳公主的事情。” “明白!”李象立刻点头,说话说一半呗,反正都是实话。 心里也在感慨,这姜还是老的辣啊…… 他也有点感动,老萧虽说心眼有点小,但大事上从不糊涂,也真是替他着想。 “襄城姑姑呢?还有姑父?”李象抻着脑袋问道。 “他们二人去寺庙进香了,你来的不巧。”萧瑀端起茶碗轻啜一口:“你若是没什么事,便离去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有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孙儿给阿翁请安。” “哦,是守道啊。”萧瑀看到那幼小的身影,笑着冲他颔首:“这位便是你时常念叨的师叔,快去见过。” 萧守道三步并两步跑到李象面前,冲着他纳头便拜。 “小弟萧守道,见过兄长!” 李象连忙给这孩子扶起来,看着他那一脸崇敬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萧的面色更加复杂,原来只当是这孙子听说过李象的名号,现在看来……还是人家的脑残粉。 算了…… 萧守道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象,面带崇敬地说道:“兄长当日在两仪殿,将孔祭酒辩驳得哑口无言,一言败退我阿翁,当真英雄也!” 李象:…… 合着咱大唐孝顺是传统对吧? 欸乃一声山水绿,老萧的表情更绿。 心塞啊,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孙子竟然是二五仔…… “若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你兄长了。”萧瑀心累的同时也没忘记改称呼,“他还有事情要忙。” “老师,便让守道和我一起顽耍吧,我看他也投缘。”李象笑着揉揉萧守道的脑袋。 萧守道是他姑母襄城公主的次子,论关系,也是他的表弟,天然就带着几分亲近。 见到孙子那渴望的小眼神,萧瑀只能叹口气,摆摆手示意赶紧滚蛋。 等到二人离开府中的时候,萧瑀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萧守道是次子,注定不能继承宋国公的爵位。 但是嘿,多和李象玩的话,绝对有他的好处。 李象当然也明白萧瑀的意思,但他也没拒绝的意思。 父母爱其子则为之计深远,老萧身为爷爷,有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再说萧瑀帮他也良多,投桃报李也应该对他孙子好一点。 将萧守道带回纨绔们待着的宅院后,李象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 萧守道性格很开朗,似乎是随了他爷爷的一半,没学来那股子顽石的又臭又硬,倒是遗传了那交际能力,很快便和纨绔们玩得风生水起。 见萧守道融入集体,李象便放下心,拿着请柬继续往魏征的府上走。 蹑手蹑脚地进入郑国公府后,他摸到正堂,看到魏征正在案几上奋笔疾书。 刚摸到门口,便听到魏征那饱含着酸意的声音。 “呵,这不是宋国公萧时文的得意门生李孟则吗?竟然有时间到我府上了?” 不是,怎么事? 老师你是爱吃醋芹,可不是爱吃醋啊…… “啊?老师您怎么知道了……”李象乍着爪子,竟然无言以对。 魏征将笔撂在案几上,冷哼一声道:“我怎么不知道?你那萧师父今天从立政殿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来我的府上炫耀,说给你取了一个好字,让我也品鉴一番!” 绰,这是骑脸了啊,怪不得老魏意见这么大…… “老师,消消气,消消气……” 李象立刻上前,装作无奈地解释道:“都说天地君亲师,今日事发突然,学生也没办法拒绝不是?” (求追读,求投资,求月票) (本章完) 第59章 张口就是杀招(求追读) 第59章 张口就是杀招(求追读) 既然李象都这样说了,魏征也就顺坡下驴。 他恶狠狠地痛骂了一句:“都怪萧时文那老匹夫!” 这话李象是不敢接的,毕竟这是一位老师在骂他的另一位老师。 天父杀天兄了属于是。 李象适时地掏出请柬,递给魏征道:“学生的酒楼明天就开张了,这是给老师您的请柬。” 唐朝也没那么多规矩,家里有点产业那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儿。再加上李象也是需要钱去笼络人心,所以魏征并不反对他整点小生意。 魏征收下请柬,扫了一眼,惊奇地说道:“孟则这面子很大嘛,竟然能托圣人手书请柬?” 李象无奈之下,就把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和魏征讲了一遍,又说了一遍萧瑀的话。 “既然萧时文已经提醒了你,我就不多说了。”魏征手指轻叩桌面:“你这位舅公的支持,可是至关重要。我所担心者,就是他奇货可居,去找到晋王……” 要不说这人精就是人精呢…… “老师,为何这么说?”李象还想听听老师的分析。 魏征笑了,看了一眼李象,语气悠然道:“你这位舅公,恋栈权力,自视甚高;若是太子或魏王即位,二人年长,并不会听从他的摆布。晋王治年纪尚小,于理政一道并无太多经验,必然倚重于他……” “老师认为幺叔会被舅公玩弄于股掌之间?”李象迟疑地问道。 “那倒不会,伱这位幺叔啊,看起来懦弱敦厚,可实际上性子里的阴狠果决,堪比高祖。” 魏征抚须而笑,三言两语之间,把李治分析得淋漓尽致。 他说的也没毛病,李治和李渊的确很像,尤其是骨子里的没有担当,简直如出一辙。 老李这三个嫡子里面,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魏征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这位舅公一生谨慎,太子若地位日渐稳固,他也不会兵行险着。” “你要做的,就是稳固太子地位的同时,再将他争取到你这一边。” “明白了老师。”李象点头说道。 “若是有一天你登临帝位,会如何对待赵国公?”魏征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李象挠挠头,笑着说道:“就按阿婆说的做呗,极尽荣宠,不给实权。” 魏征抚须而笑,笑的十分欣慰。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又从一旁掏出一叠书稿递给李象。 “这是你所说的《回忆录》第一卷,拿去吧。” 李象接过回忆录,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老师放心。” “嗯,去吧。”魏征摆摆手,示意李象赶紧滚蛋。 还要写回忆录呢…… 李象不知道的是,在离开魏征府邸之后,老魏在纸上写下了‘宽厚仁善、沉稳果决’八个字。 这八个字,他打算写进回忆录中。 上次李象跟着李承乾前来赵国公府,已是在门子那里混了脸熟。见到李象来访,门子不敢怠慢,立刻前去通禀。 不多时,他的姑父长孙冲便迎了出来。 “不知郡王驾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长孙冲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凭心而论,长孙冲给李象的印象挺不错的,很有那种君子如玉的感觉。 “姑丈折煞小侄……”李象立刻上前扶起长孙冲:“长辈面前不敢称郡王,姑父叫小侄孟则便可。” “孟则?” 长孙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也没往字这方面联想,毕竟男子取字一般都是在二十岁行冠礼的时候。 “昨日家师老……宋公给取的字。” 李象本来想说老萧,但很快就憋了回去。 和老萧相处得太愉快,以至于李象总是忘记对方的年龄。 忘年交了属于是。 “原来如此,那我便僭越了。”长孙冲冲着李象微微一笑:“孟则,请。” “姑丈请。”李象同样让道。 二人一同进入正堂,长孙无忌正在正堂端坐。 见到李象前来,他刚想起身,就看到李象规规矩矩地行礼。 “侄孙李象,见过舅公。” “郡王折煞老夫了。”长孙无忌哪里肯受,立刻示意长孙冲把他扶起来。 对付长孙无忌这不粘锅,李象也有妙计。 “舅公不欲与小子亲近邪?” 听了这话,长孙无忌眼皮一跳。 好小子,张口就是杀招是吧? 打牌先出炸,打团先开大? 见长孙无忌有些窘迫,长孙冲适时地解围道:“阿耶,孟则与我亲近,更是丽质的侄儿,这也是孟则对您的亲近。” 长孙无忌心里一叹,现在局势并未明朗,他这是来亲近了? 万一太子那混球哪天犯个混,你爹我也得被牵扯进去! 但是儿子既然这么说了,长孙无忌也不可能不给儿子这个面子。 “既如此,我便不与孟则见外了。” 李象适时上前,从怀中摸出准备好的请柬递了上去。 “舅公,这是给你的请柬。” 长孙无忌接过请柬,问道:“这是?” “喔,小子和几个朋友在东市开了一间酒楼,明日便开业,想请舅公去捧个场。”李象笑着说道。 开酒楼? 长孙无忌其实不是很想去,他刚想拒绝,却看到了请柬上的字迹。 他立刻打开请柬,惊疑不定地看着李象问道:“这请柬……出自圣人之手?” “啊……对。”李象挠头说道:“阿翁方才正好得闲,便帮我写了几张请柬……” 这话听在长孙无忌的耳中,不由有了另一层的意思。 “特意”,帮他写了“几张”请柬? 这几张当中,还正好包含着给我的那一份? 若是李象自己的意思,那便算了。可现在……竟然还包含着李世民的圣意? 这很难不让人深思啊,尤其是长孙无忌这种精于算计的人。 在他看来,第一层含义,就是李世民特地给他写这份请柬,意思就是让他也去捧场。 第二层意思,那就是李世民对于这个孙子的重视。 酒楼开业,写个请柬而已,竟然亲自帮忙写? 这不是重视?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是重视? 这种重视,会不会改变太子的处境?会不会打破现在太子与魏王之间地位与宠爱间的平衡? 他权衡片刻,很快就有了决定。 “既如此,那明日我一定前去,给孟则捧场!” (求追读,求投资,求月票) (本章完) 第60章 兄长真乃神人也! 第60章 兄长真乃神人也! 扯上李世民的虎皮,果然让长孙无忌下意识发散思维。 总之结果是好的,李象看得出来,这位舅公已经在心中重新评估李承乾了。 又去后宅探望过长乐公主之后,李象便与长孙无忌父子道别,回到永昌坊的宅院当中。 他翻看一会儿魏征的回忆录,发现这一卷都是写的当年在隐太子李建成麾下时的事儿。 看来老师这是写嗨了…… 算了,李象也没有强求,将魏征的回忆录交给工匠后,他便回到了宫中。 第二天,照常进学。 当天晚上被老李强行留在立政殿,可怜的小象又被帝王引擎吵到脑袋开锅。 第三天一大早,李象便早早起床。 李明达拽着他的袖子,眼中满是希冀。 “象儿,我也想去。” 因为身体不好,常年在宫中憋着的她,非常渴望去看一看宫外的世界。 李象心疼她,想满足她的愿望,又害怕她受不了这一路的折腾。 看到李象眼中的为难,李明达伸手在他的脸上捏捏,伸出小手指。 “等到孙真人治好我的病时,象儿可一定要带姑姑出去玩呀。” “嗯。”李象重重点头,伸出手指勾在李明达的手指上。 妈的,纥干承基,张思政,你俩还能不能回来了? 李明达放下手,目送着李象走出虔化门后,忽然用手扶住殿门,剧烈地咳嗽起来。 “公主,公主……” 绿萝立刻上前,轻轻地抚着李明达的后背。 喘息半晌后,李明达缓缓起身,安慰绿萝道:“放心,我无事。” “我去叫郡王……” 连翘见李明达稍稍有些缓过劲儿来,立刻就要去喊李象。 “连翘!” 李明达叫住她,轻声说道:“象儿还有正事要忙,不要让她为了我耽误正事。” “可是……” 连翘还要再说,李明达伸出手,示意让她扶着。 “象儿又不会医术,叫他回来也是干着急,扶我进去休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立政殿发生的事情,李象并不知道。 他乘着肩舆回到东宫,又收拾一番,与李承乾打过招呼后,独自前往江湖酒楼。 纨绔们早就在酒楼内等候,李景仁站在门口,一手叉腰,一手在指挥下人布置酒楼。 见李象前来,李景仁叉手行礼,道了声早。 “都准备妥当了?”李象问道。 “兄长放心。”李景仁立刻说道。 今日是休沐的日子,这也是为何李象挑在今天开业的原因。 令他没想到的是,先到酒楼的人,竟然是尉迟恭。 看到尉迟恭的第一眼起,李象觉得面前仿佛站着一堵墙。 奥尼尔和他比,都得自称一声小鱼儿。 看到尉迟恭前来,纨绔们立刻扔下手中活计,战战兢兢地上前请安。 “鄂国公。”李象叉手一礼,有礼有节。 尉迟恭不由得虎躯一震。 他低下头,俯视着在他眼中和水耗子差不多大小的李象,心想在长安竟然有不怕他的小动物? 须知当年太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可是哭着喊着找陛下来的…… 尉迟恭回了一礼,大剌剌地说道:“俺收到郡王的请柬,便来酒楼蹭饭啦。” 他一只大手单手揉搓运球着尉迟循毓的脑袋:“俺家循毓承蒙郡王照顾,俺在此多谢了。” “鄂国公说哪里话,我与循毓脾气投缘,约为兄弟,自当在一起作耍。”李象笑着说道。 尉迟恭唔了声,冲李象咧嘴笑笑,在众纨绔惊恐的目光中,走进酒楼当中。 李景仁立刻上前,由衷地感叹道:“面对鄂国公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兄长真乃神人也!” 李象:…… 怎么,你表字元芳? 纨绔们也纷纷上前,都快把李象吹成‘赛尉迟’了。 李象真不觉得尉迟恭有什么好怕的,说穿了不过是他阿翁过命的兄弟,为什么要怕他呢? 他当然不知道,尉迟恭这人恶趣味比较浓厚,在座的各位纨绔,小时候可没少被尉迟恭抓着捉弄。 他这位堂叔李景仁,曾经就被尉迟恭当着李道宗的面,扒裤子弹小雀来的。 到了巳时,邀请的众位官员也一一到场。 就在他们互相寒暄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不多时,李世民带着李承乾、李泰还有李治一起走了进来。 见到皇帝亲临,众人立刻见礼,心下也咋舌不已。 外面围观的群众更是诧异,这家店的背景到底有多通天?竟然能够让陛下亲临? “众位平身吧,无需多礼。”李世民冲着众人笑笑,转身就被李象带到包厢当中。 这座位也不知道是谁排的,竟然把尉迟恭和李道宗排到了一起。 李象倒是惊愕地发现,李道宗竟然能和尉迟恭有说有笑,完全不似有矛盾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二人之间也就是起了点偶然冲突,又不是什么利益之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然的话,尉迟循毓怎么可能跟李景仁在一起玩儿? 而其他的官员们,也被众纨绔们引着,到早已分配好的包厢之中就座。 老套的天字一号包厢,李世民进去之后,发现坐着的都是老兄弟。 “今日江湖酒楼开业大酬宾,全场所有菜品一律七折起!”楼下的李景仁高声宣布着。 这么多天在长安城的宣传,什么厨神传承之类的,早已经将长安人民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现在陛下与朝中各位重臣都亲自到酒楼用餐,更是形成了一种从众效应。 无论是抱着跟风心理的,抑或是想尝尝鲜的,都纷纷涌进酒楼当中,想要一探究竟。 开玩笑,皇帝都来了,那这家酒楼能差吗? 李景仁事先给他们打好招呼,由于皇帝前来,他们点的单还要排上一会儿才能上菜。 当然这些人也能理解,毕竟没人胆子肥到敢去和皇帝争先。 好在厨房早早便已经做好提前准备,没让天字一号包厢多等,很快跑堂伙计们便端着做好的菜,送入包厢之中。 路过楼下的时候,那勾人魂魄的浓香将本就有些饥饿的食客们勾得是魂不守舍。 偏生楼上还坐着皇帝,他们也不敢大声喧闹,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原位上等着,神情满含期待。 只是闻味儿就已经这么香了,真不敢想象吃起来会有多香。 (求追读,求月票,求投资) (角色卡顺便点点赞,感谢诸位) (本章完) 第61章 孤的儿子也私通魏王? 第61章 孤的儿子也私通魏王? 李象发誓,谁再敢和他说贞观朝的君臣风气不好,他就大耳瓜子抽死他。 自从那菜鱼贯端上来之后,君臣之间便再无任何拘束。最开始只是程咬金与尉迟恭之间的争抢,但是二人之间似乎是早有默契,一抢二抢之下,好东西都到了他们俩的盘子里。 这能忍吗?当然不能忍。 看穿二人默契的众人纷纷加入战团,这才没让程咬金和尉迟恭二人把好菜全都分走。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抚须笑看群臣争抢,仿佛回到了当年征战天下时,在军营里抢饭吃的时光。 嗯,玄龄还是手慢,不如辅机眼尖……啊呀,你看看人家辅机,竟然能从四个武将的筷子缝里抢走一大块羊排…… 而李承乾和李泰二人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一脸的苦瓜相。 无他,来之前李世民已经警告过他们,只许看,不许吃。 为了以身作则,老李甚至都没有动筷。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在升起同病相怜的感觉之前,尽皆把头别向一旁。 包厢内热闹,包厢外也不差。 从未体验过这种新奇烹饪方式的食客们,仿佛遇到了一道席卷味蕾的风暴,在大快朵颐的同时,也在感叹今后再也吃不进去别的东西。 酒楼的掌柜忙得满头大汗,若不是还要理账收钱,他都想亲自下场,帮着跑堂们给各桌送菜。 李象早就预见了酒楼的火爆,特地命令将厨房扩建,就算这样,供应这么多桌的客人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一直到第三天,酒楼都十分热闹,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当天傍晚,掌柜便统计出了这两天半的收入。 “娘吔……”程处弼哆哆嗦嗦地拿着账本,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就……就两天半的功夫,盈利了两千贯?!” 纨绔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能赚钱,可谁也没想到这生意竟然这么赚钱…… 短短一坤天的时间,就赚了这么多? 但李象知道,这毕竟是刚开张的缘故,并且味道对于长安人来说比较新鲜,等过几天热度下去了,就没这么恐怖的盈利速度了。 “持续不了多久,等新鲜劲儿一过,就不会这么赚了。”李象笑着说道。 “那也够吓人了……”李景仁擦着汗道。 “欣弟取六百贯,我拿六百贯,剩下的八百贯,众位兄弟……嗯,余下一共十六人,一人可分五十贯。” 李象很快便算了出来,这些钱应该如何分配。 “兄长神算。”李景仁拍了个马屁。 “不过是一些基础的算学罢了。”李象谦虚了一句,环视一圈儿众纨绔:“这个分配方案,诸位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众纨绔纷纷叫道,才这么短的功夫,便分到了五十贯,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兄弟们!晚上平康坊见!”程处弼高呼一声。 “算我一个!”尉迟循毓嘿嘿地笑道。 “也,也带我一个。”韦待价也举手。 “你毛没长齐,去甚么平康坊!”程处弼笑着骂了一句。 见李欣也意动,李象笑着说道:“欣弟若是想去便去,分红我去给二叔送去。” 李欣一下就警觉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去,若是被李泰知道他去平康坊,那屁股别想要了。 “不必了大兄,我年纪还小,不应该去那种地方。” 李象笑抚李欣狗头:“乖,我先送你回家。” 告别期待着讨论魁娘子的纨绔们,李象让人备上两辆马车,装着分红,一辆往东宫去,一辆往魏王府去。 李泰正在园子里赏作诗,没来由的左眼皮直跳。 一下子赏的心情就没了,等到外面通传说李象到访时,他立刻就明白为什么眼皮跳了。 坏了,这小祖宗不会又来坑老子钱吧? 想法刚落下,便听到李象的呼唤声。 “二叔!二叔!我至亲至爱的二叔!” 人未到,声先至。 不多时,李象便溜了过来,也没见礼,上去就给了李泰一个熊抱。 “这次任伱舌灿莲,我可没钱给你了。” 李泰先下手为强,打算封住李象要借钱的嘴。 怎料李象哈哈一笑,松开他说道:“哈哈哈,二叔误会小侄了,这不是赚了钱嘛,来给二叔分红。” 听到不是要钱的,李泰松了一口气,又用上一副说教的口吻,打算教育教育这个大侄子。 “分红?这才几天就急着分红了?象儿啊,二叔今天以一个长者的身份,传授你一些人生经验,这做人呢,要沉得住气……” “这两天半盈利两千贯,放在酒楼不太好,所以便想着落袋为安。”李象回答道。 “就算是两千贯,你也不能……夺少?” 李泰说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两千贯啊,分给您六百,这不来送钱了吗?” 李象一副萌萌哒的样子,在装着无形之逼。 两千贯对于李泰来说,不能说多,可也不少。再加上这两天半的时限,那可就恐怖了…… 这一个月,小两万贯呢那叫! 李泰看向李象的眼神都变了,惊愕半晌后下意识问道:“竟然如此赚钱?” “和侄儿所学比起来,九牛一毛罢了。” 李象说着,比划了一个在韩国绝对禁止的拿捏手势。 这逼装得可谓是圆润又脱俗,李泰一时半会儿之间竟然忘了说话。 生子当如李象啊……他在心中感慨着。 李象不知道的是,他在魏王府的时候,一封密信也进了东宫明德殿。 孟恕拿着那封密信,急匆匆地走到李承乾的面前。 “如意是自己人,不用避讳。”李承乾依偎在如意的怀中,享受美人的投喂。 “是……”孟恕拿着那封信说道:“太子,这是贺兰千牛的密信。” “你读与孤听。”李承乾没有起身的意思。 孟恕立刻打开信封,给李承乾念信上的内容。 大概意思就是,经过查证,东宫中的几个人与魏王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还在最后隐晦地说了一句,李象刚才拉着钱去了魏王府。 本来东宫里的几个心腹有魏王的眼线,让李承乾很恼火,可听到最后,他的面色忽然平静了下来。 半晌后,李承乾的面部表情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样子,一边在笑,一边却似乎又在生气。 “贺兰楚石的意思是……孤的儿子也私通魏王?!” (求月票,求追读,求投资,求角色卡点赞) (本章完) 第62章 李佑进京 第62章 李佑进京 李承乾的话,孟恕没有接。 如果没有那句李象去魏王府送钱的话,李承乾绝对会暴跳如雷地处理那些“里通魏王”的宫人。 但加了这么一句话,李承乾就长了个心眼儿。 他不是蠢人,只是有点狂躁症而已。只要能够静下心来,很多事情都能够想得透彻。 “把那几个宫人都送到象儿寝宫,让他去处置。” 李承乾说着,又沉吟片刻道:“另外你把这封信交给象儿,让他定夺。” “是。”孟恕回答道。 沉吟半晌后,李承乾还是说道:“算了,还是我亲自给他吧。” 说话的时候,还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看起来仿佛生了李象的气。 他心底下也有自己的考量,若是让孟恕给的话,李承乾怕会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和他爹父子相疑的前车之鉴不远,现在地位还未稳固就再次重蹈覆辙,这就不是一个蠢字能解释的了。 回到东宫之后,李象照常去明德殿请安。 这一次,李承乾屏退了如意。 父子二人之间的话,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回到自己的居所后,如意看似不经意地走到一处梨树下,将一块锦帕掉在地上。 不多时,一名内侍恰巧路过,拾起地上锦帕。 明德殿中,李象扫了一眼密信,笑着交还给李承乾。 “长安的新闻很讲究时效性嘛,我刚给二叔送了六十万开元通宝,这贺兰楚石就知道了?” “多少?”李承乾一惊。 “两天半,酒楼盈利两千贯。”李象小象摊手。 李承乾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东宫贫穷不是什么秘密,他两万贯修缮宫殿都被御史逮着喷了半个月。 “象儿啊……” 李承乾立刻换上一副热切的面孔:“你看看,能不能带为父也做点生意?” “阿耶前天不还是嫌弃我是小孩子胡闹吗?还说二叔一定亏钱?”李象一脸萌萌哒地问道。 李承乾被这话一哽。 “嗳,是为父有眼无珠了,我儿勿要见怪。” 李承乾的笑容中带着讨好,没办法啊,老东宫人穷怕了。 “放心吧阿耶,赚钱的生意多的是。”李象报以神秘一笑。 李承乾点点头,又问道:“关于贺兰楚石这份名单,你有什么看法?” 李象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道:“阿耶可曾与陈国公有过交集?” “自然是有一些的,贺兰楚石乃是陈国公的女婿。”李承乾如实说道。 “那伱呢,阿耶,你可曾想过拉拢于他?”李象轻声问道。 “前些日子,为父倒是有拉拢他的意思,不过现在不想了。”李承乾笑着说道:“不过我听贺兰楚石说,陈国公说我慨然有明君气度,也想和我结交一番。” “孩儿听说,侯君集颇有怨望,常以为阿翁不公。”李象轻声说道:“一个心怀怨望的统兵大将,竟然有结交储君的心思……” “更何况,前段时间您什么样您自己也知道,侯君集那句话应该不是在夸你……” “入你娘!”李承乾炸毛了:“什么叫我自己也知道?我形象很差吗?” “难道您的名声很好?”李象一脸呵呵。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孩子一般见识。 童言无忌,算了。 “阿耶,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才是我们要面临的主要问题。” 李象继续给李承乾上强度:“侯君集觉得阿翁不公,于是便心怀怨怼,所以便将目光转向了您。” “自古以来,最大的功劳有两个,一为救驾,二为从龙。阿耶在深宫当中,救驾无从说起,那么就只能是想要混个从龙之功——可阿翁正值壮年,如此一来,侯君集的意思便昭然若揭了……” 到了最后,李象一锤定音地问道:“您认为,自己能拉着兵马,去玄武门和阿翁比划比划吗?还是说侯君集能和鄂国公过两招?” “若非象儿所言,为父几乎要被小人所误啊!”李承乾这才恍然大悟。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为父知道了,有我儿在,为父的储位高枕无忧。若我父子离心离德,为父就只能倚仗他侯君集了!” 说到这里,李承乾倒出一身冷汗。 “老贼!我和你势不两立!”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李象也有些欣慰地说道:“可惜这侯君集千算万算,没算到阿耶竟然如此信任孩儿。” 不知不觉间,李象流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眼神。 “你那是什么眼神?”李承乾一愣,这种眼神……他小时候经常在李世民眼中看到过。 “没什么,只是感觉阿耶长大了……” 话音未落,李象便看到李承乾暴怒地起身。 他一个蹿身便跑了出去,李承乾在后面狂追。 “小混蛋!你给我站住!” 夕阳西下,落在明德殿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殿内传来父子两人的笑闹之声,将庄严肃穆的宫殿染上一抹温馨之色。 就在此时,一队卫士从城门进入长安,身后跟着一辆奢华的马车。 “大王,咱们进长安了。” 车边的马上,一人欠身说道。 “舅舅,说了多少次,自家人无需多礼。” 车内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帘子掀开,露出一张阴郁的俊脸。 不是别人,正是李世民的第五子,齐王李佑。 “此番阿耶召本王回京,定然是要嘉奖本王在齐州的政绩。” “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明日再进宫见过阿耶和阿娘罢。” 李佑挠挠下巴,眼神虚浮地扫着平康坊的方向。 离京这么久,还真是想念京城里平康坊的魁娘子啊。 这一扫不要紧,正好看到人声鼎沸的江湖酒楼。 “那边怎么回事?为何围着这么多人?” 李佑来了兴趣,指着那边问道。 立刻有人上前打听,不多时回来禀告道:“回大王,那边新开了一家酒楼,据说十分的美味,所以才会有许多人围在那里。” “美味?”李佑一下就来了兴趣。 身为不务正业的亲王,这家伙奉行吃喝玩乐才是人生本味的信条。 既然能够被嘴刁的长安人追捧,想必味道一定十分好。 李佑放下帘子,口中吩咐车夫。 “走,便跟随本王去看看。” (本章完) 第63章 狂妄! 第63章 狂妄! 李佑在蠢蠢欲动,可阴弘智却加着小心。 身为李佑的齐王府长史,阴弘智一直在担任这个外甥的外置大脑。 阴家在大唐比较敏感,毕竟当年阴弘智的爹阴世师刨了李家祖坟,还把老李的五弟李智云给剁了。 好在李世民没有记着旧仇,阴弘智的姐姐、李佑的母亲阴妃也比较受宠。一来二去之下,阴弘智混得也算不错,在长安城中风生水起,结识了不少权贵子弟。 在回来之前,阴弘智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若是真要奖赏,必然会提前宣召,哪里会这样不清不楚就让人回来的? 再说身在齐州,李佑平时什么个德行他比谁都清楚,路过一条狗都恨不得给一脚丫子的主儿,能有什么好名声传到京城? 权衡再三,他给李佑泼了一盆冷水道:“阿佑,咱们刚刚入京,还是不要让人抓住把柄为好。” “舅舅放心,阿耶爱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惩罚我?”李佑心里是一点逼数都没有。 既然李佑已经这样说了,阴弘智也不好再劝。 看着点吧,在京城之中,可不敢以为还在齐州那样无法无天,多少得让他收敛一点。 到了酒楼门口,李佑便被门口的韦待价拦住。 “对不住了这位客官,小店已经客满,您要排……” 话音没落呢,李佑的侍卫兼阴弘智的小舅子燕弘亮扬起手就是一个清脆的大耳瓜子。 打完耳光,他怒目圆睁地呵斥着韦待价道:“瞎了你的狗眼!齐王你也敢拦?” 韦待价吃了一耳光,捂着脸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燕弘亮。只是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他迟疑着没有还手。 听到外面喧闹,李景仁立刻从里面跑了出来。 今天他坐镇,正愁没人闹上门呢。 他撸着袖子冲过来,嘴里还嘀咕,妈的竟敢来我们这儿闹事?老子今天不弄死…… 嗯?怎么是齐王李佑? 这可不太好办了。 哪怕是换成同样的郡王之子,他也敢伸手。但亲王不一样,大庭观众下殴打亲王,他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景仁放下袖子,上前叉手一礼道:“小弟李景仁,不知大王光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小弟?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谁的小弟?”燕弘亮呵斥一声,就要动手。 李景仁冷哼一声,瞪了一眼燕弘亮:“我乃是江夏王李道宗幼子,难道在齐王面前自称不得小弟?” “这……” 燕弘亮稍稍在心中排辈,发现人家自称小弟真没毛病。 “原来是景仁啊。”李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景仁,“我道是谁,怎么,这是伱的产业?真是好大的面子,本王连进去吃顿水酒都不能?” “不敢。”李景仁叉手赔笑道。 “既然不敢,为何还不请本王进去?”李佑乜斜着眼睛。 韦待价在一旁叉手道:“好教大王得知,今日客满为患,并无余座。” 李佑上下打量一番韦待价,不屑地骂道:“哟,嗑瓜子嗑出个臭虫,你跑这儿充人来了?” 阴弘智却是看出了不对劲儿,他站在一旁低声劝道:“大王,这间酒楼背后可能有些能量……” “呵,这家酒楼背景能有多大?再大能大得过本王的背景?”李佑癫狂地怒骂道:“本王今天就不信了,不就是你李景仁的酒楼吗?” “本王可是受皇命进京!”他冲着皇宫方向一抱拳,“今天在你这酒楼用餐,是你的福气!” “大王,这酒楼内已经客满,我总不能给您赶出去一桌客人吧?”李景仁为难地说道。 “嘿,本王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抄家伙!” 李佑说罢,向腰间一探,长剑出鞘,铮然有声。 他身后的卫士也瞬间刀剑出鞘,眼见着就要动手。 李景仁眼疾手快,在李佑长剑出鞘之前给他按了回去。 李佑哪里想得到,李景仁一个区区郡王之子,竟然敢阻止他动手?甚至还敢和他动手动脚,把他出鞘的剑都给按回去? “狂妄!”他怒声呵斥,双目圆睁。 “大王,我也是为你好。”李景仁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大王不妨抬头看看,这酒楼的匾额……” 李佑倒也没蠢到不可救药,既然李景仁这么说,他也就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上面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回忆。 “这字……” 李佑迟疑地看向李景仁,声音颤抖。 “莫非……莫非这是……?” 他没敢全说出来,问也只问了一半。 “不然大王你想,为什么我身为江夏王之子,都要在这里做侍应呢?” 其实这话夸张了,他也就是在这里坐一会儿,谈不上侍应。但为了让李佑有所顾忌,他也只能扯虎皮做大旗了。 但话他同样没有说全,为的就是让李佑自己脑补。 “我这也是在救你啊,大王。” 李景仁的话意味深长。 李佑不由得身躯一颤,瞬间细思恐极。 是了,这一切就说的通了!为什么江夏王之子,竟然不顾颜面也要在这里侍应,更是不顾得罪自己这个亲王,也要保下酒楼…… 差点闯了大祸啊!妈的! 李佑心思电转,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和李景仁勾肩搭背起来。 能屈能伸,是他一贯的做派。 半晌后,他附在李景仁的耳畔说道:“今天晚上……我没来过!” 说罢,他抬头叫道:“走罢!” 刚转身要离去,李象却骑着马赶到了这边。 刚刚被李承乾从明德殿追杀到大门口,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本来想在大街上散散心,却不想遇到了尉迟循毓。 听到韦待价挨了一巴掌,打人的是齐王李佑后,李象不敢怠慢,立刻催动骏马往这边赶。 “慢着!” 他赶到李佑等人的面前,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 李佑站住脚步,神色不善地看向来人。 “兄长!”众纨绔尽皆抱拳道。 李象无视了李佑,径直走到了韦待价的身边。 “待价,刚才是谁打了你?”李象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问道。 韦待价眼圈红红的,只是摇头。 他爹只是魏王府的属官,哪里有底气和齐王斗? (本章完) 第64章 去,给他两耳光,让他长长记性! 第64章 去,给他两耳光,让他长长记性! “莫怕,有兄长在。” 李象声音温和,揉着韦待价的脑袋:“谁敢打你,兄长给你做主。” 韦待价感觉心里暖暖的,不争气的眼泪从眼角淌了出来。 “熊蛋包。”李象笑了。 韦待价擦擦眼泪,指着站在齐王李佑身边的燕弘亮。 “就是他!” 李象点点头,这才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到”李佑,夸张地打着招呼:“哟,齐王叔。” 李佑皮笑肉不笑地点头,李象他是认识的,见过很多次。 在以前他的印象当中,李象一直窝窝囊囊的,不受任何人重视。 怎么几个月不见,恁地支棱? 李象指着燕弘亮问道:“就是你这护卫,打了我的兄弟?” “是又如何?”李佑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伱一个太子的庶子,装什么大瓣儿蒜呢在这? “来人!”李象一声高喝。 立刻便从酒楼旁边钻出几个玄甲军卫士,不由分说地便把燕弘亮拿下,没头没脸地按在地上,跪在了李象的面前。 李佑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切,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那些宫卫,哪怕离京这么多年,他也是认识的。 长安的百姓们爱看热闹,在边上围了一圈。酒楼里的食客也端着盘子碗,站在门口凑热闹。 打起来!打起来! 李象走到李佑身边问道:“有他吗?” 韦待价摇摇头。 李象用马鞭轻轻拍拍阴弘智的脸,在对方屈辱到极点的目光中轻蔑地问道:“有他吗?” 韦待价还是摇头,指着燕弘亮轻声说道:“兄长,就此獠一人。” “哦。”李象走回到韦待价的身边。 他指着燕弘亮,对韦待价说道:“去,给他两耳光,让他长长记性。” 韦待价二话没说,走到燕弘亮面前,左右开弓就是两个清脆的耳光。 燕弘亮没想到刚刚那个不做声的小子竟然敢还手,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半晌后他终于缓过神,怨毒地瞪着李象这个“罪魁祸首”。 李佑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几乎都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李象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落他的面子,偏生李象后面跟着的是玄甲军,代表的是他爹李世民。他想喝止李象,却又投鼠忌器。 “看?” 李象笑了,拿着马鞭,带起一阵呼啸声抽在燕弘亮的脸上,带出一道血痕。 “本王也是你能直视的?没规矩的东西!” 被抽了几鞭子,见李佑一直不给他出头,燕弘亮终于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李象。 见燕弘亮服软,李象将马鞭递给身旁的韦待价。 “诸位!” 李象冲着周围一叉手:“只要来到我江湖酒楼,便是江湖酒楼的客人。我不管他地位有多高,官职有多大,来了酒楼就要守规矩!” “谁要敢坏了规矩,这就是下场!”他指着狗头丧脑的燕弘亮,大声说道。 “好!”围观群众集体高声喝彩。 本来吃瓜就已经够爽了,李象又做出这种保证,怎能不让他们喝彩? 毕竟没人想辛辛苦苦排了一天的队,被人一句话就给抢走。 李佑的脸色更加阴郁,他决定入宫的时候必须好好在李世民面前告一状。 讲完话后,李象蹲下身子,与燕弘亮齐平,语气温和,似乎在和燕弘亮讲话,可句句都是冲着李佑去的。 “告诉你一句话,在本王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敢动我的兄弟,别说你是齐王府的护卫,就算你是齐王府长史,本王也能要了你的脑袋!” 听到这里,李佑再也绷不住他的暴脾气,怒声喝道:“李象!你不要太过分!” 李象看着这位被阿翁评价为“性情乖戾、缺少德行”的五叔,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什么档次,也配封王? 他无视了李佑的威胁,而是站起身,看向他身旁的阴弘智。 “阴长史。” 停顿片刻,李象冷笑着说道:“齐王府的人脾气太不好了,得改一改,不然以后得吃大亏!” 句句不提齐王,但句句都不离开齐王。 李佑剧烈地喘息着,他阴戾的目光盯着李象,怒意滔天地说道:“好……好……李象,你很好!” “谢齐王叔夸奖。”李象对着李佑叉手一礼。 李佑一窒,对于这个侄儿的无耻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冷哼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象,转身就走。 齐王府的人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缀在李佑的身后,灰头丧脸地离开此地。 等到人走之后,韦待价一头扑进了李象的怀中。 “兄长!” 李象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韦待价脸上满是感动:“兄长为了小弟,竟然不惜和齐王结仇……” “小事情,若不是酒楼门口见血不吉利,怎么说也得把他爪子剁了。”李象笑着说道。 李欣在边上看着,他知道,韦待价从现在开始,就成了李象的死忠。 他非但没有妒忌,反而还悲哀地发现,自己也开始佩服起这位兄长了。 易地而处,他的第一反应将会是去找李泰,而不是给韦待价出这口气。 “兄长真乃高义也!”边上的程处弼也开始吹捧:“方才打燕弘亮那厮的时候,可真爽啊!” “就是,你看那齐王,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样,哈哈哈。”尉迟循毓也跟着说道。 痛快归痛快,但李景仁却面色迟疑。 “兄长,齐王毕竟是你的五叔,若是去宫里告状的话……” 五叔? 李象在心里不屑一笑。 妈的,给他面子叫声叔,不给面子让他和建成元吉一起入土! “放心好了,此次齐王入京,肯定是来接受训斥的。”李象抱着胳膊,“再者说,就算他告到阿翁那里,又能如何?” “我这就回去,和阿耶分说!” 李欣立刻转身就跑,打算先和李泰讲讲今天发生的事儿。 与此同时,离开这边的李佑坐在马车上愈发焦躁。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等等!” 他先掀开车帘,怒声说道:“拨转马头!本王要进宫!” “大王,您这是……” 阴弘智有些迟疑。 李佑阴狠地叫道:“当然是去和阿耶说一说他这个孙子到底有多跋扈!” (求追读,求月票) (角色卡点赞一下,感谢诸位) (打赏尽量给李明达哦) 其实历史上的李佑可比这个嚣张多了,李佑和李愔,完全是类人双雄,李世民钦点的。 (本章完) 第65章 生你都不如生块胡饼! 第65章 生你都不如生块胡饼! 李佑光顾着生气上头,却没想通一个问题,那就是被欺负就去叫家长,在大唐是很没出息的行为。 更何况,“欺负”他的还是大侄子。 让阴弘智等人在皇宫门口等着,他自己进入皇城当中,准备去立政殿求见李世民,顺便好好儿地给李象告上一出刁状。 其实他根本就没往李世民宣召他回来是要收拾他这块儿想,毕竟像之前李恪和李愔在封地上犯错误的时候,都是下旨申斥,并且削减食邑作为惩罚。 所以现在的李佑很自信。 老李本来在立政殿中看李明达练字,听到齐王李佑求见,一股子邪火就冒出来了。 入你娘的,老子还没找你,你先送上门了是吧? 他皱着眉头,从一旁的案几上翻出权万纪给他写的小作文。 那边王德去叫人,老李这边拿着小作文在积攒怒气值。 什么不守法度、畋猎无度、亲近小人啊之类的,总之在小作文里,李佑的类人程度都能去北齐竞争上岗了。 其实上权万纪还真没有添油加醋,甚至还给李佑隐晦了不少。要真把李佑那点破事都写小作文里,估计李世民就不是叫李佑回京,而是直接给他贬到岭南看大鳄鱼呲牙了。 李明达见父亲生气,只是象征性地劝慰了两句,却没有给李佑求情。 一是不熟,二是李佑类人她也知道。 李佑进入立政殿后,立刻开始控诉李象的所作所为。 “阿耶,您是不知道,孩儿只是想去酒楼当中用餐,叵耐李象那厮……” “齐王,那是伱的侄儿。”李明达在一旁柔柔地出声打断道。 她没有用五哥这个称呼,而是用了疏远且公式化的“齐王”。 呵,竟敢称呼我乖巧可爱的象儿为“那厮”? 李明达已经在心里暗暗决定,无论有理没理,都要给象儿变成有理! 李佑吃了一记打断,喉头一哽。 “叵耐那李象,竟然让他的手下去打我护卫的耳光,那是打孩儿的护卫吗?那分明是在打我的脸啊!” “面对我这个当叔叔的,他都如此跋扈,可想而知……” “你说完了么?”李世民忽然出声打断,神情看不出喜怒。 “说完了……”李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呵呵……” 李世民狰狞地一笑,他站起身,走到李佑的身边。 那如山岳一般的压迫感,让李佑喘不过气来。 还没等他说话,就看到一只大脚在视野当中无限放大。 一股巨力从肚子上传来,李佑噔噔噔地向后退去。 恰在此时,李象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被告状这事儿,他早有预见,倒不是担心会因此受到责罚,他只是想来看看热闹。 此次李佑进京的原因,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此时不来凑凑热闹看李佑挨揍,更待何时? 只是没想到,李佑竟然退到了他的面前。 “阿翁,你怎么能……” 李象立刻去扶李佑,顺路偷摸在李佑的后脑勺不着痕迹地来了那么一下,嘴中没事儿人一样说道:“……打王叔呢!” “你,你竟敢打我?!”李吃痛,回头冲着李象悲愤地叫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象竟然胆大包天至此,竟然敢在皇帝的面前对他下黑手。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齐王叔。”李象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不过是好心过来扶你,你怎么能冤枉我打你呢?侄儿我一向仁孝,断然不能像你一样,是决计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一句几乎是明着的阴阳怪气,让本就被一脚踹得岔气的李佑更加上不来气。 “象儿如此仁孝,甚至不计前嫌,还去扶你。”李世民冷冷地看着李佑,言语之中饱含怒气:“你竟全然不顾长辈体面,甚至还去污蔑小辈,我真是看错了你啊,李佑!” 李佑悲愤至极,他想不明白,为何说实话都没人信。 他抬头看向李象,却发现对方冲他不露痕迹地狡黠一笑。 有句话说得好,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现在李佑的悲愤,也只有李象能懂。 李象心中呵呵一笑,整座立政殿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和我斗? 他放开了一脸悲愤的李佑,走到了李明达的身边。 与此同时,殿外忽然飞进来一只白鹘。 看到那只白鹘,李世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啊,是青雀的来信。 他伸出手,任由白鹘停留在手上,伸手去解下白鹘脚上的书信。而后将白鹘递到一旁的站架上,喂了一块肉干。 随后,老李打开那封来信。 让他没想到的是,上面不是李泰叙说的思念之情,而是一五一十地把李佑今天在江湖酒楼前做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 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的李世民,李佑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坏了,这上面不会也写的…… 很快,他的猜测就变成了现实。 只见老李暴怒地将那纸条团成一个球,砸到了李佑的脸上。 随后他大吼一声,扑向李佑。 李象适时地伸出一只手,挡在了李明达的面前。 “象儿,你这是做什么?”李明达甜甜地问道。 “听话,姑姑,这不是小孩子该看的……” 李象津津有味地看着李世民给李佑找回童年,耳边是李佑的惨叫声,只觉得是那么的顺耳。 哎哟,老李这功夫可以啊,李象明显看到了一个“耗油跟”的动作。 最近控食的效果明显很好,就算这么暴怒,老李的高血压也没犯,甚至身子也轻便了不少,打起孩子来更加得心应手。 “象儿才是小孩子……”李明达咕唧一笑,同样伸出手挡在了李象的眼前。 李象:…… 耳边,老李的骂声依旧在继续。 “就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当朕的儿子?!生你都不如生块胡饼!胡饼尚且能够充饥!” “啊呀,别打了阿耶,我错了……”李佑兀自还在求饶。 李象在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在说风凉话:“王叔,阿翁打你,是为了爱护你啊,若是有哪一天你犯了错阿翁不打你,那才是要出事儿了……” (本章完) 第66章 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66章 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李象说的也没毛病,正所谓心寒不是大吵大闹,犯错误之后没有受到训斥,那才是坏菜了。 李世民肯打他一顿,说明在老李的眼里,至少李佑还有救。 李佑做了好半天的沙包,等到李世民好不容易消气的时候,他已经被打成了猪头。 “滚!给朕滚!” 李世民飞起一脚,怒气冲冲地骂道:“再让我知道你在封地横行不法鱼肉乡里,老子我剥了你的皮!” 李佑灰溜溜地溜掉了,堪称是抱头鼠窜。 跑到皇城门口的时候,阴弘智迎上来,关切地问道:“阿佑……嘶。” 倒吸一口凉气是因为发现了李佑那张猪头脸。 “走!回齐州!”李佑用袖子遮住脸,怒声道:“回去之后,本王誓杀权万纪!” “权万纪毕竟是你的老师,这……” 阴弘智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 如果放任李佑袭杀老师,不光是李佑要倒霉,就连他这个长史兼舅舅都得吃挂落。 劝李佑造反,就算是输了,那也是死在博取富贵的路上,好歹还是站着死;但因为这点破事被朝廷收拾,阴弘智觉得是真没必要。 毕竟权万纪也不是真冲着李佑去的,更多的是怒其不争而已。 在阴弘智看来,留着权万纪还能麻痹朝廷,能让他们更充分地去准备举事。 但有些东西毕竟不方便在长安说,李佑说两句气话也就算了,他可真怕隔墙有耳。 “若不是老贼上疏参我一本,何至于此!”李佑怒骂了一句。 说话间,扯动了脸上的伤势,李佑忍不住哎哟一声。 阴弘智叹了口气:“这件事我还是希望阿佑伱能够从长计议,正如刚刚我所说的那样,权万纪是你的老师,犯下这等弑师大罪,恐怕圣人一怒之下会将你贬为庶人。” 一听说会被贬为庶人,李佑一下子就老实了。 “那本王就这样放过此獠?” 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待我们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阴弘智轻声劝慰道:“阿佑好不容易回到长安,为何急着回去?明日进宫看了德妃,再做计较也不迟。” 直到这时,李佑才想起他娘。 “嗳,也只好如此了。” 他叹了口气,心中还在不甘。 但总归是还对阴弘智有着不小的信任,毕竟亲娘舅总归是不会害他。 立政殿中,李世民和李象对视片刻,忽然问道:“刚才你是不是偷偷打他了?” 这种事儿,怎么能承认呢?李象回答得十分干脆利落:“没有。” “当年你太婆打巢剌王的时候,我可没少在后面偷偷下手。”李世民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你是我的孙子,还能不类我?” “阿翁休要诈我。”李象抱着胳膊,就是打死一个不承认。 李世民不禁嘿然,伸手点点李象没有说话。 行,就这个嘴硬的劲儿,像朕! “你这个齐王叔,在封地多行不法,他那老师权万纪实在是管束不住,这才告到了我这里。”李世民叹了口气,心累地吐槽道。 李象回忆了一下,按照历史进程,权万纪帮李佑说情,得到李世民嘉奖。结果此獠还以为权万纪把他出卖了,于是派燕弘亮刺杀了权万纪,并且还把人给肢解了…… 该说不说,这种行为实在是有点那个了。 但最重要的是,齐王李佑随即谋反,被诛灭以后,还牵扯到了纥干承基,带出一系列连带反应,李承乾也跟着塌方了。 李象倒是知道李佑日后要谋反,但现在他手上又没有真凭实据,更何况这话由他说出来极其不合适。 “没事,等齐王叔长大就好了……”李象宽慰他说道。 “朕入他娘!今年都二十岁啦,还没长大!”李世民听了这话,火气又上来了:“这个畜生,和李愔一样都不是好东西!朕真是恨不得把他俩塞回娘胎里去!” 李象心里暗乐,表面上还是在宽慰着老李。 心里还在感慨,这要不是我小象,老李非得犯病不可。 这边李象在和李明达一起哄李世民开心,江南那边,纥干承基二人也找到了《伤寒杂病论》。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纥干承基一脚将捆成粽子的老头踹翻在地,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上一次来他家的时候,这老头用他听不懂的方言,给他一顿臭骂。 虽然听不懂他的意思,但从那扭曲的面孔可以看出来,对方是多么生气。 纥干承基表现得很有风度,并没有因为辱骂而生气,反而彬彬有礼地告别。 当然了,告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 这钱是用不上了,既然你不吃敬酒,那就喂你一杯罚酒。 “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纥干承基说道。 刚开始,这老头还很硬气,表现得是那么的宁死不屈。在把他孙子拎出来,钢刀架在脖子上后,那老头跪在地上,什么都说了。 “兄弟,咱们这是不是有点过了?”张思政语气迟疑地问道。 “过了?入他娘!”纥干承基一口翠绿的粘痰啐在老头的脸上,怒骂一句:“他们但凡把这本书拿出来,能救活多少人的性命?非要像宝贝一样藏在家里……呵呵,咱们现在,可是在替天行道!” “再说咱们又没有伤人,还给他们留下十张金叶子呢!”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别说,纥干承基说的还有那么几分道理,至少张思政还有那十多个死士都被说服了。 临走的时候纥干承基有些不甘心,又从那十片金叶子中取走九片。 就当是给爷爷们的辛苦费了!他在心中恶狠狠地想道。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老头在朝中也颇有一点人脉。 老头姓周,属于义兴周氏,娶了太原王氏的偏房女子。 等到纥干承基等人走后,周姓老者挣脱本就不紧的绳索,唤过人来研墨,悲愤地奋笔疾书。 来到江南,其实纥干承基本来没打算遮掩身份。毕竟在他看来,太子要买一本医书,怎么可能有不识相的存在? 喏,今天他就见到喽…… 周姓老者也没想到,堂堂一国太子,竟然做出如此形同盗匪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更何况,那医书乃是他亡妻的陪嫁之物。 他很快便将事情描述一番,随后派人快马送入京中。 (本章完) 第67章 双料特工 第67章 双料特工 至少现在来说,纥干承基还有张思政二人对于李承乾是抱有不小的忠诚。 更何况还有孙思邈施针的缘故,二人是真心不敢怠慢,拿到《伤寒杂病论》后,便立刻动身往长安赶。 “孙真人说的果然没错,这本书当中,还真有治疗气疾的方子!” 纥干承基翻了两页书,还真让他找到了老孙说的药方。 “你看看?”他把书递给张思政。 张思政翻翻白眼道:“呵呵,老子不识字!” “不识字可不行,我和你讲,郡王曾经和我讲过,就算是做护卫,也要……怎么说来的?哦对,紧抓文化知识。” 纥干承基笑着把那本书仔细掖在怀中。 二人翻身上马,张思政没管纥干承基的话,兀自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叵耐那周家群獠,竟敢如此不识相!这种自私自利的老货,若不是顶着太子的名头不好做,老子一把火送他们全家升天,给他一张金叶子算是便宜他了!” “这周家听说来头不小,你我也是本着人命关天,须大意不得。”纥干承基小心着说道。 “放心吧。”张思政点头道:“我理会得。” 一行人顺着大路纵马狂奔,一直到天色昏暗时,奔入一处山坳。张思政的马忽然“唏律律”地高声嘶鸣,在原地驻足不前。 “怎么了?”纥干承基不敢大意,警觉地问道。 “不知这畜生发甚么疯……”张思政按下马头:“好了好了,咱们继续走,寻得一家驿馆歇歇脚。” 话音方落,两侧便举起两排火把。 “不好!有埋伏!”纥干承基声嘶力竭地喊道。 与此同时,弓矢如雨般落下,张思政和纥干承基抽出横刀,左右格挡,却也无法将箭支完全格挡开来。 纥干承基心里挂念着那本医术,他眼看躲不开箭雨,趁着天色昏暗,找个角度滚下鞍马,藏在一旁的草丛当中。 再一抬头的时候,却没看到张思政跑到了哪里。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前方,带来的六率亲卫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 不多时,两边停下放箭的动作,走出一队士兵。 由于距离比较远,纥干承基根本听不真切,只是依稀听到了“魏王”还有“交代”的字眼儿。 他不敢作声,趴在地上屏住呼吸,生怕被这群人发现。 过了一会儿,这群人便离开了原地。 纥干承基不敢轻举妄动,他一直在原地挺到第二天中午,才敢站起身来。 面前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一空,只留下斑斑血迹,诉说着昨日的惨状。 “魏王……!!”纥干承基咬牙切齿地目视长安方向。 “兄弟!兄弟!”后面忽然传来了张思政的声音。 纥干承基回过头去,看到了吊着胳膊的张思政,身边还跟着一个一瘸一拐的东宫卫士。 “张兄弟,伱竟然还活着!”纥干承基惊喜地上前,扶住了张思政。 “嗳,昨日情急之下,我翻身滚落马下,结果摔伤了胳膊。”张思政叹了口气:“好在身边还跟着个弟兄,若不是如此,怕是今天兄弟我也要折在里面。” 纥干承基沉默片刻,将他听到的东西与张思政分说了一遍。 张思政虽说不识字,但是却皱起眉头。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说道:“此事不应该是我等去想的,一切交给太子定夺。” “可这些弟兄……”纥干承基眼眶通红。 张思政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三人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一瘸一拐地离开山坳。 远在京中的李象并不知道这一切,他现在在想的是,如何应对李佑的叛乱。 凭心而论,权万纪这老头他并不反感——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权万纪并不在东宫的原因。 也因为李佑翻盘同样牵扯到纥干承基,甚至还可能给他爹来上那么一下子,一向求稳的李象可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出现。 更何况齐王李佑一旦反叛,势头定然是不小。按照史书记载,他尽发齐州男女,把老百姓折腾得够呛。 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他都不想见到李佑谋反。 嗯……不如这个任务就等纥干承基回来之后,交给他好了。 本来纥干承基以前就在李佑那边当值,这下打入他们内部去调查,属于是原汤化原食了。 啊不对,应该是是双料特工。 在李象看来,这是给纥干承基的恩典。历史上他是靠着出卖李承乾才保下一条小命,而现在既然能够为他姑姑去取医术,那他李象自然也投桃报李,给他一份争取活命的恩典。 这一切还要等到纥干承基回来之后再说,就是不知道这货现在到哪儿了,找没找到《伤寒杂病论》。 不过李象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做什么事情都不心急。 现在的他,刚刚在东市李婆子家吃过醪糟汤圆,和程处弼一起,正迈着螃蟹步往卢国公府走去。 卢国公府,也就是程家。 原本程咬金的爵位是宿国公,贞观十一年老李统一改爵的时候,改封卢国公。 听到兄长是要去府上拜访,程处弼顿时觉得好大面子。在听说李象对府上的牛感兴趣后,程处弼当即拍着胸脯表示,今天一定让兄长满意。 该说不说,李象也挺想见识见识老程今天能给他整出什么理由来。 已经过了午时,所以程咬金已经下了朝回家。朝中又没有事情需要他去处理,老程又是个摸鱼的性子,在朝中磨蹭,不如回家举举石锁玩儿。 卢国公府还蛮大的,与长孙无忌家有着文人的雅致不同的是,原本应该是园的位置,竟然是一片校场。 老程正在校场上扔石锁玩儿,对着校场中间那个类似箭靶一样的东西扔,准头还不错,每次都能扔个七环打底。 “卢国公好兴致!”李象喝了一声彩。 程咬金扔出石锁,砸了一个十环。 他回过头,摆了一个人生寂寞如雪的高手pose,拿捏一番情绪后,才故作矜持地打招呼道:“是郡王啊……” “耶耶,兄长渴慕耶耶英雄气概,特来拜访……”程处弼立刻见缝插针地说道。 听到程处弼这一声兄长,老程的脸色一黑。 恁娘,把俺老程降了一辈? (三江了,开心。) (求追读,求投资,求月票) (角色卡也点点赞,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68章 此牛已有取死之道! 第68章 此牛已有取死之道! 脸黑归脸黑,老程绝对是聪明人。 无论是李象的表现,抑或是李世民对他的宠爱,都值得鬼精的老程对他另眼相看。 听到程处弼的话,李象打蛇随棍上地抱拳道:“晚辈仰慕程老将军风采,特来拜会。” “俺是甚的老将军,”程咬金甩甩手:“咱就各论各的吧,既然丑牛叫你兄长,你唤我伯父便是。” 到底是爱牛之人,给孩子们取的小名都是带“牛”的。像老大程处默,小名是铁牛;老二程处亮,小名是二牛…… 可谁知道这程处弼忽然说道:“那耶耶岂不是矮了尉迟伯伯一辈?” 老程恼羞成怒地飞起一脚,踢在了程处弼的屁股上。 “俺说了,各论各的!” 程处弼揉揉屁股,吸着凉气。 这一大飞脚,踢得可挺疼。 “兄长此次前来,是听俺说家中有好牛肉。”程处弼揉着屁股说道:“俺兄长身边那位厨神传承的内侍,最会料理牛肉了。” 本来老程还有点提防,心里暗骂程处弼这牛肉老子都不够吃。但听说“厨神”的传人最会料理牛肉,眼睛一下变得锃亮。 “当真?”他瞪着一双大眼。 福宝从怀中取出画好的牛肉部位图解,递给了程咬金。 “卢国公请看,这便是厨神传承之中,对于牛肉部位的详解。” 老程不敢怠慢,立刻把那张图接了过来。 认认真真地看了半天——老程发誓,哪怕是当初学习兵法都没有现在的一半认真。 看完以后,老程恋恋不舍地放下那张图,感叹道:“古人曾说‘庖丁解牛’,诚不我欺啊!原来这牛肉还有如此详细的吃法,以前可真是都吃到了狗肚子里!” “既然爱吃牛肉,那便是俺老程的知己。”程咬金粗大的手掌拍在李象的肩膀上,笑着说道:“贤侄既然有此意,那俺老程也不能不够意思,丑牛,前面带路,让贤侄看看俺程家的牛场!” 饶是李象早有准备,也被老程家里的牛场震惊到眼皮直抽抽。 卢国公府除了前院的校场,以及后院的一片后宅之外,便是偌大的一片牛场。据他不完全估计,里面至少得有上百头牛,在其中悠闲地逛着。 “俺家的牛,吃的都是谷子。”程咬金得意洋洋地说道:“就为了让这牛的肉质更加肥美。” 似乎在应和老程说的话,牛场之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哞哞声。 程咬金往前走了两步,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生气了。 “娘的!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伱竟敢如此看俺?”程咬金怒气冲冲地指着一头无辜的牛,怒声道:“此牛已有取死之道!左右!把这不知感恩的牛给我拿下!” 立刻便有几名家将上前,将那牛四马攒蹄地捆翻在了地上。 卧槽(一声)? 这么熟练? 李象对于老程的吃牛理由,又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贤侄受惊了,这牛竟敢孩视俺,这怎么能行?”老程兀自还在生气。 李象:…… 行吧,你养的牛,你说了算。 老程叫上人,严格按照图上将牛分解,又派人去药店买上一些福宝点名需要的香料。 这年头倒是也有黄油,胡商那里不止卖黄油,还有卖橄榄油的,就是价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消费得起的。 “程伯伯喜欢吃肥一点的?”李象笑着问道。 “对对对。”老程忙不迭地点头。 李象命福宝切了几块眼肉牛排,考虑到没有合适的厨具,于是便将校场上的一块装饰用铁盾牌洗洗架在火上,权当是铸铁锅了。 老程一脸神圣地看着福宝煎牛排,有些不理解地指着那锅里的大蒜问道:“这蒜为何不剥皮,只是切成两半?” “借个味而已。”李象回答道。 “喔……”老程点头。 不多时,第一块牛排便新鲜出炉。 说实在的,以前老程吃牛肉还真没什么新意,除了蒸煮就是烧烤,偏生味儿还没那么正…… 福宝把牛排切好,给他撒上一点盐,还有黑胡椒碎后,放到了老程的面前。 香,这是程咬金闻到味道后的第一反应,这牛肉竟然还有一股奶香味儿……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入口先是表面美拉德反应微脆的焦香,随后便是属于油脂的醇厚。细细咀嚼之下,牛排在口中汁水四溢,引爆着老程的味蕾。 “香!” 老程瞬间就被这种新奇的烹饪技法所征服,他连吃了好几块儿,舒爽地呼出一口气。 “俺觉得,这肉要配上西域的上好葡萄酿才对味儿!”程咬金再次发表感慨。 确实没毛病,这俩的确很搭配。 程处弼也吃到两块,舒服得直哼哼。 李象在心中暗笑,看来以后牛排也可以自古以来了,都是华夏的传统美食—— 但是问题来了,应该算什么菜系呢?嗯…… 吃饱喝足以后,程咬金让人给李象装上选好的牛肉,站在门口语气念念不舍。 “贤侄以后可要常来啊……” 李象笑着说道:“放心吧程伯伯,等回去让福宝卤点酱牛肉,给你送点回来。” “当真?”老程虎躯一震。 “必然是当真。”李象笑着应道。 “你等会。” 程咬金说完,转身就匆匆跑掉了,不一会儿拎着好几大块牛腱子肉说道:“这些也都给你,是昨天的,还新鲜,务必让俺吃个够。” “放心吧程伯伯。”李象乐了。 这年头想吃牛肉不容易,还是得靠老程啊! 不过老程的态度,却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主要他也实在是没想到,程咬金和他竟然能这样热络。 其中固然有牛的因素在,更有程咬金对于他这个人本身就十分看好的因素在其中。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通过手下弟兄,和其家中长辈打好关系,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回去之后,李象便让福宝拿着牛腱子去卤,自己则蹦蹦跶跶的去立政殿溜达溜达,顺便通知老李晚上吃好吃的。 只是没想到,刚走到立政殿的时候,便听到老李一声暴怒的嘶吼。 “蕞尔小国!欺我太甚!” (求追读,求月票,求投资) (角色卡点点赞,感谢诸位。) (本章完) 第69章 摸着鹰酱过河 第69章 摸着鹰酱过河 听到李世民的怒吼,李象脑袋里飘出一个问号。 怎么事儿这是? 他立刻走进立政殿,恰巧迎面飞过来一根儿笔。 伸手一探,李象便将那支笔捉住。 “阿翁,发生什么事了?”他关切地上前问道。 见到是李象前来,李世民冲他点点头,将手中的奏疏递给李象,口中犹自在生气地骂着。 “你自己看吧,百济蕞尔小邦,我早晚必灭之!” 李象接过奏疏,大意上写着的是百济王义慈不听唐使劝告,执意去亲征新罗,并且勾连高句丽和倭国。 仗着山高路远,完全不把大唐放在眼里。 这事儿说小也不是很小,毕竟关乎大唐的脸面。 妈的你现在就敢不听大唐的话,将来你干什么我都不敢想。 其实百济与新罗的恩怨,也怪不到百济的头上。毕竟当年两国联手对付高句丽的时候,新罗忽然玩了一手背刺,把人家国王都给活捉了,颇有孙氏鼠辈之相。 但这些和大唐没有关系,毕竟在巨唐这种天朝上国的眼中,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两相比较之下,这个听话的新罗,才是大唐的好狗……好朋友。 李象将奏疏放回到案几上,李世民见了,哼了一声问道:“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想法? 能说啥,说阿翁您要派您战无不胜的蒙古水师玩一手仁川登陆? “我建议阿翁最好还是不要发怒。”李象摊摊手。 “为何?”李世民挑起眉毛。 “因为这点事暴跳如雷,却又不能兴兵问罪,会显得您是在无能狂怒。” 李象语气平淡,突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李世民想到李象会有一万种回答方法,却没想到他选择了最气人的方式。 伱别说,被他这句话一整,老李被气笑了。 “那照你的意思看,我就当做无事发生?” “不然呢?您是打算派水师登陆新罗,派遣大军帮助其作战,还是从陆上踏平高句丽,剑指百济?” 李象挠挠头,贞观十六年的时候,水师还处于草创阶段,还要等到贞观十八年左右,才能形成完整的战斗力。 老李听了,喉头一哽。 这话说的没错,但是怎么这么噎人呢? 眼见着李世民脸色越来越黑,李象便话头一转道:“对于这种情况,其实也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你说说。”李世民哼哼唧唧地说道。 “据孙儿所知,前些年百济的权力一直处于八大姓贵族组成的‘六佐平会议体’的把持之中。去年百济武王去世,太子扶余义慈即位后,通过政变的方式,流放了反对自己即位的内佐平岐味等四十余名贵族。” 李象说到这里,李世民忽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情,他也是只听说了只言片语,完全没有李象所叙述的这般详细。 “我就是知道……”李象神秘莫测地说道。 李世民倒是有些悟了,莫非是圣祖皇帝梦中所授? 一定是了,除了圣祖皇帝,谁能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 想到这里,李世民又存着几分考校的心思问道:“那你为何提到这些贵族呢?” “道理很简单,没有人能够拒绝权力的诱惑。”李象笑着说道:“依孙儿看来,不如扶持这些被流放的贵族,给他们钱,给他们兵器,扶持他们搞武装造反,给他们造一个能够号召起百姓的宣称……嗯,就叫‘奉天靖难’吧……” 你看,这种手法是不是很熟悉呀? 摸着鹰酱过河啊! 但是这个名头…… 朱老四:(`⌒メ) 听了李象的话,李世民不由得虎躯一震。 我靠,未曾设想的道路。 这么多年,大唐打仗一直是皇恩碎地拳,谁不服直接一拳一个小饼饼,何曾有过这样的思路?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个疑问。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你的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应当如何与这些被流放的贵族取得联系?” “您才是大唐的皇帝,这问题应该是您考虑的吧?” 李象这话说的很委婉,就差直接问“你的特务机构呢?”了。 其实李象还真误会李世民了,所谓的什么“丽竞门”还有“不良人”,全都是后世的艺术加工创作。丽竞门并不存在,完全是知乎网友瞎编出来的;而不良人……实际上有点像临时工城管。 要真有这种机构,武则天还犯得上搞“铜匦”这种告密制度? 李世民也理解出了偏差,他以为是李象不熟悉朝廷,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建言献策。 算了,还是自己琢磨这个问题吧,老李心里如是想。 这样双方一误解下来,这个话题也就岔过去了。 “当然,其实还有另一种方式,不过见效比较慢,但却十分好用,用在任何国家都可以。”李象忽然说道。 既然要摸鹰酱,那就贯彻到底喽。 “说说看。”李世民来了兴趣。 李象沉吟片刻,说道:“正巧孙儿最近的印刷术也弄得差不多了,不如……整点杂志?” “什么是杂志?”李世民皱眉问道,这个名词他是第一次听说。 李象组织一下语言,尽量用李世民能够听懂的话说道:“您可以理解为文选一样的文集,但是定期出新,朝廷可以组织一批文人,专门为每一期杂志撰写文章,包括时政点评、学术文章等等,其中再加一些具有明显诱导性的文字。” “从而让读者仰慕大唐文化,恨不得立刻成为唐人,沐浴大唐恩泽……” 大唐意林,启动! 李象说的话,李世民是听明白了。 作为千古少有的明主,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你的这个想法很不错,很不错……” 李世民站起身,来回踱步。 退一万步说,就算无法对其他国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可到时候培养出一些“天兵,这里请”的二五仔,也是极好的。 “不过……诱导性的文字?”老李皱着眉头,“什么样的文字,才能像你说的这般,能够被称之为‘诱导性的文字’?” “那……我给您演示一下?” 李象试探地问道,他知道光说没用,还是要演示一番才行,正好边上还有纸笔。 李世民冲他招招手:“象儿且来,我给你磨墨,你写下来与我看看。” 李象顿时感觉面子一下就上来了。 我这待遇,可比李白牛b多了…… (本章完) 第70章 落樱神斧天可汗 第70章 落樱神斧天可汗 李象伸伸脚,觉得既然已经有人研墨,那不脱靴子好像少了点什么。 但能勉强和老李画等号的,也只有偏殿中歇息的小姑姑了。 天子磨墨,公主脱靴,听起来是多么的顺耳…… 不过考虑到小姑姑身子不好,所以……还是算了。 李象在心中草作腹稿,挥笔立就。 “上童稚时,与高祖居晋阳。府中有园名畅春,中有莺桃树,高祖甚爱之。” “巢剌王与上嬉游园中,见莺桃树繁茂,故要上斫树为槊。上画地为城郭,令诸弟为攻守之势,以为游戏。” “翌日高祖游于园中,见莺桃摧折,恚怒不已,顾问诸子,皆讷然不敢言。惟上自白,匿巢剌王并诸弟事。” “平阳公主具言以告,高祖大喜,曰:‘二郎爱护兄弟,事难而敢当,吾有子若此,虽千百株莺桃树亦不及也!’” 写罢,他拿起那张纸,在上面吹吹,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那张纸,稍稍看过一遍,立刻将那张纸拍在案几上。 他脸色涨红,飞起一脚踢在李象的屁股上。 “啊呀!朕的一世英名!几为你这小子所误!” “阿翁何出此言?”李象挠头问道。 “这……编纂这等子虚乌有之事,非君子所为!”李世民颤抖着手指着李象,嘴唇都在哆嗦。 “好好好,阿翁不喜欢那就算了。”李象见老李可能真生气了,便立刻岔开话题道:“孙儿方才去卢国公家中拜访,得了几块上好牛肉,阿翁要试试吗?” 心中还在感慨,到底是天可汗啊,这道德水准也太高了! 同时也有点自惭形秽,也在自我反思,难道我真的有点卜折手断了? 一听说有肉,老李也顾不得生气了。 “能……能吃?”他迟疑地问道。 “嗨,阿翁,这可是牛肉啊!”李象的话语循循善诱:“牛肉又对风疾没什么影响,再说又不能一直吃这么清淡,对身体也不好。” “真的?”老李一下就意动了。 “当然,这牛肉的吃法,最配西域的葡萄酿。”李象笑着说道:“喝一点葡萄酿,对风疾也有好处,可以通利血脉……” “你这牛肉,够几个人吃的?”老李哼哼唧唧地问道。 “差不多七八个人是够了的吧。”李象挠挠头说道。 “王德!”李世民喊道。 “奴婢在。”王德躬身说道。 李世民畅快地笑着道:“去,去邀请赵国公、卢国公、鄂国公、梁国公、太子还有魏王,一同与朕享用牛肉!” 王德领命而去,留下李象一个人坐在那摸不到头脑。 不过倒也能理解,李世民是个情绪外露的人,也讲义气重情分,有好吃的想着老兄弟们,也实属正常。 当然聚餐并没有选择在立政殿,而是去了两仪殿,就在宫院内支了个摊,现煎现吃。 几天不见李泰,看起来好像真瘦了一点。 李承乾上瞅瞅下看看,总觉得这个二弟似乎顺眼了一些。 “大兄!”李泰见到李承乾后,立刻上前打招呼。 “啊哟,青雀!”李承乾十分热络地上前,和李泰拉手手道:“多日未见青雀,这身子真是清减了些……” 一说这话,李泰面色一下就黑了。 “托大兄洪福!”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 李承乾当然知道,这咬牙切齿百分百是出于带他吃素。 想到这里,他更乐了。 “青雀莫急,象儿从卢国公府上弄了些上好牛肉,交由福宝料理……” 话没说完,就被急不可耐的李泰打断了。 “福宝?可是那位‘厨神传承’?” “正是!”李承乾笑着说道。 李泰一下就不困了,有肉吃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放心吧,孙真人说,每隔几天还是要吃点肉的,不然身子也吃不消。”李承乾笑着安慰李泰道。 李泰根本就没听进去,他现在脑子里都是肉。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不多时,人便来了个齐整。 程咬金坐在胡凳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盾牌上煎的牛排。 “老程忒没出息,你家里又不缺牛肉。”尉迟恭瞅着程咬金打趣道。 按照一般的情况,程咬金应该出言反驳,并且讽刺一顿尉迟恭。 然而令众人意外的是,程咬金语气中满是感慨。 “伱不懂,你不懂啊……” 李世民笑着说道:“敬德,你有所不知,这肉还是从义贞家里带来的,他早就品尝过了。” 这么一说,大家就理解了。 再结合那“厨神传承”,瞬间便想通了是怎么回事。 “莫非,这新式烹调手法,当真美味至极?”尉迟恭瞪着眼睛,虎躯一震。 “老程骗过你吗?”程咬金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多时,福宝便将牛排煎好,醒好肉后,稍微撒上一些佐料,便让内侍们将盘中牛肉端上。 为了这顿牛肉,老李将珍藏的西域琉璃杯都拿出来了,就为了配那葡萄酿。 他举起琉璃盏,对着众人说道:“诸卿饮胜!” 众人对着李世民一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李用筷子夹起一块牛排,放入口中仔细品尝。 啊……是肉。 老李的面上满是幸福。 不知不觉间,眼眶就湿润了。 “此物确实美味。”长孙无忌也是在感叹,牛肉竟然有这种新奇的吃法。 李世民看了一眼长孙无忌,看到大舅哥那富态的体型,不由得升起一个想法。 辅机可是观音婢至亲的兄长,现在观音婢不在了,我可一定要让他健健康康的啊…… 越想越觉得合适,必须得让孙真人去给这位舅哥上上强度!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之间,老李已是面色酡红,熏熏然地就有些酒醉。 按照平时的环节,这个时候应该一同去场中跳舞。 但今天老李并没有让乐工过来,而是看向下首坐着的李承乾,又看看李泰,将手中琉璃盏墩在岸上。 “高明,青雀,为父今天就给你们讲上一个,当年在晋阳时的故事!” 李象本来在一旁昏昏欲睡,听到这话一下就不困了。 不是,老李,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还说“编纂这等子虚乌有之事,非君子所为”吗? 合着刚才踹我那一脚白踹了呗? 就在他无语的时候,便听那边老李开嗓了。 “想当初啊,晋阳唐国公府上,有一株樱桃树……” (求点追读,求点月票) (本章完) 第71章 三江感言 第71章 三江感言 嗯……还真是第一次第三轮跳三江,其实数据真不错,本来可以等等小喇叭的,但权衡一番,还是跳吧,哦吼吼吼。 上本书有点抽风,要不是为了卡剧情,也能四轮上架。但出了岔子,所以只能多等一轮了。 在这里,要感谢我美美的牙书记对我这个扑街的资瓷。 我太想进步了! 要不是当年牙书记点将,可能我现在还在摸鱼扑街呢。 当然摸鱼扑街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三江对于我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在此处也特别感谢梦叔和袁神,帮我把控剧情节奏。 (前两本分别是他们二人的巨著) ———————— 以下是献祭名单 《大明从挽救嫡长孙开始》 作者:见月明 简介:穿越明初,拯救马皇后朱雄英…… 老作者,人品有保证! 《大明:父慈子孝,卖父求荣》 作者:肉丝米面 简介:穿越大明1566财政会议前,成为严世蕃儿子的严绍庭,满脸自信。 “首先,先把小阁老的九房小妾和严家一起卖掉!” 《光宗耀明》 作者:冬三十娘 简介:穿越明末三大案受害者朱常洛,向宅宗万历提前借二十年登基,让大明再次伟大! 《贼天子》 作者:漫客1 简介:穿越过来的李云一脸懵逼。 什么?我是山寨寨主? 什么?我刚杀了个衙差,还抢了个媳妇? 《回到盛唐做武夫》 作者:韦娘娘 简介:开局到大唐,开局只是一个普通禁军士卒,但. 第一天,我奉太后命杀皇叔; 第二天,我奉皇叔命杀太后; 第三天,我杀皇后,杀公主,杀亲王,杀宰相,杀的后宫里血流成河. 但活着的人都说我是大唐的忠臣良将。 《都神豪了谁还做社畜啊!》 作者:萝卜蹲青菜 简介:一秒一块钱?一天八万六?一年也才三千多万?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啦? 这点钱怎么能配得上你财神系统的称谓!!! 什么? 新手大礼包里有惊喜? 好吧、统子哥是我肤浅了! 《我这样格斗,会伤害到你吗?》 作者:夏时龙狐 简介:作者是小男娘,确实好看……挺媚的。 《封神:长生有劫?杀生转劫!》 作者:火锅真人 简介:伱以为的杨任:手中长眼,眼中长手,身死道消,真灵上榜。 实际上的杨任:三头六臂,离火神目,杀生转劫,肉身成圣! 《在霍格沃茨的中国留学生》 作者:立佩 这是我读过的《哈利·波特》同人中,把中国元素和霍格沃茨融合得最好的一本! 《家父李隆基》 作者:圆盘大佬粗 简介:天崩开局,主角寿王李琩,目前叙事合理,就是不知道作者接下来怎么安排了 《我一个特技演员疯狂整活很合理吧》 作者:冥夜冷月 简介:想知道我是怎么成为顶流演员和顶尖导演的吗?来,看我整活!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作者:尼禄2077 简介:我在修仙界等你嗷! (本章完) 第72章 千金市骨 第72章 千金市骨 当天晚上,微醺的李世民抓着两个儿子,还有几位重臣,讲述了好几遍当年在唐国公府上“落樱神斧”的故事。 两名武将明显心思不在这里,只是一边干饭,偶尔应和两句皇帝的吹嘘。 长孙无忌则恰到好处地迎合着妹夫,既不显得过分谄媚,又让老李的飘飘然更上一层楼。 要不说他能进步呢,光这一手捧人的本事,李象就觉得要好好学一学。 《情商》。 李象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学吧,学无止境,太深了。 更需要学习的,则是老李的脸皮。 下午的时候李世民还在义正辞严地斥责这位好大孙,当天傍晚吃饭的时候就开始真香了。 李象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狠狠地记上一笔——想要成为一位好皇帝,首先要脸皮厚。 李承乾和李泰两兄弟则是在面面相觑,怎么和阿翁相处这么多年,没听他老人家说过呢? 只是他们二人毕竟是做儿子兼臣子的,没道理去提出质疑。 第二天,李世民退朝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长孙无忌一道谕旨。 谕旨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魏王李泰所用之食谱,辅机务必遵循。 长孙无忌看到那张食谱,脸都快绿了。 好在他的养气功夫很好,还能保持面如常态去谢恩。 李象陪着李明达在立政殿待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后,他便急匆匆地出宫,拉着一车开元通宝,前往务本坊拜访孔颖达。 国子监位于务本坊的西侧,此时正是国子监午休的时候,孔颖达正坐在办公室内,拿着一本书在闲读。 听说李象来访,老孔的面色明显不是很好看。 上次二人在两仪殿当中,发生了一点小口角。 李象觉得其实就是就事论事,但老孔却觉得李象这小子言足以饰非,智足以拒谏,颇有当年商纣遗风。 但李象终归是郡王,还是皇长孙,总归是不能怠慢了。 李象姿态做得很足,一番见礼过后,李象开始说明来意。 “象近日准备创刊杂志,孔祭酒乃是我大唐文坛魁首,故而特来求祭酒文章。” 听到是来求文章的,而且李象也表现得十分有礼貌,孔颖达倒也稍稍卸下一些提防。 “郡王谬赞,老夫不敢称魁首,只是这杂志……是何物?” 李象像前一天给李世民解释那般,给孔颖达详细解释了一遍。 身为教育界的大拿,孔颖达当即就明白了这杂志的作用与重要性。 在杂志上刊登文章,一可以得名,二可以得利,三还能传播文化,惠及他人。 就算孔颖达不沾前两样,第三样他也是跑不过去的。 正所谓立德、立言与立功,古人所说三不朽,这可是古代文人们的毕生追求。 “既然是郡王相邀,老夫这里倒还真有一些关于五经的心得体会。” 孔颖达从一旁的案几下面掏出一沓文稿,递给了李象。 每一代都有每一代的五经,在唐朝,“五经”指的是《周易》、《古文尚书》、《毛诗》、《礼记》与《春秋左氏传》。 李象接过文稿,大略地扫过一眼后,笑着将文稿收好。 随后他又说道:“若祭酒身边有出身寒门不得志者,亦可与我引荐一番,若杂志采纳其作品,会根据其文章质量给予稿酬,也可稍稍改善其生活。” 孔颖达倒也不迂腐,写文章给钱在他看来这也是好事儿,毕竟门阀士族出身的文人墨客虽说是占据多数,但还是有一部分寒门子弟的嘛。 能让他们在这居住不易的长安城多一份谋生的营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郡王高义。”孔颖达冲着李象真心实意地叉手道:“怪不得国子监的那些纨绔,都在称你为‘长安及时雨’,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 李象面色微微有些尴尬,倒不是因为被人戳穿绰号,主要是……这绰号可是踩着老孔踩出来的…… “另外,屋外车内还有五百贯钱,乃是这些文稿的润笔费。”李象不等孔颖达拒绝,语速飞快地说道:“祭酒莫要拒绝,岂不闻当年‘子贡赎人,子路受牛’之典故吗?若是祭酒不收这润笔费,怕是以后无人再敢收下了。”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收下了。”孔颖达微微颔首,李象说的话,他当然明白。 这钱不是给他自己收的,而是为了避免以后出现因他的先例在而不好意思收稿酬的寒士,这就反而不美了。 李象冲着孔颖达叉叉手,老孔这人行,能处。 “若有人上门来寻,祭酒便说去江湖酒楼寻李景仁便可,他会给出详细的投稿要求。”李象又补充一句道。 “老夫知道了。” 孔颖达点点头,虽然没明白那句‘有人上门来寻’是什么意思,但说句话的事儿而已,也没啥不能答应的。 又客套两句后,李象便选择了告辞。 和老孔说话太累…… 出了门之后,李象冲着李景仁低声说道:“去,把老……孔祭酒收了我五十万开元通宝的事儿宣扬出去,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为何?”旁边的程处弼低声问道。 “你傻啊,这样一来,全长安的人都知道在兄长这里投稿,可以收到一笔可观的润笔费了,还愁没人来投稿吗?”李景仁怒其不争地说道:“这就是千金市骨啊!” 程处弼倒吸一口凉气,嘶……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兄长,高!”他真心实意地冲着李象竖起大拇指,这动作还是和李象学的。 这五百贯,不白。 与此同时,东宫。 “你说什么?!” 李承乾的双眼猩红,面色狰狞地看着下首的纥干承基。 “我二人所言,句句属实!”纥干承基用手捶着胸口,痛不欲生地诉道:“十个弟兄啊!一同出去的十个弟兄,就剩下一个了!身上还带着重伤……” “臣在草丛之中不敢作声,那些人的声音听不真切,只能依稀听到‘魏王’还有‘交待’等话语……” 李承乾咬牙切齿地抓起案几上的砚台,掷在地上,呯地一声摔得粉碎。 “李!泰!” “孤和伱没完!” (本章完) 第73章 请陛下称太子! 第73章 请陛下称太子! 李象回到东宫的时候,李承乾还在大发雷霆。 言语之间,似乎要将李泰吃了一样。 见李象进入明德殿,李承乾立刻起身,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 李象挠着头,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不是,你昨天不还和我二叔聊的挺好吗?怎么今天又变了? 还是纥干承基上前,将事情具说一番。 说罢,将怀中的《伤寒杂病论》掏了出来。 李承乾本以为那本书被人劫走,所以方才也没问。看到这本书的时候,眼皮狠狠一跳。 “属下幸不辱命,为太子寻来此书……” 李象接过那本书,叹了口气,愤愤地将书掷在地上。 “为了此书,几损我父两员干将!” 这倒不是刘备的专利,毕竟三国志里面也没有记载当阳赵云救下阿斗后,刘备到底说了些什么,所以……也算是李象的原创。 纥干承基与张思政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郎!” 二人感动得涕泗横流,看样子似乎李象现在说一声让他们从山顶跳下去,都会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起来吧,纥干侍卫。”李象将他扶起来,许诺道:“这件事情,本王一定给你们一个说法!我东宫的人,不能白死!” 纥干承基重重点头。 “你们几个,辛苦了。”李承乾叹息一声,上前将那本书捡起来,仔细检查有无损坏后,好言抚慰了纥干承基还有张思政几句。 “好了,和为父一起去立政殿见伱阿翁!”李承乾冷哼一声,“孤今日必要好好参奏他李泰一本!” 父子二人一路无话,在虔化门之前,李承乾命人将肩舆放下。 二人一同进入虔化门,刚一进门,李承乾愤然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象儿,为父在东宫多有不便,我要你好好给我查查这三个人,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吃里扒外!” 李象倒是没意外,他爹虽然暴躁,但是不代表没脑子。 “阿耶,你是说?” “你当你二叔有那个本事?调集弓箭手在路上埋伏?” 李承乾神色多有不屑:“文人造反,三年不成,他手下是一群只知道吟风弄月的草包,指望他们动刀?” “下令截杀东宫卫士之人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挑起为父与你二叔的争端罢了,只有我和你二叔斗起来,他们才能够从中取利。” “阿耶,高!”李象竖起大拇指,诚心实意地夸赞道。 “孤只是高?”李承乾哼了一声。 李象不禁嘿然,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 “难得阿耶还能和二叔和睦……” 这话没说完呢,便被李承乾打断。 “孤和他和睦?呵……虽然我不喜欢你二叔,但我更讨厌被人当成傻子耍!” 立政殿当中,李世民正在吃水果。看到李承乾和李象一起进来,老李笑着招呼道:“是高明和象儿啊,快来吃点果子。” 李承乾没有应答,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本《伤寒杂病论》,递给了李世民。 “这是……”老李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这就是那本《伤寒杂病论》?” 见李承乾点头,李世民神色激动地唤道:“王德,去请孙真人入宫!就说书拿到了!” 王德不敢怠慢,刚要离去,便被李承乾叫住了。 李承乾转向李世民,面色严肃。 “阿耶,先不急去请孙真人,还有一事,要说与阿耶知晓。” “什么事?”李世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对着王德使了个眼色,王德立刻将左右屏退。 待到人都退下以后,李承乾组织一番语言后说道:“有人假扮魏王府的人,在路上截杀东宫侍卫。” “你说什么?”李世民立刻坐正。 事关两个儿子,他怎敢怠慢。 更何况是这种都动了刀兵的事情,稍有不慎,那就一失足成千古恨。 李承乾将路上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叙说了一番。 “真是好胆!”李世民勃然大怒,在长安城当中,竟然还藏着这等鬼蜮小人? 随后,他又看向李承乾。 “好,好,高明,你很好。” 李世民面露欣慰之色,连续说了几个好字。 当年玄武门的阴影,一直是笼罩在他头上的阴云。其实当年李世民和李建成的关系还算不错,凭心而论,他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若不是这些年用“顺路弄死李元吉这王八蛋”这个由头安慰自己,老李可能早就崩溃了。 弄死敬爱的大哥,是真的痛苦万分——但一想到顺便把李元吉这个王八犊子也弄死了,精神内耗一下就治愈了。 但无论如何,李世民也不希望他的后代,重蹈他的覆辙。 “不过,是象儿教你的吧?”李世民笑着看向李象。 李承乾听了,脑门一热。 “阿耶以为孩儿是何等人?竟然连这等简单的离间计都看不出来?难怪象儿总和我说,父不知子!” 闻言,李象一巴掌糊在自己的脸上。 卧槽里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你就这么坑你亲儿子是吧? 李世民也被李象逗笑了,再想到李承乾最近表现不错,于是便顺着他说道:“那高明以为,应当如何做?” 李承乾一下就傲娇了起来,拿捏一番情绪后,哼哼唧唧地说道:“请陛下称太子~” 由于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儿子从谷底又爬了上来,李世民的心情还挺不错,便笑着顺着他说道:“好好好,那么太子怎么看?” “孩儿以为,应当将计就计。”李承乾笑着说道。 “将计就计?”李世民挑挑眉,不解地问道。 李承乾哼了一声道:“就让他们以为我中了离间计,来到立政殿和您狠狠地告了青雀一状……” 末了,李承乾又补充道:“当然这还需要阿耶您配合,要做出相信儿臣之话的姿态,严厉惩处青雀一番!” 李象顿时就悟了,这活爹真是老千层饼了,怎么着都想给他的二弟好好添堵。 李承乾当然是憋着坏呢,在他看来,就算不是你李青雀做的,可毕竟也是打着你的旗号,对吧? 那孤这个做大哥的,必须借着这个由头好好收拾你一顿! (求追读,求月票,求投资,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三上架,上架之后会开始爆更。) (顺便角色卡点点赞) (本章完) 第74章 失望的李承乾 第74章 失望的李承乾 本着钓鱼的想法,老李权衡再三,觉得李承乾的建议不是很好,并不符合平日里的行为习惯。 毕竟就算是演戏,仅凭李承乾一句话,根本没有任何的实锤就收拾李泰一顿,也太浮夸了。 于是李象仔细思考过后,拿出了一个极为可行的方案。 “若是斥责二叔的话,完全不符合平日里阿翁的做派。” 李象这话一出口,李承乾就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想的没错,李象这人奉行报仇不隔夜,有仇当场就报了。 “阿耶刚刚说的也不无道理,若真是按照往日‘父不知子,子不知父’的状态,此时的阿翁更不可能因此处罚二叔,反而还会觉得阿耶是在构陷。” “要想不那么违和的话,孙儿建议,阿翁最好还是处罚一番阿耶比较好。” “象儿!你!” 李承乾真是惊呆了,他没想到,这混蛋儿子竟然敢当面出卖自己。 这胡饼都不如的东西,至于这么记仇吗? 要不是此时是在立政殿,李世民就在身边,李承乾说什么也得抽出七匹狼,抽上李象一顿。 倒是李世民仔细衡量一番李象所说的话,虽说有点直接,但也的确不无道理。 老李的想法也很简单,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离间他的儿子,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动行为了,必须要出重拳! 为了这记重拳,暂时的牺牲也是有必要的。 “象儿所言的确很有道理,若是我因此处罚青雀的话,并不符合一贯的作风。” “所以您是在承认自己偏心了?”李承乾立刻将李世民的话头给堵上。 李世民不由得一窒。 这祖孙三人……一个比一个父慈子孝。 在孙思邈到来之前,李承乾便被李世民和李象祖孙二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身为太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竟然污蔑兄弟,着即回东宫闭门思过三日!” 在李承乾离开之前,李象看到了他眼中那愕然、不甘与愤怒,完全不像是演的。 “阿耶,小不忍则乱大谋……”李象低声安慰着。 李承乾狠狠瞪了一眼李象,愤然地拂袖而去,甚至没和李世民告别。 没能得偿所愿,李承乾觉得生活都失去了色彩。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伤他了?”李世民看着李承乾的背影,问李象道。 李象忍了又忍,把那五个字给憋了回去。 “这才显得真实嘛,”李象摊摊手道:“阿翁可以用白鹘给二叔传递一番消息,具说今日之事,让他也好有个准备。” “嗯,你说得对。”李世民点头称是。 反正父子二人白鹘传信也是日常,并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反常。 如果有一天不传信,那才是反常呢。 命令王德先去请孙真人,李世民斜了一眼李象,指指一旁的砚台。 “怎么了阿翁?”李象摸不到头脑。 “给我研墨!”李世民哼了一声。 李象有些无奈,怎么昨天你帮我研墨,今天就得让我磨回来是吧? 他上前给老李研着墨,探头便看到一句不该看的。 “耶耶忆青雀欲死”…… 卧槽,我的好爷爷,给儿子写封信而已,要不要整这么肉麻啊…… 不多时,李世民的一封家信便已完成,伸手唤过那只白鹘,仔细地系在鸡腿上,将它放飞出去。 白鹘振翅冲天而起,一声清唳,没多久便消失在李象的视野当中。 站在门口眺望之时,王德也回来向李世民复命。 “大家,孙真人到了。” “快请!”李世民立刻说道。 关乎到宝贝女儿们的性命,老李怎敢怠慢? 想当初,他最爱的女人便是死于气疾…… 一辆马车从虔化门驶入,停在立政殿门口。这是老李的特许,出于对孙思邈的尊重。 孙思邈下了马车,与李世民见礼过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敢问圣人,《伤寒杂病论》现在何处?” “真人勿急,就在殿内。”李世民立刻请孙思邈进入立政殿。 他走到案几前方,将书拿起来递给孙思邈。 孙思邈立刻接过那本书,仔细地翻阅起来。 “平脉法,辨脉法……” 他一边翻阅寻找方剂,一边自言自语。 “找到了!小青龙汤……麻黄三两、芍药三两、细辛三两、干姜三两、炙甘草三两、桂枝三两、半夏半升、五味子半升……” 老孙的面色带着狂热,双手捧着那本书,口中念念有词。 看到孙思邈那副神情,李世民的心都提了起来,李象也同样是一脸紧张。 这紧张可不是装的,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二人感情已是深厚,李象也不想李明达早夭。 “麻黄发汗解表,宣肺平喘;桂枝通阳化气利水;干姜入肺经温化寒饮;细辛祛顽痰,半夏燥湿化脏腑之痰,和胃降逆;五味子和白芍,防止发汗过度耗伤肺脾已虚之气;甘草益气和中调和诸药……” “妙,妙,妙!” 老孙惊喜地抬起头,对李世民说道:“这小青龙汤,当真是治疗气疾之良方也!” “真人是说……丽质和兕子的气疾有救了?” 李世民喉头微微哽着,他有些患得患失地不敢相信。 就这样简单? “贫道行医多年,药方有用无用,自是一眼便知晓。”孙思邈的语气充满自信。 一眼丁真是吧?松下一口气的李象甚至有心情恶意揣摩一下。 老孙又感慨叹道:“这江南诸医师,一直秘此书不传,若能早日得到此书,先皇后或许也就不会……” 说到这里,孙思邈便住口不言。 他知道自己有点失言了。 倒也不是说主动给藏书的人上眼药,就是下意识地感慨一句。 然而一听这话,李世民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还有这茬事儿? 这书原来是被人藏起来了? 当年若是能得到此书,观音婢就不会早早弃朕而去了! 气了一会儿,李世民又自我开解着,反正书已经到手了,至少能救下丽质和兕子,既往不咎就是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不想找别人的麻烦,别人却要找他儿子的麻烦。 (求追读,求月票,求投资) (别忘了角色卡点赞) (本章完) 第75章 岂不美哉? 第75章 岂不美哉? 某些人的作死李象当然不知道,他想到的是另一层。 “阿翁,正所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孙儿建议,应当在长安兴办一所类似国子监的医学院校,延选天下名医,入校供职。” 李象这人十分惜命,正所谓人一生最大的痛苦便是人没了钱没完,他还想多享受几年富贵——起码超过历史上的七十二岁啊! 就算不为了别人,起码也能惠及自己啊! 见李世民神情微动,李象继续说道:“阿翁您想,医者们在医学院当中,可以相互交流切磋经验,互通有无,这不就可以避免类似事情的发生了吗?” “各家医术秘而不传,无非就是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既然如此,朝廷可以授予在医道有重大突破的医者‘医学院院士’一职,这是属于荣誉性质的虚职,品级……嗯,五到七品不等,这样一来,不愁天下医者不会心动。” 最后李象祭出杀招:“朝中众臣,也可以去医学院定期做体检,调理一番身体,来当做福利。” 谁料李世民呵呵一笑,对李象说道:“你说的这个,不就是太医署吗?” 李象:啊? 这他还真不知道…… “武德七年,你太翁便下令建立太医署,由行政、教学、医疗、药工四部分组成。”李世民瞥了李象一眼,“至于你说的教学部分,太医署内设有医学和药学两个部。在医学部之下又设有医科、针科、按摩科、咒禁科这四科。” 说到这里,李世民又补充一句:“伱能想到的,你以为别人就想不到吗?” 李象的确麻了,本以为能稍稍地小装一下,没想到正好踢到了铁板。 他倒也悟了,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有谁比谁更聪明。而穿越者的优势,也只不过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千年积累而已。 “哼。”李世民很傲娇地看了李象一眼,敲打完孩子的同时,又对他的话做出肯定:“至于你说的这个荣誉职位,我觉得不错,可以稍加采纳。” 棒子要敲,甜枣也要给,这就是老李最近研究出来的教育手段。倒不是说要拿捏孙子,而是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仗着自己有圣祖皇帝的传承,便心生骄狂,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 稍稍做出肯定,目的是不过分打击孩子的自尊心,毕竟李象才十二岁。 李象倒也咂摸出味儿了,你说当年你对我爹但凡有这耐心,是不是我爹和二叔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这份耐心,也是老李最近从教育李承乾的失败当中汲取总结出来的。 李象挠挠头,又看向孙思邈,出言邀请道:“等到二位姑姑痊愈以后,真人不妨留在太医署?” 孙思邈抚须笑着拒绝道:“贫道闲云野鹤惯了,再者说,贫道还要游历四方,救治贫苦百姓,若是困居太医署,多有不便。” “真人,须知人力有时穷,您一人在外游方,又能治好几人?能研究出多少药方?”李象开始劝说道:“若是调教出一群学生,与太医署的医者们群策群力,定然能够培育出更多优秀的医者,钻研出更多的药方,让更多的人受益,如此岂不美哉?” 李象说的确实有道理,孙思邈也很难反驳。朝廷的力量当然要比一个人大得多,要是他独自一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整到那本《伤寒杂病论》呢。 “既然郡王如此说,那贫道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孙思邈叹了口气道。 李世民见孙思邈答应下来,知道轮到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于是便笑着说道:“真人若能留在长安时,当真是长安百姓之福啊……既如此,那便拜真人为谏议大夫。” 李象眼角抽抽,好家伙,真不愧是亲父子啊…… 唐高宗时期,孙思邈入京后,李治便给他封了一个谏议大夫…… 只是孙思邈不爱这些虚名,并没有接受。 “贫道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朝廷拘束,还望圣人收回成命。”孙思邈如历史上那般推辞道。 见李世民还想说什么,李象便说道:“既然真人不肯受,那便做第一个‘医学院院士’罢。想必第一个院士名号授予真人,天下医者定然不会有反对之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思邈倒也没有拒绝,而是接受了李象的提议。 没多久,王德便带着人,将长乐公主接到了立政殿。 其实按理来说,李世民不应当这样做,毕竟婆家的面子上过不去。但长孙无忌毕竟是个体贴的舅哥,知道李世民没有那层不信任他的意思,于是便主动向王德提出,让长乐公主入宫与晋阳公主一同医病。 多日不见,李丽质的气色更差了。 李世民看到爱女如此模样,拉着李丽质的手,眼泪又下来了。 “耶耶莫哭,孙真人这不是找到药方了吗?”李丽质微笑着安慰李世民。 又疑惑地问道:“耶耶,大兄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何将他禁足?” “你不懂。”李世民叹了口气道:“算了,一会儿再与你分说。” 李丽质一急,又开始犯病了。 她的手紧紧扼住颈部,剧烈地喘息着。 李世民连忙好言抚慰半晌,李丽质才缓过劲儿来。 她眼中含着泪,神色凄苦地劝道:“大兄即便有错,可毕竟是太子,耶耶还是要顾及他的颜面才是……” 李世民心忧女儿,连忙答应道:“好好好,丽质勿要忧心,耶耶解掉他的禁足便是……” “王德,还不快去东宫,解了太子的禁足!”他回头叫道。 “奴婢这就去!”王德不敢怠慢,转过身拔腿就跑。 李象回头看去,那老太监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捷,甚至在越过栏杆的时候,明显有一个跨栏的动作…… 东宫之中,李承乾正在抱着如意诉苦。 听到是王德前来,他只是神色平淡地让其进入明德殿。 王德宣召完毕后,李承乾不由得生出疑问。 “圣人为何收回成命?”李承乾狐疑地问王德道。 王德叹息着说道:“圣人下令,让长乐公主入宫医病,公主听说您被禁足后,急得气疾发作,圣人忧心公主病情,这才让奴婢过来宣召。” “什么?!孤这就去立政殿!”李承乾霍地起身,不管不顾地就往出走。 然而在李承乾没注意到的角落,如意缓缓地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本章完) 第76章 阿翁是我大唐第一神射 第76章 阿翁是我大唐第一神射 在李承乾走后,如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从床下翻出一只特制的小笔,在一方锦帕上详细写下方才之事。 随后她走出房间,将锦帕再次掉在之前的位置。 不多时,内侍再次出现在那个位置,见左右无人后,将锦帕拾起。 东宫的守备并不森严,李承乾又摆烂这么多年,说是漏得和筛子一样,也没什么差别。 再说他又和李元昌十分亲近,甚至没少收人,比如称心和如意。 所以通常来说,汉王府得到东宫的任何消息,比立政殿的李世民还要快。 李承乾赶到立政殿时,李治恰巧也在。 今日李治来立政殿,本来是为了看一看妹妹,却不曾想听李象说,气疾有治疗的可能。 他欢喜得都要疯了,甚至还一把抱住李象,用脸在李象的小脸上蹭来蹭去。 还好李治年纪不大,还没长胡子,不然的话李象得被恶心死。 好家伙,你就这么骚扰你大侄子是吧?幺叔? “幺叔,别蹭了别蹭了,这书是我阿耶派人找的,你去贴他……” 李治又揉揉李象的脑袋,悻悻地将他放下。 贴贴李象还行,至于李承乾……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贴这个脾气暴躁的大哥。 “丽质怎么样了?丽质怎么样了?” 踏入立政殿的李承乾,第一句话就是在问妹妹的安危。 “放心吧阿耶,姑姑她无事。”李象笑着安抚李承乾道:“姑姑服下了孙神医开的药方,已经睡下了。” 李承乾这才转忧为喜,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无事就好,药方有效就好。 天知道他最近有多担心,好在一切都是好的。 “兕子呢,兕子如何了?”李承乾又问了一句。 毕竟都是一个娘生的,天生就比别人要亲近。 “小姑姑状态也很不错。”李象笑着说道:“没哭没闹……” “伱这小子,真是大逆不道。” 李世民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与此同时,李象的后脑勺挨了轻轻的一拍。 “阿耶(阿翁)。”三人立刻行礼。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多礼?”李世民心情很不错,他看看李承乾,又看看李治,上下打量一番后,满意地说道:“稚奴如今出去开府,倒真是稳重不少。” “阿耶说的是,稚奴现在也是大人了。”李承乾笑着伸手拍拍李治,夸赞道:“不错哦,身材还蛮结实的……” 李象:…… 这话可不兴说啊阿耶,这可是有梗的啊…… 不过李承乾倒也不是给,他是单纯的异性恋。 毕竟那种取向,是不可能喜欢男娘的。 李治低下头,有些讷讷地说道:“承蒙大兄夸奖,小弟最近有练习弓马。” “哦?”李承乾一下就来了兴趣:“平日里看你这小子蔫蔫的,竟然也好弓马?” 论弓马,李承乾也是十分娴熟。 毕竟当年这位仁兄可是狂热的突厥模仿爱好者,自然也对这方面感兴趣。 为此还请过好几个专业的突厥侍卫,专门教他骑射的本领。 看出李治有些窘迫,李象笑着接话道:“阿耶说甚么话,阿翁可是我大唐第一神射,想当初与鄂国公以三千骑兵,便能将窦建德十万大军冲得七零八落,曾有豪言对鄂国公说,‘吾执弓矢,公执槊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身为阿翁的儿子,幺叔喜好弓马,怎会是稀奇之事?” 听到李象的夸赞,李世民心中十分高兴。 他走到李象身后,一只手按在李象肩膀上,另一只手笑抚李象狗头。 他也没觉得李象有什么吹嘘的意思,毕竟他心里也是如此认为,只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这种说法。 “象儿所言甚是。”李治冲着李象一笑。 李承乾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过几日秋猎时,我倒要看看你的弓马本事。” “大兄相邀,弟岂敢不从。”李治立刻叉手道。 有压力归有压力,李治也挺想和李承乾这个大哥交好的。 毕竟将来就藩之后,还要仰仗李承乾这个大哥大手一挥,对他多加照顾。 只是之前李承乾那暴躁脾气,他也是实在不敢接近。 看到这兄友弟恭的场面,李世民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心里还有些小遗憾,若是高明能和青雀也是这般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正好稚奴你来了,也让孙真人给你诊治一番。”李世民笑着对李治说道。 旁边的李承乾一听就来了精神。 但是又有些迟疑,稚奴这身板儿……也看不出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啊。 李承乾现在心里很矛盾,又希望李治没有病,又希望食谱不要放过李治。 属实是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了。 “孩儿没什么病,就不用看了吧……” 李治还有点敬谢不敏,他现在很瘦,又不是当了皇帝时候那富态的样子,高血压暂时还没太严重,但也初具雏形。 毕竟遗传病是不讲道理的。 “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事啊,稚奴。”李承乾在他身后目光关切地说道。 实在拗不过父亲和大哥的“好意”,李治只能答应让孙思邈诊治。 在孙思邈给李治诊脉之前,李世民看向王德说道:“王德。” “奴婢在。”王德立刻应答。 “嗯……去将孙真人的那药方仔细抄录,发往尚药局,让他们按时煎药,不得有误!”李世民吩咐道。 “是!”王德领命而去。 …… “主人,那边送来情况,言说孙思邈得了可以医治气疾的古方,方才长乐公主入宫,劝说皇帝解除了太子的禁足。” 黑衣人禀报得很小心,生怕触怒了那道黑影。 黑影本来还在拈着胡子自得,闻言不由得怒骂一句。 “这个病秧子!竟敢坏吾大计!”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权衡片刻道:“动用宫中暗子,只需……” “你附耳过来。”黑影觉得不太稳妥,令那黑衣人附耳过来。 “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务必要除掉那个病秧子!听到没有!” “诺!”黑衣人不敢怠慢,应命离去。 (求追读!周三上架辣,开始爆更!) (本章完) 第77章 稚奴,你慌什么? 第77章 稚奴,你慌什么? 李治提心吊胆地坐在座位上,战战惶惶汗出如浆。 看着他的神情,李象不由得暗笑。 “稚奴,你慌什么?”李世民皱着眉头问道。 这小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过于软糯。 怎么把个脉,都像要上刑场一样? “没,没什么。”李治擦擦汗,紧张的要死。 李象在一旁抓着李承乾的胳膊,伸手捅捅他。 李承乾低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象儿?” “我倒是明白幺叔是怎么回事了。”李象笑着说道。 “哦?”李承乾眉头一挑。 “可不能乱看病啊,万一看出点什么呢!”李象怪声怪气地说道。 经过李象这么一插科打诨,李治的心态也好了不少。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道明原委:“象儿莫要拿我打趣,只是担心孙真人开一些汤药,吃起来口苦……” 哦,原来是怕苦。 “都十五岁的大男人了,竟然怕苦。”李世民顿时感觉面上无光:“想当初为父十四岁的时候,都已经和你阿娘成亲……” 说到这儿,忽然就哽住了。 提到长孙皇后,在场的三人都不禁默然。 半晌后,还是李承乾岔开话题道:“稚奴也老大不小了,该娶亲了。” “你大兄说的对,伱这个年纪也的确该娶亲了。”李世民瞅瞅李治,笑着问道:“可有中意女子?” “没有。” 李治忽然就脸红了,他本来就白净,这一下连脖子都红了,好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其实他一直都在盼着这件事儿,但李世民似乎把他给忘了。而他又有些害怕李世民骂他,所以就不敢主动去提。 李治……可是老色批了,李象在心里暗自吐槽,你装什么纯呢搁这? “哎哟,你脸红了。”李承乾笑着调侃道:“稚奴还是像孩子一样,哈哈哈……” “大兄!”李治急了,羞愤地看着李承乾,半晌没说出话来。 “好了,孙真人到了,高明你就不要欺负稚奴了。” 李世民捏捏胡子,笑着看着这兄友弟恭的场面。 见礼过后,李治立刻面带希冀地看向孙思邈。 “那就麻烦真人了!” “无妨,大王请伸出右手。” 孙思邈坐在一旁,笑呵呵地将手搭在李治的脉搏上,没一会儿便眉眼低垂。 李治看到孙思邈的神情,肝儿都在颤抖。 就怕中医眉眼低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怎料孙思邈忽然说道:“并无大碍,只是晋王遗传了圣人的风疾,现在虽然还不甚严重,但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真人的意思是?”李承乾一下就精神了。 折腾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让稚奴也控制饮食吗? 你想,咱阿耶,我这个大兄,还有青雀那个二兄,都开始控制饮食了,你这个当老幺的就能独善其身? 必须狠狠安排! 孙思邈抚须笑道:“无妨,只是在饮食之上,还要稍稍控制。” 一听说不用吃药,李治一下就不紧张了。 “啊也,原来是不需吃药,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李治连声说道,看样子竟然似乎有点狂喜? 李世民转身走向边上的案几,从上面抽出一张纸,递给李治。 “稚奴,按照这上面的吃,准没有问题!” 李治接过那张纸,小脸儿一下就垮了下来。 竟然……竟然如此素淡? 感觉人生都失去了光彩啊,李治生无可恋地站在原地。 “啊,失去颜色了。”李象在一旁低声嘀咕道。 怎料孙思邈在一旁说道:“倒也不必如此,只是在饮食上稍微控制,少吃油腻之物,尤其是肥肉这种,吃些瘦肉倒是无妨,最好吃些牛肉,毕竟大王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可是万万不能让他过分控制饮食的。” 这倒是实话,李象上辈子的同学便是,初中那段时间特别能吃,一顿一个电饭锅的饭都不够吃。他娘怕他吃坏了,就不敢让他放开量吃,结果长一米九六的个子,瘦的跟麻杆儿似的…… “真人放心,我省得。”李世民沉吟片刻,最好多吃些牛肉…… 嗯,要不就让稚奴去程咬金府上打秋风得了,反正他们家的牛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死法。 听到孙思邈的话,李治的颜色又回来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后不能吃肉了呢。”李治用手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作为老李家的苗子,李治也是无肉不欢的人。 不让他吃肉,那可比杀了他都难受。 若不是饮食不规范,即位后的李治也未必会风疾时常发作。 既然李治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李世民也就放下心来。 “方才所说,稚奴到了年纪,若是没有心仪女子,就让耶耶为你选上一门亲事吧。”李世民笑着对李治说道。 李治脸色红扑扑地低下头:“全凭阿耶做主。” …… 魏王府。 “大王!大王!有天大的喜事!” 王府之中,韦挺面带喜色,走进王府的正堂。 韦挺,也就是韦待价的父亲,现任黄门侍郎,并兼魏王府事。 李泰正收着腹,持笔在写字,听到韦挺的话,不由得放下笔,笑着问道:“是伯举啊,有何喜事?” 韦挺神秘秘地看向周围侍立的人,李泰明白了他的意思,命令道:“你们先下去吧。” 等到人都退下后,韦挺喜孜孜地说道:“大王,江南传来消息,说是太子放纵手下,抢劫了义兴周氏……” “你说什么?”李泰不由得狂喜。 看来自己这个大兄,终于是犯了浑! 既然犯浑,你就别怪做弟弟的不讲情面了! “义兴周氏已经派人进京,向人申诉冤情了!”韦挺仍旧喜孜孜地说道:“那一房娶的乃是太原王氏之女,太子所抢之物,乃是那太原王氏女的陪嫁之物,五姓七望同气连枝,这一次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好!”李泰一拍案几,霍地起身。 他来回踱上几步,再次问道:“你可知道,太子东宫到底抢了那义兴周氏什么东西?” “这……”韦挺如实回答道:“这倒是不知。” 李泰还待再说些什么,便听到有人通禀。 “大王,黄门侍郎王翊求见。” 李泰大喜,这不是瞌睡就来枕头吗? “快快有请!”他立刻令人将其请进来。 (求追读,周三上架啦) (本章完) 第78章 上架通知 第78章 上架通知 如题,周三就上架了,开启爆更模式。 届时求波首订支持! 打赏嘛……因为是日万模式,所以盟主起加更。 盟主加更两章,白银和黄金就不敢肖想了,打赏请尽量打赏给角色卡,最好是给李明达哦。 最后感谢诸位读者朋友支持,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创作的原动力! 另外说一下女主问题,本文的确是有女主,李象现在才十二岁,想女主是真的太早了。 你别管李承乾几岁有的他,但李承乾贞观九年,也就是他十七岁(古代论虚岁)的时候,太子妃才正式过门,定亲约摸也就在一两年左右。李治是在贞观十六年到贞观十七年之间迎娶的王氏女,当时他十五岁左右。李弘也是和李承乾差不多的年纪才定的杨氏女,结果被贺兰敏之给截胡,不得已娶的裴氏。所以说别扯什么古代结婚早,李象一个来自后世的成年人灵魂,能有稀宗之好?那我可得好好查查你的成分了。 (本章完) 第79章 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 第79章 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 李泰当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在将王翊请进正堂之后,二人很快便聊得热络。 太子这人,有点难说,如果非要引用集团论的话,那太子身边一个山东士族的人都没有。 而无论是李世民给李承乾安排的班底,抑或是李承乾将要接手的朝堂,都注定了李承乾不太可能和山东士族尿到一个壶里。 而李泰就恰好礼贤下士,有古仁人之风,并且对那个位置很有某方面的意思。 更让山东士族满意的是,他的身边还都是文士。 王翊具说前事,也不啰嗦,直接就请李泰给他做主。 “那伙人绑架小妹全家也就算了,可怜小妹的陪嫁,都被东宫之人抢了去,还望大王与下官做主!” 态度可谓是声泪俱下,连同一旁的韦挺都狠狠共情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嗅到了打击太子的角度。 利用这件事情,把文章做大,那魏王不就…… “请侍郎放心,本王定将为侍郎之妹讨还一个公道!”李泰将王翊扶起,义愤填膺地说道:“本王就不信,在这长安城,真有人能将这大唐的天给遮了!” “下官谢过大王!”王翊感激涕零地道谢。 这声谢有三分真心实意就不错了,另一半则是对李泰上钩的满意。 李泰又好言抚慰王翊一番,他知道山东士族看他很对眼,但他其实不太想招惹这群人。 其实李泰又不傻,他可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李世民是有多讨厌这些山东士族,以至于在长安城内,山东士族的影响力都称不上高。如果说现在他的夺冠概率有百分之四十的话,那一旦招惹上山东士族,恐怕直接就无了。 但他也不介意利用一番山东士族,让他们出头去打击太子的声望,而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明显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甚至不需要出面弹劾,只在这股火中稍微添上一点柴,把火烧得旺一些就够用了。 “王侍郎客气了,本王一向秉持一个观点,那就是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 李泰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辞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正义呢。 无论是谁要攻击太子,他李泰必须帮帮场子! “大王真乃我大唐贤王也!” 王翊对着李泰叉手一礼,好话说的很捧。 “侍郎谬赞了。” 李泰并没有被好话说昏头,也没有因为暂时的合作而放下提防。 对于山东士族,他是秉承着三分利用,加上七分提防,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忽然问道:“敢问侍郎,不知东宫抢走令妹之陪嫁,到底是何宝物?” 王翊立刻叹息着回答道:“乃是后汉张机所著之《伤寒杂病论》……” “什么?!”李泰霍地起身。 这本书他当然知道,刚才李世民给他的传书当中,就明确地提到了这本书。 本以为是李世民自己找到的,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李承乾找的,还发生了这种事? 王翊心中一突,李泰停顿片刻,再次骂道:“竟然只是为了一本书?太子大兄可真是昏了头!” 听到李泰的话,王翊松了一口气。 他倒是也没怀疑,毕竟魏王和太子势同水火,三岁小孩都知道。 “王侍郎!”李泰忽然唤道。 “下官在。”王翊立刻应道。 “先不要急着动手,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明白吗?”李泰目光灼灼地盯着王翊,“不出手则已,动则如雷霆,务必要最大化利用这次机会,你先去联络你们的人,我也和我的人商议一番,应该如何应对,届时咱们一起出手,将事情闹到不好收场,让圣人也不好袒护太子,你晓得否?” 王翊听了,不由得大喜过望。 “大王深谋远虑,下官惭愧万分!” “嗯,务必记住,莫要走漏风声!”李泰低声叮嘱道:“若事情泄露,让太子有了准备,可就收获不了这么大的效果了!” “下官省得。”王翊立刻说道。 “嗯,本王也要联络一番,就不多留侍郎了。”李泰开始送客。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不多叨扰了。”王翊站起身,准备告辞道。 “我送送侍郎。”李泰笑着伸手道:“请。” “大王留步。”王翊哪里敢让李泰相送,只是推辞道。 李泰笑着说道:“侍郎好不容易来本王府上,自当以礼相待,请!” 王翊拗不过李泰,只得接受了李泰的相送。 李泰的礼节做的很足,倒是真有礼贤下士的派头。 目送王翊离开后,韦挺在一旁问道:“大王,可是要让御史……” “什么御史?”李泰目光阴沉地看着王翊离去的背影,转身走入王府当中。 “当然是去弹劾太子啊……”韦挺没看到李泰的神色,兀自说道。 他现在脑子里装着的都是怎么去利用这件事,来对李承乾进行攻击。 却不料李泰冷笑一声,对他说道:“士族想利用我打击太子,动摇大唐国本,以为我不知道吗?” “不过我也正好想利用他们更进一步,现在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告诉我们的人先不要动,先让士族打头阵,咱们伺机而动!” 韦挺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他深以为然,立刻告别李泰,出去打算把李泰的命令往下传。 等到人都走后,李泰咬牙切齿地一脚踹向一旁的梨树。 一颗梨子正好掉下来,砸到他的头上。 李泰更生气了,双目赤红地捡起地上的梨子,目眦欲裂地用力将梨子捏成了泥。 “义兴周氏……好!伱们好的很啊!” “你们害死本王的阿娘,对二位妹妹见死不救,还要让本王成为你们手里的刀?” “本王不夷尔等三族,誓不为人!” 发泄了一会儿,李泰回到正堂,唤过侍女服侍洗手后,命人准备好笔墨纸砚。 他沉思一会儿,将方才王翊来访的事情在纸上详细写下,而后系在了白鹘的腿上。 端着白鹘,李泰来到正堂之外,将那白鹘扔向天空。 目送着白鹘远去,李泰的思绪也飘到了从前。 透过那天边的云霞,他仿佛看到了长孙皇后那慈爱的面孔,在冲他肯定地微笑。 (本章完) 第80章 老鹰捉小鸡 第80章 老鹰捉小鸡 “真是好胆!” 立政殿中,李世民愤愤地将李泰的传书拍在案几之上。 同时在心中也升起浓浓的欣慰,到底是观音婢的孩子,不会做出那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老李在心中,对于长孙皇后所出的几个孩子,有着厚重的滤镜。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吧。 此时李承乾与李治已经离去,只有李象陪在老李的身边。 “阿翁,二叔信上说什么了?”李象问道。 “你阿耶做的好事,让人告到京城来了!”李世民怒气冲冲地骂道:“做事情也不晓得利索,还给人告状的机会,当真是妇人之仁!” 李象:? 阿翁您疑似有点太极端了…… 看出了李象的疑惑,李世民冷哼一声道:“明知道朕的皇后饱受气疾困扰,还要将此书秘而不传,除非是故意为之,否则朕想不到别的理由!” 嗯……这话说的也没毛病,毕竟天底下的人都知道李世民和他的皇后伉俪情深,如果能献出合适的药方,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而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坐看皇帝痛失吾爱……这明显是把对皇帝的仇恨放在了比荣华富贵更高的位置,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行为了,不会是隐太子余孽吧? 想到这一点,李象也在脑中完成了闭环。 李世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冷冷地笑着。 “非但对朕的皇后见死不救,甚至还要倒打一耙,陷害朕的太子!” “朕放下刀才多久,这群耗子就以为猫是吃素的了?” 他走回到案几上,李象很贴心地上前帮忙研墨。 不多时,老李就将回信写好。 李象扫了一眼,大概意思就是让李泰虚以为蛇,引蛇出洞,到时候将跳出来的人一网打尽。 将信送走以后,李世民看向李象,哼着说道:“虽说你阿耶的事情做得不是很利索,但毕竟心里还装着亲情。之前他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像什么模仿突厥,豢养死士,宠爱称心,朕都可以对他既往不咎。” 好家伙,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李象心里吐槽道。 “伱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你的努力,我也看在眼里。无论是你阿耶,还是你二叔,都很喜欢你,他们都很能听得进去你的话,回去之后,好好规劝你阿耶,莫要让他重蹈覆辙。” “那阿翁呢?”李象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李世民。 “朕当然也很喜欢你这臭小子。” 李世民拈着胡须,笑着看着李象:“你这孩子,颇有当年我在太原时的风范,想当初,太原里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看到我也是纳头便拜的!” “阿翁真棒。”李象面带崇拜地看着李世民,口不对心地夸赞了一句。 谁知道你是不是像落樱神斧一样吹出来的! 李世民伸手点点他,也没说什么。 李象也颇有感慨,看来他的这位父亲之所虑还真是想多了…… 这种事情若是李泰做出来,怕不是要光速失宠,而李世民竟然能够忍他这么多年……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宠爱了,甚至可以用溺爱来形容。 想想看,就算是老朱,恐怕也很难容忍朱标做出这些事儿来。 只是他的阿翁李世民,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应该说是一位典型的传统式父亲,对孩子的爱完全用错了地方。 长孙皇后在的时候,还能够补全温柔的部分,给予孩子温暖。但她过世之后,这个平衡便被打破,由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一想,李象也觉得那个义兴周氏该死。 回到东宫之后,李象屏退左右,和李承乾复述了一遍李世民说的话。 “你阿翁……他全都知道?” 李承乾讷讷地自言自语道。 李象心想多新鲜呐,东宫的事情就差传到君士坦丁堡了。 “阿耶,其实阿翁……” 他迟疑半晌,还是说道:“对阿耶的爱真的很深沉。”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不发一言。 见李承乾陷入深思,李象怕他胡思乱想,便打算开解开解他。 “其实也不难理解,若我和阿耶当年一样混蛋,如今咱们父子还会如此亲……” 这话还没说完,李承乾刷地就把头抬起。 “入你娘的小王八蛋,你说谁混蛋?” 坏了。 李象心里咯噔一下子,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没,没有啊阿耶,你听错了。”李象还要往回圆,“孩儿对阿耶拳拳敬意……” 李承乾眼疾手快,抓起桌子上的尺子,破口大骂道:“入你娘的拳拳敬意,今儿你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拳拳到肉!” 李象眼见不好,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转头就跑。 后面李承乾在追,父子俩从明德殿,一直追逐到丽正殿。 李承乾毕竟是成年人,腿脚现在也利索了,李象当然不是他的对手,在丽正殿的门口眼看就要被捉住,他立刻一个闪身,躲在了太子妃的身后。 太子妃苏意正在院内带李厥玩,见到父子二人,忍不住掩口轻笑。 这父子俩……感情真好。 “啊呀!娘啊,救我!” 李象搞怪地冲着苏意求救道,想要求太子妃救救他。 “好啊,象儿藏在我身后。”苏意张开双臂,笑盈盈地将李象护在身后。 “哼,爱妃你不知道,这小王八蛋……” 李承乾说到这里,忽然就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咋说?儿子骂老子是混蛋? “大郎想欺负象儿,妾身可不依。”苏意依旧张着双臂,巧笑着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 李承乾像老鹰一样,就要去抓李象。 结果苏意张着双臂,转身换了一个方向,又把李象紧紧护在身后。 “啊呀,厥弟快抓着我的衣服,莫要让阿耶捉了去!”李象怪声怪气地喊道。 李厥听话地抓着李象的衣服,他对李象的感情很好,每次李象出宫的时候都会给他带小礼物。 李承乾看着面前的母子三人,忽然就想起了当年在秦王府的时光。 当时父亲还是秦王,在家无事的时候,也和母亲,还有他,李泰,还有李丽质一起玩这种游戏。 想到这里,李承乾忽然就不气了,而是玩心大起。 “那你们可要躲好了!” 丽正殿的前方,回荡着一家四口的欢声笑语,这种其乐融融的景象,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东宫之中。 只是在这欢乐的场景之外,尚药局当中,一名内侍却趁人不备,将分好的药材当中,多加了二钱桂枝。 (明天中午上架,中午十二点更新) (本章完) 第81章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4K大章求首 第81章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4k大章求首订) 经过这么一玩闹,李承乾对苏意的感觉也稍稍好了那么一点。 当天晚上,竟然破天荒地留宿在了丽正殿,而不是如意那边。 自从怀上李厥以来,苏意已经快有五年没和李承乾共枕过了。 而从称心入宫开始,李承乾就对她愈发疏远,甚至于厌恶,多看一眼都欠奉。 现在托了象儿的福,太子竟然回心转意了。 你看这名字里都带个意,但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被撵出去的李象和李厥两兄弟无奈,只能抱团取暖了。 “大兄,听说你现在是长安城的及时雨,是好多人的老大,好威风呀!”李厥眼中闪着小星星,钦佩之色完全不似作假。 “威风有什么用,老大往往只是空架子,每天一睁眼,那么多兄弟吃喝拉撒,都等着我去伺候。” 李象抻抻懒腰,笑呵呵地说道:“看起来风光,可实际上需要操心的事情可太多了。” “原来是这样。”李厥懵懵懂懂地说道,又笑着说:“那以后我要跟在大兄身后,行侠仗义,大兄作做及时雨,我就做及时小雨!” “哈哈哈哈……”李象被他逗笑了,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小孩子嘛,总喜欢热闹,等长大一些,就觉得闹哄哄的很心烦了。 晚间回去的时候,李象弄了点果子,给李厥榨了点果汁喝。 小孩子正好是喜欢喝这种东西的时候,一个没收住,就多喝了几碗。 二人晚上是一起睡的,李象感觉体验还不错。 李厥睡觉可比李世民安静多了,或许是年纪小的事儿,根本就没有那种帝王引擎的响动,顶多也就是偶尔踢他两脚,或者把被子抢走。 不过半夜的时候可遭灾了,他睡睡觉就觉得床上有股子暖流,惊醒后一看,发现李厥尿床了…… 我特么就不该让你喝那么多果汁!李象气急败坏地想道,唤起李厥,让宫女和内侍把床里外里地好好换了一遍。 李厥这小子像杰瑞一样呲着牙,尴尬地笑着。 李象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没忍心责怪他,但也不敢再和这小子一起睡了,万一再给他来一出水淹七军,可真是有点受不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李象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思前想后,也想不出是因为什么,他便打算像往常一样,去立政殿陪李明达。 昨天晚上的时候,恰巧想起一篇残谱,正好去陪姑姑打发时间。 反正病暂时也不严重,也不需要整天在床上躺着,适当地休闲一番,做一做有意义的事情,也有益身心健康嘛。 他刚洗漱完毕,便听到有人来传,说是李景仁等人在等着他。 由于和李象关系很好,再加上东宫对李象也很重视,最主要的是,现在李承乾醒着,并没有去早朝,这也是这些小兄弟也能够进入东宫而无人阻拦的原因。 看到老爹没去上朝,李象狐疑地问道:“阿耶,伱怎么没去早朝?” 李承乾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一声道:“小孩子别打听!” 李象秒懂,意味深长地说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是吧?” 毕竟太子也是君,这么用也合乎常理。 听了这话,李承乾飞起一脚,踢在李象的屁股上。 娘的,竟敢打趣你老子! 李象笑哈哈地跑掉,溜到了李景仁他们等候的偏院。 “景仁,处弼,今儿怎么这般闲着?” 偏殿当中,李象笑着打招呼道。 “这不是来给兄长送棋来了嘛。”李景仁笑着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李象:“喏,上等的玉石打造,入手温润无比,可比平康坊的魁娘子皮肤还要细腻……” “你可真是个风流浪子,三句话都不离魁娘子……”李象伸手点点李景仁,笑着说道。 “害,这不是托了兄长的福,最近手头也很宽裕。”李景仁笑呵呵地说道:“就连魁双双娘子,对我的笑容都多起来了。” 这话倒也不假,现在的李景仁,可是平康坊里知名的冤大……贵公子,撒起币来那叫一个痛快。 “常言说得好,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凡事还是多上心的比较好。”李象提醒道,“千万不要陷得太深。” 有句话他没说,那就是…… 你觉得那魁看上的是你的人?分明是你的钱啊。 但这话说出来有点太伤人了,所以他还是噎了回去。 “兄长放心,我省得。”李景仁正色说道。 “这象棋我先收着,等回头再教你们怎么玩儿。” 李象将象棋收好,拍拍李景仁的肩膀,转身上了肩舆离去。 来到立政殿后,李丽质还在睡觉,她身子不好比较嗜睡。李明达倒已经起床,正在殿前闲坐,手中捧着一卷书,正在闲读。 见李象前来,李明达站起身,冲着李象挥挥手,明媚地笑着。 “象儿~” “姑姑!”李象翻身跳下肩舆,一溜小跑跑到了李明达的面前。 李明达浅浅地笑着,宠溺地伸手捏捏李象的鼻子。 “小皮猴子,当心脚下的路呀。” “嘿嘿。”李象挠挠头,从袖子当中取出那篇《霓裳羽衣曲》的残谱,双手递给李明达。 实际上具体的谱子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是稍微记得一点而已。 李明达本就喜好音乐,她向着李象手里稍稍一看,立刻就上了心思。 “这是什么曲谱?” “啊,姑姑还记得梦中给我讲课的那个大耳朵老人吗?”李象挠着头问道。 李明达甜甜地笑着说道:“当然记得啦,那可是象儿的恩师呢。” 李象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位大耳朵老师,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听这个曲子,我就记下了几个片段……听说姑姑在乐曲一道颇有造诣,这不就拿来给姑姑解解闷嘛,顺便也求姑姑帮忙修补一番。” 他这话……倒也没说错,毕竟后世唐玄宗将这篇乐谱专门用做在太清宫祭献老子时演奏。 而这篇舞曲的内容表现仙人在上界的生活情状,有“上元点环招萼绿,王母挥诀别飞琼”等道教神话场景。 李隆基等人也亲自撰写青词,供道士祭献祈祷时使用,一些大臣文人也竞相效仿,从而也极大地提高了道教文学的水平。 听到李象的拍马屁,李明达咕唧一笑,接过那几张乐谱。 “小马屁精……”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脸上的神色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被象儿需要,她可是发自心底地开心。 哼哼,终究还是要依赖姑姑的吧~ 然而手上的乐谱,越看越觉得心惊。 深谙音律的她,岂能看不出这篇曲子的华美。 李明达双目微阖,在脑海中稍稍一想象,便勾勒出大致的旋律。 “此曲当真有盛世之气象,若是能够补充妥当,当为我大唐第一曲。” 她的语气笃定,感慨万分地说道。 “那就麻烦姑姑了。”李象嘿嘿地笑着。 李明达宠溺地白了李象一眼,用手中曲谱轻轻地拍打在他的胳膊上。 “和我还这样见外,讨打。” 二人嬉闹几句后,李丽质便已从梦中醒来。 听到李丽质在外面唤人,李明达便站起身。 “先用膳吧。”李明达浅笑着说道,把曲谱仔细地藏好。 她不想让李丽质看到这份残谱,这可是象儿单独来求她的,只能是她自己独有,哼哼。 由于二人都有气疾,所以早餐并不油腻。李丽质洗漱过后,便有内侍鱼贯而入,端上早膳。 李象端着小米粥,唏哩呼噜地喝得震天响,丝毫没有任何礼节可言。 看他吃饭香,李丽质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点。 “象儿,你为什么要转着圈喝啊?”吃饱后的李明达双手拄着腮,笑眯眯地问道。 李象一本正经地答道:“这样喝比较容易入口……其实是我瞎编的,哈哈。” 李丽质被这话逗得掩嘴轻笑,李明达也是忍俊不禁地白了他一眼。 李象摊摊手,我还能说什么呢?难不成说这样喝比较地地地道? 用过饭后,便喊王德去传药。 不多时,在人试过药后,便有人端着药走了进来。 见到内侍端着药进来,李象抬头看了他一眼。 本来心神就不宁,李象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这一眼多少有点没带好气。 这一看不要紧,内侍也是第一次见到李象,见他目光如电般犀利,不由得手上一晃,碗中的药洒了些许。 “怎么连碗都端不稳?”李象眉头皱起,神色不悦地呵斥道。 “象儿,他也不是故意的。”李明达有些不忍,扯扯李象的袖子。 李象没管李明达的劝解,自从那内侍进来以后,他的心绪更加不安起来。 这让他不由得加上几分小心,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紧张? 呵,心里没鬼,紧张什么? 李象仔细端详着那内侍,看到那内侍额头上不断涌出细密的汗珠,冷哼一声,厉声呵斥道:“为何神色如此惊慌!” “没,没有啊,奴婢没有。”内侍心中紧张不已,结结巴巴地说道。 “既然没有,那为何额头上汗出如浆?”李象指着他的脑门子问到。 内侍紧张地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想要掩饰住心中的失措。 此时,李明达与李丽质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莫非……? 二人对视一眼,尽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 若不是今天象儿在这里,几为小人所害…… 只是二人身居深宫之中,又只是两名公主,根本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到底为何有人会害她们两个呢? 李象看那内侍胳膊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他指着那名内侍呵斥道:“来人!把此人给我拿下,严加看管!” “冤枉!奴婢冤枉啊!” 那内侍立刻扔了药碗,跪在地上求饶。 “死到临头之前,嘴都是硬的!” 李象冷哼一声,他知道,这内侍能正常进入立政殿,就说明这药本身是无毒的,不然的话,他是无法通过试药之人那一关的。 那么问题来了,煎好的药是无法尝出药材配比的,是否有人改动了药材配比,借此来谋害二位姑姑? 药这个东西,如果改变配比,正常人喝是不会有什么明显问题的。 但二位姑姑不同,她们二人气疾缠身,谁知道喝下去这改变配比的药,会出现什么问题? 李象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他立刻决定去找孙思邈,请他一同去尚药局,查看一番药渣。 “王德,此獠就交给你看管了。”李象指着那名内侍,对王德说道。 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届时事实俱在,他也没有办法抵赖。 由于李世民现在正在主持早朝,所以王德便留在了立政殿。 至少在这里,王德还是值得相信的。 王德点点头,颔首道:“老奴明白。” 而后王德又提醒一句道:“郡王,他只是送药之人,煎药并不是由他负责。” 这句话没有明说,但其中的含义,李象一下就听了出来。 如果有鬼的话,那此人一定在尚药局当中还有同党! 想到这里,李象立刻对着王德道了声谢。 他不敢怠慢,与二位姑姑道别以后,转身就跑出了立政殿。 走到殿门口后,他便叫人去宫内的三清观里去请孙思邈,另外派福宝回到东宫去请李承乾,再去永昌坊的宅院中叫上三个弟兄,他自己则带着一直跟随他的几名玄甲军卫士,去尚药局控制局势。 三清观是在宫内的道观,专门供皇家烧香用,毕竟道祖李耳是李家王朝的圣祖皇帝,宫内有一座三清观——也很合理吧? 如今公主尚未痊愈,所以老孙便住在了三清观当中。 福宝的速度很快,等到李象赶到尚药局没多久,李承乾便赤红着双目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李景仁、程处弼还有尉迟循毓。 别人李象不放心,东宫现在被渗透得和筛子一样,谁知道哪个姓蒋哪个姓汪? 能指望的,也就是他麾下的那几个弟兄,以及几名玄甲军亲卫了。 正好这三人都是出自将门,虽说纨绔一些,但武艺上并不差,正好派得上用场。 (求月票啊啊啊啊啊!!!) (本章完) 第82章 大记忆恢复术 第82章 大记忆恢复术 李象把事情简单和孙思邈说了一遍,老孙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特么,说大了甚至能把他也牵扯进去啊。 李承乾更是不敢怠慢,事关他的两个亲妹妹的生命安全,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目眦欲裂地看着尚药局的大门。 要不是不合适,他恨不得提着剑把尚药局上下全给剁吧了。 几人进入尚药局后,李象便令人将尚药局的所有人控制住。 在尚药局中的几名内侍,还有御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懵逼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太子。 “今日早晨给二位公主所进之药,药渣何在?”李象开门见山地沉声问道。 “都在这里。”钱恕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立刻便知道了这事和公主有关,于是立刻将备案放好的药渣拿了出来。 为了防止御医做手脚,在尚药局当中,开方、抓药和煎药分别由御医和内侍完成,两拨互不统属,谁也管不到谁的头上。 而药渣这东西,是在每次煎药后单独保存的,并且有详细的备案记录,每隔一段时间才会集中清理一次,这也是御医们自保的手段。 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去分别查药渣和药方,哪里出问题就去找谁的毛病。 李象看了一眼孙思邈,老孙上前,仔细查看一番后,对李象说道:“这药不对,桂枝比药方上所写,稍微多了一点!” 钱恕听到这句话,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太子明鉴,臣……臣实不知啊!” 他立刻从一旁掏过方子,交给孙思邈道:“孙真人所写之药方,就在这里,臣可是丝毫都不敢改动万分啊!” “知道不知道的,也要用过刑才知道。” 李承乾冷哼一声。 钱恕一听,顿觉天旋地转。 用刑啊,卧槽,冤枉啊…… 这事儿和他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纯属无妄之灾啊! 李象拦住他爹,毕竟钱恕和他也有过一面之缘,之前也在立政殿当中为李明达说过话。 再说由于尚药局的规矩,药渣出了问题,锅还真扣不到御医的头上。 甚至内侍都不归钱恕管,自有内侍之中的尚药局领班管。 于是他轻声问钱恕道:“今日这药,是何人所煎?” “乃是尚药局内侍领班刘礼。”钱恕立刻说道。 “刘礼何在?”李象抬头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刘礼并不在他们之中。 眼见着李承乾的脸色越来越差,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正巧此时,一名内侍从外面走了进来。 钱恕看到他时,大吼一声:“太子!这就是刘礼!” 听到钱恕的指认,刘礼一愣。再仔细一看,太子正带着孙思邈在尚药局,一旁就是早上煎药剩下的药渣。 坏了! 东窗事发了! 他心中咯噔一下,转身就跑。 “抓住他!” 李象大吼一声,拔腿就追。 本来还特么头疼怎么盘查呢,虽说是内侍们出了问题,但毕竟尚药局当中有十多个内侍,要是一个一个盘问,是真的浪费时间不说,有可能幕后主使还会听到风声早早溜掉。 这刘礼心虚一跑,他就知道是谁犯的事儿了。 刘礼毕竟是内侍,还是在尚药局的,并不善于奔跑。没跑出去几步,便被李景仁和程处弼兄弟俩按在了地上。 “说!谁指使你的!”李承乾上去就是一脚,还没踹到就被李象拦下。 可不能让他乱踹,万一一脚踹不对把人踹出内伤死掉怎么办? 在李承乾不解的目光中,李象拔出一旁玄甲卫士腰间的长剑,揪着刘礼的耳朵,一剑割下。 “啊——啊——是魏王!是魏王!” 刘礼吃痛,凄惨地叫着,胡乱地指认着李泰。 听到刘礼这话,李承乾不屑地一笑。 你当我是傻逼? 你说魏王害我这个大兄,我还能信,伱说他害两个一母同胞的妹妹? 就算是势同水火的日子,李承乾也从未怀疑过李泰对于李丽质的感情。 李象面无表情地将那耳朵塞进了刘礼的嘴中,用剑柄送了下去。 众人看着面无表情的李象,心中狠狠一突。 李景仁三人对视一眼,尽皆在心中升起由衷的钦佩。 兄长虽然才十二岁,但这股子狠辣的劲头……已非常人所能企及。 如果说以前只是敬佩李象的话,现在则在敬中又多了几分畏。 他并不急于审问,而是对李景仁说道:“景仁,把他的裤子脱了!” 李景仁不知道李象啥意思,但还是听话地如实照办。 李象面色平静地伸指弹了一下长剑,发出清脆的剑鸣声。 他轻笑一下,对程处弼说道:“处弼,去取盐来!” 程处弼应命而去,不一会儿便从尚药局取来一袋儿盐。 “按好了!”李象清喝一声。 几名玄甲卫士不敢怠慢,立刻把刘礼按住。 李象用长剑在刘礼的大腿上一刮,便刮下一层皮来。他将盐细细地撒在刘礼去皮的嫩肉上,盐撒在伤口上造成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撕心竭力地痛喊着,连声求饶。 好在四个玄甲卫士力气大,这才没让他挣脱。 边上李承乾看到平静得可怕的李象,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十分的陌生…… 就算是暴躁如他,也是无法做到面不改色地折磨别人,更何况面前这好大儿今年才十二岁? 怕是阿耶当年,才有此子这等心智吧……李承乾在心中嘀咕道。 李象揪着刘礼的头发,冷声说道:“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如果你老实交代,或许能给你一个痛快,不然的话,我有九十九种办法让你痛不欲生。” 刘礼忙不迭地点头。 妈的,竟敢谋害我姑姑? 李象心中真是恨不得把他皮给扒了。 这也不是他吹嘘,说实在的,大记忆恢复术,他会的可不止九十九种。 “是谁派你来的!”李象问道。 “是魏王,是魏王……”刘礼立刻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李象再次问道。 “刘礼。”刘礼回答道。 “在宫中任何职位?”李象又问道。 “尚药局领班总管……”刘礼回答道。 “哪一年进的宫?”李象没有给他任何的停顿,问题如连珠弹一般。 “武德六年。”刘礼回答道。 “入宫多少年了?”李象眯着眼睛问道。 “二十年了。”刘礼再次回答。 李象又问了十多个问题,又问道:“在宫中任何职位?” “尚药局领班总……” 不等他回答完,李象忽然打断他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汉王……” 这话刚说完,刘礼的眼睛就瞪得溜圆。 心神失守之下,不经意间竟然把汉王给卖掉了。 “不,是魏王!是魏王!”他还想补救。 李象笑了,伸手在刘礼的脸上拍拍。 看来这套大记忆恢复术还是很管用的嘛…… 这可是他上辈子和kgb的毛熊学的,为此还交了十瓶苏连红伏特加的学费,外加两盒鱼子酱。 而审问方式则是刑讯的基础,这种间歇性的重复审讯,将同一问题隔一段时间再问一次,或者把同一问题从不同角度反复审讯,从而使目标不能顾及太多,进而露出马脚。 从刘礼说出汉王的时候,他已经信了七分。 除了这个坏到流脓的byd,几乎不会有人能恶心到去害两名公主。 他在心下也有计较,李元昌在历史上可是教唆李承乾造反的主谋,而李丽质和李明达又是弥合皇帝与太子之间关系的决定性人物,这就是他的作案动机。 就算不是李元昌,李象也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屎糊在他的屁股上。 就特么你总鼓捣我爹造反是吧? 就特么你给我爹塞小男娘是吧? 至于李泰…… 上头状态智力减一百的李承乾都没信他的屁话,更何况是李象这猴精猴精的人。 他对刘礼的话不置可否,又抓起一把盐,再次撒在了刘礼的伤口上。 伴随着一阵惨嚎,李象又进行了新一轮的审问。 依旧是车轱辘话,问到差不多的时候,李象再次突然问道:“汉王派你来做什么?” “改换药方……” 刘礼已经认命了,他挣扎着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我只求速死!” “送药的那个内侍,是否是你的同伙?”李象沉声问道。 刘礼一愣:“送药的内侍?” 李象给他说了一遍早上的事情经过,刘礼怒声骂道:“遭瘟的狗东西,恁地胆小,坏老子大事!” “他是你的同伙?”李象再次问道。 谁曾想刘礼惨笑一声道:“只以为让不知情之人去送药,能少一些破绽,削减你们的怀疑。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败在他的身上……” 李象:? 合着那小子根本就不知情呗? 那他心里没鬼,他慌个鸡毛啊……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但看刘礼的样子,根本就不似作假。 算了,这事儿交给王德去头疼吧,他只负责审讯刘礼,审问出幕后主使。 再说了,你内侍队伍出现贼人,总不能让我一个皇孙给你擦屁股吧?这多不合适啊! 李象呼出一口气,既然问出幕后主使是汉王李元昌,那便可以去请示李世民,进行收网行动了。 他一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李承乾已经不见了。 “我阿耶呢?”他问李景仁。 “我不道啊。”李景仁挠头道。 “太子刚走,嘴里说着要找李元……找汉王算账。” 程处弼说了一半把话给缩回去了,无论如何,汉王李元昌都是亲王,不是他能够直呼其名的。 我操…… 李象心里一紧,脑瓜子嗡地就是一下。 你说你自己去找李元昌算什么账啊,再让人跑喽…… 连个护卫也没带,李元昌可是有护卫的啊! 你特么能打得过人家吗? 他立刻起身,对李景仁等人说道:“把此獠先押起来,在此处严加看管,我去找阿翁!” 说罢,李象转身拔腿就跑。 事不宜迟,可万万不能让李元昌溜掉啊…… 路过虔化门的时候,李象听到有人呼唤他,一抬头正好看到了李治。 看到李象身上有血,神色间也急匆匆的,李治不禁一个哆嗦,上前关切地问道:“象儿,你这是怎么了?” “幺叔?” 李象看到李治,立刻如同看到救星一样。 “快,没时间解释了,我阿耶刚才急匆匆地出宫,要去找汉王算账,你快去拦住他!” 李治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想到混劲儿上来的李承乾,大兄那暴怒的模样,让他不禁又一个哆嗦。 “我?我拦大兄?” 他压根儿就不想去,太子打汉王,和他有啥关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大兄那个脾气他可是最了解的,上头的时候不能劝,谁劝谁挨揍。 “这不合适吧,大兄他为何要打汉王?那可是叔父啊,一边是大兄,另一边是叔父,为叔哪个都得罪不起……” 李治还想推卸责任,最主要的是他不想死于不明aoe。 “为何?” 不说还好,一说李象就怒了:“幺叔有所不知,李元昌那厮指使人篡改二位姑姑的药方,若不是侄儿留了个心眼,怕是长乐姑姑和晋阳姑姑已经被贼人所害……” 一听这里,李治霍然就抬起头来。 他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象以为他没听懂,就再次给他复述了一遍。 李治听到一半,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顺手抢下了宫卫腰间的佩剑,又逼令那宫卫下马,随后一个鹞子翻身跃上马背,那动作叫一个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一副糯叽叽的样子。 见李治出宫,李象松了一口气。 幺叔应该有分寸,应该能拦住暴怒的老爹吧? 既然有李治出马,李象也就放下心来。 正所谓打虎亲兄弟,再不济李承乾对上汉王侍卫的时候,也能有个帮手。 ——汉王侍卫应该不会猖狂到敢殴打太子吧? 他不敢怠慢,立刻向两仪殿的方向跑去。 人还是要码的,当务之急便是赶快让李世民知道这件事,派兵也好,如何也罢,总之要赶快把李元昌这个元凶首恶按住。 跑的时候他还在心里犯嘀咕。 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难道真的只有一个李元昌? (本章完) 第83章 李承乾:孤打的就是汉王! 第83章 李承乾:孤打的就是汉王! 两仪殿正在举行早朝,李象站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根本没法进去。 他在殿前焦急地等候,李承乾已经骑马赶到了平康坊。 “汉王可在这儿?”李承乾翻身下马,问门口的龟公道。 龟公常年混迹这种场所,一眼就看出李承乾的身份非富即贵,立刻点头哈腰地说道:“回贵人的话,汉王就在二楼。” 李承乾冷笑一声,信步走入青楼之中。 “哟~~这位贵人~” 见到李承乾走进来,老鸨立刻迎了上来。 凭心而论,李承乾单论颜值的话,绝对是大唐数一数二的。再加上他常年身居高位的气质,老鸨根本不敢等闲视之。 就算他穿一身布衣,都能穿出三品官服的感觉,更何况他现在穿着的是一身太子朝服。 “汉王在哪里?”李承乾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鸨不敢怠慢,立刻说道:“原来贵客是汉王的朋友啊,汉王就在二楼——” “前面带路吧。”李承乾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老鸨带着李承乾来到二楼,李元昌正一手搂着一个姑娘,美滋滋地享受皮杯。 看到李承乾前来,不由得露出意外的神情。 “这不是太……大侄子吗?” 他没好说太子的身份,毕竟身为一国太子,逛青楼非人君所为…… 李承乾一声冷笑,拳头捏紧,在李元昌惊愕的目光中,走上前对着他的眼睛就是一拳。 边上的两个女人都傻了,她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竟敢有人在公共场合之下,公然殴打大唐的亲王。 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尖叫。 李元昌被打得一个后仰,不过他反应也快,立刻往后一蹿,口中喊道:“高明!你疯了!我可是你的叔叔!” “叔叔?!”李承乾冷冷地啐了一口:“老子打的就是特么叔叔!” 李元昌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他妈……肯定是刘礼那个王八羔子漏了馅儿了! 他没想通,为何刚刚开启谋害公主的计划,就被李承乾给识破了。 按理来说,李承乾不应该是在东宫之中,和李世民生闷气呢吗? 至于为何不是被李世民识破,李元昌心里很有数。 如果是李世民的话,来的可就不是李承乾,而是一群玄甲军壮汉了。 他心思电转之间,也就过了片刻,想通之后毫不犹豫地就把案几一掀,试图阻挡李承乾的脚步。 随后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往楼下冲去。 冲的时候还不忘了在喊:“快来人啊!太子疯魔了!太子殴打王叔了!” 实际上他这里犯了混,如果不点破李承乾的身份的话,青楼是绝对会帮他拦住李承乾的。毕竟在这种地方,殴打朝廷亲王,他们不作为就是错。 但李元昌实在是太想给李承乾添堵了,为了报复刚才的一拳之仇,他选择了败坏李承乾的名声,所以他下意识地便公布李承乾的身份,想让其他人都去声讨李承乾。 本来还有人想上来阻拦,听到打汉王的竟然是太子之后,众人面面相觑,尽皆不敢上前,只能任由李元昌在前面跑,李承乾在后面追。 李元昌踉跄着跑出青楼,一路就顺着朱雀大街跑去。 朱雀大街可是长安最繁华的大街,在那里的话,一定不会有人坐视不管! 他一边跑,一边喊着太子打人了,太子打王叔了。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个常识,那就是跑的时候喊多了,是容易岔气的。 刚跑出平康坊,溜到朱雀大街上的时候,李元昌就跑岔气了。 脚步这么一慢下来,就被李承乾给追了上去。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李承乾双目赤红地揪着李元昌的衣领子,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顾。 去伱妈的什么太子! 去你妈的狗日的汉王! 你敢动我妹妹,就算老子今天这个太子不做了,也要活活打死你! 李元昌兀自在那叫喊着:“快来人啊!太子疯病犯了!要打他亲叔叔了!” 话音刚落,就被李承乾一拳闷在另一只眼睛上,和刚才那只乌眼青凑了一对儿。 他这么一喊,本来还有想过来劝架的,闻言都不敢上来凑热闹了。 见众人围成一个圈,就是没人敢上前,李元昌求救了两声后,便开始转换策略。 “高明,高明……”李元昌一手按着李承乾的拳头,另一只手把着李承乾揪着他衣领的胳膊,哀声求饶道:“高明,看在咱们往日那么好的份上,就饶了王叔这一回吧,啊……你看,称心都是叔给你送的,你们相处得多好啊……” “叔!” “叔!” “狗脚叔!” 李承乾对着李元昌的脸就是三拳,把李元昌打得晕头转向。 李元昌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开了一处水陆道场,磬儿铙儿钹儿一齐作响。 “胡饼都不如的东西!你也配当孤的叔叔!” “好!打得好!”旁边围观群众中有不怕死的,喜欢热闹,在一旁起哄道。 这他妈可是当朝太子在殴打亲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可是平时难以看到的。 哦……上次倒是也有,只是在玄武门当中亲王和太子闹出一点小矛盾,但老百姓也没看到啊。 再说了,正所谓法不责众,围观这么多人,太子他情绪上头,也不知道谁喊的不是? “踢他下三路!”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其实主要就是起哄。 李元昌心里一紧,随后又是一松。 他这位大侄子,可是最讨厌有人提意见的啊。 其实原本李承乾可是拒绝纳谏的,谁进谏就跟谁急,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李承乾他忽然就变了。 诶,我现在虚心纳谏了! 孤可是百姓的好太子,必须好好听取! 主打一个听劝的李承乾,曲起膝盖,对着李元昌的要害就是一顶。 “嗷呜!” 李元昌吃痛,瞬间身子拱得和虾子一样弯曲。 你他妈不要在不该听劝的时候听劝啊! 看到李承乾是如此虚心听劝,围观的群众不由得升起一个想法。 这谁他妈说咱们太子一意孤行,不善纳谏的? 这分明是虚怀若谷,很有乃父之风啊! 以后谁再污蔑太子不能纳谏,我们长安百姓第一个和谁急! 恁娘。 这边正吵闹呢,外面金吾卫看到这边喧闹,一名校尉带着人赶了过来。 “何事在此喧哗!”那校尉大声呵斥道。 “别吵!里面正在打架!汉王正在挨揍!”不知道谁呵斥了一声。 校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当朝亲王正在被打? 他立刻分开人群,抻着脖子向里面那么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立刻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手下士兵见了,不解地问道:“校尉,这可是汉王被打,难道咱们不管管吗?” “你疯了!”校尉呵斥一声道:“打人的是太子!你有几条命去管?听我的,这事儿就当没看见,咱哥几个换个地方巡逻!” 士兵们听了,不敢怠慢,跟着校尉一溜烟地就离开了这边。 与此同时,李泰正坐着车准备去酒楼偷偷蹭一顿吃的。 最近这几天可把他给憋坏了,一直在家里,王妃阎婉管得他死死的,根本捞不到一口肉吃。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阎婉和其他的命妇们去游曲江池,他便偷偷叫上韦挺,准备去酒楼蹭吃蹭喝。 反正是自家产业,不算蹭! 走到这边的时候,看到前方喧闹,李泰便有些好奇。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李泰这个魏王也是如此。 “何事如此喧哗?”李泰说着就往里面挤。 “是太子在打汉王!”边上立刻有人说道。 一听说是太子在当街暴打汉王,李泰立刻就精神了。 汉王和太子蛇鼠一窝,一向臭味相投他是知道的;而李承乾之前身边那个小男娘称心,是汉王送的,李泰更是知道。 怎么现在穿上一条裤子的两个人忽然就闹掰了?李泰心里不由得升起了吃瓜的欲望。 韦挺更精神了,这多么好的素材啊?太子当街暴打汉王,这种狂悖的行径,必须狠狠弹劾! 他已经在心中迅速写好了一千字的小作文,就等着李泰一声令下,出去弹劾呢。 “大王,这太子也太……” 韦挺话只说了一半,便没继续往下说了。 懂得人自然就懂,如果多说的话,可是会被人抓住口舌把柄的。 李泰呵呵一笑,他当然明白韦挺的意思。 若是之前求取《伤寒杂病论》的事儿,李泰是绝对不会弹劾的,甚至还对李承乾的行为在心中大加赞赏。 但这种当街暴打叔父的狂悖行径,他可是不介意给这位好大哥添上一点佐料。 太狂悖了! 太…… 心里嘀咕着怎么上眼药,就看到李承乾一记过肩摔,将李元昌摔在地上。 围观的群众发出一声赞美的惊呼。 李泰也是意外地看着场中的二人,心里还忍不住地感慨。 哟,大兄这手跤法不错啊? 抛开立场不谈,我愿意称你为长安第一跤! 这么一摔的时候,李承乾换了一个角度,便看到围观人群中李泰的那张胖脸。 “青雀!”李承乾大吼一声:“还不来帮我揍这个狗一样的东西!” “大兄,我可不能这么干啊。”李泰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您是太子,您可以随便殴打王叔,可我不行啊,我要这么干了,第二天阿耶就得把我扔出去就藩了……” “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李承乾一下就怒了,一手揪着李元昌,一手指着李泰骂道:“等老子打完李元昌,然后就来打你!” “你这么说,臣弟可就不高兴了。”李泰的大脸一下就拉了下来,“当街殴打王叔,这是什么罪过不用我说吧?” 李承乾怒吼一声:“什么他娘的罪过!他他娘的都下药谋害丽质了,孤这个做大兄的若不把他生生打死,孤又有何颜面立在世上!今日就是拼了被御史们弹劾!孤也要给丽质出这口气!” 卧槽? 这么劲爆的消息? 围观群众本来是看乐子的,皇家之人打生打死,和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看现在这样子…… 汉王下药谋害公主,太子在为自己的妹妹出头? 那这性质就不一样了啊! 太子真是真性情啊!为了妹妹,竟然不顾弹劾,不顾体面,也要给她出头…… 当真是好大兄! 围观群众不知道是谁喊一声:“太子!好样的!” “对!太子!好样的!”群众们纷纷夸赞着。 这年头,血亲复仇可是常态,为亲复仇,非但没有罪过,反而会被嘉奖。 而太子竟然能拼着被言官们弹劾,拼着不要这个太子之位,也要给妹妹报仇…… 这是什么啊?这可是我大唐模范太子啊! “哎呀,太子可真是……”韦挺咂咂嘴感叹着,他刚想说点什么,便发现魏王已经不见了。 四下寻找的时候,正好看到李泰已经分开人群,走到了场中央。 李泰沉默着,什么话也没说,揪着李元昌的衣领子,邦邦就是两拳。 “有弹劾,也算我一份!”李泰看也没看李承乾,一手在打李元昌,另一边还在说道:“就算是被弹劾又能如何!今天就活活打死这个狗东西!” 李承乾怔怔地看着李泰,他没想到,这么好的攻击他这太子的机会,李泰不仅这么轻易就放弃了,甚至还和他一起,来把这罪责一起担过来。 “看什么?看我有什么用!动手啊!”李泰骂了一句,手上也没闲着,仍旧在殴打李元昌。 李元昌现在想反抗已经晚了,面对李泰这个重量级选手,他可是一点都挣扎不了。 在边上围观的韦挺一巴掌糊在自己的脸上,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就在李承乾想要说话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了起来。 “都给本王让开!”一道还处在变声期的声音响起。 围观群众立刻散开一条道路,李承乾抬头看去,是幺弟李治骑着马飞奔而来。 李治赶到人群边上,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铮地一声抽出长剑。 他双目通红,目眦欲裂地瞪着李元昌,提着剑就向他冲去。 “李元昌!我入你娘!” (本章完) 第84章 这他妈哪来的猪头? 第84章 这他妈哪来的猪头? 早朝结束之后,李世民并没有走出两仪殿,而是留下长孙无忌还有李靖一起商议事情。 李象实在是等不及了,立刻喊着人去通传。 不多时,李世民便命人来宣召他进去。 恰好此时,长孙无忌也与李靖离开,李象匆匆与二人见礼后,便向殿内跑去。 进入殿中,李象匆匆一礼,而后急促地说道:“陛下!汉王元昌买通尚药局领班内侍,修改配药意图谋害长乐、晋阳二位公主,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请阿翁将汉王缉拿归案!” “你说什么?!” 李世民霍地起身,不可置信地问道:“元昌……元昌他竟然谋害朕的女儿?!”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李象斩钉截铁地说道。 “太子呢,太子!”李世民怒气冲冲地骂道:“他的妹妹都被人谋害了,难道还要缩在东宫不成!” 李象面上现出尴尬之色道:“那个……阿翁,我阿耶听说这件事后,已经骑着马冲出皇宫,直接去找汉王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得一急。 既是在生气李元昌谋害他的爱女,也在替李承乾的安危担忧。 万一李元昌狗急跳墙,谋害朕的太子怎么办? “李元昌!我誓杀汝!”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李象见老李上头,立刻出言劝道:“阿翁不可,那可是您的弟弟,您可不能再背负这样的骂名了!” “兄弟又如何!他都谋害朕的女儿了!”李世民指着李象骂道:“你平日里不是与兕子最为亲厚吗!他在谋害你的姑姑!伱这是妇人之仁!” 卧槽李的…… 我妇人之仁是吧? 李象见老李在气头上,实在是说不通,于是便打算迂回一番,换一种方式。 “既然如此,那还请阿翁给孙儿兵马,容许孙儿将其抓捕归案!” 李世民也没多思考,他从一旁的案几上拿过虎符,扔给李象道:“去玄甲军当中,挑选三百人,把李元昌给我缉拿归案!记住!太子不得有失!不然朕拿你是问!” 李象头皮一紧,但还是应道:“诺!” 出门之后,李象叹息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要杀了李元昌,不能让我阿翁再背负骂名了!他已经背负了太多……” 身边护卫他的校尉迟疑地问道:“郡王,您如此做,不怕圣人责怪吗?”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李象留下一句话,便匆匆而去,赶往玄甲军。 玄甲军的首领一直是褒国公段志玄,此人是李世民的心腹,忠诚度和尉迟恭不相上下的级别。 想当初李建成想要用重金贿赂他,都没有成功,所以李世民一直极为信任他,玄甲军也一直交给他来带。 听说李象前来,还带着李世民御赐的虎符,段志玄不敢怠慢,立刻选拨三百精兵,交付给李象,但他本人患病不利于行,便派他的长子段瓒一同跟着他前往。 李象看到段志玄憔悴的模样,心中一动,有了计较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此事押后再说。 之后,他就带着人便离开了驻地。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上也正发生着李治举着剑就要砍人的事件。 看到一向文弱的小老弟今天竟然如此支棱,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尽皆愕然地看着他。 悍勇如斯,真乃孤(本王)的弟弟啊! 但也不能任由李治拿着剑去砍李元昌,二人立刻上前,将李治给拦了下来。 李泰抱着李治的身子,李承乾去缴械,二人没有商议,但分工明确。 “大兄!二兄!”李治双目通红地吼道:“你们放开我!我要砍了这个王八蛋!” “稚奴!糊涂啊!”李泰呵斥道:“你要出气,打他一顿便是!动了刀兵,性质可就变了!” “我不管!他竟敢谋害阿姐和兕子!”李治犹自愤怒地骂道:“我就是把他砍作一千段!都不解气!” “算了算了,稚奴。”李承乾也在劝解:“这当街殴打王叔的罪责,我与你二兄一起担着便是,断不能烧到你的身上。” “大兄!我气啊!”李治嗷嗷地哭着:“一想到兕子差点被这狗东西谋害,我的心里就……就……” 李治真不是装的,对于一母同胞的几位妹妹的爱护,完全是出自真心。 历史上城阳公主闹出巫蛊那么大的案子,李治都给压了下去,并且还做主,让她的儿子薛绍迎娶自己最心爱的小女儿太平公主。 更何况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李明达?李治真是恨不得活活把李元昌给大卸八块。 “唉……”李承乾伸手揉揉李治的头。 李治抱着两个哥哥,恸哭不已。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李元昌已经被几个侍卫架着,偷偷跑掉了。 “哈,你小子。”李承乾也没责怪他,只是揉揉他的脑袋,笑着说了一句:“稚奴真是长大了,有男子气概了!” 正准备去找李元昌,李象已经带着玄甲军赶到了这里。 “阿耶!”李象翻身下马,探头问道:“汉王何在?奉皇命!捉拿汉王归案!” “跑了。”李承乾摆摆手说道:“估计现在正在汉王府,他身上有伤,也跑不远。” 这话说的没错,李承乾那几下子,把李元昌的肋骨都整断了好几根儿。 李象不敢怠慢,无论李元昌身上是否有伤,他都不想出岔子。 于是他便吩咐道:“段将军,分一百人,去长安各处城门!严格盘查汉王李元昌是否出城!我去汉王府,缉拿李元昌!” “是!”段瓒立刻应道,转身点齐一百人,吩咐他们各自分散去通知各处城门。 李象则自己带着二百玄甲军,冲着李承乾三人一叉手。 本来三人是要跟着去汉王府的,但是李象怕节外生枝,万一谁真的暴怒之下把李元昌弄死了可就不好了。 派人截杀纥干承基等人,应该是李元昌做的。而他一个汉王,明显弄不到那么多专业的弓箭手,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帮助他的呢? 总归是要把事情问个水落石出的,于是李象便说道:“阿耶,二叔,幺叔,二位姑姑受惊,需要人安抚,还请你们先行回宫……”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是不见了踪影。 马车之上,李承乾笑着感慨道:“象儿倒是颇有大将之风。” 李泰在一旁牙都快酸倒了,他撇着嘴吐槽道:“我若是有象儿这样的儿子,那该多好!” “哈哈,可惜象儿是我的儿子!”李承乾昂着头,笑哈哈地说道。 由于刚刚暴打了一顿李元昌,还被这么多人目睹,三人不仅要安慰两位妹妹,更是要回宫挨训的。 李承乾坐在左边,李泰坐在右边,两人把李治挤在中间。 经过这么一件事,二人心中互相都对对方稍微有所改观。 看来大兄(青雀)心里还装着亲情…… 但老李家这祖传的傲娇啊,二人碍于情面,又不好夸对方,于是便把夹在中间的李治抓着一顿夸。 “稚奴真是长大了,知道扛事儿了。”李承乾笑着拍拍李治的腿:“为兄今天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能站出来,甚至还拎着长剑要和李元昌那厮拼命!” “谁说不是?稚奴可比某人悍勇多了。”李泰在一旁阴阳怪气道:“你瞧瞧某人打了半天,结果就是一些轻伤……” “那也比某人强,我抓着李元昌他都不敢下狠手。”李承乾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道。 李泰呼吸一窒,他哪里是不敢下狠手,而是根本就找不着角度。 “我那是在找角度!你给的位置根本就使不上力气!”李泰脸红脖子粗地争辩,“使不上力气,懂吗?” 接着就是一番嘀咕,一时间车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总之,殴打李元昌这件事,他们俩一点都不后悔。 而李治……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 悔在刚刚为什么喊出声,而不是闷声发大财,偷摸地给李元昌剌上两剑。 李象带兵赶到李元昌府上的时候,恰巧对方正要卷细软跑路。 领头的玄甲军校尉一脚踹翻汉王府的护卫,一群人呼呼啦啦地闯进去,当场就把一脸淤青的李元昌给按在原地。 “禀告郡王,犯王李元昌,已经缉拿归案!”校尉李立夫叉手禀告道。 “嗯。”李象微微颔首,低头看向李元昌,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嘶……这他妈哪来的猪头? “你就是李元昌?”李象的态度说不上好,毕竟面前的人可是要谋害他至亲至爱的姑姑,不抽出一剑砍上去,都算给他面子了。 李元昌见到李象,立刻爬过去,跪在地上呜咽着恳求道:“本王有罪,本王有罪,求象儿看在你阿翁的面子上,饶恕我这次吧!” 他心里还在暗自庆幸,李世民竟然好不晓事,竟然派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捉本王? 毕竟是个孩子,能有什么手段?再者说小孩子同情心总归是有的,看我略作惨状,先骗他一骗。 却不想李象冷笑一声,一手将李元昌扯到另一个方向跪着。 “岂有叔翁跪侄孙之理?你还是起来吧!本王受不起!” 李元昌心下一麻,这孩子竟然如此绝情? 看到李元昌那副猪头模样,李象心中更加愤怒。 就是这么个草包,差点害了我的小姑姑? 若不是他心中机警,再加上那送药的内侍胆子小,怕是现在姑姑已经喝上那有问题的汤药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一阵后怕。 这后怕又化为对李元昌的愤怒。 他一手扶着剑柄,另一只手绕到身后,勾着剑鞘,冷峻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向李元昌。 “圣人念及兄弟之情,对汉王多有照顾,吾父对汉王亦甚是亲厚,不想汉王竟以恩为仇,竟要二三小人谋害吾之姑母,甚至还勾连军中之人,袭杀东宫护卫,离间吾父兄弟,这是为何?” 李象虽然年幼,但声色俱厉之下,颇有李世民的几分神韵。 “本王……我……我绝无此心,绝无此意!”李元昌连声否认。 “尚药局领班内侍刘礼已经招供,尔还敢抵赖不成?”李象呵斥一声。 李元昌听到刘礼的名字,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如何抵赖。 “谋害公主,离间天家兄弟,该当何罪!”李象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李元昌心中一凛,下意识就是一哆嗦。 虽然对李象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李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心智竟然坚韧到了这种地步。 “我有罪,我有罪!”李元昌立刻求饶。 “本王说过,岂有叔翁跪侄孙之理?” 这次李象并没有去扶他,而是不屑地笑着,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国法不可废也,汉王还是好好想一想,自己该当何罪才是!” 在擒获犯罪嫌疑人之后,趁着对方心理防线空虚,进行突击破供,这才是最快最好的办法。 和李元昌勾连的军中之人,若是他听说汉王李元昌事泄被抓,一定会有所准备的。 一定要用最快的方式,迅速突破李元昌的心理防线! 李象已经想好了,就算拼得被李世民责怪,也要好好给李元昌上一上强度。 上辈子学那么多大记忆恢复术,都得给他来一套才是。 非常好大记忆恢复术,爱来自cia。 他这样想着,看向李元昌的眼神就愈发和善起来。 李元昌沉默了,他心中还在天人交战着,考虑要不要说出去。 结果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李象那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凶残,暴虐,嗜血,似乎困着一头猛兽…… 这样的眼神,李元昌只在玄武门事变后的李世民眼中见到过……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说的话,面前这位侄孙,可能会活活把他折磨致死。 李象见他半天没动静,于是便低声吩咐李立夫去取东西。 半晌过后,李立夫取来了一盆水,两张一高一矮的胡凳,还有几块巾帻。 李象一脚踩在胡凳上,依旧是那勾着剑鞘的姿势,看着李元昌,面相和善。 他吃准了李元昌就是一个锦衣玉食惯了的窝囊废,吃不了一点苦头。 不急,先吓他一吓好了。 (本章完) 第85章 兵围侯君集府(求月票) 第85章 兵围侯君集府(求月票) 李象扯过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语气和善。 “咱们都是文明人,汉王你也是皇族,本王也就不会给你弄那些不体面的刑罚了,见血毕竟不适合体面人。” 说到这儿,李象指着刚才李立夫拿过来的“刑具”,开始给李元昌做介绍。 “怕汉王你不知道,方才李校尉准备的东西看似不起眼,但毕竟胜在体面,它呢,叫做水刑,顾名思义,在行刑过程中,一般将受刑者绑在一张脚部高于头部的长凳上,用湿巾帻盖住口鼻使其无法呼吸,在潜意识的控制下,受刑者会张开大口用力呼吸吞咽。” “这时候如果再往其脸上浇水,大量的水会被吸进胃里、肺里以及气管中,导致受刑者在水中呕吐、咳嗽,肺及气管分泌大量浓鼻涕,大小便失禁,饱尝难以名状的痛苦。” 这段水刑,既是给李元昌讲的,也是在给玄甲军的将士们介绍如何施为。 旁边的李立夫拿着一张纸,面带狂热地记述着李象刚刚说的水刑。 李象的语言能力很丰富,讲得绘声绘色的。再加上李元昌脑补的能力比较强,吃上这么一吓,裤裆立刻湿作一团。 李象见他被吓尿了,当即就打算再加一把火。 他冲着身后的李立夫喊道:“来人,给汉王上才艺!” 见李立夫桀桀地笑着走上前,李元昌立刻慌了,他情急之下,下意识地就想让他住手。 “慢!” 慢? 李象笑了。 怎么,伱要元昌out? “怎么?” 他抬手止住身后玄甲军卫士们的脚步。 李元昌求饶道:“别动手,别动手,咱们有话好好说……” 在李立夫身边的一位玄甲军卫士凉凉地笑着,用手敲敲铜盆,语气像极了大佐:“中原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的各种刑具,我想……一定能够撬开大王的嘴……” 李象顺着声音一看,见那货长了一副典型的草原人脸。 “卑下哥舒念。”那玄甲卫士看到李象的目光,立刻拱手说道。 哦,原来是突厥人,怪不得一嘴羊肉串味儿呢。 李象点点头表示肯定:“不错,本王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又转向李元昌:“看来咱们的汉王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既然如此……” “我说!我说!” 李元昌仿佛虚脱了一样满身是汗,不知道是因为肋部疼痛,还是因为过于害怕导致的。 “说?说什么?”李象笑了:“不给你吃点苦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别!别……” 李元昌眼泪都下来了,从小就锦衣玉食的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我说,我对着阿耶发誓,我说的内容都是真的!”他声泪俱下的说道,语气真挚到了极点。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李象沉吟片刻,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元昌。 李元昌不敢直视李象审视的目光,只得错开。 “刘礼已经招供了,如果你们二人的口供对不上的话,我想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李象再次威胁了一句。 实际上刘礼根本就没招出什么东西,只是说了主谋是李元昌,他便匆匆带兵来抓人了。 “那就先从刘礼说起吧,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怎么把他安插到尚药局的。” 李元昌大口地喘息着,等到肋上的疼痛好上一些之后,涩声开口道:“武德九年的时候,皇帝在玄武门造反……” “注意用词!”李象皱着眉头呵斥道:“我阿翁那是顺天应人!” 李元昌笑了两声,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说道:“顺天应人也好,造反也罢,反正我是从皇子一落千丈,成为了皇帝的弟弟。听起来或许没有区别,但实际上却是千差万别。当年我还能纵容猎犬咬死青雀养的细狗,等到新皇登基,就连李佑和李愔两个狗才都能欺辱于我!” 说到这里,李元昌已是咬牙切齿,那眼中的不甘傻子都能看得见。 “你知道吗,武德三年的时候,我就被封为鲁王!后来被皇帝改成了汉王!你知道这其中的差别吗!” 李象倒是知道一点,一般封王都是按照春秋战国时期的大国来封的,而鲁可是姬姓诸侯国,是周公的封国。至于汉嘛…… “从那时起,我便对皇帝多有不满,但皇后总掌六宫,水泼不进,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但很快机会就来了,皇后在六年前因病去世,后宫有一段管理混乱的时间。”李元昌笑了两声:“皇帝也沉浸在哀恸之中,对宫内疏于管理,我便抓住这个机会,认识了刘礼。” “当时刘礼在宫中得罪了管事内侍,受尽了欺辱,处处被人针对,我便帮他说了两句话。” “随后一来二去之下,我们两人便认识了,我又给了他不少钱让他疏通关系,还帮他安置家人。刘礼感激之余,也表示愿意对我奉上忠心,就是这样。” 李象伸手敲敲桌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对劲儿了。 趁着长孙皇后薨逝的真空期,迅速在宫中发展一两个内线,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李元昌也从来没让刘礼做过什么,被揪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刘礼自己去自首。 其实皇宫管理这一块儿……也挺迷的。也并不是说宫内就是水泼不进,若真是如此,后世的明清还至于吃饭都要银针试毒吗?还至于两个皇帝被同一个御医治死吗?要知道明清的特务机构可比唐朝发达太多…… “那你为什么要谋害二位公主?”李象再次问道。 李元昌笑了:“长乐公主那个病秧子……我其实并不想害她,当年她也曾对我多有照拂,但谁让她挡了我的路呢?” 听到这句话,李象深吸一口气,冷冷地问道:“既然长乐姑母对你有恩,为何要以恩为仇,恩将仇报?” “我没办法!我也不想!我没办法!” 说及此处,李元昌已经是吼了出来,脖子上的大筋根根耸立,看起来好不狰狞。 “你阿翁对我不公,我便要报复于他,我要让他的儿子也像我阿耶的儿子一样自相残杀!让他也尝尝我阿耶的痛苦!” “李丽质在,就能够弥合他们父子二人、还有李泰兄弟二人的关系,你说说!她不死,谁死!” 二人之间陷入片刻沉默,李元昌也缓缓平静下来,对李象说道:“宫中戒备森严,想要下毒肯定是不现实,但如果在药材上稍微动一下手脚,便是轻而易举。刘礼是尚药局的管事,药材的量是由他来监督的,用多少的药量,实际上还是他说了算。” “这种办法可以瞒过试药之人,毕竟没人能喝得出这碗煎好的汤药当中,到底缺了什么成分,或者多了什么东西。而健康之人试药,是根本不会出问题的,但像李丽质还有李明达那两个病秧子就不一样了。” 提到李明达的名字时,李象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但他隐藏得很好,于是又问道:“派人去袭杀东宫卫士,栽赃嫁祸给魏王,也是你派人去做的吧?” “是,也不是。”李元昌回答道。 “到底是,还是不是?”李象挑着眉毛问道。 “是我的意思,但人不是我的人。”李元昌瞟了他一眼,竟然不屑地笑了:“人都说天水郡王聪慧,我看不过尔尔,我一个混吃等死的亲王,怎么可能调集一队弓箭手去射杀东宫亲卫?” 李象也没生气,和将死之人置气属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说说看吧,给你提供弓箭的人是谁?”李象问道。 李元昌迟疑了,他忽然缄口不言。 “我的耐心有限,汉王。”李象冷冷地说道。 李元昌沉默半晌,涩声说道:“我可以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认为自己有资本和我提条件吗?” 李象笑了,都特么这时候了,你还想提条件? 难不成你还想活吗? 李元昌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只希望能够用这个消息,换一个痛快。” 既然是求个速死,那李象也没什么不能应允的。 “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说吧。” 李元昌没想到李象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他有些不敢相信,迟疑地问道:“你……你没骗我?” 李象眉毛一凛:“再废话,本王现在就让人给你上强度!” 听到李象的威胁,李元昌不敢怠慢,立刻说道:“是……贺兰楚石。” “贺兰楚石?” 李象不着痕迹地勾勾唇角。 贺兰楚石…… 此人李象倒是十分了解,毕竟是历史上他父亲谋反的干将。 他是不怎么出名,但是他的岳父倒是有点名气,也就是陈国公侯君集。 作为李世民这辈子只杀了两个功臣的其中之一,你说侯君集得有多过分吧。 而李承乾谋反之前,得知侯君集因为对征高昌后下狱之事有积怨,便让贺兰楚石带侯君集到东宫,向他询问自我保全的策略。侯君集认为李承乾愚昧不堪,可以利用,于是便劝他谋反。 此事的真正幕后黑手,定然是侯君集无疑。李元昌这个蠢货,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想到这里,他冷声呵斥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贺兰楚石乃是东宫千牛,乃是我父最忠诚的卫士,他怎么可能给你调拨人手,让你去袭杀东宫护卫!” “我和贺兰楚石,也算是认识很长时间了。” 李元昌没急着辩驳,而是在给李象讲述和贺兰楚石认识的经过。 “我与太子关系不错,所以经常出入东宫,一来二去便与贺兰楚石结识,互相援引为知己。” “前日里,贺兰楚石来我府上,与我痛陈利害,言说太子被人蒙蔽,竟然相信魏王会与他和睦相处,届时一旦魏王登基,他们这些东宫属官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当时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件事情。” “后来我与他去平康坊,趁着他酒醉时,套了不少的话,大意就是对太子的软弱十分不满,还说魏王计毒,蛊惑了郡王。” “第二天,我请他去府上喝酒,席间便又聊到了这件事,我便说不如借刀杀人,是否能有办法挑起魏王和太子的争端,最好让二人水火不容,这样才能让太子幡然醒悟,走出歧途。” “贺兰楚石便说了东宫卫士下江南的事情,我便让他帮我调拨了一队弓箭手,埋伏在东宫卫士的必经之路上伏击他们,这就是全部的事情了。” 李象冷笑一声,这哪里是他利用贺兰楚石?分明是被贺兰楚石身后的侯君集给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 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殊不知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被人利用。 几乎是第一时间,李象便锁定了站在幕后的侯君集。 妈的,总算特么找到理由收拾你这个隐患了! 既然如此,那这个李元昌现在还杀不得,必须留下他,当成人证。 想到这里,李象便命令道:“来人,先把汉王关押起来,好生对待,不得无礼!” “诺!”李立夫立刻应道。 “不是,等等!”李元昌挣扎了一下:“不是说给我个痛快吗?” “现在留着你还有用,不然我抓住侯君集,他百般抵赖可怎么办?” 李象的话让李元昌脸色大变:“陈国公?这里有陈国公什么事?” 李象嘲讽道:“傻逼,你被侯君集给利用了还不知道?你以为贺兰楚石一个东宫千牛,能从哪里给你调弓箭手?” 听到李象的话,李元昌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不过是被人利用而已。 李象没有管他,心下却在盘算起来。 以侯君集的能力,这会儿必然已经知道李元昌暴露的消息,很可能会采取行动。 万一让他溜出长安城,那可就是鸟入青天鱼入大海。 不行,必须要在他开溜之前,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李象便高声命令道:“玄甲军!听令!” “在!” 李象高声命令道:“留下二十人在此看守李元昌,其余人等,与我一同出发,前往捉拿侯君集!” “诺!” (晚点还有,现在一更是4000字,相当于上架前的两章二合一,每天最少三更) (本章完) 第86章 怒斥侯先森(求月票) 第86章 怒斥侯先森(求月票) 李象的动作很快,他根本不敢怠慢。 别看侯君集现在赋闲在家,但他毕竟在军中多年,也算是树大根深,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跟他铤而走险? 在出发之前,李象命令一队人马,前往东宫抓捕贺兰楚石归案,并且将如意控制起来,东宫全面戒严,保护好太子妃和李厥。 作为这场案件的主犯之一,必须都要整整齐齐。 李象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群玄甲军,所过之处,行人无不对其行注目礼。 这是……怎么了这是?连玄甲军都出动了? 对于路人的反应,李象并不关心,他现在满心装着的都是侯君集。 陈国公府,也就是侯君集的府邸在崇仁坊,正是勋贵云集的地方。 李象搞的动静很大,二百多人一齐出动,而且还是玄甲军,一路之上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玄甲军出动自然没有小事,路过之后,也都知道不是奔着自己来的,于是便都骑着墙,爬着树,或者干脆就开门站出来看热闹,看看到底是谁犯事儿了。 程咬金本来在家里举石锁玩儿,听说玄甲军出来抓人后,直接就把石锁扔了,跑出门去看热闹。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这玄甲军是来抓他的,毕竟吃个牛肉……还不至于劳烦这群皇帝亲军。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这些人是冲着谁去的——到了陈国公府后,这些玄甲军便停了下来。 一看是侯君集倒霉,众人倒也没有意外,有的人甚至还在幸灾乐祸。 毕竟侯君集这人……人品实在是不怎么样。想当初和李靖学兵法,李靖教了他不少东西,又藏起来一部分。这byd直接就去和李世民告状,说李靖藏私,意图谋反。 李世民就找李靖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李靖说我教他的东西现在足够用了,他还不满足的话,那肯定是他怀有异心。 老李只能和稀泥,把这件事给糊弄了过去,但朝中官员谁不觉得恶心啊…… 李靖虽然人缘一般,不和谁亲近也不和谁结仇……当然唐俭除外。 但侯君集这种行为,无疑给勋贵们敲响了警钟。 人家好心好意教你兵法,你不感激就算了,反而还恩将仇报,举报人家要谋反? 你说整点别的事儿也就算了,谋反那特么可是要诛族的大罪啊! 于是从那之后,长安城的勋贵们和侯君集的来往也不是很密切了。毕竟没人希望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侯君集给告到皇帝面前,说要谋反…… 这其中最可乐的,就是李靖的府上了。 李德奖骑在墙头,笑呵呵地回头冲着正堂还在看兵书的李靖喊道:“阿耶伱快出来看啊!快来看啊!玄甲军出动了!”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李靖手抚长髯,云淡风轻地呵斥道:“为将者,当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说着,还轻声吟哦起来,好不惬意。 李德奖见老爹没有任何动作,急切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吼道:“侯君集那老狗府上被玄甲军围了!” 听到这声吼,李靖手上一个没收住力,揪下来好几根儿胡子。 一刻也没有为胡子哀悼,他仰天长笑三声。 “哈哈哈……我早就料到侯君集这厮不得善终,今日果有应验!” 李德奖撇撇嘴,没敢吐槽。 他们家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他敢吐槽李靖的话,容易被他娘追杀到死。 且不提李靖家里发生的事情,单说李象来到侯君集府前时,却惊愕地发现,陈国公府的大门竟然大敞四开,似乎在等待着他们上门一样。 李象坐在马上,看着那洞开的大门,轻笑着对身旁之人说道:“来者不善啊!” “您才是来者。”李立夫在一旁提醒道。 李象瞟了李立夫一眼,转头说道:“既然人家已经做好准备,那咱们就进去吧,咱们这做客人的,可莫要让主人家等急了。” “郡王,这里面恐有埋伏!”段瓒劝阻道。 “无妨,”李象笑着说道:“侯君集怎么也说是堂堂国公,断不会做出埋伏之事。” 段瓒再次劝告道:“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郡王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李象颔首,从善如流地说道:“也好,立夫,带人先查探一番,毕竟我也不能让弟兄们冒险。” 一是听劝,二是惜命。 就算段瓒不劝阻,李象也是要派人先去打探一番的。 侯君集这老东西既然能劝李承乾谋反,李象可真是不敢相信他的节操。万一埋伏点人,把他给弄了,可就没地儿哭去了。 李立夫领命而去,带上几个身子轻健的老道斥候,三两下便消失在李象的视野当中。 过了一会儿,李立夫从墙头冒出个头,打了几个手势。 “这是什么意思?”李象觉得有些新奇,于是便问段瓒。 段瓒点头说道:“此乃军中暗语,李校尉的意思是,陈国公府上一切安全,没有埋伏。” 李象颔首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人都进去吧!” 一队队玄甲军立刻从正门而入,涌进陈国公府。段瓒紧随其后,等到再次确定一切安全之后,他才招呼李象入内。 李象翻身下马,一路走到正堂,发现侯君集正襟危坐,似乎在等候着他的上门。 见来者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侯君集面色稍稍一怔,顿感意外。 本以为至少也要是尉迟恭一样的人物过来擒拿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李象这个黄口孺子。 “怎么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 “用来对付陈国公刚好。”李象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反唇相讥。 侯君集露出牙疼一般的笑容,阴恻恻的目光盯着李象,似乎想要用目光将他逼退。 然而李象根本不为所动,高达一样的尉迟恭都不能让他心生畏惧,更何况是被玄甲军团团围住的侯君集呢? 就算他大吼一声扑上来,也有段瓒和李立夫等好手护着他。 侯君集并未因为李象的讥讽而生气,而是仰天长笑道:“哈哈哈……想我侯君集自诩聪明一世,竟然折在你这十二岁的孩子手中,真是可叹啊。” “陈公找上李元昌那个草包之时,就应该想到会有如此结果。”李象并没有去否定侯君集,而是骂了一句李元昌。 其实他也挺为侯君集不值的,整这么个猪队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物以类聚’。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郡王能否与我说一说,你是怎么发现的么?”侯君集抬眼问道。 李象倒也没打算隐瞒,反正也不着急,便大略地给他讲述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 “郡王年纪轻轻,便如此聪慧果决,当真有圣人之风。”侯君集毫不吝惜地夸赞了一句。 这里的圣人,指的是皇帝李世民。 即便处于不同立场,侯君集也对李象持以欣赏的态度,这无关立场,只是对杰出后辈的欣赏。 末了,还不忘损上一句李承乾。 “若太子有你三分风采,也断然不会有今日之患。” “曩者高祖起于晋阳,亦需圣人相助,遂有天下。”李象坐在侯君集面前,反过来盯着他说道:“正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生而为人,难免有犯错之时,身为臣子你不知劝谏,反而还要离间天家骨肉,教唆太子与魏王不和,甚至假扮魏王府之人截杀东宫卫士,欲以此来离间我父兄弟,这岂是人臣所为?” 侯君集再次露出那牙疼一样的笑容:“昔日圣人潜邸之时,被隐太子与巢剌王逼迫,若不是我从中劝说,在玄武门披肝沥胆,他又岂能成就至尊之位?” 说到这里,他忽然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身的伤疤。 他指着伤疤道:“看到没有?我这条命,已经跟着圣人死了多少回了!” “你说人难免会走错路,要给太子机会,可我也不过是在高昌走错了一次路,你口中的这位圣人,可曾给过我机会!” 说到此处,侯君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在质问着李象。 李象心中一阵无语,这他妈也就是我爷爷念旧,换成姓朱的那位,不给你九族细细剁成臊子,算他的姓氏倒过来写。 蓝玉功劳大不大?不比你差吧?蜀王府不还是喜提传奇武将皮肤一套? 他并没有站起身,而是微微抬着眼,冷哼一声。 “按照军法,你在高昌犯下过,都够你上刑场走好几回了!若不是阿翁念旧,心里装着你的功劳,你岂能还保留一个国公尊位?换成秦皇汉武那样的帝王,你早就在鬼门关上走上多少个来回了!” 这话倒是也没污蔑秦始皇和汉武帝,毕竟这两位……刻薄寡恩都是出了名的。 “而你是怎么做的?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恩情?”李象声色俱厉地反问道:“为人心胸狭窄至此,不念恩情反倒罢了,还要离间恩人骨肉至亲,到了今日,竟然还有面目质问皇帝为何不给你机会!” “亏你还有脸说什么机会,真是不知这世间还有羞耻二字!前番尔私吞高昌财货,圣人念及旧情已经将你宽宥。而今你勾连藩王,谋害公主,离间天家,真是丧心病狂,罪不容诛!” 说到此处,李象用力一捶案几,发出嘭地一声响。 “而今你落在本王手里,不思悔改,在本王面前大言不惭,以功臣自居,真是恬不知耻,可笑至极!” 侯君集冷笑一声道:“说什么忠孝仁义,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今日我败在你手中,又何须多言?” 说着,他将身躯挺的笔直,道:“说恁多废话作甚,动手吧。” 李象厉声怒斥道:“似你这般狂悖无形,是非不辨的恶贼,人若不除,天必除之!” “你还在此狂言什么成王败寇,尔以为苍天之下,可容逆贼乎!” 说到最后,李象已是站起身。虽说身高不及侯君集多矣,但气势上已经完全将对方碾压。 “就算是功臣,也不能无视国法!须知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侯君集剧烈地喘息着,李象这一番诛心之言,可真是把他逼到了角落之中。 他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侯君集哑口无言,李象也不打算再和他多废话了。 “有什么话,还是留到皇宫之中,和圣人去说吧。” 李象哼了一声,这一番怒斥,让他心情也畅快了不少。 不痛快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侯君集的脸上。 “我倒要看看,面对圣人之时,陈国公是否还会如此牙尖嘴利。”李象又补充了一句。 侯君集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李象回头看向段瓒,却发现段瓒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段将军?”李象唤了一声。 段瓒这才回神,刚刚只顾着看郡王怒斥侯先森的飒爽英姿了,这一番话有礼有节有据,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裹挟着忠孝仁义礼智信,一通组合拳就把侯君集干得七晕八素。 这让他一个武将,很难不产生钦佩之心。 我要是有这口条就好了……段瓒在心中由衷地想道。 “末将在。”段瓒回道。 “取绳子,将陈国公捆了,与我一起入宫面见圣人!”李象命令道。 “诺!”段瓒立刻应道。 很快,段瓒便取来绳子,与李立夫一起,将侯君集绑缚了个结结实实。 侯君集被捆得有点难受,他挣扎两下,冷哼一声道:“太紧了!” 李象笑了。 “缚虎焉能不紧?” 侯君集愣了一下,才明白李象说的虎是大虫。 李象毕竟来大唐没多久,还没习惯避讳虎字。再说他一个皇族中人,说两个虎也没什么。 但被比作猛虎,侯君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受用的。 “你们捆那么紧做什么,稍微放松一下。”李象看着段瓒示意道。 段瓒立刻上前,稍稍给侯君集松了下绑缚。 侯君集活动了一番,感觉没那么紧实之后,低头对李象道了一声谢。 “走罢。”李象招呼着众人道:“随我一同入宫,一同面见圣人!” (白天还有一章,好困) (本章完) 第87章 李世民的愤怒(求月票) 第87章 李世民的愤怒(求月票) 立政殿。 回到皇宫后的三兄弟看顾了一会儿两位妹妹,还没说上几句话,忧心女儿的李世民就急匆匆地从两仪殿当中赶了回来。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老李的声音。 “怎么样?丽质,兕子,你们有没有吃下那药?” “是阿耶来了。”李泰笑着说道:“都说阿耶最为偏心丽质和兕子,果然所言非虚啊!” “哼,阿耶不是最宠爱你这肥的吗?”李承乾讥讽了一句。 李泰也没生气,洋洋得意地挺着大脸蛋子,表情十分的欠揍。 “对,阿耶就是爱我,你待怎地?”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按捺住了给他两拳的冲动。 不多时,李世民便走了进来。 “孩儿见过阿耶!”三兄弟一起行礼。 可李世民看都没看他们三个,直接就奔着两个女儿去了。 “伱们怎么样?要不要紧?没有吓到吧?” “怎么会。”李明达掩住小嘴儿,轻轻笑道:“多亏了有象儿,一眼便看穿其中有鬼,不然的话,恐怕我和阿姐已经喝下了那碗有问题的药。” 说罢,她便绘声绘色地给李世民讲起刚刚殿内发生的事情。 情节也足够跌宕起伏,在李明达说到药端进来的时候,老李的脸都抽抽了起来。说到李象识破,李世民这才松了一口气。 女儿奴是这样的。 “好啊,象儿果然类我!”李世民喜滋滋地夸赞了一句,还不忘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三兄弟听到这句话反应各自不同,李承乾是愤愤不平,看意思是“象儿明明类我”;李泰则是愕然,他完全没想到李世民对李象的评价竟然高到这种无以复加的地步;李治则是呲着大牙傻乐,替李象高兴。 “象儿仁孝,阿耶应当多多奖励他才是。”李丽质在一旁忽然说道。 李世民重重地点头道:“丽质说的很对,象儿的确仁孝!” 这一句话,就算是给李象定下了基调。 李世民也在心中琢磨,到底给李象什么样的封赏比较好。 又安慰了二人几句后,老李便哼了一声,示意三兄弟跟着他走。 …… 立政殿外。 “讲啊,怎么不讲了?好好讲讲你们的光辉事迹!” 李世民背着手,在跪成一排的三兄弟面前踱步。 “讲吧,啊?” 李治缓缓地低下头,他心虚极了。 “给我把头抬起来!” 老李一声吼,把李治吓得直接小伙立正。 心虚是一方面,主要李治的胆子也的确不是很大。再加上李世民这个严父形象,李治当然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李世民来回踱步,从案几走到三兄弟面前,又从三兄弟面前走到门口,最后又踱回来。 光从气势上,已经把三兄弟压制得死死的。 下面跪着的李承乾用手不着痕迹地捅捅李泰,李泰扭扭身子,同样捅咕了回去。 “你们不讲是吧,那好,我来替你们讲!” 老李看向李承乾,火气很大:“作为一个男人!一位兄长!你有情有义!是条汉子!” “但是你作为一国太子,你他娘的根本就不够格!” 看李承乾跪在那里直撇嘴,老李更生气了。 “我说这话,你是不是心里不服气啊?” “可我告诉你,别在我的面前不!服!气!” “我没不服气,我哪儿敢不服气。”李承乾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是真的不服。 特么李元昌都已经派人来混入宫中,在药材之中动手脚,谋害我的妹妹了! 我不打死他,他应该感谢我才是,怎么能说是有错呢? 李泰在一旁和李治对视一眼,尽暗自偷笑。 “你还敢嘴硬?” 李世民拎着裤腰带,本来想抽一下李承乾,却又有些舍不得。 毕竟李承乾现在有改过自新的趋势,不是前段时间那狂悖的儿子,老李多少是有些舍不得打的。 最终他还是把裤腰带抽向地面,发出噼啪的声响。 “你瞅瞅你,还有没有一点太子的样子?有了事,就不能动动你那针鼻儿一样的心眼儿好好想一想!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你就这样一个人,去找李元昌算账?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带着侍卫在埋伏你怎么办!” “万一你有什么闪失,你让我怎么……怎么和你阿娘交代!” 听到这话,李承乾低着头,没好意思反驳。 别看他敢和李世民梗着脖子请陛下称太子,一提起长孙皇后,他可真是一提一个不吱声。 他却没有注意,李世民的重点不在于他去打李元昌,而是在他一个人单独行动,万一出了闪失怎么办。 李元昌:合着我这揍就是白挨呗? 李泰在边上幸灾乐祸,一个不留神,就嘿嘿出了声。 “我说他,没说你是不是?” 李世民立刻把火力转移到了李泰的身上:“身为大唐有名的贤王,你就是这样贤的?非但不劝阻太子当街殴打亲叔叔,甚至还加入进去一起殴打?” “难怪人们都叫你贤王,你贤的果然是时候!” “阿耶说的对,气大伤身,气大伤身……” 李泰笑得很喜庆,总之就是一个你说得对,突出一个态度良好,但屡教不改。 他和李承乾的想法基本相同,人家都骑你脖子上了,还能指望我们仨平和对待吗? 看李泰那谄笑,李世民好悬没笑场。 他转过身去绷了又绷,终于管理好面部表情。 “还有你,稚奴,我说他们没说你是不是?” 老李又把矛头对准了在傻乐的李治。 李治立刻敛起笑容,垂头丧脑地低下头。 “我真是没看出来啊,你竟然是朕和皇后三个儿子当中最勇的一个,敢强夺宫卫佩剑和战马,飞奔出宫去砍汉王?” 听到李世民的话,李治也没听出好赖,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李泰在一边低声说道:“稚奴,还不谢恩?” 哦,原来阿耶是在夸我。 “谢谢阿耶夸奖……”李治羞涩一笑。 李承乾、李泰:…… 不是,哥们。 你特么真信了啊? 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偏生还舍不得打李治两巴掌。 “你真以为我在夸你?”老李怒极反笑。 李治立刻垮下个小脸,不敢吱声。 半晌后,李世民终于说道:“起来吧!” “阿……阿耶,你不治我们的罪吗?”李治试探地问道,他是真没想到,李世民竟然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按照他的想法,当街殴打王叔,就算不被暴怒的阿耶打个半死,也要削减一点俸禄之类的,万万没想到,竟然板子高高举起,却根本没落下? “我治你们什么罪?治你们过于冲动?” 李世民板着脸,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别说是你们,就算换成我,我也要打死那个王八蛋!竟敢谋害朕的爱女,他的命是白捡来的?” “对,阿耶真是好样的!”李承乾竖起大拇指,言不由衷地夸赞道。 “对,阿耶好样的,没丢份啊!”李泰也在拱火。 李治讷讷两声,终究是没敢和两个兄长一起阴阳两句。 “以后行事,万不可再如此鲁莽!”李世民瞪了一眼李承乾:“堂堂一国太子,只身跑入平康坊殴打汉王,也就是他智谋不足,若是他不声张你的身份,只是说有刺客,到时平康坊的人不知道你是太子,把你捉拿起来,甚至当场杀死,你又当如何?” 老李的话也的确有道理,李承乾根本无从反驳。 反驳啥啊,他自己也觉得他爹说的没错。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后怕,但是话又说回来,他是真的不后悔。 如果还能再来一次的话,他百分之百还是选择去打一顿李元昌。 不把他打成猪头,难消心头之恨!就算半夜睡觉,都会坐起来给自己一巴掌,问自己为何没有抓住这么好的机会打李元昌一顿。 “还有你们两个,下次切不可跟着你们大兄胡闹了!”李世民说道。 李泰低声说道:“若有下次,还是要揍。” “青雀,你在说什么呢?”李世民没听清李泰在嘀咕什么。 “我说阿耶说的对!”李泰立刻说道。 “知道就好。”老李哼了一声,又看向他们三人说道:“这次的事情,就……” 李世民还没有说完,便看到外面王德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怎么了?”李世民皱着眉头问道。 由于在场之人是皇帝最爱的三个儿子,所以王德也没有避讳的必要,他急匆匆地说道:“大家,天水郡王带着玄甲军,把陈国公府给围了!” “什么?!”李世民一惊:“象儿他……他去侯君集府上干什么?” 不是让你去抓李元昌吗?你怎么去抓侯君集了? 下面站着的兄弟三人也是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李象这小子是真敢做啊。 没旨意的情况下,就敢带兵围困一位国公的府邸,卧槽? 李泰看着李承乾,悄悄地竖起一根儿大拇指。 光从生孩子的角度讲,我李泰服你!这孩子真他娘的有种! 王德立刻解释道:“回大家,天水郡王在汉王府上审问汉王,汉王已经将事情全部交代,当初袭杀东宫卫士,便是汉王主使,东宫千牛贺兰楚石负责穿针引线,通报东宫卫士的行程……” “什么?!”李承乾眼前一黑,怎么东宫上上下下,全特么是奸细?! 他知道如意有问题,是李元昌的眼线,但却从来没想过,贺兰楚石竟然也和李元昌厮混到了一起?! 想到这里,李承乾顿时累觉不爱。 累了,毁灭吧。 李泰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这位大兄宠幸的妇人如意是汉王送来的内线,倚重的贺兰楚石也包藏祸心…… 还得是我魏王府啊,上下一心,铁板一块,水泼不进。 只是他没想过一个问题,他的儿子已经快倒向李象了。 “天水郡王得知此事时,立刻便锁定了侯君集,所以便直接带领玄甲军,向陈国公府上去了!现在已经将陈国公府团团围住,似乎要下令强攻!”王德又补充说道。 传递消息之人自然是没有看到陈国公府的大门敞开,看到玄甲军团团围住陈国公府,还以为要下令强行攻门呢。 王德说罢,从怀中掏出玄甲军早就录好的供词,上面还有汉王李元昌的画押。 “这就是汉王的供状,天水郡王怕陈国公得知消息后狗急……铤而走险,或者远走高飞,所以便决定先下手为强,先一步把他控制起来。” 你刚才是想说狗急跳墙吧?是想说狗急跳墙对不对? 但此情此景,李世民也顾不得许多。 他接过那张写着李元昌供词的状纸,草草扫过一眼之后,立刻便确认了情况。 怪不得李元昌能调集弓箭手,怪不得李元昌能得知东宫卫士们的行程,原来一切的问题都出在这里…… 只是那侯君集毕竟是沙场宿将,岂能是李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对付得了的? 李世民不由得担心起来,他怕李象对付不了侯君集,若是侯君集真的铤而走险,象儿岂不是有失?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李世民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同时也做好了决定。 “来人,来人!”李世民大声喊道,声音急切。 “在!”立刻有人上前抱拳应道。 “带上人,前往陈国公府!将侯君集捉拿归案!记住,务必要保住皇孙,万万不能有失!”李世民命令道。 这着急完全不是作假,李象可是他现在最喜欢的孙子,这孙子十分的珍贵,万万不能有闪失。 “诺!” 听到儿子有危险,李承乾也有些坐不住了。 此时的他哪还顾得上贺兰楚石还在东宫,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去陈国公府,把李象给“救”出来。 阿耶的好大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阿耶,就让孩儿带人去吧!”李承乾立刻请命道:“象儿是我的儿子,正所谓上阵父子兵,儿子有事,我这做阿耶的定然要去搭救!” 看到李承乾爱子心切,李世民也颇为感慨。 他微微颔首道:“准了。” “阿耶,让我们两人也一同去吧。”李泰请求道。 老李欣慰地点头,答应了李泰的请求。 这边人刚要走,就听到外面有人通传。 “天水郡王李象求见——” (三章送到,12000字……我看看能不能再码一章出来,先睡个午觉,好困……) (本章完) 第88章 李象怒斥李世民(求月票) 第88章 李象怒斥李世民(求月票) 李象回来了? 不止是准备出发的三兄弟,甚至连李世民都愣在了原地。 我们都准备好带人去救你了,你这就回来了? 尤其是李治,别看他有点温文敦厚,但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个爱好暴力的,刚才他是真做好了上侯君集的府上,拎着剑大杀四方的准备。 但在惊愕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狂喜。 安全回来就好,安全回来就好啊! “快让他过来!”李世民叫道。 得到命令的王德立刻出去通传,不多时,他便带着李象走了过来。 李象进得院内,立刻叉手一礼。 “阿翁!孙儿幸不辱命!犯王李元昌,以及幕后主使侯君集,业已捉拿归案!” 大唐比较轻松,不需要动不动就跪下,就算必须得跪,李象也得找尽理由不跪着。 开玩笑,我李象怎么能是那种随随便便就给人跪下的人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好,好啊,象儿!” 李世民双眼放光地看着李象,眼中满是赞许。 “象儿真乃我李家千里驹也!” “阿翁谬赞了。”李象不咸不淡地回复道,面上如同一九三九年十月的欧洲——毫无波兰。 瞧瞧,这又开始画饼了。若是我相信了, 这是单说过我一个人的,还是其他儿孙都有? 看到李象那宠辱不惊的模样,李世民更高兴了。 这气度,类朕! 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李象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坚决不会被画出来的饼所填饱。 “侯君集呢?”老李抬头问道。 李象叉手道:“犯官侯君集,就在两仪殿等候。” 李世民眼前一黑,好小子,每句话都不离开坐实侯君集的罪行是吧? “跟我过去吧。”李世民摆摆手道。 由于侯君集是外臣,还是个谋反的逆贼,所以并不能让他进入立政殿。 万一吓到两位公主怎么办?就算没有吓到公主,那吓到草草也是不对的。 在离开陈国公府的时候,李象忘了让侯君集把衣服穿上,而侯君集自己也没有请求。 于是就在这样的误会下,带着他来到了两仪殿 所以在踏入两仪殿的时候,李世民看到的是一个光着膀子的侯君集。 君臣相见,自然分外眼红。 李世民气在他待侯君集不薄,结果对方却恩将仇报,挑唆两个儿子的兄弟情谊,甚至还意图教唆太子谋反;侯君集则是觉得李世民不公平,仅仅因为一件小事,便将他下狱,忍受刀笔吏的折辱。 可以说是双方都认为自己有理,谁也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侯君集!你还有脸来见我!”老李愤怒地暴喝一声。 “圣人相请,下臣怎敢不来?”侯君集也横眉冷对李世民,完全没有服软的意思。 李世民质问道:“伱为什么要谋反!” “圣人待臣不公,臣自然要反。”侯君集理直气壮地说道。 “朕自问待你不薄,为何说待你不公!”李世民瞪着双眼,怒气冲冲地问道:“朕问你,按照军法,私分高昌王宫的财货,该当何罪!” 按照规矩,其实将领私分财物也很正常,尤其是侯君集远方作战,为了稳定军心,分点战利品也没什么。 但侯君集的忌讳在于,他把应该献给皇帝的那一份给吞了,这就是犯了大忌讳了。 换做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会直接把他给下狱治罪,最轻也要把他的国公给拿了,而不是像如今老李对待侯君集这般,仅仅是免官了事。 侯君集自知理亏,却不愿意服软,梗着脖子说道:“臣与圣人君臣缘分已尽,要杀要剐,圣人但说便是,何必在此饶舌!”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侯君集竟然是如此的油盐不进。 “你是心里有愧,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所以不敢说了吧!”李世民冷冷地说道。 侯君集闻言,反问李世民道:“臣跟着圣人,大小百余战,出生入死才挣得这么个国公之位,难道就因为臣一时贪图小利,就要忘记臣以前的功劳,而将我治罪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李世民叹息一声:“以前的功劳,怎能抵消后日之过错,难道躺在以往的功劳簿上,便可以坐吃山空,为所欲为吗?” “那臣用命去搏这个富贵,不能快活,又有何用?”侯君集反问道。 李世民背着手,缓缓地来回走了几步。 他长叹一声,再次看向侯君集。 侯君集赤裸的上身之上,布满了嶙峋的伤疤。 这一看不要紧,李世民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方才还想狠狠地法办侯君集,现在却想起了以前侯君集跟着自己在沙场上拼杀的日子。 侯君集半晌未听到李世民说话,还以为他在犹豫,于是抬起头,正好看到李世民那微红的双眼。 他在心中暗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道伤,是你跟着我征讨薛举、薛仁杲父子时留下的。” 李世民指着侯君集胳膊上的一道伤疤说道,又指向另一道胸前的伤疤,眼中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感怀。 “胸前这道伤,是当初在武牢关随我冲阵时留下的,当时我还以为你要死了,谁想到你这家伙命大,还是活了下来。” 说着说着,李世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这倒真不是装的,完全是出自真心。 “这道伤,是你随我征讨刘黑闼时留下的,伤口还是我亲手包扎的……” “难道我们真能共患难,而不能同富贵吗?” 侯君集也终于幡然醒悟,他以头抢地,痛哭流涕地号哭不已。 “陛下!臣知错了!臣知错了!” “都是臣猪油蒙了心,才会有今日之行径,臣不敢奢求陛下原谅,只求陛下留臣一条血脉……” 看到昔日的老兄弟卑微地跪在地上向自己求饶,李世民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想到当年一起征战沙场时的种种,想到玄武门时他的奋勇争先,老李忽然间就不想杀侯君集了。 李象在一旁,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操,老侯,你这byd,你他妈真会演啊! 脱下衣服,看似是特么跟我摆资历秀功劳,结果特么在这儿等着我呢!? 在这一切的最后,李象终于想明白了。 从李元昌暴露的一开始开始,侯君集已经算计好了这一切。 如果逃跑的话,或者造反,按照李世民的性格,他会死的很惨很惨。 而如果刚开始强硬,最后再向李世民示弱的话,对方绝对会心软,从而最少也会留下他一条血脉。 这个计划的关键节点,就是让李世民看到自己这一身伤疤,因为二人以前经常共同作战,身上差不多一大半的伤疤,李世民都知道是怎么来的。 事情也的确如他所想,只不过还有意外收获。 李世民不仅心软了,甚至还在考虑留他一条命。 李象现在算是明白了,和特么这帮老狐狸斗法,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着了道儿。 “卿在朕左右,征战天下,已有二十有七年,朕又怎么舍得将你处死……” 边上的李承乾三人心里暗自着急,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而起劝谏李世民将侯君集依法处置。 好急啊! 但是他们又没有办法站出来,劝李世民给侯君集治罪。 到了这里,侯君集的心中才真正生出愧疚来。 他所有的谋划,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条血脉罢了。 按照律法,他是必死的,就算皇帝开口也没有用,群臣都不会允许。 但现在皇帝不记仇,甚至还表示惋惜,追忆当年的兄弟情。 就算侯君集是铁石心肠,也会有所感念。 陛下到底还是记得当年的情谊啊…… 他刚想说话,便听到旁边李象开始发言。 “阿翁何故作此儿女之态?” “朕……”李世民一下就火了,你小子特么什么意思? 李承乾兄弟三人眼前顿时一亮。 “阿翁平日里不是与二叔最为亲厚吗!他都已经在离间你的两个儿子了!你这是妇人之仁!”李象叉着手,分毫不让地说道。 李世民感觉喉咙一窒。 娘的,这小兔崽子…… 他想起之前让李象去抓李元昌时,对其说的那些话了。 ‘你平日里不是与兕子最为亲厚吗!他在谋害你的姑姑!你这是妇人之仁!’ 造孽啊! 这小子真是有仇就报,从不隔夜啊! 这才过去多久,就原封不动地给我还回来了? 侯君集跪在地上,感觉心里一凉。 这小皇孙的牙尖嘴利,他可是见识过了。 就连他一个成年人,都不是对手…… 万一说动皇帝,将他血脉断绝,这一切的谋划可就成空了。 但他却没有想过,李象的两位老师,可是贞观朝数一数二的两个大喷菇。 “国法不可废也!”李象上前一步,分毫不让地看着李世民:“还望阿翁以国法为念,依法惩处陈国公!” 侯君集在边上只觉得喉咙一甜。 最后一步都要成了,没想到被半路杀出来的李象搅合得功亏一篑。 李世民重感情的那瓣儿心占据了智商高地,他擦擦眼泪,带着祈求看向李象:“象儿,侯君集与我亲厚多年,我实在是不忍……” “国法!国法!”李象清喝道:“难道阿翁要置国法尊严于不顾?” 话音刚落,内侍来报,房玄龄、魏征、萧瑀、长孙无忌、程咬金、尉迟恭等人在外求见。 “快宣!”李世民立刻说道。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这些重臣怎么可能在家安坐,当然是第一时间到这里来了。 众臣联袂而来,进入殿内。 方才李象的声音,他们当然也听到了,走过来的时候,都看了两眼李象。 尤其是魏征和萧瑀,看向李象的目光多有赞许。 是为师的好学生! 都能怒斥皇帝了! 长孙无忌的目光也变得亲近起来,毕竟长乐公主可是他的儿媳妇儿兼外甥女。退一万步讲,长孙家下一代的恩荣,就落在长乐公主身上。若是长乐公主被李元昌所害,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行礼过后,房玄龄出班询问发生何事,李世民具说前事,颇有些感慨地说道:“国家未曾安定之时,君集于国实有大功,今其虽然犯下重罪,然而朕念其昔日功劳,不忍依法论处……” 听到李世民的话,众臣齐声说道:“侯君集之罪,天地所不容,请诛之以明大法!” “我与君集相识多年,又怎忍心诛之!”李世民擦擦眼泪,还在给侯君集求情。 魏征站出来说道:“陛下宽厚之心,天地可鉴,只是侯君集之罪,已经触犯国家之根本,还望陛下以国法为念。” “可是……” 李世民还待再说,却不料侯君集忽然膝行几步到他的面前,不断地叩首哭泣。 “臣有负皇恩,万死莫赎,今日情愿一死,以谢天下!” 说罢,不待李世民反应过来,腿上发力,站起身狠狠地撞在一旁的柱子上。 随后,他的身体缓缓滑到地上,鲜血从头上的伤口汩汩涌出。 众人上前看时,已是气绝身亡。 李世民走上前,看到侯君集的惨状,不由得涕下沾襟。 他捂住眼睛,悲伤地说道:“与公长诀矣,而今而后,但见公遗像耳!” 伤感了一会儿,他便命人将侯君集的尸体抬下去,送回陈国公府。 “既然君集已然自尽,念其往日功劳,便放其妻儿一条生路,流放岭南,众卿以为如何?”李世民再次问道。 “陛下圣明!”众臣立刻叉手道,对于这个结果,他们非常满意。 “传旨,侯君集妻儿流放岭南。”他再次宣召道。 等到侯君集被带下去之后,李世民将目光转向了李象。 虽然刚才李象这小子的态度不是很好,但也是以国法为念。 再说他能够在自己的面前据理力争,分毫不让,这种气度让他很是欣赏。 这孩子,英果类我啊! 他看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众臣。 “皇孙李象,沉稳果决,睿智明断,不仅迅速破获下药毒害公主一案,更揪出隐藏在幕后的侯君集,诸卿以为,应当如何赏赐为好?” (每天三更吧,每更4000字,一共一万两千字。) (四更有些超出能力,而且没时间梳理剧情,质量还会崩盘……) (本章完) 第89章 封赏(求月票) 第89章 封赏(求月票) 老李也就是客气一句,若是封外臣的话,其他人还能提提意见,但是皇孙…… 考虑到李象现在年幼,封赏不宜过厚,但立下大功又不能不赏,权衡一番之后,李世民便说道:“既如此,便改封皇孙李象为恒山郡王。” 这个封号,也是李世民权衡许久才定下的。 别看是从‘天水郡王’改封到‘恒山郡王’,但其中的意义却是完全不同。 《唐六典》有云,“凡名山、大川及畿内县皆不得以封”。破开这个规矩,足以证明李世民对于李象的重视。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王号,乃是武德三年之时,李承乾所用过的。 其中的寓意,可谓是不言而明。 而李象现在年纪太小,很多东西都不适合去封赏,李世民倒是考虑过让他去工部,只是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呃。 至于秦这个王号,别说李世民了,就连李象也没想过。 你十二岁就封秦王,将来封什么我都不敢想。 听到这个封号,李承乾和李治面上皆是一喜,而李泰则是喜忧参半。 李承乾的喜悦,是出于李世民对李象的重视,而其中的含义更是有稳固他这个太子的念头。 你想啊,暗示李象走当初我的路子,那不就是说我这个太子是稳稳的吗? 而李治则是单纯替李象高兴,原本对李象还有点爱屋及乌的他,经过现在这件事,对李象的好感度简直拉满。 李泰的喜忧参半就很复杂了,他也确实在为李象高兴,也确实是对于李承乾稳固太子之位而感到闹心。 殿内众臣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尤其是魏征和萧瑀这两位李象的老师,更是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李象出色,那代表什么? 这是两位老师教得好啊! 这也就是陆德明死的早,不然的话,贞观三大喷子都得来伺候李象一人。 李象倒是没想那么多,并没有狂喜,也没有失望,只是面色平淡地叉手道:“谢阿翁!” 现在又不是工作的时候,没必要称陛下。 他现在心里还在感慨,侯君集这老货到底是从地痞流氓混到国公的人,心眼着实不简单。 这群老狐狸,以后打交道可要多长些心眼儿。 老李看着面色平静的李象,颔首表示满意,随后说道:“汉王元昌虽然身犯重罪,然而毕竟是朕的兄弟,朕欲特赦元昌,诸卿以为如何?” 本来李象还在琢磨呢,听到这话,一下就不高兴了。 卧槽? 老李,人家都要杀你女儿了! 李象脖子一梗,就要上前。 他现在特别后悔,要不是忽然间审出侯君集这老货,他也不至于把李元昌撂下,去抓捕侯君集。 早知道李世民如此妇人之仁,他就直接给李元昌收拾算球。 结果身后李承乾、李泰和李治一起拉住了他。 “象儿,不要胡闹!”李承乾低声喝止道。 见三兄弟齐心协力给他拽住,李象也没了辙。 如果光是李承乾拉着他,可能没什么用。但三兄弟一起拽住他,李象就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伱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李泰也在低声劝说。 就连恨不得弄死李元昌的李治,也在劝说李象:“象儿放心,阿耶他自有主张。” 李世民当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小动作,但是他也没打算去管。 兄弟三人一起护着这么个孩子,老李也觉得挺好的。 听到李世民的话,高士廉立刻出班奏道:“陛下,李元昌行此悖逆之事,天理难容,若陛下因顾念兄弟之情,将他特赦,恐怕天下人心不服啊!” 到底是亲舅姥爷,就是护着外甥孙女啊…… 李象也在感慨,到什么时候,都得是自家人。 英国公李世绩也出班奏道:“右仆射所言甚合道理,臣恳请陛下按律惩处李元昌!” “臣等恳请陛下按律惩处李元昌!”众臣齐声说道。 看他们那态度,李元昌突出一个今天不死不行。 “既然如此……那便赐李元昌白绫一条,鸩酒一杯。”李世民叹了口气道:“毕竟是朕的兄弟,总归是要留一点体面。” “陛下仁德!”众臣再度说道。 又东拉西扯几句后,李世民便让众臣各回各家。 出门之后,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一人各自伸出一条胳膊,架在李象的脖子上。 “阿耶,二叔……”李象不知道这俩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咱们的恒山郡王好威风啊,竟然还想当众去劝自己的阿翁杀叔翁。”李泰哼哼着冷笑道,回头看向李治:“稚奴,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欠揍了?” 李治在后面陪着笑,他仿佛一个小透明。 “青雀说的对,你刚才的确是冲动了。”李承乾叹了口气,转头一副优越的样子看着李象:“你这小子,智谋有余,但人情世故到底是不足,你劝说圣人杀侯君集也就算了,毕竟侯君集是外臣;但你身为孙辈,却劝阿翁去杀叔翁,你觉得合适吗?” “啊……这……” 李象张张嘴,好像的确有些不合适。 “你看看,就连稚奴都知道要等一等。”李泰头也不回,大拇指一翻冲着身后一指道:“再看看你,别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李象嘴硬道。 “我们三个不拉住你的话,你就冲出去了。”李治在身后低声吐槽道。 李象:…… 坏了,被人看出来了。 “象儿啊,你毕竟还是太年轻,还是要学习一番。”李泰在一旁孜孜不倦地教诲着:“为叔今天就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来教你一些人生经验……” 说话间,三人渐行渐远,消失在了李世民的视野当中。 不多时,段瓒和李立夫便联袂走了过来。 身为玄甲军,他们只能对李世民负责。 对于李象今日的言行,他们都要事无巨细地禀报。 本来这种场合,长孙无忌是不应该在的,但是李世民为了显摆显摆自己的大孙子,于是便让他旁听一番。 在听到李立夫说李象那句“不能让我阿翁再背负骂名”的时候,老李眼圈一红。 唉,象儿竟然如此仁孝。 为了他这个阿翁,竟能如此…… 而后便是李象在李元昌府中的表现,李立夫学的是活灵活现,把李象那副气势演了至少有七成。 随后便是李象在侯君集府上,怒斥侯先森的话语。 禀报完毕后,二人在李世民的许可下告辞。 “恭喜陛下,得此圣孙。” 长孙无忌冲着李世民一拱手,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 连圣孙俩字都用上了,可想而知这是多大的赞许。 听到大舅哥如此夸赞自己的大孙子,李世民的嘴角刷地一下就往上一提。 压了半天,才把嘴角给压了下去。 “象儿还年轻,辅机谬赞了。” 话虽然谦虚,但话语间的喜意,就连叽叽喳喳飞过去的喜鹊都听得出来,更何况是身边这位相伴多年的挚友兼大舅哥呢。 长孙无忌心里稍稍吐槽了一句,却也没表现出来。 对于李象,他是完全不吝惜夸赞的。 毕竟这位好甥孙,可是救了他的儿媳妇儿,也同样拯救了他下一代的富贵。 更何况李象小小年纪,便已如此出色,长孙无忌总是能在李象身上看到当年在太原时李世民的影子。 嗯……是时候让诠儿跟着李象了,长孙无忌在心中想着,如今的李象,已经值得他押注了。 …… 李象并没有先去立政殿,东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他和李承乾去处理。 贺兰楚石已经招供,他的暗线就在那次去江南的人当中。 他也是够狠的,为了不暴露自己,甚至将那名暗线给灭了口。 如此一来,张思政三人的嫌疑也彻底洗脱。 下令将贺兰楚石处死,李承乾来到了如意的面前。 对于如意,他的感情也挺复杂。 其实倒不是多喜欢如意,只是如意是称心的双胞胎姐姐,二人长相也一样,他把如意当成了称心的替代品。 “为什么要这样?” 李承乾的声音很平淡。 “皇帝杀死了我的弟弟,我为他报仇,又有何不可?” 如意声音很平静:“我只是为了复仇,恰巧与汉王走到一起罢了,并没有任何人强迫我。” 李承乾感慨万分,说了一句:“如果是称心,他绝对不会这样。” 妈的,经典绿茶发言,我前任如何如何如何…… 看在称心的面子上,李承乾终究是给了如意一个体面,并没有刀剑加身,只是赐下了鸩酒一杯。 将她赐死以后,李承乾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很是低落。 “要不……你去找阿娘聊聊?”李象试探地问道。 李承乾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明德殿。 看着李承乾的背影,李象稍稍松下一口气。 阿耶身边的类人,已经清除了一半了。 他在心里的死亡名单上,将侯君集、贺兰楚石、李元昌三人的名字划掉,随后盯上了下一位。 于志宁…… 说起于志宁,还真是不怎么好对付。 这老货出身于河南于氏,本姓为鲜卑万纽于氏。孝文帝改革时,改汉姓为于,迁居河南洛阳,遂以河南为于氏郡望,为代北大族,世代都是北魏高官。 始祖于栗磾六传至于谨,入关迁居长安,位列西魏八柱国,一跃成为顶级门阀。这老货仗着自己是关陇旧贵族,从头到尾对李承乾都是一副看不太起的态度。 张玄素是否是沽名卖直,这还不好说,但于志宁这个byd绝对嫌疑很大。他专业好像学的是那个小广播,东宫那点事儿能宣扬出去,一大半都是他故意为之。 你说你进谏也就算了,完事儿之后还把这些东西详细记述下来,并且着重地点明了李承乾的过失,那就不得不怀疑你这老小子的用心了。 正所谓人老奸,马老滑,在张玄素出事儿之后,于志宁也沉寂了一段时间。 现在还缺一个合适的理由,李象决定下一个目标就是弄他。 至于杜荷……杜荷倒是不需要担心。 身为城阳公主的驸马,杜荷完全就是和李承乾捆在一块的,更何况李承乾谋反也算是牵连了杜荷。 李象在床上躺着,脑子里都是收拾于志宁的事儿,冷不防却听到了李厥的声音。 “大兄,大兄!” 李象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李厥那张不好意思的小脸儿。 “我想喝果汁……” 李象:…… “你小子今天还想放水淹我是吧?” 李厥呲着牙,笑得尴尬而不失礼貌。 无奈的李象只好下地,吩咐福宝去准备水果榨汁,并且对李厥三令五申,喝果汁可以,晚上自己挑个床去睡。 且不说东宫当中,李厥是怎么水攻李象的,单说李道宗回到家中后,李景仁立刻缠了上来。 “阿耶,宫中怎么说?” 李道宗知道他是在关心李象,便说道:“侯君集还有李元昌被处死,圣人改封李象为恒山郡王。” 前一条李景仁并不关心,毕竟这俩人是死是活和他也没有多大关系。 但是后一条却让他皱起眉头。 “就是恒山郡王吗……” “你小子……” 李道宗伸手点点李景仁,笑着说道:“你可知道恒山郡王的含义?那可是太子当年的封号!” “可就算如此……”李景仁还没回过味来。 李道宗笑着问道:“圣人的意思显而易见,你想想,在圣人登基之后,原来的恒山郡王去哪儿了?” “太子……” 李景仁说了一句,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圣人的意思是……啊我明白了!” 他喜滋滋地笑着,原本还在为李象打抱不平的他瞬间就满意了起来。 “今日我听说你去东宫了?”李道宗问道。 李景仁不敢隐瞒,将李象审讯刘礼的事情,还有之后发生的种种,都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半晌后,李道宗感叹地说道:“当今的皇孙,真如当年的陛下一般啊……” “那可不,兄长可是我长安及时雨!”李景仁与有荣焉地说道。 “及时雨……” 李道宗重复了两遍,忽然摇头说道:“不好,不好。” “为何不好?”李景仁疑惑地问道。 李道宗笑着说道:“依为父看来,不如‘长安公子’。” “这脂粉气太重,不好。”李景仁立刻反驳道。 李道宗乜斜了他一眼:“你可知道,当今圣人的名号,便是太原公子?” 这么一说,李景仁便悟了。 “哦!我明白了!” (下午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90章 给世家挖坑(求月票) 第90章 给世家挖坑(求月票) 当天半夜时分,趁着李象熟睡之际,李厥偷偷摸摸地潜到了他的床上。 李象忽然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正在玩街机三国战纪,刚刚打破栅栏放水淹曹仁,就看到那水从街机屏幕漫了出来。 “呼……呼……” 他被那滔天的洪水惊醒,结果感觉边上湿哒哒的。 “李——厥——!!!” 整座寝殿都响彻了李象的咆哮声。 以后我再让你喝果汁,我特么就…… 李象现在就是后悔,特别特别后悔。 李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口大牙呲得锃亮。 看着他这副样子,李象也很无奈,又不好过分训斥他,只得唤过侍女来带李厥洗漱。 这几个新来的侍女,还是李泰挤眉弄眼送给他的,每个都是十二三岁,正是青葱年华。 李象大手一挥,全转赠给李厥了。 他是一个专一的男人,只喜欢十七八岁的姑娘,十二岁是这样,十八岁是这样,等到九十八的时候,也会是这样。 只不过……十七八岁在这个时代,应该早就嫁人了。 女子十五及笄,一般不会超过十八岁就往外嫁。 所以说,李象这个孟则,很可能是有孟德的嫌疑。 其实不收下这群侍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是李泰送的。 李元昌的前车之鉴不远,李象可不敢随便乱收人,万一收到细作呢? 实际上他还真想岔了,李泰还真没那么下作,完全就是担心李象学李承乾,搞点特殊渠道。 早饭并没有留在东宫吃,李象总觉得东宫内还有一股子童子尿的味儿。 自从出了那档子事,李象就不太放心,所以便揽下了给二位姑姑煎药的活儿。 在立政殿用过早膳后,李象便坐在炉子前,开始给李明达还有李丽质煎药。 进药之前,李象还亲自尝一尝,看看温度是否合适,等到不那么烫了后,才端给李明达。 “象儿这是在做什么?”路过的李世民好奇地问道。 李象回答道:“孙儿是在试试这汤药温度是否合适。” 听到此言,李世民不由得感慨道:“象儿纯孝,有汉文之风啊……” 汉文,指的是汉文帝刘恒。当年刘恒的母亲薄太后生病时,刘恒便衣不解带地伺候,并且还亲自煎药尝药,直到合适后再端给母亲。 而刘恒也是李世民最为推崇的帝王,没有之一。 由于还要去两仪殿开小会,所以李世民并没有在立政殿多做停留,只是夸赞了李象两句后,便匆匆离去。 什么一般路过李世民。 李明达的病情比李丽质要好上许多,吃了两次药之后,便觉得身子不那么沉重了。 在立政殿坐了一会儿,便想要李象带她出宫去玩儿。 出去玩儿,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李象担心她身子受不了,所以便打算巩固几天再带她出去。 李明达倒也没有反对,象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看到李象在用小手指掏耳朵,李明达关心地问道:“象儿,你这是怎么了?” “耳朵有点痒……”李象弹弹小手指回答道。 “唔。”李明达点点头,转身回到了立政殿之中。 不多时,拿出来一只挖耳朵的小勺。 她让连翘拿过两只坐垫,坐在台阶上,随后拍拍一旁的坐垫说道:“喏,你坐过来。” 李象乖巧地坐过去,李明达揉揉他的头说道:“躺下。” “哎,是这边。”李明达看他冲着另一边躺下,不由得掩嘴轻笑,把他拽住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躺好喔,不要动。” 李明达拿着小勺,伸在李象的耳朵边上,故意吓唬他道:“伱要是乱动,当心会伤到!” “嗯,我不乱动。”李象老老实实地说道。 小勺在耳朵里轻轻挖着,很是舒服,不知不觉间,李象就感觉有些困倦。 大半夜被李厥水漫金山,折腾了半天才给他洗了一遍,早上又要早起过来煎药,李象当然困得很。 “喏,换个方向。” 李明达拍拍李象,却发现对方没有反应。 仔细一看,却发现这好侄儿已经睡着了。 李明达没有打扰他,任由他枕在腿上睡着,自己则拿出之前李象给的谱子,坐在原地思考着,应当如何去补全。 两仪殿当中,李世民过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长孙无忌讲述孙儿的仁孝。 “辅机,你是有所不知,方才我路过立政殿的时候,象儿正在给两位姑母亲尝汤药。” “真的吗?”长孙无忌是一位专业的捧哏儿,比抽烟喝酒烫头那位都专业。 要不然怎么能成为李世民的心腹呢。 “这还有假?”李世民手拈胡须,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样子,“象儿仁孝,堪比汉文帝啊……” 长孙无忌虎躯一震,这评价可不是随便乱给的啊。 要知道天底下这么多孝子,为何不比别人,偏偏比汉文帝呢? “想不到恒山郡王不仅有类陛下,还有汉文之风。”长孙无忌立刻打蛇随棍上:“此乃社稷之福啊!” 李世民哈哈地笑着,只觉得畅快无比。 立政殿前,李象睡了一会儿,感觉精神状态好多了。 醒转过来之后,才发现掏耳朵的时候睡捉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坐起身,挠挠头冲着李明达呲牙。 这一招还是和李厥学的…… 李明达倒也没怪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揉揉,温柔地说道:“象儿可曾睡足?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好多了,谢谢姑姑。”李象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呀……”李明达宠溺地揉揉他的头,“昨晚没睡好吗?” 一提起这个,李象就气的不打一处来。 “别提了!姑姑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厥儿去我寝殿里睡,他贪嘴多喝了一些果汁,晚上睡觉的时候,竟然尿床!” 李象气呼呼地叙述着,李明达却抓住了重点。 “果汁?” 李象:…… 坏了,好东西没给姑姑先尝。 看着姑姑那微妙的表情,李象立刻承认错误。 “我这就给姑姑弄点尝尝!” “哼。” 李明达唇角勾起。 这个象儿,有好东西都不念着姑姑,当真是讨打! 李象让福宝回去,把刚刚做的那套榨汁机拿过来,并且详细教会绿萝和连翘怎么使用。 “这果汁最好还是不要多喝,每日喝一到两碗就好。”李象叮嘱道。 果汁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我知晓了。”李明达微微颔首道:“美味不可多享,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现在正好是大白梨上市的季节,宫中就有上好的梨子。李象命人拿了几只梨子过来,让连翘将其榨成梨汁。 “梨汁对身体很有好处,姑姑可以稍微多喝一点。”李象如是说道。 生津润燥,清热化痰,对气疾最好不过了。 李明达拿起碗,轻啜一口,笑得眉眼弯弯。 “真甜。” “姑姑喜欢就好。”李象乐滋滋地说道,他端着碗将属于自己的那份一口抽干。 立政殿中,绿萝也给李丽质端了一碗,李丽质对这梨汁的评价也相当之高。 李明达只喝了几口,便将碗递给绿萝和连翘,让她们两个也尝一尝。 随后她指着最后的两只梨子说道:“这两只梨子就先留下吧,等到阿耶回来之后,让他也尝一尝梨汁。” 远在两仪殿的李世民自然不知道小袄在惦记他,他现在正在琢磨怎么给世家挖坑。 此时的他,正在开小会,会议成员包括孙思邈、李承乾、李治还有长孙无忌,以及一只旁听的白鹘,随时准备芜湖起飞去给李泰送信的那种。 “青雀那边传来消息,言说五姓七家正在长安当中勾连朝臣,准备弹劾东宫。” 李世民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半晌后说道:“他们准备以高明强夺的那本《伤寒杂病论》是太原王氏偏房女的嫁妆为由,向高明发起弹劾。” 说到这里,李世民笑了笑,看向李治说到:“朕的姑母同安大长公主,前番对我说,王氏女有殊色,我本来想让她嫁给稚奴,但现在……” 李治心里一紧,不是,爹,你别啊。 我就喜欢长得漂亮的! 历史上的李治也的确如此,尤其是对于大姨子武顺,还是外甥女贺兰氏,都属于见色起意。 男人嘛,尤其是皇帝,好个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黄天在上,李治这一生,与赌毒不共戴天! 李承乾看出了李治的猴急模样,便笑着说道:“若是稚奴喜欢,倒也无妨。” 听到大哥的话,李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亲哥哥啊! “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行考虑吧。”李世民瞪了没出息的李治一眼,对于这件事儿,他倒是可有可无。 毕竟李治也不是太子,让他娶个五姓女也没什么问题。 最主要的是,打一个巴掌后,让李治迎娶王氏女作为巴掌后的甜枣送给太原王氏,倒也算是可行。 “既然如此,那《伤寒杂病论》的重要性一定要隐去。”李承乾再次说道,现在的他真的是聪明的智商有占领高地了:“孩儿有个建议,不知道当不当讲。” 李世民想起之前李象说过的话,于是便给了李承乾一个鼓励的眼神。 “高明不妨说说看。” 得到鼓励的李承乾心下一定,说道:“不妨将《伤寒杂病论》的重要性隐去,就说自从孙真人当年没有治好阿娘之后,便一直心怀愧疚,十多年来苦心钻研,终于寻得一良方,这才让气疾有了被治愈的可能……”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太子这个建议,臣认为很好。”长孙无忌立刻表示支持:“如此一来,便可以引蛇出洞,并且降低《伤寒杂病论》的重要性,在关键时刻,予以致命的回击。” 李世民拈着胡须,冲着李承乾微微颔首。 “高明所言,与我之所想不谋而合。” 李承乾在底下撇撇嘴,你肯定是抄我的想法。 他又补充道:“并且还要散出风去,就说我是为了治疗足疾,才会去派人强夺这本书。” 说着他站起身,很正常地走了两步,笑着说道:“现在我也不瘸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如一步到位,就说是大兄听说书上有壮阳的方子才会去抢夺……”李治在一旁弱弱地伸出手道。 卧槽? 听到李治的话,在场之中的所有人都将惊异的目光转向他。 若是李象在这里,一定会感慨一句,这就是老银币的实力啊…… 李承乾一下就急了:“稚奴!你怎么什么建议都往外说!为兄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那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李世民扯扯嘴角,“你瞧瞧于志宁写的那《谏苑》二十篇,读过这二十篇的人可为数不少。” 听到这话,李承乾头皮一炸。 他现在恨不得回去立刻就把于志宁给细细地剁成臊子。 李治缩在长孙无忌身后,弱弱地说道:“若是说大兄为了治疗足疾,便去抢夺《伤寒杂病论》倒是情有可原,但为了壮阳就不同了,这样会显得有些荒唐,而山东士族更会少了一些顾忌……” “不行!”李承乾咬牙切齿地看向李治:“这样一来,我的名声可就彻底完了!” “高明啊……” 李世民清清嗓子,“有时候做出一些必要的牺牲,也是可以的……” 感情牺牲的不是你是吧?李承乾心里吐槽道。 没奈何,谁让义兴周氏藏了这本书,间接害死了他娘呢? 算了!就当是为了阿娘!忍了! “我没意见。”李承乾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看他的表情……不太像是没有意见。 “既然高明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 沉吟片刻,又看向孙思邈说道:“若有人问起真人是如何治愈气疾时,真人便如高明所言去说就是。” 孙思邈倒也没反对,毕竟这良方也的确是“寻”来的。 只要不提伤寒杂病论就行呗,这无所谓。 我隐瞒实情≠我在撒谎,母式做题就是快。 “既然如此,那便就这样定下。” 李世民笑着说道,将一旁王德记述好的那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叠好,系在白鹘的腿上,把它放出去给李泰传递消息。 (本章完) 第91章 长安公子,李象!(求月票) 第91章 长安公子,李象!(求月票) 最近李承乾和太子妃的感情极度升温,导致李厥这厮天天缠着李象一起睡。 实在是畏惧了李厥的他,几乎是能躲就躲,就算不躲,也要在睡前强迫他好好尿上一次,不然不让他睡觉。 在摄入果汁上也严格控制,这样一来,还真的挺有效果,至少两晚李厥都没有水淹七军。 睡一宿不潮湿的觉真不容易啊…… 李象的眼眶湿润了。 早上依旧是去立政殿用早饭,再给两位姑母熬药。由于今日是休沐的日子,所以老李也是在立政殿的。 看到李象从虔化门走过来,李明达高高地举着手中团扇,呼唤道:“象儿,象儿,这里~” 李世民的脸色一下就黑了。 “姑姑!” 李象也高高举着手,冲着李明达挥舞。 等到他跑到近前,却不想被黑着脸的老李呵斥了一句:“堂堂一国郡王,举止如此轻佻,成何体统!” “阿翁,我还是个孩子。”李象一脸萌萌哒地反驳道。 刚想再损上李象一句,李世民便听身边的李明达开口道:“象儿还是孩子,阿耶为何要如此对他?” 李世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 他们二人姑侄情深,朕双拳怎敌四手? “快进来吃饭吧!”老李立刻岔开话题,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块儿,他拿捏得很死。 吃过饭后,孙思邈又来到立政殿,前来复诊。 同时来到立政殿的,还有长孙冲。 给长乐公主诊完脉后,孙思邈有些惋惜地对长孙冲说道:“公主体弱,不宜有子嗣,若是强行生育的话,定然会导致气疾再次发作,恐年寿不永。” 李丽质听了,不禁潸然泪下。 谁不想给夫君生个子嗣呢?只可惜这身体…… “丽质,我只要你平安就好。”长孙冲将李丽质揽在怀中,轻声安慰着。 李丽质流着泪,依靠在长孙冲的怀中,良久无言。 李世民也觉得很是惋惜,又想让长孙冲纳上两个妾,怕他这一脉断绝;又怕他纳妾之后,女儿受了委屈。 总之就是坐在那儿半天不说话。 等到给李明达诊完脉后,李世民立刻说道:“莫不如让晋阳随着真人修行,也好修身养性……” 孙思邈看看李象,又瞅瞅李明达。 “如此也好。”孙思邈并没有拒绝:“晋阳公主的身子,也的确不宜生育,若是能够出家修行,也是一桩好事。” “既如此,耶耶便在立政殿边上给你建一座道观。”李世民爱怜地摸摸李明达的脑袋。 李明达点点头,并没有拒绝。 在宫中修道也蛮好,将来还能时常陪陪象儿。 “这钱我出吧,阿翁。”李象立刻说道:“总归是要让我表达一些爱心才是。”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哼哼唧唧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出一千贯吧。” “好的阿翁。”李象立刻答应道。 孙思邈又对二位公主叮嘱半晌禁忌事项,而后便飘然而去。 既然长乐公主的气疾已经暂时控制住,长孙冲便将他接回了家中。 李明达对姐姐有些不舍,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总不能耽误人家两口子团聚吧。 同时心情也有些复杂,又舍不得姐姐,还不想让姐姐发现那张残谱。 看到李明达神色有些纠结,李象嘿嘿笑着说道:“姑姑,要不要出宫去玩玩?” “诶?象儿要带我出宫吗?”李明达颇为意动地看看李世民的背影,又有些迟疑:“这不好吧,伱阿翁应当不会让我出去的。” “怎么会!”李象立刻说道:“在宫里憋着,也不是个办法,总要出去散散心才是。” “唔,就怕你说不动你阿翁。”李明达巧笑倩兮地说道。 “阿翁最善解人意了。” 李象吸了口气给自己壮壮胆,转头向李世民走去。 本来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的李世民看到李象那副壮着胆子的模样,不禁被冲淡不少情绪。 这臭小子,惯会搞怪。 “说吧,又要搞些什么事情?” “看您说的阿翁,好像我是个小混蛋一样。”李象有些不乐意了。 “难道你不是小混蛋吗?”李世民反问道。 “我是小混蛋,那……” 说到这里,李象一下住口不言。 李世民本能觉得这孙子没什么好话,但是他又抓不到证据。 “阿翁,孙儿想带姑姑出宫去看一看。”李象转移话题道。 李世民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后否决道:“不行,你姑姑身体刚刚好转,定然是不能让她出去的。” “可总在宫里憋着,终归不是那回事儿啊。”李象据理力争道:“孙真人也曾经说过,不仅要静,还要动,更要适当地舒缓一番情绪……” “我看这是你自己编出来的歪理邪说吧?”李世民哼了一声说道。 这小子,他算是识破了,年纪不大,诡计倒是一套一套的。 真不知道随谁,朕当年在太原的时候……好吧,鬼心眼儿比他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总之,孙儿觉得不应该总困在宫内,终归是要出去玩一玩的。”李象又说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颔首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应允你便是,若是你姑姑伤了一点汗毛,我……” “我自己就把自己的皮给剥了!”李象立刻接话道。 “哼,你明白就好!”李世民瞪了他一眼,“去吧,早去早回!” “好的阿翁!”李象立刻应道。 回到李明达的身边后,她悄声问到:“象儿,你阿翁同意了?” “象儿出马,一个顶俩!”李象拍拍自己的胸脯,十分自豪地说道。 “嗯嗯。”李明达眉眼弯弯地点点头,附和着李象的话语,眼中满是宠溺。 老李看着面前这姑侄情深的场景,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在立政殿又坐了一会儿,李象便带着李明达离开了皇宫。 掌上明珠出宫,老李自然不会等闲对待,他特地命令玄甲亲卫,带着二十名好手跟在李象身后。 出宫第一站,李象便打算带着姑姑去东市转上一圈儿。 说实在的,由于身体不是很好,李明达很少出宫,上次出宫的记忆基本也都模糊了,也只是跟随李世民去洛阳,根本没有在路上多做停留。 像东市这样热闹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宫外的食物自然是不敢给李明达吃,毕竟她的身体不是很好。但一些小玩意儿,比如小饰品什么的,还是可以买来戴起来玩儿的。 “象儿,瞧瞧这个好不好看?”李明达拿着一只黄铜蝴蝶,在头上比划着。 姑姑,你这儿童发型,戴这个不太合适吧? “好看!”李象毫不犹豫地夸赞道。 “喏,这个呢?”李明达又拿起一面团扇,上面画着一株梅。 “我觉得很配姑姑的气质。”李象二话不说,掏出三十文铜钱付账。 再一回头的时候,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一只老虎面具。 “嗷呜!”李明达用手攥成猫爪状,学着老虎的声音,萌萌地在凶李象。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诚不我欺啊。 李象也顺手摸过一只狼头面具,冲着李明达发出一声可爱的狼嚎。 “噫,象儿竟然是小狼。”李明达甜甜地笑着,伸手摘掉李象的面具。 “哈哈。”李象也笑,将两个面具还给摊主,又给了他四文钱算作玩面具的租金。 摊主冲着李象叉叉手,他可真是没想到面前这位小贵人玩完他的面具还能给点钱…… 他当然不会有意见,就算不给钱都没有,他对着刚刚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二十个壮汉发誓,就算李象不给钱他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李象在前面的小摊上看到一只绒球流苏头饰,他拿起那头饰,问摊主道:“老板,这个怎么卖的?” 老板看他穿着十分华贵,张嘴就想要高一点。 “二……十九文。” 本来想要二贯的,但是在看到那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后,老板当即从了心,没敢多要,就要了一个成本价高一点点的价格。 这还让丫多赚了九文钱。 李象一脸感慨,长安果然民风淳朴,你看这老板,做生意是真的良心啊。 他让福宝掏出二十九文钱付账,拿着那绒球头饰就冲着李明达献宝。 “姑姑,瞧。” “呀,好可爱……” 李明达接过那头饰,刚想让李象给她戴上,就听到有人在打招呼。 “敢问可是恒山郡王当面?” 李象回过头看去,是一位略有些老成的青年,看样子应该是一名武将。 “正是,不知足下是……” “末将高侃,见过郡王!”高侃见李象确认身份,态度恭谨地叉手一礼。 啊,高侃。 李象是真的认识这个人——或许这个人本人不是很出名,但是高侃有个孙子,在后世的大唐诗坛上,还有一点小名气。 对,就是写“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高适。 “高将军不必多礼,这里又不是朝会。”李象和颜悦色地说道。 “人皆言郡王乃是长安公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高侃神色认真地说道。 李象真没想到高侃竟然能这么捧他,连长安公子这四个字都用上了。但早就被捧习惯的他也没什么受宠若惊,互相又寒暄几句后,他便带着晋阳公主道别,顺便还邀请他无事时可以到江湖酒楼一叙。 高侃自然是高兴无比,连连答应着。 他知道李象是带着姑姑出来游玩,所以也没打算挽留。 等到李象走后,高侃的夫人在后面疑惑地问道:“夫君,郡王不过是太子的庶长子而已,你为何会如此恭谨?” 毕竟高侃出身于渤海高氏,也是曾经的顶级门阀,按理来说的确不当如此。 “你身居深宅,当然不知道如今这位恒山郡王,可是炙手可热。”高侃低声对夫人说道:“年方十二岁,便能够扳倒侯君集与汉王,更是赢得圣人青睐,封为恒山郡王,你可知道这王号的意义?这可是当年太子用过的!” “更何况,郡王之行,多有圣人之风,与其交好绝不会错!” 高侃与夫人的对话,李象自然是不知道的。 李明达倒是嘴角噙着笑意,调侃地说道:“原来象儿在宫外,是如此受人尊敬啊……” 被姑姑夸奖,李象不由得站住了脚。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手揣在怀里,谦虚地说道:“只不过是略有薄名,江湖上的朋友抬爱罢了,当不得真。” “哼。”李明达伸手给李象整理一番衣襟,浅笑着说道:“再有名气,也是姑姑的象儿。” “嗯嗯!”李象忙不迭地点头,“我永远都是。” “傻样。”李明达白了他一眼,可唇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愉悦的心情。 在东市又逛了一圈,眼见着日头移到中天,也是到了该用午饭的时候了。 “要不……姑姑和我一起去酒楼用饭吧。”李象笑着邀请道。 “好呀,正好去看看象儿的产业。”李明达笑着应道。 江湖酒楼距离东市并不远,只是走了没几步,便到了位置。 韦待价本来在门口站着扳石狮子嘴里的石头球玩,看到李象来了之后,立刻回头喊道:“兄长来啦!” 李象:…… 你小子这什么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通报鬼子进村呢! 听说李象来了,纨绔们立刻出来,列成整齐的阵型,整齐划一地喊道:“兄长!” 豁,这是谁教的? 李象笑着摆摆手道:“都是自家弟兄,何必拘束……这位是我的姑姑,晋阳公主。” “见过公主!”纨绔们再次和李明达见礼。 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同龄人,而且是发自内心地对她如此尊敬,李明达也是觉得新奇。 “我只是象儿的姑姑,列位不必如此多礼。”李明达温声说道。 “快起身吧,都跟着我叫姑姑。”李象对他们说道。 “姑姑!”众纨绔哪里敢不答应,一声姑姑叫得那叫一个整齐。 李明达掩嘴轻笑,忽然间多了这么多大侄子,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进去说话吧。”李象笑着说道:“正好现在也到了午饭时间,我也有些饿了。” (本章完) 第92章 世家之谋(求月票) 第92章 世家之谋(求月票) 一听说有好吃的,韦待价也顾不上去玩那石狮子嘴里的小球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对美食有着超乎于常人的追求。 今天李象也打算弄点新鲜的,就吃点炸鸡好了。 这也是刚刚传授福宝的手艺,正好今天用来给孩子们开开眼。 这次的炸鸡并不是肯德基的那种,而是提前用椒等香料腌制,再经过油炸而成的传统中式炸鸡。 就算是后世物资丰富的年代,也无法抵挡炸鸡的诱惑,更何况是这个年代的孩子们呢? 一端上桌,除了属于李象和李明达的那只,剩下的炸鸡都被席卷一空。 “姑姑,吃个腿儿。”李象扭下一只鸡腿递给李明达。 李明达用锦帕垫着,拿起炸鸡腿,轻轻咬了一口。 “唔,真好吃,象儿也吃。”她把那只鸡腿又递给了李象。 没多久,就听到隔壁在喧闹,李象便问李景仁道:“景仁,隔壁是?” “哦,是左卫中郎将苏定方在宴请同僚。”李景仁擦擦嘴回答道。 李象点点头,对他说道:“将炸鸡给他拿上两只尝尝鲜,就说是酒楼送的。” 苏烈啊,可是知名的名将了。在高宗年间,征西突厥、平葱岭、夷百济、伐高丽,前后灭三国,皆生擒其主,堪称一代名将。 而这样的人才,现在还因为当年的过错,而一直没有得到升迁。 这烧灶,讲究一个烧冷灶。 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要强得多。 李景仁的办事效率很快,他立刻去厨房拿上两只炸鸡,送到了隔壁的酒桌之上。 “苏将军,这是郡王让我赠予将军的。”李景仁的话里当然不忘了提到李象。 “郡王?”不止是苏定方,连他还在饮酒的同僚们都停下了酒杯。 “是恒山郡王。”李景仁留下一句话后,便走出了房间。 苏定方哪里敢怠慢,立刻就起身和房间内的众人说道:“诸位兄弟先喝,我先去谢过郡王美意。” “要得要得。”众人轰然说道。 苏定方端起酒杯,走到隔壁房间。 听到敲门的声音,李象便让他进来。 由于李象坐在主位上,所以身份也好认。苏定方冲着他恭敬地一礼:“末将谢过郡王赠送美食之恩。”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李象笑着颔首道。 “末将是粗人,不会说话,都在酒里。”苏定方说着,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以后但有用得着末将的地方,郡王只说便是。” 听到苏定方的话,李象满意地点头。 “那末将就不打扰郡王雅兴了。”苏定方识趣地提出告辞。 “嗯,将军请便。”李象看向李景仁道:“景仁,替我送送将军。” 回到房间后,苏定方还觉得不太真实,坐在原地兀自发愣。 旁边的校尉捅捅还在发愣的苏定方问道:“将军,您还认识恒山郡王呢?” “噢,不……不是很熟。”苏定方本来想说不认识,可话出了口,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不是很熟’。 在左卫中郎将一职上,一憋屈就是十多年,你说他不想进步,那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将军谦虚了,若真是郡王与您不熟,又怎会让人送来两只……诶,这是?” 那校尉说了两句,却被炸鸡的香气吸引。 鸡都是提前腌好的,正经的土养鸡,完全不是后世那种没有鸡味儿的白羽鸡能够比拟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李象有的选,他宁可选白羽鸡的技术,让人都能吃得起肉。 “既然是郡王美意,大家也不要辜负了才是。”苏定方笑着说道:“来,大家都尝一尝,尝一尝。” 在他身边的校尉分到了一只翅根,还有一大块儿肉。在嘴里这么一嗦,那整块肉便被嗦脱了骨。 校尉一边大嚼,一边吹捧着苏定方道:“看来将军也不会在左卫中郎将蹉跎太久,有郡王这条路子,想必不日就能升迁啊。” “这怎么会呢。”苏定方喝了口闷酒。 “将军可就别和我们这些袍泽兄弟卖关子了,恒山郡王如何得宠,这整个长安谁不知道?仅仅十二岁,便能够扳倒树大根深的侯君集,在圣人眼中也尤为青眼有加,更得太子倚重,这样的人若是想让将军动动位置,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校尉也许是喝多了,或许是为苏定方这么多年怀才不遇蹉跎岁月而抱打不平,总之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 但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是啊,既然郡王示好,那我为何…… 念头既然滋生,那便如同野草一般不可收拾。 郡王可是得到圣人看重的,若是能帮他美言几句…… 实际上苏定方也并不是什么道德楷模,对于如何才能更进一步,他是不介意借用一些场外因素的。 且不提苏定方如何想进步,在酒楼用过午饭后,李象便带着李明达回到了宫中。 毕竟下午还有课程,还是要听老萧讲课的。 李明达有些意犹未尽,皇宫之外实在是太有趣了,尤其是和象儿一起逛东市,那是她最为开心的时刻。 “象儿,以后我们还一起出来玩好不好?” 李明达明媚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我还能说什么呢?李象无奈之下,只能答应她以后没事儿就带她出来玩。 就是……以后可不能再吃炸鸡了,那一大只鸡,姑姑没吃多少,几乎全被投喂到了他自己的肚子里。 用李明达的话说就是,看象儿吃她很开心。 下午一上课,萧瑀就板上一张臭脸。 李象挠头看着老萧,心想自己也没得罪他啊。 “前日在两仪殿,圣人言语中欲特赦汉王元昌时,孟则上前意欲何为?”萧瑀板着脸问道。 这话明摆着就是要给李象复盘一下前些日子在两仪殿的小朝会,稍稍打磨他一番,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呃……”李象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没……没什么。” 他心虚啊,之前被李承乾三兄弟一起拉住,明显就说明不对劲儿了。 “哼,没什么?”萧瑀捏捏胡子问道:“那为何太子、魏王还有晋王都要一起拦住你?” 既然被看穿,李象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挠着头说道:“学生就是见阿翁又妇人之仁,所以便想劝谏一番。” 谁曾想,萧瑀一声怒喝。 “糊涂!” 李象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老萧生什么气。 “你以为满殿群臣,都是瞎子不成?看不到伱要站出来?满堂诸公,就算是尉迟恭那夯货,都能猜出你要干什么!” 这话说的,也就是尉迟恭不在边上,不然肯定得打老萧一个捂眼青。 听到这话,李象挠头问道:“难道我就坐视阿翁放过汉王吗?他可是要谋害我的两位姑母啊。” 萧瑀笑了。 “你难道就看不出来,圣人也是想杀汉王的吗?” 李象点头道:“我也是事后才回过味儿来……” 他沉吟片刻,试探性地分析复盘道:“其实阿翁也想杀汉王,可表面上他必须做出一番不忍兄弟相残的姿态,等臣子反对,他再做出无奈的样子顺水推舟……” “分析得非常好。”萧瑀笑着肯定道。 等到李象露出笑容的时候,萧瑀又瞬间变脸:“如果你能在当时就想明白的话!” 李象笑容一哽,老师你这也太噎人了。 “学生当时不也是着急吗……” “你急?有什么可急的?” 萧瑀冷哼一声:“这也是你最大的缺点,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很多事情,尤其是这种容易引起非议的事情,一定要交给别人去做。” “想杀汉王,办法多的是,可以找其他人代替你去上奏,但你自己绝对不能亲自下场。” 说到此处,萧瑀语重心长:“不仅如此,你还要竭尽全力去维护血脉关系,正所谓亲亲相隐,这就是宗法制度。你作为皇帝都不去维护,这岂不是给了下面人以不好的范例?届时君不君,臣不臣,纲常败坏,你倒要怎么去办?” 方才萧瑀讲的这些话,李象还真听进去了。 这个年代自有一套方法论,必须要在这套方法论当中做事,万万不能逾越。 “孟则可知前汉文皇帝?”萧瑀忽然说道。 “自然是知道。”李象颔首道,他不知道老萧忽然提到汉文帝做什么。 萧瑀微微一笑,提出一个问题道:“三代以下,汉文最贤,乃是自古公论。” “那为何文帝诛薄昭,却并未留下骂名呢?” “同样是对待功臣,文帝罢周勃,景帝罢亚夫,却收获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 李象心想我哪儿知道,我就知道汉文帝是特么刘氏集团皇帝生产线的拳头产品…… “因为他们该死?”他试探性地问道。 谁曾想,萧瑀一拍桌子。 “伸出手来!” 李象老老实实地把手伸了出去。 “啪!” “嗷——” 他结结实实地挨上了萧瑀的一戒尺。 “难道吴太子刘贤冒犯皇太子就不该死?还是你认为周亚夫就不该死?” 西汉的情况和后世不同,那个时候的某王都是实封的诸侯王,自称是寡人,正妻为某王后,储君是某王太子…… 故而吴王刘濞的儿子,应该是吴王太子,而不是吴王世子。 “圣人曾言,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老萧收起戒尺,看着李象语气严肃地说道:“汉文帝的手段,才是你应该去学习的!” “我明白了,老师。”李象立刻从心地回答道。 “你要做的,就是如同你阿翁这般,无论内心有多么想杀汉王,表面上都要做出一副不忍心的姿态,等到臣下恳求时,再顺水推舟,做出迫不得已的样子。” 萧瑀又瞟了李象一眼,见他陷入深思,又补充道:“一定要注重血脉亲情,如果你都不重视,宗室们还会围聚在你的身边吗?” “学生受教。”李象恭恭敬敬地冲着萧瑀一礼道。 萧瑀抚须笑道:“既然你能听进去,那老夫也就不说什么了,切记,万不可再有下次。” “现在你的年纪尚小,所以有些冲动也是情有可原。可年岁总是会见长,若等到两三年后还是如此这般,怕是就无法用年纪来遮掩过失了。” 李象十分认同地点头,他也在庆幸现在的年纪刚刚好,正好还有容错的可能。 “好在圣人对你尤为看重,这也给了你足够的机会。”萧瑀再次说道:“切记,以后做事万不可再如以前那般冲动了!” “老师所言,学生谨记在心!”李象立刻诚心实意地回答。 …… 立政殿之中李象在挨训,同样山东士族也在谋划。 王翊坐在主位上,正在和同属山东士族的其他几位正房家主议事。 “侯君集当真是废物至极,如此机会竟然都把握不住,真是妄称名将。” 说话的是崔民干,与王翊同属黄门侍郎。 在李世民的执政时代,山东士族在长安并没有什么影响力,这也是李世民的刻意打压所致。哪怕崔民干身出望族博陵崔氏,也不过是四品黄门侍郎罢了。 听起来很吓人,但贞观年间的长安就是这样。 “倒是恒山郡王李象,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若是日后真登临大宝,恐非我士族之福啊……”崔民干又感叹了一句。 或许在萧瑀的眼中,李象算是破绽百出——可毕竟萧瑀将李象放在一起对比的是千古厚黑第一人汉文帝啊。 就好比把小学生和陈景润放在一起比数学水平一样欺负人。 更何况李象现在年纪还小,若是李世民言传身教之下,日后成长到什么程度还真不好说。 在场之人陷入沉默,片刻后王翊笑着说道:“恒山郡王所依靠者,不过是太子耳,太子乃是土壤,而恒山郡王不过是树木,若是能够扳倒太子,恒山郡王便会成为无根之木,无水之萍,哪怕他再厉害,也会失去成为皇帝的机会。” 王翊的话,让在场之人精神一振。 对啊,李象不好弄,不是还有太子李承乾吗? 那个暴躁易怒的太子,可比心思缜密的皇孙好对付多了! (下午还有一章,先补一觉) (本章完) 第93章 皇太孙? 第93章 皇太孙? 待到萧瑀走后,李象在宫里无所事事地转悠,看到一队路过的甲士,这才终于想起正事。 匆匆走到两仪殿,发现老李正在看地图。 “说吧,什么事儿,犹犹豫豫的。”李世民头也不抬,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李象这个皮猴子来了。 “呃……来了之后,忽然间想到有些犯忌讳。”李象挠着头说道。 李世民不禁笑出了声,他抬眼瞥了一眼李象,调侃道:“你这无法无天的小皮猴子还有顾忌的时候呢?你我祖孙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阿翁您得先保证不要生气。”李象嘿嘿地笑着,他可从来都不吃亏。 “好吧,我保证不会生气,你说吧。”李世民放下地图,心里在嘀咕这小子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要是把兕子惹哭了,拼着食言也要揍他一顿。 见李世民许诺,李象便说道:“前日里去玄甲军驻地,孙儿看到段将军……啊也就是褒国公身子患病不良于行,所以便想让阿翁请孙真人去给他瞧瞧病。” 李象的顾虑倒也对,毕竟玄甲军可算是李世民的亲军,伱说你一个皇孙要请人去给他看病? 咋的,是不是已经把玄武门布防图研究透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他病得不轻。” 实际上李象也不是夸张,如果按照正常时间轨迹的话,段志玄会在今年患病去世。 李世民倒是没有多想,他的第一反应是担心段志玄的身体。 “怎会如此?”李世民自言自语了一句,便唤王德道:“王德,去请孙真人!备上车辇,朕要前往褒国公府!” 老李和段志玄的关系,不比尉迟恭要差。想当初他随着父亲客居太原的时候,便与李世民相识,甚至还得到了李世民的赏识。 从大业十三年晋阳起兵的时候,段志玄就跟在李世民的左右拼杀,这种从刀枪里滚出来的情谊,当然是深厚无比。 说罢还想踹李象一脚,但想到自己先前说过不生气,便伸手指指点点李象道:“你啊你,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这不是这几天事儿多,刚想起来嘛。”李象一脸无辜地说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道:“怪不得你怕我生气,嘿……” “那倒不是,主要是……呃。”李象挠挠头道:“会不会有点犯忌讳?” “什么忌讳?”李世民脸往下一拉:“你才十二岁,能有什么忌讳?下次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当心我揍你!” 李象陪着笑,心里还在庆幸刚才请了一道护身符。 该说不说,老李的信誉还是很好的,说不生气,还真没动手。 不多时,王德便将车辇备好。二人先去三清观接上了孙思邈,随后便一同前往褒国公府上。 听说皇帝亲临,褒国公府中门大开,若不是李世民一再严令,不得让段志玄亲自迎接,怕不是老段也得折腾出来。 本来就身患重病,再折腾一下,真怕他就噶了。 李世民心忧段志玄的身体,直接就奔着段志玄在的房间而去。 看着老段那憔悴的样子,李世民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李象在后面不着痕迹地撇撇嘴。 草,又哭了。 我姑姑一个小女孩子,眼泪都没你多啊! 君臣二人相对而泣,段志玄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感动。 “陛下何必如此,生老病死自有天数……”段志玄还十分豁达地劝说着李世民。 李世民感怀够了,便故作生气地说道:“志玄有病为何不与我说?若不是象儿与我说你身染沉疴,我还被蒙在鼓里!” 其实段志玄和苏定方差不多,都是以字行于世。段志玄本名段雄,字志玄。 听到李世民的话,段志玄的眼中闪过一抹奇妙的神色。 老段的政治嗅觉十分敏感,也可以说能在贞观朝混成国公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李世民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特地点明了,是恒山郡王和他说的,这是不是要在自己面前给恒山郡王卖个人情? “这位是孙思邈孙真人,象儿特地央我请来孙真人为你看病。”李世民又说道。 这就更让段志玄不得不深思了,若第一次提起李象,那还可以用无心之言来解释过去。但又提了一遍李象的恩惠,这其中的意思,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臣谢过陛下,谢过恒山郡王。”段志玄冲着李世民和李象拱拱手,又看向孙思邈道:“也谢过真人。” 孙思邈可不能不谢啊,那可是医生! 众所周知,有两个职业事先得罪不得,一是医生,二是厨子。 得罪了医生,万一给你改点什么方子你都云山雾罩;若是得罪厨子,轻一点儿的在你的菜里加点料,重一点儿的直接下药。 就算慈眉善目如朱元璋,对待厨子徐兴祖的态度那也是好到不得了。 相信后人的智慧就完了。 孙思邈只是打个稽首就算过去,他让段志玄伸出舌头,又搭在脉搏上稍稍一试,便说道:“无妨,只是小病耳。” “贫道与将军开上几服药,只需要吃上一二旬,便可痊愈。”孙思邈抚须笑着说道。 段志玄:…… 上次请大夫来看,都快说成绝症了。 结果现在孙神医一来,在他的眼里,竟然只是小毛病? 若是普通的御医,段志玄可能还会将信将疑。 但人的名,树的影,老孙的金字招牌响当当,由不得段志玄不信。 “真人果然名不虚传!”老段由衷地感慨道。 孙思邈倒也没居功,而是实话实说道:“若是以前贫道也束手无策,幸得太子找到伤寒论一书,书中有现成的药方,这才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够医治将军之病。” “这……这其中竟然还有太子……”段志玄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与太子有关。 看到老伙计这发愣的样子,李世民心中暗笑,又忽然想起算计世家之事,便对段志玄说道:“志玄,伤寒论的事儿,切记不可外传,对外只说是孙真人治好的便是。” “臣谨记!”段志玄立刻说道。 作为老李的老亲信,他自然知道什么叫做不该问的不问,不该传的不传。 李世民看着他又感叹着笑道:“你说你,有病了也不早些与我分说,不然的话,这病是不是早就好了?” “臣惭愧。”段志玄不善言辞,只能如此说道。 老李也知道他的秉性,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这病不是很大,也能医治,所以李世民也并没有打算给他整个恩泽后代之类的临终关怀。 只是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带着李象离开了褒国公府。 李世民走后,段志玄也有些唏嘘感慨。 皇帝刚才的做派,不得不让他深思。 既然皇帝有意,那他肯定也要推波助澜。 于是他便唤过儿子段瓒,让他把今日的事情对外宣扬出去,并且要着重点明,皇帝有两次特地提及恒山郡王。 之前封李象为恒山郡王,只能表明老李十分看重这个孙子。 但是把李象带到段志玄家中,并且还着重为李象市恩义,这可就不是喜欢那么简单了。 不善言辞,不代表脑子不活泛。 李世民虽然没有明确去说,但在事实上,已经在把李象往第三代继承人上推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正式册封李象为皇太孙。 很快,段志玄家中的事情就不胫而走,传到了长安城的各个勋贵家中。 “耶耶,我就说兄长一定行吧?”程处弼与有荣焉地问程咬金,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 按照平常,老程早就大巴掌糊在程处弼的腚上了。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揍孩子,而是陷入沉思。 “丑牛有福啊。”半晌后,他笑着伸手揉揉程处弼的头:“好好跟着你的兄长,咱程家下一代的富贵,可就托付在你身上了!” 与此同时,老程也在心中决定,正式对李象进行下注。 像老程这种鬼精鬼精的人,都在考虑正式投资李象,更何况是其他人。 倒是李道宗下手更快,早就在之前便让李景仁宣扬‘长安公子’的名号来的。 李象和李世民回宫的路上,便听到有人在说“长安公子”恒山郡王如何如何,言语之间对其多有推崇之色。 “长安公子?”李世民笑着看向李象。 李象再次四十五度角抬头望天,装得一批:“嗨,都是兄弟们抬爱,才给了这么一个名号。” “哈哈哈……” 李世民畅快地笑着,他伸手运运李象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可知道,当年你阿翁我在太原时,便被称为‘太原公子’?” 李象有心想做出星星眼夸赞“阿翁好棒棒”,却又觉得太恶心了。 于是他实话实说道:“不知道。” 李世民明显被哽了一下。 这个逆孙…… 算啦算啦,不和孩子一般见识。 “哼,你阿翁我当年在太原,那也是有名的公子。”李世民指指窗外:“出行的时候,总要跟着一群兄弟,不比你现在的排场差!” 好家伙,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还要显摆一下是吧。 李象竖起大拇指,口对心地称赞道:“要不怎么说我是阿翁的孙子呢,阿翁和我真像。”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阿翁类我。 李世民一听,瞬间就火了。 你小子,倒反天罡是吧! 说你类我还差不多,这世界上哪里有爷爷类孙子的? “你这逆孙,讨打!” 李世民一下就把李象按在马车上,对着屁股狠狠地抽了几下。 李象揉着屁股,就像挨揍的泰菲一样。 看到逆孙的惨样,老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容从来都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别人的脸上。 李象揉揉屁股,心里嘀咕着等我回去就找姑姑告状! 在二人从段志玄府中回来的路上,李承乾那边也开始了行动。 在李承乾的吩咐之下,孟恕派遣几名内侍,按照孙思邈给的方子,去药房抓上了几服药。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某羊藿、黄精、桑葚、枸杞等壮阳的大补药材。 估计要是有玛卡,都得来上二斤当葡萄干嚼。 就在内侍离开药房后,一道消息便不胫而走。 太子纵欲过度,遍求名医不得。听说张仲景的那本《伤寒杂病论》上有壮阳的方子,于是便派人南下去江南“取”回了那本医书,以供自己享乐用。 至于为何最近留宿冷落了多年的太子妃寝殿当中,那当然是正妻才会帮他隐瞒这种事情啊。 在有心人的渲染和传播之下,这道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长安。 而且传得越来越邪乎,有人说是被小男娘给害了,没法和太子妃正常处了;还有人说是被汉王打的,总之各种说法不一而足,而且各个都能形成逻辑闭环。 尤其是忽然间就时常留宿太子妃寝殿当中,更是无形之中为这个说法强化了一道封印。 你要是行,为什么放着那么多新美人不宠幸,非要去宠幸一个冷落多年的太子妃呢? 说实话,李承乾去散播这条消息之前,根本就没想到能传得这么快,又传得这么广,甚至还能演绎出这么多个版本来。 现在的他就是感觉后悔,特别特别后悔。 第二天下朝的时候,李承乾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本来他还对传出去的那种消息有些懊恼,但看到拦住他的人之时,便将懊恼抛到了九霄云外。 无他,这人不是别人,是英国公李世绩。 “咳咳,太子……” “英国公。”李承乾也回应道。 李承乾刚开始还不知道李世绩找他有什么事儿,按理来说,李世绩的性格一般是不掺和在任何事情当中,对于任何一位皇子,都不会表示明确的支持。 现在李世绩忽然主动来找他,他感觉意外的同时,也十分高兴。 “嗯……”李世绩看起来应该是有些难以启齿。 “英国公有话但说无妨。” 李承乾见李世绩有些犹豫,不由得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儿,才能让堂堂英国公迟疑成了这个样子? 结果李世绩的话,瞬间就让李承乾变了脸色。 (本章完) 第94章 太子不行了! 第94章 太子不行了! 其实李承乾刚开始以为李世绩叫住他,是有什么正事儿呢。 在下朝的路上,应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思来想去,他琢磨应该和李象有关。 毕竟好大儿最近在朝中炙手可热,人人都争相想要认识一下。 对此李承乾也没什么嫉妒,反而乐见其成。 我的儿子嘛…… 他和李世民不一样,有一个反面教材的爹,可是真汲取教训啊。 更何况现在大位未定,要猜忌那也得等登基之后才能去琢磨啊。毕竟他是一国太子,又不是大路边上随便幻想皇家生活的傻逼。 然后他就在等待对方夸赞好大儿的期待中,等到了这么一句话。 “太子,老臣有一个朋友……” 看着面前略显羞涩的李世绩,李承乾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合着你老头叫住我就是为了和我显摆一下,你有一个朋友? 但看他这神情,不光是有事,肯定也是有事。 “你说吧,我听着呢。”李承乾说道。 太子也是君,李世绩对着他自称臣也没什么毛病。 “就是,老臣这个朋友,在房中……有些不甚理想。” 李世绩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说道:“所以臣这个朋友……嗯,真的是臣的朋友,他听说太子最近寻到一个方子,便想托臣打听打听,这个方子到底有没有用……” 草(一种植物)。 李承乾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听说我这儿有壮阳的方子,所以来打听来了? 谁特么在败坏孤的声誉!李承乾瞬间红温,恶狠狠地想道。 哦,原来是我自己,那没事儿了。 算了算了,都是为了大计,小不忍则乱大谋,孤……忍了! 不过英国公啊,伱说你……至于为了这么个朋友,就这么上心? 想到这里,李承乾就觉得不对劲。 不对,很不对啊。 哪会有为了朋友如此上心,甚至还要拉下脸面来问太子的? 就不怕得罪人? 李承乾越想,越觉得在脑子里形成了逻辑闭环。 娘的,这李世绩肯定是自己有问题,又不太好意思说出来,于是就假托是朋友! 看穿李世绩的伪装后,李承乾不禁起了报复心思。 让你们天天传孤怪话,今天怎么着也得…… 诶,象儿曾经说过不要着急…… 嗯,对! 不急!和他耍耍! “那英国公这个朋友,年岁几何?”李承乾清清嗓子问道。 李世绩沉吟一番,假装思考后回答道:“和臣的年纪差不多。” “其实孙真人也说过,每个人根据年岁不同,还有体质情况的不同,药量也需要酌量增减。”李承乾拿捏一番后问道:“我还是推荐你去找一下孙真人,让他给你诊治一番,而后对症下药。” 李世绩立刻问道:“那太子服药后觉得如何,你觉得我这个朋友他能不能也被治好啊?” “看来英国公很关心自己这个朋友嘛。”李承乾意味深长地看着李世绩。 李世绩一下就觉得有点汗流浃背了,坏了,研究兵法一世,怎么在这种小事儿上乱了方寸? 其实倒也可以理解,这种东西事关男人尊严,万一走漏了消息,可就…… 他完全能够想到程咬金这老货听说之后,会怎么到他府上打趣,顺便再顺手牵羊带走头牛…… “老臣这个朋友……嗯,和我自幼亲善,就是这样。”李世绩开始往回圆,但其中的心虚谁都知道。 “原来是这样。”李承乾的话语意味深。 随后他忽然问道:“英国公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李世绩:…… 怎么回答呢? “英国公不肯如实相告,孤又怎么敢随意把方子相托呢?”李承乾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世绩深吸一口气,想到家中悍妇,便点头道:“没错,臣的那个朋友就是臣自己。” “你看,早说不就完了?”李承乾乐了,他从怀中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方子,交给了李世绩道:“这就是孙真人给孤开的方子,英国公拿去用便是——千万不要说是孤给你的!” “太子放心,老臣省得!”李世绩立刻答应道。 见李世绩匆匆而去,李承乾松了一口气。 世家之人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上钩,毕竟壮阳这件事儿……太玄学了。 这个药方也的确有效,是孙思邈珍藏的方子,喝上一碗就起效,速度嗷嗷快,就像踩了油门一样刹不住车。 必须要经过群臣验证后,让其他人都知道这个方子不是弄虚作假,是真实有效的,才更方便引人入套。 王家。 “太子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似乎英国公李世绩也正在用他的药方。”卢宣徽低声说道。 “不确定,再看看。”崔民干并不打算现在就确认情况,在他看来,怎么着也得实锤太子的确是因为想要满足自己某方面不可言说的欲望,才铤而走险,去抢夺义兴周氏的药方。 “这可都是当年我家传下来的医书啊!”王翊痛心疾首地骂了一句,“若是此书还在,书中这方子又何至于流落出去?” “王兄莫着急,待到成功弹劾太子,届时医书自然会拿到手中。”崔民干安慰他道:“只是这情况一时间难以确认,我们还需再观望一番。” …… 让李承乾没想到的是,李世绩走后没多久,就传出了“太子不行了”的说法,并且愈演愈烈。 甚至于都惊动了李世民,他忙不迭地叫上李象去东宫一起去看看李承乾。 毕竟“不行了”这三个字,很容易让人误会。 到底是某方面不行了,还是整个人不行了? 结果看到李承乾正活蹦乱跳,甚至还准备抱着太子妃苏意白日那啥一下。 李世民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你不是都不行了吗?吓死耶耶了! “你确定你真的没有问题?”老李见李承乾有些不太好意思,狐疑地问道。 实际上他现在自己都信了,虽然这是他们早就定下的计划,可是毕竟外面风言风语,传得实在是愈演愈烈,已经有鼻子有眼了。 “回阿耶,孩儿真没有!”李承乾一脸悲愤地说道。 这可是男人最大的忌讳,怎么能被人说不行呢?! 老李也没多问,行不行的,也就这么地了。 毕竟他李承乾有两个好大儿,根儿都已经留了下来,不行也就那样了。 李承乾多亏不会读心术,不然知道李世民想法的话,父子二人非得又吵起来不可。 临走的时候,李世民又狐疑地回头看看李承乾。 李承乾一脸无奈地坐在原地,他发现自己已经洗不清了。 几经思考之下,他决定不能光自己一个人承担,于是就又拉上了李世绩。 毕竟有人吃了药,然后见了效,那才是最好的广告。 于是在第二天,除了“不行”的太子以外,还多出来一个去和太子求药,同样“不行”的英国公李世绩。 “太子真是害惨了老臣啊!”下朝之后,李世绩痛心疾首地找到李承乾。 好在传播的不是很广,就暂时只有有限的几个朝臣知道。 李承乾一脸狐疑地问道:“英国公在说什么?” “老臣向你求药,你转头就把老臣卖了!”李世绩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 李承乾叹了口气,伸手环指一周。 “您瞧瞧,昨天您求药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场面……” 李世绩抬头一瞅,立刻头皮一麻。 好家伙,不止边上有侧耳偷听的内侍们,更有几位同僚在边上站着,表情那叫一个促狭。 其中之一,就有程咬金这个大嘴巴。 “哈哈哈……懋功啊。”程咬金走上来,挤眉弄眼地问道:“怎么样,太子这个药是不是很好用啊?” 李世绩扬起头,一副我不和你说话的样子。 “你要是不说,整个长安都会知道。”程咬金威胁道。 一想到沦落到和太子一样,整个长安都知道不行,李世绩立刻打了一个冷颤,老老实实地说道:“义贞莫闹,这药当真有效!” “我说你怎么最近走路也挺胸抬头,整个人都自信了。”程咬金嘿嘿地笑了两声,背着手走了。 他对这东西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家里牛出点小问题之后,牛的三件儿都跑他肚子里去了。 这玩意儿可比李世绩吃的那些东西补多了…… 李世绩也有些诧异,为何程咬金没有拿他打趣,而是问出来就走了。 他也没没当回事儿,自顾自地在那和群臣聊天,介绍这个方子多么多么好用。 等他吹完牛逼,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子。 我擦他喵的,坏了! 程咬金这狗东西,一定是特么满大街给老子宣扬去了! 等他走出宫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回到家之后,夫人也用心疼的眼神看着他。 “老爷,不行的话就别勉强,千万不要乱吃药,会伤身体的……” 李世绩一下就感觉人生失去了光彩。 妈的程咬金…… 什么事儿,只要是程咬金知道了,就代表整座长安城都知道了。 老程仗着自己牛三件儿吃得多,根本不在乎这方面的问题。 “谁说老夫不行?老夫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李世绩气喘如牛,就如同看到红绸布的公牛一样暴躁欲狂。 这太他吗气人了! 男人谁能承认自己不行?这可是关乎尊严的! “外面人都这么说……”李世绩的夫人有些疑虑地说道。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李世绩兀自还在怒气冲冲,又辩解道:“夫人放心,那药乃是孙真人开的药方,绝对不会伤身。” “当真?”夫人眼睛一亮。 “自然是真的,难道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孙真人的医术吗?”李世绩呵呵一笑,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样子。 “那便好,那妾身就放心了……”夫人这才眉开眼笑地说道。 作为女人,她当然关心夫君的另一方面,这也关系到她自己的幸福。 这一次,李承乾也没藏私,又有几人上来询问他药方,他都一一告知,并且嘱咐严格的用量与用法。 得到药方的人自然是千恩万谢地就走了,并且在使用以后,一致进行好评。 而李承乾也在‘无意中’说漏了嘴,意思是说这方子是前阵子在江南购买到的某古籍上寻找的,同时经过孙真人系统论证过合理性。 直到此时,山东士族的人才正式确定,李承乾一定是从那本《伤寒杂病论》上得到的药方。 至于那本书上到底有没有,其实王家的人也不确定…… 医者毕竟是百工之一,诗书传家的王家还不太看得上这本书,故而具体的细节也没曾研讨过,里面有什么方子当然不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弹劾李承乾的心,很快,王翊便串联好了一众御史,准备在次日早朝的时候弹劾李承乾。 为了稳中求胜,王翊再次来到了魏王府。 这一次,李泰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 “王侍郎,别来无恙?”李泰拉着王翊的手,热络地问候着。 王翊自然是不敢怠慢,连声说最近安好。 寒暄一番后,王翊正式切入正题。 “下官等已经探听完毕,太子的确是从我王家传家宝《伤寒杂病论》上得来的药方。” 由于亲王并不是君,所以王翊只是用了‘下官’的称呼,而不是用臣。臣这个自称,只能对着“君”用。 谁是君呢? 皇太后、太上皇、皇帝、皇后、皇太子、皇太孙,这些才是君。 “果真?”李泰一下就坐直了,态度十分端正地问道。 “自然是千真万确!”王翊笃定地说道,“卢国公程知节,娶了清河崔氏女,这话是他无意中透露给崔氏女的……” 听到这话,李泰的嘴角微不可动地抽搐了一下。 你说你们听信谁的话不好,非得信程咬金的? 他的话能信吗?啊? 但李泰有所不知的是,其实在其他人看来,程咬金嘴巴大归大,却从来不打诳语。 但是他们却忘记了一点,那就是程咬金是铁杆的帝党。 不过他既然是奔着给山东士族下套去的,所以李泰也并没有提这茬子,只是‘喜不自胜’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万事便托付与王侍郎了!” “侍郎放心,明日小王一定会准备好,让人放开手脚去弹劾!” (本章完) 第95章 束发冠给你薅一地!(求月票) 第95章 束发冠给你薅一地!(求月票)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世家的人想对李承乾展开围猎,殊不知后面站着的是拿着网兜的李世民。 其实山东士族的心路历程也很好理解,太原王氏若是重视这本书,也不会给塞到陪嫁当中送给义兴周氏。 但即便是不重视,也是要拿出来作文章的。 现在太子身边,除了勋贵旧臣以外,就是庶族地主,根本没有山东士族的容身之地。 李世民经天纬地,他们没法对朝堂施加影响力也就算了,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容许下一个皇帝仍旧视他们如蛇蝎。 目前看来,太子李承乾是没什么一起合作的可能了。所以他们才会将目光投向一向尊重文人,亲善士族的李泰。 殊不知李泰虽然亲善士族,但李泰把所有身份当中摆得最重的一位是“皇帝的儿子”。 除了脑子有问题的,或者老子实在不像样的,哪有帮着外人算计老子的? 可山东士族太过于心急,太想在朝堂上施加一些影响力了,却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当今皇帝腚下的那个位子是靠着争抢夺来的,他绝对不会允许下一代也出现这种情况。 即便李泰再想得到太子之位,也是绝对不能表现出对李承乾的攻击性的,至少表面上不能表露出来。 李泰有李泰的算计,与其去攻讦太子,不如把这件事漏给李世民,在皇帝的心中增加一些印象分。 可不要小瞧这些印象分,一旦量变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引起质变。 而李承乾现在也有他自己的烦恼,那就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被晋为东宫左庶子。 啊对,就是那个于志宁。 贺兰楚石已经被处死,现在东宫李承乾的亲信就剩下了尚乘奉御杜荷,以及太子先马赵节。 说起这两个人,和李承乾都有很亲密的亲属关系。杜荷是李承乾嫡亲妹妹城阳公主的驸马,论起来是李承乾的妹夫;而赵节则是李世民五姐长广公主的儿子,论起来应该是李承乾的表哥。 李象推开明德殿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三人在聊天。 “象儿,你听说了吗?”李承乾神色复杂地说道:“于志宁那厮被圣人晋为太子詹事了。” “听说了。”李象点头。 “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李承乾怒气冲冲地说道:“我还以为圣人看穿了于志宁这厮的真面目,没想到他还是对这厮委以重任!” 杜荷端着琉璃盏,眉头蹙起。 “太令人震惊了,我也没有想到。” “于志宁这厮,我是忍他好久了!”赵节也义愤填膺地骂了一句:“东宫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宣扬出去的!” “那象儿呢,你怎么看?”李承乾抬眼看向李象。 李象张张嘴:“我也很震惊。” 这话倒是没有夸张,毕竟有张玄素这个例子在前,李象是真没想到李世民竟然还能再整一个类似的人来给李承乾上眼药。 好不容易才把李承乾整得稍微好一点…… 李象觉得李世民可能是故意的,就是想给他加加担子,但是他又没有证据。 “那象儿有何办法以教为父?”李承乾现在已经对李象产生依赖了。 赵节和杜荷对视一眼,眼中虽然有些惊讶于李承乾对于李象的依赖,但却没有表示什么反对。 毕竟李象可是人家太子的儿子,两个人天然就是站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何况恒山郡王还那么出色,有些时候多听听他的意见也好。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 “还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去找阿翁喽。”李象摊摊手说道。 李承乾面色一喜,问道:“你打算劝圣人改变主意吗?” “不,我会让圣人改变主意。”李象笃定地说道。 李承乾闻言,不禁大喜。 这个儿子从来不打诳语他是知道的,只要说到的那一定会做到。 既然如此成竹在胸,想必他已经有了万全的对策。 但杜荷忽然面色迟疑地问道:“郡王,圣人似乎对于志宁很看重。” “姑丈面前,不敢称郡王。”李象冲着杜荷稍稍一礼。 “象儿说的对,私下之间都是亲属关系,伱是他的姑丈,老赵是他的表叔,轮得到这小子拿大么?”李承乾笑着应和了一句。 杜荷这才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和孟则见外了……正如方才所说,圣人对于志宁很是看重,不知孟则当如何改变圣人的主意。” “我知道,这也正是我的出发点。”李象自信地说道。 “哦?”李承乾来了兴趣,“快快说来!” 李象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了三人的面前,自信满满地负手而立,一副高手风范。 “若是当阿耶想暗示某个人并不是某个位置的合适人选时,应当怎么做?” “诋毁他?”李承乾问道。 李象叹了口气,一副这活爹带不动的表情。 看到李象这个表情,李承乾忽然想给他屁股来上一脚。 “诋毁他人,是最低端的做法,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表现出对此人的支持。”李象笑着说道。 “为什么?”李承乾这下是真的不明白了。 李象一脸恨爹不成钢的样子:“因为我不想留下背后诋毁他人的坏印象!” “而且如果诋毁他人的话,就会天然地被其他人认为,你是他的敌人。而众所周知,敌人对敌人的评价,往往有失偏颇。” “孩儿以为,必须让别人认为你是他的朋友。” “总之,只有朋友才能站到一个人的身后——而当你站在别人身后的时候,从背后捅刀子就会容易得多。” 李承乾闻言,不禁陷入沉思。 杜荷稍稍思索片刻,他觉得应该不是很可行。 “孟则之言,应当不适用于此人,须知于志宁乃是有名的道德君子,为人又正直清派,圣人定然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那可太好了,这就是我们的计划第二步。”李象笑着说道:“列举他所有的优良品质,尤其是那些让他不适合这个位置的,然后着重夸奖这些品质,让优点变为缺点。” “更好的办法是,给于志宁贴上标签,进而弱化别人对他的印象——就像你刚才对于志宁的评价一样。” 所谓贴标签,看起来似乎比较高端,实际上在网络中也经常在使用,通俗来说就是扣帽子大赛。 举个例子,就比如说你很不喜欢一个人的言论,但是一时之间又没有很好的驳斥方法,却又想让大家认同你的观点,于是你就会给他贴一个标签,也可以说是扣一个帽子—— 【看了眼主页,原来是玩原神的。】 瞧,这就是标准的贴标签,让对方的观点瞬间就被赋予了这个帽子所给人的刻板印象。 这种行为相当于直接异化跟解构了对方的观点,把具体的东西给你搞抽象,最终歪曲对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然后对方可能会陷入跟这些帽子商人关于这顶帽子该不该戴在头上这种无休止脱离原本主题的骂战中。 “道德君子?”杜荷问道。 “是的,道德君子。”李象笑着说道:“不过我认为,可以用更好的方式,比如……他和山东士族是否有关系?” “我曾听闻,其子于立政与荥阳郑氏女定下婚约。”赵节在一旁说道。 “多好的消息啊,我们不妨就利用这一点去攻击他。”李象立刻进入状态,一副感慨的样子:“多么好的道德君子啊,甚至连山东士族都仰慕他的品德,不避讳他出身鲜卑旧勋的身份,将女儿许配给他的儿子……难道山东士族真的仅仅是出于仰慕他的品德吗?” 说到这里,李象一副意味深长又阴阳怪气的神色。 “这一点应该没有用,他为人正直朝野皆知。”杜荷说道。 “那就说他太正直了。”李象办法还是有很多的:“再列举出他的所有缺点,但是要用为他开脱的方式——唉,不就是夺情吗,我想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他对母亲的孝心……” “夺情可是圣人宣召特许的。”赵节忽然说道。 李象看了他一眼道:“难道李密当年就因为司马氏的宣召,而选择放弃祖母了吗?” 他说的李密,不是瓦岗寨那个李密,而是写《陈情表》那个李密。 对,就是那个写“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的那位李密。 这话一出,在场三人对视一眼,尽皆颔首。 对啊,人家李密都能以‘圣朝以孝治天下’来拒绝皇帝,难道你于志宁自认为道德君子,却贪恋官职吗? 李象抻了个懒腰,继续说道:“如果这一点不被人认可的话,还可以这样说——不就是在进谏太子之后,写下二十篇《谏苑》传得满城皆知吗?我相信没人会怀疑如此正直之人,会是那种邀名买直之辈。” “甚至可以将这件事联系起来,暗示一下是否是因为想要在东宫邀名买直,或者将东宫的不良消息散播出去,才会选择去夺情的?” “然后再利用这一点,继续去做文章——当然山东士族也不会因为这一点而推崇他,毕竟收集太子的不良行迹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这可太坏了,杜荷和赵节虽然不知道世家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弹劾李承乾,却也能发现其狠毒。 这件事李承乾并没有告诉他们两个,毕竟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君,计划被其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李承乾看向李象的眼神越来越亮,他已经看到李世民会因此暴怒不已,将于志宁逐出东宫…… 李象坐在胡凳上战术后仰,双手枕在脑后。 “如果这些都没用的话,也可以引申到他的先人。我记得他父亲当年就是杨勇的东宫左卫率吧,那么杨勇被废是否会和他父亲妨主有关呢?” “这种妨主的特性,又会不会遗传到儿子的身上呢?” 说到这里,李象做出了他经典的小象摊手姿势:“瞧吧阿耶,正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啊。” “好!好!好!” 李承乾眼睛亮晶晶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正愁怎么对付于志宁呢,结果好大儿三言两句,就把于志宁说得如同插标卖首之徒一样容易对付。 再加上李世民对于李象的疼爱,还有明天大朝会上山东士族将要对他发起的攻势,李承乾觉得这一遭是真的稳了。 必须给于志宁拿下,束发冠都给你薅一地! 不对,大朝会…… 想到大朝会,李承乾心里陡然一惊。 妈的,明天大朝会,定然会有一群御史,还有不明就里的臣子来围攻孤啊…… 看到李承乾那便秘一样的神情,李象不由得关切地问道:“阿耶,您这是怎么了?” “无妨,只是想到明天大朝会要被人攻讦,就觉得后背发凉。”李承乾叹了口气。 就算脸皮被喷得有些厚重,也架不住‘壮阳药’这种关乎男人尊严的事儿啊…… “这有什么,反正那事不也是假的?”李象一乐:“等到明天大朝会一过,您必然会洗脱问题。” 具体的事儿,李象也没说。 杜荷和赵节也没问,毕竟都是常年伴君的人物,规矩还是门儿清的。 又不是猫科动物,怎么敢有那种作死的好奇心? “说是这么说,但总归是被人单方面指责……” 李承乾说话说了一半,就不打算说了。 “阿耶可还记得上次孩儿对你说的,如何应对御史的诘问?”李象问道。 稍稍回想一番后,李承乾微微颔首道:“当然记得。” “若是这一套招式还不管用的话,那孩儿还有最后一招。”李象嘿嘿一笑。 “哦?象儿快快说来!”李承乾一下就来了精神,再也不似方才那无精打采的模样。 李象抖抖身子,开始准备大唐喷子爹的培养计划。 “如果吵架吵不赢的话,就找找当事人的毛病,顺路把话题给拐带走。” 李象说着,开始抓重点道:“用通俗的说法就是,抓住这个人私德上的缺点,集中来攻击。而在我大唐,攻击个人生活作风问题,可谓是历史悠久,疗效显著……” (第二更4000字送到!下午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96章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第96章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李象说的没错,这种攻击个人生活作风的问题,自从三皇五帝时期就开始了。 而我至圣先师孔老……孔老夫子,当年诛少正卯的时候,也在事先集中攻击少正卯的个人作风。 甚至还列举了人的五种罪恶,“心逆而险”、“行僻而坚”、“言伪而辩”、“记丑而博”与“顺非而泽”,并且同时宣称少正卯五毒俱全,是小人中的小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那种。 你看,孔老夫子都这么玩,那我们身为宣父的后学末进,学一学至圣先师也很合理吧? 你还能不相信老祖宗的智慧? “攻击别人品德?嘶……”李承乾瞅瞅杜荷,又看看赵节:“这样不太好吧?” “孔圣人当年诛少正卯时,是怎样怒斥他的?”李象提出了一个问题。 李承乾当然听过这个故事,还是当年进学的时候,李纲给他讲的。 对,就是那个传奇太子杀手。 若是按照历史,李纲可是完成了对太子三杀的男人,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是说……”李承乾一下就悟了,他恍然地“哦”了一声。 “哦……啊!原来如此!” 当真是信象一念起,刹那天地宽了属于是。 更何况这可是当年孔老夫子做过的事情,伱就算不相信其他子,难道还不能相信孔子吗? “有道理,有道理啊!”李承乾站起身,左右踱着步,看向杜荷和赵节道:“妹夫,表兄,我要你们二人帮我搜集一番关于御史还有五姓七望在朝中的几位黄门侍郎的生活事迹,尤其是着重收集容易被人诟病的那种!” 二人立刻起身道:“诺!” 在两人走后,李承乾觉得不太把握,又唤道:“让纥干承基还有张思政过来!” 不一会儿,二人就走了过来。 李承乾稍稍嘱咐几句之后,二人便离开了明德殿。 “若不是象儿在,为父当真会被这个问题难住啊!”李承乾感慨着说道。 大李现在完全就是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反正外置大脑超级发达,完全带的动他起飞。 阿耶放心飞,象儿永相随了属于是。 “阿耶先在此稍待,孩儿去一趟立政殿。”李象笑着说道。 李承乾疑惑地问道:“你去立政殿做什么?”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要让李象去立政殿做什么了,单核单线程是这样的,只要想到如何攻击五姓七望还有御史们,他就把于志宁的事儿给撇下了。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李承乾是单核单线程,处理事情的速度还是很高的。 “当然是进谗……当然是让阿翁改变主意,不再让于志宁担任太子詹事了。” 李象一个不小心,差点把实话给秃噜出来。 什么进谗,那明明是去拨乱反正! 李承乾这才想起来刚才所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于是他笑着说道:“那象儿快去吧,可一定要让你阿翁改变主意啊——” “放心吧阿耶!”李象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明德殿。 然而他到了立政殿,却扑了一个空。 李世民并没有在立政殿,而是在两仪殿和什么人商议事情。 李象倒是也没在意,既然不在那就等一等好了,反正晚上李世民总归是要回来的。 于是他便蹑手蹑脚地来到偏殿,准备看一看李明达在做什么。 小姑姑正坐在胡凳上,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案几上的什么东西。 李象轻轻地走过去,正如他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 “猜猜我是谁!”李象粗着嗓子,双手蒙住了李明达的双眼。 “呀!”李明达发出一声惊呼,似乎是被吓了一跳。 随后她哼了一声:“是小象儿对不对!你这小混蛋,吓死姑姑了!” 李象嘿嘿地笑着,放下两只手。 “竟然没骗到姑姑……” “哼。”李明达捉起桌子上的团扇,在李象的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李象捂住头,委屈巴巴地说道:“姑姑可别敲了,再敲就敲笨了!” “笨一点也好,省得你天天就知道作怪。”李明达翘着唇角,指指身边的胡凳说道:“坐下吧。” “诶,好嘞。”李象应道,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坐在了胡凳之上。 李明达将面前的乐谱合上,推到一旁,笑盈盈地看着李象问道:“平日也不见你晚间过来,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说着,还冲着一旁的连翘和绿萝使了个眼色。 两个女婢看到李明达的眼神,立刻退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关了上。 “嗯……”李象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和李明达藏着掖着。 和姑姑关系这么好,也没必要什么事情都瞒着她,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是了。 再说凭借阿翁那女儿奴的性格,有些话可能让姑姑去说,效果会更好。 于是他实话实说道:“这不是阿翁想要任命于志宁为太子詹事嘛,我觉得这人……不是很行,所以就想劝阿翁改变主意。” “这可不太容易,我听闻于志宁乃是有名的道德君子。”李明达沉吟一番,对李象说道:“阿耶对他很是看重,认为他可以匡正大兄的得失。” 李象叹了口气道:“姑姑,你也知道我阿耶他那脾性,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顺毛驴。而于志宁……你看他写那二十篇《谏苑》,像是冲着匡正我阿耶的得失去的吗?” 听闻此言,李明达思索一番,也觉得在理。 其实就算不在理,李明达也会站在李象这一边。 “你呀……”李明达失笑,伸出两只手贴在李象的脸上揉搓着:“说吧,需要姑姑做什么?” “这就不用姑姑了吧?”李象有点不好意思,这点小事也要麻烦姑姑出手吗? “这种小话,由你去说不合适。”李明达浅笑着说道:“你将来可是要做国之储君的,怎么能被这种事情影响声名?这种小话还是让姑姑这小女子去说吧。” “姑姑……” 李象的眼眶湿润了。 “傻象儿。”李明达又揉揉李象的小脸儿,轻声问道:“你应该不是那种不做无准备功夫的人,一定是抓住了于志宁的什么痛处了吧?” 李象点头道:“嗯,于志宁的儿子和荥阳郑氏女定亲了。” 闻言李明达颔首道:“我知晓了。” “绿萝,连翘。”李明达呼唤二位侍女。 两名侍女走了进来,李明达笑着吩咐道:“绿萝,你去取岭南进贡的柑橘,给象儿带几个回去尝尝。” 绿萝领命而去,不多时怀中捧了一捧橘子过来。 李象接过一只柑橘,非常熟练地剥开,他掰下一瓣橘子,先是喂给了李明达。 “唔,很甜。”李明达浅笑着品味着这瓣柑橘。 李象嘿嘿一笑道:“诶好,原来这只橘子不酸……” “好呀,原来你是拿姑姑做试橘子的!”李明达嗔笑一声,但是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嘿嘿,我也尝尝。” 李象说着,掰下一瓣橘子放入嘴中。 我敲,这么特么酸?! 李象小脸儿都被酸成了痛苦面具,抬头看李明达的时候,发现李明达已经将那瓣橘子从口中吐了出来——竟然还是一瓣完整的。 “你这小坏蛋,那橘子上面还有一块儿青色呢。”李明达指着那块完整的橘子皮说道。 “……” 李象发现张无忌他妈说的是真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啊! 等到李世民回到立政殿的时候,李象早已兜着一捧橘子回到了东宫。 看到宝贝女儿的案几上有半个橘子,老李走上前,也没多想,顺手拿了就往嘴里塞。 “怎么这么酸啊!”老李被酸出了和李象如出一辙的痛苦面具。 李明达掩嘴轻笑道:“不然的话,阿耶认为这橘子还会留在案几上吗?” “说的也是。”李世民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还是把那半只酸橘子咽下肚中。 “还在看那个乐谱?”他看到了李明达面前摆着的乐谱。 李明达颔首道:“嗯,下午高阳姐姐过来看望我的时候,稍稍交流了一番乐理,方才有所感悟,稍微补全了一部分。” “高阳来了?”李世民挑眉问道:“这丫头,进宫也不说探望一番我这个做阿耶的……” 由于高阳公主的生母死的早,所以她一直被长孙皇后亲自抚养,和长孙皇后所生的几个女儿关系也不错,比如城阳、新城。而她也是除了长孙皇后所生的几个女儿外,老李最为宠爱的一个。 “阿耶一直在两仪殿也不曾回来,现在太阳都已经落山,高阳姐姐总归是要回到家中的。”李明达轻笑着说道。 “说的也是,唉……”李世民感慨地说道:“毕竟高阳她也已经出嫁了……” “是哦。”李明达甜甜地笑着。 “高阳那丫头过来,肯定给你讲了不少宫外的趣事吧?”李世民笑着说道:“那丫头从小就是个活泼的性子,有她给你解解闷也是好的。” 李明达挑了几个有趣的和李世民说了一番,又说道:“高阳姐姐还和我讲,是听她的婆母说,荥阳郑氏好像要与河南于氏联姻,似乎要把女儿嫁给一个叫……叫于立政的人。” “耶耶,不是说五姓七望最重门第,为何会将女儿嫁给鲜卑门阀呢?”李明达懵懵懂懂地问道。 听到此言,李世民心中也是一突。 于立政这个人他当然认识,不就是将要重新任命的那个太子詹事于志宁的大儿子吗? 太子詹事,要和对付太子的五姓七望联姻…… 这不由得不让李世民多想。 尤其是五姓女几乎都是五姓七望内部消化,就算是外嫁也是偏房,而于志宁虽说是关陇旧门阀,可山东士族一向不是很看得上他们啊。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是李明达说的,而且是听高阳公主所言。 高阳公主的婆母,就是房玄龄的老婆,是范阳卢氏的女子。 这件事既然是她说的,那就基本上可以实锤了。 “兕子有所不知,这于立政的父亲,乃是太子詹事于志宁。”李世民眼神闪烁,给李明达解释道。 李明达似有所悟地说道:“喔……我听闻于詹事刚正不阿,屡屡犯颜直谏,是有名的道德君子。” “这样的人,能被山东士族看重,也不足为奇。” 说罢,李明达又补充了一句道:“耶耶,我记得当初象儿说,于詹事写了一共二十篇《谏苑》,记录了自己进谏大兄的事迹?” “确有此事。”李世民现在疑心病起来了,他本质上不是一个多疑的人,但是事关他一向很恶心的山东士族以及他的长子,不由得不让他疑心。 李明达目光闪动,看似不经意,却露出了最为诛心的杀招。 “女儿在想,还好郑国公没有类似著述行于世……” 话说了一半,李明达就故意‘自觉失言’,掩住口住嘴不言。 剩下的,就留给阿耶自己去发挥吧~ 我艹! 李世民一下就感觉醍醐灌顶。 这记录进谏过程并着重贬低君主的事儿,放在儿子身上,他还觉得没什么,甚至还觉得对方是尽心负责。 可一旦换成自己,那就有点无法接受了。 按照历史,过几年魏征正是由于类似的事情,才被李世民推倒功德碑——虽然又重建起来,但也能看得出李世民对于这种事儿的无法容忍。 经过李明达这么一说,李世民也一下子就想通了某些关节。 甚至还对于志宁升起浓浓的怀疑,是不是由于他利用职务之便,向山东士族通风报信,透露太子东宫的消息,才换来这么一个联姻? 怀疑就如同野草一样滋生,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话要是李象说,或许李世民笑笑也就过去了。 但是这话是李明达说的…… 这就不得不让老李细思恐极了。 再联想到太子身边那群人,从张玄素、李元昌再到贺兰楚石,都和他不是一条心。 那么你于志宁,也真的那么干净吗? 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在好女儿的“谗言”之下,老李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来应对于志宁与山东士族穿一条裤子的可能。 (三更送到!) (本章完) 第97章 奸贼!恶贼!逆贼!(求月票) 第97章 奸贼!恶贼!逆贼!(求月票) 被女儿吹了耳旁风的李世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左右权衡之下,他打算先把对于志宁的安排按下不表。 哪怕有一丝可能,老李也不愿意去冒险。 他立刻唤过王德,命他先找人去调查一番于志宁。 想娶五姓女很正常,在大唐是个人都想,包括程咬金、房玄龄,一个娶了清河崔氏女,一个娶了范阳卢氏女。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巧合…… 老李在立政殿中多心,李象也回到了东宫。 我滴任务,完成啦! 翘首以盼的李承乾在等到李象后,便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怎么样,象儿?” 李象对着他小象摊手:“全拿下,一扫光!” 虽然不是很能听懂,但李承乾也听出好大儿口中那大势已定的意思。 “我托了姑姑帮我去说,想必阿翁现在已经开始派人去查于志宁了。”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李承乾一听是托了李明达,便知道稳了。 老爹是女儿奴这件事,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李丽质没有出宫的时候,老爹就很听她的;现在又多了一个亲加鞠养的李明达,可能效果比李丽质还要好很多。 “如此一来,管教那于志宁老儿吃不了兜着走!”李承乾一挥拳头,兴冲冲地说道:“哼,让那老儿再在我面前聒噪,管教他没有好果子吃!” “阿耶真的认为,只是因为于志宁聒噪孩儿才打算赶走他?”李象忽然反问道。 李承乾不解地问道:“难道不是因为象儿怜惜为父时常被此獠所逼迫,才想要帮为父将其铲除吗?” 李象瞅瞅他爹,脸上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看到这个眼神,李承乾被激怒了! “你……你这小混蛋,你那是什么眼神?”李承乾恼羞成怒地问道。 关爱智障的眼神? 李象倒是没说出来,而是对李承乾说道:“阿耶难道没想过,为何于志宁那厮要写下二十篇《谏苑》吗?” “不就是为了羞辱为父吗?呵。”一提于志宁,李承乾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走了。 有时候单细胞生物也挺可爱的。 “这就不得不提张玄素了,阿耶。”李象叹了口气,对李承乾说道:“张玄素可能是出于对伱好的目的,但是他这人脾气过于急躁——但于志宁这厮,他可是完全冲着把你当成博名的工具来用的。” “何出此言?”李承乾不由得大惊失色道。 “您想一下,老师向阿翁进谏以后,可曾将君主的过失汇集成册,供众人遍览?”李象看着他问道。 说话的时候他还在想,多亏现在不是工作的时候…… 这件事,李承乾其实还真没想过。长年累月在东宫属官的cpu之下,他其实已经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并且还自暴自弃。 而现在有人和他说,这些人的进谏完全是冲着给他们自己刷名声去的…… 之前张玄素那事儿,李承乾也知道自己理亏,但现在这种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还有鲜明的例子珠玉在前——你瞧魏征这“人镜”,可曾做过这种事情? 李承乾一下就火了:“老贼!于贼!奸贼!恶贼!逆贼!” 李象:…… 马超不得过来找你要版权费? 哦,原来马超已经死了,那没事儿了。 “阿耶息怒,息怒……”李象立刻抓住李承乾的手,轻抚他的后背安慰道:“莫生气,气坏身子没人替,人生本就不如意……” 李承乾喘息两声,看向李象道:“此獠……欺我太甚!” “何止啊阿耶,你想,在这么一个关键的节点,于志宁的儿子和谁订婚不好,非要和荥阳郑氏的女儿订婚?” 李象的话语循循善诱,总之听在李承乾的耳中,十分的刺耳。 “总之……孩儿认为阿耶的东宫应该好好清理一番了。”李象似有所指地说道:“阿耶若是不信,不妨去阿翁那里把《谏苑》二十篇拿过来,好好对比一下,看一看有哪些错误,是在于志宁面前被他指正的,有哪些则是于志宁本不应该知道,却被他知道了的。” 这个预防性的小针儿必须得打,东宫特么几乎可以用筛子来形容,那叫一个四处漏风。 李象可不想被外面实时地知道,今天换了什么衣服,穿了什么颜色的兜裆布,这样的话可就太恐怖了。 “你说的话,为父明白了!”李承乾重重地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东宫也是时候应该好好清理一番了,我倒要看看,这群奴婢到底都是谁的人!” 李象摊摊手,谁让你之前真正的太子妃是称心呢。 小男娘又不管事儿,只知道腻着你撒娇,再加上他是汉王安插进来的人,自然要对汉王的人大开方便之门。 李承乾其实现在也意识到了称心实际上三心二意,但他现在就是不愿意去相信。 毕竟称心可是他的白月光来的。 唉,你这辈子就是被南梁给害了! “这件事先不着急去考虑,阿耶您还是先想想明天的大朝会吧。”李象用同情地眼神看着李承乾:“最近您的名声在整个长安城可都传开了……” “我什么名声!”李承乾一蹦。 “还能是什么名声?四处收购壮阳药呗。”李象摊摊手,笑着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大朝会很可能就是世家对你发难的时候……” 话音未落,便听到了外面王德的声音。 李承乾不敢怠慢,立刻走出去迎接王德。 “陛下有书信,请太子自行观看。” 王德将一封密封的书信交给李承乾,而后说道:“老奴就不打扰了,请太子仔细体会。” 体会?体会啥? 李承乾走回殿内,将信封打开。 阅读过后,李承乾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阿耶?”李象关切地问道。 “你阿翁的来信,你所料不错。”李承乾默然地把信放在蜡烛上点燃,放在一旁的托盘中,任由其燃烧殆尽。 “于志宁的事儿?”李象挑着眉毛:“这也太快了吧?” “不,青雀给你阿翁来了信,说世家蹿联他明天要一起对我发动弹劾。”李承乾笑笑,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敲敲,轻声说道:“看来明天也是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阿耶做好准备了?”李象笑着问道。 李承乾冷笑着说道:“等这一天,孤已经等了好久了!” “既然如此,那孩儿就不打扰阿耶了。”李象准备告退:“祝阿耶明日旗开得胜,大杀四方!” “你这小子。”李承乾失笑地制止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他赶紧溜。 回到寝殿的李象躺在床上,横竖都睡不着。 没有了李厥的水攻威胁,他发现还有点不习惯。 正在他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便看到李厥抱着个小枕头走了过来。 “阿兄,阿兄……” “来了?”李象动都没动,听声音还听不出是谁? “阿兄,我要喝果汁。”李厥细声细气地说道。 “喝个锤子,睡觉!”李象一翻身,让开一个位置。 谁曾想李厥一下就来了精神:“阿兄,你说的锤子是什么呀?好喝吗?” 李象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小屁孩一般见识。 刚翻了个身,忽然想起李明达让人给他拿的橘子。 其实这些橘子应该再困一段时间再吃,现在吃的话还有点酸。但为了让李厥熄灭喝果汁的心思,李象眼珠一转,决定用橘子给他榨一杯果汁喝。 想到这里,李象便出声唤道:“福宝。” “大郎。”福宝应道。 “去拿几个橘子,榨点果汁喝。”李象吩咐着,在心中补充着,是给李厥榨的。 福宝应命而去,他不知道大郎让他榨那酸溜溜的橘子果汁干什么,但是也没有多问。 很快,他就拿了一碗橘黄色的果汁走了回来。 那果汁黄橙橙的颜色很招人喜欢,李厥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阿兄,这是什么果子榨的汁啊?”他奶声奶气地问道。 “这是你晋阳姑姑给我的橘子,本来我打算留着吃的,既然你想喝果汁,那就给你榨汁喝好了。” 李象说着,又补充一句道:“这果子我都舍不得吃呢。” “阿兄真好。”李厥笑嘻嘻地说道,随后抓起碗,仰头一口抽干,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 半晌后,他“哕”了一声。 “呜哇,酸死了!” “啊?怎么会酸呢?”李象挠着头问道:“这可是晋阳姑母给我的,姑母最是爱我,怎么可能给我酸果子吃?” “可它就是酸嘛!酸死了!”李厥张着嘴,舌头都酸了出来,酸得口水都拉着丝儿往下坠。 “那你喝点水顺顺吧。”李象无奈之下,只能让福宝再给他沏上一杯蜜水。 喝下蜜水后的李厥终于觉得嘴里不那么酸了,于是便心满意足地笑了。 又吐槽道:“晋阳姑姑真坏,明明知道果子酸,还把那果子给你。” 这话说完,便被李象按在床上,照着屁股抽了两巴掌。 “你小子,晋阳姑姑也是你能编排的吗?讨打!” 李厥挨了两巴掌,擦着鼻涕抽噎起来。 “阿兄不爱我了,却爱晋阳姑姑……” 李象:…… 你在老李说话面前要比她顶用,那我就更爱你。 “算啦算啦,好好睡觉吧。”李象揉着李厥得脑袋说道:“今天阿兄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小孩子的哭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说有故事,李厥立刻就不哭了。 “好耶!好耶!我要听故事!” 李象清清嗓子,说道:“今天要给你讲的故事,名字叫做《金三国》……” “话说有一个叫做哆啦a梦的机器人……” “阿兄,哆啦诶梦是什么东西啊?机器人又是什么?”李厥萌萌哒地睁着眼睛问道。 李象无奈之下,只能给他科普了一番。 “嗯……主角就是厥儿你吧,话说李厥带着哆啦a梦,穿越到了东汉末年……” 讲着讲着,等到李象再一低头的时候,发现李厥已经睡着了。 他打着哈欠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案几旁,打算画几张草图再睡。 姑姑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总归是要给姑姑做点小礼物的。 画完之后,已过去了两个时辰。 李象抻着懒腰,转头走到床边,一把将李厥薅了起来。 李厥揉着眼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忽然腾空而起了。 “赶紧去净手。”李象指着外面说道。 李厥噢了一声,迈着小腿就跑了出去。 宫内到处灯火通明,也有侍女或者内侍在值班,所以李厥倒是也不害怕,解手之后就又溜了回来。 李象默默地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一夜睡得安好,再也没有什么水淹七军的大事情发生。 立政殿之内,李世民也刚好要准备睡下。 刚起身的时候,便看到王德从外面走来。 “大家,甲字班传来消息。”王德低声禀报道:“并未探听到于詹事要与荥阳郑氏联姻的消息……” 李世民坐回原位,伸手无意识地敲动着案几。 “知道了,退下吧。”他说道。 王德应声而退。 李世民看着殿外,不由自主地冷哼了一声。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女儿会说谎,也更不会怀疑高阳公主听到的消息的真实性。 毕竟高阳公主的婆母出身于范阳卢氏,有一些内线消息实属正常。 而他的密探,却探听不到丝毫消息…… 这就不得不让他深思了,若非见不得人,为何要把这消息捂得死死的? “于志宁……荥阳郑氏……” 李世民喃喃自语着,已经是给于志宁的政治生命判处了死刑。 …… 第二天一早,李象还未睡醒的时候,李承乾便早早地起了床。 其实昨天晚上和太子妃苏意也没有发生什么战斗,把李厥撵到李象那里,也是苏意的主意。 她想让兄弟两个好好培养感情,而李承乾也乐见其成,于是便顺水推舟,默许了让兄弟俩人一起增进感情。 草草吃了两口早饭,李承乾便乘着肩舆离开东宫,前往太极殿。 贞观年间由于大明宫还没建造完毕,目前来说,大朝会还是要在太极宫的太极殿举行。 像是两仪殿,则是平时举行小朝会,或者李世民接见外臣的时候用的。 而今日的大朝会,与会官员全部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场猎物与猎手之间的争锋,即将拉开序幕! (求月票,求自动订阅……) (本章完) 第98章 奸字怎么写!(求月票) 第98章 奸字怎么写!(求月票) 早在李承乾离开东宫之前,杜荷就已经来到东宫,并且交给了他一张大大的纸条。 上面记载着山东士族家里的小广播,李承乾如获至宝地仔细品读,甚至在肩舆上的时候都在背诵。 他发誓,就算当年李纲拿着戒尺逼他背课文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认真。 所以说,兴趣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李象也没跟着他去太极殿,这种场合目前还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他也只能扔下李厥,溜到立政殿去陪姑姑玩儿。 李承乾在太极殿门口,看到了联袂而来的李泰和李治。 看到李承乾的目光,李泰微不可察地冲他比了一个眼神,让他不要乱看。 昨天晚上,他们已经通过白鹘传递书信,商量好了应该怎样去应对。 李泰在和王翊等山东士族的人沟通时便已经表明,自己绝对不会打头阵。 王翊当然表示理解,毕竟李泰论及身份,可是李承乾的弟弟。 若是李泰急不可耐地表示要打头阵,他们反倒要怀疑李泰的用心了,到底是不是要给他们挖坑。 大朝会当然是要先办正事,依旧是民部和吏部在作报告,最后由礼部进行收尾。 正事结束之后,便轮到了对李承乾的发难。 “臣徐崇林,有本参奏。” 御史的队伍当中,站出一人。 “东宫之中,群丑横行,太子亲昵小人,以至忠志之士贬谪于外,谗谄阿谀之徒蛊惑君上。储君者,国之基石,万不可被小人所惑,望圣人明鉴。” 来了! 群臣不由得精神一振。 这当头炮虽说不够响,算不上什么大新闻,但胜在稳健。 李承乾也翻翻白眼,我说你们能不能整点新鲜的,每回都是这么两句套话,有完没完? “太子,你怎么说?”李世民不置可否,看向李承乾。 “回圣人,臣想问徐御史,小人指的是谁,忠臣指的又是谁?” “小人自然是纥干承基等辈,忠臣当然是前左庶子张玄素。”徐崇林正色说道。 李承乾倒也没如往常一般发怒,而是耐心地问道:“那孤倒是想问问你,张玄素屡屡出言辱骂于孤,甚至离间我天家父子,难道他这等沽名卖直之辈,不该被贬谪吗?” “此是有小人离间所致,张玄素定然不是那种沽名卖直之人。”徐崇林的语气笃定。 “所以伱是在说孤的儿子是小人?”李承乾立刻追问道。 徐崇林哪里敢回答,他虽然是山东士族的马前卒,但他也不傻。 恒山郡王李象那是什么身份,当今圣人最宠爱的皇孙,基本上可以确认的第三代继承人。 你说他是小人?不要命啦?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奸臣,小人。”李承乾一甩袍袖,神色厌恶地说道:“前番你说,贺兰楚石和汉王李元昌是小人,如今贺兰楚石已经被孤下令处死,汉王又自尽于家中。” “现在二人已经伏诛,而你还要追着孤说,东宫还有小人?孤真是不知道,这个太子应该如何做,才能让你们满意!” 这话一出,可就有点诛心了。 怎么,你还想教我做太子不成? 这话徐崇林不敢接,但有人却敢接。 于志宁立刻出班道:“太子所言甚谬,徐御史也是为了太子好,而不是存心想要指手画脚。” “孤看他就是在指手画脚!难道于詹事也要颠倒是非吗?”大杀四方的李承乾现在已经支棱了起来,他现在心中谨记之前李象教他的吵架原则。 第一定律:先把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按死,不要被后来的人转移走节奏。 其实于志宁这话说的多少有点恶心了,什么叫为了李承乾好? 现在的李承乾转变的还不够好吗?难道非得再把他逼上绝路,才叫好? 李世民也在心中升起这个疑惑,你们到底是奔着让太子变好去的,还是单纯想拿他刷声望? 本来就戴上了有色眼镜,现在的他是越看于志宁越觉得心怀叵测。 这么着急就跳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怕不是给山东士族的投名状吧! “前者张玄素进谏,太子不能相容,以至于贬谪到潮州。” 于志宁吸了一口气,反正现在李象不在,也没人能用歪理来保护李承乾,所以他也没什么顾忌。 “而今臣也在进谏,难道太子要重复张玄素旧事,也将臣安上一个理由贬斥出京吗?” 李承乾冷笑一声:“本来还想给于詹事留上几分薄面,既然于詹事自己找上门来,那孤也就不装了。” “孤倒是要问问,你创作那《谏苑》二十篇,到底是何目的?” “查缺补漏,匡正君主得失。”于志宁正气凛然地说道。 李承乾指着于志宁,厉声驳斥道:“好一个匡正君主得失,匡正到君主声名狼藉,而你于志宁名满天下?” 被这句话一噎,于志宁明显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将君主过失详细记述,宣扬至天下皆知,你就是这样匡正君主得失的?” 李承乾已经杀疯了,他冷冷地看着于志宁,厉声质问道:“你说其他人都是奸臣,那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臣只是直臣!”于志宁一甩袍袖。 “无父无君的直臣!”李承乾立刻怒骂一声:“孤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孤这个太子的名头臭了大街,烂在地上,你们才会满意!在孤的名声上不屑地踩上两脚,骂上两句不能纳谏,给自己上几块道德牌坊感动自己?” 卧槽? 李治抬头看着自己这位已经杀疯了的大哥,以前你在大朝会上不都是让人怼到无话可说吗?怎么今天忽然间就这样支棱? 难道是大侄儿教的?嗯……很有可能。 看着李承乾这副表现,李泰也十分意外。 你要一直能这么条理清晰,这么多年也不至于被我的人压着打啊…… 这样想着,心里又酸了。 哼,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个好儿子罢了! 本王要是有大侄儿这么好的儿子,你不足为惧! 李世民也在上方略带惊愕地看着李承乾,他也是真没想到,这个大儿子今天竟然能够如此支棱。 以前都是三两句话就被人给驳斥到哑口无言,站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紫,恨不得把对方给吃了。 今天竟然颇有舌战群儒的意思啊! “无论如何,太子先前的确是在亲近小人,毕竟汉王李元昌和贺兰楚石都曾经是太子的近臣。” 忽然之间,又有一位御史站了出来。 “但问题并不在于这里,孤认为真正的问题在于三省吾身。” 李承乾辩解道,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话题转移到了御史的身上:“孤劝你们不要总把眼睛盯在孤的身上,朝堂之中出了奸佞小人,也不光是君主的过失,有时候你们也要想一想,自己的监督到底到没到位?是不是总把目光盯在君主身上等其犯错再冲上去博个名声,进而忽略了朝中的奸邪?” “发生了错误,第一时间不应该去指责他人,而是应该自我反省,从而找出行之有效的纠正办法。” 反思,反思就完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话虽然是李承乾在转移话题,但听在那些心里真正装着朝廷的臣子耳中,却如同振聋发聩一般。 “太子所言甚是,臣以为甚是可行。”萧瑀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 老萧身为当朝国公,又刚刚被李世民任命为尚书右仆射,他的支持自然是掷地有声。 房玄龄也站出来说道:“太子之言,的确老成谋国,臣也赞同。” 但这画风的突然转变,却让其他人难受了起来,尤其是山东士族的人。 王翊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刚想出来爆料,却被崔民干制止住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儿也要一件一件去办。 太子抢劫事件,是最后的杀招,哪有打斗地主的时候上来先把俩王给扔出去的? 崔民干率先站出来,首先表示了对李承乾的肯定:“臣以为,太子所言甚是。” “然而太子之言,却有转移话题之嫌。臣以为臣等既要如同太子所说反省自身,同时太子也要反思自己,为何会疏远忠臣,亲近奸臣……” 话还没说完,李承乾便戟指崔民干,怒气冲冲地打断道:“奸字怎么写!” 崔民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愕然地看着李承乾,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怎么好好的一堂辩论会,就改成说文解字了?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忠臣奸臣,奸字怎么写!” “是一个女字,加一个干字!”李承乾还在输出:“我身为一个太子,到现在不过只有一正妃二侧妃,而你崔侍郎,前几天第十一房小妾都已经过门了!” 繁体中文当中,奸臣的“奸”和通x的“奸”并不是一个字,前者就是女和干的奸,另外一个则是三个女字的“姦”。 其实在古代社会来说,男子风流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像是李承乾这种只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的太子,才属于凤毛麟角,甚至有时候朝臣还会劝说,说太子您后宫的女人是不是少了点。 而对于大臣们,娶十一房小妾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甚至还是一种雅事儿。 李承乾这么说,多少有点胡搅蛮缠了。 但别看胡搅蛮缠,这样也的确有用。 这个消息还是今天早上杜荷交给他的,只是粗略扫了一眼李承乾便记在了心上,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正如李象所说,攻击个人作风问题,在我国可谓是历史传承悠久,而且见效奇快。 崔民干一下就被顶得说不出话来,他一向以诗书传家的道德君子自诩,哪里会是已经不要颜面的李承乾的对手? 听到李承乾的话,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一向喜欢热闹的程咬金也忽然说道:“崔侍郎果然宝刀未老,龙精虎猛啊!我们这些武将都没说娶上十一房小妾,啧啧……” “谁说不是呢?”尉迟敬德也冲着程咬金挤眉弄眼,他和程咬金差不多,都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另一方面,也是向李象示好。 是的,对李象示好。 在他们看来,李象几乎就是铁板钉钉的第三代继承人了,是他们家族能否继续富贵的保障。 现在不赶紧把这个冷不冷热不热的灶烧上,怕是过段时间就晚了! 被尉迟恭还有程咬金两个插科打诨的这么一揶揄,崔民干的脸都涨红了,十分有九分下不来台。 见崔民干下不来台,李世民也觉得有趣。 但本着身为皇帝,应该一碗水端平的原则,他忍着笑意说道:“好汉才娶九妻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又看向李承乾道:“太子,朝堂当中就事论事,不要扯到别处去嘛。” “是,陛下。”李承乾立刻答应着。 崔民干急速喘息着,他是真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会不接招,而是直接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见崔民干败下阵来,本着五姓七望同气连枝的原则,王翊也站了出来。 他没有先指责太子,而是向李世民哭诉道:“臣有一远房妹妹,二十年前嫁到义兴周氏,夫妻生活美满,然而前日里却有一群狂徒,冲入吾妹家中,将其陪嫁医书抢走,臣妹急火攻心之下,已是一病不起,还望陛下做主!” 主菜来了! 李世民和三个儿子对视一眼。 “哦?竟有此事?”他明知故问地挑着眉毛。 “回陛下,此事千真万确!” 王翊赌咒发誓道。 李世民皱着眉头看着他问:“既然如此,为何不去当地官府禀报,却将此事闹到朝廷当中?” 王翊回答道:“回陛下,非是臣妹不去当地官府,而是抢劫之人身份特殊,非陛下不能为臣妹做主!” “既如此,你说说看,到底是何方狂徒,竟敢猖獗如此!”李世民故作愤怒地问道。 王翊迟疑一番,没敢说话。 “王卿有话直说便是,朕赦你无罪。”李世民再次催促道。 王翊这才恳切地说道:“非是臣不敢,而是干系甚大。” “抢劫臣妹嫁妆之人,正是东宫侍卫!”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下午还有一章,我先午睡一番再做计较) (本章完) 第99章 你三族是批发的?(求月票) 第99章 你三族是批发的?(求月票) 王翊也不废话,上来就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东宫。 太子不知道被什么人指点,战斗力忽然之间直线飙升。 再加上除了魏王一系和他们一系的人之外,朝臣不是中立,就是表态支持太子,继续用“亲小人远贤臣”这一套明显收益已经不大了。 此言一出,群臣顿时面面相觑。 东宫卫士抢劫义兴周氏?难道你们义兴周氏的那个医书是什么宝贝不成? “王侍郎,凡事应当讲究证据。”长孙无忌率先出班道:“若是诬告太子,该当何罪应当不用老夫提醒你吧?” 最后的谜底,肯定是不能现在就揭晓。 长孙无忌要做的,就是在王翊的屁股下添上一把火。 而长孙无忌身为太子的亲娘舅,又是铁杆的帝党,此时站出来回护太子并不突兀。 “臣自然不是诬告。”王翊躬身道:“那群东宫卫士,为首之人名为纥干承基!” “这位纥干承基,先是欲以一千贯购买医术,义兴周氏不从,于是当晚便明火执仗,闯入其家,以十贯的价格强行将那医书抢走,并且将我那妹夫毒打了一顿,可怜我那妹夫本欲将那医书传家,不想却被东宫侍卫所劫,一阵急火之下,已是病倒在床!” 听闻此言,群臣尽皆失声。 谁也没想到东宫侍卫竟然会如此嚣张,前往江南去抢夺人家的传家宝。 若是没有太子授意,东宫侍卫必然不会独自行动。 太子一党哑口无言,这种强抢别人家传家宝的事儿,总归是不占理。 世家之人不禁得意万分,立刻一班御史站出来,齐声声讨太子李承乾。 言语之间,已经把李承乾上升到了杨广的高度,再进一步都快往夏桀和商纣的身上靠了。 李承乾倒也不慌,只是淡定地看着出班围攻自己的御史们。 站在不远处的杜荷都快急死了,我的大舅哥啊,你倒是说句话啊大舅哥!难道就任由他们围攻伱,而默不作声吗! 他有心想站出来帮李承乾说几句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王翊心下大定,现在是时候让魏王出来进行致命一击了。 然而却不想程咬金忽然说道:“俺倒是有点疑惑,到底那是本什么医书,竟然开出一千贯的高价他都不想卖?——你那医书是金子做的,还是用金子写的?” 这话挺噎人,一下就把殿内的气氛给打断了。 李世民差点没绷不住笑场,这老货…… 吃这么一噎,王翊那声泪俱下的情感挥发也吃了一记结实的打断。 “卢国公有所不知,这医书乃是后汉张机所著之《伤寒杂病论》。”王翊开始给这本医书的价值上强度:“此书本为我王家所收藏,一直珍而重之,若非我那妹妹嫁与义兴周氏医者一脉,我王家断然是不会将这本医书列为陪嫁之物。” “那就奇怪了,你说东宫抢你这本医书,到底是要干什么呢?”程咬金继续发力道。 老程的政治嗅觉可谓是极其敏感,他从一开始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实际上李世民事先并未和他打招呼,但按照一般情况下的经验,此时李世民已经开始训斥太子了。 但现在皇帝高高地稳坐钓鱼台,程咬金一下就明白,此事不是另有隐情,就是皇帝在心中偏向李承乾。 那这还等什么?此时不雪中送炭,还要等到局势稳定的时候再出来锦上添吗? 这并不是老程的风格,再加上有李象在,老程也愿意帮李承乾一把。 看到程咬金的表现,李世民真是没有一点意外。 这个鬼精鬼精的老兄弟,他可是太了解了。 王翊也没想到程咬金会出来插科打诨,毕竟老程的老婆可是清河崔氏女,就算不支持山东士族,怎么也得中立不是? 然而他想的却有点简单了,程咬金他站队只站李世民…… 山东士族是啥?别吧,真不熟好吧。 “当然是为了……”王翊咬咬牙,下定决心说道:“当然是为了其中的壮阳方剂,以供太子银乐!” 卧槽? 这个消息很劲爆啊! 在场诸臣一下就心领神会了。 太子前段时间在京城药房抓药的事儿,群臣可都是知道的。 而且英国公李世绩上门求了药房,并且效果还不错,这更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这一下,就属于实锤了。 “哦?那俺老程可就奇怪了,一本《伤寒杂病论》,为何会记载壮阳之药呢?”程咬金挠头问道。 这倒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明白“伤寒”杂病论上面为何会有壮阳药方。 但实际上他的重点却错了,这本书重点不止是伤寒,还有后面的“杂病”呢。 “卢国公有所不知也情有可原,”王翊用看没文化的武夫眼神看着程咬金:“在医术当中,房事问题乃是‘痹症’的一种。” “哦,原来如此。”程咬金点头道:“俺没什么文化,见笑了。” 你看人家老程就是诚实,从来不会不懂装懂,“没文化”就是“没文化”。 但实际上他挺有文化,毕竟这年头武将也是要读书的…… 不等王翊再说话,程咬金又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太子是为了索取壮阳方剂,才会强买《伤寒杂病论》的呢?” 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老程又提前一句话把王翊的话头堵上:“难不成……王侍郎在东宫有什么内线,帮你探听东宫隐秘?” “你不要含血喷人!”王翊一下就急了,这种帽子他有几条命都不敢接。 往小了说,这是藐视太子;往大了说,你往东宫埋内线,你想干什么? 李承乾现在看向程咬金的眼神是无比顺眼,万万没想到老程除了家里牛肉好之外,还能如此……能言善辩? 是的,李承乾完全不认为程咬金是在胡搅蛮缠,只觉得他是能言善辩。 尉迟恭又忽然在边上插了一嘴:“既然不是,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作为大唐有名的乐子人,尉迟恭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更何况现在看起来是李世民联合李承乾在给山东士族挖坑,尉迟恭当然不介意站出来,在他们的身后踹上一脚,把他们踹进坑里去。 王翊现在属于两头堵,为了不被人扣上‘探听东宫隐秘’的帽子,他只能说道:“我听闻英国公曾经向太子求取壮阳药方,此事长安人都知道……” 边上本来在吃瓜的李世绩,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我擦你喵的,你拉老夫下水做什么? 老夫那只是……只是…… “哦?英国公,可有此事?”程咬金戏谑的眼神看向李世绩。 “不知道,我没有,没听说过。”李世绩立刻开始否认三连。 开玩笑,这种事儿外面传点风言风语也就算了,他可是决计不能承认的。 不然的话,那成啥了? 男人,绝对不能被人说自己不行,至少自己是不能承认的。 朝中曾经向李承乾问过壮阳药方的人,尽皆抬起头看向别处。 他们都算是受过李承乾“恩惠”的人,大家都“同病相怜”,那可是万万不能出卖太子的。 最主要的是,没人想当众承认自己不行。 甚至还有人在心里琢磨,这书抢得好,抢的妙,抢的呱呱叫。 不然的话,能惠及到我们吗? 但这事儿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强买强卖也不是什么能拿上台面去说的事儿。 就在这时,一直闷不做声的李泰忽然站了出来。 山东士族的人尽皆心下大定,只要魏王站出来对太子发动最后一击,大局便可顺势而定。 这一次,倒要看看太子如何逃脱这一场死局! 群臣也看向李泰,心中也在猜测,他是不是要对太子落井下石了。 毕竟李泰目标是太子之位这件事儿,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有这么好的机会对太子进行致命一击,魏王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群臣相互对视,尽皆忧心忡忡起来。太子之位一旦动摇,将会导致国祚不稳。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第一代和第二代的太子都不得善终的话,将会给大唐开一个很坏的头。 但面对这种局面,谁也没有办法阻止,大家都有些绝望。 莫非大唐的太子之位,真的受了某种诅咒不成? “启禀圣人,这件事情暂且不论,臣倒是听说过一件大事。”李泰的声音醇厚。 “哦?魏王听说什么了?”李世民挑着眉毛问道。 李泰看向诸臣,尤其特地看了一眼王翊。 王翊心下一喜,难不成魏王掌握了什么对太子更不利的事情? 大事,大事好啊! 收回目光之后,李泰沉声说道:“昔日臣母先皇后身患气疾,不幸早早薨逝,近日臣听闻有人在家中藏匿着治疗气疾的方子,却秘而不传。” 王翊心中一突,本来以为李泰是落井下石的,怎么忽然间把话题转移走了? 他心里忽然升起很不好的预感,很不祥。 群臣也惊愕地看向李泰,他们原本以为李泰是出来针对太子的,谁都没想到李泰竟然是来将话题引走的。 不对啊,很不对啊! 嗅觉灵敏的,比如程咬金,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的气息。 这一遭,怕不只是皇帝和太子联手,甚至于魏王也有参与在其中…… “哦?竟然还有此等事情?” 李世民一下就坐正了,事关长孙皇后,他必须摆出认真的姿态。 他环视一下群臣,肃声问道:“若果真有此事,诸位以为该当何罪?” 听李泰如此说,长孙无忌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那毕竟是他的妹妹,就算不念及亲情,长孙皇后也是给他家遮风挡雨的屏障。 他站出来,义正辞严地说道:“若果真有此事,理当按照谋害皇后罪名论处,当夷三族!” 在场四品以上的群臣,谁没有受过长孙皇后的恩惠? 虽然老李不像是朱元璋一样,在马皇后死后就开始红温,谁都劝不住,但毕竟长孙皇后可是能够缓和李世民情绪的人。 想当初若不是长孙皇后朝服进谏,恐怕魏征最轻也得是个降职处分。 推己及人地去想,若是将来自己惹怒了皇帝,又没有一个给皇帝降温的人,那…… “臣等以为长孙司徒所言甚是!”众臣齐声说道:“藏匿药方,致使先皇后因病薨逝,当以谋反罪论处!夷三族!” 到了这时候,王翊终于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好好的针对太子,竟然拐到了先皇后的身上? 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但是不能啊,我又没藏匿医治皇后的药方…… 正所谓当局者迷,他现在一时之间,还没有想透彻。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崔民干,已是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切他都明白了,什么联合魏王去打击太子,不过是被人联手算计罢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以为太子是那个蝉,魏王是那个螳螂,自己是黄雀,万万没想到,在最后还站着李世民这么个猎人。 而一开始那些倒向“魏王”和世家的墙头草,也开始后悔起来。 本以为魏王站在世家这一边,想要对李承乾发动总攻,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一伙的! “王侍郎,你以为呢?”高高在上的李世民俯视着王翊,声音肃然。 “臣……臣以为长孙司徒所言……甚是!” 王翊冷汗直流,他知道这一招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却毫无招架之力。 他要敢说不是,不用李世民动手,朝中受过皇后恩惠的人,必然会率先站出来弄他。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承乾忽然站出来道:“既然王侍郎也觉得,藏匿药方之人应当夷三族,那孤倒是有一人,想让你见一见。” 看到方才一直被指责而沉默的太子忽然站出来,群臣心中尽皆明悟。 看来这一切,都是皇帝挖的一个坑。 而太子,就是这个饵。 为的就是让山东士族的人站出来,前赴后继地往坑里跳。 “哦?太子所言之人在何处?”李世民在上首问道。 “启禀圣人,此人就在殿外,乃是有道真人孙思邈。”李承乾十分正式地奏秉道。 李世民捏捏胡须,双目一凌。 “既如此,宣孙思邈入殿!” (三更送到,睡过站了……) (本章完) 第100章 肃清朝堂! 第100章 肃清朝堂! 从李世民宣布让孙思邈进殿的一刻起,王翊就觉得要出事儿。 而身后的崔民干,离他更远了。 崔民干现在心底也在庆幸,好在方才没有过于替王翊说话,不然的话一会儿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孙思邈进入殿内后,先是对李世民打了一个稽首。 “贫道孙思邈,见过圣人。” “真人免礼。”李世民对着孙思邈颔首道。 随后他看向诸位臣工,沉声说道:“朕的爱女长乐公主与晋阳公主气疾缠身,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前日里,太子为给二位公主治病,便邀请孙真人进京。” “然而一开始,孙真人也对气疾束手无策,百般无奈之下,太子只得派人去江南购买医书,以求能有一线生机。” “后来太子百般打听之下,终于听闻《伤寒杂病论》当中,有一治疗气疾的古方,而后便派人前往江南。” 说到这里,李世民的目光看向了王翊。 说归说,闹归闹,老李终究是没给孙思邈拉仇恨。 毕竟老孙就是一道士,没必要让他出去顶缸。 “此事还是太子与我说起,太子,事情可是这般?”李世民又转向李承乾。 李承乾躬身说道:“确有此事,东宫侍卫纥干承基与张思政,现在正在殿外等候。” “宣。”李世民说道。 不多时,纥干承基和张思政便被带入殿内。 “臣纥干承基(张思政)见过圣人,见过太子。” 二人先是行礼道。 由于是东宫属官,所以在见过李世民这个皇帝之后,还要对太子行礼。 毕竟太子在法理上也是君,更是他们二人的顶头之君。 “太子令尔等前往江南寻找医书,可有此事?”李世民问道。 纥干承基躬身一礼,而后说道:“回禀圣人,确有此事。” “详细说来。”李世民不置可否地说道。 纥干承基并不害怕,来之前李象已经给他们打好了预防针。 无论如何,李世民都不会治他们的罪。 抛开别的不谈,好歹也是把最爱的两个女儿给救了回来,李世民并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 其实李象已经想好了,就算老李脑子一抽,想要治这两人的罪,他都有办法给他们俩脱罪。 一个晋阳姑姑不行,不是还有长乐姑姑吗?再不行就叫上新城和城阳两位姑姑。 四个嫡女一起求情,不信你老李不就范! 稍微组织一番语言之后,纥干承基便开口说道:“禀圣人,此事还要从臣与张思政到江南说起。” “臣等经过探听之后,听闻义兴周氏收藏有《伤寒杂病论》一本,于是臣便带着人去他府上,提出想要重金购买,或者乞请抄录一份。” “臣等先是表明身份,却不料被那周氏老儿辱骂出去。臣等又言说是为了公主之病,然而那老儿却不为所动,反而令家丁将臣等赶了出去。” 纥干承基说到这里,低下了头,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 “臣一是气不过,二也是忧心公主病情,所以一怒之下,便下令弟兄们将周家阖府上下给绑了,然后问出《伤寒杂病论》所在,以十贯钱的成本价买了过来。” “臣之所言,句句属实,义兴周氏之人,臣等也是秋毫无犯,只是将他们绑了起来,并未伤及人命……” 听到这里,崔民干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我靠嫩娘啊,王翊…… 这下特么有理也变成没理了,人家都表明自己是东宫侍卫,买这本书是为了救治公主,结果你那妹夫干什么?非但不卖,还要把人赶出去?! 这么重要的情报,伱为什么不早说! 群臣也面面相觑,本以为太子是为了什么“壮阳方子”才会要东宫侍卫去江南抢劫,弄了半天,是为了医治两个妹妹? 这倒是情有可原了,不,不仅是情有可原,在古代社会,“孝悌”一直是最为推崇的政治正确。 而李承乾想要救治两位妹妹,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群臣再次抬头,重新打量起这位不太一样的太子。 “噢。”李世民未置可否,而是看向孙思邈,明知故问道:“真人,治疗气疾之方,可是从此书当中获得?” “回圣人,确是如此。”孙思邈颔首道:“仲景之《伤寒杂病论》,不止记载了如何治疗气疾,对于以往医家诸多束手无策之疾,也有良方医治……” 这话一出,群臣哗然。 这么好的医书,就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被你们王家藏起来了? 这东西不像是什么《尚书》啊之类的文学类著作,一不能吃二没什么大用的。 《伤寒杂病论》可是医书啊!里面的方子若是公开了,能多救活多少条人命啊! 老孙可是对这些人意见很大,这也是他站出来作证的原因之一。 程咬金想站出来揶揄两句王家,但是抬头一看李世民那脸色,立刻决定闭嘴。 “好啊,好啊……” 李世民的目光闪动,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时的他已是到了暴怒的边缘。 “贞观十年,皇后病笃,朕延选天下医者,入京为皇后诊治,然诸医师皆对气疾束手无策,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与朕恩爱的皇后撒手人寰,丢下朕与几名儿女溘然长逝……” “朕本以为气疾是不治之症,皇后病逝乃是天意……然而今天却有人告诉朕,这气疾,本在后汉时期,张仲景所著《伤寒杂病论》之上,便有医治之法?!” 说到此处,李世民看着王翊,怒声喝问道:“王翊!你告诉朕!尔等藏匿此书,意欲何为!” 王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苍白地辩解道:“臣……臣实不知啊!” “哎,刚才这可是你说的,那本医书,是你们家的传家之宝。” 程咬金忽然补刀,刀法精准直接封喉。 他又看向殿内群臣说道:“方才大家可都是听到了,王侍郎刚刚亲口所言,那医书就是他们家的传家之宝。” “对,老夫也听见了。”李世绩捋着胡子,眼神不善地看着王翊。 妈的,让你刚才拿老子说事? 本来李世绩并不打算掺和这趟浑水,但谁让王翊先拿他“不行”说事儿呢? 众所周知,男人最忌讳的,便是被人说不行。 王翊立刻辩解道:“那医书本是偏房所藏,臣家是诗书传家,对医书并不感兴趣,故而才会作为偏房女之陪嫁……” 为了撇清关系,王翊现在妹妹都不叫了,直接叫“偏房女”。 “偏房之人许是知道义兴周氏乃是医师世家,故而才会将《伤寒杂病论》陪嫁,这都是前隋大业年间之事了,与臣并无关系!” “是吗?并无关系?” 李世民冷笑一声。 “既然并无关系,为何还要帮助其出头?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攻讦太子?!” 虽然不足以借机彻底拔除太原王氏,但是给整个山东士族集团以重创还是可以做到的。 老李毕竟是讲道理的皇帝,凡事不能不教而诛,那就是暴虐了。 师出有名,循序渐进,这才是他的方针。 “臣……臣有失察之罪,望乞圣人恕罪!” 王翊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脑地跪在了地上。 同时心中也在暗自庆幸,既然皇帝说‘帮其出头’,那就是已经将这件事情定性,不打算追究太原王氏本房。 至于偏房和义兴周氏? 哈,祝他长寿。 “徐崇林、王第、崔建业……” 李世民没有宣布王翊的处理结果,而是先一连点了二十多个人的名字,都是刚才群起攻击李承乾的山东士族一党。 沉吟片刻,将他们发配到了边远州郡做参军,甚至更小的官吏。 山东士族经营二十余年,在长安朝廷内积攒的有限一点儿的力量,在老李这一次批发式的贬谪当中,几乎被根除得一干二净。 被点到名字的人脸色灰败,他们知道,这一次出长安,就已经代表政治生命的彻底结束了。 想要再回长安,只能等到改朝换代——但这谈何容易? 宦海浮沉多年,一朝站错了队伍,多年奋斗尽成空。 王翊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说完他们,也该轮到义兴周氏了。” 李世民双眼微微眯起,看向王翊。 “义兴周氏,藏匿医书,致使天下患者死于无妄……” “知晓皇后疾病却隐而不报,以谋逆罪论处!” “夷三族!” 所谓夷三族,有两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父母、兄弟、妻子为三族;还有的说是以父亲一家、母亲一家、妻子一家为三族。 义兴周氏被夷三族,其中就包含了太原王氏的那一支偏房。 当然牵扯不到王翊所在的本房,但也够他们受得了。 而诛九族这个……一般来说很少见,至少汉唐是不太用这个的,顶多夷个三族拉倒了。 在场群臣根本没有打算上来劝皇帝收回成命的,甚至还有人在心里暗自叫好。 这年头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万一所谓的绝症,在《伤寒杂病论》当中若是能够找到合适的方子,那不就不用死了吗?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这条命,也没人打算出言进谏。 死就死了吧,义兴周氏,还有那藏匿几百年医书的王氏偏房,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至于王翊、崔民干。” 李世民看向他们二人,轻飘飘地说道:“贬王翊为陕州司马,崔民干为幽州司马。” 崔民干叹息一声,终究是没逃过这一劫。 不过毕竟留着这一条命在,总归是有卷土重来的时候。 “臣崔民干,谢恩!” 崔民干冲着李世民躬身一礼,随后昂首挺胸地走到一旁。 群臣互相对视着,心中尽皆震惊不已。 随之而来的,是对李世民浓浓的钦佩之情。 皇帝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还有大义的名分,将山东士族的力量一举逐出朝堂。 甚至天下人还会拍手称快,没有人会因此来攻讦皇帝,反倒是会有人对山东士族颇有微词。 人家皇帝也是为了天下人,而你们这些士族呢?藏着医书,宝贝得很,让天下这么多人平白无故地受着病痛的折磨视而不见。 呸!就这样还称礼仪世家! 其实这就是李世民手段的高明之处了,如何能够在不留下骂名的情况下收拾世家门阀,这是一门很重要的学问。 学黄巢或者大西王杀杀杀杀杀,固然十分痛快,但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所为。 处理完有罪的,有功之人也应当奖赏。 李世民沉声道:“太子有功,赐钱万贯,绢一千匹。” 李承乾立刻弓身谢礼:“谢圣人赏赐。” “纥干承基、张思政,寻找医书有功,着晋东宫府千牛。”老李再次宣布道。 哼哈二将立刻跪下,大礼谢恩道:“臣纥干承基(张思政),谢圣人恩典!” “散朝吧!”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纥干承基,但没有说话。 纥干承基以前那点破事儿,他也有所耳闻。 但是既然此人跑前跑后,也出了不少力,李世民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以前嗯破事一笔勾销就是。 老李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尤其是对于功臣,更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宽容胸怀。 朝会结束之后,老李便悠哉地回到了立政殿。 他甚至没有叫肩舆,而是轻飘飘地走着,走路都带着风。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能够如此轻松随意地将山东士族之人的大半数都赶出长安,他怎能不开心? 胸怀宽广是一方面,小心眼儿也是有的。 当年氏族志一箭之仇,老李可是一直记到了现在。 把博陵崔氏的崔民干列为第一等,这不仅仅只是列为第一等,其中的政治隐喻更是让李世民十分不舒服。 怎么,你山东士族就高人一等,连我李家皇族都看不起?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动行为了,必须要出重拳! 然而走到虔化门的时候,却听到宫墙之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他走过去看时,恰好看到绿萝和连翘的腿上抻着什么东西,他的好大孙正在和女儿一起,蹦蹦跳跳地在做着什么游戏。 看样子……很有弹性,老李一下就联想到了做弓箭的牛筋…… 好小子! 宫中嬉戏,竟还如此轻佻! 老李一下就火了。 (本章完) 第101章 大唐魅魔20 第101章 大唐魅魔2.0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李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状态,看蹦蹦跳跳的李象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而李明达一边欢快地跳着,一边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二十一。”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这是什么奇怪的歌谣?老李脑袋上蹦出一个问号。 他当然不知道,这可是后世跳皮筋儿专用的歌谣。 跳皮筋的步伐也是由摩斯密码演变出来的,后面的几组数字分别是军事单位通信邮箱的代号,比如二十八号信箱二五六分箱,二十八号信箱二五七号分箱…… 李象正跳得开心呢,忽然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老李那张漆黑的大脸。 “你这小子,天天不知道教你姑姑点好!” 看到李世民到来,绿萝和连翘连忙行礼。 老李冲她们俩摆摆手,示意照旧陪公主玩儿。 “阿翁您要是吃醋了就直说。”李象反唇相讥道。 李世民一哽,把李象放在了地上。 这个逆孙,真是不噎死人不偿命啊! “孙真人说,时常活动的话,对姑姑的身体也好。”李象笑着对李世民介绍道。 “是吗?”老李哼哼了一声,但也没有说什么。 看到女儿如此活泼快乐,他也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孙儿离开东宫之前,听阿耶说今天朝堂要有大事发生。”李象看着李世民问道:“结果如何?” “结果尚可,山东士族积蓄十多年的势力,基本上已经被清除出朝堂。”李世民拈着胡须,语气十分畅快。 李象瞅瞅他问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李世民伸手在李象的脑袋上盘盘,又看向李明达正在蹦的皮筋儿,眼中的跃跃欲试显而易见。 李象眼尖得很,当然看得出李世民眼中那渴望。 为了不让伟大的天可汗陛下去下场玩小女孩子玩的游戏,李象决定给他找点别的事情做。 正巧李承乾兄弟三人联袂而来,过来探望李明达,李象心里也做起计较。 经过这么几次合作,李承乾和李泰的关系也稍稍有所缓和,至少在一起的时候还能有说有笑,不像之前那样傲娇了。 “兕子的身体真是大好了。”李承乾看着李明达,感慨地说道。 李泰也颔首道:“多亏孙真人医治,不然的话,唉……” “就独孙真人有功劳,我寻《伤寒杂病论》没有功劳?”李承乾傲娇地仰着鼻孔。 李泰回给他一个呵呵的表情。 让我夸你?做梦吧伱! 见到三位兄长过来,李明达停下跳皮筋的动作,走过来和三人见礼。 “兕子现在可比当初快乐多了。”李治的语气有点酸酸的,当初李明达和他一起在立政殿时候,可没见她如此活泼。 难不成象儿真的有什么魔力不成?李治有点挠头。 或许李象真的随李世民吧,新一代大唐魅魔了属于是。 李明达咕唧一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冲着站在李世民身边的李象眨眨眼睛。 “今日倒还是咱们父子四人第一次同心协力,共同去促成一件事。” 李世民的语气很轻快,他看着三个儿子,笑着说道:“若是你们阿娘能够看到,想必也会含笑九泉了。” 到了今天,老李也算是有了一点死后去见长孙皇后时的底气。 还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的几个孩子又有重新团结的趋势了。 多亏了象儿啊…… 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老李情不自禁地伸手揉捏起李象的脑袋来。 该说不说,李象的脑袋手感还真不错,老李揉着揉着就有点忘神了。 李治在一旁总觉得老李这么夸有点不太合适,今天其实就是他爹李世民和两个兄长一起围猎世家而已,他充其量是喊六六六的存在。 “象儿时常和我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李承乾赞许地看了一眼李象,也不忘给儿子卖个好:“孩儿听后,也是感触良多。” “说的好啊!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李世民重重地点头:“若是你与青雀还有稚奴三兄弟齐心协力,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呢?”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碍于李世民在面前,所以没有哼一声别过头去。 “要不……阿翁。”李象忽然提议道:“其实我这有个比较有趣的游戏,只不过刚才人手不够,所以只能带着姑姑跳皮筋。” 没等李世民说话,李象继续说道:“这个游戏能够锻炼身体,有益身心健康。” “哦?”李世民一下就来了兴趣,刚才他是真想上去跟着李明达蹦两下。 老李一是比较有童趣,这一点从喜欢满宫追兔子就能看出来;二是大唐现在就很流行跳舞,宴会里喝高了你不上去舞扎两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唐人。 我大唐自有国情在此了属于是。 但李象毕竟不太适应,所以有点见不得老李上去尬舞。 再说了,那是小女孩儿们玩的游戏,老李一个老梆子上去玩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只是看到阿翁如此有闲情逸致,他也不好拂了对方的意思。 李象从怀中摸出口袋一枚,里面还是缝的之前榨油时晒的干黄豆。 “喏,不如打口袋。”李象笑着说道。 “打口袋?”李世民看着那不起眼的口袋,又看看绿萝和连翘正在抻着的皮筋儿。 嗯……感觉不如尬舞。 “阿翁,打口袋可比皮筋儿好玩多了。”李象挤眉弄眼地说道。 “是吗?那你说说应该怎么玩。”李世民清清嗓子说道。 李象组织一下语言,然后说道:“首先抽签决定,谁在两边,谁在中间……两边的人负责用口袋打人,或者互相抛口袋。若是中间的人抓住口袋,将会得到一次抵消罚下的机会,这个机会可以给自己用,也可以给别人用。” “若是被口袋击中且口袋落地,而且没有抵消罚下场的机会,被击中的人则与扔口袋砸中他的人交换位置。” 当然,这是李象小学时候的玩法,可能与其他地区不是很相同。 至少李世民听了,是来了兴趣。 作为大唐第一神射手,抛口袋这一块儿他也是绝活。 李承乾兄弟三个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反正也是陪妹妹玩……嗯,也是陪爹玩。 将规则介绍完毕后,李象让人去拿了几个字条,抓阄过后,李世民和李治负责砸人,李承乾、李泰、李明达和李象则在中间被砸。 这游戏其实很怪,有的人喜欢在中间躲口袋,有的人喜欢在中间砸口袋,还有的人喜欢用口袋砸人。 很明显,李世民就是这种人。 “三,二,一……开始!”李象大声喊道,随后将口袋扔向李治。 李治拿着口袋,权衡一番,首先两个哥哥他不是很敢砸;其次李象他觉得也不一定能砸中,所以本着捡软柿子捏的原则,口袋轻飘飘地就砸向了李明达。 却不曾想,李承乾横手一捞,就把口袋捞在了手里。 “稚奴,没吃饭啊!”李承乾笑呵呵地将口袋扔向李世民,几人欢笑着后退。 李明达挨挨挤挤着,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躲到了两位兄长的身后。 李世民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李象的位置,拿着口袋啪地一下,砸在了李象的屁股上。 “嗷!”李象嗷地一声,不停地搓着屁股。 这一下实在是太实称了,砸得李象屁股生疼。 他一脸悲愤地看着李世民,非常怀疑阿翁是故意的,不止是故意打自己,而且还故意用上这么大的力气。 “哈哈哈哈……”李世民见李象在揉屁股,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这小逆孙,哈哈哈哈…… 由于团队还有一次复活机会,所以李象没有下场。 本来他还挺高兴,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当口袋又回到李世民手中的时候,只见老李手起处如真似流星掣电,口袋来吓得鬼哭神惊,李象凹了一个姿势,才用肚皮和两条腿把那口袋兜住。 好在这口袋没有掉,但打一下也是真疼啊。 泪都被打出来了。 看到李象的惨状,李世民很畅快地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声听在李象的耳中,很有恶趣味的意思。 他觉得李世民很可能是故意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随后老李照着他屁股来了一下狠的,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位阿翁是在针对他。 没奈何,自己提出来的游戏,肯定要硬着头皮玩下去。 他也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再和老李一起打口袋,我就是小狗! 欢声笑语之中,祖孙六人也结束了游戏。李象狠命地揉搓着屁股,身边是关切的李明达。 李明达嗔怪地看了一眼李世民,这阿耶真的是…… 小孩子脾气啊! 李世民倒也没在意,丝毫不觉得自己仗着手头准力气大,欺负一个小屁孩是什么没品的事情。 阿翁关爱孙子嘛,这是拳拳爱护! 下午时分,几人留在了立政殿,老李邀请他们用过晚膳再回去。 李象的屁股蛋子还没太好,坐着的时候都翘着屁股坐在胡凳上。 看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李世民忍俊不禁地问道:“象儿,你这是怎么了?” “您自己心里清楚。”李象翻翻白眼,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伸手去揉屁股。 这黄豆口袋打人也忒疼了…… 三兄弟在边上也是幸灾乐祸,毕竟口袋砸在别人的屁股上时,不仅不疼,还有乐子看。 “哈哈哈哈哈……” 众人皆是大笑,只有李明达心疼李象,还帮他揉揉。 “我以后再和你们打口袋,我就是小狗!”李象恶狠狠地说道。 李世民也笑,对他说道:“放心吧,以后阿翁绝对不会盯着你打。” “呵。”李象表示不信,您还能有这记性? 您老人家不把我屁股打成八瓣儿,我就谢天谢地了,我的好阿翁! 今晚在李象的提议下,晚膳由福宝负责。 这是一次比较新奇的尝试,菜品少而精,并没有像肋排这样吃相不雅的食物,不会对礼仪与形象造成影响。 李象也在准备改革一下大唐的国宴,用体面华丽的用餐体验,来匹配大唐的大国外交。 他从后世的八大菜系之中,选出几十道经典的菜品,全部教给了福宝,再由福宝教给宫中的厨子。 当醋鲤鱼被端上来的时候,李世民忍不住地夸赞道:“豁,这鲤鱼真好看啊。” 盘中的鲤鱼被摆成了跃龙门的姿势,头尾翘起,仿佛刚刚从水中跃动出来一般。 其实李象本以为这年月鲤鱼吃不得,结果旁敲侧击打听之下才知道,朝廷官方并没有禁止人们食用鲤鱼,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这就是厨神传承吗?”李泰感慨地看着那尾鲤鱼,“弄得我都有些不忍下筷了。” “有什么不忍的。”李象煮鹤焚琴一直很可以,他拿起筷子,就把那造型完美的鲤鱼拆了个七零八落,随后说道:“快吃吧,这鲤鱼就是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记得蘸点儿汁啊。” 李世民瞪了一眼煮鹤焚琴的李象,夹起一块醋鲤鱼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口感让他十分满意。 仔细品鉴一番后,由衷地感慨道:“这些菜品的确适合用在大型宴会之上。” 老李吃鲤鱼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大块炫就完了。 宫中其乐融融,十里长亭却凄凄惨惨戚戚。 崔民干站在亭中,身后是崔家的子弟,尽皆垂头丧脑,好不凄凉。 想当初大唐建国入京之时,何等意气风发,此时却是寥落至此。 说不甘心,那是不可能的。 嘱咐一番家中子弟后,崔民干便在子弟们依依不舍的目光当中,踏上了前往幽州的路途。 一连在路上走了几天,崔民干的心情越来越悲凉。 正在他想要吟诗一首时,便发现前方有一辆马车停在路旁,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人一样。 “来者可是博陵崔道贞,崔侍郎?” 道贞,是崔民干的字。 听到唤声,崔民干自嘲一笑。 “老夫现为幽州司马,当不起侍郎一称。” 话音落下,没过多久,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在下齐州长史阴弘智,请崔司马入车一叙!” (睡个午觉,下午醒了再更新哦) (本章完) 第102章 我愚蠢的弟弟啊 第102章 我愚蠢的弟弟啊…… 山东士族的势力被一举驱逐出长安,只留下小猫两三只,还是在朝臣当中掀起不小的震动。 一时之间,人人尽皆感慨着皇帝的手段。 这士族看起来是声势浩大,却在皇权的压制之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皇帝兵不血刃之下,就将山东士族驱逐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让天下人都挑不出毛病。 到底是天可汗啊! 越来越多被士族营造的声势唬住的人,开始清醒过来。 和皇权比起来,士族就是没牙的老虎,看起来吓人,但也只是看起来吓人。 真正的权势,到底还是在皇帝手里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心中破除对士族的滤镜,选择倾向于皇权。 然而还有一部分对士族尚且抱有希望的人,心中还在嘀咕。 这士族怎么可能就这样忍气吞声?不知道后续将会如何对皇帝进行反击。 这下子,可就有好戏看喽…… 下朝之后,江夏王府当中,李道宗正在和两个儿子一起吃饭。 “兄长……”李景仁欲言又止。 他想吃一块儿排骨,但是够不到。 李景恒瞟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满是嫌弃,一副“这愚蠢的弟弟”的模样。 “谁是你的兄长,你兄长不是恒山郡王吗?” 说着,又阴阳怪气地说道:“啧,你瞧瞧伱这出息,认一个比你小的人做兄长也就算了,这兄长竟然还比你小上一辈,也不怕丢我江夏王府的人!” “我不许你这样说兄长!”李景仁的脸色都涨红了。 “老大!”李道宗呵斥一句。 “阿耶真是偏心,只许景仁做,不许我说么?”李景恒瞥了一眼李景仁,嫌弃地撇撇嘴。 “就凭李象的能力,还有他在圣人面前的恩宠,景仁认他做兄长,为父是不反对的。”李道宗轻抚胡须,给李景恒解释道:“你刚刚回京,当然不知道长安最近发生的事情,你可知道汉王是怎么死的?侯君集是怎么倒台的?” “这……这都和李象有关?”李景恒哆嗦了一下。 由不得他不哆嗦,侯君集那可是人的名树的影,毕竟是一方大将,立过显赫的战功,说让李象扳倒就扳倒了? “不然呢?”李道宗给了他一个拿衣服的眼神,“现在还因为李象年纪小,就看不起他吗?” “这……”李景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李景仁立刻从刚才的愤愤不平之色,转换到了与有荣焉的样子。 那神情分明是“瞧,看我兄长多厉害!” 李道宗又说道:“今日朝会,皇帝以雷霆手段,将山东士族之人尽数驱逐出长安,你可知道,李象在其中功不可没?” “这……竟然还有兄长的功劳?”李景仁立刻捧哏道,说话间还得意洋洋地看着李景恒。 李道宗擦擦嘴,笑着说道:“无论是从布局,抑或是从其他方面来说,都有李象的影子。更何况太子与魏王能够通力合作,其中出力最大的,非李象莫属!” 李景恒顿时心中一惊,太子和魏王之间关系到了什么地步,他是有所耳闻的。现在你告诉我,李象竟然能让他俩摒弃前嫌,通力合作? 他又迟疑地问道:“只是……阿耶,士族竟然这样简单,就被圣人驱逐得一干二净了吗?” “士族?呵。”李道宗扯扯嘴角,“士族不过是有些影响力罢了,真正的权势,还是掌握在皇家的手中。” 还有一句话李道宗没说,那就是士族手里只有声望,却没有兵权;皇家的手中是既有声望这个大义,又有兵权作为辅助,你世家拿什么和皇权斗? 若不是当今圣人不想让隋末以来千疮百孔的天下再次陷入动乱,早就以雷霆手段收拾这些山东士族了。 听到李道宗的话,李景恒若有所思地点头,而李景仁也在琢磨,应该怎么样再给兄长的事业添砖加瓦。 …… 立政殿当中,李象刚给自己夹起一块醋鲤鱼,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 “好呀,耶耶悄悄享用美食,也不说叫上我!”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象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人。 片刻之后,才看到一位明艳的女子从外面走进来。 “瞧瞧,咱们家的无赖来了。” 李世民放下碗筷,一副嫌弃的模样,可嘴角的笑容却是出卖了他。 不多时,那位女子便走到近前,一一见礼之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挤到了李象和李明达的中间。 老李笑着让王德去添一副碗筷,问道:“漱儿今日怎地有闲暇入宫探望耶耶?” “嘢——人家是来探望兕子的,看望耶耶只是顺路诶。”李漱抱住李明达的手臂,瞧瞧桌子上的饭菜,嬉笑着说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可不是时候吗,我们才刚刚动筷。”李泰在一旁笑着说道。 由于李漱出生没多久母亲就已过世,所以一直被长孙皇后养在左右。故而对待她,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和李治,都算不上疏远。 “象儿,还不快见过你高阳姑姑?”老李给二人介绍道:“漱儿,这就是你的大侄儿李象。” “见过姑母。” 李象刚要起身,就被李漱拽着坐回凳子上。 “耶耶又要难为孩子,象儿不要理会你阿翁,那么多礼做什么!”李漱挑着一双柳叶眉,不由分说地按着李象不让他起身见礼。 李世民语气间对李漱的宠溺简直溢于言表:“你可要小心些,被咱们家这位无赖沾上,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象看向自己的这位高阳姑姑,有很多例子在先,他并不敢用野史逸闻来评判一个人。 众所周知,《新唐书》是大汴朝修的。 而大汴朝对于唐朝,就像是正宗大肥猪对待美女一样,恶意简直溢出书本。 宋朝是世界上最大的唐黑,其实说穿了就像是一头丑猪在评价一只孔雀,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孔雀,于是只能歇斯底里,极尽诋毁之能事。 像什么所谓高阳公主出轨与辩机私通,完全不见于《旧唐书》和《唐会要》这两本五代时期修撰的史料上。首次出现,还是在百余年后欧阳修主编的《新唐书》上。 其实网上论调什么“大唐公主娶不得”,实在也是过于偏颇。 真要是这样的话,穿唐就不会必绿长孙冲了。 自从李漱过来之后,饭桌上的欢声笑语更是多了起来。 这位姑母玲珑八面,情商也足够高,凭心而论,李象并不讨厌她。 “象儿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些肉才是。” 李漱不断地在给李象布菜,李明达见了也不甘示弱地给李象碗里添砖加瓦。 没过多久,李象面前的碗里都堆到冒尖儿了。 这沉甸甸的爱啊…… 李象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咬牙切齿的李世民,挠头问道:“阿翁为什么不吃菜,是不饿吗?” 这话问的,李世民差点被哽住。 好小子,你就这么气你阿翁是吧。 李泰坐在一旁也没多心,只当是李漱在爱护侄儿,毕竟房遗爱一向和他亲厚。 然而他却想不到,李漱正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怎样让房遗爱多去和李象接触接触。 这何尝不是一种牛头人? 李象终究是没忍心一直气老李,他又给老李夹了几道菜,这才看到阿翁翘着胡子,哼哼唧唧地摸摸他的头。 刚吃了两口菜,李世民便忽然想起,光顾着处理山东士族了,却忘了处理于志宁。 他手中端着碗,不经意地问道:“漱儿,前番耶耶听兕子聊起,你听你的婆母说于志宁的儿子要迎娶荥阳郑氏女?” 这话还真是顺口问了一句,就算是怀疑,他总归是不会怀疑到李明达身上的。 但李明达也只是顺口编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和李漱串供呢。 李漱低头看看提心吊胆的李象,又感觉到李明达悄悄扯扯自己的衣角,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瞧瞧,这机会不就来了? 她‘啊’了一声,笑着说道:“确有此事,不过女儿也是路过正堂的时候听到婆母说起。” “哼,方才朝会之上,还把这个于志宁给忘了。”李世民放下碗筷,语气不悦地说道:“这种吃里扒外的小人,也不必留在东宫了,免得把高明给教坏了!” 一句话,就给于志宁定了性。 李承乾一下就眉飞色舞起来,高兴,太高兴了!心腹大患已除,还有什么不值得高兴的呢? 至于李泰?哈…… 只要我儿子还在,青雀就构不成威胁! 李象面带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漱,却发现对方回给他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最近总和人精打交道的李象哪里不明白,刚才欠了李漱多大的一个人情。 该还的总是要还的,李象也不介意还李漱一个人情。 吃过晚饭,又在立政殿逗留一会儿,等到三兄弟离开以后,李漱便也准备告退。 探望也探望过了,毕竟是已婚妇女,再留在立政殿就不太合适了。 “象儿,替我送送你姑母。”李世民摆摆手,晚上吃得有点饱,他暂时不太想动。 “好的阿翁。”李象乖巧地起身,与李漱一起走出立政殿。 李漱伸出手,牵起李象的小手,二人一起向外走去。 到了虔化门的时候,李象忽然说道:“方才谢谢姑母。” “是哦,你就光嘴上感谢吗?”李漱低下头,脸上露出小恶魔一般的神情,伸手扯扯李象的脸蛋。 手感真好,现在不扯的话,以后万一当上太子,再当上皇帝,可就没法动手了,李漱心里如是想。 “姑母若有所求,侄儿定无不应!”李象拍着胸脯,仰视着李漱说道。 李漱满意地点头,她个子比较高,或许是基因的原因,据李象目测,至少得有一米七。 李漱笑盈盈地看着他道:“那我可记住了,日后你发达了,可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李象闻弦歌而知雅意,当然知道李漱的意思。 看样子,是有要和东宫亲近一番的想法。 至于房遗爱和李泰亲近,李象完全没在乎这件事情。 在房家,至少是在李漱和房遗爱这个小家,拿主意的必然是高阳公主。 无论是史书记载,抑或是平日里老李的表现,对于房遗爱这个人,都是超乎寻常的喜爱。 宠冠诸婿可不是闹的,甚至连长孙冲都比不过他。 或许……没什么心眼儿的单细胞生物就是招人稀罕? 从这儿李象大概就能够理解了,为何李治上台后,高阳公主会忽然被扣了一个谋反的帽子。 怕不是其中的水……想象不到的深啊。 对于这位姑母,李象打算再好好了解一番,不能轻易就去下结论。 能拉拢的话,是一定要拉拢的,毕竟她的公公叫房玄龄。 若是她真的如《新唐书》中所说的那般,贞观末年房玄龄病重的时候,房玄龄和老李又怎么会让她做中间人,来回奔波传话?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和吴王李恪的关系比较好。 对于这位三叔,李象也是打算好好交往一番,毕竟将来的计划还要用到这位三叔。 “留步吧,象儿。” 走过虔化门的时候,李漱松开手。 “嗯,姑母再见。” 李象乖巧地说道。 “嗯。”李漱应了一声,转身登上马车。 对于这位大侄儿,李漱还不是很了解。 今天的所作所为,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目送李漱离开后,李象也转回身,打算回立政殿稍微待一会儿后就离开。 马上就到秋猎了,他准备教福宝弄点卤味,届时在秋猎的时候吃。 须知,秋猎并不是满清的专属,早在商朝就有畋猎的记载,而到了周朝时期,便有“春猎为蒐,夏猎为苗,秋猎为狝,冬猎为狩”的说法。 更何况,对于李象来说,秋猎本身并不是重点,出去野餐更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秋猎的交际。 考虑到有程咬金这个不太在乎世俗看法的男人,还有一个一向和他差不多的尉迟恭,李象决定让福宝多做一些卤味。 然而回到立政殿的时候,李象正好看到李世民正在和李明达一起跳皮筋。 李象深吸一口气,转头就走。 坚决不能破坏我心中天可汗那高大的纯爷们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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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3章 大菜叶 第103章 大菜叶 李象回到东宫之后,足足给李厥讲了几个时辰的《金三国》,才忘掉李世民跳皮筋那辣眼睛的模样。 你想一个留着胡子的大老爷们,和十二岁的小女孩儿一起跳皮筋,这种场景…… 反正李象是有些累觉不爱。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象早早便溜到典膳局。 前段日子做的香肠,已经风干得差不多了,李象粗略估计一番,差不多得有个几百斤。 品类一共两种,一种是风干肠,另一种则是红肠。 他取下好几根儿红肠,打算带到立政殿让姑姑尝尝鲜。 秋猎的时候带一半走,应该够那群老帅和纨绔们吃的。 剩下的……应该能够他吃上一个冬天。 龙江人不能失去红肠,就像3d区不能失去蒂法。 李象一手持着一根红肠,剩下的揣在怀里,就像后世门神画像上的秦琼一样。 但秦琼手持双锏也只是艺术加工罢了,其实程咬金也不用宣板斧,他们实际上都用马槊,和尉迟恭一样。 至于马槊……嗯,长得有点像加长的屎刷子。 穿过虔化门,刚和守门的侍卫打过招呼,便听到立政殿里传来一声怒吼。 “生你都不如生块胡饼!” 李象脑袋上飘起一个问号,这大早上的,阿翁这是跟谁啊? 不过还好最近孙真人给他调理身体见效很不错,至少高血压是没那么冲了。 他连忙走进立政殿,发现正殿之内,跪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人,长相英武帅气,又有几分儒雅气质,堪称君子如玉的典范。 以貌取人是人的通病,李象实在是想不通这一位是怎么惹得阿翁如此暴怒的。 右边的那个人,长得……也不难看,其实也挺帅的,就是眉眼之中有几分呆气。 二人都是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任由李世民暴怒地训斥着。 老李指着那个有点呆的一位骂道:“禽兽调伏,可以驯扰于人;铁石镌炼,可为方圆之器。至如汝者,曾不如禽兽铁石乎!” 听到这句话,李象一下就知道了这俩人的身份。 被指着鼻子骂这位,是他的六叔,蜀王李愔。 他旁边的那肯定不用想,绝对是三叔吴王李恪。 前因后果不用问也明了,必然是六叔犯错,三叔受到不明aoe,被叫进京城一起挨骂。 自从贞观十二年老李给李恪写了一封《诫子书》后,李恪便神奇般地改好了毛病,再也没有犯过什么错误。但李愔不一样,李愔……他的行径可是记录在史册的。 毕竟是封过梁王的男人,头脑清澈这一块儿属实了,一看就是大菜叶。 看他那智慧的眼神儿,多少也能看出来这人有点发混。 “阿翁,怎么了这是?”李象上前打断老李的施法,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怒着吧? 听到李象的声音,李世民终于从愤怒中回过神来。 哦……是好大孙来了。 李恪没敢回头,而是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李愔就不一样了,他甚至像海豹一样扭动身子转了过去,打算看清楚是谁竟然敢这么大胆,打断他父皇的怒火救下他。 眼见老李又要对混不吝六叔发怒,李象立刻摇摇手中的香肠说道:“阿翁,我给你带好东西了!” 果然老李的注意力一下就被那红彤彤的香肠吸引住了,该说不说这东西卖相的确很喜人。 “哦?这是什么?”被吸引住注意力的老李果然抛却李愔,感兴趣地问道。 “红肠。”李象言简意赅地说道。 “哦,是腊肠啊。”李世民颔首道:“为何是这种颜色?” 李象有点奇怪,为何李世民会知道腊肠这种食物。然而他有所不知道是,早在北魏时期的《齐民要术》,其中就记载了灌腊肠之法。 但李象有个优点就是不该多嘴的时候从不多嘴,他笑着说道:“这和阿翁您平时吃过的肠应该不一样,您尝尝?” “唔。”李世民接过一根红肠,将其掰开,凑到鼻子边上嗅嗅。 一股混杂着烟熏味还有肉香味儿,以及红肠特有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老李不由得食指大动,直接就是一口。 “嗯,美味。”李世民夸赞了一句。 李象顺势说道:“阿翁还是莫要生气为好,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错误呢?” 不说还好,一说李世民又急了。 “伱也不看看你这六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李世民用一半香肠指着李愔,怒骂道:“畋猎无度,甚至纵马踏毁百姓稻田,朕真是恨不得把你塞回娘胎里去!” 说着,就把那半根儿红肠投掷出去。 红肠打着旋儿,卟地一下砸到李愔的头上。 李愔倒也不愧是常年打猎的手子,一伸手就捞住了那从他头上弹起来的半根红肠,想也没想就塞进了嘴里。 早上没吃饭,他可是饿坏了。 嗯……的确好吃。 李世民看他这副夯样子,直接就准备去抽裤腰带。 “阿翁!阿翁!”李象连忙上前抱住李世民的腰,劝阻道:“别别别,有话咱好好说,大早上怎么着也得让人先吃了饭不是?三叔和六叔想必早上还没用饭吧?恰好我这带了几根香肠下饭……” “好诶!正好我饿了!”李愔拍手叫好道。 本来和李象并不熟,结果李象一催促吃饭,李愔对他的第一印象一下变得十分好。 李恪直到这时才抬起头,目光闪动地看着李象。 传言这位大侄儿受宠,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就算是当年受宠如李泰,也是决计不敢在李世民暴怒的时候还敢这样插科打诨劝说的。 “我抽……” “阿翁,先吃饱饭。”李象语气诚挚地看着李世民道:“吃饱了饭,也有力气打人不是?” 李愔忽然觉得他没有那么喜欢李象了。 边上的李恪差点没绷住笑出声,他回头瞪了李愔一眼,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老李实在是没了辙,但一时间又没台阶。 正不知道说啥呢,听到李象声音的李明达也从偏殿走了出来。 “阿耶,象儿说的对,总归是要先吃了饭的。” “既然兕子给你们俩求情,那就来吃饭吧!”李世民哼了一声道。 “谢阿耶!”二人立刻起身。 李愔挠着头,憨了吧唧地冲着李明达道谢道:“谢谢兕子妹妹。” 对于李愔这个脑子不是很灵光的,李明达倒也并不说的上讨厌,只是冲他微微一笑。 “这就是你们大兄的儿子,咱李家的千里驹。”李世民拉着李象,冲着他们介绍道:“以前你们见得也少,现在重新认识一番也好。” 听到李世民的评价,李恪开始重新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大侄儿。 他爹可从来没当着任何人的面,夸赞某个孩子是千里驹,就算是李泰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大侄儿。”李愔在单细胞这一块儿,可比李承乾那个单核单线程还要纯真。 他根本就没有多想,直接就是主动和李象打招呼。 “六叔。”李象笑着和他见礼,与李佑那个阴恻恻的人不同的是,李愔并没有给他阴气重的感觉。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吃饭。”李世民招呼着大家入座,又瞪了李愔一眼:“吃过饭,朕好打你这厮一顿解解气!” 听到李世民的话,李愔立刻一缩脖。 好可怕,他阿耶。 李恪在旁边唉声叹气,他可真是属于无妄之灾了。 本来就是李愔犯错,召回京城训斥一番,顺便再免官削减封地;但他们俩都是一个妈生的,李愔在外面闯祸,他这个做兄长的当然也有连带责任。 在老李的迁怒之下,所以李恪也要回京接受训斥。 “阿翁何必生气,正所谓‘莫生气,气坏身子没人替’,气大伤身啊。”李象在一旁劝道。 “你是不晓得他做了些什么!在京城有我管束,还像个人一样。”李世民怒气冲冲地骂道:“一旦出了京城,没有了约束,他就不是那个他了!” “那你还把他封出去?”李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既然阿翁知道只有您自己能镇得住六叔,还要把他往外封,没有了管束犯了错,这不是阿翁您的责任吗?” 李世民一哽。 这个逆孙…… 不过说的也多少有点道理。 其实李愔是真不想离开京城,长安多好啊,那平康坊的娘子水一样温柔。他去那歧州呢?鸟不拉屎的地方,只能没事打打猎消磨时间…… “阿……” 李愔刚想说话,就被李恪踩了一脚。 “阿兄,你踩我干什么?”他疑惑地看向李恪。 李恪深吸一口气,一巴掌糊在了自己的脸上。 妈的,带不动啊…… 看到李愔这副样子,李世民的气也忽然消了。 你说非得和个傻子置气干啥? “那依你说,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置你六叔?”李世民斜了一眼李象道。 李象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李世民,这事儿你让我说不合适吧? 不过既然你说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现在已经临近年关,莫不如让三叔和六叔在京城过了年,再回到封地。”李象笑着说道:“正好也能在阿翁面前尽一番孝心,顺便您也看看六叔在您眼皮子底下是否老实。” 其实他这话有毛病,毕竟还有三个月才过年呢。 李世民一听,也挺有道理。 李愔心下不禁一喜,这不是正瞌睡就来枕头吗?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万一多说话说错了,惹得阿耶不高兴,可就呆不成这京城啦。 对于李象这个方案,老李也挺满意。 这孩子到底还是顾念着血缘亲情啊。 “既然如此,那就应象儿所说。”李世民用筷子夹起一块红肠,放到李象的碗中:“这两三个月,就待在京城罢。” “谢谢阿耶!”二人立刻说道。 李恪倒是无所谓,反正在哪儿都是待着,但李愔不同。 李愔是真不想回到歧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平康坊的小娘子。 “也谢谢侄儿。”李恪冲着李象温温润润地道谢。 见兄长都冲着李象道谢了,李愔也噢了一声,冲着李象道了一声谢。 “你们都是做叔叔的,无端和小辈道谢做什么?”李世民哼哼唧唧地说道。 李恪抬头看了眼老李的神色,见他虽然这么说,可神色之间却是无比满意。 他不禁在心中腹诽着,鬼才信你的话啊。 吃过饭后,李世民的气也消了,也没说再主张要给李愔回忆一番童年。 总归是自己的儿子,打个猎而已,总不能真把他打死吧? 再说践踏庄稼的赔偿,也已经让李愔的王府出了一番血,所以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老李赶苍蝇一样地将两兄弟从立政殿撵走,让他俩去看望杨妃去了。 依旧是李象出去送人,再说作为晚辈,于情于理他都要去送上一番的。 “今番还要谢过侄儿相救,如若不然,阿弟他保不准吃不了兜着走。”李恪心有余悸地说道,对李象也表示着感谢。 “三叔见外了,你们可是我的叔叔,于情于理都应该求情。”李象笑着说道。 “嗯……”李恪心中还是有些忧虑,他撇过头看了一眼双持红肠傻笑的李愔,叹气道:“阿弟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希望侄儿莫要见怪。” “六叔头脑清澈,侄儿并不讨厌他。”李象忍着笑说道。 李恪瞥了他一眼,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也没有多说。 想到在京城将要度过的一段无聊日子,还有李愔这王八蛋给他惹的祸,李恪就有些发愁。 该怎么把这个混不吝改造好呢?李恪现在真想仰天长啸,谁要能把这混不吝改造好,我特么愿意答应他任何事! 李象看出了他的愁意,便关切地问道:“三叔,怎么了?” “无事。”李恪笑笑,但眉宇之间的惆怅怎么也化不开。 “三叔也莫要着急,再过几日就是秋猎的日子了,到时和阿翁一同会猎,岂不美哉?” 李象笑着安慰道,他知道李恪也对打猎十分热衷。 李恪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当真?”他的声音急切。 (本章完) 第104章 只有放错位置的宝藏,没有绝对的垃 第104章 只有放错位置的宝藏,没有绝对的垃圾 李恪喜欢打猎,这可是见于史书的。 贞观十一年的时候,李恪因游猎过度、损坏庄稼,被御史柳范弹劾,被免去安州都督,并削减封户三百户。 到底和李愔是亲哥俩,这喜好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区别在于,李恪自从收到《诫子书》后就将毛病给改了,而李愔则是屡教不改。 本来因为被李愔牵连,李恪还有点小抑郁,但一听说过两天就有秋猎,他一下就精神了起来。 “那自然是真的。”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啊呀,打猎好啊,打猎好……”李恪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期待:“哎,我都好久没快活过了,这个夯货……” “夯货”指的是李愔,而在提到这俩词的时候,李愔明显抬起头,无辜地看了李恪一眼。 “侄儿就不多打扰二位叔父了,过几日见。”李象笑着开始告辞。 “嗯,过几日再见。”李恪颔首道。 “侄儿,可别忘了带些香肠啊!”李愔摇着手里的香肠,就像是在转笔一样。 “没问题,六叔。”李象笑着说道。 等到二人走出献秋门,李愔忽然说道:“阿兄,这位侄儿和五兄说的不一样。” “你和李佑有联系?”李恪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没有,前些日子五兄给我写了一封信,说这位侄儿十分跋扈,让我过年回到京城的时候小心一些。” 李愔一边说,一边用两只红肠互相敲击着,就像是在磨锏一样。 “但是今天看,这位侄儿和五兄说的不一样……阿兄,你说五兄是不是在说谎啊?” 李恪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夯货没太信。 “李佑那个王八蛋,他是在挑拨离间。”李恪按着李愔的肩膀说道:“这人肯定是和侄儿之间起了什么不快,还吃了瘪,所以才会……” “那为什么只给我修书,没和你说呢?”李愔抬起头,目光清澈见底。 “因为伱是夯货。”李恪揉揉李愔的脑袋说道。 李愔:…… “我一会儿就找阿娘告状。”李愔愤愤不平地说道。 李恪也没当回事,反正阿娘也觉得他是夯货。 他的心中对李佑升起前所未有的提防,无论他和李象之间矛盾孰对孰错,都不应该把李愔牵扯进来。 这byd,绝对是居心不良。 “以后离李佑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恪的神色中带着忧虑。 对于这位兄长,李愔可是百分百听从。 毕竟是一个娘生出来的,还没什么利益纠纷,肯定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好的阿兄,我离他远点。” 杨妃是一位温婉娴静的女子,两个儿子来到她的寝殿时,她正在拿着剪刀准备插。 看到两个儿子联袂走来,也没管是什么原因忽然回京,总之她丢下剪刀就走了过去。 “恪儿,愔儿,你们怎么回来了?”杨妃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喜悦。 “这夯货在封地畋猎无度,被阿耶叫回来训斥。” 李恪瞅了一眼李愔,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屁股就是一脚。 “要不是大侄儿给他求情,这顿狠的怕是免不了。” 杨妃抓住了重点问道:“象儿?可是那位太子长子李象?” “是。”李恪说道。 还没等杨妃说话,李愔就举着两根香肠走上前来。 “阿娘,这就是象儿给我的,您也尝尝,怪好吃的。” 常言道,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虽说杨妃才三十出头不至于是老太太,但这小儿子同样也是她的命根子。 她伸手接过一根红肠,放在鼻子下嗅嗅,果然很香。 “娘,李佑那货和侄儿之间的龃龉您可有了解?”李恪忽然问道。 杨妃听到之后,神色一凛。 “李佑那厮拉拢你了?还是拉拢愔儿?嗯……” 说话之间,她就确认了李佑在拉拢谁。 她伸出手,揪在李愔的耳朵上。 “说!李佑那厮是不是拉拢你了!” 即便是疼爱李愔,可这种原则性的问题,杨妃完全不想姑息。 “娘娘娘……我没没没答应他……”李愔被揪疼了,挣扎着求饶道。 “哼。”杨妃愤愤地松开手。 她看着两个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对于李象,你们两人一定要交好,千万不能得罪!” “为什么?”李愔揉着耳朵,有点逆反心理上来了。 从小就被娘捧在手里,现在忽然看到娘夸别人,他一下就吃味了。 “你们可知道,汉王元昌还有侯君集是怎么死的!”杨妃眼中不无忧虑。 两兄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死的?” 二人又没有争储的心思,在京城也没什么眼线,所以发生什么也不是很了解。 但既然母亲这么说,莫非……是这俩人得罪李象了? 这样想着,同时也在感慨李象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这两个人,可是李象亲手经办的!”杨妃沉声说道。 “什么?”李恪一惊,“象儿他可才十二岁啊……” “正因为他才十二岁,才前途不可限量。”杨妃叹了口气道:“也因为他,太子的储位也是愈发稳固,就连太子与魏王之间的关系,都在逐渐缓和……” 两兄弟再次对视,尽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至于那个李佑,前日里他回京时,得罪了李象,被他狠狠落了面子。”杨妃看了一眼李愔,语带警告:“你们两个记住,对待李象,只能交好,不能得罪,明白吗?” “那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只要和他打好关系,等到他将来……你们二人绝对不会吃亏就是。” “是,孩儿明白。”李恪立刻说道,说着还按下李愔的脑袋。 …… 杨妃这边发生什么,李象并不知道。 对于李愔,李象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位叔父单纯是脑子轴。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只有放错位置的宝藏,没有绝对的垃圾。 李愔只是呆,并不是非人,用好了是可以发挥积极作用的,只是目前还没找到适合他的赛道而已。 不过这事儿眼下都和他没关系,他只是太子长子而已,又不是皇太孙,操那个心做啥。 现在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老爹的位子,其次是小姑姑的健康。 其他的事儿放在了一边,李象选了十多个圆溜溜的猪尿泡,充好气后在外面让人缝上皮革。 踢了两下,感觉脚感和后世的足球没差太多。 嗯……他也没多想,只是把这足球当做和李厥一起玩闹的小游戏。 年纪小身体协调性就是不错,他在东宫带着李厥疯玩了一下午,满东宫都回荡着他们二人快活的笑声。 李承乾搂着苏意站在丽正殿前,看着两个活泼玩闹的儿子,心情无比地愉悦。 “大郎,你看他们两个多好。”苏意眼光盈盈地看着李象和李厥,心中满是欢喜。 看到两个儿子这样团结和睦,她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身为大家出身的闺秀,当然明白兄弟和睦的重要,她从来没打算让李厥去和李象争抢什么,毕竟东宫有今天,太子也对她上心,离不开李象的努力。 更何况李象从出生起母亲就过世了,从她进东宫开始,李象就抚养在她的膝下,说是亲儿子也不为过。 李承乾听了老婆的话,撇撇嘴道:“踢甚么蹴鞠,男人就应该打马毬才是!”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现如今大唐最风靡的运动,非马毬莫属。 大唐和突厥之间,也经常进行马毬赛,马毬不仅是帝王和贵族阶层健身强体的体育运动,而且在对外文化交流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而且从玄宗开始,马毬已经成为了军队的训练科目之一。 李象弄这个足球,主要是考虑到李厥现在也才四岁,总不能去打马毬不是? 兄弟两人没事的时候在东宫跑跑,锻炼锻炼身体也是挺好的。 …… 从宫里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中午杨妃留他们俩吃了一顿饭,晚饭还没吃,李愔便吵着要走。 李恪哪里不知道这王八蛋的主意,但也没奈何,当着母妃的面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所以便和他一起走了出来。 刚一出宫门,李愔便立刻活跃起来。 “阿兄,阿兄,我要去平康坊!”李愔叫着道。 “你吵着要出来,就是要去平康坊?”李恪深吸一口气,这混蛋弟弟也太不是东西了! 一年好不容易见母妃几次,这话都没说几句,你就吵着要离开? 母妃要是不疼爱你也就罢了,可偏生你小子是最得偏爱的那一个。 “歧州忒也无趣,穷山恶水的地方,姑娘长得都不好看。”李愔叫苦道:“我还是想念平康坊,魏大娘子家的茶我已经好久没吃了。” “你是想去吃茶的?我都不想戳穿你!”李恪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我怎地不是去吃茶?”李愔反驳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嘴上承认不正经。 李恪叹了口气道:“你也不想想,你因为被人弹劾,刚刚被阿耶召回京,不在家中闭门思过也就罢了,甚至还要跑到平康坊这种烟之地勾连,就算不为你自己的屁股着想,你也要为阿娘想一想不是?” “若是因为你去那烟之地被人弹劾,阿娘被阿耶训斥,我看你就高兴了!” 李恪都这样说了,李愔只能扁扁嘴道:“那我不去就是,万不能让阿娘再被阿耶责罚。” “你能这样想,为兄很高兴。”李恪露出微笑,这孩子到底还是长大了。 他伸手揉揉李愔的脑袋,笑着说道:“先回家吧,等这段日子过去之后,阿耶不那么生气了,你再出去顽耍。” “嗯好的阿兄。”李愔垂头丧脑地说道。 他也想出去耍,但没奈何,又担心顽耍得过分了,阿娘被连累受到责罚。 浑是真浑,孝顺也是真孝顺。 在家里枯坐了一下午,李愔是怎么坐怎么觉得难受。 “老刘!老刘!” 实在是无聊,他便开口唤道。 “六郎。”被唤作老刘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说是老刘,实际上今年和李愔的岁数差不多。 他是李愔的长史刘兰之子,刘晔。 以前在长安不之官的时候,两人的感情就很要好。 “最近长安有什么好去处?在家中待得恁焦躁。”李愔扪着大腿问道。 前段时间刘兰家中有事,便让刘晔先行回到长安,故而李愔也得和他打听长安最近有什么新鲜。 “平康坊?”刘晔问道,这位六郎以前可最是喜欢去平康坊作耍。 谁知道听了这话,李愔立刻摇头道:“不行,今次回到长安,可是挨了训斥,万不能再给阿娘添麻烦,平康坊须去不得。” “那若是去不得平康坊,倒是有一处好去处。”刘晔忽然说道。 “哦?快快说来!”李愔立刻笑嘻嘻地问道。 “六郎有所不知,最近皇长孙,也就是恒山郡王李象……”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愔打断了。 “恒山郡王?那不是太子大兄做太子之前的封号吗?怎地给了李象?” “这不是郡王简在帝心,立下诸多功劳,所以便把这个封号给了他嘛。”刘晔说道。 “噢,那你继续说。”李愔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刘晔接着往下说。 “恒山郡王和魏王之子李欣,还有诸多勋贵子弟,在东市开了一间酒楼,名唤‘江湖酒楼’,其中菜肴精美,味道更是一绝,六郎若是无处作耍时,可以去酒楼。”刘晔笑着说道。 “哦?”李愔一下就来了兴趣。 不止是冲着酒楼,还有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勋贵子弟。 倒不是说李愔想结交他们帮他干什么,而是他喜欢凑热闹,想混进去一起玩一玩作耍。 指望这个浑人能有什么不太正经的心思,还不如指望老母猪会上树。 杨妃只教过李恪不应该起不该有的心思,对于李愔……她懒得教,在杨妃看来,某个位置在李愔的眼中,还不如一根儿红肠诱惑大呢。 “六郎若是想去时,我这就去让人备车马。”刘晔立刻说道。 “好!这就去作耍!”李愔兴致勃勃地说道。 在家中枯坐终究不是他的性子,总归是要出去耍上一耍才对。 (一会儿还有一章,今天起晚了……十一点才起床) (本章完) 第105章 什么档次!也和我们一桌? 第105章 什么档次!也和我们一桌? 兴致被勾起来的李愔立刻动身,打算前往江湖酒楼尝试一番。 出发之前,刘晔还有些犹豫。 他特地叮嘱李愔说道:“六郎,恒山郡王在圣人面前可是十分得宠,您可千万不要学那齐王,在江湖酒楼闹事啊……” “这你放心,我今天受了大侄儿的恩惠,必然不会给他的酒楼添堵。”李愔笑着说道。 刘晔点点头,他这位大王在信誉上还是有保证的,一向是说到做到。 至于在封地畋猎无度屡教不改……李愔还真从来没和李世民保证过再也不犯,顶多就是咬牙挨一顿揍承认错误罢了。 晚饭的时间,江湖酒楼正是火爆的时候。 李愔过去的时候,前面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怎么这么多人啊……”李愔皱着眉头嘀咕道。 “六郎有所不知,这是郡王定下的规矩,无论是谁来吃饭,都要排队。”刘晔给他解释道。 李愔点点头说道:“既然是大侄儿立下的规矩,那我遵守便是。” 末了,还给自己找个场子道:“卖大侄儿个面子。” 刘晔松了一口气,他就怕李愔突然间学习李佑好榜样,来上一出犯浑。 对于李象弄死李元昌和侯君集,实际上他心里是不以为然的。 按照他的想法,李象也就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不过是圣人宠爱他,给他分润点名声罢了。 但总归是之前承了人家的情,还有母亲的叮嘱,李愔倒也没想得罪李象。 听妈妈的话这一块儿,李愔还是能做到的。 他走下马车,刚把号牌领取,便被李景仁认了出来。 “蜀王?” 李愔回过头去,见到是李景仁,便笑着打招呼道:“原来是景仁,你怎地在这里?” “这是兄长的产业,我当然要在这里。” 李景仁笑着说道,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号牌,刚要说话,就被李愔提了一个问题。 “兄长?这是景恒兄的产业?”李愔疑惑地问。 不是说是李象的吗,怎么和李景恒扯上关系了? “哈哈哈,我说的兄长,乃是长安及时雨,恒山郡王李象啊。”李景仁笑呵呵地说道:“大王把号牌给我吧,你若是想用餐时,可以去包厢中用餐,并不需要和他们排队。” 他还有点意外,按照李愔这浑人的性子,竟然能老老实实去排队?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原来如此。”李愔恍然地笑着,能不排队当然是好。 而后又好奇地问道:“兄长?景仁,按理来说伱我可是同辈,你怎么唤一个小辈为兄长?再说你可比他年长四五岁呢……” “你懂得甚么!”李景仁不耐烦地说道:“兄长义薄云天,乃是我大唐擎天白玉柱,关中架海紫金梁,岂是你这浑人能知晓的?” “你……” 李愔吃这么一噎,差点没上来气。 李景仁也是宗室,从小都一起玩大的,噎他两句他还真不能怎么着。 毕竟论起亲属关系,李道宗是他的堂叔,而李景仁也是他的堂弟,大家彼此都姓李…… “景仁!景仁!”里面程处弼在喊:“快些入内,大伙儿就等你了!” “来了!”李景仁笑呵呵地说道。 又看向李愔:“大王且跟着跑堂上楼便是,我就先失陪了。” “哎,既然都在,那咱就一起?”李愔当然知道刚才喊人的是程处弼,他也好想融入这个小圈子一起玩耍的。 李景仁笑得很是疏离,对李愔说道:“大王且自便吧,今日不是很方便,咱们改日,改日。” 话语之中,多有那种“什么档次,也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感觉。 倒也不是李景仁狂,首先李愔是成年藩王,而他们默认为皇孙李象的人,自然不会和李愔走得亲近;再者也是因为李愔平时在封地里多有不法,混球一样的性子,大家都有点瞧不上他,所以也不愿意带他一起玩。 李愔张张嘴,却也无话可说。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样呢? 李景仁走后,李愔神色失落地回头想找刘晔,却发现在一旁,有几个以前认识的纨绔正在闲聊。 他定睛一看,倒是认识其中二人,分别是刘政会的小儿子刘玄育,还有殷开山嗣子殷元。 所谓嗣子,便是过继到名下的儿子。 古人的宗法大于血缘,过继过去的儿子是有继承权的,典型的例子就是司马攸和郭荣……也就是柴荣。前者继承了司马师,后者则继承了后周太祖郭威。 实际上人家应该叫郭荣,但赵家不干好事,篡位后把人家姓氏又改成了柴…… 见到认识的人,李愔立刻上前,打着招呼。 自己吃饭多没意思,总归是要叫上几个朋友的。 刘玄育和殷元和他也并不是特别熟悉,就是以前在一起玩过几次。 但毕竟对方是蜀王,也不好太过冷落,只是尊敬中带着疏远。 李愔倒是看出了两人的疏离,却也没太在意。 听到二人抱怨排队太久后,李愔便笑着说道:“正好我这里有景仁给的包厢号牌,不妨一起?” “果真?”刘玄育眼前一亮,而后若有所思地笑道:“也对,毕竟你是长安公子的六叔,看在面子上总会对你多有照拂。” “是啊,今日进宫,要不是我那大侄儿求情,圣人八成要打死我。”李愔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听说李象竟然亲自给他求情,刘玄育的眼睛更亮了。 看来这位蜀王,和长安公子关系不一般啊…… 想到这里,他也有了计较。 “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大王,请。” “请!” 几人走进酒楼包厢之内,听到隔壁正在喧闹。 看到李愔的神色,殷元有些歆羡地说道:“隔壁是李景仁他们一系和郡王玩得好的勋贵子弟,平日里都在酒楼当中作耍。郡王也真是大气,每人都分了酒楼的份子,一个月下来也是百十来贯呢!” “若是我等也能和他们一样,跟着郡王玩耍,该有多好啊……”刘玄育也在感慨道。 李愔有些疑惑,难道自己这位大侄子,就这么有魅力吗? 他还不知道大唐魅魔2.0版本的魅力,只是奇怪为何这么多勋贵子弟都推崇李象。 “嗨,这有何难?”李愔开始吹牛逼:“我与大侄儿甚是亲厚,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说出这话的时候,李愔也没多想,但说出来他就后悔了,因为面前之人都当了真。 “当真?”刘玄育等人立刻喜不自胜地说道:“若是六郎肯帮忙分说,能让我等跟随长安公子时,我等就是死了也甘愿!” 啊这…… 李愔是真没想到,他就是客气一下吹个牛逼,结果人家都当真了。 但牛逼都吹出去了,李愔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吹嘘:“放心好了,一切包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就听到隔壁程处弼的大嗓门响起。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兄长去侯君集府上的时候,情势可是极度危急的。那侯君集老儿毕竟行伍出身,怎肯束手就缚?在兄长踏入正堂的时候,侯君集大吼一声,扑向兄长,可兄长镇定自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侯君集老儿扑上前来。” “待到侯君集上前,说时迟,那时快,兄长飞起一脚,正中侯君集面门,那侯君集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好!”隔壁的纨绔们立刻欢呼道:“兄长不愧是兄长,饶是那侯君集老儿诡计多端,也逃不过兄长的慧眼如炬!” 程处弼的大嗓门再度响起:“兄长制服那侯君集之后,玄甲军们立刻上前,将那侯君集捆了个结实。” “待到面见圣人之时,兄长怒斥侯君集,将那侯君集说得惭愧不已,最终在两仪殿内悔恨交加,一头撞死在殿内!” “好!好样的!”众纨绔立刻叫好道,根本没人去挑刺儿——李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是怎么一脚把侯君集这个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的将军踢飞的。 “好!果然不愧是长安公子啊!”殷元一脸心折地叹服着,他也根本没注意那个bug。 刘玄育也是如此:“谁说不是呢?还要仰仗大王,与我等说一说则个。” “好说,好说,秋猎的时候,就给你们介绍……”李愔笑得有点尬,但总归是要保持形象。 本来他还有三分把握给这俩人分说,但现在听了李象的光辉事迹,把握一下从三成变成了零。 这可是能制服侯君集的人物啊…… “若如此时,那我等便谢谢大王了!”众人欣喜地说道。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中二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仰仗长安公子的荣光,想着能和他混。 自从李象的名声越来越响,李景仁等人在长安的纨绔圈子里也是水涨船高,隐隐有新一代魁首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韦待价,原本只是大家都看不起的拖着鼻涕的小哭包,结果李象竟然亲自给他撑腰,让他去掌掴齐王护卫……行市一下就见涨了,现在谁看到韦待价,不得高看一眼? 这也更能衬托李象的义薄云天起来,为了自家兄弟,竟然不惜得罪作恶多端横行无忌的王叔,也要给他出头。 这一顿饭,李愔吃得是味同嚼蜡。 即便这菜肴十分美味,他也有点难以品尝个中滋味。 毕竟心里还在纠结着给这几个兄弟和李象介绍一下的事儿……万一大侄儿不给自己这个面子怎么办?万一大侄儿当众落了自己的面子怎么办? 李愔在心里都已经在抓狂了,甚至期盼着秋猎不要那么早到来…… 李象当然不知道现在李愔心中的纠结,他还在为秋猎做准备。 他多少是有点仓鼠的性子,看着那两三百斤的香肠,总觉得不太够吃。 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程咬金家中,“恰好”赶上了程咬金家的三头牛因为“争抢牛王”之位,斗争而死。 嗯……酱牛肉的料子也有了。 这可忙坏了福宝,从秋猎的前两天开始,就在忙活着做酱牛肉,甚至都顾不得跟着李象了。 李象也是闲着没什么事儿,本来打算拿着足球去找小姑姑的,但想到小姑姑毕竟是个娴静的女孩子,还是别让她陪着自己玩这种灰头土脸的游戏比较好。 老李毕竟不是工作狂,再加上即将秋猎,他也有点心思散漫起来。 历史上贞观末年李世民化身工作狂,是因为要给李治铺路,所以透支了身体,导致身体进一步恶化。 而吃丹药这个事儿……其实据李象观察,至少老李现在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的。 至于将来会吃丹药的原因嘛……也不是为了长生,只是病得太重实在没有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了。 如今的李世民可和历史上不一样了,历史上这个时间段的老李,还在忧心太子和魏王的事情,还有女儿的身体。 现在太子也变好了,女儿的身体也健康了,心情一好,身体自然也就好了起来。 再加上孙思邈给的食谱,老李的精神头是越来越足。 李象一溜小跑到立政殿的时候,李世民还在两仪殿遛弯儿。 他身边跟着一名突厥将军,边上是几名近臣。 “契苾,家中老母安好?”李世民很随意地和人拉着家常。 契苾何力立刻恭敬地说道:“蒙圣人厚恩,家中老母与弟弟都在凉州安居,前番修来书信,说家中一切安好,让俺放心。” “嗯。”李世民颔首道,又笑着对他说道:“等秋猎结束后,你便回家去省亲吧。” “常年在长安,也是许久没见到亲人了,朕便许你个休沐,去一趟凉州。” “谢圣人恩典!”契苾何力立刻躬身说道。 “嗯,朕到时再赐你些财货与你族中,你回去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李世民笑着说道。 “圣人厚恩,臣虽肝脑涂地,不能报答万一!”契苾何力大为感动,情真意切地说道。 老李还待说话,便看李象从献春门一溜烟儿地跑了出来。 “象儿!”李世民笑着冲李象招招手,“过来!” 等到李象过来的时候,他十分亲昵地揉着李象的脑袋,对契苾何力说道:“契苾,与你介绍一番,这就是朕的好大孙,李象。” (三更送到,头晕) (其实也不是水,每一个铺垫的人物都有其作用,尤其是李愔……) (本章完) 第106章 秦王猎太子 齐王于玄武门(求月票) 第106章 秦王猎太子 齐王于玄武门(求月票) 李象抬眼上瞧,正好对上有类黑熊的契苾何力。 契苾何力冲着李象笑笑,面目表情多少有点狰狞。 “见过郡王。”他以手抚膺,稍稍欠身道。 “契苾将军。”李象很挺拔地笑了。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但转念一想,既然忘记了就说明不重要,于是便也没有多想。 契苾何力也是有些惊讶于李象的气度,他总觉得面前这位小少年,和他效忠的天可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世民的三个儿子,他都是见过的,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风采能与面前这位小少年相比。 “你刚才这一溜烟跑什么呢?”李世民捏捏李象的肩膀,面上挂着宠溺的微笑。 李象回答道:“锻炼身体,增强体力。” “哈哈……”李世民忍俊不禁地摸摸他的头,“去吧,继续跑吧。” 李象做了一个经典的大兵打招呼动作,两只手指搭在额头上,冲着李世民一挥,一溜烟儿地又跑掉了。 “朕的孙子如何?”李世民不无显摆地问契苾何力。 契苾何力笑着称赞道:“郡王如同草原上的雄鹰,假以时日定然一飞冲天!” “哈哈哈哈……” 李世民笑得更开心了,宫墙内都回荡着他畅快的笑声。 陪着李明达在立政殿度过又一天……其实就是李明达在看乐谱,他在边上画图纸。 晚上回到东宫之后,李象便开始为明天的秋猎做准备。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李象甚至把仓鼠症犯了囤的东西装了整整三辆马车。 “所以这就是你准备的东西?”李承乾狐疑地看着马车里面琳琅满目的吃食:“你这是准备把猎物都撑死吗?” 李象呲着牙,不好意思地笑着。 秋猎一般在专门围好的猎场进行,唐朝民风彪悍,武德充沛,李象甚至看到几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都挎着一把小弓,雄赳赳气昂昂地坐在马上。 大唐皇室对于打猎的热衷,可以说是从高祖一直往下传递。李象的太爷爷李渊可谓是打猎的狂热粉丝,一般的帝王史书记载最频繁的都是“上幸xxx”,换着妃子记录。 李渊则不然,史书上记载最多的就是“上猎于华山”、“上校猎于富平”、“上校猎于华阴”、“上校猎于之南山”、“校猎于甘谷”、“上校猎于鸣犊泉”、“上校猎城南,太子、秦、齐王皆从”,一直猎到“秦王猎太子、齐王于玄武门”才停止。 老老李热爱打猎,老李也是一样,从浅水原之战后见于史册的第一次畋猎起,李世民的狩猎活动就没停过。 有趣的是,就连长孙皇后都在劝谏李世民不要过度狩猎,然而魏征却几乎不怎么阻止老李去狩猎,只是和李世民说说不要阻止大臣劝谏他狩猎,告诉他其实听听也无妨。 在情商这一块儿,魏征绝对是人精级别。 秋猎也是国家仪式重要的一环,古时君王秋巡冬狩四时出郊,以昭天子威德,若是天子不想去,谏官们反而还要劝谏他赶紧去。 由于李明达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一次围猎也带上了她。李象和李明达坐在同一辆马车之中,对面坐着孙思邈,两个小孩和一个老头大眼瞪小眼,直到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李象才掏出一副叶子牌。 好不容易熬到驻地,李象的脸上已经被贴满了纸条。 他下了马车,一把将纸条薅下来,准备先把帐篷支起来。 毕竟是要在猎场过上几天的,帐篷睡袋什么的,可都要仔细准备好。 考虑到小姑姑身体不是很好,李象甚至弄了一张简易又结实的床给她用。 “做什么呢?”李世民骑着马走过来,看到李象穿蝴蝶一样地忙碌着,不由得问道。 “给姑姑搭床,现在毕竟是秋季,外面寒冷,怕她着凉。”李象如实说道。 李世民赞许地看了一眼这好大孙,真是想朕之所想,急朕之所急啊! 不多时,人已陆陆续续来齐。 由于是秋猎,这是属于官方的大型活动,所以还要有一番正式的仪式。 过了没多久,太史令便宣布吉时已到。 后世理解的钦天监,在这个年头还叫太史局。武德七年的时候,李渊将太史监改名为太史局,长官为太史令,官品从五品下,掌观察天文,稽定历数,凡日月星辰之变,风云气色之异,率其官属占候之。 在太史令宣布完毕后,老李开始发表讲话。 与领导们讲话不同的是,老李的讲话十分简短,大概意思就是此次狩猎分为少年组和成年组,猎获猎物最多者,重重有赏。 讲话完毕,由李世民射出第一箭,代表着秋猎正式开始。 还挺贴心,李象咂咂嘴。 他不擅长射箭,所以也没打算去争夺什么少年组的头名。 机会还是让给年轻人吧! 这边老李话音刚落,那边吴王李恪便带着几名护卫,如脱了缰的野……马一样蹿了出去,好像害怕李世民反悔一样。 他已经好久没打猎了,手都快痒死了! 李愔本来想着跟随李恪上去,以躲开殷元和刘玄育,但李恪跑得实在是太快了,他只能在后面吃了几口尾气,便悻悻地回到原位。 《极品飞马1》,李愔败北。 “兄长!”程处弼等人围了上来,身后跟着呼呼啦啦的一群少年骑士。 “哟,人挺全啊。”李象笑着说道,他冲着不远处的福宝伸伸手,示意他牵辆马车过来。 程咬金也并没有去打猎,相比于打猎,他对李象拿走的那些牛肉更上心。 看到福宝牵着马车上前,他也凑了过来。 “郡王。”程咬金嘴上和李象打招呼,可眼睛却在看那辆马车。 早就看到李象带着好几辆马车,上面沉甸甸的,必然都是好吃的东西。 李象也知道他啥意思,便笑着问道:“卢国公喜欢吃什么样的牛肉?是有嚼劲一些的,还是什么样的?” “我就爱吃筋头巴脑。”程咬金笑着说道。 旁边的程处默和程处亮二人尽皆拍着脸,表示没眼看自己老爹。 这边都是一群少年,伱说你来凑什么热闹? “福宝,给卢国公拿十斤筋头巴脑。”李象笑着吩咐道,“再拿点五香蚕豆和炒黄豆,让卢国公他们下酒。” 不一会儿,福宝便拿着酱牛肉走了过来。 “卢国公,这可是上好的腱子肉,可要仔细品尝啊……”李象没提牛字儿。 “明白。” 程咬金拎着那口袋,他当然知道什么意思,毕竟这牛可是出自他家。接了吃食后他笑呵呵地离开了这边,跑到尉迟恭坐着的那一块儿,准备喝点酒先热热身。 不喝酒怎么打猎呢?总归是要先喝一会儿进入微醺状态。 “兄弟们……” 李象转过头去,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围在他边上的人竟然快里三层外三层了。 “兄长,这位是河间王叔家中的崇真。” 李景仁热切地给李象介绍道。 崇祯?什么崇祯? 哦,李象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李孝恭的儿子李崇真。 “兄长!”那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激动无比,冲着李象抱拳道。 “崇真兄弟。”李象冲他点点头,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拍。 被拍到的李崇真激动极了,拉着李象说了一连串的话。 李象耐心地听着,直到李景仁给他拉走。 “兄长,这位是邹国公家中的大素与大安!”程处弼也走上前,带着两个面色狂热的少年,给李象介绍道。 哦,这他熟啊,邹国公,张公谨啊!在玄武门那天干的薛万彻和冯立喊爸爸的那个。这两个娃儿,不是江南土狗老张的两个从弟吗?张大素和张大安,还有个哥哥叫大象,是吧? 少年还没有字,所以李象只能称呼名字。 “大素,大安。”李象笑着拍拍他们二人的肩膀:“邹国公勇力过人,独据冯立的事迹,阿翁可与我说过好多回。我也经常听处弼提起你们,只是一直缘悭一面,以后常走动。” “兄长!”两个少年虎目含泪,激动得不能自已。 后面的二代三代们,也纷纷给李象介绍着新朋友,李象也凭借着看过史书,竟然能够一一把他们父辈的事迹说上一遍,甚至连名声不是太显赫的,都能说上两嘴。 李愔在一旁看得眼热,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他很是羡慕。 倒不是羡慕李象,他是羡慕这些少年融洽的氛围。 他也好想融入进去啊…… 可惜这些少年对他都很嫌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很委屈。 殷元和刘玄育也走了过来,试探地问道:“大王,您也带挈我们兄弟俩与郡王认识认识呗。” “咳咳,现在人多。”李愔脚趾头都快抠紧了,面上却一点也不尴尬地安慰二人道:“咱们也别和他们挤,到时人少一些,也让你们俩在侄儿的心中印象深一些。” 二人对视一眼,觉得李愔说的也挺有道理。 李象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李愔,还有他身边的两个少年。 也算是练成半个小狐狸的他,一眼就看出这边发生了什么。 两个少年面带期待,李愔又有些尴尬,八成是这六叔吹了什么牛,现在又兑现不了,所以在原地着急呢。 他也不打算主动去管,毕竟这种事儿,主动去管和让人求上来是两种概念,尤其是六叔这种脑子有点轴的。 主动去管,不一定被念好;但被求上来,肯定会踏个人情。 好不容易等李象将这边的兄弟们都认了个全,眼见着如此,殷元和刘玄育不由得急了。 “大王,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去啊……”殷元忧虑地问道,他都快急死了。 “这……再等等,再等等。”李愔本来想上去,又怕李象不给他这个面子,一时间有点左右为难。 “再等一会儿郡王就去射猎啦。”刘玄育心中一急,就把话秃噜了出来:“该不会是大王和郡王并不相熟吧……” “谁说的?” 李愔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道:“走,本王就带你们去认识认识长安及时雨!” 听到这边动静,李象不由得一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侄儿~”李愔走了上来,乍着两只爪子不知道往哪儿放,身后跟着两个少年。 他心里砰砰直跳,就怕李象不给他面子,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李象当然看出他的迟疑不定,笑着上前说道:“六叔。” 他伸出手,拉着李愔的两只手,给足了他面子:“六叔既然早来,为何不与我说?” “哈哈……这不是才过来嘛。” 李愔哈哈了一声道,他没想到李象会这么给他面子,只顾着吁一口气,却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身后的殷元和刘玄育都快急死了,偏生这个时候还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 “这两位是?”善解人意的李象笑着看向他身后的两人。 “噢,哦!”李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李象给他介绍道:“这位是殷元,这是刘玄育,他们俩跟我说仰慕你的名声已久,想让我给他们引荐一番……” “既然是六叔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李象笑着招呼道:“来来,都坐下吧,我正好从家里带了些东西过来,都是些不起眼的小食,大家一起尝尝。” “兄长恁见外!”少年们齐声说道。 李象让福宝赶着马车过来,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吃食,下面铺上一层布,上面堆着吃食,大伙儿围成一个圈。 招呼着人的时候,还不忘拉着李愔的手,招呼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李愔忽然发现,他开始喜欢上这个大侄儿了。 李象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心中也是暗笑。 既然这样,那收拾他可就简单多了。 这位六叔啊,看起来人比较浑,但胜在脑子简单,心眼儿也不算歪,至少比李佑强多了。 为了让李世民少一点烦恼,他决定出手修正一番这位好六叔。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好六叔马上就要给他小刀剌屁股,好好上一番强度了。 (查资料时间用太久,抱歉……) (本章完) 第107章 不是,哥们(求月票) 第107章 不是,哥们(求月票) “唔,这什么肉,真好吃。” 李愔左右手同时开弓,炫着面前的酱牛肉,还不忘和李象打听这到底是什么肉。 “六叔放心吃,这肉有的是。”李象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说道。 又招呼有些拘束的殷元和刘玄育,一人给他们手里塞了两根香肠:“你们也别拘谨,一会儿还要去打猎,多吃一点。” 二人手里紧紧攥着香肠,热泪盈眶地看着李象。 李象勉励他们两句后,往后一看,小姑姑的边上坐着李漱,不知道二人在聊些什么。 看到李象的目光,李漱眉眼弯弯地冲他挥挥手。 李明达也抬起头,冲着李象甜甜一笑。 见小姑姑有人陪着,李象心里也放下心来。 “走罢,咱们也去射猎。”李象笑着说道。 穿越过来都快一个月了,李象还没正儿八经地打过猎呢。 上辈子就对打猎这件事儿比较感兴趣,但一直都是在电脑上玩打猎的游戏,从来没正儿八经地猎过—— 哦倒是猎过一回,但那是用猎枪去毛子那儿玩,用弓箭还真是没尝试过。 骑马这一块儿他还是比较拿捏,但是弓箭嘛……就算是让他在地上射都未必射得中,更何况是骑射呢? 上辈子他也曾练习过射箭,但很可惜,射了两箭之后,他发现还是打枪更好玩儿,于是便将练习目标换成了去靶场打枪。 这辈子也还没来得及练,所以凑凑热闹就好。 他又不怎么需要少年组第一这个名头,何必和别人争争抢抢呢? 听到李象的呼唤,众少年立刻起身离开,不一会儿,纷纷骑着马回到了这边。 李象翻身上马,身边是劲弓羽箭,身后是前呼后拥的兄弟,这种新奇的射猎体验还真是第一次。 纵马驰骋在秋日的猎场,带起阵阵凉风,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活爹的问题已经初步解决,东宫的类人可谓是清扫干净,李象的压力也骤然一空。 没有了压力的他,可谓是神清气爽,兴致正足。 “兄弟们,随我射猎去也!”李象纵声高呼道。 “诺!”众少年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不远处正在换鞋的李世民听到声响,转头便看到那边意气风发的李象。 “高明,你这儿子可比你当年强多了。”李世民抚须笑着说道。 他也没多心,完全没意识到这话放在一般的东宫家庭,足以挑起父子矛盾。 李承乾当然也不是这种人,他站在马车上极目远眺,半晌后悠然自得地说了一句,把李世民气得够呛。 “我儿子就是比伱儿子强。” 旁边的李泰和李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承乾撇着头乜斜他们一眼:“笑什么,好像你俩不是阿耶的儿子一样。” 李泰和李治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兕子,侄儿真的好威风耶。”李漱出神地看着李象离去的方向,喃喃地说道。 “是吗?”李明达浅浅地笑着,眉毛轻轻翘起,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觉得喔。” 哼,再威风,不也是姑姑的小象儿? 嘴上说着不觉得,可面上的自豪之色,却是怎么都隐藏不住。 嗯……看象儿这威风的样子,也不知道将来得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 是不是应该和阿耶说一说,该给象儿物色一门亲事了? 李漱没说话,只是出神地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是去射猎,实际上李象一直带着兄弟们纵马在猎场中驰骋。 怪不得古人都喜欢纵马飞驰,这种感觉当真是畅快。 “郡王。” 迎面过来几骑,李象看去,是前日里见过的高侃,他的身边还挂着两只兔子,马脖子上搭着一只獐子。 “高将军收获颇丰啊。” 李象笑着冲他调侃道。 高侃笑着说道:“托郡王洪福,末将才能有如此收获。” 李象笑着寒暄两句后,高侃便匆匆离去,继续寻找猎物。 这一路猎物倒是没遇到,勋贵倒是遇到不少。 一路上李象光顾着和人打招呼了,看着他们马上挂着满满当当的猎物,李象也觉得有些眼热。 虽然不擅长骑射,但他也好想把马上挂满啊! 就在有些焦躁的时候,李象终于发现不远处正在悠闲吃草的小鹿。 “兄长,看。”李景仁也指着那头小鹿,低声说道。 随后他伸出手,示意众少年停下来。 李象微微颔首,从身旁的锦囊里摸出那张硬弓。 “我不善射,便给兄弟们打个样吧。” 说罢,他手搭在弓弦,甚至没抽出箭,弓开如满月,对准前方的小鹿就是“仙翁”一声。 结果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支羽箭,正中小鹿脖颈。 从队伍中飞驰出一人,上前验看一番后,疾声高呼道:“郡王射中了!恒山郡王射中了!” 李象: 不是,哥们。 他伸着手,像尔康一样,还没等他说话,便听到身后众少年齐声呐喊:“兄长神射!兄长神射!” 卧槽李的…… 这边的齐声呐喊,甚至连后方大营都听得清楚。 “象儿果然类朕啊!”李世民抚着胡子,自得地说道。 朕是神射手,孙儿也是神射,这……这不就是隔代遗传吗! 看来这位孙儿不止是英果类朕,在射手这一条道路上,也是十分类朕啊! 群臣也适时地捧哏道:“郡王有陛下当年之风,实乃大唐之幸也。臣等恭喜陛下得此圣孙,国家幸甚,大唐幸甚!” 不多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欢呼声愈发密集,李世民的神情也愈发地得意起来。 本来他还打算去大展身手,但听到这边的欢呼,老李忽然改了主意,打算在原地等一等,看看李象的收获到底如何,然后再去打猎。 这毕竟是孙儿在给自己长脸,那必须得在营地里,等着象儿回来,再让群臣好好地吹捧一番! 老李现在的思维,就像某些宝妈一样,你夸她,她还真不一定有多高兴;但如果你说哎呀你家孩子真好看,真优秀,学习真好,那她的尾巴简直能翘上天去,就是这样的心理。 ——懂了,李世民是宝妈。 远处正在被兄弟们围在中间吹捧的李象,已经是一脸崩坏。 刚开始他还只是做一个动作,目标就会被射成刺猬。 现在他甚至都不用动作,就会有几支羽箭飞过去,将目标猎物射翻在地。 你说射翻就射翻吧,你们嘴里喊什么兄长神射啊!喊什么郡王神射啊! 好讨厌的! 不大一会儿功夫,李象的周围已经被堆满了猎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这……”李象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后世记载的某些帝王,一生竟然射了特么那么多猎物。 看来是手下把射到的东西,都十分“懂事”地计算在了他们的头上啊…… “兄长果然神射!”李景仁一脸崇拜地说道,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李象机械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李景仁,语气有点颤抖。 “这大可不必吧?” 刚刚穿越的李象毕竟还是要脸的,还没练出来那副面厚心黑的本领。 “这都是兄弟们的拳拳敬意,兄长还是莫要拂了众家兄弟的好意为好……”李景仁立刻做出一副慷慨就义的神色。 李象深吸一口气…… 行,行吧。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说话之间,后方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兄长神射!兄长神射!” 李象侧着身子一看,一头野猪被射得跟豪猪似的,刺儿哄哄的躺在地上,看起来十分安详。 再低头一看,他的马上挂着獐子兔子还有小鹿,身旁几个兄弟的马上都挂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 都是“他射的”猎物。 他身下骑着的那匹马,也算是李世民从飞龙厩中挑出来的最为神骏的马,在这么多的猎物重压之下,竟然隐隐有点不太能支撑的感觉。 似乎感觉到李象的目光,那大黑马也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哀求。 累了,毁灭吧。 李象已经无所谓了,事已至此,还是继续往前看吧。 他拽着一旁的李景仁,让其他人帮他分担一些猎物。 不怕别的,主要怕这马累瘫在半路之上,那他可就得走回去了。 他在心累,后面李愔却陷入思考。 其实李愔对于打猎这件事情,是极度热衷的,那种热情完全不亚于李恪。 每次李世民训斥皇子畋猎无度,总会跑不掉一个李愔。 但此时他缀在后面,看到李象如此受人追捧,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众人围在中间,他忽然感觉打猎也不香了。 打猎,打甚鸟猎!这才是大丈夫啊! 李愔是真的羡慕,又有七八分的钦佩,却没有一丁点的嫉妒。 他只是脑袋轴,倒也算不上一肚子坏水。 该怎么融入到这个集体之内呢……李愔左思右想,还真让他想到了一条“绝妙好计”。 脑子一抽之下,李愔张弓搭箭,一箭射下一只一般路过的大雁。 见大雁直挺挺地落了下来,他的骑术很好,纵马飞奔过去,身子往下一趁,便在那大雁落地之前,捞在手中。 手中捉着那大雁的脖子,李愔嗷地喊了一声:“兄长神射!” 这一嗓子下去,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喊话的人竟然是李愔。 确认了李愔的身份之后,众人面面相觑。 你不是六叔吗?按辈分兄长可是你的大侄儿,怎么你也跟着叫上兄长了? 李景仁的嘴角抽搐不已,妈的我只是远了多少代的堂叔,你可不一样啊,你是他亲六叔啊…… “六叔,你这……”被李愔一嗓子整不会的李象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这位六叔竟然给他整这么大一个活。 你叫一声兄长事小,回去你阿耶找咱俩算账那才叫事儿大啊! 我倒是有姑姑保护,你看到时谁来护着你…… “兄长义薄云天,武功盖世,小弟仰慕兄长高义……” 李愔一脸崇拜地勒着缰绳,走过来将那大雁放在李象的马上。 “这头名,合该兄长来取!” 卧槽了…… 李象现在是后悔,无比无比后悔。 不是,哥们? 你说我特么和这个混球没事儿厮混什么啊…… 你爹打你一顿倒还罢了,要是以为是我唆使你这缺心眼儿的,不得顺便把我也吃了? “六叔,这不合适……”李象还想再劝。 李愔立刻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小弟仰慕兄长高义,此事一人做事一人当!若阿耶有任何责罚时,小弟一力承担!” 李象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栽下马去。 还好马上猎物比较多,让他有个地方能支撑着。 你说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李愔丝毫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神色,将大雁放到马上后,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直到此时,李景仁才走了过去。 “如此,我们便是兄弟了!”李景仁热络地揽着李愔的脖子,笑呵呵地说道。 这一次,李景仁是情真意切,不带丝毫演技,对李愔那是真的热络,仿佛真的接纳他,让他一起来做兄弟一般。 “兄弟!”程处弼也拨马走了上来,走到李愔的身边。 对于这位蜀王的勇气,大家简直敬佩得五体投地。 尤其是李景仁和程处弼这俩“差辈”的,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 他们俩可没少被人诟病自降辈分称呼兄长,但现在有了蜀王冲锋在前,直觉告诉他们俩,压在他们身上的压力必会骤然一轻。 李愔热泪盈眶,从小到大还没人和他这么亲切呢。 “兄弟们!”李愔捶着胸膛,那副少年意气的模样,让大家一下就认可了他。 “兄弟!”众少年齐声嘻嘻哈哈地说道,没人看不起李愔,也没人嘲笑他,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应当。 兄长人格魅力这么大,让叔叔叫声兄长,怎么了! 李象现在都快疯了,妈的你们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他现在已经能够想到,回去的时候,李世民听到李愔叫他兄长的时候,会是多么暴怒了。 (一会儿还有一章,起来晚了) (本章完) 第108章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第108章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来时两手空空,回时满载而归。 李象坐在马上,一副累觉不爱的样子。 边上李景仁等人还在吹嘘着,方才兄长多么多么神勇。 卧槽,搞得跟真的一样。 “兄长真是神射啊!”程处弼还在感慨道。 “对,兄长神射,我等真是钦服啊!”李欣也在边上吹捧道,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违和。 现如今的李欣已经完全失去了和李象的争斗之心,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兄长捧得更高。 兄长合该做这天下之主!我阿耶何德何能,能与兄长相比? 其他少年也是如此,非但没有鄙夷,反而是发自内心地钦服。 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帮他,这本身就是能力的体现,甚至比个人之勇还要强上万分。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李象感慨地说道。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远远地便看见李世民在群臣边上坐着,指着他的身影在说些什么。 没奈何,回来之后总是要去李世民身边见礼的。 拨马走到营地之中,李象翻身下马,来到李世民的面前见礼。 “阿翁,孙儿回来了。” “看你此番收获不小啊。”李世民看着李象身后那满满的猎物,抚须笑着说道。 李象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都是兄弟们抬爱……” 老李笑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多的猎物,别说是李象了,就算是他老李,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就射这么多出来。 别的不谈,手不要了? 看到孙子如此受到勋贵们的二代和三代的敬爱,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至于猜忌,完全没有,有不了一点。 他今年快五十了,李象才十二岁,就算是再多疑的帝王,也未必会猜疑自己的孙辈,更何况是老李这心胸宽阔的男人。 现如今李世民更多的是对后继有人的欣慰。 “哈哈哈哈……” 李世民用笑声打断了李象的口吐真言。 长孙无忌适时地走上前,面带笑容地看了一眼李象,对李世民说道:“当年陛下是太原公子,如今郡王甚得爱戴,亦不愧为长安公子啊!” 听了长孙无忌的话,李世民更高兴了。 你看,不止是自己,就连别人也是这样认为! 见老板开心,群臣也适时地捧哏道:“郡王有类陛下,真乃我长安公子也!” 群臣也都见到了李象是如何受到这些勋二代、三代的追捧,再加上皇帝非但不在意,反而还对其多有肯定,那自然是立刻上前吹捧一番。 长安公子这个雅号,现在算是彻底坐实了。 李世民嘴上谦虚着,但面上的表情却是无比欣喜。 转头想要和儿子们分享这个喜悦,却发现李承乾三兄弟早就溜出去射兔子去了。 哎,这满腔的喜悦,竟然不能和三个儿子一起分享…… 真应该让高明、青雀和稚奴好好看一看,学一学。 也就是李世民是唐朝人,不然肯定会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把他爹拍在沙滩上”的感慨。 远在帐篷前的高阳公主李漱,看到李象不仅受到群臣吹捧,还有勋贵子弟们的爱戴,心下也开始计划着是不是要投资一番李象。 看现在的情况,这李象不当天子,很难收场啊…… 高阳公主的野心,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大。 她渴望站在聚光灯下,渴望光环。 正当李象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李愔忽然走了上来。 “阿耶所言甚是,兄长果真长安公子也!” 李世民瞳孔明显有一瞬间的扩张,群臣也是面面相觑,有养气功夫不好的,已是差点笑场。 好在连忙用袖子掩住嘴,没有笑出声来。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啊! 堂堂叔父,竟然叫大侄子为兄长…… 不过心下也是有些感慨,恒山郡王的人格魅力,可真如当今圣上一般啊,就连叔父都能折服,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老李眼皮子抽动几下后,回头对着老兄弟们打哈哈道:“小孩子胡乱嬉笑,莫要当真……” 这事儿还是岔过去比较好,越认真的话,就越会丢脸。 却不想李愔梗着脖子道:“阿耶说甚么话,我对兄长拳拳敬意,天日可鉴!” “呵呵……”老李眼角直抽抽,已经在琢磨怎么料理李愔这混蛋东西了。 妈的,伱特么不要脸,朕还要脸呢! 等回宫之后的,朕不把你的皮扒了…… 你说这缺心眼儿,特么随谁啊? “对对,小孩子戏耍,莫要当真。”群臣立刻在后面附和着,可老李怎么听怎么觉得揶揄味儿十足。 “对,莫要当真!”大嗓门的程咬金哇啦一声,随后没绷住,放声狂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儿捶着大腿。 看他笑场,尉迟恭也没绷住,转过头去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喀。 被这俩人一传染,在场的群臣都绷不住了,长孙无忌捧着自己的肚子,差点没笑岔了气。 “二郎,这必是一段佳话啊!” 长孙无忌说完,又是放声长笑起来。 老李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李愔一眼。 若不是现在人多,必须得好好给他上上强度! 入你娘的,这兄长是随便乱认的吗? 本来看到好大孙这么受人追捧,他心情还挺好的。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个缺心眼的老六,给他上了这么大一个强度。 心累地冲着李象摆摆手,示意他带着丢人现眼的李愔先回去,老李想去射猎的心情也没了。 累了,毁灭吧…… 眼见李世民不想追究,李象见好就收。 万一老李真不管不顾,爆打一顿李愔,那他也八成也得受到不明aoe。 李象带着李愔回到少年们所在的那一片区域,李景仁立刻上前道:“兄长,先用饭吧。” “也好。”李象抻了个懒腰,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李愔的事儿,就等回宫的时候,让他自己慢慢愁去吧。 见猎物中有许多野羊,李象便打算弄点羊肉泡馍吃。 羊肉泡馍,可是关中地区的特色,不可不品尝。 先让福宝带人把羊肉收拾出来,再弄上几锅馍馍,李象便在边上指导福宝弄羊肉吃。 高端的美食,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李象让人把羊放在锅中加水,又倒了两坛黄酒,扔进去好多块儿姜,放在原地咕嘟着。 “兄长,这样做羊肉,能好吃吗?”韦待价蹲在原地,嘴里口水直流,却也有些担忧。 无他,主要李象这个烹饪方式,实在是过于粗放。 “一会儿香掉你的舌头!”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既然李象这个老饕都这么说了,所以也不再有人提出异议。 毕竟李象能说好吃的东西,那绝对不会差。 程处弼早就不吃手里的风干肠了,那东西实在是有点咸,吃了两口就放在了一边,要不然总想着喝水,再喝个水饱可就没地方吃羊肉了。 少年们三两个一伙,或者四五个一伙儿,围在一起玩叶子牌,或者玩一些别的博戏打发时间。 玩的时候还抻着头,时不时地看一下那几口煮着肉的大锅。 锅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白烟,火苗在下面细细地烧着。 他们离得近,那香味儿闻得真切。 刚才在路上跑了那么久,又射了半天的猎物,腹中早就饥馁起来。 要不是等着这羊肉,早就抓起红肠和牛肉胡乱啃起来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李象终于起身,这肉汤已炖得火候差不多,是时候该做收尾工作了。 他左右寻觅之下,恰巧见帐篷边上有丛野茴香,李象便揪来一些,扔在汤里。 不多时,周围便异香扑鼻。 老李和群臣原本在不远处的小山包上吟诗,结果却闻到了这边的肉香味儿,顺着味儿就摸了过来。 无他,这味儿实在是太香了,再加上本就到了晚饭时间,根本忍不住这香味儿的诱惑。 “象儿,这是做的甚么美食?”李世民笑着问道,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那口锅。 无他,这可是为数不多能混点肉吃的时候啊。 “羊肉泡馍。”李象笑着说道。 福宝从一旁的草丛里寻了几丛野葱,揪下来仔细洗将一番,拿回来仔细切成末,放在砧板上等待取用。 随后又从一旁的炉子里出香喷喷的馍馍,热气腾腾地摆在桌子上。 “豁,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啊!”程咬金看着那形状很是讨喜的馍馍,一下就饿了。 “以后这羊肉泡馍,就得是咱长安的特色美食。”李象笃定地说道。 “既然象儿都如此说,那这羊肉泡馍当真不得不品尝!” 李世民欣喜地坐在一旁,唤过众臣找地方坐。程咬金走到程处弼边上,一脚给他踹起来,大模大样地坐在他的位置上。 其他众臣也有样学样,在座的少年都是他们的子侄,纷纷去找自家的儿子,上去就是一脚。 被踹起来的少年们悻悻地站在一旁,李象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掩着嘴笑。 不多时,羊肉便已煮好,福宝捞着羊肉,带着内侍们开始分肉。 福宝切好肉后,在每只碗里分好,随后拿起切好的葱段,投进汤里。 每人一只大海碗,放在面前。有坐的坐在座位上,没坐的就捧着碗蹲在地上吃。 李象端着碗,没急着去吃,将那馍馍掰成小块放进碗中。 “为何要这样吃?”老程好奇地问道。 “好吃。”李象言简意赅地说道。 众人也有样学样,学着李象将馍馍细细地掰成小块,放入碗中泡着。 见众人掰好,李世民笑着端起碗道:“吃起来!” 李象一共掰了三碗,两个姑姑总归是不能冷落任何一个。 他端着两个碗来到两位姑姑面前,李漱笑着打趣道:“象儿倒是孝心,姑母今天就尝尝长安公子掰的馍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风味。” 李明达也掩嘴轻笑,她拿过碗,对李象说道:“象儿快回去罢,莫要冷落你的兄弟们。” “嗯。”李象笑着点头,走过去拿起一碗羊肉泡馍,蹲到李景仁旁边。 “香!撩咋咧!”李景仁仰天长啸,太香了这也! 李象没说话,神秘秘地拿出几头蒜,一口肉一口蒜,给个神仙也不换。 “这是甚么吃法?”李景仁来了兴趣。 “吃肉不吃蒜……” 李象咽下口中羊肉,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说了下一句。 “等于没吃蒜。” 众人绝倒,竟然还有这种废话文学是吧。 李世民那边也是吃得火热,程咬金吃得快,一边催促着福宝添肉,一边手上剥蒜,眼睛还盯着福宝那边的动作,生怕他少切了肉。 不多时,李承乾三兄弟也从外面回来,看到里面热火朝天,三兄弟对视一眼,把猎物留给侍卫,一齐跑了过来。 李世民端着碗,此时已是吃得差不多了。只是端着汤碗,热热地小口呷。 看到三兄弟过来,李世民立刻招手道:“老大,来来,过来……” “阿耶,这是甚么?”李承乾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儿,口水在急速分泌。 “羊肉泡馍,美滴很!”老李笑着说道。 一听说羊肉,李承乾一下就不困了。 他可是好久没吃到羊肉了,回头看了眼同样眼冒精光的李泰,拉着他和李治坐到了李世民的身边。 汤碗端上来,本在秋风里跑得有些冷的三兄弟,喝上一口,立刻感觉浑身暖洋洋起来。 三兄弟刚刚吃上,少年们这边已是快结束战斗,都在细细地品汤。 喝汤毕竟是一件美事,少年们也不像刚才往肚子里填食那般紧张,话也多了起来。 李景仁喝汤的时候也不忘了搞事业:“兄长,这羊肉泡馍当真美滴很,可以在酒楼里上一番啊!” 李象吹吹碗中的汤,将油儿稍稍吹去一些后轻呷一口:“你说的对,回头就在酒楼里上一下……另外准备在西市也开一间酒楼,带挈着新来的几位兄弟,一起入些进项。” “兄长……”李景仁神色感动。 李象心里也在盘算,除了酒楼之外,是不是要弄一些别的进项。 基本的生存问题解决之后,也是时候弄一些新玩意儿了! (三更送到,长安公子正式坐实!) (本章完) 第109章 长安地区著名狠人,猎场浪子 第109章 长安地区著名狠人,猎场浪子 李象弄出来的这个“羊肉泡馍”,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可算是逮到顺嘴儿吃食的李泰,抓着那锅羊肉泡馍,连炫了六碗。 这六碗是什么概念呢,尉迟恭加上程咬金,总共才吃了七碗…… 李泰抱着那大海碗,吃出了一个气吞山河的气势,甚至把身旁的李承乾给吓到了。 呆愣半晌后,李承乾叹服道:“你是真的饿了。” 李泰没说话,把那羊肉汤吸溜得震天响。 哪来的什么心情去和李承乾胡扯啊,有那时间,不如多吸溜两口羊肉汤。 李泰今天晚上这一顿,估摸着把这么多天的减肥大业都给毁了。 李治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这位二哥,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也想这么吃,但是他那个干巴肚子,根本吃不进去几两东西,只能优哉游哉地细嚼慢咽,被李承乾评价为“像个娘们儿”。 李治想反驳,但是在大哥面前,他根本硬气不起来,只能小声嘟囔“人家才不是娘们儿”。 瞧,你说你不是娘们儿,谁信呐! 吃过饭后,李象本想溜达溜达消化食,却不曾想被人给拉了住。 定睛一看,竟然是小不点儿李厥…… 李象是真没想到,这小不点儿居然也会跟着秋猎的队伍来到猎场。 本来以为他会在东宫里待着呢。 “大兄,我要听故事嘛……”李厥撒着娇道。 听李厥说李象会讲故事,众少年都来了兴趣。 “兄长还会讲故事?”程处弼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正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处于好奇的年龄段儿,程处弼喜欢听故事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 这帮少年都与他年纪相仿,当然也爱好相同。 “我大兄讲的故事最好听了!”李厥抱着李象的胳膊,神色之间不无显摆的意思。 看到李象和李厥的关系如此之好,远处的群臣互相对视一眼,尽皆在心中感慨。 看来这位皇孙,在兄友弟恭这方面,可要比当今圣人强多了…… 当然这话是不敢这么说的,如果非要说,那也只能违心地夸赞一句“皇孙有类圣人”。 李象见众少年都期待地看着他,无奈之下,也只能斟酌一个合适的故事去给他们讲述。 讲什么呢……嗯,就《说唐》吧,正好符合当下的时代背景,还能好好加工一下,给他阿翁描述得伟光正一些。 “那就给伱们讲一个《说唐》的故事吧。”李象清清嗓子。 “《说唐?》”程处弼好奇地问道:“甚么是《说唐》?” “安心听你的!”李愔没好气地呵斥一声:“兄长说讲什么,就是讲什么,要你多嘴!” 看到忠实的狗腿子李愔都发话了,程处弼只能悻悻地闭嘴。 虽说大家都是李象的小弟,但这位小弟也同时兼任着蜀王和李象的六叔,程处弼是真有点儿惹不起好吧。 李象再次清清嗓子,伸手抓起地上的一块酷似板砖的石头,在案几上一敲,发出啪地一声清脆响声。 众纨绔吃这么一吓,心头尽皆是一凛。 李象学着单田芳的嗓音,开始给众纨绔讲述《说唐演义》的故事。 “且说秦叔宝久居山东历城县,学得一身好武艺,有万夫不当之勇,专打不平,好出死力,不顾口舌,宁夫人屡次戒他,幸家中还有积蓄,叔宝性情豪爽,济困扶危,结交好汉,因此人称为‘小孟尝’。他祖上传留下来一件兵器,是两条一百三十斤镀金熟铜锏……” “兄长,恁地错了,胡国公用的是马槊!”程处弼打断道。 李象深吸一口气,伸手指着他道:“打他!” 众纨绔立刻上前,对着程处弼一顿乱锤。 “讲故事的时候,不要多嘴!”李象怒气冲冲地说道。 程处弼哦了一声,不敢说话了。 李象一直讲着,讲到秦叔宝穷途卖骏马的时候,程咬金等人也凑着热闹坐了过来。 眼见着众人都来听故事,李象也不忌讳,让人拿了五香蚕豆和炒黄豆,分润给在场的所有人,一边吃着嚼裹,一边听他讲故事。 也没人管他讲的到底对不对,反正就是有趣,尤其是程咬金,在听说自己梦中学了一套“天罡三十六路斧法”后,当即表示从今开始弃槊用斧。 就是玩,没别的。 听到讲“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绿林好汉总瓢把子单通单雄信”,李世民的脸色明显不是很好。 毕竟单雄信这个比,在武德三年李世民进攻洛阳的时候,单雄信率军出战,持枪纵马直取李世民。要不是李世绩及时出现,喝止了单雄信让其惊惧退走,恐怕就得和李世民过上两招。 讲完之后的李象才反应过来,于是立刻给单雄信加了一点料,好好地黑了他一顿,这才让老李的面色转好。 “不必如此对待单雄信,朕敬他是条汉子!”李世民适时地出言打断李象抹黑单雄信的话头。 李象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李世民,心想你老小子不早说? 黑他还不是为了照顾您老人家的情绪吗! 不过他也挺佩服老李,别管他心里情愿不情愿,至少他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就说明他的心胸还是很宽广的。 再说都已经是化作尘土的敌人了,身为胜利者的李世民也没理由看不开…… 一直讲到月上中天,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程咬金还在想着他的天罡三十六路斧法,还和程处默表示回去之后一定要弄一把斧头,天天晚上抱着睡,看能不能夜梦五经,来一套夜梦斧法。 程处默一脸叹息地看着他爹,心里吐槽着,嘴上却不敢说。 讲完故事之后,李愔非常热切地拉着李象,想要和他抵足而眠,共叙兄弟情谊。 “陛下,您看蜀王和郡王的关系多好。”程咬金在边上揶揄着李世民。 尉迟恭也在感叹道:“果然是叔侄……兄弟情深啊!俺家的孩子们咋没有这种亲近的关系呢?” 老李的脸色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还在和李象攀谈的李愔,转身回到了帐篷当中。 正所谓子债母偿,当天晚上在营帐之内,李世民狠狠地收拾了杨妃一顿。 至于杨妃是生气还是高兴,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在第二天,杨妃偷偷嘱咐李愔的时候,还告诉他要使劲儿气他阿耶。 当然李愔会不会因为老李暴怒而挨一顿揍,杨妃看起来是不太在意的,毕竟李世民已经好久没有去找她玩儿了。 好在李愔前一天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儿,不然等待杨妃的就是“卸甲”了。 一连在猎场待了三天,君臣一行人才意犹未尽地从猎场返回长安。 毕竟不能总在这边待着,朝政总归是要处理的。 继长安地区著名狠人之后,李象又获得一个“猎场浪子”的成就。 回到东宫之后,考虑到目前调味品太少,李象画了几个图样,派人去六诏地区的原始丛林里寻找小米辣。 六诏地区,也就是如今的云南地区。 据说在其中,有着和南美辣椒不同品种的小米辣,李象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是听人这么说。 作为无辣不欢的人,生活当中怎么能少了辣椒呢? 李承乾当然不会过问他派东宫侍卫去做什么,毕竟熟读《位置》和《情商》的李象在派人出去之前,都会和他知会一声,并且详细做一番报告。 对于李象,李承乾可是一百个放心。 他现在的日子可真是好了,腿也不瘸了,更不疼了。魏王的威胁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而李世民对他的态度也比以前好了太多。 再加上有李象帮他收拾东宫的事情,李承乾居然无师自通了带英的大缺大德——好用就往死里用,甚至还在考虑将东宫的事情都丢给李象,理由都想好了,就叫锻炼孩子。 当然了,这件事他是不敢的,老李知道的话,必然会把他活着撕了。 秋猎结束的第二天,老李便给契苾何力装满了好几车财货,让他回到凉州省亲。 契苾何力自然是感恩戴德,发誓一定要让契苾部永远沐浴在天可汗的恩泽之下。 关于契苾何力省亲,自然是不关李象的事儿,李象带着李景仁和程处弼在西市溜达着,准备寻一间新的酒楼。 毕竟在猎场的时候都已经说过了,也关系到自己的钱袋子,李象当然十分上心。 在西市胡乱吃了碗娇耳,李象擦擦嘴,抬起头的时候,却对上了高阳公主的那张俏脸。 “姑母。”李象立刻见礼,身后的两个兄弟也和高阳行礼。 “侄儿这是……”李漱瞧瞧他,又瞅瞅身后的二人,没有说话。 “喔,我正准备和他们俩物色一处地点,之前在猎场的时候,不是说要开一间新酒楼嘛。”李象笑着说道,又问道:“姑母这是在做什么?” “我么?”李漱狐狸般地笑笑:“我随意走走。” 李象扯扯嘴角。 我没事儿,我溜达是吧? 什么大唐该溜子。 “若是姑母还有事情事,那侄儿就先告退了。”李象拱手道。 他刚想走,却被李漱拽住了腰带。 “唔,莫走。”李漱笑盈盈地看着他道:“若是你寻酒楼时,我这儿倒是有一间闲置的。” 李象心中警铃大作,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这位姑母……可不是善茬啊。 虽说欧阳修那byd修的史书不能尽信,但高阳公主历史上谋反可是实锤的。 “看你这副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李漱眯眯眼睛,“若不是兕子与我说,我才不会找你呢!” 哦,原来是小姑姑求到了高阳姑母的头上啊…… 李象放下了警惕,笑着说道:“姑母说甚么话,我怎么会提防姑母呢?” 话是这么说,可高阳公主的眼中满是怀疑。 刚才这小子的警惕虽然不太容易察觉,但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若是姑母手头有合适的酒楼时,便盘与侄儿,依旧是如同二叔那般,姑母与我都分三成,剩下的与兄弟们,如何?”李象笑着问道。 李漱微微颔首道:“当然可以,一切象儿安排就好了。” 又看着李象,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随我同去,看一看那酒楼。” “也好。”李象点头应道。 其实这间酒楼是从猎场归来之后,李漱钱盘下来的。 既然打算投资李象,那必然要先和他打好关系。 李漱也并没有装着什么坏心思,她现在的想法和当年的吕不韦大概差不多,只不过比吕不韦和子楚多了一层亲属关系,而李象夺冠几率也明显比子楚要大得多。 新酒楼的地段也很不错,在西市最显眼的位置上,可以看得出李漱是了好一番心思的。 默默地承下这个人情,李象便组织李景仁等人,打算把酒楼好好翻新一下。 毕竟是旧酒楼,虽然地段好,但楼内设施却陈旧得很。这一来一回,装修就用了差不多大半个月。 李象在这段时间当中也没有闲着,第一套杂志也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差的,就是去找李世民求一个题跋。 皇帝给杂志亲手题跋,这荣耀还小得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杂志?”李世民饶有兴趣地看着那装订完成的杂志。 “是,孙儿这不是想来向阿翁求个题跋,也好给这杂志装装门面。”李象笑着说道。 李世民翻开扉页,笑着调侃道:“你啊,这内容如何?可不要只讲究门面,却忘了体面……” 话音方落,外面忽然传来八百里加急消息。 “报——” 鸿翎急使气喘吁吁地一路跑到两仪殿前,王德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从几乎瘫软在地的鸿翎急使手中取过加急文书。 “念吧。”李世民按住桌子上的《杂志》,看向王德说道。 王德不敢怠慢,打开火漆,从中取出急报。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面色大变。 “怎么了?”李世民看到脸色骤变的王德,不由得问道。 王德脸色十分难看,却也没敢隐瞒:“大家,契苾何力率领契苾部,举族叛变到薛延陀了!” 李世民霍地起身。 “什么?!” (晚上喝多了酒……脑袋胀死了……刚刚码完,请见谅,我睡觉去也) (本章完) 第110章 李世民: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第110章 李世民: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对于“契苾何力叛逃”这个消息,老李第一反应是不信。 作为大唐天可汗陛下最忠实的打手,契苾何力自然深受信重,李世民压根儿就没有哪怕一秒的怀疑。 李象当然也想起来之前自己忘记了什么,这不就是贞观十六年十月著名的契苾何力被绑架一案吗? 说起来也挺倒霉的,他的族人想要投靠薛延陀,但契苾何力不同意,于是族人就把他绑到薛延陀部落。 契苾何力也是刚烈,用刀割下了自己的耳朵,发誓永远效忠大唐皇帝陛下。 而李世民的表现也可谓是和契苾何力沾点双向奔赴,他力排众议,笃定地表示契苾何力绝不会背叛他。 “不可能!”李世民立刻否定道:“契苾何力忠心于我,怎么可能叛逃?其中定有缘故!” 李象也站出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契苾何力心如铁石,必不会背叛阿翁!” 李世民一哽,愣怔地看向李象。 无他,因为李象把他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甚至一字不差。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与此同时,老李的心中也升起了浓浓的欣慰。 这孙子,不仅类朕,而且类朕啊! 甚至能和朕想到一块儿去,这是什么?这是祖孙连心啊! 既然朕的孙儿都这么想,那朕的判断更不会出错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对契苾何力的信任更加坚定了。 由于现在刚刚下朝没过多久,官员们尚且在朝中上值,老李沉吟片刻后,王德去将官员们召集到此处,共同商议应该如何应对。 不多时,尚在上值的五品以上官员,便全部到齐。 李象也没回去,老李让他留在身边,必要的时候也好表示祖孙一心。 当然李象也没想走,毕竟不能让阿翁独自一人面对群臣的反对不是吗。 到了两仪殿以后,李世民命令王德将那封加急文书在殿内宣读一遍。 听说契苾何力“举族叛逃”的事儿之后,殿内群臣尽皆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一向自诩大唐皇帝忠犬的契苾何力,竟然会举族叛逃。 原本属于突厥一系的将领,大气都不敢喘。 这事儿心虚啊,契苾何力也是胡人,他们也是胡人。本来朝中众臣就对他们有些排挤,这时候站出来说话,那不就成了胡胡相护了吗? “朕以为,此事定不是契苾的本意。”李世民率先定下会议基调。 众臣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暗道:“人家都已经实锤举族叛变了,这可是八百里加急传递的消息,还能有假?” 工部尚书张亮率先站出来,痛陈利害义正辞严地叱道:“陛下,这些戎狄之族臭味相投,契苾何力加盟薛延陀,可谓是如鱼得水,此事正是他之所欲,又怎会心念陛下之恩情?” “你……”同为‘戎狄之族’的阿史那社尔上前就要争辩,却被后面的执失思力拦了下来。 这事儿说穿了,他们根本就不占理,还能多说什么呢。 再说八百里加急定然不会有假,至少契苾何力和族人一起到了薛延陀这件事情绝对是实锤的,不然也不会通过这个渠道来传递消息。 而举族一起到了薛延陀,除了去投靠人家,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阿史那社尔也在心里暗骂,他倒不是相信契苾何力会背叛,只是骂他没有脑子,竟然做出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情。 然而只有他相信是没有用的,现在几乎已经到了百口莫辩的地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世民怒气冲冲地看向张亮道:“契苾何力心如铁石,必定不会背叛于朕,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契苾何力之事,还望陛下早做决断。”众臣齐声说道。 看到突厥一系的将领沉默,其余臣子都在请他早做决断,李世民忽然感觉好特么孤单。 难道只有朕自己相信契苾何力吗? 说实在的,李象是真的佩服李世民,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能够相信契苾何力不会背叛。 要知道,李象认为契苾何力不会背叛,是靠着先知先觉,知道契苾何力一直到死都是大唐的死忠。 而李世民完全是凭借着个人的判断,这种程度的信任,恐怕在漫漫五千年都很难找到另一份儿出来。 怪不得在老李过世的时候,契苾何力和阿史那社尔都哭着请求殉葬,这份人格魅力,还真不是盖的。 “陛下。”李象忽然站出来说道,语气十分正式。 “说。”李世民见李象站出来,知道他是要和自己站在一起,于是便沉声应道。 “臣也认为,契苾何力定然不会背叛!”李象声音虽然稚嫩,可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甚至比李世民的语气都要笃定。 听了李象的话,阿史那社尔和执失思力等人的眼中露出一抹希冀。 郡王……郡王他……竟然肯相信我们这些胡人? “哦?” 李世民定定地看着李象。 方才私下里李象那么说,和现如今在群臣面前这样说,是两种概念。 前一种情况,或许是在表明与自己相同的立场;但后一种情况,只可能是对契苾何力的信任,更是对他这位阿翁的支持。 李象站得笔直,声音沉稳:“契苾何力身受陛下重恩,自贞观四年归顺大唐起,陛下便以厚恩遇之。攻伐吐谷浑,攻灭高昌国,契苾何力皆有大功于朝。且夫契苾何力此人,忠毅勇烈,必不会忘记圣人恩德!” “更何况大唐兵威日盛,薛延陀却日薄西山,自古以来,岂有弃明投暗之理?依孙儿之见,此事定有蹊跷!” 李世民的眼中绽放出光彩,他看着面前的好孙儿,从未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满意。 阿史那社尔与执失思力等人也是如此看着李象,虽然面前这位郡王身量还很矮小,可在他们的眼中,却是无比高大。 “郡王此言差矣,夷狄者,禽兽也,人面兽心,不足为信!”张亮站出来反驳道。 李象瞅了他一眼,心想你他妈这反骨仔,都不如人家契苾何力十分之一。 你张亮晚年宠信术士,萌生异志,收有养子五百人。后来被人告发谋反,在西市处死,伱还有脸说人家人面兽心? 你特么才是人面兽心的那一个。 既然是张亮这个反骨仔,李象便不打算给他留面子,直接开怼就是了。 “孔圣人作《春秋》,主张‘中华入夷狄者,则夷狄之;夷狄入中华者,则中华之’。” 李象提前搬出了韩愈的言论,再搬出孔子这么个万金油牌坊:“无论是突厥,抑或是铁勒,只要归顺我中原,习我汉家习俗,便与我是一家人;若是有汉人叛逃至夷狄,若前汉韩王信、中行说、卫律等辈,则便是夷狄!” 但某剃发易服的朝代不一样,他入了中华还是夷狄,毕竟他从未把自己当成一家人。 大唐胸怀四海,是我国历史上最后一次以汉人为主导的民族大融合时代。而大唐一直到安史之乱之前,政策都是以武力扩张,再以文化进行同化融合被征服地区。 这就是一个自信且包容的时代。 听着李象的话语,李世民的眼神越来越亮。 好啊!好啊!象儿真是说到了朕的心坎里! 中华入夷狄者,则夷狄之;夷狄入中华者,则中华之…… 当真是金句也! 阿史那社尔与执失思力等胡人将领,尽皆转向李象。 他们完全没想到,李象竟然会帮他们说话,而且说到了他们的心坎当中。 然而李象的话,也只是说动了李世民,还有一班胡人将领而已。 “陛下,臣认为郡王之言虽然不无道理,但契苾何力挟部族反叛,却是既定的事实。” 张亮依旧坚持己见,在李世民面前痛陈利害。 有张亮打了先锋,群臣自然也要跟着附和,更何况在他们眼中,契苾何力必反。 李世民见群臣依旧坚持意见,便下命令道:“传朕旨意,令人前往薛延陀,打探一番消息,再做定夺!” 一场匆匆聚集起来的朝会不欢而散,皇帝信任契苾何力,而朝臣尽皆坚持契苾何力已经反叛。 与此同时,两仪殿这次小朝会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整座长安城都知道了契苾何力率领部族反叛的事儿。 一时之间,天下哗然。 并且皇帝和恒山郡王信任契苾何力的事儿,也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暗搓搓地感慨二人的天真,郡王一个孩子,天真倒也合乎情理,可皇帝毕竟是成年人,经历了风风雨雨…… 而郡王虽然英武聪慧,可是太过于义气用事了,太天真了,不知道世间人心的险恶。 对于契苾何力的怀疑,甚至已经开始波及到了其他胡人。 有人已经准备上疏,要求限制胡人当官。 更有极端的人甚至打算奏请朝廷,想要将关内的胡人全部驱逐出去。 这种情境之下,长安城内的胡人已经开始遭到嘲讽,更有甚者,商家甚至已经开始拒绝接待胡人。 这种个别行为,已经被上升到了整个群体。 只有李象的那两座酒楼,依旧在接待胡人入内,只是食客们对他们冷眼以待,有酒醉的食客还对胡人恶语相向。 李景仁不得不出面开始维持秩序,并且三令五申,恒山郡王不允许食客在酒楼当中发生争执。 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酒楼的食客一时之间客流量锐减,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何李象会坚持接待这些“人面兽心”的胡人。 胡人们感激着李象的恩德,只有他们依旧还在给李象的酒楼捧场。 与以往相比,略显冷清的酒楼当中,纨绔们正在闲坐聊天。 “哎,兄长也真是的,为何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李欣感叹了一句,后面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谁都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 “兄长不会有错。”程处弼闷声闷气地说道:“我相信他的判断!” “我当然也相信兄长的判断,只是毕竟长安城都是这般……”李欣搔搔头,神色有些感叹。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喧闹的声音。 原来是有人不敢在酒楼当中闹事,跑到外面去堵来酒楼的胡人食客。 三五个壮汉把两个胡人围在中间,一边拳打脚踢,一边骂他们人面兽心。 两个胡人窝在地上,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差役早就来到了这边,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只是象征性地呵斥几句,看他样子,若不是顾忌着身份,早就上去跟着他们暴打了。 李景仁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恰巧李象也从外面赶来。 看到围成一圈的人群,当中还有叫骂和踢打的声音,李象立刻命令侍卫,分开人群。 等到人群分开以后,李象看着那五个壮汉,还有被殴打得鼻青脸肿的胡人,肃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五人也认识李象,只是叉手说道:“我等路见不平,教训一番这些个人面兽心的狗才,还望郡王恕罪。” 李象看看那两个鼻青脸肿的胡人,又看看那五个意象轩骜,毫无认错神色的壮汉。 这事儿,还真踏马棘手…… 他走到那两个胡人身边,好言抚慰两句后,抬头看向那五个壮汉。 “五个人,殴打两个手无寸铁之人,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副样子,像极了当年突袭阴山生擒颉利的李卫公?” “本王告诉你们!弱者一怒,挥拳向更弱者!强者一怒,挥拳向更强者!你们殴打两个手无寸铁之人,非但不引以为耻,反而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像个英雄?” “若真是有本事,就去从军,去战场上,把和大唐作对的敌人全部杀死!这才是勇士所为!而不是在这里殴打两个手无寸铁的百姓!” 听到李象的话,那几人还有些不服气。 李象也没管他们,而是低头看向那两个鼻青脸肿的胡人,温声说道:“是朝廷屈待了你们,本王有愧。” “你们想要如何处置他们五个?本王定然会给你们做主!” 那两个挨打的胡人本来心中还有怨气,听到李象的话,立刻就将那怨气抛到九霄云外。 “郡王不愧是天可汗的子孙,拥有着和天空一样宽阔的胸怀!我等胡人在此立誓,誓死效忠天可汗!誓死效忠郡王!” “有郡王为我说话足矣,郡王不需要处置他们。他们是因为契苾何力之事才生气,是心怀正义的勇士。郡王切不可为了我,惩罚勇士,而伤了人心……” (抱歉,还有点宿醉,发蹿了内容……) (本章完) 发错内容了,已经修改 发错内容了,已经修改 抱歉,还有点宿醉没醒,之前那张发错了已经修改掉的内容,忘记审查了,已经修改完毕。 已经订阅的不需要重新订阅,直接就可以看。 (本章完) 第111章 坚刚不可夺其志!(求月票) 第111章 坚刚不可夺其志!(求月票) 李象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那五个汉子,沉声问道:“你们听到了吗?” 直到此时,那五人才露出羞愧之色。 “抱……抱歉。”那五人来到两个胡人的面前,真心实意地叉手致歉道:“将契苾何力之事牵连到二位身上,是我等之过……” 那两名胡人微微颔首,也没说什么。 毕竟挨了一顿揍,不可能指望他们俩有什么特别好的态度。 李象看着那五个人说道:“既然他们二人已经原谅你们,那本王就不对你们做出惩罚了。” 五人千恩万谢地冲着李象行礼,匆匆而去。 李象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特么司马光记载那从薛延陀回来的使者,伱特么人呢? 再不来的话,长安这反胡的情绪可压制不住了! “兄长……”李景仁从酒楼当中走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李象。 李象伸手拍拍李景仁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李景仁重重地点头,他相信李象。 正如李象所预想的那样,长安城内的反胡情绪果然愈演愈烈,甚至还有人把贞观十三年阿史那结社率带着四十人冲击九成宫暗杀李世民的事儿拿出来说事。 民间的情绪,很快就波及到了朝堂之上。 就连阿史那社尔、执失思力等人都没有逃脱,被那些如同见了血的苍蝇一样的御史们给盯了上。 现在李承乾已经被改造得差不多了,再加上五姓七望的御史基本都被逐出朝堂,憋的够呛的御史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输出机会。 好在房玄龄、李世绩、程咬金、李道宗等人虽然也认为契苾何力已经反叛,但是还保持着理智,并不希望事情扩大,蔓延到其他无辜之人身上。 于是你就能看到这样一个场景,御史们在前面对着胡人将领疯狂输出打嘴炮,程咬金在边上插科打诨,将话题给引走。 御史们真是有气没地方撒,别人他们惹得起,老程可真是惹不起。 万一他马车坏了,路过家门口的时候牛粪“恰好”洒了一地,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说理去。 而朝堂上的争锋,又反过来影响到了民间。 现如今,胡人在长安城当中,不说是过街老鼠吧,至少也可以说是人见人打。 由于李象的酒楼仍然没有随大流禁止胡人入内,民间的情绪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竟然波及到了他的身上。 于是在这位有心人的渲染之下,再加上他特意派人散播当年李承乾喜欢装扮成突厥人的事儿,根据‘子类父’定律,李象一下便被冠上了“亲近胡人,疏远汉人”的名声。 虽然长安城的波澜不是他引起的,但稍微带一带舆论的节奏还是轻而易举便可以做到的。 就算是个普通的士子,只要有心也能在节奏当中稍微带上一带,更何况这位有心人的地位也不低呢。 高阳公主李漱也来找过李象两次,但她不是来劝说李象放弃己见的,而是向他表达支持。 并且安慰他说道,必要的时候会请公公房玄龄出面。 李象倒是挺感动,他以为李漱会是墙头草呢。 看到李象那有点不可置信的神情,李漱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便伸出手,揪了半天的耳朵。 心里还在想,趁着现在赶快揪,万一等他将来一飞冲天,再揪耳朵可就是大不敬了! 一直到了第六天,眼看着长安城的风暴愈演愈烈,李世民在太极殿召开了大朝会。 本来李世民的意思是让李象躲躲,但李象表示,身为李家男儿,遇事怎能退缩在后面? 老李欣喜之余,也允了他一同参加大朝会的请求。 看到恒山郡王竟然出现在朝会当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皇孙突然参与朝会,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关于最近在长安城当中的事情,朕也有所了解。”李世民环顾下方,声音严肃:“朕知道,长安城的舆论,是有心人在刻意引导,让一个个体的例子,扩散到整个群体。” “但朕想告诉你们的是,无论如何,朕都肯相信契苾何力,也不会允许有心人在其中拨弄是非,将任何问题上升到整个群体!” 众臣对视一眼,都觉得李世民支持契苾何力的论调按下不谈,剩下的话说的也是很有道理。 但他们都不是很明白,明明已经是实锤的事情,为何皇帝还铁了心一样,认为契苾何力不会反叛。 李象立刻出班说道:“陛下所言甚是,更何况契苾何力本就未曾背叛大唐,将子虚乌有之事,扩散到整个胡人群体,本就不是应有之义!” 听到李象的话,张亮立刻站出来表示反对。 “恒山郡王此言谬矣,夷狄者,臭味相投也,更兼人面兽心,郡王如今年幼,不懂得其中道理,也实属正常。” 听到这话,原本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的李承乾袖子一撸就要往前走,却不想被身后的李泰扯住了裤腰带。 李象双目微微眯起,看向张亮。 x你妈的,竟敢孩视本王? 很好,你已有取死之道! “郧国公。”李象敛起目光,看向张亮。 张亮心头狠狠一跳,李象此时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像极了上方坐着的那位天可汗…… “下官在。”他答应道。 “如果本王记得不错的话,你是荥阳人吧?”李世民问道。 张亮立刻回答道:“正是。” 李象冷声问道:“荥阳当中,自是不乏盗匪之辈,若是有人将盗匪行为,扩散到整个荥阳人的头上,甚至说你张亮也是个盗匪贱骨头,你会认同吗?” 话语之中夹枪带棒就暗损了张亮一顿,偏生张亮还不能反驳。 他只能闷声回答道:“自然是不认同。” “这便是了,你说夷狄都是人面兽心,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也是个贼骨头?”李象冷哼一声。 张亮被诘问住了,讷讷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象呵呵一笑,讽刺道:“既然郧国公无话可说,那就说明你之前的论调,只是小儿之见,并不足信!” 大象就是这样,报仇从不隔夜。 看到李象借着这种机会,夹枪带棒骂上张亮两句,站在文臣队伍里的萧瑀眼前一亮。 好啊,孟则真有为师之风啊! 看到张亮被李象驳斥得无话可说,李世民心怒放,本来这两天有点差的心情,一下就好转起来。 并且,心底下对李象的认同更上一层楼。 在所有人都反对自己的情况下,忽然有一个人站出来一直表态支持,老李说是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朕这位皇孙,沉严果敢,坚刚不可夺其志,有类朕风。” 这句夸赞一出,众臣皆是一惊。 这么高的评价,且是在大朝会上说出来的,这其中的意义不言而明。 这么多天,李象一直站在他们这一边,始终相信着他们,阿史那社尔还有执失思力等胡人将领怎能不感动? 而且今天还在大朝会当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然表态支持他们…… 众位胡人将领在老李的夸赞过后,转身看向李象,握手成拳,捶着胸口。 与此同时,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 只有恒山郡王即位,才能保住我等后代的富贵啊! 恰在此时,外面忽然有人来通传,说有使者从薛延陀回到了大唐。 李世民急切不已,立刻让人召使者过来。 李象也长舒了一口气,娘的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去撅司马光祖坟了! 看样子,就是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面记载“恰巧从薛延陀归来的使者”了。 要不是他的话,这一来一回派人打探消息,估计契苾何力的尸体都凉了。 不多时,使者便被从外面带了进来。 “朕听闻,你是从薛延陀部归来?”李世民看着使者问道。 那使者躬身一礼,说道:“回陛下,确是如此。” “既然是从薛延陀部归来,想必也应当知道契苾何力一事?”李世民再次问道。 使者不敢怠慢,立刻说道:“臣在薛延陀,的确知晓了契苾将军的事情,并且还见过他两次,听他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他组织一番语言后,开始给李世民还有殿内群臣详细讲述契苾何力事件的经过。 契苾何力回乡,本来是为了省亲,顺便再给族人们晓谕一番大唐皇帝恩泽。 然而他一路回到凉州,却发现事情产生了变化。 当时薛延陀势力正强大,而薛延陀和契苾部都同属于铁勒族。 契苾部都想归附薛延陀,本来都定下当天晚上带着剩下的老小一起前往薛延陀,却不想契苾何力忽然回到了部落当中。 看到族人们都在收拾行装,契苾何力立刻上前,十分惊奇地问道:“大唐天子待我们如此厚恩,为什么还要叛离呢?” “老夫人和都督此前都已到薛延陀那里,你何不前往?”他的发小如是问道。 本着都是一个部族的人,契苾何力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说道:“沙门孝敬老人家,而我要对皇上忠心,坚决不跟你们去。” “你身为草原上的雄鹰,竟然屈身服侍中原皇帝,真是给我们契苾部的人丢脸!” 契苾部的人纷纷指责着契苾何力,又趁他不备,忽然间一个偷袭将他制服,又把他捆绑起来,带着他一起前往薛延陀部。 一路之上,契苾何力愤怒地叫骂着,然而族人却不为所动,一门心思想要拿着他去薛延陀可汗真珠可汗面前换赏。 等到到了真珠可汗的牙帐之前,族人们将他扔到了真珠可汗乙失夷男的牙帐之前。 乙失夷男本着礼贤下士的精神,上前给契苾何力松绑。 他看着面前这位忠勇的战士,叹息着问道:“契苾,你本是草原上的雄鹰,为何不与我一起重新在草原上驰骋,也好过屈身侍奉那中原皇帝?” 契苾何力根本不为所动,他拔出佩刀,向着长安城的方向大声喊道:“岂有唐烈士而受屈虏庭,天地日月,愿知我心!” 骂罢,契苾何力擎着佩刀,一刀将左耳割下,发誓永不叛唐。 …… 听到契苾何力用刀将左耳割下,以宣誓对大唐、对他这个皇帝的忠心,李世民已是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立刻关切地问道:“契苾怎么样了?夷男没有难为他吧?” 在这种情况下,老李第一时间关心的,竟然是契苾何力的安危。 使者叹息一声,说道:“见到契苾将军对大唐如此忠烈,夷男可汗暴怒之下,想要将他处死,多亏夷男的妻子百般劝说,夷男可汗才作罢……” 李世民听罢,以手拍着扶手,怒声骂道:“夷男小儿,欺我太甚!” “陛下且暂息雷霆之怒,当务之急,还是救下契苾再说。”阿史那社尔立刻出班劝慰道。 作为大唐皇帝最忠诚的两个战士之一,阿史那社尔对于契苾何力,那可真是惺惺相惜。 在契苾何力的嫌疑被解除之后,他便第一时间上前劝慰李世民。 “对,契苾……契苾……” 李世民一听契苾何力的名字,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怎么这么傻啊,竟然还把耳朵割下来……”李世民擦着眼泪,叹着气看向礼部侍郎崔敦礼。 崔敦礼,字安上。 虽然他与崔干都出身于博陵崔氏第二房,但之前崔干围攻太子之时,他并未参与在其中,故而老李也没将罪责牵连到他的身上。 作为之前围攻太子少数幸存下来的山东士族成员之一,崔敦礼自然有着其特殊之处。 当年玄武门之变时,庐江王李瑗扣押崔敦礼逼问京师情形,崔敦礼始终坚贞不屈,由是深得李世民赏识。 并且崔敦礼以“深识蕃情”著称,多次出使突厥、薛延陀、回纥、铁勒等北方少数民族部落,每有奏请,都会得到皇帝的批准,可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外交人才。 李世民看着他,沉声说道:“安上,朕命你持旌节晓谕薛延陀,朕要将十五女新兴公主嫁与夷男,以换取契苾何力还朝!”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三更送到,后面这部分应该是这章的……) (上一章修改了2000字不用额外钱,这部分是1600字,所以大家也不亏,甚至小赚!) (本章完) 第112章 契苾何力或战争!(求月票) 第112章 契苾何力或战争!(求月票) 按照历史的轨迹,薛延陀答应了以和亲换人的请求,为表诚意,甚至还先行将契苾何力放回长安。 到了第二年六月时,李世民本来想要履约,将新兴公主送到薛延陀。 然而契苾何力却出言阻止,言说不可以与薛延陀通婚。 李世民表示,朕已经答应了他们,身为天子自然不应当食言。 然而契苾何力却说并不是想让李世民直接回绝他们,只是希望暂且延缓此事。 自古有迎亲礼仪,假如皇帝敕令真珠可汗让他迎亲,即使不到长安来,也要到灵州;真珠可汗必定不敢前来,这样一来也有了合理的拒绝理由。 真珠可汗性情刚直暴戾,既然不能与大唐通婚,其部下亦怀有二心,不过一二年便会病死,他的二个儿子争夺王位,到那时大唐便可以轻易制服他们。 李世民从善如流地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征召真珠可汗让他前来迎亲。 真珠可汗恐其有诈,果然没有前来迎亲。 自此真珠可汗忧郁不得志,一年后便愤恨而死,他的两个儿子突利失、拔酌争位汗位,最终拔酌杀死突利失自立,薛延陀内部因此大乱。 这种骗彩礼的事儿,影响其实也不小,多少也给老李的名声沾了点污渍。 憋屈不说,还影响了皇帝的声誉。 而现在,听到李世民竟然要用女儿去换一员大将,群臣震惊的同时,纷纷提出反对。 番邦将领尽皆感动不已,为了他们这些胡人将领,天可汗陛下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感动归感动,阻止也是要阻止,他们纷纷加入朝臣的团体,一起反对李世民想要用公主换契苾何力的想法。 见众人反对,李世民心中喟叹,看向一旁的李象。 “象儿,你怎么看?” 本以为李象这次仍旧会赞成自己,老李怀着希冀的目光看向李象,却不料李象一撩袍袖,震声道:“陛下想要救回契苾将军的急迫心情,臣能够理解;但以宗室女委曲求全,臣不赞同。” “今日嫁一女,明日嫁一女,然后睡一宿安稳觉。明天起床一看四周,番邦的人又来了。” “且夫薛延陀乃大唐藩属,竟敢接纳大唐的叛徒,并公然绑架大唐将领,分明是对大唐的挑衅!天下人都在看着大唐如何处置此事,若选择妥协以公主换回契苾将军,届时大唐用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打回来的尊严竟不复存在!番邦异族,将不再对大唐心怀敬畏!届时大唐又该用多少将士的血,来挽回尊严!” “帝国的尊严,是靠铁和血来维护的,而不是牺牲一个无辜的女人!” 说着,李象的眼神看向了想要站出来反驳自己的御史们。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你们也许会说,恒山郡王,能够用送女人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劳民伤财,致使生灵涂炭呢?” “是啊,伱的说法很对,生命和财产实在是太重要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比生命和财产更加重要,那就是尊严!” 说到此处,李象为了不被人攻讦好战,还给自己叠了一层孔子的甲。 “齐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齐襄公的复仇,就是迎回齐国尊严的开始,才给了齐国称霸的底气!” “只要契苾何力一日被扣押在薛延陀,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只要有番邦敢于挑衅我大唐,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只要番邦提起大唐这个国家时就会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认为大唐是靠女人的裙带来换取和平的,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 “我们应该用铁骑让敌人颤抖!用刀剑让敌人恐惧!用铁和血收割他们的生命!碾压他们的尊严!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由大唐制定——大唐从来不是让人喜欢的!而是让人畏惧的!” 说到此处,李象看向双眼猩红,胸膛剧烈起伏的番邦将领们,语气忽然变得平静。 “天可汗陛下的冠冕不允许有任何污渍。” “我相信,任何一个对陛下忠诚的勇士,都不会容许这件事情的发生,这也是对契苾将军的侮辱!” 随后,李象的话语再度慷慨激昂起来。 “要让他们知道,番邦骑着牧马,带着骑兵在中原往来驰骋,劫掠如风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们要用铁和血,让世人知道!” “现在,是属于大唐的时代。” “这寰宇,只能有大唐的声音!” 说到此处,李象一撩衣摆,单膝跪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他承认,自己被李象的这一番话打动了。 李象这一番话打动的不止是他,还有一干将领。 他们从未想过,语言竟然能够有这等感染人心的力量…… 战前誓师动员之类的讲话,他们也曾做过,或是见过,但和李象方才所言一比,多少沾点平铺直叙了。 “依你之见,我大唐应该如何做?” 李象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程咬金等武将,又看向阿史那社尔等番邦将领。 “告诉薛延陀,他只有两个选择!” “交出契苾何力,或是迎接战争!” 一席话,说的在场的老将们热血沸腾,恨不得提起武器将敌人全部斩于马下。 就连文臣们,都摒弃了劝说的想法。 唐人最不缺的就是进取之心,不论文武,这是属于盛世的自信,也是盛世的骄傲。 李象的话语停下后,程咬金率先嚷嚷起来。 “交出契苾何力!或是迎接战争!” 有一就有二,程咬金先喊,尉迟恭自然也不会落后。 而作为李象的老爹,李承乾也是立刻站出来表示支持。 大哥都上了,李泰和李治自然也不甘落后。 随后便是番邦将领,最后是殿内群臣。 “交出契苾何力!或是迎接战争!” 李世民心神激荡,霍然起身。 在李象的话语之下,在殿内群臣的积极请战之下,他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象儿说的对,用女儿来委曲求全,丢的是大唐的尊严! 大唐的尊严,不能靠女人的裙带来维护!必须要用铁和血来捍卫大唐的尊严! 他抽出案几旁边的横刀,铮然有声。 “传旨,各军整军备战!” “江夏王李道宗,征发朔,并、汾、箕、岚、代、忻、蔚、云九州兵马镇守朔州!” “右卫大将军、代州都督薛万彻、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征发胜、夏、银、绥、丹、延、踯、坊,石、隰十州兵马镇守胜州!” “胜州都督宋君明、左武侯将军薛孤吴,征发灵、原、宁、盐、庆五州兵马镇守灵州!” “执失思力征发灵、胜二州突厥兵马!策应李道宗、薛万彻以及阿史那社尔!” “陛下!臣请以本部兵马,前往出击薛延陀!”阿史那社尔单膝跪地,掷地有声。 执失思力也是同样跪在地上,请求以本部兵马出战,而不是带大唐的府兵。 这是去给他们归唐的胡人长脸,当然要让自己人猛猛上。 再一个也是因为大唐总打胜仗,战利品总是非常充足。 所以唐朝中前期,异族特别喜欢当唐协军。 唐军出动一万人,唐协军能有七八万。 而在作战这方面,唐协军往往比唐军还要积极得多,也是历朝历代的一大奇观…… “朕允了!”李世民颔首道。 “另外晓谕薛延陀,一个月之内,不交出契苾何力,朕必御驾亲征,向夷男问罪!” 回答他的,是响彻殿宇的声音。 “诺!” …… 武力威胁,自然不能光靠打嘴炮,而且还要调动军队,筹集粮草。 真正行动起来的,才能被称之为武力威慑。 散朝之后,李世民单独叫住了李象。 “随我走走吧。” “好。”李象回答道。 祖孙二人走在回立政殿的路上,二人一直沉默不言。 回到立政殿后,李世民第一时间便将所有人屏退。 “今日你的表现,朕很满意!” “很满意……” 这句很满意,李世民说了两遍。 “阿翁谬赞了,孙儿只是不想让天可汗的冠冕上蒙上灰尘。”李象正色说道。 李世民欣慰地笑着,伸手按在李象的肩膀上。 “你这小子……” 李象嘿嘿一笑,露出了符合年纪的小狡黠。 “今天你在朝中说的‘中华入夷狄,则夷狄之;夷狄入中华,则中华之’,你是这样认为的?” 老李重复了一遍李象今天在朝上的话语,打算好好给他纠正一下思路。 “回阿翁,是也不是。”李象如是回答道。 “什么叫‘是也不是’?”李世民被弄糊涂了。 “孙儿认为,中华入夷狄者,必然是夷狄;但夷狄入中华,却未必是中华。”李象笑着说道:“凡事都要区分对待,若不能抛弃他们夷狄的习俗,不取汉姓,说汉话,行汉礼,又怎么能称为是汉人呢?” “方才在朝中,孙儿如此说,也只是为了抚慰蕃将们的心罢了。”李象一脸‘认真你就输了’的表情。 李世民意外地看着这个好大孙,本以为他只是出于少年义气,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初步地学会了面厚心黑…… 虽然他不是很提倡面厚心黑,但毕竟那是要求自己。若是自己的后人,他可真是希望这面皮越厚心越黑越好,这样至少不会被人当做傀儡摆布,或者是当成傻子一样玩耍。 “好,好啊!”老李又是一声赞叹,看向李象说道:“那你是如何真正看待他们的呢?” 李象组织一番语言后说道:“之前孙儿说‘夷狄论’,也只是因为我大唐作为绝对强势的一方,过分强调种族身份,是十分不明智的选择。应该主动模糊种族身份,然后不知不觉的将对方融合吸纳进我大唐,彻底将其吃干抹净。” 这话他说的没错,作为纯到不能再纯的大汉族主义者,他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更好地去民族融合。 “民族融合,你是说……” 李世民忽然便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李象叹了口气说道:“从秦朝以来,一共有两次民族大融合,一次便是秦汉时期,下一次便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只不过区别在于,秦汉时期的民族融合,我们是强势且主动的一方;而魏晋南北朝之时,我们是被动接受融合,虽然最终祸乱中原的五胡全部融入汉人,但对我们来说这个过程是无比屈辱的。……” “当年你祖爷爷被逼无奈,只能投靠鲜卑人,甚至还被赐下屈辱的姓氏……”李世民感叹了一句。 “都过去了,现在重要的是往前看。”李象目光坚定地看向李世民:“而现在,阿翁,时代变了。” “现在,在伟大圣人天可汗陛下的带领之下,我们重新崛起。大唐胸怀四海,新的族群大融合即将再一次开启。而这一次,我们是绝对强势的一方,这是荣耀的象征!” 作为李世民的好大孙,李象舔他爷爷是真的不脸红。舔高兴了,老头直接把皇位甩过来,岂不美哉? 省得去玄武门走上一遭了。 “我们要向他们宣布,历史的车轮碾过来了!”李象最后画龙点睛地说道。 “历史的车轮碾过来了?”李世民的眼前一亮。 这种说法,真的很合他的心理。 很有气势啊…… “至于具体的问题,如何将突厥等部族彻底融合进大唐,让他们不再保留突厥的习俗,还需要阿翁费心。” 李象笑着说道。 李世民傲娇地哼了一声:“只给你阿翁提难题,不想着帮我解决?当真惫懒!” 李象嘿嘿一笑说道:“正所谓能者多劳,要不然您是天可汗呢……” 说着,后脑勺就挨了轻轻的一下。 真是轻轻的一下,和抚摸也没什么区别,老李现在真有点把大象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的感觉。 李象抬头去看老李,却发现老李正负手而立,看着远方的太阳。 被李象一启发,以前老李很多琢磨不太通的地方,都感觉豁然开朗。 当真是朕的好孙子啊…… 老李伸手就想摸李象的狗头,结果却摸了个空。 抬头看时,李象正蹦蹦跶跶地往偏殿跳。 (啊……睡觉了) (脑细胞死了好多) (本章完) 第113章 骷髅王夷男 第113章 骷髅王夷男 朝堂上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民间。 本来以为契苾何力身负重恩却不思报效朝廷,竟然举族反叛到薛延陀。 万万没想到,契苾何力竟然是被绑着去的,并非出于自愿。 并且契苾何力竟然刚烈至此,用剑割下耳朵以示忠诚。 天下再次震动,这一次,风向彻底逆转。 原来蛮番之中,也有如此忠勇之士,而并非全都是如同阿史那结社率那样的人面兽心之辈。 一个国家的国民性,与其国家的风格是分不开的。大唐威加四海,幅员辽阔,唐人自然也是无比豁达,之前对于胡人的排斥,也只不过是出于对圣人的打抱不平罢了,以为蛮夷辜负了圣人的信任。 而如今风评反转,唐人自然是痛痛快快地承认前番的错误。 风评反转最大的,非李象莫属。 之前以为他只是少年义气,一味相信胡人,识人不明。 现在的李象,在众人眼中,更加无愧“长安及时雨”这个称呼。 在慧眼识人这一块儿,都快能和当今圣人相媲美了。 李象名下的两座酒楼,也再次爆满起来。 李景仁趁机在酒楼上挂起牌子,留在长安的契苾部忠勇之士,全场的消费由长安公子买单。 一时之间,长安城的商家纷纷效仿。 自古以来,华夏便推崇忠义之士,就算是外族的忠臣,也会被高看一眼,更何况是效忠大唐的忠臣呢? 在听说李象被吹捧之后,李世民也没有吃味,而是畅快地大笑着,自豪地和左右说象儿类我。 群臣自然也是开始恭维着老李,说大唐后继有人,国家幸甚,百姓幸甚。 百姓们也在嘀咕,现如今的大唐万国来朝,谁不服就是一记皇恩碎地拳,而皇孙看样子明显极度类当今圣上,那我大唐……岂不是又要迎来一个巅峰?! 当然也有少部分嫡庶神教入脑的生物在用嫡庶之别来诋毁李象,结果被大部分群众的声音给彻底掩盖住了。 当李世民下令备战薛延陀时,整个长安都在沸腾。 在这个府兵制和均田制还没有被李治、武则天两口子糟践的年月儿,府兵无论是战斗欲望,抑或是战斗力,都是整个封建王朝的前列。 世人皆知石油会滋生美军,却不知道土地会滋生唐军。 老乡,你怎么在俺土地上盖房子? 而贞观年间,府兵保持着高昂的士气与战斗力,那几十亩永业田倒是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严格的勋官制度。 所谓“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中的策勋十二转,就是勋官的十二个级别。最低为武骑尉,最高为上柱国。 唐朝勋官制度只专酬战士,具有等级分明、功绩为本、赏罚分明和世袭制度等特点。 府兵不管是获得军功还是战死,都能获得一定的勋位,而这些勋位是可以有特权的。 最基础的两大特权是不用承担正役,以及可以当官。 唐代的勋官制度类似于今天的军衔制,获得了相当的勋位后就可以去兵部遴选,然后根据勋位的高低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实职,甚至于一些勋官的职位可以被传承给子孙后代。 这种世袭制度的引入,可以让他们更加重视自己的职责和义务,以免影响自己的后代。 这都不是头香居士的诱惑了,这可是能切实落实的好处啊。 相当于在现代,大头兵出去打一仗混个上校回来,死了还能传给你儿子,搁谁谁不想搏一搏用单车去变一辆摩托? 在土地上盖房子扎帐篷的老乡的人头,可是能够实打实转化成军功的。 勋官制度并不止注重奖励,而且同时注重惩罚。而严格的纪律,更是保证了军队的战斗力。如果勋官犯了错误或者失职,就会被取消勋位或者降级。 此外,如果勋官在战场上表现不佳,也会被降级或者罢免。这种严格的奖惩制度,可以让士兵和将领更加清楚自己需要遵守什么样的纪律和规矩,才可以更好地促进军队的纪律和秩序。 朝廷认为自己在捍卫尊严,府兵们在乎尊严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有仗打就能晋升,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百姓人人投募,争欲征行,乃有不用官物,请自办衣粮,投名义征”,这段文字就能体现出当时的景况。 而一旦这种上升通道被掐,那就代表着府兵制开始崩坏。再加上均田制被严重破坏,从李治执政的中晚期开始,府兵的地位一落千丈,而在武则天时期达到了巅峰。勋贵们可以肆意拉着府兵去免费给他们打灰,导致社会上以充当府兵为耻辱。 这也让李隆基没得选,不得不捏着鼻子开启募兵制,还有节度使这个潘多拉魔盒来饮鸩止渴。 当然……武则天的实话不能乱说,不然是要被挂小红薯的。 在这种激励之下,甚至长安城当中的男儿都开始踊跃参军,要求参军复仇。 尤其是之前李象教训的那五人,也参加进了军队当中。 薛延陀的使节现在如同过街老鼠一样,好在胡人长得也都大差不差,薛延陀也没什么特色,还没人认出来他们揪着揍一顿。 但即便是如此,薛延陀的使节也是心中惊惧,连忙离开长安,打算回到薛延陀,报告一下长安当中的情况。 其他部族或是国家之人,比如吐蕃、高句丽、新罗、百济等国家的使节,也纷纷将大唐对于此事的态度、处理办法以及民间的反应传回自己国家的都城或是王帐。 而此次风暴吹捧的中心,长安公子李象,正坐在酒楼包厢当中,将印刷妥当的杂志分发给众人看。 其实也没印太多,老李暂时在忙薛延陀的事情,杂志的问题暂时没有精力去关心。 李象也知道这种事儿,必须要朝廷下达法令进行专营,以免到时民间人人都去弄,一发不可收拾。 “这杂志好。”李景仁拿起杂志,还没翻开就夸了一句。 “就是这字……有点看不太清楚写的是什么。”程处弼当然知道这不是李象的字体,拿着那杂志辨认半天才笑着问道:“谁写的?这字儿?简直……” “我阿翁。”李象答道。 “……简直翩若惊鸿,宛若那什么。”程处弼脸憋的通红,一个急转弯,甚至用上了毕生所学,半句《洛神赋》中的句子。 李象没有继续调侃他,而是笑着指向那杂志,上面还有一篇提前问世的《柳毅传》:“可以安排几个说书先生,在酒楼当中给人宣讲这里面的几个小故事。” “说书先生?”李景仁挠挠头,这是什么东西,他也没听说过啊。 李象笑着给他解释道:“就像是之前我给你们讲故事那样,专职在酒楼当中讲述各种故事的,还能招徕一部分顾客。” 这样说,李景仁就明白了。 “哦,好。” “这次出征,兄长有什么想法?”程处弼挠着头问到。 “我么?我打算和阿翁请求一番,这次也带着我随军一同出征。”李象笑着说道,又看向程处弼问道:“伱呢?” 程处弼有些委屈地说道:“阿耶说我年纪小,不带我去耍……” “你这家伙,战场也是随便去耍的地方吗?”李象笑骂道。 “噢。”程处弼点点头。 李景仁又骂了一句道:“夷男不过冢中枯骨尔,竟敢擅自绑架我大唐将军,当真欺我大唐无人!” “去年夷男遣其子大度设领军二十万攻李思摩,结果被英国公打得大败亏输,斩首三千级,俘获五万余人及战马一万五千匹,今番竟还敢挑衅我大唐天威,当真是不知死活!” 李象心想你这个评价怎么像袁术一样?都是骷髅王是吧。 “看着吧,夷男未必还有这个胆量。”李象笑着说道。 “无论如何,都要他好看!”李景仁愤恨地啐了一口,还为契苾何力抱打不平了两句。 “等契苾将军回朝,一定要请他吃两顿凉拌猪耳朵。”李愔在边上忽然说道。 “何出此言?”李象挑眉问道。 李愔看了一眼李象,憨里憨气地说道:“兄长不是常劝我吃猪脑,说吃什么补什么?今番契苾将军割了耳朵,当然要吃猪耳朵补补……” 众人:…… “你还是再吃点猪脑吧。”李象拍了拍这位好六叔的肩膀,他知道六叔是出于好意,但听在别人耳朵里是什么意思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进来吧。”李景仁说道。 随后房门打开,一位长相英武的汉子走了进来。 李景仁笑着说道:“兄长,与你介绍一番,这位便是薛礼,薛仁贵!” 这还是前番李象托他寻的几个人之一,毕竟穿越到这个年代,总归是要提前发掘一些名将名臣苗子的。 除了薛仁贵,还剩一个狄仁杰。 本来李象想让纥干承基和张思政去的,后来转念一想,这东宫二傻……不是很合适。 “郡王!”薛仁贵叉手一礼。 “早就听景仁说过你的名声,说你武艺高强,更兼忠义无双。”李象笑着说道。 薛仁贵面色激动,手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了。 薛家虽说祖上显贵,但是到了他这一代已是家道中落。 历史上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听说李世民正在募集军队征讨辽东,在他老婆的建议之下去找张士贵应征投军。 直到被李世民接见并且授予官职之前,他都是普通的士卒。 所以现在见到李象这个郡王激动也实属正常。 能够提前把这位名传后世的千古名将提前截胡收于麾下,李象当然是不介意的。 “薛兄弟武艺的确高强,这食量也是忒大。”李景仁笑呵呵地说道:“他吃一顿饭,饭量比我和处弼还有循毓加起来都要大!” 李象见薛仁贵有些窘迫,便笑着帮他解围道:“仁贵如此魁梧,饭量大也实属正常,你们三个少年郎能比得过人家就怪了。” “怎么样,便先在我身边做个侍卫,等到时机合适,我便将你推荐给圣人,如何?” “小人谢过郡王!”薛仁贵神色激动地叉手行礼。 不激动那是假的,李象这个饼画得不可谓不大。 如果是投军从头做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熬出头。 而现在李象画饼,将来会直接把他推荐给李世民,这可谓是一步登天,薛仁贵又怎能不激动? “既然是我的侍卫,以后便自称属下。”李象笑着说道,又看向李景仁道:“晚点给仁贵做一套衣服和盔甲……仁贵擅使何种兵器?” “回郡王,小……属下擅使画戟,能开六石弓。”薛仁贵回答道。 “兄长,我家里正好有一套闲置的画戟,还有一张六石弓。”程处弼忽然说道。 “画戟也就算了,毕竟卢国公是用槊的,但是这六石弓……你确定卢国公不用?”李象狐疑地问道。 “害,兄长有所不知。”程处弼开始抖他爹老底:“我阿耶他根本开不了几次,索性就放在家中闲置了。” “原来如此……”李象瀑布汗。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李象先让薛仁贵暂时在酒楼住下。 毕竟薛仁贵现在也只是孤身一人,又不是拖家带口来到长安,在酒楼住也方便。 更何况他这个饭桶(食量方面)……除了酒楼也很难有人能满足他的胃口。 他则只身前往两仪殿,打算去见一见李世民。 老李本来在两仪殿中看奏疏,见到李象蹦蹦跳跳地从门口走进来,故意虎着脸说道:“蹦蹦跳跳,成何体统!” “嘿嘿。”李象用傻笑将李世民糊弄了过去。 正所谓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更何况李象现在本来就成了少年,心态年轻也实属正常。 再说了,这样蹦蹦跳跳的,也十分解压。 “说吧,不去陪你那些兄弟玩耍,怎么有空来两仪殿了?”老李笑着看向李象。 李象走到李世民身边,也没遮掩什么,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阿翁,此番御驾亲征,能否带上孙儿一起长长见识?” (光顾着查资料了,眼睛转圈圈) (晚点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14章 投唐一念起,刹那天地宽 第114章 投唐一念起,刹那天地宽 李世民听到李象请求的话语,抬眼问道:“这可不是出去秋猎,你能忍受得了辛苦?” “阿翁栉风沐雨,亲冒矢石平定天下,尚且不觉得辛苦,身为阿翁的孙子,我当然也不怕辛苦。” 李象的一句马屁,让李世民受用无比。 又听李象说道:“身为大唐的郡王,自然也要见识一番军旅辛苦,这样才更能够体会出平定天下的不易。”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阿翁很高兴。”李世民伸手揉揉李象的脑袋:“好了,这件事我允了。” “谢谢阿翁!”李象欣喜地说道。 使节在路上需要时间,大唐调动军队以及调拨粮草,同样需要时间。 这一去,就过了十余日。 十一月初七,李世民正式下令,由皇太子李承乾监国,他自己则带着恒山郡王李象,带着一万府兵,前往朔州。 大唐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同样传到了周边各国的耳中。 其中反应最为剧烈的,莫过于吐蕃。 这个年代的吐蕃,对于大唐仍然是十分畏惧。 不同于某些人嘴中所说“文成公主入藏是城下之盟”,实际上贞观十二年的时候,吐蕃入寇松州,还没等中军的侯君集出手,先锋牛进达便以轻骑突袭吐蕃大营,仍然斩获首级一千余。 要知道,轻兵袭击吐蕃军营来不及带走大部分被杀敌人的首级,这种情况下的杀敌数是远多于斩首数的。 被唐军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所吓到,松赞干布大惧,率部退出党项、白兰羌、吐谷浑等地,遣使谢罪,并且派遣禄东赞前往大唐求娶公主。 与汉朝的和亲不同,唐朝,至少是贞观朝的和亲,一直都是李世民主动去推动的,其目的并不是去“休战”,而是去推动周边国家进行汉化。 你以为大唐在学美帝?错,是美帝在学大唐…… 和平演变这一块儿,大唐是最先玩儿的。 后世的网络上有一种论调,说是“吐蕃是文成公主和亲带过去的工匠养肥的”。实际上这种论调完全是胡扯,唐太宗给吐蕃陪嫁科技,不见于任何信史记载,能找出的史料,成书年代大约是清朝和民国,以及宗教宣传手册,还有为了团结的教科书…… 最可信的《旧唐书》当中记载,“公主恶其人赭面,弄赞令国中权且罢之。自亦释氈裘,袭纨琦,渐慕华风。仍遣酋豪子弟,请入国学以习《诗》、《书》,又请中国识文之人典其表疏”。从这里可以明确,贞观年间赐给吐蕃的,是中原的诗书礼乐,而不是科技。 史书上记载的是“高宗嘉之,进封为宾王。因请蚕种及造酒、碾、硙、纸、墨之匠,并许焉”。 从这里就能得出一个结论,赐给吐蕃科技的是唐高宗李治,而且还是主动向李治讨要的,更能得出李世民并没有给吐蕃科技的结论。 而吐蕃崛起实际上也和科技关系不大,影响吐蕃崛起更大的一方面因素是因为气候变化。隋唐的温暖期持续了四百多年,气温提升,农业产量上升,为吐蕃帝国繁盛提供了坚实基础。 另一方面的佐证则是在唐末气候转冷的时候,吐蕃忽然就散了一地,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对中原王朝产生过威胁。 “赞普,何不学那突厥等部,出兵前往大唐?”布达拉宫当中,禄东赞对松赞干布说道。 松赞干布一听,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这位素来倚重的大相。 四年前的松州大溃败仍旧是松赞干布心中挥之不去的阴云,再加上现如今他与大唐已经成了翁婿之国,所以当然不敢有来骗来投吸大唐后方的想法。 禄东赞一看松赞干布的眼神,就知道赞普理解错了。 “臣的意思是,让赞普学习突厥等部,协同大唐作战。”禄东赞连忙补救道:“大唐者,翁也;吐蕃者,婿也,今大唐兴兵问罪于薛延陀,身为唐婿,赞普自然有理由出兵协同。” 松赞干布一听,就来了精神。 是啊,我也可以去派兵帮帮场子啊…… 禄东赞又低声说道:“曩者番邦协同大唐作战,所得甚厚,大唐从不亏待帮助过他的朋友,今赞普亦随同出兵,且有唐婿之名义,大唐定然不会亏待于赞普。” “嗯?”松赞干布一下就狠狠地心动了。 又有名头,还有赚头,这…… “好!就如大相所言,派遣三千精骑,协同大唐作战!”松赞干布一锤定音道。 尔后,他有些叹服地看向禄东赞道:“大相求亲后,回来也曾与我说过唐皇风采,当时我就为之心折不已。而今大唐圣人竟然为了大将,一怒兴兵问罪薛延陀,此等义气,真不愧为天可汗也!” 这话禄东赞没敢接,只是装作感慨地啊了一声。 当着老板的面夸别的老板,这事儿肯定不能干;但是要说赞普您真的不比李世民差,那禄东赞觉得这话说的也亏得慌,索性还是装傻比较好。 不止是吐蕃,吐谷浑同样也得到了消息。 自从执失思力击破吐谷浑车重,吐谷浑王慕容伏允自缢而死,慕容伏允的儿子慕容伏顺便率吐谷浑归附于唐朝。 唐朝将弘化公主嫁给了慕容伏顺,慕容伏顺被唐朝册封为可汗、西平郡王。 从此之后,吐谷浑便成了大唐的藩属国。 现在大唐正在准备和薛延陀开战,吐谷浑自然也要受到征召。 慕容伏顺当然不会拒绝,他立刻派出二千精骑,前往朔州,准备参与一下大唐与薛延陀的作战。 正如前文所说,唐协军对于战争的热衷,已经达到了狂热的地步。 因为大唐总是在打胜仗,打胜仗就有缴获,而且唐军从来不吝啬,缴获的东西从来没说昧下不分给他们,这就导致团结在天可汗旗帜下的唐协军总是嗷嗷叫地冲在最前方。 这样一来的后果就是……胡人在前面先冲锋一波,等到打差不多了,唐军再上前收谷子。 接到大唐的召唤军报之后,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各部都派出了最精锐的部队赶往大唐。 不管大唐想要打谁,他们都要去帮帮场子! 一时之间,回纥、契丹、靺鞨、乌罗护、阿跌、敕勒九姓等部纷纷接待了大唐的来使。 对于天朝上国的征召,没有人会拒绝,都想着趁这个机会发一笔财。 诶,老乡,借伱牛羊一用。 来的时候,唐使只是几人。 回去的时候,有的带了一千余人,有的则带了近万人。 这样加起来,也是不小的数目。 十一月十三日,李世民正式到达朔州。 李象也是第一次出长安,对此感到新鲜的很。 薛仁贵护卫在李象左右,李景仁给小薛同学安排了一套亮闪闪的银盔银甲,看起来特别的烧包。 甚至烧包到李世民都注意到了这个白袍小将的存在,几次掀开车帘子,忍不住去瞅上两眼。 倒不是说看他长得帅,只是因为薛仁贵的武器比较特殊,他用的是这年头一般不会有人用的画戟。 画戟这个东西,一般都是用来做仪仗用的,而各种演义当中也为了凸显武将实力,让他们纷纷弃槊用戟。 但薛仁贵不是,他用戟是记载在《旧唐书》当中的,“著白衣,握戟,腰鞬张弓,大呼先入,所向无前,贼尽披靡却走”。 当然也不仅是因为武器,李世民同时也总觉得这位白袍小将特别有当年罗士信的风采。 第一眼,嘶……烧包。第二眼,嗯?怎么用戟?第三眼,豁,竟能如此相像?大概就是这么个心路历程。 要不是念在这是李象的护卫,他早就开口试探一下这小将的实力了。 李象倒也没打算现在就把薛仁贵推荐给老李,怎么着也得等到打高句丽的时候,再让老李见识见识小薛的神勇。 进入朔州的当天下午,便迎回了从薛延陀归来的崔敦礼。 本来崔敦礼是要回长安的,毕竟这年头一没手机二没电报,无法实时通讯。但路上的时候看到了拦截使者的唐军,和他说圣驾已经离开长安,现在正率军在朔州驻扎。 崔敦礼当然不敢怠慢,立刻来到了朔州。 来到圣驾所在后,崔敦礼不敢怠慢,立刻请见。 等他进入屋内后,还未等他见礼,便被李世民止住。 老李开口道:“安上一路远行,不必多礼。” “谢圣人。”崔敦礼叉手道。 “说说吧,夷男是什么意思?”老李表现得很随意,毕竟崔敦礼虽说是出身于博陵崔氏,可也算是跟着他的老人了。 “回圣人,夷男拒不交出契苾何力,并且声称大唐这是无礼的要求,他并不惧怕和大唐战上一场。”崔敦礼小心地回答道。 “真是好胆啊。”李世民倒也没生气,反而还笑了:“去年刚被懋功打得狼奔豕突,今年又觉得自己行了?” 见崔敦礼神色迟疑,李世民便道:“安上,有话直说便是。” “是。”崔敦礼这才说道:“依臣观之,这夷男拒不交出契苾何力,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哦?”李世民挑挑眉,还有这种情况? 崔敦礼组织一番语言后说道:“臣在薛延陀部观察过,夷男在薛延陀部中,颇类前隋炀帝,性情刚直暴戾,他的部下往往因为一点小过错便被责罚,甚至于丢掉性命。而且他的两个儿子拔灼和突利失已经到了水火不不相容的地步,都在跃跃欲试,想要争夺汗位。” “所以他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硬着头皮也要和大唐作对,对吧?”李世民似有所悟地说道:“即便这是在饮鸩止渴,他也不想失去威信,被人指责对大唐过分软弱?” “圣人英明,臣正是这个意思。”崔敦礼立刻说道。 李象意外地看了一眼崔敦礼,这老小子还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自己是凭借先知先觉才知道的这些,而崔敦礼去了一趟薛延陀,就观察出了这么多,其能力不可谓不优秀。 怪不得在史书当中着重地提了他一笔,说他有外交的才能。 李象也明白了为何将几乎所有的博陵崔氏的官僚都驱逐出了长安,却唯独留下了与崔民干同为二房的崔敦礼。 专业人才啊! “嗯,朕知道了。”李世民笑着颔首道:“安上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 “是,臣告退。”崔敦礼立刻退出到房间之外。 薛延陀的情况,也的确到了不容乐观的地步。 自从崔敦礼来到薛延陀,夷男便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现在甚至在暗骂那些契苾部的人,你说你们他妈没事给老子找什么事儿?老子差这么一个大将吗? 但身为可汗,有的时候也不能软下去。 部下们怀有二心,两个儿子水火不容,其他附庸诸部也虎视眈眈,想要取薛延陀部而代之…… 也挺难的。 但夷男也有别的想法,他在想借着这个机会,借刀杀人,先把对他有二心的人派到前面,借助大唐的力量来消磨他们的力量。 虽然他想到了所有人并不都是和他一条心,但也还是没想到,竟然有附庸部族敢于背叛他。 崔敦礼走后没多久,他便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拔野古、仆骨、同罗三部,拒绝了他对抗大唐的征召,表示自己势力衰微,不敢与大唐争锋。 随后,他派出去的探子也传递回了消息。 至高无上的天可汗陛下已经于昨日正式抵达朔州,且突厥、吐谷浑、回纥、吐蕃等部的兵马,也已经在去往朔州的路上。 更不幸的消息也传来了,拔野古、仆骨、同罗三部正式宣布投靠大唐,接受天可汗的调遣。 投唐一念起,刹那天地宽了属于是。 夷男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有点儿胸闷。 他站在牙帐之外,看向远处草原的地平线。 如果夷男的面前有系统,那么一定会弹出以下界面。 大唐召唤突厥、吐谷浑、回纥、吐蕃、契丹、靺鞨、乌罗护、阿跌、拔野古、仆骨、同罗、敕勒九姓加入了大唐—薛延陀战争,他们现在是我们的敌人! (三更送到,头晕不已。) (本章完) 第115章 将军!请下命令吧! 第115章 将军!请下命令吧! 大唐征讨薛延陀的消息,不仅在草原上引起波澜,同样也引起了有心人的蠢蠢欲动。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趁着大唐北征无暇他顾,自然也就到了搞事情的时候了。 齐州,齐王府。 “好!先生所言甚是!” 李佑一拍案几,兴冲冲地站起身。 一向粗鲁的他脸上的兴奋都快溢出去了,完全没有半分虚假的样子。 站在窗边的阴弘智不着痕迹地摇摇头,这个外甥啊,唉…… “不过,崔先生……”李佑又迟疑地看了一眼阴弘智,“齐王府人才凋敝,称得上能言善辩之士的,也只有家舅与老师。只是老师必不会为此事,家舅身为齐王府长史,又不可擅自离开齐州;若是派燕弘亮等人,则无法说动薛延陀,如之奈何?” 这一点他不是谦虚,说的真是实话。 齐王府那几个类人群猩,不提也罢。 当然这件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崔家的人自然也是早就有所耳闻。 “无妨,”崔挺之一手抚须,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只要齐王能够同意在下的计划,便由崔家派人前往薛延陀。” “好!”李佑面上一喜,“届时待到本王御极天下,许尔崔家共分朝堂!” “如此,便谢过大王了。”崔挺之面带喜色地起身,冲着李佑叉手道:“在下还要赶回家中,便不在王府叨扰了。” “先生,请——”李佑伸手道。 “大王留步。”崔挺之再次叉叉手,转身离去。 待到崔挺之走出齐王府大门,李佑瞬间敛去笑容。 “舅舅,我刚才演得怎么样?”他看向阴弘智。 阴弘智眼中意外之色一闪而过,微笑着冲他颔首道:“方才阿佑差点把我也骗了过去。” “哈哈哈……”李佑眼中阴霾一闪,“对于这山东士族,我又怎敢不小心为上?勾结薛延陀这个主意不错,但去薛延陀的人,绝对不能和我齐州有关!” “届时就算出了什么状况,也决计牵连不到咱们齐王府身上!” 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瞬间就暴露了他的草包本质。 阴弘智一阵无语,还以为李佑是终于长脑子了,没想到只是出于胆小。 当真是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啊…… 马车之上,崔挺之的侄儿崔鉴面带忧虑地问道:“叔父,咱们当真要和齐王一同铤而走险吗?我观这齐王,非是合适之选。” “正因如此,才更应该选择这不成器齐王。”崔挺之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咱们是要和他一起造反?无非是借此机会制造混乱,动摇大唐根基罢了。” “想想看吧,父亲造反,儿子也造反,这不就说明他们李家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吗?如此一来,大唐百姓还会愿意跟随他们吗?” 崔挺之说的百姓,并不是现代意义上讲的普通老百姓,而是指的世家门阀。 而真正的百姓,在他们看来,看得起谁看不起谁又能怎样?不过是一群苦哈哈土里刨食的牛马罢了。 “叔父高瞻远瞩,小侄佩服。”崔鉴很直白地拍了一记马屁。 “回去之后,你便随我再入薛延陀。”崔挺之闭上双眼开始养神:“此番是个好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若是天子察觉……”崔鉴不无忧虑地说道。 “谁会没事怀疑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竟敢反叛?”崔挺之冷哼一声,瞟了一眼崔鉴。 崔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住嘴不言。 转念一想也是,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谁会想到一个草包竟然心怀异志? 他撩起马车的窗帘,看向远方的云。 不知天上云卷云舒,是否也有心事。 齐州如此热闹,高句丽也是不差。 平壤城,王宫之中,高句丽国王高建武正在与臣子商讨事宜。 其实就目前来讲,高句丽和唐朝的关系还真算不错。 贞观十四年的时候,太子高桓权前往唐朝进献特产,李世民给他的赏赐甚厚,次年又派遣陈大德持节前往高句丽答谢慰劳。 当然去肯定不是白去的,毕竟众所周知,外交官一般都兼任着谍报的行业。 至少老李是掌握了高句丽的大部分情况,而高建武也知道老李掌握了高句丽的大部分情况。 在得知唐朝与薛延陀开战之后,高建武的心也久违地悸动起来。 当然,他不是要背刺大唐,而是打算除掉渊盖苏文。 高句丽方面并不需要避讳唐朝的高祖皇帝名讳,所以在高句丽当中,渊盖苏文依旧没有被改名成泉盖苏文。 渊盖苏文是高句丽的重臣,此人生性残暴,又心怀不轨,自称自己是从水里涌出来,借此蛊惑百姓。 高句丽的大臣们自然和他也不是什么好伙伴,在听说唐朝与薛延陀开战之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对于高建武来说,什么大唐天兵,那都是特么远在千里的威胁。退一万步讲,大唐毕竟是要脸的,就算灭了高句丽,仍然不失封侯之位,大不了就去长安城学颉利可汗,做长安舞王2.0呗。 而渊盖苏文这人的残暴,三岁小孩儿都知道,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跑到大唐跳舞,至少比被渊盖苏文杀死要强。 “王上!渊盖苏文窃据高位,且图谋不轨,更兼残暴不仁!”一位大臣痛心疾首地说道:“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能让我高句丽强大呢!” “是啊,王上!”众臣尽皆说道:“现如今,恰好正逢大唐与薛延陀用兵,无暇他顾,百济也与我国交好,只有新罗在侧独木难支!现在正是除掉渊盖苏文的大好机会!” “若是此时不除,万一盖苏文对王上图谋不轨,如之奈何?” 高建武其实本来就有这方面的想法,在听了群臣的劝导之后,这种心思变得更浓烈起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渊盖苏文也真不做人啊! 他沉吟片刻,对人说出了自己的计较。 “我欲趁此机会,宣召盖苏文一同议事,言说共商如何趁着大唐进攻薛延陀,无暇东顾之时,前出进攻新罗!一雪前耻!” “尔等在宫内埋伏好兵马,等到盖苏文前来之时,一举而出,将盖苏文党羽一网打尽!”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渊盖苏文的野心不小,不满足于占据高句丽区区一片小地,更不满足于自己屈居人下。 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将渊盖苏文集团一举铲除,高句丽的王权在内将再无威胁。 众臣听了高建武的计策,都认为十分可行。 首先这个理由就天衣无缝,四年前高建武派兵去攻打新罗,结果被新罗差点打得一个全军覆没。再加上高句丽本来就和新罗有世仇,新仇旧恨一起上的情况之下,他高建武不琢磨打高句丽才奇怪呢。 “若能如此时,渊盖苏文必中计矣!”众臣纷纷称赞道。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高手眼中的机会都是相同的。 与此同时,渊盖苏文也在召集部下,准备趁着大唐进攻高句丽无暇他顾之际,快速夺取高句丽权柄。 若是等到大唐击败薛延陀,一切可就都晚了! 渊盖苏文坐在上首,阴沉着脸色说道:“如今大唐征讨薛延陀,无暇顾及我国情况,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当今王上无道,朝中群丑横行,我欲行伊尹、霍光之故事,更立王上,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到底是读过书的,知道直接杀国王的名头不好听,必须首先加上一个“伊尹、霍光”的故事,再宣扬一番国王的劣行,给自己套上一层合法的外皮。 这典故,还是渊盖苏文连夜从书里掏出来的。他这人比较粗鲁,不太注重文化课程,但现如今半岛三国之人都崇尚汉学,所以用点汉家典故也实属正常。 不管别人信不信,至少他自己是信了。 伊尹霍光这俩人都快被玩烂了,从王莽篡位开始,一直被玩烂到现在。 中原人用也就算了,要是知道番邦蛮夷也在用,怕不是要气到诈尸。 “将军!请下命令吧!”他的部下尽皆道。 虽然听不懂伊尹、霍光是什么,但总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本着不该问的不问的原则,所有人都选择了住口不说话。 “好!诸君都是我高句丽的忠臣良将,定然不愿意看到我高句丽走向深渊!”渊盖苏文义正辞严地说道:“我观王上之弟高大阳君之子高葬君气度不凡,定能成为一代英主,不知众位以为如何?” “全凭大人做主!”众部下齐声道——这里的大人并不是‘父亲’那个大人,也不是后世的那个‘大人’,而是渊盖苏文的称号——西部大人。 他们并不了解高葬的为人,他们只知道。只要听渊盖苏文的就对了。 “既如此,那我便上奏王上,请求出兵新罗!”渊盖苏文竟然和高建武想到了一块儿:“前番王上派兵进攻新罗,阏川小儿于七重城大破我军,斩获无算,王上必定对新罗心怀愤怒。恰逢此时大唐进攻薛延陀,无暇他顾,我欲趁此机会,向王上言说兴兵征讨新罗,王上定然应允。届时我便带着声称阅兵,先诛群丑,再行伊霍之事!” “是!”众部下齐声应道。 其实就算没有大唐进攻薛延陀这件事,最近也是一个渊盖苏文弑君的节点。 只是大唐无暇他顾,给了他更足的信心罢了。 朔州。 今天老李的心情不错,正在和李象共进午餐。 李象掏出了他的必杀风干肠,一下就引起了老李的注意。 原本秋猎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东西,只是被那顿羊肉泡馍给岔了开。 但是现在再看到的时候,老李一下就联想到了军粮。 只是这肠,真咸啊! “这风干肠里到底放了多少盐?”李世民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凉开水,才觉得嘴里淡了一些。 他只吃了一口,就没有再吃。 毕竟他是高血压患者,不能多吃这种腌制类的食品,还有高盐的食物。 其实这风干肠倒也没有那么咸,只是老李最近清淡的吃惯了,忽然吃到这么咸的东西有点不适应罢了。 “没算,反正不少。”李象津津有味地咂摸着味道,这风干肠是福宝灌的,配比也是福宝自己弄的,他只是给出一个大致的配方,根本就没参与制作。 “我看伱是把卖盐的打死了!竟然还都是用的精盐,这得多少钱啊……”李世民说着又有些心疼:“吃着还没有杂质的味道,你小子肯定用的是上等的精盐吧?” 这年头的精盐可是贵得很,是稀缺的紧俏货。 想到李象这么败家,竟然用这么多精盐,老李就觉得有些肉疼。 他可是俭朴日子过习惯了的男人。 “自己提纯的,用的都是便宜的粗盐。”李象摊摊手。 这可是初中化学课程,只要正常读完九年义务教育,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提纯的?”老李虎躯一震,随后又哦了一声:“哦,也是你那位梦中的老师传授的?” “嗯。”李象还能说什么呢?自有阿翁为我辩经了属于是。 而后他又说道:“制盐的方法,我已经写好了,走之前放在姑姑那里了。” 到底是自己的好大孙,有事儿就是想着他这位阿翁。 “你办事,我放心。”李世民感慨地说道。 “其实这风干肠做军粮倒是也行,不过倒是还有更好的选择,等我回去之后就让福宝研究研究。”李象笑着说道。 他有很多种设想,比如罐头之类的…… “说到姑姑,好几日没有见到她,有点想念。”李象忽然说道。 “既然想念,为何不去信?”李世民奇怪地看着李象。 李象一拍脑袋,竟然把写信给忘了。 用微信qq用习惯了,竟然把这种传统的通讯方式给忘记了。 “我这就去给姑姑写信!”李象拿起一小段风干肠,转身迈开小长腿就要跑。 腿刚下地,便听到外面忽然传来通传的声音。 “禀告陛下,薛延陀使者求见!” (啊好困,好烦查资料……) (本章完) 第116章 难办?那就别办喽! 第116章 难办?那就别办喽! 薛延陀派出使者到朔州,完全符合老李的预期。 实际上夷男在知道大唐召唤了这么多小弟要和他单挑的时候,他的裤子就情不自禁地热了起来。 哦,的确是单挑,他薛延陀单挑大唐一群小弟,很合理嘛。 薛延陀使节走进屋内,看到李世民的身影后,毕恭毕敬地抚胸行礼。 “外臣咄摩支,参见天可汗陛下。” “咄摩支,朕知道你。”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碗筷,接见薛延陀使节也没耽误他吃饭。 其实按理来说,接见使节本不应该这样非正式,但现在毕竟薛延陀得罪大唐在先,老李也不打算和他们多客气。 先来一个下马威就是。 “天可汗陛下听说过外臣的故事?”咄摩支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李世民不让他起来,他是真不敢起身。 李世民笑笑,不置可否地说道:“平身说话吧。” “谢天可汗陛下!”咄摩支终于直起腰板。 “你是夷男的侄子,朕当然知道。”老李笑笑,很随意地问道:“夷男曾经跟随卫国公征讨颉利,内附大唐,为何此番还要强行扣押朕的心腹爱酱?” “回天可汗陛下的话,可汗他深知大唐天威不可侵犯,所以遣外臣前来具说。”咄摩支小心翼翼地说道:“前番崔侍郎来到薛延陀,可汗他也是迫于压力……” “他有什么压力?”李世民挑挑眉。 “是,是……”咄摩支擦擦汗,李世民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实话也不能说,总不能直接和李世民说,夷男可汗虽然十分敬佩天可汗想要服软,但是他的儿子还有兄弟们飘了,没见识过唐军的可怕,以为唐军提不动刀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如今薛延陀是草原上最大的势力,若是轻易就服软,以后还怎么统御草原诸部? 这实话一说,大唐就更能看到薛延陀内部的空虚了,万一趁着这个机会把薛延陀给拆解成零碎,那可就坏菜了。 咄摩支汗出如浆,小心翼翼地又说道:“可汗他愿意交还契苾何力将军,同时也想向大唐求娶一位公主,可汗愿意奉上牛十万头,羊五万头作为聘礼……” 其实老李还真不吝惜嫁一位公主,在大唐,公主的作用其实比汉朝的汉使还夸张,有点像过去玩和平演变的外交官。 要不是李治脑子有包,任由吐蕃打破西北地区的平衡,吐蕃还真就成不了什么气候。 但现在肯定是不行,李象刚在朝堂上慷慨陈词了一段,他肯定是不能去打孙儿的脸的。 更何况你薛延陀这叫什么?这叫车撞树上伱知道拐了,股票涨起来你知道买了,犯错误判刑你知道要悔改了,大鼻涕进嘴你知道甩了,孩子都饿死了你忽然来奶了——你早特么干什么去了? “象儿,你怎么看?”李世民不置可否地看向李象。 “孙儿以为,若是薛延陀在契苾部将契苾何力绑缚至可汗牙帐时,主动将契苾将军送还至大唐,大唐当然不会吝惜一位公主。” “只是当大唐出兵之前,薛延陀便严词拒绝了大唐的要求。而现在大唐已经兴兵数十万,前来兴师问罪,耗费粮草何止数万?夷男可汗莫非以为只凭借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便可以让两国罢兵,甚至还可以求娶公主不成?” 李象笑笑,他当然知道夷男是什么意思。 夷男身体不好,而且部下还怀有二心。向大唐求娶公主,当然也是为了死后能有一个保障。 但是草原的习俗……呃。 虽说要尊重别人的文化,但是这种文化……还是大可不必。 “这……这……” 咄摩支明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脾气好他是知道的,也比较在乎大唐的大国风范,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世民的身上了。 “皇孙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李世民轻飘飘地说道。 又看向李象道:“那象儿以为,薛延陀应该如何向我大唐致歉呢?” “只要薛延陀交还契苾何力将军,并且将叛徒契苾部交出,再赔付本次大唐出兵之消耗,大唐便可收兵了事。”李象笑着说道。 我出兵总归不是出来遛弯的,府兵们溜达一圈,就是为了溜达一圈?不还是为了拿几颗薛延陀老乡的人头,去兵部换个勋官传家吗? “这……这不是外臣能够做主的。”咄摩支的脑袋上冷汗直流。 这种条件……就算夷男可汗会接受,他下面那群部下,还有他的儿子也不会接受。 这实在是太苛刻了,契苾部过来投靠,反手就把人家交出去,以后草原上谁还和你混? 李世民看向李象,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次李象的表现让他很满意,所以老李也就存了磨砺他的意思。 就用薛延陀来给孩子练练手吧,老李如是想,大方向上由他老李掌控,万一偏离既定轨道,他也好出手修正。 薛延陀: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一个草原最强大的部族给一个十二岁(虚岁十三)的孩子练手? 李象立刻心领神会,这事儿阿翁也不是很满意,但毕竟要绷着天可汗的偶像包袱。 那这个恶人,小象我就当仁不让了! “难办?”他不在意地笑笑:“那就别办喽,老薛!” 外面薛仁贵立刻走进来,冲着李世民和李象叉手一礼:“圣人,郡王!” “送客。”李象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 薛仁贵立刻上前,将咄摩支给“请”了出去。 看到薛仁贵那魁梧的身躯,咄摩支把拒绝的话憋了回去,他垂头丧脑地走出屋,打算回去先和夷男说一说他的遭遇。 屋内,老李又重新端起了饭碗。 “阿翁,我这个处理方式怎么样?”李象笑嘻嘻地问道。 李世民颔首道:“很好,有你阿翁我的风范。” 李象不着痕迹地撇撇嘴,拉倒吧你。 李世民不由得失笑,他看向李象说道:“你这小子,是不是还对我嫁公主的事情有意见?” “不敢,我哪儿敢啊。”李象撇嘴道。 实际上他多少也有点意见,毕竟前世网络小说看得多,什么“无汉唐之和亲”听得多了,下意识就以为和亲是屈辱。 老李当然也看出了他的不服,便笑着说道:“你啊,你可知道,阿翁我将公主嫁出去,目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李象扯扯嘴角。 “嫁公主不是目的,重要的是,现如今周边的国家都以娶大唐公主为荣耀。”李世民笑着说道:“为了迎娶大唐公主,他们便肯定要在国中大兴土木,推广大唐文化。一来二去,这种崇尚大唐的风气便会影响到国民,这就像你之前所说的‘和平演变’那般,是一个道理。” “于是,在公主嫁过去之后,朕便会给其陪嫁诗书礼乐等文化书籍,让他们熏陶在大唐文化之下。这样一来,等到万一有一天大唐兵锋一到,其国家抵抗程度也会小上很多,甚至因为修习大唐文化,其官僚可以直接为大唐效力。” “百姓并不在乎谁统治他们,只要有口饭吃就不会反抗;真正反抗的是权贵官僚,因为他们的利益会受损;而教化会让官僚心向大唐,削弱他们的抵抗,甚至会主动投向大唐。” 嘶? 难不成阿翁您才是真正的老银币? 李象狐疑地抬头看向李世民,问出了那句千古谣传:“那阿翁也会将大唐的工匠陪嫁出去喽?” “呵,工匠者,兵之根本,怎可轻易与人?”李世民伸手捶在李象的后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中原对抗蛮夷,所依赖者莫过于精良的武器与坚实的盔甲,若是将这些都轻易与人,岂不是连圣质如初的司马衷都不如了吗?” “明白了。”李象立刻点头道。 片刻后他又问道:“阿翁,那薛延陀现在应该怎么办,出兵敲打敲打他们吗?让他们服个软?” “不,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李世民表情悠闲,他此时也是用完了饭,招手让内侍收拾餐桌。 “什么都不需要做?”李象狐疑地重复了一句。 “你应该改一改习惯了,不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李世民伸手笑抚李象的后背:“治国也是这个道理,用兵更是如此。” “大唐是世上最强大的国家,她什么都不做,更能够让人心存畏惧。”李世民说出了一句经典的名言。 “嗯……”李象若有所思。 毕竟刚穿越过来几个月,他还没有习惯那种一超少强群弱鸡的超级大国身份。 老李的话自然不会传到外面,但是薛延陀前来觐见大唐天可汗陛下,结果被人送走的事情,却传得满城皆知。 一时间,朔州城内的军队蠢蠢欲动,纷纷要为捍卫大唐尊严而战,去教训薛延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唐军自然是按兵不动,根本没有要出朔州的意思,似乎是在等待薛延陀的回音。 但这个消息却不胫而走,传到了前来协同大唐作战的唐协军们的耳中。 一时之间,仆从军们各怀心思,纷纷在琢磨应该如何做,才能让大唐这个庞然大物舒心,进而在分战利品的时候,多多赏赐他们。 而回纥首领吐迷度,同样也起了别样的心思。 与其他的仆从军不同的是,回纥当年虽然也是突厥的附庸之一,但是却是联合仆骨等部,首倡反抗突厥的部族。 并且回纥的势力也比其他的仆从军要强大,本次前来协同大唐作战,吐迷度带了足足四千余骑兵,并六千多步军。 吐迷度心里也在琢磨,既然大唐和薛延陀没谈妥,那就说明肯定是大唐的条件让薛延陀无法接受。既然如此,为何不上前给薛延陀稍稍施加一点压力呢? 反正唐军在朔州,有什么事儿就推说战机稍纵即逝,来不及去朔州请示。 若是打不过,也可以往后跑,去找唐军的庇护不是吗? 说干就干,本着我或许会小赚,但百分百不会亏的心思,吐迷度命令所部一万余人的兵马向前进拔,打算去薛延陀那边借点牛羊。 灰头土脸的咄摩支回到薛延陀的时候,夷男正在大发雷霆。 他正在教训两个儿子,也就是拔灼和曳莽突利失。 “你们两个!真是好胆!”夷男怒气冲冲地训斥道:“是谁让你们自作主张,准备与大唐开战的!” 咄摩支心下一喜,他对薛延陀可汗的位置也很有想法,毕竟按亲属关系来说,他是夷男的大侄子,也有继承权。 通俗的来说,就是太想进步了。 但是前面挡着拔灼和曳莽突利失两个人,让他有点难受。 现在看样子,这俩人不仅惹怒了可汗夷男,甚至还敢去捋大唐的虎须? 很好,你已有取死之道! 按捺住喜悦的心思,咄摩支憋出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走进了可汗牙帐。 “叔父。”咄摩支用了一个很亲近的称呼。 夷男抬起头,看到是咄摩支,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是咄摩支啊,你从朔州回来了?” “是。”咄摩支点头说道。 夷男立刻上前问道:“大唐怎么说?有没有接受我们的条件?” “唉……”咄摩支叹气道:“大唐并不接受我们的想要求娶公主的请求,并且还宣称要我们放回契苾何力,交出叛徒契苾部,并且赔偿此次出兵的费用……” “什么?!”拔灼和曳莽突利失瞬间起身,怒气冲冲地骂道:“中原南蛮,欺我太甚!” 夷男倒是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可汗,也曾见过唐军天威,倒也没有那么生气。 只是没想到一直喜欢嫁公主的李世民忽然不嫁了,他有点失落,也仅此而已。 毕竟是他薛延陀挑衅在先,之前也是他猪油蒙了心才会扣押契苾何力,后来大唐一出兵,他的眼神清澈了不说,头脑也一下就清明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我练块儿不是为了好说话,而是为了傻逼和我好好说话。 夷男怒气冲冲地转头呵斥道:“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一会儿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17章 老子为大唐效力,能是蛮夷吗? 第117章 老子为大唐效力,能是蛮夷吗? 拔灼和曳莽突利失二人被呵斥,兀自不服,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草原上的人都崇尚强者,没有见识过唐军强大的二人,对于父亲的如此软骨头,可谓是怒其不争。 但他们俩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对于那个汗位,心里都有着不小的渴望。 大汗的儿子想进步,那是理所应当。 既然父亲这个可汗如此软弱,那想必族人都不会心服,若是我能与唐军开战,且取得胜利,那岂不是会被族人们推崇,走向大汗之位吗? 二人心中尽皆升起了这个想法。 离谱归离谱,但他们俩实际上也的确是这种人,对于大唐的强大,完全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当二人准备回去调集兵马的时候,薛延陀也遇上了属于他们的麻烦。 回纥首领吐迷度在斥候的指引之下,已经寻找到了一处大部族的聚居地。 现在的回纥仆从军,已在赶往那处聚居地的路上。 “薛延陀这蛮夷,当真无礼至极!”吐迷度骑在马上,犹自愤愤不平地骂着薛延陀。 作为大唐的铁杆舔狗,吐迷度在站队大唐这一块儿,一直坚定不移。 现如今薛延陀竟敢无视大唐威严,狂悖到竟敢挑衅大唐,这怎能不让他义愤填膺? 他的侄子乌纥在后面缀着,听到吐迷度的话,挠着头问道:“叔父,那您不也是蛮夷吗?” 吐迷度一下就火了,他回头瞪了吐迷度一眼,骂道:“混蛋!老子为大唐效力,能是蛮夷吗?” “哦,那您是大唐人?”乌纥又问道,上下打量一番吐迷度,根本不觉得他这叔父有一点大唐人的风采。 “废话!唐军才是大唐人呢!”吐迷度又瞪了乌纥一眼。 这下乌纥也迷茫了:“那您不是唐人,也不是蛮夷,那您是什么人?” 吐迷度被问急了,一甩马鞭,怒气冲冲地道:“我什么人都不是!” “哦,您不是人……”乌纥小声哔哔道。 “你说什么?”吐迷度没有听清。 “我是说叔父到底想做什么人。”乌纥很从心地改口。 “老子特么想当唐人,懂吗?”吐迷度一甩马鞭,抽在马屁股上开始加速。 乌纥撇撇嘴,心里还在念着吐迷度的老婆。 是的,乌纥和吐迷度的老婆……有着十分不清不楚的关系。 只不过现如今的吐迷度还不知道,自己这位好侄子究竟给他戴了一顶什么样的帽子,将来会给他开多么大一个眼儿。 在斥候的指引之下,没过多久,他们就跑到了一处山丘之上。 顺着下方望去,果然是一片薛延陀的部族聚集地,看样子还是属于薛延陀的本部之一。 那漫山遍野的牛羊,还有穿梭于帐篷之间的女人,让这些精壮的回纥汉子们眼馋不已。 跟着天可汗打仗是为了什么?除了大唐还不完的“恩!情!”以外,当然是为了抢牛羊,抢女人啊! 众所周知,饭是不钱的香,钱不是自己的着最舒服,而女人是别人的好看。 “儿郎们!报效咱们的天可汗陛下恩情的时候到了!”吐迷度举着手中的弯刀,大声喊道:“为了天可汗陛下!冲锋!” 听了吐迷度的话语,跟着他的回纥战士们纷纷高声呼喝着。 “恩!情!” 吐迷度一马当先,顺着那山坡就冲了下来,随后便是他身后的三千精骑。 毕竟不是冲击正规军的军阵,所以回纥便直接选择用骑兵冲击,一鼓作气地打掉薛延陀部族的士气。 果不其然,集体冲锋的骑兵带动得大地都在隆隆作响,薛延陀人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那正在对着他们冲锋的骑兵。 “敌袭!敌袭!”那人目眦欲裂地喊道。 薛延陀成为草原上的霸主太久了,上一次被人时刻威胁着,还是十二年前突厥还在的时候。 自从取突厥而代之,草原上就再也没有人敢捋薛延陀的虎须,平日里逐水草而居,哪里会有人敢吃了豹子胆来袭击他们? 在刚开始的几年里,他们还能保持着警惕。然而人性本来就是这般,最是容易怠惰,很快他们的警惕心就放松了下来。 这一次回纥人的突袭,是他们所始料未及的。 想要拿起武器上马反抗时,回纥轻骑已经突击到了面前。 为首之人他认得真切,正是回纥的头人吐迷度。 “吐迷度!夷男可汗待你不薄,为何要突袭我部!”那人目眦欲裂地问道。 吐迷度理都没理他,身形交错之际,他手中钢刀轻挥,带起一蓬血。 待我不薄?放你娘的屁! 大唐每年的赏赐,大部分都被伱们克扣在本部,还特么说待我不薄? 真以为我吐迷度傻是吗? 再说了,自从你们和我大唐作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敌人! 实际上夷男也是冤的很,他当然知道要把赏赐分发下去。奈何拔灼这小子觉得这些是他们薛延陀应得的,所以便没给其他部族多分些赏赐。 回纥骑兵隆隆地冲击着营地,对于那些敢于反抗的,直接挥起弯刀进行砍杀,根本不和他们废话。 骑兵将营地冲击得千疮百孔,眼见着步兵还在后面跑,于是吐迷度下令拨转马头,再冲上一次。 实际上他冲击第一次的时候,薛延陀的人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士气已经一崩到底,和平了这么多年,早就失去了战斗到底的心思。 如是者冲了三回,回纥步兵也赶到了营地当中,开始割牧草。 将营地当中敢于反抗的人全部杀死后,回纥人开始收缴起战利品。 即便是自己自行行动,吐迷度仍然对大唐保持着敬畏。 眼见着几个猴急的部下就要拽着妇女走到营帐里,吐迷度上去就是两鞭子。 “入你娘的,回去之后这些女人都要赏你的!这么他娘的没出息!”吐迷度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万一这时候薛延陀的军队察觉到了怎么办?难道你小子还能快速提上裤子不成?” 被打的人讷讷不敢言,强压着心头的火热,回到了本阵。 吐迷度倒是不太在意士兵们的素质,毕竟他是蛮夷也不太懂这个。 但他在行军作战这一块儿,还是很专业的。 “你们放心,这些女人,本次出来作战的,人人有份!”吐迷度高声呼喝道。 “噢噢!”一听有女人赏赐,本来还有点心情低落的人立刻来了精神。 “传令下去,本次缴获的牛羊,以及金银财宝,我们留下五成,剩下的上交给大唐!”吐迷度高声命令道。 乌纥听了,在一旁提起反对意见:“叔父,大唐也没有出力,为何还要把东西交给他们?万一人心不服怎么办?” “蠢货!”吐迷度恨铁不成钢地怒骂一句:“没有大唐在后面给咱们撑腰,咱们能这么轻松地在薛延陀当中抢……为契苾何力伸张正义吗?” 差点没绷住,吐迷度好悬没把实话说出来。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止住了“抢掠”这个词儿。 我虽然这么干了,但不代表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首领所言甚是,只有这样,咱们和大唐的关系才能长久。” 旁边的迷矢力如是说道,作为回纥部族中的狗头军师,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回纥人的狗头军师从来不做谜语人,他知道自己部族的人文化水平不够,所以揉碎了掰开解释道:“并且这也是试探大唐的一个态度,更是给大唐缴纳的保护费。” 旁边的回纥人尽皆明白了首领的用意,本来还觉得给五成有点多,现在这么一看——卧槽,我们血赚啊! 吐迷度作为大唐的忠犬,对于《位置》这本书的修习,已经臻至化境。 他当然明白现在纵横在薛延陀境内驰骋的资本,是大唐强大的武力在他身后给他撑腰。 若是让他单独拎出来和薛延陀干……呵呵,那就等着人家给他收尸吧。 这一仗,吐迷度缴获了牛羊四万头,俘获俘虏三万七千人,金银财宝无算。 在回纥部落的仔细分割之下,选出了一万六千头健壮且没有损伤的牛羊,以及一半的金银财宝,由吐迷度带着人,亲自前往朔州献捷。 回纥人劫掠了薛延陀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其他部族的耳中。 其他人当然没有吐迷度这么胆子大,且行动力超强,他们都在观望着,看看这一次大唐天可汗陛下对于回纥人的突然行动,到底持以什么样的态度。 数日后的一个晚上,吐迷度便带着人,赶着牛羊来到了朔州。 李绩对于吐迷度的到来,并没有什么意外,在听说是给圣人献捷以后,他很干脆地便放吐迷度进入城中,另外让人将牛羊好生看管起来。 看着那些牛羊,李绩的心头也十分火热。 倒不是别的,一看到这牛,他就联想起李象之前让福宝给他们做的牛排;看到那羊,更是想起秋猎的时候吃的那个羊肉泡馍了。 他擦擦嘴,收起这份心思,继续在帐中查看地图。 李世民刚准备和李象一起吃晚饭,听到吐迷度请见的时候,老李立刻让人把他宣进来。 李象和李世民说了两句话,冲他挤挤眼睛,随后便溜出了屋中。 “臣吐迷度,见过天可汗陛下!”吐迷度激动万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偶像。 吐迷度作为首领,直接属于李世民的领导,应该称臣。他的部下见了李世民,才会称外臣。 多少有点“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的意思。 李世民微笑着颔首道:“平身吧。” 会见吐迷度这个一族首领,老李可谓是给足了面子,不仅态度和蔼亲切,甚至还拉了几句家常。 比如部族吃的饱不饱,穿得暖不暖。 对于天可汗陛下的亲切,吐迷度可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回天可汗陛下的话,臣部族一切安好,劳烦陛下挂念……” 他又说道:“臣此次前来朔州,是向天可汗陛下请罪的。” “哦?”李世民其实早就知道他突袭薛延陀的事儿,但是没主动去说。 他笑着问道:“卿何出此言?” 吐迷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臣听闻薛延陀不敬大唐,且绑缚契苾将军的事儿,一时间义愤难忍,于是便率军兴师问罪,与那薛延陀起了一些小冲突……” “卿急公好义,朕心甚慰。”李世民没有评价这事儿对不对,只是对吐迷度这件事儿做了‘急公好义’的定性。 这基本就是对他的肯定了,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吐迷度当然闻弦歌而知雅意,他立刻就知道了,天可汗对于这件事并不反对。 “是,是,陛下谬赞……只是还有一件事,臣不敢擅专。” “哦?”李世民笑着哦了一声。 “臣此次多有所获,不敢擅专,故而带来朔州牛羊一万六千头,并财货若干……”吐迷度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沉吟一番道:“这毕竟是你们浴血拼杀所获,朕也并没有做什么,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些牛羊你便带回去吧。” “这怎么能行?恕臣不敢奉诏!” 吐迷度立刻说道,他当然知道李世民是在客气客气,中原人都讲究什么‘三辞三让’他是多少明白一些的,毕竟也是系统学习过汉礼的人物。 “这是臣部族之人对天可汗陛下的拳拳敬意,还望陛下以他们的敬意为念……” 瞧瞧,什么叫《情商》啊…… “既然如此,那阿翁便收下吧,别让忠勇之士伤心才是。” 李象在外面听了半天,此时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对对,这位……说的甚是。”吐迷度立刻说道。 “这是朕的爱孙,恒山郡王。”李世民笑着对吐迷度介绍道。 吐迷度稍稍打量了一番李象,立刻说道:“果然是陛下的孙子,与陛下真是相像极了,真乃龙早凤次,天目之表也……” 没文化还要硬拽…… 李世民笑着抚须道:“卿谬赞了,既然是卿部族的一片孝心,那朕也不好拒绝,便收下吧。” “谢过天可汗陛下圣恩!”吐迷度大喜,抚胸见礼道。 这就是国家强大啊……李象不由得感慨。 人家上赶着送钱,你收了人家还得谢谢你…… (三更送到,我去小憩一会儿……) (本章完) 第118章 能做大唐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 第118章 能做大唐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求月票) 这不是外邦第一次这么上道了,老李早已经见怪不怪。 李象倒是第一次见,被后世误导的他,还以为大唐绷着天朝上国的包袱,喜欢当散财童子呢。 一万多头牛羊……嗯,分润一番之后,也够吃一段时间了。 “卿远道而来,想必还未用饭,便随朕一起用个便饭吧。” 李世民温和地笑着,吐迷度既然这么上道,那么老李自然也不吝惜赐下一顿饭。 其实这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李象的临时起意。 老李觉得建议很不错,十分可行,于是就采纳了李象的建议。 吐迷度听了,有些发黑的脸膛瞬间涨红,他脸红脖子粗地激动半天,话都不会说了。 这是他和李世民的第一次见面,以前都是在部落里自带干粮狂粉李世民,现如今忽然见到极度推崇的男人,对方不仅对他的行为予以肯定,甚至还留他一起吃一顿便饭……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脸面甚至已经超过了薛延陀的草原,奔向广袤的天空。 “这……这……”激动半天,吐迷度终于说出话来:“臣,臣恭敬不如从命,呃那个……” 也不知道这话对不对,反正他是尽量挑雅的去说。 老李也没苛求他汉文化学的到底怎么样,只是笑着吩咐王德准备布膳。 由于是留着吐迷度这个外人吃个便饭,所以本次晚膳便选择了分餐制。 倒不是说嫌弃吐迷度,主要是分餐制是目前正经宴会的主流。 老李坐在上首,李象和吐迷度坐在下首,和他相对而坐。 不多时,内侍便鱼贯而入,分别为三人呈上早已准备好的菜品。 吐迷度都快看了眼,那菜品……简直如同艺术一般,他甚至看到一个托盘当中盛着一朵娇嫩的儿。 这道开水白菜本来是李象让福宝预备给李世民的,正好一共三朵白菜芯儿雕成的儿,一人一朵也是没有厚此薄彼。 其实老李也是第一次吃,看到那开水白菜也是有些发愣。 你这东西是做来看的吧?他狐疑地看向李象,又低头看看那朵白菜芯儿雕成的朵,怎么看怎么觉得像装饰品。 却发现李象正低声对福宝说着些什么。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原定是一共四菜一汤,鉴于此次采用分餐制,再加上吐迷度的饭量稍大一些,所以他面前的分量也是稍多。 吐迷度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抬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笑着对他说道:“皇孙对朕说,卿在草原上奔波辛苦,食量肯定要比我祖孙二人要大上一些,所以赐卿的菜量也稍大。” 吐迷度感激不已,立刻起身致谢道:“臣……谢过天可汗陛下,谢过皇孙。” “福宝,去给回纥首领讲一讲这些菜。”李象笑着说道,尤其示意福宝好好讲一讲这开水白菜。 讲肯定是要讲的,让他明白怎么吃是其次,主要是让吐迷度这个回纥人,好好见识见识大唐的饮食文化。 什么叫高山仰止! 福宝应命上前,略过了一看就明白怎么吃的葱爆羊肉、蟹黄狮子头、栗子菜芯,给吐迷度讲解那道拔丝林檎还有开水白菜。 所谓林檎,便是我国古代对于苹果的叫法,当然也被称作“柰”。千字文中的“果珍李柰”,指的便是它。 至于日本的叫法……那是从大唐学的,请分清谁才是祖宗! “首领请看,”福宝手指着那道拔丝苹果说道:“这道菜,乃是拔丝林檎,口味甜腻,用筷子夹起来后,裹在林檎表面的浆会拉成一道长长的细丝,故名‘拔丝林檎’。若是首领觉得这道菜太过粘牙,可以先在这小碗中的凉水中稍微蘸蘸再食用。” 听了之后,吐迷度迫不及待地便夹起一块拔丝林檎,果然,那丝拉得老长。 他甚至站起身,将筷子高高举起,都没有把那细丝拔断。 看到他那副窘态,福宝笑呵呵地说道:“首领,可以用筷子这样绕上两圈儿。” 说着,他用手做了一个绕两圈的动作。 听到这里,他身后的李世民终于开始动手,用筷子夹起一块苹果,绕了两圈后,在凉水之中稍微蘸蘸,放入口中。 嗯……好吃!甜! 这年头……的杂质十分之多,根本没有什么好办法去提纯。想当初李世民吃了摩揭陀国使团进京进献的石蜜,当场就绷不住了,派出了大批“遣使”,去三哥那边学习怎么做。 该说不说,我国在学习这一块儿能力还是超强的,史书记载‘遣使至摩揭陀国,取熬法。即诏扬州上诸蔗,拃沈如其剂,色味愈西域远甚’,大概意思就是说学回来做的比原产地做的还好…… 从此也能见出,这个年月对于的追捧,以及的匮乏。 老李也是重度的甜食爱好者,吃了一块拔丝苹果,根本停不下来。 只是他吃了六七块后,下意识再去夹拔丝苹果,却听到当啷一声响…… 他不由得抬起头,不悦地看向福宝。 结果却被李象挤眉弄眼给叫了回神,这才意识到是这个孙子捣的鬼。 李象知道吃太多不是好事,所以特地吩咐,给李世民那一份,一定要少。 他自己也不怎么吃,吐迷度那一桌上也没多少,剩下的李象都塞给老薛,让他去和兄弟们分了。 老薛拿到拔丝苹果的时候喜滋滋的,一边感谢着郡王的恩德,一边被苹果烫得直在嘴里捯饬,也不忍心把那滚烫的苹果吐出去。 关于制的这件这事儿,李象也牢牢记在了心上,不能光提纯食盐,怎么着也得把制白这个技术弄出来啊! 在这个年月,制出如雪一般纯洁的白,那可是巨多居多的钱啊! 要知道,这年月的……黑了吧黢的,看起来十分影响食欲。 吐迷度也瞬间被这甜腻的口感征服,他不禁泪流满面,就算是草原上的蜂蜜,也没有这道菜好吃啊…… 等到他品尝完拔丝苹果后,福宝开始给他介绍下一道菜。 “这道菜,名为开水白菜。”福宝介绍道。 老李皱着眉头看着这清水白菜,想起了当初吃水煮菜的难绷时光。 白菜老李倒是认识,不就是菘菜吗,只是不知道为何好大孙取了一个“白菜”的称呼。 吐迷度当然不敢大意,他觉得天可汗请他吃饭,怎么着也不能上一道水煮菜吧? 内中一定会有乾坤! 果然如他所料,福宝给他介绍道:“这道菜的规矩便是‘味要浓厚,不要油腻,味要清鲜,不可淡薄’。首领万万不可小觑这这看似白开水的清汤,实际上是用老母鸡、老母鸭、火脮、排骨、马夹柱等放入汤锅内,加入足量清水、姜、葱,烧开后吊制至少两个时辰。” “随后再将鸡胸脯肉剁烂至茸,灌以鲜汤搅成浆状,倒入锅中吸附杂质。反复吸附两三次之后,锅中原本略浊的鸡汤此刻呈开水般透彻清冽之状,香味浓醇敦厚,不油不腻,沁人心脾。” “而白菜则要选取将熟未透的大白菜做原材料,只选用当中发黄的嫩心,微焯之后用清水漂冷,去尽菜腥后再用滚烫的鸡汤淋浇至烫熟。” “烫过白菜的清汤弃置不用,烫好的菜心垫入钵底,轻轻倒进新鲜的鸡汤,成菜乍看清汤寡水,油星全无,但闻起来却香味扑鼻,吃在口中清鲜柔美,自胜过那万般佳肴。” 老李在后面听着,不由得虎躯一震。 恁娘,这菜还怪麻烦的,以后可不能吃,太奢侈了…… 老李真是苦日子过来的,老关中人穷怕了,一分钱都不敢多。 但听在吐迷度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就这样一道不起眼的白菜,工序竟然是如此之复杂,用料竟然如此之多…… 吐迷度被这繁杂的工序深深震惊了,同时也震惊于大唐的富庶。 这就是大唐的文化底蕴吗?竟然在吃饭这一道上,也是堪比艺术…… 和大唐一比,我回纥简直连土包子都不配做啊! 与此同时,他也坚定了一定要成为大唐人的想法,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够时常吃到这么好吃的菜肴。 他怀着几乎是朝圣般的心态,轻轻用勺子擓了一勺清汤,缓缓放入口中。 “当真是美味至极啊……”吐迷度叹服道。 随后,剩下的三道菜他依次品尝,一道比一道惊艳。 坏了,这回到草原上之后,万一吃不到这么好的美食该怎么办啊! 这一顿饭,吐迷度吃得是沟满壕平。 那一桌子饭菜,几乎让他一扫光。 看他那样子,似乎还有余勇可贾。 这年头的人饭量都大,好在没吃几口主食,所以也不担心吐迷度撑坏了。 吃饱喝足的吐迷度打着饱嗝,住进了驿馆之内。 躺在驿馆内的时候,吐迷度还在想事儿。 离开之前,李象可是不经意间和他提起,在大唐的京城长安,就有两家酒楼,里面的美食不亚于今天他吃到的。 等到解决薛延陀之后,是不是带着回纥内附,争取也学那阿史那社尔还有契苾何力,在长安当个将军,不比在塞外苦哈哈地逐水草而居强? 吐迷度离开之后,也到了老李算账的时候。 老李看着李象,表情十分不满意。 “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拔丝苹果这等美味,为何只让人给我六七块!” “阿翁,美味不可多享,甜食吃多了对身体也十分不好。”李象小象摊手。 李世民伸手点点他,却也没生气。 自家这个大孙子喂,还真是熨帖的性子…… “为何忽然想到赐宴给吐迷度?” “阿翁,您不是说要让番邦学习大唐文化吗?”李象笑呵呵地说道:“饮食,其实也是大唐的文化。” 老李颔首表示同意,又说道:“此是其一,朕赐宴给吐迷度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你就看吧。” “看什么?”李象抬头问道。 “薛延陀要倒霉喽……”李世民风凉凉地说道。 果然不出李世民预料的那般,吐迷度回去之后,早有一群人在他的部落当中等候。 其中有吐蕃、吐谷浑、契丹等,反正几乎都来齐了,想问问他面圣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可汗陛下当然十分高兴,”吐迷度在帐中吹嘘道:“伱们是不知道,天可汗陛下威严无比,仿佛众神之神,万王之王一样威严!” “但是又和慈祥的父亲一样亲切,他甚至还和我嘘寒问暖,关心回纥部族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说到此处,吐迷度动情地落下眼泪,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感动。 “天可汗陛下甚至还赐我一顿美味,那其中的一道叫……叫什么开水白菜的,简直是人间至味!” 一听说天可汗他老人家非但没有怪罪吐迷度擅自出兵劫掠薛延陀,甚至还赐下一顿御膳,众部族的使者纷纷在心里盘算,是不是回去之后也要劝说一番,出兵劫掠薛延陀。 吐迷度当然没有忘记说给大唐交保护费的事儿:“当然,这份殊荣也与我明白事理不无关系。” “为何这么说呢?”契丹的使者问道。 “此次出击薛延陀,所得半数尽皆交予大唐。”吐迷度拍着胸脯,十分自豪地说道:“当然不是大唐要求的,是我出于对大唐的敬仰,以及对天可汗陛下的敬爱,主动奉出的。” 众人听了,各有心思,虽说不是全都赞同吐迷度的做法,但是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毕竟他们都是使者,还拿不了任何主意。 不过等到他们回去之后,还是要如实向头人或者首领禀报的。 “既然如此,那我等在回去之后,也当建议首领,前出进攻薛延陀!”众位使者纷纷说道。 “大唐不会亏待任何忠于她的勇士!”吐迷度摸着络腮胡子,仿佛自己真是个唐人一样:“只要对大唐献上忠诚,大唐便会给予你恩赐。” 说着,吐迷度感慨地说了一句:“能做大唐的狗,就是我们最大的荣幸啊!” 又看了一眼薛延陀的方向,骂了一句道:“有些狗吃饱喝足了,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连自己真正的主人都不知道是谁了!” (睡觉睡觉,眼睛痛痛) (本章完) 第119章 挺别致啊? 第119章 挺别致啊? 吐迷度的话当然是肺腑之言,听到各族使者的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你这话……话里有话啊! 是不是在敲打俺们呢? 什么叫有些狗吃饱了乱咬,不知道谁是自己真正的主人了? 特么我对天可汗陛下的忠诚,那可是天日可鉴! 像是最忠诚的契丹,倒也没这么想,反而还觉得吐迷度这话说的没错。 其实契丹还真是大唐忠臣,要不是武则天胡搞乱搞,李尽忠也不会造反。 使者们各怀心思地各回各家,向首领报告着在回纥的见闻。 各部不约而同地达成一致,那就是进入薛延陀境内进行抢……伸张正义。 像是人多的部族,比如契丹,他们一般都是单独行动。至于仆骨、同罗这种人稍微少一些的部族,在商议分配方式过后,选择了合兵作战。 仆骨,又名仆固,就是安史之乱时期唐军名将仆固怀恩出身的部族,老精唐了。 唐协军这边在磨刀霍霍,薛延陀所部也在准备袭扰唐军。 薛延陀可汗夷男的两个儿子,拔灼和曳莽突利失二人回到各自所部,兴兵点起兵将各一万五千人。 然而走没多远,就撞见了正在劫掠的吐蕃、仆骨与同罗联军。 看到薛延陀大军前来,此时再润已经来不及了,三族联军只能硬着头皮准备迎战。 好在曳莽突利失的人马不是很多,而且三族出来抢掠的都是精锐部队,虽说是伤亡大了一点,但曳莽突利失的人马损失也不小。 更重要的是,曳莽突利失心疼部下的损伤,眼见着对方是难啃的硬骨头,便下令撤兵离去。 可不能拼命啊,拼了命损失了实力,还怎么和拔灼争斗? 拔灼也遇到了相同的困境,但他比曳莽突利失心眼子要多上不少,只是远远地观看契丹人在抢掠,反正抢的也不是薛延陀本部,没必要上去救。 就这样过去数日,薛延陀开始收缩,双方交战也互有损伤。 但毕竟交战地点发生在薛延陀境内,现在又值冬天,日子都特么要过不下去了。 这次已经轮不到夷男要主张求和了,就连他部下原来那些顽固分子,都开始来找夷男,请求向天可汗陛下赔罪。 看着牙帐内向他请求和天可汗服软的部下,夷男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久违的快感。 入你们娘的,之前老子说和人家求和,你们不同意,这板子打自己身上才知道疼是吧? “前些日子,大唐要求我等交出契苾部族,尔等不从。”夷男唉声叹气地说道:“今日契丹、回纥等辈前来骚扰,抢掠尔等部族,这时才想着求和,难道不觉得晚了吗?” “天可汗陛下的胸怀如天空般广阔,自然不会计较我等的过失……”有人强自给自己挽尊,甚至还寄希望于李世民不追究。 “可汗,就答应了大唐的要求吧!”又有一人站了出来:“现在是冬季,那些附庸唐朝的部族又来我境内抢掠,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大唐可不止要求放还契苾何力,更要求交出契苾部族,尔等之前说这有损我薛延陀部的威信,现在怎么说?”夷男又问道。 “还是交出去吧,这本就是他们背叛大唐在先,我薛延陀又归属大唐治下,本就是应有之义!”众人纷纷说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夷男也觉得有点心累。 现在的他可和十多年前刚刚成为草原最大部族的他不同,那时候的他踌躇满志,现在得他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与其说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不如说是被大唐磨平了棱角。 唐军的恐怖,夷男和伱都想了解。 贞观十三年以前,薛延陀还长着记性。从贞观十三年开始,薛延陀便和唐军控制下的突厥部众起了冲突,在贞观十五年挑战中央威权彻底失败后,夷男遣使朝贡不绝,并请求和亲。 从那之后,夷男在大唐面前乖得就像孙子一样,李世民屡次遣使节骂他,他只能敢怒不敢言。 而这些部下现在也终于知道了疼,夷男也只能叹气道:“大唐还要求赔偿十万头牛,五万头羊。” “这可不行!”夷男的部下们纷纷说道。 交出契苾何力和契苾部,是因为他们觉得本身和他们关系也不大,不就是交个人而已,又能有啥损失? 但牛羊不一样,因为他们家里是真的有牛羊。 “好,不交也可以。”夷男扫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说道:“那就等到这些仆从军把你们骚扰到精疲力尽时,唐军一举突击到本汗牙帐,届时要多少牛羊,让唐军自取便是!” “这……” 听了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确实是这个道理,现在交的话,还不用送命,也就是赔付一部分牛羊了事儿。 若是等到唐军自己过来取,那取的可就不只是牛羊了。 众所周知,唐军对于人头,有着不小的热衷。 其武德之充沛,在西域,在草原,半夜有小儿哭叫的时候,家里长辈都吓唬说“唐军来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所有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照办。 没办法,夷男说的也有道理。 就算唐军不出动,光那些个来去如风的唐协军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既然决定求和,那动作肯定是快的。 当天晚上,夷男便亲自来到了关押契苾何力的帐中,甚至还带上了一只金黄酥脆的烤全羊。 毕竟是“要犯”,夷男当然要小心为上,自从见了崔敦礼后,便把他单独关押起来,谁都见不到。 而自从李世民御驾亲征以来,契苾何力的待遇就明显好了不少,多少有点“坐请坐请上座”的意思。 看到夷男亲自前来,还带着美食,契苾何力还以为他又是来劝降的。 即便他已经绝食好几天了,仍旧没有对那烤全羊产生哪怕一丝的想法。 “你不要白费口舌了,我身为大唐的忠臣,永远不会背叛天可汗!” 夷男立刻换上一副笑容,招呼手下将烤全羊摆好,在契苾何力的面前放下一副刀具。 “哈哈……怎么会呢,契苾将军。”夷男赔笑道:“这饭总归还是要吃的……” “我身为大唐忠臣,绝不吃你们一口东西!”契苾何力冷哼一声道。 “啊呀,这可不行。”夷男立刻说道:“若是契苾将军饿坏了,到时天可汗见到将军消瘦,怕是要怪罪于我。” 契苾何力立刻抓住了重点,他以为夷男终于肯放他走了,于是便看向夷男,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见到陛下?” 夷男一拍大腿道:“将军有所不知,天可汗知道你和我的误会之后,立刻御驾亲征,准备前来搭救将军……” 听到这句话,契苾何力虎目湿润了。 本以为是夷男终于松口,万万没想到,是他效忠的陛下没有抛弃他,甚至兴兵御驾亲征,前来解救他……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扑通一下冲着长安的方向跪了下去,嚎啕大哭。 “臣何德何能!劳动陛下屈尊,亲自前来搭救!” 一边哭,一边有气无力地捶着地面。 夷男怕他哭坏了,立刻上前去搀扶,还在他耳边说道:“契苾将军,还是吃一点东西吧,你也不希望天可汗陛下看到你消瘦憔悴的样子,而感到伤心吧?” “对……你说得对!”契苾何力潦草地擦擦眼泪,走到那烤全羊的边上,拿起刀就割下一块肉,胡乱地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不觉悲从中来,他坐在地上,眼泪横流,用手捶着胸膛,满脑子都是如何为李世民尽忠。 夷男见到契苾何力终于肯进食之后,不觉松下一口气。 吃饭就好,吃饭就好…… 若是真把契苾何力饿出个好歹来,恐怕整个薛延陀的脑袋都不足以抵罪…… 另一边,契苾部的族人也在可汗亲卫队的抓捕之下,尽数捆缚起来。 契苾何力的弟弟契苾沙门梗着脖子,跳着脚质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等已经归附薛延陀,为何要将我们捉起来!” 然而可汗亲卫的一句话,就让契苾沙门脸如死灰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话,你还是留着和天可汗陛下去说吧!” 第二天,夷男就亲自带着人,准备去朔州向唐军请和。 这次可不是遣使了,毕竟遣使体现不出求和的诚意。 只是夷男的运气不是很好,刚走没两天,便正好撞见又来打草谷的回纥首领吐迷度。 不过他的运气也可以说不错,毕竟回纥首领和他当年都是在突厥人手底下搅食吃的,也是认识。 听说夷男打算投降,吐迷度心怒放的同时,提出一路护送他前往朔州。 夷男当然是千恩万谢地答应了下来,毕竟吐蕃人可不认得他夷男是谁,万一打上一场多亏得慌。 数日之后,夷男终于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朔州之前。 毕竟吐迷度在唐协军当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路之上倒是有不少部族眼馋夷男,但毕竟吐迷度在边上,后面还跟着这么多兵马,总不至于动了邪念。 所以惊是有的,但是险倒是不至于。 李绩站在城头,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牛羊,情不自禁地虎躯又是一震。 好啊,好家伙,这么多牛羊! 这次跟随夷男一同来朔州的,还有他儿子曳莽突利失。看到李绩之后,曳莽突利失下意识地就开始打摆子。 倒不是因为别的,去年刚和李绩在白道上打了一架,几万大军全军覆没,他只带着几个轻骑逃之夭夭。 面对李绩,能没有心理阴影吗? 朔州城中,李象也刚刚结束今天的课业。 虽然离开了长安,李世民表示孩子还小,不能丢下文化课,于是他便亲自当起了李象的老师。 老李过足了当老师的瘾,每次上课的时候都乐呵呵的,积极性比谁都高。 讲课内容也不是什么之乎者也,而是各种以史为鉴,给李象讲述为政的得失。 李象打了一个哈欠,刚才还真是有点困了。 外面王德走了进来,拿过一封书信递给了李象。 “郡王,这是晋阳公主给您的信。” 李象精神一振,他接过那封信拆开。 “象儿如晤:数日不见来信,在朔州可安好?每念象儿,予不觉肝肠寸断,聊藉日前手书,以慰思念。但有念予,具信送还。盼象儿早归,兕白。” 李象撂下书信,挠挠头。 难不成前几天写的那封信没送到长安? 随信附着的,还有他爹李承乾的信。 好家伙,比老李的口吻都肉麻,这“耶耶忆儿欲死”是什么鬼啊?你是不是这格式和你爹抄的你说实话! 李承乾的口吻要比李明达更加严厉一些,除了那句‘思念儿子到要死’之外,通篇都是斥责他不长心肺,走了这么多天也不说给他姑姑,他娘,他弟弟,他二叔,他幺叔去信,最后哼哼唧唧地说也不给你爹来个信。 李象一阵无语,刚想写几封回信,却听到外面通传,说是薛延陀真珠可汗,前来负荆请罪。 李象只当这个“负荆请罪”是用典,等到李世民宣夷男进来的时候,李象却发现这夷男光着上身,身后捆着一捆儿荆条。 好家伙,你们这汉文化学的都挺好啊…… 这造型……挺别致啊? 李绩在夷男的身后,一双眼睛看向别处,飘悠悠的就是不去看夷男。 李世民当然也看到了夷男那囧样子,好在他养气功夫比较好,把那笑给绷了回去。 “罪臣夷男,参见天可汗陛下!”夷男来到李世民面前,态度十分恭敬地纳头便拜。 这一次不拜不行啊,薛延陀都快被人搞残废了…… “唔,”李世民明知故问地问道:“卿何罪之有?” “罪臣不该迷了心窍,扣押契苾将军,此乃罪臣之过也!”夷男真心实意地说道:“这次罪臣前来朔州,带上了契苾部的叛臣,还有契苾将军,并牛五万头,羊十万头,只求天可汗陛下饶恕罪臣这一次,罪臣发誓,只要罪臣活着一日,薛延陀永不叛唐!” (一会儿应该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20章 夷男,给他整个活! 第120章 夷男,给他整个活! 对于夷男的服软,李世民并不意外。 按照这个架势,光是这些仆从军不断地骚扰薛延陀,就够他们呛了。 更何况后面还有大唐在掠阵,若真是兴兵讨伐,薛延陀根本无法招架。 对于薛延陀这么慢才迷途知返,老李实际上是有些不开心的。 如果你们当初在朕派出使节的时候就倒戈卸甲,以礼来降,那仍不失封郡王之位。结果现在呢?轻飘飘的就打算让朕放过你们? 要是这次放过你们,将来大家有样学样,那朕这个天可汗还要不要面子了? 当大哥难,当一众国家当中的龙头老大更难。 老李不是不想把这些国家全部纳入大唐统治之下,但现在毕竟时机未到,文化还没同化完呢,总归是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卿的悔过之心,朕可以感受得到。”李世民沉吟着说道:“这五万头牛、十万只羊的致歉,为了让卿部心安,朕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谢过天可汗陛下!”夷男诚惶诚恐地抚胸致意。 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李绩却忽然站出来说道:“陛下,薛延陀蔑视我大唐天威,竟敢擅自接纳叛逃大唐的契苾部,甚至扣押陛下的心腹爱将契苾何力。薛延陀身为我大唐藩属,将他们送还本是应有之义。” “而今我大唐劳师动众,薛延陀方才悔过,若只是轻轻揭过此事,只恐军心不服啊……” 听到李绩的话语,夷男眼前一黑。 亏了他刚才还以为李绩是好人,给他出主意说“若是可汗效仿负荆请罪故事,陛下一定放过可汗”,可没想到伱这浓眉大眼的,竟然…… 他还真是想多了,李绩只是单纯想给李世民整个活而已。 夷男,给他整个活! “英国公所言,甚是有理。”李世民微微颔首,看向李绩道:“依卿之见,应当如何施为呢?” “出兵之时,正值秋收农忙季节。”李绩开始睁着眼睛编瞎话:“为了征讨薛延陀,所征之府兵不惜放下田中粮食,也要跟随陛下征讨不臣,而今薛延陀却想要将此事轻飘飘揭过,定然不可,总归是要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李绩的话很简单,你送来的牛羊,只是上一次的价格。 既然上一次的价格你们不满意,那就再加一些喽,直到我们满意为止。 他说的话也有问题,出兵的时候都十一月了,一般来说大唐是不在十一月收割庄稼的。 但就算夷男知道,他也只能咬着牙装作不知道。 在草原上,都是夷男从实力角度出发,去和别人谈问题。 但是大唐呵呵一笑,没有人能从实力角度出发,和我哔哔赖赖。 “卿之所言甚是有理。”李世民赞许地点头:“太史公有言,‘民以食为天’;《尚书》亦云‘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若是不能补偿将士们出征的损失,定然会使人心不服啊。” 这话其实就…… 反正夷男是不信的。 但不信也没辙,毕竟现如今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夷男红着眼眶,一咬牙一跺脚:“既如此,为了补偿大唐将士,以及协同大唐作战之友邦的损失,臣愿再出马五万匹,羊十万头!” “难为卿了。”李世民叹息道。 “臣……不难!”夷男的心都快憋炸了。 好言抚慰夷男几句之后,李世民便找个理由给他打发回去筹集牛羊去了。 什么?你觉得你薛延陀可怜? 我丢了一只耳朵的将军可怜不可怜啊? 夷男走后,契苾何力走进了屋中。 看到这位死忠于自己的将军回到身边,老李忍不住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 契苾何力看到天子降阶相迎,立刻滚在地上,膝行着爬到李世民的面前。 “陛下!陛下!”他伏在地上高声喊着,发泄着这一个月来心中的郁结。 李世民眼圈儿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 “契苾,你这家伙,终于回来了!”他将契苾何力扶起来,称呼之间无比亲切。 “陛下!”契苾何力铁打一样的汉子,已经哭成了泪人。 老李伸手抚向契苾何力断耳的那一块,心疼地说道:“你说你啊,何苦如此?” “臣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契苾何力嘴笨,只能表着忠心。 李世民感动不已,但也没忘了李象。 “象儿,过来。”老李对着李象招招手。 李象本来在瞅猛汉落泪,忽然看到李世民招呼自己,挠着头走了上前。 “契苾,当时有人传来消息,说你举族叛逃,满朝文武都深信不疑,只有朕的孙儿,斩钉截铁地表示,他相信你永远不会叛朕。” 李世民伸手揉揉李象的脑袋,笑着说道:“朕的孙儿和朕想到了一块儿,他说,‘契苾心如铁石,必不叛阿翁’,朕也是如此想。” 契苾何力面色感动地看向李象,他真是万万没想到,除了天可汗,竟然还有人愿意去相信他。 草原上的勇士只会尊重强者,而面前这位小小年纪的皇孙,契苾何力却真看到了天可汗的影子。 而从李世民的话语中,契苾何力又想到了另一层含义。 那就是天可汗的意思,是在确认李象继承人的身份。 契苾何力对此当然是深信不疑的,因为他自认为没什么脑子,连他这种没脑子的人都能听出这种含义,那不就是板上钉钉了吗? “末将谢郡王厚爱!”契苾何力抚胸致意道。 “将军不必多礼,我也是听闻将军当初征讨吐谷浑时的事迹,才断言将军一定不会背叛阿翁。”李象笑着说道。 李世民笑着颔首,伸手抚摸了两下李象的脑袋,而后传旨道:“传旨,晋契苾何力为右骁卫大将军!” 右骁卫大将军,为十二卫大将军之一,正三品,总府事,并统诸鹰扬府,掌宫禁宿卫。 这就代表着李世民对契苾何力的信任,也是对他忠心耿耿的赏赐。 “臣谢陛下赏赐!”契苾何力激动地谢恩道。 而后他又道:“臣之部族,怀有二心,背叛大唐,还请陛下依法处置。” 李世民沉吟片刻后,看向李象问道:“象儿,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不如将契苾部打散,分散至京畿道各村内,按照家庭编户,两三户分散至一村,由官府给予耕地,村民教其学会耕种,并赐予汉姓,阿翁以为如何?”李象说着自己的处理方式。 实际上这是“大杂居,小聚居”的细化版本,按理来说应该是契苾部单独成一个村落。但李象考虑到的是想同化他们,把他们完全变成大唐人,把他们作为一个先行的小白……试点,所以才会提出这种建议。 要说游牧民族能不能适应耕地……害,适应不了那也怪不了大唐啊,又不是朝廷不给你活路,你学不会耕种怪谁? 再说了,这是惩罚,惩罚啊混账! 至于说两三户的铁勒人会不会抱团和村民作对……那实在是想多了。 不要以为宣传的什么“汉人温良恭俭让”,就把这事儿当真。实际上在汉唐时期,特么汉人武德充沛到爆棚,甚至到现在依旧有往日余晖。 具体事例,可以搜索我国村战。 那只是两个村的作战,两村村民在激战中,轮番使用了围点打援、穿插分割等战术,甚至还能熟练地步炮协同,令人瞠目结舌。 事后总共缴获了四部炮车、土枪六十余支、炸药二百多公斤、土手雷二百余枚、导火索三百多米、雷管近两千六百发,管制刀具更是不计其数。 放在霓虹战国,至少得是个合战级别。 老李当然明白李象的意思,这种消化吞并的方式,说实话他还真没考虑过。 一直以来,大唐对于臣服的外族,都是采取的羁縻政策,哪里用过这种方式? 稍微一想,李世民觉得也比较合理,具体效果如何,还需要试验一番。 而今契苾部本就是犯了大罪,按照律法怎么处置都不为过,更何况是这种试验性的惩罚? 这都不能说是惩罚了,完全可以说是在奖励。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无所谓,了不起被村民们团结起来打死呗。 “好,就依象儿所言。”李世民颔首道。 宣布完处理意见之后,契苾何力千恩万谢地对李世民和李象谢恩。 毕竟也是自己的族人,就像萧瑀教育李象那般,契苾何力也不可能完全对族人绝情。 这无意之中,契苾何力又欠了李象一个情。 玄武门支线任务完成度+1(bushi) 见这边事了,吐迷度忽然站出来说道:“天可汗陛下,臣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李世民颔首道:“卿但说无妨。” “臣以为,现如今薛延陀虚弱,我等为何不就此将其一举灭掉,以免日后产生祸端?”吐迷度义正辞严地说道。 听到吐迷度的话语,契丹部落联盟的首领大贺窟哥也站出来说道:“吐蕃首领所言甚是有道理,天可汗陛下,俺也觉得应该一同出兵,灭掉薛延陀!” 李世民又看向唐军方面,阿史那社尔同样说道:“陛下,臣也觉得如此。” “现如今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李绩也站出来说道。 无论是殿内群臣,还有异族首领,几乎都在赞同着这个建议。 毕竟薛延陀目前势大,万一日后卷土重来,那就未可知了。 李世民沉吟着,还未等做出决断,却发现李象已经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不可。”李象提着反对的意见。 李世民眉头一挑,出言问道:“恒山郡王何出此言?” “回陛下,大唐者,天朝上国也,对于藩属,首重信誉。”李象义正辞严地说道:“既然已经答应夷男就此罢兵,那双方都应当恪尽守则,暂息兵戈。” 倒不是他迂腐,作为先知,他知道夷男活不长,很快就要病死了。 等到夷男病死之后,夷男的两个儿子拔灼和曳莽突利失将陷入内斗之中,极大地损耗薛延陀的实力。 按照历史,唐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内耗后的薛延陀一举拿下,可谓是捡了一个大漏。 而现在和薛延陀开战的话,未必能够一战而定,毕竟现在正处于冬天,天气寒冷。 且在高句丽,即将发生一件大事。若是不能够快速解决薛延陀,那么高句丽的问题就要一拖再拖,等到渊盖苏文整合了高句丽的力量之后,可就没那么容易打了。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古代生产力不发达,一年发动一次灭国大战……别说是李世民了,就算再捆上一个文景之治,都有点够呛禁得住消耗。 当然李象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只是这件事你在心里知道就可以了,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不然的话,丑国就是下场。 今天忽悠这个,明天骗骗那个,结果小弟都跟他离心离德。世纪之初以无敌姿态横行世间的丑国,到李象穿越的前夕,只能梗着脖子和人辩经“我真的登月了”。 而且最大的原因在于薛延陀是大唐的藩属国,属于大唐的小弟范畴。你可以和敌国不讲信誉,但不能和小弟也是这般。小弟若是不讲江湖道义,大哥自然可以带着一群人,挟着道义去揍他一顿。但若是大哥不讲信誉,小弟可是一定会离心离德的。 “恒山郡王所言甚是,朕身为天可汗,当注重信誉。”李世民当然也知道天可汗的偶像包袱有多重要,这可是各族团结在他手下当他忠实马仔的根本。 更何况,薛延陀的情况他也是一清二楚,所以也不急着去打薛延陀,等他自己慢慢乱起来之后,再坐取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李世民又道:“既然答应夷男,那就应当履约行事。” “天可汗胸襟广阔,重信重义,我等惭愧!”各部首领尽皆抚胸道。 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若是大唐能对薛延陀出尔反尔,同样也能对他们这般。 而李世民的及时刹车,让他们放下了这个心。 李象趁机又道:“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阿翁何不趁着此时,会盟诸部,也见一见各部首领呢?” 李世民听了,立刻就动了心。 (三更送到……) (本章完) 第121章 恒山郡王,深不可测!(求月票) 第121章 恒山郡王,深不可测!(求月票) 听到李象的意见,李世民一下就来了兴趣。 无他,因为老李也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喜欢热闹这件事儿,从老老李,一直到老李,都是家族传承。 不止老李对会盟感兴趣,各族的首领也是如此。 “会盟之事,朕看可以。”李世民拈着胡须,笑呵呵地看着激动的首领们说道:“吐迷度,还有大贺窟哥,还要劳烦你们二卿去通传各部,前来朔州参与会盟!” “是!”二人立刻应命道。 虽说这次会盟是针对薛延陀的,但毕竟薛延陀目前还是大唐名义上的小弟,也是要带上的。 待到各族之人散去之后,在屋内剩下的,都是李世民的近臣。 当然也包括契苾何力和阿史那社尔,这可是对老李最忠诚的人之一了。 “会盟一事,应当妥善准备。”李世民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关于会盟,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向朕建言献策。” 李象一听,立刻就站了出来。 会盟的事情,可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哦?象儿有好的意见?”李世民看向站出来的李象,目光中满是期待。 这位好大孙给他的惊喜可太多了,谁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既然不是正式场合,所以也没必要称职务,李象的发言也很随意:“孙儿以为,在这次会盟当中,可以开展‘运动会’。” “运动会?”李世民稍稍想了一下,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所谓运动,是一种涉及体力和技巧的一套规则,又有习惯所约束的行为活动,通常具有竞争性。”李象觉得这样说有些晦涩,便举例说明道:“就像是军中比赛射箭,也可以视为运动的一种。” “我明白了,郡王的意思是,要在会盟的时候比赛射箭?”契苾何力第一个出来捧哏。 “是,也不是。”李象肯定又否定,“不光是比赛射箭,像是骑射、摔跤、马球等运动,都可以列为比赛项目——当然也要开展一些草原特色的运动,比如叼羊。” “叼羊,啊!我知道!”阿史那社尔立刻激动地说道:“以前在草原上的时候,就流传着一句话,叫做‘雄鹰要在天空中展翅飞翔,小伙子要在叼羊场上显示英勇刚强’,这正是我们拿手的运……运啥来的?” 说到这儿,他忘了词儿,挠着后脑勺看向契苾何力。 “运动。”契苾何力补充道。 “对,运动!”阿史那社尔还有些激动,看样子也能看出来,这家伙绝对是叼羊的好手。 “其实最开始,叼羊这活动起源于叼狼。”阿史那社尔看李绩等人疑惑,便解释道:“狼对牲畜的危害很大,牧民们对狼特别仇恨,一旦猎获了狼,便将它驮于马上奔跑。此时大家一拥而上,争相抢夺,以此开心娱乐。后来这种‘运动’就发展成一种专门的娱乐形式,并由‘叼狼’演变成‘叼羊’。” 这运动俩字还是有点烫嘴,但阿史那社尔依旧囫囵个地说了出来。 李世民颔首,他看得出来,屋内的异族将领们都十分兴奋。 看来这运动会,热闹是一定的,但是……意义恐怕不仅是为了热闹吧? 李象这时候再次说道:“根据比赛的成绩,我们可以分为第一名冠军、第二名亚军和第三名季军,毕竟这是军中的比赛,第一名当然要被称为‘冠军’,寓意为勇冠三军!” “而获得前三名的勇士,则可以让阿翁亲自为他们颁奖,以示荣誉。”李象在这里,终于露出杀招:“如果有藩属国的勇士获取名次,阿翁也可以为这些勇士们赐名,赐予汉人姓名,以示荣耀!” 嘶…… 卧槽? 李绩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李象。 草原人对于李世民有多崇拜,是显而易见的。 草原人崇拜强者,而李世民明显就是本赛季地表最强人形生物。 能得到天可汗颁奖,那是荣誉;能让天可汗给赐名,而且是赐汉名…… 这有意无意之下,就把冠军、亚军和季军的荣耀,和大唐文化绑定在了一起啊! 而且能够在本次运动会夺取名次的人,回去在族中一定会受到追捧,无疑之中又抬高了汉名的地位。 甚至会在族中引发一阵对于汉名追捧的狂热,这代表着什么?代表大唐文化会以这种方式,深入各族人心! 这位恒山郡王,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这种运动会,以后也可以在长安定期召开。”李象再次神采飞扬地说道:“大唐可以在长安修建一个大型的运动场,以此为定例,每两年或者三年召开一次运动会,一来是团结感情,二来是向世人宣示,天可汗治下的子民亲如一家,都是兄弟!兄弟之间,自然是不能兵戎相见,但可以通过这种运动的方式一较高下!” “好!”李世民眼前晶亮亮的,李象的话语,无疑说到了他的心里。 而且李象没说的部分,他也几乎是一瞬间便想通。 象儿这个办法,当真是不用刀啊! 还有一个不太可告人的想法就是——这样该有多热闹啊! “既然如此,便在朔州城外的猎场当中举行象儿所说的这个运动会!”李世民看向李象:“此事既然是象儿所提,那这件事便由你来督办,务求尽善尽美!” “是,阿翁!”李象立刻应道。 把任务交给李象,一是存了借此机会好好锻炼李象一番的心思,二也是毕竟这事儿是李象提出来的,没人比他更合适了,所以李世民才会指派他去做这项工作。 得到命令的李象,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这第一届运动会的事宜。 首先要解决的是场地问题,朔州本地是有猎场的,以前他的太翁,也就是老老李……李渊曾经在这里猎过。 至于猎了多少只猞猁狲,那就不得而知了。 场地虽说是现成的,可也不能直接拿来主义,李象在朔州城以及军中,拉了一批工匠出来,准备在猎场当中建几座看台。 他甚至自掏腰包,在朔州城的百姓当中招募了一批人,帮他营建会场。 不止是给钱,甚至还赠送几张门票,让他们也参与在其中,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乐才是真的乐。 当然李象肯定是不敢乱乐的,历史上能驾驭得住“乐”字的,只有朱棣了。 像倭乐公安倍乐到心怒放,美乐宗乐到脑洞大开,这可决计是不能学的。 李绩在听说李象自掏腰包招募百姓做工之后,和他表示可以让府兵们去帮他干活,结果却被李象严词拒绝了。 府兵地位的败坏,就是从李治武则天这两口子开始的,而原因之一,正是勋贵们没事儿就拉着府兵们去无偿打灰。 这个头是坚决不能开的,即便这是国家级别的工程也绝对不行。李象准备在此之后向李世民建言献策,一定要保障军人的地位,拥军护军,才会有人踊跃参军。 如果朝廷都不爱府兵,那府兵们又怎么会爱朝廷呢? 对于李象的铁面无私,李绩表示由衷的佩服。 郡王小小年纪,便知道公私分明的重要性,还真是让他这老一辈人有点惭愧。 李象心想伱惭愧着就习惯了…… 在李象的主持下,仅仅几天的时间,就在猎场当中搭建好了两处高大的看台,还有一处专用的看台。质量他也专门派人检验过,古代工匠给皇家办事儿,绝不干豆腐渣工程,这一点还是十分值得信赖的。 想来也是,豆腐渣的话,那可是九族一起消消乐,这种高压之下,谁特么敢偷工减料? 活拧歪了是吧! 在这五天之内,李象也没闲着,他在闲暇的时间,开始推敲应该设置哪几种运动作为此次的比赛项目。 作为马球的狂热大国,马球是一定要有的,李象在纸上添加了马球二字。 他用毛笔在砚台里蘸蘸,写下步射和骑射二字。 写完之后,心里还想,骑射肯定是草原占据优势,毕竟人家可是常年…… 诶,不对啊,谁说骑射是草原的专利? 他忽然就想到一个人,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于是便抬头喊道:“老薛!” 薛仁贵立刻应道:“在。” “骑射怎么样?”李象当然知道此君可是三箭定天山的人物,在射箭这一块儿肯定响当当。 不过这种人物用在运动会上,是不是多少沾点大炮打蚊子了? 薛仁贵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请郡王放心!属下此次一定拿个头名回来!” “你小子,你这是给我拿头名?”李象笑了:“若是能在骑射这一草原占据优势的项目夺魁,你想想,我阿翁会怎么看你?” 薛仁贵张着嘴,他脑子里一下就被天可汗陛下颁奖的画面给填满了。 不去管正在畅想的薛仁贵,李象再次在纸上写下几个运动,比如摔跤、标枪、马术、举重、跳远、拔河、三十丈、半里和六里的跑赛。 当然又不能不考虑草原人,这次比赛的目标并不是让大唐包揽全部项目,而是把奖尽量在不丢面子的情况下多多颁发出去。于是李象又写了几个草原人强势的项目,比如叼羊、套马等传统草原运动项目。 这种中原人不玩的,草原人经常玩的运动,就算是输了,也不算掉面子。 至于冠军、亚军和季军的奖牌,就采取传统的金、银、铜奖牌。李象在仓促之间,设计出比较简朴的样式,圆溜溜的奖牌上正面阳刻着一个‘唐’字,背面阳刻着‘天可汗御赐’五个字,上方有一个小细孔,供丝线从中穿过。 奖牌不大,要论价值其实也不算太高——但是其中蕴含的意义,却是任何金钱不能比拟的。 金牌重三两三钱三分,银牌重三两,铜牌重二两六钱七分……至于防伪的东西,他还没弄。一是没有必要,二是来不及…… 再说了,本次运动会得奖的人必然是要记录在史册当中的,那奖牌真的假的……对着史书比照一看就知道了。 规划好运动项目之后,李象拿着详解,还有金银铜三样奖牌找到李世民,和他做了一番汇报。 老李对于李象的计划书十分满意,连声称赞着李象,并且表示没有任何意见,让他放心大胆去做。 既然阿翁都这么说了,李象的膀子甩得就更开了。 他在猎场当中命人仔细测量,围成一个一里的圈儿,六圈为六里,作为田径的赛场。 马球场不需要他担心,猎场当中本来就有现成的,还是他家老老李当年在这边临时起意兴建的,也没玩几回。 老老李脾气又随和,知道自己不怎么玩就下令让其他人也没事的时候可以进去玩马球。故而平日里都是朔州人没事儿过来玩一玩,也不算荒废就是了。 李象将全部比赛的场地规划好之后,各部族的首脑都来到了朔州。 毕竟是会盟,所以也没把所有兵马都带来,只是带了一部分过来。 好在李世民又派人通知各族,将在这次会盟的时候举办运动会,所以各部族也在族中精挑细选了一部分勇士,都是族内的知名好手,来参加运动会。 李象没管这些,他除了忙里偷闲给李明达和李承乾还有李泰回信以外,恨不得吃住都在猎场当中。 老李虽说是心疼孙子,但是看他这么废寝忘食想要把运动会办好,也知道孙子心里看重这个,便也没多劝,只是每天来两封信,或者让王德捎口谕,嘱咐李象别太累。 李象也真是体会到了阿翁对自己的拳拳爱护之心,在心里也是真的感动。 在他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下,大唐第一届运动会,基本已经准备就绪。 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开幕式…… 啊不对,名字还没取呢。 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之后,李象一跃而起,带着薛仁贵还有老李给他指派的卫队便往朔州城当中赶。 关于运动会,他在心中都已经彻底规划好了,就以此为定例,必须传到千年以后! 怎么着也得多给后人留下一点值得骄傲的东西,这才不枉穿越上这么一回才是! (关于运动会的名字,大家有建议可以留言,我好困……) (本章完) 第122章 大唐!盛世华章!(求月票) 第122章 大唐!盛世华章!(求月票) 在举办运动会的前一天,老李来到了猎场进行视察。 李象派人拉起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天可汗陛下莅临视察指导工作”,看起来十分的显眼。 李世民进猎场的第一眼,便看到了这几个醒目的大字。 “咳咳,这是你让人弄的?”李世民瞥着目光看向李象。 “对。”李象点头直接承认。 老李傲娇地哼了一声:“下次不许了啊。” 但左右都听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那就是下次继续,朕很喜欢。 李象悄无声息地撇撇嘴,继续带着老李往前参观。 又走到一处巍峨的高台,往上一看…… 豁,好家伙,这上面三个大字,“威凤台”? 李象连忙解释道:“阿翁当年曾作《威凤赋》,以凤自比,故而孙儿斗胆僭越,将阿翁观看运动会的高台取名为‘威凤台’,寓意百鸟朝凤!” 李世民眼中兴奋之色难掩,这个孙儿啊,总是如此熨帖。 当真是好孩子,贴心的好孩子,体贴的好孩子! “这威凤台,我很喜欢!”老李不住地称赞道,总觉得胸前衣襟上绣的凤凰都更加鲜活了。 威凤,说的不就是朕吗? 眼见着李世民环视一圈,觉得十分满意后,他便上前询问道:“阿翁,这运动会总归是要取上一个名头。阿翁身为天下共推的天可汗,这取名一事自然非阿翁莫属。” “哦?”李世民拈着胡子,低头看了一眼李象。 这孩子……有步啊! 一看就是能进步的苗子! “既然象儿说,以后还要举办,那不如就叫第一届全民运动会吧。” 李世民本来想说‘万邦’或者‘万族’来的,后来转念一想,以后象儿肯定是要一统寰宇的,到时候世界上只有一个大唐,再叫‘万邦’或者‘万族’就不合适了。 思前想后,不如叫“全民运动会”,这样以后也省的改名了。 李象倒是没有惊讶老李的取名水平,反正阿翁这文学水平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要说多高……那肯定没多高,但也不至于说低,至少稍逊风骚这一评价还是蛮中肯的。 于是他便派人,弄连夜赶制了几个木制的大字,在表面染上红色,高高地挂在了猎场的正上方。 本次运动会,薛延陀也是要参与的,毕竟他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大唐藩属国。 总不能搞美式霸凌,来一出“薛延陀,我办了一场大会,你猜猜谁没有收到邀请”…… 当大哥的,可不能这么丢份儿。 夷男这次只带着大侄子咄摩支前来参与盛会,还有从部族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们。 战场上虽然占不到便宜,但总归要在运动场上找回面子,以挽回所剩不多的尊严。 心态多少有点和当年的阿根廷踢带英类似了…… 这一次参与运动会的,除了大唐和薛延陀之外,还有突厥、吐谷浑、回纥、吐蕃、契丹、靺鞨、乌罗护、阿跌、拔野古、仆骨、同罗、敕勒九姓等部族,以及尚未脱离薛延陀的几个附庸。 对于参加运动会这件事,各族都很热衷。 主要是大唐管饭,这就…… 薛延陀当然也是存了这个心思,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管的饭用的都是他们的牛羊…… 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卯时三刻,各部族正式到达猎场。 辰时,李世民在浩浩荡荡的唐军簇拥之下,也抵达了猎场之中。 见唐军前来,各部首领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滚鞍下马抚胸参拜道:“臣等见过天可汗陛下!愿天可汗的荣光光耀万代,大唐万年万年万万年!” 这吉祥话儿,还是李象教给吐迷度,吐迷度又教给其他部族首领的。 开幕式嘛,总归是要有仪式感的。 在各部首领见礼之后,各部勇士,以及带来的部队也跟着狂热地高声齐呼道:“天可汗荣光光耀万代,大唐万年万年万万年!” 李世民身后的唐军也加入呼声当中:“陛下荣光光耀万代,大唐万年万年万万年!” 声音响遏行云,响彻荒原! 李世民心神激荡地看着面前的各部兵马,高声道:“众卿平身!” 众人立刻平身,重新回到马上。 李象在一旁,冲着王德使了一个眼色。 王德接过他手中的大喇叭,贴在嘴上嗷地就是一嗓子。 “吉时已到,请圣人登台!” 与印象中阴柔的声音不同的是,王德声音其实很洪亮,嗓门也很大。大朝会的时候,都是由他来宣布上朝退朝,早就练出一副铁嗓子。 现在再加上李象给他的简易自制喇叭,还有工匠们的智慧结晶,这声音还真是不小,颇有1+1+1大于3的感觉。 这一次开幕式,李象弄的活可挺多。 等到李世民登台之后,王德再次吼道:“请各部首领按照指示席位,依次登台!” 威凤台当然不是李世民一个人在,毕竟象征着百鸟朝凤,在他身下,注意,不是身边,依次是各位首领们的席位。 座位也是有学问的,谁敢和天子齐平?不要命辣? 李世民就是那鸟中王者,百鸟朝的凤;而其他各部首领,当然是来朝凤的百鸟喽。 全部坐定之后,王德再次吼道:“全体都有!奏!《秦王破阵乐》!” 声音落定后,从一旁走出老李专用的乐工,向着猎场当中走去。 李世民只知道李象冲他去借乐工,甚至还是前阵子从长安紧急调拨过来的,却没想到是拉到这里来奏《秦王破阵乐》的。 不过……秦王破阵乐好啊! 一百二十八位乐工荷甲持戟,走到猎场的中央。 《秦王破阵乐》最初用于宴享,后用于祭祀,属武舞类。用在和平年代彰显武德的运动会开幕式上,也算是合理。 看到乐工们走到中间,各族的勇士们,以及朔州的百姓,还有工匠,尽皆抻着脖子,打算欣赏一番这只曾耳闻,却不曾见识过的大型乐舞。 根据《通典》、《唐会要》记载,秦王破阵乐之舞,由李世民亲自制图,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以像战阵之形。 舞凡三变,每变为四阵,计十二阵,与歌节相应。 先是沉闷的鼓声,一声,一声。 随后便是激昂的吹角之声,苍劲雄浑。 伴随着吹奏之声,中央荷甲持戟的乐工们也开始献舞,献舞的同时,也在歌唱着赞歌。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与此同时,从猎场之外,两千精锐骑军奔驰而来,将乐工们围绕在中间,往来奔驰,使会场当中的气氛达到高潮。 无论是围观的群众,抑或是唐军的士兵,神色尽皆兴奋不已,目醉心折地看着场中的表演。 番邦的首领们、勇士们,在此时早已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内心,已是跟着这乐舞一起在原地舞动起来,手舞足蹈好不热闹。 大鼓震天响,传声上百里,气势雄浑,撼天动地。 场中的二千骑军,高高举起手中仪仗用的长戟,也加入了献歌之中。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旗帜在北风的劲吹之下,猎猎作响。 唱到这里,全场的气氛也达到巅峰。 所有人尽皆忍耐不住地站起身,跟随着场中的乐工与骑军一起纵声高呼。 “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李象捏着面前的栏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只有如此,他才能忍住想要加入其中一起呼喝的冲动。 他回头看去,阿翁端坐在台上,面上稳如老凤,但实际上眼中暗藏的亢奋之色,却看得真切。 他当然知道,老李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现在这样看起来八成是憋够呛。 要保持天可汗的偶像包袱,好累的! 在一曲《秦王破阵乐》演奏完毕后,众人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依旧沉浸在那盛世的歌舞当中,不能自拔。 李象亦是如此,他甚至有点想不通,为何幺叔李治上位之后,就把如此盛世气势的歌舞给停了。 待到众人都回过神后,王德走向中央。 好在古代工匠们的智慧也够,王德并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便能够让所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下面,请天可汗陛下讲话!” 王德的声音落下后,李世民从威凤台上缓缓起身。 讲话嘛,自然以前也是经常讲的。 但古人讲话一般比较简短,这种优良传统可是一点都没传下来啊。 李象当然也给李世民安排了扩音设备,好几个土制大喇叭围着他,当然作用不算大,也不能算小。 再加上工匠们绞尽脑汁的设计,倒也算说得过去。 “值此盛会,看见各族齐聚一堂,朕心甚悦!” 声音响若洪钟,更是让全场之人尽皆升起“不愧是天可汗”的念头。 “本届运动会,夺得各个比赛项目的前三名,朕都将不吝赏赐!” “朕宣布,第一届大唐全民运动会,正式开始!” 李象总觉得老李说完之后,好像缺了点什么。 对,就是那个当当啷当当当当啷当当当当当的运动员进行曲啊! 作为与草原联合举办的运动会,第一场当仁不让,自然是骑射。 每个部族只能选三人出来参赛,毕竟人太多也不好归置。 阿史那社尔和契苾何力两人都跃跃欲试,想要上场参赛,却被老李给止住了。 “伱们两个上去干什么?”李世民有些不解,你说你们两个将军级的人物,还要和他们去抢这名头。 谁知道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回陛下,臣等都想要个汉人名字……” 好家伙,还以为要干什么呢…… 李世民也笑,你说你们俩……何苦呢? “既然如此,那朕就赐你们二人姓李好了。”李世民笑着说道,一下就止住了二将参赛的欲望。 二将对视一眼,尽皆下拜道:“臣李社尔(李何力)谢过陛下赐名!” 这一下,算是把赐名给坐实了。 台下的各部族的首领看着二将,总归是有点眼红。 场下,骑射的比赛正在进行。 各部都挑选出了射术最为精通的勇士,首先是契丹族的选手,在一百步的距离外,往来连发三箭。 三箭两枚正中红心正中,另外一箭稍稍偏在边缘,中在外环之上。 立刻有人上前查看,回头大声喊到:“来自契丹的2201号选手,第一箭——十分!第二箭,十分!第三箭,九分!” “好!” 围观群众毫不吝惜喝彩声,哪怕不是属于自己队伍的勇士。 2201号选手意气风发,策马奔驰,冲着四周叉手致意。 用的是大唐之中最正宗不过的叉手礼。 下一个出场的,是骑着一匹黑马的突厥1201号选手。 1201号选手催动胯下马匹,奔到百步之外,同样是来回奔驰,射出三箭。 三箭也是两枚正中红心正中,另外一箭射在红心边缘的外侧,差一点就中了红心。 “来自突厥的1201号选手,第一箭——十分!第二箭,十分!第三箭,九分!” 1201有些懊恼,他最后一箭射出去有些心急了,如若不然,一定会三发全中的。 不过懊恼归懊恼,面对全场的呼声,他还是策马绕场一周,叉手向围观群众致意。 “好样的!”朔州的百姓挥舞着手中鲜艳的绸布,冲着那名突厥勇士赞赏道。 在他之后,是突厥的1202号选手。 这名选手明显比之前两人的心态都稳,三箭连发,全中红心! “来自突厥的1202号选手,第一箭——十分!第二箭,十分!第三箭,同样是十分!” 场内陷入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1202!好样的!”观众们大声喊着,吼得脸红脖子粗,手中的绸布都快挥出残影了。 1202号选手遥遥领先,明显意气风发。 他甚至站在了马背上,绕着场周,对着观众们抚胸致意。 也真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竟然还有这种才艺。 (一会儿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23章 攻守同盟(求月票) 第123章 攻守同盟(求月票) 说归说,笑归笑,围观的大唐人,心中也在犯嘀咕。 草原人甭管是突厥还是铁勒,那都是马背上的民族,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无论是骑马,还是骑射,都是人家从小就玩儿的。 这第一个项目,大唐别是连前三都挤不进去吧? 眼见着参加骑射最差的草原人,都拿到了9、7、8的成绩,骑射终于也轮到了大唐的选手。 第一个参加骑射的,是来自大唐的1003号选手。 上马,张弓,搭箭,一气呵成,喜提三环、四环和二环。 毕竟不是天生学骑射的,所以大唐百姓也没多做苛责,而是将欢呼声给了这位1003号选手。 1003号选手也觉得有点难为情,但看到百姓们依旧对他这么热情,他只能不好意思地冲着大家拱拱手。 第二位是1002号选手,比他强……但也南墙到北墙。 六环、四环和五环,总之……平均起来,比四环多一环。 欢呼声当中,1002号选手叉着手冲百姓们致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无他,主要是因为有一个比他更差的人垫底。 百姓们虽说还在为他欢呼,但是也不对剩下的那个1001抱有任何希望了。 前面两个都射不准,后面这个就更别提了。 李绩在一旁捂着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李象非得找到他,让他选两个射术好又不好坏又不坏,好中带点坏,坏中又加了那么点好的有点好的人参加骑射比赛。 这特么不是上赶着丢人吗! 但考虑到李象是热门夺冠人选,李绩决定还是卖他个好。 “莫非咱大唐真要垫底了?”李世民对李象嘀咕道,他甚至都想撸起袖子亲自上了。 毕竟众所周知,在大唐,论射手,他老李还是最强的。 其实也怪不得这些人,毕竟练骑射的都在玄甲军里呢。 “阿翁别急,往下看就是嘞。”李象自信满满地说道。 伴随着王德的介绍,一位烧包到了极点的白袍小将骑着一匹白龙马,十分烧包地走了出来。 是小象的心腹爱将,薛仁贵。 “1001,咱穿的这么烧包,可别丢份啊!”周围的百姓嗷嗷地喊道。 若是他穿一身别的也就算了,偏生薛仁贵这小子长得很帅,穿的也特别烧包,一下就让百姓们没同情心了。 “就是,咱们可是从刀枪里滚出来的!”唐军士兵们也在拱火。 “对,精神点!精神点!” 薛仁贵冲着周围“欢呼”的群众们叉手致意,看起来极其不谦虚。 李世民笑着摇摇头,看向李象道:“这小子啊,和罗士信那家伙一样,就喜欢显眼。” 末了,又补充一句:“朕听说他能吃,可别是个饭桶。” “您瞧好吧,他开六石弓。”李象笑着说道。 “哦,六石……”李世民不以为意地说着,忽然间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问道:“夺少?” “六石。”李象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擂鼓声震响,李象对老李说道:“阿翁先看薛仁贵射箭。” 李世民立刻看向场中央,眼见那白袍小将飞驰而过,在马上扭了一个极其不科学的姿势,以连珠三箭,直取箭靶! 立刻有人飞奔过去,验看箭靶,报与王德。 王德一拍桌子,大声欢呼道:“恭喜来自大唐的1001号选手,第一箭——十分!第二箭,十分!第三箭,同样是十分!” 场中陷入片刻的沉默,谁也没想到,这个烧包到了极点的小将,竟然能为大唐长这么大一张脸。 “好!1001!果然给大唐长脸!没丢份啊!”众人立刻齐声欢呼道。 李世民伸手搭着凉棚,下意识地嘀咕道:“竟然如此神射,朕爱死他了!” “哈哈哈,阿翁刚才不是还说人家是饭桶吗?”李象笑着问道。 “朕以貌取人了,哈哈哈。”李世民也没觉得有什么,很干脆地就承认了失误。 一连决了好几次,直到箭靶摆到二百步之后,才决出胜负来。 第一名是薛仁贵,大唐1001号选手;第二名是突厥的1002号选手,名字叫做哥舒略;第三名则是同罗部的选手,名字叫做多兰葛格罗。 三人站在颁奖台上,薛仁贵站在中间最高的位置,边上分别是哥舒略和多兰葛格罗。 眼瞅着李世民向这边走来,三人的面上兴奋不已。 能得到天可汗的接见,并且亲自颁发奖牌,甚至还亲自赐名,这是何等的荣耀? 首先接受颁奖的,是第一名薛仁贵。 李世民拿着奖牌,亲手给薛仁贵戴上。 “朕擢你为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李世民伸手拍拍薛仁贵的胳膊,勉励道:“先在恒山郡王身边吧,待到日后有了战事,再到朕身边听用。” “是!”薛仁贵捶胸一礼。 李世民又看向他身边的第二名哥舒略,将奖牌戴在他的脖子上。 “请天可汗陛下赐名!”哥舒略还是难掩心中兴奋,语气中那情绪尚未平息。 “以后,你便叫舒略吧,字定策。”李世民笑呵呵地给他取着名字,又从一旁取过笔墨,给他写了下来。 天可汗亲自赐字赐名,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哥舒略……应该叫舒略了,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难以抑制心中激动:“我……我有汉名了!我是大唐人了!” “还不谢恩!”边上的多兰葛格罗踢了他一脚,好心提醒道。 舒略这才反应过来,对着老李纳头便拜。 老李勉励他几句,拿过铜牌,走到多兰葛格罗面前,给他戴上奖牌。 “请天可汗陛下赐名!”多兰葛格罗也是如此说道。 李世民沉吟片刻后,取了个巧道:“以后,你便叫罗兰好了,字嘛,就叫亚伯。” 罗兰也是连声谢恩,激动不已。 除了金银铜牌的殊荣,第一名还有三只羊的奖励,第二名是两只,第三名则是一只羊。 颁奖完毕后,李世民再度回到看台上。 对于这个颁奖仪式,他十分喜欢。 运动会一连持续了两天,最为火爆的,莫过于叼羊和马球。 叼羊是草原上传统的活动,大唐并没有参加,不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不感兴趣。 大唐的观众也是看个热闹,看人骑着马在草原上抢羊玩儿,也挺有乐子的。 但草原人不一样,看到大唐竟然把他们钟爱的项目放入运动会当中,又怎能不激动? 而马球则是大唐与草原人们尽皆喜闻乐见的活动,在全场当中,属于欢呼声最高的一种。 在大会结束的当天晚上,李世民将各部的首领召集到了一起,共入朔州城当中。 在朔州府衙,李世民为各部的首领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正如李象所说,大唐的国宴一定要匹配大唐的盛世气度。 晚宴一共十菜一汤,看起来很多,但完全是西餐那种抠搜搜的摆盘方式,奔着少而精的主义去的。 甭管味道如何,至少这菜的卖相是绝对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更何况中餐本来就色香味俱佳,各部首领虽说都是草原的大肚汉,但在自我cpu之下,开始给自己自我催眠。 咱们草原上的粗人,懂什么美食文化!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这不叫少,这叫优雅,优雅懂吗? 与前一次宴请吐迷度时一样,不过是由王德站在场中央,向各部首领讲述各式菜品。 晚宴分为两拨,一波是草原的首领们,另一波则是取得了各种奖牌的运动员们。福宝这次负责在运动员这边,给他们讲解大唐的国宴。 在草原人的眼中,大唐的菜肴堪称美轮美奂,精致到无以复加,甚至连动筷子都觉得是亵渎。 要不是饿得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可能没人会去动筷子,触碰那堪称完美艺术品的菜肴。 在大唐的国宴招待下,本届运动会算是圆满闭幕。 要说不是很圆满的地方在于,夷男的脸色有点不好。 他知道,李世民赏赐给运动员的羊,都是从薛延陀的赔偿当中来的。 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脑袋。 对于得罪了薛延陀这件事儿,回纥等中小部落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他们依旧畏惧薛延陀的兵锋,怕他们日后会对自己进行报复。 老李知道他们的顾虑,这件事其实他早就有主张,在酒酣耳热之际,他举杯说道:“诸位,我等在此欢聚一堂,实属不易。朕深感草原纷争不断,常有大部落欺凌小部落之事情发生,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也为了草原的长治久安,更为了大家的和睦相处,朕便打算给大家制定一个规矩。” “以后要是两个部落有矛盾,可以去长安请求裁定。实在解决不了的,可以在运动会上一较高下。” “另外朕有意组建同盟,同盟之中,约为盟友,互相之间各取所需,保护彼此商队,抛弃以往仇怨,禁止攻伐,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听到这句抛弃以往仇怨,除了夷男之外,众人面色都是一喜。 若是加入这个攻守同盟,那就代表薛延陀以后别想找他们算旧账。 如果敢兴师问罪翻小肠的话,那就别怪大唐的刀不够锋利了。 夷男当然明白李世民是什么意思,这就是用大唐的天威,强行压制他不得做出报复的行为。 伱说他想不想报复回纥等部落,那当然是想。 但你要问他敢不敢得罪大唐,他现在是真的不敢。 “臣以为可也。”回纥首领吐迷度率先站出来说道:“我等共同推举大唐为盟主,其余诸部各司其职,这当真是一件美事,臣附议!” 契丹首领大贺窟哥也站出来说道:“天可汗的提议,臣也以为甚好!” 随后,便是其余诸部,纷纷起身应和着李世民的提议,甚至薛延陀的几个附庸部族的首领也站起身,表示支持李世民的提议。 看到所有人都在赞同,夷男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表示自己也没意见。 看到最大的刺儿头都表示没意见,李世民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定下,待到明日祭天过后,盟约便正式确立。” “天可汗圣明!”众人纷纷拜下。 趁着这个机会,也有几个小部落的首领上前,让李世民帮他们解决一些彼此之间的小矛盾。 李世民当然也不拒绝,小矛盾拖着拖着,就会越来越大。 首先站出来的,是同罗和仆骨的首领。 “天可汗陛下,臣等前日出兵,所获牛羊万余头。” 同罗首领的话说完,夷男的脸色就越发难看起来。 妈的,抢的都是我的牛羊啊! 同罗首领当然注意到夷男难看的脸色,但也没管他,继续说道:“我们同罗之人死伤较多,便想着多分润一些牛羊补充损失,但仆骨部的人斩获出力比较大,不肯相让。” “朕知道你们的意思了。”李世民笑着说道:“既然仆骨部的人斩获出力大,那牛羊就多分润一些嘛;同罗部的人伤亡较大,便多补充一些人口,不知二位卿家,意下如何?” 二人对视一眼,对这个分配方案非常满意。 “既然如此,那臣谢过天可汗陛下仲裁!”二人纷纷致谢。 在二人退下之后,又是另外两个部族的人上前,想要让李世民帮他们解决部族之间的矛盾。 李世民也是来者不拒,久在上位,早就学会了如何一碗水端平,几乎都不用过分思考,便可以给两个部族一个相对满意的结果。 众人再次对天可汗的智慧叹服,李象站在一旁,看大家夸他阿翁,也觉得脸上有面儿。 当然他也不是光在得意,也从中学到了不少。 李世民的政治智慧,不得不学啊。 当然……薛延陀和各部族的矛盾,夷男也不想提,其他部族也尽量避开提有关这方面的事儿。 总之就是皆大欢喜,只有薛延陀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偏生他还没理由去说,毕竟是他犯错在先。 处理完各个部族的矛盾之后,李象也站了起来。 这是他早就和李世民商议好的,趁着这个机会,大象也想将鼻子伸向草原各部族,从另一方面牢牢控制他们! (三更送到,我快昏厥了……) (本章完) 我先睡觉,眼前发黑 我先睡觉,眼前发黑 先睡觉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下雨了腿还痛,状态不是很好,明天起来补上,三更一更不会少! (本章完) 第124章 小天可汗李象 第124章 小天可汗李象 关于如何更好地去加强对藩属的控制,李象认为一共有两大种方式。 第一种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用强大的军队进行物理威慑,迫使藩属处于被控制当中。 这种办法当然是必要的,但不是唯一。 如果光用武力威胁的话,正所谓亢不能久,中原王朝不可能永远保持强大的军队,一旦有所削弱,那势必会造成藩属的离心。 所以就要进行第二种,用看不见的方式,比如文化、经济等方面进行控制。 事实上大唐做的很不错,就算中原王朝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裂变,藩属依旧对大唐忠心耿耿,去帮助大唐平定安史之乱。 至于说将安史之乱单纯归咎于“胡人不可靠”,那只是拉不出x来怪地球没有吸引力。 安史之乱并不是胡汉之间的矛盾,而是中央朝廷和河北地区的矛盾。如果单纯去看大唐朝廷军队和河北叛军的构成对比,你会发现朝廷军队民族构成远比河北叛军要复杂得多。 李象比较倾向于用看得见的手和看不见的手来形容这两种方式,他更喜欢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当然,这个看不见的手和亚当·斯密那个理论讲的不是一回事儿。 “诸位——” “本王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李象起身,对藩属国的首领们说道。 原本有些嘈杂的宴会,瞬间为之一静。 毕竟李象可是天可汗的孙子,而且天可汗就坐在后面,怎么着也得看在天可汗的份上,卖这位皇孙一个薄面才是。 “如今各部族会盟,团结在天可汗的旗帜之下,本王念及诸位欲用部族内皮毛等物换取物资时,饱受奔波之苦不说,价格也是不尽相同。故而欲组建一支商队,向各位部族兜售布帛、丝绸、香料、茶叶,用以换取各位手中的皮毛、牛羊以及马匹,将互市之物统一定价,这样也较为方便,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若郡王如此说时,俺第一个赞成!”吐迷度立刻站出来表达着忠心。 毕竟是大唐目前最忠诚的小弟,吐迷度肯定是要第一个站出来捧哏的。 更何况,在他的眼中,李象隐隐有小天可汗的感觉。 有一就有二,契丹的首领大贺窟哥也站出来表示支持李象的提议。 “如果郡王真的能够保证,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所有部族一视同仁,俺们也跟着郡王干!” 这倒不是他们单纯在捧哏,而是商队的确关乎着他们的切身利益所在。 像是契丹和回纥,族中经常有卖不出去的牛羊或是皮毛,若是拿到边境地区,经常有世家们控制的奸商用极低的价格收购,回到大唐腹地后再以高价卖出,完全是被中间商赚了差价。 不卖?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奸商们就是用这句话唬住了草原人,压着极低的价格来收购,偏生他们还无可奈何。 这对于大唐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毕竟给这些奸商提供保障的,是大唐的军队,现在属于被奸商们白嫖了庇护,还从中拿不到一分的抽头,甚至还有损大唐的信誉。 大唐的蛀虫了属于是。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奸商行为了,必须要出重拳! “请诸位放心,本王建立这个商队,只办三件事!” 李象伸出三根手指,沉心静气地看着众位首领,声音洪亮。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好!”吐迷度立刻捧哏,抚胸致意道:“俺们回纥加入!” “俺们契丹也是!”“我们同罗也是!”“我们仆骨也要加入!” 不止是这些小部族,就算是薛延陀,对于互市也十分感兴趣。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吐蕃都在心动,要不要也学着草原上的部族,把吐蕃的青稞、牦牛、羚羊拿下来,去和大唐换一些吐蕃没有的好东西。 只不过这次带领吐蕃军队过来的是禄东赞之子论钦陵,他还没有做主的能力。 李象笑着说道:“当然,都可以加入,但是本王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商队到了诸位的地界,诸位要派兵护送则个。” “没问题!”众人纷纷说道,无非就是派兵护送,派点人而已,小意思! 关于草原和中原互市的需求,似乎从有史记载以来,双方就都有这种需求。中原需要草原的良马,低价的牛羊肉;而草原需要中原的茶叶,布帛还有药材等必需品。 现如今李象提出了一个流动性的商队,他们又怎能不支持。 “朕在补充一点。”李世民适时地开口:“朕拟定在朔州、幽州开启固定的互市地点,也是由恒山郡王负责统一管理,在价格方面你们都放心便好,若是有加急的需求,商队还没到伱们的地界,便可以就近前往朔州或是幽州,进行互市。” “天可汗陛下英明!”众人立刻应道。 如果有固定的地点的话,那可比等待流动商队要好得多。 李象眼神示意福宝,福宝立刻会意,掏出一堆信物递给众位首领,一人分了好几个。 “诸位前往朔州或者是幽州互市时,须小心辨认,匾额上挂着这种信物的,才是本王的商号。”李象笑着说道。 为了防止草原人不识字,李象特地弄出了这么个简单容易辨认的东西。 “谢过郡王!”众位首领立刻道谢,为李象的体贴称赞不已。 李世民颔首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便定下了,另外明日巳时,于猎场祭天!” “是!” 等到众人散去以后,李世民冲着李象招招手,示意他来到自己身边。 李象溜过去,笑着问道:“阿翁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李世民笑着说道:“你阿耶给你的信在我这儿。” 一听说李承乾给来的信,李象头皮一麻。 怎么平时不见老爹那么肉麻呢,一到分别之后,父子亲情一下就上来了。 信件几乎是两天就送过来一封,密度很大,随信还偶尔有苏意关切的话语,还有李厥想念他的话。 李象总觉得李厥这小子不是想他,而是想他讲的故事…… 另外这信怎么是阿翁给我的呢?他挠着头疑惑着。 李象不知道的是,李世民在朔州的日子,也没少给李承乾写信,密度甚至要超过了给李泰的次数,父子二人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好。 少了子不知父,父不知子,李承乾现在可谓是自信到了极点。 现在的他,没事儿就抓着李泰还有李治一起去东宫踢足球,美其名曰是锻炼身体,实际上就是为了整李泰。 当然……不是那种恶劣的整治,而是玩笑意义上的整蛊。 而且踢球的时候,李承乾总是在气李泰,显摆李世民给他去了多少多少封信。 本来刚开始李泰还能反过来显摆回去,但忽然某一天他发现,老爹给李承乾的信要比给他的多,于是他一下就高兴不起来了。 李承乾更为嚣张,他一手叉着腰,一脚踩着球,神气地指着李泰,大声嘲笑着对方,老爹爱自己胜过爱他。 听了这话李泰总是上头,嗷嗷叫着上来抢断李承乾,结果却总是被对方溜着走。 这样没几天,李泰的身形倒是也瘦了下来,跑起来也更加灵活,偶尔甚至还可以趁着不注意,抢断一番李承乾。 兄弟三人在这边热闹,自然也不会少了几位公主。 李明达经常和李丽质,还有城阳公主、新城公主一起,去东宫看三位哥哥踢球,平日里倒也不算是寂寞。 只是心头一直挂念着李象,只有在收到李象回信的时候,才会绽放出由衷的笑容。 高阳公主偶尔也会过来玩一玩,但更多的则是在酒楼里面帮着李象镇场子。 现在的李漱在李象有意无意的培养下,多少有点大姐头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李象便被薛仁贵给喊了起来。 “老薛,你喊那么早干啥?”李象揉着眼睛,他是真想睡觉睡到自然醒。 “郡王莫闹,一会儿还要祭天呢。”薛仁贵好言劝说道。 “祭天,唉……”李象打着哈欠,抬眼一看,天还没亮呢。 他紧紧身上的被子,冬天可真是难熬啊…… 现在又没有被,冬天睡觉是真的有点难熬。好在是目前不是冰河期,中原大地倒也不是那么太冷。 李象也在琢磨,回去之后是不是好好改善一下生活环境? 火盆子这个东西毕竟不安全,应该琢磨一点更加安全,且可靠的东西才对。 从今天开始,才算是正式的会盟开始……当然也是结束。 李象草草吃了两口饭,喝了点热水暖暖身子,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啊,被子,我真想和你谈一场永不分手的…… 他抻了一个懒腰,带着薛仁贵走出临时住所,前往老李圣驾所在。 李世民当然早早就起了床,正和李绩在闲聊着什么。 等到李象到来,唐军便开始正式出动,前往猎场。 猎场中央的那高高的土台,众人也是终于明白了用途。 就是祭天用的…… 唐军依旧是最后一个到的,藩属部族的其他部队首领,早已提前到达祭天的猎场。 祭天和李象的关系不大,全程由暂时的礼官李绩和李世民来主持。 宣礼过后,李世民上前,拿着昨日便已写好的文书,放在鼎前。 文书当中,写着会盟的内容,以及参与会盟的人员名字。 吉时已到,在李绩宣布过后,李世民将文书投入鼎中焚烧。 李世民对着上天恭敬躬身,其余人等立刻翻身下马,跪拜在地上。 古人对于天地鬼神,可谓是发自内心的敬重,既然已经焚烧文书给了上天,那自然是不会主动违背誓言。 尤其是草原人,现在佛教在草原的传播还不是很深,天地可是他们的主要信仰。 直到此时,结盟也正式完成。 “如此,我们便是兄弟了。”回纥首领吐迷度看向身旁的契丹首领大贺窟哥,语气快活。 “哼,是啊。”大贺窟哥眯着眼睛看向吐迷度,眼中提防之色十分明显。 倒不是说大贺窟哥对于吐迷度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是说回纥和契丹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主要是大贺窟哥看他十分不顺眼。 理由也很简单,吐迷度现在以天可汗陛下最忠实的鹰犬自居,让大贺窟哥感受到了危机感。 妈的,明明俺才是天可汗陛下最忠实的鹰犬好不好! 吐迷度当然也知道大贺窟哥看他不爽,但那能怎么办呢?难不成真把忠犬这个名头让给他? 那是决计不行的! 李象从土台上走下来,走到了二人的身边。 “二位首领。”李象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郡王!”二人尽皆抚胸致意。 “二位首领都是我阿翁最忠诚的战士。” 李象这一句话刚说完,二人便立刻应了起来。 “郡王说的对,俺就是天可汗陛下最忠诚的战士!” “什么话,明明俺才是最忠诚的!” 李象笑着止住二人的话头:“二位都是,莫要伤了兄弟情谊。” 二人这才相看两相厌地哼了一声。 “关于商队的问题,还需要二位多多费心,本王定于明年开春之后,便教商队出发,前往草原进行互市。”李象笑着说道。 吐迷度立刻说道:“放心吧郡王,谁敢对商队动心思,便是和俺回纥过不去!” “俺也一样!”大贺窟哥也应道。 李象笑着颔首,回纥和契丹算是除了薛延陀之外最强大的两个势力了,有他们两个的鼎力支持,也是好事一桩。 至于说谁敢打劫…… 商队的背后是百万唐军,谁特么活拧歪了? 考虑到现在是冬季,所以李世民也没留各部的首领,打发他们各回各家,并且赐下部分牛羊。 反正羊毛都是出在羊身上,夷男拿着李世民赐下的属于从薛延陀抢来的那部分牛羊,无可奈何也只能对着李世民道谢。 就这样,还剩下三万头牛,十五万只羊并五万匹马。 这可是不小的数目,在朔州逛了一圈野餐一番,就算只收获五万匹马,那也是值得的。 在会盟结束的当天,各部首领纷纷带着自己的人离去,李世民也带着兵马班师还朝。 (我继续码!一会儿还有) (本章完) 第125章 李象: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第125章 李象: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在夷男刚刚从朔州出发的时候,崔氏叔侄也恰好到达了薛延陀部族的牙帐当中。 在得知夷男并不在牙帐时,崔挺之并不意外,他很快就找到了夷男的儿子拔灼。 夷男一共两个儿子,庶长子是曳莽突利失,拔灼是正妻所出,故而是他的嫡长子。 在这个时候,拔灼管理薛延陀西部的薛延陀的本族;曳莽突利失则在管辖薛延陀东部的其他民族。 曳莽,就是前番被李绩打得七晕八素的大度设。 在临出发之前,崔鉴表达了对此次行动的不解。 “叔父,为何要找到拔灼,和他去合作?”崔鉴不理解,按理来说,如果合纵连横的话,不是应该去找庶子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找到大度设,对吧?”崔挺之抚须笑着说道。 崔鉴颔首道:“侄儿以为,正因为大度设是庶子,还是长子,所以没有继承权的他,才更会听从我们的计划不是吗?” “你啊,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崔挺之笑着给侄儿解释道:“大度设虽是如你所说那般有野心,但是其人并不适合我们的最终目的。” “我们的确是需要一个和我们合作的薛延陀可汗,但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联合薛延陀去攻打唐军。” “大度设此人,已是被唐军吓破了胆子。去年的时候大度设率三万骑兵追击思摩不得,却遭逢李绩所率唐军,结果被李绩大破所部薛延陀军,斩首三千余级,俘获五万余人及马一万五千匹,大度设仓皇之下独自逃走。” 崔挺之抚须说道:“从那之后,大度设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再也不敢和大唐作对,就算是前番对大唐不服,也只是做做样子,不想在拔灼的面前示弱罢了。” “这样的人,若是成了薛延陀的可汗,必然不会轻启战端,因为他的胆子已经被打没了,伱明白吗?” “侄儿明白。”崔鉴立刻说道,语气倒是有点像某个青麟。 当然……崔鉴的字,正是青麟。 “不止不能找曳莽,更不能找夷男。”崔挺之继续给崔鉴讲解:“夷男多病,已经没多久好活了,他现在所有的目的都是求稳,更不可能因为我们的劝说去和大唐开战。” “侄儿明白。”崔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子。 拔灼原本还在帐中抑郁,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就这样对大唐服软。听说有人求见,并且还是五姓七望之一的博陵崔氏之后,拔灼兴奋地起身,整理一番仪容后,打算亲自去请人进来。 人的名,树的影,即便山东士族大不如前,可在草原之上,仍旧流传着他们的名号。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说从隋文帝之后,世家便再也翻不起风浪,但终归是名声仍在。 近千年的文化传承,让他们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多年来形成的思想钢印,是很难抹除的,尤其是在不懂中原的蛮夷眼中,完全是世家支持谁,谁就是中原皇帝。 实际上这话就是扯淡,世家?他有几个师? 本着思想钢印刻印出的理念,拔灼不敢怠慢,走到了帐外,礼节十足。 “在下崔挺之,见过可汗。”崔挺之礼节十足地叉手道。 由于在贞观十二年时,李世民册封夷男的儿子拔灼和曳莽为夷男属下的可汗,故而崔挺之称呼他为可汗也没问题。 当然了,这件事是夷男自己同意的,在他看来,这是李世民对他,以及他两个儿子的爱护。 然而老李册封拔灼和曳莽为可汗,表面上是对他们的尊崇,可实际上却在扩大他们之间的分歧,助长着他们的野心,滋生彼此之间的不顺眼。 效果自然是好的,夷男这两个儿子是相看两相厌,最终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小王见过崔先生。”拔灼的礼节更是到位,他是认识崔挺之的,毕竟此人当年也随使团出使过薛延陀。 他虽然自持身份,但也是对待薛延陀内部之人。 而面对中原王朝的世家大族,他的礼节总归是要全一全的。 一番叙礼过后,拔灼立刻将崔挺之叔侄二人请入帐中。 “不知崔先生此来,所为何事?”拔灼有些期待地看向崔挺之。 实际上在他心中,想的却是这崔家是否代表着五姓七望,想要支持他做这个薛延陀的大可汗,或者是来和他做生意的。 崔挺之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拔灼身旁伺候的人。 鉴于崔挺之和崔鉴是两个文人,并且五姓七望和他薛延陀也没什么矛盾,所以拔灼也没犹豫,便示意身边之人退下。 “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拔灼急不可耐地问道。 见人都走了出去,崔挺之拈着胡须道:“在下此来,是要提醒可汗已是大祸临头了!” 多么不俗的开场白啊,一下就牵扯住了拔灼的心神。 拔灼虽然脾气不好,但对于有文化的士族,还是十分愿意尊敬的。 “祸从何来?还望先生指点迷津!”拔灼也没生气,而是诚心诚意地问道。 见拔灼这副态度,崔挺之心下也是满意。 看来这薛延陀可汗的嫡长子,也算是可塑之才,并不是李佑那种不可雕的朽木。 崔挺之拿捏了一番神态后,沉声说道:“如今真珠可汗多病,族中大事多托付与可汗与大度设,可汗主内,大度设主兵,若有朝一日,真珠可汗发生不测,大度设在外掌军,若是大度设引兵前来牙帐,届时大可汗之位落谁家……” 拔灼闻言,立刻站起身,语气不善地问道:“崔先生这是在离间我兄弟吗?” 只是这“语气不善”,就算是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他是装的。 “是与不是,可汗心中自有定论。” 崔挺之老神自在地抚须道,对于薛延陀内部的形势,他可是十分了解。 “本汗兄弟和睦,怎会被人三言两语挑拨?若是先生此来是为了挑拨我兄弟情谊的,那先生还是请回吧!”拔灼立刻‘怒气冲冲’地说道。 崔挺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说道:“若是可汗真如此想,在下还真是为可汗的兄弟情谊而感动。” 说着,崔挺之带着侄儿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怕是可汗日后恐无葬身之地啊!” 他抬起手,作势要掀开帘子。 拔灼立刻上前,冲着崔挺之真心实意地一躬身。 “先前是小王无状,还望先生不吝赐教,以救小王!” 崔挺之这才拿捏着胡须,神态之间颇为自傲。 他走回原处坐下,笑着拿捏道:“若是可汗认为在下在胡言乱语,那便算了。” “方才只是试探先生,还请先生勿怪!”拔灼真心实意地说道。 崔挺之呵呵一笑,拉扯之后,也应当进入正题了。 “而今之势,真珠可汗颇为倚重大度设,数次让其领兵。”崔挺之说到这里,沉吟片刻,走到拔灼的身边。 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拔灼的眼神越来越亮。 “好!就按先生计策行事!”拔灼一手捶在另一只手掌上,兴奋无比地说道。 兴奋过后,便再次看向崔挺之。 世间万物都有其价码,拔灼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先生帮我良多,不知小王可有能够帮助先生之处?” 情商这一块儿,拔灼实在也不低。 这句话用低情商的说法,便是“你帮我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崔挺之当然不会直接说他的目的,毕竟现在大唐和薛延陀也没打起来,甚至还有要平息的趋势。 在他们出发之前,甚至已经听说了大唐在朔州举办运动会的事情。 另外他也担心事情暴露,会烧到自己身上。 先把善缘结下来,事情以后再办嘛。 故而便说道:“只是想请可汗在登上大位之后,对我崔家商队多做照拂。” “这没问题,先生放心!”拔灼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下来。 心里还在感慨,崔先生真是厚道人啊! 挑拨离间的目的已经达到,崔挺之也不打算在这多留,于是便谢绝了拔灼留他待几日的邀请,启程回到博陵。 路上过去数日,李世民一行也回到了长安城当中。 迎接皇帝班师回朝,自然要出城三十里迎接。 李承乾带着他两个愚蠢的弟弟,迎接着他们聪明睿智的阿耶班师还朝。 跟随他们的自然还有文武百官,从大早上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才等到大军回师。 在朔州猎场举办的第一次大唐全运会,李承乾和朝臣当然知道。 唐人是尚武的,同时也是爱热闹的,都在心里懊悔,当初为什么不跟着陛下一起去朔州,也好参与参与那‘运动会’,就算是去凑凑热闹也好。 李象回到长安,第一件事就是去立政殿探望小姑姑。 李明达正坐在案几前托腮发呆,却不想眼睛忽然被人蒙住。 “猜猜我是谁?”李象故意粗着嗓子问道。 李明达惊喜地起身回头,看到是李象,眼圈儿忽然一红。 她将李象抱在怀里,呜咽着说道:“你还知道回来!” “我……呃,我这不回来了吗?”李象乍着爪子,不知道该咋办。 李明达揉了一会儿他的脑袋,松开怀抱,上下打量一番李象,又比比身高。 “象儿长高了。”她歪着头看李象。 李象也觉得自己好像长高了,目前来说百分百已经突破了一米四,正在冲击一米五的大关。 这个年纪正是男孩子长身体最快的时候,从十二岁到十六岁。 前世的李象也是这样,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还是不到一米四呢,结果高一的时候忽然就蹿到一米八了。 “男孩儿就像是小狗一样,三天两头不见,就大到不认识了。”李象摊摊手,笑嘻嘻地说道。 李明达伸手捏捏李象的鼻子,哼哼了两声。 “一去朔州多日,也不见你给我来信!若不是我给你写信,你是不是都要把姑姑忘记了?” “没,哪儿能啊。”李象干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帮阿翁弄那个运动会场地嘛,老忙了,根本忙不过来……” “哼,这次就饶过你。”李明达抱着胳膊,十分大度地原谅了李象不给他来信的过错。 “谢谢姑姑!”李象耍宝地笑着,从身后摸出了给李明达带的礼物。 “诺,这是给姑姑带的礼物,还是那个契丹首领给我的呢。”李象笑着拿出一个木质的图腾,放在了李明达的案几上:“喏,这个东西呢,就是契丹的护身符,送给姑姑,保佑姑姑长命百岁!” “唔,真丑。”李明达笑盈盈地看着那个长得像是狍子一样的图腾,“憨憨傻傻的,和象儿一样。” 李象学着傻狍子一样嚼两下嘴,呲牙一笑,逗得李明达又是一阵笑,伸手胡乱地捶捶李象的肩膀。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李明达让人从一旁拿过几个账本,递给李象道:“这两个账本,是两个酒楼在你走后的收入明细,是前阵子高阳姐姐亲自送过来的,姑姑已经亲自帮你验看过了。” “好。”李象接过账本,放在了案几上。 “呣?你不看看吗?”李明达可爱地哼了一声。 李象乐了:“姑姑都帮我看过了,我放心,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再看一遍。” “你呀。”李明达宠溺地捏捏李象的脸蛋,笑着说道:“这段时间,大兄、二兄还有阿兄他们三个,总是一起在东宫踢球玩儿,大兄二兄的关系已经和缓了不少,象儿也不必过于担心。” “说起来,这还是你的功劳呢。”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算啥功劳,这是我这当儿子的应该做的。”李象抻抻懒腰,忍不住又笑道:“你说别人家都是父亲操心儿子,我家却是反过来,我这个当儿子的,要操心父亲,你说说这……” “正所谓能者多劳,若不是象儿,我们一家人又怎会如现在一般和睦呢?”李明达说着,伸手给李象整理衣襟。 李象也大为赞同地说道:“姑姑说的对,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你这小混蛋……”李明达忍俊不禁地骂了一句。 (还有一章,键盘都敲冒烟儿了!) (本章完) 第126章 十二月十二日政变(求月票) 第126章 十二月十二日政变(求月票) 立政殿的气温并不是很高,由于李明达气疾是个长远的病,所以还要保持殿内通风。 饶是李象这火力旺的小伙子,在殿内坐了一会儿都觉得冷。 回到东宫的第一件事,他就是拿出之前在朔州时绘制的图纸,让人去打制几套炉子,还有暖气片。 刚把一切安排妥当,李承乾便带着李泰和李治从太极殿走了回来。 是的,没乘肩舆,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实际上是为了身后呼哧带喘的李泰。 李承乾现在又不瘸腿,走两步也没什么问题,再加上他本身就体力不错,所以在路上走出了一个虎虎生风。 眼看着李泰还在喘,李承乾指着李泰对太子妃说道:“这个青雀就是逊啦,才跑了几步就累成这样。” “我……呼呼……怀疑你是……故意的……哈哈……”李泰扶着李治,在李承乾的身后喘着粗气。 李治把头别了过去,脸上明显在憋着笑。 “我这是为你的身体好,你看伱现在都能从太极殿走到东宫了,前段时间你走到两仪殿都费劲!”李承乾翻翻白眼,不以为意地说道。 说到这儿,李泰就有点上头。 x他丈人的,你特么拿监国太子的势头压着我,让我天天陪你暴走,现在还说你是为了我好? 至于为什么在心里骂x李承乾的丈人……那是因为李承乾的亲属就老丈人苏亶和李泰没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李承乾确实是为了李泰好,固然有点想折腾他的心思在里头,可实际上也是为了他的身体在着想。 “象儿这是在弄什么?”李承乾眼尖,看到工匠们急匆匆地出去,问苏意道。 苏意抿嘴笑道:“妾也不知。” “啧。”李承乾也没说什么,只是对李厥说道:“去,把你大兄叫出来。” 李厥屁颠屁颠地溜了,不一会儿将李象带了出来。 “阿娘。”李象先是给苏意行礼,然后和李承乾三人见礼:“阿……” 这个耶字还没说完,便被李承乾拽住了胳膊。 “这么多礼干什么,都是自家人,走,陪我和你的两位叔叔踢球去。” 李象本来想问一句你不是不喜欢足球吗,但是看他爹这兴致勃勃的样子,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四人站在丽正殿前宽阔的大平台,李承乾笑着对李象说道:“象儿,把球踢给我。” 李象伸出一脚,精准地将球踢到了李承乾的脚下。 “哟,象儿,脚法不赖嘛。”李承乾眼前一亮。 “阿耶谬赞了。”李象谦虚地说道。 “看我的!”李承乾笑呵呵地飞起一脚,冲着李泰的身侧踢去。 那球飞得很高,李泰明显就是够不到,他只能转过身去追。 李承乾手搭在额头上,搭着凉棚,看向奔跑追球的李泰,神情怡然自得。 看他那样子,很难想象他不是故意的,至少李象这个亲儿子都不信。 四人在立政殿中笑闹,在高句丽中,同样也在暗流涌动。 按照原定计划,渊盖苏文和高建武彼此都在互相拉扯,都想找一个由头,顺顺利利地把对方除掉。 毕竟一方是国王,另一方是高句丽最大的权臣,无论哪一方都是树大根深。若是不能快刀斩乱麻,只怕是后患无穷。 俩人一直拉扯到了十二月,眼看着李世民都已经班师了,他们俩还在拉扯。 只是朔州距离平壤过于遥远,他们收到的上一条消息,还是回纥在抢掠薛延陀。 渊盖苏文给高建武写上一封奏疏,大意就是举办了一个盛大的阅兵仪式,想要在出征之前,请王上和诸位大臣一起,参与阅兵仪式。 王宫之中,收到奏疏的高建武眉头紧皱。 “渊盖苏文上了一封奏疏,想要邀请咱们一同前去参加他举办的阅兵仪式,诸卿以为如何?” 他的儿子、高句丽王太子高恒权劝说高建武道:“父王,这明显是计谋,想要趁着大唐休兵期间,将父王和众位大臣聚在一起,把咱们给一窝端掉!” “是啊,王上!”下面的臣子也在劝说高建武,“渊盖苏文明显是狼子野心,想要让咱们落入他的手中,随意拿捏!” 高建武颔首,他当然也觉得事情过于奇怪。 怎么他刚动了杀机,渊盖苏文那边就在邀请他去参加阅兵? 难不成……属下出了内奸? 抑或是说,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高建武思索半天,好在是现如今他还掌控着王城的军队,至少是不惧怕渊盖苏文狗急跳墙的。 “只是渊盖苏文既然邀请我等一同前去,若是不去,恐惹天下人耻笑啊。”又有人皱眉说道:“按理来说,出兵之前,身为王国臣子,我等自然应当前去参与阅兵,若是不去,不正是落人口实?” 众人一听,也是有道理,这样一来,渊盖苏文那个口无遮拦的王八蛋指不定怎么编排他们呢。 万一编造出一个“忠臣被人猜忌”的由头,搞风搞雨可就不好了。 “既如此,王上为何不给渊盖苏文修书一封,以征讨新罗之前须名正言顺,王上想要加封他为‘大对卢’,看他敢不敢来王宫接受封赏呢?”下面忽然有人出主意道:“若是渊盖苏文不敢前来,那王上便可以他心怀谋逆,将其拿下;若是他敢来,那便可以将他擒获,而后给他定下一个罪名。” 这个建议一出,王宫之内的众人纷纷称妙。 “此计甚好!”高建武立刻采纳了这个建议。 不多时,高建武立刻草拟好诏书,让人前去渊盖苏文的府上宣诏。 见皮球被踢了回来,渊盖苏文被气笑了。 这办法是谁想的?也太无耻了吧? 他想引蛇出洞,结果特么对方想要请君入瓮。 什么叫双向奔赴啊…… 但若是强行冲击王宫,还不一定能迅速拿下,毕竟国王高建武的手中,还掌握着第四、第七、第八和第九卫。 其中第九卫最为精锐,算是历代高句丽王的亲卫部队。 “如今王上不中计策,如之奈何?”渊盖苏文叹气道。 “只能用强了!”长子渊男生沉声说道:“与其坐失良机,不如主动出击,让第一卫出动吧!” “是啊,父亲!”次子渊男建也在劝着渊盖苏文:“凭借着咱们精锐的第一卫,一定能够攻下王宫!就趁着现在王宫刚刚宣诏,还来不及做准备,一举攻入王宫!” “不。”渊盖苏文环视一周,对他们说道:“我现在便回复王上,于明日出征,征讨新罗,无暇去宫中复命,待到擒获新罗女王金胜曼,再亲自入宫,献与王前!” “父亲,您真要出征?”三子渊男产愣头愣脑地问道。 渊盖苏文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骂道:“蠢蛋!王上还没信,怎么你先信了!你这崽子,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卫士把你送进宫中当人质……嗯?” 说到这儿,渊盖苏文忽然顿住。 有时候顿悟就在这一瞬间。 “对啊,为何不将你送入宫中,当做人质呢?”渊盖苏文一下就来了主意,这样还能麻痹大王。 “不是,父亲,正常来说都应该送长子为质,哪有送幼子的……”渊男产还待分辨,却不想被渊盖苏文一巴掌糊在头上。 “放你娘的屁!都是幼子为质,你就不要推脱了,赶紧带上我的书信,和使者一起进宫!”渊盖苏文立刻挥笔写下一封情真意切的奏疏,递给渊男产。 渊男产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爹心下已定,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他家输了,高建武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若是进宫的话,尚且可以有一线生机。 “好,我去!”渊男产咬着牙说道,哪怕是不情愿,也比被他爹真正放弃要好。 现在为了这个家搏一搏,兴许活着回来之后还能被爹赏识。 “这才是为父的好儿子!”渊盖苏文满意地说道。 渊男产无可奈何地拿着那封书信,跟着使者一同入宫。 传诏的使者没头没脑地看着垂头丧脑的渊男产,不知道这渊家三公子跟他一起回去做什么。 “父亲怕出征在外,大王不放心,所以便遣我为质。”渊男产唉声叹气地说道。 使者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西部大人真不愧是我高句丽大大的忠臣!” 嗯,的确是他妈忠臣。 一路随着使者进宫,渊男产都在垂头丧脑。 使者也只当是渊男产无法跟着西部大人一起建功立业而感到悲伤,心中还感慨着渊家一门忠烈。 无他,无论是高建武算计渊盖苏文的事儿,抑或是怀疑渊盖苏文心怀不轨的事儿,都没有让这使者知道。 高建武在得知渊盖苏文送渊男产进宫做质子的时候,也是被骇了一跳。 难不成……渊盖苏文真是我国大大的忠臣? 不可能啊! 带着疑问,他看向渊男产道:“渊卿,你父亲是寡人的忠臣,更为寡人所倚重,寡人对他很是信赖。” 这话说着别说渊男产了,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场面话总归是要说的。 “臣父也经常和臣提起,说大王对他有重恩,一定要报效大王,臣其实也是不愿进宫,本想着和父亲一同征讨新罗,为国家建功立业。只是臣父说,还是要让臣进宫,也好让王上安心,这是做臣子的应尽之责。” “好,渊卿满门忠臣,寡人之心甚慰。”高建武一脸欣慰地说道。 勉励渊男产几句之后,高建武便让他退下,让人给他带出宫,安排一个单独的住处。 送走渊男产后,高建武还在琢磨。 既然渊盖苏文这么有诚意,那自己不表示表示也不行。 明天去给渊盖苏文践行,他肯定是不能去的,毕竟他这个国王不能轻易到别人的掌控之下。 “寡人看,这渊盖苏文也算是有诚意,”高建武沉吟一番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明日众卿便去给他践行吧,毕竟他的态度也做出来了,寡人不给出回应也不好。”(注1) “尔等放心,有寡人在王宫坐镇,他定不会把你们如何。” 群臣转念一想,也的确是如此。 就算他渊盖苏文再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也不会把他们如何。 高句丽是世家政治,就算城头变幻大王旗,总归也是需要他们来治国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众臣也没有表示反对。 第二天,渊盖苏文按照原定计划,把各部的兵力都召集在城南,做出样子准备“出征新罗”。 毕竟做戏要做全套,实际上士兵们也不知道被召集起来要做什么,知道渊盖苏文要干什么的,只有中下级军官。 高句丽群臣来到平壤城南的时候,渊盖苏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看样子,似乎是准备出发。 渊盖苏文正站在土台之上,手中擎着礼仪用的长剑,昂着头看着姗姗来迟的群臣。 为首的大室隆德带着群臣,心下虽然有些忐忑,但还是来到渊盖苏文筑起的土台前方,躬身向渊盖苏文行礼道:“下官等来迟,还望西部大人恕罪。” “恕罪?” 没有想象中的和颜悦色,渊盖苏文面上浮起愤怒之色。 “军法官何在!” “属下在!”军法官立刻出列。 “本将问你,贻误军机,该当何罪!”渊盖苏文手握在剑柄上,大声问道。 “按律当斩!”军法官大声回答道。 “来人!将这些贻误军机之人,尽数处斩!”渊盖苏文指着大室隆德等人,怒声说道。 直到这时,大室隆德和高句丽群臣才知道不妙,眼见着四周兵勇围了上来,他知道难以走脱,便指着渊盖苏文怒骂道:“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将来必定死于刀剑……” 话音未落,一柄利剑已然贯穿他的胸膛。 大室隆德嘴中吐着血沫子,嘴巴一张一合,还在怒目骂着渊盖苏文这个乱臣贼子。 四周,同僚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渊盖苏文的爪牙,正在对高句丽尚且忠诚于王上的臣子展开无情的屠杀。 渊盖苏文抽出长剑,冷哼一声翻身上马。 此时,前来参与校阅的大臣,已是尽数被他的手下屠杀。 他看向自己所部兵马,尚且沾染着鲜血的长剑向着城内用力一挥。 “敌在王宫中!” (三更送到,高句丽除了质子是我编的,其他都是历史事件,本就这样离谱……) (其实运动会我也不想略过,但已经有人骂水了,所以不敢多写只能跳过) 注1:《旧唐书·卷一百九十九上·列传第一百四十九》:十六年,西部大人盖苏文摄职有犯,诸大臣与建武议欲诛之。事泄,苏文乃悉召部兵,云将校阅,并盛陈酒馔于城南,诸大臣皆来临视。苏文勒兵尽杀之,死者百余人。焚仓库,因驰入王宫,杀建武,立建武弟大阳子藏为王。自立为莫离支,犹中国兵部尚书兼中书令职也,自是专国政。 不是我给高建武和群臣降智,实在是他们的确就是这个智商,要不是给加一个质子情节,可能更他妈降智…… 根据真实史料改编,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章完) 第127章 李象的新生意 第127章 李象的新生意 渊盖苏文麾下的骑兵速度很快,趁着城门大敞四开,一股脑儿地涌入城中。 平壤城中轴线是一条宽敞的大街,仿的是北魏故都平城,足以容纳骑兵在街上驰骋。 二百轻骑一马当先,直接冲入尚未关闭的宫城当中。 渊男产早就在这边上骑着马等候,看到自家骑兵杀过来,立刻喊道:“随我冲!建功立业,就在此刻!” 身为渊盖苏文的部下,这些骑兵当然认识渊家的三公子。 看到三公子一马当先在前指引,本来找不到正殿的他们立刻跟着渊男产向前冲去。 一路之上,倒是有忠诚的宫卫想要阻拦,结果却被一刀斩为两段。 正殿之中,高建武已经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 他知道大事不妙,想要逃跑,却听到一声呼喊。 “好啊,原来你还在这里,弟兄们,砍死他!” 高建武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一拥上前的骑兵砍翻在地。 随后,渊盖苏文也带着骑兵冲入殿内,看到已经被剁成肉泥的高建武,不由得有些唏嘘。 他抬起手,止住想要继续上前的士兵。 “拖下去,毕竟是曾经的大王,还是要给予一些尊重,厚葬了吧。”渊盖苏文说道。 话音方落,便听到外面有人在喊。 “西部大人,第九卫已经出动了,正在对宫城发起冲击!” “什么?!”渊盖苏文勃然大怒,第九卫的速度为何这么快?! 他走出大殿,抬头问道:“第九卫现在在何处?” “正在北门前!”他的属下禀报道。 高句丽的王宫就在城北,北门不仅是整座平壤城的北门,也是王宫的北门。 渊盖苏文立刻点起部分兵马,走向城北。 第九卫正在整军备战,甚至能够看到有人在外面砍树,搭建云梯。 渊盖苏文沉吟片刻,觉得这样守下去不是办法,但若是向对方发动进攻,伤亡肯定也不小。 他也就是在西部势力比较大,王国的东部仍然效忠于王族高家。 若是将军队全部用在和第九卫火并上,多少有点不合适。 他唤过身边的人,写下一封书信后,用响箭射了出去。 不多时,第九卫的人便接到了响箭,拿去交给了第九卫的将军尹成敏。 尹成敏拿过响箭,仔细翻阅一番后,面色有些难看。 “将军,怎么了?”边上的校尉问道。 “王上已经薨了。”尹成敏面色阴沉:“渊盖苏文来信说,乱臣贼子弑杀了王上,他到宫中的时候已经晚了。” “放他娘的屁!”校尉骂了一句:“分明是他这个乱臣贼子杀害了王上!” 尹成敏又拿着那封书信看了两遍:“渊盖苏文竟然用全城百姓的性命要挟我,这该如何是好?” 校尉想安慰他一番渊盖苏文不是那种人,但回想了一下此獠的事迹,觉得这么说可能没什么说服力。 毕竟……渊盖苏文的脾气的确不怎么好。 “这样吧,我去和他谈谈。”尹成敏又叹了口气。 他唤过几名亲随,翻身上马,来到城前。 “让西部大人出来答话!”尹成敏大声喊道。 为了防止冷箭,边上的人还拎着盾牌保护着他。 宫城当中,渊男产一溜小跑跑到渊盖苏文身边报告:“父亲大人,第九卫将军尹成敏在城外喊您。” “哦?”渊盖苏文眉头一挑,立刻起身赶到城头。 渊男产在身后跟着,眼见尹成敏站得比较近,他便问身边的人道:“这个距离,有把握射中吗?” “胡闹!”渊盖苏文瞪了渊男产一眼,而后立刻走下城头,翻身上马,带着几名贴身侍卫,拨马而出。 “尹将军。”渊盖苏文抚胸致意。 “西部大人。”尹成敏也是回礼。 “你我这样继续对立下去,并没有意义。”渊盖苏文率先说道:“王上已经被乱臣贼子所弑杀,当务之急是快刀斩乱麻,不要被新罗小丑寻到机会,出兵来犯高句丽!” “西部大人所言,正是我的意思。”尹成敏叹气道:“新罗小丑与我等有宿怨,看到这么好的机会,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既然如此,将军何不放下武器,就此罢兵?”渊盖苏文笑着说道:“若是将军能够与我共同对抗新罗,新罗指日可破!” “然则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知西部大人欲迎何人为大王?”尹成敏再次发问,双眼死死地盯着渊盖苏文。 “王上之弟,高大阳大君之子高葬允文允武,更兼仁德布于天下,是最合适的人选。”渊盖苏文几乎是没有迟疑,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尹成敏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渊盖苏文篡夺王位,倒是还能接受。 渊盖苏文看他面色和缓下来,开始趁热打铁:“若是将军肯让第九卫放下武器,我向你保证,一定可以善待将军,还有整个第九卫的将士们。” 尹成敏神色一动,既然西部大人都如此保证,那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呢? “真的吗?伱可以向我保证吗?”尹成敏迫切地问道。 “是,我向您保证信用。”渊盖苏文拿着马鞭,觉得这样说不够味儿,于是指向不远处滔滔江水,起誓道:“我对着大同江起誓,一定保证将军的安全,也保证将军继续担任第九卫将军,更保证第九卫将士们的性命不受威胁,如违此誓,叫我死于刀剑之下!” “好!”尹成敏眼前一亮,一锤定音道:“既然西部大人有如此诚意,那末将便也不好再枉做小人,你我之间,缔结一个君子协定罢!” “好,便依将军!”渊盖苏文颔首道。 随后,二人各自分别。 “将军,渊盖苏文狡诈,不可轻信啊!”校尉想要劝住尹成敏,不要向渊盖苏文不战而降。 尹成敏却说道:“大王已经薨了,若是我与渊盖苏文争斗,新罗趁着机会联合百济攻打我国,又该怎么办?” “将军!咱们又不是打不过渊盖苏文!”校尉都快急死了。 然而尹成敏根本不为所动,一意孤行想要放下武器,归顺渊盖苏文。 当天下午,尹成敏便率所部正式归顺渊盖苏文。 随后,尹成敏便被五大绑,送到了渊盖苏文的面前。 “你……你可是和我做了君子协定的!是对着大同江发过誓的!”尹成敏扭动着,大声向渊盖苏文抗议。 渊盖苏文面色阴沉,死死地盯着尹成敏。 半晌后,就在尹成敏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渊盖苏文摆摆手,身后的卫士们立刻松开尹成敏。 “适才相戏耳!”渊盖苏文笑呵呵地说道,上前亲自给尹成敏松绑。 尹成敏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喘着粗气看向渊盖苏文,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若是换成其他出尔反尔的小人,现在将军早已做了刀下鬼!”渊盖苏文伸手拍拍尹成敏,语气和善:“知道吗,中原曾经有一个叫司马懿的,也如我一般指着洛水发誓,只要曹爽投降,便保住他的荣华富贵,结果他不仅食言,甚至把曹爽全家尽数斩杀!” “然而我渊盖苏文,却不是那等小人,我说到便做到,以后将军仍然是第九卫的将军!” 尹成敏哪里还不知道渊盖苏文的意思,他感激涕零地说道:“末将以后,定唯西部大人马首是瞻!” “诶,以后你我勠力同心,共同为国家大业出力吧!”渊盖苏文笑呵呵地说道。 当晚,王宫之中便举办了庆功宴。 “谢谢诸位!”渊盖苏文举起手中酒杯,“此次我们能够及时拨乱反正,都是托了诸位能够及时决断的福……来,庆祝我们本次成功,大家满饮此杯!” 众人刚要喝酒,渊盖苏文身边的尹成敏便出言打断。 “啊,请等一下吧。”尹成敏出言说道。 渊盖苏文倒也不以为忤,而是和善地看着他。 “我们之所以今天能够共饮庆功酒,都是因为最初做出困难的决断,带领我们拨乱反正,走向成功的西部大人的明断!”尹成敏说着恭维的话:“若不是西部大人宽宏雅质,有容人之量,今日我第九卫将士又如何能够毫发无损地投向西部大人的门下,就让我们祝西部大人的健康,来满饮此杯吧,你们觉得如何?” “好!”渊男产第一个说道,随后是他的两个兄弟。 见三位公子都如此说,而渊盖苏文的面上更加满意,众人哪里还敢反对,立刻叫好。 渊盖苏文愈发对尹成敏满意,这个家伙……真的会做人啊! “来,我来致辞。”尹成敏微笑着说道:“祝西部大人,健康长胜!” 说着,他高高举起酒杯。 “健康长胜!”众人一齐举起酒杯,高声欢呼。 次日,渊盖苏文便迎荣留王之弟高大阳的儿子高藏进入平壤,正式扶立其为国王。 渊盖苏文自立为大莫离支,并且总摄高句丽一切政务,兵权国政皆由他自己独揽。 大莫离支,是渊盖苏文自设的一种取代大对卢的新的最高官职,并非是旧有的任何一种官职,它的职能其实已超出宰相的性质,而且具备专制权臣为篡夺王位而自设的临时性特殊官职的特点。 虽说中原没有对应的官职,但实际上已经相当于“加九锡”和“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叠加在一起。 行废立归行废立,但程序总归还是要走的。 武德年间,高句丽荣留王,也就是刚凉的高建武两次派遣使臣向唐朝献贡。李渊派刑部尚书沈叔安前往高句丽,册封高建武为上柱国、辽东郡王、高丽王,从此高句丽也就成了大唐名义上的藩属国。 贞观年间的时候,高建武派使者向唐朝庆贺,同时献上封域图,这无疑在强化着两国的藩属关系。 所以新王登基之后,自然要派遣使节到大唐,请求一个册封。 不然的话大一统的中原王朝什么脾气,稍微读点历史的人都知道,尤其是正在处于上升期的中原王朝。 使者在路上自然也需要时间,目前的长安当然不会知道高句丽国内发生的剧变。 李象现在正拎着炉子,给太子妃苏意还有李承乾的寝殿安装火炉,还有简易的暖气系统。 “这些东西真有那么好用?”李承乾狐疑地看着正在指挥内侍把烟囱伸出窗外的李象。 李象回头给了他一个“你太年轻”的眼神:“放心吧阿耶,没发现这两天厥儿待在我的屋子里都不愿意出来了吗?” “这烟囱可以将烟导出屋子,避免烟气中毒。”李象眯着眼睛,那叮叮当当的声音真的很吵。 这火炉子其实也不在他们睡觉的偏殿,离他们二人中间还隔着一个正殿呢。 “火炉倒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些暖气系统。”李象笑嘻嘻地说道:“阿耶放心好了,今晚您定能和阿娘睡一个安稳觉。” “是吗?”李承乾不禁有些意动,最近天冷,他是实在不愿意动弹,若是能够暖和一些…… 苏意一双眼睛也是感兴趣地盯着那暖气,倒不是为了暖和,主要是睡个不安稳的安稳觉。 这暖气片……李象可是用纯铜打造的。 这年头纯铜贵是贵,倒也不是没有,毕竟西汉淮南子就记载过“曾青得到铁则化为铜”,也就是湿法炼铜。 纯铜的导热性很好,比铁强很多,而且这个年代的技术……锻铜总比锻铁简单得多。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李承乾决定带着苏意,先去李象的寝殿里试试。 不多时,二人便高高兴兴地走了回来。 “象儿这暖气,当真是神物!”李承乾颇有些神采飞扬,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忽然神色低落地说道:“若是能够推广开来,今年冬天或许会少冻死很多人。” 至于为何神色低落……这纯铜的价格可不菲,别说是一般人家了,就算是普通的勋贵之家,都很难承受得起。 这倒是提醒了李象,毕竟在他的前世,一般只有酒鬼才会在大冬天稀里糊涂地被冻死,没想到这一茬也实属正常。 (求票票,睡觉觉) (本章完) 第128章 你坐下,急什么 第128章 你坐下,急什么 在打制炉子和暖气的时候,李象也曾经考虑过。 现如今无论这种炉子或者是暖气,都并不适合平民百姓使用,炉子倒是还好,但暖气实在是太贵了。 到底应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呢? 李象在心中琢磨了几个方案,都觉得不是很合适。 现如今砍柴肯定是不太现实,毕竟长安附近的山比英国男人的脑袋都不毛之地。 至于煤炭……想法倒是不错,只是想要把煤从煤矿运到城市当中,是一个大问题。 煤炭本身并不贵,但加上运输成本后可就贵了许多。 现如今取暖用炭,一般都是木炭,就是白居易《卖炭翁》中所说的“伐薪烧炭南山中”那个炭。 很多人都误以为宋朝以前的人不怎么用煤炭,是因为燃烧会产生一氧化碳。其实这个理论根本站不住脚,因为在密闭空间,木炭同样也会产生一氧化碳。 实际上隋唐不用煤炭的原因,一是因为制取木炭的技术十分成熟,二是因为煤炭不经过脱硫处理,烧出来的那个烟儿毒性是真的大。这样一对比之下,相对来说烟气不熏人的木炭就更容易受到追捧。 而这种情况一直到了宋朝才开始改善,因为森林都被唐朝几百年砍得差不多了,宋人没得选。 说来也有趣,钢铁产量大提升的原因之一,也正是因为宋朝大规模利用煤炭。 而人类史上第一个“勒是雾都”,并不是伦敦,而是汴梁。 在宋史当中,便足足记载了三十三次蒙雾现象,多发生在北方的城市当中。 如果不考虑这烟呛人的话,煤炭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算是贵,肯定也比木炭和木柴便宜。 至于说环境污染和呛人,我特么都快冻死了,还考虑这个? 烧煤炭也有好处,至少可以保证黄土高原的植被,免得水土流失日益严重。 李象倒是听说过煤炭脱硫技术,到时候慢慢研究呗。 这样思考着,李象带着人来到了立政殿。 如果只是利用煤炭的话,总觉得不是很够的样子。 李明达很是新奇地看着李象带来的暖气片,偏生还在矜持着姑姑的长辈架子,不好意思去问东问西。 看到李象思索的样子,李明达坐在他身边关切地问道:“象儿,你在想什么?” “噢,哦。”李象回过神来,笑笑说道:“没什么。” 李明达偏偏头,指着暖气问道:“这个‘暖气’颜色好奇怪,是铜做的吗?” “对,纯铜的。”李象意外地看了一眼李明达,姑姑竟然还认识铜? “哼,你可不要小瞧人。”李明达看出了李象眼中的意外,皱皱鼻子:“前阵子高阳姐姐送来的开元通宝,不就和这个颜色很像吗。” “姑姑慧眼如炬,侄儿佩服。”李象搞怪地夸了一句。 说到这儿,李象忽然想起来道:“诶,高阳姑姑?” “是啊,高阳姐姐,你怎么了?”李明达警觉地抬起头。 “唔,没什么,只是想和她说一说商队的事儿,在朔州会盟的时候,我在阿翁的首肯之下,准备牵头组建一个商队,正好高阳姑姑闲着没事儿做,这商队可以让她负责。”李象笑着说道。 “为什么不找我。”李明达下唇嘟起。 “高阳姑姑玲珑八面,适合负责商队。”李象笑道:“再说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事情交给她正好,姑姑当然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呣,我有什么事情?”李明达哼哼了一声。 “姑姑还要教我学书呢,若是照看商队,岂不是没时间陪着侄儿了?”李象的情商高极了。 听到这话,李明达眉眼舒展开来。 这个象儿啊,呼哼。 “象儿组建的这个商队,可是要去草原各部通商?”李明达又问道。 “对的,用丝绸茶叶等物,换取草原诸部的皮毛、牛羊……” 说到此处,李象忽然灵光一闪。 牛羊? 对啊,卧槽。 “牛羊……牛羊!” 他霍地起身,双眼放光地看向李明达。 “姑姑万岁!”他欢呼一声:“有办法了!” “什……什么办法?”李明达被他忽然间的一蹦弄得莫名其妙,脑袋上都冒出一个问号。 李象兴奋地说道:“不瞒姑姑,方才侄儿还在想,如何让我大唐百姓冬天少受一些寒冷,多亏姑姑提起商队之事,才让我想起应该如何施为!” “是吗?”李明达眉眼弯弯的,只要能够帮助到李象,她就很开心。 李象一直是说干就干的性格,他拔腿就要走:“我这就出宫,去找高阳姑姑!” 却不想被李明达拽住袖子。 “伱坐下,急什么。”李明达嗔道。 “诶?能不急嘛……”李象挠着头道。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几百万人几千万人的问题,当然要紧迫起来。 李明达笑盈盈地说道:“今日是长乐姐姐和高阳姐姐进宫的日子,你呀,只需要在这里等着便好。” “喔。”李象恍然道:“原来如此……” 除了羊毛,李象还打算再整点。 毛纺织和纺织,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不仅高阳公主要参与进来,也得把长乐公主拴上去。 征讨高句丽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如果把纺织和毛纺织开展起来,军队御寒的问题也能够缓解上许多。 而且最重要的点在于,羊毛这一产业,无疑可以大大加强草原对于中原的依赖,在无形之中将两方的关系更加紧固。 关系紧固倒是次要的,对于中原王朝的依赖才是主要的。 小象出马,一个顶俩! 在立政殿里闲坐了没多久,暖气便已经搭好,炉子烧起来后,暖气也逐渐上起了劲儿。 等到高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联袂而来的时候,屋子里已是温暖如春。 “兕子,兕……诶?” 李漱推开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热浪。 真不夸张,因为殿门那一块儿加装了三块暖气片。 “怎么这般温暖?”李漱将银狐披肩取下,递给一旁的绿萝。 绿萝回答道:“回公主,是恒山郡王方才带来的‘暖气’,郡王说可以让殿内更加暖和。” “唔。”李漱颔首,回头对李丽质说道:“长乐姐姐,你快进来呀。” 李丽质颔首,走进殿内,果然温度如李漱所说那般温暖。 “果然是呢。”李丽质面色红润,完全不似之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这位大唐最美丽的公主,而今终于恢复了原本那光艳动人的明媚。 李漱走到侧殿,推门而入。 “好呀,你们两个竟然藏在这里下棋!”李漱笑意嫣然地调笑道。 “高阳姑姑,长乐姑唔……” 李象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漱用手捧住脸蛋。 手冰凉凉的,李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先给姑母暖暖手。”李漱眉眼弯弯地看着李象,“方才听绿萝说那个暖气,费如何?也帮姑母家里弄上两套。” “不是很贵,也就几百贯,主要是缺铜。”李象笑着说道。 “昂,我当多贵呢。”李漱不在意地摆摆手,“还要麻烦象儿费心,让东宫匠人帮我打制两套。” 李漱现在可是不同以往了,她能力优秀,西市的酒楼一个多月的时间,势头竟然压过了东市的酒楼,盈利竟然超过东市酒楼一截。 酒楼当中也有她的三成份子,所以也是赚得盆满钵满,房夫人逢人便夸,她家里这位公主是个旺家的女人。 “好的姑母。”李象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也与我做两套,晚间回去我叫你姑父把钱送到东宫。”李丽质笑着说道。 “嗨,既然是给二位姑母办事,侄儿怎么好意思收钱……” 李象还想客气,长乐公主却说道:“你各方面都需要用钱,姑母当然体谅你的难处。” 听到这话,李象也不再客气,颔首应下了这事儿。 李漱又上下打量李象一番,满意地点头:“离开两个月,个子都长高了。” “是呀,咱们家象儿都是大小伙子了。”李丽质也在边上打趣道。 李象:…… 不聊正事儿就打趣我是吧? “可有中意的女子?姑母替你去提亲。”李漱拿过桌子上的柑橘,笑嘻嘻地问道。 李象深吸一口气,打算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好啦,高阳姐姐就不要拿象儿打趣了。”李明达笑着摇摇团扇:“象儿方才还与我说,和你有事情相商,若不是我喊住他,八成是要和你错过哩。” “象儿找我有事情?”李漱挑挑眉。 “是,其实还有长乐姑姑。”李象笑着说道。 李丽质坐在李象的身边,温温柔柔地问道:“不知象儿有什么事情,可是缺少用度?” 长乐公主可是大唐知名的富婆,不止是长孙家有钱,她的嫁妆也是举世震惊的级别。 “那倒不是,就是有几门生意,想要找二位姑姑一同做。”李象挠头说道。 “哦?”李丽质一下就来了兴趣,她可是没少听李漱说酒楼有多挣钱。 即便是富婆,也不会介意多攒点钱的,毕竟她还有两个儿子呢。 对的,李丽质和长孙冲有俩儿子,分别是长孙延和长孙顼。 很多小说都把表亲结婚妖魔化,实际上残障率也没那么夸张,的确是比无亲缘关系要高很多,但至少长孙延和长孙顼都是正常人。 当然现代的确不提倡,这也是事实。 这两个孩子,也是李丽质过世比较早的原因。一是生孩子太早,二是她本身就身患气疾,生孩子对身体损耗太大。 李象组织一下语言后,说道:“前番在朔州与草原诸部会盟的时候,在阿翁的首肯之下,我提倡组建一个商队,在草原当中行商,以茶叶、丝绸等物,换取草原上的牛羊。” “这是好事儿啊,难道你打算让我们也参与?”李漱眼前一亮。 “嗯……”李象想了一下说道:“其中有一个比较暴利的行业,不知道二位姑母有没有兴趣。”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心急的李漱催促道。 李象挠头笑道:“草原上的人,肯定不会将牲畜全部卖出,但如果我们只收购羊毛的话,这种不用出售牲畜,还能够可持续发展的生意,他们肯定会对此极其感兴趣。” 这次会盟,在朔州的时候,李象便在草原诸部送来的羊群当中,发现了绵羊的身影。 绵羊并不是欧洲专有,实际上我国也是绵羊的产区,从河套地区到大兴安岭,都有蒙古绵羊的身影。 鉴于这个年代蒙古还八字没有一撇,李象决定把它们称作北庭绵羊。 “羊毛?”李丽质和李漱对视一眼,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单独收购羊毛,难不成羊毛也能……卖?” “羊毛当然不值钱,但是侄儿可会一门手艺,可以将羊毛纺织成线……” 李象说着,还用手比比划划地说道:“就像是丝绸一样,可以用来做衣服,做袜子……” 听到此处,李漱一下就抓住了其中的要领。 “我明白了!在草原上,番邦之人根本不知道羊毛能用来做什么,大唐之中也是如此,现如今,这个技术就垄断在你的手里,对不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李象倒真是没想到,老李家竟然真有一个商业奇才。 通过几句话,就能够分析出这么多消息…… 很好,果真是我需要的人才啊。 “当然,”李象笑呵呵地说道:“要知道,一块茶砖,在草原就能换到一两头羊呢。” 草原上的羊可不是小数目,这年头虽说畜牧业不发达,但草原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光薛延陀部族内部的羊,就不止百万只。 “若是换取羊毛的话,相信一块茶砖换上两百斤羊毛,他们都愿意做。”李漱感慨地说道:“若是将这些羊毛运回来,像象儿方才所说,编织成线,再织成毛衣……” “一块茶砖的价格,可以换取两百斤羊毛。”李丽质目光闪动,小脑袋在飞速计算:“就算十斤羊毛能出一件衣服,两百斤也足足有二十件;而一件衣服在大唐换上一块茶砖又是轻而易举……” (二更送到) (本章完) 第129章 老裴,你还有个妹妹呢? 第129章 老裴,你还有个妹妹呢? 我滴妈,还有意外收获? 李象心里暗暗盘算,是不是可以让长乐姑姑搞一搞后勤。 注意到李象的目光,李丽质温润一笑。 就在此时,李世民也从两仪殿走了回来。 “嚯,这么暖和?” 老李进入立政殿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说出这句话。 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风,回到屋里暖气扑面,这种感觉真的好爽。 “耶耶回来了?”李漱转过头。 老李从外面走进来,冲着三位女儿还有好大孙颔首致意。 “耶耶(阿翁)。” 四人一起见礼。 “又是象儿弄出来的好东西吧?”李世民左右一看,便看到了那铜水管儿。 他伸手在上面敲敲,感叹地说道:“嚯,纯铜的,这得耗费多少啊……” “也不贵,几百贯一套吧。”李象笑着说道。 李世民感慨地伸手拍在暖气上,结果却被烫得往回“嘶溜”一下收回手,像是触电一样。 “够烫的,也是够贵的。”李世民十分感慨地说道:“若是便宜一些,能让家家户户都用上这个暖气该多好……” 这话说的……李象倒是想让人都用上暖气,问题是现在这无论是铜,还是铁,不都贵到离谱么。 真要想打下来钢铁价格,还要去挖煤炭,用煤炭来大炼钢铁。 需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李象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好几份儿,去忙不同的事情。 “象儿方才倒是与女儿们说了一件听起来很好的事情。”李漱笑着说道。 “哦?”老李一下就来了兴趣:“快快说来。” 李漱看了一眼李象,见他点头后便说道:“象儿说,他组建了一支去草原通商的商队,想要用低价收购他们的羊毛,用羊毛来纺织成线,织成各种衣物用来御寒。” “哦?”李世民果然心动了,草原上的物价他当然也知道,羊毛……说实在的,草原人一般不用这个,都是直接剥皮之后做毡子的时候才会留点。 若是这羊毛生意可行,不说其中的利润,就说用羊毛做成的衣物成本有多低…… “纺织成线?”他又迟疑地问道:“就这样简单?这东西也能纺织成线吗?为何草原人没有研究出来?” “和大耳朵老师学的。”李象简单地说道:“具体的忘了,只记得一个大概,还需要让工匠们去研究。” “好啊,好啊!”李世民对于李象的‘不学无术’已经麻木,懒得再去吐槽,只是轻敲案几说道:“第一次商队要加快速度组建,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草原收购羊毛!” “是,阿翁!”李象回答道。 “另外还有……” “是什么?”不止李世民,三位姑姑也不解其意。 “就是西域的白叠子。”李象言简意赅地说道。 李世民皱眉道:“白叠子?我记得白叠子的很好看,一般都用作观赏,这东西也能御寒吗?” “当然可以,寻常人家在田间地头种上一垄,就足够一家子使用的了。”李象笑着说道:“这东西阿翁既然见过,也应当知道它开后会留下一团白色的絮状物,这东西便是御寒的好东西。” 李世民听了很是心动,却还是说道:“农耕关系国家社稷,不可轻易更改作物,若是种植白叠子,耽误粮食收成,反倒不美。” 高阳公主立刻接话道:“耶耶,女儿那里有一个庄园闲着,可以先在庄园当中试种,等到摸索成熟之后,再看情况普及到整个大唐。”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百姓并不知道白叠子可以御寒,就算是朝廷推广,若是百姓心中不愿,也是无计可施。” “那就由朝廷签订合同呗,朝廷用粮食按照比例收购白叠子,让老百姓旱涝保收,自然就愿意种植了。”李象笑着说道。 李世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李象的脑袋:“你这小子,粮食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若是百姓改种白叠子,到时粮食没了收成,你待如何?” 没粮食?那有办法啊! 不怕你担心没粮食,就怕伱不问。 只要你问,大象就有办法! “阿翁有所不知……”李象说着,便从一旁找出绘制得有些凌乱的地图——大致是那个意思。 “您看,这里是占城,这边是中南半岛——啊,别问为啥叫这个,反正这个地方的稻米一年三熟,土壤也极其肥沃,那地方的人们在地上随便撒上种子,什么都不用管,等到成熟的时候直接去收割就行。” 李世民闻言,虎躯一震。 竟有如此的好地方? “南方虽说是瘴疠之地,不好通行,但是我们可以走海路,等到海船修好,不仅可以用在高句丽,也可以派船队南下,派人用丝绸和瓷器去换粮食。”李象嘿嘿笑着说道。 中原王朝对于粮食的渴求,可是刻在dna当中的。 尤其是李世民这样雄心勃勃的帝王,开疆拓土就需要充足的粮草去支撑,而现如今大唐的产粮……的确是不太够他消耗的。 “这种福地,是真的存在的吗?”李世民痴迷地看着地图,喃喃地自语道。 “老师骗过我吗?”李象呵呵一笑。 李世民恍然,有之前那么多事儿打底,他当然是相信李象和他那梦入神机的。 毕竟在他看来,我圣祖玄元皇帝肯定是不会骗人的。 这叫啥?这叫自有二凤为我辩经…… “到时,半岛上的统治者见粮食可以换来自属于我大唐的丝绸和瓷器,定然会逼迫百姓种粮食供自己挥霍。届时天怒人怨,咱们自然可以以天朝上国的名义去吊民伐罪。”李象继续说道。 “此等粮仓重地,本就应当属于我大唐所有!”李世民怒气冲冲地一捶桌子。 “就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李漱也在一旁帮腔,就连李明达和李丽质两个娴静的女子,都对李漱的话表示赞同。 李象十分满意地看着屋里鹰派父女四人,心里十分满意。 既然激起帝国皇帝对土地的欲望,接下来……中南半岛就该刷新唐军了! “既然如此,那朕便派人去查探一番。”老李拈着胡须,心中在思考着人选。 嗯……恰好天竺使节要归国,原定是派朝散大夫李义表为正使,王玄策为副使送他回国,莫不如就让正使李义表出使天竺,王玄策再任一个正使,去象儿所说的那个什么半岛上转一圈儿,打探一番消息。 说真的,李象还真把王玄策这个猛人给忘了,但由于历史的惯性,老李还真把这个人给想了起来。 想着的时候,还觉得那个什么中南半岛不好听。 “象儿所取这个中南半岛,不好听。”李世民沉吟片刻,指着那半岛说道:“四面环水才是岛,这算是甚么岛?还叫甚么‘中南半’,不好听。” 沉吟片刻后,李世民想到了一个好名字。 “这明明是我汉家交趾郡,等到光复以后,便划为交州道吧!” 李象诚心诚意地竖起大拇指,要不然爷爷怎么叫天可汗呢。 瞧瞧这……这文学素养,这历史觉悟,这使命感,他就是不一般。 时间紧任务重,李象也没在立政殿多待。 由于这一次是加急,李象只是草草选调一批人,由自告奋勇的李景仁带队,又给他配了几个老成持重的掌柜,前往草原收购羊毛。 本来打算让纥干承基带队,后来一想这家伙在江南那小暴脾气……还是算了。 一切还是求稳为上。 当然纥干承基还有大用,他之前本来就在齐王府当过一段时间的侍卫,现在派他去调查李佑,也算是正好。 这次带的货物主要以茶砖这种必需品为主,还有一些药材、瓷器、丝绸等物品。老李给出的命令是尽快、从速,以便能够尽早开展羊毛纺织的试验。 李象并不担心羊毛到底能不能纺织,毕竟这可是经过后世检验过可行的。 李道宗不放心儿子,特地还去找太史令算了一个吉时,才让他出发。 太史令选了十四日的辰时三刻,说是什么“帝旺”的时间段儿,正好适合此次出行。 大上午的,还下着雪。 彤云密布,北风猎猎,李象和一群小伙伴儿哆哆嗦嗦地在十里长亭送别着李景仁。 “兄长!请留步!等着兄弟的好消息!”李景仁坐在马上,冲着李象一拱手。 只是他穿得像个套子,看起来实在是滑稽。 “景仁!”李象真心实意地叉叉手:“一路注意安全!” 李景仁挥挥手,等到回头再也看不到兄弟们的身影,他决定不再装逼,哧溜一下钻进盖着厚厚皮裘的马车当中。 “回去吧。”李象缩着脖子,其实本来不是很冷,但这小风一呲,把雪扬进脖子的感觉是真不好受。 送李景仁的时候,李象派人分别去房玄龄府上还有长孙无忌的府上,去请两位姑姑到酒楼,商议下一次商队进货的事宜,以及建立作坊的事情。 李景仁出行很仓促,带的货物不多也不全。 趁着李景仁前往草原做生意,来回之间需要时间,李象便拉出一个长长的清单,让纨绔们去采购货物。 昨晚无事的时候,他还把如何洗羊毛去油,纺线还有织毛衣的技术,都大致地写在了纸上。 回到酒楼之后,李象便拉着兄弟们给他们介绍。 “众位兄弟,这位是我的姑母长乐公主,这位……你们都认识,是我的高阳姑母,你们也跟着叫姑母就好。”李象笑着介绍道。 “见过二位姑母!”众人叉手应道。 李丽质第一次见这么热闹,以手掩唇笑着让众人平身,笑得岁月静好。 李漱则神采飞扬,早就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 李象将清单和写着技术的纸交给李丽质,嘱咐道:“二位姑母,这上面是我昨晚写下的补充货物清单,还请您二位仔细过目,看一看是否完善,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李丽质轻轻颔首,娴静得如同一副画卷。 “放心吧小象儿。”李漱笑着说道。 “这上面,则是关于羊毛的技术,您仔细收好,回去安排工匠先研究一番。”李象沉吟片刻后说道:“现如今大内尚有不少绵羊,我已经让王德将那些羊的毛全部剃下,等到明日一齐送入姑母府上。” “好的。”李漱郑重地点头道。 又扯了两句,把兄弟们托付给两个姑姑去管辖后,李象便溜溜球了出去。 两位姑姑的能力出众,李象也信重她们二人,所以便做了甩手掌柜。 老萧教育的好啊,做领导,最忌讳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除非身体特别好,好得像朱元璋那终结者一样的身体,否则还是不要自己多熬,下场请参考诸葛亮。 再说管的多了,手下也委屈的很,觉得领导不信任他们,无法发挥才能。 当然……也是他有点懒的缘故。 李象也深知高阳公主的性格,她是一个喜欢聚光灯照耀的女子,喜欢受人追捧。 既然如此,那就把舞台给她搭建好,让她好好的去享受众人的追捧,让她全心全意地帮自己卖力。 酒楼已经推出了火锅,还有水盆羊肉这两种冬季主打菜品。 李象回到酒楼当中,打算细细地吃上一顿火锅,暖一暖身子。 死冷寒天的,就适合吃点热乎的。 可李象左右一看,却恍然发现兄弟们都被他安排在姑姑的麾下,分配任务去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人陪他吃火锅。 左思右想之下,李象想到了之前在酒楼里见到的苏定方。 念到此处,李象便派人前往左卫,去寻苏定方来酒楼一叙。 反正他是个十二周岁虚十四的孩子,也不怕被人说什么风言风语。 不多时,苏定方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酒楼当中。 “末将见过郡王。”苏定方叉手行礼道。 “苏将军。”李象伸手拉住苏定方的手,笑着和他说道:“方才见得鹅毛大雪飘落,便念及昔日兔园雪落之时,梁王召邹生,延枚叟。今见此雪,不得不赏,又值火锅正暖,故邀将军酒楼一会。” 好在苏定方也是读书人,倒也不是听不懂。 “郡王既然相召,末将怎敢不从?” 李象刚想说话,便看到苏定方将目光看向他身后。 他回头看去,身后是一位年轻人,身旁站着一位娉婷的女子。 (三更送到,脑袋开锅了!) (猜猜这女子是谁?) (本章完) 第130章 恒山郡王妃?(求月票) 第130章 恒山郡王妃?(求月票) 看样子,似乎苏定方认识他们二人。 那青年很快也注意到苏定方,走上前叉手礼道:“恩师!” 恩师? 李象似乎有了概念,应该是苏定方的小徒弟裴行俭。 说起裴行俭……那可是不亚于苏定方的猛人,堪称西域地区的著名狠人。 计俘阿史那都支,于碎叶城立碑纪功,平定阿史德温傅、阿史那伏念之乱,东西突厥的人都被他暴打过,可谓是威震安西与北庭。 西域各国大多仰慕他的仁义,归附唐朝。 有种说法是,此君是后世《王者农药》中百里守约的原型。 相传苏定方“念他是条好汉”,便将一身所学传授给了他。看现在这架势,传言应该是真。 “郡王,这位是鄙徒左屯卫仓曹参军裴行俭,裴守约。”苏定方给他介绍道,又看向裴行俭:“守约,这位便是你时常和我说的恒山郡王。” 听到李象的名号,裴行俭的眼前一亮。 恒山郡王的名头,整个长安谁不知道? “下官裴行俭,见过郡王。” “不必多礼,你们这是?”李象笑着问道。 “喔,今日天气寒冷,听闻江湖酒楼新近推出‘火锅’一菜,甚是暖身,所以下官便想着带舍妹前来用餐。”裴行俭回答道:“只是这酒楼当中排队之人甚多……” 哦,你还有个妹妹呢? 李象看向裴行俭的妹妹。 说实在的,自从穿越到现在,两世加在一块儿,李象还是第一次发现,有能在颜值上和他的姑姑长乐公主一较高下的女人,甚至还犹有胜之。 这身高……emm,比李象高了一头还多一点。 只是稍稍扫了一眼,李象便礼貌地收回目光。 心中忽然飘过一句话。 自从见到令妹的第一眼起,老裴啊,伱这朋友我交定了! ……当然,他只是单纯在心里玩个梗。 “这是舍妹,雪青。”裴行俭立刻低声介绍道,声音只有他和李象二人能听到。 古代女子的闺名,可是不能随便往外传的。若不是李象面子大,裴行俭才不会乱说。 “民女见过郡王。”裴雪青柔柔地福了一福。 “既如此,恰好我与苏将军也打算在酒楼当中用餐,不如一起?”李象提出邀请。 “这……”裴行俭当然心动,无他,这可是恒山郡王诶。 恒山郡王的名号,从薛延陀到交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听到不竖着大拇指称赞一声长安公子? 苏定方虽然情商不是很高,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优秀的战略眼光。 他当即便说道:“既然恒山郡王邀请,守约你便不要推辞了。” 李象回头赞许地看了一眼苏定方,老苏,你有步啊! 感受到李象的目光,苏定方心中一稳。 娘的,赌对了! 裴家女有殊色,他当然也曾听闻。 裴雪青是裴仁俭叔父的女儿,由于他这位叔父也早早离世,故而便与其叔母一起,住进了裴仁俭的家中,和他娘做个伴。 刚到及笄之年,正好大李象三岁。 裴行俭倒是不知道这么多,既然是师父邀请,又有一向仰慕的恒山郡王在,他也没有推辞,便应下了李象的邀请。 “既是郡王相邀,那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 四人走进包厢之内,侍者也跟着走了进来。 “郡王。”侍者恭敬地叉手礼道。 “菜单拿过来,想吃什么自己点便好。”李象后一句话是和裴行俭兄妹二人说的。 他将菜单递给他们俩,二人明显有些拘束,不太好意思点餐。 “还是郡王点吧,您点什么我们吃什么。”裴行俭将菜单递了回去。 李象也不推辞,一番点菜后,将菜单还给了侍者。 虽然很欣赏裴雪青的美色,但李象也不是那种看到女人走不动路的人,毕竟他对裴雪青也不是很了解,万一性格不合怎么办?或是人家有了婚约,那就冒昧了。 所以这顿饭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没有因为多了一个女人,而产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不多时,侍者便将菜品一一上齐。 毕竟是老板来用餐,就算插队也要先上才是,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由于目前只有芝麻,没有生,所以蘸料只能吃纯芝麻酱,正宗的二八酱就甭想了。 不过腐乳和韭菜还是能弄出来的,李象特地叫人弄的。 看到那锅中飘着的两段葱和三片姜,苏定方疑惑地问道:“郡王,这锅里为何只有这些东西,却不见香料?” 江湖酒楼的菜中,一般都比较注重香料的应用,像是这样素净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正宗的铜锅涮肉,从来不讲究汤料里面有多少香料,如果多了,只能说明店家是为了遮味儿,他的肉不行。”李象用笊篱拨拨锅子,“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验这肉到底新鲜不新鲜。” “原来如此。”苏定方似有所悟地说道。 “尝尝这个,吃铜锅涮肉,必须要吃这手切鲜羊肉。”李象笑着说道,看了一眼在一旁站着的侍者,将盘子立了起来:“瞧,正经的手切鲜羊肉,这盘子能立起来才行。” “若是立不住,就要找他算账了。” “郡王说笑了,您来吃饭,小的们怎敢糊弄您?”侍者赔笑说道。 “什么话,就算是普通人来了,你们也不能糊弄。”李象随意地说道:“诚信才是经营之本。” “小人受教。”侍者躬身一礼。 “这羊肉也有讲究,除非你打算尝个新鲜,否则不要点大三叉或者是羊里脊。”李象用公筷点点盘子里的肉,“大三叉太肥,羊里脊过瘦,都不行,最好是这样,瘦多肥少。” 说着,他将盘中的肉递给侍者,伸出公筷夹了一块羊尾油放入锅中。 “先肥肥锅。”他笑着说道。 半晌后,他冲着侍者点点头,侍者会意,上前将盘子里的肉下入锅中。 眼见着差不多了,侍者用笊篱将肉捞出来放入一旁干净的盘子当中。 “尝尝吧,正经的羊上脑。”李象笑着说道:“这都是草原的正宗吃法。” 苏定方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李象,他也在草原待过,怎么没见过这么多说法啊? 看出苏定方的疑惑,李象笑着补充道:“我发明的长安正宗草原吃法,地道。” 好家伙,你是石家庄特色安徽牛肉板面是吧? 其实古代就有类似于涮的烹饪方式,只不过比较原始,被称为‘古董羹’。李象这个,属于改进型的新鲜吃法,嘿,那叫一地地地道。 原本还在用筷子夹羊肉的裴雪青没忍住,掩着嘴轻轻一笑。 “这位……” 李象将目光转向裴雪青。 “小妹年方及笄。”裴行俭说道。 李象颔首:“既是年长于我,便应当唤一声姐姐。” “民女惶恐……”裴雪青低垂着螓首,声若蚊蚋,不敢去看李象。 “这是私下里,诸位不要过分拘束,这里没有什么郡王,唤我大郎就是。”李象满不在意地说道:“守约,老苏,还有裴家姐姐,随意一些便好。” 李象如此做,也只是为了拉拢一番裴行俭。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尊重他,不如尊重他的家人。 见李象如此随和,裴雪青的紧张也消失了不少。 她这才抬起头,美目看向李象。 剑眉星目,龙凤之姿,虽是年幼,却已有峥嵘之相。 然而对上李象的目光时,裴雪青的脸上红云烧起,却没有退缩,而是温婉地和他对视。 “好。” 裴雪青嗓音温柔,声若潺溪。 一个人的性格,从细节便可以看出来。 有些地方是装不出来的。 无论是谈吐,还是仪态,裴雪青都深得李象的欣赏。 有一种说法,叫做美人在骨不在皮,而裴雪青二者兼具。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席间也没讲什么正事儿,苏定方的捧哏很到位,与裴行俭兄妹二人一起让李象讲着在朔州的事儿。 李象讲故事的能力很强,把会盟的故事讲得是跌宕起伏又绘声绘色。 “郡王慧眼识珠,薛仁贵也当真英雄。”苏定方感慨地说道:“只是今日怎地不见他护卫郡王左右?” “老薛去接他夫人了。”李象挠挠下巴,笑着说道:“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再介绍与你认识。” 苏定方大喜:“那大郎可莫要忘记此事。” “放心吧。”李象颔首道。 小象心中还在嘀咕,若是你老苏知道后世人编排的故事,把你编排成反派苏太师,你会作何感想。 不过寻仇应该是不会找薛仁贵,苏定方容易囸那些说书先生的仙人。 饭后又在酒楼聊了一会儿,裴行俭便提出了告辞。 “恰好我也要回宫,便一同下楼吧。”李象起身说道。 站在酒楼门口,送走裴家兄妹之后,李象抻了个懒腰,与苏定方道别。 苏定方有些错愕地看着李象乘坐的马车,他还以为李象会趁机向他打听裴雪青呢。 实际上,李象抻完那个懒腰就把裴雪青忘在了脑后。 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做,哪有心情琢磨这些情情爱爱。 走在半路上,他便想起了魏征。 好久没有去探望老魏了,不如顺路就去看一看。 李象走后不久,高阳公主也终于布置完给纨绔们的工作。 李丽质谢绝了和她一起吃饭的邀请,毕竟一会儿还要回家吃药。 她当然也表示理解,毕竟身体最重要。 房遗爱那个呆子又不在家,若是去寻他不知道要废多少功夫。 李漱左思右想,不如去吃火锅。 今天新推出的产品,她还没有尝试呢。 走进包厢当中,李漱便喊过人来伺候。 “公主。” 依旧是方才那名侍者。 “这铜锅涮肉,就像古董羹一样吃?”李漱笑意吟吟地问道。 “回公主的话,小人方才看郡王介绍,似乎有很多种不同的说法。”侍者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哦?恒山郡王方才在这用餐了?都和谁?”李漱挑眉问道。 “是的。”侍者老实回答:“与他一起的,有左卫中郎将苏烈,还有左屯卫仓曹参军裴行俭,以及他的妹妹。” 若是别人问的话,侍者肯定是不会多说。但高阳公主一是老板,二是李象姑母,三是公主,他可不敢对李漱有所隐瞒。 “唔。”李漱轻轻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画,象儿和这两个人一起用餐,莫不是要拉拢他们? “继续说。”李漱轻轻颔首示意。 “是。”侍者不敢怠慢,继续说道:“小人在这伺候的时候,还听到郡王称呼裴行俭的妹妹为裴家姐姐。” 听到这里,李漱终于确认了。 看来象儿的确是要拉拢这两个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屈尊叫裴氏女为姐姐。如果是象儿认定的话,那这两个人肯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既如此,那便帮他一把。 这样想着,李漱便定下计划。 先和裴行俭的妹妹打好关系,从这里入手,帮助象儿好好笼络一番这两个人。 李漱一向恩怨分明,也是爱憎分明。李象对他好,她便要千百倍地报答回去。 大唐的风气,可不是后世程朱理学盛行的时候那么束缚,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也是正常不过的。 李漱再这样发展下去,都快被李象整成事业型女强人了。 李象当然不知道他姑母在打听他的事儿,还想帮帮他的忙。 他现在已经来到了魏征的府上,身后跟着好几十头羊,咩咩地叫着,好不壮观。 这羊是之前从东宫顺手牵羊出来的,养在酒店打算送礼,真·顺手牵羊了属于是。 既然来探望老师,老师又清贫,那就送几头羊呗。 一共二百多头,除了魏征,他还打算送给萧瑀一部分,剩下的留给老程。 总吃老程家的牛,有些过意不去,是时候送点还礼了。 只是进入郑国公府,李象第一时间便闻到了很浓的汤药味儿,在鼻子边上经久不散。 他不敢怠慢,快步走到正堂,却发现魏征不在正堂。 跟着在正堂当中打扫的老仆一打听,才知道魏征的病已然不轻,正在后宅躺着养病。 李象心头一紧,难道老孙也没能看好魏征的病吗? (睡觉……) (本章完) 第131章 铁血皇汉魏征(求月票) 第131章 铁血皇汉魏征(求月票) 孙思邈毕竟不是万能的,像是段志玄偶感风寒,或是找到方子,李明达和李丽质的气疾还是可以看好的。 但是像魏征这样病入膏肓的,实在是无能为力。 年纪小就是好,再加上李象身为魏征弟子的身份,后宅还是可以溜进去的。 “老师,老师!”李象嗷嗷地叫着,冲进了魏征的房间。 魏征本来坐在床边写回忆录,听到李象的声音,翻身就又躺了回去,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也不吭声。 推门而入,左右看看也没人,只有魏征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李象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该不会老师噶了吧? 他提心吊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伸出两只手指,在魏征鼻子上一探。 冷不防魏征刷地睁开眼睛,把李象吓出一个激灵,手指头好悬没抠老魏鼻子里。 和老魏那不善的目光对视片刻,李象讪讪地收回手指。 哈哈,还以为老师噶了呢。 魏征盯着他看了半晌,转过身子不再看他。 “老师,您怎么了?”李象试探地问道,怎么看起来老师好像有意见一样? “老夫怎敢对你有意见?”魏征哼哼唧唧地说道:“你可是各族追捧的小天可汗,古往今来舍本逐末第二人!” “那第一人是谁?”李象挠着头问道。 “当今圣人,你的阿翁,天可汗。”魏征哼道。 李象似乎有点明白是咋回事儿了…… 自己这位老师,可是老铁血皇汉了。 “老师何出此言?学生怎么会做那种舍本逐末的事情呢?”李象连忙赔着笑。 魏征在床上蛄蛹了一下:“还说伱不是?你可是在朝堂上言辞凿凿,为契苾何力辩驳,甚至还说出那种‘出为夷狄,入为华夏’的话,你真觉得那些习突厥风俗的人是我华夏之人?” “看您说的,老师,这不是说给人听的嘛。”李象笑着说道:“既然突厥已经归顺我大唐,那学生自然是不介意给他们说两句好话。” “说归说,就怕你自己都信了。”魏征哼道。 “怎么会呢,老师。”李象说道:“学生已经建议阿翁,先将契苾部打散,散入京畿道各村落,以三两户为一组编入一户村庄,弃游牧而学耕种……” 这年头的京畿道可和现在的京城地区不一样,非但没有各种方面的便利,甚至打仗还是要被第一个征召的。 再加上距离京城比较近,也便于监视和控制。 “真的?”魏征一下就坐了起来,两眼放光地看着李象。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想当初贞观四年攻灭东突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提议的。 现在李象竟然也是这样想,又怎能不让他高兴。 好啊,这才是我魏玄成的学生! “自然是真的,我就觉得阿翁那种方式,征服了突厥还要让他们保留原本的习俗,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李象唉声叹气地说道:“难道保留一部分对方的习俗,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唐人,而是突厥人?” “好!真不愧是我魏征的学生!”魏征一声喝彩,又痛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温彦博这老匹夫,当初突厥归附,朝臣都建议将其迁徙河南,散居郡县,实行汉化。” “结果温彦博这老匹夫主张采纳汉武帝安置匈奴的做法,将突厥安置在朔方,保全其部落与风俗!真是误国!误朝廷!误天下!” 说话的时候,老魏那咬牙切齿,看起来完完全全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很痛恨温彦博的行为。 “老师,这都贞观四年的事儿了,您咋还记得?”李象试探地问道。 “贞观四年咋了?就算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过去,就算老子化成灰,也要糊在那温彦博老儿的墓碑上!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王八犊子!”魏征咬牙切齿地骂道。 破案了,老师真是铁血皇汉。 李象嘴角抽抽,温彦博都死了好几年了可…… 不过这也能看出来老师对于大唐的爱,还真是毫无保留。 如果是对人不对事,人死如灯灭的情况下也不至于这样还要拉温彦博出来喷一顿。 “孟则,你一定要记住。”魏征还是那副切齿的样子:“不要将一两个人的忠诚,扩大到整个族群,除非有朝一日他们完全被吸纳到大唐当中,穿我汉家衣冠,行我汉家礼仪,否则不可尽信!” “学生明白。”李象郑重地回答道。 说着,他又笑着说道:“其实草原人也就是那回事,所谓的那个狼崇拜,实际上和狗也没什么区别,只要粮食喂得够,一样冲着你汪汪叫,还会帮着咬人呢。” 李象这句话实际上说的也没错,狗就是由狼驯化而来的。 别扯什么狼性凶残,可可西里网红狼证明了,给粮变狗才是真正的狼性文化。 是蛋黄派不香了,还是大鸡腿不好吃了? “你能这样想,为师很高兴。”魏征抚着胡须,虽是有些虚弱,可面上却红润了起来。 李象狐疑地看着魏征的神色变化,要不是现在还是十二月,李象估计就得纳闷老师是不是要回光返照了。 说完之后,魏征便从一旁的床下取过一沓书稿。 “这是武德九年到贞观十六年的回忆录,孟则你收好。”魏征递过来一堆书稿:“我略过了玄武门的部分,当然也知道你把武德年间的那卷藏了起来,你就只把这些交与圣人吧。” 李象心头一紧,交给李世民? 莫非老魏你想不开,又把进谏做备份了? “放心好了,为师用了一番春秋笔法。”魏征咳嗽了两声,之前李象和他说的话他也记在了心里。 总不能直接就干巴巴地去写皇帝的过错,终归是要隐匿一番,再美化一下的。 但这事儿可以做,只是不能说出来。 既然魏征这么说,李象也就放下了心。 “那行。”李象收下手稿,又瞅瞅魏征。 “老师,您这病……再请孙真人过来看看?” “看个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魏征摆摆手,“最后为太子做的一点事也完成了,我死了也没什么遗憾喽。” “老师……”李象的眼眶湿润了。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无论出于各种原因,至少老魏是真心实意支持他和他爹的。 “哭什么?”魏征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李象:…… “你在朔州的事儿,我也听说了。”魏征靠在床上,“你说的那个什么商队,这个想法很好,加强双方的联系。” “但为师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如何将草原对中原的关系,转化为依赖。” “这个啊,学生正好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李象笑了。 “哦?快说!”魏征立刻来了兴趣。 作为铁血老保,魏征当然对这种事情上心。 “学生委托了高阳姑母,正在研究如何将羊毛转化为像是蚕丝一样的毛线。”李象笑着说道:“现如今已经有了眉目,而草原上的情况,老师应该也知道。” 他详细地将之前对李世民说的话和魏征讲了一遍,魏征是越听越高兴。 听到最后,魏征沉吟一会儿,对李象说道:“此事的确可行,为师认为,孟则不宜将羊毛的价格压制太低。” “老师是怎样想的?”李象问道。 “若是将价格压制得太低,则羊毛不足以让草原扩大养殖产羊毛绵羊的规模;若是价格合理,则草原定当掀起养羊的风潮。”魏征伸出手指敲敲床边:“通过这种方式,加强草原对中原产生依赖,届时若是草原胆敢生出不臣之心,我大唐便可号召天下断掉和他们通商的渠道,届时不出两三个月,被断了通商渠道的部族内部必然生乱。” 李象细一思索,老魏说的没什么问题,毕竟尝到甜头的牧民一旦失去这种可以轻易换取生活物资的方式,必然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首领。 “老师说的对,据学生所知,绵羊一年需要剪两次毛,在以前,这种羊毛根本派不上用场,不是烧掉便是都扔掉。” “现如今可以换取生活必需品,这多是一件美事。”李象说到这里,抱着胳膊说道:“谁敢破坏这种好日子,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魏征忽然感叹道:“可惜啊,可惜草原人看不懂你的杂志,不然他们的孩子在耳濡目染之下,肯定会对我中原文化心生向往,在潜移默化之下,长大之后定然心向大唐!” 李象听到这句话,忽然就站了起来。 看不懂字?这是问题吗?这能难得住大象吗? “怎么了?”魏征不解地看着他。 李象踱了两步,面色兴奋地说道:“对啊,若不是老师,我的脑子几乎要被局限住了!” 魏征:? “看不懂字不要紧,这是小事啊!”李象仰天长笑,而后对魏征说道:“既然不识字,那总认得图画吧?杂志社可以刊印连环图画,随着收购羊毛的商队,免费赠送给他们。” “不识字也没关系,在商队当中,派几个寒门士子,专门给孩子讲画上的内容。孩子最喜欢炫耀,只要他们听过之后,就会告诉更多的人。” “对于这些寒门士子,我也会奏请圣人,允诺他们,只要在商队当中宣传满三年,便可授予从八品下的实职;若是满五年,则可以授予正八品的实职,这样以来,寒门士子定然会趋之若鹜!” 别撕吧,给孩子的! 魏征瞪着眼睛看着李象,他现在是真的想刨开李象的胸口看看,这孩子的心眼儿咋长的。 他现在愈发地感慨自己当初选择的正确,若是将来李承乾不立李象为太子,只怕是这玄武门比当今圣人都好走。 看着老魏那亮闪闪的眼神,李象继续说道:“咱们不需要对孩子宣传什么四书五经,就从华夏的神话故事开始,从古开天到女娲造人到神农尝百草,再到三皇五帝。要让蛮夷的儿童,从小听着华夏的故事长大!” “并且向他们宣传一个道理,要让草原儿童从小就认同一个华夏的理论,大家都是华夏子民。大唐是主脉,他们则是分离出来的支脉。其实大家都是一家人,只不过生活方式有所不同罢了。” “好!太好了!”魏征连连击节赞叹道:“这个办法当真是好,这样一来,还能够调动寒门士子的积极性。” 李象心想还用授予实职?大唐的文人大部分都特么是铁杆皇汉,这种教化蛮夷的事儿,本来就是极其刷名望的功绩,再加上实职的刺激,怕是门槛儿都得踏平了。 “不止是要讲神话故事,还要讲述我华夏的英雄故事!”魏征举一反三地说道:“像是管仲、鲍叔牙等人的事迹,都可以编纂成通俗易懂的小故事,讲给他们。” “这种方式,不仅可以对付草原人,四方蛮夷都可以用,让他们崇尚大唐文化,以说大唐话,习大唐字,行大唐礼,听大唐故事为荣!” 李象颔首,这就是后世牢美用的招式。 可惜牢美自废武功,在文化入侵这一块已经成了废物了。 后世不忘,前世之师,李象觉得自己应该努努力,活得比七十二年更久,让大唐的伟大持续下去。 “老师说的对。”李象心中已经勾勒起了一个蓝图,按照这个框架走,利用超级大国的影响力,将文化辐射到周边的国家,实现潜移默化的同化效果。 “既然认为为师说的对,还待在这里干什么?”魏征忽然吹胡子瞪眼地骂道:“还不快进宫去找圣人好好说一说你的宏伟计划!” 嘿,老魏,你这就不地道了。 既然魏征已经下了逐客令,李象便也没打算多留。 “那我走了啊,老……师你保重身体。” 差点把老魏两个字给秃噜出来,好在他反应快给夹了住。 魏征摆摆手,示意让这小子赶紧走。 等到李象走后,魏征忽然抓起一旁的锦帕,掩在嘴上剧烈地咳嗽着。 半晌后,他松开锦帕,上面竟然全是鲜血。 (二更送到,头昏昏的) (本章完) 第132章 征讨高句丽(求月票) 第132章 征讨高句丽(求月票) 回到皇宫之后,李象的第一件事,是去立政殿找李世民。 自从在立政殿当中装了暖气,老李就有些怠惰了。 这么暖的屋子,跑出去受冻做什么? 但总归是要去两仪殿主持议政的,议政的时候老李像个座山雕似的往那一坐,满脸写着好冷。 李象走入立政殿,抖抖身上的雪。 “郡王。”绿萝立刻上前,帮他拂拭身上的雪,又帮他脱下大氅,放在暖气边上挂好。 李象顺手从盘子里抓过一只柑橘,一边剥一边往屋内走去。 李世民住的房间和李明达不是一个,李明达的房间是左边第一间,而李世民则是左边第三间。 “阿翁,您这是什么姿势?”进入侧殿之后,李象的第一句话就是这。 老李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葛优瘫,躺在案几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世民转动眼球,见是李象,便笑着说道:“原来是象儿回来了,快过来坐下。” 李象走过去,学着李世民的姿势躺了下去…… 诶,的确是挺舒服。 正所谓站着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喏,阿翁,这是从老师府上带来的。”李象将那几卷回忆录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回忆录,不经意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老师写的《回忆录》,主要记录了他从武德九年到现在贞观十六年的回忆。”李象回答道。 李世民立刻坐直身体,目露精光地看了一眼李象,低头开始翻阅魏征的回忆录。 半晌后,李世民将那回忆录放在桌子上。 “怎么,阿翁还以为老师要沽名钓誉,所以才写这么一个回忆录?”李象试探着问道。 李世民傲娇地哼了一声道:“怎么可能,我必不疑玄成!” “只是这魏玄成为何也学会了那种……啧,你瞧瞧这儿,当初闷死那只鹰,我可真是怕他絮叨我两句,这老家伙竟然说什么,说朕是出于对臣子的礼遇,这魏玄成怎地如此妩媚了?” 李象想了一下魏征那张老脸妩媚的样子,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我说您能不能换个形容词?又是说魏征妩媚,又是说褚遂良小鸟依人的…… 真的毁词语啊! 老李吐槽归吐槽,但是面上的神情却是逐渐和颜悦色起来。 “玄成将这书稿递给你,是让你给我的?” “啊对。”李象点头回答道。 李世民明知故问道:“为何?” “老师担心其中的某些事情会泄露朝廷机密,所以让我交给阿翁审查一番。”李象笑着说道。 这种理由挺不错的,既能照顾李世民的面子,还能给他一个交代。 “唔,玄成老成谋国,朕当然不会怀疑他。”李世民唔了一声,又翻看了两页说道:“但本着对朝廷负责,朕也的确应当看一看。” 李世民倒不是怀疑魏征泄密,只是想看看老魏在后面是怎么夸他的。 前面都这么夸了,那后面又怎么得了? 哎,这个玄成啊,真的是…… 真不愧是朕倚重的重臣,朕的太子太师啊! 老李喜滋滋地往后看,果然魏征在某些地方都给他尽可能地美化了,并且还能说得过去。 魏征这个直臣的名号,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若是李世民自己说,那必然不会有人信,或许有人会看在他是皇帝的面子上说啊对对对,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一样了。 参见某个亲自下场对线,写出《大义觉迷录》的二逼。 但这话是魏征说的,他可是直臣,怎么可能做这种没节操的事情呢? 思想钢印是很严重的,除非是坚定不移的李世民黑子,不然的话一般都会下意识相信魏征所说的话语。 看到李世民那越看越欣喜的样子,李象也替魏征高兴。 历史上,在魏征死后,发生了好多场风波。 第一是魏征备份了自己前后的谏辞,拿给史官褚遂良看。第二则是,太子李承乾谋反案发生,侯君集参与谋反,被处死;中书侍郎杜正伦受牵连被远贬。 魏征曾经向李世民推荐二人,说他们有宰相之才,李世民也是气糊涂了,觉得他们结党营私,于是便下令推倒了魏征的功德碑,甚至还取消了衡山公主和魏叔玉的婚约。 这事儿倒是不能说李世民错了,也不能说魏征有问题,只能说事情都赶到了一起。 现在魏征没了那种问题,李承乾又不会谋反,所以这事儿必然不会发生。 当然也有人因为某些网文或是地摊文学营销号的误导,认为李世民把魏征的墓都给刨了,这个就……真的别信了,李世民还干不出这么没品的事儿。 李象高兴,则是因为一来保全了老师的身后事,二来也是保全了阿翁的名声。 除了因为皇位的原因,李象也真是越来越喜欢老李了。 或许是因为血浓于水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偶像效应,更多的则是因为李世民对自己的宠溺。 就算是块石头,捂在怀里也得捂热了不是? 李象正在那高兴呢,忽然看到李世民的脸色拉了下来。 还没等李象问呢,便看李世民又乐了起来。 “这……这玄成怎么能这样写青雀?当真是……不做人啊……” 说到这儿,李世民没忍住,乐出了声,趴在案几上捶着桌子。 “怎么了?阿翁?”李象抻着头,好奇地看向李世民手中的书稿。 “他写了什么伱没看?”李世民抬头,看李象的样子不像是作假,他是真的好奇。 “我哪有时间看,拿到手稿直接过来找您了啊。”李象挠着头说道。 李世民颔首,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到笑意平息一些后,他把书稿递给李象。 “喏,就是这一段,看看你的好老师,是怎么评价你二叔的!” 李象低头一看—— “比起原则,魏王更重声名,若有风声不对,必蹑足而逃。” 他甚至还念了出来。 李世民听了这话,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这老匹夫!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 “确实,要不……把这段删了?”李象其实不太想删,毕竟这可是醋,老魏和他折腾这么久,就是为了这碟醋包的这盘子饺子…… 李世民沉吟半晌,正色说道:“算了,既然是玄成的心血,删了也多有不好。” 说归说,最近脱去滤镜的老李,当然也知道之前李泰和李承乾之间的争斗有多么激烈。 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人家魏征说的也没毛病,删了作甚? “可是二叔那边……”李象虚头巴脑地问道。 “你二叔那边不需要担心,反正魏征这老匹夫也没说错话。”李世民哼了一声,他怀疑这是大孙子和魏征串通好的,可惜他没有证据。 李象也想在后面加上一句“他提升了皇子的平均体重,却降低了平均健康”,但是一想二叔最近对自己这么好,想了想还是算了。 可想来想去,却总觉得应该刺激一下二叔减肥的动力。 于是便和李世民说道:“阿翁,其实……孙儿见二叔最近对于减肥并不热衷,体重也没怎么降下,刚才想到一个好办法,或许可以刺激一下二叔。” “哦?是什么办法?”李世民眼前一亮。 对于孩子们的健康问题,老李可真是再上心不过了。 李象指着那句话说道:“其实可以在后面加上一句话,只是……怕阿翁揍我。” “朕赦你无罪,说吧。”李世民大度地摆摆手。 “呃,就加上一句——他提高了皇子的平均体重,却降低了平均健康。”李象的语气有些猥琐,有些欠揍。 李世民一想,又笑出了声。 “阿耶,象儿,你们在做什么?”听到笑声的李明达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世民指着李象,大声笑道:“兕子你快来,你是不知道你这位好大侄到底有多坏!” “耶耶就会污蔑象儿,象儿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李明达不依地说道。 “好好好……”李世民立刻投降,小袄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李明达走了过去,李象把那卷书稿递给李明达,又说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咕唧……”李明达咕唧一笑,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对不起她的胖二哥,忍了又忍,伸出粉拳凿了李象一下。 “你这小坏蛋……哼。”李明达眉眼弯弯地看着李象,话语虽然有些嗔怪,但表情却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甚至还很支持李象去这么做。 李世民早就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半晌后他擦擦眼泪说道:“好,就这样定了,朕看最近青雀如此懈怠,必须好好激励他一下,免得他还是那样胖下去!” “阿翁圣明。”李象叉着手,装模作样地说道。 “这手稿,兕子你去誊抄一段,晚些时间朕传书给青雀。”李世民笑着说道,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妥:“算了,还是朕将青雀召入宫中,让他好好看一看吧。” “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现在的身量是应该减肥了!” 李象也乐,剥开橘子分成三份儿,李世民一份,李明达一份,自己留有一份。 橘子很甜,与之前吃过的酸橘子完全不同。 “对了阿翁,这次其实还有一点别的事情。”李象说道:“比较急迫。” “你说。”李世民说道。 李象便将之前在魏征家里聊起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包括“吟游诗人”、“宣传员”还有连环画的事儿,都仔仔细细地给李世民讲述了一遍。 李世民越听,面色越严肃,听到最后,李世民深深点头。 “这是你想的,还是玄成想的?” “都有吧,其实一半一半。”李象挠着头,分润了一点功劳给老师。 李世民冲他笑笑:“哼哼……” 实际上他也看出来了李象给老师让点人情的意思,但也没有点破。 “让寒门子弟,去充当宣传员,给草原上的孩子们讲述连环画,的确是一件好事。”李世民颔首道:“还有你说的,让人分为几人一组,前往各国讲述我汉家儿郎的英雄事迹,这个提议也很好,朕觉得很不错嘛。” “就这样定了,在外三年,回来授予从八品下;五年的话,回来授予正八品。”李世民对于这个提议简直满意极了:“这对于寒门子弟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出路嘛。” “以前的寒门子弟,只能通过投行卷来博得达官贵人的赏识,或者给人做门客,比如马宾王。”李世民感慨地说道:“若是参加科举,又没法和世家子弟们竞争,这就造成了寒门子弟报国无门。” 李世民所说的马宾王,指的是马周。 马周幼年失去父母,家境贫寒却爱学习,尤其精通《诗经》《左传》。后来来到长安,住在中郎将常何家里当门客。 后来老李令百官上书谈论朝政得失,常何因是武官不涉猎经学,马周就替常何撰写奏章陈述有利于国家的二十多条建议,叫他上奏,条条都合了老李的心意,询问常何之下,才得知了马周这么一个人才。 若不是通过常何,马周想要入李世民的眼……简直难如登天。 “现在你给了他们一条出路,这怎能不让他们趋之若鹜?”李世民又说道:“并且依我看,在外无论是跟随商队,或者是和几个人单独出去讲述,都不失为一个去历练的机会,这样也可以有效避免为官之后何不食肉糜的情况,好,好,很好!” 李明达也接着说道:“更何况象儿提出的这个年限授官的规矩,更是让他们会尽心竭力地将任务办好。” 李世民深深颔首,正当他想确认下这件事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王德的声音。 “大家,六百里加急。” 六百里加急,一般都是大事儿。 李世民立刻让人进来,王德走进来后,将加急文书呈给李世民。 将文书拆开,他低头一看,便怒气冲冲地将文书拍在桌子上。 “盖苏文狼子野心,怎敢弑君!朕定要兵发高句丽,吊民伐罪,征讨叛逆!” (三更送到,已然昏厥) (本章完) 第133章 皇恩碎地拳 第133章 皇恩碎地拳 老李的怒火有点儿,但只有可怜的一丢丢。 毕竟高建武可是他爹册封的高句丽国王,样子总归是要做出来的。 现在你高句丽的权臣无视大唐的威严,说弑君就弑君,将来你干什么我都不敢想! 但老李的怒火并不是因为这个,主要还是因为渊盖苏文这个时间选的太不巧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就不能留高建武过了这个年?等到明年开春,春暖开,小燕子都回到北方的时候,你再弑君对不对? 伱起码别让朕想揍你又没辙吧? 高句丽是大唐的藩属国,权臣弑君这件事儿,理论上大唐是有管辖权的。 与此同时,老李其实也很开心。 一直就想找一个合情合法的理由去暴打高句丽一顿,结果高句丽这丫的十分上道,礼节做的十分到位无可挑剔,让大唐一直找不到借口。 现在就相当于正瞌睡就被塞了一个枕头,绝佳的良机啊! “阿翁,兹事体大。”李象立刻上前劝说道:“现在已然是隆冬季节,辽东寒冷难耐,更兼即将过年,此时兴兵,于师不利啊。” “你自己看吧。”李世民什么也没说,把急报放到李象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逆行为了,必须要出皇恩碎地拳! 李象粗略扫了一眼,便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了。 不就是渊盖苏文弑杀高建武嘛,历史上也是这个时间段来的,看样子也是大差不差。 “理由都送到嘴边了,不打他一顿确实不太合适。”李象放下急报,笑着说道。 李世民敲敲桌子说道:“你说的也对,现在辽东寒冷难耐,再加上过年,的确不宜出征。更何况这是国战,必然要时间筹措,只是我担心万一我大唐刚刚准备完毕,渊盖苏文就收拾好了国中局势,如之奈何?” “孙儿听说,高句丽国内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渊盖苏文自有其死敌。”李象笑着说道:“更何况渊盖苏文弑君,必然会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为了平息舆论,阿翁觉得他会做什么?” “做什么?”老李的兴趣一下就被提了上来。 “平息一场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起更大的舆论来掩盖住他。”李象摊摊手说道:“按照渊盖苏文的性格,他必然会选择发动一场战争,比如侵略新罗,来转移国内的矛盾。” 李世民微微抬起眼皮,这孙子……是个人物。 “新罗的实力,是无法抵抗高句丽和百济的联手进攻的,大唐又绝不能坐视新罗被灭,否则一统辽东的高句丽就真的再无后患,成为大唐的心腹大患了。”李象继续说道。 “所以现在的主要矛盾,并不是大唐要不要出兵,而是如何出兵,如何尽快出兵,要赶在渊盖苏文收拾完国内反对派,灭亡新罗之前出兵,打断他的势头。” “若是坐视他一统半岛三国,那他在高句丽国内的声望将如日中天,反对派的问题也自然迎刃而解,这时候的高句丽,可就不好对付了。” “象儿所言,深得我心。”李世民换了一个姿势坐。 “那么问题来了,阿翁。”李象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世民:“我大唐出兵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灭亡高句丽,还是救援新罗,抑或是仅仅将高句丽打疼,平衡半岛三国局面,消耗高句丽的国力?” “当然是灭亡高句丽,这还用问?”李世民哼了一声道:“当年隋炀帝征讨高句丽,打得大败亏输,高句丽竟然用我汉家儿郎筑京观!此仇不报,非君子也!” 李象当即提出反对意见道:“高句丽毕竟是辽东大国,若是一开始便奔着灭亡高句丽而去,很容易伤敌三千自损八百;我们的目的,就是消耗对方的国力。先把高句丽的附庸全部剪除,再将他们耗费百年时间,倾全国之力打造的防线,全部拆毁。” 事实上历史上的老李也是如此做的,他第一次征讨高句丽时,先后攻占玄菟、横山、盖牟、磨米、辽东、白岩、卑沙、麦谷、银山、后黄等十座城,徙辽、盖、岩三州户口七万人到国内。 新城、建安、驻跸三大战,消灭大量高句丽军队,斩获高句丽军首级四万余级。 一般来说,斩首四万,便意味着击杀数远远超过四万,这意味着高句丽的有生力量被大大消耗。 然而唐军的损失相对于高句丽来说并不大,只有两千余人的死伤,以及八千匹战马的损失。 若不是如此,李治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就将高句丽灭掉。 当然李世民黑是看不得这个的,在他们看来,打不下高句丽就是李世民菜,对此李象也只能嘀咕一句脑残。 若真是高句丽大大消耗了元气,又怎么可能在班师的第二年发动对薛延陀的灭国之战?真以为灭国战争是随便就能打的吗? 有时候老李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就给人一种“对方很弱鸡”的错觉。 “朕可不想把麻烦留给后人,必须毕其功于一役!”李世民冷哼道。 老李从来都不是一个相信后人智慧的人,这一点可以从他在李治被立为太子后,开始透支健康疯狂工作就能看出来。 “但总是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吗阿翁?”李象笑着说道:“第一,大唐征讨高句丽属于远征;第二,我大唐水师并不足以应对海上的复杂情况,临时组建的水师战斗力并不强,所以想要毕其功于一役,难度很大。” 李象当然也想毕其功于一役,但总要慢慢消化,一口吃个胖子不可取,我们的网庙首哲——广神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 司马衷这个傻子,十三年都没把一个大一统的国家败光,广神却做到了——而且杨坚给他留下的底子,不是一般的厚。 就算让独生子女计划的首倡者胡亥去和广神换换,未必都能达成他的成就。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李世民颔首道,他并不是一个听不进去意见的人。 “另外,阿翁。”李象趁热打铁说道:“孙儿认为,大唐想要称霸,必须要有能够匹配我们地位的水师。” “嗯?”李世民来了兴趣:“为何这么说?” “您想啊阿翁,将来征讨高句丽,也需要水师配合大军作战,甚至可以独立作战,水陆并进齐头并举。”李象的话语循循善诱:“另外,南洋海岛众多,那些岛屿不仅盛产粮食,更是盛产黑胡椒等名贵香料,没有强大的水师,我们用什么去拿下这些岛屿,就算拿下了,又如何去保护呢?” “更何况当年两汉时期,便有水上丝绸之路,我大唐的丝绸瓷器,运到极西之地,利润相当可观。而保障海路,必须需要一支强大的水师!” 这才是大象的终极目的,后世的人,都知道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是多么重要。 有了海军,很多事情便都可以去做了。 老李果然被说动了,他沉稳地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现如今大唐的船只并不适合在海上作战。” 李象嘿嘿一笑道:“嘿嘿,阿翁,不好意思,孙儿正好在大耳朵老师那儿看到过一点关于船舶的知识……” 说是这样说,然而实际上就是历史课和物理课的双重加持,历史课上的草图,以及物理学中的浮力学罢了。 “好!”李世民一敲案几:“那我便叫阎立德去督造战船,组建我大唐水师!” 又看向李象,笑着说道:“阎立德那边,可就需要你去帮他改进战船了!” “是,阿翁!”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对于古人工匠的智慧,李象一向是很相信的。 就连扩音的事儿都能解决,更何况是战船这种事儿,只是缺少一些方向罢了。 李象就打算做他们的领路人,其实不需要给出多么具体的意见,帮忙修正大方向就好了。 “象儿真厉害。”李明达在一旁捧着脸,笑盈盈地看着李象。 李象双手叉腰,一点都不谦虚地在那笑。 李世民忍俊不禁地拍拍他的腰:“你这小子,说你胖你就开始喘,也不见你谦虚。” “嘿嘿。”李象嘿嘿一笑。 从立政殿离开之后,李象并没有急着去工部,而是回到东宫,找到了纥干承基与张思政。 “郡王!”二人看到李象后,都是一番敢为李象效死的样子。 无他,自从上一次摔书,李象就狠狠地戳到他们二人的心巴之上。 若是李承乾让他们从悬崖上跳下去,八成还会哭诉自己还有老婆孩子;若是李象让他们跳……那李象肯定也不是那种人。 “我有一件事,想要托付给二位。”李象郑重地说道。 纥干承基与张思政对视一眼,尽皆叉手道:“还请郡王示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也绝不皱一点眉头!” “嗳,并不是让你们上刀山下火海。”李象笑着摆摆手说道:“我听闻,纥干侍卫曾经在齐王帐下听用?” “确有此事,大概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纥干承基回答道。 秉承着不该问的不问原则,纥干承基并没有乱说话。 李象颔首道:“既然如此,那齐王府的事情你们应该也很熟悉了。” “回郡王,齐王他十分依赖娘舅阴弘智,并且大事小情全都托付给他去处理,自己只顾着吃喝玩乐。”纥干承基说道:“在属下走前,听说阴弘智把他的妻舅燕弘信和燕弘亮介绍给了齐王,齐王对他们二人十分信重。” 妻舅,便是妻子的兄弟,并不是妻子的舅舅。 这里的舅,是舅哥儿的意思。 李象微微颔首,方才纥干承基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阴弘智劝说齐王,劝他招募壮士以自卫,所以在齐王的重金招募下,果然招募到了许多死士。而齐王又游猎无度,喜欢结交奸佞,所以圣人认为长史薛大鼎对齐王管教无方,而将其免职。” “后来圣人调吴王长史权万纪到齐州,让他做齐王的老师。”纥干承基继续说道:“当时昝君谟、梁猛彪因为善骑射而被李佑宠信,权万纪多次斥退此二人,齐王又立即将之召回,比以前更加宠信。” “后来的事情,属下就不知道了,那时候属下已经离开了齐州。” “之前结交的人,还能用得上吗?”李象笑着问道。 “回郡王,可以。”纥干承基立刻回答道。 李象点头道:“好!” 他沉吟片刻,组织一番语言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便要二位前往齐州,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齐王的消息,明白吗?” 二人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道:“难道郡王是以为——” “没有。”李象否认道:“只是确认一番齐王的行迹,我倒不是担心齐王,而是担心阴弘智。” 有些话,当然是不能直说。 大家心照不宣就好,说出来反倒不美。 而阴弘智也是一个极好的幌子,毕竟这人…… 二人颔首道:“属下明白!” 他们当然知道阴家和李世民的仇怨,别说是纥干承基在齐王手下当过差,就算是长安城的平头老百姓,都知道当年到底有什么龃龉。 若是有人说阴弘智包藏祸心,几乎不会有人会怀疑。 他是齐王的娘舅,万一蛊惑齐王做点啥呢? “去吧。”李象点头,“不止是阴弘智,还有那个燕弘信,以及那个燕弘亮,都要盯住。” “多带一些人手,好好把他们查一个底朝天!这三个人白天吃什么饭,晚上睡什么女人,平时和谁结交,都做些什么,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想事无巨细地知道!” 说到此处,李象的眼中森冷无比。 马上就是和高句丽开片的时候了,像是阴弘智和李佑这些个byd未必能成事,但一定会坏事。 必须要把他们的苗头,扼杀在萌芽当中! 看到李象那森冷的目光,二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属下明白!”二人不敢怠慢,领命而去。 李象看着二人的背影,一直目送他们走出殿门。 (求月票口牙!我爱你们哟!) (本章完) 第134章 圣孙李象(求月票) 第134章 圣孙李象(求月票) “看什么呢?” 李承乾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李象回过头低声说道:“刚派了纥干承基还有张思政去齐王那儿,探听一番虚实。” “你是说……?”李承乾立刻有所警觉。 阴弘智和他们家的龃龉,李承乾当然了解。 实际上李承乾一直都看阴弘智特别不顺眼,不止是因为他爹阴世师当年干的事儿,阴弘智这个人当年在长安的时候,所作所为就不太招人喜欢。 你说一个犯官子弟,平日里那么高调,结交一群勋贵子弟,你想干什么? “很有可能。”李象左右瞧瞧,低声说道:“所以我才让纥干承基去探听虚实,毕竟他当年曾经在齐王府上任职。” 李承乾闻言,了然地颔首。 “你办事,耶耶放心。” 这事儿之前李象和他早就通过气,出发去朔州之前就说过要用一用纥干承基和张思政,李承乾是允许过的。 刚想转身离去,又注意到李象有些低落的神色,李承乾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象儿?” “有点事。”李象咳嗽两声,低声说道:“阿耶是要踢球去?” “对,一会儿你二叔和幺叔就来了。”李承乾笑着开始做扩胸运动。 李象咂咂嘴说道:“其实有件事儿,关系到二叔的。” “何事?”李承乾一下就精神了。 虽说是和李泰关系缓和不少,但二人之间的画风越来越往互损这方面靠。 “阿耶还记得前两个月我和你说的,就是……第一次问二叔借钱的那事儿。”李象问道。 李承乾想了一下,很干脆地说道:“忘了。” 李象:…… 行吧。 这就是单细胞生物吗? “就是我让老师写的那个回忆录……”李象再次提示道。 “哦!回忆录啊!”李承乾恍然大悟,又摇头说道:“忘了。” “事情是这样的。”李象也不打算帮他回忆了,就直接说道:“老师写了一份从武德九年一直到今年的回忆录,详细记录了他这十几年来在朝上的经历。” “他没写玄武门吧?”李承乾忽然问道。 “没有。”李象摇头。 “那就好……”李承乾伸手顺顺胸口,他有那么一刻,真是替自己的太子太师捏了一把汗。 “就是,这回忆录刚才我也给阿翁看了,有几处地方,关乎到了二叔……”李象再次说道。 “哦?”李承乾来了兴趣:“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回忆录里面对二叔的描述不是很好,我就记得一句话。”李象探头探脑地左右看看,扯着李承乾低声说道:“比起原则,魏王更关心自己的名声,一嗅到风声不对,拔腿就跑。” 李承乾‘特’地一下就乐出了声。 “他提高了皇子们的平均体重,却降低了平均健康。” 听到最后一句话,李承乾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喀。 半晌后,他面色古怪地低头去看李象:“最后这一句话,是你自己加上的吧?” “阿耶明鉴。”李象拱拱手:“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阿耶。” “屁话,你是老子的儿子,我不懂伱谁懂你?”李承乾哼哼了两声,“说吧,这么揶揄你二叔做什么?” “这不是阿翁说二叔减肥有些懈怠嘛,所以就想用这句话鞭策一番。”李象露齿一笑。 李承乾似有所悟地点头,伸手捏捏他的肩膀说道:“这件事情交给为父就好,你……” 这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有内侍从远处跑来,通传说圣人宣召太子前往两仪殿。 “什么事?”李承乾看了一眼日头,这天色不早不晚的,开什么朝会? “奴婢也不不知。”那内侍回答道。 李承乾摆摆手,让他退下。 内侍行了個礼后,又原路返回。 “是高句丽的事情,渊盖苏文把高句丽国王高建武给弑杀了。”李象在边上说道。 李承乾感叹地说道:“唉,真是多事之秋啊。” “现在是冬天,阿耶。”李象皮了一句活跃气氛,实际上他知道这词儿是什么意思。 “不学无术!这里的秋不是季节的意思!”李承乾瞪了他一眼。 鉴于李世民要开大朝会,所以李象也没去阎立德那边,万一扑了个空可就不好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又溜回了立政殿,去找李明达一起练习书法。 两仪殿当中,朝臣已经基本到齐。 这年头又不像后世新闻那么发达,像后世那种十五分钟之前铁炮足轻一骑讨太阁,十五分钟后所有qq群都是相关视频,在这个年代还属于是天方夜谭。 高句丽距离长安的距离,就算是坐k字头的绿皮火车,从哈尔滨到西安也还要三十四个小时呢,更何况这个年代路况不怎么样不说,还是骑马来报信。 加急文书是单独呈报给皇帝的,其他人并不会知晓。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圣人忽然召开朝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十二日,高句丽重臣渊盖苏文弑杀国王高建武,并且自立为‘大莫离支’,总摄高句丽一切军政要务。”李世民环视一周,再次说道:“今日朕召众卿前来,便是打算商议一番对策。” “朕欲吊民伐罪,征讨高句丽,不知众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臣嗡地一声,如同水入油锅般沸腾起来。 高句丽竟然不声不响,给大家整了这么一个大活? 震惊之余,群臣也抓住了重点所在。 高句丽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圣人肯定也不会坐失良机,听他的意思,这是想要征讨高句丽? 但现在这个时候嘛,却不是很适合。 房玄龄立刻站出来,出言反对。 “陛下,如今正值冬日,辽东天寒地冻,且恰逢新年,不宜出兵征讨高句丽。” 礼部尚书卢宽也站了出来,出言反对道:“房相所言极是,高句丽盘踞辽东数百年,其势不小,前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皆大败亏输,以至于身死国灭,为天下笑,此诚为前车之鉴也,望陛下深思。” 卢宽,也就是豆卢宽。 他并不是出身五姓七望之一的“范阳卢氏”,而是出身于鲜卑豆卢氏。 豆卢氏原为鲜卑族慕容氏的一支,后燕北地王慕容苌投降北魏,授长乐郡守,被赐姓“豆卢”,也就是鲜卑语中“归顺”的意思。 入唐以后,李渊再次重申鲜卑汉化诏令,命令鲜卑勋贵将姓氏改为汉姓,所以他现在姓卢。 而后世李治即位之后,大开历史倒车,给他们家族恢复鲜卑旧姓,所以后世一般称其为“豆卢宽”。 卢宽提到杨广,倒也不例外。 毕竟与后世不同,现在的人对于高句丽,都是看得重到不能再重。 毕竟杨广前车之鉴不远,为了打一个高句丽,把一个盛世硬生生给祸害没了。 杨坚留下的家底有多厚,在座的人都是从隋朝过来的,自然是知道。 说杨广是史上第一败家子,也完全不为过。 至于有地摊文学营销号所说什么“世家背刺杨广”,完全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胡扯言论。 它们为了博取眼球,制造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单纯把隋朝灭亡的原因归结于“关陇集团内斗”,却有意淡化隋炀帝好大喜功导致的民怨沸腾,进而忽略唯物史观中人民群众的力量。 为了洗杨广这个废物,脸都不要了。 哦倒也不能如此说,在败家这一道,杨广的确是天才。 杨广几十万大军,一波养肥了高句丽,甚至能让人建起一道绵延千里的长城。如果单纯从实际出发,卢宽的眼光倒也不能说是错,只是时代的局限性罢了。 真要破除高句丽的魔咒,还得是李世民。 谁也没想到,隋炀帝杨广死了几十万大军都没打赢的事儿,李世民仅仅损失了几千人马就办成了,甚至还留了一把子力气,在次年回首掏了薛延陀。 在豆卢宽之后,又有一批官员站出来,齐声和李世民唱反调。 “还望圣人三思,隋炀帝前车之鉴不远!” 李世民当然也知道,他们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单纯是因为杨广的先例实在是太可怕了。 “众卿所言,朕当然也知道。”李世民沉吟一番后说道:“只是渊盖苏文弑君,为了平息国内怒火,那么他一定会找一个能够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如今辽东三国,百济与高句丽交好,高句丽也一直对新罗虎视眈眈,欲吞并之而后快。百济与高句丽联合,新罗定然难以抵挡,若是纵容二国吞并新罗,辽东定然会出现一个统一而强大的国家,若是在这个时候,高句丽转头过来,联合草原某部,一同对大唐发起进攻,那时……卿等又该如何?” “现在的问题,不是大唐要不要打,而是大唐必须打,该怎么打的问题。”李世民再度定下基调。 啊这…… 这么一说,房玄龄心头一凛。 他倒不是没想到这一茬,只是单纯觉得现在这情况不太适合出兵罢了。 “若真是如此,那大唐危矣!”长孙无忌哪里不明白妹夫的意思,连忙说道。 “圣人所言极是。”卢宽身为礼部尚书,当然知道国外的情况。他仔细沉思一番后说道:“想当初高句丽势大,新罗与百济联合,共同抵御高句丽;结果新罗如同当年孙权背盟一般,从背后袭击百济,夺取数城,从那之后,百济便死心塌地跟随高句丽。” “若是高句丽进攻新罗,百济非但不会帮助新罗,甚至还会帮助高句丽一起对付新罗,如此,则新罗当真要被高句丽所吞并!” “陛下圣明!”说到最后,卢宽捧了李世民一句。 李世民哼了一声说道:“这可不是朕想出来的,而是朕的孙儿,恒山郡王分析得出的!” 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你们这群人,甚至连朕孙儿这个十二岁的孩子都不如! 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朕的孙儿这么聪慧,你们就不夸夸他吗! 众臣面面相觑,恒山郡王?真的不是陛下你给恒山郡王脸上贴金吗? 但联想到最近恒山郡王的所作所为,不信也得信了。 然而朝堂当中,固执的保守派并不是少数。 在他们看来,李世民和李象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新罗可也是几百年的国家,怎么可能说灭就灭?辽东三国正常的此消彼长,此起彼伏而已,何须出兵? 更何况高句丽新丧,国中空虚无主,权贵们怎么可能听从渊盖苏文的命令,前去攻打新罗? 但反对也只是在心里,李世民都支持的事儿,要让他们当面锣对面鼓去反对,那肯定是不敢的。 再说反对的话,也没什么效果,徒惹李世民不快。 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军报传来,等着看笑话就是了。 一直是李世民加厚加肥款暖心羽绒服的长孙无忌迅速站出来捧哏道:“郡王慧眼如炬,真乃陛下之圣孙也!” 群臣看到长孙无忌站出来后,也跟着站出来齐声夸赞李象:“郡王慧眼如炬,真乃陛下之圣孙也!” 李世民抚须而笑,群臣吹捧李象,可要比吹捧他还要让他高兴。 “既然准备吊民伐罪,征讨高句丽叛逆,便要有所准备。”李世民目光看向李绩:“懋功,朕命你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暂时提点后勤要务,年后即刻开拔开赴幽州。” “是!”李绩叉手说道。 “阎立德!”李世民再次说道。 阎立德立刻出班,他现在比较倒霉,贞观十年的时候因为松散懈怠被外放做刺史,过两年宫殿又没修好,官儿都没了,现在干巴巴地在朝中听用。 “臣在!” “朕命你与恒山郡王一起督造战船,凡事多向他请教。”李世民说道。 阎立德叉手道:“是!” 但心中却不以为然,恒山郡王的确雄才大略,确实是聪明绝顶的好圣孙——但造船毕竟是技术活,这东西就像是数学,不会就是不会,怎么都是不会,不是聪明就能够解决的。 看出了阎立德的不以为然,李世民也没在意,而是继续命令往下传。 (二更送到,求月票) (本章完) 第135章 郡王,我太想进步了!(求月票) 第135章 郡王,我太想进步了!(求月票) 直到散去朝会之前,李世民才想起来,就算让阎立德督造战船,也要给他个名头才是。 名正才能言顺,才能更好地让马儿跑下去。 总不能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 于是,他便给阎立德封了一个“摄殿中监”,负责督造战船事宜。 殿中监为殿中省的长官,为从三品下,掌管天子服饰车马,总领尚食、尚药、尚衣、尚乘、尚舍、尚辇六局官属,备其礼物,供其职事。 摄殿中监便是代理的意思,反正不是正式的。 被授予官职后,因为松散懈怠被两次的阎立德这次终于谨慎起来,马不停蹄地跑到东宫求见李象。 听到阎立德求见,早已回到东宫的李象也没惊讶,他估摸着应该是李世民让阎立德来的。 刚才去立政殿的时候,李明达在午休,所以他便原路返回东宫,一直屋里画图。实际上那图也不是什么大学问,就是把船底变窄而已。 尖底船的内部结构,和平底船是完全不一样的。李象当然不知道这么多,他只知道尖底外形,内部结构一概不知。 但无所谓,你还能不相信老祖宗工匠的智慧? 把三族别在裤腰带上干活,就是快,嘿。 现如今的海船,还都是平底船,这种船吃水浅,适合江河浅海,载重量大,抗风浪打击的能力差,速度较慢。 而尖底船,特别是单龙骨尖底船,是宋代的一项重大发明,标志着我国古代造船技术领先于世界。 这种船型的特点包括尖底单龙骨、头尖尾方、船身扁阔,并且采用了水密舱设计,大大增强了船的抗沉性。 史书上记载,宋代的尖底船“上平如衡,下侧如刀,贵其可以破浪而行。” 这种设计及构造不仅奠定了近世船舶结构的基础,而且对世界船业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当然尖底船有一个更好听的,也是广为人知的称呼,叫做福船,就是明朝常用的那种称呼。 李象拿起简图,向丽正殿走去。 “郡王。”阎立德礼节还是不错的,毕竟两度被扒官衣,该有的礼节他是真的不敢少。 “大匠。”李象冲他拱拱手,将图纸递给了阎立德。 阎立德扫了一眼图纸,脑袋里飘出一个问号。 你说这是船?能行? 李象拿着图,开始给阎立德解释具体原理。 他的言语很深奥,至少阎立德是这样觉得的,眼睛都快冒出蚊香圈圈了,一個头两个大,到最后也就记住一个“吃水比平底船深得多”。 吃水深,船就更稳,这个道理他倒是明白。 但这船……能浮起来吗?别翻了啊。 现如今的阎立德可和两年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他经历贞观十年和贞观十五年的罢官,早就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正因为求稳,他下意识地质疑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李象一瞅,我看你这老小子是真的不知道大象有几个眼啊。 “李卫!”他回头喊道。 李卫迈着小短腿出来,叉手道:“公子。” “去,取一个盆过来,”李象吩咐道:“再弄一个碗。” 李卫应命而去,不多时便哼哧哼哧地和一个内侍把东西抱了过来。 “大匠和我来。”李象说着,带着阎立德来到东宫的池塘边上,随后碗和盆放在水里。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阎立德一下就如醍醐灌顶一般悟得通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阎立本面带狂热地看着面前漂浮的碗和盆,恨不得现在就跑去督造战船。 事实上,华夏古代的工匠,在技术方面是无可挑剔的,然而很多时候并不是技术好就能够进步,很可能就是差那么薄薄的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而造成技术无法更上一层楼,走向另一个境界。 而李象……李象特么是基础什么都不会,但仗着九年义务教育学得好,学好了数理化,站在一千多年的知识总结背后,他懂这些窗户纸该怎么捅破。 并且古代有一个最难受的点就是,很多的科技树都点歪了。 李象最大的作用,并不是亲力亲为去攀科技树,这他做不到,累死他也够呛。 但是他能够提出设想,让工匠来完成,牢牢把控科技树升级方向,这就是他最大的作用。 他是恒山郡王,太子的长子,圣人最喜欢的孙子,哪个工匠嫌九族太多了,敢不听他的话? 阎立德现在的心都快飞了,在他看来,这不止是李象的授业之恩了,督造这五百战船,到时候在战场上大放异彩,那赏赐不也纷至沓来了吗? 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阎立德立刻诚心实意地躬身道:“下官谢过郡王恩德!” 李象微微颔首,背起手,不说话,装高手。 “下官就不多叨扰了。”阎立德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去督造战船,恢复他的正式官职才是最重要的。 “好。”李象和颜悦色地说道。 当天晚上,李象再次在寝殿里看到了一脸讪笑的李厥。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李象看了一眼自己的床,盯着他问道:“晚上没喝果汁吧?” 李厥立刻摇头,他的确没喝。 “是耶耶撵我来的,真是的,为什么每次耶耶去找阿娘睡觉觉,都要把我赶走呢?”李厥噘着嘴道:“为什么就不能把我留下,一起睡觉觉呢?” 李象:…… 咋的,你小子还想在边上see? “听话,阿娘和阿耶都是大人了,他们之间聊的话,我们小孩子不能听。”李象一本正经地说道,眼看着李厥还想再做好奇宝宝,他立刻提前开口堵住李厥的好奇:“难道厥儿不想和阿兄在一起睡觉?” 李厥想了想,点头说道:“那还是阿兄这里好,阿娘太过于无趣了,都不会给我讲故事,不如阿兄好。” “嗳,这就是了。”李象伸手揉揉李厥的脑袋瓜子:“听话,晚上阿兄给你讲一个新故事。” “诶?新故事?什么故事啊?”李厥的兴趣马上就被吸引住了。 到底是小孩子,就是对新鲜有趣的故事感兴趣,并且乐此不疲。 “嗯,这次就给你讲一个‘哪吒闹海’的故事。”李象笑着说道。 “哪吒闹海?!我要听!”李厥吵着说道。 “好好好,那你晚上可要老实,不要踢我。”李象警告道。 李厥呲起牙,不好意思地笑着。 “来,躺下。”李象躺到床上拍拍边上的枕头:“我给伱讲故事。” 李厥乖巧地跳上床,连果汁都忘了要喝。 李象开始给他讲述:“话说在殷商时期,在陈塘关有一个总兵,名叫李靖……” “阿兄,李靖不是卫国公吗,怎么成了殷商的总兵了?”李厥萌萌哒地问道。 “听我讲故事!”李象脸色一黑。 “噢……”李厥立刻闭嘴,对故事的渴望,压制住了对李靖为什么去了殷商时期的好奇。 …… 第二天早上,李象起了一个大早。 昨晚睡觉之前,他勒令李厥去外面撒了一泡尿,被水淹七军的滋味儿是真的不好受,他可不想再试。 安排李厥和李卫一起进学后,李象便溜到了立政殿,去找李明达玩儿。 出发之前,他还特地让福宝挖空了两只橘子,在里面倒入加热后熔化的蜡烛,又在中间插上灯芯。 两只可可爱爱的橘子灯,就这样做好了。 “姑姑,看,这是什么?”李象刚走进立政殿的偏殿,就冲着李明达显摆。 李明达抬眼一看,喜笑颜开地说道:“呀,这是象儿用橘子做的什么?好可爱!” “橘子灯。”李象言简意赅地说道:“只是用这东西的时候要注意防火,最好给它放在水盆儿里。” 说干就干,连翘很快就端回来一个大水盆,李明达把橘子灯点燃后,放在了水盆之中。 刚欢呼一声,后面就响起了老李的声音。 今天休沐,老李也不上班。 “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 “耶耶,象儿给我做了橘子灯喔。”李明达冲着李世民显摆道。 李世民看了一眼橘子灯,撇撇嘴道:“幼稚。” 还瞪了李象一眼。 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不送我一个? 李象当然不知道李世民的内心活动,只是呲着牙萌混过关。 在立政殿当中陪李明达玩了一会儿,还没等到用午膳的时候,李象便被福宝叫了出去。 “怎么了?”李象问道,福宝怎么神神秘秘的。 “大郎,苏将军给您的请帖。”福宝如是说道,伸手递上了请帖。 苏将军? 李象愣住了,他伸手接过请帖一看,才想起来说的是苏定方。 上面写着大意就是之前李象请他吃饭,这次回请,并且邀请了裴行俭作陪。 说起裴行俭,李象就想到了裴行俭的妹妹裴雪青。 嗯,苏定方和裴行俭都是名将,值得自己心思栽培,这饭当然得赏个光,陪他们吃上一顿。 这样想着,李象便回头转回立政殿,去和李明达告辞。 李明达知道他有事儿,便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他拿上一条围巾,让他注意天气寒冷。 坐上马车,李象很快就赶到了江湖酒楼。 由于和李象关系亲近,再加上是宴请李象,江湖酒楼给他安排了李象平常用的包厢。 推门而入,苏定方和裴行俭已经在屋中坐定了。 诶?裴雪青呢? 李象倒也没多寻思,而是笑着和苏定方和裴行俭见礼。 “见过郡王。”二人起身行礼道。 “说了多少次了,又不是正式的场合,叫大郎,公子都可以。”李象笑着拉近着大家之间的关系。 “大郎。”苏定方率先改口。 “大郎。”裴行俭也跟着改口。 这样叫了,就说明已经打上了李象这个恒山郡王的烙印了。 这顿饭依旧是火锅,自从吃完之后,苏定方就一直对这个味道念念不忘。 偏生他还不愿意承认,非说是裴行俭想吃。 “郡王有所不知,自从守约吃过火锅之后,便屡次和我提起,说江湖酒楼的火锅味道甚美。”苏定方笑着说道:“所以我念着郡王前番相请,便也叫上守约一起,一同吃个便饭。” “好,总该多走动的嘛。”李象颔首道。 三人坐定之后,李象问道:“老苏这次叫我来,也不光是吃火锅吧?有事情尽管说就好。” 对于李象的直接,苏定方明显有点手足无措。 按理来说应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再开始说正事儿,李象这属于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但人情世故这个东西,李象明显不需要讲,毕竟你见领导劝酒的多了去了,除了领导的领导,谁敢强劝领导喝酒的? “实不相瞒,末将的确是有些事情。” 由于是有事相求,所以苏定方也下意识客气了起来。 “说吧,只要是我能办的,肯定会搭把手。”李象不经心地说道:“若是办不了,想必老苏你也能体谅我的难处。” “那是自然……”苏定方连忙点头:“就是,末将听说,高句丽最近有些不安分,渊盖苏文弑杀了国君高建武?” “是有这回事。”李象冲着侍者晃晃手指头。 侍者会意,走出了包厢。 见侍者出去之后,苏定方压低声音:“敢问大郎,朝廷是否要对高句丽开战?” 李象没急着回答,而是盯着苏定方看。 直到把苏定方看得有些心虚,李象才笑着开口。 “你听谁说的?” “这都是末将分析出来的,高句丽毕竟是我大唐藩属,如今出了这种事情,大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苏定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再加上渊盖苏文狼子野心,定然会为了稳定国中局势,对新罗开战。” “若是等到高句丽吞并新罗,那高句丽可就成了真正的心腹大患了,所以末将断定,大唐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是史书上能留下名字的名将,苏定方的水平是完全不需要质疑的。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李象不置可否地问道。 苏定方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带苦涩。 “这件事情还希望郡王您能够理解我……” “我太想进步了!” (三更送到,求月票) (本章完) 第136章 意图染指兵权的李象(求月票) 第136章 意图染指兵权的李象(求月票) 想进步是好事儿,任谁原地踏步十多年,肯定都心急。 苏定方的原因也并不只在他自己,毕竟当年的军中老将其实都正值壮年,占着位置肯定也轮不到他。 李象听到苏定方的话,不置可否地说道:“说下去。” “此次出征高句丽,郡王可否在圣人面前为末将说和几句,让末将也能够随军出征……” 苏定方深呼吸着,等待李象的定夺。 李象当然知道,面前这位老苏,在日后的辽东战场也是大放异彩。 显庆五年的时候,百济就是被苏定方带兵攻灭,并擒获百济王扶余义慈。 “老苏,你是我的朋友吗?”李象没有回答苏定方,而是这样问道。 苏定方愣住了,他从李象的话语当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朋友是假,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就是——你愿意投靠我门下么? 渴望进步的苏定方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李象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皇孙,他很快便打蛇随棍上:“郡王身份贵不可言,末将岂敢以朋友相称。若郡王有吩咐,末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句话便表明,苏定方已经拜入了李象的门下。 “那好,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李象笑了。 苏定方像是被重锤击中一样,这么多年的渴望,难道这一次就要彻底翻身了吗? “谢谢郡王,谢谢郡王!”他连声说道。 裴仁俭也在一旁,一个没忍住,叉手说道:“郡王,下官也一样。” “放心好了。”李象手指轻叩桌面:“你看你们两个,现在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何必如此多礼,吃饭吧,边吃边聊。” “好。”苏定方应道。 裴行俭也在心中暗暗为自己打气,同时也在想,应该怎么报效郡王知遇之恩。 李象夹起一块羊尾油扔进锅里肥锅,口中问道:“老苏,你对这一次征讨辽东,有什么看法?” 裴行俭现在毕竟还在和苏定方学习,浅见倒是有的,只是谈不上深刻。 苏定方开口说道:“末将以为,高句丽必须要打,但必须要慎之又慎,灭国之战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高句丽盘踞半岛数百年,实力强大,难以一口吞下,最好的办法便是集中力量,先把他们打怕,把他们打疼。” 这一点,其实和李象的想法暗合。 李象也颔首,赞同着苏定方的观点。 还有一点李象其实之前并没有说,先把高句丽打残,目的也在于消除朝臣对高句丽的过高估计,把杨广时代的思想钢印给抹平。 “将高句丽打疼之后,在辽东驻军,轮番去消耗高句丽的实力,今天打一仗,明天再打一仗,就如同当年匈奴南下打草谷一般,一点点消耗高句丽的实力。”苏定方再次说道。 “最好是组建一支水师,能够从海上出发,将百济灭掉。这样一来,高句丽孤悬辽东,前有大唐,后有新罗,再难成事!” 李象颔首道:“老苏的谋划,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前番我也建议圣人,必须要有一支强力的水师,能够进行远洋作战的那种,圣人也采纳了我的意见,现如今正令阎立德督造战船。” “现如今大唐名将如云,陆上定然是没有指望了,若是你们二人有兴趣,倒是可以入水师。” “水师也可,只要能够为国效忠,建功立业,就是水师也可以!”苏定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下官也一样!”裴行俭跟着说道。 李象笑着颔首道:“好,我知道了,吃饭吧。” 正事儿说完,无论是苏定方还是裴行俭,心情都是一松。 缠绕着苏定方许久的升迁难题,今天也算是解决了。老苏是真心高兴,裴行俭也替师父开心,两人不知不觉间,便喝得微醺。 正熏熏然呢,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道声音。 “听说了吗?朝堂可是出了大事儿啊!” “什么大事儿?”另一道声音问道。 “咳,这你都不知道,高句丽的权臣渊盖苏文,把国王高建武给杀了!”那声音说道。 “啊?!”又响起几道抽冷气的声音。 “这么大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害,那还用说,我老姨的儿媳妇儿的娘家哥的大舅子就在朝中做文书,这事儿还是听他说的。” “既然是朝中传来的消息,那定然不会有错,伱说这渊盖苏文弑杀高句丽国王,作为天朝上国,我大唐怎么着也得出兵吧?” “那是当然,这可关乎到我大唐的颜面!嘿,我大唐可是天朝上国,外藩有事儿,怎会袖手旁观?” 这屋里说完,另一间的声音又响起。 先是说了一遍李象在朝堂上的分析,而后又不不屑地说道:“这恒山郡王,不过黄口孺子之见,怎能当真?圣人也是昏了头了,竟然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听了这话,苏定方酒意上涌,拎着坛子就要往出走。 “老苏。”李象低声说道:“听听他们说什么。” 苏定方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 那声音又说道:“圣人现在便如那前秦的始皇帝一般,嘻嘻,哈哈……”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说当朝皇帝像秦始皇或者汉武帝,可真不是什么好话…… 收着点分析,那是变着法儿地骂皇帝残暴不仁;要豁出去分析,那可就是在指着皇帝的鼻子骂要身死国灭,为天下笑了。 接下来这位,更是重量级。 “我看哪,当今圣人真不愧和前隋的炀帝是亲戚关系,这穷兵黩武,真是如出一辙,且还相信一孺子之言,竟然断言什么‘高句丽要进攻新罗’,真乃滑天下之大稽!” “高句丽那渊盖苏文刚刚弑君,忙着平定国中乱局尚且来不及,怎会去进攻新罗?当真是异想天开!嘴上没有毛,办事到底不牢靠!” “就是,隋炀帝都办不成的事儿,难道他……当今圣人就能办成吗?圣人将我山东士族驱逐出朝堂,当真是取祸之道!已有老年昏聩之迹象啊!” 李象在心里记下一笔,山东士族哈。 “慎言,崔兄,慎言!”旁边之人立刻说道:“须知隔墙有耳,况且这酒楼,便是那恒山郡王所开设。” 听到这句话,隔壁房间便住口不言,再也没有提起过高句丽的事儿。 李象的房间当中,苏定方气愤地说道:“大郎,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论短长。”李象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态度:“嘴长在别人的身上,说两句又能如何?” 苏定方还想再说,但看到李象并不在乎,也只能默默忍了下去。 吃过饭后,三人下得楼。 刚走到楼梯处,便听到下面有人在叫嚷。 “入他娘的高句丽,前隋时期,坏我多少汉家儿郎!”一位虬髯大汉拍着桌子骂道:“竟然还将我汉家儿郎首级筑成京观,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我看圣人做得对!就应该出兵!” “嗳,这里也有隋炀帝的问题,不止是高句丽……”边上一位中年汉子说道:“要不是隋炀帝败家,又怎么会在高句丽大败亏输呢?” “可是……”边上一位穿着青衫的文士迟疑地说道:“我听一位王氏的人说,高句丽势大不可轻敌,圣人这是在穷兵黩武,在步杨广的后尘。还说这是恒山郡王的黄口孺子之见……” 一听说山东士族的人如此断定,周围的人都有些沉默。 还是那位虬髯汉子,大声骂道:“他们懂個茄子!隋炀帝打不下高句丽,是因为他自己不行!圣人如今征讨高句丽,上应天命,下顺民心,如何就打不得?如何是穷兵黩武?” “还敢说恒山郡王?恒山郡王以区区十二岁的年纪,就敢在朝堂上直面各位大臣,痛陈自己的意见,当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若是圣人在长安招兵,我宋亢第一个报名参军!” 这一番话,立刻点醒了周围之人。 “对,我们也参军!”那中年汉子也嚷嚷道:“凭什么说圣人是穷兵黩武?好像咱们大唐不行一样!他高句丽就有三个脑袋,七八条胳膊?我看不然吧!我大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区区高句丽而已,有何惧哉!” “对!好样的!”文士也跟着喝彩道:“凭什么他们说不能打就不能打?我看这一仗必须要打!要让他们知道,我大唐不是好惹的!” 周围之人纷纷应和着,甚至还暗搓搓地骂两句山东士族缩卵子。 李象带着二人穿过人群,走出酒楼。 上了马车后,李象笑着问苏定方道:“老苏,看出来什么没有?” “民心可用啊。”苏定方感慨道。 “只有这一点?”李象笑了。 苏定方愕然地摇摇头,李象又转头看向裴行俭,结果裴行俭也不知道李象是什么意思。 李象说道:“看到了吗,山东士族已经和百姓割裂了,脱离了百姓。他们的想法,与百姓们不一致,这很危险。” “百姓?”二人对视一眼,苏定方不解地问道:“山东士族本身就是脱离百姓的吧……” 苏定方的意思是,世家凌驾于百姓之上,何谈脱离一说。 李象笑了:“你可知道,世家门阀倚重的是什么吗?” “请大郎赐教。”二人叉手道。 “这一点,守约你可真是数典忘祖。”李象伸手笑着指指裴行俭:“先说远一点的吧,何为世家门阀,世家门阀为何会在社会中占据强大的力量?” “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世家门阀不断吸纳流民,兼并土地,手中掌握着大量的人口,这些人口又化作了保卫世家门阀的私兵。像是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每一家都掌握着三五万的私兵。为什么说‘王与马,共天下’?你真以为是朝中半数是姓王的,所以共天下?错,是因为这些私兵!” “而河东的薛家、柳家,还有守约你们裴家,以及并州的王家等,每家都隐藏着数万户丁壮。这些家族顶住了慕容氏的进攻,甚至让前秦的苻坚都束手无策。” “就连南朝的三等豪族沈家,都能凑出三千骑兵,可想而知其他豪族手中的私兵,到底又多少了。” “而这些,就是世家得以屹立不倒的根本。” “经过数百年的经营,世家有了武力,掌握了文化,自然而然就有了名望。” 说到这里,李象笑着说道:“到了前隋文皇帝统一天下,大索天下户籍,将人口从世家门阀的手中夺回;从此,世家的脊梁彻底被打断,再也无法成就左右王朝兴替的气候。” “被收走兵权,世家就只剩下了文化和名望。” “名望,是世家门阀在谁之中的名望?”李象指着裴行俭问道。 “当然是百姓。”裴行俭回答道,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李象抚掌而笑:“这就对了,现如今百姓都不信他们那一套了,套在外面的那层神圣光环消失化,你们说……” “啊……这……”裴行俭一下就悟了,苏定方也是如此。 二人对视一眼,尽皆看到对方眼中对李象的钦佩。 恒山郡王这才十二岁啊……若是假以时日,日后成长到何种高度,二人真是不敢想。 李象不以为意地笑笑,学吧,这个世界上值得去学习的东西可太多了。 回到皇宫之后,李象先将苏定方的想法写在纸上,而后溜到了立政殿,去找李世民。 老李正在剥橘子,看到李象过来,分给了他一半。 “说吧,什么事?”李世民看到了他手里的那张纸。 李象嘿嘿一笑,把纸递给了老李。 李世民接过纸,粗略一扫,抬头看了一眼李象,再次低头,仔细阅读起来。 建立水师,从水上消灭百济,推荐了左卫中郎将苏定方。 老李当然懂他的意思,这是要染指兵权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忽然就有些左右为难。 答应李象的请求,就等于默许了李象染指兵权;不答应的话,又会打击李象的积极性。 到底如何是好呢? 老李面色阴晴不定地看向李象。 (求月票!哭哭了,跪求呜呜呜嘤嘤嘤咦咦咦呃呃呃) (本章完) 第137章 对李象最后的考验!(求月票) 第137章 对李象最后的考验!(求月票) 李象也没去看李世民的脸色,而是凑到他边上自顾自地剥橘子吃。 看李象这放松的样子,李世民瞅瞅他,失笑地摇头。 这孙子八成没想这么多,只是推荐几个发掘出来的人才罢了。 只是人都是会变的,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如果允许他现在开始染指兵权,将来他会不会在部下的鼓动之下,走向歪路? 就像是之前李象对他说的那样,“没有人会拒绝从龙之功”。 但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就是能够压制自己的欲望,同时也能够掌控住部下想要进步的欲望。 念及此处,老李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或许说,是最后一个考验。 作为一個马上皇帝,李世民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是给李象兵权,玄武门这一块也是他老李说了算。 朕倒是要看看,象儿他有了兵权之后,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如果能够保持本心,那么……大唐再往下兴旺三代,将不是梦想。 答应归答应,老李打算先吓唬吓唬他,于是虎着脸问道:“你可知道,你推荐两个人进水师,意味着什么?” “知道,不就是举荐俩人吗?”李象拿起一瓣橘子,塞进老李的嘴中。 李世民的话被橘子堵了回去,深吸一口气。 娘的,这孙子还真是不和自己见外。 “若是有朝臣参你一本,说你开始罗织羽翼,你当如何?”李世民嚼着橘子。 “我才十二岁,参我这个罪名是不是早了一点?”李象笑了,这阿翁才不到五十岁,就要老年痴呆了? 李世民一想,也有道理。 事实上他也被李象的成熟蒙蔽住了双眼,有时候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是一个三四十岁的成年人。 “御史可不会管你多少岁,你也曾经说过,阿翁未可轻年少。”李世民将胳膊放在桌子上。 “参呗。”李象滋溜着橘子:“嘴长在别人身上,难道我还能管到他们的嘴?” 李世民手指轻叩桌子,哼了一声道:“你推荐的人选,我考虑一下,伱先回去吧。” “好嘞。”李象站起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笑嘻嘻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啊阿翁,过两天给你弄点好吃的。” “去吧。”李世民摆摆手。 眼见着这孙子飞快地溜了出去,老李也犯了疑惑。 看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该不会是天生撂挑子的主吧? 要不,给他加加担子? 不对,过两天给我弄点好吃的?! 李世民一下就拍了桌子,娘的,到底是什么好吃的?朕可是又吃了好几天的鸡胸肉和煮鸡蛋啊…… 下午李丽质进宫找李明达的时候,李世民心里还在想着李象要给他弄的好吃的。 到底是什么啊…… 吃了好几天的素净食物,脑子里会想大鱼大肉那是人的本能,就算是皇帝也不会例外。 可绷着阿翁的长辈包袱,李世民又不好意思派人去问。 李丽质和李明达联袂而来的时候,李世民还用手拄着腮帮子,脑子里都是李象要给他准备的好吃的。 老李听李丽质给他讲述商会的事情,又看到这位心尖子大女儿现如今这神采飞扬的样子,也替她感到高兴。 听到李丽质说李象把所有的活都甩给了她和李漱后,李世民一下就火了。 呵,原来喜欢做甩手掌柜?!让你的姑姑受累! 这混蛋小子,当真该罚! 李明达眼尖,看到案几上李象写的那张纸,便好奇地问道:“耶耶,这是象儿写的吗?” “呵,这小子刚才和我推荐了两个人,让他们去水师当中。”李世民一脸呵呵的表情。 “耶耶同意了吗?”李明达歪着头问道。 “没有。”李世民哼了一声:“小小年纪,就开始琢磨这些,哼。” “象儿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只是为国荐才罢了,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心眼儿?”李明达开始为李象抱打不平:“这样直接推荐,更是说明了象儿对您毫无心机,甚至没有避讳,真把您当成寻常人家的阿翁一般对待,难道这样的孝心,还不值得耶耶您高兴,反倒还要猜忌象儿吗?” “谁说我猜忌象儿了?”李世民连忙反驳道,小袄上来就扣这么大一帽子,实在是顶不住。 李明达没说话,而是和李丽质一起,同仇敌忾地看着老李。 李世民感觉有些窒息,上不来气了…… 怎么两个小袄的胳膊肘子不向着自己,反而拐到象儿这小混蛋身上了? 不过她们二人说的也的确很有道理,再加上李象甩手掌柜这种“恶劣行径”,李世民决定给李象加加担子。 光安排苏定方和裴行俭怎么能行?唔……要不,就依武德朝旧例,也让象儿挂个帅,去带水师? 这个想法当真不错,老李一下就觉得很心动。 次日,李象兴致勃勃地去寻程处弼等人。 薛仁贵也刚到酒楼,还没安顿好媳妇儿柳氏,李象就来了。 “哟,老薛。”李象笑着打招呼:“回来了?” “刚回来。”薛仁贵哪里敢怠慢,当即便招呼着老婆过来给李象介绍:“这位就是贱内……” “见过郡王。”柳氏行了一个万福礼。 李象微微颔首,对薛仁贵说道:“都接了老婆过来了,还住什么酒楼?正好永昌坊我还有个宅院,你便先带夫人去安顿下,然后再来酒楼找我。” “郡王,这……”薛仁贵有些感动。 “李卫,你带他去。”李象让福宝把钥匙交给李卫,让他带着薛仁贵去永昌坊那处宅院。 老薛纳头便拜,而后带着老婆走出了酒楼。 李象回头看向程处弼问道:“处弼,酒楼后面那几个坛子怎么样了?” “还在呢。”程处弼立刻回答道。 “走,去看看。”李象说着,带着人一起走向摆放那几个坛子的地方。 这些个坛子,是前段时间李象用“黄泥脱色法”弄的黑。 黄泥脱色法,首见于天工开物,李象也是没事儿的时候看到过的方法。 本来以为黄泥会像活性炭一样,可以吸附水中的杂质。 结果事实证明,这办法就是扯淡。 宋应星实际上也是道听途说,没经过实验就把所谓的黄泥冲淋法加入了天工开物中。 他书中的意思是说,这个方法广泛应用于“闽,广南方”,但实际上如果查阅两广地方志的话,则会发现许多地方虽然和《天工开物》的记载差不多,但脱色细节上却与天工开物上的方法大相径庭。 按照地方志上的方法就很复杂了,要用泥封口,半月一换,反复重复到半年后才可以使罐中“上白下黑”,而多轮脱色的过程中,还需要用到鸡蛋搅拌澄清,总之,没有半年是基本不可能完成的。 结果可想而知,老宋当然是没有给力。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只不过是把黑变成了不是那么黑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作用的。 “啧。”李象咂咂嘴,决定换一个办法。 “失败了吗,兄长?”程处弼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实在的,这还是第一次见李象失败呢。 “可不。”李象笑着把那浆坛子放在一旁,心中在筛选好办法。 程处弼安慰道:“兄长也别灰心,毕竟您常说失败是成功他阿娘,没有失败哪来的成功。” “哈哈哈,我刚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李象笑着说道:“去取些生石灰过来,再叫几个工匠,有东西需要他们打造。” 程处弼带着几人领命而去,不多时,几名工匠,还有几十斤生石灰便来到了李象的面前。 生石灰这个年代其实不缺,毕竟从公元前七千多年,就有考古发掘我们已经开始使用生石灰了。 李象虽说是没有学过离心机怎么造,不会画这种图纸,但基本的原理还是懂得一些的。 他把描述和工匠们一说,便有人明白了其中原理。 没过多久,一台手摇式离心机便被敲了出来。 毕竟这年代,也只能靠手摇这种原始手段了。 但不要小瞧手摇式离心机,十九世纪的时候那些个生物学家,可就是靠一双麒麟臂,用“破碎细胞+离心机分离”的方法从细胞中分离出来各种各样的成分,极大的促进了生物学的发展。 那时候的手摇离心机,最大的转速甚至可以达到一秒钟五十圈。 这种依靠麒麟臂的活儿,明显非薛仁贵莫属。 在敲打离心机的过程中,其他人也没闲着,在李象的吩咐下,将石灰乳——也就是生石灰与水反应后的熟石灰加进浆当中,加热至沸腾后,放在一旁沉淀。 等到沉淀差不多后,取上部较为清澈的液体,通过蒸煮使其达到一定浓度后,便放在一旁等待自然冷却。 恰在此时,薛仁贵也从外面走了回来,看到李象正在摇离心机玩儿,便笑着问道:“大郎,这是甚么东西?” 李象一抬头,见是工具人回来了,便笑着说道:“给你玩儿的。” “啊?”薛仁贵明显一愣,“给我的?郡王莫要说笑……” “真是给你的。”李象冲着老薛招招手:“来老薛,坐在我这儿,一会儿让你摇你就摇。” 薛仁贵这才将信将疑地走过来坐在原位,手放在了那手摇的柄子上,探头探脑地问道:“这样摇就行了吗?” “我让你摇你再摇。”李象说道。 又补充一句:“要用力”。 说着,李象指挥着纨绔们,将已经开始自然冷却结晶的液倒进离心机的分配槽。 “摇!” 伴随着李象的一声令下,薛仁贵咬牙切齿地猛摇那手柄,都特么摇出残影了。 离心机在薛仁贵的摇动之下,转得比陀螺都快好多。 “豁,这家伙好能转啊!”程处弼下意识地嘀咕道。 “这东西也的确很能赚……”李象咂咂嘴:“其实老薛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卖力的。” 薛仁贵抽空幽怨地抬头看了李象一眼,郡王啊,您倒是早说啊…… “循毓,你去老薛对面,拉那个东西。”李象吩咐尉迟循毓道。 尉迟循毓走到薛仁贵的对面,拿着那像是风箱拉杆一样的东西,总觉得十分眼熟。 “这不就风箱拉杆吗?”尉迟循毓大声说道。 他爷爷尉迟恭当年就是打铁的,所以……也算是专业对口。 “拉动那东西,再送回去,这样不停重复!”李象大声说道,还冲他比划了一下动作。 尉迟循毓闻言,立刻拉动拉杆。 伴随着吱嘎的声音响起,刮刀在拉杆的带动下开始工作,把离心机内甩到筛网上的白刮了下来,顺着下面的出口送了出去。 当洁白如雪的砂从离心机中出来的时候,程处弼先是一惊,随后猛地跳了起来。 “卧槽?这是?!” “是。”李象背着手,不说话,装高手。 这,就是工业制法的力量! 李象笑着让人把白砂收集起来,放到一个个的罐子里。 又拿出一罐白,让众位小伙伴们分食。 程处弼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插进中狠命价地捞了一把,胡乱地填塞进嘴里。 被那齁得鼻子直抽抽,也舍不得去喝点水冲冲这种甜腻的感觉。 其他人也是这般,别看是纨绔子弟,但这辈子……还真是第一次吃这么纯的白。 李象在边上乐,眼见着薛仁贵摇晃着胳膊,掏了一把白塞进嘴中,露出幸福的神色。 这些人当中,吃过后最幸福的人,非薛仁贵莫属了…… 毕竟这东西可都是他一手摇出来的啊! 李象也拿过一个小罐子,刚打开想要用勺子挖一点尝尝,便看到李漱从外面走了进来,脖子上还围着一只雪白色的围脖。 “做什么呢?”李漱表情看起来高傲得很,趾高气扬的。 “姑母。”李象和她打着招呼,将勺子递给了李漱:“尝尝这个?” “盐?你们不是吧?”李漱一脸嫌弃地说道:“也不怕吃多了变成蝙蝠飞掉,真是的。” 说着,她冲着李象摇摇围在脖子上的围脖。 “象儿,瞧瞧这是什么?” 李象总觉得这材质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半晌后,他终于恍然道:“这是……这是羊毛的?!” (二更送到) (本章完) 第138章 给李象的赏赐(求月票) 第138章 给李象的赏赐(求月票) “象儿果然眼尖。” 李漱笑盈盈地取下脖子上围着的围脖,戴到了李象的脖子上。 “这东西很暖和呢,你试试。” 李象心想我当然知道羊毛围巾暖和,当年我可亲自织过。 只是这围巾……织得看起来并不是很专业啊。 他伸手将围巾取下,又还给了李漱。 无他,香味儿直打鼻子。 看他那嫌弃的样子,李漱愤恨地伸手掐掐他的耳朵。 “小没良心的,姑姑我忙得颠三倒四,就为了给你弄这么个羊毛,结果你还嫌弃我,我……” “不是,姑母,是太香了,我有点受不了……”李象连忙说道,又假模假式地咳嗽了两声,“最近冬天比较上火……” “喔。”李漱相信了他的说法,没有继续追究。 “这围脖是怎么弄的?看起来也太糙了。”李象拿着那围脖吐槽道:“谁织的?” 一抬头,就看到了李漱那张黑下来的俏脸。 李象见机不妙,拔腿就跑。 要不是周围的人这么多,李漱说什么也得放下公主的矜持,追着去揍一顿李象。 无他,这围脖是她一点一点编织出来的…… “小混蛋!”李漱咬牙切齿地看着李象落荒而逃的背影:“你给我回来!” “我不傻!我才不。”李象嘻嘻地笑着。 “你回来,我保证不打你!”李漱叉着腰说道。 “真的?”李象狐疑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李漱颔首。 李象哼了一声道:“我听说过一句话,叫做‘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姑母长得这么漂亮,我可不敢相信你的话。” 这话一出,李漱的气一下就消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漂亮呢?就算是公主也不例外。 “好了。”李漱眉开眼笑地说道:“你这小家伙,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 李象见她消气,这才走上来,顺手抄起那个小罐子,擓了一勺白送到李漱的面前:“姑母尝尝。” “刚夸伱一句,你就要害我?”李漱看着那洁白的白,还以为是食盐,一副敬谢不敏的神色。 “这是啦。”李象如是说。 “?”李漱狐疑地接过勺子,凑到嘴边,伸出粉嫩的丁香小舌稍稍试探一下,又迅速收回——嗯,果然不咸。 “好甜耶。”李漱眉眼弯弯地笑着,女孩子总是对甜食毫无抵抗力。 “这罐子白就送给姑母了,当然——”李象拉长声音说道:“甜食不能多吃,会胖成二叔一样的。” 李漱想了一下李泰那个身材,下意识打了個哆嗦。 大唐虽然以胖为美,但是人家指的是丰腴的微胖,并不是正宗大肥猪那种肥头大耳的肥胖…… 不过她还是嘻嘻地笑道:“放心吧,姑母吃不胖的。” “但是会得病,就像我阿耶之前那样腿瘸。”李象摊摊手。 “我晓得,美味不可多享嘛。”李漱颔首,听进去了李象的话,打算回家拿这罐子白给房遗爱,还有她的公婆都尝尝。 “喏,”李漱指着外面说道:“这次的羊毛,编成了半车的线,全在车里面了,具体应该怎么弄,就交给你了。” 说着,还冲着李象挥挥粉拳:“姑姑我费心费力,织就这围巾,你却如此嫌弃!” 李象只能呲着牙萌混过关。 他带着纨绔们,去把那车毛线拉进酒楼,随后团成如后世一般大小的毛线球。又让工匠去打制几十根毛线针,打算回去教李明达织毛衣。 当然他也没有闲着,既然有了白,还答应了阿翁给他弄点好吃的,于是便带着福宝和薛仁贵,打算烤些蛋糕给家人们尝尝。 薛仁贵虽说是他的侍卫,但现在都快成了专业的工具人。 仗着一双不知疲倦的麒麟臂,竟然能够徒手打发鸡蛋清…… 老薛当然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倒不是说因为李象,主要是他也想吃点好的。 身为一名饭桶,他在吃这一道上,可是有着不小的追求。 忙碌了大半天,李象将那些白用掉几乎一大半,烤制出了许多柔软得如同海绵一样的蛋糕。 “真香啊……”搓完毛线球的纨绔们心满意足地吃着蛋糕,发自内心地感到满足。 李漱走之前,正好赶上第一批蛋糕出炉,她吃了一口就爱上了这个口感和味道,将第一炉全部打包回了家中。 对于功臣,李象当然不吝惜那些蛋糕,高阳公主能够把羊毛弄成线,这功劳可当真不小。 只是吃几块蛋糕罢了,又不是养不起! 弟兄们一人分了两块,还剩下不少,李象便都带回了宫中。 抱着蛋糕回到立政殿的时候,老李刚准备让王德去传晚膳。 看到李象怀里抱着的东西,神神秘秘的,李世民第一想法便是,这东西肯定是他昨天说的好吃的。 想到这儿,李世民苍蝇搓手,期待地看着李象。 李象:…… 阿翁您这是啥姿势? 他将怀中的木匣子放下,揭开盖子,露出里面金灿灿的蛋糕。 “豁,这是什么?可真好看。”老李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蛋糕,好吃。”李象言简意赅:“我姑姑呢?” 李世民甚至都没抬起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金灿灿的蛋糕,嘴中吩咐道:“王德,去隔壁让兕子过来。” 不多时,李明达也走了过来。 看到李明达进入殿内,李世民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刚一触碰到蛋糕,李世民就惊讶地抬起头。 “竟然如此松软?比杨妃的……” 这话说了一半,便住口不言。 有些话……可不能当着闺女和大孙子的面说。 李象也没听清他说啥,而是笑嘻嘻地说道:“这蛋糕的确松软好吃,阿翁您尝尝,还很甜呢。” “甜?”李世民一下就来了精神,他可是重度的甜食爱好者。 他撕下一块蛋糕,先是递给李明达,随后又递给李象一块,最后拿出一块,放在鼻子前面嗅嗅。 “嗯,很香的味道,甜腻腻的。” 李明达看了一眼李象,撕下一小块,秀气地放入口中。 “唔,好好吃。”她眉头舒展,巧笑嫣然。 李世民也没管那么多,吃相什么的并不重要,他张开嘴就是一口。 “好吃!”他口中嚼着,又看向李象问道:“象儿,只有这一点吗?” “还有半车呢……”李象擦擦额头上的汗,这屋里很热,他忘了脱外套了。 “既如此,王德。”李世民吩咐道:“拿上一块,让人去给辅机送去。” “是。”王德转身离去。 走了一半,李世民又说道:“给魏王和晋王各送一块,辅机家里送两块吧。” 他是想到了长乐公主。 “怎么样,阿翁,孙儿没骗你吧?”李象丝毫没觉得李世民拿蛋糕送人有什么不妥,本来那些都是给老李的——当然还有一部分是留给东宫的。 李世民笑着颔首道:“既如此,那朕便赏赐你点什么吧。” 李象一听,我滴妈还有意外收获? “嗯,那朕就允你前次所请,让苏定方和裴行俭入水师。”李世民又扯下一块蛋糕填入嘴中。 这蛋糕松软香甜,太合乎他的口味了! 李象的小脸儿一下就垮下来了,不开心! 本来以为是赏什么呢,结果就这? 看到李象一脸伐开心的样子,老李狐疑地问道:“这不是让你得偿所愿了吗?你怎么不开心?” 李象抱着膀子,哼哼着说道:“阿翁,我是在给您推荐人才,受益者是您,用他们的也是您,怎么成了赏赐我了呢?” 李世民不禁嘿然,你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有你这么一推荐,他俩不是你的人,也得是你的人!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象儿这孩子对朕,可真是毫无遮掩啊。 “既然如此,那你说说朕应该赏你什么?”李世民问道。 “阿翁心不成,哪有杀鸡问客的?” 李象撇撇嘴,回头从福宝带进来的箱子里拿出几团毛线球。 李世民呼吸一窒,这小王八蛋…… “喏,高阳姑姑已经把羊毛弄成毛线了。”李象把玩着毛线球,看向李明达:“高阳姑母织了一条围脖想给我,但我觉得难看就没要,姑姑你想学怎么织围脖和毛衣吗?” “当然。”李明达感兴趣地回答道。 倒不是因为别的,李明达在心中想,不能让高阳姐姐抢先,象儿的围巾必须我给他织才行! “哦?象儿还会织围巾和毛衣?”李世民一下就来了兴趣,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东西,他其实也想试着学一学。 李象见他感兴趣,便问道:“阿翁也想学?” “朕都亲自学如何织毛衣,正所谓上行下效,群臣和百姓对于羊毛织物的接受度肯定会很快。”李世民捻须说道。 哎哟,老李,觉悟不错啊。 李象从后面掏出六根织针,和三个毛线球,分别递给李世民和李明达。 “瞧,这样,两根织针这样拿。”李象做着示范,“把线像这样先打一个结,然后套在织针上面,收紧后从拇指侧起针,开始编织……” 这样示范着,很快,父女二人就学会了如何编织。 让李象没想到的是,李世民的学习速度竟然比李明达快多了,练了一会儿,竟然有模有样地织了出来一大截围巾。 “哈哈。”李世民得意地拿起那截白色的羊毛围巾,冲着李象显摆,又围在脖子上。 “唔,真的暖和。”李世民满意地赞叹道:“这羊毛织物,果然神奇啊!” 看老李进度飞快,李象又教会了他如何织袜子。 老李学的也是真快,真不知道他的天分是从哪儿来的。 反观李明达,才刚刚学会怎么织围…… “喏,象儿。”李明达拿起刚刚织好的围巾:“这条围巾,送给你哦。” “谢谢姑姑。”李象笑呵呵地道谢。 在李世民的要求下,李象将所有的毛线团都留在了立政殿后,便返回了东宫。 他带着蛋糕,一路溜到了明德殿。 殿内,李承乾正在和苏意有说有笑地互相打趣,看到李象过来,二人立刻正襟危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象儿来了?”李承乾温和地笑着。 李象见礼道:“阿耶,阿娘。” “象儿不必多礼。”李承乾笑着说道,又看向他身后的福宝问道:“福宝手里拎着的是什么?” “哦,是蛋糕,特意给阿耶和阿娘尝尝的。”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象儿真是仁孝。”苏意笑盈盈地夸赞了一句。 福宝将蛋糕呈上,李承乾伸手捏捏,一脸怪笑地附在苏意的耳畔,说了两句,就被苏意一巴掌轻轻打在肩头。 “大郎就说这些……” 李承乾怪笑着,扯下一块蛋糕送到苏意的嘴边。 李象深吸一口气,连声告退。 妈的,这狗粮小爷我吃够了! 李厥对于蛋糕很是喜爱,小孩子就是抵抗不了这种甜食,这一晚上晚膳都没吃,光吃蛋糕来的。 几日后,两仪殿朝会的时候,长孙无忌还在和同僚显摆蛋糕有多好吃,多么松软香甜。 边上的同僚们咬牙切齿地看着长孙无忌,都这么胖了你还吃是吧? 等到李世民来到两仪殿的时候,身后的王德手里捧着一堆东西。 “来来来,这些就是围巾,你们试试。”李世民笑着让王德挨个分发围巾,“这围巾,乃是羊毛制品,还是朕的爱女高阳公主,在恒山郡王的启发下,研究出来的将羊毛转化为毛线的办法。” 众臣接到围巾后,纷纷围在脖子上。 “果然暖和,臣等谢过陛下恩赐!”众臣纷纷躬身道谢。 “嗨,这些都是昨天朕亲手织的……喏,辅机身上那条是太子织的,申公,你那条是晋阳公主织的。”李世民笑着说道。 申公,也就是申国公高士廉。 听说是李世民一家子亲自织的,群臣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这份礼物的贵重。 我靠,这都能传家了好吧? 感受到礼物厚重的众臣纷纷再次躬身,感谢着李世民的恩赐。 老李不在乎地摆摆手,这次参与朝议的,都是近臣,人也不多,还不到十个。 他坐到案几后面,手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便冲着王德招招手,王德从一旁摸过两个毛线球拿过来,又把织针递给了李世民。 “今日朝议,就议一下这羊毛。” 老李说着,手上也没闲着,两根编织针运针如飞,飞速且熟练地开始编织。 (三更送到) (本章完) 第139章 改制(求月票) 第139章 改制(求月票) 李世民似乎发现了自己的新天赋,在打毛衣的时候,思路甚至比平时还要清晰。 若是李象知道,一定会大呼卧槽。 上辈子他奶奶也是这样…… 老太太一边打毛衣一边打麻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甚至还能记牌。 收到围脖的群臣都在感慨着这东西的保暖性,只是围了一会儿,脖子上便开始出汗了。 “此物不仅可以编织成围巾,甚至可以织成手套与袜子。”李世民说着,举起李象织的手套:“瞧,这手套五指分开,并不耽误劳作,更不耽误手握兵器,若是我大唐兵将都能戴上此物,何惧严寒?” “这羊毛,果然神器也。”长孙无忌率先出来捧哏,他有点不开心,因为围脖是太子织的,而不是妹夫织的。 高士廉倒是无所谓,相反这围巾是晋阳公主编织而成的,更令他开心。 毕竟是外甥孙女儿,也算是半个小袄。 房玄龄也出班道:“长孙司徒此言极是,既然我大唐已经掌握了将羊毛转化为毛线,编织成衣物的技术,当派遣商队前往草原,大量收购羊毛!” 众臣纷纷附和,老李笑着说道:“前些日子,恒山郡王已经派出江夏王次子李景仁带领商队前往草原,收购羊毛,现在差不多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长孙无忌顿时了然,他听儿子说,最近儿媳妇长乐公主正在和高阳公主弄什么商号,似乎就是和羊毛有关。之前倒是也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这买卖很大啊。 这样想着,就联想到了李象。 长孙家的第二代、第三代富贵,可就应在恒山郡王身上了! “但话又说回来,羊毛的制品,还需要推而广之,让百姓接受。”李世民说道:“朕思来想去,莫过于上行下效,以朕和朝中百官为首,起到带头作用,大家一起使用羊毛制品,带动民间使用羊毛制品的风潮!” “臣等同意。”众人表示没问题,毕竟这羊毛制品是真的轻便而暖和,比皮裘可要暖多了。 “既如此,等到李景仁率领商队归来,便在朝中开展学习织作羊毛制品的活动,每家每户必须至少出一人,前来朝中学习如何纺织。”李世民沉声下达着命令。 众臣倒是表示无所谓,甚至还有跃跃欲试打算自己参加的,比如程咬金和尉迟恭。 李世民看到他俩踊跃报名的时候,甚至还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两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手里拿着织针打毛衣的场景…… 嘶…… 这画面,美不胜收啊。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眼见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关也将近,到了小年那一天,李承乾和苏意带着李象和李厥,来到典膳局,在灶前敬上了一杯香茶,又燃起几炷香,便算是祭灶。 唐代的祭灶并不像后世那么复杂,也就是一杯茶一包烟……几炷香的事儿。 罗隐在《送灶》中描写的“一盏清茶一缕烟,灶君皇帝上青天”,便是描述唐代祭灶的实录。 陪着李承乾祭灶后,李象又被李世民抓着,带着李明达一起在皇宫又祭了一次灶。 这次的小朝会,他依旧没有参加,而是在立政殿当中陪李明达堆雪人。 李世民仍然在打毛衣,这么多天的辛苦,两个袖子已经织了出来,现在正在织上身。 这一次的朝会内容,李世民打算改革一番科举。 “本次朝议,朕念及现如今科举制度不完善,所以想着和众卿拿个章程。” “据朕所知,现如今科举试卷保密工作极差,考生所作之考卷,考官一眼便可以知道是何人所作。且如今风气想必众卿也有所耳闻,有些寒门子弟想要谋取一個快速晋身的机会,甚至将行卷投递给权贵以求帮助。” “朕以为,科举首重公平,不能让主考官徇私舞弊,在考试过程中对某些人加以照顾。” “为了应对这一弊病,朕打算在科举改革中采取糊名制度。” 李世民手中虽然打着毛衣,但是条理十分清晰。 “糊名?” 众臣面面相觑,房玄龄身为尚书右仆射,站出来询问道:“敢问陛下,何为糊名?” “所谓糊名,便是将考生考卷写着名字的部位全部糊上,以防止阅卷考官徇私的发生。”李世民笑着回答道。 房玄龄等人当即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仔细思考一番后,纷纷称可行。 “只是……若只采用糊名,怕是不够。”长孙无忌沉吟一番后说道:“若是考生在试卷当中做记号,或者考官识得考生笔迹,又当如何?” 李世民笑了。 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 “既如此,那便在阅卷之前,先令书吏将考卷誊抄,随后再进行糊名。”李世民笑着说道:“如此一来,无论是笔迹,抑或是考生做记号,都将不再有用。” 众臣一听,都觉得这政策很不错。 “陛下圣明。” 李世民再次开口说道:“朕以为,只是进行这两方面的改革,并不能够完全保证科举考试的公平。如今天下划分为十道,不如再重新划分为十五道或是二十道,并且根据每一道中的户籍数,按照比例分配录取名额。” “考生在考试之前,须严格上报籍贯;三年内迁居者,只可以原户籍地籍贯参加科举考试。譬如博陵崔氏远房弟子,只允许以博陵崔氏所在之道为户籍地申请考试。” 众臣一听,便明白了李世民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招,杀人见血啊! 倒不是他们多想,主要是李世民拿博陵崔氏做例子,是不是因为有崔民干这样的旧仇在呢? 这样一发散思维,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一处。 “臣认为可行。”长孙无忌率先站出来捧哏,毕竟他家里也不靠科举。 妹妹是皇后,自己是国公兼司徒,家里孩子还用得着考科举? 人家孙子是真可以说,我阿翁跟着圣人玄武门走一遭的时候,就把我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武将们倒也全表示支持,因为他们也不靠科举,你总不能指望程咬金的儿子里面,或者尉迟恭的儿子里面出一个状元吧? 真到那时候,全天下的人都得寻思寻思,是不是这俩老货顶盔掼甲去威胁主考官了。 “最后,朕打算将考试一级一级细分,按照道、州、县的方式分级。” “敢问陛下,如何细分?”房玄龄问道。 “朕以为,每年可由各县知县自行组织考试,选拔出来之人称童生;再经由每州刺史组织童生考试,通过之人称秀才;随后每道的监察御史再组织道试,通过之人称举人。” “另外可以在县、州之中设立学院,统一授课讲述考试内容。” 后面的那句话,李世民没说。 他实际上的目的,就像之前和李象商量的那样,逼迫世家子弟离开乡土,进入城市当中。 都说是冲天大将军黄巢和朱温图图光的世家门阀,但没有宋朝的一波城市化,世家门阀依旧不会消亡,反而还会死灰复燃。 老李继续说道:“在取得举人身份以后,才能有资格参加京城的科举考试——朕打算去除其他科目,只留下进士科。进士科不再考察诗赋,而是将考试内容从考经学、时务策和诗赋,改为经学、时务策,日后时机成熟时,再添加行政能力测验。” “进士科通过者称为贡士,在贡士选拔完毕之后,再举行由朕主持的殿试,经过朕在殿试上亲自选定的有学之士,通过者为进士……” “进士录取后,两年观政,必须有基层和边关省份五年以上的工作经验,才能担任中枢六部级以上部门的职务。” 这一次,李世民彻底在官面上将进士科抬到了最上等。 进士科,可就真的一飞冲天喽…… 李象也没完全照抄后世的智慧,像是进士前几名,直接进翰林院养望,然后过几年出仕直接成为中枢高官,这个先例也不能开。 哪怕是状元,也得从基层做起。 听到李世民这完善的方案,众臣面面相觑。 这也太完善了吧?! 而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李世民这次改革科举的深意。 这是在用钝刀子剌世家门阀的肉啊。 “敢问陛下,不知何为行政能力测验?”房玄龄再次发问。 李世民说道:“这行政能力测验,还是恒山郡王提出来的,所谓行政能力测验,用恒山郡王的话说,便是通过测试一系列心理潜能,预测考生在行政职业领域内多种职位上取得成功的可能性。” “这种考试测验的是一个人在多年生活、学习和实践中通过积累而形成的能力,其性质是一种基本潜在能力的考试。” “至于具体的考察内容,恒山郡王会在日后推出。”李世民最后补充道。 其实李象也没打算弄什么具体的难题,就是准备收拢一批基层的官吏,让他们出一些考察生活常识、地理风貌、风土人情的题目,如果真有基层经验,考这玩意儿还真是手拿把掐。 说是商议,实际上就是变相的通知,毕竟李世民拿出来的这个方案极其完善。 说难听一点,基本上等于照抄后人的智慧。 李世民其实也并不打算完全把世家门阀打死,李象也同样是这般想,让世家门阀和寒门子弟,以及勋贵大臣一起站在朝堂,互相角力。 老李的确是足够优秀,不需要玩什么平衡,但毕竟后人很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象在他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但不代表李象的后人…… 李适之:你说我吗? 实际上说一句政治不正确的话,这年头科举选拔上来的寒门子弟,是真的不如世家子弟。 士族子弟从小耳濡目染,上任就能直接干活,寒门子弟……不提也罢。 一句话概括就是,世家要打,但不是要完全打死,而是打掉他们掌控朝堂的放肆想法。 而打压世家门阀的终极目的,不过是为了给寒门子弟一个上升渠道罢了。 作为上位者,应该清楚地知道,不能因为水清而偏用,也不能因为水浊而偏废。 科举上升出来的官吏,固然会形成“文官集团”。但唐朝与科举制并行的,还有察举制以及恩荫制度,科举出身的官吏很难一家独大。 这次参与朝会的,依旧是那十来个近臣,倒是没有因为这次改革而掀起什么波澜。 老李在磨刀霍霍,琢磨着向世家门阀出手。 而山东士族同样不甘寂寞,他们也将目光转向了长安。 江湖酒楼当中,李漱正在和李丽质,还有裴雪青一起吃火锅。 对于这个裴氏女,李漱可谓是满意之至。 本来是打算帮着李象拉拢裴行俭还有苏定方,所以李漱才有意结交裴雪青。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李漱发现此女的姿色,竟然和能力成正比。 很好,我李漱的朋友不仅要好看,还要有能力。 “这一次要不是裴家妹妹,想要寻得有着种植白叠子经验的老农,怕是要费上不小的力气。”李丽质笑盈盈地说道。 裴雪青浅浅一笑,谦虚地说道:“只是恰逢其会罢了,当不得公主夸赞。” 李漱却是促狭地看看裴雪青,又看看李丽质:“长乐姐姐可是说错喽……” “嗯?”李丽质可爱地嗯了一声。 “姐姐有所不知,前段日子呀,象儿可是和雪青,还有她的兄长一起吃过火锅呢,我可是听说了,象儿叫她‘裴家姐姐’呢,你说是不是乱了辈分?”李漱古灵精怪地调侃道。 听到李漱提起李象,裴雪青玉白的脸颊烧起一抹红云。 唐朝虽说是风气开放,但被开了和小郎君的玩笑,总归是要害羞的。 “还有这等事?”李丽质温温柔柔地笑着,八卦的天性瞬间被激发。 李漱瞅瞅脸色羞红的裴雪青,开始给李丽质八卦之前听到的事情。 只是李漱在酒楼当中八卦,可她却被人给盯了上。 某处宅院之内,一位斯文的青年放下茶杯,面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小厮。 “确定了吗?” 小厮不敢怠慢,语气诚恳。 “千真万确,属下已经确认,这羊毛编织成羊毛线,正是出自高阳公主之手!” (葱某已昏厥,求月票。) (本章完) 第140章 世家下套(求月票) 第140章 世家下套(求月票) 在得知李漱研究出了将羊毛转化为毛线的办法后,当然也有人盯上了她。 只不过李漱身为公主,不好直接下手,故而对方打算来一个迂回策略,去找她的身边人下手。 梁国公府上,房遗爱刚刚下值回到家中。 现如今的房遗爱任检校右卫将军,小日子过得还算是滋润。 李世民对他也挺喜欢的,记载说明房遗爱“宠爱冠于诸婿”。 这位仁兄其实实惨,卷入高阳公主“谋反案”被砍了脑袋不说,还被欧阳修编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出来。就算是司马光采用了《新唐书》的史料,也标明了这段史料其实不太值得相信。 高阳公主和辩机事发地点与唐代高僧管理制度不符,隋唐时僧侣管理十分严格,进出寺庙都有登记,无缘无故离寺不归不被允许,因此辩机的行为在当时其实是违法的,不可能多日不归而不被发现惩戒。 而且这个谋反也是子虚乌有,实际上是李治这个老银币借长孙无忌故意为之,通过高阳公主牵扯到柴令武这个“魏王余党”,又攀扯到吴王李恪,一举将这两個对他最有威胁的政治势力彻底扫清。 之前房遗爱和李泰的关系也算是不错,经常去魏王府走动。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李漱忽然不让他和魏王过于接近了。 他脑子不太灵光,被孔颖达称为诞率无学,当然想不明白李漱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对于李漱可谓是喜欢到了骨子里,整个一老婆奴,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他却忘了,之前和魏王多多走动,也是高阳公主鼓动的。 原本太子放浪形骸,魏王是夺冠热门,故而李漱想要提前交好一番李泰。只是半路杀出个李象,太子一下又热了起来,更兼李象早早便具有明君气象,所以李漱又决定投资李象。 “二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刚一进府门,便听到小厮迎上来:“表公子在府上等候您多时了。” “哦?”房遗爱乐了,解下腰间佩剑扔给小厮:“表兄什么时候过来的,怎地不去右卫知会我?” “哈哈哈,遗爱在忙公事,今日我前来,只是私事,当然不会因私害公。” 房遗爱回头看去,是他的表兄卢铉。 二人是姑舅兄弟,房遗爱的母亲卢氏出身范阳卢氏,正是卢铉的亲姑姑。 而卢铉的父亲,是房遗爱的舅舅,二人年纪相仿,也算是相熟络。 “表兄。”房遗爱叉手道。 “嗳。”卢铉笑着说道:“今日无事,恰逢兄弟几个在平康坊摆了宴席,还请表弟赏光。” “这……”房遗爱挠挠头,“这不好吧?” 他虽然脑子不灵光,可也知道那地方不能乱去。 家里的高阳公主平时和他腻在一起的时候像个羔羊,可特么要是被她知道去平康坊这种红灯区,保不齐要化身西域刀羊。 “这有甚么不好?”卢铉笑了笑:“遗爱该不会是惧内吧?再说咱们看的是清倌人,又不是去干坏事儿,你怕什么啊你!” “我如何惧内?!”房遗爱一下就不高兴了,男人嘛,在外人面前总归不会承认自己怕老婆。 “既然不惧内,为何不与我一同去?”卢铉伸手揽住房遗爱的肩膀,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最是亲厚,说话时倒也不太注重。 “去又如何。”房遗爱捋起袖子,哼了一声:“表兄有所不知,小弟在家中,可是大拿!” 说着,房遗爱举起了大拇指,比划了一个点赞。 无论是什么年代,抑或是什么地域,都不会有男人在外面承认自己惧内的,至少不会觉得惧内光荣。 就算是被东北虎咆哮的东北男人,在外也只会给自己挽尊,说是尊重老婆。 “大拿?”卢铉狐疑地看着房遗爱,总觉得对方有些吹嘘。 “大大的拿!”房遗爱哼道:“走吧表兄,要让别人看到我不敢去平康坊,还以为我惧内呢!” “就是!”卢铉接着捧了一句:“既如此,那便走吧。” 二人上得马车,也没带小厮,一路奔着平康坊而去。 宴会的规模不大,只有三五个人,房遗爱也都认识,毕竟都是从小在一块玩儿的,都是卢铉的发小。 “二位崔兄,王兄。”房遗爱冲着屋内的三人打招呼。 虽然他现在是驸马都尉,兼检校右卫将军,但面对儿时的好友,还真是端不起什么架子。 “房兄。” 房遗爱客气归客气,但在座的各位也都给足了他面子,为首的崔寔立刻起身,和身后的王谦与崔德让冲着房遗爱叉手。 一同落座之后,聊了没几句,卢铉便笑着问道:“是之兄,你请我和遗爱来天香楼,说是请到了最近名满京城的清倌人,怎地如今只有你和三个大男人,不见那魁娘子叶元奴?” “别急嘛。”崔寔笑着拍拍手。 声音方落,便有一群小厮端着饭菜美酒,摆在了各人的案几之前。 等到小厮们退下之后,一队舞姬鱼贯而入。 当中的那个女人,明眸皓齿,艳丽多姿。 “瞧瞧,这就是叶元奴。”卢铉端起酒杯,对身旁的房遗爱说道。 “嗯嗯。”房遗爱只是回答了两声。 卢铉心下暗喜,只当是房遗爱被叶元奴迷住了。 欣赏了一会儿歌舞,却不想崔寔在一旁轻咳两声。 卢铉闻声看去,崔寔伸出手指,不着痕迹地点点房遗爱。 看到崔寔手指的方向,卢铉一回头,刚好看到房遗爱舌头舔着嘴唇,筷子都放在一旁,正在伸手撕案几上的鸡腿儿。 看他的样子,明显更想要鸡腿,甚于那边跳舞的叶元奴。 “表弟,怎地只顾着吃鸡?”卢铉皱着眉头问道。 “嗯嗯。”房遗爱嘴上应着,伸手将那只肥鸡的大腿扭下来,放在嘴里一咬,满足地叹了口气。 “表弟?”卢铉这一次加大了音量,你小子不看歌舞,不爱美人,那我下一步怎么进行? “哦?哦!表兄,你喊我?”房遗爱这才懵懵懂懂地放下手中鸡腿。 “你怎地不看歌舞?”卢铉问道。 房遗爱抬头看了一下,心想还没我家漱儿在闺房里给我跳的好看。 但总归是不能这么说,他笑着敷衍道:“小弟上值的时候没吃饭,从早上起来到现在水米未进,已经是饿昏了头,还望兄长恕罪!” 原来是没吃饭啊…… 卢铉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房遗爱看出了什么。 但转念一想,这夯货也没这个能耐。 “原来如此,表弟,你看这叶元奴,样貌如何?”卢铉笑着问道。 “还行。”房遗爱嗦了一口鸡骨头,觉得这样说有点不给表兄面子,于是点评道:“其实挺不错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心里还补充道,不如我家漱儿好看。 “既然表弟觉得此女不错,那我这做兄长的,便要成人之美。” 卢铉笑着说道:“我就把她买下来,送给表弟伱!” “这……这不好吧?”房遗爱迟疑地说道,但眼中明显是心动。 看到房遗爱的眼神变化,卢铉更高兴了。 “这是说什么话?”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崔寔三人,见三人颔首,便笑着说道:“叶元奴?” 那叶元奴扭着腰肢,如弱柳扶风一般摇到了房遗爱的身边。 “还不伺候房将军,给他来个皮杯?”崔寔在一旁起哄道。 “将军……” 叶元奴酥着嗓子,娇滴滴地唤道。 房遗爱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二斤。 叶元奴拿过房遗爱装着葡萄酿的酒杯,冲着他妩媚一笑,将葡萄酿送入口中。 随后凑到房遗爱的身前,坐在了房遗爱的腿上。 “嗝儿——” 房遗爱嗝儿一声,毫无征兆地就抽了过去。 这一抽不要紧,叶元奴被吓了一跳,刷地一下从房遗爱的腿上弹了起来。 别说是近处的叶元奴了,就是不远处的卢铉,还有崔寔三人,也尽皆是吓了一跳。 卢铉心里还在嘀咕,没听说表弟有这毛病啊,怎么女人一坐腿上,嘎就抽了? “快,快救人!”卢铉立刻站起身,可不能让房遗爱抽过去,万一出个好歹,别说姑母那个交代不了,就是李世民,都得给他吃了。 房遗爱宠冠诸婿,可不是说说的。 这人头脑简单,没什么心眼子,所以李世民对他十分偏爱。 要让皇帝知道他们算计房遗爱,肯定没有好果汁吃。 卢铉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眼见着房遗爱就是不醒,崔寔忽然说道:“怕是他痰迷了心窍,卢兄,你是他的表兄,上去狠命两个大耳瓜子,肯定能醒转。” “能行吗?”卢铉有些迟疑。 “当然行,我有个远房表亲就是这样。”崔寔笃定地说道。 卢铉壮壮胆,刚要扇嘴巴子,就见房遗爱幽幽醒转。 “我……我这是怎么了?”他语气幽然地问道。 “哎呀,表弟,你刚才抽过去了!”卢铉同情地拍拍房遗爱的肩膀。 “啊?”房遗爱回想了一下,立刻抖得跟筛糠似的:“表兄可莫要害我,这女子我是决计不能收下的。” “为何?”卢铉做出一副鄙夷的神态:“难不成,表弟当真惧内?” “倒也不是惧内,主要小弟的丈人……不太好惹。”房遗爱咂嘴道:“更何况,家妻和她的大侄儿恒山郡王颇为交好,若是让他知道,我这个当姑父的在外养外室,怕不是要提着剑,像和张玄素一样和我决斗。” 众人一想,也是在理。 李象的光辉事迹,猫和你都有所了解。 就算不提张玄素,侯君集和李元昌的下场也是历历在目。 自家事只有自家知道,就算是崔卢李郑王,也只是说归说闹归闹,没人觉得自己在天可汗李世民的面前,比侯君集难拿捏多少。 “唉,既然如此,那也不好勉强表弟。”卢铉有些可惜地说道:“有时,娶皇家公主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儿!” “对,正经人谁娶公主啊?”崔寔在一旁捧哏道:“要说这娶公主,整个大唐谁不知道?都不如娶咱们五姓女,呵呵。” 崔寔倒也不是吹嘘,这年头,五姓女可比皇家的公主要受欢迎得多。 也没什么唐朝公主娶不得的说法,这年头……公主的代表性人物可是贤惠的襄城公主与长乐公主。 “嗳,崔兄,慎言。”卢铉当即便认真地指正道:“我这位表弟,娶的可是咱大唐公主。” “哦对对对,都怪我糊涂了,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崔寔笑着拍拍自己的嘴,又强自给房遗爱挽尊:“其实咱大唐,还是有很多好公主的嘛,你看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当真佳人,只可惜生在皇室。”卢铉怅然地感慨了一句。 众人尽皆点头,若是五姓女的话,就算倾其所有,也要将此绝色娶回家中才是。 “不说了,来表弟,喝酒。”卢铉笑着举杯对房遗爱说道,又冲着叶元奴摆摆手。 叶元奴会意,招呼着舞女们,回到前面继续跳舞。 既然房遗爱百般推辞不想收下她,她自然没有办法强行挤着进人家门。 至于尊严?别闹了,平康坊的女人还想要尊严? 眼见着房遗爱不上钩,几人倒也没泄气,而是继续和房遗爱喝酒。 四人轮番上阵,采取车轮战术,一人接一杯地和房遗爱喝。 房遗爱也是来者不拒,就像是喝水一样,往肚子里填送。 然而葡萄酿度数虽然低,但也架不住量变产生质变,没多久房遗爱的眼中就画蚊香圈圈儿了。 四人对视一眼,尽皆点头。 卢铉摆摆手,示意让叶元奴带着乐师接着奏乐接着舞,几人则凑到了房遗爱的身边。 “房兄?”崔寔关切地晃晃房遗爱。 “嗯?”房遗爱强行撩着眼皮,羞涩涩地一笑:“对不起,小弟不胜酒力。” “嗨,这有什么对不住的。”卢铉在边上笑着接话,又看向房遗爱身边放着的围巾,拿起来问道:“表弟,这是何物?” “这个啊,这个是我娘子织的。”房遗爱打着哈欠,一把扯过围巾,死死地系在自己脖子上。 “高阳公主织的?”四人对视一眼,还是由卢铉这个最亲近的表兄问道:“恕为兄眼拙,这东西……到底是何物所织?” (二更送到,求月票) (本章完) 第141章 李象的教诲 第141章 李象的教诲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房遗爱的脚步都已经轻飘飘起来。 “表哥,过几天再喝啊!” 他醉醺醺地招手。 卢铉冲他摆摆手,随后放下帘子。 “眼看着就要问出羊毛转化成毛线的秘方了,没想到他竟然睡着了!”卢铉愤愤地说道。 崔寔笑着说道:“说到底这也怪我,光顾着灌他酒了,我看他一个人,至少喝了三坛子葡萄酿。” “谁说不是,要说我这表弟还真是海量。”卢铉说着,自己都笑了:“喝这么多酒,就算是头牛都得烂醉如泥,偏生他还能支应这么一会儿。” 说着,他对崔寔几人说道:“下回咱们可得掌握好度,不能再灌这么多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不仅能够让他死心塌地跟着咱们,还能拉着房玄龄一起下水!”崔寔身边的王谦忽然说道。 “哦?”崔寔眼前一亮:“若能如此,当是大功一件啊!” “计策当然要并行,不仅如此,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做做文章,利用高阳公主,败坏一下皇室的名声。”崔德让也在一旁嘀咕道。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快说!”崔寔连忙催促道。 王谦和崔德让聚在一起,低声说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好计策!”崔寔眼前一亮:“若如此时,不仅是房家入我彀中,就连这高阳公主,都要受到我等掌控!不仅羊毛的生意手到擒来,就算是,哼哼……” 马车当中的计划,房遗爱是听不到了。 刚一走进房府,房遗爱便问身旁小厮道:“公……公主在家否?” “回二公子,公主还在酒楼当中。”小厮回答道。 “备车!我,我要去找……找公主。”房遗爱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 小厮想劝房遗爱,这么醉醺醺再去找公主,当心被公主训斥。 但转念一想,房遗爱这人有点浑,小脾气有点暴躁,万一说两句嫌恶自己多嘴,上来就是一顿老拳,可就有些不值当了。 这样想着,小厮便去给他备车。 等到小厮回来的时候,房遗爱却表示不胜酒力,打算回去睡觉。 小厮挠挠头,二公子这折腾人玩儿呢? 回到屋中之后,房遗爱的眼神一下就恢复了清明。 憨傻归憨傻,但毕竟是房玄龄这个“房谋”的儿子,几十年的相处,就算是石头都特么腌入味儿了,多少也有一点脑子。 但不多。 他有一个不太常见的本领,那就是千杯不醉。 晚上李漱回家的时候,房遗爱从床上骨碌一下翻起身,走上前笑着讨好道:“漱儿回来了?” “今儿这是吹什么风?”李漱笑盈盈地看着比往常多了几分主动的他,将外面的氅子递给身后的婢女,又摆摆手让人退出去。 李漱有心理洁癖,自从下嫁房家后,房遗爱原本屋中的小厮和侍女都被她清除得一干二净。 现如今房中的仆人,不是新招的,就是她从宫中带过来的。 “没什么,就是,那個……”房遗爱的语气迟疑。 李漱吸吸鼻子,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喝酒了?” “嗯,表兄找我出去喝酒,喝了一点。”房遗爱诚实地回答道。 “噢。”李漱颔首道,也没细问。 男人嘛,总归是要有自己的社交。李漱虽说掌控欲比较强,但也不至于管束房遗爱,让他没有自己的社交。 这儿就产生了误会,李漱还以为说的是另一个表兄。 “不对啊,你和表兄也没什么交集。”李漱忽然说道:“怎地表兄忽然找你喝酒?” 房遗爱这才恍然:“是舅舅家的表哥,卢铉。” “卢家的?”李漱警觉地问道。 “啊,还有两个崔家的,一个王家的。”房遗爱挠头说道:“漱儿,你是有所不知,表哥他们想套我的话。” 李漱本来还想问问为什么和山东士族的人走那么近,但听到房遗爱这么一说,她就放下了心。 看来夫君还是很有分寸的嘛,李漱心中也挺满意。 憨傻是憨傻了一些,但胜在天赋异禀,又对自己一心一意,也挺好的。 “套什么话?”李漱笑着坐在床上,冲着房遗爱拍拍左边。 “就是,想问我咱们家的羊毛制品是怎么弄的,想从我这里套出秘方。”房遗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甚至还灌我酒,想趁我酒醉把秘方套出来,结果我千杯不醉,嘿嘿。” 模样虽然老实,但话里话外都是“快夸夸我”,邀功的意味十足。 “夫君真棒~”李漱伸手抱住房遗爱的胳膊,珠穆朗玛峰蹭着房遗爱的胳膊,让小小房一下就小伙立正了。 被美色上了头之下,房遗爱又献宝地说道:“那是,也不看看咱是谁的夫君,表哥想把那个叶元奴送给我,我都没肯,那可是名满长安的清倌人啊!” 我滴妈,还有意外收获? 李漱一下就警觉起来。 “你说什么?”李漱面色平静地问道:“你们在哪儿吃的饭?” 没察觉到危险的小房同志还在兀自说:“表哥做东请我到平康坊,说是有魁娘子叶元奴在,还用话激我,没奈何,我就跟着去了。” “然后他们就让那个叶元奴给我皮杯,当时,我是控制,控制,我再控制……” “皮杯是什么?”李漱平静地问道。 “就是嘴对嘴喂酒。”房遗爱说着,咂咂嘴感叹道:“太银荡了!” “然后呢?”李漱目光闪烁地问道。 “对不起,漱儿,我没控制住……”房遗爱哭丧着脸说道。 李漱冷哼一声问道:“没控制住?你和那叶元奴嘴对嘴喝酒了?” “没有,娘子,我抽过去了!”房遗爱此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他连忙就想补救,“娘子,我……我绝对抽过去了……” “真抽过去了?”李漱扬着下巴问道。 房遗爱腿上一软,床也不坐了,扑通一下跪在李漱的面前,伸手指着天:“娘子,我对灯发誓,我真的抽过去了……” “哎呀,有这好事儿你能抽过去?”李漱凤目含煞,站起身气呼呼地说道:“伱能抽过去?” “我真抽了……”房遗爱哭丧着脸:“不信你可以问表哥,我真……” 话音未落,李漱一拳闷在了房遗爱的脸上。 到底是天可汗的女儿,武力值这一块儿,属实是拿捏。 第二天早上,李漱气呼呼地带着鼻青脸肿的房遗爱,来到了酒楼当中。 李丽质和裴雪青都在,看到低垂着脑袋的房遗爱,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去那边站着!”李漱指着墙角,对房遗爱训道。 房遗爱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李漱,见她无动于衷,只能叹一口气,乖乖地站到墙角,面壁站好。 李漱瞪了房遗爱的背影一眼,转身走出房间唤道:“程处弼!” “在!”程处弼跑得飞快。 “去把象儿给我请来!”李漱犹自没有消气。 “是!”程处弼当然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从心的他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李象正在东宫中陪李厥堆雪人玩,看到程处弼过来,他笑着问道:“处弼,怎地这么早就来东宫串门?” “祸事了,兄长!”程处弼忧虑地看着李象说道。 “怎就祸事了?”李象心里咯噔一下子,到底发生啥了? “高阳公主带着驸马房遗爱来酒楼了,我看房遗爱鼻青脸肿的,怕是被姑母揍了一顿,姑母还让我来请你,你快去吧!”程处弼一口气说道。 “还有这种事?”李象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他叫福宝备车,唤上薛仁贵一起前往酒楼。 推门而入,李象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织帽子的裴雪青。 和李丽质在一起,织得那叫一个岁月静好。 看到李象走进来,裴雪青放下手中的织针,起身柔柔地打招呼。 “裴家姐姐不必多礼。”李象很挺拔地笑了。 又和两个姑姑打过招呼,便看着还在面壁思过的房遗爱问道:“姑母,我姑父这是怎么了?” “呵。”李漱只是冷笑。 “害,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哪有过夜的气性?”李象连忙安慰着李漱,去给房遗爱求情:“总归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纵然姑父有千万的不是,可终归也是你的夫君不是?” 倒不是说李象胳膊肘往外拐,在他看来,房遗爱这个老实人,怎么可能做什么对不起高阳公主的事儿?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哪…… “既然象儿给你求情,你就坐过来吧。”李漱娇哼一声,指着一旁说道。 “噢。”房遗爱挠挠头,坐到了一旁。 李象也看到了房遗爱那鼻青脸肿的模样,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咋回事?”他看着李漱问道。 “呵,事情当然要从你的好姑父去平康坊说起!”李漱愤愤地瞪了一眼房遗爱,开始给李象讲述昨天发生的事情。 讲到魁坐在房遗爱身上,房遗爱抽过去的时候,李漱还在愤愤不平地骂道:“你说说,你给评评理,他说他抽过去了,你信吗?” “这有什么不信的。”李象笑着说道:“姑父都主动和你坦白了,就说明他的心中没鬼。更何况阿翁也时常和我说,诸婿之中,唯有遗爱质纯如初,定然不会做出骗你的事情。” “是吗?”李漱扬起两道柳叶弯眉。 “这是当然。”李象笑着说道。 李漱看看房遗爱,哼了一声道:“既然是象儿给你求情,那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谢谢娘子。”房遗爱立刻喜笑颜开。 李象看着房遗爱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又瞅瞅他这位姑母,心里倒是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或许只有房遗爱这没心没肺的人,才正好和李漱般配。 “姑母,其实侄儿也要批评你两句。”李象走到李漱的身边,坐下劝道:“这夫妻两人过日子,关起门来你怎么揍都可以,但是在外面,总归是要给男人一点面子的。” “你在外面给你的男人面子,信不信他回家给你洗脚都心甘情愿?” “你年纪轻轻,懂什么夫妻。”李漱白了他一眼,却又看到一旁房遗爱那深表赞同的样子,暗自嘀咕道:“难不成……当真如象儿所说?” “这是自然,男人嘛,都是好面子的,其实我也不例外,就算是阿翁也是如此。”李象笑嘻嘻地说道:“你看阿婆什么时候在外人的面前,训斥过阿翁?” 李漱回想了一下,想到长孙皇后那温婉贤淑的模样,立刻开口反驳。 “你这小象儿,阿娘可是一等一的贤淑女子,又怎会训斥耶耶?” 却不想李丽质掩嘴轻笑道:“象儿说的确实如此,那时漱儿你还小,不记得事情,贞观二年的时候,耶耶因为只顾着弄他的鹰,没时间去陪阿娘,当时王德在身旁又不好开口,结果阿娘在银耳羹里放了两勺盐……” 李漱倒真是不知道这件事儿,狐疑地看看李丽质,总觉得有点颠覆自己对长孙皇后的完美回忆。 没奈何,有她最崇拜的人做例子,李漱只得承认错误。 她起身走到房遗爱的身边,有些别扭地说道:“夫君,是我不好。” “嗨,只要漱儿开心快乐就好。”房遗爱喜滋滋地说道。 李象撇撇嘴,什么沸羊羊。 瞧你乐的那样,好像吃了二斤蜜蜂屎似的,出息! 裴雪青坐在一旁,手中还在织着帽子,俏脸上恬淡地笑着,静静地听着长孙皇后的事迹。 她打算和长乐公主好好打听一番,长孙皇后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李漱和房遗爱腻歪了两句,她便拉着房遗爱坐下,又恢复了原来那亲密无间的样子。 “对了象儿,其实还有别的事情要和你说。”李漱忽然说道。 李象挑挑眉,难不成我这姑父还有别的节目? “就是,昨日请你姑丈吃饭的,是他的表兄。” “表兄?”李象一下就坐直了:“可是梁国夫人的内侄?” 房玄龄是梁国公,他的夫人自然也就是梁国夫人。 梁国夫人出身范阳卢氏,这他当然知道。 李漱颔首道:“象儿猜的不错,你姑丈的表兄名卢铉,昨日与他们一同在平康坊宴饮的,还有崔寔、崔德让以及王谦。” 李象一听,心里就有了计较。 这事儿,不简单啊…… (三更送到!) (本章完) 第142章 慈父李象 第142章 慈父李象 李漱将房遗爱和他叙述的事情,完完整整地给李象说了一遍。 李象有些意外地看着房遗爱,没想到这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姑父,竟然还有这智商。 “看来山东士族也不甘寂寞,想要套取一番情报。”李丽质放下手中的织针,“但我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凡事小心为上。” “象儿,你怎么看?”李漱转向李象。 “既然山东士族想要洗涤羊毛的秘方,那给他便是了。”李象笑着说道。 李漱一下坐直道:“这……这怎么可以?这可是咱们的赚钱营生……”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嘛,更何况,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用羊毛生意赚钱。”李象小象摊手:“这可是关乎着国计民生的大事儿,咱们皇家的根本,便是百姓;若是百姓能得到实惠,念着皇家的好,比赚多少钱都有用。” “是哦。”李漱略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山东士族拿到羊毛洗涤技术,并实验成功之后,定然也会想参与到羊毛生意当中。”李象手指轻叩桌面,“若是想收购羊毛,那便一定会在大唐境内收购能够在草原上换取羊毛的物资,比如茶叶、盐巴等物品。” “我们只需要提前大量收购这些物资,让市场在短期之内得不到填充,这时,山东士族会怎么做?” “会加价收购物资,以抢占先机。”李丽质忽然说道。 “对的,毕竟我们这边羊毛生意还没有开展,他们也想分一杯羹。”李象笑着说道:“届时再通过一些商人,将这些物资加价,价格翻两到三倍卖给山东士族,狠狠赚上一笔。” “他们当然知道,草原上羊毛就像是垃圾一样便宜,哪怕这些能够换取羊毛的物资是加四五倍的价格,他们都可以接受,因为换取羊毛完全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房遗爱出声问道:“那要是他们不想做这羊毛生意怎么办?” “夫君,你和别人不一样。”李漱小手按在房遗爱的肩膀,语气诚挚:“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思考对策上,这是你该考虑的事儿吗?” 李象:…… 合着房遗爱是大傻春是吧? 但是看房遗爱呲着牙傻笑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憨傻的神韵。 李丽质又担心地问道:“可若是他们收购到了这些物资,去草原上低价收购到了羊毛怎么办?” “你猜呢?”李象恶劣地问道。 原本一直在倾听的裴雪青忽然问道:“我想郡王如此自信,一定是早就嘱咐过出发前往草原的商队,一定要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羊毛,对吗?” “说说看,为什么你会这样说?”李象感兴趣地问道,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和裴雪青产生交流。 裴雪青柔柔一笑:“我也只是一点浅见,若是说错,郡王可不要怪罪于我这小女子。” “你说吧。”李象双手托腮。 裴雪青微微颔首道:“所谓‘汉家本有法度,霸王道杂之’,郡王在朝堂之上主张对薛延陀用兵,挟天威以讨不臣,这便是郡王的霸道;在朔州举办‘运动会’,又组建商队在各部通商,且示之以诚,这便是郡王的王道。” 李象挑挑眉,他倒是没想到裴雪青竟然能够猜测出他的布局。 “知我者,裴姐姐也。”他笑着说道。 作为老李的亲孙子,他自然也免不了喜欢被人夸夸的感觉。 听到李象的话语,李漱和李丽质对视了一眼,眼神在一瞬间交流了好几条讯息。 李象又给众人解释道:“其实在景仁出发之前,我便与他嘱咐过,和各部落的首领仔细讲清楚羊毛的价值,不搞这些信息差。” “若是草原与我敌对,这信息差的差价自然是要赚的;可如今草原是我大唐藩属,身为草原人的慈父,又怎能做出坑害儿子的事情呢?” 李漱觉得李象说的很有道理,可又在撇嘴。 就算你虚岁也才十四,现在就想着当人家的慈父了,将来你想做草原人的什么,我都不敢想。 不过虽然这样想,李漱却是越来越看好李象了。 有本事又有野心,更值得她去全心全意辅佐。 “姑父可以稍稍露面,但要推说这几天姑母盯得紧。”李象接着说道:“反正伱现在这鼻青脸肿的模样,比什么都有说服力。趁着这几天的时间,二位姑母派人在各地收购一番,优先在几处重镇,比如长安、洛阳、太原等地,至少将价格暂时推上去。” “等到山东士族之人探听到秘方,这样一来也会降低对姑父的怀疑,姑父也好打入他们内部,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好的。”房遗爱点头,他也不问为什么,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就完事了。 这是房遗爱的优点,他明显知道自己的脑子不是很灵光。 平时在家里的时候,高阳公主让他去东,他都不会往西的。 倒也不是他惧内,因为以前他就是这样干的,除了房玄龄让他去学文。 学文是真学不来,孔颖达都教到急头白脸了,甚至也没让房遗爱学会哪怕一点。 “山东士族并不会甘心于只探听到羊毛洗涤技术,他们肯定还有别的计划。”李象笃定地说道,“这就要拜托姑父了。” 房遗爱挠着头,他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重视。 老李对他倒也不是重视,更多的是宠爱;而李象这不一样,明显把他当成可用之才了。 “放心吧!”他打着包票说道。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房遗爱现在心中升起的就是浓浓的知己之感。 恒山郡王竟然能够发掘出我这样的人才,果然是慧眼识珠啊! 商议已定,房遗爱便回右卫上值去了。 等到房遗爱下值回到府中,果然卢铉还在府中等候。 这是昨天离去的时候就商议好的,卢铉一是过来邀请,看看能不能再把房遗爱勾搭出去;二来也是探听一番虚实,看看李漱这个人精到底发没发现这件事。 看到他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卢铉真的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表兄,你笑什么?”房遗爱不悦地问道。 “哈哈哈哈……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卢铉已经想到了这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的姑母,可就是悍妇一位,毕竟当年可是刚烈到自剜一目,以表对房玄龄爱情的不离不弃。 甚至为了房玄龄,敢于喝下皇帝所赐“毒药”,虽说事后说明那是醋,但也足够证明姑母的刚烈悍勇了。 万万没想到,不独是他的姑母,就连他的弟媳,也是悍妇一位啊。 难不成,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别提了,出门摔的。”房遗爱摆摆手,强作镇定地说道。 “摔能摔成这样?”卢铉还是不信。 “呵。”房遗爱背着手,一副不想理你的样子。 卢铉笑着说道:“崔是之还与我说,要我前来邀请遗爱,再次去平康坊一叙。若是表弟你身子无碍,那咱便走?” 房遗爱想了一下昨夜高阳公主的铁拳,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算了,不了,还是不去了。”房遗爱伸手摸摸脸颊,真疼啊! “难不成,是被高阳公主发现了?”卢铉挑着眉毛问道。 房遗爱唉声叹气地说道:“别提了,昨天晚上高阳她一竖眉毛,我就什么都招了……” “你呀你!”卢铉伸手点点他:“你可真是藏不住事儿啊!” 心里还在乐,藏不住事儿好啊,藏不住事才好套话嘛。 你要是能藏住事儿,那表兄我还找谁去套话呢? “还是等过几日吧,过几日等高阳气消了,我再与表哥同去,这两日却是不行。”房遗爱推辞道。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改日。”卢铉笑着说道,又安抚他两句:“大丈夫……嗯,反正别往心里去哈。” “放心吧表兄,我都习惯了。”房遗爱闷声闷气地说道。 房遗爱虽说是比较憨厚,但也有自己的心眼儿。 他尽量表现出那种好男儿输人不输阵的气势,虽说是挨了揍,但为了面子还是要强行答应下来,去平康坊接着奏乐接着舞。 卢铉笑笑,他只当是房遗爱被他耍得团团转,心里也在盘算着计划。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嗯……还是先把羊毛洗涤技术还有如何编织成羊毛的技术给套出来再说吧。 与此同时,高阳公主与长乐公主这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去收购各种物资。 两位姑姑的效率很高,完全就是女强人雷厉风行的作风,很快便将各种物资的价格给炒了起来。 在太原这个王氏的大本营,茶叶甚至翻了四到五倍,还供不应求。 只是李象发现,还没等收购多少食盐,长安的盐价便开始波动起来。 如此看来,食盐在现如今的大唐,当真是短缺至极。 只是小小的收购,便能让长安城的盐价紊乱,若是大量收购,李象有点不敢想。 李象将这事儿记在心里,食盐问题也是关乎国计民生的问题,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眼下还是先把坑世家的事儿办好再说。 眼看着年关将近,派到六诏地区的人也赶了回来。 这一路上好几个月,在深山老林里披荆斩棘,给李象采集了好大一堆小米椒出来。 不仅是自己采的,还有在蒙氏诏部落当中,和各家各户换的。 看着面前这几十斤干辣椒,李象觉得魂儿又飞回来了。 虽然都是小米椒,但是这辣味儿还是很正的。 好在这些辣椒的辣度还行,至少李象感觉还能接受,这些应该都是不那么辣的品种。 云南小米椒号称辣死象,若是真拿到那种巨辣的原始版本,至少辣翻李象这头小象是不成问题的。 有了小米椒,能做什么? 当然是石特安啊! 石家庄市的代表小吃——安徽牛肉板面。 手头就有现成的牛骨高汤,李象给福宝写了一份详细做法后,酒楼当中便传来一阵爆辣的香味儿。 很爽,也很刺激。 食客们纷纷抻着脑袋去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食,才能有如此霸道酷烈的香味儿。 从下午一直煮到第二天的早上,李象早早便离开了东宫,这一次没有去立政殿,而是直接奔着江湖酒楼而来。 “兄长,这是什么味道,也忒香了……” 程处弼蹲在大锅后面,口水不断地分泌着。 “呵。”李象什么也没说,而是让人备好牛奶。 程咬金家的牛产的牛奶…… 板面的面条,就是要摔,福宝把面条在面板上摔得啪啪作响,听起来就很有力度。 不多时,面已煮好,李象拿了一碗,浇了一碗汤,又挑出几根儿饱满多汁的辣椒。 “来两個蛋。”李象说道,他就喜欢汤里面煮的蛋。 福宝闻言,给他添了两个蛋。 众纨绔坐在板凳上,热气腾腾地开咥。 “恁娘,这也太辣了!”程处弼吸溜着嘴,但是越辣越想吃。 李象瞅了一眼,程处弼的额头上满是大汗,但根本停不下吃面条的嘴。 《广雅》有云,辢,辛也。 这年头也是有辣这个意思的,更是有说“辛甚曰辣”,就是说,辛到一定程度,就是辣。 李象倒是感觉还可以,这辣度……也就洒洒水。 板面里的卤蛋是最好吃的,炖煮了一晚上,特别的入味儿。 眼看着程处弼吃得奔放,李象夹起一筷头子辣椒放入嘴中。 不多时,李象的眼眶湿润了。 妈的,就是这个味儿! “兄长,这汤饼叫什么,怎地如此好吃?”程处弼吃面的时候,还不忘记问李象这东西叫什么。 “就叫正宗长安特色安徽牛肉板面,以后简称就叫长特安。”李象擦擦嘴,如是说道。 “这名字可真够奇怪。”程处弼感叹了一句,倒也没有问为什么。 兄长这么取名字,肯定有他的道理就是。 李象在这边吃长特安的时候,朝廷也正式颁发了科举改制的诏书。 腊月二十七,代表着这应该是贞观十六年的最后一次改革。 诏书一出,天下震动。 (明天我要改作息!) (本章完) 第143章 上钩(求月票) 第143章 上钩(求月票) 科举改制的诏书,如同大伊万一般将长安的舆论引爆。 百官们议论纷纷,但其中一部分也只是议论纷纷。 这年头的京官,很少有走科举路子的,不是门荫入仕,就是被人举荐出来当官儿的。 另外一部分的反应则有些激烈,投递行卷可是他们拉拢人才的途径,这么一搞他们还怎么插手官吏选拔,培植党羽? 但反应激烈归激烈,在老李面前他们还是不敢胡说八道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改制的政策已经证明了圣人意志的坚决,谁吃饱了撑的才会站出来和李世民顶牛。 再者说,糊名制虽然影响了权贵拉拢党羽,但并不是太严重。因为拉拢党羽的途径很多,科举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他们肯定不会为了这点事情,把九族的脑袋别裤腰带上,和老李对着干的。 大家都是穿鞋的,当然不会把鞋子脱了去光脚。 而长安城内,最不缺的就是士子。 毕竟在改制以前,长安城这个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才是他们跃龙门一步登天的途径。 士子们在这场舆论当中分为两派,一派是有一些门路的,他们在茶余饭后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无非就是对本次改制的反对。 你说现在不让投递行卷,没了在卷子上做记号的门路,这捷径可怎么走? 另外一派则是没有门路的寒门士子,对于这次改革,则是举起双手双脚赞同。 在他们看来,能够有一个更公平的门路,这可是惠及他们这些毫无依靠的寒门子弟的好事儿,那比什么都强。 于是,在茶余饭后,这一派寒门士子开始不遗余力地宣传新政策的优越性,做起了朝廷改制的自来水。 一来二去,两拨人马便开始了大规模的论战,双方总是吵个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谁。 唐朝文人的武德可比后世那些酸儒充沛得多,有时候吵得急了,甚至还会发展成全武行,双方嘴上辩不出高低,就在拳头上见分晓。 好在李象的江湖酒楼当中禁止闹事,这也成了这些人心中的论战圣地。 见此情景,李漱竟然让人在酒楼一楼搭起一个台子,每天就在酒楼一楼举办辩论会。 双方是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两方的脸都快贴上了,但慑于恒山郡王和高阳公主的名号,根本不敢动手。 吵来吵去,酒楼的生意也愈发地爆火,甚至大雪天都有好事的百姓围在外围,看这百年难得一遇的趣事。 百姓们对于改制自然是不在意的,这年头读书人毕竟还是少,权贵靠恩荫和察举出仕,而普通老百姓则当兵走军功爵的道路,科举改制的事情也只有读书人更在乎一些。 在军功爵制、府兵制和均田制还没有被李治武则天这两口子玩废之前,大唐的晋身途径还是相当之多的。 再者说,百姓们也觉得这改制其实改得好,万一家里祖坟冒青烟出一個读书种子,去参加科举考试,面临的环境可比之前强上太多。 像是士族门阀们,难受归难受,但还是认下了这改制的诏书。 他们也有足够的自信,凭借着几百年的文化底蕴,难道还竞争不过一群泥腿子们吗?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李世民正在打算重新划分天下十道。 总之,由于李世民个人威望过高,无论那些人怎么反对,都翻不起什么风浪,科举改制还是有条不紊地推行了下去。 孔颖达站在务本坊国子监的门口,心笙动摇地看着远处天空。 凭心而论,作为孔家的后人,孔颖达并不反对这次改制,甚至还觉得挺不错。 文道昌盛,才是他们想要的。 然而感受到了切实压力的山东士族们,心中却是极为不平静。 崔寔等人在私下聚会中,还几次催促卢铉,让他赶快把房遗爱给约出来,而后好开展他们的计划。 卢铉当然也没闲着,几次三番地来到梁国公府上,房遗爱终于“拗不过”,嘱咐了小厮,让他不要透露自己的行踪后,便跟着卢铉再次来到了平康坊。 凹人设就要凹个彻底,现如今的房遗爱已经彻底被打上了“惧内”的标签。 当然……这要是别人家的话,房遗爱还可能会被嘲笑——但这毕竟是房家,也算是祖传的思想钢印了,他爹房玄龄就是朝野皆知的惧内,这一招啊,这一招叫做类父。 考虑到房遗爱这人根本“不近女色”,所以卢铉这一次没有安排什么美人计,只是单纯让叶元奴来献歌舞。 叶元奴其实技术很不错,毕竟郭德纲曾经说过,伎女都是有技术的女人。 房遗爱其实看着跳舞的时候还在想,跳个舞都不如给他洗个脚来的实在。 洗脚,对,洗脚! 等到世家门阀上钩之后,哼哼,我就挟着这次功劳,让漱儿给我好好洗上一次脚! “房兄,我听说,前日里卢兄去你家中之时,看到你脸上还带着伤?”崔寔笑眯眯地问道,听语气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别说了,撞门上了。”房遗爱摆着手说道,神情看起来是那么的不自然。 “哦……”自以为抓住房遗爱的什么痛脚的崔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然而卢铉却忽然说道:“不对啊表弟,我记得你当初是和我说,你摔在地上摔的?怎么今天却成了撞门上了?” “啊这……”房遗爱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搪塞”过去。 “该不会是听说你来平康坊,被高阳公主揍的吧?”崔德让幸灾乐祸地问道。 房遗爱再次张张嘴,其实本来他是想拉扯两句然后主动承认,以打消对方的怀疑。万万没想到,他们自己却先联想到了。 这叫什么?这叫双向奔赴啊! 我还没用力,你就躺下了! 看到房遗爱那尴尬的样子,众人已是信了七八分。 “嗨,这是表弟自家的情趣,崔兄伱说你……”卢铉假模假式地在那劝说。 房遗爱长叹一声,冲着四人拱拱手道:“实不相瞒众位,崔兄方才所言不差,正是家中悍妇所为。” 这话说着,房遗爱的神色明显低落了下去。 论起演技,房遗爱的演技不知道能吊打小鲜肉们多少个来回。 四人对视一眼,明显划过一抹不一样的神色。 “房兄说笑了,世人皆知我大唐公主温婉贤淑,乃是一等一的良配,譬如襄城公主,还有长乐公主,都是人尽皆知的贤淑女子。”崔寔笑着说道:“就算是有些误会,可房兄也不该称呼高阳公主为悍妇不是?” “什么都别说了。”房遗爱拎起酒坛子,一脸苦涩地将那坛子酒一口抽干。 喝完之后,又打出一个长长的酒嗝,满脸写着不开心。 (emo的房遗爱)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演的,真是有那种苦酒入喉心作痛的意思。 “唉。”房遗爱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叹息得和真的一样。 “表弟,表兄敬你。”卢铉端起酒杯,看到房遗爱的酒坛子都喝干了,又看向一旁的侍者:“还不快给房将军上酒?” 侍者会意,上前给房遗爱端了一坛子葡萄酿,轻手轻脚地放在了他的身边。 这葡萄酿,在这个季节可不便宜。但为了套话,他们几个也认了。 “不说了,都在酒里。”卢铉看房遗爱又端起酒坛子,跟着他叹息一声。 房遗爱猛灌一大口,愤愤不平地说道:“你说……嗝儿,这高阳,自从和恒山郡王弄那个什么生意,平日也不着家,还有点做妻子样子吗!” 这话也只是说说罢了,其实房遗爱并不介意这件事。 但其他几人不知道啊,只当房遗爱是早有怨言呢。 “你说也是,一个女人家两截子穿衣三绺子梳头的,能有什么见识?”崔德让捧哏道:“要我说,这女人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出去抛头露面做什么?” “就是。”众人纷纷应和道。 又灌了两口,眼见房遗爱又上听了,在那晕晕乎乎的,崔寔给叶元奴打了手势。 叶元奴不敢逗留,匆匆走出屋内。 崔寔又给卢铉打了个眼色,卢铉会意道:“表弟,你说这到底是什么生意,能让,让这个高阳公主天天不着家?就不能放下生意回家陪陪你?” “当然是赚……赚钱的生意。”房遗爱嘿嘿地笑着:“其实,嗝儿,出去也没什么不好,嗝儿,能赚钱倒也是好事儿。” “那是什么生意呢?”卢铉问道。 房遗爱比了一根手指头:“嘘,咱们低声说,你是我表兄,我跟你说!” “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啊!”房遗爱又补充一句。 “表弟放心,我定然不会告诉别人。”卢铉保证道。 “那,那你让那清倌人出去。”房遗爱指指房门外。 “好好好,他们都出去了。”卢铉笑着说道。 房遗爱醉眼醺醺地看了一眼崔寔,崔寔问道:“房兄,我也出去吗?” “你,你不用。”房遗爱憨笑着拍拍卢铉的肩膀,他本身就天生神力,为了装醉根本就没收力气,差点没把卢铉的肩膀拍骨折了。 另一方面,他也是故意的。 妈的,骗亲戚头上了是吧? 卢铉龇牙咧嘴地在那忍着,不敢叫出声,怕坏了大事儿。 “你是表兄的好朋友,那也是我房遗爱的兄弟!”房遗爱敲敲胸脯子,发出咚咚的闷响:“我房遗爱是什么人,不用我自,自己说,对朋友绝对是够……够意思!” “那表弟,你倒是说啊。”卢铉强笑着问道。 “当然是,羊毛生意!”房遗爱嘿嘿一笑。 “羊毛?”崔寔故作不信地说道:“那羊毛有什么生意好做,房兄可真会开玩笑,那东西在草原上都是没人要的废物。” “这崔兄就不知道了吧?”房遗爱嘿嘿一笑:“这将羊毛变成毛线的办法,还是我带人弄出来的!” 几人心里一惊,只是想套点皮毛,回家之后自己找人试验,谁想到这房遗爱竟然实操也会? 这东西,竟然是他这武夫一样的粗人研究出来的? 想到这里,众人心头不禁火热。 这可是意外收获啊! 本来做好了在家研究的准备,没想到人家什么都会,这可省去时间了啊……甚至还可以抢先派人去草原上收购羊毛,崔寔可是知道,自家的叔叔崔挺之可是和薛延陀部族的少可汗拔灼关系不错,人家可是拥有数十万头羊的大部族! 若是能够抢先到薛延陀当中,和拔灼勾搭上,像羊毛这废物一样的东西,对方肯定不会介意卖掉。 不仅能赚钱,还能给皇家添堵,这一石二鸟的事儿,岂不美哉? “那不知表弟是怎么做的呢?”卢铉再次问道,同时示意一旁的崔德让拿起纸笔详细记录下来。 房遗爱打着酒嗝,开始给他们详细讲述步骤,其中还夹杂着他自己的吹嘘,比如这一步是怎么发现的,这一步是怎么想到的,一听就是那种典型的喝酒耍酒疯的表现。 卢铉耐心地陪着笑,等到房遗爱讲完之后,四人心中一振。 这方子,可是终于得手了! 房遗爱在讲述完毕之后,就昏睡了过去,像是挺尸一样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鼾声震天。 真不愧是李世民的女婿,在引擎这方面啊…… “现在怎么办?”崔德让收起纸笔问道。 卢铉笑着说道:“终究是我的表弟,还是要送回家去的,唉,喝酒误事啊!” 房遗爱在地上挺尸,听着这话,差点没忍住照着他眼睛卯上一拳。 要不是想着李象的计划,他就动手了。 算了,正事要紧,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气愤,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将房遗爱送回家之后,卢铉等四人便马不停蹄地回到家中,开始采购房遗爱所说的材料,并且加以试验。 令他们高兴的是,房遗爱所说的办法是完全正确的,他们的确得到了优质的毛线。 既然实验已经证明了办法的可靠,几家便决定,在长安、洛阳以及太原等地,大肆采购草原上稀缺的商品,再交予崔挺之叔侄,让他们再次前往草原,换取羊毛! (二更送到) (本章完) 第144章 每天一个挨揍小技巧 第144章 每天一个挨揍小技巧 然而,让山东士族没想到的是,等到他们去市场上进货的时候,却发现市场上的货已经比原来还要贵了好几倍。 卢铉特地起了一个大早,赶到西市上的茶商处。 “生意行啊,你们哥俩。”卢铉在外面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嗨,什么行不行,瞎胡闹呗。”另一个声音回答道,听起来应该是茶铺的掌柜。 卢铉走进商铺,开门见山地问道:“掌柜的,你这最差的茶叶多少钱一斤啊。” “十贯钱。”掌柜的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卢铉:? 平时特么不都是几百文一斤吗,怎么现在都十贯钱了? “你这茶叶是金子做的,还是茶饼子是金子做的?”卢铉指着那茶叶问道。 掌柜的笑了,他摇着头说道:“您瞧瞧现在哪儿还有茶叶啊,这大过年的,如今都是所剩无几了,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卢铉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一连跑了好几家,一家比一家贵,卢铉无奈,只能选了那家卖八贯钱一斤的商铺,买了一千斤茶叶。 没办法不买,一是要和皇家抢时间,二是他们也知道,现如今草原上的羊毛十分便宜,若是等到草原人明白了羊毛的价值后,可就什么都晚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购买茶叶的那家商铺,茶叶是四百文一斤收购的。 这一来一回,二十倍的利润,抢钱都没这来得快啊。 等到世家门阀收集好物资之后,已是到了年跟前儿。 崔寔让人将物资火速运到博陵,好让叔父崔挺之带着商队前往薛延陀,开启羊毛贸易。 山东士族摩拳擦掌,满含期待。 眼看着暴利行当就要开展,怎能不让人开心?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作为猎人的李象,正在酒楼当中和李漱统计这一次的斩获。 “象儿,你可真聪明。”李漱叹服地看着账本:“这一次,净利润足足有十三万贯,可是让世家门阀狠狠地出了一次血。” “嗨。”李象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这些钱,也足够咱过一个肥年儿了。” “是啊。”李漱笑盈盈地说道。 “还要感谢姑父,姑父这一次牺牲可是够大的。”李象瞅瞅李漱笑着说道:“全长安都知道姑父他惧内了……” “子类父而已。”李漱摆摆手:“再说姑母我在家里的地位还用说?” “倒也是,只是咱李家还真是第一次出您这样的河东狮。”李象笑嘻嘻地开了一句玩笑,却忘记了河东狮的典故是宋朝苏轼调侃朋友的。 就是当年苏轼和陈季常一起听曲儿,结果被陈季常的夫人吼了一顿。当时苏轼吓得不敢吱声,回去之后给陈季常去了一首诗,写道:“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后人把这首诗提炼成了“河东狮吼”,一般用来比喻悍妒的妻子对丈夫大吵大闹,借以讥讽惧内的人。 “河东狮?”李漱眯起眼睛,她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说姑母您威武,真是条汉子。”李象嘿嘿一笑。 李漱刷地站起身,就要去捞李象。 结果李象跳且曰:“大杖则走!” 说罢,三步并两步逃窜而去,留下李漱站在原地气呼呼地跺着脚。 高兴的不止有李象,也有李承乾。 玉玉的不止有世家门阀,还有李泰。 无他,李承乾今天把魏征的那本《回忆录》抄本递给了李泰,神神秘秘地说,这是太子太师、郑国公魏征回忆自己朝堂得失的著作。 李泰一听,那还得了?立刻视若珍宝地将这本书珍而重之地接了过来。 “但是这本书还没有公开发布,毕竟还要经过阿耶的审查,看一看里面有没有泄露朝堂机密的事情。” 这是李承乾的原话,李泰表示没问题,只自己看绝不外传。 当着宝贝一样,李泰把那本回忆录带回了魏王府当中,当然也没忘了和属官们一起研判,甚至还把韦挺给叫了来。 考虑到李欣“不是很成器”,李泰便叫人把李欣从酒楼当中唤了回来,一起学习魏征的回忆录。 结果李承乾给李泰的是他的个人剪辑版,上面基本上都是记载着和李泰的交集。 “怪不得阿耶会把这本《回忆录》留下来!”李泰眼睛红彤彤的,明显被气得不轻:“你瞧瞧这写的是什么?封禁!一定要封禁!坚决不能让这本回忆录流传下去!” “大王说的对,像这种捏造事实的所谓《回忆录》,一定要彻底禁绝才是!”韦挺也在附和着。 柴令武皱着眉头说道:“但这本回忆录,圣人似乎很是看好,巴陵去宫中的时候,回来后与我说圣人对其多有夸赞。” 李泰指着其中一段说道:“有些部分当然也可以保留,比如这一句——你看,王聪敏绝伦,雅好文学,工草隶,集书万卷”,本王觉得这一句还是比较中肯的。” “还有这一段,王所主编之《括地志》完稿,全书按贞观十道排比三百五十八州,再以州为单位,分述辖境各县的沿革、地望、得名、山川、城池、古迹、神话传说、重大历史事件等,征引广博,包罗万象,是值得夸赞的功绩。”李泰说着说着,竟然还喜滋滋起来。 “但既然说郑国公的《回忆录》所言不实,那么以什么理由来禁绝呢?”柴令武忽然问道。 “不是说正在进行泄露朝廷机密的审查吗?就说其中泄露了朝廷机密呗。”韦挺说着,拿过回忆录,翻开了一段指着其中文字说道:“‘比起原则,魏王更重声名,若有风声不对,必蹑足而逃。’” 看了一眼李泰不是很好的脸色,韦挺继续说道:“他提高了皇子们的平均体重,却降低了平均健康。” 李泰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韦挺:“本王真是谢谢你,子进,这一章我们都看过了!” “但是这总不算是秘密吧?”李欣忽然在一旁说道。 李泰缓缓转过头,用看尸体的目光看着李欣。 感受到杀意的李欣立刻低下头,装作没有自己这么個人。 柴令武和韦挺也纷纷低下头,强忍着笑意。 看来不独是太子一家,就连魏王一家,也是父慈子孝啊! 太孝顺了这儿子! “尤其是这个标题,简直是居心叵测!”李泰指着贞观十五年的标题说道:“魏王的双面人生?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污蔑我!我和他无冤无仇!这个老匹夫!” “那不然大王能怎么办,要不入宫请求圣人,将这本书彻底封禁?”韦挺建议道。 “这恐怕不行,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李泰沉吟片刻后说道,又咬牙切齿地说道:“太子一向和郑国公交好,怕是这《回忆录》,就是出自太子的授意,如果本王要提议圣人封杀这回忆录,太子一定会表示反对,甚至还会将这《回忆录》传得人尽皆知。” “那我们就这样被动挨打吗?”柴令武不甘心地问道。 “等年后吧,后天就过年了。”李泰恨恨地说道:“毕竟现如今,这回忆录还没有通过审查,咱们还有时间去做出应对,回去之后,咱们都好好想一想,集思广益,想出一个合适且得体的应对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韦挺叹气说道。 李欣在一旁缩着脑袋,他想提点建议,但是又怕他爹把怒火发泄到他的身上,狠狠揍他一顿,所以只能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对于魏王府发生的事情,李象的心里当然有个大概,毕竟今天他爹李承乾乐得像什么似的,见到谁都从兜里掏出几个开元通宝打赏一下,甚至连王德都被他塞了几枚铜钱,美其名曰说过年的喜钱。 王德也没推辞,但这事儿还是主动和李世民说了。 收太子钱这事儿,换在其他敏感时期,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太子和皇帝都是君,伱收了太子的钱,你想干啥? 当然若是李广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钱收下,甚至还会与有荣焉。 考虑到要过年,李象便早早地叫人预备好红纸。 这年头还没有贴对联和写福字的习惯,都是挂桃符。 王安石写的那个“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说的就是过年挂桃符的事儿。 但李象来到了大唐,那自然是要改变一番。 他拿着裁剪好的红纸,来到立政殿,打算让李世民还有李明达题个字。 由于临近年关,再加上现如今大唐蒸蒸日上,李世民的心情可谓是一天比一天好。 最主要的是,现如今的太子,简直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完美太子的时期,老李高兴到不能再高兴。 他有时候还在想,等到龙驭上宾,见到观音婢的时候,也能和她有个交代了。 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就健康,头风病犯得也少了。 至于说李世民晚年吃丹药,单纯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当时老李已经病入膏肓,眼看着药石无医,所以也只能捞偏门了。 有人说李世民的为了求长生,纯粹是扯淡…… 还有以此为依据说李世民晚年昏庸的,也多少沾点。 晚年时李世民施政过于急躁,并不是因为糊涂了,相反他很明白。 李治在他眼中多少有点鶸,他想把事儿都替李治给做了。 然而他所预想的当然也很正确,只有一项没想对,那就是李治并不是羊,而是披着羊皮的狼。 权谋有余,而执政能力不足,大唐中期的隐患,都是在他和武则天执政时期埋下的苦果。无论是府兵制与均田制还有军功爵制的败坏,抑或是吐蕃的坐大,都和他们二人息息相关。 他们夫妻俩除了给李世民磕一个,感谢他老人家留下那么厚的家底以外,更要给李隆基磕一个。 要是没有李隆基,武则天上哪儿政启开元去?执政时期都快烂完了。 李象现在想做的,就是让老李多活几年。 倒不是因为别的,首先他李象年纪还小,就算按照历史上李世民过世的年纪,李象也还没满二十岁呢。 让老李多活两年,多给他当个几年压舱石,所面对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更何况老李的政治水平,不比他的军事水平差,甚至还犹有胜之,他就属于天姿神授型。 李象觉得自己能达到像汉文帝那种刘氏皇帝生产线出来的拳头产品,凡人皇帝能够达到的极限就满足了。 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老李在,李象就觉得安心。 看到李象来到立政殿,手中还捧着大红的纸张,李世民感兴趣地问道:“象儿,这是什么?” “春联。”李象笑着说道。 “春联?”李世民挑起眉毛,这东西红彤彤的很是喜庆,但是春联……没听说过啊。 “在上面写一些吉祥话,贴在大门上,表达新年的美好愿望。”李象笑嘻嘻地说道:“我在大耳朵老师那里,就曾经见过,这是他告诉我的。” 习惯嘛,总归是很难改变的,即便到了唐朝,新年不贴对联李象也觉得少了些什么。故而他才会弄出春联这么个东西,一来是借此来怀念一番前世,二来总归是要发明点什么。 一想到以后别人贴春联的时候都会提起大象,李象就觉得很有面儿。 “哦?什么吉祥话?”一听说是圣祖玄元皇帝说的,李世民一下就来了兴趣。 李象把春联铺在案几上,对李世民说道:“我曾经在老师那里见过一副春联,上面写的话儿就很不错,上联叫做‘春入春天春不老’;下联叫做‘福临福地福无疆’,横批是‘五福临门’。” “好,好个五福临门!”李世民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声。 这对联的吉祥话虽然有点土,但其中美好祝福的意味,却是比什么骈四俪六的华丽文章都重要。 趁着心情不错,李世民拿起笔,在砚台当中饱蘸墨汁,挥笔立就。 “阿翁的书法艺术又精进了。”李象笑嘻嘻地吹捧道,他的确是发自真心,因为李世民的书法水平的确是一绝。 “马屁精。”李世民说归说,但还是很高兴。 李象又提议道:“立政殿的春联倒是有了,孙儿的寝殿还少一副,还请阿翁再帮孙儿写上一副。” (三更送到诶嘿,我先睡觉明天起来更。) (本章完) 第145章 新年,太孙 第145章 新年,太孙 “我写什么?” 李世民当然不会拒绝好大孙的请求,笑着应道。 “嗯……” 李象想了一下:“要不阿翁自己作一副对联?” “嗯,也成。”李世民停笔思索片刻,挥笔立就。 “怎么样?”老李笑着问道。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李象念了一遍,“很好,很经典。” 当然经典,不过按照老李的文采,作出这样的经典对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学会了写春联的老李完全停不下来,把李象带来的红纸全都抢了去,看样子不把整个皇宫贴满誓不罢休。 自己写还不满足,还拉着李明达一起写,写的时候还不忘鄙视两句李象的书法。 李象自己写了两笔,也没觉得差到哪儿去。 但和老李以及李明达的书法一对比,又弗如远甚。 所以说不怕单拿出来,就怕有一个对比。 学吧,学无止境,太深了。 次日,也就是除夕,在京的皇子,包括东宫的太子,都一起来到了立政殿当中。 李世民年纪有些大了,在古代三十多岁就可以自称老夫,更何况是他这奔五的人。 看着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其乐融融,老李也觉得老怀大慰。 为回忆录事件烦恼的李泰也暂时忘记了不快,他很快便注意到了李世民在大门上贴的春联。 作为一名爱好文学的文艺青年,李泰一下就对春联产生了兴趣。 借着兴致,他也挥毫泼墨,在李象准备好的红纸上写下几副即兴创作的春联,让人带回魏王府大门口贴上。 由于过年的全家团聚的日子,不止是李恪和李愔,就算是已经之官的齐王李佑、蒋王李恽和越王李贞,都赶回了长安城,和李世民共享天伦之乐。 看到李愔和李象关系如此融洽,李佑的脸色无比阴沉。 他想挑拨两句,但是又牛啃南瓜无处下嘴。 对于李恽,李象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被李治给吓死了;而李贞嘛……李象觉得他这人行,能处。 李贞和老十纪王李慎齐名,被百姓所尊敬,就是他性格不是很好,耳根子软,容易听信小人谗言。 当然了,至少在武则天乱政篡位的时候,李贞是举起大旗,想要匡正社稷的。 就凭这一点,李贞就很不错。 “兄长,你瞧。”李愔也学着李泰,写了一副春联。 该说不说,李愔这人虽然很浑,但这书法是真的不错,比李象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世民当然听到了李愔这声“兄长”,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大过年的,不和傻子一般见识。 他恶狠狠的目光看向杨妃,琢磨着必须子债母偿。 然而李世民没想到的是,李愔叫的这个兄长,就是杨妃偷偷怂恿的,而且嘱咐说最好当着李世民的面叫。 由此可见,这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会伪装成猎物。 李恪抬着头望天,就装作没看见。 由于高阳公主的原因,最近李恪也在打算要不要和李象多接触接触。 倒不是说他趋炎附势,看李象灶子热了才想着去烧,而是李恪觉得李象重情重义,是個值得相交的人。 除夕没有朝会,所以一大家子便一直在立政殿中相聚。 李明达很高兴,因为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真的很热闹。 “阿兄,阿兄!”李明达远远地朝着爬到树上取蹴鞠的李治挥手。 李治难得进宫一次,平时李明达也不怎么出宫,二人也是难得见一回。 “接着!”李治高声喊了一声,把蹴鞠扔了下去。 李明达没接到,那足球在地上弹得老高,她不敢去直接用手接。 球在地上弹得老高,落下的时候正好砸在了李厥的脑袋上。 李厥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这一下真挺疼的。 看到小侄子哭泣,李明达连忙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揉揉吹吹,就像是擀面团一样。 李厥抽噎着,想要去找李象。 “怎么回事?大过年的。”李承乾从一旁走过来,虎着脸看着李厥。 “大兄,不怪厥儿,是我没接住蹴鞠,结果砸到了厥儿。”李明达柔柔地解释道。 既然妹妹都发话了,李承乾也不好多说什么,哽了两声,瞪了李厥一眼,丢下一句“熊蛋包”后,飘悠悠地就去找李泰问回忆录的事儿了。 什么事儿,都没有去李泰那幸灾乐祸重要! 李象则和李恪等人在庭院当中堆起木柴,准备在入夜的时候点燃,以辟禳灾祸、助长阳气。 这是唐朝的仪式,意味着守岁的开始。 入夜时分,李承乾将木柴点燃,进傩仪式正式开始。 进傩是古代的一种风俗,主要目的是迎神以驱逐疫鬼。 参与者戴上木面具,装扮出鬼神的样子,通过反复的、大幅度的程式动作表现出请神驱邪、祈福及简单的战斗故事。 李世民坐在门口,身上披着氅子,脖子上围着韦贵妃给织的羊毛围巾,乐呵呵地看着下面的儿孙们跳来跳去,尽享天伦之乐。 一直到子时之初,李家众人拿出王德早就准备好的破旧扫帚,扔入火堆当中烧毁,寓意是让仓库不空虚。 熬到四更左右,李世民取出麻子、小豆各二十七粒,让李明达和李象带着比他们小的孩子们拿着走到井边,许愿之后投入井中,以祈求来年不遭遇伤寒或瘟疫。 “过了年,象儿可就十五岁了。”李明达许愿后,笑盈盈地看着李象,“象儿许了什么愿望?” “当然是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平平安安团团圆圆。”李象老实地回答道,又问李明达:“姑姑许了什么愿望?” “我么?”李明达眼波流转,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不告诉你。”她笑盈盈地说道。 “姑姑真小气,略略略。”李象冲着她做了个鬼脸。 待到鸡鸣时分,李象又带着人在庭院前点燃爆竹以驱邪避害。当时的爆竹并不是现如今的鞭炮,而是将竹子点燃,发出爆裂声,也叫做爆竿。 趁着大朝会还没开始,李象便让福宝进上了娇耳。 大过年的,李象前世又是北方人,就要吃饺子嘛。 热气腾腾的饺子不仅驱散了寒意,还垫补了肚子。 “牛肉的?”老李咬了一个就尝出了是什么肉。 李象颔首道:“对,牛肉大葱馅儿的,卢国公家的牛昨天摔在冰上,那冰正好有一块锋利的部位,把牛的脖子给戳坏了。” “唉,可怜的牛。”李世民低眉叹了一句,不知道是在感慨那牛多舛的命运,还是在感慨老程吃牛的新理由。 东方泛起鱼肚白后,元日大朝会正式拉开帷幕。 唐代的元日大朝会在大朝会中占据重要地位,其礼数规格往往高于其他朝会。 元日被视作新年的伊始,是一年中最有意义的佳节良辰。 寄予着君臣对朝政稳定、国泰民安的美好期愿,因此举行规模之盛大且意义非凡。 在京的入品官员、地方封疆大吏的代表、藩属国的使节,特邀而来的长寿老人…… 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上万人参与。 李世民和李承乾皆身着衮袍,站在承天门接受百官朝拜,李象也被特许参加。 站在承天门上俯视下方,只见皇城大道两侧插满了旗帜,彩色布条迎风飘扬。 旗杆下站着一排排禁军将士,他们身穿象征着大唐土德的黄色大氅,威风凛凛。 道路中央,也站满了参加大朝会的宾客。 此时天还未彻底亮起,可长安城中却灯火通明,仿若白昼一般。 这盛大的场面,让李象激动不已。 百官早已经在通事舍人的引导之下,穿着朝服集结在了承天门外。 文官们位于东侧,介国公宇文离惑、酅国公杨行基在西侧,武官们则站在介国公与酅国公的南方。 所谓介国公与酅国公,便是周武帝和隋文帝的子孙。 历代王朝皆封前代王室后裔爵位,称为二王后、三恪,给予其王侯名号,赠予封邑,祭祀宗庙,以示尊敬,显示本朝所承继统绪,标明正统地位。 尧舜禹汤的事儿就不提了,周武王于牧野之战灭商之后,分封黄帝后裔于蓟,尧之后于祝,舜之后于陈国,用以表示“兴灭国,继绝世”之意。 皇室宗亲们则位于文武官四品、五品的南方,李姓宗亲在东,异姓宗亲在西。 很快,在礼部的主持之下,太乐令与协律郎带人奏乐,文武百官也开始向天子朝贺。 最让李象心神澎湃的,是藩属国使节的朝拜环节。 数千名使节穿着代表自己族群的服饰,匍匐在承天门下,向大唐天子表示臣服。 这一幕让他热血澎湃,恨不得仰天长啸抒发心中的畅意。 万邦来朝,天下俯首,大丈夫当如是也! 由于侍中魏征病重,不能前来参加大朝会,所以他的活儿由萧瑀代办。 萧瑀上前承诏,降诣群官东北侧,面向西方高声道:“有制!” 文武百官与各族使节尽皆再拜。 萧瑀高声宣制:“履新之庆,与公等同之!” 宣召结束,百官与使节起身舞蹈,三称万岁,又再度大礼参拜。 乐声随之停止,大礼参拜过后,便是赐宴环节。 太乐令命人献舞过后,气氛便随意起来。 李世民命人取来椒柏酒,并赐给群臣。 宴会分为两伙,一伙是以李世民、李承乾为基干的朝臣,另一伙则是以李象为首的少年们。 李承乾坐在原地喝椒柏酒,边上是笑得一团和气的李泰,还有两眼放光正在干饭的李治。 今天的兄弟几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李承乾的身边围着杜荷赵节、李泰身边围着房遗爱柴令武等人,而是只有兄弟三人,还有几个弟弟在身后,比如吴王李恪、纪王李慎等人。 兄弟二人也暂时放下了面上的傲娇,竟然还能有说有笑地聊天。 李象看着和和睦睦的兄弟三人,心中也在感慨着。 过了一年,老了一岁,我爹真是长大了。 勋贵们围着李世民,口中都是赞颂的声音。 李世民嘴上谦虚着,可实际上心里却是乐开了。 谁不愿意听夸赞的话呢? 李象那边则更是热闹,被一群二代三代们环绕着,而那群二代三代们,比他们的父祖还能吹捧。 偏偏吹捧也就罢了,声音还是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压过他们的长辈一样。 一开始,还只是那些和他关系好的二代三代们喊。到了最后,就连那些平日里不熟络的,跟着气氛也开始喊李象为兄长。 “值此新春佳节,兄弟们齐聚一堂,当真是幸事。”李象举着手中酒杯,又叹息一声道:“若是景仁在这里,该有多好啊?” “兄长莫要伤怀,算着日子,景仁哥哥也快回来了。”程处弼笑着说道。 李象一想也是,于是便笑着举杯道:“那我便提议,大家一起敬上景仁一杯,祝景仁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这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众人立刻举起杯,笑着说道:“对对!兄长高义,哪怕是这个时候,心中还念着景仁哥哥,真不愧是长安公子!” “祝景仁哥哥新年快乐!”众人齐声呼道。 程咬金正准备说两句吉祥话呢,便听到了那边的声音。 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因为喊声最大的就是他的儿子程处弼。 “兄长高义!”程处弼兀自还在那喊叫,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爹那茄子一样紫的脸色。 娘的,这不是抢陛下的风头吗? “犬子无状,还望陛下恕罪。”程咬金当即便和李世民请罪道。 李世民却没有任何不开心的意思,反而还很高兴。 他拉着程咬金的手,笑着说道:“无妨,看到了他们这些年轻人,我便想到当年在太原时的日子,那时候的伙伴们,对我也如同对象儿一样啊……” “今日观之,恒山郡王颇有我当年之风,真是我大唐的好太孙啊!” 长孙无忌本来还在捋着胡子,闻言差点没把胡子给揪下来。 好太孙? 不光是长孙无忌,就连群臣也惊愕不已。 若是口误的话,圣人必然会撤回一条消息。 但圣人非但没有收回那句“好太孙”,甚至还抚须慈祥地看着恒山郡王。 这可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查了好久的资料,通典都特么快翻译完了,吐了……) (本章完) 第146章 玄武门,启动!(求月票) 第146章 玄武门,启动!(求月票) 新年朝会上,李象多喝了两杯果子酒,就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回到寝殿之后,一直睡到第二天太阳出来,才被李承乾从被窝里给提溜出来。 好在果子酒不是假酒,所以也不存在喝完了难受,或者喝完了头疼。 “赶快起床,还要去立政殿呢!”李承乾虎着脸说道。 李象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还没睡够呢…… 啊,多么想回到那个睡觉睡到自然醒的……不,我不想回去! 来到立政殿之后,李承乾带着太子妃和两个侧妃,以及李象和李厥两个兄弟,一齐向李世民称贺。 见礼过后,老李便留下他们吃了一顿早饭。 但老李看起来精神头不是很好,李象关心了两句,却不想老李恼羞成怒了,告诉他小孩子不要乱问。 李承乾也是连忙给他拽住,这问题也是能乱问的吗? 李象一下就明白咋回事了,大过年的,老李心情很好,捎带脚地就宠幸了某位嫔妃呗。 李世民心里也在嘀咕,我昨晚让杨妃子债母偿的事儿,能让你知道? 揉着腰的时候心里还想,这杨妃温柔如水的,又知冷知热,也该赏她孩子点什么了。 想着想着,心思就飘到了徐惠的身上。 李象当然不知道他阿翁宝刀不老想要夕阳红的心思,他现在在琢磨出宫的事儿。 先去了一趟萧瑀的家中拜年,礼物也没带什么特殊的,就是带着自己亲手织的围巾一副,还有白一罐。 可不要小瞧这白,这年头哪里会有这种稀罕物? 萧瑀看到那罐子白的时候,还以为是食盐。但是在听李象说那是白之后,两只眼睛都直了。 “孟则这是在哪儿弄的如此稀罕之物?” “自己做的。”李象笑着说道:“做了一个机器,可以把黑中的杂质全部摇出来,变成这样洁白如雪的白,一点异味都没有。” 老萧很没出息地挖了一勺子白放入口中,又恋恋不舍地把勺子放在一边,封上口子,喃喃地说道:“如此佳物,理当给阿姐享用……” 萧瑀说的阿姐,便是前隋废宗物皇帝杨广的皇后萧氏。 对于这位皇后姐姐,萧瑀很是尊重,每次有什么好吃的,都不忘给姐姐送上一份。 末了,又看向李象问道:“此物成本几何?” “就是一些人工费用,用力摇就完事儿了。”李象说得很轻松。 萧瑀了然道:“原来如此,此物不失为一個为国库创造价值的利器。” “老师说的对。”李象笑着说道,他正打算派人去种植甘蔗呢。 这也是他的计划之一,这个东西不仅是来钱的大头,更是国之重器。 无论是用来做将士们应急补充能量的食物,抑或是做点大杀器,都离不开白这个东西。 是的,你没有听错,白可以制作大杀器。 正所谓“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大伊万”,说的便是这个玩意儿。 化学方程式为s + 2kno+ 3c = ks + n↑+ 3co↑。 而能够补充能量这更不用说了,想当初土耳其一名年轻男子在家中玩手机,不幸遭遇7.8级大地震,被埋在废墟底下。 他只靠着一升可乐便支撑了整整一百多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了营救。 虽然三月里土耳其的温度经常在0度以下,但有了分,就有了能源,也有了他在零度的夜间支撑的资本。 而且吃能够分泌多巴胺,这是一种能够让人感觉到快乐的物质。 想象一下,当你在战事开启之前,能够吃上一点,对于士气将会是多大的鼓舞。 嗯,甘蔗种植好啊,这样看来种植甘蔗还是比较容易的,等过了年,就派人到江南种植甘蔗好了。 从萧瑀家中离开之后,李象又来到了魏征的家中。 最近魏征的身子很是不好,李世民经常性地下手诏关心一番,基本上就是“不见数日,朕过多矣。今欲自往,恐益为劳。若有闻见,可封状进来”。 魏征不顾疾病在身,又上书说了几件事,还特地对李世民将李承乾这个太子扭转过来着重夸奖了一番。 老李自然是高兴啊,能得到魏征的夸奖,这可是好事儿。 虽然魏征一直以来都是以“直言进谏”闻名,但很少有人知道,魏征是属于那种打一棒子给几个甜枣式的进谏。 自从过年以来,李世民是天天派中使去魏征家里探望,甚至还让中郎将留在魏征的家中住宿,以便于时刻奏报魏征的病情,并且赏赐许多药材,还有宫中小灶做的美食。 魏征这人平时生活很简朴,为官也清廉正直,以至于家中连个正堂都没有。上一次李象去他家看到的那个正堂,还是李世民把自己准备建小殿的材料移给魏徵去营造的正堂。 并且考虑到魏征崇尚简朴,李世民特地让中使带了白色的被褥,还有他亲手织的围巾和帽子,送到了魏征的府上。 有这样的老板,下属又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呢? 在听说了李象弄出这么个羊毛转化毛线的方式,魏征抓着他的手,目光中满是欣慰。 “老师,我再去请孙真人给你看看吧。”李象总觉得喉咙里面梗着什么,很是难受。 “来过。”魏征笑笑,“我这病啊,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老师……”李象眼圈一红。 虽说没认识几个月,但魏征对他和他爹这一家也是真的好。 哪怕赌上身后名,也要推着太子不往下坠。 “我所虑者有三,一是太子,但你已经帮为师了却了这个心愿;二是夷狄,圣人对待夷狄过于宽厚,有孟则在,夷狄也不会是大唐的心腹之患。” 魏征的声音很缓慢,但说完第二点后,他忽然就住口不言。 “第三点呢,老师?”李象又问道。 “第三,则是你。”魏征看了一眼门外,又看看房间之内,见并无别人,他低声说道:“孟则之能,不亚于圣人;若千秋万岁后,太子即位,储君另择他人,恐非我大唐之福啊……” 李象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魏征竟然会和他说这种话。 不过……储君另择他人? 我看我爹这刚做皇帝的,就想当太上皇是吧? 玄武门,启动! “放心吧老师,我会给阿耶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李象如是安慰道。 “你最好是。”魏征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象,似乎想把他看个通透。 被魏征盯着,李象也不觉得有啥可心虚的,就像是平常一样。 有些话魏征没有说透,他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够到位了。 李象当然也听懂了魏征的深意,他只觉得更心酸了。 整个正月期间,李象没事儿的时候就会去魏征的府上探视,偶尔还和李世民一起。 二人经常屏退左右侍从,甚至连李象也撵出去,私底下说着悄悄话。 正月十三那天,李世民考虑良久之后,便带上衡山公主,也就是未来的新城公主,还有李承乾与李象,几人一同出发,再次前往魏征的府上。 皇帝前来,而且是带着太子,这可是极其正式的事情,也是无比的殊荣。 魏征强撑病体起身,穿戴好朝服,拖妻带子在大门口迎接李世民。 李世民悲从中来,连忙将魏征搀扶起来,把他扶回卧室。 他坐在魏征的榻前,伸手摸着魏征枯瘦的手,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李象这回也没空嘲讽李世民爱哭了,他站在一旁用袖子不停地擦着眼睛。 李承乾也是如此,李家祖孙三人一个比一个能哭。 “玄成,你还有什么担忧,一并说来。”李世民知道魏征可能是不行了,于是便问他的后事。 魏征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承乾,对李世民说道:“嫠不恤纬,而忧宗周之亡。” 这话的意思就是,寡妇不愁织布的纬线少,而忧虑国家的危亡。 李世民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就算是临终之前,魏征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太子。 听到这句话,李承乾走到窗前,哽咽不能言。 魏征欣慰地拍拍他的胳膊,他知道李承乾已经做得很好了。 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蘅芜,伱过来。”李世民冲着衡山公主李蘅芜招招手。 李蘅芜贞观八年才出生,甚至比李象还要小上四岁,现如今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儿。 她走上前,李世民抚摸着她的脑袋对魏征说道:“玄成,快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儿媳吧!” 然而此时的魏征想要起身谢恩都已经无法做到了,他挣扎了两下,又颓然地放弃,只能躺在床上对李世民说道:“恕老臣失礼……” 李世民痛哭流涕,看了一眼魏叔玉,又仿佛摸着珍宝一样抚摸着魏征枯干瘦削的手。 至此,婚约就算是定了下来。 历史上,在魏征去世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比如太子李承乾谋反,还有给褚遂良看备份,以及侯君集、杜正伦的事情,魏征也受到牵连,这门婚事也被悔掉。 但现如今侯君集早就事发了,李承乾也不可能被废,所以这婚事也是绝不可能悔掉的。 离开魏征的府上时,李世民的情绪还没有平复。 “象儿,你老师的家中,还需要你多帮衬帮衬……”李世民看向李象,言辞恳切。 “放心吧阿翁。”李象颔首道:“我最近还在琢磨赚钱的门路,打算带上二姑姑和小姑姑。” 二姑姑,指的是城阳公主;小姑姑,指的是这个比他小四岁的衡山公主。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听到有赚钱的门路,原本沉浸在悲伤当中的衡山公主问道:“是吗,是什么赚钱的门路呢象儿?” 被比自己小的女孩叫小名,这还是李象全新的体验…… 上辈子他都是大辈,哪里当过这种小辈儿? 但考虑到这年代的辈分比天还大,李象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放心吧小姑姑,侄儿自有妙计。” “那小姑姑的富贵,可就托付在你的身上了。”李蘅芜奶声奶气地说道。 回到宫中之后,一切如常。 老李还是时常派人去探望魏征,想要获取第一手的病情。 正月十六那天晚上,李世民喝了点酒,非要拉着李象在立政殿留宿。 李象看着妃子们那幽怨的眼神,真想说一句我也不想听帝王引擎啊…… 然而没奈何,李世民的话就是圣旨,李象只能照办。 睡觉之前,老李还拉着他聊东聊西,和他讲应该怎么带兵作战。 李象听的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 依旧是被帝王引擎吵得难以入睡,早上起来的时候,李世民还感叹着对李象说今天要和他一起去一趟郑国公府,说他昨晚梦到魏征了。 然而就在说话的时候,王德忽然脚步急促地走了进来,面上也带着哀戚之色。 “大家……”王德欲言又止。 李世民瞪着眼睛看着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他缓缓地坐下身子问道:“怎么了?” “郑国公……郑国公他刚刚,去了……” 听到王德的话,李世民的右臂举起来,又放下,重复了好几次,他终于涩声说道:“备辇!朕要亲临郑国公府!” 王德刚要离去,李世民再次说道:“等等!召集内外百官,还有各族使节,都要前来参加丧礼!” 正月十七日,郑国公、太子太师、侍中魏征,病逝于长安城府邸,享年六十三岁。 李世民亲临其丧礼,为之举哀,痛哭流涕。 随后,李世民又下诏追赠魏征为司空、相州都督,赐谥号“文贞”;同时赐羽葆、鼓吹,加班剑四十人,赠绢布一千段、米粟一千石,允许他陪葬昭陵。 将要下葬时,魏徵的妻子裴氏说:“魏徵平生节俭,现在按一品官的礼节安葬,所需仪仗、器物太多,不符合魏徵的志愿。” 对朝廷供给的一切仪仗和物品都推辞不受,仅用白布、帷幕装饰承载灵柩的素车,不用纹、色彩和刍灵。 李世民亲自登上御苑的西楼,望着魏徵灵柩的方向痛哭,竭尽哀思,命百官送灵柩出长安郊外。 恒山郡王李象奉诏致祭,李世民亲自为魏徵撰写碑文,并将它书写在墓碑上;又为其创作挽词十首,以表哀思。 (二更送到) (本章完) 第147章 国防是外交真正的后盾!(求月票! 第147章 国防是外交真正的后盾!(求月票!) 就在正月十七日清晨,李世民前往郑国公府上的时候。 魏王府,李泰正在和属官们愁眉不展。 “真的不能封杀这部胡忆录吗?”李泰坐在胡凳上,唉声叹气地问道。 “很可惜,回忆录已经得到了圣人的许可。”韦挺一脸难过地说道:“毕竟其中也有许多对于圣人的赞扬之辞,你知道的,由于郑国公一向刚正不阿,他的溢美之词可是很难得见的。” “我所忧心的,也正是这一点!”李泰敲敲桌子道:“在刚开始看到他夸赞我主编《括地志》的时候,我还以为他通篇都是夸奖我呢!” 末了,李泰又抱怨道:“他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阿耶,哪样啊?”李欣在边上问道。 “他说我是两面派!”李泰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可太不对了!”李欣愤慨地说道。 李泰看了一眼李欣,颇有些找到知己的感觉。 知我者,好大儿也。 “所以你也觉得这样不对?” 李欣摇头叹道:“毫无保密意识。” “保密意识?”李泰杀手本能启动。 “哦也不对。”李欣连忙补救。 李泰瞪了他一眼,又感慨地说道:“他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污蔑什么了?”李欣说完,见李泰那不善的眼神,又说到:“哦,我知道了阿耶。” 李泰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李欣这个混蛋儿子。他问房遗爱道:“你说说,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听说恒山郡王那里有一本杂志,难不成是为了卖点稿费?”房遗爱放下手中蔫吧的黄瓜,迟疑地问道。 李泰忽然觉得自己问错了人,就不该问这个脑子里面都长肌肉的混蛋。 “他污蔑我绝对不是为了钱财。”李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而是他本性就是如此!为了保住太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愧对他正直的评价!在本王看来,他就是阴险!恶毒!狡诈!卑鄙!” “听说圣人还要给他的儿子赐婚,有我在,他儿子休想做我妹夫!” “或者是陪葬昭陵!”李泰觉得不解恨,又恶狠狠地说道。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喧闹的声音。 李欣岁数小爱看热闹,也觉得屋内气氛尴尬,于是便跑了出去。 跑出去没多久,便又跑了回来,面上的表情非常沉重。 看到李欣那表情,再结合外面的喧闹,李泰皱着眉头问道:“欣儿,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儿?” “是……也不是。”李欣迟疑地看了李泰一眼,而后说道:“孩儿听外面人说,郑国公、太子太师、侍中魏征,刚刚去世了。” 李泰哈了一声,一张胖脸笑得肥肉都颤抖了起来。 随后他觉得这样不好,想要把笑容收起来换成一副悲伤的表情,可是他怎么都收不回来,只能用力地去扭动脸上的肌肉,和那按捺不住的笑意做斗争。 眉毛像毛毛虫一样扭动,脸部肌肉不停抽动,这样变脸了一会儿,李泰终于压制住笑容,脸上也换上了一副悲伤的神情。 “悲夫……”李泰感慨道。 “悲夫……”韦挺、柴令武等人立刻应和道。 “他曾经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李泰再次说道。 “刚正不阿……”属官们再次应和。 “他将名垂万古。”李泰再次说道。 “名垂万古。”属官们也再次应和。 “他的回忆录也是。”李泰看向李欣。 李欣补充了一句:“也永远写不完了。” “呜呼哀哉……”李泰叹息一声。 “呜呼哀哉~” 众属官也随之叹息,一时之间,王府正堂之内,满是哀戚之色。 “据说在临终之前,他希望自己可以陪葬昭陵。”李欣又说道,“但鉴于您刚才说……” 李泰立刻打断他道:“不不不,欣儿,你一定误会为父了,我相信会有很多人希望他能够参加他的丧礼,让他陪葬昭陵,享受最后的风光。” 这话当然是他的真心话,刚刚说不让老魏陪葬昭陵,也只是他的气话而已。 他又不是皇帝,怎么可能管得了这种事儿? “本王也要去。”李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向一位刚正不阿的诤臣致敬?”房遗爱忽然问道。 李泰颔首道:“对。”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顺便确认他真的死了。” …… 魏征过世,李世民一连辍朝五日,以寄托哀思。 李承乾也在西华堂,为魏征举哀。 一连半个多月,李象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甚至还拖着老孙去给萧瑀检查了一遍身体。 结果萧瑀吹胡子瞪眼睛,差点伸手揍他一顿。 用萧瑀的话说,就是你小子是不是盼着老夫也一起去了? 这样一整,李象的哀伤也冲淡了不少。 刚刚出了正月,便传来一個好消息,李景仁回来了。 李象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带着兄弟们出城十里迎接。 本来李景仁还骑在马上,心情澎湃呢,结果看到出来迎接的二代三代们,一下子就热泪湿了眼眶。 他立刻滚鞍下马,一溜小跑着来到李象的面前。 “兄长!”李景仁热泪盈眶地看着李象。 “景仁,受苦了。”李象把着李景仁的胳膊,语气诚挚。 在草原奔波几个月,李景仁边幅也不怎么修,形象管理差得很。 那胡子拉碴的样子,若是再剃一个小平头,再戴上一副眼镜,就像极了理科战神。 李象倒也没嫌弃他,笑着说道:“这两个多月不见,辛苦成了这个样子,回家之后可要好好洗洗,不然的话,平康坊的娘子可都不认得你喽。” 李景仁嘿嘿一笑,只是他这一笑,显得牙越来越白了。 “众家兄弟,来和景仁见过。”李象回头道。 “见过景仁哥哥!”众纨绔立刻叉手道。 “兄弟们!”李景仁酝酿半天,半晌后憋出一句:“我想死你们啦!” 李象:……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特么不应该姓李,应该姓冯…… 众纨绔都笑,笑过之后,李景仁叉手道:“兄长,此次前往草原,小弟一共收购羊毛十一万三千四百余斤,剩余的实在是拉不回来了,于是便改为收购牛羊等牲畜,总共收得羊二千三百四十六只,牛一千五百八十头,马两千三百匹!” 卧槽? 李象惊奇地看着李景仁,他记得自己没准备多少东西啊,那些货撑死能有个几千贯哪不是了?怎么竟然换了这么多东西? 他回头看向李景仁身后的队伍,好么……这一条长长的队伍。 许是看到了李象的疑惑,李景仁便笑着说道:“这里边不止有兄长派的人,还有薛延陀、回纥、契丹、仆骨、敕勒九姓等部族的人,他们的首领看我们人手不够,便派了人护送我们回来。” “不对啊,伱这一匹马就几十上百贯了吧?”李象指着那些马,面色有些崩坏。 谁知道李景仁神秘一笑,笑着说道:“刚开始,我和他们说,是恒山郡王派来试着通商的团队,这次只收购羊毛,用茶饼子换。” “他们很高兴,毕竟在草原这东西被称为神药,据说可以润燥通便,包治百病,至于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最劣质的茶饼,一块成本几文钱,到那边甚至都能换一只大肥羊,若是恒山郡王有需要的话,羊毛可以白送,给几块茶饼意思意思就行。” “但是我把兄长的意思和他们说了,而且着重点明了羊毛的作用,并且和他们说,兄长是天可汗的孙子,永远不会欺骗他们,只会对他们示之以诚。” 说到这里,李景仁面色都有些狂热起来:“兄长,您是不知道啊,那些草原人跪在地上,冲着长安的方向跪下,嘴里不停地在感念着天可汗和小天可汗的恩德!” 他手舞足蹈着,把那些草原人的样子模仿了个十成十。 “就这样,他们几个部族的首领一商议,决定既然大唐给出诚意,那他们草原人也不能小气,便强行给我塞了这么多货物,并且还申明羊毛在草原上没有用,就白送给我了。” “小弟实在是拗不过他们的热情,便只能答应下来,但是和他们约定,下一次的交易,必须按照正常的规矩来进行。” “当然了,这些马都是回纥的首领吐迷度和契丹的首领大贺窟哥送的,他们说一定要把祝福传达给天可汗与恒山郡王,他们永远是天可汗最忠诚的战士!” 李象倒是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这么热情,竟然还上赶着送良马。 这溢出来的忠诚,李象直呼收到了。 但同时他也知道,草原人的热情,一方面是因为大唐的诚意,可最主要的,还是依仗大唐所向无敌,战无不胜的兵锋。 若是没有这强大的武力威慑,中原王朝便只能像弱宋一样缴纳岁币委曲求全,甚至屈膝称臣,奴颜婢膝至极。 或者如辫子朝一样,签订一千一百七十五条不平等条约。 国防永远是外交真正的后盾,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劲弩射程之内! 但正如之前裴雪青说的那样,依赖霸道的同时,还要施行王道。 用武力征服四方不臣,再用文化将其同化至汉文明圈内,这是大唐正在做的事情,也是李象想要持续下去的事情。 坚持大唐基本国策,一万年不动摇! 众纨绔也是在感慨着大唐的荣光,也感慨着李象的面子已经如此之大。 感慨之余,也与有荣焉。 韦待价擦着鼻涕,心中暗暗发誓。 哪怕做不到景仁哥哥这样,也要好好努力,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对兄长有用的人! 一番叙礼过后,众人便回到了酒楼。 李象叫上了高阳公主,本来也打算叫长乐公主来的,只是李丽质不太喜欢抛头露面,并且在外总见外男也不是很好,所以便没有来。 李漱不一样,李漱比较喜欢热闹,而且房遗爱也并不是很介意。 “见过姑母!”众纨绔见到李漱后,齐声叉手行礼道。 李漱开心极了,她只觉得心潮澎湃。 就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好不啦,真的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都坐下吧。”李漱笑盈盈地说道:“这次去草原行商,景仁真是辛苦了。” “为兄长效命!”李景仁捶胸道。 众纨绔随后齐声高呼:“为兄长效命!” 李象意外地看了李景仁一眼,你啊,总是能给我出点新样。 “好了,众位兄弟,先用饭吧。”李象笑着看了一眼李景仁:“景仁奔波在外,多日不曾吃到酒楼美食,定是馋了。” “是极,兄长所言甚是!”李景仁笑着说道:“草原上那些吃食,可真是吃腻了,现在小弟就想吃碗面条……” “好,那便开席吧。”李象笑着说道。 心里也想,诶,吃面条行啊,长特安安排! 同时,他也在琢磨。 马上就要陪着李世民离开长安,出征高句丽了,长安的事情,托付给高阳姑母的话,他也放心。 李漱的能力,他是看得到的,而现在并没有武则天这个先例在,还没有公主的野心膨胀到想要做皇太女。 高阳公主所求的,也不过是突出一点的地位罢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满足她呢? “有姑母在长安帮侄儿看顾,侄儿放心。”李象举着杯,轻声对李漱说道。 “姑母又不只是给你看顾,不也是还有自家产业吗,怎能不上心?”李漱笑盈盈地对李象说道。 李象开怀大笑,轻声对李漱说道:“有安国高阳公主在,侄儿便可高枕无忧矣!” 听到这句话,李漱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红霞。 从发尖,再到指端,都在战栗不已。 无他,惊喜尔。 李象是什么人? 那是太子的长子,皇帝最喜欢的孙子,甚至在元日大朝会亲口说了“太孙”二字。 众臣的二代、三代也团结在了他的麾下,甚至外邦首领,都对其钦佩有加。 这样的人,以后那必然是皇帝,没有任何意外。 就算是李承乾头脑发昏,将来想要换个人当储君,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在玄武门和李象过过招子。 而李象现在所说的“安国高阳公主”,就代表了一种许诺,未来皇帝的许诺。 怎能不让李漱这个渴望光环的女人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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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8章 身败名裂(求月票) 第148章 身败名裂(求月票) 得到李象许诺的李漱,对于李象留下的摊子更感兴趣了。 李象也很满意,只是一个头衔的许诺,就能收获一个免费的劳力,这何乐而不为呢? 画饼这件事,他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只是和后世无良老板不同的是,李象这个饼,画完了是真的打算实现的。 这一次李景仁从草原回来,带回来的货物,首先要经过一番消化,然后在大唐内地换成适合草原的货物,等到开春之后,再前往草原进行贸易通商。 这十多万斤的羊毛,暂时交付李漱处理,让她紧急赶制一批御寒的衣物出来,以备军需。 至于这些牛羊……李象倒是在琢磨,看看能不能选育出一批奶牛和奶羊。 众所周知,肉蛋奶拉满才是强身健体的王道。 至于说乳不耐……这毛病不是终身制的,单纯就是喝得少,喝多了就习惯了。 婴儿都能消化乳,只是有些人长大之后不喝奶了,相应的消化酶就不会产生,就变成了乳不耐。 而且要相信自然选择的力量,全大唐的人都喝奶,有人喝不了的话,那他的基因自然会被淘汰。 西方人乳不耐受的比例小,是因为以前普及牛奶的时候,不耐受的基因被淘汰了。 草原人更是如此,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不耐受,毕竟日常食物就是各种奶制品,什么奶豆腐奶茶之类的,早给喝好了。 再说了,你喝这牛羊奶就算跑肚拉稀,也总比特么吃观音土啃树皮强吧? 把这个计划和李漱说了,结果却被李漱揪住耳朵一顿扭。 扭完之后,才意识到李象是无心的。 于是李漱安慰了李象半天,又是哄又是揉的,可算是把李象给哄好了。 其实要不是李漱扭他,李象都没意识到这事儿得避讳一下。 回宫之后,李象的第一站是立政殿。 毕竟商队回来这么大一件事,总该向李世民禀告才是。 “阿翁,李景仁已经带着商队回来了。”李象对李世民报告道:“出发之前,收购货物用了六千三百贯,在草原一共收购羊毛十一万三千四百余斤,剩余的实在是拉不回来了,于是便改为收购牛羊等牲畜,总共收得羊二千三百四十六只,牛一千五百八十头,马两千三百匹。” “这么多?”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文选》,惊愕地问道。 “没办法,草原人实在是太热情了,还是阿翁的面子大。”李象笑嘻嘻地说道:“听说是大唐的商队,回纥首领吐迷度和契丹首领大贺窟哥一人送了一千多匹马,并且还派人护送商队回到大唐。” “喏,那些护送商队的草原人,现在就在酒楼当中吃饭呢。”李象又补充了一句。 商队要犒劳,这些草原人免费派来护送的人手当然也要酬谢。 大唐毕竟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总不好无视人家的热脸——当然也要有度。 “倒是有心了。”李世民颔首表示对他们的肯定。 瞧瞧,什么叫天可汗的气度啊。 一句“有心了”,就仿佛是天经地义一样。 李象再一次地从阿翁身上学到了什么叫做宠辱不惊,还是要多和他学习一個啊。 “年后征讨高句丽,你便先随我到洛阳。”李世民又重新拿起手中的《文选》:“你不是想要水师吗?水师就由你全权负责。” “行啊。”李象倒也不推辞,笑着说道:“阿翁您就瞧好吧,看孙儿给您练出一支精锐之师!” “哼。”李世民笑了一声,没有接着说话。 平壤道行军大总管这一职,肯定是不能给李象的。毕竟他现在年纪很小,不能服众,还是让张亮去兼任吧。 有老将去把握,这样才可以万无一失嘛。 得到一个名头的李象喜滋滋地离开了立政殿,等他回到东宫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李世民并没有给他具体的职务,只是让他全权负责水师。 难不成这老……阿翁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很有可能啊! 李象在东宫抑郁,山东士族的商队也来到了草原之上。 “叔父,这一次能行吗?”崔鉴迟疑地问崔挺之道。 崔挺之老神自在地坐在马车当中,以手抚须,一副世外高人的风范:“当然能行,草原上最短缺的,莫过于茶叶;草原上最无用的,莫过于羊毛,以有用换无用,怎么能不可行?” 崔鉴不解地问道:“难道草原人就没想过用羊毛取暖吗?” “草原人一般是把羊皮连着毛一起做成皮草,并不是单取羊毛。”崔挺之不厌其烦地给大侄儿讲解着。 崔鉴还是不太明白:“既然羊毛能够做皮草,那为何在草原上还会是最无用之物?” “呵呵。”崔挺之笑得很神秘,崔鉴这求知欲明显满足了他的说教欲:“你有所不知的是,想要做皮草,需要将羊杀掉而后取皮毛,一头羊从羔羊长到成年能够做皮草,需要多久不需要我和你说吧?” “做皮草是一次性的,而羊毛就像是你的胡须一样,可以重新生长出来。”崔挺之指指崔鉴的下巴:“前阵子你刚刚剃的胡须,这不是又长出来了?也没见伱去了一条命。” 崔鉴摸摸长出不少胡茬的下巴,明明是离开前刚剃的,却又开始野蛮生长了。 一般来说,男子结婚之前是不蓄须的,这一点从北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当中就有体现,毕竟上面还画着刮脸匠呢。 “原来如此。”崔鉴恍然地冲着崔挺之叉叉手:“小侄受教!” 崔挺之得意地笑笑,没有再说话。 不多时,便到了薛延陀的地界。 看到五姓七望的商队,薛延陀的牧民们都欢呼起来。 “看啊,是大唐的商队!” “是啊!大唐的商队来了!” “这下咱们有茶叶喝了!” 听到牧民们的欢呼声,崔鉴挠着头问道:“叔父,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能听懂草原话的崔挺之掀起帘子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他们啊,这是在欢迎我们来到草原。” “果然如此!”崔鉴喜不自胜地说道:“看来这茶叶的确是草原急需的物资,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如此高兴。” 崔挺之捋捋胡子,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容却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这一次,十拿九稳了啊! 他们一路行到薛延陀的可汗牙帐,面见真珠可汗乙失夷男。 听说是大唐的商队来了,乙失夷男大喜过望。 上一次大唐商队在回纥的时候,是按照部族分配的货物,他们薛延陀分到的那些茶叶,也只够坚持到开春的,根本就不太够用。 大唐是和平通商,并且那么多部落虎视眈眈地在看着,夷男也不好多吃多占。 但现如今,大唐商队满载来到薛延陀牙帐,这说明第一站并没有选择回纥,而是选择了他们薛延陀啊! 看来天可汗还是爱我的!乙失夷男美滋滋地想道。 见到崔挺之之后,乙失夷男心里泛起嘀咕。 记得上一次过来的那个商队,为首的是个少年啊? 他也没多想,而是笑着说道:“欢迎大唐商队来到薛延陀互通有无。” “见过真珠可汗陛下。”崔挺之礼节做的很足。 “平身吧。”乙失夷男笑着说道,又招呼崔挺之说道:“既然贵使来到我薛延陀,本汗定然要招待周全,生意的事儿,暂且先不谈,本汗先带你们欣赏一番草原歌舞!” 崔挺之一听,有点意思。 看来这薛延陀,还真是盼大唐的物资若渴啊! 既然对方诚心相邀,崔挺之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想法,便笑着说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乙失夷男的想法也很简单,先把唐朝商队招待好了,衣炮弹打出去,到时候两国经商的时候,大唐人也就不好再要什么高价了,一定会对我薛延陀多加照顾。 所以招待崔挺之,乙失夷男可谓是十分卖力。 除了正常的女人歌舞以外,乙失夷男考虑到大唐尚武的风气,又让草原的汉子们出来献舞。 “崔主使,看我帐下精兵是否威猛?”夷男指着场中央跳奇怪又铿锵有力的舞蹈的汉子们,问崔挺之道。 “确实威猛,猛不可挡啊!”崔挺之眯着眼睛,在琢磨薛延陀是否可堪大用。 “看我勇士是否雄壮?”夷男再次问道。 “真乃熊虎之师也!”崔挺之笑着赞叹道。 “哈哈哈哈……”夷男得到了“大唐正使”的肯定,心下满意极了。 酒过三巡后,夷男便把部落的首领们聚集在了一起。 谈生意嘛,草原也是这个规矩,先喝。 喝完再谈,岂不美哉? “主使,这次带了多少货物?”曳莽突利失急迫地问道。 由于乙失夷男偏心嫡子,分给拔灼的货物要远远高于他,曳莽能不急吗? “这一次,在下总共带了两万块茶饼,两万斤盐巴……” 崔挺之抚着胡须,得意洋洋地在给薛延陀部族的人们报数。 伴随着他报的数字,各部族的首领眼睛越瞪越大。 崔挺之心中得意极了,这群蛮夷啊,真是没见过世面,只是小小的一批货物,就让他们如此失态。 在拿捏了一会儿后,崔挺之便笑着说道:“诸位莫要着急,这一次的货物很多,咱们便细细去说。” “好,便听崔主使的。”夷男笑着说道。 毕竟上一次的大唐商队已经许诺过,下一次的价格绝对更加合理公道,断不会让他们吃亏。 “嗯……牛羊等牲畜,便按照市场价格互易,如何?”崔挺之问道。 “好极!”夷男和众位首领尽皆颔首。 “可有羊毛?”崔挺之确认了一句。 夷男一拍大腿道:“部族当中,尚有几十万斤羊毛!” 一听夷男的话,崔挺之心中暗自喜悦。 有羊毛就好啊,这几十万斤,一定都要吃下。 “在下听闻,草原之上羊毛颇为无用,”崔挺之捻须笑着说道:“在下便吃个亏,一块茶饼子,换两百斤羊毛,如何?”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尽皆陷入惊愕当中,只剩下火把与篝火燃烧的噼啪作响声。 崔挺之还以为这良心价格给他们吓到了,心中更是满意。 今日合该我山东士族赚钱啊!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夷男忽然反问道:“前番商队前来,与我等约定好日后收购羊毛价格为一块茶饼十斤羊毛,为何此番再来,却降到二百斤?” “前番?”崔挺之一愣:“这是我商队第一次前来草原,之前未曾来过。” 夷男忍着怒火,再次问道:“贵使不是大唐朝廷商队?” 崔挺之笑道:“非是大唐商队,而是我山东士族念及草原货物短缺,故而组成商队一支,前来互通有无。” “原来是山东士族。”夷男冷笑一声:“本汗听说山东士族世代冠盖,共有五姓七望,皆传承数百年,乃是中原一等一的大族?” “正是。”崔挺之得意地说道。 “狗屁!”夷男破口大骂。 “可汗陛下,为何发怒?”崔挺之愣住了。 夷男指着崔挺之,怒气冲冲地说道:“我把你这狗屁的千年世家!什么世代冠盖,传承百年,怕是传承的蝇营狗苟吧!” “你可知道,朝廷前番前来通商,与我等约定的是一块茶饼十斤羊毛!并和我等仔细分说收购羊毛后到底要做什么!” “朝廷示我等以至诚,我等自是感激不尽!而你们呢?自称是山东士族,可肚子里装着的却是阴险算计!怕是你们也从什么地方偷到了朝廷制作毛线的方子,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大发横财吧!” “我……我……”崔挺之冷汗刷地就下来了,他不明白,为何会成了这种局面。 他更不明白,为何朝廷放着好好的低买高卖生意不做,却要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大度设!”夷男看向曳莽。 “在!”曳莽立刻站出来。 夷男指着崔挺之,怒气冲冲地骂道:“你去带着人,去各部通知,务必将契丹、回纥、仆骨等部,每一部都通知到,让他们知道知道,这所谓的山东士族,五姓七望的险恶嘴脸!” “是!”曳莽抚胸,领命而去。 (第一更送到!) (本章完) 第149章 嘿嘿,老子不识字!(求月票) 第149章 嘿嘿,老子不识字!(求月票) 崔家的人自然是没有理由在薛延陀待着了,不仅没有理由,更没有了脸。 如今整个薛延陀部落的大小首领,都知道了他们奸商的事情。再加上乙失夷男命令大度设去将消息通传给所有部族,可以预见的是,山东士族的名头,将在草原上迎风臭十里。 李象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 偏生还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毕竟这是山东士族自找的。 这是李象都没有想到的结果,他只是想坑一下世家,从他们手里弄点钱,只是没想到世家竟然如此贪婪…… 但凡他们不那么贪心,但凡他们讲一点儿诚信,都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象用羊毛的利润,换来了世家的身败名裂,又得到了草原人的敬重,这可谓是一石二鸟。 有时候就是这样,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山东士族太想给皇家添堵了,然而正所谓秋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李象利用了人心的弱点,一举将世家在草原上的经营破坏殆尽。 不止是名声臭了,就连拔灼都要重新考虑一下,崔挺之叔侄二人前段时间来找自己,到底是何居心了。 莫非……他们是要怂恿我夺取汗位,然后和大唐开战?拔灼在心里嘀咕。 他虽然不怕大唐,但也不是傻逼,不会被人当枪使,给大唐添堵。 然而李象没想到的是,他本来是想赚点士族的钱,再给他们添添堵,却没想到有人要帮他开一个更大的眼儿。 灰溜溜的山东士族商队离开了薛延陀的牙帐,众人尽皆垂头丧气。 “这个李象,当真是好歹毒的行径!”崔鉴咬牙切齿地骂道:“若不是他坏事,我等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都这個时候了,不去反思自己所作所为,却要怪罪别人,这样的人……也很难成事嘛。 崔挺之默然不语,脸色漆黑。 他现在正在脑海中复盘,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才会导致这个结果。 一直走了两三个时辰,就在他困顿的时候,忽然间身后传来马蹄的隆隆声,还有马嘶的唏律律声。 崔挺之连忙掀开车帘,然而面对的,却是数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兵! “留下货物!”为首之人也不废话,“饶你等不死!” 这不太熟练的大唐官话,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我等是大唐的商队!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崔挺之还要挣扎,甚至报出了大唐的名号,“这是我等的身份证明,还请诸位详查。” 说着,还从怀中特许的通行证。 这年头出去通商是要有通行证的,不然边军就得给他们扣下。 而且通行证还相当于是缴税凭证,你带了多少东西出关,上面都有记录。回到大唐之后,再按照上面的记录去收税。 “嘿嘿,老子不识字!写的什么狗屁东西!”为首之人挥挥马鞭:“人留下,货物带走!” “你们……你们……”崔挺之哆哆嗦嗦地指着这群骑兵,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崔鉴站出来,悲愤地指着他们说道:“你们这是强盗行径!” “少废话!再废话,连你一起砍了!”为首之人瞪着一双眼睛,将崔鉴的话语噎了回去。 等到骑兵们将货物全部“带走”后,为首那骑士看看崔挺之,又看看崔鉴。 “哟,看你们这衣服不错啊。”那人笑着说道。 毕竟是山东士族正房,衣衫华丽自是不必说,都是上等的蜀锦。 “伱……你们要干什么?”崔鉴咽了口唾沫。 “去,把他们衣服给老子扒了!”那人命令道:“再脱下来几件毡子给他,不是想要羊毛吗?老子们给你就是!到时候也别说我们不讲道理,这些货物,可是咱们用羊毛换的!” “有……有你们这么换的吗!”崔鉴悲愤地问道。 “哎,这就奇了。”那人笑着说道:“你之前想要用一块茶饼子换二百斤羊毛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老子也是在学你们罢了!” 这一句话,将崔鉴顶得无话可说。 见崔鉴无话可说,那人挥挥马鞭,大声喊道:“走喽!” “哦哦!”骑兵们跟着那人的步伐,隆隆地又跑了回去。 崔氏叔侄躺在马车上,身上还胡乱地盖着毡子,他们悲愤地看着那群骑兵远去的方向,仿佛刚刚被一群食人魔拖入小树林一样。 “不行,这件事必须要找薛延陀给个说法!”崔挺之怒气冲冲地骂道。 他一把将那油渍麻的毡子扯下来,常年不洗上面粘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结果一阵冷风吹过,让他又不得不给那毡子捡回来。 好不容易挨到薛延陀牙帐,崔挺之声泪俱下地控诉薛延陀牧民抢夺他们货物的事情。 怎料夷男放下手中的奶茶杯,鹰隼一般的目光盯着崔挺之,冷声说道:“崔先生,薛延陀乃草原最大的势力,怎么会看上你们那点东西!我劝你说话还是要注意点,休要污蔑我的子民。” “我等在薛延陀境内被抢,还能是谁做的?”崔鉴咬牙切齿地反问道。 “喂喂喂喂喂!”旁边的拔灼敲敲桌子骂道:“别特么给脸不要脸,还以为是在你们中原吗?跑草原上来撒野?” 说着,拔灼身后的几名将领缓缓拔出手中钢刀。 对此崔氏叔侄也只能认栽,再度灰溜溜地离开薛延陀的王帐。 恰好此时大度设还没走,乙失夷男沉吟一番后,决定让大度设带上一部分货物,均分给其他各部,让大家都油一油嘴,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捏不准大唐对此会是什么态度,但毕竟不是大唐官方商队被抢劫,是想要和大唐官方作对的商队被抢劫,那肯定是没有证据就算了。 这边再把其他部落一打点,大家伙一起油油嘴,事儿也能有一个理由。 拔灼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他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做。 但他不敢出言反对,毕竟夷男现如今声望还是如日中天,身后还有大唐撑腰。再加上脑中已经竞合了崔氏叔侄想要害他,使他愈发怀疑之前想要对父亲尽孝是否正确。 曳莽带着货物,一路行一路走,所到之处,收到不少好评。 到了回纥地界的时候,具说前事,吐迷度听了之后,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娘的,这帮山东士族,还说自己是读书人,我看这心肝儿,比他妈草原上最狡猾的豺狼还要黑!” “谁说不是呢。”曳莽跟着骂了一句,感叹地说道:“这些可都是大唐的家贼啊,你说天可汗为什么不把他们杀掉呢?” “天可汗的胸襟,岂是我等能够知晓的?”吐迷度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们得想个办法,一定要让大唐知道我们的狼子野心!” 曳莽:? 狼子野心是这么用的? 但他还是恭维道:“您这大唐话是越来越好了。” “哪里哪里,我的大唐话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直言不讳。”吐迷度谦虚地说道。 末了,他又说道:“山东士族来到草原的事情,咱们得尽快通传给长安的恒山郡王,并且,咱们去幽州、太原、朔州互市的时候,也要和那边的人详细讲述,务必让越来越多的大唐人知道,所谓的山东士族到底是……是……”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好的形容词。 “明白。”曳莽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等吐迷度憋成语,不定什么时候能憋出来呢。 这一次,回纥派人到长安送信,用的是快马。 吐迷度派出了他的儿子药罗葛·婆闰,别人他不放心,担心话学不明白。 婆闰进京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新罗的使节也来到长安。 他倒是不认识新罗使节,满脑子都是赶紧去找恒山郡王。 只是他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跟着他来的人也是这般,都是第一次来到长安。 实在是没辙了,便在大街上随便找了一个老人问道:“老丈请了。” 大唐兼容并蓄,长安根本不缺少胡人,所以老人也不觉得有啥奇怪的,看这人风尘仆仆的,便递给他一碗水:“娃子先喝口水润润。” “谢过老丈。”婆闰恭恭敬敬地抚胸一礼,又觉得这是在大唐,应该叉手才对。 所以他直起身,别别扭扭地叉手一礼。 “你这胡人,倒也知些礼数。”老人笑呵呵地说道。 婆闰这才接过碗,一饮而尽。 “你有什么事情吗?”老丈又问道,对于这个有礼貌的胡人,他并不讨厌。 这就是上国子民面对外国人时的自信,我看你懂些礼数,才和你稍微热情一点。 “劳烦老丈,我想找恒山郡王,敢问应当去何处?”婆闰恭恭敬敬地问道。 “恒山郡王?”老丈的眼中一下就警惕了起来,胡人找恒山郡王干什么? 看到老者眼中的警惕,婆闰哪里不知道他误会了,便笑着说道:“老丈不要误会,在下去年曾经参加过朔州的运动会,还是金牌哩,天可汗陛下亲自赐姓俺为李呢。” 说着,婆闰掏出了脖子上挂着的金牌。 看到那枚金牌,再加上他说的有鼻子有眼,老丈便也信了几分。 “是吗?” “这是当然。”婆闰保证道:“我的父亲正是回纥的首领,这次前来找恒山郡王,是有紧急的事情禀报。” “既然如此,那你便随我来。”老丈说着,走了几步,指着远处的江湖酒楼说道:“那间酒楼,正是郡王的产业,你想去找郡王时,便到那里就好。” “谢过老丈。”婆闰生疏地叉手道。 到了酒楼,婆闰便看到了坐在外面吃长特安的李景仁。 李景仁他自然是认得,毕竟当初商队去回纥通商的时候,二人相谈甚欢。 “景仁哥哥!”婆闰喊了一声。 李景仁正用手给嘴巴扇风,辣得cos孙猴子呢,听到声音,甩着舌头抬起头,一丝儿口水拉着丝儿扯到桌子上。 “婆闰?你怎么来了?” “既然是景仁哥哥在,那我便放心了。”婆闰连忙走过去,对李景仁说道:“小弟有要事,要找郡王分说。” “找兄长?”李景仁看了他一眼,抓起一旁装着羊奶的碗一口抽干:“有什么事儿?” 婆闰左右看看,低声说道:“是关于山东士族的事儿,他们的商队来草原了。” “什么?”李景仁一抬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了,你且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 恰巧李象现在就在酒楼里,去问一下就是。 “哥哥,这是什么?”婆闰看着那通红的长特安,拽住李景仁问道。 看他吃完之后,成了那副样子还要吃,婆闰心里也在好奇到底是什么美味。 “长安特色正宗安徽牛肉板面,简称长特安。”李景仁回答道:“你要吃的话我让人给你上一碗。” 说罢,李景仁便回到酒楼当中。 不多时,便有人给婆闰上了一碗红彤彤的板面。 婆闰低头嗅了一口,那味道太刺激了,简直在打鼻子。 他挑起面条,嗦了一口。 “咳咳咳——” 辣油给他呛到了。 “瞧瞧,又一个不怕死的。”边上有人幸灾乐祸地指着婆闰说道。 婆闰虽然在咳嗽,但感觉一股子暖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一下就震惊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比烈酒还神奇?! 没等他再下口,李景仁便走了出来。 “婆闰,兄长唤你进去。” 婆闰立刻放下筷子,回头还对人说道:“别收啊,我一会回来还要吃呢……” 走的时候还在问李景仁:“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吃起来这么辣,还这么暖和?” “辣椒,兄长弄的。”李景仁笑着和他说道,走到一处单间后,对他说道:“先进去吧。” “哦,好。”婆闰颔首道。 进门之后,他果然看到了李象。 作为优秀运动员,他当然认识李象,毕竟运动会的时候可见过。 “参见郡王!”婆闰激动地叉手行礼。 “好了,不必多礼。”李象温和地说道:“李婆闰,我记得你啊,你可是叼羊比赛的冠军,吐迷度首领的儿子。” “郡王……郡王竟然还记得俺……”婆闰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当然记得,你可是草原上最强壮的勇士,我怎么不会记得?”李象哈哈笑道。 (求月票,二更送到) (本章完) 第150章 棒子必须死(求月票) 第150章 棒子必须死(求月票) 听到草原上人称小天可汗的恒山郡王如此夸赞自己,甚至还记得他的名字和事迹,婆闰真的是热泪盈眶又哽咽。 反应乍一看可能确实很夸张,但你想这可是大唐帝国的第四代接班人,这样就不夸张了。 “狗儿。”李象转头对李卫说道:“去给婆闰兄弟上杯热茶。” 李卫给婆闰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给他。 婆闰连声道谢,接过热茶放在桌子上。 “我听景仁说,你方才和他说,山东士族的人组建了商队,前往草原了?”李象笑着问道。 “是。”婆闰组织了一番语言后说道:“这件事,还是薛延陀的大度设说的,就是真珠可汗的长子曳莽。” “曳莽说,山东士族商队的第一站是薛延陀,他们以为草原人不知道羊毛的价值,想要用一块茶饼子换二百斤羊毛。但是景仁哥哥之前来到回纥的时候,邀请草原诸部的人一起,约定了茶叶换取羊毛的价格是一块茶饼十斤羊毛。” “可恨这山东士族,竟然如此贪心,真珠可汗已经命大度设前往所有的草原部族,将其欲行奸商之事详细与各族说明!” 卧槽?还有意外收获? 李象是真的没想到,他真的只是想坑山东士族一把,万万没想到,这夷男竟然还帮他来了一出扩大化。 这么一弄,山东士族在草原上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不仅如此,大度设还与俺父商议,说是要在各个互市城市中宣扬他们的劣迹。”婆闰又说道,“父亲说,这个消息可能对郡王有用,所以便派俺来到长安,与郡王分说此事。” 李象抬抬眉毛,这回纥首领,有步啊。 不过闹成这个结局,也出乎李象的意料。 既然都这个样子了,那自己是不是加把火呢? 正好新一期的杂志要出来了,不如就把这件事放在杂志上吧。 “替我谢谢吐迷度首领。”李象笑着说道:“这個消息,对我很重要。” “能为郡王分忧,是回纥的荣幸!”婆闰立刻说道。 末了,他又问道:“敢问郡王,景仁哥哥所说的那个‘长安特色正宗安徽牛肉板面’,里面那个红彤彤的东西是什么?为何吃下之后,会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是辣椒,我放了辣椒。”李象有些遗憾地说道,“辣椒还要等到明年才能育出种子,这两年倒是没有存货发卖。” “这样啊……”婆闰充满了遗憾,那东西虽说吃完之后嘴里很疼,但暖洋洋的感觉也是真的舒服。 若是在寒冬腊月,白雪纷纷的时候,在帐篷当中吃上一点这种“辣椒”,那多是一件美事啊。 李象倒也没亏待婆闰,这次回去,赏赐了婆闰几十匹蜀锦,还有十多匹丝绸,并一些精美的瓷器。 婆闰感动不已,忙不迭地表示愿意为恒山郡王效死。 李象勉励了他几句,分别以后,回到酒楼,便听到有人喊他回去。 “兄长,圣人召你回去。”程处弼忧虑地说道:“听说是新罗的使节刚刚入宫,说高句丽于二十天以前,联合百济,兵分三路正式对新罗发起进攻!” “兄长,您猜对了!高句丽果然会对新罗下手!”李景仁不无钦佩地说道。 李象感慨地叹了一声,吩咐兄弟们看好酒楼后,便带着李卫和福宝,匆匆赶回了宫中。 等到李象走后,酒楼再次热闹了起来。 “我说什么?郡王果然说的对吧!哈,高句丽就是狼子野心,耐不住寂寞!” “谁说不是?郡王果然高瞻远瞩啊!我当时真是瞎了心肠,竟然相信了某些人的鬼话,竟然怀疑起郡王来了!” 这某些人,指的自然是世家门阀。 在酒楼当中,不,在长安当中,也只有世家门阀才会和李象作对。 当然……作为这个时代华夏大地的天龙人,世家门阀可是不能提及的存在,其名号堪比某个没鼻子的神秘人。 你可以说你想娶五姓女,但你不能说他们的不好。 “要我说,郡王就是从蛛丝马迹之中,洞悉了高句丽的下一步动作。”又有人感慨道:“我大唐得此太孙,当真是国家幸甚,百姓幸甚!” “太孙?”边上的人就问了:“都说太子太子,怎么还有太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人笑着说道:“我听说,新年大朝会的时候,圣人可是亲口夸赞了郡王是他的好太孙呢!” “豁,真的?那可是咱大唐之福啊!”边上的人纷纷说道:“我大唐前有圣人,后有郡王,可保大唐百年盛世啊,咱们生在这个时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谁说不是?”大家纷纷笑着畅想着:“真不知道,这以后的日子,该有多红火,就拿现在来说吧,一件羊毛的衣服,仅仅需要五十文就能买到,还十分的暖和——你瞧。” 说着,那人便抖抖衣服,给大家看自己的羊毛衫:“穿起来很暖和,就是这领子太紧了,像是扼住喉咙一样,让我有点上不来气……” 李景仁正好路过,指着那人说道:“伱穿反了!” “哦。”那人立刻把衣服换过来,笑着说道:“果然是我穿反了……” 且不提酒楼当中的事情,单说李象回到两仪殿后,群臣早已在两仪殿集结完毕,边上站立的是战栗的新罗使节,以及还未回去的高句丽使节。 李象看了一眼,新罗……emmm,就是棒子的祖先。 该说不说,其实高句丽和百济这俩国家都挺不错的,就是这新罗,和他后世的后代简直如出一辙。 百济和高句丽,别看地区和棒子差不多,实际上并不是棒子的直系祖先。 像是棒子拍的各种电影,其实是在冒认祖宗。 他真正的祖宗,则是在无数个年月里,被冒认的这个祖宗从头欺负到尾。 对于新罗,李象是真的喜欢不起来。 这byd国家在李治的有意放纵下,统一了南部半岛,进而趁着大唐虚弱,统一了整个半岛。 对于大唐,新罗也并不忠心。 灭掉高句丽后,唐朝设安东都护府于平壤,试图全面控制朝鲜半岛,引起新罗的不满。 文武王派兵攻击驻扎熊津都督府的唐军,通过唐罗战争,兼并了百济故地,同时接纳高句丽遗民,扶植他们建立“报德国”,以牵制唐朝在朝鲜半岛的势力。 此时唐朝陷入与吐蕃的战争泥潭中,不得不收缩海东经略,而文武王也采取灵活的外交政策,遣使入唐谢罪。 唐朝顺水推舟,默认新罗对朝鲜半岛浿江以南地区的控制,于仪凤元年将安东都护府撤到辽东。 其实说到底,还是李治的战略目光有问题,过于短浅。 在高宗时期,高句丽实际上已经处于苟延残喘的阶段,而李治为了高句丽,甚至放弃了吐谷浑这个牵制吐蕃的藩属国,就为了平灭一个苟延残喘的高句丽…… 其结果就是吐蕃彻底坐大,成了大唐日后两百多年的心腹祸患。 要是李世民能见到那个年代的李治,必须得给他冕旒拽掉,旒珠都给他薅一地。 其实论水平,也就是嘉靖一个等级的,只不过后世网庙为了抬举武则天,顺手抬举李治以衬托武则天的“能力”罢了。 实际上夫妻俩都不是什么强者,要给朱厚熜接手李世民的遗产,没有文官掣肘的他还真不会比李治做得差。 “陛下,高句丽已经连破我十余城,所到之处,真如人间地狱一般!”新罗使节痛哭流涕地说道:“若陛下不能阻止高句丽入侵,则我新罗真要被高句丽所灭!” 应该没那么夸张,李象估算了一下,历史上新罗撑了两年还没灭亡呢。 “竟有这等事?”李世民目光转向高句丽使节。 “启禀大唐天可汗陛下,新罗屡次派遣兵将,袭扰我高句丽边境,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下国也是忍无可忍,屡次警告无果后,才对新罗出兵。”高句丽使节不卑不亢地说道。 “陛下,他是血口喷人!”新罗使节怎能认下?他指着高句丽使节破口大骂道:“尔国家权臣泉盖苏文弑君再立,岂是人臣之道?为了平息国内反对,不顾两国休兵,悍然对我新罗发起无耻偷袭,事后还要倒打一耙,当真是无耻至极!” 在大唐的地界,自然要遵守大唐的规矩,所以新罗使节故意给高句丽的大莫离支改了个姓,不再姓渊,改成姓泉。 “你有证据吗?”高句丽使节手一摊,一副无赖的样子。 “你……”新罗使节气得头脑发昏,半晌没说出话来。 “两国相处,本就以和为贵。”李世民沉声说道,开始定下基调:“高句丽身为我大唐藩属,其中发生权臣弑君这等恶劣事件,朕理当过问。不想高句丽非但不遣使谢罪,甚至还兴兵攻伐我大唐友邦新罗!” “传旨!”李世民高声道。 “臣在。”小鸟依人的褚遂良立刻站出来。 “督促高句丽,即刻罢兵,并令其莫离支泉盖苏文入长安谢罪!”李世民沉声道。 “是。”褚遂良退下,开始斟酌用词,准备写下一篇声情并茂的申饬圣旨。 又安抚了新罗使节几句后,便令二使退下。 “恒山郡王。”李世民看向李象。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这个规矩李象懂。 “臣在!”李象叉手道。 “高句丽会进攻新罗,是你预先判断的。”李世民有意让李象露脸,“现如今果然如你所言,对于接下来的局势,你有什么看法?” “臣以为,应当出兵,却不应当在此时出兵。”李象说道。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问道:“为何?” 李象心说还能为啥,新罗还能坚持呗。 就算被百济攻取了四十余城,新罗不还是能挺到贞观十九年。 “如今我大唐尚未准备完全,水师也未曾编练完成,此时并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李象说道:“且夫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必要在幽州先囤积粮草,而后大军才能开拔,故而只需要下旨申斥便可。” “更何况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在辽东势均力敌。如今高句丽联合百济,故而新罗才会节节败退。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新罗尚且能够坚持,所以我大唐出兵也不急于一时,坐等其国力削弱至一定程度,而后再出兵攻伐高句丽。”李象笑着说道。 “郡王所言甚是,只是有一点恕下官不能苟同。”褚遂良站出来说道:“新罗毕竟为我大唐藩属,如此见死不救,削弱其国力,恐非宗主国所为啊。” 事实上褚遂良的想法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也没开上帝视角,不知道新罗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而他的想法也并不是迂腐,而是大唐作为宗主国,肯定不能让藩属国兔死狐悲,不然的话这大哥还怎么做? “褚大夫所言不错,只是褚大夫有所不知。”李象开始给褚遂良讲述:“新罗者,反复无常也,曩者新罗联合百济攻伐高句丽,翌年取得汉江上游,却不料南梁承圣二年,也就是西魏废帝二年,新罗忽然背叛与百济的盟约,出兵偷袭百济,并且夺取汉江下游。” “如此反复无常之国,就算成为大唐藩属,若有朝一日高句丽与百济尽数殄灭,新罗必与我大唐暗生龃龉!”李象断言道。 毕竟是有前科,再加上这新罗又是番邦,所以褚遂良也没帮新罗说话,很干脆地就赞同了李象的说法。 在李象的构想当中,高句丽、百济和新罗,这半岛三国都是要彻底灭亡的。 他可不相信后世的智慧,像新罗这种反复无常,野心又膨胀的鼠辈,是必须不能存在于世界之上的。 当然李象自己也承认,对于新罗,他也有一点后世的滤镜在其中…… 想起那上蹿下跳,东偷西窃的southief(南偷),李象就觉得恶心到了极点。 估计要告诉孙思邈后世中医被新罗的后代偷成“韩医”,怕不是老孙都得拎上一柄陌刀,大吼一声杀入新罗…… (求月票,三更送到!) (本章完) 第151章 御驾亲征(求月票) 第151章 御驾亲征(求月票) 若是之前如此说,众人肯定是不信的。 但李象次次都料敌先机,也由不得人不信。 再者说,他分析的也的确有道理,毕竟新罗可是有着背盟的前科的。 正所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就好比你的舍友盗窃了一次收不收手是一码事,但你知道这件事后还会不会把电脑随便扔在寝室出去玩又是另一回事。 谁也不敢保证新罗会不会旧病复发,再来搞一次大唐。 “恒山郡王所言,甚是有理。”长孙无忌率先表示赞同。 褚遂良也颔首,赞同了李象的说法。 群臣倒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毕竟没人会拿大唐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古典时代和现代完全不同,如今有核武器镇着,自然是不能轻启战端。 但在古代,你不把他们打服,放养到他们强大起来,他们可就来打你了。 与其放养出一个大爹,不如在对线期把他脑壳打烂,永世不得翻身。 更何况在这个年代,只要保证财政稳定,军功爵制度不崩坏,百姓对于战争的支持度还是很高的。 为啥? 擦,先上去死一死的是唐协军啊…… “既如此,那便先整军备战,前番朕已令李绩前出幽州。”李世民环视一周,“今任命太常卿韦挺为馈运使,河北诸州皆受其节度;以太仆少卿萧锐运河南诸州粮入海,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协助恒山郡王督办水师!” 张亮出班,叉手道:“诺!” 李象偏着头看看张亮,倒也没说话。 “朕不日便启程前往洛阳备战,御驾亲征高句丽!朝中由皇太子监国,尚书右仆射房玄龄辅政!一切事务,交由太子处理!”李世民再次说道。 本以为李世民是准备派点兵去收拾收拾高句丽,没成想他竟然要御驾亲征。 褚遂良当即便站出来反对道:“征讨高句丽,有诸将用命即可,陛下乃千金之躯,怎可轻动?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萧瑀也出班表示反对:“褚大夫所言甚是,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谏!”李世民一甩袍袖,现在魏征已经不在朝堂了,还有谁能阻止他? 其实众臣也不是单纯是反对,毕竟杨广的例子在前,御驾亲征高句丽这件事儿,总有一种既视感。 但老李想的不一样,他就是想破除这个魔咒,并且证明杨广是废物,朕不是! 朝堂中的消息,自然会传到民间。 又不是商讨什么秘密,所以也没做保密工作。 李世民决定御驾亲征的消息一出,整座长安城都沸腾了。 长安城内的良家子,纷纷跑到十六卫的驻地,想要看看有没有,没别的,俺不是为了什么战死后能传给儿子的军功爵,更不是为了那几十亩的香香土地,就是为了跟着天可汗征讨不臣。 高句丽蕞尔小邦,竟敢无视我大唐天朝上国的威严?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逆了,必须要出重拳! 有的心思活泛的,甚至摸到了酒楼,看看能不能走走郡王的门路,也好让大家参军去打高句丽,报效国家,光宗耀祖。 啊对,的确是光宗耀祖,毕竟上战场卖把子力气,可比去科举考试里卷简单得多。 即便出了科举改制,但大部分人还是认为,科举就是世家门阀的专利。 像是他们这群普通的老百姓,家里也没有什么读书种子,世世代代都是在土里苦哈哈刨食的,怎么和那些世代清贵的老爷们去争? 莫不如就去战场上,反正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個脑袋,没科举那么多说法,不如就在战场上,用这条命博个出身。 李象来到酒楼的时候,立即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郡王,郡王您能不能和将军们说说,招俺们上军中,去辽东打高句丽啊!” “对,郡王,我们也想参军!” “就算不参军,能帮着大军运输粮食,那也是好的啊!” “郡王,不如选我,我做饭不难吃!” 听到最后一句,众人都笑。 这什么理由?做饭不难吃? 不过这年头……做饭不难吃的良家子,的确已经很稀有了。 火头军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诸位。”李象冲着人群说道:“我知道诸位想要参军报国的心情,只是各卫将军,我和他们也不是很熟络。” 说着,他忽然想到苏定方,便笑着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人,姓苏名烈,圣人已经将他派往水师任职,我想如今水师草创,一定很是需要人手。若是各位想要参军报国,不妨去找苏将军。” “谢谢郡王!”众人纷纷扰扰地说道:“那么,在哪里才能找到苏将军呢?” “诸位莫急,待我叫人去请苏将军到此。”李象笑着说道。 随后,便派人去苏定方府上请人。 这可都是优质的兵源啊,李象倒是不想错过。 至于说能不能适应海上作战……现如今草创的水师,也不是用来海上作战的,而是有点海军陆战队的意思。 水师只是起到一个运输的作用,诸如运输粮草,运输士兵,实际上还是要指望运输的士兵们登陆作战。 看着热情的长安百姓,李象只觉得民心可用。 毕竟在贞观年间,我贞观男儿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败仗。 或许在一次大的战争当中,局部战役可能会有来有回,但总体来说没有输过。 李象也没在酒楼外面多做停留,他来到这里,只是来找李漱交代事情的。 至于百姓想要参军……这件事还是交给老苏去头疼吧。 今儿的后院当中,李漱、李丽质还有裴雪青都在。 李象倒是很意外,他没想到裴雪青会在这边,看样子姑母很看重她的样子。 刚开始李漱也只是单纯为了帮李象拉拢裴行俭和苏定方而已,只是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中,李漱觉得裴雪青的能力也很不错,所以便把她也吸纳到了和李丽质二人的小圈子当中。 最近倒是有不少人,听说裴行俭被恒山郡王收入麾下以后,便想着去裴府提亲,想要投资一下这位圣孙眼前的红人,只是在李漱问过裴雪青后,都被她做主一一回绝了。 在听说回绝之人是高阳公主后,提亲的人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娘的,郡王看上的人,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去想着提亲啊。 所有人都在心中嘀咕,裴行俭会不会是下一个赵国公长孙无忌。 而这件事情传开之后,再也没有人去裴府提亲了。 “姑母。”李象和李漱与李丽质打着招呼。 “只见你的二位姑母,不见你裴姐姐?”李漱捉着裴雪青的胳膊,笑着问道。 为了不让李漱继续说下去,也不让李象难看,裴雪青先打着招呼:“见过郡王。” “裴姐姐。”李象心情不错,有美女在自然是赏心悦目的事情。 倒不是说李丽质和李漱不好看,只是她们都是李象的姑母,小象也从来没从看女人的角度欣赏过她俩。 很有分寸的小象。 打完招呼,李象扯着凳子坐在了李漱的身边。 “姑母,有件事儿侄儿得托你去办。” 李漱自然是不会拒绝,毕竟那‘安国’的头衔就在前面,像棍子上的胡萝卜一样让她眼馋。 “说吧,什么事儿。”李漱笑眯眯地问道。 有事托她办好啊,就怕没事儿让她办。 有事情办,能办得好,就说明有功劳等着她。 “制白需要甘蔗,江南和岭南气候适合甘蔗生长,所以想让姑母弄点人去那边种植甘蔗。”李象笑着说道。 这年头的江南和岭南还没有完全开发,也不是什么大型产粮基地,所以自然不会出现那种“改稻为桑”的情况出现。 再说了,种甘蔗,乃是国策。上利国家,下利你们…… “就这点事?”李漱狐疑地看看他,又颔首道:“我知晓了,等到入了三月,我便让人去江南试种甘蔗。” “姑母办事,我放心。”李象颔首道。 “羊毛作坊已经正式开动,预计下个月大批量的毛线便可以集中上市。最近收购的货物也已经调拨入了长安,李景仁过几天也要带着商队再入草原进行互市。”李漱开始给李象汇报:“关于羊毛怎样才能够织成毛衣,伱总归是要拿一个章程出来的。羊毛线制成的成衣,要比买同量的毛线贵得多,毕竟还要算上人工费。” “若是能够让百姓直接购买羊毛,自己去织各种衣物,也能省下一笔不小的钱财。” 李漱考虑得十分周全,这个问题李象也曾经想过,毕竟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家里人坐在炕头打毛衣。 一说炕……诶,对啊,火炕。 这年头的火炕和后世的东北火炕可不一样,的确是需要加以改进的。 不过这冬天都过去了……李象决定先把草图画出来,到时候再和毛衣打制一起,先在长安周边京畿地区推广开来。 “姑母考虑得很周到。”李象颔首对李漱表示肯定:“织羊毛线的技术,我会让人传授给内侍和宫女,届时便在羊毛作坊内开展几个培训的地方,让他们传授给织毛衣的工人,再由工人传授给四邻街坊。” “好办法。”李漱颔首道。 “另外,等到羊毛生意拓展到全国以后,也可以用这种办法拓展到全国各地。”李象笑着说道。 又简单地说了几句后,李象便打算离开此地。 “就这样走了?”李漱笑眯眯地问道。 “嗯?”李象不知道姑母是什么意思,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雪青有东西要送给你呢。”李漱挑着细长的眉毛,往边上瞧了一眼裴雪青。 裴雪青从一旁拿出一个绣着梅的小包裹,递给李象。 “这是什么?”李象笑着问道,难不成是裴雪青送他的礼物? “我听说郡王要随着圣人一起出征,还要和家兄一起去编练水师,故而便给郡王织了一些羊毛袜子。”裴雪青温柔地说道,“登州在北,天气寒冷,还望郡王保重身体。” 李象深深地看了一眼裴雪青,这女人……很会嘛。 帽子的位置,被李漱的织物给占了;手套是李丽质给织的,而围巾和毛衣则是李明达织的。 你看,也不和人争抢,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袜子,默默地织…… 他掂量了一下,少说得有二十多双。 李象颔首道:“裴姐姐有心了。” “还要多谢郡王对家兄的照顾。”裴雪青又道。 李象笑了:“对守约的照顾,也是因为他能力出众,不必挂怀。” 告别三女后,李象又回到宫中。 由于李世民要带着李象一起走,虽然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吧,可李承乾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甚至破天荒地没让他去立政殿,而是抓着他嘘寒问暖问东问西,像极了一位护崽子的老母鸡。 “瞧瞧,大兄像个娘们。”李泰脚下踩着球,和李治锐评他大哥。 李治虽说是和大哥二哥亲近了不少,但让他吐槽李承乾,还是有点做不到。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上次顺着李泰的调侃,忍不住秃噜出一句“瘸子手拿橛子”,结果被李泰当场告发,被李承乾按在地上用橛子拍了好几下屁股。 橛子,就是短木桩,那天李承乾觉得球门有点歪扭,于是便打算拿着橛子去拍拍那球门。 这一下,就让他长了记性。 “福宝拎着的是什么?”李泰一下就注意到了那个绣着梅的小包裹,直觉告诉他……很不简单! 李治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包裹,他想了一下,摇头道:“看起来,这应该是女人送的。只是长乐姐姐甚爱兰,高阳姐姐则爱牡丹,这东西……” 二人对视一眼,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是啊,春天来了。”李泰似有所悟地感慨了一句。 古人当然也知道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各种小动物起秧子的季节。 李治也乐,让他调侃李承乾他做不到,但李象嘛…… 大侄子又不可能倒反天罡揍他一顿。 “是啊,咱们的大侄儿,长大喽……”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52章 乐子人李象(求月票) 第152章 乐子人李象(求月票) 关于心下的疑惑和八卦,李泰和李治也没去找李象问个究竟。 小孩子嘛,这种事情肯定也不会主动说的。 等到李承乾终于放李象离开之后,李泰和李治臊眉耷眼地挤了过去。 李承乾擦擦眼睛,装作被风沙迷住了眼睛:“青雀来的正好,我这眼睛被风吹了,好像眼毛进去了,你帮我吹吹。” 李泰:…… 按照平时,他现在肯定会对李承乾发起嘲讽。 但现如今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李泰很敷衍地给李承乾吹吹,李承乾也很敷衍地“啊”了一声揉揉眼睛。 “大兄,有大事儿!”李泰十分严肃地说道。 “对,有大事儿!”李治凑在一旁说道。 “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李承乾愣了:“你们俩一直在东宫也没出去,能知道什么大事儿?” 李治上前问道:“大兄刚才没注意?” “注意什么?”李承乾不解地问道。 “嗨,大兄光顾着当老母鸡了,他能注意什么?”李泰撇嘴吐槽道。 李承乾咬牙切齿地看着李泰:“你说谁是老母鸡?” “刚才福宝在象儿的身后,手上可是拎着一个小布兜的。”李泰挤眉弄眼地说道。 李承乾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没弄得一头雾水:“小布兜?这能是什么大事情?” “那布兜上面,可是绣着一朵梅啊。”李治猴急地开始揭破谜底:“我和二兄刚刚还在说,肯定是女孩子送给象儿的。” “女孩子?”李承乾眉毛一下就挑了起来。 对啊,象儿今年都虚岁十五了吧? 老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他都满地跑了! 他一下就来了兴趣,毕竟是儿子的终身大事。 “你们可知道,是谁家的女子?” “我们咋能知道?”李泰扯扯嘴皮子道:“这事儿,咱们自己私底下合计也没个准信,不如出宫去问问丽质或者高阳才是正理——说起来,这小子和他的姑姑们,可比我和他幺叔要亲得多,当真是该打。” 李象要知道肯定会嘀咕一句,怎么也比和你这死胖子在一起混强吧? “问什么,不问。”李承乾摆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若真是象儿有那方面意思的话,一定会同我说的。” 谁曾想,李泰一句话就让李承乾破破又防防。 “我觉得他更可能去告诉阿耶。” 说归说,闹归闹,李象的终身大事总归是要上心的。 只是这件事李泰知道了,就代表李世民也知道了。 某一日的飞鹘传书后,李世民拿着信件来到偏殿,看着正在和李明达学习书法的李象,哼哼着问道:“象儿,听你二叔说,你有中意女子了?” 李明达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了一眼李象,动动耳朵开始仔细倾听。 “啊?”李象被整愣了:“啥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装?”李世民笑着抚须说道:“青雀可都和我说了,前些日子,裴氏女送了伱二十双羊毛袜子!” 末了,李世民还调侃道:“怪不得你举荐裴行俭进水师,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听到裴雪青送李象的是羊毛袜子后,李明达的唇角微微勾起。 “阿翁就说胡话,裴行俭的确是人才,孙儿也是爱才心切罢了。”李象唉声叹气地说道,“至于裴姐姐……” “哈!”李世民指着李象,哈了一声:“还说没有,都叫的这么亲密了。” “说说看吧,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象无奈,只好和李世民详细地说了一遍。 李世民颔首道:“嗯,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嘛……” “女大三十,送江山。”李象顺口接了一句。 李世民伸脚踹了他一下,笑着骂道:“你这小子,满口胡诌,不过这个裴氏女,朕觉得可以,若是象儿喜欢,便纳了吧。” 不是,这么随意? “不着急。”李象笑了笑:“总归是要看看性格能不能合得来。” “你考虑得也对。”李世民颔首道,又看向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李明达问道:“兕子呢,你怎么看?” “女儿也觉得裴氏女很不错。”李明达瞟了李象一眼。 “哦?何出此言?”李世民感兴趣地问道。 李明达笑着说道:“只是这样觉得,等到耶耶与象儿去洛阳之后,女儿想时常召裴氏女入宫,帮象儿考察一番心性,耶耶觉得如何?” “当然可以。”李世民颔首道。 “那就辛苦姑姑了。”李象冲着李明达搞怪地拱拱手。 正月二十七日,唐朝使节会同高句丽使节一同前往高句丽,劝说渊盖苏文罢兵休战。 然而使节到达高句丽之后,高句丽方对待唐朝使节热情礼貌,但就是不答应大唐的条件。 高句丽使节当然也和渊盖苏文讲述了大唐意图出兵,亲自下场帮助新罗的局势,可渊盖苏文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己见,不肯罢兵休战。 无奈之下,二月二十日,大唐使节只得离开高句丽,准备回到长安向李世民汇报消息。 三月十六日,大唐使节回到长安,和李世民详细叙说了高句丽拒绝大唐休兵的提议。 罢兵的提议被拒绝倒是也不出李世民的预料,毕竟国战战端已经开启,不是渊盖苏文说停就能停下的。 就算是他主张休兵,高句丽国内的反对派也未必能够同意。 三月十七日,李世民正式移驾洛阳。 洛阳在此时,还不是大唐的东都。 但毕竟有现成的宫城在,所以李世民后来也偶尔过来小住一番。 洛阳宫始建于大业元年,当初隋炀帝下诏迁都洛阳,东都皇宫紫微城开始建设。 由将作大匠宇文恺规划设计,卫尉卿刘权、秘书丞韦万顷监筑,布下兵夫七十万人筑造城墙,只用了六十日便已筑成,工速之快乃历代皇宫之最。 用工数量共计一百七十万人,城内诸殿基、墙院,又役十余万人,仅土工监便常役八十万人,而木工、瓦工、金工、石工却再役十余万人。 比秦阿房宫所役的七十万人数整整多出一百万,乃世界历史之最。 在营建东都时,宇文恺“揣帝心在宏侈,于是东京制度穷极壮丽”,而他又巧思绝伦,因此紫微城“制造颇穷奢丽,前代都邑莫之比焉”,成为当时全世界最辉煌壮丽的宫殿建筑群。 武德四年的时候,李世民攻灭王世充,看到洛阳宫的壮丽,感慨“逞侈心,穷人欲,无亡得乎!”,下令焚毁乾元殿、应天门和紫微观,理由是太过于奢侈。 当然回旋镖是会打到自己身上的,贞观三年的时候他又想重修洛阳宫来的,但是被戴胄进谏所阻止。 贞观十一年的时候,李世民第一次来到洛阳宫,顺便在这里召武媚娘入宫封为才人。 而洛阳正式成为大唐的东都,还要在李治颁布《建东都诏》,改洛阳宫为东都,实行两京制后。 李治把紫微城由行宫提升为帝国正宫,当作东宅。 现如今的洛阳,地位上有点像石家庄,是大运河的枢纽城市。 令李承乾没想到的是,李世民并没有把他扔在长安,而是带着他,和朝廷的基本班子,以及李泰、李治还有李明达一起,全都来了洛阳。 得知不需要和好大儿分别后,李承乾喜滋滋地叫人打点行装,一起前往洛阳。 李象倒是没意外,毕竟历史上李世民亲征高句丽,李治便是以太子的身份在洛阳监国。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番,幺叔啊,你不上来祸害大唐,也是为你好啊! 李世民进入洛阳的第一件事,便是召见镇守洛阳的地方大员和本地权贵,警告安抚一番。 在经天纬地的天可汗面前,当然没有人敢炸刺儿,所有人都表现得如同顺毛驴一样,皇帝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听说皇帝来到洛阳,准备亲征高句丽之后,洛阳百姓的热情,可不比长安城要差。 更何况,作为隋炀帝时期的首都,洛阳城当年可有不少人去跟着隋炀帝征讨高句丽,把命都留在了那里。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像是烈火一样,点燃了洛阳人的熊熊复仇火焰。 高句丽? 这口气,忍了三十多年了! 无数白发苍苍的老人,把自己的儿子孙子送到洛阳宫门口,跪在地上恳求皇帝,允许他们的儿孙参军,跟着陛下一起去征讨高句丽。 哪怕不要军饷,不要军功都可以,俺们就是要为祖辈复仇! 甚至还有老人说,虽然年迈无法上阵杀敌,但也愿意跟随辎重运送军粮,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李世民站在宫城之上,满含热泪地看着下方请战的百姓,心潮澎湃不已。 “看到没有,这就是民心。”李世民转过身,对李承乾三人,还有李象说道。 李象按着城垛,看向下方。 这就是汉家文化之中,自古以来的家国情怀啊! 洛阳百姓的请战,不仅感动了老李一家,更让有心人大受震撼。 很多人都以为,李世民打高句丽,肯定会引起百姓不安。 毕竟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很多老人还活在世上。 隋炀帝在辽东折戟沉沙,浪费大量人力物力的前车之鉴不远,百姓们对于征讨高句丽的事情,肯定是大为反对。 然而百姓用实际行动,让他们瞠目结舌。 原本还对李世民御驾亲征颇有微词,甚至蠢蠢欲动想要借机搞事的人,纷纷将那颗心按死。 一切等征讨完高句丽,视情况再说吧! 在安抚完百姓以后,李世民想到了一個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刘仁轨。 刘仁轨在李世民的印象当中十分深刻,毕竟他当年只是县尉的时候,便敢打死横行不法的正四品折冲都尉。 当时的老李本来很生气,但召见刘仁轨聊了几句后,便认为刘仁轨刚毅正直,不仅不加惩处,反而提拔他为咸阳县丞。 贞观十四年秋时,李世民准备到同州围猎。 当时秋收还没有结束,刘仁轨上表劝阻。 老李于是下诏慰劳说:“卿职任虽卑,竭诚奉国,所陈之事,朕甚嘉之。” 随后,刘仁轨便被授为新安县令。 新安县就在洛阳的治下,来到洛阳的第一刻起,李世民就想起了刘仁轨这个人。 听说是刘仁轨,李象的乐子人本质就起来了。 刘仁轨这个人他当然听说过,白江口之战把高句丽、百济和倭国三国的军队按在地上摩擦。 说起来,除了大清以外,自古以来的封建王朝在朝鲜半岛对战小鬼子都是胜绩。 就算是摆烂如明摆宗万历,都能把小鬼子吊起来打。 而刘仁轨和苏定方不太对付,李象当然也知道。 要不……就把刘仁轨也塞到水军,和苏定方在一起厮混一下? 前世的龃龉嘛,肯定影响不到今生。 不知道这俩人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李象是真的好期待啊…… 而且这人命很长,一直活到了武周垂拱元年,享年八十四岁,够李象用很久很久。 召见刘仁轨之后,李象就和李世民说了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他适合去水军?”李世民感兴趣地问道。 “孙儿念刘正则是个人才,总不好叫他在县令任上蹉跎岁月,不如跟着孙儿在水师当中建功立业。”李象笑着说道。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象,总觉得这孙子好像秋天的栗鼠一样,喜欢囤积一点什么。 罢了,反正这大唐总归要传到你小子手里,提前培养点人才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李世民便看向刘仁轨问道:“正则,恒山郡王所言之事,你可同意?” 刘仁轨刚刚就在那里憧憬地看着李世民,他一身所学,当然希望有一个展示舞台的机会。 李象所说,正中他的下怀。 在听到李象的分配后,他哪里会有不愿意,当即便兴奋地说道:“臣愿意!” 李世民沉吟一番后说道:“好,那你暂时便跟着恒山郡王好了,待到水师训练完成,你便随军一起征讨高句丽!” “臣刘仁轨,谢过陛下!谢过恒山郡王!”刘仁轨激动万分地说道。 (二更送到) (本章完) 第153章 阴谋败露 第153章 阴谋败露 自从在草原上被李象“阴”了一手之后,山东士族便怀恨在心,尤其是崔氏叔侄,恨不得把李象给撕成碎片。 然而他们根本就没想过一个问题,若是他们不那么贪婪的话,李象的谋划根本就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当然,钱肯定还是可以赚一笔的。 然而回到博陵没几天,便听说了科举改制的消息。 这道消息,如同入了茅坑的石头一样,在世家门阀当中一石激起千层浪,激起民fen! 其他倒还好,主要是最后一项,根据地域分配名额,这可是在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地在撅世家门阀的根基。 就在他们愤愤不平的时候,又有一条消息从长安传出。 高句丽权臣渊盖苏文弑君之后,悍然兴兵进攻新罗,皇帝震怒之下,准备御驾亲征高句丽了! 这消息传到博陵,自然引起了崔氏叔侄的注意。 这一次在草原上吃瘪,不仅丢了名声,甚至还失去了薛延陀这个助力。 他们当然不傻,离开之前拔灼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他们十分有理由怀疑,那些人就是拔灼派出去的。 结仇到了这个份上,又怎么可能说动人家弑父自立,跟着他们一起给大唐添堵呢? 在仔细思索过后,崔挺之和崔鉴叔侄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高句丽,面见渊盖苏文。 刚开始,渊盖苏文并没有把他们当回事儿。 但很快,崔挺之便拿出了拔灼的金刀,还有李佑的信物。 “大莫离支请看,这是薛延陀可汗嫡长子拔灼可汗的金刀,这一个则是大唐齐王李佑的信物。”崔挺之抚着胡须,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渊盖苏文只是扫了一眼,他的确是想到了某個可能,但还是神色如常地问道:“不知崔先生给我看此物,意欲何为?” “在下知道,高句丽现如今迫于国内压力,故而才会对新罗开启战端。”崔挺之老神自在地说道:“若是新罗入长安求援,大唐定然不会坐视不管,若是大唐勒令高句丽退兵,大莫离支又当如何?” “又能如何?无非就是听从大唐罢了。”渊盖苏文装作无所谓地说道。 “若大莫离支果真如此天真,恐将为祸不远!”崔挺之说道。 “先生的意思是?”渊盖苏文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崔挺之。 崔挺之丝毫不为所动:“大唐自认天朝上国,而贵国先王之死,无论如何,大唐都会问责于大莫离支,届时您一退再退,若是大唐再令贵国国王,交出大莫离支,您又当如何?” “如此,还请先生教我。”渊盖苏文正色说道,“我亦想不屈从于唐朝,奈何大唐兵锋之盛,我高句丽又是腹背受敌,只恐到时无法抵抗大唐!” “这两样信物,便可让大莫离支高枕无忧!”崔挺之笑着说道。 “哦?”渊盖苏文挑眉问道。 “大莫离支应当知道,大唐境内如今开展一项项的改革,皆是针对我五姓七望而来!我等不想坐以待毙,欲要奋起一搏。”崔挺之说道:“在下正好与薛延陀可汗之子熟识,约为兄弟;而大唐齐王,也与我颇有渊源,若是大唐敢于出兵攻伐高句丽,届时高句丽在前拖住唐军,薛延陀在外,齐王在内,与大莫离支三处,唐军必然溃败!” 虽然和拔灼掰了,但崔挺之还是可以利用信息差,用金刀欺诈一番渊盖苏文的,毕竟这金刀是真的。 “好!”渊盖苏文当即便答应了下来:“若果真如先生所说,那大唐将不足为惧!” 他也想怀疑崔挺之,但他现在的处境,让他只能选择相信崔挺之。 渊盖苏文现在这个位置不能退,一旦往后退一步,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跌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崔挺之叔侄的这番话,便是渊盖苏文面对唐使的时候,为何会那么硬气的原因,甚至连服软都懒得软一下。 他对于崔挺之叔侄的话深信不疑,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在这种时候越容易相信别人。 在说动了渊盖苏文之后,崔挺之叔侄一直等到渊盖苏文接见完唐使,便又回到了大唐。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齐州。 与此同时,他们也听说了圣驾准备开赴洛阳的消息,李世民正式准备御驾亲征! 二人没有拖延,即刻就来到了齐王府。 “崔先生!”齐王李佑听说崔氏叔侄求见后,不敢怠慢,立刻出府相迎。 这副礼贤下士的姿态,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不敢劳动齐王大驾!”崔挺之表现得十分惶恐,和侄儿一起躬身叉手。 “嗳,崔先生之于我,就如同汉高之有张良,昭烈之有孔明,小王得先生相助,真是如鱼得水啊!” 李佑极尽吹捧之能事,这段话还是年后阴弘智强行逼着他背诵的。 崔挺之立刻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道:“怎敢当大王如此夸赞?在下愧不敢当。” “先生休得过谦,请进。”李佑邀请崔挺之道。 “大王请。” 几人进入齐王府之内,李佑立刻命人去进上好的香茶。 先是品茗,而后李佑才缓缓问道:“崔先生从何而来?小王也曾派人到博陵去请,奈何先生不在博陵,只恨不能时时见面,以慰相思啊!” 这话说的…… 崔挺之心里一黑,心想我就特么不是你老师,不然肯定揍你一顿狠的…… 这相思是这么用的? 想归想,礼节总归是不能丢。 “回大王,在下方从高句丽而来。”崔挺之拱手道。 “高句丽?”李佑一下就来了兴趣,笑着问道:“京中传来消息,说是圣人准备御驾亲征,征讨高句丽,不知先生如何看?” 末了,他又笑着说到:“本王真是没想到,高句丽以区区弹丸之地,便敢无视大唐天威,拒绝大唐对其的要求,当真是螳臂当车啊!” “那大王可曾知道,高句丽为何有胆拒绝大唐否?”崔挺之眯着眼睛,一副自得的神色。 “哦?”李佑问道:“难不成,个中另有隐情?” “若非在下前往高句丽,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渊盖苏文,他岂敢如此直接抗拒大唐之命?”崔挺之得意洋洋地说道。 李佑与阴弘智对视一眼,尽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还有这一层呢? “先生如何说之?”李佑急切地问道。 崔挺之拈着胡须道:“在下与渊盖苏文分说,外可联结薛延陀,内有齐王在后,高句丽在正面抗击唐军。待到大王兵锋一出,唐军三面受敌,必然生乱!那渊盖苏文听到我之分析,便应下与大王里应外合之约定。” “恭喜大王,可以早登大位了!”崔挺之拱拱手。 李佑一听这句话,喜不自胜地抓抓脸。 那抓心挠肝迫不及待的猴急模样,让崔挺之又看轻了他几分。 就这样的人,也能和李世民作对吗? 不过他们的目的也并不是推翻李世民的统治,而是尽可能地去给大唐添堵。 只要大唐的实力被削弱,他们就越觉得痛快。 “待到战事胶着时,大王亲提一军前往长安,效仿圣人故事。”阴弘智笑着说道:“届时大王荣登大位,可不要忘了我那尚书右仆射的位置啊。” “什么右仆射?”李佑笑道:“尚书令啊!” “那臣便提前恭喜大王了!”阴弘智甚至用上了臣这个对君的谦称。 崔挺之在边上扯扯嘴皮子,特么屎还没拉出来,先把狗叫过来了是吧。 “不过。”李佑又有些迟疑地说道:“毕竟当今圣人身经百战,咱们真的能赢吗?高句丽和薛延陀真的靠得住吗?”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一肃。 哪壶不开提哪壶? “高句丽乃辽东强国,前隋国力之强,兵峰之盛,数倍于大唐。然而隋炀帝统帅百万大军,结果如何?圣人用兵再强,面对高句丽也难以全身而退。” “况且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等到李象登基,大王你又得罪过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阴弘智在一旁说道:“你不会以为,凭借着叔叔的身份,李象便会放过你吧?看到汉王李元昌了吗?那就是你将来的下场!” 李佑闻言,动摇的心瞬间坚定下来。 “现如今乃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此时不发,更待何时?”阴弘智又是一声呵斥,“待到你将皇帝子嗣全部斩杀,届时他选无可选,不就只能立你做太子了吗?” 阴弘智这块提的很好,没让李佑直接和李世民对上,而是让他去长安执行独生子女计划。 这样一来,李佑的接受程度就高了很多,甚至信念也坚定了下来。 “若不是舅父所言,我几乎要死无葬身之地啊!”李佑眼神一下就清澈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崔挺之叔侄,又看看燕弘亮兄弟,最后又看着阴弘智道:“好!就按原定计划行事!待到御驾亲征高句丽,后方空虚,便随我一起率军直捣长安!” 只是这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咔吧一声响动。 “谁!”阴弘智站起身呵斥道。 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佑、阴弘智和燕弘亮兄弟连忙往出跑想要追,却迎面撞上快步走来的李佑死士梁猛彪。 梁猛彪禀告道:“大王,权长史刚刚急匆匆地跑出王府,属下不敢阻拦……” “还他妈禀告个屁啊!”阴弘智气急败坏地骂道:“赶紧带人去追!燕弘亮!燕弘信!” “属下在!”二人立刻站出来。 “伱们二人,一人带着五十人,全城搜捕权万纪!”阴弘智大声命令:“梁猛彪!昝君谟!你们二人带着人,四处封闭齐州城门,莫要走掉了权万纪!若是让他跑出去,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是!”四人匆匆领命而去。 “舅舅,怎么办啊!怎么办!”李佑现在急得已经没了主意,万一被权万纪报告了李世民,可别说王位了,就他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码事呢。 他可太了解他爹了,二十多岁就杀哥宰弟且为乐的男人,宰他这个儿子还能手软? 那可是从唐国公府一起长大的兄弟啊,说射就射……就像射鸡一样! 他可不认为自己在他爹心里的地位,能有唐翻宗李建成十分之一高。 “慌什么!”阴弘智阴戾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李佑,扯着他的衣领怒声道:“我问你,慌什么!” “我,我……”李佑深吸一口气。 “现在权万纪还没跑掉,我们还有机会!”阴弘智恶狠狠地说道:“甚至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怎么可能跑出齐州城?你安心就是!” “好……”李佑深呼吸着,平复自己的心情。 阴弘智也觉得话说的有点重,毕竟是亲舅舅,总归是和外甥有感情的。 他强忍着暴躁,软下神色,温声安慰道:“放心吧阿佑,有舅舅在。” “我相信舅舅!”李佑喘息两下,自觉心情已经平复,便开始在心里祈祷。 向漫天神佛祈祷,赶紧抓住权万纪,把他碎尸万段。 大唐的文官和后世宋朝明朝的文官不一样,那可都是出将入相的存在,在体能这一块儿也是拿捏。 权万纪本来是要来齐王府探望一番的,毕竟早上有人通知他说齐王生病了,他这个做长史的于情于理也要前来探望。 其实阴弘智也疏忽了,并没有将聊机密的事儿告诉梁猛彪,这就导致梁猛彪和昝君谟也不知道里面在聊什么,权万纪进来他们也没管。 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权万纪忽然听到了里面熟悉的声音,还在说着高句丽的事情。 他侧着身子一看,发现那发出熟悉声音的人,正是博陵崔氏第二房的崔挺之。 毕竟权万纪也不是什么寒门,认识崔家的人也实属正常。 “权”不是他的姓,而是氏;他的姓氏是“子”。 什么成分,不用多说了吧? 越听,权万纪越觉得心惊。 齐王竟然想要联合高句丽和薛延陀,趁着圣人御驾亲征高句丽的时候,在后面搞风搞雨? 随后他就听到了齐王那独生子女计划,心神震动之间,没注意踩折了一段枯枝。 眼见着被屋内之人发现,权万纪情知不好,当即转身就跑。 一定要逃出齐州,跑到洛阳!把齐王准备谋反的事情,禀告给圣人! 万万不能让家贼联合外人,危害大唐! 然而跑出去没多远,便感觉肩头一紧。 随后,他就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三更送到!) (本章完) 第154章 奥利给(求追订呜呜) 第154章 奥利给(求追订呜呜) 权万纪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子,一股凉意从尾椎骨凉到天灵盖。 坏了,坏了坏了。 他倒不是担心被齐王的人追上,而是怕消息传递不出去。 当然了,权万纪也不觉得齐王李佑和阴弘智这一对天残地缺能给李世民造成什么麻烦,他只是担心这些王八羔子裹挟百姓。 齐州现在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若是让一小撮别有用心之人破坏齐州发展的大好成果,那可就完了。 权万纪正在心中走马灯呢,冷不防听到其中一人问道:“权长史?” “正是。”权万纪横眉冷对这二人:“把我押解到齐王府领赏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权长史跟我二人来。”那人说着,抻头看看正在大街上跑来跑去的士兵,带着权万纪走到一处客栈的客房当中。 权万纪真是被他俩整糊涂了,你说是来抓他的吧……又不像。 若是齐王的人,早就给他弄齐王府去了,还会在这和他饶舌? 等到进屋以后,权万纪问道:“敢问二位是……” “末将东宫千牛纥干承基,这位是我的同僚张思政。”纥干承基叉手道:“末将二人奉恒山郡王之命,前来齐州保护长史!” “恒山郡王?”权万纪愣住了,又迅速问道:“可是那位皇长孙、太子长子?” “正是!”二人颔首道。 权万纪万万没想到,长安城当中竟然还有人挂念着他。 但又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恒山郡王竟然能够提前预知自己受险的事儿。 这样想着,权万纪也问了出来。 “敢问二位,恒山郡王是如何知我将要遇险的?” 其实纥干承基也就是这么一说,他完全没想到权万纪这厮竟然还问一句。 妈的人家救你不错了,你还问东问西的…… 但考虑到权万纪可能带着的秘密,于是纥干承基还是打算好好结合一番最近在齐州的见闻,再忽悠他一番。 于是纥干承基说道:“恒山郡王言说,权长史性强正,好直言,不畏权贵,与吴王相处尚可融洽,然齐王多有不法之事,若权长史犯颜直谏,齐王定然会恶了长史,进而生出许多龃龉,甚至会对长史下手,故而才派我二人来此以防此事发生。” 听到恒山郡王竟然如此了解自己,权万纪老泪纵横。 “不想恒山郡王竟然是权某知音!” 感慨了片刻,权万纪收拾一番情绪,说道:“二位将军有所不知,恒山郡王所料不差,今日我听闻齐王生病,本想去王府探望一番,却不料探听到齐王将要谋反,心神激荡之下,不慎踩到一段枯枝惊动齐王。” “被齐王发现以后,我只能转身就跑,却不料王府追兵来得如此之快。” “谋反?!”纥干承基与张思政对视一眼。 这不是瞌睡就给塞一个枕头吗? 二人在齐州待了两个多月,一直苦于怎么打入到齐王府内部探听消息,正在心里犯愁呢,忽然间蹦出来个齐州长史说,齐王要谋反了? “二位将军有所不知,齐王勾结薛延陀、高句丽,以及几个博陵崔氏之人,意欲在圣人亲征高句丽之时,率兵前往长安,里应外合行谋逆之事!”权万纪痛心疾首地说道。 “好胆!”纥干承基一下就怒了。 虽说他是鲜卑人,但实际上这個年代的鲜卑人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汉人。现在齐王这个家贼竟敢挖大唐的墙角,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动行为了,他当然会生气。 更何况他效忠的是谁?那可是恒山郡王……啊不,是太子啊! “长史勿忧,我二人一定救得长史脱出生天!”纥干承基和张思政对视一眼,叉手对权万纪保证道。 权万纪也冲着二人拱手致意。 二人当然不会在屋里闲着,整个上午都在暗中观察齐州城的动向。 草包归草包,但阴弘智对于齐州城的把控还是十分严密的,现如今不仅已经关闭城门,甚至还在城中各处仔细盘查。 尤其是各处的客栈,都是严格的盘查目标。 好在这间客栈的掌柜是纥干承基的发小,二人过命的交情,倒也不至于把他出卖。 眼见着临近晌午,掌柜的端着吃食走了进来,打算让纥干承基和张思政先垫补垫补。 “老孙,怎么样?”纥干承基端着那碗汤饼问道。 “哎呦喂,可别提了。”掌柜的唉声叹气地说道:“现如今四门封闭,我看你们真是插翅也难逃了……这不,现在齐王府的人,正带着兵在挨家挨户的盘查呢,眼看着就盘查到咱们这儿了。” “那怎么办?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让我们先躲起来。”纥干承基说道。 “不用,你们在里面等着就好了。”掌柜的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神色,转身走了出去。 “唉。”权万纪提心吊胆地看着掌柜的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梁猛彪就带着人走进了客栈当中。 与现如今的大多数客栈相同的是,这家客栈也是前用餐后住宿的模式。 眼见着梁猛彪走进客栈之内,掌柜的立刻迎了上去。 “哎哟喂,军爷。”掌柜的打招呼道,仔细一看是梁猛彪,又笑着说道:“哎哟喂,是梁队长,您几位里边请——” 梁猛彪眼皮轻翻,不阴不阳地道:“少他妈废话,里里外外给我搜一遍!” “是!”士兵们听到梁猛彪的命令,当即便四散开来准备搜查。 “哎别别别。”掌柜的连忙拦住他们:“哎各位各位……” 说着,又看向梁猛彪,迟疑地问道:“敢问梁队长,您什么意思?” 梁猛彪一脚踩在胡凳上,嘴上还咂摸着狗尾巴草:“这个,今天早上齐王中了毒你知道吧?” “啊?”掌柜的心里一突,没特么听说齐王中毒的事儿啊。 “齐州长史权万纪,就是他下的毒,被我们发现之后,他火速逃窜。”梁猛彪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不,阴长史正在让弟兄们追捕权万纪。” “哎呦喂,梁队长。”掌柜的陪着笑说道:“我向您保证,这无耻狗贼权万纪绝对不会上我们这儿来——再说我也不认识他啊!” “废话!他要藏你们这儿,你小子现在还能干掌柜的?”梁猛彪将马鞭扔在了桌子上。 听到梁猛彪这样说,掌柜的放下心来:“那您干嘛还搜我们这儿啊?” “废话!”梁猛彪哼了一声:“伱们这儿不是饭馆吗?你们这儿不是有好酒好菜吗?你们这儿不是有酒吗?” “是是是……是是是……”掌柜的在边上应和道。 “你们这儿……”梁猛彪拿起马鞭,指着太阳,颇有些暗示意味地说道:“这不是到了饭点儿了吗?” “哦是是是……”掌柜的依旧在低头应和。 “还不明白?”梁猛彪看掌柜的还在装糊涂,当即便说道:“哎那我可搜了啊!” “哎呦喂梁队长!”掌柜的以手锤掌,‘恍然大悟’地说道:“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啊哈哈……” “您看,是现在就搜呢……还是让军爷们先随便垫补垫补再搜呢?”掌柜的陪着笑。 “你说呢?”梁猛彪拿捏着神态道。 “先搜!”掌柜的说道。 “嗯?”梁猛彪猛回头,妈的你小子不上道啊? 掌柜的变了个脸,陪笑道:“那多不合适啊,哪儿有让军爷们饿着肚子搜查的道理呀?这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不是?” “这样,各位军爷先雅间里坐会儿,我呢,给你们对付个七个菜八个菜的……” 说到这里,掌柜的伸手虚按梁猛彪的胳膊,一副嗔怪的语气道:“哎梁队长,您这是干嘛呀?干嘛?这又没您的事儿,您掏钱干嘛呀?嗨哟……协助您搜查,那也是我们客栈应该做的,您里边请——” “还是他妈你小子这脑袋好使。”梁猛彪满意地看着掌柜的夸赞道。 掌柜的谦虚一笑,带着人就往里面走。 好不容易将人都打发走了,掌柜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打发这些个篦子,可真是不容易啊…… 回到后院以后,掌柜的将事情与纥干承基一说,纥干承基这才松下一口气。 先把面前的事儿应付过去就好…… 然而送走一批,又来了燕弘信。 燕弘信这个人可不好打发,并且掌柜的和他也不是很熟。 眼看着燕弘信就要搜了过来,纥干承基三人无奈,只好带着权万纪又溜了出去。 在外面冻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搜查的兵力又加了一批。 权万纪眼看着逃生无望,便对二人说道:“我有一言,请二位将军静听。” “现如今,齐王想要的人是我,与你们二人无关。”权万纪叹了口气道:“看现如今的架势,我等一齐逃出生天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与其被困死在城中,不如另寻良策。” “过一会儿,我便去自首,一旦抓住我,齐王定然会下令解除戒严;只要二位将齐王意图谋反的消息传回洛阳,我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见二人陷入沉思,权万纪催促道:“纥干将军,不要再思考了,时间不等人啊!” “不,我想到了另一个肯定能够脱身的办法,只是怕权长史不愿意。” “将军莫要再安慰于我,如今情势已危若累卵,不要因为我一个人,害得你们这无辜之人都折进去!”权万纪摇头说道。 “不,肯定能脱身。”纥干承基十分笃定地说道。 见纥干承基言辞凿凿,权万纪也迟疑了起来。 难不成,他是认真的? 能活着谁愿意死,权万纪也是一样。 “既如此,还请将军细说。” 纥干承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 “待到晚间,权长史随我去便是。” 权万纪不知道他是啥意思,也没细问,只是在心中决定,若是晚上还是无法逃脱,他就去齐王府自首,换回二人活命回到洛阳报告齐王谋反的消息。 张思政捅咕捅咕纥干承基,好奇地问道:“老兄,你真有办法?” 纥干承基面色凝重地点头:“我当真有办法,不是在安慰权长史,也不是在安慰你。” “那你为什么是这个语气,还有这种表情?”张思政狐疑地问道。 另一层意思就是,这个办法要是真靠谱,你能这副德行? “晚上你就知道了。”纥干承基那表情,比英勇就义还英勇就义。 见纥干承基不愿意说,张思政也没办法了。 和纥干承基相处这么多年,对方什么性格他当然知道,不愿意说的事情从来不会对人说。 中午草草吃了一顿饭,晚间吃饭的时候,纥干承基把自己的那份推了出去。 “纥干将军为什么不吃?”权万纪嚼着胡饼,不解地问道。 “你们吃吧,我没胃口。”纥干承基叹了口气。 “真是,不吃饱哪有力气逃跑?”张思政拿起纥干承基那份胡饼,掰成两半儿,递给权万纪一半。 他再次确认道:“老兄,你确定不吃?” “我真不吃,吃了也没用。”纥干承基坐在石头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嘿,你说这人。”张思政嘿然一笑,拿着纥干承基的那块胡饼狼吞虎咽起来。 纥干承基看着他,心里还想,吃吧,吃吧…… 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月上中天的时候,纥干承基终于要二人一起动身。 “走吧,趁着现在月黑风高。”纥干承基说道。 “这……夜间守备定然森严,你当真能走脱?”张思政再次确认道。 纥干承基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左转右转,闪转腾挪,三人终于到达了纥干承基的目的地。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张思政看着面前臭气熏天的下水池子,面色复杂地问纥干承基。 纥干承基幽幽地说道:“我早就说了,晚上你吃多少都没用……” “这条下水道,直通城外,一时之间齐王军也不会想到我等会从这条道出去。” 说着,纥干承基视死如归地说道:“二位,为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55章 时代变了!(求月票) 第155章 时代变了!(求月票) 权万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里面钻出来的了,他只记得纥干承基以一个扎猛子的动作跳入水池,接下来的事情他就忘记了。 人的大脑是会产生自我保护机制的,但再如何自我保护,也无法欺骗自己。 纥干承基看着还在思考人生的权万纪,他记得这小老头是一边游一边吐,都快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了。 当然他和张思政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俩也是一边游一边吐。 别看纥干承基之前英勇就义似的,但真沾了下水道,不比权万纪吐得少,苦胆汁儿都快呕了出来。 好在中午天气并不寒冷,所以三人终于能够下水洗一洗了。 在篝火边上烤着衣服,那股子让人想要自尽的味道没了之后,没来由就感觉肚子里很是饥饿。 “可算是逃出来了。”权万纪说着,就听到肚子里在辘辘地叫着。 “饿了?”纥干承基问道。 “不瞒二位,跑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确实很饥饿。”权万纪说道。 “下水道。”纥干承基言简意赅。 听到“下水道”三个字儿,权万纪白眼一翻,就像是黑蒜姐一样,干哕了一声。 “哕……” 被权万纪这么一传染,张思政和纥干承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约而同就是一哕。 “还饿吗?”纥干承基哕着问。 “不饿了。”权万纪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一连跑了十多天,三人才看到洛阳城的大门。 在听说纥干承基与张思政带着权万纪回来的时候,李象不敢怠慢,连忙让人请他们三人入内。 他心中也在纳闷,我只是想让你俩搜寻一下齐王李佑谋反的证据,结果你俩把权万纪给我全须全尾地给带回来了? “下官权万纪,见过郡王!”权万纪十分恭敬地纳头便拜,“郡王救命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别的不谈,就说李象这无心插柳给他命救了,那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在这个年代,对于救命恩人,那可真是再造之恩。 “嗳,不必多礼。”李象将他扶起来,看了一眼哼哈二将道:“辛苦了。” “为郡王效死!”二人立刻说道。 二人又将在齐州的事情简要说明一番之后,李象便有了计较。 “事不宜迟,还是先见过圣人再说。”李象没有耽搁,当即便带着他们俩来到仪鸾殿。 老李最近很闲,洛阳宫的房子蛮大的,他最近经常带着儿子女儿一起打口袋。 李象带着人过去的时候,李泰三兄弟正和李世民在殿前传球。 有老爹在,三兄弟都不敢憋坏,球是正正经经地传。 “阿翁。”李象上前说道:“齐州长史权万纪,有要事上奏!” “哦?”李世民抬头便看到了李象身后的权万纪。 按照朝廷规矩,权万纪是不能够擅离职守的。 而今他出现在洛阳,那么真相只有一個! 权万纪将事情事无巨细地给李世民禀报了一番,却没想到李世民并没有料想中的生气,而是冷笑了两声。 “阴弘智和李佑,这两个鼠辈,也配和朕作对?” “还有山东士族,真以为朕的刀杀不得士族之人?” 李泰轻轻地捅捅李象,低声说道:“你阿翁是真生气了……” “是吗?”李象在边上问道。 “你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就代表他已经气到了极点。”李治在边上嘀咕道。 李象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肯定深有体会。 “只是这山东士族……”李泰迟疑地说道:“毕竟树大根深,咱们应该怎么办?” “二叔,时代变了!”李象笑着说道。 “哦?”李承乾和李象对视一眼:“象儿有何看法?” “现在毕竟不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当时的世家门阀强盛,是因为他们吸纳着流民,兼并土地,手中掌握着大量的土地和人口;这些人口,又成为了保卫他们的私兵,这些私兵少则几千,多则数万,成为了他们与朝廷共治天下的筹码。” 李象看了一眼还在深思的一爹两叔,继续给他们仨上课:“到了前隋文皇帝一统天下之后,大索天下户籍,将这些人口从世家门阀的手中夺回,从此,世家再也没有能力去阻止私兵,也失去了和朝廷博弈的砝码。” “现如今的世家门阀,身上只有积攒百年的声望和文化底蕴,”李象笑了一声:“没有了手中的私兵,在朝廷眼中,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原来如此……”二人恍然道。 李泰有些佩服地看着李象说道:“想不到象儿年纪轻轻,竟然有此等见识,当真是把为叔都比了下去。” 末了,李泰又补充了一句:“比你爹强多了。” 李承乾本来想发作,但转念一想李泰说的也有道理,便也默认了这句话。 “此番能够逃出生天,还要多亏恒山郡王,若非郡王洞悉世事,臣怕是要被人所害了!”权万纪开始着重夸奖李象,“还有二位东宫千牛,纥干承基与张思政,多亏二位千牛一直从旁护卫,不然臣根本无法逃出戒备森严的齐州城。” 听说戒备森严,李世民来了兴趣。 阴弘智虽然志大才疏,但戒严一座城市的能力还是有的。 毕竟他爹阴世师当年就在长安守备,李世民的老弟李智云就没逃出长安,被剁了脑袋。 “那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老李问道。 权万纪感慨地说道:“先前臣与二位千牛在城中躲避搜捕,想要等候时机逃出齐州城,奈何齐王府搜捕愈发严密,纥干千牛建议让我等从阴渠……” 说到这儿,权万纪不受控制地一翻白眼:“哕……” 所谓阴渠,就是下水道。 李象意外地看着权万纪还有纥干承基几人,心中还挺敬佩。 将军走此小路是吧…… “好了,朕知道了。”李世民立刻说道:“权卿检举齐王有功,暂就……” 说着,想到权万纪被李象救了一命,便说道:“便先在恒山郡王身边,帮他监督水师吧。” “臣谢恩!”权万纪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允。 李象:…… 他可知道权万纪是什么性格,把这老小子弄到麾下,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但没辙,拒绝的话首先会寒了权万纪的心。 想到这里,李象便忍了下去。 李世民好言抚慰了三人几句后,便让他们退下。 “阿耶,孩儿愿意率军征讨齐州,活捉李佑前来洛阳!”李承乾立刻请命道。 “阿耶,不需要大哥出马,孩儿也愿意前往!”李泰也站出来请命。 李治当然也不甘示弱道:“何须麻烦二位兄长,我也能捉拿李佑!” 打这种菜鸡刷声望的机会可不多,李佑在他们仨眼中,相当于绝佳的经验宝宝。 李世民看了一眼他们三个,又看了一眼李象:“象儿,你不想去?” “不想,齐庶人太菜了。”李象摊摊手道。 听了李象的话,李世民哭笑不得。 “朕还没下令贬齐王李佑为庶人呢!” “总归是要贬的,提前先叫上也无所谓。”李象笑着说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伱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象儿还小,阿耶怎可让他前去?还是让我去吧。”李承乾见缝插针地说道。 李泰和李治也在纷纷请战,结果李世民扫了他们仨一眼:“既如此,你们三个便留在洛阳吧。” 随后,李世民看向李象:“象儿随我一同前往齐州,朕要亲自抓住那个混蛋李佑,亲手宰了他!” “至于山东士族……”李世民沉吟一番道:“只是有实际证据的,也只有崔家一家,若是山东士族断尾求生,又不好牵连太广,如之奈何?” “阿翁,不若趁此机会,将山东士族划分在同一道之内,让他们七家竞争同一道的科举名额。”李象忽然说道。 李世民听罢,颔首道:“象儿说的不错,总该是要给他们一点教训,不如就从这开始吧!” 让李象没想到的是,本以为李世民会带个万余人前去平叛,再不济也会带个几千,结果他就带了几百人。 用老李的原话说就是,本来他想就带几个人去的,但奈何长孙无忌死谏,没奈何,只能带个几百人意思意思。 齐州这个地名可能比较陌生,但是现在它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叫做济南。 从洛阳到济南,左右不过一千多里的路程,换算成公里也才五百七十多公里。 古代虽说是交通不如现在发达,可跑个四五天总归是到了。 自从权万纪逃走以后,李佑便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每天都坐立不安,就在期盼着谁忽然之间和他说,已经抓住了权万纪。 然而事与愿违,祈祷是没有用的,不耽误纥干承基带着权万纪做一把x海狂蛆。 听说权万纪已经到了洛阳,李佑恐惧不已。 没两天,他就收到了李世民的来信。 “我曾经告诫你不要亲近小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素来性情乖戾缺少德行,被谄媚的言论所蛊惑,终于招致祸端自取覆灭。” “朕深感痛心,你真是愚蠢到了极致。” “你变成枭獍一样的人,忘记忠孝,扰乱齐州,死有余辜。不能做维护国家的人,反而如堆积的薪柴一样危险;破坏了磐石一样的血缘亲近,成为寻衅滋事的因由!” “你违背礼和义,为天地所不容;抛弃父兄背叛君主,为人神所共怒!” “你以前是我的儿子,今天是国家的仇人。你生是贼臣,死是逆鬼。过往没有听说你有何好的名声,现在也只有无穷的劣迹。我听说郑叔、西汉戾太子都做过猖獗的事情,哪有父亲期望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我因此上惭皇天,下愧后土,叹惋之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看了这封信,李佑当然知道,他之前和崔家的秘议,已经被李世民所知晓。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昝君谟等人轮番上阵,劝他起兵谋反 李祐在阴弘智的建议之下,打算先下手为强,趁着朝廷眼提前起事。 他征发城中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并且私自任命自己的左右为上柱国、开府仪同三司等官职,开府库以行赏,并驱赶百姓入城为兵,布置官署,并封亲信为拓西王、拓东王。 但李佑这小子……死到临头之际,却开始日夜放纵寻欢作乐。 他天天带着几个王妃,还有阴弘智、燕弘亮、燕弘信、梁猛彪、昝君谟五人一起饮酒作乐。 嬉笑之间,谈到朝廷的时候,燕弘亮笑着说道:“大王无须担心,我等右手端着酒杯喝酒,左手拎着刀为大王砍杀朝廷军!” “有众卿在,寡人高枕无忧矣!”李佑心满意足地笑着,嘴上也开始称孤道寡起来。 作为齐王,李佑不仅是齐州刺史,还兼管着齐州、青州、莱州、密州、淄州等五州的军政要务。 和朝廷作对的话,当然不能光依靠齐州城中的这点兵力,左思右想之下,他打算把其他四州的兵力也征调起来。 但征发兵卒,总归是需要一个名头的。 和阴弘智商议许久,终于才拿出一个“清君侧”的名头。 大意就是皇帝身边出了奸人,奸人是谁?是李象。 李象当然不知道自己成了祸乱君上的奸人,他现在还在享受马车的颠簸。 在名头上已经占据了“大义”……至少说服了自己的李佑开始传檄各州县,准备调兵和他一起负隅顽抗。 李世民御驾亲征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李佑的耳中。 本以为他爹会带着数十万大军,前来齐州让他化为齑粉。 万万没想到,李世民竟然只带了几百人,就敢来齐州,甚至还扬言要活捉他。 阴弘智面上无比惊喜地说道:“大王,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若是能够将陛下……” 说着,阴弘智伸出一根手指,在脖子上横着划了一下。 “届时,大唐境内,还有何人敢反对大王?” 李佑一想,也有点道理。 阴弘智继续说道:“大王,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就算陛下用兵如神,可他只有几百人;而我齐王府却可以征发齐、青、莱、密、淄五州数万兵马,届时就算陛下有三头六臂,也定然打不过咱们这几万精兵!” “好!”李佑重重一敲案几。 他立刻让梁猛彪带着人,去青州和淄州调拨军马,准备在半路截杀李世民。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56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求追订) 第156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求追订) 梁猛彪虽说是对李佑表着忠心,但心里还是嘀咕。 我? 让我去截杀皇帝? 我了个扫刚…… 但牛逼都已经吹出去了,梁猛彪也只能捏着鼻子去征发青州和淄州的士兵。 一共拉起五千人的军队,梁猛彪心下稍稍安定下来。 还好还好,五千人的话,对付皇帝带来的几百人应该不是问题。 安定下心情后,便开始怀念起香香软软的齐王侧妃来。 唉,当时怎么就昏了头,非得答应齐王出来带兵截击呢? 这活儿,应该留给阴弘智才对! 毕竟阴家和李家有世仇,他又没有。 与昝君谟、燕弘亮、燕弘信三人会合一处后,竟然也聚集起了两万人的队伍。 人多就代表力量大,四人聚在一起,在必经之路上,等候李世民送上门来。 很快,斥候便来报,说前方有一队人马正在疾驰而来。 “列阵!准备迎敌!”燕弘信大声命令道。 等到李世民到达阵前,阵型已经集结完毕。 “准备!”燕弘信再度大声命令。 士兵们立刻张弓搭箭,对准前方。 李世民伸出手,制止住身后的骑兵们。 “朕乃大唐天子李世民!将士们,你们可还记得朕?”李世民跃马来到阵前,高声说道:“朕知道你们,贞观十五年曾经跟随英国公李绩征讨薛延陀,入长安献捷之时,朕也曾见过你们的英姿!” 听到这话,府兵们开始交头接耳。 “是啊,这是陛下!”一个校尉高声说道。 “对,前年入长安献俘的时候,我曾经见过陛下,他就是这个声音,也是这副模样。”边上的人也在确认着老李的身份。 “这真是陛下!” 老李毕竟是神射手,眼神可是一等一的好。看到对方正在军心动摇,他便知道这次兵不血刃已经成功了一半。 李世民再次大声喊道:“朕知道,你们有些人被某些小人蒙蔽,蒙在鼓中,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是你们迷途知返,朕保证既往不咎!” “当然,若是你们想要弑杀你们的皇帝,那就放箭吧!” 说着,老李停下了马头。 对于自己的个人威望,老李可是有着极度的自信。 看着军心正在动摇,燕弘信劈手夺过身旁之人的弓箭。 他张弓搭箭,还没等射出去,便看到府兵们纷纷调转方向,将弓箭对准自己。 还没等他说话,便已经成了刺猬。 在燕弘信被射成刺猬的同时,梁猛彪立刻跪在地上,高声呼喊道:“吾皇万岁!”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将士们纷纷跪在地上,高声呼喊着万岁。 李象坐在马上,惊愕地看着面前跪成一地的将士们。 难道牛逼的人都是相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李世民在军中的威望,可比拿破仑高多了。 老近卫军的《胜利属于我们》,伴随着拿破仑在滑铁卢的失败,便失去了往日的荣光。 而李世民的《秦王破阵乐》,在黄巢起义的垂暮大唐,还能够唤起一支军队的战斗欲望,让他们为了太宗皇帝栉风沐雨开创的大唐而战! 把时间除以二,换算到法兰西,就相当于在二战时期,髪国都已经要投了,约定好第二天就在福煦车厢签订投降条约,结果戴高乐听了音乐忽然爆种,直接干爆德军。 这,就是太宗天板。 将士们当然也没光顾着行礼,还把除了死掉的燕弘信之外的三人,全部按在地上。 “都捆起来吧,待到攻破齐州,再行处置!”李世民下令道。 “是!” 齐州城当中,李佑是越来越心绪不宁。 无他,每天燕弘信和燕弘亮兄弟都会差人前来齐州报信,然而昨天还有,今天却已经没了消息。 这不得不让李佑多想,难不成……真的被阿耶的几百人给拿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燕弘信兄弟有两万人!两万人啊! 就算是两万多头猪,阿耶他几百人抓三天都抓不完!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他便收到了一条不是很好的坏消息。 他爹来了。 在王府中的时候,李佑就开始愁眉不展。 无他,身边的人都在讨论项羽被困垓下,四面楚歌的故事。 当他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骑着马的李世民时,李佑情不自禁地腿上一软,就要跪在城头。 要不是阴弘智眼明手快,把李佑给拖住,这人可就丢大了。 不过在李世民面前怂了,似乎也不算丢人。 阴弘智当然是认识李世民的,然而在齐州城下,老李带的人依旧不多。 “大王,他带的人不多。”阴弘智还在安慰着李佑道:“想必他绕开了燕弘信等人,只要燕弘信他们从背后发起攻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对!”找到主心骨的李佑连声说道。 他打起精神,扶着城墙垛子,看向骑马在来回走的李世民。 “李佑!你是朕的亲生儿子,朕自问从未亏待过伱!为何要反!” 看到李佑的一瞬间,李世民便高声问道。 李佑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像是李象那個事儿……他也觉得说不出口。 骗骗别人就得了,骗自己真是骗不下去,毕竟李象还只是个孩子呢…… 做叔叔的被侄子给收拾了,这一般人可说不出口。 阴弘智见李佑不说话,心中也在暗自叹息。 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啊! 然而他却没想明白一个问题,特么阿斗也不像李佑这样混账啊! 人家阿斗至少也分得清谁好谁赖,不像李佑,完全类人一个。 他抻出头,还没说话,便被李世民给发现了。 “阴弘智!朕待你不薄,为何要教唆朕的儿子造反?”李世民再次大声喝问道。 阴弘智被气笑了:“高祖当年杀我全家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呵呵。”李世民笑了:“你爹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常言道祸不及家人,朕自问没有牵连到你,可你父亲却是牵连到了朕的五弟智云!” “废话少说,成者为王败者寇!” 阴弘智扫了一眼,看到李世民身后带的那数十人,想到自己还有数千人,燕弘信等人还有数万人,几万打几百,这是什么?这是优势在我啊! “真是找死啊。” 他嘀咕一句,随后高声喊道:“所有人都给我听着!尔等只有区区数十人,跟随李世民,岂能撼动我齐州分毫?我尚有数万大军在侧,若要等到燕弘信发动进攻,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若是尔等能够将李世民绑缚起来,投降于我齐州,则仍不失封侯之位!” 说着说着,阴弘智自己仿佛都信了。 “我数五个数!” “五!” “四!” “三!” “二!” “一!” …… 一片寂静。 根本就没人理会他。 阴弘智还想继续骂,却不想城下李世民发话了。 “你们都听着,朕知道你们是被这两个逆贼威逼迫不得已。若是现在能够悬崖勒马,将阴弘智和李佑绑了,献城投降,朕保证对尔等既往不咎!” “朕数三个数!” “一!” 阴弘智见李世民如此羞辱他,甚至原封不动地奉还,他真的是出离愤怒了。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去骂,就发现城头上的守军开始骚动起来。 人家城头守军也有理由说的,是啊,为什么跟着他造反呢? 打得过战无不胜的皇帝陛下吗? “你们不要相信他!他是在骗你们!”阴弘智慌乱之下,想要劝说城头的将士们:“不要信他的话!” 然而此时,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 话音未落,将士们一拥而上,将阴弘智和李佑捆了个结结实实。 李世民拈着胡须,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切。 不多时,李佑和阴弘智便在将士们的绑缚下,来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阿耶!孩儿错了!”李佑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连滚带爬地匍匐前进:“孩儿被小人蒙蔽,以至于想要造阿耶的反,是孩儿错了!” “你的事情,一会儿再说。”李世民并没有发怒,而是面色如常地对李佑说道。 李佑左瞅右瞅,发现了一旁骑在马上的李象。 “大侄儿,大侄儿!”李佑又滚到李象的面前:“如今侄儿身为阿耶身边的红人,而我为阶下囚,还请侄儿出言以救我一救!” “五叔放心。”李象和颜悦色地应道,“你我可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得到李象的保证,李佑心下稍稍安定下来。 “那为叔的性命,可就托付在你的身上了!” “五叔放心便是。”李象温和地笑着安慰他道。 另一边,李世民又看向阴弘智。 “阴弘智,你今被擒,还有何话说?” “呵,你不过是仗着皇帝的名头罢了。”阴弘智冷笑着说道:“仗势欺人!我不服!” “不服?”李世民笑了,对身旁的人说道:“给他一匹快马,再给他一张弓,一支羽箭。” 阴弘智抬头看向李世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朕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先射箭。”李世民指着马说道:“若是你能够射赢朕,朕可以放过你。” 阴弘智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他看着李世民冷笑道:“姓李的,我知道你是个神射手,但阴弘智我也不是个吃干饭的!” 说罢,他拨转马头就走。 走出去不远,眼见着李世民并没有动作,他迅速摸出羽箭,张弓搭箭就要射。 李世民早就看清了他的动作,他从身边取过宝弓,等到阴弘智张开弓后,老李弓开如满月,箭去如流星。 随后他调转弓弦,将阴弘智射过来的羽箭拨落。 一箭射去,正中阴弘智肩头。 阴弘智吃痛,翻身栽落马下。 左右立刻上前,将阴弘智锁拿回来。 夹带回来的时候,阴弘智肩头的那根儿羽箭还在颤抖。 “现在所有人都作证,朕可是给你机会了啊。”李世民将宝弓递给一旁的亲卫,低头看着阴弘智道:“只是这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朕还以为你有两把刷子,如今看来,不过是酒囊饭袋!” 输人又输阵的阴弘智低垂着脑袋,没脸再去反驳什么。 反驳啥?人家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带下去吧。”李世民索然无味地摆摆手:“交付有司处理。” 随后,他又转向李佑。 “齐王,朕该如何处置你呢?” 李佑忙不迭地磕头,声音呜咽。 “饶了我,阿耶,饶了我!饶了我!” “哼。”李世民哼了一声,看向李象道:“象儿,你说这种废物,应当如何处置?” “依孙儿之见,齐王毕竟是被人裹挟造反,不若留他一命,圈禁起来。”李象笑着说道。 这一次,他可是记住了老萧的话语。 应该说,不止是萧瑀的教导,更有许多先例和后例结合在一起,让李象不得不把教诲听进去。 为人君者,尤其是储君,一定不能主动去提杀亲人这件事儿,这是大大的忌讳!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就算是在满清,这也是碰都碰不得的滑梯。 就比如某“爱新觉罗·上蹿下跳”,“愿做皇阿玛一把刀”的大阿哥胤禔,就是先……嗯,后例。 李象可不想成为一头无情无义,飞扬浮躁,权力熏心的蠢猪。 后事不忘,前事之师嘛,阿翁说得好,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听到李象的表态,李世民满意极了。 他满意地颔首道:“象儿所言,甚合朕意。” 随后他看向齐王李佑:“废齐王李佑为庶人,暂时圈禁!” “谢阿耶!谢谢阿耶!”李佑呜咽着磕头道,都已经把脑袋磕得血肉模糊了。 他又不忘记补充一句:“阿耶,孩儿已令人将崔家叔侄软禁在齐王府当中,没有让他们跑掉!” 听到这儿,李世民的神色稍稍一软。 “想朕英雄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飞扬浮躁、上蹿下跳、权力熏心的蠢猪!”李世民又骂了一句。 终归是自己的儿子,老李的心终归还是有点软了。 “起来吧!即日起,禁足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 李佑谢恩过后,便被五名玄甲军给带了下去。 随后,李世民看向城中。 崔家叔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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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7章 李象:我爹终于长大了啊!(求月票 第157章 李象:我爹终于长大了啊!(求月票) 果然如李佑所说的那样,崔氏叔侄就在这齐王府之内。 看到李世民后,崔挺之依旧是那副云清风淡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为自己而哀悼。 崔鉴虽说很年轻,但是那一根儿风骨也挺硬的,至少头皮也不痒,也没嚷嚷水太凉。 “坐吧。”李世民冲着身后的人摆摆手,示意屋里别围着那么多人。 一是聊天的内容不能透露出去,二则是因为人太多也闷得慌。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见朕为何不跪’呢。”崔挺之有些意外地说道。 “跪又如何,不跪又如何?”李世民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你不也没说什么‘成王败寇’吗?” 崔挺之稍稍颔首,一旁的侄儿崔鉴脸上那副“英勇就义”的神情也退去不少。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崔挺之正襟危坐道:“此皆我个人所为,与我亲族无关。” 李象乐了,他震惊于崔挺之的不要脸:“你勾结外族,试图让我中原大地再受蛮夷荼毒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的亲族呢?” 崔挺之面色如常地说道:“我闻以孝治天下者,不绝人之亲;仁施四海者,不乏人之祀。” 这话也的确没毛病,他就是吃准了李世民要脸,不是杨广那种二百五。 按照唐律疏议规定,诸谋反及大逆者,皆斩。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绞,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祖孙、兄弟、姊妹,若部曲、资财、田宅并没官;男夫年八十及笃疾,妇人年六十及废疾者并免。 也就是说,家中十五岁以下的男子会被免除死刑,以保存家族的血脉;八十以上或者病重的人也会免于处罚。 至于说夷三族或者诛九族,这话说说也就得了。 爽文中的情节不必当真,夷三族从秦汉以后就越来越少,而有史记载的诛九族也就杨广干了出来,还把自己的声望散得一干二净。 至于说朱棣诛方孝孺十族这事儿听听就好,祝枝山造了个谣结果后世都闹麻了,人家在天启二年,还有个十世孙方忠奕入京参加贡生考试呢。 “你放心,朕不是杨广,不会做出那等残暴的事情。” 李世民的话语,让崔挺之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然而老李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朕年初下的诏令,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可是科举改制诏令?”崔挺之问道。 他当然知道李世民将要按照地域划分科举取仕人数的事儿,这可是在掘士族的根基。 李世民颔首道:“朕打算将天下重新划分为六个考区,按照考区划分科举取仕人数,朕拟将范阳、清河、太原、赵郡、荥阳、博陵共同划分在一個考区之内。” “你!”崔挺之勃然色变:“陛下如此乾纲独断,难道不怕天下人非议吗!” “天下人?”李世民笑了:“你是想说你山东士族吧。” 崔挺之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朕当然知道伱们不会接受。” 李世民略有些轻蔑地看着崔挺之:“若不是你参与到齐王谋逆一事,朕还真是很难找到这么合理的借口啊。” “现如今也轮不到你们反对,你们是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老李的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慑着崔挺之的内心。 “带下去吧,先关押起来,待到秋后问斩。”李世民摆摆手,决定了崔氏叔侄的命运。 左右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崔氏叔侄给拖了下去。 株连的确没有必要,毕竟博陵崔氏第二房还有老李要用的人,比如崔敦礼。 经过李佑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吐露,参与造反的,也不只是有崔氏,崔氏只是挑头,其中太原王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都有人参与。 再者说,与其把崔挺之参与齐王谋逆这件事扩大化,莫不如以此为筹码,倒逼山东士族全盘接受科举改制的法令。 更何况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山东士族这五姓七望的世家门阀,还有许多门阀存在,比如河东裴氏,河东薛氏,京兆韦氏,弘农杨氏等等。 世家门阀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 莫不如让其他的世家门阀更加敌对山东士族,而山东士族内部则敌对博陵崔氏。 只诛首恶就是了,这样收到的效果还会比较好。 平叛之后,自然是要安抚人心。 前几日齐州城当中,李佑为了反叛,征发了齐州全部十五岁以上的青壮,就为了抵抗朝廷大军。 本来以为朝廷天兵一到,齐王殊死抵抗,齐州在天兵怒火之下化为齑粉,他们也要遭殃。 万万没想到,神文圣武的皇帝陛下竟然单骑破了齐州,不靠别的,仅仅是依靠他个人的威望。 齐州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庆祝着胜利。 街头小巷的小道消息也是越传越离谱,到了最后已经成了皇帝化出丈二金身,一拳将阴弘智打得粉身碎骨。 “阿翁当真是受百姓爱戴啊。”李象感慨地说道。 李世民双目奕奕有神地看着下方的百姓,开始教育李象。 “你可知道,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 说到这里,李世民便看向李象,引导着他继续往下说。 李象头也没抬,指着不远处的彩舟说道:“亦可赛艇?” 李世民伸手就打在李象的后脑勺,这孙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怒气冲冲地说道。 “阿翁说的对。”李象揉着后脑勺,冲着李世民伸出大拇指。 没办法,他还只是一个十三岁……虚岁十五的孩子,根本没法反抗老李那爱的教育。 在将齐州安抚完毕后,李世民又带着阴弘智和李佑等人,回到了洛阳。 回到洛阳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判了阴弘智等人的死刑。 随后他又召集李承乾、李泰和李治三兄弟,以及李象,四人不知道李世民招呼他们做什么,都站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你说阿耶叫咱们来做什么?”李承乾捅捅李泰问道。 李泰被捅到了肋骨上的痒痒肉,笑哈哈地缩了两下后说道:“不知道,也许是为了李佑那件事吧?” “稚奴,你觉得呢?”李承乾又问李治。 “不知道。”李治十分老实地回答。 “象儿,你怎么看?”李承乾再问。 李象心想我又不叫元芳…… “谁知道老头子想干什么?”他摊摊手。 然而说完之后,却发现一个爹两个叔用看勇士的目光看着他。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李象愣了,干啥呢这是? 忽然他感觉背后一凉,颤抖着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李世民那张怒气冲冲的老帅脸。 “你背后就是这么叫朕的?”老李凉凉地问道。 “这不是对阿翁表示亲昵嘛。”李象脑子里飞速地在想对策,到底应该怎么搪塞过去。 李世民哼了一声道:“就是这么亲昵的?那你说说,‘老头子’三字作何解释?” 本来以为李象会哑口无言,谁曾想李象十分从容地拱拱手道:“万寿无疆,是为老;顶天立地。是为头;皇帝又称天之子,故而孙儿简称为‘老头子’。” 听了这话,李世民笑着伸手虚点李象。 “你啊,总是能给我出些新样。” 说着,他走向御案之后。 李承乾三兄弟偷偷地冲着李象比了一个大拇指,李象回了他们仨一个得意的笑。 “这次叫你们三个来,是让你们商讨一番,应当如何处置李佑。”李世民看向他们三人。 李象在边上撇撇嘴,看来阿翁是没把他计算在内。 李承乾看看李泰,又看看李治,不知道老头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种事儿,还用得着问他们吗?直接下令砍了不就完了? 但是李承乾忽然间就在脑子里大聪明了起来…… 不对,虽然按照法度,李佑这种情况是应当处死的,但是老头子现在忽然这么问,那么就说明……他可能不想处死李佑? 老头子明显是个要脸的人,他肯定是拉不下脸来说“我儿子谋反了,朕不想处死他”,所以就想让我们这些当兄弟的出面求情。 越想,李承乾越觉得合乎常理。 再抬起头,看到了老头子那“希冀”的双眼,李承乾越来越觉得自己想的很对。 “回阿耶……” 李承乾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验证他的所思所想。 “李佑虽然谋反,但毕竟未曾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将损失也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内,所以我以为,废为庶人,圈禁起来便可。” 李世民眼前一亮:“你真是这样认为的?” 李承乾看到李世民的表情,心想这下可算是赌对了。 果然呐,果然! 还不是想借我们之口,说出你想留李佑一命? 李承乾继续说道:“李佑毕竟是我的手足兄弟,在一起生活多年,也算有些感情。若是处死他,我也于心不忍。” 听到这话,李象脑子都要炸了。 不是急的,是喜的。 卧槽,我爹啊,我活爹啊!你可真是长大了! 咱俩之前也没对答案啊,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象老父亲一样的目光,李承乾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象。 “那青雀呢,你怎么看?”李世民又转向李泰。 李泰瞅瞅李世民,他倒是有不太一样的理解。 “回阿耶,我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李泰想了一下说道:“但我认为大哥说的对,毕竟李佑也是我们的兄弟,他如此利令智昏,也是受到奸人蒙蔽罢了。” 李世民点点头,又看向李治。 “稚奴呢?” “我听大哥的。”李治十分听话地说道,见风使舵这一块儿他属实是拿捏了。 “你们能有如此爱护兄弟之义,朕心甚慰。”李世民笑着颔首,对三兄弟充满了肯定。 只是说罢之后,面色一沉。 “但朕要告诉你们,有的时候,却是坚决不能够手软!” “李佑固然是我的亲儿子,但朕就是要借这个机会向天下人表明,就算是朕的亲儿子造反,朕也坚决不会心慈手软!” “阿耶英明!”三兄弟当即便拱手道。 李象在一旁悄悄地撇撇嘴,历史上他爹李承乾谋反的时候,李世民可不是这么干的,甚至还不惜拉下颜面,几次三番地暗示朝臣,就差明示要保住李承乾一条命了。 最后还是还是通事舍人来济站了出来,说:“陛下上不失作慈父,下得尽天年,即为善矣。” 借着这句话,李世民便将李承乾废为庶人,流放黔州,总算是保住了爱子的一条性命。 而把握住这个机会的来济一下就成了风口上的猪,也因为此事得到老李的看重,官职不断得到升迁,不久就考功员外郎,次年便升迁中书舍人,与令狐德棻等人共同撰写《晋书》。 从这儿就能看出,老头子多少是有些双标在里面的。 李世民低头瞅了一眼李承乾,又瞅瞅李泰和李治,高声说道:“这一次提前发掘李佑谋反,象儿功劳甚大,你们仨以为,应当如何奖赏?” “这是孙儿应当做的,怎么能要奖赏呢?”李象挠挠后脑勺,笑嘻嘻地说道。 “有功当赏,有过则罚。”李世民用八个字塞住了李象的嘴。 李承乾瞅瞅好大儿,又瞅瞅李世民,觉得这话不应该他来说,于是便低下头去,装作没事儿人一样。 看到大哥不说话,李泰身为老二,当然要站出来说:“不如……给象儿的王爵往上提一提?” “二哥说的对!”李治在边上应和道:“不如就封为秦王吧!” 李象看着幺叔李治,心想说王不说他,文明你我他。 “胡闹。”李世民瞪了李治一眼,秦王也是随便封的吗? 在大唐,至少是贞观年间,李世民用过的封号,是不可能给出去的,就算是再喜欢这个孙子,也是决计不能的。 至于说亲王爵位,李世民倒是想过,但是很快就给否了。 亲王嘛,提了也没必要。 就在李世民琢磨的时候,李象忽然发话了。 “回阿翁,孙儿倒是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求月票,身子有点不舒服……写得好慢) (本章完) 第158章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 第158章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 “那你说说看吧。”李世民笑着说道。 对于这个孙儿,老李是越来越喜欢了。 越看李象,越觉得他有当年自己的风范。 “类己”,在李世民这类有为的帝王眼里,那可是青云之路。 像是孝惠皇帝刘盈、戾太子刘据,最大的过错就是在他们父亲眼中“不类己”。 李象倒是也没客气,而是直截了当地对老李说道:“便请阿翁让孙儿前去登州督造水师。” 李世民沉吟一番,还是觉得有点舍不得小李象。 毕竟这孙子…… “登州山高路远,你年纪还小,若是水土不服可怎么办?不行。”李世民虎着脸说道:“更何况你晋阳姑姑若是得知我让你前往登州,非要怪我不可!” 老李终归是好面子,不肯说自己舍不得李象,而是把李明达抬出来当挡箭牌。 有这么当爹的吗?拿女儿当幌子…… 李象也是在心里吐槽,然而还是说道:“阿翁此言谬矣,孙儿也不可能一直生活在阿翁的羽翼之下,总要出去闯荡一番才是,更何况您也答应过孙儿,让我督管水师来的?”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里暗道,只是让你遥领罢了,谁成想你当真了? 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正所谓君无戏言,老李也不好撤回一条消息。 所以他只能哼哼唧唧地说道:“朕倒是没有意见,但你要是能说服你晋阳姑姑,那伱就去登州;若是不能,那就老老实实地在洛阳待着吧!” “啊?”李象感觉头皮一麻,让我去说服姑姑? 只是兄长上个朝,我姑姑就快哭死了,更何况是我去登州闯荡? 看到李象那双眼无神的样子,李世民心中暗喜。 啊哈,让你小子拿着鸡毛当令箭?朕自有制你的法门! 老李接着下令,让李佑先回到长安,在太极宫中暂时圈禁,先见一见阴妃,然后再让他自尽。 当然也没忘了补一道手续,将阴妃降为阴嫔。 这一切,都按照历史的惯性继续进行。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李佑可是牵扯不到李承乾了,毕竟李承乾现在小日子过得还不错,怎么也不可能造反。 他儿子现在这么得宠,自己地位也很稳固,肥青雀对他造成的威胁已经不大了,他吃饱了撑得才会想着造反。 再说造反拉拢谁?侯君集都让他儿子给收拾灭火了。 对于纥干承基还有张思政,李世民也有封赏。 在问过李承乾的意思后,二人以后便跟着李象做事了,官职也升到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官职为从四品上。 李承乾当然没有意见,在大李的眼中,他的就是儿子的,等到他登基之后,太子不还是妥妥的李象吗?提前让他和东宫的人打好关系也没什么。 哼哈二将更没有意见,毕竟李象就是炙手可热的太孙人选。 相比于一直在李承乾边上当死士,虽说已经转正了,但还是跟着未来太孙烧冷灶更好一些。 但这些都不是李象关心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说服李明达,好让他能够去登州训练水师。 殿内,李象满脸心事地托腮坐着。 冷不防后面被人捂住眼睛。 “猜猜我是谁?” “姑姑。”李象回过头,果然是李明达。 “哎嘿。”李明达笑盈盈地挥挥手中的书信:“猜猜这是谁写的,小象儿?” “啊?”李象本来想着应该怎么说登州的事儿呢,结果没想到李明达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左思右想之下,姑姑的闺蜜也就是李丽质和李漱了,于是便问道:“难道是长乐姑姑?” “唔,不是。”李明达巧笑着。 “那是高阳姑姑?”李象再次问道。 “也不是。”李明达笑着说道。 “那是谁?”李象这次真就摸不准是谁了。 李明达展开信,给李象看了一眼落款。 “雪青……这是裴姐姐的信?”李象惊愕地看了一眼李明达:“你什么时候和她认识了?” “呼呼,不告诉你。”李明达笑眯眯地收起信:“象儿想知道雪青在信中都和我说什么了吗?” “姑姑,裴姐姐可比你大三岁呢。”李象迟疑地说道。 李明达心中哼了一声,反正将来也是你媳妇儿,那也是要跟着你叫我姑姑的,多少岁都要叫姑姑。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她又问道。 李象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我想让阿翁放我去登州,结果阿翁说,非要征求姑姑您的同意,才会让我去登州。”他唉声叹气地说道,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我这不是正犯愁怎么说服你呢吗?” “若是象儿想去,那便去呗。”李明达冲着李象笑笑。 李象一愣,继而被狂喜淹没。 “姑姑您允许啦?” “我有什么不允许的?”李明达浅笑着说道:“象儿这个年纪,也应该建立些功业了,放心好了,若是你阿翁不让的话,姑姑我亲自去说服他!” “姑姑最好了!”李象雀跃一蹦:“姑姑万岁!” “小皮猴子。”李明达掩嘴轻笑道。 “什么事儿,蹦的这么开心?”老李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在大门口就听到你在那蹦,还姑姑万岁的。” 这年头万岁并不是皇帝的专属,百姓取名也有很多取万岁的,比如王万岁,史万岁之类的,所以李象喊一声姑姑万岁,也不算是僭越。 再说就算是禁忌,喊一声也无所谓,毕竟喊的人是老李最喜爱的孙子,被喊的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象儿方才征求女儿的意见,想要去登州。”李明达笑着说道:“看他猴急的很,女儿便允他去了。” “你答应他了?”李世民声调都提高了八度。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怎可一直蛰伏于父祖羽翼之下?”李明达眼神闪闪地看了一眼李象。 这话一出,李世民哽了一下。 李明达再次说道:“况且阿耶年少之时,不也曾于雁门救下前隋炀帝?象儿也是效仿他阿翁故事罢了。” “唉。”李世民揉揉脑壳,他总觉得脑袋发昏。 还能怎么说,说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拒绝就不礼貌嘞。 “去吧去吧,朕就任命你为登州都督,提点登州一切军政要务。”老李想了一下又说道:“若是你受不了登州水土,可不要叫着回来!不到征讨高句丽班师,你休想回到洛阳!” “那我回长安呗。”李象摊摊手。 “长安也不行!”李世民怒道。 李明达在边上掩嘴轻笑,这個象儿啊,总是这么皮。 在老李应允了之后,李象便叫人准备打点行装,准备前往登州。 陆军基本上都是老李亲自带出来的,不是老李带过的兵,就是老李带过的兵带过的兵。 作为帝国的接班人,李象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带一批出来,那么就从水师开始吧。 他的野心很大,一支强大的、拥有远洋能力、可以进行运输投送作战的海军,才是他想要的。 而不是仅仅满足于在近海作战,那就太局限了。 我来大唐之前,水师就那个吊样;我来大唐之后,水师还是这个吊样,那我这个大唐,不是他妈白来了吗? 饭要一口一口吃,李象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让阎立德研究研究风帆科技——当然,他不会,只是提出一个构想,让别人去实施。 等到高句丽打完之后,就可以让他们研究研究收拾小鬼子了。 暴打小鬼子,是每一个后世华夏人的出厂设置——谁要是不想打,谁就是残次品。 李象在准备的时候,李世民单骑平定齐州叛乱的传说也随着春风吹到四方。 大唐的百姓在茶余饭后免不得要谈论一番,但也没引起多大的波动,毕竟这种话本小说一样的剧情,出现在自家这位皇帝身上,那可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倒不是说觉得虚假,要是放在别的皇帝身上那可能有点吹嘘的成分,但李世民的话——他们信! 正因为司空见惯,所以才不会引发多大的波动。 但草原不一样,各部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尽皆对李世民在大唐的威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扪心自问,各部的首领设身处地去想了一下,若是自己所部发生叛乱,可能不是他们能单枪匹马解决的事情。 若是单枪匹马过去,怕是当场就被射成汤姆喷壶。 自然而然地,各部对李世民也更加归心。 收获最大的,自然也就是对于山东士族的处置。 在李世民正式宣布,将五姓七望纳入同一个考区后,皇帝的威望正式达到巅峰。 这一下算是把士族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掀开了,原来真就是一群纸老虎。在皇权面前就是待宰羔羊。 所谓的千年世家,世代冠盖的五姓七望和皇族比起来,简直就是笑话。 在名望上,皇族和士族完成逆转。 之前被士族抵制,未能普及开来的《氏族志》,终于被天下人所接受。 在出发之前,李象还神神秘秘地给李世民递上了一个小册子。 “这是什么?”李世民饶有兴趣地接过那小册子,稍稍一看,发现扉页上写的是“百家姓”三个大字。 字体他认识,很明显是出自李明达之手。 他看了一眼在李象身后比兔耳朵的李明达,差点没笑出声。 “百家姓?”老李抬眼看了一眼李象,翻开那小册子,喃喃地念道:“李裴韦杜,崔卢郑王,冯陈楚卫,蒋沈韩杨?” 随后他瞪了一眼李象:“为何长孙不是第二个!” 李象挠挠头,忽然想起来老李为何不高兴了。 当初排列《氏族志》,把博陵崔氏第二房排在第一,老李很不高兴,于是便下令重新编纂,把皇族排在第一位,后族长孙排在第二位。 “放心吧阿翁,阿婆的姓氏为复姓之首,您看。”李象往后翻了两页:“长孙尉迟,上官欧阳……” “其实孙儿这样做也是有考量的,毕竟这是蒙学读物,学生万一把长孙当成单字姓氏,反而不美……” 老李看到这里,才哼哼着表示满意。 其实《百家姓》的编纂之初,前四个字也是有讲究的。 《百家姓》编纂于北宋初年,是钱塘的一个书生编撰的蒙学读物。 他将常见的姓氏编成四字一句的韵文,很像一首四言诗,虽然它的内容没有文理,但读来顺口,易学好记。 由于内容与姓氏相关,《百家姓》的前几个姓氏的排列是有讲究的,如赵是指宋朝的皇家赵姓,既然是国君的姓,理应为首;其次是钱姓,钱是五代十国中吴越国王的姓氏,由于《百家姓》的编纂者为吴越国的书生,所以钱姓排在第二位——至于为何不是第一位,毕竟当时已经奉宋朝为主了。 而孙则为当时国王钱俶的正妃之姓,李为南唐国主李氏。 老李抬眼看了一眼李象,指着第二个“裴”字,狐疑地看着李象问道:“这第二个字为何是裴字?” “啊这……只是想到这儿了。”李象挠头说道。 然而李明达却忽然说道:“阿耶难道忘记了吗?” “忘记什么?”李世民问道。 “还记得送给象儿二十双羊毛袜子的裴氏女吗?”李明达眼睛亮晶晶的。 听到这话,李世民恍然大悟。 哈,怪不得,真是怪不得啊! “怪不得你把裴氏列为第二个,原来已经这样迫不及待了吗?”李世民捋着胡须,畅快地笑着:“看来象儿也是到了年纪,应该找妃子了。” “谁说不是呢?”李明达也在揶揄着李象。 李象挠挠头,其实他编写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忽然想起裴行俭,又想到河东裴氏,顺手写上去了而已。 你要说是不是因为裴雪青,那肯定是有点关系;但要说是不是为了她,那还真……难说。 “现在想其实还早吧。”李象只能如此说。 “不早了,等从高句丽回来,朕便下诏为你选妃。”李世民笑着说道:“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和你阿婆成婚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准备准备了!” (第二更送到,求月票) (本章完) 第159章 李象:我全都要(求月票) 第159章 李象:我全都要(求月票) 李象真没想到,送个《百家姓》,也能送出这么多学问,还差点给自己送出个媳妇儿来。 扪心自问,你要说他喜欢不喜欢裴雪青…… 还真不至于,毕竟也没什么交集。 但你要说他想不想纳他为妃,他肯定是不拒绝的,毕竟裴雪青很符合他的审美。 “但你身为朕的长孙,纳妃肯定是不能只纳一个。”李世民伸手敲敲案几,沉吟片刻后说道:“朕听闻韦氏有一女,名云裳,有殊色;杜氏亦有二女,年龄虽说比你稍长,但总归是出自京兆杜氏,待到回京之后,象儿可以选一选,看看中意哪个。” 李象迟疑地问道:“一定要选吗?能不能不选?” 李世民皱起眉头:“什么话!你将来可是要做……不对,你可不要和我说,你只喜欢裴雪青一個?” 老李没说出的那句话,就是你将来可是要做我大唐皇帝的,怎么能只娶一个? “不,”李象扯扯嘴角:“我是想问阿翁,我能不能全都要?” 他当然也不是傻子,做皇帝还玩一夫一妻,不是纯纯大傻逼? 有一个一夫一妻的大傻逼,名字叫做朱佑樘,是纯爱战士最喜欢吹捧的皇帝。 他的下场怎么样,想必不用多说。 朱厚照一死就绝嗣了—— 李世民这下又担心了,坏了,这孙子该不会是那种贪好色之徒吧? 不过也不对啊,若是贪好色之徒,现在怎么可能身边连个贴身侍女也没有? 这下老李也有点糊涂了,而是不解地看向李象。 “象儿竟然如此好色!”李明达在一旁古里古怪地说道。 “这哪是好色,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李象叉腰说道:“我现在可不是小孩子啦,阿翁和姑姑可不能孩视我,我当然全都要啦……” 艹…… 李世民现在终于明白李象是什么心态了,不是好色,也不是别的,单纯就是皇帝才有的职业病而已。 额滴,额滴,全都是额滴! 味儿太正了…… “行了,朕知道了。”李世民摆摆手:“伱不是想去登州吗,怎么还不快走?” “一会儿就出发,阿翁可不要想我。”李象嘿嘿笑着说道。 李世民眉毛一竖,恶狠狠地说道:“朕怎么可能想你这小王八蛋?赶紧去吧!省的在我眼皮底下烦我!” 李象冲着李明达摊摊手,李明达冲他甜甜一笑。 行宫门口,李明达伸手给李象抚去衣服上的褶皱。 “若是在登州不适,千万不要勉强。”她有些不舍地说道:“便来信与姑姑说,若是你阿翁不允,自有姑姑替你分说。” “谢谢姑姑。”李象感激地说道,有姑姑护着可真好。 “你是我的侄儿,我不护着你,却去护着谁?”李明达从一旁的绿萝手中接过那兜果子,递给李象道:“这里是时令水果,你在车上吃吧。” “姑姑真好。”李象接过果子,笑嘻嘻地说道。 随后,他带着李卫还有福宝登上马车。 “象儿,要时常与我来信哦!”李明达挥着手,眼中晶莹闪烁。 “放心吧姑姑!”李象也冲着她挥手。 送走李象之后,李世民便下旨传召五姓七望的家主入洛阳。 在他们来到洛阳之前,李世民又提起笔,将李象所作的百家姓改了一下,把杜放在了后面,苏放在了第二位了,又让李明达抄写了一遍。 随后,在李承乾三兄弟入宫之后,将改好的百家姓递给了李承乾三人。 “瞧瞧吧,这是象儿写的。” “象儿所作?”李承乾来了兴趣,翻开百家姓,便看到了排在第一位的李,还有第二位的苏。 “这苏,为何排在第二位?”李承乾疑惑地问道,“苏家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为何排在了裴、韦、崔、卢、郑、王之前?” 李泰也是一样的疑惑,踮脚看看,又疑惑的很。 “象儿与朕说,太子妃视他如己出,故而将太子妃的姓氏放在第二位,以表对太子妃抚养之恩的感恩之情。”李世民笑着给大孙子卖下了这么一个人情。 李承乾恍然,怪不得,怪不得…… 旁边的李泰妒忌得眼睛都快红了,他一点都不带掩饰地看着李承乾,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李治忽然说道:“将来我的儿子,要是能有象儿一半仁孝,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夸了两句李象以后,李世民再次说道:“这《百家姓》乃是蒙学之物,你们三人下去之后好好商议一番,应当如何推广下去。” “是!”三兄弟立刻说道。 回到寝殿后,李承乾拿着那小册子,递给了太子妃苏意。 苏意不解地看着这小册子,不知道李承乾是什么意思。 “这是象儿编写的《百家姓》。”李承乾指着那上面说道:“象儿将苏姓列在了第二位,他和阿耶说,感念他阿娘对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故而将太子妃亲族的姓氏列为第二位。” “嗯……”苏意的眼圈红红的,她有些感怀地伸出手,轻轻地摸摸那上面写的字。 你要说她有没有想让李厥当皇帝的心思,那自然还是有过的。 那还要追溯到她刚刚生下李厥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自信满满,然而自从李承乾越来越无形无状,她的关注重点不再是李厥能否顺利成长接班,而是在于丈夫这太子到底能不能保住。 李承乾先是亲近突厥,天天带着人学突厥风俗,随后就是宠爱小男娘称心,对她日渐疏远,甚至连东宫都交给称心来处理。 若不是李象去年忽然异军突起,将太子的地位迅速稳固,苏意估摸着李承乾这太子估计也做不了多久。 与李象的相处之中,苏意越来越觉得他和李世民仿佛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而李世民的前车之鉴在前,苏意当然不会想着让李厥去搞什么事情。 她现在所想的就是让李厥做一个贤王,帮着李象分担烦恼,而不是给他添堵。 反正李象的母亲难产而死,李象可以说是她亲自抚养长大的,自己和亲妈也没什么差别。 而李象这孩子有情有义的,断然不会因为什么龃龉就和李厥闹不愉快。 李承乾虽然不知道苏意心里在想什么,但他也看得出来苏意的感动。 刚想伸出承乾之爪,却不想苏意忽然掩住嘴,干哕了一下。 “爱妃,怎么了?”李承乾关切地问道。 “不……不知道。”苏意伸手扶住李承乾:“就是忽然感觉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 “我还是给你传太医吧。”李承乾不敢怠慢,当即便让人去宣太医。 身为太医令,钱恕当然要随驾来到洛阳,他给苏意稍稍一把脉,便站起身对着李承乾拱手道:“臣恭喜太子,贺喜太子。” “喜从何来啊?”李承乾愕然地问道。 “太子妃这是害喜啦……”钱恕笑呵呵地说道,这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毕竟这种事情可是要给赏钱的。 京城米贵,居大不易,多整点赏钱总是好的。 “是吗?”李承乾呆头呆脑地看看钱恕,又瞅瞅太子妃,高兴地欢呼一声。 虽然不是第一次当爹,但现在苏意毕竟是他最喜欢的女人,甚至死掉的称心都比不上苏意了。 毕竟他现在也悟了,称心不过是李元昌送来的间谍罢了。 而恨都是从爱转化而来的,李承乾之前爱称心有多深,现在恨他就有多深。 你毁了我一个做好人的机会! 好在太子妃还是对他不离不弃,也算是救赎了他,这才没让大李黑化。 苏意浅笑着,吩咐东宫的侍女给钱恕赏赐,另外还催促李承乾去给老李报喜。 听说东宫又要添人口后,李世民当然也很欢喜。 欢喜之余,也在拿话揶揄李泰。 “青雀,你看看你大哥,算上厥儿,他都有两个儿子了。”李世民拈着胡须:“再瞅瞅你,你到现在不过是一个欣儿,要不朕再给你纳几个侧妃?” “还是别了。”李泰苦着脸说道,魏王妃阎婉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女人。 他又看向李治道:“稚奴也该娶亲了,待与这些家主会面过后,朕就问问王家家主,同安大长公主所说的那个王氏女。” “好啊,谢谢阿耶。”李治开心地拱手道。 “这小子……”李承乾和李泰一起嘿然。 该说不说,李承乾和李泰,都是纯爱战士,李承乾以前钟情称心,现在偏爱苏意;而李泰呢,自始至终都喜欢阎婉一个。 但李治不一样,李治可是知名的心大萝卜。 从王皇后喜欢到萧淑妃,又从萧淑妃喜欢到武媚娘,再从武媚娘喜欢到武顺,又从武顺喜欢到贺兰敏月。 当然了……皇帝嘛,心大萝卜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但可千万不要学李治这样,饥不择食到武媚娘都不放过。 没过几天,五姓七望的家主们就来到了洛阳。 李世民把从李佑这边掌握的信息,拿来敲打了一番家主们。 家主们自然是诚惶诚恐,毕竟这事儿说牵连的话,虽说不至于把他们赶尽杀绝,但至少也能让他们狠狠出个血。 敲打过后,李世民就提起了划分考区的事情。 在说了将五姓七望全部划分到一个考区的时候,荥阳郑氏的家主明显有些不服。 但毕竟之前李世民大棒子已经敲过了,就算是反对,也激起不了什么浪,反而还会让棒子敲得更狠。 于是,家主们甭管心里到底服不服,但终归是纷纷表示妥协,甚至是支持李世民的决定。 政治的本质就是利益的交换,李世民这种政治手段,可谓是玩得炉火纯青。 用不扩大化处理这次谋反行为作为交换,让他们捏着鼻子表态支持科举改革,这门生意划算得很。 在得知山东士族支持李世民的决定之后,其余的世家门阀不敢抱怨李世民,却对山东士族咬牙切齿。 无耻老贼啊!真的是他们之中的内鬼! 比较典型的就是,本来决定迎娶博陵崔氏女的陈郡谢氏,忽然就悔婚了,表示自己高攀不起山东士族。 这一下就点燃了原本就不太对付的两拨人的不满,双方大有为敌之势。 所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王谢,便是指的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 而这两大家族,又同属于南朝四大侨望。 南朝四大侨望是两晋南北朝时期的顶尖世家,分别有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兰陵萧氏与陈郡袁氏。 但是隋朝建立后,政治中心北移,山东士族崛起。从此山东士族成为最顶尖,南朝四大侨望成为了二流士族。 老李顺便还把修改好的百家姓递给了山东士族,这次的修改版,在山东士族之前,竟然是萧谢袁王。 这样一来,山东士族对江南四家更加不爽,你们这些老黄历的二流士族,凭什么排到我们的前面? 但这话他们终归是不敢和李世民说的,只好将怒火转向江南四家。 老李趁着这个机会,甚至还从江南四家中选出了几人进入中枢。 这一下,本来就渴望进入中枢的山东士族,彻底和江南四家翻了脸。 明知道是李世民没安好心,想要分化世家门阀,挑动他们之间的斗争,可是利益当头,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然而前脚敲打了山东士族,后脚有和王家家主定下婚约,让李治迎娶太原王氏嫡女。 这打了一棒子又给个甜枣,属实是让五姓七望有点麻。 毕竟李治可是李世民从小抚养长大的嫡幼子,文德皇后所出,自然是不一样。 李世民这样处理的目的也很简单,毕竟他只是为了让山东士族听话,而不是彻底掀桌子,将山东士族赶尽杀绝。 毕竟世家门阀当中,也有许多优秀的人才,就譬如崔敦礼,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外交人才。 在敲打山东士族之后,李世民左思右想,为了防止世家不老实,又决定派程咬金和尉迟恭镇守山东。 当然……他倒不是觉得世家真敢不老实,而是让这两位在暗中保护李象。 嘴上虽然说不会想念李象,但李象走的第二天,李世民就感觉有点抓心挠肝。 一连写下三封信,李世民才觉得好了一点儿。 他当即就派快马去追李象,把书信给他送过去。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60章 放风(求月票) 第160章 放风(求月票) 李象这一路行一路走,眼看着登州还没到呢,李世民递给他的书信倒是来了不少。 毕竟老李是皇帝,书信可是不能随便扔的,李象估摸着若是再在路上耽搁几天的话,这马车里估计都没有地方坐了。 每一次跟着书信来的,不止是来传信的信使,还有一小队玄甲军。 到了最后一封信时,甚至段瓒都跟着过来了。 李象粗略数了一下,算上原本跟着他的那些个护卫,起码得有一百人。 可别小瞧这一百人,这样精锐的部队放在欧洲,至少一个公爵是打不住的。 而在拥有优秀匹配机制的非洲大区,就算是二十世纪中后期,发动一场政变,事实上证明只需要七八个乌合之众就够了。 “看得出来,圣人对于郡王的宠爱当真不小。”权万纪不无感慨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是长孙的原因?”李象摊摊手,把写好的回信交给李立夫,让他去安排人送回去。 权万纪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半晌后对他说道:“郡王初到登州,定然处处受人掣肘,无论是水师当中的郧国公,抑或是登州城本地的官员,定然不会甘心受郡王所制。” 李象笑了:“难道他们还会造反不成?” “那倒不会,只是登州错综复杂,其中官吏大多数都是本地人,难免形成一股势力来与郡王抗衡。”权万纪沉吟一番后,再次说道:“况且郡王的名声,想必他们也有所耳闻,现如今的重中之重,就是如何应对他们抱团来对抗郡王施政。” “更何况郡王年幼,这也正是他们最担心的问题。”权万纪最后补充说道。 “莫非还敢孩视我?”李象乐了。 “非也,正所谓‘初生牛犊,不畏大虫’,这才是他们担心的缘由。”权万纪开始给李象分析:“官场之中,最重‘和光同尘’四字,郡王一是年幼,二是地位超然,他们怕的就是郡王破坏登州的平衡局势。” 作为臣子,尤其是这种刚正不阿型的,尤其注重避讳。 李象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空降领导遭到老油条们抱团架空,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便放個风吧。”李象放下手中的书信,交给福宝放好。 权万纪一时间没能明白这放风是什么意思,疑惑地问道:“敢问郡王,何为放风?” “既然他们认为我年幼,那就不妨利用这个年幼做文章。”李象沉吟一番,打算祭出自己的第一招:“本王年幼,于理政一道经验不足,故而需要一位老成持重的本地官员,入都督府为长史,协助本王总理州中事务。” “放风,放风,放出口风……”权万纪拈着胡须,眼神越来越亮:“妙啊!当真妙计也!” “放出这个口风,便可以将本地官员的的注意力,从郡王的身上,转移到放出来的这个口风之上。” “而都督府长史这个香饽饽,对于他们来说,诱惑力不可谓不大,这就可以逼迫他们已经稳固的微妙平衡被打破,让他们的各派势力被强行分化。” “若是想要争夺这个都督府长史,那就必然要对郡王示好,另一方面也会和其他派系产生争斗,而郡王则可以利用他们相争的时机,坐收渔翁之利,当真是妙极啊!” 李象意外地看了一眼权万纪,老权还有这种嘴替的功能呢? 再一偏头,看到李卫在那欲言又止,便笑着问道:“狗儿,你想说什么?” “公子,万一他们不会按照预想这样,在内部先乱起来该怎么办?”李卫问出了心中疑惑。 听到李卫的话,权万纪哈哈大笑。 “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权万纪说道:“都督府长史可是正五品上的官职,登州乃是下州,刺史也不过是正四品下,更何况是其他官员?再者说,郡王乃是太子长子,当今圣人最喜爱的孙子,若是能够早早走入郡王的眼中,可比什么都重要。” “更何况如今我大唐的官场,五品可是个门槛,如果跨过去,那就是高级官员;跨不过去,一辈子就是中低级官吏。” 还有一点,权万纪没有说。 李象这番话,就表明了政务可能全权出于都督府长史,至少一大部分都是由都督府长史所决定。 别看官职高低,看实权。 “噢。”李卫点头表示明白,冲着权万纪拱手道:“多谢先生解惑。” 权万纪抚须笑笑,没有继续说话。 李象笑着说道:“常言说得好,官场无派,千奇百怪嘛,只要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争斗。” 他的心态现在比较超然,但既然在框架之内,那就必然要按照游戏规则去办事,也是为将来在朝廷当中的揉捏进行一番预演。 他不是来掀桌子的,在错综复杂的关系里,把人情关系全都理顺,而后一个一个拿捏到心服口服才是正理。 毕竟李象只是一个空降的光杆司令,手上的小猫也就两三只,把桌子掀了也不现实,治理登州也是需要这些本土官员的。 不听话的,来一个杀一个,那是无脑爽文。 小象也没系统在,更不是朱元璋那种终结者体质的安徽超人,把整个登州的政务扔给他,也没法处理。 更何况他还要打理水师,哪有那么多功夫去整登州的政务。 那一百玄甲军,李象也不打算用,毕竟这只是兜底用的,而不是掀桌子用的。 “郡王所言甚是。”权万纪笑着说道。 李象继续说道:“不光要放出风去,我还准备下到各县去转一转,亲自去看一看,实地考察一番各县施政情况,以免被人三言两语之间,蒙蔽塞听。” “更何况在京中时,我阿翁时常教导我说,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生之事,我当然要多多关心。” 说着,又转向权万纪,笑着说道:“当然还要麻烦左庶子先行到登州,与登州官员们放放风。” 权万纪现如今是太子左庶子,当然为了避免这个性子刚直的人给他爹添堵,所以李象也把他带到了身边。 不过李承乾现在无所谓添堵不添堵,之前性格暴躁易怒,也是因为身体上的“残缺”导致的。而今现在他也不瘸了,心情当然会好了许多,对于逆耳的忠言,多少也能听进去几句。 除了李泰的话。 听到李象所言,权万纪心悦诚服地拱手道:“郡王年纪虽轻,已有汉文之贤也。” “嗳,左庶子谬赞了。”李象笑着摆摆手。 老权其实这人不太爱拍马屁,他是真心觉得李象像汉文帝。 无论是这与年龄成反比的政治手腕,抑或是这爱民的性子,都像极了汉文帝刘恒。 李象其实也不是谦虚,我一个十多岁的小屁孩,怎么就能和汉文帝比了? 这一招,其实也是和狄仁杰学的。 当然,来到大唐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亲自到基层去看一看。不去了解一下百姓的日常生活,总归是不太好。 虽说现在是反动封建地主阶级头子,但总归是不能脱离群众的。 就算是逆练神功,也不能到官逼民反的境地不是? 李象这边在路上,登州城内早就接到了朝廷没有新任命刺史,而是空降一位都督的消息。 年轻,郡王,空降,buff拉满了属于是。 绝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这位郡王也不过是来挂个衔儿的,实际上就是来镀个金。 也有一小撮人知道李象在长安城是什么样儿,心里也在犯嘀咕。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至少不能让这位空降的都督随意插手本地事务。 等待的时候,心里自然是没底的。 登州自然也不止有这些当地官僚,更有李世民之前任命的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张亮在。 这年头的水师,都是用的时候临时造船组建,等到不用的时候就解散,就像是水师在李世民时期组建完成,等到李治打完高句丽就当场解散了。 在张亮看来,水师就是辅助陆军登陆作战的工具人罢了。 故而在裴行俭和苏定方来到登州的时候,他就顺其自然地把他们俩踢吧到了水师当中。 而登陆作战的陆军,则被张亮视为自留地,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李象来到登州,明显是被皇帝下令“指导水师”的。 这话当然有很多种理解方式,而张亮想要按照“李象只是来管水师,无权去管他们登陆作战的陆军”的方式来理解。 由于历史的局限性所在,不止是张亮这样理解,就连裴行俭和苏定方都是如此理解。 但没奈何,形势比人强,二人也只能忍气吞声,穿上了这两只小鞋儿。 他们俩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反抗张亮,但奈何张亮毕竟是国公加上行军大总管,要是不听将令的话,完全可以按照军法来处置他俩。 但好在俩人都不是那种摆烂的人,至少在李象来之前,他们俩已经把水师给捏吧在了手中。 张亮现在防范的就是等到李象来之后,这苏、裴二人在李象面前递小话,进而威胁到他的兵权。 他倒是不怕李象,但是他怕李世民啊。 至于说和李象和平相处,张亮是真的没想过,哪怕一分一毫都没有想过。 贞观十五年的时候,张亮改任太子詹事,没几天就又出任了洛州都督。 其实以张亮的身份地位,就算他不适合当太子詹事,为了面子考虑。李世民也得让他做个一年半载,然后才调走。 结果他刚上任没几天,就被改任为洛州都督了。 这属于是被东宫给撵走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被东宫撵走之后,自然而然也就被李泰给盯了上,于是张亮顺理成章就来到了李泰的麾下,成了铁杆的魏王党。 而这也成了日后张亮被李世民下令处死的主因,那就是因为他介入了夺嫡之争。 众所周知,皇帝一般不会因为谶语杀人,毕竟这东西可太容易成为政敌之间相互攻讦的工具了。 有人当然会说李君羡就是因为谶语而死……其实李君羡的死因倒不是因为什么传说中的“女主武氏当有天下”的谶语,按照墓志铭来看,李君羡八成是正常死亡。 那个什么女主武氏当有天下,完全是武则天集团篡改出来的史料。 其实无非就是封建时代非常常见的证明自己合法性的套路,比如什么梦见龙伏在身上产子,什么斩白蛇起义,还有什么出生的时候满室红光异香不绝。 这事件最不地道的地方在于,把老李塑造成了一个因为什么子虚乌有的预言而滥杀无辜之人。 李君羡传中写的“先是,贞观初,太白数昼见,太史占曰‘女主昌’,又谣言‘当有女武王者’,本身就很扯淡。 太白昼见在天文志当中,都是在武德七年和武德九年发生的;而贞观年间则是贞观十六年和二十二年。 若是把武德九年当做贞观初年也没毛病,但是众所周知,特么武德九年的太白昼见是“秦王当有天下”,和武则天扯不上一毛钱的关系。 而李治执政时期,也没有提到李君羡因为谶纬而死的事儿,反倒是武周时期一再被提出,无非就是营造一个“天命”的氛围而已。 出土的李君羡墓志铭还有他儿子的墓志铭,上面都清楚写了李君羡死于病逝,而且这是武周时期的墓志铭,没必要再给李世民遮遮掩掩了。 李世民册封李治当太子,将原东宫李承乾一系全部铲除,李泰一系也铲除的七七八八。 所以说,张亮和刘洎的死亡,都是因为属于魏王一党,挡了太子李治的路。 当然大家都是体面人,理由当然不能用这个,自然就得找一个差不多能让大家接受的。 投奔到魏王一系之后,本着对在东宫时期被李承乾一派排挤的冤仇,张亮屡次给李承乾添堵。 就像是之前在朝堂之上,张亮也没少拿话塞李承乾。 所以无论如何,张亮都是不可能和李象和睦相处的。 (一更送到) (本章完) 第161章 苦一苦老李(六千字求月票) 第161章 苦一苦老李(六千字求月票) 李象当然也知道张亮和东宫不对付,甚至还对东宫有所仇视。 但是他不在乎,因为他也没打算惯着张亮。 登州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就像是对待女人一样,对待军权李象也是同样的态度。 什么他娘的水师还是陆军,本王全都要! 你说你是不是用水师登陆作战的陆军吧,好,既然承认是,那你就是海军陆战队——众所周知,海军陆战队也是海军! 到了登州的地界,李象让权万纪带着五十名玄甲军前往位于蓬莱县的州衙,他自己则带着一批人,准备下基层去看一看。 郡王怎么了,郡王也不能和人民群众脱节嘛。 登州于武德四年首设,治文登,领文登、观阳县,属河南道。 是的,你没听错,长在山东半岛的鸡翅膀尖上的登州,属于特么河南道。 贞观元年的时候,登州被废除。 但去年的时候,由于准备征讨高句丽,要编练水师,李世民又重新划分登州,领清阳、廓定、文登。蓬莱四县,以蓬莱为治所。 原本蓬莱在贞观八年的时候被治为镇,但由于治所搬迁到了蓬莱,所以便升格为县了。 权万纪带着车队来到蓬莱县的时候,早有登州官吏们在大门之前等候。 “恭迎恒山郡王!” 然而从车驾当中,走出来的是个老头。 众人面面相觑,恒山郡王不是十多岁的孩子吗,怎么成一老头了? 正琢磨呢,权万纪便和他们解释清楚了缘由。 哦,原来恒山郡王贪玩,打算去各地溜达溜达玩玩,还要去海边看看海? 想到这儿,众人不由得心情一松。 贪玩?贪玩好啊! 不怕你贪玩,就怕你多管闲事。 这说明郡王就是小孩子习性,喜欢游山玩水,看来真的只是单纯过来镀金的。 这也是李象计划中的一环,最大的财富就是让别人过高估计你的缺点。 在得知了权万纪是太子左庶子后,众人更加热络了。 无他,太子左庶子在登州,那可是登天一般的官儿。 就像是现代在京城的小王、小张、小李,那也分是谁叫。 等到过年回家的时候,纷纷摇身一变,什么王局,张厅,李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为首那名官僚恭敬地说道:“下官等在府衙当中治下宴席,既然郡王不在,还请左庶子赏光。” 权万纪这人刚正不阿,本来对于这种接风宴会并不感兴趣,但是想着李象的嘱咐,便也勉为其难地答应下了参与接风宴席。 虽说是郡王年幼贪玩,但保不齐权万纪这个太子左庶子可能想要干涉点什么啊。 总归是要打探一番的。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蓬莱的宴席上,基本都是些海物。 考虑到长安在内陆,并不缺牛羊,所以他们便挖空心思弄了些长安见不到的鱼获。 权万纪倒也无所谓,毕竟他对吃不是很热衷,在洛阳待的几天,福宝早就给他的胃口养刁了。 “我等同敬郡王一杯。”众官员在为首的登州别驾王珩的带领下,共同举杯,遥祝李象身体健康。 王珩虽然姓王,但并不是出自太原王氏,相反,他是出自本地的家族。 登州本地的家族一共分为五家,分别是王、宋、叶、林、刘,这五家盘踞在登州几百年,可谓是树大根深,妥妥的地头蛇。 朝廷既然已经委任了一位实权的都督,所以这五家也暂时达成了某种平衡,或者说某种默契。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权万纪忽然说了一句让他们没想到的话。 “郡王在来登州的路上,便与本官说过,如今他年纪尚幼,对施政一道尚且经验不足。” “且此行的目的主要为编练水师,备战高句丽,自然不能因政务而分心;且夫登州郡王又不甚熟悉,故而需要一位熟悉当地风土人情的贤达,出任都督府长史,以因地制宜。” 听到这句话,众官僚不由得愣在原地,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谁也没想到,郡王不仅不想插手州中事务,甚至还要委任一位都督府长史? 都督府长史可和州长史不一样,登州可是下等州,州长史可要比都督府长史低了一品。 更何况这不仅是一品官阶的问题,更是能不能自此登堂入室,走进这位炙手可热的皇长孙、恒山郡王法眼,调到京中的机遇。 眼热归眼热,但人情世故还是要讲的。 “左庶子与恒山郡王亲近,这都督府长史,还是非左庶子莫属。”王珩笑着说道。 权万纪笑着说道:“圣人命本官此行随从恒山郡王,只是为了让本官教导郡王学业,并无闲暇兼任都督府长史。” 话里话外都是谦虚,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别驾身为登州别驾,自然是了解州中情况,若有合适人选,王别驾当在郡王面前举荐一二。”权万纪看向王珩。 王珩目光闪烁地应着权万纪的话,心中却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身为登州的地头蛇,宦海浮沉这么多年,他怎么能看不出这一举动的深意。 方才还以为郡王年幼,心中还在窃喜,现在这一招至少几十年的政治功底的拳法下来,让他脑壳情不自禁地发昏。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是那位未曾露面的郡王所出之招,但是这一招他无法破解。 别说是他,登州境内的所有官员,都无法化解。 无他,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谁特么不想往上爬?谁不想一步登天? 真不愧是圣人的子孙啊,政治手腕简直臻至化境,不仅将官员们的目光从郡王身上转移出去,甚至还迅速撕裂了登州这五家之间刚刚达成的政治默契。 什么他娘的和平相处,保持平衡,都是扯淡! 而刚刚权万纪的这番话,无疑是将他架在了火上烤。 让他去举荐人?这不是成了其他四家的众矢之的了吗? 偏生他还无法拒绝,只能乐呵呵地接受自己成为靶子。 接风宴当中还在各怀心思,而李象已经到了文登县。 与后世小鲜肉们所演的那种滤镜电视剧不同,古代的村落并不是那么整洁,茅草屋歪歪扭扭斜斜歪歪的,比他当年下基层扶贫的时候看到的都要破落。 他并没有把人全部都带上,只带了两个护卫,还有一个李立夫和段瓒,以及福宝和李卫。 现如今是正午,更是春天,村落里也不见几個人,只有少数几个老人在门口坐着。 “老人家。”李象走到一户人家前面,对着门口的老人打着招呼。 看到李象穿得贵气,身后还带着几个壮汉,老人明显有些瑟缩。 “不敢劳动贵人称呼。”那老人立刻起身。 “老人家莫要紧张,我只是路过,路上有些口渴,故而来讨碗水喝。”李象笑呵呵地说道,又看看左右问道:“这村儿里的青壮呢?怎地就看见几个老人?” “回小公子的话,村里的年轻人都上地了。”那老人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又迟疑地看着李象。 像这样有钱人家的公子,怎么会随便来泥腿子家里喝水? 譬如刘家的那个公子,以前就曾带着朋友们在村外路过,对他们这些泥腿子都是吆五喝六的,甚至多有嫌弃,怎可能来家里喝水? 李象还以为对方把他当成坏人了,于是便笑着说道:“老人家,伱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真是来讨水喝的。” 说着还扇扇风,故意吐槽道:“这天儿怪热的,才几月份就让人喘不过气了。” 看李象粉雕玉砌的,又长得面善,说话还和气,老人的戒备心少了不少。 “既然小公子渴了,那小老儿便去取点水来。”老人说着,转身就向屋里走去。 李象溜溜达达地就跟了上去,几人坐在院中的石头上,不多时老人就端了一瓢水出来。 那瓢不是很干净,但水的确很清澈,李象也没嫌弃,接过瓢就饮。 边上的段瓒和李立夫脸绷得跟什么似的,眼皮子不断地乱跳。 就这样随便乱喝人家的水,喝出病来我们也得跟着吃挂落口牙! 李象也坐在院中,和老人攀谈起来。 从种田聊到吃饭,再从吃饭聊到娃娃,又从娃娃聊到本县。 是越聊越往屋里去,聊到最后的时候,李象甚至都坐在了老人家里的炕上,一点也不见外,更没有任何嫌弃。 这年头的农村土炕,和后世可不一样,烟火气大不说,保热效果还不是很好。 本县县尊的名字叫做冯清,在老人口中的评价还不错。 按理来说,这年头的小民一般是不会太了解县令如何的,但老人通过实例,和李象讲述了为何对县令评价会如此之高。 大概就是前段日子,刘家想要在村里买地,用了点小手段,结果被县令识破,判了一桩公道案子。 李象微微颔首,在来到登州之前他也做过一番功课,知道本地一共有五个本土的家族。 说是世家门阀吧……又够不上那么高,或许用豪强来形容比较合理。 在古代,豪强喜欢兼并土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说话之间,李象的小手也不是很老实,没事儿就摸摸被褥,又掀掀锅盖看看吃的都是什么。 虽说是有些贫苦,但总归是能够活下去。 唐初的税收政策,实行的是租庸调制度。 大概就是每丁每年要向国家交纳粟二石,称做租;交纳绢二丈、绵三两或布二丈五尺、麻三斤,称做调;服徭役二十天,闰年加二日,是为正役,国家若不需要其服役,则每丁可按每天交纳绢三尺或布三尺七寸五分的标准,交足二十天的数额以代役,这称做庸。 总体而言,“纳绢代役即为庸”,也叫“输庸代役”。 国家若需要其服役,每丁服役二十天外,若加役十五天,免其调,加役三十天,则租调全免,通常正役不得超过五十日。 若出现水旱等严重自然灾害,农作物损失十分之四以上免租,损失十分之六以上免调,损失十分之七以上,赋役全免。 制度不夺农时,合理解决就业问题——当然也是建立在均田制基础之上的制度。 而租庸调破坏的原因是因为均田制的破坏,租庸调制是要配合均田制的,其后均田制破坏,租庸调亦不可行。 均田制的破坏,不仅仅是因为人口的增加,更离不开李治和武则天这一对夫妻的努力。 租庸调的本质,就是不论土地、财产的多少,都按照人丁收税。 而由于土地兼并得不到抑制,男丁所得土地不足,又要缴纳定额的租庸调,故而使农民无力负担,只能大规模逃亡,形成恶性循环,最终租庸调、均田制一起崩溃,带动府兵制也随之彻底崩溃。 但现如今还有问题在于,地方豪强或者世家大族的佃农,租庸调是实行不到他们头上的,这就导致了许多农民宁可将土地和自己卖给豪强或者世家,被收高一些的租子,也不要自己耕种土地。 而当朝廷发现自己可以直接获得赋税的自耕农大量流失的时候,它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就是对剩余的自耕农抽更重的赋税,如此就造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越多自耕农依附于豪强,则朝廷越缺钱、税就越重;税越重,农民越纷纷于依附豪强。 当然世家大族和豪强也不是什么大善人,虽说是佃农,听起来有点那么个尊严,但实际上,上缴的地租跟欧洲封建主下面的农奴差不太多。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每当遇到灾年,农民就非常容易破产,进而成为农民起义的导火索。 李象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这是封建王朝难以避免的事情。 只要生产力依旧限制在古代的条件下,这就会成为一个死循环。 所以现在趁着老李还在,不如苦一苦老李,好处百姓拿,让他背点世家大族和豪强当中的骂名,推行一下摊丁入亩。 不再按人丁征税,而是从田地里征税。 在老人家聊了许多,李象又流窜到好几个村庄考察,基本上都大差不差。 “天色已晚,不如去县里休息吧。”李象提议道。 “也好。”段瓒终于松了一口气。 眼见着这位郡王真的是和别人不客气,小手也是真的不老实,碰到炕就摸,见到被褥也要看看薄厚,锅盖都得掀起来看看平常吃的是什么,人家给什么吃也都来者不拒,他心理压力很大的好吧。 其实这也是李象下基层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总不能拒人民群众于千里之外吧?都形成肌肉记忆了,到了大唐还没板过来。 文登县还挺繁华,甚至不比朔州城要差,很难想象在这么一个较为偏远的临海地段,竟然能有这样繁华的县城。 一路上溜达来溜达去,到了客栈的时候都已经是酉时了。 现如今不是饭点儿,故而客栈当中人也不是很多。 其余的玄甲军都被李象打发走去其他客栈小住,李象自己就带了几个人。 带的人太多的话,一是客栈住不开,二是……不太像正经人。 李象随便点了几道菜,等到菜上齐之后,李象便扯住小二攀谈。 小二看李象非富即贵,也不敢拒绝,再加上他本身就比较健谈,所以便站在一旁和李象聊了起来。 “小二哥,我看这文登县如此繁华,都快赶上京畿道的大县了。”李象夹起一块鱼肉,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小公子有所不知。”小二连忙答道:“文登县能有如今这番繁华,还要多亏县尊。” “哦?”李象来了兴趣,这一路上,可没少听人夸赞县令冯清。 若是那些个豪强世家之人夸赞,李象肯定不会当回事。 毕竟世家大族之人嘴中的好官,和百姓眼中的好官不太是一回事儿。 但现如今,夸赞的话语是出自百姓之口,这就不得不让李象重视了。 小二开始讲述冯清的过往,冯清是武德五年考中了明经科,和历史上第一位有迹可查的状元孙伏伽是同一年参加科举的。 从武德六年授官以来,冯清便一直在文登县任县令,一直未曾升迁。 冯清刚正不阿,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并且判案秉公执法,县内百姓多称他为冯青天。 并且从武德七年开始,冯清便在县内兴办官学。 建学堂的钱,从县里出,而老师的工资则全靠学生的束脩。 教师都是寒门子弟,冯清在政务不忙的时候,也会亲自过来授课,给学生们讲一讲时务策。 关于县内的官学,朝廷倒是并没有明文规定,但地方上的确是有官学的,只是限制在州一级的行政单位。 他太爷爷李渊在武德元年,便已经下令制定州、县官学的学生员数,同时还根据各个地方行政区划的不同,对地方官学的学生员数做了更进一步的规定。 在各地方上,教学人员的名称与中央相同,但由于地方行政区域大小不一,品秩、人数上也会有一些细微差异。 像是行政区域较小的下州,则仅有经学博士、助教及医学博士各一人,官职则均为九品下。 所以这县内的官学,全看县令到底办不办事。 正所谓再穷不能穷教育,对于冯清的觉悟,李象还是很肯定的。 至于说明经和进士……李象觉得真没啥区别。 虽说是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但进士也不过是加考一份诗赋,本质上来说对于治国安邦并没有什么作用。 无论是明经还是进士,都要考时务策,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既然县令如此有能力,为何一直得不到升迁呢?”李象又问道。 小二嗨了一声,瞅瞅门外,又看看李象,摇摇头道:“不能说,不能说。” “就说一下又有何妨?”李象笑着问道。 小二还是摇头道:“有些话不能乱说,我也只能告诉你们到这里了。” 他越这么说,李象越是好奇。 但毕竟嘴长在人家脸上,李象也不能强行命令人家说出来。 其实他在心里也有了眉目,无非就是这县令不合群,更不是世家大族出身,所以一直被排挤在外。 然而终归是明经科出身,同年一同科考的人也在京中任职,打压归打压,但也没人张罗给他排挤下县令的位置,就一直在这个位子上,一困就是二十年。 官场上讲和光同尘,不合群肯定就是这个下场。 第二天早上,李象起了一个大早。 吃惯了福宝做的美食,这偏远州县的东西,还真是有点难以入口。 尤其是那鱼汤,腥了吧唧的…… 话说回来……登州临海,倒是可以发展一下捕鱼业。 身为登州都督,李象觉得怎么着也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带着登州百姓发家致富,奔向小康才是。 至少也得让每家百姓都能喝上鱼汤。 靠海不止可以捕鱼,还可以晒盐。 捕鱼加上晒盐,捕捞上来的鱼自然也有了保存和运输的办法。 用晒出来的盐去腌制咸鱼,这咸鱼不仅耐保存,更是盐分和蛋白质。 在这个年代,盐分和蛋白质可都是稀缺的好东西。 不仅如此,更要研究研究海带等好东西,靠水就吃水嘛。 这一切,还要等他彻底收拾了登州官场,编练水军之后才能实现。 至于这个冯清,李象觉得可以争取一下。 稍微提拔一番,用在手头给登州官场来一点掺沙子震撼,应该会很顺手。 鱼汤只喝了半碗,李象就实在受不了那股子腥味儿了。 他想了一下,本着不浪费的精神,把鱼汤递给了一旁的李卫。 李卫倒是来者不拒,虽说是最近在东宫享受起来了,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但终归是没忘本,一碗鱼汤吃得是唏哩呼噜。 吃过早饭,李象便打算去县学看一看。 李象这边在考察,权万纪那边也收到了登州州衙对于治下四县县令的考察报告。 清阳县令刘典誉与廓定县令宋禹臣,在报告上是优等的评价。 而文登县的县令冯清,则是十分显眼的次等。 权万纪将报告放在一边,开始给李象写信,并抄录报告评语。 (两更并在一起了,实在是烧脑细胞……) (本章完) 第162章 考察(求月票) 第162章 考察(求月票) 文登县的学堂不大,看起来很简朴。 也可以理解,毕竟朝廷并没有明文县内要设立官学,这学堂是县令冯清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候,外面挤了一圈儿的人,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里面看。 毕竟李象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海拔也不是很高,在这一众成年人里,就如同混入长颈鹿堆里的小瞪羚。 我是谁,我在哪儿,面前是什么? “老薛,过来。”李象冲着薛仁贵招招手。 薛仁贵十分听话地蹲下身子,让李象骑了上去。 站得高望的远,李象骑在人脖子上,才发现原来学堂之中坐满了人。 里面空闲的地方还很多,不过即便如此,门外之人也没进到学堂之内旁听。 里面是一位身穿深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却别有一番正气。 唐朝的规矩,三品以上衣紫,正四品到从五品穿绯色,六品穿深绿,七品浅绿,八九品为青色。 看来,这位便是县令冯清无疑。 与李象印象当中出自寒门两袖清风的清官形象不同的是,这位县令的官袍上也没补丁,看起来如同崭新的一般色彩鲜艳。 冯清讲课的水平不错,至少李象都能听懂他讲的是什么。 “这位兄台。”段瓒在李象的示意下,扯过一个身穿补丁衣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被打搅,本来还皱着眉头,但看到段瓒那按在刀柄上的手时,眼神一下就清澈了。 不清澈不行啊,段瓒这身板儿就很魁梧,再加上那柄钢刀,是个人都会怂的好吧。 讲道理的话,这只是段瓒下意识的动作,因为挎着刀的时候把手按在上面真的很省力气…… “你们为何站在门口听讲?”段瓒好奇地问道。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考虑到段瓒的身板子,还是决定不要多说什么。 但那眼神李象能看懂,分明就是“你猜我为什么不进去,是不想吗?” “家中贫穷,交不起束脩。”那年轻人叹口气道:“不过县尊恩准我等可以在门外旁听,也算是一项恩典了。” “那你们为何不进去?”段瓒又问道。 “蒙县尊大人恩典,我等能在此旁听已是幸运,总不能没交束脩的和交了束脩的人待遇一样吧?”那年轻人回答道。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又聊了几句,段瓒便放了那年轻人继续听课。 “这冯县令倒也是个奇人,宁可吃饭都吃不好,也不能少了衣衫。”骑着薛仁贵的李象乐着说道:“光顾着面子上的干净整洁,这可真是……” “谁说不是呢。”段瓒也笑着说道。 等到下课之后,冯清在学堂之内留了一会儿,给学子们细心地答疑。 学子们倒也没有避讳他县尊的身份,有什么问题也都一一请教,冯清也来者不拒,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细心给他们解答疑惑。 眼看着到了吃饭的时候,冯清匆匆就要走,结果却被段瓒给拦了住。 “县尊,我家公子……” “是要进学的吗?”冯清没等段瓒说完,瞅了他一眼后说道:“我观你们也是富贵人家,若是想进学时,还是到州中吧。” “那倒不是,我家公子看学堂破旧,想捐赠一百贯钱。”段瓒说道。 本来冯清都要走了,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好啊,好,就去县衙内详谈。”冯清当即便说道。 一行人跟着明显变得热络的冯清身后,向着县衙走去。 捐钱嘛,也没那么多弯弯绕,这钱的确是送出去了,冯清高兴得很,便留李象他们在县衙吃顿便饭。 还好,吃的不是咸菜滚豆腐。 为了这一百贯钱,冯清亲自下厨,给一行人掂掇一顿便饭。 这堂堂一县之尊,倒也没什么架子——莫不如说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最主要的,不还是这一百贯钱烧的吗? 有了这钱,又能请上几個寒门学子来授课了。 “县尊今天这是过什么日子?平日里不舍得吃的鸡子和豆油都拿出来了?” 听到边上的仆役窃窃私语,李象瞅瞅那盘子炒鸡蛋,又看看端着菜走过来的冯清。 “这可是京城的新风尚,这豆油还是京中的朋友派人送的。”冯清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李象恍然道。 在这儿能吃上豆油,也算是不容易了。 冯清当年也算是中过明经科,这年头虽说没有同年这种紧密的说法,但总归是也交了几个知心朋友。 朋友之间送上一点小礼物,也实属正常。 饭菜确实挺好吃,很素净,李象觉得少吃两顿也没事,吃多了保证他想念大肥肉。 吃罢了饭,便到了闲聊时间。 冯清也没就地开聊,而是让仆役端着热水过来,在盘子中倒入热水,把剩下的油冲进碗中。 他仔细地将筷子嗦嗦,端起装满热水的碗,先将上面一层油吸净,然后就带着满足的神色,小口轻轻啜饮着品尝。 李象有些惊愕地看着冯清,这人竟然能节俭到这个地步? 他也看得出来,冯清是真的在享受喝热水的过程,那喉结抖得都带着欢快。 见众人惊愕地看着他,冯清有些脸红,放下手中的空碗,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习惯了。” “无妨。”李象对这种节俭也表示理解。 李象坐在县衙内,开始和冯清天南海北地闲扯。 不说不知道,李象忽然想起来,在唐朝的时候,乳山可是文登治下的一部分。 乳山嘛,懂得都懂,乳山生蚝大家可都知道。 和冯清交流过,李象才知道原来现如今就有生蚝养殖的办法了。 最开始在文登,养殖生蚝的办法一般是把竹子插进海中,但从冯清上任以后,他给文登带来了新式的养蚝办法。 按照冯清的说法是,他当初在岭南听到过一个传说,大概意思是有一只满载缸瓦的船在航行时被海浪打翻,缸瓦掉落海中,后来当地人发现那些缸瓦片上寄生着许多生蚝,颗颗体大饱满。 他把这件事儿记在心上,上任的时候便在文登的海中用这种方法养殖生蚝,把陶片石头等作为附着物放到海水深的地方,所养的蚝更为肥美肉嫩,且产量远比插竹养殖时要多。 李象在心里给冯清记上一个“有能”。 段瓒不喜欢吃水产品,皱着眉头还吐槽了一句:“这东西谁能喜欢吃?” 谁知道李象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孙真人说这东西壮阳。” 本来对生蚝完全不感兴趣的段瓒听了这话,一双眼睛一下子便瞪得跟牛一样大。 你要是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还有这种说法?”冯清也是眼神晶亮。 “怎么,冯县尊也想壮阳?”李象调侃道。 冯清面色一抽,保持着微笑说道:“那倒不是,若是以此为噱头,推广到长安当中,想必养殖海蛎子的渔民也会多一些进项。” 末了,又有些感慨地说道:“只是不独海蛎子,像是捕捞上来的海鱼,也不便于储存,若是在近海之地贩卖尚可,只是长安……未等运到长安,便已经先坏了。” 听到这话,薛仁贵和段瓒对视一眼,眼中尽皆闪过一抹神色。 这县令,有步啊。 但这话倒是也提醒了李象,这年头保鲜技术可不怎么地。 嗯…… 若是说储存的话,可以将捕捞上来的鱼腌制成咸鱼。 只是这年头的咸盐实在是太贵了—— 诶?贵? 李象忽然灵光一闪。 对啊,这他妈靠海啊,可以晒盐啊! 自从有了晒盐的法子,山东就拥有许多的晒盐场,所以也不担心这块儿到底能不能晒盐。 嗯,这个计划可以提上日程,打渔晒盐两不误。 正在琢磨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衙役的声音。 “县尊,昆布小的们收起来了哈。” “知道了。”冯清回答道。 李象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顺着外面看去,才发现那东西其实就是海带。 看到海带,他便想起了之前李景仁所说的见闻。 前段时间李景仁带着商队回来的时候,还和李象提到了在草原上碰到了很多来自草原的商人,脖子肿大得像生气的蛤蟆一样。 李象当然知道这是因为缺碘引发的甲状腺肿大的病症,西域是内陆缺碘,大脖子病非常普遍。 要是能治疗这种病,西域诸国必然更加归心。 而海带身为含碘量最高的海草,用来治疗大脖子病最管用了。 并且这东西含盐量也超标,既能当菜吃,也能补碘。 以后就得让西域诸国明白一个道理,只要你肯叫我巨唐一声爸爸,平价海带随便造。 既然提起了海带,那就不得不提另一个神奇的动物——海肠子。 海肠子,学名单环刺螠,山东半岛是它的主要产地,主要分布在沿海的泥滩或岩石缝中。 胶东地区,也就是贞观时期的登州,是现代单环刺螠的最大产地。 这玩意儿晒干了磨成粉之后,就是简易的味精,可以用在酒楼当中提个鲜味儿。 不过这玩意儿不耐高温,必须等菜熟了,温度稍微降下来一些才放。 嗯,看来这海产品的事宜,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又和冯清胡扯了几句,李象也没揭开自己的身份,眼看着天色将晚,便带着人回到了客栈。 不止要看文登县,其他三县也是都要看一看的。 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总要先把发言权牢牢握在手中才是。 回到客栈以后,李象便收到了权万纪的来信。 李象拆开后,看着上面的字,默默地在心中念着。 “文登县令冯清,次等;清阳县令刘典誉,优等;廓定县令宋禹臣,优等。” 明天倒是要去清阳县和廓定县看一看,这其他两位县令,到底能不能配得上这个优等。 第二天,李象起了个大早,带着段瓒和薛仁贵等人离开文登县城,向着清阳县而去。 清阳县和廓定县都是唐朝临时置的县治,也说不好现在地址在哪儿,总之也可能是消失在了战火里,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一连在清阳县和廓定县考察了两天,这两县倒也说不上次,但也说不上好,只能说中规中矩。 属于是毛病能挑出来几个无伤大雅的,但出彩的政绩说不上来几个。 你要说遇没遇到那种刁奴仗势欺人,或者恶霸横行乡里……那还真没有。 也或许是由于都知道李象微服私访出来玩,所以家中都告诫着收敛一些也未可知。 至于说配不配得上这个优等…… 要没有冯清治下的文登县做对比,优等虽然不至于,但次等还是可以评上的。 若是和冯清治下的文登做对比的话,别说是次等了,末等都得寻思寻思。 最后考察的,则是登州治所的蓬莱县。 作为登州的门面,蓬莱县倒还真说得过去,虽说不如文登县吧,至少也要比清阳县和廓定县强上那么许多。 李象溜达着,一路回到了都督府当中。 回到都督府的第一件事,便看到权万纪给他堆来的厚厚一摞书信。 李象一个头两个大,有李世民的,有李承乾的,还有李明达的,甚至还有李泰和李治的。 还有两封,是从长安来的,署名是李漱。 李象先打开来自高阳公主的信,上面大概意思就是汇报酒楼的进项,还有去江南种植甘蔗的情况,以及随信带来的小米辣。 “姑母当真知我。”李象感慨地看着那一簇红彤彤的小米辣,开心极了。 将其他人的信件一一回复完毕之后,李象觉得自己好像去了半条命。 写信还要斟酌用词,实在是太烧脑了。 要是回复一个人还行,关键这是好多个…… 李象只觉得累觉不爱。 回到都督府的当天,登州当地的官员便知道了恒山郡王回到城中的消息。 消息传出,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争取一番都督府长史这一官职。 事实证明李象这第一招还是很管用的,风放出去之后,吹皱一池春水。 李象足足抻了一天,等到将这群人的期待值拉足之后,才姗姗决定,在次日开个小会。 (求月票,这段真的不是很擅长,写的抓心挠肝) (本章完) 今天先一章 今天先一章 肚子疼……抽抽着疼,先趴会去,抱歉。 (本章完) 第163章 雷霆手段(求月票) 第163章 雷霆手段(求月票) 在外面跑了十多天,李象的功课做的还是不错的。 这一次不仅是开会,和这群地头蛇混个脸熟,更是对于掌控登州官场的宣告。 前来参与会议的,都是登州境内的七品以上官员,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然,育才校长萧强曾经说过,有头没脸的那是海参。 各县县令当然也来到都督府之内参与会议,比如冯清,今儿就特地起了个大早,甚至还换了一套崭新的官袍。 其实这套衣服本来是打算过年的时候穿的,现在毕竟是来恒山郡王面前混眼熟,当然要把第一印象打好。 冯清正襟危坐地坐在座位上,他也听说过李象在长安的所作所为,很期待他能够在登州也有所作为。 “这不是冯县令吗?”王珩进入会场以后,看到冯清以后,笑着和他打招呼。 “下官见过王别驾。”冯清拱手致意。 “冯县令不会是又将过年时的衣服穿出来了吧。”边上一人调侃道,“在体面这一道上,还没人能和冯县令相比。” 冯清笑笑,没有答话,颇有些唾面自干的意味。 不多时,人便已来齐。 就在大伙儿等得焦躁的时候,李象带着权万纪等人,从正门而入。 看到李象的第一眼,冯清就觉得有点眼熟。 再一想,这不是前天来自己县学捐款的小公子吗? 哎哟……冯清这个懊悔,早知道就不表现得那么市侩了,若是让郡王觉得自己满眼铜臭,那可如何是好? “冯县令,别来无恙?”李象在冯清的面前稍作停顿,笑着看向他。 冯清连忙还礼,这一动不要紧,帽子都有些歪扭了。 李象伸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比比:“冯县令,官帽歪了。” 冯清手忙脚乱地将帽子扶正,李象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便是了,只是这帽子可以歪,屁股可是万万不能歪的。” 说着,便走向最上方,坐在了案几后面。 登州各级官僚都在看着冯清,心里嘀咕着这一向刚正不阿的冯清,是怎么攀上恒山郡王这个高枝儿的。 有人也在歆羡,看郡王这热络的样子,怕是冯清从此就要发达喽…… 权万纪常年做长史,规矩熟门熟路,一番介绍之后,众人起身和李象见礼。 “下官等见过恒山郡王。” “好了,都坐下吧。”李象笑着说道。 “谢郡王。”众人坐下。 李象扫了一圈儿,笑着说道:“最近呢,本王在咱们登州的各县下转了一圈儿,主要看什么呢,看看咱们登州的民生问题,对于一些问题呢,也有一些看法。”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不由得一凌。 本以为李象是去游山玩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去各县下微服私访,考察民生去了? 这也是李象的组合拳之一,也就是甩石头。 在下面微服私访,考察民生,就是在找石头。 召开会议,将寻访到的问题提出来,就是把石头甩出去。 当然,这套组合拳不是李象发明的,还是他和一位战无不胜的老人家学的。 斗争的艺术嘛,就是“甩石头、掺沙子、挖墙脚”。 他继续说道:“本王的阿翁,也就是当今圣人曾经这样教导我,‘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这民生问题,本王认为,应该是现如今的重中之重。” 说到这里,李象看了一眼各有所思的众官僚说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本王便要在登州落实一项规矩,那就是勤政爱民。” “这一点,冯县令做的就很不错,本王在文登的时候,不止去过县城,县治下的村落,也曾亲自去看过。” “冯县令不止在教化上有功,民生亦是不错,尤其是抑制本地豪族兼并土地,本王就觉得他这個父母官,做的很负责任嘛。” 李象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但语调沉稳有力,让人不敢轻视。 “至于其他两县,以本王看来,便有些差强人意。”他扫了一眼清阳县令刘典誉,还有廓定县令宋禹臣,“尤其是在廓定县的杨村中,竟然还有豪奴仗势欺人,强逼老百姓卖田卖地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象看向宋禹臣。 “当然,我也不是在指摘宋县令,毕竟身为一县父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很正常嘛。” 宋禹臣一下就汗流浃背了,一颗心如同在敲鼓一样,在胸膛里噼里啪啦地乱跳,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李象说的话,要是直接按照字面意思理解那就真离死不远了,官场的老油子们当然听得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在指摘你’,意思就是我就是在指摘你。 ‘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很正常’,意思就是你是干什么吃的? “下官有罪,下官罪该万死!”宋禹臣和刘典誉连忙避席,伏在地上请罪。 刘典誉当然也知道自己屁股肯定不干净,被郡王给抓了个正着,此时不赶紧请罪,难道要等到人家把你吊起来围观吗? “犯了错误不要紧,知道改正,就是君子嘛。”李象和颜悦色地说道,“宋县令,刘县令,请起吧。” 二人擦擦脸上的汗,回到原位坐好。 李象伸手,李立夫会意,掏出一张名单。 这两天李立夫也没闲着,满登州到处跑,就是为了找几个典型。 “这上面,是清阳县、廓定县、蓬莱县某几位官吏的所作所为,”李象将这份名单放在桌角,“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其他人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本王也就当做没看见,但这几位,不仅纵容家中豪奴,强买百姓田地,甚至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将申冤百姓活活打死。” “抢了钱还不够……”李象忽然一拍桌子,怒声叱道:“还要杀人!?” “这种害群之马,当真能够冠冕堂皇地坐在官衙当中,危害我们的队伍吗?” 李象回头看向段瓒道:“段将军,这名单上的几人,清阳县尉刘文新,廓定县录事王安祥一干人等,尽皆革职查办!” “是!”段瓒拿起名单,带着一队玄甲军走了出去。 与会的官员真的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李象找自己的麻烦。 只有冯清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 也真没必要,毕竟他就一个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至于惹什么祸端出来。 等到段瓒下去以后,李象手指敲敲案几。 甩石头结束,顺便立个威,大棒打下去,就该掺沙子和吃甜枣了。 多套组合拳一起往下砸,对付这么个登州官场,多少有点高射炮打蚊子了。 但常言说得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嘛。 “之前各家之人所作所为,本王念及影响不大,便不追究了。” 事情被李象翻篇,这话说完,各级官员对视一眼,尽皆松了一口气。 李象再次定下基调:“为政者,乃民之父母,父母爱其子,则计之深远。” “在各县考察的时候,本王便发现了一个比较严峻的情况。” “这登州,自古以来,便是盐碱之地,只有靠近水流的地方才能种庄稼,这也是朝廷将登州划分为下州的原因。” 这一点,李象还真没说错,唐朝的胶州半岛的确是这样。颜师古曾经批注过,“莱夷,三面濒海,皆为斥卤,五谷不生,适为放牧”。 所谓的莱夷,就是登州。 但他说的有点扯淡,寸草不生的地方放牧也不太合适。 “既然耕地有限,不适合种植庄稼,百姓们自然也要有别的营生来贴补家用。”李象瞧瞧冯清,“耕地稀缺,种植庄稼自然也需要不了这么多人手,所以在本王便打算让这部分闲下来的人手,出海打鱼,以开展海鱼贸易。” 听到李象的话语,众人面面相觑。 “郡王的设想自然是好的,只是……”王珩迟疑地说道:“这鱼打上来,卖到何处呢?若是发卖到周边各地,近海也不甚缺鱼啊。” 王珩说出了绝大多数人的疑问,其实他也不是出来唱反调,毕竟冯清也是这样想。 “自然是卖到长安,卖到草原和西域,甚至是吐蕃。”李象笑着说道。 “郡王有所不知,这鱼与牛羊等走兽不同,离了海水,难以存活。”王珩给李象解释道:“还未运输到长安,便已先坏了。” “这一点我知道。”李象解释道:“若是用盐将海鱼腌制,那么运输保存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只是这盐……”王珩又迟疑了。 在海边,盐其实比鱼贵。 “王别驾放心,本王知道一种制盐之法,可以从海水当中,得到成本低廉的盐。”李象笑着说道。 王珩一听,当即便说道:“既然如此,那下官没有疑问了。” “本王在长安当中,有一商队,届时可以让他们前来收购腌制好的咸鱼,前往各地发卖。”李象最后定下基调,“在本王的构想当中,要在任内,让登州境内的百姓实现脱贫,将来让每一户的人家都喝上肉汤。” 当然不会是那种一碗肉汤三代人的承诺,李象是真的打算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郡王仁德!”众官员纷纷说道。 嘴上是这样说,只是心里却压根不信,果然嘴上没毛,让百姓百姓脱贫喝肉汤这话都能说得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太孙?莫不是晋惠帝转世吧。 李象当然不会管他们心中想什么,他还有下面几步要走。 正所谓“土太板结了就不透气,掺一点沙子就透气了”,李象打算在登州的官场当中安插一些自己人,这就是掺沙子。 “关于都督府长史的人选,本王心中已有定论。”李象看向冯清:“文登县令冯清,在任二十年,兢兢业业,百姓对其多是赞许,本王已经决定了,都督府长史一职,就由冯清来担任。” 冯清像是被重锤砸了一样,愣在原地。 在文登县令一任上蹉跎这么多年,本来以为这辈子升迁无望,万万没想到恒山郡王竟然独具慧眼,将他发掘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说“我一个文登县令,怎么就当都督府长史”,而是立刻站出来感谢李象。 “下官冯清,谢过郡王!” 下面的官员或是歆羡,或是嫉妒地看着冯清,面上全是不甘。 但甘心不甘心都没用,毕竟李象首先就拿捏住了他们的命门,再加上他的身份,让人根本无法反对。 李象微微颔首,继续宣布任命:“登州别驾王珩,可任都督府别驾。” 听到这个消息,王珩瞬间抛弃了刚才的不甘,当场就表示谢恩。 都督府别驾,那可是皇孙身边的近臣! 只要入了皇孙的眼,还愁日后不会平步青云吗? 李象又宣布了几项任命,将登州原本的官场重新改组。 这也是最后一步,将水搅浑后挖墙脚。 冯清是他在登州官场掺的沙子,而王珩等被他拉进登州都督府的人,就是他挖的墙角。 最后,李象还不忘记给他们画饼。 画饼是一门学问,画太大了有点假大空,画小了不满足。 “本王的商队,想必各位也曾经有所耳闻,在草原之上,商队极受欢迎。”李象继续说道:“若是能够尽心用力,配合本王工作,届时与内陆、草原建立起行商的通道,货物自然是不愁卖。” 这话没有明说的意思就是,当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在座的各位虽说官职不高,但哪一个不是人精?李象话中的潜台词,他们听得真真的。 “是!”众官员纷纷应道。 散会以后,李象留下了新任的都督府长史冯清。 他并没有急着和冯清说什么,而是在琢磨水师的事情。 水师在他的规划当中,可是拥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 而现如今水师被张亮排挤,这事儿他肯定不能不过问。 想到这里,李象便决定亲自去水师看一看,正好也很久没看到苏定方和裴行俭了,叙叙旧的同时,也要和他们谈谈水师的问题。 (一更送到) (本章完) 第164章 你猜陛下怎么说?(求月票) 第164章 你猜陛下怎么说?(求月票) 在出发去水师之前,也是要和冯清交代一番事宜的。 “冯县……冯长史。” 忽然从县令升到长史,李象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转过弯儿来。 “下官在。”冯清拱手应答。 “文登县中,谁可接任县令?”李象问道。 看到冯清迟疑,李象又给他吃定心丸道:“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尽管推荐就是,千万不要因为不好意思,而破坏了你在文登县施政多年的大好成果。” 既然李象都这么说了,冯清也只能回答道:“回郡王,文登县尉孙德隆,可为县令。” “既如此,那就让孙德隆继任吧。”李象笑着说道:“我与你几天休沐,回家安顿一番,五日后再来蓬莱上任。” “谢郡王!”冯清拱手道谢。 送走冯清之后,李象便带着人,来到了水师当中。 苏定方原本还在操练,听说李象亲至,当即便拉着裴行俭跑了过来。 “郡王!”苏定方二人和李象见礼。 “不必多礼。”李象示意他们二人平身,看了一眼那边还在操练的水师,便问道:“这是用陆战之法在操练?” “是。”苏定方回答道:“叵耐张……郧国公对末将与守约多有猜忌,将我二人踢到水师当中,末将便憋着一股子气,想将水师训练出一番模样,让他好好看一看!” “你是想说那厮,对吧?”李象笑着问道。 苏定方哽了一下,点头道:“那厮!” “这就对了,让他看看自己多么有眼无珠。”李象拍拍苏定方的胳膊,“另外你这么训练水师,完全是把他们当陆军用了,不过练就练了吧,反正区别也不大。” 苏定方不太明白李象的意思,于是便问道:“敢问郡王,水师不就是到陆地上作战吗?” “你现在这样理解也没什么问题。”李象颔首道,又问:“目前一共招募了多少人?” “总共招募了五千人,听说招兵征讨高句丽,百姓们的热情都很高。”苏定方颇有些喜色地回答道。 李象点头道:“能不高吗,家里种地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出去打鱼也只是勉强糊口,可不就来当兵谋个出路了?” 他看的很清楚,苏定方和裴行俭同样也明白。 但总归是要说一些场面话的。 “郡王所言甚是,”裴行俭在边上接着话:“其实很多都是家里吃不上饭了,才过来当兵,也就是为了混上一口饭吃。” “不仅要管饭,军饷也是要发的。”李象如是说道。 “还发饷?”苏定方愣了。 倒不是说他抠门,主要是这年头大唐实行的是府兵制。 作为一个府兵,在唐初时是可以分田的,每个人大概平均下来能够分到一顷田,相当于一百亩,其中二十亩是永业田八十亩是口分田。 永业田可以继承,口分田则在死后要归还给政府。 根据地段不同,分到的田也不等,京畿道人多地少,也就是分个二三十亩地;地方上人越少地越多的地方,分到的也就越多,最高能分到几百亩地。 说白了,和现在是一样的,经济条件好的地方,公务员福利待遇好;经济条件差的地方,公务员只能领取基本工资。而唐朝是反过来了:经济条件好人口多的地方,府兵能分到的田就不足。 而这地就是府兵们的军饷,武器装备啥的,全都是从这地里出,所以政府平时不支付军饷。府兵们也必须自备武器和赶赴前线的粮食,这也大大节省了政府的开销。 当然也不是说现用现买,就是平时自己出了这份置办东西的钱,东西置办好统一由政府管着,用的时候去领,打完仗还得交回去。 就比如上学的时候学的《木兰辞》,里面说“东市买辔头,西市买长鞭”,说的就是府兵自行置办武器装备的事儿。 不止是他,就算是这些来到水师的士兵们,都觉得给口饭吃已经是朝廷开恩了。 李象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钱还是要发的,毕竟水师与府兵不同,都是招募来的,属于是募兵。 你一不给人家授予田产,二又不放人家回家务农,当然得发饷银了。 好在李象现在不是很缺钱,这点饷银还是负担得起的。 当然……发饷这事儿是请示过李世民的,这些基本的忌讳他还是懂的。 “当然要发饷,你不给人家授田,难道还不给钱吗?”李象笑了:“这钱就从我的内库出吧,毕竟这大半年也赚了不少钱,至少这水师还是养得起的。” “这……”苏定方迟疑地问道:“郡王出钱当然是没问题,只是圣人那边……” “放心吧,这事儿我自然是请示过。”李象看看苏定方和裴行俭:“你猜陛下怎么说?” “那……陛下怎么说?”二人对视一眼问道。 李象学着李世民的话说:“陛下说,我有钱我还要伱干什么?你既然敢和我要这個水师,就有能耐搞军饷,要不然你趁早给我回洛阳,你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当然……这话是他编的,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李世民当时实在是思念李象得紧,就是想用这个办法把李象给难为回来。 万万没想到,李象是真有钱呐! 卖白、卖油,再加上酒楼的生意,早让他成了长安首富。 三个尉迟恭叠在一块,都没他李象有钱。 苏定方笑了一下,聪明如他当然知道李世民这是想让李象知难而退。 可谁曾想,这位郡王当真是胸怀天下之人。 李象又抻抻胳膊说道:“当然了,我也是给咱们水师争取了不小的自主权,至少行动上不需要向朝廷请示。” “陛下答应了?”裴行俭惊愕地问道。 “当然了。”李象笑着说道:“当时我就和陛下说了,让我自己搞军饷养活军队,那当然没问题啊,但是总不能对我约束太死,对不对?你总得给我点自主权吧?不能什么事儿都让我的好阿翁给占了去啊?” “又想让我自己搞钱,又想让我当乖孩子,这叫不讲理。” 裴行俭没忍住,差点乐出声:“那,那圣人怎么说?” 李象摆摆手,用十分不耐烦地语气说道:“圣人说,去去去去去,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我警告你李象,你少拿这些屁事儿来烦我!” “郡王当真是得宠啊……”苏定方不由得感慨道。 裴行俭也是一脸赞同地看着李象,心里还在琢磨真是跟对人了。 “所以咱们水师不仅要进行陆上作战训练,当然也要出海。”李象开始定下基调:“出海打鱼,也是海上训练的一种嘛,顺便还能给自己加个餐。” “这样真的可以吗?”裴行俭有些怀疑。 “放心吧,没问题。”李象颔首道,“另外……阎立德的战船如何了?” “阎中监已经交付了四百艘战船。”苏定方如是说道:“另外一百艘船还在路上。” “这么快?”李象有点惊愕,这阎立德速度也太快了吧? 转念一想也对,原本历史上阎立德就是这个速度。 考虑到李世民在此之后并未收拾阎立德,那就说明至少在造船这方面,阎立德的质量还是有保障的。 “士兵还要继续招募,嗯……”李象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虽说是不分地,但总归是派发军饷,再招募五千凑个一万吧,这一万水师算作常备;另外等到晒盐的条件成熟之后,再招募一万到两万,分配盐田当做其军饷。” “是,郡王。”苏定方当即便说道。 “阎立德新督造的这个船如何?”李象又问道。 “将士们都夸赞这新船又快又稳。”苏定方回答道:“说是比他们以前出海时所乘坐的船要稳上太多。” “嗯。”李象颔首道:“不仅要训练将士们在陆地上的战法,同时也要兼顾水战的战法。” “咱们水师面对的可不仅仅是登陆作战,还有百济以及高句丽的水师,一定不要掉以轻心,明白吗?” “末将明白!”苏定方立刻抱拳道。 苏定方办事儿,李象自然是放心的。 一旁裴行俭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守约,你有什么事情吗?”李象问道。 裴行俭这才说道:“啊,没什么,只是舍妹让我问问您袜子穿得是否舒服。” “很舒服。”李象笑着表示肯定。 “如此末将便放心了。”裴行俭这才松了一口气。 关于军队的精神文明建设,李象也有自己的想法。 当然这些不是一蹴而就的,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把盐田的事情,还有组织渔民出海打鱼的事情给弄起来。 又在军营当中转悠了一圈儿,瞅瞅这儿,看看那边,李象便出发前往了阎立德所在的造船厂。 等到李象走后,苏定方便和水师全体官兵宣布了发饷的事情。 听到除了能当兵吃粮,还有开元通宝拿,官兵们的训练热情立刻就拔高了一个台阶。 和这个年代的大头兵们说什么保家卫国,说什么理想,那都是假大空的,只要把他们的胃填饱,他们就肯卖命。 若是能够在填饱他们肚子的同时,再发上一点儿饷银,那就是铁杆中的铁杆。 更何况李象发的军饷并不少,就算是去县城当中做工,都没有这么多的铜钱拿。 想到这里,众将士们在心中也升起了对李象的感激之情。 郡王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啊! 阎立德的造船厂规模挺大的,征调了差不多整个河南道的工匠,还有近万的民夫,总之李象到了造船厂就知道为啥他造船这么快了。 卯足了劲儿供应,敞开量地让阎立德去造船,这速度还能慢得了? 见到李象之后,阎立德非常热情,连声地和他夸赞着新船性能的优秀。 “郡王所说的这个尖底船,果然厉害!”阎立德夸赞道:“寻常的船只在海上航行,十分颠簸;这种尖底船,既平稳,还能够做出各种平底船无法做出的动作,更兼还能在海浪当中平稳航行,当真是神奇!” “尖底船倒是也有局限性,在浅水区就不如平底船了。”李象如是说道。 阎立德笑着说道:“郡王所说倒是不错,但毕竟咱们是用在海上作战,自然是要以适应海上风浪为前提来造船。” “你说得对。”李象颔首道,又看着他问道:“如今的造船厂,还能再造船么?” “尚可。”阎立德看向李象,不解地问道:“只是下官觉得,这五百艘船应该足够军需所用了吧?” “不是造军用的船,而是让你把船的大小稍微调小一点。”李象笑着说道:“不止要造军用船,也要造一些民用的,拿来给渔民们使用,在海上打鱼也是方便又安全。” “原来如此。”阎立德恍然道:“下官明白。” “你安心造便是,我这边不会少了你的钱。”李象安抚阎立德道:“给军中造的船,自有朝廷去料理;但给民间造的船,费用本王包了,到时用了多少钱,你一并与我说便是。” “那郡王,造多少船为好呢?”阎立德问道。 李象沉吟片刻,而后说道:“先造一百艘吧,等到不够的时候再说。” “下官明白。”阎立德拱手道。 回到都督府当中后,李象便开始回忆晒盐的细节。 海盐其实在西周时期便开始应用,当初的齐国便是因为“有鱼盐之便”而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国。 不止是齐国,西汉时期的诸侯国吴国便也是靠近海洋,之所以有能够和朝廷叫板的底气,就是因为他削山为铜,煮海为盐。 但晒盐法……倒是没有一个确切的发明时间,但据李象观测,至少贞观时期,是没有掌握这种方法的。 想要晒盐,需要在气候温和,光照充足的地区选择大片平坦的海边滩涂,构建盐田。 盐田一般分成两部分,也就是蒸发池和结晶池。 先将海水引入蒸发池,经日晒蒸发水分到一定程度时,再倒入结晶池,继续日晒,海水就会成为食盐的饱和溶液,再晒就会逐渐析出食盐来。 这时得到的晶体,就是我们常见的粗盐。 李象将这大致的原理写下来后,恰好冯清也带着一家来到了都督府当中。 登州的致富之路,即将踏上征程! (二更送到,最近身子不适,再加上剧情比较难写,所以最少保持二更,稍微舒服的时候就三更,多更一章。) (本章完) 第165章 是,郡王(求月票) 第165章 是,郡王(求月票) “你来的正好。” 看到冯清的时候,李象抓起桌子上的晒盐办法,递给了冯清:“这是晒盐的具体办法,你拿去看一看,然后推行到登州各地。” “晒盐?”冯清接过那张纸。 多么不俗的名字啊,一个“晒”字,就成功吊起了冯清的胃口。 “登州境内多为盐碱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变成晒盐的盐田。”李象笑着说道:“晒出来的盐由都督府进行统购统销,也能成为百姓的一个进项。” 听到李象的话语,冯清一下就上了心。 “好,下官这就去办。” “不急,你还是先把家人安顿好。”李象笑着说道:“都督府西院恰好没人住,冯长史不妨便住在西院吧。” “这……不合适吧?”冯清有些迟疑地问道。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但冯清这知县当的……家里实在是没什么余钱。 余钱基本上都被他拿来做新衣服穿了,要么就是贴补家用,让他在蓬莱县里买套房子,这钱他可真是掏不出来。 但总归还是要客气一番的。 “有什么不合适,身为都督府长史,住在都督府不是很正常吗?”李象笑着说道。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冯清也没多说什么,当即就接受了这个能让他省点钱的提议。 末了,又冲着身后的女子招招手。 “这是小女盈盈。”冯清又给李象介绍他的女儿,“拙荆早亡,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和下官相依为命。” 冯盈盈冲着李象福了一福。 “见过郡王。” “嗯。”李象只是扫了一眼,而后颔首道:“先安顿下来吧。” 冯清家里一共就五個人,除了他和冯盈盈,只有一对老仆夫妇,还有一个侍女。 等到冯清安顿下来后,李象便让他跑到各县,开始着手弄盐田的事情。 李象倒是也没闲着,没事儿就往苏定方那边跑。 他的话肯定是管用,现在苏定方等人不止在训练陆上作战,水上作战的训练也没有忽略。 “在训练当中,有什么困难?”李象站在船头,看向苏定方问道。 “没什么困难。”苏定方当即便回答道。 李象笑着,伸手点点苏定方。 “有什么问题千万不要藏着掖着,该说就说出来,然后再解决它,这才是正理。” 还没等苏定方答话,那边便响起一阵叫骂声。 三人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一名校尉一记强有力的回旋踢踹在一名士兵的肚子上。 那新兵蛋子噔噔噔地向后猛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样子年纪还不大,被踢了还很委屈,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这样教育士兵可不行啊,咱们水师可是文明之师。”李象皱着眉头看向那边。 毕竟是受过现代社会熏陶的,不太见得这个。 “梁友德!”裴行俭吼了一声。 那正准备追击的校尉听到裴行俭喊他,也不敢怠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还在抹泪的新兵蛋子,转身跑到了这边。 “我问你,刚才干什么呢?” “回将军,那新兵蛋子太笨了,这刀怎么能这么拿呢?” 说着,梁友德伸手比比刚才那新兵持刀的姿势。 “要是在军阵中这样挥刀,可是要砍到身边同袍的。” 李象问道:“可人家毕竟是新兵,你这么干,就不怕他有什么心理阴影吗?” 闻言梁友德看了一眼李象,又瞅瞅裴行俭,没敢答话。 “这是咱恒山郡王。”裴行俭如是说道。 听说是恒山郡王,梁友德连忙叉手道:“郡王!” “不必多礼。”李象点头。 “郡王您有所不知,这有些兵实在是笨了点,这不给点厉害的……”梁友德说话的时候还气不打一处来。 “那也不行。”李象板着脸道:“你这就有点太狠了,没看都把人家踹哭了吗?苏将军和裴将军都能拿你当弟兄,你就不能拿他们当弟兄吗?” “这自然是,属下若不是拿他们当弟兄,何必去管呢。”梁友德叫起屈来。 “打骂和体罚肯定是不对的,以后有这种不听话的,踢上两脚还是可以的。”李象折中了一下说道。 “是,郡王。”梁友德挺胸回答道。 “唉。”李象叹了口气。 裴行俭立刻问道:“郡王,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所感怀而已。”李象笑笑,说道:“我本来想着的是,把咱们水师建成一个文明之师,威武之师,只是看起来有些任重道远啊。” “郡王放心,以后末将绝对禁止类似情况出现!”苏定方保证道。 “倒也不必如此,要循序渐进嘛。”李象想了一下后说道:“这样吧,过几日我去请些寒门子弟来军中,教一教他们识字。” 苏定方和裴行俭对视一眼,虽说不明白郡王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点头称是。 心里还在琢磨,学字? 别说学字有什么用,就这些个大头兵,能有什么学习文化课的热情? “趁着这个机会,梁校尉,和他们说说。”李象冲着那边两百多个新兵扬扬下巴。 梁友德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痛快地执行了李象的命令。 李象三人也走了过去,果不其然,便听到有人问了:“校尉,俺们就是刀口上舔血,别着脑袋卖命的大头兵,俺们学字,他能有什么用啊?” “这是郡王的命令!”梁友德说道。 随后,他便感觉到有人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回头一看,是李象。 “郡王。”他叉手道。 “嗯,我跟他们说说吧。”李象声音温和。 他走过去,看向那个问学文化有什么用的人,笑着问道:“伱叫什么名字?” “王根生。”那人回答道。 李象点头,问道:“你想当将军吗?” “郡王说笑了,俺哪里是将军的料……”王根生挠头道。 李象笑了,又问道:“知道让你们学文化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王根生如实回答,其他人也是摇头,一脸不解。 “让你们学习文化,就是为了让你们不做一辈子的大头兵。”李象说道,“把头别在腰上,上战场拼杀,固然不需要文化;但等到你们一步一步成为将军的那一天,大字不识一个,匾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连军报都看不懂,岂不是贻误战机?” “俺们也能当将军?”王根生迟疑地问道。 “大唐军功爵制明明白白写着,斩获立功达到一定程度,你就会是将军。”李象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王根生重复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俺懂了,郡王。”他大声说道。 李象颔首,对着面前这些人说道:“过几日,本王会请一些教书先生,入军中教你们识字。” “下个月,本王就在军中开办识字大赛,每二百人中选出三位优胜者,识字最多的人,奖励一头牛和一只羊;识字第二多的,奖励一头牛;识字第三多的,奖励一只羊!” 听到竟然有奖励,还是二百人之中选出三个,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在他们看来,什么将军啊之类的,都是虚无缥缈的,牛羊可是真实在的东西。 “另外,决出的优胜者之间,再次进行一次识字比赛,这次的前三名,本王会提拔他们成为校尉!” 李象当天便派人四处去请寒门子弟来登州水师教书,本来去教这群杀才,还有人不太愿意,但是在两贯一个月的例钱刺激下,纷纷表示帮恒山郡王分忧我辈义不容辞。 教学行动开展得也很顺利,战士们的学习热情极度高涨。毕竟这可是双重激励,而且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谁不想要牛羊呢? 其实李象的想法也很简单,水师以后可是要有炮兵的,而炮兵自从出现就有一门学问,叫做炮兵学…… 当然还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只是尚且不太成熟。 时间也来到了六月份,新罗的使节不停地遣使入朝,请求大唐出兵帮助。 大唐倒也不着急,耐心可谓是十足。 毕竟高句丽和百济联手,现在也不过才攻破新罗二十余城。 而如果现在贸然出兵的话,等到到达高句丽,基本上已经到了天寒地冻的时节,并不合适。 只是大唐的诚意还是很足的,给予了新罗除了实质性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冯清的办事效率也很高,他带着人,在下面跑了将近两个月,终于把盐田晒盐的事情落实了一些。 然而落实也只不过是在文登一县而已,毕竟冯清在文登任了二十年的县令,总归是有点威望。 但在其他三县就不尽如人意了,在没见到晒盐之前,谁觉得这玩意儿真的可靠啊? 晒盐?一听就不是很靠谱的样子,难不成光靠日头曝晒,便能把白的盐晒出来? 做梦! 文登继任的县令孙德隆,算是冯清的心腹,也在尽心尽力地帮助他推广。 但百姓们被强令去开发盐田,心里难免是有怨言的。 费心费力这么搞,谁知道能不能成? 本来服徭役就已经够苦了,没想到徭役之外,还要在这个所谓的晒盐田里忙活。 其他三县的百姓,还有地主官僚,都在坐等着看冯清的笑话。 前几天李象的许诺,让登州百姓喝上肉汤,就靠这个? 圣质如初的晋惠帝起码还知道……咳咳,不能多说,多说犯忌讳的。 文登县的百姓们现在就是憋着一口气,也有人真的相信冯清,认为老县尊不会坑他们,尽心尽力地去弄盐田,但更多数的人心里都有一股不小的怨气。 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周围几县的人没事儿就来这边嘲讽他们白日做梦,换谁,谁都受不了。 好不容易将盐田建设完毕,便是开始晒盐的时候了。 好在最近天气不错,一连都是晴天,盐出的也快。 文登的百姓们也从一开始的怀疑,再到将信将疑,最后在见到盐田当中果然晒出白的盐后,纷纷额手相庆。 谁能想到,就这样简单,便可以将盐给晒出来? 虽说是准备卤水费事了一点,但这活儿可比上地轻松多了! 去种地还要担心收成,还要担心虫害,还要担心洪涝灾害或是干旱——盐田呢?往那一放让他晒就完了。 收成?旱涝保收;虫害?谁家好虫子往盐里跑啊……至于洪涝灾害?过去了再晒呗,耽搁几天也不怕;什么?你说干旱?卧槽,干旱对于俺们晒盐来说不是好事儿吗? 看到白的盐被晒出来后,百姓们再也没有怨言,而是爆发出了更大的积极性。 其他各县看到文登百姓真的晒出盐后,一下就眼红了,纷纷感到后悔,当初没有听冯长史的话,跟着文登县一起来晒盐。 等到李象派人代表都督府前往文登县各村收购食盐后,各县的羡慕又被抬到了新一个台阶之上。 无他,因为李象保证,无论晒出多少盐,登州都督府都会按照现在的价格,统一进行收购,不会发生恶意压价的事件。 官府的信誉还是有保证的,尤其是李象真的靠这种不被人看好的法子晒出食盐以后。 登州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官员,纷纷感觉自己的脸肿起来三四尺高。 这脸啊,被打得啪啪作响! 海边最不缺的就是盐碱地,开挖盐田,那就是白的盐。 最贫瘠的土地,突然变成宝地了。 郡王让登州百姓喝得起肉汤的构想,搞不好真的能实现啊! 要是让整个登州的百姓都能喝得起肉汤,这他妈不是比三代之治还要牛逼? 政绩如此斐然,那他们…… 想到这里,登州的官员们也眼红起来。 另一方面,也在纷纷派人回到各家,准备开发盐田,跟着恒山郡王一起走向致富。 李象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李世民,另一封则是给高阳公主。 给李世民的信上,具说一番这边晒盐的事儿,并且请示了他在盐田方面进行摊丁入亩的事情。 给高阳公主的信就简单了,大管家婆总归是要来派人收购食盐,到时候发卖到全国各地的。 (一更送到) (本章完) 第166章 谁让郡王帮他买酒了?!(求月票) 第166章 谁让郡王帮他买酒了?!(求月票) 差不多能有不到半个月,李象便收到了来自洛阳的加急书信。 打开李世民的回信,李象不得不感慨老人家的厚重。 老李将李象的说辞变了一下,盐铁是国家的命脉,乃是国之重器,若是百姓去服徭役,将会损失相当一部分的盐,这是得不偿失的。 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干脆就多收一点盐田税,让百姓们专心晒盐。 用他们多交出来的税,再另外雇佣其他民夫去干活,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服徭役了,属于“租庸调”当中的“庸”。 所谓的“庸”,指的是力役税,每年要替朝廷服劳役二十日。 交钱代替劳役,就当是服过了。本来租庸调,就允许有钱人用钱抵充徭役,现在不过是在登州全面推广而已。 这样一来,其他反对的声音也会小上很多。 李象觉得这个说法很好,真不愧是他的好阿翁,想问题就是比他周全。 等到环渤海一带推广盐田后,再把所有盐田都实行这个摊丁入亩的政策。 李世民同时也指出,沿海盐碱地地区的府兵,授田授予盐田,是一项很灵活的政策。 他着重地夸奖了李象,夸赞他想问题周全,颇有他老李当年的风范。 既然李世民都这样夸奖了,李象也有了改革的底气。 试点嘛,敞开了造就行了。 渔船送到李象这边之后,李象并没有第一时间拿出去卖,而是等待李漱回信的同时,派遣水师,驾着这渔船出海去打鱼。 你别说,一趟下来的鱼获还真不少。 这年头出海打鱼可是高风险的事情,平底船吃不得浪,只能在近海玩一玩,稍微水深一些的地方都走不了。 当年白江口之战的时候,参与水师作战的全体官升一级,非战斗减员都快达到百分之五十了,可想而知海上的风险有多大。 出海打鱼的少,就意味着鱼多。 捕捞上来的鱼,李象也没全让人吃掉,而是挑选出一部分,让人腌成咸鱼,一是看看这咸鱼的保存情况,二来是试试这咸鱼风味如何,到底适合不适合唐人的口味。 反正现在也不缺食盐,敞开了造就是了。 在确认了这渔船能用,而且好用之后,李象正式把这渔船拿出来,交给冯清发卖。 想法是好的,但可惜…… 一连三四天过去,这渔船都是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无他,没人知道这船到底牢靠不牢靠,另一方面也是这船的价格不菲。 就算是人宣传这船水师都在用,但毕竟也只是说说啊,百姓们也没见水师到底用没用过。 冯清愁啊,盐田的事儿还能有個试点推广,这渔船可怎么推广,难不成找几个人过来试试? 别开玩笑了,这船又贵,谁特么会拿命去试试这船到底合格不合格啊? 文登的百姓们都开开心心地去开发盐田呢,并没有那个时间,或者说那个想法去出海打鱼。 放着好日子不过,出海送命……多少有点划不来。 鉴于这种情况,冯清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当即便找到了李象,和他建议向渔民开展渔船出租业务,使用渔船不收费,等到渔民出海打鱼回来之后,再收取三成的鱼获作为渔船租金。 李象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毕竟现在有钱买船的不会豁出命出海打渔,而想出海打鱼的则兜里没钱,付不起买船的钱。 的确是有一部分人心动,然而都在看到这尖底船的时候心里画起了魂儿。 这船……能行吗? 最后还是实在是穷困到没什么出路的廓定县几户人家凑在一起,向冯清这个长史申请了一条渔船,打算出海碰碰运气。 死在海外算自己倒霉,若是真像长史所说那般,那就是赚到。 为首的那人叫卫老汉,看起来是个老实巴交的老者,李象特地在冯清回来报告好消息的时候嘱咐他,等到卫老汉这伙人回来以后,把他们的租金免了。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要给一些特殊待遇,毕竟能够起到带头的模范作用嘛。 在卫老汉这伙人出海之后,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看一看这新式渔船,出海打渔到底会不会有收获。 这段时间,李象也收到了李漱的来信,同时还有李世民的第二封信件。 李漱的信件很简单,对于第一次交易,她很重视,所以打算亲自来一趟登州,顺便看看他这小象。 李世民的信件则是说,李明达实在是思念他,便央李泰和李治一起带着她来登州探望他,顺便再让李泰和李治好好和他学习一番。 李象:…… 好家伙,真把我这当托儿所了!? 然而他并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来的都是他的长辈,更何况这还是李世民让来的,小象也拧不过老凤凰啊。 还能咋办,大唐皇家托儿所,正式上线吧? 在都督府待着也实在没意思,李象琢磨着要不要去看一看训练成果,便一路溜达着来到了水师营地。 坐了一会儿,也没看到苏定方和裴行俭,亲兵们本来打算去叫,但是被李象止住了。 想了想,李象决定出去溜达溜达,正好今天穿一身粗布衣裳,适合去烟尘飞扬的路上闲逛。 顺着路一路走,李象心里还在琢磨应该怎么给叔叔们安排活儿。 来都来了,总归是要压榨一番价值的。 好用就往死里用是小象的一贯特征,这招还是和带英学的。 正想着出神呢,就听到远处有人在叫他。 “嘿嘿嘿,窝娃!窝娃!” 李象抬起头,看到水师垒的高墙上,趴着一人。 听口音,应该是京畿道的。 “咋(四声)?”李象抬头问道,用的是关中方言。 “哎呀,关中人啊?”那汉子笑了一声。 “对。”李象点头道,“你有什么事儿?” “你这样,你帮额去那边村儿里打点酒呗?”那汉子压着声音说道。 李象乐了,怎么水师这些新兵节目这么多啊?在军营里都敢喝酒了? 他笑着瞅瞅他说道:“那汉子,少喝点酒,喝酒对你身体不好。” “没事儿!”那汉子喊道:“你莫看额瘦,额骨头里都长肉!” “哈哈……”李象被他那狂里狂气的样子逗笑了。 看李象笑,那汉子指着墙说道:“就这墙,额想过就过,根本拦不住额。” “那你这样,军中不管你啊?”李象笑着问道:“我可是听说了,水师军纪严明啊。” “管额?”那汉子不屑一笑:“管额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李象真是被逗乐了,本着逗逗他的心思便问道:“那伱买什么酒?” “你这样啊,你有撒酒就买撒酒,额不挑,只要是酒就成,要烈滴!”那人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吊钱扔给李象:“打二斤酒,剩下的都给你。” “行。”李象走过去,把那吊钱拿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挺仗义,你叫啥?” “嗨呀,都是乡亲。”那人摆摆手:“额叫丁小二,快去吧窝娃!” “等着吧!”李象冲他招招手。 丁小二趴在墙上,还在感慨:“哎呀,这种时候,还是乡里乡亲的靠谱啊!” 见李象走出视线,本来还想着在这等一会儿,没想到吹了紧急集合号。 丁小二没奈何,只能回到营中。 夜间值守森严,再加上还要学习文化课,他也出不去,心里也在着急。 万一这窝娃子等得心焦,可咋办捏? 第二天早上,集合的时候,丁小二还在心里犯嘀咕。 这窝娃子不会还在等吧? 其实李象没鸽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真给他买酒去了…… 唐朝军制在折冲府下设有团(又称营),长官为校尉;团下有队,长官为队正;队下为伙,设伙长。 每营下辖五队,每队下领三伙,每伙领五位什长,各领十丁,以营为基本单位。 校尉韩冰站在这七百来号人前面,开始训练前的训话。 “最近,咱们队的训练积极性还是非常高的,被郡王提出表扬。” 听到韩冰的这句话,众人面上一喜。 好事儿啊,好事! 郡王都夸奖咱们,那岂不是说明咱要有好果子吃了? 丁小二也是面上一喜,甚至都把昨天让那窝娃买酒的事儿给忘在了脑后。 然而韩冰的下一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子。 “还是有特别,嗯,有极个别弟兄,把自己练得是飞檐走壁,练的是,骨头里面都长肉!” 随后,韩冰从身后拎出一坛子酒,用愤怒到颤抖的声音问道:“昨天,是谁让恒山郡王给他买酒了?!” 听到这话,丁小二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毕咧,毕咧毕咧。 谁特么能想到那穿得不起眼的窝娃,竟然是恒山郡王?! 丁小二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下子可毕咧。 “丁小二!”韩冰嗷地就是一嗓子。 “有!”他条件反射般地弹起身子。 “过来吧?”韩冰嗜血一笑:“这可是郡王给你买的酒,你面子好大哦,连苏将军和裴将军都没这待遇!” 丁小二哆哆嗦嗦地上前,本以为会挨一顿胖揍,没想到韩冰只是把酒塞给了他。 “郡王发话了,不许我体罚你,所以这顿军棍权且记下!”韩冰说道。 丁小二一听说不用挨揍,一下就生龙活虎起来。 “谢谢郡王,谢谢校尉,郡王我给你老人家磕头了……”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是什长,没人监督你,每天我监督你,这十天里,每天你得给我加跑二十圈!”韩冰呲着牙说道:“要负重,穿上你的甲胄!” 听到韩冰的惩罚,众人尽皆不寒而栗。 宁可被打军棍,他们也不愿意每天负重加跑上二十圈啊! “是!”可丁小二却长舒一口气,跑步啊,这个他太擅长了,以前在家的时候能从乡里扛着粮食跑到长安再跑回去。 看丁小二那样子,韩冰气不打一处来。 “以后,你多给我惹点儿祸,啊?” 话语阴阳怪气,但谁都能听出韩冰那不忿。 娘的,今天你就敢让恒山郡王买酒,明天是不是圣人来了,你还得让他给你再买点什么? “不敢,不敢不敢……”丁小二连声说道,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表现得极为惶恐。 韩冰哼了一声,命他归队,又开始了今天的操练。 李象远远地看着,给裴行俭还有苏定方讲着这个故事。 听完之后,裴行俭乐出了声。 “哈哈哈,这小子也真是胆大包天啊。” “看着吧,这小子将来绝对是个好材料。”李象笑着评价道:“我看他啊,将来至少能当将军。” “是,这个丁小二文化课也很积极。”苏定方和李象说道:“在上个月的全军大比中,他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这不……准备商议给他提个伙长呢。” 末了,苏定方又自言自语道:“只是出了这档子事儿,也不太……” “那有什么,该提就提嘛。”李象说道:“咱们军中只是说了不许饮酒,可没说不能让郡王买酒嘛。” 这话一说,二人都笑。 “是,郡王言之有理。” 李象忽然想起张亮,于是便问道:“张亮那边怎么样?” “回郡王,正想和您说这个问题呢,郧国公昨日想往水师当中安插些人,但是被末将做主给否了。”苏定方说道。 李象不屑一笑道:“这个张亮,这是看我们水师训练得不错,想来摘桃子喽,可不能让他得逞。” “谁说不是,他这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裴行俭感慨地说道。 李象颔首表示同意,心里也在琢磨,这张亮的确应该收拾收拾了。 管好你的一亩三分地,爪子伸太长了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斗争张亮暂且不急,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水师给练好,这才是他的基本盘。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过两天,我给你们送点乐器过来,再弄一些球。”李象再次说道:“军中总归是要有些娱乐活动的,到不仅强身健体,还有益身心,弦儿不能时刻绷着,总归是有累有松懈的时候。” “明白。”苏定方颔首道。 (河南道) (登州) (本章完) 第167章 太子吃了都说好(求月票) 第167章 太子吃了都说好(求月票) 李象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就让工匠赶制了一批球,送到了水师当中。 随着球附带的还有游戏规则,有足球,有篮球,还有橄榄球。 没事儿的时候,李象便从都督府离开,溜到军营当中,看看水师的新兵蛋子们肆意挥洒青春。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李象正在军营里看人大合唱呢,就听到福宝急匆匆地走来。 “怎么了?”李象看他火急火燎的,关切地问道。 福宝低声回答道:“大郎,太子、魏王、晋王、高阳公主、晋阳公主他们来了!” 李象轱辘一下坐起身,警觉道:“谁?” 娘的,怎么活爹也跟着过来了? 不好好在洛阳呆着你…… 来登州干啥? 李象一下就戴起了痛苦面具,可别让这几个活长辈们瞎干预啊! 尤其是他二叔这个文艺青年……不提也罢! 但没奈何,都是他的长辈,还是要前去迎接的。 无奈之下,李象只得告别苏定方和裴行俭,自己则跟着福宝回到了登州都督府。 刚一进门,就听到嗷地一声大兄。 没等他回答呢,就感觉被什么玩意儿给猛地撞了一下。 低头一看,豁好家伙,原来是李厥。 “你怎么也跟着来了?”李象搓搓他的狗头。 李厥嘿嘿一笑:“耶耶不好意思说他想你了,于是便和阿翁推说我想念你,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前来,所以便带着我过来了。” 李象闻言,虎躯一震。 好小子,你这卖爹的程度,仅次于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女士了啊。 他没有接话,这话肯定是不能随便接的,毕竟…… 李象冲着李厥身后指指。 李厥嘿嘿一笑道:“你放心,耶耶正在屋里和二叔幺叔聊天呢。” “是吗?” 李承乾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听起来是那样的冰冷。 李厥咽了一口口水,抱着头撅起屁股埋在李象的怀里,嘴里还在嘟囔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然后,屁股蛋子上就挨了李承乾的一巴掌。 吃痛的李厥嗷地一声窜起来,就像是着了火一样用力地搓着,委屈巴巴地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也被他这副滑稽的样子弄笑了:“伱这小子,把头埋起来我就看不见你了?当真是顾头不顾腚!” 说着,又看向李象。 本来李承乾在脑子里都预演了好多遍,父子是如何相见的,儿子是多么思念自己,父子二人抱头痛哭之类的,然而没想到竟然从李厥挨揍开始。 “长高了。”李承乾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 书信里怎么说都行,轮到现实中,李承乾反而扭捏起来了。 实际上李象也确实高了不少。 “阿耶!”李象跳起来,带着李厥一起扑进李承乾的怀里。 李承乾嫌弃地拍拍他:“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说归说,但是脸上那副开心的表情,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李厥像是树袋熊一样,从下面挤挤挨挨地挂到李象的身上。 这次来可都是拖家带口,不止是李承乾一家,李泰一家也来到了登州,包括李治新纳的那個王氏。 晋王妃王氏,就是传说中的王皇后。 无子,倒霉,和萧淑妃一起,成为了李治扳倒功勋集团的牺牲品。 要说李治这个手段也的确是有,但身为一个皇帝,不能总天天琢磨阴谋诡计不是? 和众人一一见礼之后,李象抻着脖子问:“姑姑呢?” “哪个姑姑?”李承乾笑着问道。 李象挑起一根眉毛:“当然是两位姑姑了……” “她们俩……喏,这不回来了吗?”李承乾说着,指着外面说道。 李象顺着李承乾的手看去,恰好看到李漱牵着李明达的手,边上跟着裴雪青,走进都督府。 李漱附下身子说了句话,李明达眼前一亮,抬眼看到李象,冲着他招手:“象儿!” “姑姑!”李象三步并做两步,刚走到李明达的面前,就被李漱敏捷地给揪住衣服。 本来李漱想揪耳朵的,但想到李象现在也长大了,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揪耳朵不太礼貌,于是就改成了揪衣服。 “你这小混蛋,光想着兕子,独不想我与雪青帮你打理产业?” 李象嘻哈一笑,冲着二人打招呼:“姑母,裴姐姐。” 裴雪青掩唇轻笑,冲着李象福上一福。 “哼。”李漱这才满意地松开李象的衣服,又按着他的肩膀比比:“唔,都和姑母的鼻子一样高了,真是年轻长得快啊……” 李象小象摊手,表示无奈。 “今天先不谈正事儿。”李象笑着说道:“家人们……”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象总觉得有点别扭。 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坑“家人们”的带货主播一样。 “怎么?”李漱的虎牙在唇角亮了亮。 “没什么,家人们远道而来,我这做晚辈的怎么也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李象笑嘻嘻地说道:“登州临近海边,特产很多,都是没吃过的海味。” “常言道山珍海味,不得不品尝啊。”李泰摇着扇子感慨道,他人长得胖,不是很耐热。 李象瞅瞅李泰,又瞅瞅李承乾,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李泰忽然警觉,他总觉得这大侄儿没憋什么好话。 李欣也是忽然警觉,他总觉得大兄似乎是要坑谁了。 “可惜这海味,我阿耶他无福消受啊……”李象感慨地说道。 “为何?”李承乾一下就急了。 “当然是这足疾,最是忌讳海鲜。”李象颇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吃了之后,就会旧病复发!” “那不吃就是了。”李承乾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我也不喜欢吃鱼。” 这倒是实话,李承乾只对菠菜羊肉炖豆腐感兴趣。 “真的?”李泰乜斜着眼睛问道。 “当然。”李承乾笑了。 “那你们等等凹。”李象说着,溜到一旁和福宝吩咐着什么。 然后李象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提起笔,聚精会神地给李世民写了一封信。 信中大概意思就是怕管不住三个叔叔,破坏他在登州的大好成果——当然不是明着说的,而是用十分隐晦的语言,比如什么“怕信息沟通渠道扩张,最终导致组织的膨胀和管理的臃肿,从而消灭登州改革各部门工作的持续性”…… 吹吹墨迹尚未干下去的信件,李象偷偷从后门溜出去,将这封信递给了李立夫。 “快,赶紧送到洛阳,交给圣人查看!”李象严正声明道。 “是!”李立夫拿着信就走了。 看着李立夫消失在视野当中,李象长舒一口气。 不行,可得给活爹,两个活叔叔们找点事儿做,万不能让他们…… 想了一下,李象又让人给裴行俭带个话,就说他妹妹来了。 兄妹俩这么久没见面,总归应该是有些想念的。 令李象没想到的是,其实孙思邈也跟着过来了。 老头现在是李明达的师父,自然要跟着徒弟保驾护航的。 最主要的是,得和李象好好交流一番生物学知识。 李象一个头两个大,他哪里还有什么生物学知识,基本上都还给老师了。 和孙思邈支应了两句后,李象成功把话题转移到了今天吃什么上。 考虑到这一片儿生蚝养殖业不错,所以李象决定今天的主菜就是烤生蚝吃,再加上一些常见的海鱼之类的。 恰好今天上午水师出海归来,还带回来不少鱼获,正好新鲜,足够大家吃的。 为了照顾李承乾,李象还特地给他整了点烤牛肉串吃。 “象儿真有孝心啊。”李承乾感怀地说道。 结果说话之间,那牛肉串就被李泰和李治给抢了个精光,留下他一个人坐在原地风中凌乱。 李象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因为福宝已经端着茫茫多的烤生蚝走了过来。 “多吃点,多吃点。”李象指着那蒜蓉烤生蚝说道,上面还有特产小米辣呢,除了粉丝都齐活。 蒜蓉烤生蚝的味道不是一般的香,熟蒜加上小米辣,再加上蚝本身的鲜味儿,一下子就勾住了李承乾的食欲。 李象看着他爹满脸想吃的样子,便笑着说道:“阿耶,吃一个不打紧。” “不行。”李承乾强忍着别过头去:“为了我这条腿,怎么也是不能吃的!” “当真?”李象挑着眉,老爹什么时候这么有定力了? “那是自然!”李承乾一副傲娇的样子。 “好!阿耶果然有定力!”李象拍掌大笑,看向李泰和李治:“二叔,幺叔,这东西你们可得多吃一点。” “是吗?”李治有些犹豫,他总觉得那个壳长得太吓人了。 “这壳……”李泰替他说出了心中的犹豫:“长得也太难看了,而且你确定这个东西能吃?” 李象瞅了一眼孙思邈,又看向李泰和李治,沉声定气地说道:“这东西不仅好吃,而且还有一个特殊的功效。” “哦?”李泰一下就来了兴趣:“什么功效?” 李象沉稳地说道:“壮阳!” 二人一听,还没等他俩开动呢,王皇后……不是,晋王妃和魏王妃对视一眼,迅速将两盘生蚝各自怼到了二人的面前。 李承乾转过头,看着那香气喷喷的烤生蚝,满脸写着想要。 “吃点吧阿耶,你现在身体里的风石也不多了,吃点不打紧。”李象笑着劝慰道:“只是不能吃太多,也不能饮酒。” “既然象儿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吃两个吧。”李承乾抖抖衣服,一副给李象面子的样子。 结果太子妃苏意也端过来一盆蒜蓉烤生蚝怼在了李承乾面前的桌子上,一双凤眼都快滴出水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问苏意道:“爱妃,这些为夫吃不下……” “大郎你行的。”苏意妩媚地白了他一眼。 “我就是不吃这些求饶的不也是……”李承乾说了一半,才意识到还有小孩子在场,这种夫妻间的悄悄话不应该说出来。 苏意伸出小拳头,在他的胳膊上凿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象坐到李明达和李漱之间,笑着对李漱说道:“姑母,这就是咱们商队准备卖的东西,你看,宣传语就说‘太子吃了都说好’,如何?” 刚说完,一只生蚝壳便飞了过来,打在他的屁股上。 “你就这么编排你爹?”李承乾虎着脸问道。 “那就‘魏王吃了都说好’。”李象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桑嗨话:“瑟一。” 李泰没说话,只是用一声清嗓子来表示反对。 “二叔同意了,那就我阿耶和二叔一起用。”李象想了一下又说道:“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我幺叔也别落下!” 三兄弟同时放下手中蚝壳,对着李象怒目而视。 “为了赚钱大业,爹,二位叔叔,你们多少牺牲一下。”李象赔笑着说道:“你们想啊,这东西千里迢迢从登州运送到长安,一贯钱一只……不贵吧?” “的确不贵。”李承乾想了一下说道。 没等李象说话,李漱便指着那生蚝问道:“这东西可是海物,我知道海里的东西捞上来之后,很难存放得久,你要怎样才能运到长安呢?” “干制,腌制,或者冷藏。”李象笑着摊摊手:“反正总会有办法就是了。” 李漱微微颔首,伸手摸摸李象的脑袋瓜说道:“象儿真聪明,竟然能想到这么多好办法。”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李象叉着腰说道,“除了这牡蛎,还有各种海鱼,腌制之后都可以卖到全国各地,甚至还可以拿到草原上,和草原人换取更多的羊毛。” 说罢又对李漱补充道:“当然了姑母,咱们收购咸鱼和其他海产品的价格可不能低了,万万不能压价啊。” “为何?”李漱勾勾唇角,眉毛挑起。 “侄儿可是和登州百姓做过保证的,要让他们喝上肉汤。”李象笑着说道:“咱们都是皇家之人,钱这个东西赚得或多或少都无所谓,总归是要让百姓们落得实惠。只有他们过上好日子,念了咱们的好,这大唐才会长久。” (二更送到,一会还有,我加油!) (本章完) 第168章 肘,跟我进屋(求月票) 第168章 肘,跟我进屋(求月票) 李象说的话,李漱是听进去了。 其实一开始她的目的也不是冲着赚钱去的,而是李象许诺的那个“安国高阳公主”。 这可不仅仅是荣耀,甚至还是地位的象征。 等到李象回过头想吃东西的时候,却发现面前的烤鱼正被人偷偷地往边上拽。 他偏头一看,是冯清的女儿冯盈盈。 看到李象瞧他,冯盈盈不好意思地一笑,把手缩了回去。 再往她身边一看,好家伙,贝壳都快堆成小山了。 李象也没在意,笑着问道:“没吃饱?” “嗯。”冯盈盈下意识点头,随后又觉得不妥,飞快地又摇头:“嗯嗯嗯——” “没吃饱就多吃点吧。”李象把烤鱼推回到了她的面前。 冯盈盈面上一喜,又迟疑地问道:“真的噻?” 这一股子川蜀味儿……口音绝对是他爹冯清教的。 “吃吧。”李象冲她笑笑。 他现在是终于知道,为什么冯清的家里那么穷了。 一半可能是因为冯清喜欢做新衣服,另一半可能是因为他这女儿饭量忒大。 你不应该叫冯盈盈,应该叫冯宝宝啊…… 嘀咕的时候就下意识嘀咕出声,冯盈盈耳朵尖,疑惑地问道:“郡王怎么知道我的乳名?” 李象:…… “听冯长史说的。”李象只能这么回答道。 “噢。”冯盈盈点头,继续喝粥。 边上的李漱看到李象和这位少女熟络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两下,低声和裴雪青说了两句话。 裴雪青只是唔了一声,也没有往这边看,自顾自地在喝粥。 吃过饭后,已经是下午时分。 李象坐在都督府的假山边上,双眼望天在消化食。 李明达在他不远处坐着,娴静地在看腿上摆放的曲谱。 “对了姑姑。”李象忽然说道。 “怎么了?”李明达抬起头。 “前段日子没事的时候,我还弄出一个曲子,是想送给你的。”李象笑着说道。 “哦?”李明达来了兴趣,又忽然看看他,狐疑地问道:“你不会是又从你老师那里弄来什么残篇,让我帮你修补吧?” “那倒不是。”李象说道:“是完整的曲谱。” “嘻,叫什么?”李明达感兴趣地问道。 “嗯……《友谊地久天长》。”李象笑嘻嘻地说道,正宗苏格兰调情……正宗登州风笛。 “曲谱呢?让我看看。”李明达伸出手。 李象挠头:“暂时没在身边啦,不过姑姑想听的话,我让人来演奏。” “好喔。”李明达含笑说道。 唐人对于音乐是极为包容的,正所谓音乐无国界,现代流行的民族乐器二胡,就是唐朝从西域胡人传来的;至于“曲一响,布一盖,全村老小等上菜”那吹一生的唢呐,也是从公元三世纪的时候从西域传入中原的。 ……你猜猜它为什么叫二“胡”? 而《霓裳羽衣曲》,其实也是从西域传进来,但是经由唐玄宗改编;而《秦王破阵乐》当中,也糅杂了龟兹的音调。 大唐是一个包容的时代,是一个主动融合别人的民族大融合时代,无论是人,还是音乐,都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好的音乐,是不会被时代所限制的,就像现在的人仍旧能够欣赏古乐曲,是一個道理。 本着饭后消化的原则,众人也齐聚都督府正堂,准备欣赏一番李象的“大作”。 啊对,乐器也是他“发明”的。 苏格兰风笛的声音很有特点,发音粗犷有力,音色嘹亮、采用各种装饰音,适用于表现英雄气概。 当然,现在是登州风笛了。 其实本来可以叫河南道风笛的,但是李象觉得字儿太多了,河南痛失传统乐器一枚,山东胜出。 一曲悠扬的《友谊地久天长》奏罢,李承乾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对于这种异域风情十足的小曲儿,他是毫无抵抗力。 “二叔。”李象看向李泰道。 “嗯?”李泰扭动一下已经稍微瘦下来一些的身子。 “帮侄儿填个词呗。”李象涎着脸说道。 “唔,可以。”李泰并没有拒绝,能帮李象点忙,他也挺开心。 最近酒楼分红分到手软,家里库房都堆不下了,就算不念别的,也得念这些分红不是? “写点通俗易懂的呗,白话一点的。”李象笑嘻嘻地说道:“尽量能让大头兵们听懂。” “你让我写通俗易懂的?!”李泰一下就炸了,为叔我这文艺青年,你让我写……写白话文?伱埋汰谁呢? “二叔莫生气,这不主要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听懂嘛。”李象解释道:“你说你要是写的那么文雅,跟诗经似的,不找个人翻译谁能听懂?” “再说,这可是要在全国范围传唱的,你就不想别人提到这首歌,就说‘魏王这词作的真好’吗?” 这样一说,李泰就有些心动了。 他哼哼唧唧地说道:“也……不是不行。” “嗨,我就知道二叔一定会给侄儿分忧的。”李象连忙送上一记马屁。 李泰哼了一声:“你小子……就这一首曲子?” 在座之人,都是喜好乐曲的,尤其是李治,他可是亲自创过乐曲的皇帝之一。 虽说治国水平一般,但李治艺术细菌的确很多。 “暂时就这一首,剩下的还在排练当中。”李象笑着说道:“到时候一定给阿耶还有二位叔叔一个惊喜。” “那我呢?”李明达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也让姑姑惊喜。”李象连忙说道。 散场之后,由于下午吃得太多,晚饭也没吃,李泰抓着风笛手,在屋里反复听了好多遍,一边听一边在斟酌用词。 若是让他填文雅的,那他很快就能填写完毕;但是让他填这些通俗易懂的……这可真是难为他了。 熬到差不多戌时,李泰也有些困了。 这年头又不像现代,娱乐活动那么多,不是有电脑玩就是能玩手机,再不济还能看看电视剧,一般来说睡得都很早。 他打了个哈欠,让风笛手退下后,拿起写了一半的手稿,皱着眉头揣回怀里。 揣的时候还在嘀咕着骂李象,这臭小子,真会给我找事儿做。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阎婉那张俏脸。 “爱妃……”李泰忽然觉得心里一提啰。 “大王下午进了那么多生蚝,可曾觉得……”阎婉说着,手就按在了李泰的肚子上:“腹中有火焰燃烧?” “没有。”李泰很干脆地回答道。 “哼,孙真人都认证了,岂能有假?”阎婉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推三阻四,不想和我好了!” “哪有!我对爱妃之心,天日可鉴!”李泰连忙起誓发愿。 “是吗?”阎婉眯起一双眼睛,狐疑地打量着李泰:“我看大王八成是另有新欢了。” “怎么可能!”李泰连忙分辩道。 “是吗?”阎婉哼了一声,“那走,跟我进屋。” “不是,爱妃,你拿我当牲口了?”李泰哭丧着脸道:“这……下午吃太多了……” “你别等我来硬的啊!”阎婉眼中含煞,“肘,跟我进屋。” “我……呃,我不。”李泰说着就想跑。 结果没跑了,被阎婉薅着回到了屋中。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李象看着明显有些颓废的李泰,关切地问道:“二叔,你怎么了?” “象儿,趁你现在还年轻,听叔一句劝……”李泰一脸难言地说道:“女人……沾不得啊!” 李象:? 咋的了这是? “那可不行,我可以心中无女人,不能身边没女人。”李象如实回答道。 李泰深吸一口气,伸手指指李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唉,等你到了那天,有你后悔的!” 李象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二叔这是咋的了? 怕不是被二婶拿捏了? 这样想着,他端着茶碗走到门口,拿着柳树枝沾上咸盐,便开始净口。 不刷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呢。 这年头没有牙膏,只能如此简陋……是时候发明一下牙刷了,那东西简单得很。 只不过是用猪鬃,呕…… 洗漱完毕以后,李象便找到了李漱,吃饭的同时,还不忘了聊收购晒出来的咸盐的事儿。 这年头小鬼子和欧美还没有污染海洋,海洋还是很健康的,至少不用担心各种工业污染和核污染。 保护海洋,人人有责啊…… 不把问题留给后人,这是李象的一贯原则,他是坚决不相信后人的智慧的。 一定要根除后人的隐患! “这盐,象儿觉得多少钱收购合适?”李漱看着面前陶罐里洁白如雪的咸盐,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道。 贞观年间的盐价并不贵,十文钱便可以买到一斤;而粮食则更便宜,贞观四五年到贞观十年的时候,一斗米四五钱上下;而到了贞观十五年的时候,粮价更为便宜,甚至达到了一斗二钱。 这样对比下来,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九月,京西、京东、河北、河东、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广南等路大丰收,官方报告每斗米价格为七到八文钱,而盐价则为五十到七十文不等。 这样以粮价为参照物对比下来,宋朝的盐价还是要比贞观时期贵上不少的。 一方面也是贞观时期的铜钱购买力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初唐时期没有搞盐铁专营,所以盐价才会相对来说这么低廉。 考虑到这样的盐价,所以李象便说道:“都督府是统一价格从盐农手中收购的,毕竟晒出来的盐,要比平时卖的盐纯净许多,且杂质也较少。若是发卖的话,可以适当调高一些价格,这样一来,也不影响市面上粗制盐的价格就是了。” 这年头运输成本太高,所以运到越远的地方,价格就会越贵。 “你说的有道理。”李漱微微颔首,伸出手指拈起一点盐,在面前仔细看了看,随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在指尖轻轻舐了一口。 “唔,的确很纯净。”李漱表示着肯定:“既如此,可以作为中上等的盐来宣传售卖,想必有了对比,百姓们也愿意选商队的盐来买。” “姑母定吧,你拿个章程就好。”李象笑着颔首道,李漱办事儿,他放心。 洗出来的盐,也只是相对干净,优质盐依然是井盐。 但井盐的价格嘛…… “除了盐之外,还有咸鱼。”李象继续说道:“最近水师打了不少鱼上来,而且第一批出海的那拨人应该也快回来了,等到他们回来之后,再做计较。” “嗯。”李漱也没什么说的,登州的事情毕竟还是李象懂,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象儿。”边上的李治忽然说道。 “嗯,幺叔,怎么了?”李象问道。 “这登州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李治问道。 李象想了想后说道:“蓬莱边上就有海滩,其实想玩的话可以过去玩玩,但是千万不要下水。” “为什么?”李治不解地问道。 “水里有海蜇,蛰人容易致死。”李象吓唬他说道:“还有大鲨鱼,好大的鱼,虎纹鲨鱼,那——么大。” 说着,他还比了好长一段儿。 而后继续开始胡诌:“鲨鱼这种东西其实是不吃人的,但是它比较好奇,看到什么都想咬一口,前段时间文登就有个村民下海,结果被鲨鱼咬了胳膊,好家伙那叫的一个惨,方圆百里都听得到呢……” 李治想了一下,被吓得小脸儿煞白。 他咽了一口唾沫道:“既然……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了。” “在海边玩玩呗,还能捡捡螃蟹吃。”李象笑着说道。 李治疯狂摇头。 但是摇头也没用,不一会儿,他就被李承乾和李泰一起架了出去,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李象其实想多了,李承乾三兄弟来登州,一方面也是为了看看他,另一方面更是为了出来散散心。 在洛阳城里待着,实在是过于无趣,而李承乾这辈子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一趟洛阳,何曾来过这么远? 当务之急,就是好好玩上一玩,玩个痛快。 然而李象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封信,李世民却品出了另外一番意思。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69章 圣人御赐打王鞭,而今撑住半边天! 第169章 圣人御赐打王鞭,而今撑住半边天!(求月票) 接到信件的时候,作为半个政治生物的老李,首先想到的是张亮。 他耳不眼不聋的,当然知道张亮不受李承乾东宫一系的待见,要不然也不能紧急给他丢出去外放当都督。 但是问题在于,被太子排挤以至于抛弃的张亮,只有一条道路选择,那就是跟随魏王。 他没有别的路选择,不然等到太子登基以后,他还是要倒霉。 现在的关键性问题在于,张亮在登州是手握四五万大军的,李象的手中只有两万新兵蛋子。 张亮他可太了解了,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倒是不成气候。 再说周边还有尉迟恭和程咬金二人盯着他,就算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做什么。 想到张亮,李世民也有些明白,前段时间李象没有异军突起的时候,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二人到底相争到了什么地步。 但是问题在于……李承乾和李泰这俩冤家不在自己身边,会不会起什么龃龉。 没有自己这个当爹的压制,他们俩会不会演都不演,直接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若是直接把他俩召回,又显得好像多不信任他们一样。 思前想后,李世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召过人来,让人传出去两道旨意,和一封信。 附信的是一杆纯金的鞭子,还是他想到李象当初讲的那個“三侠五义”故事。 这封信是八百里加急送的,特批鸿翎急使。 洛阳到登州,原本要跑个五六天的路程,那信使一天半就奔到了。 李象看着那上气不接下气的鸿翎急使,眼皮子直跳。 “辛苦了。”李象勉励了几句后,让人扶下他去休息。 “等等,郡王……”鸿翎急使呼哧带喘地指着一旁说道:“那……那马上还有一杆金鞭,是……是圣人让,让我带来的……” 福宝不敢怠慢,一溜小跑过去从里面抽出那杆沉重的金鞭,双手捧到了李象的面前。 鞭,是我国古代兵器之一,短兵器械的一种。 鞭起源较早,至春秋战国时期已很盛行。 鞭有软硬之分,硬鞭多为铜制或铁制,软鞭多为皮革编制而成。 常人所称之鞭,多指硬鞭。 其实长得和锏很像,反正至少李象是有点分不清区别。 他扛着金鞭走回正堂,见他吃力,冯盈盈起身走上前来。 “大郎,我帮你。” 最近冯盈盈和他混的挺熟的,本身她也是个无拘无束的性格,所以在称呼上也比较亲近。 裴雪青依旧坐在原地打毛衣,只是鼻翼稍稍动了动。 “你小心点宝儿姐,有点沉。” 自从知道冯盈盈的乳名后,李象就这样称呼她了。 “放心啰,我晓得。”冯盈盈说着,单手便把那金鞭提了起来,冲着他一笑:“也不重嘛。” 李象眼皮跳跳,忘了她是怪力女了。 他坐回椅子上,打开书信,开始阅读。 李世民那浓浓舐犊之情他是感受到了,并且还说,在阿翁心中,象儿你这个好大孙,可比你爹和你二叔稳重得多。 为了防止他们两个人胡乱指手画脚,破坏你的改革成果,朕,决定赐下你一柄打王金鞭,见鞭如见朕,可以上打庸王,下打佞臣! 李象双眼一亮,好东西啊这是! 这种传说中的物件儿,一般都是在各种演义话本里的圣遗物,寻常人还拿不到呢。 有了这个东西,我是不是就可以……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就是老李的备注了,大概就是另外随信还有五封余信,分别给你晋阳姑姑、高阳姑姑、伱阿耶、你二叔和你幺叔。 李象再一拆,果然是,分别还注明了给谁的。 “咦,这是什么,象儿?”李明达走过来的时候,眼睛还不住地往冯盈盈单手耍的金鞭上瞄。 “这是阿翁赐我的打王金鞭,让我号令阿耶和两位叔叔的!”李象叉着腰,给他牛逼坏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开了大的斯温——流浪剑客这下牛逼了。 李明达咕唧一笑,她捉着扇子轻轻扑打了一下李象,嗔怪地说道:“小皮猴子,都敢编排你阿耶和两位叔叔了?” “喏,你自己看。”李象拿着李世民的书信,递给了李明达。 李明达接过书信,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半晌后惊愕地看看李象:“这……真是阿耶所写?” “小象骗过你吗?”李象双手叉腰,样子十分傲娇。 “真是的,耶耶怎么能如此胡闹。”李明达扭扭眉毛,还是对这封书信的内容感到震惊。 岂有让儿子管父亲和叔叔的道理?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姑姑不与我亲近了。”李象故意垂下小脸儿,委屈巴巴地说道。 李明达无奈地叹口气,看向李象说道:“好吧好吧,其实你阿翁说得也没错,象儿的确是比他们三个要稳重。” “真哒?”李象抬起头。 “自然是真的。”李明达舒展眉毛,温和地说道。 李象得意一笑,拍拍那杆金鞭说道:“如此打王鞭,当有个名号。” “是啊,叫打王鞭的确是不好。”李明达笑盈盈地看看李象,“毕竟象儿也是个小王呢。” “嗯……”李象看看那柄金鞭,又想想它的作用。 如果他爹李承乾不听话,理论上讲,是可以用这柄金鞭“尽孝”一下的。 这么孝顺的武器…… “就叫霜之哀伤吧。”李象哼哼了一声,冥冥之中,顿感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父亲是个君主(太子也是君),儿子有把霜之哀伤,这要素,我特么何止稳了,简直赢定了好吗? 与此同时,远在海边沙滩上挖沙子的李承乾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寒意袭来,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劲儿过大之下,一头杵在了地上。 “大兄,怎么了?”李泰关切地扶他起来。 “没事,也许是海风硬了点,总觉得背后生寒呢。”李承乾揉揉鼻子,拿起地上的铲子说道:“接着挖接着挖,刚才看到好大一只蛏,打了个喷嚏竟然看不见了。” “啊也,那可真是可惜了。”李治叫了一声,这些天吃下来,他最喜欢吃蛏子了。 今儿大早上天刚蒙蒙亮,李承乾就带着李泰和李治来海边赶海,眼见着赶到现在,已是收获了满满一大桶。 其实李世民还真是想多了,脱离了李世民视线,并且还来到这种偏远地区的李承乾和李泰二人,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争斗,而是好好玩一玩。 在海滩上跑来跑去,抓一些鱼鳖虾蟹,也找到了久违的童年时光。 “这些够了吧?”李泰呼哧带喘地拎着两个小桶。 “够了够了。”李承乾颔首道。 虽说是他不吃海鲜,但看别人吃他挖出来的海鲜,还是很有意思的。 回都督府的路上,李承乾三兄弟有说有笑的。 走进院中,就感觉气氛不是很对。 怎么大夏天的,感觉冷气森森的? 面前的李象右手握着金鞭,将其杵在地上,摆了一个坐在冰封王座上的阿尔萨斯姿势。 李治眼尖,看到李象手里那杆金鞭,放下手中小桶,蹦跳着走过去问道:“咦,象儿,这是什么?” 毕竟年纪和李象相仿,李治的心态还很少年。 再加上最近和大哥二哥关系越来越好,李治的心态也越来越年轻。 李象四十五度望天,目光坚毅得如同站在游龙位一般,声音沉稳有力,又带着气泡。 “这,就是阿翁赐下的打王鞭!” 听了李象的话,三兄弟不禁虎躯一震。 什么?打王鞭? 多么不俗的名字啊,一下就让他们仨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是……李象这个姿势,还挺帅? 李象看向一旁,气泡音再次发作:“姑姑,把信给他们看看。” 听到这话,李明达掩嘴轻笑,从一旁拿过李世民的书信递给了李承乾。 “嗯?阿耶有信来此?”他不敢怠慢,连忙接过书信。 边上的李泰和李治也好信儿地凑上来,打算看看李世民到底写了什么,才会让侄儿如此。 然而那书信越看,三兄弟越觉得上头。 什么?我们三人在阿耶的眼里,竟然不如李象这小兔崽子万分之一稳重? 竟然为了防止我们搞个大新闻,不惜赐给李象这小兔……一根儿打王鞭? 读到这一处的时候,三兄弟一齐抬头,不善的目光看向了还在大马金刀坐在座位上的李象。 看到三兄弟看向他,面色仿佛如同吃了二斤夜香一样,李象抬起金鞭,用力在地上一怼,再次用气泡音沉稳地唱名。 “圣人御赐打王鞭,而今撑住半边天!百万军中能护主,匡扶大唐万万年!” “打王鞭是吧?”李承乾狞笑着撸起袖子,转头看向李泰和李治:“青雀,稚奴,随我一起修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李明达掩嘴轻笑,低声问李象:“象儿,如今你该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李象缓缓地站起身,渊渟岳峙地看着三兄弟。 看到李象那怡然不惧的样子,三兄弟被唬了一下。 难不成……这小子真敢和我们仨动手不成?! 而后,就看到李象把金鞭一扔,拔腿就跑。 “溜了溜了!” 三兄弟大吼一声,扑向逃跑的李象。 …… 李漱恶行恶相地伸出手,拍在了李象的屁股上。 “嗷呜!”李象吃痛,喊了一声。 “啊哈哈……”李漱幸灾乐祸地笑着。 李象恶狠狠地白了李漱一眼,他现在的确有点后悔,为什么招惹三个打不过的人。 裴雪青坐在边上,细心地给李象换药。 “嘶……”李象吃痛,吸了一口气。 “你说说你,连长辈都敢戏弄。”李明达坐在不远处,怜悯地看着李象。 “莫欺少年穷!”李象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你还想还回去吗?”李漱笑嘻嘻地调笑道。 李象想了一下,磨牙一笑:“哼,我自有办法!” 当然是不能还回去,毕竟那可是他的长辈。 但是添点堵嘛……自然是可以的。 孝顺可是我大唐李家的传统,万万不可丢弃。 李象在床上趴到第三天的时候,卫老汉那几家也刚刚从海上归来。 在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冯清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好,就急匆匆地赶了出去。 这可是模范啊,若是卫老汉在海上丰收的话,将会给渔民们带来无穷的榜样力量。 “大郎——” 李象迷迷糊糊地抬头,刚才他小小地眯了一觉,睡得正香呢。 强行睁开一只眼睛,是冯盈盈。 “是宝儿姐啊。”李象打了个哈欠,半睁着眼睛问道:“怎么了?” “卫老汉一家已经从海上回来了噻,我老汉儿方才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出去。”冯盈盈语气急促地说道。 “什么?”李象骨碌一下就从床上起身,连忙去趿拉鞋。 结果坐到了屁股上肿起来的伤,倒吸一口冷气。 “慢些,慢些。”冯盈盈上前,帮李象穿着鞋,口中还说道:“大郎莫急,车马已经备好了。” “我姑母呢?”李象问道。 “晋阳公主在午睡,高阳公主在车里等着你呢。”冯盈盈如是说道:“至于太子和魏王还有晋王,已经过去看热闹了……” 好吧,看热闹。 定位的还真是准确。 李象现在也摸清了三个长辈来登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就是单纯过来度个假,完全没有帮他干活的意思。 李象倒也无所谓,他们仨在长安洛阳憋了那么久,总该是要放松放松的。 苏意由于有孕在身,也没怎么往外跑。 本着妯娌之间共同进退,阎婉和王庆兰天天陪着她在都督府中打麻将。 到达码头时,码头周围已经围上了里一层外一层的人。 不光是看热闹的百姓,还有都督府的人,以及登州的上下官吏。 没多少人想到卫老汉能回来,就算想到他们能回来,也不觉得能有多少收获。 然而令他们感到吃惊的是,卫老汉这一趟回来,可以说收获得盆满钵满。 无他,就算不看那船上,光看卫老汉那笑得像皱起来的菊一样的老脸,就知道他这次的收获有多大了。 (一更送到) (本章完) 第170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求月票) 第170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求月票) 李象分开人群,走上前方。 抬眼一看,卫老汉那条船上装满了鱼,甚至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可想而知,这次的收获定然是盆满钵满。 “老冯。”李象伸手拍拍还在抻着脖子看收获的冯清:“卫老汉这条船本次收获是多少?” 冯清转头看是李象,连忙见礼,而后说道:“回郡王,还在算。” “嗯。”李象颔首道,就算不算也看得出来本次的收获定然会引起其他人眼馋。 看到别人下海收获盆满钵满,又怎能不会心动? 不多时,统计的人员就算出了卫老汉此次的收获。 “禀长史,渔船上的鱼,一共是三千四百余斤。” “官人,官人。”卫老汉提醒道:“船后面的拖网里还有哩。” 官人这个词,还要到宋代以后才会变味儿。在唐朝的时候,还只是用作平民对当官之人的称呼。 听到卫老汉的话,统计人员用力将拖网拽上来,里面满是活蹦乱跳的鱼虾。 稍微费了一点力气后,这网兜里也有百余斤。 大唐的鱼虽然便宜,但是也架不住出海一次捞上来的量这么大啊。 海边的鱼价最为便宜,每斤新鲜鱼肉也就是十文左右的价格。 一天工资不到十文钱的年代,十文钱一斤鱼真不便宜了。 贞观时期的开元通宝,购买力可要比后面的日子强得多。 至少在这个日子,还没有通货膨胀。 卫老汉笑得眉眼都看不见了,一个劲儿在那唉声叹气地凡尔赛,说什么“船太小,网也小,一趟根本装不下,海里的鱼多得是,随便一网下去就是满满的鱼”。 这话要是之前有人这么说,大家肯定是不信的。 可现在有卫老汉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谁会不信? 但也有人怀疑,捞上来这么多鱼,能卖出去吗? 虽说是没什么文化,但基本的生活常识还是有的。 一般来说,捕鱼收获的旺季,市场上鱼多,所以鱼就便宜;等到休渔期,这鱼就贵;而海上风浪越大的时候,鱼就会越贵。 很快就有人便问出了顾虑来:“这……若是大家都出海,这鱼不是越来越多?就像是粮食丰收的时候一样,卖不上价钱,甚至没人来购买,只能等着这些鱼烂掉?” “那就运到内地去卖呗。”有人忽然说道。 “你说的倒是轻巧,现在多热的天,没等走出登州呢,这鱼就要坏掉了!”之前的人回道。 这样一来,本来跃跃欲试想要租船或者买船的人,热情一下就被扑灭了。 本来李象还打算让人解释一番呢,既然百姓们自己想通了,那就轮到他出手了。 得到示意的冯清知道是自己站出来的时候了,于是便站出来说道:“各位乡亲,各位父老!” 李象:…… 真怕你说下面播送一条广告啊! 冯清继续说道:“本官乃是登州都督府长史,关于鱼获的事情,还请各位不要担心。” “当今圣上的皇长孙,恒山郡王就在本官的身边,还是由郡王和各位乡亲说明吧。” 介绍完李象的身份后,百姓们尽皆面面相觑。 郡王啊!这可是好大的官儿! 还是当今圣上的孙子?还是皇长孙?! 那有他在,咱们就都不怕了! 李象站出来,清清嗓子说道:“各位乡亲父老,还请不要担心,去年的时候,朝廷组建了一支官方的商队,现如今,正由本王的姑母,也就是当朝的高阳公主负责——” “她和我说,若是诸位将来出海,无论打上来多少鱼,回去之后由你们自行腌制咸鱼,而后按照一斤五文的价格收购。” 这价格已经很良心了,平时出海旺季,虽说是打不上来多少鱼,可在登州新鲜鱼的价格都能低到一斤不到六七文钱。 更何况现在出海一次两三天,回来捞個三千多斤的鱼,若是人多起来,怕不是这十斤鱼甚至都卖不到一文钱! 而咸鱼,沿海地区的人都会腌制——平时腌咸鱼的时候,一百斤鱼也就是用四五斤多的盐左右,在盐上真不了几个钱。 现代腌咸鱼也就是十斤鱼二到四两,古人哪里舍得放这么多盐? 再加上现如今满地都是盐田,登州人用盐那可真是……用一罐儿扔一罐儿都不了几个钱,反正都是自家产的。 “既然是郡王和公主做保,那草民们相信!”众人纷纷说道。 李象冲着李漱招招手,李漱打着伞,走到了他的身边。 常年在海边,百姓们何曾见到过如此金枝玉叶?一时间竟然不太敢去直视公主,免得冲撞到了贵人。 李漱高声说道:“方才恒山郡王所说的话,便是本宫的意思,不过全凭各位的自愿,不想卖与商队时,也不会强迫你们。” 她虽说是公主,可也能够自称“本宫”,毕竟李世民赐给她的宫殿还没收回呢…… 卫老汉没有丝毫迟疑:“若是公主能全部将这些收下,日后依旧是五文一斤收购的话,小老儿便卖给公主!” 毕竟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久的生意,卫老汉当然也掂量得清楚。 “本宫在此向诸位保证,日后收购鱼获,腌制过后,全部以五文一斤的价钱收购!”李漱高声道。 “好!”众人纷纷叫好。 这三千多斤的鱼,腌制过后,刨除内脏和水分,按少了算也有个一千多斤,一斤按五文算,那还能卖个七八贯呢! 七八贯,这可不是小钱啊! 要知道脚下这条渔船,也就是三十贯的价格。 而在长安城中扛麻袋,一天也就是八到十文钱的工资。 卫老汉是三家凑起来的,就算三家均分,出海两三天,一家分个好几贯多钱,这也太特么赚了啊! 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涨红了起来。 郡王可是皇长孙,皇长孙是什么人? 那就是未来的皇帝! 他说话,那能不是一言九鼎吗? 都说金口玉言,什么是金口玉言?这就是啊! “另外本官补充一点。”冯清再次开口道:“租借渔船的租金为捕捞上来的三成,本官这里有详细的账目记载;租借过渔船的人,可以凭借过往租借的凭据,在都督府以五折的价钱购船!” “好!冯官人良心!”众人纷纷叫好道。 实际上冯清这套政策,在这个年代来看也的确很良心。 大户们对于佃农的剥削,可比这个狠多了…… 相比之下,都督府简直是在做慈善。 这也是经过李象和李漱磋商之后得出的方案,毕竟他们也不是在做慈善,无论是商队,抑或是造船厂,总归还是要盈利的。 而且不止是要盈利,运输也有成本。在古代,运输成本占绝大头,像是高宗年间,《太平广记》记载:“唐龙朔元年,怀州有人至潞州市猪,至怀州卖。有一特猪,潞州三百钱,买向至怀州,卖与屠家,得六百钱。” 长治到焦作,一百四十公里的路程,就能涨一倍…… 若是按照高价收购鱼获,那就相当于用整个大唐来养登州……那真是不至于。 整个大唐也消化得下这个咸鱼市场,就算大唐吃不下,不是还有草原么? 在草原上,鱼可真是稀罕东西,尤其是咸鱼。 卫老汉那几家,在草草登记之后,从李漱带来的人那边拿了钱便继续出海。 完全没心思在岸上多待,早出去一天都是钱啊! 有了卫老汉作为榜样,其他人的心思也热络起来。 除了那些已经有了盐田无法抽身的盐农,其他人纷纷行动起来,准备加入到出海打鱼的行列之中。 打鱼好啊,打鱼发家致富。 还没等都督府的人把这些鱼虾拉走,那边就有百姓将冯清团团围住。 没别的,就是为了租一条渔船。 也有家里稍微有点钱的,比如县里的居民,看到打鱼这么赚钱,也是有些眼热。左右合计一番之后,也决定跟着出海打鱼,赚些钱贴补家用。 这钱若是赚得多了,是不是就可以去长安置办产业了? 李象丢下冯清,自己带着人回到了都督府。 卫老汉这伙人打上来的鱼有不少黄鱼,李象正好馋这口干炸小黄呢。 百姓出海的事情搞定之后,登州的产业链也算是正式形成了一大半。 而这些鱼处理后剩下的鱼内脏,便可以在下游形成喂鸡、喂鸭或者是沤肥的产业链。 和李漱说了一下自己的构想,李漱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这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 “天生的。”李象负手而立,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 “你这小象儿。”李漱笑着点点李象,沉吟一番后又问道:“若是百姓腌咸鱼,成本过高该怎么办?会不会让他们太吃亏了?” 李象像是看新大陆一样看着李漱,这平日里养尊处优,金枝玉叶的公主竟然还有这样的觉悟? 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李漱被李象看得有些恼怒,语气不善地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就是觉得姑母很有觉悟。”李象笑着说道。 李漱哼了一声说道:“独你是耶耶的孙子,我却不是耶耶的女儿?君舟民水的道理,我也是懂得的!” 李象对着李漱竖起两个大拇指,笑着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百姓家中现如今根本就不缺盐用,满地都是盐田,而在将来,等到环渤海晒盐区开展开来,这盐也只会更便宜。” “鱼也是同样的道理,而我们运输是有成本的,内陆的鱼固然贵,但等到鱼获冲击市场后,内陆的鱼价就会变得便宜起来。” “而我们在路上的运输成本,也是相当之高的,这是一个长久的买卖,而不是一天两天的生意。我们不仅要照顾登州百姓的利益,同时也要照顾内陆百姓,同时我们也不能够亏损。” “若是我们也亏损的话,这买卖是做不长久的;要是这鱼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伱想一下,岂不是用整个大唐,来供养这区区一个登州了吗?这样的事情,不是一个合格的王者所为。” “我明白了。”李漱颔首道。 “随着鱼越捞越多,这鱼只可能越来越便宜。”李象继续说道:“与其那个时候降价,不如现在一步到位。” “我们的目的不止是让登州变得富有,更是让鱼进入大唐的千家万户,让每个人都吃得起鱼。” “当然,如果这鱼的价格过低的话,也可以拿出一部分放到草原上去售卖,草原上的鱼可是稀罕物,更何况这东西不仅富含丰富的营养以及蛋白……肉质,更是富含盐分,口味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比较新鲜,正是草原人所需的。” 说了一半,李象及时刹住了蛋白质这个说法,而是改成了肉质。 “嗯。”李漱点着头,表示明白了李象的大局观。 “姑母可教也。”李象摇头晃脑地表示肯定李漱的智商。 李漱鼓起腮帮子,回头说道:“雪青你瞧,有他这样的侄儿吗?” 裴雪青以手掩唇,轻轻地笑着没有答话。 李漱眼珠一转,又说道:“既然收购晒盐以及咸鱼的事情结束,那我便要准备回到长安了,雪青——” “唔?”裴雪青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李漱。 “你是要留在这边呢,还是随我一起回去?”李漱笑眯眯地看看裴雪青,又看看李象。 裴雪青哪里不知道李漱的意思,分明是因为刚刚自己没有一起和她声讨李象,所以才如此揶揄自己。 其实来到这里之前,裴雪青也没打算在这边多待,等到高阳公主把事情忙完,也是要跟着回去的。 但来到这里认识了冯盈盈,她一下就有了危机感。 她温和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家兄尚在登州,我自然是要留在登州的。” “是么?”李漱哼了一声,看看李象,又看看裴雪青,没有点破。 看破不说破嘛,再说李象的身份敏感,她也不好直球去问,也只能旁敲侧击一下帮着裴雪青助攻一番。 若是把李象架起来,那就有点不好收场了。 作为八面玲珑的高阳公主,这方面的情商她属实是拿捏了。 (二更送到,后面还有) (本章完) 第171章 你还能不相信老神仙的智慧?(求月 第171章 你还能不相信老神仙的智慧?(求月票) 时光荏苒,眼看着就到了七月中旬。 眼看着捕鱼业越来越红火,登州境内闲着的人手,能出海的基本上都从都督府那里租借了船出海。 出海回来之后,就把鱼扔到自己家中,让婆娘或者老人孩子在家里抠鱼内脏,腌晒咸鱼。 鱼的内脏也是肉,也是好东西。 都督府并不收鱼的内脏,又没人舍得把这些好东西丢掉,索性就在河里洗一洗,回家炖鱼内脏汤去。 而鱼鳔和鱼肠子,用盐一腌制成酱,就成了一道古典名菜——鱁鮧。 这一个多月以来,整个登州泛着一股子鱼腥味儿,经久不散的。 太子妃苏意本来就怀着身孕,闻不得这腥味儿,一闻就哕到不行。 无奈之下,李承乾只好带着她回到洛阳。 好在月份不大,有孙思邈的安胎药在,倒是也能经受得起奔波。 这一个多月以来,登州全境的百姓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不止是捕鱼,晒盐同样也是进项大的产业。 登州的百姓们走在路上,明显脸上也多了不少笑容。 但与长安的悠闲不同的是,登州百姓走路的速度带风,明显就是有要事去办的样子。 不办不行啊,不是回家晒盐,就是回家抠鱼肠子,要么就是喂牲口。 鱼肠子光靠自己吃,明显是吃不完的。 在都督府的建议下,百姓们把吃不完的鱼内脏当做饲料,喂给家中饲养的鸡鸭。 这样一来,鸡鸭长势也比以前肥壮了不少,蛋下的也多了起来。 虽说是这鸡鸭蛋比往常多,但家家户户都有,卖也卖不出去,索性就自己留着享用了。 往日里几乎吃不到的新鲜玩意儿,就这样进入了千家万户的餐盘之中。 即便是贞观之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上饭,更何况是等会走这种下州。 现在竟然能顿顿吃肉,简直是神迹一般。 登州的官吏想起数月前,李象当众许下的让登州百姓吃的上肉汤的诺言,想起自己心中暗搓搓的嘲讽,都羞愧不已。 百姓们发自内心地感激着都督府,还有恒山郡王李象。 没有人怀疑,就是李象帮助他们过上的好日子。 甚至有人还偷偷给李象立了生祠,村民们没事儿就去拜拜李象。 李象当然知道这事儿,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锐评了一句那胖娃娃和我一点儿都不像。 长安城的酒楼当中,也有了新的节目。 第一批咸鱼和干货生蚝到的时候,程处弼让人在外面挂上板子,着重宣传是恒山郡王派人带来的登州海产品。 在酒楼时间长了,大家和程处弼也都混得脸熟,也不像之前那么疏远喊程三公子,而是直接喊程三郎。 程处弼也乐得这样,反正他也没什么偶像包袱。 “程三郎!这牡蛎干是何物?” 底下一个中年人问道。 程处弼听有人问,一下就来了神。 “说起这牡蛎干啊,还要提到一個人。”他卖着关子。 “谁啊?” “是谁?难不成是恒山郡王?” 看程处弼摇头,大家纷纷喊道:“三郎,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了罢!” “是孙思邈,孙真人!”程处弼见情绪拉得差不多了,高声喊道。 “孙真人?这里面有孙真人他老人家什么事儿?”众人好奇地问道。 “孙真人说,这牡蛎啊……”程处弼故意拖长了声音:“这牡蛎,可是男人的好东西!是男人的箭袋子!” “箭袋子?”众人一下就来了兴趣。 “这东西,可是壮阳的神物!”程处弼说道。 一听说壮阳,大家都来了神。 “当真这么神奇?” 正所谓人类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哪儿的人听说壮阳都会忍不住。 你瞅欧洲佬,木乃伊都下得去嘴。 松露是怎么贵起来的?不就是因为拿破仑吃了之后一举得子嘛。 “就算我骗你们,孙真人会在这种地方骗你们吗?”程处弼嗷地一嗓子说道。 一听孙真人,没人再怀疑真假。 “给我来一份!蒜蓉的!”众人纷纷说道。 “哎,还有这新式咸鱼呢,都是海鱼——”程处弼再次说道:“孙真人说,海鱼当中富含我们人体所需的各种好东西!能够让我们变得更聪明,记性更好,还能……嗯,还能让我们不容易得病!” “好!那再来一份煎海杂鱼!” 海鱼和生蚝的好处,一下子便传遍了长安城。 长安百姓可谓是趋之若鹜,除了在酒楼吃,还在酒楼边上的集市上采购。 一斤咸鱼,竟然只有二十文钱?买买买!不买不是人! 什么?这大虾个头竟然如此之大?!买买买!这可是好东西啊! 牡蛎干就很贵了,一斤竟然好几贯钱,不过在壮阳面前,那都不是事儿! 为了兼顾其他地区,运入每一座城市的海货并不算太多。 每次从登州运入长安的海鱼和牡蛎,都会迅速被抢购一空。 长安人不缺钱,毕竟在这儿的达官显贵多到随便扔一个砖头都能砸倒一片。 更兼这海鱼和牡蛎可是内陆吃不到的新鲜物件,肯定是要大热一段时间的。 在大唐的各大重镇,都有海鱼贩卖的身影。 尤其是运河沿岸的重镇,登州货船刚刚靠岸,海货就被抢购一空。 毕竟登州海产品,孙真人吃了都说好。 众所周知,在大唐你可以不信别人,但你不能不信孙真人。 这可是活了一百来岁的老神仙,你还能不相信老神仙的智慧? 除了这些个重镇之外,商队正在李象的指示下,以各大重镇为基干,像树根一样,努力延伸到大唐的各个角落。 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拓宽更广阔的市场。 每到一个地方,登州产的海货都能引起一股热潮。 毕竟大唐缺盐,而登州盐和咸鱼,填补了这一空白。 尤其是咸鱼,既可以当肉吃,又能够当盐来用,最重要的是,它很便宜…… 大唐的各个角落,正在掀起一股“登州热”。 被李象拉起来的众家,东宫、魏王府、晋王府,还有各位国公,尤其是长乐公主与高阳公主所在的赵国公府和梁国公府,在商队的紧密联系之下,竟然隐隐成了抱团的趋势。 什么叫大唐商队复合体啊…… 连带着李承乾的地位都在无形之间更加稳固,毕竟就连魏王和晋王这两个唯二能和他争夺皇位的皇子,都登上了他的战车…… 虽然别人不知道,但事实就是这个样子。 高阳公主李漱身为商队的话事人,现在赚得是盆满钵满,大有大唐第一富御姐的架势。 房遗爱现在出门在外,都是迈着螃蟹步走,拽得二五八万一样,逢人就说我老婆真棒。 能娶到这么有本事的老婆,可是他的福气。 但同时他也没忘记李象,甚至还修书两封给李漱,让她帮忙和李象带个好。 李漱并没有抛下这个憨傻的夫君,只是现在并不是时机,所以也只是简单和李象提了两句而已。 长安的热度居高不下,不止是长安,连带着洛阳也掀起一股子牡蛎热和海鱼热。 就连李世民的餐桌上,都出现了登州咸鱼和蒜蓉生蚝。 功效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东西也的确好吃。 但咸鱼李世民只吃了几次就不吃了,毕竟高血压的人不能吃太多重盐的东西。 吃完生蚝之后,老李没事儿就光顾徐惠妃那里,惹得萧瑀和房玄龄连连劝谏,色是刮骨钢刀,陛下您悠着点儿…… 李世民只能嗯嗯地敷衍着,心想我已经把箭袋装满了羽箭,你总不能让我憋着吧? 与此同时,老李心里也对登州产生了兴趣。 他当然也知道高阳赚了很多钱,现在是大唐的第一富婆,不由自主就对登州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虽然让李象当登州都督,但也只是让他去训练水师给搞的这么一个名头,并没有真的指望这个孙子能在政务方面做出什么成绩。 毕竟大唐人都知道,登州那地儿是盐碱地,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能搞出什么样来? 刚开始听说李象在登州改革,弄什么晒盐,也只是付之一笑,虽说是允许李象在那边搞动作,却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本着照顾年轻人的一腔热血的态度大开绿灯。 结果万万没想到,真就让他弄出样来了。 李泰和李治没事儿就给他写信,写信的时候,还详细描述登州的变化。 眼见着登州在两个大儿子的信中几乎是一趟一个样子,李世民不禁越发好奇。 到底这登州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竟然能赚这么多钱的同时,还让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满意的同时,李世民也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反正现在李承乾也回来了,洛阳有人坐镇。 他要带着人去看看,看看大孙子到底怎么做的,也顺便给大孙子扬扬名。 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么优秀的孩子,是我李世民的好圣孙! 越想越觉得应该去看一看,于是他便将这件事说与房玄龄和萧瑀,和他们商量商量,这登州是不是应该去。 房玄龄作为辅政大臣,自然是不能去的,但毕竟这事业也有高阳公主一份,再加上李象对他们家的照顾,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反对。 萧瑀就更不用说了,作为李象的老师,他表示强烈的支持。 两个重臣都已经同意了,李世民便下定决心,带着一半的朝廷班子,去登州瞧一瞧,看一看。 一方面是学习登州致富的先进经验,另一方面也是给好大孙扬扬名。 最主要的原因是……半年不见好大孙,老李是真的想念啊! 哪怕经常派人来回传递书信,老李都觉得想念的紧,恨不得把李象扛在肩上悠来荡去。 登州的日子红火,不仅吸引了李世民的目光,自然也引起了商人们的注意。 这么大的一个产盐区,还盛产咸鱼,谁不动心? 闻着咸鱼味儿到来的商人们,却在登州城碰了壁。 无他,百姓们不相信他们,只相信能够一直稳定收购他们鱼获和晒盐的登州都督府。 另一方面也是商人们给出的价格并不能让百姓们满意,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在得知商人们的报价之后,对于登州都督府对他们的爱护,百姓们又有了新一层的认知。 只有登州都督府,只有恒山郡王,心里才是真正装着老百姓的啊!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商人们又不肯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所以便瞄上了登州都督府。 求见登州都督府长史冯清后,结果却被冯清告知,登州都督府的生意,已经完全被高阳公主垄断了。 但是高阳公主的门路……谁也不认识啊! 好在冯清还算负责,在晾了他们两天之后,表示高阳公主同意见一见他们。 商人们大喜过望,只要能见到高阳公主,一切好说。 他们当然知道,恒山郡王组建的商队,就是高阳公主在管。 高阳公主将廉价的大唐商品输送到草原,再从草原上换取牛羊等值钱的东西——偏生还是草原人心甘情愿的。 即便是让他们出一点血,也认了,只要能跟着喝口汤,比什么都强。 在商人们的期待之下,终于熬到了第二天。 都督府当中,他们终于见到了高阳公主。 “草民等参见公主。” 商人们毕竟是商,在这个四民不平等的时代,他们只能规规矩矩地冲着李漱行礼。 李漱倒是没打算抬他们的地位,毕竟李象可是和他提醒过这一点。 “平身吧。”她目光轻扫这群人,对都督府中的侍从说道:“看座。” 商人们诚惶诚恐地道谢,随后坐在了侍从们递过来的胡凳上。 “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李漱放下手中的茶杯,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只是现如今朝廷商队足够吃下登州的产出,若是伱们也想从中分一杯羹的话,当然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你们能够付出什么样的诚意。” 商人们心中尽皆一凌。 到底是公主啊…… 尽管已经做好了被痛宰一刀的准备,可他们还是没想到高阳公主竟然这么难对付。 (三更送到!) (本章完) 第172章 象儿,我恭喜你发财了(求月票) 第172章 象儿,我恭喜你发财了(求月票) 既然高阳公主都这样说了,那还能说什么呢? “我等一切以公主马首是瞻!”商人们纷纷表态,既然想吃这碗饭,那就得先当孙子。 更何况是和高阳公主低头,说出去也不丢人。 看到商人们如此上道,李漱也颔首表示满意。 “既如此,那总要有个章程。”李漱沉吟片刻:“本宫已经与登州都督府商议完毕,可以给你们发放经营登州海产品的营业执照。” 听到这话,商人们心中一喜。 虽然不懂什么叫做‘营业执照’,但大体上还是能明白李漱的意思的。 “但是呢。”李漱话锋一转:“目前海产品由都督府统一收购,你们也只能按照执照上来获取都督府的配额。” “敢问公主,‘营业执照’在哪里可以办理呢?”为首之人问道。 李漱说道:“登州如今百废待兴,恒山郡王打算在登州搞建设,需要木材、铁料、石材、布匹、粮食等等,总之一切都需要。” “这就需要看各位的诚意了,都督府允许各位用运送过来的货物,来换取登州的海产品。若是运送过来的货物达到一定数额,都督府自然会给你们发放营业执照。” 李象和她说得也很明白,朝廷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为了发展登州,赚钱只是顺带的。 既然商人们有意,那朝廷自然也顺水推舟。 而李象也和李漱提过,登州的百姓当然不能总吃鱼肉,粮食还是要吃的。 但是登州是盐碱地,自己产出的粮食,并不足以供给整个登州。 用鱼换呗—— 李漱提出的这个条件并不算苛刻,商人们在心下仔细盘算过后,发现还是有很多的赚头。 但前提在于,都督府的价格给得合理。 看到他们的迟疑,李漱便说道:“你们放心便是,登州都督府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价格的。” 这话一出,众商人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只要有得赚,那就可以干。 并且高阳公主代表的不仅是登州都督府,而且还代表着皇家。 皇家背书,那肯定不会坑他们就是了。 当然李漱也没打算坑他们,信用这個东西一旦崩塌,再想重新建立起来,可是难如登天。 “既是公主如此说,那我等便跟着都督府干了!”为首的商人说道。 “对!跟着都督府干了!”众位商人纷纷附和。 在利益的驱动之下,商人们很快便将登州所急需的材料,从全国各地运送了过来。 登州都督府也给了他们一个合适的价格,双方都很满意,登州都督府有不少赚头,商人们也有不少利润。 双赢才能持久,单方面的压榨是行不通的。 如此皆大欢喜的结果,商人们的积极性更高了。 第一次只是尝试,后面则是重头戏。 李象将都督府和商人之间的生意,全权委托给了李漱,他自己则对登州重新进行规划。 登州现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兴建一个大型的新码头。 原有的码头已经不足以现在使用,船队几乎将蓬莱县的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商队也是如此,商人们从四面八方调集物资,运送到登州,往来络绎不绝的行商队伍,把四方的城门堵得难以寸进。 不止是码头要重新修建,就连县城也要重新扩建。 登州目前的地位,就相当于大唐的经济特区,处于一种高速腾飞的状态。 若是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膨胀下去,仅仅一个上等州,大概是满足不了它的地位的。 登州城里在忙碌,洛阳城中也没有闲下来。 李世民早在几天前就带着朝臣离开了洛阳,一起前往登州考察学习登州模式的先进经验。 现如今的洛阳城之中,只剩下了李承乾一人,还有房玄龄等半数重臣。 李承乾看着面前的奏疏,一个头比两个大。 “我也好想去登州啊!”他伏在案几上,发出一声不甘的吼叫。 然而没有办法,李世民离开了洛阳,朝廷总要有人坐镇。 身为当朝皇太子,李承乾是必须留在洛阳监国的。 一方面是要处理朝政,另一方面是国不可一日无君。 房玄龄坐在一旁,也是感觉有些沮丧。 他何尝也不想去看看? 奈何处理政务这一块儿,还得依仗他,光靠李承乾也不是太行。 若是有下次的话,一定让长孙无忌留在朝中!房玄龄恶狠狠地想道。 且不提留守老人……不是,留守儿童……也不对,总之就是,李世民一行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登州境内。 所到之处,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一路上路过的人家,不是在晒咸鱼,就是在掏鱼肠子喂鸡鸭。 或者还有家里稍微阔绰一点的,甚至还在盖房子。 百姓们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眼中满是对红火日子的畅想。 “好啊,好啊。”李世民骑在马上,不住地感慨着:“象儿当真是有为啊,这登州治下,不说是物阜民丰,至少也可以说是人人安居乐业了。” “恒山郡王当真是陛下之圣孙啊!”长孙无忌打蛇随棍上地捧了一句。 不冲别的,也得冲长乐公主那几万贯的分红啊! ——虽说捐给了水师,但长孙无忌更高兴了。 长孙无忌家里是有钱,但是再有钱的人家,也不会嫌钱多啊! 更何况这不是几百贯几千贯,而是几万贯! 甚至可以预见,只要这登州继续红火,这分红也会持续下去。 这可真是摇钱树啊!长孙无忌在心里琢磨着。 心中更是对李象的钦佩,在他看来,李象不仅可以带着手下的人发家致富,甚至还可以带着百姓们一同奔向好日子,这样的人简直是天生的君主材料。 皇帝出行,总要提前通知的。 李世民一行人来到登州三十里外的时候,早有人来到登州都督府中,通报老李的行程。 李象不敢怠慢,立刻叫人将正门清场,等候迎接李世民的到来。 而他则带着蓬莱县内的登州全部官吏,前往正门外十里处迎接。 这是迎接皇帝的基本礼节,就算是身为老李的大孙子,李象也是不能怠慢的。 远远便看见了仪仗,所有人当即便下马,准备迎接天子圣驾。 等到李世民接近时,李象站在最前方,大礼参拜。 “臣李象,拜见圣人!” “臣等拜见圣人!”众官员随后也对着老李大礼参拜。 “平身吧。”李世民说道。 谢恩过后,李世民招呼着李象上马车。 “象儿真是长大了。”李世民大手不是很老实,在李象的脸上捏捏,又在脑袋上揉揉,“高了,也黑了,还壮了。” 说话的时候,李世民的眼圈儿还有点红。 “总在外面跑,怎么可能不黑。”李象笑着说道。 李世民嗯了一声,又掀开帘子看一眼车窗外,笑着说道:“象儿,我恭喜你发财了?” 李象打了一个哆嗦,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嗨呀,哪里发什么财呀。”他连忙否认道:“穷得都快要饭了……” “这事儿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李世民哼了一声,“我早就知道了,你和你几个姑母还有叔父,在登州赚得是盆满钵满!老实交代,伱说你捞了多少好处?” “赚的钱,我可都一分没,不都是贴补在了登州了嘛。”李象叫起撞天屈来:“你看现在登州百姓的日子过得多红火?” “真没?”李世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一分都没敢。”李象忽然戏精上身,学着赵德汉的样子,摇着手哭咧咧地诉苦道:“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 话音还没落,就被李世民一巴掌糊在脑后。 “还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咱家从上数十代,最小的也是你高祖父!”李世民哆哆嗦嗦地指着他说道。 高祖父,指的是唐世祖李昞,如果真算下去的话,十代之内还真是他的地位最低。 嗯,李昞是前隋的柱国大将军、少保、都督八州诸军事。 “嘿嘿。”李象挠头一笑:“其实孙儿真没留钱,钱这个东西我不感兴趣,对我来说只是数字而已。这段时间挣的钱,全填补到了登州上,另外长乐姑母和高阳姑母也是如此。” 他还没忘了给李丽质和李漱卖个好。 “你在登州干得不错。”李世民满意地说道:“丽质和漱儿也不错,真不愧是观音婢教导出来的女儿。” 瞧瞧,重点在于我奶奶教导出来的对吧? 李象不动声色地撇撇嘴,对于老李的偏心有了另一层面的认知。 其实女儿们,在李世民这里也是分等级的。 就比如长乐公主、城阳公主、晋阳公主和衡山公主四个长孙皇后所出的公主,是一个等级;像是豫章公主与高阳公主这两个长孙皇后亲自抚养的,是另一个等级;剩下的……普遍适用一个等级。 当然这也不能怪李世民,毕竟人都有好恶,再说这么多孩子照顾不过来也实属正常。 就算是老朱,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儿子都照顾到……当然在当爹的方面,老朱还真比李世民好点,但不多——毕竟他儿子教的也不咋地,比如樉子。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李世民一行回到了登州都督府。 老李简要地和他们训了几句话之后,便放登州属官们离开了都督府,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事。 毕竟登州还在建设阶段,各个岗位还离不开他们。 登州建设的盛况,老李刚刚在路上当然看到了。 “阿耶。”李泰和李治一人拎着一个小桶,就往里面走。 其实他俩把李世民今天要过来的事儿给忘在脑后,李治早上起来的时候非得说要赶海,李泰也没禁住这个诱惑,就跟着他去了。 这不,俩人收获不少。 “哼,这不是魏王和晋王吗?”李世民坐在上首,一副‘耶耶不开心’的样子。 “阿耶!”二人放下手中小桶,李治有点打哆嗦,但李泰毕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当即眼珠一转,就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听说耶耶今天会来登州,一大早稚奴就喊着孩儿一起去赶海,说是要给耶耶尝尝登州本地的海物。” 李治打蛇随棍上:“对,二哥说的没错……” “是吗?”李世民瞥了一眼那小桶。 “对的。”李治从里面抓出一只螃蟹:“耶耶你看这螃……嗷!” 抓的方式不是很对,螃蟹给李治的手夹了。 李治吃痛,下意识一甩,把螃蟹甩飞到了长孙无忌的头顶,而那只钳子还留在他的手上死死地夹着。 螃蟹在长孙无忌的头顶坐得很稳,还吐着泡泡。 长孙无忌知道螃蟹夹人,他面上一紧,身子没敢动。 边上的人手忙脚乱地帮李治摘下那只螃蟹钳子,顺便帮长孙无忌把那只螃蟹给取了下来。 李治眼泪汪汪地吹着手,委屈极了。 “哈哈,稚奴真笨。”李漱在边上调侃道。 李治委屈巴巴地看了李漱一眼,张张嘴没答话。 老李坐在上首,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笑得是老怀大慰。 “我在洛阳之时,便觉登州海鱼美味。”李世民笑也笑够了,开口说道:“如今来到登州,必须要品尝一番。” “原产地的新鲜海鱼,可比您在洛阳吃的干货要好吃很多。”李象顺嘴说道。 “是吗?”老李来了兴趣。 “当然。”李象笑着说道:“若是阿翁不信,可以前来品尝一番。” 李世民颔首道:“先不急,象儿你要先和我说一说,登州是怎么发展的,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光说是没用的,孙儿建议还是下去看一看,亲自去调查一番,才更有说服力。”李象如是建议道,“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儿,必须亲口尝一尝。” “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儿,必须亲口尝一尝……”李世民重复了一遍,感慨地说道:“好句,是你那位老师说的?” “另一位。”李象说道。 “就依你所言,等到明日,我与你一同,亲自看一看你在登州的改革成果。”李世民颔首说道。 (一会还有,求月票) (本章完) 第173章 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求月票 第173章 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求月票) 去肯定是不能今天去,毕竟一路上舟车劳顿。 虽说李世民是个马上皇帝,可也不能这么造不是? 这一次随同李世民来的,除了朝中重臣以外,还有个徐惠。 看着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奶奶,李象眼皮子直跳。 好家伙,你可真是一树梨压海棠啊,老李。 和徐惠同时期入宫的,还有一个武媚娘。 只不过李世民并不是很喜欢武媚娘这个人,临幸两次后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这事儿李象倒是听说过,不过他极其反感武媚娘这個人,所以也乐见其成。 倒不是因为武媚娘篡夺李家江山,而是上辈子只是因为在网上说了两句武媚娘做过的事情,就被集美扣上了一个恶臭郭楠的帽子。 ——你怎么黑武媚娘了? ——我只是把她做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都说一粉顶十黑,多少有点这个意思了。 为了挖阿武的黑料去对线,李象当初也真是没少下功夫,越看越觉得反胃。 这一点,李象也是真随老李,心眼儿是真小,尤其记仇。 老李当然不知道李象心中所想,要是知道的话,宠爱孙子的老李怕不是当场就给武媚娘来个消消乐。 李象其实也挺意外的,徐惠要说长相,真没那么出彩,甚至比上了年纪的杨妃还逊色一筹。 只是李世民喜欢徐惠,也不是因为她的颜值,多少是因为徐惠很类长孙皇后。 什么替身文学…… “今天吃什么?”李世民笑着问道。 一路之上,他可是期待了很久。 “阿翁您瞧好就是。”李象给了他一个神秘的眼神。 还没等李世民做出回复,李泰和李治就神神秘秘地凑上前,和李世民说赶海的事情。 “当真这么有趣?”李世民眼前一亮。 “当真!”李泰忙不迭地点头。 “好,那我明天早上就和你们一起去赶海。”李世民当即便拍板决定下来第二天的行动。 李象:…… 不是说明天下乡考察吗! 不过……也对,舟车劳顿是要多休息休息。 晚饭的时候,李世民对那盘子干炸小黄鱼赞不绝口,甚至破天荒地喝了两杯葡萄酿。 一大盆蒜蓉生蚝,老李没怎么吃,全进了萧瑀和长孙无忌的肚子。 “宋公,您老这么大岁数了,不太适合吃这个吧?”长孙无忌仰在椅子上,一手扶着肚子。 萧瑀看都不看他,只是哼哼一声,继续和黄鱼奋战。 吃饭的时候,李漱还神神秘秘地凑到李世民的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还指指裴雪青和冯盈盈。 李世民抬起头,稍稍打量一番二女后,满意地点头。 真吾孙媳也! 不过……不急,等到打完高句丽回来,再问问象儿的意思。 第二天天还刚蒙蒙亮的时候,李象便感觉身上一轻,一股凉风灌了过来。 “呃?”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李泰和李治,两位叔叔正坏笑地看着他。 “二叔,幺叔,你们这是?”他打着哈欠问道。 李泰一把给他拽了起来:“还睡觉,不是说好今天去赶海的吗?” “不是,哥们。”李象弓着身子,含混不清地睁开一只眼睛:“这才几点啊?” “什么几点?”李泰和李治对视一眼,没听清李象说什么的同时,也没理解他说话的意思。 这年头还是说时辰,没有几点几点的说法。 “不是,什么时辰啊现在……”李象打着哈欠:“天还没亮呢……” “你阿翁都起床了,就等着你一起去赶海呢!”李泰说着,和李治一起,把李象架了起来。 李象被两个叔叔拖着,放到正堂的椅子上坐好。 他刚想说话,就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你先在这等等哈。”李泰拍拍李象的肩膀,又警告道:“不许回去啊!” “我知道了。”李象说着,打了个哈欠,低头就睡。 两人也没管他,而是溜到了李世民的房间。 昨天舟车劳顿,所以李世民是单独睡的,并没有让人侍寝。 二人敲敲门,王德便在里面问道:“谁?” “我,魏王,晋王。”李泰说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德便打开门,低声说道:“二位大王,大家正在睡觉。” “我知道,昨天我阿耶还让我喊他呢。”李泰说道。 “是吗?”王德有些犹疑。 “我们俩会骗你吗?”李治连忙说道。 既然李治都这么说了,王德也不好阻拦,让开身子让他们俩走了进去。 蹑手蹑脚地走到李世民的床边,李泰伸手推推李世民。 李世民仍旧在打呼噜,帝王引擎如雷霆震响。 “阿耶。”李泰呼唤道。 老李依旧不为所动,还是睡得深沉。 “耶耶,起床了。”李治又唤道。 李世民还是睡得香甜。 眼见着怎么叫都叫不醒,李泰心一横:“耶耶,窦建德来下战书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骨碌一下坐起身。 “秦琼,尉迟……” 刚喊了一半,李世民便发现环境有些不对。 再一看,是李泰那张胖脸。 呼…… 他呼出一口气,还以为在武牢关呢。 “伱们两个,这么早来找我做什么?”老李面色不善地看着两个好大儿。 “呃,昨天不是说一起赶海吗?象儿都起床了,就在外面等着您呢阿耶。”李泰连忙说道。 “象儿?”李世民掀开被,骨碌一下坐起身往地上趿拉鞋:“看我这记性,竟然把今天赶海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李泰和李治对视一眼,尽皆露出计划通的表情。 他们俩这属于是空手套白狼了,先是和李象说李世民已经起来了,然后再去和李世民说李象已经起来了。 等到三人走到正堂的时候,李象仰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李泰过去推推他,李象哽了两声,睁开迷茫的双眼。 “走吧,还等什么呢?”李泰和李治把他架起来就往外走。 到了海边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起来。 第一次来到海边,李世民倒也没急着去和李泰一起挖沙子,而是看向水天一线的交界处,心潮和海潮一同澎湃。 “这就是大海,阿翁,很壮丽吧?”李象站在他的身边。 李世民吹着海风,衣袂飘飘。 人看到大海,是会兴起无数种感慨的。 李世民也是一样,看着面前的大海,脑海中也在回忆着当年的种种。 从十七岁的时候雁门救驾,到二十一岁灭西秦,再到武牢关大战一战擒双王,而后到玄武门之变…… 仿佛从前的种种,就如同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 人已近半百,还未曾为儿孙打造出太平盛世,便已早生华发。 半晌后,似是感慨,似是叹息地感怀道:“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看您说的阿翁,您得活一百岁呢。”李象笑嘻嘻地说道:“还有五十多年,现在感慨些什么?” “是啊,还要看象儿结婚,象儿有孩子。”李世民笑着伸手揉揉李象的脑袋:“还得看你儿子娶亲,儿子生儿子。” 没等李象说什么,李世民冲着海潮便吼了一嗓子。 “还是海边好啊,让人心旷神怡。”李世民笑着说道:“只是吹吹风,就觉得神清气爽。” “那可不。”李象捧哏儿道。 李泰和李治在俩人后面一个劲儿地撇嘴,也不去管这祖孙俩,自顾自去挖沙子了。 见两个儿子都跑去挖东西,李世民也拎着铲子和小桶,开始满地寻找好东西。 李泰和李治二人喜欢挖能吃的东西,而李世民则专挑贝壳捡。 爷爷的少女心啊…… 李象感觉有点不忍直视。 “怪不得木玄虚有言‘云锦散文于沙汭之际,绫罗被光于螺蚌之节’。”李世民拎着小桶,笑呵呵地说道:“这里面的贝壳,还真是美丽。” “阿翁喜欢就好……”李象挤出一副笑容。 上午回去的时候,李泰和李治各自捡了一桶食物,李世民则装了一桶精心洗过的海螺和贝壳。 “阿翁。”李象拿着一只大海螺,放在耳朵边上对着李世民说道:“把耳朵贴在海螺上,会有大海的声音哦。” “是吗?”李世民也拿起一只大海螺,有样学样地放在耳朵边上,半晌后笑着说道:“果然如此。” 他已经琢磨好了,这些好看的海螺,回去之后就当礼物送给留守长安和洛阳的臣子们。 至于跟着来到海边的……想要自己捡去! 当然,来到登州也不能光玩儿,李世民拎着小桶回来的时候,发现萧瑀和长孙无忌都用非常魏征的眼神看着他。 嗯,下次再出去赶海,还是要带上几位爱卿的。 好在萧瑀和长孙无忌也只是瞅他,并没有上前来进谏,这才让李世民松下一口气。 吃过早饭之后,李世民便叫李象带着他出去,看一看这登州的盛况。 出去自然得换一身衣服,二人都穿着便装,领着一群玄甲军,走出了登州都督府。 第一站,自然是码头。 现如今登州的百姓都看腻歪了,看一次两次渔船满载而归,或许还是新鲜事儿,看多了可就会吐了。 更何况谁有闲工夫出来看人家渔船?不好好在下摘鱼肠子,不好好在家晒盐,跑出来闲逛是吧? 码头也从原本的人山人海,变成了只有都督府的工作人员,以及归来的船只。 恰好李世民和李象过去的时候,有两艘船进了港。 “嚯。”李世民走近一些的时候,看到了那两艘船上满满的鱼获,感慨地说道:“装得如此之满,怕不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为了能多装一些,他们也是拼了。”李象笑着说道。 “这船谁设计的?”李世民忽然问道:“阎立德?” “的确是他设计的,不过装成这样和他也没关系,就算把船弄得再大,这渔船照样也会被他们装成这个样子。”李象说道。 李世民点头,看着那收获满满的渔船,也替那群渔民们高兴。 “这码头上的人,都是你招的?”李世民再次问道。 李象颔首道:“对,都督府的临时工,称量的人一天一百文钱,记账的人多二十文,他们就负责在这里清点鱼获。孙儿向他们许诺,干满一年,就可以正式转正,进入都督府,挂一个从九品下的官身。” “你啊。”李世民伸手,笑着点点李象。 “阿翁可别小瞧这个活计,每天入港的船只,少说得有十多艘,一艘一艘地去清点,实在是一项体力活。”李象解释道:“更何况若是他们出海,赚的钱可比在码头干活多多了,若不是许一个官身,谁会给咱卖命?还不如出海打鱼呢。” “你做的对。”李世民颔首表示肯定。 “这船一次就能捕捞三千多斤的鱼,回去之后自己处理一番,晒一晒后做成咸鱼,都督府负责统一收购。”李象笑着说道。 “价格呢?”李世民问道。 李象回答道:“统一按照五文一斤的价格,不会多也不会少。” 李世民皱着眉问道:“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咸鱼在内地销售的价格,已经到了二十文到三十文一斤吧?登州都督府收购咸鱼为何如此便宜?莫不是在与民争利?” 李象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阿翁可还记得,平日里长安城的粮价几何?” “三文一斗。”李世民如是回答。 “那丰收季节呢?”李象再次问道。 “二文一斗,甚至更低。”李世民答道。 “这便是了,如今捕捞海鱼的人不知凡几,每日入港的渔船,鱼获算下来何止十万斤。”李象对李世民说道:“这就如同长安的粮价是一个道理。” 李世民恍然道:“如此,我便明白了。” 他还在心里算了一下,每天至少进港十万斤,那么在海边这鱼……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卖上一文一斤的样子。 而这边有盐田他也是知道的,守着盐田,盐价自然也便宜,所以都督府收购咸鱼这个价钱,倒也算是合理。 “在路上还有运输成本,若是让百姓们自己做咸鱼发卖,甚至到不了百余里外的莱州。”李象继续说道:“或者让商人们自由在登州收购,那价格就更低了。商人逐利您也知道,他们之前来登州收购咸鱼,甚至打出了两文一斤的价格。” (二更送到) (本章完) 第174章 万物竞发(求月票) 第174章 万物竞发(求月票) “这群商人,真是贪得无厌!”李世民恶狠狠地骂道。 李象颔首表示赞同:“你还能不相信老祖宗的智慧?商人还是要抑制的,若是利润能够超过百分之百,商人就会铤而走险;利润超过百分之二百,商人们便会藐视任何法律;利润超过百分之三百,商人们便敢践踏世间的一切,就算是让他卖砍他头的刀,他都会毫不犹豫卖你一把。” 李象最大的财富,就是不仅能以前人为鉴,同时也可以从后人的经历当中汲取教训,典型的就是那群汉奸晋商。 晋商们为了利益,不断资助关外落后的蛮族贵族军事集团,使其勾结关内最反动的官绅地主阶级,窃取了农民战争的胜利果实。 所以即便从阶级史观来看待,满清也是一个罄竹难书的罪恶政权。 “所以还是要坚持抑商的国策,一百年不动摇。”李世民颔首道:“至少要禁绝商人子弟做官,万不可让钱与权合流。” 李象稍稍想了一下后说道:“其实可以朝廷做主,开展商业贸易活动,比如设立国有企业……就像是登州都督府一样,对登州出产的鱼获拥有专卖权,也可以下放一批经销权给其他商人。” “另外还要设立市场监督部门,对于那种以次充好,为了利润就置广大老百姓身体健康于不顾的黑心商贩,予以重罚!” “予以重罚?”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骂道:“罚个屁!直接砍了!这等狼心狗行之辈,留着他过年吗?” 李象张张嘴,冲着李世民伸出一个大拇指。 还是阿翁有办法啊,真不愧是杀哥宰弟且为乐的男子汉。 这方面李象倒是不至于提意见,毕竟李世民的智慧就足够了。 从码头离开后,李世民在城里兜兜转转,决定和李象出城散散心。 这一路就溜达到了文登县,李象指着前方说道:“前方那个村子,就是孙儿来登州后第一個考察的村儿。” “噢,”李世民稍稍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你有一段时间没给我写信,就是因为在各个村子暗访对吧?” “是的,总归是要亲自去看一看真实情况,了解第一手的消息。”李象如是说:“若是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任凭登州官员将有利于他们的消息上报过来,那岂不是成了瞎子、聋子?” “你做得对。”李世民颔首表示肯定:“为君者,应当耳聪目明,不应偏听偏信。” “但这仅仅是登州,若是全国的话,你总不能每一处都亲自去看吧?”李世民又看向李象,提出一个问题。 “孙儿自有办法。”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哦?”李世民挑挑眉。 李象没有直接回答,难不成和老李说整个情报机构出来? 锦衣卫这种机构肯定是不行,按照李世民的性格,他不仅不会支持李象搞锦衣卫,甚至还会反过来骂他一顿多疑。 但要是先从收集国外情报开始……就容易让人接受得多。 李象抬头看看,半年过去,这村子的变化可真是不小。 原本那种破败且冷清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排排整齐的茅草房,还有宽敞的院落。 村中人群往来穿梭,看起来忙碌极了。 李象往前走了几步,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 “小公子,小公子?” 李象回头看去,是刚刚来到登州考察时见到的那位索姓老汉。 “老人家,我们又见面了。”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说着,他指向老汉身后的院子问道:“这是你家?” “是的,这就是小老儿的新家。”索老汉佝偻着笑笑,又问道:“小公子若不嫌弃小老儿家中寒酸,便进来坐坐?” “好,坐坐。”李象也不客气:“正好我和我阿翁走了这一路也有些疲累。” 进得院中,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李象抬头看去,两个女子正坐在原地摘鱼肠,周围的地上鱼鳞堆得和小山一样厚。 场面挺血腥的,加点滤镜就像凶杀现场一样一样的。 鱼鳞可是好东西,现在老百姓嘴叼了不愿意吃,可以砸碎了喂给牲畜,或者发一下埋到土地里当做肥料。 李象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坐在茅草屋里的土炕上,还伸手招呼李世民和薛仁贵他们也坐。 李世民也不客气,有样学样地学着李象一屁股坐在了土炕之上,仿佛就坐在自家宫殿里一样自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嘛…… 薛仁贵多少有点拘谨,但李象给了他一个眼神以后,也坐在了老李的身边。 本来就是微服出来溜达溜达,你还整一个不敢坐? “看老人家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啊。”李象开门见山地笑着说道。 索老汉在肩膀头子扪了一下,咧着嘴说道:“谁说不是哩,多亏托恒山郡王的福,咱们老百姓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您瞧,这才半年不到的光景,俺家就换房子咧。” “其实这房子倒也不是非换不可,只是俺家俩后生都娶了婆娘,不换也不行哦。”索老汉又显摆了一句。 “哦,原来外面那是你们家刚过门的媳妇儿啊。”李象恍然道,他说怎么上回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俩女人。 “是哩,还是从莱州过来的。”索老汉笑着说道:“这莱州家里有女儿的,都喜欢到登州各村说亲,就连俺村里那光棍了三十多年的柱娃子,都说上了一个婆娘呢。” 说着,索老汉就从一旁拽过来一小盆冬枣推给李象:“小公子尝尝,这是家里树上结的枣子。” 冬枣虽说叫冬枣,但早熟的冬枣一般在后世的阳历八九月份就能下来,更何况现在还是传统历法的九月份。 李象也不嫌弃,抓起一把分别递给李世民和薛仁贵,自己一腿窝在炕上,另一条腿悠哒着,和索老汉聊天。 “家里怎不见后生?出海了?”李象问道。 “莫有,托郡王的福,俺家分了二十亩的盐田,家里老二如今就在水师当中,老大和老三就在盐田里忙活,也有不少进项呢。”索老汉笑着说道。 “那外面的鱼……”李象有些疑惑,不出海怎么弄这么多鱼? “嗨,这都是出海的人拉回来和俺家换盐的。”索老汉回答道:“一斤盐,就能换十多斤的鱼,俺们家里又不缺盐,索性就换些个鱼,一来是自家吃,二来也是乡里乡亲的,互通一下有无。” “老哥,伱们家里这个盐田,一亩能产多少?”李世民在边上问道,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往嘴里塞上一颗冬枣。 很甜,很脆,确实挺好吃的。 “看日头吧,日头好的日子,这出产就足,算下来俺家这二十亩盐田,一个月能出几千斤盐呢。”索老汉笑着说道:“这盐田如今只交盐田税,还不用去服徭役,更不需要交人头税,眼看着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了。” “不用交人头税?”李世民又吃了一颗枣,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新政策,老哥和我说说。” 索老汉耐心地解释道:“前日里县里下了公文,从此以后,凡是出海捕鱼的,或是家里有盐田的,都不再收取人头税,统一将税摊在盐田当中,或是所捕捞的鱼获当中。同时也可以上缴一定的钱,来免除今年的徭役。” “这个政策真是好啊,自从不再收人头税后,俺看村里人都想着要娃。”索老汉又说道:“就连俺家的老大和老三,都想着要娃呢。” “如此说来,这政策当真是好。”李世民颔首道。 “谁说不是莫,俺家就供着恒山郡王的长生牌位呢。”索老汉说着,指向正堂说道:“喏,老哥你看,外面就是俺家供的恒山郡王长生牌位,这人呐,总得知道感恩才是,知道是谁让俺过上好日子的。” 所谓长生牌位,是为恩人祈求福寿的牌位。长生牌并不是灵牌,而是为活人立的牌位,目的就是感其恩德,为他祈求福寿。 李世民闻言,走过去看了一眼,面色古怪地走回来又瞅瞅李象。 这小子,还真是…… 说真的,老李也挺为李象感到骄傲的。 瞧,这受万民发自内心爱戴的,可是咱老李的大孙子! 李象又笑着问索老汉对于如今的政策,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索老汉表示现在的政策就很好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又聊了一会儿后,李象婉言谢绝了索老汉留他在家吃饭的邀请,离开了他的家中。 在各村县里各转了一圈儿,李世民对于现如今登州万物竞发的景象十分满意。 “象儿之才,不该屈就一县之地啊!”李世民感慨地说道。 “阿翁以为我是韩信吗,多多益善?”李象笑嘻嘻地问道。 李世民竟然颔首表示赞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朕不给你加加担子,就显得有些不通情理了。” “实际上登州的模式,环海的地区都可以复制。”李象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世民的后面说道:“河南道,河北道沿海的地区,比如海州、泗州、密州、莱州、青州等地,一直到幽州,都可以进行这种模式。” “这个模式打造好了,不仅可以将整个河北地区更加牢靠地掌控在朝廷手中,同时也可以进一步通过海上控制辽东、高句丽甚至是百济、新罗等地。” 李世民稍稍想了一下,觉得李象说的很可行。 这个年代的河北地区,还不像唐玄宗时期离心力那么重。 其实河北地区倒也不是什么某些人胡扯的什么“自从杀了窦建德后河北就一直不服”,更有什么神论‘关中一直抽河北的血’,若真是如此的话,第一个反的不应该是河北,而应该是抽血供给河北边镇和京畿地区的江淮地区。 实际上就只有两大原因:一是中央朝廷距离河北这个边镇太远,二是河北地区是大唐的经济重心的同时又是军事重心。 河北地区占了经济重心和军事重心,且距离政治重心又远,地方上天然就会对中央朝廷产生不服。 若是首都定在河北地区的话,河北地区也是翻不起什么浪的,详情参考大明,将政治重心和军事重心重叠,所以终明一朝也没什么伤筋动骨的边镇叛乱事儿发生。 但唐朝比较特殊,他不止北方有边患,实际上西南地区还有一个不亚于其他时期北方边患的强盛且气候温暖的吐蕃。 老李在思考过后,决定给李象加加担子。 “既然如此,那朕就给你升升官,以后你就是登州大都督,兼管沿海地区海、泗、密、莱、青、登州等地,”李世民想了一下,又一记回首掏:“出征高句丽,你就不用跟着了,就在登州好好发展一下经济,朕的大军还指望你供给呢!” 李象一听,好家伙。 阿翁你这是要把我排除到出征高句丽的队伍之外啊! 本来还寻思帮帮场子呢,结果你竟然让我搞后勤? 这怎能成? “阿翁所言,孙儿不敢苟同。”李象当场就提出了抗议。 “嗯?”李世民低头揉揉他的脑袋:“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刀剑无眼,你再伤到的话,可是万万不行。” 说话的时候,老李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朕这一招搂草打兔子当真机智,既可以让象儿去弄环海地区的经济,又可以让象儿安心留在后方! “阿翁十七岁便可以在雁门救驾,难道孙儿就不成吗?”李象抬头问道。 李世民眼前一黑:“朕当时都十七岁了,你呢?” “过了年,孙儿就十六了。”李象心虚地报了一下自己的虚岁。 “呵。”李世民勾勾嘴角,扯出一个不情不愿的笑容。 见李世民也不接招,李象想了一下,便说道:“阿翁不妨先跟孙儿去水军看看,再做决定不迟?” 一听水师,李世民来了兴趣。 来登州这么长时间,光顾着看登州的经济发展了,水师都没去瞅瞅。 “既如此,那朕就和你一同去看看。”李世民颔首说道。 (一更送到) (本章完) 第175章 又是额关中老乡!(求月票) 第175章 又是额关中老乡!(求月票) 关于怎么说服李世民,李象的心里还没什么好的办法。 所以他才采用了拖字诀,先让李世民和他一起去水师里看看,等想到一个周全办法的时候,再和他要求一起去高句丽。 高句丽可真是要去的,毕竟关乎到李象的大棋。 一进军营,李世民抬头便看到了那八个大字。 “团结严肃,活泼紧张?”李世民仔细咂摸着这两句话,越咂摸越觉得有深意。 李象笑着和李世民解释道:“这八个字,阿翁可不要小瞧,这都是有各自的深意所在的。”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问道:“是什么深意?” 李象指着那几个大字解释道:“团结,指的是集体内部的和谐一致,强调的是集体成员之间的合作与协调,共同为一個目标努力。” “而严肃,指的是对待工作或任务的认真态度,要求严格遵守规章制度,对待工作严谨、细致,不出差错。” “至于活泼,指的是保持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鼓励创新和突破,使工作和生活充满活力和热情。” “所谓紧张,指的是保持高度的警觉性和紧迫感,意味着对效率和质量的追求,以及在面对挑战时的积极应对。” 李世民拈着胡须,颔首说道:“嗯,这几个字很不错,用在军营正好适合。” “其实不止是军营,朝廷和各个衙门当中也适用。”李象摊摊手,笑着说道。 李世民颔首表示赞同,又看了两眼后,和李象一起进入军营当中。 水师的军营倒也没像周亚夫军细柳一样,非得拦着皇帝不让进。 现在恰好是下午时分,老李和李象在亲兵的带领下,一路走到了苏定方的帅帐当中。 苏定方也是刚刚知道皇帝和郡王一同前来的消息,他刚想起身去迎的时候,万万没想到李世民已经和李象到了他的面前。 “末将不知圣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苏定方诚惶诚恐地和裴行俭一起拜下。 “平身吧。”李世民倒是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让苏定方平身。 老李还着重地瞅了一眼裴行俭,又看看李象。 不出意外的话,这将会是他大孙子的大舅哥。 “朕这次来到水师,也只是看看你们的训练情况,不必紧张。”李世民声音温和地说道。 既然老李都这么说了,二人还能说啥。 “那末将就让众军为陛下演练一番。”苏定方说着,便在李世民的首肯下走向帐外。 一番操练过后,已是到了傍晚时分。 对于水师的训练成果,李世民表示了高度的赞扬。 苏定方和裴行俭自然是诚惶诚恐,表示不敢居功,恒山郡王对于水师的训练也是有很大的贡献。 李世民只当他俩是捧两句李象,根本没想到李象会掏出一本训练小册子。 由于临近饭点儿,苏定方在李象的点头之下,提出邀请道:“陛下,军营之中快开饭了,要不您和郡王留下吃顿便饭?” 听说能在军营蹭一顿饭,李世民当即便表示同意。 正好看一看军中都吃些什么,怎地这些将士们恁地壮实有力? 但本着要见到真实的军营伙食,所以李世民也没和苏定方等人一起吃,只是带了两个苏定方的亲兵,来到了军营当中的食堂。 军营当中的菜品并不多,而且都是大锅菜,但胜在重油重盐。 训练一整天的战士们本来就疲累,能吃上重油重盐的伙食,那可是满满的幸福感。 那肯定不是沟槽的鸣潮公式,怎么可能给战士们吃减脂餐呢? 一共四个菜,或者吃打卤面。 李世民看了一眼菜,又看看面条,颇有些迟疑。 但最后还是选择让人给他盛上一海碗的面条,配了一个炸蛋,还有一小盘凉拌海带,以及一大碗海鲜杂煮。 每顿饭能吃上一颗鸡蛋,也是幸福的事儿。 现如今由于航海业发达,带动了登州周边的养殖业发展。 像是猪和鸡鸭这种杂食动物,一个赛一个的肥壮。 并且海鱼的鱼鳞还有内脏,以及鱼骨富含丰富的矿物质和钙铁锌硒维生素,鸡鸭吃了猛猛下蛋。 鸡蛋丰收,可价格也没怎么往下掉。 现如今登州的鸡蛋,基本都被军营给收走了。 百姓们也满意,毕竟鸡蛋鸭蛋不掉价还有人稳定收购,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军营的士兵们也满意,能吃鸡蛋可是十分幸福的事儿,总之就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面条的卤子是茼蒿肉卤的,这种搭配虽说是听起来有些黑暗,但这年代的人怎么可能挑食…… 李世民也是第一次吃,闻着味儿就觉得十分新鲜。 他刚想动筷子,就听到了边上有人和他打招呼。 “哟,老哥。” 那人说着话,端着盘子坐在了李世民的边上。 老李穿着一身普通文士衣衫,一般人并不能看出他的身份。 “是刚来的教书先生吧?”那人也不和他客套,伸手就把边上的菜往李世民那推推:“来来来,别客气,一起吃,额丁小二就喜欢和读书人打交道,也让额沾沾文气儿。” 老李也没什么架子,以前在军营当中摸爬滚打的时候,就是和大头兵们打成一片。 现在看到不怕他的兵,还觉得有些新鲜。 老李不远处坐着的两个苏定方的亲兵看到丁小二上前和李世民攀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娘的,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啊…… 上次让恒山郡王打酒,现在行市见涨啊,不让郡王打酒,竟然喊他爷爷为老哥? 勇,很勇啊! “你叫丁小二?”老李问道。 丁小二一听,一拍大腿喜道:“啊也,原来又是额关中老乡!” 说着还觉得不对劲儿,额为什么要用又? 又? 李世民心里也嘀咕,莫非之前这小子就遇到过什么关中老乡不成? 他当然不知道面前这个丁小二,当初可让他大孙子给买过酒…… “在这登州相遇,可是缘分。”李世民笑着颔首。 “可不是摸。”丁小二也笑,看着李世民碗里的面条说道:“老哥当真好胃口,很少见文人能有这种胃口的,额们队之前那位先生,吃饭就和猫食一样。” 李世民很快就抓住了重点,先生? 难不成这水师当中,还有教书先生不成? “这水师当中请教书先生做什么?”李世民不解地问道。 “老哥是第一天来吧?”丁小二笑着说道:“倒也难怪,其实这是恒山郡王的意思,让额们这些大头兵,平时也学一学文化。” “用他的话说就是,要让额们成为文明之师,威武之师。”丁小二又补充了一句。 “这种说法倒是新鲜。”李世民笑着说道。 “郡王还说,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丁小二说着,夹起一块炒肉炫进嘴里。 李世民微微颔首,李象这句话说的当真不错。 只要军中士兵有奔头,这军队的战斗力自然就强。 若是连上升通道都没有,谁还会卖命打仗呢? 他也端起碗,吸溜一口面条。 别说,这茼蒿肉的面条的确挺好吃,带着茼蒿的清香,很是清爽。 “说起郡王,额还和他有些渊源呢。”丁小二咬了一口碗里的炸蛋。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夹起一条海带放入碗中:“什么渊源?” “想当初郡王第一次来军营的时候,额没有认出来他,还让他帮额去买酒。”丁小二说着的时候,还兀自乐出了声:“多亏郡王没有追究额,郡王也当真是和善啊。” 李世民听了,心里闷笑两声。 好么,上次让朕孙子给你打酒,这次管朕叫老哥? 你小子,很有前途啊! “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孟浪啊。”李世民笑了两声,又问他:“军营当中,顿顿都是吃这么好吗?” “那倒不是。”丁小二摇头道。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难道只有晚餐这么好?” “也不是,就是中午和晚上敞开了吃这种,早上的话,就是两个水煮鸡蛋,卖饭或者杂面馍馍,还有一大碗羊奶。”丁小二老实地说道:“真是不知道苏将军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羊奶,刚开始喝的时候还有点拉肚子,但是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你别说,这羊奶这东西,喝着真挺舒服,热乎乎的,一上午都是劲儿。”丁小二说着,还弓起手臂给李世民显摆道:“老哥您瞧,刚来的时候我还挺瘦,现在练得这肉,浑身是劲儿。” 李世民心想伙食这么好,你身上没劲儿可就坏了。 “吃吧老哥,不然一会这面就,就坨了。”丁小二劝着李世民。 老李从善如流,一碗面条吃得如长鲸吸百川,没多久就全下了肚子。 别说,这面条好吃,海带也好吃。 就是不知道为何象儿之前没把那海带卖到内地,难不成这东西比较稀有? 吃过了面条,李世民便端着海鲜杂煮汤,热热地小口呷,和丁小二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不多时,李象便从一边走了过来。 “郡王!”丁小二看到李象后,啪地就站了起来,敬了一个最新式的军礼。 李世民看着奇怪,便笑着问道:“小二,伱这是什么姿势,看起来恁地奇怪。” “这是最新式的军礼,这样表示手里没拿武器……”丁小二说了一半,又说道:“老哥你恁地心大,还不快起来行礼,这位就是咱恒山郡王!” 李世民一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边上的两个亲兵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 李象笑着拍拍丁小二:“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嘿嘿嘿……”丁小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坐下吧,接着吃你的。”李象和善地说道,又转向老李:“阿翁,吃的怎么样?” 丁小二听到这句阿翁,嘴就像是脱臼了一样,合也合不上。 不是,你叫他啥? 阿翁?! 郡王是当今太子的儿子,那郡王的阿翁是…… 丁小二有点不敢往下想了,我特么竟然叫当今圣人为老哥?! “不错,就是这海带有些少。”李世民指着那小盘子说道:“怎地之前没在洛阳吃到海带,难不成这东西比较稀有?抑或是容易坏不方便运输?” “谁说的?”李象笑着说道:“只是之前还没有弄好,这东西不仅产量大,而且还方便储存,你没发现这东西很咸吗?不用腌制都这么咸,十分方便保存。” “这可是好东西啊,吃着很鲜。”李世民笑着说道。 “那你是没吃过海带炖冻豆腐。”李象咂咂嘴说道:“那才叫一个鲜——只是千万不能让我阿耶知道,不然他吃了足疾又要犯病。” “确实。”李世民颔首,跟着李象一同走向食堂之外。 走之前还不忘向丁小二点头致意。 丁小二现在都快被自己的脑补吓傻了,甚至忘了回复老李的点头。 但直到第二天开始训练的时候,都没人来找他的麻烦。 老李也不是什么心胸狭窄的人,就是叫一声老哥而已,不知者不罪嘛。 就算是朱元璋,都未必会因为大头兵不知道他身份叫声老哥而生气。 从食堂里走出来之后,李世民问道:“水师天天吃的这么好,开销是不是很大?” “还好,商队的进项,基本都填补到了水师当中。”李象实话实说道:“不过水师也经常出海,自己打一些鱼来填补家用,所以也算自食其力了——像是那个海带,还有您喝的那碗海鲜杂煮,就是水师自己捞上来的。” “既然能自食其力,还是自食其力的好。”李世民看了一眼李象:“你这种养兵办法,当真是败家子啊。” 说着,李世民又笑:“伙食这么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架子。” “阿翁休要小瞧人,水师绝对是大唐的劲旅!”李象抱着胳膊说道。 “行与不行,还要等到上高句丽拉出来练一练,用事实来说话。”李世民哼了一声。 李象不服地说道:“阿翁休要小瞧人,到时绝对会让您刮目相看!” “好啊,那朕就等着瞧。”李世民笑眯眯地说道。 (二更送到) (本章完) 第176章 郡王的恩情(求月票) 第176章 郡王的恩情(求月票) 水师其实关中人并不多,丁小二等人关中人只是意外,是属于苏定方他们带过来的。 基干都是以河南道的本地人为主,自古以来这片地方就盛产骁勇善战之士。 老李穿梭在营帐当中,看这群大头兵端着书本,一脸认真地盯着前方教书的先生,不禁低头问道:“这些将士们,何以如此认真耶?” “陛下有所不知,郡王令,每月都会举行识字大赛,每队决出三名胜者,最后参与全军的大赛,选出三位优胜者。”裴行俭在边上解释道:“队内获胜之人,可以得到牛羊作为奖励;若是可以在全军大比中获得名次,可以获得钱物,或者是授官的奖励。” 李世民微微颔首,这样一来,将士们学习文化的积极性就可以理解了。 牛羊啊,钱财啊,或者是官位,这都是实在的东西。 除非说想躺平的人——可谁家想躺平的人,会来军队搏一个前程? “不止是学习热情,我看他们的训练热情也很高涨嘛。”李世民再次对士气进行了高度肯定。 “出征高句丽,将士们可是期盼已久。”苏定方说道:“在沙场上多多杀敌,建功立业,以报效郡王的恩情。” 李世民意外地看了李象一眼,苏定方知道说错话了,连忙补上一句:“当然更是为了效忠陛下……” “行啦,朕当然知道,让登州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是恒山郡王,又不是朕。”老李傲娇地伸手揉揉李象的脑袋。 他这话倒不是酸溜溜,而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毕竟能够让整个登州的百姓喝上肉汤,是当初李象承诺过的事情——显而易见的是,现如今李象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完成了这个诺言,已经不是一般的形容词能够形容的了。 这话老苏没法接,裴行俭更是,乍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象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也不觉得李世民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多心。 “当初要不是阿翁点将,或许我还在洛阳伴驾呢。”李象摇着头说道:“当然在洛阳伴驾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做登州都督对于我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李世民听了不禁嘿然,伸手又搓搓李象的脑袋。 这小子,连装逼都这么清新脱俗…… “其实这也好理解,毕竟家里都是分了田的。”李象笑着和李世民解释道:“先来的府兵,都有饷银领取;后来的一万府兵,家里都分了盐田,并且咱们大唐军功爵制度分明,只要上阵杀敌立功,就可以搏一个富贵出来,战斗热情怎能不高涨?” 很多布尔乔亚,还有知识分子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脱离群众。 上战场固然会送命,但更可怕的是这一辈子就当地主的佃农,这一辈子就苦哈哈地在地里刨食吃。 但是有一个很残酷的现实就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钱,也不是所有人都生来富贵,更多的则是底层的人民。 我参军就有几十甚至上百亩的田地分到名下,首先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其次在战场上作战,打下一座城池有战利品分,砍了一个脑袋别在腰间,这就是你军功的证明,如果累积起来甚至还可以实现阶级跃迁,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贫下中农,一下就成了地主老爷。 于是在某个灰色的下午,穷到吃不上饭的农民喝光碗里最后一口掺了沙子的麦粥,唤上几个朋友一同走到征兵的地方当了府兵。 上大唐的军队当兵,是不看出身的,就算是佃农的儿子,只要参军,立刻就有实实在在的田地分到家里,如果在战场上战死,那其中一部分田地还会传给儿子。 这些田地对于城里的少爷们来说,可能只是一点零钱就能买来的田地;他们在长安酒楼当中吃一顿午饭的钱,就够一个登州的贫农生活一年了。他们也会嘲讽,为了这点田地就去拼命,“为了虚无缥缈的国家尊严而战”值得吗? 在平常的时候,这个贫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拥有一个这样的机会,实现阶级跃迁的机会。 但如今只要他手脚健全,没什么残疾,能拿得起刀上阵杀敌,他就能为了几十亩的地而卖了自己的命。 活在世上真的没什么好留恋的,家里可能有好几个兄弟姐妹要养,还有一辈子含辛茹苦抚养他一群兄弟姐妹长大的爹娘,为了他们,这条命换他们的好日子也没什么不能换的,死了家里也能继承永业田,更何况——万一身经百战还没死,多杀几个敌人还能混个军功出来,成为实实在在的官老爷。 这就是初唐的制度,最核心的“均田制”、“府兵制”以及军功爵制度。 看到这里,想必也会明白破坏这三个核心制度的李治和武则天,到底干了什么事情了吧。 都说李治前期开疆拓土,但实际上都是李世民给打的底子。 一旦他用光了李世民留下的老将,破坏了李世民留下的核心制度,军队战斗力一落千丈是必然的事情。 李世民当然懂,真金白银地分到盐田,落实到了每一个人的名下,这他妈谁不会为了大唐拼命? 或许说一句政治不正确的话,就算不为了大唐拼命,也要为了这盐田拼命啊,这可是他妈能传家的宝贝啊。 更何况在军中训练,李象可是捡好的供给他们,还保证他们的上升通道,这些士兵怎么可能不竭心尽力为了李象而战! 至少士气这方面,绝对是达到了顶尖的地步。 “嗯。”李世民重重地按在李象的肩膀上。 “所以阿翁,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高句丽啊。”李象忽然问道。 李世民捏捏他的肩膀:“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你年纪还小,就不要瞎胡闹了。听阿翁的话,还是留在河南道与河北道,把沿海的经济区开发出来再说吧!” 嘿,你这老登…… 李象心想你又小瞧年轻人了是吧,莫欺小登穷啊! “如今大军征讨高句丽,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李象开始不遗余力去拍马屁,“阿翁乃是当世第一名将,如今御驾亲征,孙儿自然也是要跟在后面学习一番。” 他丝毫不觉得伸舌头舔阿翁是难堪的事情,毕竟屁股底下真有皇位传给他的。 “哈哈哈哈……”李世民听到李象这个马屁,不觉伸手抚须而笑。 当世第一名将?这个好! 其实李象也不算吹牛,毕竟李世民可是皇帝里面最能打的一位,有一位经天纬地的老人家评价他为“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 你要说别人评价李象可能会怀疑,但这位老人家的军事水平……放眼几千年也难逢敌手,同行评价还是靠谱的。 再说了,李象也是发自内心地这样想,毕竟李世民的战绩可是摆在了那里。 若不是当了皇帝不能乱跑,灭突厥这种事儿怎么着也轮不到李靖,必然得是老李亲自上阵,抓着舞王可汗颉利过来跳舞。 既然大孙子都这么说了,李世民还真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被人夸赞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仔细思考一番后,老李觉得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可是马上皇帝,而后代虽说不一定需要御驾亲征,但总归是要知兵的。 不然两眼一抹黑,前线什么有效信息都分析不出个大概来,那岂不是瞎子聋子? 但他又犯嘀咕,若是李象不在大唐,环海的改革该怎么办? “你跟着我倒也不是不行,”李世民话锋一转:“但是你若是跟着我到辽东去,那大唐境内的改革,该怎么办?” “不是还有权万纪和冯清吗。”李象挠着头说道:“有他们二人在,想必一定没什么问题——若是阿翁觉得他们俩不够的话,可以再拉上二叔和幺叔嘛,他们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给权万纪和冯清镇场子。” “关于大都督府的贸易,也可以叫上高阳姑母,她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已经是门儿清,肯定是没问题的。”李象又补充了一句。 李世民颔首道:“可以,就依伱所说吧。” 说罢,李世民又说道:“你可要想好了,辽东乃是苦寒之地,战场之中又不似在后方舒适,你若是吃不了那份苦,可不许哭着鼻子要回来!” “这话在去年去朔州之前,您也曾经说过。”李象斜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 这孙子! 说一句话,有一百句在等着! “哼。”老李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裴行俭和苏定方对视一眼,尽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感慨。 都知道恒山郡王得宠,万万没想到,圣人竟然宠他到了这个地步! 二人之间,就仿佛寻常人家的祖孙之间一般,毫无隔阂与拘束。 回到都督府的时候……不对,现在应该叫大都督府了。 大都督府当中,程咬金和尉迟恭二人正在抢生蚝吃。 冯清并不在大都督府当中,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升官的消息。 毕竟都督府长史只是从五品的官职,而大都督府长史则是一步登天的从三品。 要知道大唐和明清不一样,正三品已经是最高级的官员了,往上一般不会轻易授予臣子。 半年的时间,冯清就从正七品的县令,实现了n级连跳,一步登天成为了从三品的登州大都督府长史…… 说起来,多少沾点天方夜谭。 “义贞,敬德。”李世民笑着调侃:“你们两个,怎么还在抢东西吃?” 看到李世民从外面走进来,二人停下了抢东西吃的动作,起身和李世民见礼。 “臣见过陛下。” “行啦。”李世民示意他俩坐下:“这也没有外人,都坐吧。” 两个老货也不和老李客气,当即便坐下来继续抢东西吃。 “卢公,鄂公,你们吃点那个。”李象挤眉弄眼地指指另一旁的扇贝:“其实除了生蚝,扇贝也不错,味道都差不多,口感也更好。” “能壮阳吗?”尉迟恭简明扼要地问道。 “不能。”李象如实答道。 “那不吃。”尉迟恭再次简洁地回答。 程咬金倒是无所谓,当即便把面前的牡蛎推到了尉迟恭面前。 “你不吃了?”尉迟恭疑惑地问道。 “俺又不需要这个,平时牛三件可不少吃,吃点扇贝吧还是。”程咬金嘿嘿一笑,把尉迟恭的扇贝一锅端。 “对了,郡王。”程咬金抬头说道:“俺今次把丑牛也带来了,还有景仁他们,他们都说要跟着你涨点见识,俺就把他们都带了来,让你定夺。” 说着,李景仁他们几个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先是给李世民见礼,随后扑到李象是身边高声喊兄长。 “都来了?”李象按着他们几个,感慨地说道:“多日不见,真是想杀我也!” 这话有点丧良心了,其实他满脑子都是建设登州,给百姓们谋福利,还真没想兄弟们。 但兄弟们听了肯定是当真了,韦待价捶着胸口,一个劲儿地流眼泪。 李象心里还在吐槽,你说你这十二岁的小伙子过来凑什么热闹?水师那是你这么大的孩子去凑热闹的地方? “既然兄弟们都来了,那今天兄长便请你们吃点好的。”李象笑着说道。 “吃什么?”韦待价一下就回了魂儿。 “吃海鲜大餐。”李象搓搓他的脑袋。 说着,他转头瞅老李:“阿翁,我和兄弟们去玩儿啦——” “去吧去吧——”李世民不耐烦地摆摆手。 李象带着兄弟们一起来到了都督府的内院,和福宝吩咐了一番后,便和他们一起张罗着搬凳子搬桌子。 坐下的时候,李象看到李景仁那明显神色低落的模样。 “景仁,你这是怎么了?”李象关切地问道。 李景仁叹了一口气,重重地摇头。 咋地了这是?李象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难道是让人煮了?还是咋的了? “这是让人煮了?”李象问一旁的程处弼。 程处弼伸手拍拍李景仁,有些同情地说道:“兄长有所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一更送到) (本章完) 第177章 出征!(求月票) 第177章 出征!(求月票) 李象其实也挺好奇,李景仁这么个性子,到底是出了啥事儿,才能让他这样情绪低落。 李景仁明显是不太好意思去讲,所以也就只能让程处弼代劳了。 没想到,本来以为是什么别的问题,万万没想到,身为长安的高富帅,李景仁竟然搞不定一个女人…… 程处弼也给他讲了个大概,反正总之就是李景仁喜欢上了阿史那思摩家的女儿,奈何郎有情妾无意……倒也不是郎有情妾无意,那个阿史那云说她喜欢驰骋疆场的大英雄,不喜欢躲在父祖庇荫之下的二世祖。 “这说的是甚么话!景仁哥哥带着商队前往草原,可谓是出生入死,怎就算不上大英雄?”程处弼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個阿史那云,当真是有眼无……” 李景仁叹了口气道:“处弼,我知道你为我不平,但也没必要贬低她。” 卧槽…… 李象一下就感觉血压上来了。 你这小子…… 杂的,那阿史那云是虚空假面啊? 开时间结界给你控住了? 李景仁再次说道:“你们有所不知,在草原上的时候,当时我独自前往怀化郡王所部,结果路上遭遇了狼群,还是云姑娘救了我……” 哦,原来是这样。 这样一说,李象就有点理解李景仁了,毕竟英雄救美很常见,美救英雄可不多见啊。 李景仁感慨地说道:“从那时候起,我就发现自己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她,她说自己喜欢驰骋沙场的大英雄,可我呢?我从小就一直在父兄的庇荫之下,别说是兵法,就是国子监的文课也不曾学得好,当时只道是快活,可惜我直到今日,才知道当初是如何荒废光阴……” “兄长,我也想上沙场建功立业,可是小弟从未学过兵法,战场上又不是闹着玩的,我……我不能拿将士们的生命开玩笑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李象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起了三丈高,他刷地一下从案几上跳起来,冲到李景仁面前揪着他的衣领:“你他妈应该像个男人……你他妈应该像个男人!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 李象说到这里,学着李景仁刚才那副颓废的语气,哭咧咧地模仿:“‘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荒唐!” 这语气和神态,李象可谓是模仿了个十成十,不仅边上的少年们,就连李景仁自己也笑了。 “那么我问你,景仁。”李象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伱想做将军吗?” “当然想!”李景仁当即便回答道。 “是为了阿史那云?”李象问道。 “不,不是为了她。”李景仁深吸一口气:“为了我自己,为了虚度的那些光阴!小弟要做出一番事业!” “这就对了。”李象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感情来了就好好珍惜,感情走了你就好好搞事业,只要事业有成,阿史那云是不会介意你带兵灭了高句丽还是百济,抑或是西突厥。” “当然我这句话的重点在于,要建功立业,博出一个名头来,最起码也要让高句丽的小儿听到你的名号就不敢哭泣才对。” “兄长,我懂了!”李景仁重重地点头,又狐疑地看着李象:“兄长还是单身吧,为何对感情一道,如此有研究?” “呵。”李象笑了:“不然为什么能做你们的兄长?” “那兄长有什么金玉良言送给小弟吗?”程处弼在一旁捧哏道。 “不要急着和一个女人发生一段感情。”李象按着他的肩膀说道:“不妨先和她从朋友做起,再看看她的朋友是不是比她好看。” “牛的,兄长。”李景仁竖起一根大拇指。 “那是。”李象笑着说道,眼看着福宝端着东西过来准备烧烤,李象招呼众人入座道:“都坐坐坐,吃饭了吃饭了。” 由于是自家兄弟的宴席,所以李明达和李漱也参与了这场家宴,边上还坐着裴雪青和冯盈盈。 众纨绔也知道裴雪青是李象内定的干粮,要不是没实锤的话,早就叫嫂子了。 冯盈盈的身边,坐着一位清冷的少女。 那种气质李象不是很喜欢……当然喜欢也没用,那是李景仁的妹妹李雪仪,属于堂亲。 “兄长,你说你咋就这么招人喜欢呢?”韦待价吃了一口扇贝,觉得这味道很好吃,于是又多吃了几块。 “嗨。”李象挠挠下巴,“这可是我的秘密——不对,你小子问这个干什么?” 韦待价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李景仁,见对方在和程处弼海吹,便低声和李象说道:“兄长,我也想建功立业,这次去高句丽就带上我呗……” “听话,你年纪太小了。”李象劝他说道:“等你成年之后,再想着建功立业也不迟。” “可我等不了。”韦待价抓抓头,有些苦恼地说道:“我怕她不等人就嫁了……” “哟,你这是有意中人了?”李象一下就来了八卦的兴趣:“快说与我听听,兄长给你做主!” 韦待价鬼鬼祟祟地说道:“兄长猜的不错,我是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李景仁本来还在和程处弼吹牛呢,听到韦待价的话,便转过身搂着他,调笑着问道:“你这小子,到底是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还是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谁知道听到这话,韦待价哽了一下。 “咋的了这是?”李景仁伸手钻钻韦待价的痒痒肉:“还不好意思了?” “我……呃……”韦待价扭扭捏捏,半天不说出一句话。 “赶紧说啊,兄弟们都等着呢。”李象夹起一颗海螺蛳,在嘴里咂摸着。 “对,你赶紧说!”李景仁伸手掐掐韦待价的小脸。 见李象都发话了,韦待价一咬牙一跺脚:“我,我喜欢你妹!” 众人愣了片刻,哄堂大笑起来。 李景仁面色涨红,扭着韦待价的脸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小子,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却骂我?” “我真喜欢你妹!我喜欢李雪仪姑娘!”韦待价嗷地一声,让场内再次寂静。 这次不止是少年这一伙,连李漱那边都陷入了寂静。 李明达瞧瞧面上红红的李雪仪,低声和李漱嘀咕了几句。 “唔……”李漱伸出胳膊肘拐拐李明达,低声说道:“这还要看雪仪的意思……” 李明达只是坏笑,又低声和李漱嘀咕几句。 “你说你,象儿的媳妇儿还没过门呢,你就想着雪青和盈盈二人谁当皇后了?”李漱用十分轻微的声音说道:“再说阿耶可还在位呐!你想的也太远了!” 李明达不说话,只是用贝齿咬着一段儿竹笋,咯吱作响。 那边,石化了半天的李景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气急败坏地揪着韦待价的衣领,怒道:“你说!你喜欢谁?!” “我,我喜欢李雪仪姑娘!”韦待价也破罐子破摔了,喜欢一个人又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哇呀呀呀呀……”李景仁怒了,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当我妹夫? “景仁。”李象按住暴怒的李景仁,笑着说道:“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待价方才也与我说,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再堂堂正正取妹妹过门,这有何不可?” 一听这话,李景仁也没啥好说的了。 毕竟刚刚他也是这样想的,抛除韦待价喜欢的是自己妹妹不谈,二人还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不过听我说一句,待价的年纪太小,并不适合上战场,建功立业也不急于一时。”李象笑着揉揉韦待价的狗头,“这样吧。暂时待价就在大都督府内,跟着冯长史学一学内政。” “兄长,我想学兵法!”韦待价梗着脖子。 “想学兵法,何必急于一时?”李景仁放下手中的果汁杯子,沉声说道:“我大唐乃是出将入相,你不可能永远在外征战,若是身体不济,回京为相之时,却对政务一窍不通,届时御史弹劾于你,你却如何面对兄长?” “我……”韦待价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历史,韦待价也的确吃了这个亏。 垂拱元年的时候,韦待价从军中归来拜相,加授同凤阁鸾台三品。 然而他出身武职,不通政务的同时又不懂鉴别人才,以致典选工作杂乱无章,受到舆论的鄙薄。 这事儿在座之人当然不知道,李象其实也不了解,但李景仁却多少也蒙了出来。 李象也说道:“当初吕蒙掌管权事,孙权谓其不可不学,然吕蒙辞以军中多务。孙权以自身作比,言说但当涉猎,见往事耳,读书者大有所益。难道待价以为,自己还比不得吕蒙邪?” “小弟受教!”韦待价起身,恭恭敬敬地冲着李象一礼,又冲着李景仁一礼。 “跟着冯长史好好学,为兄很看好你。”李象冲着韦待价肯定地点头。 “兄长……”韦待价哽咽了。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韦待价现在多少就有这种感觉。 看着他这模样,李象忽然调笑道:“倒是景仁,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向着你说话了。” “我,我那是不想让自家兄弟走歪了。”李景仁连忙辩驳道。 众人都笑,总之这件事就算是定下了。 纨绔们都留在了登州,李象按照他们的能力和偏好,一一安排了位置去学习。 比如李景仁和程处弼,李象便给他俩安排到了苏定方的门下,并且还组织了一个军事学习班,其中有裴行俭,还有李景仁和程处弼几人,去大都督府上课。 至于谁给上课……那自然是李世民喽。 老李刚开始是不情愿的,但是为了给孙子面子,还是哼哼唧唧地给裴行俭几人讲述自己的带兵心得。 李象还在想,等这次打完高句丽回去之后,一定要建一个军事学院,就让老李当院长,培养军事干部。 至于韦待价,还有萧守道,长孙诠等人,李象便给他们安排到了冯清的手下,去学习如何理政。 在他前往高句丽的日子里,就让他们跟着冯清还有李泰李治,一起把环渤海的经济新区给开发好。 这可是大后方,马虎不得,大意不得。 在登州待了一个多月以后,李世民便带着李明达还有李漱回到了洛阳。 十二月,李漱派遣商队运送了一大批羊毛制品,送往登州的水师当中。 现如今的水师,被老李挂名在了登州大都督府之下。 四舍五入,也算是李象的私人部队了。 李世民也不介意,毕竟早晚都是大孙子的,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李世民再次向高句丽下达最后通牒,命令高句丽和百济停止进攻新罗。 然而,为了和平的最后努力也已经失败。 那就只有战争了! 李世民下令,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李世绩领步骑六万,及兰、河二州胡族兵马直趋辽东,准备与张亮合势,水陆并进。 他又诏诸军及新罗、奚、回纥、仆骨、薛延陀、靺鞨、乌罗护、阿跌、拔野古、契丹的仆从军,分道进击高句丽。 李象早在九月的时候,考虑再三过后,让李漱给吐蕃修书,点名让论钦陵来到登州。 论钦陵这个人,李象是想争取的。 之前在朔州的时候,李象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吐蕃并没有拒绝,反而还挺高兴的,只是说还需准备一些时日。 这个年,李象是在登州过的。 登州越来越忙碌,为了备战,备物资,李象忙得是脚不沾地。 为了保障将士们的后勤,李象可谓是绞尽脑汁,自从十二月开始,登州的咸鱼便没有出过州界,都被囤积在了水师当中,准备充作军粮。 一月份的时候,诸军云集幽州。 二月,李世民给张亮下达进军诏书,并且命令李象来到幽州和他会合,自己则带着军马,从洛阳出发东征。 李象接到李世民的诏书时,论钦陵也带着三千吐蕃骑兵,从逻些出发,历时两个多月,终于到达了登州。 大唐与高句丽之间的战争,正式开始! (二更送到……查资料推敲剧情太久了,抱歉) (本章完) 回答一下书友说的问题 回答一下书友说的问题 有的书友提出打高句丽准备太久,还说军队速度太慢,这个……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首先国战这种事儿,至少是要准备调度一年的,并不是李象和大唐有意拖延,古代就那个速度…… 历史上可不止准备一年,从贞观十七年九月新罗求援开始,一直准备到了贞观十九年二月,李世民才出发东征。我这缩短一下都觉得有点过于无脑爽文,不注重逻辑了。 正所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就是这个道理。 至于说之前打薛延陀为什么准备那么短,那其实不就是吓唬吓唬薛延陀吗? 别说什么怎么这么确定夷男不会反,夷男这个人并不傻,他被大唐打服了多少次?你别看他能和阿史那思摩呲牙,可他根本就不敢公然反对李世民,天可汗的名号并不是吹出来的。 就算是李世民在安市城前徘徊的时候,渊盖苏文想要联合薛延陀进攻大唐,都被夷男严词拒绝了,还是夷男死后他儿子搞的事儿。 这样的性子,你觉得怎么可能出岔子…… 而且行军也是需要时间的,就算现在有铁路,从长安到辽东也需要三十来個小时,你再想想古代这种交通不发达的年月? 军队不止是骑兵,固然是可以骑马的,但也要考虑到步兵们可是腿儿着去的啊! 古代步兵的行军速度,大概每天是三十到四十里。 三十里到四十里,不是公里! 好好想想,三十里等于十五公里,四十里等于二十公里。 而洛阳到北京,全程是799公里,还是现代公路…… 就算按照极限的行军速度,按照现代这种宽敞路程,算一天二十公里,从洛阳到达幽州,也要四十天呢…… 算了算了,不犟这个了,心累脑子也疲劳…… 总之,别说行军速度慢了啊,我已经属于开挂加快了…… 另外补充一句冷知识,长时间的行军,骑兵行进速度比步兵还慢,根据普鲁士和法军以及俄军的机动条例,十天以上的行军,步兵要停下来等待骑兵的…… (本章完) 第178章 我们是不可战胜的(求月票) 第178章 我们是不可战胜的(求月票) 李象在大都督府内吃饭的时候,恰好论钦陵也到了大都督府外。 听到通传之后,李象放下碗筷,亲自过去迎接。 由于李明达她们早早就回到了洛阳,所以李象吃饭的时候接见个外人也没什么。 “钦陵,”李象走过去,握住论钦陵的手:“自朔州一别,甚是想念啊!” 论钦陵,全名为全名噶尔·赤正赞卓,汉文文献载为钦陵。 汉文之中,吐蕃宰相称“大论”,故而汉人又称其为论钦陵。 论钦陵也没想到李象竟然会对他如此礼遇,连连称着不敢。 在朔州的时候,论钦陵就对唐军威仪颇为心折,故而这次听说恒山郡王相召,他也没什么迟疑,就带着三千骑兵赶赴登州。 目前的吐蕃,还没有对大唐生出什么不臣之心。一方面是因为吐谷浑还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唐实在是太强了,强大到让人望而生畏。 再加上禄东赞身为吐蕃大相,松赞干布也是有意无意默许论钦陵去大唐混。 父子两代都在吐蕃身居要职,明显不是什么好事儿。 若是论钦陵能留在大唐的话,松赞干布做梦都得笑醒。 上可以保全禄东赞这个国之柱石,下还能解除他身后的忧患。 “走吧,恰好我在用饭,不如一起。” 李象捉着论钦陵的手,带着他走入正堂。 “这……”论钦陵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来了我这里,就不要见外。”李象笑着说道。 今儿午饭都是鱼,考虑到吐蕃人不吃鱼,所以李象又让人上了份葱爆羊肉和小炒牛肉。 “郡王不必如此,其实在下喜欢吃鱼。”论钦陵迟疑了半天,终归还是说了出来。 没别的,毕竟登州靠海,海鱼的滋味儿,猫和你都想了解。 吐蕃不吃鱼实际上并不是因为宗教信仰,往上可以追溯到其第二十八代赞普仲宁德乌,也就是赤年松赞的儿子。 吐蕃人认为仲宁德乌是因为吃了鱼犯了禁忌,所以才会被上天降下惩罚患上麻风病。 李象当然也知道这件事儿,便笑着问道:“我听闻,吃鱼乃是吐蕃的禁忌,还以为你不会吃呢。” 听到这话,论钦陵探头探脑,悄悄地说道:“无非就是个虚无缥缈的禁忌,依我看来,因为这点事情就舍弃上天赐予的食物,乃是舍本逐末的事情。” 其实论钦陵现在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青年,藏不住什么事儿,骨子里都是叛逆心思,哪里会忍受这种奇葩的习俗。 更兼李象和他也是同龄人,吐槽的时候也没多想。 末了,论钦陵又说:“长这么大,我还没吃过鱼呢。” “哈哈哈哈……”李象也笑,万万没想到,论钦陵还是個叛逆的孩子。 不怕你叛逆,就怕你想做乖宝宝啊…… “既然如此,那就多吃一点,多吃一点。”李象端过一盘鱼:“这是我最爱吃的干炸小黄,你尝尝。” 论钦陵也不客气,上手就抓着吃。 小黄鱼炸得酥脆,论钦陵抓过一条也不看刺儿,更不在乎鱼头,直接囫囵个儿地就大嚼。 也多亏骨头都炸酥了,不然的话非得噎到不可。 嚼到一半,论钦陵才想起来道谢。 “吃慢一点,这炸鱼骨头已酥,不吐刺尚可;若是烧鱼,可要留心刺哦。”李象笑着叮嘱道。 “知道了。”论钦陵点着头,继续大嚼。 吃过饭之后,李象开始做最后的部署。 后方登州大都督府,有冯清和权万纪在,还有李泰和李治在一旁相护,自然是放心的。 除了那五百艘战舰,现如今赚了钱的李象又让阎立德督造了两百多艘战舰,准备用来运输军粮。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陆上运输的损耗,肯定要比水上高很多,不然的话历朝历代也不会开凿运河。 除了晾晒咸鱼,李象从草原上弄来的牛羊,也让他命人做成了牛肉干和羊肉干。 最后一批从江南收获的甘蔗,也被李象征调入了水军,总共得了十万斤满是杂质的粗。 “郡王,这也太靡费了吧……”苏定方皱着眉,看着李象征调来的军粮,挤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靡费?”李象叹了口气,“我还觉得不够呢……” 和苏定方他们不同,李象可是从后世过来的。 这些军粮在他们看来已经靡费无比,然而在李象看来,还是有些寒酸。 大唐怎么说也是如今唯一的超级大国,李象总是下意识把后勤往二战时期的鹰酱身上靠拢。 有一句话他特别认可,好的伙食,作用堪比半个指导员。 苏定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身为名将,他自然也知道后勤的重要性。 但毕竟是苦日子过来的,穷怕了,总觉得李象这是在烧钱。 算了,反正的都是李象的钱,苏定方决定还是不要管了。 自伊家钱,何预卿事? 由于吐蕃骑兵都是高原人,所以李象并没有把他们编入水军,在将登州大都督府水师正式编练完毕后,李象嘱咐苏定方和裴行俭一番,正式离开登州,前往幽州。 路上经过定州的时候,李象还听说李世民cue了一顿曹操。 你说你祭拜就祭拜呗,非得说人家“一将之智有余,万乘之才不足”…… 当然,李世民是有这个资格评价曹操的。 登州距离幽州也不远,将算着到了二月的尾巴,李象也押解着一部分新式粮草来到了幽州城当中。 到达幽州城的时候,李世民也刚到没多久,正在休整。 看到李象之后,李世民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后悔了,不会来了呢。” “阿翁说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李象哼了一声,语气傲娇。 “哈哈哈哈……”李世民抚须而笑,手中拿着李象的清单稍微看看,便说道:“这些咸鱼,还有肉干,去柳城给英国公送去吧,他前番与我约定,三月中旬会正式进军,伱若是现在去,还能够赶上。” “既如此,那孙儿便跟在英国公左右吧。”李象说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也好,李世绩也是当世名将,你在他的身边,朕也放心。” 老李不舍归不舍,但孩子长大了总归是要锻炼的,不如就从运送辎重做起吧。 只是李象光顾着高兴了,却忘了要旨意。 一路走到三月中旬,李象终于是赶上了准备向高句丽正式进发的李世绩。 听说恒山郡王亲自押解着粮草赶来,李世绩哪里敢怠慢,当即便亲自迎出城去。 “英国公,别来无恙!”李象翻身下马,冲着李世绩抱拳。 “下官见过郡王。”李世绩连忙还礼。 与李象进入屋内后,李世绩迟疑地问道:“郡王何以至此?” “哦,圣人要我带着吐蕃的三千骑兵,前来英国公处助阵,且让我押解一批新式粮草,与英国公大军尝尝鲜。”李象笑着说道:“另外,也是让我在军中,与英国公多多学习。” 既然李象都这么说了,李世绩也就信了他的话,毕竟李象怎么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粮草和三千骑兵来假传圣旨。 他扫了一眼粮草清单,感慨地说道:“登州果然富庶,竟然还能给大军凑齐十万斤咸鱼……” 放下清单后,又说道:“郡王来的也是凑巧,下官已令大军开拔,向高句丽境内进发。” “是吗。”李象笑笑,“那本王暂时就跟随英国公左右,学习一番。” “好说。”李世绩颔首道。 在李象离开以后,李世绩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若是恒山郡王想要学习军阵之道,跟在圣人身边,岂不能学的更多,也更加安全? 作为圣人最喜欢的孙子,圣人怎么可能把他放出来到前线? 只是那三千吐蕃骑兵,让他心里又画魂儿。 思前想后,李世绩决定在离开柳城之前,给李世民去一封军报。 军报中不仅说明自己准备开拔,顺便把李象的事儿也提了一提。 而他则带着本部主力,离开柳州,向辽水进发。 在出发之前,李世绩布下了一个迷魂阵。 他令人四处宣扬,自己准备在怀远镇渡过辽水,并且派出了一部分疑兵,按照正常规划,向怀远镇行进。 而自己则带着大军主力,绕着北方而去,出其不意地在通定渡过辽水,直扑玄菟城。 高句丽人得知李世绩忽然带着兵马渡过辽水,震恐不已,玄菟城紧闭城门,根本不打算和李世绩产生冲突。 四月十五日,李世绩与李道宗合兵一处,向盖牟城发动进攻。 看到李象在李世绩的军中,李道宗明显有些发愣。 按理来说,李象不是应该和皇帝在一起吗?怎么跑到李世绩的军中了? 李象依旧是如之前一般回答了李道宗的疑问,李道宗也是将信将疑,顺便给老李拍了一封军报。 没过多久,李世民的旨意便加急来到李世绩的军中,是对第一次军报的回复。 看到李象前来,是李世民的旨意后,李世绩和李道宗终于松了一口气。 盖牟城与玄菟城尽皆闭门不出,考虑再三之后,李世绩决定,先攻击盖牟城,然后再下玄菟城。 虽说是闭门不出,可盖牟城的守军看到唐军兵锋之盛,心里也没什么胆色。 唐军的赫赫威名,他们可也是听说过。 虽说是四月份,可辽东的夜晚,温度仍旧是不高。 盖牟城的守军在城头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刚想起锅做饭,便听到了城下的叫骂之声。 若是城池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也就算了,关键是在他们的视野当中,只有寥寥十几人冲到城下,手中长槊指着城头,爹啊娘啊的一起骂,言语十分难听。 高句丽说的也是汉话,盖牟城的守军当然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 “我乃大唐折冲都尉曹三良!城中守军,可敢出城与我共决死!” 为首的曹三良耀武扬威,在城门之前徘徊。 距离卡得很紧,正好在弓箭没什么杀伤力的范围之内。 曹三良甚至还趁着守军眼,带着十几名骑兵冲到城门边上,往城头甩了几颗不是很大的石头。 伤害基本上等于零,但是侮辱性可是强到了没边没沿。 只有十几个人,在城下耀武扬威,而他们只能在城中做缩头乌龟。 “真勇士也。”李象看着张狂的曹三良,摇头晃脑地感慨着。 李象是这样想的,但盖牟城中的守军,可就不这么想了。 这种情况下,城主都不敢下令出战,难道唐军真的是不可战胜的吗? 一时之间,盖牟城当中人心惶惶。 面对这十余骑还缩头,对于士气的打击不可谓不小。 更兼曹三良的嘴脏的很,变着儿地骂。 骂就骂了,他们几个偶尔还往城中甩几块石头,砸在盖牟城守军的头盔之上,发出叮当的响声,就仿佛甩在缩头乌龟的壳上一样。 倒也不是没想过还击,只是他们射出去的箭矢,不是被曹三良等人拨下,就是距离衰减之下,根本射不透他的甲胄。 趁着这个时间段,李世绩和李道宗整顿人马,砍伐当地的木材,开始就地取材做攻城器械。 李象甚至看到了攻城用的抛石机,这些天来,唐军的工匠就忙活它来的。 这个东西,就是象棋里的“砲”。 一共围了盖牟城六天,这六天里,盖牟城的守军一直在做缩头乌龟。 没办法,出去打的话,他们又没有那个胆气。 若是在唐军围城的第一天就出城作战,兴许还能有点士气,只是到了今日,所剩的士气已经不多了。 在第十一天,也就是四月二十六日,唐军的抛石机也已经制作完毕。 其实前两天眼见着抛石机快做完的时候,盖牟城的守军也慌了神。 这东西他们当然认识,攻城的利器,没有之一。 但是问题在于,唐军又不是傻子,在攻城器械之下,也有重兵保护。 若是他们开了城门去破坏投石机,正好合了唐军的心意。 盖牟城的守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百号唐军呼儿嗨哟地抬过来几块巨大的石头,分别放在抛石机的皮兜里。 伴随着唐军将领的一声令下,抛石机正式启动,四块小黑点飕地一下升入云端,随后冲着城墙方向落下,在盖牟城守军的视野当中越放越大。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79章 大唐万胜!(求月票) 第179章 大唐万胜!(求月票) 抛石机对于城墙的破坏力不可谓不大,这年头的城墙远没有日后的牢靠,更何况高句丽的科技水平也不怎么发达,在巨石的千钧之力冲击之下,很快就轰然崩塌。 又投了两轮过后,李世绩拔出长剑,向着盖牟城一挥。 “将士们!进攻!” 伴随着李世绩的将领,唐军有序地开始向盖牟城发起冲击。 被巨石砸得七晕八素的守军,根本无法抵御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唐军,只一波冲锋,盖牟城的守军便迅速溃败。 当天中午时分,盖牟城守军正式丧失抵抗能力,城主无奈之下,宣布向唐军投降。 李世绩令人清点战果,是役唐军一共阵亡十四人,伤百余人,大多都是轻伤;斩首一千一百二十人,俘获守军三千余人,百姓两万余口,粮草十多万石。 与此同时,高句丽也得知盖牟城陷落的消息,按照正常的规律,在他们看来,唐军应该在攻克盖牟城之后,趁势将玄菟城和新城拿下。 然而当高句丽军把注意放在北线玄菟城及新城时,唐军前军总管张俭率领契丹、奚族骑兵偷偷翻越辽东长城,沿着南边的海岸线,在辽河西岸击败了高句丽的边防部队,来到了辽东半岛北端的建安城。 高句丽人出城迎战,唐军率领胡骑部队击败守军,斩首数千。 李世绩与李道宗命令部队将所得粮草带上,按照原定计划,马不停蹄地赶往辽东城。 此时高句丽人终于弄明白了唐军是北、中、南三条战线同时进军,但首要目标却是辽东城,为了确保辽东城不失,渊盖苏文下令前线防守的四万大军回撤,前往救援辽东城,围攻李世绩与李道宗。 毕竟此时唐军因为要分兵留守滩头阵地盖牟城,同时还分兵前往辽东城迂回包抄,所以人不多,李世绩与李道宗部也只有数千骑兵。 抵达辽东城下之后,将军们的意见也发生了分歧。 “既然高句丽已经派出援军,那么我们就应该稳扎稳打。”李世绩在中军营帐当中看着地图,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如今敌众我寡,应当深沟高垒,等待圣人大军亲至,扫平高句丽援军!” “大总管所言甚是!”行军总管张君乂首先表示支持:“末将以为,不宜正面迎敌。” 果毅都尉傅伏爱也表示赞同:“大总管言之有理,如今敌众我寡,正应当以逸待劳,坚守阵地。” “我以为不妥。”李道宗提出反对意见:“我等轻骑前往辽东城迂回包抄,并无辎重相随,若是采取防守,定然会陷入被动;若辽东城守军趁着援军与我军交战掩杀出来,届时腹背受敌,如之奈何?” “副总管的意思是?”李世绩问道。 “以我之见,敌军援军有数万,仗着人多,必然轻视我军。”李道宗指着地图说道:“且我军身为先锋,理当为王前驱,为圣人清理出一条道路,怎能把敌人留给圣人?” 李世绩思索一番后,又看向张君乂等人问道:“你等怎么看?” “我等认为当守!”张君乂叉手道。 随后,傅伏爱等人也上前表示赞同张君乂的意见。 张君乂身为行军总管,他的意见,李世绩不可能忽略。 见李世绩犹豫,李道宗心下一横。 他刚想出言再劝李世绩,却看到了李世绩身边一直在看地图的李象。 李世绩当然也注意到了李道宗的目光,实际上他也对李道宗的意见抱有一定的支持,但现在防守派隐隐占据上风,他也需要再在砝码上加一些配重块。 另一方面,也是想起李世民的回信,打算帮老李给李象来一场随堂小测验。 “大都督,你怎么看?”李世绩没有说郡王,而是称呼了李象最正式的官号——登州大都督。 行军总管和大都督理论上是平级,在本道为大都督,行军征讨则为大总管。 所以别看李象年幼,可他无论是官爵,抑或是之前的政绩,他的话都是带有一定分量的。 李象背着手在营帐之中踱上几步,抬眼环视一圈众将,又低头看上一眼地图,语气沉稳。 “敌人增兵辽东城,我们贸然迎战,确实带有一些冒险性。” 听到这话,张君乂和傅伏爱等支持防守的一派,脸上不禁一喜。 恒山郡王也支持咱们防守的策略,看来……稳了! 李象伸手在案几上敲敲,重新吸引众将的注意力。 “不过,圣人早在今年二月,就要求我们迂回包抄辽东城,将高句丽的长城防线彻底洞穿。若是等到这数万援军增兵完毕,与辽东城的敌人合流,届时,辽东城就会成为一块难啃的骨头。” 说到这里,李道宗和李世绩对视一眼,尽皆颔首。 李象继续说道:“要说冒险的话,我看,这个险值得冒。” 说到这里,他声音沉稳有力:“在这种紧要关头,应当义无反顾!” “好!”李世绩趁此机会,对李象的话表示了支持:“既如此,本将便率两千军马,监视辽东城敌人的动向;李道宗、张君乂,你们二人带领所部四千骑兵,迎战高句丽援军;恒山郡王带领三千吐蕃骑兵在后方掠阵,待到关键时刻,一举定音!” “是!”众将尽皆应道。 第二天的上午时分,斥候来报,言说在东北方向十里处,发现了高句丽的援军。 李世绩立刻下令,按照原定计划,迎战高句丽军队。 由于本部都是骑兵,所以战场选定的地点,在一处平原位置。 并没有什么里胡哨,干就完了。 李象身后跟着三千吐蕃骑兵,预备队暂时不需要上,站在后方制高点先观望就是了。 这也是李世绩的安排,毕竟恒山郡王可是板上钉钉的皇太孙,未来大唐帝国的继承人,这少年十分的珍贵,万万不能有失。 “郡王你放心,末将一定护你周全。”薛仁贵骑在马上,对李象说道。 李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论钦陵都快站马上了,手搭着凉棚,远远地去看高句丽军队的动向。 别看他是客军,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比唐军都急。 李象刚想说话,就感觉有东西在吃自己的衣服。 低头看去,是一匹大黑马,眼珠子盯着他,嘴还在蠕动。 “吁……吁!”骑在马上的都尉看到爱马不老实的小嘴,拽着缰绳就往后拉,还冲着李象不好意思地笑:“抱歉,郡王,末将这马……嘴不是很老实。” “哈哈哈哈……”李象也没说啥,他觉得这大黑马还挺可爱的。 他从马身上的褡裢里掏出一把冰递给那都尉,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果毅都尉马文举。”马文举伸手接过冰,迟疑地问道:“郡王,这难道是冰块吗?” “哈哈哈哈……什么冰块,你尝尝。”李象示意他吃一块。 马文举也不觉得李象会害他,当即便拈起一块放入嘴里,半晌后惊喜地叫道:“是!是甜的!” 咂摸两下,又问道:“郡王,末将能把这些块分了吗?” 李象颔首,允了马文举所请。 他把褡裢递给马文举,说道:“都分了吧,让将士们润润喉。” “这……这不好吧?”马文举有些不敢接,这冰吃着一点怪味都没有,还甜到人心里,肯定是贵极了的好东西,他怎敢给人分了? “分了吧,都是为我大唐作战的勇士。”李象笑着说道。 得到李象的首肯后,马文举冲着李象捶胸表示感谢,拿着冰挨个地给战士们分块。 虽说这不多,马文举所部也就是二百多人,吃了李象的块,纷纷捶着胸前的铠甲,冲着李象道谢。 “谢郡王赐!” 李象颔首,没有多说话。 临阵之前,吃块也是好的。 吃能够分泌多巴胺,在这清冷的上午,即将要杀敌的时候,能吃上一块甜丝丝的,对于士气也是莫大的鼓舞。 不多时,高句丽的援军也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弟兄们!”马文举擎着手中马槊,高声喊道:“都说他高句丽人多,老子我就不信这个邪!不遇强敌,怎能显出唐军威武!今天咱们就得告诉他们,老子们不是被吓大的!” “别说是几万高句丽杂碎,就是他高句丽的天神来了,老子们也得薅他几根胡子下来!” “我跟你们说过,狭路相逢——” 众军高声应道:“勇者胜——!” “弟兄们,跟我冲!” 马文举甩开马鞭,对着马屁股用力一抽,纵马向高句丽军阵碎步前进。 在他身后,二百多名骑兵跟随着马文举的脚步,缓步前进。 待到接近到七八十步,马文举高声下令:“快步前进!” 与此同时,李象也命人敲响了战鼓。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响彻整片平原,骤然遇敌,高句丽的部队根本没反应过来,仓促之间迎战,哪里会是唐军骑兵的对手? 更何况,马文举冲锋的方向,面对的是高句丽军队的侧翼。 “敌袭——敌袭——注意——”高句丽军阵当中的将军嘶声提醒道。 “大唐万胜!”马文举一声高喝,眼见着还有不到三十步的距离,开始催动马匹全速前进,随后连人带马撞入高句丽的侧翼。 一时之间,人仰马翻。 在马文举的身后,数百名铁骑争先恐后地冲向敌阵,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将这部人马攮了一个对穿。 人在猝然遇到骑兵冲锋的时候,是会下意识躲避的。 更何况高句丽是被马文举所部杀了一個措手不及,根本没有时间来应对。 马文举手中长槊挥舞,每次挥舞之下,都会收割走一条鲜活的生命。兵器交接的金属响声,还有战马的嘶鸣声不断混杂在一起,在这片狼藉的土地上谱出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与此同时,李道宗部的一千余名骑兵,也从另一个方向对高句丽军阵发起冲击。 战马的嘶鸣声、唐军将士的喊杀声,高句丽士兵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一时之间,唐军竟然以四千对四万的劣势,占据了上风。 只是高句丽受挫的只是前军,军阵也不是挨在一块儿的。 前军受到冲击,后方军队很快便反应过来,结成对抗骑兵的军阵。 与此同时,高句丽的骑兵也开始向唐军骑兵的侧翼发动反冲击。 高句丽毕竟人数十倍于唐军,大唐军队在人数劣势之下,一时之间竟然陷入胶着的局面。 马文举冲得过远,眼看着他带的数百骑兵被高句丽的步兵们合拢,陷在中间苦战不已。 然而毕竟这是唐军的精锐骑兵,一时之间,高句丽竟也无法将他们拿下。 “郡王!” 李象的身边,薛仁贵眼看着马文举被包围,按捺不住心中的熊熊战意,向李象请战。 “伱……” 李象刚说出这个字,就看到马文举马槊高高挑起,将两名高句丽士兵撅到起飞。 “不用了,他们已经杀出来了。”李象指着已经带着骑兵们杀出包围圈的马文举说道。 马文举杀出重围后,稍稍整顿一番后,回头看向部下们,竟然笑了。 “弟兄们!杀的过瘾吗!” “不过瘾!郡王给的还没化完呢!”边上一名骑兵高声叫道。 “既如此,敢不敢与老子再冲一次!”马文举擎着马槊,高声问道。 听到马文举的话,众军纷纷高呼——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马文举高声叫道,再次催动战马,向高句丽军阵撞去。 高句丽军队本以为送走了这批瘟神,能够稍稍喘息一番,万万没想到,这群瘟神拨转马头,竟敢又他妈杀回来。 “迎敌!迎敌!”高句丽的校尉嘶声力竭地提醒着部下。 “哈哈哈哈——”马文举带着肆意的狂笑,再次撞入高句丽的阵中。 高句丽的士兵们在将军和校尉们的催动下,从四面八方,开始向马文举等人涌去。 一千人拦不住,那就再加一千!直到将这群不知死活的唐军骑兵围死! 这种战法效果不错,骑兵毕竟还是肉身之躯,在这种用命填线的围困之下,已经显出了疲态。 高句丽援军的大将下令压上中军,将李道宗所部团团围住,短时间之内难以脱逃。 张君乂本想去解救李道宗,然而在看到高句丽后军正在向他移动之后,连忙下令撤退。 一时之间,唐军隐隐落入下风!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0章 财神爷李象(求月票) 第180章 财神爷李象(求月票) “老薛,准备带人上吧。”李象看向一旁的薛仁贵,对他说道。 虽说唐军正处于下风,但高句丽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钢铁之师,被唐军在阵中左冲右突,阵型早已散乱。 “那郡王您……?”薛仁贵有些迟疑地问道。 他去当然没问题,但也不能让李象处于毫无保护的状态之下。 “放心吧,我带五百骑兵保护郡王。”论钦陵在边上说道。 既然论钦陵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薛仁贵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点起两千五百吐蕃骑兵,转转他手中的银白画戟。 然而他刚想冲的时候,却发现李道宗已经脱离了包围圈,带着几十名骑兵来到了一处高地。 随后,在论钦陵的惊呼当中,李道宗带着几十名精锐骑兵,直插高句丽中军! “再不上抢不到战功了!”论钦陵连忙催促薛仁贵:“老薛,你快点——” 李象瞅了一眼论钦陵,又看看薛仁贵,总觉得有一种既视感。 唐军大非川之败,双方主将正是薛仁贵和论钦陵…… “麾盖之下,绣袍金甲,定是高句丽主将无疑!”论钦陵再次指着中军说道。 薛仁贵二话不说,提起长戟,仿佛猛虎下山一般,跃马直取高句丽本阵。 吐蕃骑兵跟在他的后面,带起滚滚烟尘。 “哈——!!!” 薛仁贵高高举着画戟,狂吼着冲向高句丽的中军。 本就心惊胆战的高句丽士兵,听到这么一声狂吼,尽皆战栗不已。 他们没有去阻拦薛仁贵的脚步,反而还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擂鼓助威!”论钦陵双眼放光地看着薛仁贵。 上千名敌军就这样傻呆呆地看着,眼见着薛仁贵疾驰而入,完全没有人敢于上前阻拦。 随后,他们就发现,主将被这名银甲大将高高挑起,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紧随其后的,便是那中军大纛,被一戟削倒。 薛仁贵环睨一眼鹌鹑一样的敌军,翻身下马,取剑将高句丽主将的首级割下。 他翻身上马,将那首级连同头盔一起挑在画戟上。 上千人就这样看着,薛仁贵一路从山上大呼驰下,当者皆披靡。斩将刈旗枭首一连串儿一气呵成之下,竟然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沾上。 面前的这位银甲战将,莫非是上天派下来的天神吗? 人在恐惧之下,是有从众心理,还有扎堆心理的。 这几千号人双手拿着手中的兵器,一个劲儿地往后面缩。 薛仁贵画戟一翻,那颗脑袋画着一道弧线,砸向这群士兵。 不知道是谁发一声喊,中军开始动摇。 有一就有二,第一个士兵转头就跑,且无人喝止的情况是会传染的。 中军带动后军一齐溃退,只恨爷娘少生两条腿。 面对骑兵时溃退,对于步兵来说,简直如同噩梦一般。 他们只能低头拼命去跑,为了能跑得更快一些,甚至衣甲都尽数脱掉,武器也不拿了,闷头就是跑。 然而大唐骑兵,还有吐蕃骑兵追在后面,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将他们的生命收割而去。 从白天,一直追到傍晚方才罢休,最后清点战果,斩首都有千余级。 实际上真弄死的也没太多,冷兵器毕竟不像热武器一般杀伤效率那么高,从上午砍到晚上,总计击杀也才三千人左右。 唐军这边别看刚开始被围得像铁桶似的,但损失并不大。 大唐府兵的战斗力,可不是高句丽能够碰瓷的,更何况李道宗带的可是精锐骑兵。 马文举回来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看样子还有力气没用完。 对于张君乂的临阵脱逃行为,经过李象、李世绩和李道宗的讨论,决定先将他羁押下来,等到李世民来的时候再做处理。 当天晚上,大军驻扎在马首山上,营地里支起一口口的大锅。 李象带来的咸鱼,用作军粮很合适。 火头军们把咸鱼和之前在盖牟城中缴获的萝卜一起,放在锅中热热地炖上一锅锅咸鱼萝卜汤。 该说不说,这小味儿还不错,李象都吃了两大碗。 在一场激烈的厮杀过后,能喝到热乎乎的鱼汤,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本来马文举涎着脸坐在李象身边,还想着饭后能不能混两块润润喉。 结果李世绩和李道宗走过来,硬生生地把他给挤走了。 他们俩的来意,李象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无非就是想问问那个猛将兄的事情,毕竟薛仁贵今天的表现,堪称霸王再世。 虽说就算没有薛仁贵,李道宗仍旧可以把高句丽吊起来打,但李道宗本人不知道啊。 好在他们也都知道薛仁贵是李象的人,也熄灭了把薛仁贵拉拢到麾下的心思。 第二天一大早,李象便收到了李世民即将到来的消息。 皇帝亲临,当然是要出迎的。 李象刚打算出去盛一碗咸鱼汤,听说消息之后,二话没说就往外溜。 说点不太好意思的,实际上他也挺想念老李的。 一番见礼之后,李世民便拉着李象的手,和李世绩还有李道宗一起来到营帐当中。 路过火头军的时候,李世民还让人盛了一碗鱼汤。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吃饭来的。 李世绩身为行军大总管,负责给李世民讲述此次的战况和战果。 “四千对四万,承范真可谓是胆略过人!”李世民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李道宗谦虚地说道:“都是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李世民稍稍颔首,接着传旨道:“行军总管张君乂,遇敌退缩不前,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另外,赏赐辽东道行军副总管李道宗奴婢四十人;果毅都尉马文举,擢为中郎将。” “臣谢过陛下赏赐!”李道宗拜下谢恩。 “嗯,吃饭吧。”李世民说完正事后,拿着勺子擓了一勺咸鱼汤送入口中。 “怎样?”李象笑着问道。 李世民颔首:“味道竟然不错,这咸鱼果然是好东西。” 他又说道:“在浴血奋战之后,将士们能够喝上这么一碗热乎汤,对于士气的鼓舞,将是难以估量的。” “等环海盐田,还有渔场开发完毕之后,这东西能让将士们吃到哕。”李象摊摊手说道。 李世民笑着点点他,对李世绩和李道宗调侃道:“看到没有,我大唐的财神爷发话喽……” “财神爷?”李象挠头问道。 “自从你送了十万斤咸鱼入军中,将士们可都是这样称呼你的。”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 李象瞅瞅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吐槽道:“我怎么说也应该是善财童子,财神爷什么的……年纪也不符合啊……” 众人都笑,这年头虽说没有善财童子的说法,但这意思大家也都懂。 “管他什么财神爷还是善财童子,只要能让将士们吃饱穿暖就行。”李世民满足地放下碗,他一向是個实用主义者。 “放心吧阿翁。”李象自信地说道,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我听说,你身边的那个薛仁贵,有万夫不当之勇?”李世民再次问道,这次他是爱才之心起来了。 李象替薛仁贵谦虚了两句,然后绘声绘色地给老李讲述了一遍薛仁贵的万夫不当之勇。 “真虎将也。”李世民目光深邃,李象估摸着他应该是想到了年轻冲阵的岁月了。 薛仁贵的封赏,李世民并没有定,他让李象等到战后一起给老薛结算。 当天下午,经过商议之后,老李决定于次日正式对辽东城发动进攻。 第二天一大早,李世民便带着数百名骑兵,亲自来到辽东城下。 因为要抵抗唐军,所以早在去年的时候,辽东城主便率军在辽东城下挖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一来是为了抵御唐军的攻城器械,二来是拖延唐军的进攻脚步。 不填平这些沟壑,是不可能对辽东城发动进攻的。 见到士兵们都在运送土石,以填平沟壑,李世民便在马上帮忙运送那些较为沉重的土石。 随行的官员见皇帝都在亲力亲为,也都争先恐后地背着土石到城下。 沟壑填平之后,唐军正式对辽东城发起进攻。 一连围困数日,五月十七日的时候,南风大起,李世民亲自带领精锐士兵在后方督阵,派遣精锐士卒借着冲竿至城上,借着这股南风,将西南方向的城楼焚毁。 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大火不仅将西南城楼吞噬殆尽,甚至还蔓延到了城中。 眼看着城头起火,城中顿时乱作一团。 唐军趁势掩杀进城内,高句丽守军根本无法抵御大唐的兵锋,辽东城在一夜之间便已易主。 这次攻城战当中,唐军斩获万余人,获得四万余口百姓。 既然已经拿下辽东城,李世民思虑过后,将辽东城改名为辽州。 在攻克辽东城以后,由于畏惧大唐的兵锋,白岩城的城主孙代音在惊惧之下,派遣使节想要向李世民投降。 看到白岩城这么上道,李世民还挺高兴。 本来还想在辽州城安稳一下,既然白岩城请降,那自然是要前去接管。 结果第三天,李世民就再次收到一份孙代音的信。 李象当时正在吃炒牛肉,结果却听到李世民那边一声震响。 抻着头一看,原来是老李把饭扣桌子上了。 什么盖饭…… 再仔细一看,老李已经被气得须发皆张。 这还是李象第一次看老李这么生气,就算是之前李承乾梗着脖子和他对喷的时候,李象都没见老李这么生气过。 “孙代音匹夫!欺我太甚!”李世民怒气冲冲地骂道。 随后又觉得浪费粮食十分可耻,他又拿着筷子,重新把米饭拨回碗中。 “陛下,怎么了?”李世绩关切地问道。 “白岩城主孙代音前番请降,今番又来信反悔,是可忍,孰不可忍!”李世民怒气冲冲地骂道:“传旨下去,待到攻克白岩城后,朕定将城内俘虏及财物,统统赐给将士们!” 李象看了一眼怒气冲天的老李,也没劝他。 他现在心里想的,是白岩城这片风水宝地。 白岩城…… 早在前两天白岩城城主孙代音遣使请降的时候,李象就看地图比对了半天,才确认这个位置是后世的鞍山。 你说白岩城,那他不知道;但是要说鞍山,那他可太了解了。 鞍山,有矿啊! 鞍钢可是著名的企业! 李世绩听到皇帝的许诺后,当即便出去给将士们传旨。 将士们也需要激励,而破城之后,财物尽归将士们,这就是最好的激励。 李象在李世绩出去以后,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老李的身边。 “怎么了?”李世民伸手揉揉李象的脑袋。 “没怎么,就是忽然想起来,白岩城边上有一处铁矿。”李象轻声说道:“那铁矿的储量,有二十万亿斤。” “夺少?!”李世民霍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象。 “二十万亿斤,一亿是一万万。”李象小象摊手。 “你怎么知道的?”李世民再次问道。 李象深吸一口气,再次使用了无赖大法:“我就是知道……” 李世民恍然,看来又是圣祖皇帝梦中所授…… 被李象cpu久了,李世民总是下意识去替李象辩经。 这也在无形当中给了李象方便,毕竟不用费心费力去解释了。 李象也没说谎,不过二十万亿斤……也就是一百亿吨的储量,是鞍山铁矿和本溪铁矿加起来的规模。 但问题在于,就算是一亿吨,按照大唐现在的水平,未必就能开采到大唐灭亡,所以一百亿和一亿区别也不是很大。 “这白岩城……必须要拿下!”李世民恶狠狠地说道。 如果说刚才还是个人恩怨的话,那么……现在还有生意! 得知白岩城拥有如此巨额铁矿的老李,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多等。 等什么?那可是我的油田我的矿,被人采一点都觉得心疼! 在辽州城稳固了十日左右,留下一套班子在城中继续治理,李世民点起大军,正式向白岩城进发。 这一次,不止是为了白岩城,还有白岩城的钢铁! (啊,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1章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 第181章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求月票) 五月廿四日,李世民率军抵达白岩城下。 在经过最后通牒,劝降无果后,李世民当天便下令攻城。 由于白岩城周围的树木早已被高句丽人砍伐殆尽,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能够做攻城器具的材料。 之前攻打盖牟城,剩下的那个抛石机也被拆下,正在分装运送。 运送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攻城可是不等人。 高句丽也不是傻子,总归是要派人来支援的。 当天傍晚,右卫大将军李思摩……也就是阿史那思摩被人抬了回来,肩窝里还插着一根儿箭。 老李亲自给他上药,并且吮去淤血。 李象看当时李思摩那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恨不得当场就为李世民尽忠。 战事眼看着十分胶着,唐军几次进攻,都无法攻上白岩城的城头。 正在此时,高句丽乌骨城听闻白岩城被围困,分兵派出一万多人,前往救援白岩城。 前军总管契苾何力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亲自带着八百名骑兵前去迎战。 草原上的雄鹰不会畏惧群狼,契苾何力一马当先,向数倍于己的敌人冲杀过去。 两军相接之时,高句丽人明显不是契苾何力的对手,被冲得七零八落。 但契苾何力毕竟只有八百人,面对一万多人,终究在人数上还是捉襟见肘,被高句丽援兵团团围住。 契苾何力一时不察之下,腰部也被敌军刺中。 薛万彻之弟薛万备看到契苾何力身陷重围,单枪匹马前往营救,于万军之中,将契苾何力所部救了出来。 想当初薛万备的两位兄长,薛万均与薛万彻征讨吐谷浑的时候,被吐谷浑军团团围住,就是契苾何力率兵前往营救,搭救他们逃出生天。 后来李世民派人前来封赏,薛万均耻于功劳名列契苾何力之下,于是便诋毁契苾何力,来夸耀自己的功劳。 契苾何力知道后非常气愤,拔刀而起,想要杀掉薛万均,众将救下薛万均并制止契苾何力。 李世民听到此事后,责怪契苾何力,契苾何力说明详细的情况,老李勃然大怒,想要解除薛万均的官职以授给契苾何力。 契苾何力执意推辞,说:“陛下由于我的缘故而解除薛万均官职,那些胡族官员不知详情,还以为陛下重视胡族而轻视汉人,以讹传讹,争斗之事必然多起来。而且使胡族认为将领们都如薛万均。将有轻视汉人之意。” 老李赞许了他的意见,故而没有处置薛万均。 该说不说,薛万均的确有点不是个东西,对于救命恩人都能如此。 好在薛万备还念着契苾何力的恩情,这一次将他救出生天。 直到将人带出来,薛万备才发现契苾何力的腰间还在流血。 “你受伤了?”他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契苾何力说着,将身后的袍子扯下一块,用力系在腰间。 他真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妈的,老子好歹也是铁勒契苾部的大汗,雄鹰一样的男人,现在竟然被你们这群高句丽狗崽子围得铁桶似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他整顿一番衣甲,回头看向身后的部下们。 “高句丽这群狗崽子,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对我还击!诸位弟兄,可愿随我再战一番,一雪前耻!” “战!” 将士们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举着武器誓要一雪刚刚被包围的耻辱。 契苾何力没有多说,紧紧腰间的包扎,拨转马头,重新向着乌骨城的援军冲杀而去。 高句丽人根本就没想到契苾何力竟然会去而复返,眼看着唐军再次向他们冲杀而来,登时就没了魂儿。 “大唐万胜!”契苾何力一声怒吼,一槊就将挡在他面前的一个士兵挑飞。 “大唐万胜!”唐军骑兵们跟在后面,爆发出震天彻地的怒吼。 毫无准备的高句丽人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战斗欲,他们不明白,这個明明刚才身受重伤的唐军将领,为何又生龙活虎地跑了回来,甚至还能将人挑飞出去? 他他妈是铁打的吗?! 没有功夫寻思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上官的命令,不知是谁带头,发一声喊,做鸟兽散。 契苾何力仍旧没觉得消气,在盛怒之下,追击了数十里,一直到天黑时分,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唐军大营。 回去之后,经过统计,契苾何力这八百骑兵,折了不到一百人,竟然斩获一千余级。 斩获首级,一般远远低于斩杀数。 这也能看出来,契苾何力所部武德之充沛。 老李对于契苾何力所部,进行一番嘉奖,并且给营救契苾何力的薛万备官升一级。 嘉奖之余,李世民还不忘了抚慰一番契苾何力,嘱咐他以后别这么冲。 契苾何力说什么他没听清,但李象倒是听清了。 “我这不是还学您吗?” 李象心想,你以为你和我阿翁似的,头上挂着主角和天命之子的双重光环? 六月初一,投石车投送完毕,将白岩城东南角轰开一个豁口。 城主孙代音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派遣心腹,向李世民投降。 老李拿着孙代音的书信,冷声问道:“当初孙代音请降,结果出尔反尔,现在眼见着即将攻陷城池,为何又肯降了?” “之前完全是出于误会,城主个人是愿意投降的,只是城中不愿意投降的人强迫于他。”使者恭恭敬敬地回答:“如今大唐天威难犯,孙城主不愿意城中百姓遭受涂炭之苦,所以便想向天可汗陛下投降。” “嗯。”李世民颔首说道:“既然孙代音有这份心,朕也勉为其难接受吧。” “只是……”使者迟疑地说道:“城中尚有不愿意投降之人,孙城主让下臣代他询问天可汗陛下,应当如何去办?” 李世民在思考之后,让人将一部分唐军旗帜交给使者。 “如果想投降的话,便把这些旗帜插在城墙上作为标记。” 就在使者谢恩的时候,李世绩身后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将士,过来请战。 “当初陛下答应,以城中俘虏和财物赏赐给将士们,故而将士们才会奋勇争先,如今抛石机已经轰开城墙一角,城池唾手可得,陛下却接受投降,臣恐此举会寒了将士们的心,还请陛下三思!” 孙代音派来的使者一听,心都凉到了尾椎骨。 天子一言九鼎,就算是他也知道,皇帝都许了诺,怎么可能有不兑现的道理?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却不想李世民开口了。 “卿说的对,只是朕不忍心城中百姓遭到杀害掳掠,故而才会接受高句丽的投降。” “但既然朕有言在先,也不好打破,既如此,朕便从国库当中拨出相应的财物,赏赐给将士们作为补偿,卿以为如何?” 既然李世民都这么说了,李世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躬身表示他没有意见。 白岩城的使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向李世民叩头。 他本以为白岩城覆灭已成定局,万万没想到,仁慈的天可汗陛下,竟然为了他们这些番邦小民,不惜损耗自己的国库,也要保下他们的性命。 “下臣代白岩城五万百姓,叩谢天可汗陛下大恩大德!下臣回去之后,就和城中父老宣扬陛下恩德!” “下去吧。”李世民叹了口气,冲着他摆摆手。 使者激动地再次叩首,离开了唐军营地。 这年头也只有大唐,才有民族主义的雏形,至于高句丽等国……基本没有。 与其说是民族主义,不如说是文化主义。 就像孔子所说,“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意思就是没有管仲我以后就要像个蛮子了。 对于投降大唐这种事儿,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阿翁仁德。”李象在边上拍着马屁:“如此一来,高句丽当更加归心!” “只是……”李象又迟疑地说道。 “只是什么?”李世民笑着问道。 “只是阿翁以后一定要杜绝类似情况发生,我等前来高句丽,是吊民伐罪,而不是如同未开化的蛮子一般烧杀劫掠,这样不仅有损道义,甚至还会激起强烈的反抗。” 李象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李世民一眼,又说道:“我们的祖先打了一辈子又一辈子的蛮子,可不是让我们也成为蛮子啊。” 实际上也的确是这个道理,若不是李世绩扬言打下安市之后血洗整座城市,安市城也不可能拼死抵抗到底。 又不是那群宗教疯子,这些可都是能够同化融合到大唐当中的民族。 李世民听了,伸手揉揉李象的脑袋。 对于李象这种思想高度,他还是很满意的。 王师嘛,自然就要有王师的样子。 “象儿说的对,烧杀抢掠,怎能称为王师?”李世民颔首道:“既要有雷霆手段,更要有慈悲心肠,这样才能够将人心甘情愿地归属到大唐的统治之下。” “内圣外王呗。”李象嘿嘿一笑:“霸王道杂之。” “哈哈哈哈……”李世民笑得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样子,抚须看着帐外。 白岩城当中,孙代音听了使者的叙述,也是感愧不已。 感动的是,李世民这个爱民如子的慈父,竟然也视他们为孩子,平等地爱护着每一个人。 愧疚也是愧疚这一点,更是在愧疚为什么之前为何首鼠两端。 他听从了李世民的安排,把旗帜分发给自己的心腹,将其插在城头。 高句丽军队看到城头上矗立的唐军旗帜,惊惧之下,误以为唐军已经攻上了城头。 无奈之下,还没等着唐军进攻,只好跟随孙代音一起投降。 李世民对他们都予以善待,并且任由他们去留,又将白岩城改为鞍州。 原本是想叫岩州的,但李象觉得鞍州适合这个地方,于是溺爱孙子的老李就听从他的意见,将岩州改为鞍州,并且任命孙代音为鞍州刺史。 孙代音感激涕零,他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会这么信任他,发誓要为大唐好好效忠。 战后,契苾何力的伤口开始发炎,也多亏李象身边有个孙思邈的徒弟在,这才止住了契苾何力的伤势。 李世民亲自前去探望,并且将刺伤他的那个高句丽士兵带过去,任凭契苾何力处置。 那名士兵一进屋中,就扑通一声跪下,不住地向契苾何力磕头求饶。 契苾何力强撑着说道:“陛下,他为了他的君主冒险刺伤臣,是个忠臣义士,我与他素不相识,本无仇怨,彼时各为其主,又有什么过错呢?” 于是,在契苾何力的主张之下,便将这个士兵给放了。 另外从北方调来增援的七百名高句丽士兵也被李世绩的手下所俘虏,他们在李世绩的劝说之下,请求为李世民,为大唐效力。 李世民思索过后认为不可,若是留着他们给自己效力,那么泉盖苏文一定会杀掉他们的家人。 所以也没同意,但感念他们弃暗投明的心理,于是每人予以赏赐后,便将他们放了回去。 但依然还有一百多名士兵,表示自己无牵无挂,请求留在大唐效力。 李世民感动之余,便将他们收编入了李世绩的军中。 论钦陵看着这英雄气十足的唐军,满眼满心都是向往,看向李世民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将军的人民一样狂热。 为这样的圣明君主效死,才是毕生所愿啊! 李象在一旁暗笑,他知道,没人能抵抗大唐魅魔的诱惑…… 如果有系统的话,在皇宫当中检索魅力最高的,一定会指向立政殿的李世民——魅力:100。 在白岩城,也就是现如今的鞍州攻克以后,李世民便将目光转向下一个地点,安市城。 安市城就是现在的海城市,它的后面就是一条峡谷,这条峡谷是通往高句丽的通道。 现如今的丹锡高速公路,就在这条峡谷里。 其战略地位之重,可见一斑。 李象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光在李世民的身边跟他打安市城,还是要换一个地方,起一些更大的作用。 于是,他就打算和李世民请命,前往水师当中。 但这个理由要怎么找……李象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契苾何力八百破一万、李世民放人等等,都是历史真人真事……)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2章 跟本王上!(求月票) 第182章 跟本王上!(求月票) 最终,李象也没和李世民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当然选的理由也让人无法拒绝,想去水师里加强后勤。 老李当然想不到他的好大孙会给他整多大的活,也只是想着水师毕竟是在后方,能安全一些,所以便放他去了。 “你跟我一起么?”临走的时候,李象问论钦陵。 论钦陵想想,又舍不得跟着老李建功立业,还有点舍不得李象。 最终还是咬咬牙,决定和李象一起离开。 张亮也没想到李象竟然会来到他的军中,本来就和太子东宫不对付的他,在看到李象的时候,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看。 但李象毕竟是郡王,张亮总归是要给面子的。 嘴上依旧是不太客气,话里话外都是在拿李象的年纪说事儿,说他过于年轻,不应该来到前线。 苏定方站出来想说些什么,却被李象给按了住。 回到水师营寨之后,苏定方急不可耐地说道:“若不是郡王刚才拦住末将,末将说不得也要和张亮那老匹夫掰扯掰扯!” “哈哈哈……”李象也没觉得有什么,而是示意苏定方他们坐下。 “事情刚才也听你们说了,这张亮对于水师,并不太看上眼,只是当做寻常的运输队使用。”李象说着,看了一眼不是很服气的裴行俭,又说道:“这没什么,无论是上阵杀敌,抑或是在后方运送物资,都是在为大唐做贡献,没什么值得不忿的。” “你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这股子不忿发泄出去,让郧国公,让大唐看一看,咱们水师的实力。” “诺!”苏定方等人无奈,只能回答道。 李象毕竟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指着张亮的鼻子骂,毕竟水师草创,也没什么战斗经验,不被信任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官司就算是打到李世民那里,老李也不好拉偏架。 当天下午,张亮便下令全军开拔,前往攻取建安城。 水师自然也要协同作战,当然说是协同作战,按照张亮的用法,也就是在边上掠阵。 唐朝进攻辽东,同时对高句丽和百济宣战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倭奴国当中。 百济国王扶余义慈亲自派出使节,前往倭奴国求救。 倭奴国的情况比较复杂,这时候苏我氏依旧在朝中占据相当大的话语权。 然而对于百济的求援,中大兄皇子与权臣苏我入鹿难得地达成了一致,都认为应当援助百济和高句丽,进而抗衡大唐。 毕竟从公元四世纪开始,倭奴国便对朝鲜半岛有着不小的想法。 四世纪末期,新罗遭到倭国侵略,高句丽好太王于东晋隆安四年出兵援救新罗,驱逐倭人。 但当时新罗甚为弱小,仍只能屈服于倭国,所以奈勿麻立干在东晋元兴元年派王子未斯欣入倭为质。 南朝宋时期,倭王珍向南朝宋朝贡时,自称“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此后济、兴、武三位倭王也从南朝受封此号,显示出倭国对新罗等朝鲜半岛国家以宗主国自居的事实。 5世纪中叶以后,随着新罗的逐渐兴起,与倭国的关系也不再居于被动地位,因此日本史书有新罗“不事中国(倭国)”、“不畏天皇(大和大王)”的记载。 当时洛东江下游的伽倻诸部被倭国称为“任那”,视为“官家”,也就是倭国的直辖地。 新罗自6世纪以来不断蚕食伽倻,倭国无力援救,最终伽倻于北周保定二年被新罗吞并。 倭国咒骂新罗“西羌小丑,逆天无状,违我恩义,破我官家”,并扣留新罗使臣,联合百济攻打新罗,恢复伽倻,结果失败。 现在可谓是新仇旧恨一起来,本来倭国就对朝鲜半岛垂涎已久,又和新罗有着切齿之恨,如此天赐良机,倭国又怎么可能错过。 在中大兄皇子和苏我入鹿的共同支持下,越国守阿倍比罗夫出任后将军,率领战船千余艘,前往支援百济对大唐的作战。 阿倍比罗夫这个名字……应该很熟悉,他有一个孙子叫做阿倍仲麻吕,汉名晁衡,和李白、王维的关系好到不得了。 当然,阿倍这个姓氏还可以写作安倍,安倍晴明也是他的后人,他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后代,曾任太阁,后来被铁炮足轻一枪撂倒,心怒放。 倭国的战船浩浩荡荡开赴百济的时候,张亮的部队与李象的水师也到达了建安城下。 由于之前前军总管张俭已经突袭了一波建安城,现在的建安城城门紧闭,大有龟壳之势。 张亮手头暂时也没有工程器械,所以便打算先安营扎寨,再去不远处的山上采伐树木,制造工程器械。 他又派人去请李象,毕竟随军工匠被他编入了水师当中。 李象带着薛仁贵还有裴行俭,一同来到张亮的帅帐。 胡床之上,张亮正在洗脸,看到李象到来,倒也恭敬地见礼。 “见过郡王。” “郧国公。”李象微微颔首。 张亮接过亲兵递来的锦帕,将脸仔细擦干净后,对李象说道:“郡王,如今建安城守军龟缩在内,一时之间难以攻克城池,本将以为,应当先就地取材,制造一些工程器械,不知郡王意下如何?” “嗯,可以。”李象颔首道。 张亮还欲再说话,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 “高句丽来劫营了!” 随后,便是一阵战马嘶鸣的声音。 “事不宜迟,郧国公……” 李象刚想去叫张亮督战,却发现张亮眼前发直,一屁股坐在了胡床之上。(注1)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他嘴上嘀嘀咕咕地说着。 与此同时,副将张金树掀开帘子,走进帐中。 看到主帅那副模样,张金树心里咯噔一下。 “总管,高句丽人已经上来了!” “还他吗说什么?!”李象锵地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对着张金树怒声说道:“跟本王上!” 说罢,他一马当先,走出帅帐。 看着被偷袭有些惊慌失措的士兵们,李象擎着剑高声吼道:“本王乃是恒山郡王!众将士听令!为圣人尽忠的时候到了!” 薛仁贵随后怒吼一声:“为圣人尽忠的时候到了!跟我上!” 老薛翻身上马,伸手捞起一旁搭着的画戟,挥舞着就迎着高句丽人来的方向反冲锋而去。 在他身后的,是裴行俭。 薛仁贵冲锋在前,画戟挥动之下,连挑三员敌将。 看到老薛如此勇武,李象快速跑到一旁的军鼓边上,拿着鼓槌用力地敲击着,发出沉闷且有力的声响。 他高声喝道:“我乃恒山郡王帐下薛仁贵!郡王就在我等身后,为大家擂鼓助威!弟兄们!随我杀敌去也!” 听到恒山郡王在军中,将士们立刻就找到了主心骨。 是啊,圣人的皇孙,当今恒山郡王都在军中给大家助威,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杀!”唐军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 在主心骨的带领之下,唐军竟然隐隐占据上风,甚至已经开始压制住了高句丽来偷袭的部队。 张亮的部下们犹豫了一下,见他这個主帅始终没有露面,心中彻底失望。 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在张金树的带领之下,张亮的亲兵部队也加入薛仁贵和裴行俭的行列,开始对敌军进行反击。 裴行俭虽说拿着长刀,可也毫不落后,刀光闪动之下,总能带起一蓬血。 最主要的是,高句丽军队披甲率不是很高,身上简易的皮甲应对劈砍效果不是很好。 没多久,反应过来的苏定方便率领一队骑兵赶到。 “我乃水师中郎将苏烈!将士们!随我杀敌!” 这支骑兵部队的到来,宣告着高句丽突袭部队的覆灭。 唐军向来是报仇不隔夜,趁势就冲着防守空虚的建安城掩杀过去。 建安城的守军也没想到派出去偷袭的人会输的这么快,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就被唐军抓住了这个空隙。 副将张金树身先士卒,身后架着攻城梯,被后面的人推举着,率先登上建安城墙。 在他之后,唐军蜂拥上城墙,甚至没到半夜,建安城就被攻破。 由于有李象在,对百姓也算是秋毫无犯。 但是高句丽的那些守军运气可就没那么好了,李象下令给他们关押起来,等战争结束后,发往登州进行劳动改造。 登州现在需要人啊,需要巨多巨多的劳动力,李象也是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对于这些战俘,李象也是有理由的。 顽抗到底,那自然要进行一番改造。 拿下了建安城之后,全军将士都对李象心服口服。 身为圣人的皇孙,当朝的郡王,今年也才仅仅十四岁,他本可以在后方享受生活,却还是来到军中和大家同甘共苦,甚至身先士卒,跟着他们一起抵抗敌军不说,还亲自为大军擂鼓助威。 这叫什么?这叫有圣人之风啊! 张亮吓的瑟瑟发抖的事情,也在私下流传。 军中的事务,已经不再向张亮通禀,而是直接向李象汇报。 无他,一方面是张亮表现得过于脓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李象是个热灶。 如此英果类圣人,又是太子长子,更兼整个皇家,甚至连太子的死对头魏王都对他十分喜爱,成为下下任皇帝,那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改换门庭,也为时未晚。 第二天一早,张亮也来到了建安城当中。 这一次看到李象,张亮可就没那个老将傲气了。 还能说什么?还能怎么说? 你身为身经百战的沙场宿将,竟然被一次劫营给吓成这副德行? 丢人啊,丢人! “郧国公,别来无恙?” 李象高高地坐在城主府主位,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张亮。 “末将有罪。”张亮无可奈何地叹息着。 这人可是丢大了,要是传到圣人的耳中,这国公能不能保住都是两码事。 这回他也不牛逼了,自称也从“本将”变成了“末将”。 说来也是,你都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有胆色…… “既如此,郧国公便带着五千人马,守备建安城。”李象手指轻敲桌子,“这项任务,应该不会太为难吧?” 张亮张张嘴,他想反驳,却也不敢。 按照怯战的过,李象完全可以不给他任何面子,直接把他下狱,或者送到李世民那里。 现在李象可以说很给他面子了。 更何况,在后面守城也没什么生命危险。张亮作为已经功成名就的人,在惜命这一块儿相当一块儿。 “末将谨遵将令!”张亮无奈地说道。 “这是本王草拟的作战报告,郧国公也看看吧。” 李象说着,将那份作战报告递给了身旁的裴行俭。 裴行俭接过报告,走下去递给张亮。 张亮颤抖着拿起报告,他自知丢人现眼,真觉得无地自容。 他闭着双眼,半晌后才终于凝聚起看一眼报告的勇气。 结果上面的内容却让他大吃一惊。 李象写的内容是,面对突袭,郧国公镇定自若,全军上下一心,击退敌军的进攻,更是趁势一举攻下建安城。 他着重提点了张金树等人的功劳,没有因为他们是张亮的部属,就隐没他们的功绩。 按照张亮之前的所作所为,李象就算添油加醋写一番都不为过。 万万没想到,李象不仅隐去他的瑟瑟发抖,甚至还给他一个镇定自若的评价。 “郡王……”张亮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不觉羞愧不已。 “大家都在同一面军旗下作战,又同为大唐奋斗,对待自己的同仁,自当宽容一些。”李象声音和气:“建安城的守备,还要仰仗郧国公。此城地势险要,更兼为战略要地,万万不能有失。” “末将明白!”张亮重重地点头。 李象将信封装完毕后,递给裴行俭,让他派人传递到辽东城,给李世民过目。 传信完毕之后,李象将建安城的唐军将领们召集起来,计划下一步的动作。 不能光固守建安城,现在手里算上水师、张亮的一部分人马还有吐蕃的三千骑兵,总共有四万多人。 下一步,是稳扎稳打,还是兵行险棋? (求月票,一会还有) (本章完) 第183章 大唐期盼人人尽忠职守!(求月票) 第183章 大唐期盼人人尽忠职守!(求月票) 就在李象琢磨的时候,前方也传来新罗送来的军报。 “郡王,您看一眼这个。”刘仁轨一脸忧虑地拿着军报,送到李象的案头。 李象拿起军报扫了一眼…… 豁,好家伙,百济竟然勾搭到了倭国? 军报上赫然写着,倭国权臣苏我入鹿,以及皇子中大兄尽皆表态支持派遣水军前往半岛作战。 李象对于倭国历史了解不多,但起码也是知道中大兄皇子和苏我入鹿有那么一点掏心掏肺的小矛盾,毕竟这是写在人教版历史教科书上的大事儿。 但你要说了解,还真没了解到哪儿去,看到这封军报之前,李象一直以为倭国话事人还是圣德太子呢。 不过…… 咋的,你倭国小日子放着自己的小日子不过,中大兄皇子不杀苏我入鹿了? 还是说……现在不到时候? “这倭国倒是大手笔,一千多艘战船?”李象笑着把那封军报按在案几之上:“看来这倭国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了出来,又要赌国运了?” “又?”刘仁轨挠挠头,赌国运他能了解,但……这个又字? “哦,没什么,只是感慨。”李象笑着说道:“我听闻,中大兄皇子颇有作为,与权臣苏我氏一向不和,为何今次他们竟然能够达成一致?” “这个……下官也实有未知。”刘仁轨摇头道。 “嗯,想想办法,能不能促成一下二人反目。”李象笑着说道:“只要是人,就存在矛盾嘛。” “新罗水师已经败下阵来,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李象看向其他众人问道:“既然是开会,大家就要畅所欲言,都说一说自己的看法,诸葛亮会嘛,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上一個诸葛亮。” 既然主帅都这么说了,刘仁轨也不打算藏私。 “末将以为。”刘仁轨说道:“既然三国水师合力向卑沙城进发,想要截断我运粮路线,不如主动出击,毕其功于一役,将三国水师彻底剿灭!” “末将也觉得合理。”苏定方表示支持刘仁轨的意见:“若是让他们分散开来,敌在暗,我在明,届时若是骚扰我军运输线,将是很麻烦的事情。” “末将也赞同。”裴行俭也说道:“若是将他们一网打尽,我军的后患也会被拔除,三国也会失去一支出奇制胜的奇兵,再也不会拥有登陆作战的能力!” “嗯,我看也可以。”李象最后作总结道:“三位将军所言与我不谋而合,高句丽、百济与倭国水师携大胜新罗水师之威,来势汹汹,必须给予其迎头痛击。就按照三位将军所说,趁着他们眼,将他们的水师一网打尽!” “另外,咱们参谋部的一贯准则就是会上尽管说,会后不讨论,有什么意见直说就是。”李象环视一圈,见众人都没意见,便继续说道:“那么,咱们就开始举手表决吧,同意正则的出击意见的举手。” 苏定方、裴行俭还有张金树等人尽皆表示赞同。 张亮的部下也是第一次参与水师参谋部的会议,这种畅所欲言的风格,让他们很是新奇。 “那就定下,水师全线出动,寻找联军水师,将其一网打尽!”李象一锤定音道。 水师的作战,带上一群陆军旱鸭子也没什么用。 李象留下苏定方在建安城,和张亮一起在后方守备。 留守后方,当然要用一个靠谱的大将,李象觉得苏定方很行。 水师当中,一共五百多艘战舰,张金树和裴行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什么水上作战的经验。 最后还是李象点将,这次水师作战总指挥是刘仁轨,裴行俭和张金树为副。 日后的白江口海战,已经证明了老刘的实力,所以李象对他也比较放心。 作战计划也很简单,刘仁轨与李象商议过后,制定了一番计划:以刘仁轨为主,带着主舰队在正面迎击高句丽、倭国与百济的水师;裴行俭为辅,带领一支船队隐藏起来,待开战之后,从侧后方杀入敌军船阵。 如此,敌人不知有多少敌人,加上后阵被攻击,就会士气大减,自乱阵脚。 君不与臣争功,李象不懂水师作战,所以也不去指手画脚,他只需要坐镇后方就可以了。 具体如何去打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好。 这样自己不会出错,手下将领有了发挥的空间,也会很高兴。 水师到达卑沙城的时候,没过多久,倭国、百济与高句丽的水师也绵延而至。 三国联军的海军船只舳舻千里,旌旗蔽空,看起来倒也颇有气势。 “人不少啊。”李象站在旗舰船头,拿着望远镜远远看去,口中还不住地感慨。 “又是敌众我寡。”论钦陵只是简洁明了地说了一句。 “怎么?慌了?”李象偏头问道。 论钦陵摇头道:“以多欺少,多少有些胜之不武,还是以少胜多带劲。” “哈哈哈哈……”李象笑着说道:“我大唐船只高大而坚固,设计精良,岂是倭奴区区小舢板能够抵挡的?说是以少胜多,实际上是以强击弱。” 薛仁贵坐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起来不是很好。 “咋了老薛?”李象回头关切地问道。 薛仁贵捂着嘴,摆摆手。 “晕船了。”李象言简意赅地和裴行俭说道。 “旱鸭子。”论钦陵幸灾乐祸地摇摇头,“你都不如我一个吐蕃人。” 不多时,刘仁轨从外面走了进来。 “郡王,是不是可以传令开战了?”刘仁轨问道。 “你是总指挥,不必问我。”李象给了刘仁轨高度的自主权,要是线列时代的海军,他还能指手画脚一番,只可惜这古代水师作战他根本插不上嘴啊。 刘仁轨领命,转身就要走,却被李象叫住。 “传下去,就说本王告诉大家,大唐期盼人人尽忠职守!” “是!”刘仁轨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儿,水师动了。 大唐的海军冲着三国水师联军劈波斩浪而去,一路带起浪飞溅。 薛仁贵的脸色更差了,甚至都开始干呕起来。 好在他早上吃的饭不多,这才没有吐出来。 “真不该让你上船。”论钦陵无奈地说道,“我觉得相对比之下,你更应该当吐蕃人——怎么样,打完之后咱俩换换,伱去逻些复命?” 薛仁贵一瞪眼睛,刚想开口,结果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嗨,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李象摊摊手说道。 他再次站到船头,拿着望远镜仔细查探。 两军越来越近,前锋很快就已经互相接近。 倭国的水师明显训练有素,拿着飞钩就往大唐的船只上扔,随后叽哩哇啦地叫上一通,呼朋引伴地就往大唐军舰上爬。 唐军当然也不会任由他们爬过来,伸刀就往绳子上砍。 只是那绳子材料似乎是特制的,一时半会儿也砍不动。 就在这时,鬼子也顺着绳子爬上了船。 “把人头留下!”船头发出一声怒吼。 听到这话,唐军纷纷拿起武器,把小鬼子的武器格开,随后拽起发髻,一刀枭首。 脑袋留在船上,身子给他扔下海喂鱼。 “叽哩哇啦!”小鬼子看到同伴死亡,凶性更甚。 然而他们根本不是大唐壮汉的对手,无论是在个头,抑或是力气上,都吃着大亏。 就算是双手擎着武器,也很难挡住唐军的一只手。 “放箭!”刘仁轨站在高处,高声喊道。 立刻便有弓箭手站出来,站在船头张弓搭箭。 这一次射击并没有用火箭,齐射一阵之后,刘仁轨再次下达命令。 “撞过去!恁娘的!撞过去!” 倒不是说他浪,主要是三国联军的船,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贴近一看就能看出船只大小的差距。 大唐水师的船,李象甚至嘱咐阎立德加固了撞角。 干就完了! 跳帮作战?不存在的!就是撞!撞就完了! 在倭国小矮子惊恐的眼神之中,如山岳一般高大的大唐战舰,踏着波浪向着他们横冲直撞而来。 “嘭!” 一声剧烈的声响过后,带起一阵吱嘎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段叽哩哇啦的惨叫声,还有落水的哗啦声。 有倭人想要顺着早就搭好的绳子爬上去,结果刚一露头,便被人用木棍砸在了脑袋上。 大唐乃是礼仪之邦,邦邦邦! “好听吗?”那名唐军士兵的身后,丁小二虎着脸问道。 “丁队长……” “娘的,你个败家子儿。”丁小二骂道:“把他捞上来剁脑袋不香吗?还能给你算个斩获,累计起来都能授田啦,哎呀,你这败家子儿……” 被丁小二一说,这士兵也感觉买卖做亏了。 “行了,下次注意,反正就当听个响了。”丁小二不在意地摆摆手,扛着刀又上边上去找爬上来的小鬼子去了。 就在双方杀得胶着时,裴行俭带领的船队从一旁忽然出现,拦腰冲着三国联军的船队狠狠扎去。 忽然出现的生力军,让三国水师瞬间就乱了阵脚。 本来正面对阵大唐的船队,就显得捉襟见肘,不能拿下不说,甚至被大唐的舰船压着打完全不能翻身。 现在猛然间又从一旁出现一支生力军,拦腰扎在船队的腰子上,这怎能不让他们慌张? “叽哩哇啦!” 倭国人说着听不懂的鸟语,想要撤出战场。 尖底船虽然稳健,可平底船速度要比尖底船快很多。 刘仁轨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当即便让人用旗语下令,换火箭。 水师弓箭手换上火箭,对准倭国船只开始齐射。 这年头的船都是木质的,很容易便被点燃。 一时之间,海面上烟焰涨天,海水皆赤。 与此同时,海风大作,而海风席卷的方向,正是倭国船队的方向。 风借火势,不断地吞噬着倭国的战船。 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倭国战船被烧,其中的倭寇自然也不能幸免。 倭寇们惨叫着跳入海中,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被烧伤的皮肤接触到海水,造成的痛苦可不比被火烧要小上多少。 喊杀声,惨叫声与求救声混杂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副地狱的乐章。 到了这里,联军的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高句丽主帅高德被当场射成了刺猬,百济主帅扶余莽见机不妙逃窜回国。 见大势已去,已经陷入重重包围的倭国主帅阿倍比罗夫向唐军请降。 三国联军一共一千三百多艘船只,经此一役,被唐军焚毁的有四百多艘,撞毁一百多艘,俘获二百余艘,逃跑二百余艘,剩下的尽皆跟随阿倍比罗夫向唐军投降。 李象倒也没难为他们,既然已经表示投降,那接受就是了。 倒不是说恻隐之心犯了,主要李象留着阿倍比罗夫这小子还有点用。 倭国的情况有点没意思,怎么能让他按照历史轨迹,让中大兄皇子除掉苏我入鹿这个权臣呢? 怎么着也得让苏我入鹿除掉中大兄皇子,这才有点意思啊。 打败三国联军之后,水师开始清扫战场。 李象也没闲着,他将下一个目标选定在高句丽的后方。 一来是给李世民攻打安市城牵制一下高句丽的援军,二来则是骚扰骚扰高句丽,顺便看看能不能搂草打兔子。 但这还要等一会儿再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统计损失,清点人数,再确认斩获。 忙碌了一个下午加上一个晚上,水师这才清点出损失和斩获。 李象依样画葫芦,做了一份报告给李世民递了过去。 随后,他便命人将倭国降将阿倍比罗夫带到卑沙城的城主府当中。 抓了人自然是要接见的,更何况李象还准备把阿倍比罗夫当做棋子,将倭国的水搅得有意思一点。 其实大唐收拾倭国根本就不会费吹灰之力,李象单纯是对倭国有恶趣味罢了。 反正倭国里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也不关他的事情。 被通知要去城主府之后,阿倍比罗夫可谓是战战兢兢,恭恭敬敬。 他知道,他要面见的人,是至高无上的大唐皇帝陛下的亲孙子,大唐帝国的恒山郡王。 这个人,能够决定他,不……能决定整个倭国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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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4章 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求月票) 第184章 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求月票) 李象当然注意到了阿倍比罗夫的到来,只是他现在忙着给李明达回信,没空搭理他。 阿倍比罗夫就在下面站着,战战兢兢汗出如浆,话也不敢说,只能匍匐在地上不敢说话。 “呼……”李象终于写完了信,他揉揉手腕,将信递给身旁的薛仁贵。 老薛刚缓过来没多久,看脸色还有些青白。 “怎么在陆地上铁打一样的汉子,到了水上恁地凄惨?”李象笑着调侃道。 “别说了,别说了……”薛仁贵感慨万千,他决定怎么着也得练一练水上功夫。 就算不去水战,总不能晕船啊。 万一将来征伐倭国,总归是要去凑凑热闹的。 说起倭国……薛仁贵就注意到了下面跪着的矮子。 “郡王,这矮子怎么处理?” “他听得懂大唐官话?”李象撩起眼皮。 “回大唐恒山郡王殿下,小人听得懂!”阿倍比罗夫当即就爬上来回答道。 李象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阿倍比罗夫?” “回殿下,小人正是!”阿倍比罗夫点头哈腰地说道。 “本王只是郡王,殿下在大唐是称呼太子的,万万不可僭越。”李象不温不火地提醒道。 “是,是小人错了。”阿倍比罗夫的态度很好。 李象微微颔首:“说吧,为何与大唐作对?我很好奇,你们国中的那个中大兄皇子,不是和苏我氏素来不和,双方都欲除之而后快吗?为何会突然达成一致,前往百济救援?” “郡王竟然知道下邦之事……”阿倍比罗夫惊了,这种事情,就算是百济人都不知道,怎么远在大唐的恒山郡王会知道这件事情? 后方一直在看腌鱼之法的论钦陵忽然开口道:“郡王圣明烛照,岂是你这蛮夷能知晓的!” 听到这话,李象偏头看了他一眼。 嗯,你要真跟大哥混的话,那就特许你不是蛮夷。 “小人有罪!”阿倍比罗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其实那新罗蛮子虽然对下邦俯首,可却是表里比兴之国,趁着下邦,鲸吞下邦属地……” “所以你们就一直对新罗和百济虎视眈眈,认为这块地方合该你们所有?”李象问道。 “下邦有罪!不该冒犯大唐天威!以至于此!还请大唐上邦饶恕!”阿倍比罗夫连忙点头哈腰地求饶。 “噢,踢到铁板了,发现双方实力悬殊时,才知道错了?”李象眯起眼睛:“不觉得晚了吗?” “另外……道歉的话,用土下座不是常识吗?”李象又说道。 “土……土下座?”阿倍比罗夫的脸色涨红了。 土下座的由来,还要追溯到弥生时代邪马台国的卑弥呼女王时期。 当然,飞鸟时代的倭人肯定是知道这时期的历史的,只是在后世已经完全失传,也只能在魏书当中记载。 所谓土下座,就是五体投地地谢罪或请愿。 行礼时,首先双膝并拢跪地、抬头挺胸,双手聚拢放于大腿上,呈正座之姿;然后双手成内八字状向前贴地、身体前倾、上半身抬起直至额头磕地。 现代一般用于谢罪,在古代则用于向身份高贵的人表达谦恭之意。 由于土下座需要行礼者跪在土地上,以头点地,这一行为被视为包含有极大的恭敬与谦卑之意,因此在江户时期,一旦有人以土下座的方式进行道歉,一般都会被受礼者原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土下座也会被认为是奇耻大辱。 而这个年代,则更是奇耻大辱。 阿倍比罗夫倒也能屈能伸,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之礼。 “嗯,起来吧。”李象颔首:“地上凉。” “嗨!”阿倍比罗夫从地上起身,小心翼翼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你是葛城的人?”李象开口问道。 葛城,就是中大兄皇子的名字。 “是!”阿倍比罗夫心下一凌,对李象的畏惧又深了一层。 “本王知道,葛城素有革新之志,只是颇受苏我入鹿掣肘。”李象接着说道:“这一次他委派伱出征,最大的目的就是以此为借口,带上一部分苏我入鹿的人,他则在朝中秘密起事,与中臣镰足等人,一同诛杀苏我氏,对吗?” 阿倍比罗夫的汗都流下来了,他只觉得面前这位大唐郡王,仿佛全知全能一般。 “回郡王,您说的对。” “只是这几人竟然不知死活,竟敢算计我大唐。” “常言说得好,上天有好生之德。”李象从薛仁贵手里接过一块冰,“那你呢,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啊?”阿倍比罗夫懵了。 这俩选项……不是一样吗? “郡王的意思是,问你想不想活命。”薛仁贵站出来及时给阿倍比罗夫解惑。 “小人想活!小人想活!” 开玩笑,好死不如赖活着,阿倍比罗夫自认为不是什么硬汉,能活着可比什么都强。 李象屈指一弹,那块冰便飞到了阿倍比罗夫的面前。 后者拿起块胡乱地塞入嘴里,本来以为是什么毒药,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甜蜜。 “本王觉得,唐倭之间,应当共存共荣,而你们,也有义务帮助本王,在倭国多多宣传唐倭亲善,建设王道乐土。”李象拿着后世鬼子pua的话术反cpu了回去:“我的意思,你的……明白?” “我滴,明白!”阿倍比罗夫连声说道。 “你记住就好,不要耍招。”李象手指敲敲桌子,“回去之后,按时给登州大都督府通报倭国情况。” 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后李象再次说道:“另外,本王会选拔一批人跟你回到倭国,至于你怎么做……” “小人明白!”阿倍比罗夫涎着脸说道:“若是大唐能够……不知道能不能赏赐小人個一官半职?” “只要你尽心用命,好处大大的。”李象眯着眼说道。 “是!”阿倍比罗夫连忙答道。 李象摆摆手,让人带他下去。 这人留着还有用,就当做是一个楔子,狠狠打入倭国内部。 见识到大唐天威的阿倍比罗夫,对于大唐自然也是俯首帖耳,一如历史上那般。 他现在已经开始计划,是不是让他的孩子也来到大唐,也学一学那个小野妹子。 凭心而论,他这一米六的身高,在倭国之内也算是小巨人,但是和唐人一比,简直娇小到没了去。 李象当然不知道阿倍比罗夫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能用就用,不能用砍了就完了。 留着他无非就是多一个带路党,到时候登陆倭国作战也省时省力。 他现在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往鸭绿江那边赶。 建安城已经拿下,下一步就是前往乌骨城。 乌骨城也算是战略要地,毕竟临近鸭绿水,拿下它,基本就等于控制了鸭绿水以东的整个辽东地区。 在和苏定方商议过后,李象点起三万兵马,并苏定方部的一万五千兵马,先于建安城会合,随后开赴乌骨城。 “乌骨城的战略意义,不止我们知道,高句丽人更应该知道。”李象在中军帅帐当中,用手中的棍子指着地图说道:“若是我们进攻乌骨城,泉盖苏文定然不顾一切,前来援救乌骨城。” “若是泉盖苏文放弃,又当如何?”苏定方迟疑地问道。 “不,泉盖苏文不会放弃的。”刘仁轨忽然说道:“首先,我们的人相对于高句丽人来说,并不占据优势;其次,还有郡王在军中,只要他不傻,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活捉郡王,逼迫圣人退兵。” “正则所说,也是我的意思。”李象笑着说道:“高句丽人若是坚壁清野,闭门不出,这安市城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无法拿下;若是等到进入九月,辽东天气转冷,对我唐军不利,所以我的意思就是,引蛇出洞,让高句丽人主动出击,我们则寻找其主力,将其一举歼灭!” “可是……”张金树犹豫道:“我们只有四万五千人,高句丽可战之兵尚有数十万,以寡击众,若是万一有个闪失……” “难道因为闪失,就不打仗了吗?”裴行俭敲敲地图:“正因为敌强我弱,才能够将他们吸引到乌骨城!” 说着,又看向李象:“那个,这种事情末将等人去就可以了,郡王乃是千金之躯,万万不可和我们一起冒险。” “什么话?”李象笑了:“这个计划是我提出来的,自然就要我去执行,岂有让弟兄们在前方冒险,而我自己在后方贪生怕死,得过且过的?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晚间我给圣人发报,告诉他我军下一步的计划。” 既然李象都一锤定音,其他人也不好去反驳什么。 还能说啥?人家才是行军大总管(代)兼登州大都督。 李象到达乌骨城的时候,军报也传到了老李的那边。 李世民看到李象如此冒险的行为,气得头发都快炸了起来。 “他以为他是谁啊!”李世民怒气冲冲地将军报拍在面前的案几上:“几万的人,就敢孤军深入,他以为他是霍去病吗!?” “陛下息怒。”长孙无忌在边上劝道:“郡王这是有圣人之风……” 这话说的……李世民一下就上头了。 毕竟李世民以前打仗的时候,不是在被敌人包围,就是在被敌人包围的路上。 老李打仗就是这个风格,跟二哈似的,撒手就没。 但是问题在于,李世民他一般都是看似被别人包围,实际上则是……比如武牢关大战,用三千人包围十万人,这就是老李的风格。 天纵之才,不过如此。 若是杨二但凡像个人,我国历史上就会出现一个比霍去病还吊的少年将军。 可惜,一个人的奋斗,固然要靠个人的努力,同时也要兼顾历史的进程。 我一个唐国公府二公子,怎么就当皇帝了? 总之,李世民在气恼之余,也在心底暗暗认同李象。 同时他也分出五千骑兵,命尉迟恭带领,前往乌骨城援救李象。 这部分的援兵,没有被李象计入,毕竟他也没指望老李能到的多快。 在乌骨城的身后,就是李象的登州水师,若是战事不利的话,还可以从水路溜走。 消息传入高句丽的速度,要比传往唐军的速度快得多。 渊盖苏文得知李象率军攻打乌骨城的消息后,真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大唐在打安市城的同时,竟然还有余力去打乌骨城。 喜的是,攻打乌骨城的只有四万多人,并且领头的还是大唐皇孙。 只要能够活捉大唐皇孙,用他为人质胁迫李世民签订退兵条约,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联合在平壤城中的百济王扶余义慈,并且催促国王高藏御驾亲征,与百济王一同兴兵三十万,前往乌骨城救援。 高藏起初有些不愿意,但是渊盖苏文只是一瞪眼睛,高藏就不敢反对了。 考虑到对方也是皇帝御驾亲征,而百济王扶余义慈也是御驾亲征,渊盖苏文觉得自己这一方不出一个君王的话,多少有点不像话了。 阴差阳错之下,在小小的乌骨城周边,竟然同时凑齐了三个王。 按照等级,李象也的确是王。 别拿郡王不当王,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六月二十日,李象率军攻破积利城,得粮十万石,俘获人口两万余人。 他在积利城停留了三日,并且给水师传信,分了两千余人驻守积利城,并且将城中人口通过海运的方式,运回了登州。 打仗嘛,打的就是人口。 高句丽人实际上就是汉人,大部分都是当年箕子朝鲜,卫满朝鲜的后代,实际上都是汉人后裔。 这些人口都是登州城所急需的,最近环渤海的建设蒸蒸日上,登州城也不再能够从周边地区吸纳人口,登州都督府长史冯清愁的可是一个头两个大,经常性地给李象来信抱怨。 李象当然记在了心上,在高句丽这边打完胜仗,那自然是要把百姓都迁移回内地的。 当然,这也不是害民之举,毕竟辽东苦寒之地,哪有登州来的香?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5章 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求月 第185章 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求月票) 直到渊盖苏文渡过鸭绿水,都没有听到乌骨城被围攻的消息。 这种反常当然引起了渊盖苏文的注意,按理来说,李象早在十多天前就已经出发,怎么着也应该早就到达乌骨城附近。 然而就在他游移不定,以为之前传递进平壤的是假消息的时候,前军忽然传来报告,百济王扶余义慈率领的两万人前军,在上尖被打得打败,扶余义慈仅以身免,狼狈逃回军中。 得知这个消息的渊盖苏文又喜又气,喜的是终于确定了李象军的位置,气的是扶余义慈轻敌冒进,被人打得抱头鼠窜。 好在百济的主力还在,倒也不算是伤筋动骨。 扶余义慈毕竟是百济国王,渊盖苏文也不好去问责,所以这事儿顶多也就是和高句丽国王高藏私底下骂两句算球。 不过扶余义慈也带来一个好消息,倭国的部队已经从百济开拔,总共有三万人,正在向乌骨城的方向前进。 与此同时,关于下一步的作战行动问题,联军内部也发生了分歧。 联军之中明显划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渊盖苏文的三个儿子为首,另一派则是百济国王扶余义慈为首,双方正在对峙当中。 “唐军此时挟新胜之威,兵锋正盛,不宜与之交战。”扶余义慈双手按着案几:“寡人以为,若是唐军前来攻击,我军应该毫不犹豫地向后撤退,以等待时机。” 说着,还用手去指地图:“最好是等到倭国的部队过来,截断唐军的退路,这样才能同李象进行最后的决战。” “唐军一路从卑沙城打到建安城,又从建安城攻克积利城,现在属于劳师已远,战斗力大大削弱。”渊男建出言反驳:“再加上和前军交战,唐军已经疲惫不堪,而我军后方,倭国参战已经确信无疑,此时更应该压上,将这部分唐军彻底击垮!” “唐军势大,还是暂避锋芒的好。”扶余义慈再次重申。 “现在我军已经半数到达,渡过鸭绿水的已有十五万人。”渊男产声音沉稳:“在我军已经拥有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下,如果继续东躲西藏,不去同唐军接触,这也未免太伤士气了!” “寡人持有保留意见。”扶余义慈叹了口气。 “大王该不会是怕了唐军吧?”渊男建的语气很不客气,毕竟他是高句丽的权臣之子,而百济是高句丽的属国:“也难怪,前军被唐军打得大败亏输,大王自然会对唐军产生畏惧心理。” “你……”扶余义慈被气坏了,这byd渊男建真是不当人子。 “好了!”渊盖苏文及时制止了争吵:“战与不战,我自有定论!” 待到散会之后,渊盖苏文坐在原地看着地图发呆,外面忽然来报,说是有唐军的信使。 “让他进来。”渊盖苏文说道。 不多时,唐军信使丁小二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即便是交战当中,但来使依旧会得到尊重,这是儒家文化圈不成文的规定,哪怕是草原人也恪守着这个规矩。 丁小二冲着他们叉叉手,渊盖苏文说道:“贵使前来,所为何事?” “在下前来,代表着恒山郡王的意思。”丁小二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封书信。 渊盖苏文让儿子接过来,拆开后仔细查看。 “恒山郡王打算与我和谈?”渊盖苏文扯扯嘴角,“他率军连下我国几城,又将联军舰队尽数覆灭,现在还想要让我们委屈求和,保持现状吗?” “郡王的意思是,想要和大莫离支您进行单独会晤。”丁小二说道:“如果您不愿意和郡王进行会晤的话,那也可以派一個全权代表,足够能够代表您的人来我军大营谈判。” 渊盖苏文本来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这何尝又不是一个好机会。 他沉吟片刻后,对丁小二说道:“既然郡王有请,那我就派三子男产前往贵军大营吧!” 待到丁小二走出帐后,渊盖苏文看向渊男产,仔细嘱咐道:“去了唐军大营,一定要仔细探听虚实,务必要弄清楚唐军的意图!” “是!”渊男产郑重其事地应道。 李象派出信使来到联军大营的事情,渊盖苏文当然不会隐瞒。在联军上下得知这件事情后,引起一片欢呼。 扶余义慈也放下了心,在他看来,这是唐军心虚的表现,面对着这二十多万大军,即便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渊男产来到唐军营地后,被丁小二带到了营帐当中。 他进入帐篷的时候,李象正在和薛仁贵交谈。 “给阿翁送的……” 李象在看到渊男产之后,忽然住嘴。 他面上露出恼怒之色,看向丁小二。 “这位便是大莫离支的三子,渊男产。”丁小二介绍道。 渊男产当然听到了李象方才的话,他心中暗自一喜。 “见过恒山郡王。”渊男产面上有礼有节地拱手。 “贵使平身。”李象颔首道,又看向丁小二:“自己出去,领二十个军棍。” 丁小二闻言,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渊男产也在察言观色,见李象的愤怒完全不似作假,心中再次泛起喜悦。 “这次让贵使前来,本王主要是想同贵方暂时休战。”李象装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表演得恰到好处。 “若是想同我方暂时休战,郡王的诚意恐怕不够吧?”渊男产步步紧逼,他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若是想要休战,郡王当退出建安城以及积利城才是,这样我回去之后,也和家父能够有一个交代。” “这……”李象犹豫地看了渊男产一眼,吞吞吐吐地拒绝了他放弃占领地的要求。 末了,他又补充道:“我方与贵方总要多磋商几次,才能拿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莫若贵使先回去,与令尊商量一番。” “本王的极限,是退出积利城。”他又咬着牙说道,仿佛下定了多么大的决心去割掉这块儿肉。 听到这话,渊男建更加了然。 “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到军中,与家父商议一番,再做决定!”渊男产面色凛然。 “嗯,贵使先请回。”李象十分客气地说道。 等到渊男产走后,李象当即便换上了另外一副表情。 “他应该相信了。”苏定方从一旁趸出,笑着说道。 “重要的不是他相信不相信,是渊盖苏文敢不敢赌。”李象伸出手指敲敲桌面:“如今鸭绿水对岸,只有十余万军队,尚有十万兵马未曾渡河。” 他继续说道:“而我方已经结好阵势,以逸待劳,若是主动出击,未必能够占到什么好处,不如诱敌来攻。” “这就是您刚刚故意说漏嘴的原因?”论钦陵恍然问道。 “嗯。”李象笑着颔首:“渊盖苏文绝对不敢赌,等到我阿翁引军前来,他的优势将荡然无存;而他现在又不敢回撤,留给他唯一的选项,就是尽快解决这边的战斗,力求在大军赶到之时,尽量将我部击溃。” “明白了。”论钦陵恍然大悟。 就在此时,丁小二也生龙活虎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样,郡王?”丁小二笑嘻嘻地说道:“末将演的还成吧?” “骗渊盖苏文肯定是骗不过去,若是骗那个十足的轻浮之辈,还是可以的。”李象笑着对丁小二表示肯定。 “只是……”裴行俭面色犹豫:“若是敌军来攻,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苏定方走到地图边上,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高地说道:“乌骨水和鸭绿水将战场后方分割,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位于这三条河之间的三角地区,北面比较平坦,中间地势突起,形成一个土丘,谁占据了这个土丘,谁就占据了战场的有利态势,就能观察和控制周围的广大地段,我断定,这场战斗的核心,一定是围绕着这个土丘展开!” “若是主动去攻这个土丘,属于是仰攻,步军往上强攻,爬坡也要比走平地费力许多;若是以逸待劳,在土丘上防守,从上往下去反击,这样的话,我军就会轻松得多。” 李象颔首表示赞同:“老苏所言,正是我的意思,这片土丘,的确会成为争斗的中心点。” “我的建议是,既然敌军决定主动来攻,我们不妨暴露出一个破绽给他们,吸引渊盖苏文主力来攻;等到高句丽与百济联军主力向我方‘薄弱点’进攻之时,我军集中主力,在中间进行反击,掐住他的腰部,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将战场分割开以后,就是我们掌控整个战场的开始。” “但同时,我们的这个所谓薄弱点,也不能让他们轻易突破,一定要看起来薄弱,但实际上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李象再次说道:“要让他们死死咬住高句丽的主力,让他们不能寸进!” “这个任务,光荣而艰巨。”李象沉吟片刻后,抬头说道:“我需要一支能打硬仗敢打敢拼的队伍,不知道你们谁有信心能带好?” “让末将去吧!”薛仁贵高声叫道。 “我去吧还是!”裴行俭也在争。 “让末将去!”张金树也不甘示弱。 李象伸手往下虚按:“你们的忠勇,本王自然是知道的,但还是要问战士们的意见,下去之后,和他们实话实说,本王需要两千名能打硬仗的战士,记住,不强迫,不勉强,不诱导,明白吗?” “是!”众人纷纷应道。 渊男产回到军中的时候,一脸的喜色。 看到他这副神色,渊盖苏文就知道他探听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好消息,父亲。”渊男产当即便说道:“儿子在唐军大营的时候,探听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哦?”渊盖苏文立刻问道:“快快说来!” “你猜如何?父亲?”渊男产笑着说道:“那李象与咱们求和,原来是想要等待唐朝皇帝的大军到来,对我军形成包夹之势,所以才想到求和这么个招数来拖延时间!” 听到这话,渊盖苏文面色有些忧虑。 他现在就怕李世民忽然带着大军赶到,毕竟……人的名树的影,李世民什么人,不用他们自己说。 后世棒子们在意淫渊盖苏文竟然能射李世民一箭,他们根本不明白,对于李世民这种雄主来说,被射一箭是多么大的屈辱。 若是真有这事儿,整个朝鲜半岛,从高句丽到新罗,连蟑螂都得被翻出来,把卵给煮熟才能放过这片土地。 鸡蛋都得摇散黄,蚯蚓都得竖着劈两半儿。 不要小瞧一个杀哥宰弟且为乐的雄主的复仇心理…… “那大唐皇帝现如今还在攻打安市城。”边上的渊男建忽然说道:“在安市城的牵制之下,他还有余力去支援李象吗?” “难说。”渊男产接话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等了!”渊盖苏文沉吟片刻后说道:“给乌骨城传信,明日一早,一起对唐军发动进攻!务必要在大唐皇帝前来支援之前,把李象这部分唐军彻底吃掉!” “这……咱们能行吗?”高藏在边上瑟缩着问道。 “无论如何,会战兵力是十六万对四万,优势在我!”渊盖苏文声音铿锵有力,语气斩钉截铁。 联军当中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李象的耳目。 给乌骨城的传信,自然也被他给截获。 “好啊,渊盖苏文终于坐不住了!”裴行俭喜笑颜开地说道。 “是啊,只要他主动进攻,我军以逸待劳之下,绝对可以将其重创!”刘仁轨也笑着说道。 李象在地图边上踱步,手揣在怀里,脑子里在飞速思考。 “方才让你们下去办的事情,你们办了吗?” “回郡王,将士们踊跃参加,苏将军正在遴选,已经选了快一千人了。”裴行俭回答道。 李象点点头,半晌后,他踱到帐篷门口,转过身子说道:“裴守约!” “在!”裴行俭听了,当即便快步走到李象的身边。 李象伸手指了一下:“你记一下。” “好。”裴行俭二话不说,从怀中拿出小本本还有一支特制的炭笔。 抬眼环视一圈帐内众人,李象声音沉稳。 “我做如下部署调整!” (本章完) 第186章 三王会战(求月票) 第186章 三王会战(求月票) 看到裴行俭已经做好记录的准备,李象继续下达命令:“以苏定方所部为先头部队,一、二、四营在其驻防峡谷之两侧设伏,强化我军右翼防线;三、五、七、八、九五个营,加上张金树所部步兵,前往攻取凤凰山;张金树所部骑军配合凤凰山方向步军,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登州折冲府兵为中军,听候本王调遣;吐蕃骑兵前往鸭绿水,阻止高句丽、百济联军后续部队渡河;刘仁轨并十三、十五营监视乌骨城援军;薛仁贵引两千五百骑军做总预备队,你复述一遍。” 裴行俭将笔记翻回之前那一页,开始重复:“以苏定方所部为先头部队,一、二、四营在其驻防峡谷之两侧设伏,强化我军右翼防线……薛仁贵引两千五百骑军做总预备队!” “郡王。”薛仁贵忽然出声。 “怎么了?仁贵。”李象转头。 “末将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是不是在右翼防线上,再加上两个营的兵力,隐蔽在山谷当中?”薛仁贵试探性地问道。 李象颔首表示赞同:“好,就这样定了!”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大雨,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止住下雨的势头。 这年头没有什么公路,大雨过后,道路总是会泥泞不堪,士兵们的靴子上至少沾了二三两的泥巴。 好在李象阔气得很,登州兵穿的都是牛皮靴,防水又舒适。 这还不是最困扰人的,潮湿而寒冷的清晨,最是让人难受,很多人的衣服甚至还湿哒哒地粘在身上。 值得庆幸的是,李象属于是以逸待劳,早就到达了预定的战场位置,部队在扎营休息的时候倒也不算是难受。 可山上到底还是霜寒露重,一夜的潮湿环境让一些士兵染上了些许感冒的症状。 由于天笼罩着蒙蒙的大雾,将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薛仁贵下令,让司号员吹起床号,催促士兵们起床。 李象也起了一个大早,作为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他其实并没有享用小灶,而是和普通的士兵们吃的都是一样的食物。 军营当中,炊烟四起,士兵们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逸。 李象端着饭盒子,走到一处围着篝火的士兵们身边,低头看到一個看起来没比他大多少的战士,手中端着一份煎咸鱼,还有一碗热乎乎的蔬菜肉杂煮,一小段红肠,还有一块窝头。 少年战士正舔着嘴唇,直勾勾地盯着这餐美味。 在这骤雨初歇,又浓雾弥漫的清晨,能够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可是难得的享受。 毕竟李象本人就身在军中,他又征募了十万民夫,来给大军运输给养。 所以物资嘛……还是不会短缺的。 一顿美味且丰盛的饭食,可以显著提升部队的士气,尤其是在这冰冷潮湿的雨后,有篝火烤,还有丰盛的饭菜,最重要的是有热气腾腾的汤来暖暖身子。 少年战士先是就着咸鱼还有蔬菜肉杂煮汤送下那块窝头,然后拿着红肠,一点一点品尝着这平时难得的美味。 毕竟红肠可是稀缺货,若不是因为今天的决战,李象也真没办法让大家敞开去吃上这么一顿。 少年战士一点儿也不着急,暖呼呼的篝火烤得他十分舒服,现在又没有长官的命令,他才不愿意起身呢。 意犹未尽地吃光这段红肠,他舔舔手指,从篝火上取下挂着的热水壶,在饭盒当中倒了三分之二的开水。 毕竟这水还是滚烫的,少年也不着急喝到热水。由于篝火只能照顾四肢和脸,暖不到窝起来的肚子,于是他便把饭盒严丝合缝地扣上捧在怀里,眉毛随着暖意在肚皮上扩散,眉毛也逐渐舒展,露出一副十分满足又懒洋洋的神情。 李象也觉得有点冷,便端着饭盒走到了薛仁贵所在的那处篝火边上。 “这厨子手艺不错,菜炖肉也能做的这么好吃。”裴行俭感慨地说道。 “可不是吗?”薛仁贵笑着说道:“积利城的百姓们被迁居到内地,也有相应的补偿,又给咱们留了那么多蔬菜,当真是不错。” “我觉得还是吃肉好。”裴行俭叨着肉,含混不清地说道。 “吔,孙神医可是说过了,要营养均衡,不能光吃肉。”薛仁贵跟着李象这么久,也学会了养生之道:“养生,一定要注重营养均衡。” “真的?”裴行俭抬头问道。 “不信你问郡王。”薛仁贵耸耸肩。 “老薛说的不错。”李象笑着将饭盒中的肉叨给了裴行俭:“多吃一点,一会儿记得把都发下去。” “发?”裴行俭挠挠头:“为什么要发?” “吃有助于……” 李象刚想说分泌多巴胺,又想到这年头的人肯定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多巴胺,于是便用了通俗易懂的方法解释道:“吃会让人感到快乐,你想一下,上阵厮杀之前,能够吃上甜蜜的东西,会让人多开心?” “也是。”裴行俭想了一下,肯定了李象的说法。 唐军后勤供给充足,但高句丽联军那边的情况可就截然相反了。 想要供给二十多万人的后勤,可是相当困难的事情,更何况还是高句丽这种弹丸之地。 渊盖苏文下令让部队在半夜开拔,早饭也只能吃一口硬邦邦的窝头,喝上一些冰凉的生水。 那窝头不知道放了多久,冰冷生硬得像石头一样,甚至还有些馊…… 他骑在马上,眼看着一队队啃着窝头的士兵从身前经过。 半晌后,他惊奇地发现,在他面前经过的士兵,手上竟然没有任何食物。 “你,站住!”渊盖苏文用马鞭指着一名士兵说道。 那名士兵站出来,渊盖苏文也没多说话,和他说道:“去,把你的上官叫来!” 不多时,这支部队的长官解栋就来到了渊盖苏文的面前。 “大人!” “我问你,部队为什么不吃早饭?”渊盖苏文问道。 “报告大人!我已命令全营,击破唐军,再吃早饭!”解栋如是回答道。 “好!有股子士气!”渊盖苏文赞许地说道:“等到击破唐军,活捉李象,我给你们发肉吃!” 距离高句丽发起正式进攻还有一小段时间,在右翼驻防的唐军士兵们纷纷掏出饭缸子,由军需处的人,或者是闲得无聊的队正们端着酒坛子分酒,每个人都分到了小半缸子烈酒。 烈酒是最近才在登州产出的东西,这东西虽然很香很香,但是根本不符合大唐人的口味,尤其是上层社会。 大家真正喜欢的,是西域的葡萄酿,要么就是黄酒。 但是在现在这个潮湿阴冷的早上,能喝上这么一口酒暖暖身子,可真是美事儿。 “弟兄们,来喝酒了!”部队的长官们一边在人群中走动,一边端着酒坛子喊道:“如果你们想暖暖身子的话,就把它喝掉。” 走到四营的时候,苏定方看着手里正拿着一串珠子祈祷的青年,拿着酒坛子站在他面前问道:“铁柱?伱怎么不喝?” “将军,俺不会。”铁柱很拘谨地拒绝道。 “喝点吧。”苏定方只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往一边走。 等到苏定方离开这边,他身旁的一个青年端着大饭缸子,用胳膊肘拐拐他:“喝点这登州酒吧,柱子,这可是郡王的问候。” 末了,还补充一句:“等到我们击败高句丽的时候,记得提醒提醒我谢谢他。” 铁柱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精神恍惚地问道:“康哥,你说,他们人会很多吗?” 康子喝上一口酒,被辛辣的味道刺激得“啊”了一声,稍稍缓上一下才继续回答铁柱的问题:“我可没有千里眼,柱子,山的那边是什么情况我可不会知晓,不如你过去问一下,你就说——嘿,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你看看他们会不会回答你?” “说到底,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竟然那么踊跃来参加敢死队,明明你刚刚参军没多久,是可以和郡王一起在中军的。”康子伸手又揉揉铁柱的脑袋。 “郡王对俺有大恩德,俺爹娘穷了一辈子,临老享了清福,家里分了二十亩盐田;俺哥、俺弟,托了郡王的福,都说上了婆娘;俺姐也嫁得很好,若是在郡王需要俺的时候不顶上去,那康子哥你说,俺还是人吗?”铁柱红着眼眶说道。 “那你这念啥经呢?”康子乐了。 “俺在给郡王祈福。”铁柱认真地说道:“这串珠还是俺出征之前,俺爹给俺送来的,说是从庙里求来的。” 康子没说话,感慨地揉揉柱子的脑袋,伸手把铁柱缸子里的酒折进了自己的饭缸子里。 他还以为铁柱是怕死,万万没想到,铁柱是在给恒山郡王祈福。 祈福好啊,他也想给恒山郡王祈福,他的家里也分了些盐田,日子眼见着红火起来,怎能不感念恒山郡王的恩德? “我还是把它们都喝掉吧,你不喝也是浪费,免得一会倒进土里,让人怪心疼的——这可都是粮食酿造的啊。” 他刚把这口酒喝光,便听到号声响起。 “快,各自就位,准备战斗!”队正的声音响起,康子和铁柱当即便归到原定的位置当中,取下背后背着的弓矢,准备先给予高句丽人一波箭雨。 没多久,高句丽的前军便已经抵达唐军右翼布防的山谷当中。 这段山谷的地势是两山夹一道,难以从山上越过,只能从峡谷中间进军。 等到高句丽人接近到一百多步的时候,苏定方便下令开始放箭。 唐军的羽箭充足,足以支撑他们射个尽兴。 漫天的箭雨从军阵当中腾起,落在高句丽的阵中,带起一道道血,以及一声声的惨叫。 高句丽人当然也会阻止弓箭手进行反击,然而登州军的铠甲厚实无比,更兼还有盾牌作为防御,他们的箭簇射在唐军士兵的盾牌上,发出叮当的响声,根本无法穿过盾牌射上唐军士兵。 间或有弓箭穿过盾牌的缝隙,扎在唐军士兵的身上,也只是发出叮当的响声,被铠甲弹开。 “哈哈哈,我感觉昨晚的雨还没停!”康子高声喊了一声。 听到他的话,周围的人都在笑。 “哎哟!”忽然身边有人叫了一声,康子顺着声音看去,有个倒霉蛋被箭矢射中了盔甲连接的缝隙,虽说是卡在外面没有彻底扎透,但还是伤到了皮肉。 “来喜,你他娘的也太倒霉了!”边上的人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来喜气愤地将箭从盔甲里拔出来,骂了一句:“他娘的,让蚊子叮了一口,还好射进去的不深,不然可不敢乱拔!” “射回去!”康子大吼一声,张弓搭箭,四十五度角抛射。 箭法完全是随缘,但是高句丽人比较多,这一箭虽说是有点盲射的意思,但总归还是能射到倒霉蛋的。 高句丽人可不像唐军一样,还有重甲披着,身上都是些个皮甲。 皮甲虽说是能够抵挡箭矢,但普通硬皮皮甲面对弓箭直射基本没有防御能力,穿上更多是求个心理安慰,更主要的则是防御刀剑的劈砍。 就算是铁甲,也未必能够防御住弓箭,更何况是皮甲。 更何况他们举着的盾牌,也不是铁盾,更多的则是蒙着兽皮的木质盾牌,很轻松就能被抛射的箭矢射穿。 很快,高句丽士兵就叽哩哇啦地冲到了唐军右翼军阵的前方。 前排的唐军士兵们拿着长矛严阵以待,他们并非只有长柄武器,腰间还别着铁骨朵,这种钝器凿人的效果还真挺不错的。 等到高句丽士兵贴近时,长矛在队正们的指挥之下一齐刺出,将敌军的前排士兵捅了个对穿。 这种刺穿伤,瞬间就可以废掉一个人的战斗力。 按照李象的计划,战斗开始以后,就是要把联军的主力牵制在右翼,一旦出现机会,就直接派兵直捣中军,给予决定性的一击。 事情也的确如他预想一般,中军占据的也是一处高地,高句丽人也知道唐军的实力,不仗着人多夹击的话,根本无法从正面击败唐军。 (一会儿还有) (本章完) 第187章 就算是三万头猪,唐军抓三天也抓不 第187章 就算是三万头猪,唐军抓三天也抓不完!(求月票) “郡王,敌军开始进攻右翼了!” 裴行俭走过来,对李象报告道。 “嗯,你站过来。”李象指指面前的地面。 裴行俭依言走过去,站在了李象的面前坑洼处。 “向后转。” 听到李象的命令,裴行俭转过身去。 随后,李象的望远镜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雾气太大了,有些看不太清楚。”李象口中嘀咕着,转身问薛仁贵道:“仁贵,钦陵出发了么?” “回郡王,他早在一炷香之前便离开了中军。”薛仁贵回答道。 李象微微颔首,继续努力地透过浓雾观察战场。 与此同时,前军也接触到了高句丽的先头部队。 只是高句丽用于进攻正面的人并不多,只是稍微一接触,便缩了回去,留下一地的尸首。 李象的前军和中军所处的位置地势比较高,高句丽进攻的话属于仰攻,比较费力气。 而且处于这种斜面,箭矢也更容易造成更大的伤害。 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大雾滔天,渊盖苏文根本看不清这边的情况,只能先让人来试探一波,拿一点信息。 在得知这边是李象的中军以后,渊盖苏文压上一部分兵马,开始对李象的前军发动进攻。 由于地形限制,战场并不宽阔,高句丽的人数优势也完全发挥不出来。 一时之间,唐军竟然稳稳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鸭绿水边上的高句丽军队也搭起浮桥,开始渡河,准备向凤凰山方向支援。 然而渡河渡到一半,吐蕃的骑兵便从浓雾之中杀了出来。 骤然出现的吐蕃骑兵,让高句丽人阵脚大乱。 他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骑兵,只是听这阵势,就知道来人不少。 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骑兵仿佛进到无人之境一般,横冲直撞,左冲右突无人能挡。 惊慌失措之下,高句丽人甚至开始向江水中扎猛子,以求能够逃脱吐蕃骑兵的追杀。 这招倒是挺有用的,毕竟吐蕃骑兵不可能下到江水当中去追杀他们。 只是他们却忘记自身穿着皮甲,在滔滔的江水之中根本无法游动,只能惨叫着被滚滚江水带走,进入大海,化作鱼虾的养料。 论钦陵可真是玩高兴了,他挥舞着长刀,完全就是一副殴打小朋友的心态。 凤凰山战场,态势依旧胶着。 高句丽几次进攻都被唐军打退,军心甚至都产生了动摇。 被吓破胆的高句丽士兵几次三番往后退,都被后方的督战队砍杀在地。 “后退者死!”督战队嗷嗷地喊着。 无奈之下,高句丽士兵只能一窝蜂地再次转头往前冲。 李象在中军当中架着望远镜,眼看着前军方向陷入死战,牵制住了一部分高句丽人的注意,他便唤过裴行俭,准备开始进行下一步。 按照原定计划,由裴行俭带领三、五、七、八、九五个营,加上张金树所部步兵,前往攻取凤凰山;张金树所部骑军配合凤凰山方向步军,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眼见着进攻李象前军方向的攻势受挫,百济国王扶余义慈也没和渊盖苏文商量,将守备凤凰山那片高地的人马抽调过去,准备支援前军方向。 李象当然也注意到了人马的调动,此时雾气已经在逐渐消散,他也大致看得清楚远处的动向。 “守约,准备带人上吧。”李象放下望远镜,对裴行俭说道。 裴行俭领命而去,一炷香的时间后,人马整顿齐整,开始向凤凰山进发。 在裴行俭所部到达那片高地之下时,浓雾也完全消散,露出了挂在天边的太阳。 凤凰山的太阳升起来了! 由于高地的兵力空虚,张金树带领着骑兵只一波冲杀,便将高地掌控到了手中。 如今的战场态势,已经变成了唐军三面合围高句丽、百济联军! “什么?高地失守了?!”渊盖苏文接到这一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明显是不敢相信。 他抓着传令兵的衣领,破口大骂:“守在高地上一共三万多人!只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你告诉我高地就失守了?!就算是三万头猪!他唐军抓三天也抓不完!” “大人,是……是百济王陛下,将守卫高地的兵马调走了,用在了支援进攻唐军前军方向。”后面有人战战兢兢地提醒。 “你说什么?!”渊盖苏文破口大骂,“老子几次三番强调,高地万万不能有失,他扶余义慈的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然而再骂也没有用,渊盖苏文当即便找到渊男产和渊男建,下令将所有预备队都调上来,企图重新夺回这一高地。 高地位置的重要性,渊盖苏文当然知道。 在他的死命令下,渊男产和渊男建抽调了四万人的预备队,在高地附近和唐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战斗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高句丽的具装骑兵不要命一样,直接就往唐军已经结好的步兵方阵当中冲。 按理来说,骑兵是不会直接冲击已经结阵完毕的步兵方阵的。 就算是骑兵敢冲,座下的战马也是没有这份胆量的。 战马畏惧团簇的尖锐物体是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一根儿两根儿还好,若是整个军阵明晃晃的几百根……那可真是不敢。 当然也有某些脑残文艺作品说什么“蒙住马眼睛”,且不谈地形复杂的问题,我特么给你眼睛蒙上你试试?看你能在熟悉环境当中跑出去几步? 高句丽的骑兵依靠着战马冲上前方,却根本不能撼动唐军军阵万分之一,而唐军长矛总能将高句丽的骑兵连人带马扎成刺猬。 这年头的骑兵,冲击的阵型并不紧密,像是现代这种结阵的骑兵冲锋,那还是近现代的产物。 不说别的,纪律性就达不到。 所以面对唐军紧密的军阵,根本无法将其冲击开来。 随后压上的便是后续的步兵部队,相对于骑兵来说,反倒是步兵更有效果,至少能够和唐军士兵过招了。 高句丽人从三面将高地上的唐军围拢,就在他们向高地中央的唐军士兵们挤压的时候,张金树的骑兵部队从他们的侧翼猛扑过来。 忽然出现的骑兵部队,让高句丽人的阵脚大乱。 一连进行三次反扑,都惨遭失败,高句丽的军心也逐渐涣散。 到了巳时三刻,高句丽军队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再也无法对高地进行反扑了。 李象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在这关键时刻,他下令中军一部向前,配合前军,将高百联军从中间隔断,彻底把他们分割成了互相不能策应的左右两个部分。 位于左翼的高百联军,此时已经完全处于唐军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李象在昨日就已经造好的小型投石机也拉到了高地之上,羽箭伴随着石块纷纷落下,将左翼的高百联军彻底击溃。 渊男建和渊男产见大势已去,收拢残部作为最后的资本……然后跪地乞求投降。 随后,与凤凰山高地会合的唐军,便开始向高百联军的右翼合围。 就算在最关键的时刻,李象还牢牢捏着薛仁贵所部的两千五百骑兵总预备队没有压上,还有他的一部分中军。 “郡王,让我上吧!”薛仁贵都快急死了,在马上已经变形了。 “不着急。”李象依旧是稳若泰山。 鸭绿水那边的高句丽军队,早就已经宣告崩溃,他们的浮桥已经被论钦陵拆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论钦陵带着三千骑兵扬长而去。 如今,联军还剩下从前军方向撤回的百济王所部、稳在中军的高句丽王、渊盖苏文所部,还有进攻右翼的高百联军。 眼看着战线打不开局面,渊盖苏文亲自率领一万精锐部队,前往右翼准备孤注一掷吃下这部分唐军,从后方回首掏。 他这一撤,百济王和高句丽王的压力骤增。 李象在高处看到渊盖苏文带人离去,他下令前军压上,中军随后,张金树所部骑兵绕后进行突击。 “郡王,我求求你了!”薛仁贵都快急哭了。 “总预备队,不动。”李象依旧稳若泰山。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快憋出内伤了。 高句丽王高藏与百济王扶余义慈率领中军,对李象的前军和中军展开两次反突击,都被箭雨和投石机砸了回去。 眼见着实在是打不过,二人商量一番过后,决定带着所部且战且退。 “高句丽王撤退了!”李象放下望远镜,高声喊道:“薛仁贵!薛仁贵!” “末将在!”薛仁贵热血沸腾,他知道,自己出山的时候到了。 “本王命你带领预备队,前出突击,直取高句丽王所部!”李象命令道。 “是!”薛仁贵领命而去。 在这位银甲白袍的将军带领下,骑兵部队如同锋矢一般,绕开后方殿后的军队,直接冲着高句丽王的本阵扎去。 眼看着唐军杀奔过来,高句丽王高藏的侍卫长尹智秀大怒,翻身上马,前去迎战。 尹智秀可是渊盖苏文的心腹,是一路跟着他刷新罗刷出来的,曾经在一炷香之内,连打新罗二十一名将军。 看到他带兵迎战,高藏的心下松了一口气。 “来将可通姓名!”尹智秀看着杀奔过来的薛仁贵,高声道:“本将的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我乃大唐薛仁贵!伱唐军爷爷来了!”薛仁贵一声怒喝,伸出画戟兜头盖脸就冲着尹智秀砸去。 尹智秀心下暗道一声不好,连忙用兵器前去迎接,结果巨力之下,他的两只手臂发出嘎嘣的声响。 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他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啊…… 他觉得世界都旋转起来了。 不,不是旋转起来了,是脑袋飞起来了。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随后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眼见着最强之人都不是唐将的一合之敌,高句丽骑兵瞬间作鸟兽散。 他们和步兵不一样,可是骑着马的,打不过还跑不了吗? 斗将就是这样的,主将一死,其余的小兵士气瞬间就清零。 薛仁贵带着积攒了一上午的怒火,在高句丽中军当中连冲带杀,如入无人之境。 无论是高句丽的将军,抑或是百济的将军,都没有一合之敌。 本来就走了好几天,昨天晚上还下了雨,早上吃的饭还不怎么地,能有力气和薛仁贵干架就怪了。 一路畅通无阻杀到中军大纛之下,薛仁贵看到一群瑟缩的士兵和侍者,一旁的地下有两件华丽的衣衫。 “高句丽王高藏,还有百济王扶余义慈何在?”薛仁贵怒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不说是吧?”薛仁贵一声冷笑:“大唐乃是礼仪上邦,即便贵国君主战败,也理应受到君王之礼相待,哪怕归降大唐,也不失封侯之位。” “若是如普通士兵一般被俘,呵呵……可是要劳动改造的。” “知道吗?就是去铁矿当中挖矿……” 听到这话,那群侍者当中走出二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小王乃是高句丽王高藏,这位是百济王扶余义慈……” 薛仁贵颔首道:“泉男产和泉男建已经被我部所擒获,若是二位撒谎冒充二位王上,可不要怪薛某无情!” “将军放心!”二人连连作揖。 “走吧!”薛仁贵笑了笑,露出一個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然而这个笑容在两位国王的眼中,看起来却并不是很可爱。 薛仁贵给他俩各自安排一匹马,带回了李象的中军当中。 在经过泉男建和泉男产的仔细辨认之下,很快便确认了他们两人的身份,正是高句丽王高藏,还有百济王扶余义慈。 关于改名这件事,泉男建和泉男产并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还极为支持。 无他,入乡随俗耳。 “现在,就剩下渊盖苏文了。”李象拿起望远镜,远远地去望右翼方向。 苏定方还在苦苦支撑,他们这不到五千人的队伍,已经吸引了五万人数十个波次的进攻了。 “是时候压上去,给苏定方减轻压力了。”李象抽出腰间长剑,大声命令道:“全军前进!莫要跑了渊盖苏文!” (啊……) (本章完) 第188章 盖苏文,我你仙人(求月票) 第188章 盖苏文,我○你仙人(求月票) 眼看着己方从优势在我到被困垓下,渊盖苏文也不明白,为何这里竟一变而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不明白归不明白,渊盖苏文毕竟是一介枭雄,坐以待毙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总归是要进行一番反抗。 “郡王。”苏定方走上前,对李象说道:“渊盖苏文现在如同困兽一般,若是将其逼入绝境,恐会进行殊死一搏,不若攻心为上。” “哦?”李象勒住缰绳:“攻心?你是说……” “高句丽的士兵,并非都与渊盖苏文一样,想要奋战到底。”苏定方开始分析:“在这五万人中,起码有一半的人不愿意追随渊盖苏文继续负隅顽抗,以末将之见,应当先进行劝降,起码让高句丽的士兵们知道,我军是不愿意将他们逼上绝路的。” “苏将军所言,下官也赞同。”刘仁轨也出言表示支持。 李象颔首道:“定方说的对,士兵乃是军队之根本,若是能瓦解他们的斗志,光靠渊盖苏文自己,是无法成气候的。” 反正也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呗。 万一高句丽真想通了呢? 苏定方派出了嗓门最大的丁小二,在山头上向高句丽军吼着传达李象的精神。 高句丽军中,渊盖苏文也听到了丁小二的吼声。 他深吸一口气,恼怒地看着外边。 声音这么大,军营当中不传开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他激发斗志的方法就是“唐军要赶尽杀绝”,结果唐军非但没有如此,反倒还在劝降,这就…… 有点尴尬了。 左思右想之后,渊盖苏文带着几个亲兵走了出去。 毕竟对方都提出了劝降,不去回应的话也不是那回事儿。 “恒山郡王殿下!”渊盖苏文走到阵前,隔着山坡高声喊道:“我是渊盖苏文,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 渊盖苏文的话传到军中,裴行俭皱眉道:“郡王,恐其有诈!” “出去看看吧,仁贵,跟我一同去。”李象点了薛仁贵,还有几名亲兵和他一起。 走到山坡后,李象高声道:“我是恒山郡王李象,正好我也想和你谈谈!先放下武器!有的是时间谈!” “恒山郡王殿下!鄙人渊盖苏文久闻郡王殿下大名,”渊盖苏文回道:“贵国的历史,鄙人也曾有所了解,不得不说,您和您的祖父,可不是杨广那个废物能够相比的!” “大唐天可汗陛下之威名,鄙人也只是有所耳闻,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今日一战,果然名不虚传!能够抓住战机,以少胜多反败为胜,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 薛仁贵在边上嘀咕道:“这老小子满口谀词,令人作呕……” 李象回头对着丁小二扬扬下巴,丁小二会意,抬头喊道:“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哪儿那么多废话!” “好!长话短说!”渊盖苏文再次说道:“鄙人建议谈判解决,你我都是体面的人物,本就无冤无仇,战场上刀兵相见,也是迫不得已,若不是战争,鄙人倒也愿意同郡王殿下同醉!” “大莫离支,谈判可是需要本钱的,你现在已经陷入绝境,就凭这点人马,就是插上翅膀也别想飞出去!”李象劝说道:“你不是想和我同醉吗?那我劝你还是先投降,本王保证你和你部下的生命安全!” “郡王殿下,伱可曾听说过,主动放下武器投降的渊家人!”渊盖苏文大声吼道。 “知道,你儿子男建和男产,早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投降了!”李象语气无辜地回答道。 听到这话,渊盖苏文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家伙,本以为这俩儿子已经殉国,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主动投降的? 妈的,你们俩还是不是个男人? “郡王殿下!您还是——” 这话还没说完,丁小二就发出一声灵魂质问。 “渊盖苏文!我囸你仙人!给句痛快话,投降不投降?” 这话一出,给渊盖苏文噎到了。 缓了好半晌,他才高声反击道:“恒山郡王殿下,您的部下也太没有教养了!上位者有上位者的谈话方式,怎能如此粗鲁?” “丁小二说的也不无道理,本王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到底投降不投降?若是能够主动投降,本王念在你是大莫离支的份上,还能给你一个体面!”李象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要是不体面,可就别怪我们帮你体面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渊盖苏文大声说道:“那咱们就真刀真枪,去杀上一场吧!” “那你和我废话做什么?”李象怒气冲冲地反问道。 渊盖苏文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当然是拖延时间,集结部队对唐军发动突击啊! 然而,在高手的眼中,机会都是相同的。 渊盖苏文这样想,李象也是一般。 在李象往后伸手一振之后,顿时喊杀声大作。 “活捉渊盖苏文!别让他跑了!”薛仁贵怒吼一声。 “杀!杀过去!”渊盖苏文也是一声暴喝。 高句丽军的困兽之斗,挣扎不可谓不猛烈,唐军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突破他们的防御。 一直打到太阳快落山,那几個小型抛石机才被人哼哧哼哧地挪到位置。 抛石机成为了压垮高句丽军队的最后一根稻草,眼见着漫天的羽箭中开始夹杂巨石,再加上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什么东西,士气可谓是一泻千里。 即便是渊盖苏文,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士气崩溃之下,自然也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到了晚间休战之时,李象特地让人在上风向的阵前架起大锅,将饭菜的香味儿吹入高句丽的军营当中。 辽东地区昼夜温差比较大,本就阴呼呼的天,昨日还下了雨,冷风这么一吹,将人吹得透心凉。 “只要投降,就有饭吃!有热汤喝!”唐军组织起士兵开始大喊。 听到唐军的喊声,再闻着那饭菜的香味儿,高句丽的士兵已经坐不住了。 “要不要去吃?”有人小声地在好友之间问道。 “唐军会不会是在骗咱们?”别人有些迟疑,不知道这吃饭是真的还是假的。 “入他娘球蛋,就算是骗咱们又能咋?留在这边也没东西吃,不如投降!”那人愤愤地将兵器摔在地上,对周围的人说道:“俺先去投降,等要是能吃到好东西,就回头叫你们。” 说着,他一溜小跑跑到了唐军阵前。 “长官,俺投降!”他大声说道。 唐军也不废话,拿起碗给他装了满满一碗的热汤,又配上一块窝头:“下去吃吧,这是你的!” 看到那热气腾腾的饭菜,这名高句丽士兵的眼眶湿润了。 “长官等等,俺回去再喊人一起吃。” “哎,你叫什么名字?”丁小二拽住他问道。 “俺没名字,别人都叫俺殷三。”殷三如是回答道。 他走到阵前,高声喊道:“弟兄们,唐军长官说的都是真的,还给俺打了满满一碗的热汤,里面有肉有菜,还有窝头吃!快来啊!” 听到殷三的话,高句丽军中顿时一阵骚动。 殷三的朋友们也坐不住了,当即便扔下武器,一窝蜂地跑到唐军阵前混吃混喝。 唐军是实在的,说到就会做到,对于来投降的高句丽人,并没有用什么有色眼镜去看待,一律按照标准,给他们供给伙食。 殷三和之前的几个弟兄们一起端着碗蹲在地上,一边吃一边流泪。 “香!太香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殷三感慨地说道:“在远离大唐的地方,唐军竟然还能吃上这么好的饭菜,看来俺们输的也不冤枉!咱们打了整整一天,可连个窝头都没吃上!” “谁说不是呢,那傻逼一样的长官,竟然说打败唐军再吃早饭,我x他娘的!”边上的人也跟着吐槽。 这句话引起了高句丽人的共鸣,要说交战之前还是将信将疑,打过之后他们早已经心服口服。 更何况现在还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这衣炮弹的作用之下,甚至让他们产生了皈依者狂热的心理。 丁小二走进来的时候,殷三放下饭碗,站起身给他行礼。 “长官!” “坐下吧。”丁小二说道,又示意周围的人都坐下。 他笑着问道:“吃得怎么样?” “回长官,俺们吃的很好!”殷三回答道。 丁小二点头:“那就好,我来到这里,是晓谕郡王的恩德,让你们知晓,郡王额外开恩,对于主动投诚的你们,之前的行为既往不咎,待到战事结束之后,你们可以以自由身离开军队,不必做俘虏。” 听到丁小二的话,众人纷纷高兴地大喊。 高句丽百姓和大唐之间也并没有什么仇怨,再说现在的民族意识几乎等于没有。 当兵吃粮,吃粮当兵才是最主要的,在高句丽,谁是为了什么国仇家恨,什么保家卫国参军啊,不都是为了那口军粮吗? “不过郡王也说了。”丁小二再次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还说?说什么?难不成……要反悔? 谁知道丁小二再次说道:“郡王的意思并不是让你们去高句丽,而是让你们迁居到大唐的内地,和你们的家人一起!” 本以为会有人反对,谁想到这群高句丽兵们沉默了片刻,爆发出一阵万岁的欢呼。 还有这种好事儿? 本以为是什么杀头的坏事儿,万万没想到,这主动投诚,有热乎饭吃不说,还不用做战俘,更牛逼的在于,竟然能瞬间拥有大唐户口,这他妈简直赚爆了好吧! 唐人当然不明白高句丽人为何会这么高兴,毕竟大唐户口他们出生就自动拥有,肯定是不明白为何外邦蛮夷对于成为唐人这件事儿的渴望。 实际上高句丽人和汉人也没什么区别,毕竟都是当年箕子朝鲜的后人,说到底都是华夏的支脉。 不过李象给他们安排的并不是正经工作,户口倒是正经户口,工作嘛……就是监督那群劳改战俘的工头喽。 这事儿让唐人去做肯定不是很行,但交给他们嘛……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一夜之间,高句丽的军营就跑空了三分之一,甚至还包括相当一部分的高级将领。 将领们都跑了,那其他的小兵们更没有心理压力了。 再说,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那可比什么都强,总不能让他们在高句丽的大营里,和渊盖苏文一起喝西北风,睡冷帐篷吧? 半夜时分,李象命人时刻注意戒备,提防渊盖苏文劫营。 到了后半夜,约摸着天蒙蒙亮,李象当即便下令,让薛仁贵带着一部分人马,前往高句丽营中劫营。 马裹蹄,人衔枚,五千骑兵踏着厚重的夜色,向着高句丽的军营冲击。 五千骑兵可不是小数目,放在半岛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一支不能忽视的力量。 高句丽人本来就又困又饿,睡觉的时候还觉得奇冷无比,眼看着就要睡着,忽然之间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顿时就觉得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唐军趁着半夜来劫营了! 然而此时,他们已经提不起反抗的心思了。 薛仁贵一路十分顺利地便冲入了渊盖苏文的中军营帐,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渊盖苏文并不在帅帐当中。 他抓了一个舌头询问,才知道今天晚间的时候,渊盖苏文带着人悄悄地溜走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薛仁贵都快气疯了,高句丽王和百济王都已经擒获,甚至渊盖苏文的儿子渊男建和渊男产都已经束手就擒,现在就剩一个渊盖苏文,就这样让他跑了? 薛仁贵不敢怠慢,一面让人去搜寻,一面去报告李象。 听说渊盖苏文在天罗地网阵当中溜走,李象勃然大怒。 他将手中的军报狠狠掷在地上,怒声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一个大活人,就让他跑了?” “郡王息怒,凤凰山山川纵横,若是渊盖苏文有心思丢下军队逃跑,我军夜间精力难免不济,也实在是难以拦截。”苏定方在一旁劝道。 李象站起身,怒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走了渊盖苏文,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住!”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9章 封赏(求月票) 第189章 封赏(求月票)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渊盖苏文虽然跑掉了,但他手下这些兵马还在。 在薛仁贵带领的唐军左右冲杀之下,高句丽军队的士气彻底崩到了谷底。 已经在谷底了,怎么走都是向上。 群龙无首的高句丽军再也生不起任何的抵抗心思,纷纷向唐军投降。 凤凰山战役,以李象带领的唐军取得全面胜利而告终。 事实证明,数量多也不一定有用,高句丽军队已经算是好的了,能挺住三成的死亡而不崩溃。 冷兵器时代,其实能挺住两成死亡不崩溃的,就已经算是铁军了。 高百联军在凤凰山处的军队,一共是十六万余人;没有渡过鸭绿水的,有九万余人。 而唐军斩首一共是五千余级,一整天加上第二天凌晨夜袭的斩杀数加起来也才一万出头,其中相当多的一部分还是射杀和抛石机造成的杀伤。 这个年代,都是使用冷兵器的,并不会像后世营销号吹嘘出来的“香积寺之战”那般,唐军日阵亡三四万,斩首敌军六万…… 实际上真正历史单日阵亡数超过六万的战役,还是要在1916年,英军在索姆河战役的损失。 就连凡尔登绞肉机,也没说一天死十万人。 人力有时穷,唐军的刀也不是核动力的…… 这边的战役结束,那边的抓捕行动也很快就有了结果。 第二天下午时分,被派出去的骑兵也将渊盖苏文给带了回来。 说起来也比较搞笑,渊盖苏文跑路的时候踩到了猎户的陷阱,被吊在了树上,还是唐军解救的他。 至于他的亲兵……都在捕熊坑里摔着呢,看起来番茄酱是洒满了整个坑洞,眼见是活不成了。 要说渊盖苏文倒霉吧……他还真挺幸运,只是被吊了两个时辰头晕眼;要说他幸运吧……他还踩了陷阱。 李象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水师把高句丽士兵按照比例,在环渤海经济特区的各州县分润,最后给登州留下了三万人。 至于那一万多主动投诚的士兵,也被安排到了登州,等到李象归来的时候再听用。 投诚有投诚的待遇,顽抗自然也要吃顽抗的苦头。 放回高句丽肯定是不能放回去的,毕竟李象又不是李世民,不会大发善心。 更何况现如今高句丽国中群龙无主,谁知道这些军兵当中会不会冒出来一个泉盖苏文。 “大莫离支,我们又见面了。”李象看着下首站着的泉盖苏文,摆手示意不让战士们强令其下跪。 “多说无益,动手吧!”泉盖苏文昂首挺胸,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动什么手?大莫离支可是本王的贵客。”李象手指敲敲案几:“只不过前番让你主动投降你又不肯,所以封王的待遇你是别想了,不如本王上奏圣人,封你個违命侯……嗯,很不错。” 泉盖苏文只是昂首,也不说话,装高手。 “带下去吧,好生看顾——哦对了,让他远离泉男建和泉男产。”李象苦口婆心地叮嘱。 听到这话,泉盖苏文终于绷不住了。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颤抖:“我的儿子明明姓渊!”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打了一场败仗,连姓氏都要被改掉。 “泉侯还是退下吧,既然入我大唐,就要避讳。”李象冷声说道:“龙泉剑都不例外,况尔等乎?” 泉盖苏文带着悲愤被带了下去,然而他再如何生气,也是无济于事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改姓也只是第一步,至于之后会不会去太极宫中跳舞,那还要另说。 看他的样子八成是不会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颉利可汗那么厚的脸皮。 次日上午时分,李世民终于带着五千骑兵赶到了凤凰山唐军的驻地。 看到正在打扫战场,安顿战俘的唐军,老李的眼睛都直了。 “你……你们打完了?”帅帐当中,李世民哆哆嗦嗦地问李象。 本来以为李象这四万人出头的兵马,对付二十五万高句丽军队捉襟见肘,一个不慎就会被高句丽人吃干抹净。 万万没想到,他他妈居然打赢了? 而且不是简单的击溃,还是大获全胜! 不仅俘虏了七八万人,甚至还捉到了高句丽国王高藏、百济国王扶余义慈以及高句丽的大莫离支渊盖苏文。 “对啊。”李象心想等伱来黄菜都凉了,他用眼神示意裴行俭将详细的战役记录呈上来,并且附带着战损比统计的军报。 李世民接过来快速翻阅,半晌后一脸感慨地将册子递还给裴行俭。 “朕……后继有人啊!” 对于李象的出色,李世民是真的感到欣慰。 在老李的眼中,李象甚至有点加强plus版自己的味道。 李象就是不知道老李心中的想法,不然的话肯定会连声推辞。 他还没飘到那个份儿上,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不如老李。 听到李世民评价的苏定方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尽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意。 好啊,郡王成为陛下的后继之人,这大唐才能走得更高! 关于泉盖苏文的处置,李世民表示很满意,违命侯这个封号很适合泉盖苏文。 至于高句丽王高藏,还有百济王扶余义慈,就分别封为顺命郡王和承命郡王。 李象觉得老李多少是有点阴阳怪气在其中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两个国王都已经被唐军擒获,带来的效果可是毁灭性的。 安市、乌骨等城池,见到国王和大莫离支都已经被唐军捉住,再也没有了任何抵抗的心思,当即便献城投降。 由于现在只是六月末,还有着大把的时间,唐军继续向半岛前进,所到之处尽皆望风而降,干脆而又利落。 遇到个别不死心想要抵抗的,也被轻而易举地攻克。 高句丽当中的可战之兵,可已经尽数被渊盖苏文葬送在了凤凰山。 八月中旬,平壤守将献城投降,从汉元帝刘奭的建昭二年,到如今大唐贞观十八年,盘踞在辽东立国六百余年的高句丽正式宣告灭亡。 大唐平灭高句丽后,分其境为九个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并于平壤设安东都护府以统之。 九月末,在高句丽灭亡的一个半月后,百济也宣告灭亡。 百济从温祚王到扶余义慈,享国六百六十二年,共传三十一世。 唐军在百济设立熊津、马韩、东明、金涟、德安五个都督府,归于安东都护府统辖。 事情进展顺利得也出乎李象的预料,按照他的设想,怎么着也得抻个许久,万万没想到,竟然一鼓作气将两个国家一举灭掉。 在权衡过后,李世民任命李象兼领安东大都护,负责安抚高句丽与百济的当地百姓。 在他看来,大唐之中也只有李象有这个能力了。 李象在心中也有计划,但是并不着急,这个计划还要等到回京之后,在过年的时候和三叔李恪、六叔李愔等人好好聊一聊。 这一次出征高句丽,老李带了很多文武重臣。在见到李象之后,以长孙无忌为首的众臣们,对李象献上夸赞,纷纷表示李象就和当年的圣人一模一样,连一向高冷的李世绩都不住地对着李象狂吹彩虹屁。 唐协军们,比如回纥、仆骨、阿跌、同罗等,对待大唐更加恭谨,在面对李世民和李象的时候,也更加谦卑。 有李象在,就代表大唐将会继续强盛下去,至少在李象这一代之前,大唐依旧会对他们保持着绝对的威压。 但这种心服口服,也不完全是因为威压,更有李象对他们的照顾在其中。 毕竟在他们看来,李象并不是把他们当成禽兽一样来防备,而是胸怀如天可汗一般广阔,也将他们当成亲儿子来看待。 李象率军在凤凰山完成大胜的消息,也随着落叶捎进大唐当中。 听到消息的李承乾,带着留守洛阳的朝臣们,破天荒地在洛阳宫中举办了一场宴会,庆祝恒山郡王取得的大胜。 朝臣们自然也是额手相庆,有此圣孙在,大唐不会走隋朝的老路二世而亡,反而会继续兴盛强大下去。 而恒山郡王在证明自己的军事能力之前,还证明了自己的执政能力,能够带着人民发家致富。 可以预知的是,在贞观之治之后,定然会迎来一次盛世。 动乱了几百年的中原大地,终于要迎来一段长时间的太平了。 李世民在九月末便从熊津城出发,踏上了班师回朝的道路。 至于李象,他还留在辽东,准备将事情安排并交接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回去。 人都有一个毛病,尤其是领导,都和带英一个样,好用就往死里用,李象也不例外。 他本来想把冯清弄到辽东来,但是转念一想,登州的发展也离不开冯清,所以在左思右想之下,只能从登州抽调一部分官吏,并且将辽东的居民输送到内地一部分,再从内地招募一部分人民过来。 李象开出的价码很高,来辽东开垦的百姓,不仅可以分到一百亩的田地,甚至可以在五年之内免税免徭役。 听说了这个价码,并且李象一再承诺,有安东都护府的军队保护他们,于是,从内地忽然多出了许多佃农,纷纷前往报名处报名。 李象有点挠头,继而又恍然大悟。 看样子……应该是有世家大族,趁着隋末天下大乱,弄了不少隐户。 他把这件事记在心上,这不是他现在需要注重的事情,而今的当务之急,是将安东都护府好好填塞一番。 十二月初,李象终于将安东都护府的事情忙完一部分,将辽东的事情移交给大都护府长史苏定方,以及大都护府别驾刘仁轨,自己则和裴行俭以及薛仁贵回到了登州。 从他今年二月离开登州开始,到今年十二月,一共过去了十个月的时间,登州的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 如果不看名字,光看规模的话,还会以为登州是长安呢。 城门处车水马龙,被往来的客商们堵得水泄不通。 登州俨然已经有了成为除了长安以外的第一个百万人口大都会的苗头,没人会怀疑这一点。 见到冯清的时候,冯清依旧是忙到脚打后脑勺。 不过即便是如此之忙碌,冯清依旧没有丢失他从三品高级大员的体面,一身衣服油光水滑,看起来烧包得很。 按照冯清的报告,现如今的登州常住人口已经达到了二十五万之多,甚至还在增长。 人是根本,无论干什么都是这样。 只要登州的人开始多起来,那么接下来的发展就更不是问题了。 怕的就是没人…… 李象没有多说什么,感慨登州现如今发展速度飞快之余,也知道冯清很忙,没多废话,只是勉励了几句后,马不停蹄地离开了登州。 离开的登州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上冯盈盈。 冯盈盈说她很想念晋阳公主和高阳公主,并且也想见识见识长安的繁华,李象也没多想,便将她也带了上。 现如今已经即将踏入十七虚岁的李象,终于能比女人高了。 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个月,个子也是蹭蹭见长。 现如今的他,保守估计得有一米七以上,刚刚反超了冯盈盈。 在离开登州之前,李世民的诏书也刚好到达登州,大概意思就是让李象赶紧回到长安,不用去洛阳,他已经带着李承乾回到长安了。 并且嘱咐他,别忘了带上李泰和李治,这俩人现在在环渤海区域撸起袖子加油干,大有废寝忘食的意思。 所以离开登州之前,李象又特地去找了李泰和李治,把他们两人也带了上,一同向长安归去。 李泰和李治不止废寝忘食,甚至还沾点乐不思蜀,说起回长安,多少有点不太情愿。 长安哪有渤海湾自由啊!在这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数不尽的海鲜吃…… 长安?真不熟好吧。 这一次回长安,不止是过年。 大朝会之上,还有封赏。 对于将要到手的封赏,李象很感兴趣。 他挺想知道,李世民能玩出什么样,封赏给他什么珍奇的大饼。 (呃……) (本章完) 第190章 把阿耶拍在沙滩上(求月票) 第190章 把阿耶拍在沙滩上(求月票) 按照原定计划,李象打算从登州到长安,修建一条宽阔的公路。 要不是钢铁产量不够,必修建一条铁路,哪怕没有蒸汽机,用马去拉车应该也能不错。 蒸汽火车虽然难弄,但正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其实早在十六世纪,马匹就被广泛应用于隧道和煤矿中,负责拖运货物。 事实上,在十六和十七世纪建立的多数矿山中,马拉轨道煤车都是唯一的运输方式。 1550年左右,德意志地区开始使用木质轨道来服务矿坑。在工业革命之前,马拉车道使用的是木质轨道,直到1760年出现了铁条加固的轨道,而1767年则出现了铁质轨道。 马拉轨道货车的显著优势在于其能够利用相同的动力来运输更多的货物。 这都是未来暂定的计划,李象在临走的时候,还让冯清在登州城筹备建设一座行宫,供老李没事儿的时候过来避暑度假。 除了登州,李象还打算开发一下卢龙城,也就是如今的秦皇岛。 在卢龙城的南边,可是有一片四a级风景区——北戴河。 而在卢龙城的北边,则是传说中的山海关,也就是吴三桂卖的那个。 不过如今的卢龙城并不算很发达,李泰和李治还没开发到那块呢。 开发卢龙的目的在于掌控河北道,进而辐射到辽东道,对原高句丽和百济地区进行更深一步的控制。 历史上的大唐在拿下高句丽和百济之后,很快就被新罗逐渐蚕食,其中固然有李治和武媚娘太菜的原因,但这个教训也要记得。 车队到达长安的时候,已经临近过年。 阔别长安城一年多,然而这座大唐的首都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和李象记忆中的长安区别并不大。 长安城是没变,但李象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除了年纪大了两岁以外,身高也超过了一米七。 别看他今年虚岁十六,然而周岁也才十四岁。 大唐的虚岁,是按照多两岁来虚的。 在这个年纪蹿到一米七,已经属于是凤毛麟角了。 回到京城刚好是正午时分,作别了二叔和幺叔后,李象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东宫和父母请安。 东宫在前段时间添了一口,太子妃苏意生了一个女儿,李承乾给她取名叫做李曦。 原本吐槽老爹是女儿奴的李承乾,现在也化身真香战士,恨不得天天围在女儿身边打转儿。 丽正殿中,李承乾正逗弄着呵哈笑着的小李曦,却不想李厥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阿耶!阿耶!” 李厥张牙舞爪地跑到李承乾的身后,李承乾皱着眉头,训斥道:“张牙舞爪,成何体统!” “阿耶,大兄回来了!”李厥当即便将李象祭出去,意图分担火力。 听到好大儿归来,李承乾让奶娘照顾好李曦,拎着李厥就走了出去。 李象站在大门口,就看到自己爹拎着弟弟从里面走了出来。 现如今的李承乾,形象管理可比以前要好太多,不再是那副灰突突的样子,而是帅气了好几分。 李象咂咂嘴,我爹真是越来越像我了,这帅都越来越随我! (贞观十六年) (贞观十八年) 李承乾将李厥放在地上,负手而立,一副寂寞如雪的样子。 不说话,装高手。 “阿耶!厥弟!”李象挥挥手。 说着,就走到了他们俩的面前。 “长高了。”李承乾瓮声瓮气地拍拍李象的肩膀,脸上流露出老父亲的神情:“好小子,都快赶上耶耶高了!” “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李象说到这里,话语戛然而止。 后面的话可不能乱说…… “接着说啊。”李承乾倒是不知道,还在笑呵呵地问着。 李厥在边上忽然接话:“把阿耶拍在沙滩上……” 听到这话,李象往后一跳,当即就把自己撇清:“阿耶,这话可不是我教他的!” 确实不是李象教的,关键李厥他姥爷也不姓毕,姓苏啊! 李承乾飞起一脚,踹在李厥的屁股上。 李厥吃痛,揉着屁股,吸溜冷气看着李承乾。 “阿娘呢?”李象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你阿娘在午睡,”李承乾还虎着脸,不是好眼神看李厥:“正好你回来了,快进殿看看你的妹妹。” 太子妃生下一女的事情,李象自然是知道的,前段时间李承乾给他来信的时候已经说了这件事情。 “同去,同去。”李象抓住要跑的李厥的袖子,将他也带进了殿内。 走到近前,李象探头看去,那小小的人儿,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也不害怕,甚至还张嘴咯咯地笑。 “这就是我妹妹吗?”李象怜爱地看着。 冷不防李厥在边上再次吐槽道:“真丑……”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指着殿外:“滚蛋!”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怕吓到好女儿,李承乾非得拎着李厥打一顿不可,让他看看什么叫父爱如山。 李厥悻悻地转头就走,走到一半,还不忘了和李象约定:“大兄,晚上我去找你哈,我要听故事——” “好。”李象含笑点头。 不多时,太子妃苏意也从睡梦中醒来,听侍女说恒山郡王回来了之后,稍稍整理一下衣衫,走出了侧殿。 “阿娘。”李象见到苏意后,纳头便拜。 “你这孩子,和我还是这般生分。”苏意笑盈盈地看着李象,又让他起身。 看着这如今已经比自己高了好大一块儿的李象,苏意不禁说道:“从登州走的时候,象儿才到我的鼻子,现在已经比我高这么多啦……” “孩子嘛,都长得快。”李承乾笑着说道。 “真是,象儿现在已经是大人了。”苏意瞅瞅李象,决定晚上的时候和李承乾商量商量李象的婚事。 孩子大了,总归是要娶妻了。 “再大的人,那也是我儿子。”李承乾拍拍李象的肩膀,“既然已经见过你阿娘,就赶快去立政殿吧,你姑姑都快想死你了,每次来到立政殿探望叶娘的时候,都在和我们念叨伱,我看她都瘦了好一圈儿。” 叶娘,是李曦的小名。 苏意生李曦的前一天晚上,梦到一片叶子飘到了她的身边,所以醒来之后就将这件事和李承乾说了,给李曦的小名定为了叶娘。 所谓“娘”,在这個时候也有女儿的意思。 有句话叫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其中“娘”的意思,是女儿,并不是妈…… “那我还是赶紧去吧。”李象本来想在东宫多呆一会儿,既然李承乾都这么说了,那还是不能耽搁,赶紧去看看才是正理。 老李正在两仪殿中和群臣,以及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一同议政,并不在立政殿。 立政殿当中,只有李明达在。 到立政殿的时候,李象看到绿萝那惊喜的眼神,连忙给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 “好。”绿萝小声福了一福:“婢子见过郡王。” 李象也没说什么,蹑手蹑脚就往立政殿的侧殿当中摸去。 侧殿当中,李明达正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象悄悄走过去,见李明达并没有察觉,他忽然将两只手蒙在李明达的眼睛上,粗声粗气地说道:“猜猜我是谁!” “象儿!”李明达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李象的声音。 她惊喜地转过头,将李象抱在怀中。 “你这小混蛋,我还以为你忘了姑姑,在登州乐不思蜀,不回来了呢!”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被抱了一会儿,李象笑嘻嘻地钻出来,从怀里摸出一只精美的海螺,递给李明达:“当当当当,姑姑,看看这是什么?” “呀,这海螺真好看。”李明达接过那只海螺,举起来看看,又唤过绿萝,十分珍惜地将海螺交给她,让她放在一处安全的位置藏好。 “在哪儿找到的?”她又问道。 “从高句丽的王宫,阿翁说这东西挺好看的,便顺手塞给了我。”李象耸耸肩,如实地回答道。 不说还好,一说这件事,李明达就来气了。 她哼了一声:“你还说,就显你最能了!只有四万人,就敢和泉盖苏文的二十五万人打一架,你的心怎么这么大!” 说到这儿,她语气呜咽:“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怎么……” “以后不会了姑姑。”李象老老实实地说道:“以后我不上战场了,就在后面指挥就是了,绝对不再冒险!” 李明达也没说什么,又捉着李象问问战场的事儿,问问高句丽冷不冷,在战场的时候怕不怕。 李象当然不能说自己害怕,当然他也并不怕,只是捡着好听的说,绘声绘色地形容凤凰山战役的险恶。 该说不说,李象的描绘能力还是很强的,一番顺风顺水的大战让他描绘得是跌宕起伏,把李明达吓的小脸儿惨白,到了最后还捉着李象,要看看他受没受伤。 李象只好如实招来,说他就是吹嘘,实际上凤凰山战役唐军别看人数劣势,可战场上从头到尾都是优势,就算苏定方的右翼,也一直处于优势的状态。 听到这句话,李明达伸出小拳头凿了李象一下,又从一旁摸出一小盆儿橘子,放到李象的面前:“这是岭南进来的蜜柑,你尝尝。” “不会又是酸橘子吧?”李象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 “那你吃不吃?”李明达拱拱嘴。 “吃吃吃。”李象无奈,只能将橘子剥开,带着英勇就义的神情一口吞下。 诶,别说,橘子是甜的。 “竟然这么甜……”李象有些惊奇地感慨,将那只橘子整个吃下。 他很喜欢吃橘子,从小儿就是这样。 “竟然不相信我,哼。”李明达哼了一声:“枉我还给你织了那么多衣服裤子,看来有的人根本就不领我的情——绿萝,把那些衣服都拆了去吧!” “哎别啊!”李象连忙阻止道:“绿萝,你别听她的!那衣服都留着……” “别留了,你长了这么高,那些衣服可都小了。”李明达无奈地说道:“谁会想到一年多不见,你竟然长了这么高……” 说着,还伸出手高高地举着:“原来还是一个小象儿,现在姑姑都快摸不到你的头顶了。” “再高也是姑姑的象儿。”李象嘿嘿地笑着。 “贫嘴。”李明达莞尔一笑,又问道:“这个时间回来,中午饭你吃过了吗?” “没有。”李象摊摊手:“中午的时候进的长安,还在东宫待了一会儿,根本来不及吃饭。” “那就先吃些糕点吧,我和雪青学来做的。”李明达示意让绿萝端上来那盘桂酥:“尝尝吧,这是桂酥。” 李象也不多客气,捞过来那盘子桂酥就往嘴里塞。 别说,他是真的饿了。 大早上的时候就没怎么吃东西,中午更是如此,一直熬到现在,怎能不饿? “你瞧瞧你,狼吞虎咽的。”李明达嗔怪地给他倒上一碗水:“快喝些水顺顺。” “太好吃了。”李象猛灌一口水,夸赞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桂酥。” 倒也不算是捧,也不算是撒谎,毕竟李象之前也没吃过。 就算这点心李明达做的不好吃,那也算是李象吃过最好吃的桂酥。 当然,四舍五入也可以说是吃过最难吃的…… 不过这点心味道还不错,倒也解了李象暂时的饥饿。 “可曾吃饱?我再让人给你做些饭食吧。”李明达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姑姑,垫补得差不多了,晚上再吃吧。”李象摇着手说道。 “唔,好。”李明达颔首道,又对李象说道:“之前你让我给你修补的那道乐谱,我已经让太乐令带人去编练了,想必很快就能欣赏到这《霓裳羽衣曲》了。” “嗯,我记得半年前来信的时候提到过这件事。”李象颔首说道。 李明达还想再说什么,便看到李世民从殿外走了进来。 “阿翁。”李象屁股沉的很,根本没打算起身和老李打招呼,只是很放松地冲着他的阿翁摆摆手。 老李脸色一黑,嘿这小子,真是……居功自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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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1章 天策上将20(求月票) 第191章 天策上将2.0(求月票) 眼见着老李脸黑下来,李象立刻送上一颗甜枣。 “阿翁,我让冯清在登州修建了一座行宫,托阎大匠画的图纸,孙儿我自掏腰包,贴补了五十万贯呢。” 听到这话,老李的神色一下和缓下来。 “嗳,怎地如此靡费?” “不算靡费,修建行宫又不征发徭役,百姓还能得到实惠,更能促进登州地区的发展,何乐而不为呢?”李象开始给李世民讲道理。 李世民听了,微微颔首道:“象儿的孝心,朕是知道的。” 李象心想说是给你建的,可等你哪一天噶了,这东西不就都是我的了吗? 实际上给老李东西,就是左手倒腾到右手,无非就是提前一些罢了。 当然了,孝心肯定是有的。 您可是我至亲至爱的阿翁啊! “那么,阿耶。”李明达在一旁歪着头看李世民:“这一次象儿立下偌大功劳,一战灭二国,堪比阿耶当年一战擒两王,不知阿耶要如何赏赐象儿?” 你要说怎么赏赐李象,那老李心中早就有了腹稿。 但是听到李明达这么说,心中又咂摸起来。 嗯……看兕子说的,好像这象儿是小天策上将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象儿这功劳,也的确担得起天策上将的名号,要不……? 天策上将2.0是吧? “此事待到元日再做计较,如今不是宣布的时机。”李世民摆摆手,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看李世民如此神秘,李象和李明达对视一眼,他倒是还真来了兴趣。 元日啊,若是普通的奖赏,那么甚至不需要等到他回京就可以宣布;但如此正式,甚至还要等到元日大朝会的时候再宣布,那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这次的事情,我也和你阿耶商量过,他表示同意。”李世民又补充了一句。 “到底是什么呀,耶耶。”李明达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竟然还要你与大兄来商议?” 李世民眨眨眼睛,非常恶劣地一笑:“我不告诉你。” “瞧瞧,这又开始画饼了。”李象小象摊手,黛里玉气地说道:“我若是信了,怕不是要哭断肠去——” 老李深吸一口气…… 李明达听了,掩口轻笑。 这个小象儿……回来之后,也给生活增添不少乐趣。 不得不承认的是,李世民这一家……包括李象,都有乐子人的潜质,尤其是李象。 有时候李象也在想,这特质是不是他传染给整个这一大家子的? “对了阿翁,我想在长安举办一届运动会,邀请四方天下的健儿,”李象提议道:“自从在朔州举办一次运动会,已经过去两年了,也是时候在长安举办一届,不仅让番邦沐浴王化,更让大唐百姓也跟着同乐。” “这件事,你牵头去办就好。”李世民自然是没什么反对的:“朕近日正打算将长安与万年合置一府,就称京兆尹。既然你有这个闲心,那这第一任京兆尹,伱就先担着吧。” “这会不会有些草率了,阿翁?”李象瞅瞅李世民:“毕竟是京畿地区,又是都城长安,总归是要慎重决定才是,最起码也要和朝中重臣们商议吧。” “这件事情,我已经和辅机他们通过气了,你二叔最为支持。”李世民伸手点点李象。 “啊?二叔?”李象挠挠头:“这里面有二叔什么事儿啊?” “二兄乃是雍州牧,正好管你这小象儿!”李明达在一旁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李象的脑袋。 听这么说,李象就不干了。 “嘿,二叔管我?”李象一拍胸脯:“我可是登州大都督兼安东大都护,论起级别来,也不怕二叔……” “哈哈哈哈,看你这小心眼儿。”李世民伸手指指他:“你二叔那个雍州牧只是虚衔,按理来说是管不到你的。” “那就好。”李象拍拍胸脯,笑嘻嘻地说道。 就在此时,殿门也被打开。 “我就说这小子不服管教。”李泰指着李象,对李治吐槽道。 李治冲着李象温和地笑笑,没有接李泰的话。 “二兄,阿兄!”李明达站起身,惊喜地打招呼。 她还以为两位兄长有了嫂嫂忘记妹妹,离开皇宫回家去了呢,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立政殿外偷听。 “偷听可太没品了,二位叔叔。”李象黑着脸说道。 “要不然怎么能知道你的狡猾呢?”李泰反唇相讥道。 李象:…… 算了,我不和胖子一般见识。 “关于你那個运动会,你是怎么想的?”李世民沉吟一番后问道:“还是如朔州时那般,按照国家划分比赛队伍?” “不。”李象干脆利落地回答道:“这是全民运动会,大唐按照每一道来划分比赛选手,和藩属国或者部落的选手们同台竞技。” “你的意思是,把藩属国和大唐的道等同级别?”李世民问道。 “对。”李象颔首说道:“既然是大唐的藩属,那自然是不能和大唐平级论处,就按照道的级别吧。” “也好。”李世民同意了李象的想法。 “还要请阿翁下旨,在天下十道内选出一部分运动健将,来参加比赛。”李象笑着说道:“另外我打算在长安城郊兴建一处体育场,以供长安百姓们在运动会期间观看比赛。” “平时的时候,运动场也可以用来干点别的。”他又补充道。 “做什么?”老李明显来了兴趣。 “还没想好。”李象摊摊手,“不过倒是有一个计划的雏形,可以在大唐内部开展马球职业联赛,全国的各大城市都可以组建职业马球队……” 李象把后世的nba套在他所说的职业马球联赛上,详细地给李世民等人科普了一下。 马球嘛,有益身心健康,大家都喜欢的运动。 唐人尚武,对于这种高竞技高对抗的运动十分热衷。 热衷运动的同时,唐人也喜欢押上点小钱儿。 这……就是不小的进项了。 更何况,职业联赛赚钱可不止靠这个。 李世民三人沉思片刻,都觉得这个建议很好,很让人心动。 “在开展马球活动的同时,也可以适当换一换其他种类的运动,毕竟马球的成本高不说,光看一种的话,也十分枯燥乏味。”李象笑着说道:“阿翁还记得那个橄榄球吗?” 橄榄球老李倒是真见识过,在登州水师的时候,经常看人玩儿。 穿着盔甲全副武装,在赛场上撒丫子狂奔,而且还有高强度的身体对抗,老李觉得那才是男人该玩的运动。 你不要怀疑唐人的运动审美,可比红脖子要红脖子得多。 “那个橄榄球,倒是也不错。”李世民颔首道:“可以在运动会中加入这项运动,借此推广开来。” “不愧是阿翁,想的就是周全。”李象竖起一根儿大拇指。 又聊了几句,李象便被李明达拽走,去院子里踢毽子。 李泰和李治留在立政殿中,继续和李世民聊环渤海地区的发展情况。 目前来看,发展的前景还算是不错的,李泰和李治萧规曹随,全盘照抄登州模式,套公式做题那是相当之快。 二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都觉得在外面跑一跑也挺好的,总比在长安窝着要强。 吃过晚饭后,叔侄三人便离开立政殿,各回各家而去。 李治也没什么朋友,在长安不像李泰一样树大根深的,回到家翻身就往晋王妃的屋子里钻。 李泰就不一样了,回到魏王府的时候,韦挺、岑文本、刘洎等魏王一系的官员,都在魏王府当中等着他。 一番寒暄过后,李泰笑眯眯地招呼着他们入座,并且让内侍带上他从登州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韦挺等人一没有跟着去辽东,二没有跟着去登州,对于这些海产品,还是很新奇的。 也多亏没去辽东,历史上去辽东的韦挺因为办事不力被免官,岑文本生病在军中暴卒…… 不去也是好事儿,属于是被李象这只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收到这些小玩意儿,众人感激万分地道谢。 大王出去之后能够想着念着他们,那自然是好的。 “只是,大王。”韦挺的面色不无忧虑:“恒山郡王在辽东立下泼天之功,太子之位将更加牢固,大王怎能反倒帮着恒山郡王,去经略登州呢?这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听到韦挺这么说,李泰的脸上尴尬之色浮现了出来。 这事儿弄的,让李象搅合得,他都忘了自己是来争夺大位的…… 实际上随着李象越来越优秀,李泰的心思也越来越淡。 凭心而论,李泰想争夺那个位置,也不过是觉得李承乾实在是太不是东西,大唐天下与其败坏在他的手里,还不如让自己去试试。 然而万万没想到,就在李承乾即将一步踏错的时候,忽然天空一声巨响,小象闪亮登场。 说句良心话,李象自从崛起之后,倒也没给李泰添什么堵,反倒是有什么好事儿也都忘不掉他。 与预想中的争锋不同,二人之间根本没有原来和李承乾一般的剑拔弩张,甚至和大哥的关系,也比以前好了起来。 这种生活,其实也不赖。 但韦挺这么一说,李泰忽然就把之前的事儿给想了起来。 他的身后,也不只是他自己一个人,更干系着韦挺、岑文本和刘洎等人。 就算是他想退,后面的这些个属官也不答应。 李泰心下暗自叹息,你说要让他和李象玩点阴谋诡计,给李象添堵,那李泰还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圆脸胖鸡是文青,而文青的脾气懂的都懂,死要面子活受罪,说什么也不肯留下骂名。 可当面锣对面鼓正面和李象出击,又未必真弄得过人家。 想到这里,李泰就有点想摆烂了。 但是没办法,身后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这一退,其他人不完了? 总该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是。 “这件事,我自有定论。”李泰为了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且堵住他们的嘴,便感慨万分地开始上高度:“每每看到登州百姓从一穷二白,到家家户户都能吃得上肉,我这心里就忍不住地喜悦,就想着把象儿的这套经验学习过来。” “如今用在了莱州,效果感觉还算不错,看到百姓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本王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王宅心仁厚,仁者心肠,下官佩服。”岑文本心悦诚服地冲着李泰拱拱手。 他跟随李泰,最重要的就是李泰这副仁厚的心肠。 倒也不是李泰装出来的,文青的共情能力都挺强的,至少在李象的眼中,李泰在某些方面可比李承乾强多了。 然而总体来说,李象还是更喜欢李承乾多一些,毕竟相处多了才能够发现他阿耶这圣质如初的可贵。 刘洎迟疑地说道:“只是圣人将对恒山郡王的封赏延后到元日大朝会,下官恐怕其中……” 此言一出,正堂内的人尽皆颔首。 “谁说不是呢,谁知道圣人会给恒山郡王什么样的封赏。”岑文本捻着胡须,“若是按照元日大朝会的正式性,这封赏怕是不会低了。” “恒山郡王在辽东一战擒两王,颇有当年圣人之风。”韦挺沉吟道:“莫非……圣人是要封恒山郡王为天策上将,允许其开府建牙?” “应该不能。”岑文本笃定地说道:“圣人是不会将他用过的封号封给任何人的,哪怕他再喜欢恒山郡王,也是不会这样做的。” 这话一说,众人也觉得在理。 毕竟实话不能乱说,给李象封一个恒山郡王,那是用李象他父亲李承乾当初用过的封号。 但李世民不一样,无论是秦王,抑或是天策上将,都不可能封给李象。 毕竟他这一步步走来——咋,你还想复刻一遍上位历程不成? 古人信邪啊!就算是皇帝也不例外。 “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李泰振作起精神,他也想通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总要最后再争取一把才是。 不光是为了这些魏王一党的官员们,更多的则是为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给自己的努力一个交代。 总不能无声无息就熄灭了吧?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92章 套路老李(求月票) 第192章 套路老李(求月票) 魏王府的事情李象并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会笑上一笑,说一声二叔别闹。 眼看着过年还有一段时日,李象琢磨着,是不是应该给老李准备一点过年礼物。 嗯…… 不仅要给李世民准备,还要给姑姑们,老爹和叔叔们准备。 另外,那枚望远镜在凤凰山会战的时候,一激动让他摔碎了,还要重新做一个。 考虑到天然水晶太少且贵,李象决定先弄玻璃。 玻璃倒是好说,在离开长安之前,李象就吩咐过李景仁去草原上寻找天然碱矿。 据李象所知,在河北道往北一点的那一块儿,就有一处露天的天然碱矿。 这都是上辈子学地理时候的知识,但也只是知道大致的位置,具体如何去找,还是交给了在河北道北部暂居的李思摩所部。 好在突厥人还算给力,在十一月末的时候真就发现了那处天然碱矿的存在。 天然碱是一种蒸发盐矿物,为水合碳酸氢钠,只不过其中含有多种杂质,要加工成纯净的碱类产品,首先制成碱液,而后根据碱液组成用适当加工方法制成纯碱、烧碱、小苏打等制品。 其实我国古代早就有制造玻璃的工艺,只不过科技树点歪了,玻璃制法及玻璃的化学成分与现在常见的玻璃并不相同。 由于制作玻璃所需的温度很高,需要加入助熔剂,而古代冶炼的时候并不能达到熔化的温度,所以在战国时期,智慧的先民们便以氧化铅为助熔剂,以氧化钡为乳浊剂的铅钡玻璃。 这种玻璃的铅钡含量很,具有烧成温度低、易碎性高的特点,无法承受较为明显的冷热变化。 而现在所用的钠钙玻璃,说起来与铅钡玻璃的炼制方法不同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原因,只是因为埃及地区不缺天然碱矿,炼玻璃的时候往里面扔一点作为助熔剂。 当年我国炼玻璃的时候,边上没有天然碱矿,只能整点身边常有的东西来助熔,仅此而已…… 在北魏时期,西方的琉璃也传入我国,《魏书》中有记载,说从西方来的人非常擅长制作彩色玻璃,“观者见之,无不惊骇,以为神明所作,自此,中国琉璃遂贱,人不复珍之”。 西方的玻璃则以钠钙为助熔剂,耐温且透明度高,自然也就容易受到追捧。 现如今有了天然碱矿,所以钠钙玻璃自然也是不用愁的。 制发都是现成的,根本不需要李象指点。 在北魏时期,玻璃的吹制技术就顺着丝绸之路来到了中原大地,琉璃工匠都是现成的。 李象派人请了几个工匠来到他的小院,自己又一阵鼓捣,弄了一堆高纯度的碳酸钠,作为全新的助熔剂。 工匠们的能力是值得相信的,很快就烧制出了李象满意的玻璃。 至于手艺,那更是没得说,在李象的要求下,工匠们给他做了两只一人那么高的流光溢彩的凤凰,二十面等身的镀银镜子,还有一堆巴掌大的小镜子。 他又想了想,决定让工匠们按照比例缩小,弄上两只小上一号的凤凰,还有两只迷你大小的凤凰。 看看过年元日大朝会的时候,老李给他什么样的奖赏。 要是小象我满意,就把最大的凤凰孝敬给他;若是差强人意,那就送给他那只中号的凤凰;若是不满意,随便把那小凤凰打发给他得了。 将凤凰藏起来,嘱咐其他人保密,李象便带着镜子满地送礼。 首先是长孙无忌府上,一来是探望长乐姑母,二来是走动走动送送礼物。 得知李象前来,这一次的长孙无忌并未托大,礼节做的十分到位,亲自带着长孙冲在府前迎接。 “舅公,姑父,象何德何能,竟让二位长辈亲迎耶?”李象笑着冲着他俩拱手。 “郡王前来,岂敢怠慢。” 长孙无忌笑得面团团的,他可是知道,李象从辽东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皇宫,现在第一个来长孙家拜访,那说明他重视我们家啊! “舅公生分了,我这是来拜个早年,顺便给姑母送一点小礼物。”李象说着,便让人将那面已经装饰好的镜子抬了进来。 镜框的材质用的是檀木,李象知道李丽质喜欢松柏,便在上面命人雕上了岁寒三友。 到底是李家的女人,喜欢的东西都和正常女人不一样。 “这是……”长孙无忌看到那面镜子,起初还不甚在意,但仔细一看,却觉得骇然。 这……竟然比铜镜还要清楚万分? 他站在镜子前,那镜子甚至可以清晰地照出他脸上的毛孔。 “这是我新让人弄出来的镜子,琉璃做的。”李象笑呵呵地说道:“特地前来送给姑母。” “我代丽质谢过郡王。”长孙冲连忙拱手道。 “姑丈,生分了。”李象扶着长孙冲,故作嗔怪地说道。 长孙冲也跟着笑笑,李象对他的态度,让他感觉真的很熨帖。 在赵国公府上呆了一会儿,李象便提出告辞。 他还要去下一家继续送礼呢,可不能在这儿久留。 到梁国公府上的时候,正好赶上李漱从酒楼回到家中。 “哟,象儿。”李漱眯起眼睛,小狐狸一样地凑上来,虎牙在唇下微微露出。 “姑母。”李象冲着李漱拱拱手。 “我去与公爹通传。”李漱冲着李象颔首。 虽然她可以直接把李象带进去,但她还是觉得,毕竟作为板上钉钉的第三代继承人,自家还是郑重一些比较好。 礼多人不怪嘛。 进去没多久,房玄龄便带着房遗爱走出来迎接。 房遗直并不在家,他现在在汴州司马的任上。 “梁公,姑丈。”李象冲着二人拱拱手。 “郡王。”二人也还礼。 等进得正堂以后,李象冲着后面招招手,左右立刻将镜子从后面抬进门中。 “这是什么?”李漱新奇地看着那长方形的东西,看那抬着东西的内侍小心翼翼的样子,李漱就觉得这东西肯定很贵重。 “这是镜子,比铜镜清晰得多,侄儿也是新近才让人制出来的,这不,先来送给姑母嘛。”李象笑着说道。 “你这小象儿,真的很讨人喜欢。”李漱送给他一個甜甜的笑容,伸手本来想揉揉李象的脸,却恍然发现如今的李象已经比她还要高。 正所谓儿大避母,李漱觉得也不能和以前那样毫无顾忌了。 “嗨,这不都是对姑母的拳拳孝心嘛。”李象笑着说道。 还没说两句话,外面内侍就通传,圣人有诏令梁国公入宫。 房玄龄也没怠慢,和李象告声罪,和内侍一同入宫去了。 公爹走了,边上也没有外人,李漱便不再拘束。 “这镜子当真稀奇。”她站起身,走到那落地镜前,左扭扭,右照照,仿佛孔雀一般。 “姑母要是喜欢,那就再给你整几面。”李象十分大气地大包大揽。 李漱立刻便提取出了李象话语中的要素,她警觉地问道:“象儿的意思是,这东西……很多?” “成本不贵,就是技术稍微难一点。”李象摊手说道。 李漱沉吟片刻后说道:“这镜子……又不是粮油盐一般的国之根本,倒也不急于发卖,依我之见,象儿不应当一次性卖出太多,应当徐徐图之。” 卧槽? 姑母,可以啊! 这饥饿营销的策略,你是不是在小米进修过啊? “姑母真是智囊!”李象竖起大拇指:“咱李家的女子,各个都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话我爱听。”李漱骄傲地昂着头,哼了一声:“姑母可是要做……” 做啥,半天没想出个形容词。 “铁娘子!”李象见李漱词穷,当即便送上一记助攻。 “铁娘子,铁娘子……”李漱琢磨一番,欣喜地说道:“对,姑母就要做铁娘子!” 李象竖起大拇指,为李漱的梦想点了一个赞。 事实上她也不算是吹嘘,毕竟房家和商会的大梁,如今都是她在挑。 李漱又在镜子前扭扭,陶醉一番自己的美貌后,又问道:“这镜子如此纤毫毕现,是不是也可以做成其他物件?” “当然可以。”李象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透明的玻璃,对李漱说道:“这东西做出来得急了一点,只有这样一小块样本,姑母看看。” 李漱接过那玻璃,半晌后感叹道:“若是能将这琉璃做成杯子,恐怕长安城的有钱人家要竞相追逐了……”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止可以做成杯子盘子等餐具,还可以做成其他的东西,比如……”李象说着,指向玻璃框上雕刻的牡丹说道:“还可以做成牡丹的样子。” “当真?”李漱欣喜地问道。 “自然是当真。”李象叉着腰说道:“侄儿骗过你吗?” “若是如此,那自然是好的。”李漱说道。 李象又让人抬上来两口箱子,轻轻放在地上后对李漱说道:“对了姑母,这里是一百面小型的镜子,你的主意多,看看如何能够打出知名度,将玻璃制品卖出个好价钱。” “包在我身上。”李漱笑着说道:“明日我便让相熟的姐妹们来府上,看一看象儿你送我的镜子。” “如此,那就辛苦姑母了。”李象起身说道。 “看你说的,我这不也是为了能多分一点红嘛。”李漱白了他一眼,实话实说地调节着气氛。 听到李漱的话,李象也笑了起来。 房遗爱在一旁鸭子听雷,对于老婆和老婆的侄子聊了什么完全是一头雾水,只听出来媳妇儿又要赚大钱了。 嗨,我房俊没什么能耐,唯一的能耐就是娶了个好老婆! 离开高阳公主府后,李象又挨个姑母家登门拜访,比如清河公主李敬所在的卢国公府、城阳公主府上等等,最后则来到了襄城公主所在的宋国公府。 当然,李象也没有忘记郑国公府,不仅送上一面镜子,还带了许多登州的特产小玩意儿,一来是孝敬师母,二来是送魏叔玉,三则是给衡山姑母长长面儿,免得嫁进来跟着受穷。 即便魏征过世,李象也是没有忘记郑国公府。 他知道老师清廉朴素又节俭,师母也是和老师一样的人,所以也没送什么钱财,出去到登州的时候,逢年过节也都托人给郑国公府上送些个特产。 有李象照看着郑国公府,所以府上也没说人走茶凉。 有大唐四代目照看着,谁敢欺负孤儿寡母? 毕竟这年头欺负孤儿寡母的专业户老赵家,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 剩下的另一位老师,则是压轴出场。 老萧嘛,关系嘎嘎铁。 其他人家里都是备一面镜子,萧瑀的家里自然是要备两面。 不止是给襄城公主的,还有给萧皇后的一份。 萧瑀对于这个姐姐,感情不可谓不深重。 历史上萧瑀过世,一是因为和老李怄气,二则是因为姐姐萧皇后过世,哀伤不能自已。 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弟俩,感情不深那是不可能的。 老李还算是仗义,在萧皇后过世之后,还送到扬州给她和杨广一起合葬。 杨二虽然不是个东西,在世的时候没少针对老李家,但老李明显没和他那王八蛋一般见识。 老萧在看到李象的第一刻起,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几度罢相又几度起复,如果没意外的话,按照自己这脾气指不定啥时候又罢相。 万万没想到,天空一声巨响,给他送来了如此优秀的弟子。 在登州的政绩,萧瑀可是见识过的,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让登州变成了膏腴之地,这其中固然有登州自身的区位优势在,但与李象的能力和远见卓识是分不开的。 而这位弟子,出色的方面明显不仅仅是政绩,在军事上更是强到一塌糊涂。 有时候萧瑀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还在琢磨,这是不是有点遗传的因素在其中。 但是……也说不通啊,怎么没见太子也如此能征善战呢? 李象就是不知道老萧想什么,不然的话肯定要和他吟诗一首。 既替余以蕙纕兮……9:3:3:1。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93章 东宫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第193章 东宫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求月票) “老师!” 李象轻车熟路地溜进宋国公府,也没让人通传,直接就来到正堂前面。 本来眯着眼睛在看什么东西的老萧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是李象,这才呼出一口气。 “我迟早让你吓出问题!”老萧抚着胸口,神色不善地说道。 李象也没说什么,让人抬着两面镜子上来。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萧瑀嘴上客气着,可实际上面色却是开心极了。 好弟子还是念着我萧某的,哈哈…… “送姑母的。”李象话虽是这么说,但襄城公主现在也是萧家人,送襄城公主和送萧家也没什么区别。 他又补充一句道:“另一面是送萧娘娘的。” 萧娘娘,自然指的就是萧瑀的姐姐,前隋炀帝皇后萧氏。 要不说老李是真够仗义,迎回萧氏之后,也没说取消人家的名位,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甚至在她死后还正常给上了一个愍皇后的谥号。 至于六位帝皇玩的传言……属于是给编的,回来的时候老太太都快七十了,老李也没什么特殊的癖好,不至于那么逆天。 “这是什么?”萧瑀感兴趣地问道。 “镜子。”李象言简意赅地说道:“比铜镜清晰多了。” “哦?让我看看。”萧瑀来了兴趣。 他让福宝掀开罩着镜子的帘幕,对着镜子左瞅瞅右看看,惊奇地说道:“此等琉璃世所罕见,可真是了不得的宝贝啊,孟则真是有心了。” “嗨,宝贝啥。”李象摆摆手,实话实说道:“无非就是一堆不起眼的沙子和纯碱烧的,没什么稀奇的,老师要是想要的话,有的是。” “话可不能这么说。”萧瑀面色严肃地转过身:“你能够整理出一套将沙子变成琉璃的方法,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当沙子脱离他本身‘沙子’的属性,成为‘琉璃’之后,他就不再是沙子,而是琉璃。” 哎哟,老萧真厉害…… “老师说的对。”李象伸出大拇指夸赞了一下萧瑀。 萧瑀抚须而笑,看向李象的眼神明显带着奇怪的意思。 “更何况,这镜子还是你送的,就算是送一堆沙子,其中的价值也是显而易见的。” “那下次我给老师送一堆沙子好了。”李象打蛇随棍上地插科打诨。 “你敢!”老萧一拍桌子,嗷地一声。 “我就开个玩笑,看把你急的。”李象一缩脖子。 这话给萧瑀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象见机不妙,告声罪就溜之大吉。 谁知道他走出去之后,萧瑀忽然来了一个川剧变脸,抚须痛快地长笑。 “阿耶,什么事情把您高兴成这样?”萧锐从外面走进来,看老爹这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萧瑀摇摇头,没有回答。 但心中却是在高兴,李象和他如此不见外,明显就是没拿他老萧当外人。 这可是好事儿啊! 至于说开个玩笑什么的,萧瑀还真不至于生气,尤其这玩笑还是李象开的。 回东宫之前,李象又亲自给魏王府和晋王府送上了镜子。 李泰很开心,有了镜子,今天阎婉估计得新鲜一阵儿,忙不上收拾他。 至于李治……他倒是也挺开心的,看到那面落地镜,他就有了新奇的想法,看向晋王妃的眼神也男人了起来。 李象见机不妙,连忙告退。 吩咐内侍去给裴雪青也送上一面镜子后,他便回到了宫中。 首先,是去东宫给阿娘送镜子。 走到明德殿的时候,看到一個长相俊逸的年轻人,正飘然而去。 “这人谁啊?”李象问一旁的侍卫。 “回郡王,那是圣人前段时间任命的太子舍人李义府。”侍卫回答道。 李象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下却是有些膈应。 李义府这个人,心机深重,表里比兴。“笑里藏刀”这个成语就是因为他而出现的。 这人擅长见缝插针,见风使舵,因迎合李治,建议废王立武,被拜为宰相,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封广平县男,并成为武则天的心腹。 李义府任相期间,广结朋党,卖官鬻爵,权势熏天,多有不法之行,时人称之为“李猫”。 什么猫脸老头子……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得想个办法给他踢吧走了。 东宫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倒不是说李象心眼小,他觉得人一共有几种类别,像是李义府这种,就是纯坏种,完全不可以被拯救的那种。 就算给他抬到高位,他也不是那块材料,反而结党营私是一把好手。 这种害群之马,是绝对不能让他混入到干部队伍当中的。 李象在琢磨李义府,李义府何尝又没有琢磨算计李象。 人猫嘛,总归是要有点特殊才能的。 走进丽正殿的时候,李象还看李承乾在那得意洋洋地笑。 “象儿,来来来。”看到李象走进殿内,李承乾对着他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怎么了?”李象凑过去,看到李承乾手里捧着一篇文章。 李承乾没说什么,只是指着文章,笑得如同一个一百来斤的孩子。 “载崇国本,式延家庆。震维标德,离警体正。寄切宗祧,事隆监抚。思皇茂则,敬询端辅……”李象嘀咕着,抬头看向李承乾:“文采不错,夸阿耶的?” “哈哈哈,这是太子舍人李义府写的《承华箴》,不可不品鉴啊!”李承乾摇头晃脑地说道。 “文采确实好。”李象附和着李承乾的观点。 “你也觉得好?”李承乾抬头问道。 “那是自然。”李象笑着颔首。 “哈哈哈……”李承乾笑了一会儿,又抻着头看着李象身后的福宝等人:“他们这是……” “哦,做出个好东西,打算过来送给阿娘。”李象如实说道。 “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那你就带进去给伱阿娘看看吧。”李承乾对着他摆摆手,接着看他的承华箴。 李承乾可是太苦了,这么多年一直被人上疏讽刺,不是直言进谏就是旁敲侧击,要么就是直球辱骂,哪里经受过这种露骨的夸赞? 虽说文中有“佞谀有类,邪巧多方;其萌不绝,其害必彰”的劝谏,但更多的则是夸赞,怎能不让李承乾欣喜? 这李义府,真是有步啊!李承乾心里琢磨着。 李象带着人走入偏殿,太子妃苏意正在给李承乾织衣服,看到李象进来,将手中的针线放下。 “阿娘。”李象招呼道。 “象儿来啦?”苏意颔首招呼着。 “阿娘,我来送礼啦——”李象拉长着声音。 等到福宝等人抬着镜子走进来,在一旁放好后,李象转过头,将遮着镜子的帘幕一把拽下,露出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唔?这是什么?”苏意问道。 “阿娘您来看,这是镜子。”李象笑嘻嘻地回答。 苏意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方,当即便被那纤毫毕现的镜子吸引住了心神。 即便是太子妃,也是十分注重自己形象的,女人嘛,爱美是天性。 更何况苏意本身生得就端庄美丽,自然也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 “这镜子……”苏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半晌后说道:“谢谢象儿,阿娘很喜欢。” “阿娘喜欢就好。”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临走之前,苏意还叫住李象,将织好的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冷天的,也不知道戴个围巾。”苏意揉揉李象的脑袋,满是慈爱:“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厥儿一样不注意。” “嘿嘿,谢谢阿娘。”李象蹦蹦跳跳地冲着苏意挥手:“我去立政殿了啊——” “去吧。”苏意颔首笑道:“记得早些回来,厥儿还说要听你讲故事呢。” “好哦。”李象说着,溜出了丽正殿。 最后一份礼物,是三面落地镜,以及一百面小镜子。 到了立政殿,李象眼看着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口。 走到殿内的时候,李象眼尖,看到了老李那有些发红的耳朵。 李世民咳嗽一声,有些心虚。 自从房玄龄从两仪殿回去的时候,李世民就有些望眼欲穿。 他可是听说李象登门给李漱送镜子的事儿了,那房玄龄口中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精美落地镜,他也好想拥有一面。 象儿都给漱儿送了,怎么可能不给我?老李自信地想着。 然而一直等了好几个时辰,也没看到李象的身影。 刚才实在是等不及了,便站出去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耳朵都冻得有些红了,才等到李象姗姗来迟的身影。 但毕竟是阿翁,总不能让孙子发现这窘状,李世民便哧溜一下钻回了殿内。 “阿翁,姑姑,我来送礼啦。”李象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世民清清嗓子,拿捏着情绪说道:“嗯,象儿来啦,送什么好东西?” 边上的李明达别过头去,抿嘴轻笑。 自从阿耶从两仪殿回来之后,就和她一直在念叨象儿送镜子的事儿,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她听阿耶说了不止一百次‘小没良心的’。 现在象儿来了,阿耶却装成这个样子……呵,给谁看啊! “给姑姑送镜子来了。”李象笑着说道,“一共三面,姑姑一面,衡山姑母一面……当然,阿翁您也有一面。” 听到这里,李世民心满意足地点头。 “嗯,象儿有心了,镜子在哪里,让我看看!” 李象让人把镜子带进来,然后他走上前,掀开盖着镜子的帘幕。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和李漱如出一辙地照着镜子整理自身的形象。 毕竟是二凤,凤是鸟中之王,也是鸟类——众所周知,鸟类都喜欢照镜子,比较自恋,二凤也不能免俗。 这纤毫毕现的镜子,真的是戳中了他的心巴。 与此同时,他心里还在感慨,若是能有许多面就好了,还能拿来赏赐给别人,尤其是后宫的嫔妃们。 “这镜子,真乃稀世珍宝,比之铜镜,要强上百千倍!”李世民一边儿照镜子,一边儿赞许。 李明达站在李世民的身边,好奇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女孩儿要比男孩子发育的早很多,再加上古人早熟,周岁十四的李明达身材出众,面容姣好,再加上她那气质,放在后世的学校当中,进行一圈降维打击是不成问题的。 “还有一百面小镜子。”李象说着,让人抬上来那两口小箱子:“都是给阿翁的,过年的时候阿翁若是想赏赐群臣,用这个东西准没错。” “象儿果然思虑周全。”李世民赞了一声。 李明达也说道:“象儿的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对了,之前说过要给你说上一门亲事,你可有中意女子?”李世民笑着问道。 听到这话,李明达也好奇地抬起头。 “啊?”李象愕然,他还真没做好准备呢。 本着转移话题的想法,他看向李明达问道:“姑姑有啥意见吗?” “我觉得……裴家的雪青不错。”李明达食指点在朱唇上,构成一幅小美人思索图:“在登州时,都督府长史冯清家里的宝儿姐也很好,象儿中意哪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李象撸起袖子,做了一个十分有力量的动作:“我全都要!” “噗嗤……”李明达被他逗笑了,“贪心的小象儿,你还想都要啊?” “那是当然,”李象抻了个懒腰:“裴姐姐温婉大气,宝儿姐憨爽可爱,哪一个我都喜欢。” 李世民伸手点点他,又问道:“那你觉得,哪一个可以做你的正妻?” “这个……再说,我还没想好。”李象摇头说道:“阿翁的意思呢?” “朕的意思?”李世民吹胡子瞪眼睛地看向他:“这是你娶妻,你不是都想要吗?现在又想把难题踢给我?” “那就先空着喽,等什么时候想好再定。”李象摊摊手说道。 渣男啊…… 李明达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地看着这位好大侄儿。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竟然如此……呢? “那你就好好想吧。”李世民哼了一声道:“等你什么时候想好让谁做你的正妻,朕再让她们过门!” (嗯……求月票) (本章完) 第194章 李象跳且曰:大杖则走!(求月票) 第194章 李象跳且曰:大杖则走!(求月票) 老李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灵魂一问,给李象整的也有点纠结。 正因为不想选,所以才会全都要。 但正妻的位置,也就是将来的皇后只能有一个,这可真有点让人犯难。 “姑姑可有建议?”李象想把皮球踢给李明达,结果李明达冲着他翻翻白眼,没有理他。 见一向宠着他的李明达都对他表达了鄙视,李象摊摊手,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晚上回家给李厥讲故事的时候,他还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李厥。 “老二,你觉得谁更适合做大兄的正妻?” “正七?什么是正七,难不成还有正八?”李厥抬起头,一脸萌萌哒地看着他。 “嘿,你小子。”李象万万没想到,这李厥也是个装糊涂的糕手,“正妻的意思,就是大老婆,就像是幺叔的晋王妃,便是他的正妻。” “哦,这個意思。”李厥点点头,又冲着李象摇头:“不知道。” 李象:…… 算了,指望不上这小王八蛋。 晚上睡觉的时候,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直到后半夜才堪堪入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家里人知道他最近很累,所以也没人来催他起床。 出门准备吃饭的时候,便看到李承乾一脸不忿地走了回来。 “咋了阿耶?”李象搓搓脸,打了一个哈欠。 他还有点困倦。 “还不是你二叔闹的?本来以为他已经收了心,万万没想到他还是贼心不死!”李承乾犹自愤愤不平:“我看他就是看不得咱们东宫的好,非要弹劾点什么才高兴!” “那他弹劾谁了?”李象好奇地问道。 “你表叔,赵节。”李承乾唉声叹气地说道:“说赵节多有不法,你阿翁因此罚了他一年的俸。” “具体是什么不法?”李象又问道,没听说赵节还有点什么不良癖好啊。 “在平康坊争风吃醋,把人给揍了。”李承乾说着的时候,脸上还有点尴尬。 这事儿不好说也不好听啊,说出来他都觉得有点丢人。 你东宫的人就这点德行?上青楼争风吃醋,还把人给揍了? 李世民也就是看在桂阳公主的份上,不然怎么着都得给赵节来点大的。 听到这儿,李象也咂摸出点味儿来了。 也未必是二叔贼心……不是,未必是他还惦记着东宫的位置,或许也只是不甘心,最后反扑一波? 不过如今看来,李泰是绝对不成气候的。 但是…… 李象将目光转向了远处春风得意的李义府。 你瞧,这不就相当于瞌睡就来枕头吗? 这机会可是十分难得啊,与其让二叔弹劾杜荷、赵节这样真正对老爹有帮助的人,不如让他弹劾李义府这byd。 对于李承乾,李象可以说是相当了解。 李义府这狗东西,不是什么好饼,万一给好不容易扳回来的老爹再带坏了怎么办? 任何苗头,都要掐灭在萌芽当中! 至于说李义府这样的人,李象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 贞观朝君明臣贤的风气,就是让李治和武媚娘两人给带坏的,朋比为奸,结党营私,互相攻讦…… 其中就以这个李义府,还有一个许敬宗为最。 为了往上爬,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一点底线都没有。 李象深吸一口气,我这头大象不识归途,但你这个小人我必须铲除! 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但这事儿他也不好和李承乾说,毕竟他爹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体贴的臣子,自己再说点什么坏话给人家踢吧走了,好像见不得爹好一样。 嗯,就苦一苦二叔吧。 想到这里,李象便问李承乾道:“那阿耶准备如何应对二叔的发难呢?” “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我有象儿,何至于怕他肥鸡。”李承乾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自信心已经爆了棚。 末了,李承乾又说道:“不过伱想的也对,总该是要做出一些回应……这样吧,我这就召集东宫属官,在明德殿开个小会研讨一下。” 李象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他想看看李承乾打算怎样应对。 不多时,还在东宫的属官们便来到了立政殿。 赵节坐在原地,一脸羞愧地看着地面,好像那进了曹营的徐庶,他一言不发。 “今日朝会上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李承乾首先定下会议基调:“关于魏王对我东宫发难之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臣有罪。”赵节首先承认错误:“臣不该在平康坊失态,以至于连累殿下……” “事情都过去了,表兄。”李承乾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下次注意就是了。” 该说不说,李承乾的这个对自己人宽厚的性格,倒也是东宫属官们死心塌地追随他的原因之一。 “谢殿下宽容。”赵节感觉无地自容,汗流浃背了老弟。 杜荷瞅瞅他,也不知道这哥们儿前两天是哪里发了昏。 见众人都没答话,李义府看看坐在一旁仍旧在看书的李象,出声说道:“臣倒是有一些浅见。” 听到李义府的话,李象动动耳朵,也没多说什么。 “嗯,你说吧。”李承乾随意地扭扭身子。 “既然魏王的人弹劾我东宫属官,我等理当作出还击。”李义府抬眼看了一眼李承乾,继续说道:“魏王本就有心争储,然前番郡王多次谋划,已令殿下重新得宠,而今郡王又立新功,更稳固了东宫地位,魏王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狠狠反击回去,打消魏王争储的心思,至少要狠狠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东宫不是好招惹的。” 李义府这话明显话里有话,明里处处在捧李象,实际上却是在捧杀。 故意抬高李象,而后引起李承乾对李象的猜忌,其行为不可谓不阴毒。 但这话…… 要是和猜忌心思重的人说,或者自尊心强的人这么说,可能怀疑的种子就种下了。 但很可惜,李承乾这种单细胞生物,非但没听出李义府的弦外之音,反而还觉得他不仅在夸赞李象,还在夸赞他生儿子生的好。 只是李承乾现在有偶像包袱了,也不喜欢喜怒形于色,只是语气淡淡地说道:“李卿所言,甚合孤心。” 看到李承乾那副表情,李义府心中暗喜。 看来自己真是赌对了,原来太子还真有猜忌恒山郡王的想法。 他刚才那番话,也是试探一番李承乾,看看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没想到,竟然猜对了! “臣这里正好有搜集来的魏王一党御史的不法行为,其中有侵占民田,横行不法之事,请殿下过目。”李义府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功课,呈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李承乾接过那本小册子,仔细翻阅一番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这个青雀,怎能如此藏污纳垢!也不看看都交往些什么人!” 说罢,他放下那本小册子,对李义府说道:“这些罪状,从何而来?” “都是臣私下搜集而来。”李义府恭敬地回答道。 李承乾微微颔首,他想了一会儿,决定等一下再和李象商量商量应该怎么办。 “孤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众人领命退下。 李象也想走,却不想被李承乾给揪了住。 “象儿,你怎么看?”李承乾问道。 “我能怎么看?”李象挠挠头:“阿耶不是自有主张吗?怎地问我?” “为父只是在想,你阿翁好不容易看到我兄弟二人和睦,若是在这年跟前儿再起争执,怕是老头子面前须不好看。”李承乾拿着那本小册子,只觉得有千钧重。 “那就不弹劾呗。”李象摊摊手,也学李厥开始装糊涂。 同时他还有点欣慰,老爹现在可真是……成熟了啊。 “若是不作出反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东宫好欺负?”李承乾反问道。 “正好向阿翁显示阿耶的长兄胸怀了呗。”李象小象摊手。 听到这话,李承乾又顿悟了。 “啊……象儿所言,令为父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李象:…… 这话可是说不得啊,我可是您儿子,又不是你义父。 李承乾现在也明白了,最好的反击,就是不去反击。 毕竟裁判现在是李世民,而老李这个裁判还算是公平。 若是不作出反击,那必然在老李面前印象分大涨,同时也会让李泰降降分。 你看,你攻击你大哥,你大哥反过来却一笑而过…… “对了阿耶。”李象看着高高兴兴的李承乾,又问道:“阿翁想给我指婚,让我自己选一个正妻,您觉得是裴家女合适,还是冯家女合适?”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李承乾听到李象的问题,更高兴了。 自己这好大儿平时就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有时候他这当爹的也感觉有点挫败。 现在这大儿子竟然有问题请教他,这怎能不让他开心? 被需要的感觉也挺好的其实。 他想着,正襟危坐起来,一副要传授人生经验的长者模样。 “犹豫呗,其实在登州和宝儿姐处的挺好,感觉相处起来很舒服……”李象摊摊手说道。 “那就你那个宝儿姐喽。”李承乾颔首道。 “不行,她那个性格又不太适合,平时就有些憨憨的,不太适合。”李象又摇头。 “那就裴氏女。”李承乾又说道。 “不行,冯清在都督府任劳任怨,总觉得有点……”李象伸手在脑袋右边绕绕。 “那就你宝儿姐。”李承乾说道。 “但裴姐姐温婉大气,也挺戳我的。”李象又说道。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面色不悦地说道:“那你先认识的谁,就先来后到呗!我可是记得人家裴雪青在你临走之前,给你织了好几十双羊毛袜子呢。”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李象颔首道。 “你这小子,将来等阿耶即位后,这太子就是你的。”李承乾面色不悦地看着李象:“这太子妃,哪有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听我的,裴氏女毕竟出身于河东裴氏,也不算辱没了你,就让她做正妻吧。” “也行。”李象接受了李承乾的意见,又装出一脸崇拜的样子:“还得是阿耶啊,果然老谋深算……” “老谋深算是形容你爹的?”李承乾感觉脑袋上冒出一股火。 “老奸巨猾?”李象又问道。 李承乾霍地起身,面色不善地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形容?” “老……老……”李象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形容词,他趁着李承乾分神的机会,转身就跑。 “我实在想不出来啦——!”他一边跑,一边喊。 “入你娘的!你给我站住!”李承乾撒丫子在后面追,“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让你知道谁是爹!” “小杖受大杖走,我不能陷你于不义啊阿耶!”李象还在前面嗷嗷地喊着。 两人一直从东宫跑到立政殿,眼见着李承乾还不想放过他,李象眼珠一转,当即便钻入立政殿当中。 “姑姑!救命啊!”李象怪模怪样地喊着:“我阿耶要揍我!” “大兄要打你?”李明达掩嘴轻笑:“你该不会是惹他生气了吧?你这小皮猴子,惯是没个正行,现在惹出祸事来了,反倒来找姑姑了?” “别说了姑姑,救!”李象焦急地喊道,说着就要往李明达的身后钻。 就在这时,李承乾也走进了立政殿。 “恒山郡王呢?”他气呼呼地问连翘。 连翘摇头,十分诚实地说道:“郡王不让我和您说他在公主那儿。” 与此同时,李明达的偏殿中传出一声悲呼。 “连翘!枉我平时对你那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你,你就这么出卖我的吗!你这个叛徒!” “好小子!竟然敢去你姑姑这里讨庇护!”李承乾一把掀开帘子,看到了缩在李明达身后的李象:“入……你给我出来!” 本来想骂一句,但是考虑到在妹妹面前,还是不要说那么难听为好。 于是李承乾便将那句话憋了回去,换了一句文雅一些的。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95章 我一进门就看到高明在打象儿(求月 第195章 我一进门就看到高明在打象儿(求月票) “姑姑救我!”李象缩在李明达的身后,试图让姑姑去面对暴怒的老爹。 “你……你给我出来!”李承乾指着李象,兀自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有事情竟然缩在女人的身后!” “我不是男人!我是男孩!”李象高声反驳:“姑姑是我的长辈,我是晚辈,自然要在长辈身后寻求庇护!” 这歪理,给李承乾差点没逗破功。 “这次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护着你了。”李明达皱皱鼻子,哼道:“小小年纪,就开始倒反天罡,你可真是好孩子!” “谢谢姑姑夸奖。”李象不好意思一笑。 “我可不是在夸你!”李明达说着,让开了身子。 李承乾抓住机会,一个鱼跃飞扑上去,给李象按在了地上。 “哈哈,让我抓住了吧?”李承乾狰狞一笑,伸出手在李象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嗷呜!”李象嗷地一声。 回到立政殿的李世民,听到偏殿闹吵吵,过去开门一看,就看到李承乾在打李象。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李世民虎着脸走过去。 “这小兔崽子,竟敢说我老奸巨猾老谋深算!”李承乾说着,还不忘抽李象一巴掌。 “阿翁,救命啊!”李象伸出手,仿佛那幅油画中的亚当,伸手在够耶和华。 “你这小子,着实该打!”李世民走过去,假模假式地在李象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开始和稀泥做和事佬:“好了,打也打了,别把孩子打坏了。” 李承乾:…… 算了算了,就知道阿耶这个惯孩子的看不得这个。 他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了李义府给他的那张纸条。 “阿耶。”他递给李世民。 老李接过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脸色愈发阴沉。 李象在一旁也没注意李世民的脸色,而是伸手捅咕李明达,试图报复刚刚不庇护自己的仇。 李明达躲开李象的动作,坐到了一旁,还冲着干瞪眼的李象扬扬下巴。 看完那张纸条,老李神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刚刚李泰在朝上弹劾了李承乾的人,李承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弄出了这么一個纸条,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李泰上眼药。 若是在以前,两兄弟怕是又要在朝堂上分成两拨,互相攻讦。 然而……现在终究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什么问题,高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何在大庭广众下反击,而是把家务事在私下里解决。 这种十分有分寸的做法,让老李十分满意。 “这是从哪里来的?”李世民看向李承乾问道。 “有人给我的。”李承乾实话实说,但具体是谁,李承乾并没有透露。 李世民也没有多问,身为君主,李世民自然知道,消息来源是谁这件事儿是不能从李承乾这里知道的。 不然别人知道李承乾没有担当,把人推出去背锅,这样的领导是不会受人爱戴的。 对,说的就是你,李治!李为善! “朕知道了。”李世民冲着李承乾赞许地点头:“这件事,我会私下和青雀说,伱能这样做,为父很欣慰。” 受到夸奖的李承乾回头冲着李象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果然听儿子的,总不会错。 在李承乾走后,李世民看向神色感怀的李象。 李象当然感怀了,穿越到大唐,从贞观十六年六月到现在,也有一坤年了,可以说他是看着他爹长大的。 “看你一脸感慨的神色,怎么了?”李世民笑着问道。 李象摇摇头,似是叹息似是满足地说道:“一路走来,看到我阿耶现在终于长大了,感觉很欣慰。” 听到这话,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娘的,这小子是欠打! “这东西是李义府给的。”李象看老李面色不善,连忙转移话题。 “嗯?”李世民愣了一下。 “就是您前番给我阿耶指定的太子舍人,李义府。”李象皱着眉看看李世民,怎么阿翁还不到五十岁,就有老年痴呆的前兆了?不记事儿是吧…… 李世民颔首,李义府这人……他想起来了。 这人是李大亮提拔出来的,又得到刘洎和马周的共同推荐,才一步一步走入他的眼中。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私底下搜寻同僚的事迹…… 不对,他做太子舍人之前是御史,倒也没问题。 “唔,这就不奇怪了,”李世民颔首道:“毕竟李义府之前是监察御史,能掌握同僚的事迹,也属于职权范围之内。” 听到李世民这话,李象觉得还得加加温。 “方才在东宫的时候,李义府的话,孙儿很是不喜欢。”李象话说的很直白:“这人,有问题。” “你说。”李世民面色立刻严肃起来,大孙子的意见他还是极其重视的。 其实自从李象在登州做下好大事业,又在辽东一战擒双王后,他在李世民的心中已经无限接近长孙皇后了。 “李义府说,我阿耶能有今天,离不开孙儿的努力,话里话外都是在挑拨我和阿耶的关系,想要引起阿耶猜忌于我。”李象如实说道。 这话一听,李世民就咂摸出不对味儿了。 但凡换成一个多疑的人,不是李承乾这种单细胞生物,都得心里琢磨出点什么事儿来,进而疏远李象。 这是啥,这是儿子抢了老子的风头啊。 也就是李承乾不在意……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李世民伸手敲敲案几。 李明达稍稍想了一下后,对李世民说道:“阿耶,我想李义府的想法也不难猜出。象儿的身边,文有冯清、刘仁轨,武有苏定方、裴行俭,商有高阳姐姐,他在象儿的身边,是难以被倚重的。” “若是能够挑拨大兄和象儿的关系,进而再挑唆厥儿和象儿的关系,届时厥儿与象儿产生争斗,厥儿肯定会倚重于他……” 在得知李象不喜欢这个李义府后,李明达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给李象助攻的分析方式。 虽说是分析有点强行,但李世民还真听进去了。 这话毕竟是贴心小袄说的,比重和分量都和正常人不一样。 更何况,李世民现在最见不得的就是儿孙们出现父子、兄弟相争的情况,无论李义府到底有没有这个心思,他在事实上都这样做了。 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其实小人也是一样。 这样做了,就足够了,不需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但把人弄出去,总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李世民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打算明后天就给李义府办了。 “这件事,朕知道了。”李世民伸手拍拍李象的肩膀:“你放心就好了,一切有阿翁在。” “还是阿翁好。”李象给李世民一个热烈的拥抱,还用脸去蹭蹭老李的脸。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李世民老怀大慰,他很享受李象对他的亲近。 在他看来,李象这是发自内心的孙子对爷爷的孺慕之情。 “就谢谢阿耶,不谢谢姑姑?”李明达在身后问道。 坏了,李象心里咯噔一下子,老李是老醋坛子,姑姑随根儿,可是小醋坛子。 “侄儿长大了,可不敢乱蹭姑姑的脸,男女有别嘛。”李象乍着爪子说道,“要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明达伸出手在脸上一顿揉搓。 “我是你的姑姑,别个什么!”李明达嗔道。 “就是,兕子说的对,你们姑侄之间,何须像外人一般生分,再说你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李世民笑着拍拍李象。 老李让王德去传李泰入宫,自己和李象还有李明达在雪里跳了一会儿皮筋后,便看到李泰圆滚滚地溜了过来。 “阿耶!”李泰看到李世民后,恭恭敬敬地行礼。 “你也跳跳?”李世民指着皮筋问道。 李泰看着那皮筋儿,又看看跳得欢快的李明达,狠狠地摇头拒绝。 开玩笑,这是小女孩儿才跳的东西,他一个大胖子,不至于跟着凑热闹。 李世民带着李泰走入殿内,李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李甩了一张纸条过来。 “看看吧。”李世民哼了一声。 李泰接过字条,往上一看,汗就下来了。 无他,上面写着的可都是他那一系的几个御史的所作所为。 “这……这是从何而来啊阿耶?这上面的事情,孩儿完全不知情!”李泰手忙脚乱地解释道。 “这是你大兄给我的,”李世民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青雀,你看看你大兄,他拿到这张字条,第一时间是来找我,而不是去弹劾你,让我私下劝劝你,不要被别人抓住把柄。” 李泰还是有点狐疑,我大哥心胸真这么开阔? “你回去之后,把这些事儿处理好,千万别被人弹劾,以后好好和你大兄相处,明白吗?” 老李嘴很严,并没有放出风,说这纸条是李义府给的。 “孩儿明白。”李泰总觉得有点不太真实,这还是我大哥吗? 该不会是杜荷想出来的什么奸计吧! 对于杜荷,他可真是一直都十分头疼。 明明是城阳公主的驸马,却铁了心和李承乾混,甚至还屡次针对他,就弄那些阴毒的计策,都快整出ptsd了。 抱着疑惑,李泰拿着纸条回到了魏王府。 回去之后才想起来,竟然忘了问李世民这纸条是谁给李承乾的了。 话休絮烦,开两朵,各表一枝。 李泰在立政殿和李世民谈心的时候,李象也带着李明达出了宫去。 他打算去酒楼当中寻一下李欣,顺便带着李明达出去转一转。 长安城的天气虽然有些冷,但终究不是辽东那种苦寒,现在还是间暖期,长安城甚至连雪都没下。 李象顺着酒楼的后门进去,李景仁正带着几个兄弟在院子中传球玩儿,李欣也在其中。 看到李象过来,众人齐刷刷地喊道:“兄长!姑母!” “嗨,玩你们的。”李象冲着他们摆摆手,又问道:“高阳姑母在否?” “在的,正在和裴家姐姐在屋中算账目。”李景仁回答道。 李象颔首,对李明达说道:“姑姑,你先去找高阳姑母,我找欣儿有点事。” “嗯。”李明达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向李漱所在的屋子走去。 李象冲着李欣招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过来。 李欣不解其意,但还是放下手中抱着的球,跟着过去了。 “欣弟。”李象进屋后,示意李欣坐下:“坐吧,和你说点正事。” “大兄尽管吩咐。”李欣一副当仁不让的神情,看起来相当的讲义气。 李象四只手指在大拇指下搓搓,稍稍停顿片刻后,问李欣道:“东宫有一个叫李义府的人,你可知道?” 李欣想都没想,当即便说道:“我知道,阿耶和待价的阿耶他们在王府中,时常提到此人,说他精明强干,又耿直坦荡……” 说着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哽住不说了。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李象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儿的。 “就是……说他会是大伯的左膀右臂,是阿耶的心腹大患。”李欣期期艾艾地说道。 本以为李象会生气,却没想到李象一拍大腿,给李欣都整不会了。 李象的想法也很简单,这个误会好啊! 这不是正瞌睡就来枕头吗? 李象沉吟片刻后说道:“你知道前几天,你阿耶弹劾赵节的事儿吗?” “我知道,这是我阿耶做的,和小弟没有任何关系啊大兄……”李欣那小表情都快哭了。 “你怕什么,父辈之间是父辈之间的事情,再说也是赵节做错了才会被弹劾,大兄我又不是小心眼儿,怎么会影响到我们兄弟的关系?”李象笑着揉揉李欣的脑袋。 “大兄……”李欣哽咽了。 “我也不和你藏着掖着,李义府这人我很不喜欢。”李象实话实说道,“所以,这一次我想借着二叔的手,将他赶出东宫!” “大兄说吧,需要小弟做什么?”李欣伸手在胸口按按,做出一副挺胸的样子:“只要大兄需要,小弟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笑死,书里骂天价彩礼,被破防的小癣籹骂了) (本章完) 第196章 他或许会小赚,但我李承乾绝不会亏 第196章 他或许会小赚,但我李承乾绝不会亏(求月票) 李象总觉得,现在就算是让李欣收集李泰的黑料,李欣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想到这儿,李象伸手揉揉李欣的脑袋,笑着和他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今天李义府在东宫见了你大伯,并且收集了二叔一系的一部分官员的黑料。” “这件事儿,你大伯把这东西交给了阿翁,并没有扩大化到朝堂当中,现在二叔就在宫中挨训呢,只不过阿翁没有告诉他,这张字条是李义府送给东宫的。” “我明白了!”李欣咬牙切齿地骂道:“丫丫个呸,这李义府当真不是好东西,竟想挑起东宫和魏王府的争斗,其心可诛!” “谁说不是呢。”李象对于李欣的这个说法很是赞同,李义府这行为,不就是在挑起兄弟争斗吗? 李欣大包大揽地说道:“大兄放心,等我回去之后,就和阿耶说这件事,绝对不说是从哪儿得知的——” “你办事,我放心。”李象颔首道。 随后,李欣便神色匆匆地离开了酒楼,往魏王府而去。 李象抻着懒腰,便向几位姑姑所在的那间屋子而去。 屋内,李漱三姐妹明显正在组团调笑裴雪青和冯盈盈,而裴雪青则是俏脸微红地在摆算筹,冯盈盈……眼睛如小鹿一般纯净,带着清澈的茫然。 看到李象进屋,裴雪青手上一抖,算筹被弄得乱了。 “瞧瞧,雪青的心乱了。”李漱在边上调笑道。 裴雪青摇头道:“嗯……算筹还是太麻烦了。” 可她那话语中的不自然,谁都能听出来。 “要不我来吧。”李象说着,走到裴雪青的身边坐下,从一旁抽出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不多时,就将一本账册核算完成。 “这么快?”李漱惊愕地看着李象,这大侄儿,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要是有一天李象和她说会生孩子,她可能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多新鲜,算数罢了。”李象撇撇嘴:“高深一点的数学我不会,但这种简单的还是手到擒来好吧。” 李明达瞅瞅李象,只是掩嘴轻笑。 这个臭屁的好侄儿,真是…… “这是什么方法?”裴雪青来了兴趣:“看起来好方便……这些奇怪的符号,代表的是数字吗?” “是的。”李象笑着问道:“想学啊,我教你啊。” “好啊。”裴雪青欣喜地应道。 李象从桌上拽过草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喏,你看,这些符号代表从0到9,若是想要表达十的话,就在0的前面加上一个1,若是表达十一的话,就是两個一,以此类推。” “那这样……”裴雪青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了一个‘100’,“这样就是一百啰?” “聪明。”李象笑着夸赞道,又开始给裴雪青讲解竖式计算法:“喏,像这样,加法计算时相同数位对齐,若和超过10,则向前进1;减法计算时相同数位对齐,若不够减,则向前一位借1当10。” 裴雪青相当聪颖,这种加减法一听就会,很快就掌握了简单的竖式计算法。 “若是乘除的话,就……”李象抓抓头,“有一个九九乘法表,你应该听说过?” “嗯。”裴雪青伸出葱白的手指:“九九八十一,八九七十二,七九六十三……幼时进学时的先生便与我讲过。” 李象倒是也不奇怪,九九乘法表是数学中的乘法口诀,别名有九九歌,春秋战国时期便已经诞生。 这年头的算数也算是显学,毕竟之前的科举考试里就有明确的算学。 而州府的学堂当中,也有算学课来教授。 “乘除的话,也是一般的道理。”李象在草纸上演算作为例子来教学,讲述的很详细。 裴雪青娴静地坐在李象的身边,看向李象的眼中闪着钦佩,散发着迷妹的光芒。 李明达三人坐在一旁面面相觑,总觉得她们在这里有点多余…… 最憋屈的,莫过于李漱。 本来想调笑裴雪青,想不到却反过来被狠狠塞了一嘴的狗粮。 “我有点后悔了。”李漱低声对李明达说道。 李明达没说话,把冰咬得咯吱作响。 李象虽说是西格玛男人,但对于美人的崇拜,总归是不能免俗。 他现在多少是有点懂高老师了。 心满意足之余,李象对裴雪青说道:“等到回去之后,我让人给你做个算盘,再教你如何使用,要比这个……” 说着,他指着一旁的算筹,嫌弃地说道:“比这个算筹好用得多。” “嗯。”裴雪青颔首,又问道:“方才郡王所用之符号,可有名字?” 李漱翻着白眼,嘴一咧,阴阳怪气地和李明达还有冯盈盈学着裴雪青的语气:“哟哟哟,方才郡王所用之符号,可有名字?” 看到李漱这搞怪的样子,李明达咕唧一笑。 冯盈盈忍不住地趴在案几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管她们。”李象对裴雪青说道:“那个符号……暂时还没有名字。” 裴雪青也没当回事儿,朋友之间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既然是郡王所发明的符号,不如就叫象数,如何?”裴雪青提议道。 李象有点迟疑,这样真的好吗? 据说这种数字,是古印度人发明的,后来被阿拉伯人传播到了欧洲,又传入中国。 当然,这个年代,就算是李象说他发明的,也没什么问题。 要是李世民的话,可能半推半就地就接受了,但李象这种事儿也是第一次干,他有点心虚啊。 作为李象的姑姑,李明达怎么看不出来李象的不好意思,当即就拍板替李象决定了下来。 “这个名字好!我看就叫象数吧。” “咳咳,总归是要请示一番阿翁的……”李象还想挣扎。 “还请示什么,伱发明的东西,自然是要冠上你的名字。” 李明达撇撇嘴,若是让她阿耶知道了,保不齐这数字会变成“贞观数”。 既然姑姑都这么说了,李象也不好反对什么。 所以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最近裴行俭都在水师当中,冯清也在登州忙碌,所以冯盈盈和裴雪青住在一起。 本来李象想让冯盈盈住在东宫的,可转念一想,毕竟人家是小姑娘,这瓜田李下的……好说不好看呐。 对于正妃侧妃之类的事儿,冯盈盈也并没有什么意见。 倒不是说她不明白正妃代表着什么,只是她觉得也没必要争抢什么。 当然,这是冯清临走的时候叮嘱她的。 李象对于冯盈盈的这副态度更满意了,谁不喜欢后宫风平浪静的呢? 虽说宝儿姐呆了一点,但是讲道理,宝儿姐不但漂亮,也是真的大。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放过? 回去的路上,李象还在和李明达聊这件事。 李明达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李象诉说。 话说李欣一路回到府上,离正堂老远就听到他爹在那叫骂。 “气死我了!” 早就和李象通过气的他当然知道他爹是为了什么生气,左右不过是因为李义府递的小纸条而暴怒嘛。 走进正堂的时候,李欣便看到周围围了一圈儿人,都在那里低头不语。 “阿耶。”李欣冲着李泰叉叉手。 看到是李欣,李泰不耐烦地摆摆手,意思就是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却不曾想,李欣上前说道:“阿耶,孩儿在酒楼听到一则消息,似乎是和阿耶有关……” “哦?”李泰皱着眉,听到是酒楼中的消息,他也愿意听李欣说上一说。 “就是……”李欣清清嗓子,拿捏一番态度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说道:“聊天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是李义府给大伯递了纸条,想要引起大伯与阿耶之间的争端……” 听到这话,李泰一下就红温了。 “原来是他!”李泰咬牙切齿地骂道:“怪不得,怪不得,此人之前做监察御史,当然知道朝中官员的隐秘之事……果然如此啊!本就知道此人是个人才,本欲延揽入府,奈何卿本佳人,反而做贼!” 李欣张张嘴,他发现原来事情只需要这么简单,就能把脏水泼到李义府的身上。 “大王,李义府此人工于心计,善于伪装,若是将他翦除,太子将断掉一臂!”韦挺肃声说道。 “嗯?”李泰看了一眼韦挺,又颔首道:“嗯!你们下去之后,找一找这个李义府的罪状,本王不想再在长安看到此獠!” 要不说,魏王府的人办事就是快。 一方面是因为李泰下令的原因,二来是谁也不知道这做过监察御史的李义府手中还有什么恶心人的玩意儿。 能赶紧把他踢吧走了,就赶紧踢吧,免得留在京中恶心人。 十二月二十六日的那天,身为侍中的刘洎亲自下场,弹劾李义府。 李世民也看这个李义府不顺眼,顺水推舟就应了刘洎的弹劾,将李义府贬到黔州当州司马去了。 李义府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发了。 但看李承乾在朝堂上为他求情的样子,也不像是李承乾把他卖了的样子。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也只能收拾行李,在这年跟前儿,灰溜溜地溜到黔州去做州司马。 李承乾也有些无可奈何,他知道李义府是犯了老李的忌讳,更何况他还借着这个机会收拾了李泰的手下。 他或许会小赚,但我绝对不会亏。 李义府被赶走之后,李象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宫里看到谁,都要发两枚开元通宝沾沾喜气。 当天下午,李象又收到一则消息。 江南运送了一批白和红进京,顺便还运送了一批新鲜甘蔗,来给大家品尝。 正好京中的储备消耗得也差不多了,有在的话,新年又能吃上许多美食了。 从立政殿离开的时候,李象还被刚好回来的李世民给叫住了。 “什么事儿,看你这么高兴?”老李笑着问道,“不就是一个李义府吗,看把你乐的。” “李义府值得孙儿这么开心吗?”李象笑呵呵地说道:“景仁给我传来消息,说是江南的到了。” “哦?”李世民一听,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作为重度的甜食爱好者,老李对于的渴望可谓是到了极点。 虽说他一直严格按照孙思邈的食谱来进餐,但这……每天还是可以吃一点的。 最近宫中的都消耗完毕了,好几天没吃到,心里怪想的。 “那你还等什么呢,还不赶快去?”李世民哼哼唧唧地说道。 “得嘞。”李象嘿然一笑,这阿翁真是…… 李象出门便唤上马车,载着他一路朝酒楼而去。 这是他的准则,能坐马车绝对不骑马,一切以安全为主。 现在这医疗技术,要是摔个骨折,且难受去吧…… 然而等到他来到酒楼的时候,却发现李景仁等人全都闷闷不乐地在一旁坐着。 看到李象过来,众兄弟都起身见礼。 “兄长。” “怎么了,你们这是?”李象在登州待了一年多,也染上了倒装句的习惯:“看起来怏怏不乐的?” 李景仁叹了口气,对李象说道:“兄长有所不知,去江南种植甘蔗的守道,染上了怪病……” “怪病?”李象惊奇地问道:“请孙神医看过了吗?” “孙神医正在赶来的路上,之前在江南的时候,守道就请了好几个大夫,结果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吃了好多副药也不见效果。”李景仁叹气道。 李象深吸一口气,萧守道可是老萧最疼的大孙子,还是他大姑襄城公主的儿子,他的表弟。 为了南下种植甘蔗而染上怪病,他心里也提溜得紧。 “不止是守道,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十多个人,都有这种怪病,症状都差不多。”李景仁又补充说道。 “还有十多个人?”李象皱眉问道:“症状都差不多的话,那说明他们所患的,都是同一种病症……莫非这病会人传人?” 李景仁当即便说道:“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这一路上回来,照顾守道的两个小厮都没有被他所传染。” (求月票,找表情包找了快一个小时……) (本章完) 第197章 郡王!好样的,别丢份!(求月票) 第197章 郡王!好样的,别丢份!(求月票) 听到李景仁的描述,李象心中也有了一点眉目。 患者们病情症状相似,且并没有传染性……莫非是血吸虫? 想到这里,李象有些嘀咕起来。 难道现在这个时间段,就有血吸虫这个病? 李象倒是曾经在初高中生物书上学过相关的知识,但是具体历史却并不太了解。 实际上我国流行的是由日本血吸虫感染引起的日本血吸虫病,曾广泛分布于长江流域及其以南的十二个省。 而在汉墓的考古工作中,在马王堆以及其他汉墓当中,均发现了血吸虫虫卵,确证了至少在两千一百多年前,我国就有血吸虫病流行。 据推测,千年来被吸血虫害死的人,绝对不下千万之数,堪称江南第一恶魔。 在江南地区,从古到今一直流行着血吸虫病,感染这种病的人,骨瘦嶙峋却腹大如鼓。 而且往往是一人感染,全村的人都逃不掉。 在四十年间,血吸虫病最严重的江西省有多达1362个村庄毁灭,超过26000個家庭消失,死亡人数超31万人。 在建国初期,血吸虫病依旧在多个省肆虐,人心惶惶、民不聊生。 广东省清远、三水、四会三个县的10个乡中,有近10万人感染吸血虫病,一些乡的感染率在90%以上。 安徽省宁国市、歙县血吸虫病十分严重,一度造成了1980余亩田地荒芜,1948间房屋倒塌。 江西省丰城县白富乡梗头村,在100年前有1000多户人家,但90%的人死于血吸虫病,到了五四年,全村仅剩2人。 之后的十年里,更加严重的急性血吸虫病加剧了多个省的感染死亡人数,还导致大批人员因为此病无法参军入伍,影响了国防建设。 经过几年的摸查,那位老人一声令下,展开了轰轰烈烈的除虫运动。 全国上下一心,历时十年,终于将肆虐两千多年的恶疾控制住,是世界防疫史上的一座丰碑,更是世界防疫史的一个奇迹。 李象当然知道这段距离他不远的历史,也知道血吸虫危害的严重性。 身为大唐未来的四代目,他要为大唐人民的生命安全负责! 说话间,孙思邈就来到了酒楼当中。 看到老孙到来,李景仁连忙走过去,恳切地说道:“还请孙真人救一救守道!” “贫道去看看。”孙思邈没有怠慢,跟着李景仁来到萧守道休息的屋中。 李象也跟着走了过去,跟在孙思邈的后面走进萧守道的屋中。 老孙坐到萧守道的床边,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半晌后,问萧守道:“萧公子,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这里,疼。”萧守道有气无力地按着胸口,咳了两口后继续说道:“痰里还有血丝。” “便血吗?”孙思邈伸手摸摸萧守道的肚子,见还如平常一般,便又问道。 萧守道摇摇头,和孙思邈说道:“我带回来的这些人中,有人便血,有人极度消瘦,肚子肿胀得老高,上面青筋暴起,看起来好是骇人。” “血吸虫病?”李象听到萧守道描述的症状,基本已经确认了情况。 只是……现在又没有吡喹酮,怎么打虫? “孟则了解这个病症?”孙思邈忽然抬头问道。 他可是知道李象梦入神机的少数人之一,血吸虫病他也有所了解,一直以来都令他十分头痛。 现如今李象知道这个病症,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那就说明……圣祖皇帝的藏书中有应对之策? “嗯,多少了解一些。”李象颔首道,又说:“只是知道如何预防,却不知应该如何治愈。” “若是像萧公子这样的轻症,尚且可以医治。”孙思邈叹了口气:“若是发展到重症,就像是萧公子方才描述那般,极度消瘦,肚子肿胀且青筋暴起,贫道便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闻言,众人皆默然。 老孙所描述的,就是血吸虫病进入到后期的症状,人体会异常消瘦,但会因为肝功能的损伤而导致腹部积水,也就是我们说的大肚病。 无论男女老少,感染了血吸虫病后,基本都会出现相同的症状。 因此我国一直流传着一句民谣,“女子大肚不生仔,男子也成大肚娘。” 孙思邈让徒弟拿过纸,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一道药方交给李景仁。 李景仁接过药方,当即就让人去抓药。 “一日服用两次,早晚各一次。”老孙嘱咐身旁的程处弼。 程处弼点点头,眼中带着泪看向萧守道,心疼极了。 “守道,受苦了。”李象伸手握着萧守道的手,给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别起来。 “兄长,莫要脏了手,小弟已经好久没有洗澡了。”萧守道哽咽着说道。 李象叹气道:“我这做兄长的,怎么会嫌弃你?快服了药,好转以后,兄弟们还要一起作耍。” “嗯!”萧守道重重地点头。 李景仁不多时便走了回来,看到他回来,李象开口说道:“景仁。” “在。”李景仁立刻应道。 李象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次去江南负责甘蔗的人,过年都包上五十贯的红包,至于那些……药石无医的,每人给五百贯补偿,家里有孩子的记一下,等到我学院办起来,便让他们免试入学。” “兄长高义!”李景仁叹息着说道。 李象在屋中陪了萧守道一会儿,嘱咐他要安心静养,便带着人走出了屋中。 “江南有这等血吸虫病,终究不是个办法。”李景仁愤愤地说道:“都说南方乃是瘴疠之地,如今名不虚传也,若不是孙神医,怕是这些轻症的也难以救回了!” “贫道当年也是知晓江南苦于此症,便专心钻研,结合华佗传闻,终于配出驱虫之方。”孙思邈说到这里,还看了一眼李象:“便是在这时候,贫道得知江南诸师秘仲景要方不传。” 哦,原来是这样。 李象颔首道:“这血吸虫病,最好的方法是防患于未然。” “还能预防?”众人当即就来了兴趣。 “若是能够预防,当真是利国利民的伟业。”孙思邈抚须说道。 李象搜肠刮肚一番,仔细回想当年的生物书:“血吸虫病并不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播,血吸虫病造成传播一般有以下几个环节:带有血吸虫虫卵的粪便入水,随后寄生在钉螺体内滋生,最后人畜接触疫水,感染血吸虫病。” “血吸虫病患者的粪便可以各种方式污染水源,如河流、湖水旁设置厕所;河边洗刷马桶;用新鲜粪便施肥,有病畜随地粪便亦可污染水源。” “我有一个问题……”李景仁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刚才兄长所说的环节,若是能够将钉螺除掉,是不是血吸虫就失去了孳生之宿主?” “景仁聪明。”李象给他点了个赞:“钉螺是血吸虫唯一的中间宿主,至于那钉螺,是人陆两栖的淡水螺类,一般生活在水下,滋生在土地肥沃、杂草丛生、潮湿的环境当中。” “钉螺感染的概率以秋季为高,当水体中存在着感染血吸虫的钉螺时,便会成为疫水。” “人们在游泳、戏水、洗漱、洗衣服等情况时接触疫水导致感染,饮用生水时,血吸虫也可经口腔入侵。” 韦待价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以前兄长就教育咱们,喝水一定要喝烧开过的水,以预防各种疾病。以前我还不知其所以然,现在到时知道了,尤其在这种瘴疠之地,还是要将水烧开之后饮用为好,免得肚子里都是虫子,想想都吓人哦。” “以后必须喝热水。”李景仁的面色凝重。 萧守道多遭罪,他也是看到了,只要人不傻,总归是不想重蹈覆辙的。 “新年第一道诏令,就从灭除钉螺开始吧!”李象沉声说道:“收拾完高句丽和百济,下一个目标就是收拾血吸虫,我要让这盘踞在华夏大地数千年的顽疾彻底根除!” 听到李象的豪言壮志,众少年纷纷应和。 “兄长!好样的!” 李象:…… 是不是还得加上一句别丢份儿? 我是安东大都护,又不是金陵副将。 回到宫中的时候,李象将萧守道患病,并且还有血吸虫的防治工作的事情和李世民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番。 对于血吸虫这个盘踞数千年的顽疾,李世民也十分重视。 “那就按照象儿所说,在新年后,朕就向江南道等地区发布诏令,全面灭杀钉螺,开展消灭血吸虫的行动!” 老李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天可汗战无不胜的意志。 “此事必须朝廷牵头,阿翁可以将除虫和官吏的考核挂钩。”李象笑着说道。 “嗯。”李世民看向李象:“除虫可是要抽调大量人力,会影响粮食的生产,现如今你的水师已经编练完成,是不是也可以去那个什么半岛,去弄粮食了?” 对于老李这个“弄”的字眼儿,李象总觉得有点那个。 话说回来,要不是李世民提醒他,他还真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阿翁说的是,等过了年,我就让裴行俭他们出海,前往南方寻购粮食。” 提起裴行俭,李世民忽然想到一件正事,于是又问李象道:“我听你姑姑说,你已经选好了正妃的人选?” “嗯,就裴雪青吧,宝儿姐的性子不适合做正妃。”李象小象摊手。 “你考虑的也对,裴雪青毕竟出身于河东裴氏,正好也配你的皇……正妃位置。” 李世民抚须说着,差点吐噜嘴把皇后给说出来。 “嗨,出身不出身的,也没那么重要。”李象无所谓地说道:“我其实更看重的还是感情,再者,有一个贤内助主持后宅,也能给我省不少事儿。” “这倒是。”李世民不知道怎地,就想起长孙皇后了。 想当初长孙皇后在的日子,后宫可是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虽说现在韦贵妃管的也不差,但总归是……没内味儿。 “裴姐姐的能力和品德,我是认可的。”李象又挠头说道:“毕竟姑姑都夸她好,我相信姑姑。” “你小子……”李世民失笑地说道:“是伱娶妻子,还是你姑姑娶妻?” “哈哈哈……反正就这样定了。”李象笑着说道。 “你可确定好了,不要到时候后悔。”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象一眼。 李象脑袋上飘起一个问号,疑惑地看着李世民:“后悔,我还能后悔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你最好是。”李世民哼了一声。 这话也是在警告李象,不要学历史上那些昏君,今天看这个漂亮,明天见那个喜欢,动不动就张罗废后。 李象其实也没这方面的想法,他也听出了李世民背后的意思。 “阿翁放心,我又不是渣男。”李象笃定地说道。 “嗯。”李世民点头:“既然如此,那在元日大朝会后,朕就正式给你们赐婚,择一吉日尽快完婚,朕还等着抱重孙子四世同堂呢!” 李象恍然地点头,对啊,自己要有孩子的话,老李可不就四世同堂了咋的。 他的身份比较特殊,可不敢说什么“某某未灭何以家为”。 这话霍去病说还可以,毕竟他只是个冠军侯,而李象家里真的有皇位等着继承。 再说了,对于美女,李象也是比较热衷的。 裴雪青好啊,宝儿姐也好,那圆润的身躯,那富有青春气息的…… 总之,这妃子必须得娶! 你们想想,你家里有个皇位等着继承,结果却后继无人,连个后代都没有,只能从宗室里过继个孩子;百年之后,这孩子非但不认你做皇考,还要搞点事情,非得叫你皇伯考,把他爹挪进太庙…… 所以,这有后的日子,才是好日子!万万不能为他人作嫁衣裳。 那么多后车之鉴呢! “您就等着吧阿翁!”李象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一定让你早日抱上大孙子!” “那阿翁可就等着了。”李世民抚须而笑,他脑子里只要一想,怀里能抱着个大重孙子,就觉得日子很有盼头。 唉,若是观音婢还在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98章 京兆尹李象的第一把火(求月票) 第198章 京兆尹李象的第一把火(求月票) 在正月二十七这一天,李世民正式下达对李象的新一轮任命。 除了登州大都督、安东大都护以外,李象又兼了一个京兆尹的活儿。 所谓京兆尹,就是京畿地区的行政长官,就和包拯当的那个开封府尹差不多,只不过在唐朝的时候,京兆尹一般为从四品上到从三品,而宋朝则为从一品或者二品的官衔。 考虑到唐朝的一品一般不授予宗室以外的臣子,所以级别上来说,也和开封府尹差不了太多。 宋朝的开封府尹还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亲王尹京者为暗储,这是五代以来的默认规矩,从宋太宗赵光义担任京兆尹后继位而实锤。 当然了,别管他怎么即位的,你就说他即没即吧。 除了宋太宗赵光义,真宗赵恒在皇子时期,也做过开封府尹。 李世民念及暂时担任京兆尹的是李象,所以便将官职临时提拔到了正三品;而在李象卸任之后,则退回正四品。 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李象便烧到了市容之上。 作为天子脚下,首善之区,长安城的市容市貌,必须要好好整顿。 本来打算调一些水师的人进京,帮他维护市容,后来转念一想,妈的调兵进京,这事儿可有点敏感。 说好听一点,你是想维护市容;说不好听一点,你是血脉觉醒了吧? 自认为政治情商没有低到那个份上,李象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与此同时,关于水师在这一次战争当中的具体损失,也递到了李象的案头。 “水师这一次,损失也不小啊。”李象拿着那份名单,神色有些悲伤。 这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 “兄长切莫悲伤,正所谓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为了大唐的事业而死,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李景仁如是安慰道。 李象颔首道:“将这份名单抄录一份,在抚恤上一定不要亏待了这些兄弟们。” “是!”李景仁领命而去。 水师的伤残兵将,也在李象的命令下被送到了长安。 差不多能有个千把人,虽说是少了指头和手掌,总归是还带着条命。 水师的甲胄精良,一般是不会出现断胳膊断腿的情况,顶天也就是不注意,手指头或者手掌被削掉;或者有倒霉的,走在路上脚滑摔下山涧,摔断了腿脚的也有几个。 断腿的倒是好说,留在水师当中养伤,等到恢复完毕后也可以继续从军。 但是断指和断手的人,是很难握住武器的,再从军是不可能了。李象转念一想,就将这些人暂时拉到京城长安李漱种的那个庄子当中,暂时先休养着。 这批伤兵,毕竟是曾经上过战场的人,若是贸然启用的话,恐怕会遭到弹劾。 李象这样想着,便备马入了宫中。 见到李世民的时候,老李正在调教着刚刚进贡来的鹦鹉。 眼见着那鹦鹉嗷地一口咬在李世民的手上,多亏老李反应比较快,只是手上稍微破了个皮。 “你这孽畜!”李世民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句那黄色的鹦鹉,却也没舍得打它一下。 黄鹦鹉有样学样地扇着翅膀,嘎嘎地叫着:“孽畜!孽畜!” 李象走过去,屈指在黄鹦鹉的嘴上弹了一下,给他弹了个后仰。 “哎哟,你干嘛?”李世民心疼地把手放在那黄鹦鹉的面前,鹦鹉往前一步走,瑟缩地站在老李的手指上,戒惧地看着李象。 “给他打怕了,他就不会咬人了。”李象耸耸肩,这还是上辈子养鸟留下的经验。 他和他的妹妹两人都养了鸟,对于这小鸟,他妹妹可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在有意的纵容之下,那鸟愈发地无法无天,动辄就给他妹妹的手咬坏。 李象就不一样了,他那个小鸟被他训得服服帖帖,伸出手指就翻过去求饶。但也没有因此不亲人,反而和李象更加亲近了,走到哪里都要追着黏着,平时嬉闹也是有分寸的,从来不敢下力气去咬。 “不行,打了就不亲人了。”李世民伸手揉揉那小鸟的脑袋。 小鸟舒服得打了一个哈欠,啊呜。 那小鸡的品种,作为资深养鸟人士的李象当然清楚。 被称为嘤嘤怪的月轮鹦鹉,很刑的,上辈子就一直没敢养,只敢养个合法的和尚和小太阳。 当然了,要是让他分辨猫狗的品种的话,那多少是强人所难了,毕竟也没怎么接触过。 他就认识个布偶猫…… “歪理,只是你不会养罢了。”李象叉着腰说道:“鹦鹉这个东西,你要学会控食,这样的话,怎么打都会亲近你的,阿翁。” “真的吗?”李世民狐疑地问道,这孙子又没养过鹦鹉,他怎么知道鹦鹉应该如何训练? “孙儿骗过您吗?”李象翻翻白眼,“您现在就把它的食物撤了,每天定时定点,每隔一个时辰在手上喂他一次,或者隔两三个时辰都可以,最重要的是,让他明白,您才是食物的唯一来源,这样的话它就会亲近伱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这是经过科学论证的。”李象看老李不是很信,补充一句道:“都是从梦里学来的。” “哦。”李世民颔首,既然是圣祖皇帝教的,那就不奇怪了。 “其实还有很多种训练鹦鹉的办法,等孙儿空了下来,就告诉阿翁您怎么训。”李象说着,伸手捏住那黄月轮的喙:“除了叫远……也就是在远处呼唤它的名字让它过来之外,还可以让它展翅,打滚儿,捡东西,各种各样的技能都可以训练,不光是教它说话。” “好啊!好!”李世民闻言,不禁大喜。 咱老李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鸟儿。 除了隼鹰之外,最爱的就是鹦鹉了。 鹦鹉好啊,本来以为只会学一学说话,叫一叫远,万万没想到,还能学会这么多技能? “这鹦鹉哪儿来的?”李象又好奇地问道。 “还是今天王玄策给带回来的,你还记得吧——让他出使南方寻找占城稻来的?”李世民伸手揉揉鹦鹉的脑门,笑着和李象说道。 哦—— 原来如此。 李象倒是知道,鹦鹉不仅产于南美、澳洲还有非洲,在亚洲也有分布,比如李世民肩膀上站着的月轮鹦鹉,在我国就有分布。 像是当年击鼓骂曹的祢衡,就曾经写过一篇《鹦鹉赋》,描绘了鹦鹉的色泽的明辉鲜丽、灵机聪慧和高洁情趣,顺便借着鹦鹉抒发了一番自己悲苦的遭遇和心境。 “这鹦鹉可不要带出去走,本来就是热带鸟,多亏最近长安并不是很冷。”李象又感慨道:“看样子,王玄策是下了不少的心思,不然的话这鹦鹉决计是不会活着来到这里的。” “他一共带了五只,都是不同颜色的,就剩这一只还活着了。”李世民不无惋惜地说道,说到死了四只鹦鹉的时候,满脸的心疼之色,不似作伪。 二凤嘛,凤凰乃是鸟中之王…… 李象:…… 爱鸟人士看不得这个! “若是想要带出去的话,就要等到春暖开的时候,另外还要给它腿上拴上铁链,免得飞了出去。”李象又补充道:“寻常的东西是拴不住它的,鹦鹉的喙力气很大,像是木头之类的东西,根本抵挡不住它的啄咬。” “你要不说的话,我还打算晚上带它出去走走呢。”李世民有些后怕地挠挠鹦鹉的脑袋。 “它叫什么名字?”李象问道。 “还没取。”李世民实话实说道,来了光顾着稀罕小鸟了,根本没想着给它取名。 “要不就叫香蕉吧,你看这黄黄的颜色。”李象指着那小鸟说道。 “什么是香蕉?”李世民疑惑地问道。 “就是弓蕉。”李象说了香蕉另外的名字。 这么说,李世民就明白了。 我国是香蕉原产地之一,已有几千年的栽培历史,据古籍记载,在西汉,广东已有香蕉栽培。 因果实如弓,故又叫弓蕉。 只不过现在的香蕉……核儿挺大的,味道说实话也比较一般。 现代的香蕉,都是经过选育而成的无籽香蕉,风味也要比有籽儿的好上许多倍。 老李咂摸了两句这个名字,总觉得好他妈怪。 但是怪就怪在,这名字是真特么形象。 “好吧,那就听你的,这鹦鹉以后就叫香蕉了。”李世民颔首说道。 他瞅瞅李象,又问道:“光顾着说鹦鹉了,我看你刚才行色匆匆的,是不是有事儿?” “是有。”李象这才想起来正事:“就是……关于水师伤兵的安置问题。” “唔,你说吧。”李世民示意李象说下去。 李象组织一番语言后说道:“水师当中有一部分因为战争而伤残的士兵,失去了手指或是手掌,想让他们回归军队,再重新战斗已经是不可能了,毕竟他们也握不牢武器,所以孙儿便想着给他们谋一条出路。” “你能有这种想法,那很好。”李世民欣慰地点头:“这就说明,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那你想怎么安置他们呢?” “孙儿想给他们其中一部分伤得不重的人,编入京兆府的临时工衙役,帮着孙儿收拾长安的市容。”李象吐槽道:“长安城好歹是我大唐的首都,可是颜面所在,虽说咱们不能像隋炀帝那个败家玩意儿一样,满长安挂丝绸彰显富贵,可也不能不注重市容啊。” “什么意思?”李世民挑眉问道。 “倒也没什么,孙儿就是想成立一个专门负责卫生的部门,负责保持长安城各街道和坊市的卫生,保持长安城的整洁。”李象如是说道。 李世民稍稍一想,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 唐人对于城市的卫生,还是十分重视的。 毕竟前车之鉴可太惨烈了,在隋朝之前,长安城对于垃圾并不重视,居民们把所有的垃圾都聚集在一起,然后挖出一个大坑,把所有的垃圾都埋进土里,再把大坑的表面重新填好。 这样一来,令人头疼的垃圾就消失不见了。 然而这种方法对于长安城的伤害是非常大的,虽说表面上没有垃圾的存在,可是各种各样的垃圾被埋在一起,分解出来的有害物质全部进入了长安城的地下水系统当中,导致隋朝时期,隋文帝不得不在长安城的东南部新建了一座大兴城,这才算是暂时地解决了长安城水源不足的问题。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杨坚在修建长安城的时候,也不忘记给长安添加排水系统。 到了唐朝,李渊和李世民也比较重视这个问题,特地立法来规定不许长安城的居民们乱丢垃圾,如果有司监管不力的话,也会受到惩罚。 但唐初人手不足,法律虽然规定,在执行的方面就比较灵活了。 一般情况下,长安和万年两县都是处于眼不见心不烦的状态。 “既然象儿有这个整顿长安城的心思,那朕就许你让那些……” 说到这里,李世民忽然看向李象:“你水师当中的伤残士兵,一共有多少人?” “不多,也就不到一千。”李象挠着头说道,“现在都在高阳姑母的庄子上暂住……” 李世民伸手点点他:“你啊,真是……” 还能说什么?还能怎么说? 李象笑着说道:“难不成阿翁会觉得孙儿会做什么大事不成?” 李世民转念一想,也对。 在他的眼中,李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搞事情的。 “行事没头没脑的,当心被人弹劾!”李世民虎着脸吓唬李象道。 “只要阿翁信任孙儿,就让人弹劾两下,也不会少块肉。”李象小象摊手。 李世民闻言,抚须而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信任李象,李象又何尝不信任他? 祖孙之间互相之间没有猜疑,就像是寻常人家的祖孙一般,这种感情,让李世民很是享受。 “行了,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这些伤兵,朕特许让他们入京,协助长安城整顿市容!”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99章 寻求帮助的李治(求追订) 第199章 寻求帮助的李治(求追订) 在老李的许可之下,李象正式在京兆府当中,成立了第一个下属部门——长安卫生管理局。 随后,他将停留在高阳公主庄园的老兵们召集入长安,一一编入卫生管理局当中。 虽说只是经历过一场战争,可这些士兵已经足够配得上老兵的称呼了。 从卑沙城到建安城,从建安城到积利城,再到凤凰山、平壤、熊津,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考虑到已经临近年关,所以李象也没有让人加班的打算。 放假,一直放到正月十五再说。 李象自己在京兆府的府衙之中加班加点,开始规划长安城的卫生计划。 卫生是一定要搞的,即便是在贞观、永徽、开元等一次一次的卫生补丁之下,长安城的卫生情况依然得不到缓解。 韩愈曾经作诗来形容长安城的环境,“朝蝇不须驱,暮蚊不可拍。蚊蝇满八区,可尽与相格。” 从诗中就可以看出,长安地区卫生条件之差劲,即便多代立法,可也难以缓解长安城的卫生问题。 不仅如此,自从隋朝定都在大兴……也就是长安城之后,长安城的人口骤增。 在人口的压力之下,周边地区的森林也遭到大面积的砍伐。 《孟子》有云,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然而在人口压力之下,也顾不得许多。 造成的后果不止是水土流失,还有春季飞扬的尘土。 好在现如今是贞观朝,关中的森林还没有被过渡砍伐,尚且有挽回的余地。 其实过度砍伐树木的原因也不只是生活用,这年代炼铁大规模使用的还是木炭,煤炭并没有被太多应用在冶炼上。 李象打算多管齐下,一同治理长安城周边的环境,不止要保障长安城的卫生,更要保障大唐的生态环境!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历史上由于水土流失,再加上周边地区乱砍滥伐,长安城逐渐无法承担起都城的作用,这种情况一定要扼杀在萌芽当中。 长安的问题远不止于此,因为人口暴增导致的缺粮,皇帝甚至一度每年“就食洛阳”,大概意思就是去洛阳蹭饭吃。 李治在位的时期,甚至出现过“出幸仓促,扈从之士有饿死于道中者”的事情发生。 普通居民每年冬季的两个月,甚至要靠去山上找榛子、橡食、蕨根等东西充饥。 李象心里也着恼,京兆地区的麻烦实在是太多了,但又不可能无视,只能一件一件地去解决。 饭要一口一口吃,解决完卫生问题后,便是长安城的粮食问题。 回到东宫的时候,李象看到正在陪着李厥踢球的李承乾,心里还有些感慨。 如果按照历史的话,老爹已经在黔州噶了好几天了…… 想到这儿,李象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这不是他改变的第一个历史事件,却是他最有成就感的改变。 穿越过来两年半,李承乾对他什么样,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无论如何,他这爹还是对他言听计从的,也没说给他拖什么后腿,甚至还挺配合改造的。 李象在欣慰的同时,也升起浓浓的成就感。 “把球踢过来!”李承乾冲着李象远远挥手,打断了李象的思绪。 李象看到正在冲着他滚来的足球,飞起一脚,嘭地一声,那球划着优美的抛物线,远远地落在了一旁。 “入你娘的,小兔崽子!”李承乾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李象没听清。 “孤说,我入你娘!”李承乾高声喊道。 “你说什么,我还是听不见——”李象拉长着声音,这次他听见了,但是想装一下。 李承乾冲着他甩甩手,意思让他赶快滚蛋,眼不见心不烦。 李象嘻嘻哈哈地笑着,看来李义府被贬出京,老爹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这没心没肺地和李厥踢球了。 不独东宫气氛欢快,就连魏王府,也是喜气洋洋。 这喜气,并不只是临近年关,还和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有关。 自从轻而易举地将李义府弹劾走,整座王府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怎么输”的气势。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韦挺冲着李泰贺喜道:“看来圣人对于大王,还是十分宠爱,如若不然,也不会轻而易举便将李义府赶出东宫。”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刘洎也开始给李泰上强度:“大事尚有余地,大王未可轻言放弃!” 跟着他们俩,魏王府一系的人纷纷出言,开始给李泰开香槟。 李泰当然不知道什么是利物浦,也不知道核弹头,更不知道君士坦丁堡(划掉)伊斯坦布尔奇迹。 被周围这帮人吹捧着,他现在也在嘀咕。 莫非……我真的还有机会? 不过,李泰倒是也明白一点。 现如今,他大哥李承乾已经改邪归正,加上还有李象这个好大儿在一旁看顾,再指望对方犯糊涂犯错,已经是基本不可能的了。 想要在夺嫡中获胜,光靠等是不行的,就像是李象常说的那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之前他主持编写括地志,便是这個想法。 只是在李承乾后续一系列的昏招之下,李泰开始期待起对方继续犯错。 “话虽是如此说,但本王觉得,若是想要争取那个位置,光靠攻讦东宫是没有用的。”李泰环视一周,沉声说道:“也要做出足够令人侧目的政绩才是。” “太子虽说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但是他有一个好儿子。太子与李象父子一体,李象在登州、在辽东做出的成绩,便是太子的政绩。” 说到这里,李泰还在叹息。 唉,若是象儿是我的儿子,该有多好啊! 听到李泰的话,魏王府的属官们都陷入了深思。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圣人也因为攻讦东宫的事情,敲打过了他们。 若是再顶风作案,围攻东宫,届时可就不是吃一记圣人的警告那么简单了。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够走另一条路,也就是做出政绩了。 “大王身为雍州牧,而恒山郡王是京兆尹,理论上也在大王的管辖范围之内……”韦挺小心翼翼地建议着。 李泰坐直了身子,摇头说道:“本王还不至于那么下作,给自己的晚辈添堵。” “既然竞争,就要光明正大,本王要让阿耶知道,我才是最适合太子之位的!” 说着,还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不就是有个好儿子吗! 第二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八戊辰日,宫中上上下下,便开始为明日的除夕做准备。 贞观十八年这一年是甲辰年,十二月为小月份,并没有大年三十。 这是因为我国农历中的“月”是按月亮盈亏圆缺变化的周期定义的,称之为“朔望月”。 一个朔望月的平均长度为29.53天,并非整数,而一个月的天数要用整数表示,因此有时是小月二十九天,有时是大月三十天。 同时,为了保证农历每月的初一必须是朔日,所以大小月的安排也不是固定的,这需要通过精确的计算来确定。 所以如果当年的腊月恰逢小月,只有二十九天,也就没有大年三十了。 李象在东宫之中,接见了从登州归来的权万纪,还有护卫他左右的哼哈二将,张思政与纥干承基。 权万纪虽说是挂着太子右庶子的职位,但李承乾和他关系倒也是真一般。 毕竟权万纪名声在外,脾气又臭又硬,李承乾是真担心他是下一个张玄素,或者是于志宁。 李象也担心这一点,所以请示李世民过后,便将权万纪从东宫调了出来,暂时做京兆府的掌书记。 所谓掌书记,便是京兆尹的左右手,主要负责京兆尹的秘书、文书、公文等工作,还需要为府尹提供各种政策、决策的建议。 权万纪是没什么意见的,反正他对太子右庶子的兴趣也不大。 在他的眼中,太子望之不似人君,与其忍不住进谏规劝,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这是我对长安城区的规划,你们看一看。”李象拿起案几旁的纸张,递给权万纪:“前隋时期在长安城所修的下水道……” 这下水道三个字刚说完,权万纪白眼一翻。 “哕……” 李象:…… 嗯,忘记权万纪的条件反射了。 “权先生,你真得治治这毛病。”纥干承基在边上关切地说道:“你看我和张思政,我们两个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不就是顺着那地方游出来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话,纥干承基还真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他是跟着权万纪一起出来的,还咽下去一块菜叶子。 “是,你吃挺香。”张思政在一旁拆台嘀咕道:“那青绿色的臭水沟,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 权万纪:“哕……” “理论上这应该是心理创伤,等伱习惯了就好了。”李象无奈地说道:“不过……既然权书记对下水道……” 说到这里,权万纪是忍了又忍,终于没哕。 “哎,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李象颔首道:“你学学纥干承基还有张思政,你看他们两个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多习惯习惯,克服一下就好了。” “下官……”权万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领命!” 那神情,一如当年纥干承基站在下水道前一样英勇就义。 “纥干将军,还有张将军。”李象看着二人说道:“本王也从圣人处请了命,今后你们二人便是京兆府下卫生管理院的正副院判了。” 入乡肯定要随俗,局这个机构,肯定是不如院来得合适。 “所谓卫生管理院,便是负责整个京畿地区的卫生与环保的机构,本王经过圣人允许,将登州水师的伤兵调到了卫生管理院当中,就由你们来调度指挥,维护长安城的市容风貌。” “谢郡王恩典!”二人喜出望外地应道。 “别急着道谢,这事儿,你们还是要上心的。”李象面色严肃地说道:“这是本王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一定要把火给烧透,烧旺,明白吗?” “末将明白!”二人叉手应道。 “长安城的当务之急,便是将清洁工作提上日程,具体的纲要已经写在了给权书记的计划书当中,回去之后,你们不懂的地方,就和权书记多多研讨,实在弄不懂的就来找我。”李象又叮嘱道。 说话之间,李象还在感慨。 在长安城里能够传播瘟疫的鼠类主要是小家鼠,小家鼠的活动距离大概是二十到三十米。好在长安城的设计之初,主干道的宽度足够,且坊市之间的明渠顺墙延伸,彼此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且长安实行严格的市场体系,居民与市场分离,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鼠群的数量。 再加上长安城采取坊市制,分108个坊,以2.3至3米土墙包围,虽是治安举措,却也避免了瘟疫的大规模爆发。 而宋朝逐渐打破了这一体系,且城市街道逐渐变窄,居民住宅排成一行,开封城饱受疫病的困扰。 李象要做的,就是避免这一惨剧的发生。 送走了权万纪和哼哈二将,李象又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他的幺叔,晋王李治。 对于幺叔的忽然到访,李象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但人来都来了,总归是礼数要周全。 “幺叔。”李象迎着他:“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李治神神秘秘地拉着李象的手,拽着他走进殿内。 进入殿内后,李治瞅瞅李象,又冲着一旁侍立的下人们扬扬下巴。 李象会意,便出言命令道:“你们退下吧。” 等到人都走光了,李象笑着问道:“幺叔,怎么了?” “实不相瞒,为叔如今是有事求到你了,象儿。”李治唉声叹气地说道。 李象心中警铃大作,也没有满口答应,而是说道:“幺叔尽管说便是,只要幺叔开口,侄儿能办的呢,一定帮幺叔去办;若是无能为力的话,也希望幺叔能体谅侄儿的难处。” (日子准确可查,贞观十八年腊月的确没有三十哦) (本章完) 第200章 长安最勇敢的男人!(求月票) 第200章 长安最勇敢的男人!(求月票) 看着面前坐着的李治,李象总觉得好像当初来找他的苏定方。 区别在于,苏定方想进步李象还能帮一帮,这幺叔要是想进步…… 别说想不想帮,就算我想帮也是不能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李治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张嘴,身为叔叔,有事情却求到了侄子的头上,饶是李治厚黑,却也觉得面上挂不住。 能说什么?能怎么说? 李象没说什么,只是给李治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的面前。 “喝点茶吧,幺叔。” 李治叹了口气,双手捧起茶碗,轻轻啜饮一口,将脸埋在蒸腾的热气后方,试图来掩藏自己的难为情。 “过了年,为叔也到了该就藩的年纪。”李治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李象:“圣人封我为晋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为叔会被打发到太原就藩,只是为叔在登州这大半年,也是有了……” 说到这儿,李治明显有些说不下去了。 “所以幺叔的意思是,想去登州那一片儿就藩?”李象笑着问道。 李治感慨地说道:“还是象儿知我!” 李象伸手在下巴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理论上来说,让李治在登州那一片儿就藩,百利而无一害。 去年李治和李泰在环渤海这一块儿,经营的也不错,论起来能力,也丝毫不比冯清差在哪儿。 其中固然有他们亲王的身份在,但更多的也是因为他们能力出众。 李治虽说在治国这一块儿能力一般,但是治理区区一州之地,还是手拿把攥的。 “这当然没问题。”李象笑着说道:“只不过这种事情侄儿是无法做主的……幺叔应该去求一求阿翁才是。” “你是阿耶最宠爱的孙儿,你说话肯定要比我管用。”李治唉声叹气地说道。 李象笑着说道:“其实幺叔就藩的话也不必急于一时,莫不如像二叔一样不之官,在京城中常住。” 听到李象的话,李治明显有了意动。 不之官好啊,能在长安呆着,谁愿意去别的地方呢? 并且他之前想要去登州方向,也是因为念着登州繁华,并且在那边混得比较熟络。 若是能够在长安不之官,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若能如此,便是更好了!”李治喜孜孜地说道。 “嗯,幺叔莫急,等我与阿耶一同入宫,与阿翁说上一番。”李象笑着说道。 “那为叔便多谢象儿了。”李治站起身,满脸的喜气洋洋。 “嗳,你我叔侄之间,何须如此客气?”李象微笑着说道。 得到李象保证的李治高高兴兴地走了,而李象则在屋中想了一会儿后,便来到丽正殿当中,去找李承乾。 “大中午的,做什么?”李承乾打着哈欠,他本来想午睡一会儿的,没想到李象忽然到来。 李象说道:“方才幺叔来找我了,说是想让我和阿翁说一说,他想要去登州就藩,而不是去晋阳。” “你幺叔的事儿,你上上心。”李承乾叹了口气道:“他若是想去登州,你答应便是,左右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就藩而已;再说他的能力你也知道,在莱州办的也不错,那边交给他的话,你也放心。” “其实孩儿觉得,让幺叔留在京中也行。”李象摊摊手:“阿翁的年纪大了,更何况幺叔还是他的小儿子,常言道,‘老儿子,大孙子,老人的命根子’嘛……” 当然了,李世民的小儿子并不是李治,但奈何李治是他生命中最爱的女人的小儿子…… 众所周知,李世民的眼中只有长孙皇后生的孩子和其他孩子,就像朱元璋的眼中只有朱标和其他儿子差不多。 “常言还说天家爱长子,百姓疼幺儿呢!”李承乾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 不过李象的话,他也考虑了一下,倒也不反对。 更何况这个柔柔弱弱的小老弟,他也不讨厌。 “伱能有这个想法,为父很高兴。”李承乾捏捏李象的肩膀,“和我一同去立政殿吧,与你阿翁说一说这件事情,我想他老人家一定会同意的。” “好。” 说罢,父子二人便同往立政殿而去。 最近长安掀起一股写春联的风潮,还是贞观十七年过年的时候,李世民满朝廷送春联带起来的。 现在的老李渊渟岳峙地站在立政殿外的亭子里,一派高人风范。 李明达披着狐裘,倚着栏杆赏雪。 看到李承乾父子二人过来,李明达伸出手冲着他们俩晃晃。 “姑姑!”李象远远地就打招呼,撇了李承乾撒丫子就跑了过去。 等到了近前,李明达嗔怪地在他肩膀扑打了一下:“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没个稳重的样子,像孩子一样。” 李世民放下笔,笑呵呵地说道:“象儿就算四五十岁,在这里也是孩子。” “你们就宠他吧!”李承乾在后面说道。 一家人笑着,坐在了一旁。 “阿耶,这次来是有点事儿想和您商量一下。”李承乾率先说道。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他这個大儿子,可是很少求他办点什么事儿。 有求于他这个做父亲的好啊,这才是一个儿子应该做的嘛。 “稚奴这不是到了该就藩的年纪了嘛,孩儿在想,是不是让稚奴不之官,在京城陪伴阿耶一二,再者兕子身子不是很好,又素来与稚奴亲厚,能在京中时常相见,也是好的。” 李承乾的一番话说的熨帖又滴水不漏,从两个角度先点明了为何让李治不之官。 听到李承乾的这一番话,老李心里暖烘烘的。 朕这个大儿子啊……真是越来越好了! “你说的这件事,朕允了。”李世民沉吟片刻,再次说道:“就按你说的,稚奴不之官,遥领个辽州大都督吧。” “谢阿耶。”李承乾叉手道。 “既然来了,这个你拿回去,贴在门上。”李世民说着,从春联当中选出几个满意的,递给了李承乾:“后天就过年了,总该是要有所准备,明天你早些过来,朕打算将在京的儿孙们都召集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人嘛,上了岁数,就是喜欢热闹。 老李也是不例外的。 第二天李象起了一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就把李厥从被窝里面拔了出来。 “大兄,你干嘛?”李厥哈欠连天地问道。 “赶紧起床,要去立政殿呢。”李象催促道。 李厥不情不愿地起身,兀自还打着哈欠。 洗漱完毕以后,李象便带着李厥,和李承乾夫妇一起,前往立政殿。 立政殿当中,一家人齐聚在一堂。 吴王李恪、魏王李泰、蜀王李愔、蒋王李恽、越王李贞、晋王李治、纪王李慎、赵王李福和曹王李明都围在立政殿当中,其乐融融地交谈着。 当然,这里面少了一个齐王李佑,毕竟他在前年造反,被勒令自尽于中书省。 他的母亲阴妃也因此降为阴嫔,虽说没有被打入冷宫,但事实上已经和被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别了。 本来阴妃家人身份就敏感,现在她的儿子又造反…… 若是长孙皇后在的话,还能看护她一二;现在长孙皇后故去了,谁都能踩上她一脚。 但这又能怪谁呢? 看到李象到来,李愔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嘴里喊着兄长。 众兄弟一起别过头,不想再看这个显眼包。 除了李恪。 对于这位一奶同胞的弟弟,他是什么样儿,李恪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若是其他人即位,这弟弟不被贬也得吃点别的挂落。 但是现在他和李象关系搞的这么好,李恪反倒十分开心,这弟弟的后半生算是有着落的。 李象是什么人,那可是有口皆碑的长安公子,对待自己人,那简直好的没得说。 “六叔。”李象扯扯嘴角,笑着和李愔打招呼。 六叔嘛,李象还是很喜欢他的。 没别的,别人都以为李愔是废物,可李象却觉得这位六叔绝对是个人才。 “兄长在辽东的事迹,可真是让我神往啊!”李愔公鸭嗓哇啦哇啦的:“一战擒双王,四万破二十五万,就算是当年的阿耶,怕不是也不过如此!” 李象:…… 你这话说的,我何德何能和阿翁比啊…… “六叔,您捧了。”李象只能说道。 这么多人呢,总归是不能差了辈,李愔犯浑他却是不能的。 就各论各的吧,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叔…… “嗨,这算什么捧——”李愔拉长了声音,又涎着脸说道:“那个,兄长,能不能也带挈我发财则个?” “这件事不消六叔说,”李象笑着说道:“这无论是登州也好,还是新开发的辽东也罢,都离不开各位叔叔的支持。” “当真?”李愔眼前一亮,全是圆形孔方的形状。 “自然是当真,六叔,来,坐。”李象招呼着李愔坐下,坐在了李恪的身边。 李承乾看向李愔的表情戴着痛苦面具,这么丢人现眼的弟弟,他可不想认下。 “大兄。”李泰冲着他点头。 “青雀也来了?”李承乾招呼着他,又让苏意去女眷那一堆儿,“吃饭了吗?” 说实在的,之前弹劾李义府的事情,李承乾并没有怪罪李泰,反而还觉得是李世民这样授意的。 要不然的话,老李也不可能动作那么迅速,就将李义府给贬出京城。 “没吃呢。”李泰说话的时候,还揉揉肚子。 “没吃的话,就一起吃点。”李承乾又看向李恪:“老三,吃了吗?” “回太子殿下,臣……” 李恪这话刚说一半,就被李承乾给打断了。 “自家兄弟,这么正式做什么?叫大兄!”李承乾故作不悦地说道。 “大兄。”李恪也打蛇随棍上,既然太子大哥都这样说了,再客套的话就显得故意疏远了。 “走吧,还有谁没吃饭,一起都吃点。”李承乾回头问着。 然而剩下的李恽和李贞等人,注意力都被李象给吸引了过去,根本没注意到李承乾在说什么。 “他们听象儿说话就能当饱,不管他们。”李承乾嘿然一笑。 李承乾带着人走到另一处偏殿,并唤过人去取吃食。 李象则还在原地拉着李愔聊天,话里话外都是大生意。 “兄长有所不知,我在这个岐州,说他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算是辱没了他。”李愔开始大倒苦水:“平日里除了打猎,也没什么乐子,你说这打猎吧……还要被人弹劾,最后在你阿翁这里吃挂落,一天天真是无聊透了,嘴巴里都淡出了鸟来!” 岐州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北岐州,北魏太和十一年置,治雍,在今陕西凤翔区南,隋朝的时候改为扶风郡,唐初复曰岐州。 另外一个是南岐州,治所在房陵县,在如今的湖北省。 而李愔所在的岐州,则是陕西的那个岐州。 “最近倒是听说兄长治理登州,成效不错,岐州也买了不少咸鱼,还有一些海里的干货,我也吃的,感觉味道不错,很是新鲜。”李愔便又说道:“兄长,你在登州也知道,你说这出海打鱼,和在外面打猎有什么区别?” “海上打鱼,那可真是……”李象深吸一口气,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一副深沉的样子:“那可是全天下最勇敢的人才能做的事情,怎么,六叔有兴趣?” “最勇敢?”李愔当即便来了兴趣:“兄长,不是我和你吹,我李愔——你问问他们,我李愔可是长安最勇敢的男人!” “是吗?”李象狐疑地看了一眼李愔,又瞅瞅其他几位叔叔。 “我作证,”李贞连忙说道:“六哥敢当着阿耶的面,去薅阿耶最喜欢的兰……” “嗯,事后还被一顿打,打的时候还不肯服输,若不是阿娘求情,怕是六哥都要被阿耶打死了。”李治在一旁闷声闷气地说道。 李象有些恍然大悟,李世民可是最喜欢兰的,能在撸了兰之后还没什么大事儿,除了长孙皇后求情,估计也没别的原因了。 “呵,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不就是一盆兰吗?”李愔叉着腰,十分神气地说道。 (求点月票,新的一个月了) (本章完) 求个月票,再说下这两天的加更规则 求个月票,再说下这两天的加更规则 7.1日到7.3日,月票每满200加更一章。 多整点,谢谢诸位! (本章完) 第201章 早定储位!(求月票) 第201章 早定储位!(求月票) 这样看来,李愔也确实勇敢。 李象也是真佩服这种人,无论是怎么毒打,都是秉承着嘴硬的原则,一不服软,二不服输,就是死磕。 一般来说,这种人会被称为“滚刀肉”。 “但是在海上打鱼,光靠勇敢也不够,还要足够有耐心,耐得住寂寞,吃得了苦头。”李象摇头叹息道:“怕是六叔……不行啊。” “谁说我不行?兄长也太小觑人!”李愔吃了一记激将法,当即就不干了:“这众兄弟当中,论勇敢和耐得住寂寞,没人能和我比了!” “当真?”李象眼见着李愔上钩,笑呵呵地问道。 “自然是当真!”李愔拍着胸脯说道。 “好!”李象一拍案几:“我就知道六叔坚毅,远非常人可比!” 说到这儿,李象话锋一转:“那六叔的意思是,想去海上打鱼?” “打鱼,倒也不是不行。”李愔明显话里有话:“只不过我身在岐州,离海也过于遥远。” 李象算是听明白了,谁说这六叔是憨人?心眼子这不也挺多吗? 说是问海上打鱼的事情,可是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想去登州这个新晋的富庶之地去就藩。 但要说他想不想去海上打鱼,那李愔是真的想去。 大海啊,全是水,谁不想去? “这话六叔不应该和我说,应该去和阿翁说。”李象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愔:“毕竟阿翁才是圣人,能够决定六叔到底在哪里就藩。” “嗨,你可是阿耶最喜欢的孙子,他听你的。”李愔涎着脸凑上来:“好兄长,帮我说说?” 李象也在沉吟,其实李愔的想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人多少沾了点浑,万一在登州搞风搞雨呢? “我倒不是怕你如何,只是怕六叔你这性子浑,到了登州,再为祸乡里……”李象故作沉吟地说道。 李愔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就放心吧,我去了登州,绝对不会做任何为祸一方的事情,坚决不伤害任何大唐百姓!” “当真?”李象狐疑地看着李愔问道。 “我对蜡烛发誓!”李愔举起手。 然而就在他举起手发誓的时候,李世民推门而入,带进来一股风儿,将那蜡烛吹灭。 众人看着那因为巧合被吹熄灭的蜡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看到没,就连蜡烛都不相信六叔你发的誓言。”李象指着那冒着青烟的蜡烛说道。 这一句话,就给李愔干沉默了。 李世民听到李象说的话,笑着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就开始发誓了?” 听到李世民的话语,还没等李象回答,便听李愔抱怨道:“刚才那个不算,阿耶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李世民的额头上暴起一块青筋,但考虑到现在大过年的,不宜对孩子动粗。 “六叔方才在和孙儿说,想去登州就藩,还和我发誓,说坚决不会有害民之举,如若不然的话,就切掉以示惩罚。”李象瞟了一眼李愔说道。 李愔听了这话,下意识地将腿夹紧。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那看来六叔是不想去登州了。”李象摊摊手,又看李恽等人问道:“七叔,你们刚才听到六叔发的毒誓了吗?” “我们都听到了。”李恽和李贞嘻嘻哈哈地说道。 李愔感觉脑袋晕晕的,妈的这俩弟弟…… “既然伱有这个心,倒也不是不行。”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愔:“只是你这个性子,朕也的确有些不放心,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你若是真有害民之举,到时又该如何?” “那就让我生儿子没皮炎!”李愔恶狠狠地说道。 “我呸,你就这么对朕的孙子?”李世民伸腿踹了李愔一脚。 踢完还觉得不解恨,上去就是电炮飞脚破颜拳,大嘴巴子无限连。 “阿翁,阿翁息怒,大过年的……”李象开始和稀泥拉架。 本着过年的原则,李世民卖给了李象一個面子,指着李愔的鼻子骂道:“你要是再这么混球,当心老子揍你!” 李愔擦擦鼻子被打出来的鼻涕,兀自还有些不服气。 对于这位六叔的滚刀肉,李象算是见识到了。 偏生他浑归浑,却从来不犯大毛病,这就让老李很难受了。 总之就是处于一种大错没有小错不断的状态,让人想痛快收拾他一顿都不能。 “既然六叔想去,那就让他去试试也无妨。”李象沉吟片刻后说道:“若是担心六叔犯浑,在登州危害百姓,不如就让冯清收拾他呗。” “也好。”李世民颔首道,“那就让冯清兼任一下蜀王师。” 李愔就这一点好,对于老师也是真的尊重。 你看权万纪跟着他的时候,也把他管教得表面服服帖帖。 “谢谢阿耶,谢谢兄长!”李愔高高兴兴地起身,冲着他俩拱手。 只要能让他去登州,那让他干啥都行啊。 听到这声兄长,李世民的脸色再度一黑。 妈了个巴子的……还是短揍! “瞧你高兴成这个样子,吃了蜜蜂屎了?”李世民脸色黢黑地问道。 李愔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下去。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哎呀,大过年的……”李象再次祭出和稀泥大法,将李世民的注意力转移走。 老李哼哼唧唧地被李象推着,一起去偏殿用饭。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李愔虽说被胖揍一顿,但总体来说还是值得兴奋。 终于不用回到岐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高兴,快乐,美! 中午的时候,李明达还给李象拿了套新织的毛衣和毛裤,上下比量一番,尺寸还正好。 还是姑姑好啊……李象感慨着,让福宝把毛衣毛裤收好,等到明天大年初一的时候再穿。 “你这个子再长,姑姑还要把衣服拆了重做。”李明达如是和李象抱怨,可虽说是抱怨,唇角依旧噙着微笑。 “那我今年努努力,再长高一些就不长了。”李象挠头说道。 现在的他,保守估计已经有一米七五起步了…… 在唐朝,这个身高并不矮。 要是放到海对岸的那个‘猴子骑狗’的倭国,已经可以称为巨人了。 “还要高?!”李明达踮起脚,伸手和李象比比身高,又颓然地放下手,“哼,臭象儿,都比我高这么多了。” 李象心想多新鲜,我要比正常的女人还矮那可咋整? 大唐又不是法兰西,不需要矮子拯救啊。 在如今的大唐,过年倒是也有吃饺子的习惯,和后世一样,都是守岁到子时入大年初一的年夜饭时吃。 李象前世是北方人,自然是有这个传统的。 他早就备好了几个金如意,提前在锅中煮沸一个时辰消毒后,准备包在饺子里,讨个彩头。 包饺子并没有让典膳局去包,李象今年想了一个有趣的主意,让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包饺子玩儿。 大家一起,包!饺!砸! 正所谓上行下效,有皇家带头,用不了多久,全国上下的习俗就都是过年吃饺子了…… “这是什么?”李明达看到那金如意,好奇地问道。 “这是如意。”李象说话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他爹李承乾。 李承乾都快把如意这个人给忘了,听到李象的话后,脸色明显黑了一下。 李象心下暗笑,对李明达说道:“这金如意要包在饺子当中,吃到如意的人,在接下来的一年都会万事如意,整年交好运。” “唔,那我可要多吃上几个,到时分给你一个。”李明达笑盈盈地说道。 今儿这饺子,馅儿是芹菜肉的。 用李象的说法就是,吃芹菜一年到头都勤快。 这话还是他奶奶在世的时候说的,然而他奶奶时常吐槽他前世的老爹,说吃了好多年,也没见变勤快…… “这饺子,到底要怎么包?”李世民饶有兴致地拿着李象擀出来的面皮,好奇地问道。 李象拿着饺子皮,开始给老李示范。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您看,这饺子不就好了?” “嗯……”李世民有样学样,不得不说,天可汗的学习能力就是强,很快就掌握了包饺子的技巧。 一家人包的饺子也各有特点,像是李承乾包的饺子,就有点歪歪扭扭的;李恪包的饺子挺不错,比老李包的要差一点;李泰包的饺子和他的肚子一样,都是肥肥大大的;李治包的饺子像小孩子的作品,有点露馅;反而是李明达包的饺子,最是完美,比李世民包的还要好上两分。 最过分的是李愔包的饺子,他仿佛是发誓要包出最大的饺子一样,都快包成韭菜盒子了。 “你自己包的饺子,你自己吃。”李世民瞪了李愔一眼。 李愔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脸色不红不白。 鉴于他包那几个饺子太有特点,所以里面没有放金如意。 饺子也被他拿下去,赏给了内侍们吃。 芹菜肉的饺子味道不错,至少李象是这样觉得的。 子时之初,老李一大家子在庭院当中再次点燃旧扫把,讨一个仓库不空虚的彩头。 烧完扫帚之后,便是吃年夜饭。 东北人吃饺子都要蘸酱油,但是他出去之后,在外面上学,学的并不蘸酱油,只是蘸醋还有辣椒油吃,再加一点蒜泥。 考虑到还要上朝,所以并没有弄蒜泥吃。 只是弄了一点云南野山椒榨的辣椒油,再加一点椒油点缀,就着醋吃饺子。 “啊哟。”李象哎哟一声,从嘴里扯出来一块如意。 他冲着长辈们嘿嘿一笑:“阿翁,姑姑,父亲,叔叔们,在下先吃一块——” 随后接二连三,又吃出来好几个如意。 这一顿的饺子,如意基本都被李象给包圆了,要不是他偷偷塞给李世民和李明达一人一个,他的面前如意都快要摆满了。 依旧是让李明达带着李象,还有李欣、李厥这些年纪比较小的孩子们,拿着麻子和小豆走到井边许愿投下,祈求来年不遇伤寒和瘟疫。 待到鸡鸣时分,伴随着点燃爆杆的声响,李世民带着一众儿孙,准备前往太极殿举行大朝会。 今年的大朝会,要比前两年都要隆重。 毕竟在去年,大唐连续攻灭两个国家,并且俘获了两国的国君及文武大臣,不仅要献捷,而且还要夸功。 太庙的程序虽然走完了,但元日大朝会的程序还没走呢。 更何况这是天子御驾亲征的战果,更是要显得隆重才好。 在承天门上接受完朝拜之后,李世民便来到太极殿的上首坐好。 百官们在通事舍人的引导之下,穿着朝服来到太极殿之外。 与去年不同的是,这一次还多了几名战俘代表。 在四夷使节匍匐着向大唐天子庆贺完毕之后,便到了献俘的环节。 高句丽王高藏、大莫离支泉盖苏文、百济王扶余义慈卑微地匍匐在地上,等候着命运的宣告。 然而让他们如释重负的是,大唐天子并不打算置他们于死地,而是赦免了他们的罪过,并且封原高句丽王高藏为顺德郡王,原百济王扶余义慈为承德郡王,泉盖苏文为顺德侯。 能够活命,那自然是极好的。 三人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不断叩首谢恩。 本来三人还有些不甘心,不服输,然而在长安待了几个月,早就熄灭了这个心思。 再加上今日的元日大朝会,让他们见识到了大唐四夷宾服的盛况,更是让他们不敢提起丝毫的反抗之心。 在宣布完对于被征服地区的处理办法后,便是有功之人的奖赏。 李象对于封赏环节,也是十分期待。 毕竟这封赏不仅关系到他自己,还关系到一会儿送老李礼物,到底是送巨凤凰,还是大凤凰,抑或是小凤凰。 小象从不吃亏! 太子太师萧瑀上前承诏,降诣群官东北侧,面向西方,高声道:“有制!” 文武百官与各族使节尽皆再拜。 萧瑀高声宣制:“履新之庆,与公等同之!” 随后,他打开第二封诏书。 然而这一看,萧瑀就屏住了呼吸。 随后,他抬眼看了一眼李象。 看到萧瑀的表情,又顺着他的眼神看到李象,文武百官心中尽皆一提。 看来……陛下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早正储位了啊! (7.1日到7.3日,月票每满200加更一章。 多整点,谢谢诸位!) (本章完) 第202章 册封,皇太孙!(二合一) 第202章 册封,皇太孙!(二合一) 萧瑀首先宣布的,是关于一系列官员的奖惩问题。 像是跟随李象建功立业的,比如苏定方、刘仁轨、裴行俭、张金树等人,各自都有封赏提拔。 负责在后勤工作的,也各自有提拔。 而像是张亮这种在战争中表现不佳的,也有相应的惩处。 辽东道行军总管张君乂,以不进击贼为罪在辽东时便被斩杀于旗下,这次元日的大朝会,顺便还褫夺了他的一切名禄。 还有在安市城下因为吃汤饼耽误事儿,导致土山被安市城守军突袭的傅伏爱,也被免去官职下狱。 好在高句丽国王和大莫离支都被擒获,不然安市城能不能打下来还是两回事呢。 历史证明了安市城的确一直坚持到九月份,直到李世民看天气转冷而下令班师还朝。 张君乂和傅伏爱这两个人是典型,在诏书中重点批评了这两个害群之马,并且表示坚决不能让他们危害军队。 在奖惩宣布完毕之后,萧瑀将第二封诏书递给王德后,打开了第三封诏书。 他抬起头,环视一周,朗声宣读。 “礼重承祧,义存继体。思崇守器,必务建储。河北道大行台安东大都护登州大都督京兆尹恒山郡王象,温仁宽明,聪敏孝爱;器质冲远,风猷昭茂;宏图夙著,美业日隆。孝惟德本,周於百行;仁为重任,以安万物。” “王于登州,经营缔构,抚慰万民,戡平不臣,嘉谋特举,长算必克。功兼四履,德被八纮;任总机衡,统正龙楼之荣;庶绩惟允,昭宣甲观之兆。职兼内外,彝章载叙;遐迩属意,朝野具瞻;安民济世,有类朕躬;宜乘鼎业,允膺守器,可立为皇太孙。所司具礼,以时册命!” 李象只猜到了李世民要给他憋个大的,没想到竟然憋了这么大的。 皇太孙啊这可是…… 话说回来,李承乾这个太子还在就册立太孙,属实是有点让人意外,毕竟历史上的皇太孙都是在太子过世之后册封的。 不过倒也不例外,历史上李治在晚年的时候,苦于儿孙凋零,武后威权过重,于是就提前立了刚出生没多久的李重照为皇太孙,当时李显也还是太子。 至于说册封皇太孙会不会让李承乾有意见,那肯定是没有的。 毕竟儿子成了皇太孙,那就更在有形之中说明,他这個太子的位置坚如磐石,牢不可破。 殿内众人,反应也各自不一。 李承乾实际上早就和李世民通过了气,对于这个封赏并无意外。 其实本来李承乾是想让李象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先封一个秦王垫垫底。 然后就被老李给收拾了。 李承乾这才想起来,上一波秦王和太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何种脍炙人口的小故事。 在大唐,至少在李世民执政期间,秦王这个封号是不要想的。 而李泰仿佛被重锤凿了一下愣在原地,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我这还叭叭地想着给李承乾挤走呢,这下可倒好,挤走李承乾的话,可不就直接成全李象了吗? 难受,现在就是特别难受。 至于李愔、李恽、李贞和李治兄弟几个,全都喜气洋洋,替李象高兴。 尤其是李愔,仿佛被册封的是自己一样与有荣焉,抓着身边的人就夸奖李象,说真不愧是他兄长。 李恪在一旁别着头,试图不去看李愔。 这货实在是太给人丢脸了…… 不止是他,其他的兄弟几个也都别着头,觉得丢人。 难为情的同时,心下也在佩服李愔的大胆,就凭这副不要脸的劲头,以后李象当了皇帝,他肯定吃得开。 李愔还在沾沾自喜,丝毫没意识到被兄弟们当成了鄙薄的对象。 朝中魏王一系的群臣如丧考妣,垂头丧脑地互相瞧着,没人敢站出来反对。 而太子一系的臣子则额手相庆,尤其是李象的老师萧瑀,站在上方神采飞扬。 这下真是押对宝了啊……萧瑀心里嘀咕着,还在想有个侄孙女儿,是不是要给李象介绍介绍。 随后,萧瑀又开始宣布,皇太孙李象拥有开设府署,设置官属的权力。 听到这话,魏王一系的属官都开始着急了。 刘洎也不顾这是大朝会,站出来率先表示质疑。 “前晋和南齐都曾立皇太孙,太子的官属,便是皇太孙的官属,臣未曾听说太子还在东宫,而另外又为皇太孙设置官属的。” 所谓晋与齐的皇太孙,是西晋惠帝司马衷在位时期,所封的司马臧和司马尚;还有南齐武帝萧赜在位时,所封的萧昭业。 然而这仨皇太孙的命运都不是很好,惠帝皇后贾南风害死太子司马遹,赵王司马伦以此为借口政变,杀贾后,复以太子之子临淮王司马臧为皇太孙,时尚年幼,后来被害;而司马尚也是早夭的命。 至于萧昭业,虽说是顺利即位,但在位时肆意挥霍,赏赐动辄百数十万,库储钱数亿垂尽。时朝政大小皆取决于镇军大将军萧鸾,后来他怀疑萧鸾有异志,企图将萧鸾外放至西州。于是萧鸾引兵入宫弑杀萧昭业,并假借太后之令,追废萧昭业为郁林王。 而后面那个李重照就更倒霉了,武后废黜李显和李重照父子,而后以母逼子篡位成功,再将李重照的名字改成李重润。 后来因为李重照得罪了武则天的男宠张昌宗和张易之兄弟,两兄弟进了两句谗言,武后就借着这个由头,将李重照杖杀,同时被处死的还有她的侄孙魏王武延基,还有孙女儿永泰郡主李仙蕙。 不过后来出土墓志铭说李仙蕙实际上是因为丈夫被杀死,而后被吓死了。 所以说武则天还是比较铁面无私,童叟无欺的,绝对不会因为你姓武就不杀你。 李世民在上首垂眼看了一眼刘洎,开口说道:“既然无有先例,便自朕而始!” “《礼记》有云,‘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萧瑀在上首高声奏道:“正所谓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自圣人而始,自然无有不可!” 三王,指的是夏禹、商汤与周文王,这句话的含义便是三个不同的朝代,不共同沿袭同一种礼仪。这句话配合后面那句“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从圣人之言的角度,高屋建瓴地阐释了李世民制定新例的合理性。 正所谓姜是老的辣,萧瑀这一套组合拳,直接就把魏王一系人马想要反驳的想法给打了回去。 刘洎只得悻悻地退了下去,他的好友马周在前面暗自摇头。 你啊,你说你,非得掺和的这么深做什么? 其他重臣,则更偏向于李象。 从李愔、李道宗一系的宗室,尉迟恭、程咬金一系的勋贵,再到萧瑀等文臣,尽皆和李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以说,如果李世民想废掉李象的话,还是能够做到的;但若是等李世民退位,李承乾登基,那李象就是史上最稳太子,没有之一,什么刘盈朱标,都得往后稍稍。 什么?我爹要废了我这个太子?哎哟……别别别,老苏,老裴,你们这是干什么?唉,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萧瑀再次高声道:“有制!” 文武百官与各族使节尽皆再拜。 萧瑀高声宣制:“与公等同贺!” 在萧瑀的话音落下之后,众臣纷纷称贺。 “臣等恭贺圣人,得此圣孙,恭贺皇太孙!” 从殿内,再到殿外。 数千名中外官员,以及使节,尽皆下拜。 “臣等恭贺圣人,得此圣孙,恭贺皇太孙!” 到了这一刻,李象发现自己反而好像没有意想当中的兴奋,内心反而是毫无波澜的平淡。 皇太孙什么的……也就那回事儿吧。 不过从今往后,他也是君了,在外可以称孤道寡。 正式场合当中,应当用“孤”,而不是“我”。 宣召结束后,百官与使节们纷纷起身舞蹈,三称万岁,而后再度大礼参拜。 乐声随之停止,大礼参拜后,又是一年一度的新年赐宴环节。 李承乾手里端着椒柏酒,喜气洋洋地接受东宫一系臣子们的祝贺。 杜荷和赵节笑得是眉眼都看不见了,李象被封为皇太孙,那就意味着李承乾的地位也是牢不可破。 牢不可破,就意味着除非李承乾不攻自破,否则没有人会从外部击倒他。 李象就是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不然的话肯定会吐槽这个伪命题。 你可以有一个太子之位,或者伱本身牢不可破。 李泰在他身边坐着,心下虽然失落,但是面上仍旧保持着笑容,甚至还端着酒杯来和李承乾道喜。 “大兄,恭喜啊。” 这一次,李治也没着急干饭,也来到李承乾的身边和他道喜。 “同喜同喜,同喜同喜。”李承乾也冲着他俩拱手。 他倒是没听出李泰话语中的不情愿,但却是能猜到。 想到这儿,李承乾心下也是暗自得意。 嘿嘿,我儿子这么优秀,你羡慕去吧!圆脸胖鸡! 李泰这个酸啊,还同喜?喜的就是你自己吧,还让我和你同喜?呸! 想到这里,李泰又在难受。 唉,为什么象儿不是我的儿子呢? 他端起略微有些苦涩的椒柏酒,仔细品味着,就像他夺嫡的生涯一样,先苦再甜,又是强烈的辛辣与苦涩。 痛,太痛了! 苦酒入喉心作痛! 在勋贵行列中的李世民冲着李象招手,喊话示意让他过去。 刚封的这么个好大孙,怎么着也得给老兄弟们好好显摆显摆,顺便再让大家夸奖一番。 老李现在就像是宝妈一样,夸赞他兴许没多高兴,但要夸奖孩子,那可比夸奖他本人还要高兴无数倍。 李象走过去后,便被李世民一把按在肩膀上。 “怎么样,象儿,朕的这个奖赏,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阿翁您等着孙儿晚上给您回礼吧。”李象心情也好,笑嘻嘻地和李世民说道。 老李一下就来了杀手本能,他狐疑地问道:“我怎么总觉得,你说的这个回礼,话中有话呢?” “怎么会是呢。”李象连忙摆手,“怎么可能话中有话,您就等好吧!绝对是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好东西!” “哈哈哈……”李世民抚须而笑:“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被你称为让朕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现在可不能说,阿翁你可不要这么有好奇心。”李象傲娇地哼了一声。 他这么一说,老李的好奇心更重了。 莫非……这好大孙真给自己整了什么大活不成? 与此同时,李世民的那些老兄弟也走了过来。 “臣等见过太孙殿下。”程咬金挤眉弄眼地冲着李象说道。 大过年的,还是私底下,君臣之间并没有绷着什么包袱,互相之间也是有说有笑。 老程明显也是和李世民玩笑惯了,所以也不太拘束。 “咳咳。”李象也绷了一下,拿捏一番姿态后说道:“卢国公平身吧。” 看到李象这副样子,众人纷纷大笑,连李世民也笑得直跌足。 “你们看看这个象儿,才只是太孙,就如此有帝王之相了。”李世民伸手搭在李象的肩膀上,和众人开始狂夸李象。 从李象在登州的所作所为,仅仅一年就让登州快速脱贫致富;再到李象去高句丽,四万破二十五万不说,还一战擒两王,比他老李当年也不遑多让。 “不过郡王要比圣人当年厉害一些。”尉迟恭嚼着饭,锐评道:“想当初陛下平定刘黑闼,拳毛騧身中六箭,背中三箭,被刘黑闼围得像铁桶似的,还是……” 这话刚说到这里,尉迟恭就发现面前多了一条鸡腿。 “腿儿,吃个鸡腿儿……”李世民冲着尉迟恭扬扬头,意思就是你可别说了!再说朕那点不太妙的事迹可都被你漏出来了。 尉迟恭倒也敬业,一根鸡腿下肚,果然收买了他。 “鄂公,接着讲啊,然后呢?”李象用嗓子嗝喽着笑,笑嘻嘻地看着尉迟恭明知故问。 谁知道尉迟恭根本不说了,任凭李象再怎么忽悠,也不接着往下说了。 “下去吧,你的兄弟们还等着你呢。”李世民开始撵李象走,这要是老哥几个喝多了收不住,嘴上没把门儿的再给他老底都漏出来,可就不妙了。 李象瞅瞅他,也没多说什么,撇下这桌就回到了李景仁等人那边。 看到李象前来,李景仁等人立刻避席,大礼参拜道:“见过皇太孙!” “嗳,自家兄弟,快起来吧。”李象示意众人起身,都是自家兄弟,闹这一出干啥? 众少年这才嘻嘻哈哈地起身,笑着问李象道:“恭喜兄长,得偿所愿也。” 李象闻言,不禁叹了口气,把手揣在怀里,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悲天悯人状,沉重地说道:“我向来以造福百姓为己任,从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太孙”之类的虚名,但如果现在大家都这样希望我成为太孙,认为只有这样才是最能造福他人的话,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承担起责任来,完全舍弃自己的私心……” 其实这句话对于真正的粉丝而言,只用一个“苟”字就能够概括。 听到李象的这句话,众人肃然起敬。 不愧是兄长,不愧是我大唐皇太孙! 这觉悟,就是高! “大兄,这话太长了,我记不住。”李欣忽然在一旁锐评道。 李象清清嗓子,一脸神圣地说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彩!”众少年纷纷鼓掌。 “既然已经定下太孙官署,”李象瞅瞅兄弟们,在他们期待的目光当中,笑着说道:“圣人方才已经说了,太孙官署当中,置太孙傅、左右长史、东西曹掾、主簿、管记、司录以下六曹从事等官,比之王府各加一级……” “大兄,太孙傅是几品官啊?”李欣忽然问道。 “正二品。”李象如是说道。 按照唐朝的规矩,太子太师为从一品;而太孙在地位上要低于太子,且太孙傅为太师和少师合并在一起,故而太孙傅则为从二品。 “那我想做太孙傅!”李欣一脸期待地说道。 李象深吸一口气,指着李欣对众人说道:“打他!” 众少年上前,逮着李欣就是一顿揍。 当然,更多的则是玩闹性质的。 对于李欣这倒反天罡又大逆不道的想法,众人纷纷表示唾弃。 呸,你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也想当太孙傅? 不过话说回来,太孙傅已经内定了萧瑀,而左长史为权万纪,右长史为冯清,剩下的还没定。 李世民也不着急,李象更不着急。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长安城给搞好。 作为古都,其实李象对于长安城还是比较有感情的。 宴会之上,李象并没有多喝酒,只是喝了两杯意思意思。 老李的意思是,在新年宴会之后,还有正事儿要和他商量。 李象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嗜酒,有就意思两口,没有就不喝,就这么简单。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李世民这一喝就喝多了…… 他去立政殿的时候,老李正发动帝王引擎,鼾声震天地在睡觉。 毕竟老李上了岁数,昨天晚上又是除夕夜守岁熬了一宿,再加上方才喝了点酒,困顿也是正常的。 不光是他,就李象这个小年轻,都觉得困倦异常。 看到李象过来,李明达笑盈盈地和他打招呼。 “妾身见过皇太孙殿下。” “哎哟,姑姑,你可别拿我打趣了。”李象捂着脑袋,一副头疼的样子:“今天不管是谁看到我,都开始喊皇太孙,整得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李明达抿嘴轻笑道:“你现在可不一样了,是皇太孙,言行举止可都要注意,莫要让人抓了把柄。” “谁抓我把柄?”李象叉腰道:“还能是二叔不成?放心,二叔现在没有这个心情,他现在估计还在家里emo呢。” “什么是emo?”李明达挑挑柳叶眉,不解地问道。 “就是……玉玉了。”李象试图用一种很新的方法给李明达解释,然而又得给她解释什么是抑郁。 然而李象不是白云大妈,李泰也不是那个崔化钠。 李明达送给李象两只大大的白眼果:“你呀,就是会拿长辈打趣。” “哈哈……”李象尴尬地笑着。 “象儿既然当了太孙,以后就是太子,再以后就是皇帝。”李明达笑眯眯地注视着李象:“若是以后象儿做了皇帝,要给姑姑封个什么呀?” “镇国晋阳大长公主!”李象郑重地说道。 “唔,”李明达食指点唇,偏头看了一眼李象,又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那姑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象儿的孝心啦~” 说着,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世民的寝殿方向,对李象说道:“阿耶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要不……” 李明达想了一下后说道:“你就先回去吧,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我再差人去唤你。” “也行。”李象颔首道,刚要蹦起来,就被李明达给拽住了。 “怎么了姑姑?”李象问道。 “都是太孙的人了,还如此不稳重,像个孩子一样。”李明达嗔怪地说道:“可不许如此跳脱了,你是太孙,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大唐的脸面。” “可阿翁不也在禁苑当中追兔子吗?”李象不服气地反驳。 这话刚说完,睡梦中的老李便无意识地打了两个喷嚏。 李明达也是被李象这话噎得一哽,万万没想到,这个好大侄儿竟然能找到这么清奇的角度来噎她。 “阿耶是阿耶,你是你。” “知道啦。”李象低垂着脑袋,拉长声音说道。 “哼。”李明达笑着伸手,想要揉揉李象的头,终归是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侧。 “去吧,等到你阿翁醒来的时候我再唤你。”她说道。 毕竟李象现在是皇太孙了,头可是不能乱揉。 “好的。”李象答应着,溜出了立政殿。 然而他一走出立政殿的时候,立刻就换了样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这间大院。 昨夜毕竟熬了一夜,守岁嘛,所以李象回到东宫后,打着哈欠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李象才被人唤了起来。 正月初一的晚宴,自然是要在立政殿当中吃。 李世民招呼着李象,坐在他的身边。 李泰看到之后,心里更酸楚了。 是我先,明明是我先来的! 但他还不至于明面上和一个小辈去争什么,闹心之余,一不留神就多吃了两碗米饭。 “青雀,你可要少吃一点。”李承乾在一旁善意地提醒:“若是你现在就多吃,等到开春之后养了一身肥膘,后悔的还是你自己。” 李泰现在的减肥已经卓有成效,不再是那个油腻死胖子,而是一个清爽型的微胖男孩了。 然而再怎么微胖男孩,也禁不住胡吃海塞反弹啊。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泰当即便放下饭碗。 妈的,你儿子不让我开心,你也给我添堵是吧? 算了算了,不和你们爷俩儿一般见识! 李世民笑着拍拍李象的肩膀,又对李治说道:“稚奴,前日里象儿还来朕这里替你求情,想要你留在长安城不之官,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就在长安城当中。” “回阿耶,这事儿其实是孩儿去求的象儿。”李治实话实说道。 “唔。”李世民颔首,这事儿李象禀告过他,“朕觉得他这个想法很不错,于是便恩准了他的请求,以后你就留在长安,不要之官了。” “谢谢阿耶,谢谢象儿。”李治喜出望外地说道。 去登州也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在一个差和一个比较差的环境当中二选一罢了,真要是让他选的话,他肯定毫不犹豫选择留在长安城。 长安城多舒服啊,那么多漂亮的小娘子…… “幺叔谢我干啥……”李象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正做出决策的还是阿翁,要谢也是谢阿翁,侄儿不敢居功。” “哈哈哈哈……”李世民抚须而笑,转头看向李象问道:“古人云,先立业再成家,而今象儿你功业已经立下,也是时候成家了。” “这么快吗?”李象感觉有点恍惚,现在的他已经虚岁十七,周岁十五了。 大唐虚岁是虚两岁,所以…… 而裴雪青和冯盈盈,可也都十八了,周岁。 这在后世,那可是绝赞高一小学弟与大一学姐…… “还快吗?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和你阿婆结婚两年了。”李世民开始给李象讲述他的光辉事迹:“想当初,朕和你阿婆也是一见钟情……” “钟情到骑在舅公家的墙头偷看阿娘,结果被舅舅当成采贼,一棒子从墙头打落?”李承乾忽然拆台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这话谁教你的?!”老李怒气冲冲地问道。 谁知道李承乾的下一句话,就让老李没了脾气。 “阿娘。” “噢。”李世民哼哼唧唧地收起怒火,早说是你阿娘告诉你的,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 这的确属于他的黑历史,曾经几次三番警告过长孙无忌,不许对别人说。 万万没想到,大舅哥守口如瓶,他老婆却是和儿子讲了这个光辉事迹。 “等过了十五,朕就下旨给你赐婚,就让裴氏女做你的正妃吧。”李世民想了一下,又说道:“前阵子时文与我说,他有个侄孙女儿,有殊色,想和你结个亲,你若是有意的话,就让她与冯氏女一起,做你的侧妃。” “全凭阿翁做主。”李象也不客气,你送我就收呗,再说你是我爷爷,我也没法和你客气不是? 末了,他又补充问道:“老师的侄孙女儿叫什么?” “好像是叫有容吧?”李世民回答道。 有容? 听到这个名字,李象肃然起敬。 这名字,一听就小不了啊! 看到李象那肃然起敬的模样,李世民心下泛起疑惑。 “你怎么了?古古怪怪的?” 李象咳嗽两声,考虑到在场还有女同志,所以便贴在李世民的身边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之前梦中在老师八景宫当中看到的一句话。” “什么话?”提到老子,李世民一下就来了兴趣。 李象清清嗓子,低声说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李世民咂摸了两句,颔首道:“果然好句子,不过你刚才是为何?” 李象面上忽然一猥琐,笑嘻嘻地压低嗓音对老李解释了一番。 老李刚把去岁冻的杨梅咬下来,听到李象的解释之后,噗地一下把杨梅喷了出去,卟地一下砸在了李愔的脑袋上。 李愔站起身,嗷地一声:“有刺……” 结果来没说完,便被眼疾手快的李恪拽了下来,捂住了嘴。 不然让他喊出来“有刺客”的话,皇宫怕是要鸡飞狗跳一阵儿。 老李拿起一块杨梅核,扔到了李愔的脸上。 娘的,这个小兔崽子…… 随后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转过头用男人之间惺惺相惜的目光看了一眼李象。 半晌后,李世民拍拍他的肩膀:“你果然该成亲了……” 李象挠挠头,不知道老李为何发出这样的感慨。 实际上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成亲了,再不成亲的话,裴雪青和冯盈盈就要成老姑娘了。 若不是为了等他,二女早在三年前就应该谈婚论嫁了。 至今没有人上门的原因是,整个长安都知道,裴氏女是恒山郡王预定下的女人,还没人胆大包天到能和皇帝最喜欢的孙子抢女人的。 像胆大包天到贺兰敏之那个程度的人,还是绝少数。 “那就这样定了,正月十五赐婚,然后朕让太史令选一个良辰吉日,让你完婚。”李世民伸手拍拍李象的肩膀:“让你一次娶三个,开不开心?” “也就那回事。”李象十分淡定地摆摆手,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 “你啊,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李世民伸手戳戳李象的肩窝。 李象清清嗓子说道:“孙儿只是博爱而已,想给三位姐姐一个家……” (本章8000字!) (7.1日到7.3日,月票每满200加更一章4000字,多整点,谢谢诸位!) (本章完) 第203章 李承乾挖坑(求月票) 第203章 李承乾挖坑(求月票) 对于自家孙子的博爱,李世民其实挺高兴。 毕竟他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要是只爱一个也行,毕竟他老李也是这辈子只爱一个女人。 但若是只有一个女人,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当然,像李承乾这种钟爱小男娘的,更属于逆天中的逆天。 好在男娘的祸患已经被根除,李世民也不需要烦心这种事儿了。 “你啊,早点让阿翁抱上重孙子,才是正理。”李世民笑着说道。 李象当然没什么意见,他也没有拒绝。 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原本给阿翁准备的玻璃……琉璃大凤凰忘记拿了。 没事,反正明天送也是送,暂且按下不表就是。 “对了阿翁,王玄策从南方回来,就只带了鹦鹉?”李象瞥了一眼在老李案几边上吃种子的香蕉,忽然问道。 王玄策这一次去中南半岛,可是带着任务去的。 若是这小子只想着给老李带鹦鹉,却忘了高产作物的话,李象觉得必须得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李世民咽下口中的牛肉:“那倒是没有,王玄策在南方分别去了朱江、真腊、参平、临邑、陀桓、骠国等国家,根据王玄策的调查,其国家之中物产丰富,与你述说的相去不远。” “根据王玄策所说,南方各国菜肴之中,胡椒一把一把地放。” 老李说话的时候,还用手比量了一下“一把”。 那可是一把胡椒啊! 在大唐,胡椒特么都快和黄金一个价位了! 而在遥远的欧洲,胡椒可比黄金要贵。 “那王玄策不是在说谎吧?”李泰皱着眉头说道:“文人嘛,都喜欢夸大描述。” “青雀有所不知,若不是这一趟王玄策带回来的都是黑胡椒,我也是不信的。”李世民长叹一声道:“如此物华天宝之地,竟非朕之所有,当真是令人不爽!” “谁说不是?”李承乾也附和着。 作为典型的关中人,对于胡椒他可是有着无比的追求。 若是拿下那几個国家,以后吃胡椒可以放一把扔一把!李承乾恶狠狠地想着。 李象也在想,水师闲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去南方开拓一番了。 “前往南方的事儿,我已经同裴行俭说过了,等到过了年,孙儿便让水师出发,出发一探究竟。”李象如是说道。 听到李象早有准备,李世民欣慰地点头。 “只是南方的瘴气……”他又迟疑地问道。 李象笑着说道:“您放心,孙真人自有妙计。” “当真?”老李面上一喜,实际上瘴气这个问题,一直是开发南方的阻碍。 “自然是当真,瘴气只是听起来比较吓人而已,总体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李象小象摊手。 瘴气这个东西,只是听起来恐怖,但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在这个年代,南方开发的较少,且环境又潮湿,还多雨;植被茂盛,气温较高,地表蒸发的水蒸气凝结,在山林之间形成了可见的雾气。 且这种温暖潮湿的环境,有利于蚊虫的孳生。众所周知,蚊虫是疾病的最大传染源之一,在以讹传讹之下,古人便将各类的传染病统统归结于看不见摸不着的“瘴气”,听起来虽不明但觉厉,其实本质上也就是蚊虫叮咬造成的传染病罢了。 再加上湿热的环境,的确是不太利于人的健康…… 仔细给老李科普了一遍瘴气后,李世民恍然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朕觉得水师还是不要出发得那么着急。” “为何?”李象挑眉问道。 李世民提醒道:“你不日即将大婚,裴行俭身为你未婚妻的兄长,自然是要出席的。” “您不说我还真忘了。”李象挠着头说道。 光顾着琢磨水师和中南半岛的事儿,结果却将裴行俭给忘记了。 “小小年纪,丢三忘四,你可怎么办。”李世民无奈地伸手点点他。 李象只是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毕竟这事儿的确是他不对。 吃过饭后,李象便跟着李承乾回到了东宫。 即便被封为皇太孙,他依旧是要住在东宫当中的。 当然了,李世民特地允诺他,等到他成婚之后,便准许他搬出东宫单独居住。 正好武德殿还闲着,就住在武德殿好了。 听到李象被安排在武德殿后,李泰哽了一下。 贞观十六年,也就是李象穿越过来之前那一阵,李世民曾经让李泰搬到武德殿,但是被魏征等人极力劝阻,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今李象却搬进了他没搬进去的武德殿,怎能不让李泰玉玉? 武德殿的位置很好,西边是立政殿,东边则是东宫,离哪里都很近很近,不得不让小象怀疑,是不是阿翁他早有预谋…… 他这位阿翁的老谋深算,小象一直是毫不怀疑的。 “孩子长大了,要有自己的家了。”李承乾背着手站在丽正殿外,和苏意感慨道。 苏意也觉得有些唏嘘,她看着正在和李厥堆雪人玩儿的李象,同样在感慨:“是啊,不知不觉,象儿也要成亲了。” “孤还记得,前年象儿提着剑来到明德殿的时候。”李承乾目光闪动,似乎是在回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为了我这个当父亲的,竟然能鼓起勇气,和张玄素决斗,竟然还把他驳斥得哑口无言……” “当时我就觉得,这孩子实在是仁孝,也是从那一刻起,我也在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绝对要护得象儿周全。” “然而……”李承乾自嘲地笑笑:“孤却是想反了,非是我护象儿,而是象儿一直在为我这个阿耶遮风挡雨。” “爱妃,你说孤是不是……” 说到这儿,李承乾有些哽咽了。 前半辈子靠阿娘,后半辈子靠大儿,多少有点没用了。 “不,怎么会呢?”苏意将李承乾抱在怀中,温声安慰道:“大郎在妾身的心中,乃是一等一的男子汉!” …… 次日,也就是正月初二,李象离开东宫,备车前往郑国公府上。 正所谓人走茶凉,自从魏征故去之后,本就冷清的郑国公府,更加冷清了。 当然魏征走之前,郑国公府也没热闹过就是了。 他那个臭脾气,酸脸猴子似的,一般人整不了他。 看到李象前来,师母裴氏和师兄魏叔玉连忙大礼相迎。 本就是一家人,李象连忙将二人扶起。 “师母,师兄。”李象笑着拱手:“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母子二人第一次用这种说法,都觉得有些新鲜。 虽然老师过世,但李象终究是念着那大半年的呵护,对老师这一家也多有照看。 好在他还没忘了老师,郑国公府在这居大不易的长安城,倒也能站住脚。 嘘寒问暖了一会儿,李象便来到摆放魏征牌位的小屋。 裴氏和魏叔玉对视一眼后,一起离开小屋,将空间留给李象。 李象坐在牌位前,伸手挠挠脸。 “老师,新年好啊,我来看你了。” “跟你说个好消息,昨天的大朝会,我,啊不是,孤正式被封为皇太孙了!” “伱也挺高兴对吧?也应该高兴,毕竟我阿耶的位置更加稳固了,如果他脑子里的弦儿不搭错的话,肯定是稳稳能等到正常即位。” 说到这里,李象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真的有些想念那个脾气酸溜溜的怪老头。 “你也别怪我哈,这次来也没给你带啥礼物,我知道你乐意吃醋芹,但你瞅瞅,这大冬天,我上哪儿给你整醋芹去……” 说着话呢,魏征的牌位吧嗒一声就倒了。 李象一个激灵。 “唉,老师,我可是你亲学生,这么吓我不太好吧?” “你说你,这气性还是这么大。” 他走上前,把牌位扶起来。 “再跟你说个好消息,学生我要娶亲了,阿翁还让老萧的侄孙女儿做我的侧妃……” 这话没说完了,牌位又倒了。 “卧槽,是不是同性相斥,撞了脾气人设所以您老才这么讨厌老萧?不应该,不能打架。” 李象也学乖了,通口不提萧瑀,反正就捡着开心快乐的聊。 自言自语了半天,李象终于起身道:“聊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等我过阵子再来烦你哈,老师。” 说着,李象转身离开了小屋。 身后的蜡烛欢快地跃动着,似乎在对李象告别。 回去的路上,李象顺便去萧瑀家里溜达了一圈。 老孙的手法值得相信,几服药下去,萧守道蹿了点虫子后,就已经痊愈了。 “兄长!”萧守道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也说不好是病没好利索,还是被那虫子吓的。 “咋样,看你还能行吗?”李象伸手拍拍萧守道。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萧守道霍地起身,在李象面前一边走一边说:“兄长你看,我现在已经好了,我还能小跑了,我还能垫步……诶,我还能大跳——诶大跳!” 说着,萧守道往上一蹦,跳得老高。 “得了。”李象指着萧守道对萧瑀说道:“这病情转移了,到这儿了。” 他在说话的时候,伸手敲敲太阳穴。 结果被老萧狠狠瞪了一眼。 “老师,我听说您有个侄孙女儿?”李象连忙转移话题道。 这话题必须得转移,老萧可有点记仇,万一哪天因为课业被萧瑀公报私仇,在手上狠狠打几个板子,那就反而不美了。 萧瑀听到李象的问题,得意地捻须道:“为师已经与圣人相商,便让我那侄孙女儿做你的侧妃。” 他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原本圣人是属意让我那侄孙女儿做晋王侧妃,但为师劝了两句后,圣人便同意了。” 李象一下就知道老师的这侄孙女儿是谁了。 哦,是牢萧……不是,是萧淑妃啊。 萧淑妃他知道,史书中都记在她容貌妖冶,艳丽多姿。 按照历史,萧淑妃是在李治成为太子后入的宫,受封良娣;只不过萧氏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后来和王皇后鹬蚌相争,最后让阿武渔翁得利。 永徽六年十月,萧淑妃被以谋行鸩毒的罪名废为庶人,不久之后,武媚下令将王皇后和萧淑妃每人责打一百臀杖,砍掉手足,投入酒缸,骨醉而死。 王氏族人、萧氏族人全都流放岭南,并追改王氏的姓氏为“蟒”,萧氏为“枭”。 要说狠辣,还得看阿武。 临死之前,萧淑妃痛骂武媚说“阿武妖猾,乃至于此!愿他生我为猫,阿武为鼠,生生扼其喉”。 或许在后世,经常会看到猫在虐杀老鼠,兴许那猫就是萧淑妃的转世,而耗子则是武则天一代又一代的轮回。 至于说恃宠而骄倒也不是什么毛病,李象觉得只要这骄横不是冲着他去的就可以。 “还是老师爱我,什么好事儿都不忘了学生。”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萧瑀吹胡子瞪眼睛地反问:“难道没了这事儿,为师就不爱你了?” “也对。”李象颔首道,顺便送上了这次来准备多时的礼物。 送给萧瑀的礼物,是两套玻璃做的餐具,还有两个玻璃做的老年健身球。 健身球,可是保定府的三宗宝,名列铁球、面酱、春不老之一的好东西。 “孙真人说,转动健身球能刺激手掌穴位,还有舒经活血、强筋健骨、强壮内脏,更能健脑益智,消除疲劳,老师你应该常玩玩。”李象如是给萧瑀介绍道。 “这么大的两个玻璃球,让为师那些老朋友们看到,不得羡慕死他们。”萧瑀丝毫没觉得这沙子烧出来的东西不值钱,反而还觉得这玩意儿很新奇。 说来也是,这年头哪有晶莹剔透的玻璃,更何况是这玻璃球…… 在老萧的府上逗留一会儿,李象便回到了东宫,准备去给李世民送礼。 正好李承乾也准备去立政殿,所以李象便和他一起动身。 关于李象准备了三个凤凰的事儿,他也是知道的,为此还笑话了李象一段时间。 一路上就听李象跟他吹嘘那凤凰多么好看,阿翁会如何如何喜欢,李承乾觉得,自己有必要让阿耶知道真相! (7.1日到7.3日,月票每满200加更一章4000字,多整点,谢谢诸位!) (本章完) 第204章 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女人和男 离着老远,李世民就看到他的好大孙身后带着好几个人,呼儿嗨哟地抬着一口硕大的箱子在往立政殿这边赶。 虽说是隔着老远,可老李也看得出抬箱子之人的小心翼翼。 难不成抬的是什么宝贝不成?老李心中升起一个问号。 等到走到近前,老李压住内心的期待,很是平淡地问道:“这是拿的什么东西?” “这是孙儿给阿翁的新年礼物。”李象拍拍那口大箱子,对老李介绍道。 啊,果然如此! 象儿果真是仁孝啊好孩子啊! 李世民愈发期待起来,想知道好大孙究竟给他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李承干在一旁偷偷撇嘴,准备憋个大的。 “嗯,有心了。”李世民神色淡然,对李象说道:“抬进来吧,让你姑姑也看看。” “好嘞。”李象招呼着福宝等人,将那口箱子抬进立政殿当中。 听到外间咣当的声响,李明达也从自己的寝殿当中走出来。 “这是什么,象儿?”李明达走到李象的身边,好奇地看着那口大箱子。 “这啊,这是我给阿翁的新年礼物。”李象回答道。 说话间,还从箱子上的袋子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琉璃棋盘,递给李明达:“喏,这是给姑姑的礼物。” 小象在情商这一块儿还是很拿捏的,并没有将李明达给漏下。 “咦,这是什么棋?”李明达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副棋。 “军棋。”李象笑嘻嘻地说道:“等一会儿我教你玩儿,先看给阿翁的礼物。” “喔。”李明达点点头,抬头看向那口大箱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看起来好沉的样子……” “也不沉,就是东西大。”李象笑嘻嘻地转过头,对李世民说道:“阿翁,您亲自打开瞧瞧?” “嗯。”李世民沉稳地点头,走上前,将箱子打开。 然后,他就愣在了原地。 “这……” 老李目眩神迷地看着箱子里那流光溢彩的琉璃彩凤,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呼吸。 “怎么样,阿翁,好看吧?”李象笑着问道。 老李没有答话,依旧是着迷地看着那凤凰。 半晌后,老李终于回神,清清嗓子试图掩饰尴尬后,站起身回首对王德说道:“王德,去叫人把这凤凰抬进去,放在显眼一些的位置,好生看顾。” 李承干也纳闷了,难不成老爹真不在乎这个凤凰? 讲道理的话,就算是他看了都十分眼馋,更何况是阿耶这个特别喜欢鸟的人呢? 正纳闷的,冷不防李世民的身后蹿出一只黄黄的鸟头,冲着李承干嘤嘤了一声。 月轮鹦鹉嘛,就是嘤嘤怪。 “香蕉,过来。”李象冲着香蕉招招手。 香蕉很听话地飞了过去,落在李象的手上。 月轮鹦鹉虽说是知名的白眼狼,但和李象表现得还是很亲热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象把它给制服了的原因,当然也有李象总手喂它水果的原因在其中。 李象摸出一颗榛子,塞给香蕉,后者灵活地用爪子抓着榛子开始啃食。 “象儿有心了。”李世民一副高手寂寞的风范:“你送的这个礼物,朕很喜欢。” “喜欢就好。”李象将香蕉递给李明达,香蕉乖巧地向前一步走,迈在李明达的肩头站好,“姑姑可记住了哈,千万不要让香蕉站在你的头上。” “为何?”不止李明达,李世民也来了兴趣。 “鸟和狗一样,都是社会性的动物。”李象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如果你们经常注意鸟群的话,会发现站在最高处的鸟,就是他们当中的鸟王;若是让鸟站在比你还高的位置,它就会不理你了,站在头上也是同理。” “原来如此。”李明达从李象的手上拿过一颗榛子,递给香蕉。 “其实孩儿也有礼物要送给阿耶。”李承干在一旁冲着老李挤眉弄眼。 “嗯?”李世民心不在焉地用鼻音发出一声疑问。 李承干回头让孟恕将箱子抬上来,里面装着早上李象打发他的两个琉璃凤凰。 讲道理,李象是真没想到能够受到来自阿耶的背刺。 当这箱子被打开后,李象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承干,脸上的意思分明就是“阿耶你是真的狗……” 李世民看到那两只一模一样的凤凰后,又瞅瞅李象,看到了他脸上那复杂的神色,也有点明白,可能其中有什么故事。 “这……”李明达走过去,从箱子里掏出那只迷伱凤凰,瞅瞅李象,又看看李承干,“大兄,象儿,这怎么还有两只小一号的凤凰?”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兕子。”李承干叉着腰,神气地说道:“这凤凰,原本就是一大,一中和一小,象儿同我说,若是阿耶的封赏让他满意,就给他那只特大的;若是差强人意,就给他中等大小的;若是过于抠门,就给他这个小的……” “!” 老李抬头,惊愕地看了一眼呲着牙笑的李象。 “你啊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面上还是在保持微笑:“还有你,高明,象儿可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出卖他呢?” 谁曾想,李承干撇撇嘴道:“感情这两只他不要的凤凰,在今天早上像打发垃圾一样丢给的人不是你!” 哦,这就能明白了。 还以为高明是怎么了,原来是因为这两只小凤凰闹的。 “你说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一般见识。”李世民嫌弃地看了一眼李承干:“不就是两只凤凰吗?你看看阿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竟能有这样的觉悟? 李承干肃然起敬,真不愧是阿耶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和李象离开立政殿后,李世民搬着小凳子就坐在了那凤凰雕塑之前,仿佛摸着绝世美女一样,满眼温柔地在擦拭着那琉璃凤凰。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 李明达站在后面,掩嘴偷笑。 肩膀上的鹦鹉也学着她的样子,嘤嘤嘤的笑。 正月初五这一天,李象正式迁居到了武德殿。 他把屋里的东西全部打包,一起让人带着,离开了居住好几年的寝殿。 凭心而论,虽说没穿越过来之前的原身平平无奇,但李承干和苏意也没有短了他的吃穿用度,也有自己独立的寝宫,环境也很不错。 李承干揽着苏意的肩膀,站在丽正殿的门口,唏嘘地看着李象的背影。 “唉,孩子终归是长大了。”李承干感慨地说道。 “是啊。”苏意也是有些感怀:“转眼之间,象儿就已经要娶亲了,裴氏女和冯氏女我也见过,都很适合象儿,只是那兰陵萧氏女……” “任他什么兰陵萧氏,难道河东裴氏就比他们门第差?”李承干有些不悦:“现在可是大唐的天下,他们还是不要再妄想回到南朝。” “大郎说的是。”苏意掩唇轻笑。 这个道理她是最明白的,门第高又如何?若是不受宠,哪怕她身为太子妃,地位都比不上一个小男娘。 想想那段日子,苏意真是觉得受够了。 还好太子回心转意,不再如以前一般。 有时候每次午夜做噩梦的时候,都会梦到以前的日子,梦到称心这个小男娘在和她耀武扬威。 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不是女人和女人抢男人,而是女人和男人抢男人。 李厥跟在李象的屁股后,眼泪吧擦地亦步亦趋,不时还发出抽泣的声音。 有时候还把鼻涕往回吞,发出“咕噜”的声音。 “你这是怎么了?”李象笑着将他抱起来,扛在肩膀上坐着。 现在的李象身材高大,扛起六七岁的小豆丁李厥根本不费劲儿。 “大兄不要我了,不和我好了!”李厥委屈屈地说道:“以后没人再给我讲故事了!” “看你这话说的,你就留在武德殿和我一起住又如何?”李象笑着说道:“这儿不还是我说了算,再说在我这里小住,阿娘又不会担心。” “真哒?”李厥眼前一亮:“那我今晚就和大兄一起睡好不好?” “行行行。”李象实在是没办法,只得答应下了李厥的这个请求。 好在李厥现在年纪大了,倒也没了尿床的习惯。 之前总尿床的时候,李厥也才三岁左右,现在都六七岁了,自然是能控制住的。 破五自然是要吃饺子的,吃饺子又不可能不喝饺子汤,这一喝就有点刹不住闸,原汤化原食的作用下,李厥竟然喝了三大碗。 睡觉前李厥吵着喝了点橘子汁,一夜倒也安睡。 半夜李象被睡梦惊醒,还下意识摸了摸床,发现没有湿润之后,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真是贱皮子啊……李象自嘲般地笑笑。 以前习惯了李厥尿床,现在忽然之间他好了,还真是有点接受不来。 京兆府于初六正式上班,李象早就将计划分派下去。 李象经过李世民的允许,再次制定了一系列法令,乱扔垃圾的人杖十,视情节严重往上累计,有司监管不力的话,也要受到惩罚。 对于生活垃圾的处理,是一座城市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 若是垃圾不能够及时处理,堆放在一起的话,容易滋生蚊蝇等昆虫,而蚊蝇又是许多病菌的载体。 别看这活儿不起眼,但是却关系到整座长安城近百万人的生命健康安全。 长安城的市民们一大清早起来,就发现了长安城的不一样。 街道上多出了许多负责清扫大街的人,有好信儿的人走过去一问,才知道是京兆府最新成立的“卫生管理院”的清洁工。 在听说他们都是从辽东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老兵后,所有人都对他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唐人尚武,在他们看来,拥军护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再加上这年头军功爵制执行得很好,所以军人的地位也是很高的。 卫生管理院的清洁工们动作很快,他们将垃圾分门别类地装好,随后赶着车将垃圾拉出城外,进行集中处理。 其中一部分用来沤肥,另外一些难以降解的,则拉远一点埋掉或者烧掉处理。 反正这年头环境好,倒也经得住造。 也不是说李象浮夸,保护环境这一块儿是必须要做的,时代不一样,中原大地和其他地区也不一样,这是华夏人的根系所在。 更何况现在还没有黄土高原,陕北还拥有着茂密的原始森林。 若是真不顾环境,乱砍滥伐,造成水土流失植被破坏土地沙化,那就是千古罪人。 现如今大唐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没有之一,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事实就摆在这里。 真要迁都的话,李象更希望是因为战略改变,所以进行迁都,而不是因为长安地区环境被破坏得不像样而不得不迁都。 所以发展要循序渐进,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趁着冬天,李象又带着人去将长安的渗井和下水道都修了一遍。 所谓渗井,和现如今的下水道口差不多,家住农村的人应该见过,在菜园子的边上挖一口深井,一般来说都是独立的,是用作将生活污水倾倒在渗井当中的。 而长安城的渗井有的是独立的,有的则是和下水道连接在了一起。 李象命人将长安城大大小小的渗井与下水道连接在一起,并且用残砖瓦块暂时地放在渗井底部,粗略地过滤一下生活污水,防止其污染到地下水。 他也在心中琢磨,是时候给水泥弄出来了,到时候先用在修排水系统上,然后再用在修路之上。 对于这个不出意外他要生活一辈子的都城,李象可谓是倾注了所有的心血。 除此之外,李象还从太医署抽调了一批医官到京兆府,并且在京兆府的南侧建设一座收容馆,再次颁布条例,这一次是针对能引起传染类疾病的行乞者而设定的。 在长安城当中的乞丐,若是被诊断为有病之人,就会被发送到收容馆内医治。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改善长安城的市容风貌,也会防止乞丐成为传染病源,在另一层面上将传染病的一个源头给掐灭掉。 第205章 赐婚(求月票) 正月初八这一天,长安城的商户们,还有小摊贩都已经开始正式营业。 燃放爆杆是必不可少的,不过倒也不用怎么收拾,毕竟竹灰这个东西用处很大。 一大早起来,李象便被李景仁和程处弼叫走。 三人蹲在李婆子家的早餐铺,准备吃点狠的。 “兄长,你可一定要尝尝李婆子家的这个羊肠子。”程处弼摇头晃脑地说道:“你不知道,我爹他经常就过来吃,不信你问她。” 说话间,程处弼就指向了正在烫下货的李婆子。 “三公子说的是,卢国公……这不就来了?” 李象顺着李婆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老程迈着螃蟹步走了过来。 “程伯父——”李象趁着程咬金喊他之前,提前打了招呼。 程咬金多鸡贼一人啊,当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郎今儿恁有闲心?” 他一边说着,走到三小只的身边,拽过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下。 “牛说这好吃,想叫我来试试。”李象笑着回答道。 牛,指的是程处弼,他的小名是丑牛,一来二去就简化成了“牛”。 程咬金唔了一声,抻着脖子说道:“还是老样子。” “您稍等。”李婆子先给三人的那一份端上来,从一旁伸手拽过来三个羊蛋,一根儿羊鞭,稍微切几刀,在滚汤里烫了几下后,便端给了程咬金。 那羊鞭,就切了三刀,老长一大根儿杵碗里。 “这才叫吃羊肠子,再看看你们。”程咬金发出一声嗤笑:“不够爷们儿。” “给俺们也一人切一根儿。”程处弼嗷一声叫道。 羊下水长安多的是,尤其是最近和草原贸易加强,缺什么都不缺羊下货。 李婆子听到程处弼的话,捞过来三根儿,切吧切吧递了过来。 “你们小小年纪,吃这么补做甚?”老程摇头晃脑地嚼着羊鞭,感慨地说一句:“这才是生活啊……” 李象往他的碗里一瞅,好家伙,原汁原味儿…… 太吓人了,这么腻一般人吃不了。 老程才是吃货,他的碗边上还有扒好的蒜,就着蒜一口下货一口蒜,简直给个刘亦菲都不换。 “这羊肠子,可是好东西。”程处弼和李象介绍道:“兄长你看,拐子,苦肠,房子,血盘肠,都是大补的好东西,大冷天的来上一碗,嘿……” “那叫一地道?”李象京里京气地问道。 “对。”程处弼笃定地点头。 李象从怀中摸出出发之前备好的调料包,在羊肠子汤里撒上辣椒面和胡椒粉。 “兄长,还有这好东西耶?”李景仁一下就来了兴趣,他可是最喜欢吃辣的。 “当然,听处弼说吃这个,我就让福宝备了点。”李象将调料包放到中间,让他们自己取用。 他用筷子在汤里搅和搅和,端起碗喝了一口。 “倍儿舒坦。”李象咂着嘴感慨。 “是吧!”程处弼夹起羊宝,直接就是一大口。 程咬金看着三小只,心里只是笑。 看你们仨吃完之后,憋了一肚子火可咋整。 事实证明程咬金说的没错,到了酒楼冯盈盈抱着他胳膊挨挨蹭蹭的时候,李象不得不把腰弯下去。 著名的哲学家张小花曾经说过,某些地方太直的时候,某些地方就不得不弯下去。 裴雪青关切地上前嘘寒问暖,结果李象的腰更弯了,都弯成了“不是,哥们”的太刀虾。 反倒是李丽质和李漱两个明白怎么回事的过来人在一旁说着悄悄话,间或还指着李象发出恶劣的嘲笑声。 当然了,这嘲笑声不是李丽质发出来的,以温婉贤淑著称的公主是不会这样的。 嘲笑李象最狠的,莫过于李漱。 让两个大姐姐退下,李象缓了好一会儿才让小象平息愤怒。 然而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李世民的耳中。 听到李象的糗样,李世民笑得仿佛一个一百来斤的孩子。 他真是没想到,一碗羊肠子就能把孩子给顶成这个样子。 他还特地叫上了李承干,俩人一起嘲笑李象的没出息。 然而笑着的时候,俩人也意识到了,李象现在是真的长大了,成了男人啦,需要娶老婆了! 不然的话,再吃一顿羊肠子,容易把孩子憋坏了! 李象总觉得李世民是在报那大中小三个凤凰的一箭之仇,但是他没有证据。 而李世民则将那三只凤凰按照大小顺序排列了起来,看他的样子,是把大凤凰当成了自己,中凤凰当成了李承干,小凤凰当成了李象。 祖孙三代团团圆圆在那里,老李总觉得十分满足。 李象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还觉得阿翁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这个年代还没把皇帝和龙联系在一起,李世民用来自比的也是凤凰。 而真正把龙作为皇帝象征,还从明代开始。 皇帝穿龙袍,这个规则也是从明朝制定的。 至于祖龙……也只是秦始皇的一个说法,并不代表那个时候龙就是皇帝的专属。 正月初十的那一天,裴行俭也回到了长安城。 在得知李象成为皇太孙之后,裴行俭的嘴都咧到了后脑勺子。 关于李象和他妹妹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他又不傻,俩人在登州的时候就恋奸情热没事儿就传信,他都快成两人之间的青鸾和鱼雁。 想到自己就要成为长孙无忌一样的国舅,他就止不住地激动。 激动的同时,也不忘记砥砺自己,要努力学习一个,不仅在身份上和长孙无忌看齐,在能力上也要向他看齐。 和李象述职之后,裴行俭便得知了自己接下来的任务。 带着船队去南方的半岛开路,顺便开展贸易等活动…… 李象让他回去的时候,还神神秘秘告诉他最近不要离开长安,等到正月十五那一天有旨意给他。 整的裴行俭期待极了,心里都在想朝廷到底给他整点什么奖赏,或者升个什么官儿。 正月十五的那一天,裴行俭的家中也迎来了传旨的王德。 裴行俭也没当回事,以为应该是朝廷的册封到了。 然而他根本没想明白,能让王德来亲自传旨,得是什么级别的圣旨。 结果听到第一句话,就咂摸出了不对味儿。 “配德元良,必求嘉耦;琼笄作合,允归华宗。今有河东裴氏仁善长女,门袭轩冠,世胄簪缨;贤淑敦敏,质柄良和;克明女宪,无假于师氏;能勤妇道,自合于国风。训章国史,伫闻六行之美;正位储闱,以引三善之德。是用册尔为皇太孙妃,所司备礼册命,主者施行!” 裴行俭愣头愣脑地看着传旨的王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裴将军。”王德轻声唤道。 他也没觉得冒犯,这点小事儿还不至于整什么事儿出来。 更何况裴行俭现在还是李象的大舅子,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李象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皇太孙,王德吃饱了撑的才会拿他大舅哥撒气。 再说他也不是那种跋扈的太监啊。 “哦,哦。”裴行俭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拜下谢恩。 “登州大都督府冯长史的长女也在裴将军家中吧?”王德轻声问道。 “在。”裴行俭回答道。 “麻烦裴将军转告冯姑娘,圣人也有旨意降到登州,冯姑娘将和令妹一起,与皇太孙完婚。”王德告知道。 裴行俭连忙对王德表示感谢,又让人包了一封红包,给王德做喜钱。 鉴于是皇太孙妃的喜钱,王德也没拒绝,而是笑眯眯地收了下。 裴行俭送走王德之后,便回到后宅,去和母亲商量结婚的事儿了。 远在登州的冯清,也在百忙之中迎来了朝廷派下来一正一副两名天使。 所谓天使,并不是西方那个长着翅膀的鸟人,或者是长着翅膀的一堆大眼珠子,其实就是天子使臣的简称。 “圣朝之本,在正储闱;人伦之瑞,当先内则。登州大都督府长史冯清长女,清白之门,比屋而封……今遣使江夏郡王、礼部尚书李道宗,副使兵部尚书、英国公李世绩,持节册尔为皇太孙侧妃,尔其敦守妇道,勿忘家训;率由孝敬,永固家邦,可不慎欤!” 冯清自然也是知道自家的干粮被皇孙盯了上,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想到自家女儿那没心没肺傻大姐的模样,他就有些头疼。 都说皇宫是吃人的地方,这女娃儿去了宫里,能生存下来吗? 但担忧归担忧,谢恩总归是谢恩的。 “臣登州大都督府长史冯清,拜谢圣人天恩!” 李道宗温和地说道:“冯长史请起。” 他将圣旨递给冯清,看到对方面上担忧的神色,便笑着安慰道:“冯长史不须担心,令爱质纯如初,最得太孙喜爱,更兼太孙妃之贤淑不亚于先皇后,定会护得令爱周全。” 裴雪青贤良淑德这事儿,早就在长安传开了。 毕竟一直在酒楼里待着,帮李象忙上忙下的,再加上李漱也有意无意地夸夸裴雪青,导致大家都知道,裴氏女的贤淑不亚于先皇后…… 这话到了冯清的耳朵中,就有点不对味儿了。 质纯如初? 这话到底是夸人,还是骂人,怎么听都不太对劲儿啊。 其实也是这个道理,毕竟圣质如初这个词语,是形容司马衷这个智障的。 但没奈何,对方一个是河间郡王,另一个则是英国公,根本没法硬吵好吧。 “郡王,英国公。”冯清冲着二人拱拱手:“下官也没什么准备的,晚上不如一起吃个便饭,尝尝太孙弄的这个海鲜盛宴。” “那我二人就不客气了。”李世绩笑呵呵地拱手道:“早就听说登州之地盛产海鲜,我等在长安城当中,吃的不是干货就是咸鱼,如今到了这盛产海鲜之地,不可不品尝啊!” “这登州,我听闻太孙刚来的时候,还是举目破败。”李道宗感慨地说道:“如今登州这车水马龙的兴旺景象,完全不亚于长安,我一时之间,还真难以想象他当初到底有多破败。” “当初下官刚刚来登州的时候,这蓬莱县就是这么大一块儿。”冯清比比划划地说道:“还没有新建的这座行宫大呢。” 说着,冯清就伸出手指向远方正在修建行宫的工地。 这行宫还是前段时间李象给他去信,让他在蓬莱县当中修建的行宫。 毕竟李世民还打算有空的话就常去登州,一来是去海边玩上一玩,二来也是吃点当地的特色美食,三则是看看登州的发展如何。 而来登州,自然不能总这个寒酸,肯定是要弄个行宫的。 登州现在是真的不缺钱,李象也不怎么缺,这行宫就是他和李漱还有李丽质一起出钱修的。 话说回来,现在的登州和长安挺像的,长安治下分为长安和万年两个县,而登州州治所在,也是原老城区蓬莱县,还有新扩建的登县。 “这行宫,看起来很大啊……”李道宗有些担忧地说道:“不会靡费过多吗?” “反正也是把钱花在百姓的手里。”冯清笑呵呵地说道:“郡王您看,这来登州修行宫的劳力,登州是给他们发工钱的;而发了工钱,自然也要在登州城里买些东西,无论是鱼盐还是粮油,在登州都要比平常的地方便宜上许多,而且他们还要在登州吃饭,无形之间更是带动了周边经济的发展,用恒山郡王……用皇太孙的话说,就是形成了良性的循环。” 老冯还有点没能改口,毕竟和李象相处太多,总觉得他还是郡王,而不是皇太孙,有点不适应。 “如此一来,百姓们都落了实惠,真是,真是……”李绩摇着头,不住地感慨:“百姓都能过上富足的好日子,这可是圣人的理想。” “大唐的百姓要是都能够过上登州百姓的日子,那怕是三代之治也就不远了。”李道宗也在感慨。 冯清心想,三代之治? 三代之治,比得上太孙殿下治下的登州吗? 当然这话在心里想想也就得了,要是说出来的话,在大唐属于政治不正确,可是要被攻讦到死的。 第206章 玄奘法师(求月票) 赐婚还只是第一步,随后需要准备的工作可就多了。 首先是纳彩,这是唐制婚礼的“六礼”之一。 男方想要和女方结亲的话,男方的家中首先要遣媒妁往女方家中提亲,去送礼求婚。 得到应允后,再请媒妁正式向女家纳“采择之礼”。 初议后,若女方有意,则男方派媒人正式向女家求婚,并携带一定的礼物,所以被称为“纳彩”。 按照周礼,纳彩一般情况下是根据身份地位而分门别类的,天子用香酒,诸侯用玉器,公卿用羊羔,大夫用雁,士用雉,平民百姓只用布帛。 后来统一演化为用活雁作为提亲时的礼物,而纳彩也是全部婚姻程序的开始。 李象特地请了老师萧瑀当媒人,老萧也是高高兴兴喜气洋洋地拎着一只大雁的脖子,跑到裴家提亲。 其实就是走一个过程,人家小年轻两情相悦,皇帝还已经赐婚了,谁还能反对不成? 纳彩过后,便是问名,为六礼之二。 “问名者,将归卜其吉凶。”,“谓问女名,将归卜之也”。 男方委托媒人,携带通婚男子的名字与生辰,还有礼物,礼书,前往女方家询问待嫁女的名字和生辰。 男方以此于家庙占卜,获得成婚吉凶的预兆,得吉便可成婚。 问名过后,乃是纳吉,为六礼之三。 纳吉是男方问名、合八字后,将卜婚的吉兆通知女方,并送礼表示要订婚的礼仪。 这两个步骤,更是走一个过程。 太史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给了一个大吉的断语。 李象总觉得这个步骤多余,毕竟他可是久经考验的唯物主义战士,这批八字要是有用的话,那还会有昏君吗? 在这之后,便是纳征。 纳征,为六礼之四,又称纳币、大聘、过大礼,是古代汉族婚姻风俗,流行于许多地区,即男家纳吉往女家送聘礼。 《礼记·士昏礼》孔颖达疏:“纳征者,纳聘财也。征,成也。先纳聘财而后婚成。” 经此仪礼婚约完全成立。纳征重在形式,而不在于数量,纳征的完成标志着订婚阶段的结束,是婚姻成立的主要标志之一。 其实通俗的说法就是彩礼,简化后男方只须送去一把木梳、两节头绳、几尺鞋布;女方回敬一双手工百蜡底布鞋、一方手帕即可。 当然了,解放之后,随着时代的变化,还有经济的发展,互赠的礼物也发生了变化。 至于变化成了什么…… 正月二十这一天,一切准备就绪,便开始请期。 所谓请期,乃是六礼之五,俗称送日头或称提日,即由男家择定结婚佳期,用红笺书写男女生庚,由媒妁携往女家,和女家主人商量迎娶的日期。 这日子还是袁天罡定下的,定在了二月十一日。 其实就是李世民不着急,不然的话当天都可以是吉日。 李象还顺便问了一嘴,袁天罡是不是曾经去武士彟家看过相,结果袁天罡表示和武家并无交集。 莫非是姓武的改史?李象挠挠头,按照这byd节操,应该差不多。 其实这事儿bug明显就特别多,他真这么6,至于看不出男女吗? 他连男女都看不出来,还看个锤子的面相,算个锤子的命啊…… 一切都敲定之后,便剩下了最后一个流程,也就是迎亲。 李象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毕竟结婚也相当于小登科。 想到这里,李象就觉得好难受。 唉,这辈子算是无法参加科举了,只能通过洞房这个小登科来弥补一下遗憾。 到了酒楼的时候,兄弟们也在拿他打趣。 虽说是早就知道李象和裴雪青以及冯盈盈的关系,但现在终于实锤,调侃还是要调侃一番的。 “兄长,订婚了快活不?”李景仁挤眉弄眼地问道。 结果李象一句话就让李景仁陷入自闭当中。 “你和阿史那云关系如何了?” 看李景仁自闭了,李象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其实订婚也就那么回事儿,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真的吗,我不信。”韦待价在边上发出正宗的鲁豫口音。 “你以为我像你看上李雪仪一样,只是看上了裴姐姐的美貌吗?”李象背着手,一副高人风范:“其实你们不知道,实际上我这人有点脸盲,就是说我根本分不清楚谁漂亮谁不漂亮,裴姐姐更多吸引我的是她的内在,你们也要好好学一学我这个做兄长的,正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要更多注重于女人的内在美,而不是一副皮囊。” “兄长果然是兄长……”众少年肃然起敬,真的相信了李象的胡诌。 一路溜达到李漱等人所在的小屋当中,李象推门而入。 看到李象进来的那一刻,裴雪青的面颊上烧起两朵可疑的红云。 “哟,二位姑姑,裴姐姐,都在呢?”李象乍着爪子打招呼。 李漱再次发动阴阳怪气的‘哟哟哟’表情:“哟哟哟,这都订婚了,还要叫裴姐姐?等到你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也是要喊姐姐的吗?” “看您这话说的,您不也是喊我姑父为‘爱哥哥’吗?”李象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啧,就你这泼辣的性子,真把自己当史湘云了? 听到李象的话,李漱大窘,气急败坏地指着他问道:“你……伱是从哪儿听说的?” “前几天你这么喊,我无意中就听到喽。”李象小象摊手。 李漱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 “宝儿姐呢?”李象走到裴雪青的身边,凑上去问道。 裴雪青身上那股芳香很好闻,让小象有些沉浸。 “她今天有些不舒服,在家里躺着。”裴雪青听到李象吸鼻子的声音,耳垂都红得娇艳欲滴,却也十分大方地说道:“若是大郎有话要我传,回去后我便与宝儿说。” “哦,没事,我就问问。”李象如是说道。 裴雪青从桌子上取过一只香囊,递给李象。 “这是我做的香囊,大郎看一看,可否喜欢?” 李象接过来,那香囊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在凤凰的头上,是一轮太阳。 他放在鼻尖嗅嗅,闻到了一股药材的味道。 “挺不错,帮我系上吧。”李象将香囊递还给裴雪青。 裴雪青接过香囊,温柔地系在李象的腰间。 “你瞧……”李漱在旁边和李丽质说着悄悄话,用从李象那学来的话说道:“刚才我就听到外面他在说什么‘不知妻美’,结果你看现在,啧啧……” 从酒楼当中离开的时候,李象还有些晕乎乎的。 这就有未婚妻了? 结果在立政殿的院里没走几步,就被两团雪打在了后脑勺上。 回头一看,是怒气冲冲的李泰和李治。 “你说!”两个叔叔一起走过来,一人抓住他的一只胳膊。 “我还是不是你的好二叔!”李泰怒道。 “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幺叔!”李治也十分不开心。 李象挠着头,怎么事儿你俩这是? “是啊,怎么了?”他可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我问你,为什么请媒人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找我们两个,却要找萧瑀那个老……老头?”李治嗷地一声问道。 李象狐疑地看着李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移话题,低着头往上瞧李治:“幺叔,你刚才是不是要说‘老登’?”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李治连忙进行稚奴否认三连。 “真的?”李象明显不想放过他:“我怎么刚才听你的语气不太对呢?” “你不要再东拉西扯了!”李治涨红着脸:“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把我们这两个叔叔放在眼里!你的终身大事啊这可是!”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李象连忙说道。 “下次?” 李泰瞅瞅他,难道你还想婚礼越办越好不成? “你纳侧妃是不需要这些仪式的,裴氏女是你的正妃,所以才会如此正式!” “哦。”李象自觉失言,他忽然指向二人的身后:“阿翁?” 听到李象的话,李泰和李治一起回头,手上抓着李象胳膊的力度也松了几分。 趁着他们俩回头的功夫,李象拔腿就跑。 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的二人在后面撒丫子狂追,结果根本不是在南棒进修过的李象的对手,眼见着被他溜溜球。 二人无奈,只能打算进行一波守株待兔。 然而守株待兔并没有等到李象,反而等到了从西域归来的玄奘法师。 去年经过于阗国的时候,玄奘就上表给李世民,上表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向朝廷解释一番当年违禁偷渡出国的原因。而李世民下敕,特许他回国,并且表示既往不咎。 然而比较巧合的是,玄奘在西域的时候,遇到了来自大唐的商队,本着都是老乡的原则,他便跟着商队一起,互相照应着回到了大唐。 历史上的玄奘,是在正月二十五日进的长安,但由于跟着商队,脚力稍微快上了一些,所以也提前了几天。 回到长安的当天,李世民便得知了玄奘归国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下诏让玄奘入宫,于两仪殿接见他。 李象也收到了这个通知,对于玄奘这人他了解不多,当然以玄奘法师为原型所创作的唐僧,他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西游记有的地方也没差,毕竟玄奘本人俗姓真的姓陈。 来到两仪殿后,李象第一眼便认出了玄奘法师。 无他,毕竟玄奘法师的气质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 很黑,符合一个奔波多年之人的形象,但身材却出乎李象意料的壮硕;但那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想来也是,若是光懂佛法不懂拳脚,玄奘法师又怎么可能感化路上的劫匪呢? 大唐皇室此时还并不崇佛,李世民也是如此。 老李就比较清醒了,虽说关陇集团不存在,但被划分为‘关陇集团’的人还真就都信佛。 像是杨坚他们家就是如此,比如杨坚字那罗延,那罗延便是佛教人物。 老李为了平衡,在政治上抬高道教,又为了国家稳固,两个一起打压,算是比较经典的帝王平衡术。 到了李治时期,在信仰上开始偏向于道教。 武则天为了打击李家,抬高佛教的地位,让佛教无序发展。 等到李隆基执政的时期,皇室与朝廷重臣便不信佛了,开始全面信奉道教。 真要说崇佛,还是从李亨那个混蛋开始的。 到了宪宗李纯时期,崇佛达到高峰,甚至为了迎奉佛骨朝野上下大费周章,韩愈的“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便是在这个大背景之下诞生的。 ——当然,老老李,也就是李象的太爷爷李渊还是很信奉佛教的,给老大取字都叫毘沙门,一听味儿就上来了。 老李急于召见玄奘的原因,也并不是因为他对佛经多么感兴趣,而是对玄奘一路上路过的这些个国家很感兴趣。 走进殿内的时候,玄奘正在给李世民讲述西域的风土人情。 “迦毕试国周四千余里,北背雪山,三陲黑岭。国大都城周十余里。宜谷麦,多果木,出善马、郁金香。异方奇货,多聚此国。王城东北山阿有立佛石像,高百四五十尺,金色晃曜,宝饰焕烂。” 所谓迦毕试国,便是现如今的阿富汗地区。 大唐退出西域和中亚的影响可谓是毁灭性的灾难,在这之后,西域的千里佛国,已经被同化成一汪绿色的死水。 李象也没有插话,只是坐在边上安静地听,再和自己前世地理所学,还有出国见闻所一一验证。 老李在上首听的是如痴如醉,看样子还颇为神往。 不过他这种神往,和后世神蛆对于阿美的神往不同,他只是想派几个大将友好交流一下,询问一番为何贵国把王宫建在朕的土地上。 唉,多么讲道理的皇帝啊,还知道先礼后兵。 李象总觉得玄奘这一趟不止是为了佛法,还是为了给大唐画点地图。 果然不出他所料,讲到最后,玄奘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副地图。 第207章 大唐战略10(求月票) 玄奘拿着地图,给李世民介绍。 “陛下请看,这是贫僧绘制的大唐西域地图,其上记载了贫僧沿途所经过之国家。” 老李一听,没有怠慢,当即便将那地图接了过来。 李象也凑上前,那地图上竟然还有玄奘具体的行走路线,从瓜州到伊吾,一路向西到高昌、阿耆尼、跋路加、获利习弥加地区(也就是后世常说的花剌子模),再向南到迦毕试、犍陀罗,一路到达曲女城。 “大师此去数年,当真是艰辛啊。”李象感慨地说道。 谁知玄奘微微一笑,与他说道:“太孙此言差矣,贫僧倒也不算艰辛,西域之人崇佛,贫僧每过一寺院,都会在其中小住上一段时日。” “和其中的僧人研讨佛法?”李象问道。 玄奘唱了声佛号,而后说道:“佛经毕竟是梵文所写,由于各地对佛法理解不同,所以歧义也更甚,贫僧这一去,不仅是去天竺取经修行,更是要破除对大乘佛法的曲解。” 听到玄奘的话,李象不由得感到震惊。 卧槽,原来他不是单纯走到天竺的? 这一路上几百个寺庙,他特么是挨个寺庙辩法战斗过去的…… 这也难怪,怪不得西域之人这么推崇玄奘法师,原来根儿在这块呢? 他倒是知道,玄奘法师通过自己的实力,被当时的十八国大乘佛法僧侣誉为“大乘天”。 更以自己高超的学术水平,被当时的十八国小乘佛法僧侣誉为“解脱天”。 与此同时,李象也升起疑问。 “大师,那若是有人不服,荒山野岭的,心生鬼蜮该怎么办?” 谁知道听到这话,玄奘微微一笑,高宣一声佛号。 “既然他们听不懂佛法,那贫僧也略通一些拳脚。” 李象闻言,战术后仰,肃然起敬。 “原来是圣人之道,没想到法师还深得孔夫子真传。” 听到这话,李世民坐不住了。 “你这是甚么话,孔圣人他……” 说到这儿,李世民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实际上,这一招孔老夫子当年玩儿得门清。 根据记载,孔夫子身高九尺六寸,按照汉尺来计算,他老人家应该是两米多的壮汉;就算是用春秋时期的鲁尺来计算,孔夫子也应该有一米九七的身高。 而且夫子他老人家曾经举起过城门的门闩,那时的城门都是实木打造的,一个门闩至少有800斤以上,是一个鼎的两倍。 什么力能扛鼎都弱爆了,老夫子他能举俩。 这么牛批一壮汉,拎着沙包大的拳头和你讲理,你就说你眼神清澈不清澈吧。 现在的儒家也不是后世那种腐儒,颇有汉儒遗风,一言不合就开干那是真的。 见老李哑口无言,李象再次看向玄奘问道:“大师,那天竺以西之事,您可曾听闻过?我记得班超曾经记述过扶霖、安息以及贵霜,不知现在可还存在于世?” 玄奘高宣一声佛号,回答道:“太孙殿下所言之贵霜,便是现如今的天竺一部、迦湿弥罗、疏勒等地,早已不复存在;而安息则是现如今大唐所说的波斯,波斯也曾有人到过曲女城,言说近日与‘哈里发’开战,形势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 “在‘哈里发’统治的土地以北,则是扶霖,其国家也在与‘哈里发’开战,听说前几年已经攻陷了扶霖南部重镇大马色,正在磨刀霍霍向其首都而去。” 玄奘所说的“大马色”,便是大马士革。 大马士革地方就像是徐州一样,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当年前三头同盟之一的庞培,会师西征,遂将大马士革纳入西方的统治,直到六百多年后,大马士革被阿拉伯帝国攻陷。 至于波斯,老李那就再熟悉不过了,毕竟中原王朝经常和波斯互通使节。 《魏书》记载,波斯使臣来中国交聘达数十次之多,给北魏皇帝带来的各种礼品,有珍物、驯象、杂技魔术表演团等。 贞观十二年的时候,波斯又遣使者没似半朝贡。又献活褥蛇,状类鼠,色正青,长九寸,能捕穴鼠。 “真有这等事?”李世民皱着眉头问道。 事实上在贞观十二年没似半朝贡的时候,就提出了想要大唐派兵支援的事儿,但是朝中当时觉得一来大唐距离波斯太远,二来也是大食被没似半形容得无比强大,听起来就不太靠谱,所以就没有答应。 但如今玄奘也提起这件事,就不得不让李世民提防了。 大师既然能够同时在两线和两个强大的国家开战且节节胜利,本身就说明了其武德之充沛。 他和李治那种战略目光短浅的皇帝毕竟是不一样的,若是波斯覆灭,那么和波斯接壤的西域地区,可就要直面强大的大食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怎敢欺瞒陛下。”玄奘高宣一声佛号,再次说道:“还请陛下允准,让贫僧整理从西域到天竺之见闻,汇集成册。” “好!”李世民颔首劝说道:“以大师之才华,当一宰辅也绰绰有余,何苦在方外清修耶?不若大师还俗,朕以仆射之位酬之。” “贫僧西行求取真经,只为芸芸众生,并不为一己私利。”玄奘高宣一声佛号:“等到贫僧将一路见闻汇集成册,尚有六百余卷佛经等待翻译,还望陛下恕贫僧不能奉召之罪。” “唉,大师之才,不能为国所用,当真是遗憾。”李世民摇头叹息道,又说道:“既然大师有心,那朕便鼎力支持,大师便在弘福寺暂住吧,朝廷会给予大师一切帮助!” “如此,贫僧便谢过陛下支持。”玄奘双手合十打了一个稽首。 话说回来,玄奘法师身为华夏的脊梁之一,自然也有其牛逼之处——他的记忆力十分惊人。 他编写的那本《大唐西域记》,不仅我国人在看,印度人想了解自家历史的时候也得捏着鼻子看,基本是玄奘法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使觉得玄奘法师在胡扯也得捏着鼻子接受,就这么权威。 后来地球搅屎棍英国人按照《大唐西域记》对佛祖成佛的鹿野苑遗址进行考古发掘时,发现其大小方位和玄奘法师的描述几乎完全一致,更验证了玄奘法师记述的准确。 等到玄奘离开两仪殿之后,李世民抬眼看向李象。 “象儿,对于波斯求援一事,你是怎么觉得?” “孙儿认为,还是应当给予波斯一些帮助。”李象郑重地说道:“毕竟波斯与我中原通好数百年,既然有难求救于我,怎好袖手旁观?更何况一旦大食吞并波斯,其实力将会再度加强,届时便会成为我大唐的心腹之患。” “这大食倒也厉害,竟然能同时和两个大国开战。”李世民摇头叹道:“扶霖、波斯,都是西方大国,看来这大食来头也是不小。” 李象也是颔首:“若是想要帮助波斯,摆在大唐面前的便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西域各国是否会归心。” 说话间,他拿起了玄奘绘制的地图:“我觉得,首先还是要将西突厥这个隐患彻底拔除,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虽说西突厥曾经要求内附,但他毕竟首鼠两端,窥测我大唐,只要西突厥在一日,西域诸国便会摇摆不定一日。” 他说的当然没有任何问题,毕竟西突厥就在北边,若是等到大唐前出帮助波斯,西突厥忽然搞事儿,往下咔嚓直接切断了大唐与波斯的联系,那远征军不就被断了联系了吗? 哪怕有一分一毫的可能,李象都不会冒险,更何况西突厥本来就是禽兽,叛来叛去是他们的基本功。 若不能像收拾东突厥一样彻底把他们打瘪,他们就会一直像死灰一样复燃,恶心大唐的周边,就算不咬人也会膈应人。 “你说的有道理。”李世民颔首表示同意:“攻伐西突厥一事,的确应该提上日程,大前年的时候,薄布恃勤仗着攻灭吐火罗的威势,不把我大唐放在眼里,甚至还扣押朝廷使者,进攻伊州,结果被郭孝恪数次击败。朕也算看出来了,朕还在,西突厥都敢窥视我大唐,若是朕不在了,这西突厥不得翻天?” “当然,这些事情现在暂时还不着急。”李世民转过头上下打量一番李象,笑着说道:“当务之急,是先让你小子赶快完婚才是。” “我这事儿……不是还有一个月呢吗?”李象挠头说道。 结婚的事儿还远,怎么我小象不急,你老爷子先着急了? “一个月也不晚了,伱小子大早上吃完羊肠子,结果弯得像一只虾一样,别以为朕不知道。”李世民又开始翻糗事刺激李象。 李象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老年人一般见识。 我那只是正常反应好不啦,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小象也没把老李的调侃当回事,离开立政殿的时候,李象还在心里琢磨西域的问题。 在他心中,波斯和西域可要比结婚重要得多。 波斯是一定要保的,但前提就像是历史上那样,波斯成为大唐的波斯都护府,成为大唐抵抗沙漠三教的桥头堡。 在李象的计划当中,沙漠三教都是要彻底根除的。 都特么来给我信道!要么信佛,二选一。 大唐虽说是兼容并蓄,但总不能吸收糟粕吧? 有俩本土宗教就够受的了,更何况是三个一神教? 什么?你说佛教不是本土宗教? 有玄奘法师的地图在,天竺马上就可以自古以来了! 这样想着,李象便打算去和李漱还有李景仁他们聊聊,聊一聊商队在草原,以及在西域各国的见闻。 同时他也在心里想,正所谓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按照大唐现在这个科技水平,要是学秦始皇一样玩全盘郡县制,属实是有点大可不必了。指不定波斯的消息,传特么一年才能传到朝廷,再传一年传回去,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实事求是,根据现有的科技,选出最适合大唐宝宝体质的办法,那就是……分封。 像波斯都护府那地方,分封出去后给予高度自主权,并且大唐给予其更深度的支持,抵挡大食入侵的同时,再对波斯地区进行汉化。 这个任务交给李泰明显不合适,毕竟二叔是个文青。 你让他饮酒作诗可能还行,但要是让他去干那种和人提刀干架的事儿……那可真是ch2n8——烷基八氮。 李治明显也不是这块料,让他去东北方向守成倒是还行,让他开疆拓土这种事儿……还是大可不必了。 想来想去,李象也只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李恪。 历史上这个被老李评价为“英果类己”的男人啊……小象我可要试试你的成色喽! 当然,他现在还只是皇太孙,具体的事情,还要等到和老李商量完毕之后,再做决定。 那当然是不需要和李恪商量,老李同意就够了。 至于说其他政策方面,小象一直是懒人,萧规曹随才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李世民的方针就是以武力征服周边地区,而后进行文化同化,将被征服地区纳入华夏文明圈。 这也是老李被共同推举为天可汗的原因之一,毕竟光拳头大也没用,还要在文化这个软实力上面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缺少一个都无法成为天可汗。 且天可汗这个称号,可不是好大喜功。 这不仅仅是周边异族给李世民献上的尊称,还是一个实质性的体系。 大唐皇帝被拥为天可汗后,即需维系国际和平,仲裁各国间之纷争,保护投靠他的各国不受彼此的侵略,就像是薛延陀一样。 换一种说法就明白了,天可汗体系,就是“长安公约组织”,或者“长安条约”。 而身为李世民的好大孙,李象觉得这个政策必须坚持下去,至少一百年不动摇。 以后这就是祖宗的章程,谁要是敢改祖宗的章程,谁就要掉脑袋! 第208章 辩机!辩机? 来到酒楼的时候,只有李景仁虎踞在门口吃长特安。 见李象到来,李景仁远远地招手。 “哎,兄长,来碗长特安?” “加个蛋!”李象回了一句。 走到桌边,李象坐到李景仁的对面,等候厨子给他下面条。 “兄长怎地如此有闲暇来此?”李景仁笑着问道。 “刚从立政殿出来,和玄奘法师聊了一会儿。”李象耸耸肩,接过厨子递给他的碗。 “玄奘法师?”李景仁思索片刻,而后笑道:“就是商队带回来的那个大和尚吧?我听说过他,很了不起的人物,竟然能从瓜州走到天竺,又从天竺走回大唐……” “这要是让我走,怕不是半路就要躺地上。”李景仁嗦了一口面条。 “他何止是走过去的,”李象说话的时候还有点下意识地崇敬:“他他妈是一路挨个寺庙辩论过去的……” “噗——”李景仁脸一撇,歪到一旁把面条全都吐了出来:“你说什么?他……他竟然这样厉害?” “那可是,不然怎么能接受阿翁的接见呢。”李象摊摊手,挑起一筷头子面条:“不仅如此,玄奘法师还绘制了一路走过来的地图,他从大唐出发去天竺,和从天竺回归大唐是两条路线,这份地图有多宝贵,不用我多说吧?” 听到这话,李景仁战术后仰,肃然起敬。 “既如此,那玄奘法师当真是我大唐第一圣僧!” 说着,一向不信佛的李景仁竟然高宣佛号:“阿弥陀佛……” 李象:…… “你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临时抱佛脚?”李象咬着面条问道。 由于长特安上面有一层辣油,所以李象不敢吸溜,只能用筷子夹着往嘴里塞。 吸溜的话,万一辣椒油呛嗓子眼儿,那且难受去吧。 “也不算吧?”李景仁想了一下,笑着回答道。 李象抻抻嘴,再次问道:“话说你们从在草原上行商这么长时间,地图画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虽说是没有玄奘法师到的那么远,可最远也到过于阗。”李景仁吃着面条,和李象说道:“西域诸国对于我大唐商队的货物很是热衷,尤其是咸鱼和海带,那边的人很多都有大脖子病,吃上海带就好,那才叫一个邪门儿。” 他又补充一句:“若是大脖子病得的时间长,海带就没有办法治疗了,不过也很邪门了。” “是邪门,海带里面富含治疗大脖子病的物质,不过这个东西最重要的还是预防,治疗的话,晚期效果不是很大。”李象笑着给李景仁解释道。 “什么物质?”李景仁来了兴趣。 “说你也不知道,你还问。”李象给了他一个拿衣服的眼神。 李景仁不干了:“兄长忒也小瞧人,兄弟我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西方哪个国家我没去过?怎么可能不会认识那种物质!” “好好好,治疗大脖子病的物质叫碘,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李象说着,用筷子蘸了点汤,在桌子上写下了碘的化学式与电子排布,还给他画了一下碘的结构:“喏,这就是碘,原子序数是53,位于化学元素周期表的第五周期,属于卤素族。”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李景仁听完之后,眼睛都在画圈圈。 但他也对这东西产生了兴趣,好奇地问道:“那这个东西是什么?” “这个啊,这个是电子排布。”李象笑着给李景仁详细地科普,什么是电子排布,什么是电子,深入浅出地好好讲述了一遍。 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和李景仁说:“要是能把这些学问研究透了,那可就是大唐一等一的功臣!” “当真?”李景仁虎躯一震。 “这可是研究天地至理的学问之一,伱说它重要不重要?”李象嗤笑一声:“再说了,兄长我骗过你们吗?” “兄长,我想学化学!”李景仁的表情,如同和安西教练说“我想打篮球”的三井寿一样。 “想学啊,我教你呗。”李象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一些基础你还是要掌握牢靠的,等我回去之后把之前编写的那本教材给你,你先稍稍研究一番,其中就有食盐提纯的办法,这也属于化学的范畴之一,学好了,不仅可以研究天地至理,还可以发家致富呢。” “学!必须学!”李景仁面色凝重,他已经被李象给说动了。 “嗯。”李象点头道:“等回去的时候组织几个弟兄,看看谁想学我就一起教了,反正一个蛋也是滚,两个蛋也是骨碌……” 李象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是针对你们某个人,我是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笨蛋。 李景仁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便听到高阳公主的声音传来。 “哟,小象儿——” 李象端着碗回头,看到正巧笑嫣然的李漱。 “姑姑。”李象瓮声瓮气地打了个招呼:“你咋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李漱瞪着一双美目,偏着头问道。 “这都快晚上了……”李象揉揉鼻子。 “闲着无事,过来溜达溜达。”李漱笑眯眯地说着,又抻头看了一眼李象的碗,嫌弃地说道:“噫,就知道吃这些辛辣的东西,你也不怕起痘痘。” “不怕,体质好。”李象嘶溜着说道,他刚才吃了一块辣椒,辣滴很,“姑母你也来一碗?” “我才不。”李漱摇着头,敬谢不敏地说道:“这种东西,我可是不敢尝试的,你姑父上次吃了一碗,回家后……” 说到这儿,李漱忽然住嘴不言。 “姑父怎么了?”李象没会意。 李漱狠狠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象一下就懂了,哦,嗯…… “那个……”李漱转移话题道:“你不在宫中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这不是玄奘法师刚刚回来了嘛,我就想问问景仁,顺便和他一起去弘福寺找一下玄奘法师,再求一份地图。”李象摊手说道。 “玄奘法师?”李漱一下就来了兴趣,“前些日子我听景仁这小子和我说过,说是他跟着咱们的商队一起回的大唐,怎么,他有什么奇闻轶事吗?” 真不愧是女人,即便是贵为公主,还是第一时间想要聊点八卦。 “倒也没有。”李象把刚刚和李景仁的话,又和高阳公主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漱不由得感慨道:“玄奘法师当真远非常人所能及也,光是这份大毅力大恒心,非有志者不能为也……” “若是去弘福寺的话,也带上我一个,我也好瞻仰一下得道高僧的风采。” “行呗,那就一起去。”李象摊摊手,反正多一个人也不多,更何况玄奘法师的确值得让人瞻仰一番。 嗦过面条之后,李象便带着李漱和李景仁,三人一同启程前往弘福寺。 然而走到弘福寺的门口时,李象却忽然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你怎么了?兄长?”见李象迟疑地站在门口,李景仁关切地问道。 “我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儿。”李象皱眉说道。 李漱在边上笑着说道:“如果你忘记了,就说明这件事不重要。” 李象一听,嗯,姑母说的也有道理。 “你说得对。”他展颜一笑,继续往里走。 皇太孙驾到,弘福寺内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当然也不敢阻拦。 和玄奘也算是老相识了,听说皇太孙殿下驾到,玄奘当即便出去迎接。 “大师不必多礼。”李象说着,和玄奘一起向屋里走去。 玄奘进屋之后,便对屋内的人说道:“徒儿,去给三位施主上茶。” “是。”温润谦和的声音响起,李象抬头一看,是一位眉眼俊秀的和尚。 草。 李象心里咯噔一下子,我说怎么好像忘了点啥呢。 辩机啊!这是…… 辩机可是玄奘法师的高徒,长安城有名的高僧。 但其人在历史上出名,却不是因为玄奘法师,而是因为他的姑母,高阳公主。 只是李象一直觉得这事儿纯属是欧阳修胡编滥造,毕竟《旧唐书》还有《唐会要》当中,都没有记载这种事儿发生。 就算是司马光这一向荤腥不忌的人,都在后面标注可能是附会…… 但有欧阳修造这么个黄谣,在之后愈演愈烈,其程度比尹志平还要深入人心,李漱成为了大唐公主不守妇道之代表,而辩机也成了著名的银僧。 李象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的姑母并没有盯着远去的辩机看,而是盯着玄奘法师看个不停。 他松下一口气,还好还好…… 看来这事儿,真是欧阳修造黄谣。 想到这里,李象就觉得拳头硬了。 靠恁娘的大汴朝,往俺大唐身上泼了多少脏水,入你们娘的。 至于说李漱盯着玄奘瞧,李象倒真没觉得有啥,毕竟李景仁也在盯着玄奘法师猛瞅。 “大师,此次前来,还是有求于大师。”李象开门见山地说道。 “太孙殿下尽管说便是,只要能够做到,贫僧无有不应。”玄奘高宣一声佛号道。 “就是……大师行进的路线,还有周围国家的地形地图,能否再绘制一份?”李象试探地问道:“大唐的商队苦于没有地图,一直不敢深入西域……” “此事好说。”玄奘双手合十打了个稽首。 恰好此时辩机端着茶水进来,给三人分别奉上。 “徒儿,去取笔墨来。”玄奘对辩机说道。 辩机很快便将笔墨准备好,玄奘接过来,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在纸上画好了一副地图,亲自递给李象。 李象接过地图,惊讶地发现,这张地图和之前那张地图一般无二。 “贫僧自幼便过目不忘,”玄奘神色淡然地说道:“这地图,自然是熟记于心。” “谢谢大师。”李象真心实意地感谢道。 “贫僧非是为殿下,而是为了大唐,为了西域诸国的百姓,能够少一些饥馑,少一些疾病。”玄奘面色慈悲地说道。 “大师有大慈悲之心,真如在世佛陀。”李象真心实意地说道。 甭管玄奘是不是这么想的,但他画出地图,交给李象,这份地图的作用就是这样。 可不要小瞧了商队的能力…… 在弘福寺当中又逗留一会儿,眼见着天色已晚,李象便提出告辞。 马车之上,李漱忽然感慨道:“玄奘法师还有那个徒儿辩机,做僧人当真是可惜了。” 李象一下子便警觉了起来,姑母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试探地问道:“姑母到底是觉得玄奘法师可惜,还是觉得辩机可惜?” “二人当然都可惜。”李漱感慨道:“玄奘法师身具大智慧,若是入仕为官,至少可以当得起宰辅之位;而那个辩机,能被大师收为徒弟,自然也是能力出众。” “再者,我也是看他有些俊俏。”李漱说到这里,不以为意地一笑。 听到这话,李象心中警铃大作。 “姑母,您真觉得那辩机俊俏?”李象试探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李漱不以为意地说道:“俊则俊耳,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我觉得姑丈比那和尚俊多了。”李象给房遗爱小小挽尊一下。 “拉倒吧,你姑丈……长得憨头憨脑的,怎么能说是俊?”李漱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提到房遗爱的时候,唇角却是带笑的。 见李漱这么说,李象便放下心来。 看这神情,听这话语,明显和姑父的感情还是蜜里调油。 李象笑着说道:“那当然是姑丈的名字中带个俊字啊!哈哈哈哈……” 嗯,房遗爱,名俊,字遗爱…… “哈哈哈,你这小象儿,竟然拿你姑丈打趣……”李漱掩口轻笑,想了一下李象说的,又忍不住巧笑。 这个小象儿,油嘴滑舌的,还这么有梗,怪不得雪青爱他爱得要死。 李象也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他现在也想明白了,野史不野史先放一边,大唐的风气实际上并不是程朱理学大行其道时那么封建,小姐妹们聚在一起讨论谁家郎君长得俊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第209章 姐姐你好香(求月票) 对于李漱,现如今的李象还是很信任的。 甭说前世的事儿明显是大汴朝虚构出来的子虚乌有事件,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 他可不觉得李漱这个事业狂,会为了一个野和尚,放弃那个镇国高阳公主。 回到武德殿之后,李象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毕竟也没真当回事儿。 次日,李象去酒楼的路上,恰好看到了结伴而来的契苾何力、阿史那社尔和执失思力。 “太孙殿下。”三将看到李象之后,喜出望外,翻身下马抚胸致意。 “三位将军不必多礼。”李象走下马车,笑着扶起三人。 三人直起身子,契苾何力笑着说道:“我等正要去酒楼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太孙殿下,不想如此之巧,竟然在路上偶遇,莫非是天意也?” “哈哈哈,三位想见我,自去武德殿便是。”李象笑着说道。 执失思力摇头说道:“武德殿乃是禁苑,我等怎能轻易前往?” “嗯,走吧,一边走一边说,”李象邀请道:“不妨随我一同到酒楼当中一叙。” “那臣等恭敬不如从命了。”三人连忙说道。 到了酒楼后,李象让人给他找了个包间,四人坐定以后,李象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三位将军找我,所为何事?” 三人对视一眼后,齐声说道:“我等听闻太孙殿下订婚,特来恭贺。” 说着,阿史那社尔便说道:“我等给太孙殿下准备的贺礼,还在后面的马车上。” “三位将军太客气了,心意到了便好。”李象含笑说道,又问契苾何力道:“契苾将军的腰伤如何了?” “感谢殿下关心,臣的伤早就好了。”契苾何力拍拍腰间,豪迈地说道。 他这伤还是在高句丽留下的,被人捅了也不下火线,骑着马追出去几十里地。 由于这三位都是草原上的汉子,考虑到他们的口味,所以李象便让人上了两只烤全羊。 三人吃着,契苾何力便说道:“此番前来,臣不仅是向殿下道贺,而且还要感谢殿下。” 李象咬了一口紫皮苹果重置口腔温度,不解地问道:“谢我?谢从何来?” “前番契苾部多蒙殿下求情,才得以免除刑罚,”契苾何力叹了口气后说道:“族人们各自分散到京畿道各县各村,虽说耕作不太熟练,倒也活得下去。” 李象放下紫皮苹果,问道:“这都快三年了吧,难道他们还没学会如何耕作吗?” “那倒不是,大唐百姓都是热心肠,契苾部的族人们虽说是不善耕作,但是在百姓们的帮助下,倒也学会了如何耕作,现在的日子过得也还不错,前日里臣的弟弟沙门来家中过年,还说地里一亩能收二百斤麦子呢。” “嚯,那不错啊。”李象赞了一声。 这年代的亩产,根本比不上后世那动辄小麦五七八百斤的亩产,能有个二百斤,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谁说不是,沙门说,总归是比在草原上放牧要来得舒心。”契苾何力笑着回答道,“虽说都是害怕天公不作美,但至少不用担心牲口乱跑,也不用担心其他部族过来抢劫。” 草原上也是一样,旱了涝了也都影响生活。 “你不说,这件事我其实都快忘记了。”李象颔首说道:“正好最近我也无事,等契苾将军得空,咱们一起去令弟家中坐坐,我身为京兆尹,自然是要看一看治下百姓的生活状况。” “臣代沙门谢过殿下关心。”契苾何力连忙说道。 “这何必称谢?”李象笑了:“契苾部也是一个试点,孤当时便与圣人说,看一看草原人到底能不能适应农耕生活,若是契苾部能够成功,以后便将草原人内附,这关系到国朝以后的政策。” “若殿下今日得闲,今日便可前往一观。”契苾何力说道。 “臣也想跟着去看看。”阿史那社尔说道:“若真可行,那我也响应天可汗陛下和太孙殿下的号召,让族人内附,在田地上耕种,不是强似在草原苦哈哈地奔波游牧?” “明日吧,”李象说道:“今日毕竟天色不早,等到明日早些出发,前往各村看看。” “是。”三人应道。 当天下午,李象便召集了酒楼当中的弟兄们,言说明日一起出去作耍。 少年们自然是满口同意,对于能出长安城一起玩这件事,没人会拒绝。 李象又探头探头去问裴雪青是否要一同前去,结果她还没说话,李漱便替她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李象起了一个大早从武德殿出发,首先便奔裴府而去。 为了裴雪青,他还特地去李明达那里,把连翘借了来。 连翘倒也没什么反对的意见,首先她没这个胆色,其次她也挺喜欢李象的。 裴雪青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外面披着一件纯白色的大氅,看起来娴静又温柔。 坐在马车上,李象和她挨在一起,鼻子就忍不住在嗅。 正是年少慕艾的岁数,裴雪青又是一等一的绝色,小象总觉得有点把持不住。 “怎么了?”裴雪青关切地问道,她还以为李象的鼻子不舒服。 “裴姐姐你好香。”李象凑过去又嗅嗅,惹得裴雪青脸颊烧起一片红云。 连翘坐在对面双眼放空,看向窗外,试图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 他又问道:“守约呢?” “兄长昨日喝了些酒,听婆子说正在家中酣睡。”裴雪青无奈地说道:“自从圣人降旨到家中赐婚,家中便门庭若市,不时便有人来请兄长喝酒。昨日眼见是推脱不得,只得跟着前去。”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嘛。”李象倒觉得无所谓:“晚间回来我便与守约说说,这身体再好也不能这么造,再把身体搞坏了。” 说话间,刚想把禄山之爪探到裴雪青腿上,外面便传来一道声音。 “兄长——” 说着,车外便探进来一只脑袋瓜,李象仔细一看,是韦待价。 韦待价自然也看到了车中不止有李象,更有大嫂在。 “对不起,走错了。”韦待价十分知趣,电灯泡这个活他是做不来的,连忙抽回脑袋。 “这个家伙……”李象有些无奈。 刚想把爪子拿回去,便感觉身边一软。 往左一瞧,裴雪青已经软软地靠到了他的身侧,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 “大郎,与我讲讲你在辽东的事情,可以么?” “说吧,要听什么。”李象语气豪迈,顺势把手放在裴雪青的身上。 “唔,就讲讲凤凰山战役吧。”裴雪青双眸含水,湖光粼粼地看着李象。 “嗯。”李象清清嗓子,开始给裴雪青讲述凤凰山战役的经过。 与此同时,一行人业已凑齐,向城外而去。 “你怎么回来了?”李景仁冲着韦待价挤眉弄眼地问道。 韦待价乜斜了一眼李景仁,撇嘴道:“兄长和嫂嫂在车中,我进去凑甚么热闹,平白讨人嫌弃。” “你也知道你在那多余。”萧守道在后面乐了:“我看你刚才不是挺积极的吗?” “谁说不是。”程处弼靠在马车的角落边上,悠闲地晃着腿。 “唉,再玩两天,我就要继续下江南了。”萧守道神色有些怅然。 李景仁语气悠闲:“不是都说江南好吗,怎么看你这神色有些不太喜欢江南啊?” “去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萧守道唉声叹气地说道:“只是去了一次,就染了这血吸虫病,若不是回来的及时,怕不是也要扔在那里。” “看伱说的,这次你去江南,可是带着任务去的。”李景仁正色说道:“圣人之前已经颁布旨意,说是要彻底根除血吸虫这一疾病,要江南各州县全力捕杀钉螺。你这一次去,不仅是要种植甘蔗制糖,更是要在江南配合并且监督当地衙门,看看他们的工作是否做到位。” “这倒是。”萧守道说道:“倒也不是不想去,总归是舍不得那种植甘蔗的产业,再者说还有兄长的嘱托,我这个做小弟的,怎能不尽心用命?” “就是我娘……”萧守道说着就乐了:“本来她是不想让我去的,但是后来高阳姨母和长乐姨母和她聊了一天,她就想通了。” 萧守道的娘,便是李象的大姑,襄城公主。 “她们说什么了?”众人感兴趣地问道。 “我哪知道。”萧守道翻翻白眼:“长辈们说话,我一个小辈敢偷听吗?怕不是腿都给我打断!” “倒也是。”众人都笑。 一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契苾沙门分配到的那个村子。 也不对,他现在不叫契苾沙门了,而是自己给自己改了个姓氏,叫做陈沙门。 虽然契苾何力被赐姓为李,但没有皇帝首肯,外族人是没办法自己改姓为李的。 “殿下,到了。”契苾何力在外面说道。 李象回过神,还有些意犹未尽。 裴雪青的脸色红润润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象总觉得在裴雪青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勾魂夺魄的妖娆。 内媚啊,这个女人。 这极致的反差感,让初出茅庐的小象有点把持不住。 不过裴雪青的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变回了原来那个温婉娴静的样子。 “与我一同下去?”李象问道,又探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村子后,对裴雪青说道:“裴姐姐还是留在车上吧,让连翘陪着你。” “也好。”裴雪青颔首道。 这个年月关中地区并不缺少耕地,土地兼并的情况也并不严重。 李世民和他治下的朝廷还是很作为的,对于土地兼并的行为绝不姑息,坚决打击。 但凡李治要有他一半的坚决,也不至于让大唐变成那样啊。 只是契苾沙门等草原人情况有些特殊,由于他们有前科在,所以每口只分到了一亩耕地,还有九亩荒地,自己慢慢拓荒去。 至于耕田,倒是有人指导他们如何去耕种,如何去播种,所以倒也不虞出现那种没人教胡乱种地的情况发生。 种子也是当地官府考虑到他们第一次耕种,由官府进行分发的。 “沙门,沙门!”契苾何力的大嗓门早在门口就嗷嗷地喊着。 契苾沙门听到兄长的声音,推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象看那契苾沙门,完全不似前几年那副草原人的模样,而是一身短打,穿着打扮和农夫一般无二。 “兄长。”契苾沙门看到兄长到来,惊喜地打招呼。 随后,他就看到了周围这一圈儿的人。 “沙门,快来见过皇太孙殿下。”契苾何力连忙招呼他弟弟过来。 听说是皇太孙驾临,契苾沙门怎敢怠慢,当即便过来,冲着李象纳头便拜。 “草民陈沙门,见过太孙殿下!” “起来吧。”李象和颜悦色地说道:“不必多礼。” 契苾沙门起身,面色还有些局促。 李象看他的神色,也已经基本上被村里人给同化了。 看他这样子,和见到达官显贵的农夫,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就是长的这络腮大胡子,实在是和传统农民有点区别。 不过话说回来,络腮胡子也并不是草原人的专利,北方汉人有很多长络腮胡子的。 “这次来,太孙是看看你过的怎么样,关心关心我部族人的生活。”契苾何力说道,“太孙念及我部族人常年逐水草而居,担心不适应中原生活。” “回太孙殿下的话,草民一切安好。”契苾沙门惶恐地说道:“刚开始来到陈家庄的时候,草民还觉得有些不适应,毕竟是常年在草原上生活,忽然间转变生活方式,日子的确是有些难过。” “但大唐的百姓都很热情,我们刚来的时候,官府帮着我们挑选耕地,村里的兄弟们也都帮着我们开垦耕地,帮着我们盖房子,教我们怎么种地,怎么收庄稼,还给我们几个取了汉姓,就跟着庄里人姓陈……” 哦,原来这陈姓是这么来的…… 李象还琢磨呢,这契苾沙门改姓陈,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不就找到原因了? 第210章 很惭愧,只做了一点很微小的贡献(求月票) “沙门——来取菜了!” 外面传来一声高喊,契苾沙门听到这声呼唤,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怎么了,看你火烧屁股似的?”契苾何力好奇地问道。 契苾沙门嗨了一声:“害,最近这不是流行登州的海货吗?如今这海带便宜,里正去长安城采购,回来之后统一分配——俺还交了一吊钱呢。”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吧。”李象笑着说道。 “那我先出去了哈。”契苾沙门忙不迭地就往外走。 “咱们也跟着去看看。”李象笑着说道。 到了门口,李象便看到里正拿着一大捆干巴巴的海带,还有几条咸鱼交给了契苾沙门。 契苾沙门接过那海带,笑得是眉眼都看不见了。 海带的味道他是知道的,秋收的季节粮食换了钱,村里人又去城里,见海带便宜,就买了点带回来试吃。 本来打算是试一试,结果这一试就让人忘不掉,滋味儿太好了。 “有了这些海带,就不用上山挖野菜吃了。”契苾沙门感慨地说道。 “恁个瓜怂,就算有海带,也要上山挖野菜!”里正虎着脸说道:“常将有时思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契苾沙门嘿嘿地笑着,也不管听没听懂,就是在那点头。 “你这夯货,和你说也没用。”里正抬眼一瞧,便看到里面走出来的人:“家中这是来客了?” “嗯,我哥。”契苾沙门说道。 “你哥?”里正狐疑地看了一眼契苾沙门:“你还有兄长呢?” 这倒不是说契苾沙门藏着掖着,主要是里正也没问过这件事儿。 再者说,契苾部本来就是犯了事儿被安排,更是作为一个试点,当然不能暴露契苾沙门和契苾何力的关系。 若是知道契苾沙门有一个哥哥做右骁卫大将军,那谁敢不给他面子,这试点工作还怎么进行? “我当然有哥,就在长安城中。”契苾沙门与有荣焉地说道。 这年头,无论是胡人还是汉人,对于李世民的崇敬,那都是一等一的。 契苾沙门的想法也很简单,我哥是供天可汗陛下驱使的,这可是无上的荣光! 里正看了一眼那华丽的马车,感慨地说道:“看来你兄长也是有钱人,说来为何不帮衬帮衬你,都是一个娘生的,他在长安城里行商?” “哦,那倒不是。”契苾沙门挠挠头:“我哥是右骁卫大将军。” “哦,右骁卫大将军……”里正点点头,而后忽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伱说啥?右骁卫大将军?” “对啊,我叫以前契苾沙门,他以前叫契苾何力,只不过现在有了汉名,我叫陈沙门,他叫李何力。”契苾沙门一脸无辜地说道。 老头伸手揉揉自己的胸口,一时半会儿还有点难以接受,眼中满是骇然。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踏实勤奋的胡人小伙子,竟然是右骁卫大将军的亲弟弟。 “老丈。”契苾何力走上前,和里正打招呼。 “见……见过大将军。”里正手忙脚乱地行礼。 契苾何力身后,阿史那社尔和执失思力憋着笑,看起来很辛苦。 “老丈不必多礼,还要感谢这些日子,你对我弟弟的照顾。”契苾何力和颜悦色地说道。 里正连称不敢,根本不敢居功。 右骁卫大将军可是十二卫大将军之一,乃是正三品的官职,总府事,并统诸鹰扬府,掌宫禁宿卫,相当于现在的集团军军长…… 他一个小小的里正,看到右骁卫大将军,当然麻爪。 李象见那里正和契苾沙门关系不错,也是觉得新奇,便打算也和里正聊上两句。 执失思力会意,上前和契苾何力讲了两句,于是契苾何力便说道:“里正,这位……嗯,贵人想和你聊聊。” 听到右骁卫大将军都称呼李象为贵人,里正哪里敢怠慢。 经典非物质文化遗产了属于是,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我知道右骁卫大将军称呼他为贵人。 李象见他局促,便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也莫急,咱俩顺着村子走走,你与我说说这村里的事儿。” “既然贵人相邀,小老儿敢不从命。”里正连忙说道。 二人顺着乡间的小路走着,李象自然也是看到了家家户户正在打理的海带干,还有咸鱼。 这都是登州产的啊……李象心里还升起一股子小小的成就感。 在登州也不白干,不光是帮助登州脱贫致富,还把登州的产出辐射到了全国各地,让整个大唐都跟着沾光。 很惭愧,只做了一点很微小的贡献。 另外几户胡人,也在百姓们的帮助下,正在收拾海带。 看他们相处,并不像胡汉有别的样子,反而和普通的汉人们之间没什么两样。 换一种说法就是,这些“胡人”基本上已经被同化得差不多了。 远离原本的族群,打散进入汉人的地界生活,转变自然是相当之快的。 不快的话,可就要饿肚子了。 “看你们陈家庄,和这些胡人相处很不错?”李象驻足问道。 “回贵人的话,其实一开始,咱们也是觉得胡人是蛮夷,是禽兽,不可理喻,完全不能够相处。”里正叹了口气说道:“像是这几户契苾部的胡人刚刚迁徙到宋家庄的时候,咱们很不愿意接纳,毕竟前几年刚刚和突厥打了一架,咱们也不知道这些胡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只是没奈何,县里强迫庄上接受,也只能捏着鼻子相处。后来倒也发现,这些胡人倒也不是完全蛮夷,其实也是和咱大唐百姓一样有血有肉。” 里正有些感慨地叹道:“其实这些人也知道感恩,平时咱们帮衬着他们,帮他们盖屋子,开荒地,伺候庄稼。他们不懂耕种,但仗着有一把子力气,也帮着村里的人干活,一来二去的,互相之间就也熟络起来。” “他们性子比较直来直去,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熟悉的时候还觉得不好打交道,觉得他们可能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后来发现,相处久了其实也挺招人喜欢的。” “哈哈,那这不是挺好的。”李象对于草原人融入大唐,也觉得十分高兴。 “谁说不是。”里正笑着说道:“就像平日里取些水,这些出把子力气的活,他们都抢着干;沙门家邻居老者,膝下也无儿女,还是沙门他们几个一直在照顾他,帮他挑水劈柴。若不是看他们如此尊老,村民也不会这么快就接纳他们。” 末了,里正还有些狡猾地说道:“贵人,俺知道你能管这个,咱能不能商量商量,若是再有像契苾部这样的草原人,能否再分润咱陈家庄几户?” “哈哈哈,你这老儿。”李象笑着伸手点点他:“好,那我便应你所请,等下一次再有,就往你们庄上分润些个。” “如此,那就多谢贵人了!”里正喜出望外地说道。 李象倒也看出来了,里正纯粹是想整点这样踏实肯干的壮劳力…… 想着的时候,里正又在感慨:“唉,要说咱汉人和胡人之间,也是世仇,想当初五胡南下,祸害了多少人!从那时候开始,咱们就一直在胡人的治下。” “二十年前,发生渭水那档子事儿,当时咱们还真以为又要完了呢!好在当今圣人英明神武,没过几年,就把嚣张的突厥打服,可汗都抓到宫里跳舞,俺听说,那可汗跳舞还挺灵活。” 李象:…… 嗯,你说的应该是草原舞王、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 说起阿史那咄苾,李象就觉得有点可惜。 没有亲眼见过阿史那咄苾献舞,总觉得穿越的人生有点不完整。 要不……抓个哈里发过来跳跳舞?我看那倭马亚家的人应该是个跳舞的好材料。 “多亏了圣人,咱才能够在这安心耕种,不必担心被人抢掠。”里正又在感慨:“在咱们心中,圣人就像是太阳一样,照耀着咱们黎民百姓。” “哈哈哈,就光想着好的?”李象笑着问道:“都说居安思危,总要该做点最坏的打算。” “可不是么,当初咱们也是这么想。”里正再次说道:“咱们就怕圣人后继无人,后面的皇帝不再像圣人一样爱民,不再有圣人一样的文韬武略。” “但现在不一样啦,听说朝廷加封恒山郡王为皇太孙,太孙殿下简直和圣人一样英明神武,还把咱们老百姓装在心里,你说说,能不让人高兴吗?这好日子啊,还在后头呢!” “怎么说呢?”李象笑眯眯地问道,被人夸奖总归是让人高兴,更何况里正的声音也代表着百姓们的真实想法。 “贵人你想啊,咱皇太孙殿下,在登州,就用了一年的时间,把一个不毛之地,变成了富庶的鱼米之乡,甚至还有便宜的海盐、便宜的海菜,便宜的咸鱼进入内地,让咱们这些苦哈哈的老百姓都能吃上一口菜,吃上一点鱼。”里正眼睛很亮:“咱一年种下的粮食,吃不完的拿去城里卖钱,还能买回来不少海菜,甚至是咸鱼,往年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一口肉,现在甚至一个月就能吃上一回,别看是咸鱼,却也是以前难以吃到的好东西啊。” “你们平时的菜不够吃?”李象又问道。 “贵人不了解民间疾苦,当然不知道小老百姓的难处。”里正叹了口气道:“平时饭桌上也就那几样,地里粮食都不够种,谁还有心思种些菜,左右不过是些豆藿,或者去山上挖些野菜吃。” “现在有了海菜,饭桌上也添了一道菜,我听说这海菜在西域还能用来防治大脖子病,这等好东西,在咱们这儿只要五文钱就能买一大捆,还耐储存,吃的时候用水泡泡就好,味道还极其鲜美,这难道不是大功德吗?” 所谓豆藿,便是大豆的叶子。 古人一般用这玩意儿切吧切吧当成一道菜吃,很简便也很简洁…… 李象倒也没想到,一向以种菜闻名的汉人,在这个年代竟然也苦于没什么菜吃。 别看汉人一直是有种菜天赋的民族,可从远古一直到前些年月一直是缺菜的。 远古时期一般吃什么?都是有自己独立名字的菜——比如葵、韭、藿、薇、薤、葱、荇、葑、菲、菘、芸、苔、芥、莼、荠,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现在还吃的少之又少,比如荇菜,现在的人就很少吃了。 至于现在常见的菜品,比如胡字辈儿的,不是张骞优选,就是隋唐时期传入我国的,基本都是从西域来的;番字辈儿的,是郑和严选,一般来自海上,因为那时候都叫番邦嘛;西和洋字辈儿,则是清中叶以后传输进来的,因为那时候就称呼为‘洋人’和‘西方’了,所以才会叫‘西兰花’、“洋葱”。 不过倒也能理解,后世要不是因为菜篮子工程,指不定穿越前冬天还得囤大白菜土豆子呢。 在李象生活的时代,国家搞了菜篮子工程,一代又一代科研人员用毕生精力去研究,为百姓解决吃菜问题,才有了现在琳琅满目丰富的蔬菜。 至于说吃肉这个问题,倒也不是说肉贵买不起,更多的则是因为养殖没有形成规模,市面上的肉本来就少,想买也买不到。 登州的咸鱼,算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市场对于肉的需求。 村民们隔上个把月,就能买点咸鱼打打牙祭,改善一下生活。 而长安的市民们手里闲钱多,是咸鱼消费的主力军。 “唉,民生,民生……”李象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口中念念有词。 “我听闻皇太孙殿下在登州的时候,就许诺让登州人喝上肉汤。”里正不无憧憬地说道:“听那边过来的商人说起,咱们可是好羡慕的。现在皇太孙当了京兆尹,不知道多久能让咱们这些百姓们都喝的上肉汤。” “会有的。”李象伸手拍拍里正,语气笃定:“咸鱼会有的,肉汤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第211章 阿翁这个老糊涂蛋(求追订) 让治下百姓喝上肉汤,这可是了不起的宏愿。 听到李象的话语,里正也同样憧憬。 虽说不知道李象的身份,但也不妨碍他向往美好生活。 其实不光是菜,在古代,肉类也同样稀缺。 华夏的饮食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如现代般完善,就像是周天子八珍,也未必有人能享受得了。 就比如那个大菜肝膋,就是指狼油狗肝粥。 具体做法是,把狗肝涂上狼的脂油烤好后,放到米里熬粥吃。 是古非今不可取,就是这个道理。 在古代,牛官方明令禁止食用和私人屠宰的,不仅是因为牛是人类的好帮手,更是因为牛本身就是一种战略物资。 牛皮可以用作硝制铠甲,牛筋可以用来制作弓弦,这都是战略物资。 这也是为何程咬金杀个牛还要上报官府找点理由的原因,那是因为牛在官方有户口,称为“官牛簿”。 长沙简牍博物馆中就有三国吴时期的官牛簿,其上详细记载了官牛的毛色、牛龄、牛的来源、养牛人等等信息。 牛肉不能吃,所以就只能吃其他的肉。 贵族吃羊肉,普通人吃猪肉、鱼肉和狗肉。 猪肉这个东西,在古代并不受待见,某些网文实际上夸大了阉割的作用,其实就算把猪阉割,肉吃起来依然会有腥臊味。现代人吃到的没有怪味的猪肉,是因为用大把的香料和料酒去腥增香。 而古人哪来的那么多香料,就算是贵族,也架不住天天这么用啊。 羊肉就很高级了,不需要香料就能很香。 但即便是这样,猪肉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现代猪肉便宜,是因为引进的国外猪种。比如长白猪、苏联大白猪等,吃三斤饲料就能涨一斤肉,而我国本土的黑猪,要吃上五六斤饲料才能涨一斤肉。 至于鱼类,也不是在河里随便就能弄到的。四大家鱼是洄游鱼类,没有办法养殖,当时河里都是些鲤鱼鲫鱼之类的鱼。 建国以后,科研工作者们废寝忘食,不懈研究,终于攻克了四大家鱼的人工繁殖技术,从此鱼才成了餐桌上的常客。 现在大家在餐桌上看到四大家鱼就觉得心烦,殊不知这其实是幸福的烦恼。 至于鲤鱼,唐朝皇室并没有禁止捕捞。 有地摊文学说唐朝因为皇族姓李,所以禁止民间吃鲤鱼,这纯纯是瞎几把扯淡。 这个说法最早出《酉阳杂俎》,它的地位约相当于现在的网文小说,可信度自己想。 唐代的《食疗本草》之中,明确说明了鲤鱼身上各个部位的食用价值,也没有任何鲤鱼不能捕捉和食用的记载。 另外,唐代的诗人对于吃鲤鱼也似乎情有独钟。 王维曾有诗云“良人玉勒乘骢马,侍女金盘鲙鲤鱼。”,白居易也写过“船头有行灶,炊稻烹红鲤”,真要是吃鲤鱼犯法,他俩早进去了。 李象也在琢磨,是不是找点专业的人才,去开发一下鱼类的养殖业。 丰富大唐人民的餐桌,也是他这位皇太孙应该做的事情。 陈家庄的情况,李象大体上还是比较满意的。 除了契苾沙门所在的陈家庄,李象还去了几个村子,胡人们汉化得都不错。 学吧你就,大杂居小聚居这一块儿,李象用的还是升级plus版。 回到酒楼的时候,李漱正在等着他。 “姑母。”李象和她打招呼。 李漱指着角落里堆放的几个箱子说道:“那里面就是白迭子,也就是你说的棉花,我已经让工匠们用弓弦弹好了,你拿去试试。” “还试啥,现在都开春了。”李象撇撇嘴说道:“其实这东西有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塞到衣服或者被褥里,也可以像羊毛一样纺成线,织成各种衣服——当然,这还需要姑母让人去研究。” “懒死你得了。”李漱哼了一声,又说道:“还有两个箱子是白迭子的种子,你看看,推广到哪里比较合适。” “嗯,”李象稍稍想了一下,决定就近选择陈家庄算了。 反正契苾何力的弟弟在那里,离长安也近,先让陈家庄的人尝尝甜头,才能把这东西更好地推广下去。 可让李象没想到的是,他想要推广白迭子的想法,在陈家庄遇到了阻碍。 村民们不了解这是什么东西,根本不想种,无论怎么劝说,都是不太情愿。 李象甚至开出一亩地棉花按照两亩地粮食的价码来补偿,都不能打动这些吃了秤砣的村民。 当然,这也不能苛责,毕竟大家都是穷苦日子过来的,都怕少种一亩粮食的话,就少一些收成,万一遇到个天公不作美,棉花又不能当饭吃。 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这东西强行摊派下去,容易影响村民们的积极性。 就在李象犯愁的时候,契苾沙门主动请缨,说是既然村中的人都不想种,那他就和几个兄弟一起,把这些白迭子全都种了。 草原人对于种粮食也没啥特殊的感情,既然官府要种棉花那就种呗,只要赚钱能活下去,别说是种棉花,就算是种金豆子,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种下去。 对于李象的条件,他们也是毫无保留地相信。 皇太孙还能骗咱们不成?在草原上明明可以几文钱的价格就能买到好些羊毛,太孙殿下却毅然选择诚实相告,要的就是一个公平交易,讲究信誉,这事儿他们都听说了。 李象倒是也没想到这些草原人的积极性这么高,不过既然有人主动请缨,那事情就好办了。 等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吃到了甜头,那就不愁其他人不会种。 有一就有二,接下来的事情那就好办了。 将棉花推广开来之后,大唐百姓又会多一些御寒的方法,也会多一些衣衫种类。 古人云衣食住行,现如今李象在衣和食的方面,都稍稍有所起步,再之后就是住和行了。 这两个……小象暂时还没琢磨什么好办法。 倒是可以烧红砖,红砖早在仰韶文化时期就有烧制,但大规模应用还是要等到十九世纪末期西方传入我国的,目前来说,大唐的房子还以茅草房、黄土房和木屋为主。 红砖这个东西,优势在于造价低廉,容易量产。红砖的表面有许多微小的空隙,可以降低噪音,隔绝热量。 但缺陷在于,红砖这个东西对耕地有着较大的破坏性。 饭要一口一口吃,烧红砖用来过渡一番倒也没什么不可。 李象坐在京兆府的后院,开始胡思乱想。 除了烧砖,还有什么建筑的好材料? 哦,有了! 水泥啊! 水泥不止可以应用在建筑上,还可以用作修路啊! 李象从凳子上弹起来,水泥可是好东西啊。 其实不止是水泥,还有沥青。 小时候镇上就曾经修过沥青路,还挺抗造的。 他马不停蹄地让工匠们集合,准备和他们讲讲水泥的事情。 好在高中化学没有还给老师,李象大体上还记得波特兰水泥的制作工艺。 他将大体的情况告诉工匠们后,就留下他们在永昌坊的院子里研究。 在这之后,他火速进宫,打算去和老李请示一下。 老李正躺在床上发呆,看到李象走进屋子,甚至连头都没偏,只是淡淡地问道:“这么火急火燎的,成什么样子。” “有点事,想和阿翁请示一下。”李象笑着说道。 “有什么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不用事事都过问朕。”李世民很随意地说道。 对于李象的分寸,老李一向是很满意的。 就算是给了他登州的兵权,也没见小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和小象在一起相处,老李觉得随意极了,真就是如同寻常人家的祖孙一般。 所以对待他的态度上,也是十分随意,基本上就是要什么给什么。 “那个,我就是想给永昌坊那个匠人的院子挂个牌子,弄一个京兆府下的科技研究院。”李象如是说道。 “科技研究院?”李世民坐了起来:“何为科技研究?” 倒不是说老李孤陋寡闻,实在是这个年代还没有这个词语。 “所谓科技,便是科学技术的简称,科学解决理论问题,技术解决实际问题。”李象如是说道:“科学是反映自然、社会、思维等的客观规律的分科的知识体系,比如为什么会有一年四季,太阳为什么会有东升西落,天为什么会下雨,钢铁为何要在制作武器上优于青铜,研究这些问题的便统称为科学。” “至于技术,便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及方法原理,比如如何炼铁,这就是技术。”李象摊着手说道:“而这门科技研究院,便是研究出更新更好更高的科技的机构。” “你说的,朕明白。”李世民颔首道:“这也是你从伱老师那里学来的吧?他老人家真不愧是有大智慧,若真是如此,那这科技可是关乎我大唐是否能够兴盛的根本啊!” “既然如此,那朕便允了你的所请,科技研究院中正七品以下的官职,你可以自行安排任免。” “那就谢谢阿翁了。”李象道谢过后,当即便夸赞道,“阿翁慧眼如炬,孙儿佩服。” “呵呵。”李世民呵呵一笑,明显看穿了他这好大孙的心不由衷,“说什么‘阿翁慧眼如炬’,实际上心里想的是‘阿翁这个老糊涂蛋’,对吧?” “倒是我的不是了?”李象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阿翁要是这般态度,倒不如直接不理我的好,显得我无理取闹了些!” “你这逆孙,不过是说你两句,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老李露出一副复杂的神情,颇觉得自己有点面对当年长孙皇后时的感觉。 夫妻俩平日打趣,有时候长孙皇后就拿话揶揄老李,一噎一个不吱声。 “这么说来,倒还显得我斤斤计较了,我这心窝子,可比那数九寒天还冷!”李象委屈巴巴地说道。 李世民:……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逆孙一般见识。 心塞啊,总有一万句等着他! “行了行了,你这小子,总有些怪话说!”老李不耐烦地摆摆手:“还有事吗?没事儿快滚蛋!朕看到你就烦!” “瞧瞧,我只不过是多说了几句,阿翁就这般模样。”李象叹息一声:“算了算了,是我多嘴了……”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自己被李世民按了住。 “你这小王八蛋,看打!” “嗷呜!”李象感觉一鞋底子就抽在了自己的屁股上,他连忙嚎道:“姑姑!姑姑!救命啊!” 没曾想,李明达是听到了他的呼救声,却根本没打算搭理他这头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小象。 好不容易从老李的魔掌当中逃脱,李象捂着屁股,撒丫子溜出了立政殿。 一套降象十八鞋底子打完的老李只觉得神清气爽,他站在立政殿门口,长声而笑。 “哈哈哈哈哈哈……” “阿耶为何发笑?”李明达打开侧殿的门,好奇地问道。 “哈哈哈,揍了那逆孙一顿,心情舒畅!”李世民痛快地说道。 “若有下次时……” 李明达还没说完,便被李世民打断。 “朕知道你心疼象儿,下次放过他便是。” “不,我是说阿耶也替我多打两下。”李明达眯眯眼睛,对着李象的背影露出一抹凶光。 听到好女儿要揍小象,老李撸起袖子就打算帮帮场子:“那下次我就叫上你,咱们父女二人一齐上阵!” 李象就是不知道立政殿发生的事情,不然非得感慨一句不可。 在经过老李的首肯之后,他正式给永昌坊的这个院子挂上了牌子。 就在李象入宫的时候,房遗爱也接到了来自表哥的请柬。 大意就是想请他们夫妇吃一顿便饭,并且有要事相商。 房遗爱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便和李漱说了这件事儿。 李漱总觉得这卢家憋着什么坏,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去看看,总归是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既如此,夫君答应表兄便是。”李漱凤目闪动:“本宫倒是要看看这鸿门宴上,他卢家要舞什么剑!” 第212章 螳螂捕蝉,李漱在后(求月票) 最近山东士族的日子并不好过,自从博陵崔氏在草原上低买高卖被薛延陀抓包以后,五姓七望在草原上的名声可以说是顶风臭十丈。 草原上的人不再待见山东士族,甚至于契丹、新罗那一片都听说了崔氏叔侄在草原上的奸商事迹。 别说是去草原上卖货,就算是去买货,诸部族也不再接待山东士族的人。 之前囤积的那一波货,亏了少说得有几万贯。 可不要小瞧这几万贯,在贞观年间,这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这种名声发臭,从草原传到了大唐之中,边郡的商人们率先知道他们的事迹,随后通过商人们的口口相传,传入了大唐百姓们的耳中。 再加上前年崔挺之叔侄鼓动齐王李佑谋反,在大唐境内,五姓七望的声望已不再如之前那般炙手可热,就连天价彩礼的事儿,都少了收许多。 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有的人因为这些事儿对五姓七望嗤之以鼻,但还是有一部分人仍然对于五姓女趋之若鹜。 山东士族,世代簪缨,数百年的积累,不容人小觑。 这一次的宴会,并不是房遗爱表哥卢铉牵头,发起人是崔寔,卢铉也只是提出邀请。 这次宴会,卢铉推脱有病没去。 无他,实在是太丢人了。 “成大事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啊……”卢铉坐在窗前,看向红彤彤的夕阳,感慨地说道。 然而并没有人应和他,只有卢铉南房的小堂弟磨墨的咔咔声。 “升之,你在作甚?”卢铉偏头问道。 那小堂弟也没停下手中动作,只是神色淡然地说道:“弟打算写上一篇文章,投与皇太孙殿下。” 卢铉张张嘴,几次三番想要说点什么,却还是颓然地放下手。 “算了,既然你想投到太孙殿下门下,为兄也不阻拦你,只是如今这事……” “事是你们做的,与我何干?”小堂弟面色依旧无悲无喜:“坊间传言,太孙殿下有汉文之贤,汉高雅量,又怎会因为你们设下鸿门宴,撮合银媒而波及到我?” щшш ?tt kān ?co “我卢家日后的风光,可就干系在你的身上了。”卢铉摇头叹息道。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中期盼,高阳公主可千万要顶住啊,莫要到时出些什么岔子,追究到他的头上。 期盼归期盼,现如今的大唐公主,风评还是很好的。 与刻板印象不同的是,这年头最过分的公主也不过是李世民的十五妹丹阳公主。 薛万彻刚尚公主那一阵儿,丹阳公主觉得他是个蠢b,所以不愿意和他同房。老薛就把这事儿和李世民一诉苦,老李一听这还得了?于是便把他的姐夫和妹夫们全部召到宫中,一边喝酒边比赛下棋,并以老李的佩刀作赌注。 www● дn● ¢ o 李世民早就和他们通过气,佯装不能取胜,把佩刀故意输给薛万彻夫妇。 于是,丹阳公主从此便觉得自己的丈夫比别人的丈夫都聪明,于是变得高兴起来,夫妇俩同车返家,房也圆了,日子也过了。 后世都说大唐公主娶不得,实际上确实是以偏概全了,不说别的,就算玩的最花的太平公主,可也是她那个娘给她逼成那副鬼样子。原本一个和薛绍相敬如宾的纯洁小白花,硬生生给逼成了后来的太平公主。 前两天,崔寔在酒楼的时候,便听高阳公主和人感慨辩机长得俊俏,从那时候起他就记在了心里。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归是要约出来,看看这俩人能不能苟合。 要是真对眼儿了,那就能以此为由,攻讦一番大唐皇室;看不对眼无所谓,不过是一顿饭罢了,也没损失什么。 房遗爱夫妇准时赴约,然而到了酒楼之后,却发现少了一个卢铉,多了一个和尚。 辩机实际上也不太想来,奈何崔寔乃是清河崔氏长房嫡子,这面子总归是要卖上一卖的。 别看他是和尚,但这个年月的和尚,可不是光顾着清修的哟。 放贷、侵夺民田、巧取豪夺,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和尚们做不到的。 当然了,入世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嘛,乐。 还有个有意思的,他们还编纂出一个“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实际上是少林寺僧趁着李世民和王世充大战中原之际,来,骗!来,投吸,俘虏了王世充的侄儿王仁则。 由于立此大功,李世民赐少林寺“地四十顷,水碾一具”。 总之,寺庙也和山东士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辩机也不能不给他们面子。 酒楼当中也是有斋菜的,特地用小灶来炒素菜,所以也不担心和尚们吃不了。 事实上在酒楼当中,相当一部分素菜的大顾客都是和尚。 也有不少吃肉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 倒也不是他们不虔诚,只不过和尚不能吃肉的规矩是萧衍这二逼定下来的规矩,咱也不知道他慈悲在哪儿块,蔬菜就不是生命了吗?妈了个巴子的。 “在下崔寔,见过公主,驸马。”崔寔起身,冲着二人翩翩行礼。 随后,席间之人纷纷起身行礼。 李漱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而后房遗爱问道:“是之兄,我表兄呢?” “哦,卢兄身子不适,许是昨夜贪凉吃了些什么,今日一直腹泻,让我代他告罪。”崔寔唱了个肥喏。 “既如此,那也不必强求。”李漱拽着房遗爱的袖子,二人坐在了一起。 “这位是?”房遗爱看向辩机问道。 “这位是弘福寺的高僧,辩机法师。”崔寔笑着给房遗爱介绍道,可心里却在给房遗爱默哀。 这傻子,这和尚可是要绿你的。 “原来是辩机法师。”房遗爱了然道:“早就听闻辩机法师博学多才,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施主谬赞了。”辩机神色淡漠,宣了一声佛号。 崔寔瞅瞅高阳公主,结果发现对方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正在看着……房遗爱。 不是,姐们儿。 说好的觉得辩机俊美呢?怎么伱就盯着你这傻子老公看? 难不成他脸上有什么花吗? 崔寔这样想着,面上依旧挂着笑容,开始招呼上菜。 席间,崔寔不时地和辩机聊一聊玄奘法师的事儿。 辩机也比较客气,有问就有答。 “辩机法师如此博学多识,更兼英俊潇洒,出家做和尚当真是可惜了。”崔寔似是在感慨地说道,说话的时候还在看李漱。 结果李漱正夹起一筷子菜,喂给满脸幸福等待投喂的房遗爱。 崔寔感觉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了,我擦你喵的我请你俩来是来撒狗粮的? 大唐的公主都这么贤惠吗?襄城公主是这样,长乐公主还是这样,清河公主也是这般,现在这高阳公主还是如此…… “贫僧心中只有佛法,并无他念。”辩机阿弥陀佛一声,而后说道:“所谓英俊,不过是皮囊而已,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抔灰土,何足为念?” 吃了这么一个软钉子,整得崔寔难受极了。 事情根本不如他所想一般,向着他想要前进的方向发展。 一直到宴会结束,崔寔都试图往撮合银媒的方向引导着辩机和李漱。 然而让崔寔难受的是,无论他怎么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导,都不见李漱正眼去瞧辩机,也不见辩机正眼瞧李漱。 其实倒也不奇怪,毕竟辩机心里装的是佛法,他可真是有道高僧。 而李漱心里装着的是房遗爱,根本没兴趣看别的男人,更何况是个和尚。 临走的时候,房遗爱还回头喊了一声。 “谢谢嗷——” 崔寔:…… 好气哦…… 等到上了马车,李漱的脸色当即便阴沉了下来。 “清河崔氏,果真是狗胆包天!” “啊?娘子,怎么了?”房遗爱呆头呆脑地问道。 “还问怎么了!你娘子差点被人算计到了,你还问怎么了!”李漱恨夫不成钢地揪起房遗爱的耳朵,气急败坏地骂道:“吃吃吃,你就顾着吃!早晚把你撑死!你这夯货!” “谁?谁算计我娘子?”房遗爱一撸袖子,当即就不乐意了。 妈的,算计他?可以;算计他娘子?不行! “你当真没看出来?”高阳公主一副怜悯的神情看着房遗爱:“他们特地把辩机法师约出来,不就是要……” 说到这里,饶是李漱一向泼辣,都有些说不出口。 “要做什么?”房遗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预感就像是小时候吃饭时,他哥哥房遗直盯上他碗中肉时候的感觉一样。 “呵,要试探一下,我是否对辩机法师有意。”李漱冷哼一声。 “什么?!”房遗爱一听,顿时感觉自己好像爱上了董小姐一样,脑袋上顶了潘帕斯草原。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嗷地一声吼。 妈的,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个好吧? “你坐下!干什么?”李漱呵斥道。 “我要找他们拼命!”房遗爱气喘如牛地骂道。 “坐下!”李漱命令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家想这样做?” “我……”房遗爱张张嘴,脸色涨得通红——急的。 李漱看房遗爱那着急的模样,心下也十分熨帖。 “你不想想,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她提醒道。 “是,是表兄?是卢铉那个王八蛋?!”房遗爱蓦然惊醒。 “看你还不傻,但也不算聪明。”李漱冷哼一声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当然不是卢铉,应该就是这个崔寔,背后是他们的五姓七望,想要借着这种事情,来对象儿,对我大唐皇室进行报复。” “理由也是现成的,看啊,大唐皇家的公主不守妇德,还是我五姓女好……” “至于你表兄卢铉,他应该是被人当了枪使,至少还有一点羞耻心,知道这件事儿不地道,没有过来赴宴。” “他有羞耻心?他有羞耻心就不会几次三番来算计我!”房遗爱怒骂道。 李漱没说话,只是勾勾唇。 “回家之后,我一定要和阿耶详细说明此事!”房遗爱怒气冲冲地说道:“甚么亲戚,以后咱梁国公府,不许他卢家上门!切割!狠狠地切割!” 李漱只是满意地唔了一声,抬手在房遗爱的脑袋上温和地揉揉。 山东士族在算计她,她何尝又没有在算计山东士族。 房夫人,也就是她的婆婆梁国夫人卢氏,可是出自范阳卢氏的女人。 当年房玄龄贫贱的时候,几乎都快要病死了,和房夫人嘱咐说:“我快病死了,你年纪还轻,不要守寡,能改嫁就改嫁吧。” 结果房夫人听到这话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就给眼睛剜出来一个,向房玄龄表示自己的忠贞不二。 房玄龄感动非常,从那时候起,便一直对房夫人十分尊敬。 也正是因为这个尊敬,所以房玄龄才会对卢氏的本家多有照顾。 李漱也是借着这个由子,让房家和范阳卢氏彻底切割。 没有这个理由的话,房玄龄估计上也是不太好提,卢氏虽说是对房玄龄感情深厚,但总归是抹不开面子帮衬一下卢家。 正好也算是给婆婆一个理由吧。 回到家后,李漱和房遗爱当即便找到了房夫人。 当然,话肯定是不能说太直,说是要转弯抹角说的。 “阿娘。”房遗爱嘀嘀咕咕地说道。 “有事?”房夫人本来在小憩,听到房遗爱的声音,不悦地睁开眼睛。 结果却看到了李漱,她当即变脸,露出一副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漱儿啊,今日怎地得闲?” 这完全不是装的,李漱在家中也算是模范妻子,最重要的是,她他妈能抓钱啊。 和李象混了一坤年,这家里眼见着是越来越有钱了,铜钱是一车一车往家里拉,房夫人也是越来越欢喜。 试问,谁会讨厌一个知礼数,有能力,还是下金蛋的母鸡一样的儿媳妇呢? 李漱咬着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房夫人看到李漱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当即便起了火气。 她对着房遗爱就是一记上勾拳,打的时候还在怒骂:“我把你这遭瘟的畜生!你到底做了甚么对不起漱儿的事!” 第213章 请太子称陛下!(求月票)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记母爱教育,让房遗爱有些摸不到头脑。 怎么事儿? 怎么突然之间,就挨了老娘一记上勾拳? 还好房夫人不是末日铁拳,在上勾拳后没有接毁天灭地,不然的话房遗爱不死也要扒层皮。 “阿娘,误会……”李漱连忙上手拽住甚至已经拿起一把剑要进行追击的房夫人,“不是相公的错……” “是吗?”房夫人听到李漱的话,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正所谓慈母手中剑,游子身上劈,房遗爱总觉得李漱要是再喊慢一点的话,他老娘的剑就要劈下来了。 自古燕赵之地多悲歌慷慨之士,也多盛产悍妇。 逃得一劫的同时,房遗爱还在庆幸,好在他老婆李漱没有学到他老娘的性格。 “到底是怎么回事?”房夫人看向房遗爱,虎着脸问道。 房遗爱感觉浑身好像过电一样,打了一个激灵。 他连忙事无巨细地将事情说了一遍,从表哥卢铉是怎么邀请他的,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见到了谁,都和房夫人讲了个清楚。 房夫人眉头紧蹙,一只独眼中闪烁着凶光。 好不容易过点富贵日子,怎地就有人出来搅和? 但理智让她相信,情感上却有些难以接受,毕竟卢铉可是她看着长大的。 房遗爱也看出了老娘的迟疑,便给李漱使了一个眼色。 李漱多精明一人啊,她当即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再者说,她也不指望因为这一个猜测,就能够让房夫人和卢家离心。 于是她便说道:“阿娘,媳妇儿想,与其被人算计,不如将计就计主动出击,试探一下对方到底是要干什么。” “哦?”房夫人一下就来了兴趣,“漱儿快快说来。” 虽说是难以接受侄儿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手心手背总归是手心的肉更厚一些。 更何况李漱方才所说的,也正中她的下怀。 坏的好不了,好的坏不了,试探一番,看看对方到底是人是鬼也好。 “既如此,媳妇儿不如装作中计,邀请辩机法师来到家中为阿娘祈福。”李漱笑着说道:“阿娘正巧也崇佛,祈福的时候您在场便是,这样也能证明媳妇的清白。” “好,便依如此计策行事。”房夫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她对这个儿媳妇儿的智商还是满意的。 定下计策后,第二天一大早,等到房遗爱出去上值的时候,李漱便令人备车,前往弘福寺去请辩机法师来府上。 在她到达弘福寺的时候,崔寔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哈哈,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原来不过如此!”崔寔摸着下巴,猥琐地笑笑:“只可惜高阳公主如此佳人,倒是便宜了那野和尚!” 王谦在旁边也附和着说道:“谁说不是,昨日宴会之上,装得像是恩爱夫妻一样,结果私下却是如此不堪!” “嗯,别光顾着嘲讽,该做的都准备好了吗?”崔寔伸手敲敲面前的桌子。 “放心吧,是之兄。”王谦叉手道:“最迟不过明日,长安城大街小巷,必然会流传着高阳公主私会野和尚的传闻。” “如此便好。”崔寔目中精光一闪,冷笑着说道。 哼,这一次,就让你李家的女人名声尽毁! 殊不知,请辩机入府,李漱可是花了很大的心思。 一开始的时候,辩机根本不想去。 “阿弥陀佛,公主恕罪,贫僧还要协助师父完成西域见闻,汇编成册,恕难从命。” 李漱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和和尚聊不来这个。 没奈何,于是她便将自己的猜测和辩机讲了一遍。 谁知道,听到这话,辩机还没说话,玄奘先发了言。 “既然如此,辩机徒儿,你去便是。”玄奘忽然说道:“佛有菩萨心肠,亦有金刚怒目,他们敢利用你来坏吾佛门名声,便教他声名扫地!” “只是……师父,出家人戒贪嗔痴,徒儿怎能……” 辩机还在争辩,却被玄奘出言打断。 “苦海无边,贫僧这是让你去点化于他们。” “徒儿明白。”辩机无可奈何,师父都这么发话了,还能怎么办? 答应下来便是了。 就这样,辩机乘着马车,跟随高阳公主入了房府。 第一天,无事发生。 第二天,就连李象都听说了高阳公主在房府大张旗鼓私会辩机的事情。 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皇家的八卦。 当然了,百姓们肯定是不能直接点明,是谁谁谁私会了辩机和尚,用的是“一位必须要避讳的女士”。 坐在京兆府办公室的李象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兄长,千真万确,坊间都在这么传闻!”李景仁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象站起身,左右踱了两步,又问道:“景仁,你怎么看?” 李景仁心想,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 但还是硬着头皮捡着好听的说道:“小弟想,高阳姑母定然不是那种人,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 说到这里,李景仁忽然就感觉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对啊,这昨天才把辩机和尚接到家里,今天就满城风雨,那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在四处散播流言! 必须是!一定是!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就将目标锁定在了山东士族身上。 无他,在长安城能有这份舆论能量的,无非就是世家门阀。 而河东士族和江南士族与李唐皇室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河东士族的代表裴氏,以及江南士族的代表萧氏,都和皇太孙联姻,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干出这种生儿子没腚眼子的事儿。 那么,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除了山东士族,还能有谁? “兄长,伱说会不会是山东士族蛰伏许久后,对兄长和高阳姑母的报复?”李景仁试探地问道。 “很有可能。”李象伸手敲敲桌子:“除了他们这群小婢养的,没人能干出这种生儿子没腚眼子的事儿!” 李景仁倒吸一口气,妈的,还是兄长骂人带劲儿啊! 其实他不知道,正所谓打人先打脸,骂人先骂妈,骂人起手一定要先骂父母,这在我国是历史非常悠久的传统的文化习俗。 别说什么李象这个身份不适合骂粗口,远在战国时期,老祖宗就留下了经典的骂人先骂妈的国骂。 齐威王就在急急急急急的情况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意思就是你妈是个下贱的奴婢。 除了王,皇帝也是这样骂的,比如宋朝的时候,皇宫大殿的房梁坏了要修,三司奏闻说要弄一根大木截取来用。 然而赵匡胤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觉得房梁坏了接起来不就完了,还要损坏一根大木,还要把大木截小,真是特么吃饱了撑的,于是在奏章上批示道:“截你爷头,截你娘头”。 意思就是截你爹头,截你妈头。 李象这话,算得上是推陈出新,还带上了他们的后代。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李漱,李象还是百分百信任的。 他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不信,随后想到的就是他这不是省油灯的姑母,肯定又憋着什么大的要算计别人呢。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李景仁问道:“难道就任凭他们这样污蔑姑母吗?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按兵不动即可。” 李象沉吟一番后说道:“姑母自有主张,你我贸然参与进去,反而会坏了他们的事情,就当做不知道便好。” “这样真的好吗?”李景仁还是有些迟疑:“这事关姑母的声誉,咱们怎能无动于衷?” “不然还能怎么办?”李象叹气道:“难道还要下令去抓造谣的人?这不就无形当中,在官方承认了这件事?” “为何?”李景仁愕然不解地问道。 “政治第一定律,只有官方否认的消息才可信。”李象唉声叹气地说道。 李景仁:…… 好吧,说的还真是有些道理。 “现在由我们下场,去管这件事,无疑是在给人以口实,他们会说我们是出于心虚才辟谣。”李象叹气道:“这件事,冷处理就好,不要去管,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好吧。”李景仁颔首道。 没多大一会儿,权万纪和哼哈二将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下,出事了!”老权面色严肃地说道。 “是高阳姑母的事情吧,我都听景仁说了。”李象颔首道。 “臣以为这件事,一定是有心之人在做文章,不然的话,消息不会传播得这么快,甚至连京兆府上下都在传这件事。”权万纪面色凝重地说道。 他倒不是说多么相信高阳公主,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殿下,请下命令吧!”纥干承基单膝跪地,大声说道:“只要殿下一声令下,臣与张思政,必会将造谣生事者就地……” “就地怎么?”李象瞅了纥干承基一眼。 “就地正法!”张思政补充了一句。 “你们俩真是只会帮倒忙,这件事不去管就好了。”李象叹了口气,把之前和李景仁说的话,又和权万纪说了一遍。 “那我们就这样干看着?”纥干承基有些不服地说道。 李象沉吟片刻,想了一下这样干看着也不是办法,总归是要搞点应对手段的。 “暂时先按兵不动,孤这就进宫,去和圣人商量一番对策。” 从京兆府离开后,李象便乘着车来到皇宫当中。 李世民听说这件事后,风疾差点没当场发作。 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这可是事关他女儿清白的大事儿,高阳公主在他的心中也占据着不小的地位。 首先,李漱的生母早死,她是由长孙皇后抚养长大,这在老李心中,无形就高了一层。 其次,李漱可是李象的左膀右臂,老李总觉得这件事不止是冲着李漱去的,还冲着他这好大孙去的。 最后,老李可是护犊子的男人。 他火速传召李承干三兄弟进宫,打算先和他们仨商量一番对策,顺便又派人去京兆府传召李象。 然而李象和去京兆府传召的人错开了,并不知道这件事儿。 等他来到立政殿的时候,李世民还有些愕然。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孙儿怎敢磨蹭?”李象如是说道。 说着,他又冲不远处坐着的李明达行礼:“姑姑。” “嗯,象儿。”李明达颔首致意,面色却是有些愠怒。 这些姐妹当中,她和李漱的关系也算不错,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不说,没事儿的时候李漱还总进宫来看她。 这样的关系之下,李漱现在遭遇了别人的算计,她又怎能不生气。 更何况就算李漱和她关系一般,她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没多久,李承干、李泰和李治三兄弟就赶到了立政殿当中。 在李世民的示意之下,祖孙三代五人围成一圈,坐在案几周围。 “高阳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吗?”李世民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事?”李承干问。 “什么听说?”李泰有些茫然。 “高阳是谁?”李治还有些没睡醒。 听到李治的话,李世民一敲桌子,把李治给吓了一跳。 这一吓,不止吓出一身冷汗,更把他的睡意给驱散得一干二净。 “长安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别告诉我,你们一点都不知道!”李世民愠怒地看着三个好大儿,首先质问李承干:“高明,你身为太子,难道你就什么都不过问吗?” “事情自然有专业的人去做,孩儿做的,就是让有司各司其职罢了,阿耶为何有此一问?”李承干给出了陈平式的回答。 李象在一旁,登时心下就叫了一声不妙。 妈的,这还是贞观十六年的时候我教你怎么应对御史的吧? 我只说让你对付御史,没让你对付你爹啊! 李象的预感很正确,老李听到这话的时候,怒气已经爆了表,他伸手嘭地就是一拍桌子。 “什么阿耶!议事的时候要称陛下!” 第214章 是,陛下!(求月票) 听到李世民这声呵斥,李承干下意识地抠紧脚趾头。 无他,血脉压制耳。 坐在他身边的李泰抿着嘴,强迫自己不笑出声。 然而这幸灾乐祸没有持续多久,李世民的问题很快就问到了李泰的头上。 “青雀,你身为我大唐人人称赞的贤王,难道就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李泰张张嘴,脑子里风暴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臣有罪。” 他倒是知道此时不是叫阿耶的时候,不然的话指不定又是一句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你就是这样做贤王的?”李世民还在输出,猎杀目光又看向李治:“稚奴,你呢?” 被问到的李治扑棱一声,从凳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连声向李世民认错。 老李叹息一声,感觉无比心累。 “起来吧!看看你这熊样!” 李治呜咽一声,重新爬起来坐回凳子上。 血脉压制,可不仅仅压制李承干,李泰和李治也拥有同样的被压制效果。 “象儿,你来给他们说说!”李世民摆摆手,示意让李象给他们叙述一遍。 “是,阿翁。”李象点头应道,随后事无巨细地给两个叔叔一个爹讲述了一遍前因后果。 三人听罢,反应各自不一。 李承干在咬牙切齿,李泰义愤填膺,李治……就有点事不关己了。 “我不相信高阳会做出这种事情!”李承干斩钉截铁地说道,突出一个绝不相信。 “我也一样。”李泰和李治也附和道。 “现在不是你们相信不相信的问题,现在的关键在于,应该如何去做,才能够将舆论的危害降到最低!”李世民敲了一下桌子。 “当然是正本溯源,捉拿散播流言之人,查清楚事实真相,然后进行澄清。”李治率先说道。 李象看了一眼李治,心想好啊,很好啊,你也想写一本《大义觉迷录》是吧? “不,事情没这么简单。”李泰沉吟着说道:“现在还只是传闻,若是朝廷真的下场去澄清,甚至抓捕散播流言之人,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世民听后,认为李泰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呢,高明,伱怎么看?”李世民问李承乾道,“你是太子,总该拿出些章程吧?” “依我之见,与其澄清真相,不如转移舆论的重点,分散人们的注意力。”李承干再次用上了当年李象教给他的妙妙招。 “哦?”老李一下就来了兴趣,莫非这好大儿真的开窍了不成? 李泰也是颇有些不服地看着李承干,心想你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不成?莫不是象儿在私底下给你开了光? “给他们一个新的话题!”李承干双目亮闪闪的。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问道:“比如呢?” “发动一场战争!”李承干说道。 听到这话,老李眼睛都睁大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干:“发动一场战争?” 就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发动一场战争?这成本也忒高了吧? “呃,其实小一点的战争就行。”李泰补充道,他也觉得这个建议……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若是战争这种程度的事情,还真能把注意力给吸引到别处去。 “呃,容我打断一下。”李象知道自己再不出场,这活爹和两个活叔叔指不定出什么馊主意:“就算是小一些的战争,也有些过头了,毕竟只是为了转移朝野的注意力而已——为什么不驱逐长安当中的二十几名倭国遣唐使呢?” 众所周知,倭国从贞观五年开始,便派遣遣唐使团出使大唐,谋求与唐朝建立外交关系。 贞观五年十一月,倭国第一次遣唐使到达长安城。 其使团大使为犬上三田耜,副使为药师惠日。 老李对此十分高兴,安排他们在长安参观学习了一年左右时间。 贞观七年,遣唐使团完成既定任务归国时,李世民特派高表仁作为唐朝的使节回访日本,一同随行的还有遣唐留学僧灵云、僧旻等人。 当然,高表仁到了日本的朝堂之上时,与天皇为礼节问题发生了争执。 最终,高表仁愤然挥袖而去,拒绝递交唐朝皇帝的国书,要求立即回国。 如果按照历史,从此以后一直到永徽四年,倭国才派遣使节前往唐朝。但由于去年在高句丽的战争当中,倭国大败亏输,所以去年十一月的时候,中大兄皇子便派遣使节前往长安告罪,并且把一切的罪责全都推脱到了苏我入鹿的身上。 在长安过了年,倭国使节还赖在长安没走。 这事儿李象没赶上,老李也不明就里,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要是李象赶上的话,指定没倭国使节好果汁吃。 但现在……一饮一啄自有定数,若是之前赶上了,李象肯定会把他们驱逐回去;目前能用上他们,自然要顺手利用一下,榨干倭国人的剩余价值才是。 用不好听的话说就是,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这……” 李象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深思,尤其是李家三兄弟。 李承干和李泰对视一眼,竟然发现,李象的这个主意,可能真的会有用。 “这样做不太好吧?”李世民还有些迟疑,毕竟身为天可汗,这种污蔑人的事儿……还是污蔑一国使节,也太有失身份了。 说到底,还是老李的偶像包袱作祟。 该说不说,李世民的道德感还是太重了。 “阿耶,这会是长安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李泰当即便对李象的建议持以肯定:“想想看吧,朝廷粉碎了倭国人的阴谋……多值得人庆贺啊!” “一定得用一个没人能反驳的理由。”李承干补充说明道。 李象再次说道:“就算是被否认,人们也会相信——使团副使的仆役可是特高课的课长。” “特高课?”李世民愣住了,什么特高课,怎么我没听说过倭国还有这么一个东西? “就是倭国的特务机构,隶属于内务省,负责搜集周边国家的情报,以及盗取周边国家的工匠技术,甚至还会阴谋颠覆某一国家的政权,比如当年的百济和新罗。”李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实际上他借用的是后世小日……子过得不错的特务机构编出来的。 “蕞尔小邦,心思竟然如此鬼蜮!”李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李世民瞄了一眼李象,一眼便看穿这是李象的胡编乱造。 这孙子,一天到晚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他挑眉说道:“朕毕竟是大唐皇帝,也是诸部的天可汗,你这个建议提的很好,下次不要提了!” “那阿翁的意思是……”李象试探地问道。 “太子说的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不错,但是你这个驱逐倭国人的办法,实在是太馊了。”李世民哼了一声:“朕英雄一世,岂能用这种污蔑人的见不得人的手段?” “那其实还有办法,只不过见效稍微慢一点。”李象再次说道,“那就是办报纸。” “报纸?”老李不解问道。 “报纸,就是以刊载新闻,以及时事评论为主的定期向公众发行的东西。”李象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给这些古人解释:“就像是杂志一样,只不过比杂志更简单,只需要几张纸便可,上面的内容一般是时事,比如朝廷政策、周边新闻等等……” “根据孙儿分析,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山东士族做出来的,既然如此,那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给他们安上一些奇闻轶事。”李象又补充说道。 报纸这种东西,是时候该出山了。 经过这一次的事件,李象意识到了话语权的重要性。 可以说有了报纸,就至少掌握了话语主动权。 虽说普通老百姓看不懂,但是可以雇书生在酒楼茶肆里面读报纸啊。 看不懂字,还听不懂话吗? 不过其实还有另一个问题,如今大唐这五湖四海的口音也不怎么统一。 有时候面对面说话,关中人就听不太懂岭南人的方言。 其实上辈子李象也颇有感慨,尤其上大学的时候是在重庆,那家伙,出去租房子都得配个翻译。 作为一个老关中人,李象觉得有必要统一一哈,消灭方言。 但是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情,还是先把报纸办好吧。 李世民想了一下,觉得可行。 “比如?” “捧杀呗,让人出去宣传,比如《世家的饮食》、《世家的礼法》、《世家为何高贵》,然后用博陵崔氏或者是清河崔氏做例子,就举例说明世家的饮食有多讲究,鸡爪心那一块肉炒菜,一盘菜要用一百只鸡;用鲤鱼须熬汤,一碗汤要用三千条鲤鱼;剩下的鸡肉鱼肉直接扔了不吃,这种边角料不配入他们的口。” “或者说他们吃小牛肉要雇专门的奶妈去奶小牛,这样的牛肉才味道鲜美;或者说有商人娶了博陵崔氏家的一个厨娘为妾,进门没多久商人叫厨娘炒两个菜,厨娘说不会,她在崔氏的厨房里是专门呆在包子房的。过了两天商人又让厨娘去蒸两笼包子来尝尝,看看世代簪缨的崔家平日里吃的是什么样的包子,厨娘板了板脸说还是不会,她在包子房里是专门负责切葱丝的。” 这个段子,源自于宋朝时期的奸相蔡京。 这年代的人们,自然是不知道宋朝的故事,所以李象拿来主义毫不心虚。 李象见老李和一个爹两个叔叔都陷入思索,最后开始做总结:“总之就是,用羡慕的语气,用吹捧的语气,写世家的奢靡无度。” “一开始的时候,百姓会羡慕,世家的生活好啊,随后再暗示一下,他们的财富是哪来的,当然是盘剥百姓啊,享受着百姓的供奉,却高高在上看不起百姓。最终营造出一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氛围,激起百姓对于他们的仇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老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文青李泰眼前更是一亮,这样简洁凝练的句子,最是戳他的心巴。 “这句话是谁写的?”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老师给我的书里看到的。”李象诚实地说道。 然后李承干便表示反对:“你可不要忘了,我大唐皇室也是享受着百姓的供奉,万一山东士族将矛头对准我们怎么办?来上一个一换一?” “那就让阿翁下旨喽,提倡节俭。”李象摊摊手说道:“再说去年打了高句丽,阿翁体恤百姓劳苦,故而免除天下一年的人头税。对比世家门阀将百姓拘在田中肆意盘剥,阿翁不是天下第一仁慈?” “更何况阿翁曾经说过,君舟民水,故而我李家之人对待百姓那都是爱民如子,就算是高阳姑姑一介妇人,却也胸怀天下,为百姓开发出羊毛这种便宜的御寒之物,两厢对比之下,更能衬托出我大唐皇室的高大,还有那些世家门阀的矮小。” “嗯,象儿这个提议不错。”李世民颔首说道,“朕明日便下旨,在全国范围内提倡节俭,并且免除一年徭役。” “圣明无过阿翁。”李象笑着拍马屁。 “你这小子……”李世民失笑地指指李象,又说道:“经过你这么一形容,报纸这个东西当真是国之利器,朕觉得,报纸一定要官方经营,同时严禁私人办报!” “阿翁圣明。”李象又是一记马屁。 “那……高阳姐姐的事儿怎么办?”李治忽然说道。 李世民手指轻叩桌面,沉声说道:“高阳的事儿就暂时先放一放,冷处理,不要做出任何回应,就当没有这件事发生。” “若是朕急不可耐地传召高阳入宫,那不是正中那些小人的下怀?还指不定会编出什么谣言来。” “等着吧,高阳这丫头一向有主意,朕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一定还有什么后手,我们只需要帮她打配合,在适当的时候将舆论转移走就好。” 听到李世民的话,李象和李承干三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是,阿耶(阿翁)!” 第215章 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求月票) 第215章 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求月票) 对于所谓的“高阳有后手”,老李也只是猜测罢了。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李漱到底有什么后手,但秉承着相信小袄的态度,他还是选择了让李漱自由发挥。 这,就是天可汗的厚重。 但是问题在于,光李世民相信李漱是不够的。 会议结束之后,李世民就去两仪殿和长孙无忌等人主持会议去了。 剩下李象和李承乾三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先出声。 “阿耶,二位叔叔。”李象率先开口:“要不……我先回去?” “回甚么?”李承乾还没说话,李泰先不乐意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打算溜之大吉吗?” “不然呢?”李象挠挠头,“这事儿咱们不是已经有对策了吗?侄儿还要去琢磨报纸的事情呢。” “行行行,你赶紧走吧。”李承乾摆摆手打发李象赶紧走。 “得嘞。”李象等的就是这个,在李承乾赶他走后,当即便选择一个润。 李象溜溜球之后,便剩下了三兄弟。 “要不……踢会球?”李承乾提出建议。 李治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便举手赞同:“好耶!” 见情况现在是二比一,李泰也不再反对,只好跟着二人前往东宫。 李象回到京兆府后,和权万纪吩咐了几句,便前往科技研究院,看一看之前发布的改良造纸术的任务到底完成的如何。 事情倒也没有出乎预料,改良造纸术并不是一两天的任务,所以李象在权衡过后,便打算在杂志上刊登几则笑话。 恰好即将步入二月,新一期的杂志期刊将要发布。 李象利用自己的特权,在前面加了几则小笑话。 苏联笑话嘛,可谓是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属于是口耳相传的宝藏。 其中有苏联人自己编的,也有美国人给苏联编造的。 譬如“元帅也有儿子”,这个就属于尬黑。 实际上七十年代之后的元帅,譬如巴巴贾尼扬、彼得罗夫、库尔科特金、索科洛夫、阿赫罗梅耶夫、亚佐夫六位元帅都是农民或者工人的儿子。 就算你滴勋宗,实际上也是冶金工人的儿子,而地图头也是农民的儿子。 讲笑话归讲笑话,实事求是也要做到。 但这并不妨碍李象也学习阿美,在反击世家门阀的时候编纂一点小笑话。 毕竟前人……不是,后人的经验值得学习。 与此同时,李象还组织了一批水军,在长安的各大酒楼,讲述世家门阀的奢靡生活。 其中最让人惊讶的故事,莫过于一位书生叙述的故事。 大概意思就是说,当初他爷爷去清河崔氏做客,结果吃到一颗非常美味的鸡蛋。问这鸡蛋的做法,结果人家清河崔氏告诉他,下这鸡蛋的鸡,平时吃的可都是各种珍奇名贵的中药材,还有黑胡椒等珍贵的香料。 另外一则故事,莫过于用母乳喂养的小牛。 若是用牛乳喂养到还则罢了,但问题是,给牛喂奶的,是人…… 这样一来,长安城的舆论节奏立刻转向。 原本还在关注高阳公主之事的百姓,纷纷转向了世家门阀的奢靡生活。 毕竟阶级矛盾可比边新闻要吸引人的多。 “这世家门阀,生活忒也奢靡了……”不时也有人如此感慨。 “谁说不是呢?”又有人如是感慨:“这崔家的老太爷,熬個鱼汤竟然要三千条鲤鱼的鲤鱼须,剩下的鱼竟然就这样倒掉了,简直是浪费啊……俺们家一年都吃不上三十条鱼……” 也不是他夸张,这年头物产并不丰富,没有后世这种成规模的养殖,除了海鱼之外,很少能够捕捞到成规模的鱼群。 三千条鲤鱼,别说是对普通人了,就算是对整个长安或者万年县,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两县每天也未必能有三千条鲤鱼去售卖。 没人去关心这消息的合理性,似乎世家门阀天生就应该如此一样。 世家门阀政治毕竟在华夏盘踞了几百年,可谓是根深蒂固,百姓们暂时也只是羡慕,有什么不忿也只是敢私底下嘀咕两句。 敢公开去说?真的是不怕死啊……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你家里总归是有人在人家治下生活的人吧? 在长安城之内的崔寔等人也感觉到了难受,这舆论不知道从哪儿起来的,而且还是冲着他们的身上去烧,烤得他们几欲昏厥。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辩驳,就算是辩驳的话,也没有人会相信。 事实证明,山东士族的冷处理方式也算管用。 然而就在舆论逐渐向平静的方向靠拢时,新一期的杂志也正式发售。 杂志上的笑话,将长安城的舆论再次点燃。 李景仁坐在酒楼当中,拿着最新一期的杂志,按照李象的指点,翻到了有关笑话的那一部分。 “各位,各位——”他拉长着声音说道。 听到李景仁的话语,大堂内的众人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李郎君,今日是何说法?”有人问道。 李景仁清清嗓子:“我手中的这个杂志,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当然知道,这可是恒山郡王创办的那个。”有人高声说道。 “什么恒山郡王,现在可是皇太孙殿下!”立刻有人纠正道。 听到这声纠正,那人当即便改口:“是是是,是我的错,应该叫皇太孙殿下!”“只是,这杂志不是给读书人看的吗?”又有人问道。 “那倒不是,实际上杂志也算是雅俗共赏。”李景仁笑嘻嘻地说道:“你瞧,这里就有几段笑话,我就讲给大家乐一乐?” “什么是笑话?”边上的人问道。 “笑话的意思,就是引人发笑的故事。”李景仁回答道:“你们噤声,我先给伱们讲一个——” “好好好,讲一个,讲一个先!”众人纷纷起哄。 李景仁清清嗓子,开始讲述道:“崔家的老太爷和阿史那咄苾交谈,各自吹嘘,阿史那咄苾说:‘突厥医学发达,有道突厥医药方子,死人吃了可以复活。’” “崔家老太爷说:‘山东士族世代簪缨,人才辈出,有人一刻钟便可以从清河跑到突厥王帐。’” “阿史那咄苾要求兑现,崔家老太爷慌了手脚,召集家人们商量对策。” “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崔氏之人说:‘这很好办,你先让阿史那咄苾把药方拿来,让尔朱荣吃了;尔朱荣如果真的复活,想要主持河阴潜泳大赛,那么你用不了一刻钟就可以从清河跑到突厥。’” 听到李景仁讲的笑话,众人先是沉寂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孝。 尔朱荣的名字,就算是在一百年后的大唐,仍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无他,这小子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干的事儿也实在是太牛了。 所谓的“河阴潜泳大赛”,便是尔朱荣主导的“河阴之变”。 北魏武泰元年二月,胡灵太后擅权秉政,鸩杀了北魏孝明帝元诩,并诈称孝明皇帝当月所诞的元姑娘为皇子,欲拥立为帝,然而因为事情暴露而没有得逞,于是便改立元钊为帝。 同月,并州契胡酋长尔朱荣假托孝明帝旨意,以“匡扶帝室”为名进兵洛阳。四月十三日,尔朱荣谎称高阳王想要谋反,并以此为借口在河阴之陶渚溺死胡太后和幼帝元钊,纵兵围杀王公百官两千多人,史称“河阴之变”。 山东士族也在这一次潜泳大赛当中获得一个不错的名次,仅次于北魏元姓宗室。 当然了,这一次的变故,也让北魏的防务空前空虚,直接导致陈庆之趁着机会突袭洛阳,达成“千军万马避白袍”的成就。 一时之间,酒楼当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还有吗,李郎君?”又有人问道:“就光一个这个吗?” “还有,还有,你听下一个——”李景仁继续讲笑话:“某一日,崔氏老太爷对佃农们说:‘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的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 “沉寂片刻,台下传来一道声音。” “那我们怎么办——!?”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个笑话虽说是引起了大家快活的笑声,但是很快笑着笑着便笑不出来了。 有人痛骂一声:“他娘的,俺老姨的儿媳妇的娘家哥的大舅子就是在博陵崔氏做佃农,种出的粮,竟然要三七分账!” “怎么才七成啊?”李景仁皱眉问道。 那人冷笑一声:“七成?七成那是人家的,就这,还得看他们的脸色,若是惹得主家不高兴了,动辄就是打骂!没奈何,谁让人家世代簪缨呢?人家就是高贵,打死咱们也是白打!了不起让哪个仆役去顶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权当无事发生!” “入他娘的崔家!”周围的众人纷纷应和:“这也太过分了,种地竟然要交七成的租子,难道你那……什么亲戚不会跑吗?腿长在自己身上。” “跑?你可是人家的佃农,跑了可是要吃挂落的!”那人骂了一句。 实际上在贞观初年,佃农依旧如同南北朝时期一般,庇荫于豪强地主,列入地主家籍。佃农想要获得自由,必须经过放免和自赎等手续才可以。 长安人民终究是无法想象佃农的苦日子,但人都是有同理心的。由于之前山东士族奢靡生活在长安传得沸沸扬扬,更兼同情弱者是人之常情,非但让长安百姓共情不了他们,反而还对这些佃农抱有无比的同情。 这一下,直接就让长安百姓们指着他们的脊梁骨痛骂。 “这些个世家豪强,真的是一群血吸虫!”有人愤愤不平地骂道。 多亏最近李世民颁布的诏书,大家终于知道,在江南地区纵横的魔鬼,名字叫做血吸虫,专门寄生在人的身体里,产生各种疾病,甚至会导致宿主死亡。 李景仁面色一僵,他感觉自己也受到了aoe。 “李郎君,你不算哈。”有人安慰他道:“咱长安城谁不知道,皇太孙心系百姓,带领百姓发家致富;李郎君可是太孙殿下的人,怎么可能和那些世家豪强是一路人呢?” “咳咳。”李景仁咳嗽两声后,继续说道:“还有最后一个笑话,要不要听一听?” “还有?必须听一听!”众人喜气洋洋地说道。 如果说之前是听一个热闹,听一个乐子的话,现在被勾起对世家豪强仇恨的百姓们,就是想看他们是怎么被编排的了。 “崔氏家主即将来到长安,为了表示对世代簪缨的博陵崔氏第二房家主的尊敬,崔家子弟请求画者为崔氏家主作画《崔家家主在长安》作为献礼。毕竟是一等一的士族,画者也不好不给面子,所以便极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画作完成以后,崔氏子弟前来验收,结果画面却让他大吃一惊。” “画面上是一男一女在小亭当中私会,窗外的风景是博陵。” “‘这是什么?这女的是谁?!’崔氏子弟愤怒地质问。” “‘崔氏的主母。’画者回答道。” “男的呢?” “是崔家主的弟弟。” “可崔家家主在哪里?” “崔家家主在长安。” 这笑话安排的不可谓不巧妙,第一个笑话,是先让大家松快松快气氛;第二个笑话,是勾起大家对于剥削百姓的世家豪强的仇恨;第三个笑话,则是对于山东士族泼李漱脏水的反击。 如果你被污蔑了,第一件事不应该是自证,应该是用魔法打败魔法,把脏水泼回去。 就像你在地铁上被人污蔑偷拍,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自证清白,应该质疑ta吸嗨了吸出幻觉。 酒楼当中爆发出了哄堂的大笑,讲完这个笑话的李景仁都绷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坐在椅子上开始捶桌子。 可以预见的是,从今以后就要诞生出一个知名的名梗了——《崔家家主在长安》。 然而李景仁不知道的是,他讲的这个笑话,无形之中和李漱打出了完美的配合,甚至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先睡觉,下一章暂鸽,尽量起来补上,劝了一宿架……) (本章完) 第216章 腰斩东市!(求月票) 第216章 腰斩东市!(求月票)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房夫人也终于认清楚了娘家人的实际嘴脸。 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的时候,房玄龄先炸了庙。 老房这辈子从来没和老婆红了脸的人,面色涨红地在老婆面前,隔空给卢铉一家一顿臭骂。 房遗直和房遗爱在下面对视,心里的第一想法竟然是不屑。 还以为爹终于支棱起来了,结果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不敢和娘说什么重话。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哦对,你咋不敢和我娘干一架呢? 老房骂也骂累了,端着茶杯悻悻地瞅了一眼两个儿子,哪还能不知道他们想什么? 他心里也嘀咕,娘的你们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八蛋…… “阿耶,这件事,也是儿媳做的不对。”李漱率先表示承认错误。 有襄城公主和长乐公主两个大姐头珠玉在前,大唐这一辈的公主对待公婆都是极尽恭敬。 房玄龄唉了一声,摆摆手说道:“公主莫要如此说,若非如此,也不能让你阿娘看清楚他卢家的真面目。” 卢氏眉毛一竖,下意识就想反驳两句,但仔细一想她那侄子的操行,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她语气也和缓下来:“老爷,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妾身这就和卢铉他们一家断绝关系,敢算计到我房家来,胆子当真是不小!” 房玄龄抚须而笑,难得老婆和他这么温油啊。 没过多久,房府就和弘福寺联手传出消息。 与辩机法师一同进入房府的,还有玄奘法师;而祈福的时候也不是高阳公主单独在场,而是房遗爱、房遗直还有房夫人母子三人也都同时在场。 消息一出,谣言顿时不攻自破。 再结合之前《崔家家主在长安》的笑话,这则消息当即便没有人去关注了。 与此同时,造人黄谣的反噬也同时到来。 长安百姓茶余饭后,没事儿的时候谈论的便是那三则小笑话。 尤其是崔家家主兄弟聚麀一事,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麀,音同“悠”。 这个“聚麀”的说法,还是大家从杂志上学来的。 百姓们刚开始还不知道是啥意思,后来还是请教读书人才知道,所谓“聚麀”就是两头公鹿同时和一头母鹿发生关系。 到底是文化人,这骂人的方法就是层出不穷。 聚麀啊,当真是……雅! 立政殿当中,李世民手中拿着最新一期的杂志,绷了半天终于还是没绷住,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 “这笑话是谁编的?这嘴也太损了,‘崔家家主在长安’,这個说法,怕是要成为一则典故哦!” “除了小象儿,还有谁有这等歪才?”李明达忍俊不禁地说道,虽说这个小笑话有点那个,但总归是挺令人捧腹的。 恰在此时,李象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说怎么刚一走到门口就打了两个喷嚏,原来是姑姑在背后骂我!”李象哼哼着说道。 李明达冲他吐吐舌头,表情调皮得很。 “为何打喷嚏会是有人在骂你?”李世民饶有兴趣地问道。 “正所谓‘一想二骂三叨咕’,所以可以得知,打了两个喷嚏是有人在骂我。”李象摊着手说道。 “你这小象,当真是惫懒。”李明达捉起扇子,轻轻扑打一下李象的肩膀:“姑姑我就骂你了,你待如何?” 李象:…… 我还能如何? “姑姑说的是。”李象垂头丧气地说道。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啊……”李世民摇头笑道:“怎么,伱今儿进宫,是有什么事儿?” 李象回答道:“倒是没什么,只是弘福寺和房家联合发表声明,辩机法师前往房府,是和玄奘法师一起的;而在房府做法事祈福时,房夫人和房遗爱、房遗直兄弟二人也是在场的。” “玄奘法师当时也在房府?”李世民愕然地问道,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李漱也一直没和他说。 “那是自然,玄奘法师平时在弘福寺当中回忆西域见闻,外人并不知晓他的去向。”李象笑着说道:“更何况这是高阳姑母和玄奘法师做的一个局,玄奘法师认为,山东士族竟然敢用他的弟子做局,妄图败坏佛门名声,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朕倒是知道为何这玄奘法师能一路顺利辩经到天竺了。”李世民感慨地说道:“当真是嫉恶如仇啊!” “谁说不是呢。”李象也是应和道:“另外,京兆府已经查明,这件事主要是清河崔氏的崔寔、太原王氏的王谦为主谋,计划出这一系列丧心病狂的计策;范阳卢氏的卢铉为从犯,负责邀请高阳姑母和姑丈参加宴会。” “两个主谋,崔寔、王谦,策划奸谋,造谣生事,污蔑朕的爱女,以谋逆罪论处!”李世民冷哼一声:“两个主犯,腰斩东市,抄没家产;至于从犯卢铉,就贬至岭南吧。” 李象心下暗叹,还真是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在那个子虚乌有的高阳辩机案件当中,相传辩机就是被腰斩于东市。 现在这些造谣生事,意图毁掉高阳公主的世家公子,竟然巧合地遭受了这种刑罚。 不过就算李世民不说,李象也是要建议用这个的。 无他,恶趣味耳。 小象一直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汉子,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以德报怨。 孤就是这样的汉子!就是这样的皇太孙! “这卢铉……”李象皱起眉头:“惩罚是不是过轻了?” “毕竟是玄龄的内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朕不是对卢铉网开一面,而是因为玄龄,朕才卖这么一个面子。”李世民伸手敲敲案几:“身为皇帝,凡事不能过多考虑自己痛快,也要兼顾身边人的感受。这样做出判罚,房夫人也会对玄龄更加愧疚,而经由此事,想必房夫人也会与范阳卢氏彻底断绝关系。” “圣明无过阿翁!”李象心悦诚服地舔了一口。 有这样的老板,谁会不愿意为他卖命? 李象算是知道为什么在阿翁之前,君臣都推崇汉文帝;而到了阿翁之后,从臣子到皇帝,众口一词都在单推唐太宗。 皇帝们的眼中,唐太宗功绩甚伟,是效仿的对象;而在臣子的眼中,唐太宗是理想的皇帝模板。 在判罚下来之后,李世民又下令在长安各处张贴皇榜,详细说明此事。 长安人民算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前因后果也都明白了个一清二楚。这可真是让男人们狠狠共了情,你说你,吃着火锅唱着歌,结果人家惦记着你老婆,想让你体验一把在长安,这……这谁特么能忍得了啊? 是的,如今“在长安”已经成了“绿帽子”的代名词了。 女人们更共情,虽说唐朝风气开放,可也没几个女人能忍得了这种事情。 一时之间,长安上下都在声讨崔寔等人,姓崔的、姓王的还有姓卢的俨然成了过街老鼠。 程咬金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他狠狠地警告了他的夫人,让她要么和娘家的人断了来往,要么就和离。 毕竟,他的夫人崔氏可是出身于清河崔氏。 而且他也有一个公主儿媳妇,清河公主李敬,是他二儿子程处亮的老婆。 他可不敢想,万一再有谁去算计他那可怜的儿媳妇可怎么办。 不止是程咬金,长安城中所有娶了五姓女的人,回家之后都严厉地警告了自己的夫人。 而在长安城的舆论中,娶五姓女忽然之间已经不再是时尚,而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祸事。 正月二十九日,崔寔、王谦二人被押送到东市,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施以腰斩之刑。 一般来说,人的主要器官都在上半身,因此犯人被从腰部砍作两截后,不会当时就死掉,过好长一段时间才会断气。 犯人的家属往往会打点一下刽子手,让他行刑时从上面一点的部位动刀,可以使犯人死快点;如果有人想要犯人多受点罪,就贿赂刽子手从下面一点的部位动刀,甚至将被腰斩之人上半截移到一块桐油板上,使血不得出,可使犯人多延续两三个时辰不死。 虽然没想让这俩人多受罪,但在气头上的李世民也下令,不许有任何徇私的行为出现。 这是作为女儿奴老父亲最后的倔强,若是真被崔寔等人下套成功,整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儿,到时候大义灭亲挥泪斩女儿的可就是他老李了。 李象没去看,太孙殿下心善,这种血呼啦的场面见不得。 小象自称平时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坐在京兆府的办公室之内,李象打算写点章程,是有关于在长安城内建设书院的。 科举毕竟还是过于狭窄了,总不能光让人学习文章和时务策,总归是得兼容并蓄,全方位发展的。 一个国家,不仅要注重文科,更要兼顾理科。 文理双修,才是根本。 正琢磨数学的教材呢,便听到李景仁那喜气洋洋的声音。 “兄长,兄长,那崔寔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和我有什么关系?”小象一副雨我无瓜的态度。 “嗨,您是不知道,那崔寔死的时候,蘸着腰下流出的鲜血,一连写了二十多个惨字才断气,可真是……”李景仁说的时候,非但没有同情,反而还有些幸灾乐祸。 “唉……”李象不知怎地,就有些感慨。 “兄长,怎么了?”李景仁问道。 “没什么。”李象笑笑:“我先入宫一趟,和圣人说明此事。” “也好。”李景仁笑着说道。 这斩了两个人,卫生院的人可是要忙了。 现如今的长安城,由于李象新颁布的条例在,更兼有许多退伍老兵们在维护市容,长安城的市容市貌为之一肃。 没人敢惹这些老兵,谁都知道,这些老兵是太孙殿下一手带出来的,带着他们在辽东先后灭掉高句丽和百济,并且擒获了两个王。 而现如今这群老兵的顶头上司,也正是皇太孙殿下。 看着这整洁的街道,李象心中还挺有成就感。 这一个城市的人一天制造出来的垃圾,那可真是不少…… 到了立政殿的时候,老李还在睡午觉。 听说李象前来,李世民打着哈欠起床,趿拉着鞋问有什么事儿。 “回禀阿耶,那两个人已经死了。” “谁死了?”老李明显还没睡醒,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李象说的是谁。 “是崔寔和王谦。”李象回答道:“这俩人被腰斩在东市,崔寔半天没死,用手蘸着腰下流出来的血,一连写了二十多个惨字。” 听到这话,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枕头。 半晌之后,他有些不忍心地说道:“腰斩之刑,也太过酷烈,光是听着,就觉得让人心里不适。” “谁说不是呢。”李象也附和道。 李世民沉吟半晌,而后说道:“朕欲效仿汉文废除肉刑之事废除腰斩,象儿,你怎么看?” 有受了电视剧或者铺天盖地营销号影响的人,都以为是雍正废除腰斩,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大概就是说俞鸿图因为收受贿赂,在监考当中舞弊,被判处腰斩之刑。行刑之后没有死透,在地上写了七个惨字,结果雍正听说之后于心不忍,就给腰斩给废除掉了。 这属实是给清朝脸上贴金,清史稿和清史编年之中,俞鸿图被判处的是斩立决而不是腰斩,而且也没有任何关于雍正皇帝废除腰斩的记载。第一次关于雍正废除这个刑罚的记载,还是现代人的历史通俗读物《正说清朝三百年》当中的胡编滥造。 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希望清粉自重一些…… 李象当然没什么意见,拱拱手表示阿翁圣明。 当然了,俩人都很默契没有提起凌迟,毕竟这个年代的人,总归是得有一个酷刑来警示他们。 而造反的人,一般受的都是凌迟。 和老李又聊上几句,李象马屁连拍,把老爷子哄得高高兴兴的,而后便告辞回到京兆府。 然而他刚回到京兆府,就听到有人来报。 “殿下,有人把咱们的人打了,还口出狂言,说他在长安城就是王法!” (本章完) 第217章 在长安城,我谁都敢揍(求月票) 第217章 在长安城,我谁都敢揍(求月票) 哎哟? 长安城就是你的王法? 听到这话,李象笑了。 长安城这是怎么了?出来这么一不知死活的? 是不是最近风停了雨晴了,有人觉得自己又行了? “怎么回事?”李象笑眯眯地问道。 有人能伸过来讨打,让他痛快痛快,他还挺开心的。 你要说他担不担心对面之人身份,那肯定是不担心。 开玩笑,李象可以很负责地说一声,在长安城,我谁都敢收拾——除了我阿翁。 “事情小弟已经打探清楚了,”李景仁在身后说道:“环卫院的两人在清扫大街时,路过郧国公的宅邸,其假子张慎己屡次对我两名环卫工人进行辱骂,甚至还将垃圾散落至满街,工人气不过,便与其理论,结果被他带着家将痛打,甚至扬言‘在长安我就是王法’。” 所谓假子,便是干儿子。 张亮这人有个广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收干儿子。 据记载,他总共收了五百多个干儿子,其数量和后世明朝大将蓝玉也没差太多。 两人的死因也没什么区别——实际上真正原因都不是因为这五百干儿子,但这也是借口之一。 真正的原因是,二人都是在储位上有点问题。 老朱要杀蓝玉,给朱允炆铺路,避免他和朱允熥勾连在一起;而老李同样也要杀张亮,因为他的魏王的人,和李治尿不到一个壶里。 只是恰好选择的理由当中,其中就有养了五百干儿子。 “这个张慎己,不过是张亮的干儿子,就敢这么嚣张?”李象问道。 “不止是郧国公的假子,其实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李景仁这样说着,脸上的表情满是大瓜。 李象同样嗅到了有瓜的气息,他当即便问道:“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赶快说来听听!” 吃瓜啊,谁不喜欢? “其实这事儿还要从郧国公抛妻弃子开始。”李景仁开始给李象八卦:“长安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张亮为了迎娶这個赵郡李氏女,抛弃了原配妻子。” “这李氏生性银荡,性格又骄横,郧国公对她既宠爱又惧怕。后来李氏和人搞在了一起,还是个小年轻,被郧国公当场就捉奸在床,可兄长,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把那奸夫剐了?”李象也被勾起了兴趣。 “嘿,若真是这样,那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李景仁嘿然道:“可这郧国公,是真能做出来啊,他非但没有难为奸夫,反而将其收为义子,啊对,就是这位张慎己。” “卧槽?”李象只恨自己没文化,只能一句卧槽走天下。 倒也不是他没别的形容词,只是这事儿实在是太让象震惊了,这特么……是个男人都忍不了的事儿,这张亮竟然能忍得住? 看来那句话说的对,古来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啊。 张亮可以说是天字第一号忍者神龟了属于是…… “不光兄长震惊,我也震惊。”李景仁感慨道:“郧国公出了这件事之后,大家都对他刮目相看,反正我阿耶是不怎么理会他了。” “也是,和这种人交往多少有点丢人……”李象也在感慨。 李景仁又说道:“或许和郧国夫人的事儿,也是这张慎己嚣张跋扈的原因吧,毕竟连郧国公都不能奈他何。” “这也不奇怪,一般拎不清的小白脸子或者宠妾都是这样的。”李象感慨地说道,末了,又说:“你带上几人,把这张慎己捉拿归案,我就不信了,还有我京兆府拿不了的人?” 可李景仁却迟疑了。 “这件事……”他踯躅道:“还是得兄长亲自出面,毕竟郧国夫人是可以调度郧国公府上家将的,万一为了这个小白脸铤而走险,还是……” 还有的话李景仁也没说,毕竟李象是皇太孙,他亲自出面,加上后面这群士兵,或许还会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冲突。 “嗯。”李象颔首道:“传令下去,所有人集合,孤要亲自前往郧国公府,捉拿张慎己!” 在李象的命令下,环卫处的所有工人立刻集合,重新穿上了战时的披挂。 按照李世民的规定,这些工人仍旧属于登州水师,而登州水师则代替了东宫六率,成为了太孙府的属兵。 听说同生共死的同袍弟兄被人打骂,这些老兵们心里本来就憋着气,一个个赤红着双目,若是张慎己在这儿的话,八成得被撕成碎片。 李象骑着高头大马,一马当先,带着人就向郧国公府上赶去。 浩浩荡荡的长队本就显眼,而且还是全副披挂的士兵,长安人都感觉新奇。 上一次这样大阵仗去抓人,还是去抓捕侯君集和李元昌呢。 这一次……不知道是哪个国公又要倒霉喽…… 有好事儿的,亦步亦趋地跟在这队人马后面,打算一起去看个热闹。 也没人管他们,毕竟管天管地,也不能管人喜欢看热闹不是? 到了郧国公府,李象骑在马上,没有下马,而是转头道:“叫门。” 当即便有两名士兵上前,无视了在门口站着的门子,拿起破甲骨朵咚咚咚地凿着大门。 门子看着这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早已经双腿发软,哪里敢上前阻拦? 这群人可都是上过战场的,有杀气,除非他不想活或者想死,才会上前阻拦。 不多时,内里便传出一道一听就十分肾虚的声音。 “他妈的,谁啊?” 大门被打开,走出一名脚步虚浮的小白脸子。 “你就是张慎己?”李象出言问道。 张慎己抬头看去,没看清李象,倒是被一轮明晃晃的太阳晃得睁不开眼。 “你特么谁啊?小爷我就是!”张慎己嚣张惯了,也没管三七二十一,开口就是一句不是很客气的话语。 听到张慎己的话语,立刻涌上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将他没头没脸地按在地上。 按着他脑袋的那名士兵恶狠狠地骂道:“你他妈的,敢这么和太孙殿下说话?活腻歪了是不是?” 听到是皇太孙,张慎己感觉尾椎骨一凉。 随后又想到他干爹张亮和魏王的关系,心下稍稍一定。 “太孙殿下?太孙又如何?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拿我吧?”他梗着脖子反问道。 李象也不打算和他废话,冲着他摆摆手。李景仁会意,命令道:“掌嘴!” 原本拿着破甲骨朵的那两名士兵听到李景仁的命令后走到近前,一人薅着张慎己的头发,固定住他的脑袋;另一人则举起骨朵,对着张慎己的嘴就是一下。 “嗷——” 张慎己吃痛,发出一声惨嚎。 他的牙齿被骨朵打得粉碎,鼻涕眼泪一齐流了下来,原本阴柔的小脸儿也扭成一团,想在地上打滚,却被人按住动弹不得。 血液和口水混合在一起,从张慎己的嘴中滴落下来,滴答滴答滴在地上。 地面上不止是血水,还有张慎己的牙齿,间或还能看到一些牙齿碎片从他的口中顺着血液落在地上。 李景仁满意地验收一眼后,吩咐道:“带走。” 还没等把人带走,里面便传出一道声音。 “我看谁敢?” “哟,还特么有出来挡横的?”李景仁转头看去,是一位涂脂抹粉的妇人,身上的衣衫还有些凌乱。 “我乃郧国夫人,张慎己乃是我之义子,我看今天谁敢把他带走?!”李氏杏眼圆睁,分毫不让地看着李象。 李象对于她的态度也不意外,女人上起头来的时候,可不管你是皇太孙还是什么皇太子,就算你是皇帝,都得梗着脖子干。 要不然在老虎园区,怎么敢下车呢? “这是伱的义子?”李象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今天我就把他带走了,你待如何?” 李氏高耸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高声喊道:“来人!” 听到她的命令,从后宅走出全副披挂的数十人,手中还拿着武器。 “噢。”李象看到这严阵以待的数十人,伸出小指掏掏耳朵,冲着李氏轻轻一弹。 随后,他轻飘飘地说道:“竟敢武装拒捕,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行为了,形同谋反!孤没有冤枉你吧?” “众军听令!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然而这数十人在听到李象的话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放下了武器。 妈的,称孤道寡的人,咱们惹得起? 在大唐当中,能称孤道寡的,也就是太子李承乾和太孙李象了。 看这位年纪这么轻,一定是太孙殿下莫属。 敢和太孙殿下舞刀弄枪?别说是他们这群家将了,就算是汉王元昌和侯君集又如何?不也是死得难受吗? 那疯婆娘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们可有老婆孩子啊! “太孙殿下饶命啊!”众家将纷纷跪下:“我等实不知情,还望太孙殿下看在我等上有老母,下有妻儿,饶了我们一命吧!” 这跪的委实也过于丝滑,别说是李象了,就连张亮的老婆李氏都没反应过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郧国公养你们这么多年,不是让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临阵脱逃的!”反应过来的李氏气急败坏地骂道。 “哟,可不敢这么说。”李景仁笑嘻嘻地说道:“你自己找死,可不能带着别人和你一起陪葬,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太孙殿下有令:念尔等迷途知返,故对尔等不追究责任,元凶首恶李氏,与张慎己一并捉拿归案!” 两名凶神恶煞的官兵上前,将李氏和张慎己一同按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李氏还在挣扎,抓狂地叫着。 张慎己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能呜呜地哭着,嘴上的疼痛让他根本无心思说点其他。 “押回去,孤要亲自提审这二人!”李象下达着最高指令。 将士们押送着二人,与李象一起向京兆府衙门而去。 在他们走后,张亮府上的家将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神情,脱力地坐在地上。 妈的,还好反应快,不然铁定喜提板刀面一顿。 国公府正门,一颗脑袋探头探脑出来,眼见着人被带走,他仰天长笑三声。 “哈哈哈!苍天开眼!叫这对奸夫银妇遭到报应!” 这不是别人,正是张亮的亲儿子,张顗。 张顗乃是张亮的前妻所出,在家中不仅地位低下,不被李氏待见,还经常被张慎己欺负。 甚至于张慎己天天骂他是狗,还和李氏一起羞辱他,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地亲热。 张亮也不管这事儿,权当是没看见。 张顗最想不通的是,他爹为何就能忍住这件事儿一直隐忍不发,难不成他真的变成龟男了? 现在有人把欺压他的人带走,他怎能不高兴? “大公子。”家将们纷纷说道:“快,快与公爷修书……” “修甚书?难不成还救这对奸夫淫妇不成?”张顗眉毛一竖。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呵,就算是修书,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张顗再次说道:“与其给父亲添一事,不如让他少一事,免得日后被这对奸夫淫妇牵连!” 实际上他说的也没错,李氏喜好巫蛊左道,交结巫师,把程公颖介绍给了张亮。 而这人就吹嘘张亮卧如龙形,必能大贵,还说他有个小妾必能为王姬。 也算是把张亮带进沟里,是日后诛杀张亮的理由之一。 家将们想了一下,也是这个道理。 毕竟李氏平时就败坏张亮的名声,甚至和张慎己苟且的事情,传遍了整个长安。 这李氏也不止和张慎己苟且,甚至还趁着张亮不在家,招揽小帅哥为入幕之宾,和她一起快活。 毫不夸张的说,张亮去趟酒楼的路上,都能遇到七八个同道中人。 现如今李氏被抓起来,对于国公府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儿。 与此同时,他们还在心中感慨。 还是太孙殿下明察秋毫,是非分明啊,不关我们的事儿就绝对不大肆株连,这要换个人……怕不是连根带苗一起撅走了。 且说李象将这二人一起带回京兆府后,没有任何迟疑,当即便下令升堂。 敢打我小象的人,今天就让你知道,惹怒孤是什么下场! (本章完) 第218章 我就不信,有人能把天给遮了!(求月票) 第218章 我就不信,有人能把天给遮了!(求月票) 京兆府衙是李象亲自设计的,正堂之上,挂着李世民亲笔手书“明镜高悬”匾额。 在匾额之下是一幅画,上面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并有一行白鹤追随在凤凰的身后向日而行。 凤凰的寓意自然不用说,代表的是李世民本人。 而那一行白鹤,自然是文武百官。 在画的两侧,是两面落地镜。 看到李象回来,在侧屋等候的程处弼走出来。 “怎么了?”李象问道,正常来说,程处弼这时候应该在酒楼才是。 “那个,高阳姑母找你有事,兄长。”程处弼说道。 “嗯,我知道了。”李象颔首道:“先把正事忙完再说。” 随后他走到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定,李景仁很懂事地走到他的身边站好,高声喊道:“升堂!” 左右一班衙役,当即便拿着杀威棒,在地上快速击打,发出整齐的“咚咚”声。 左边的衙役口中喊“无恶”,右边的衙役们喊“恶无”。 李象手中拿着一块惊堂木,这东西虽说现在没有,但也不妨碍他给提前发明出来。 惊堂木的正式名称叫“气拍”,也有叫界方和抚尺的,俗称“惊堂木”。 形状是是一块长方形的硬木,有角儿有棱儿,取“规矩”之意,具有严肃法堂、壮官威、震慑受审者的作用。 有时也用来警告,让堂下闲杂人等安静下来,起到肃静威严的效果。 与此同时,京兆府衙前聚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这是人的共性,看热闹嘛,大家都喜欢。 更何况这热闹可不多见,上次看热闹还是贞观十六年的时候围观太子当街殴打汉王呢。 现在皇太孙审问国公家属,这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了。 “带人犯!”李景仁再次喊道。 两班衙役将李氏和张慎己像拖死狗一样带上来,撂在地上跪着。 李氏仍旧是那副在郧国公府上时的嚣张模样,无他,她所依仗的,是娘家赵郡李氏的赫赫威名,还有夫君张亮的战功。 她不觉得得罪皇太孙能怎么着,李象原来以为她是色厉内荏,但现在看她这表情,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李象一拍惊堂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原本嘈杂得如同菜市场一样的外面,为之一肃。 “堂下所跪何人!”李象高声问道。 张慎己发出咕噜的几声呜咽,他可和他的干娘兼姘头不一样,知道面对的是谁,自己有几斤几两。 “草民张慎己。”张慎己老老实实地回答。 李氏仍旧是梗着脖子,她本身脖子长得就有点不太像话,现在梗着脖子,看起来一副骄傲的母螳螂模样。 “带原告上堂!”李象高声道。 不多时,被张慎己带人毒打的几名环卫院的员工便被带了上来。 不过该说不说,张慎己虽说是嚣张跋扈,但至少也没说要了这些人的命,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人伤势虽说看起来比较凄惨,但实际上也没伤筋动骨。 看到李象之后,那两人立刻跪在地上,开始控诉张慎己的暴行。 “殿下,小人兄弟二人,在清扫大街时,路过郧国公的宅邸,此獠屡次对我兄弟二人进行辱骂,甚至还将垃圾散落至满街,我二人实在气不过,便与其理论,结果被他带着家将痛打,甚至扬言‘在长安我就是王法’。”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还望殿下明鉴!” “张慎己。”李象扫了一眼张慎己:“二人所言,可否属实?” 张慎己还没说话,李氏便将他按了住,高声道:“此二人不过一面之词,我问你,谁看到了?谁能作证?我儿一向宽厚,怎可能做出这等事情?依我看,这二人就是在诬告!” 哎哟? 李象挠挠下巴,这李氏有点意思啊。 “张慎己,孤给你一次机会,你来说说,这二人身上的伤,是否是你打的?”李象看向张慎己问道。 张慎己哆嗦了一下,然而却被李氏掐住了胳膊。 得到暗示的张慎己左右为难,一是不想违背李氏的意思,二也是不敢说谎得罪李象,现在他属于是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 最后,终于还是拗不过李氏,张慎己摇头道:“平日里我的性子,家中之人都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环卫院的工人乃是为我长安城整洁做出贡献的人,在下怎可能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人给毒打一顿?” 此言一出,周遭之人嗡地一声,顿时陷入嘈杂的交谈声当中。 张慎己是什么人,大家最清楚不过了。 现在你说你老实巴交? 谁特么信啊! 然而这周围还真就是没人站出来指证,毕竟也没人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按照唐律,做伪证可是要同罪的。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外面响起一道声音。 “回殿下,草民能作证!”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一个少年。 看到这名少年,张慎己和李氏的脸色都变了。 “张顗,你这家贼!”李氏目眦欲裂地瞪着张顗。 谁料张顗看都不看他们两个,走到堂下,冲着李象叉手。 在大唐,并不如后世明清一般,无罪之人,见到官员自然也是不需要跪下。 当然,见到储君也是这样。 况且张顗身为国公之子,本身就没必要如此。 “草民今日早上出门的时候,恰巧遇到家兄对这二位工人破口大骂,甚至还纠集一干人等,将二人打至重伤。”张顗如实地说道,又说:“参与对二人施暴的四名人犯,草民已让郧国公府上家将将他们捆起来,绑送到了门外,是非曲直,只需太孙殿下一问便知。” 李象颔首道:“传。” 不多时,那四人也被带了进来。 嘈杂的嗡嗡声音再次响起,李象捉起惊堂木,再次向下一拍。 “肃静!”两旁衙役将手中水火棍用力向下一顿,整齐划一地发出一声:“喝!”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而那四名家将吃这么一下,心下一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伱们二人看看,是不是他们四人打的你们?”李象问那两名工人道。 那两名工人仔细分辨片刻后,指认道:“回殿下,正是此人!” 李象颔首,是他们俩那就好办了。 被指认过后,四名家将忙不迭地叩首,口中求饶道:“殿下,殿下,我们错了,我们错了,都是公子,都是公子他让的啊,与我们无关啊……” 听到这四名家将的指认,张慎己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全都完了。 “尔等身为国公府家将,竟然不分曲直,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丧尽天良!”李象怒声呵斥道:“来人!” 立刻有衙役上前,叉手道:“在!” “将这四人拖下去,重责四十大板!”李象抽出一根绿色的令签,掷到了地上。 令签,也称令箭,是我国古代衙门中官员传达命令的一种凭信,主要作用是发布命令和行使权力。 所谓“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令箭”,便是这个东西。 它们通常由知县或知府等正印官使用,盛放在签筒中。 一般来说,令签有两种颜色,分别为红色和绿色,同样分别用于不同的场合。 红色令签通常在判刑时使用,象征吉祥和避邪,而绿色令签则用于较轻的刑罚,如打板子等。 令签的使用需要正式的口头或书面授权,代表着县官的威严和权力。 衙役上前拿起那根令签,揣在怀中,押着那四人走到堂外,绑缚在凳子上。 两旁衙役高高举起杀威棒,对准那几人的屁股,重重地落了下去。 县衙打板子,和朝廷的廷杖当然不一样,力度都是有掌控的,绝对不会出人命。 一般来说,都是些皮外伤。 李象高高坐在正堂之上,冷眼看着下面的衙役行刑。 他也不急着对张慎己做出宣判,而越是这样,张慎己就越心慌,一颗心在胸口噼里啪啦地乱跳,仿佛有无数個牢大在肘击他一样。 那即将到来的宣判,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长剑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将他捅个对穿。 很快,衙役们的四十大板便宣告结束。 围观群众不停地在边上叫好,甚至还有人跃跃欲试,想上来参与一下行刑。 打别人这种活动,看起来是多么美好啊。 “禀告殿下,行刑已结束!”衙役回来禀告道。 李象颔首道:“将四人带下去,扰乱社会治安,公然对抗衙门执法,念在是从犯,每人处以五贯钱的罚款,并十五日的拘留处罚!” “是!”衙役们拖着被打得直抽抽的四名家将,冲着京兆府的监狱而去。 李象目光再次看向张慎己,伸手捉起惊堂木,再次用力敲在桌子上。 这声震响,差点没把张慎己的魂儿给吓飞了。 “我有罪,我有罪,求殿下饶恕!”张慎己不停地磕头,发出咚咚的响声。 “你的罪过,可不止这些。”李象冷哼一声:“除了公然对抗执法人员,甚至还武装抗拒抓捕,你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罪责?” “这……”张慎己张张嘴,转过头看了一眼闭眼的李氏,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 “张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李象低眼瞧了一眼张顗,似是暗示,似是鼓励地说道。 按理来说,张顗来到衙门,想要做的,自然不是仅仅来给那两名环卫工人作证。 正所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张顗八成也是想趁这个机会,把更大的事儿捅出来。 李象琢磨着,就算张顗没这方面的想法,他也会让张顗不得不有这方面的想法。 来了公堂,有的事儿可就由不得你了。 张顗当然听出了李象的弦外之音,他当即便跪在地上,大礼参拜过后,痛哭流涕地说道:“还请太孙殿下明鉴,这张慎己……这张慎己……” “张慎己如何了?你慢慢说。”李象冷哼一声,“我就不信,在这大唐,有人能给天遮了!无论他的后台是谁,他的后台有多硬,孤都会给你做主!” “谢殿下!”张顗唉声叹气地说道:“只是这……自古以来,就没有以子告母的先例啊!” “哦?”李象挑挑眉毛,这张顗所担忧的也确实有道理。 在古代法律体系中,子女告发父母、妇女告发丈夫或公婆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这种规定反映了古代法律对于家庭伦理和儒家伦理的重视,即家庭成员之间应当保持和谐,子女应当尊重和保护父母,妻子应当顺从和保护丈夫及公婆。 而在武德律当中,如果子女告发父母、祖父母,即使情况属实,控告者也要受到法律的严厉惩处,这也是张顗的担心所在。 倒不是担心朝廷会拿他怎么样,毕竟现在李象也需要这个借口。 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名声,会不会有不知情的百姓被人带节奏攻击他。 “你怕什么?孤可是听说,你父张亮抛弃糟糠之妻,迎娶这个赵郡李氏女,这李氏并不是你的生母,算甚么亲亲相隐?”李象开始给事情做定性:“若是继母不贤,不必相隐!” 听说这女子出身于“五姓七望”的赵郡李氏当中,在场围观的群众尽皆发出讶然的声音。 不是说五姓女都是香饽饽吗?怎么这赵郡李氏女,竟然要和继子闹到对簿公堂的程度? “谢殿下!”张顗喜出望外地说道。 随后,他便有些垂头丧气。 无他,这年头讲究个家丑不可外扬,虽说长安城挺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但也仅限于勋贵的圈子里。 现在他主动把家丑扬出来,他爹可难受喽…… 指不定多少人戳他脊梁骨呢。 但张顗转念一想,妈的你抛弃我娘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今天我必须给你这老登上上强度! 想到此节,张顗便痛心疾首地说道:“殿下不知,当年自从这李氏入门之后,仗着自己出身于赵郡李氏,飞扬跋扈,骄纵不已,甚至还让我睡在马棚,还不允许我与阿娘相见……” 听到张顗的这句话,围观群众顿时哗然! (本章完) 第219章 人民的好太孙(求月票) 第219章 人民的好太孙(求月票) 在这个年代,讲究的就是一个孝道。 你像当初没活硬整的卧冰求鲤,虽说是被列为二十四孝,但绝大多数人对于王祥都是报以同情兼肯定,而与此同时也对王祥的继母进行道德上的批判。 不过话说回来,王祥出身于琅琊王氏——懂的都懂,和囊萤映雪一个套路,都是为了传唱名声罢了。 正所谓举孝廉,父别居;举秀才,不知书,大汉当时就是这个味儿。 但同样的是,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僚,对于恶毒后妈,都抱以极大的批判态度。 所以说,张顗的这声泪俱下的控诉,一下就让大家全都共情了起来。 这是不分男女老幼的,没人会把自己代入到恶毒后妈,而是代入到被恶毒后妈欺压的乖宝宝身上。 “有这等事?”李象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问道:“这毒妇,竟然如此恶毒?” “若真是如此,草民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只是苦一苦生活。”张顗说到此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向李氏:“叵耐这毒妇不守妇道,败坏家父名声!” “噫?!”围观群众发出整齐划一的抽冷气声音。 这瓜太他吗劲爆了,吃瓜群众感觉被喂了一口大瓜。 百姓们踮起脚尖,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抻着脖子往衙门里面看。 这下根本不用李象维持秩序了,谁都不忍心错过这么大的瓜,一個个屏息静气,根本不舍得发出任何声音,免得错过某个细节。 “细说。”李象的话语简洁明了。 百姓们心中不由自主给李象点了个赞。 瞧瞧,这才是人民的好太孙,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 知道大家想看什么,想听什么! “张顗!”李氏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你不要脸面了吗!” “脸面?”张顗冷笑一声:“你偷汉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郧国公府的脸面?你和这位假子苟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郧国公府的脸面?你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郧国公府的脸面?我……我特么出去东市酒楼吃个饭的功夫,都能碰到九个和你苟且过的男人!九个!” 排比句的气势,排山倒海,将李氏压迫得喘不过气。 不止是李氏,吃瓜群众更是如此,张顗每说一句,大家就倒抽一口冷气,到了最后,已是被张顗的话语所震惊。 我擦,竟然有如此银妇? 而且还是出身于赵郡李氏? 难不成伱赵郡李氏的家风,就是让女儿出去偷汉子? 我勒个擦,牛的。 李氏跪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还能说啥?张顗都已经不顾颜面,把事情说了出来;她干的那些事儿,别说是下人们,就算是府外也有很多勋贵知道…… “张慎己,张顗所言,是否属实?”李象问张慎己道。 张慎己以头抢地,连声求饶。 “都是这银妇勾搭草民,都是这银妇勾搭草民!” “挺大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李象冷哼一声。 “此人在被我父收为假子之前,便已经与李氏苟且。”张顗在一旁说道:“我父不知道为何,非但没有追究责任,反而还给他收为假子,更名为张慎己。” “只是此獠非但不念及我父恩情,反而还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简直……简直败坏门风!” “就是,张公子说的对!”围观群众纷纷高呼着支持张顗。 这瓜实在是太大了,吃的也很爽。 堂堂国公,娶的女人,竟然如此不堪…… 李象低眼看了一眼死狗一样的张慎己,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倒不是说别的,主要张亮的这种行为,真的很让人难评。 他应该去小鲤鱼历险记里面,把那个舔小美美的双面龟踢走,自己去扮演双面龟。 太他吗龟男了这也。 “郧国公英雄一世,不想竟然摊上了你这么个不贤的女子!”李象感慨地说道。 他又问了一句:“张慎己,你的原名叫什么?” 张顗看了一眼软成死狗的张慎己,替他回答道:“回殿下,他本名纪松,字伯常。”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又是一乐。 这名字…… 李象也差点没笑场,表情控制好半天才把那笑意压下去。 看到众人都笑,张顗连忙解释道:“纪,是本纪的纪。” “你……纪伯常。”李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下意识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摸额头的想法。他没忍住,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可是,你的命不长啊!” 他抽出两枚令箭,首先掷出去一枚。 “张慎己,与继母苟且,败坏家风,又指使家将殴打公职人员致人重伤,情节极其恶劣!现做出如下判罚,数罪并罚,判处斩立决!”李象高声宣布道。 “好!殿下好样的!”外面的百姓们嗷嗷叫好。 凭心而论,人心都是肉长的。 那些环卫院的工人们,天天在外面扫大街,帮助大家清理卫生,倒垃圾还负责运输,大家喜欢他们都来不及呢。 更何况他们曾经还是为国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平灭高句丽的勇士,理应受到尊重。 现在竟然有人敢伤害他们,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话说回来,就算是斩立决,也要先给李世民上个折子请示一下,这是规矩。 在听说自己被判处死刑之后,张慎己整个人的魂儿都没了。 他所仰仗的,不过是李氏的宠爱罢了,还有张亮的权势。 这种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废物,一旦失去了自己所依仗的东西,自然也就成了一条死狗。 “至于李氏……”李象如同死神唱名一般点到李氏的名字。 “李氏武装拒捕,形同谋反!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继子,私通假子,水性杨,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 “现做出如下判罚!根据武德律,数罪并罚,判处斩立决!”李象还有些遗憾,就算这俩人是奸夫银妇,官府也是不会判处他们浸猪笼的。 浸猪笼这个刑罚,一般来说由乡下自治执行,指的是如果发现女子与其他男子关系不正当,或者女子背着自己的丈夫在外面与其他男人调情,就可以报给村里或者其他基层的长老会,或者非常有威望的长老,一旦被确认成为事实,男的就会被乱棒打死,女的就会被放进猪笼扔入河中淹死。 在古时,乡村中总有一位德高望重,被众人推举出来的族长或村长,当村中发生任何争拗、纠纷时,这些所谓的村长族长,就会站出来担当审判者的角色,可以决定财物归谁家、谁人应被罚,甚至操生杀之权。 其实按理来说,乡一级是应该有乡啬夫的,只是老李觉得财政支出有点大,本着节省的原则,便废除了乡啬夫制度,也就是乡长。 秦汉到隋朝,都有乡长的,是朝廷命官。也就是说,朝廷可以直接管辖到乡一级。 老李为了节省财政支出,把乡啬夫给废了,这也是皇权不下乡的原因之一。 权力讨厌空白,朝廷放弃乡里,地方豪强就过来接管,慢慢的朝廷就失去对县以下的掌控。 只能说,李世民也是有局限性的。 想到这里,李象就打算和老李说说,要不重新把乡啬夫制度给捡起来?或者建立更适合大唐宝宝体质的制度。 溜号的时候,围观群众仍然在叫好。 虽说是大家都觉得李象主持了正义,但其实更多人都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罢了。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幸灾乐祸也是如此,八卦吃瓜更是这样。 李氏已经完全没了最开始那副嚣张的模样,她披头散发,跪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象也没管她,摆摆手让人把她带了下去。 这种烧鸡,看着就觉得闹眼睛。 见人都被带下去,李象也看了一眼李景仁。 李景仁很懂事地高喊一声:“退堂!” 伴随着衙役们敲击水火棍的声音,百姓们也陆续心满意足地退场。 还有什么不满意呢?正义得到伸张,奸夫银妇被依法处置,还吃了这么大一瓜,能不开心吗? “兄长,”李景仁崇敬地看着李象夸赞道:“兄长真是威风!在堂上威武霸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圣人亲临呢。” “你啊。”李象失笑地点点他,又问道:“那张顗呢?” “张顗已经先一步回到郧国公府了,他让我给您带个话,说以后郧国公府任凭兄长驱策。”李景仁回答道。 李象笑着摇头道:“供我驱策?别扯淡了,他不过是张亮的儿子,还不是郧国公呢;更何况,张亮可是我二叔的人,我父王也不是很待见他,他怎么可能任凭我驱策?” “此路不通,就走别路嘛。”李景仁笑着说道:“我看这个张顗,诚意挺足的。” “这件事暂且记下,既然他有意,那就别伤了他的心。”李象如是说道:“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才是我们需要做的。” “明白!”李景仁颔首道。 李象又说道:“备车吧,我需要先入宫去找一趟圣人,和他请示一下这两宗死刑案件,让他老人家批示一番。” “是,兄长。”李景仁应道。 其实至少从汉朝开始,死刑判决都要经过皇帝的批准才可执行,即所谓“报囚”。 三国时期魏明帝曾规定:除谋反、杀人罪外,其余死刑案件必须上奏皇帝。 到了北魏时期,朝廷对死刑的判决愈加谨慎了,太武帝拓跋焘规定,各地死刑案件一律上报,由皇帝亲自过问,必须无疑问或冤屈时才可执行。 隋朝时期,朝廷正式确立了死刑复奏制度,即死刑案件在执行前,需三次奏请皇帝核准。因为每个死刑案件都要复奏三次,所以这一制度也被称作“三复奏”。 《隋书》中提到的“开皇十五制:死罪者,三奏而后决”,便是指当时的死刑复奏制度。 死刑复奏制度的确立,加强了皇帝对司法审判的控制,体现了传统的“慎刑”精神。 李象自然也是懂得这个规矩,首先要把这件事报给李世民,让他去彻底决定。 当然,例外就是谋反这种情节极其恶劣的,直接会走绿色的加急通道,一路高歌猛进大开绿灯。 今日并不是休沐日,所以李世民仍旧在两仪殿中看书。 老李其实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弦儿绷紧,也是会劳逸结合,这一点就比老朱强点。 老朱那种终结者体质的,不提也罢。 看到李象过来,李世民迅速将手中的书收起来,仔细地掖了起来。 李象狐疑地看看李世民,这阿翁动作为何如此迅速? 上一次经历这种事儿,李象还是在客串看晚自习的时候,某个同学看小刘备,见到老师进来后立刻给塞了回去。 莫非……阿翁也在看小刘备? “阿翁。”李象笑着打招呼。 “嗯,又来了?”李世民哼哼了一声,伸手在一旁的茶点碗上敲敲:“吃些茶点,还是最近典膳局新研究出来的,你也尝尝鲜。” 李象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有点面咕兜的,不好吃,还有点甜了。 “平日不应该吃这么甜。”李象认真地说道,然后把那碗糕点挪到了一旁。 “吃这么甜!”香蕉在不远处的站架上附和道。 李世民没管鹦鹉,很是不爽地看着李象问道:“难道朕连吃碗糕点的自由都没有吗?” “得,您这句话说的,好像是我管着你不让你吃似的。”李象撇撇嘴,把那碗糕点推回去:“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左右到时候吃坏了,提前就左手六右手七,就这样。” 李象说着,比了一个老年痴呆的经典动作。 “瞧,这就是老年痴呆。” 本来李世民还伸手去够那只碗,听到李象的话后,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想朕英雄一世,可不能临老变成老年痴呆啊…… 这样想着,李世民抬头恶狠狠地问道:“说吧,你来还有什么事?” 李象嘿嘿一声后,和他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判处了两个人死刑,过来找阿翁复核一遍。” 说着,李象就把准备好的奏章递了上去。 (本章完) 第220章 李承乾:我手执钢鞭将你打! 第220章 李承乾:我手执钢鞭将你打! 李世民接过奏章,狐疑地看了李象一眼。 他这个孙子脾气很好,他是知道的,而且十分讲道理。 一般来说,是不会轻易对人下死手的。 当然,侯君集例外。 这样想着,便翻开了那奏章。 紧接着,那奏章上的名字便让他狐疑地抬起头。 “张慎己,李氏……”李世民狐疑地抬起头:“张亮也没惹你吧?” 李象一下就不乐意了,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语气略带傲娇。 “好歹我也是京兆尹,大唐的皇太孙,怎么可能因为谁惹我就故意针对谁?” “嗯,你说的也对。”李世民继续往下看,口中还在念叨:“这张慎己,竟敢对公职人员出言不逊,的确是可恨,此等风气,万万不能助长!” “无以规矩,不成方圆。”李象如是说道:“不过事情还远不止这些,阿翁您接着往下看便是。” 说话间,李明达便跟着三位兄长走进了屋中。 “象儿?你怎么来了?”李明达惊喜地问道。 “想姑姑了,来看一看。”李象笑嘻嘻地回答道。 李明达本来听这话还挺高兴,结果小象却被老李当场拆穿。 “他什么就想你了,这家伙是给人判处了死刑,过来找我这个皇帝来审核呢!”李世民吹胡子瞪眼睛地拆穿,毫不留情。 “原来象儿竟是如此的渣男。”李明达皱着鼻子,看穿了李小象渣男的本质。 “好,那我不想你。”李象叉着腰笑嘻嘻地说道。 却冷不防被李承乾一巴掌糊在了后脑勺上。 “我手执钢鞭,将你~打~”李承乾嘴里唱着当初李象的唱腔,指着李象批判道:“打死你这~活~王八!” 李象翻翻白眼,开口反驳道:“是,按您的意思,我是小王八,那您和三位叔叔还有姑姑就是中王八,老……阿翁就是老……” 当然了,这话他是不敢继续往下说的。 刚才嘴一岔劈,差点没把‘老李’给说出来。 “你这小混蛋!”李承乾三步并两步上前,却不想李象滑不溜丢,哧溜一下钻到了李世民的身边。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一会再说,现在在忙正事。”李世民定下基调:“青雀来的正好,这件事是和张亮有些关系,伱也看看。” “和张亮有关系,我看什么?”李泰还在那装。 然而李世民明察秋毫,怎能不知道他私底下和张亮那点事儿? “那你就别看。”李世民哼了一声:“这张亮,家中竟然出了如此祸害,你看看他这个义子张慎己,竟敢公然对抗执法人员,当真是狷狂至极!” 李泰接过那奏章,说归说,但张亮出事儿他怎么可能不关心?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下,结结实实地给他开了一个大眼儿。 “不是,这……”李泰翻翻那奏章,震惊地说道:“这张亮,家风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你也知道?”李世民斜睨他一眼。 “这……他的义子,竟然和他老婆李氏私通……”李泰一副震惊的神色。 这件事儿李世民倒是知道,其实李泰也知道,但总归是要做出震惊的样子。 但在场不知情的,李治算一個,李承乾也算一个。 他只知道杜荷和赵节排斥这个张亮,万万没想到,这张亮竟然有这么大的活儿? 不是,就…… 多少有点难评了,李承乾甚至怀疑,赵节和杜荷排斥张亮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就是这个? 该说不说,正常的男人都是对龟男报以极大不齿的,尤其是张亮这种脑壳发绿的龟男…… 我愿称之为龟仙人,李象心里也在吐槽一句。 李治张大了嘴巴,他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这等的事儿。 “郧国公家竟然……竟然玩的这么?”李治惊愕地问道。 实际上李治不知道的是,后来的他也玩的更,脑壳也比张亮更绿。 就像武媚娘的姐姐,和她的外甥女,都被李治焊过一针。 而李治死后,武媚娘玩的可比这李氏多了,甚至于还专门弄了一个控鹤监。 当然玩的本身就没有错,错的在于她听信男宠谗言,杀了亲孙子。 不敢想象其他皇帝要是听信宠妃谗言,诛杀自己亲孙子会被骂多久。 当然……没多少人拿这件事说阿武事儿的,也是因为这件事在阿武做过的破事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台面罢了。 “癞蛤蟆娶小青蛙,长得丑玩的喽。”李象摊摊手,笑嘻嘻地说道,“另外这个李氏,甚至在我带人捉拿张慎己的时候,公然组织家将意图反抗,被我当场擒获。” “你这个处理方式,判罚的也没什么问题。”李世民感慨地放下手中的奏疏,“张亮当年,在玄龄的推荐之下,被朕召入秦王府,后逐渐被我看重,朕也逐渐视他为心腹。” “当初隐太子逼迫我甚迫,他带着我的命令前往洛阳,秘密联结山东豪杰,以备局势变化。元吉知道此事后,便在高祖面前告发张亮图谋不轨,高祖遂命有司拷问张亮,然而张亮紧守秘密,没有将朕供出,最终得以释放,遣回洛阳。” “想他也算是一世豪杰,怎么落得如此地步?当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李象笑着说道:“大丈夫在世,难免妻不贤子不孝,这都是正常的事儿。” “算了,不说这个。”李世民感慨万分:“当年的这些个老兄弟,唉……一个一个,都在逐渐凋零,离我而去。其实也在琢磨,你说人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人好比盆中鲜,生活就是一团乱麻。”李象也应和着说道,随后觉得后面的话有些不太吉利,便住嘴不言。 “讲啊,接着说,说的不是挺好的吗?”李世民笑着说道。虽说这个孙子有时候的嘴快了点,说的话也有些颠三倒四,但总能说点开解人的话。 “有啥说的,阿翁您先把这个签了。”李象指着那奏疏说道:“我那边还等着砍人呢。” 李世民瞪着眼睛道:“你这小子,好不容易与你说些话,就说这些煞风景的。” “谁说不是呢?方才象儿还欠我们一个解释呢。”李泰在李世民的身后站着,眯着眼睛说道:“象儿这小子,当了皇太孙,就不把长辈们放在眼里,竟然公然声称我们是王八?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打他?”李承乾提议道。 听到这话,在场之人都有些心动。 几人邪恶的目光看向李象,小象心里一咕噜,连忙跑到了李明达的身后。 “姑姑,救我!” “哼,刚刚你不也说我是王八吗?”李明达别过头。 “好姑姑,就救侄儿这一回吧!”李象求饶道。 终究是疼爱小象,李明达心里一软,哼了一声道:“好吧,那姑姑就饶恕你这一回便是。” 得到保证的李象嘻嘻一笑,在李明达的身后转移话题:“其实阿翁,孙儿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什么想法?难不成是又要编排你这几位长辈不成?”李世民抚须问道。 “嗨,哪儿能啊。”李象连忙说道:“只是刚才听阿翁感慨说那些一起随着您打天下的老兄弟逐渐凋零,所以心中便想着请阎少监给功臣们作像,嗯……不如就由阿翁推定二十四名功臣,并且将他们的画像供奉在宫中,阿翁若是思念他们,也好随时就能去看一看,以解思念之情,如何?” 听到李象的提议,老李的眼睛都亮了。 李世民就是这样,十分重感情的一个人。 对于那些老兄弟的想念,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象儿这个提议很好,嗯……朕看,就叫凌烟阁吧,朕拟定出二十四位开国功臣,并且让阎立本给他们画像,供奉在凌烟阁中,就这样定了!”李世民一锤定音道。 实际上,按照历史的轨迹,凌烟阁应该出现在贞观十七年。 然而这个世界的贞观十七年,老李御驾亲征,前出洛阳,所以就把这件事给耽搁了下来。 李象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蝴蝶小翅膀不经意间就弄没了一个大唐重要的信息素,所以一直就想着通过什么方式去暗示老李,现在嘛,终于是给他找到了机会。 于是,在李世民的一声令下,在太极宫当中,开始修建凌烟阁。 按照李世民的构想,凌烟阁分为三层。 最内一层所画为功勋最高的宰辅之臣;中间一层所画为功高王侯之臣;最外一层所画则为其他功臣。 其实唐朝的生态和其他王朝很不一样,别的朝代都是太祖或者高祖打天下,比如汉太祖刘邦、宋太祖赵匡胤、明太祖朱元璋;而唐朝则是唐太宗李世民去打天下,唐高祖李渊在后面后方紧吃。 当然了,明太宗朱棣不算,不过这老哥的靖难其实也算是重新打天下。 有了这么一个构思,随后就是推定功臣次序了。 这个交给朝臣来做,当然是不合适的。 毕竟现在这些功臣还在世,把谁定高了定低了都不是很合适。 所以,还是由老李来亲自完成。 不过这份名单,老李早在心中草拟过无数次,根本不需要现纠结,都是早就想好了的名次。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毕竟长孙无忌给他贡献了一个妹妹。 排在第二位的,则是河间郡王李孝恭,随后依次为司空、莱国成公杜如晦;司空、相州都督、太子太师、郑国文贞公魏征;司空、梁国公房玄龄。 在这之后,分别是申国公高士廉、鄂国公尉迟敬德、卫国公李靖、宋国公萧瑀、褒国公段志玄、夔国公刘弘基、蒋国公屈突通、郧国公殷开山、谯国公柴绍、邳国公长孙顺德、郧国公张亮、潞国公侯君集、郯国公张公谨、卢国公程知节、永兴县公虞世南、渝国公刘政会、莒国公唐俭、英国公李勣以及胡国公秦琼。 就算侯君集做出如此悖逆之事,李世民也依然没有忘记他当年的功劳。 要说老李,也是真的重感情。 当天下午,李世民便将阎立本召入宫中,让他给群臣作像。 李象没去凑这个热闹,他从立政殿走后,便打算去李漱那边看一下,看看之前她找自己到底有啥事儿。 皇宫之中在热闹,长安城之中,同样也十分热闹。 无他,接连发生的大瓜,让大家吃得有点撑,急需在村头树下找人一顿狂聊,发泄出来。 而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自从李象给了一个笑话模板之后,大家都开始在编笑话。 但现如今,却有一个更有意思的笑话,那就是《郧国公张亮在高句丽》。 调侃归调侃,但大家对于张亮,也是同情的居多。 没办法,毕竟爱是一道光这件事,总归能让人绿到心里发慌。 不仅如此,甚至还将高度上升到了赵郡李氏。 其实赵郡李氏也有点倒霉,他们虽说是山东士族,同属于五姓七望,但之前的事儿其实也没太明着掺和,朝廷查也没算账到他们的头上。 现在出了张亮老婆李氏这件事儿,让人十分难绷。 一时之间,五姓女在长安城顶风臭十丈,再也没人嚷嚷着要娶五姓女了。 说来也是,娶回家干嘛?在脑袋上风吹草低见牛羊? 而之前弘福寺和房家的联合辟谣,也被大家给提了起来。 长安百姓不止在私下里,在公开场合都在戳山东士族的脊梁骨。 要说这就是那五姓七望不要脸,非得拿咱们大唐公主说事儿,你瞧瞧人家襄城公主多贤惠?那可是自古以来的公主模范!再看看长乐公主,那更是一等一的贤惠,美得还像天仙似的,娶这样的女人回家,那可真是八辈祖宗都烧高香了! 再说高阳公主,人家更是如此,在外雷厉风行,还能抓钱,这怎么能说是娶个婆娘回家?这分明是娶了一只会下金蛋的凤凰啊! 这样的舆论之下,公主的受欢迎程度可比五姓女要高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也是李象喜闻乐见的,毕竟后世关于大唐公主娶不得的谣言实在是让人难绷。 (本章完) 第221章 胜天半子(求月票) 第221章 胜天半子(求月票) 酒楼最近的生意不错,云南野生的小米辣椒也迎来了不小的丰收。 最近长安城当中掀起一阵吃辣的风潮,而整个长安城当中,能吃到辣椒的,也只有李象开的这两家酒楼。 无他,实在是因为这年头的粮食产量太低了,只要有开垦的荒地,农民们恨不得把所有的地都种上六谷这样的主食。 何为六谷?稻粱菽麦黍稷呗。 所以能够种植辣椒的地方,也只有皇宫,还有李漱手下的皇庄。 然而皇庄当中还要种,无奈之下,李象只好摊派下去任务,让兄弟们自家的庄上种上这些辣椒,顺路再种上一些。 一提到种,李象就想起了某个笑话。 抬头的时候看到天上的白云,那就是上帝让牢大种的。 如果今天万里无云,那就是牢大在休假。 man! 辣椒这个东西,倒也不是光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若是想要在东北或者是西南站住脚跟,这辣椒就是必不可少的好东西。 辣椒驱寒、祛湿,简直是居家旅行的不二法宝。 在李象的提倡之下,酒楼弄了许多新式菜肴,尤其是包括带有辣椒的。 走到酒楼的门口,李象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辣椒味道。 不是别的,正是长安正宗特色安徽牛肉板面。 李象本来想悄悄地摸过去,结果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李漱愠怒的声音。 “改粮为,乃是政策,上利国家,下利他们!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好的政策,怎么就是推行不下去!” 李象推开门,看到了李漱那略带无力的神情。 “怎么了姑母?”李象笑呵呵地问道。 “还不是推广弄的?你可倒好,有突厥人帮你种,姑母我却根本推广不出去。”李漱唉声叹气地说道:“光说着让他们改两亩地去种,也不要他们的钱,种出来的我们用粮食换或者用钱去买,可他们根本就不听!” 李象了然,看来李漱这边是碰了钉子了。 倒也不奇怪,毕竟那些农民也不是李漱的佃农,怎么着都不可能强迫人家去改种。 别说是改两亩地,就算是改出来一块让他们种,都未必能去种。 毕竟这也不能吃,还不如种点能果腹的粮食呢。 “既然如此,那姑母就把种子都交给我。”李象笑着说道:“那就换那些胡人去种呗,反正他们也不在乎到底种什么东西,只要地里能长出来就是。” “这样吧,等到我明天的时候,让契苾沙门……陈沙门再跑一趟,挨个村子让那些胡人去种,这件事交给他就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李漱唉声叹气地说道,又从桌子上拿过一小篮子鸭蛋:“这是宝儿的父亲托人给你捎来的咸鸭蛋,据说是海鸭产的,你拿回去尝一尝。” 李象接过那咸鸭蛋,卖相看着还不错。 随着咸鸭蛋来的,还有一封书信。 李象拆开书信,打算看看冯清在里面写了什么。 登州最近发展得也挺好,甚至还能往长安城里运输鸡蛋和咸鸭蛋。 不知道冯清在哪儿弄的海鸭,现在登州家家户户都要养上一些,由于盐也不缺,所以便开始腌制咸鸡蛋和咸鸭蛋。 咸鸡蛋的味道一般,但是登州产的咸海鸭蛋,乃是长安城当中最受欢迎的食物。 由于价格比较高,所以一般只有有钱人家才能够享用。 最好的吃法,莫过于把这咸鸭蛋拌在饭里,李象以前就是这样吃的。 当初水稻脱壳的方式还比较原始,容易把米给弄碎。李象又比较喜欢吃米饭,一来二去就琢磨着让匠人们发明一個能够让水稻脱壳的机器。 匠人们也不负所望,研究了一年多,终于弄出来一个成熟的原始脱壳机器。 总之,李象算是吃上了一口完整的米饭。 “这可是好东西。”李象捡起一枚海鸭蛋,放在鼻子边上嗅嗅,又放了回去,“姑母找我来,不光是为了这鸭蛋的事儿吧?”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和太孙殿下汇报一番工作。”李漱翻翻白眼,“咱们的太孙殿下可是大忙人,前番去立政殿时你也不在,我去京兆府的时候,人又和我说你在立政殿,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有啥汇报的?”李象挠挠头,他也没给李漱分配什么工作啊。 “还不是最近的这件事闹的。”李漱双手抱胸,“之前我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把这些山东士族的人爪子敲疼,只是没想到你和阿耶竟然借着这个由头,把他们尽数诛杀。” “敢欺负我姑母,那必须弄死他们。”李象傲娇地说道。 “嗯。”李漱眯起眼睛,很享受李象的关心:“不过我没想到的是,玄奘法师竟然会亲自配合我的计划。” “哈哈哈。”李象笑了:“玄奘法师可是一路辩经,从瓜州辩经到曲女城,这种和尚,你说他没点霹雳手段,伱觉得可能吗?” “倒也是。”李漱也是笑:“常人只是记住了他和尚的身份,却忘了他都做过些什么,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确实是这个道理,我也没想到姑母竟然是此等女中豪杰。”李象笑着调侃道:“都说智者以身入局,以自己为棋胜天半子,姑母倒真是有智者胜天半子的风范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李象总觉得耳边响起了“进步的小曲”。 “多夸夸。”李漱享受地眯起眼睛。 “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李象冲刚刚走进屋的长乐公主还有裴雪青招招手:“姑母,裴姐姐。” “还叫裴姐姐,你们可都已经订婚啦。”李漱调侃道:“难不成你们在洞房烛夜的时候,也要叫裴姐姐吗?” 到底是结过婚的女人,开起车来就是一个顶俩。 老嫂子的污,你不服不行。 就李漱这个水平,开起车来,能把正常的黄大小伙子羞到满脸通红。 “我觉得这称呼挺好的。”李象笑嘻嘻地说道,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大姐姐控。 而裴雪青,就是妥妥的大姐姐。 别看她刚十八,但大姐姐不是一种年纪,而是一种性格。 有的女人,七八岁还是女孩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这种性格,比如李明达;有的女人,就算三四十岁,依旧是长不大。 “雪青结婚以后,可就要长居武德殿了。”李丽质感慨地说道,一半是感慨,一半又是惋惜,更多的则是开心。 好不容易拥有一个聊得很好的朋友,转眼之间就要嫁人了。好在是嫁给了自己的大侄儿,总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象笑着说道:“我便叫人在武德殿修一处小筑,闲暇之时,二位姑母也不必来酒楼这种嘈杂环境,在武德殿相聚不是更好?” “倒也是。”李丽质和李漱都没什么意见,都觉得李象这个安排挺好的。 说话间,裴雪青又给李象拿出几只羊毛袜子。 “喏,大郎。” “怎么还是袜子。”李象挠头道,似乎从认识裴雪青以来,她一直给他织的就都是袜子。 裴雪青不说话只是笑,倒是李漱在边上风凉凉地说道:“谁不知道你衣服自有兕子给你织?雪青也是怕你为难。” 李象:…… 行吧。 “迎亲的时候,可是要做却扇诗的。”李漱笑眯眯地问道:“你这皇太孙殿下,可曾准备好却扇诗?莫要到时候搜肠刮肚作不出来,贻笑大方啊。” 李漱不说,李象还想不起来。 这他妈,却扇诗也没学过啊…… 再说文抄也不是他性格,这事儿可是最容易露馅的。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不过话说回来,李象也不是那种认怂的人。 “姑母勿忧,我早有准备!”李象心虚的同时又带着自信满满。 “哼,到时却扇诗作的不好,可不要怪我不让你带新娘子回家!”李漱威胁道。 李象惊讶地看了一眼李漱:“姑母,您到底是哪一边的?怎么帮着裴姐姐去了?” “赢的那边。”李漱学着李象小象摊手。 李象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从酒楼当中回到京兆府的路上,李象的脑子里还在想却扇诗的问题。 这的确是个大麻烦,关键是他身边也不认识什么作诗作的好的人啊! 其实抄一首诗,说是人代笔所作倒是也可以,但是问题在于,他的脑子里根本没装什么却扇诗。 倒是记得一句“画眉深浅入时无”,但这也特么不是却扇诗啊。 回到京兆府后,李象面色凝重地找来李景仁。 “景仁,有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兄长但说无妨,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景仁当仁不让地说道。 “好,就是……你知道结婚的流程吧?”李象问道。 “家兄结婚的时候,小弟也是在现场观摩过的。”李景仁笑着说道:“结婚是什么流程,小弟早已烂熟于心。” “那就好,你知道却扇诗吧?”李象挠着脸问道。 “知道。”李景仁颔首。 “去帮我找一个诗才好的,我有大用。”李象面色凝重地说道。 “兄长放心,这长安城如此多的人,就找不到一个穷酸措大出来?”李景仁笑嘻嘻地说道。 关于措大的这个说法,李象本以为是出现在元明时期,倒是没想到这个年月就有人用这个词了。 大概意思就是对于读书人的贬称,说他们酸了吧唧的。 也有一种说法是醋大,反正都是差不多这个意思。 “如此便好。”李象点头说道。 却不想,李景仁忽然伸手比了一个食指,点子王一般说道:“诶,兄长,我还真想到一个人。” “谁?”李象来了兴趣,李景仁推荐出来的人一直都不错,比如薛仁贵就算是一个。 其实找到薛仁贵也算是巧合,毕竟老薛当时就在长安城找工作来的。 “有个范阳卢氏的年轻人,上午的时候来京兆府找您投递行卷。”李景仁的话语有些迟疑:“但是听说他的范阳卢氏的人后,小弟就没太当回事儿,要不是兄长提起,我还真想不起来他。” 所谓的“行卷”,是唐代举子在参加礼部组织的帖经、杂文、实务策三场考试之前,每个人要先将自己平时创作的作品抄写出来,送呈有影响的名流审看,请他们向主持进士考试的礼部侍郎考官们推荐,从而增加自己及第希望的一种手段。 在唐朝,这事儿再正常不过了,像是李白、杜甫、白居易,就都干过这事儿,京城米贵,白居不易这个梗就是从这里来的。 而李景仁对于这人的忽视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刚把范阳卢氏收拾完,紧接着就有人来投递行卷,怎么事儿这是? “嗳,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嘛。”李象笑着说道:“若是他对孤忠诚,莫说是他出身汉家苗裔,就算出身自高句丽百济,孤也一样会用他。” “只是,这卢氏子,将行卷投递到兄长这里,又有什么用?”身后的程处弼不解地问道:“兄长只是京兆尹,又不是礼部的堂官,并不负责考试的事宜,要走这种捷径,也应该去找别人才是。” “为何?”李景仁笑了:“兄长可是皇太孙,他这一来可不只是投递行卷,更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样一说,程处弼就一下明白了。 “哦,那倒也不奇怪了。”程处弼笑呵呵地说道:“卢氏子的行卷就在外面,兄长稍等,待我前去取来。” “嗯。”李象颔首。 他走到案几后,在凳子上坐好,等待程处弼给他拿行卷。 不多时,那份行卷便被带了过来。 李象从程处弼的手上接过行卷,翻开第一页,就被那一手漂亮的字迹所吸引。 “嗯,字不错。” 小象在李明达的身边熏陶久了,字儿写的也很不错,也拥有了一定的鉴赏能力。 正所谓见字如见人,字是人的第二张脸面,卢氏子给李象的第一印象很好。 他顺着字儿,便找到了那人的名字。 看到名字后,李象眉头狠狠一跳。 原来是他? (本章完) 推几本书 推几本书 《大明从挽救嫡长孙开始》作者:见月明 简介:穿越明初,拯救马皇后朱雄英…… 老作者,人品有保证! 《大明:父慈子孝,卖父求荣》 作者:肉丝米面 简介:穿越大明1566财政会议前,成为严世蕃儿子的严绍庭,满脸自信。 “首先,先把小阁老的九房小妾和严家一起卖掉!” 《回到盛唐做武夫》 作者:韦娘娘 简介:开局到大唐,开局只是一个普通禁军士卒,但. 第一天,我奉太后命杀皇叔; 第二天,我奉皇叔命杀太后; 第三天,我杀皇后,杀公主,杀亲王,杀宰相,杀的后宫里血流成河. 但活着的人都说我是大唐的忠臣良将。 (本章完) 请个假 请个假下午去给腿骨折的伤口做了个清创,疼的有点难绷…… 抱歉…… (本章完) 第222章 湖人队名宿(求月票) 第222章 湖人队名宿(求月票) 李象将那行卷放在案几上,目光深邃地望向前方。 他承认,自己忽然犯了收集癖。 初唐四杰啊,现在已经见到一个卢照邻了。 王杨卢骆,并称初唐四杰,分别为王勃、杨炯、骆宾王,还有面前这位卢照邻。 只要接受过义务教育,肯定对这四人不会陌生……当然,除了卢照邻。 所谓初唐四杰,并不是以诗词见长,而是他们四个文赋写的好。 什么?你说不好?你找一篇比《滕王阁序》吊的骈文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同为初唐四杰,卢照邻就有点倒霉。 为何这么说呢?后世中小学生选作品入课文,王勃选了一篇《滕王阁序》,杨炯选了一篇“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从军行》,骆宾王还有个脍炙人口的《咏鹅》,就卢照邻倒霉,在课外读物里才有一篇《长安古意》。 另外网庙当中传的“杀胡令”,也是根据骆宾王那篇《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改编出来的伪作。 那么问题来了,让卢照邻去捉刀代笔,写一首却扇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不说是高射炮打蚊子吧,至少也可以说是孙悟空大战山村老尸。 “才华不错,哪天带过来让我见见。”李象如是说道。 “那我现在就去。”李景仁说道:“恰好卢照邻因为卢铉被贬到岭南,如今正在酒楼当中暂居。若是兄长有意的话,我现在就让人去接他过来。” “嗯。”李象颔首道:“正好今日无事,便让他过来也好。” 李景仁喜滋滋地去了,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卢照邻便被带到了李象的面前。 “草民卢照邻,见过太孙殿下。”卢照邻恭恭敬敬地行礼,丝毫没有任何世家子弟的矜持。 “不必多礼,起来吧。”李象颔首示意。 嗯,小卢给李象的第一印象很好。 “谢殿下。”卢照邻也不客气,直接就站起身。 “你的行卷,孤也看了。”李象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文中所说的那个关于羁縻政策的建议,孤认为不错。” 所谓羁縻,羁,马络头也;縻,牛靷也,引申出笼络控制的意思。 设羁縻州这一行为始于唐朝,大唐对一些边远少数民族采用羁縻政策,承认当地土著头目,封以王侯,纳入朝廷管理。 大唐的羁縻制度一共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在唐朝军事力量笼罩之下的地区设立的羁縻州、县,其长官由部族首领世袭,内部事务自治,行进贡,但是负有一些责任,如忠于中央政府、按照要求提供军队物资等等,朝廷将其视为领土的一部分,文书用“敕”。如今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岭南的冯盎、如今北方李思摩部的突厥、慕容氏的吐谷浑,都是第一种情况的羁縻制度。 第二种是内属国,如南诏、回纥等,一般封为可汗或郡王,有着自己的领土范围,但是其首领的政治合法性来自于中原政府的册封,不能自主,中原政权将其视为臣下,文书用“皇帝问”。 第三种是所谓的“敌国”和“绝域之国”,如吐蕃、高句丽、倭国等,虽然可能亦有册封,然多为对现实情况的追认,其首领的统治合法性并不依赖中原政权的册封,中原政权的文书多用“皇帝敬问”。 总体来说,现在大唐的羁縻制度,主要还是第一种和第二种情况。 而羁縻制度在元朝和明朝则演化为土司制度,而后清朝进行改土归流。 卢照邻在策论中提到的建议,就是像宋朝一样,在部族首领之外,加派中原政府任命的监管官员,以加强大唐对于羁縻州的控制。 饭要一口一口吃,一代也有一代的制度,像是卢照邻提出的这個制度就很不错。 要是一步到位玩改土归流,属实是步子迈太大,容易咔嚓扯到蛋。 能不能成不说,还容易引起地方的反弹。 “承蒙殿下赏识,草民感激不尽。”卢照邻叉着手说道,神色颇有些宠辱不惊。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李象再次问道。 “有一部分是,更多的则是从殿下的政策当中所悟。”卢照邻恭敬地说道。 “从孤的政策中所悟?”李象疑惑地问道。 “是,草民曾经跟随商队,一起前往草原上,给那些草原上的孩子们讲述此前殿下所印之连环画,从盘古开天,到女娲补天,再到三皇五帝,大禹治水。”卢照邻回答道:“事实证明,草原上的孩子们并不排斥这些故事,并且草原人也对殿下的理论十分赞同,那就是大家都是华夏子民。大唐是主脉,他们则是分离出来的支脉。其实大家都是一家人,只不过生活方式有所不同罢了。” 李象真是没想到,卢照邻这小子,名门望族出身,竟然也能够亲自去跑基层,去到草原上“支教”? 看来他的这个策论,并不是他空想出来的,而是结合了实际得出的结论。 “你能够把自身所学,与实际相结合,这一点很好。”李象对卢照邻的行为作出了高度的肯定:“说明你不是一个空想派,而是一名实干家,做实事的人,孤很喜欢……只是你身为范阳卢氏北房之人,本就不缺征辟的机会,孤很好奇,是什么驱使伱,前往草原实行教化的呢?” “教化蛮夷,一直以来都是我辈读书人的愿望。”卢照邻认真地说道:“自古以来,北方草原便是我中原的心腹大患,若是能够彻底将他们归化,与中原融为一家,那困扰我中原千年的问题,自当迎刃而解,对于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大功德。” “好,好,好。”李象颔首赞叹了三声,卢照邻的这份儿心思,实属难得。 更让李象认可的是,他竟然是响应了自己的号召。 他放下行卷,故作遗憾地说道:“不过孤也并非是礼部官员,你这份行卷投递到京兆府,于科举一道,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此前孤曾有言在先,只要在商队当中宣传满三年,便可以授予从八品下的实职。” 这话实际上就是在试探了,看看卢照邻投递行卷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象并不想主动说出口,要让卢照邻自己去提。 果然,听到李象的话后,卢照邻恭恭敬敬地说道:“草民此次投递行卷,并非是为了在科举当中谋求名次,而是仰慕太孙殿下才学,想要跟在殿下身边,早晚聆听教诲。” 哎哟,你这个小卢。 到底是个文化人,这马屁拍起来是真的……他的意思李象也算是听明白了,翻译过来就是,我想跟你混。 “既如此,孤的身边还缺一书记。”李象临时就给太孙府加了一个官职:“鄙语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孤不擅长文章,以后你就是孤的司马相如。” 卢照邻当然没什么意见,能跟在太孙的身边,这可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儿。 更何况一步一个脚印的道理他也是知道的,来之前他就没指望能够一步登天。 毕竟是太平年间,升迁肯定是不如战时来得快。 更何况还有这么一个评语,“孤的司马相如”,这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司马相如可不止是在文学上有造诣,实际上他在被汉武帝拔擢之后奉命前往巴蜀,略定西南夷,邛、莋、冉、駹、斯榆之君皆请内附,边关日益开广;又通灵山道,作孙水桥,以通邛、莋。 这话要是别人说,可能味儿不太对;但若是李象来说,那就不仅是对卢照邻才学的认可,更是对他有着政治上的期许。 “臣谢过殿下赏识之恩!”卢照邻喜出望外地说道。 李象也有点感慨,此情此景……boss直聘了属于是。 “另外还有件事。”李象如是说道:“孤不日即将大婚,急需两首却扇诗,恰好升之你来了,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可就要落在升之你身上了。” “既是殿下有命,臣岂敢不从。”卢照邻也没迟疑,很痛快就答应了下来。 然而他说完之后,神色就有些忧虑。 “升之,你有什么难处吗?”李象笑着问道。 听了这话,卢照邻更迟疑了。 “既然来到太孙府,那以后就是自己人,”李景仁在边上安慰道:“升之兄,有什么难处,直言便是。” 卢照邻摇头对李象说道:“殿下误会了,方才臣想到一旧友,也颇有才名,只是想到如今方入府中,便举荐友人入府,有些于理不合。”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事情。”李象笑着说道:“既然有才学,那便应当举贤不避亲,此人是谁?” “是臣在商队之中参与宣教时,同在一个支队的一位友人,不瞒殿下,臣去草原上宣教,也正是此人的建议。”卢照邻拱手道:“此人姓骆,名宾王,字观光,婺州义乌人士,才学犹在臣之上。” 李象还以为卢照邻要介绍谁呢,万万没想到,他介绍的竟然是骆宾王? 哎哟,这不正合我意? 骆宾王这人,那可真是在我华夏大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家里有人上过小学,都会知道那首“鹅鹅鹅”。 他性格比较耿直,在道王李元庆做王府属官的时候,受命陈述才能,他耻于自炫,辞不奉命。 后来长期在边疆戍守,后来入蜀做幕僚,平定蛮族叛乱的檄文也多出自他之手。 而骆宾王最让李象赏识的是,在李唐逆风期的时候,还站在大唐这一侧,和武氏展开殊死争斗,那一篇檄文骂的……是真爽。 正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像是那些无奈之下不反对武氏的,李象也能理解;但那些敢于反抗的,譬如李贞、李敬业还有骆宾王等人,李象都给他们竖起一个大拇指,愿意和他们表示亲近,毕竟历史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忠诚。 然而让李象没想到的是,骆宾王竟然也响应了他前年的号召,前往商队一起参与对北方游牧民族的教化。 人总是下意识地对支持自己的人产生好感,李象也是不例外。 事实上在他的眼中,能够在前年便响应他的号召,前往草原参加宣教活动的人,都值得他高看一眼。 “骆宾王?孤听说过此人的才名。”李象颔首道:“此人七岁能诗,所作《咏鹅》脍炙人口,有神童之誉。” “殿下也听说过他的故事?”卢照邻的眼前一亮,心中也替骆宾王感到高兴。 好兄弟蹉跎这么长时间,本来以为帮他推荐推荐很困难呢,万万没想到,殿下竟然早就听说了他的名号? 你要说有没有妒忌,那肯定是没有,毕竟卢照邻这人,比强子还讲义气重情分。 李象本来想说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你要说这初唐四杰倒也是有缘分,除了一个善终的杨炯,其他三人的死都和水有关。 王勃落水而死,卢照邻投水而死,据说骆宾王投江而死,都是湖人队名宿了属于是,怪不得他们仨关系好呢。 “骆观光的大名,孤当然听说过。”李象含笑说道:“若是升之有意举荐,孤便也征辟他为正七品的太孙府书记。” “臣回去后便修书与观光兄,言说殿下征辟之意。”卢照邻连忙说道。 他直到现在,才明白太孙府书记是个什么官儿。 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说的那是宰相门口的门子;而太孙府的七品官,就是潜邸旧臣,等到太孙登基之后,那就是妥妥的五品以上。 可不要以为七品很小,七品至少也是个县令呢。 “好。”李象笑着颔首,这初唐四杰全收集的成就,看来还得落在卢照邻身上啊。 只是可惜,王勃和杨炯还得五年后出生呢。 他又对李景仁说道:“在永昌坊那个院子边上,分套房子出来送予升之,既然在太孙府当差,孤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是。”李景仁叉手应道。 卢照邻一脸感动,满满的士为知己者死的神情:“谢殿下厚赐!臣敢不效死!” (后面还有两章,正好最近在床上撅着没事儿,我把欠下的章节补一补) (骨折是前年的事儿,只是取钢钉后伤口恢复的不太好而已,没什么大事儿,感谢大家关心。) (本章完) 第223章 我不做吐蕃人啦,父亲!(求月票) 第223章 我不做吐蕃人啦,父亲!(求月票) 最近李象很忙,由于他这个皇太孙大婚,再加上大婚之后还要在长安兴办运动会,所以四方各族的首领都带着族人来到了长安。 一方面是要参加李象的世纪婚礼,另一方面则是要带着人来参加运动会。 虽说本届运动会是第二届,但实际上却是在长安兴办的第一届运动会,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万国来朝。 甚至于天竺和西域,还有正在和大食帝国开战的波斯,都派了一些人前往长安,一是参加运动会,二来是向大唐求援。 各族人民来到长安,长安城的治安压力还有卫生压力陡增。 好在大唐是天朝上国,颁布的法令没人敢阳奉阴违,在长安城并不会出现在首尔街头的霉菌一样的大爷。 只有唐人在其他国家当大爷,没有别的国家之人在大唐当大爷这一说。 别说是官府会弄你,就算是百姓群情激愤打杀了嚣张跋扈的外族人,也不过是几声训诫,情节严重的罚点钱完事儿。 当然了,若是归降的外族人那另说。 各族首领被安置在馆驿之内,当然这些人并不是京兆府负责,自有礼部去摆弄他们。 李象的忙,主要体现在京兆府维持治安,还有长安城的卫生之上。 前天刚有吐蕃人在长安城随地大小便,被京兆府捉去打了二十大板。 吐蕃的正使是禄东赞,得知这件事之后脸色紫得跟茄子一样。 倒不是觉得李象打他的人有什么不对,主要是觉得那随地大小便的给他们丢人了。 于是乎,就把那人捆在门口的竿子上捆了一宿,本来人家吃了板子就难受,第二天早上,地上一片狼藉——全是大小便。 吐蕃人又不得不忍着恶心,里里外外地给馆驿清洁了一遍,这才没有惹来继续的判罚。 论钦陵也是刚从吐蕃下来,他吃吃笑着看向那些忙碌的吐蕃人,心里全是幸灾乐祸。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吐蕃人了。 经过松赞干布的高度肯定并允准,论钦陵准备去太孙府任职,现在的他,已经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唐人。 我早已不是吐蕃人啦,父亲! 松赞干布为什么高兴呢,毕竟禄东赞是吐蕃的大相,他身体又不是很好,万一哪天噶了,肯定是禄东赞总摄吐蕃政务。 若是让他的儿子钦陵前往大唐,那无形之中就翦除了后患。 钦陵的本事,他是知道的,绝对不亚于禄东赞这个父亲。 若是父子两代掌权,那吐蕃将来大权落在谁手还未可知。 这样也好,也好。 京兆府当中,刚刚从龙门接了老娘过来的薛仁贵,正在和论钦陵大眼瞪小眼。 老薛其实平时脾气挺好,但是不知道为啥,他总看这个论钦陵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倒也不是说看不上他,就是有点不舒服。 “你怎么来了?”薛仁贵虎着脸问道。 “我怎么不能来?”论钦陵熟练地用大唐官话反问。 薛仁贵:…… “算了,来都来了。”薛仁贵吭了两声:“我要送老娘回家啦,你先去见殿下吧。” “你娘来了?”论钦陵挑挑眉:“那我可要拜见一番,你我同在殿下麾下为臣,当为兄弟,你娘就是我娘。” 在辽东的时候,论钦陵就觉得薛仁贵很强。 强者之间自然是惺惺相惜的,他一直就想着和薛仁贵好好处一下关系。 再说他本来就是半路出家的唐人,到了殿下的太孙府,总得拉点关系处点朋友,到时候犯什么事儿也好有人帮忙说话不是? 薛仁贵本来想夸论钦陵几句,但到了嘴边,话就变了味儿:“嘿,你这胡人,倒是知些礼数。” “你……”论钦陵眼珠子一瞪,就要骂人。 “啊不是,瞧我这嘴。”薛仁贵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这人不会说话,贤弟勿怪。” “我不和伱这粗人一般计较,现在我可是唐人啦!”论钦陵十分大度地摆摆手。 两人说着,就来到薛母所在的房间。 见到薛仁贵的老娘,论钦陵当即纳头便拜。 这一下给薛母整不会了,这咋回事儿?进来就纳头便拜? 然后论钦陵就把之前的说法说了一遍,薛母也很欢喜,也念着这年轻人在大唐孤苦无依的,心下也有些怜惜。 论钦陵的嘴也甜的很,把薛老夫人哄得开开心心的,当场就认了干娘。 薛仁贵在一旁嘬着牙子,怎么总感觉老娘对这个干儿子,比对他这個亲儿子还好呢? “兄长,你先带着干娘回家啊——”论钦陵说道:“小弟要先见过殿下,自从辽东一别,已经好几个月未曾见面啦。” “去吧去吧。”薛仁贵不耐烦地说道。 在得知论钦陵认了薛母当干娘后,李象心中好一阵儿恍惚。 倒不是别的,这俩人可是大非川二人组啊,和现在在辽东关系处的好的刘仁轨苏定方这有仇二人组的性质差不多。 当然,这都是原本历史上的事件了。 不过话说回来,论钦陵和薛仁贵都属于是年少成名那一类的,而刘仁轨和苏定方都是大器晚成的一类,现在贴乎到一起……也不算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以后臣就是唐人啦,殿下!”论钦陵喜孜孜地说道:“赞普也很赞成让我来大唐,也就我爹不是很愿意。” “哈哈哈……”李象笑着指指论钦陵,对他说道:“朝廷对你的赏赐已经下来了,既然你现在回到了大唐,那就让孤来宣布对你的任命吧。” 听到这话,论钦陵离开座位,纳头便拜。 “好了好了,自己人,不必如此。”李象和蔼地把他拽起来坐回去:“你和仁贵一起,都是我太孙府从四品的典军。” 唐制亲王府所辖有帐内府,设典军二人,为正五品上;副典军二人,从五品上,掌率校尉以下守卫陪从之事。 太孙府的属官,要比亲王府高上一级,所以两个典军都是从四品的官职。 “谢殿下赏赐。”论钦陵高高兴兴地说道。 “另外,圣人对你很是欣赏,故而赐你国姓,以后你就是李钦陵了。”李象再次说道。一听说天可汗陛下亲自赐姓,论钦陵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这种荣耀,后世的人很难想象。 “这……这,臣……”李钦陵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李象关切地问道。 李钦陵激动了半天,面红脖子粗地说道:“不行,我现在就去找我爹,让他也赶紧改姓李,顺便把先祖的姓也都改了……” 李象听到李钦陵的话,战术后仰,肃然起敬。 我凑,就冲你这孝顺劲儿,绝对和我们是一路人。 诶?为什么要说我们? 李象在心里也有点恍惚,坏了,刻板印象入脑了,我大唐可是父慈子孝的,怎么可能父慈子孝? “这就不必了吧?”李象说道。 “不,一定得改。”李钦陵一脸神圣地说道:“这可是天可汗陛下的赐姓,这是俺们逻些李氏的荣耀!” 李象:…… 恁娘,新门阀是吧,逻些李氏? “这种事儿在心里想想就得了,你要敢回去劝你爹,回家必然挨揍。”李象如是劝说道。 李钦陵一想,也是这回事儿。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就算了。”李钦陵如是说道,同时也在心下琢磨,要是将来带兵回到逻些,那必然让家里一起改姓! “另外,永昌坊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宅子,既然你和仁贵亲近,那孤就让你和他做个邻居。”李象笑着说道:“恰好你也认了仁贵的母亲为干娘,以后也方便你们两家走动。” “谢谢殿下!”李钦陵喜孜孜地说道。 又嘱咐两句后,李象便让李钦陵先回家收拾收拾再说。 然而李象没想到的是,李钦陵第一件事就是去馆驿当中和禄东赞显摆他被天可汗陛下赐姓的这件事。 好在他也没太作死,没提出让禄东赞改姓的这件事,不然的话,不说吃个大耳瓜子,至少也得是棒子炖肉。 回到家中后,李钦陵便是去薛仁贵府上拜访。 在听说他被赐姓李后,薛仁贵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愣神的同时,薛仁贵也挺高兴。 虽说总是冥冥之中看论钦陵不太顺眼,但总归是这人也不错,薛仁贵也替他高兴。 且不提他们这边的事情,李象在京兆府仍旧在忙。 权万纪都被他从卫生管理院调了回来,帮助他制定政策。 老权这人刚正不阿,李象用着也十分顺手。 本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精神,李象对他也挺倚重的,多少有点带英的风范。 但和带英不同的是,李象其实挺做人,至少该给的东西从来不说克扣,就这一点绝对比项羽这个抠门的强太多。 为君者,一定要学会分蛋糕,不能什么东西都攥在手里不肯放出去。 老权在卫生管理院也练的不错,至少现在听到“下水道”这东西的时候不会干哕了,也就是脸色青一下。 李象已经准备好了标语,什么“更高、更快、更强”,什么“参与历史,见证历史”,还有什么“同一片天下,同一个梦想”,总之就是怎么正能量,怎么主旋律怎么来。 运动会的名字也正式定了下来,那就是“大唐第二届全民运动会”。 这一次的运动会,相比于上一次就比较正规了。 像是大唐内部,以道来划分,像是关内道、河南道、河北道都有各自的运动员;而外邦就是以族群或者是国家来划分,比如回纥、新罗、波斯等等。 新罗对于这次的运动会也十分重视,善德女王金德曼带着她的妹妹贞德郡主金胜曼亲自从新罗出发,赶赴大唐参与太孙殿下的婚礼,同时也带着国中勇士前来参加运动会。 在听说金胜曼的封号之后,给李象唬的一愣一愣的。 金胜曼不是真德吗?怎么成贞德了? 你也不是拯救国家的村姑啊? 不过这个金胜曼李象倒是也见了,挺年轻漂亮一小姑娘,长得和金喜善似的,和史书上记载得也没太大差别,不止胳膊长,腿也很长。 波斯前来大唐的使臣,是波斯皇帝伊嗣俟的儿子阿罗撼,还有他的弟弟卑路斯。 卑路斯今年不大,他出生于贞观十二年,今年也才七岁。 阿罗撼在波斯当中的声名不小,功绩也算是举世闻名。他出身于王族,被众人视为神通广大的瓦赫兰。 他力主与大唐结盟以推动复国运动,从而对抗大食,后来在波斯覆灭之后,李治派出使臣邀请他入唐。到东都洛阳后,任右领使将军,又充拂林国诸藩招慰大使,联合东罗马帝国一起抗击大食的入侵。 值得一提的是,阿罗撼比较长寿,一直活到了唐睿宗景云元年,在洛阳城当中安然去世,享年九十五岁,属于是从隋炀帝的大业十二年一直活到了唐睿宗李旦时期。 这一次前来大唐,不仅是来向大唐请求援助的,同样也是本着若是大唐不会对波斯进行援助的话,那就把幼弟托孤给大唐。 阿罗撼到达大唐的第一件事,便是上下活动,想要看看能不能疏通一番关节,让波斯免遭大食文化的毁灭。 然而朝中也不知道李世民是个什么政策,所以对待阿罗撼的投石问路,也没法去给什么准信儿,更没法帮他说项。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终归是不太忍心的房玄龄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王子不如前往京兆府,问一问我大唐的皇太孙殿下。”房玄龄如是劝说道:“太孙殿下是圣人最看重的孙子,若是太孙殿下有意襄助波斯,那么一切都好说。” 阿罗撼是这样想的,觉得房玄龄是不太忍心波斯就此覆灭,实际上房玄龄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倒是听说过一点风声,说是李象对于西域开拓很感兴趣。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推这个阿罗撼一把,看一看太孙殿下到底是什么章程。 听到房玄龄的话,阿罗撼恍然大悟,仿佛找到了指路明灯。 他不敢怠慢,当即便带着礼物,敲开了京兆府的大门。 (二更送到,一会儿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24章 你特么挡我道了!(求月票) 第224章 你特么挡我道了!(求月票) 对于阿罗撼的请见,李象是并不意外的。 现在这个时间段,波斯正是抵抗阿拉伯入侵的艰难岁月。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所以李象便让人请他进府一叙。 见到李象的第一眼起,阿罗撼就像是见到了将军一样热泪盈眶。 这态度给李象整不会了,我家和白头山八竿子打不着啊。 “外臣阿罗撼,拜见大唐皇太孙殿下!” 说着,阿罗撼就开始纳头便拜。 “王子请起。”李象示意李景仁去扶他起身。 这里阿罗撼自称外臣,当然是没有毛病的。 其实比较冷门的是,从北魏文成帝太安元年开始,波斯便开始对中原王朝进行朝贡;就连杨广时期,也曾互相通使;到了贞观十二年,伊嗣埃三世,也就是阿罗撼的父亲再次派遣使者,对中原王朝重新建立朝贡关系,正式向大唐称臣。 朝贡,又称进贡,是一方将财富以某种形式给予另一方,以表示顺从或结盟,藩属国向宗主国献上礼物,这些礼物便称为贡品,这一行为也被称为朝贡。 朝贡是地方臣服于中央统治者,或者属国臣服于宗主国的表示。 李象的话语当中,也有隐藏的小小政治讯号。 按理来说,萨珊王朝的地位,实际上是帝国,萨珊王朝的统治者以“沙汗沙阿”,也就是万王之王为号,相当于皇帝。 但是在李象这里,直接给他降了一级,称王而不是帝。 按照中原的标准,现如今整个世界真正的皇帝只有几个,中原的皇帝是集凡间的权柄和神界的权柄于一身的究极存在,上天的儿子,拥有绝对的释经权。 够得上这个资格的,也就是取得圣火监管权的萨珊波斯,还有拥有pontifex maximus(最高祭司)头衔的罗马帝国皇帝,甚至戴克里先自封为dominus et deus,意思是主和神。 冷知识是,“教皇”一词就是源自pontifex(祭司)。 至于说什么天子不如人皇的,洗洗睡也就得了,纯属是没文化的网友封神小说看多入脑晚期的后遗症。实际上天子这個称呼在《尚书·夏书》里就有了,并不算是周武王开创的先例,而在某些入脑之人眼中,仿佛弄了一个‘天子’的称号就成了人奸一样十恶不赦。 商朝就是一个纯粹的神权国家,搂个席都得杀俩人牲祭天的国家没那么以人为本,更没有什么与天齐平的人皇。 对于李象这个降格称呼,阿罗撼有求于人,再加上本身就已经对大唐称臣朝贡,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不光是阿罗撼,就算是希拉克略来长安,照样是罗马王而不是皇帝。 “此番外臣入长安,一来是为太孙殿下贺礼,二来是参加大唐举办的运动盛会。”阿罗撼毕恭毕敬地说道:“些许贺仪,不成敬意,还望殿下笑纳。” 说着,阿罗撼便从怀中取出礼单,双手呈递给李象。 李景仁上前接过礼单,送到李象的手上。 李象接过礼单轻扫一眼,这波斯人倒是还真下血本。 宝石、象牙,各种名贵珍稀的物品,像是不要钱一样往李象这里送。 “王子有心了。”李象不置可否地将礼单放在一旁,没有再去看。 见李象反应平淡,阿罗撼心中一凛。 这皇太孙,看起来不是很好相与的样子啊…… 都说大唐皇太孙殿下是长安公子,最讲义气,莫非真对我波斯的处境无动于衷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李象又开口了。 “既然刚才提到了一和二,那就把第三条原因一并说来吧。” 阿罗撼如释重负,连忙说道:“殿下明察秋毫,此番外臣进京,的确有第三件事,想要请求太孙殿下。” “嗯,你说。”李象颔首道。 “波斯以西,有国名大食正在崛起,不仅扶霖在大食的侵略下接连败退,就连我波斯也是如此。”阿罗撼痛心疾首地说道:“波斯连年与扶霖交战,已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恳请殿下说动仁慈的天可汗陛下,派兵前往西域,救救波斯!” 听到这话,李景仁抬起头,忽然觉得刚才的礼单有点烫手。 反倒是李象,仍旧是平淡的面色。 “贵国遭遇的情况,孤深表同情。”李象开口说道:“只是波斯山高路远,更兼中间还夹着西突厥,大唐也是爱莫能助。” “乙毗射匮可汗已经内附大唐,若是大唐能够出兵,且号召西突厥一同援助我波斯,波斯的难处当迎刃而解。”阿罗撼连忙说道。 李象手指轻点案几,目光灼灼地盯着阿罗撼,而后问道:“西突厥从内附之时开始,便反复无常,贞观十六年擅自扣留我大唐使者,甚至悍然对我伊州发动进攻,结果被郭孝恪接连击败。” “如此反复无常,孤又怎肯放心派兵前往波斯?若是西突厥趁着我大军在波斯作战,在后方截断补给,届时不仅唐军危矣,就连你们波斯也逃不掉!” (贞观十九年西域形势图) 听到这话,阿罗撼的内心不禁陷入绝望。 他承认,李象说的的确有道理。 事实上异地相处,如果把他换到李象的位置上,他也不会主张派兵去援助波斯。 无他,太远了,而且得不偿失。 “难道……”阿罗撼悲愤地说道:“难道我萨珊享国四百余年,即将就此灭亡了吗?” “倒也不必如此。”李象感慨地说道:“事情并非没有转圜余地,大唐与波斯距离虽远,可也不是不能帮助你们。” “如何帮助?还请殿下明言!”阿罗撼的眼前一亮。 “这件事还需要和圣人商议,兹事体大,孤只是皇太孙,并没有决策权。”李象笑着安慰阿罗撼道:“王子尽可放心,大唐是不会坐视藩属任人欺凌的。” “既如此,那外臣便谢过殿下了。”阿罗撼叉手道,“还有一事,外臣此次前来大唐,将幼弟卑路斯也一同带来,若是我波斯当真遭遇不测,也好留下一点王朝骨血,来待来日大唐主持公道,助其复国,还请殿下念在外臣对待殿下一片赤诚的面上,稍稍看顾一二。” 这个要求,李象倒也不会拒绝。 “王子放心便是,卑路斯王子孤自会照看一二。”李象颔首说道。 “外臣拜谢殿下!”阿罗撼再次纳头便拜。李象这时候才反应过味儿来,其实求援这件事儿,这阿罗撼也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真实的目的,其实是给卑路斯铺路。 自己已经拒绝一次出兵求援了,肯定不会再拒绝照看卑路斯。 啧,不愧是文明古国啊,心眼儿也不差。 又安抚了阿罗撼几句后,对方便提出告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象也有些感慨。 波斯人长年与东罗马人作战,受到战争虚耗,经济衰退、税项沉重、宗教纷争、刻板的社会阶级、地主的势力日渐增强以及统治者更替频繁,使萨珊王朝持续衰弱。 不过话说回来,实际上波斯都把对方给腌入味儿了,你能看到的大半部分世俗文化,其实都是魔改的波斯文化…… 但更有一个问题在于,由于萨珊王朝的末代君主都是客死于洛阳,波斯正统其实是在我国的,所以波斯地区也是可以自古以来哦。 “唉。”李景仁有些感慨。 “怎么了?”李象转头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感慨波斯的命途多舛。”李景仁叹气道。 “有什么多舛不多舛的,都是自己作出来的。”李象冷笑着说道:“军队当中都是老爷兵,内部腐朽不堪,社会阶级被彻底固化,苛捐杂税像牛毛……能打赢大食,真就有鬼了。” “啊?”李景仁瞠目结舌,他只觉得这阿罗撼有些可怜,却没想到波斯内部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一座高山的崩塌,往往都有其内部的原因。”李象叹息道:“若是我大唐不能够以此为鉴,迟早也会有和你一样的人在哀叹大唐的命运多舛。” 对于波斯的问题,李象也不着急。 大唐有自己的计划,不会因为一两件事就改弦更张。 现在的波斯并不值得大唐去帮助,被打残打到几近灭国边缘的波斯才值得大唐去帮助,事实比较残酷,但的确如此。 大唐可以按照既定节奏,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波斯灭了也无所谓,大唐只要出兵,想扶持几个傀儡,就扶持几个。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堵在大唐前进路线上的西突厥。 其实自从郭孝恪收拾一顿西突厥后,他们就老实多了,但李象还是觉得不稳妥,必须得给他彻底解决掉。 无他,谁让你特么挡我道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从京兆府离开之后,李象也没叫马车,准备步行回武德殿。 健康生活嘛,从步行锻炼开始。 然而走着走着,下意识就走到了程咬金的府上。 看到卢国公府四个大字,李象承认他其实是有点馋了,想吃点牛肉。 牛肉好啊,牛肉……健康! 听说李象来了,程咬金亲自带着儿子前去迎接。 这种事儿老程早就习惯了,实际上以前鲜嫩时期的小秦王李世民也经常往他家溜,小手还不是很干净,经常拎点牛肉回秦王府。就算登基后,没事儿的时候还会去各个臣子的府上,促进一下君臣感情。 皇太孙是圣人的亲孙子,习惯和他一样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儿,无非就是显示亲近,这老程很懂。 程处默现在还在安东都护府,而程处亮在上值,只有程处弼在家。 见礼过后,程处弼眼睛亮亮地问道:“兄长,甚么风把你吹来了?” “嗨,也没什么,这不是想吃牛肉了嘛。”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程咬金当即便说道:“老臣家中倒是有一牛,实在过于散漫,这些年就从来没见过他产过一次蜜,下过一颗蛋,挤过一次牛奶,抓过一次老鼠,偏生还吃了谷子无数,老臣是真不养不起它啦……” 听到程咬金的新理由,整的李象一愣一愣的。 我了个去,卢国公你真是人才啊…… 程处弼在一旁吐槽道:“阿耶,那牛是公牛,怎生产牛奶?” “那就更留他不得了!殿下在此少待,老臣去去就来!”程咬金撸起袖子就走。 老程的效率还是可以的,没多大一会儿就把事儿给办利索了。 牛嘛,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场,反正只要是牛,无论多么精悍强壮,看到老程都走不动路。 福宝的手艺也是愈发精进,牛排煎得不比后世大厨差。 三人吃着饭,李象便说起了正事儿。 “此番前来,倒也不只是为了吃点牛肉。”李象用筷子夹起一条牛肉放入口中,仔细品尝后,眯起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唉,过几日我大婚之后,便要举办运动会,会场秩序的维持,我打算交给处弼……处弼,伱意下如何?” 听到李象的话,程处弼茫然地抬头。 之前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光顾着干饭了。 “殿下的意思是,让你去运动会上锻炼锻炼!”程咬金看出了程处弼的茫然,一巴掌糊在儿子的脑袋后面:“吃吃吃,就顾着吃,什么你都没听见。” 老程对于这事儿可挺重视,太孙亲自来到府上,交给好大儿任务,这是什么?这是多大的宠眷! 他甚至还掂量了一下,心里嘀咕着就算是他老程,也未必在圣人心里有这么重的分量。 与此同时,心下也替自己这个傻儿子高兴。 丑牛别看一天傻了吧唧的,可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噢。”程处弼哦了一声,“小弟光顾着吃饭了……若是兄长有命,小弟岂敢不从?” “嗯,先在运动会上锻炼一番,好好学一学。”李象笑着说道:“等到运动会结束以后,便在京兆府挂个职,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在酒楼厮混,不止要立业,还得成家呢。” “兄长。”程处弼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小弟想和裴守约一起,跟随水师一同前往南方,为我大唐开拓海路!” (求月票,三更送到!) (本章完) 第225章 承认错误的李世民(求月票) 第225章 承认错误的李世民(求月票) “开拓海路?”李象放下碗筷,面色凝重地看向程处弼:“丑牛,你可知道海上有多危险?” “就算危险,小弟也要搏一搏。”程处弼笃定地说道:“裴守约身为兄长的舅兄,尚且不顾艰难险阻;我身为兄长的小弟,断不能给兄长丢人!” “景仁哥哥不避风霜,北上为国开辟商路;守道年幼,也能去江南为兄长种植甘蔗,独我不能做一番事业乎?” “好,好……”李象连说两个好字,程处弼的话让他感到十分熨帖。 “程伯父,这件事您是什么意思?”李象又转头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当然也没想到这个一向娇生惯养的小儿子有这样的大志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呆了。 反应过来以后,老程欣慰地点头:“丑牛既然有这份志气,我这个做阿耶的怎好阻拦?若是想去,跟着裴守约一同闯荡便是。” 老程一共六个儿子,程处默、程处亮和程处弼为嫡子,都是原配夫人孙氏所出,而程处寸和程处立以及程俊为庶子。 “既如此,那明日我便和守约介绍你一番。”李象如是说道。 等到李象走后,老程盯着他的好大儿,半晌不说一句话。 程处弼被盯得有点发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耶耶,您这样瞅我作甚?”他实在忍不住了。 程咬金没回答他,而是回头唤道:“来人,拿酒来!” 不多时,下人便送上来几坛酒。 老程也不说什么,提着一坛子酒墩到程处弼的面前。 “今日的丑牛,倒让耶耶刮目相看。”老程意味深长地说道:“耶耶本以为丑牛性子憨直,这辈子走狗屎运认了一個义气的兄长,独善其身是不成问题。却不想你竟能有如此大志向,看来我程家日后的富贵,还真是干系在丑牛身上!” “啊?”程处弼被整愣了,不知道他爹在说什么。 他也没那么多弯弯绕,就是想着给他的好兄长挣挣面子,不能让风头全给舅哥出了。 “喝酒,喝酒!”程咬金也不多说,只是拽着程处弼喝酒。 晚间,卢国公府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说是他家有头牛殉情了。 当然了,卢国公府家的牛,情绪方面拟人,这是长安城中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事儿还传到了四方馆,戒日王朝南边的某小国听说这件事之后,还托门路想去卢国公府上见识见识如此通人性的牛。 怎地在俺们国家的神牛,却没大唐的牛有灵性?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距离大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说不紧张不激动也是不可能的,小象其实还真的挺期待。 倒不是别的,前天李景仁几个小子,大早上又带他去吃羊肠子,这憋的可难受死了。 你要说不吃这玩意儿吧,还真不想;吃完之后,半夜做梦都是裴雪青那香香软软的身子。 整的李小象大半夜洗了个冷水澡,才把那股子火气给压下去。 李景仁他们几个也是坏,天天叫李象去吃羊肠子,现在李象也学聪明了,唉,我就不去。 什么时候完婚,什么时候再去。 卢照邻当然也不负所望,给他作了一首催妆诗,一首却扇诗。 水平的确是够,但李象总觉得很耳熟,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二月七日,距离婚礼举行还有四天的时候,郧国公张亮也回到了京城。 在张亮回京的第一天起,李象就听说了这件事。 毕竟李世民特批,等到张亮回来,再把张慎己和李氏开刀问斩。 李象当然也没在乎这件事儿,不就是砍了一对奸夫银妇,你张亮想做绿毛龟,我还不想罔顾国法呢。 然而让李象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张亮从宫中出来之后,便来到了京兆府。 见到李象的第一眼,张亮当即躬身一礼。 在大唐这个年月,躬身行礼已经是很郑重的礼节了。 李象也不知道张亮唱的是哪一出:“郧国公快快请起。” “臣要感谢殿下,为臣除去家中……” 说到这儿,张亮已经是说不下去了。 他也是男人,这种事情……根本说不下去好吧。 要说当年抛弃妻子迎娶这个李氏,也是实在迫不得已。 一来是年轻的时候,赵郡李氏对他有恩,二来也是对方家大势大。 得罪肯定是得罪不起,对于这个李氏,他是又纵容又惧怕。 最主要的是,他手里也有点把柄在李氏手中攥着,万一出首告发他,那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在社会上混,谁没犯过什么混? 对于张亮这个人,李象也没什么太多的意见。 在相州做大都督府长史的时候,张亮常常暗遣手下侦知治下善恶细隐,抑制豪强,抚恤贫弱,因此得到称赞,你要非得说的话,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人。 在文这一块儿张亮可以,但是在武这一块儿实在不行,就不说刘黑闼造反的时候张亮弃城逃跑,就在历史上征讨高句丽的时候,要不是张金树奋起反击,他带的这部唐军可能就被高句丽趁乱得手了。 在李象看来,张亮可以让他去处理政务,却不可让他处理军务。 “郧国公不必如此,孤也是秉公执法。”李象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 “前番在高句丽时,殿下便救了臣一命;现如今又帮臣除去家中毒瘤,对臣真是有再造之恩!”张亮真心实意地说道。 说话间,他便从怀中摸出一张礼单。 “听闻殿下不日即将大婚,这是臣的礼单。”张亮语气真挚:“臣的贺仪,圣人业已过目,还望殿下笑纳。” 李象没有拂他的意,而是让李景仁上前接过礼单。 “有劳郧国公。”他微笑着颔首。 张亮也没在京兆府多留,似乎真是来送礼的,说了没两句话便匆匆告退。 等到张亮走后,李景仁不无忧虑地说道:“兄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诈?” “能有什么诈?”李象笑着说道:“不要把自己人往坏处想。”“他?”李景仁不屑地说道:“他也配做自己人?我呸!整个一绿毛龟!” 也不怪李景仁看不上他,实际上长安城的勋贵,都不太尿张亮这一壶。 这也是杜荷还有赵节不太喜欢此人的原因,无他,实在是太龟了。 “嗳,或许他也有自己的难处。”李象笑着摇摇手,“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莫经他人苦,不要随意评判。” “只是张亮毕竟是魏王的人……”李景仁面色迟疑,要说张亮送礼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才不信呢。 “你说的有道理。”李象颔首,又对李景仁说道:“这件事我要和圣人报备一下,现在我就入宫。” 虽然他的确不认为张亮能做什么幺蛾子,但总归还是要和李世民报备一下的。 老李不是那种猜忌心重的人,若是换一朝,储君和朝臣私下交往,那可是十分犯忌讳的。 更何况张亮可不止是朝臣这么简单,他还是领兵一方的大将,手中可是握着军权的! 这要换成李隆基这样的皇帝,不说是一天杀你三回,至少也得让太子暴病而亡。 入宫的时候,宫中正在为李象的大婚做准备。 毕竟是老李孙子辈儿第一个结婚的,更兼是皇太孙,排场肯定要大。 李象的寝殿是武德殿,边上就是立政殿和东宫,说起来结婚之后不仅要给李承乾和苏意请安,更要去给老李和执掌后宫的韦贵妃请安。 至于其他嫔妃,那就大可不必了。 让李象意外的是,李世民并不在立政殿,而是和李明达一起,在武德殿指挥内侍们给李象布置宫殿。 “哎,伱往左一点,歪了歪了!”老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上面贴喜字的内侍:“对对对对,就是这样,好嘞——” 李象蹦跳跳地走到李世民身边,伸手拍了一下李世民的肩膀。 “阿翁!” 李世民不回头就知道是李象,除了这小子,没人和他这么随意这么亲近。 “是象儿啊。”李世民这才意犹未尽地放过这些内侍,转身笑着和李象说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不是满宫找您吗?结果连翘说您和姑姑在武德殿帮我布置新房。”李象摊着手说道。 “是呀,象儿结婚,可是头等大事。”李明达笑眯眯地说道:“我也期待的紧呢,等到雪青入宫,我也好常来武德殿,平日里也有个伴了。” “还有宝儿姐和萧姐姐呢。”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提到这仨人的时候,李象才恍然惊觉,这仨媳妇儿岁数都比他大。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古代又不是只能娶一个女人。 “哼,你这小象,当真是色坯。”李明达晃晃小拳头:“一口气娶三个女人,你的胃口好大哦!” “也还行吧,阿翁曾经说过,好汉才娶九妻嘛,我这还差六个。”李象叉着腰说道。 “哎呀,你看这个象儿。”李明达不依地看向李世民:“还没结婚,就想着娶九个女人的事儿了!” 谁曾想,在这一次,李世民破天荒地没有应和李明达。 “男人嘛,多娶几个老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李世民咳嗽两声,“毕竟将来这大唐江山,可是要交到象儿手中的,若是女人娶的少了,儿子生的少,这可是大问题。” 还有一句话,李世民没说。 谢天谢地,多亏象儿想着多娶几个女人。 这要是像他爹一样痴迷小男娘,可就得琢磨换个皇太孙的事儿了! 其实李明达倒也不是反对,只是有些不太舒服。 “对了阿翁。”李象连忙说道:“刚才郧国公去了京兆府,我是来和您汇报的。” “哦,去给你送礼了吧。”李世民笑着颔首道:“这件事,还是朕去信和他说的,要不然就他那副马大哈的性子,还想不起来给你送礼呢。” “啊?”这下轮到李象吃惊了:“您让他给我送礼?” 不是,阿翁,这怎么回事? 听说皇帝防止外臣结交储君的,没听说过皇帝上杆子让外臣结交储君的啊…… “张亮在辽东,可是把你得罪的不轻。” 李世民示意李象跟着他走走,李象回头冲着李明达招招手,二人就这样缀在李世民的身后。 “更何况,张亮和太子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和东宫的关系缓和一番……这事儿不止是朕的意思,也有太子的意思。” “我阿耶?”李象愣了,我爹针鼻儿一样大的心眼子,还有这份心胸呢? “吕蒙都说过,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难道你阿耶就不能变得心胸开阔吗?”李世民故作不悦地说道。 “也对,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李象颔首同意了李世民的观点。 “张亮自从被杜荷和赵节排挤出东宫以后,就一直和你二叔走的很近。”李世民再次说道:“这不是什么好苗头,现在你阿耶能想清楚这个问题,朕也很欣慰。” “所以我阿耶和二叔争斗的事儿,您也知道对吧?”李象忽然问道。 “你当我是老年……那个什么?”李世民说到这儿,忽然把那个词儿忘了。 李象和李明达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老年痴呆。” “对,以为你阿翁我是老年痴呆吗?这点苗头都察觉不到?”李世民哼了一声说道。 “既然知道,为何又默许张亮结交二叔?”李象再次灵魂发问。 李世民感觉心口一窒。 入……入你丈人! “事情都过去了。”李世民摆摆手,叹了口气:“朕又何尝不知道,兄弟阋墙的后果?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正如你之前和你阿耶说的,朕也不过是心中对你二叔有所亏欠罢了。” “这件事,是我错了。” 老李把手放在李象的脑袋上,小象现在都快赶上他高了,那不大点儿的小人,扑上去揍张玄素的场景,仿佛还在昨天。 “犯了错误不要紧,改正错误,就是好阿翁嘛。”李象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一击脱离道:“阿翁知错能改,果然有孙儿之风……” 听了李象这话,老李的脑门一热。 娘的,你这小兔崽子,倒反天罡是吧? 李象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刚想走,却不料被李明达扯住了袖子。 “阿耶,我帮你抓住小象儿了!”李明达笑盈盈地说道。 (本章完) 第226章 这一大飞脚,给我袍子踹开线了!(求月票) 第226章 这一大飞脚,给我袍子踹开线了!(求月票) 说错话的后果很严重,尤其是小象这种倒反天罡。 娘的,你这小王八蛋! 这世界上,哪有阿翁类孙儿的说法?! 倒反天罡!简直不当人子! 老李狞笑着撸起袖子,抓住李象就赏了一顿爆栗子。 李明达在边上看着热闹,也没打算给李象求情。 害,毕竟是祖孙的有爱互动嘛。 凿完爆栗子,又觉得不过瘾。 老李撩起一脚,想了想毕竟是自己大孙子,于是便中途转换方向,挑了一个肉多的地方,踹在了李象的屁股上。 结果李象的袍子质量可能不是很过关,不知道老李怎么踢的,只听“哧啦”一声,李象的袍子就被踹开了线。 “阿翁,你太卑鄙了!”李象拎着自己的衣袍,多亏这是冬天穿得多,不然非得走光不可。 “朕怎么卑鄙了?”李世民也乐,其实他本来也没生气,就是和李象开开小玩笑放松放松。 “这一大飞脚,把我袍子都踹开线了!”小象悲愤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李世民抚须而笑,看着自己的杰作,总觉得十分畅快。 “不就是一件袍子嘛,晚间朕让人再给你做几件就是。” 李象在皇宫中的时候,各族首领也全部在长安城当中到齐。 回纥首领吐迷度最近心情很不错,他流窜到了安东都护府的方向,正在配合安东都护府收拾室韦族。 这一次入长安,他可带了不少的好东西,一来是准备向天可汗陛下献上忠诚,二来是为了对太孙殿下表示祝贺。 与他一同前来长安的,是靺鞨首领阿固郎。 由于《新唐书》无《靺鞨传》,将其内容写在《黑水靺鞨传》内,致使元朝以后,不少史家误以黑水靺鞨代称靺鞨。 实际上靺鞨是黑水、思慕、郡利、窟说、莫曳皆、拂涅等十六部的统称。 靺鞨以狩猎为生,在江东六十四屯地域,以靺鞨黑水部为核心发展形成,其下分为十六部。 黑水靺鞨这个名字可能让人陌生,但是他的另一个名字,绝对让人熟悉。 到了唐朝末年,契丹族崛起,在耶律阿保机灭渤海国的前后,黑水靺鞨部转附契丹,而契丹人将他们称呼为女真,故而女真之名遂成为了黑水靺鞨族的新名字。 武德五年的时候,靺鞨首领阿固郎对唐朝进行朝贡,从这之后,靺鞨一直是唐朝的附庸,在这之前的对薛延陀威吓当中,靺鞨也出了不少的力气。 也正是这一次,吐迷度和阿固郎也成为了好朋友。 由于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夷男重病缠身,所以他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让他的庶长子曳莽,也就是大度设前来长安,代替他参加这场盛会。 大度设当然是认识吐迷度和阿固郎的,尤其是吐迷度这小子,当初可是劫掠了薛延陀的百姓。 不过……他俩并不能算得上是仇人。 因为吐迷度劫掠的,是他兄弟拔灼的部族。 众所周知,拔灼和大度设兄弟二人,可谓是相亲相爱,恨不得互相置对方于死地。 吐迷度劫掠了拔灼,那就相当于是帮他出了一口恶气,你说大度设怎么可能记恨吐迷度? “吐迷度,我亲爱的兄弟。”大度设张开双臂,笑着招呼道。 “哦,是大度设兄弟啊。”吐迷度走上前,给大度设一个热烈的拥抱。 二人寒暄几句后,大度设就进入了正题。 “我的父亲生辰快要到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一個孝顺的孩子。”大度设先给自己立下人设,而后说道:“恰好去年天气不错,风雪较少,部族当中牛羊还有许多,所以便想找兄弟换一些特产。” “大唐当中自有珍奇宝物,贤弟为何舍近求远呢?”吐迷度不解地问道。 “你知道的,有些东西大唐当中并不是特产。”大度设笑呵呵地说道:“首先,我想找兄长你换一批鹿。” 一听说是鹿,那吐迷度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东北别的不多,漫山遍野都是鹿。 “没问题。”吐迷度满口答应道。 “我听说有一种叫做‘飞龙’的鸡很好吃,也想换一些。”大度设再次说道。 吐迷度依旧是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没问题,族中还剩下不少飞龙鸡,若是贤弟想要,就都给你。” “最后,我儿子想要一头小骆驼,兄长您看……”吐迷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谁曾想,吐迷度一下便皱起眉头。 “那可不行,室韦不产骆驼。” 这下轮到大度设疑惑了,怎么我想整头骆驼,和室韦扯上关系了? 他也没好意思问,吐迷度也没回答。 其实吐迷度也没好意思说,毕竟像是鹿啊,飞龙之类的东西,都是从室韦部落里面抢……不是,顺来的。 唐军绷着自己是天朝上国的军队,从来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但是回纥人没有这偶像包袱啊。 正所谓我没有道德,伱就没法道德绑架我,回纥所过之处,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唐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你室韦之前跟着高句丽一起混呢? 苏定方表示我这匹老马不知归途,但你们这些小人我必须铲除! 但吐迷度也懂得人情世故,所得自然会分润给安东都护府一部分。 这不,听说安东大都护即将大婚,刘仁轨和苏定方一商量,那就送点特产呗。 什么是特产?鹿鞭、鹿茸,这都是好东西。 还有人参,貂皮,是与鹿茸并称为东北三宝的好东西。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人参貂皮靰鞡草。 靰鞡草这东西,安东都护府的人也是刚刚知道,还是听回纥人说的。 在光顾室韦部落的时候,吐迷度的人发现了室韦人喜欢用一种草垫床,还用这东西垫鞋,问过俘虏后,得知这东西叫做“靰鞡草”,不仅不容易受潮,还特别保暖,于是便推荐给了安东都护府。 安东都护府的人在试用过后,果然感觉很不错,于是便开出悬赏,用登州的特产去换靰鞡草。 辽东天寒地冻,这东西最适合在军中使用。 有薛延陀和回纥的交易在先,一时之间,四方馆之内掀起了一阵贸易的热潮。 阿倍比罗夫坐在远处,眼神热切地看着那群正在嚷嚷着贸易的人群。 他也想参与一番交易,奈何中大兄皇子正在谋划诛杀权臣苏我入鹿,能派他出来祝贺大唐皇太孙殿下已经是极限了。 由于李象这个蝴蝶效应在,导致中大兄皇子迟迟没能对苏我入鹿下手。 在曹县半岛打了一场,不仅苏我入鹿的人马损失不少,中大兄皇子同样也是损兵折将。 再说倭国比较贫瘠,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特产。 这就是李象不知道,若是李象知道的话,一定会拍着大腿说你倭国怎么没有特产?后世只知道石见银山,然而不知道的是,倭国同样也有不少铜矿。 康熙二十三年的时候,日本铜矿大量涌入,当时清朝每年从日本进口的铜矿平均每年达到一百万斤,康熙中期则达到了惊人的四百万斤。 再比如年日本近世最大的铜矿别子铜矿,平均产铜量达到了一百五十八万斤。 而康熙四十九年,作为代表清朝全国铜产量的“滇铜”产量仅一百二十万斤,日本一个矿就超过了清朝一年的铜产。 后来日本也意识到了金属外流的风险,于是便开始限制铜矿的出口,这才让铜矿贸易降下温来。 然而铜这个东西,用处可是想象不到的多。 不仅可以用作钱币,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火炮,大多都是用铜来铸造的。 铜这种金属虽说是比铁贵了许多,但是在冶金科技不发达的情况下,用铜来铸炮可是要远远优于铁的——就是太他妈贵了。 但科技树一旦点上来,铜炮就会逐渐退下历史舞台。 李象也并没想那么远,毕竟现在刚刚拿下高句丽和百济,直接渡海去打倭国不太合适。 四方馆之内的交易,他倒是也有所耳闻,只是并没有去管。 别人和谁做生意,他是管不到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结婚的前一天。 这一天,李象被赶回了东宫睡觉,而睡在他床上的变成了李厥。 那床,还是李世民亲自铺的。 这就是自古以来的婚俗之一,也就是所谓的压床。 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新郎家要请儿女双全的老人把床铺好,然后新郎请一个或者两个弟弟和自己一起在新床上就寝。 压床的人也有条件限制,不是任何人随便就能压的。 首先,压床的人必须是年龄小于新郎的男性青少年,一般都是自己的亲弟弟,或者是叔伯弟弟和姨表弟弟。 压床人的第二个条件,必须是未婚青少年。 李厥也挺高兴的,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本来以为大兄李象会和他睡在一起,晚上还能混两个故事听。 结果却被告知,今天晚上他要自己在武德殿里睡。 这可把李厥气坏了,早知道就不答应好了! 好在昨天晚上压床之前,李世民还仔细叮嘱他,若是这一次敢尿床,明天有他好果子吃。 李厥左思右想,在睡前还是提前上了一个厕所。 其实他早就不尿床了,然而阿翁都这样说了,给他整的心里多少有点没底气。 李厥纠结的时候,李象同样也在床上躺着纠结。 李承乾破天荒没去陪老婆,而是敲响了李象的房门,打算和好大儿谈谈心。 其实好大儿结婚,给李承乾整的也有点不太适应。 原本以为自己还是个孩子,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孩子都已经结婚要有孩子了。 有那么一瞬间,李承乾觉得自己也老了。 “象儿?” 李象听到这声呼唤,抬头问道:“阿耶?” 李承乾推门而入,坐在了桌子边上。 “你咋来了?”李象起身问道。 “我怎地不能来?”李承乾笑了,“你阿娘不放心你,怕你睡不着,让我过来瞧一瞧。” “聊啥?”李象趿拉着鞋,走到桌子边上坐下。 孟恕从房门外走来,拎着一壶茶水,还有一盘鱿鱼丝,一盘阿月浑子。 这鱿鱼丝,还是登州的特产。 一般来说,长安人都喜欢用鱿鱼丝下酒,或者就着一些干果喝茶,顺便坐在一起聊天。 像是阿月浑子,便是唐人最喜欢佐茶的小玩意儿。 刚开始李象也纳闷这东西到底是啥,结果看到之后才发现——这他妈不就是开心果吗? 李承乾抓起一把鱿鱼丝,一根儿一根儿放在嘴里慢慢品嚼。 作为一个内陆人,对于这些海货,李承乾总是有些下意识地追求。 现在他痛风也好得差不多了,吃点鱿鱼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还能聊什么?”李承乾露出一个十分男人的笑容:“你说说你,这些年身旁也没有个侍女伺候,这万一明天洞房的时候找不到路可咋整?” 李象:…… 我谢谢你啊爹,找错路的是你吧? “其实这方面的问题,孩儿是懂的。”李象颇为无语地说道。 “真懂?”李承乾意味深长地问道。 “当然了!”李象不禁嘿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上辈子也算是久经老师们洗礼的好吧?什么某某某某子之类的,还有暗黑林志玲…… 哎,人在大唐漂泊多年,有时也会怀念硬盘里的老师多么经典…… “既然这样,那耶耶便放心了。”李承乾只当是李景仁这群坏小子教过李象,便也没有多说。 李象刚想反将一军,问问李承乾和太子妃结婚之前是谁教的,却忽然想到特么这孙……这老爹早在结婚前六年就偷尝禁果有了他。 这思绪刚落下去,外面便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象儿,睡了没?” 一听声音,就是李世民无疑了。 “没呢阿翁。”李象回答道。 随后,李世民便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到了李承乾。 “我阿耶也是刚来。”李象指着桌子上的小零食说道:“要不……阿翁,一起尝点?” “嗯,也好。”李世民也没客气,走到李承乾的身边坐下,随后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李象看。 这下可把李象看得有点不会了,这是怎么个事儿? (本章完) 第227章 李象大婚(二合一) 第227章 李象大婚(二合一) 老李的目光实在是过于意味深长,以至于给李象盯的有点发麻。 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无奈之下,李象只好问道:“阿翁,你瞅啥?” 好在李世民是长安人,不会回一句‘瞅你咋地’。 老李清清嗓子,又瞄了一眼李承乾。 小象见状,当即便开始拱火:“哎呀,阿翁您有事直说便是,我阿耶又不是外人……” 听到好大儿这话,李承乾一下就不高兴了。 嘿哟喂,难不成阿耶你真拿我当外人? 不然的话你看我这个眼神……是啥意思呢? “若是阿耶觉得我碍事,我可以走。”李承乾哼哼唧唧地说道。 李世民脸色一黑:“什么话?别听这象儿在这胡诌!” 说着,他转过头,清清嗓子问道:“象儿,你说你这平时也没个侍女在身侧……” 李象一下就明白李世民此来到底是啥意思了,怎么着,阿翁您也是来仙人指路的? “嗳,是我这个阿翁平日里疏忽了……”老李仍然自顾自地说着。 “方才我来也是这个意思。”李承乾也明白了老李的来意,连忙打断他道:“象儿和我说他懂这些……” 他忽然面露猥琐之色:“放心吧,象儿说他找得到路……” “别像你一样乱认门就好!”李世民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李承乾,想起了这小子的黑历史。 听到这话,李承乾脸色一黑。 嘿,怎么就把火烧到我身上了? 好好好,阿耶你翻旧账,可我李承乾也不是吃干饭的! “我又不像阿耶一样,看褚遂良都觉得小鸟依人!” “伱这逆子!”李世民一拍桌子。 “哎呀哎呀,这么好的日子,以和为贵啊。”李象连忙开始说停停,不能打架:“你说阿翁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和我阿耶一般见识……阿耶你也是,就不能让着我阿翁点儿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直接把两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小象的身上。 “别逼我在这個大喜的日子扇你。”李承乾瞪了李象一眼。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象一眼。 “本来还打算让连翘来帮帮你,既然你不需要,那就算了。” 连翘? 李象想了一下,是姑姑身边的那个侍女。 小家碧玉类型的女孩儿,不是小象的菜。 “没事儿,孙儿不是很喜欢那个类型。”李象笑嘻嘻地说道:“再说了,孙儿乃是纯爱战士,这人生中的第一次,怎么着也要留给你孙媳才是。” 李世民哼哼唧唧地颔首道:“说的也是,想当初朕也是这样想的,奈何你舅公就是不信,非要让婢女来试试朕的成色,结果就有了你襄城姑姑。” 说着,又感慨地说道:“只可惜画儿她没撑过去,哎……” “咋的,你想她了?”李承乾在边上撇嘴问道。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李象,又瞥了一眼李承乾,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别说,这眼神也给李承乾整玉玉了。 李象他娘,实际上是李承乾的第一个女人。 男人嘛,一般来说会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念念不忘,就算是太子和皇帝也是如此。 当然,若是这个女人活着的话,那未必有多想。 若是这女人死掉,尤其是因为给自己诞下子女而死,那就有点buff加成了。 李世民抬眼瞧了一眼李承乾,颇有些鳏鳏相护的感觉。 李象当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见爹和爷爷都在玉玉,于是他提议道:“要不……喝点酒?” “象儿都成年了,也该喝些酒了。”李承乾笑着说道:“不过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今晚就别喝酒了吧,当心明天早上起不来,错过了吉日。” “你耶耶说的有道理。”李世民也对李承乾的话表示资瓷:“今日你就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告祭太庙。” “啊?还要去太庙?”李象面露难色。 “你可是我大唐皇太孙,成婚这种大事,当然要告祭太庙。”李世民哼了一声道:“寻常人家结婚都要去告祭家庙呢,更何况是皇家。” “也对。”李象颔首说道。 说着,李世民便站起身,拍拍李承乾的肩膀。 “走吧高明,别耽误他休息,咱们爷儿俩去喝两杯。” “好的阿耶。”李承乾冲着李象点头以示鼓励,而后跟着李世民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世民最后回头问了一句:“真不用让连翘过来?” “真不用,阿翁。”李象叹了口气。 主要是和连翘太熟悉了,李象觉得不太好下手。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连翘长得不是很漂亮,至少在他的审美当中不够漂亮。 男人嘛,娶妇娶德,纳妾纳色……不过似乎好像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正妃更好看的女人了,冯盈盈和萧有容捆一块儿都未必是裴雪青的对手。 一夜无话。 李象心理素质不错,一夜睡得也十分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人簇拥着起床,穿上了一身绯红色的衮冕服。 好在昨晚睡得安稳,李象神清气爽的,丝毫没有困倦的意思。 反倒是李世民和李承乾二人联袂而来的时候,眼睛上都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看样子是俩人昨晚酒没少喝。 穿好衣服后,李象便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往太庙,把婚事敬告先祖。 按理来说,天子七庙,太庙当中是应该供奉七位皇帝的。只不过由于李渊只追封了四世,故而上面只分别供奉着宣皇帝李熙、光皇帝李天赐、太祖李虎、世祖李昞和高祖李渊五神主,至于再往上的就没有再追封。 至于改成九庙,那是从李隆基开始的事儿,同时追封宣皇帝李熙为献祖,追封光皇帝李天赐为懿祖,并且将中宗李显扔进了太庙当中。 需要注意的是,太庙并不是永久供奉,享受本朝永久供奉权的只有万世不祧之君,在唐朝是太祖李虎、高祖李渊和太宗李世民。 若是满员,比如满了七庙或者九庙,就要往外按照顺序扔牌位。在李隆基时期,太庙九主就是献祖、懿祖、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 等到玄宗和肃宗入庙,便迁祧献祖、懿祖;代宗入庙,迁祧代祖;德宗入庙,迁祧高宗,以此类推。 至于明朝也是差不多,你像很多人都说什么朱厚熜扔朱高炽的牌位,大胖会生气,实际上就是对宗庙制度的不了解所造成的。 按照顺序,朱元璋追封的务农四祖扔干净之后,就必须往下接着往外扔。 那德祖、太祖、太宗为一祖二祧,万世不迁,朱允炆不进太庙,那就只能按照顺序扔朱高炽了。 你朱厚熜不为了他爹扔大胖,等到朱厚熜进太庙,朱高炽还是要出去的。 老李站在李渊的牌位面前,感慨万分。 于是就让李象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太翁磕大头。 李象也是实在,邦邦邦就是三声,给李世民整心疼了,连忙拽着他不让往下继续磕了。 这事儿整的,万一把我大孙子磕坏了咋整? 至于阿耶?哈……反正少磕两个他也没什么意见。 李渊:…… 你看我晚上带着建成元吉给你托梦不托梦就完了! 从太庙出来之后,李世民便令人以粟三升填臼,席一枚以覆井,枲三斤以塞窗,箭三只置户上,用以辟邪。 随后,便让李象登上准备好的辂车,前往裴家迎亲。 作为男方的父祖,李世民和李承乾当然是不需要亲自跟着去的,更何况他们俩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子,怎么可能纡尊降贵。 “去吧。”李承乾拍拍李象的车轼,眼圈儿红红的。 李泰在边上低声和李世民还有李治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象儿出嫁了呢,你看大兄,好像个娘们儿……” 听到李泰的话,李世民发出“特”的一声,随后强行忍住了笑。 李治深吸一口气,脸憋得黢紫,把所有伤心的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堪堪忍住笑意。 李承乾当然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燃鹅他现在正在伤感,并没有时间理会这不正经的爹和弟弟们。 孩子大了,哎。 这一系列忙活完之后,竟然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李象感觉肚子有点饿,但还是可以稍微坚持一下的。 所谓“婚礼”,原本写作“昏礼”,顾名思义,是在黄昏时分举行的礼仪。 “婚合以夜,思相亲也”,便是这个道理。 走出武德殿的时候,李象便看到了全副武装,一身重盔甲的李景仁、程处弼、李欣、韦待价、萧守道、薛仁贵和长孙诠等人。 “兄弟们,你们这是作甚?”李象看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程处弼,还戴着一副精铁面具,甚至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兄长身为皇太孙,嫂嫂家自然是不会难为你,可我们这些傧相就惨了!”程处弼瓮声瓮气地回答道,声音在铁面具里显得无比深沉。 众人听了都笑,怪不得这小子武装到了牙齿。 “放心吧,肯定没事。”李象如是安慰他。 “我不信!”程处弼嗷地一声说道:“我可是听说了,想当初太子殿下大婚时,傧相便是杜驸马,那家伙给打的,满头都是鲜血!” 杜荷在远处听了这句话,脸色一黑。 什么就满头血……诶不对,以后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说我杜荷帮太子殿下挨了一棒子,满头是鲜血。 “对,殿下,程三郎说的对。”杜荷高声应道。 众人都笑,没想到当事人还在这里。 眼见着吉时已到,伴随着太史令李淳风一声令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赴裴家当中迎亲。 皇太孙结亲,整个长安城可谓是热闹非凡。 几乎是大半个城的人,都围在朱雀大街两侧,想要一睹太孙殿下风采。 就连那些异族首领,也挤在人群当中。 尤其是吐迷度,带着大度设还有阿罗撼,在人群当中嗷嗷叫着起哄,仿佛他们结婚一样热切。 李象坐在车中,不时掀开车帘,将头探出去,和长安城的百姓们互动。 这都是他的子民,当然要表现得亲民。 这话说的没毛病,太孙和太子还有皇帝一样,都是君,所以这些百姓是他的子民也没问题。 看到皇太孙殿下竟然如此亲民,百姓们的热情更加高涨。 李象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礼物,是他用红纸和红布包的喜,装了满满两个大车。 李景仁等傧相们坐在高头大马上,怀中抱着大红色的口袋,不时地从里面掏出来,向外撒喜。 每次撒出喜,必然引起一阵哄抢。 这可是太孙殿下的喜气儿,必须要跟着沾沾光啊! 太孙殿下在京兆府如此为我长安百姓做事,这也是我长安人的福气! 有小孩儿捡到喜,当即便拆开纸,将那冰放入嘴中。 “好甜啊!”吃到的孩子们纷纷叫道。 听孩子们这么说,大人们也有样学样,拆开纸,将冰放入口中。 甜,果然十分甜蜜,更重要的是这还没有任何的怪味儿,简直甜到了人的心坎里。 “太孙殿下!新婚大吉!”有百姓高声喊道。 听到这话,其他百姓们也纷纷地应和着:“太孙殿下!新婚大吉!” 不多时,百姓们的声音便汇集到了一起,声音响彻了整个长安城。 “恭祝太孙殿下,新婚大吉!” 李象站在车前,冲着周围的百姓们不断地叉手致意。 这都是百姓们真心实意的祝福,他怎能不高兴? 能得到百姓们发自内心的祝愿,这可是德行的彰显,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待遇! 一路上尽是欢呼的声音,不过百姓们也尽量克制着自己,没有把水果之类的东西往车上扔。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太孙殿下未必会介意,可万一扔水果砸坏了太孙殿下,耽误了婚事可怎么办? 到了裴家的门前,李象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裴家的第一扇门,对于李象来说倒是没什么,可对于这些傧相们来说,可谓是比进了大理寺都要难受。 无他,对于普通人来说,新郎们进入女方家中,首先要受到女方三姑六婆的戏弄调笑甚至杖打,这种行为被称为“下婿”。 下婿这个风俗出现于南北朝,当时的少数民族结婚有“栏门”之俗,对新郞百般刁难,以确立妻子在家庭中的地位,通俗来说,就是给女婿一个下马威。 当然了,李象肯定是不会受到这种下马威,但是傧相们就惨了。 不知道是谁发一声喊,李景仁等人捂着脸,就往门前顶。 顶在最前方的,当然是人高马大的薛仁贵,他一个人的力量就顶俩人,身边则是穿着同样银色盔甲的李钦陵。 这一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包括裴家。 大家都以为要先叫门,谁想到这群小子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顶门。 裴家的大门瞬间被攻破,露出门后拎着棒子严阵以待的七大姑八大姨。 有那么一瞬间,李象总觉得这裴家的女人们仿佛结成了军阵一样。 还好还好,我是皇太孙,不用挨揍啊! 但李景仁等人就苦了,虽说是穿着盔甲,可那棒子打身上也疼啊。 就像是敲鼓一样,棒子敲击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不过这些女人也比较有分寸,就可着肉厚的地方打。 众所周知,屁股蛋子这种肉厚的地方,甲并不是太厚…… 不过好在众人的闪避都点得不错,也没受伤的。 一路上高歌猛进,李象也带着人来到了裴雪青的闺房之前。 “舅兄,我爱妃呢?”李象瞅了一眼裴行俭。 裴行俭咳嗽两声,指着闺房说道:“就在里面梳妆,不过孟则需要作首催妆诗,好教小妹得知孟则之心意。” 李象会意,高声吟诵着卢照邻给他准备好的催妆诗。 “今宵织女降人间,对镜匀妆计己闲。自有夭桃菡面,不须脂粉污容颜!” “好!”李景仁等人当即便叫好,纷纷鼓掌道:“新妇子,催出来!” “新妇子!催出来!”众人也在后面高声喊道。 念在李象身份高贵,所以裴家也并未为难李象,只作了这一首,便不再让他另作。 李象本来准备了五首,结果现在就用到了一首…… 没事儿,反正剩下的以后留着还能用。 当然不是给他自己,哪有祝自己婚礼越办越好的,是留着给兄弟们用的。 在众人千呼万唤当中,裴母在闺阁当中,用一方锦帕盖到裴雪青的头上,叮嘱道:“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 等到裴雪青站起身后,裴母再次说道:“勉之敬之,夙夜无违!” “女儿受教。”裴雪青缓缓一福,随后便在母亲的带领之下,走出了闺阁。 穿着一身青绿色嫁衣的裴雪青出来之后,众人纷纷鼓掌高呼。 大唐婚制为新郎穿红,新娘着绿,红男绿女的梗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看不到裴雪青的容貌,然而她那仪态,却已足够让众人为之喝彩。 在裴母的搀扶之下,裴雪青登上了李象的辂车。 李象骑着马,在辂车周围绕了三圈儿,寓意新娘婚后会得到新郎周全的关心呵护。 就在李象等人准备离去的时候,车子却被裴家人给拦了住。 这也是婚礼的一环,名为“障车”。 本是不舍新娘离家之意,家人阻拦婚车不让离开,为了赶吉时,新郎就得破财发一发红包。 李象便让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给大家分发下去。 拿到红包的裴家人也没什么说的,当即便笑着让了开。 这是礼仪的一环,也并非是为了这红包来的。 到了此时,在女方家中的所有节目,也就完成了。 程处弼摘下面具,长舒了一口气。 娘的,可是把他给捂坏了。 其余众人也都如释重负,毕竟在新娘家中绷了半天的弦儿,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杜荷的“前车之鉴”在先,谁敢掉以轻心? 李象的正式婚礼,是在太极宫的太极殿举行。 不止是李世民这些长辈们,就连群臣也都全部到齐。 到了承天门,一对新人便要走下辂车了。 依照旧俗,新娘进男方家大门时脚不能着地,必须铺上毡或席,否则会冲撞鬼神。 唐代的毡毯施以锦绣,色彩斑斓,毡毯交替而换,引导新娘来到拜堂的青庐前,以此仪祝新婚夫妻传宗接代、前程似锦。 白居易在《春深娶妇家》一诗中所描写的“青衣传毡褥,锦绣一条斜”就是专门记叙这一习俗的。 从承天门一直到太极殿,都铺着色彩斑斓的锦绣。 “裴姐姐,该下车了。”李象在裴雪青的耳边轻声说道。 “嗯。”裴雪青微微颔首。 李象搀扶着裴雪青的胳膊,将她扶下马车。 在承天门下,放着一个马鞍。 走到马鞍前方,李象便出声提醒。 随后,裴雪青便在李象的搀扶下,跨过了马鞍。 这本是鲜卑族风俗,也在汉化组组长孝文帝汉化的过程中,被中原汉族所学,意在祝愿新婚夫妇婚后生活平平安安。 谐音嘛,马鞍,同“安”。 李象带着裴雪青,一直走到太极殿当中。 太极殿上系着一条青纱帐,就当是青庐了。 所谓青庐,便是帐篷。 其实这也是北方少数民族习俗,汉魏以后渐传至中原,北朝时极盛。 李世民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在主位上正襟危坐。 在他身旁下方,坐着的是如今的六宫之主韦贵妃。 另一边,则坐着皇太子李承乾。 身为主婚人,李泰也是要全程跟随的。 李象和裴雪青一同走入太极殿当中,在李淳风的指引之下,先向李世民拜下,而后对着李承乾跪拜。 李世民率先说道:“尔往大内,夙夜勤慎,孝敬无违。” 韦贵妃随后说道:“尔翁有训,尔当敬承!” “恭听翁言。”李象与裴雪青冲着李世民纳头便拜,那叫一个干脆。 等到二人起身,李承乾道:“戒之戒之,夙夜恪勤,毋或违命!” 苏意也颔首:“勉之勉之,尔父有命,往承惟钦!” “恭听父母之言。”李象与裴雪青恭恭敬敬地行礼。 随后便是夫妻之间互相对拜,行拜堂之礼。 对拜之后,夫妻二人对着李世民和李承乾再拜。 在这之后,便是合卺环节。 李象拿起桌子上福宝早就准备好的红烧肉,咬下一口后送到裴雪青的嘴边。 “裴姐姐,张嘴喽。”他轻声说道。 裴雪青听话地张开嘴,吃下了李象送到嘴边的红烧肉。 “唔,好好吃。”她欣喜地说道。 “当然了,这可是让福宝做的。”李象笑着说道:“若是裴姐姐喜欢,以后让他多做一点便是。” “嗯,谢谢大郎。”裴雪青浅笑着说道。 老李高高地坐在上首,看着旁若无人撒狗粮的小夫妻,多少有点不知道该说啥。 算了算了,他们喜欢就好,管这么多做什么。 放下碗筷后,李象又拿起一旁的两只酒杯。 在李象的引导之下,二人手臂相缠绕,互相送着喝下了一杯酒。 夫妻二人共吃一份肉,同饮合欢酒,便是“同牢合卺”,寓意夫妇一体、相亲相爱。 而后,在李泰的主持之下,夫妻二人各自剪下一绺头发,绾结在一起,这便是“合髻”。 苏武所言“结发为同心,恩爱两不疑”,便是如此。 在合髻之后,裴雪青便被侍女带到后殿,将钗摘掉,再拿下头上的锦帕,而后用扇子遮住脸,缓缓走回大殿之内。 李泰一扯嘴角,看着李象,扬了一下头。 没别的意思,作诗却扇吧。 李世民也坐直了身子,他想看看这位好大孙,到底让那卢照邻作了什么诗。 李象深吸一口气,背诵出了卢照邻给他作的却扇诗。 “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开。” “侄媳,这诗你可满意?”李泰白了李象一眼,问裴雪青道:“若是满意,便将扇子放下吧。” 这一白眼,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你小子,提亲不找你二叔就算了,现在作催妆诗和却扇诗都不找二叔? 裴雪青倒是无所谓,她早就知道这诗不是李象作的。 她喜欢的是李象以天下为己任的气概,尤其是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最是让她痴迷。 听到李泰那走程序的话后,裴雪青便缓缓将扇子放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来。 李象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老婆长得好看,但在此时此刻的婚服加持之下,他觉得就算是嫦娥,都得逊色裴雪青三分。 殿中之人也是神色微震,关于裴氏女容月貌的传言,他们也都有所耳闻,如今也是第一次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李漱在不远处挥舞着双臂,替这对儿新人高兴。 李明达托着双腮,出神地看着裴雪青,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既然团扇已却,便送入洞房吧。”李泰咳嗽两声道,“现在已经是戌时,象儿想必已经是急不可耐了,我这个做叔叔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你还年轻,注意节制。” 最后一句话,是和李象说的。 李象脸皮多厚一人啊,听了就跟没听一样。 管你说的是啥,我就当没听到。 晚宴并不需要他参加,他和裴雪青在武德殿当中,自己有小灶吃。 按照普通人的婚礼,是要有一个闹洞房的环节。 只是……李象的洞房也没人闹啊,大家也就是走一个程序拉倒了。 弄妇的环节……谁能刁难太孙妃? 倒是李漱拽着李丽质和李明达等姐妹们,一起给裴雪青出了几个难题。 然而裴雪青心思灵秀,冰雪聪明,李漱准备的题几乎难不倒她。 偶尔有几个答不上来的,裴雪青便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李象。 李象自然是当仁不让,站出来替裴雪青一一作答。 无奈之下,李漱只好放一对新人回到武德殿。 在李象夫妇二人走后,李漱气得直跳脚。 “哈!我怎么之前没发现,雪青竟然是这样的女人!” “怎么了?”李丽质轻笑着问道。 “那些个不会的问题,她明明都会!还是装出一副不会的样子,好像我在为难她一样!”李漱气呼呼地说道。 然而李丽质却笑着说道:“你呀,那是人家夫妻之间的小情趣,雪青装作不会,这正是给象儿表现的机会,男人嘛,都非常享受在女人面前顶天立地的感觉,要说这份心思,你才是最应该学的。” 李漱仍旧在嘴硬:“哼,爱哥哥最是爱我,我根本就不需要用这种狐媚伎俩去讨好!” “夫妻之间,一张一弛,才是长久之道。”李丽质浅笑着说道:“以后你就明白啰,哼哼。” 几位姑姑之间的对话,李象并不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环节。 最后一个环节,便是观烛。 武德殿当中,早就燃起了一对红色烛。 李象过去的时候,福宝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桌大餐。 “可饿死我了。”李象一走进武德殿,便迫不及待地扯下脑袋上戴着的冠冕,放在了一旁。 裴雪青掩口轻笑,将扇子也放在了冠冕的旁边。 “先吃饭,先吃饭。”李象招呼着裴雪青入座,二人坐在桌子前,李象感慨地说道:“刚刚那一块肉,我是控制,控制,再控制,这才没有全吃进肚中。” “大郎爱护之心,妾身已是知晓。”裴雪青语气轻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象。 不知道为何,李象忽然就不想吃饭了,想换一样东西吃。 然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毕竟还是饿得慌。 从早上到现在,李象就吃了刚才同牢时候的那半口肉。 长夜漫漫,后面的路还长,总归是要吃点饭垫补一下肚子。 这油不烧起来,车怎么开? 该说不说,福宝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本着一会儿还要进行运动的想法,李象并没有吃太多,而是只吃了七分饱。 吃过饭后,李象便唤人进来准备沐浴更衣。 小象忍了半天,终究是没忍住。 然而就在他准备化身月夜狼人,扑向裴雪青的浴桶时,便听到了外面连翘的声音。 “殿下,殿下!” (欠下的终于都补上了!求月票!别攒了,本月没双倍……) (本章完) 第228章 洞房花烛夜 第228章 洞房烛夜 听到连翘的声音,李小象硬生生止住了变身狼人的进程。 怎么事儿? 连翘大半夜的,过来喊我干什么? 忽然间,李象心里咯噔一下子。 坏了,不会是姑姑有什么事情吧? 想到此节,李象连忙对裴雪青说道:“裴姐姐,我先出去一趟,连翘是姑姑的侍女,此番前来定有要事!” 话音落下,屏风后传来窸窣的声音。 “我和你一同去。”裴雪青从屏风后走出来。 连翘来得急,正好衣服还没褪下来呢。 “也好。”李象颔首道,偕同裴雪青一齐走出了寝殿。 连翘就站在门口,手中好像在拿着什么。 看到李象和裴雪青走出来,连翘走上前,先行礼道:“奴婢连翘,见过太孙妃。” “怎么了,是姑姑有什么事儿吗?”李象神色有些急迫,止住了连翘给自己行礼的动作。 连翘将手中的一匹白绢递给李象,掩嘴笑道:“不是,是太子妃忘记在房中放这个了,托我给你送来。” “就为了这个?”李象感觉一下子就上头了。 妈的,你喊的这么急,我还以为我姑姑咋的了。 裴雪青不着痕迹地拽住李象,从连翘的手中接过绢帛,轻声道谢:“有劳了。” “今天是殿下大喜的日子,奴婢就不多叨扰了。”连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象,而后对二人福了一福,转身便离开了武德殿。 李象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这连翘突然送绢帛是什么意思。 他也没管连翘,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这种关键时刻,当然得是办正事儿啊! 在李象没注意到的角度,连翘一路从武德殿走到大吉殿。 “送过去了?”阴影中传来一道声音。 连翘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面孔时才缓过神来:“嗯。” “他怎么说?”那道声音又问道。 连翘事无巨细地将在武德殿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听完后,那人从阴影当中走了出来。 “公主,夜间凉,咱们回去吧。”连翘如是说道。 “嗯,叫上绿萝,”李明达看起来心情不错:“我们先回去歇息吧。” 由于李明达也已经及笄,正所谓女大避父,所以李明达便离开了立政殿。 但老李又舍不得女儿,所以便让她在武德殿和立政殿之间的大吉殿当中居住,顺便还让人给她修了一间三清观,在里面清修。 说归说,闹归闹,自从李明达走后,老李也自由了许多。 至少临幸嫔妃的时候,不再需要去后宫当中,而是直接把人叫到立政殿。 且说李象回到殿内,当即便将裴雪青手中的绢帛放在了一旁。 “先沐浴吧,裴姐姐。”李象其实真的很急,但是还是保持着君子风范。 “也好。”裴雪青浅笑着颔首,她回头唤过从家里陪送过来的两个侍女,将她头上的饰物全部取下。 裴家也是高门大户,自然不会只陪送两个侍女,足足有十個之多。 平日里和裴雪青关系近的,其实也就是这两位,一位是抱琴,另一位是抱玉。 实际上也算是送入宫中的宫女,在提前多少天就对家里进行摸底,直到检测合格才让进宫。 不止皇宫在检测,裴家也在摸底,将这些侍女隔离审查,最近接触了什么人,有什么情况等等等等。 想来也是,就算是皇宫信任裴家,裴家也得自查。 这些宫女可是裴家的陪嫁,这要是在宫里出了点什么事情,吃挂落的可是他们裴家。 李象:…… 蛙趣,竟然失算了。 虽说是成了封建反动腐朽阶级的一员,但李象的思想还是让他无法接受在有人在旁边的情况下便太。 理论上来说,真正能被宠幸的宫女实在属于凤毛麟角,基本上到了一定年龄就放出宫去。 这些大龄宫女可是很抢手的,往往能嫁给不错的人家。 毕竟宫里见过世面的人物。 无奈之下,李象只好和裴雪青分开沐浴。 李象身为男人,洗澡速度自然是奇快,速度都快赶上涮火锅了,在里面蘸两下就溜了出来。 洗澡的时候,心里还在想,下次一定要把不相干的人都赶出去。 一定要实现共浴自由!小象恶狠狠地想道。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李象感觉在床上快躺了一年之久,才等到裴雪青结束沐浴。 裴雪青再度换上了那身绿色的婚服,娉婷地走过来,坐到了李象的身边。 正所谓灯前月下看美人,比白日更胜十倍。 灯光照在裴雪青露出的肌肤上,映出莹润的光泽。 “大郎……”裴雪青被看得有些羞涩,却也迎着李象的目光和他深情对视。 “还叫大郎?”李象伸手捉住裴雪青的小手,坏笑着问道。 这手也不是第一次摸了,但总归是要有一个开始的步骤。 李象的笑容很坏,也很男人。 正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有些小坏坏的李象,更是把裴雪青这个端庄的世家嫡女吃得死死的。 裴雪青的脸上飞红,脖子上都扑上一层细细莹莹的粉。 上一次在马车,李象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让她提前唤出一声“夫君”。 但现在嘛,既然已经结婚了,唤夫君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若是不喊,那才不太对劲呢。 她含羞带怯地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这一声夫君,似乎是使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夫人,天色不早了,咱是不是也该歇息了?”李象用很男人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老婆。 “嗯。”裴雪青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声音。 “好了,抱琴,抱玉,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了。”李象开始下逐客令。 还是那句话,李象虽说是腐朽阶级的一员,但还没有彻底腐朽,终归是有点接受不来别人全程看他干什么。 当然了,要是冯盈盈加入战团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李象就狠狠地期待住了。 和正妃大婚,与纳侧妃不同。 正妃和侧妃是不能一起进门的,总归是要等上几天,冯盈盈和萧有容才能一起进门。 不过冯盈盈……有点儿瓜的样子,她能配合好吗? “是,殿下。”二人福了一福,躬身退出寝殿。裴雪青坐在床上,心中仿佛揣了一只兔子一样,噼里啪啦地乱跳。 一会儿将要发生什么,她心里实际上是门儿清。 现在她的心中十分矛盾,既有朦朦胧胧的期待感,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蜕变可不是那么好完成的,记得她的姑姑可是说,很疼很疼的。 她感觉脸上热腾腾的,已经羞怯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偏生还绷着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手上却死死地攥着床单。 “你抓着床单做什么?”李象很快就看穿了她内心的紧张,调笑着问道。 “唔……”裴雪青只是用鼻音轻轻唔了一声。 “要不咱开始?”李象看出了裴雪青的紧张,凑到她的脸边,笑嘻嘻地问道。 “开始,开始什么?”裴雪青当然知道李象说的是什么,但还是故作不懂地问道。 结婚前一天,裴母可是带着家传的绝学,到房中看图教学来的。 …… 第二天起来之后,还有未完成的新婚仪式需要等待小两口去完成,李象还要带着裴雪青去拜舅姑。 舅姑,指的并不是舅舅和姑姑,而是公婆。 公公坐东面西,婆婆向南而坐,新娘会拿着一种叫笲的圆形竹器,并盛满枣和栗,意为早生贵子。 所谓“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说的就是这个环节。 当然,诗词自有其含义,这里不表。 “还能走动吗?”李小象看着裴雪青,关切地问道。 心里其实也有点埋怨自己,昨天为啥不注意一下,真是该打。 “嗯。”裴雪青忽然面红过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却闷哼一声。 李象连忙上前,搀扶住了裴雪青。 “若是不行的话,就算了吧。”李象作为一个爱妻号,怎能让老婆受苦? “礼不可废。”裴雪青摇摇头,语气坚定。 既然裴雪青坚持,李象也就没什么再劝的必要了。 这事儿……毕竟是个仪式,这年头重视孝道,就算是天上下刀子,该去拜舅姑,还是要去拜的。 要不然的话,裴雪青得被人戳脊梁骨。 只是……他取了个巧,派人去通知李承乾,让他去立政殿集合。 要是按照正常程序,裴雪青是要跟着李象先去东宫拜见李承乾和苏意,再去立政殿拜见李世民的。 至于韦贵妃嘛……昨天出场也只是添头,人家李象亲奶奶是长孙皇后。 按理来说,亲王结亲,是要让亲王妃去后宫挨个拜见后宫嫔妃的。 但是李世民大手一挥表示不需要,当年你二叔和你三叔结婚的时候都没这个流程,你也不必如此。 李象也松下一口气,没那么多繁琐的事情就好。 二人简单吃了一顿饭后,便早早来到立政殿。 李象担心裴雪青的身体,特地让人给她备了软轿。 到了立政殿时候,正好看到李承乾和苏意联袂而来。 “阿耶,阿娘。”裴雪青从轿子上下来,对着二人福了一福。 苏意走上前,搀住了裴雪青。 “雪青身子不适,就不要多礼了。”苏意温声说道,又恶狠狠地白了李象一眼。 “伱这小王八蛋,真会劳动你老子!”李承乾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 “嗨,这不是您儿媳妇身体不适嘛。”李象挠着头说道。 李承乾伸手点点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你小子也真不是人,第一次就整这么狠?” 李象:…… “先进屋吧。”李象唉声叹气地说道。 走到殿内后,老李早就在里面等着了,坐在李世民身边的,是晋阳公主李明达。 李承乾走到老李身边坐下,苏意也放开裴雪青,让绿萝和连翘过来搀扶,走到了李承乾的身边。 “你过来凑啥热闹?”李承乾低声问李明达。 “拜舅姑,我可是姑姑哦。”李明达笑盈盈地说道。 李承乾张张嘴,忽然发现这句话说的也没毛病。 李世民当然也注意到了身子不适的裴雪青,便开口说道:“既然雪青身子不适,这拜礼就免了吧。” “回陛下,礼不可废。”裴雪青强忍着身子不适,走上前对着李世民、李承乾夫妇还有李明达依次拜下。 “真吾孙媳也……”李世民感慨了一句,而后说道:“既然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与象儿一同称阿翁便好。” “是,阿翁。”裴雪青还没起身,李象便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就把她抱到了一旁坐下。 苏意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李承乾,心里又想到了被小男娘耀武扬威的悲催岁月了。 但凡李承乾当初像象儿维护雪青一样维护自己,是不是也不必那么艰难? 不过也还好,自从小男娘走后,日子也是一天天好起来了。 李世民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大孙子护老婆的举动,也想到了当年爱护妻子的自己。 哎,真不愧是我好大孙,就是类我。 “看看这个象儿,啊?”李世民化身最强嘴替,开始向李承乾输出:“再瞅瞅你?” 李承乾本来想下意识反驳,话到了嘴边却被堵住了。 说到底,还是他对不起苏意。 但你要说他护不护老婆…… 那小男娘他护的也挺好,比亨利护球都好。 “若是身子不适,象儿,你便带着雪青先回去休息吧。”李世民开口说道:“反正朕这里也没什么事情,身体还是最重要的。” “是,阿翁。”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孙媳谢过阿翁。”裴雪青想起身,却被李象给按了住。 “身子不适就不要勉强,听话,啊。”李象笑着说道。 “你但凡有这个心,也不至于如此折腾人!”李世民哼了一声:“今天你就先歇歇吧,身子最重要,可不要再加重伤势。” “放心吧阿翁,我心里有数。”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去吧——”李世民摆摆手。 李象也不客气,和李承乾还有苏意打过招呼以后,便将裴雪青抱起来,向着立政殿外走去。 (本章完) 第229章 小象撒娇(求月票) 第229章 小象撒娇(求月票) 念着裴雪青身子不适,所以今天李象挂上了免战牌。 只不过年轻毕竟气盛,再加上李象也是羊肠子爱好者,抱着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很难把持得住。 裴雪青虽说是端庄矜持的世家女,可心里毕竟还是爱煞了李小象,所以便用了另一种方法给李象帮忙。 婚礼直到第三天的祭祖,才算是正式结束。 婚后三天,新娘行庙见之礼,去家庙拜见列祖列宗神位,表示自己已经是家族中的一员,这天新娘子还会亲自下厨做饭,表示洗手做羹汤。 但大唐的祖宗,不就是太庙吗? 所以还是要去一趟太庙,和李渊报告一下。 今天早上的早饭不错,李象端着一碗豆浆,喝的挺开心。 一偏头看到裴雪青也在喝,于是他坏笑一下,附在裴雪青的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两句话。 听到李小象的话语,裴雪青瞬间面红过耳,可依旧保持着那副矜贵的仪态。 半晌后,她凑到李象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个不挂嗓子。” 李象:…… 我老婆开车竟然比我还快? 这次去太庙,不止是李世民和李承乾夫妇跟着去,就连李泰和李治也跟了上。 看到新婚燕尔的李象,兄弟俩挤眉弄眼,异口同声问李象要不要去吃羊肠子。 “象儿怎么就摊上了你们这俩不正经的叔叔!”李承乾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 “是,我俩不正经,我俩再不正经,也没认错路啊。”李泰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话一说,李承乾一下就自闭了。 洗不脱的黑历史了属于是。 裴雪青不着痕迹地贴近李象,轻声问道:“魏王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叫二叔。”李象先定下基调,而后说道:“不该问的不问,这不是听话的好孩子应该打听的事情。” “唔。”裴雪青颔首,心下也明白了可能是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算了,不问就不问好了。 李治有些歆羡地看着李泰,他就提不起勇气和他大哥干一架。 无他,李承乾毕竟是暴躁大哥,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狠了。 到了太庙后,李象偕裴雪青一同走到李渊的牌位前,双双跪下。 “磕两个头意思意思就得了。”李世民站在边上,声音不大。 这话刚说完,一阵风从门口卷过来,正好将李渊的牌位吧嗒一声吹倒在桌子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李渊的牌位扶起来。 李象贴在裴雪青的耳边说道:“轻轻意思一下就行,千万不要把额头磕坏了。” 裴雪青接受了李象的建议,只是意思两下就完事儿了。 “你瞧,太翁没有意见。”李象低声和裴雪青嘀咕道。 实际上他对李渊的印象不多,总体来说他其实也不算是穿越,更像是觉醒奇奇怪怪的记忆。 李渊偶尔让人给他接到大安宫,也算是稍微有点感情,这也是他真心实意磕头的原因。 不然的话,他也得意思两下。 “既然告祭了太庙,那姐姐以后就是我李家人了。”李象笑眯眯地将裴雪青扶起来。 李世民在边上哼了一声:“都结婚了,还叫姐姐?” “阿翁您怎么还管我们小两口之间的情趣?”李象转过头灵魂发问。 李世民一窒,算了算了。 这逆孙,永远都有好几句话顶着他。 不过话说回来,两口子之间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就像是观音婢,不也叫朕为二哥嘛? 当天中午的午饭,是裴雪青亲手做的,寓意为洗手作羹汤。 传统嘛,总归是不能丢的。 裴雪青的手艺不错,至少李象还是挺喜欢的。 “能娶得雪青一样贤惠的女子,朕也真为你高兴。”李世民用勺子擓着那碗银耳莲子羹,一下就认可了这位孙媳的地位。 这道银耳莲子羹,还是李象特意叮嘱裴雪青做的。 “我也挺高兴。”李象呲着牙说道。 “就怕有些人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李世民把勺子在碗里擓得叮当作响。 李象:…… “怎么会呢阿翁,我又不是……” 说到这儿,李象一下就把嘴给闭了上。 他要举的例子,正是李隆基。 啊,李治不算,历史上和王皇后感情怎么样也没人知道,但李隆基实在是…… 想当初武则天给他一家关起来的时候,日子过得不说是捉襟见肘吧,至少也可以说是不怎么地,李隆基过生日的时候,家里连面都没有,还是王菱的父亲王仁皎,把自己的新衣服换了几兜子面给他做汤饼吃。 后来王皇后结婚多年,始终无子,而当时武惠妃很得宠,脑子里便想复刻当年武则天的故事。 王皇后自然也有点恐惧,这姓武的宠妃盯上了姓王的皇后,这场面我特么何止输了,简直翻身不能啊。 武惠妃想要联合他人,一起诋毁王皇后,然而因为王皇后对下属们素有恩惠,并没有人愿意说她坏话。 在一日复一日的枕边风吹之下,李三郎也起了废皇后之心,便把这件事情告诉姜皎,姜皎却把这事说了出去。 王菱因为失去李隆基的宠爱,身处于随时可能被废的恐惧中,便豁出去哭着问李隆基:“陛下独不念阿忠脱紫半臂易斗面,为生日汤饼邪?” 阿忠,就是王仁皎的小名。 李隆基听了也为之感伤动容,遂暂时放下废后的打算。 这就是很著名的“脱将半臂共汤饼,泣请三郎念阿忠”的故事。 老李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不然纯爱战神得把李隆基的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一脚把他龙袍踹开线。 可惜这条时间线,没有一个叫做李清的姐夫带他去暴打李老三。 他只当是李象说不上来前代的帝王,就提醒他道:“你是想说汉武帝罢?” “啊对对对,就内小子。”李象连忙说道:“阿翁放心,孙儿绝对不是那等无情无义的老混蛋。” 这年头,秦皇汉武还不是一個褒义词,所以老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汉武帝刘彻。 更何况汉武帝这人功勋卓著是事实,跟两任皇后刻薄寡恩也同样是不争的事实。 谁知道,李世民忽然就自省起来。“若不是当初象儿谏阻于朕,怕是朕也要重蹈汉武故事啊……” 说着,还把意味深长的目光放到李承乾的身上。 李承乾闻言,当即避席下拜道:“然则阿耶非汉武,儿也非戾太子,此皆阿耶圣明烛照。” “你啊,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李世民叹气道,“不过现在家中和睦,百年之后,朕和你阿娘也算能够有所交代了。” 这时候,他也在心中感慨。 若是当年阿耶也有一个像象儿一样的圣孙,是不是他和大哥也就不必走到那个地步了? 随后便给这个想法否了,开玩笑,不然的话能有什么理由弄死三胡那个王八羔子? 要说李元吉绝对是一剂良药,每次在李世民陷入射杀大哥的内疚当中,总能及时出来给老李治疗一下精神内耗。 “不说这个了。”李世民抹抹脸,笑着说道:“明日象儿就要再纳冯氏女进门,你说说,开心不开心?” “也就那回事吧。”李象有些索然无味地吸溜着汤饼:“管她什么冯盈盈冯宝宝,都没我家姐姐好。” “豁,看不出来,象儿还是重情重义之人。”李世民赞许地点头。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孙子。”李象一拍胸脯,连带着把老李也给夸了。 “哈哈哈哈哈……”李世民闻言,老怀大慰地笑了。 这好大孙,当真是朕的亲孙子! 侧妃入门就比较简洁化了,李象也没关心那个,反正明天也就是从侧门让宝儿姐进来,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去。 等待他更大的问题是,怎么说服裴雪青一起。 当天晚上,李象便把武德殿大权正式移交给了裴雪青。 “有道是男主外,女主内。”李象清清嗓子:“阿翁定下的规矩,咱们家政务上的事儿我说了算,生活上的事儿你说了算。” “再说了,什么内啊外啊的,商量着来呗。”李象又说道。 “唔,我也要听大郎的。”裴雪青浅笑着说道。 “真的?”李象一下就来了精神,正愁怎么起头呢。 “那是自然。”裴雪青颔首道。 “那咱俩先定一个规矩。”李象再度清清嗓子:“咱商量一下,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大郎……” “嗯,那叫伱什么?”裴雪青眸含春水。 李象没急着回答,而是给她讲了一遍“大郎,该吃药了”的典故。 “只要不叫大郎,叫什么都行。”李象说道。 “唔……”裴雪青想了想,忽然想到那天情到深处,下意识唤出的两声‘象儿’,一下子便面红过耳。 看到裴雪青脸红,李象也想了起来。 这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这一回忆,李象就没忍住,拉着裴雪青又开始回忆前天的事儿。 云收雨散后,裴雪青依偎在床边,葱白的手指在李象下巴上绕来绕去,腻声问道:“象儿,之前我看你,似乎是有话要说?” “是。”李象笑嘻嘻地凑上去,在裴雪青的耳边仔细说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谁知道,听了这话后,裴雪青当即便提出反对。 “不行,不行。”她摇头道:“这……怎么能一起?这可不行呀……” “哎呀,好姐姐……”李象贴在裴雪青的怀里开始撒娇:“求求你了——” “不行!”裴雪青虽说是还在拒绝,可到底是有些软化下来。 毕竟小象这撒娇实在是太让人把持不住了,太可爱了! “你想呀,宝儿姐什么都不懂,总要有个人帮忙的。”李象的话语循循善诱:“再说她远离乡土,举目无亲的在长安,你可是她的好姐妹,能陪陪她也是好的。” “这……”裴雪青轻咬嘴唇,将红润的唇儿咬出一片煞白。 眼见着还差最后一步便能让裴雪青答应下来,李象又用脸蹭蹭她,拉长着声音道:“好姐姐,就答应我这一次嘛……” “唉,真拿你没办法。”裴雪青伸手揉揉李象的头:“就这一次哦。” “就这一次!”李象连忙说道。 与此同时心里却在想,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我就不信你能架得住我这小象撒娇法! 一夜无话。 次日下午时分,冯盈盈也入了武德殿。 其实按照年纪,冯盈盈是要比裴雪青大上半个月的。 但由于裴雪青是正妻,所以冯盈盈只能称呼她为姐姐。 这事儿早在第一次见裴雪青的时候,冯盈盈就有这个觉悟。 当然,这话也是冯清告诉她的,就让她一直叫裴雪青为姐姐,现在都已经叫顺口了。 “裴姐姐。”冯盈盈进门可和裴雪青不一样,是要先给大妇磕头的。 至于说其他礼节,都被省了下,只是在第二天认一认长辈而已。 冯盈盈也是实在,跪在地上就是三个响头。 “快起来,快起来。”裴雪青走上前,将冯盈盈搀扶起来,嗔怪地说道:“你我姐妹之间,何须如此作态?” “嘿嘿,我就知道裴姐姐不会刁难我。”冯盈盈喜笑颜开地说道。 “看你这样子……”裴雪青也是失笑,对李象说道:“阿弟,先让福宝传膳吧,在外忙活一天,想必宝儿也饿了。” 这个称呼也是李象昨晚和她定下的,在平时就这样称呼。 至于到了特殊时间段…… 反正昨天李象是享受了一把被大姐姐叫“哥哥”的乐趣。 “对对,传膳,我都饿死了。”冯盈盈忙不迭地点头。 李象唤过福宝,让他把准备好的晚饭进上来。 武德殿现如今是太孙府,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武德殿的西南角,李象安置了一处厨房。 总不能吃饭就问皇宫或者东宫吧,那多不好。 看得出来,冯盈盈是真的饿了,她丝毫不顾及形象,吃得很奔放。 裴雪青忽然就有些明白了,为何李象非得把她给拽上。 她现在也开始担心起来,宝儿看起来瓜瓜的,会不会…… 事情丝毫没出她所料,在沐浴更衣以后,冯盈盈看到坐在床边的裴雪青,忽然开口问道:“裴姐姐,你怎么还不走啊?” 李象听了,伸手一巴掌糊在自己的脸上。 (本章完) 第230章 我要为我的智商讨个说法! 第230章 我要为我的智商讨个说法! 这个宝儿姐…… 好不容易,软磨硬泡,才让裴姐姐答应下来…… 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吗! 李象只感觉很累,太累了。 累了,毁灭吧。 他转过头,用小鹿一样泛着水泽又纯真的眼神看向裴雪青。 裴雪青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轻笑着捉住冯盈盈的双手:“象儿担心你,所以让我过来陪你。” “这……这也是能陪的吗?”冯盈盈战术后仰,肃然起敬。 我靠,你们城里人,玩的就是啊! “这怎么不能了?”李象当即便说道:“嗨,阿姐也是好心来陪陪你,你看看宝儿姐你,太伤人心了!” “我只是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也能要人陪的。”冯盈盈连忙摇手说道,“裴家的那几个婆子,也没和我说过噻。” “所以这不就来了?”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可谁曾想,冯盈盈有时候是傻了点,但在这种情况下还真不太含糊。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可以,多羞人呀……”冯盈盈双手捂着脸,两只大眼睛却还在指缝里偷偷看裴雪青。 “正所谓孤阴不长,孤阳不生。”李象开始胡诌八咧:“为什么你平时这样瓜,那是因为伱总是自己待着。你有没有发现,和阿姐在一起的时候,你总会比平时更聪明?” “我啷个瓜哟!”冯盈盈一下就不乐意了:“你们总说我瓜,其实我一点都不瓜,大多数时候我都机智的一批!” “真机智?”李象狐疑地看了一眼冯盈盈。 “当然机智!”冯盈盈比了一個强壮的姿势,很健美。 李象望了一眼天,刚刚夕阳西下,有的是时间。 虽说宝儿姐有时候瓜了点,但总归是要先让她把为数不多的智慧给挤走。 “那好,我现在问你两个问题。”李象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现在大声说话,头是否会晕?” “不晕。”冯盈盈干脆地对答。 “冒不冒金星?”李象再次问道。 冯盈盈不知道李象是什么意思,于是便反问道:“不冒,你问这个干啥子呀?” “来,你站起来。”李象示意冯盈盈站起来,而后坐在裴雪青的身边,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在她那圆润的大腿上。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一定要配合好,明白吗?”李象快速地问道。 “没问题!”冯盈盈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 “来,吸气。”李象伸出另一只闲着的手,做出往后扬的动作:“吸气。” 冯盈盈闻言,十分配合地深深吸气。 “嚎!我不让你停你别停!”李象大声命令道。 “啊————!!”冯盈盈张开红润的小嘴,开始高声喊叫。 李象继续伸手往后扬:“不让你停你别停!接着嚎!” 然而冯盈盈此时都已经嚎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无声的咆哮震耳欲聋。 “停!”眼见着差不多了,李象连忙让她停下来。 冯盈盈打了两个趔趄,以手扶额,另一只手扶住椅子。 “迷糊了吗?”李象笑着问道。 “没,没迷糊!”冯盈盈还在嘴硬:“就是……就是眼睛有点冒金星……” “阿弟,她这是怎么了?”裴雪青用十分轻微的声音问道。 李象用同样的音量回答:“喊缺氧了呗,我告诉你阿姐,这就是宝儿姐身体好,你看要是咱姑姑,现在就得叫人准备后事了。” 裴雪青用小拳头轻轻凿了一下李象,忍住了爆发边缘的笑意。 这也是李象的一个小套路,本来宝儿姐就有点子瓜,这要是再喊缺氧了,肯定会瓜上加瓜,瓜中之瓜。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啊! 李象撸起袖子,笑着说道:“我也跟孙真人学习过一段时间,根据我的判断,你这就是典型的孤阴不长症,导致你现在的智商出了一点问题。” 不止是冯盈盈,裴雪青也不知道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智商这个词语,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被造出来。 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是智商?” “所谓智商,就是衡量一个人的聪明程度的单位。”李象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语来解释,生怕两个老婆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冯盈盈当即便反驳:“我的智商没有问题!” 李象靠在裴雪青的怀里,笑着说道:“那好,我考考你。” “考我什么?”冯盈盈本能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想看看李象接下来想说什么。 正所谓好奇害死猫,不是因为猫好奇,而是因为猫的智商不高…… 同理,冯盈盈这个瓜女子,傻乎乎的…… 李象清清嗓子后说道:“就考一考你的智商,看看你的智商是否合格。” “那不用考,就我这智商,从脑袋里面抠出来,上称一量,都得比你们俩多二斤!”冯盈盈伸出手指指指点点,自信地说道。 李象还没说话呢,就感受到腰间被一个小手轻轻抓了一把。 他明白身后人的意思,太嚣张了这个人,必须得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那好,请听第一道题。”李象撸起袖子,回头对裴雪青说道:“阿姐,你先离她远一点。” “嗯。”裴雪青闻言,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一张椅子,坐在不远处笑盈盈地观看李象忽悠冯盈盈。 “我问你,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等于三?”李象问道。 “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都不等于三!”冯盈盈坚定地说道,还冲李象身后的裴雪青比了一个耶。 这个手势,还是之前和李象学的呢。 “你看,说你瓜你还不信!”李象一拍大腿,转头对裴雪青说道:“阿姐,你告诉她!” 说着,还用口型比了一个‘算错’。 裴雪青读出了李象的唇语,浅笑着说道:“一加一在算错的情况下等于三呗,宝儿,你确实有点瓜哦。” 冯盈盈根本没看出来这两姐弟在合起伙来诓自己,只道是觉得自己有问题,但还是嘴硬地说道:“那算错的情况下还能等于四等于五呢……” “你别管等于几,你就说自己答没答对吧。”李象目光灼灼地盯着冯盈盈。“噢,那我的确答错了,你再来!”冯盈盈还是不想服输。 “哎呀,看来以你现在这个智商,想要回答这种问题,的确是有些难为你了。”李象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再给你个机会哈,问你小猴子爬到树上去摘,假设一刻钟可以摘二两,请问:一个时辰能摘多少?” 冯盈盈一听这个问题就乐开了:“这不用说,一个时辰等于八刻钟,一刻钟摘二两,四刻钟那就是摘一斤呗——这问题太简单了。” “错!”李象指着冯盈盈大声道。 “错?怎么可能?!”冯盈盈不可置信地问道。 “阿姐,你告诉她。”李象回头看向裴雪青。 裴雪青以手扶额,摇头说道:“宝儿呀,不长在树上哦,正确的答案应该是小猴子摘不到……” 听到这个答案,冯盈盈精致的小脸儿一皱。 “小象儿!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这可是常识。”李象嘿然一笑:“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怪上我了?” “你……”冯盈盈还是不服:“你这是投机取巧!” “那我再问你一个简单的,煮一个鸡子需要一刻钟,煮八个鸡子需要多久?”李象再次问道。 很快嗷,冯盈盈就得出了自己的答案:“当然是八刻钟,也就是一个时辰!” “唉……”李象摇摇头,似乎在为冯盈盈的智商而惋惜:“你不会八个鸡子一起煮?不还是一刻钟吗?” “我……”冯盈盈都急出了哭腔,她转向裴雪青:“姐姐,难道我真的很瓜吗?” 裴雪青只是低眉浅笑,但这副默认的态度却出卖了她的想法。 能被象儿耍的团团转,的确很瓜。 “其实正如我所说,孤阴不长,孤阳不生,只要你和阿姐在一起,就能改善这个情况。”李象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信我让她过来,你抱着她的胳膊再试试。” “行——”冯盈盈干脆地回答。 “阿姐。”李象冲着裴雪青招招手,往边上挪了挪屁股。 裴雪青顺从地起身,坐在冯盈盈的身边,任由对方抱住自己的胳膊。 “好,请听题。”李象清清嗓子,向冯盈盈提问:“问你哈,一加一在什么……” “在算错的情况下等于三!”冯盈盈立刻便回答道,没有一丝犹豫。 “恭喜你!你都会抢答了!”李象站起身,双手捧住冯盈盈的小脸儿,激动万分地说道。 “诶?”冯盈盈试图回忆,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这是什么情况?”她小小的脑袋上冒着大大的问号。 “不是跟你说了吗?孤阴不长,孤阳不生,”李象开始胡诌:“现在你抱住了阿姐,有了她的帮助,你的病情就关闭了,啥都上不去了,聪明的智商就又占领高地了!” “真哒?”冯盈盈两眼闪烁着小星星。 “象哥哥骗过你吗?”李象语调沉稳,可手却不老实地在裴雪青纤细的腰肢上揉捏。 “不对,不对。”冯盈盈忽然反应过来了,“你刚才问我的,都是问过的题,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哎哟?宝儿姐,你行啊…… 李象笑了,对她说道:“行行行,那你站起来,我问你一个问过的题,看看你能不能答上来。” 冯盈盈刚要站起来,就被无奈的裴雪青给拉了住。 她是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宝儿,你听我的话,咱别答了,好吗?” “不行,裴姐姐!”冯盈盈跳到一旁,连声说道:“我要为我的智商讨一个说法!” “你这还是不服啊,宝儿姐。”李象用十分男人的目光瞅瞅冯盈盈,“那好,我问你,小猴爬到树上去摘林檎,一刻钟摘一个,一个时辰能摘几个?” “一个都摘不到,因为林檎不长在树上!”冯盈盈笃定地回答。 “宝儿姐,林檎长在树上。”李象十分遗憾地说道。 “啊?!”冯盈盈欲哭无泪:“不是……不是不长在树上吗?” “那是,这是林檎。”李象伸手比了一个耶:“认命吧宝儿姐,只有和阿姐在一起,你聪明的智商才能重新占领高地。” “等会儿,我再试试。”冯盈盈走到裴雪青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小象儿,你再问我试试!” “好,我问你,小猴爬到树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冯盈盈给打断了。 “摘不到,林檎能摘四个!” “恭喜你!你都能举一反三了!”李象郑重地握住冯盈盈的小手,摇啊摇。 “我……”冯盈盈都快急哭了,“难道我真的像象儿所说的这样……” “很遗憾,宝儿姐。”李象清清嗓子:“所以听话,乖,晚上就让阿姐留下来一起陪你吧。” “行……行吧。”冯盈盈挠着头:“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也不知道是为啥子。” 李象心想你本来就瓜,刚刚这一嚎,都嚎缺氧了,能不乱吗? “那……咱开始吧。”李象说着,坏笑着上前。 冯盈盈刚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裴雪青抱在了怀中。 “嘻嘻,不要想逃哦。”裴雪青温柔地笑着,冲着李象挑挑眉,示意让他开始。 李象一个鲤鱼打挺,扑了上去。 …… “看着她平时身体不错,能挑水能劈柴的,怎么这就不行了?”李象看着昏睡过去的冯盈盈,不解地问道。 实际上冯盈盈根本没睡,听到这话手指头还动了动。 她只是太害羞了,本来以为裴家的婆子说的是一对一,没想到是二对一…… 就算她平时瓜了一些,可也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来这么前卫的事情,索性只好趴在床上装睡。 “既然宝儿姐已经不行了,那就轮到阿姐了。”李象笑嘻嘻地把目光转向裴雪青。 裴雪青抬起螓首,明媚中带着几许醉意的大眼睛盈盈地看着他,用一种娇柔的声音问道:“那……那夫君还等什么?” (整点月票) (本章完) 第231章 传奇猫娘(求月票) 第231章 传奇猫娘(求月票) “兄长,最近快活得很啊。” 李婆子家的羊肠子铺上,李景仁吸溜着汤,神情猥琐地问道。 “何以见得?”李象咬着哏揪的枪,挑眉问道。 “平日里你都不敢吃这玩意儿,现在竟然一口气要仨。”李景仁多有崇敬地说道:“看来兄长一定……” “不是我跟你吹,就咱这体格子。”李象哼了一声,举起手臂做了一个强壮的姿势:“以一敌二,大获全胜!” 男人嘛,总归是不能承认自己不行。 再说李象本身就很行…… “兄长威武!”程处弼嗷地就是一嗓子。 “行了行了,干什么这是?”李象按住程处弼:“怎地,当这儿是瓦岗寨呢?咱都是文化人儿……” “是是是,兄长说的是。”程处弼笑嘻嘻地说着,将碗里的拐子肠扒拉进嘴里。 李象拿起丝帕擦擦嘴:“水师可就要出发了,刚才在裴家的时候,我和守约已经定下日子了,运动会在三月一日召开,结束之后就即刻启程前往南方,你准备好了没?” “放心吧兄长,小弟已经完全准备妥当。”程处弼自信地拍着胸脯。 “你们去了南方,我给你们写下的那边特产记得带回来些个。” 李象仔细回忆着东南亚的特产,橡胶树虽说在后世东南亚大范围种植,可这玩意儿原产地是南美。 油棕倒是也行,可原产地是西非啊…… 思前想后,除了稻米之外,也就只有香料,能值得一弄了。 至于说动物……那玩意儿也就是图一好看,真要说经济价值,也没多少。 总不能现在在长安城办个动物园吧?是,那倒是行,主要也没人会培育那玩意儿。 除了东南亚,远洋航行看来也是要好好发展,不说别的,橡胶树和棕榈树,这两个东西绝对值得大动干戈。 橡胶的重要性,这個不需要多说;就棕榈这东西,出油量是大豆的十倍,还能制作优质香皂等等…… 等等,香皂? 呃,这个…… 小象挠了挠自己脸上的绒毛,又摸摸鼻子下面,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没长胡子,就算长也不可能只在鼻子下面长一小块儿。 “放心吧兄长,只要您在本上写的,我们都会好生寻找。”程处弼一拍胸脯,“到时候看我丑牛拉一船一船的好东西回来!” “那就好。”李象颔首道:“有你丑牛在,我也放心了许多。” 听到李象如此信任自己,程处弼的牙呲得闪亮。 “以后咱们水师,不仅要去南方,更要去各地开拓。”李象继续说道:“不过远洋航行的事情先不着急,先在海上积累经验吧,再等等造船技术成熟才能去,不然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危险系数的。” “是,兄长。”程处弼应道。 在摊铺上吃完羊肠子后,李象便回到了京兆府。 结婚归结婚,京兆府的事情总归是要忙活的。 若李象是普通的闲王,或者是臣子,肯定会把假期休满再回岗位摸鱼。 但现在不一样,整个大唐都是他李象的产业,总不能不顾自家吧? 一共休息五天,算上大婚当天,还有纳冯盈盈进门,一直在武德殿快活了好几天,李象忽然有点罪恶感。 好在最近京兆府也没什么事情,工作积压得也不多。 外族使节,还有各族首领们在京兆府十分安分,本本分分地遵守京兆府颁布的各项规章制度,这也无形之中给京兆府少了很多事情。 将积压的工作处理完毕后,李象便在京兆府的后院开始补觉。 该说不说,多少是有点儿困。 先补个觉也好,养精蓄锐精神充足。 今儿下午还得回去,毕竟还要纳萧有容进门呢。 到了下午时分,萧有容也从萧瑀的家中离开,进了武德殿。 对于这个女人,裴雪青和冯盈盈并不熟悉,以前也没什么接触。 裴雪青有些担心,万一冯盈盈这么瓜,和萧有容处不来关系可怎么办? 进门的第一件事,萧有容便是给裴雪青这个正妃大妇见礼。 规矩嘛,什么时候都是不能改的。 李象和裴雪青坐在主位,冯盈盈坐在侧位,正襟危坐地接受萧有容的见礼。 只是这么一伏下身子,李象就看到了深不可测的马里亚纳海沟。 小象低头瞅瞅萧有容,心想对方也真不愧对她的那个名字,就这规模……少说也得有g。 就算放在后世那个叫做‘碧蓝航线’的游戏当中……好吧,在那款游戏,萧有容还真算不上规模。 “既然进了武德殿,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裴雪青微微颔首,扫了一眼冯盈盈,“以后我们之间,以姐妹相称就好。” “是,裴姐姐,冯姐姐。”萧有容低眉顺眼,丝毫没有史书上记载和王皇后张牙舞爪的模样。 李象有些意外,不过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他这位幺叔,他可是最了解。 帝王心术这一块儿,玩得相当不赖,把权术带回到后宫分化后妃,可能也是他play的一环。 或许在他眼中,就像是看蚂蚁争斗一样有乐子。 然后他就成了武媚娘的乐子…… 不过…… 某种程度来说,萧有容算不算小猫娘? 毕竟当年可是威胁过要变成猫扼住阿武喉咙的女人啊,和麦格教授肯定有共同话题。 李象不光是这样想了,甚至还这样做了。 “阿姐。”李象唤了一声裴雪青。 听到李象的这个称呼,下首跪着的萧有容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要说她老实……她还未必是个多老实的人。 不想当皇后的后妃,不是一个好后妃。 她自然是抱着这个目的入的太孙府,可以说从得知自己要嫁给李象之后,就开始盘算怎么取裴雪青这个正妃而代之的事情了。 不过……太孙殿下看起来竟然和她这样亲密? 这可不好办喽…… 见裴雪青抬起头,李象偏过头笑嘻嘻地说道:“晚上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个饭,怎么样?” “阿弟做主就好。”裴雪青颔首道。 “咱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家里的事情你说了算。”李象如是说道。 冯盈盈和他一起生活了一年,也算是知根知底,所以不用多说什么。但是萧有容不一样,正所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将来有什么幺蛾子? 不过李象倒也不是特别担心,历史证明了萧淑妃不坏,只是有点菜,这也是李象不介意让他入宫的原因。 但武则天他可真是压根儿都不想有任何的牵扯,光是那阴狠恶毒的性格,就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能让她安安稳稳苟活到现在,已经是小象最大的仁慈了。 说归说,闹归闹,李象总归是要把裴雪青的威严给她立起来。 在后宫,总归是要给大妇说一不二的威严。 一个乱糟糟的后宫,不是李象想看到的。 “嗯。”裴雪青颔首,“萧家妹妹可有什么想吃的?” “一切全凭姐姐做主。”萧有容很顺从地说道。 对于萧有容的态度,裴雪青还是很满意的。 “既如此,那我便让福宝传膳了。”裴雪青唤过抱琴,让她去通知福宝传膳。 萧有容自然也是带了两名侍女进宫,说实在的,没带宫女入宫的,冯盈盈算是破天荒的头一个。 她过得比较散漫,平时在家中的时候,也只有一个老妈子伺候她,而那老妈子自己也有家庭,总不能让她也跟着入宫。 冯清又是个干吏,平时总忙着在登州处理政务,根本没空管冯盈盈的事情,所以这侍女的问题,也就一直和裴雪青共用,裴雪青还分了她两个侍女。 用过晚饭之后,裴雪青便拉着想要偷看的冯盈盈离开了萧有容所住的寝殿。 这种事情,也是能偷看的吗? “不是说,孤阴不长吗?”冯盈盈已经被李象忽悠瘸了,还在想这件事情。 裴雪青看出来了,这冯盈盈真是被忽悠得不轻,不止是想偷看,甚至还想参与在其中。 “什么孤阴不长,象儿就是想让咱们一起伺候他想出来的托词罢了。”裴雪青无奈地说道:“偏生伱还是个瓜的,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 “啊?”冯盈盈小脸儿垮了下来:“我就说……” “昨天我让你别继续答题了,你还说要给自己的智商讨个说法。”裴雪青伸出手指,戳戳冯盈盈的脸蛋:“以后啊,你说不定被象儿卖了,还要给他数钱呢!” “说起来,裴姐姐。”冯盈盈走到外面,低声对裴雪青说道:“我总觉得,这个萧有容,好像对你有一些敌意,但是在小象儿唤你一声阿姐之后,这份敌意便消失了。” 裴雪青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份隐藏的很好的敌意,女人嘛,尤其是世家女,对于这种事情可再敏感不过了。 “不要把自己姐妹往坏处想,宝儿。”裴雪青笑着揉揉冯盈盈的脑袋。 “哼,她要是敢和咱们两个不对付,我就把她埋喽!”冯盈盈挥挥拳头,哼着说道。 裴雪青没说话,而是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寝殿。 “殿下……”萧有容有些羞涩。 “先沐浴吧。”李象现在扇乎起来了,再也不是那个刚和裴雪青结婚时那个猴急的样子,而是十分沉稳地说道。 共浴这件事……又不是没和裴雪青还有冯盈盈一起过,现在也没啥吸引力了。 等到萧有容沐浴更衣以后,李象便从怀中取出一对猫耳。 “戴上。”李象将那对猫耳递给萧有容。 萧有容不知道那是什么,若是知道李象那恶趣味的话,一定会……也不会怎么。 反正这行为多少有点地狱了…… 她接过来,仔细在面前端详:“这是……狸奴的耳朵?” “嗯对的,是我让阿姐用羊毛线织的,你戴上试试。”李象笑着说道。 裴雪青昨天也戴了这个,不过这玩意儿的buff主要是给李象加的,不仅加攻速,还加暴击。 说起这个,李象也在寻思,是不是得找点工匠,把黑丝白丝弄出来? 裴姐姐那双大长腿,可太适合了啊…… 嗯,必须得弄出来!别管是不是那个材质,至少看上去好看就行。 分神的时候,萧有容已经戴上了那对猫耳。 “殿下?”萧有容唤了一声,试图把李象唤回神。 结果李象脑子里想的还是裴雪青那双秾纤合度的大长腿穿上黑丝和白丝的样子…… 见喊不回来,萧有容便伸手推推李象。 李象这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喵呜?”萧有容歪着头,萌萌地喵了一声。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真不愧是传奇猫娘啊! 李象感觉自己好像被加了一个风怒的buff。 “我早就想这么叫了。”萧有容曲手成猫爪状,放在脸边上。 李象:…… 你以为你这声喵呜是什么,石墩出动吗? “好了,天色已晚,歇息吧。”李象轻车熟路地把手伸向萧有容的肚兜,绕到后面单手解开。 “呀,殿下,你为什么这么熟练……”萧有容惊呼一声。 李象笑而不语,我这人学东西就是快! …… 到了今儿,李象也算是把一正妃二侧妃全部凑齐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纳妃,剩下的事儿以后再说,全看缘分。 目前来说,三个女人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再说现在新鲜期还没过的,李象也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第二天早上,李象依旧起了一个大早。 你别说,虽说昨天忙碌到后半夜,但是小象一点都不累,现在起个大早也不困。 毕竟是高中生的年纪,前世里有句话,叫做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一个是金刚石,另一个则是高中生。 这点小事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洒洒水。 现在的他,就像是叶问一样,能打十个! 不过他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年少不知那个啥,老来望那个啥…… 少年人,戒之在色。 坐在京兆府的办公室当中,李象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妃也纳完了,收拾收拾,接下来就要喜迎运动会了。 然而他还没坐多长时间呢,李景仁就跑了过来。 “兄长,不好了,四方馆的胡人打起来了!”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32章 圣元纪年法 第232章 圣元纪年法 打起来了? 李象心思电转,本来还在想趁着运动会要不要定下一件大事,结果却被通知四方馆打起来了? 他开口问道:“因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定价的问题,一方人觉得另一方收购价格过于便宜,所以打起来了。”李景仁无奈地说道:“其实这事儿也是各说各有理,都觉得自家的货物是好东西,所以难免起了争执……” “这件事好办,让他们选一个一般等价物就好了。”李象想了想,继续说道:“就以开元通宝作为衡量其商品价值的货币,咱们京兆府牵头,叫上礼部的人一起,别让他们闲着看坐着捞政绩不办事——在各族当中,根据货物价值,来制定价格,这样就好了。” “兄长真乃……” 李景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象给打断了。 “行了,赶紧把这件事办了吧,我还有点事需要入宫一趟。” 在李景仁走后,李象并没有急着入宫。 成为共主,光用大唐的皇帝年号,赐下大唐的历法,明显是不太够用的。 年号这个东西,若是近畿地区还可以,可要是将来万一真打到波斯,打到大马士革,这换个年号来回通知就得半年多,黄菜都凉了…… 是时候制定一个新的纪年法了。 不仅是用着方便,更是为了日后做准备。 前世有一個西元纪年法,被翻译为了公元纪年法,是以耶稣这小子的生日为西元元年。 至于大唐……用谁的诞辰作为开始呢? 黄帝首先可以pass,这年头过于久远,断代也不好去断。 孔子的话……儒家都已经成了事实上的垄断了,要再给安一个孔子,儒家不得冲破银河系了? 秦始皇肯定是不行,这年头秦始皇的名声是真不怎么地。 别说是老李,就算是群臣这一关都过不去。 当然了,别拿秦简说事儿,按照这个理论,几千年后的人还可以指着《劳动法》说没有996呢。 刘邦嘛,李象倒还真是挺喜欢的,若是拿汉朝建国开始为纪年的开端倒是也可以。 只是现在是李家的天下,你拿刘家天下的开始为元年,是不是有点不太对路了? 若是李渊的话,其实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他压不住啊,还不如老李呢。 至于用老李,就有点阿谀的嫌疑了。 思前想后,李象忽然想到了自己名义上的“老师”。 对啊,不是还有我圣祖老子吗?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再给“老师”加一个“太上玄元皇帝”的封号,嗯,就这么定了。 当然公元这个词儿李象肯定是不打算用的,因为不是所有人的智商都够,万一后世谁穿越了不懂人语喷他崇洋媚外可就坏了。 至于叫法,既然是大唐圣祖,那就叫圣元呗。 想到这里,李象就定下心来。 圣祖皇帝出生于襄公二年,现在是贞观十九年,换算过来,就是圣元1215年。 瞧,这多方便。 这样想着,李象便叫人备车,前往皇宫和老李商量事儿。 李世民这两天也很闲,也不是天天都有一大堆事儿等他去处理。 毕竟这年代皇权还没有高度集中,还有三省六部帮他分担,老李并不需要事必躬亲。 老李现在就像是老年人一样,端着香蕉在立政殿的院子里叫远。 香蕉并不喜欢飞来飞去,但也和老李十分配合,一叫就飞到手上去。 看到李象过来,老李叹了口气,对香蕉说了一句“回去吧”。 香蕉叫了两声,自己扑棱着翅膀飞回了立政殿。 “你怎么又来了?”老李的语气不怎么好。 “那我走?”李象翻着大拇指指向身后。 李世民摆摆手:“来都来了,说吧,有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能陪陪香蕉,你说你李小象不陪着媳妇儿在家玩,没事儿来烦我做什么? “这不是想到一个大事儿嘛,就想着来和您商量商量。”李象摊着手说道。 “说吧。”李世民一撩衣袍,坐在了边上的石凳上。 “就是关于纪年法的问题。”李象沉吟一番后说道:“如果光用年号来纪年的话,并不是很方便,并且若是更改年号,可能很久之后才能到达大唐的边疆,所以孙儿想,能不能再创立一种纪年法,两种纪年法并行?” “正好过几日,大唐即将准备运动会,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新式的纪年法推广下去,彰显我圣朝制度。” “什么纪年法?”李世民没听明白李象的意思。 “就是……”李象组织一下语言:“以圣祖皇帝的诞辰为纪元的开始,圣祖皇帝生于襄公二年,现在是贞观十九年,孙儿算了,按照这个纪年法,现在应该是1215年。” “既然是按照我大唐圣祖的诞辰为纪年开始,这个纪元法理应称之为圣元,而襄公二年,也就是圣祖皇帝的诞辰,便是圣元元年。” 老李身为天可汗,自然是一点就透。 这种纪年方式的优越性,不用他说。 首先,学术界就免去了无数的麻烦…… 最主要的是,还能把李唐天下和圣祖皇帝深度绑定在一起,更加强化了李唐的天命性和合法性。 “这个方法不错,”李世民颔首道:“圣元元年,不错,不错……不过这件事还要让群臣商议一番,还要让太史局进行最终的测算,朕这就召集群臣入宫。” 老李办事一向是雷厉风行,更何况这种纪年法还可以强化李唐天下的正统性。 一干重臣很快就来到了两仪殿,还有太史局的李淳风。 听李象讲述完这个“圣元纪年法”后,马周率先表示同意。 “太孙殿下的这个提议,臣赞成。” 李象倒是没想到第一个同意的会是马周,冲他点点头表示友好。 随后,众臣也纷纷表示同意。 在散去小朝会之前,老李还让王德拿出一堆海鸭蛋。 “这是登州新进贡的海鸭蛋,很好吃,你们拿回去尝一尝。”李世民笑着说道。 海鸭蛋被装在一个个的小提篮当中,方便群臣带走。 众臣纷纷道谢,这海鸭蛋并不贵重,贵重的是皇帝的心意和恩宠。除了海鸭蛋,李世民又让人给群臣拿了些海菜。 这些在长安这种内陆地带,都是稀罕的东西。 最近凌烟阁修建得也差不多了,画像也已经全部画完,就等凌烟阁修建完毕,而后把画像挂上去。 群臣散朝之后,就开始琢磨祥瑞的事情。 颁布新的纪年法可是大事情,没有祥瑞傍身,怎能名正言顺呢? 这年头,没个祥瑞,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李象在离开两仪殿之前,特地给李淳风叫了住。 作为大唐的太史令,李淳风可谓是博学多才。 有网文描述过李淳风是袁天罡的弟子,实际上俩人只是被传说“合著”《推背图》,至于师徒关系嘛,具体并没有任何记载。 倒是有确切的记载说,在隋朝大业七年,李淳风拜了至元道长为师。 总体来说,李淳风可以说得上是这个时期的数学家、天文学家和易学家。 李象倒是知道,后期李治用的《麟德历》,就是李淳风经过测算,查漏补缺而成的历法。 同样,李淳风对于李象也比较了解。 在李世民的形容中,李象被称为“圣祖皇帝”的弟子,于梦中授业。 这件事,只有他和袁天罡知道,按照皇帝的说法,就算李象本人,都不知道授课的是圣祖皇帝。 只可惜袁天罡入朝的时候,李象当时正在登州。 不过按照他学的不太多的相面之术来看,李象绝对是一代雄主。 结合那道祖弟子的身份,李淳风自然是不敢怠慢。 “殿下。” “太史令不必多礼。”李象颔首,李淳风这太史令按理来说应该是贞观二十二年才上位,提前上位也是他之前一句话的事儿。 “殿下叫住微臣,可有要事?”李淳风试探地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起了两件事,想要和你说一说。”李象说道。 “臣洗耳恭听。”李淳风拱手道。 “嗯……就是……”李象觉得这样说不是很方便,于是便拉着李淳风重新走进两仪殿。 李世民正打算再带着香蕉出去玩玩呢,看到李象去而复返,颇有些无奈。 “你怎么又回来了?”老李无奈地问道。 “阿翁别闹,我有要紧事情。”李象问道:“此间可有纸笔?” 说话间,李淳风也走了进来,和老李见礼过后,站在了李象的身边。 老李唤过人,来给李象研墨。 李象接过笔,在砚台上吸满墨汁后,于纸上开始作画。 画的比较简洁,无非就是太阳系的几大行星。 “太史令,你看。”李象指着第三条线上那颗球说道:“这个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老师称之为地球。” 一听说‘老师’教的,李淳风战术后仰,肃然起敬。 李世民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心想萧瑀还教这玩意儿? 紧接着就明白了,萧瑀这老登哪里懂得天文学,这一定是圣祖皇帝梦中所授。 “这……我们所在的大地,是一颗球?”李淳风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啊。”李象摊摊手:“至于为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去验证。” “那这个是什么?”李淳风指着那颗最大的球问道。 “这是太阳,我画的这些线都是轨道,我称之为六大行星,按照距离太阳远近,分别为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李象指着这些球球和二人介绍道。 将太阳系的几大行星和五行联系在一起,最早见于司马迁的《史记·天官书》。但并不是太史公首创,在春秋战国时期的各类天文书籍中,就有五大行星与五行相对应的记载,只不过那时的古籍如今基本散佚了。在后世的许多汇总性书籍,比如《开元占经》等,都还保留有相关的记录。 “这……金星离我们这么近?”老李战术后仰。 “很近吗?”李象乐了:“金星距离我们八千万里呢。” “豁……”老李感慨了一下。 李象心里甚至还想了一下,反正老李现在天天闲着也没什么事儿,要不要给老爷子弄一个天文望远镜玩玩? 接触了天文学,才知道宇宙之浩瀚,自身之渺小,到时候胸怀宇宙,啪叽一下把皇位爆出来…… 岂不美哉? “太史令,伱看。”李象指着那些个轨道说道:“看这些圈圈,就是这些行星绕着太阳转的轨道。” “你是说,我们是围绕太阳旋转的?”李淳风一下就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是的。”李象继续说道:“按照老师的话说,我们脚下的地球围绕太阳旋转一周,就是一年;环绕一周的时间,为365.2422天。” 李淳风眼前晶亮,这数据……竟然这么精确? 要知道,僧一行为了制定大衍历,南赴交州,北抵铁勒,来测量各地之纬度,又用各种测日之仪器以定下各地日蚀之日期,并且观测恒星的移动。而郭守敬等人编订《授时历》也是如此,他们在东西六千余里,南北长一万一千余里的广阔地带,建立了二十七所测验站点进行实测。 有种说法是,现代用的阳历,也就是格里高利历,用的就是郭守敬等人的数据。 “那……这个呢?”李淳风又指向地球边上那个小球。 “这个小球就是月亮。” 李象抬手指指天空,给李淳风和李世民详细讲述了一遍月亮盈亏的原理,还有地球公转自转,以及日食和月食的基本原理。 “一个朔望月,也就是月亮盈亏的周期,平均为29.53059天。”李象再次摊手。 “臣明白了!”李淳风惊喜地一拍桌子,把正在沉思的李世民吓了一个激灵。 好在老李脾气不错,再加上李淳风这种专业人才本身就有点……那个,所以也没在意。 “具体的数据可是给你了,老师讲的东西,多的我可没记住。”李象摊手说道:“剩下的,可就得你自己去带人完成了。” “臣明白!”李淳风叉着手,恭恭敬敬地说道。 (本章完) 第233章 李象,孝出强大(求月票) 第233章 李象,孝出强大(求月票) 历法,是国家的根本。 尤其是我国这种农业国家,更是依赖于历法。 现如今李象给出的数值,也是后世取的一百多年平均值,就算和唐朝有差距也不会比李淳风自己算出来的大。 他倒是也想给个约数,然而古人测算的数值就是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若是给约数的话,和说废话没什么区别。 祖冲之测算的一个回归年长度是365.2428日,直到元朝时才被郭守敬更精确的365.2425日取代。 需要注意的是,这个365.2425的数据,是南宋的杨忠辅测定的,直到授时历才被采用。 制定历法的数据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隋唐的历法从开皇历,一直到元朝的授时历,不算金国的三次,一共更换了三十二次历法。 与直觉不同的是,其中绝大多数的历法都不是因为与节气不符而更换。 我国古代历朝历代颁布的历法都是阴阳合历,并不是单纯的阴历,而阳历在节气方面的误差很小。 有一个反常识的,阳历并不是西方独有,实际上干支历就是阳历,也就是星辰历。 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干支纪年法是伏羲发明的,另一种说法是轩辕黄帝的手下。 考古确定,最早在商代时期就已经有在使用了。 干支历的年月日均由天象决定,无需通过人为调整,是完全符合天象规律的一部历法。 而封建社会所用的那些阴阳历,其中一部分是改朝换代而更换,一部分是测算失差与天文不符而更换。 小象需要李淳风做的,也只是让他去弄一弄阴阳合历的农历,并且将阳历校订一下。 至于圣元纪年法,最好还是用阳历比较好。 最主要的是干支历这個阳历比较稳定,不会出现今天用麟德历明天用大衍历的事情发生。 至于李淳风怎么弄,就不是他操心的了。 精确的数据都已经给了你,剩下就你自己琢磨去吧。 在第二天,就传来了报告,说是在长安城的某处水井当中,捞上来一块刻有“大唐”二字的琉璃。 这事儿一眼假,李象看到那块琉璃的时候,真是一副痛苦面具。 妈的,这玩意儿还是我让人烧的呢。 你说你们这活能不能不这么糙啊…… 然而让李象没想到的是,竟然没有人提出质疑。 这年头,大家就信这个。 群臣倒是还好,很多人都知道李世民要颁布新纪元法,但百姓们不知道啊,一个个与有荣焉。 倒也不怪他们如此,毕竟现在大唐真是带着百姓们共同富裕的。 自从办了这么个运动会,四方各族进京以后,长安城做生意的人都富裕了不少。 无他,吃喝拉撒,毕竟都要在长安城。 而长安城是世界上最大的都市,一个个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看了眼。 并且他们来长安,都是带着货物的。 卖出去之后,手里都有闲钱,全消费在长安城当中了。 不光是李象的那两家酒楼,就连卖羊肠子的李婆子,每天早上都是爆满。 吐迷度的儿子李婆闰天天长在羊肠子摊位上,一吃一个不吱声。 前天李象让李景仁办的那个定价协会,办的也算是不错,至少因为价格高低而起的争执是少了。 当然了,这个定价协会也不是白定价的,佣金还要抽取百分之十呢。 关于佣金,也没人说什么,毕竟若是没有这个定价协会,恐怕少不了各种高买低卖,或者干脆就是因为争执而做不成生意。 除了消费衣食住行,各族还在长安城当中买了不少书籍。 四方馆当中,新罗的贞德郡主手捧一卷杂志,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 杂志是大合集,从贞观十六年十一月的第一版,一直到现如今的第二十二版,属于是一种精髓所在。 其实大唐杂志早在贞观十七年的中叶,就已经随着商队散开到了各地。 然而新罗由于一直在和高句丽打仗,所以并没有引入杂志。 到了战争结束后,新罗才开始引入大唐杂志,然而在这个时候都发行到了第二十版了。 杂志一经引入,立刻便成为了新罗贵族之间的追捧读物。 这年头高句丽、新罗和百济三国,上层人士谁不会点汉字啊…… 甚至于私下里都以说汉话,习汉字为荣。 这样带来的问题就是,新罗的朝中逐渐出现了一批溏心人。 啊对,心向大唐之人,被称为溏心。 例如贞德郡主金胜曼,还有她姐姐金德曼,便是典型的溏心人。 有心向大唐的人,就有保守主义的人。 譬如高句丽国内的毗昙和廉宗等人,便是典型的保守主义。 以此二人为首的政治团体,对于女王金德曼亲近大唐的行为感到不满,认为半岛应该属于新罗所有,而不是让大唐占据。 他们在私底下勾连,集合成一个反对金德曼的团体,在新罗的小朝廷当中,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姐姐,这个故事写的真好。”金胜曼捧着手中的杂志,神色有些憧憬:“伟大的天可汗陛下,在小时候就这样诚实,怪不得能够成为如此经天纬地的帝王……” 金胜曼看的故事,正是第一版杂志当中记载的“落樱神斧天可汗”。 这个小故事在周边国家都已经传疯了,不止是新罗,像是回纥、吐蕃、契丹等等,大人们就拿这个小故事来教训自己家的孩子,一定要诚实。 其中有杂质的功劳,更多的则是那些跟着商队,前往各地宣教的士子们的功劳。 令李象感到意外的是,不止是寒门士子,就算很多世家门阀出身的人,都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宣教运动当中。 其中固然有为了正八品官职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传统在感召。 “你这小妮子,真是不知羞耻。”金德曼伸出手指,点在金胜曼的额头上:“天可汗天可汗,我看你的心都被天可汗给勾搭走了!”金胜曼羞涩一笑,不再说话。 老李的魅力的确大,不光是大唐女子,就连异族女子,也免不了对这样的男人倾心。 百年之内地表最强碳基生物,魅力跟你闹呢? 李象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不然的话,八成得撺掇阿翁和新罗和亲。 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一下属实是可惜了。 谁说和亲就一定要嫁女儿?把女儿嫁过来不一样是和亲吗? 孝出强大了属于是…… 除了新罗人,高句丽人和百济人也来到了长安当中。 不对,现在的他们,都叫辽东道人,归属于安东大都护府管辖。 裴行俭还带过来一个棒小伙子,名字叫做黑齿常之,听说他能开四石弓,今年才十五岁,和李象同岁。 李象倒是听说过这个人,对大唐忠心耿耿,能打胜仗,战功赫赫,而后被武则天给冤杀。 实际上不止是黑齿常之,像是程务挺、王方翼,都被武则天或冤杀,或贬谪忧愤而死。 如果没记错的话,历史上黑齿常之就是裴行俭提拔起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从李治末年到李显时期,能叫上名号的将军,像是程务挺、王方翼、黑齿常之、张虔勖、李多祚,都是裴行俭提拔或者培养出来的人才。 其中除了李多祚,这些威震四方的名将并没有死在抵抗异族侵略的战场上,而是死在了武则天的手中。 这位李象的大舅哥,在鉴别人才这一块儿,属实是有点东西。 关于黑齿常之,李象倒也没多说什么,既然是裴行俭提拔起来的,就让他跟着裴行俭去历练吧。 倒是薛仁贵,在听说黑齿常之能开四石弓后,不屑地撇撇嘴。 老薛也有话说啊,我什么人啊,我能开六石弓呢! 这一次的运动会,黑齿常之便是代表辽东道参赛的运动员之一。 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位叫做沙吒相如的小伙子。 和历史上不同的是,由于李治打下高句丽和百济后,对待当地百姓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导致百济掀起轰轰烈烈的复国运动,沙吒相如和黑齿常之便是其中屡次挫败苏定方的名将。 但现如今,在李象的严令禁止之下,大唐对于百济和高句丽,就像是对待本国国民一般,非但如此,环渤海经济特区还辐射到了高句丽和百济,将那里人民的生活带得可以说是日渐富裕,鬼才会跟着有心人造反。 更何况,对于本地的豪族,大唐也算得上是优待,并且还给了辽东道一部分科举考试名额,也算是将他们给笼络了住。 这年头,百姓其实能吃饱饭就可以,而暂时施加一点恩惠,把豪族给笼络住,让他们不再想着造反复国,不出两代,高句丽和百济便会成为大唐的核心地区。 到时候就算那些豪族煽动,百姓们也未必会跟着反。 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非得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和你们干那种杀头的勾当? 在没有民族主义的年代,什么唐人什么百济人,谁统治都无所谓,只要伱让我吃饱饭,一切都好说。 再说了,现在过的日子,可比当年要好得太多。 对于裴行俭不知道从哪儿淘弄出来的这些高宗朝叫得上名号的将军,李象并没有过多干涉,而是任由他们暂且野蛮发展,在裴行俭手下先历练着。 有时候李象也觉得,自己这老婆和卫子夫也没差太多。 卫子夫属于是带了一个卫青和霍去病,裴雪青的这个哥哥裴行俭,要真论起来可比卫霍强太多。 要说能力的话,比起来还有点难说;可裴行俭不光本人强,他发掘人才的本领也是在历史上正着排行的。 论及功绩,其实裴行俭等人也并不差,只是问题在于,李世民这人实在是过于强悍了,给别人造成的错觉就是周边国家都是废物,这样就衬托得高宗朝这些将领好像打一群小卡了米不算什么能耐一样。 实际上大唐一碰就碎的西突厥,换成宋朝往小了说是西夏,往大了说就是带辽。 也就是裴行俭死的早,不然的话逃不脱武后的青蒜。 在高句丽战后,水师又迎来了一次扩编。 李承乾的东宫六率被分出了太子左右卫率,放到了李象的手下。 说是叫太子左右卫率,实际上应该叫太孙左右卫率。 这也是李世民的考虑在其中,主要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承乾就上位了,若是上位之后,李象晋位皇太子,那就容易出现冗官的情况。 现在裁撤……不对,是移交左右卫率给李象,也算是省事儿了。 对于这件事,李承乾肯定是没什么怨言,反正这名字说得好听,叫东宫六率,可实际上军权是掌握在皇帝的手中。 正所谓风吹鸡蛋壳,兵去爷安乐,大李子一向看得很开。 而水师也正式编到太子左卫率和太子右卫率之下,苏定方兼任正四品上太子左卫率,裴行俭和刘仁轨兼任从四品上太子左卫副率。 因为特殊情况,再加上李世民的大开绿灯,左卫率现在已经扩编到了五万人。 由于水师要进行远洋航行,所以大多数都是募兵。 府兵的乡土情结比较重,脑子里想的都是回家种地,不太适合远洋航行。 这一次南下,裴行俭一共准备带两万人并一千五百多艘战舰,准备不可谓不隆重。 毕竟这人带的少了,别人也不当回事儿。 生意能做就做,若是把稻米藏着掖着,那可别怪唐军不给你这个面子了。 这些战舰,还是阎立德在安东大都护府没日没夜地赶工出来的。 为了大唐百姓们的粮袋子,安东大都护府上下也是拼了。 登州方面也在全力配合这一次太子左卫率的南下,现如今战舰就停靠在登州专门修建的军港当中,就等这次大唐运动会举办之后,便可以南下了。 李象总觉得南下这个词儿不太好,也不是不太好,主要是总想加一句“将军,请下命令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就来到了二月二十八日。 距离三月一日运动会,也只剩下了两天。 在这一天,效率飞快的李淳风已经将干支历编纂完毕,从圣历元年,也就是襄公二年,一直编排到了理论上的贞观一百年。 如果老李能成精的话…… (本章完) 第234章 你狗屁才艺(求月票) 第234章 你狗屁才艺(求月票) 李淳风的圣历,是在李象的建议之下修订的。 圣历尊重客观规律,圣元纪年法采用四年一闰的方式。 平年为365天,闰年则为366天。 但李象并没有采用儒略历/格里高利历的二月二十八天,而是按照特殊的计算方法,在月份上做加减,而是采用了更加适合大唐宝宝的方式,来修订历法。 需要注意的是,二月有二十八天或二十九天,并不是我国的规矩。 在凯撒定下的儒略历当中,一、三、五、七、九、十一为三十一天,为了表示仁慈,所以给二月少算一天,为二十九天,闰年为三十天。 而到了屋大维执政时期,定下了八月以“augustus(奥古斯都)”命名,而屋大维觉得我特么堂堂奥古斯都,总不能比前人差吧? 于是就把八月定为三十一天,但这天数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怎么办呢?当然是从二月那里抢……不是,借一天喽。 由于这样一弄,七八九三个月份都是三十一天,好说不好看。于是就顺便把九月改为三十天,十月为三十一天,十一月为三十天,十二月为三十一天。这样,大小月相间的规律就被破坏了,一直到两千年后的现代还受到影响。 现在使用的还是阴阳历,在我国的阴阳历当中,一个月一般是二十九天或者三十天。 而贞观十九年的农历正月为二十九天,二月为三十天,故而距离运动会还有两天。 “象儿。”李世民拿着李淳风修订的日历,抬头问道:“为何一月、三月、四月、七月、十一月和十二月是三十一天,其他的月份是三十天?” 李象清清嗓子,重头戏来了。 “这不是按照咱们家人的生日来排的嘛。”李象正色说道:“您生于前隋开皇二十八年十二月戊午日,也就是圣元1169年的一月二十三日;由于您生在圣历的一月,所以一月是大月,为三十一天。” 听到李象的这个理由,李世民眼前一亮。 “嗯,很合理。”李世民颔首道。 “阿婆生于仁寿元年二月庚辛日,也就是圣元1171年的三月十三日,所以三月定为大月。”李象再次说道。 一听还有老婆的戏份儿,李世民用极其赞许的目光瞄了一眼李象。 嗯,你小子有步! 作为一个极端的爱妻号,长孙皇后写首诗,老李都要拿着和群臣显摆说看我老婆诗写的多好看。现在李象竟然有心,把他最爱的女人出生的月份定为大月,这怎能不让他欣喜。 “我阿耶生于武德二年的闰二月癸丑日,也就是圣历1184年四月一日,所以四月定为大月。”李象说完,又补充道:“阿娘生于武德四年的闰十月乙丑日,也就是圣历1186年的十一月二十八日,所以十一月定为大月。” “太翁生于北周天和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也就是圣历1136年十二月十九日,所以十二月是大月。”李象接着又补充:“太婆和阿翁您都是一月份生的,所以……” 说到这儿,李象小象摊手,表示无奈。 其实不止是太穆皇后和李世民是一個月的,倒霉的还有他一个。 “那你呢?”李世民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他老娘生在一月也没法强求,总不能临时给阿娘改个生日吧?那就成不孝了。 当然了,若是和李渊犯冲的话,老李是不介意给李渊改一下的。 他抬眼看了一下李象:“你可是朕的好大孙,怎能不排在里面?” “孙儿就比较倒霉了,我和我阿耶一样,排圣历都是四月生的……”李象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欲哭无泪。 若是像西方历法一样,把二月排成二十八天,那李象就是五月生的。 但李象觉得,我特么穿越前就用西方习惯,我穿越后就用西方习惯,那我这个越,不是特么白穿了? 必须要改正!即便是牺牲一下自己。 “那七月呢?”李世民再次问道。 “这不是姑姑的生日所在月份嘛,所以就取了姑姑生日所在的七月为大月。”李象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好,好!好!”李世民连说三声好:“你姑姑也没白疼你啊!” 这可是青史留名的事情,圣历一出,将来就算改朝换代也是要用的…… “那这个闰年呢?”李世民指着明年,也就是圣历1216年的日历上闰出来的十月三十一日说道。 “这不是阿姐的生日所在嘛……”李象笑着说道。 按照李象的厘定,每四年为一闰年,从圣历元年开始,闰年的月份便加在了裴雪青所生的十月之上,每逢闰年,十月会有三十一日。 “你啊……”李世民失笑地摇摇头,给自己老婆谋福利,老李当然挑不出什么毛病。 排这个历法,也有李象的私心所在。 哦,只许你凯撒和屋大维给自己的月份定三十一天,不允许我象某人定? 屋大维,你和伱那养父凯撒就是海尔兄弟,就是那舒克和贝塔。 天天又整那给七月冠名给八月冠名的,谁不会啊? 你狗屁才艺。 再说了,就我阿翁这份功绩,他不配吗? 当然了,还有我阿耶,生出我这种圣孙,也算是功绩的一种吧……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李世民颔首道:“朕觉得这个圣历很好,非常好。” 倒也不怪李世民称好,毕竟这圣历优越性在这呢。 二十四节气,从春分一直到大寒,每个节气在圣历当中,都是固定月份的固定三天,例如春分是固定二月三到五日交节,雨水是十八到二十日交节…… 若是阴阳历的话,就有点杂乱无章了。 倒也不是说杂乱,读书人倒是看得懂,但农民们就抓瞎了。 某作者写了七十多万字还有人不明白开元通宝是李渊弄出来的,你指望人均胎教肄业的古代农民们去看那么复杂的阴阳历? 有句话说得好,不能脱离群众嘛。 李世民在拿到新的圣历后,当即便派人传召长孙无忌等人入宫。 群臣入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李世民一起观摩圣历。 “这……节气竟然如此精准……” 房玄龄吃惊地翻着圣历,他从圣元1215年一直往下翻到1245年,发现二十四节气的误差竟然不超过三天,总是在那三天之中选一日。 “若能推行此历,辅以戊寅元历,定能造福天下!”房玄龄笃定地说道。 萧瑀在边上扒眼看半天了,听完房玄龄的话后,当即给他的好学生李象捧哏儿:“此言有理,孟子曰,‘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若能将此历推行天下,百姓定当再无不通农时之患!” “既然众卿都对圣历如此看好,那朕就在两日后的运动会上,正式颁布圣历!”李世民一锤定音道。 其实李象弄这个圣历,也不止是为了这些,他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以后无论如何,都是要和沙漠三教对上的。 而像道教这种多神教,单拎出来,论竞争力绝对是不如一神教的。 所以宗教改革,也应该提上日程。你总不能征服一帮信徒之后,让他们去信仰化吧?那是纯粹的扯淡。 想要让他们去掉原有信仰,那就只能再塞一个新的信仰。 不要说什么宗教落后如何如何,就算是在现代这科学发达的时代,依旧是避免不了愚夫愚妇信仰宗教,这是根本无法杜绝的。 更何况在唐代这个中古时期,宗教更是野蛮发展。 你不去占据这个生态位,就自然会被别人所占据。 像什么回到古代大谈特谈无神论blablabla,什么宗教落后,是穷人的x品,这种人就是纯粹脱离群众,更脱离实际。 圣历就是一个开始,先把大唐皇室的祖先,道祖老子的地位确立住,剩下的以后再说。 老李回到立政殿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大吉殿探望李明达。 李明达身穿一袭青色道袍,口诵黄庭,倒也有几分出尘如仙的气质。 “兕子。”李世民坐在了李明达身边的蒲团上。 “阿耶。”李明达抬眼看了一下李世民,又低垂回目光。 她心情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单纯就是不好。 “方才,象儿来找了我。”李世民语气轻松:“李淳风在象儿的指导之下修订了圣历,以圣祖皇帝的诞辰为圣元元年,设定每一年为三百六十五天,每个月为三十天或者三十一天,其中有六个大月,是按照咱们家人的生日来定的。” 李明达听到老李的话,只是动动耳朵。 李世民继续说道:“其中象儿以朕、你阿翁、你阿娘,还有太子和太子妃的生辰月为大月。” “这怎么是五个人?”李明达忽然问道。 本来想问为何没有李象,但转念一想,这小王八蛋这么多天都不说来探望姑姑,我才不问你呢。 “喏,其中还有你的生辰月。”李世民笑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李明达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但还是快速敛去,哼了一声:“胡闹,我不过是一介小女子,何德何能担得起大月?” 说是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是“象儿还是爱我”。 “象儿说了,你是他的姑姑,自然担得起。”李世民笑着说道。 “唔,那象儿呢?”李明达又问道,她当然注意到了那几个人当中没有李象的名字。 “象儿?象儿和太子是一个月份的,所以便并在一起了。”李世民失笑说道。 “哼。”李明达轻哼一声,还是说了一句胡闹。 “你啊。”李世民失笑地说道:“都这么大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不就是几天没来看你吗?至于气成这个样子?我可是听说了,黄庭经都被你撕坏了七本,像你这副样子,如何能够清修?” 话音刚落,李明达的手上便传来“嗤啦”一声。 “得,这是第八本了。”李世民无奈地摇头。 这小心眼儿,真是……一点都不随朕。 “你看象儿在登州的时候,不也是好几天没给朕来信吗?朕当时不也是当做无事发生?”李世民试图劝解一下李明达。 结果李明达却反问道:“那阿耶当时为何撕掉了刘侍中的奏疏?” 李世民:…… 算了,算了…… 这小羊毛衫,怎么忽然漏风了? 这说法还是之前从李象那里听来的,还是拜舅姑的时候,苏意调侃裴雪青若是生了女儿该怎么办,结果李象回答说女儿就像是羊毛衫一样,暖心又暖身。 这话就被李世民给记住了,对,咱老李的女儿,就是小羊毛衫。 “你继续清修吧,朕要回去了!”老李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早点念,念完回家吃饭!” 李明达虽说是在大吉殿住,但吃饭还是要在立政殿吃的。 偶尔也会去武德殿,找裴雪青她们几个蹭饭。 说起武德殿,李明达忽然变想起了萧有容。 这个萧氏女,很会做人,和她相处意外地很舒服。 要不……过两天招她来大吉殿玩玩? 嗯,也不是不可以! 不提李明达在想些什么,单说李象回到了立政殿,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裴雪青说了闰年十月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裴雪青的眼中的爱意都快凝结出水了。 她破天荒地没有在白日里秉持着大妇的端庄,张开双臂便将李象抱了住。 “象儿,你真好!” “嘿嘿。”李象忽然笑得很坏,他将头凑在裴雪青纤细修长的天鹅颈上。 细腻,温润,这是他的感觉。 “那咱们之前说的那个……”李象怪笑着问道:“就那个……那个姿势?” “都依阿弟。”对于李象,裴雪青现在真是什么都不会拒绝。 哪怕让她现在飞上天摘个星星下来,可能都会照办不误。 这是什么?这可是名垂青史啊…… 以后只要有人提到圣历,自然就会想到她裴雪青。 与普通的大月不同的是,她可是闰年的大月,这特殊性更是不言而喻。 二人抱在一起,就如同神仙眷侣一般。 远处的萧有容见了,在心里不停地撇嘴。 啊,好气,为什么在殿下怀中的不是我! (本章完) 第235章 苦一苦他们,骂名我来担(求月票) 第235章 苦一苦他们,骂名我来担(求月票) 就算是萧有容想参与进来,李象也不会和她说你来得正好。 能和冯盈盈一起玩儿,那是因为冯盈盈本身就人畜无害,且和裴雪青关系极度要好,亲如姐妹。 至于和别人嘛……李象觉得还是要给正宫尊重的。 当然了,私下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开心都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这位正宫娘娘像是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死活都“叫不醒”。 一想到昨夜语无伦次地求饶,为了让小象放过自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羞耻,裴雪青就觉得没脸见人。 埋在被子里的时候,还在咬牙切齿,估计是在衡量小象身上哪块肉值得下口。 见正宫娘娘不准备起床,李象表示无奈。 算了,不起床就不起床吧。 不知道是年轻,还是穿越的作用,李象总觉得自己身体好得跟老朱似的。 像老朱好啊,天天点灯熬油和奏章奋战到天亮,还能活到七十多岁…… 养养生的话,活个九十多应该不是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按照历史的轨迹,他李小象也是能活到七十二岁的选手。 在长寿这一方面,他是完全不需要担心的。 只要不搞三更入睡五更起,必然是不会暴毙。 所以说人这一辈子,固然要靠自我的奋斗,但也要同时兼顾历史的进程。 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养生拳,李象见裴雪青还不出来,倒也没继续往下等,而是溜出了武德殿,向体育场而去。 体育场坐落于东市的东北方向,由于这年头李三郎连脱氧核核酸都不是,所以兴庆宫自然也没有被建起来。 这片土地正好是闲置的,且归皇家所有,故而李象便在请示李世民之后,在这片地上盖起了体育场。 毕竟是李三郎的南内,这片地很大,占地足足有五十多公顷。 李象也没全用来盖体育场,只是选择了其中一部分,自前年从朔州回来之后,便一直修建,直到前几天才刚刚竣工。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伟大的,李象不过是粗略描绘了一番应该如何建造,将作监就带着一群工匠和民夫,盖起了一座雄伟的体育场。 整座体育场的形状是椭圆形,长轴六十七丈,短轴五十一丈,据粗略估计,这间体育场足够容纳七八万人同时观看比赛。 嗯,比古罗马那个竞技场容纳的人数要多两三万。 体育场的中间为表演区,长轴三十三丈,短轴二十五丈米,地面上铺上地板,在外还有环形的跑道,供人或者马赛跑用。 表演区的外面围着层层看台,看台有八十二排,分为五个区,最下面前排是贵宾区,供皇家和近臣们使用;第二层供朝臣们使用,第三区是给富人使用的,第四区则由普通百姓使用,最后一区则是给外族人使用。 站在最上方,李象觉得视野其实还不错,就是远了点,看得不是太清楚。 看台设计得很巧妙,不仅有紧急疏散通道,甚至还在过道上留出了很大一块余地。 李象目测了一下,两层看台之间留下来的过道,足够容纳卖小吃的人推着手推车从中间通过,同时两边还能让人自由通过。 在每一层的看台,都设计了卫生间,供人们如厕使用。 厕所都有专用的下水道连通到城外,环境卫生院专门划拨了一块沤肥的地方。 京兆府科技研究院的人效率挺高,他们研制出的水泥,本来想用在体育场的下水道修建上。 不过考虑到水泥产量实在是太小,所以便依旧是用了三合土。 水泥是传统的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大唐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千来万人,就算多出来点隐户也多不到哪里去,又从哪儿弄那么多人去敲石头造水泥? 倒是可以去倭国找点借口抓点劳力,但这些劳力用来开矿和种地不是更香吗? 总之……多少是有点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 人少真的是很难受的事情,想到这里,李象愈发地痛恨杨广这byd。 铁废物! 话说回来,就算这水泥在现在并不高产,可总归也是要呈现给李世民看一看的。 李象叫人带上早就风干好的水泥块儿,入宫去找李世民汇报情况。 要不说老李怎么是天可汗呢,一眼就顶针了这水泥的真正用途。 虽说水泥产量不高,需要的劳力也多,但拿来平地起坚城,可是坠吼的。 尤其是在战略要地,凭空出现一座坚固的城池,其战略意义不可谓不大。 “仁贵,你拿着试试。”李世民对陪着李象一起入宫的薛仁贵说道。 薛仁贵倒也干脆,摸过侍卫送上来的大铁锤子,抡圆了就是一下。 锤子砸在水泥板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八!十!”李象低声在边上配音。 他声音很小,没人注意他说了什么。 “哟呵。”薛仁贵重新打量起那坚挺的水泥板,不信邪地又抡起一锤子。 这下,水泥板终于受不住薛仁贵的神力,应声断裂。 “这科技研究院,果然如你所说。”李世民满意地看着那坚硬的水泥,虽说是被薛仁贵两锤子砸碎,但这水泥板子他薄啊…… 再说薛仁贵那是什么人,玩方天画戟冲阵的狠人啊,论勇猛不下于当年的尉迟恭。 “只是不到一个月,便有如此成果,当记上一功。”老李再次对科技研究院的工匠们表示肯定。 李象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叉手道:“臣代科技研究院上下谢过陛下。”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嘛,这個李象很懂。 “嗯?看你还有些不满意?”看到李象那不咸不淡的表情,李世民笑了:“你这小子,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这些工匠们的速度稍微有些慢了。”李象摊手道:“按理来说,这点工作应该早就完成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凡尔赛的孙子一般见识。不到一个月,就研究出这种军国利器,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又瞄了一眼水泥的残渣,老李开口说道:“走吧,咱们翁孙两人,在这两仪殿里走走。” “也行。”李象也不拒绝,那就溜达两步呗。 “这水泥,朕方才听你说,需要大量的人手,产量才能上去?”老李再次问道。 “是的。”李象颔首说道:“所以孙儿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你说说看,是个什么不成熟的想法?” “早在辽东之时,臣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倭国一直对我大唐怀有窥测之心。”李象开始给李世民上强度:“之前与高句丽、百济作战之时,便可从中得知一二,倭国一直将辽东及半岛视为其囊中之物,故而派兵前来支援二逆。” “然则其并没有料到大唐兵锋日盛,在卑沙城外海域遭逢惨败,这一次不仅将他们打疼,甚至还让倭国伏低做小,蛰伏起来,想要来大唐学习先进文化,而后徐徐图之,等到大唐日后但有虚弱之时,便会张开利口,咬上大唐一口。” 李象说的话完全不算是危言耸听,毕竟他有后世的证据来佐证他的话语。 后世有一种很搞笑的说法,意思就是倭国吃了大唐的培养,才能在日后崛起,反咬赛里斯一口,这话纯属是扯犊子。 那怎么大明就能在万历朝鲜战争的时候把小鬼子按在地上打呢?当然也有精日会说明军也不是没输,是是是,那他妈输的战役都在蔚山和釜山,意思日军歼敌一亿,虎踞海边是吧? 你带清废物,就不要把别的朝代扯上…… “既然象儿不喜欢这个倭国,那等到过些日子,出兵就好了。”李世民大手一挥。 老李虽说是不知道后世那些血泪,但是他知道李象。 既然孙儿不喜欢这个蕞尔小邦,那就把收拾倭国的事情提上日程喽。 李世民的想法很简单,毕竟李象是皇太孙,日后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帝。 他现在看不上这个倭国,就代表心里种了一根刺。 就算他老李在位的时候不把倭国弄了,等到李象这记仇的小子上位之后,也一定会好好和倭国玩一玩。 早晚都是打,还不如趁着他老李在位的时候把倭国弄了。 毕竟他年纪大,政治军事经验丰富,有他坐镇也是好事儿。 老李真的,我哭死。 李象不知道李世民的想法,他单纯以为阿翁是被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说动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老李的想法竟然如此简单。 其实李象想揍倭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缺人手。 伱看哈,开矿、修路、工程,等等等等,都需要人手。 而倭国人和虾夷人,还就是特别好的奴……劳工。 “事情倒是还不急,理由都是现成的。”李象笑着说道:“倭国山川地域大唐并不熟悉,还要等到有关人员将倭国的地图拿到手后,咱们才好对倭国发动进攻。” “嗯,你办事儿,朕放心。”李世民颔首道。 “在拿下倭国之后,大唐人力资源不足的情况,应该会稍微缓解一二。”李象继续说道:“无论是南方的种植园经济,抑或是北方的基建工程,都离不开这些人的努力。” “除了倭人,西突厥的人也不要忘记。”李象再次说道。 老李顿了一下,迟疑地说道:“这……有伤天和吧?” 他挺怕小象的行为伤了天和,上天再收拾一顿他的好大孙。 “什么天和?西突厥的人顽抗到底,大唐只是让他们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赎罪而已。”李象摊手说道:“这叫什么,这叫劳动改造!就像是之前那些去登州劳动改造的高句丽兵一样!” 说到这个,李世民倒是想起来了。 登州的那些个高句丽俘虏,实在是让周边地区的人眼馋。 好多州刺史都上疏,请求朝廷让登州分润他们一些个劳动改造的高句丽人。 这件事李世民是知道的,但是念着要加把劲儿先把登州这个样板树起来,倒也没答应那些州刺史的请求。 “你之前发往登州的那些个高句丽战俘,倒是真的抢手啊!”李世民感慨地说道。 “这件事冯清也和我说了,只是登州现在实在离不开他们,所以冯清也是有心而无力,爱莫能助啊。”李象颇有些遗憾地说道:“听冯清说,他现在新修了一条主干道,已经修到费县了。” 老李作为人形地图机器,当然知道费县在哪里。 李象自然也知道费县,上辈子李象是个老饕,费县羊肉汤的鼎鼎大名,他怎能不知道? “按照这个进度,等到今年年底,兴许就能修到洛阳了。”李世民有些喜悦地说道,又问:“战俘的损耗情况怎么样?” “其实也没怎么损耗,虽说是让他们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以赎罪,然而冯长史给他们的待遇还是很好的。”李象笑着说道:“像是海鱼,尤其是各种鱼肠子,鱼鳞,登州人都吃吐了的东西,都给他们吃。” 李象说的是实话,这批高句丽人他是真以“劳动改造”的方略去改造对方的。 在吃上,绝对不会克扣,也不会出现那种好用就往死用的情况。 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是一方面,但能得到妥善的休息,还有温饱,就不会出现大规模死人的情况。 别看这些高句丽人靠海,但鱼也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 这年头,平底船出海那都是九死一生,稍微遇到点高一些的浪头,啪嚓一下就翻船,出海不说是别着脑袋,至少也可以说是有去难回。 听到这话,李世民稍感意外。 “当时朕觉得你这家伙,为了发展登州,这些个去登州的战俘肯定是没什么活路。”李世民感慨地说道:“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对他们生出同情之心。” “这不是很正常吗?”李象无奈地说道:“人总共就这么些,死一个就少一个,这种繁重的体力活,交给咱大唐百姓那肯定是不合适吧?所以也只能苦一苦这些战俘,骂名我来担。”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36章 每个人的童年都有一个骆宾王(求月票) 第236章 每个人的童年都有一个骆宾王(求月票) 对于李小象的牙尖嘴利,李世民也算是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这小子,话语轻飘飘的,总能整出一点歪理来。 “你啊。”老李的话语有些无奈。 李象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阿翁,登州自从推行摊丁入亩政策之后,生育率得到了长足的提升。” “是吗?”李世民面色一喜。 “当然。”李象笑着说道:“你想啊,登州地界的盐田不再征收人丁税,并且其他乱七八糟的税收,全都摊派到了土地当中,那百姓们滋丁的热情,怎能不高涨?” “你说得对。”李世民颔首对这句话表示肯定。 “当然也不止如此,还有孙真人发明的产钳。”李象比划了一下:“孙真人苦于妇人分娩的困难,于是便发明出了这种东西,用来帮助胎儿生产,协助生孩子。据不完全统计,产妇因为难产的死亡率,因此下降了一大半。” 说着,李象把手举高,又刷地落了下去。 “产钳?”李世民眼睛睁大了:“那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神奇?” 倒也不怪李世民震惊,自古以来,生孩子就是女性的鬼门关。 想当初长孙皇后生李承乾的时候,几乎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听到李世民的疑问,李象便给李世民形容了一下产钳的形状,又对他说道:“就用这个东西,掐住婴儿的头,左右……给他拽出来。” “这……”老李这回更震惊了:“新生儿如此脆弱,不会把头给夹碎吗?” “这倒不会,这东西在形状上很贴合婴儿的头颅。”李象笑着给李世民解释道:“掌控好力度的话,是不会出现问题的。” “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不早点说?!”李世民一下就急了。 这种能够大幅度降低产妇死亡率的东西,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简直是国之重器也不为过,尤其是大唐这种扩张性的帝国。 可以说,大唐就需要这样的好东西! “这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嘛。”李象挠着头,“之前产钳也只是无可奈何之下的试验,因为这东西不用的话没人知道到底好不好用,结果好多被稳婆断定难逃一死的产妇,都被这东西给救了回来,经过多次反复的实验,才最终确定这东西在临床上好用。” “原来如此。”老李颔首道,又在感慨:“若是当年你阿娘也能……” 说到这儿,老李就没说下去了。 “唉。”李象也跟着叹了口气。 其实一直到科技发达的今天,用产钳来助产仍旧是除了剖腹产以外最好的辅助助产技术。 在很多不具备剖宫产手术的欠发达地区或者国家,产钳依然得到广泛应用,从未退出过临床使用。 之所以今天依然使用这种三百年前诞生的落后的助产技术,原因无他,正是因为有了产钳,产妇难产死亡率直接下降了一个数量级,从此分娩不再被视为女性的鬼门关。 这不仅仅是器械上的一个小进步,还是人类公共卫生医疗事业历史上的一大步。 “既然已经验证产钳好用,那就在大唐推广吧。”李世民沉声说道。 “这件事倒也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如何使用产钳,还需要一些专业培训。”李象如是说道:“若是力度用得不对,可就不妙了。” “嗯,这件事就交给京兆府,你牵头去办。”老李秉承着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士去做,于是便将任务甩给了李象。 李象当然不会拒绝,推广产钳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功德无量。 当天下午,李象便找到了孙思邈。 老孙最近日子过得挺不错,至少李象是认为得给老头找点活干了。 出乎意料的是,卢照邻这家伙和孙思邈的关系处得挺好,大有要拜老孙为师的意思。 李象也没管太多,而是让老孙组织人去学习产钳的先进经验。 这种功德无量的事情,孙思邈也是不会拒绝的,当即便来到太医署,准备教人用产钳。 李象又召集了长安城的稳婆们,一起进入太医署,去学习如何使用产钳。 二月三十日这天,卢照邻也收到了骆宾王的来信,说是他已经到了京兆府的门外。 “殿下。”卢照邻舞着信件,犹自愤愤不平:“您说这個观光兄,竟然如此戏弄于臣,当真该罚!” “既如此,今日就让他自罚三杯。”李象笑着说道,“他不是已经到了门外吗?那就快去把他请进来吧。” 对于人才,李象一直秉持着礼贤下士的态度。 既然礼贤下士,那就要用一个请字。 至于出门亲自迎接……那还不至于。 不多时,卢照邻便带回来一位脸上有些红扑扑,长得有些清癯的年轻人。 “草民骆宾王,见过太孙殿下。”骆宾王当即便叉手一礼。 “好了,观光。”李象笑着颔首:“孤早就听说过你的才名,只恨缘悭一面,听说你这两年一直在草原上奔波?” “回殿下,草民只是响应殿下号召,去草原上宣教。”骆宾王正色说道。 “既如此,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观光既然已读万卷书,更兼已行万里路,不知可有所得?”李象问道。 想要在太孙府做官,不止要有文学上的才能,更要有政治上的才能。 而二者之间,明显后者更为重要。 其实这时候李象也挺能理解李三郎的,若是李白求官求到李世民或者他的头上,或许看在李白的才名之上,肯定会予以重视,但若是他没有政治上的才能的话,百分百也会和李三郎一样,封他一个翰林学士一类的官职。 到时候有眼无珠的,指不定就是他和他阿翁了。面对骆宾王,同样是这个道理。 考校是一定要有的,得知道骆宾王是个什么成分呐。 骆宾王心下一凛,当然知道李象的意思就是在考考他。 现在他的前程,就看回答的话能不能让殿下满意了。 想到这里,骆宾王斟酌了一番语言,然后说道:“回殿下的话,依草民之见闻,草原上最核心的政治结构是家庭,这也构成了他们统治的结构。”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骆宾王的这句话一出口,李象就有了听下去的兴趣。 “继续说。” “是,在草原之上,和大唐其实差不太多,是由类似于家族的体系构成,以辈分高的年长男性作为首领。草原上男性在成年结婚后,一般会向大家长索要一些牲畜,作为自己的财产,也是养活自己的家庭的工具。与大唐相同的是,他仍然会在这个大家庭里生活,并不会远离自己的亲人们。” “但是与大唐不同的是,维系他们之间的纽带并不只是血缘,草原艰苦的自然环境与大唐不同,大唐一男一女的男耕女织生活便可以自食其力,而草原上的环境恶劣,游牧者则需要更多的人来进行通力配合,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于是,许多有血缘关系的家庭组成部族或者说是部落,男人们共同放牧,做一个小家不能够独立完成的事情。” “实际上草原上的可汗也是一个部族一个部族集合出来推举出的共同首领,可汗的命令无法直接下达到具体某一个小部族,但是可以通过传达到相对较大一点的部族来实现一层层的管理。” 说到这里,骆宾王继续说道:“但是由于草原气候的特殊性,所以无论是大小部族,也只能逐水草而居,族群总是在不断的迁徙当中。” “而中原则是依靠耕地,聚居点更为固定,这也导致税收容易收取上来,进而建立相应的管理体系,实现有效的控制。”骆宾王抬头看了一眼李象,见他仍旧在听,便壮着胆子继续说道:“草民窃以为,我中原自古以来,难以对草原实行有效的控制,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草原上的部落逐水草而居,生活高度流动,想要逃避征税实在是太过容易,中原无法在草原上建立类似的体系,将草原纳入到治下。” 骆宾王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翻译一下就是农民田产固定,易于盘剥统治;而草原人又不靠土地活着,这块儿待不下去自可以带着牲畜跑到别的地方,根本没有办法拿捏。 而这些无法控制的游牧民族家庭,组建成一个个的小部落;小部落集结起来再组成大部落,最终形成一个庞大的游牧帝国,成为南方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 实际上这个问题并不是小问题,不光是汉人政权面临这个问题,就算是南下的鲜卑,也要面对柔然的袭扰;辽国的边患,同样是来自北方的女真;而女真建立金国之后,边患更是在草原上的蒙古;至于蒙古自立大元,实际上他北方的边患还是蒙古,甚至中原世祖皇帝带一群汉军世侯血洗一遍哈拉和林都没能解决。 带清?不是还有个沙俄收拾他呢么? “伱的意思,孤听明白了。”李象颔首道,又看向他问道:“不知观光可有良策以对?” “草民惭愧。”骆宾王低声说道,他在草原上苦思冥想到现在,也没想通到底应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李象也没指望骆宾王能提出什么建议,毕竟能够想这么深,已经实属不易了。 要真是能解决这问题,骆宾王早就成为狄仁杰一样的人物了,还用得着武则天搁那感慨野有遗贤吗? “嗯,孤欲征辟你为正七品的太孙府右书记,你可愿意?”李象温声问道。 骆宾王霍然抬头,他本来以为面试被刷下去了,万万没想到,竟然受到了李象的提拔。 “臣骆宾王,谢殿下拔擢之恩!” 他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其实卢照邻并没有和他说要征辟他为太孙府右书记的事儿,只是提了一嘴李象想见他。 来之前,本以为按照自己的功劳,估摸着应该是捞个县丞之类的官儿做,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太孙殿下的赏识,近乎于一步登天,来到太孙府做正七品的太孙府右书记! 这种亲近第三代的机会,可不是很多啊…… 骆宾王甚至看到了以后的日子,出任右仆射,迎娶大唐公主,走向人生巅峰。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然而骆宾王不知道的是,李象早就惦记他这个人了。 想当初四岁的时候,写成了“红掌波清波”,而被他姥爷在手上怒抽了两下屁股;八岁的时候因为背不出“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被姥爷又抽两下手板儿…… 痛,太痛了! 每个人的童年,大抵是都有一个骆宾王! 老骆啊,咱们的路还长啊! 不止是骆宾王,什么陈子昂,什么贺知章,还有什么孟浩然王维…… 李象觉得自己有必要多活一些年,不为别的,就为等等李白,等等杜甫! 不止是为了童年,也是为了童年的那些个巴掌。 “既然已经入了太孙府,孤便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李象的笑容有些阴沉。 骆宾王本能感觉有些不妙,但又觉得不对劲。 我也没惹太孙生气啊,他怎么可能收拾我? “孤以为,文武并重才是长久之道,府中的几位将军,譬如薛仁贵、李钦陵等人,在文化课业上应当加强学习。”李象笑着说道:“这个任务,暂时就落在你和升之的身上,负责教授府中这些武将们的文化课,如何?” “臣敢不从命!”骆宾王答应得很干脆。 不就是教几个大老粗吗?在草原上又不是没教过。 草原哪个部落我没去过?那薛延陀部的大度设,比他们不知道粗鲁到哪里去了,见到我不还是一口一个骆先生? 熬油…… 李象看着一副自信满满样子的骆宾王,心里也有点意外。 不是猛龙不过江啊,这老骆的确是个人物! 远在外面拍球玩的薛仁贵和李钦陵齐齐地打了一个喷嚏。 二人对视一眼,尽皆不知道为何会突发如此恶寒。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37章 先天种植园经济圣体 第237章 先天种植园经济圣体 当天下午,李象就宣布了要给武将们开展文化课程的决议。 这消息一出,薛仁贵倒是还好,虽说他家道中落,但文化课也没落下。 李钦陵不知道文化课学起来的可怕,他对这东西没什么概念,所以也不是很怕。 但哼哈二将,张思政和纥干承基,他们俩就抓瞎了。 武将?还要学习文化课? 姥姥! 我等习武,不就是因为学不来文吗? 但没奈何,这是太孙殿下的要求,他们也只能照做。 而两仪殿,又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为了参加这一次的大唐全民运动会,冯盎不顾有些病殃殃的身体,强行拖着病体来到长安,就为了来捧个场。 冯盎这个人,比较会审时度势。 想当初有人劝他自立,让他自加“南越王”的尊号,然而却被他无情拒绝。 冯盎一番怒斥:“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自然之理。吾居南越,于兹五代,本州牧伯,唯我一门,子女玉帛,吾之有也。人生富贵,如我殆难,常恐弗克负荷,以坠先业。本州衣锦便足,余复何求?越王之号,非所闻也。” 于是,便在李靖传檄之后,冯盎顺理成章地归顺了唐朝,免去兵灾之祸。 为了表示对他的抚慰,无论是老老李,抑或是老李,都没有给他改封到别处,虽然没有南越王的称号,但事实上冯盎已经成为了岭南的土皇帝。 但话又说回来,冯盎在岭南干的也挺不错,至少百姓们对他是多有称道。 这一次进京,冯盎代表的是岭南道,特地提前了好几个月,从岭南遴选了数十位健儿,前来参加大唐全民运动会,可谓是捧足了人场。 老李对冯盎的感官也很不错,尤其是在这个日子里,冯盎能够亲自前来长安城,更是说明了他对岭南的忠心。 感动之余,李世民特地请孙思邈入朝,给冯盎看個病。 只可惜冯盎这病属于是老年病,孙思邈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也只能尽力去延长一番他的寿命。 说来也是,冯盎今年都快90了,也是够能活的。 不过话说回来,原本历史上的老冯也是在贞观二十年过世的。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后人也被武则天整挺惨,因为冯盎的孙子冯君衡被诬告谋反,牢武兴起大狱,冤杀两千余人。 而冯君衡有个儿子,叫做冯元一。 这个名字并不出名,冯元一后来被高进收养,改了个名字,就是人尽皆知的高力士。 对,就是那个“力士脱靴”的高力士,因为李白,高力士可没少挨骂。 但实际上高力士在历史上是正面人物,并不是奸宦。 就算是一向毒舌的李贽,在带明那个喷宦官就是政治正确的年代,都评价他“高力士真忠臣也,谁谓阉宦无人”。 冯盎当然不知道自己重孙子成了贤宦,就算知道他也不能怎么样。 会谈期间,冯盎特地向李世民提出请求,想要见一见大唐的皇太孙。 李世民当然不会反对,和外人显摆他的大孙子,可是他此生最大的爱好。 没过多久,李象便从京兆府赶到了两仪殿。 “明达,这就是朕的好圣孙。”李世民像显摆绝世珍宝一样,拍着李象的肩膀。 明达,是冯盎的字。 嗯,是和李明达撞了名字。 刚开始李象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冯盎开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明达”应该是指面前这个病恹恹的老头。 竟然和我姑姑同名……嗯,看老头你这病殃殃的模样,也的确适配这个名字。 “老臣见过太孙殿下。”冯盎叉手道:“早就听闻太孙殿下龙凤之姿,天日之表,颇有圣人之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耿公谬赞了,怎敢与阿翁相提并论?”李象也还礼道。 毕竟冯盎是长者,还是要给予尊重的。 冯盎的封号是耿国公,所以李象才会称呼他为耿公。 “哈哈哈哈,你这个小象,就是谦虚。”李世民笑着拍拍李象的胳膊:“好小子,蛮结实的嘛!前年还没你姑姑高呢,今年这都快赶上朕了!” “孙儿还是年轻人,自然长得快。”李象笑着说道:“再过两年,没准就比阿翁高了。” “比朕高好啊。”李世民这话里藏着好几层意思。 冯盎这人精,当然听出了李世民话中的另一层含义。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人精,他也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多嘴。 又聊了几句后,冯盎开始切入正题。 “臣听闻太孙殿下寻得治理血吸虫病之法,岭南多瘴疠,民众亦饱受其害,故而老臣斗胆,请求太孙殿下救救我岭南生民!” 老冯这句话说的可谓是无法让人拒绝,李象当然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既然是耿公所请,那孤无有不允。”李象的语气诚挚:“为了岭南数百万民众,孤也理应将灭杀血吸虫的办法推广开来。” “殿下仁慈!”冯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马屁。 “另外,耿公,孤也有一事相求。”李象再次说道。 “殿下但说无妨,只要老臣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去办。”冯盎的话说的很满。 毕竟是当着李世民的面,李象也不可能提出格的要求,既然如此,那何乐而不为呢? 李象没说话,而是问李世民道:“阿翁,宫中可还有白剩余?” “朕的……”李世民思索了一下,从案几下方拿出一个小碟,上面还放着几块冰:“恰好还有几块冰没有吃。” 这冰还是打算没事儿的时候泡点水喝的,还是昨天拿到两仪殿,一直给它忘记了。 老李也不傻,当然知道李象是什么意思。 孙儿想让冯盎帮他种植甘蔗,这可是好事儿,上利国家,下利岭南啊。 现如今经济重心还没有完全南移,岭南还属于那种瘴疠之地。若能将瘴疠之地转化成种植经济作物的好地方,那可是大功德一件啊! 李象接过碟子,送到冯盎的面前。 “耿公不妨尝尝?”李象笑着让道。 “此物看起来甚是坚硬,老臣这牙……”冯盎略有些迟疑地说道。 “无妨,此物乃是冰,可以不用牙咬,含在嘴中自然会融化。”李象笑着说道。 冯盎闻言,拿起一小块冰,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仔细地咂摸着。 半晌后,眉开眼笑地说道:“此物名为冰?果然甚是甜蜜,不输上等的蜂蜜!” “既然耿公喜欢,那孤就直说了。”李象组织一下语言,而后说道:“孤掌握了一门制作白的手艺,但制作白,需要大量的甘蔗,我听闻岭南地区气候温暖湿润,正适合种植甘蔗,所以便想请耿公回去试种甘蔗,届时孤会派遣商队,前往岭南收购甘蔗,定然不会让耿公亏本。” 冯盎一听,这有点意思啊。 “种植甘蔗发卖白获利甚巨,耿公对这个生意没有兴趣吗?”李象笑着问道。 这也是李象计划中的一环,用不断深化的经济合作,将整个岭南捆绑。 不对……经济……拉深……李象总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什么,急切之间却没有抓住。 冯盎倒是有所察觉,但是他也并不在乎。 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自立的想法,对于李象的这个提议,当然也谈不上反对。 “殿下的这个提议,老臣觉得可行。”冯盎笃定地说道:“殿下在登州的作为,老臣也有所耳闻,现如今殿下既然打算带着岭南人一起致富,那老臣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既如此,那就这样定了,回头我派萧守道和耿公一起回去,他对种甘蔗的事儿门清。”李象笑着说道。 “一切全凭殿下做主。”冯盎颔首说道。 等到冯盎走后,李世民指着案几上的水果说道:“尝尝吧,冯明达特地从岭南带过来的新鲜果子。” “啊?那到了咱们这不得烂了?”李象有些狐疑地问道。 “尝尝吧,看样子应该没事儿。”李世民笑着说道:“你看看这个香蕉,朕觉得就很不错。” 李象看向案几上的水果,果然看到了一大爪胖胖的香蕉。 矮粗胖,完全不像是现代的那种弓形香蕉。 说实在的,李象有点抵触。 古代的香蕉什么情况,他当然也知道,一咬下去恨不得化身机关枪往外突突籽儿。 现代追求所谓的纯天然,实际上追求的是无公害,并不是风味。 若真是穿越回古代,遇到纯天然的水果蔬菜,保证让人头大。 李象自从穿越之后,才明白了科研工作人员的伟大。 就像是他现在吃到的西瓜,那特么要放到水果摊,华强可不是扎一刀就能了事儿的。 如今大唐的西瓜切开去之后,红色的部分很少,反倒是黄白色的纹路密密麻麻,就像是蛛网一样。 (giovanni stanchi在十七世纪画的西瓜) 现代我们吃到的西瓜,还是无数农民以及科研人员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努力,选育出来的好西瓜。 所以这个香蕉…… 这样想着,李象伸手就去拿那香蕉。 然而刚凑到香蕉边上的时候,李象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蕉味儿。 “豁,这么香?”李象精神一振,这年头竟然有这么好的香蕉? “耿国公说,这香蕉还是从南海的小岛上弄来的。”李世民挑挑眉说道。 “是吗?”李象说着,剥开了香蕉的皮。 他张开嘴,就咬了一口。 当然,没有太用力,按照以往吃唐代香蕉的经验,李象生怕咬到籽儿。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香蕉竟然无比美味,入口即化,就仿佛在吃有着浓郁香蕉味儿的奶油冰淇淋一样。 “哇哦,这么好吃?”李象真是惊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香蕉,可是传说中的大米七香蕉,也称“大麦克香蕉”。 这种香蕉,皮厚、耐保存、无籽、饱满、香味浓郁、口感鲜甜又味道绝佳,是一个世纪以前的宠儿。 丹恩·凯波在《香蕉密码——改变世界的水果》一书中说过:“如果大麦克是哈根达斯,华蕉就是超市的廉价冰淇淋。” 然而进入二十世纪以后,一场无情的病魔吞噬了整个香蕉经济,大米七香蕉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品种几乎已经灭绝,只有在东南亚的少数几处种植园当中才能够发现它的身影。 嘛,价格自然也是符合他的身份,99刀乐一箱。 不过……虽然李象不明白这香蕉为何这么好吃,但也知道它应该不是纯野生的,肯定是人工进行嫁接了。那么冯盎弄来的这个香蕉,到底是怎么培育出来的,难道是原住民的功劳? 这样想着,李象决定找到机会的时候好好问一问冯盎,问出个之乎者也后,就让裴行俭去南方的时候顺路考察一下。 种植香蕉,也是一门好经济啊,更何况这大麦克易于储存,可不像荔枝这种娇气的水果。 如果可行的话,种植园经济也是可以发展一哈的,毕竟东南亚就是天生种植园经济圣体。 这样想着,李象就偷偷把手伸向那爪大麦克。 “既然爱吃,就都拿回去吃吧。”李世民不在乎地摆摆手,“这香蕉易于保存,耿国公此次拿过来不少,朕让王德再给你装一些回去。” “嘿嘿,这怎么好意思呢?”李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李世民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就你小子这厚脸皮,朕刚才若是不说,你怕是直接把这些香蕉都顺走了,也不会给我留下一只!” “这不是想着回去给阿姐她们尝尝鲜嘛……”李象挠着头说道。 “呵,我看伱啊,就是有了媳妇忘了阿翁,还忘了你姑姑!”老李瞪着眼睛说道:“你看看你结婚之前,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你姑姑,结了婚之后,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李象:…… “赶紧回去吧,明日可是三月一日了,记得早一些起床,还要参加全民运动会呢!”李世民再次说道。 “好嘞阿翁!”李象闻言,忙不迭地溜出两仪殿。 (本章完) 第238章 第238章 李象本身就是一个嗜香蕉如命的人,对于这种风味极佳的香蕉,可谓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他决定,以后这个香蕉,就叫大象香蕉! 什么大麦克,一点都不好听! 回去之后,他将香蕉给两个侧妃一人分了两根儿,给正妃裴雪青分了四根。 他和李世民可不一样,对待侧妃无论是再宠爱,都不会喧宾夺主,让她们有非分之想,进而去对付裴雪青。 “象儿这么喜欢吃香蕉,为何还要与我四支?”裴雪青不解地问道。 “阿姐是正妃,自然要偏爱于你。”李象笑着说道。 裴雪青眉眼弯弯地笑问:“难道只是因为我是正妃吗?” “当然也是最爱阿姐喽。”李象笑着回答。 “嗯,你闭上眼睛。”裴雪青轻声说道。 李象闻言,听话地闭上眼睛。 随后便听到一阵窸窣的声音,就在李象好奇的时候,嘴上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感觉。 而后,便感觉有一块儿香蕉进了自己的口中。 “好吃吗?”裴雪青在他的耳畔呵气如兰。 “好吃!”小象斩钉截铁地说道。 …… 第二天,李象依旧如往常一般早起。 今天是三月一日,正是大唐第二届全民运动会开始的日子。 为了这场运动会,李象可是做了不少的准备。 吃过早饭之后,李象便与家人们一起,前往大唐皇家体育场。 这名字,还是之前找李世民申请的。 本来老李哼哼唧唧的有点不愿意,然而在看到这体育场的第一眼起,李世民便决定这体育场必须要冠上皇家的名字。 李世民的审美和后世的兔军一样,大就是好,多就是美。 皇家嘛,自然是要特殊一些,皇家体育场当中有专门供皇家用的包厢,其中还有一条通往外面的紧急疏散地道,以备不时之需。 包厢在一楼当中,足够容纳李家一大家子的人,也是全体育场视野最好的位置。 在体育场的中央,有一处特制的主席台,其中容纳了工匠们的智慧,就像是天坛的原理一样,在主席台上的人,可以轻松放大自己的声音,让整个体育场都能听见。 体育场当中,悬挂着一道道横幅,上面写着通俗易懂却又拥有鼓舞人心力量的口号。 运动会早就在去年便宣传到了全国各地,前来体育场观看的人员,也不仅仅局限于长安一隅,全国各道的行商、士子,也都纷纷前来观看比赛。 开幕式的门票是十文钱,上午场次的门票是五文,下午则是六文钱。 这对于长安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负担不起的价格。 中午的时候,会统一进行清场,而每天比赛的日程,也都会在前三天,便公示在长安的各個坊市的出入口,以便于大家买票。 譬如开幕式当天下午的比赛,崇仁坊等坊市的出入口上便会写着“未时,一百米、二百米、四百米、三千米预赛;申时,赛马预赛;酉时,射击预赛”。 一种比赛,会进行整整一个时辰,而且还不是决赛,只是普通的预赛。 毕竟这次比赛可是会集了全国各地,还有其他各族的选手,光是一百米赛跑这一场比赛,就足足有百余人报名参赛。 而跑道只能同时容纳十五个人赛跑,这就导致了只能一波一波去决出胜负。 有比赛预告的好处就是,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喜欢的比赛,来购买门票。 显而易见的是,赛跑这种比赛,热度明显就不如第三天的马球预赛。 大唐最受欢迎的运动,非马球莫属。 如果说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的话,在这个年代的世界第一运动,除了马球无人能当,不止是大唐,就连草原、吐蕃、高句丽、新罗和倭国,都对这项运动十分热衷。 当然,波斯也是一样。 从辰时开始,皇家体育场逐渐开始进人。 站在这高耸的大唐皇家运动场之外,没有人不会被其磅礴的气势震惊。 就算是传说中的大汉未央宫,也未必有大唐皇家运动场雄伟。 在外面震撼了好半天,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向运动场内而去。 一共有十八个进出口,都按照座位顺序归类完毕,李象安排了人在门口检票,所有人凭票入场。 进出口其中有两个是留给特殊人员的,譬如其中一个进出口留给的是朝臣或者是豪华套票的人群,另一个进出口留给的则是各族首领。 这种先进的模式,再一次折服所有人。 “大唐这运动场,当真宏伟。”吐蕃大相禄东赞感慨地对身边人说道。 “谁说不是,就算是布达拉宫,也难以和其相提并论啊……”旁边的人摇头晃脑地应和着。 “怪不得钦陵他乐不思吐蕃,换做是谁,恐怕都一样。”另一旁的人也在感慨。 回纥首领吐迷度也在和儿子感慨:“这么高的建筑,到底是怎么建造起来的?” “谁知道呢,大唐的伟力,我等怎能想象到万分之一。”李婆闰目眩神迷地看着面前高耸的运动场,心里十分迫切想要成为唐人。 既然回纥造不出这么好的建筑,那成为唐人,不就约等于也是有他一份功劳了吗? 草原上的首领也划分出了单独的包厢,就在第二层之上,距离皇家这一块儿也不算太远,但也不能说近。 吐迷度本来想去给李世民请安,但看到那近在咫尺却又无法逾越的距离,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给天可汗请安的机会多的是,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长安就是了。 没过多久,皇家运动场当中的座位便已坐满。 众人坐在座位上,纷纷和周围的人开始交流起来。 不是在感慨这体育场的雄伟壮丽,就是在讨论接下来的赛事。 该说不说,像是大唐这样,把天下的健儿们聚集在一起,让他们比赛,这种盛会别说是见了,就算是听都没听过。 有的学究翻遍了史书,也没找到一场类似的盛会。 几万人一起交头接耳,散发出来的声音是十分恐怖的。 一时之间,会场当中嘈杂万分。 到了辰时四刻,李象便走了出去。本来打算让李世民上去讲话的,但是老李并不愿意。 “你就去呗,阿翁。”李象挠挠头:“您可是大唐的皇帝,不去讲话的话,难道让我阿耶去吗?” 听到李象的话语,李承乾脸上一黑,却也没法反驳。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僭越的事情是不能做的,然而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让人难受呢? “朕就不去了,这以后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要不,你去便是了。” “孙儿怎好僭越,还是阿耶去吧。”李象看向李承乾。 大李子对于这种事儿当然是敬谢不敏,你别看不叫他他难受,但要是真叫了他,他又不想站出来了。 这话怎么说来的?我可以不去,但你不能不叫我。 “还是你去吧,为父并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李承乾很识时务地说道。 一方面是他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算是半个社恐;二来是既然李世民有意,他自然也不会抢儿子的风头。 毕竟,他不是安隆基和绰罗斯·祁镇,连儿子的东西都抢的狗二蛋。 “既然如此,那孙儿就僭越了哈。”李象摊摊手表示无奈。 “去吧去吧。”李世民摆摆手,“朕就在这看着伱。” “象儿,加油!”李明达挥舞着小拳头,给李象加油打气。 “象儿,加油!”李漱在边上阴阳怪气地学着李明达的语气。 李象冲着姑姑比了一个握拳的姿势,又冲着三个老婆比了一个强壮的姿势。 “走啦。”他说着,便走出了包厢当中。 体育场当中,早已站好了负责维持秩序的京兆府环境卫生院的将士们。 一千多人在中央站得整齐,面对着主席台。 李象走到主席台上,环顾四周,不觉心潮澎湃。 见到李象站到主席台上,体育场的人纷纷闭上嘴,准备看李象要讲什么。 李象先是高声说道:“你们之中的许多人应该认得孤,孤便是大唐皇太孙。” “这一次举办第二届大唐全民运动会,离不开京兆府环境卫生院将士们的用命。” “辛苦了!” 听到李象的话语,环卫院的将士们整齐划一地喊道:“为了大唐!” (被系统删改了) 近千人的齐声呼喊,再加上主席台周围特殊的扩音效果,声音几乎可以用声震云霄来形容。 将士们再次喊道,一直喊了三遍。 围观的群众们不禁被将士们的呼喝声所感染。 谁是人民?我们是人民啊! 再说了,大唐环卫院的这些人谁不认识?平日里为长安市容市貌和卫生做出良多贡献, “好!”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观众们纷纷叫好。 喊了一会儿,李象伸出双手,示意让众人停止欢呼。 “在这个举办运动盛会的日子,我谨代表朝廷,向诸位讲三句话!” “第一句!对长安,成功举办这次运动盛会” “第二句!对全大唐的人民,尤其是修建运动场的人民,对这次召开运动盛会做出贡献的人民” “第三句!向世界各族各国的朋友们,对大唐举办运动盛会的支持” “希望全大唐的人民,还有各族各国的朋友们,奋发努力,一定要给这次运动盛会,画上圆满的收尾!” 李象的话音刚落,运动场当中便腾起热烈的欢呼声。 欢呼声经久不息,一直到李象伸手示意他们停止以后才停歇。 “下面孤宣布,第二届大唐全民运动会,正式开始!奏乐!”李象高声说道。 李象的话音刚落,主席台四周早已准备好的军乐团便开始奏响刚刚排练的《运动员进行曲》。 听到这熟悉的小调,李象忽然觉得自己鞋带开了。 再一低头,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皂布靴子。 好么,根本没有鞋带,开什么开。 继而,小象才意识到,开线的并不是他的靴子,而是他那一去不复返的童年。 军乐团一共排练的三首曲子,分别是《运动员进行曲》、《团结友谊进行曲》和《欢迎进行曲》。 都是后世耳熟能详的,只要学校里召开运动会,一定会放的曲子。 或者是课间跑操往外走时放的曲子。 在军乐奏响的同时,薛仁贵也走上了主席台。 一来是老薛嗓门大,二来是老薛这人比较高大端庄,比较适合干这个主持人的工作。 老薛上台后,先是自我介绍:“尊敬的各位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这场激动人心的大唐全民运动会比赛现场!我是你们的入场解说员薛仁贵,将会为大家带来精彩的赛事解说。” 伴随着一阵简短的欢呼,薛仁贵很快便出言打断:“下面我宣布,入场式现在开始,请各代表队入场!” 伴随着老薛的一声令下,运动员们开始有序入场。 “首先出场的,是关内道的代表队。”薛仁贵开始介绍先入场的运动员:“关内道是大唐首都长安所在,自古以来便是我汉家故都,关中的健儿们意气风发,斗志昂扬,誓要在这次全民运动会当中,斩获最多的金牌数额!” 在贞观年间,还没有京畿道的说法,京畿道还在关内道当中。开元二十一年,李隆基将关内道长安附近地方分出,另设京畿道。 伴随着老薛的介绍,关内道的运动员们纷纷举起手中准备好的杨柳枝,冲着周围挥舞。 听到是关内道的运动员们,来自关内道各地的,还有长安城的百姓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无他,都是关内道老乡,必须表示支持啊! 再说了,运动会举办的地方,就是在关内道长安城。 若是不卖力欢呼表示支持,让外地人看了,还以为咱长安人连家乡人都不支持呢! 关内道就是咱老家人,必须表示强烈的支持!千万不能在外地人面前丢了份儿!必须精神一点! 在这样的想法之下,欢呼声一浪赛过一浪,仿佛在攀比一般。 (本章完) 第239章 霸王丝 第239章 霸王丝 众所周知,天子脚下,首善之区,长安人也有自己的骄傲。 就像是任何朝代的首都人一样,都有自己的地道。 其实话说回来,这也算是首都人群的通病了。 关内道的运动员们也是热切地朝着看台上的观众们挥手,一副激情澎湃的样子。 被老乡们如此热烈的欢迎,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紧跟其后的,便是河南道的运动员。 在这个关内道举办的运动会,河南道的运动员也收获了不亚于关内道的欢呼。 无他,来到长安参加运动会的登州人也不在少数。 登州嘛,在这个年月,还属于河南道。 作为新兴的地区,更是太孙殿下一手带出来的经济特区,登州人兜里自然也是有不少的闲钱,不照长安人差到哪里去。 兜里有钱的人,腰杆子自然就硬气。 面对长安这些天子脚下的人,根本就不虚。 在长安,登州人属于是两极分化的口碑,一方面长安人喜欢他们的出手阔绰,另一方面是不喜欢他们那种拽得二五八万的暴发户气质。 但登州人不这么想,这登州好歹也算是太孙殿下的“龙兴之地”,咱们也算是跟着太孙殿下一起奋斗过的,论起来没有谁比谁差。 不过好在如今是关内道的主场,所以登州人倒也不太张扬,只是为自己家乡的运动员们喝彩。 大唐十道,还有新划出来的辽东道运动员们全部入场之后,便轮到了其他各族,譬如回纥、契丹等部族。 而后便是波斯、吐蕃、新罗、倭国等藩属国。 该说不说,这些外邦的人,来到长安也没几天,肉眼可见就胖了一圈儿。 运动场的人也算是捧场,除了主场关内道,还有大半个主场的河南道声音格外高涨,对于其他的地区,观众们并不吝惜自己的热情,就算是对于那些个番邦异族,也是报以热烈的欢呼。 在运动员入场仪式结束之后,李象再次发表一系列简短的讲话,随即便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作为第一個出场的比赛项目,自然是骑射。 这一次薛仁贵代表的是河东道出战,和他一起的还有裴行俭。 而关中道的代表则是契苾何力,还有阿史那社尔两员突厥大将。 多少有点倒反天罡了属于是,李象自然也是没想到竟然如此令人啼笑皆非。 不过倒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契苾部也被安排到了关内道之中,四舍五入,契苾何力现在也是关内道的人。 阿史那社尔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家人也都在长安城当中,理论上来讲他也是长安人没毛病。 “这个运动会,果然有趣。”李承乾坐在包厢之中,感慨地说道。 话音刚落,那边便宣布了阿史那社尔五个十环的成绩。 毕竟是马背上长大的汉子,阿史那社尔这骑射都练不好,都不如回家抱孩子了。 “象儿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李泰也在感慨,不过话语之中却是酸溜溜的。 唉,这么好的孩子,竟然是大哥那混球生的。 算你有本事好了! 李治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运动会上,他正双眼放光地抓着阿月浑子猛嗑,好像正在给入冬囤积粮食的仓鼠一样。 李象刚走到包厢边上的时候,便听到上面有人在喊。 “葡萄酿蜜饯果子点心,来腿收一收——” 他顺着声音向上看去,有人推着小推车,正在第二排叫卖。 第二排坐着的人非富即贵,最次也得是个伯爵,根本就不差这点钱。 更何况这么干看着也没意思,刚才喊也喊得口渴,自然是要买些葡萄酿润润喉。 那既然买了葡萄酿,就不能少了点心干果之类的,所以这一番慷慨解囊,卖东西的人没走出多远,货就卖了个精光,不得不扛着推车又往回走去补货。 没买到的人自然是有些不乐意,还催促着让他快一点。 售货员们陪着笑,连忙往回走。 这些售货员,基本上都是酒楼安排出来的,其中的点心干果之类的,也是长安各大坊市当中所出售的。 李象也没把生意完全垄断,至少在进货这一块儿,也都能让各大商家们油一油嘴。 他基本上也就在第二排和第三排推销,第一排自有专人供应。 至于第四排的平民百姓,和第五排的外族人,就让想赚点小钱的长安百姓们自行去整点货物售卖了。 作为李象的好兄弟们,李景仁等人自然被安排在了临近皇家的包厢当中。 然而与其他人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的是稍显emo的李景仁,众人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他他也不说。 “牛儿,霸王丝。”尉迟循毓冲着程处弼喊道。 霸王丝,是最近酒楼新推出的小吃,用风干的羊肉丝做成的,有点像灯影牛肉的羊肉版本。 因为其制作的过程当中,加入了云南野生的小米辣,所以辣感强烈,是百味之霸,故而被骆宾王取名为“霸王丝”。 这名字因为过于形象,一下子就在长安城当中传开。 在现在这个年月,人们对于辣椒的耐受度还远远不如后世。 一时之间,吃“霸王丝”也成为了长安城当中时髦的行为,被人们视为一种挑战。 想想看吧,别人都觉得辣吃不进嘴,就你能吃进去,那将会吸引多少的目光?享受多少赞誉? 尉迟循毓和他爷爷尉迟恭一样,对于辣椒都有超出常人的耐受度。 尤其是尉迟恭这老小子,吃长特安的时候,甚至特意让人多捞点辣椒搞在上头,必须得吸溜个过瘾。 程处弼最近闲的没事儿,李景仁就给他安排了个任务,负责第一排包厢里的食品供应。 这不,刚从外头回来的程处弼,就被尉迟循毓给叫了住。 程处弼嘿然一笑,打开小推车,从里面挖了一大勺子霸王丝出来。 “搞里头!”尉迟循毓敲敲手上的饭盒子。 “迟早给你辣死。”程处弼白了尉迟循毓一眼。刚说完这句话,李象便从包厢外面走了进来。 “兄长!”众纨绔都高声打招呼。 “怎么个事,一来就听牛在这说循毓。”李象笑眯眯地走过去,伸手从李景仁的面前捞了两颗阿月浑子。 “这小子,想吃东西不自己拿,非得劳烦我。”程处弼嘿然笑道。 “能者多劳嘛。”李象拍拍程处弼的肩膀。 “兄长,您可算来了。”韦待价连忙说道:“您快看看景仁哥哥吧,他已经抑郁一上午了,从刚开始的时候就一直看不到他笑,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手下头号大将突发玉玉,李象不禁关切地问道:“景仁,你这是怎了?” 李景仁强颜欢笑道:“我无事,让兄长担心了。” 李象看他那副样子,便从程处弼那边捞来一碗特供版本的牛肉霸王丝,放在李景仁的案头。 “说说看,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是。” 随后,他忽然想起来之前李景仁所说的那个阿史那云。 “哦,我明白了。”李象笑着说道:“是你那个心上人阿史那云进京了吧?” “是。”李景仁点头。 “咱们之前不是说了吗,爷们要战斗。”李象笑呵呵地说道:“当时你也看得很开,怎么到了现在,又开始扭捏起来了?” “倒也不是扭捏,只是今早已经下定决心。”李景仁挠挠脖子:“下定决心的时候,豪情万丈,结果……”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伱前几天不是一直和阿史那云出去踏青吗?”程处弼幸灾乐祸地笑道:“看你们俩那亲密的样子,我还以为有戏,结果你今天告诉我,竟然在关键的时候变成了娘们儿?” “我倒是明白,这是人之常情。”李象笑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嘛。” “兄长,那你是怎么克服这种感觉的?”韦待价在他的身后问道,“我记得当初你面对嫂子的时候,也没什么扭捏的情绪,反而还游刃有余……” 李象笑了,拽过胡凳坐在众人的身边。 “想知道为什么嘛?”李象笑着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开玩笑,这种泡妞的独家绝技,谁不想好好学? “待价,你和我说,你面对李雪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李象问道。 “什么感觉?”韦待价想了一下:“啊,有点紧张。” “那若是让你去和她告白呢?”李象又笑着问道:“比如,雪仪请嫁给我之类的。” “那……那还是别……”韦待价双手摇得飞快。 李象也没说话,从一旁取过三勒浆,倒了一碗。 “喝了它。”李象说道。 韦待价闻言,二话不说一口抽干。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李象笑着问道。 “我……我觉得自己很不错。”韦待价打了个嗝:“我感觉自己充满了自信,充满了力量……” “这就对了。”李象伸出手指点点。 “这……这就是您的秘诀吗?”不止是韦待价,周围的少年们纷纷战术后仰肃然起敬。 “这也就是你们是我的兄弟,一般人我还不会告诉他。”李象拿起一旁的酒杯,给自己倒上一杯葡萄酿。 “不愧是兄长!”韦待价脸色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十分自信的样子。 “所以,景仁哥哥。”韦待价转向李景仁说道:“我觉得兄长说的很对,其实也没什么好患得患失的,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程处弼吹了个口哨,促狭地调侃道:“瞧,不愧是喝了秘方的待价,这说话就是硬气——只不过嘴上虽说是叫‘景仁哥哥’,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景仁舅哥’吧?”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笑。 若是韦待价和李雪仪真成了的话,李景仁可不就是韦待价的二舅哥吗? 要说这程处弼也真是促狭,一开口就是杀招。 李景仁恶狠狠地瞪了韦待价一眼,而后对李象说道:“兄长,我已经想好了,晚上便约云姑娘一起去踏青!” “这便是了。”李象微微颔首,又问韦待价道:“待价,那你呢,准备何时向李雪仪发动总攻?” “我,我不急。”韦待价摇着手说道:“我今年才十三……” “那确实早了点。”李象伸手揉揉他的狗头。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欢呼。 萧守道抻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兄长!”他兴奋地高声说道:“老薛竟然连发中了五箭!箭箭直中靶心!” “看来这一次的骑射冠军,又是老薛的了。”李景仁也站起身,翘着脚眺望道。 凭心而论,虽说大家都是关内道的人,但要说希望谁拿冠军,那还是薛仁贵。 哪怕对方出自河东道,但毕竟也算是彼此朝夕相处,总归是手心的肉比手背的肉要厚实。 稍微过了一会儿后,李景仁又说道:“兄长,小弟这几日与阿史那云聊了许多……” 看他那纠结的样子,李象以为他还是为情所困,便说道:“可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不妨说一说。” 谁料李景仁却摇头道:“倒也不是,只是和她聊了一些草原上的事情。” “你小子,和女人不聊风雪月,就顾着聊些煞风景的事情?”李象失笑道:“怪不得你至今仍未得手……” “正所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李景仁却正色说道:“我中原心腹之患在于草原,这是困扰我中原大地千百年来的大问题,小弟就算再如何心悦云姑娘,也断不会将儿女私情放在国家之上。” “好!”韦待价率先给他未来的大舅哥捧场:“景仁哥哥所言,当真合我心意!” “景仁哥哥,实乃我辈楷模!”众人纷纷称赞道,对着李景仁竖起了大拇指。 “诸位兄弟谬赞了。”李景仁感慨地说道:“我在草原上行商了一年有余,也算是对草原事务有一点浅显的了解。这几日和云姑娘深入交流一番,与自身见闻互相印证,倒也有了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 听到李景仁的这番话,李象便来了兴趣。 “既然如此,那不妨说来看看。” (本章完) 第240章 象叔不喜欢(求月票) 第240章 象叔不喜欢(求月票) 李景仁组织一番语言后说道:“其实草原就像是骆书记所说的那般,难以建立完整的税收体系,进而实现对草原各族的控制。不过依小弟之见,这个羊毛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前日里,小弟读《管子》时,读到齐国制衡山国的故事,倒也觉得有些相通。如今大唐之地位,可比齐国要高得多,若是也效仿齐国,行经济之策,是不是也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呢?” 李景仁说的,就是管子中说齐国用把控粮价的方法,兵不血刃拿下衡山国的故事。 不过话说回来,《管子》此书,其中多为后世牵强附会之作,尤其是这个衡山之谋,多少有点对不上号。 记载中说“齐即令隰朋漕粟于赵,赵籴十五”,然而在管仲活着的时候,赵国的先祖赵衰还在跟着重耳流亡,上哪儿卖粟给齐国去。 你就是把赵衰卖了,也不值多少粟米啊,那五羖大夫才值五张羊皮。 或许会有人说,赵国不是晋国的六卿之一吗? 可那也得等赵衰跟着重耳混出头之后,到他儿子的时候才能实现。 老赵家真正称得上规模,还得是赵衰的儿子赵盾开始,然而在赵盾上位的时候,管仲坟头草都丈五高了。 文天祥《正气歌》中的“在晋董狐笔”,就和赵盾有关,写的就是董狐秉笔直书“赵盾弑其君”。 而赵盾有个孙子,就是鼎鼎大名的“赵氏孤儿”。 虽说衡山之谋的故事是瞎编的,但这個经济战的想法,倒是可圈可点。 “想法不错。”李象倒也没打击李景仁的意思,又看向李景仁:“你这想法,也不光是自己想的吧,你都和阿史那云聊什么了?” “果然瞒不过兄长的眼睛。”李景仁笑着说道:“前番怀化郡王率领十余万百姓以及几万精兵,渡过黄河前往定襄建立牙帐,只可惜被薛延陀所趁,且下属多有二心,无奈只得再次入朝。” 这其实已经是贞观十五年的事儿了,李思摩当时的原话是“蒙恩立为落长,实望世世为国一犬,守吠天子北门,有如延陀侵逼,愿入保长城”。 翻译过来就是,我李思摩能够当大唐的狗,就是最大的荣耀。 然而问题在于,他的确是有点菜,竟然被大度设撵得跟小鸡子似的,要不是李世绩神兵天降,再加上李思摩跑得快,或许这一百来斤就撂在定襄了。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薛延陀二十万大军,被李世绩带着三千突厥骑兵和三千唐军骑兵打的北都找不到,后来老李特地对薛延陀使者说,李世绩所将才数千骑耳,汝已狼狈如此!归语可汗:凡举措利害,可善择其宜。 大意就是做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云姑娘与我说,怀化郡王实际上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当初那些有二心的下属,也是舍不得长安城的繁华。”李景仁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是最近羊毛的生意如火如荼,突厥诸部的人心思也逐渐燃起,他们眼看着薛延陀等部族把本应该属于突厥的钱给赚到手,心里实在是羡慕嫉妒恨。” “实际上在长安城的开销也越来越大,靠着俸禄和圣人的赏赐,总归是入不敷出。” “长安米贵,居大不易嘛。”骆宾王拈起一颗五香蚕豆,放在嘴里悠然自得地嚼着。 这话啊,这话还是之前听卢照邻说的,而卢照邻也是听过李象感慨这么一句。 “所以呢,他们也想搞这个羊毛生意?”程处弼抬头问道:“上次被大度设从定襄撵回来,这次若是再去,可能大度设就不会留手了,毕竟这可是跟他们去抢生意的,难不成还指望大唐出兵,一次又一次去保护他们吗?” “处弼说的很有道理,漠南也不是后园,他突厥人想去就去想回就回,这一次想重返漠南,怎么着都得重申一些政策才是。”李象摩挲着下巴:“薛延陀虽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薛延陀了,但突厥总归还是要在我大唐的庇护之下。” 李象现在倒是有点想明白了,指望光靠政策,一劳永逸去解决草原上的问题,多少有点困难。 最好的办法,还是先怀柔控制,慢慢发展更加先进的武器。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智慧,但一代人不如一代人也是不争的事实。 李象有那个自信,草原在他死之前,都不会掀起任何风浪,但若是他的后代,那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发展一些能够让草原人能歌善舞的武器。 不过一味的武力威慑也是不行的,正所谓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用德教,用周政乎?一味德政不可取,一味的武力威慑也是不行的,必须要兼容并蓄,双管齐下。 在现如今,还是先用怀柔政策,让草原人先建立认同比较好。 再到一个成熟的时机,小象的撕布机或者是小象的电锯一响,不怕草原人不低头。 “其实兄长错怪怀化郡王的意思了。”李景仁挠着头说道:“云姑娘的意思是,怀化郡王实际上是想要内迁的,他觉得在草原上没什么意思……只是他的部下,却想着羊毛的利润不想内附。” “部下和他不是一条心呗。”程处弼拿起一颗阿月浑子,“要我说这突厥也是拧巴,上下都不是一条心,还能成什么事情?”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李象看向李景仁。 “小弟认为,既然突厥内部撕裂,我们不妨做一下推手。”李景仁的状态一下就上来了,完全不记得突厥是他最爱的云姑娘的部族啦:“怀化郡王既然想要内附,那便允其带着亲信部族内附;至于和他持相反意见的突厥贵族,便让他们继续留在定襄好了,利用这件事,制造出撕裂……” 听到李景仁的想法,众人不禁肃然起敬。 好家伙,刚才还说爱阿史那云爱得要死,现在转过头来坑人家部族,可是眼皮子都不眨。 “想法很不错,但是有些过于明显。”李象欣慰地拍拍李景仁的肩膀:“不要忘了,你还看上人家李思摩的女儿了呢。” “在小弟心中,大唐可比李思摩的女儿重要。”李景仁一脸神圣地说道。 “你能有这个觉悟,为兄很高兴。”李象东里东气地说道:“但你水平这么糙,为兄不喜欢。” “啊?”李景仁愣了。 “静观其变就好。”李象笑着说道:“事情自有朝中衮衮诸公去办,你的任务,就是抱得美人归,听到了吗?” “兄长,这……”李景仁有些迟疑。 “好了,我刚才说的话,伱明白没有?”李象意味深长地说道。 “明白了。”李景仁回答道。 “重复一遍!”李象笑着说道。 “是!小弟的任务,就是抱得美人归!回答完毕!”李景仁挺胸抬头地回答,这还是和薛仁贵学的。 “回去之后,你便和阿史那云说说这件事。”李象捏捏李景仁的肩膀:“你让她和怀化郡王说一说,该上书就上书,不要扭扭捏捏的,没有必要,听到没有?” “是,小弟明白。”李景仁回答道。李象并没有和他们说的是,按照历史,在今年夷男可就要噶了。 在夷男死后,他的两个儿子,拔灼和大度设开始争权夺利,最后拔灼胜出。 为了转移部族内的矛盾,再加上想要强化自己的威望,所以拔灼这个大聪明选择了和大唐开战…… 现如今虽说他不一定会和大唐开战,但绝对不会容忍突厥在他南边晃悠的。 别说是他和突厥本身就不对付,就说这些突厥佬想要养羊,抢他们的生意,他拔灼都不会坐视不管。 李象一低头,看程处弼在那咯咯傻笑,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笑,就顾着笑,我且问你,在海上若是食物吃完,你待如何?” “啊这……”程处弼一下就抓瞎了,纠结半天,才迟疑地问道:“那……钓鱼?” 李象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在程处弼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亏你还要航海,海上食物吃完了,靠岸补给不就是了?”萧守道在边上撇嘴说道:“近海航行的话,距离海岸的距离并不远,若是船队当中缺少食物或者淡水,随时便可以靠岸补给,一般来说都会提前两三天来确定,难道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等到食物吃完了,才想起来补给的事情?” 程处弼挠挠头,他还真没学习到这方面的问题呢。 “那为什么不在船里带足食物呢?”韦待价在边上一脸萌萌哒地问道。 这下不止萧守道,就连尉迟循毓都一拍额头说道:“我嘞个亲娘咧,待价,难道你就不知道,食物存放时间过长的话,会开始腐烂吗?” “哦。”韦待价哦了一声,这方面的事儿他还真没观察过。 听到这里,李象忽然灵机一动,脑袋上冒出一个灯泡。 不说的话他其实还忘记了,想要开展远洋航海业,船员的饮食配给也需要好好准备。 要说怎么解决食物的问题,他还真有不少好办法。 不仅可以用来供给船员,就算是供给军队或者百姓,也是大功一件。 当天下午,李象并没有去运动场看比赛,而是钻到了科技研究院。 在近海航行,由于补给充分,营养问题倒是好说。 但既然已经开展航海业,那肯定也是不能忘记远洋航行。 在大洋上漂泊,常见的症状无外乎脚气病和败血症,前者是缺乏维生素b,后者是缺乏维生素c。 一般情况下,极度缺乏维生素c三个月以上才会看出坏血病的症状。 对于沿着海岸线航行的海船来说,除非食物补给的品类出现很大失误,坏血病不会泛滥对所有船员构成威胁。 有一个误区是,曾经有个老外整出一个暴论,说是郑和航海靠发豆芽防治坏血病,这纯粹是无稽之谈。 还有人提出豆芽是为了防止瓷器被碰坏的,实际上这也是暴论之一。 后来有人模拟海船上的风浪颠簸,以豆芽做实验,看豆芽到底能不能保护瓷器不晃悠,结果毫无用处,碗互相撞碎、筐子散架了砸了剩下的,豆芽都挤烂了。 其实最根本的问题是海船空间有限,淡水携带不了太多,不可能去浪费淡水培育豆芽。 至于说茶叶,这个就更扯淡了,茶叶当中的维生素c含量有限,你光靠嚼茶叶补充维c,一天得嚼多少啊。 泡茶是不可能泡茶的,高温会破坏维生素c这是常识。 毕竟小象是从后世过来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好解决问题。 柑橘和柚子总归是要携带的,这两种水果富含维生素c,而且还容易储存。 除了这两样水果,罐头食品也是要开发一下,不止是为了丰富营养,更多的则是给船员们改善伙食。 你想啊,远洋航行在海上一漂就是几个月,身心都遭受极大的折磨,若是能吃点美味的食物,船员们的心情也会不错。 每一个经验丰富的水手,都是宝贵的人才,可不敢当做耗材来用。 李象觉得,不止是为了远洋航行,就算是为了行军,也要开发一下罐头食品。 罐头有很多种制作方法,其中就包括陶罐头、铁罐头和玻璃罐头。 这年头用玻璃罐头,多少沾点奢侈了…… 而铁罐头倒不是不可以,马口铁的生产技术又不难,实际上就是镀锡钢板,而金属镀锡的技术,早在西周时期我国就已经掌握了(注1)。 但若是说性价比的话,肯定还得是便宜的陶罐子。 铁罐头的话,保质期稍微长一些,一般能保存两年以上;而陶罐头就差不少,也就是几个月到一年的保质期。 但若是给船队供应的话,陶罐头已经足够了。 罐头的密封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可以用虫蜡进行密封,或者一些别的技术。 至于罐头的种类嘛…… 别问,问就是登州鱼肉罐头。 除了鱼肉,也可以做一些其他的,比如午餐肉。 想到午餐肉,饶是李象不缺吃的,也着实是有点馋。 (一会还有一张) (本章完) 第241章 这特么八岁? 第241章 这特么八岁? 该说不说,午餐肉这东西,算得上是李象童年的回忆。 那时候不止是午餐肉,就连方便面,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众所周知,当年的病号餐,就是方便面再卧一个荷包蛋。 李象让福宝去从酒楼拉两个厨子,去负责做午餐肉还有其他食品,用来测试这个陶罐罐头是否可行。 将事务安排下去之后,小象便回到了皇家体育场。 包厢当中,只剩下了大李子三兄弟,还有他们仨的家眷。 由于李象并没有来这边,裴雪青也不喜欢凑这个热闹,所以也就没来。 李象本以为老李在宫中,没曾想,李承乾却告知他,老李竟然去了酒楼。 这可给李象气坏了,好好好,去酒楼吃饭不叫我是吧! “你神神秘秘地去做什么了?”李泰斜着眼睛瞅李小象,另一只眼睛竟然还能用余光去看比赛。 “这不是裴守约要去航海了嘛,给他准备一点容易储存的食物。”李象笑着说道:“风味儿也不错,等到弄出来之后,让二叔尝尝。” “哟,光让你二叔尝?”李承乾一下就不乐意了。 “当然忘不了我敬爱的阿耶,还有幺叔。”李象老老实实地说道。 “嗯。”李承乾这才满意地点头。 “开盘了开盘了!”李治忽然喊了一声:“赛马开始了……大兄,二兄,你们觉得谁能获胜?” 听到李治的话语,二人瞬间起身,抻着脖子观望。 李泰是近视看不清,李承乾纯粹是条件反射。 李象也抻着脖子看去,不远处的赛道上已经列好了骑士们和他们的爱马。 或许……这些骑士也可以称之为爱马仕。 “一号赛道是咱们关中道的人?”李承乾忽然问道。 “对,好像是玄甲军的。”李治回答道,又从腰间摸出一個小册子,伸手在舌头上蘸了一下,翻翻页仔细寻找后说道:“嗯,来自玄甲军的宋麟,武德三年便已经进入军中,曾经跟随阿耶在武牢关一战擒双王,现在是玄甲军的校尉,现在的坐骑是踏雪乌骓。” “幺叔,这是什么?”李象好奇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治颇有些自得地说道:“这个就是为叔我准备好的这些赛马运动员的生平行述,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准备好了,怎么能赢钱呢?” 卧槽,幺叔你有点歪才啊。 “就是,稚奴这是有备而来啊。”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他俩可就没准备这么充分了。 “我押那个回纥的吐迷度。”李承乾指着不远处的回纥骑士说道:“看他那青骢马,就像是能跑的样子。” “那我押执失思力。”李泰摸摸自己的肚子:“执失思力可是马背上长大的,没道理输给这俩人。” “你呢,稚奴?”二人选定好人后,看向了李治。 谁料李治微微一笑,笃定地说道:“我觉得宋麟一定能赢。” “为何?”二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李治为何有此一说。 谁料李治只是神秘一笑,不再答话。 “幺叔看来对赛马颇有心得?”李象笑着问道。 “当然,这辈子没多少爱好,这也算是其中之一。”李治一拍胸脯,自得地说道:“你就是弄一群兔子,我也能猜个先后!” 李象:…… 行吧。 与此同时,赛场也传来了发令员的声音。 “各就各位——” “预备——”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敲锣声,众骑士一挥马鞭,开始策马奔腾。 最开始,是吐迷度一马当先,然而跑着跑着,执失思力就蹿到了前面。 李承乾嗷嗷地喊着:“吐迷度!你给孤用力跑!” “什么话!”李泰也不甘示弱,高声喊道:“执失将军!再快些!” 然而这俩人在包厢里不说,距离两名骑士也过远,声音根本传不到他们的耳朵中。 反而是李治,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坐在一旁,怡然自得地吃着阿月浑子。 “幺叔,您这是?”李象颇感新奇地问道。 “急什么?”李治摇摇头:“年轻人,屁股要坐得住,铁嘴,钢牙,木头屁股,这可要不得。” 说着,李治的目光便转向还在跳脚的李承乾和李泰。 果然没过多久,吐迷度便有些后力不济,落后在了执失思力身后,再也无法超过。 就在众人以为执失思力要夺冠的时候,忽然之间从他身边溜过去一道黑色的身影。 “预赛第一已经出现了!”新主持人马周在中心高声喊道:“获得赛马一百丈跑预赛第一名的,是来自关内道的宋麟选手,让我们恭喜他!” 伴随着马周的话语,宋麟高高举起手,冲着周围的人群用力招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几乎没什么人为他欢呼。 宋麟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不为他欢呼的人,几乎都买了执失思力或者吐迷度。 谁特么能想到一个玄甲军能异军突起,获得胜利啊! “嘿……”李承乾嘿然道:“得嘞,一千贯,明天我让人送伱府上。” “我也一样。”李泰苦着脸道。 现在和李象做多了生意,李承乾和李泰也不怎么缺钱就是了。 这一千贯,如果是在贞观十六年,别说是李承乾,就算是李泰都会觉得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然而在几年后的今天,才短短一坤年过去,李承乾和李泰的眼界就拓宽到了如此的境地。 李治不一样,无论是贞观十六年,还是一坤年后的今天,他都觉得一千贯不是小数目。 老晋王穷怕了,一文钱都不敢啊! 一想到明后天就有一百万枚开元通宝进账,李治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成了圆形孔方状。 “承让承让,大兄二兄。”李治乐滋滋地说道。 李治很乐,但其他人可就不怎么乐了。 但毕竟这是大唐皇家体育场,下面都是达官显贵,观众们也不敢爆什么粗口。 更何况,让他们输了钱的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回纥的首领,谁敢说脏话?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摄像头足而知礼节,九族挂裤腰带上也同样知道这个。 李象站在旁边有些感慨,真不愧是老银币幺叔啊。 怪不得笑到最后,这机会永远会落在有准备的人身上啊。 当然了,李象感慨的是赛马,并不是皇位,毕竟李治对于那个皇位,还真没什么准备,夸擦就砸在自己身上了。你说说,上面一个太子大哥,一个受尽父亲宠爱的二哥,谁能想到这皇位有一天突然落在自己头上呢? 所以说这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一看命,二看运,三看风水四看姓名。 赛马之后便是骑射,李象也没留在这里,而是选择打道回府。 预赛也没什么值得看的,而且骑射这种事儿……毕竟缺少对抗。 他要是俩人骑在马上,真刀真枪对射,那李象绝对会留下来好好看一看,观摩一番到底谁射谁一百个透明窟窿。 但是射靶子嘛,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和李承乾还有两位叔叔,以及阿娘和婶子们告别后,李象便准备离去。 结果刚想走的时候,便看到冲他挤眉弄眼的李厥。 “阿耶,我带厥弟回去吧。”李象会意,对李承乾说道:“好久没和厥弟在一起了,正好我们兄弟两个也增进增进感情。” “也好。”李承乾并无不允,兄弟之间和睦,那是好事儿。 李欣并不在这个包厢当中,他在和李景仁他们在一起,所以李象也没带他一起走。 李象扛着李厥,一阵风一样从包厢中溜走。 “怎么,你小子不爱看?”走到外面之后,李象笑嘻嘻地掐掐李厥的小肥脸儿。 “倒也不是不爱看,只是觉得没什么共同语言。”李厥撇撇嘴说道:“阿娘和二婶幺婶在聊天,我也插不上嘴;阿耶和二叔幺叔聊天,我更是插不上嘴。” “倒也是。”李象伸手揉揉李厥的脑袋:“要不,明天我带你和景仁他们认识认识吧。” “不要。”李厥抱着李象的腰,笑嘻嘻地说道:“我就和阿兄在一起。” “这傻小子。”李象失笑,伸手揉揉李厥的脑袋:“走吧,和我一起回宫,正巧现在桃盛开,让你嫂嫂给你做桃酥吃。” “好耶,我要吃桃酥!”李厥跳着脚喊道。 小孩子到底是对甜食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李厥这个七八岁的孩子。 周岁虽然是六岁,但是按照大唐虚岁的法则,李厥虚岁应该是八岁。 目送着李厥风卷残云一般,干掉一大盘子桃酥,李象眼睛都瞪大了。 这他妈八岁? 你可真是…… “厥弟,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李象说道。 “好哦,我要听。”李厥笑嘻嘻地说道。 “就说贞观十三年的七月二十日,一声雷霆震响,夸擦——昊天上帝的身边少了一只盛饭的桶。”李象十分夸张地比了一个夸擦的姿势。 “诶?那那只盛饭的桶去哪里了?”李厥不明觉厉地问道,他还没听出来李象言语中的陷阱。 “这不就托生到这儿了。”冯盈盈一脸怜悯地看着李厥:“这傻孩子,都忘了自己是贞观十三年出生的了噻……” 本来以为自己就够瓜的了,没想到这小叔子比自己还瓜啊…… “呜哇,大兄!”李厥一下就不乐意了:“你瞧瞧冯嫂嫂,她说我是傻孩子!” “傻孩子……”李象伸手揉揉李厥的脑袋:“你怎么会是傻孩子呢?” 李厥:…… 我谢谢你啊大兄! “不和你玩了!”李厥气呼呼地说道,双手抱胸,一副你不哄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李象也没哄他,就觉得这小孩儿挺好玩的,颇有玩儿孩子的00后父母的样子。 “阿弟,怎么能这样对待叔叔呢?”裴雪青适时地开口,嗓音温和。 她从一旁又拿出几块糕点,放在盘子上推给李厥。 李厥眼前一亮,就要去拿。 结果被李象把盘子给抽了走。 “嫂嫂!你看看他!”李厥呜咽着说道。 “阿弟!”裴雪青无奈地说道。 李象叹了口气,把盘子递给李厥:“唉,这孩子都让你惯坏了,这东西多吃对身体可不好。” 心里还在嘀咕,你说以后咱有了孩子可咋整,不得被你给溺爱坏了? “谁说我要自己吃?我是拿回去给阿娘吃,大兄羞羞脸!”李厥还在输出,怀里揣着桃酥,嘴上依旧不饶人:“结婚了竟然要嫂嫂叫你阿弟,羞羞羞——” 这样的结果就是,被李象照着屁股拍了几巴掌。 这下李厥没哭,反而还咯咯地笑着。 多少有点皮了…… 晚上回到东宫的时候,他还乐滋滋地和李承乾夫妇讲了关于李象夫妻之间称呼的问题。 听到之后,苏意掩嘴轻笑。 “你啊,年纪还小,现在还不懂。” “我不懂什么?”李厥不信地抬头,“我超懂的好不好!” 说着,还把那剩下的几块桃酥从怀里掏出来。 “阿娘也尝尝,这是嫂嫂做的桃酥,真的好好吃。” “嗯,厥儿有心了。”李承乾伸手揉揉李厥的脑袋:“昔有陆绩怀橘,今有吾儿怀桃酥孝敬父母,当真是大孝子!” 谁知道,李厥听了这话忽然说道:“不对,是孝敬阿娘,我没带阿耶这份儿……” 李承乾闻言,手上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外怒道:“你给孤滚出去!” 李厥也察觉出了李承乾的怒气值正在上扬,废话一句都没说,转头就跑,只恨他阿娘少给他生了两条腿。 东宫这边在笑闹,李象却被李世民召唤到了立政殿当中。 小象现在就是后悔,特别特别后悔。 你说没事儿答应入住武德殿干嘛?现在可倒好,离立政殿这么近,你说这老李…… 没奈何,形势比人强,李象只得安抚一下小嘴儿都能挂油壶的萧有容,趿拉着鞋就往立政殿去。 立政殿当中,老李正点着灯,手里端着一道奏疏,看得皱眉。 无他,这奏疏是今天晚上李思摩上的。 洋洋洒洒一大堆,也不知道让谁代笔整出来的之乎者也,通篇两三千字,凝练过后只需要两三句话就可以概括。 (本章完) 第242章 卸甲!(求月票) 第242章 卸甲!(求月票) 其实李思摩的想法也很好理解,给尊敬的天可汗陛下上奏疏嘛,总不能大老粗一样和他老人家说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在中原大地熏陶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石头都得被腌入味儿了,更何况是李思摩呢。 所以他就请了一位游学在外,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狄姓青年,给他捉刀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奏疏。 李思摩的核心思想,概括起来,大概意思就是定襄鸟不拉屎,求天可汗陛下看在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我们回长安吧。 “你也看看吧。”李世民见李象走过来,二话没说,直接就把奏疏递给了小象。 李象伸手去接,只是简单看了几眼后,便绷不住问老李道:“阿翁,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李思摩的奏疏,定襄他是不想呆了,想回到长安城居住。”李世民贴心地帮李象总结。 “这奏疏肯定不是李思摩写的,他能有这文采?”李象不禁嘿然。 真不是李象瞧不起他,就这引经据典,言辞恳切的含金量,不说是进士之才,至少也可以说是稳进三甲。 说起这个,今年运动会之后,朝廷就要开始春闱了。 “至少思摩的诚挚,朕还是感受得到的。”李世民倒是对李思摩的态度很满意。 李象颔首道:“诚挚不诚挚,其实倒是不重要,重要的还是怀化郡王的态度。” “思摩是否出自真心,这一点朕再知道不过了。当年朕命他前出定襄,让孝恭护送他渡过黄河,思摩几次三番上疏,请求只愿在长安为一鹰犬,也不愿意前往定襄,当时朕还以为他是客气话,万万没想到,他实际上是出自真心。” 说到这里,老李抬头问道:“正好朕召你来,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是不是要接受思摩的提议。” “当然要接受,之前不是开展试点了吗?契苾部在关内道当中混的也不错,没说离开草原就不能生活。”李象笑着说道:“既然突厥有意,那咱们就来一个顺水推舟。” “嗯,不过这件事还要提交到朝臣们当中讨论。”李世民也觉得李象的提议不错。 “说到这个,孙儿倒是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李象笑着说道。 “哦?”老李一下就来了兴趣,他伸手拿过水壶,给李象倒上一碗凉开水:“先喝口水,然后再细细跟我说。” 李象也没客气,伸手端起那碗,一口抽干。 他擦擦嘴后说道:“黄河以内,可是我中原自古以来的腹心之地,怎能交给其他部族居住?更何况是突厥这样事实上内附的国家,这和自我分裂没什么两样,天下岂有这样的事情!” “那按照你的意思,突厥人应该如何内迁呢?”李世民皱眉问道。 “如果突厥人想要内迁,当然可以,那就取消国号,放弃草原上的一切身份,彻底融入大唐。”李象如是说道。 谁料这话一出口,李世民便予以否认。 “不可!” “为何?”李象不解地问道,“这不是一個很好的契机吗?” “朕说不可,那就是不可!”李世民哼了一声:“这件事休要再提,你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若是朕在奏疏当中,或者是朝会上看到你再提及此事,别怪朕打死你这小逆孙!” 说话的时候,老李吹胡子瞪眼睛,大有李象要敢继续往下说的话,就会给小象以惩罚的架势。 李象闻言,呼吸一滞。 卧槽,你个老登…… 娘希匹,伱这是天可汗的包袱又犯了? 李象就不明白了,让突厥取消国号内附,上利国家,下利朝廷,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好的政策,怎么就是推行不下去! “这件事明明可以顺水推舟就办了,为何阿翁……”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给打断了。 “好了,这件事朕自有主张,你回去吧。” 听到李世民要送客,李象深吸一口气。 不行,总得想一个办法,打消老李这天可汗偶像包袱! 小象越想越气,回到武德殿的时候,兀自还在气鼓鼓的。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萧有容像美女蛇一样缠绕了上来。 “还不是被那老糊涂气的!”李象现在还没消气,他没好气地瞪了萧有容一眼:“给孤卸甲!” “呃?”萧有容一时之间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还在发愣的时候,就被李象掀翻在床上。 …… 第二天一大早,李象便来到京兆府当中。 他早饭都没吃,急匆匆地就起了床。 萧有容本来想留他吃个饭,但李象实在是太着急了。 他急切地想找幕僚商议一下应该如何应对,万一阿翁真的天可汗偶像包袱上头,放弃如此大好时机可咋办? 到了京兆府之后,辘辘饥肠便开始作响。 没办法,养成吃早饭的习惯之后,忽然不吃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福宝也是心疼他,一个人去京兆府的后堂给他熬粥,留下李小象带着李卫,在正堂当中大眼瞪小眼。 李卫毕竟是年纪大了,若是想要留宿宫中,起码得来上那么一刀。 所以李象便安排他住进京兆府,这样也比较方便。 没事儿的时候,卢照邻和骆宾王还能教教他。 不多时,权万纪、卢照邻和骆宾王便来到了京兆府当中。 “殿下。”三人一齐见礼。 刚见礼完,福宝便带着几名内侍鱼贯而入,在桌子上摆放好了清粥和小咸菜。 “吃早饭了吗?”李象问道。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点不好意思。 “既然没吃,那就一起坐下来吃点。”李象招呼他们一起入座。 “是。”反正也没吃饭,三人也不在乎那么多了,吃一点也好。李象端起李卫给他盛好的粥,用勺子在碗中搅搅,叹了口气说道:“这么早召三位前来,也是有要事相商。” “昨夜圣人召孤入立政殿,言说怀化郡王李思摩请求离开定襄,打算回到长安,言下之意,就是想要举族内迁到黄河以南。” “圣人的意思是,既然李思摩有意,那就顺水推舟,允许其内迁到大唐腹地。” 说到这儿,李象用勺子擓起一勺热粥,放在嘴边吹吹。 “既然是这样,那是好事儿啊。”权万纪笑着说道。 骆宾王和卢照邻二人对视一眼,也觉得确实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李象叹了口气,“只是昨夜我就与圣人说了,黄河以内,可是我中原自古以来的腹心之地,怎能交给其他部族居住?更何况是突厥这样事实上内附的国家,这和自我分裂没什么两样,天下岂有这样的事情!” “按照我的意思,若是突厥人想要内迁,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必须要先取消突厥的国号,放弃草原上的一切身份,彻底融入大唐。” “怎奈何,那老……” 李象刚想说出那老登,而后意识到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出口,于是便改口道:“圣人非但没有允准,甚至威胁于我,若是在奏疏当中,或是在朝堂上看到我提这件事,就要揍我!你们给我评评理,到底孰是孰非?” “若真是这样,事情恐怕有些不好办。”权万纪面色凝重地拈着胡须:“圣人一向雨露均沾,怕是不会应允殿下如此激进的意见。” “臣认为,殿下的这条建议很不错。”卢照邻说道:“前番突厥人前出定襄,一直靠我大唐庇佑,才得以苟延残喘;现如今想要请求迁回黄河以南,总该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听到卢照邻支持自己,李象的脸色好了许多。 说到底,他还是有点被年轻的心态给影响了不少。 “观光,你怎么看?”李象又转向骆宾王。 “臣倒是觉得,这件事倒不是圣人不同意,而是圣人的身份,让他没办法同意。”骆宾王放下手中的粥碗,用筷子在桌子上点点:“陛下身为天可汗,自然是要对夷狄也爱之如中华,若是提出如此苛刻之条件,岂不是显得天可汗亦有偏私么?” “至于圣人不让殿下去提这个要求,道理也很简单,殿下可是大唐的皇太孙,是未来的天可汗,这个坏人当然也不能由殿下来做。” “竟然是这样?”李象想了一下,心情一下有点美丽了。 呵,还以为是那老……我至亲至爱的阿翁老糊涂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考虑了这么多? “父母爱其子,则为之计深远。”骆宾王感叹了一句:“圣人对于殿下之爱,不可谓不深厚,殿下之前也是当局者迷罢了。” 其实李象之前也只是有些着急,骆宾王点拨两句之后,他就想通了。 “啊呀,竟然是这样。”他喜孜孜地说道。 继而李象又叹气道:“若真是如此,那可怎生是好?这样一来,咱们京兆一系的官员可就都不能提出这件事情了。” “如今朝廷当中,像老师那样的鹰派真是越来越少了,若是老师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力谏阿翁的。”李象又开始感慨,他现在是终于明白了那句话,什么叫做‘国难思良将’。 现在他就是特别怀念他的老师,永远怀念。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机,”卢照邻忽然说道:“既然殿下不能上疏,那为何不让魏王提出呢?” 这话一出,权万纪和骆宾王都用看二傻子的目光看向他。 “升之,你应该不会知道,魏王可是志在太子之位吧。”权万纪感慨地说道:“现如今,魏王和东宫看似关系缓和,但实际上他一直没有放弃对太子之位的追逐,前番弹劾赵节还有李义府便是如此,他怎么可能帮助殿下呢?”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卢照邻神秘地笑了一下:“正因为他想要争夺大位,所以才会揣测圣人的想法,且魏王可是一直以贤王的身份示人,既如此,则更能为殿下所用。”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李象忽然觉得,卢照邻出的也不是馊主意。 满朝文武,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也就是一个李泰。 但是问题来了,到底应该如何做,才能让我至亲至爱的二叔就犯呢? 想到这里,李象也有点犯难。 “想法不错,但具体应该如何实施,才能够让二叔配合我呢?”李象又问道。 卢照邻清清嗓子,认真地说道:“殿下只需要示之以诚即可。” “就这么简单?”李象皱着眉头。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卢照邻夹了一块小咸菜:“魏王可是殿下的亲叔叔,这侄子求叔叔,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殿下只需要申明利害,魏王自然会帮助于殿下。” “嗯……”李象皱着眉头,他觉得卢照邻有点在扯淡。 只需要这么简单?我申明利害,二叔就能配合我? “观光,你的意思呢?”李象看向骆宾王。 “臣也是这么想。”骆宾王也颔首说道。 “权师父,你呢?”李象又问权万纪。 “老臣也觉得可以一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权万纪抚须说道,他倒是想整点更好的办法,然而全无头绪。 那还不如去试试呢。 “也行,既如此,那等我吃过饭,就去魏王府看一看。”李象如是说道。 反正运动会也是要巳时才开始,现在才辰时不到,不急。 早饭吃得简单一点也好,李象反正对这种清粥小咸菜的早饭十分满意。 按照科学来说,早餐其实应该摄入肉蛋奶。 但李象现在发育得差不多了,再说他也不缺营养,所以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 最近京兆府比较清闲,也没积压什么政务。 最主要的是李象把事儿全都摊牌到了权万纪、卢照邻还有骆宾王的身上,他属于是甩手掌柜,除非遇到处理不了的难题,他们仨才会请示上报。 但近来也没什么他们仨处理不了的问题,所以李象就很闲。 吃过饭后,李象在京兆府的庭院内转悠一圈儿,作为饭后运动。 常言说得好,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嘛。 溜达了两圈后,李象便唤人备好车马,准备前往延康坊的魏王府。 (还有一张,昨天睡得早,今天起得早……) (本章完) 第243章 这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第243章 这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其实按理来说,李思摩这两年就应该死掉的。 按照历史,老李在进攻安市城的时候受挫,而李思摩也被射了一箭。 老李亲自为李思摩吮去脓血,被誉为一时佳话。 或许也是因为这一箭,导致李思摩的伤口感染,从而在贞观二十一年的时候过世。 但是由于李象这个蝴蝶翅膀在,征讨高句丽的战争打得迅速,又有孙思邈等随军医师在,所以李思摩伤口恢复得很好,自然也就活蹦乱跳,甚至还有心思重新和李世民申请回到内地的事儿。 其实李思摩这人也挺有意思,因为他相貌很像胡人,而不像突厥人,所以处罗可汗怀疑他不是出于阿史那种族。 李思摩历经处罗可汗和颉利可汗两代,经常担任夹毕特勒,然而终究是没有能够掌管军事,设立牙帐。 这可能也是他的下属不是很服他的原因吧。 去魏王府的路上,李象心里还在琢磨措辞。 想了一会儿他就放弃了,无他,我李小象可是诚实可靠小郎君,怎么能做出忽悠人的事儿呢? 下得马车,李象便径直向魏王府中跑。 门子当然认得来人是皇太孙殿下,吃饱了撑得才会拦他。 跑到正堂的时候,李象嗷唠就是一嗓子。 “二叔!二叔!我至亲至爱的二叔诶!” 李泰正端着碗喝粥呢,听到这话,胖手不禁一抖,那碗差点掉下去。 好一阵手忙脚乱,李泰才把那碗给稳住。 “是大兄!”李欣兴奋地抬起头,饭也不寻思吃了,撂下碗就要往外走。 李泰瞥了一眼李欣:“坐下!” “噢。”李欣这才低眉顺眼地坐下,抬眼瞄了一下李泰,继续吃粥。 “二叔!二叔!” 李象口中喊着,溜进了正堂当中。 “是大侄贼啊。”李泰的口音多少沾点故意:“吃饭了吗?一起吃点。” “不用了二叔,我在京兆府吃过了。”李象嘻嘻地笑着,又冲着阎婉行礼:“侄儿见过婶娘。” “不必多礼。”阎婉颔首致意。 “大兄,今儿怎地恁有闲心?”李欣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不是有点事情,来求二叔帮帮忙嘛。”李象开门见山地说道,丝毫不觉得见外。 听到李象的话语,李泰心中警铃大作。 娘的,就知道你这小子找我没憋什么好心思! “二叔不急,咱吃完饭再说。”李象连忙对李泰说道。 李泰深呼吸一口气,瞥了一眼李象,心想我吃完饭也不想和你说! 一顿饭吃的是细嚼慢咽,李泰也不着急,眼看着就要到卯时三刻,李泰才悠然起身,看向李象:“走吧,既然有事,便随为叔去侧堂谈。” “好的二叔。”李象站起身,跟着李泰前往侧堂。 走到侧堂后,李泰看到跟在李象身后亦步亦趋的李欣,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啊?”李欣愣头愣脑地指指自己。 眼看着李泰还要说话,李欣心里一个提溜,转身就跑,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不跑不行啊,万一找点什么由头,给自己点小鞋穿,李欣觉得还是不要犯虎比较好。 这就是血脉压制。 李象目送着李欣跑出屋子,心想你小子怂什么啊,你怎么不敢和你阿耶干一架呢? 同样是兄弟,为什么你见了你阿耶就像见了耗子一样呢!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李泰拿起桌子上的玻璃球,放在手中把玩:“伱这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要不怎么都说二叔是贤王呢。”李象当即便送上一记马屁:“侄儿这不也是没有办法了嘛,才来找二叔想想办法。” “嗯。”李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一派高手风范。 但胖青雀毕竟还是长了个心眼儿:“有话快说,不要拍马屁!” “哈哈……”李象尬笑一下掩饰尴尬,而后说道:“就是,昨天晚上怀化郡王李思摩忽然请求内附,想要回到黄河以南,不再于定襄城定居。” 说话的时候,李象还抬头看了一眼李泰,想要从他的胖脸上推测出点儿情绪。 然而李泰依旧是笑得面团团的表情,倒也真不愧是长孙无忌的外甥。 话说回来,毕竟外甥随舅舅嘛,李泰无论是身材,还是那面团团的模样,都像极了长孙无忌。 “唔,你继续说,我听着。”李泰把手中的两个大玻璃球转得飞快。 健身球嘛,李象不止送了萧瑀,父亲和叔叔们的也没落下。 最喜欢玩玻璃球的,非李治莫属,李泰都要往后稍稍。 这大玻璃球不止有趣,而且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可他们俩怎么也想不到,这玻璃球竟然烧制的方法那么简单,只需要改变一下配方就可以。 “二叔,难道您就没什么想法吗?”李象抬头问道。 “我有什么想法?”李泰笑眯眯地反问,仍旧是不说自己的意思。 李象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二叔啊,突厥人可千万不能放进来,黄河百害唯利一套,河套是朝廷最重要的养马地,也是控制草原的桥头堡,必须控制在朝廷的手中,怎么能给突厥人呢?” 李泰颔首,对于李象的这個说法,他当然认同。 突厥对于大唐来说,虽说是战败而内附的部族,但毕竟还是非我族类,若是让他们在漠南成为大唐的屏障还可以,可要是让他们过了黄河,进入中原腹地,这怎么能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个道理,李泰还是明白的。 哪怕和东宫多有不和,但李泰很少在原则性的问题是卡着东宫。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现在就因为其他地方的不和弄到政见上,若是因为这些龃龉,影响到了大唐,那将来我当上了皇帝,不还是得特么解决这些问题吗? 所以……李泰还真听进去了李象的意思。 见李泰点头,李象决定趁热打铁。 “再说了,二叔您说,这天底下哪有把自己的国土分给别人的事情?那就是在自我分裂!天下哪有这样的事儿。”李象犹自愤愤不平,小脸儿都有点抽抽:“这不是损己利人吗,这种冤大头,咱大唐可不能干。” “你说得对,从古到今,确实是没有这么做的。”李泰感慨地说道,又忽然问道:“那你阿翁怎么说?” “阿翁的意思是,既然怀化郡王在定襄待得不是很舒心,若是想回到长安,倒也不是不能商量。”李象叹气道。 李泰听了这话,就明白李世民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李象说的话很对,无论是他还是李世民都能够理解,要不然的话,贞观十三年李世民也不会勒令李思摩带着突厥回到定襄,为北方的屏障。 稍微一琢磨后,李泰便想到一个问题,所谓的不是不能商量,会不会是李世民的托辞。 好不容易把你们弄出去,作为漠南大唐的屏障,现在你们又想回来?门儿都没有啊!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哈…… “二叔,我觉得其实突厥人内迁也不是不行。”李象再次说道。 李泰瞅了一眼李象,笑着说道:“你这小子,刚才不还说不许突厥人内迁吗,说什么百害而无一利,为何此时又觉得内迁之事可行了?” 他总觉得李象手里捏着什么大招,但是好像在等着什么一样就是不说。 “若是突厥人能够去掉国号,放弃在草原上的身份,彻底归附大唐,打散入内地进行耕作生活,那侄儿觉得倒也可以接受。”李象的话语带着笃定。 听到李象的话,李泰不禁虎躯一震。 哎哟,你这个小象儿,这计策可太极端了啊…… “你有点太极端了,象儿。”李泰摇头感慨道:“这话可不敢在外人面前说啊,容易伤了人心。” 说归说,可李泰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但不是觉得这个办法本质上可行,而是觉得可以用这个当做借口,去拒绝突厥人。 他想的也很深,反正圣人也不希望突厥内迁,态度从贞观十三年的时候就一直摆着,是他李思摩死皮赖脸非得留在黄河以内一直在拖。 既然圣人在内心里想要拒绝,又不好说出口,那不如我这个儿子,来给阿耶分忧。 想到此处,李泰的态度也开始发生转变。 “这可是涉及到我大唐最核心的利益,哪怕背上一点骂名,侄儿也觉得没什么。”李象一副铁肩担道义的气概。 “听叔一句劝,这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啊,孩子!”李泰摇头叹息道:“让叔来替你把握,听叔的,你是太孙,要表现的大度,这话叔替你说。” 李象:…… 你也是潘子? “二叔,这……”李象虚头巴脑地谦让着。 “有什么骂名,叔替你背就是。”李泰一拍案几。 在李泰看来,这个条件突厥是万万不能够接受的,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耻辱。 这样一来,又能够体面拒绝突厥人内迁,还能够在圣人面前刷刷名望,这可是一石二鸟啊! 好,这个办法,太好了! 至于说是否是李象在利用他,这个他倒是不担心,就算利用又能如何?左右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更何况李泰也是知道契苾部在关内道各地的事情的,那种苦兮兮的生活,他可不觉得突厥人能干下去。 毕竟他可是雍州牧,虽说是挂个名,但终归也是可以过问关内道的大小事情的。 他想了一下,李思摩应该不会脑子抽了,放着那么赚钱的羊毛生意不做,非得苦哈哈地去地里刨食吃的。 养牛羊,卖羊毛,这活儿不香吗? “二叔……”李象抓着李泰的胖手,执手相看豆豆眼,竟无语凝噎。 “乖侄儿,这忙叔帮定了!”李泰再次给李象吃着定心丸:“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自有叔去帮你办。” “好的二叔。”李象笑嘻嘻地道谢。 从魏王府离开之后,李象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倒也不是冲着坑李泰的目的来的,只是想着这件事一定要有人去提,不然的话万一阿翁那老……至亲至爱的阿翁面子上挂不住,真答应了李思摩内附可咋办。 再说了,这事儿要是能成,对于李泰来说也是大功一件,怎么说都不算是亏本买卖嘛。 至于说提出这个条件的目的,李象也只是逼迫突厥人做出选择——要么继续留在定襄吃沙子放羊,要么就全盘接受大唐的条件内附,不然的话想都别想,没有什么中间的b计划。 李泰其实也没急着去体育场,他左思右想之下,决定召集幕僚来到府中,帮他好好参详一番,这件事是否可行。 在简要说明情况之后,韦挺第一个表示赞同。 “大王,下官认为可行。” “嗯,的确可行。”刘洎也紧随其后表示赞同:“圣人一直以来的想法,便是让突厥人成为我大唐的北方屏障,以抵御薛延陀;即便是李思摩多次请求继续在黄河以南,都没有改变圣人的想法,我认为如今圣人的想法仍旧没有产生变化,如果说圣人想要答应李思摩的话,那么他早就答应下来了,而不是说看情况。” “可若是直接拒绝李思摩的话,却又不好开口,毕竟李思摩的语气都如此低三下四。”刘洎继续说道:“若是像大王这样,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至于接受不接受,那就是李思摩的事情了。” “我认为,这种条件,李思摩是绝对不会接受的。”韦挺在边上笑着说道:“突厥诸部可是他李思摩的根基,我可不认为李思摩有这个魄力,连根基都可以舍弃。” “你们都觉得可行?”李泰抬头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道:“若是李思摩在朝会上提出如此请求,大王出言反对便是,再提上如此请求,届时朝中之人一齐响应,李思摩定然无法接受这个条件,从而放弃回到黄河以南的想法,圣人也会因此给大王记上一功。” 既然众人都认为可行,李泰也下定决心。 “好,那等到圣人传召时,我就如此说便是!” (本章完) 第244章 背背背起了行囊(求月票) 第244章 背背背起了行囊(求月票) 关于李思摩的请求,还要等到过几日的朝会,才能进行商议。 最近由于在长安城召开运动会,所以朝中索性就放了个假,对于这种不是很急切的事情,朝廷也并不急于做出批复。 李思摩也挺急,但急也没用。 今天李象来到体育场的时候,包厢中多出了一位英气的突厥女子。 见到李象之后,李景仁上前,给李象介绍道:“兄长,这位就是云姑娘。” “见过太孙殿下。”阿史那云也落落大方地行礼。 很突厥的礼节,与中原女子常用的万福礼不同。 “你好。”李象颔首致意,笑着说道:“总听景仁谈起你,今日可算是见到,孤倒也明白,为何景仁会对你魂牵梦萦,茶饭不思了。” 这玩笑倒也不算过分,毕竟俩人手牵着手,明显已经定情了。 突厥女子自然是落落大方,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儿,现在早就羞得满脸通红;而阿史那云听了非但不害羞,反而还脉脉含情地看向李景仁。 李象不禁有些咋舌,好家伙,之前不还是在那emo吗,怎么现在就突然间好上了? 众人都笑,韦待价坐在边上一脸歆羡。 “待价,你在看甚么?”李象调笑着问道:“难不成你在舅兄的脸上,还能看到老婆不成?” 听到李象的话,韦待价一脸羞燥。 他和李雪仪的事儿, 看他那副样子,众人笑的更欢了。 “坐吧坐吧,今天是老薛决赛的日子。”李象招呼着众人坐下。 李景仁拉着阿史那云坐下,李象看向阿史那云,对她说道:“昨日怀化郡王的上疏,圣人已经看过了,至于结果如何,还要等到提交到朝会讨论。” “那……殿下会支持吗?”阿史那云问道。 “嗯,突厥内附的事情,原则上孤是不会反对的。”李象给了一个模糊又肯定的回答。 原则上不反对,你看,如果你能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不是,如果你能放弃突厥国号彻底内附,那这件事我还是完全支持的。 得到这个回答,阿史那云也不好再说什么。 虽说草原上的人性子直,但不代表他们情商低。 众人纷纷坐定,准备观看骑射的决赛。 其实骑射也并不是草原人的专利,汉人当中也不乏精于骑射之人,其中的佼佼者,莫过于当今的天可汗陛下。 李象当然也是见识过阿翁骑射的,当初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阴弘智就被射落在马下。 突厥当中,参与骑射的是阿史那云的堂侄儿阿史那伏念。 论起辈分,李思摩应该是颉利可汗的从叔;而阿史那伏念则是颉利可汗的侄儿,算起来是阿史那云的侄儿没问题。 说起这小子,李象倒是知道,后来在单于大都护府搞事情,被裴行俭允诺投降不杀后率部投降。 然后到了长安就被李治这个不讲武德的小子给砍了。 伱说他脑后有点反骨,李象在乎不在乎,那肯定是不在乎。 就这几瓣烂蒜,连幺叔这手子都能收拾的主儿,能成什么气候? 思绪转动之间,阿史那伏念五箭全中,分别为十、八、十、七、十环。 看他那样子十分满意,手里举着弓矢,绕着场地站在马上冲着周围人群挥舞手臂。 “射术不错啊,这小伙子。”李象象征性地鼓鼓掌。 “确实不错。”众人都对其予以高度评价。 一百步距离的骑射,能做到箭箭上靶已经十分不容易了,更何况是像阿史那社尔这样还能射中三次十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看来这一次的冠军,非伏念莫属了。”阿史那云坐在李景仁的身旁感慨。 听到阿史那云这句话,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她,包括李景仁。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阿史那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伏念在族中已经是很优秀的勇士了,年轻一代能在射术上和他较量的人,几乎没有。” “没事。”李象摆摆手,笑着说道:“我们继续往下看就是了。” 然而在后面出场的,回纥首领之子李婆闰,还有其他各族各道的选手,都没有比阿史那伏念更好的成绩了。 看到如此,阿史那云的面色更加得意。 “我就说伏念会是这次比赛的优胜者吧,你们还不信。”阿史那云颇有些自豪地说道。 阿史那伏念毕竟是她的侄儿,拿了一個好成绩,她也是与有荣焉。 “半场开香槟不可取啊……”李象低声感慨着。 程处弼敏锐地察觉到了李象的那句话,好奇地问道:“香槟?什么是香槟?” “没什么。”李象瞥了一眼程处弼,心想我还能给你讲解一遍什么是君士坦……伊斯坦布尔奇迹? 现在这个阿史那云,颇有安切洛蒂之相啊! 程处弼还待追问,便听到一旁尉迟循毓的喊声。 “来了来了!” 众人抬头去看,顺着运动员入场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身白袍银甲,十分烧包的薛仁贵。 “这个老薛,是真的烧包啊……”李钦陵狠狠地啐了一口。 听到李钦陵这么说,众人纷纷附和,对烧包的薛仁贵进行口诛笔伐。 你说这老薛,帅也就帅了,偏生还这么烧包,不讨伐你讨伐谁。 要不是李钦陵这个冤家打头,其他人还真不好意思先开口。 但有人打头阵,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你们瞧?老薛身后跟着的是什么?”程处弼眼尖,指着薛仁贵身后拎着乐器的人们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登州水师的军乐队吧?”李钦陵在军中待过,自然是知道登州水师军乐队的。 这一队军乐手,还是之前李象给老薛配的。 在李象看来,像薛仁贵这种开挂一样的男人,理应自带bgm。 听到李钦陵的话,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李象。 “嗯,的确是登州水师的军乐队。”李象笑着说道:“你们不觉得,像老薛这样的人,出场应该自带音乐吗?” 确实,你看人家一代大侠乔峰,到哪儿都扛着音响。 他乔峰扛得,我们老薛扛不得? “下面出场的运动员,是来自河东道的230001号选手薛仁贵!”爱凑热闹的马周客串着主持人,高声喊道。伴随着话音落下,军乐团也开始吹奏。 在运动会这种嘈杂的场合,当然要靠穿透力强的乐器,所以李象选择了唢呐。 曲儿一响,李象就觉得dna动了。 背背背起了行囊! 我f11呢? 薛仁贵也在吹奏开始时,催动马匹向箭靶方向前进。 “来了!”程处弼下意识地站起身,脚趾头都抠紧了。 虽说阿史那云是李景仁的媳妇儿,但终归是突厥人,他可是真不想看到阿史那云因为突厥夺得金牌而耀武扬威的样子。 靶场当中,薛仁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几乎是侧挂在马上,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连续发出了五箭,颇有当年两秒十七发的卢老爷风范。 唐朝老兵薛仁贵是吧。 “我的天哪,我看到了什么?”台上同样在解说的契苾何力捂着额头,不可思议地喊道:“薛仁贵竟然在短短几息的时间之内,连续射出五箭!这种速度,就算是草原上的射雕手,也难以做到!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不多时,下面检视的小厮便报上来薛仁贵的成绩。 马周高声道:“来自河东道的230001号选手薛仁贵,成绩为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 听到马周高声报出的成绩,体育场内先是一静。 随后便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薛将军!好样的!”众人纷纷鼓噪呐喊道。 薛仁贵十分低调地冲着台上叉手致意,一派高手风范。 阿史那伏念像是败犬一样站在不远处,看向薛仁贵的眼神,满是哀怨。 “老薛果然牛批啊。”包厢内的众少年笑嘻嘻地说道,眼神儿还时不时地瞟着略显尴尬的阿史那云。 阿史那云现在是真的有点坐立不安,刚才吹阿史那伏念吹得那么吊,结果被薛仁贵的成绩吊起来打…… “好,好吧,我承认薛将军也很厉害。”阿史那云兀自在嘴硬,“只是我们突厥的勇士也不差!” 李景仁神色有些不自然,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应该附和兄弟们好,还是安慰安慰阿史那云比较好。 “比赛嘛,有输有赢很正常。”李象笑着定下基调:“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莫要让比赛坏了情谊才是。” 这话不止是说给阿史那云听的,其中更是有深层次的含义。 “是是,友谊最重要嘛。”程处弼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改口。 众人一阵嘻嘻哈哈,便把这段尴尬给错了开去。 阿史那云感激地冲着李象一礼,李象摆摆手,也没当回事儿。 他早就过了那种争一时之短长的年纪了,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是胜利的一方,自然要表现出胜利者的大度。 看完薛仁贵的比赛之后,李象也没在体育场多待,而是回到了京兆府当中。 试制的罐头已经有了成果,其实工艺本身也不难,陶罐装好食物以后用虫蜡密封隔水加热,这能难到哪里去? 在他的建议之下,午餐肉也被研制了出来。 实际上午餐肉本身的工艺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的难度。 这东西有油有盐有肉,在这个年代可是富含营养的好东西。 风味儿嘛…… 李象怀着朝圣一般的心情,让福宝打开一个陶罐,取出午餐肉煎了一下作为午饭。 除了午餐肉,还有裹着鸡蛋液的炸馒头片儿,一下就让李象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殿下,您怎么了?”李卫关切地问道。 “无事。”李象擦擦眼角的泪,对李卫说道:“狗儿,你准备一下,回宫里的时候,带上十罐午餐肉。” “是,殿下。”李卫闻言,转身离去。 在京兆府一直待到傍晚,李象才回到宫中。 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午餐肉去找李世民。 老李还没吃饭,看到李象到来,便笑着问道:“是象儿啊,这是来蹭饭了?” “给阿翁送点好吃的。”李象笑着说道,随后让福宝把那十个陶罐子带进来。 看到那些陶罐,李世民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难不成是什么咸菜?” 李象摇头道:“并不是,阿翁您尝尝就知道了。” 说罢,李象便让福宝和王德一起,拿一罐午餐肉去典膳局料理一番。 “这是什么新鲜的东西?”李世民十分感兴趣,他走到边上,拿起一只陶罐,在上面抠抠:“还有蜡?嚯……” “早餐肉。”李象笑嘻嘻地说道:“是用淀粉和肉,加一些油盐制作而成的,可以用猪肉,也可以用鸡肉来做,价格倒是不贵,像这样一罐,成本也就是三十多文。” 老李把陶罐拿在手中,稍稍掂量一下分量:“那这样说,的确不贵。” 不多时,福宝便带着人,端着午餐肉和炸馒头片走进了立政殿。 “尝尝吧阿翁,总归是要试试这东西的味道。”李象如是说道。 李世民坐在案几前,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午餐肉,放在鼻子前面嗅嗅。 讲道理的话,午餐肉若是直接闻,味道还真是一般;但若是在锅中稍微那么一煎,散发出来的香味儿则是报复社会的级别。 太特么香了,比正常的肉要香很多。 “嚯,油香油香的,真不错啊。”他赞了一句,把午餐肉放入口中。 “嗯,味道也不赖,当真是上品。”老李对午餐肉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实际上他中午没怎么吃饭,现在觉得午餐肉好吃,八成是饿的。 “若只是如此,孙儿也不会拿着这午餐肉来宫中给阿翁献宝。”李象笑嘻嘻地说道:“阿翁猜猜,这东西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是什么?”老李抚须笑着问道。 “您猜猜这罐子,可以保存多久?”李象指着那陶罐问道。 听到李象这么说,李世民的神情一下就严肃了起来。 能够保存多久? 这……莫非这东西,能够保存月余不坏? 若果真如此,那可真是好东西啊…… (后面还有,今天起晚了) (本章完) 第245章 老李禅位(票月求) 第245章 老李禅位(票月求) 实际上陶罐封装食品,早在古代就有不少记载。 《周礼·大业拾遗》中有记载,人们将鱼肉装入崭新无水的瓷瓶中,用封泥密封瓶口,杜绝空气进入,五十至六十日后,鲜同往日。 而贾思勰的《齐民要术》当中,不仅记载了罐头肉的做法,还记载了水果罐头的做法,比如梨子,“先作漤,用小梨,瓶中水渍,泥头,自秋至春,至冬中,须亦可用。” 不过话说回来,古代这种密封保存食物的方法,和现代概念中的罐头又不同。 前者是腌渍,后者是杀菌。 但老李一看那罐子,总归是会联想到的。 “莫非……两个月?”李世民伸出两个手指,已经尽量去想这东西的保质期了。 李象摇摇头:“再猜。” “还猜,我小孩子啊我猜!”李世民伸手打了一巴掌李小象的屁股。 李象吃痛,跳了一下。 “老实交代!到底多少天!”李世民的语气不是很好。 李象瞅瞅李世民,终究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好说道:“好吧,也就是半年到一年的保质期……” “哦,半年到一……”说到这儿,老李才算反应过来,连忙揪着李象的衣服问道:“你说什么?” “保质期半年到一年啊,怎么了?”李象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这阿翁是激动个甚? “好啊,好啊。”老李语气欣喜:“这午餐肉,果然是好东西,保存的时间也长,这一大罐,足够一大家吃上好久了。” “其实也可以作为应急食品来吃的,而且价格不足同等重量肉的一半。”李象和老李解释道:“这午餐肉本就是熟的,可以开罐即食,若是用在军中充作军粮的话,在那种不适合开火做饭的环境下,便可以取这东西来应急。” “嗯?”李世民眼前一亮,再次颔首:“嗯,象儿不愧是上过战场的男子汉,若真是如此,那这午餐肉当真了不得!” 至于说之前为何没想到充作军粮……主要是这东西的生态和肉差不太多,而唐军主要是在和草原作战,你想啊,和薛延陀打完,吃老乡几头牛羊,那老乡能有意见吗? 屁话,老乡都是我的,更何况是老乡的牛羊! 更何况运输也是有成本的,与其费力运送这玩意儿去边境,还不如就地杀几头牛羊。 可若是这东西便宜,且价格低廉的话,那用作军粮的话,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老李在心中算盘打的是山响,越想越觉得合适。 “其实这种罐头,未必就必须放在长安生产。”李象继续说道:“其他边境重镇,也是可以建厂生产的,譬如安东大都护府……” 老李一听,越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若是这样的话,能够节约不少运输成本。 “这件事,你牵头负责,可以择一二放心之人,全权去办。”李世民满意地点头。 “其实高阳姑母就可以。”李象笑着说道:“如今高阳姑母可是长安城的第一富婆,京兆府和登州大都督府名下的不少产业,实际上都是她在打理。” “行,这件事你看着办就是了,朕放心。”李世民赞许地看了一眼李小象。 这孩子,实在是他符合他对接班人的想象了。 爱护百姓,团结家人,孝顺长辈,这样的好孩子上哪儿去找? 就算他老李,都觉得当年的自己可能有点难追李小象。 若是让李象知道李世民的想法,非得连连摇手不可。 阿翁您实在是太谦虚了,我小象何德何能敢和您相比啊! 李世民想着想着,就有点发散思维。 若是以后自己不在了,高明这小子听信了谗言,想要废了象儿怎么办? 象儿这孩子重情重义的,必不会反抗他阿耶。 那大唐……不就完蛋了吗? 要不…… 等到自己干不动的那一天,直接禅位给象儿? 害,让高明一步到位,当個太上皇,也不是不可以。 越是这样想,这念头越有些控制不住。 但好在他老李现在年富力强,春秋鼎盛,也就是四十啷当岁的年纪。 正所谓男人四十一枝,老李觉得自己还能撑个十年八年不是问题。 真到精力不济那一天再说呗,提前给象儿铺好路。 其实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如今李小象的能量有多恐怖。 军方在外有安东大都护府,在内十二卫有六卫都是他的好伙伴,玄甲亲军的主帅受过李象的恩惠,朝中各大勋贵的子嗣都在李象身边混,再加上宗室这边公主们已经全部被李象团结在了一起,亲王们也只有一个李泰暂时不会支持他,——可也不会反对。 若是李承乾在早朝决定废了李象,当天下午李象就得坐在太极殿里痛哭流涕。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可以说,在现如今的大唐,除了他老李,还真没人能把李象怎么着。 而他老李也没什么必要收拾李象,毕竟他半截子入土的人了,而李象还不到二十岁,周岁也才十五。 皇帝和太子的矛盾在于皇帝春秋鼎盛,太子年富力强,处于一个不想退,一个等不及接班的状态。 而太孙的好处在于,这孙子心里也门儿清,爷爷顶多再熬个十年就得噶;爷爷的心里更是明白,自己没太久好活,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给好大孙铺路。 所以只要是老李不犯糊涂,是不会对小象怎么着的。 至于李象嘛……他从来不以什么虚名为奋斗目的,只以天下为己任,但若是众望所归,只有登基为帝才能够造福大唐,那也只好舍弃私心,全身心奉献到建设大唐的事业当中。 害,什么龙椅不龙椅的,这位置本来就属于全大唐,我李小象不过是有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批判性使用权罢了。 李承乾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好阿耶安排得明明白白,他正和自己的两个侧妃玩儿捉迷藏呢。 告别了老李,李象便往武德殿走去。 他倒是想多留一会儿,可杨妃已经拎着食盒来到了立政殿,李象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识时务的话就不太礼貌了。 其实他有点想多了,这才几点,夜生活还不至于从现在开始。 杨妃倒是也想留他一会儿,和他聊聊李愔的事情,但是李象总觉得杨妃是在客气,所以找了个托辞,就溜之大吉。 路过大吉殿的时候,李象忽然就想起了李明达。 他蹑手蹑脚地溜到三清观门口,走到连翘的身后,忽然间就嗷地一下。 这一嗷不要紧,连翘被吓出一个哆嗦,手中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好在那杯子是厚玻璃的,而三清观的地面是木质,多种巧合之下,这才没有摔碎。 “殿下!”连翘气鼓鼓地跺跺脚。 “哈哈哈,吓到你了!”李象恶劣地冲着连翘做做鬼脸。李明达听到声音,从道观当中走出。 “你怎么能这样,象儿?” “啊呀,姑姑。”李象笑嘻嘻地说道:“这不是和连翘闹着玩吗?” “万一把人家吓坏了怎么办?你这粗鲁的小象。”李明达白了他一眼。 “公主,我没事啦。”连翘揉揉心口,对李明达说道:“小时候在家中,兄弟姐妹们就这样互相捉弄,殿下方才捉弄我,倒让我想起幼时在家中的场景。” 李象挠挠头,问连翘道:“连翘姐,还没听伱聊过家里,现在家中怎么样?” “蒙圣人恩典,还有公主照料,家中一切安好。”连翘掩嘴轻笑:“父母身子都好,阿姐前年嫁到了邻村,小弟今年刚好参了军,分了二十五亩良田在家中,日子倒也不算差。” “那倒也不错。”李象不注意提了一嘴问道:“你弟弟在哪卫,叫甚么名字?” “回殿下,舍弟在太孙妃兄长的军中,名叫张虔勖。”连翘微微福一福身子。 张虔勖? 李象想了一下,好像还真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具体是哪一卫的大将军倒是忘了,不过也是当年裴行俭提拔起来的,论勇武不下于程务挺和王方翼。 当然了,这样的猛将在武周朝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阿史那则天弄死。 来俊臣在某人的授意下诬告张虔勖谋反,在洛阳州官署里,张虔勖不堪忍受痛苦,自诉对于国家有功,义正辞严,来俊臣听完大受感动——于是命令卫士把他乱刀砍死。 说起这个,李象就感觉有点心酸。 说起某人,多少沾点古典仙女的气质。 无字碑是什么?该评论区已开启精选,但是精选完了也啥也没选出来。 任用来俊臣等酷吏?不好的评论我会删除(物理)。 “既然是连翘姐的弟弟,那我便与守约说一说,对他照顾一番。”李象颔首道。 对于这样历史上能够留下姓名的,且评价也是正面的人,李象是不介意给他一点照顾的。 “谢谢殿下。”连翘喜出望外地拜下。 “连翘姐原来姓张啊。”李象笑嘻嘻地问道:“难不成叫张连翘?” “奴婢贱名张小……”连翘脸色羞红,这样的名字,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 若是在以前没什么文化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自从入了宫,习了诗书,就觉得这名字多少有点土。 “其实张连翘这个名字也很好听,以后连翘姐就叫张连翘吧。”李象笑着说道。 “嗯,奴婢以后就叫张连翘。”连翘的脸红扑扑的。 李明达看了一眼连翘,嘴角不注意地往下撇了撇。 噫,小狐狸精。 “姑姑怎么了?”李象总感觉好像闻到了一股子来自山西的酸味儿。 李明达的一双大眼睛灵动地转转,翘起下唇:“没什么。” 听到这话,李象只能小象摊手以对。 行吧。 在大吉殿三清观坐了一会儿,李象便提出告辞。 “天色还这么早,殿下不多坐一会儿吗?”连翘带着希冀地问道。 “不了,就不打扰姑姑休息了。”李象笑着瞄了一眼李明达,见她翻着白眼儿望着屋顶,笑嘻嘻地告别道:“姑姑,我走啦——” “走吧走吧。”李明达不耐烦地摆摆手。 听到姑姑都已经下了逐客令,李象讨个没趣,蹦跳着走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没个正行。”李明达看着李象的背影,撇着嘴说道。 而后,她又看向连翘。 “公主,奴婢……奴婢也只是想让殿下多陪陪您,才会如此说。”连翘连忙解释道。 李明达站在连翘的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探着头看向她,嘴角挂着微笑。 “哦?是吗——”她拉长声音问道。 “千真万确!”连翘语速飞快。 “若是心悦象儿,予便去和象儿说项,纳你进房做个良媛?”李明达笑盈盈地问道。 良媛,在唐朝为皇储妾室,为正五品。 唐制,太子妻称妃;太子之妾可设良娣二人,为正三品;良媛六人,正五品;承徽十人,正六品;昭训十六人,正七品;奉仪二十四人,正九品。 而李象身为皇太孙,和太子自然是一样的待遇,丝毫没有任何克扣。 李承乾之前由于偏爱小男娘,导致他后宫只有一个太子妃苏意,还有良娣二人。 李象的后宫也是一样,分别为太孙妃裴雪青、良娣冯盈盈和萧有容,不过一般情况下都可以称为侧妃。 若是等到李象将来当了皇帝,那么这两个良娣都可以是四妃之一。 “奴婢岂敢有此非分之想!”连翘心里慌乱,连忙跪下表着忠心:“奴婢只愿此生伺候公主左右,不敢有其他念头。” “哼。”李明达将她扶起来,“你呀,总是想些有的没的,我方才所说乃是真心话,象儿结婚这么久,也不见那三个女人肚子里有什么动静;你是一直跟着我的,论人品我也放心,跟了象儿,有我照看着你,也不会被人欺负。” 这话倒是真心话,李明达挺想成人之美的。 只是她却忘了李象结婚也才不到一个月,这太孙妃和两个良娣没有任何动静也实属正常。 “公主……” 连翘还待再说,却被李明达给按了住。 “就这样定了,等到过几日,我与阿耶说上一番,便让你入武德殿。” (本章完) 第246章 裴雪青VS李明达 第246章 裴雪青vs李明达 其实讲道理的话说,连翘这个不符合李象审美的点,在于她有点偏幼了。 李象这种lsp,最喜欢的是大姐姐类型。 就那连翘长得跟雪之下雪乃似的,不知道拉出去还以为是他妹妹呢。 这要熊没熊,要定没定的…… 但若是姑姑强行塞给他的话,小象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象在吸溜白粥的时候,就看到李明达来到了武德殿。 “姑母,你怎么来了?”他放下碗。 “我不能来?”李明达眼角带着笑意:“还是说……象儿现在不欢迎我这个姑姑?” “没有没有,哪儿能呢。”李象连忙否认:“我哪儿敢不欢迎姑姑呢?” “哼。”李明达轻哼一声,左右寻觅一眼后问道:“雪青呢?” “阿姐还没起床。”李象的面色有些古怪,当然,裴雪青起的晚是要怪他的。 高中生的年纪,战斗力强悍是常态。 “好吧,那我在这等她一会儿。”李明达浅笑着坐到李象的身边,抬眼看向福宝:“福宝,给我也盛一碗。” “是,公主。”福宝应道,给李明达盛了一碗面条。 李小象的特制过水面条,拌的茼蒿肉卤,吃起来很香。 这道秘方还是前世他叔叔下乡的时候和人学来的,推广到家中之后,受到了家人们的一致好评。 “果然很不错。”李明达眉眼舒展,她就喜欢吃这种清淡类型的。 “若是姑姑喜欢吃,明日可以再来。”李象笑着说道:“这汤饼除了拌卤吃,还有另一种吃法,就是将芝麻炒熟后碾碎,加一点盐拌面条吃,很香的。” “是吗?”李明达来了兴趣:“那明天我一定还来……你手里的是什么?” “喔,是蒜。”李象把手抬起来给李明达看了一眼:“一口面条一口蒜,给个杨……给个昭君都不换,姑姑来一瓣?” 他本来想说杨幂来的,但是考虑到李明达并不认识杨幂,所以就改口成了王昭君。 当然话虽然这么说,也就是给杨某人,若是给他一個高圆圆,他百分之百还是要换的。 “不了。”李明达露出敬谢不敏的神色:“我才不要空口吃生蒜。” “嘁。”李象切了一声,继续一口面条一口蒜,“说起来,姑姑来武德殿是找阿姐有事情?” “无事我就不能来么?”李明达反问道。 李象:…… “能能能能能。”李象说了一连串儿的能,他放下手中的空碗,拿起身后抱琴手中的锦帕,在嘴上擦拭一番后,起身道:“那我先走了哈姑姑,京兆府还有事情等我处理。” “去吧,正事要紧。”李明达颔首道。 李象刚想走的时候,裴雪青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见到李明达后,裴雪青盈盈一福。 “姑姑。” “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李明达扶起裴雪青,心里还在感慨,这辈分可真是压死人啊…… 要知道,她可是和李象同岁,而裴雪青比他们俩大了三岁。 不过这年头辈分大也很正常,毕竟滕王李元婴也和她同岁,见了还得叫一声叔。 啊对,李元婴就是《滕王阁序》的那个滕王,永徽三年的时候在南昌建了一座滕王阁。 说起来,李元婴的运气也算不错,和李治在同一年死的,逃过了武则天的宗室减负运动。 但实际上武则天要把他剁了,也不算什么坏事儿,甚至对于百姓来说还算是好事,毕竟他骄奢淫逸,横征暴敛,大兴土木,宛如一块丢进茅坑里的石头,激起处处的民愤。 “桌子上还有面条,茼蒿肉卤的。”李象指着桌子对裴雪青说道。 “嗯,我知晓了。”裴雪青颔首道,被李明达拉到了一旁。 二人坐定后,李明达浅笑着说道:“这番前来,我也是有一事,想要问问你的意思。” “姑姑但说无妨。”裴雪青的称呼是跟着李象走的,对于老李其他的女儿,都是称呼姑母,而对于李明达,则是姑姑。 “是这样,我有一侍女,跟随我多年,”李明达瞄了一眼裴雪青:“人品不错,性格也知根知底,所以我就想着给她送到象儿身边,做个良媛,不知雪青意下如何?” 喔,原来是给象儿送女人的。 裴雪青瞳孔稍稍一缩,面上不露声色地说道:“象儿身为大唐皇太孙,如今身边只有三个女人,的确也有些寒酸,姑姑所想甚是周全,侄媳自然是无有意见。” 听到裴雪青对李象的称呼,李明达小手指一动。 “既然雪青不反对,那一会儿我就去与圣人说明,过几日找个吉日,让象儿纳连翘过门吧。”李明达微笑着说道。 李象听着二人的对话,总觉得有点夹枪带棒的。 是不是我有点儿敏感了?李象揉揉脸,这是怎么事儿? 嗯……应该不能,我的老婆温婉贤淑,怎么可能和姑姑起什么龃龉? “所以姑姑也不问问我的意……” 李象说到这儿,恰好看到李明达笑眯眯地回过头。 “谢谢姑姑。”他立刻改口道。 “下午从京兆府回来后,记得来我三清观。”李明达开口说道:“你这身子长得这么快,姑姑又给你重新织了几套衣服,到时去试一试,若是小了,再给你做一些大的。” “好……”李象抬眼看了一眼裴雪青,见对方还是一副温和的神色,便放下心虚。 随即他又觉得不太对劲,不是,我心虚什么呢啊? “象儿最近长得这么快,倒是劳烦姑姑了。”裴雪青冲李明达道着谢。 李明达看了一眼李象,笑着说道:“我是象儿的姑姑,说什么劳烦不劳烦。” “姑姑兰心蕙质,侄媳倒想跟随在姑姑身边学习一二。”裴雪青不待李明达答话,又接着说道:“待到学会织毛衣,若日后侄媳与象儿有了孩子,也好给他们织一些衣物。” 就在李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时候,福宝的声音适时出现。 “殿下,蜀王求见。” 李象长出了一口气…… 六叔啊,你是我亲六叔! “那个,姑姑,阿姐,六叔找我,你们看……”李象食指在空中画画圈儿。 “象儿自去便是。”李明达说道。 “好嘞。”李象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只恨李承乾少给他整两条腿。 他总觉得夹在中间,像是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 一边是老婆,另一边是姑姑,姑姑要给自己塞女人,那老婆肯定不太乐意。 该说不说,李象倒是有点理解裴雪青。 只是理解归理解,小象牌渣男的原则就是,塞了就要,主打一个不流失,不蒸发,零浪费。 身为亲王,除了杨妃所在的宫殿,李愔是不能乱跑的,所以他只能在昭德殿等着李象。 李象走到昭德殿门口的时候,高声喊道:“六叔!六叔!我至亲至爱的六叔呢!” 伱别说,这么亲热的原因,绝对是因为及时雨李愔给他解了大围。话音刚落,便从昭德殿里面传出一道声音。 “兄长!我想死你了!” 李象:…… 算了算了,以后咱还是各论各的吧,我管你叫叔,你管我叫哥算了。 伴随着声音,李愔也从昭德殿内露出头。 看到李象后,李愔张开双臂,上前给了李象一个结实的拥抱。 “六叔怎地才来?”李象笑着问道。 “这不是忙着交接封地上的事宜嘛。”李愔回答道:“把事情全都丢给刘兰啦,我要去登……” 这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外面王德在喊。 “圣人有旨意,宣蜀王愔入两仪殿觐见!” 听到这话,李愔一个激灵。 “六叔这是又犯事儿了?”李象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李愔兀自在嘴硬,“可能阿耶传我觐见是有什么要事吧,我怎么可能犯错误?你也不想想,我现在可是谨小慎微,深怕犯什么……” “我陪你一同前去吧。”李象笑着拍拍李愔的肩膀。 “兄长……”李愔双手抓住李象的胳膊,言辞当中带着恳切:“啥也不说了!一起走吧!” 李象看他这副德行,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在封地上又犯了什么错误。 要不然的话,老李的性格也不可能这么早就让他入宫觐见。 要知道,今天可是马球赛的日子,老李又是一个马球的爱好者。 在体育场看马球赛他不香吗? 二人跟着王德来到两仪殿,王德率先进去通传。 “六叔,你到底犯什么错误了,和哥交个底。”李象面色严肃地问道:“让我也给你想想办法,莫要到你挨揍的时候再说,那时候我现想办法都来不及!” “啊这……”李愔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没得到阿耶的旨意,就跑回了长安……” 卧槽? 李象真是在心里给李愔竖起一个大拇指。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六叔……”李象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早说的话,我还能给你备两块铁板……” “备铁板作甚?”李愔不解其意。 李象没说话,恰好此时王德也从殿内走出,让二人进去。 李愔深吸一口气,面上带着英勇就义的神情,当仁不让地就走了进去。 然而这‘英勇就义’的气概,也只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在李象的眼中,李愔的表情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不比安丘贾队长看到百变大侠石青山差到哪儿去。 一进入殿内,李象便听到了老李的灵魂发问。 “象儿?你不去京兆府,来两仪殿作甚?” 李象抬起头,对上了李世民那像吃了隔夜饭一样的表情。 “这不是听说六叔回来了嘛,孙儿就到昭德殿探望一下。”李象无奈地回答道。 “哼,你怕不是来给这畜生开解来的!”李世民吹胡子瞪眼睛地骂道。 听到李世民这话,李愔先不干了。 “阿耶,你怎么能如此说我!” 看李愔竟然敢反驳,李世民露出牙疼一样的笑容。 “呵呵,那你倒是说说,为何我不能这么说?” “阿耶说我是畜生,这可不光是在骂我自己;要知道,我可是阿耶的儿子,若阿耶的儿子是畜生的话,那作为父亲的阿耶,岂不是老……唔唔……” 李愔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象给捂住了。 天哪,不要命了?你还敢说? 不过,敢当着老李的面,反骂回去…… 那六叔你可真是爷们儿啊! 听到李愔这话,李世民伸手就把裤腰带解了下来。 这是全世界的家长通用动作,从古到今都这么用,可谓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正所谓“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就是这个道理。 “李愔,你可真是长本事了!”李世民冷笑着一甩裤腰带。 “谢谢阿耶夸奖,若阿耶如此明事理时,我这做儿子的又怎会惹阿耶生气?”李愔大剌剌地冲着李世民叉叉手。 李象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管这位好六叔。 妈的,确实不是个东西,我都想揍他一顿。 当然了,最主要也是怕自己死于不明aoe。 也不是他不讲义气,他是这样想的,万一上了头的老李误伤到了他,岂不让阿翁难过? 老李听了这话,怒气值瞬间爆表。 他大吼一声,扑向李愔。 “入你娘的小……” 老李想起了李愔刚才的歪理,终究是没把那句‘小畜生’说出口。 若李愔真是小畜生的话,那他这一句话还真就是给全家都骂了。 “生你都不如生块胡饼!”老李愤恨地骂了一句,抬起鞭子pia地一声抽在了李愔的后丘上。 李愔倒也是硬气,挨了一下根本就不喊。 老李见他不喊叫,怒气更旺。 他把皮带抡得劈啪作响,带着呜呜的风声,向李愔身上抽去。 李愔是真的硬气,挨了这么多下,愣是一声不吭。 抽到最后,给老李也抽累了,老头扶着腰,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李愔,嘴里喘着粗气。 “你这混球,倒也硬气!” 不过说归说,看这混球这么硬气,老李的气儿也很奇怪地消了不少。 “阿耶谬赞了。”李愔嬉皮笑脸地冲着李世民一叉手。 然而这一叉手不要紧,身上不知道从哪块儿,掉下来一张厚厚的毛毡。 殿内的三人一齐看向地上的毛毡,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本章完) 第247章 让老李敬酒!(求月票) 第247章 让老李敬酒!(求月票) 李象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他惊愕地抬起头,缓缓冲着李愔竖起一个大拇指。 妈的,谁再敢说我六叔笨,我第一个和他过不去! 就这智商,抠出来上称,都得比我爹多一钱。 李愔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他急速向后一蹦,指着地上的毛毡连声说道:“这……这谁把毛毡捆我身上了?” “你也知道这是捆在你身上的?”李世民凉凉地笑着,他的怒气重新被勾了起来。 “不,不是我阿娘给我的毛毡!”李愔当即便摇着手否认道。 李象听了李愔的话,伸手一拍额头。 刚特么夸完你聪明,转头你就犯浑是吧? 然而他却不知道,这两仪殿内的一切,都在杨妃的算计当中。 你以为李愔在第一层,实际上,他是在杨妃算计下的第五层。 不得不说,虽然杨妃她爹是個缺心眼儿,但是这女儿却是猴精猴精的…… 多少沾点基因突变啊。 听到李愔的话,李世民一下就明白了。 感情,这毛毡是杨妃给李愔这混球的? 呵,今晚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溺爱孩子的妇人! 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惯子如杀子! “阿翁,阿翁。”李象上前,拉住李世民的胳膊,一只手在李世民后背上抚着给他顺气,“别和我六叔这浑人一般见识,不值当,啊……” “不值当?你看看他干的这叫什么事儿!”李世民怒气冲冲地指着李愔:“瞧瞧他,擅离封地,就这一条,朕就可以把他这个亲王给废了!” “阿翁,不至于。”李象再次劝说:“莫生气,气坏身子没人替……” “兄长!你不必劝他!”李愔撸着袖子,一副要和他爹拼命的样子:“回到封地之后,我几次三番给他上疏,想要回到长安,而后去登州去海上开拓航线,他都不允准!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回到长安!我有什么错!” “海上风浪那么大,岂是儿戏?”李世民冷哼道:“开拓航线,本非易事,若你有个三长两短,伱阿娘岂不伤心?” “死则死耳,有何惧哉!”李愔别过头去。 “你说的轻巧,届时吃不了海上的苦,又要闹着回封地。”李世民哼着说道:“到时候丢的不止是他的人,连朕都跟着丢脸!你还是在封地老老实实待着吧!” “我是天可汗的儿子,岂能在封地碌碌无为,无所事事一直到死!”李愔忽然梗着脖子:“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百年之后别人提起我,也会说‘蜀王是条汉子’!” “再说了,阿耶也知道海上风浪大,动辄就会出人命!我倒要问问阿耶!为什么别人的儿子就能够冒着生命危险出海,偏生阿耶的儿子不能!阿耶尚且怜惜自己的儿子,又怎能让别人把儿子心甘情愿送到海上!” 听到李愔这话,李世民的气忽然就全消了。 一直被他视为‘不如禽兽铁石’的李愔,竟然也有这样的志气? 老李心下虽然喜悦,但面上还是不露声色:“你当真是这样想?” “我若怕死时,须算不得好汉!”李愔昂首挺胸,倒也有几分气概。 “象儿,你怎么看?”李世民看向李象。 李象心里还对六叔这忽然间爆发的气概震惊呢,听到李世民这么说,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朕问你怎么看。”老李知道他溜号,补充了一句。 李愔:…… 抄,真不愧是兄长。 这要是其他人,就算是四哥那个死胖子在阿耶面前溜号,都少不得一阵训斥! “回阿翁,孙儿觉得六叔不愧是阿翁的儿子。”李象竖起大拇指:“好样的,没丢份儿!” 听到李象的夸奖,李愔面色一下就得意了起来,比有胜阅兵时还要自得。 “既然你有如此志向,那朕若是再阻拦,就是朕的过失了。”李世民微微颔首:“不过既然你想出海,事情还要落在象儿的身上,具体如何去做,你让他负责安排就是。” “谢谢阿耶!谢谢阿耶!”李愔喜不自胜地跪在地上,邦邦邦就是三个响头:“阿耶我给你磕头了阿耶……” “滚!”李世民不耐烦地摆摆手:“看见你朕就烦!” “好嘞阿耶!”李愔目标达成,已经处于一种极度满足的状态。 他顺势把自己一缩,骨碌碌地就滚出了两仪殿。 其动作之丝滑,给老李看得一愣一愣的。 良久,老李才啐骂道:“这王八羔子……” “那我也走了阿翁。”李象说道。 “去吧,具体的事宜,你和你六……你和李愔商量吧。”李世民坐回了案几后方。 李象得到老李的允准后,当即便离开了两仪殿。 外面,李愔还在等着。 看到李象走出来,李愔连忙上前问道:“兄长,阿耶可有话说?” “也没什么话说,六叔。”李象看向他:“若是想出海时,我给你组建个船队?” “船队行,船队行!”李愔忙不迭地说道,又拽着李象回到昭德殿:“船一定要多弄几艘,我的座驾一定要大,一定要有排面,怎么也不能比当年杨广差啊!” 李象:…… 那特么不是你外公吗?直接就叫杨广,当心你妈削你。 但话说回来了,我大唐传统就是孝顺,所以直接叫一声杨广也没毛病。 李愔明显不在乎这个,他觉得自己不叫杨广为老登都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他笑嘻嘻地问道:“关于我的座驾,兄长可有建议?” “这个……”李象挠挠下巴:“其实旗舰也不需要太高大,若是过于高大,凭借现有技术,略显笨重,像是登州水师的旗舰就够了,开出去绝对有面。” “真的?”李愔面色一喜。 “必须有面,就等你到时候从海上回来,咱家聚餐你必须第一个动筷。”李象开始忽悠李愔:“到时候阿翁都得佩服你——但是问题来了,你有钱吗?造船可是需要钱的。” “害,当然有。”李愔笑着说道:“阿娘说可以给我一万贯,阿兄也可以赞助我一万贯,总之就是一个不差钱。” 哎哟,六叔可以啊。 李象倒是没想到,杨妃在后宫这么长时间,竟然能够攒下来一万贯。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钱一部分是李世民赏赐的,另一部分是萧后偶尔送给她的。虽说杨妃不是萧后的亲生女儿,但总归是奶奶不成爷爷在,也占了一个嫡母的名头,自然要对名义上的女儿多加照顾。 互相的嘛,人都是。 “那直接干就完了。”李象当即便拍板道:“照着登州水师的旗舰,放大两圈造一个你的座驾旗舰,剩下还能整四艘和水师旗舰差不多大的船,够放你蜀王府护卫的就完了,再加上五船水手,还能剩好几千贯。” “那剩下的钱买啥啊兄长?”李愔挠头问道:“这钱总不能留在手里吧,咱得出去才是。” “剩下几千全干一船香片子……”李象说秃噜嘴了,连忙改口:“说错了,剩下的买点罐头,上船的时候吃,整点罐头,整点水果,比啥都强。” “行,我听兄长的。”李愔喜滋滋地说道。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出海,和惊涛骇浪作战。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在海上寻到好东西,回来之后先动筷的场景。 李象拍拍李愔的肩膀,对他说道:“六叔,第一次出海千万不能着急,还是以安全为主;等到你下一次出海,我给你规划一条路线,等你去了那个地方,把我说的东西带回来,回来之后咱吃饭都不是第一个动筷,必须得让你阿耶给你敬酒。”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一听说能喜提老李敬酒的待遇,李愔一下就来了兴趣。 “干,那还等啥?”李愔撸起袖子:“咱还等什么?必须这次出门就给他干了,回来之后让阿耶给我敬酒!” “欲速则不达。”李象给了李愔一个安心的眼神:“这不是准备改造一下船只的航行速度嘛,若是能够加快船速,你这一来一回可比现在的船时间快。” “当真?”李愔虎躯一震。 要是来回能速度加快,等一等倒也不是不行。 “当真。”李象笑着说道:“我骗过你嘛?” “也对。”李愔笑嘻嘻地说道:“兄长可是大唐擎天白玉柱,关中架海紫金梁,怎能骗我?” 李象:…… 好家伙,我诨名都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旗舰总归是要有个名字,六叔打算给自己的座驾取个什么名?”李象又问道。 李愔想了想:“嗯,我觉得得整一个霸气的,符合我名号的,必须得有排面的。” “霸气的?”李象失笑,名字再霸气能霸气到哪儿去?你整个擎天柱,他也和你这船不符啊。 “小弟才疏学浅,还是兄长帮我取一个吧。”李愔转头看向李象,他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到合适的。 “我倒是有一个方案,霸气是足够霸气,就是你可能不太愿意。”李象笑着说道。 “有多霸气?”李愔一下就来了兴趣。 “就是听了之后就能让人忘不掉的那种霸气。”李象的话语循循善诱,他想到了前世看老虎那本《明朝败家子》当中的王不仕了。 “哦?我就知道兄长厉害,快快说来!”李愔激动地说道。 “不如,就叫‘人间渣滓蜀王号’,如何?”李象笑着说道。 “人间渣滓蜀王号?”李愔咂摸了几句,你别说,他这个审美……还真觉得这名字挺好的。 “倒也不是不行……要不就这个吧。”李愔笑着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李象一锤定音道:“等出发之前,我给六叔画一下海图,到时候六叔按照那个航线走就是。” “好的,全听兄长做主。”李愔自然是没什么说的,很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既然这边事儿了,那我先去后宫看看阿娘。”李愔说道,“等看完阿娘,我再来找兄长,一起去看看那个大唐全民运动会,听说挺有意思的,今天还是马球?” “对,今天的马球是关内道对阵薛延陀。”李象笑着说道。 运动会的马球比赛,和世界杯的运行模式差不多,一共二十四个马球队,划分了六个小组,决出十六名胜者参加最后的决赛。 今天就是甲组的对决,关内道对战薛延陀,还有河东道对阵河南道。 马球在大唐可是最受欢迎的运动,可比后世足球在欧洲和南美还要风靡,体育场之中人群摩肩接踵,宁可加钱也要混上一张门票。 今日的门票是昨天出售的,早在当天子时便已经排起长龙。 买到票的人,自然是额手相庆,庆幸自己能够在现场观看比赛。 好多没买到票的人捶胸跌足,痛恨自己为何不早一点来排队。 可惜的是,体育场当中并不能容纳别人进来站着看比赛,毕竟体育场的容量也是有限的。 “那我先去了。”李愔摆摆手,转身往杨妃的住处溜。 李象想了一下,反正今天京兆府也没事儿,不如摸摸鱼。 那就先回武德殿看一看吧,看看阿姐和姑姑怎么样了。 回到武德殿的时候,李明达已经离去了,冯盈盈还在屋里睡懒觉,萧有容在品茶,而裴雪青则在屋里不知道做什么。 李象蹑手蹑脚地回到殿内,轻轻推开房门。 “猜猜我是谁?”李象伸手捂在裴雪青的眼睛上。 “唔,象儿。”裴雪青笑盈盈地转过头,温柔地看着他。 “刚才你和姑姑都聊什么了?”李象哪壶不开在那提哪壶。 这话一说,裴雪青明显有一瞬间的眉毛轻跳。 “没什么,只是商量了一下吉日。”裴雪青浅笑着回答:“姑姑说也不必劳烦太史令,她最近修道也略有所得,也会推算吉日。” “她?她那两把刷子……”李象撇撇嘴,又伸手握在裴雪青颀长的天鹅颈上。 “今日的事儿,委屈你了。”李象温声说着,手也翻过去,托在裴雪青的精致的下颌,用指腹轻轻剐蹭着她雪腻的肌肤。 听到李象的话语,裴雪青顿时便感觉所有的委屈都消失不见了。 她伸手拽拽李象的袖子,眸光似水一般盈盈动人。 李象贴过去,裴雪青凑到李象的耳边,声音娇软媚人。 “有哥哥爱我,我又怎会委屈?” (本章完) 第248章 什么特娘的倭国,老子打的就是倭国! 第248章 什么特娘的倭国,老子打的就是倭国! 其实总体来说,作为这个时代的女人,而且是名门闺秀出身,裴雪青并不介意李象身边有几个女人,甚至可以说,如果这半年她们三人肚子再没有动静的话,裴雪青就会主动张罗再给李象纳几个良媛。 没别的,听了这么多长孙皇后的故事,裴雪青都被长孙皇后的言行事迹腌入味儿了。 不过她和长孙皇后性格也比较像,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学得好不好之类的问题。 李象毕竟和他阿耶不一样,他就喜欢裴雪青这种贤良淑德的女人,不会因为老婆的性格像长孙皇后就对其疏远。 当然了,评价一个好女人从古至今的标准就是贤良淑德,如果你觉得女性不应该被这样的标准“束缚”,那男性同样也不应该被有担当有上进心绅士风度之类的刻板印象所束缚。 裴雪青对于李明达给李象塞女人这件事不介意归不介意,让她最感动的地方在于,李象十分在乎她的感受。 这就十分难能可贵了。 李象虽说是现代人,但俗话说得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结合时代来看待问题。 我家可真特么有皇位等着传,你让我后面就一個正妃是吧? 害,至于李承乾为何只有三个女人,懂的都懂。 他之前嘛…… 西北玄天一片云,阿耶落进了男娘群! “这个称呼我喜欢,再叫两声听听。”李象笑眯眯地用指腹捻着裴雪青珠圆玉润的耳垂。 裴雪青脸色羞红,刚刚也只是情动之下无意识的开口,现在让她再叫一声,可是万万不能了。 “若是夫君想听,待到夜深人静时再说。”裴雪青低声说道。 “那为夫就暂时放你一马。”李象笑嘻嘻地用鼻子蹭蹭裴雪青的俏脸。 裴雪青白了李象一眼,这小混球,大白天的真是什么都敢说。 “你不是要去京兆府吗,怎么还留在这里?”她问道。 “这不是六叔想去看马球赛嘛,就陪他去看看,反正京兆府也没什么事情。”李象笑着说道,“我以前画过的海图呢?你都放在哪儿了?” “抱琴,去把殿下画的海图找来。”裴雪青昂首道。 “是。”抱琴匆匆离去,不多时,便拿回了几张海图。 李象拿着图稍稍扫上一眼,选了几张适合李愔去开拓的海图,将剩下的还给了抱琴。 “把剩下的这些原路放回去。”李象吩咐道。 等到抱琴走后,裴雪青凑上来,好奇地问道:“这些是什么?” “倭国的海图。”李象笑着甩甩那几张海图:“看到没,这儿是银矿,这儿是铜矿,这块儿则是金矿,都是好土地。” “诶?”裴雪青一下就来了兴趣:“这些都是倭国的矿藏吗?” “是的,暂时来说他们还没有发现。”李象笑着说道。 “唔,我知晓了。”裴雪青摸摸头发,又说道:“这些矿藏,若是就这样荒弃在倭国,岂不是宝珠蒙尘?” “那娘子的意思是?”李象下意识问了一句。 “此等矿藏,合该我大唐所有,岂能拱手让与倭人呢?”裴雪青语气坚定。 李象惊愕地转过头,看向裴雪青。 裴雪青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家娘子很有见地。”李象笑嘻嘻地凑到裴雪青的脸畔,亲了一口。 裴雪青失笑地摇摇头:“妾身也只是妇人之见罢了,这些矿藏若是能够归属大唐,那将来不都是子孙后代的?” 哦,李象算是看明白了。 “原来阿姐是打算给咱们儿子做准备喽?”李象坏笑着贴在裴雪青的耳朵旁问道。 听到李象的话,裴雪青的玉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大美人儿倒也没怯场,而是反过来说道:“那象儿可要努力了,姐姐可很想多给你生几个儿子。” 李象闻言,二话没说,直接就给裴雪青横着抱了起来。 “你,伱做什么?”裴雪青惊愕地问道。 “当然是努力了……”李象嘿嘿地笑着。 “这可是白天,你怎么能……”裴雪青伸出手,在李象的肩头轻轻打了一下。 “白天?白天怎么了?”李象嘿嘿一笑,刚往回走一步,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说蜀王殿下求见。 娘的,你个李老六…… 李象无奈,只能放下老婆。 “等回来再收拾你这妖精。”李象叹了口气,李老六这王八蛋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怪不得李世民骂他呢! 裴雪青温柔轻笑,在李象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说道:“六叔可还在等你,早去早回。” “放心,必早回。”李象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而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李象便看到还在徘徊的李愔。 “兄长,这儿。”李愔指着自己的额头。 李象走过去,在李愔指着的位置上弹了一下。 这一下,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哎哟,你干嘛?”李愔捂着额头,忿忿不平地说道:“我是说你这儿,这儿有一块唇印……” “哦?哦……”李象这才反应过来,走之前被老婆亲了一口。 他连忙抬起袖子,胡乱在额头上擦擦。 “哈哈,我还以为你让我弹你呢。”李象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说道。 李愔:……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可是我没有证据。 “说到底,兄长的艳福是真的不浅。”李愔笑嘻嘻地说道:“刚刚我从阿娘那里回来时,看到兕子妹妹在阿耶那边说给你塞个良媛,据说长得可好看了……” “害,其实我对女人长得好看不好看并不在意,反正都没我阿姐好看。”李象如是说道。 “确实,女人好不好看根本没用。”李愔附和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女人这东西是真的麻烦,我就总搞不懂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何出此言?”李象问道。“就拿我家那口子说,我也搞不懂她到底是要还是不要,有的时候说要,就是要的意思;有的时候说不要,还是要的意思,但有的时候说要,那就是不要的意思,整个一玩闹……”李愔感慨地说道。 “这要还是不要,还是要看语境。”李象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说道:“你不妨举个例子说说。” “就比如我和她在行……” 李愔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象给打断了。 “好了好了六叔,这事儿就别说了,我就告诉你,这个时候说不要,那都是要的意思。”李象给他解释道。 “当真?”李愔鼠躯一震。 “必须当真。”李象笑着颔首。 “唉。”李愔摆摆手:“算了,不聊这些,女人实在是太麻烦了。” “不然你以为我阿耶当初为什么迷恋小男娘?”李象乐了。 “男娘?”李愔狐疑地问道:“什么是男娘?” “就是长得和女人一模一样的男人。”李象给他解释道。 听了李象的话,李愔哕了一口。 “卧槽,真恶心。” “谁说不是呢,真恶心……”李象也摇头感叹道,“但话说回来了,最了解男人的,不还是男人嘛?” “那女人呢,女人也了解女人吗?”李愔问道。 “不,女人连自己都不了解,更何况是其他女人。”李象摇头说道:“咱们还是聊点开心的话题吧,比如海图。” 李象说着,从怀里摸出了那几张准备好的海图。 “喏,六叔。”李象将海图递给李愔:“瞧瞧吧,这上面可都是大买卖。” 一听说大买卖,李愔的眼睛都成了开元通宝的圆形孔方状。 “大买卖?!”李愔哆哆嗦嗦地接过那海图,颤颤巍巍地问道:“是夺大的买卖?” “呵。”李象乐了:“你想要多大?” “实不相瞒。”李愔唉声叹气地说道:“我这蜀王府是真的穷,属于是耗子钻进去都掬一捧眼泪出来的穷,就我家那位,嘴上虽然不说,但妯娌之间见面,总归是腰板儿不够直,就稚奴那小子,现在富得流油,我家那位看到他家晋王妃的时候,眼睛里的羡慕咱也是看得见的。” “你看,这机会不就来了?”李象语气循循善诱地问道:“六叔啊,缺钱怎么办?你想做生意?” “若是做生意的话,倒是也行。”李愔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之前就想让你带挈我做个生意,但是一直不太好意思开口。” 卧槽,你还有这羞涩呢? 李象对李愔有点刮目相看了,按理来说这厚脸皮应该腆着脸上来要点生意做才是啊。 李愔也是看懂了李象的神情,他无奈地说道:“我也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想要钱才凑到你身边的,咱哥们出来混讲的都是一个义字当头!” “哦,那你早说啊。”李象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六叔和我好是因为爱我,不是因为其他。” “当真?”李愔眼前一亮。 “那是自然。”李象笑着说道。 “那……不知道是啥生意。”李愔羞涩地苍蝇搓手问道。 “生意?”李象嘿然一笑:“生意趁咱叔侄俩做吗?咱要整,就整一票大的!” “大的?”李愔深吸一口气,眼睛也越来越亮:“有多大?若是不做生意,这钱从哪儿来?” “谁说一定要做生意,才能有钱?”李象不屑一笑:“六叔不是喜欢去海上开拓吗?咱要干这一票大的,不仅能让六叔你发家致富,还能让你接下来航行的钱都不愁,那船你想造多少造多少,造一百艘扔一百艘都没问题!” “卧槽?”李愔闻言,鼠躯一震。 “看到这三处了没?”李象指着地图:“诺诺诺,六叔你把地图拿好,这都看不真切了。” “噢。”李愔连忙把地图抻好。 “你看,这三处地方。”李象指着画圈的三个地点:“分别是银矿、金矿还有铜矿,都是方圆几千里内最大的矿藏,如果六叔能把这三处标注的矿藏寻到,届时再寻些人来开发矿藏,咱不是就发大财了吗?” “嘶……”李愔眼睛瞪得像铜铃。 “咱就是说,什么生意能比得上直接挖金银铜啊。”李象笑着说道:“就这些东西,不比做生意来钱快得多?” “好东西,这可是好东西啊!”李愔激动万分地说道:“兄长放心,这次我出海,一定把这三处地点全部寻到!” “你看,我问你,寻到之后你打算咋办?若是倭国也知道这三处地点有矿藏,想要过来抢夺怎么办?”李象笑着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打他娘的!”李愔怒气冲冲地说道:“什么他娘的倭国,老子打的就是倭国!” “好!六叔果然有志气!”李象赞了一声:“但是这打倭国,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总该是要先把倭国全部的山川地理详细了解一番,才能够动手。” “兄长放心,等我去了倭国后,就去让人探查!”李愔恶狠狠地说道:“这倭国,势在必得!” “行啊六叔。”李象笑着说道:“那咱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这矿藏探测完毕,我就做主,让阿翁分你一成。” “啊?”李愔挠挠头:“怎么让阿耶分?不应该是你分吗?” 李象:…… 哎呀,你竟敢把大唐皇帝陛下排除分赃,看来你很有思想…… “糊涂啊六叔。”李象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也不想想,咱这大唐现在是谁说了算?” “是阿耶。”李愔有些不情愿,又嘀咕一句:“嘿,阿耶做得,兄长就做不得?” “啥?”李象没听清。 “没什么。”李愔说道。 “你看,咱无论是出兵,抑或是如何,都要用到大唐的兵马,凭你一个蜀王府,或者是我太孙府,都无法单独成事。”李象摇头说道:“所以这矿藏就让阿翁占大头也没毛病,咱俩跟着喝汤呗。” “你说的倒也在理。”李愔认可了李象的发言,但还是嘀咕道:“但阿耶什么都不做,就吃了八成,我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李象刚想再说点啥,却没想到李愔摆摆手道:“哎呀,算啦,反正他是皇帝,咱们俩让让他又能如何?八成就八成吧!” (本章完) 第249章 真漂亮,多大了? 第249章 真漂亮,多大了? 对于六叔的大度,李象还真是感到有些意外。 他觉得李愔八成得去和老李干一架呢,没想到就这? 该说不说,其实这个缺心眼儿的浑人,李象也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至少相处起来没什么不舒服,浑人也没什么心眼子,就是人有点犯浑。 但犯浑也是冲着李世民去的,和他李象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还是苦一苦阿翁,揍让六叔去挨。 马球这种比赛,李象是没什么太大兴趣的。 作为一个后世人,他对这种运动并不热衷,顶多就是看个热闹。 关内道的人下手有点黑,不过好在秉承着礼仪之邦的态度,邦邦邦都是冲着马去的,并没有对人造成什么伤害。 薛延陀的人有心还击,但奈何这是大唐的主场,所以也只能忍了下去。 不过好在李世民下令不许下黑手,像是冲着人或者马去的行为必须禁止,这种行为才逐渐消失在赛场之上。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何必打成那副样子。 老李这样下令,倒是也可以理解。 毕竟纵观整个历史,他李世民可是知名的爱马仕。 这年头嘛,爱马人士也没后世的爱猫爱狗人士那么魔怔,且马也的确真是作用很大。 就算是上不了战场的马,也可以拉点东西使用。 像老李这种骑兵出身的,看不得这群败家子祸害战马,倒也属于很正常。 看过两场马球赛后,李象便被李世民带回了立政殿。 李愔本来想跟着去,却被李世民一個眼神儿给瞪了回去。 走回立政殿的时候,恰好看到杨妃也在。 李象见过礼后,李世民清清嗓子:“你怎么来了?” “妾身这不是来接受陛下惩罚了吗?”杨妃妩媚地白了李世民一眼。 老李听了,咳嗽两声后说道:“惩罚的事儿一会再说,我先和象儿聊点正事,一会再收拾你!” “是。”杨妃高高兴兴地退到了偏殿,临走的时候还冲着老李抛了一捆儿秋天的菠菜。 李象又不是当年那个小毛孩子了,对于这事儿也算是略懂。 “阿翁行啊。”他竖起大拇指。 “咳咳,你不要乱想。”李世民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六叔犯了错,现在他年纪大了,朕也不好动手揍他;但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养不教母之过,子债母偿,朕说不得也要找杨妃算账!” “嗯嗯。”李象忙不迭地点头,给老李挽尊。 “那阿翁找我有啥事?”他又问道。 听到这话,老李脸上当即便露出调侃的笑容。 “哈,是说。”他上下扫扫李象:“你小子之前不是和朕说,不喜欢连翘那个类型吗?怎么你姑姑与我分说,要将连翘送到你这武德殿做个良媛?” 李象张张嘴,无奈地说道:“不收不行啊,我姑姑强行塞的……” “屁话!”老李眉毛一竖:“你这小子,端的不知好歹,生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姑姑,伱就偷着乐吧,兕子多向着你啊,你瞅瞅你,不识好人心,真是让人伤心啊!” “你怎么说的我跟吕洞宾似的?”李象叹了口气。 “吕洞宾是谁?”老李愕然。 “没谁。”李象选择把这事儿岔过去:“那就挑个好日子,让连翘过门呗,我问过阿姐了,她没意见。” “嗯,孙媳的意见还是要重视的。”老李颔首道,毕竟他除了爱马仕之外,还是著名的爱妻号。 历史上的帝王,刘询和许平君、刘秀和阴丽华、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朱元璋和马皇后,这都是著名的伉俪组合。 “放心吧阿翁,您孙媳她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怎么可能有意见。”李象叉着腰,一副自得的样子。 “你这混小子!”李世民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再善解人意的女人,都会对这种事情心里有结,只是为了咱大唐天下,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所以当初阿婆给您选女人,也是不得已喽?”李象挑眉问道。 “屁话,哪有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的。”李世民哼了一声,“所以咱们才要珍惜这样的好女人,明不明白?夫妻之间,要互相理解,不要以为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这样两人之间才能长久。” “明白了阿翁。”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这道理他当然懂,想想历史上的阿武,呃……达成了姐姐和外甥女的双杀。 “嗯……”李世民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样吧,回头我下一道旨意,加封裴雪青的生母为鲁国夫人,也算是对她的补偿吧。” “好嘞阿翁,你也善解人意。”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结果这话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你说你一天天不学好,就和你六叔学犯浑是吧!”老李指着李象的鼻子骂道。 “我这不是替阿姐感谢阿翁嘛。”李象笑嘻嘻地说道:“那要不阿翁,您给我……不是,我给您磕个头?” 这话差点没秃噜错了,好在李象及时改正,不然的话一顿棒子炖肉是免不了的。 “瞧瞧你这点出息,吃了蜜蜂屎了?”老李瞪着眼睛:“去去去去,别打扰我清净,赶紧回去找你的阿姐报喜吧,等到后日,朕就让连翘入武德殿,你满意了吧?” “满意,当然满意!”李象嘿嘿地笑着。 “去吧!”李世民不耐烦地摆摆手。 “好嘞阿翁。”李象转身就溜,不带走一片云彩。 看着李象的背影,李世民也摇头失笑。 这傻小子,命还挺好,找这么一好妻子。 不知怎地,李世民忽然就想起当年在玄武门的时候,长孙皇后突然出现在玄武门,亲自带着饭食慰劳战士的场景。 唉…… 若是易地而处,想必象儿和孙媳也会…… 呸呸呸!可不能这么想。 老李及时止住了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按理来说皇太孙是顺位继承,怎么可能会去玄武门走一遭? 且不提老李如何在殿内瞎想,李象已经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立政殿。 刚走到大吉殿,就被绿萝给拦了住。 “殿下!” “哟,是绿萝姐。”李象和绿萝打着招呼。 “殿下,公主有命,若是看到殿下时,便让婢子带您过去。”绿萝微笑着说道。 “哦,那劳烦绿萝姐带路。”李象笑着说道。 绿萝低声说一声不敢,而后带着李象往三清观当中走。这也是李象的小习惯,毕竟是后世穿越而来的,礼貌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个小习惯,导致他在宫中人见人爱。 到了三清观当中,绿萝转身退了下去。 “姑姑。”李象高声喊着,掀开帘子就走了进去。 结果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李明达拄着腮帮子在打盹,胳膊下压着层层叠叠的书。 李象走过去,见李明达还在打盹,心下就皮了起来。 他从自己头上薅下来一根儿头发,拿着一端,凑到李明达的身边,轻轻撩拨着她的鼻子。 李明达受到刺激,阿嚏一声,喷了李象一脸口水。 “嘶……”李明达吸着鼻子醒来,看到一脸狼狈的李象,不由得掩嘴轻笑。 “你这小象儿,又在使坏,这下好了吧?” 李象用袖子擦擦脸,吐槽道:“谁能想到姑姑竟然会打喷嚏,噫……脏死了。” “好啊,你这小象儿,竟然嫌弃姑姑脏!”李明达伸手捉住李象的耳朵:“我看你呀,是嫌弃姑姑了!” “没,哪儿能啊。”李象赔笑说道,耳朵上也并不疼,李明达也舍不得用劲儿扭他。 听到李象的话,李明达松开手,哼了一声道:“亏我还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你,连翘跟了我七八年,眼睛都不眨都送到了你的床上,你再看看你,像不像话!” “别别别,姑姑我错了。”李象连忙赔罪。 “哼。”李明达眉眼舒展,回头唤道:“连翘。” “在。”连翘从一旁的房间走出,身后还带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儿。 “这两位是?”李象指着那两个新来的宫女问道。 “这两个是新入三清观的宫女,一位是采薇,另一位是莳萝。”李明达给李象介绍道,又白了他一眼:“你把我的连翘都挖走了,我怎能不再添上两个新人?” 李明达性子比较喜欢清净,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所以平日里身边的贴身宫女也就是两个,一个是绿萝,另一个是连翘。 而连翘即将嫁给李象,绿萝过几年也要出宫嫁人,所以身边自然要补充两个新的宫女。 不过看绿萝的意思,似乎也是不太想出宫,想要常伴李明达身边。 李象心里也在暗自吐槽,怎么就是我挖的,不是你塞的吗? 但这话终究是不能说出来,一来是怕伤到小姑姑,二来是担心伤了连翘的心。 “还是姑姑爱我。”李象只能如是忽悠道。 李明达没答话,只是说道:“采薇,莳萝,你们把我织好的毛衣拿出来,让连翘带着咱们的殿下去偏房试试合身不合身。” “这还用试吗?姑姑做得,必然合身。”李象拍着胸脯说道。 “衣服合身不合身,总归是要试试才知道。”李明达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净说些吉祥话讨人欢心,若是穿着不合身时,难受的须是你,不是我。” “那我试试。”李象呲着牙说道。 不多时,采薇和莳萝就带着毛衣回到了这边。 “去吧。”李明达拍拍李象的肩膀。 李象咳嗽了两声,跟着连翘走到了偏殿当中。 该说不说,单独相处的时候,气氛的尴尬程度急速上升。 “殿下,宽衣吧。”连翘强忍着羞涩说道。 李象脱下外袍,又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连翘看到李象那身材,连脖子都红透了,仿佛脑袋上都要冒出蒸汽一般羞涩。 看到连翘这副模样,李象心下一乐,反正都是自己内定的良媛,所以手上也就没老实,摸到了连翘的脖颈。 大手指摩挲着连翘的小脸儿,李象笑着问道:“真漂亮,多大了?” 问的时候还感觉有点古怪,在确定没人唱射日歌之后,李象心中的古怪才消失。 “回殿下,奴婢比公主大两岁。”连翘低着头回答道。 “哦,看起来不像。”李象笑着说道:“看起来,倒是像我的妹妹。” 连翘低头不语。 “行了,不逗你了。”李象笑笑:“伺候我穿衣吧。” “嗯。”连翘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然而这一穿就是半天,连翘手忙脚乱之下,差点没把袖子套到李象的头上。 “你看看你,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这袖子可就从我头上穿过去了。”李象调侃道。 “婢子知错。”连翘连忙道歉。 “什么婢子,你以后可是孤的良媛,当自称‘妾身’才是。”李象笑着说道。 “是,殿下。”连翘应道,看了一眼李象,而后说道:“殿下穿上这身毛衣,也是遮不住的英武……” “嚯,我都和香蕉一样了,都是鹦鹉。”李象开了个小玩笑,而后说道:“这衣服还算合身,走吧,出去让姑姑也看一看。” “是。” 二人走出去后,迎接他们俩的却是李明达古怪的目光。 “你们两人,在里面做什么呢,怎么这么慢?”李明达狐疑地问道。 “连翘有点紧张,把衣服给我穿差了。”李象无奈地说道:“你看这个袖子,套我脑袋上了,哈哈哈哈……” “咕唧……”李明达咕唧一笑,无奈地看了连翘一眼:“这还没过门呢,看到象儿就紧张成这个样子,等到洞房烛夜,你不还得激动得晕死过去?” 说罢,又看了一眼李象。 “嗯,倒也勉强算是一表人才。”她点着头,对李象品头论足。 “这是什么话,难道侄儿不算是一表人才吗?”李象不乐意了。 李明达眉眼弯弯地回答道:“当然算,这世界上可没有比象儿更优秀的男子了。” “当真?”李象乐了。 “那自然是当真。”李明达颔首笑道。 “连阿翁也不行吗?”李象得寸进尺道。 “唔,那你还差得远。”李明达选择了实话实说,伸出两只手,比了一段很长的距离:“喏,你还有这么远要走,加油哦。” (本章完) 第250章 你也配叫天子? 第250章 你也配叫天子? 对于小姑姑的说法,李象觉得自己有必要更加努力。 怎么着也得评价比阿翁更上一个档次才对! 正所谓洪湖水浪打浪,一浪更比一浪强,怎么着也得把阿翁拍在沙滩上才是。 从大吉殿离开后,李象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总觉得大吉殿像是龙潭虎穴一般,多来两次指不定小姑姑能给自己塞点啥。 按理来说,今天应该是轮到萧有容,但李象想了想,第一个孩子还得是让裴雪青来生,所以便取消了原定计划,一直就在裴雪青这边待着。 至于意见嘛……反正都不会有。 吃过晚饭后,李象便拉着裴雪青回到房中,准备和她聊点别的。 裴雪青的文采不错,李象想给她聊点大纲,让她往下写一写小说。 这倒不是李象要整什么赚钱生意,更不是说闲得无聊,而是打算抬两个人。 作为一个准政治家,一切公开的行为都是有其政治目的在其中的。 一個是他名义上的老师加祖先,老子李耳;另一个则是辅佐文王武王开创大周八百年天下的姜尚。 推举前一个人,是为了将来的宗教对抗;推举后一个人,则是为了文武平衡。 “阿弟的意思是,让我写这个……志怪传奇?”裴雪青坐在案几前,不确定地问道。 传奇小说实际上兴起于魏晋南北朝时期,譬如干宝的《搜神记》,便算是其中的一种。到了唐朝发扬光大,像是南柯一梦,黄粱一梦,柳毅传等等,便是出现在唐朝时期。 当然了,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西厢记》的原型,元稹所创的《莺莺传》。 唐朝不仅有唐诗,还有唐传奇。 在这个年代,传奇还没有到中晚唐时期那么兴盛,也只是处于初级阶段,总体脱离不了六朝遗风。 “是啊。”李象笑着说道:“我文采不太行,在老师那里看到的故事也只记得一个大概,具体润色的工作还要交予阿姐。” 见裴雪青还在迟疑,李象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扶着裴雪青的香肩,俯下身子说道:“阿姐蕙心兰质,冰雪聪明,区区志怪小说肯定不在话下。”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便试试。”裴雪青被李象这么一忽悠,也不太好拒绝,于是也只能答应下来:“若是我文采不入你眼,可莫要嘲笑我。” “怎么会呢!”李象连忙叫起撞天屈。 “嗯,那你把大略的情节与我说一说。”裴雪青又说道。 李象拿着笔,在纸上写下了前五章的梗概,尽量将其写得详细。 甚至还没忘给黄飞虎改一个封号,武成王这个名号太大了,这个虚构的人物根本压不住。 “这……是商代的官制吗?”裴雪青狐疑地看了一眼李象。 “嗨,咱写这东西又不是追求一个考证,让老百姓能懂就是了。”李象无所谓地说道。 “嗯。”裴雪青也没多说什么,李象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呗。 终于有能够帮到李象的地方了,其实心里她也挺高兴的。 “对了姐。”李象忽然说道:“阿翁方才说,要封外姑为鲁国夫人。” 外姑,便是丈夫称呼妻子的母亲所用。 《尔雅》:‘妻之父为外舅,母为外姑。’ 至于岳父和岳母这个称呼,还要等到唐玄宗封禅的时候才会出现。 李隆基封禅的时候,任命张说为封禅使。 按照礼制,随皇帝登泰山封禅的官员,除了升无可升的三公之外,其余的官员在封禅大典之后照例官升一级。 而张说的女婿郑镒,本来就是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结果在随皇帝泰山封禅之后,居然直接升为五品。 泰山封禅大典之后,皇帝照例御赐宴席。 郑镒年纪轻轻就当上五品官,这让李老三很诧异。李隆基问郑镒咋回事,郑镒不敢说是老丈人提拔的,结果就是无言以对。 早就对张说不满的黄幡趁机对李隆基说:“此泰山之力也!” 从这时候开始,老泰山便成为代指丈人的雅称,而泰山又为五岳之首,所以又可以称呼为岳父。 自然而然,那岳父的老婆就是岳母了。 听到李象的话,裴雪青惊喜地回过头。 按理来说,一般情况下只有皇后的母亲,才会有如此的待遇。 她身为太孙妃,还要等到李象即位之后,母亲才能拥有这种待遇。 现在提前受封,那肯定是李象运作的结果。 “象儿,谢谢你。”裴雪青张开双臂,抱住李象。 “嗨,也没啥好谢的。”李象打算实话实说:“这不是小姑姑给我塞了个连翘嘛,阿翁说夫妻之间本是一体,哪有女人会想自己的男人身边女人越来越多的,也是对你的补偿。” “傻样。”裴雪青笑着揉揉李象的脑袋:“就这样实话实说了?” “你我之间,有啥好藏着掖着的。”李象鼻子贴在裴雪青的颈窝,轻轻地嗅嗅。 听到李象的话,裴雪青更为感动,手上搂抱李象的力度也加上了些许。 “要不……”裴雪青想了一会儿,轻声在李象的耳畔说道:“今晚让宝儿也过来?” 本来李象还有点迷糊呢,一听这话一下就精神了。 你要说这话,我可就不迷糊了哈。 “行啊,行。”李象忙不迭地答应:“我现在就让人叫她——” “冤家。”裴雪青伸手在李象的腰上轻轻打了一下。 …… 这一宿,李象可谓是神清气爽。 小象尚有余勇可贾,两位爱妃是片甲不留。 早上李小象并没有在武德殿吃饭,而是叫人唤上李景仁还有李愔,三人一起虎踞在李婆子家的羊肠子那儿大啖。 “兄长,咥口这个。”李愔把碗里的羊蛋捞出来放到李象的碗里:“你身子得注意补,多吃一点没毛病。” “我谢谢伱。”李象也不拒绝,直接就是一口。 “不行,总觉得没有辣椒,没味儿啊。”他又感慨道:“早上出来的时候,忘把那好东西带上了。” 李象光顾着嚼那哏揪的小东西,却不知道京兆府当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倭国此次出使的使团,除了阿倍比罗夫之外,还有一个苏我石川麻吕。 阿倍比罗夫沉迷运动会,一大早儿就来到了体育场当中,准备看新一轮的马球赛。 苏我石川麻吕本来去叫阿倍比罗夫一同去京兆府求见李象,结果阿倍比罗夫根本不想理他,自顾自就去看比赛了。 阿倍的想法也很简单,开玩笑,我可是殿下的人,早就投靠了大唐皇太孙殿下。 和你去?怎么,让你一起去抢了我的食盆儿? 苏我石川麻吕讨了个没趣,也只能自己带着两个侍从,一路问着路前往京兆府。 这一次求见李象,他是代表中大兄皇子,想要获取大唐的支持。 一路走到京兆府的门口,正好撞见了一个壮汉。 无他,这年头的倭人身材矮小,苏我石川麻吕已经算高个子了,也才一米四。 而纥干承基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在苏我石川麻吕的面前,无异于在看姚明。 纥干承基也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长得这么矮小,除了倭人还能是谁? 本着天朝上国礼仪之邦的原则,他并没有嘲笑对方。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苏我石川麻吕一张口,就是求见李象。 “敢问这位……将军。”苏我石川麻吕并不瞎,看到对方那身明晃晃的盔甲就知道身份不低:“下官乃是日出之国天子使节,请问恒山郡王在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纥干承基就暴怒了。 妈的,你管俺们敬爱的皇太孙殿下叫恒山郡王? 还有,你他妈这自称是什么? 日出之国天子使节? “老张!”他嗷地一声喊。 张思政从一边趸过来,纥干承基和他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经过,张思政也跟着火冒三丈。 妈的,你这崽子,竟敢如此无礼? “你他妈的!”张思政上去就是一个大飞脚,将苏我石川麻吕踹进了京兆府当中。 后面跟着的侍从刷地一下就把刀拔了出来,他们发誓,真的是出于下意识。 武器刚刚出鞘,侍从们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大唐境内,天子脚下,尔等蛮夷竟敢公然拔剑?”纥干承基撸起袖子:“左右!给我把这二獠就地格杀!” 两名侍从还待抗辩:“我等乃是倭国使节护卫,你们……” 话音未落,两只脑袋便打着旋儿飞了起来。 如此血腥的场面,路过的行人非但没有惊叫,反而高声叫好。 “好!好样的!将军!”行人们纷纷高呼。 纥干承基冲着周围叫好的人群一抱拳,心里还在骂这两个不开眼的傻逼。 什么他娘的倭国使节护卫,就算是你倭国国君的卫队,老子也得把你们一个一个呛死在下水道里! 环卫院的人唉声叹气地上前,把这两条尸体收走,拿着水不停地擦洗地面。 你纥干将军倒是痛快了,我们可辛苦啊好不好! 这血擦洗起来费劲不费劲?流这么一地,臭死了好吧? 且说苏我石川麻吕被张思政一记窝心脚踹进京兆府后,已是处于懵逼状态。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大唐人竟然如此蛮不讲理,话都不说就是一记窝心脚。 然而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张思政上去又是两记暴扣。 苏我石川麻吕吃痛,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 就在此时,纥干承基也处理完外面的事情,走了进来。 看到苏我石川麻吕躺在地上,他怒从心上起,走上前一只手给他提了起来。 “他妈的,你给我站直了!”纥干承基吐沫星子都飞到了对方的脸上:“你他妈知道自己几两重吗?厚颜无耻,竟敢自称日出之国天子使臣?可笑至极!” “在你们那蕞尔小国里,你自称日出之国也就罢了,但你现在是在大唐,懂了吗?是在大唐啊你这混蛋!”纥干承基揪着苏我石川麻吕的领子,骂人的时候都弹起了舌,听起来极其喧哗上等。 “还什么天子,告诉你,这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天子!那就是我大唐皇帝陛下,而你们那小国国君,充其量不过是小婢养的,你算什么天子?” “告诉你,他妈的,下次我再敢听你们倭国使团嘴里蹦出个什么日出之国,什么天子,老子就把你剁了喂鱼,听懂了吗?” “另外告诉你,现在是皇太孙殿下,不是恒山郡王,明白吗?” 苏我石川麻吕只感觉自己脑子里仿佛开了一个水陆道场,磬儿铙儿钹儿一齐作响。 他倒是听清纥干承基的话了,但是根本不敢反驳。 形势比人强,现在可是在大唐的地界儿。 “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吗?”纥干承基瞪着眼睛,怒声问道。 他手上的动作还不停歇,用力地晃着苏我石川麻吕。 苏我石川麻吕哪里敢反驳,浑浑噩噩地点头。 “他妈的,你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听懂了就给我吱一声,说句人话!”纥干承基举着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往下砸。 “听懂了,听懂了!”苏我石川麻吕眼见着那拳头越来越大,只得出声求饶。 然而纥干承基的拳头根本没停,照着他的眼睛就是一拳。 随后可能是觉得一只独眼青不太对称,有强迫症的他又在另一只眼睛上卯了一拳。 看着自己的杰作,纥干承基满意地松开手,苏我石川麻吕软得像一根面条一样,躺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权万纪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倭国使节,权万纪走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纥干承基一看是权万纪,就有点不太想听他说教。 “没什么事,就是这小子自称是日出之国天子的使臣,我等兄弟几个看不惯,就给他揍了一顿。”纥干承基揉揉拳头,狞笑着看了一眼苏我石川麻吕。 “哦,我当是什么事呢。”权万纪摆摆手:“打了就打了,下次别在院子里,影响不好,怎么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那要不给他扔下水道里?”纥干承基怪笑着问道。 听到‘下水道’三个字儿,权万纪白眼一翻,哕地就是一下。 (本章完) 第251章 东宫是黑X会老巢吗? 第251章 东宫是黑x会老巢吗?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只要一听到下水道三个字,权万纪还是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无他,当初的回忆实在是太惨痛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哪怕是在环卫院干了这么久,依旧没有扫平当年在下水道时对权万纪造成的心理阴影。 等到李象回到京兆府的时候,恰好就听说了这件事。 没奈何,倒也不是大家想打小报告,而是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隐瞒李象这个京兆尹。 “竟有此等事?”李象不禁就乐出了声。 这年头的大唐,可谓是极度自信,而且无论是国家实力,还是国家地位,都匹配得上这份自信。 不就是给外邦使节打了一顿嘛,这还算事儿? 什么友邦惊诧,统统不存在。 大唐可以指着法兰克王国说你群魔乱舞,而不会被一群殖人阴阳怪气说你要包容。 走到正堂之后,李象吩咐道:“去,把纥干承基还有张思政给孤叫来。” 不多时,二人便飞速赶来。 看到李象坐在上首,俩人都有点蔫吧。 多少还是有点心虚,别看打的是倭国使节,但万一殿下要是追究…… “你们干的那叫什么事?”李象手指敲着桌面,故作愤怒地问道。 “因为,因为他们对殿下不敬。”纥干承基当即便说道:“另外,那苏我什么玩意儿,还自称是日出之国天子使臣,也太嚣张了,末将一时气愤,所以就动手了。” “那也不能打人啊。”李象再次用手指轻叩桌面:“这样一来,以后还有谁敢接近京兆府呢?” 听到李象的话,二人尽皆低下头去。 “你们俩以后注意点,难道东宫是黑x会老巢吗?”李象语气严肃。 “那个,殿下,咱们是京兆府……”纥干承基试图纠正李象。 坏了,殿下该不会是迫不及待,想当太子了吧? “我说的就是东宫,难道你们俩不是东宫出来的?”李象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你们俩啊……唉,我也能理解,只是,以后不要这样了。” “是!”二人一听,就知道李象不准备追究这件事,喜出望外地说道。 “你们也不想想,好歹那也是倭国的使节,丢到大狱中就得了,何必亲自动手去打?”李象笑着拍拍二人的肩膀:“以后要注意啊。” “是,臣知道了!”二人当即便回答道。 “嗯,去吧。”李象又拍拍张思政的肩膀:“晚间孤让李景仁在酒楼摆上一桌酒席,给你们二人压惊。” “是!谢谢殿下!”二人兴高采烈地说道。 本以为会吃什么挂落,万万没想到,殿下竟然只是轻飘飘,象征性地训斥了一番后,就把这件事情揭过了。 非但如此,殿下甚至还让李景仁请他们俩吃饭? 看来…… 二人对视一眼,殿下的意思,看来是鼓励他们两个,以后这种事儿可以干啊! 李象当然不知道他们俩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会觉得无所谓。 事实上在他看来,小日本子的确是有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日出之国卧槽……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自大了,必须要出重拳! 中午的时候,李愔还凑了过来,和李象表示若是那苏我什么玩意儿落在他的手里,说不得也要按着打上三五拳。 “六叔,以后伱要是想打他们,有的是机会。”李象笑着说道。 李愔一听也对,反正过一阵子就要出海前往倭国了,到时候谁敢和他炸刺儿,那可真是随便揍。 就那群小矮子,李愔觉得他一個人就能打十个。 “嘿,你们干什么呢?” 李漱的声音从外面响起,二人一抬头,就看到李漱从外面走了进来。 “姐。”李愔笑嘻嘻地打招呼。 “姑母。”李象同样要打招呼。 李愔和高阳公主很熟,毕竟李漱在宫中的时候就和李恪还有杨妃关系不错。 而当年李愔还是个小屁孩子的时候,经常在武力上被李漱死死压制。 想来也是,本来李漱就比李愔大两岁,并且女孩子发育要比男孩子早得多,在十岁以前暴打小男孩儿不是什么问题。 正所谓打弟弟要趁早嘛。 至于说现在嘛……要是真打出火气那种,李愔甚至可以让李漱一只手,都能轻松暴打她。 但李愔浑归浑,对于兄弟姐妹还是很尊重的,除了对李佑。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厮混到一块儿了?”李漱笑眯眯地走过来,顺手在李愔的脸上扭了一把,就跟一个女流氓一样。 李漱当然知道李愔最近和李象关系不错,但是没想到李愔竟然能追到京兆府里和李象聊天。 并且,李愔要出海的事儿,她也完全没听说呢还。 “啊啊姐你别掐我……”李愔被这么一扯,哈喇子都甩了出来。 李漱触电一样松开手,嫌弃地在李愔的袖子上抹了一把:“噫,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恶心巴拉的。” 这招啊,这招就是以前李愔对付李漱的办法。以前打不过李漱的时候,李愔就想办法恶心他,比如整点哈喇子啥的。 而李漱作为一个小姑娘,自然是爱干净的,所以总是会避之不及。 李愔也很有分寸,毕竟这口水没沾上也就罢了,若是沾上之后,李漱就再也不会在意这玩意儿了,而是化身母暴龙,将他按在地上照大腿里子一顿狠掐。 那位置,掐了之后谁也看不到,告状都没地儿告去。 这东西其实就像是人看起来是怕狗,但要是被狗咬了一口,那就大概率触发骑士不死于徒手。 当然,怂比另算。 “姑母这是来干啥了?”李象笑着问道:“该不会就是来掐掐六叔吧?” “在你心里,姑母就是这样凶悍的妇人吗?”李漱有些委屈地问道。 李象心想就你这破马张飞舞马长枪的,说你不是悍妇谁信啊? “哪儿能啊。”李象连忙赔笑:“姑母在我心中,可是大唐一等一的温柔女子。” 说完,李象还在心里祈祷,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哼哼,不枉我对你这么好。”李漱说着,让身后的侍女掏出两罐子早餐肉。 “这是……铁罐头?”李象惊奇地问道。 “是啊,铁罐头。”李漱笑着说道:“就是你所说的那个早餐肉,其实铁镀锡的技术并不难,这技术一千多年前就有了,很简单就做成了。” “是哦。”李象掂量着那马口铁罐头,上下来回抛动,笑嘻嘻地把玩着。 “这是什么?”李愔惊奇地问道。 “这个啊,这个就是罐头。”李象笑着和他解释道:“六叔将来远洋航行的时候,就可以带上这个。海上风浪大,一时之间难以找到补给,所以在没什么吃的时候,吃一点这个就好——这东西可以保证里面的食物两三年不坏呢。” “这么神奇?!”李愔鼠躯一震。 “当然。”李象心想多新鲜呐,后世那些军用罐头,二战期间生产的都能在2020年食用呢。 我一块儿八二年的咖啡,你敢嚼吗? “除了这种早餐肉罐头,我还让他们做了一些水果的。”李漱在边上说道:“有柰果的,有莺桃的,还有葡萄和柑橘哒,你别说,煮完之后的味道还不错,甜滋滋的。” “你看你说这话姑母,那水果罐头煮的时候还加了,味道能差到哪儿去?”李象翻翻白眼后说道。 “我下令让工匠们赶制一万盒罐头,紧急运输到安东大都护府,先给那边的将士们尝尝鲜。”李漱如是说道:“另外我还打算去登州建厂投产,海鱼做罐头应该是一项不小的生意。” “那是当然。”李象笑着说道:“鱼罐头能最大程度保证鱼肉的新鲜,可要比咸鱼强得多,不光是供应军中,就算把罐头供应在民间市场赚点钱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的没错。”李漱颔首道:“只是现如今钢铁产量严重不足,所以这铁罐头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高一些不要紧,主要是为了远洋航行用。”李象如是说道:“等我想想办法,提升一些钢铁产量再说。” “嗯。”李漱点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除了罐头生意之外,咱还得搞点别的。”李象想了一下,而后说道:“光是登州的名头,感觉也不是很够用,我觉得我得和阿翁商量一下,在朝廷当中另开一部,要不……姑母做个商部尚书?” “就扯这些没用的,你阿翁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弱女子去做商部尚书?”李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你倒是可以建议朝廷学习登州模式,成立那个……那个什么?” “国有企业是吧。”李象笑着说道:“咱们抑商不等于抑制商业,而是抑制商人的地位,并且还要兴办一些国有企业,这件事回去之后我想一下,而后再拿出来提交到朝会讨论。” “嗯,不着急。”李漱如是说道:“这运动会还要开几天呢,我听说李思摩都快急坏了,想请求朝廷内附,但我看阿耶完全不像是急着要处理的样子。” “拖嘛,急什么。”李象笑着说道:“李思摩着急是他的事儿,咱们这边总要拿出一个妥善的方案。他想请求内附,但朝臣们不一定同意,百姓们也不一定接受,所以总要兼顾到各方各面嘛。” “诶,说起李思摩,”李漱笑嘻嘻地八卦道:“我和你打听打听,听说李思摩家的那个阿史那云,和李景仁最近走得很近?” “对,俩人现在恋……”李象本来想说恋奸情热,最后还是忍住了:“恋情进展得不错,听说都准备谈婚论嫁了,不止是李思摩,就连江夏郡王,对于这件事都是喜闻乐见的。” “上午的时候长乐还在和我说呢,”李漱笑嘻嘻地说道:“说是昨天看到李景仁和阿史那云一起逛东市,这个小子,竟然有些手段。” “看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景仁是什么坏人呢。”李象无奈地说道。 “那你呢?”李漱又笑着问道:“我可是听说,兕子把她身边最贴心的连翘都塞到你的房里了。” 说着,李漱又咂咂嘴:“唉,这兕子对待你,我看都不像是姑姑,反倒像是亲娘一样。” “没办法,我从小没了娘,都是姑姑在宫中照看我。”李象摊摊手,感慨地说道。 “嘿,你这小混蛋。”李漱笑了:“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哦你,瞧瞧你才多大,十五岁的年纪,身边就已经有了四个女人,若是等你到了二十五岁,啧啧……可了不得!” “咱家可是真有皇位继承,姑母。”李象声音带着无奈,“这年头孩子成活率本来就不高,要是孩子生的少了,将来咱家这位子没人继承可咋办?” “你说的对。”李漱郑重地点头:“别人都可以没孩子,咱家不行。” 她又踢了李愔一脚:“喂,还有你,过两日姐姐我给你选几个侧妃送你蜀王府上。” “别了吧姐……”李愔摇着手,明显有点不太敢。 “我就不明白了,那萧家的女人有什么好?”李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看你这副德行,被人吃得死死的!你怕什么啊!你咋不敢和她干一架呢?!” 听到李漱这话,李象明显感觉有瓜。 等会儿,我六叔……难道是气管炎? 嘶……这随根儿随谁呢? 哦倒也不是不能随,他太姥爷杨坚可就是著名的妻管严啊。 “姑母,六叔这是……”李象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你六叔鬼迷心窍,只爱他的正妃!”李漱叉着腰,指着李愔说道。 “不对啊,我记得六叔不是挺喜欢去平康坊的?”李象挠着头问道,难不成是我记忆出偏差了? “是啊,平时在家里被人管得死死的,可不就是只能去平康坊放纵了?”李漱冷笑着说道:“瞧瞧他那副德行,小时候和我打架的力气都跑到哪儿去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怎么结了婚之后,面对你的蜀王妃,就成了没牙的大虫了?” “你光说我,那你怎么不让姐夫纳几个妾呢?”李愔嘀咕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李漱的头发都炸了起来。 (本章完) 第252章 李世民:气杀我也! 第252章 李世民:气杀我也! 暴怒的李漱顺手抄起李象案几上的尺子,对着李愔就是一顿乱拍。 李愔感觉自己回到了童年,那个被李漱压制根本无法还手的小时候。 他想摁住李漱,然而却被李漱骑在身上一顿暴打。 老话怎么说的? 过年的猪、受惊的驴,生气的女人和上岸的鱼,并称为四大难以摁住的物种。 而李漱现在这暴怒的模样,李象总感觉回到了一款游戏当中。 你惊扰了witch! “那个,姑母。”李象试图去劝说:“六叔这么大的人了,咱打人不打脸……” 李漱根本没理他,但也确实没打李愔的脸,只是照着李愔皮糙肉厚的地方一顿暴打。 刚开始李愔还能求饶,到了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抱着头弓起身子在地上,任由李漱揍他。 李象咂咂嘴感慨着,心想这姑母嫁到房家还真是嫁对了。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婆母是悍妇,儿媳妇自然也差不了。 眼见着李愔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李漱这才放开他。 “姑母威武。”李象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呵。”李漱一甩袖子,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发飙而影响自身的形象,甚至步摇都没有什么散乱的迹象。 她凤目含煞,低垂眉眼俯视一下李愔:“老六,别以为你现在长大了,姐姐就揍不了你了!” “姐,我错了。”李愔连忙复活,和李漱道歉,“您看之前您说的那两个侧妃……” “滚!”李漱踹了李愔一脚。 后者很夸张地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溜出了正堂。 “这个活宝……”李漱失笑地摇摇头。 她转过头,正好看见正在拿杯子压惊的李象。 李象也注意到了李漱回过头,下意识就把杯子给放回了桌子上。 “你这是怎么了?”李漱不禁失笑,心想小象儿这么可爱,又和那個气人的老六不一样,怎么可能舍得打他嘛。 “我没事儿。”李象咳嗽两声,试图岔开话题:“关于罐头的问题,还是要麻烦姑母费心。”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李漱笑眯眯地说道,“一切包在姑母身上就是。” 又简单聊了几句关于生意的问题后,李漱便离开了京兆府。 李象问了一嘴卢照邻和骆宾王,在知道京兆府没什么事情后,他便带着李愔回到了宫中。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喽。 运动会进行的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三月末。 最后一天压轴的,是马球组的总决赛。 毕竟马球可是现如今世界范围内最受欢迎的运动。 马球的决赛是关内道对阵河北道,前一日已经举办完了三四名的决赛,分别为回纥与吐蕃。 除了马球决赛之外,还有运动会的闭幕式。 闭幕式由排练了整整小半年的宫廷乐团演奏《霓裳羽衣曲》,这曲子还是贞观十六年的时候李象让李明达去修补的。 早间的时候,裴雪青将润色好的前五回书稿递给了李象。 前五回的章节分别是女娲宫进香、苏护反商、姬昌嘴炮、狐狸冒牌妲己和云中子进剑除妖。 裴雪青的字很好看,正所谓字如其人,娟秀的小行书和人一样温婉大方。 “阿姐这文采……当真不错。”李象翻翻那本书稿,很满意地说道。 他也没忽悠人,毕竟裴雪青和原著写的也差不多。 “是么?”被夸奖的裴雪青心情很不错。 “那是当然,你等晚上为夫奖励你个好东西。”李象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喔?是什么好东西?”裴雪青来了兴趣。 “不告诉你,晚上你就知道了。”李象笑着说道。 他拿着书稿走到了立政殿,将那份稿子递到了老李的案头。 “这又是什么东西?”李世民饶有兴致地问道。 “封神演义。”李象言简意赅地回答。 “封神……?!”老李闻言,不禁凤躯一震。 这神……是随便乱封的吗? 然而他却忘了,在我国,其实神祗都是人封的,尤其是皇帝御笔亲封,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关羽。 李世民十分感兴趣地拿起书稿,翻开后便看到了那首定场诗。 “混沌初分盘古先,太极两仪四象悬……” 该说不说,虽说封神演义的定场诗不如三国演义多矣,但还是非常唬人的。 “这竟然写的是商朝的事情,是出自伱的手笔?”老李看到纣王之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甭管商纣王到底做了啥,反正在这个年头,后世之人都是认可周给他上的谥号的。 “您大孙子我哪有这文采,这是你孙媳妇儿写的。”李象笑着给老婆请功。 “谅你也没有这份文采,但这故事的架构绝对是你想出来的。”李世民哼了一声:“你这小子,肚子里全是肠子。” “哈哈。”李象用笑声来掩饰尴尬:“被阿翁发现了,嘻嘻。” 老李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下看去。 该说不说,封神演义的故事,也足够引人入胜。 至少李世民是沉浸进去了,嘴里还在不住地点评。 “这妲己竟然是狐妖所变?怪不得,怪不得殷商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老李嘴里还在不住地感慨。 其实李象在很久之前一直觉得女人不太能主导国家的衰亡,但是这个想法在了解过x美龄的经历后彻底熄灭。毕竟论及畜生程度,此獠可谓是首屈一指。 但说她是畜生毕竟也有点片面,如果全面评价x美玲的话,那就是纯纯的畜生。 比如什么捐给抗日的钱款存在银行吃利息啊之类的都是基操,最让人窒息的是驼峰生命航线竟然特么给这b娘们运化妆品,运钢琴运零食。 她这辈子唯一值得人称道的地方,就是有一个好二姐。 甚至就连牢美的总统都看不下去了,都觉得这生物有点大病。 “这云中子,真乃道德真仙也……”李世民抚须感慨道:“若有这巨阙剑,想必这妲己也……” “什么?!这纣王怎地如此不堪?!哇呀呀,真是气杀我也!” 骂了半天,老李忽然抬起头。 “后面呢?” “后面没了。”李象小象摊手。 老李用十分不善的眼光看着他问道:“那你还等什么,不赶快去把后面的写完,速速呈递上来?!” “呃,阿翁,这是我媳妇写的。”李象试图纠正李世民。 “谁写的都没用!朕要在一个月之内,看到整本《封神演义》!”李世民开始下最后通牒。 “臣妾做不到啊……”李象学着呜啦啦啦氏,哭丧着脸说道。 李世民差点没被李象这活宝模样儿哽住,他咳嗽两下压制住笑意,而后说道:“算了算了,你就尽量迅速去写,莫要让朕等得心焦!” “是,阿翁。”李象叉手说道,心里暗自窃喜,嘿嘿嘿,饶你是天可汗,也得等我更新! 由于今天是闭幕式,所以李象便叫上了裴雪青,还有宝儿姐以及传奇猫娘,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前往体育场,去观看运动会的闭幕式。 本来前几天连翘就应该过门的,奈何李淳风那家伙非得说四月十五日是黄道吉日,给李明达气够呛。 去看比赛自然是不能空手去,李象让福宝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比如鱿鱼丝、鱼片、阿月浑子等小零食,其中海产品几乎都是登州所生产的。 至于水果罐头,李象并没有带,毕竟陶罐头有点笨重,而铁罐头嘛……钢铁产量比较差,成本稍微高了一点。 李象其实还在琢磨,是不是应该开发一下山西的煤矿。 煤矿的出现,可以有效提升大唐人民的生活质量,更主要的是把钢铁的产量打下来。 最近除了大唐,四方的使节们倒是也吃到了罐头,尤其是新罗的善德女王,更是对早餐肉罐头赞不绝口。 李象也知道这件事儿,心想倒也不愧是棒子们的直系祖先,对于这午餐肉就是热爱啊。 卖给他们的罐头自然不会便宜,李漱都是翻着三四倍去赚,就这都趋之若鹜呢。 当然了,这种非生活必需品,高价卖自然也是没人说什么的,更何况这东西对于缺少香料的人来说风味儿极佳,还适合储存,并没有不买的理由。 马球赛一共半个时辰,每两刻钟为一个半场。 经过激烈的角逐,河北道以八比六的比分,成功战胜关内道,夺取了第二届大唐全民运动会最有含金量的一块金牌。 在场的观众也并没有因此而气氛低落,无论是长安的观众,抑或是其他地区的观众,都对河北道致以最诚挚的欢呼。 这一最有含金量的奖项,自然也是由好热闹的老李亲自上前颁奖。 “好好努力。”李世民拍着河北道马球队队长程务挺的肩膀,予以鼓励。 程务挺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对于天可汗亲自颁奖而感到激动。 对于皇帝陛下亲自上前颁奖,河北道的人热泪盈眶,纷纷对老李表达着忠心。 很多人有一种谬论,就是以结果去推导过程,认为河北人与大唐的向心力并不强,甚至还有人把锅扣到了李渊诛杀窦建德上。 实际上这种理论仔细推敲就会发现站不住脚,距离政治重心远的军事重心会与中央朝廷产生离心力,这是必然的结果,而不是因为诛杀某一个人,或者什么‘抽血’就能够掩盖的。 像是安史之乱河北边镇造反,完全是因为李隆基让安禄山担任三镇节度使导致的。 范阳军雄冠八镇之首,清河粮仓号称天下北库,有兵有粮又天高皇帝远,别说派安禄山了,换杨国忠去他都得琢磨琢磨是不是该造反。 至少在现在,大唐朝廷对于河北道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也没什么野心家打算搞事情。 颁奖典礼过后,便到了此次运动会的闭幕式。 本次闭幕式的主持人,依旧是好事儿的马周。 他的口才不错,声音也足够洪亮,这也是李象安排他做闭幕式主持人的原因。 马周当然是不会推辞,甚至还挺高兴,毕竟他最喜欢的就是热闹。 马周首先对本次运动会做出了总结,随后便高度赞扬了参与运动会的运动员们。 在这之后,便是早已准备好的歌舞排练。 闭幕式的门票,贵首先贵在马球决赛,其次便是贵在这大型歌舞表演上。 在马周的一声令下,几百名宫廷乐者排着整齐的队列,走进了体育场的中央。 《霓裳羽衣曲》全曲共三十六段,分六段散序、十八段中序和十二段曲破三部份,融歌、舞、器乐演奏为一体。 散序为前奏曲,全是自由节奏的散板,由磬、箫、筝、笛等乐器独奏或轮奏,不舞不歌;中序又名拍序或歌头,是一个慢板的抒情乐段,中间也有由慢转快的几次变化,按乐曲节拍边歌边舞;曲破又名舞遍,是全曲高潮,以舞蹈为主,繁音急节,乐音铿锵,速度从散板到慢板再逐渐加快到急拍,结束时转慢,舞而不歌。 演唱的宫女,则是李明达亲自调教出来的,一共选了三十名宫女,伴奏则选用了磬、筝、箫、笛、箜篌、筚篥、笙等金石丝竹,乐声跳珠撼玉般令人陶醉。 在体育场之内的观众们纷纷屏息凝神,谁也不想因为交头接耳而错过如此华美的歌舞。 李象倒是不太在意这些歌舞,他只感觉身边动了动,偏头一看,萧有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中的歌舞表演。 在《霓裳羽衣曲》结束之后,体育馆内先是肃静良久,而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鼓掌这个动作,还是和李象学的。 在乐工们退场后,薛仁贵和李钦陵领着军乐团有序入场。 除了军乐团之外,还有属于登州水师的合唱团。 随着薛仁贵的一声令下,军乐团开始奏响《友谊地久天长》,李钦陵则在指挥合唱团齐声歌唱。 这首歌的词,还是李泰斟酌了好久,才写出来的通俗易懂的词句。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伴随着悠扬欢快的歌声,第二届大唐全民运动会也正式落幕。 (中午去医院上药了,所以晚了一点。) (不过一点儿都不疼,整点月票吧,都月末了。) (本章完) 第253章 象儿,你的心乱了(求月票) 第253章 象儿,你的心乱了(求月票) 闭幕式的宏大,自然引起了长安之内的关注。 尤其是《霓裳羽衣曲》还有《友谊地久天长》,都引发了长足的讨论。 但话说回来,很少有人去打算学学《霓裳羽衣曲》,大多数人都在好奇地打听《友谊地久天长》,甚至想跟着好好学一学。 毕竟其曲弥高,其和弥寡嘛,正是这个道理。 李象倒是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让人公开了《友谊地久天长》的曲谱还有歌词。 长安城当中,现在任谁都能哼哼两句“举杯痛饮,同声歌唱,友谊地久天长”。 萧有容的关注点则在《霓裳羽衣曲》上,她本来就天赋异禀,在歌舞一道上造诣颇深,几乎是看了一遍就学会应该怎么跳了。 本来打算晚上的时候去给李象跳一下,结果李象却钻到了裴雪青的房间当中。 萧有容真的是气坏了,但是也无可奈何,谁让她不是正妃呢。 其实如果她能够染一头金发的话,那味儿就更对了。 金毛败犬嘛…… 李小象给裴雪青准备的礼物,自然是之前让人研发的蚕丝袜。 当然了,咳咳,李象的个人xp,还是很正常的。 裴雪青的腿又长又笔直,比较适合白丝,所以李象给她准备的便是白色的。 “这……这个要怎么穿?”裴雪青拿着那两条过膝袜,咬着嘴唇看向李象。 她总觉得这样穿有些羞耻,嗨呀…… “就那样穿呗,来,我帮你。”李象笑嘻嘻地凑上去,开始帮裴雪青穿袜子。 “我自己来。”裴雪青制止了李小象的行动,坐到了一旁。 “你要先把这个袜子卷一下,就这样。”李象比量着动作,试图让裴雪青明白其中的原理。 裴雪青自然会意,她把那条过膝袜卷起来,将袜口撑开,一只莹润玉白的纤足缓缓地伸进去后,再顺着珠圆玉润的小脚和纤细笔直的小腿缓缓地将袜子往上提,一直提到那玉白的大腿。 “这样。”李象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后,将袜子上的卡扣扣好。 “唔,我知道了。”裴雪青拨开李象的手,继续重复以上的动作。 李象坐在旁边,看得是津津有味。 该说不说,对于裴雪青这腿型,穿白丝是再合适不过了。 白丝对于腿型与体型的要求更高,稍有任何缺点都能够放大。 但是穿在裴雪青的腿上,反而将她那一对秾纤合度的玉腿衬得更加完美无瑕。 李小象伸出手,覆在她的腿上。 蚕丝的触感和后世的材质不同,幼滑无比,偏生还有一种尼龙丝袜没有的温润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没有裴雪青肌肤的感觉细腻。 说到底,也只是有点视觉冲击罢了。 “这还没天黑呢。”裴雪青白了李象一眼。 “没事,不着急。”李象笑嘻嘻地说着,手依旧不老实地在裴雪青的腿上乱摸。 我就摸摸,怎么了? 李象可谓是理直气壮。 “话说明天朝会,你说二叔到底能不能把事儿给办了?”李象的手已经握住了裴雪青的一只小脚上。 “办……办什么?”裴雪青被捉住脚,脸色腾地一下便红了起来。 在古代,女人的脚可是极其私密的位置,就连夫君也不能轻易亵玩。 所以富贵人家的女子,裙子都要遮住脚。 哪怕裴雪青和李象感情关系如此之好,一时之间被人捉住脚也会觉得羞怯。 “当然是突厥的事情了。”李象摇着头说道:“之前阿史那云让景仁来和我吹风,说李思摩想要内附,这件事我还和你说过呢。” “阿弟,后宫不得干政……”裴雪青浅笑着说道。 “我又没让你干政,这不就是和你说一说解解压嘛。”李象手上依旧不停歇。 裴雪青下意识缩缩腿,对李象说道:“既然二叔已经答应于阿弟,想必他一定不会失信于人,像他这样的贤王,最忌讳的便是失信,所以你也不必担心,安心等待消息便是。” “你说的也有道理。”李象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二叔,一向贤的很是时候。” “伱呀……”裴雪青失笑,伸手在李象的脑袋上揉揉。 “这长安是越来越热了,总得想想降温的办法才是。”李象忽然说道。 倒也不奇怪,农历三月,按照阳历来算,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 再过四十来天,就是夏至日喽,这长安他能不热吗? “心静自然凉,象儿,你的心乱了。”裴雪青娴静地翻着书,唇角却勾着微笑。 “我心为什么乱,你能不知道?”李象哼了一声,脸却往裴雪青的怀中挤。 “按照往年,阿翁过几日就会带着人去避暑。”李象继续说道:“往年都会去九成宫,我看最近翠微宫也已经建成,今年八成是要去翠微宫避暑了。” 避暑嘛,不仅是清朝皇帝的专利,汉唐的皇帝也喜欢这种活动。 汉朝的皇帝,一般是去甘泉宫上避暑。 甘泉宫是始皇帝他老人家开始兴建,到了汉武帝时代完成扩建,在建元年间增之广之,周回十九里一百二十步,起宫十二、台十一,甓作流水纹,瓦头有篆字,以甘泉山为名,曰“甘泉宫”。 龙和猪在某方面也是有共同语言了属于是,倒也不愧是并称为“秦皇汉武”。 唐宗:呸,那欺负孤儿寡母的赵大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这名虽然是甘泉宫,实际上是好多宫殿接次相连,包括高光宫、长定宫、竹宫、通天台、迎风馆、露寒馆、储胥馆等,总面积比八個故宫还多。 想想也是,皇帝嘛,你让他避暑就在一间房子里,那趁他们住吗? 唐朝皇帝则是三个地方,分别为隋朝留下来的九成宫、李世民兴建的翠微宫还有李隆基在骊山上建的华清宫。 九成宫建于开皇十三年,由右仆射杨素监督,著名建筑学家宇文恺为检校将作大匠,承担设计和督促,于开皇十五年三月建成。 贞观十七年的时候,因终南山太和宫所在清凉,可以清暑,所以老李遣人重修,并改名为翠微宫,这也是李象引起的蝴蝶效应之一,按照历史,应该是贞观二十一年李世民才起的这个念头。 至于华清宫,则是贞观十八年开始修建的,刚开始叫“汤泉宫”,后来李隆基又数次扩建,并且更名为华清宫。 著名的“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中的“华清池”,便是指的华清宫。 作为有为的皇帝,修建个行宫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有未知生物总拿“李世民也修建行宫大兴土木”来为隋炀帝辩护,这种东西已经不是蠢能够形容的了,只能说是又蠢又坏。老李:我灭多少国,你灭多少? 而李世民前期一般是去隋朝的九成宫避暑,到了贞观末年翠微宫建成后,他就一直在终南山脚下的翠微宫当中避暑了。 从那以后,每到夏天老李就来翠微宫,一直到贞观二十三年他在含风殿病逝。 想到翠微宫,李象的心里就提了起来。 按照历史,他的好阿翁还有四年就要病逝了。 对于那个皇帝位置,他虽说是志在必得,可也并不急着即位。 能让阿翁多活两年总归是好的,一方面是舍不得阿翁,另一方面则是还想让阿翁给他再当几年黑……不是,当几年掌舵手。 想到这里,李象就有些怅然。 感受到夫君心情变化的裴雪青伸出双臂,将李象抱在怀中,轻声问道:“怎么了,象儿?” “没事,就是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好快。”李象笑笑,心想什么时候应该请老孙给阿翁做个体检才是。 “嗯。”裴雪青也没多问,伸手在李象的头上摩挲着,安抚着他的情绪。 李象舒服地眯起眼睛,不知不觉困意就涌了上来。 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身旁的裴姐姐还在睡觉,一只玉臂还搭在他的身上。 李象蹑手蹑脚地打算起身,不料却惊醒了正在熟睡的裴雪青。 “醒了?”李象笑着问道。 “嗯。”裴雪青浅笑着回答:“你动作这么大,我怎么可能还会安睡。” “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吧。”李象偏过头看向窗外,外面天色也刚蒙蒙亮。 他将床纱打开,趿拉着鞋走下了床。 床纱类似于蚊帐,是为了防止蚊虫的。 虽说大唐的皇宫本身就有驱虫的效果,但李象总归是心里膈应的很,为了防止有什么不开眼的虫子爬到身上,所以便让人弄了这么个蚊帐。 李承乾曾经因为这件事笑话他娘炮,随后当天晚上就被大蜘蛛爬了脸。 从那之后,李承乾就消停了,甚至也学起了李象,给自己的床罩上蚊帐。 蚊帐起源于春秋时期,齐桓公曾经就用过这个东西,所以技术方面也不是难题。 其实老李的后宫也一直在用蚊帐,只不过李承乾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爷们儿罢了。 李象用蚊帐一方面是为了防蚊子,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防止蜘蛛了。 蜘蛛恐惧是八大恐惧症之一,所以也不必因为恐惧蜘蛛而自卑。 唐朝的早朝时间一般在五点到七点,现在也不过刚刚四点出头。 上完朝一般会比较累,所以这个时候大都回家休息了,有个说法叫“回笼觉”,据说由此而来的。 其实平时李象是可以不参加早朝的,但是这一次由于要处理突厥的事情,所以李象也只好起着大早,准备上朝。 早餐李象吃得简单,只是让厨房煎了两个鸡蛋,配上羊奶,再加上一片早餐肉,还有四块炸馒头片。 当然了,这也就是看起来豪华,可实际上对比满清的皇帝,他这已经是简朴到了家里去了。 所以说凡事就怕一个对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裴雪青也没多睡,洗漱过后,就坐到了李象的身边,陪他一起吃早餐。 大妇嘛,总归是要守礼的,昨夜又没有什么活动,当然要起来陪李象一起吃饭了。 “殿下,该出发了。”福宝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我知道了。”李象拿起锦帕擦擦嘴,对裴雪青说道:“我去上朝了,阿姐。” “嗯。”裴雪青眉眼弯弯地颔首应道。 李象好像一阵风,转身便离开了殿内。 由于今天是四月初一,这种大朝会是要在太极殿举行的。 武德殿距离太极殿也不算太远,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也到了太极殿当中。 看到好大儿竟然来这么晚,李承乾清清嗓子。 “阿耶。”李象冲着李承乾拱拱手。 “嗯,下次可不许来这么晚了。”李承乾拿捏了一番情绪后才说道。 李象:…… 老登,你在和我装逼吗? “谨遵阿耶教诲。”李象再次拱拱手,脾气很好。 “好了,就要早朝了,你跟在我身后,莫要走偏了。”李承乾招呼着李象说道。 李象深吸一口气,还能咋办,那就跟上呗。 大唐的大朝会,并不是站班,而是各有各的座位。 站班是宋朝以后的规制,在这之前,上朝可都是坐着。 唐朝的规矩是文官在左,武将在右,按照品级前后站班。 李承乾的位置则是位于面向皇帝的右侧下首,李象作为皇太孙,自然要坐在面向皇帝的左侧下首。 这也是为了体现两代接班人的身份高贵而设置的。 祖孙三人,都是面向朝臣而坐。 鼓声已过,净鞭三响,朝臣们先向李世民参拜,而后是皇太子李承乾,最后是皇太孙李象。 李象也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大朝会,觉得有点儿新鲜。 怪不得都喜欢当皇帝,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辣! 依旧是民部和礼部先进行汇报,民部在这个年代还没因为避讳李世民而改成户部,老李定下的规矩也是世和民字可以用,但连起来的“世民”需要避讳。 礼部汇报的问题无非就是运动会过后的这些外邦使节的问题,总归也是没什么太大的事情。 在朝政商议完毕后,李思摩率先出班。 “臣李思摩,有要事启奏陛下!” (本章完) 第254章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第254章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看到站出来的是李思摩,朝中重臣便知道本次大朝会的重头戏来了。 自从李思摩上疏之后,李世民便召集两次众臣磋商这件事情。 大家的意见也都是一致,那就是不接受突厥的内附。 本来就是嘛,原本安置在河套,那河套是什么地方,能让你突厥人在河套待着? 好不容易给你们撅出去,放在北方成为国朝的屏障,结果现在你们又想回来? 当这里是体育场啊? 其实李世民的意思也和众人一样,但李象之前提到的那个方案,他还真有点感兴趣。 果不其然,李思摩跪在地上,开始痛陈利害。 大概意思就是定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苦寒,我想回长安。 李世民当然不会先表态,而是环视一周,看一眼群臣。 “怀化郡王所言之事,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 作为老李同志的亲密战友,世界上最好的大舅哥长孙无忌率先出班:“臣以为不可。” “哦?”老李看了一眼长孙无忌:“为何如此说?” “怀化郡王前番率部前出定襄,为我大唐北方屏障,怎可轻易回到腹地?届时大唐北方再无藩篱,如之奈何?”长孙无忌率先发问。 “臣等以为长孙司徒所言甚是。”群臣当即便出来捧哏。 看到朝中群臣都反对突厥内附,李思摩心里这个着急啊。 无他,定襄那破地方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待。 “陛下,臣等一片拳拳之心,还望陛下明察!”李思摩情真意切地说道。 说话之间,他便将眼神转向阿史那社尔和执失思力。 然而这二将根本就不看他,杵在原地一二三木头人。 那确实是不能多说什么,毕竟他们现在是唐将,若是帮李思摩说话的话,就有点显得那个了。 李思摩心里这个气啊,妈的前几天咱们说的好好的,结果现在你们都在原地不说话装高手是吧? “太子,你怎么看?”李世民偏头看了一眼李承乾。 李承乾当即便回答道:“回陛下,臣以为长孙司徒所言甚是,突厥为我大唐北方藩篱,岂可内迁?” 现在李承乾可不是当年那個他了,当初学习突厥风俗,也不过是叛逆孩子为了引起父亲注意采取的下策罢了。 你要说他是不是真喜欢突厥,那肯定是不喜欢的。 咋的,是特么丽正殿住着不舒服,还是这身蚕丝衣服穿着不爽?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看这世界上有人精美,有人精苏,但你听说过美苏里面有精刚果金或者刚果布的吗? 就像是一个家庭里面原本品学兼优的孩子,忽然之间父母生了个二胎便开始不管他,便开始学精神小伙,他真是想做精神小伙吗?引起父母的注意罢了。 当然了,要是长此以往,那就真在精神小伙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这话一出,李思摩的心都凉了。 太子代表的是谁?那不就是皇帝吗? 再说了,就算皇帝允许突厥内迁,等到太子即位以后,保不齐又听了他阿舅的意见,给他们重新整出去…… 李世民听罢,眉头微微蹙起。 然而就是这么一蹙,让李泰捕捉到了细节。 “太孙呢,伱怎么看?”李世民又问李象。 祖孙三代坐在上首,就跟三清似的整齐。 李象是真的不想正面回答,毕竟在他看来,这是一个让突厥彻底汉化的好机会。 若是直接表示支持长孙无忌,那就有点太伤李思摩了;可若是直接表述自己的观点,又要被李世民暴打。 所以,左思右想之下,他只能露出一副谦虚的表情:“回陛下,臣初次上朝,对于朝政并不甚了解,就目前情况来看,综观全局,遍览古今,考虑到大唐内外的复杂情况,分析总结,也许我们可以认为长孙司徒说的有一些道理,但综上所述,概括起来说,陛下也许可能发现,尽管话语有些不中听,无论如何,我们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长孙司徒的观点……现下阶段,我们也只能如此预期。” 你别说,不止是老李,就连朝中群臣都被他的长难句给绕糊涂了。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李世民眼皮一撂。 “行,也不行。”李象谦虚地低头。 老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逆孙…… 当真是不粘锅啊! “启禀陛下,臣倒是有一些浅见。”李泰忽然站出来说道。 见李世民颔首,李泰当即便说道:“既然怀化郡王有如此诚心,想要举族内附,依臣之见,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泰这话一出,在场之人尽皆露出惊讶的神色,包括李思摩在内也是如此。 朝臣们不知道李泰为何会突然间表示接受李思摩内附,黄河百害唯利一套,河套是朝廷最重要的养马地,也是控制草原的桥头堡,必须控制在朝廷的手中,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给了突厥人呢? 突厥对于大唐来说,虽说是战败而内附的部族,但毕竟还是非我族类,若是让他们在漠南成为大唐的屏障还可以,可要是让他们过了黄河,进入中原腹地,这怎么能行? 然而李思摩则是在惊喜着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 本以为内附的事情,在朝会上会引起全面的反对,万万没想到,魏王竟然会对自己表达支持? 这……这可真是我大唐的贤王啊! 李思摩真是美滋滋,人家以前都说魏王是贤王,他还有点不信,你看,今儿终于是见识了。 刘洎站在文官第二排,一副痛苦面具的神情。 我滴天哪,大王。 这是怎么个情况? 你怎么突然之间就独走了?也不说和我们商量商量? 然而李泰还在输出,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太极殿内的众人变了脸色。 “若是突厥人能够去掉国号,放弃在草原上的身份,彻底归附大唐,打散入内地进行耕作生活,我想还是可以接受的。” 刘洎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作为侍中这个级别的高官,政治嗅觉还是十分敏锐的。 他想到了李泰这话的意思,那就是用一个不可接受的条件,来迫使李思摩放弃内附的请求。 嗨,到底是大王,想的就是周全。 李象坐在上首,没忍住,轻轻地拍了一下扶手。 哎呀,孤的好二叔啊……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咳嗽,回头一看,正好看到老李正在用漆黑的脸色看向自己。 不用想,他就明白老李神情中的意思。 你这逆孙,又在坑你二叔了! 李承乾也注意到了祖孙之间的互动,当即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看来……这应该是象儿的手笔。 这象儿,也太坏了,下次可不能……不能不这样啊! 李泰看了一眼李思摩,见对方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心下大定。 哼,看来李思摩被这个条件给难为住了。 这样就好啊,这样就好。 这样一来,他也没有理由啦。 然而让李泰惊愕的是,李思摩的表情从震惊,到平静,再到狂喜。 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在短短时间之内就换了这么多个表情。 “启禀陛下,臣认为魏王所说之条件,我突厥可以接受!”李思摩当即便在表态。 看他的意思,大有怕李泰反悔的架势。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听了李思摩的话,李泰的表情就像是张大嘴惊讶的huh猫一样。 不是,哥们儿? 你怎么回事? 这可是彻底打散突厥各部族啊!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难道不应该是在朝堂之上和我痛陈利害,再用几百条反对意见对我展开批驳吗? 你怎么就这么答应了? 其实这就是李泰不太了解李思摩导致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李思摩压根儿就不想当什么突厥可汗。 别说取消国号,只要能让他到长安当他的郡王,让他干啥都行。 这下轮到李泰做木头人了,他站在原地,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李世民当然知道李思摩的为人,可以说,在大唐当中,最了解李思摩的人非他莫属。 从李象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李世民就已经知道,这个条件,李思摩绝对会接受。 但他毕竟是天可汗,这么苛刻的条件,总归是不能他自己去提。 李思摩现在全盘接受这个条件,他可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思摩,这件事,朕希望你还是要三思而后行。”李世民并没有先行接受,而是劝慰着李思摩。 “臣不愿在定襄,只愿世世代代在长安,为天可汗陛下一犬!”李思摩跪在地上,情真意切地说道。 翻译过来就是,天可汗陛下,我要做你的狗!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世民是神里绫华大小姐呢。 “思摩,三思而后行啊。”李世民面现不忍。 然而极度了解李世民为人的长孙无忌,一下就看穿了老李的想法。 “臣以为,既然怀化郡王接受,那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商量的。”长孙无忌当即便站出来表示支持:“怀化郡王有意,大唐也应该成人之美才是。” “是,陛下,还望陛下看在臣一片赤诚的份上,就应允了臣之所请吧!”李思摩声泪俱下地恳求道,看他那样子,大有李世民不答应他就学一学老侯一头撞死在太极殿的架势。 “还望陛下念在怀化郡王一片赤诚的份上,就应允所请吧!”众臣纷纷出班,齐声说道。 既然众臣都这么说了,李世民自然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他只好半推半就地说道:“唉,朕体恤思摩的一片赤胆忠心,既然众卿都认为可行,那就允了思摩所请吧!” “臣李思摩谢过陛下!”李思摩喜出望外地说道。 这可真是捡了大便宜啊,李思摩心里美滋滋地想道。 什么定襄,什么突厥,哪有长安这世界来得好? 嗯……等到彻底内附后,不止要在长安待着,皇太孙殿下搞的那个登州,也可以去玩玩嘛,品尝一下海鲜。 李思摩在脑子里已经在想,等到内附完成后应该去哪儿玩了。 在应下李思摩请求,并且申明方案后,朝中又开始讨论起春闱的事情。 这一次的春闱,可是科举改制后的第一次,自然要严阵以待。 春闱,实际上就是会试。 会试是科举考试方式之一,为较乡试高一级的考试、较殿试低一级的考试。 因士子会集京师参加考试,故名。又因在春季由礼部主持,亦称“春闱”、“礼闱”。 原定是在贞观十九年、贞观二十年开启两次春闱后,便逐渐走入正轨,士子们要经过县试、府试、乡试后,才能够参加会试和殿试,最终取得进士的身份。 按理来说,春闱应该每三年举办一次,但毕竟这是改制,要先将人才遴选出来之后再进行彻底更改,所以在朝廷磋商之后,定为连续两年进行会试,先把人才选拔出来之后,再进行改制。 有很多人有一个误区,那就是觉得明经科和进士科差距很大,明经科选出来的都是死记硬背的人,而进士科选出来的都是真正有才华的人。 实际上这是大错特错,明经科的考察范围包含经学和时务策,而进士科则是在明经科的基础上,多出一道诗赋。二者之间的区别,也只是明经是三条时务策,进士为五条。 其实话又说回来了,诗赋这个东西……对于治国来说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经过李象的改制建议之后,进士科去除了诗赋的考察,更改了一下时务策和经义的偏重,又加上了一些基础算学。 经过商讨之后,第一次改革后的春闱,主考官定为萧瑀,副考官为马周和刘洎。 这一次会试的录取人数暂定为三百人,按照考区来进行录取。 在之前的考区划分当中,五姓七望被划分到了同一个考区之中。 至于能卷出来什么样的怪物,其实李象也挺期待的。 整个大唐被划分为八个考区,分别为岭南考区、江南考区、河淮考区、剑南考区、河北考区、关陇考区、河东考区和山内考区。 是的,五姓七望都被划分到了河淮考区。 所谓河淮,便是黄河还有淮河的统称。 (挂水刚回来没多久,一会儿还有一章,腿上炎症消了好多) (本章完) 第255章 狗儿的,凭你也配? 第255章 狗儿的,凭你也配? 科举的改制,得到了朝中绝大多数人的赞同。 那倒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进步,而是因为他们的子孙自有另一条叫做恩荫的道路去走。 开玩笑,我爹跟着天可汗陛下玄武门过招子的时候,就把我这辈子的苦都吃了! 这其实也没多大毛病,毕竟这是封建社会,你总不能不让人恩荫后代吧? 所谓恩荫,是指由于封建制度下,祖辈、父辈的地位而使得子孙后辈在入学、入仕等方面享受特殊待遇,称之为“恩荫”。 当然了,唐朝的这个恩荫和宋代以后的恩荫又不太一样。 不得不承认的是,恩荫制度是一种落后的封闭的选任官员的制度,因为恩荫选任官员的依据不是才能,而是其父兄或家族的政治地位,是血统关系。 虽然在恩荫制度下也产生过一些有作为的官吏,譬如苏武、霍光等人,然而就其大多数而言,基本上都是碌碌无能之辈。 恩荫制度违背社会应该由合格人才担任管理者的公理,败坏吏治,在当时就受到具有正义感的士大夫的批评,但是,因为它维护了地主官僚的特权和既得利益,所以一直保留下来。 然而这世界上很难说有绝对公平的政治制度,从古到今,无论内外,权力的传播方式都和艾滋病差不多——喏,母婴、血液或者性。 直到散朝的时候,李泰都觉得脑子里嗡嗡的,有些不太真实。 不是,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按照剧本,不应该是你李思摩怒斥我一下,然后严词拒绝我这个方案吗? 怎么你就突然之间表示全盘接受了? 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走着走着,李泰就感觉自己好像溜进了东宫。 再一细瞅,发现一左一右竟然是李承乾和李治,身后还跟着李小象。 “大兄,稚奴?”李泰恍然惊觉。 “你这青雀,不显山不露水,竟然玩这么大?”李承乾笑呵呵地说道:“为了你今天这么支棱,为兄说什么也要留你在东宫,咱们哥仨儿好好喝两盅!” “啊?”李泰又露出标准的猫猫惊讶。 “二兄真厉害。”李治竖起大拇指:“这样苛刻的条件,竟然还能逼得李思摩接受,当真是我大唐第一王!” 大唐第一王? 李泰听到这记马屁,第一时间是飘飘然。 无他,这可是他小老弟给出的评价啊…… 随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等等,这话里好像还有话啊! 这样苛刻的条件,逼得李思摩接受? 娘了个茄子的,这是把我说成逼迫李思摩的坏人了? “稚奴,你小子……”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乾给岔开。 “哎呀,稚奴说的果真没错,青雀为了我大唐的实惠,不惜牺牲自己的颜面,也要做这个坏人,当真可敬,走,大兄去敬伱一杯——” “我不是,我没有!”李泰欲哭无泪。 “你是,你有。”李治也在边上捧哏,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李泰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迟早被这一個大哥一个老弟给架死。 “这都是象儿……” 他话说了一半,就被李象给堵了回去。 “二叔今天实在是太有气概了!比阿翁还有魄力!” 本来想把锅甩给李象的李泰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就被吸引住了心神。 “你说什么?哎呀,不不不,我怎么能有阿耶有魄力。”李泰一副谦虚的神情,但看样子十分自满。 “不用说,没别的。”李象伸出大拇指:“就冲着您敢站出来说,而阿翁只敢缩在你后面这一块儿,您绝对比阿翁精神多了!” “对!很有精神!”李承乾和李治对视一眼,齐声附和。 “哎嗨嗨。”李泰一笑,对于家人们的认可,也表示了由衷的开心。 四人一路回到东宫,为了表示对李泰的‘敬仰’,李承乾甚至让厨房把那条牛肉拿出来做。 今天不吃别的,咱哥仨就吃牛肉! 一听说吃牛肉,李泰更把之前那件事给忘到了波斯去。 什么都不如牛肉亲啊! “干!”四人端着酒杯,高高兴兴地饮着葡萄酿。 李承乾高兴在李泰揽了这么一个他没法做,又必须有一个人去做的活计,李泰高兴在大哥、三弟还有大侄儿的认可,李象则高兴在终于有人对李思摩提了这么个条件。 至于李治?他只是单纯觉得大家一起开心,他也很开心。 环境是会改变一个人的,上有大哥二哥压着的李治,根本就不寻思什么其他事儿,满脑子就是开心一天是一天。 至于老银币?那其实也不是天生的,也需要兼顾历史的进程。 李世民派王德去魏王府传召李泰,结果却传召了个空。 他本来想叫李泰进宫,好好聊一聊的,然而却被告知魏王一直没有回王府。 左右打听之下,才被侍卫告知魏王正在东宫,和太子、太孙还有晋王饮酒作乐。 听说三个好大儿竟然这么开心,老李也来了兴致。 等他来到东宫的时候,正好看到李泰手里拿着一条牛肋骨,正往李治嘴里塞肉吃。 “稚奴,多吃一点,多吃一点,你看你现在还是这么瘦……” “吃不下了二哥。”李治呜呜地求饶。 李承乾和李象坐在一旁,乐嘻嘻地看着二人的互动。 看到好幺儿这样被欺负,李世民哆哆嗦嗦地喊道:“影响极其恶劣!” 听到声音,李泰还有点朦胧地问道:“谁啊,多管闲事!”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李世民那张漆黑的脸膛。 “阿耶!”李泰当即便放开李治,还把那罪证藏到身后,呲着牙看向李世民,不住地摇头。 李世民哼了一声,走到四人面前。 “见过阿耶(阿翁)。”几人连忙行礼。 “有好吃的,竟然不叫朕?”李世民扫了他们几人一眼,抬脚踢了李象一下。 李象会意,反正他也吃饱了,于是便起身给老李让了一个座位出来。 李世民满意地拍拍李象的肩膀,坐在凳子上,伸手就抓过来一块牛肋排。 “这东西,要怎么吃?”“直接啃就是了。”李象笑着说道,“这可是刷了蜂蜜的……” 话音未落,老李张嘴就咬在那肋排上。 “不错。”李世民如是评价道。 对于唐人来说,肉多才是美味。 四人陪着老李继续喝酒,本来以为他是来找什么麻烦的,可没想到,老李只是来单纯吃饭的。 一直到了日落时分,李世民才满意地离去。 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嘱咐李象,明天还想吃这个。 李象撇撇嘴,就你这三高,吃个一顿两顿的就得啦,还想着吃下一顿呢? 东宫这边是快乐,李思摩可就不是很快乐了。 回到怀化郡王府后,李思摩面对的可是突厥各部的族长了。 “思摩叔,内附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他的族侄阿史那弘恩急切地问道。 这名字,还是当年义成公主给他取的。 阿史那弘恩也是一个不小的部族族长,在突厥内部,也是很有话语权的。 关于突厥内附的事情,不止是李思摩的意思,更是突厥上下经过讨论之后决定的事情。 突厥不是大可汗的一言堂,李思摩一个人说了并不算。 更何况本身李思摩在突厥的时候,就因为长相不像突厥更像胡人而被排挤。 当然了,李象至今仍然分不清胡人和突厥人到底有什么不同,不是特么突厥人就包括在胡人当中吗? 但这话并不是李象随便定义的,这是当年突厥可汗下的定义。 李思摩瞥了一眼阿史那弘恩,摇头说道:“天可汗陛下对于突厥内附,倒是没有明确表态,朝臣当中,众臣也对内附一事表示拒绝。” “这……难道我们还要在定襄苦哈哈地过日子吗?”阿史那弘恩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着李思摩。 那意思分明就是要把锅给甩在李思摩的身上,分明是你李思摩不中用,连累我等族人要去吃苦。 “是啊,思摩。”族老阿史那笃禄也在说:“你是不是话说得不太对,引起大唐朝廷的反感了?” 这年头,突厥人是不敢去骂唐朝的。 毕竟突厥已经被大唐征服,谁敢说大唐一个不字,难道是嫌颉利可汗当年舞跳得不够热力四射吗? 既然这气不敢冲着大唐,那自然就是冲着李思摩去了。 “我哪儿敢啊,族叔。”李思摩开始叫屈:“我对天可汗陛下的敬仰,谁敢质疑?” “那大唐为何又是不愿呢……”阿史那弘恩叹气道。 “若真是如此,今年冬天可又是难过的一年。”阿史那古贺也随之叹气。 一时之间,屋内叹气声此起彼伏。 看到众人都在沮丧,李思摩知道时机到了。 他对众人说道:“其实,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哦?”一听说有转机,众人立刻不再叹气,而是热切地看向李思摩。 “还不快快说来!”阿史那笃禄连忙说道。 “魏王倒是提了一个建议,只是怕族人们不愿啊……”李思摩装模作样地说道。 “你直说便是,只要是能内附,就算条件苛刻一些,又能如何?”众人纷纷说道:“大唐乃是天朝上国,必不会为难我们。” 李思摩只好说道:“在大朝会之上,魏王提出若是突厥人能够去掉国号,放弃在草原上的身份,彻底归附大唐,打散入内地进行耕作生活,便可以接受突厥内附。” 听了这话,屋内先是一静。 而后便爆发起了剧烈的争吵声。 “什么?!”众人纷纷嚷嚷道:“这怎么能行?魏王这一招分明是断我突厥根基!” “是啊,谁说不是。”阿史那笃禄说道:“我突厥自古以来,便是以游牧为生,岂能放弃游牧,而转向耕作呢?这断然不行。” 阿史那弘恩忽然道:“我看啊,这分明就是族叔你贪图中原富贵,和大唐朝廷设下的一个局!” 听到这话,李思摩是真不愿意了。 他妈的,你这小子说话也没个把门的,我李思摩是这样的人? 我倒是想设这样的局,可人家也得带我才是啊! 我想这样≠我这样做了。 “你放屁!”李思摩怒声道:“我李思摩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会为了富贵而出卖族人!” “瞧瞧,恁娘的,还说你和大唐不是一路人?”阿史那弘恩一拍桌子:“娘的,你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现在都自称李思摩?还说你和大唐没勾结到一起?!” “阿史那弘恩!”李思摩怒了:“你不要太放肆!我再怎么说,也是突厥的大可汗!” 谁料阿史那弘恩年轻气盛,根本不尿这一壶。 他一拍桌子,指着李思摩大骂道:“狗儿的,凭你也配?你不过是天可汗的一条狗!” “混账!那你又是谁的狗!”李思摩也不甘示弱,骂了回去。 听到这话,阿史那弘恩冷笑一声:“那也比你摇唇鼓舌,对着天可汗摇尾巴强!” “你有种,你是条汉子!”李思摩一脚踹翻一条凳子:“可你也不看看你这副德行,到头来不还是想请求内附而不得?不还是要在定襄苦哈哈过日子,凡事都要看大唐的脸色?” “哇呀呀呀!”阿史那弘恩有些破防了。 李思摩乘胜追击:“就你?你想给天可汗当狗,还当不上呢!” “能给天可汗陛下当狗,那是最大的荣幸!不像某些野狗汪汪乱叫,连谁是自己的主人都不知道!” “李思摩!你欺我太甚!” 阿史那弘恩一声暴喝,一个鱼跃便冲向李思摩。 李思摩当然也不是盖的,你别看他打薛延陀不行,但打阿史那弘恩这个后辈还是手拿把攥的。 阿史那弘恩虽说是年轻,但毕竟是疏于战阵,经验不足,没几个回合便被李思摩掀翻在地,按在地上锤了几个拳头。 被扎扎实实捶了几拳之后,阿史那弘恩便老实了下来,躺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像是一条死狗一样。 李思摩拍拍阿史那弘恩的脸,啐了一口道:“妈了个巴子的,我打不了薛延陀,还打不了你?” (本章完) 第256章 姑姑,你也不希望 第256章 姑姑,你也不希望…… 李思摩的话好用,且容易让人破防。 至少阿史那弘恩是破破又防防。 但是这话也没法再往下深说,毕竟打不过薛延陀又不只是李思摩的锅,他们人人都有份。 突厥的内部意见开始撕裂,以李思摩为首的一部分,想要全盘接受大唐的条件,去除突厥国号内附。 而以阿史那弘恩为首的一派,则认为祖先传下来的生活方式岂能轻易丢弃,坚决不同意李思摩想要内附的要求。 朝廷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件事,但也没多说什么。 内附不内附,是突厥人自己的事情,你来是好事,你不来也无所谓的,反正我北方也的确需要一个肉盾。 突厥人的商议,自然是不欢而散。 意见无法统一的结果就是一直这样拖着,不过李思摩也不着急,一方面,他请求内附是出自真心,另一方面也是找这么一个理由去压制那些反对派。 这样一来,李思摩就更有理由赖在长安不走了。 他本来就是右武卫大将军,是应该在长安的。 李景仁最近往怀化郡王府跑的次数比往常都勤,看他那样子,和阿史那云好事儿是快成了。 其实按理说,阿史那云应该改姓叫做“李云”的,但是问题在于唐朝有一个同姓不婚的禁忌,所以这个“阿史那”的姓氏便得以保存了下来。 同姓不婚,我国传统的婚姻禁忌,指同一姓的男女不得通婚,先秦至两汉的伦理和法律都反对同姓通婚。 同姓不婚是周代实行族外婚时遗留下的规定,春秋时,人们对同姓婚配会造成后代畸形及不育已有进一步认识,但同姓婚配仍在贵族中时有发生。 秦汉以后姓氏不分,因而同姓不婚多有不禁。 到了唐代,对同姓婚又循古制,予以禁止,宋亦依唐律。 其实话说回来,李云这個名字也的确有点那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梁山泊上的青眼虎呢。 大朝会的最后一件事,则是正式推广圣元纪年法。 对于这个方便好用的纪年法,目前来说,至少长安人是觉得挺不错的。 李象的挂历也在加班加点的印制当中,为了推广这么个纪年法,他也算是不遗余力了。 进入四月之后,各族的使节也各自往回走。 大唐也派出使节跟随各族使节回国,对各族首领进行宣慰。 裴行俭也带上程处弼等人,向登州方向而去。 和裴行俭同行的,还有熟知中南半岛各国的王玄策。 李愔也带着自己的王府卫队,跟着裴行俭一起前往登州。 裴行俭这一部分的人马,是准备向南去中南半岛;而李愔这一部分的人马,则是准备去登州接受训练。 出海之前,必须要经过严格的训练,这是李象定下的规矩。 不然的话,在海上两眼一抹黑,岂不难受? 李愔是个急性子,但有李世民的诏令压着,他也不敢乱动。 他的旗舰经过李世民的更改,改成了“镇远大将军”号。 用老李的话说就是“什么他娘的人间渣滓,老子入你娘的渣滓!” 李愔是梗着脖子杠了一顿,遭殃的可是杨妃,连着三天都被老李一顿鞭挞。 本来其实一天就行,但李愔这小子非得作死,在老李面前当面跳脸,说他的文采不行,镇远大将军这个名字太俗了,俗不可耐。 正所谓子债母偿,杨妃自然是……反正看她也乐在其中。 新罗女王金德曼也启程向新罗出发,而贞德郡主则留在了长安之中。 新罗国内势力错综复杂,金德曼也是为了贞德郡主好,所以才把她留在长安城。 大唐对于金胜曼也颇为照顾,不仅给她安排进了四方馆,甚至还破天荒允许她进入务本坊的国子监学习。 四月初十这一天,全国各地的考生汇聚到了长安城当中。 由于体育场所在的坊市还剩下很大一片空地,所以李象便在那边兴建起了一座专用的考试场地,还有两座规模宏大的学院。 学院一文一武,文的则是教授各种课程,譬如文学、数学、科学等课程,教材都是由李象编写的。 武的则就很简单了,李象还没去请示,反正在他的构想当中,武学院的名字应该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去立政殿肯定不能空着两只手去,李象便带上了裴雪青写下的《封神演义》五到二十章,去给老李送去。 第五章到二十章的内容,是从纣王造炮烙开始,一直到文王夜梦飞熊。 夜梦飞熊原指周文王梦飞熊而得太公姜尚,后比喻圣主得贤臣的征兆。 李象一走进立政殿,便看到李世民正在和李明达一起吃茶。 看到李象手里拿着一沓文稿,老李急不可耐地问道:“可是《封神演义》上了新?快快呈上来!” 李明达的耳朵动了动,放下茶杯,微笑着问道:“这《封神演义》是何物,怎不见象儿与我说?” “诶?象儿没告诉过你吗?”李世民接过文稿,语气之中多有显摆:“哈哈,那这可真是象儿的不是,这《封神演义》啊,你看了就知道,乃是一个话本,讲述的是商朝末年的故事。” “哦?”李明达也来了兴趣问道:“那前面的部分呢?” “这倒是朕的不是了。”李世民笑笑,从一旁的案几上拿过前五回,递给了李明达。 李象看了,心头一个激灵。 李明达拿过文稿,翻开一看。 “哟,我倒是不知道,象儿的字何时这么娟秀了?” 姑姑的话语多少带点阴阳怪气,反正李象是怎么听怎么难受。 “这是,咳咳,你侄媳妇儿写的。”李象只好如实说道:“姑姑,你是知道我的,我这文化水平有点一般,所以只能给阿姐一点大纲,让她加以润色。” “哼。”李明达哼了一声:“独想着你的阿姐,却不想伱姑姑?”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李象尴尬地笑着。 老李完全没管这边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在聚精会神地看故事了。 这年头的文学娱乐活动还不是很发达,唐传奇还没有发展到巅峰——就算发展到巅峰,也是短篇故事,哪里有这种大长篇? 这样的大长篇小说,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完全属于是降维打击。 就算是李世民,也无法抵御这种大长篇小说的诱惑。 当然了,和后妃进行深入浅出的交流也是娱乐活动,但毕竟太过单调不是? 李世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当年在晋阳的时候,偷偷去李渊的书房偷《搜神记》回去给病恹恹的李玄霸讲故事的日子了。 唉,那段日子还真是无忧无虑啊…… 当然了,李玄霸就是《说唐》当中李元霸的原型,他名字就叫李玄霸,不要搞错了,只是为了避讳某个遭了瘟的大麻子,而改名成李元霸。 李明达见李世民沉迷,她也来了兴趣。刚刚也只是小小的酸味儿而已,想着之前象儿让自己修补《霓裳羽衣曲》,现在竟然有了媳妇儿忘了姑,不找本宫来帮忙,当真是讨打。 李明达现在独自住在大吉殿,大吉殿是独属于她的寝宫,所以自然是有资格自称“本宫”的。 “这陈塘关总兵,你是故意的?”老李看到李靖的时候,虎着脸看向李象。 “同名同姓而已,阿翁有啥值得奇怪的。”李象一脸丑人多作怪的神情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一窒,白了李象一眼。 “李靖就李靖吧,若是卫国公知道你把他写书里,他……” “他能找我拼命?”李象挠头问道。 “不,他能谢谢你。”李世民嘿然一笑。 李象:……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阿翁! “这太乙真人,当真是……”李世民看到太乙真人和石矶娘娘斗法的时候,多少有点一言难尽:“当真是不顾面皮啊,明明是他李哪吒射死彩云童儿在先,却如此不讲理……” “害,那能咋办?”李象摊摊手。 他也不太好多评价。 李世民又往下看,然后就看到了姜子牙下山。 “呀,是太公望。”李世民欣喜地继续往下看。 从古到今,帝王最喜欢的臣子首推诸葛亮,而在没有诸葛亮的时候,帝王们都喜欢伊尹和姜尚。 “这元始天尊……”老李抬头看了一眼李象。 李象本来想说你都演过,但还是憋了回去。 不对劲儿,毕竟这是他阿翁,不是果强啊。 老李也有点惊讶,难不成真是你小子的二师叔? 而后他就看到了那个嫌弃姜子牙的马氏,不觉跌足而叹。 “太公望如此贤臣,竟然摊上这么一个婆娘,当真是好汉无好妻……” “赖汉娶枝?”李象狐疑地抬起头:“那……阿翁,您算是赖汉娶了阿婆这个枝?” 听到李象的话,老李重重一捶桌子。 “阿翁是好汉,阿婆也是枝。”李象连忙改口:“你们俩就是青梅绿茶来相配,天生是一对……” “诶?”李世民被李象带歪了:“青梅和绿茶?朕倒是看临川康王刘季伯所作《世说新语》当中,有魏武‘望梅止渴’之典故,难道青梅煮茶,也很好喝?” 是的,刘义庆,字季伯…… 现在还没有《三国演义》,所以自然也没有“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故事。 “不妨试试,我也是听说挺好喝的。”李象如是说道。 “嗯。”李世民低下头继续看书:“下次试试。” 李象又转过头看李明达,发现对方早就看完了前五回《封神演义》,正托着腮盯着他出神。 小象伸出手,在李明达的面前晃晃。 “姑姑,回神了。” “喔。”李明达这才回神,呓语一般问道:“象儿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这么瑰丽奇幻的故事?” “这都是阿姐写的,我只是提供一小点想法而已。”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李明达伸出手,在李象脑袋上打了一记手刀。 “姑姑,下次不能打头。”李象认真地说道。 “怎么?”李明达觉得李小象的神情有些好笑。 “姑姑,你也不想侄儿就这样变笨吧?”李象咳嗽了一声。 李明达想想,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算了,万一真把孩子打笨了怎么办? “阿耶,你看完了吗?”李明达可怜兮兮地转过头问李世民。 老李哈哈一笑,把看完的前十章递给了李明达。 “嚯,倒真不愧是太公望,这伏鬼捉妖之术,当真是神鬼莫测啊!”老李看到姜子牙捉鬼和火烧琵琶精的时候,凤躯一震。 他是真把里面的故事当了真,毕竟这可是孙子写的,从圣祖皇帝那里看来的,还能有假的? 李象也没解释,而是让老李继续往下看。 他则是起身,让福宝端进来新做的晚餐。 这人不能光看书,总归是还要吃点饭的。 不多时,福宝带着人鱼贯而入,在老李的桌子上摆下了……两只汉堡。 李世民身为马上皇帝,食量有点大是正常的。 李象也是两个,李明达则是一个。 正好李世民看到伯邑考被做成肉饼给姬昌食用,他一拍桌子,怒声骂道:“狠毒!太狠毒了!这世间怎能有如此狠毒的行径!” 说话间,就低头看到了面前放着的汉堡。 你别说,汉堡那可可爱爱的形状,还真挺勾人食欲的。 尤其是李世民这种心态年轻的老小孩儿。 “这是什么?”李世民饶有兴致地问道,顺手抄起一只,咬了一口。 那种新鲜的口感,让他感到很安逸又巴适。 “伯邑考。”李象揭起汉堡上方的面包胚,指着那肉饼说道。 老李哽了一下,随即连忙冲着李象伸手。 李象会意,递过去一只水碗。 老李抓起水碗,猛灌一口,梳顺了半天,目光不善地看向李象。 “你这小子,怎能如此……” 说话的时候,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汉堡,发出“特”的一声。 李明达不懂这个梗,睁着大眼睛看看李世民又看看李象,不知道这祖孙二人在打什么谜语。 “哈哈哈……”李象拿起汉堡,想了想,还是没说下一个地狱笑话。 问,周武王姬发是怎么追封大哥的? 答,汉堡王…… (一会儿还有一章,我先去觅食,打了一天的针,感觉好多了。) (本章完) 第257章 既然圣祖是我老师,那阿翁您岂不是得 第257章 既然圣祖是我老师,那阿翁您岂不是得…… 就着这么个地狱笑话,这汉堡吃的也是够香。 老李吃得挺开心,吃完之后擦擦嘴,笑着问道:“此物名叫什么?” “肉夹馍。”李象如是回答道,“也可以叫汉堡。” 是,新式的长安小吃,老潼关肉夹馍是吧。 “这明明是馍夹肉嘛。”李世民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又问李象:“汉堡作何解?” 李象:…… 我能说这是hamburger的音译? 不过话说回来,他小时候一直以为汉堡就是汉族人的特色小吃呢,你看,都带个汉字…… “咱汉人的小吃。”李象只能这么解答。 “也挺好听,比肉夹馍好听。”李世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钦定啊钦点之类的意思。 别看老李是大唐皇帝,但他实际上其实挺认自己是汉人的。 又坐在原地翻完《封神演义》,直到最后看到周文王夜梦飞熊去访贤达,老李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书稿。 “后面呢?”李世民震声问道。 “你看,又急。”李象十分淡定地倒反天罡:“阿翁,咱总要有一点创作的时间,润色需要时间,写字同样也需要时间啊!” 老李深吸一口气,为了后面的内容,还是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小夫妻俩自己慢慢写就是。” “对了阿翁,孙儿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李象笑着说道。 “你说。”李世民拿起桌子边上放着的扶芳饮,直接就闷了一口。 “要不……给孔子封个王?”李象笑嘻嘻地说道:“与此同时,为了表示文武并重,也给太公望封個王?” “嗯?”老李一下就被提起了兴趣:“嗯!这个想法很不错,很不错啊!” 文武并重嘛,张弛有道。 “就封孔子为文宣王,并立文庙,供奉孔子,配享古今著名文臣十人,再选六十四名文臣从祀。”李象继续给老李说道:“再封太公望为武成王,并立武庙,供奉太公望,配享古今著名武将十人,再选六十四名武将从祀。” “嗯……”李世民斟酌片刻,觉得很不错,可想了一下,又摇头道:“不行,按照朕的观念,像是辅机、玄龄等人定是要入文庙的,而药师和懋功等人也要入武庙,这……哪有人活着就去祭祀的道理?” “您看您这话说的,不会空着吗?”李象用了一个十分拿衣服的眼神看向李世民。 老李手指轻叩桌面,笑了一下:“这倒是朕的失误了,的确是这个道理……等朕明日召开朝议,商量一下这件事。” “嗯。”李象也给自己倒了一碗扶芳饮:“除了这件事儿,还有一个说起来大也不大,小也不小,小中带点大,大……” “别废话!”李世民踢了李象一脚。 李象当即便说道:“孙儿在运动场所在的那片空地上,兴建了两处书院。” “这是什么章程?”李世民挑着眉问道:“难道你要和国子监打擂台不成?” “那倒不是,一座书院建在文庙边上,教授文学、数学、物理、化学等学科……” 李象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给打断了。 “等等,你说的物理和化学是什么?”李世民有些糊涂。 “物理,就是研究物质最一般的运动规律和物质基本结构的学科。”李象尽量把自己的话说得高大上:“您可以理解为物理上可以研究天文,下可以研究……物质的基本构成。” “竟然这么神奇?”李世民有点被唬住了。 “对呗,实际上就像是冰,成分和水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两种不同的形态而已。”李象笑着摊手。 “那化学呢?”李世民再问。 “比如制盐,理论上就属于化学的范畴。”李象给李世民举了一个例子。 老李一听,凤躯一震。 你要说制盐,那可就不困了。 “化学发展到一定程度,可以造出特别带派的炸弹。”李象用手比量了一下:“嘭!这么一炸,就能把长安城的城墙炸毁。” “这也是圣祖皇帝教的?”老李直接问道。 “啊?”李象还在装:“什么圣祖皇帝?” “哼,你这小子偏生是惫懒,连圣祖皇帝都不认得。”李世民哼了一声:“伱那个在梦里见到的,耳朵很大的老师,就是我圣祖皇帝!” “啊!”李象‘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圣祖皇帝当面啊……嘿嘿。” 随后他福至心灵,冲着老李怪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既然圣祖皇帝是我的老师,那我的辈分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按了住。 “入你……外姑的,”老李深吸一口气:“你小子倒反天罡,竟然倒反到朕的头上啦!” “不是,开个玩笑阿翁,”李象蛄蛹了两下:“咋这么不识逗呢……” 话音落下,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 李明达用书稿掩住脸,吃吃地笑了起来。 “小逆孙!”李世民吹胡子瞪眼睛地骂道。 “后面还有呢,老……阿翁。”李象本来想说老李,看到李世民那眼神,当即便改了口。 “你接着说。”李世民松开了好大孙,拍拍自己的袖子,“讲讲你那个文学院。” “还有啥说的,就是培养一些特定的人才。”李象在凳子上翘了个二郎腿,左右瞅瞅,清清嗓子:“所以这不是来向阿翁请个旨意嘛,关于科技类的人才,能不能给他们赐予个虚职。” “嗯,这也不是不可以。”李世民作为几千年来少有的人尖子,当然知道科技的重要性。 再说了,文化教育上来了,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去做官,更需要一些其他的人才。 若不能给予这种人才以高待遇,又怎么会有人削减脑袋往这边奔呢。 “另一个,就是……”李象故意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这个学院设立在武庙的边上。” “所以就是武学院?”李世民挑眉问道。 “对,就叫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李象笑着说道:“由现任的皇帝担任学院的院长,这样一来,军事学院当中培育出来的人才,可就都是天子门生了。” “嗯……”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这样做的政治寓意自然是不同:“这个想法很不错,我觉得可以。” 你要说有没有用,那自然还是有点用的。但要说能不能保证将领的忠诚,那自然是很难,但总比没有要强上许多。 全看这皇帝怎么当。 你要都跟运输大队长似的,那培养出再多的人才也是白搭。 “既然要表示文武并重,那文学院也要改个名,就叫大唐皇家文学院。”李世民再度定下基调:“另外,朕觉得,对于专业钻研物理、化学的人,要给予优待。” 卧槽? 李象眼睛一亮,这阿翁行啊,无师自通吗? 看到李象的眼神,李世民满意地哼哼一声。 你小子,现在知道阿翁的厉害了? “阿翁果然不愧是天可汗。”李象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又补充道:“不止是物理和化学,尤其是数学的人才,更要给予优待。” “为何?”这下李世民就有点不明白了。 “数学可是理科的基础。”李象给他解释道:“像是物理学,就离不开数学……” “行,没问题。”李世民摆摆手:“就按你的意思办,朕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皇家军事学院的院长,朕就暂时先担着,至于文学院,院长就你来做吧。” “别啊阿翁。”李象连连摇头:“您是不是把我阿耶忘了?” “你阿耶?”李世民哼了一声,又伸手揉揉李象的象头:“你这孩子,到底还是随朕,尤其是这孝顺……好吧,是朕的失误,文学院的院长就让你阿耶担着吧。” “阿翁从善如流,真乃一等一的明君。”李象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美道。 李明达再次用书稿挡住脸,吃吃地笑起来。 “看到没阿翁,姑姑觉得我在说谎。”李象和老李告状道:“你看,她在嘲笑咱们爷孙俩,你能忍吗?” 谁曾想,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你告什么小状?咱们继续往下说。” 李象:…… 不是,阿翁? 你真就女儿奴呗? 正愤愤不平呢,后背上挨了一巴掌。 回过头的时候,却看见李明达装作没事人一样,在悠然自得地看着面前的书稿。 李象撇撇嘴,决定不和这父女俩一般见识。 回到武德殿的时候,李象深吸一口气,在脸上使劲儿揉揉,做出一副十分委屈的表情。 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发现裴雪青正捧着一卷书在看。 见到李象委屈的样子,裴雪青放下手中书卷,温和地问道:“象儿,怎么了?” “阿翁和姑姑合起伙欺负我。”李象委屈巴巴地走到裴雪青身边,一吸气,一头扎在她的怀里。 裴雪青失笑,伸手在李象的头上轻轻抚摸。 “象儿乖,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嗯。”李象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又问道:“你看什么书呢?” “喔。”裴雪青拿起那卷书,微笑着说道:“是阿婆所著《女则》。” “是这样。”李象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接着看,我躺一会儿。” “嗯。”裴雪青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放在李象的头上,轻轻抚摸着。 对于长孙皇后所著的《女则》,后世有着相当大的误解。 尤其是那些不知名生物的女拳群体,认为《女则》是‘束缚女性思想’的‘伥鬼’,书是一点不看,习是一点不学,张嘴就来一个顶俩。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毛病,若是智商真的和正常人一样,她还能去打拳? 实际上长孙皇后的《女则》,是采集古代女子的得失事迹并加以评论,并且总结出一套合理后宫干政的经验,教授女子们如何辅佐夫君的书籍。 真要说的话,凰后的《女则》实际上是教授那个时代的女性如何自尊自爱自强,这一点从她那首《春游曲》当中就能看出。 刘义庆所著《世说新语》,评论谢道韫有林下之风,这也是长孙皇后所推崇的。 而谢道韫本人才华横溢,自命不凡,公然表示对丈夫的不满,反对丈夫不合适的工作方法,建议丈夫改变工作方式,甚至亲手使用武器杀敌。 这样的女子,也正是长孙皇后所尊崇的榜样。 “阿姐。”李象忽然出声道。 “嗯?”裴雪青用鼻音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平日素来喜欢音律,这段时间让匠人做了一件乐器,”李象伸手在裴雪青素裸玉白的小腿上捏捏:“等过几日便让人抬进武德殿,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用。” “好啊。”裴雪青揉揉李象的脑袋。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直聊到困意上涌。 当然了,少年人戒之在色,李象也不想年纪轻轻就亏空,今天当然要挂免战牌,再想战斗也得挂一下。 …… 第二天一早,李世民就把群臣召集到了一起。 关于武庙和文庙的提议,众臣非但没有表示反对,甚至都大加赞同。 想来也是,按照老李讲义气重情分的性格,肯定是要把亲近之臣都塞进去。 经过磋商之后,众臣终于拟定出一系列详细的名单,分别是武庙和文庙的。 当然其中也免不了争论,别看他们都是正一二三品的官员,可说喜欢,也有喜欢这个喜欢那个的。 要不是李世民在上面压着,可能就得上演全武行了。 文宣王庙主神为孔子,配享为亚圣孟子,配祀十人,分别为颜回、闵损、冉耕、冉雍、宰予、端木赐(子贡)、冉有、仲由(子路)、言偃、卜商(子夏),是孔子门下最优秀的十名弟子。 从祀六十四人,都为孔子以后的人,至于伊尹、傅说、管仲等在孔子之前的人不在此列。 譬如萧何、曹参等著名文臣,都在从祀的范围之内。 老李是诸葛亮的铁粉,所以便动动小手给诸葛亮塞进了文庙。 朝臣们当然也没什么意见,诸葛亮无论是文武,都是得到正经史学家们认可的。 当然了,网络史学家们的观点图一乐就行,但凡正眼看他们一眼都算正经史学家们输了。 (本章完) 第258章 小两口玩这么花? 第258章 小两口玩这么? 其实在唐朝初年,在孔子之下社会推崇的第一人是荀子,而不是孟子。 孟子地位的抬升,离不开韩愈的努力。 老韩还特地写了一篇叫做《原道》的文章,把孟子列为孔子的继承人,并且还宣称先秦儒家唯一配继承孔子的就是孟子。 我超,原。 至于说“亚圣”的尊号,还要等到朱·仙女·大扑棱蛾子·道长·朕的钱·厚熜的嘉靖九年,才给他定下来。 后世还有一个翻译小笑话,把孟子“mencius”翻译成了门修斯…… 李象倒是忘了这一点,所以就直接给孟子来了个提名。 太孙的面子又不能不兼顾,所以争论过后,文宣王庙的配享变成二人,分别为亚圣孟子和后圣荀子。 再次磋商之后,朝议定下从祀扩为一百零八人,但拟定放进去从祀的人目前也只有五十余人。 按照李世民的说法,那就是剩下的给后来人留着,用以激励后人。 群臣一听这个,那当时就不困了。 在古代其实很看重这个,尤其是香火不绝这一点。 更何况文庙武庙乃是官方所立,说句政治不正确的,就算是大唐没了,这文庙和武庙也不可能没,他们也会跟着一直吃香火。 这种好事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谁又会反对呢? 定完文庙的名单后,便开始拟定武庙。 武成王庙主神为太公望,配享为兵圣孙武和亚圣张良,配祀十人,分别为秦武安君白起、汉淮阴侯韩信、季汉武乡侯诸葛亮、春秋姜齐大司马田穰苴、战国楚令尹吴起、战国赵望诸君乐毅、汉长平侯卫青和汉冠军侯霍去病。 列出来的武将一共八人,其中有一個给李靖留着呢。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李靖若是进不去武庙十哲,那其他八个人也都别玩儿了。 至于帝王不在此列,不然的话无论是政治正确,抑或是按照能力功劳,李世民肯定是要进去的。 不过话说回来,武庙十哲里白起比较倒霉,赵匡胤去武庙溜达的时候,觉得白起这人杀降不祥,就给人家薅出去了,然后给郭子仪填了进去。 按理来说,按照政治正确,身为外戚的长平侯卫青和冠军侯霍去病是进不去十哲的,但李小象看不见的大手稍稍操作一下,这俩人就被摸了进去。 太伟大了哈耶象。 需要注意的是,太公望的尊称并不是“圣”,而是“武祖”,而兵圣是孙武。 田穰苴这人其实一直都有争议,毕竟《司马穰苴兵法》是齐威王命大夫整理古司马兵法,把穰苴对古兵法的阐发之辞附于其中而完成的,而具体的战例又没有多少。 反对的人认为,司马穰苴收复失地实际上靠的是晋、燕二国怂了,望风而逃,论及战功的话,其实比不得其他几人的。 非要类比一下的话,他和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差不多,不过他比克劳塞维茨多了收复失地的战功在身。 武庙里的男人,各个都是个顶个的强悍。 像后世某些腚歪到没边的电视剧,日复一日pua汉人,说什么“你们汉人弱不禁风,根本不是我们xx勇士的对手”,“你们汉人太狡猾了,不像我们草原民族心胸宽广”,“你们汉族……,不像xxx……”,简直是无耻至极。 打一个末期的王朝,装什么大瓣儿蒜呢在这? 吹出来的女真不满万,你让他去碰赵匡胤试试?脑袋都给你腌入味儿了。 武庙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让草原哭爹喊娘的存在。 弱不禁风?不是你汉军爷爷一打五的时候了?不是跪在你唐军爷爷面前送媳妇的时候了? 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好吧。 武庙和文庙的待遇是一样的,都是有一百零八人从祀,且选了五十余名将进武庙当中。 武成王庙就宽泛的许多,毕竟姜太公可是西周时期的人物,也能容纳不少春秋时期的名将进去,譬如先轸、伍子胥等人。 名单一经确定之后,朝廷便正式下达诏书,册封孔子为文宣王,太公望为武成王。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当然,这年头并不像后世挫宋开始重文轻武,也不至于说有人对于文武并封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引起震动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文庙和武庙各自空着的五六十个位置。 就算是贞观朝有名有姓的文臣武将加上去,他也加不上二十个。 那剩下的位置,不就是后来人的了吗? 一时之间,有志之士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建立一番功业,将来等到身后之时,被人放进文庙或者武庙,享受万世不绝的香火。 而始作俑者李象,正在忙活他的文学院和军事学院。 按照他的构想,军事学院的授课老师,应该是贞观朝的各位名将,尤其是李靖——当然,还有李世民。 要是当年杨二但凡是个人,比霍去病还少年天才的将军就会轮到李世民来做。 只可惜啊,给他机会他也不中用啊! 在京兆府里琢磨的时候,李象便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不知道怎么传的,前二十回《封神演义》的抄录本,流到了李靖的案头。 这老小子非但没生气,反而逢人就说自己上辈子是陈塘关李靖的转世。 大家还纳闷呢,说陈塘关李靖是谁。 李靖便邀请同僚们,过府一叙,甚至还特地找了个措大,在卫国公府给众人讲解《封神演义》的故事。 听完之后,这给程咬金和尉迟恭气的啊,左右打听之下,才得知《封神演义》乃是太孙妃裴雪青所作。 但太孙妃他们也没法求见,毕竟他们可是外臣。 思前想后,也只能去京兆府去求李象了。 “太孙殿下,太孙殿下!” 李象本来琢磨骗谁去军事学院呢,就听到尉迟恭和程咬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哎哟,这不是瞌睡就来枕头吗? 正高兴呢,二将就进了他的房间。“卢国公,鄂国公。”李象和他俩打招呼:“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二将对视一眼,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脸皮虽然厚,但也不好说“我听说伱媳妇儿写了本小说,把我俩也写进去呗”。 正尴尬呢,李象便笑着说道:“你们来的正好,正巧我还有些小事情,想要劳烦二位。” 二将对视一眼,正愁找不到借口呢,便满口答应道:“殿下尽管说便是,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李象说道:“是这样,我呢,准备在武成王庙边上兴建一所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院长由圣人出任,另外还需要一些传授学生兵法的教授,二位久经战阵,精通兵法,定然适合出任教授一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很多人对于这俩人都有误解,认为他们只是凭借个人勇武才能够称雄一时,其实不然,无论是程咬金,抑或是尉迟恭,都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当年渭水之盟前,尉迟恭临危受命,出任泾州道行军总管,在泾阳与突厥交战,大破突厥,擒获突厥俟斤阿史德乌没啜,斩首千余级。而程咬金更是因为战功便在武德朝被封为宿国公,含金量自然是有的。 “哈哈,哈!”程咬金大笑三声:“那殿下可找对人啦,不瞒你说,我也正想找个人,把衣钵传下来……” “就你这牛样,有甚么衣钵?”尉迟恭瞪着眼睛:“你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扁担倒了不认识是个一字,你还想教人?我呸!你要当教授,那不是误人子弟?” “那也比你这黑厮强。”程咬金反唇相讥,率先使用人身攻击。 李象深吸一口气,这老程拐什么黑厮白厮的…… “二位国公莫争执,人人有份。”李象只能笑着劝解道。 “今儿要不是殿下劝解,说不得要给你两拳。”尉迟恭哼哼着抡了一下胳膊。 老程瞪了他一眼,又对李象说道:“既然殿下相邀,那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咱什么时候开始教课?” 嘿,这老程,明显有点迫不及待啊。 “不着急,等到招生完毕之后再说。”李象笑着颔首。 “那行。”程咬金得到李象的回答后,拽着尉迟恭就要走。 “哎,卢公。”李象叫住他:“你们刚刚来,是有什么事儿?” “殿下不说我还忘了,这不是刚才在李药师家里看了本《封神演义》嘛。”程咬金一下就想起来了这次来的目的,便说道:“你现在是不知道,李药师这厮,逢人便说自己是陈塘关总兵李靖转世,所以我和这黑厮便想,李药师都能混一二角色在其中,我们俩……” “这个……”李象摸摸下巴,笑着说道:“这个我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这书是我阿……娘子所写。” 程咬金和尉迟恭对视一眼,心想这小两口玩这么? 阿娘子是什么鬼?莫非私下叫的是阿娘?噫惹! “既然是这样,那我和老程就不多叨扰了。”尉迟恭觉得自己好像长了针眼一样不舒服,连忙拉着老程告退。 李象还纳闷呢,心想这俩人这么着急跑什么? 就在李象筹办文武学院的时候,跟随各国归国团出使的使节也陆续抵达各国。 出使新罗的不是别人,正是崔敦礼的儿子崔修业。 与博陵崔氏不同的是,出身博陵崔氏第二房的崔敦礼和博陵崔氏并不太亲近。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之前博陵崔氏在朝中搅风搅雨的时候,屡次想要要求崔敦礼协助,都被其无情拒绝。 在崔敦礼看来,这帮人纯粹就是来坑他的。 有这么一个拎得清的爹在,崔敦礼这一脉的孩子们自然也对那些亲戚们没什么好感。 这也是李世民重用崔敦礼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崔敦礼这人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外交人才。 你就说,一个会好几种语言的人才,上哪儿去找? 正因为家学渊源所在,崔敦礼的儿子崔修业也和他爹差不多,也算是外交干才。 崔修业出使的第一目标并不是新罗,而是先去安东都护府转一转,传达一点李象的精神所在。 和新罗人坐在一艘船上,崔修业屡次被邀请一同进餐,都被他婉言谢绝。 在大唐吃多了好吃的,崔修业也不认为新罗能有什么美餐。 但是这人,总归是架不住屡次邀请。 三番五次的邀请之后,崔修业也有点动摇。 正巧还听说新罗那边有从长安采购的罐头,所以便“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新罗人的邀请,去和他们一同共进晚餐。 你别说,这一顿的乱炖,吃得倒是挺香的,尤其是那乱炖里的海带还有午餐肉,崔修业觉得值得学一学,平时在家解个馋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这菜名字叫做什么?”崔修业好奇地指着问道。 “噢,这菜名字叫做‘军队锅’。”新罗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大唐话回答道。 崔修业听了,不禁虎躯一震。 天了噜,新罗军队吃的这么好吗? 军队锅?一听就是军队吃的。 别看他身为世家子弟,可军队的苦他也是吃过的。 这也是崔敦礼定下的规矩,孩子们必须要在各卫里混上两年,才能出来当个官。 普通人家没苦硬吃的确有问题,但要想当一名好官,还真是要先了解民间疾苦。 就连大唐的军队,平时吃的,都没有这‘军队锅’一样好吃,又是海带,又是汤饼,还有鸡蛋、早餐肉,这么多美食…… 崔修业一下就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再仔细追问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之乎卯有来,崔修业只道是这是机密,不能示人,所以也就知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见崔修业没再追问,新罗人尽皆松下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崔修业看他们这样子,更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嗯,身为使臣,总归是要好好探听一番,这个“军队锅”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崔修业的两眼之中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他觉得这次来的使命,不止是要出使新罗,更是要挖掘密辛! (本章完) 第259章 新罗名菜军队锅 第259章 新罗名菜—军队锅 船只靠岸之后,崔修业的第一目的地,自然是安东大都护府。 好在新罗使团为了照顾他,还特地在新罗边境口岸城市停靠。 崔修业走了没多远,便来到了苏定方所在的行辕。 苏定方今天并没有在大都护府内,而是在下基层。 这也是李象留下来的习惯,苏定方觉得不错,于是也就保持了下来。 “下官崔修业,见过苏长史。”崔修业冲着苏定方叉手一礼。 苏定方颔首致意:“崔舍人不必多礼。” 崔修业上前,从袖子里将李象让他代为通传的书信递给了苏定方。 “这是殿下的来信?”苏定方一边说,一边接过那封书信。 “是。”崔修业回答道。 信上的内容先是嘘寒问暖,随后便是让苏定方配合裴行俭出海的事宜,另外就是让安东都护府上下推广圣元,修建文庙和武庙。 老苏当然是没什么意见,他正愁最近没什么事儿做呢。 白岩城他也刚刚勘探完毕,在城郊十六里的地方,发现了大量的露天铁矿。 李象在信中又和他讲明,在营州和盖州附近就有一批露天煤矿,让他派人前往勘探。 营州距离鞍州,也就是白岩城并不远,这年头运输是个大问题,山西的煤矿远水解不了近渴,运过来那运费都得爆炸,所以李象便想着开发后世的阜新煤矿。 阜新的位置,便是在现如今的营州。 营州这个地方,看过神探狄仁杰的都不会陌生,所谓的“营州都督赵文翙”,便是在这个营州。 历史上的李尽忠、孙万荣之乱,便是被他逼反的。 万岁通天元年的时候,契丹发生饥荒,广大百姓生活无著,穷困潦倒。刚愎自用的营州都督赵文翙不但不予赈给,反而视契丹首领如奴仆,此后还多次侵侮其管辖的契丹部属。 李尽忠和孙万荣率军反叛,攻破营州,杀死赵文翙。 无能狂怒的阿史那则天下诏改李尽忠为李尽灭,孙万荣为孙万斩。 什么改名达人…… 当然了,自毁长城的阿史那则天派出去平乱的军队,被李尽忠等人全歼。 最后平定契丹,靠的还是契丹将领李楷固。 说起来,当时武则天还想顺带把李楷固处死,还是狄仁杰力劝武则天,这才让李楷固逃得一命。 而阜新这个地方,一部分在营州,另一部分则在契丹的地盘。 不过不要紧,现如今的契丹,可是大唐最忠诚的鹰犬,派人传個信就是。 李象想开发这片煤矿,不仅是因为其距离鞍州很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片煤矿是露天煤矿。 露天煤矿并不一定是裸露在地表的煤矿,也有的是在地下浅层的煤矿。 至于盖州,就是今天的抚顺,也有一片露天煤矿。 探测煤矿的工作就交给苏定方去办了,至于能在哪儿找到裸露在地表的煤矿……那就看老苏的本事了。 苏定方在营帐当中研究李象交代的任务应该如何去办,崔修业也走出了营帐之外。 他本来想和苏定方聊一聊新罗军队所用的那个“军队锅”,但是看到苏定方拿着太孙殿下给的书信后便陷入沉思,崔修业也不太好去打扰他,于是便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现在快到晚饭的时候了,火头军那边已经腾起袅袅炊烟。 崔修业也算半个文人,尤其是看到夕阳落山,更是忍不住就起了点儿诗意。 刚想吟上一首,就看到军营外面围上了一群鬼鬼祟祟的新罗人。 崔修业心中一惊,卧槽?难不成是新罗要搞什么事情? 不能啊,在船上的时候,我们聊的挺不错的啊? 不过身为天朝上国使臣,崔修业倒也没有惧怕这群新罗人,他也不认为这群新罗人能对大唐军队造成什么威胁。 他转头一看,便看到神色一脸如常的卫兵。 这一下,整得崔修业更有些觉得不对头了。 这么多人围上来,你们一点敏感性都没有的吗? 太孙殿下带出来的铁军,已经堕落至斯了吗!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崔修业皱着眉头上前,质问那两名卫兵道:“你们究竟在做什么?新罗人都已经围上来了!” 谁知道那两名卫兵看都不看那群新罗人一眼,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问道:“您是从长安来的吧?” “我是。”崔修业皱眉,心中还在想,这卫兵也太松弛了吧? “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贵人。”卫兵放下打哈欠的手,耐心地给崔修业解释道:“贵人有所不知,我安东军后勤补给丰盈,再加上殿下有令,登州有什么好吃的,不要钱一样往安东大都护府送,导致大家东西也都吃不完,敞开了可劲儿造。” “殿下生怕咱们这群丘八吃不饱,所以每餐让火头军多做一些,这个规矩一直保持到现在。”那卫兵又给崔修业讲解道:“这剩了的饭菜,自然没有留着下一顿去吃的道理,所以就都扔掉了。” “扔掉?那岂不是浪费?”崔修业有点儿心疼。 他家虽说是出身于博陵崔氏,世代簪缨,可他爹本着让他们从小多吃点苦,免得将来做官不知民间疾苦,经常性就给他们来一出忆苦思甜。 作用的确很大,崔修业就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 现在听说安东都护府竟然如此铺张浪费,下意识就觉得这种行为很不对。 “殿下说了,宁可多浪费一点银钱,也不要让咱们吃坏了肚子难受。”卫兵说起李象的时候,下意识地小伙立正,表情都带着崇敬。 “那以前的人都这么吃,不也没事吗?”崔修业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可殿下说,万一吃坏了呢?”那卫兵无奈地说道。 听到卫兵的话,崔修业摇摇头,不打算继续争论。 他算是看出来了,皇太孙殿下浪费归浪费,也是真的爱兵如子。 有这样的领袖在,士兵们又怎能不爱戴他? “那这些新罗人围在这儿,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崔修业再次问道。 一听这话,那卫兵便笑了。 两名卫兵对着笑,互相都快能看到胃了。 “还不是在等俺们的剩饭菜?”先前的那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安东大都护府军队的伙食的确很好,油水充足,有肉有菜,他们捡些剩的吃也是自然……”崔修业听了,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 我去,竟能如此?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便听到军营内传来开饭的号声。 这,也是李象留的规矩…… 起床有起床号,出操有出操号,就连睡觉,都得有个就寝号。 “贵人,开饭了。”卫兵对崔修业说道:“这是殿下留下的规矩,号声的意思是开饭了,您快去吃吧。” “那你们两个?”崔修业问到。 “嗨,我们两个要等到一会儿有人来替岗。”二人笑着说道:“不用管我们了,贵人请自便。” 说着,还给崔修业指了指就餐的方向。 崔修业自然是不用去抢饭吃的,他选择回到苏定方的帐中,一起吃小灶。 你别说,苏定方的饭菜很丰富,还特地多出来一份。 “崔舍人回来了?”苏定方笑着颔首,既然是殿下让他传信,那就说明殿下和这人也相熟,所以苏定方不介意给他一点善意:“快坐下吧,一起用些晚饭。” “谢谢苏长史。”崔修业很有礼貌地道谢,走过去坐在苏定方的对面。 随后,他就被苏定方这餐饭的豪华程度震惊了。 一、二、三、四、五、六个菜?! 再往边上一看,卧槽,我竟然也是六个菜? 超规格了吧?! “苏长史,这就是……”他找了半天形容词:“这是什么?” 他指着一块肥肥白白的东西问道。 “这个啊,这个是牡蛎。”苏定方笑着给他介绍:“这是黄鱼,这个是鲅鱼,这个则是刀鱼,这个是早餐肉,你应该吃过,还有水果罐头。” “苏长史这一餐,当真是……”崔修业找了半天形容词,也没形容上来。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还需要学习,怎么就词穷了呢? 有疑问也是正常的,按照兵书上来说,将领应该和士卒同甘共苦,崔修业觉得偷偷在帅帐吃小灶,不是名将所为啊…… “哈哈哈哈,这都是普通战士们的一餐。”苏定方笑着说道,“你以为我有小灶吗?” 说话的时候,苏定方还在心里想,把牡蛎排出去。 “啊?!”崔修业不敢相信:“不是,这,这怎么可能?” “不信你自己去看喽。”苏定方耸耸肩,心想我还有必要骗你? 崔修业听罢,当即就溜了出去。 他倒是要看看,苏定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实情况。 他跑到火头军的位置,正好看到将士们正三五成群,捧着饭碗互相笑嘻嘻,碗里的饭菜清一色的是各种鱼,当然……除了牡蛎。 牡蛎算是苏定方给崔修业加的菜,不过这也有点丰盛了,对比他当年待过的右威卫的话。 虽然将士们碗中的菜品不如苏定方丰富,但是加起来的话,实际上也差不太多。 四舍五入的话,也算是吃的一样饭菜。 回到营帐的时候,崔修业还在感慨。 “人都说登州富庶,我还不信,今日可见一斑啊……” “哈哈哈哈,就这份牡蛎,是我今天看伱来了加的小灶。”苏定方笑着说道:“再说这些都是安东都护府从登州采购的,都是要钱的,也不是登州白白供应。” “这……为何还要钱?”崔修业不理解地问道。 “你这就不懂了吧?”苏定方呵呵一笑:“……我也不懂。” 他倒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真没弄明白李象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老苏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别管原理是什么,上峰让你执行什么,执行命令就是了。 崔修业:…… 你不懂你在这卖什么关子呢! 他夹起一块鱼肉,小心地拨去刺儿,放在嘴里。 “嗯,新鲜的鱼肉,就是比咸鱼好吃。”崔修业由衷地称赞道。 “这登州的鱼米养人呐——”苏定方叨咕了一句山西方言,让着崔修业说道:“多吃一些,多吃一些。” “谢谢苏长史。”崔修业礼貌地道谢,又问道:“苏长史,下官来时,是与新罗王一同来到安东大都护府,路上在船舱当中,与新罗人共同分享了一道美味,其中有鱼有肉,堪称一绝,下官问其名,言称‘军队锅’。” 苏定方本来脸色十分凝重,但听到这里的时候,面色忽然古怪了起来。 崔修业没注意到苏定方脸色的变化,而是继续说道:“下官心想,既然名叫‘军队锅’,那定然是新罗军队所用之物,以小观大,可见新罗物产当真丰富,待到下官去问时,新罗人三缄其口,默然不答,下官认为其中定然有蹊跷……” 听到这里,苏定方哈哈大笑起来。 崔修业被笑得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不解地问道:“苏长史何故发笑?” “无甚,我只是在笑你说这个‘军队锅’。”苏定方眼泪都笑出来了,他还用袖子擦了半天。 “啊?”崔修业先是不解,而后有有些不悦。 我这可是在为咱大唐考虑啊,苏长史你能不能专业一点? “崔舍人也是刚刚来到安东都护府,有所不知。”苏定方笑也笑完了,便对崔修业解释道:“这新罗名菜‘军队锅’当中的‘军队’,并非指的是新罗军队。” “既然不是新罗军队,那是什么呢?”崔修业连忙问道。 “哈哈哈哈……那自然指的是大唐的军队啊。”苏定方拍着大腿笑道:“崔舍人不用多想,我一时之间也无法给你解释清楚,一会儿你我吃过饭后,出去一看便知。” 既然苏定方都这么说了,崔修业也不好接着往下问了。 最主要的是,苏定方这安东大都护府长史,可是从三品的官员,比他这个太孙通事舍人要高上许多。 所以他也只能揣着糊涂当个糊涂,心不在焉地一口一口扒拉饭吃。 (今天没去挂水,针终于打完了,开心……) (本章完) 求点月票 求点月票 还差一点满4000,求一点月票,感谢大家 (本章完) 8月啦,求月票 8月啦,求月票 依旧是前三天每满200月票加更4000字,感谢大家支持! (本章完) 第260章 恩!情! 第260章 恩!情! 吃饭的时候,崔修业满脸写着“我心里有事”。 人本来就是好奇的,尤其是在崔修业看来,这些新罗人在“图谋不轨”。 苏定方的恶趣味一上来,自然是不想多做解释,卖关子一时爽,一直卖关子一直爽。 好不容易等到苏定方吃完饭,崔修业立刻放下碗筷。 这顿饭虽说是好吃,但心里装着事儿,再好吃的东西都味同嚼蜡。 “崔舍人,你这就吃完了?”苏定方看了一眼崔修业面前没怎么动的食物,“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下官心里想着外面围着的新罗人,实在是没心思吃饭。”崔修业也不藏着掖着,突出一个有话直说。 听到崔修业的话,苏定方乐了。 “我知道了,你是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心里难受。”苏定方笑呵呵地开着玩笑。 理论上来说,崔修业是太孙舍人,实际上也和他一样是李象一系的官员。 所以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还是苏长史懂我。”崔修业叹了口气。 “既如此,那就一起出去看看吧。”苏定方起身说道。 崔修业站起身跟了上去,满心都是好奇。 顺着小路,二人一直往门口去。 远远地看,军营门口已经排上了长长一条队伍。 “这是?”崔修业有些咋舌,这新罗人如此有素质的吗? “哈哈哈哈……这可是我军中的规矩,若是一窝蜂哄抢的话,斩!”苏定方语气轻快地说道。 “难怪会如此。”崔修业颔首。 不多时,火头军便用扁担挑着桶走了过来。 看到那些大桶,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火头军们走到门口,营门也随之打开,新罗人也凑了上来。 “来来来,排好队不要抢。”火头军喊了一声,随后拿起瓢,擓起一瓢剩饭菜,冲着第一个人招招手。 被点到名的人立刻上前,冲着火头军点头哈腰,又双手捧起一只大碗递上前。 火头军也没说什么,把瓢里的食物倒进了那口碗当中。 “军爷!谢谢军爷!”那新罗人忙不迭地道谢。 “下一个。”火头军说话明显带着点山东口音,把饭勺子往下一个新罗人的碗上磕两下后摇摇勺子:“好,下一個……好!” 打到剩饭菜的新罗人自然是对于唐军致以最衷心的感谢,甚至还有人跪在地上,冲着长安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完全不是预先演练好的,这份感情看得出来,完全是发自内心。 “这……”崔修业惊愕地指着那群新罗人问道:“苏长史,难道这就是那些新罗人围在军营之外的原因吗?” “这是自然。”苏定方笑着说道:“殿下仁慈,让我等将剩下吃不了的饭食,送给周围的新罗百姓,这样一来,一则可以处理这些吃不了的剩饭菜,二来则可以收新罗百姓之心,让他们对于大唐更加感谢。” 似乎是配合苏定方的话,新罗人纷纷高呼:“大唐的恩情……” “恩!情!”众人纷纷振臂高呼。 不多时,火头军们挑来的剩饭菜便分发完毕。 倒也没有没分到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些。 这剩饭味道虽说是一般,但对于这些常年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新罗百姓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油水充足,富含蛋白质,还有各种营养,最重要的这些还都是肉…… 就算是吃剩下的骨头,还能拿回去喂牲畜。 喂完了牲畜,大唐军队又会高价回收。 这其中的恩情,新罗人觉得这辈子都还不完。 “其实最开始也不是这样。”苏定方笑着说道:“一开始,吃不完的饭菜,军中也是发愁,于是便随意丢弃。而这些新罗人捡到之后,便当宝贝一样捡回家里。后来殿下有一次出巡看到后,便叮嘱我与正则,若是新罗人想要这些剩饭菜,不妨在火头军收拾完之后,就在饭后统一送给他们,总去垃圾堆里刨食吃也不健康。” “殿下当真是宅心仁厚啊……”崔修业由衷地感叹道。 “谁说不是。”苏定方也感慨道:“殿下这是把他们当成人来对待啊……” 这倒也不是李象犯什么不必要的国际主义病症,这年头还没什么民族主义,李象如此做,也是在新罗当中市恩义。 万一哪一天新罗真像历史上一样犯病,那新罗百姓在山沟子里捡到什么,可就和小象没有关系了。 “不止是此处,其他几处军营,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苏定方再次说道:“刘正则曾与我说,甚至还有脑子灵活的新罗人,把几个军营的剩饭剩菜承包了,然后卖给本国人。” “竟……竟能如此?”崔修业真是震惊了。 “你想啊,军中吃剩下的菜渣,油水充足,他们就买走,放点野菜什么的,然后发卖给本国人,据说也能挣上好大一笔。”苏定方笑着说道。 “下官可真是长见识了……”崔修业感慨地说道,“家父曾屡次教育下官,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而今方知行万里路之贵也!” 刘正则,就是刘仁轨,正则是他的字。 有个有意思的,刘仁轨算起来实际上是汉室宗亲,他出身尉氏刘氏,为汉章帝之子河间孝王刘开的后裔。 刘开的子孙世代居于乐城,至十世孙刘通时,迁居尉氏,因而号称尉氏刘氏,为刘氏“定著七房”之一。 刘通于北魏官至建武将军、南阳太守,封乐城侯,刘通的五世孙即为刘仁轨。 然而崔修业没想到的是,就在苏定方军中待着的时候,新罗之中也在酝酿一件天翻地覆的大事件。 崔修业到达安东大都护府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十四日了。 按照日程,明日就应该在长安举行会试。 由于取消了其他科目,所以会试的内容就只有一项,那就是五条时务策,三条经义,还有两条基础算学。 算学也并不难,只是一些简单的加减乘除运算。 题目全部由礼部来负责,李象也没太在意。 等到礼部拟定完成之后,送给李世民过目,李象在旁边瞧了一眼,觉得基础算学有些过于基础。 不过考虑到现如今考生的算学水平,基础就基础吧…… 目前来说,唐朝的算数水平并不差,但新改革的进士科毕竟考察的比较全面,所以在难度上也要适量调整。 李象这两天也没闲着,工匠们终于把他心心念念的乐器给捣鼓了出来。虽说李象不是很会这种乐器,但上去弹了两下,觉得应该也是那个味儿。 于是,他便让福宝从宫中找了几个力气大的内侍,把这乐器哼哧哼哧地抬进了武德殿。 福宝现在可不得了,作为皇太孙殿下的随从太监,将来的地位那就是王德在现在宫中的地位。 其实在王德之前还有一个张阿难,只是这人在前两天就过世了,所以才让王德上了位。 李象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把这乐器放进裴雪青的寝殿。 “咦,这是什么?”裴雪青从大吉殿回来之后,看到屋中多出的乐器,不禁好奇地问道。 “这个啊,这个是钢琴。”李象笑着回答道。 “钢琴?”裴雪青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手在钢琴上摸摸,展颜一笑:“阿弟就会拿我打趣,这明明是木质的,怎么能叫钢琴呢?” 李象心想总不能叫木琴吧?这可是不太好的谐音梗。 “这东西……反正你叫钢琴就没毛病。”李象觉得这就是一个名字罢了,叫什么不是叫? 其实钢琴被翻译为“钢琴”,也有一定的历史渊源。 在鸦片战争后,一些外国商人看到我国的市场潜力,向我国大量出口钢琴,并宣称这是由“钢”制作的琴,所以国人便开始习惯性地称之为“钢琴”了。 “嗯……”裴雪青捋了一下裙摆坐在钢琴前面,抬头看向李象:“那这钢琴应该怎样演奏呢?” “我也不知道,”李象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懂这个:“我就知道这些键位都代表什么,但你让我弹的话,我只能是乱弹琴。” 裴雪青掩嘴而笑,拿起一旁的乐谱,又稍稍皱眉。 “这是什么?”她指着乐谱问道。 “五线谱。”李象解释着,又凑上前,贴在裴雪青的后背上:“来,为夫给你好好讲解一下……” 虽然不懂得怎么演奏,但是基础的原理他还是略懂的。 裴雪青本就深谙音律,对于李象的讲解可谓是一点就透。 不多时,她便稍稍明白了钢琴的原理。 坐在钢琴前面,裴雪青敲击了一会儿试试音,随后便略有些生疏地弹奏起李象准备好的练习曲。 曲调从生疏,逐渐转为流畅。 “天才啊。”李象由衷地赞美:“为夫可真是捡到宝了。” 说着,他伸手环住裴雪青纤细的腰肢,贴在她的俏脸蹭蹭又贴贴。 “象儿,谢谢你的礼物。”裴雪青仰着头,蜻蜓点水一般在李象的脸上亲了一口。 二人就这样拥着,李象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嗯,黑长直,大长腿,喜欢弹钢琴…… 没错了,冬马小三! 由于第二天还要举行会试,所以李象早早就歇息下去。 毕竟京兆府是他的场子,这次会试也有他的一部分管辖范围。 他其实也可以不用去的,可这毕竟是穿越以来第一次见识古代的考场,总归是要去看一看的。 进入考场的安检,是由李象的京兆府负责。 这一块儿李象说自己专业,没人敢说自己第一。 后世进化出的五八门作弊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根本不是现在这个刚有考试没几年的时代能够相比的。 会试一共考三场,分三天来考,每一场中间会休息两天。 第一场是考经义,这是最容易出现作弊的科目。 考试定于巳时开始,一直考到酉时。 考虑到参与考试的考生人多,所以便定为卯时入场。 李象让人站在考场门口,开始对考生们逐个进行搜身。 不止是要搜衣服,搜裤子,甚至兜裆布都得解开看一看颜色才能够进行下一话题。 除了这些以外,束发冠也要拿下来,把头发拆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夹带什么字条。 要不是觉得这年头没有进化,李象说不得要让安检人员搜一搜考生们的局部地区。 考生们被人如同砧板上的鱼一样来回摆弄,早就羞愤欲死,个别有脾气爆的,刚想发作,就看到安检人员拎出了一名考生。 “报告!该考生兜裆布上有字!”那名安检人员如是报告。 这一次,陪同安检的可是主考官萧瑀。 就这老登又臭又硬的性格,谁能收买他? 他可真是眼睛里揉不下沙子,一听说有人兜裆布上面有字,萧瑀当即便走上前,定睛一看。 “好哇!”萧瑀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这考生的姓名籍贯:“来人!将此人叉出去!并记录在案,河淮道考生钱韫,此生不得参加任何考试!” 听到这样的判罚结果,钱韫整个人都瘫成了一堆。 他刚想求饶,就被几个彪形大汉用东西塞住嘴,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有这么一个先例在,所有人都下意识嘬紧小……那啥。 天了噜,这样严格的吗? 当即便有几名考生,鬼鬼祟祟地就往后挪,想要溜溜球。 对于这些主动要走的考生,萧瑀也没管他们。 查出来有作弊行为,是在入场和考试中。像是这些不打算入场的,并不算在作弊范围内,所以他也懒得管。 更何况上天有好生之德,浪子回头金不换,萧瑀也不想做的太绝,一下就把人一竿子打死。 原本想要因为搜查太过侵犯隐私而发作的考生,见到如此的处理结果,也不再觉得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隐隐当中,他们甚至还在感谢朝廷,感谢这“过于严苛”的检查手段。 废话,若是让这群作弊的混进去,到时候万一名次在自己上面,刚刚好就把自己挤出榜外,到时候哭的是谁? 朝廷也是为了我们好啊……考生们的心中尽皆升起这样的想法。 (上午陪朋友去鹿苑玩了一会儿,更新晚了,一会儿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61章 小无赖李象 第261章 小无赖李象 其实这作弊手段才哪到哪儿,清朝道光年间的时候,曾经收缴过火柴盒大小的考试作弊小型书册,厚度仅有0.5厘米。 就是这样的小书册,一共九本,总共有十多万字。 其字甚至小到一粒大米可以遮住七八个字。 不过现在这种初级阶段,也不至于出现这么高级的作弊方式。 若真能让人整出来,那就算他牛逼好了。 李象来到考试院的时候,正好看到安检人员把钱韫往外叉。 “停停停。” 李象让人停住,他当然知道这个钱韫是因为作弊被叉出去的。 “去取枷来给他枷上,放在门前示众十日,并且给他弄个作弊的字样,挂在枷上。” 听到李象的处理意见,自然是没人反对。 钱韫也是倒霉,正好碰到李象过来,不然的话可能还真就让他混了过去。 “记住啊,写明他的籍贯姓名。”李象再次嘱咐道。 众人领命而去,李象来到萧瑀的身边道:“老师,对付这种投机分子,必须要处以严厉的惩处,以儆效尤,不然的话,不足以震慑那群投机分子。” “你说得对。”萧瑀颔首道,又瞟了李象一眼:“你不在京兆府规划你的学院,怎么来到这里了?” “哎呀,老师您这是?”李象挠头问道。 “呵,光顾着弄你的军事学院,把什么李药师、程义贞,尉迟敬德都塞进了军事学院当教师,独不想着好好弄你的文学院?” 李象倒是听出来了,萧瑀这老头话里有话。 表面上是对李象重武轻文的不满,实际上深层次的含义,其实是让李象也想方设法给他弄文学院去教书。 教书,教书好啊。 “这不是在考虑文学院邀请谁去做老师吗?”李象笑着说道:“学生我思前想后,觉得怎么也得找当代的文坛大家去教书才对……对了老师,您不就是当代的文坛大家吗?” 听到李象的话,萧瑀咳嗽了两声。 “嗯……要是孟则邀请我的话,那老夫也就勉为其难接受了。”萧瑀一副老夫不出山奈苍生何的神情。 李象心里哕了一下,面上还是陪着笑脸。 老萧去教书其实真挺行的,你别说。 其实萧瑀也是觉得自己最近精力不济,也到了急流勇退的时候了。 不退还等着啥?都快八十的人了,是应该找个地方颐养天年。 李象之前兴建的那個文学院他也看了,尤其是还看了给教师修建的小院,更是戳中了他的心巴。 到时候约上三五好友,一起来书院教书,闲暇的时候曲水流觞,岂不美哉? 越想老萧越觉得合适,甚至已经在畅想到底应该邀请谁一起去书院当中教书。 在考试院转了一圈儿后,李象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便回到了京兆府。 今儿下午,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李象。 是的,今天是四月十五日,也就是李淳风定下的黄道吉日。 这一天,就是连翘过门的日子。 回到武德殿的时候,院里已经在张灯结彩。 李象还纳闷,怎么宝儿姐和小猫娘过门的时候,不见这么热闹呢? 而后他有些意识到,可能是裴雪青为了表示对李明达的尊重吧,毕竟连翘也是李明达的人。 李小象现在也算是想明白了,什么环肥燕瘦,那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吗? 作为一个成熟的皇孙,他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环肥还是燕瘦,他可以全都要。 连翘有点白瘦幼那没关系,作为一个合格的皇孙,后宫当中应该百齐放才是真。 这一次纳妾,是李明达亲自给他送过来的。 多少有点不太符合规矩,但姑姑开心就好。 将连翘送入房内后,裴雪青便邀请道:“姑姑若是闲暇,不如来侄媳房中小坐。” “也好。”李明达微笑着颔首。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便听到屋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竟然如此清脆?”李明达有些惊讶地问道,又有些感兴趣。 毕竟是能够补全《霓裳羽衣曲》的女人,在音律一道可是极为精通,对于新乐器也是极为热衷。 这声音虽然杂乱,可乱中有序,李明达只是一听便听了出来,这声音定然是出自一款她没见过的乐器。 “喔,是宝儿。”裴雪青回答道:“象儿昨日往房中送了一架名为‘钢琴’的乐器,要我学来时常弹与他听。” “是吗?”李明达一听,面上虽然还保持着微笑,可一只嘴角却悄然往下拉了下去。 “若是姑母感兴趣的话,不妨进屋看一看。”裴雪青热情地邀请着李明达。 李明达微微颔首,跟着裴雪青走进了她的闺房。 该说不说,钢琴那古朴大气的外观,一下就吸引住了李明达的心神。 她走上前,伸出手细细地抚摸着琴身,触感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在钢琴前的,不止有冯盈盈,还有萧有容。 萧有容现在总是喜欢和冯盈盈套近乎,毕竟一个没什么心机有点瓜的女孩儿,还不至于让她有什么敌意。 再加上裴雪青的大妇地位愈发稳固,萧有容也按捺住了小心思,开始和裴雪青与冯盈盈接触。 她的想法很简单,先和大妇搞好关系,省的到时候被新来的小妖精排挤。 冯盈盈和萧有容也注意到了李明达的到来,连忙起身行礼和李明达打招呼。 李明达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她又问裴雪青道:“这就是钢琴吗?” “是啊,听象儿说,似乎费了不少的功夫呢。”裴雪青笑眯眯地回答道,“若是姑姑喜欢,我央象儿也给您做上一个,放在三清观当中,就当无事解闷了。” 说话的时候,裴雪青还有意无意在‘姑姑’二字上打了重音。 这话的确没什么问题,但是李明达总觉得有些刺耳。 呵,我的侄儿,不过我一句话的事情,还用你去说吗? “不必,我若是想要时,自会让象儿送上一架。”李明达坐在书案之前,抬头看向裴雪青:“雪青,我听象儿说,你最近写了一本《封神演义》?” “侄媳不敢居功,此是象儿提出架构,让侄媳加以润色,若说是创作,还是象儿的功劳。”裴雪青十分谦虚地回答道。“原来如此。”李明达展颜一笑:“那雪青写到多少回了?” “回姑姑,已经写到第三十回,周纪激反黄飞虎了。”裴雪青说着,便给抱琴一个眼神。 抱琴上前,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十章文稿,双手奉上。 “嗯,谢谢。”李明达向抱琴道谢。 抱琴福了一福,道一声不敢后,退到了一旁。 “侄媳的文笔,当真是绝艳。”李明达翻翻书稿,口头表扬着裴雪青。 “姑姑谬赞,侄媳不过痴读过几本书,论及文才,自然是不敢与姑姑相比。”裴雪青很明显地拍了一下李明达的马屁:“象儿曾与我说,《霓裳羽衣曲》便是姑姑所修补,其中所作之青词,也都出自姑姑手笔,侄媳萤火之光,怎敢与姑姑皓月争辉?若说姑姑之文采,当称得上是大唐第一才女。” “嗳,此等称呼,我还当不起。”李明达谦虚地说着,可原本向下的嘴角,却已经开始翘了回去。 冯盈盈倒是没瞧出什么,兀自双手拄着腮帮子发呆。 可萧有容却是完全听明白了二人刚刚话语当中的伱来我往,唇枪舌剑。 这个裴姐姐,当真是高段位啊,心气也是足够大…… 这三言两句之间,先将殿下送她钢琴这件事显摆了出去,随后又用《封神演义》这件事再度强化了她在夫君心中的地位,最后还用漂亮话把晋阳公主哄得这么开心…… 这算什么?打两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胆子真大啊,不知道晋阳公主在殿下心里是什么地位吗? 无形之间,萧有容在心里,给裴雪青的危险程度又画了几个加号。 有点恐怖啊,这个女人! “要不,那个。”冯盈盈忽然出声。 看到众人的目光看向她,冯盈盈继续说道:“要不咱们去闹象儿的洞房吧,看看他现在是不是急不可耐!” 她这话完全就是没经过大脑思考而说出来的,倒是已经忘了这里还有李明达在,并不太适合闹洞房。 “好啊。”李明达倒也没当回事,她知道象儿的这个老婆有点瓜,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刚刚酉时,想必象儿还没有那么急色。”裴雪青笑盈盈地说道:“我们不妨去象儿的房间坐一会儿,也免得连翘妹妹紧张。” “也好。”萧有容率先表示和裴雪青站到同一梯队。 哪怕是最近和李明达走得有点近,她也是不愿意走到裴雪青的对立面的。 谁知道裴雪青能在笑语嫣然当中,给自己递点什么看不清的软刀子。 四人说走就走,起身就轻手轻脚地往连翘的房间去。 武德殿的面积很大,据李象的估测,至少得有个三四千平,所以再多来几个小妾都住得下。 连翘来到武德殿,自然也是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在。 现在的她可不一样了,不再是婢女,而是正儿八经的良媛。 括弧,太孙的。 张连翘到底是做过李明达婢女的,一手按摩的本事可以说是真不赖,李象坐在床上,任由连翘给他按摩。 “哎哟,舒服,再往边上一点。” 坐的久了,脖子自然是会酸,有了张连翘的按摩,李象觉得舒服多了。 “熬油,不错。”李象连声夸赞道:“你这手艺和谁学的?” “回殿下,是和御医。”张连翘害羞地低下头,脸上也红扑扑的。 看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李象忽然觉得,其实张连翘也挺好的,妹系怎么你了? 一向以小白兔自居的李象正准备兽性大发呢,冷不防外面传来了吃吃的笑声。 “谁?”李象回头问道。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了开。 “你说这连翘,嫁到你们武德殿,还是要给你捏肩膀。”李明达白了他一眼:“平时就让你带几个侍女你也不听,倒要我们连翘受累。” “看你说的,好像我是渣男一样啊姑母。”李象连忙叫起撞天屈。 随后他又狐疑地看了一眼李明达:“那姑姑你不赶紧回你的大吉殿,还在我武德殿待着做什么?” 听到这话,李明达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没良心的家伙……” “不是,我是说这有点儿童不宜,姑姑你这儿童……” 李象接下来就没继续往下说,懂得都懂。 李明达被气笑了,什么就我这儿童? 姑奶奶我今年都十七岁了,括号虚岁括回,早已是及笄之年,我怎么就儿童了? “您也不看看您这发型。”李象指指自己的脑袋:“看看这俩揪揪,您还没及笄呢!” 听到这话,李明达不禁一哽。 按照规矩,她得二十岁的时候才能及笄。 《礼记·内则》“女子……十有五年而笄”。“笄”,谓结发而用笄贯之,郑玄注:“谓应年许嫁者。女子许嫁,笄而字之,其未许嫁,二十则笄。” 大概意思就是说,女子要许人家的话,十五岁及笄;没许配人家的话,就二十岁及笄。 而李明达身子不好,又出了家,自然是要二十岁才能及笄。 在这之前,都得扎两个冲天鬏。 当然了,在道观的话就会随意一点,偶尔也会挽个道髻,不过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小哪吒的发型。 “我就算今年七八岁,也是你的姑姑!”李明达小脸儿一寒。 “是,辈大一级压死人呢。”李象笑嘻嘻地说道,真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小无赖。 “象儿!”裴雪青轻声叱道:“没大没小的,你怎么能这样和姑姑说话?” 李象感觉后脖颈一凉,看到裴雪青那嗔怪的目光,没来由就感觉一阵心虚。 于是连忙就和李明达道歉:“对不起姑姑,我错啦——” “看在雪青的份上,暂且饶你这一回!”李明达瞪了李象一眼,从萧有容的手中接过小提篮。 “这是我送你的,看到没有?枣儿,桂圆,莲子,祝你早生贵子。” 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王德在喊。 “殿下!殿下!圣人宣召!” (本章完) 今天更新稍微晚点 今天更新稍微晚点 还在rua小鹿,晚点回家 (本章完) 第262章 让他们品尝社会的辛酸! 第262章 让他们品尝社会的辛酸! 听到王德的宣召,李象接过李明达手中的提篮,匆匆地道谢。 “和我你还客气。”李明达不着痕迹地撇撇嘴角,“既然是阿耶宣召,你还是早些去为好,莫要耽搁了军机大事。” “我省得,姑姑。”李象把提篮放在一旁,又看向裴雪青:“阿姐,你先陪一陪姑姑,我去去就回。” “象儿放心。”裴雪青眼含笑意,“快去吧。” 李象颔首走出武德殿,看到王德后问道:“王总管,发生什么事了?” “回殿下,似乎是薛延陀处发生了异变。”王德甩甩拂尘回答道。 异变? 李象低头瞅瞅自己衣服,对劲儿啊,是黑金色的啊。 你这薛延陀发生异变还叫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穿红白色巫女服的博丽灵梦呢。 武德殿距离立政殿就隔着一个大吉殿,所以李象也没叫人备软轿,而是跟着王德腾腾腾地就往立政殿走。 生命在于运动嘛,这个道理还是要懂得的。 由于已经快到戌时,所以李世民并没有召集群臣,而是只喊上了离他很近的李象,甚至李承乾他都没有叫。 “我阿耶呢?”李象走进屋当中,抻着脑袋问道。 “东宫距立政殿太远了,朕没有叫他。”李世民指指面前:“过来坐下吧。” 李象:…… 嘿,光心疼你大儿子,不心疼大孙子是吧? 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老李是他爷爷。 李象坐下之后,李世民便将军报推给了李象。 “看看吧,这是突厥人传过来的军报。”李世民指指那份军报:“这拔灼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他竟敢效仿冒顿故事!” 冒顿故事? 李象想了一下,应该说的是当年匈奴的冒顿可汗。 嗯,也是父愁者联盟的一员悍将,先后用爱马、小妾作为引导,最终用鸣镝勾引部属射杀了他亲爹头曼单于。 李象拿起军报一看,上面写的大致内容……倒也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说是薛延陀内部发生动乱,可汗夷男重病,令嫡长子拔灼暂摄政事。 大度设从长安返回的时候,遭遇了截杀,现如今正在定襄休养,特遣加急入京告急。 李象一脸古怪地看着老李,心想趁爹病要哥命的行为,可不是和冒顿学的啊…… 至于和谁学的? 嘻嘻,嘻嘻…… 和谁学的谁知道。 看到李象那一脸微妙的表情,老李王之蔑视地看向他。 “象儿,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有,阿翁。”李象放下军报:“这军报当中,并未言明夷男的死活,不过依孙儿之见,拔灼既然如此有恃无恐,就算夷男没死,肯定也没几日好活了。” 末了,李象还摇头感慨道:“这拔灼到底是蛮子,活儿做的也忒糙了。” “为何如此说?”李世民问道。 “若我是拔灼,肯定先把大度设骗回来再说,而后在帐篷当中埋伏二百刀斧手,届时摔杯为号,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逃脱!”李象的话语中带着笃定。 李世民倒是也没惊讶,毕竟的确是这小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这样截杀大度设,不但让他逃了,甚至还将消息传出了薛延陀,这拔灼当真是个废物。”李世民语中感慨着,看他那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样子,似乎是想到了当初在玄武门与建成元吉掏心掏肺的时候了。 “阿翁唤孙儿来,应该不止是为了猜测夷男的死活吧?”李象笑着问道。 “知我者,象儿也。”李世民抚掌而笑,“拔灼此獠,狼子野心,与大度设不同,拔灼并未与我大唐正面交锋过,对于我大唐天威,并未有正确的认识。” “若是拔灼即位,为了稳固其在薛延陀的地位,必然会对我大唐横加挑衅。” 李象笑了笑,说道:“孙儿也是这样想,只是若让他正面与大唐交锋,他定然是不敢;他很可能去找一个软柿子去立威,我认为,这個软柿子不是突厥,就是回纥。” “为何这么说?”李世民饶有兴致地问道。 “阿翁您看,”李象笑着说道:“前番怀化郡王前出定襄,就是被薛延陀给撵了回去,若不是英国公给力,怕是整个突厥十八部都要被薛延陀彻底吃掉。” “而回纥又在前番朔州之时,得罪了薛延陀,有此旧仇在,拔灼去找回纥复仇也未可知。” “只是问题在于,回纥居无定所,逐水草而居,若是薛延陀大军压境,回纥铁了心想跑,薛延陀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而突厥则不然,突厥蒙大唐恩典,在定襄守卫我大唐北方藩篱,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以我观之,这次薛延陀若是挑选软柿子的话,大概率还是会去找突厥人。”李象笃定地说道。 李世民也有些感慨,昔日在北境叱咤风云的突厥,如今竟然成了软柿子。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多少就是这么个意思。 “其实这也是一个好机会。”李象笑着说道:“现在的突厥人,除了李思摩和少数几个部族首领之外,其余尽皆不愿意内附,都认为大唐提出的条件十分苛刻,甚至还颇有微词。若是薛延陀能让他们品尝到社会的辛酸,倒也是一件好事。” “这个时候不当善人了?”李世民斜睨了李象一眼。 李象矜持一笑:“阿翁,朝廷不关心善与恶,只关心治与乱。” “这句话说的不错,你能有这个认识,可比伱阿耶强多了。”李世民满意地颔首。 他又问道:“我听萧时文说,今日考场抓住一个作弊的考生?” “是的,我已经让人把他枷在考场门口示众,一直到考试结束,并且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参加任何朝廷组织的考试。”李象如是说道。 李世民皱起眉头,有些迟疑地问道:“这……刑罚会不会有点重了?” “谁让他是被抓出来的典型呢?”李象摇头道:“算他倒霉,全大唐第一个因为考试作弊被抓的,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以后在史书上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听到这话,李世民笑了。 “若是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姓钱的考生倒是也不亏。”说罢,李世民抬起头看向李象:“那你认为,朝廷应该如何应对这次薛延陀的事件?” “那就要看阿翁的意思了。”李象沉吟片刻后说道:“阿翁对于二叔提出的建议,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 “自然是支持。”李世民颔首道。 “那就结了,朝廷只需要对突厥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李象笑着说道。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学你幺叔一点好?” 这话李治曾经也说过,其结果就是被老李和李承乾加起来一顿暴打。 考虑到说这话的人是好大孙,所以老李决定给这小子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李治: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嘛阿耶? “所以这关幺叔什么事儿?”李象摸着头问道。 李世民回了他一个呵呵的神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问题是为了国家利益,总得要做一些让人们认为是坏事的事情,以及偶尔抛弃不合作的好人。”李象的话语有些无奈,“这就是外交,所以孙儿觉得有些事情咱们还是私下讨论比较好。” “但是问题在于,那些不合作的突厥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咱们大可不必有那种心理包袱。”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但突厥毕竟是我大唐的北方藩篱,若是坐视他们被薛延陀欺凌而无动于衷,恐怕会让世人寒心。”李世民如是说道。 “哦,是这样。”李象恍然道:“阿翁若是担心这一点,那大可不必,孙儿自有一套‘四阶段战略’来应对这种情况的发生。” 听到所谓的“四阶段战略”,老李凤躯一震。 哎哟,这个名字很唬人嘛…… “愿闻其详。”李世民说道。 李象清清嗓子,而后说道:“在第一阶段,我们宣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第二阶段,我们宣称,或许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但是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去做。” “在第三阶段,我们说也许应该行动,但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在最后阶段,我们说,或许当初应该做一点什么,但是现在已经太晚了。” 李世民听得入神,下意识就揪下来了一根儿胡子。 “你这……” 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能够形容的语言。 “馊主意!”老李最后只能恶狠狠地吐槽了一句。 “你用不用吧。”李象也有点急了,我都这么不要颜面了,你竟敢嫌弃我? “用!”李世民瞪了他一眼:“朕这一世英名,迟早毁在你的馊主意上!” “为了大唐,就算是背上点骂名又如何?阿翁您应该有这个觉悟。”李象说到这里,忽然就想了起来前世那些李二黑,无处可黑的时候只能挖一些个人的事儿来攻击老李的私德…… 属实是有些破防了,毕竟只有无处可黑的时候,才能集中攻击一个人的私德。 再说了,不说那些黑料子虚乌有,就算是真的,皇帝玩个弟妹对于老百姓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看怎么没人专门拎着小周后事件或者斧声烛影去攻击赵二呢?因为高粱河驴车拉力赛这件事更容易让他破防。 再说了,后世网庙爱好者兼独醒哥比较多,君不见广神都能整点优点出来…… “阿翁要是在意的话,那这个建议就我来提——” 李象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给打断了。 “算了,还是朕来吧。”李世民瞪了他一眼:“你还年轻,朕年纪大了,背一些骂名也无所谓。” “阿翁高义。”李象竖起两个大拇指,给老李整了一个双重的赞。 “呵。”李世民面无表情地呵了一声。 对于阿翁的李家祖传傲娇,李象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傲娇,不止是李世民有,其实李承乾三兄弟,还有李明达,也包括他李象自己,都有不小的傲娇性子。 当然,这种萌妹子的属性,放在几个大老爷们身上,多少有点恶心了。 “要是没什么事情,那孙儿就先回去了。”李象试探地问道:“连翘还在武德殿等我呢。” 李世民这才想起来正事:“朕倒是忘了,今日是你纳良媛的日子。” 说着,老李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男人:“怎样,你姑姑对你是不是很好?” “是……”李象抬起头,不知道老李在卖什么关子。 “朕早就觉得,连翘这个小丫头行。”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虽说是贫瘦了一些,但总归是性子和顺,再加上有你的姑母护着,适合做你的良媛。” 李象:…… 怎么,当我武德殿是黑x会老巢吗?还当个良媛需要公主护着…… “是得感谢姑姑,有什么好事情都想着我这个侄儿。”李象应和地说道。 “倒也不枉费你姑姑对你一片爱护。”李世民捻着胡须说道:“不仅把侍女嫁给你做良媛,甚至还给她准备了不菲的嫁……” 说到这儿,李世民自觉失言,便停下了话头。 “嫁?”李象一愣:“什么嫁?” “你听错了。”李世民当即便说道:“朕是说驾舆,你现在可是大唐皇太孙,一举一动都代表我皇家颜面,出行怎能光靠一双腿跑?你姑母特地向我求了一套肩舆送你,朕正准备差人给你送去呢,正好你来了,也省的再让人跑一趟了。” “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也应该早些回去,连翘还在等你呢……王德,去把朕的那套肩舆拿来,送予皇太孙。” 他越这么说,李象越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阿翁这么急切地把话头岔过去,还急不可耐地把自己撵回去,这里头不光是有事儿,肯定是有事。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嗨,阿翁怎么可能做啥亏心事儿? 话说回来,阿翁可真是大方啊,自己用的肩舆说送就送,丝毫不在乎逾制的事儿,可当真是世界上最好的阿翁! (今天暂且更一章,在篝火边上用手机码的,腿上给我叮俩包qwq) (本章完) 第263章 怀先生 第263章 怀先生 王德倒也不愧是总管,这察言观色的能力属实是数一数二。 他当即便和李世民打出了完美的配合,把老李专属的那个凤辇给李象抬了出来。 老李走过去,伸出手深情地在那凤辇上抚摸着,一看就知道具有深厚的感情。 看他那副模样儿,李象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要不,阿翁……”李象瞅瞅老李:“这肩舆您自己留着吧,我年轻,走走就可以。” “那怎么能行?”李世民伸手拍拍那凤辇:“这也是阿翁的一片心意,你还是收下吧。” 收吧,再不收朕就绷不住了! 看李世民都这么说了,李象也只好勉为其难就接受了。 “好吧,既然阿翁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收下吧。”李象笑嘻嘻地上前,张开双臂,在老李猝不及防之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阿翁真好!” 不说还好,这一说,老李的脸上腾地就红了。 他伸手在李象的脑袋上揉揉:“回去吧,你新纳的良媛还在房中等你呢。” “好嘞。”李象松开手,蹦蹦跳跳地走上肩舆:“阿翁再见,谢谢阿翁。” “去吧。”李世民负手而立,冲着李象颔首。 坐在肩舆上的时候,李象还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驾舆,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词语嘛。 莫非……是嫁妆? 可那也不应该啊,姑姑那点嫁妆才多少钱,阿翁至于说扣着不给吗? 想到这里,李象也不禁为自己的想法而嘿然。 嗨,我阿翁富有四海,还在乎姑姑那仨瓜俩枣扣着不给我? 想通此节,李象也不再去想这些问题。 或许阿翁真的是口误呢,对吧? 不要把自己同志往坏处想嘛。 回到武德殿的时候,李明达早就已经走了。 看样子,裴雪青也已经安寝,不然的话肯定会来迎接他。 李象蹑手蹑脚推开裴雪青的房门,往里探头探脑,见实在是没人后,便悄悄地溜向连翘的房间。 他这一走,原本躺在床上的裴雪青睁开眼睛,往身旁躺着的冯盈盈身上推推。 “宝儿,宝儿……” 结果推了半天都没醒。 这睡眠质量,谁看了都会羡慕。 裴雪青无奈,原本是约好一起听墙角的,结果冯盈盈她却睡着了。 没奈何,这听墙角的活动也只好鸽置不谈。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冯盈盈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抱在裴雪青的身上。 看样子,八成是把裴雪青当成抱枕了。 裴雪青觉得,下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冯盈盈在一起睡了。 李象醒来之后,一如往常一般,用过早饭后便去京兆府上值。 对于这项工作,他一直都报以极大的热情。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原因,李象总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相当之好,甚至感觉自己有希望和老朱的身体素质掰掰腕子。 身体好总归是好事儿,总比像個病秧子一样强,李象也没太想追根问底,我李象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京兆府当中是平静的一天,但草原上可就有点儿风起云涌的意思了。 与猜测不同的是,薛延陀的可汗夷男只是重病缠身,还没到去见他耶娘的地步。 而大唐所得知的消息,也只是大度设从突厥传回来的。 拔灼的活儿做的也并不糙,让手下去袭杀大度设,的确是他的授意;但他同时也叮嘱手下,千万不要把大度设弄死。 草原上的汉子,论起狡猾,可真是t0级别。 要不然大度设仅仅凭借二百多人,根本无法从这一次突袭当中幸存。 惊慌失措之下,拔灼有意地让人放开一面,让他逃亡定襄方向,也就是突厥的驻地。 在收到大度设逃走的消息之后,拔灼用力揉搓一下脸,而后面色凝重地走入夷男的牙帐。 “父汗。”拔灼的语气和他脸色一样沉重,仿佛便秘了好几天一样。 “是拔灼啊。”夷男艰难地翻了个身,而后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父汗,”拔灼痛心疾首地说道:“我本不想告诉你,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太恶劣了,兄长他……兄长他……” “曳莽怎么了?”夷男的心里咯噔一下子。 大度设毕竟也是他的儿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虽说手背上的肉薄了点,可也是肉不是? 你要说大度设有什么事儿,那他肯定是会着急的。 “兄长听闻我暂摄牙帐政事,许是对我多有猜忌,出走到突厥了……”拔灼装出一副叹息的样子。 话虽然好听,但这个节骨眼上溜到突厥,事实上就是叛逃。 “什么?!”夷男的心里一恍惚,大度设虽说不是他的嫡子,可也倾注了不少的心血,骤然听闻他叛逃到了突厥,一时之间也的确是有点接受不了。 “薛延陀可无拔灼,不可无兄长,还请父汗免去孩儿的摄政一事,迎接兄长回到牙帐……”拔灼假惺惺地请愿着。 曹洪:不是,哥们,你没有自己的台词吗? 夷男定定地看着拔灼,直到把拔灼看到后脊骨发凉,才重重叹息一声。 “既然曳莽叛逃,那就不再是我薛延陀人。”夷男沉声说道:“传我的命令,曳莽的三个部族,以后就收归你的部下。” 说着,夷男又伸出手,在拔灼的肩膀上轻轻拍拍。 “你以后是要继承汗位的人,汗位之重,不可轻弃,岂是伱想让给他人就可以让的?” “父汗……”拔灼的眼眶湿润了。 等到拔灼走出牙帐后,夷男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什么大度设猜忌拔灼,叛逃到突厥,在夷男看来都是借口而已。 夷男对这个嫡长子,是再了解不过了。若是他猜的不错,拔灼应该是在大度设回来的路上设下伏兵袭杀,将他逼到突厥去的。 就算他知道大度设是被拔灼陷害的,又能如何? 他现在已经将权柄交给拔灼暂代,草原上就是这么个规矩,谁愿意听你重病的老可汗的话? 要是他真想把大度设叫回来,给他一个公道的话,那他和大度设都活不了。 拔灼为了权位,都敢袭杀兄长了,那也更不差一个父亲。 夷男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走完余生,至于拔灼?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昔日漠北的一代枭雄,竟然沦落到了苟活的地步,说起来也让人感到无限唏嘘。 等到拔灼回到自己的牙帐当中后,他第一时间是来到一位年轻人的身边,冲他恭恭敬敬地行礼。 “怀先生。” “可汗。”那位年轻人也冲他潇洒一礼。 “怀先生果然大才,父汗非但没有怪罪于我,甚至还将大度设的三个部族划归到了我的部下。”拔灼的声音难掩激动:“若不是先生出的主意,恐怕大度设现在已经到了牙帐当中与我相争。” 在拔灼看来,这位怀先生虽然年轻,却胸有沟壑,当真是世之大才。 “呵呵呵……”怀先生笑得很和蔼:“此皆可汗之力也,怀某怎敢居功?” “当得当得,先生真乃我之智囊也!”拔灼在这一刻,感觉面前这位怀先生就像是自己的外置大脑一样。 “可汗谬赞了,当务之急,是让真珠可汗上一封奏疏,言说薛延陀之事,让大唐使节代为转奏。”怀先生笑呵呵地说道:“切记,一定要让大唐使节看到真珠可汗尚且在世。” “我明白。”拔灼重重地点头,却又不解地问道:“为何一定要让大唐使节看到父汗还在世呢?” “可汗有所不知。”怀先生笑着说道:“若你是大度设的话,经过一番袭杀逃亡突厥后,你第一时间会做什么?” “当然是和大唐上疏,言说自己的遭遇,而后说我弑……”说到这里,拔灼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请唐使的目的,一是为了向大唐证明我父汗还活着,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就是这个道理;其次,若是能证明我父汗还活着,那就说明大度设是在妄言,想要开启两国战端……感谢怀先生解惑!” 怀先生摸摸下巴,笑而不语。 拔灼当即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去请求父亲夷男上一封奏疏,并且还把唐使请到牙帐当中。 夷男当然不会反对拔灼的建议,毕竟他现在已经属于一种摆烂的状态。 更何况在他看来,答应拔灼的话,也会减小薛延陀内部的纷争,以免被其他部族所趁。 他可真是被回纥等部族给整怕了,要是再来上那么一场联合的劫掠如风,他薛延陀可真是吃不消了。 唐使自然是不知道薛延陀境内发生的事情,毕竟薛延陀也没有义务和他报告真珠可汗的儿子和另一个儿子亲切交流一番。 正巧他准备离开薛延陀,接到夷男奏疏的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辛苦天使,还要为小汗传书。”拔灼一副感激不尽的神情:“还请天使多多费心,好教大唐知晓我薛延陀的心意。” 这里的天使,可不是西方宗教意义上的那个鸟人天使,而是天子使臣的意思。 当然了,考虑到贞观朝的特殊性,也可以理解为“天可汗的使臣”。 “可汗放心,我一定代为转达。”唐使义正辞严地说道:“定不会让小人从中作梗,坏我两国情谊。” “多谢天使。”拔灼冲着身后招招手,后面的人会意,将原本大度设的爱马牵了过来。 “我与天使一见如故,此马名为‘踏雪乌骓’,相传当年汉末三分时,张桓侯所骑便是此马,今赠予天使,以表小汗一片仰慕之情。” “这,这不好吧?”唐使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匹踏雪乌骓。 现代人对于马可能没有太大的概念,在唐代,马的地位和汽车差不多。 这样一匹踏雪乌骓,就相当于一辆上千万的柯尼塞格跑车。 面对这样的诱惑,唐使把持不住也很正常。 “嗳,这可是小汗的拳拳仰慕之情,天使还是莫要伤害小汗的一片真心。”拔灼这厮还挺会说话。 这话一说,唐使觉得自己要是不收这匹踏雪乌骓的话,就好像罪大恶极一样。 “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唐使笑着向拔灼道谢:“谢过可汗美意。” 送走唐使之后,拔灼松了一口气。 只要把情况向大唐申明,将“误会”解除就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和大唐使节一起出发的,还有一封密信。 唐使离开薛延陀,已经是四月七日的事情了。 现如今的交通不发达,在路上抻好多天才能从草原返回长安。 等到唐使回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是李象纳良媛的第二日了。 回京后的第一站,便是去礼部述职。 随后,又向礼部堂官呈上夷男所奏之奏疏。 现如今的礼部尚书是唐俭,他拿了那封奏疏,稍稍扫了一眼后,不敢怠慢,当即便入宫请见李世民。 见堂官都走了,那唐使也没闲着,正好他也有信要去传送。 于是他来到了京兆府,去求见骆宾王。 在堂前坐着的是卢照邻,他手里捧着一本《武德律》,正摇头晃脑看得入迷。 现如今卢照邻可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怀才不遇的诗人,自然不会没事儿的时候研究怎么作诗。 自然而然地,取代作诗的新爱好,便是没事儿读读律法。 这也是李象的建议,倒不是指望他能看出什么改进的道儿,而是让他以后别坐堂的时候两眼一抹黑,还要现翻武德律给人断案。 “观光,观光。”卢照邻放下《武德律》,转头喊道:“有人找。” 听到卢照邻的喊声,骆宾王掸掸衣袖,从后堂走出来,看到那唐使后,双方先是见礼。 “足下便是骆观光?”那唐使问道:“下官郑玄易,前日出使薛延陀,有一位怀先生让我把这封书信捎给您。” 说罢,郑玄易从袖子当中取出怀先生给他的书信,双手呈递给骆宾王。 听到是怀先生的书信,骆宾王不敢怠慢,双手接过那封书信。 老骆再次向郑玄易道谢,告声罪后,便拿着书信向李象的房间走去。 (一会儿还有一章,我先去觅食) (本章完) 梳理一下剧情 梳理一下剧情最近自从腿犯病以来,写的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让朋友从头到尾帮我瞅瞅,好好梳理一下,今天暂且一章,尽量补上。 抱歉了各位qwq (本章完) 第264章 殿下!请下命令吧! 第264章 殿下!请下命令吧! “怀先生”自然是化名,化的名儿叫“怀英”。 早在运动会突厥请求内附的时候,骆宾王便和李象提起了这么个人物。 按照骆宾王的说法,此人姓狄,名仁杰,字怀英,并州人士,其才学胜他十倍。 好家伙,你也是程昱? 计量单位是吧。 为了稳妥起见,所以骆宾王推荐了狄仁杰,修书让他前往薛延陀,去游说夷男。 效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狄仁杰作为衔接房、杜和姚、宋的宰辅,能力那自然是不用说的。 作为李唐的铁杆,他一向是不掩饰自己的政治倾向的。武则天也是心知肚明,但她还是要捏着鼻子用狄仁杰。 无他,总不能用大菜叶武三思吧?抑或是张昌宗张易之等人,他没那个能力你知道吧…… 其实阿武也是两头堵,铁了心和她混的没一个有能力,有能力的人心里都装着李唐。 狄仁杰很快就取得了拔灼的信任,毕竟他也和骆宾王一样,常年在北境支教,早就混了个脸熟。 出门在外,人设是自己给的,狄仁杰的人设就是屡试不第且怀才不遇的书生。 “殿下,殿下!”骆宾王敲着李象的门。 现在是工作时间,但李象也没什么需要处理的政务,他正在编写小学数学教材。 听到骆宾王的声音,他说道:“进来吧。” 骆宾王进了房门,将信件呈递给了李象。 “殿下,这是从漠北来的信,狄怀英已经取得了拔灼的信任。” 李象接过信,大致扫了一眼,便明白了狄仁杰在漠北都做了些什么。 对于狄仁杰的名声,他可谓是如雷贯耳。 当年的几部《神探狄仁杰》,可谓是他的电子羽绒服。 与《是,大臣》、《地下交通站》并列为他的三大下饭剧。 “狄怀英果然是干才。”李象欣喜地赞赏一句,“这样一来,薛延陀内部和大度设各执一词,朝廷也有了不干涉的理由,蛮好。” “走吧,现在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一起。”李象起身说道。 在李象的改制下,京兆府衙门设立了食堂,在京兆府工作的官吏都可以在京兆府内,上一枚开元通宝,吃上一顿饱饱的午饭。 当然了,只供应一顿。 味道不错,有肉有菜,厨师都是在江湖酒楼进修过的。 李象打了两道素菜,两道荤菜,又加了四個馒头,拿着餐盘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他现在正是最能吃的长身体年纪,必须要多多摄入营养。 “京兆府食堂的这道鱼汤,孤一直很喜欢。”李象又让人端来一碗鱼汤,笑着对骆宾王说道。 “殿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鱼也是好事。”骆宾王应道。 李象嗯了一声,又说道:“狄怀英此次功劳不小,若是能够促成突厥内附一事,孤当给他请个首功。” “殿下所言甚是。”骆宾王附和了一句,又有些担心,“只是狄怀英的安全……” “嗯,这的确是重中之重。”李象伸手敲敲桌子,“狄怀英乃是大才,万万不能有失,的确也应该挑几个有能力的人去保护他的安全。” “臣以为,这护卫必须机警。”骆宾王说道。 “也必须懂得审时度势。”李象也说。 “也要通晓草原语言风俗。”骆宾王又说。 “更要在关键时刻,能够身段灵活,甚至绝处逢生,化险为夷,把保护目标安然无损地带回大唐。”李象最后说道。 说到这里,二人福至心灵,尽皆想起一个人来。 他们对视一眼,尽皆笑了起来。 “哈哈哈……” “这可不行,不行……”骆宾王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和李象说道:“若是再让纥干将军与张将军去的话,臣怕狄怀英也会……哈哈哈哈……” “为什么不呢?”李象也笑:“他们二人毕竟是专业的,对于营救与保护都有成功的例子,我觉得他们俩很适合。” 话音刚落,从后面便走来了端着餐盘的权万纪。 “殿下。”权万纪坐下之后,开始和李象简单聊一聊京兆府的案子。 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是不上报的,涉及到刑罚他才会往上报。 等到他汇报完毕后,李象便说道:“权长史,孤问你个问题。” “殿下您说。”权万纪将小本本收起来,揣回怀里。 李象问道:“孤打算派纥干承基去薛延陀,保护狄怀英,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么个消息,权万纪的嘴几次开合,瞅瞅李象,又看看骆宾王,似乎是不敢相信李象的安排。 骆宾王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嘴角,试图不让自己乐出声儿。 半晌后,权万纪才反应过劲儿来。 “纥干承基?”他问道。 李象颔首。 “去保护狄怀英?”权万纪再问。 李象再度颔首。 权万纪整个人都怔住了,仿佛时间就此凝固一般。 半晌后,他白眼一翻。 “哕……” “权长史,您的意思是不赞成?”骆宾王关切地问道。 老权深吸一口气,翻翻白眼,但不是针对骆宾王。 “我……觉得可以……” “好!”李象一锤定音道:“权长史是见识过纥干承基的可靠……”“哕……”权万纪又干哕了一声。 “好吧,咱们吃饭的时候不要提他。”李象连忙安抚住权万纪,然而权万纪缓过神来之后,第一反应是端着餐盘告退。 开玩笑,再和你们聊下去,这饭我也不用吃了。 吃过饭后,李象便让人传召纥干承基与张思政。 “殿下!”二人齐刷刷地叉手一礼。 你别说,虽说当年二人是李承乾豢养的死士,但是被李象洗白了之后,现在都快成李小象的死士了。 能给他们一个阳光下行走的身份,还给他们以地位,更兼李象给的工资出手也阔绰,这怎能不让他们二人死心塌地? 再加上李象还和二人约定下来,若是以后孩子想学文就去文学院,想学武就去军事学院,这个待遇更让他们忠诚度爆棚。 国人活在世上,无非为的就是一个子孙后代。 “孤打算交给你们二人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李象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俩。 “殿下,请下命令吧!”二人齐声说道。 “好!”李象十分满意他们俩的态度:“此前你们二人营救权万纪,已经证明了伱们的能力;如今在草原之上,有一位士子正冒着生命危险,为我大唐谋划,若不出意外,此人在孤身边历练个一二十年,便是我大唐的下一个房相。” “孤决定派你们二人潜伏到他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带他回到大唐。” 听到这个任务,纥干承基和张思政对视一眼,尽皆点头。 “殿下,没问题!这个任务我们接了!” 能不接吗?李象给出的这个评语,就意味着此人以后就是板上钉钉的宰辅。 能和未来的宰辅打好关系,去草原护卫他周全混个脸热,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儿。 这俩人,李象倒是也有大用,不过也要等到他们俩回来之后再说。 狄仁杰啊,必须得重视起来! 当然了,李象也是好信儿,想看看这狄仁杰是不是胖乎乎的模样。 纥干承基和张思政也不愧是死士出身,行动速度就是快。 经过两天的准备,他们带上了骆宾王的信物后,便启程前往草原,去寻找狄仁杰。 寻找狄仁杰自然是需要一点时间,与此同时,李象也收到了来自安东大都护府的战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准确的说,是安东大都护府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新罗军队和唐军在阿利水附近有局部的冲突,按照刘仁轨和苏定方的说法,是新罗军队先对唐军进行挑衅,随后一支新罗的百人队被唐军全歼,尸体扔进了阿利水当中顺着河冲了下去。 当然了,涉事双方最后均称误会。 所谓阿利水,便是现如今的汉江。 在半岛三国时期,高句丽称之为阿利水,百济称之为郁里河,新罗人则称之为泥河。 唐军称误会的原因是不粘锅,新罗人称误会是因为敢怒不敢言。 李象看到这封战报后,在上面批阅道:“高句丽已亡,阿利水之名不详,此后便改名做汉江”。 他也没当回事儿,再说李象现在已经先入为主,就认为是高句丽人先进行的挑衅,所以才有的这次局部冲突。 李象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件事在新罗当中,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新罗朝野上下,俨然就已经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以国王善德女王、辅臣金春秋为首,认为这件事的确不占理,就算是理论到天可汗面前,依旧讨不到什么好。 毕竟你新罗人不仅在泥河里撒尿,甚至还想独占泥河,不让唐军在泥河里取水。 另一派则是以真骨贵族毗昙、廉宗为首,他们认为大唐是在蔑视新罗,不把新罗放在眼里。 泥河本就应该是新罗所有,就算大唐是天朝上国,可也总得讲点道理吧? 所谓真骨贵族,便是新罗现如今的血统制度。 其实论起来就和印度的种姓制度一样,古时新罗实行的一种严苛的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决定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的社会等级制度。 新罗国的统治集团是由三姓王族和六部贵族组成,为巩固其特权地位,大姓贵族为了“别婚姻”,以森严的“骨品制”来划分血统与身分的阶级地位,在新罗贵族间实行了带有奴隶制残余的封建制的“骨品制”。 朴、昔、金三家王族地位最高,称为“圣骨”,大小贵族依次分为“真骨”、六头品、五头品、四头品等四个等级。 “圣骨”贵族能继承王位,在圣骨绝嗣之后,才轮到真骨来继承王位。 各骨品都自我封闭,互不通婚。 除此之外,等而下之的,还有三头品、二头品、一头品、平民、奴隶等等,不过这些都是不在贵族之列的非骨品,统称“贱骨头”。 现如今的新罗,“圣骨”只剩下了善德女王金德曼,还有她的妹妹真德女王金胜曼。 新罗人从中原学了一个同姓之间不能通婚,然后又为了保持血统纯洁性,就搞了一个女儿随母姓的骚操作。 长年累月的近亲通婚之下,导致圣骨的血脉越来越稀薄,这也是圣骨就剩下金德曼和金胜曼两个人的原因。 第三派,则是以金春秋的好友金庾信为首的一派,他们持以中立的态度,哪边都不想偏帮。 新罗的朝堂之上,已经开始因为这件事情而吵嚷不休。 毗昙和廉宗这一派,看似是为了所谓的“大唐不把新罗放在眼里”而愤愤不平,可实际上却代表着广大新罗贵族们的看法。 在他们看来,百济和高句丽,都应该是新罗的,毕竟新罗独自抗击半岛两国这么多年,对他们两国进行多年的削弱,这才能够让大唐轻而易举灭掉两国。 现如今大唐灭了两国,非但不走,反而还摘了桃子,在本地建立都护府,这可就真是让人难以忍受了。 高句丽和百济所占之地,本就应该为新罗所有,怎能让大唐独占呢? 其实说到底还是土地闹的,若是能够吞并高句丽和百济,那就代表贵族们也能分得更多的土地,他们又怎能不眼热? 别说是其他贵族,就算是和白会议的上大等阏川,也是默认了毗昙和廉宗的主张。 这想法听起来有些搞笑,但却是大多数新罗贵族们内心的真实写照。 而善德女王金胜曼,还有辅政大臣金春秋因为到过大唐,见识过大唐的强大,所以本质上是不愿意与唐朝起冲突的。 “王上!”毗昙站在下首,痛心疾首地陈述利害:“若是大唐一进再进,我等一退再退,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还请王上三思,团结我新罗上下,共抗大唐!” 听到毗昙的话,金胜曼默然不语。 其实道理她也懂,但现在大唐过于强大,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住口!”金春秋呵斥道:“尔等竟敢口出妄言,难道就不怕天兵一到,让尔等立成齑粉吗!” (本章完) 明天恢复正常两更 明天恢复正常两更 尽量把欠下的三更,还有一更加更补上,帮我记着点……爱大家,感谢支持。 (本章完) 第265章 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第265章 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金春秋的话虽然难听,但理却很中听。 大唐毕竟是把高句丽和百济拉一起a掉的,即便是中下层的贵族脑子有泡,但身为高层的毗昙和廉宗二人却是有着正确的认识。 至于说向其他贵族鼓吹“新罗削弱高句丽和百济才能让大唐趁机灭国”,只是出于政治需要而进行的宣传罢了。 但认同归认同,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你这误国、误民、误天下的贼人!”毗昙指着金春秋的鼻子,痛声骂道:“新罗大好江山,迟早败坏在你这种人的手里!” 朝中的新罗大臣都被毗昙这一番怒骂震惊到瞠目结舌,可在他们回过神的时候,毗昙早已经拂袖而去了。 被指着鼻子痛骂的金春秋脸色很难看,就像是紫茄子一样。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毗昙就差指着他骂“田文镜我xxx”了。 “臣以为,金上等所言甚是!”廉宗也站出来道:“若我新罗都像金春秋这贼人一般贪生怕死,长此以往,怕是国将不国!” 毗昙姓金,所以廉宗称呼他为金上等。 “廉宗!”金春秋怒声指着他。 “金春秋!”廉宗冷笑道:“你是要以官职压我?” 说着,他一扯衣服,露出身上伤疤:“你以为我会怕你?告诉你,老子这条命,已经跟着先王死了好几回了!” 廉宗作为从金国饭时代便为新罗抗击百济的将军,自然是不会服金春秋这种文臣。 但是话说回来了,廉宗属于是第三骨,论骨品还比金春秋低上一品。 所以他和金春秋摆资历,属实是把金春秋恶心到了。 你他妈一个第三骨出身的东西,也敢和我真骨耀武扬威? “来人!”金春秋怒声道:“把廉宗拉下去,朝会失仪,重责二十大板!” “是!”侍卫立刻上前,将廉宗扯了下去。 廉宗兀自在跳脚骂道:“金春秋,我入你x……” 声音逐渐远去,朝中各臣也是各怀心事,对视一眼莫敢出声。 一场朝会最终随着廉宗的处罚不欢而散,但最终确定的方针,就是老老实实地服侍大唐。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 在得知会议的结果后,金毗昙出离愤怒了。 当天晚上,金毗昙便和廉宗一起,召集了一部分支持他的贵族,前来他的住处商谈要事。 “朝廷实在是太软弱了!”金毗昙恶狠狠地骂道:“竟然未战先怯,难道大唐就这么值得他们害怕吗?” “可是,上等。”印德低声说道:“您之前不是亲近大唐,支持大唐的要求吗?” “此一时,彼一时也!”金毗昙冷声哼道:“先前是为了让大唐出兵,辅助我新罗攻灭高句丽和百济,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如今二国尽皆殄灭,大唐接下来的目标定然是我新罗。我身为新罗臣,又怎能袖手旁观?” 这话也只是说了一半,实际上的原因是他和善德女王有仇。 前些年的时候,女王派使者到唐朝请求援军以对抗高句丽与百济的同盟,然而唐朝提出派兵援助的条件是新罗必需废女王而另立大唐宗室为新王。 金毗昙本来就看女王不顺眼,觉得伱一个娘们出身,凭什么在这耀武扬威? 在他的鼓噪之下,为了“暂时抵抗高句丽和百济”,“不得已”而出此下策,想要全盘接受大唐的条件,废掉女王另立大唐宗室。 如今两国已灭,而大唐似乎也不打算旧事重提,女王就也成了大唐的铁粉。 自然而然地,金毗昙也就走到了女王的对立面。 “那……上等,您打算怎么办?”承篮迟疑地问道,“我看大唐似乎已经满足于占据高句丽和百济,并未有要进攻新罗的意思……” “你懂个茄子!”廉宗忽然反驳道:“大唐现如今是想要巩固刚刚占据的高句丽和百济两国领土,等到他们在两国站稳脚跟,下一個目标就是咱们!” 说话的时候还有点用力过猛,扯到了腰间的伤势,疼的他哎哟一声。 “那……那应该如何是好?”众人纷纷问道,“前番因为取水已经惹怒了大唐,万一……” “你以为当真是因为取水而起的冲突?”金毗昙冷哼了一声:“告诉你吧,实际上我是派人悄悄潜入百济境内,想要试探大唐的态度,若是大唐听之任之的话,那么下一步我等就派遣百姓过去,先把土地占据上!” “一旦能够形成事实占领,长年累月之下,大唐也无法奈我何!” 这件事金毗昙不止干了一次,另一个他没有说出的目的,就是将新罗朝中反唐派的怒火给勾起来。 在真实的历史上,新罗人就是这么干的。 先派人进入安东都护府控制区域居住,时间长了就派遣官吏,最后搞事实占领。 通过这种日拱一卒的切香肠手段,他们一步步占领了朝鲜半岛。 中间大唐也进行过几次反击,薛仁贵出征新罗,就是为了反击这种事实占领,只可惜那一战失败了。 这种丢人的战绩,大唐没好意思往史书上记载,还是通过高丽历史才了解的真相。 最后只能把老将苏定方请出来,去平定新罗。 老苏这家伙下手是真的黑,心也足够狠,三下五除二之下把新罗打的很疼,因此就有了苏定方被新罗下毒毒死的谣言。 但是问题在于,刘仁轨和苏定方关系不咋地,就把苏定方这事儿从史书上给勾走了。 “只是没想到。”金毗昙叹了一口气:“大唐反应迅速,甚至还把我派过去的人尽数诛杀,尸体也全部丢进泥河当中。” “若不是担心朝中奸臣拿这件事做文章,将我出卖给大唐,我又怎能咽下这口气?” 听到金毗昙的这句话,众人纷纷义愤填膺。 本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大唐,万万没想到,他们最大的敌人竟然来自内部?! “上等,此言何意?”众人纷纷问道。 “今日朝会你们也都看到了,奸贼金春秋心向大唐,置我死难将士于不顾,宁可卑躬屈膝也要讨好大唐,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金毗昙那是慷慨陈词,一副铁肩担道义的神情。 当然了,金毗昙也知道这口号是没法凝聚人心的,毕竟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 “高句丽和百济的下场你们也看在眼里,若是大唐统治我新罗,到时官吏任免,全由汉人充任,届时我等将永无出头之日啊!” 听到这话,一众新罗贵族纷纷咬牙切齿。 你要整点口号,那人家可能会表面附和,实际上不以为然。 但要是说到切实利益,那可就撸着袖子也要干了。 事实上大唐在高句丽和百济的统治,基本上全都是采取了这个模式。 从去年大唐对高句丽和百济完成征服以后,已经先后往内地迁了近十万户人家。事实上历史上也是如此,自从高宗年间灭掉高句丽,就不停往内地迁徙百姓,而高句丽百姓大部分被迁徙到大唐,完美融入了汉人。 留下的一部分,也融入了当地各部族,很快就消失了。 像是高仙芝等人,便是当年迁居到大唐内部的高句丽人。 听到金毗昙的话,众贵族尽皆义愤填膺地说道:“我等皆以上等马首是瞻!但凭上等驱使,绝无二心!” “好!”金毗昙欣喜地说道:“我有公等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而今宰辅金春秋乃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欲行清君侧之事,不知诸位可有人愿意襄助?”他又问道。 与此同时,金毗昙府上的下人已是将大门封死。 要商讨造反之事,当然不能让大门大敞四开,万一有人心中胆怯,跑去行告密之事怎么办? 听到金毗昙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你要是让他们出钱倒是好说,清君侧…… 听他这个话,意思无非就是行刺。 刺杀甭管成功不成功,你也没命回来啊。 见众人皆面面相觑,廉宗率先说道:“上等,下官愿意为上等驱策!为我新罗再次伟大而战!” “好!”金毗昙一拍椅子,命人取来一个匣子。 他将匣子递给廉宗,廉宗双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具袖珍弩机。 “此物为袖珍弩机,乃是汉人所制,便于携带,可以在关键时刻射出箭矢,夺人性命于无形之中。”金毗昙给他介绍道:“待到后日王上宴请诸臣,你便用这张袖珍弩机,将金春秋这祸国殃民的虫豸给……” 说着,金毗昙用食指在自己的脖子处一划。 “下官明白!”廉宗心中满是激昂。 在朝会之上,金春秋竟然如此落他的面子,廉宗怎能不怀恨在心? 现在有机会将人弄死,廉宗的心中可是充满了兴奋。 与此同时,金毗昙也没有闲着。 事实上,在他这半年来的不断勾兑之下,新罗当中反唐派已经占据了大多数。 新罗都城月城的防务,大半都处于他的控制之下。 金毗昙心思缜密,廉宗那边虽说准备刺杀金春秋,他也同时做了第二手准备,那就是在造成金春秋已死的既定事实之后,控制并且挟持女王。 就在此时,崔修业也来到了新罗的王城。 作为大唐的使节,崔修业自然也有任务在身。 一来是新罗这位善德女王侍奉大唐十分恭敬,二来是新罗也的确是牵扯了不少百济和高句丽的精力,所以老李一高兴,就打算给善德女王加加担子。 原本金胜曼除了新罗女王之外,还有柱国、乐浪郡公的封号。 这一次,是给金胜曼改为韩国公。 毕竟乐浪乃是汉四郡之一,当年被高句丽趁着中原内战吞并,直到去年才重新回到大唐的手中,怎么能把汉家故土封给金胜曼这个新罗女王呢?这不是强行给人家造宣称吗? 而韩国公就比较有现实意义了,这个韩和战国韩不一样,乃是新罗的前身辰韩的意思。 身为藩属国,新罗自然是十分恭顺的。 从前两天开始,金胜曼便开始沐浴斋戒。 崔修业带人来到月城的时候,金胜曼也已更衣完毕,恭恭敬敬地在王宫当中,等候唐使的到来。 到了辰时,崔修业也带着诏书前往王宫。 小崔年轻,更兼出身名门,长得帅不说还人高马大,一路上迷得大姑娘小媳妇儿晕头转向的。 新罗王宫当中,群臣列得整齐,对唐使翘首以盼。 讲道理的话,反唐归反唐,但对于诏书的内容,他们还是比较期待的。 崔修业到了王宫当中,对着金胜曼叉手一礼,就算是见过。 而新罗的群臣,却是要恭恭敬敬下拜的。 这倒也没什么人挑刺,毕竟上国之臣不跪下国之君嘛。 金胜曼也先回礼,崔修业从身后之人捧着的锦盘当中取过圣旨,高声道:“有制!” 听到崔修业的话,金胜曼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冲着长安的方向拜下。 这也是藩属国的礼节,想当初高表仁出使倭国的时候,倭国天皇不愿意下拜,故而高表仁也拒绝宣读诏书,直接就打道回府了。 史书上对他批判的挺多,但实际上他做的也没毛病。 你什么档次,敢不拜我大唐皇帝? 崔修业扫了一眼新罗群臣,目光所过,新罗群臣也不情不愿地拜下。 面子上好歹过得去,崔修业也没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便宣读了对新罗女王的册封诏书。 宣读完毕之后,崔修业将圣旨递出。 “新罗王,接旨吧。” 金胜曼不敢怠慢,小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双手捧过圣旨。 “臣谢过天可汗陛下圣恩,新罗愿永世为大唐藩属。” 崔修业听到金胜曼的话,满意地点头。 他又环视一周,对群臣说道:“都起来吧。” 新罗群臣听到崔修业的话,纷纷站起身。 崔修业在安东都护府待了好几天,自然也是知道新罗人屡次挑衅的事儿。 于是,他再次开口道:“新罗王,本使在安东大都护府时,曾听都护府长史苏定方言说,新罗人屡次对都护府进行挑衅,甚至造成数次冲突。” “本使希望新罗方要克制情绪,不要再妄启边衅,造成无辜之人的伤亡。” 讲道理的话,崔修业的语气并不是很客气,但话并不算出格。 但听到新罗人的耳中,却是无比的刺耳。 (本章完) 第266章 把唐使叫来!让他跪在王上面前忏悔! 第266章 把唐使叫来!让他跪在王上面前忏悔! 这也就是在大唐,若是用兔子的黑话来说,那崔修业的话就通俗易懂了。 劝告新方不要一意孤行,不要把手臂伸得太长,千万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行越远。同时更希望新方保持克制和冷静,及时悬崖勒马,前人殷鉴不远,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在新罗人看来,你唐使也太嚣张了吧? 竟敢在王宫当中,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公然诘难我国女王? 这也太过于目中无人了! 并且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诘难女王也就算了,竟敢还指责我们擅启边衅? 要知道,刚刚崔修业说话的时候,虽说说了一句‘新罗王’,但眼神扫的却是新罗群臣。 本就对大唐颇有意见的新罗群臣,又怎能忍受大唐使节如此吆三喝四? 其实大唐使臣就是这脾气,不止是大唐,大汉的使臣脾气也不小。 汉使说是使节,实际上多少有点碰瓷,宁可杀身成仁也要给大汉造一个出兵的理由。 当然了,最吊的汉使是睡人家太后的,好孩子可千万不要学…… 但话又说回来了,崔修业也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过分,他也不是故意想要挑起新罗的怒火。 在崔修业看来,上邦使臣的地位,那在小国就是仅次于小国之主,说穿了我就是你们新罗群臣的小耶耶。 老子教训儿子,那不是天经地义? “天使也太过目中无人了吧!”金庾信冷声说道,身为新罗名将,他自然是有一身血气在。 听到这话,崔修业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使只是在劝告尔等,当然尔等也可以不接受。”崔修业的脸拉了下来:“至于后果,无非是行什么因,种什么果罢。” “你……” 金庾信还待要说话,便被金春秋给按了下来。 “天使远道而来,申饬大唐上邦之命,我等下国之臣,自然无有不从。”金春秋满脸陪着笑:“请天使放心,我等一定谨遵大唐教诲,一刻也不敢忘记!” “那是最好。”崔修业满意地点头:“看来新罗也并非全是不通人言之辈。” 新罗群臣听了这话是真的想发作,奈何女王金胜曼就在上面站着,用威吓的眼神看着他们,他们就算是着急也无济于事。 多少沾点臣等正欲死战,大王为何先降的滋味儿在其中。 他们也只能屈辱地低着头,不再抬头去看崔修业。 崔修业对于他们的表现也很满意,也没再说什么,甚至还和金春秋开了几句玩笑。 金春秋自然是陪着笑,他是通彻大唐与新罗之间的差距,若是大唐倾全国之力过来剿灭新罗,那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更不明白,为何有人为了区区一点蝇头小利,就想去招惹一个庞然大物。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庞然大物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让他们的富贵灰飞烟灭吗? 当天下午,新罗女王金胜曼留下崔修业吃了一顿宴席。 这一次再吃军队锅的时候,崔修业的滤镜可就没了。 吃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还有些反胃,生怕自己吃的就是从唐军营地里弄来的折箩。 不过考虑到这时新罗王宫的宴会,应该是不会整这些东西出来,所以崔修业也就勉为其难地吃了下去。 “天使,是不合胃口吗?”金胜曼关切地问道。 “感谢陛下关心,外臣只是途中奔波,有些疲惫所致,故而没有胃口。”崔修业十分挺拔地回答道,不是宣旨期间,他的礼节也无可挑剔。 金春秋抚须看着崔修业,感叹着真不愧是上邦使臣,真乃世代簪缨的典范啊。 王宫当中在举行宴会,金毗昙的家中却是如丧考妣。 “金上等,千真万确。”印德痛心疾首地说道:“那大唐使节真的是目中无人,丝毫不顾及王上尊严,更在朝会当中,和我等吆五喝六,完全不把我新罗放在眼里!” “金上等!”众贵族一同哭泣:“上等不出,如苍生何也!” 听到这话,金毗昙已经是气喘如牛。 无他,气的。 他抓起桌子上的茶盏,用力地掼到了地上,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他妈的,朝廷养这些军队是干什么吃的!”金毗昙指着门外,怒声骂道:“连一个大唐使节都对付不了,让他在朝堂之上耀武扬威?!” “去,带人把他抓过来!让他跪在王上的面前忏悔!这是我大新罗尊严的问题!” 你别说,金毗昙这么一发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没人敢去接茬。 总不能真去把大唐使节抓过来吧?这特么可是极其恶劣的外交事件啊! 就算是当年嚣张如倭国,也不敢对待高表仁如何啊。 就算高表仁和倭国天皇争礼,要求其面朝北跪拜接其大唐皇帝的旨意,倭国还不是得派遣吉士雄麻吕、黑麻吕为送使,陪送至对马岛吗? 有些话说出来痛快痛快就得了,要真是当了真,那可就是让兄弟们都难堪了。 “金上等!”印德伏在地上,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廉宗忽然说道:“上等,今日在朝堂之时,金庾信将军因为不满唐使的嚣张,出言反驳,却被唐使反唇相讥,我观他还欲反驳,若不是金春秋那虫豸强行压制,恐怕是要与唐使做过一场……” 听到这话,本来有点下不来台的金毗昙当即便来了兴趣。 金庾信可是新罗的名将,掌控着京畿地区四分之一的兵权。 现如今,金毗昙所掌控的兵力,也就是八分之三,若是能够取得金庾信的支持,那么与反对派的兵力对比,立刻就会成为五比三。 五比三,这可是绝对的优势啊! “你是说,金庾信将军……”他立刻就心动了。 “上等,下官是想,若是能够将金庾信将军笼络……”廉宗伸手这么一抓。 “嗯……”金毗昙十分心动,而后又摇头否决:“不可,不可,金庾信将军的儿子,可是娶了金春秋那虫豸的女儿,他怎么会和我们合作呢?此事万万不行。” “上等此言差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廉宗继续加着温度:“今日朝会之上,我看金庾信将军对于金春秋那虫豸也多有不满,下官认为,可以争取一下。”“是啊,上等!”众人纷纷说道。 听到这话,金毗昙也觉得可以试试。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而后对众人说道:“明日便是承天命诛国贼的时刻,我这便去金庾信将军府上,争取他的支持!” 金毗昙一向是个行动派,他当即就启程,前往金庾信的府上。 说实在的,今天金庾信对于金春秋的态度也很是不满。 在他看来,大唐使臣目中无人不说,你还偏帮拉偏架,没这個道理啊。 在金毗昙来到府上之后,金庾信和他拉扯了一番。 在互相确定真意之后,二人一拍即合。 金毗昙给金庾信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那就是拥护金庾信为摄政。 这个条件真的是充满诱惑,金庾信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他也不怕金毗昙反悔,毕竟他金毗昙的父母只是真骨,而他金庾信的母亲则是圣骨。 要说往下轮的话,也只能在父亲为圣骨的金春秋,和母亲为圣骨的他之间二选一。 现在金毗昙想要除掉金春秋,那剩下的不就只有一个他了吗? 听起来很离谱,但在新罗……还真就是这个规矩。 “只是……”金庾信还有些迟疑:“大唐毕竟是新罗的宗主国,若是我新罗发生政变,另立新君,若是大唐以此为由,干涉我新罗内政,又当如何?” “害,岂不闻当年田氏代齐之时,周王室不也听之任之吗?”精通华夏历史的金毗昙当下就给出了例子。 “可田氏代齐之时,周王室已经衰弱不堪,就算他有心也是无力啊。”金庾信提出了反对意见。 金毗昙想了一下,再次劝说道:“昔日周昭王时,鲁幽公之弟弑兄自立,周王室也是听之任之,并未出兵征讨;且大唐平定高句丽,消耗甚大,又免了国内一年的人头税,短期无力对新罗开战。” “并且对于大唐使节,我们也不要伤害,只是保护住他,然后礼送出境,全程以礼相待,兵变成功之后,立即向大唐上表请求册封。” “如今大唐没有能力开战,只能接受,金将军尽管放心便是。” 既然已经提到周昭王,还摆事实讲道理,那金庾信的心就放在了肚子里。 毕竟周昭王时期,周天子还是很强大的存在,和鲁国的实力对比,就像是现在大唐和新罗一样差距悬殊。 很多人以为,周武王开始了分封,周王室对地方没有掌控力,根本就不如秦的大一统。 可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历史学界定下中央集权之始,便是从周朝开始的。 一眼鉴定为,不通历史的饭圈所致。 周王室从周武王元年,一直到周宣王三十九年千亩之战成周八师精锐尽丧之前,对于地方都是有绝对性的威慑存在。 那时候,周天子手握宗周六师和成周八师,谁露头就打谁。 宗周六师,因为驻扎在宗周地区,也就是镐京所在位置而得名,又因为镐京在西,所以又称西六师。 成周八师,因为驻扎在成周地区,也就是洛阳所在位置而得名,又因为洛阳在东,所以又称东八师;更因为其初创阶段为周公旦平定三监之乱而后分兵驻扎监视殷地遗民,又称为殷八师。 周制,一师为三千人,十四师在西周那个年代什么含金量自己算。 就算是在两千年后的倭国,这都是十分牛批的存在了。 你笑话人家周王室搞分封,周王室说我他妈保持对地方的威压二百五十七年,你什么档次来碰瓷我? 就这份威慑力,有几个王朝保持过? 而周王室的衰微也是从十几年后周幽王失国,周平王东迁而开始的。 不过金毗昙却是忘记了,周天子的王道微缺,就是从放任鲁国弑君自立开始的。 王道微缺,指的并不是周王室的实力缺失,而是“王道”的缺失。 所谓王道,便是周天子的权威。 周昭王十四年秋七月,鲁国发生政变,鲁侯之弟姬沸杀死兄长鲁幽公姬宰夺取侯位,自称魏公。 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昭王竟听之任之,既不发兵征讨,也不兴师问罪,致使天下恃强凌弱的现象屡屡发生,朝纲由此偏斜。 就像是李治时期,任由其他国家攻灭藩属国而不去救援,大唐皇帝“天可汗”的体系,就是从李治时期丧失信誉而开始崩溃的。 现如今李象在朝中,自然是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公开发生。 大家都是体面人,对嘛,有什么事情可以谈嘛,什么?伱说你弑君篡位?呸,恶心,我都关着灯! 身为现如今等同于周天子地位存在的天可汗,自然是不能不管藩属国之中发生如此恶性政治事件的。 这就是大唐要行的王道,万不可让权威受损。 金庾信接受金毗昙“承天命诛国贼”的邀请后,金毗昙的兵力便来到了优势。 中立骑枪的一派也不复存在,在暗中归属到了金毗昙的手下。 崔修业当然不知道新罗都城暗中的动荡,他现在正在新罗的馆驿之内,享受新罗婢的按摩。 新罗婢、昆仑奴、菩萨蛮,并称大唐贵族的三大爱好。 别看他态度嚣张,但新罗还真不敢把他怎么样。 就算是新罗发生什么动乱,他也依旧会全须全尾地在新罗境内活蹦乱跳。 在新罗内部“承天命诛国贼”,是乱;但要是杀了大唐使节,是反。 就算是金毗昙得了失心疯,也得好好地把崔修业礼送出国。 无他,就算是将来要和大唐杠上,可也在名义上是大唐的藩属国。 想要另立新君,还是要接受大唐的册封。 啊对,新罗就是这么拧巴,历史上也是如此,在把大唐赶出半岛后,又规规矩矩去入朝请罪,接受大唐的册封。 当时李治被西南的吐蕃搞得焦头烂额,大非川一败可谓是大伤元气,根本无暇顾及新罗的事儿。 所以也就顺水推舟,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接受了新罗的请求。 (初bug了,下午发的章节算昨天发的……惊了) (本章完) 第267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第267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李治当时其实也是没办法,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忍气吞声,默认新罗去整合半岛。 当然这事儿还是他自己作的,非要纵容吐蕃吞并吐谷浑,结果西南没了藩篱…… 崔修业躺在驿馆当中,比谁都惬意。 虽说是门袭轩冠的大家族出身,但崔修业的家风还是很严格的。 家里管得严,身旁也没几个侍女,突然之间给安排了这么多个新罗婢,崔修业多少有点把持不住。 主要这个原因在于什么呢,这些个侍女的手也不是很老实,捏着捏着就朝着崔修业的要害而去。 崔修业本来秉承着不要的态度,奈何这新罗婢过于热情。 新罗为了伺候唐使,让上邦天使舒心一些,回朝也能美言几句,可谓是使出了全身解数。 就这几個新罗婢,放到后世的棒子国,组一个顶配女团不是问题。 小崔不是经不住诱惑,也不是经不住考验,只是…… 戳,那个干部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最主要的是,小崔虽说今年已经快二十了,但还未曾娶妻。 这样的精壮大小伙子,要是能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那可才是奇哉怪也了。 躺着享受新罗婢服务的小崔,心里还在嘀咕。 嗯,这新罗婢好啊,看来得给殿下带回去几个……哦嘶! 我是说,我们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第二天的时候,崔修业就在心里琢磨,应该和新罗女王聊聊带几个新罗婢回去的事儿。 当然不是为了我崔修业,而是为了殿下,为了京兆府和太孙府的全体官员啊。 我崔修业为同僚们谋福利,这世界上还有几个和我一样如此无私奉献的人呢? 今日恰好金胜曼在王宫当中举行宴会,所以崔修业也没急着入宫去和金胜曼说这件事。 该说不说,新罗人的态度的确很到位,在得知崔修业可能不是很喜欢军队锅之后,就另挑了几个跟随金胜曼去过长安的厨子,给崔修业做上一顿关中菜,解解天使的乡愁。 本次王宫之内的宴席,在王城月城当中的真骨以上贵族全部出席,除了金毗昙找了个借口有事情没来,金庾信也是一样。 金春秋本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想了一下又暗笑自己多心。 按道理说,金毗昙虽说是和自己政见不合,可终归是以前一个战壕里扛过枪的兄弟;至于金庾信,更是自己的儿女亲家。 廉宗也早早就来到了王宫当中,他袖子里装着袖珍弩机,坐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手也不停地在摩挲着那弩机,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不多时,金毗昙也来到了王宫当中,脸上还挂着风轻云淡的神情。 看到金春秋的时候,十分礼貌地冲他一礼。 给金春秋还整有点不会了,怎么回事儿这是? 在贵族们都来齐之后,金胜曼便宣布宴席正式开始。 作为不长翅膀的天使,崔修业的地位尊崇,被安排坐在了女王的右手侧。 在他对面的,则是金春秋。 宴会开始以后,舞姬与歌姬依次入场,在场中献舞。 崔修业毕竟是大家出身,秉承着诗经的态度,完全就是乐而不淫,看向歌舞的眼神完全是出于对艺术的欣赏。 旁边伺候过他的新罗婢乖顺地将他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金春秋隔一位便是廉宗和毗昙,距离这么近,自然也是可以说说小话的。 “金相,前日之事,还请您不要记在心上。”金毗昙率先说着场面话:“本官也是一时激愤,所以才会出言无状。” 金毗昙身为会议的上等,是比金春秋要高上半级的,所以也不用自称下官。 “上等说哪里话。”金春秋见毗昙塞了一个台阶,以为他是要说和,于是便笑着说道:“大家都是为了新罗的前途,一时激愤之下说一些重话,倒也不算什么。” “若是金相如此说,那本官便放心了。”金毗昙笑着说道:“金相真乃是宽宏大量之人啊。” 二人觥筹交错之间,看那和谐的样子,金胜曼也觉得他俩已经和好了。 害,都是为王上效力,以和为贵嘛。 “昨日廉宗出言不逊之事,我也不再追究了。”金春秋看了一眼脸色很差的廉宗说道:“廉将军,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如此暴躁了。” 廉宗抬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 妈的,你什么东西,也配说教我? 他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看他脸色很差,金毗昙便拿起案几上的酒壶,给廉宗添了一杯酒。 “别苦着脸了,来喝一杯吧。”金毗昙如是劝慰道。 廉宗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是来自大唐的三勒浆,喝起来干辣干辣的。 一口酒下肚,好似在胃里腾起一股火焰。 廉宗深吸一口气,目光也坚毅了起来,仿佛站在了游龙位。 “上等,还请您以后好好辅佐王上罢!” 廉宗转过头,对金毗昙说道。 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宴会当中的群臣注意。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他,就连场中唱歌的歌姬都停下了歌喉。 崔修业也放下筷子,把手从新罗婢的大腿上抽回来,打算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王上!” 廉宗站起身,看向金胜曼,一手戟指愕然的金春秋。 “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说罢,他从袖子里取出那张袖珍弩机,对准了金春秋。 “金春秋,你这混蛋!” “放肆!”金胜曼厉声呵斥道。 然而廉宗已经铁了心想要除掉金春秋,岂能被金胜曼的呵斥所阻止? 他扣动弩机,射向金春秋的心脏。 只是金春秋毕竟是当过兵,练过武,在这关键时刻,手下意识往上一抬,便挡住了这致命的一箭。 箭矢正中金春秋的手腕,鲜血顺着手腕就流淌了下来。 “廉宗!你要干什么!” 金春秋大声呵斥道。 “放肆!廉宗!你要造反吗!”金胜曼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廉宗迅速从怀里摸出另一根儿箭矢,光速上膛后再次对准金春秋。 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劲,于是转上一下对准了金胜曼。 然而这弩机毕竟长的小,而且金胜曼距离他很远,这一箭射偏了不说,还正中金胜曼头上的簪子。 这簪子可是天可汗赐予寡人的啊!金胜曼看着那破碎的玉簪,感觉心都要碎了。 “护驾!”金春秋不顾自己手上有伤,高声喊道。 然而就在此刻,外面喊杀声也响了起来。 廉宗冲上前,想要挟持女王金胜曼。 他没想到的是,从女王身后的屏风后,闪出两名强壮的侍卫,抽刀就向他砍去。 若是继续向前,那就会被刀砍中。 廉宗无奈之下,只得往后退去。 当即便有一名浑身浴血的卫士冲进来,跪在地上高声禀告。 “王上!叛军已经杀入宫中!臣等正在拼死抵抗!还请王上暂避……”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飞来,正中侍卫的后心。 那卫士扑倒在地上,嘴里还吐着血沫。 “王上,快走!” 金胜曼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金庾信提着刀走进了王宫当中。 “金庾信,你……”金春秋已经忘记了手上的疼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儿女亲家。 金庾信可是和自己一样,都是半圣骨出身,为何竟然会和逆贼一起造反?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之前金毗昙和他聊天,绝对是假意奉承,进而蒙蔽自己,真正的杀招,就是廉宗的刺杀,还有金庾信的冲击王宫。 “王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金庾信没理会金春秋,他甩甩刀,将血珠甩到地上:“臣此来,并不是要为难王上,而是清君侧,诛国贼!” “你这逆贼!”金胜曼气得浑身发抖。 “多说无益,王上,金春秋必须死!”金庾信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休想!”金胜曼怒声呵斥道。 金庾信没说话,而是身后向前摆摆。 便有一队人马上前,想要捉拿金春秋。 然而新罗女王毕竟是圣骨一脉,誓死追随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当即便有一队侍卫一拥上前和那一队人马展开激战。 她身后的几名侍卫将她和金春秋一起架起来,低声说道:“王上,得罪了!” 王宫当中,有两卫的驻军。 其中一卫,正在和叛军激战,而另一卫,则是他们能够逃出生天的资本。 侍卫们也没多管什么,带着俩人就仓皇地逃出了王宫当中。 金庾信显然是胸有成竹,他并不慌张。 “金将军,还不快派人捉拿!他们就要跑了!”廉宗焦急地说道。 “伱坐下,急什么?”金庾信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放心吧,四门已经被彻底封闭,他们就算是插翅也难逃!” 说话之间,他又将目光转向崔修业。 与他想象中不同的是,崔修业并没有任何的慌张,甚至还在摸着新罗婢的大腿,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摸大腿的同时,还不忘调笑着和人一起喝上两杯酒。 这下可把金毗昙和金庾信等人给整得有点抑郁,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唐使慌张的样子,让他出个丑。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像没事人一样? 若是知道他们的想法,崔修业一定会不屑地笑。 知道老子哪天出生的吗?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这一天出生的男人,还会怕你政变? 金毗昙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金毗昙出面上前。 “天使受惊了。” 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毕竟被汉文化腌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石头都腌入味儿了。 “还好,你们结束了?”崔修业擦擦嘴问道。 “呃……”金毗昙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修业冷笑一声,起身怒斥道:“尔等乱臣贼子,竟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袭杀新罗王,尔等当真以为,苍天之下,能容下你们这群逆贼吗?” 听到崔修业的怒斥,三人的脸上一紫。 这天使,也太特么不给面子了吧。 廉宗当即便掏出手弩,指着崔修业怒骂道:“唐使,你真以为我杀不得你?” 金庾信和金毗昙很默契地没有说话,他们也想让廉宗去唱这个黑脸,恫吓一下唐使也好。 谁曾想,崔修业不退反进。 “你这手弩,方才我也看了,短短距离竟然射不中偌大一位新罗王。” 说着,崔修业露出不屑的笑容,走上前拿起廉宗的胳膊,顶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这样离得近,你一按下弩机,我的小命……” 崔修业指指自己的胸口,又指指廉宗:“你的了。” “廉宗,我数三下,就三下,啊。” 看到崔修业这不要命的行为,金庾信和金毗昙对视一眼,尽皆骇然。 卧槽李的,你唐使这么不要命? “三!”崔修业忽然间怒喝一声。 廉宗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按动弩机。 “二!”崔修业再次怒喝一声。 廉宗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忽然之间手就开始不听使唤地抖动了起来,就像是在筛糠一样。 “一!”崔修业再次吼了一声。 见廉宗依旧是哆哆嗦嗦的样子,崔修业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他也没管廉宗的那只胳膊,伸手在廉宗的脑袋上盘盘,轻蔑地说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我当你是什么大无畏的刺客,原来只是一只无胆鼠辈!”崔修业笑了一下,回头看向金庾信和金毗昙:“你们二位就派这么一个懦夫去刺杀金春秋,怪不得不能成事。” 看到崔修业如此气魄,身后坐着的三个新罗美婢,看崔修业的眼神都拉丝了。 什么是男人? 这就是男人! 原来,大唐的男人都是这么伟岸吗…… “廉宗!”金毗昙知道恫吓不成,反而被崔修业反将一军,当即便呵斥着,伸手把廉宗那抖抖抖的胳膊按了下去:“你怎能和天使如此放肆!这是死罪啊!死罪!” “天使请暂息雷霆之怒,”金庾信也上前安抚起崔修业来,“今日之事,我等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天使暂息怒火,倾听我等下邦之臣的不得已之处……” (昨天实际上是两章,出bug了,第一张算在了前一天) (本章完) 第268章 我也想学外语(求月票) 第268章 我也想学外语(求月票) 刚才的政变事发突然,崔修业也是刚刚捋清楚状况。 你要说崔修业害怕不害怕,那肯定是不怕,甚至隐隐还有一点小激动。 要是叛军把我噶了多好,今天我噶在这,明天新罗就屠为九郡,我还能落一个史书单开一段的荣耀…… 一想到这里,崔修业就觉得浑身血气上涌。 这是好事! 对于金庾信的软话,他是并不放在眼中的。 “新罗王乃是大唐皇帝陛下御笔亲封的新罗王,没有大唐的旨意,谁敢伤她?”崔修业身姿挺拔,冷哼一声:“尔等乱臣贼子,竟敢妄图伤害新罗王,难不成要弑君自立乎?” “没有,没有的事。”金毗昙连忙解释道:“天使明鉴,我等此来,只为诛除国贼金春秋,清君侧而已,并不是为了伤害王上啊……” “现如今王上被那国贼挟持,我等理当前去营救!”金庾信在一旁义正辞严地说道。 “若不是方才本使亲眼目睹此人手弩射向新罗王,还真要被你们所误!”崔修业戟指廉宗,“难道你们以为本使是瞎子不成?” “这……”金毗昙和金庾信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使明鉴,下官想要射杀那金春秋,只是这弩机射偏了。”廉宗解释道。 听了这句话,崔修业一拂袖子。 还没等他说话,外面就来人通传道:“禀告将军,金春秋已经带着王上,离开了月城,正在一路向北……”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金庾信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你说王上……你说金春秋挟持王上,离开了王城?” 他下意识就想说金胜曼,然而在崔修业这个天使面前,他可不敢说实话。 大家都是体面人,总归是要有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来人!”金庾信摆摆手:“且带天使下去休息,好生照看,不得有误!” “逆贼!奸贼!恶贼!”崔修业兀自像马超一样跳着脚痛骂,任由新罗的侍卫把他带下去。 王宫之中,几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在这插翅也难飞的境地当中,竟然真能让金胜曼和金春秋找出一条生路。 他们当然不知道的是,先王金国饭在王宫当中挖了一条地道,金胜曼通过这条地道,逃出了生天。 这种老百京的逃跑方式,当然让人始料未及。 措手不及之下,金毗昙也有些不知所措。 “传令,就算是搜山检海,也要找到金春秋和王上的下落!”金庾信振臂一挥:“金春秋逆贼挟持了王上,断不能让他逃走!” 给下面人的说法,当然也不能说弑君,必然要给一个合适的理由。 士兵听了,低头应了一声,而后迅速退下。 “若是真让金春秋他们跑了,事情可就不妙了。”金毗昙面色凝重地说道。 “若真是如此,你我可就得做好陷入长期内战的准备。”金庾信哼了一声,怒视一眼廉宗:“做好两手准备吧,一方面派人去追击,另一方面整合国内能够整合在一起的全部力量。” “那……唐使怎么办?”金毗昙问道。 “唐使?”金庾信叹了口气:“礼送出境吧,若是全须全尾放他回去,大唐兴许还能看在我等还算恭谨的份上,暂时不会插手;若是真害了唐使,不出一月,几十万大军就会陈列在边境,届时就算你我想要求饶,最轻也是個夷三族的过!” “也只能这样了。”金毗昙叹息一声。 “诶!”廉宗伸出手指,大聪明一样问道:“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伱说。”金毗昙看了他一眼。 “要不,咱们贿赂一下唐使,让他回去为咱们说说好话,也免得唐军来得那么快。”廉宗说道,“届时我等遣使前往倭国,再联合薛延陀一道,共同抵御大唐,如此一来,定然能够与大唐抗衡!” “馊主意!”金庾信哼了一声:“你看今日唐使的表现,就是一个亡命徒,想要贿赂他?呵呵……门儿都没有!” “倒也未必。”金毗昙忽然说道:“我听闻昨日唐使在馆驿大战三名美婢,或许我们可以投其所好,送他百十名美人……” “嗯?”金庾信一挑眉。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个办法,似乎还真的可以。 这不许牛逼赵公子说得好,这英雄他不一定爱钱,但是他很可能就爱美人啊! “嗯,好,就这么办!”金庾信重重地点头。 很快,一天半的时间就过了去。 正如他们所料,金春秋和金胜曼的踪迹,丝毫没有追踪到。 不过从北边回来的人,也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看到他们俩了。 坏消息是,在安东都护府。 金庾信这边,一边在整合手边的力量,另一边则在搜罗美女。 从各家凑齐了一百二十名处子美婢,带到了馆驿之前。 该说不说,至少都是六分以上的,纯天然毫无美颜痕迹。 到了馆驿当中,金毗昙敲响了崔修业的房门。 崔修业这两天幸福的很,在气概上彻底征服了三名新罗婢的芳心,现在的他简直如鱼得水。 快乐得都有点不思长安了。 “是金将上等啊。”崔修业皱着眉头,但还是愿意称上一声金上等。 “下官此次前来,是向崔天使赔罪的。”金毗昙笑脸相迎,态度那叫一个好。 总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崔修业也颔首道:“无妨。” “前番冲撞了天使,便想着如何向天使赔罪,正好家中尚有百二十名美婢,都是处子之身,且长相无一不是俊秀美人。”金毗昙陪着笑道:“天使久历四方,定然对四方语言感兴趣,若是红袖添香之下,学习新罗语和倭语,岂不快哉?” 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就是熨帖。 这哪是送美人? 这是送外语老师啊! 这外语好啊,外语得学,我也想学外语。 崔修业只是扫了一眼,便觉得索然无味。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你的意思是,要本使回去之后,对新罗政变之事沉默不言?”崔修业冷冷地问道。“非也。”金毗昙完全没有提政变之事:“对于新罗之事,天使直言便可,我等也没什么心虚的,自然也不需任何隐瞒。” 说着,他指向那群婢女。 “这些婢女,都是给天使的赔罪之礼,毕竟前日廉宗无礼在先。”金毗昙陪着笑说道。 既然金毗昙都这么说了,崔修业倒是也有点心动。 本来就想着弄点新罗婢回去,送给殿下啊或者其他同事们,前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儿,他还觉得这事儿要吹呢。 太孙殿下说得好,出门在外,还是要以安全为重,若是拒绝的话指不定他们怎么多心。 衣吃下去,等到回去作报告就完了,反正他也不打算把这些新罗婢私吞。 “既然如此说,那本使便收下了。”崔修业颔首道:“还望金上等为本使准备一艘船前往登州。” “这是自然。”金毗昙连忙说道。 新罗人的动作不太快,一直拖了快半个月,直到崔修业等得不耐烦,才勉强放他回去。 拖时间嘛。 与此同时,新罗人的使节也到了薛延陀和倭国当中。 此时的薛延陀,夷男已经几乎不能理事,眼看着就剩下一口气吊着,事情都交给了嫡长子拔灼处理。 现如今的拔灼,不止是摄政,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可汗。 但是想要取得汗位,还要等待大唐的册封。 可是拔灼显然不这么想,作为一个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选手,他一直觉得,薛延陀的勇士不应该屈服在大唐之下。 我薛延陀可是漠北的雄鹰,怎么能心甘情愿去做大唐的鹰犬呢? 新罗的使节到达薛延陀后,和拔灼说了一下新罗的方针路线。 听说新罗已经起了内乱,甚至已经将新罗女王金胜曼赶出了国,拔灼一拍案几。 这……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啊! 拔灼当然知道,作为宗主国,大唐定然不会对新罗发生的事情置之不理,绝对是要出兵前往辽东,帮助新罗女王出头。 话又说回来了,拔灼身为事实上的可汗,政治头脑还是有一点的,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是表示支持金毗昙等人的清君侧行为。 但在心中,拔灼已经开始计划,这第一步应该怎么进行。 薛延陀内部的情况他现在也知道,若是夷男一死,在大度设的勾兑下,大唐未必会给他那么快去颁发册封诏书。 而他手下又捏着几个大度设的部落,除了他的嫡系之外,还有几个部落不太服他。 在拔灼看来,现在就是一个天赐良机。 趁着大唐帮助新罗女王收拾国中造反之人的时候,他拔灼就可以利用外部矛盾,来转移一下内部的矛盾,进而彻底将其他部族捏合到自己的手下。 他选定的第一目标,便是突厥。 无他,突厥现在是软柿子。 除了是软柿子之外,突厥还收留了大度设,这在拔灼的眼中,简直是再过分不过的行为了。 必须要出重拳! 只不过现在突厥是大唐的藩篱,若是进攻突厥的话,大唐一定会为突厥做主。 嗯……为了避免一些意外,拔灼也觉得自己应该找点外援。 左思右想之下,回纥、仆骨、契丹等部族肯定不适合他去找,毕竟这些部族一个比一个都忠犬。 那么…… 他灵光一闪,对啊,不是还有西突厥吗? 拔灼倒是知道,贞观十六年的时候,西突厥就在西域和唐军战了一场。 西突厥一直也不太老实,面对大唐这个强敌,是打又打不过,伏低做小又不太甘心。 既然如此,那就也遣使去说一说,争取一下支援好了。 拔灼一向是一个行动派,既然定下了计划,那就立刻执行。 而此时,另一波新罗使节,也抵达了倭国。 倭国现如今依旧是中大兄皇子和苏我入鹿共同执政,毕竟当初在海战的时候,损失也是不小。 新罗使节在倭国朝廷痛陈利害,总之就是一个唇亡齿寒。 若是新罗被大唐吞并,下一个就是倭国。 而大唐的远洋航行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无论是苏我入鹿,还是中大兄皇子,对于大唐登陆倭国的能力,向来都是毫不怀疑的。 大唐就像是一个梦魇,一直笼罩在倭国的头上,他们知道自己得罪了大唐,又不知道大唐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什么时候落下。 而现在新罗使节这么一说,倭国人的心中立刻就提了起来。 在商讨之下,倭国也决定先期出兵五万,渡海前往新罗,帮助新罗反对派对抗大唐。 五万人,对于现在的倭国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其实对于新罗来说也不小,毕竟五万大军一时半会儿也拉不起来。 战争的阴云,正在笼罩在大唐的北部边境。 四方都在异动,薛延陀、新罗、倭国,现在薛延陀还想要拉西突厥下水。 大唐也刚刚接到安东都护府的急报没多久,在接收了金胜曼女王的当天,苏定方和刘仁轨便摸清楚了新罗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二人的共同决定之下,安东都护府上升了一级战备,后方盖州、鞍州等地驻扎的士兵,都在源源不断往前线开进。 与此同时,安东大都护府又给登州大都督府去了一封信,这封信是给登州大都督府长史冯清的,大概意思就是谈及后勤的事儿。 李象在离开之前,给了他们两地相当的自主权,若是有紧急情况发生,不必先等他的回复,苏、刘、冯三人可以相机决断。 而最主要的一封急报,还有一封加急信件,分别向长安城而去。 第一封急报,是给兵部的,通知兵部和朝廷,新罗当中已经发生内乱,其女王正在安东大都护府寻求庇护。 第二封加急信件,则是传递给李象的,不仅说明了上述的情况,还和他汇报了向登州大都督府伸手的事儿。 毕竟李象是安东大都护的同时,还是登州大都督,两地都是他在兼管。 (求点月票……可怜兮兮呜呜呜qwq) (本章完) 第269章 吊民伐罪(求追订) 第269章 吊民伐罪(求追订) “殿下,这是安东大都护府的加急信件。” 京兆府的餐厅内,卢照邻拿着信走到了李象的桌子旁。 李象接过信,阅读过后,将信放在桌子上。 “升之,观光,你们也看看。” 骆宾王率先拿起信,稍稍一阅读后,便怒气冲冲地说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真是无耻至极!” 随后,卢照邻也拿起那封信,同样一捶桌子。 “新罗之中,竟然出现如此悖逆之臣!” “新罗王现与金春秋一道,都在平壤当中避难。”李象伸手敲敲桌子,对二人说道:“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大唐就算是征讨不臣,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当务之急,并不……”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外面有人传召。 “太孙殿下,圣人有旨,传殿下入两仪殿!” “孤先去两仪殿,你们二人先在这边待着。”李象对他们二人说道,随后便上了车,向皇宫而去。 老李赐下的肩舆多少沾点豪华,由于宫中不能乘车,所以李象每次出宫的时候都会把肩舆放在正门口。 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就能乘着肩舆回去。 一路来到两仪殿,殿内已经坐满了朝中重臣。 不用问,都是为新罗之事来的。 李象一溜烟儿地过去,走到李承乾的身边悄悄坐下。 “新罗之中发生的恶性事件,刚才你们也听说了。”李世民开篇就高屋建瓴:“我大唐作为新罗的宗主国,自然是不能够坐视不管,任由藩属国当中发生这种恶劣的事情。” “昔日鲁国内乱,魏公弑君自立而周昭王听之任之,是为周王室王道微缺之始;如今我大唐之于藩属,便如周王室之于诸侯,今藩属国之中有弑君之事发生,我大唐自然要应天顺人,为藩属国主持公道,诛其罪,吊其民。” 当然了,这里的吊字,可不是“吊死”的意思,而是慰问的意思。 房玄龄率先说道:“陛下,臣以为,目前还是要以遣使申斥为主,同时我大唐也要做好备战的准备,若新罗金毗昙、金庾信等人不能迷途知返,再兴兵问罪。” “房仆射所言甚是。”长孙无忌出言表示赞同:“若金毗昙等人果真能够迷途知返,自缚请罪,重新迎回新罗王还月城,事情尚可有转圜余地。” 这也算是正常的程序,毕竟打新罗可不是几千人就能完成的活儿,总归是要调集大军的。 但调拨大军征讨新罗,一是浪费人力物力,二是需要时间去准备,若是遣使申斥,新罗人能够改过自新,这事儿也可以翻篇,更能体现圣朝宽宏的恩泽。 “太孙,你是安东大都护府的都护,你怎么看?”李世民低头看向李象。 “回陛下,臣支持房仆射与长孙司徒的建议。”李象没提什么反对的意见,毕竟这么做也没什么毛病。 “另外,臣以为,与此同时,安东大都护府也可以做好准备。”李象对李世民说道:“方才安东大都护府来信,已经言说正在请求登州大都督府调拨粮秣,另请求水师随时准备支援作战,臣认为若是新罗人执迷不悟,在朝廷征集大军之前,安东大都护府可以支持新罗王进行复国运动,号召新罗境内亲近王室的派系,对抗金毗昙、金庾信一党。” “嗯,你考虑得很周到。”李世民颔首表示肯定:“那就这般,暂令礼部拟诏,遣使申斥新罗逆党,另……命李世绩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领步骑七万及兰、河二州胡族兵马,暂屯幽州;李道宗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领步、骑五万,暂屯朔州;命营州都督张金树,率幽、营二州府兵,前往安东大都护府相机行事;以太子詹事杜荷为河南道馈运使,运河南道诸州粮秣入海;太子詹事杜荷为河北道馈运使,河北诸州皆受其节度;向契丹、奚、靺鞨等部下达征召令,令其各族随时准备接受大唐征召,前往辽东作战!” 李世民的命令传达之后,大唐这台机器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动起来。 三日后,李世绩、李道宗尽皆出发。 在杜荷还有萧锐出发之前,李象各自给了他们一封信作为信物。 “二位姑丈。”李象笑着说道:“大军的后勤工作,可就交给你们了。” “殿下放心!”二人尽皆说道。 这二人,杜荷是城阳公主驸马,萧锐则是襄城公主的驸马。 论及能力,这两个姑父都是佼佼者,尤其是城阳公主驸马杜荷。 在他们出发之后,从新罗回来的崔修业也回到了长安。 现如今是五月中旬,会试早就已经结束。 会试严格按照考区取士,倒也算是相对公平,除了河淮考区之外,大家都挺支持这个制度的。 不过由于本次参与会试的人数众多,一来还要进行誊抄,二来还要进行阅卷,现在主考官们还在评阅卷子,评选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按照李象的建议,试卷采取百分制,根据分数来区别名次,倒也算是一个比较先进的办法。 看礼部的样子,似乎这两天就能决出成绩。 崔修业回来之后,先是命人把新罗婢们带到京兆府,而后便是去礼部述职。 作为新罗除虫射日政变的见证人,崔修业可是掌握着第一手消息。 他从礼部出来之后,直接就被李世民宣召到了两仪殿之中。 崔修业绘声绘色地在两仪殿中,给李世民还有群臣讲述了一遍除虫射日的细节。 听到廉宗那袖珍手弩连发不中的时候,李世民下意识嘴唇一抖就想吐槽。 呸,就你这两下子还政变射人呢? 好在这种情况下不合适,而且这话在心里说说也就得了。 李象当然也注意到了李世民神色的微变化,心里还暗自吐槽,论及政变射人,我阿翁可是通天代,战绩可查! 既然确认了新罗政变的情况的确属实,李世民倒也没再说什么,赏赐了一番崔修业后,就让他先行离去。 出使新罗的使节已经换了人,毕竟之前下旨的时候,崔修业还在路上,更也不可能等他。 回到京兆府之后,李象一抬头就看到一群莺莺燕燕聚集在京兆府当中。“这是怎么回事?谁把这群人放我……”李象指着那群新罗婢问道。 “殿下,这是金毗昙送臣的新罗婢。”崔修业对李象解释道:“臣当时本来想要接受,但是想到殿下的教诲,便决定把衣吃下来,炮弹扔回去……” “另外,臣也想到同僚们身旁也没几個侍婢,所以便把她们带了回来,也算是给同僚谋福利了。” “嗯……”李象点点头,伸手拍拍崔修业的肩膀:“行啊,伱小子可以……观光!” 骆宾王从屋子里走出来,一只手还扶着脑袋。 “都说一个女人堪比十只鸭子,这么多女人,堪比一千只鸭子!”骆宾王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记瞪一眼崔修业。 “怪我喽?”崔修业摊摊手,这个姿势还是和李象学的。 “贞敏兄,我看你真是把咱们京兆府当成菜市场了。”卢照邻在后面说道。 “啊,看来你们不喜欢。”崔修业长叹一声:“枉我不远万里,给你们带几个新罗婢回来,现在你们非但不感谢我,竟然还横加指责,你说说,这同僚之间,还能有点信任吗?” “等等,你说什么?”卢照邻眉毛一挑:“你说这些新罗婢,是你给我们带回来的?” “是啊,人人有份。”崔修业笑了笑:“包括权长史,纥干将军、张将军……每人领……领几个,殿下?” 说到这儿,崔修业不敢擅专,回头问李象。 李象笑着说道:“这些都是你带回来的,你自己定就好,另外啊——我武德殿的婢女够多了,你可别往我这塞了,我没和你客气。” “好的殿下。”崔修业也知道李象不是和他说反话,回头看向骆宾王和卢照邻:“你们俩一人挑四个,我……” 话还没说完,二人就溜到了新罗婢当中挑选。 “子曰,食色,性也。”李象伸手拍拍崔修业的肩膀,“崔呀,你能给同僚们谋福利,孤很高兴。” “都是殿下教诲的好。”崔修业当即便说道,脑袋转得飞快。 李象:…… 我平时就教诲你当妈妈桑? “除了京兆府的同僚,记得给礼部也送一批。”李象拍拍崔修业的肩膀:“虽说是现如今你在京兆府公干,可毕竟也曾经是礼部的人。” “臣明白。”崔修业颔首道。 “嗯,去吧。”李象笑着说道,自己则转身溜出京兆府,打算回到武德殿和裴雪青深入交流交流感情。 他也没打算问崔修业新罗现在如何,毕竟崔修业走得比较早,自然是不知道现如今新罗当中的状况。 新罗女王逃到安东大都护府的疆域时,便引起了边军的注意。 在得知金胜曼的身份之后,边军不敢怠慢,派出两队精锐,护送新罗王室到达平壤城,以寻求苏定方和刘仁轨的帮助。 如今的平壤城当中,高句丽人很少,几乎都是迁过来的汉人。 这也是李象的政策之一,把高句丽人迁徙到内地之后,用汉人来填东北,并且给予迁徙东北的汉人以极大的鼓励政策。 苏定方和新罗女王会面后,详细了解了新罗之中发生的事情,当即便决定暂时支持新罗王室,并且令安东大都护府进入战备状态。 与此同时,他还详细写了一封奏疏,送入朝中,又写下了一封信递给登州大都督府,最后再向李象这个安东大都护兼登州大都督汇报军情。 在这之后,苏定方便与金胜曼商议,竖起一杆大旗,聚拢支持王室的贵族们,以对抗叛军。 等到朝廷的加急信件到达安东大都护府后,新罗的内战已经正式打响。 如今的新罗,已经陷入了内战之中,在安东大都护府的支持之下,新罗女王金胜曼还有辅臣金春秋拉起了一杆大旗,聚拢起一部分还支持新罗王室的贵族,正在和金庾信等人进行拉锯战。 安东大都护府虽说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是在苏定方和刘仁轨的主持之下,正在对新罗王室军进行源源不断的支持,从军备到后勤。 当然了,军备肯定是不能给唐军用的,但淘汰下来的武器盔甲还是可以支援过去的。 新罗王室军虽说是人数上占据劣势,但是由于安东大都护府在背后的支持,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有节节败退,而是开始站稳脚跟。 不过情况并不容乐观,现如今的新罗叛军,占据了四十余城,而新罗王室军则只占据了二十余城,叛军手下的新罗百姓,也要比王室军多出一倍还多。 五月二十日,大唐的使臣也到达了新罗的王城月城。 月城如今已经被金毗昙和金庾信的叛军所占据,金毗昙以“女主不能善理”为由,宣布不再承认金胜曼的国王身份,转而立金庾信为摄政王。 在历史上,金庾信是女王的拥趸,与作乱的金毗昙对峙。 究其原因,那是因为当时高句丽和百济还在。 金庾信一直主张“犬畏其主,而主踏其脚则咬之”,大概意思就是即使唐朝是宗主国,如果威胁到新罗的利益,也要敢于向其亮剑。 现如今没了高句丽和百济,而在新罗人的眼中,大唐就是侵占了他们的利益,这怎能让金庾信心服? 这也是他与金毗昙一起造反的原因。 令大唐使节没想到的是,金庾信这个摄政,既不接见他,也不让他走,就是这样找借口一直拖着。 金庾信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拖时间,直到薛延陀和倭国一同入场。 事实证明,金庾信的想法很对,还真让他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因为薛延陀的牙帐之中,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薛延陀的真珠毗伽可汗乙失夷男,于贞观十九年的五月二十一日病逝。 其子拔灼当天便自立为可汗,并且于当日下午派遣使节,向西突厥而去。 (求点月票啊) (本章完) 第270章 太孙府有喜(求订阅) 第270章 太孙府有喜(求订阅) 夷男的死并不是意外,实际上他已经是油尽灯枯,能撑到今天已经属于是奇迹了。 临死之前,夷男再三叮嘱拔灼,十年之内千万不要和大唐起任何的冲突。 然而拔灼根本就没把他爹的话当回事儿,这种耳旁风难道还值得在乎吗? 早在三天之前,新罗发生内乱的消息就传到了拔灼的耳中,而新罗也来了使节,通知拔灼说倭国已经先遣五万大军支援新罗,进而跟随新罗共同抵抗大唐。 这件事夷男也是知道的,他强撑着病体,和拔灼断言新罗叛军和倭国组成的联军不堪一击,若是薛延陀贸然参与的话,定然会被大唐痛打。 只是拔灼现在已经被新罗人给他编织的美丽前景冲昏了头脑,再者说,他也迫切需要一场对外战争,一是消耗反对派的实力,二则是凝聚薛延陀的内部。 草草一想之后,拔灼便向西突厥派出了联络的使节,前去联络阿史那贺鲁。 阿史那贺鲁是西突厥室点密可汗五世孙,曳步利设射匮特勤劫越之子。 在阿史那步真归附唐朝后,乙毗咄陆可汗让贺鲁替代步真担任叶护,居于多罗斯川,在西州北一千五百里,统辖处月、处密、哥舒、葛逻禄、弩失毕五姓部众。 阿史那贺鲁对于大唐,一直都是又恨又怕,就算是西突厥在三年前被大唐击溃,也未曾改变他想逮到机会狠咬一口大唐的想法。 而薛延陀的使节和新罗使节一同到达阿史那贺鲁的牙帐后,经过两名使节的一番画饼,阿史那贺鲁真的心动了。 讲道理的话,阿史那贺鲁一直都心存异志,历史上他归顺唐朝,大唐任命他为瑶池都护府的都护,但在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驾崩之后,阿史那贺鲁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光速反叛。 既然现在薛延陀、新罗、倭国都已经联合起来,如此天赐良机,再不抓住,以后恐怕就难以拥有了。 阿史那贺鲁一咬牙一跺脚,答应了薛延陀的请求,约定在拔灼进攻突厥的同时,他则率领部众进攻安西都护府下辖的伊州。 一方面是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另一方面则是想要报三年前的一箭之仇。 经过拔灼的里挑外撅,西突厥——薛延陀——新罗叛军——倭国的反唐联盟正式形成。 阿史那贺鲁纠集了八万兵马,正在向安西都护府的方向运动。 而拔灼趁着夷男新丧,也纠集了十二万的兵马,准备向定襄发动突袭,打依附大唐的突厥一个措手不及。 倭国的军队已经渡过海峡,抵达了新罗,正在准备投入对新罗王室军的战斗之中。 此时的大唐,正在准备放榜,和接下来的殿试。 五月二十一日一早,贡院之前就围起了厚厚的一层人。 这可是大唐科举改制以后的第一次考试,人多也属实很正常。 到了卯时两刻,礼部的人抬着一张盖着红布的榜单走了过来。 “让一让,劳驾让一让。” 众人如摩西分海一般让出一条道路,礼部的人扛着榜单就走了过去。 李象早在贡院的墙后阶梯站着,眼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心中还在无限感慨。 好在现在是大唐,还没有榜下捉婿的文化。 说起“榜下捉婿”,这是宋代的一种特殊婚姻文化,即在发榜之日各地富绅们全家出动,争相挑选登第士子做女婿,那情景简直就是如同山大王抢劫,坊间便称其“捉婿”。 宋人笔记对“榜下捉婿”多有涉及,这种近似金钱交易的“捉婿”蕴涵了特定的社会文化内涵,它说明宋时经济崛起,富裕起来的平民阶层渴望跨入上层社会的一种社会状态。 最主要的是,宋朝无限拔高了文人的地位,且着重打压武人的地位,导致重文轻武的局面发生。 而在宋朝只要是进士五甲以上就可直接授官,且升迁的速度和级别之高也是其他途径入仕的人所比不了的。 所以,宋朝政府的高级官员中,科举出身者占了压倒优势。就拿北宋时期的正、副宰相来说,科举出身的人就占到了90%以上,南宋比例更高,正所谓“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就反应了当时的官场风貌。 但大唐不一样,大唐比较重门第,不可能随便捉一个女婿就结婚,或者说商人阶级也不敢去捉一个士族当女婿。 卯时三刻一到,礼部的人便将榜单上的红绸布扯了下来,露出了完整的榜单。 众人一拥上前,开始观看榜单。 会试的名次,不是总榜,而是根据考区来的。 每個考区录取五十人,根据考区来分别公布。 “江淮考区第一名,崔守业,字贞静,博陵人士!” “江淮考区第二名,崔颖,字仲谧,清河人士!” “江淮考区第三名,王务本,字舒予,太原人士!” …… 从江淮,到关中,再到岭南等地,一直到最后的川蜀考区。 中了的人,纷纷鼓掌欢呼;而没中的人,则是捶胸顿足,有的懊恼不已,也有人暗暗发誓,明年一定要考一个好名次。 江淮考区的第一名,是博陵崔氏的崔守业。 听名字也都知道,崔守业就是崔修业的胞弟,兵部侍郎崔敦礼的小儿子。 崔守业倒是把五姓七望气得咬牙切齿,这小子占了河淮考区的一个名额不说,还特么和他们不是一条心。 李象没提前去问,但崔修业这小子听说他弟弟考了江淮考区的第一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喜气洋洋的。 “殿下!”崔修业冲着李象拱拱手:“舍弟高中江淮考区的第一啦,可真是光宗耀祖啊……” 其实就算崔守业不考这个会试,他也能入朝为官,毕竟他爹可是李世民最看重的外交人才。 但这小子就是争气,你能有啥办法?还狠狠回踩了博陵崔氏一脚。 “恭喜,”李象笑着冲崔修业颔首:“原来江淮考区的第一竟然是贞敏的弟弟,倒也真是让孤刮目相看。” “哈哈。”崔修业开心地笑着。 “去吧,今天孤给你放一天假。”李象对崔修业说道:“回去和家人好好庆祝一下。” “是,殿下!”崔修业喜孜孜地走了。 他并没有去找崔守业,而是来到了京兆府。 看到骆宾王的时候,崔修业十分夸张地打着招呼。 “观光兄!观光兄!” “是贞敏兄啊。”骆宾王冲着他叉叉手。 “哎哟,观光兄怎么知道舍弟考中江淮考区的第一啦?哈哈……”崔修业喜不自胜地说道。 骆宾王: 哥们儿,我没问吧? 但本着礼貌,他也只能笑着回道:“倒是恭喜贞敏兄,令弟高中第一名,实是可喜可贺啊……” “哈哈哈,谢谢观光兄。” 崔修业告别了骆宾王,又往里走。“升之兄,你怎么知道舍弟高中江淮考区的第一啦?”崔修业又在骚扰着卢照邻。 且不提崔修业在高兴,单说李象在看完放榜之后,便回到了武德殿。 京兆府当中没什么要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午饭李象让人做了几个好菜,打算吃过饭溜达溜达再睡个午觉。 “阿弟,听说今日会试放榜?”裴雪青柔声问道。 “嗯。”李象点点头,夹起一块羊肉,“过几日就是殿……” 话还没说完,裴雪青就匆忙用手掩住嘴,干呕了一下。 “你怎么了?”李象伸手在裴雪青的后背轻轻抚着,“不要紧吧?” “我,没事……”裴雪青说着,又干呕了一下。 李象忽然间就福至心灵。 哎哟…… 不会吧? 想到这里,他当即便扯着脖子喊道:“太医,传太医!” “象儿,我无事……”裴雪青现在已经是缓了过来,轻声说道。 “听话。”李象没说什么,笑着摸摸裴雪青如瀑的秀发。 没到放下碗的时间,孙思邈就被请了过来。 看到老孙,李象明显一愣。 随后他就看到了孙思邈身后跟着的李明达,而后才反应过来,老孙应该是在三清观教姑姑道法,属于是赶巧顺路。 “殿下。”孙思邈冲着李象打了个稽首。 “真人不必多礼。”李象连忙说道:“还请真人为我阿姐把脉。” 孙思邈颔首,上前坐下,先是问了几个问题,而后伸手搭在裴雪青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孙思邈的表情先是一肃,随后便是一喜。 他放下手,一摆拂尘,笑着说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太孙妃这是有喜了!” “有喜了?”李象虽说是早有预感,但孙思邈确认的一刹那,还是让他心里忽悠一下子。 “象儿!”李明达惊喜地唤了一声。 李象这才回过神,哈哈哈笑了三声。 随后他的心中便升起了担忧,都说生孩子是鬼门关,尤其是现在这个医学不发达的年代更是如此…… 见他脸色担忧下来,裴雪青伸手捉住李象的手,温润地笑着。 “象儿,不用担心,一切有你在呢。” “嗯!”李象重重点头,露出笑容。 而后他看向孙思邈:“真人,之前的那个产钳,试验得如何了?” “这次进宫,也正是想要和殿下说说这件事。”孙思邈抚须笑道:“经过试验,妇人难产的概率,下降了足足七成!” “七成?”李象呼出一口气,又反手捉住裴雪青的手。 “哎呀,象儿就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李明达嗔怪地推推李象:“这么大的事儿,应该向阿耶和大兄报喜才是啊!” 与此同时,李明达心里还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念上些消灾解厄经,为雪青和侄孙祈福。 嗨呀,这么早就当姑婆了…… “对。”李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人去报喜。 这种大事儿,首先应该禀告家长才是,这是孝道大义。 不多时,李世民便和李承乾风风火火地跑到了武德殿。 也不怪他俩失仪,这可是老李的第一个曾孙辈,也是李承乾的第一个孙辈,当然要看重了。 “朕有曾孙了?”李世民还感觉有点不太真实,他今年才四十啷当岁,就这样当太翁了? “孤有孙子了?”李承乾也感觉不太真实,他现在也才二十六岁,虚岁也才二十八…… 不过大李也真是六到飞起,十一岁就有了李小象…… “哎哎哎……”李象拽着他俩道:“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你俩就开始说要抱曾孙和孙子,是不是有一种钦定啊,钦点的感觉?” 老李瞪了他一眼。 “生男生女都一样,嗨呀。”李象摊摊手,“你俩可不许搞歧视啊,这胎要不是男孩儿,以后还可以生的嘛……” 听到这话,李世民和李承乾对视了一眼。 嘿,这小子…… 李象倒也不是胡乱说的,他是打个提前量,免得生个女孩,裴雪青还要落埋怨。 当然他是属于多心,李世民和李承乾都不是这种人。 “你这小子,倒是个护婆娘的。”李承乾阴阳怪气地说道:“哦,我忘了,这是伱阿姐,哟哟哟——” 李象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不揭李承乾的短。 心里还默念三遍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免得把你爱男娘四个字说出口。 正说着呢,太子妃苏意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由于刚才李承乾正在立政殿当中和李世民闲聊,所以内侍先通报的是他们两个,而苏意在东宫逗小女儿玩呢,所以才会被最后通知到。 见礼过后,苏意坐在裴雪青的身边,低声和她嘱咐着禁忌事项。 毕竟苏意是过来人,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一番的。 “今天晚上,咱们祖孙三个,喝两杯?”李世民笑着看向李象和李承乾。 “可以啊。”李承乾笑了,他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要不,阿耶,把青雀和稚奴也叫上吧,咱们一家人一起开心开心,祝贺一下象儿也有下一代了。” “好啊!好!好!”李世民开心地连说三声好,儿子们之间兄弟和睦,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现在李承乾竟然提出,让李泰和李治一起庆贺一下象儿得子,这怎能不让他这个老父亲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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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71章 李明达的嫁妆(求订阅) 第271章 李明达的嫁妆(求订阅) 听说李象即将有下一代,无论是李泰,还是李治,都挺开心的。 尤其是李治,他现在其实还是一个半大孩子,对于长一辈儿的事情可是相当热衷。 放在后世,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学校当中和舍友共轭义父呢。 然而没过多久,李世民便将话题引向了李治。 “象儿的正妃都怀了,你的晋王妃怎么不见动静?” 贞观十七年的时候,李治就和王氏成了婚,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也的确让人怀疑。 到底是谁的问题呢? 说起来,历史上的王皇后很多,但要说最出名的,非李治现在这个正妃莫属。 毕竟她可是和传奇猫娘萧有容一起,被武则天责打一百臀杖,砍掉手足,投入酒缸,骨醉而死。 这件事是记载在《旧唐书》当中的,所以并不是被编排出来黑阿武的事情。 历史上这个王皇后,也就是现在的晋王妃,的确是有一個无子的毛病。 在现代来看,不孕不育都是离婚的一部分因素,更何况古代这个对后世香火看得无比重要的时代。 若是王氏是晋王妃还好,但可惜她是皇后。 “稚奴,该不会是你的问题吧?”李泰狐疑地看了李治一眼。 李治的脸色也一下涨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绝对不可能!” “那怎么其他人也没有动静呢?”李承乾接力赛一样紧随其后质问李治。 李治张张嘴,颓然地叹了口气。 “哎……” “我知道,幺叔新鲜劲儿还没过去。”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要说了解李治,在座之人他敢说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 正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日后李治的所作所为,李象可是知道相当大的一部分。 就这小子,绝对不可能是纯爱战士的料。 在父亲生病的时候,就敢去偷武媚娘;武媚娘生病的时候,去偷大姨子,顺便还给阿武的外甥女给拿下了,这就是我们的唐高宗李治。 该说不说,是挺抽象的。 李治干过最抽象的事儿,就是想实施废王立武的时候,为了寻求支持,给长孙无忌送了十车金银珠宝,想要贿赂他。 “嘿……”看李治默认,老李不禁嘿然,他是真没想到竟然能是这个理由。 “要不给幺叔纳几个侧妃吧。”李象忽然说道:“可能是幺叔的脸皮比较薄,不太好意思主动和婶婶开口。” 李世民颔首,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小儿子的确很腼腆。 “象儿说的对,是朕的疏忽,应该给你纳两个侧妃。”李世民想了一下后说道:“等吃过饭后朕好好想一想,看看谁家有适龄女。” “稚奴都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要阿耶帮你找侧妃。”李泰伸出手指刮刮自己的胖脸:“不知羞。” 李承乾也在边上附和着,突出一个无良大哥。 李明达坐在旁边,浅浅地笑着,也不说话,只是给兄长们布菜。 “听说六哥去了登州?”李治无奈之下,只得转移话题。 “是有这回事。”李世民看了一眼李象:“老六央了象儿,让他带着船队出海,现在正在登州训练他的蜀王府卫队。” “其实本来我是想忽悠三叔出去的,毕竟三叔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李象无奈地说道:“奈何六叔像是狗皮膏药一般黏着我,丝毫不得脱身……” “你这小子,竟然说你叔叔是狗皮膏药?”李世民拿着筷子在李象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又没说谎。”李象摊摊手:“再说六叔那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要让他继续回封地,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还不如把他放出去祸害别人……”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他很想训斥一下李象,但奈何李象说的话全是事实,没有一点虚妄。 “老六的确是这个顽劣的性格。”李泰也笑:“象儿这个做法倒是不错,让他出去祸害别人,总好过让他在封地祸害百姓。” 李世民瞅了李象一眼,拿起酒碗抿了一口。 随后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又猛抽一口。 今儿他是真的开心,毕竟裴雪青怀的可是他的第一个曾孙辈。 “算算日子,张金树应该也带着府兵到平壤了。”老李咂摸了一句:“让朕意想不到的是,登州大都督府不仅能够支撑辽东和新罗开战,甚至还有余勇可贾。” “人言登州富庶,果然名不虚传。”李承乾笑呵呵地看着李象:“要是我记得不错的话,象儿还占着登州许多产业的股份,现在的象儿,可谓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这股份当然也有李承乾的份儿,不过李象几次三番地给李承乾送分红,他只收了十万贯,剩下的都扔到立政殿填给老李了。 要说孝顺倒不至于,他现在也没什么钱的地方,于是就听从了太子妃的建议,把钱送到李世民那里。 老李见儿子这么孝顺,自然也是很高兴,高兴之余,一连串儿地赏赐了李承乾很多东西,甚至还给他女儿李曦封了个宣城公主。 “哎,什么富可敌国。”李象叹了口气:“从登州赚来的进项,都反哺了回去,现在又要和新罗开战,小象家里也没有余粮啊——” 他倒也不是哭穷,事实也是如此。 听到这话,李明达的眉头蹙了起来。 “象儿,我刚送给你的六百万贯,你这就用光了吗?” 听到李明达的话语,李象有些摸不到头脑。 “六百万贯?什么六百万贯?” 这话刚说完,李世民便打着哈欠,趴在了桌子上。 “前日伱纳连翘为良媛时,我拿出六百万贯充作嫁妆,让你阿翁差人给你送去。”李明达狐疑地看向趴在桌子上的李世民,见父亲似乎不胜酒力,便继续说道:“难道你没有收到么?” “冤枉啊。”李象叫起撞天屈:“也没人和我说这六百万贯的事情啊……” “嗯……”李明达颔首道:“许是你阿翁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等到明日他起床时,我再去提醒一番。” 谁知道这时,李承乾三兄弟对视一眼,尽皆大笑。 “你们笑什么?”李明达狐疑地问道。 “哈哈哈……你这六百万的嫁妆,八成是被阿耶给私吞了。”李承乾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偏生你还认为阿耶会把这个钱给象儿,兕子啊,你可真是天真啊!”“不可能,阿耶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李明达兀自不敢相信:“大兄,你怎能这样污蔑阿耶?” “肯定是阿耶偷偷藏起来了!”李治也附和道。 “哼,怎么可能嘛。”李明达还在给老李辩解:“阿翁富有四海,岂会私藏这区区六百万贯?” “兕子啊……”李泰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你可知道,这六百万贯到底是多少钱?” “唔呃?”李明达小脑袋上飘起一只大大的问号。 “去年朝廷的岁入,也就是一千五百多万贯,而其中的大部分还是登州所提供。”李泰娓娓道来:“而就在几年前,朝廷的岁入也才六百万贯,贞观初年的时候更是才三百万贯,这样大的一笔钱财,你觉得阿耶怎么可能不会动心?” 李泰的话语很有道理,理智让李明达觉得的确有可能,但情感上还是不太能接受。 “等明天阿耶醒来问他就好了。”李泰笑着说道,又瞅瞅李明达:“说起来,兕子你久居深宫,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喔。”李明达回答道:“其中一部分,是象儿给我的分红;另外一部分,则是长乐姐姐还有高阳姐姐给我的分红。” 哦,这样说,李象就想了起来。 由于李明达没有直接参与经营管理,李象就觉得要是直接分红的话不太好,还是照顾一下其他姑母们的情绪,所以就从自己的份子里抽出了一部分分给李明达。 看来这件事不止是他自己在做,李丽质和李漱都有在做。 “看不出来啊,原来兕子才是咱们大唐最有钱的人。”李承乾笑着调侃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李治也有些歆羡地说道,他从贞观十七年到现在,也才捞了不到一百万贯。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钱已经很多了,尤其是在晋王府的时候,李治的声音格外地大。 抛开地位不谈,就这么能捞钱,到老丈人家必须先动筷。 没毛病好吧。 “明天一定要想着问啊,兕子。”李治又补充了一句:“可千万别让阿耶把这六百万贯漂没了。” “算了吧幺叔,阿翁不是那种人。”李象倒也不是很在乎这点钱:“我也不缺这点钱,若是阿翁有用的话,也可以贴补在朝廷当中,至于姑姑的心意,侄儿也是感受得到的。” 李治扁扁嘴,看他的样子明显有些不甘心。 论起孝顺来,他李为善也是不差的。 总之,这件事就这样岔过去了。 身为老李的小袄,李明达肯定是不会追问的,所以这六百万贯,就成了云飞兄那一个营的装备。 回到武德殿后,其他人都已经各回各家,只有冯盈盈等三女在陪着裴雪青。 “我回来了。”李象推开门,喊了一声。 “殿下。”三女一齐起身,向李象行礼。 “人呢?都走了?”李象左右瞅瞅。 裴雪青笑着说道:“现在都已经快戌时了,当然是要回去的。” 戌时,便是九点。 现在按照二十四小时制的话,应该是八点四十多。 “你们也散了吧。”李象开始打发人回去:“我和你们姐姐聊聊。” 等到三人走后,李象坐在床边,摆了一个十分随意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裴雪青看。 “怎么了,象儿?”裴雪青抬起袖子,稍稍检查一番自己,见没什么特殊,便问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当然是看我娘子好看了。”李象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不让我看?” “唔,人都是你的,当然怎样都可以。”裴雪青浅笑着说道。 “哈哈哈。”李象脱掉鞋翻身上床:“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说着,他又促狭地说道:“放心吧,夫君我定力深厚,能忍住的。” “嗯。”裴雪青掩嘴轻笑,应了一声,又说道:“阿弟,今日还是去其他妹妹房中吧,妾怀了孩子,总不好再独占着你,这样和妒妇又有什么分别?” “这算是哪门子妒妇。”李象不禁失笑,伸手捉住裴雪青的纤手,“所谓少年人戒之在色,我也不能天天都出去吧?总要留下来陪陪你的——再说你夫君我又不是好色之人。” 这话说完,李象就发现自己的老婆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神色之间多有调侃。 “怎么?”李象问道。 “你若不是好色之人,那天底下可就没有好色之徒了。”裴雪青妙目闪动,白了李象一眼:“你也不想想,平日里你折腾我的那些样……” 说到这里,裴雪青忽然面红过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害羞的事儿。 “你尽管说,反正我现在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李象抱着胳膊,哼哼了一声:“咱们先把账都记下,等到十个月之后,看我怎么和你算总账!” 听到李象的话,裴雪青轻咬着嘴唇,羞恼地看着他。 “睡觉吧~”李象语气悠闲,“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 “嗯。”裴雪青应了一声,唤过侍女熄灭蜡烛。 …… 与此同时,定襄城外。 现如今的定襄,并不是一座严格意义上的城市。 在被李靖突袭过后,这座城市便被付之一炬。 李思摩前番北上,在定襄城建牙,并且将定襄修缮了一番。 但突厥人的手艺比较粗糙,修出来的东西嘛…… 说是城市,莫不如说更像是突厥王帐。 拔灼这人是个急性子,说动手从来不含糊。 十二万薛延陀大军裹甲衔枚,已是来到了定襄城之外。 此时的突厥人还在酣睡,丝毫没有意识到,灭顶之灾正在降临。 (求点月票——) (本章完) 第272章 已有取死之道(求订阅) 第272章 已有取死之道(求订阅) 薛延陀人的这次突袭,可谓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按道理来说,如此大规模的突袭,突厥人如果不是傻子的话,早就应该发现薛延陀人的踪迹。 但是致命的问题在于,薛延陀人的这次行动,是有人配合的。 早在李思摩在朝中答应李泰的条件时,便引起了突厥一部分人的不满。 他们其实本来就看不太起李思摩,原本大唐让他们在定襄建藩竖屏之时,便不太配合李思摩的工作,更何况现如今李思摩还答应了大唐那么过分的要求。 这部分突厥人实际上并不想来定襄,对于彻底内附大唐,他们也是拒绝的。 之前在河套待的好好的,为什么非得动地方呢? 不过相比于彻底内附,他们则更希望在定襄这地方暂时苟且。 在他们看来,哪怕在北方苦寒一点,也要比失去突厥的习俗和身份,彻底融入到大唐要好。 若真是削去突厥名号,改易汉人风俗,行耕种之事,不出三代,突厥就会彻底消失在世界上,取而代之的便是新汉人。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并不想放弃特权。 所以,在以阿史那弘恩为首的突厥首领的串联之下,突厥内部纠集出半数不愿意听从李思摩的部族,派遣使者来到了薛延陀的牙帐。 本就想要搞事的拔灼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和阿史那弘恩这一派可谓是一拍即合。 双方当即一拍即合,并且就突袭定襄的事宜达成了一致。 双方约定,归附阿史那弘恩一同协从薛延陀的部族,会在头上围一条巾帻把脸蒙住,以此来区分敌我。 而约定的时间,正是阿史那弘恩负责定襄安全防卫的时间段,这也是薛延陀能够悄然无息接近定襄的原因。 有内鬼,终止交易。 拔灼一马当先,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深沉的目光望去,心里还在想着他爹夷男当年未竟的事业。 贞观十五年,当时的薛延陀正处于强盛时期,夷男膨胀之下,就想吞并突厥。 刚开始还算顺利,但直到李世绩带着三千骑兵入场之后,局势便急转直下,薛延陀人一溃千里。 经过这次大战,崛起强盛的薛延陀汗国遭到沉重打击,实力大幅削弱,夷男再也不敢想吞并突厥的事情,而是躲在角落里暗暗舔舐伤口。 对于这场失败,薛延陀人一直都耿耿于怀。 不能释怀的原因不止是因为打碎了他们称雄漠北的野望,更是因为在复盘之后,薛延陀人发现了自己的失策。 和大唐这样的庞然大物作战,单打独斗已有取死之道,必须要纠集一切能够纠集的力量。 于是,在总结出这些教训以后,新罗人就找上了门来。 拔灼又不是老实人,所以当然不会拒绝新罗人的邀请。 并且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之下,拔灼创造性地想起了西突厥人。 西突厥和大唐在贞观十六年的冲突,拔灼自然是有所耳闻,这也是他找上门的原因。 果然不出他所料,阿史那贺鲁的心里也放不下安西都护府。 现如今联盟已成,拔灼的心潮也万分澎湃。 如此牢不可破的联盟,还有谁能够抵挡? 就算是如大唐这般的庞然大物,恐怕也无法阻止我吞并突厥,称雄北地吧? 他现在有着绝对的自信,毕竟鲸吞突厥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传本汗的命令!”拔灼高声喝道:“捉住大度设,死活勿论!本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得大度设者,赏牛羊万匹!” 拔灼的悬赏,伴随着一声接一声的传话,从头传到了尾。 在如此重金的悬赏之下,薛延陀的士兵发出一阵欢呼声。 他们跃跃欲试,想要抓住大度设,向新任的可汗请赏。 拔灼张弓搭箭,冲着定襄城的牙帐射出一支鸣镝,高声命令道:“全军听令!进攻!” 伴随着拔灼的命令,薛延陀人开始向定襄城发起冲击。 今儿的月色不甚明,借着夜色的掩护,薛延陀人冲到了定襄城下。 早已经在此准备好的阿史那弘恩将城门打开,薛延陀人如潮水一般涌进了定襄城当中。 按照约定,帐篷上挂着毛毡的为投诚的突厥人,薛延陀的军队倒也恪守约定,并未对这些帐篷发起进攻。 在薛延陀人进入定襄城之后,突厥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只是此时已经为时已晚,他们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亲近李思摩的阿史那默咄见事情不妙,叫上了大度设一起,仓皇逃离了定襄城,前往南方避难。 定襄城当中,一共有四万余突厥人,并精兵三万人驻扎在此。 在阿史那弘恩的配合之下,薛延陀几乎是兵不血刃,只以损失不到百人的代价,就占据了定襄城,完成了先可汗吞并突厥的夙愿。 这样辉煌的战果,无疑是让所有人大为震惊。 薛延陀各部族在震惊之余,也开始对这位自立的新可汗归心。 草原上的人都认同强者,就像是他们认同李世民一样,不是因为天可汗这个名号,而是因为李世民手里握着数十万大唐精锐,是方圆数万里内最强的男人。 与女频的刻板印象不同,天可汗的伟力并不是来自于这个头衔,而是来自于他威服四海的兵马。 权力的来源是自下而上的,架构的时候才是自上而下,切记不要混为一谈。 拔灼能够取得薛延陀的汗位,一是夷男的认可,二是来自于他麾下三个嫡系部族和六万兵马。 而兵不血刃拿下定襄,则证明了他身为可汗的能力。 不过,在拿下定襄之后,拔灼却有些犯了难。 让他暴打突厥,那他的胆子不仅有,而且很大。 但要是让他打大唐的话,那就有点纠结了。 一方面是因为独抗大唐的话的确打不过,他虽然有些自大,但对于大唐和薛延陀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有着清醒认知的;另一方面则是在他的计划当中,的确是要与大唐交战,但绝对不是现在,而是等到唐军进入新罗之后。 现在去和大唐开战,那岂不是把大唐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薛延陀身上了吗?最起码也要等到西突厥或者新罗和大唐交手以后吧? 不过拔灼也没纠结太久,他很快便想起了一个人,一個帮他排忧解难,就像是诸葛亮一样足智多谋的青年。 他来到定襄突厥牙帐当中,派人去请怀先生。 拔灼知道自己的智商不是很够用,至少得比怀先生少两斤,所以他特地叮嘱了去请人的人,一定要毕恭毕敬,态度一定要好。 没过多久,怀先生就来到了帐篷当中,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怀先生。”拔灼冲着狄仁杰一拱手。 狄仁杰身后这两个人他也认识,还是他在汉地给怀先生招募的护卫。 是的,这二人便是纥干承基还有张思政。 别看这哼哈二将平时脱线,但关键时刻总是能够神出鬼没,圆满地完成任务。 前段时间拔灼觉得狄仁杰孤身一人在薛延陀,也没人伺候他起居不是很方便,若是用薛延陀人吧……不懂汉话不说,还粗手粗脚的,根本没法子伺候人。 思想前后之下,便派人去南方的朔州请两名汉人护卫。 这个机会也正好被抓住,于是乎,纥干承基和张思政便顺理成章地来到了狄仁杰的身边。 “怀先生,怀先生……” 看到狄仁杰的第一刻起,拔灼便迎了上去。 这是对有大智慧之人的尊重,这一点拔灼还是相当懂的。 汉人管这个叫什么来的?对……礼……那个什么贤下士。 “可汗陛下。”狄仁杰笑呵呵地行礼。 “先生不必多礼,请坐。”拔灼先请狄仁杰坐下,而后自己坐在了一旁。 分主次坐定之后,狄仁杰率先开口问道:“不知可汗夤夜请怀某来此,所为何事?” “不瞒先生,本汗的确是有事想请教。”拔灼当即便说道。 “哦?请教不敢当,陛下有话直接问怀某便是。”狄仁杰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神情,看起来就有一种莫大的亲和力,很难让人升起敌意。 “如今定襄城也已经尽归我手,剩余突厥残部已不足为虑。”拔灼组织一番语言后说道:“本汗现在尚有疑虑,下一步应当如何去做。” “可汗陛下的疑虑,怀某自是知晓。”狄仁杰颔首而笑:“若是现在就和大唐正面对决,那么大唐定然会暂时搁置新罗方向,而全力对付薛延陀;而可汗的意思是,想要等到西突厥和新罗方向都开战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可是如此?” “怀先生果然神机妙算,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拔灼心服口服地抚胸说道。 “怀某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问可汗陛下。”狄仁杰笑着问道。 “怀先生请说。”拔灼正襟危坐地问道,对于狄仁杰的问话,他一直都是严肃以待。 “怀某想问可汗陛下,薛延陀的敌人,只有一个突厥或者大唐吗?”狄仁杰问道。 拔灼想了一下,摇头说道:“不,大唐的仆从国也有许多,他们都是薛延陀的敌人。” 狄仁杰解释道:“这便是了,就像是前番贞观十六年时,在大唐的号召之下,突厥、吐谷浑、回纥、契丹、靺鞨、乌罗护、阿跌、拔野古、仆骨、同罗、敕勒九姓都加入了对薛延陀的战争当中,唐军在后方掠阵,其他部族在前方劫掠薛延陀。” “而今薛延陀吞并突厥,已经在事实上走到了大唐的对立面,大唐对薛延陀进行征讨,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既然现在不能吸引大唐的注意,可汗陛下为何不先下手为强,翦除大唐羽翼,对回纥、契丹等部族先手进行打击,以免在将来和大唐的战争当中,这些部族在薛延陀的后方骚扰呢?” “正所谓先小后大,先易后难,这个道理,怀某想可汗陛下应该不会不懂。”狄仁杰最后一锤定音道。 若是拔灼是穿越者,那肯定不会相信狄仁杰的话。 毕竟在七百多年后,也有一个大聪明听从了这么个“先小后大,先易后难”的建议,先将周王贬为庶人,逼迫湘王自焚,再将齐、代、岷三王接连找寻借口废为庶人。 后面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有一个燕王无奈之下只好奉天靖难,杀进南京,夺了鸟位。 而那个大聪明,也在宫里点了一把火,自己的下落也成了千古悬案。 但拔灼毕竟不知道这么个事儿,细细一思考,你别说,嘿……这怀先生说的还真的挺有道理。 “先生之言,令本汗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拔灼恍然大悟道:“前番在朔州之时,回纥等部族劫掠我薛延陀,此仇仍未得雪。而今,便是我薛延陀报仇雪恨之日!” 该说不说,这一套下来,多少有点吕布的既视感。 狄仁杰没有答话,而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薛延陀特色奶茶。 说真的,即便在薛延陀待了这么久,狄仁杰仍旧是没习惯这口味道。 不过有的喝就不错了,他也没嫌弃,把一碗奶茶喝得溜干净。 “事不宜迟,本汗这就去传令,让大军做好准备。”拔灼当即便起身说道:“谢过先生为本汗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谈不上,可汗谬赞。”狄仁杰也起身还礼。 等到拔灼出去之后,狄仁杰又倒上两碗奶茶,给纥干承基和张思政一人一碗。 “谢谢怀先生。”二人应道。 别看他们俩是从四品,但面对狄仁杰这个太孙李象看重的人才,二人还是拿不起大的。 再说俩人也不是那种门缝里看人的人,这也是李象挺喜欢他们俩,觉得用着很顺手的原因。 当然了,看不起蛮夷,打一顿倭国使节并不算看不起人。 在突厥牙帐当中,狄仁杰也没多说什么,二人也是如此。 毕竟在别人的屋檐之下,万事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不多时,拔灼便派了人走进牙帐当中。 “怀先生,可汗请您过去。” “嗯。”狄仁杰颔首,看了一眼张思政还有纥干承基,三人一起走出了突厥牙帐。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73章 天下兵马大元帅 河北道大行台 第273章 天下兵马大元帅 河北道大行台 将薛延陀的目标引向回纥等部,并不是狄仁杰的临时起意,实际上也是李象捎带过来的意思。 当然了,也不是想要祸水北引,坑害回纥等部,早在半个月之前,李象就已经和回纥等部打好了招呼。 不止是回纥,其实李象也命人去提醒了突厥,奈何突厥的内鬼是高层,让人防不胜防。 毕竟李象也想不到阿史那弘恩会勾结薛延陀,去突袭定襄。 这种抽象的事儿李象要是能够预料得到,那可就真乃神人也了。 拔灼的嘴也很严,突厥内部有内鬼的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人讲。 惊魂未定的阿史那默咄在和大度设一起逃离定襄之后,先是来到南方驻扎的军中,而后便在人的护送之下,一路向长安而去。 这件事太大了,他要亲自上报。 然而没走出几步,便遇到了李道宗派来征调突厥兵马的特使。 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使节不敢怠慢,带着人赶回了朔州驻地。 看到李道宗之后,阿史那默咄像看到亲人一样嚎啕大哭,和他哭诉了突厥在定襄的遭遇。 “真是岂有此理!”李道宗一捶桌子,当即便下令道:“传我的将令,全军整军备战,派出鸿翎急使,八百里加急前往幽州,与英国公报告此事!” 另外,李道宗又派出鸿翎急使前往长安报信,至于大度设和阿史那默咄二人,慢慢在后面走就是了。 朔州距离幽州,要比距离长安近。 消息先进入幽州,李世绩在得知突厥再次被薛延陀毒打了一顿之后,当即便派出急使前往契丹、靺鞨、回纥等部,共同商议对抗薛延陀的事情。 并且李世绩还给苏定方与刘仁轨传递了一封信件,言说这边发生的紧急情况,让他们做好暂时独抗新罗叛军的准备。 李世绩又将兵马重新部属,做好了提防薛延陀入寇的准备。 五月二十五日,李道宗派出的鸿翎急使也抵达了长安城。 在得知薛延陀南下袭破定襄之后,李世民震怒不已。 他紧急召开朝议,并且叫上了还在京中宿卫的李思摩,打算商讨应对之策。 “就在五天前,薛延陀可汗夷男病死,其子拔灼自立为薛延陀可汗。”李世民环视一周,又将目光放在李思摩的身上:“夷男病死的当夜,拔灼便率军南下,挥师直取定襄。” “阿史那弘恩与拔灼勾搭成奸,作为内应,打开定襄城门,当日定襄便被薛延陀大军袭破,定襄城上下,只有阿史那默咄与薛延陀前任可汗夷男之子大度设在内的寥寥数人逃出生天,其余不是投降薛延陀,便是被薛延陀所获。” 李世民的话语,就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李思摩的心房。 在听说薛延陀已经袭破定襄城,只有寥寥数人逃脱之后,李思摩只感觉心里一阵绞痛,一口气没上来,昏死在了朝堂之上。 “郡王!”众人上前,七手八脚地去查看李思摩到底怎么样了。 “传太医。”长孙无忌先是喊了一句,而后便开始维持秩序。 不多时,太医令钱恕便走进殿内,开始给李思摩查看病情。 半晌之后,钱恕站起身,对李世民说道:“陛下,怀化郡王只是急火攻心所致,并无大碍。” 过了一会儿,李思摩也幽幽醒转。 醒过来后,他第一时间便开始捶胸顿足。 虽说他想在长安城常住,但不代表他和族人们没感情啊。 “怀化郡王勿忧。”李世民安抚他说道:“信中还言明,阿史那默咄所部,还有其他几部尚且还在江夏郡王与英国公的护佑之下,暂时还很安全,尚有十余万民众,还有两万余精兵在。” 李思摩捂着脸,还在抽泣。 “陛下,薛延陀此举,当真是狂悖至极。”长孙无忌率先出班道:“拔灼公然对定襄进行攻击,视我大唐为无物,这种狂悖的行为必须予以惩戒!” “臣等附议。”李思摩站起身,和群臣一起赞同长孙无忌。 “只是……”刘洎皱眉问道:“前番已然定下,帮助新罗王室戡平内乱,吊民伐罪,而今薛延陀又反,大唐虽强,却又不可两面作战,如之奈何?” “新罗乃疥癣之疾,而薛延陀实为腹心之患。”长孙无忌提出道:“若等到薛延陀一统草原,对于大唐的威胁,可要远比新罗酷烈。臣提议,暂且搁置新罗之事,全力应对草原之患!” “长孙司空所言甚是。”房玄龄出声表示支持:“新罗之患,在于新罗内乱,其国内尚有新罗王勉强支应,更有安东都护府为其靠山,一时之间并不会有危险;但薛延陀已然吞并定襄,若是等其羽翼丰满,必成我大唐腹心之患!” 听到二人的话,李世民微微颔首。 李思摩同时也出班说道:“前番臣便想要接受魏王的提议,削去突厥国号,内附大唐,彻底接纳大唐文化,奈何族中以弘恩为首之人强烈反对,事才未成;今定襄被薛延陀袭破,我突厥已经无家可归,臣再请内附,愿削去突厥之号,彻底归附大唐,还望陛下允准!” 说罢,李思摩跪在地上,深深地拜了下去。 “既然怀化郡王有意,臣以为此事可行。”李泰率先说道。 然而就在李泰话音落下之后,一个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人,同时出班对他表示支持。 “臣也认为可行。”李承乾也说道。 当然了,李承乾并不是在支持李泰,他知道这个馊主意是李象提出来的。 既然是好大儿提的,那我这个当爹的支持一下不就好了? 见太子和魏王都同意接纳突厥彻底内附,众臣对视一眼,尽皆出言表示支持。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两道反对声音同时响起。 “不可!”出言反对之人,正是李世民,还有皇太孙李象。 众人尽皆惊愕地看着二人,不是,怎么事儿这是? 李世民欣慰地看了一眼李象,示意他先说:“太孙,你说说,为何不可?” “我大唐为突厥之宗主,自然不能趁人之危。”李象叉着手,正气凛然地说道:“更何况大唐身为天朝上国,岂能行如此小人行径?就算没有内附一事,我大唐也要出兵,为突厥讨还一個公道。” “更何况突厥早已归附大唐,为我大唐北方藩篱,若是坐视薛延陀吞并突厥而不管,则我大唐信义何在,天威何在?” “其余之事,臣以为等到击溃薛延陀之时再行商讨也来得及,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击败薛延陀,而后再谈内附之事!” 听到李象的话语,李世民欣慰地颔首。 好啊,这孙子……类朕!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尽皆虎着脸看向李象。 呵,你这小王八蛋…… 小人行径?合着在你眼中,你爹、你二叔就是小人呗? 自从长孙皇后过世以来的第一次,李承乾和李泰二人互相之间升起浓浓的共情,并且还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想法。 这个李小象,该揍一顿! 李思摩当然想到李世民会说什么,但他万万没想到,李象竟然和李世民如此同步。 听到李象的话语,李思摩知道,他内附的事情绝对稳了。 不止是这件事稳了,就他们以后在大唐的生活,至少几十年内没什么岔子。 李象并不只是为了大唐天朝上国的名头而放弃实惠,相对来说,若是能够击溃薛延陀,那突厥更不会有人敢反对;但要是就这样接受了,多少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保不齐突厥内部会有人觉得大唐是在趁人之危。 这样一来,突厥也会彻底归心……嘛,和后边那几十万唐军没啥关系哈,俺们大唐是爱好和平的。 小象现在是竭尽所能,想要维系下来老李的荣光不失,努力维护这“王道”。 “太孙所言,甚合朕意!”李世民颔首道:“突厥内附之事,暂且不急,当务之急是先将薛延陀击溃!” “陛下,臣请求出战!”李象再次说道:“臣愿生擒薛延陀可汗拔灼,将其拿到长安问罪!” 李世民当然是知道李象的能力,他本来想答应,却想到了他老婆有孕在身。 “太孙妃有孕在身,太孙还是在长安为好,更何况北地有英国公与江夏郡王,他们自会将事情办妥。”李世民说道。 李象却说:“陛下,臣以为薛延陀之事甚是蹊跷,其中恐怕另有缘由,故而才请求挂帅出征。” “哦?”李世民听到李象的话,当即便重视起来:“你且说,其中有何蹊跷?” 李象组织了一番语言,而后说道:“臣以为,此时新罗当中出现内乱,而大唐因为此事,已是征召兵马,准备吊民伐罪;而薛延陀很可能是想要趁着这个时机乱中取利,所以才在这个窗口期南下吞并定襄突厥。” “但同样的事情,在贞观十五年就发生过一次,拔灼庶兄大度设所率薛延陀兵马,被英国公以三千骑兵击溃,按理来说,薛延陀十年之内,都不敢侵扰大唐。” “新罗蕞尔小邦,弹丸之地,人口不过百万,土地不过尺寸,如何能够牵制大唐天兵?”李象继续说道:“况且新罗此时也已陷入内战,只是新罗王室军,便足够叛军头疼,更何况是大唐天兵?这件事,拔灼也不可能想不到。” “所以,臣以为,拔灼所恃,应当另有其人!”李象一锤定音道。 “另有其人?”李世民拈着胡须,沉思片刻,而后与房玄龄还有长孙无忌对视一眼,尽皆惊愕地说道:“西突厥?” “臣也只是一个怀疑,但并不准确。”李象指着地图说道:“贞观十六年时,西突厥进犯伊州,被安西都护郭孝恪所击退,此番虽说是将他们所击败,但同时也暴露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西突厥对我西域贼心不死,一旦时机有所成熟,便会继续进犯。” “若是单一个西突厥,或是薛延陀,亦或是新罗,都不会对大唐有威胁。”李象继续说道,他伸手在地图上分别划过新罗、薛延陀和西突厥:“若是新罗、薛延陀和西突厥勾结在了一起,那么便可以在三个方向对大唐造成麻烦;而这三处,距离过于分散,三国之势,也恰如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并至,或许这就是拔灼有胆子南下进犯的底气所在吧。” 李象的分析很有道理,众人尽皆颔首。 事实上对于拔灼这个人,大唐朝廷上下也都算比较了解。 “若是西突厥再次进犯安西都护府,与此同时,薛延陀也再次南下……”长孙无忌眼中光芒一闪:“拔灼倒是打的好算盘,他打了定襄,不再南下,或许正是在等待西突厥的行动。” “若真是如此联盟,长孙司徒的说法倒也合理。”萧瑀颔首说道。 “不管太孙的猜测是否正确,臣以为小心行事总无大错。”马周当即便说道:“臣以为,应当火速派人通知安西都护府,令郭孝恪做好准备,提防西突厥再次进犯安西!” “嗯,宾王所言甚是。”李世民微微颔首道:“派出急使前往安西都护府,令郭孝恪整军备战。” 说着,他又看向了李象。 老李其实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让李象挂帅出征。 小象多招人稀罕,让他出征的话,李世民多少有点舍不得。 但话又说回来了,李象作为安东大都护府的大都护,还有登州大都督府的大都督,天然就有整合这两处的能力。 登州富庶,而且还是李象一手打造的,并且其中的官员,也和李象有着不小的渊源,要是从登州抽调点什么东西,他们不敢有什么意见。 既然如此,那就派他去好了,就当散散心吧。 李象看到李世民的迟疑,又急切地冲他点点头。 看到好大孙这副急切的模样,李世民心中也在暗笑。 他最终下令道:“传旨,命皇太孙李象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河北道兼河南道大行台,都督北方作战事宜!” (求点月票) (本章完) 第274章 大唐两京一十五道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第274章 大唐两京一十五道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按理来说,皇太孙和太子一样,都是君,并不会兼任其他官职。 但凡事都有例外,就像是宋朝的太子也经常权知开封府事一样。 李象倒是想过李世民会放他去北方,但是没想到会给他封这么个天下兵马大元帅,甚至还带了两道的大行台。 所谓大行台,一是为尚书省在各主要地区的派出机构,代行尚书省职权,依所辖地区之名,称为某某道大行台。 譬如当年李世民,便是陕东道大行台。 与此同时,大行台也是该机构的长官的官名。 机构长官的官名和机构相同,这在哪个时代都算是比较抽象的事情。 散会之后,李世民把李承乾三兄弟留了下来,还有李象。 等到群臣都走掉之后,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尽皆恶狠狠地向李象走去。 “阿耶,二叔。”李象呲着牙和他们俩打招呼,看起来一脸萌萌哒。 “哎哟喂,我们两个可不敢当你的阿耶和二叔。”李承乾揉着拳头,狞笑着走上前:“刚才你是怎么说我们二人来的?青雀,你还记得不?” 李泰也凑上去,呵呵地笑着:“是啊,说我们二人是小人行径,大唐可是天朝上国,万万不能如此,啧啧啧,大兄,你生的好儿子啊!” “咳咳,阿耶,二叔,刚刚只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李象连忙解释:“不信你们听我狡辩……听我解释!” “解释?!”李承乾哼了一声:“还解释什么?孤的儿子竟然在两仪殿,公然当着这么多臣子的面,说他的太子阿耶是小人?捎带脚还骂了他的二叔!你倒要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李象回头试图去找李世民求助,结果发现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掉了。 阿翁啊,你是真的靠不住啊…… 但他其实冤枉李世民了,老李实际上是内急去了趟厕所。 “幺叔。”李象求助的目光看向李治:“你和我爹还有二叔说一说,刚才真的是误会,我对灯发誓……” 结果一阵过堂风吹过,李象手指的那根儿蜡烛啪地一下便熄灭了。 李象咽了一口口水,他是真没想到,世界上竟能有如此的巧合。 “我说这是巧合,伱们信吗?”李象干笑着说道。 “呵。”李承乾一手握拳,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捶打:“常言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今儿阿耶我必须联合你二叔,好好给你重温一下童年……” “别——”李象忽然一声吼,给李承乾吓一跳。 “童年的时候,你可没打过我,当时你满脑子都是那个小男娘——” 李象说的小男娘,自然指的是称心。 自从爱上了男娘之后,李承乾便一门心思扑在称心身上,甚至东宫的事情都不再过问,就连太子妃苏意生了嫡子李厥,李承乾也是象征性地讲两句话,而后就回到明德殿和称心卿卿我我。 李象那就更别说了,别说是童年回忆之父爱的藤条,就说两句话都是稀奇的事儿。 这称心不提还好,一提李承乾就火了。 娘的,你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青雀,稚奴!”李承乾哼了一声:“上!把这小子给我抓住!” 李治还在犹豫,李泰已经狞笑着走了上来。 “你要干什么?”李象往后退去:“阿耶别闹,我还有要紧的事儿等着我去做呢……” “你今天最要紧的事,就是给孤挨这顿揍!”李承乾撸着袖子走上前。 李象想跑,但奈何李泰是個灵活死胖子,死死贴在他身后。 就在他经过李治身边,即将跑出去的时候,却冷不防被李治给抓了住。 “幺叔!你竟然阴我!”李象的声音有些悲愤。 他是万万没想到,或者说是忘记幺叔是一个老银币的事实了。 李治羞涩一笑,手上的劲儿也没松。 “哦吼——哎哟——” 李承乾和李泰上前,抓着李象在他屁股上肉厚的地方,用鞋底子一顿暴打。 等到李世民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三个好儿子正按着好大孙执行家法。 他惊愕地问道:“你们三个这是?” “我们在帮象儿回忆童年。”李承乾站起身,掸掸袖子。 “胡说!象儿刚刚明明说他小的时候,你满心都是小男娘,根本不在乎他这个儿子。”李泰当即便给李承乾拆台。 别看刚才配合打的好,该拆台的时候李泰从来不会手软。 “你别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抽你。”李承乾回头死亡凝视着李泰。 李泰把头别向一旁,不去看李承乾。 “所以说,应该是给象儿补全童年。”李治也补充了一句。 这时候,李象揉着屁股站起来,埋怨地看向李世民。 “阿翁回来得真慢……” “朕方才有些不便,去上了趟厕所。”李世民只能如此说。“好了,”李世民坐在上首,打断了李象还要说的话:“朕把你们几个留下来,是有要事和你们谈一谈。” “阿耶(阿翁)尽管说便是。”四人齐声说道。 “首先是你,象儿。”李世民看向李象:“此番朕选择让你挂帅出征,并非要你亲临战场,而是看中你能够居中调度安东大都护府以及登州大都督府的能力。” “明白。”李象颔首道。 “对付薛延陀,李世绩和李道宗就已然足够。”李世民再次说道:“你需要做的,就是安抚安东大都护府的情绪,并且让他们先配合李世绩对薛延陀作战;另外登州大都督府肩膀上的担子颇重,但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登州现在是鱼米之乡,自然也要多加加担子。” “孙儿明白。”李象颔首道:“平日建设之时,大唐便是举全国之力建设登州,现在也到了登州反哺的时候了。” 说话的时候,李象心里还在吐槽。 加担子?他登州担子再加能有我的担子重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大唐两京一十五道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你办事的能力,朕还是放心的。”李世民颔首道:“另外苏定方和刘仁轨那边,你也要叮嘱,新罗万万不能有失。” “这次出征,你就在幽州居中调度便可,至于出征的事情,让李世绩还有李道宗二人去便可。”李世民又补充了一句。 “是,阿翁。”李象颔首应道。 “去吧,你先在长安准备几天,等过两天再往幽州去。”李世民说道:“朕先和你爹,还有你二叔幺叔说几句话。” “好嘞阿翁。”李象应着,蹦跳着走出了武德殿。 “这个小子……”李承乾看向李象的背影,不禁失笑道:“都快当爹的人了,还是没个稳重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 “象儿有一句话说得好,深得我心。”李世民笑着说道:“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你别说,这话说的还挺对。 “留下你们的目的,朕是打算和你们谈一谈突厥内附的事情。”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泰,又看了一眼李承乾:“既然你们二人都对李思摩的请求表示支持,那么你们对于突厥内附的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章程?” “回阿耶,儿子倒是有一些浅见。”李承乾当即便说道。 “嗯,你说。”李世民说道。 “象儿之前让人将契苾部安置在关内道的各地,都在长安城的周边。”李承乾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契苾部的人融入大唐融入得也不错,若是能够效仿,把这些突厥人打散,安置在全国各道,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嗯,这倒是个好提议。”李世民颔首道:“经过长年累月的同化,几代之后便不再会有突厥人……但是问题在于,关内道可并没有这么多田授予他们。” “不止安排在关内道,也可以安顿在江南道,河东道或者河南道。”李泰笑着说道:“甚至可以安排乡县一级的官员去监督这些突厥人,反正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突厥人打散,被我大唐彻底同化。” 其实这个办法,大唐在收拾完高句丽的时候便用过。 历史上老李在亲征高句丽的时候,便将打下来的城池中俘获的高句丽人彻底迁往内地,这便是一个开始;而李治在灭掉高句丽之后,也延续了李世民的政策,不断把高句丽人内迁,最终完成了同化。 你像是高仙芝,便是高句丽的后代,此人纵横西域中亚,灭小勃律、石国、竭师国、突骑施、擒各国可汗、吐蕃公主、破九国胡,威震西陲。 经过大唐的努力,高句丽人已经不再认同自己是高句丽人,而是彻底被汉化,融入到了大唐当中。 这就是现如今大唐要走的路,事实证明像之前对付突厥的办法,并不太适合一直使用。 毕竟一个王朝不可能一直强盛下去,而像是汉朝那种连续七代神君的情况在世界史上都是极其稀有的情况,李象是不太奢望这种情况的发生。 草原人的原则就是,在中原王朝强盛的时候会俯首帖耳,一旦中原王朝没落下去,便会露出獠牙,开始噬主。 所以也只能选出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而李泰提出来的这个办法似乎就很不错,至少老李是这样认为的。 “其实。”李治忽然开口说道:“高阳姐姐曾经和我说,她的工厂需要人,矿山开矿也是极其需要劳动力的,若是不能种田的草原人,其实也可以送到矿上做一名矿工。” 当然了,在如今的大唐,矿工和农民也没太大的差别。 就算是那些高句丽的战俘,挖矿也是有工分挣的,攒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换上一些开元通宝用。 更何况是那些自由人,根本不可能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好吧。 普通人矿工,李漱给出的工资,一天甚至可以达到五十文钱,这在长安都算是高薪的工作了。 “这个主意倒也不错。”李世民颔首道,对于矿工的待遇,他也算是有所耳闻。 “除了矿工,还有其他的工作倒也适合他们。”李泰被启发了思维,便笑着说道:“其中肯定也有手巧的,就让他们进入工厂;若是有愿意吃苦耐劳的,就让他们去矿上;或者说喜欢水的,就让他们去海上当水手,凡此种种,三百六十行,都可以让他们去试试。” “好,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李世民颔首道:“等到灭掉薛延陀,这件事便可以和薛延陀人一起,提上日程了。” 老李嘴上虽然说着不能够趁人之危,但是对于彻底让这群突厥人内附,实际还是十分上心的。 与教科书上的刻板印象不同,李世民并不是一个某种意义上的团结人,虽说政治家都是实用主义者,但是“普世帝国”的概念根本掩盖不了古人朴素的种族意识。 “戎狄人面兽心,微不得意,必反噬为害。”、“此夷不服王化可戮之”、“彼狄夷贱种,皆人面而兽心,强则侵寇,弱则卑伏,不侍恩义,特以威服之耳。”、“自古明王,化中国以信,驭夷狄以权。”、“中国百姓,实天下之根本,四夷之人,乃同枝叶,扰其根本以厚枝叶,而求久安,未之有也。”、“戎夏不杂,自古所诫。夷狄无信,易动难安,故斥居塞外,不迁中国。” 以上这些话,可都是老李当年曾经说过的。 这些话团结人可是说不出来,在老李的眼中,无论怎么讲,汉人都是大唐的根本,不可能舍本而逐末,舍弃主干而厚枝叶。 但为了团结嘛,所以教科书才会选用一段“朕独爱之如一”。 然而实际上这话也只是场面话,就像是朱元璋宣称自己“乐生有元之世”一样,忽悠忽悠蒙古穷哥们儿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绝对忠诚于自己,且有能力的人,李世民绝对是做到了“爱之如一”。 老李之前怕突厥人把汉人老百姓给带坏了,所以便没有允准魏征的建议。但现在不一样,毕竟有契苾部这个实验作为先导,更何况李象这个皇太孙也很支持这样的做法,所以现在李世民的观念也在慢慢转变。 (求月票,求追读啊!) (本章完) 第275章 阿翁真不愧是太宗文皇帝 第275章 阿翁真不愧是太宗文皇帝…… 由于最近裴雪青有孕在身,所以武德殿的几个女人没事儿的时候就去她那边转转,陪她解解闷儿。 总体来说,李象的这几个女人还是很和谐的。 后宫争宠的这件事儿,一般只会发生在水端太平或者过分宠妾的时候。 像李象这种独宠正宫,多少是沾点遗传李世民。 后世拍电视剧的时候,总喜欢给老李安排点什么稀奇古怪的爱情,譬如某tvb电视剧,便是李世民的真爱是杨妃,多少是沾点大病。 就算是现在长孙皇后死了,杨妃都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李世民最宠爱的女人。 李象走进武德殿的时候,三女正围在裴雪青的身边讲一些宫里发生的趣事。 “聊什么呢?”李象饶有兴致地问道。 “在说一些宫里发生的趣事。”裴雪青浅笑着说道:“今日又回来得这般早,可是京兆府的事情又推给别人了?” 李象挠挠头:“看阿姐说的,我是这种人吗?” 裴雪青浅笑不语,那意思分明就是看穿了一切。 “今儿回来是有要事,方才鸿翎急使来报,薛延陀已经南下攻占定襄。”李象叹了口气:“阿翁对此震怒不已,准备暂且搁置征伐新罗的事情,先把薛延陀的问题解决。” “竟然有这等事?”裴雪青秀眉微蹙。 “是啊,”李象摇头叹息道:“如今可是多事之秋……对了,阿翁已经任命我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兼河北道、河南道大行台,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我就要暂时离开长安,去北方督战。” 听到李象的话,四女短暂地惊愕了一下。 裴雪青想起之前李小象在辽东的战绩,倒也不甚担心,而是说道:“既如此,那象儿可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只是在幽州待着,总管调度后勤事宜。”李象笑着说道:“指挥作战,带兵打仗的事儿,自有江夏郡王和英国公去负责。” 说到这里,李象还笑了一下。 “放心好了,薛延陀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惧。” “嗯。”裴雪青颔首,又看向冯盈盈和萧有容,便问道:“若是在后方,阿弟身边也需要人侍奉,要不带上三位妹妹?” 冯盈盈三女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眼含期待地看向李象。 说实在的,裴雪青怀了孩子,她们其实也挺着急的。 在后宫生活,有个孩子傍身总是好的。 “这不合适。”李象摇头说道:“前方将士在血水里摔跤,我在后方看莺歌燕舞,怎能有这样的主帅?” 听到李象的话,三女的眼神一下就暗淡了下来。 啊……本来还以为能凑到殿下身边呢。 既然李象已经这么说了,那裴雪青也没再多说。 本来还想着给她们仨制造一些机会呢,看样子……这机会是凑不上去了。 当天晚上,李象仍旧是留宿裴雪青的房中,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第二天一早小象来到京兆府后,便召集了一群兄弟和属官。 兄弟们当中,程处弼已经和裴行俭离开,目前应该是在登州;萧守道则在血吸虫病痊愈后又回到了南方,继续种植甘蔗,并且带人在当地指导扑杀钉螺。 李象其实本来想推广普及喝热水的习惯,但奈何现如今的大唐能源严重不足,能吃上熟饭已经很勉强了,不喝生水多少有点强人所难。 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北方煤炭的开采,以及运力的提升。 想要运输煤炭,光用马车肯定是不行的;如今又没有铁路,运力大且便宜的运输方式,也只有水运。 从辽东往长安,用海运明显是不太现实的,所以只能选取运河运输的方式。 然而杨广开凿的运河,在隋末就已经堵塞,直到大唐一统天下之后,才又进行了多次的疏通。 说起隋唐大运河,后世把杨广抬进网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历史教材把京杭大运河扣在了杨广的头上。 按照教科书的说法,京杭大运河“开掘于春秋,完成于隋朝,繁荣于唐宋,取直于元代,疏道于明清”。 但实际上,隋朝开通的叫隋唐大运河,京杭大运河则是人家忽必烈下令开凿的。 上偷一千年春秋到南北朝,下偷带元,属实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北方的钢铁和煤炭可以通过海运到武清(津),再通过海河进入大运河,而后一路到洛阳,倒也不失为一個不错的选择。 “草原上发生的事,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李象对少年们说道:“如今圣人任命我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兼河南道、河北道大行台,自然是要北上都督军务,不知你们谁愿意和我一同前往幽州?” 听到李象的问话,众人纷纷踊跃表示要一同前往幽州。 “同去,同去!”韦待价嚷嚷道。 “兄长既然亲往幽州,那小弟自然也要随同前行。”李景仁也叉手说道。 “俺也一样。”尉迟循毓举手说道。 见众人纷纷表示同意,李象再次说道:“这一次北上,可不是过家家,你们身为我最信任的人,自然是要被安排到任务繁重的地方,肩负起重任。” “没问题,兄长您放心安排就是。”韦待价一拍胸脯。 “具体的任务,等到了幽州之后,结合当地实际再行安排。”李象颔首说道:“你们要做好准备,若是谁出了岔子,可别怪我收拾你们。” 话虽然说的不是很严肃,但少年们都认真地听了进去。 “京兆府的事情,我会留下升之和观光在长安协助权长史。”李象继续说道:“这两天,景仁你先把事情和他们交接一下,该暂时交给高阳姑母托管的,就交给她;升之和观光能负责的,就暂时给他们。” “是,兄长。”李景仁应道。 又说了几句话,外面忽然有人通传说太医令钱恕求见。 李象令人进来,不一会儿便看见钱恕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下。”钱恕冲着李象行礼。 “太医令所为何事?”李象问道。钱恕从袖子中掏出一沓纸,双手呈递给李象。 “殿下,这是三个月以来,京畿地区在推广产钳助产后的数据。”钱恕如是说道:“上面还有以前因难产而死之妇人的数据,以及这三个月以来因难产而死的数据对比。” “自从用了孙神医发明的这个产钳,产妇和婴儿的死亡率足足下降了五成!”钱恕的神色有些欣喜。 事实上生产过程当中的死亡,比较多的有两种,分别是胎儿头部过大而难产窒息,另一个则是生产时间过长导致的产妇死亡。 而产钳的出现,就能很有效地规避这两种情况的发生。 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产钳在某些情况下仍然没有替代品。 尤其是在落后贫穷医学不发达的地方,产钳更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名。 一切用数据说话,相对于精密的现代医学来说,大唐的医学的确落后,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然的话产妇和婴儿的死亡率也不会那么高了。 “好啊,这可是功德无量的事。”李象将那一沓纸放在桌子上,笑着对钱恕说道:“孤会在圣人面前,为太医署请功。” “臣谢过殿下!”钱恕喜孜孜地回答道。 一方面是医者仁心,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赏赐而开心。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产钳并不是孙思邈独立发明的,而是在李象的建议之下弄出来的。 发明这产钳的目的,李象也是想让大唐的人口更上一层楼。 古代的医疗条件,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 若是能够把产钳普及下去,再配以相应的政策,以及充足的粮食,那人口的增长率将会迎来一波高峰。 在古代,政策只是影响人口增长率的一个方面,毕竟就算没有政策支持,农民们也是要铆足劲儿生孩子的。 与现代人的思想不同的是,古人生孩子并不会考虑养不养得起,农民们的孩子很少有去读书的,一般五六岁的时候,就要帮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了,譬如拿着小篮子,在地里捡拾麦子。 另一方面,孩子就算养不活死了,也不会像富贵人家一样当回事。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乡下,孩子多就是一家的底气。 你当然可以少生孩子,但你也要忍受隔壁孩子多,尤其是男娃多的邻居的欺负。 你家就一个儿子,邻居家里七八个五大三粗的儿子,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土地界桩往伱家这边多移动个两三分很合理吧? 什么?你上门去理论? 邻居家的七八个儿子往门口一站,手里拎着家伙事儿,凶神恶煞不怀好意地看着你,你还能讲出道理来? 就连现代社会都有扯不清的邻里关系,更何况是古代? 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人多就代表你有理。 因为穷而不生孩子,是现代人的思想。 但在古代,越穷就越要生,毕竟你不生就会更穷。至于孩子?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了,不用考虑什么琴棋书画各种补习班,也不用担心他的成绩,病死饿死那都是孩子命不够硬,再生一个就是了。 父母更不需要带孩子,只需要带上一两个,后面的孩子交给大儿子大女儿去带就完了。 说句不太正确的,更何况养不活了还可以把孩子卖给人牙子…… 从京兆府下班以后,李象便直接来到了立政殿。 见到老李之后,李象便将那沓纸交给了李世民。 “这是什么?”李世民接过那沓纸,抬头问李象。 “这是太医署给出的产钳助产的数据。”李象如实回答道:“据钱恕说,通过产钳助产,婴儿和产妇的死亡率,较之前足足下降了五成。” “是吗?”李世民听了,当即便重视了起来。 他仔细翻阅过后,感慨地说道:“若是早就能够有这样东西,画儿她……还有你阿娘……” “孙儿以为,太医署应当重赏。”李象岔开了话题:“毕竟发明了这样的好东西,大唐的人口增长率也会显著上升。” “显著上升?”李世民挑挑眉,看了一眼李象:“为何这么说?” “您想啊阿翁,若是大唐百姓都用上了这个东西……” 李象话还没说完,便被李世民打断。 “大唐百姓不可能都用上这个东西,能够用到产钳的,大多数也都是城市当中的市民,至于人口在大唐当中占据大多数的农民,并不太可能用上这个。” “为何?”李象张张嘴。 “为何?”李世民笑了:“村里不可能有医生的存在,更不太可能有产婆,若是遇到难产,一般都会听天由命,稍微有一点文化的,或许会给难产的产妇烧上一点符水喝,没人会跑个几十里或者上百里地,去县城当中请个大夫过来助产。” 李象张张嘴,他发现自己的确是想当然了。 不止是想当然,更有些和时代脱节。 村里有专业的医生,那都是后世的事情了,这年代的医生可是稀缺物种,一般都盘踞在县城或者大城市当中,根本不会纡尊降贵到农村当中去。 他又抬头看看李世民,发现阿翁正在用好整以暇的眼神看着自己。 “阿翁这都能想到,真不愧是太……”李象竖起大拇指,刚想把那个‘宗文皇帝’说出来,却忽然想到阿翁现在还活着,要是把这庙号和谥号说出来,这多少有点催人家赶紧噶的意思。 不仅是这个,还容易被暴怒的老李把腿打断…… 除了曹叡那个抽象的睿智,没几个人会活着给自己定庙号谥号…… 不过李象倒是对李世民由衷地钦佩,作为天生富贵的太原公子,竟然能够深刻了解民间情况,这一点,已经完爆绝大多数的皇帝了。 倒也不愧是能够开创贞观之治的男人。 “太什么?”李世民倒也没往这方面想。 “嘴瓢了。”李象连忙更正:“不愧是天可汗,孙儿佩服。” “呵呵……”李世民抚须而笑。 身为经天纬地的皇帝,他察言观色的能力相当强,当然看出李象的崇拜是发自内心的。 能让好大孙如此崇拜,身为阿翁的他怎能不高兴? (楼下两口子从白天打到九点多,又摔又骂的,吵的无心码字……好烦……今天一章) (本章完) 第276章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求月票) 第276章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求月票) 李象倒不是在忽悠人,实际上他对老李的崇拜发自真心。 抛开事实不谈,有这么一个能把皇位传给你的爷爷……别说崇拜了,跪下恭恭敬敬磕大头都没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李世民说的也的确是个问题,但是问题在于,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把医生普及进乡村,就算是赤脚医生,多少也有点整不起。 能把城镇覆盖住,已经是目前的极限了。 不过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 明天就是殿试的日子,反正也不差这一天,并且还要等待其他人交接事宜,所以李象打算在后天正式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李象便来到了两仪殿,见证一下历史上的第一次殿试。 殿试的起源,是宋太祖开宝六年。 翰林学士李仿权知贡举,主持在东京贡院进行的全国会试。 经过各场会试,共录取进士、各科及第者38人。 其中有一名叫做武济川的人,还有一名叫做刘浚的人,在召对时因“材质最陋,对问失次”而被黜落。 而这位武济川,是李仿的同乡,赵大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就挺不高兴的。 不止赵大不高兴,落第的进士徐士廉同样心中不服,击登闻鼓控告李仿照顾乡亲不公平,要求皇帝亲自主持考试,以此来求个公道。 于是赵大下诏从落第者中选出195人和已中的36人,在讲武殿进行复试,由赵大亲自主持,结果又有127人及第,而原录取的人中又有10人落选。 张榜后,朝野大哗,李仿降职。 这次科举案,不仅成为殿试的发端,而且自此确立了封建社会的三级考试制度。 有人认为殿试从武后开始,实际上这是错误的。 正所谓“武后所试诸路贡士,盖如世之省试,非省试之外再有殿试也。唐自开元以前,试士未属礼部,以考功员外郎主之。武后自诡文墨,故于殿陛间下行员外郎之事。” 唐代“策问贡人于洛城殿”仅武则天这一次,只是偶尔为之,并未形成制度,而且也只是她亲自主持一次省试,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武则天的这次行为完全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形成制度,故而并不能算做是殿试的开端。 毕竟张冠李戴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像是把京杭大运河的名头安排到杨广头上一样可笑。 大唐现如今的这次殿试,和后世明朝之时成熟的殿试流程差不多。 殿试的规矩是,只要进入殿试的环节,就不再黜落,而所有人的成绩也统一进入排序。 会试分榜排序,不公布分数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你看同样的卷子,河淮考区的人考了九十五分排五十五名没有被录取,而岭南考区的人只考了五十多分排第一被录取,很容易引起不满。 所以分榜排序,且不公布分数的做法是很合理的。 至于殿试就没这么多问题了,反正都是等额选取。 殿试只考策问,不考别的东西,应试者自黎明入,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然后颁发策题。 李象到达两仪殿的时候,殿试早已经开始,李世民坐在上首,神采奕奕的,看起来很有精神。 您真是一点都不困啊,阿翁…… 李象打了个哈欠,昨晚和裴雪青谈心,聊得有点久……的确只是谈心,毕竟裴雪青怀孕了,李象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走到一名贡士的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河淮考区,韦思谦。 李象的鼻翼动动,怎么一低头就看到一位历史上留名的人物? 他知道韦思谦这個人,倒不是因为韦思谦当过宰相,而是因为那个“明目张胆”的成语。 当时褚遂良低价买了别人的田,结果韦思谦上去就是一个弹劾,证据确凿之下,朝廷也不好明目张胆庇护褚遂良,就给他调到了外地。等到褚遂良回京的时候,立刻对韦思谦展开报复,把他贬到外面做县令。 有人问他后悔不后悔,韦思谦就说:“大丈夫当正色之地,必明目张胆以报国恩,终不能为碌碌之臣保妻子耳。” 当然了,这个词语后来就变了味儿。 不过……姓韦的,不应该是京兆人士吗?怎么跑河淮考区去卷了? 又看了一眼题目,策问一共三道。 第一道,死罪囚,家无周亲,上请,敕许充侍。若逢恩赦,合免死否? 第二道,魏公弑君夺位,合为王道微缺之始? 第三道,经略故高句丽、百济之地,令其民感念圣朝恩德,沐浴王化,渐成中国之民。 这题目出的很有水平,第一道是考察的刑法,第二道考察的则是史论,而第三道是时务,虽说是三道题,但涵盖的范围,对于选官可是有着实际的意义。 殿试是不限制答题字数的,所以你写个几十个字也可以,但不能一个字都不写,若是惹怒了皇帝,那直接给叉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的确是不会出现黜落的情况,但你藐视殿试,那可别怪皇帝拿你当鸡杀。 李象稍稍扫了一眼,既然能进入殿试的人,那都是有点实力的,并不会存在滥竽充数的情况。 毕竟就算是岭南,也是有士族存在的。 虽说放在河淮等地排不上号,在传承几百年的崔卢李郑王面前是小卡了米,但总归是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 殿试一直进行到中午,大概是从早上六点考到中午十二点结束。 伴随着王德一声停笔,考生们纷纷放下手中笔,等待内侍将卷子收走。 与明清的规矩不同的是,老李非得在殿试上亲自阅卷,并且宫中还管考生们一顿饭。 尚食局的饭菜很好吃,都是被福宝调教出来的,像是那些顶级世家门阀出来的人还好一点,毕竟平时在江湖酒楼也吃过几顿,但来自老少边穷地区的考生可就有口福了,一顿饭吃的是心满意足,连连感慨这是这辈子第一次吃到的美味。 在用过饭后,考生们连声谢恩,有序地离开了考场。 老李这一下午都在阅卷当中进行,甚至还强行拉着李象一起批阅考卷。 李象真是心累,找了个借口就开溜了,把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留给了老李。 老李不禁嘿然,这臭小子是真的能偷懒。 当天晚上,效率特别高的李世民便完成了对考生的排名。 次日一大早,考生们就围在了承天门前。 毕竟这是殿试,殿试在皇宫当中举行,放榜自然是在承天门前。朱雀大街宽敞,所以足够容纳考生们看榜,其中还有好信儿的长安百姓,也围在一旁,准备看一看状元和其他的新科进士。 对的,现在还没有什么榜眼和探的称呼,但状元还是有的。 历史上第一名有记载的状元,就是武德五年的状元孙伏伽。 辰时一到,承天门便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队内侍,手中抬着红绸布盖着的皇榜。 “来了!来了!”众人纷纷嚷道。 当即,人群便如摩西分海一般,让开了一条道路,容纳抬着皇榜的内侍过去。 吉时一到,内侍便将皇榜揭开,开始唱名。 “一甲第一名,状元崔守业,河淮考区博陵人士!” “一甲第二名,榜眼韦思谦,河淮考区宋州人士!” “一甲第三名,探钱进忠,江南考区钱塘人士!” 众人都惊呆了,怎么……还有这么新奇的称呼? 需要注意的是,这一甲一二三名,朝廷可是从改制以来一直藏到现在。 钱进忠看到自己竟然是探,脸都憋红了。 天了噜,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咱钱家竟然出一甲进士了!还是探! 内侍们唱名,也只唱了前三个。 毕竟只有一甲才配被唱名,剩下的……自己去看吧。 看到内侍们停下来,众人还一脸期待等着接着往下唱呢,结果却发现刚才唱名的内侍不再唱名,丢下一句今日下午朝廷将在曲江准备宴席宴请新科进士们后,便转身离去。 好家伙…… 众人一拥上前,开始观看皇榜。 毕竟殿试不会黜落人,所以也没人跌足痛哭,只是排在最后一位的人受尽了嘲讽。 无他,最后一名姓郑,河淮考区荥阳人士。 你说你一个荥阳郑氏出身的人,考不过其他河淮考区的人就算了,什么岭南剑南你都考不过,伱还有脸吗? 这郑姓考生倒是也无所谓,反正中了就行,要求也不是很高。 看过皇榜之后,新科进士们便开始畅想今晚的宴席。 殿试之后举行的宴会称为琼林宴,是因为赵大规定,在殿试后由皇帝宣布登科进士的名次,并赐宴庆贺,由于赐宴都是在著名的琼林苑举行,故称作“琼林宴”。 到了元明清,就改成了“恩荣宴”,虽名称不同,其仪式内容大致不变,仍可统称“琼林宴”。 而唐朝也有自己的琼林宴,那就是始于李隆基时期的曲江宴。 不过唐朝没有殿试,所以是在进士放榜之后举行。 至于说打马御街这事儿,也是宋朝开始的,一般来说被认为是重文轻武来显示东华门下唱名者为好儿才整出来的政策。 无论是李象还是李世民,都觉得不太应该过分偏向文或者武,所以这个环节李象也没提,李世民根本没往这块想。 不止是科举,李象甚至还在琢磨武举,不过这件事不急。 武举的待遇,也应该和进士科一样,结束之后都应该有一个曲江宴。 不过进士在曲江宴,若是武举也在曲江宴的话,就有点重复了,所以李象也在琢磨,是不是到时候武举应该换个地方举行宴会。 但该说不说哈,武举的确是始于武则天。 下午时分,李世民便带着一大家子,来到了曲江池。 曲江池在长安城的东南角,从秦始皇将这一片修筑离宫开始,便一直是皇家的地盘儿;汉武帝时,将曲江池一带划入上林苑,对曲江进行开凿,以“其水曲折,有似广陵之江,故名‘曲江’”。 在前段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李世民便下令修缮一番曲江池,并且将前隋更名的‘芙蓉池’拨乱反正,重新改回了曲江池的名字。 这一次参加曲江宴的,不止是大唐皇室和新科进士们,还有朝中的文武重臣,甚至还有一些家里有点小钱的百姓。 与民同乐嘛,就是这个道理。 曲江宴的准备工作,交给了尚食局,一大早的时候,尚食局便在长官的带领之下,来到了曲江池,开始准备今天曲江宴的菜肴。 菜品都是精挑细选才定下来的,兼顾色香味,可以称得上是匠心之作了。 别问,问就是工匠精神。 老李坐在曲江池当中最豪华的一处亭子,身边围绕着皇室成员。 他看向下首端坐的新科进士们,不由得感叹道:“天下英雄,尽入吾彀矣!” 李象深吸一口气,这算不算见证了一次名场面? 这话在上学的时候他就听说过,今儿亲自见到,心中总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身后的起居郎听到李世民的这句话,眼中有光,手下运笔如飞,刷刷地开始记述。 李象昨天没把那句“太宗文皇帝”说出口,多少是有点顾忌起居郎的存在。 这要是特么在起居注里记载一个“x帝潜邸时为太宗文皇帝定庙号谥号”,那孝顺的名号可就要遗传万代了。 保守估计,阿尔萨斯不出的时候,他就会是大孝子的代名词。 所以这话有时候可不敢乱说,不然的话被记在小本本上可就有意思了。 坊间传闻说李世民改史,其实就是因为当年李世民看了一眼起居注,觉得上面玄武门的部分写的不太清楚,所以就以亲历者的身份,把其中为尊者讳的部分更正,明明白白告诉别人,我大哥就我射的。 结果传着传着,传到李二黑的口中,就成了李世民改史,多少有点非蠢既坏——鉴于李二黑大多没什么文化,应该是又蠢又坏。 也不动动那裹起来的小脑想想,李二要真的改史,你还能知道李建成是他亲手射的? (今天一章,白天上山上坟去了,咬一脑门子包……) (本章完) 第277章 我太想进步了!(求月票) 第277章 我太想进步了!(求月票) “如此盛世,贤才尽在朝中,可谓是野无遗贤啊!” 在老李说出那句话之后,边上当即便有个人站出来捧哏。 李象抬头看过去,这人……有点眼熟。 这话……同样很耳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句话应该是李林甫所说,忽悠李三郎用的。 想当初,李隆基诏求天下士子,只要精通一艺,便可到长安备选。 李林甫担心会有士子在对策时指斥自己的奸恶行为,便对李老三说道:“这些士子都是些卑贱愚聩之人,恐怕会胡言乱语扰乱圣听。” 他建议让郡县长官先对士子加以甄选,将其中优秀者送到京师,在御史中丞的监督下,由尚书省覆试,将名实相副者推荐给皇帝。 最终,送到京师的士子被考以诗、赋、论,结果没有一人合格。 李林甫便向玄宗道贺,称民间再没有遗留的人才。 其中有一位士子,就因为李林甫的这一番操作,失去了一次入仕的机会。 这个人嘛,在中国诗坛也有那么一点小名气——啊对,就是那个被称为“诗圣”的杜甫。 众人听到这句话后,当即便开始应和:“许侍郎此言甚是。” 毕竟这么个日子,说点吉祥话也是好的。 听到这声‘许侍郎’,李象恍然。 哦,原来是许敬宗当面啊。 说起这個许敬宗,只要是稍微有些了解初唐历史的,就都跳不过这个人。 阿武能够上位,是离不开许敬宗这byd在其中穿针引线的。 当然了,身为天策府十八学士的他,如今只混了一个黄门侍郎,也是因为当年在长孙皇后的葬礼上笑场所致。 其实倒也不是笑长孙皇后,他只是觉得欧阳询哭起来的样子十分滑稽,所以就没绷住。 这么一笑,一下就把自己笑出了长安,贬到外面做司马。 好在他的老板姓李不是姓朱,许敬宗不仅没有生命危险,甚至还有起复的可能,老李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又给他薅了回来。 你想想要是有人在马皇后的葬礼上笑场,那老朱…… 九族:6 与预想不同的是,李世民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开心,反而还眉头微蹙。 许敬宗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子。 坏了,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本以为陛下是骄傲自满,才会说出如此之言,万万没想到,陛下他竟然清醒得很啊! 今儿气氛很不错,所以李世民尽管心中不悦,但也没有发作,只是神色淡然地说道:“即便如三代之治,亦不敢称野无遗贤;圣明如汉文,亦有屈贾谊于长沙;朕何德何能,敢与三代、汉文相比?” 这话说的没毛病,李世民的偶像,一直是汉文帝来的。 就连汉文帝都做不到野无遗贤,他又怎么会自大到认为自己比得上汉文帝呢? 老李就这点好,谦虚的很。 若是一般人的话,老李倒也不会如此卷他的面子。 但没办法,这个人是许敬宗。 在这个时候,李世民忽然就想起来了,长孙皇后葬礼上老许那嘻嘻的神情。 被李世民这么一卷面子,许敬宗一下就不嘻嘻了。 他神色尴尬地瞅瞅李世民,又偷偷瞧瞧四周,双手局促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李象在旁边笑着说道:“然则阿翁完善科举之法,就算称不上野无遗贤,倒也不比汉文帝要差。” 这么一来,尴尬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 许敬宗感激地抬头看了一眼李象,那眼神就像看到亲人一样。 以后谁和我老许说太孙殿下不是好圣孙,我特么和谁急! 既然好大孙都这么说了,李世民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别人面子不给,但孙子的面子还是必须要给的。 “你啊,就吹捧你阿翁吧。”李世民一副傲娇的神情:“溜须拍马,不像话!” 李象呵呵地笑着,而后说道:“孙儿这也是说实话,像是两汉时的遴选制度,举孝廉父别居,举秀才不知书,何如现如今的科举公平耶?” “太孙殿下所言甚是。”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齐声应道。 李世民清清嗓子,十分傲娇地应下了这种说法。 抬眼看了一眼太阳,他便派人去通传,宴会正式开始。 宴会的菜品丰盛,按照李象的意思,本次宴会做成了自助餐的模式,想吃什么自己端着餐盘去取就是。 朝中众臣们也是不例外,但他们有另外一块取餐的地点。 进士们三五成群,和好友们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地去取餐。 李世民也觉得新鲜,自己带上李承乾,还有李泰和李治,到那边排队去了。 李象本来站起身想去取点饭吃,刚一起身,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 “殿下。” 他回过头,原来是许敬宗。 “今日之事,还要感谢殿下为臣解围。”许敬宗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许侍郎不必如此,今日本就是高兴的日子,孤也是不想扫了众人的雅兴。”李象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对于许敬宗,他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说不上喜欢。 不过这种喜欢逢迎君上,能帮人干点坏事儿的,李象觉得这次去幽州似乎可以带着试试。 “若没有殿下,臣今日……”许敬宗说到这里,故意停下话头,伸手擦擦眼泪。 李象也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许敬宗在那表演。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从来都不去打断你。 许是许敬宗自己也觉得有点抽象,他放下袖子,开始做最后的总结。 “总之,臣是真心感谢殿下解围之恩。”李象提炼的能力很强,从许敬宗的话语里,提炼出了一句核心思想。 殿下,臣太想进部了! 想进步当然是好事儿,李象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不置可否地颔首道:“你的心思,孤知道了。” 说罢,他伸手在许敬宗的肩膀上拍拍,而后对李景仁说道:“景仁,同去取些菜肴。” “好的兄长。”李景仁上前,跟着李象一同往菜品方向走,留下面色复杂的许敬宗在原地呆立,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象在曲江宴上喝了个尽兴,他还没有从裴雪青怀孕的喜悦当中走出来,觥筹交错之间,已是有些熏熏然。 酒酣耳热之际,趁着兴头,老李也开始让在场的进士们,还有士子们作诗助兴。 骆宾王和卢照邻各自作了一首诗,也只能说中规中矩,到不了流芳百世的地步。 老李同样尽兴,没有“百世经纶”的智障大师搞出千八百首流芳百世搅局,老李兴致勃勃之下,还给萧瑀写了一首诗。 对,就是那个“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给老萧感动得眼泪哗哗的。 如今的萧瑀,和前世可不太一样了。 毕竟他有一个好学生是皇太孙,且自己又算是春风得意,倒也没和房玄龄发生什么龃龉。 李象也在尽力规避这件事,没事儿的时候就让高阳公主往萧瑀的家中跑跑,带着大姑母襄城公主做做生意,给家里贴补些家用。 当然了,这个贴补家用,少说也得是百万贯级别的生意。 别看萧瑀出身富贵,但百万贯同样不是小数目。 有李漱这么个房家儿媳帮扶萧家,他现在和房玄龄的关系倒也还不错。 今儿又得了一首李世民的赠诗,给老萧激动得差点左手六右手七,逢人便说陛下给自己写了一首诗。 整的李世民还有点后悔,琢磨给表姑父写这么首诗到底合适不合适。 第一场曲江宴在诗词的评选活动之下完美落幕,获得本次诗词赛第一的,自然是李世民的这首赠萧瑀。 凭心而论,这首诗的确水平很高,比起某个路过一只耗子都恨不得在背上扣一章的某位皇帝,老李的艺术水平已经相当可以的。 但该说不说,还是有点稍逊风骚。 回到皇宫之后,李世民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把三个儿子还有三个大孙子叫在一起,在宫中一起聊聊天吃点果子。 李厥今年已经七岁了,个头长得也挺高,平时依旧是喜欢黏着李象,缠着他要讲故事听。 太子妃苏意托李承乾给他找了一位先生,李厥不缠着李象的时候,就代表他要接受先生的拷打了。 “尝尝这个,这是岭南新进贡的新鲜物。”李世民将一个小箩筐递给李象:“冯盎用八百里加急送进京中的岭南荔枝,这可是罕见的新鲜东西,你明天就要出发去幽州了,先吃一些尝尝。” 李象上辈子本来就不太喜欢吃荔枝,对这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于是便把荔枝推给了李厥。 “厥弟吃吧,阿兄不喜欢吃。”李象笑眯眯地揉揉李厥的脑袋。 李世民伸手点点他:“你啊,总是这么让着厥儿,再把他惯坏了。” “孙儿就这么一个弟弟,当然要宠着,是吧厥儿?”李象伸手扯起李厥的小脸儿,把他的嘴咧了开。 “唔噜噜噜噜——”李厥也十分配合地做着怪声。 “伱啊。”李世民又笑,目光转向李承乾和李泰:“若是你阿耶也能如你一般兄友弟恭,朕百年之后也算是能够瞑目了……” 这话刚说完,李承乾就用手扯住了李泰的胖脸。 哈哈!李承乾心里还在乐,你别怪我哈,要怪就怪咱阿耶!这可是他要看的。 “青雀,来呜噜噜一个!”李承乾呵呵地笑,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你这胖鸡,也有今天?! 李泰倒没想到大哥竟然能这么张狂,他又不好直接开口骂,只能无声地用嘴皮子说套你猴子。 看着大哥在盘二哥,李治在边上嘻嘻地笑。 很快他就不嘻嘻了,李泰被李承乾松开之后,恶向胆边生,伸手就捉住李治的脸蛋子,左右这么一扯—— 哈,怪不得象儿这么喜欢扯人脸蛋子,是挺有意思的哈。 “好了好了,”李世民一脸黑线地阻止三个儿子互相伤害,他拿起荔枝剥了一个,特地掰开果肉看看有没有虫子,确认之后才放在嘴里。 李象没伸手拿荔枝,而是拿向了一旁的白开水。 在酒宴上喝了那么多酒,总归是有些不太舒服,多喝点水也是好事。 “对了阿翁,孙儿此次去幽州,还想向您求个人带在身边。”李象忽然说道。 李世民瞟了他一眼,而后问道:“说吧,你要带谁?” 李象嘿嘿一笑:“许敬宗。” 听到这个名字,李世民皱起眉头。 “许敬宗?你带他干什么?” “当然是有大用。”李象如是说道。 “有大用?此等溜须拍马之人,留着有什么用?”李世民不屑地哼了一声,看起来还没有忘记许敬宗在爱妻葬礼上的一笑之仇。 说他老李小心眼儿吧……这许敬宗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成了黄门侍郎;说老李心胸宽广吧,他到现在还记着仇,九年都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放下…… “难不成,就因为许敬宗溜须拍马,阿翁就要将他治罪?”李象说到这儿,看看老李那气呼呼的神色,笑着说道:“不至于吧?” “倒是有一位圣贤曾经说过,把所有吹牛拍马的人都拉出去枪……砍了,可那毕竟是气话,从古到今,还没有杀掉马屁精这么一说。” “正所谓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之所以兴隆也。”李世民语重心长地说道:“阿翁也是为了你好,放着这朝堂之上如此之多的贤臣不去亲近,难道你要把这许敬宗带在身边,听他吹吹捧捧吗?” “还有后面一句话呢,阿翁。”李象用豆豆眼看向李世民:“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先汉还行,后汉这话听听就得了。”李世民没绷住,嘿然一笑:“士族门阀,自两汉而始。所谓‘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便是桓帝面临之局面;最开始的时候,地方豪强没有文化,但在基层有一定的控制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税收,譬如汉武打击豪强,他们也没有有效的办法去反抗。” “但后汉时期就不一样了,而所谓的‘贤臣’,就是儒家化了的豪族,他们在地方上有着强大的影响力,还能够影响朝野的舆论,这个时候,若是朝廷一旦有不符合他们心意的政策,便会引经据典批评朝廷甚至皇帝,更有甚者会引导朝野的舆论,逼迫皇帝在政策上做出让步。” (求点月票) (本章完) 第278章 《致象儿》(求月票) 第278章 《致象儿》(求月票) 李世民的话,当然发人深省。 这种角度倒是第一次听说,李象也觉得有些新颖。 上学的时候,光顾着和老师一起批判桓灵二帝了。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是被批判这么多年的桓灵二帝,其实也不是垫底的存在,毕竟……还有南北朝那么多类人群星在闪耀,他俩还真争不上历史后五十。 这就要感谢南北朝大区的优秀匹配机制了。 是吧,南梁的结局就是并入北朝。 不过话说回来,看待这些所谓“贤臣”也是要分角度的。 若是站在朝臣的角度,那自然是要亲“贤臣”。 可若是站在皇帝的角度,过分倚重这些“贤臣”,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这些所谓的贤臣彻底架空,沦为他们的盖章机器。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就是这个道理。 “这样的贤臣。”李世民最后做起总结,用十分拿衣服的眼神看向李承乾和李象:“高明,象儿,你们认为,应当亲近吗?” “那自然是不应该。”李承乾当即便回答道。 李泰是一副深思的样子,他的确也听了进去。 但李治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这表情就被李世民看了进去。 老李皱着眉头问道:“稚奴,你认为朕方才说的不对?” “对也不对。”李治翘起二郎腿,坐姿十分大佬:“其实哪里有什么真正的贤臣?贤与不贤有时候也由不得他们,贤时便用,不贤便黜!” 哎哟…… 听到这话,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你说这话有没有道理,的确也是有道理的,但全他娘的是歪理。 老李甚至还在想,多亏这大唐的皇位不是让他李稚奴来做。 李象倒也没多大意外,毕竟李治就是大号的朱厚熜——说他大号,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运气比较好,摊了一个好遗产。 他接受的是急速上升期的大唐,一个李世民留给他的神级遗产,巅峰大唐。 就这份遗产,要让道长接手了,做的也不会比李治差…… 为何这么说呢? 因为道长这人不爱女人,保底是没有武则天这個祸患出现的。 考虑到李治不会接手大唐,老李也没对他施加什么家庭暴力,而是选择无视了这个混账东西。 “阿翁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李象笑着说道:“放心吧阿翁,这许敬宗我留着有大用。” “既然你这么说,那朕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凡事都要有度,许敬宗这个人你可以用,但不要过分倚重,明白吗?” “那是自然。”李象忙不迭地点头道。 趁着这个机会,李世民的帝范小课堂又开始开课,老李不厌其烦地把各种历史故事掰碎了,揉碎了给几个儿子和三个孙子讲。 李承乾倒是也觉得新鲜,毕竟讲道理,这是第一次李世民给他讲解历史。 讲述的时候,李世民也不禁有些恍然。 储君终究是不能完全交给臣子们去教的,帝王之道这种高深的学问,还是要自己来。 等到下课的时候,李象忽然问道:“阿翁何不著书立说,论述人君之道,以为后世典范?” 听到这话,李世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对啊,我为何不著书立说呢? 该说不说,李世民的执政能力,绝对是古今中外历史当之无愧的top1,饭圈粉不认倒也无所谓,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三代以后,公认的帝王标杆是汉文;而李世民之后,所有皇帝想要超越的,都成了唐太宗。 那位经天纬地的老人家曾经高度评价过李世民,说“李世民的工作方法有四”,即李世民平定四方,用怀柔政策,不急功近利,劳民损兵;不贪图游乐,每早视朝,用心听取各种建议,出言周密;罢朝后和大臣们推心置腹讨论是非;晚上同人高谈经典文事。 他对这位古代领袖俊杰的为政能力,做出了极高的评价。 关键李世民的杰出方面,不止在执政,军事上也同样强悍,这就让人有点摸不到头脑了。 像是什么薛仁杲父子、刘武周、宋金刚、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李建成和李元吉等就不必说了,这都是老生常谈。 要说写一本帝王教科书,李世民是绝对够格的。 “好啊,这个主意很好!”李世民欣喜地颔首,又看向李承乾,“朕所著之书,就叫《帝范》,意为后世帝王之典范;哼……届时高明须抄写上十遍!” 李承乾:…… “好好好,听阿耶的。”李承乾只能违心地说道,他心里其实根本不以为然。 反正我就让别人代笔,就说自己写的,你能咋办? 李世民倒是有点意外,这大儿子破天荒地这么顺从。 于是,在李承乾回去的时候,李世民特地让王德给他装了一点荔枝回去吃,给李泰羡慕得啊,脸上的酸意傻子都看得出来。 这待遇明明以前是我的!!! 在现代来看,荔枝这玩意儿不是什么稀罕物,毕竟有飞机这种神奇的运输工具,还有一系列的保鲜手段——但是古代可不一样,古代想要吃到荔枝,可只能用快马去送,这一路上从岭南到长安,快的话也得五六天。 就古代那个保鲜手段,没到长安可能就坏了…… 李象也没忘记拿几个回去给姐姐尝鲜,他拎着小筐回到武德殿的时候,裴雪青正在练钢琴。 “尝尝这个。”李象把水果篮放在了裴雪青的钢琴上。 “这是荔枝?”裴雪青惊奇地问道。 “噫,你竟然还知道荔枝?”李象也惊奇了。 “我当然知道,不过是在书上见过荔枝的模样。”裴雪青感慨地说道,她取走一个,而后对抱琴说道:“抱琴,去把这些荔枝拿着,给冯良娣、萧良娣和张良媛送去尝尝鲜,一人分上三个吧。” 这一筐荔枝,总共也就十个。 别看这少,实际上已经是这次岭南进贡到宫中的五分之一了。 就算是在一千年后,喜欢搜寻天下珍馐的清宫同样也实现不了荔枝自由。 乾隆年间,一次得到的四十个荔枝,送去十个贡佛,只有皇太后捞到了两个,其他太妃,还有乾隆的皇后到其他嫔妃,一人也只能得到一个尝尝鲜。 你想敞开量吃?做梦吧。 李象的后宫一人分三个,已经属于是十分奢侈了。 在这个生产力和运力都不足的年代,能在非产地吃到荔枝这种水果,已经是十分幸福的事情了。 “伱怎么就留一个?”李象皱眉问道。 裴雪青轻笑着说道:“我身为正妃,自然要做出表率,怎能和妹妹们争抢?” “唉。”李象伸手在裴雪青的头后揉揉:“阿姐如此善解人意,真是让人心疼。” “不说这个。”裴雪青浅笑着对李象说道:“象儿,我没吃过荔枝,可以教教我吗?”李象嘻嘻一笑,伸手取过荔枝,仔细剥开后,凑到了裴雪青的红唇前。 “喏,尝尝。”李象说道。 裴雪青张开嘴,明媚的眼睛勾了李象一下,而后轻轻咬了一小口荔枝肉,又一点一点把前面的荔枝肉吃掉,而后将荔枝核咬下吐到一旁,再次抬起头,勾了李象一眼。 李象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裴雪青浅浅一笑,将头发拢在肩后,再次张开嘴,连带着李象的手指一起纳入口中。 随后,李象就觉得裴雪青的丁香小舌刮到了他的手指。 “好吃吗?”李象咽了一口口水,不是馋荔枝,是馋姐姐。 “唔,尚可。”裴雪青靠在李象的肩头,轻笑着说道:“还是象儿的手指好吃。” “我先给你记账。”李象深吸一口气:“你等十个月后,我怎么收拾你!” 裴雪青掩口轻笑,又对他说道:“这两日闲着无事,我谱了一首曲子,弹给你听?” “好啊。”李象忘了刚才的一舌之仇,换了个姿势,“你弹与我听听。” “嗯。”裴雪青颔首道,纤长的手指开始抚上琴键,为李象弹奏刚刚编写的曲子。 很好听,乐曲如潺潺溪流一般,涓涓流淌在心间,很是解压。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李象忽然问道。 “嗯……”裴雪青明媚的眼睛深情地看着李象:“就叫《致象儿》吧。” 李象心想你这和《致爱丽丝》也不是一个曲调啊,但嘴上却说:“好,就叫这个——” “嗯。”裴雪青提起一旁的笔,在曲谱的扉页上写上了《致象儿》三个大字。 “再弹一遍。”李象在裴雪青写完字后,伸手轻轻地揽着裴雪青纤细的腰肢:“我还想听。” 毕竟刚刚怀孕,还不至于显怀。 “好哦。”裴雪青也没拒绝,又为李象弹奏了好几遍曲子。 …… 第二天,李象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没办法,谁让他人逢喜事呢。 昨天裴雪青见实在是没法把他赶到别人房中,又怕他憋坏了,就想了另一种办法帮助李象。 很开心,李象回味了半天,还是觉得开心。 “你这小象。”裴雪青从外面走进屋中,身后跟着抱琴和抱玉,二人的手中还捧着盘子。 她走到李象的身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下你高兴了?” “高兴,当然高兴。”李象傻笑着说道。 “哼,傻样。”裴雪青伸手在李象的脸上贴贴,又回首道:“端上来吧。” 抱琴和抱玉上前,李象终于看清了盘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是啥?”李象指着那好像卷饼一样的东西问道。 说是卷饼,又不太像。 那“饼”晶莹剔透,根本不像是饼,反而有些像凉皮。 而在中间,卷的则是红红的酱汁,看起来应该是樱桃? “这是樱桃饆饠。”裴雪青浅笑着说道:“这两日樱桃成熟,想着你喜爱樱桃,便给你研究了这个点心,你尝一尝。” 李象伸手拿起一只樱桃饆饠,放入口中。 嗯……很好吃,那饆饠皮软弹,又有一种糯米的清香;樱桃馅酸甜适口,很是清爽。 “好吃。”李象连声称赞道:“今儿早饭我就吃它了——” “慢点儿,又没人同你抢。”裴雪青嗔怪地说道。 “唔。”李象含糊地应了一声,还没等他咽下去,就听到外面传来李厥的声音。 “快!”李象连忙压低嗓子喊道:“把这樱桃饆饠藏起来,别让那个饕餮看到!” 然而他说话已经晚了,李厥已经走了进来。 看到抱琴和抱玉手中端着的樱桃饆饠,李厥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大兄,嫂嫂!”李厥十分恭敬地给二人行礼。 李象虎着脸问道:“你小子不在东宫上课,跑到我这做什么?让阿娘知道,须吃一顿好打!” “吔,我和阿娘说了。”李厥丝毫不慌张:“今日阿兄就要前往幽州了,我来送送你。” 说话的时候,眼神还一个劲儿往樱桃饆饠那儿看。 但是没有李象的允准,他又不太好意思去吃。 “尝尝吧,你嫂嫂做的饆饠。”李象叹了口气。 李厥欢呼一声,而后就溜到了抱琴身边,拿起一只樱桃饆饠,啊呜一声就塞进了嘴里。 “好吃!好吃!”李厥连声称赞:“呜呜呃,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太好吃了!” 李象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神色沉痛地说道:“把这两盘饆饠给他吧……” 让他和小屁孩抢吃的…… 这种生吃南瓜活劈蛤蟆的事儿,他还真做不出来。 看李厥那欣喜的样子,他其实也挺高兴的。 但李象同时还有点不甘心,嘿呀,李厥这混球…… 以至于看起来,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看到李象那不甘心的神色,裴雪青凑到李象的耳边,柔声说道:“知道你爱吃,我还在厨房给你留了许多。” 听到裴雪青的话,李象恢复了颜色。 “是吗?”他欣喜地问道。 “妾身怎会和阿弟说谎?”裴雪青目光流转,柔声细语道:“我还做了许多,让你在路上吃。” 李象忽然间就有点悟了,为什么古人会说温柔乡是英雄冢。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有点不太想去幽州了。 好在事业心还是占据了上风,毕竟小象一直是事业型的男人。 (求点月票,睡觉啦——) (本章完) 第279章 实在想不出标题了(求月票) 第279章 实在想不出标题了(求月票) 樱桃饆饠很好吃,算是小象穿越前后加起来最喜欢的食物。 喜欢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它真的很好吃。 中午时分,裴雪青给他打点好了行装,带着三个侧妃,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送别他离开武德殿。 李象也有些不舍,但毕竟还是幽州更重要些。 尽量赶在娘子生孩子之前回来吧,总归是要见证一番的。 这次去幽州,路上还带了一个营的玄甲军,这是李世民的意思,在路上负责保卫李象的安全。 这支部队由段瓒亲自带领,也算是李象的老熟人了。 毕竟二人不止认识,李象还曾经救过他爹段志玄的命。 李世民带着三个儿子,还有李明达一起,站在宫门前送别李象。 “记得给朕写信!”李世民喊道。 “知道了阿翁!”李象同样回复。 这件事他的确是记在心里了,要是不给老李写信的话,八成一天之内容易收到十多封。 马车很颠簸,李象坐在车里,感觉自己都快被颠散架了。 等到了幽州,一定要研究一个不颠簸的马车!李象恶狠狠地想道。 这一次去幽州,他还带上了许敬宗。 还是昨天下午李世民给下的旨意,大概意思就是任命许敬宗为幽州长史,跟随皇太孙一起去幽州。 你别说,许敬宗非但没有烦心,反倒是一阵狂喜。 跟随皇太孙一起去幽州?那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只要和皇太孙殿下套好关系,那还愁未来的官路不亨通吗?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李象丝毫没有召他见个面的意思,一直在路上晾了他好多天。 这一次,李象打算先去登州看一看,顺便和冯清聊一聊接下来的规划。 在路上的时候,李象还不忘记给李世民写上几封信,顺便写写风土见闻,让人传递回长安给李世民。 一连走了十多天,李象终于到达了登州外围。 与此同时,李象也终于召见了许敬宗。 许敬宗从刚开始的踌躇满志,到中间的怀疑人生,再到前不久的心灰意冷,看起来多少沾点憔悴。 但在听说李象终于召见他之后,许敬宗一个鲤鱼打挺就从马车里弹了起来,一溜烟地跑到李象的车前。 “臣许敬宗求见殿下。”许敬宗恭恭敬敬地说道,丝毫没有任何的矜持。 李象也觉得这人磨得差不多了,便说道:“进来吧。” 许敬宗登车后,李象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略显憔悴的面容。 “不想延族路上竟然困顿至此。”李象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延族,是许敬宗的字。 李象念着的时候就有一种既视感,仔细咂摸之后,我超,老许,你这不是彦祖吗? “惭愧,惭愧……”许敬宗陪着笑说道。 “让你跟在孤的身边,也是孤向圣人求的恩典。”李象垂眼看向许敬宗。 听到李象的话语,许敬宗恍然大悟。 他说怎么皇帝突然之间让他去幽州做刺史,还让他跟着太孙一起走,原来是太孙殿下的意思啊。 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毕竟李世民也没和他说。 “原来如此,谢殿下拔擢之恩!”许敬宗一副恍然的样子。 他倒也不是违心,毕竟他虽说是正四品上的黄门侍郎,可前面却是有“检校”二字。 所谓“检校”,在唐朝前期,加“检校”官职虽非正式拜授,但有权行使该事职,相当于“代理”官职。 到了中后期,才是虚职的意思,就比如李元芳的检校千牛卫大将军,就是虚职。 而幽州作为上等州,州长史虽说是正五品上,但问题在于这是实职,而且跟着李象混的话,必然是会捞到一些功劳的。 所以许敬宗说“拔擢”二字,倒也不是溜须拍马。 “此番前往幽州,任务颇重。”李象伸手整理一番袖子,同时说道:“在到幽州之前,孤决意先去登州看一看,在登州的这段时间,延族还是要跟随在登州大都督府的冯长史身边稍稍学习一二。” “是,殿下!”许敬宗有些激动地说道。 冯清的名号,他倒是也听说过,不仅是从三品的大都督府长史,并且还是李象身边的近臣。 更重要的是,冯清的女儿,正是李象的良娣。 有这层关系在,许敬宗也不敢轻视于冯清。 “有一句话,孤送给你,希望你能用心体悟。”李象意味深长地说道。 “殿下请讲,臣定奉为圭臬,日日研习!”许敬宗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李象伸手轻叩案几,而后说道:“我们必须向一切内行的人学习经济工作,不管他是什么人,要拜他为师,恭恭敬敬地学,老老实实地学,不懂就是不懂,千万不要不懂装懂。” 听到李象的话语,许敬宗凛然道:“臣知道了。” “嗯,孤相信延族的能力。”李象温和地笑笑。 “殿下,进登州的地界了。”外面忽然有人喊道。 “出去看看吧。”李象笑着对许敬宗说道:“看一看冯长史这段时间在登州的工作,用心看,好好感受。” 说着,李象掀开帘子,走到车旁。 一旁的玄甲军牵过一匹骏马,李象翻身上马,坐在马上开始四下察看。 自从进了登州的地界,路面的情况也要比之前好上不少,李象低头看去,地上的砂石路十分平整,间或也能看到几个无伤大雅的小坑洼。 路面宽阔得很,往来行商络绎不绝,或是牵着马车,或是牵着牛车,一路向登州或是从登州往外走。 “传闻登州富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许敬宗在一旁感慨道。“哦?许长史何以见得?”李景仁骑在马上,笑着问道。 对于许敬宗,李景仁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前天被老李卷了面子,兄长出言给他解了围。 “这往来行商,比之洛阳分毫不差,甚至隐隐要有超越长安之势。”许敬宗回答道:“若是登州贫穷,又怎会有如此多的行商往来光顾呢?须知商人最逐利,若是登州贫弱不堪,就算是用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也未必会前来登州。” “许长史这话说的有道理。”韦待价也笑嘻嘻地说道。 许敬宗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李象的小兄弟,便笑着说道:“见外了,叫我老许就好了。” 老许的身段一向很灵活,他也不在乎自己这一把年纪,反正混个脸熟可比脸面重要。 见他这般,少年们倒也没太见外,毕竟这是李象点名要来的人。 “那以后我们可就得罪了啊,老许。”尉迟循毓笑着问道。 “嗨,什么得罪不得罪,都是为殿下做事的。”许敬宗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老许也不过痴长了几岁而已。” 李景仁回头看了李象一眼,见李象含笑点头,便也接受了许敬宗的说法。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蓬莱城下。 作为登州的州治所在,蓬莱城可谓是无比繁华。 那高大的城墙,看起来比洛阳城的城墙还要气派。 要知道,洛阳城那可是广神钦定的新首都,征发了数百万民工修建而成的。 当然了,虽说是蓬莱城要比洛阳气派,但倒也没浪费什么民力。 冯清当然也有理由说啊,你带的那是什么队伍,我用的都是什么人,那可都是高句丽、百济和倭国的战俘啊。 就算是人手不够,去周边找了一些劳工,可也没有苛待他们,甚至每人每天还能挣十多个大子儿不说,活儿不是很累,吃的东西还油水充足。 建设这么整个登州,冯清快把周边的几州的人吸没了。 要不是还要兼顾家中田地,兴许那些个有地的农民都要前来登州做工。 前段时间淮河发生水患,十多万的流民,全冲到了登州。 这要是到了长安或者洛阳,抑或是其他的州府,那绝对是让人头疼的问题。 但对于登州来说,冯清不仅没有头疼,反而还一拍大腿。 你们来的正好! 不怕你们来,就怕没人来啊…… 登州就像是一个人口黑洞,无情地吞噬着任何来到登州的人。 并不是登州强行将他们扣下,而是见到登州的繁华,在登州之中的机遇之后,他们不愿意离开。 虽说背井离乡不是什么好事儿,但能讨一口饭吃,总归是比在家里饿死的好。 更何况,在登州里赚了钱,回到家里还能贴补家用。 上一次来到登州,还是他被册封为皇太孙之前,刚刚从辽东战场回来的时候。 现如今的登州,比之半年前则更加繁华,街面上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熙熙攘攘,倒也真应了那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依我看,这登州甚至比长安还要繁华呢。”韦待价在后面说道。 “谁说不是,就这么多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登州也举办了一次大唐全民运动会呢。”长孙诠也说道。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李象,下一次举办运动会的话,或许可以来到登州? 反正在登州,冯清也修建了一座行宫,若是他李家来登州的话,也有现成的地方去住,不虞有睡大街的风险就是。 登州的街道上并没有小商贩的存在,冯清只是划分了一大块的商业区域,差不多覆盖了半个城,剩下的则就是正常的居民住宅区。 将商业区和住宅区分开,也并不算是冯清的创举。 一行人进城的方向,正是冲着商业区的那个门,所以才会显得略微拥挤。 而大都督府则在住宅区和商业区的交界处,这也是冯清为了能够及时处理各种问题而定下来的。 李象一行人到达大都督府的时候,冯清并不在都督府当中,似乎听说是到码头那边去忙什么事情来的。 现如今是六月份,正是出海的好时节——似乎对于登州人来说,全年都是出海的好时节,反正海上物产丰富,无所不有,哪怕让他们下狠心去捕捞,一时半会儿也捞不绝。 就算是后世对于北大西洋鳕鱼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那鳕鱼也没被捞绝种,甚至还能引发冰岛欺负带英这么一件奇葩的事情发生。 所以说,带英啊…… 你还是坐小孩这桌吧。 过了一会儿,风尘仆仆的冯清便从码头赶了回来。 即便是如此事务繁杂,冯清的衣服依旧是一尘不染,如新的一般。 “臣冯清,参见皇太孙殿下!”冯清恭恭敬敬地叉手礼道。 见礼归见礼,冯清心里还在兀自感慨自己的撞好运。 家人们,谁懂啊,就是说,在城里教个书,都能碰到当时身为恒山郡王的皇太孙殿下微服私访,就把我提拔了起来。 所以说人呐,就什么都不知道。 “冯长史不必多礼。”李象颔首道,等到冯清站起身,他又笑着说道:“一别已有半年,孤对于冯长史,倒也甚是想念啊。” “臣也想念太孙殿下。”冯清连忙叉手说道。 “哈哈哈……不止是想念孤吧?”李象笑着让人把冯盈盈的家信带过来:“这是宝儿姐给你写的家信,我给你捎带了来,你放心,在宫中有阿姐照看,宝儿姐过的很好。” 说这话的时候,李象心里还在想,宝儿姐何止被裴雪青照顾,甚至于李明达都特别喜欢和她一起玩。 “代臣谢过裴娘子照拂之恩。”冯清再次说道:“宝儿她性情憨直,在深宫当中,若无裴娘子照看,恐怕会惹出祸端。” 某娘子这个称呼,在唐朝是称呼女性的,譬如冯盈盈,便可以被其他人称为冯娘子,或者冯小娘也可以。 这里的娘,并不是母亲的意思,而是年轻小姑娘的意思。 这是古代的称呼习惯,像是公孙大娘,并不是说她就是个大妈,而是她是公孙家的大娘子。 “哈哈。”李象只是笑,代裴雪青应下了这个道谢,“冯长史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宝儿姐质纯如初,不独阿姐,就连晋阳姑姑,都特别喜欢她,时常让她到大吉殿的三清观一起修玄。” “那就好,那就好……”冯清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倒是真没想到,就他女儿的这个性格,竟然这么多人会喜欢她。 (本章完) 第280章 你疑似九族有点多了(求月票) 第280章 你疑似九族有点多了(求月票) 事实证明,没有心机的人,在哪儿都是比较受欢迎的类型。 毕竟和这样的人交友不累,不会担心被算计。 宝儿姐就属于明显的没心机……当然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有点缺心眼。 冯清自从女儿进宫以后,就一直在担心,直到现在听李象亲口说完女儿在宫中受欢迎的程度,他便放下了提起的心。 做父母的,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倒是你,冯长史。”李象上下瞅瞅冯清,笑着说道:“自从宝儿姐的母亲过世之后,你也一直未娶,现在也是时候琢磨了。” “登州事务过于繁忙,还是等闲下来再说吧。”冯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李象回头瞟了一眼许敬宗。 老许多鸡贼啊,当即就明白了李象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冯长史这话就不对了,就算是建设登州,可也不耽误娶妻不是?”许敬宗劝说道:“庄稼汉多收了十斛麦子,都在考虑换老婆的事情,更何况冯长史如今平步青云,更兼尊夫人仙逝以后便一直未曾再娶,这房中总归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再说……冯家的香火也要继承不是?” 这话说完,李象给了他一个赞许的表情。 该说不说,老许这人虽然身段柔软了一点,但这善解人意这一块儿……怪不得李治喜欢用他呢。 刚才那句原话,也是许敬宗当年劝说长孙无忌接受李治废王立武的原话。 只可惜,长孙无忌能帮李治把李恪除了,但说什么也接受不了这好外甥竟然要娶老李的小老婆这件事。 冯清瞅了许敬宗一眼,又看看李象。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件事完全是出自李象的授意,要不然的话许敬宗不可能独走,上来如此卖力地劝说他冯清续弦。 “这位是?”冯清问道。 “下官许敬宗,忝为幽州长史,随殿下一同上任。”许敬宗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连带着提了一下李象。 他是真怕这位李象的便宜老丈人直接怼他,万一人家和原配夫人感情深厚呢? 李象倒是看出了许敬宗眉头一皱退至他身后的小聪明,他倒是也没生气,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原来是许长史。”冯清冲着许敬宗叉叉手,感慨地说道:“先前我不续弦,是因为要抚养女儿,怕继母虐待于她;如今女儿业已出嫁,我倒是也的确应该考虑一番这方面的事情了——若殿下有合适的人选,倒是可为臣介绍一二。” 最后一句话,冯清是对着李象说的。 李象不禁嘿然一笑,还以为老丈人是和原配鹣鲽情深呢,万万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实际上他没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这个皇太孙殿下亲自过问这件事儿……一般人是不太好意思直接拒绝的。 “好,待到回京之后,孤便为冯长史留心。”李象笑着颔首道——其实他真有个挺好的人选,这也是为何过问这件事的原因。 又闲聊了几句,李象开始切入正题。 “如今薛延陀在北方作乱,朝廷的意思是,先取薛延陀,而后再平灭西突厥,最后再去制裁新罗叛军。”李象沉吟片刻,而后继续说道:“苏定方的来信,孤也已经看过了,登州目前除了供应安东大都护府以外,再供应幽州一部分军需,可有富余?” 冯清面露难色:“殿下,非是臣不愿,而是登州在后策应安东大都护府,已是竭尽全力,若是再供应幽州,恐怕这几个月,这登州出产的海产品,对四方行商供给的份额要大大缩减。”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李象伸手敲敲桌子,“登州能够有现如今这个局面,和供应四方行商将货物发卖至整个大唐有着不小的关系,只是登州的发展固然重要,但大军的军需,同样也很重要。” 冯清咬咬牙,而后说道:“那臣先缩减百分之五十,将这一部分供应给幽州。” 刚刚李象的话,他也是听了进去,发展登州的确很重要,但若是前方大军军需不足,吃了败仗,那登州发展得再好,也是没什么用处。 所以也只能暂时苦一苦登州,将一部分货物充作军需,而后供给到幽州方向。 “冯长史放心,朝廷会以成本价进行采购。”李象笑着说道:“断然不会让登州吃太多的亏就是。” 这冯清倒是无所谓,他关心的也只是登州的发展,但在登州的发展之上,还有整个大唐。 不能说举全国之力把你建设完了,这边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翻脸不认人,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吧? “一切全凭殿下做主。”冯清叉手说道。 李象点点头,又对许敬宗笑着说道:“冯长史可是咱们的财神爷,登州从上到下,可谓是富得流油,这几日你在登州当中,跟随冯长史左右,用心去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定要虚心请教。” “是,殿下。”许敬宗恭恭敬敬地说道。 在态度这方面,老许一向是拿捏得很好。 李象对他的态度也十分满意,他又对冯清说道:“孤这次到幽州,不仅是要调度军需,居中稳定四方,更是要着重发展幽州到武清的地界,学习一番登州模式。” “登州作为先发展起来的地区,可不要吝啬宝贵经验还有先进的技术,对于幽州,能帮扶的地方,一定要尽量帮扶,明白吗?”李象再次说道。 “臣明白!”冯清很痛快地便应道。 而后他又迟疑地问道:“殿下,若是登州本地豪族不配合,又当如何?” “又当如何?”李象笑了,风轻云淡地说道:“孤可以给他们,也可以收回来,可谁若真是胆敢吝啬手里那仨核桃俩枣,那可真就是嫌弃自己的九族有点多了。” 话语虽然平淡,但其中的杀意,就算是傻子也听得出来。 李象的想法也很简单,登州是特么我带着你们致富的,可谓是汇聚了整个大唐的力量来建设一个登州,各种先进的政策,譬如摊丁入亩等利好政策也是在登州先行示范。 现在我抽点登州的血灌溉一下其他的地区,让他们也跟着一同发展,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那可真是疑似九族有点多了。 冯清和许敬宗对视一眼,尽皆凛然。 不过想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毕竟是当今圣上最喜欢的孙子,言必称类己。 若圣人一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当然了,这二人指的是他的亲兄弟,隐太子李建成和巢剌王李元吉。 圣人一怒都能杀亲兄弟,更何况他孙子一怒。 谁若是敢对李象的政令阳奉阴违,很可能会被第一个拖出来祭天。 在登州的这几天里,李象一直让许敬宗跟着冯清跑前跑后。 而李景仁等人,则被李象撒出去,在登州府衙,还有大都督府上下调查研究。 既然准备复刻登州模式,那就要好好学习,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抓瞎。 实际上幽州——武清这个地区,也非常适合登州这一套。 毕竟都是处于渤海湾,武清实际上就是如今的天津。 李象要做的,就是在幽州地区复刻登州的先进经验,将幽州也发展起来。 其实幽州这个地区比较微妙,它处于农耕与游牧的交界线,长城以南是农耕地区,而长城以南最富庶的只有华北,所以就这几条要素加在一块,我们就会发现最富庶的农耕区,最强劲的这些游牧者,他们相交接的地儿就在幽州。 也正因为如此,这也是忽必烈、朱棣还有满清统治者将都城定在此地的原因。 作为对抗游牧民族的前线,幽州必然是要成为军事重心的;而政治重心,也就是首都远离军事重心,很可能就会引起叛乱,譬如安史之乱就是如此,并不是所谓的民族矛盾,而是地方和中央朝廷的矛盾。 所谓的政治中心,还有政治本身,它一定是要皇帝本身要垄断暴力,要手握重兵,既要御内又要御外,在这个意义上它就势必迁到北京。 就像是网络上总说的所谓“天子守国门”,在这个意义上,“天子守国门”实际上守的不止是国门,还有内部的某些怀有野心的反抗者。 当然了,忽必烈也是要对抗游牧民族的,毕竟说出来可能有些吊诡,但实际上带元的边患真的是蒙古。 李象想要发展幽州经济的原因是,想要通过经济,来对辽东,还有半岛进行深入的掌控和渗透。 至于说军事重心和经济重心重合之后是否会出现拥兵自重的情况,那李象是不担心的。 府兵制这个制度,天然就会避免拥兵自重的问题。 贞观时期,李世民改革府兵制,改军府为折冲府,折冲府设置折冲都尉一人、左右果毅各一人以及长史、兵曹、别将各一人,全国总共设置634个折冲府。 其中光是关中就有260多个,这是出于唐朝廷“据关中之众以临四方”的战略考量。 唐朝府兵的职责主要是宿卫京城和轮戍边防,前者主要来自离长安较近的折冲府,包括著名的十六卫,后者来自于全国各地。 征兵对象仍然是较为富裕的农民,“财均者取强,力均者取富,材力又均,先取多丁”;调兵需要皇帝的敕书和兵部的虎符,统兵则由临时任命的将领担任。 当然了,也不完全是府兵制,在人手不充裕的情况下也会适当募一些兵。 大唐政府为了避免将领拥兵自重而采用的模式,战争结束后,“兵散于府,将归于朝”,各回各家。 府兵的战斗力并不弱,尤其是贞观时期的府兵。 老李曾经自豪地宣称,我徒兵一千,可击胡骑数万。 这可不是夸张,毕竟李世绩真的打出过这样的战绩来。 而自从大唐放弃府兵制,转向募兵制的时候,就为将领拥兵自重埋下了隐患。 至于说为何大唐会放弃府兵制,那这个锅李隆基是背不上的,他要背也是背安史之乱的锅。 你以为李三郎就想放弃府兵制这么个好政策吗?他不是想放弃,而是不得不放弃。 府兵制和均田制结合在一起,同时还有军功爵制保证了府兵的升迁和生存问题,以及社会地位。 但是经过李治和武则天这两口子的放纵和肆意破坏之下,府兵成了没事儿就拉走免费打灰的工具人,动辄呼来喝去,以至于从贞观时期以当兵为荣,变成了以当兵为耻辱;土地兼并又达到了高峰,很多府兵都失去了田地;最重要的是,军功爵制只能授虚职,授不了实职,经典的五星上将詹姆斯下士,便是出现在武则天执政的时期——上柱国列兵嘛。 这样彻底败坏的军制,已经到了必须改革的地步,李隆基实际上也没什么好办法,也只能听从张说的建议,采取了募兵制。 所以有些人批判李隆基放弃府兵制,开了募兵制这么一个潘多拉魔盒,多少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评判者大可以给一句某古典仙女“政启开元”,吹嘘一句李治内圣外王,却有意忽略李隆基给她和李治背了多少锅,擦屁股多么辛苦…… 这也是为何大唐军队战斗力下降的原因,不是将领变菜了,而是核心的军制被破坏,造成的军队战斗力急速下降。 在李象的构想当中,幽州和登州进行联动之后,便可以向辽东地区辐射,进而延伸到曹县半岛。 用经济控制,用文化同化,同时再用军事威慑,三项联动之下,这一片地区将会永远归属于大唐。 李象不相信后人的智慧,他觉得怎么着也应该在他死之前把能做的全都做完才对。 而现在的第一步,就是将幽州地区发展起来,成为塞上江南。 就在李象在登州暂驻的时候,漠北的薛延陀也没有闲着。 薛延陀军在狄仁杰的建议之下,开始搜寻回纥的踪迹,打算先声夺人,对回纥进行打击。 在数十日的搜寻之下,果然让薛延陀大军找到了回纥牙帐所在。 拔灼雄心勃勃地站在山上,以手搭着凉棚,远远地眺望着回纥牙帐。 他知道,回纥人是绝对挡不住薛延陀的勇士的! (整点月票) (本章完) 第281章 随儿子姓 第281章 随儿子姓 拔灼是踌躇满志,这一次对回纥的打击,他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为了对付回纥这么一个大部族,薛延陀足足出动了十二万的兵力,并且还从西突厥借了两万,协同他们一起作战。 阿史那贺鲁也鸡贼,虽说要观望一下,等待拔灼先出手吸引大唐的注意力,但总归也是要给他一点勇气的。 借点兵给他,完全不是亏本的买卖。 只是拔灼这人有些轻敌冒进,本着回纥不堪一击的想法,他只身率领两万骑兵在前,留下十二万的大军在后方,想要速战速决,拿下回纥。 伴随着拔灼的一声令下,薛延陀开始对回纥的营地发起冲击。 而拔灼本人则站在山丘之上,心潮澎湃地看向对回纥营地发起冲击的薛延陀军,脑子里已经开始在幻想,不堪一击的回纥人如何被他们薛延陀的勇士彻底击溃的场景。 近了,很近了。 眼看着薛延陀军冲到近前,拔灼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钢刀。 胜利近在咫尺,就在眼前! 然而拔灼并没有开心多久,他发现在前排的薛延陀骑兵,忽然之间就像是被人扯住马腿一样,陷入了地下。 “有陷阱!” 薛延陀人发出凄厉的叫喊,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回纥营地当中,忽然就冒出一群弓箭手,张弓搭箭,冲着薛延陀骑兵展开齐射。 一万多骑兵一起冲锋,阵型可是相当之密集,就算是随便射一箭,差不多都能射中一个倒霉蛋。 两轮箭雨过后,无数的薛延陀骑兵被射成刺猬,钉在了地上。 箭矢的杀伤力,对付薛延陀骑兵这种并非身着重甲的骑兵,可是相当之高的。 射不中要害还好说,可若是万一射中要害,好一点的会瞬间丧失战斗力,倒霉的则直接就会被射死。 但箭矢毕竟和枪械不一样,在动能上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差距的。 站在山丘上的拔灼当然看到了薛延陀骑兵的受阻,与此同时,他更是看到了回纥营地当中那隐藏的回纥人。 拔灼的瞳孔暴缩,事到如今,他怎能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提前被回纥人预知了。 隐藏在草地当中的铁蒺藜,还有营地之前的拒马,以及在前方的陷阱,构成了薛延陀人的叹息之墙。 拔灼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周密,如此万全的计划,为何会被回纥人提前预知? 难不成……回纥人他们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那位被他推崇的怀先生,现如今就在回纥可汗吐迷度的身边。 和回纥可汗在一起的,还有仆骨、契丹、同罗、敕勒九姓等部族的首领,以及他们的精锐骑兵。 “可汗。”狄仁杰笑呵呵地冲着吐迷度拱手,在他身后骑着马护卫着的,正是张思政和纥干承基。 该说不说,狄仁杰的确有牌面,自己一品不品,身后俩护卫可都是正四品的。 要知道,现如今的大唐可不是高宗末年和武后时期,这俩人的正四品那可就是实职…… “若不是狄先生提醒,我等几乎要被这薛延陀所偷袭,而后各个击破!”吐迷度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又对着狄仁杰真心实意地拱手:“谢过先生。” “这拔灼早与各位有旧怨,如今他自立为汗,又要转移部族之中的矛盾,所以才会南击突厥,以雪贞观十五年之耻;而诸位在贞观十七年时,也与薛延陀有所龃龉,在他击败突厥之后,目光定然会转向其他各族。” 狄仁杰笑呵呵地继续说道:“现如今,薛延陀相对于大唐来说,还很弱小,若是让他继续吞并在大唐庇护之下的突厥,那他是万万不敢;但若是天高大唐远的诸位,那拔灼的胆子不仅有,而且很大。” “这我等当然知道。”吐迷度哼了一声:“这拔灼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看来我等也是时候给他一个教训了!” “父汗!薛延陀人有异动!”吐迷度的儿子李婆闰过来提醒道。 “是么?”吐迷度哼了一声,回头对其他首领们说道:“诸位,薛延陀的前军已经被牵制住动弹不得,而今我等合军一处,直击他拔灼的中军,如此,薛延陀必乱!” “拔灼此来,身后还有大军压阵。”狄仁杰扇着扇子,看起来十分的诸葛亮:“既然他身边军马不多,他定然是轻敌冒进,此时趁着这个好机会出击,定然会将薛延陀人击溃!” “好!”吐迷度大吼一声:“全军集合,随我出击!” 在吐迷度的命令之下,联军骑兵爆发出一阵怒吼。 随后,联军骑兵便对拔灼的方向开始冲锋。 拔灼本来还在心里琢磨,要不要暂时退却,等待大军到来再对回纥进行打击,万万没想到,从身侧传来阵阵喊杀声,还有骑兵冲锋的隆隆声。 他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亡魂大冒。 卧槽,这回纥人……早有准备? 怀先生误我! 他来不及多做思考,还没等他说什么呢,身旁的卫士便喊道:“可汗,贼军势大,速速和我等离去!” 在这一刻,拔灼的表演型人格开始发作。 “不,本汗不能走!还有这么多兄弟在前方奋战,本汗怎么能丢下他们!”他嗷嗷地喊道。 “可汗,得罪了!”卫士们七手八脚地拉着他的马,带着他飞速狂奔。 走的时候还不忘记鸣金收兵,跑的那叫一个仓皇。 他倒是跑了,毕竟他是可汗,马好也快。 但是那些薛延陀骑兵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在联军的包围之下,陷入了两面夹击。 本来吐迷度还想着追击拔灼,却被狄仁杰给劝了住。 用狄仁杰的话说就是,若是追击拔灼的话,恐他身后的援军抵达,届时又白忙活一场。 莫不如留在原地,先把这部分骑兵给吃掉,断薛延陀一臂。 吐迷度当然不会反对,他很痛快就接受了狄仁杰的建议。 其实狄仁杰说的也有道理,不止是因为拔灼身后的骑兵,更是因为对方的马实在太快了。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吐迷度高声喊道。他本来想弄死这群来骗,来偷袭回纥营地的薛延陀人,然而却被狄仁杰的一句话给劝了住。 狄仁杰的原话就是,这些战俘暂且先留着,殿下要他们有用。 一听是皇太孙殿下李象需要这些战俘,身为天可汗唯一指定迷弟的吐迷度当然不会拒绝,当即便决定抓活的。 薛延陀人本来还想做困兽之斗,却不想在外围的骑兵们纷纷扔下武器,跳下马举起双手投降。 这投降的姿势如此标准,颇有老巴黎正白旗的感觉。 经过一番清点,这一次总共击杀七百多名薛延陀骑兵,重伤一千多人,俘获的一共有一万一千二百多人。 听说有这么多人,纥干承基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吐迷度可汗,我恭喜你要发财了!”纥干承基冲着吐迷度说道。 这话可给吐迷度整得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他好奇地问道:“敢问纥干将军,我发什么财?这财从何而来啊?” 他是真的没撒谎,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吐迷度到底发什么财。 除了羊毛生意,还有哪儿能发财呢? “殿下体念尔等不易,打战辛苦,所以便嘱咐我,让我与诸位首领分说,若是捉到全须全尾的俘虏,便可以作价卖给他,一人二十贯童叟无欺……” 纥干承基这话没说完,吐迷度的眼睛便晶亮起来。 不止是他,就连契丹人,还有仆骨、同罗等部族,眼睛也变得雪亮雪亮的。 开元通宝代表什么,他们当然知道。 更何况这可不是小钱,这可是一人二十贯,这一千一百人,就是二十二万贯呢! “这……这其中可有我们抓的人!”契丹的首领大贺窟哥语气结巴地说道:“我们也出了一份力,这钱自然也有我们的份儿!” “也有我们的!”其他人也在纷纷嚷嚷。 由于这二十多万贯烧的,众人一时之间争吵不休,谁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没奈何,这可不是小钱,就算是给部族当中买些粮食,买些盐巴,买些衣物也有富余,那剩下的的钱……不就可以买点高端的产品了吗? 就像是之前在长安看到的那些玻璃雄鹰,就很符合咱们草原汉子的审美嘛。 联军在打扫战场,准备安置俘虏,首领们从山丘上吵到牙帐门口,又吵到牙帐当中,非得分出一个之乎卯有来。 一直争论了好久,众人终于才决定,由于回纥在此次出力最多,并且还以身做饵吸引薛延陀人的进攻,所以理应占大头,回纥独占三份,剩下的其他几个部族平分,一个部族占据一份。 这个商讨结果还算是让人满意,就算是吐迷度都没有说什么,高高兴兴地认同了这个结果。 “其实也不止是眼前的这些俘虏,后面还有十二万的薛延陀人呢。”大贺窟哥……不应该是李窟哥坐在上首,还在畅想着剩下的薛延陀军队:“其中不止是薛延陀军队,就算是他们身后的部族……” 说到这里,李窟哥就不再往下说了。 说起来,他这个改姓李,还挺……一言难尽的。 他有个孙子,别看今年才十二岁,却是上一次运动会当中跳远的铜牌。 在颁奖仪式的时候,李世民问他有没有什么梦想,结果这孙子当即就说,愿意永世为大唐尽忠。 李世民很喜欢这个小子,便亲自给他赐名,叫做李尽忠。 李象当时也听说了这件事,心里还在画魂,契丹族,李尽忠,会不会是被阿武逼反后又强行改名成李尽灭的那个李尽忠。 他想的倒是也没什么问题,的确就是那个李尽忠。 在得知自己孙子被赐姓为李后,大贺窟哥很高兴,于是便决定,以后自己随孙子姓,也姓李。 所以,他这个李窟哥,实际上是他自己改的。 期间契丹还发生一个小插曲,他的儿子大贺阿卜固对唐朝颇有微词,并且对他改姓的行为多有不满,于是他就把大贺阿卜固的继承权废除,宣布等他死后由孙子李尽忠继承他的首领之位。 与此同时,他还把大贺阿卜固放逐到了东北方向的一座大岛之上,并且宣布契丹永世不再欢迎他回到部族当中。 该说不说,这……是个聪明人。 听到李窟哥的话,众人一下就来了精神。 对啊,大唐说要俘虏,可也没说到底是要战俘,还是什么俘虏都要…… 那么问题来了,把薛延陀的牧民抓一抓,算不算俘虏呢? 虽说牧民们上马放牧也能成兵,但毕竟一个部族不可能所有人都去当兵,那放牧还放不放了? “好!好主意!”吐迷度一拍大腿,赞许地看向李窟哥:“大贺……李兄弟的话,相当有建设性!” 他本来想叫大贺兄弟来的,但是想到他对大唐的崇敬,于是便改称了李兄弟。 实际上他也挺想随他儿子姓,以后不叫药罗葛·吐迷度,而是叫李吐迷度,或者叫李迷度都行。 但他毕竟还是比较在乎世俗的看法,所以便想着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等天可汗陛下亲自赐姓,这才是荣耀,就像他儿子一样。 “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问题来了。”在后方的仆固俊迟疑地看向吐迷度:“若是抓这么多俘虏,殿下能不能吃得下?会不会仍旧按照二十贯一人的价格购买?” “这……”听到仆固俊的话,众人尽皆泛起嘀咕。 是啊,抓的多了的话,大唐还能不能吃得下? 要知道,这可不是小数目,不是几十万贯,若是抓到十万人的话,那可是两百万贯钱呢! 两百万贯钱……就算是每年大唐商队来收购羊毛,也未必能上两万贯钱。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是晋阳公主的私房钱,也有足足六百万贯,这些钱足够买上三十万人的俘虏了。 陷入怀疑的众人将目光转向纥干承基,想看看来自太孙府的将军会怎么说。 (本章完) 第282章 创立检校(求月票) 第282章 创立检校(求月票) 纥干承基的脑袋上升起一个问号,不是,你们都瞅我干什么? 随后他就意识到,可能是大家怕大唐的钱不够,所以才会有此疑问。 想明白的纥干承基当即便笑了,笑的是那样的畅快。 “哈哈哈……你们竟然在担心太孙殿下没钱?”纥干承基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太孙殿下有的是金山银山,永远也不完!别说是买你们抓获的这些战俘,就算把整个薛延陀都买下来,还会有富余!” “果真吗,将军?”吐迷度的表情仿佛是睡醒发现舍友给自己带了一条华子的男大学生。 “那是自然,大唐什么时候欺骗过你们?”纥干承基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 这个时候,信誉好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 “将军,我们干了!”吐迷度恶狠狠地说道,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想到那开元通宝的铜臭味儿,众首领就觉得十分迷醉。 别问,问就是开元通宝,请用大铜钱狠狠砸我吧!大唐爸爸! 其他各族的首领纷纷响应吐迷度,都在嚷嚷着要加入到这个行列当中。 没人会嫌弃自己的钱多,更何况他们身为部族首领,自然在享受的方面要求也高。 将俘虏清点完毕之后,众人商议着,先让斥候去探薛延陀大军的位置,而后派人将俘虏先看管起来。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拔灼在前军失利之后,并没有选择继续冒进,而是选择了退却。 既然他们有意撤退,回纥等部也不打算追击,先把目前的战果巩固下来。 而后则是派人将这群俘虏押解到幽州,等候大唐结算铜钱。 没过几日,李世绩的信使便来到了回纥牙帐。 吐迷度接见了李世绩的信使,双方商讨过后,约定李世绩带人在正面作战,回纥等部在后方策应。 这个意见,各部族肯定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大唐也没拿他们当耗材来使用。 与此同时,李象也离开了登州,带着人来到了幽州当中。 这一次来幽州,李象依旧是先去各县了解了一番基本情况之后,才进入到了幽州府衙。 李世绩的官位现在改动了一下,如今兼任了河北道行军大总管。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是要给身为皇太孙的李象先行见礼。 “臣等参见皇太孙殿下。”李世绩带着众属官,早已在府衙当中等待李象的到来。 “英国公请起。”李象伸手去扶李世绩,而后说道:“英国公为国镇守北疆,当真国之柱石也。” “老臣不敢。”李世绩谦虚地说道。 虽然他现在也才五十二岁,但唐朝三十来岁就可以自称老夫了,所以他这个年纪自称一声老臣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该说不说,李世绩作为大唐的救火队长,属于是大唐的一块砖,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 在太宗朝和高宗朝,无论是打突厥,还是打薛延陀,抑或是高句丽,灭半岛两国,李世绩都是被委以重任,堪称打满全场的男人。 就这么劳累,竟然还能活七十五,可以说体质也是出类拔萃那个级别了。 李象倒是也没说什么正事,只是说了几句杂事,便让众人退下,自己则拉着李世绩来到幽州府衙的正堂,仔细询问一番北方边境的事情。 “老臣前日收到回纥的军报,言说薛延陀纠集大股兵力,由其伪可汗拔灼带领,向回纥部进犯。”李世绩奏报道:“然而回纥早已有防范,将薛延陀的前军骑兵尽数吃下,拔灼可能是慑于回纥等部集合在一起,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所以便没有继续再发动进攻,而是选择了撤退。” “不奇怪。”李象抚掌而笑:“拔灼这个人,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这样的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李世绩听了,连声称是。 “另外回纥人还在奏报中说,他们抓了一万多名俘虏,言说殿下您开价二十贯一个人的价格收购,不知可有此事?”李世绩再次问道。 “确有此事。”李象笑着颔首道:“看来纥干承基也没闲着,还真把我的意思传达到了位。” 听到这话,李世绩有些迟疑地问道:“殿下,若是出钱购买战俘,恐惹风言风语啊……” “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论短长。”李象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嘴长在别人的身上,还能让人家闭上吗?再说了,购买战俘这件事,上利国家,下利黎庶,我就不相信了,为什么这样好的政策,还会有人去非议?” “老臣愚钝,请殿下解惑,这些战俘……”李世绩还是有些疑虑。 倒也不是担心别的,主要是怕李象因为这件事声名受损。 李象也知道这个老臣的忠心,于是便耐心地解释道:“圣人这一次委任孤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兼河北道与河南道大行台,其意并不在节制天下兵马,而在于这两道的大行台。”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李世绩,笑着说道:“圣人的意思是,军事上的事情,就不要孤胡乱插手了,毕竟英国公与江夏郡王都是沙场宿将,收拾一个薛延陀还是手拿把攥的,他主要的目的,是让孤管理好大后方,让孤复刻当初在登州的方略,用以建设幽州。” “原来如此。”李世绩恍然道。 其中的目的,他也大概猜到了一些,譬如李象没有说的那个能够沟通登州与安东大都护府的事情。 “建设幽州,自然是需要人手。”李象再次说道:“人手不足,征发徭役又会苦了人民,莫不如抓一些战俘来,也省得扰民。所以在孤的建议之下,圣人也同意了用钱从北地草原之上购买战俘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殿下宅心仁厚,老臣惭愧。”李世绩拱手道。 李象心想真不愧是能在李治和武则天这一对儿手下平稳落地的男人,瞧瞧这话说的他就是滴水不漏。 其实李世绩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医术。 当然了,他并不会抓药把自己吃到昏厥。 《唐本草》就是他与许敬宗、于志宁等人主持编纂的,所以《唐本草》又叫《英公本草》。 其中的“英公”指的就是英国公李世绩。 并且除此之外,李世绩还自撰《脉经》一卷,可以说是很通医术了。又和李世绩大略地聊了一下幽州目前的政治格局后,李象在心中也大略有了个底。 当地总归不会是铁板一块,就算是铁板,他这强龙也是可以掐住地头蛇的脖子左右摇摆。 幽州毕竟是个上等大州,历史悠久,其中盘根错节,情况可比登州这犄角旮旯要复杂得多。 若是想要改革,势必触犯一部分人的利益。 李象看得也很开,你们这些保守派,要么给孤换换思路,要么给孤换换脑子(物理)。 事情嘛,当然要交给许敬宗去办。 李象的第一条政令很快便下达,他要求军中遴选出一部分精明强干,想要进步的年轻人,选出了六百余人,暂时编在了他的河北道大行台之下。 把人纠集起来,当然不能够没名头,正所谓名正才能言顺,李象左思右想之下,给这支特殊的部队取名叫做“检校”。 检校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临时设立的机构,李象才不想承认自己有其他的意思呢。 检校的长官名叫指挥使,是李象自己取的名字,官职暂为正四品上;其下设立指挥佥事二人,官职暂为正五品上;而后便是六名校尉,分别带着一百人。 指挥使这个职位,李象思前想后,选择了段瓒;左指挥佥事的职位交给许敬宗暂代,而右指挥佥事则是由李景仁兼任着。 李象没有给他们分配任务,只是神神秘秘交给了段瓒一个小册子,让他按照上面的方法训练。 段瓒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等到打开那小册子的时候,不禁虎躯一震。 天了噜! 在让段瓒开展训练以后,李象也没闲着,而是让许敬宗开动起来,并且将从登州带来的一部分官吏安插进了武清府衙。 武清毕竟是后世的天津卫,地理位置优越,背靠幽州这么一座上等州府,并且幽州还是大运河的终点,能够通过运河沟通内地,有着登州所不具备的运河优势;且武清还能够作为中转站连通曹县半岛以及登州的能力,具有明显的区位优势。 可以说,把武清建设好,要比建设登州容易得多,而且对于大唐的战略帮助也更大。 差不多半个月之后,第一批战俘也被送到了幽州当中。 李象很痛快就结付了现钱,这种账目明显不能拖欠,尤其还是第一次交易,总归是要让人看到钱落袋为安才心满意足的。 这一批战俘,李象用在了建设武清的港口之上。 与此同时,他让人从登州调拨的一百艘船只也抵达了武清当中。 依旧是按照登州的规矩,开展渔船出租业务,使用渔船不收费,等到渔民出海打鱼回来之后,再收取三成的鱼获作为渔船租金。 然而武清的老百姓并不知道登州的事情,对于租船这件事儿,还是心存戒惧。 他们的担忧其实也正常,没听过登州发生的事情也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现如今的大唐,还不像是后世,一有什么事情,恨不得当天全国就传了个遍。 就算大唐能够传遍,也不是所有人都读书,有那个见识。 对于不关己的事情,老百姓大多数都是高高挂起。 在没有亲眼见过的情况下,谁会一窝蜂上前呢? 李象倒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也不着急,毕竟早就在许敬宗的建议之下,在人群当中安排好了托儿。 托儿还是从武清当地找的,小伙子长得浓眉大眼,一看至少就是个地下工作者级别。 李象给出的条件很优厚,出来当一下托,并且跟着登州的渔民出一趟海,回来就能在当地县衙做个衙役,吃上一碗皇粮。 听到皇太孙殿下这么保证,开出的条件如此优厚,这叫池光的小伙子很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李象安排的登州渔民也十分靠谱,是登州的卫老汉一家,最先出海的那家。 现如今,卫老汉一家早已经过上了红火的日子,甚至家里的三个小孙子,都送到了登州的学堂当中读书。 由于是在登州最先出海的一家,卫老汉自然是被李象给记了住,在他的邀请之下,卫老汉一家很干脆就答应了皇太孙殿下让他们去一趟武清的要求。 开玩笑,皇太孙殿下邀请,谁会拒绝?这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 这当然和太孙殿下许诺让他家其中的一个孙子进入大唐皇家文学院就读没有任何关系,绝对没有! 出海打鱼这种事情,尤其是远洋打鱼,没亲眼见过,总归是会在心里画魂儿。 如今有这个叫做池光的小伙子打头阵,所有人都在观望,看看这小伙子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 池光其实也有些心虚,但想到那个衙役的肥缺儿,又想想卫老汉一家的靠谱,他咬咬牙,还是跟着卫老汉出了海。 在池光出海之后,李象也没闲着,继续让人建设武清。 徭役倒是没怎么征调,李象也只是钱雇了一批工匠而已,真正出大力的,是那些薛延陀的战俘。 其实薛延陀的战俘本来也不是很老实,对于工作这件事情不是很认命。 在杀了几个刺头之后,所有人都老实了下来。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比起直接丢了性命,天天这样干活似乎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不过他们的伙食却是不太好,毕竟如今的武清人还没有开展打鱼业,自然也没有什么鱼肠子鱼肉鱼头什么的给他们去吃。 在收拾完薛延陀人之后,检校的行动也提上了日程。 经过一番训练,检校也终于暂时训练出了一番成果。 毕竟都是军中的好手,底子还是有的,需要的也只是一番精修而已。 然而让李象没想到的是,检校的第一战,并不是对付幽州的这些地头蛇,而是对付登州。 (昏昏沉沉码了四千字,用手机……真折磨!) (本章完) 第283章 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第283章 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关于设立检校的问题,也是李象经过深思熟虑而后才决定的。 检校就像是耳目一样,能够帮助李象探听到很多他需要知道的消息。 但这种情况也要有个度,不能搞成武周时期铜匦告密这种白色恐怖的高压政治。 话说回来,就像是武则天,很多xxn都在吹嘘什么“父权压迫”下女人称帝多么不容易,然而有这样的想法就是没有文化脑干缺失导致的。 实际上武则天是父权的受益者,她要是男人,别说称帝了,能不能混出头都是两码事。 占据了孝道的大义,她才能以母废子,发动政变将李显拿下。 就算是她当了皇帝,本质上玩的还是男频的这一套,只不过有点太极端了。 要按照比古人还封建的女频,可能阿武在李治和上官仪密谋废后的时候就已经寄了,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治和她的姐姐武顺卿卿我我,期待着李治有一天能够回心转意。 其实就算是明朝的厂卫制度,也算不上那种高压的特务统治。 特务政治和秘密警察害不了百姓,倒也不是说他们心地善良,不害穷人,而是锦衣卫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大明也没有阿美那两下子。 对于百姓来说,厂卫是猛虎,士绅则是豺狼。 但问题在于,厂卫固然能够吃掉他们,但厂卫也能吃豺狼。 正经的老百姓谁进诏狱啊,不都是因为欠了租子,被地主老爷锁在大门口暴晒三天吗?或者说被逼得卖儿卖女,当代白毛女了属于是。 就在李象建设武清的时候,冯清给他传来了一条消息。 “老许。”李象不动声色地将信件递给许敬宗,不置可否地问道:“看看吧,说一说你是怎么看的。” 许敬宗多鸡贼一个人啊,当即就看出李象的不满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登州出了什么事情? 他打开信件,大略一浏览,果不其然。 “这登州是怎么搞的,怎么出现了逼死人的情况?”许敬宗皱着眉头,抬眼觑了一下李象,看到他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便继续说道:“殿下,以臣之见,这里面定然有蹊跷。” “哦?”李象接过许敬宗递还回来的信件,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你说说,怎么个蹊跷法?” “臣以为,这件事定然是登州当地豪族搞出来的事件,借此来抵抗朝廷让登州援助武清建设。”许敬宗断言道,“冯长史的能力臣是相信的,若是说他会因为征用渔船就把人给逼死,臣第一个不相信。” 李象笑笑,这手段他可是相当眼熟啊。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后世明朝想要给江南士绅加税的时候,定然就会出现类似的事件,譬如什么逼死百姓,把舆论闹得沸沸扬扬,再裹挟不明就里的民众,进而和朝廷进行对抗。 冯清的办事能力,李象也是知道的,这货的精神头堪比老朱,就像是收购渔船这件事,他绝对是会亲自过问的。 若是出现那种低价强买强卖,或者干脆就强行征收的事儿,冯清绝对是不会姑息纵容的。 “好啊。”李象笑笑:“检校不也已经训得差不多了吗?就让他们前去登州,调查一番事情的真相罢。” 许敬宗颔首道:“是,殿下。” “当然了,要注意手段。”李象看了一眼许敬宗:“这是检校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事情嘛,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 “在办事之前,孤的话也要传达一番。”李象沉吟片刻后再次说道:“登州能够有现在的局面,是孤赐予的,既然孤能够把这份泼天的富贵赐予他们,自然也能够收回来。” “正所谓回头是岸,若是放下鬼蜮的心思,跟着朝廷的政策走,那孤也可以对他们既往不咎;若是真像王八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那可就不要怪孤白刃不相饶了!” “是!”许敬宗心头一凛。 对于李象的话,他是不敢怠慢。 身为检校的指挥佥事,许敬宗自然是要跟着前往登州的。 这身边这些人,也就老许身段足够柔软,脑子足够灵活,让他去对付那些个登州豪族,最合适不过了。 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嘛。 段瓒就留在了幽州,李象没让他跟着去,而是让李景仁和老许一起去。 毕竟段瓒还要兼管着这部分玄甲军,而检校他也算是挂个职。 段志玄是李世民玄甲军的统领,堪称是亲卫头子,而检校则是目前李象的亲军。有这层关系在,这也是李象选择段瓒去做检校指挥使的原因。 无他,世代忠心耳。 这种职务,能力倒是其次,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检校的首战,李象自然是希望闹得越大越好。 一来是要震慑登州其他心怀不满的人,二来则是杀鸡儆猴,让幽州豪族看一看不配合的下场。 在送走他们之后,李象也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殿下!末将二人幸不辱命!”纥干承基和张思政一起,在府衙内冲着李象抱拳道:“狄先生我们已经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了!” 听到狄仁杰来到了幽州,李象长笑着站起身,夸赞二人道:“孤就知道,二位将军定然能够圆满完成任务!” 说话间,又迟疑地问道:“这次……不会从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钻出来了吧?” 听到这话,张思政的面色一僵,他想起了当年在齐州城带权万纪出城的时光了。 纥干承基倒是面不改色,他插手道:“赖殿下洪福,这一次并无任何波折。” “那就好,那就好。”李象松了一口气:“怀英现在何处?” “回殿下,狄先生就在外面。”二人回答道。 “快请!”李象说道。 二人转身离去,不多时,一位有些小胖胖的年轻人便走进了李象的屋子当中。 嗯……看这个身材,应该是狄阁老。“怀英。”李象笑着起身:“早就听观光和升之提起你的名号,一直缘悭一面,今日得见,足慰平生啊。” “殿下。”狄仁杰恭恭敬敬地行礼:“学生何德何能,能够让殿下派出二位将军护持左右?” “嗳,怀英你在薛延陀内行的计策,胜过十个军。”李象笑着说道:“别说是派出张思政还有纥干承基,若不是孤指挥不动,定要让鄂国公去保护于你。” “殿下!”狄仁杰叉着手,有些感动地说道,大有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嗯……”李象拉着狄仁杰的手坐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怀英既然安然从草原归来,就不要再走了,留在孤的身边,正好太孙府还有司马一职空缺,便委屈怀英,暂时做个太孙府司马,如何?” “这……”狄仁杰有些迟疑,倒不是说他不愿意,实际上他可太愿意跟在李象身边了。 但是问题在于,太孙府司马这个职位可是正六品上的,他这初来乍到的…… “怀英可是不愿?”李象问道。 “非也,殿下。”狄仁杰当即便说道:“只是臣何德何能,方投殿下便委以重任……” “哈哈哈哈哈……”李象拍拍狄仁杰宽厚的肩膀:“孤方才不是说了嘛,你狄怀英在草原不畏艰险,为我大唐合纵离横,其作用不亚于十个军,这司马一职,你如何当不得?还是莫要推辞为好。” “那臣就谢过殿下了。”狄仁杰再次行礼。 对于狄仁杰,李象可真是特别赞赏加喜欢。 正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在武则天那种高压的政治环境,狄仁杰丝毫不隐藏自己是李唐铁杆的身份,多次对阿武进行劝谏。 这已经不是一般行为了,相当于首夜结束就悍跳狼人,却一直活到最后的存在。 说起来其中劝谏最典的一句话就是,只听说过儿子供奉母亲的,没听说过侄子供奉姑姑的。 阿武其实也不傻,这皇位自己爽爽就得了,剩余的大臣们看在百年之后还是要还给李唐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真传给侄子了,那这些大臣学李敬业都是小事儿,万一要是学一学伊尹霍光,那可就芭比q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狄仁杰的话,话糙理不糙,而阿武的名声一直不差,也是因为她选了儿子做皇帝。 从李显开始,所有皇帝都流着她身上的血,怎么可能再可能去抹黑她,甚至还要在某些地方为尊者讳,稍稍把她洗洗白。 因为他孝。 可不要小瞧这个孝字,这可是我国古代的政治正确,上到帝王,下到百姓,都是要遵守这个孝字的。 要没有这层关系在,就李隆基那小暴脾气,怎么着都得上位后好好拨乱反正一下。 “怀英在草原奔波数月,又初来幽州,孤暂时就不给你安排什么公务了。”李象说道,“当务之急,是先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好的身体才是工作的本钱,若是身体垮了,那可就全完喽。” “殿下,臣身体很好,完全没有问题。”狄仁杰说道:“况且同僚们都在废寝忘食地工作,为建设武清出一份力,臣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安心在后院歇息呢?” “孤给你放三天假,”李象拍拍狄仁杰的肩膀:“听话,先把身体调理过来,回头孤还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呢。” 见李象的态度不容置疑,狄仁杰也只能拱手谢过李象,接受了休息三天的建议。 李象给他安排到了府衙当中居住,反正狄仁杰现在也没什么家室,光棍儿啷当一个人;而李象也没带家属前来幽州,倒也不需要避嫌,于是便给狄仁杰安排了一个离他比较近的位置。 在让人安排好狄仁杰后,李象揉着眼睛,回到房中继续写回信。 不止是要写给裴雪青的信,还要写给李世民的,给李承乾的,还有给晋阳公主的。 李象唉声叹气地揉揉睛明穴,心想上辈子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摊上这么一个阿翁,比他老婆裴雪青来信都频繁。 偏生信上有营养的话还不多,什么想孙子想的要死,吃樱桃的时候就想起孙子,吃牛肉的时候也会想起好大孙,哎呀好大孙你什么时候回来,阿翁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了。 李象无奈归无奈,也只能一一回复,态度还得认真。 李承乾的信比老李的要强一点儿,偶尔还能和李象探讨一下朝中的事情。 毕竟李象是他的外置大脑嘛。 至于李明达,则是在和李象汇报最近学了什么乐谱,等到象儿回来,弹钢琴给他听。 而裴雪青的信则是太孙府的家常,和李象聊一聊姐妹们之间的趣事,还有一些诉说思念的话语,甚至还给他写了几首小诗。 李象倒是也想回两首诗,但毕竟他自己没那个文采,你让他吟一首远看泰山黑乎乎还行,可要是整点文雅的,那可真没这个本事。 至于说抄诗,这事儿李象觉得心不诚。 糊弄别的小妞也就算了,但对于裴姐姐,还是要心诚为好。 在将信全部回复完后,李象也松了一口气。 好啊,至少五天之内是不会有新的家信从长安过来了…… 他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闲溜达,反正幽州暂时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李象不是朱元璋那种性格,什么事情都要事必躬亲,他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开明,喜欢放权。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不管自己不明白的,是长寿的秘诀,李象如是想道。 狄仁杰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太孙殿下的日常生活,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李象无聊的时候,就叫上狄仁杰一起,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喝喝茶,再聊一聊草原的现状,总之突出一个轻松愉快。 日子一晃就过了去,三天的休假过后,狄仁杰也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而检校也在许敬宗和李景仁的带领下,来到了登州的境内。 登州当然不知道检校是做什么的,对于他们的到来,虽说是有一点防备,但不多。 城外的许敬宗和李景仁对视一眼,尽皆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求点月票,今天体温反复,上午到中午还在烧,幸运的是挂水退了烧。) (本章完) 第284章 汗流浃背了,老弟(求订阅) 第284章 汗流浃背了,老弟(求订阅) 检校的到来是悄无声息的,李象并没有给登州传递任何公文,甚至没有提前派人去给冯清送信。 当许敬宗还有李景仁带着人马来到登州大都督府的时候,冯清还有些愕然。 “你们这是……”冯清愕然地问道。 许敬宗伸出右手,冲着身后摆摆。 冯清当然会意,他立刻屏退所有人,只留下他和许敬宗以及李景仁在屋内。 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出门时,许敬宗从袖子里掏出李象的亲笔信,递给了冯清。 冯清二话不说,接过信就拆开,仔细浏览。 半晌后,他惊愕地抬起头,指指许敬宗,又指指门外。 许敬宗点点头,伸出食指在脖子上一抹。 看到这个动作,冯清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不合适吧?”冯清还是有些迟疑。 许敬宗这个人他不了解,但在李象的书信里,冯清也对检校这个机构有了初步的判断。 这玩意儿……从古到今也没听说过类似职能的机构啊……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殿下的意思是,只要敢妨碍建设幽州,就要死!”许敬宗面色冷峻地说道。 冯清点点头,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他倒是不担心检校把矛头指向自己,毕竟首先他对援助建设幽州的方针是支持的,其次他女儿还是李象的侧妃,完全没理由不和李象站在一起。 他只是在担心万一牵连过深,拔出萝卜带出泥,影响李象的声誉。 众所周知,现如今评判皇帝的标准就是宽仁,要真搞这种大肆株连的事儿,李象的名声定然受损。 然而他却忘记了,搞出廷尉这个东西的汉文帝,在史书上可是完美的圣明君主,堪称马基雅维利理论中典范君主的光明侧。 就连开国功臣周勃,都要在廷尉大狱里走一遭,甚至周勃还有拥立之功,这样的行为竟然没有影响到汉文帝的声誉…… “既然如此,那本官定当全力配合许长史的工作。”冯清再次说道。 许敬宗冲着冯清笑笑,毕竟对方是太孙侧妃的父亲,更是登州大都督府的从三品上的长史,于情于理,他都得对冯清报以和善的态度。 换成别人,老许指不定怎么借机敲敲呢。 “那就有劳冯长史了,请。”许敬宗说道。 冯清点点头,在案几上翻找半天,找到了前段时间的那份卷宗。 “具体的案件细节,都在卷宗当中了。”冯清如是说道:“二位可以仔细查阅,若是有疑问之处,尽可以问我。” 许敬宗接过卷宗,翻阅之后递给身后的李景仁。 他再瞅瞅冯清:“冯长史,逼死那家人的衙役在何处?” “就在狱中。”冯清回答道,又对许敬宗说道:“这件事,本官也觉得蹊跷得很,个中定有缘由,所以这两名衙役,也只是暂时羁押在狱中,并未对其苛待。” 说着,冯清再次说道:“近些日,本官从登州港的蜀王处借了五十名亲卫,将登州监狱的狱卒替换了一遍,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趁虚而入,对这两名狱卒不利。” 许敬宗意外地看了一眼冯清,又收回了目光。 能得到太孙殿下看重的人,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若是用登州港的士兵,可能瓜田李下的,指不定谁家就和当地的地头蛇有点什么关系,进而被人趁虚而入。 但蜀王不一样,蜀王的亲卫,那可都是正经的关中汉子,根本没有和登州地头蛇产生瓜葛的可能。 这心思,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 不过老许也忽然回想起,冯清是李象在基层调研的时候,将他提拔起来的,在这之后过了快两年才纳的妃,所以冯清定然是因为能力被李象提拔,而不是因为裙带关系。 “冯长史心思缜密,下官佩服。”许敬宗拱手说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能不重视?”冯清叹了口气。 还有句话他没说,他可是听说太孙妃怀孕的事儿,心里也很是着急。 现在他盼着的,就是早早为太孙殿下立下出彩的功劳,好让殿下记一下自己的好,让他女儿冯盈盈赶紧也怀一个。 倒不是有什么让女儿争宠之类的心思,只是在想着让女儿有个一儿半女在身边,免得将来因为年老色衰而身边没有依靠。 正所谓父母爱其子,则为之计深远,老冯对于这独生女,也是真心爱护。 “下官还想着让检校去代替狱卒,保护这两名衙役,如此看来,却是不需要了。”许敬宗笑呵呵地说道:“蜀王府的亲卫,定然不会和登州地头蛇有什么交集……” 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怒吼。 “入你们娘!知道本王是谁吗?竟敢阻拦于我!瞎了你们的眼!” “蜀王殿下,恕卑职等人无礼,没有许佥事或者李佥事的命令,我等不敢放行!”外面的检校回答道。 听这样子,似乎是蜀王来了? 李景仁和许敬宗对视了一眼,这是巧合?还是闻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出去看一眼。”李景仁对许敬宗说道。 李景仁出去的时候,李愔手里拎着一个滴着水的布兜,兀自还在那叫骂。 “入你们娘()!……”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李景仁的呼唤声。 “大王!” 李愔抬头一看,见是李景仁,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哟,景仁兄长!” “放他进来吧。”李景仁对那一队阻拦李愔的检校说道。 检校们收起武器,让开了一条道路。 李愔昂起头,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傲娇的哼,大剌剌地迈着螃蟹步,像是喝高了一样一悠哒一悠哒地往正堂走。 李景仁看他这副德行,笑着摇摇头。 这个活宝…… 等到李愔走入正堂的时候,他把布兜放在了冯清的面前。冯清和许敬宗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这滴着水的布兜,再仔细看时,里面还有不少棕色的刺刺从里面穿了出来。 “大王,这是什么?”冯清好奇地问道。 李愔一撸袖子,哈哈笑着说道:“冯叔,这可是我刚从海底捞上来的好宝贝,看兄长给我的小册子说,这是海胆,属于什么入娘的……对,棘皮动物,咱也不知道这棘皮动物是什么动物,反正挺好吃的,就想着给你带两个尝尝鲜。” “豁,好东西啊。”冯清除了爱惜门面以外,还是个吃货,当即就来了兴趣。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个东西,包娇耳很好吃。”李愔冲着冯清挤眉弄眼:“我也让军中的厨子用海胆做馅儿包了娇耳,牛肉海胆馅儿的,果真鲜美!” “牛肉?”冯清愕然。 “嘿嘿。”李愔坏笑着又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小包递给冯清:“这是牛肉,别说是我给你的哈,前几天港口有头牛,发疯啦!听说是因为它的伴侣死了发狂,哎……想不到这畜生竟然有如此灵性……” 冯清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怎么,这牛肉还有如此催人泪下的故事? 李愔把头转向另一边,一眼就看到了许敬宗。 之前李象到登州的时候,李愔跟着船队出海打鱼去了,两人错了开,所以李愔也没见到许敬宗。 现在看到老许本人,还嘿嘿一笑。 “哈哈,你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李愔围着许敬宗转圈圈,看许敬宗要回答,便说道:“你等会儿,让我自己想,让我猜猜你是谁,为何让我印象这么深刻……” “啊!”半晌后,李愔恍然大悟,指着许敬宗哈哈一笑:“哈哈!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贞观十年在母后葬礼时笑出声的许敬宗!” 许敬宗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夯货竟然还记得他的光辉事迹。 不仅黑了,汗也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汗流浃背了老弟。 “嗨,你说你摆那副表情干啥?”李愔挠挠屁股,嘻嘻地说道:“别紧张,我又不是母后的儿子,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偏见。” “谢大王。”许敬宗擦擦汗。 然后他就感觉屁股上挨了一脚。 “娘的,当时我还小,也记得当初惹祸的时候母后是怎么庇护我的——”李愔放下腿,嘿嘿一笑:“这一脚就算咱俩扯平了哈,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许敬宗深吸一口气,冲着李愔心服口服地叉叉手。 “谢大王开恩。” “谢什么谢,你现在也在兄长麾下做事,咱都几把哥们儿。”李愔拍拍许敬宗的肩膀:“等你这边事忙完,哥们儿给你整点好吃的。” 说着,李愔冲着许敬宗挤挤眼睛:“都是些好货,我还留了一大批的优质生蚝,硕大肥美又新鲜,到时候咱敞开肚皮吃个够,给咱们的肾好好润一润。” “如此,那就谢谢大王了。”许敬宗对李愔说道。 “行了,东西也送到了,我先回去了。”李愔再次拍拍许敬宗的肩膀,又对冯清说:“冯叔,那我先走了哈。” “嗯。”冯清冲着李愔点头:“谢大王赠胆。” 李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转身就往门外走。 许敬宗忽然在李愔的后面问道:“大王就不好奇,我们为何来登州?” 李愔笑了。 半晌后,他回头说道:“你们这么大阵仗来登州,还在门口摆上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架势,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儿,我这人虽然浑,但也知道不该问的不问,知道太多对自己也没好处——行了,我还要去游泳呢,你们继续聊。” 说罢,李愔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还真没什么留恋的。 良久,许敬宗摇头感叹道:“蜀王殿下当真名不虚传,倒也不愧是太孙殿下看重的人……” “他单纯是怕扯上麻烦,到时候还要抓着他去办案。”冯清没好气地看了许敬宗一眼:“你以为他是聪明?是懒!” 听到这样的答案,许敬宗不禁愕然。 曹,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合着我刚才迪化了呗? 李景仁在后面吃吃地笑着,他抬眼看了一眼许敬宗,心想你还是没往混了想这位蜀王。 “咳咳。”许敬宗咳嗽一声,试图掩饰尴尬:“那个……冯长史,我和李佥事先去瞧一瞧那两名衙役……” “也好。”冯清颔首道:“下午记得过来吃娇耳,本官亲自下厨,给你们包两锅。” “哈哈哈哈,那我二人就却之不恭了。”许敬宗和李景仁拱手说道。 从登州大都督府中离开的时候,许敬宗还是觉得有点没缓过劲儿来。 蜀王殿下的骚,差点闪断了他老许的老腰。 “蜀王殿下他……一直都是这样吗?”许敬宗捏着睛明穴,一副累觉不爱的样子问李景仁。 李景仁笑着说道:“许长史可有所不知,这蜀王要不是……” 说到这里,他曲起手指,在太阳穴上敲敲。 这可是国际通用,历史也通用的形容脑子缺根弦儿的手势。 “……的话,你觉得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称呼他的侄儿为兄长吗?” 谁知道听到这里,许敬宗反而放下了手。 他释然地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倒不是说他真觉得蜀王的脑子缺根弦儿,而是忽然觉得,这蜀王当真是有大智慧。 用这种方式,来接近当初最炙手可热的恒山郡王,说他傻……许敬宗压根儿就不信。 李景仁只当是许敬宗悟了,便也没多说,而是不经意地说道:“所以许长史也不必多心,蜀王是太孙殿下的人。” “嗯。”这句话许敬宗倒是信了。 半晌后,他又对李景仁说道:“李佥事,你我同在殿下的麾下做事,就不要过于见外了,以后你称呼我为延族也可,叫我一声老许也成。” “这,不大合适吧?”李景仁挠头问道。 许敬宗别看今年四十来岁了,可脸皮也是当真的厚,丝毫不觉得和李景仁这个不满二十的小年轻称兄道弟有什么不可。 “这就见外了,景仁贤弟。”许敬宗看出了李景仁并不反对,打蛇随棍上地先把称呼给改了。 李景仁倒也不甚在意这称呼的问题,于是便笑着说道:“许老……” 本来想叫老兄,但看到许敬宗那长胡子,便改口道:“那,老许,咱走吧。” (求月票,今天没有反复,开心,但嗓子依旧是磨砂质感,说话就像吞了毒的蛤蟆) (本章完) 第285章 把登州掀开!(求月票) 第285章 把登州掀开!(求月票) 李景仁其实也没太过于排斥许敬宗,从幽州出发前,李象就和他聊过这个人。 按照李象的说法就是,可以适当交往交往,但把握好度,别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老许这个人,身段儿是足够圆滑,也不能武断地定义为所谓的奸臣。 其实李治那句话用在许敬宗的身上完全合适,贤与不贤有时候也由不得他老许,想上位的话,必然要给李治缴纳投名状,在废王立武这一事件上彻底倒向李治和武媚娘。 非要从许敬宗的身上挑一点毛病出来,那就是有点豪奢,曾经造飞楼七十间,让妓女在上面骑马而走,以为戏乐。 但这种事情,在大唐来说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 李象想用他,最大的原因就是许敬宗这人不在乎世俗的目光,能够逢迎君上喜好。 超,这样的人用着才顺手啊。 不过话说回来,倒也不愧是天策府的“十八学士”之一,许敬宗在某些方面,还是和老李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许这人,多少沾点好色,他早就注意到妻子裴氏的婢女颇有姿色,在裴氏死后,许敬宗顺理成章地就焊了这名婢女一针,让她做了继室,假姓虞氏。 而许敬宗和裴氏的长子许昂很有文才,小伙长得也不赖,一来二去,就在后院和这虞氏勾搭上了。 这天雷勾动地火,二人恋奸情热之下,一时不察就被老许当场抓住。 哪怕许敬宗的心再大,也难以接受就这样和好大儿成了同道中人。 他为此暴怒不已,便废了虞氏,又给许昂加以不孝的罪名,上奏朝廷请求把许昂流放到岭外。 显庆年间,老许可能是后悔了,于是便上表请求朝廷让许昂回来,任虔化县令。 不是,你们大唐就这么流行小妈文学? 很难说李治最后答应许敬宗把许昂调回来,是不是因为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 监狱当中,是全副武装的蜀王府亲卫。 作为李世民的儿子,哪怕不怎么受宠,但护卫也绝对不是什么架子。 更兼他还要出海开拓,老李又在李象的建议之下给他的护卫往上稍微提了提标准,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汉子。 这些人就往监狱里一站,也足够镇压图谋不轨的宵小。 见到许敬宗和李景仁前来,立刻便有人上前。 “监狱重地,关押要犯,闲杂人等不准接近!” “本官是幽州太孙殿下派过来的钦差,”许敬宗从袖子里摸出令牌,递给那名校尉,“请过目。” 那名校尉接过令牌,仔细查看一番后,瞅瞅许敬宗,又看看李景仁。 “这是蜀王殿下的令牌。”李景仁又从怀里掏出刚才李愔交给他的令牌。 看到李愔的令牌后,校尉才让人让开一条路。 “职责在身,还望二位上官恕罪。”校尉冲着俩人一叉手,态度做的很足。 毕竟他身上担着干系,李愔可是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首肯,不许任何人进入监狱,以免坏了他兄长的大事儿。 所有人都知道李愔对李象的敬重,这个命令没人敢阳奉阴违。 李愔那混球子劲儿一上来,那可真是不管不顾,若是真有人吃罪,少说也得是扒光了游街。 “无妨,监狱当中之人万分重要,你也是职责所系。”许敬宗面色和煦:“还请带路吧。” “请——”校尉伸手道。 “请。”许敬宗一马当先,走进了监狱当中。 登州的监狱环境其实真不咋地,这年头还没有所谓的人性化理念,不把监狱整得跟浮屠界似的已经很阳间了。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这监狱当中并没有任何的腐朽味道,反而还……挺阳间的? “这是蜀王殿下的命令。”校尉看出许敬宗的疑惑,在后面笑着解释道:“蜀王殿下说,这两名衙役十分得太孙殿下看重,万万不能有失,所以便让我等寻来石灰等物,将这监狱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免得让他们俩害了病。” 许敬宗颔首,看了一眼李景仁。 “不想蜀王殿下竟然如此心思玲珑。” 李景仁也是没想到,这李老六一个缺心眼儿,不当浑人,开始玩上医学了? “毕竟我们也是要在监狱当中暂住,保护他们人身安全的嘛。”校尉如是回答道,显得……很真诚。 这样倒是解释得通了,李景仁想了一下,八成是李愔随口下了一句命令,这群人就拿着鸡毛当令箭,顺手把自己也要住的地方给上下清理了一遍。 不然的话,也解释不了为何这么用心。 “哈哈哈哈……”许敬宗和李景仁对视一眼,尽皆笑了起来。 “前方就是那两名衙役了。”校尉指着前方说道,又对他们俩说:“在他们进监狱的第一时间,冯长史就托蜀王殿下,派兵将这两名衙役的家人接到了港口,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冯长史心思缜密,日理万机之下,竟然还能想到这一点,吾不及也。”许敬宗摇头感叹道。 这话,反正多少有点场面话的意思,轿子人抬人嘛。 说罢,他走向了关押着两名衙役的房间。 李景仁也动身跟上。 房间之内还挺整洁,这处房间明显是特殊准备的,应该是以前关押一些关系户用的,比别的房间多开了两间窗户。 不仅通风,还有采光。 “这两位,便是幽州来的朝廷钦差。”校尉在二人身后介绍道,顺便扯起虎皮做大旗——毕竟太孙殿下就代表着皇帝,说是朝廷的钦差也没什么毛病。 两名衙役一听说是朝廷的钦差,当即纳头便拜。 开玩笑,怀疑? 他们俩可不相信,这么多人费心费力保护自己这么多天,就是为了整两个假钦差过来忽悠他俩,这样根本说不通。 “你们二人不必如此,若是有什么冤情,还是详细说来。”李景仁语气和善地说道:“将事情的经过,事无巨细地和我们讲一遍。” “你们放心,你们的家人,已经被蜀王殿下接到了港口当中保护他们的安全。”许敬宗又补充了一句。 “是,是……”衙役又拜了两下,开始自我介绍:“小人名叫王五,这是我的弟兄,名叫张顺,都是登州文登人士,以前冯长史做文登县令的时候,我们兄弟二人便跟着他老人家做衙役。”听到这句话,许敬宗抬头瞄了一眼校尉,见校尉点点头,他又继续说道:“这个本官自然是有所了解,现在你们把案发的经过事无巨细地讲一遍,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那家人投海自尽。” 王五叹了口气,开始给许敬宗仔细叙说。 过了一会儿,许敬宗点点头,事情的经过,他也大概有了一点了解。 冯清给出的补偿方案,不可谓不优厚,而且征集海船和渔民也不是强行的,政策上是全凭自愿。 按照政策上讲明,并不是永久将他们迁居到幽州,而是暂时借调过去,并且会给予优厚的补偿,总之是不会让他们吃亏,白忙活一场的。 就算是这家人不同意这个补偿方案,选择拒绝征调,也不会有人为难他们。 按照这二人的说法,那就是他们全程都是在和和气气地同这家人讲话,就是不知道为何,这家人会选择投海自尽。 而且在这家人投海自尽的第二天,登州当中便谣言四起,有说是衙役强行逼迫的,还有说登州大都督府的补偿不合情理的,更有甚者,还有人说这是在损害登州的利益,去养肥幽州。 这年头虽说是民族主义没有形成,但地域孤立主义却是自古以来。 譬如大唐最狠的地域黑柳宗元,就留下了“蜀犬吠日”、“粤犬吠雪”还有“黔驴技穷”等等阴阳怪气的小文章。 当然,他本人或许是没这方面的意思。 总而言之,地域之间的对抗情绪,一下就引起了登州人的不满。 谣言也愈演愈烈,最后已经成了登州建设的好好的,你们这就三两句话,想把登州打包拆了弄到幽州去?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行为了,必须要出重拳! “李佥事,你怎么看?”许敬宗回头看了一眼李景仁。 “还能怎么看,无非就是拿这家人做文章,想要引起舆论的对抗,进而反对登州援建幽州的政策呗。”李景仁耸耸肩说道,这个姿势还是和李象学的。 许敬宗伸手无意识地敲敲桌子,低头看向两名衙役:“还有什么细节,回忆一下。” “对了。”张顺忽然说道:“在登州大都督府政策下来的第二天,有人曾经找到过小人,让小人在征调船只的时候,手段不妨用心一些,早早完成任务,也不负殿下和长史的嘱托……” “只是小人留了一个心眼儿,冯长史时常教育小人等人,此次征募船只与有经验的渔民,并不是强行征调,万万不可做出逼民之举,不然的话他决不轻饶,所以我等也没有答应那人。” “手段用心一些?”许敬宗闻言,不禁冷笑一声:“好个用心,竟然如此歹毒!” “到底是谁,让你们这样做的?”李景仁忽然问道。 “这……”张顺张张嘴。 “放心说,不会有人对你进行打击报复的。”许敬宗垂眼给他保证道:“就算你的家人也是一样,他们现在都在蜀王殿下的保护之下,若是你们担心以后在登州混不下去,自然可以前往幽州。” “本官忝为幽州长史,安排你们两个衙役,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说到这里,许敬宗再次补充道:“若是你们如实说,念在你们有功的份上,提拔个捕头,原则上也不是不可以。” 一听这个待遇,张顺和王五哪还有顾忌? 家人安全,他们也能一起去幽州,根本不需要担心登州豪族的打击报复啊。 就算他们手再长,可也无法从河南道把手伸到河北道去不是吗? “小人这就说。”张顺连忙说道:“是宋家的人,是宋家的人找到我,让我手段用心一些……” “宋家的谁?”李景仁挑眉问道。 “是,是宋家在蓬莱县衙的县丞,宋运来。”张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李象就是没在这儿,不然肯定会对这个叫“宋运来”的名字动一动dna。 老虎是条汉子啊,到死都没暴露自己的保定口音。 “宋运来……”许敬宗沉吟片刻,而后对李景仁说道:“李佥事……算了,咱们亲自走一趟吧。” 老许本来想叫人把宋运来给带过来,但转念一想,他又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宋运来。 然而他们刚骑马来到蓬莱县衙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正在往外抬人,还盖着一块儿大白布。 看到这一场景,许敬宗勒住马,皱着眉头高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许毕竟穿着绯红色的官袍,一看就是四品的官儿。 四品的官,在登州来说已经不小了。 更何况,在大庭广众之下,敢假扮四品官员的可能微乎其微。 下面的人不敢怠慢,虽说不知道面前这个大官是谁,但还是恭敬地回答道:“回上官的话,方才蓬莱县丞突发恶疾,在房中离世了,我等正准备将他抬回家中。” “突发恶疾?”许敬宗皱眉问道:“蓬莱县丞,可是宋运来?” “回上官的话,正是。”下面的人恭敬地回答道。 许敬宗翻身下马,走上前到那盖着白布的担架上一掀,便露出一张伸着长舌头的脸。 这种恐怖的死相,只要不傻,都应该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突发恶疾。 他还伸手往鼻子上试试,发现果然是死了。 “这便是宋运来?”许敬宗转头问张顺道。 张顺压着恐惧上前辨认后回答道:“回上官的话,此人确是宋运来!” “……” 老许在心中已经是有了一些眉目,登州大都督府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这几大豪族,他们入登州的事儿,肯定第一时间传入了各家的家中。 为了避免被盘问出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一步让宋运来噶了,来一波壁虎断尾,壮士断腕,以免将火烧到他们的身上。 许敬宗沉吟片刻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宋运来的尸首,翻身上马。 “走,先回登州大都督府,再做计较!” (黑猴都玩不动了,一打游戏就犯困想睡觉,精神特别不济,这阳的威力也太大了……) (本章完) 第286章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 第286章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 宋家的果断,完全不出乎许敬宗的预料。 事实上在来到府衙之前,许敬宗就已经猜出来,这边肯定要发生一点什么幺蛾子。 只是没想到这壁虎断尾来的这么干脆,倒也真不愧是能在登州盘踞这么久的地头蛇,多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八品县丞,在登州这个经济特区虽说是算不上大,但也绝不是什么小官。 回到登州大都督府后,李景仁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群地头蛇,倒是滑不溜手!” “怎么了?”闻讯而来的冯清关切地问道。 “我等将线索查到了宋家人的身上,却不想宋家的人反应也快,将有关之人已经处理掉了。”李景仁回答道。 “死了?”冯清挑眉问道。 “死了。”李景仁叹了口气,“看来这线索……” 谁曾想,听到李景仁的话,一旁的许敬宗却是紧紧手上缠绕的袖口,低眉垂眼地问道:“死了?死了又能如何?会对我等查案有所影响吗?” “老许,你的意思是……”李景仁眉毛挑起,他不知道许敬宗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敬宗坐到椅子上,抬眼看向李景仁,不由得笑笑。 这江夏郡王家的次子,能力是有,可毕竟还是年轻了些,不知道世事险恶。 既然殿下有意让自己和他搭伙,那就带带他又何妨? 想到这里,许敬宗便笑着说道:“景仁贤弟,我且问你,若是你来督导的话,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如何做?”李景仁沉吟一番,而后说道:“当然是按着线索,继续查下去了。” 不曾想,许敬宗却是摇头。 “殿下设立检校的意思,想必你也应该知道。”老许拿起桌子上的茶盏,轻啜一口,继续说道:“所谓检校,便是做寻常人不能做之事,若是按部就班,按图索骥,那殿下还设立这个检校做什么?” “老许,你的意思是?”李景仁感觉好像要抓住了什么,但是还是有些模糊。 “如今衙役已经把方向指明,就是宋家出头,搞出这么一件事儿来。”许敬宗放下茶盏:“既然宋运来忽然死亡,那就更加说明,宋家的人心里有鬼。” 听到这话,李景仁眼前一亮。 “检校的目的,不在于将案件查得水落石出,而在于清扫障碍。”老许最后一锤定音道:“既然宋家心里有鬼,那把他们办了就是——宋家在登州这么多年,发展出偌大产业,屁股怎可能干净?让检校打散进入民间查探就是,多搜罗一些罪证,将宋家的罪名定死,把宋家当成这只鸡,来吓唬其他四家的猴子!” “我明白了!”李景仁感觉一下就通透了,他冲着许敬宗真心实意地拱拱手:“来到登州之前,殿下让我多与老许学习,我还有些不服,而今却是服了!” “景仁谬赞了,我也不过是痴长两岁的经验罢了。”许敬宗笑眯眯地回答道,丝毫没有倨傲的意思。 “若是其他四家不服,继续联合起来搞事情,又该如何?”李景仁再次问道。 “既然不识时务,那就依样画葫芦,把这四家也拔了。”许敬宗掸掸袖子,似乎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李景仁颔首,他已经明白应该如何去做了。 两人稍稍商议一番,便确定了接下来的方针。 在接下来的两天内,检校四下出动,开始进入民间明察暗访。 事实上许敬宗的断言也真没错,宋家在登州这么多年,屁股还真不干净。 不过细一想也是如此,能够在当地混成豪族,哪有什么善男信女? 或许家族当中的某一人的确挺干净,但他们真的就没享受到家族发展的红利吗? 这些事情说起来也不算太大,毕竟在这个时代,豪族弄死个个把农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不起找个家奴出来顶缸就是。 李景仁坐在登州大都督府当中,看着雪一般飞上案头的报告,不禁揉揉眼睛。 “这些罪证,当真能将宋家彻底摁住?” 他手里拿着的是宋家旁支在五年前因为抢夺田地,纵容豪奴打死百姓的报告——这个罪最终还是让奴仆顶了,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许敬宗老神自在地说道:“可一旦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其实这些罪状的三分之一,就可以把宋家从登州抹去了——只不过我许某人毕竟还是讲究一个秉公执法,定然是要让他们死得心服口服。”许敬宗最后补充了一句。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向殿下请示吗?”冯清在边上问道,这个宋家他其实早就想处理了,只是当年他没有实力,最近也因为政务缠身倒不出手来,所以才一直搁置着。 “请示?靠请示的话,哪道菜你都甭想赶上。”许敬宗乐了,看了一眼还在迟疑的冯清,便给他吃着定心丸:“放心吧,冯长史,来之前殿下已经托付给下官决断权。” “既然如此,那就决断吧。”冯清颔首道。 “嗯。”许敬宗伸手敲敲桌子:“派出二百检校,带上登州府衙的士兵,将宋家一干人等尽数逮捕,财产尽数没入登州大都督府!” 听到这话,冯清不禁虎躯一震。 别看登州富庶,可登州大都督府……挺他妈穷的。 又要贴补幽州,又要贴补安东大都护府,手心手背都是肉,冷落了哪个都不是好事儿,他现在也是刘罗锅上山——前紧啊。 要不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听说宋家的财产都充入登州大都督府,冯清一下就不困了。 检校的动作迅速极了,当天下午就将宋家团团围住。 宋家家主看到外面站着密密麻麻的检校和登州兵,人都麻了。 他想过这一天会来,但是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让他一点准备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今的豪族可不是南北朝时期,手上还有私兵,面对朝廷的武装还有抵抗的余地。 现在的他们,在朝廷武装面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从宋家抄出的田地,一共五千三百余亩;而盐田更有一万四千六百余亩;粮食也有四十万石……至于财产,经过大致的清点,也有一百余万贯,这还是不算金银古玩玉器等珍宝。 “妈的,这么他娘的肥……”清点完毕后,丁小二感慨地说道。 他现在可是不得了,仗着在太孙殿下面前眼熟,现在已经混到了检校的校尉,分管着两百多人呢。 这一次对宋家的抄家行动,也是由他负责。 宋家有难,其他家族唇亡齿寒之下,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当即,叶家、王家等家主便来到登州大都督府内,想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冯清早就列好了宋家这些年鱼肉乡里,横行无忌的罪状,并且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若是你们也不服管束的话,也可以尝尝宋家的下场。 四家家主立刻噤声,宋家倒了对他们来说,是坏事可也是好事儿。 既然这情求不了,甚至还有引火烧身的可能,那还是算球吧。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心中下定决心,坚决不要重蹈宋家的覆辙。 哪怕是割点肉,放点血,也认了。 这派出检校四下搜罗罪状,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这些家主的心里也算是很有逼数,知道自己的屁股不干净,要是真放任检校去查的话,怕是能落一全尸都是好的。 宋家这鸡做的不错,至少是把这些猴儿都给吓住了。 在抄家宋家的当天,许敬宗甚至还让人在登州各地张贴榜文,将宋家这些年的罪状尽皆罗列在上面,并且列好人证物证,将宋家锤得死到不能再死。 许敬宗还想了一个馊主意,那就是派贫穷的士子下去宣读榜文,专门给那些不识字的百姓们宣读,一天二十文钱。 这种好事儿,贫苦士子们当然不会错过,当即便趋之若鹜,纷纷投入给百姓们宣讲宋家罪状的行动之中。 这些年,宋家在登州当地本来名声就不怎么样,在经过士子们的有意宣传,百姓们也知道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纷纷额手称庆,拍手称快。 很显然,许敬宗的行动并不止于此,在处理完宋家的事情后,他又让检校们查证了这些年宋家和其他几大家族的利益输送关系。 在这之后,许敬宗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这些罪状抄录几份,给其余各家送去。 和政策作对,抗拒给幽州输血,也不是宋家一人在干,你们其余几家人的屁股也不干净。 没道理宋家倒了,你们也能独善其身吧? 哦,我检校来之前,你们就毫发无损;现在检校来了,你们还是毫发无损,那特么我们这检校,不是特么白来了? 本来冯清还打算请这些家主吃一顿鸿门宴,但却被许敬宗给否了。 老许的意思很简单,什么档次,也配和本官一起吃饭? 看到检校送到各家各户的罪状,四大家主心中慌乱无比。 他们不知道许敬宗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意思到底是追究还是不追究。 要是冯清的话,他们还有把握拿捏一下心思——可是这是许敬宗,是太孙殿下身边这个名字叫做“检校”的可怕组织的头头…… 但没办法,毕竟形势比人强,他们也只好毛着胆子,去请教冯清。 回去之后,沉寂了一天,第二天,各家纷纷送上了七千亩盐田的地契、还有五十万贯的铜钱到登州府衙之内,以及十万石粮食。 没办法,想要消灾,那就得破财。 检校可以对他们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们必须拿出诚意来。 许敬宗也不想把事情彻底做绝,毕竟这关系到李象的名声。 正所谓讲武德,点到为止,若是赶尽杀绝的话,怕是李象要背上一个酷吏治国的名声。 许敬宗当然是不介意背上酷吏的骂名,但他也要为李象考虑,毕竟李象还没有登基。 这四大家族也算是吃了一个大亏,更让他们难受的是,他们不仅要破财消灾,还要在登州传颂检校的名声,捏着鼻子夸一声检校好。 登州大都督府可谓是一夜暴富,算上抄家宋家的收获,这一次多了两万一千多亩的盐田、三百余万贯的铜钱以及八十万石的粮食。 这八十万石的粮食,冯清在考虑过后,先拿出二十万,通过海运押解到安东大都护府,剩余的则通过海运,押送到武清,再入幽州。 幽州方面也需要粮食,不仅是要同薛延陀作战,建设武清和幽州,同样离不开这些粮食。 至于铜钱,冯清就暂时留在府衙当中,准备先给李象去个信,请示一下应当如何处置。 “冯长史这一次,可是收获颇丰啊。”许敬宗坐在府衙当中,心情也是无比愉悦。 虽说拿捏登州这新兴之地的几个小地头蛇没什么成就感,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带人抄家。 你别说,虽说登州前几年还是不毛之地,但这几年经过发展,的确富得流油。 若是前几年来抄家,宋家是绝对榨不出多少钱的,就算是几万贯也是顶天了。 但现在不一样,又是盐田又是打鱼的,还有各种利好的政策,不止是百姓,就连这几大家族,都像是坐在风口上的猪一样起飞。 “什么收获颇丰啊,穷得都快当衣服了。”冯清立刻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情。 他倒不是在装,而是真是如此。 就算李象会将这三百万贯留下来,对于登州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冯清恨不得把自己都给卖了换钱,来贴补登州发展的所需。 许敬宗看了一眼冯清那崭新的衣服,不由得笑道:“冯长史这身新衣服,要说卖钱的话……也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那还是算了。”冯清捋捋衣服,爱惜不已地说道:“吾这一生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穿着新衣。”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笑。 这爱好……当真是有些奇怪。 “穿几件新衣嘛,也不算是什么事情。”许敬宗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冯清这人生性简朴。 “冯长史,老许——” 李景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起来有些急迫。 “幽州来信!” (求月票,整点月票吧球球了……明天还要去挂水,犯困四五天了黑猴都没玩……) (本章完) 第287章 蜀王来了不纳粮(求月票) 第287章 蜀王来了不纳粮(求月票) 听到李景仁那急切的声音,许敬宗心里打了个突。 会不会是殿下觉得许某的手段过于酷烈了? 一直以来,李象便是以点到为止讲武德著称,很少会对人行赶尽杀绝之事。 许敬宗心中也在嘀咕,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他从李景仁的手中接过信件,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去拆封。 “老许,你怎么了?”李景仁狐疑地问道。 “我无事。”许敬宗报以一记勉强的微笑。 他拆开信后,低头一看,不禁愕然。 信上哪里是批评他手段过于酷烈,而是批评他过于心慈手软。 好家伙,这么个保守派是吧,嫌弃我这个激进派过于保守? 按照李象的说法就是,像是这种蓄意对抗朝廷政策的,全收拾掉也无所谓,甚至还能够给地方扫平不少障碍,清扫出一部分尸位素餐之人,给更有能力的人以机会。 不过既然已经办了,事情就这么样吧。 总不能已经收了钱,又要反悔把他们拿下,这就是出尔反尔了。 许敬宗面色复杂地放下信,语带感慨地说道:“我真是没想到,殿下竟然会支持我如此处理宋家。” “他也明确表示你心慈手软了,是吧?”冯清瞄了一眼那封信,笑着问道。 “嗯。”李景仁摇头叹道。 “当初殿下刚来登州的时候,若不是这五大家族识时务,恐怕早就被殿下所铲平了。”冯清追忆地说道:“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殿下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现在我知道了。”许敬宗将信件递给冯清,而后对他说道:“殿下的意思,这收缴上来的钱财,登州大都督府留下一百五十万贯,剩下的尽数押解到幽州听用。” “嗯,”冯清虽说是不太舍得那些钱,但考虑到幽州建设也需要钱财,所以也就只能无奈忍痛割爱。 其实就算他不同意,也是无效的。 看到冯清有些唏嘘,许敬宗笑着安慰道:“冯长史也不必忧虑,其实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 “哦?”冯清挑眉问道。 “你想啊,虽说这次这四家逃脱了制裁,但未必以后不会犯在检校的手里。”许敬宗笑呵呵地说道:“现在放过他们也好,这就像是年猪一样,等到养肥了再杀,总好过现在已经榨出油水再杀。” 杀年猪嘛,汉族自古以来的传统,吃的就是猪肉,不是什么狗屁大肉,没必要在乎任何牛鬼蛇神的情绪。 听到许敬宗的宽慰,冯清的眉头舒展开来。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就暂且留着他们好了。” 说罢,冯清又说道:“不独是在登州,等到你们回到幽州之后,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殿下想要改革的心情十分迫切,若是改革的话,定然会牵扯到一部分当地豪强的根本利益,若是他们肯低头还则罢了,若是不肯低头,非要梗着脖子与殿下对抗,那可真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了。” 听到这句话,许敬宗不以为意地笑笑。 “既然他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许某人了。” 这话刚说完,外面便又传来一道声音。 “不是刚刚来信吗?”听到声音后,李景仁惊愕地看了一眼冯清和许敬宗,转身噔噔噔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拿着一封信走了回来。 “这是给你的,冯长史。”李景仁将信交给了冯清。 冯清不敢怠慢,他接过信,拆开后仔细一看,面色立刻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李景仁和许敬宗关切地问道。 “是安东大都护府。”冯清踱了两步,叹气道:“方才殿下来信,言说安东大都护府战事吃紧,新罗王室军节节败退,似乎是有五万倭国的军队渡海,加入了新罗叛军的一方,苏定方和刘仁轨已经下达命令,准备投入战斗,帮助新罗王室军抵抗叛军和倭国的合流。” “什么?!”李景仁皱眉道:“倭国不是先前在海战当中败给了大唐吗,怎么还能组织起五万的人马?” “倭国虽说地小国微,可毕竟孤悬海外,也没有什么战争侵扰。”冯清回答道:“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再次组织起五万兵马,渡海参与对新罗王室的作战,也实属正常——毕竟从辰韩时期,倭国就视新罗为禁脔。” “不过这一次倭国似乎也是用上了全部的力气。”许敬宗笑笑:“就那片弹丸之地,先后派出十余万的人马渡海作战,估计已经到了极限了。” “嗯。”冯清将信收好,放在案几上,而后说道:“当务之急,是要筹措出军需运输到安东大都护府。如今大唐还要应付来自草原上薛延陀的威胁,一时间无暇顾及安东大都护府,所以现如今,留给苏定方和刘仁轨的压力是空前的。” “需要我们做什么?”李景仁挑眉问道。 冯清摇头说道:“并不需要,登州有直接通往平壤的航线,这件事我去办就好,你们还要回去复命,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也好。”许敬宗颔首说道,“时间紧迫,我等明日便出发,从海路回往武清。” 在登州逗留了一夜,一是休整,二是等待将财货粮草装船,一时之间倒也出发不得。 第二天中午,等到装载完毕之后,许敬宗和李景仁也踏上了回到幽州的路途。 “景仁,这么早就回去也?”李愔在他那艘“镇远大将军”号旗舰上挥着手问道。 其实他一直对这艘旗舰的名字感到不满意,在他看来,这“镇远大将军”五个字实在是太长了,也太俗气了。 想了又想,他决定给大将军三个字优化掉,就叫镇远舰。 “不回去不行啊。”李景仁回答道:“安东大都护府的战况吃紧,倭国向新罗叛军增兵五万,新罗王室军节节败退,我们还要急着回去复命呢。” “什么?”李愔眉毛一挑:“倭国人去新罗搞事情了?” “谁说不是呢,这群小矮子。”李景仁冲着海水吐了一口唾沫,又冲着李愔叉手道:“大王,就此别过。” 李愔脑子里现在都是倭国参加新罗的事儿,哪有心思去回复李景仁,只是胡乱冲他叉叉手,便自顾自回到了船舱。 “这蜀王,怎么心不在焉的?”许敬宗在李景仁身边看到了李愔的神色,便笑着问道。 “不知道。”李景仁摊摊手:“他就是这么个人,人来疯的性子,许是又有了什么新乐子去寻,我们不必理会。” 许敬宗点点头,也没当回事儿。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愔即将给他们整个大的。 回到船舱后的李愔心事重重地坐在胡凳上,好像那个叫做《思想者》的雕塑。“大王,您怎么了?”蜀王府典军张思礼问道。 李愔没听见张思礼的话,还在那思考。 妈的,这群小倭奴,竟敢派兵前往新罗,帮助那群乱臣贼子?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王?”张思礼再次问道。 这下李愔听到了,他回过神,啊了一声问道:“怎么了你?” “属下是问大王可有心事。”张思礼关切地问道。 “无事。”李愔摇摇头,“只是方才听说,倭国向新罗那群乱臣贼子当中增兵五万,现如今安东大都护府战事吃紧,新罗王室军节节败退,本王想着,如今大唐首要的目的是处理薛延陀,至于安东大都护府,还要等到处理完薛延陀的事情才能腾出手来,所以……” 说到这儿,李愔问道:“你觉得本王能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张思礼虎躯一震,大王竟然还有这闲心呢? “对,本王身为皇帝的儿子,大唐的蜀王,怎能袖手旁观?”李愔一副铁肩担道义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的……不丢份儿。 “属下觉得,新罗、倭国联军势大——恕属下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就咱们蜀王府水军这两千多人,就算填进安东大都护府,也是杯水车薪啊。”张思礼迟疑地说道。 李愔一手揣在怀里,仰天四十五度角叹息道:“我又何尝不知道,但咱总归是应该做些什么……王府水军训练得怎么样了?” “可以一战。”张思礼自信地说道。 李愔想了想,背着手在船舱里走了几步,而后说道:“若是在海上,与倭国运输粮草的水军交锋,你觉得有几成胜算?” “这……若是敌我力量过于悬殊,恐怕吃不到什么便宜。”张思礼沉吟一番后继续说道:“但咱们的船胜在高大,就算打不过,跑也是可以跑的。” 李愔点点头,对张思礼说道:“去,以本王的名义,在登州筹买粮草……” 说着,李愔眉头一挑。 听到李愔的话语停下,张思礼迟疑地问道:“大王,您怎么了?” 谁曾想,李愔却忽然露出汤姆猫一般的坏笑。 “有了!” “什么?”张思礼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我有办法了!”李愔笑嘻嘻地说道:“去,传令下去,筹措一个月的军粮,随后同我出海,直捣倭国!” 听到李愔的话语,张思礼的嘴巴都张得老大,跟蛤蟆似的。 不是,大王…… 您这就打算直接进击到倭国了? “怎么,你有什么疑问吗?”李愔看了一眼还在惊讶的张思礼,不悦地问道。 “没,没有。”张思礼咽了口唾沫:“只是属下没想到,大王竟然这么大胆。” “大胆吗?”李愔呵呵一笑:“常言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你想啊,前番倭国在与百济、高句丽的联合作战当中,水师尽丧;而今又派遣出五万军马前往新罗作战,国内防务定然空虚,若是我们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登陆倭国,从背后捅他的x眼儿,岂不让他们措手不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张思礼想了一下,觉得李愔这个计划虽说是十分大胆,但特么仔细一想还有点河里怎么回事?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么就去倭国冒险…… “大王,这,咱们毫无准备,就带着这么多弟兄进入倭国,能行吗?”张思礼面色犹豫地问道。 “能行吗?”李愔冷哼一声:“有什么不行?本王身为一国亲王,皇帝的儿子,都能够以身犯险,难道就不能给弟兄们做出表率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毕竟咱们到倭国……”张思礼还在迟疑。 “张思礼!”李愔面色冷了下来。 “到!”张思礼下意识地回应道,用的还是李象的新军训练法作为回应。 “立正!”李愔再次下命令,而后上下一打量张思礼:“我问你,咱王府水军,谁是总指挥啊?” “报告大王,总指挥是大王您。”张思礼回答道。 “大点声!”李愔叫道。 “报告大王!王府水军的总指挥,是蜀王!回答完毕!”张思礼嗷地一声。 “执行命令吧!”李愔最后下达命令道。 “是!”张思礼无奈,只得走出去,准备执行李愔的命令。 他倒是想劝李愔,但事实证明他劝不了。 现如今能够劝阻李愔的,也只有李世民和李象了。 但是问题在于,李世民在长安,往返一个来回,就算八百里加急也要半个月;李象在幽州,八百里加急往返也得七八天,等到消息传递回来,他们早就启航出发了。 至于说冯清,根本不在他的考虑当中。 就李愔这个浑人,给冯清面子叫一声叔,不给冯清面子直接让他滚粗。 无奈之下,张思礼只能严格执行李愔的命令,一丝一毫都不敢打折扣。 毕竟是要带着兄弟们一起出海的,总不能让兄弟们真因为后勤不足,在倭国饿肚子吧? 想到这里,张思礼也有点犯愁。 就算准备一个月两个月的军粮,多少也是沾点捉襟见肘。 他还在心中哀叹,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吧,听天由命就是。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李愔当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他根本就不慌。 在李愔看来,没粮食?那无所谓啊,倭国人有的是啊…… 口号都是现成的,还是之前李象给他编的顺口溜。 吃他娘,喝他娘,蜀王来了不纳粮! (求点月票,今天终于打完最后一天针了) (本章完) 第288章 无题 第288章 无题 该说不说,李愔出海这件事儿藏的挺深。 在能藏这方面,堪比后世的游戏科学。 一直到他临近出海的时候,冯清才得到消息。 不过倒也不能怪冯清,毕竟他在登州事务繁忙,哪有心思去关注一个李愔。 但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上纲上线与否全看老李的心情。 若是李世民不讲理,这锅照样可以扣在他的身上。 但毕竟冯清是能臣干吏,又是李象的便宜老丈人,所以这口锅大概率还是扣不到他的头上的。 出海的前一天,李愔大剌剌地来到登州大都督府,施施然地坐在正堂一直等到冯清休息。 回到大都督府的冯清看到李愔,多少有点意外。 “大王今日怎么这么得闲?” 按理来说,就李愔这个性格,恨不得天天吃住都在港口,哪里会没事儿往这边跑。 “这不是明天就要出海了吗,我来和你道个别。”李愔笑眯眯地回答道。 “出海?”冯清一下就坐直了,皱眉问道:“出什么海?” “这您就别管了。”李愔笑嘻嘻地说道:“我来就是和你道别的,可不是来听你说教的——哎,老冯,我看你一直这么单着也不是一回事,要不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个倭国娘们儿?” 听到倭国俩字,冯清本能地就提起心脏。 他的确是知道,李愔这次来登州训练,目的地就是倭国——可现在他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说是倭国已经开始支援新罗叛军,这个时候去倭国,明显不合时宜啊。 “你是说,你要去倭国?”冯清谨慎地问道。 “对。”李愔也十分光棍儿,不装了,摊牌了。 冯清下意识就想劝阻,可转念一想,就李愔这个浑人,劝他也是白劝,没用不说,还容易让俩人一起都不高兴。 与其大家都不痛快,不如就当没听见好了,这样谁也不给谁添堵。 想到这里,冯清便说道:“你等下。” 随后,他低头在案几上翻翻找找,摸出两张图:“这是倭国的海图和地图,你或许用的上。” “你还有这好东西呢?”李愔大感兴趣地问道,他是真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殿下先前便嘱托各地注意搜寻去倭国的海图,以及倭国的地图。”冯清如实说道,倒也没什么邀功的心思:“实际上殿下就是给大王您出海用的,现在也算是物归正主。” “那我多亏过来看看,不然的话,你老冯指不定藏到什么时候呢。”李愔气呼呼地抢过地图。 “……” 冯清决定不和这个浑人计较,计较再多也是白费…… 看到冯清那不悦的神色,李愔也嘿嘿一笑:“你瞧瞧你,老冯,你咋这么不识逗呢?和你开个玩笑,你瞅瞅你……” “就这么说定了啊,等我从倭国回来,肯定给你带几个倭国娘们儿——”李愔再次给冯清画饼:“你放心好了老冯,就咱俩这关系,没说的!” “你能平安归来,下官就知足了。”冯清无奈地说道:“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既然准备出海前往倭国,粮草可曾备齐?” “要不然说咱俩关系好呢,”李愔眉开眼笑地说道:“这些个朝廷命官里,属你老冯最对我的眼缘——粮草就不劳费心了,我已经命人置办足用月余的粮草,够用。” “够用吗?”冯清皱眉问道。 “当然够用,你就放心吧。”李愔给冯清吃着定心丸。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冯清也就没什么继续问下去的理由。 不去操心自己不该操心的问题,是冯清一贯的准则。 “这图我就收下了,咱就此别过。”李愔将图胡乱掖进怀里,“你就等我的信儿吧。” “好说,大王一路顺风。”冯清对李愔说道:“明日我去港口送你。” “你少来,平时在都督府也怪忙的,你忙你的,我不需要你送。”李愔摆摆手:“心意到了就行,咱不讲究这个。” 说罢,李愔站起身,扭了扭身子,腆着肚子走了出去,看起来像极了螃蟹。 冯清摇摇头,这个活宝,还真是…… 说归说,他当即便写了一封报告,准备明日让人拟送到幽州,去和李象报告此事。 第二天中午,冯清也没闲着,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前往港口去送别李愔。 李愔也挺高兴,他嘴上客气,但实际上还是希望冯清能送送他…… 他在港口抓着冯清的手,和他提了好几遍倭国娘们儿,给冯清闹了个脸红,心里不住地后悔,为何会来送这个浑人…… 李愔出海的同时,许敬宗和李景仁也回到了幽州。 现如今,李象可是忙得很,无论是幽州,抑或是武清,哪里都离不开他。 李世绩的军队已经出发,北上去与回纥等部合兵一处共击薛延陀,李象还要负责督调后勤。 好在登州的事情解决,也算暂时解了幽州的燃眉之急。 “你们回来的正好。”狄仁杰在堂外对许敬宗和李景仁说道:“殿下这两天正在犯愁筹措军需的事情呢,若是知道你们回来,定然会高兴。” 李象本来在堂内小憩,听到外面的声音,不禁醒转,起身走到门外。 “殿下。”三人一齐行礼。 “不必多礼。”李象颔首,又看看许敬宗和李景仁,“回来了?” “殿下,幸不辱命。”许敬宗叉手说道。 李象瞅瞅许敬宗,倒也没批评什么,笑着说道:“这一次,派你老许去登州,算是派对了人。” “谢殿下夸赞。”许敬宗倒也没谦虚,这个时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若是谦虚的话,那岂不是在暗示领导识人不明? 所以承接下这个谦虚,更能够显得是领导慧眼识珠。 “你这个老许啊。”李象失笑,又问李景仁:“这次在登州收缴的钱粮,倒也算解除了幽州的燃眉之急;英国公那边,我倒不是很担心,只是如今这辽东的局势……” 说到这儿,李象眉头皱起。 “殿下放心,在我等出发之前,冯长史已经派出船队,前往平壤增援了。”许敬宗叉手说道。 “嗯。”李象颔首道:“冯长史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殿下倒也不必忧心,以苏定方的能力,新罗叛军与倭国军队定然不会对安东大都护府造成任何威胁。”狄仁杰看出李象仍然有些疑虑,便出言安慰道。李象听到狄仁杰的话,不由得笑笑。 许敬宗却忽然说道:“依臣之见,殿下恐怕忧心的不是安东大都护府吧?” “何以见得?”李象挑眉看向许敬宗。 “以安东大都护府的能力,就算是不能帮助新罗王室复国,可坚守个三年五载却也没什么问题。”许敬宗笑着说道:“而新罗人反复无常,若是助其平叛,恐日后对我大唐再次心存不服,又起祸端。” “所以臣认为,殿下所忧心者,在于此次倭国与新罗叛军合流之下,是否能够一劳永逸解除后患。”许敬宗最后说道。 听到许敬宗的话,李象舒眉一笑。 “知我者,延族也。” 这样说的时候,李象心里还有点别扭。 这延族……每次读起来都很像彦祖。 虽说他老许长得的确不比吴彦祖差吧。 “但臣以为,殿下倒也不必忧心。”许敬宗继续说道:“大唐如今之重,在于薛延陀,等到将薛延陀处理完毕,才能够去处理新罗的事情。” “待到将新罗叛军与倭国军队尽数剿灭后,大唐自可以新罗王不能善政,以至于国内凶扰为由,将其内迁至长安,一可保全其宗祧,二可解除大唐后患。” 李象将目光转向狄仁杰。 “臣以为,许长史所言不错。”狄仁杰拱手说道:“臣也觉得可行,借着这个机会,将新罗宗室迁往长安,在新罗本土建立都护府管辖之,久而将其同化至大唐。” “景仁,你觉得呢?”李象看向李景仁。 “回殿下,臣也认为可行。”李景仁拱手说道。 “嗯。”李象敲敲案几:“不过这件事倒也不着急,还要等到薛延陀那边事情了结,才能够提上日程。” “这一次你们去登州也辛苦了,孤给你们休沐三日。”李象再次说道。 “谢谢殿下。”李景仁和许敬宗异口同声地说道。 休沐嘛,就是休息,能休息的话谁愿意上班儿。 给他俩放假倒也无所谓,毕竟目前来说,幽州暂时用不上检校。 目前来说,幽州的事务也算不上繁重,总归是走上了正轨。 再加上经过李象有意地吹风之下,登州发生的事情已经原封不动地传到了幽州当中。 在听说登州宋家的遭遇之后,幽州的豪族平日里走路都得是夹着裆,生怕哪里惹了检校不快,被翻了旧账塞进去连累全家。 但也有那种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那种,就是认为自己的根本利益受损,非要和李象扭着来的——只是现如今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还在观望当中。 谁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被皇太孙拉出来给打了样。 关于检校这个机构的事情,当然也传入到了长安城当中。 魏王府当中,已经是一片群情汹涌。 “大王!”韦挺的语气激动:“这检校已有前汉绣衣使之兆,纵容这等酷吏捕风捉影,寻人下狱,岂是人君所为?” “是啊,大王!”魏王府的众人纷纷嚷嚷道。 没别的,主要还是一个怕。 毕竟他们是魏王一条绳上的蚂蚱,再加上这些年其实要真追究的话,屁股多少也有点不干净,若是真查到他们头上,不死也得剥层皮。 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就是这么个道理。 然而李泰一张肥脸却是在扭曲。 无他,他真的纠结。 这检校要是李承乾设立的,那他李泰必须第一个上去弹劾。 不管我大哥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我李泰都要匡扶正义—— 但是问题来了,这检校是李象设立的。 他李泰这辈子没别的毛病,就是好点儿名声。 说穿了,他和梁王刘武的脾气差不多,都是一等一的文青。 让他去和李承乾这个兄长去争,他可以去;但若是让他和大侄子争……他抹不开这个面子啊。 更别说让他去弹劾李象了,这简直就是不可能。 “登州的事情,我已知晓。”李泰阴沉着脸色,环视一周后说道:“这件事,太孙做的对,若是人人都能够凭借这种心理,认为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比别人更重要,那咱们这大唐,还要不要建设了?” “这还不是让他们割舍一部分利益这么简单,你们可要知道,这部分利益,乃是当初受了太孙的益!现如今幽州有需求,他们却坐在岸上观船翻,岂不是忘恩负义?若是我主政时,怕是要比太孙做的更绝!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休要再提!” “大王,这可是千载难逢……” 韦挺还待说话,却被李泰瞪了一眼,给后面的话瞪了回去。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李泰一甩袍袖。 看大王都如此态度,众人也不好再劝。 立政殿当中,李世民手里拿着冯清的详细奏疏,越看越觉得高兴。 这检校,创立的当真是好啊,得让象儿好好琢磨琢磨,不独是临时设立,这种趁手的部门,总归是要常设的。 不过话说回来,手段自然是要约束一番的,他老李对于名声这一块儿,还是十分在乎。 没奈何,李世民手里根本没有类似的机构。 像是不良人,那是动画片里整出来的夸张东西,实际上在大唐,不良人更像是临时工城管。 你指望一群城管能有kgb的本事?这咋可能嘛。 另外就是一个各种网文当中泛滥的“丽竞门”,实际上是源自于某位知乎网友心血来潮的胡编乱造…… 然而老李翻着翻着,脸色就变了。 无他,前半部分是许敬宗和李景仁在登州时的记述,后半部分则是和李世民汇报李愔出海的事情。 “这个老六,当真是胡闹!”李世民怒气冲冲地将信件拍在案几上,恶狠狠地骂道。 骂完之后,李世民兀自觉得不解恨,总觉得应该去找杨妃好好算一账! (本章完) 第289章 又要到饭了兄弟们(求月票) 第289章 又要到饭了兄弟们(求月票) 自从李象离开长安之后,京兆府的工作一直都是由权万纪为主导,卢照邻和骆宾王两人配合完成。 政务之外的事情,一般都交给高阳公主来负责。 其实李漱也提过,把商会的事情交给裴雪青去处理,只是现如今裴雪青有孕在身,再加上李象这个人向来是一事不烦二主,所以就让李漱一直负责下去。 说是李漱在负责,实际上也是李丽质、李明达、李葳蕤和她李漱在负责。 从取名的规则上,就能看出李世民的偏心。 长孙皇后所出的嫡女,都是双名,譬如长乐公主李丽质、晋阳公主李明达、城阳公主李葳蕤、衡山公主李蘅芜。 当然了,李明达这个“明达”是她的字,不过李明达很喜欢这个字,所以一直就以字行于世,就像苏定方和薛仁贵的习惯一样。 而非长孙皇后所出的女儿,譬如清河公主李敬、兰陵公主李淑、高阳公主李漱,都是单字。 这些公主当中,也是有亲疏远近,比如李漱和李淑的关系就一般,和巴陵公主更是不太对付。 但李丽质和李明达不一样,她们俩……反正李象在大唐待了这么久,还没听说过谁敢和她们两个不对付呢。 说起来也是,毕竟李丽质可是李世民的心尖子,李明达更是全家人的团宠,谁觉得自己活拧歪了才会和她俩过不去…… 如今以登州为牵头组建的商业联盟,便是李丽质、李明达还有李漱三人在管理。 什么三角形…… 李象并不是多疑的性格,所以把事情交给三位姑母,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话说回来,就算是再多疑的人,多疑如曹操,也不会觉得这种阵容会出现什么不利他的局面。 你想啊,李明达是“出家人”,家就在宫中,首先就是和李象站在一起的;而李丽质背靠的是长孙家,和背后靠着房家的李漱并不会合流到一起,这样就达成了一个稳固的平衡。 正所谓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放到这里其实也挺合适的。 有一句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实际上也不尽然,这种事情,一般发生在门当户对的情况下。 若是女子嫁入豪门,则更是如此,一般来说嫁出去的女子会觉得自己天生不如别人,于是便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因为哪里做错而被夫家嫌弃,故而会对夫家百般迎合。 而若是高门女子下嫁,情况就不一样了,这种情况下的女子,一般还会以本家自居,很少会认为自己嫁过去就是对方的家中人。 皇室公主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就像是刘彻的姐姐平阳公主,哪怕嫁到平阳侯府,心里想着念着的也是大汉的天下,而不是念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平阳侯府。 李丽质的情况稍微好一些,毕竟她的性子温顺,与世无争;但李漱这性子……反正她一直还是觉得自己是李家人。 这也是她一直在积极参与李象给她分配的任务的原因,不止是她喜欢这个虚名,更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还觉得自己是李家的一份子,应该肩负起这个帮助侄子的责任。 李象从长安离开之后,李漱便和李丽质商议,决定将几人开会的地点换成武德殿。 一是因为裴雪青身子不方便,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李明达。 裴雪青自然不会拒绝几位姑母的好意,所以便在武德殿的偏殿收拾出一间房屋,充作几人的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实际上就是几个女人没事儿的时候聊聊家常的小茶话会。 偶尔的时候,苏意也会过来坐一坐,毕竟裴雪青也是她的儿媳妇儿,总归是要来嘘寒问暖一番的。 按理来说,身为儿媳的裴雪青,应该在李象这个做儿子的不在时晨昏定省。 所谓晨昏定省,指的是每天早晚都要向父母请安,表达孝心和敬意。 这一概念强调的是子女对父母的尊敬和关心,体现了传统家庭伦理中的孝道。 但老李觉得孙媳妇儿挺着大肚子天天满地跑也不是那回事儿,于是便特地下旨,免了每天去立政殿和东宫的晨昏定省,也算是减减负。 “兕子这琴技,是愈发精进了。” 李漱笑盈盈地捧着茶杯,夸奖着李明达的琴技。 自从李象让人给她也打造一架钢琴之后,喜爱音律的李明达如获至宝,每天除了吃饭的时候,就是坐在钢琴前面练琴。 最苦的莫过于大吉殿的侍女们,一直被进行了小半个月的魔音贯耳洗礼,好在是李明达天赋很好,很快就熟练掌握了钢琴的技巧。 然后被折磨的,就变成了李世民。 老李还能说什么?自己家的小袄,还能咋办。 不过听了几天,李世民忽然发现,李明达这钢琴弹得是越来越好,而他听着悠扬的钢琴曲处理政务,甚至更加轻松和灵活。 这也是一件好事。 听到李漱的夸赞,李明达轻轻地笑着,有些怅然地摸摸那架属于裴雪青的钢琴,回头说道:“论起琴技,我这做姑姑的,可比咱们的侄媳妇儿差上许多呢。” 还没等裴雪青谦虚,李漱便飞快地说道:“嗯,我看也是,雪青的琴声我是听过,可要比兕子高明得多——” 李明达也没生气,走到裴雪青的身边,抱着她的胳膊笑着说道:“是呀,这一点我承认呀~” 说话的时候,李明达还和裴雪青贴了贴。 最近李象不在,李明达和裴雪青离的又近,二人没事的时候就在一起聊天,关系也是愈发亲近。 说话间,外面侍女就来通传,说是有信送了过来。 “是象儿的来信吗?”三位公主一齐问道。 “嗯。”裴雪青拿起信件,轻轻拆开。 “看看都写了什么——”李明达凑了过去,贴上去瞧。 裴雪青唔了一声,开始念信。 “阿姐如晤……”信也没什么营养的话,通篇都是叙说思念,顺便提一嘴家里的事情。 听到最后,李漱哼了一声:“我还以为这没良心的象儿会想着我们姐妹三个呢,我们三个在长安辛辛苦苦给他忙里忙外,他可倒好,在信里真是一句话都不提,真是让人伤心的紧!” “这是象儿给雪青的家信,提你作甚?”李明达在一旁哭笑不得地说道。 “呵,你倒是有单独的信收。”李漱不依不饶地说道:“偏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又喊送信。 等到侍女将信送上前,李明达拿过来一看,便递给了李漱。 “得,是给你的。” “给我的?”李漱愣了一下,她刚才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也没指望李象能给她写什么信。 事实上从李象出门到现在,几乎也没给她写过信,基本上都是在给裴雪青的信中提一嘴而已。 “是啊。”李明达笑眯眯地说道。 “这太阳可是从西边出来了。”李漱也觉得有些稀奇,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拆开,想看看这没良心的李小象到底给她写了些什么。 这信越看,李漱的脸色越阴沉,到了最后,那脸都快赶上要下暴雨阴沉了。 “怎么了,看你这样子?”李丽质关切地问道。 李漱恨恨地伸出粉拳捶捶桌子:“这个李小象!四五个月不来信,一来信就是要钱!当我是铸钱炉吗!” “能者多劳嘛。”李明达掩着唇,吃吃地笑着。 她想了一下,设身处地变换位置,她可是真要破防啦。 这李小象,也真是太没良心了! 李漱鼓着嘴,犹自在愤愤不平。 “瞧瞧他,张嘴就要五百万贯!五百万贯啊!他说得倒是轻巧,如今账上总共也就一千多万贯的流动资金,他这可倒好,一张嘴就要了将近一半去!” “现如今幽州方面亟待改革,象儿也是需要资金支持。”李明达揉揉眼睛,叹了口气道:“我私房还有两百多万贯,不如一并给象儿送去吧,反正我留着这些钱也没什么用。” “你之前那些呢?”李漱抬起头狐疑地问道。 作为老李家的管家婆,李漱当然知道李明达的身家,毕竟分红都是由她来主持的。 现如今李明达说她只有两百多万贯了,当然感到惊奇。 “还不是阿耶。”李明达说起来就觉得有些无语:“前番我将连翘嫁给象儿的时候,送了六百万贯与他,本来是让阿耶帮我送的,却万万没想到,阿耶身为一国之君,竟然会贪图这六百万,当真是……”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远在两仪殿和房玄龄等人开小会的李世民连续且急促地打了两个喷嚏。 “陛下,最近天气转凉,要当心身体。”房玄龄关切地说道。 “无妨。”李世民揉揉鼻子,心里也觉得奇怪。 他当然想不到,自己的小袄忽然漏风了就…… “阿耶竟然是这种人?” 这下不光是李漱,就连李丽质都吃了一惊。 不过李丽质很快就回过神,她想起了她的阿娘长孙皇后。 想当初在秦王府的时候,逢年过节阿翁还有大伯等人给她的礼物,阿娘都说帮她攒着,结果攒着攒着就没了。 夫妻之间都是有相似之处的,李丽质觉得可能自己的阿耶被阿娘给传染了也未可知。 “我也给象儿凑一百万石粮食吧。”李丽质柔声说道:“象儿都来信求援了,想必真是遇到了困难,我这做姑母的怎好袖手旁观?” “不,这部分粮草还是不要动为好。”李漱捏捏太阳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忧象儿,但长安每年夏秋都是缺粮的时节,这些粮草要留着压仓,以备不时之需。” “你不是在洛阳还有一百多万石吗?”李丽质不解地问道。 “那也捉襟见肘。”李漱摇头说道:“京畿地区百余万的人口,就这些粮食……”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懂得也都懂。 长安城缺粮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自从隋文帝杨坚把都城定在大兴开始,隋、唐两朝皇帝就开始了漫长的“就食洛阳”之旅。 开皇四年,关内饥馑爆发,隋文帝杨坚不得不带着朝廷一起往洛阳跑,避免饥荒,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就食洛阳”。 而到了唐朝之后,随着社会的发展,关内的人口剧增,随之而来的就是关内压力空前的增大。 人口暴增,带来的是饥荒也愈发频繁。贞观年间遇到饥荒,鼓励百姓到其他地方就食,但是由于当时官僚机构还不是很庞杂,京师地区人口密度还不算太大,移都就食便显得没有那么迫切,三次到东都的理由也都不是就食,而是出门散散心,或者为了征讨高句丽。但是这些临时移都的行为,明显分担了关中地区相当大一部分经济压力。 到了李治的时期,一共有七次就食于洛阳,从显庆二年第一次就食于东都至弘道元年崩于洛阳,二十六年半的时间里,唐朝驻洛时间占到二分之一;而李隆基执政的时期,也曾经五次到洛阳就食。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兄弟们又要到饭了兄弟们! 移都就食之时,皇帝及众臣一旦离开京师,到达东都,相应的政治中心也由长安转移到了洛阳,洛阳就由陪都成为实际上的都城,而长安则成为陪都;当皇帝一行人在东都就食渡过难关,关中地区经济好转后,再返回长安,这时长安又恢复为首都,洛阳也恢复为陪都,这就是唐代因移都就食形成的长安和洛阳间“主辅摇摆”。 为了就食路上方便,隋唐时期在崤函古道上设置了十六所行宫、二十一所驿馆,这也是唐代的第一大驿路。 其中轩游宫、上阳宫、陕城宫、福昌宫、显仁宫这五所行宫建于隋朝,剩余十一所建于唐朝,并且以李治执政时期兴建的最多。 毕竟是皇帝嘛,去洛阳讨饭也要体面一点。 “只是关内地区的粮食产量,并不足以供应整座长安城。”李漱再次说道:“倒也多亏了登州,这两年才没像往常一般。” (整点月票) (本章完) 第290章 粉切黑的李丽质(求月票) 第290章 粉切黑的李丽质(求月票) 李漱的话,倒也没有夸大登州的作用。 事实上开发登州以后,关中人的饭桌也逐渐丰富了起来。 要知道一点,有油水的情况下,和没有油水的情况下,消耗的粮食可是完全不一样。 就像李象小的时候,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家里人上地回来,吃馒头都论斤算。 到了后来油水充足的时候,哪还有几个这么吃的了。 并且油水带来的能量,也是粮食所比不了的。 在北方冬天开过车就知道了,中午猛猛吃一顿肥肉,和午饭没几两油水对于寒冷的耐受度是不一样的。 再加上由于要运输登州的货物,所以要重新疏浚各地的运河,这也在另一方面保障了关中粮食的稳固。 “谁说不是呢。”李丽质声音温和:“所以象儿做的也没错,胆敢阻挠建设幽州的人,就应该受到严厉的处罚。” 别看李丽质平时脾气挺好的,涉及到这种根本性的问题时,她的杀伐可比谁都果断。 开玩笑,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那可是几岁的时候,就见证亲爹杀哥宰弟且为乐的女人。 “象儿的来信,还说让我派人督导一下京兆府修整排水沟的工作。”李漱继续说道,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李丽质和李明达:“排水沟?呃呀,我堂堂高阳公主,竟然要负责这种工作……” “不是还有权万纪吗?”她再次说道。 “这倒是不能怪象儿让你多加操劳。”李明达无奈地摇头说道:“你有所不知,当初权万纪在齐庶人造反的时候……” 李明达详细地给李漱等人讲述了一遍发生在权万纪身上的趣事,到了最后她说道:“就因为如此,所以现在权长史不止见不得排水沟,甚至连这三个字,乃至于类似的词语都听不得,一听就哕。” “哈哈哈哈……”众女笑得枝乱颤,谁都没想到,权万纪竟然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李漱笑得眉眼弯弯,她掩着嘴说道:“那好吧,我还以为象儿是觉得我这个做姑母的不重要了,所以打发一个这样敷衍的活计给我呢,原来是因为权万纪无法胜任这项工作啊……” “要说起重要与否,那你的确比不上兕子在象儿的心中重要。”李丽质忽然出声,直接就是一记神补刀。 “不……不是吧?”李漱愣了,这也能开? 看李漱愣了一下,李丽质继续补刀道:“要不然的话,这种收拾排水沟的脏兮兮工作,怎么会安排给你,而不是安排给兕子呢?”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李丽质看起来平时粉粉的,与世无争一个娴静妹子,可实际上却是粉切黑啊。 这话一出,直接就给李漱整怀疑人生了。 “哈哈,我没兕子重要?呵呵,行吧。”李漱满不在乎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象儿的想法,笑死,我管他觉得谁更重要呢,他其实也挺一般的,哈哈哈,搞笑死了,他真的很装。” 看她这炸毛的样子,李丽质把头别过去,水润的嘴唇浅浅地勾着,明显一副看乐子的神情。 “阿姐!”李明达嗔怪地白了李丽质一眼,捉住李漱的胳膊说道:“漱儿姐姐可是象儿的左膀右臂,自然是十分重要,你可莫要听阿姐挑拨离间——她坏着呢!” “哈,我哪有在乎,我其实是无所谓的。”李漱哈哈地笑着。 听到这儿,李丽质是真的绷不住了,她趴在案几上,双肩不住地耸动着,明显笑惨了。 “好啊,阿姐!”李漱也看出李丽质那‘险恶用心’,她不依不饶地上前,捉住李丽质腋下,开始数肋骨。 “哈哈哈……鹅鹅鹅,漱儿不要……呃呀……”李丽质被这么一挠,吃不住痒,一时间枝乱颤,连声求饶。 “哼,看你还敢不敢再捉弄我。”李漱哼了一声,手上动作也没停。 一直到李丽质精疲力尽躺在她的怀里,这才停下作怪的双手。 “明日我去一趟京兆府,督促一番他们的工作便是。”李漱气喘吁吁地说道,小脸儿也因为刚才的笑闹而红扑扑的:“唔,这样吧,明天我让俊哥和我一起去好了,他这人虽说是有些木讷,但终归是有几分老实,让他留在京兆府督促,也是一件好事。” “那姑丈在左卫的值?”裴雪青问道。 “嗨,他平时去了也是躺着睡觉,不如给他找些事做。”李漱如是说道:“象儿说如今长安城的什么‘排水系统’并不完善,若是不加以修缮的话,日后若是遭逢暴雨,定然会引发一系列严重的问题。” 李象这话倒也不是危言耸听,就算是排水系统发达如后世,面临强降雨的时候仍然会有洪涝灾害,更何况是古代这种城池。 大唐一共二百八十九年,光是长安城,历史上明文记录的看海活动,就有二十次。 算下来,平均也有十五年一次了。 最严重的一次人员伤亡,发生在开元八年六月庚寅夜,史书记载说“京师兴道坊一夕陷为池,居民五百余家皆没不见”。 兴道坊位于长安城的中心地段、朱雀大街东侧,是处于皇城正南方的第一列里坊之一。 五百多家,按照一家三口人算,也有一千五百多人。 一夜之间,就因为城市内涝而“皆没不见”。 当时的吏部侍郎崔纵,从崇义里西门一直漂出去数十步,要不是街坊邻居看在大唐的份上拉了他一把,估计也是一个冲跑的命。 这也是李象为何注重排水系统的原因,虽说不能整成传说中可以通车的地步,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或许因为今天这一次修缮,来日发生洪涝灾害的时候,就会少死一个人。 “有姑丈看管,那自是好事。”裴雪青颔首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驸马。”李漱有些骄傲地说道。 李丽质在她的怀中蹭蹭,伸手捏捏她的大腿,笑骂道:“你这小蹄子,说你胖时,你就要喘。” “哼哼。”李漱十分傲娇地昂首挺胸,根本没有谦虚的意思。 在宫中一直待到下午时分,李丽质和李漱才离开武德殿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大早,李漱便带着房遗爱来到了京兆府当中。 看到李漱到来,骆宾王的眼前一亮。“公主,下官正想让人去请您呢,不想如此凑巧。” “嗯?”李漱好奇地用鼻音问了一声。 “是这样,”骆宾王恍然笑着给她解释道:“原契苾部的陈沙门昨晚入得长安,说是他种下的白叠子已经有了收获,这次进长安,已是将产出的白叠子全部带了过来。” “哦?”李漱一下就来了精神:“白叠子成熟了?那陈沙门现在何处?” “就在馆驿当中休息,昨夜天色已晚,所以下官就没有让人去打扰公主,而是让这陈沙门暂且在京兆府的馆驿当中住下。”骆宾王回答道。 “带他过来吧。”李漱颔首说道。 陈沙门还有契苾部种植这件事情,实际上的负责人应该是李漱。 毕竟李漱是出种子和技术的人,而李象也一事不烦二主,就把这件事笼统归到李漱的身上,让她负责统一收购,并且将制成布发卖。 骆宾王等人当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也不敢擅专,只能等李漱过来处理。 最大的问题是,人家李漱才是有钱给补贴的那一位。 不一会儿,陈沙门便被带到了京兆府当中。 跟着陈沙门一起来的,还有陈家村的村长,还有几位平日和陈沙门关系好的村民邻居。 李漱高高在上首坐着,坐的是京兆尹的宝座,在这官堂的加持之下,看起来颇有一番威严的派头。 “草民等参见高阳公主。”陈沙门等人在骆宾王的提醒之下,纳头便拜。 按理来说见到公主是不需要大礼参拜的,奈何有这么个京兆府的加持,不由自主腿儿就软了。 “平身吧。”李漱声音淡漠。 几人谢恩过后站起身,陈沙门到底是大将军的弟弟,是见过世面的人,倒也不怯场,主动说道:“前番太孙殿下令我等种植,如今已有收获,草民与兄弟所种之,共计三千二百四十斤,已经尽数押解入长安城内,请公主验收。” 李漱将目光转向骆宾王:“观光,可曾验看过?” “回殿下,臣等昨日便已经验看完毕,三千二百四十斤,一分不少。”骆宾王叉手回答道。 李漱微微颔首,看向陈沙门,而后说道:“这三千二百四十斤,我代表太孙殿下,以每斤二十文钱的价格收购。” 听到这话,陈沙门一愣。 倒不是觉得这钱高或者低,主要他是没这个概念…… 反倒是边上的村长倒吸一口冷气。 一斤二十文?! 要知道,如今的粮价,一斤也就是四五文左右,那还是赶上行情好的时候。 而今这,一斤竟然二十文?! 这的产量,可和粮食差不了太多啊……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不禁也开始火热起来。 要不……咱们回去之后,也让人改种? 然而没等他继续畅想呢,就被李漱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陈沙门,这个价格,你们可是不愿?” “没有,没有。”村长连忙说道:“不是不愿,而是这个价格实在是让我等过于震惊,真是太实惠了……” “满意就好。”李漱当然知道这个村长在想什么,事实上在李象当初和她定好收购价格的时候,李漱就想到会有人有这样的想法。 要都是种,那还种不种粮食了? “草民谢过公主。”陈沙门等人俯首再拜。 “倒也不必谢我,这是太孙殿下给出你们种植的补贴。”李漱目光一凌,而后说道:“这种作物不挑地,但也只适合在田间随便播撒上几亩,并不适合作为主要农作物去种植。” “有京兆府和殿下兜底收购,小老儿回去之后让村民们都配合京兆府的工作,一起去种。”村长谄笑着说道。 “若是你们都种了,谁去种粮食?”李漱皱眉问道。 “卖换了钱,再去买粮呗。”村长满不在乎地说道。 李漱扯扯嘴角:“那若是整个大唐,都觉得这种赚钱,所有人都去种,粮食又从何而来?” “这……”听到这话,村长不由得愣住了。 李漱在飞速之间,已然想好了对策,她继续说道:“殿下的意思是,以后每家拓出一部分荒地,用于种植。” “而京兆府每年秋收季节,会组织商队下乡收购,按户进行收购,每户有三百斤的份额,多出的部分,京兆府不会进行收购——哪怕你种出来一千斤,一万斤,京兆府也只会收购三百斤,明白吗?” 听到这句话,陈家村的人哪里还不明白李漱是什么意思。 “草民等明白,草民等明白!”他们连忙下拜说道。 “所谓民以食为天,粮食不止是朝廷的根本,也是你们的根本。”李漱目光一凛,“先前要你们种植,你们却不同意,而今看契苾部的人种植捞了好处,又想着削减脑袋挤进来一起种,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过你们放心,今年种植也仅仅是一次试点行为,今后无论是契苾部,抑或是你们,每家收购的份额都只有三百斤,谁也不会多,谁也不会少,明白吗?” 听到这个结果,众人尽皆喜出望外,连陈沙门也是如此。 无他,若是李漱不给他们也画一道红线,让他们这些铁勒人随意种植,到时候京兆府尽数收购,那才是倒霉催的呢。 这世界无非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别人都是三百斤的份额,你们契苾部铁勒人出身,犯了事儿的草原人,凭什么就随便种啊? 届时在这种心里不平衡之下,能整出什么事儿来都不稀奇。 李漱画的这道红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他们的保护。 (求点月票,嘤嘤嘤了) (本章完) 第291章 哈耶象的大手(求月票) 第291章 哈耶象的大手(求月票) 陈沙门当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不会误解李漱的意思。 事实上,他对李漱甚至还很感激。 至于其他人感到喜出望外,就很好理解了。 无非就是又怕哥们过得苦,又怕哥们儿开路虎。 现在李漱颁布命令,所有人一视同仁,只收购三百斤的份额,事实上也安稳了他们的心。 定下这个收购价格,李象实际上也有考虑在其中。 这植物并不挑地,像是登州的盐碱地,无法晒盐的田地,都可以种点。 另外在辽东,也可以种植——尤其是曹县半岛。 像是新罗这种地方,完全可以让他们全面种植,由朝廷进行统购统销;而种出来的,则可以换成钱或者粮食。 若是新罗当中有野心家,想要造反的话,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种的是什么,有没有造反的资本。 开玩笑,这东西能当衣服穿,可特么不能当饭吃啊。 届时一旦半岛有变,李象便可以让人掐断运输粮草的通道。 造反?行啊,你看哈耶象的大手掐不掐你就完了。 哎,掐住他的头,左右摇摆,然后他就受不了了,拔线投降。 在玩战术这一块儿,李象的心一向很脏。 他的宗旨很简单,苦一苦四夷,骂名我来背。 团结当然可以,但要建立在保证最广大汉人的根本利益之上。 将陈沙门等人送走之后,李漱便让人带队去乡下,根据契苾部打散进入的村子去收购。 收购的时候还要将政策详细传达下去,每家每户每年只有三百斤的份额,多种也不收购,不要抱有侥幸的心理。 当然,种肯定是不能精准控分的,哪可能说种三百斤就种三百斤的。 基本上都是会多种一点,剩下的留下给自己做点衣服穿,做点被盖也是好的。 实际上后世也是如此,北方的农民有时候就会在自家的田里种些,留作自己用,多余用不了的拿去大集上卖。 这边京兆府在收购,那边李漱也安排人开始料理这些已经收购到手的。 制作线的方法,李漱已经摸索了出来。 另外就是弹这种比较基本的技术,弹好的塞进衣服里就是袄,塞到被子里就是被。 并且这袄和被也不是一次性的,穿到盖到不保暖的时候,把它拆了重新弹一弹,就又可以恢复保暖了。 可以说是很方便了。 在忙活完的事情后,李漱又给房遗爱安排到了京兆府当中,让他督管下水道的修整。 起初房遗爱有些不太乐意,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驸马都尉,干这种下三路的活儿……说出去有点没脸见人。 但李漱一句话,就给他所有的不满给堵了回去。 “这是自家的活!” 从此之后,房遗爱就活跃在了重新建设长安下水道的工地之上,手里还拿着图纸,天天虚心请教学习,为了不被人蒙混过关,吃饭的时候都在学习。 甚至有一天晚上和李漱快乐的时候,嘴里都在嘟囔着疏通下水道的事儿。 其结果就是被李漱在肩膀头子狠咬了一口。 该说不说,房遗爱这个性格比较死板,正适合做这种工程。 这种人不懂得变通,而且地位还奇高,最重要的是他他妈还真懂行,谁也不敢,也不能糊弄到他。 至于说贿赂……别开玩笑了,房遗爱家缺啥? 圣眷?人家爹是宰相,并称“房谋杜断”中的房谋,而且人家媳妇儿还是太孙倚重的姑母,掌握着大唐皇室的一部分商会;至于钱财?更别说了,人家媳妇儿一天挣的,比寻常人家几十年挣的都多。 这种人,你想收买他? 至于美人计就更别提了,比高阳公主更美的美人,基本都名有主;没有高阳公主漂亮的,人房遗爱也看不上啊。 更何况当初卢家设计房遗爱的事情,长安城自然也是知道的,魁娘子都不动心的主…… 或许可能是随根儿,他爹就惧内,他本人……多少也沾点。 总之李漱这一次也算是挑对了人,得知这件事的李世民甚至还高兴得多吃了两碗米饭,笑着和人夸奖说李漱举贤不避亲。 在这之后,李漱将最近的事情汇总一番,在信中详细做出汇报,派人快马加鞭给李象送去。 不止是长安城在如火如荼地改革,江南和岭南同样也是卓有成效。 萧守道这一次去江南,不仅是为了种植甘蔗,还带着灭杀血吸虫的任务。 现如今的大唐能源匮乏,虽说是不能满足喝热水的习惯,但灭杀钉螺还是可以做到的。 在萧守道不遗余力的宣传之下,江南已经有二十七州明白了“大肚子病”的病根儿在哪里。 于是,在官府的组织之下,浩浩荡荡的灭杀钉螺行动,在江南如火如荼地展开。 应该说的确是有成效,萧守道本人所在的睦州,血吸虫病的感染率已经骤降了百分之六七十。 其实道理很简单,无非就是灭杀钉螺,不接触感染的水源,还有一点比较重要的,就是不要在池塘里大小便…… 这一点听起来比较搞笑,但对于阻止血吸虫传播的确有很大的意义。 得知是皇太孙殿下得仙人天授的这个办法,来救助万家百姓后,江南东道的百姓纷纷开始建立生祠,里面供奉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娃娃。 太孙嘛,大家的固有印象,就是一个粉嫩可爱的娃娃。 萧守道看了,是哭笑不得。 他倒也没觉得冒犯李象,反而还觉得这是百姓的一片赤诚,于是便也修书一封,给李象送去,详细汇报此方的事情。 不汇报不行啊,他自己不敢擅专。 这事儿说起来可大可小,若是放那种猜忌的帝王,百姓给储君立生祠,你这是干啥?养望?下一步是不是要取朕而代之了? 当然李世民不是这种人,他现在对于李象的态度,就像是朱元璋看朱标一样。 现在朝臣夸他,基本上都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 但要是夸朕好大孙?嗯,那你很有眼光哦,多夸夸,朕爱听! 现如今李象的地位,可比朱标稳固得多。 就算是老李现在想废李象,都得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朱标嘛……网上传闻他是史上最稳太子,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他的稳,建立在朱元璋不想,而不是不能之上。 真要论最稳,那还是孝惠皇帝刘盈莫属。 稳不在于皇帝想不想废,而在于能不能。 江南东道的政令,同样影响到了岭南道。 现如今岭南道的实际掌权人是冯盎,在岭南相当于一方土皇帝,不过由于冯盎比较知趣懂事,知道岭南这一地不可能永世都归他所有,所以便接受了李象的暗示,请求朝廷派遣官员进入岭南道。 这也是李象临走之前,给李世民提的建议之一。 不止是岭南,就连回纥、契丹等部,朝廷都派遣了官员进驻,协助其部族进行管理。 在派遣官员之前,也是要经过严格培训的,李象尤其着重强调了,不允许派遣的官员在当地作威作福,拿着大唐的鸡毛当令箭,对所在部族予取予求。 并且李象还特地在朝中设立了一处机构,专门用于四方部族进京投诉驻地官员。 前车之鉴可太多了,归顺的部族可不是薛延陀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万一把人家逼反了,到时候又要费钱粮去平叛,这买卖简直亏死了。 在派遣官员的协助之下,岭南道也开始了灭杀血吸虫的活动。 困扰江南的问题,岭南同样也有。 岭南在这个年月,还不是后世那般繁华,多少沾点瘴疠之地的意思。 就算是在后世,岭南这个地方的蛇虫鼠蚁,都要比北方大不止一圈儿。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荒蛮的日子。 不过话说回来,虽说这个年月岭南瘴疠满地,蛇虫鼠蚁多到数不清,可大蟑螂这种东西却是没有的。 所谓的南方大蟑螂,学名叫做美洲大蠊,原产地是南美洲,在十七世纪的时候,随着国际贸易的兴起,被带到世界各地,同时也包括我国。 从那之后,美洲大蠊就在岭南扎根安了家,成为了岭南一霸。 好在现如今大唐人没有被大蟑螂困扰的烦恼,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在冯盎的带动之下,岭南同样颁布了灭杀钉螺的法案,与此同时,还颁布了禁止在池塘等水源边上大小便的法令。 一是为了卫生,二则是为了预防血吸虫病。 这年月遇到违反法令的人,办法很简单。 学不会重开就是了,重开之后保证学会。 你要是不想学那也行,那就重开到西边呗,反正欧洲不讲究这个。 与此同时,冯盎还从萧守道那边引进了甘蔗,他打算也在岭南开展种植甘蔗的运动。 无他,甘蔗赚钱啊! 那可是白的啊! 是什么?就是开元通宝! 没人会嫌弃钱多,冯盎也是一样,哪怕他现在已经老得有些走不动路了。 不过岭南的改革,冯盎是向朝廷报告的,而不是对李象报告。 毕竟冯盎和李象也没什么关系,冯盎要负责的是朝廷,是皇帝,而不是隔着锅台上炕,去负责皇太孙。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七月末。 农历的七月,换算成阳历,已经进了九月。 幽州的天气已经转凉,不再如前几日那般炎热。 李象坐在庭院当中的阴凉之下,神情悠哉悠哉。 最近前线的捷报频传,上一次李世绩传回来战报的时候,唐军已经和回纥等部合兵一处,准备对薛延陀的主力发动进攻。 “我手执钢鞭,将你~打~”李象摇头晃脑地唱着:“打~死你这~活王八——” “殿下好兴致。” 狄仁杰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李象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狄仁杰的那张胖呼呼喜洋洋的脸。 “怀英啊——”李象拖长了声音,把手中扇子摇得吱嘎作响。 看到李象这副慵懒的样子,狄仁杰笑笑,走上前将信件递给他。 “殿下,京中来信,高阳公主的。” 懒散一点儿嘛,也很正常,毕竟都是年轻人,狄仁杰如是在心里说道。 听说是李漱的来信,李象伸出手,接过信件。 “喔,是收获了。”李象一边看,一边笑着说道:“啊,啊哈,我就知道,把事情交给姑母去做,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是何物?”狄仁杰好奇地问道。 李象放下信,刚一张嘴,便想起来自己还没和他说过这件事,便笑着说道:“看我这记性,忘了与你说了。” “所谓,就是白叠子,其果实可以制成,而可以填充至衣物和被褥之内保暖,其保暖程度不亚于貂裘;同时又能制作成线,织作衣物。” “原来如此。”狄仁杰恍然道:“如此说来,这当真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啊。” “谁说不是?”李象笑着说道:“前番我让人推广种植,结果那些个百姓都不干,你是不知道,京兆府是说破了大天,他们也不同意,就是觉得这东西不能吃,种起来没用。” “结果只能把这种的活儿推给铁勒人,而今收获,看到京兆府开出二十文一斤的价格收购后,那些百姓又开始反悔了。” “既如此,那为何不在一开始便申明以二十文钱的价格收购呢?”狄仁杰问道。 谁知,李象却哼了一声。 “既不相信我,又想发这笔财,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这一次,也是明明白白让人知道,只有相信我的,才配发财。” 狄仁杰恍然地啊了一声,心里却是在暗笑。 好家伙,原来太孙殿下竟然有点小心眼儿。 不过这倒也无伤大雅,事实上他也表示赞同。 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京兆府又不是慈善机构,不会求着人家说快来赚点钱吧。 自助者人恒助之,就是这个道理。 堂堂大唐皇太孙的招牌摆在你面前,这已经是给了你莫大的机会,然而你却把握不住,那能怪得谁来? (整点月票!月末了,这个月没双倍) (本章完) 第292章 我来助你!(求月票) 第292章 我来助你!(求月票) 自从池光出海归来之后,武清的渔民再也没有任何疑虑,纷纷投入到出海的活动当中。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池光这一次出海,两天半的收获就已经顶得上普通家庭大半年的收入了。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更何况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钱。 而结束任务的卫老汉一家和池光都得到了幽州府衙的妥善安置,卫老汉家的幼子被安排进了检校。 李象还额外赏赐了卫老汉一家一百亩田地,都是幽州上好的良田,还给卫老汉家的两个孙子安排了学院的名额。 对于配合自己工作的人,李象总是不吝惜赏赐。 这一点,他可比项羽那个娘们唧唧的抠门强太多,至少他不会把官印在手里把玩到磨平棱角才依依不舍地给封出去。 所以说,项羽输的倒也不冤,并不是天要亡他,而是他根本不配和刘邦同台竞技。 想要成为王者,需要学的第一课,便是懂得分配利益。 政治的本质,便是资源的分配。 安排完卫老汉一家,李象又给池光安排到了幽州府衙,并且还给他一个被检校考察的预备身份。 这小子可以,但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才能吸纳进检校。 检校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李象首先要保证的就是检校这个组织对他的绝对忠诚。 最近幽州的事务一天比一天繁忙,不光要建设武清,联动幽州,还要配合安东大都护府还有北方军队的作战。 李象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扔给了狄仁杰,他想的也很简单,你看——怀英啊,你可是未来的宰相,提前熟悉一下政务,很合理吧? 本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李象还给许敬宗稍稍加了一副担子,让他和狄仁杰一起处理幽州的政务。 如今狄仁杰的官职……是河北道大行台长史,正五品下。 长史是个万能的官儿,就像是后世的主任一样,什么大型部门下面都能整个长史出来。 狄仁杰也不能有什么反对意见,毕竟这工作是太孙殿下委派下来的,他也只能闷头工作以报太孙殿下厚恩。 这是他如此卖力的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象上来就给他塞了一个正五品下的官职。 饶是狄仁杰不是很在乎官职,也着实被李象的大手笔震惊了。 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士为知己者死”的神情。 看到他那副样子,李象知道,他这辈子就已经卖给李家了,实锤的那种。 不过就算没有这么一茬子,狄仁杰对于李唐皇室的忠诚,也是天日可鉴。 毕竟能在大唐最危难的时刻,当面和阿武掰头的男人。 就这份胆略,足以让李象欣赏。 正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狄仁杰就担得起这句名号。 李世民、萧瑀:不是,你们俩就没有别的形容词吗? 李小象在心里给了狄仁杰这么个评价,丝毫不觉得剽窃阿翁有什么可耻的。 你说让他剽窃一下李白杜甫,那他多少有点抹不开面子。 但要说剽窃爷爷,那真是……剽!狠狠地剽! 人在长安,剽到失联的那种剽! 正所谓马瘦毛长蹄子肥,儿子偷爹不算贼……孙子偷爷爷,自然也不算是贼偷。 李世绩在北方的攻势……倒也产生了一点小意外。 本以为拔灼会避战,万万没想到,拔灼竟然在薛延陀牙帐列好阵势,等待着李世绩等人的到来。 其实刚一开始,拔灼也很慌乱。 他在牙帐当中,几乎已经惶惶不可终日,整天都在掐算着时间,算一算大唐还有多久会发动进攻。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李世绩贞观十五年的时候把他们薛延陀吊起来打的事儿,他还历历在目。 嘴上虽然不服大唐,可实际上拔灼在内心当中,比谁都清楚大唐的牛逼之处。 他如此明目张胆的反唐,也是无奈而为之,是增强内部凝聚力的一种手段。 只是……这多少沾点饮鸩止渴。 内部的确是凝聚住了,可他也到了穷途末路。 然而没等他慌张多久,薛延陀牙帐当中,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可汗,西突厥来使已经到了牙帐。”拔灼的属下提醒道。 拔灼长出一口气,瞪了下属一眼,冷哼一声道:“西突厥?西突厥来做什么?背信弃义的小人,本汗当初与阿史那贺鲁约定,进攻突厥时,他们会在西域对安西都护府发动进攻,结果呢?这群懦夫!甚至不敢和安西都护府碰一碰!” “可汗,可毕竟是西突厥的使节,而且为首那人……”下属迟疑地说道:“恕属下多嘴,可汗还是见一见为好。” 拔灼本来想发脾气,让他滚出去,然而转念一想又冷静了下来。 现在虽说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但毕竟也不是没有生还的希望。 只要阿史那贺鲁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强打起精神,让人传召西突厥的使臣。 然而等西突厥的使臣到达牙帐当中时,拔灼的嘴张得老大,几乎都能吞下一整个鸡蛋。 无他,吃惊,太吃惊了。 面前这位西突厥的“使臣”,他实在是太眼熟不过了。 想当初他父亲真珠可汗乙失夷男还活着的时候,就曾经在漠北与西突厥会盟过。 面前这位“使臣”,不是别人,正是西突厥的叶护,阿史那贺鲁! “你……你是……”拔灼指着阿史那贺鲁,半天没说出话来。 “可汗别来无恙?”阿史那贺鲁笑着拱手道。 拔灼半晌后终于缓过神来,面色惊喜中又带着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阿史那贺鲁亲自前来,到底是为的什么? 你说他是鸽了薛延陀没有按照约定去进攻安西都护府牵制唐军吧……这的确是西突厥干的事儿。 之前他倒是怀疑西突厥怕了大唐,可现在就在这种危如累卵的时刻,西突厥叶护竟然亲自来到了薛延陀牙帐当中,这可让拔灼有些摸不准脉了。 这西突厥的戏里,唱的是哪一出啊? 但惊疑归惊疑,礼节还是要有的。“原来是阿史那叶护当面,失礼。”拔灼礼节很到位。 二人又寒暄一番,而后拔灼直来直去地问道:“不知叶护前来我薛延陀牙帐,所为何事?” 倒不是说什么草原人性子直,实际上草原人比特么谁心眼子都多。 主要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危急得紧,拔灼根本没有心思和阿史那贺鲁玩什么弯弯绕,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这种紧要关头,要是还打谜语的话,那可是真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来能有何事?”阿史那贺鲁畅快一笑:“听闻薛延陀有难,特来助你!本次某共点齐五万兵马,前来薛延陀助战,还望可汗莫要嫌弃我等兵微将寡。” 听到阿史那贺鲁的话,拔灼真是惊了。 不是,哥们儿? 你有病吧? 你特么有这份心,早去打安西都护府,帮我分担一下压力啊? 现在特么可倒好,大唐集结了数万兵马,带着一群小弟过来殴打我了,你才想着帮忙——还是特么来我这帮忙,你说你图什么呢? 这样想着,拔灼也问出了口。 当然不能那么直接,肯定是用高情商的方式。 “叶护能来助阵,本汗感激不尽。”拔灼先是道谢,而后话锋一转:“只是本汗不明白,为何先前叶护不按照约定,对安西都护府发起进攻,帮助我薛延陀分担一部分压力呢?如今大唐已经点起三万兵马,前来征讨薛延陀,此时前来助阵,叶护不觉得有些晚吗?” “晚吗?”阿史那贺鲁呵呵一笑:“我怎么觉得刚开始啊?” “嗯?”拔灼闻言,一下就精神了。 刚开始? 这么自信吗? “不知叶护为何如此自信?” 阿史那贺鲁笑笑,而后说道:“以我观之,若是当初配合可汗,对安西都护府发动进攻,实际上对于牵制大唐军队也并不起什么作用。” “安西都护府足以应对我大突厥数月进攻而不乱,甚至还有进行反击的可能,前年那郭孝恪便是如此,此人最擅长防守反击,若是我一时不慎,被那郭孝恪所牵制,非但不会削减可汗这边的压力,甚至自己也会陷入对安西都护府作战的泥潭当中。” 听到阿史那贺鲁的这番话,拔灼仔细品品,竟然发现他说的还特么挺对的。 没毛病啊,老铁。 “与其如此,莫不如引兵前来薛延陀。”阿史那贺鲁露出自信的微笑:“我可是听闻,本次大唐对薛延陀作战,李世绩总共就带了两万余兵马,而李道宗只带了不到一万人,就这三万人,怎么可能是我等的对手?” “如今你薛延陀尚有十万可战之兵,我又带了五万勇士,这十五万的兵马,就凭大唐这些人,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届时合兵一处,将大唐击败,你我的目的,不也都达成了吗?”阿史那贺鲁最后说道。 你别说,听到阿史那贺鲁的这番忽悠,拔灼的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 对啊,要能在这次战役中,彻底击溃李世绩和李道宗,那大唐不就大伤元气了吗? 届时我本部直取幽州,活捉那李象,逼迫大唐求和…… 而后从后方进攻安东大都护府,与新罗、倭国合兵一处,北方的战局不就彻底盘活了吗? 越想拔灼越觉得合乎情理,眼睛也越来越亮。 “叶护此言,令本汗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嗳,我也是恰逢其会,当不得可汗如此夸奖。”阿史那贺鲁谦虚地说道:“本部兵马尚且在外,容我令人传他们前来牙帐。” “也好。”拔灼满脸兴奋地说道,紧张了好几个月,终于是开心了一把。 如今的他,已经从方才的颓废,转变为现在的豪情万丈。 现在的薛延陀,已经不是当初的薛延陀了!有阿史那贺鲁五万勇士相助,怎会惧怕他区区李世绩呢? 你要说让他十万去打李世绩三万,那他肯定是多少带点心虚。 但现在不一样了,加上阿史那贺鲁的五万兵力,那是十五万对三万,优势在我啊!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也升起了对阿史那贺鲁浓浓的愧疚。 天知道这几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每天都在起床——咒骂阿史那贺鲁——睡觉三点一线当中渡过。 别说阿史那贺鲁家里的女性亲属了,就算是阿史那贺鲁本人,都被拔灼用薛延陀俚语亲切地问候了许多遍。 这也不能怪我,拔灼心想,都特么怪大唐! 要不是大唐,我怎能和我至亲至爱的贺鲁兄弟产生误会? 在薛延陀的牙帐当中,阿史那贺鲁被很好地招待了下来。 阿史那贺鲁也很懂,他没有亲自去叫人马,而是派遣亲信去召唤,自己则只身在薛延陀牙帐当中。 无他,就是自己留下来做个人质。 拔灼也是人精,当然知道阿史那贺鲁的潜台词,自然是十分感动。 看,这就是我光明磊落的贺鲁兄弟啊! 也正是因此,拔灼给阿史那贺鲁安排了超规模的待遇,甚至比西突厥可汗本人来的待遇都要高出来好几分。 阿史那贺鲁自然是十分受用,他当然知道薛延陀的这份规格是什么级别。 作为一个专业的反骨仔,他可不止反唐,甚至还反西突厥。 当然他不是反西突厥本身,而是反压在他头上的可汗。 原本的历史上,在李世民去世后,身为瑶池都督府都督的阿史那贺鲁摇身一变,立刻反叛大唐。 这还不够,他甚至转过头,击败且吞并了西突厥乙毗射匮可汗的部族,设立牙帐于双河及千泉,自称沙钵罗可汗。 其反骨仔的本质可见一斑,骨子里就是一个不甘居于人下的人。 拔灼当然不知道阿史那贺鲁的性格,就算知道也不会生出什么心思。 毕竟他是西突厥的叶护,又不是他薛延陀的叶护。 要反,也是先反西突厥,和他薛延陀八竿子打不着啊。 更何况现在两家合兵一处,共抗大唐,可是有着共同的目标,怎么可能先兄弟阋墙呢?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93章 克虏伯 第293章 克虏伯 拔灼相信阿史那贺鲁,阿史那贺鲁自然也是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实际上这一次来薛延陀,他真是来助战的。 毕竟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阿史那贺鲁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受制于大唐。 现在就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薛延陀、高句丽还有倭国一起牵扯住大唐,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有生之年都难找这么一个天赐良机。 与其让希望越走越远,不如抓住这个机会。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赌徒心理嘛,这一点后世的小日子最懂了。 李世绩并不知晓薛延陀当中的变化,他只是如约会盟漠北诸部,除了他本部的两万余兵马,李道宗所部的一万兵马以外,回纥、契丹、仆骨、同罗等部也凑齐了五万兵马,协同大唐对薛延陀牙帐发起进攻。 大唐向来都是如此,要么让对方单挑大唐带着的一群小弟,要么被大唐带一群小弟群殴。 在北方战云密布的同时,幽州的发展也如火如荼地进行。 毕竟有一个登州作为先例,所以也不算摸着石头过河。 依旧是按照登州的模式,李象让李景仁带着商队,在幽州收购海产品。 幽州人自然是不比登州差,自古燕赵就多悲歌慷慨之士,出海打鱼自然也是不甘屈居人后。 而幽州的盐碱地,不仅可以用做晒盐,同时也可以种植。 这个东西不挑地,在盐碱地种植根本不亏。 进了七月末,辽东也传来了好消息。 当然,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发现了铁矿和煤矿。 坏消息是,露天矿并不多,需要开山。 开山,自然需要火药。 但是问题在于,李象之前倒是也让人研究过火药,只是初始版本的火药响是挺响,可惜威力不大。 想要制作出威力大的火药,还需要将火药颗粒化才行。 李象只知道颗粒化,但不知道如何才能将火药颗粒化。 所以他给科技院开出了一万贯,再加上伯爵爵位的悬赏,谁能够将火药颗粒化,谁就能拿到这一万贯的赏金。 条件自然是小颗粒化。 在李象开出这个悬赏之后,整个科技院都沸腾了。 无他,一万贯的开元通宝虽然很多,但是在那伯爵爵位的诱惑之下,都显得是那么平淡。 毕竟伯爵这个爵位,可不是用钱能买来的。 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专注于研究如何将火药颗粒化。 谁不想封个伯啊…… 即便是在大唐,不如后世大明一样工匠地位低下,可工匠想要封爵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至于李象,已经想好了这个伯爵应该叫什么。 对,就叫克虏伯。 你看,火药的这个特性,就注定会成为大杀器。 而大杀器用来是干什么?当然是破虏用的啊! 破虏,又称克虏,所以这个克虏伯,既符合大唐的国情,又符合李象的恶趣味。 他可不是乱取的啊,他是有备而来。 李象不止悬赏了火药颗粒化,顺便还将三酸两碱也提上了悬赏栏目。 与火药的颗粒化一样,这五项的奖赏都是一万贯钱,再加上伯爵的爵位。 可不要小瞧这三酸两碱,这可是工业的基础,就算是现在的许多国家,也没有大规模独立制造三酸两碱的能力。 三酸,分别是硫酸、硝酸和盐酸;而两碱,则是烧碱(氢氧化钠)和纯碱(碳酸钠)。 这些物质在许多化工工艺中,作为原料来参与反应,包括许多有机物的合成。 李象也没指望这三酸两碱的制作工艺能够被发现,但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嘛。 万一就有这种才子呢? 其实李象觉得,一个伯爵给这种人才实在是有点小了,但若是太高的话,朝臣就要有反对意见了。 任重而道远啊…… 好在还有一部分露天矿,暂时可以进行开采。 李象考虑一番后,决定让人带两百检校,前往发现煤矿和铁矿的地点。 这种位置,必须得让人好好看着。 煤矿和铁矿的位置,距离海边比较近,所以开采出来的铁矿和煤矿,可以通过水路运输到武清,再通过运河来运送到全国各地,尤其是长安城。 如今长安城周边的树木已经被采伐得比较严重了,不过暂时还不到竭泽而渔的地步,至少经过封山育林后还是可以逐步恢复的。 水土流失的惨剧,可不能再发生了。 环保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保护自家的土地。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李象如是说。 其实古人就有这种意识,比如孟子当中就说过,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但不是隋唐时期的人们不想讲究以时入山林,而是人口的急剧增加,且能源严重不足所导致的。 这也是李象为何着急开采煤矿的原因,能够将煤矿利用起来,那就会减少相当大一部分林木的压力。 宋朝就是利用了煤炭,所以才能够保证汴梁这个百万级人口大都市的正常运转。 只不过代价就是汴梁一到冬天就成了雾都。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发展的阵痛嘛,李象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只是不能接受那种竭泽而渔式的破坏罢了。 想要发展工业,怎么可能不污染环境。 幽州府衙之中,狄仁杰拿着李象拟定的奖赏名录,还是有些迟疑。 “殿下,这赏赐是不是过于优厚了?”狄仁杰放下那份名录,“若是想要赏赐有功的工匠,男爵或者子爵就够了,伯爵的话,恐人心不服啊……” “我倒是想赏赐他们侯爵或者以上,可正是因为考虑到人心不服,所以才降等到伯爵。”李象有些无奈地说道:“有时候也只能妥协,其实怀英你有所不知,我所赏赐的这六项发明,对于一个国家都是命脉的存在。”“真的吗?”狄仁杰有些不信。 “就算我说,你也不会接受。”李象失笑地点点狄仁杰:“火药的威力,想必你也见识过了?” “是,殿下。”狄仁杰回忆了一下黑火药的威力,对李象说道:“声响有余,只可惜威力不尽如人意。” “是啊,是啊。”李象颔首:“若是能够完成火药的颗粒化,其威力可以提升数倍,不止可以用作军事,甚至……譬如开采煤矿时用作开山,这都是他的用处。” “若果真如此,那臣觉得这伯爵倒也说得过去。”狄仁杰认同地点头:“若威力能够提升几倍,用在军事上,我大唐多少将士,将因为这火药保全性命,这当真也是一件大功德。” 李象张张嘴,这是大功德? 嗯……倒也是。 按照现在唐人的观点,大唐天可汗的最高指示,夷狄者,禽兽也,人面兽心,当然不算是人。 能够多杀伤禽兽,降低大唐军队的伤亡,这当然是功德,大大的功德一件啊! “至于这硫酸、盐酸、硝酸……”狄仁杰沉吟着,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些东西,可以用作冶铁,可以用作各种工艺,甚至可以制作肥料增产庄稼。”李象如是说道。 你别说,说别的高大上,别人或许难以理解,但要说可以用作肥料,增产庄稼,这不止狄仁杰,整个大唐的人都能听懂。 种植是刻在汉人dna里的本能,只要你说能增产庄稼,那这就是无需争议的好东西。 别说是狄仁杰了,就算是田间的老农,他也知道肥料对于庄稼的重要性! “怀英,这下还有疑问吗?”李象笑着问道。 狄仁杰微笑着回答道:“就算殿下不解释,臣也是会支持殿下的,只是殿下总要有一个说服他人的理由才是。” “哈哈哈哈,你这个狄怀英……”李象不禁失笑。 半晌后,他又感慨道:“若是大唐皇家科学院的人,能够在十年之内弄出这些东西,孤……” “放心吧殿下,他们一定会的。”狄仁杰安慰道。 李象笑着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十年?再给一百年,也未必能够摸索出一条正确的道路来。 算了,给出一条路,让他们慢慢去想吧。 想不明白的话,那就等待下一批人继续想。 李象现在编纂的教材,已经到了小学六年级。 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或许是因为穿越导致的。 等到忙完幽州的事情,李象就决定暂时宅在长安,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长安当中,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办呢。 不止是京兆府的事情,还有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大唐皇家文学院,都等着他去建设。 这项工作,离了他可是完全不行。 这样想着,李象又急迫了起来。 别说,你还真别说。 教学生这件事,可不能让他去干。 没别的原因,他忙不过来啊。 左思右想之下,李象便在幽州府张贴榜文,招募士子。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让他教授这些老师一年级的课程,或者让这群老师去自学,而后再让这群老师去教授一年级的学生。 至于二年级的课程,那就等到教授一年级的时候再说。 幽州属于河淮考区,参加科举的话,那可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毕竟现如今的幽州,地位还不是后世那么高,幽州的爷暂时还不是爷,里面也没什么地道。 有一部分士子听说幽州府衙招募士子,便打算去碰碰运气。 李象在精挑细选之下,选出了三十个老师。 幽州府衙还是蛮大的,李象在其中找了一处空房间,暂时用作这些士子们誊抄课本的地方。 “这些课本,你们也都见到了。”李象将一年级的语文、数学还有自然这三本课本分发下去,等到三十名士子传阅后,笑着说道:“孤打算在长安兴办一处‘大唐皇家文学院’,这就是一年级的课程。” “给你们传阅的目的,一是让你们心里有个大概,二是打算招聘你们去做大唐皇家文学院的教师。” 说到这里,见众人了然,李象继续说道:“你们放心,对于你们这些文学院的老师,孤是不会吝惜钱财的,你们每人每个月的工资为十贯钱,并且根据教学成绩,还有额外的奖金。并且学校会在文学院给你们修建教师宿舍,供你们居住。” 听到这个待遇,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李象给出的待遇竟然会如此优厚。 这……这简直是在做慈善啊! “当然了,孤也不强求。”李象环视他们一眼,而后说道:“若是不想背井离乡,前往长安做老师的,现在也可以提出来,孤绝对不会勉强你们;若是想去长安做老师,孤对你们表示欢迎。” “殿下,我们干了!”底下的士子纷纷嚷道。 “对,殿下,这老师我们当了!”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李象伸出手往下虚按一按,笑着说道:“另外,孤有一点要提前告诉你们,在学校内任教,至少要任满十二年,才可以参加科举考试。” 听到李象的话语,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不是? 当了这个老师,还可以参与科举考试? “殿下,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当老师的话,还能再参加科举考试?”底下一名士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的。”李象笑着说道:“科举的考试内容,就是你们的教学内容,而且你们在做满十二年老师之后,可以以关内道的身份参与考试,而不是河淮考区。” 此言一出,众人再度震惊。 你要说可以不在河淮考区参加考试,那我们可就不困了啊! 众人纷纷拜下道:“太孙殿下恩德,我等永世不忘!” “起来吧。”李象的声音和气:“但孤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去了大唐文学院之后,一定要尽到老师的本分责任,若是不能胜任的时候,可别怪孤不讲情面。” “殿下放心,如此优厚的待遇,我等敢不尽力?”众人纷纷说道。 李象颔首道:“既如此,那这三本书你们暂且抄录下来……嗯,孤在幽州府衙已经收拾出了一些房间,你们暂且在其中居住,也方便互相传阅抄录课本。等到过段时间,孤便先教授你们一年级的课程。” “是,殿下!”士子们纷纷应道。 (本章完) 第294章 成果(求月票) 第294章 成果(求月票) 这三十名士子被李象安排到幽州府衙的厢房后,便开始了漫长的抄书生涯。 其实抄书,本质上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这个年月,士子们都是多方面发展的,不独要学文,同时也要学一些算学。 一年级的语文和数学,并没有什么难度,对于这些士子们来说,真正需要李象讲解的,是那本《自然》。 对于这门课程,李象看得要比什么都重要。 自然这一门课程,自然是要注重科学学科的特点,贯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教育方针,为提高整个民族的科学素质打下基础。 同时也要遵循儿童的身心特点,处理好内容的深度广度,做到难易适度,分量适当。选择的大多是常见的、儿童感兴趣的,且能够亲自进行观察、实验和操作的教学内容,体现了趣味性和实践性。 开设这一门课程,李象的目的就是既要保证科学素质教育的基础,同时也要引导学生们对自然科学方面的兴趣。 其实大唐皇家文学院需要学习的,并不只是这三门课程。 除了语文、数学和自然之外,还要有体育、音乐和美术。 倒不是说李象犯了什么布尔乔亚的毛病,而是因为在他看来,学生的确需要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 至于说生物、物理、化学等理科,李象打算依然按照后世的规矩,在七年级以后再加入到课程之内。 体育、音乐和美术这三门课程的老师并不难找,就按照大唐当下的国情,结合实际去找人教学呗。 李象的想法是好的,实际上也的确如他所想。 因为这《自然》教科书,先把这些老师们给吸引住了。 需要注意的是,李象安排的三十名教师,十人负责教授语文,十人负责教授数学,另外十人负责教授自然。 然而在抄录教材的过程当中,有人不注意就看到了同僚们手中的《自然》。 这下可倒好,在同僚抄录书本的时候,其他学科的老师们纷纷站在后面看。 李象编写的教材,的确十分具有趣味性。 比如什么植物的组成部分、植物的生长过程;动物的分类,动物的特征等等。 最让他们感到稀奇的,是李象在《自然》这本教科书当中对于动物的分门别类。 “殿下,殿下!” 在李象闲着没事儿和狄仁杰一起去探望这群教师的时候,这群人为首的赵贞吉跳着脚问道:“殿下,为何这蜘蛛不属于昆虫啊?蜘蛛不就是虫子的一种吗?您看,它的名字都是虫字旁……” “哈哈。”李象招呼着众人坐下,“来来来,都坐,我给你们讲一讲。” 狄仁杰也搬着小凳子,坐在了李象的身边。 李象瞅了一眼狄仁杰,狄仁杰也笑着说道:“不瞒殿下,臣也十分好奇。” “哈。”李象笑着说道:“其实这也算是孤的分类问题,孤将生物分门别类,其中就分出一个庞大的门类,名字叫做‘节肢动物门’。” “为何要叫节肢动物呢?”狄仁杰立刻问道。 “问得好。”李象笑着说道:“因为其身体分为许多体节,每一体节都有一对附肢,因而称节肢动物。” 又详细给众人科普一遍什么叫做附肢后,李象继续讲述道:“在节肢动物门之下,又分为许多亚门和纲,而昆虫本身属于昆虫纲,其特点便是身体分为头、胸、腹三个部分;而蜘蛛则属于蛛形纲,身体分为头胸和腹部——不止是蜘蛛,实际上蝎子、蜱虫也都属于蛛形纲。” 而后,李象又详细解释了一番蜘蛛和昆虫的身体构造区别,众人纷纷恍然。 “想不到,这自然当中竟然也包含这么多至理。”赵贞吉感慨地说道。 李象倒是知道这人名叫赵贞吉,他总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但是却忘了。 “殿下此言,令臣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狄仁杰在一旁说道,又问:“那除了蜘蛛不属于昆虫这样的小知识,殿下还有其他类似的吗?” “有,实际上你和猴子属于一个目,比蜘蛛和蝈蝈的关系要近。”李象二话没说就回答道。 狄仁杰:…… 他怀疑殿下是在公报私仇,但是他没有证据。 一直在幽州府衙讲述到月上中天,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殿下讲述的自然界实在是太精彩了,众人纷纷这样想着,其中还有几个人在心里暗暗在想,想钻研这门叫做《自然》的学科,将这门学科发扬光大。 李象倒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出言鼓励。 除了在京兆府衙给这些预备役教师授课之外,李象偶尔也会去看看武清的建设进度如何。 李象做习惯了甩手掌柜,把工作丢给了许敬宗。 老许现在每天蓬头垢面的,和冯清完全是两个极端。 今儿正好李象闲着没事,去武清打算瞧瞧老许,结果一进武清县衙的时候,被那有些微微泛着红光的眼珠子吓了一跳。 我擦,这是什么玩意儿? 哦,原来是老许,那没事了。 “延族,你这是……”李象关切地问道。 即便是身体超频运转,有些吃不消,许敬宗依然保持着对李象的礼节。 “回殿下,臣无事。”“孤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有事。”李象也有些担心,他虽说是有点带英的不做人,逮着好用就往死里用,但老许毕竟也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要是真用坏了可咋整? “要不,孤给你放两天休沐,你好好歇一歇,调理调理。”李象关切地说道。 许敬宗深吸一口气,看了李象一眼,语气平静:“谢殿下关心,只是如今改革正处于湍流当中,想要交接工作也尚需两三日。臣若是放下武清的工作去休沐两日,还未等工作交接完,这休沐怕是已经休完了。” 瞧瞧,你瞧瞧这话。 “延族辛苦了。”李象伸手拍拍许敬宗的肩膀:“孤和朝廷不会忘记你对武清所做的贡献的。” 听到这话,许敬宗眉开眼笑地说道:“谢殿下。” 李象有些愕然,合着你丫就等这句话呢是吧? “许长史是累了一些,但若是殿下能记住许长史为幽州发展做出的贡献,那就算累一些苦一些,许长史也是甘之如饴啊。”狄仁杰在一旁笑着说道。 许敬宗抬起头,赞赏地看了一眼这位殿下面前的红人。 这人拼命他是为了什么啊?不还是为了领导能看到吗?为了在领导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得到领导的赏识,将来有机会升迁,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孤的记性,一向很好。”李象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许敬宗。 他倒也不排斥为了前途而奋斗的人,说穿了,这世界上哪儿来的那么多理想主义者啊,更多的都是实用主义者。 你跟人说,你要为了理想去拼命奋斗,不觉得有点空吗? 那我奋斗不是为了吃点更好的饭,上更好的桌,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吗? 多年以前孔子就教会了学生们这个道理,子路受牛的故事可是犹在眼前。 与其给下属灌鸡汤,不如给下属点实际奖励,更能够激发他们的奋斗欲。 又寒暄几句,许敬宗告一声罪,而后溜到后堂,取出一堆卷宗递给李象。 “殿下,这是近一段时间武清改革的成果,您请过目。” 李象接过卷宗,仔细查看一番,而后笑着说道:“延族办事,孤放心。” “幽州的运河自从开通以后,发卖运输货物可要比登州省力得多。”许敬宗笑着说道:“也是托了运河的福,水运总归是要比走陆运成本要低。” “那是自然。”李象说道:“走陆运的话,可是要牲口去运送的,牲口的脚力也有限,而水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就现如今大唐的这种运输船,远远不到运河能够负担的上限。” 说着,李象又嘿然一笑:“说起来,杨广这运河……倒也给咱省了不少事。” “殿下可莫要如此说。”狄仁杰连忙阻止道。 “嗯?怎么了?”李象挠着头,心想我顺嘴说一句杨广也犯忌讳吗? “倒不是怀英认为殿下犯忌讳,只是杨广的作用也没殿下您想象得那么大。”许敬宗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实际上杨广开凿的运河,在大业十四年左右的时候,就已经堵塞得差不多了,若不是高祖受命于天以来,一直令人疏浚河道,怕是如今我等想要用运河的话,还要用人来重新疏浚。” “竟有此事?”李象虽说是个杨二黑,但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要说这个锅,倒也不至于李象去背,毕竟历史教科书的问题实在是过于明显,甚至还把京杭大运河扣在了杨广的头上。 下意识相信教科书,自然不是学生的错误。 “此事自然是真的。”许敬宗倒也没觉得李象是那种会给杨广这臭傻逼翻案的人,只是觉得李象可能是真的没系统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吧。 但这话要是李恪和李愔去说,那就是另一层意思了,指不定李世民都得琢磨琢磨,是不是得清理一下门户了。 毕竟大隋废宗物皇帝,是这俩人的好外公。 “嗯,这倒是我孤陋寡闻了。”李象无所谓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又说道:“不过这件事情的确要重视起来,运河堵塞的确是大问题,应当定时排查各段运河的情况,防止运河出现堵塞的恶性事件。” “是,殿下。”许敬宗了然地说道。 “另外……”李象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过一阵,辽东方面会送来一部分煤炭,届时还要通过运河,将这些煤炭运输到洛阳,再到长安解百姓取暖之急。” “煤炭?”许敬宗撩起眼皮:“就是石涅吗?” “对。”李象点头说道。 “可是,石涅不是有毒吗?”许敬宗皱眉问道:“据臣所知,石涅这种东西的确可以燃烧,可是燃烧的时候会有很浓重的毒烟,会把人熏出病的,严重者甚至还会死……” “这就是煤炭的处理问题了。”李象笑着说道:“不仅要处理,还要打制特制的炉子,将烟尘引导到屋外,这样就不用担心煤炭燃烧时产生的烟尘会熏到人了。” “这倒也的确是一种办法。”许敬宗钦佩地说道:“殿下大才,臣拍马难及也。” “你这老许,的确是拍马的高手。”李象失笑地伸手点点他。 许敬宗也不反驳,只是报以一个微笑。 “孤昨日收到了安东大都护府的战报。”李象再次说道:“苏定方在信上说,倭国和新罗叛军联合在一起,的确是给安东大都护府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好在最初的疯狂已经坚持了过去,现在他们已经准备反攻了。” “是吗?那倒是一件好事。”狄仁杰吁了一口气:“若是安东大都护府独抗新罗叛军和倭国的话,英国公和江夏郡王面临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嗯,算着日子,英国公也要对薛延陀发动总攻了。”李象抬眼望向火烧云:“这拔灼,定然是和金庾信等人搅合到一起去了,只是孤觉得,这薛延陀既然敢于南下吞并李思摩部,那就说明他身后必然有所依仗。” “是啊。”狄仁杰也颔首道:“臣在薛延陀的时候,便已看出这拔灼非是成大事之人,但此人虽然鲁莽,却也知道深浅,若不是有人在身后帮助,光凭一个金庾信,是不太容易打动他的。” “只是这人……能是谁呢?”许敬宗接过话。 “还能是谁?回纥、同罗、仆骨、敕勒九姓等部,绝对不会让拔灼下定决心南下吞并突厥。”李象笑着说道:“我们就算用排除法,也能得知,给了拔灼许诺的定然是西突厥。” “方才我说的这一点,还是前段日子,圣人在信中和我提出来的,只是从薛延陀吞并李思摩部开始,一直到现在,几个月过去了,西突厥都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近在咫尺的安西都护府都没有去碰,倒也让人奇怪……” (本章完) 第295章 为大唐的事业添砖加瓦 第295章 为大唐的事业添砖加瓦 “西突厥不敢有所动作,倒也不甚稀奇。”许敬宗回想一番后说道:“贞观十六年的时候,就是这个阿史那贺鲁,率兵袭扰安西都护府,结果被郭孝恪打得大败亏输,如今安西都护府还是郭孝恪在坐镇,我看这阿史那贺鲁未必还有那个胆量去和他碰一碰。” “嗯,不错。”李象颔首道:“这阿史那贺鲁,虽说暂时归附大唐,可这人狼心狗行,绝对不会屈居人下。” “但此前他在安西都护府碰了钉子,这一次未必会袭扰安西都护府,若是如此的话,也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加入薛延陀的军队,合兵一处,先和大唐作战。” 说到此处,李象屈指弹了弹挂着的地图。 “若果真如殿下所猜测,那英国公危矣。”狄仁杰垂眸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许敬宗抬头问李象。 李象笑着摇头道:“这一点我们能够想到,英国公也能想到,况且英国公所部三万人,再加上北方诸部的五万余人,合兵一处倒也是够用——这打仗,倒也不是人多就一定能赢。” “英国公乃是沙场宿将,且看他破贼便是。”李象最后一锤定音道。 “嗯……”许敬宗也只能点头:“但愿如殿下所言。” “哈哈,信我的准没错。”李象摆摆手,又看向许敬宗:“不出十日,北方就会有结果出现,北方战事交给专业的人去操心便是,咱们需要做的,就是维护住武清改革的大好成果,免得被宵小之人破坏。” “是,殿下。”许敬宗应道,又看向他:“殿下,若是有人不愿配合……” “还要孤教你做事?”李象扯扯嘴角:“若是有人不识时务,你老许办他不得?” “臣明白了,殿下。”许敬宗应道。 “嗯,同时也要做好两手准备……前番让你们征调的登、莱、齐等十二州府兵,命令传达下去没有?”李象问道。 “回殿下,不出五日,这十二州府兵就会抵达幽州。”许敬宗回答道。 李象闻言也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又扫了一眼地图,继续说道:“做好万全的准备,就算这十二州府兵用不着上战场,派他们去收拢管理战俘也是好的。” 论起办事能力,许敬宗果然是一等一的出色,这十二州的府兵在三天后就陆续抵达了幽州。 李象在考虑过后,暂时先将这群府兵留在幽州之中,反正武清那边也是个聚宝盆,倒也不担忧这些府兵养不起。 这十二州当中,登州的府兵平日里生活条件最好,他们可都是分了盐田的,完全不差钱过些好日子;其次就是莱州的府兵,他们则是沾了登州发展的光,吃了时代的红利,坐上了班车跟着一起起飞。 剩下的十州,生活条件倒也不能说是差,至少饭是吃得饱。 李象给出的待遇,完全超出了这十州人日常生活的用度,甚至比得上登州和莱州府兵的生活水平。 这十二州府兵自然是没什么怨言,又不用上战场,还不用干活,就在幽州里面待着,并且还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这生活多美。 不过李象也没让他们闲着,练兵还是要练的。 与此同时,李世绩所部也抵达了薛延陀的牙帐。 所谓牙帐,就是突厥可汗所在的位置,相当于草原人的王城。 拔灼早就在此做好了准备,他与阿史那贺鲁合兵一处,一共十五万的人,信心可谓是十足的膨胀。 常言道,兵到一万,无边无沿;兵到十万,扯地连天,如今薛延陀和唐军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草原平坦,两军军阵横亘数十里。 薛延陀本来打算先行进攻,派出骑兵袭扰一番唐军本阵,结果却被阿史那贺鲁给制止。 他打算亲自带兵冲上去。 毕竟这也是对方的好意,所以拔灼也没有阻止,便应允了阿史那贺鲁的要求。 在拔灼看来,这阿史那贺鲁真是好兄弟啊! 不仅来帮他打仗,甚至还一马当先,冲锋在前。 这是什么精神啊,这是舍己为人的好兄弟啊! 咱草原人就是这样的汉子! 然而他心中其实也有一点小九九,能不消耗薛延陀实力的话,那何乐而不为呢? 阿史那贺鲁带着三万骑兵,向唐军方向开始发动冲击。 迎战阿史那贺鲁的,是回纥与契丹的骑兵。 他们与薛延陀交战日久,已是熟悉了薛延陀的战法,然而忽然遇到西突厥人,仓促之间,与西突厥骑兵交战根本没讨到好,甚至吐迷度的侄子乌纥都阵亡在了军阵当中。 回纥与契丹的骑兵抵挡不住西突厥人的冲击,慌忙后撤。 西突厥人见状,继续向前压制追击。 李世绩见前军失败,便命令骑兵下马,自己一马当先,手持长槊,与众军直冲,迎着西突厥的军阵毫不畏惧。 西突厥人根本不是唐军的对手,只一交锋,便被唐军戳得人仰马翻。 一时之间,西突厥人大败,慌忙向后逃窜。 李道宗见西突厥溃败,便带着本部四千骑兵,还有六千余同罗、阿跌、仆骨部的骑兵,向西突厥溃败的方向直冲而去。 西突厥人根本抵挡不住大唐的兵锋,溃兵冲到了薛延陀的军阵之前,将薛延陀的军阵冲得散乱。 李世绩和李道宗抓住了这个机会,趁势将薛延陀人搅得七零八落。 薛延陀人先是被西突厥溃兵冲击军阵,而后又被唐军冲击,根本抵挡不住攻势,迅速溃败了下来,任由拔灼怎么叫骂,都无法再提起抵抗的心思。 还抵抗什么啊,每个月就这么几头牛羊,你玩儿什么命啊! 其实公平来说,若是没有西突厥溃兵的冲击,薛延陀人还可以勉力支持一阵,至少今天是不会溃败。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薛延陀人败得很彻底。 接下来,就是联军漫山遍野抓俘虏的行动了。 失去建制的草原人,甚至还不如猪狗,根本生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只要被人叫住,立刻跪在地上束手就擒。 趁着联军在抓俘虏,阿史那贺鲁也率部潜逃。 慌乱的多弥可汗拔灼带着剩下的七万多人口慌忙向西溃逃,然而没过几天,便在路上被回纥可汗吐迷度率兵截住,拔灼也在战阵当中被回纥人生擒活捉,绑了起来送到了唐军当中。阿史那贺鲁就比较倒霉了,他在路上一共遇到了三起截杀,第一次是李道宗,第二次是同罗部,第三次则是仆骨部。 三次截杀,将他的所部也翦除得差不多了。 他带着几名残兵,一路向西溃逃,然而没走几日,便中了猎户的陷阱。 这家猎户是汉人,见抓住了神色惊惶的草原大人物,倒也很干脆,他用叉子把那大人物身边的几人一个接一个地戳死,单独留下了这名“大人物”。 就在他犯愁怎么办的时候,李道宗部也找到了他。 在得知此人抓住了突厥大人物后,验明正身正是西突厥的叶护阿史那贺鲁,李道宗高兴极了,让人赏赐了这名猎户许多钱财,并且还给他记下了一笔功劳,等到论功行赏之后,再由朝廷决定他的赏赐。 那猎户刚开始还有些迟疑,但是在听说给他许诺的人是江夏郡王之后,便很干脆地让他们把阿史那贺鲁带走了。 开玩笑,若是别人的话,猎户倒是担心会觅下他的功劳——但是郡王不会。 五日之后,李世绩也统计出了这一次的战利品。 总共抓了十一万的俘虏,包括西突厥的骑兵,还有薛延陀的人口。 抓不住的溃兵肯定是有,但不是很多。 这一波倒是真的发财,唐军本部抓了三万余人,剩下的可都是其他部落抓获的。 李世绩心想这一次皇太孙应该破财了,不过他也没担心,皇太孙殿下多有钱他可是知道的。 就不说别人,他小儿子李思文总跟着李象混,也混了不少分红。 对于李思文,李象倒是没什么歧视。 毕竟投靠武媚也是未来才发生的事情,再说李象也有那个让李思文死心塌地的自信。 他倒也理解李思文,毕竟……李治当时的两个儿子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个李显,一个李旦,李显能说出“我以天下给韦玄贞无不可”这样的混账话,而李旦……李旦明哲保身倒是不错,但不适合对抗武则天。 将俘虏收拢好,并且统计好各部族所抓获的俘虏数目,李世绩便带着大军和战利品,浩浩荡荡向幽州而去。 与此同时,李世绩也没忘了报捷的信,他派出两拨人,一拨人前往幽州,另一拨人前往长安,分别向李象和李世民报捷。 报捷两份的原因自然也很简单,毕竟李象也是君,是皇太孙,而且还是河北道兼河南道大行台,当然是要给他报捷,而后也好让他将侧重点放在安东大都护府上。 四日之后,也就是八月二十七日,李象收到了来自北方的报捷文书。 “好啊,好!”李象欣喜地拍拍桌子:“英国公这一次,可谓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八万人破十五万,斩获一万余级,俘虏十一万人,这可真是大功一件啊!” “殿下,您高兴得似乎有些早了。”许敬宗接过信件扫了一眼,试图让李象回神:“我军的俘虏数一共是三万人,剩下的可全是草原人所俘虏,这钱……您可是要出的。” “出!”李象大手一挥:“不就是钱吗,孤还差这点钱?不独草原人,我大唐军队此次所获三万人,孤也要按照购买俘虏的价格赏赐他们!” “这……殿下倒是不用这么破费吧?”许敬宗抬头说道:“我军赏罚自有法度,不宜额外再行赏赐。” “是啊殿下,这件事还请您三思而行。”众人纷纷说道。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李象也回过味儿来了。 军队之中自有法度,谁生擒了俘虏,谁斩获了徽记,军功爵制度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确不适合再额外赏赐。 “你们说的对,孤有些激动了。”李象微笑着点点头,又说道:“那就准备好庆功宴,等到英国公等人班师后,为他们接风洗尘!” “是,殿下!”众人纷纷应道。 李象犹自有些激动,这可是十一万人啊! 十一万人,什么概念? 广神都能拿着当耗材造十分之一的洛阳了! 当然人肯定是不能这么祸祸的,李象对于这些俘虏,心中已经是有了安排。 矿场上需要人,疏浚运河也需要人,运输货物也需要人,建设武清也需要人,就把这些俘虏留在幽州到辽东,让他们去干活好了。 不止是这些人,李象还把目光盯上了依旧在处于战斗中的新罗和安东大都护府。 倭国人……嗯,让倭国人挖矿才是对的嘛。 多抓一些倭国人,苦一苦他们,反正背不上骂名。 大唐现在需要人啊,干什么都要用人,劳动力严重不足。 为了劳动力,李象的头都开始疼了。 是时候多整点俘虏了,让他们为大唐的建设添砖加瓦。 不过幽州府库如今的钱不是很多,李象便修书一封,让人送到长安,让李漱从离幽州最近的府库,调拨一些钱财到幽州来。 虽说不用和唐军买那三万俘虏,但草原人的生意还是要做的。 李象之前也是怕厚此薄彼,引得唐军心里会有芥蒂,但是在许敬宗等人开解后,倒也想明白了自有论军功行赏,所以这部分钱倒是省了下。 九月三日这一天,钱也调拨进了幽州。 有了钱,李象心里就稳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给李世绩和李道宗接风,然后和草原诸部的首领们购买俘虏了。 想起战利品,李象忽然想了起来,这一次的战利品倒是不止有俘虏,还有薛延陀的牛羊,以及牙帐当中的财货。 唐军的规矩就是,唐协军的战利品归他们自己所有,所以李象在考虑过后,觉得不止应该买俘虏,草原诸部的战利品倒是也可以挑一挑选一选,买上一些回来。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96章 幽州舞王拔灼 第296章 幽州舞王拔灼 九月六日这一天,李世绩带着大军,还有俘虏回到了幽州。 和李世绩一起的,还有草原各部的首领,以及各部的人马。 毕竟要看管着十多万的战俘,人少了也不够用啊。 李象命人将战俘安置在临时修建的战俘营,而后派出一部分人手去看管,随后便开始为大军兴办庆功宴。 这一次三万唐军,与五万仆从军协同作战,对薛延陀——西突厥的作战取得了全面胜利,这份功劳,当然值得庆祝。 李象命人将军队缴获的一部分牛羊宰杀,配合武清的新鲜海货,用以犒劳打了胜仗的将士们。 李世绩这一次出塞,带的士兵基本上全都是内陆人,根本没怎么尝过新鲜的海货。 前段日子倒是在军营当中吃过海产品,可那是腌的咸鱼,风味根本不能和新鲜海产品相比。 将士们吃得很开心,这一顿庆功宴很让人满足。 最近李象闲着没事儿,还给军乐团写了一首歌,经过他改编的歌曲。 被誉为二十世纪最好的歌曲的——《草原骑兵歌》。 用在这里正好合适,也很配。 毕竟大唐的国土面积不输毛熊。 一个国家的艺术,是和国土有着紧密相连的关系的。 像是日本的音乐,就和他们的国土一样难绷;文学也是那种物哀的范儿,从紫式部开了先河,一直到夏目漱石发扬光大……当然了,小布尔乔亚就比较喜欢用日本文学来立人设,譬如村上春树,太宰治等等,可能觉得很酷。 还有南朝的文学,就算豪放起来也是夹着裆,更多的则是绮糜浮艳。 不过这首歌虽说是叫“骑兵”歌,但这里的骑兵……emmm,也包括坦克。 庆功宴开场的时候,李象便让人上台,专门为将士们演奏了这首歌曲,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甚至于李世绩和李道宗二人纷纷要求重新合唱几遍,甚至李世绩都能跟着哼唱几句“英雄们骑马飞过草原,诶嘿大唐战士飞奔向前”。 演奏完毕之后,便是现如今流行的乐曲。 与此同时,薛延陀的可汗拔灼,还有西突厥的叶护阿史那贺鲁也被带了上来。 在得知上面坐着的是皇太孙后,二人不情不愿地行礼。 李象也没在意,而是问阿史那贺鲁。 “贺鲁,尔今被擒,还有何话说?” 阿史那贺鲁梗着脖子:“我本是亡虏,天可汗待我亲厚,而我今日却背叛他,现在天怒降罚,我还能说什么?听说汉人法律是杀人必在都市,我愿在长安就死,能向天可汗谢罪。” “倒也是条汉子。”李象摆摆手:“那就到长安向圣人谢罪吧。” 随后他又问拔灼:“拔灼,如今正值庆功宴,军中自有军乐,只憾缺少舞者,孤以为可汗可效咄苾故事,你以为如何?” 李象说的咄苾,指的就是当年的突厥颉利可汗、长安舞王阿史那咄苾。 此人在被擒之后,曾经在太极殿献舞,所以被人称为长安舞王。 如今李象的恶趣味也上来了,也想看看可汗跳舞。 听到李象的话,拔灼的脸都紫了。 但是没奈何,形势比人强,拔灼也只能强装笑脸,走到场中配合乐曲献舞。 “不得不说,这拔灼的舞姿不错。”李道宗在边上品评起来:“只是这表情管理,不如阿史那咄苾多矣。” “希望他不要像阿史那咄苾一样心胸狭窄。”李世绩抚须说道:“不要因为这件事,想不开而把自己气死。” 李象瞅瞅这俩老头,心想你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嘴巴毒啊…… 拔灼的舞姿,也被一部分将士给收入眼底。 第二天一早,薛延陀可汗在庆功宴上献舞的故事,就传遍了整个幽州。 在将士们的主观故意之下,甚至传到了战俘营当中。 听说自家可汗当场跳舞,薛延陀人的脸臊得红彤彤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殿下,这是账本,还请您过目。” 在庆功宴后一天,李世绩来到幽州府衙找到理想,掏出一个账本,递给了他。 “嗯,八万人,一百六十万贯,倒也不贵。”李象语气轻松,“这些人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只是对于疏浚运河来说,也属于杯水车薪。” “殿下,老臣倒是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李道宗在边上忽然说道。 “叔翁请说。”李象看向李道宗。 听到李象的称呼,李道宗又是一礼,而后说道:“老臣以为,莫不如在草原诸部设置常例,捕捉到嗯……战俘,可以来到大唐贩卖,按照壮劳力一人二十贯的价格收购,这样一来,大唐便可源源不断收获劳力,又可持续不断地削弱那些和大唐作对的反动分子。” 李象仔细一想,这招……有点可行。 就是有点不太地道。 不过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管他地道不地道,反正这是中古时代,后代人总不会拿他们那个时代的道德标准来要求孤吧? “这个计策,可谓是一石二鸟。”李象颔首表示肯定:“就用叔翁这个计策,等到回到长安后,孤定会为你请功。” “谢殿下。”李道宗也没客气,拱手说道。 李道宗现如今可谓是春风得意,李象这个注他可是早早就下了的,他的二儿子还是李象的左膀右臂,关系如此亲密,反正两代以内是不用愁了。 长子可以承袭他的爵位,幼子李景仁和皇太孙关系紧密,更是不用愁这个问题。若是李象哪天高兴,指不定李景仁的爵位还要比长子李景恒高呢。 说起李道宗也挺倒霉,后来李治朝的时候,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借着高阳公主、房遗爱谋反一案,借机清洗了吴王李恪、还有与他们俩素来有怨的李道宗,将他贬到象州,在路途上就病死了,享年五十四岁。 不过这一次有李象在,江夏郡王府是不会重蹈覆辙的。 “殿下,这一次西突厥也参与到了反叛当中,是不是也要着手对西突厥……” 说到这儿,许敬宗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咔嚓。 “这件事情不急。”李象摆摆手,“阿史那贺鲁反叛的确是一个理由,但现在大唐还要处理新罗的问题,千万不能按下葫芦浮起瓢。” “嗯,殿下此言有道理。”李世绩也表示肯定:“臣也以为,现如今应当循序渐进,等到殄灭新罗境内叛军之后,再对西突厥和倭国进行攻略。” 听到李世绩的话,李道宗沉吟一番后说道:“西突厥在陆地之上,距离大唐也并不算远,倒是好说,只是这倭国孤悬海外,一时之间恐怕难以攻取。” “这倒是不急,”李象笑着说道:“倭国就在那里,他也跑不掉,等到诛灭新罗叛军,届时就将目光转向西突厥。” 在李象的计划当中,薛延陀可是很重要的一环。 有人总是将波斯灭亡的锅甩给李世民,实际上这锅甩得多少有点不要脸。 是,波斯的确过来求援了,但当时西突厥还在,李世民又不是头脑一热的傻子,波斯距离大唐相当遥远,真实情况不明,无论是谁做这个皇帝,都不可能说派兵去帮助波斯抵抗大食。 且不说这兵派出去,被西突厥切断后路怎么办,单说你打rts游戏的时候,地图战争迷雾都没开呢,就敢拉出部队出去趟? 扯淡呢在这。 你把锅甩给李治那都靠谱,实际上李治也不太应该背这口锅,毕竟他手下的大唐已经到了极限,不太适合再去支援波斯抵抗大食。 诚然,大食在短短几年灭了波斯,然后成为大唐进取西亚的强力对手,但这一切并不是李治能够预料到的,就算是再雄才大略的皇帝,也不会想到大食能在短时间之内膨胀得这么快。 再说了,波斯现在就是一个无底洞,国内腐朽不堪,指望帮助他们,让他们支棱起来啊……比登天都难。 波斯贵族们贪婪而腐朽,掌控着整个国家的绝大多数财富又一毛不拔,这样的波斯,根本没有什么支援的必要,去也是填无底洞。 除非说将波斯灭掉,吃波斯的尸体迅速肥起来。 历史上的大食就是这样迅速肥起来的。 “殿下的意思是,攻略西突厥,而后经略西域?”狄仁杰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便问道。 “是的,攻略西突厥。”李象笑着指向地图西突厥的位置:“不止是西突厥,将整个西域收入囊中之后,就可以继续西进,目标就是这儿——” 众人顺着李象的手指看去,对视一眼而后问道:“波斯?” “是的,前番波斯王子阿罗撼曾经来到长安,向孤寻求帮助。”李象如是说道:“如今的波斯,正如当年的六国一样,面临着一个强大的国家的崛起,而现在的波斯也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波斯的位置十分重要,也是一块不错的地方,我们在攻略西突厥过后,便是拿下波斯,阻止那个强大的国家东进。”李象一锤定音说道。 “这……殿下,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李世绩皱眉问道。 “不是操之过急,而是那个强大的国家崛起太快了。”李象感慨地说道,“这个国家,叫做大食,是一个宗教国家,他们的首领叫做哈里发,从哈里发到普通民众,都信奉一个宗教,这样的国家,侵略性不可谓不强。” “你们看,大食就在这个位置。”李象指着他亲自绘画的地图,对众人介绍道:“在大食的上方,便是班超记载的大秦,又称罗马;而在大食的东方,就是波斯,大食崛起于两个强国之间,却能够将这两个强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罗马丢失了他富饶的叙利亚,而波斯也在节节败退。” “这样的国家,显然不会满足于一个波斯,若是他继续东进,迟早会和大唐碰上。” 实际上李象也不是危言耸听,在天宝年间,大食果然继续向东进发,和大唐安西都护府在怛罗斯进行了一场遭遇战。 天宝九年,高仙芝还击破了石国及突骑施。高仙芝以石国“无番臣礼”为由,征讨石国。 石国请求投降,高仙芝允诺。 不久高仙芝违背承诺,掳走石国国王及其部众,格杀老人与小孩,搜取财物。 天宝十年正月,高仙芝入朝,将被俘的几位国王献于玄宗面前,高仙芝被授予右羽林大将军,并将石国国王斩首。 此时高仙芝达到了征战生涯的最高峰。 侥幸逃脱的石国王子遂向黑衣大食求救。 高仙芝先发制人,主动进攻大食,他率领大唐联军长途奔袭,深入七百余里,最后在怛罗斯与大食军队遭遇。 高仙芝军队由数千唐军与2万多葛逻禄军、拔汉那军组成;他率军与阿拉伯军交战5天,结果战争僵持不下。 黑衣大食重金收买葛逻禄,葛逻禄抵抗不住诱惑突然反叛,与阿拉伯军夹击唐军,导致唐军战败。 不过这场战役并不是大唐退出中亚的根本原因,就在这之后,大唐仍然在中亚不断扩张,在天宝十三年达到极盛。 让大唐退出中亚扩张的根本原因,是安史之乱。 安史之乱对于大唐和整个中华文明的影响是空前绝后的,它标志着中华文明以武力扩张,再以文化同化被征服地区的主义被彻底终结。 有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这场遭遇战也并没有影响大唐和黑衣大食之间的关系,至德元年的时候,黑衣大食还派了一部分兵力帮助大唐来平定安史之乱。 听到李象的讲解,众人的心里纷纷一提。 这样的国家,定然是未来大唐的劲敌。 “若真如殿下所言,这大食,恐怕是我大唐未来几十年内的强敌。”李世绩抚须感慨道。 李象无所谓地笑笑,而后说道:“强敌也好,弱敌也罢,总之这个大食,朝廷可是不能够小觑,万万不可把它当成突厥、薛延陀一样的敌人来看待。” “是啊。”狄仁杰也说道:“不过从地理位置上看,大食所处的位置,可真是一处四通八达的宝地……” (求月票) (本章完) 还在装机 还在装机 新买的电脑,有一块硬盘不识别,内存超频主板还黄灯,快疯了……今天先请个假…… (本章完) 第297章 为家人们谋福利 第297章 为家人们谋福利 大食的地理位置优越,这是不争的事实。 中东地区,历代大规模征战五百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中东古战场,决定了多少国家的兴亡。 再加上中东地处丝绸之路的要道,更是各方势力眼中的一块儿肥肉。 历史上的大食,就在这个位置上卡着当二道贩子,这钱赚了不知道多少。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中间商赚差价行为了,必须要出重拳! 在得到朝廷的允许之后,李世绩在幽州休整了十天。 并不是李世绩犯了懒不想动,而是因为现如今幽州正在进行着如火如荼的三角……战俘贸易,他总要在这边压阵的。 有没有宵小作怪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要保证大唐皇太孙的安全。 毕竟如今在幽州城的可不止是草原诸部的人马,还有十一万的战俘呢。 李象的钱准备得很充分,事实上这钱也不过是左手转右手,在拿到钱后,这些部族的首领很快就在幽州当地了出去。 现如今的武清发展的势头无比迅猛,商人们在得知幽州正在招商引资后,立刻蜂拥而至。 登州的蛋糕都被人给分得差不多了,后来者若是想要在登州站稳脚跟,怕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但武清不同,现如今的武清可谓是一片莽荒之地,就等着人去开发。 在武清一贯钱能办的事儿,可能在登州要七八贯甚至十贯钱才能办好。 如此对比之下,那么为什么不去武清碰碰运气呢? 更何况现在的幽州还有相应的扶持政策,傻子才会丢下这么一个潜力股不去投资,而去登州和人家争抢。 拔灼和阿史那贺鲁这两个战犯,已经被移送到了长安当中,准备接受大唐的审判。 李世民的来信指出,尤其是阿史那贺鲁这个野心家,对大唐不忠诚,耍两面派,必须要严肃处置,以儆效尤。 李象当然是不会反对,再说阿史那贺鲁一不是他抓的,二他不是大唐的最高首脑,阿史那贺鲁怎么处置和他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等到俘虏全部交割完毕,发往各地之后,李世绩也带着三万唐军,还有草原各族,前往安东大都护府,准备支援苏定方和刘仁轨。 这也是李世民的意思,反正现在兵甲充足,后勤齐备,士气也正高昂,那就先和安东大都护府一起,把新罗这个疥癣之疾给拔除。 如今倭寇横行,新罗自是苦不堪言,倭寇不分到底是新罗叛军的控制下,还是新罗王室的控制之下,只要进了村镇,立刻开始烧杀抢掠。 金毗昙和金庾信倒也没当回事儿,毕竟他们都是高贵的真骨贵族,根本不会去同情那些贱骨头出身的平民。 在他们看来,能够让倭国前来驰援的友军开心,比什么都强。 不得不说这是祖传艺能了属于是,毕竟驻韩美军也是southief的亲爹。 九月末,李世绩的三万唐军,会同五万仆从军,抵达了平壤。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李象的私人信件。 信上也没什么内容,大概意思就是关心一番苏定方和刘仁轨的身体。 二人自然是感激涕零,毕竟这也是殿下的亲自关心。 同时,李世绩还捎了李象的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让他们搂草打兔子,等到平灭新罗的内乱之后,便将新罗王室还有忠于新罗王室的群臣连同他们的家族一起带到长安。 “英国公放心,现如今的新罗早已破败不堪,”苏定方倒是也没什么反对的意见:“等到平灭新罗叛军之后,再与新罗王言说此事便是。” “殿下的意思是,现在就与新罗王商议。”李世绩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定方说道。 听到这话,苏定方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的确是这个道理,若不是英国公提醒,末将几要误了殿下的大事!” 当天晚上,安东大都护府当中就摆下了宴席,邀请新罗女王金胜曼一同参与宴会。 金春秋目前正在前线督战,所以并没有参与宴会,只有一些随驾侍奉的文臣。 “这位便是我朝英国公、幽州道行军大总管。”苏定方给金胜曼介绍道。 在听说面前之人就是李世绩之后,金胜曼肃然起敬。 “英国公赫赫威名,寡人如雷贯耳,今日一见,足慰平生。” “外臣惭愧,当不得大王如此夸赞。”李世绩拱拱手,谦虚地说道。 毕竟新罗王也是正式得到大唐册封的外国国王,所以李世绩自然是要自称一声外臣。 金胜曼对唐军的百战百胜十分感兴趣,在宴会当中,时不时地就问询李世绩作战的故事。 李世绩倒是也不藏私,这些年打的仗,捡着好听的和金胜曼说了好些个。 他多少有点亏心,毕竟……多少是有点忽悠人的意思。 宴会进行到正酣畅淋漓的时候,李世绩忽然说道:“大王,太孙殿下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英国公请说。”金胜曼含笑说道。 “殿下的意思是,等到大唐帮助新罗剿灭叛逆之后,便请大王和群臣到长安来长住。”李世绩抚须说道:“殿下在幽州时,便听闻新罗如今被倭寇荼毒,已是水深火热之地,殿下心善,不忍新罗诸位颠沛流离,故而才有此意。” 听到李世绩的话,金胜曼明显愣住了。 她是真没想到,李象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 李世绩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得真切。 坐在新罗王周围的新罗臣子,听到李世绩的话语之后都惊愕住了。 不是,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说起战后的事情,还让我们都去长安住? 刘仁轨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和苏定方还有李世绩通气,听到这话的时候也呆愣住了。他早就知道李象有这方面的意思,却没想到会让李世绩在宴会上打直球。 “这……”金胜曼面色复杂地看着李世绩,张张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反倒是她身后的金南初忽然问道:“依英国公所言,太孙殿下的意思是,让我等去长安居住?” “正是。”李世绩抚须说道:“殿下念尔等背井离乡,殊为不易,故而请求圣人,为尔新罗诸臣谋了一项福利。” “真的吗?”新罗众人问道。 “本将怎会欺骗尔等?”李世绩抚须说道:“圣人会按照诸位的官阶在长安城内赏赐与官阶相匹配的宅邸,殿下在其上又为尔等争取了一项福利,那就是按照诸位家中田产,折算一番后,在原本的宅邸基础上,置换更大的宅邸。” 听听,听听,李世绩这老头,不去后世带货真的可惜了。 这话熟悉不熟悉?我为家人们谋福利,把价格给打了下来,只需要…… 就是这个套路。 但你别说,这个套路在后世虽说是有点那个,可是在这个时代那是真的好用。 在得知大唐皇太孙殿下竟然如此爱他们如同自家人一般,新罗众臣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太孙殿下的恩德……真是还不完呐!” 这意料出乎李世绩的预想,给他都整不会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应该强烈反对吗? 似乎看出了李世绩的疑惑,金南初感激涕零地说道:“如今新罗横遭兵灾,我等家园已经被焚为焦土,就算平灭叛乱,驱逐倭寇,想要重建也绝非易事,万万没想到,殿下竟然如此仁厚,如此厚恩,我等何以为报?” “你能这样想,殿下会很高兴。”苏定方含笑看着那金南初。 金胜曼看了一圈感激涕零的群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大王似乎是在担心?”刘仁轨问道。 金胜曼摇摇头,笑着说道:“只是在想,殿下会如何补偿寡人?” “这一点大王还是放心为好。”苏定方笑着说道:“殿下当年可是人称长安及时雨,绝对不会亏待大王就是。” “如此,我便放心了。”金胜曼眸子扫了一圈群臣,神情当中带着淡淡的哀伤。 她有如此反应,李世绩等人倒是也理解。 毕竟这么多年的祖宗基业,一朝拱手让人,群臣甚至还都渴望去做大唐臣子,这多少让她有点伤自尊。 换位思考,可能谁都不会甘心。 群臣怀着那种心思,金胜曼倒是也想到了,毕竟这年月谁不想做大唐人呢? 做新罗人,还要面对来自海上的威胁,甚至吃穿用度都是问题。 若是做大唐人,那可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现在皇太孙殿下还许诺会补偿他们,按照官职分配宅邸,甚至可以按照田产来补偿宅邸面积,那可是寸土寸金的长安城啊,一寸土地都是数之不尽的钱! 你知道的,我一直是大唐人,曾经和现在我都在和大唐并肩作战,现在我决定投入大唐,我认为我会和大唐产生很多奇妙的化学反应…… 看出了金胜曼的闷闷不乐,李世绩和苏定方二人对视一眼,也都没去刺激她。 然而他们仨没想到的是,等到金胜曼回到寝宫之后,兴奋地小小蹦了一下。 “好耶!要去长安了!” 跟随她的女官不解地问道:“王上,既然你对于去长安这件事如此开心,为何刚才在宴会上还闷闷不乐呢?” 令她没想到的是,金胜曼神秘一笑,对女官说道:“若是我在宴会上便如此高兴,那群臣会怎么看待寡人?难道寡人是那种背弃祖宗的人吗?” 女官显然被金胜曼说服了,迟疑地点着头,认同着大王的深谋远虑。 “啊……”金胜曼一屁股坐在床上,向后仰着躺去,脸上满是憧憬:“要去长安了,要去长安了……” 看到自家女王这副样子,女官面色复杂。 刚才还想着回来的时候怎么安慰王上呢,万万没想到,刚刚她其实是装的? 好啊,你做的好啊! “这位新罗王,倒也是个妙人。” 安东大都护府的偏房当中,李世绩看着手中检校的报告,失笑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苏定方也笑着说道:“我方才还真以为,新罗王是因为舍弃祖宗基业去长安而不开心,万万没想到,她只是演了我们一下。” “这样也好,从新罗王到新罗群臣,都不反对去长安。”刘仁轨伸手揉揉太阳穴,对他们二人说道:“这样一来,我们的麻烦也少了许多,只是这金春秋,未必会就范啊。” “金春秋这人,对新罗王很忠诚。”苏定方沉吟一番后说道:“若是新罗王与群臣尽皆同意去长安的话,他也未必会反对,就算是反对,也未必会有什么效果。” “我倒是没想到,这新罗人竟然如此渴望去长安。”李世绩对他们感慨地说道,“还以为他们会有一点家国情怀呢,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谁知听到李世绩这句话,苏定方和刘仁轨哈哈大笑。 “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李世绩不解地问道。 “英国公应当不知道,化外之民对于长安的渴望。”苏定方拿着李象新让人捎过来的毛巾擦擦脸,对李世绩说道:“远的不说,就说怀化郡王,他真是做梦都想去长安常住,而不是在定襄那个苦哈哈的地方吃灰尘放牧牛羊。” “更何况,殿下还给出了这么优厚的补偿。”刘仁轨也在感慨:“为了兵不血刃拿下新罗,殿下可真是下了本钱啊,不惜用这么好的条件,来补偿新罗人。” “来之前,我也很不解。”李世绩慨然叹息道:“殿下的意思也很简单,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又不是什么求和,而是吞并土地,算不得丢人,反而还无上光荣——总比发动一场战争,让大唐士兵牺牲要好的多。” “殿下仁德。”两位李象的嫡系立刻跟着李世绩的话打蛇随棍上,上去就是一句夸赞。 李世绩瞅瞅他俩,倒也没反对。 毕竟这话……话糙理不糙。 要是别人打到家门口却能打不打,钱求和,那李世绩肯定不会同意。 但现在是在别人的家门口给对方两个选择,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折腾了一天,cpu降频后是能用了,再用amd我是狗!!! 为什么我显卡占用率很高,但是显存使用很低呢……) (本章完) 第298章 进击的李愔 第298章 进击的李愔 让李世绩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新罗女王就坐不住了,派出心腹女官来到安东大都护府,和李世绩洽谈到长安居住的事宜。 怪不得能当国王呢,果然不是很在乎世俗的看法。 事实证明,偶像包袱过于严重的话,也的确未必能做好一个好的君主。 当然了,李世民不一样,他现在的确很在乎天可汗的形象,是有偶像包袱了,可虽然他尽心尽力维护天可汗形象的样子很狼狈,但他对大哥展示箭术的时候真的很靓仔。 大唐朝廷给出的条件真的很优厚,反正新罗女王是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毕竟现如今大唐长安的房子那么贵,想要在长安购买一套占地面积如此之广的房子,至少要费她个人小金库当中的一半以上。 得到新罗女王的答复之后,李世绩将这条消息传递给了李象。 “看来,新罗王还是很识时务的嘛。”李象将那封信放在桌子上,笑着对许敬宗和狄仁杰说道。 “殿下给出的条件过于优厚,对于新罗王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拒绝的事情,更何况现如今圣骨一脉也就剩下新罗王和贞德郡主二人,还都是女子。”许敬宗笑呵呵地说道:“与其和大唐拼到鱼死网破,还不如趁着现在大唐给的条件优厚,就把新罗的土地卖个好价钱。” “不,不是卖。”李象慢吞吞地说道:“是让大唐代管。” “对,瞧臣这张嘴呀。”许敬宗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听到这句话,李象差点没笑出声。 好家伙,你下一句是不是要“一杯你开胃”? “检校的工作也值得赞扬。”李象再次申明道:“英国公在信件当中说明,在新罗王派出心腹传递消息之前,检校就已经将新罗王回去之后的表现传递给了英国公。” “这是臣等分内之职,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许敬宗谦虚地说道。 “过分的谦虚,可就是自负了。”李象笑着用手指指许敬宗,而后说道:“你做的很好,检校就应该撒到应该去的地方,譬如敌国的腹心之地,取得重要情报传递回大唐,让大唐能够料敌于先。” “不过关于情报传输的问题,孤倒是有一些看法,你们不妨听听,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改进的余地。”李象再次笑着说道。 “殿下请讲。”许敬宗和狄仁杰一起说道。 李象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站起身,在书架当中取了十本书,放在桌子上一字排开后,对二人说道:“看到这十本书没有?” “看到了。”二人回答道。 “这十本书,按照天干的顺序,分别标记上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李象说着,分别用手指向这十本书,而后翻开第四本:“譬如在信件的抬头写上丁字,代表要用到的密码本是这本标记为‘丁’的书籍。” “而后,便可以按照书本的页、列、序来进行加密——” 看到二人半懂不懂的样子,李象便对他们说道:“正好方才孤闲着无事,写了一封加密书信,你们不妨用来破译一下。” 说罢,李象便拿出写好的书信。 “五十三,二,十四……” 狄仁杰面色凝重地开始逐页翻动,五分钟以后,他终于翻译出了那句话。 “殿下,您这封信的意思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对吗?”他的语气中带着惊喜。 李象笑着颔首。 许敬宗当即就明白了这加密方式划时代的意义,他立刻说道:“若果真如此,信息传递将会变得更加隐秘,其他宵小就算截获情报,也难以破译……” “是啊,就算他们得到,也只是看到一堆无意义的数字。”狄仁杰欣喜地说道。 “殿下真乃大才也!”许敬宗心悦诚服地说道。 李象:…… 老许,为何骂我? 大才也,意思我也是大菜叶是吧?我封号又没封过梁王,做过梁王的那是我六叔…… 想起六叔李愔,李象也有点想念他。 不知道六叔现在在做什么,在海上漂泊得怎么样了,到底到没到倭国。 不过按照这个速度,若是从海上回来的话,应该前两个月就有消息了,想必现如今已经到倭国了? 他还真没猜错,李愔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就正式登陆了倭国。 按照李象留下的海图,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到了这中间一长条像是虫子一样的岛上。 与他的设想不同,实际上李愔在长安城,并没有见识过倭国人。 按照他的想法,倭国人应该和草原人差不多,身材壮硕,身形高大,要不然怎么可能敢出兵帮助新罗的那群叛逆呢? 然而等他到了倭国,他发现他的想象幻灭了。 就面前这些倭国人,能有四尺高? 一路上李象倒也没难为这些倭国的平民,作为新时代的好蜀王,他顶多喜欢畋个猎,对于祸害百姓这一块儿,他并不热衷。 这一点,多少比老朱家的几个类人好得多。 更何况在李愔看来,这些倭国的平民……跟猴儿差不多。 你会为难一群对你磕头作揖,还会穿衣服的猴儿吗?明显不会,他现在就是看个新鲜。 在倭国走了两天,李愔便遇到了第一座城市。 他倒也是巧,登陆的地点距离倭国现在的首都藤原京并不远。 所谓的藤原京,便是日本飞鸟时代,持统天皇、文武天皇、元明天皇时期的都城,是日本史上最初的大都城。其城以高殿为中心,被大和三山以三角形形式围着。 藤原京占地东西2.1千米,南北3.2千米,藤原宫在其中央,占地东西约925米,南北约907米。 城内南北共有十二条大路,东西以拙劣模仿的“朱雀大路”为中心分为左右两京。 按照历史,藤原京应该在几十年后才兴建完毕,但是在蝴蝶效应之下,在圣德太子临朝的时候,便从飞鸟净御原迁都到了模仿长安修建的藤原京。 李愔手搭着凉棚坐在马上,看向左右笑着问道:“这就是咱们在倭国走的第一天见到的城市?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谁说不是呢大王。”边上的亲卫附和着说道:“就这样的城市,看起来还不如额老家县城大呢。” “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主城罢,应当是一方县治所在。”另一名亲卫也说道。 “过去看看就是。”李愔双腿一夹马匹,走到藤原京之前。 在藤原京前方,有一队倭国军士正在巡逻,骑着日本标致的矮种马,看起来像马戏班子多过于像巡逻的军士。 李愔看到他们之后,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周围的亲卫们也没绷住,方才的那亲卫指着那群人嘲笑道:“大王,你看他们,好像猴子骑狗啊……” 猴子骑狗? 听到这个超损的形容词,众人笑得更欢乐了。 实际上也不算夸张,就算是后世被战国吹们吹嘘上天的“日本战国吕布”,什么“战国第一武将”“鬼之平八”的本多忠胜,也就一米四左右。 吕布要是知道自己成为形容词后,贴到这么一个人的身上,怕是当场就气活过来。 那群巡逻队也听到了这边的笑声,他们怒气冲冲地走上前,看到面前魁梧的大唐人后,气势已经先泄了一半。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但他们觉得自己身为藤原京的守备,总该是要有些精神,不能丢份。 想到这里,领头的队长便走上前,怒气冲冲地质问李愔等人是哪里来的。 只是这叽里咕噜的话,李愔他们根本听不懂,不过倒是看明白对方很生气。 队伍中倒是有一个略懂倭国话的,李愔便回头问他道:“柳祖德,他说什么呢?” “他在问咱们是从哪里来的,竟敢擅闯藤原京。”柳祖德语速飞快地回答道。 藤原京? 李愔别看这人混,但也是足够机灵,他很快就抓住了话语当中的重点。 带个京字…… 莫非,这里就是倭国的都城? 想到这里,李愔再次抬头,重新打量着面前似乎还没有他娘寝宫大的城市…… 这……这不应该吧?都城? 李愔有点怀疑了,你说这“藤原京”要是都城吧……还这么袖珍;要不是都城吧,为何还带个“京”字? 难道是倭国的习俗和咱大唐不一样导致的? “你问问他,这里是倭国的都城?”李愔再次让柳祖德确认。 柳祖德和巡逻队叽里咕噜一阵,再次抬头说道:“回大王,这里的确是倭国的都城,名字叫做藤原京——是今年刚迁都而来的。” “今年?”李愔乐了,怪不得这城墙给他一种很新的感觉,随后他对柳祖德说道:“告诉他们,咱们是从大唐来的。” 你也从东土大唐而来是吧? 宋祖德很快便将李愔的话翻译了过去,在得知对方是从大唐来的,这群巡逻队当即便摆好了战斗姿态。 “¥%@#¥%@!” 那队长喊了一声什么,李愔还没分辨完呢,便看到对方把武器对准了他们。 结果显而易见,从身高体重再到武器装备,还有训练上,蜀王府的这些亲卫都完全碾压这部分巡逻队。 倭国人在唐人的面前,就好像面对老虎的羊羔一样,丝毫没有抵抗能力。 在结束战斗后,李愔感觉有些无趣地甩甩刀上的血,回头问柳祖德道:“祖德,刚才他们说什么?什么天闹黑卡,板载?” 他记性倒是挺好,还把发音都空耳了下来。 柳祖德一脸复杂地说道:“不,大王,不是天闹黑卡,而是‘天蝗陛下万岁’的意思……” “哦,这么个回事儿。”李愔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藤原京,呵呵一笑:“走吧,随本王入城,本王倒是要瞧一瞧,谁给他的熊心豹子胆,让他敢自称天皇——他也配和伏羲氏并称吗?” 由于上个月将国中兵力输送到了新罗,藤原京的防务也是捉襟见肘。 事实上就这么大的小城市,也容纳不了太多人。 李愔骑在马上,就像是打猎时那般冲锋在前,带着身后的骑兵趁着倭国人没反应过来,一举冲入城中。 等到倭国人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李愔已经带人冲进了宫中。 倭国宫殿当中,中大兄皇子还在和苏我入鹿讨论下一步进兵的问题,却没想到外面闹哄哄地乱成了一团。 他站起身,不悦地看向殿外。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一道人高马大的身影直冲而入,那人骑着一匹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高头大马,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没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李愔也真是爽到了,在倭国大区的优秀匹配机制之下,他这个身高一米七十多的男人,也可以被称为是猛将兄。 更何况他不止身材高大,平日里还喜欢打猎,早早便练就一身好气力,拿捏这些倭国人,根本不成问题。 “你……你是何人?”中大兄皇子下意识便用汉文说了出来。 听到对方竟然会讲汉话,李愔挑挑眉头。 他真是没想到,在倭国这么长时间,竟然有人会说汉话? “本王乃是大唐蜀王,你又是何人?”李愔扬着头,趾高气扬地说道。 听说对方是大唐的皇子蜀王,中大兄皇子咽了一口唾沫。 他真是没想到,天可汗竟然派出了自己的儿子来征讨倭国。 既然都派出了儿子,想必唐军主力已经登陆了倭国。 想到现如今国中防务空虚,中大兄皇子已是提不起了抵抗的心思。 “我是倭国皇子葛城。”中大兄皇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葛城,是他的真名。 李愔坐下的马匹还在左右逡巡,他伸手勒住缰绳,低头看向那皇子葛城。 “你会说汉话?” “是的,我会说汉话,这是倭国的潮流。”中大兄皇子低眉顺眼地回答道:“学习汉话,是每一个倭国皇族从小的课业。” 李愔听到这句话,还挺满意。 他转过头,问柳祖德道:“去,抓个舌头问问,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什么葛城。” (不是cpu,说错了,是内存和主板,现在不能用6400hz,只能降频到5200,要不然就不过检,烦死微星了!辣鸡!!!) (本章完) 第299章 李愔:不许调皮 第299章 李愔:不许调皮 蜀王府的亲卫毕竟是经过专业训练,不一会儿便在宫中抓住了一个穿着有些华贵的男子。 那男子身量不高,看起来正在打哆嗦,但还是强撑着梗直脖子。 李愔眼看着这人被带到自己面前,低头问道:“你叫什么?” “轻。”那年轻男子回答道。 “轻?”李愔掏掏耳朵:“就一个字?你姓什么?”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李愔见他不配合,便抽出长剑。 “朕是天皇,当然没有姓氏。”轻,也就是孝德天皇回答道。 “看你这相貌有些崎岖,你就是那什么劳什子天皇?”李愔来了兴趣,伸手比一比,发现这小子也就到他的胸口往下一点。 啧,长这么挫,也配自称天皇? “这两人是谁?”李愔指着中大兄皇子和苏我入鹿问道:“他们自称葛城,还有苏我入鹿,是真的吗?” “对不起,无可奉告。”孝德天皇抖抖衣服,一副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模样。 李愔没说话,把长剑搭在了孝德天皇的脖颈上。 感觉到那冰冷的剑身,孝德天皇的脸色明显僵硬了。 “别别别,我说就是。”他主打一个能屈能伸:“他们说的没错,这位便是我的同母兄长葛城,也称中大兄皇子,也是朕的皇太子……” “你等等。”这话可给李愔整不会了:“按理来说,他是你的兄长,不应该称皇太兄吗?为何会是皇太子?” 你别说,这个问题同样也给孝德天皇问住了。 “呃……”他有些尴尬:“难道储君不就是太子吗?” “储君是按照君主和继承人的关系定的名号,他葛城又不是你的子侄,为何会被定位皇太子?我看你真是倒反天罡!” 李愔吐槽一句之后,又有些理解地说道:“倒也不算奇怪,毕竟你们都是蛮夷,不识礼数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挺噎人,至少葛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然而形势比人强,现在可谓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局面,就算有什么意见,他们也要考虑一下李愔手里的宝剑是否锋利。 “本王也是真没想到,刚刚登陆你们倭国,就误打误撞找到了都城。”李愔笑眯眯地说道:“真不知道是本王的运气好,还是你们的运气太差了。” “不过我这人比较仁慈,见不得杀戮,所以只要你们乖乖配合,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忧。”李愔再次说道。 “大王的意思是?”苏我入鹿像海豹一样上前,期待地看着李愔。 “你是苏我入鹿对吧?”李愔掏掏耳朵,看了他一眼。 “是的,外臣正是苏我入鹿。”苏我入鹿哈巴狗儿一样地回答道。 “你这人的名号,在大唐我也听说过,听说你是尔朱荣一样的人。”李愔有些可惜地摇摇头:“只可惜,你没有尔朱荣那份手段,可惜了。” “外臣怎敢和天朝人物相提并论?”苏我入鹿汗流浃背地回答道。 李愔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说道:“既然尔等已经被我所擒,那从今以后,这倭国暂时就由本王说了算——你们倭国现如今还有多少军马?” “等等,先别回答。”李愔忽然想起来李象的告诫:“来,把他们两个——” 他指指苏我入鹿还有中大兄皇子:“对,把这个苏我入鹿还有葛城带出去,分别关起来审问,就问两个问题,现如今倭国还有多少军马,多少粮草,还有多少人口。” 听到李愔的话,中大兄皇子和孝德天皇对视一眼,脸色尽皆灰败了下来。 这……提前也没打商量啊? “你们两个,不许调皮。”李愔指着中大兄皇子和孝德天皇,语带警告地说道:“你们若是胆敢公然串供,等着你们的可是大刑伺候,本王虽然心善,但该心狠手辣的时候绝对会让你们刻骨铭心!” “若是有谁的答案不一样,呵呵……”李愔扯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被李愔威胁过后,中大兄皇子也放弃了调皮的想法。 唉,本来还打算先一步装作忍不住的样子,大声虚张声势,和其他两人串供呢。 如今看,是行不通了。 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好了。 一刻钟后,李愔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看来这倭国也真是下血本,能打仗的士兵都派了出去,现如今在倭国本土的,也仅限于维持日常治安,震慑宵小之辈。 真是的,还以为倭国能让他展现一番英勇无敌的指挥作战艺术呢。 失望的李愔把怒火强行压制住,半路上又想起了李象的话。 最大的财富,是让敌人过高估计你的缺点。 想到这里,李愔怒气冲冲地把怒火发泄在了梁柱上,噼里啪啦就是两剑。 这暴躁的脾气,看得葛城等人眉头狠狠一跳。 这大唐的大王,脾气也太暴躁了…… 可不敢胡乱做些什么,万一惹怒了这位大王,可没好果汁吃。 擒获了倭国高层以后,李愔便通过这样的办法,确认了所有的倭国皇室成员,随后将他们软禁在了皇宫之内。 并且李愔还将他们的名号降级了一等,以后只能称郡王。 什么档次,也配比我高一层?也配和我一层? 葛城自然是没什么意见,轻郡王也是。 轻郡王,是孝德天皇现如今的封号,李愔决定不了他的封号,但是可以先给他取一个代号。 随后他便写了一封信,让人传递给幽州的李象。 报个捷报,顺便再请教一下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和捷报一起的,是倭国的这些高层。 李愔分出了两百人来押送他们,自然是足够了。 剩下的两千人,李愔则让他们继续待在藤原京当中。 与此同时,李愔还接见了一位自称是太孙殿下忠犬的人。 交谈过后,李愔得知了对方叫做阿倍比罗夫。 他自然是听李象说过这个人,所以半信半疑间也算是接纳了他。 李愔采取了以倭治倭的方针,在倭国以阿倍比罗夫为首,成立了临时的傀儡政府。在这之后,李愔便在倭国松弛了下来。 毕竟中臣镰足、苏我家也被他一起打包上了船,送往幽州。 两千人在藤原京是足够威慑整个倭国了,毕竟现在的倭国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战斗力。 令李愔感到费解的是,为何这倭国人,他甚至都不吃鱼? 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怪不得长得这么又瘦又小,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就这样子风一吹都能倒,怪不得身高上不去。 更何况,倭国整个国家都算是守着海,守着这么一个宝山,竟然和我说你不吃鱼? 李愔是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大病,但是现在蜀王殿下来了,青天就有了;蜀王殿下来了,他们也能吃点肉了。 不吃肉怎么能行呢?怎么能长壮呢?李愔痛心疾首地想着,长得不壮,你们怎么给我兄长当苦力啊! 他还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岂可修,这话还是阿倍比罗夫刚刚教给他的。 在这之后,李愔又开始通过阿倍比罗夫的临时政府颁布法令,要求天下大索户籍,将所有人都登记造册。 阿倍比罗夫自然是不知道李愔要干啥,事实上就算知道了他也是无能为力。 大唐想让你出点人,难道你能拒绝吗? 现在的李愔在倭国可谓是说一不二,堪比后世的五星天皇。 不对,他可比五星天皇牛逼多了,毕竟五星天皇也做不到把招核那老小子拎回本土,去总统山磕头谢罪啊。 进入十月以后,李愔的信使,还有倭国的上层也到达了幽州。 和他们一起的,是李世绩的捷报,以及整个新罗的高层。 李象本着省事的原则,便将他们一起召见。 “殿下。”先上前的是新罗女王金胜曼,李象瞅瞅她,还挺老实,恭恭敬敬的。 “新罗王不必多礼。”李象和煦地说道:“倒也是苦了你们,横遭兵祸,又不得不离开故土。” 听到李象的话语,下面的人纷纷撇嘴。 好家伙,新罗人为什么离开故土,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这样看来,太孙殿下才是装糊涂的高手啊。 “还要谢谢殿下,为我新罗君臣谋下这等福利。”金胜曼语气柔柔的,温柔似水。 “孤也是念在你们不容易的份上,莫要见外了。”李象笑着说道:“诸位的宅邸,长安已经备好,贤君臣的爵位,朝廷也自有安排。” “谢过殿下。”新罗君臣一齐下拜道。 “嗯,”李象颔首道:“平身吧。” 说着,李象向他们身后说道:“去传倭国君臣。” 听到李象的话,新罗君臣俱是一愣。 怎么回事?倭国君臣? 没听说啊! 这件事李象藏的很严实……当然和李象的关系也不大,毕竟倭国君臣也是前后脚到达的幽州,除了幽州府衙,根本没有外人知道,就连安东大都护府的苏定方和刘仁轨也是不知道的。 不一会儿,倭国君臣便被人带到了府衙当中。 看到那标志性的五短身材,还有那熟悉的脸,新罗君臣当场便认出了中大兄皇子和苏我入鹿。 无他,中大兄皇子是一直执政的倭国皇室,而苏我入鹿则是把持倭国朝纲的权臣。 见到新罗君臣后,倭国人有些尴尬。 前段时间还颐指气使,对新罗王室百般指点,在心中也妄图吞并新罗,然而短短几个月,便沦为了大唐的阶下囚,这种体验…… 还真是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 “罪臣轻,携臣兄葛城,叩见太孙殿下。” 轻和葛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对李象行大礼。 李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半晌后出声问道:“倭国君,为何派遣军士帮助新罗叛军,助纣为虐?” “罪臣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还望殿下饶恕!”轻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这样好的态度,李象倒也不意外。 小鬼子就是这样的,只要你把他打服了,他就是你最亲密的儿子。 “要饶恕你,自然是可以。”李象漫不经心地搓搓食指:“只是你要给孤一个饶恕你的理由,为何你会趁人之危,帮助新罗叛军攻打新罗王?” “这都是罪臣一人之错,与臣弟无关。”中大兄皇子立刻上前,把过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要说过错,也是罪臣和苏我入鹿两人的错,朝政并不由罪臣之弟掌控,都是由罪臣和苏我入鹿二人做主,还望殿下看在他不知情的份上,留臣家一条血脉!” “葛城!贵样!”苏我入鹿咬牙切齿地看着葛城,爆出了一句经典的日本国骂。 他也很无辜,妈的你们兄友弟恭,自己把锅揽了就得了呗,非得也给老子安排一个是吧? 李象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也没回答,只是感兴趣地看着他们俩。 “殿下,千万不要听他乱说!”苏我入鹿连忙说道:“就算是臣在朝中有着话语权,可最终决定权还是天……还是轻郡王所有啊!” 这小子真是心寒了,都不叫天皇,而是称李愔给封的那个临时封号了。 “轻郡王?”李象挑挑眉。 “回殿下,这轻郡王,乃是蜀王殿下给他的临时封号。”苏我入鹿看出李象的不解,连忙回答道:“按照蜀王殿下的说法,轻郡王不配和大唐平起平坐,更不应该称帝王——而后蜀王殿下又觉得他轻易擒获郡王,更不应该和他平起平坐,所以便临时给他降级为了郡王。” “这个六叔,还真是……”李象不禁嘿然。 还挺皮。 不过,我喜欢! “既然是六叔所封,那以后你便是轻郡王吧。”李象饶有兴致地看着轻,沉吟一番后说道:“既是出自倭国,以后你就叫倭轻吧。” “谢殿下赐姓。”倭轻下拜道谢。 “至于你葛城,以后也叫倭葛城。”李象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指:“放心吧,大唐乃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自然和你们这些蛮夷不同。存亡续绝,乃是我华夏自古以来的政策,看在这个份上,也会给你们留下血脉,祭祀宗庙。” “不过,留下你们的命,可以,但你们要帮孤办好事情——”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00章 回长安 第300章 回长安 对于李象的要求,事实上葛城等人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开玩笑,自己的小命都捏在人家的手里,还能怎么反抗? 鱼死网破?有这个实力吗? “殿下尽管吩咐,我等誓死效劳!”葛城诚挚地回复道。 在葛城先表态后,倭轻和苏我入鹿也跟着表态。 “不急于一时,等用到你们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知道是何事。”李象垂眼看了一眼三人,而后说道:“退下吧,等到过几日便同去长安,你等先与礼部之人学一学礼数,莫要到了长安之后还像不通王化的野人。” “谨遵殿下教诲!”三人齐声说道。 新罗君臣就站在一旁,看到倭国人对待李象如此低三下四,对视一眼,心中不由得再次一紧。 连一直被他们视为腹心之患的倭国人,都被大唐治得服服帖帖,更何况是他们新罗呢? 本来还颇有微词的几个人,现如今是什么都不敢想了。 朝廷安排的这礼部官员,本来是给新罗君臣安排的,教一教他们大唐的基本礼仪,只是没想到,竟然赶巧也让倭国人也一勺烩了。 在得知是一向比较奔放的蜀王殿下率军平定倭国,仅仅用两千余人便突袭下倭国的京城,擒获倭国皇室与重臣,而己方仅仅伤了七人——其中两个倒霉蛋还是走路把脚给崴了,这怎能不让人刮目相看? 也的确应该回去了,算起来裴雪青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再过些日子可就要生了。 若是不回去的话,这第一个孩子出生赶不上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反正现在北方也没什么事情,李象便将工作移交给了许敬宗还有李景仁,并且安排前段日子赶到幽州的权万纪一起,负责幽州和武清的工作。 经过半年多的发展,武清已经初见成果。 这个地方本就具有区位优势,如今李象又将先进的渔船带到武清,并且还给武清与幽州政策倾斜,这幽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猛发展。 经过许敬宗的严酷打击之下,敢于冒头的当地豪强都被毫不留情地连根拔起,依法按照最严厉的处置办法进行处理。 用李象的话说就是,幽州正处于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如果有宵小胆敢阻碍登州发展,想要上下其手,那就不要怪朝廷用最严酷的手段进行打击。 在严厉处置了十四家豪强之后,幽州当地也逐渐趋于稳定。 杀鸡儆猴还是管用的,光是警告的话,还是会有那种不信邪的投机分子。 李世绩带着倭国人,还有新罗人先行回到了长安,李象则在幽州一直待到十月底,才开始返程。 农历的十月末尾,已经是阳历的十二月,气温已是进了零下,这一路走来是真的冷。 好在李象早早便让人准备好了取暖的物件,倒也不算过于难受。 他心里还有点后悔,早知道这么冷的话,就早一点往长安赶好了。 在路上一直磨蹭了半个月,李象才回到长安。 进长安的第一件事,李象便是前往立政殿,去探望阿翁。 他这一回来,连个信儿也没有,完全就是给老李一个惊喜。 老李原本还在院子中赏雪,背着手不说话装高手,看起来似乎是在酝酿词儿。 李象蹑手蹑脚地走上去,忽然伸出双手蒙在李世民的眼睛上。 “阿翁,猜猜我是谁?” 老李愣怔了一下,继而惊喜地回头。 “象儿?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随后他后知后觉地伸手搓搓李象的脑袋:“是了,我说最近的信件往来为何如此之快,原来你这小子一直在路上!怪不得朕总觉得不对劲呢。” 说着,老李伸手在李象的肩膀上捏捏,而后上下打量一番,感慨地说道:“这一走就是快一年,长得都快比阿翁高了。” “您这话说的,正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洪湖水浪打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嘛。”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是啊。”李世民拍拍他的臂膀,神情看起来有些感慨。。 “把阿翁拍在沙滩上。”李象嘿嘿地说了一句。 李世民听到这话一窒,好小子,就知道你后面跟着的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这样一来,也算是把伤感的气氛冲淡了一些,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快去吧,先去东宫给你阿耶阿娘报个平安,再去大吉殿看看你的姑姑。” “好的阿翁。”李象应道。 “别忘了再回武德殿……”说到一半,李世民忽然想起来这孙子随他,一样是爱妻号,于是便嘿然道:“算了,就算朕不说,你也忘不了去看雪青——晚上记得来立政殿,咱们一家人吃一个团圆饭,一走大半年,朕还真是有些……” “有些怎么?”李象笑嘻嘻地追问道,“阿翁想我了?” “朕怎么会想你这小混蛋?”李世民气哼哼地说道。 “真不想我?”李象睁大眼睛。 “去去去,赶紧去东宫吧。”李世民甩甩袖子:“这么大个人了,一天连个正形都没有。” “好嘞阿翁,那我先过去了。”李象嘿嘿一笑,转身就溜。 看到好大孙蹦蹦跶跶离去的背影,老李愣怔半晌,忽然笑了出声。 回来好,回来好啊。 东宫虽然挨着武德殿,但东宫和武德殿之间是没有门的。 所以李象是不能从立政殿经由大吉殿和武德殿前往东宫的,他只能先走虔化门,从弘文馆那边出去,走恭礼门,而后往东走,通过通训门进入东宫,再走右永福门和崇教门进入东宫里。 东宫当中,李承乾在拉着两个弟弟踢球,就在崇教殿前的一片大广场。 这是李承乾特地让人收拾出来的平整地面,好让他带着两个兄弟进行体育运动。 由于李承乾是背对着大门,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李象的身影。 反倒是捡球回来的李泰先注意到了走过来的李象,手里的球吧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李承乾顺手捡起来落在手边的球,看向李泰笑着调侃道:“青雀这是怎么了?怎地球都拿不住?” 按照平时的性子,李泰现在早就反唇相讥了。 然而让李承乾感到意外的是,李泰根本没反驳,而是指指他的身后。 李承乾看李泰指身后,也抱着球转过去,正好看到了冲着他挥手,呲一嘴白牙的李象。 看到好大儿终于回到长安,李承乾手中的球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大兄这是怎么了,怎地球都拿不住?”李泰也用原封不动的话还给了李承乾。听到李泰的话,李承乾根本就没在意。 说两句就说两句吧,这胖青雀,爱说就说吧。 “阿耶!二叔,幺叔!”李象挥挥手,和他们仨打招呼。 李承乾的眼眶湿润了。 随后,他飞起一脚,将球踢给李象。 “来,一起踢球。” “阿耶踢吧,我还得见过阿娘呢。”李象将球踢还给了李承乾,随后摆摆手,从身后招过来福宝,拿出给李承乾三人准备的礼物。 算是特产,就是核桃的手串。 “来,一人一个,都是些当地的特产。”李象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点心虚,什么时候幽州也产核桃了? 不过倒是也没差,毕竟这地方将来总归是要讲究一地道的,没点盘得紫红的核桃手串怎么地道起来? “不错,看着挺喜人。”李承乾吸吸鼻子,伸手在李象的肩膀上拍拍,“去吧,你阿娘和厥儿都很想你,赶紧去看看他们吧。” 说着,李承乾忽然想起来什么,而后问道:“等等,你给你阿娘备了什么礼物?莫不是也如我们三人一般,用这个核桃手串糊弄吧?” “哪里的话?”李象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李承乾,而后从福宝手上摸出一个小匣子,“喏,就这个。” 李承乾把手串撸到手腕子上,接过小匣子打开一看,那宝贝正好对着太阳光,折射出来的光线差点晃得他睁不开眼。 仔细一看,是一匣子好大的珍珠,看起来能有小手指甲大。 “竟是珍珠?”李承乾肃然起敬。 “这也是幽州特产。”李象嘻嘻笑着说道。 “所以你就拿这破核桃糊弄我们三个?”李承乾面色阴沉地问道。 李象:不嘻嘻。 “哎呀,阿耶你说你还非得和女人比吗?”李象开始选择转移视线法:“再说什么阿娘的阿耶的,这珍珠若是阿耶想要,难道以阿娘和阿耶的关系,她还会不给吗?” 李承乾好想说就女人那龙一样喜欢金银珠宝的性格,根本不会撒手,然而……现在他算是左右为难。 说会给吧,还没珍珠要了;说不会吧,还显得夫妻关系不够好一样。 现在他这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赶紧去吧!”李承乾无奈地摆摆手:“莫要让你阿娘等得心焦,这珍珠你好生收着。” “好嘞阿耶。”李象又瞅瞅李泰和李治,二人拿着手串冲他举举,意思李象也看出来了,很满意。 “放心吧二叔幺叔,二婶和幺婶处也有好大珍珠相送——”李象高声说道。 听到这话,李泰和李治更开心了。 说罢,李象又嘿嘿一笑,低声对李承乾说道:“阿耶放心,我让福宝留了一盒更大的,都是阿耶你的,将来留下也好,拿来赏赐也好,也算是咱东宫的体面。” 听到这句话,李承乾的眼眶湿润了。 这好大儿,终归是贴心。 “去吧。”李承乾感慨地拍拍李象的肩膀。 李象灿烂一笑,转身便向宜秋宫走去。 眼见着李象离开,李泰和李治把目光从李象的背影移开,而后准备继续踢球。 然而却看到李承乾四十五度角看着天空,一副深沉的样子。 “大兄,怎么了?”李治关切地问到。 “还能怎么,挤猫尿呢。”李泰对待李承乾向来嘴损,锐评起来根本不给一点面子。 李承乾没说话,还是在那不说话装高手。 看到他这副样子,李泰觉得有点不对劲,凑上去用一种灵活的角度扭着身子,抬头看李承乾:“真的哭了啊?” 李承乾:…… 好你个胖青雀,不揭穿你大兄我能死是吧? “没有,风有点大。”李承乾吸吸鼻子,“来,咱们继续踢球。” “还踢啥,收拾收拾准备去立政殿吧。”李泰无奈地说道:“象儿都回来了,你觉得一直把他当心尖子的阿耶能不举办一场家宴?有球也去立政殿踢好了,正好加阿耶一个,一起锻炼身体。” “也行。”李承乾点点头:“正好看看象儿送了阿耶什么宝贝。” “应该肯定很好,毕竟咱们三个叔叔父亲辈儿的可以糊弄,阿耶这个当阿翁的可是不能糊弄。”李泰笃定地说道:“走,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我觉得怎么也不能差吧。”李治也在畅想:“这武清靠海,莫非……象儿弄到了好大珍珠,送给阿耶?” “珍珠?”李承乾一听3d这么说,一下就来了兴趣:“这珍珠多大才算大,总归是要比咱们这些小核桃大吧,莫不是阿耶的也是珍珠手串?很有可能诶!” “那还等什么,见者有份!”李泰嚷嚷道:“阿耶最是爱我,此番定要把这珍珠手串骗……哄来!” 李承乾和李治对视一眼,看向李泰:“你是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们听错了。”李泰一脸严肃:“快走吧,我还要同去看珍珠手串呢!” 三兄弟现在本着锻炼身体的原则,并没有呼唤肩舆,而是走着一路来到立政殿。 立政殿当中,老李还在赏雪,耳听着三兄弟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回过身,面带微笑地看着三个好大儿。 如今这三个儿子是愈发地兄友弟恭,他一直以来的担心也随之消散。 孩子们能如此和睦,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而后他便看见三兄弟手腕子上整齐划一的手串,便好奇地问道:“高明,青雀,稚奴,你们手上的是什么?” “哦,这个是象儿给我们带回来的礼物,说是当地的特产。”李承乾回答道:“啊?难道象儿没给阿耶您带一个吗?”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世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01章 李世民的小爱好 第301章 李世民的小爱好 看到李世民的脸色,三兄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坏了,那臭小子不会没给他阿翁备礼物吧?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李治很机智,他觉得不应该让气氛就这么尴尬下去,于是他一把抢过李承乾怀里抱着的足球,干笑着问李世民:“阿耶,来踢球吗?” 李世民对着李治露出了狞笑。 看到这个笑容,李治十分从心地放下足球,躲在李泰宽厚的背影后试图充当小透明。 李世民现在没空和他算账,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那个不给他带礼物的逆孙。 刚从宜秋宫当中走出来的李象莫名其妙地连续打了三个喷嚏,他抬头看看太阳,又看看房顶的积雪,紧紧身上的大氅。 这天气啊,真是又冷飕了起来。 不知道煤炭运输得怎么样了,李象还在琢磨是不是也要在太原那一片儿探测一下煤矿。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说山西距离长安很近,但是苦于没有运河,走陆路的话,运输成本可是要远远高于水路。 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李象在心底思考。 这样想着,福宝就提醒李象大吉殿到了。 李象回头看了一眼福宝,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笑着问道:“怎么了,有话直说。” “殿下,刚才在立政殿的时候,您忘了给陛下礼物了。”福宝提醒道。 “我说怎么刚才连续打了三个喷嚏,肯定是阿翁在说我呢。”李象就像是盲生一样发现了华点,不过他很快又说道:“放心吧,阿翁最是爱我……” “可方才奴婢看太子偕同魏王与晋王一同去了立政殿……”福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陈述了一番事实。 听到这话,李象咽了一口唾沫。 哈,肯定是这哥仨不干好事,去和阿翁显摆,然后把老头气到了…… 你说说这事儿! 李象左思右想之下,决定拉上一个挡箭牌。 他这样想着,快步从肩舆上下来,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三清观。 绿萝看到李象后,刚想打招呼,却不料李象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随后他轻巧地走进观内,却发现姑姑正在午睡。 “我提醒您了,殿下。”绿萝小声地说道。 “我刚才没看见。”李象又走出去,顺便带上门。 这一带门不要紧,李明达却是醒了。 “绿萝?”李明达的声音响起,“我的水杯呢?” 绿萝连忙抓起水杯,刚想进去,就被李象给拦了住。 “我送吧。”李象冲着绿萝比了一个眼神,而后拿着水杯走进了屋内。 李象刚一进去,李明达便发觉了不对劲,怎么脚步声不一样。 再一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李象那笑嘻嘻的脸。 “象儿?”李明达欣喜地坐直身子,“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这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嘛。”李象笑呵呵地说道,而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盒子——比给太子妃的还大好几圈,递给了李明达:“瞧瞧吧姑姑,这是给您带的礼物。” 李明达把盒子放在一边,伸出双手揉揉李象的脸蛋子:“回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莫不是把姑姑当成外人了?” 说着,李明达还故作不悦地看着李象。 “看您说的,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他还没有呢。”李象指着那盒子说道:“这里面可是珍珠,把珍珠磨碎了,和捣制成泥的去核银杏混合在一起,与蜂蜜一起调和,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在脸上敷两个刻钟的面膜,可以美容养颜呢。” “当真?”李明达眼前一亮。 哪有女人不爱美,就算是尊贵如李明达,也绝不会放弃对美的追求。 “自然是真的。”李象笑嘻嘻地说道:“另外珍珠粉也可以内服,用于惊悸失眠,惊风癲痫,目赤翳障,疮疡不敛,皮肤色斑,总之……这是很好的东西。” “是吗?”李明达歪着头看向李象:“这是我一个人的,还是其他姐妹都有?” “哈哈……”李象挠挠头:“其实长乐姑母、高阳姑母和别的姑母也都有……” 李明达莞尔一笑,伸手拍拍李象的肩膀:“还算你有心,不枉费丽质姐姐和漱儿姐姐这么费心费力地帮你在长安维持。” “那是自然。”李象说着,又忽然面现尴尬:“对了姑姑,有一件小事,还请您帮个忙……” “呵,原来象儿的礼物竟然这般烫手,刚刚送出去,就要讨回人情。”李明达说是这样说,可目光中却满是宠溺:“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吃亏呀,说吧,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忘记把礼物送给阿翁了。”李象叹了口气:“你那三个不着调的兄长跑到他面前显摆,估计老头子八成是生气了,刚才我从阿娘那边探望完厥儿和曦曦的时候,出门连打了三个喷嚏……” “什么话,那是你的阿耶和叔叔!”李明达无奈地伸手在李象的额头上戳了一下。 “哈……”李象干笑着回应道。 “走吧,我和你一同前去。”李明达皱皱鼻子,而后对绿萝说道:“绿萝,准备一下,我要去立政殿。” “姑姑,您刚刚起床,还是先不急着动比较好。”李象连忙说道:“屋内和屋外的温差较大,刚刚起床的时候身体比较虚弱,还是等缓一缓再出门比较好。” “嗯。”李明达眯眯眼睛,很享受来自李象的关心。 姑侄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后,李明达便和李象一起离开大吉殿,前往立政殿去给李世民送礼。 看到李象之后,李世民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呵,这不是河北道、河南道大行台吗?” 李象的面上一僵。 “阿耶。”李明达走上前,温和地笑着,“象儿刚刚取了礼物,想要送给您呢。” 听到李明达的话,李世民刀了李象一眼。 这小子,可真会找人啊! 出于给小袄面子的原则,李世民决定不和李象一般见识。 绝对不是看在礼物的份上,绝对。 “哦?象儿取了什么?”李世民哼哼唧唧地问道。 李象当即便上前,让人抬上来一个大箱子:“是珍珠……” 他打开箱子,该说不说,一大箱子的珍珠放在一起的确很具有冲击力。 李象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匣子,递给李世民:“这里的是大号的珍珠,阿翁可以用他们弄一些饰物。”“至于大箱子里面的珍珠……”李象说到这里,又给众人科普了一番珍珠在美容上的作用。 “这珍珠阿翁可以送给后宫的嫔妃……”李象还在继续说。 听到李象的科普,李世民瞬间就不淡定了。 美容?养颜? 至于后面送给后宫嫔妃什么的,李世民根本没听到。 他当即便唤道:“王德!” “老奴在。”王德拱手道。 “去,按照太孙的方子,取些银杏和蜂蜜来。”李世民吩咐道。 王德办事效率绝对快,或许也是因为下达任务的甲方是皇帝的缘故,也没人敢于怠慢。 他很快便取来了这些东西,而后在李象的教授之下,弄好了面膜。 “来,给朕敷上。”李世民招呼着王德,仰躺在李象之前送给他的摇椅上。 王德走上前,拿着小木板给李世民敷在了脸上。 “嗯,凉丝丝的,很舒服。”老李躺在躺椅上,一副享受的样子,丝毫不在意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和一个孙子那复杂的目光。 该说不说,这年代的男子也是十分注重美容保养的。 毕竟不是量产模范低阶圣骑士的年代,这个时代的男人,崇尚对自己好一点,对于外在美和内在美都有着不小的追求。 “高明,青雀,你们不试试吗?”老李在摇椅上晃晃,一副悠闲的样子。 “不了阿耶。”几人齐声说道。 “这珍珠,朕很满意。”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好啦,象儿赶快回去吧,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回武德殿,当心你那阿姐等得心焦!” 李象:…… 好老登,收了礼物我也做回象儿了是吧。 李明达在一旁撇过头,明显在憋着笑。 “姑姑,同去?”李象问道。 “不了,等晚上家宴过后再回去。”李明达说到这里,调笑地看看李象:“再说你和你的‘阿姐’小别胜新婚,我一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 李象干笑两声,和长辈们道别,往武德殿赶。 也的确是,这回长安都快一天了,还没说到武德殿看看老婆……们呢。 瞧瞧这狗东西,还老婆“们”。 由于天气较为寒冷的缘故,所以武德殿外面只有一些清扫的人在。 李象乘着肩舆一路回到武德殿,直奔裴雪青的房中而去。 打开房门,却看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 裴雪青正抚着肚子,靠在床边,一脸母性的光辉;在她身边坐着的是温柔的连翘,正在给她揉捏手臂。 坐在对面的,是正在吃点心的冯盈盈,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房间当中的任何人身上,只是单纯在和点心奋斗。 看样子,裴雪青的点心基本上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萧有容则在裴雪青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手里捧着一卷书,似乎正在给裴雪青诵读。 听到房门打开,三女一齐抬头,冯盈盈依旧在低头和点心奋斗。 “都在呢?”李象笑着打招呼:“我回来了。” 裴雪青眉眼舒展,温柔一笑,满室生辉。 “谁回来了?”冯盈盈这才抬起头,她刚刚把那口点心咽下肚子,嘴角还沾着几块儿酥皮。 转过头的时候,正看到站在门口的李象。 她一跃而起,飞扑进了李象的怀里。 “啊哟,你回来了噻?” “回来了。”李象伸手将冯盈盈脸上沾着的酥皮轻轻拨下去,触手一片温润柔滑。 冯盈盈的皮肤本就很好,再加上李象八个月没见过女人,小伙一下就立正了。 “哟,看来你是真想我们了。”冯盈盈笑眯眯地说道,又回头喊道:“连翘,有容,一起来噻——” 二女看向裴雪青,正宫娘娘微微颔首,允许了她们二人的请求。 她们这才起身,走到李象的身边,结果被李象一把都抱在怀里。 李小象挨个人狠狠香了一口,随后走到裴雪青的身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听听孩子。”李象把脑袋凑到裴雪青的肚子上,静静地感受着胎儿的动静。 该说不说,这还真是比较奇妙的体验。 半晌后,李象伸手摸摸裴雪青的肚子,然后说道:“晚上家宴,你身子不便,就不要去了,你们仨在家先安心陪阿姐,等我晚上回来再和你们深入交流一下感情。” 最后的那段话,是对冯盈盈三个人说的。 听到李象的话,三女的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过考虑到李象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三女本来有些羞涩的心思也按了下去。 “你看这个小象儿。”裴雪青笑眯眯地揉揉李象的头发:“他还要打三个?真是好大的本事。” “我本事大不大,某些人还不知道?”李象自负一笑,而后附在裴雪青的耳边低声说道:“也不知道哪个口不择言喊耶耶。” 听到李象的话,裴雪青连脖颈都染上了细细莹莹的粉色。 “等过几个月,我再好好和你算账。”李象笑着对裴雪青说道:“我可都记好了,你是要慢慢还账的——” 冯盈盈在一边撇撇嘴,又吃了一嘴狗粮! 连翘则是一脸“磕到了磕到了”的神情,姨母笑地看着李象和裴雪青的有爱互动。 至于萧有容,她现在已经提不起和裴雪青争斗的心思了。 从裁判到观众都是裴雪青的人,她拿什么去斗? “都依你。”裴雪青温柔地看着李象,伸手抓住他的大手,轻声问道:“在幽州累不累?往日见你书信回来,一直都是从来不说忙碌。” “还好吧,我只是负责制定一个大体的框架,剩下的细节交给许敬宗他们去完成。”李象笑着说道:“我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不是必要的事情,一般不会亲力亲为的。” “嗯。”裴雪青柔声应道。 (本章完) 第302章 五星天皇李愔 第302章 五星天皇李愔 在武德殿叙了一会儿思念之情,眼见着太阳落山,李象便告别老婆们,暂时离开武德殿,前往立政殿去参加家宴。 按理来说,家宴的话是要带着正妃裴雪青去的,只是她现在怀胎八个月,身子不便,再加上现在还是冬天,所以李象还是让她在屋里歇着比较好。 刚一走进立政殿的正殿,李象便看到李世民向他招手。 “象儿,过来。” 李象乖巧地上前,本以为李世民要和他说点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没想到老李张口就问:“象儿,你看阿翁这脸,是不是细腻了一些?” “是。”李象还能怎么说? 算了,说是就完了。 “你这珍珠的确是好东西,真想不到武清竟然盛产这种东西……”李世民颇为感慨地说道。 “总要有一些支柱产业嘛,”李象笑着说道:“若是阿翁喜欢时,我便让许敬宗再送些回来。” “再送一些好。”李世民欣喜地说道:“你那一箱珍珠,朕也只留了一点,剩下的基本全给后宫分了,杨妃那里朕分的最多,差不多得分了足足有二斤多的珍珠呢。” 说起杨妃,李世民的话匣子算是被打了开:“要说起来,杨妃也当真有功,朕怎么也没想不到,老六这个浑人竟然还能立下如此泼天的功劳,还真是……” 李世民说到这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一句合适的话。 “所谓垃圾,只是放错位置的人才罢了。”李象笑着回答道:“其实说实话,六叔真的是个人才,您看他在倭国的一系列举措便可以看出这一点。阿翁也不要门缝里看人,把六叔都看扁了。” “是,你说得对。”李世民笑着颔首:“是朕识人不明,看矮了他老六。” 事实就是这样,世界上哪有希望孩子废物的父母,更何况是李世民这样爱子心切的男人。 虽说李愔不是长孙皇后所出,但李世民对于那些不是长孙皇后生的孩子,多少也带着一点父爱,李愔现在出息了,他面子上也有大光彩。 你看,我家这被人说是废物的老六,都能带着两千人马直捣倭国京城,生擒其君臣,你们家的孩子能做到吗? 这也是李世民重赏杨妃的主要原因,从李愔的捷报入京以来,李世民早就赏赐了好多次了,甚至在开心之余,还把李恪召回了京城。 这不,李恪在李象回到长安之后,也回到了京城当中,现在刚刚走进立政殿。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李世民紧急召他回京。 走进立政殿之后,李恪当即便向李世民行礼。 “见过阿耶。” 同时他也没忘记李象:“见过太孙。” “老三回来了?”李世民神色和煦,伸手拍拍李象的后背:“叫什么太孙,你是象儿的叔叔,还用和他见礼?要他给你见礼才对。” “侄儿见过三叔。”李象冲着李恪还礼。 “这就对了。”李世民满意地揉揉李象的脑袋:“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在这个立政殿,咱们就是一家人。” “是。”李恪拱手回答道。 说归说,可他现在还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这一次被紧急召回京城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畋猎?不能啊,自从上次被阿耶训斥之后,我就再也没出去打过猎啊…… 那能是因为什么呢?该不会是李愔这个臭小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吧? “不知这一次阿耶紧急唤儿回京,是有何要事?”李恪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老六的事情。”李世民笑呵呵地让人给李恪上茶。 听到是因为李愔,李恪一下就绷不住了。 “阿耶,可是老六那畜生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不会又是在封地踩踏民田吧?这个混蛋,我……我……” 说到这儿,李恪的眼睛都红了。 想必这几日阿娘也早就知道了消息,为了这个混蛋玩意儿,阿娘得多操心啊…… 谁知道听到这话,李世民和李象对视一眼,尽皆面色古怪起来。 李象心里还在嘀咕,这六叔以前到底是给三叔添了多少麻烦,怎么一提六叔,三叔就觉得他闯了什么祸? 当然,这也应该不能怪三叔吧,要怪就怪以前的六叔太不是个东西。 “老六毕竟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你怎能这样想他?”李世民揉揉头,“放心好了,这一次老六不仅没有惹祸,甚至还立下了泼天的功劳。” “真的?”李恪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老六立下功劳? 他? 谢天谢地,不闯祸就无量天尊了,还立功? 嘶…… 不对,最近老六和侄儿走的很近,莫不是侄儿从中帮衬了? 念及此处,李恪便问道:“可是侄儿指点了老六,让他立下功劳?” “这和我倒是没多大关系,可是六叔自己的本事。”李象无奈地说道:“我也是真没想到,六叔可真是不是猛龙不过江,带着两千多人就往倭国的都城扎,甚至还毕其功于一役,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就将倭国君臣尽数擒获——对了,现在倭国君臣还在四方馆里呢。” 一向温润如玉的李恪,听到李象的话后,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怎么事儿? 你是说我家老六?去了倭国,给倭国君臣都擒获了?还只带了两千人? 他……他怎么敢的呀!不要命了吗这个傻小子! 李恪的眼眶湿润了。 “这,这也太危险了,万一倭国之中有所防备,他有了什么闪失,让阿娘和我该怎么……” 到底是亲哥啊,第一反应是关心李愔的安全。 “放心吧三叔,六叔在倭国挺安全的,现在已经基本掌控了倭国的军政。”李象笑嘻嘻地说道:“要说六叔,现在可真是倭国的五星天皇啊……” “五星天皇?”李世民疑惑地看了李象一眼。 “哦,口误。”李象连忙改口。 开玩笑,这要解释起来,可不好说,毕竟你不可能和唐朝人科普五星天皇麦跑跑的故事,还是用口误搪塞过去比较好。 李世民看了李象一眼,也没在意这个口误,而是对李恪说道:“吕蒙曾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这做兄长的,为何不能相信老六能幡然醒悟,走上正途呢?” “阿耶说的是,是儿的问题,不应当用旧眼光看人。”李恪此时也是接受了李愔改邪归正的事实,他又恢复了那副君子如玉的模样,对李世民拱手道。 李世民笑着抚须,而后对李恪说道:“你先在这边和象儿先聊着,朕先去喂一喂香蕉。”“香蕉?”李恪疑惑地看着李世民的背影,又看看李象。 香蕉不是植物吗?是吃的水果,怎么还能喂呢? 李象看出李恪目光中的疑惑,于是便解释道:“三叔应该不知道,香蕉是阿翁养的鹦鹉,由于颜色黄黄的好像香蕉,于是便给它取名叫做香蕉了。” “原来如此。”李恪恍然大悟。 他又对着李象拱手:“说起来老六的改变,也离不开侄儿你的帮助,为叔再此多谢侄儿的帮助。” “三叔说哪里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六叔怎么也是我的亲叔叔,不帮他,难道却去帮别人吗?”李象故作不悦地说道:“再说三叔为何向我道谢,难道是把侄儿当成外人吗?” 听到这话,李恪露出笑容。 他又关切地问道:“老六在倭国到底是如何立下如此功劳的?想必过程应当十分惊险吧?” “惊险?”李象摇摇头:“那倒不至于,只能说是有惊无险吧。” 说罢,李象便给李恪大略地讲述了一番李愔在倭国的所作所为。 听到最后,李恪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如今老六也已成才,又有侄儿从中相护,我便放心了。” “看三叔说的,我这做侄儿的,肯定是要帮衬着叔叔才是。”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又聊了一会儿,李恪有些感慨地说道:“只可惜我不能如老六一般,为国建功立业啊……” 听到这话,李象眉头一挑。 好啊,不怕你想琢磨点建功立业,就怕你想一直咸鱼啊。 “若是三叔果有此心,侄儿倒是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不知侄儿有何高见?为叔洗耳恭听。”李恪连忙说道。 “这倒也不急,只是想着三叔深谙韬略兵法,或许可以像六叔一般。”李象如是说道,又见老李走进来,便对李恪说道:“不过这件事还要等到和阿翁商议过后,才能决定。” “那为叔便等侄儿的好消息了。”李恪虽说是心里和猫抓的一样,可也明白一个道理。 现如今的大唐,还是李世民说了算,有什么事情还要等和他商议之后才能得到结果。 若是提前和他说了,把兴趣勾起来,却不能在老李那边通过,那就是狗咬尿泡——空欢喜。 “恪儿,看看朕养的鹦鹉。”李世民手上托着香蕉,对李恪显摆道。 “此鸟果然神俊!”李恪倒也不是拍马屁,他也是爱鸟之人。 他走上前,在香蕉的脑袋上蹭蹭。 香蕉脾气倒也不错,知道李恪是自家孩子,所以也没张嘴去咬。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香蕉用月轮标志性的嘤嘤怪音振翅喊道。 李恪眼中的喜爱更甚,他揉揉小鸟头,笑着说道:“竟然还会说吉祥话,真好,真好……” “哈哈哈……”李世民也用手揉揉小鸟头,对李恪说道:“等到下次进贡有鹦鹉时,朕也给你留上一只。” “如此便谢过阿耶了。”李恪喜出望外地说道。 “鹦鹉这鸟,可娇气着呢。”李世民上下悠哒着鹦鹉,笑呵呵地说道:“不止是生活环境,平时也要精心照料,没事多陪陪他,不然的话还会闹小孩子脾气,就像你小时候一样。” “啊?”李恪发出不解的疑惑声。 “你啊什么?你这小子,小时候朕每次出征,你都哭着闹着要找耶耶。”李世民笑着揭发着李恪的黑历史:“这事儿还是你阿娘同我说的,怎么,难道你忘了?” “这倒是没有……”李恪挠挠头,小时候的黑历史突然之见被李世民揭发了出来,多少感觉有点难为情。 “哈哈哈,不说这个了。”李世民走到一旁的偏殿,打开门将香蕉扔回去它自己的房间后,笑着说道:“人也都到得差不多了,象儿,你去门口把你阿耶他们三个喊回来,还在外面疯跑踢球,真是……” 李象无奈地起身,他也不知道这活爹还有俩叔叔现在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踢球。 难不成,这踢球真的这么好玩?还是说像格兰芬多的伍德学长一样,哪怕下阿瓦达索命都要打魁地奇? 这样想着,他走到门口,抻出头去喊李承乾他们几个。 “阿耶,二叔,幺叔,吃饭了——” 喊完他就把头抻了回来,又问李世民:“对了,姑姑呢?” “你姑姑在看书吧,在她原来的房间。”李世民如是说道。 哪怕李明达已经搬出了立政殿,李世民仍然保留着她原来居住的房间,李治也是一样的待遇。 老李这人念旧得很,就想着孩子们没事儿的时候能回来陪他这个“空巢老人”住上一住。 当然了,李治和李明达现在都已经年纪大了,再回来居住多少有点于理不合,所以老李也就把这俩房间当成没事儿缅怀一下过去的小墙角。 人老了,有时候就会不自主地想念从前的事情。 李象走到李明达的房间门口,推开门,抻着脑袋进去。 “姑姑,吃饭了。” 听到李象的呼唤,李明达放下手中的东西:“我知道了,象儿,你过来。” 李象听话地走过去,嘴里还问:“怎么了,姑姑?” “你看。”李明达嫣然地笑着,从案几上拿起刚刚放下的东西,递给了李象。 李象好奇地接过那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之前二人往来传递的书信。 “这些玩意儿,你竟然还留着呢?”李象挠头问道。 “这也是纪念嘛。”李明达微微一笑,从李象的手里拿回,递给绿萝道:“绿萝,拿着仔细收好。” (本章完) 第303章 李象的新政策 第303章 李象的新政策 李象怀疑自己的姑姑有仓鼠症,但他没有证据。 不过收藏书信倒也正常,李象也有这个习惯。 李·仓鼠·明达看到李象呆滞的样子,不禁莞尔,伸手揉揉李象的脑袋,对他说道:“那象儿留着大家给你的信了没有?” “那当然。”李象笃定地回答道。 反正家里也有的是地方,李象便让福宝将这些书信好好收藏起来,留到几十年之后也是个纪念。 若是留到几百年几千年之后,那可是文物。 就像是原本历史上李世民给李治写的“两度帖”一样。 当然也多少可能有点社死,毕竟天可汗的小秘密都被人给看光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李世民“忆奴欲死”了。 其社死程度,多少和手机浏览器记录没删掉沾一些边。 “好好存着吧,这到以后都是纪念。”李明达轻笑着说道,而后站起身,对李象说道:“走吧,莫要让阿耶他们等急了。” 李象听话地跟着李明达走出去,外面老李的妃子们已经到了。 说是妃子们,实际上也就是俩人,一个是贵妃韦氏,另一个则是杨妃。 家宴嘛,现如今长孙皇后不在,韦贵妃是后宫之主,自然要肩负起皇后的职责,家宴也是要出席的。 至于杨妃其实本不应该来,但毕竟李愔现在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李世民多少也是有嘉奖杨妃生儿子生的好的缘故。 对于出身名门望族,或是和皇帝伉俪情深的皇后来说,是子以母贵,譬如李承乾哥三个、马皇后的孩子等等;但对于后宫的嫔妃们来说,那就只能是母以子贵了,毕竟只有在孩子立下泼天功劳的时候才能被皇帝高看一眼,或者在儿子夺嫡成功的时候走向人生巅峰,从无关紧要的太妃晋级为一咳嗽后宫都颤抖的皇太后。 所以说一个人的成功,固然要靠自我的奋斗,同时也要兼顾历史的进程。 看到李象以后,杨妃很高兴,连声地对李象表示感谢。 毕竟这么一个不惹祸都烧高香的儿子,竟然在和李象混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就开了窍,不仅不惹祸了,甚至还立下了攻破敌国都城,生擒敌国君臣的成就。 这在以前,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李象倒也没居功,只是谦虚地说道:“这都是六叔自己本事不差,若他真是那种不学无术之人,我再怎么提建议也是没用的。” “你就别谦虚了,你六叔什么德行,我是最了解的。”李世民在边上说道:“现如今老六能有这样的成就,也和你的劝导是分不开的。” 说到这里,李世民又感慨地说道:“常言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我欺啊。” 在老李的主持之下,宴会正式开始。 宴会的主题,一方面给李象接风洗尘,另一方面则是对李愔的成就表示高度肯定。 李世民表示,蜀王李愔如今能取得这个成果,是和李象的劝导密不可分的,作为大唐新时代的亲王,李愔做到了表率作用,堪称时代楷模。李象则表示,很惭愧,只做了一点很微小的贡献,六叔的成功,其实是和李世民优秀的遗传基因离不开关系的,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还是阿翁遗传的好——另一方面,则是杨妃的教育很成功,没有落下对李愔的教育。 李世民对李象的发言表示高度肯定,并且他指出,大唐的这些亲王,应当效仿李愔,投入到为大唐做贡献,发光发热的奋斗中来。 同时李象也提出,应当开展学习活动,学习李愔同……李愔的先进经验。 一场家宴算是完美落幕,除了李治有点不开心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毕竟李治觉得虽说老六做的好,但他不想学,长安多香啊?一天天除了吃就是喝,没别的,那么拼命给谁干呢? 宴会结束之后,李世民唤住李象。 “象儿,你等一下。” 李象本来还打算回武德殿快乐呢,听到李世民叫他,多少有点意外。 “怎么了,阿翁?” “这么久不回长安,朕和你聊聊。”李世民今儿也没喝酒,吃的倒是挺多。 李象搬着锦墩,坐在了李世民的对面。 “这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没有你这个小混蛋在身边,朕还是真有点不习惯。” 听到老李这话,李象翻翻白眼。 嘿,你这老李,我怎么就成小混蛋了? 行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小混蛋就小混蛋吧。 “以后非必要就不要出长安了。”李世民再次说道:“终归是一国储君,总在外面也不是一回事儿。” 李象倒也不反对,如果能在京城待着,谁愿意去地方呢? 这一次出去倒也是意外,毕竟他身为事实上的登州兼安东大都护府的最高长官,最适合协调北方的战事。 “都行。”李象摊摊手,又对李世民说道:“阿翁,其实我刚刚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你说。”李世民心情不错,颔首示意。 李象斟酌了一下语言,而后说道:“方才孙儿和三叔聊完之后,便在琢磨一个问题,您说汉朝开始将西域纳入版图,到了晋朝时西域又沦陷,再到如今大唐重新掌控西域,万一哈,我是说万一后世子孙不肖,一旦中央王朝失去权威性,西域再度丢失,如之奈何?” “这个问题,朕也曾经想过,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良策。”李世民拿起桌子上的橘子,开始剥橘:“看你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办法倒是不多,馊主意倒是有一个。”李象摊摊手。 “馊主意也是主意,你不妨说说看。”老李掰下一半橘子递给李象。李象接过橘子,吃了一瓣,酸得差点没倒牙。 他龇牙咧嘴地把橘子放在一旁,开口说道:“其实刚刚我也在琢磨,西域距离中原腹地已是属于比较近了,然而往返传递消息仍然需要两个多月,更何况是距离西域更远的波斯。” “既然如此,为何不在当地设立一个能够自行决断军政要务的机构呢。”李象试探性地问道。 李世民只是稍稍一想便给否决掉了:“不可,若是让其自行决断军政要务,万一羽翼丰满心生不轨而自立,届时朝廷又要耗费钱粮去平叛。” “那若是……效仿西汉,封邦建国,分封叔叔们去边陲之地……”李象的话语循循善诱:“叔叔们是自家人,总不会想不开自立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贞观十一年的时候,李世民曾经不知道哪块弦儿搭错了,钦点……钦定了十四位开国功臣,割地分封他们为世袭刺史。 所谓世袭刺史,其实就相当于西汉开国后分封的各侯,虽名为刺史,实际上就是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封地内的税赋、军政管理等均由功臣子孙世袭继承,可永享其利。 当时的左庶子于志宁认为古今情况不同,恐怕不是长久安宁的方法,上疏争论。侍御史马周也上疏,以尧舜的儿子举例,痛陈利害,总之就是认为这个政策十分不可行。 最后还是被分封的十四个刺史出面,表示自己不愿意就藩,上表坚决推辞,李世民这才作罢。 但李世民可一直没有熄灭这个心思,老李这人足够仗义,对于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还有自己的这些孩子,基本上都是平等地爱着。 只是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也无法付诸实践,毕竟他也不想做独夫,绕过那么多朝臣的反对,强行通过这样的政策。 老李这个人,毕竟还是从善如流的。 现如今听到李象这个建议,他的老想法又重新燃了起来。 对啊,与其让这些功臣们留在京畿道内兼并土地,不如给他们丢西域去啊。 正好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波斯那一块儿丢给儿子们,西域分成细碎的小块封给臣子。 “好,你说的这个办法,朕觉得不错!”老李连声称赞道。 “我觉得,不仅可以这样分封,而且还可以给予叔叔们,还有跟随叔叔们去拓荒之人高度自治权。”李象又说道。 “高度自治权?”李世民挑眉问道,这个“高度自治权”的说法挑起了他的兴趣。 “对,都护府肯定是不合适的,就像是扶霖以西的国度一样,国王把土地作为采邑封给大封建主,大封建主再把它封给自己的臣下为采邑,层层分封,层层结成主从关系,形成像阶梯似的等级制。”李象笑着说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土地为纽带,通过这种层层分封而形成,由国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亭长构成,每个亭长下面都管辖着一个村庄,可以允诺,每个跟着拓荒的唐人,至少都会得到亭长的封爵,并且可以通过战功,来继续晋级。” 在查理曼时期,西方的侯爵还是边境侯爵,地位和伯爵差不多,还要到几百年后才确立侯爵大于伯爵的规矩。 刚刚李象的话,正是现如今西欧那边的制度,也就是传说中“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 十字军之王,启动!随时准备召唤大唐皇恩碎地拳。 听到这个建议,至少老李觉得还是很靠谱的。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适当情况下采取两种制度也是可以的。 毕竟这年头,人们的想法都是故土难离,不给他们抛出一定的好处,谁愿意跟着你背井离乡,跑到比西域还远的波斯扎根? “如今西突厥的阿史那贺鲁反叛,发兵平定西突厥的宣称也有了。”李象继续说道:“等到攻灭西突厥之后,波斯的攻势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李世民稍稍回想一下地图,颔首道:“前番波斯王子阿罗撼来朝求援,因西突厥阻塞交通要道,故而朕没有同意他的请求;若是此番能够平定西突厥,波斯的问题也的确应该摆到台面上了。” “朕可是听说了那大食,北拒扶霖,东败波斯,若是坐视他吞并波斯的话,定然会成为我大唐前进路上的阻碍。” 说到这儿,李世民又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你觉得,谁去波斯最为合适呢?” “当然是三叔和八叔。”李象想都没想便回答道:“三叔骁勇善战,八叔沉稳果决,定能担负起如此重任。” 这例子倒也是现成的,李恪可是被李世民称赞为“英果类我”的人,而李贞……李贞虽说是能力稍微差了点,但对大唐的忠心那还是天日可鉴的。 听到这两个人选,老李仔细思索一番,竟然觉得还挺可行的。 “既如此,那朕过几日便问问他们的意思。”李世民颔首道:“总归是问一问他们的意见,这件事全凭自愿。” “那是自然。”李象挠着头说道:“不过具体的细节,还是要再推敲一番,孙儿也不过是提出一个不成熟的构想……” “嗯,我知道。”李世民颔首说道:“这件事情,等朕和朝臣商议一番,具体的细节,还要等到攻灭西突厥后,波斯再一次来大唐求援的时候再说。” 李象想了一下,波斯的下一次求援应该就在这两年,不过具体什么时候他也忘了,反正是隔几年就求援一次,大唐每次也是给予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倒不是说大唐不想帮忙,实际上是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李象提出的这个构想,老李还真觉得挺合适的。 背井离乡跑那么远,总归是要给人甜头,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去奋斗。 “其实孙儿这个建议也不过是拾人牙慧,毕竟当初周天子就是这么干的。”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商末的时候其实商朝控制的地方有限,还是周天子将能臣和宗室分封到地方,靠着他们不断蚕食四夷,才有了后世战国末年那么大的疆域。 所以对待分封制,当然要用辩证的眼光来看待,更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这也是周天子当时的最优解。 (本章完) 第304章 古今天下,岂有六十年太子乎? 第304章 古今天下,岂有六十年太子乎? 事实上在这个建议提出来的时候,李象就已经意识到,会有人指责他在开历史的倒车。 可实际上历史是螺旋上升的,并不是一根直线通到底。 在大唐这个交通不发达,信息传递手段极其落后的年代,能够维持住总章二年的极限领土已经是超频运行了。 然而就算是超频,这领土也没坚持几年。 其中固然有李治后期武德松懈,阿武执政时期的屡战屡败所致,但更有朝廷对于被占领地区有心无力的原因。 如今大唐所能控制的极限,也就是安西都护府那一片。 若是拿了西域,再去波斯,从波斯到大唐,快的话传递信息也需要三四个月。 用李云龙的话说就是,靠请示打仗?哪道菜你都甭想赶上热乎的。 与其让他们掣肘,不如给予高度的自治权,就像是当初周天子分封边陲一样,让诸侯们开疆拓土。 而大唐朝廷则给予他们部分支持,还是李云龙那句话,让人家打胜仗开疆拓土,那没问题,可你不能给我戴紧箍咒啊…… 又想让我开疆拓土,又想让我手上什么权力都没有,这叫不讲理。 嬴先生的饭圈粉丝自然会觉得我家哥哥的政策就应该是万世不易的,但事实上稳定天下还是靠他们看不起的刘老三推行的郡国并行制,用几代人一百多年的时间,在汉武帝时期采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抬举出公羊儒,取其大复雠和大一统的理论,才将大一统的思想固化到人心当中。 当然他们认为这个理论是嬴先生首创的,可实际上首个提出大一统理论的,正是他们所看不起的儒家。 孔子提出了雏形,所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孔子心中的理想型天子,就应当掌握着整个国家的生杀大权。 而后正式提出“大一统”理论的,是《公羊传》中的“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 其中的“大”,并不是形容词的大,而是动词“尊大”之意。 当然更多的就不能说了,李象也认为嬴先生一点缺点都没有,是完美无瑕的圣洁君主,他从未对嬴先生有过任何诋毁言论。 对于李象的建议,李世民是没什么反对的意见。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也知道目前对于大唐来说,还是在距离长安过远的波斯之地,实行分封制比较靠谱。 而李象提出的人选,李世民也比较满意,至少在原则上他是不反对的。 李恪嘛,这孩子他知道,除了李象之外,他的儿孙之中也就李恪和他老李最像。 能力上李世民是信任的,所以老李心中也在权衡,应该让李恪去才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见着李世民越聊越精神,李象无奈之下,只能开始打哈欠,试图让阿翁意识到他这个七八点钟的太阳需要休息。 在打了七八个哈欠之后,老李终于绷不住了。 “和朕谈心难道就让你这么犯困吗?”李世民神色不悦。 “孙儿在路上奔波了十多天。”李象情绪稳定地说道,但神色之中多有控诉。 听到李象的话,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算了,你回去吧。”李世民摆摆手,无奈地说道。 他也意识到了孙子在路上奔波这么多天,休息不好犯困也是正常,是他这个做阿翁的疏忽了。 李象解脱一般地蹦了起来,看不出一点困倦的意思。 “好的阿翁,阿翁再见。” 趁着老李没反应过来,李象蹭地一下蹿了出去,留下李世民愕然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小逆孙。”李世民半晌后失笑地摇摇头,抻了一个懒腰,而后去偏殿去找留下来的杨妃谈谈心。 这老六现在改好了,总该和杨妃深入浅出交流一下教孩子的心得嘛。 李象从立政殿溜走之后,顺着大吉殿那边的门,滑不留手地溜回了武德殿。 他也确实有点困了,今天的确应该好好睡一觉。 回到武德殿的时候,他还打算今天陪着裴雪青好好聊聊。 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人家现在身子不便,李小象就是有些想和媳妇儿谈谈心,毕竟这么多天不见,光是通书信的话也解不太了思念之情。 然而刚回到屋中,还没聊两句,裴雪青就撵着他去洗澡。 “路上奔波了这么多天,总该是要洗洗澡的。”裴雪青忽扇着明媚的大眼睛,温温柔柔地劝道。 李象这么一听,就采纳了老婆的意见。 “让抱琴带你去。”裴雪青轻声说道。 “行。”李象跟着抱琴,一路走到了里侧的偏殿。 进去的时候,李象还举起胳膊,在腋下闻闻。 “也没什么味儿啊……”李象嘀咕道,一抬头,却发现宽大的浴桶当中,露着三个脑袋。 “殿下……”萧有容听到李象的声音,从浴桶当中半跪着转过身,腻着声音勾引着李小象:“快来呀……” 李小象一下就小伙立正了。 该说不说,憋了好几个月,的确难受得紧。 李象咳嗽两声,利索地脱下身上衣服,笑嘻嘻地上前道:“那为夫就不客气了,三位爱妃,侍候为夫沐浴!” ……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李象才打着哈欠醒转。 一觉睡到自然醒是他为数不多的坚持,毕竟昨天晚上实在是有点劳累。 不过李小象毕竟是天赋异禀,就算是对阵三位爱妃,也没有任何怯场,反而把三位爱妃杀得是丢盔卸甲,狼狈求饶。 三位爱妃也还在睡觉,昨晚也是碍于思念,才没拒绝裴雪青的提议,陪着李象胡天胡地。 裴雪青当然了解李象的性子,如果不来这么一手的话,李象这孩子八成是要陪她的。 这样也好,姐妹们雨露均沾,也是好事儿。 李象深吸一口气,他说怎么睡觉的时候感觉什么东西压着他,醒来才发现一条玉腿就这样压在他的身上。 他伸手在那条腿上捏捏……嗯,手感上来说,应该是冯盈盈。 这么豪放,也就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被捏了一下的冯盈盈幽幽醒转,看到李象那搞怪的目光后,也没害羞,翻身就骑在了李象的身上。 “再来!”她战意熊熊。 “还没吃饭呢,爱妃。”李象打了个哈欠。冯盈盈只好从他的身上下来,意犹未尽地说道:“那晚上再说。” “年轻人戒之在色。”李象认真地说道:“要节制,有时有晌的,总不能天天都这样胡闹……再说晚上我还要陪裴姐姐呢,你们要是不服的话,后天再说——” 李象多鸡贼啊,这种快乐他可还想继续体验下去。 “那……行吧。”冯盈盈只好点头,李象都抬出这个理由了,她也没法反对。 吃过午饭后,李象神清气爽地在院子里溜达。 手里还盘着两个玻璃球,就差穿着大裤衩子摇着蒲扇,腋下夹着木制棋盘,不然的话就是妥妥的退休老大爷生活。 当然了,哪有退休老大爷和他一样龙精虎猛的,能和三个老婆作战。 退休老大爷也没那么多老婆啊…… 李世民特许给了他一旬的休沐,李象也不打算放弃这休沐的日子出去乱跑。 毕竟在武德殿待着多舒服啊,没事儿总出去跑啥? 再说了,现在一个爷爷一个爹都还在,还不至于让他这个小孩子强行上岗。 在院子里溜达一会儿后,李象便回到了裴雪青的房中。 “看象儿这面色,想来是对妾身的安排很满意啰?”裴雪青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象。 听到裴雪青的话,李象叹息道:“阿姐真是害苦了我啊……” “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这就是我的小象儿。”裴雪青伸手揉揉李象的脑袋,温柔地说道:“我自是知道象儿念着我们的情谊,昨夜想要陪我说说话,但终归是不能冷落了妹妹们,所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象儿莫要怪我。” “哪儿能呢。”李象坐在裴雪青的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顺势靠在一起,头挨着头:“有阿姐作为贤内助,是我的福分。” “能有象儿作为夫君,也是我的福气。”裴雪青扬起头,目光如一泓清泉。 李象没忍住,吻在了她娇艳的唇上。 良久,二人唇分。 深情对视了一会儿,李象忽然被某发育良好的胸大肌吸引住了目光。 “是不是……又大了不少?”他瞪着眼睛问道。 裴雪青秀颈染上一抹粉色:“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象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叹息道:“算了,等等吧,不差这四个月——” 裴雪青没说话,只是浅浅地笑着。 “对了,”她保持着依靠在李象肩膀上的姿势,继续说道:“《封神演义》的书稿还在阿翁那边,你若想看时,便去阿翁那边索要;还有那本《三国演义》也已经写了三十章,书稿就放在案几下的箱子当中,前段日子身子日渐沉重,所以便没有继续往下写。” “阿姐的身体要紧,书稿不写也无妨。”李象有些心疼地捉起裴雪青的手,在她如葱一般的手指上捏捏揉揉:“还好没有老茧,不然的话我得心疼死。” “是么?”裴雪青心情很好,被心上人如此关心,她自然是满足的。 然而李象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生出了掐他一把的心思。 “是啊,有了老茧,你这手摸起来的手感就不好了。” 嘿,这熊孩子…… 弄了半天,原来关心的是手感好不好。 裴雪青哭笑不得地轻轻拍了李象的肩头一下。 熊孩子,太气人了。 “孩子叫什么,你想好了吗?”她又问道。 “当然,如果是男孩,就叫李适之;若是女孩,就叫李无双。”李象笑着说道。 “咦,为何叫适之和无双?”裴雪青抬起头。 “只是觉得这两个名字不错。”李象温和地笑着。 裴雪青眯起眼睛,而后问道:“那为何儿子是适之,女儿却是无双,难不成象儿你有什么寓意?” “噢,那倒不是。”李象摇摇头:“适之这个名字,还是希望我儿子中规中矩一点比较好,你看阿翁和我都是开创类型的男人,这储君自然也要守成之君,适之嘛,用起来很适合。” “至于女儿为什么叫无双……” 说到这儿,李象笑着说道:“我女儿自然是天下无双的。” 其实李象也有另一层意思,历史上的李象,便有一个叫做李适之的儿子,是唐玄宗时期的宰相,能力十分出色。 要真是有一个这样的儿子,他李小象就可以早早做甩手掌柜了……bushi。 无双嘛,就是顺嘴取的。 裴雪青抓住李象的手稍稍用力,暴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如果……如果我生的是女儿,该怎么办?” 李象:…… 你怎么不问你被分到斯莱特林怎么办呢? “生女孩儿正好。”李象语气轻松地说道。 “为何?”裴雪青不解地抬起头。 “你想啊阿姐,我今年才十七,明年孩子降生的时候我也才十八岁,十八岁啊!我还有至少四五十年好活……” 说到这里,李象十分诚挚地问到:“难道你也想让咱们的孩子发出那种‘古今天下,岂有六十年太子’的感慨吗?” 你别说,李象说话的时候就想到了后世那个叫做查尔斯的小伙子。 嗯……从58年被封为威尔士亲王开始,一直到22年加冕为王,算起来他也当了64年的太子…… 听到李象的话,裴雪青顺着想象了一下,不禁摇头道:“若真是如象儿你所说,那还是生个女孩比较好。” 原本压在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所以啊阿姐,就算孩子三十岁,我也才四十八;父子二人都值壮年,不是什么好事儿。”李象如是说道。 当然,他是没什么意见,但现在裴雪青因为生男生女的问题紧张不已,所以李象也只好想出这么一个理由来安慰她,让她放弃这份紧张心思。 “嗯……象儿说的对,是妾身思虑不周。” 裴雪青紧紧地抱着李象的胳膊,螓首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呼吸着李象身上那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 (本章完) 第305章 忽悠李世民 第305章 忽悠李世民 六十年太子这说法后劲挺大,当天晚上裴雪青就梦到了她的儿子做了六十年的太子。 这梦实在是太可怕了,醒来的时候裴雪青还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转过头,看到还在咂嘴不知道梦到什么美食的李象,扁扁嘴,轻叹一声伸手揉揉肩膀。 本来昨天的时候在焦虑如果生了个女孩怎么办,现在被李象开解了一顿再做了个梦之后,开始焦虑起如果生个男孩该怎么办。 就在她心里纠结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关切的声音。 “怎么了?” “你……醒了?”裴雪青咬唇问道。 “刚好听到某人叹气。”李象轻笑着伸手帮裴雪青揉捏胳膊。 一边儿捏,一边问道:“怎么,做噩梦了?” “没有,只是……”裴雪青有些迟疑,她不知道应不应当讲这个梦。 “有什么问题直说就好了,和我还要藏着掖着吗?”李象笑呵呵地问道。 裴雪青用鼻音嗯了一声,而后说道:“没什么,就是刚刚梦到……梦到我们的儿子做了六十年的太子……” 你别说,听到这句话,李象没绷住,一下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裴雪青扁扁嘴。 “没,没。”李象揉揉笑得有点转筋的肚子:“就是觉得有意思——六十年太子有什么不好,说明我长寿啊。” 裴雪青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啊,距离我登基起码还得有三四十年,阿翁和阿耶现在身体都很康健,就算三十年,我登基也起码有四十五岁了,你想想咱儿子当了六十年太子,那不就代表我至少有一百零五岁好活吗?”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哼,一百零五岁。”裴雪青吸吸鼻子:“确实是长寿呢,可惜我未必有这个福分。” “你要是敢在我前面死,那可就别怪咱不客气了。”李象朱里朱气地说道:“信不信咱在你死的第二天就立新皇后,咱一口气立三个——” “荒唐!”裴雪青哼了一声:“还一口气立三个皇后,你怎么不上天呢?” “所以说呗,你还不能死,起码得看着我一点,别让咱太孟浪了,干出像前周的宇文家一样荒唐的事情来。”李象笑眯眯地说道。 李象说的这个北周宇文家,特指的就是周宣帝宇文赟。 不过宇文赟可不是一口气立三个皇后,而是他妈立了五个。 这五个皇后,分别是天元皇后杨丽华、天元帝后朱满月、天中皇后陈月仪、天左皇后尉迟炽繁和天右皇后元乐尚。 其中的天元皇后杨丽华,便是隋文帝杨坚的女儿。 杨丽华也是倒了血霉了,杨坚篡位之后,好好的太后变成了公主。 她的女儿更倒霉,在大业十一年被亲舅舅隋废宗物皇帝广神赐死。 “你说的有道理!”裴雪青轻咬嘴唇,狠狠地白了李象一眼:“就算是为了不让咱们李家做出这等贻笑万年的事情,我也要活到一百零八岁,我好好约束你!” “那可说好了。”李象伸出小手指。 裴雪青同样伸出手指勾上,二人对视之时,眼中尽是甜蜜。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听到没有?”李象笑着说道。 “唔。”裴雪青点点头。 “其实你也不用慌,就算是生了儿子,也不可能做几十年的太子。”李象冲着裴雪青眨眨眼:“为父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嗯——”裴雪青刚点头,却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 “你,你占我便宜?”她柳眉一挑。 “这可不算占便宜,”李象知道老婆脸皮薄,怪笑着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之前在房中的时候,你可没少叫耶耶来的……嘶——” 话刚说完,就被红透脸颊的裴雪青用力地掐在了腰上。 “现在就咱们两个,你再叫一声听听呗。”李象忍着疼,笑嘻嘻地将脑袋凑过去,鼻子抵着裴雪青的鼻子。 “滚!”裴雪青薄怒地叱了一声。 “切,真没情趣。”李象哼哼唧唧地伸手把被子盖上去:“睡觉吧睡觉吧,安心休息。” 第二天,李象早上起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裴雪青不就范的事儿。 先让你嚣张几个月,等你身子养好了,看你叫不叫就完了。 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总在武德殿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李象吃过午饭之后,就让福宝去叫李卫,自己则带着人来到大唐皇家文学院。 现如今已经到了十一月初,招生计划也该如期进行了。 李象暂定于明年三月开始新学期,不过他打算采取秋学制,三月的新学期只是给人打基础用的小学期。 毕竟按照规定,大唐的乡试府试县试都是在夏季和秋季举行,采取秋学制的话比较符合大唐的国情。 从幽州带来的老师已经住进了李象给安排的宿舍当中,宿舍就安排在文学院之内。 文学院的占地面积很广,不输后世大多数的大学。 由于占地面积广,所以李象设计得也比较奢侈,每一个学年单独安排一个院落,每个学年的宿舍和教学院分别可以容纳千余人。 第一批教师的宿舍也十分奢侈,为了千金市骨,李象给他们安排的教职工宿舍都是独栋的小院,虽说比不上长安各坊市勋贵们住的豪宅,可在长安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倒也不算小。 至少比他们在幽州的家要大上许多。 每一个教职工的独栋宿舍,占地面积至少都是一亩。 教师们看到这教职工宿舍之后,十分满意,对李象感激涕零。 太孙之言,果然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说到就做到啊! 众人纷纷修书回家,打算给亲朋好友们来一点小小的教职工待遇震撼。 甚至于有的人在心里偷偷想,就这样一直在文学院里做个老师也挺好,参加科举就算高中,也不可能有这样好的待遇不是吗?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李象也十分乐于见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老师嘛,资格越老越有教学经验越好。 要真是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换,万一保证不了教育水平可咋办? 李象还在学校当中给自己划拨了一处行宫,算是给李世民李承乾等人闲着没事儿过来住的。以后他可能也用得上。 这事儿李象还没和李世民还有李承乾说,就当一个惊喜给他们吧。 他来到院长办公室,李景仁早就在其中等候。 “兄长。”李景仁笑着拱手。 “你不是在家中休沐吗?怎么跑出来了?”李象饶有兴致地问道。 “小弟是个闲不下的,休息的时候总觉得亏得慌,所以便出来走走。”李景仁笑着说道:“正好心里想到学院的事情,于是便打算过来看看,听人说兄长正好来了,所以小弟便藏在这院长办公室当中,给兄长一个惊喜。” “你啊,没事儿多休息休息。”李象伸手点点他,又问道:“和阿史那云怎么样了?婚期定下来没有?” “正要和兄长说这件事,婚期打算定在明年举行。”李景仁拱手说道:“家父昨日下午派人与怀化郡王沟通的,顺路就把日子给敲了定,还是说找太史令算的。” “行,这是好事。”李象笑着说道:“你今年也二十多了,早应该结婚,生个一儿半女。” 李景仁也跟着笑,而后问道:“嫂嫂也快生了吧?” “嗯,就这一两个月的事。”李象颔首道:“昨天她心里还在胡思乱想,怕生个女儿被嫌弃,我与她说,我今年才十七岁,若是生个男孩,和我就差十八岁,我五十八那年他四十,万一我努努力活个八九十岁,他当个六十年太子,可不就完了?” “谁曾想听了这话,你嫂子晚上做梦就梦到了这件事。”说到这儿,李象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景仁张张嘴,他发现这话也没法接。 皇家父子尽皆年轻力壮,的确容易出问题,譬如汉武帝和刘据这一对父子。 “是不是想到汉武帝和刘据的例子了?”李象瞅了他一眼。 “是啊。”李景仁感慨地说道。 “说起这对父子,我还有个笑话,讲给你听听。”李象忽然想到了后世那个笑话,于是尝试着改编一下。 李景仁听了,一下就来了兴趣。 “小弟洗耳恭听。” “说是汉朝的监牢里,三个人正在聊天,互相问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进的监狱。” “第一个人说,我是因为支持太子进的监狱。” “第二个人说,我是因为反对太子进的监狱。” “第三个人说,我就是刘据。” 李象的话音刚落,李景仁面色扭曲了一会儿,绷不住笑出了声。 这笑话,实在是太……太经典了。 “哈哈哈哈哈哈……”李景仁捧腹大笑,“竟能如此经典?” 李象傲娇地哼了一声,心想这他妈可是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 懂不懂苏联笑话的含金量啊…… 万能公式一样的东西,哪儿都能套。 李景仁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而后对李象说道:“朝廷对于处弼和循毓的表彰和赏赐也下达了,处弼被封了个县子,循毓也是。” “那这是好事情啊,晚上不得让他们俩请客?”李象笑着说道:“这出征一趟,混了一圈封赏下来,怎么着也得在江湖酒楼摆几桌宴请大家吧?” “处弼正有此意,这不昨晚便和我说了此事,循毓也是一样。”李景仁笑着说道,“今晚处弼在江湖酒楼宴请诸位兄弟,明日则是循毓,他们二人此时应当送了请帖去武德殿了吧?” “小子有心啊。”李象坐在凳子上,伸手拿起桌子上没安狼毫的笔杆,在手中转动:“行,晚间我也过去看看。” 李象又想了想,而后对李景仁说道:“得好好琢磨一下,皇家学院拟定于十二月一日进行招生,这件事要传达到整个长安,乃至于关内道,甚至于登州、幽州都可以传达,欢迎全大唐的学子一同进入到皇家文学院学习。” “好的,兄长。”李景仁颔首说道。 “嗯,文学院招生工作要进行,军事学院也不能落下。”李象想了一下,而后说道:“军事学院的标准要适当提高,毕竟穷文富武嘛,更多的则是面向府兵、勋贵还有军中进行选拔。” 李景仁想了一下,又问道:“兄长,咱们文学院的老师已经有了,那军事学院的呢?” “我早就有人选了。”李象笑呵呵地说道:“像是你爹,就是很好的教师人选。” “我爹?”李景仁想想他爹李道宗,竟然摇头说道:“不太行吧,有卫国公和英国公在,哪里还轮得到我爹啊?” 这话倒也是实在,毕竟除了李世民之外,如今的大唐武将,李靖和李世绩真是断崖式领先。 他们敢称第二第三,没人敢称第一。 李景仁倒也不是不向着他爹,只是觉得没什么和人家争赢的可能性。 “看你这话说的,每个人作战方式都不同,英国公和卫国公也无法面面俱到。”李象笑着摇头道,“江夏郡王自然也应当在军事学院当中拥有一席之地。” “是吗?” 毕竟是自己亲爹,李景仁一下就乐了。 嗯,回去之后必须和爹通通气,让他好好开心开心才是。 “你别说,其实除了卫国公和英国公之外,我还有个更好的人选。”李象忽然说道。 “谁?”李景仁问道。 “我阿翁啊。”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该说不说,这话李景仁的确没法反驳。 在现如今的大唐,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历史,李世民是当之无愧的大师级的军事家,尤其擅长大兵团的正面作战。 这样想着,李象觉得事不宜迟,当即就告别李景仁,往立政殿跑。 今天是休沐的日子,所以李世民也不在两仪殿。 看到李象匆忙走来,李世民笑呵呵地问道:“哟,象儿怎地有心思来探望我?” “当然是有要事和阿翁商量。”李象同样回以甜甜的一笑。 “哦?”老李挑挑眉,本能觉得李小象这小子没揣什么好心思。 (本章完) 第306章 日后在战场吃了败仗,别说是朕的学生就行 第306章 日后在战场吃了败仗,别说是朕的学生就行 “方才孙儿去了一趟大唐皇家文学院。”李象屁股半挂在案几上,“在幽州的时候,孙儿就以新教材培养了二十名教师,暂时让他们在学校当中任教,教授学生们一到六年级的课程。” “嗯,朕听你在信中说过这件事。”李世民注意到孙子这不太雅观却有几分小帅的造型,眼角抽了抽,“有一句话你说的深得朕心,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确是这个道理。” “阿翁果然有眼光。”李象竖起大拇指,而后说道:“其实今天来不止是和阿翁汇报这件事情,还有另一件事要和您说。” “哦?”李世民挑挑眉:“你说,我听听。” “就是,文学院有老师授课,军事学院当然也不能落下,所以便想请阿翁出面,请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将们去军事学院授课。”李象笑着说道:“这样一来,年纪大的老将也能继续发光发热,还能把衣钵传承下去,大唐也得到了一批经受良好教育的将才,这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听到李象的话,李世民先是仔细想了一下人选。 嗯……药师不错,现在他还在府上深居简出,若是能将衣钵传承下来,也不失为一条路。 还有懋功,也是很不错的老师人选…… 想到这里,李世民忽然就皱起眉头。 不对啊,这孙子…… 请老将授课,竟然不请我? 独独忘了你身经百战,百战百胜的阿翁?! 李象早就注意到了李世民面色的变化,心中笑而不语。 “咳咳,那象儿觉得,都有谁适合去教书呢?”李世民清清嗓子,试图暗示自己的乖孙,请自己去军事学院当老师。 李象也是故意的,他故作沉吟:“嗯,依孙儿看,这老师,必须要选择身经百战的名将,而且要有赫赫战功,不然压不住军事学院的这群小子——孙儿觉得,卫国公就很合适,英国公也可以,江夏郡王其实也不错。” “还有呢?”李世民又咳嗽两声。 “嗯,其实卢国公和鄂国公也行。”李象故意说道。 卢国公就是程咬金,而鄂国公则是尉迟敬德。 “他们两个?”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入你外姑(丈母娘)的,你请这两个脑子里长肌肉的,都不请朕这个名帅是吧? “是啊,有经验的将军,他们二人不就是吗?”李象仿佛没意识到一样,自言自语,而后又说道:“鄂国公是将才,自然也可以教授冲阵的本事。”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嘿,你这逆孙,抬头看看! 真正的冲阵名将,就在你面前呢! 没等老李生闷气多久,就听到李象悠然的话。 “对了,孙儿忽然想起来,阿翁您不就是大唐现如今最杰出的军事家,兼名将吗?” 这孙子……有眼光! 老李一下就欢喜起来,他给了李象一个“小子你很懂事”的眼神,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十分矜持地说道:“是吗?朕在象儿眼中,是名将?” “那是自然,就算孙吴复生,也不及阿翁万分之一也!”李象开始拍马屁,丝毫不讲基本法。 “咳咳,朕哪里敢与古人相比?”李世民瞪了李象一眼,不过这话语却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 而后,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既然是象儿所请,那朕也不好拒绝,便勉为其难在闲暇时,偶尔去给学生们讲讲课吧。” “那孙儿就代同学们谢过阿翁了……”李象笑着拱手道:“有阿翁为这些学生们授课,这些学生想不成才都难啊。” 李世民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说什么成才不成才,日后在战场上吃了败仗,别说是朕教的就行了……” 李象被这话噎了一下。 你别说,这话倒是还有几分道理。 “既然阿翁应允,那孙儿就放心了。”李象没去管老李那句话,而是继续说道:“等过几日孙儿分别去各位将军府上拜访,聊一聊让他们去军事学院授课的事情。” 本来老李想提醒一下,现在李靖在家里可是咸鱼得很,不一定会答应他的邀请。 但转念一想,刚才这混蛋孙子竟然敢以下犯上,公然调戏他老李,这钉子还是让你这年轻人去碰一碰吧。 想到此处,李世民便嗯了一声,表示你小子赶快走吧。 “那孙儿就告退了。”李象拱拱手,笑着离开了立政殿。 去老将们的府邸暂时也不着急,李象思来想去,琢磨着应当再弄一个成熟的武举。 军事学院与文学院一样,都是秋学制,李象也不打算给军事学院搞小学期,毕竟这课程也不像文学院一样紧赶慢赶,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毕竟文学院讲什么课他有所准备,但军事学院应该上什么课他可是一头雾水。 倒不是说他专业性不行,只是没上过军校,他也不知道应该教什么课程。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军事上的教育,思想方面也不能落后。 毕竟在李象看来,堂堂正规军就要有正规军的作风,可不能像土匪一样。 再说了,也得保证军队的忠诚性嘛。 在这方面,李象还是一直有觉悟的。 这样想着,李象便离开了立政殿当中,但他也没回武德殿,而是一路走出了宫,带着人来到了京兆府。 京兆府当中,坐堂当值的是骆宾王。 骆宾王正在案几后翻阅卷宗,见到李象来到京兆府,骆宾王还挺意外。 “殿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当然意外,自家殿下是什么性格他是真的知道,能休息绝对不会干活。 现如今有了十天的休沐,应该在武德殿莺歌燕舞呢,怎么会忽然来到京兆府? “有点事儿,”李象左右看看:“升之呢?” “升之兄在文学院处整理教材,顺便在拟定招生简章。”骆宾王忍着别扭说了一个后世的名词,而后问李象:“殿下,这文学院的招生究竟如何进行,这些日子可是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人过来打听,都想着让自家的孩子来上文学院中就读。”????对于这些家长的反应,无论是骆宾王还是卢照邻,抑或是李象,都是不意外的。 毕竟这可是如今的大唐皇太孙办的学院,说明风向即将在未来发生改变。 现在不上车,还等着什么时候上车呢? 就算是傻子都能想明白,皇太孙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他现在的政策就代表着以后他登基时候的改革方向。 不在这个时候打好提前量,难道等着临时抱佛脚吗? “看来他们消息还是不够灵通啊,不然的话就知道应当如何进行招生了。”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殿下您说笑了,招生的细节只有您和我知道,就连升之都是不知晓的。”骆宾王同样自信地回答道:“任那些人消息再如何灵通,都不会得知其中的具体细节。” “孤相信观光。”李象和煦地说道,而后又问:“孤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拟定一下,十二月十五日正式开始招生考试,过几日升之的招生简章写好了,就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张贴,无论出身,只要成绩足够优秀,文学院一概录取。” 听到这话,骆宾王张张嘴问道:“殿下,那番邦之人呢?” “若是像怀化郡王所部突厥,可以入学;若是新罗人,两年后方可入学;若是高句丽、百济这一部分通过平叛进入到大唐之中的,三年后才可以入学就读。”李象挑挑眉,对骆宾王说道。 李象这样想也没毛病,毕竟历史已经证明了高句丽人对于大唐的忠诚。 不过实际上在高句丽覆灭之后,也就没了高句丽这个概念,提起来高仙芝,谁会觉得他是高句丽人?都是妥妥的唐人。 他分出年限,也是给长安当中的汉人一个交代,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手心的肉还是更厚一些。 而给李思摩部突厥人如此机会,则是因为给他们机会也未必中用…… 李象可不搞什么区别对待,在文学院的招生考试当中,不管你什么出身,都是实打实的分数,没有任何优待。 甭管你是什么突厥人还是高句丽新罗人,来到文学院一视同仁。 你别说你什么汉话说不明白,汉字认不多,这里是大唐,学不好汉字说不好汉话就别来文学院凑这热乎闹。 又想出人头地,又不肯融入我大唐,你让我也很难办啊。 这一点不仅是针对他们,同样是在针对达官显贵。 像是以权压人,想要多吃多占多弄几个名额进皇家文学院的,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你以权压人,压谁啊? 你今天敢以权压书院,明天就敢压皇太孙,后天就敢压太子,大后天就敢压在李世民身上。 怎地,大唐装不下你了? 要不要老李拿着弓,绝对让你体会到如兄弟一般温暖的掏心窝子(物理)。 骆宾王自然是知道李象的想法,他心悦诚服地拱手道:“殿下深谋远虑,臣远不能及!” “瞧瞧,要不孤喜欢听你说话呢。”李象笑着赞了一句。 这话没说完,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这不是象儿吗?怎么在休沐的日子不去探望我,却要在这京兆府当中枯坐?” “是我高阳姑母来了。”李象无奈地说道,这人还没走进正堂呢,声音先传过来了。 果然,李象的话说完,便看李漱掀开帘子走进了正堂当中,一双凤眼似嗔非嗔地看着他。 “姑母。”李象礼貌地打着招呼。 “小没良心的,回家这么多天了,也不说来府上探望我和你长乐姑母。”李漱眯着眼睛走过去,坐在了李象一旁的椅子上。 身后的侍女将暖手炉递到李漱的手上,李漱顺势接过那兽形的暖炉,放到了腿上,藏在了狐裘当中。 虽说现在生意铺开了,但像李漱这样的贵女,并没有穿那种肥厚的大袄,而是继续穿着华贵的皮草。 毕竟那袄实在是太蠢了,虽说保暖,可看起来一点都不美观。 “哪有好多天,我也是前天才回到家的。”李象连忙叫起撞天屈:“正打算今天的事情忙完之后再去探望姑母,却不想姑母先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探望李漱还真不在他今天的日程表上。 李漱哼了一下。 “前日咱家家宴,姑母怎地没来?”李象小心地问道。 “前两日身体不适。”李漱摇头说道。 “身体不适?可让孙真人看过?”李象关切地问道,这关心还真不是作假。 看李象这丝毫不作假的关心,李漱浅浅一笑,而后说道:“无事,象儿放心就好,昨日已是好了,不然今日也不会来到京兆府。” 李象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那就行,姑母可千万不要强撑着,有病的话就多多休息,你要累坏了谁帮我打理……” “合着你小子关心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做苦力?”李漱一脸黑线地问道。 李象嘻嘻一笑,刚才那话是他故意的,调节调节气氛罢了。 “看姑母说的,哪儿能啊?” “哼。”李漱白了他一眼,又说道:“你姑丈不负你所托,长安下水改造工程完成得很圆满,具体的报告,我已经让人拟定好了,等到过几日你上值之后再交给你过目。” “好的姑母。”李象颔首道,对房遗爱表示夸赞:“姑丈果然得力,姑母真是驭夫有道,调教的好啊!” 听到李象这句话,李漱开心地眯起眼睛。 这话说的可真是滴水不漏,既夸赞了房遗爱的能力出色,又夸赞了她李漱调教手段高明。 要不然说人家是皇太孙呢,就这情商抠出来上称一量,都得比正常人多两斤。 “这小嘴真甜。”李漱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的制品在前几日也已经正式铺开,你别说,用絮填充的被子,果然要比锦被暖和好多……” 李象心想锦被?那是什么玩意儿?那在后世都是被称作夏凉被的玩意儿。 你想用这个东西来御寒?能比得上大被一团吗? (本章完) 章节审核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章节审核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天问问编辑,也没开车也没摄政啊…… (本章完) 好了,解禁了 好了,解禁了 一觉醒来站短来提示解禁了 (本章完) 第307章 奇怪的胜负欲 第307章 奇怪的胜负欲 根据记载,原产于两河流域,在春秋时期逐渐传播进中亚,在唐朝时期就已经有关于的记载。 不过最开始,一般都是用作观赏,而不是用来御寒。 从两宋开始,的纺织技术才逐渐传入到中原地区,被的使用这才开始普及。 正所谓被的暖和,猫和你都想了解,就算是李漱这样的天潢贵胄,都对被的保暖性赞不绝口。 “要不然怎么说是划时代的东西呢。”李象的手在桌子上随意点点,“在农村的田间地头,随便找上几垄闲地种上,就够自家用的,冬天也不是十分难熬,更不用大价钱去买。” “另外在半岛种植的事情,我已经让人推广下去了,由刘仁轨全权负责此事。”李象再次说道:“不出十年,大唐的北方应该便可以将基本的御寒制品普及开来了。” “整个半岛,那可相当于关内道了。”李漱咋舌道:“象儿你也真是奢侈,竟然用这么好大地盘,去种植。” “还是种植要好一些,粮食嘛就从外调拨,这样一来谁再想造反的话,就要掂量掂量手中粮食是否足备了。”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李漱了然地颔首,又问道:“那若是负责调拨粮食的大唐官员中饱私囊,压价收购,从中赚取差价怎么办?” “这一点,姑母放心便是。”李象翘起二郎腿:“我成立检校,就有监察地方官员的职责,每年统购的时候,自然有检校下乡清查。” “若是检校也同负责收购的地方官员互相勾结呢?”李漱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在的话不会发生这种问题,以后可就难说了,反正就等着半岛吃不上饭造反喽。”李象摊摊手,“后世子孙干不好,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们自己废物,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就是这个道理。” “你这小象。”李漱伸出手指,在李象的额头上戳戳。 “我觉得我的想法也没毛病,这世界上哪有万世不易的政策,只有结合实际情况,常用常新,才能够保证政策的活力。” 说到这里,李象叹了口气道:“后人若是不争气,就算是给他留下一个盛世帝国,他也能在十几年内给败光——” “你直接提杨广名得了呗。”李漱冲着李象翻翻白眼。 “杨广太废物了,提他脏了我的嘴。”李象摊摊手:“他那个位置,要是换成司马衷的话,现在估计还是大隋呢。” 李漱想反驳两句,却悲哀地发现,李象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就大隋那个局面,让胡亥来造,都未必能把大隋给造没——只能说广神的确有点实力。 李象向来不是那种内耗的人,他没有老朱那种责任感,反正只要他这茬干好了就行。 刚才李象那话,李漱也不敢接,只能转移话题:“各个作坊已经生产了近万套被,这几日就可以上到长安的各个铺子发卖,至于定价方面,我是想先将价格提高,把这些做工精美的被卖给长安城的达官显贵,象儿觉得如何?” “这想法很好。”李象笑着说道:“这被高昂的成本不能光让咱们来承担不是?二十文一斤收购的,怎么也要卖个高价才是,价格姑母定就是。” “不过我这里也有个不太成熟的小办法,反正百姓们也是图着实用,不会在意这被外观是否精美,不如就做成三等,第一等做工力求精美,目标人群就是长安城的达官显贵;第二等做工中庸一些,要和第一等区别开来,既不显得华贵,又稍稍有一些档次,这第二等的被的目标人群就是长安城家里有点钱的人群;第三等的被随便做做就好了,价格也便宜下来,这部分面向的是普通的民众,姑母觉得如何?”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漱颔首说道:“不过我的意见是,第一等的被稍稍做一些限制,只有在长安城当中官职达到七品以上的才能购买,象儿觉得如何?” “我明白,姑母就是不坑穷人。”李象意外地看了李漱一眼,他早就知道姑母的商业头脑很好,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超前。 “长安城这么多家,这近万套的被,未必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李漱再次说道:“不过接下来也不着急,先做二三等的被,把第一等被供不应求的印象打入到长安人的心中。” 好家伙,饥饿营销是吧? 李象心想你可真是无师自通啊,下辈子是不是姓雷? “姑母果然有大智慧。”李象竖起大拇指称赞了一句,而后说道:“不过我还有个建议,这第一等的被,不如打上一个品牌的烙印,就叫‘大唐皇家织造署’出品,如何?” “大唐皇家织造署?”李漱愣住了:“没听说过这个机构啊……” “你看,这现在不就有了?”李象哼了一声:“你侄儿我拿个萝卜刻个章,这机构没有他也得有!” “也是。”李漱上下打量一番李象,颔首道:“你现如今可是皇太孙了,你阿翁都被你蛊惑得五迷三道,区区一个皇家织造署,不是手到擒来?” “瞧瞧您这什么话?说得侄儿好像是妲己、褒姒一样的人似的。”李象翻翻白眼。 李漱笑了笑,而后对李象说道:“如今幽州在你的规划之下也逐渐步入了发展的正轨,两个月前我派人去幽州采买的时候,回来的人告诉我说,现如今武清的发展要不下于登州,甚至还隐隐有超越之势,通过水路运送到长安的海产品也不比登州要少上多少,现在长安城的咸鱼价格已经稳定了下来,我在想着是不是要适当拓宽一下商路,譬如西域诸国?” “倒也不是不行,长安城当中不是有许多胡商吗?难道他们就没有找过你聊这件事?”李象抬头问道。 “前段时间倒是有不少胡商来问这些海产品的价格,我给他们的价格也不高,就是在运输成本和收购成本的基础上加了两文,看他们倒是颇有兴趣,想要把这些东西运输到西域发卖。”李漱含笑着说道:“听那些胡商说,西域是内陆,四周并没有大海,自然也是与海产品绝缘,所以便觉得把海产品卖到西域是一个不错的门路。” “只不过由于前阵子长安城当中并没有足够的货物,所以这件事一直也就拖到了现在,我将算着从幽州和登州的人也要回来了,所以这件事就打算和你商量商量,你觉得怎么样?” “若是能在满足大唐的基础之上,将这些海产品发卖给这些胡商,那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李象想了一下,而后说道:“毕竟这海产品的价格也不能过低,若是供大于求,定然会导致海产品价格降低,届时不止渔民收成降低,这一整条产业链的人利益都要受损。” 这话说得也没错,毕竟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放心吧象儿。”李漱应声道,“过几日从幽州和登州运输货物的人回来之后,我便拿出一部分发卖给胡商就是。” “姑母办事,我放心。”李象忽然想起之前让人给李漱等人准备的礼物,于是回头对福宝说道:“福宝,你回一趟武德殿,把我给诸位姑母备的礼物取过来,正好一会儿没事,我也好挨家挨户去拜访则个。” “是,殿下。”福宝应声而去。 眼见着福宝离去,李漱忽然眯起双眼:“象儿,若是姑母我不来这里,你是不是就把给我带的礼物给忘记了?” “哪儿能啊,只是凑巧想起来了罢了。”李象笑笑说道:“其实本来打算是明天去探望诸位姑母的,不过今天既然姑母您来了,那就赶早不如赶巧,今儿就一勺全烩了得了。” “一勺全烩了?”李漱挑起柳眉:“你这小象儿,当我是什么?海参吗?”????“海参不至于,那有头没脸的。”李象开玩笑地说道:“姑母这有头有脸的,怎么着也得是个……嗯,诡计多端的狐狸。” 李漱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混小子一般见识。 要是真和这混小子一般见识啊,李漱觉得自己至少得少活十年…… 过了没一会儿,福宝便带着从武德殿取回来的珍珠等礼品回到了京兆府。 “这是珍珠。”李象差点说秃噜嘴,说成xx真珠,他打开大匣子,对李漱介绍着珍珠的美白功效。 本来还有点小情绪的李漱在听到李象的介绍之后,早就把情绪抛在九霄云外。 哪个女人能拒绝让自己变美?哪怕是如李漱一般也是不希望自己变得人老珠黄。 “这可是好东西啊……”李漱满意地拍拍那个大匣子,这分量让李漱开心极了。 果然象儿还是最在乎我的嘛,你瞧瞧这诚意满满,再看看别人…… 这样想着,李漱又抻着头看看其他的匣子。 除了李丽质的和她一样以外,其他人的匣子都没有她的大。 这奇怪的胜负欲啊…… “这份礼物,姑母我很满意。”李漱笑眯眯地伸手揉揉李象的脑袋,而后感觉这样还不坏,又伸手揉揉。 她揉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趁着李象现在是皇太孙的时候多摸摸,等以后登基做了皇帝之后那可就不能乱摸了。 那可是大不敬耶。 “姑母满意就好。”李象笑呵呵地说道:“另外匣子里是一些补品,尤其是那个海参,多吃一些对身体有好处。” “是吗?”李漱打开那小匣子,看到那长得不太雅观的海参,狐疑地抬起头:“这东西……是补品?丑了吧唧的,你觉得姑母我会……” 这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毕竟海参长得是真丑…… “美容。”李象言简意赅。 “会拒绝吃这样的好东西吗?”李漱飞速地把刚才没说出口的话给圆了回来。 在世界上,只要沾上两个词语,就能让人类把其吃成珍惜物种。 一是壮阳,二是美容,放之四海而皆准。 就像是松露为何这么贵,就是因为当年拿破仑吃了一举得子。 拿皇亲自带货,就问你麻不麻。 “象儿真是有心了。”李漱越看那黑不溜秋的东西越觉得可爱。 真是善变的女人……李象在心里吐槽,而后说道:“若是姑母家的厨子不懂如何烹饪,就让他们来京兆府学学……另外这个海参,侄儿打算好好开发一下这个生意,还需要姑母多费心。” “我懂。”李漱给了他一个秒懂的眼神。 不就是带货吗?李漱可是有着非常好的人选。 对,就是李丽质。 作为现如今大唐贵妇圈里地位最高的女人,李丽质那可是……行走的广告牌。 毕竟现如今长孙皇后已经过世,李丽质作为长孙皇后的女儿,李世民最宠爱的公主,自然而然也就成为了贵妇圈的top1。 她现身说法,可要比什么都来得灵。 又和李象聊了一会家常之后,李漱便让人搬着礼物,喜笑颜开地离开了京兆府。 来得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沟满壕平。 在李漱离开之后李象便带着礼物去四处探访各位姑母。 首先自然是长乐公主李丽质,作为和李漱一起给李象撑好大后方的好帮手,李象给她准备的礼物和李漱是同一个规格。 其实哪怕不收礼物,能看到侄儿上门拜访,李丽质也是十分开心,更何况这侄儿十分懂事,还带了这么多礼物给她长脸。 在听说这些礼物的功效之后,李丽质更开心了,连声称赞李象这个侄儿孝心可昭日月。 本来打算坐一会儿就走,然而耐不住李丽质盛情难却,李象只好在赵国公府上吃了一顿午饭。 离开赵国公府后,李象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宋国公府,也就是他的老师萧瑀家。 同时,更是他的大姑襄城公主与驸马都尉萧锐的家。 就在李象穿梭在长安各府的时候,裴行俭的船队也悄然抵达了洛阳。 (本章完) 第308章 哎哟,你脸红啦? 第308章 哎哟,你脸红啦? 在海上漂泊了近一年,裴行俭现在就连走路都觉得飘飘悠悠的。 没奈何,在海上的时间太久了,每次路过南方的小国时,都是在陆上待不了几天,便重新回到船上,启程前往下一个国家。 好在他的收获还算不错,这一次从海上运了两百多万石的粮食。 毕竟这一次出海带的船也多,运力也充足。 只不过这些粮食若是想从洛阳运送到长安的话,多少还要费一些力气。 在洛阳筹备了几天,再加上之前便让人来到洛阳通过气,裴行俭便上下打点完毕,正式启程回到长安。 这一走就走了五天,等到他回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的事情了。 李象本来在长安城各处检查下水道的修建,听说大舅哥回到了长安,他当即便扔下房遗爱,回到了京兆府当中。 房遗爱: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嘛? 回到京兆府的时候,裴行俭正坐在椅子上和狄仁杰还有骆宾王喝茶,看到李象回来,他连忙站起身。 “守约,守约!”李象声音洪亮,伸着手走过去,一把握住了裴行俭的胳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殿下,臣幸不辱命。”裴行俭语气中带着激动:“这一次臣不仅带回了两百万石的粮食,更为大唐寻回了高产作物!” “你的功劳,孤会如实上报给朝廷。”李象拉着他的胳膊,坐在一旁:“在海上漂泊这么多日子,可曾想念长安?” “回殿下,臣没有一日不在想念大唐。”裴行俭目光闪动。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息些日子,”李象伸手拍拍裴行俭的胳膊:“辛苦了这么久,总该有些休沐的日子,一会儿先随孤进宫,与圣人报捷,而后再去武德殿见见阿姐,你们兄妹二人也有日子没见,阿姐还经常与我言说兄长在外漂泊,甚为思念呢。” “是,殿下。”裴行俭沉稳地说道。 而后他又有些迟疑:“殿下,臣身为外臣,就这样去武德殿是不是不太……” “没什么不好的。”李象摆摆手:“再说阿姐现在怀胎已有八月,身子总归不便,你还是入宫去探望她比较好。” “雪青怀孕了?”裴行俭愕然地问道。 李象这才想起来,裴雪青还是在裴行俭走了之后才查出来怀孕的。 “这件事说来也是凑巧,你刚前脚离开长安,后脚太医便诊出阿姐怀孕。”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裴行俭感慨地说道:“我……” 还没说完,就把话给憋了回去。 这话多少有点不合时宜,本来想和杨戬一样感慨自家有后,却忽然想起来这孩子姓李不姓裴。 “你怎么?”李象关切地问道:“可是身子不适?” “臣无碍,谢殿下关怀。”裴行俭擦擦汗,而后说道:“臣只是感慨,雪青当初还这么高的时候……” 说着,裴行俭比比一个孩童的身高。 “还在院中荡秋千的年纪,仿佛就在眼前,没想到时间一晃而过,都有孩子了……” “谁说不是,倒是守约你,如今眼看着就奔而立之年去,还没有个家室。”李象上下瞅瞅裴行俭:“要不孤做主,给你介绍一个?” “殿下说笑了。”裴行俭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长这么大还没对男女之事有过心思呢。 之前也是一直在琢磨进步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在和苏定方学兵法,一来二去就把事情给耽搁了。 现在李象忽然提起来给他保媒,裴行俭竟然还有些害羞。 “哟,你脸红啦?”李象调笑着抻头看看他,眼见着裴行俭把头别过去,便和狄仁杰还有骆宾王对视一眼,尽皆大笑。 骆宾王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调侃道:“我倒是没想到,裴将军竟然还会脸红……” “谁说不是,要我说啊,裴将军身为殿下的外兄,就莫要客气。”狄仁杰也在旁边说道:“殿下既然有给你保媒的意思,那就应下便是,说起来,臣和观光还有升之的终身之事,也要靠殿下帮衬一二呢,哈哈哈哈……” “好说,怀英,守约,还有观光,你们看上谁了,尽管说便是。”李象笑呵呵地说道:“到时候孤亲自替你们保媒。” 还未等三人说些什么,便听到外面一道青春的声音在呼唤。 “兄长!” 李象回过头,一下就看到黑了一圈儿的程处弼。 “处弼?”李象站起身,笑着走上前,伸手在他脸上揉揉:“怎地几月不见,却这般黑了?当心卢国公看到你,不认你这儿子了。” 本来程处弼酝酿的挺好的情绪,被李象这句话给撞稀碎。 他在脑海里想了一下,这事儿他爹还真的能干出来。 平日里天天嘲讽人家尉迟恭是黑炭团,现在他儿子成黑炭团了,多少有点多年之前打出去的回旋镖扎在自己脸上那种感觉。 还是扎一脸血的那种。 “兄长说笑了。”程处弼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 “你这程三,殿下在逗你兀自不知?”裴行俭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一次出海,可是立下大功,卢国公脸上也有光,爱你还不及,又怎会不认你这儿子?” “是啊,按照卢国公的性子,恨不得和全大唐宣布,你就是他亲亲的儿子。”骆宾王也说道。 “当真?”程处弼虎躯一震。 “自然是当真。”狄仁杰含笑说道。 “那看来兄长又在骗我。”程处弼挠挠头,瞅瞅李象,又瞅瞅身后,没吱声。 李象:…… 他现在多少觉得自己有点不道德。 耳旁也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人家本来就傻,你还逗人家? 给程傻子买瓜子去……????又笑着聊了一会儿,李象掐算着早朝时间已过,便带着裴行俭还有程处弼来到了皇宫。 两仪殿中,李世民抱着茶碗,拿盖子拨茶叶,细细地呷着茶水。 脸上也露出满足的神情,毕竟这大冷天的,喝上点热乎水实在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 “陛下,太孙殿下求见。”王德走进来说道。 李世民挑起眉,嘴上嘀咕了一句这孙子怎么忽然这么懂礼貌了?也不忘了说道:“宣他进来。” 王德走了出去,没多一会儿,便带着李象和裴行俭还有程处弼走进了两仪殿当中。 “阿翁。”李象很随意地打招呼,身后的两人却是老老实实地大礼参拜。 “臣裴行俭(程处弼),拜见圣人!” “平身吧。”李世民扬起眉毛,他知道这两个人前几个月出海的事情,现在既然回到了大唐,那自然是有所收获。 李象招呼着内侍给二人看座,而后上前对李世民说道:“阿翁,这次守约还有处弼出海,共在南方诸国买了两百万石的粮食,还寻到了高产作物,现如今粮食已经被押送到了长安,后续事宜还请阿翁定夺。” “两百万石?”李世民一下坐直了身子。 两百万石粮食,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这么多的粮草,已经足够支撑大唐发动一次灭国战役了。 “是的,两百余万。”李象笑呵呵地回答。 “不得不说,你们还真是给了朕一个惊喜。”李世民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说道:“不止带回了大唐现如今最需要的粮食,更寻到了高产作物……” “臣不敢居功,若没有殿下给出的方略,臣等也不会有寻找到高产作物、购买回这些粮食的机会。”裴行俭谦虚地说道。 “自家人知自家事,守约你就不必谦虚了。”李世民颔首道,对于裴行俭这小伙子,他很满意。 不仅是因为这小伙子是孙媳妇的兄长,更是因为这小伙子知进退,识大体。 “王德。”李世民唤道。 王德立刻站出来:“奴婢在。” “拟旨,封裴行俭为闻喜县公,程处弼为东阿伯。”李世民几乎没怎么思考,便拟定好了二人的封赏。 “谢圣人!”二人喜出望外地拜谢天恩。 这两个封号,可都是有出处的。 裴行俭是绛州闻喜县人,所以按照这个原则被封为闻喜县公。 说来也是有意思,在历史上裴行俭便因为功劳不显而被封为闻喜县公,而现在的裴行俭起步就是闻喜县公,不得不说,有后台也的确是在官场上往上爬的基本法。 在裴行俭平定突厥之乱时,他曾向阿史那伏念许诺不杀他们,而侍中裴炎妒忌他的功劳,向高宗陈述意见说,阿史那伏念被程务挺、张虔勖威胁追赶,又遭碛北回纥的逼迫,没有办法才投降的。 李治自然是相信了裴炎的话,或许这个芝麻汤圆也有自己的考量在其中,总之结果导致阿史那伏念及阿史德温傅被处死,裴行俭的功劳也不予记载,只被封为闻喜县公。 而程处弼的东阿伯则是因为他爹程咬金的老家是济州东阿,所以便被封为东阿伯。 按照道理来说,程处弼本不应该被封伯,可谁让他的兄长是李象呢? 老李爱屋及乌,喜爱孙子之余,所以也就十分大方地给程处弼封了个伯。 可别小瞧这个伯爵,要知道程咬金是卢国公,这个爵位将来也是要传给长子程处默的;现在程处弼被封为东阿伯,程家可谓是一门双爵。 而程处弼也年轻,更是太孙的心腹之臣,将来程家一门双国公也不是没可能。 “平身吧。”李世民和煦地笑着,等到二人就座之后,他又问道:“看此前太孙绘制的地图,这半岛尚且不及大唐三分之一大,为何你们却能购买到这么多的粮食?” “陛下有所不知。”裴行俭回答道:“半岛上一年四季炎热,只有夏天,没有冬天,全年都适合种植粮食;且半岛的作物产量也要比大唐高上几成,故而半岛诸国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竟然一年四季都是夏天?”李世民一下就来了兴趣,“怪不得,怪不得,难怪他们那里盛产粮食,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李象眼看着李世民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就给他还有裴行俭、程处弼科普了一下为何会有一年四季,为何中南半岛会整年都处于炎热当中。 “自然果然瑰美。”李世民感慨地说道:“想不到一个四季之说,也能有这么多的学问……” “是啊,若不是殿下今日如此开解迷惑,臣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裴行俭也同样在感慨。 “这世界也真是奇妙,北半球越往北越冷,南半球是越往南越冷。”程处弼对这个学说也十分感兴趣:“真想去南方看一看,看看这南极是不是如同兄长所说那般寒冷。” “那可要等到造船业再升升级才行。”李象失笑说道:“现如今的海船,还不足以进行如此远的远洋航行。” 几人从天文地理,一直聊到中南半岛的风土人情。 这方面裴行俭和程处弼有话说,毕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们俩是真正行了万里路的人,对于中南半岛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李世民也听着很感兴趣,眼中的光芒不断在闪烁。 “可惜这一片沃土,不能为大唐所有啊……”裴行俭最后做着总结,“若能被大唐所开发,那我大唐就在南方有了粮仓……” “这件事不急于一时。”李象含笑说道:“先和半岛上的国家做生意嘛,让他们为我大唐种粮食,咱们用丝绸、茶叶等奢侈品来换取就是。” “是人都会有贪欲,等到半岛诸国的王室贵族对来自大唐的奢侈品上了心,手中粮食却不够的时候,势必会对国中百姓课以重税,届时其国中自然民怨四起,而后……” 说到这里,李象住口不言。 有些话也没必要说得那么透,说透了反倒没意思了。 你别说,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陷入思索。 喝,别说哈,这办法损是损了点,可的确也是管用啊。 再说这办法也不能说损,毕竟大唐也没蛊惑对方,锅也甩不到大唐的身上,那是你们自己国家的统治阶级不当人,我大唐只是来做生意的,和我有个锤子的关系?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09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309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一招,李象学习的也是后人的智慧。 穿越者的优势就这样体现出来了,不仅有前人试错,更有后人蹚路。 骂名这一块儿是背不了的,反正李象也不觉得哪个后人能把他拎出来喷一顿他道德真空。 对于这孙子时常折腾出来的一点奇思妙想,李世民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本着骂名自己背,让孙子少点责怪的原则,他便如是说道:“这个想法不错,朕觉得可以。” 老李也算是看得开了,反正他早就是一个二十九岁就可以杀哥宰弟且为乐的青年人,再背上点什么道德上的骂名也属于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后人要是强行黑他,也只能从道德的角度上挖苦两句,真要挑点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上的毛病,还真不太能挑出来。 当然要是跳出当时历史的局限性去喷,还是可以找到喷点的,不过这种人一般被人视为傻逼。 “臣也认为可行。”裴行俭当仁不让地说道:“若是南方诸国能够抵挡住来自大唐的奢侈品的诱惑还则罢了,若是抵挡不住这种诱惑,届时行害民之举,那就不要怪我大唐吊民伐罪了。” “吊民伐罪,这个词好啊。”李象感慨地说道,这他妈后世为了x主和x由,是不是就从历史上学的? 哦,反正肯定不是从阿美莉卡自己那种薄得堪比英国菜谱和德国笑话集锦的历史上学的。 “这一次你们出去转了一圈,也算是涨了见识。”李象继续说道:“更是为下一次出海积累了经验,少走上一些弯路。” “不过孤认为,你们不应当只将目光局限在半岛上,半岛南方的群岛,也是可以稍稍注意一番,毕竟在那群岛之上,可是有着数之不清的香料等着你们去发掘。” “臣这一次倒是也想过去南边看一看,只是这粮食的问题至关重要,所以便没有动身前往。”裴行俭拱手道:“不过殿下放心,下一次出海,臣定当前往群岛,仔细探查!” “嗯,有守约在,孤放心。”李象笑着颔首,而后回头对李世民说道:“阿翁,这半岛和群岛,总该有个名字才是,您觉得呢?” 李世民沉吟一番后,决定萧规曹随:“不若就按照你的命名方式吧,半岛就称‘中南半岛’,取意为中华南方半岛;至于群岛,便叫南洋群岛;日后若是划分州郡,中南半岛便为中南东道和中南西道,南洋群岛便为南洋道。” “也行。”李象点点头,觉得这么命名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按照大唐给各道取名的规则,一般都是按照地理位置,譬如河南道河北道,便是黄河以南和黄河以北的意思;岭南道顾名思义,就是五岭以南。 所谓“五岭”,便是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大庾岭的总称。 那一位经天纬地的老人家,曾经有诗云“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便是说的这五岭。 而川蜀的剑南道,便是指的剑阁以南。 所以按照这种命名规则来看,取名字为中南东道和中南西道,以及南洋道也没什么问题。 “好了,朕就不留你们了。”李世民笑着说道:“守约在海上漂泊近一年,回到家也的确应该探望一番太孙妃,毕竟你们还是兄妹。” “谢陛下圣恩。”裴行俭站起来躬身道。 “至于处弼嘛,你还是赶紧回卢国公府。”李世民目光带着调侃之意:“快回去和知节那老货说说喜讯,好让他和敬德报喜去。” “谢陛下圣恩。”程处弼当即便站起身行礼,心中还在感慨陛下还真是……了解他小程的爹。 就这个喜讯,程咬金就算是死了,被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这墓里,用腐朽的声带和尉迟恭好好显摆一番他的好儿子。 一门双爵,何等殊荣! 一般来说,像他们这种国公,指望儿子不败家就谢天谢地万事大吉了。 像程处弼这种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则是老子英雄儿混蛋。 所谓虎父无犬子,更多的是虎父人家有那个资源给犬子套一身虎皮去装虎,真的说虎父生个虎子或者龙子,那都是小概率事件。 真要是能遗传,说是虎父无犬子,那这世界上就没有昏君问题了。 从立政殿离开之后,程处弼便对李象说道:“兄长,小弟先走一步,可莫要忘了下午一同前去酒楼哈……” “放心。”李象笑着拍拍程处弼的肩膀。 “裴兄,你也别忘了哈。”程处弼又冲着裴行俭笑笑。 裴行俭自然会给小程这个面子,不冲着别人也要冲着他喊一声自己这妹夫为兄长啊。 再说了,在海上这么多天,两人早已经熟络,小程也证明了自己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裴行俭自然是愿意和他交好的。 “贤弟放心,为兄定然会去。”裴行俭点头说道。 告别了程处弼,李象便带着裴行俭往武德殿去。 早上便听说兄长要来探望,武德殿的正殿当中,裴雪青早就等在殿内,等候着兄长前来探望。 毕竟也是大半年没见了,更兼还在海上漂泊,没事儿的时候裴母进宫,总会和裴雪青聊起在海上漂泊的裴行俭,眼中也落下担忧的泪水。 再加上兄妹二人本就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是亲厚。 见到裴行俭后,裴雪青本来想站起身见礼,却被李象给按了住。 “你可不能动,千万不能动。” “臣见过太孙妃。”反倒是裴行俭给裴雪青行了一礼。 “大舅兄,你就别添乱了。”李象唉声叹气地说道:“都自家人,非得拘泥于这些俗礼,你们可真是……” “礼不可废。”裴行俭冲着李象笑笑。 李象摆摆手,而后吩咐道:“抱琴,你去和抱玉一起,给孤的大舅兄胡乱上些茶水点心——” 说着,他转头对裴行俭说道:“这武德殿也没什么准备,胡乱凑合一点就是,你也别见外。” “臣看出来了,殿下是真没拿臣当外人。”裴行俭失笑道。 他又看看裴雪青,感慨地说道:“在臣的印象当中,阿妹当年还是这样小的小娘,万万没曾想,阿妹如今也要为人母了。” “你别说,刚刚舅兄和我说这个的时候,我还在琢磨,你说舅兄这年纪也不小了,也的确应该琢磨琢磨终身大事。”李象捉着裴雪青的手放在腿上,轻轻地给她揉捏着:“待到明日我去东宫时,便同阿娘说说这件事,阿娘身为太子妃,让她来出面为舅兄选个贵女最合适不过了。” “这件事,阿弟拿主意就好。”裴雪青笑得温温柔柔的:“兄长也的确应该成婚了,前番伯母进宫的时候,还和我提起过此事,既然今番阿弟想到,那便按照他的意思就是。” “殿下,阿妹,这……”裴行俭脸色有点红。 “你瞅瞅你,这么大的事情都不上心,还要我们俩帮你。”李象失笑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裴家如今就剩下你一个了,总该要负担起传宗接代的大业。”????“是,殿下。”裴行俭有些无奈地应道。 没辙,妹夫兼领导都发话了,妹妹也这么说,更兼他娘也是这么想的,他还能反对吗? 根本不能啊。 裴行俭在武德殿坐了半天,一直在被裴雪青问海上的日子,好不容易等到午休的时间,裴行俭才告了个罪,理由是不打扰阿妹歇息,这才脱得身来。 走出武德殿的时候,李象低声说道:“你要不找这个借口,我说什么也要想个理由开溜了……” 裴行俭擦擦汗,同样低声地说道:“臣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一直没想着成家……” “哎哟,那可不行。”李象意味深长地拍拍裴行俭的肩膀:“这家你是必须得成,孤琢磨着,最迟也要在你下一次出海之前,让你把这个家成了!” “啊?”裴行俭张张嘴:“可殿下,你说这,臣还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这强扭的瓜他不甜啊……” “强扭的瓜是不甜,可它解渴啊。”李象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就是,那不能让你单身独善其身啊。 多少沾点自己淋过雨,就把别人的伞撕了。 送走裴行俭之后,李象转身回到殿内。 “兄长走了?”裴雪青歪歪头,很可爱地瞅着李象。 “嗯,回去了。”李象走过去,扶起裴雪青往殿内走:“你说说你也是,抓着舅兄聊起来没完,他不得回去看看伯母吗?” “我看你呀,就是嫌我唠叨了。”裴雪青眼含笑意,嘴上嗔怪着:“你我成婚才不到一年,就如此厌倦,这以后可还得了?” “哪儿能啊,你就胡思乱想。”李象将她扶到房中,在床上躺好,笑着说道:“我厌倦了谁,也不能厌倦你啊。” 裴雪青拉着李象的手,贴在脸边,双目微阖,似乎是在呓语:“是哦,不知道是哪只见色忘姊的小象,说要立三个皇后!” “说着玩儿的而已,你还当真了。”李象伸手轻拂裴雪青的秀发:“快歇息吧,下午我出宫一趟,众位兄弟在酒楼为处弼接风洗尘,我这个做兄长的不去也不好。” “嗯,妾在家等你。”裴雪青柔柔地说道,俏脸还蹭蹭李象的手。 好不容易等裴雪青睡着,李象将手抽走,走出了他和裴雪青的寝殿。 是的,李象自己本身没有寝殿,他和裴雪青共用一个。 走出房门后,却发现萧有容站在门口。 眼见着他走出来,萧有容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殿下……”萧有容声音很轻。 “怎么了,爱妃?”李象伸手揽住萧有容的腰肢。 萧有容顺势靠在李象的怀中,仿佛偷鸡的小狐狸一般左右看看,见四下并没有其他两个侧妃的身影,她便低声说道:“殿下,来妾房中。” “哦?”李象也并没有拒绝,揽着萧有容就来到了她的房中。 “殿下,妾新学一舞,想请殿下品鉴一番。”萧有容腻着声音,眼神比马苏里拉芝士都拉丝。 说着,萧有容就将李象推在了床上。 “哦?请开始你的表演。”李象兴致不错,笑呵呵地说道。 萧有容勾魂夺魄地扫了李象一眼,开始翩翩起舞。 李象深吸一口气。 这舞蹈……不是很正规啊! …… 一个时辰后。 “有点意思。”李象伸手捏捏萧有容的脸,语气十分满足。 萧有容瘫软如泥地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好了,孤还有事情要出宫一趟。”李象穿好衣服,站起身说道:“你先在房中歇息。” 末了,他又凑上前低声说道:“今天这个舞蹈孤很满意,以后多学多练,孤会很高兴。” “真的?”萧有容的眼前亮闪闪的。 李象没说话,只是伸手挠挠萧有容的下颌。 走出萧有容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冯盈盈眯着双眼,双手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他。 就仿佛抓到吸烟坏学生的班主任一样。 不是吧,还来? 李象感觉有些无奈,他倒是尚有余勇可贾,可时间却不够了。 眼见着马上到了申时,酒楼那边兄弟们都快等急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冯盈盈已经把鼻子贴到李象的脖子上了。 “不对劲。”冯盈盈呓语一般地说道。 “怎么不对劲?”李象伸手揉揉冯盈盈的脑袋,试图给她注意力转移走。 “刚才我就听到有容的屋里有声音,你果然是偷偷……”冯盈盈说到这里,扁扁嘴:“丢下我去找有容了。” “不着急,不着急哈宝儿姐。”李象出言安慰道:“我还有点急事要出宫一趟,等晚上回来咱再说哈……” “真的噻?”冯盈盈眼前一亮。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象拍拍胸口安慰她道。 “那就说定了,你回来的时候可不许食言。”冯盈盈欣喜地说道。 李象呵呵一笑:“放心吧,我李某人怎会是那等出尔反尔之辈?宝儿姐你且在家安心等着便是,待为夫从外归来,再和你决战到天亮!” (本章完) 第310章 哄堂大孝 第310章 哄堂大孝 这一次给程处弼接风洗尘,是李景仁牵头组织的。 虽说是兄弟们都一起去了幽州,还有像萧守道一样去了江南道的,但像程处弼这样在海上漂泊数月之久的还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海上漂泊苦啊,体念着他的不容易,所以给程处弼接风洗尘,也是大家共同的意思。 李象去的时候,包间之内已经坐满了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兄长来了”,众人纷纷站起身,冲着李象躬身道:“小弟参见兄长!” “都平身吧,自家人一起热闹,还绷着礼节。”李象笑着用手虚按,示意众人起身:“起来吧,都随意一点。” 众兄弟嘻嘻哈哈地起身,兄弟归兄弟,礼不可废倒是真的。 李象走到李景仁的身旁,坐在了主位上,问程处弼道:“刚才说到哪儿了,接着说,我也听听你在海上怎么个事。” “嗨。”程处弼不说还好,一说就唉声叹气地说道:“兄长有所不知,方才正说到在海上吃什么……他们都以为在海上可以随便吃海物,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吃海物还不好?我最爱吃鱼了。”长孙诠在一旁细声细气地说道。 听到这话,程处弼一拍大腿,而后说道:“谁说不是,这上船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上了船之后,在海上漂了一个月,连吃了一个月的海鱼和肉罐头,那滋味儿……别提了。” 说着,程处弼又探身向前,神神秘秘地问道:“你们猜,我在船上的时候最想吃什么?” “吃什么?”众人都被程处弼挑起了兴趣。 “最想吃绿叶子菜!”程处弼恶狠狠地说道:“没别的,满脑子都是吃绿叶子菜,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都快想疯魔了,满脑子都是吃些青菜。” “真的假的?”尉迟循毓一副不信的样子:“就你这夯货,爱吃鱼在船上还不满足?非要吃些青菜?我可最是知道你,你这家伙平日里最不喜欢吃青菜,当初卢国公可是千方百计想让你吃点青菜,甚至还用棒子追着打你你也不吃,要不是景仁哥哥把你藏在家里,腿都要吃打断!”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情况他根本不一样,在海上待那么些日子,根本没得绿叶子菜吃,当然会想。”程处弼深沉地说道:“就在我憋得难受的时候,裴家兄长告诉我,他还留了一根儿黄瓜。” “我们两个人啊,每日就是闻着这黄瓜的味儿吃罐头,吃鱼,黄瓜味儿的午餐肉,黄瓜味儿的鱼,嘿,你别说还真香。”程处弼半是回忆半是感怀:“要不是这根儿黄瓜,我还真未必撑得住,那没得蔬菜吃的日子,可真是难熬哟……” “裴家兄长,可是如此?”众人听了程处弼的话,纷纷转过头去看裴行俭。 裴行俭微微一笑,颔首道:“确实如此,处弼并没有扯谎欺骗你们,当时在海上的日子的确很煎熬。” “这要是我,那可真是没法在海上待了。”长孙诠摇头说道:“我平日里最爱吃些蔬菜,若是不让我吃菜时,须不知道如何是好。” 听了长孙诠的话,众人都笑。 无论是爱不爱吃蔬菜的人,平时吃饭的时候总要带上几口。 若是平时说不吃蔬菜,也就那样了。 但若是说动辄几个月吃不到菜,那可真是让人难受。 “不过也没有处弼说的那么夸张。”裴行俭又在最后总结:“在海上走了一个半月,也到达了目的地,在当地补给过蔬菜之后,情况就好了很多。” “是啊,南方那些稀奇古怪的水果,真的是好吃。”程处弼说的时候还在舔舌头:“只可惜南方那个半岛距离长安太远了,不然的话肯定要给兄弟们带些果子回来同享。” “真有那么好吃?”李景仁的眉毛一下就挑了起来。 当然要挑,他的未婚妻阿史那云可是最喜欢吃水果的。 “那是当然,就说一个长得麻麻赖赖的果子,劈开之后全是水果的甜香,超级好吃。”程处弼笃定地说道。 李象想了一下,也没想出来他到底形容的是个啥。 反正首先排除榴莲,毕竟那个东西不太可能是“水果的甜香”。 程处弼一直在用夸张的形容方式来描述在南方的见闻,间或还让裴行俭打个配合。裴行俭倒也不拒绝,反正程处弼说他就笑着答应呗。 二人在事先都已经商量好了,多少要忽悠忽悠这些兄弟们,能忽悠一个是一个,兄弟们一起出海那才有乐子。 别说,程处弼这么一说,真有人上钩了。 哪怕是长孙诠在心里有些恐惧吃不到绿叶子菜,也对出去航海有些心动。 毕竟可以吃到以前见都见不到的水果,就这一点也值了啊。 又聊了一会儿,眼见着好酒好菜呈上来,程处弼才止住话头。 不是他的分享欲得到满足,而是他在海上漂泊这么多天,早就在想念家里的这些美食了。 这大好的机会不猛猛搂席,难道还要说故事给兄弟们下饭吗? 他才不傻。 饭吃一半儿,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黑,你这是怎么了?” “是程伯伯?”李景仁低声问程处弼。 程处弼回忆了一下,而后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是啊,我爹今天好像也在酒楼宴请鄂国公吧?” 隔壁间同时也传来尉迟恭瓮声瓮气的声音:“我没事。” “嗨,没事儿就行。”程咬金哈哈大笑:“你怎么知道俺家丑牛被封了伯?还是东阿伯?俺告诉你哈,俺家这几个小子,属这丑牛最不让俺省心,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玩,当年跟着景仁他们几个没事儿就往平康坊钻,俺没事儿就在想,其实也不指望丑牛能出息,不败家俺就谢天谢地了。” “有他大哥撑着家,二哥帮衬一下,也不至于混得差,可怎么都没让俺想到,最不让俺省心的丑牛,却是最出息的一个,哈哈,都封了伯啊,老黑……” 听到这儿,众人面色古怪地看了程处弼一眼。 程处弼恨不得把脑袋都塞桌子底下,社死,妥妥社死啊! 哪曾想,抑郁的另有其人。 “老黑,你咋啦?你脸咋红了?黑里透红的,是不是热了?咋还一直喝酒呢?”????虽然看不到程咬金和尉迟恭,大家却也能想到这样的画面。 程咬金贱兮兮地在那刺激尉迟恭,尉迟恭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喝闷酒。 李象古怪地看了一眼程处弼,又看看墙壁,心里哭笑不得。 这尉迟恭和程咬金,还真是一对儿欢喜冤家啊。 “吃,吃,随便吃。”程咬金哈哈大笑:“懋功,药师兄,你们也别闲着,随便吃随便喝,今天的账算俺身上,俺老程儿子出息啦,今天全场的消费俺老程买单!” 李象心里一笑,好家伙,这老程不止是要晒尉迟恭,还把李靖和李世绩一起带了上。 不过……你老程是属海豹的嘛?上岸来晒的? 但话又说回来,这生儿子就像是抽卡,像老程这种就属于抽到了ssr,的确是要上来晒一下。 别人是“萌新抽到这个好不好用”,老程是“俺儿子封了伯爵,算不算有出息”。 “老程,”李世绩忽然打断程咬金的施法:“先不说处弼的事儿,单说殿下弄的那个皇家军事学院,你可听到风声?” “甚么风声?”程咬金疑惑地问道。 “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李道宗的声音响起:“前几日我还听我家景仁说,殿下打算在军中广选老将,去军事学院为大唐培育将才,听景仁的意思说,殿下还打算让你和敬德一起去军事学院任教呢。” “俺?”程咬金指指自己,又指指尉迟恭:“还有老黑?” “这里头有俺什么事?”尉迟恭忽然回神问道。 “让你去军事学院教学生啊。”李道宗笑眯眯地说道。 “俺?俺去教书?”尉迟恭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没绷住乐出了声。 “怎地,你不乐意?”程咬金问道。 “俺是没什么意见,就怕你老程误人子弟。”尉迟恭笑着说道。 程咬金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 尉迟恭看到他这样子,知道这老小子要破防了。 于是便继续加温:“是啊,俺知道俺没那两下子,所以这教书一事,就别让俺上去丢人现眼了,反倒是你老程,你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扁担倒了不认识是个一字,你山猪留胡子,装什么夫子啊你……” 按照平时的惯例,尉迟恭这么一通组合拳下去,程咬金必然会和他继续掰头下去。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程咬金非但没有和尉迟恭继续吵,反而乐呵呵地坐在那里,等到尉迟恭说完,才悠闲地说道:“是啊,俺老程是没文化,可俺儿子有出息啊,年纪轻轻还不到二十岁,就封了伯爵……” 草(一种植物)! 尉迟恭心里有点后悔,你说和这老货扯什么啊…… 程咬金现在算是玩明白了,不管别人怎么埋汰他,他都可以一笑而过,然后祭出自己的儿子。 该说不说,这招的确有用。 毕竟有一个出息的儿子,可是所有人的夙愿,任谁都不能免俗,哪怕是皇帝。 你没看最近没什么事儿的时候,李世民偶尔也显摆几次李愔吗? “好了好了,我觉得去书院教书也没什么不好。”李道宗开始打圆场:“敬德也别小觑自己,这冲阵也是一门本领,若是能在学院当中找到好苗子,将你这一身武艺传下去,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哪怕曾经挨过尉迟恭一个友情破颜拳,李道宗倒也没和尉迟恭结仇,俩人私底下其实关系挺不错的。 听到李道宗这话,尉迟恭一下来了想法。 对啊,虽然我指挥大兵团作战差点意思,但我这一身武艺可不是闹的。 再说了,战略上差,不代表战术上差。 “回去之后好好做一下准备,殿下既然有这个意思,那就肯定不是胡乱说的。”李道宗最后总结道。 听到李道宗这话,程处弼抻着头,低声问李象:“兄长,你真打算让我爹去书院教书?” “是啊,”李象笑着颔首:“卢国公一身本事,不找个衣钵传承下去,岂不可惜?” “不是?”程处弼开始哄堂大孝:“就我爹?教书?我觉得鄂国公说的也没什么错……” 程处弼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吃吃地笑起来。 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爹,嗯……其实也没毛病,程处弼也没夸张好吧。 “好了,处弼。”李象伸手拍拍他:“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等到文学院和军事学院建好之后,作为孤的近臣,你们不止要在军事学院当中学习,更要接受文学院的教导。” “啊?”韦待价啊了一声,让他学武还行,学文的话多少沾点没这方面兴趣。 “你啊什么?”李象瞟了他一眼:“尤其是你,这文化课程千万不能落下,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做不到文武并济,如何出将入相?” 也不怪李象单独点一下韦待价,事实上历史上韦待价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 看到李象的态度,众人心中俱是一凛。 “兄长说的是,小弟明白。”韦待价连忙说道,心中也在暗自发力,不就是文化课吗?学!必须学!万万不能辜负兄长的期待! “最迟到明年秋季,两座学院便会建设完毕。”李象继续说道:“除了处弼需要出海,晚半年回来进修,剩下你们这些,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去学院当中好好学习。” 说着,李象又补充道:“等到在学院当中学习三年后,满二十岁的,孤会给你们安排几处,安东大都护府、安西都护府,或者是北庭都护府,这几个地方任选一个,去历练两年,而后回到长安在我太孙府下听用。” “等你们真的学有所成,孤对你们也有重用,好好学习吧,不要辜负我对你们的期望。”李象最后总结道。 听到李象这句饱含期待的话语,众少年心头俱是火热,纷纷抱拳道:“是,兄长!” (本章完) 第311章 李家第五代 第311章 李家第五代 李象的话倒也不算是画饼,毕竟他也是真正打算重用这批班底。 就算不堪大用,至少也可以当成心腹,派出去监察一下地方。 巡视地方的官员,必须要后台足够硬,而且要有足够的信任,这些少年完美地符合了李象的要求。 首先这些人的父亲基本上都是国公,其次都是从李象还是天水郡王就跟着他混的。 譬如地方上出了一点小问题,派他们出去查看准没错。 接风宴结束之后,李象婉拒了兄弟们一起去平康坊欢乐一番的邀请,选择打道回宫。 开玩笑,家里还有个傻大姐等着呢,何必跟你们一起出去浪? 李象心里的这个“傻大姐”,自然指的是冯盈盈。 这女人有点儿瓜,心眼子是一点没有,时常能蹦出来两句惊世骇俗的言论,她不傻谁傻? 好在裴雪青早就习惯了冯盈盈的傻,甚至还挺喜欢这股子傻劲儿。 该说不说,有时候裴雪青对冯盈盈的宠溺,甚至比对李象都多。 你就宠她吧! 然而让李象没想到的是,等他回到武德殿的时候,冯盈盈已经把中午的约定给忘在脑后,早就睡了过去。 他陪着裴雪青说了一会儿话,蹑手蹑脚地溜到冯盈盈的床边。 “爱妃?”他伸手捏捏冯盈盈的鼻子。 别说,这手感还不坏。 这个年月的女人,鼻子随便捏,百分百都是原装货,根本捏不变形。 这也是他敢上手的底气所在,可不像后世那薛定谔的鼻子。 她说没整,但在你动手捏一下之前,你也不能判断她到底整没整。 只是冯盈盈又给了李象第二个没想到,冯盈盈在被捏第二下的时候忽然醒转,一个鹞子翻身,干脆利落地将李象压在床下。 看清楚是李象之后,冯盈盈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 “诶嘿,原来是象儿。” “你是故意的。”李象看出她那不自然的笑容,当即便将她拆穿。 “不,不是。”冯盈盈连忙摆手:“我就是睡捉了,没发现是你,还以为是什么坏蛋……” “呸,在宫里除了我,还能有什么坏蛋?”李象眯着眼睛看冯盈盈。 说完就觉得不对劲儿,怎么我成坏蛋了? “哈哈,你也觉得你是坏蛋。”冯盈盈依旧保持着骑在李象身上的姿势,笑嘻嘻地伸手在李象的身上抓抓,俯身在他的耳垂上狠狠嘬了一口。 李象哭笑不得地问道:“你这蚊子一样的和谁学的?” “都是裴姐姐教的啊,她说亲你的耳垂你会很高兴……”冯盈盈无辜地说道。 李象深吸一口气:“你觉得你这是亲吗?你这分明是嘬,而且是使了吃奶的力气在狠狠地嘬……” “喔。”冯盈盈老老实实地哦了一下,“那应该怎样?你演示一遍?” “等过阵子让你裴姐姐演示吧,”李象眼珠一转,而后说道:“咱俩先忙正事儿。” “什么正事……唔嗯……”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就到了十二月底。 马上就迎来了贞观二十年,同时李象也即将迎来第一个孩子。 十二月十七日那天,李象像往常一样在京兆府处理事务,忽然之间便见宫里来人急报,说裴雪青就要生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象当即便把京兆府的事情丢给狄仁杰和骆宾王,自己则带着福宝连忙往皇宫当中赶。 在车里的时候,李象心里还在七上八下。 可千万要平安啊……千万要平安啊…… “殿下放心,太孙妃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福宝在旁边安慰道。 李象深吸一口气,心里还在忐忑。 他想起了他那未曾谋面的娘,就是因为难产而死,又想到了襄城姑姑的生母。 象某人现在多少有点后悔,你说当时怎么就管不住那李小象呢。 一路忐忑着跑回到武德殿,眼见着李世民和李承乾站在正堂焦急地踱步,李象匆忙上前,抓着李世民的手问道:“阿翁,阿翁,阿姐怎么样了?” “还好,才刚开始没多久,象儿你放心就是。”李世民另一只手揉揉他的肩膀,安慰他说道。 李象抻着头往殿内瞧,就想走进去,却被人给拦了住。 “殿下,产房污秽之地,切莫入内。” “我娘子……”李象还待说些什么,被李世民给拽了回去。 “象儿安心在这里待着吧,可别给人家徒增压力。”李世民劝慰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激动。” “我激动了吗?”李象反问道。 李世民低头看看自己被李象抓得有些变形的手,李象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力度有点大。 “哈哈……”李象干笑着放开李世民的手,老李晃晃手,明显没打算和李小象一般见识。 嗨,关心则乱嘛。 只是并没有让李象多等,没等他踱几步,便看到里面稳婆抱着孩子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 “恭喜殿下,太孙妃诞下一女,母女平安。” “啊?”李象还没反应过来,愣头愣脑地啊了一声。 也不怪他愣头愣脑,实在是电视剧把他害苦了,早在心里提心吊胆好久,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顺利是好事儿啊,李象长出一口气。 李世民走上前,探头瞧瞧那重孙女儿。 毕竟是他的曾孙辈,也是第一次经历四世同堂,老李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赏,每人赏五十贯喜钱!”李世民笑呵呵地伸手逗弄一下重孙女儿,而后说道:“传下去,朕喜得重孙,大赦天下,封朕的重孙女为燕国公主!” “谢谢阿翁。”李象喜孜孜地说道,而后又说:“阿翁,阿耶,我先去屋里看看——” “去吧去吧。”李世民头也不抬地说道,明显就是喜新厌旧的表现。 李承乾也凑上前,根本没打算打理李象,反而对这崭新出厂的孙女儿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你自去便是,何必问我们。” 李泰和李治也围在一起,逗弄着稳婆怀里抱着的孩子。????“叫叔翁,嘿嘿嘿。” 李象:…… 算了算了,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他前脚刚进裴雪青的房门,后脚孙思邈就走进了武德殿。 “孙真人来得晚了些,已经结束了,太孙妃已经为我李家诞下一女。”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 “如此甚好。”孙思邈笑呵呵地一挥拂尘,对李世民说道:“既然母女平安,那待会儿贫道再入房中,为太孙妃把脉。” “有劳真人。”李世民心情明显很不错,脸上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李象进到殿内后,婆子们和宫女们正在收拾房间。 见李象凑到床前,裴雪青侧着头,有些虚弱地说道:“象儿怎么进来了?” “来看看你。”李象语气温柔:“辛苦了。” “对了,”见裴雪青有些闷闷,李象温和地说道:“阿翁十分欢喜,下令封咱们的女儿为燕国公主。” “真的吗?”裴雪青抬头问道。 “自然是当真。”李象伸手为裴雪青拂去额前湿润的发绺,“毕竟是曾孙辈的第一人,我还是咱阿翁最喜欢的孙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咱们的女儿?” “名字叫什么,你想好了吗?”裴雪青眉眼弯弯地问道。 李象的表情有些无奈:“你以为叫什么轮得到我来吗?你看看门外,一个阿翁,一个阿耶,两个叔叔,这取名还轮不到咱们两个。” “是哦。”裴雪青眨眨眼,而后说道:“那总归是要取个乳名的,叫什么好?” “唔,就叫豆豆吧。”李象笑呵呵地说道:“我看豆豆这个名字很不错。” 这名倒也不是乱取的,他上辈子的妹妹,小名就叫豆豆。 “好啊,这个名字妾身喜欢。”裴雪青的声音软乎乎的:“那就依象儿,她以后就叫豆豆吧。” 她是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李象喜欢她就喜欢。 又聊了两句,抱琴进来和李象说道:“殿下,孙真人来了。” 李象起身说道:“嗯,我现在就出去请孙真人进来,给阿姐你把把脉,调理一下身子。” “好。”裴雪青柔声应道。 李象走出去的时候,正好女儿也被人抱了进来。 看李承乾三兄弟抻着脖子还在探头探脑看豆豆的样子,明显是还没稀罕够。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他们三兄弟的第一个孙辈,没稀罕够也是情理之中。 “行了!”李世民一人给他们赏了一脚:“看两眼就得了,小孩子刚刚出生,总要歇息一番的,不然对身体不好。” 说完回头看到李象走过来,李世民呵呵一笑:“象儿过来了?” “我都从里面出来了。”李象翻翻白眼:“乳名我已经和阿姐商量好了,就叫豆豆,至于大名,还要劳烦阿翁。” 见李象如此上道,李世民的眼睛都亮了。 “不劳烦,不劳烦。”老李赞许地看了一眼李象,要不然这小子这么招人喜欢,一看就是进步的苗子啊。 他想了一会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适,于是便和李象说道:“等朕回去仔细想想,推敲出一个适合豆豆的大名。” 李象笑嘻嘻地回答道:“不急于一时……哎哟” 他感觉脑袋被一卷纸打了一下,顺着挨打的方向看去,是他的姑姑李明达。 “诶?姑姑,你什么时候来的?”李象后知后觉地问道。 李明达哼了一声:“方才我便一直在屋中陪着雪青,你这小没良心的可倒好,进了屋眼里只有你的阿姐,根本没注意到你三位忙碌的姑母!” “是呀,这小象。”李漱也在边上帮腔:“果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虽说我们不是娘,可姑母也是半个娘,不是吗?” 李丽质没说话,但看她的意思,明显也是支持两位妹妹。 李象忙不迭地给三位姑姑作揖表达歉意:“抱歉哈姑母们,刚才侄儿实在是没注意……” 见李象态度如此好,李丽质率先说道:“好啦,漱儿,兕子,你们两个就不要为难象儿了,他也是关心雪青心切嘛。” “唉,”李明达一挥拂尘,有些神色复杂地说道:“真是没想到,我今年才十七岁,就做了姑婆了……” “是啊,我也才二十岁。”李漱双眼望天,翻着白眼说道:“真是……超级加辈啊……” “加辈有什么不好吗?”李治不太理解姐妹们的思维:“我倒是觉得年纪轻轻当上爷爷很有成就感啊。” 三女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可眼神分明就是不和你这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喏。”李明达回头看了一眼,绿萝捧上了一套小衣服:“这衣帽都是我和你几位姑母们织出给孩子穿的,都是最新纺织出来的线,听你说过羊毛制品不宜给幼儿穿,所以便织出一套孩子用的。” 李世民也觉得新奇,凑上来瞅瞅,而后指着尿布问道:“这尿布是谁织的?” “是襄城姐姐。”李明达浅笑着回答道。 “襄城果然心思缜密啊。”李世民赞许道。 李象左右瞅了一圈,也没找到李承乾,于是便问道:“阿翁,我阿耶呢?” “你阿耶?”李世民这时候才意识到李承乾不在这里,便也问道:“太子呢?太子干什么去了?” “回陛下,太子刚刚带着魏王还有晋王出去了,说是要去东宫一醉方休。”王德顺势回答道。 本来对李承乾光速开溜有些不满的李世民,在听说李承乾离开的理由后,当即转怒为喜:“是应该好好庆贺一番,毕竟也是刚刚有了孙女儿。” 末了,老李还哼了一声:“庆贺一番也不叫上朕这个做阿耶的,他李高明当真是不孝!” 李象:…… 好家伙,我怀疑你强行找理由,但是我没有证据。 “不如阿耶晚间在两仪殿摆下家宴庆贺一番,如何?”李丽质贴心地建议道:“宴请在京的宗室以及重臣,庆贺阿翁喜得曾孙女。” “好,好!”李世民连说两个好字。 到底是自己的亲闺女,真是贴心小袄。 这个建议真心好啊,喜得曾孙女的事情,必须得和老兄弟们还有家人们一起分享喜悦。 嗯……老李才不会说,这是和程咬金学的。 (本章完) 第312章 经略西域 第312章 经略西域 老程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事实证明用出来的确很爽。 和别人显摆一下,可以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 老李在当天晚上的家宴上,着重和宗室们还有各位老兄弟们显摆了一番自己喜提曾孙辈的事迹。 众人自然是祝贺不已,连声恭维之下,老李觉得多少有点轻飘飘的。 比被人称赞比肩汉文都高兴万分。 老李是个比较容易满足的人,能被人称赞为比肩汉文就十分满足了,至于超越汉文帝……那这个梦他是不太敢做的。 在喜得爱女的第三天,李象也正式开始主持新生入学的事情。 按照李象定下的规矩,大唐皇家文学院入学考试并不难,主要考察的还是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 招生的范围为七到十岁之间的孩童,这一批总共录取了一千二百余人。 这一次录取的人数比较多,是因为招生年纪限制比较宽松,下一次则会严格限制在七岁到八岁的年纪。 学费也不是很贵,食宿费用一视同仁,反正也有李漱主持的商会在后面做后盾。 学院内的规矩很森严,进了学院,不论家世出身,一律按照普通同学来看待,所有人如果有任何校园内的霸凌问题,都可以找院长李世民或者副院长李承乾和李象来反映问题。 你就说这三人当院长,谁家的背景能大到他们仨不敢处理的? 那这大唐也快完了…… 教师不止之前李象在幽州培养的二十人,在这些教师的呼朋引伴之下,学院又招收了三十人作为师资力量的补充。 李象将这一千二百多个学生划分为了二十二个班级,每个班级为五十五人左右。 招生完毕之后,便开始分配宿舍,且定下明年三月小学期正式开始,等到秋季的时候正式入学。 将这些事情定下来以后,李象便安心喜迎新年。 贞观二十年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大唐朝廷也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新年大朝会的时候,西突厥的乙毗射匮可汗遣使朝贡,请求大唐赐下公主,与可汗成亲。 大唐当然不会同意这个请求,毕竟在大唐的计划当中,今年过年之后,就会对西突厥用兵。 西突厥自然也是知道这一情况,他们遣使来求婚也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大唐。 在得到大唐的明确拒绝之后,西突厥便开始蠢蠢欲动,想要进行一番垂死挣扎。 贞观二十年三月,李世民令英国公李世绩为流沙道行军大总管,李道宗副之;苏定方为葱山道行军大总管,率领灭掉薛延陀后成立的燕然都护府并北庭都护府的兵众,策应李世绩所部。 毕竟老苏在辽东干的也不错,在他卸任安东大都护府长史一职之后,李象又委任刘仁轨接任,并且委派卢照邻前去辅助刘仁轨。 李象的意思是,让卢照邻前去磋磨几年,历练一番干出成绩,等到回京之后自有提拔。 言下还有更重要的意思,大概就是让卢照邻做好监管的责任。 卢照邻也是聪明人,当然明白李象的深意,他临行之前再三向李象表示,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三月中旬,裴行俭带着程处弼、长孙诠还有李思文从登州出海,再次踏上前往南方的道途。 这一次的船队比上次规模足足大了近一倍,大唐也是尝到了从南方进货的甜头。 六月,西突厥入寇伊州。 早在去年得知阿史那贺鲁前往薛延陀帮助其抵抗大唐的时候,郭孝恪就做好了随时应对西突厥入寇的准备。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西突厥一直迟迟按兵不动,并没有策应薛延陀和新罗叛军,对安西都护府发动进攻。 在拒绝西突厥人的请求和亲之后,朝廷便派出八百里加急提醒郭孝恪,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将这件事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让他做好防备。 郭孝恪收到讯息之后,立刻便加派人手,进行斥候和侦查的工作。 与此同时,他还与西域亲近大唐的各国联络,譬如乌骨、处密、焉耆、龟兹等国一起,彼此之间互相通信,以应对西突厥的来犯。 龟兹本来在大唐和西突厥之间首鼠两端,摇摆不定,然而在得知大唐以摧枯拉朽之势平灭三国之乱后,光速滑跪得那叫一个丝滑。 毕竟薛延陀乃是漠北第一势力,就算是西突厥也很难与其相提并论,大唐竟然能够在一年之内,连续平灭薛延陀加新罗,其中还有西突厥和倭国的援军,这等军势,已经很难不让人胆寒了。 龟兹王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就算是归顺大唐,大唐念在他主动靠上来的份上,也会留他一份尊荣之位,不会苛待于他。 那还犹豫什么?赶紧滑跪就是了。 在西突厥入寇的当天,郭孝恪就收到了来自龟兹的传信。 这封传信,甚至要比安西都护府的烽烟早上半个时辰…… 以至于郭孝恪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还有点惊愕。 惊愕归惊愕,郭孝恪的动作可是不慢。 虽说他比较爱好奢侈,在个人生活作风上不太检点,但业务能力还是值得称道的。 可能这也是大唐初年的特色吧…… 在确认了西突厥军主力的位置之后,郭孝恪率轻骑出击,埋伏在西突厥军的身后,等到西突厥人进攻伊州受挫的时候,从后方杀出。 郭孝恪的儿子郭待诏手持长槊,一马当先冲入敌阵,被捅了后方的西突厥军队士气一落千丈,城中士兵趁机杀出,两相夹击之下,西突厥人被打得大败亏输。 这一战,唐军斩获西突厥联军共四千余级,俘获两万余人。 在突袭失利之后,乙毗射匮可汗不得已,只能向后撤退,同时将牙帐也向后撤到碎叶城。 郭孝恪在取得胜利之后,并没有追击的打算,毕竟他的后勤储备也不多,不足以支撑他进行追击作战。 他将俘虏整顿完毕之后,先派人将捷报送至长安,而后将俘虏一同发送到幽州城,让幽州府衙进行交接。 随后他便在城中整顿军务,等候唐军大部队的增援,而后继续向外派遣斥候,力求搜罗到西突厥军动向的情报。 没让郭孝恪等候太久,在两个月后,唐军主力部队也正式抵达安西都护府。 在见到李世绩和苏定方之后,郭孝恪将早已准备好的西域情况,详细和主帅作报告。????包括西域各国之中,哪些心向大唐,哪些是突厥的死忠。 在和郭孝恪了解完基础情况之后,李世绩决定暂时在安西都护府当中等候辎重,与此同时,他和苏定方以及郭孝恪一起,制定出兵计划。 九月份的时候,大唐皇家文学院正式开学。 和文学院一起开学的,还有军事学院。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入学标准可就比文学院要高得多了,毕竟自古以来就讲究穷文富武嘛。 入学到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子,一般都是长安城内各个公侯的孩子,或者是军中的低级军官等等,必须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达到皇家文学院的九年级的文化水平才可以入学。 考虑到现在还处于草创阶段,所以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额外开设了文化课程,要求学子们额外还要学习文化课程。 军事学院的入学年龄标准要比文学院高很多,需要年满十六周岁才可以入学深造。 老李为了能够在两个学院开学的时候致辞,特地让李象将开学的日期错开。 皇帝陛下亲自为开学仪式致辞,这可是新鲜事儿。 同时无疑也坚定了学子们求学的决心,毕竟一入学就是天子门生,可谓是出道即巅峰。 这样的待遇,放眼历朝历代也很难寻找啊。 与此同时,安西都护府的作战规划也抵达了长安当中。 立政殿当中,李世民拿着那份李世绩出具的详细规划,笑着对李象说道:“懋功真不愧是当世名将,瞧瞧这份计划,当真是缜密。” “西突厥前番已经被郭孝恪打退,现如今想要再纠集西域诸国,恐怕已经是难上加难。”李象指指面前的地图,继续说道:“至少突骑施这样的曾经死忠,现如今再想帮助西突厥,一路黑走到底,可就要仔细想一想了。” “若真是执迷不悟,顽抗到底,届时大唐天兵一到,定要让他突骑施化为齑粉!”李世民冷哼一声。 李象笑着问道:“阿翁今次不怀柔了?” 老李没说话,只是用很不善的目光凝视了李象一眼。 被死亡凝视的李象呲牙一笑,试图萌混过关。 老李没和他一般见识,而是再次说道:“郭孝恪发往幽州的两万俘虏,已经到了么?” “算着日子,应该是已经到了。”李象稍稍算了一下说道:“上个月说是已经到了朔州,按照日子来算,现在应该已经抵达幽州了。” “嗯,”李世民稍稍颔首,而后说道:“朕听闻你又派人去晋阳那边去探测煤矿了?” “是啊,晋阳距离长安比较近,”李象笑着说道:“按照路程来算,开采煤矿再运输到长安,要近上许多。” “那为何之前你不在晋阳开采,反倒要跑到辽东那么远?”李世民挑眉问道。 李象乐了:“这不是为了鞍州的铁矿嘛,这样的话铁矿和煤矿互相之间可以联动。” 听到李象的话,李世民颔首表示了解。 “拭目以待吧,西突厥平灭之后,接下来就是经略西域了。”李世民伸手敲敲地图上的西域位置:“届时就按照你的构想,放心大胆去做,朕会给予你最大限度的支持。”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十月,后勤辎重也终于被运送到伊州前线。 李世绩与苏定方率军兵分两路,向西突厥的牙帐进发。 由于乙毗射匮可汗前番向后退却,所以唐军需要再向前撒出斥候探查西突厥牙帐所在。 贞观二十年十二月,苏定方军抵达金山西部,击败五咄陆之一处木昆部,该部俟斤归降。 与此同时,李世绩军也抵达了曳咥河,乙毗射匮可汗举西突厥十万骑兵前来抵抗。 李世绩率领唐及定襄突厥部万余骑兵前出迎敌。 乙毗射匮可汗见唐军兵少,于是大胆进兵包围,李世绩下令让步兵据守南面的高地,持长矛向外;自己领骑兵列阵于北坡。 见此情景,乙毗射匮可汗的骑兵三次冲击大唐的步兵,却未能动摇唐军阵脚。 李世绩趁势纵骑兵反攻,乙毗射匮可汗被唐军从后侧突袭,西突厥大败。 第二天,唐军继续追击,五弩失毕全部投降唐军。 五咄陆部的首领得知乙毗射匮可汗兵败,奔南道归附大唐遣出的安抚大使李思摩。 兵败之后,乙毗射匮可汗率领残部潜逃。 其时正值大雪,众将要求等到雪停以后再进兵追击,捉拿乙毗射匮可汗。 然而李世绩认为现在可以趁着天降大雪的机会,攻敌不备,从而一举建功。 这个建议得到了薛仁贵和李钦陵的赞同,并且二人纷纷请求率兵出战,捉拿乙毗射匮可汗,于是,李世绩思考再三,决定让薛仁贵以及李钦陵率军追击。 于是,唐军冒雪昼夜兼程,行军到金牙山,追上乙毗射匮可汗残兵,击破西突厥牙帐,俘获数万人。 乙毗射匮可汗再次渡伊丽水西逃,薛仁贵追到碎叶水,俘获乙毗射匮可汗部众。 见情形已是退伍可退,乙毗射匮可汗只能逃到苏咄城,城主伊涅达干将他们逮捕,送往石国。 石国王将贺鲁父子交给追击到石国的薛仁贵以及李钦陵,至此,西突厥正式宣告灭亡。 在结束战争之后,李世绩按照朝廷的指示,安排西突厥各部落内迁到安西都护府辖地周围居住,并且让他们开通道路,在大唐安西都护府与西突厥各部族之间加强联系。 并且还设立驿站,给西突厥部众重新划分牧场,恢复畜牧业生产。 西突厥部众自然是感恩戴德,感谢大唐的宽仁大量。 见突厥人这么上道,大唐自然是无比满意。 在击败西突厥之后,西域各国都开始上表请求归附。 (本章完) 第313章 贞观二十三年 第313章 贞观二十三年 识时务这一块儿,是小国的立身之本。 想来也是这个道理,若是都像高句丽那般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至少在五年之内,大唐以雷霆之势,平灭薛延陀和西突厥的赫赫声威,都将在西域当中流传。 现如今的西域甚至还流传着一个梗,每当有小孩儿在夜里哭泣的时候,他们的父母都会威胁说“李世绩来了”,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当即那孩子就不哭了。 在新年的当天,西域各国的使节也抵达了大唐的首都,长安城。 和各国使节一起进京的,还有裴行俭的车队。 运送货物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很难不让人震撼。 自从平灭薛延陀以后,缴获的牛马不计其数,同时也被大唐安排到幽州和登州,充作畜力。 草原上的牛虽说耕地这一块儿的技能点的不多,但拉车这一块儿还是比较稳健的。 毕竟从上追溯到汉代,便有过相关的记载。 南北朝时期,鲜卑、柔然、铁勒等族,造车技术已经相当高超。 北朝时的铁勒人就以造车闻名,他们造的车“车轮高大,辐数至多”,很适应草原环境,正因为如此,又被史书上称为“高车人”。 拉车的牲畜,选用的自然也就是牛或者马。 这样的运输方式,如同旱地的舟船一般,又被称为“草原之舟”。 什么《旱地行舟》…… 所以这批牲畜运送到幽州和登州之后,极大地缓解了大唐的运输压力,再加上平灭西突厥所获的牲畜,更是让大唐的运输业达到了一个巅峰状态。 这一次裴行俭从南方带回来的,不止有粮食,更有许多名贵的香料。 西域诸国的使节更是体会到了大唐的兴盛,对大唐也更加归心。 在得知大唐在攻略西突厥大获全胜后,整个长安上下一片欢腾雀跃。 战无不胜的大唐再次攻克了一个不臣之国,本身就值得庆贺。 再者说,大唐开启战端也并非劳民伤财,朝廷上下还能赚上不少,甚至百姓们也能跟着喝点汤,所以百姓自然也是没什么意见。 最大的原因就是大唐能打得赢,百战百胜。 老李在除夕夜出现在承天门上,与长安百姓一同欢庆新年。 过了年后,大唐朝廷便开始着手实施西域改造计划。 首先,大唐是温暖期,西域并不像后世一样沙化严重。 按照李象给出的说法,西域的气候比较适合种植红枣、葡萄、、甜菜等作物,故而大唐便准备着重发展这一类的作物。 农耕是汉文明的灵魂,这个可不能丢掉。 与此同时,西域的畜牧业也要进行,两种产业齐头并举。 另外,在李象的建议之下,大唐还推出了移民的利好政策,鼓励内地的百姓移民到西域当中,参与西域的生产建设。 在西域驻防的安西都护府也不能落下,更要鼓励屯田政策,将西域变为塞上江南。 西突厥平灭之后,在大唐的四周也就再也没有了敌手。 即便是吐蕃这个新崛起的国家,在见到大唐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之后,也提不起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侍奉大唐愈加恭谨。 毕竟大唐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整个贞观二十一年和贞观二十二年,就在平稳与发展当中度过。 长安也是一年比一年繁荣,在李象的重新建设之下,即便是贞观二十一年秋的那场暴雨,也未曾有任何洪积灾害发生。 两座书院也已经步入正轨,贞观二十一年学期不止有长安的孩子入学,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 尤其是登州和幽州这两个新兴的城市,更是热衷于将孩子送到长安去读书。 毕竟这可是大唐的首都,心脏所在,就算学不了什么东西,过来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在李象的主持之下,大唐在长安到洛阳、洛阳到幽州、洛阳到登州之间修建了宽阔的驰道。 有道路的连接,交通也更加便利。 在各大主干道之间,还有许多枝干相连接,也增加了各地之间的联系,以及大唐对地方的掌控程度。 两年飞逝而过,眼看着到了贞观二十三年。 李象的女儿如今也学会了走,没事儿的时候满地乱跑,就喜欢往立政殿去。 对于这个曾孙女,李世民可真是喜爱到了骨子里,也久违地找到了当年带李明达时候的感觉。 在取名这一块儿,李世民出奇地和李象一致,给孩子取名为李无双。 这几年武德殿倒也没有添丁,依旧只有李无双一个独苗苗。 李象倒也不着急,其实他也多少沾点故意。 每天他就陪着裴雪青,还有冯盈盈三人一起闲坐打趣,日子过得也很惬意。 没事儿的时候,李明达也会去武德殿闲坐一会,更多的时候则是去立政殿,和李世民一起带孩子。 李明达俨然是把李无双当成了某种寄托,对待她要比李象和裴雪青这对父母还要上心。 贞观二十三年的新年,一家人齐聚在一堂,其乐融融。 李愔在倭国是呆野了,太上皇的日子是真的舒坦,每天就在倭国不是畋猎就是在畋猎的路上,总之是彻底过了把瘾。 上次得到李愔的消息时,他是刚刚收到一批新式远洋帆船,顺便还向李象索要了一份海图。 来信当中还附上了倭国探明的金银铜矿,其中铜矿已经开始开采,就等李象派人前去接收。 看李愔的意思一点都没有留点的想法,反而还盼着人赶紧去把这些铜拿走。 在这个年代,铜可是铸造钱币的原料,地位如同大明的白银一般重要。 李愔不要铜矿,就像是不爱钱一样。 然而让李象没想到的是,李愔又给他整了一个大活。 新年朝会之后,李世民拿着李愔给他的信大发雷霆。 “这个畜生!一时半会儿看不住,就做出这等狂悖的事情!真是气煞我也!” 李象也是好奇怎么个事,难道六叔又整活了? 他凑过去问道:“怎么了阿翁?六叔这是又做了什么坏事了?” 问的时候心里还在想,难道六叔打猎又踏了什么民田不成? “你自己看吧!”李世民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把信甩给了李象。 李象瞅瞅老李,心想这老头子跟谁俩呢这是,难不成还是我教唆的不成? 然后拿起信一看,顿时就无语住了。 坏了,好像还真和我有关系。????这信是李愔写的,亲手写的,其中大概的意思就是他出海了,去寻找李象说的殷地安,给大唐寻找土豆玉米地瓜这样的高产作物去。 用李愔的话说就是,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什么特么主父偃…… 妈的,六叔,你就坑我吧。 李象的眼眶湿润了。 “你说说你,非得和这浑人说什么殷地安?”李世民叹了口气,“那畜生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给他一个笑脸,他能上房把朕这立政殿揭瓦!” “我也没想到六叔竟然这么着急。”李象也在叹息,“这海上风浪这么大……” “你也知道海上风浪大?”李世民瞪着眼睛,“万一你六叔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朕怎么和杨妃交代?” 李象张张嘴,老李说的也确实没毛病。 现如今大唐这个航海业虽说挺发达,但能不能禁住去一趟美洲还真是难说。 毕竟也没检验过,谁也不知道这船到底能不能经受得住大风大浪的考验。 希望六叔不要一头扎进西风漂流吧…… 不幸中的万幸是,六叔出海这一趟还知道带点柑橘,这也算是好消息吧。 至于茶叶……茶叶预防不了败血症,那里面的维生素c和没有也没太大差别。 事已至此,李象也只能在心里给李愔祈祷,希望他能够平安归来。 要是能再带一些高产作物归来那就更好了,这样的话李象也不介意和李世民求情,给李愔的蜀王整成世袭罔替的那种。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李世民无奈地说道,“这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能派人从茫茫大海之上把人唤回来吗?” 这话实际上的确是这样,在这个没有电子通讯的古代,别说是在茫茫大海上了,就算是在长安城里,两个人如果没有事先约定地点,在长安城互相都不一定能碰面,更何况是海上? “对了,这件事千万不要和杨妃说。”李世民再次嘱咐李象,“你自己知道就得了,哎……” “放心吧阿翁,我嘴严。”李象颔首说道。 说话间,李治也凑了过来。 “阿耶,象儿。”李治笑呵呵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哦,在说一个秘密。”李象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什么秘密?”李治一下就来了兴趣,“能说给我听听吗?” “说给你倒是也行,你能保密吗?”李象反问道。 “当然能!”李治一拍胸脯。 李象闻言呵呵一笑:“抱歉幺叔,我也能。” 李治:…… 李世民哭笑不得地看了李象一眼,刚才他还以为这孙子要泄密呢,万万没想到是逗他叔叔玩儿。 “行了,别逗你幺叔了。”李世民拍打了一下李象的后脑勺,“你的确很适合保密工作。” “那是,我可是守口如瓶。”李象拍着胸脯说道。 “是吗?”李世民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李象,“前番你姑姑让你保密,你怎么转瞬就给她出卖了?” “呵。”李象一叉腰,“那当然是不能白白被你发现,忘记出卖姑姑啊!” 李世民:…… “你小子若是生在战争时代,定然是个贪生怕死的。”李世民哼了一声。 “怎么可能,我可是宁死不屈李小象!”李象双手叉腰。 “去吧,一边玩儿吧。”李世民摆摆手,“朕还要和群臣聊聊天,你该去找你的臣子了!” “行吧。”李象小象摊手,也不管老李,自顾自就去找李景仁等人。 新年朝会过后,大唐的机器再度运转。 今年去南方出海,李象并没有安排裴行俭带队,而是选择让程处弼带队前往南方。 他托太子妃给裴行俭说了一门亲事,女方是当初河间郡王李孝恭的女儿,名字叫做李晴岚。 裴行俭满意不满意不知道,看他母亲的意思是十分满意。 想来也是,这么大岁数不结婚,当妈的能不着急吗? 更何况现在还是大唐,正是必须给家里留香火的时代。 当然这和无后为大没关系,无后为大指的是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 出了正月十五,在正月十七这一天,裴行俭正式迎娶河间郡王李孝恭的女儿李晴岚。 作为裴行俭的好友兼下属,没成婚的程处弼作为傧相,替裴行俭挨了不少毒打。 好在他聪明,衣服里穿着明光铠,这才没有骨断筋折。 不过他也不太容易,那明光铠都被打出好多个坑坑洼洼。 在裴行俭结婚的喜宴上,裴雪青化在李象的怀里,一脸姨母笑地看着她的哥哥嫂子。 “怎么了,阿姐?”李象悄悄问道。 “没什么。”裴雪青头靠在李象的肩膀,“只是觉得兄长长大了。” 李象:…… 你可真是我媳妇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吧? 这倒反天罡的熟练度,一看就是李家人没跑了。 在裴行俭成婚之后,又迎来了韦待价的婚宴。 在李象的介绍下,再加上韦待价这小子也的确出息,不仅在李道宗军中立过功劳,甚至还在南方出海的船队风里来雨里去过一回。 现如今的他,可是安南伯,迎娶江夏郡王李道宗的女儿李雪仪自然是绰绰有余。 实际上历史上两人就是一对,不过这件事李象自然是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只能感叹命运的巧合。 早在三年前,李景仁这个带头二哥就已经和阿史那云结了婚,所以傧相自然是轮不到他当。 自然而然地,这个重任就交给了熟练的程处弼。 程处弼早就被打出来了,一路走来面不改色,脸不红气不喘心还不跳,完全就是过来人的姿态。 (本章完) 第314章 翠微宫避暑 第314章 翠微宫避暑 熟能生巧这一句话,也同样适用于傧相这一块儿。 挨揍是一种习惯,至少程处弼已经是习惯了。 那大棍子咚咚咚砸在他的身上发出声声闷响,就算放养孩子如老程都觉得有些心疼了。 不过这也是唐朝婚礼的一环,不爽不要玩。 在给韦待价当完傧相之后,程处弼再度踏上向南航行的征程。 这一次带领船队的变成了他,而不是裴行俭。 毕竟也是连续出了几年的海,程处弼已经是门儿清了。 在贞观十九年的时候,朝廷便在李象的建议之下,重新修建大明宫。 毕竟老李之前常年在外作战,身上落下一身暗疾,太极宫地势低洼且又潮湿,李世民在太极宫住着的时候经常就觉得不是很舒服。 从贞观十九年的八月开始,一直到贞观二十三年二月,总共历时三年零五个月,阎立德在二月三日这一天,正式向李世民报告,大明宫已经修建完毕。 李世民在看过大明宫之后,对其非常满意,同时下令在大明宫丹凤门南面,开辟一条丹凤门大街。 在大明宫落成以后,李世民又下令将永昌坊和翊善坊一分为二,增设光宅坊和来庭坊,在期间开辟街道,街广一百三十步,南北尽二坊之地,南抵永兴坊北门之东。 不过李世民修了这个大明宫,却没什么迁居的意思。 本来他是打算将含元殿当做大朝会的举办地点,但也可能是老李这人比较念旧,所以还是一直留在太极宫没有挪窝。 大明宫落成的第三天,李象还去立政殿找李世民,想问问他为什么建好的宫殿也不搬迁。 老李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熊皮氅子,悠闲地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到李象的问题后,李世民笑笑,而后对他说道:“阿翁老了,就不去大明宫凑那个热闹了,这大唐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还是留给你们为好。” “那也不耽误阿翁入住啊。”李象无奈地说道:“再说您身体本就有点暗疾,在大明宫这样地势比较高的地方住对身体也有好处,总强似在太极宫这又潮又阴冷的地方待着。” “当初在你阿婆还在世的时候,便与我同在立政殿,如今你阿婆故去,朕唯一能够思念她的地方,也就是在这立政殿了。”李世民忽然感怀地说道:“人老了,就是喜欢念旧,也只有在这立政殿当中住的时候,才会感觉你阿婆似乎从未离我而去……” 李象听着,感觉有些心酸。 他擦擦眼睛,蹲在了李世民的身旁。 “那孙儿就陪您在太极宫,咱不挪地方。”李象笑着说道。 李世民伸手盘盘李象的脑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怀念地望着远处的秋千。 目光似乎穿越时空,定格在那抹抱着孩子一起荡秋千的倩影身上。 作为纯爱战士,李象也能理解老李对于长孙皇后的眷恋。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裴雪青早早离他而去,那可能他李象表现得还不如李世民呢。 既然老李不打算搬,那李象也觉得搬过去没啥意思。 大明宫这东西也就是名声听个好听,实际上感觉不如太极宫,李象捏着鼻子这样想,但大明宫那干燥清爽的环境……的确挺馋人的。 从立政殿一路走回武德殿,李象顺路从大吉殿中的三清观里把李无双给接了回去。 “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李明达瞅瞅李象,看他那有些发红的眼眶,狐疑地问道:“这眼睛怎么回事?” “没什么,刚才风吹进沙子了。”李象撒了个谎。 没奈何,这位姑姑神经可是最为敏感,要真实话实说,伤感之下哭唧唧,那李象可有的忙了。 哄女人什么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累的活计。 李明达将信将疑,但还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李无双交给了李象。 “豆豆刚才在我这儿吃过了点心,晚饭让她正点吃。”李明达嘱咐了一句。 “好的,你不和我们一起来吃饭吗?”李象又问道。 “我就不去了,今天刚给豆豆弹了几个小曲子,看她还蛮喜欢听,我要先记录下来。”李明达含笑回应,伸手捏捏李无双的小脸儿。 李象肃然起敬,难不成姑姑要成为大唐的儿歌女王了吗? 倒也不是不行…… 李无双这小丫头皮的很,完全不像她的母亲裴雪青,反而和李象特别像。 都说女儿随爹,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李无双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蹲在院子里数蚂蚁,甚至还抓着蚂蚁往手上塞,回家给李明达献宝。 每次都惹得李明达惊叫不已——她最害怕虫子了。 于是在李明达的三令五申之下,李无双被禁止在大吉殿当中玩虫子。 为此李无双还委屈巴巴,好几天没去大吉殿找姑婆玩儿。 好在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更多的则是因为这件事被裴雪青打了一顿屁股,所以李无双把小情绪从李明达的身上转移到了裴雪青的身上。 “你说你,打孩子干什么?”李象看着趴在裴雪青腿上挣扎求救的女儿,无奈地说道。 “耶耶救我——”李无双很配合地伸着手。 裴雪青抬起头,用十分危险的目光扫了一眼李象。 李象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说道:“对,这小孩子就是得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阿姐你做得对!” “哼。”裴雪青哼了一声,把李无双放下去,用手一指墙角。 李无双连忙迈着小萝卜腿跑到墙角,默默地面向墙壁乖乖站好。 血脉压制,诚不欺我啊…… 李象也是在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 “象儿,你也不要太惯着孩子。”裴雪青嗓音温柔,轻声在李象的身畔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小孩子现在还什么都不懂,若是不趁着这个时间段,把她的观念塑造过来,恐怕以后就很难改变了。” “我知道,我知道。”李象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裴雪青又叹息道:“只是不能一味地压着她,这坏人还是我来当好了,你就安心做你的慈父……算算时间,等一刻钟之后我出去给你们做些桃酥吃,你悄悄带她去大吉殿好了。”????“这,这能行吗?”李象捉着裴雪青修长的手,心疼地看着她:“你可是我心中最温婉善良的阿姐,怎么能去做坏人呢?要不还是我来吧……” “你啊。”裴雪青哭笑不得,伸出葱白的手指在李象的脑门上戳了一下:“我已经做严母了,不适宜再行更改,就按我说的做好了。” “好。”李象点点头,‘勉为其难’地应下了当好人的请求。 当好人还不简单?李象可是最会这个了。 “趁着”裴雪青去做桃酥的时候,李象悄悄地凑到依旧在老老实实面壁的李无双身后,伸手点点她的肩膀。 “耶耶。”李无双回头看是李象,甜甜地笑着。 李象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趁着你阿娘不在,耶耶带你出去玩,去找祖祖好不好?” 他说的祖祖,指的是李世民。 “好耶!”李无双瞬间喜笑颜开,蹦跳着应着李象的话。 小孩子虽说岁数不大,可聪明得很,最是知道谁宠着她。 李世民对她可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能在老李的身边待着,那可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 …… 贞观二十三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炎热,按照往年的习惯,大唐皇室总归是要出去避暑的。 就像是贞观二十一年,李世民便带着家人们还有近臣,一起前往幽州避暑。 这是李象新开发的地方,选定了武清以南三百多里的地方。 对于这风景宜人的地方,李世民十分满意,于是便给这片行宫取名叫做凉宫。 如果按照地址来看的话,那个地方应该是现如今的北戴河。 贞观二十二年的夏天,老李则决定去登州避暑。 靠海的地方炎热程度总归是比不上内陆,有着海洋来调节温度的登州,根本不是内地能够比拟的。 登州现如今发展得俨然就是一座大都市,看繁华程度,丝毫不比长安差。 虽说没有运河,但登州毕竟靠海,连通着武清,货物可以通过港口分门别类,选择输送到武清进入运河,或者是输送到南方的城市,抑或是通过内陆的运输向洛阳等地运送。 而今的登州人兜里也有钱,尤其喜欢把孩子往长安送,一时间倒也兴起了书院热。 李象又命人在登州和幽州分别修建了大唐皇家文学院的分院,教授同样的教材,采取同样的学制。 毕竟长安的书院也装不下那么多人,总该是要想想办法分润出去的。 对于登州的发展境况,李世民十分满意。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登州的时候,那稍显荒凉,百废待兴的样子犹在眼前,而今几年过去,这里竟一变而成为如此繁华之地。 不得不让人感慨命运的奇妙。 冯清依旧是登州大都督府的长史,李世民倒也没给他升迁,这是留给李象将来登基的时候提拔的。 再说冯清本身就是从正七品上破格越级提拔到从三品上的,现在不给他升迁倒也不算是亏待他。 幽州之中也兼并出了一个幽州大都督府,大都督同样由李象兼任,顺便还兼了幽州牧,许敬宗现如今已是荣升从三品上的幽州大都督府长史。 老许现如今工作的卖力程度丝毫不亚于冯清,俨然就是时代楷模的样子。 这也是登州和幽州能够飞速发展的原因,有一个肯干事,踏实勤谨的一把手,就是发展的保障。 在贞观二十一年和贞观二十二年的两次出巡后,李世民又重新想起了以往的避暑胜地。 别问,问就是终南山上的翠微宫。 大唐不能没有翠微宫,就像3d区不能没有蒂法。 于是,在李世民的一声令下,大唐高层在三月中旬启程,踏上前往翠微宫的道路。 李象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他当然记得阿翁就是在今年五月的时候,在翠微宫含风殿因病逝世。 虽说现在阿翁身体比上辈子好太多,没有那么多糟心事情,譬如太子造反又早逝,胖儿子心里觊觎太子之位,小儿子又懦弱不堪,导致老李只能超频身体给李治铺路,因而身体急剧恶化…… 但总归是要防患于未然,李象决定还是带上孙思邈一起去溜达。 有什么事情的话,有孙神医坐镇也是好的。 孙思邈自然是不会拒绝李象的请求,老头现在过得很舒坦,在长安城俨然就是超然世外的高人。 身边还带了许多的徒弟,也算是圆了他的梦想。 甚至于卢照邻也被孙思邈所影响,在安东大都护府都不忘记给孙思邈传信求教医术。 看在李象的面子上,还有卢照邻如此虔诚,有空的时候孙思邈也会给他回信。 有老孙一起走,李象的心里稳了许多。 不过也没什么问题,反正阿翁现在又不吃金丹,必然不会有问题。 于是,在四月初,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翠微宫。 翠微宫在李象的影响下,是贞观十七年开始修建的,由将作大匠阎立德主修,五月即成,命名为翠微宫。 其宫笼山为苑,气势浩大,老李在建玉华宫诏令中说道:“近因群下之志,南营翠微,本绝丹青之工,才假林泉之势,峰居隘乎蛟睫,山径险乎焦原”,描述了建造翠微宫的状况。 翠微宫的正门北开,名为云霞门,朝殿名翠微殿,寝殿名含风殿,旁有太子别宫。 其正门西开,名为金华门。 内殿名喜安殿,与翠微宫连延500多米。 此宫建成后,进士张昌龄为其作了《翠微宫颂》,深得老李赞赏。 由于进士科改革,张昌龄也吃了不小的亏,但由于张昌龄把行卷投递到了程咬金的府上,老程觉得这文章做得看不懂,于是本着看不懂就是好文章的理念,顺便就和老李说了这件事。 而张昌龄的文风,也是李世民所喜爱的那一款,于是老李就小小任性了一下,破格录取他为考功员外郎。 (本章完) 第315章 禅位的想法 第315章 禅位的想法 作为皇帝有一点小任性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也是因为文采赏识臣子,也没说封什么大官,只是按照流程给了一个考中进士才会授的官。 所以群臣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这也是他们给自家子弟留下的一条门路。 该说不说,这翠微宫李象也是第一次来。 怪不得阿翁喜欢这么个宝地,不止是风景宜人,气候也凉爽适宜。 他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翠微宫这么凉快,就早些过来了,何必苦哈哈地夏天用硝石制冰降温呢? “早就和你说过翠微宫好,前番想重新修缮,玄成那老货还反对。”李世民说的时候还磨磨牙,似乎想到了十多年前准备修缮翠微宫时魏征那出言反对的样子。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在一旁笑着说道:“陛下此言倒也差矣,毕竟当时大唐百废待兴,刚刚平灭咄苾之乱,国库当中根本没有余钱支撑朝廷修缮翠微宫。” 看看人家长孙无忌多会说话,现在大唐是狂了起来,已经不说平灭东突厥,而是说“咄苾之乱”了。 当然大唐狂也有狂的资本,这些年大唐双手插袋,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再说现如今东西突厥都成了历史,东突厥化作了北庭都护府与单于都护府,而西突厥化为了瀚海都护府与昆陵都护府。 昆陵都护府,名字和某歌手嫂撞了,但它的确是叫这个名字,下辖处木昆、摄舍提、突骑施、鼠尼施、胡禄屋以及咄陆五部以外的葛逻禄、沙陀等部落,共计十五个都督府。 依旧是采取之前李象的建议,朝廷在各部族之中设置都督府,且派遣汉官在各部族当中参与政务,加强其与大唐朝廷之间的政治联系。 各部族自然是没有敢反对的,谁敢反对,谁就要身死国灭喽。 “是啊,自从玄成过世之后,朕又失一镜。”李世民坐在躺椅上,半是感慨地看看长孙无忌:“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们也老了……” 长孙无忌笑呵呵地拍拍肚子:“陛下正值年富力强,还当壮年,怎能轻言老迈?” “就是,阿翁当然不老。”李象在一旁撇撇嘴:“我看阿翁还能给我再添几个叔叔……” 话没说完,就被李世民踹了一脚。 “你这小子,净来打趣朕?” “可没打趣。”李象笑嘻嘻地躲开第二脚的连招:“不过话说回来,阿翁现在没事儿的时候来这边休养休养也挺好的。” “高明,你觉得呢?”李世民又扭头看李承乾。 李承乾微笑着回答:“是,阿耶。” 这一次李世民出宫来到这里,同样也带上了李承乾三兄弟。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出行的时候都要带上最喜爱的三个儿子。 一方面是因为舍不得他们,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万一有点什么不测,也好随时传位。 这个教训是谁给的呢……对的,就是那位始皇帝嬴先生。 你看,在身边伴驾的是个胡亥,这下好了吧?被人假传圣旨胡亥继位…… 哪怕是纯度最高的秦粉,面对这个问题都会捏着鼻子说一声始皇帝糊涂。 在历史上,李世民也是这样做的,贞观二十三年在翠微宫休息的时候,还带上了当时身为皇太子的李治。 弥留之际传位之后,李世民不仅将李治托孤给了长孙无忌和褚遂良,还委任了最亲密的战友程咬金以重任。 程咬金自翠微宫奉敕统率飞骑军护卫皇太子李治回朝继位,并在左延明门外连续宿卫三个月,就是为了防止历史上的那些故事重演。 这也是为何程咬金在安西都护府被连坐矫诏这么大的罪过,最后李治也仅仅是给他免官而没有除爵的缘故。 不久后,老程又起复为岐州刺史,程咬金可能也是疲倦了,上书请求致仕,得到了批准。 刚刚李承乾的话多少有点敷衍,他也有点心不在焉。 不是在想着李世民忽然就撒手人寰,而是想着什么时候能带着两个弟弟出去玩一玩。 长安当中炎热,根本没法运动,一跑就是一身汗。 然而翠微宫不一样,翠微宫地势高,天气凉爽,踢球最合适不过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好大儿一般见识。 他颇有些嫌弃地看看他:“算了,朕也知道你不想在这里待着,去和青雀还有稚奴踢球去吧。” “阿耶错怪孩儿了,能在阿耶身旁伴驾,是孩儿的荣幸。”李承乾当即便表示了不去,但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假惺惺。 脸上的兴奋谁都能看到,你说这话骗谁呢搁这? 李世民摆摆手:“快去吧!青雀和稚奴都等急了——” 说话的时候,李世民还指指门口抱着球晃胳膊的李泰。 “那孩儿就去了。”李承乾一脸神圣地说道:“毕竟孩儿身为大兄,也不能让弟弟们失望。” 嘿,这小子…… 李世民不禁嘿然,他现在是和谁学的?一嘴的高情商话语…… 想着想着,他将怀疑的目光看向李象。 难不成是你小子,把你爹给教坏的? 眼见着李承乾走出去,李象回头正好对上了李世民怀疑的目光。 “您别看我啊,我阿耶这属于无师自通。”李象当然知道李世民什么意思,这把你儿子教坏的锅我可不背哈……????我没让他带坏就不错了,你看看我爹那什么德行啊,又是学突厥人,又是玩小男娘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你好大孙没被带坏了,就知足吧你! “朕还没说话,这小子就先承认上了。”李世民呵呵笑着指向李象,对长孙无忌调侃道:“看看,这就是做贼心虚!” “哈哈哈哈……”长孙无忌也不好接话,只是抚须而笑,又岔开话题:“老臣倒是觉得,现在太子和魏王、晋王兄弟情深,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听到这话,李世民畅快地笑了,而后又说道:“到了翠微宫,又不是宫中,你身为他们三人的亲娘舅,就不要那么多繁文缛节了。” “是,陛下。”长孙无忌呵呵而笑。 “还叫陛下?”李世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乜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长孙无忌。 “二郎。”长孙无忌当即就改口。 “唉。”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李世民也感怀地放下茶杯:“自从观音婢走后,可就再也没有人叫朕二郎了……” 李象知道,老李这是又想老婆了。 作为历史上知名的爱妻号,老李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去思念爱妻,甚至于和魏征奏对的时候,都会见缝插针思念一下,以至于发生望陵毁观的事情。 所谓望陵毁观,就是贞观十年的时候,长孙皇后崩逝,谥为文德皇后,葬于昭陵,老李因为夫妻情深,经常性就思念不已,于是就在禁苑中起一极高的台观,时常登之以望昭陵,以释其思念之意。 有一天他就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和魏征聊完朝政之后,拽着他同登这层高台,拉着他观看昭陵。 魏征觉得李世民这个行为不妥,他的父亲李渊葬于献陵,可从来没听说他老李表示思念,而现在皇后过世,却思念皇后不已,至于作台观以望之,是厚于皇后而薄于父亲啊。 但魏征这人十分能看出眉眼高低,这种情况直接说你思念老婆不行,明显就容易被李世民当面gank,于是他转念一想,先故意仔细观看良久,和老李说“臣年老眼目昏看不能见”。 于是老李便指向昭陵所在,叫魏征看,于是魏征便找到切入点,旁敲侧击地暗示道“臣只道陛下思慕太上皇,故作为此观以望献陵,若是皇后的昭陵,臣早已看见了。” 李世民一听魏征说起李渊,知道他这是在顾念着自己的面子,没有直接进谏,心里感动不已,不觉又流下眼泪。 于是意识到自己错误的老李便命令拆毁此观,不再登台,这就是望陵毁观的故事。 “若是皇后泉下有知,知道现在朝政清明,大唐蒸蒸日上,她的三个儿子和睦相处,想必也会高兴的。”长孙无忌劝慰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李世民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怎么能居功呢?这明明是象儿的功劳,若是没有象儿,怕是现在高明和青雀早已反目,不知道要做出何等悖逆的事情出来啊!” 李象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好家伙,老李,你也是预言家? 不过他倒是有所明悟,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李现在跳出了当年太子和魏王争斗的怪圈,超脱出去看待问题,自然也就是看得门儿清。 “二郎得此圣孙,实乃李家之幸,大唐之幸啊!”长孙无忌当即便顺着李世民的话捧了一句。 当然了,长孙无忌这话可不是违心的,他夸奖李象还真是发自真心。 毕竟李象这孩子孝顺无比,对他的儿媳长乐公主还有儿子长孙冲那是没得挑,甚至还给长孙诠这个小儿子拉进裴行俭的船队里挣了个伯爵,长孙无忌可真是喜欢李象喜欢到不得了。 可以说,现在如果说有谁最不希望李象不能登基,第一那不好说,可排在前五肯定有他长孙无忌一位。 “舅公谬赞了,阿翁也是。”李象谦虚地擦擦汗:“孙儿本是卑微的器皿罢了,用来盛放阿翁深思熟虑的思想果实……” “哈……”李世民没绷住,擦擦眼泪,踢了李象一脚。 这孙子…… 不过老李倒是没生气,这孙子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插科打诨,把人从悲伤的情绪当中捞起来。 “朕已经想好了,等朕再为你和你阿耶保驾护航几年,等朕干满贞观三十年,就禅位给你阿耶。”李世民面色平淡地说了一句让长孙无忌与李象都没想到的话语。 这屋子里也没别人,甚至伺候人的宫女内侍都不在这屋子里,所以老李这话也就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阿翁春秋鼎盛,何故升起这等念头耶?”李象连忙劝道:“您看汉武帝,不是做了五十四年的皇帝吗……” “五十四年?人生有几个五十四年?”李世民感叹地说道:“这人呐,是越老越糊涂,若不是汉武帝在位过久,又岂会发生巫蛊之祸这样的惨案?趁着朕还没有老糊涂,还是早点把皇位传下去为好。” 长孙无忌在座位上堆成一团,这话他真是不敢接。 同意吧,这话肯定是不能让他劝皇帝禅位;反对吧……还容易得罪李象,不如坐在那里装作看风景好了。 “朕也是想起之前你说过的话。”李世民又看看李象,笑呵呵地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你说不想让雪青生的第一个孩子是儿子,是因为不想让他做六十年的太子,朕也的确想过这个问题,要是让你当六十年的储君,也的确是熬人,所以还是早早禅位为好。” 李象:…… 你这话说的,你禅位了我不也是继续做储君? “阿翁还是多做几年皇帝吧。”李象劝慰道:“有句话说得好,六十岁才是人生的开始,您这才五十出头,就想着退休的事儿啦?这怎么能成呢?” 说话的时候李象心里还想,怎么着也得让你干到六十五岁才是! “当我是什么?田里耕地的老牛吗?”李世民哭笑不得地瞅了李象一眼。 李象心想这话折煞牛马了,您可不是牛马…… “总之大唐还离不开您,我和阿耶都是年轻人,还需要阿翁这个舵手为大唐这艘战船继续掌舵几年才是。”李象笑呵呵地说道:“其他的事情咱也不着急,怎么着也得等到将波斯纳入大唐版图之后再说不是?” “你这小混蛋……”李世民伸手指指李象,问道:“既然说到波斯,你有什么初步的想法没有?朕倒是觉得应该把你三叔放到西域历练几年了,先把那边的具体情况摸查清楚,你觉得呢?” “都行啊。”李象当然没什么意见:“想要进行波斯攻略,自然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那阿翁打算以什么由头把三叔放过去呢?” (本章完) 第316章 玄武门故事 第316章 玄武门故事 “这还需要理由么?”李世民轻轻一笑,对李象说道:“朕今日就传书,让老三从封地回来,到翠微宫面驾。” 说话的时候,还给了李象一个拿衣服的眼神。 “也是,您是他阿耶呢。”李象低声说道。 李世民没听清,乜斜他一眼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阿翁高见。”李象拱拱手,看起来不那么的真心实意。 这一次来翠微宫,李象把四个老婆全带了过来。 毕竟要雨露均沾嘛,总归是不能带了这个忘了那个的,冷落了哪一个都不好。 李象在翠微宫伴驾的时候,四个老婆和姑姑在一起搓麻将。 反正也是过来休闲的,所以李象也没挡着她们。 裴雪青不是很喜欢玩麻将,所以便坐在一旁抱着李无双在读书,给她讲解长孙皇后的《女则》。 学习嘛,要从娃娃抓起,《女则》读不明白,将来怎么学李漱和李丽质这两位大唐公主的表率呢? 但李无双明显不是很想学习,应该说小孩子都是这样,裴雪青在抱着她讲解《女则》,李无双坐在母亲的怀里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李象走回来,李无双欢呼一声,从裴雪青的腿上跳了下来。 “耶耶——” “豆豆。”李象趁势一把将李无双抱在怀里,笑呵呵地伸手逗弄着她的小脸蛋:“在做什么?听阿娘讲书?” “是啊耶耶。”李无双咕唧地笑着,用脑袋在李象的脖子上蹭来蹭去。 这一招,还是她曾经偷偷看到裴雪青和李象用的,看耶耶的样子似乎很受用,于是她就记在了心里。 对于小女儿的撒娇,李象总归是有一种老父亲的成就感。 他笑呵呵地揉揉李无双的脑袋,在她耳旁轻声说道:“看你刚才的样子,不是很想和阿娘一起读书吧?” 李无双大点其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啊呀,耶耶竟然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要不耶耶带你出去玩?”李象再次低声问道。 “好喔!”李无双欢呼一声,回过头想看看裴雪青的表情,却发现阿娘正用十分严肃的目光盯着她看。 被死亡凝视的李无双瞬间触发血脉压制效果,她低着头说道:“看阿娘的意思,肯定不想让我去……” “看耶耶的。”李象给了女儿一个安心的眼神,抱着她走到裴雪青的身边。 “阿姐,我带豆豆出去玩一会儿,阿翁想念她了。”李象涎着脸说道。 裴雪青淡然地颔首道:“可以,不过要先等我把这一段教会她再说。” “嗨,豆豆这么聪明,肯定都学会了,你说是不是,豆豆?” 说着,李象低下头香了女儿的脑门一口。 本以为能得到女儿咯咯的笑声,万万没想到,怀里的小人儿愈发地蔫吧。 “怎么事儿这是?”李象调笑着问道,“怎么一说考你,你就不高兴了?” “我看她刚才是一点没学!”裴雪青哼了一声,对李象说道:“把她放下来。” “阿姐,你看这……”李象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裴雪青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淡然地抬头和他对视。 就这温柔如水的目光,其中暗含的那坚定意志,让李象没来由地就开始心虚起来。 李象讪讪一笑,把女儿放到裴雪青的身边坐好。 “那个,我想起来还有事情,阿翁说要找三叔去商议事情,我要去看看……”李象找着借口,不顾着女儿那控诉的眼神,转身就溜出了殿内。 不溜不行啊,正在管教儿女的老婆可是惹不得的,再温柔的女人,在这一时刻都会化身最可怖的母老虎。 当然李象觉得自己也不是害怕,总归是要尊重妻子的劳动成果嘛。 为了避免某些情况的发生,李象决定暂避锋芒,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找裴雪青讨个说法。 必须要让她知道谁是大王谁是小二!李象在心里咬牙切齿。 其实裴雪青已经克制得很好了,情绪稳定这一块儿还是得看她,或许这就是大家闺秀的素养吧。 当天晚上,李象便对今天碰钉子的事情提出反抗。 反抗的内容懂的都懂,总之因为吵的太激烈,裴雪青的嗓子都哑了。 李象多少也带一点主观故意的色彩…… 第二天,裴雪青气哼哼地扭了李象的胳膊一把,这嗓子都哑了,自然是不能教孩子书本,只能放她去和她那不负责任的阿耶一起去玩喽。 李无双自然不知道为何阿娘今天如此轻易便放过她,她只是知道自己今天不用再学习了。 小孩子嘛,谁家小孩儿喜欢学习的?尤其是李无双这四岁左右的孩子…… 她们最大的爱好,是把房盖掀起来,而不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读书认字。 只要不让他们学习,让他们干啥都可以。 李象带孩子的时候也算回到了童年,应该说重新体验了一把童年。 正所谓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李象带着女儿抓蚂蚁,掏鸟窝,上树,总之方圆百里的小动物听到他俩就闻声色变。 该说不说,在这一块儿,小动物们和四夷各国多少有点像。 那一年,李无双在终南山上双手插袋,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让李象没想到的是,女儿对自然界竟然有着出乎寻常的热衷,总是抓着他问这问那,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女儿乐意听,李象自然就愿意讲,从各种生物的分门别类,聊到太阳的东升西落,再到地球的一年四季,还有海洋的各大洋流,最后教到大陆板块运动。 等李象回过神的时候,周围已经坐满了人,上到老李和李承乾等人,下到李明达等人,都坐在一旁认真听他讲课。 还是特么自然课。 “讲啊,怎么不讲了?”李世民感觉意犹未尽,神奇瑰美的大自然在李象这幽默风趣的讲述之下,是那么的有趣。 “您也不看看现在太阳在哪儿了。”李象无奈地指着远处的夕阳说道:“您瞅瞅这红色的太阳,都快落到地平线下边儿啦……”????“所以说,这就是地球的自转决定的昼夜之分吗?”李无双仰着小脸儿问道。 李象笑着捏捏她的脸蛋:“是的,豆豆真聪明。” 得到阿耶夸赞的李无双甜甜一笑,叉着腰冲着她的阿娘示威性地努努嘴。 裴雪青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下,本以为这孩子是不喜欢学习,万万没想到她不是不喜欢学习,而是不喜欢她教的这些东西。 当天晚上运动结束之后,裴雪青香汗淋漓地趴在李象的怀中,轻声说道:“象儿,既然豆豆不喜欢学我教的这些东西,那就让她和你学吧。” “为什么这么想?”李象伸手抚摸着裴雪青的玉颈,轻声笑着问道。 “豆豆现在毕竟才三周岁多一点,妾身教她《女则》,也只是为了培养她读书的兴趣。”裴雪青微微喘息着,平复着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过快的心跳:“你曾经和我说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现在既然豆豆喜欢你教的这些科学,那就让她和你学这些好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嘛。”李象笑呵呵地说道:“得作为奖励?” “什么奖励?”裴雪青柔声问道。 “自然是先在你这学好了,才能和我一起学科学啊。”李象的手揉捏在裴雪青细润的香肩上,在她耳畔说道:“你教的是文科,我教的是理科,豆豆这么聪明,可万万不能偏科,必须要文理双修……不是,文理并重。” 李象的反应比较快,把文理双修给改了口。 这个词语组合让他想起穿越前的古早网文,什么魔武双修…… “唔,也对。”裴雪青想了想,又迟疑地问道:“可豆豆才三岁多,现在就学这么多东西,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了,在我这学的理科属于是她的兴趣,和兴趣作伴那叫打发时间。”李象无所谓地说道。 他当然说的也没问题,毕竟上高中的时候他的兴趣就是看作文书打发时间。 每次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李象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语文这一门学科的五三,找各种阅读理解去品读,借此来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确爱看这个。 “嗯,那就听你的。”裴雪青腻着声音,伸出胳膊搭在李象的身上。 李象一个鹞子翻身,笑嘻嘻地说道:“时间还早,咱们先把正事给办了。” …… 李无双的学习问题,就这样被一对年轻的父母给定了下来。 著名的哲学家范德伊彪曾经说过,学吧,学无止境,太深了。 不过让李象感到意外的是,每次给李无双讲科学知识的时候,一家人总能凑过来,一起听他讲述科学小常识。 李象的语言幽默诙谐,总能够引人入胜,上到李世民这个老爷子,下到李无双这个小孩子,都能被他讲述的科学世界给深深吸引。 甚至于讲述了蜘蛛和昆虫的区别后,李世民特地让人捉了一只蜘蛛,一只蝎子,还有几只昆虫,放在一起对比。 在经过仔细对比的实践之后,李世民对长孙无忌感慨道:“象儿殆天授。” 听到这句评价,长孙无忌肃然起敬。 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哈,当初这句话可是留侯张良用来形容时为沛公刘邦的。 具体的意思并不是说沛公这一身学问是上天所授,而是说沛公是上天赐予我们(去辅佐他)的。 放到这里的意思,就是象儿是上天赐给我们李家的。 要不是大唐有个先祖叫做李天锡,长孙无忌很有理由怀疑,李世民要给李象改名为天赐。 锡,通赐。 在翠微宫避暑,也没什么政务需要处理。 长安城有房玄龄坐镇,李世民自然是很闲,所以也能经常抽空,不是和李承乾三兄弟一起踢球,就是抱着孩子来听李象讲课。 你说他来听课就来吧,总能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整得李象很无奈,偏生对方还是他的阿翁,这问题不能不回答。 现在李象也有点后悔,你说当初没事儿讲什么课呢…… 在翠微宫待了七八天,收到信的李恪便从封地赶到了翠微宫。 来的时候李恪还在纳闷,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不年不节地把他给从封地紧急召见过来。 他倒是没想过是李愔惹事了,毕竟李愔出海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他不认为海上茫茫,这么快就会有消息传递到大唐当中。 就算是噶在海上,那也得等过几年毫无音讯之后才能确认。 所以李恪倒也没慌乱,除了在路上耽搁几天有点气喘之外,一切都挺好的。 当然了,李恪也不会多心,觉得阿耶是怕他效仿玄武门故事。 就算想要效仿,就小象那一群铁杆子能不能过去都是两说呢。 到了翠微宫当中,李恪第一件事就是去翠微殿觐见。 看到李恪到来,李世民很开心,完全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毕竟他现在也上了岁数,这人一旦年纪大了,就容易思念孩子们。 老李虽说是算不上空巢老人,但李恪毕竟是历史上被评价为“英果类我”的儿子,老李对他的喜爱还是多少有一些的。 “路上奔波这么多天,也累了吧?”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朕本以为你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到翠微宫,没想到这才七八天,你就到了。” “阿耶有召,孩儿怎敢耽搁?”李恪连忙说道。 听到李恪这个态度,李世民老怀大慰。 这生儿子干啥的,不就是图个孝顺懂事吗? 在老李看来,李恪如此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这就说明这孩子心里有我。 “好,好!”李世民连说了两声好:“你有如此孝心,朕心甚慰,今日召唤你前来,倒也真有些事情要和你相商。” “阿耶但说无妨!”李恪当即便开始表决心:“只要孩儿能做到的,就一定去做;就算做不到的,孩儿创造条件也要去做!” 李象在他身后暗自点头。 三叔这份觉悟,牛批啊! 就这话一说,你不进步谁进步? (本章完) 第317章 难说 第317章 难说 对于李恪的态度,李世民还是十分满意的。 别管是不是发自真心,起码他态度做出来了对吧? 这些个孩子当中啊,李世民心里还在想,除了老六以外,也就是这老三最贴心了。 至于那外面踢球的三兄弟,老李想到他们就下意识撇嘴。 指望他们为父分忧?那还不如指望老六从今以后不犯浑! 自从李愔带两千人突袭倭国以后,他在李世民的心中便从“狗东西”一跃成为为父分忧的好儿子。 从一个天天畋猎屡教不改的惯犯,再到带两千人擒获敌国君臣的名将,李愔改变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李愔这人的内核还是一样的,以前有多浑,现在还是有多浑,不然的话也干不出来先斩后奏跑出去玩远洋航行的事儿来。 所以李世民有这样的转变倒也无可厚非,毕竟当初老六也的确不是个东西。 当然李愔倒也罪不至此,下面还有一个老五李佑托底,怎么着他都当不成最差的那一个,就算他现在和李佑一个轨迹,因为造反被李世民拿下,那他在老李的心中也会比李佑强。 人家李愔也有话说的,我灭了什么,你灭了什么? 李世民瞅瞅李恪,对李象说道:“象儿,去把朕的地图拿来。” 听到李世民的吩咐,李象甚至都没挪地方,撅起屁股从桌子下找到那张地图后,递给了李世民。 老李摊开地图,没急着和李恪介绍情况,而是问道:“恪儿,若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是愿意在大唐之中做一个闲散无事的亲王,还是愿意成为替大唐南征北战的贤王?” 你别说,李恪下意识就是心里一提。 这问题……怎么回答呢? 他是谨小慎微惯了,遇到事情总是下意识想一想是不是有坑。 李世民当然也注意到了李恪的脸色,老李面色越来越黑,顺手抄起案几上的小枕头,对着李恪的脑袋上就是一砸。 “入你娘的,你把你耶耶想成什么人了?” 李恪尴尬地笑着,他现在也反映过味儿来了,按照他爹这个性格,要是想收拾他,还真用不着拐弯抹角去试探他。 觉得不顺眼,直接收拾掉就完事了,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麻烦不说,还不符合胃口。 “阿耶息怒,孩儿也是……” “你也是个屁。”李世民兀自虎着脸。 “阿耶,孩儿知错了。”李恪垂头说道,语气真挚。 “呵。”李世民面色稍稍和缓下来,而后说道:“你但说无妨,朕不会因为你说得不好就治你的罪。” 李恪回头又看看李象,李象注意到李恪的目光,温和地笑道:“三叔勿忧,这只是侄儿前些日子与阿翁商议的国策,当然这份国策还要看三叔您是否愿意才能决定是否施行,全凭自愿,如果您不愿意的话也没什么关系——你看我九叔不也挺好的?”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李治那没心没肺的笑声。 贞观十六年的那个有些阴郁的小少年,现在已经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儿。 该说不说,这成长环境对于一个人来说,该是有多么重要。 李象瞅瞅门外,心里没来由就想到了后世特别出名的儿童文学作品当中的哈利波特。 若是哈利波特成长在巫师界被邓布利多收养,而不是在姨妈家受苦,怕是从小来自四面八方的吹捧,能把他打造成下一个詹姆……不,或许是下一个詹姆乘以德拉科plus。 而李治也是同样的道理,从贞观十六年开始到贞观十七年吃鸡,见到的是两个嫡亲兄长因为皇位反目,一个瘸腿被废身死,一个被贬到京外,他这一生如履薄冰,有时候和武媚娘深入浅出交流的时候,总是问她自己是否能够走到对岸。 在这样的生长环境之下,李治有些阴郁也是情有可原,当然也逃不了他本身就有点这个性格的基础。 现如今的他生活在一个兄弟和睦的家庭里,自然和前世不一样。 “稚奴……是挺好。”李恪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用“是挺好”这个词儿糊弄过去。 不然呢,还能怎么说?我看稚奴好像个大傻子? “那你呢,你想怎么做?”李世民再次发问道。 李恪坐在原地,开始思考人生。 这人活着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闲着没事儿出去踢一会儿足球? 看出李恪的迟疑,李象再次煽风点火。 “三叔,我认为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没有虚度’,你觉得呢?” 你别说,这话的感召力的确挺强的,至少李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看着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阿耶,我决定了,我选择要为国征战!” “好!不愧是朕的种!”李世民击节赞叹道:“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说罢,他冲李象一伸手:“象儿?” 李象哀声叹气地从怀里摸出一吊钱,递给李世民。 “你们这是……”李恪愕然地问道。 李世民抚须而笑道:“方才我与象儿做赌,我说你肯定会选择为国征战,象儿说难说,现在看来,是我赢了。” 李恪深吸一口气,他怎么觉得自从象儿成为皇太孙以来,他的整个家都开始脱线起来。 “还请阿耶教我,孩儿应当如何去做?”李恪抬头问道。 李世民问李恪道:“恪儿,你还记得前年李世绩、苏定方率军出塞,平灭西突厥的事情吗?”????“自然是记得。”李恪笑着说道:“孩儿恨不得为一小卒,随二位将军出塞。” “贞观十八年的时候,波斯前来大唐求援。”李世民指向波斯的地图:“你看,波斯在这个位置。” 李恪走上前,颔首道:“这个孩儿知道。” “在波斯的西方,有一个名叫大食的国度正在飞速崛起,他们北拒扶霖,东破波斯,在他们的攻势之下,这两个古老的国家节节败退。”李世民开始给李恪科普背景知识,“从贞观十二年开始,波斯便屡次遣使前往大唐,想要让大唐出兵帮助他们抵抗大食的入侵。” “只是贞观十八年的时候,波斯与大唐之间夹着一个西突厥。”李世民指着原本西突厥所在的位置,也就是现在的瀚海都护府等地:“若是贸然出兵帮助波斯,万一西突厥南下掐断大唐的供应线,那么远征军就有危难了。” “而今西突厥被纳入到大唐的治下,这一难处也就不复存在。”李世民说到这里,看向李恪说道:“朕打算在安西都护府以西,为你建立一个藩国,国比前汉诸侯国,世袭罔替,朕将全力支持你,你意下如何?” 李恪的呼吸逐渐粗重,西汉的诸侯王代表着什么,他可是再知道不过了。 西汉的诸侯王,可不是后世的亲王,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国王,在英文的语境里是king,而不是prince;譬如李恪这个吴王若是在西汉时,那么他的正妻将不是王妃,而是正儿八经的吴王后;储君不是世子,而是吴王太子! 当然了,在西汉可千万别当吴王太子,就算当了吴王太子,也千万不要和某个大汉太子下棋…… 真有人下棋不戴头盔吗? 只要李恪不傻,他就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以后,他在封地当中,就是真真正正的土皇帝,而不是兼任某名不副实的大都督。 “果真吗,阿耶?”李恪抬起头问道。 “自然是真的。”李世民颔首笑道:“朕不止让你世袭罔替,若是能够开疆拓土,那么所得的土地就都是你的。” “不用说了,阿耶。”李恪恶狠狠地点头:“这诸侯王,我愿意做!”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李世民欣喜地点头:“那朕过几日便下旨,正式册封你为吴王,你的王妃为吴王后,并给你在大唐征募一万兵马的特权——至于你吴国境内的兵马,朕并不限制,能在当地征募多少,那是你的本事!” “侄儿也会给三叔一些粮秣作为启动资金。”李象适时地说道:“毕竟三叔也是大唐第一个外封的诸侯王,还是我的叔叔,我这个做侄儿的,怎么着也要表示表示才对。” “让象儿表示是对的,你就不要拒绝了。”李世民见到李恪想要客气一下,便阻止道:“你还不知道你这个侄儿?他可是咱们大唐的土财主,就连朕这个皇帝,都不如他有钱!” “阿翁这就说笑了。”李象正色说道:“我哪里有钱?我的钱不过是大唐的钱……”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平时你挥霍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大唐的钱?”李世民哼了一声。 “那不是,孙儿只是具有每天十二个时辰的批判性使用权罢了。”李象义正辞严地说道。 李世民:“……” 早知道这个孙子能整出许多歪理,没想到这理竟然这么歪。 批判性使用你还…… “哈哈哈……”李恪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为叔就不和你客气了,吴国还属于草创阶段,正是需要钱粮的时候,可要尽量多多支援我啊。” “三叔放心,只要侄儿能做的,那就一定尽力帮你。”李象颔首说道,又看向李世民:“不过阿翁,这三叔的封号,若是封在西域的话,是不是国号也要改一改?毕竟历史上的吴国可都是在会稽这一块儿呢。” “嗯,你说得有道理。”李世民颔首,琢磨良久后,瞥了一眼李象说道:“吴国就吴国吧,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个封号罢了,从你三叔就藩开始,吴国就不会在会稽,而是在西域。” “我看阿翁您就是想不出合适的名字了。”李象低声吐槽道。 李世民当然听到了李象的吐槽,不过他倒也没和李象一般见识。 没办法,这孙子日常就这样,和他一般见识?那得气死…… 他对李恪说道:“最迟明年,恪儿你就可以就任了。” “怎么这么晚?”李恪不解地问道,他是真的着急。 作为一个颇有雄心壮志的皇子,他这生的梦想就是建功立业,成为像他爹李世民一样的天策上将级别的人物。 只可惜他并非嫡长子,只能空有一身抱负,在大唐之中蹉跎人生。 现在李世民和李象给他计划出了一条梦中才敢梦到的路,他当然迫不及待,想要过去大展拳脚了。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去就藩吗?”李世民笑着摇头:“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从国中官员,再到钱粮,哪一个不是需要准备的?再说你就这样拍拍屁股去西域就藩?难不成要学李愔那个王八蛋,和你阿娘一个招呼不打就走吗?” “阿耶教训的是。”李恪低下头,认真接受批评。 “这段日子,就留在翠微宫吧。”李世民叹了口气:“你如今封地上的事务,就交给当地长史去处理,过几日把家眷接到终南山,明年就要去就藩了,也多和朕亲近亲近,日后再想见面,可就难喽……” “好的阿耶。”李恪连忙说道。 “这段日子,多陪陪你娘。”李世民目光闪动地看着李恪:“你阿娘就你和老六两个儿子,老六那个小混球又出了海,你也要出去就藩……” 说到这里,李世民就没继续往下说。 这一次前来终南山,李世民当然也是要带家眷的。 毕竟他才五十岁,还是一个有生理需求的男人。 所以他不止带上了年轻貌美的徐惠妃,还带上了杨妃。 李恪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心中感慨,扑簌簌地落下泪来。 但还能怎么办?为了出去拼搏,也只能如此了。 李象现在多少倒是了解苏轼的苦心了,正所谓惟愿我儿余且鲁,若是李恪和李愔这两兄弟哪一个笨一点,没心没肺一点,都能留在长安伴在杨妃的左右。 (本章完) 第318章 老李病危 第318章 老李病危 李恪怀着无限希望离开了正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个饼画得不可谓不圆,在地方上拥有几乎绝对的自主权,甚至于从亲王升格到了诸侯王,只要李恪不傻,他肯定会选择去做一个诸侯王。 至于说天天打仗? 开玩笑,爷们儿从小到大学一肚子文韬武略,难道就是在长安蹉跎一生的吗? 李世民还给了李恪以选择权,他吴国的属官,可以让他自行挑选。 只要被选中的人同意,那就可以带走,想怎么任命就怎么任命。 但前提有一个,那就是吴国相还是由朝廷任免的。 这一点李恪根本没有反对意见,毕竟这种高度的自主权放在以前那可真是想都不敢想。 他很快便开始修书,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长史,以及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们。 李恪的身份敏感,他并不是长孙皇后所出,反而还是前朝废宗物皇帝杨广之女的儿子。有这么一层debuff在,注定了跟在他身边的很少有那种趋炎附势之徒。 想来也是这个道理,真若是趋炎附势之徒,早就应该去贴合李承乾和李泰了;就算是要烧冷灶,当初也应该去烧晋王李治的灶,而不是烧他这个身份敏感的家伙。 他不是穿越者,更没有重生,不知道历史上他自己是个什么下场。 在被长孙无忌陷害和李治纵容之下而被赐死之后,直到显庆五年,李治为了显示自己的宽仁,特地追封了当年房遗爱谋反案的几个主谋,其中就包括李恪,给他追封了一个从一品郁林郡王的爵位。 虽然不如当初的正一品吴王,但好歹是个爵位,有总比没有强。 而中宗李显复位的时大肆追封这些宗室,只赠了一个司空的头衔给他,然后改葬一下就完事了,并没有将他陪葬昭陵。 至于李恪是否恢复了正一品亲王爵位,《旧唐书》没有记载,《新唐书》同样没有记载,而且因为李元景等人均有“复官爵”的明确记载,唯独李恪却完全无此一提,所以欧阳修在《新唐书》中提到李恪时,只称其为“郁林王恪”,而不是“吴王恪”。 严谨归严谨,但对于李恪来说,多少有点难受了。 至于说李恪的死是谁主谋,那显而易见,表面上看起来是长孙无忌,实际上就是李治这个芝麻汤圆。 史官给出的理由是“海内冤之,以绝众望”,但历史告诉了我们,在吴王李恪被牵连进去后,朝野上下几乎没有人为李恪喊过冤,而李治在位的几十年里,甚至没有任何一次起义打的是给李恪喊冤的名头。 倒也不是没人给他求情,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假惺惺的李治。 情是在朝堂上求的,崔敦礼是当堂反驳的,若是他真心求情,崔敦礼肯定吃不了兜着走——然而事后崔敦礼非但没有被收拾,反而还被提拔进中枢为相,还加封了一个县公的爵位。 李恪临死之前,大骂长孙无忌弄权,如果祖先有灵,他的家族覆灭不远。 事实证明了李恪这话的威力堪比伍子胥,不止长孙无忌在永徽六年被李治收拾掉,李治他自己的家族也被武则天来了一出“燕啄皇孙”,甚至于死后仅剩的两个儿子李显和李旦,都在武后篡位后被改姓为武显和武旦。 而历史上这么凄惨的三叔,现在能有一个比较不错的路子走,李象其实也挺开心的。 从李恪来到终南山以后,李象也没闲着,而是给本就和李恪关系好的李漱写了一封信,言说三叔明年就要去西域就藩,姑母当给三叔准备一些钱粮。 李漱收到信以后,也为李恪感到开心,并且给李象以回复,让他不用担心这件事,她自然会用心去做。 在把李恪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后,翠微宫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李恪本来是打算在翠微宫中避暑的时候好好看看书,顺便和李象仔细请教一番,然而架不住李承乾三兄弟几次三番过来找他踢球。 没奈何,李恪只得放弃了看书的想法,下场和兄弟几个混在一起踢踢球。 “老三,我听说你要去西域了?”李承乾一脚把球传递给李恪。 李恪把球踢给李泰,笑着回应道:“是的,大兄,阿耶的意思是让我在西域之西建国,为我大唐建立屏障,开疆拓土。” “这个政策我也有所耳闻,当时我就和阿耶说,咱们兄弟几个里面,除了我也就是你行。”李承乾笑呵呵地张张胳膊:“你这一身文韬武略,若是在大唐境内蹉跎,到底是可惜了,真就是应该按照阿耶规划的路线,去西域开疆拓土。” 对于李承乾的自夸,李恪虽然说不上认同,但也不至于低情商到直接就拆穿他。 然而他虽然嘴下留情,但李泰这个一向和李承乾不对付的一下子就找到了由头。 “哎哟,大兄可真是不要……不在乎世俗的目光啊。”李泰阴阳怪气地说道:“还除了你就是三兄行,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懂兵法吗?一万个人放在一起列阵有多薄有多厚你也不知道吧?”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目光不善地看向李泰。 和李泰打了这么多年的嘴仗,李承乾多少也练了出来嘴皮子。 “哎哟,我说这怎么一股阴风来了,原来是青雀儿在说话。”李承乾反唇相讥道:“等我即了位,必给你封一个世界第一阴阳人,简称世一阴……” “那你就是世界第一厚脸皮。”李泰不甘示弱,脚下也不闲着,一脚把球传给李治,“稚奴,你评评理,你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稚奴,你说!”李承乾也瞪眼睛看向李治。 李治深吸一口气,他脑海当中浮现出了李象当初的那句话。 你是想做一炷香的英雄,还是要当一辈子的懦夫? 他目光逐渐坚定:“我觉得你们两个说的都对。” 这话说完,李治转身就跑,根本不给两个哥哥一点反应的时间。 这一下,相当于给两个人都得罪了。 认可了两个人的话,那就说明在李治的眼中,李承乾是世界第一厚脸皮,而李泰则是世界第一阴阳人。 两兄弟对视一眼,瞬间达成统一战线,大吼一声,朝着李治离开的方向追去,留下李恪在原地踩着球风中凌乱。 怎么事? 早就听说你们之间关系越来越好,怎么好成这个样子? 不习惯,真的不习惯…… 走投无路的李治终究是被两个开了狂暴的哥哥们堵在了太子宫当中,被按在地上一顿拍打。 没奈何,就算是一对一,李治不仅打不过常年习武的李承乾,更打不过有着吨位优势的李泰。 虽说李泰现在是瘦了,但是瘦下来的胖子,他也是具有吨位优势的。 他的肉……实称。 就在太子宫隔壁,李明达正抱着李无双,听李象坐在那里讲课。 她的耳朵动了动,狐疑地抬起头。 “咦,我怎么好像听到了阿兄的惨叫?” “噢。”李象根本没当回事儿:“许是幺叔惹到我阿耶还有二叔了吧,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李明达掩嘴轻笑:“他们兄弟三人的关系真是越来越好了呢,真是不知道你们男人表示亲近的方式都是这样吗?” “哪样?”李象躺在裴雪青的怀里,享受着大老婆给他喂水果,派头十分地腐朽。 当然了,作为这个世界上第三号的封建帝国主义头子,他不腐朽才是怪事儿。 “阿兄总是嘴欠,似乎是在故意激怒大兄和二兄,”李明达不着痕迹地撇开目光,不去看那腐朽的小象:“结果你也看见了,阿兄被他们两人追上,似乎下场不是很好。” “这就是男人。”李象弓起胳膊,拍拍自己的肱二头肌:“男人就是这样。” “噗嗤。”李明达没忍住,被李象这搞怪的模样给逗笑了:“你这小象,惯会弄这些搞怪的。” “那怎么,这不就是随根儿吗?”李象呵呵笑着说道:“我这是随我阿翁!” “胡说,阿耶才不是你……”李明达反驳的时候,甚至没有多少底气。 “不是我这样?”李象撇嘴说道:“我可是听说了,阿翁当年在禁苑当中追兔子玩,结果被执失思力将军进谏才停下,没过一会儿又开始犯病,拿着巾帻兜着去追小鹿,你就说这事儿是不是阿翁干的吧?” 李明达张张嘴…… 好像还真是这样。 李象这话可不是瞎掰的,这可是记录在历史当中的小故事。 从中也能看出李世民平日里的童趣,也并不是千篇一律的威严帝王形象,反而有点随和又风趣。 “耶耶,我也要追小鹿!我也要追兔子!”李无双在李明达的怀里蛄蛹着,双眼放光。 “你还追兔子?”李象撇撇嘴:“就你这小熊样,能不能跑起来都是问题,还追兔子,我看是兔子追你。” 李无双哼了一声,蛄蛹过身子埋在李明达的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和耶耶好了。” 李明达无奈地看了一眼李象:“象儿,你说你什么时候能长大?非要和小孩子一样吗?”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李象的目光深沉。 “雪青,你就不管管他吗?”李明达看向抱着李象的裴雪青。 裴雪青伸手轻柔地摸在李象的脑袋上,目光温柔如水。 “唔?还好啊,象儿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李明达霍地起身,气呼呼地说道:“我不和你们两个在一起了,豆豆,我们走!” “好,不理他们!”李无双闷声说道,显然被狗粮也噎得够呛。 等到二人走后,李象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看样子,是给姑姑气得不轻。”李象笑嘻嘻地说道。 “你啊。”裴雪青伸出手指,点在李象的脑门上:“惯会气人。” “哈哈哈。”李象笑呵呵地拿起一旁的水果盘子:“喏,阿姐,张嘴,我喂你吃。” 裴雪青依言张嘴,接住了李象喂过来的水果。 本来走到一半的李明达看到这柔情蜜意的两人,一下子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是来干什么的来着?我是来吃这狗粮的?! 啊啊啊!真是气死人了!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一连三天,李明达都没有过来串门。 这狗粮的后劲儿可太大了,三天后李明达都觉得有点没缓过劲儿来,还是齁的慌。 这也就是她的亲侄子和侄儿媳妇,不然的话手里必然会多出火把,化身fff团大长老。 即便是进了五月,翠微宫的气候依旧是凉爽宜人。 李象估摸着,山下起码得有个三十二三度,而山上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六度。 这可是阳历七月的火炉日子啊…… 当然长安城里也没那么热,虽说是在大唐的时代是处于温暖期,但科技上自然不是后世那么发达,城市当中也没有那么严重的热岛效应。 后世的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都是汽车,家家户户都安装空调,没有热岛效应就怪了。 最近的一段时间,李承乾四兄弟已经不怎么踢球了,反而没事儿就把李象拽进太子宫当中,和他们四人一起玩扑克。 这是李象发明的玩法,把德州扑克化用了一下成为了长安扑克。 扑克牌和后世一样,只不过画像上的人物有所出入。 毕竟是唐人发明的扑克,所以人物选用自然要选择华夏历史上的知名人物。 k是诸侯,简称为公,四张k分别代表着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和楚庄王。 q则是将,四张q分别代表孙武、孙膑、吴起、白起。 j则是相,四张j分别代表管仲、百里奚、晏子、孟尝君。 这种新奇的玩法可是十分吸引人的,五个人天天凑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 李象也是久违地找到了快乐,天天就长在太子宫当中,陪着一个爹和三个叔叔快乐地打扑克。 然而快乐的时间没过去多久,就在五月十七日这天刚刚组成牌局的时候,忽然有内侍紧急来通报。 “殿下——殿下!圣人忽发疾病!” (本章完) 第319章 监国 第319章 监国 听到内侍急切的话语,李承乾放下手中扑克牌,皱眉问道:“疾病?中午一同用膳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发疾病了?要紧吗?” 李承乾明显没当成什么大事儿,这人中午还活蹦乱跳的,就算病能病啥样? 李象倒是心中一突突,今天正是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十日,历史上老李驾崩的日子。 难道这历史惯性真的不可避免吗? 他连忙站起身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圣人他要不要紧?” “陛下中午休憩起身的时候,忽然晕迷,还好杨妃娘娘发现得及时,孙真人已是到了含风殿,正在为圣人诊治。”内侍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众人谁都没想到会这样严重,李承乾当即便说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在前面带路!” 等到众人来到含风殿的时候,老李依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人事不省。 李明达趴在床前抽噎着,仿佛随时都要昏厥过去一样。 “阿耶?”李承乾心里仿佛感觉被揪起来一样,他连忙扑上前,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 李泰和李治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连滚带爬地到了李世民的床前,放声大哭。 当然这俩人哭的意思不太一样,李治单纯是觉得伤感,那个曾经顶天立地的男人如今躺在床上人事不省,还是他的亲爹,当然十分心酸。 李泰嘛……他一方面和李治的想法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他爹的安危担忧;另一方面也是觉得难受,毕竟老李要有个三长两短,接任的就是李承乾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大兄去直接做太上皇,象儿直接即位不好吗? 至于李恪,他在安慰他阿娘杨妃呢。 李象走上前,扶住已经哭得像是风中灯草一样的小姑姑,沉声问道:“真人,我阿翁怎么样了?” 孙思邈刚把银针收起,见是李象在问,便抚须说道:“无妨,殿下不要担忧,正所谓病来如山倒,圣人之疾突发,虽然沉重,但贫道已经出手控制住,并没有恶化的风险。” 听到孙思邈的话,李象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那……那阿耶他什么时候能醒来?”李明达抽噎着问道。 “这……”孙思邈捻着胡须,稍作思考后回答道:“公主勿忧,最晚在今夜,圣人定能苏醒。” 皇帝有病,哪怕已经施针完毕,孙思邈也是不能抽身就走的。 老道士现在也比较道系,为人处世比较随意,反正在哪儿静诵黄庭都是诵。 李象走到李承乾身边,低声劝慰道:“阿耶,阿耶?” “嗯?”李承乾下意识嗯了一声。 “当务之急,是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李象试图去提醒李承乾,毕竟现在皇帝不在京中还患病,他这个当太子的总归是要支棱起来的。 “什么事情?”李承乾不愿地哼了一声:“什么事情能比陪在阿耶身边更重要?你想做什么,自己去做就是。” 李象:…… 他算是看出来了,弄了半天这位阿耶竟然真的是孝子。 哎嘿? 李象试图再次劝说:“阿耶,毕竟您才是太子,有些事情还要您来出面为上。” “那孤授权你。”李承乾摆摆手:“去去去,不要再来烦我!” 李象深吸一口气。 算了算了,自己爹,自己爹…… 他低声和李明达说了两句,而后走出含风殿。 含风殿外,长孙无忌和程咬金、尉迟恭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见到李象走出来,三人走上前,异口同声地问道:“圣人如何了?” “无碍,孙真人已经设法施救,不会有什么问题。”李象沉声说道:“不过事发突然,我阿耶和三位叔叔在殿内陪着阿翁,委托孤来拜托三位长者,有劳了。” “殿下放心!”长孙无忌坚定地颔首。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是一样,冲着李象点头,转身离去。 李象叹了口气,他不信神佛,可现在他还是在向神佛祈祷。 他并没有回到含风殿内,而是来到正殿翠微殿当中,居中坐镇调度。 直到晚饭时分,李恪才过来通知他,李世民已经醒了。 听闻李世民醒转,李象立刻扔下手头的事务,忙不迭地就往含风殿里跑。 含风殿当中,李世民正躺在床前,周围围着一群儿女。 “象儿来了。”李泰喊了一声,众人立刻让开一条道。 李象心里咯噔一下子,这怎么事儿这是?怎么这气氛搞得有点跟……跟发生了什么似的呢? 他想归想,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床前。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李世民的脸色蜡黄,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阿翁?”李象握住李世民伸过来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真不愧是老李的孙子,在流泪这一块儿,两人多少是有些随根的。 李世民没有说话,两人手握着手,对着淌眼泪。 不多时,长孙无忌还有两位老将也来到了含风殿当中。 见到李世民病恹恹的样子,长孙无忌心里一酸。 尉迟恭捶捶胸口,总觉得里面堵得慌。 “哭什么?朕还没死呢。”李世民轻声说道。 他又看了一眼李象,又看看李承乾,伸手抓着李象的手,而后说道:“传朕旨意,即日起太子监国,敬德,你带人护送太子回京。” “是,陛下!”尉迟恭沉声应道。 有这个头号打手的护送,李世民也放下心来。 “朕先在翠微宫养病,等到身子大好之后,再回长安。”老李再次说道。 “阿耶。”李承乾提出了反对意见。 李世民没应声,抬眼瞧了他一眼。 李承乾毛着胆子说道:“阿耶,孩儿不愿回京监国,想留在翠微宫伴在阿耶左右,监国的事情,让象儿去就好了,他也是储君,自然有监国之权。” “胡闹!”李世民轻声呵斥道,随后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李象连忙上前给老李顺气,还瞅了他爹一眼。 那意思就是你瞅瞅给我阿耶气成什么样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他其实真不太想去监国。 “朕意已决,太子,你打点一下行装,明日便跟着敬德回去吧。”李世民再次说道,声音很轻,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李承乾无可奈何,只能低声应是。 “青雀,稚奴,还有恪儿。”李世民扫了一眼其他三个儿子,而后说道:“你们三个,就跟太子一起回去吧。” 原本还有点垂头丧气的李承乾一下就小伙立正了。 “阿耶,您身边总归是要有人伺候的。”李泰胖脸绽放出一个笑容。 “朕真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伺候人?”李世民瞟了他一眼。 李泰:不嘻嘻。 “那象儿呢?”李治问了一个很作死的问题。 李世民抬眼看看想要把李象一起拉回去的李治,轻声说道:“象儿留在翠微宫照顾朕。” 李治也不嘻嘻。 下达一系列命令之后的李世民看起来很疲惫,让众人退下之后,屋里只留下了李象。 “那,我也走了,阿翁?”李象试探地问道。 李世民没答话,只是睁眼睛看着李象。 一直到把李象看得有点发毛,李世民才轻声问道:“怎么,不让你回去监国,是否怪阿翁?” “哪儿能啊?”李象乐了:“您不让我干活,我反倒高兴呢,在翠微宫多自在……” 李世民也笑,他是了解这个孙儿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工作的欲望,完全像一条咸鱼。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开了比较好,这是他当初从李承乾身上汲取的教训。 “你也别怪阿翁,你阿耶毕竟是太子,阿翁总不好跳过他,让你去监国。”李世民伸手拽拽被子,有些心累地说道:“当初朕就是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才让他和青雀走到那一步,朕不能再重走老路了。” “嗨,阿翁您多想了。”李象贴心地给老李拉上被子:“孙儿我对这些也不是很看重,要说真正看重什么,那还是希望您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也希望阿耶他们兄弟和睦。” “这就满足了?”李世民轻笑着问道,烛火在他的眼中跃动着。 李象想了想,又开玩笑似的说道:“那还得让你孙媳妇儿他们给咱李家多多添丁,让阿翁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那可别生太多。”李世民摆摆手:“太多了阿翁可忙不过来。” 二人都笑,半晌后,李世民再次说道:“方才朕昏迷不醒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李象笑呵呵地问道。 “朕梦到……梦到一个不同的人生。”李世民半是感慨地说道:“朕梦到贞观十六年的你,并未站出来为你阿耶对抗那张玄素,你阿耶也逐渐走入疯狂,派遣张思政刺杀张玄素,又刺杀你二叔,最后被侯君集蛊惑,想要造反,而后被李佑那厮谋反牵连出来而败露。” “而后便是青雀和我说杀子传弟,朕险些鬼迷心窍,还好褚遂良进谏,让朕打消了念头,朕便将太子之位传于你幺叔。” “你阿耶在贞观十七年,早逝在了被贬的黔州;你小姑姑和大姑母也在贞观十七年相继过世;朕又在远征高句丽失利,为了给你幺叔铺路过于急迫,最终在这一天,死在了含风殿。” 李象心里突突直跳,卧槽阿翁,难道你这是重生了? 不对,这应该怎么形容,去原时间线看了一眼? “所以老一辈人都说,梦是相反的。”李象笑呵呵地说道,面上滴水不漏。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象。 “是啊,梦都是相反的,还好,还好……” 说着,老李打了一个呵欠。 “去睡觉吧,朕乏了。” 李象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难道阿翁你留我就是为了讲述你这个光怪陆离的梦?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但李象也没法多说什么,难道还能直接挑明了说? 他也只能压下心中的转转转,和李世民告别离开了含风殿当中。 门口,四兄弟和李明达都在等他。 见他出来,李承乾率先问道:“象儿,你阿翁如何了?” “没啥事,老头儿神神叨叨的,上了年纪都这样。”李象摆摆手,又问道:“夜间山上风大,阿耶在这也就算了,姑姑她今日哭了一天,身子也不大好,万一吹风吹出什么事儿来怎么办?” 被李象这么一抢白,李承乾老脸一红。 的确,是他的失误,没有注意到小袄妹妹的身体健康问题。 “我们这不也是关心你阿翁吗?”李承乾笑着说道:“既然你阿翁无事,那我和你三位叔叔就先回去了,明日还要赶路呢,你送你姑姑回去吧。” “行。”李象应道:“那明早我送你们。” “你可得了,你要是能起来,我就……”李承乾本来想说,看到李象那期待的神情,话锋一转:“我就也不能怎么样,回去吧。” 李象摊摊手,本来还想着赢他爹一把呢。 “那我们先走了。”李象转过头对李明达说道:“走吧姑姑,夜间霜寒露重,还是赶快回去为上。” “我就那么脆弱吗?”李明达白了他一眼。 李象摊摊手,也没说什么,又问道:“阿姐她们呢?” “她们先回去了,豆豆独自在寝殿,雪青不放心。”李明达轻声说道。 “嗯。”李象点点头,小孩子晚上的确应该少出门。 老李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扛过了五月十日这道坎,李象也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什么扯淡的历史修正。 第二天一早,李象便代李世民送别了李承乾四兄弟。 李象挥着手帕,嘻嘻地笑着,四兄弟坐在车里不嘻嘻。 在山上多好啊,气候凉爽不说,还天天能玩儿,哪里像回去监国,像牛马一样受累不说,天气还热得要死。 你问为什么李泰他们仨也难受?因为李承乾肯定抓着他们仨帮他处理政务……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老李今天依旧是在床上躺着,还是有些病恹恹的。 (本章完) 第320章 接下来就没得输了 第320章 接下来就没得输了 一连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李世民才缓过劲儿来。 李象估摸着八成是什么遗传病犯了,再或者说是陈年暗疾。 其实说实在的,李家也没什么短命基因,毕竟李渊那老头还活将近七十呢,李象本人也活了七十二,你要说有什么短命基因那肯定是不合适。 李承乾在历史上贞观十七年就早死,那是因为废太子心气儿没了;而李泰早死完全不意外,毕竟本人胖得球一样,能活得长才是意外。 至于老李,活到五十出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他当年可是一把大刀就敢玩冲阵的男人。 你想想有记载的昭陵六骏,飒露紫在冲阵的时候前胸中了一箭,仍然屹立不倒,最后流血过多而亡;什伐赤在武牢关之战冲阵的时候,身中五箭而死;青骓在活捉窦建德的时候同样身中五箭,拳毛騧在平定刘黑闼的时候身中九箭,战死于两军阵前。 马生都如此艰难了,那马背上的人呢? 有时候想想老李的孩子脾气上来还能在禁苑当中撵撵兔子,已经是医学奇迹了属于是。 然而就算缓了过来,李世民也没有急着回长安,而是在翠微宫安稳下来,没事儿抱着李无双哄小孩儿玩,开始享受起天伦之乐。 李无双也很亲近老李,毕竟老李是唯一给她撑腰的家庭成员。 有时候李象管教得比较严了,李无双就哭唧唧地去找老李,而后收获的就是一份来自曾祖父的关爱,顺带还能教训她爹,可谓是两全其美。 对此李象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倒也无所谓,毕竟李无双又不是将来继承皇位的那一个,被惯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武则天珠玉在前,韦后专美于后,也养不出安乐公主这样的逆天玩意儿…… 正所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人家李无双也有话说,本宫的榜样是谁?那是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人人听了都竖起大拇指的一顶一贤德公主;她李裹儿的榜样是谁?那是武后和韦后两个著名的妖后…… 所以说什么根儿结什么果,这话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一年倒也没有大事情发生,可以说是平稳度过。 毕竟四周稍微能打一点的国家,已经在前几年彻底被扫平了。 西突厥、薛延陀、高句丽、百济、新罗、倭国,都被扫进了历史的故纸堆。 目前来说,能够和大唐掰掰腕子的,也只有雪域高原上的那个吐蕃了。 然而吐蕃已经被大唐给吓住了,再加上还有一个吐谷浑在边上牵制,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李象的建议之下,李世民让原安西都护郭孝恪带领军队,在吐谷浑上轮流拉练,以备适应高原作战。 如果李象没记错的话,松赞干布将会在明年过世,而他的孙子芒松芒赞将会即位。 由于芒松芒赞年幼,所以便由吐蕃大论禄东赞来主持朝政,在禄东赞和芒松芒赞的主政期间,吐蕃逐渐转变了对大唐的策略。 不仅在十年后吞并吐谷浑,甚至于觊觎安西四镇,给大唐造成了严重的困扰。 所以李象的下个目标,就是在雪域高原上的吐蕃。 理由自然还是要找的,而且还不能操之过急,总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话又说回来,按照现如今的情况,吐蕃在十年之内是不敢有任何动作的,毕竟大唐周边的威胁都已经被扫清,如果吐蕃敢有任何异动,大唐说不得就带着几十个小弟来让吐蕃单挑或者群殴二选一了。 历史上吐蕃在那个节骨眼吞并吐谷浑,也是吃准了大唐当时顾着高句丽,没心思分神管他。 所以为了防备这个吐蕃,李象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个道理只要是个人都会明白。 李世民当然也不会反对李象的提议,甚至还多有支持。 作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军事家兼政治家,他可是太明白吐蕃这块赖皮对大唐意味着什么了。 打还不好往上打,而从古到今都是做贼容易防贼难…… 眼看着进了九月,天气也凉爽下来,翠微宫也不再适宜避暑,李世民便决定带着人回到长安。 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是什么样,回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自从裴行俭的船队向南方进发开拓以后,长安城的缺粮问题便迎刃而解。 李象也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限制长安的人口流入。 不然的话,按照现如今的生产力,长安城再度缺粮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好在李象也算是比较有远见的领导人,也可以说他站在名为历史的巨人肩膀上,本身就比别人看得更远。 见到李世民回来,李承乾可谓是欢天喜地。 一方面,老李精神头不错,甚至还能从承天门走到两仪殿。 另一方面,则是李世民回来之后,他就不用监这个国了。 李承乾也不是对这方面没兴趣,而是因为监国毕竟是代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国之君,总觉得好像差点什么,所以也没有动力。 所以李世民一回来,李承乾便高高兴兴地卸任,回到东宫快快乐乐地招呼着李泰和李治一起打长安扑克。 是的,李象把那种扑克玩法改名成了“长安扑克”。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留守长安的群臣才得知李世民曾经在终南山上身体抱恙的事情。 也不怪他们消息不灵通,实在是无论长孙无忌,还是尉迟恭,都是嘴特别严实的人。 想来也是,嘴不严实也爬不上这么高的位置不是吗? 老李不让长安得知这个消息,也是有稳定局势的因素在其中。 由于最近老李忙着处理朝政,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去带李无双。 而好几个月不见李无双的李承乾也对这个小孙女儿十分想念,所以便带着她在东宫,好好稀罕稀罕。 李象肯定是不能反对的,人家当爷爷的想和孙女儿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怎么你了? “象儿,你真的放心让大兄带孩子嘛?”李明达的声音中不无担忧:“大兄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依我看,你还是早些把豆豆接回来吧。” “姑姑是想念豆豆了吧?”李象笑呵呵地说道:“毕竟我阿耶也是做阿翁的,人家当阿翁的想要和孙女儿亲近亲近,我也不能拦着不是嘛?”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怕大兄给孩子带坏了。”李明达的表情仍然充满忧虑。 “放心吧姑姑,阿耶他是有分寸的,肯定不会把孩子带坏。”李象说话的时候,自信心多少有点不足。 他想起了他的童年。 嗯……他小时候,李承乾在做什么? 扮演突厥人,给自己玩儿葬礼? 还是在丽正殿当中和小男娘交流? 想到此处,李象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你也觉得大兄不靠谱,对吧?”李明达眯起眼睛。 “我觉得咱俩得去把孩子接回来。”李象当即便站起身,急匆匆地就准备往东宫走。 与此同时,明德殿。????“最后一张牌了,看看谁才是这个。”暂时充当发牌姬的李漱撸着袖子,把牌依次发给李承乾四兄弟,自己摸出一贯筹码扔在桌子中央:“下注吧。” “一贯。”李治往场中央扔了一个代表一贯钱的筹码。 “跟了。”李恪瞅瞅自己的牌,把筹码往里面一扔。 “我也跟。”李泰同样扔进去一个筹码。 李承乾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深吸一口气,扔进去一个一贯的筹码:“一贯,我再押五贯。”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在场的几人都抬起了头。 莫非……大兄这是摸到了一手好牌? “阿翁,您这样的牌就敢加五贯?!”李无双在他的怀里不可置信地抬头问道,小脸儿甚至都在抽抽,仿佛看到什么不能让她接受的事情一样。 听到李无双的话,众人再无犹豫。 “我跟!”“我跟!”“我跟了!” 等到筹码都压上去之后,李承乾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伸手把手下压着的牌翻了过来。 “三张a,两张k,满堂红(葫芦)。” 李泰深吸一口气,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倒不是心疼这五贯钱,而是让大兄赢他……多少有点难受。 “豆豆,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满堂红?!”李泰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李无双嘻嘻一笑,抱着胳膊说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什么叫心理战术。” “真是我的好孙女儿!”李承乾低头在李无双的脸蛋子上狠狠亲了一口。 李漱噗嗤一笑,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群成年人竟然被一个小孩儿给玩了。 这孩子……有前途啊! 真不愧是李小象的孩子,打小就聪明。 “要不,豆豆你玩一把?”李承乾低头问道。 李无双明显有些意动,就在她要答应下来的时候,李治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大兄,豆豆毕竟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李泰瞬间一拍桌子:“她还是个孩子,千万不要放过她!我要和她决出胜负!” 这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啊…… 想来倒是也可以理解,毕竟李泰先输李承乾,再输李象,若是再在李无双身上栽跟头的话,接下来就没得输了! 祖孙三代都按着他摩擦,这说出去多少有点不好听。 依旧是李漱发牌,然而大家的牌似乎都不是很好的样子,李恪、李治和李漱分别放弃手牌,目前场中只剩下李泰和李无双二人。 李泰看了一眼手中的手牌,凝视了李无双一眼,而后掏出二十贯的筹码,拍在场中。 “加到二十贯!” 排完二十个筹码后,李泰伸手搓着胖下巴,用得意洋洋的目光看着李无双。 “怎么样,豆豆,你跟还是不跟?” 李承乾眉头一皱,低声对李无双说道:“看他这志得意满的样子,我建议你小心一点。” 李无双拿着牌,掩在嘴前,同样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对李承乾说道:“二叔翁在吓唬人,他吓唬人的时候总会摸自己的下巴。” 听到这话,李承乾用一种惊叹的目光看向李无双。 这孙女儿……真是人精啊! 见李无双没有动作,李泰继续摸着下巴问道:“豆豆,跟还是不跟?” 李无双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李承乾,李承乾低声说道:“弄他!” 听到李承乾的话语,李无双含蓄地一笑,从一旁摸出二十贯的筹码,拍在了桌子上。 “跟你!” 李泰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么大的加住,李无双都敢跟。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牌一搓,拍在桌子上,回头跟站在他身后的三人说道:“我讨厌这孩子!” 看到李泰这副样子,众人捧腹大笑。 笑了半天,李泰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众人捧腹齐笑的时候,李明达那不可置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哟,兕子。”李承乾头都没回,笑呵呵地说道:“如你所见,在玩牌啊,从山上回来都好几个月没捞到机会玩两把了,倒也真是想念的紧。” “豆豆才三岁!你们怎么敢……”李明达哆哆嗦嗦地指着牌桌。 李象此时也从外面挤了进来,看到李无双面前放着的筹码,父女二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怎么样,豆豆,赢多少?” 这话刚说完,就被李明达剜了一眼。 李象立刻改口道:“哦不是,豆豆,我是说你这么小就玩牌是不对的,快跟你姑婆回去学习——” “知道了。”李无双垂头丧气地放下手中的牌,低着头走到李明达的身边。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李明达哼了一声,掐掐李无双的小脸儿,抱着她离开了明德殿。 见李明达离开,几人尽皆松了一口气。 李象抬头看了一眼长辈们:“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走什么?”李承乾笑着说道:“反正近几日你也无事,不如留下来一起作耍,等到晚间再回去喽。” 李象明显有些意动,说实话大唐现如今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少了,他总不能大白天的就,嗯…… 左思右想之下,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于是李象便走上前,拽过一张椅子。 “来来来,一起玩两把再回去。” (本章完) 第321章 朕有意禅位于 第321章 朕有意禅位于…… 当天下午,李明达顺路带着李无双去了一趟立政殿。 李承乾这当阿翁的如此不成榜样,李明达觉得自己这个做孩子姑婆的,有必要好好告上一状。 在听到李明达绘声绘色的叙述之后,李世民不禁捧腹大笑。 “这个青雀啊,真是……” 随后他掐掐李无双的小脸儿,笑着问道:“怎么样豆豆,赢了你二叔翁多少贯?” “阿耶!”李明达跺着脚。 “我是说这样是不对的,豆豆。”李世民和李象真不愧是亲祖孙,这改口的速度都是一样的快:“你年纪还小,不要沾染这些不良的行为……” 李无双忙不迭地点头,态度那叫一个良好,主打一个真心实意认错,但坚决不改正。 这一点,多少有点随李象的。 李世民伸手搓搓李无双的小脑袋,心想这孩子真的类朕。 想当初朕小时候在太原的时候,也是这样子。 又抱着李无双亲近了一会儿,李世民便将孩子还给李明达,对她说道:“兕子,你先带着她回大吉殿,朕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是,阿耶。”李明达也没多问,乖巧地抱着李无双离开了立政殿。 不多时,孙思邈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贫道见过陛下。”孙思邈打了一个稽首。 “真人不必多礼。”李世民颔首道:“最近些日子,朕时常感觉精力不济,不复生病之前那般,看奏疏的时候时常就会不自觉地走神,敢问真人,朕这是怎么了?” “请陛下伸出手。”孙思邈轻声说道。 李世民依言将手伸出,孙思邈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而后又仔细端详一番李世民,半晌后说道:“陛下如今身体已无大碍,如今这精力不济,应当是年龄所致。” “年龄所致?”李世民愣住了。 他本来都做好了准备,以为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病症,或者说命不久矣,谁知道孙思邈竟然给他一个这样的回答。 竟然是年老所致? 随后他自嘲地笑笑:“朕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是年老所致,导致的精力不济……只是朕今岁也才五十岁整,何谈老迈?想那季汉昭烈帝,年方四十九才有荆州基业,甲之年方才登基,朕难道还不如他吗?” 孙思邈:…… 你瞅瞅你这说的像话吗? 你也知道人家刘备四十九岁才有荆州基业是吧?你也不看看你几岁登基,出生都快到终点线了你,还和人家刘备比? 刘备泉下要是知道你这么给面子,把自己和他作比较,怕不是得直呼比不得比不得。 当然李世民也没那方面的意思,他就是想通过刘备说明自己还是当打之年,正是应该奋斗的年纪,怎么能轻易就服老呢? “陛下昔年久经战阵,伤了元气,是以……”孙思邈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了。 再说下去可就不太礼貌喽。 李世民也听明白了孙思邈的意思,他叹了口气,失笑地说道:“真人说的是,朕能平安活到现在,也属于上天眷顾了。” 孙思邈没有接话,只是笑而不语。 老李又和孙思邈交流了一番养生之道,确定了今后的食疗方针,便让孙思邈离开了立政殿。 眼看着进了十月,长安城也开始入冬。 现如今晋阳方面的煤矿已经开采起来,再联动着水运的煤矿,长安城完全不缺煤炭使用。 但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一到冬天,长安城的空气质量便肉眼可见地下降。 家家户户都在烧煤炭,而且还有李漱名下的幽州公司打造的物美价廉的特制炉子,煤炭的使用在大唐已经进入了一个高峰。 自然而然地,大唐现在的热水普及率也上升了起来。 现如今,至少在长安城,是不再有因为寒冷而被冻死的情况发生了。 李象在各个坊市都兴建起了福利院,专门给长安城无家可归的人居住。 但是这个住也不是白住的,毕竟他也不是真搞福利,长安城有点什么活,只要他们力所能及的,都要过去干。 有手有脚的,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在如此巨量的煤炭使用之下,长安城的空气质量正在急速向后世的国际庄看齐。 李象坐在桌子前,面前摆着一碗牛肉板面,看着那已经形成规模的雾霾,他的眼眶湿润了。 对,就是这个味儿,还差一罐热露露,就真正回到了大国际庄。 什么?你问什么是热露露? 那你不是真正的国际庄人! 十一月的中旬,程处弼带领的船队也从南方回到了长安城当中。 由于船队规模越来越大,船队所能携带的货物也就越来越多,不再局限于只能吃的粮食上,甚至还可以携带相当规模的香料等贵重物品。 在长安城,香料的价格不可谓不高,就像是黑胡椒这个东西,不止能在欧洲换到等重的黄金,在先前的长安城也是如此。 但自从有了南遣船队,香料的价格瞬间就被打了下来,倒也不至于和白菜一样价格低廉,但终归是比以前便宜了好几倍。 船队携带的货物,自然是交给李漱和李丽质去处理,李象则是坐在京兆府当中,开始察看登州和幽州发过来的文书。 这是每一年的例行公事,许敬宗和冯清都要将这一年之内的事情,事无巨细地报告给李象。 这两个经济特区的地位超然,李象自然也是会亲自过目,而后给出具体的指导意见。 随着两地的发展,也带动了两地周边的经济发展。 目前大唐的三个经济重地,分别为长安——洛阳经济圈、幽州经济圈和登州经济圈。 在这三个地方的辐射范围之内,百姓的生活质量明显得到了长足的提升。 以前的河北,譬如范阳清河等地,虽然依旧富庶,但和这几个地方一比,那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翻看着手中的文书,李象对现如今的大唐发展状况基本表示满意。 虽说没有想象当中发展得快,但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与此同时,李象也在心中琢磨着下一阶段发展的目标。????他把狄仁杰和骆宾王聚集到一起,开始总结现阶段大唐的发展成果,打算在现有的成果之上开,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地去发展。 这可不是一项小工作,一直到年跟前儿,李象也只是完成了将近一半的工作。 而在两仪殿当中,李世民也在计划着下一步应该如何去做。 殿内只有他和长孙无忌两人,李世民在上首看着奏疏,长孙无忌在下面饮茶。 现在刚刚进未时,也就是二十四小时制的三点。 正所谓三点几啊,饮茶先嘛,长孙无忌喝上两口茶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老李看着看着,就感觉走了神。 本来关注点在幽州的发展报告上,看着看着,心里就想到了晚上吃什么,又想到将来象儿家的孩子应该叫什么。 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长孙无忌已经饮了三杯茶了。 老李叹了口气,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老了啊……”他感慨地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陛下?”长孙无忌抬起头,他没听清李世民刚刚在说什么。 “无事,朕只是在感慨岁月不饶人。”李世民摇头说道:“老了啊,自从在翠微宫上大病一场,好转之后就时常感觉精力不济,你看看,朕刚刚还在看幽州的奏疏,可看着看着,心思已经到了晚上吃什么上了。” “竟会如此?”长孙无忌放下茶杯:“可陛下,您今年也才五十岁吧?” “要不怎么说岁月不饶人呢?”李世民伸开五指:“都五十喽,咱们哪,都老喽,不是当初在太原时的小伙儿,一疯起来就是后半夜的精神头喽……” 长孙无忌当即便正色劝说道:“陛下春秋鼎盛,昔年大汉太祖高皇帝起事时,已是四十有八,逐鹿七年方得天下,尚且不言老迈,陛下正值当打之年,怎能轻言年老呢?” 你看人家长孙无忌,角度就是清奇。 他没有举例刘备,而是举例的刘邦这个开创两汉四百年基业的人生赢家,听起来他也好听。 当然他一个臣子,要是举例刘备的话,多少有点不太合适,刘备只适合老李用来自比。 且刘邦的形象在古今政治家眼中,并不是史盲眼中的无赖形象。 就连那位经天纬地的老人家,都夸赞刘邦是“封建帝王当中最厉害的一个”,你说说这水平他能差了? “朕何德何能,能与大汉太祖高皇帝相提并论?”李世民谦虚地摆摆手,但面上的神情却是十分受用。 当然,他和长孙无忌都没有说错,根据《史记》记载,刘邦死后,群臣议定的庙号是太祖,上尊号为高皇帝,全称为汉太祖高皇帝,简称庙号应该是汉太祖,简称尊号为汉高帝,而不是后世习称的汉高祖。 但是《史记·高祖本纪》首称刘邦为高祖,而西汉之后的后世之君为了表示对刘邦的尊敬,均尊称呼他为高祖。 而班固写的《汉书》文字相同,恐引歧义,将《史记》中的“高祖”换为“帝”。 若是全称的话,一般用“太祖高皇帝”;而若是简称的话,一般习惯称之为“汉高祖”。 正所谓法律上讲的误载不害真意,多少有点这个意思。 “陛下神文圣武,栉风沐雨开创大唐,自然可以比拟汉高。”长孙无忌拍了一记马屁。 李世民失笑地指指长孙无忌,而后问道:“辅机,你跟着朕,也有三十多年了吧?” “准确的说,自从大业六年臣与先皇后被赶出家门,来到太原舅父家结识二郎后,已经三十有九年了。”长孙无忌抚须说道。 现在是在追忆似水年华,所以称呼自然就圆润地改成了二郎。 《情商》这一块儿,长孙无忌可比枫哥到位得多。 “记得朕昔年与观音婢一见钟情,辅机你是多有不愿啊。”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朕骑在申国公家的墙头,你这家伙拿着扫帚赶朕,你说当时你怎么就那么不愿意呢?像防贼一样防着朕?” “只有登徒子才会骑着人家墙头。”长孙无忌颇为无语地说道。 也只有在追忆当年的旧事时,长孙无忌才会暂时抛却君臣身份,以一个朋友,一个舅哥的角度来和李世民一起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其实也好理解,别说是李世民这对老兄弟够意思的皇帝了,就算是朱元璋,可能也不会在意洪武三十年的时候,有一个马皇后的亲哥哥在回忆当初的时候,拉着他亲切地喊重八。 爱妻号嘛,爱屋及乌是基操。 勿6。 “哈哈哈哈……”李世民捧腹大笑,过了一会儿又说道:“还好皇后没有听信你的谗言,不然朕也不会娶到如此贤德的女子。” “是啊。”长孙无忌也在感慨。 “只可惜皇后她……” 李世民说到这儿,不禁哽咽起来,小珍珠也是说掉就掉下来。 长孙无忌面对这种场面早已经见怪不怪,他只是劝慰道:“陛下,斯人已逝,总归是要向前看的,皇后给您生了三个好儿子,还有四个好女儿,如今他们兄弟姐妹之间和睦,皇后的在天之灵看到也会欣慰的。” “是啊,你说得对。”李世民吸吸鼻子,“说起高明和青雀,当初已经是势同水火,若不是象儿居中调和,恐怕他们兄弟二人已经反目,老死不相往来了。” “太孙殿下聪慧仁孝,怕是翻遍史书,都难找到这样的一个储君。”长孙无忌真心实意地说道。 李世民哽了一下,他还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句话,又翻翻记忆,似乎历史上的这些继承人们,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李象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的某些想法也逐渐坚定起来。 “辅机,你觉得……”老李想了想,而后说道:“朕现在精力已然是不济,这皇帝再做下去,于大唐未必也有什么益处,所以朕便想着退居太上,为继任者保驾护航。” 这话……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 你这让我怎么接啊,我的好妹夫! 还没等他爆鸣完,便听到李世民继续说道。 “朕有意禅位于……” (两更送到!能不能整点月票?!) (本章完) 第322章 贞观内禅 第322章 贞观内禅 长孙无忌现在的心理很矛盾,真的很矛盾。 一方面他十分想听李世民究竟想要禅位给谁,另一方面也恨不得赶紧把耳朵堵住,不掺和这些不太适合他一个外戚掺和的事情。 好奇心这个东西嘛,人有也是正常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无非就是传位给太子,还是传位给太孙的问题。 长孙无忌觉得,就算是妹夫皇帝再怎么癫,也不至于干出直接传位给李象的事儿来。 但想归想,人没说出来之前,毕竟也是一个悬念。 眼看着李世民就要说出禅位给谁,然而却忽然顿住,长孙无忌感觉很庆幸,又有点失落。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陛下,这种事情,是不是不太适合和臣讲?” 李世民回给他一个奇怪的眼神。 “这有什么不适合?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再说你可是太子的亲娘舅,朕绕过谁都不能绕过你不是吗?” 一听这话,长孙无忌就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超,感情您真是想禅位给皇太孙? “可是这……”长孙无忌还想多说点什么,他只想说陛下您虽然是皇帝,想传位给谁就传给谁,但能不能起码走一个程序? 是,我知道你很喜欢李象,大家谁不喜欢他? 但是问题在于,人家太子还活得好好的,你越过太子这个做父亲的,隔代传给孙子,这是不是有点钦定啊,钦点李先森的意思? 无疑之中,这会造成父子二人之间的龃龉,就算是再心胸开阔的人,怕是也难以接受。 长孙无忌觉得除非李承乾疯了,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心里面没有疙瘩。 “没有什么可是,朕觉得很合适。”李世民笃定地说道。 “真的合适吗?”长孙无忌皱眉问道。 李世民笑着说道:“朕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长孙无忌抬起头,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此言,恐怕不尽然吧?” 听到长孙无忌的话,李世民挑挑眉。 难道高明的评价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就连亲娘舅都不看好他即位? 哦,或许也是因为象儿实在是太出色了。 想到这儿,李世民便出言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能如此了。” 见李世民仍旧是铁了心,长孙无忌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若是听之任之,让老李这么整的话,那可就乱套了! 作为他的大舅哥,长孙无忌觉得自己有必要挺身而出。 “可臣终究认为还是不妥。” “哦?有何不妥?”李世民倒也没生气,总归是要听听别人意见的。 “臣以为,长幼应当有序,陛下若是禅位,应当优先禅位于太子,而不是禅位给太孙,令父子失和。”长孙无忌义正辞严地说道。 虽说李象很优秀,和长孙家关系很好,但长孙无忌觉得自己这个当舅舅的,怎么着也得给外甥讨两句公道才是。 毕竟也是叫了三十来年的舅舅嘛。 李世民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他愣了一会儿,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 一直到笑出眼泪,老李才擦擦眼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原来……原来辅机是以为朕要传位于象儿?” “难道……陛下刚才指的是太子?”长孙无忌不禁愕然,他怎么着也没想到,自己和皇帝竟然不在一个频道上聊天。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你就不能直说?非得整这谜语人是吧? “朕当然要先传位于太子,”李世民笑着说道:“正如辅机先前所言,不能令父子失和,所以朕思来想去,还是先传位于太子比较合适。”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拱拱手,真心实意地说道。 与此同时,他还松了一口气,同时还有些怅然。 这口气,是替李承乾松的;而这怅然,当然是替李象怅然。 他倒也没太担心,毕竟李象今年也不过才十九岁,今后日子还长着呢。 “事情宜早不宜迟,朕打算于元日大朝会之时传位于太子。”李世民有些默然:“趁着朕的精神头还算好,再给太子保驾护航几年。”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再次说道。 既然长孙无忌表示支持,李世民的想法也更加坚定起来。 他本身就是一位坚刚不可夺其志的男人,其实就算是长孙无忌反对,也不太能影响他的决断。 当然同意了更好,毕竟有人表示支持总比反对强。 这条炸裂性的消息,李世民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几位近臣,譬如房玄龄,还有李世绩。 就连李承乾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下,老李也准备好了退位诏书,就等着新皇登基,让他赶紧移步大明宫。 时间悄然而过,转眼之间,就来到了过年的那一天。 李象特地起了一个大早,新年新气象,而且贞观二十三年也代表着世界上最好的阿翁过去了属于他的那道坎,李象这个做好大孙的心里自然也是替阿翁高兴。 今年与往年不同的是,李无双已经到了能满地跑的年纪。 半夜去井里扔豆子的时候,李象还特地让李厥看住李无双,可别让孩子掉井里。 “大兄放心,侄女儿自有我看顾。”过年刚满十一岁的李厥拍着胸脯,和李象打包票。 李象伸手捏捏李厥的小脸儿,笑着问道:“你小子还说看顾侄女儿,我可是听说平日里你课业都不怎么学,再这样下去,可就被你侄女儿超过了。” “大兄忒也看不起人,我怎么能被侄女儿超过?”李厥说话的时候多少带点心虚,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平时他不喜欢学习那可是真的。 话又说回来了,哪有小孩子爱学习的,尤其是十多岁的孩子…… 在大唐皇家学院第一届招生的时候,李厥就已经年满七岁,够了入学的年龄。 所以在李象的劝说之下,太子妃便将李厥塞到了大唐皇家文学院里,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 李厥这个孩子多少有点皮,但人总归是不坏,没有那种仗着自己是太子之子,太孙之弟的身份,就对同学们非打即骂,反而还交了不少好朋友。 刚开始,李厥是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同学们相处。 只是李厥平时实在是太皮了,不是带着同学们爬树,就是带着同学们撵猫狗,有一日实在是把老师惹得急了,就让李厥把家长给叫来。 这一叫不要紧,班主任发现他的家长竟然是当朝太子,当时就有点不会了。????好在李承乾也没苛责老师,反而当着老师的面给李厥一顿胖揍,还贴心地赐给老师一柄戒尺,告诉他以后李厥不听话的话,就拿着这柄戒尺狠揍,只要不打死打残,随便老师去打。 这一下李厥可就蔫吧了,这四舍五入可以说是尚方宝剑了,还是专门对李厥的宝具。 这年头的老师和后世可不一样,正所谓天地君亲师,老师可不会惯着你到底是谁,既然叫一声老师,那自然是要狠狠管教。 这不,李厥放假之前还被老师在屁股上打了几道狠的。 李厥也没记仇,嘻嘻哈哈地就过去了。 这件事李象也听说了,不过也没表示反对。 李厥这小子也实在是太皮了,的确要有人能制住他。 眼见着李象露出不信的表情,李厥当即便说道:“大兄放心,等过了年,我一定在皇家学院好好学习!” “真的吗?”李象微微抬起头。 “真的!”李厥挺胸抬头:“这是男人的承诺!” 李象:…… 好家伙,你也玩男人的承诺是吧? 李漱听到这话,从后面掐了一把李厥的屁股。 “就你这小样儿,毛长齐了吗?” “姑母!!!”李厥嗷地一声喊,逗得大家一齐发笑。 “哈哈哈哈哈……”李象实在是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笑的时候他心里还在庆幸,还好和李漱熟络的时候他已经十四了,不然的话也免不了被这个小恶魔收拾。 太子妃抱着她的女儿李曦坐在一旁岁月静好,倾听着李明达和裴雪青之间的聊天,间或插上两句,根本没有往李厥这边看。 嗨,孩子嘛,被姑母掐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我看漱儿好像女流氓。”李恪低声和李泰说道。 李泰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又伸脚踢踢李治:“稚奴,你怎么看?” “我觉得也是。”李治大点其头地说道。 紧接着,就听李泰喊了一声。 “漱儿,稚奴说你像女流氓!” 李治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李泰,扭头就跑,根本就不带一丝迟疑。 多少沾点血脉压制了,虽说是异母姐弟,但总归是在一起长大的。 李漱倒也没打算追他撒气,抬眼看到李治跑得无影无踪后,便继续低下头揉搓李厥的小脸儿。 等到李厥带着李曦和李无双扔完豆子回来之后,亥时也悄然结束。 贞观二十三年,就这样翻过了篇章,迈入了第二天,同时也是第二年的子时。 今年的大朝会,似乎比往年都要盛大。 西突厥灭亡之后,李世民并没有像惯例那样,封乙毗射匮可汗为郡王,而是将西突厥各部落拆分开来,将各部的首领封为大唐的国公。 譬如葛罗禄的首领,便是葛国公;而拔悉密的首领,则为密国公。 这样一来,既分化了西突厥各部,又让各部首领对大唐感恩戴德。 同时大唐也没忘记之前便跟随大唐鞍前马后作战的其他各国,像是回纥首领吐迷度,便被封为了承恩郡王;契丹首领大贺窟哥,被封为了延恩郡王……总之,各部首领都是一碗水端平的郡王。 各部自然是欢欣雀跃,尤其是回纥,甚至主动请求内附。 大唐朝廷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前提是必须要放弃回纥的文化,转而全部学习大唐的汉文化。 本以为这一点就会把回纥人劝退,万万没想到,正中了吐迷度的下怀。 吐迷度先给自己改名为李度,当然他也不是乱改的,毕竟他儿子婆闰在贞观十七年的时候被赐姓为李,他这属于是随儿子姓。 而后吐迷度主动请求大唐朝廷派遣官吏进驻回纥内部,总之就是一个……上道,让人不忍心拒绝的那种。 于是,汉化活动便在回纥的部族之内如火如荼地举行。 这一次来到大唐参加新年大朝会的,便包括这些新封的国公以及郡王。 大唐朝廷给予他们的待遇,是世袭罔替,只要大唐存在,他们这些归附大唐的部族首领,便永世为大唐的国公与郡王。 当然,这是一个甜头,是为了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大唐混。 至于后世之君怎么处理,譬如什么酎金夺爵啊之类的,那就和现在的大唐没什么关系了。 朝会一如往常一样举行,倒也没有因为这些部族首领的到来而有什么改变。 作为主持人的仍旧是萧瑀,有孙思邈在京中,萧瑀的姐姐萧皇后身体一直很不错,再加上没有罢相的龃龉,所以萧瑀心情一直很好——连带着身体也一直很不错,小老头精神矍铄的,中气十足。 在介国公宇文离惑和酅国公杨行基献舞完毕,带着文武百官走完流程以后,场中的音乐为之一变。 按照原本的规矩,在这之后应该奏响太和之乐。 然而这一次,奏响的却是《秦王破阵乐》。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既然皇帝这么安排,肯定就有他的道理。 所以文武百官按下好奇的心思,静下心来欣赏舞乐。 待到舞乐过后,萧瑀走上前,从上首接过圣旨。 圣旨的内容他是提前看过的,毕竟身为李世民的近臣兼亲戚,这件事理应也和他说一说。 “有制!”老萧声若洪钟,根本听不出来这是个八十来岁的人。 听到萧瑀的声音,文武百官和外藩各臣舞蹈过后,向着上首拜下。 “干道统天,文明於是驭历;大宝曰位,宸极所以居尊。在昔勋华,不昌厥绪,揖逊之礼,旁求历试。三代以降,天下为家,继体承基,裔嗣相袭……” “皇太子承乾,久叶祥符,夙彰奇表……传皇帝位於承乾,所司备礼,以时册授,公卿百官,四方岳牧及长吏,下至士民,宜悉祗奉,以称朕意!” (本章完) 第323章 登基,永徽 第323章 登基,永徽 不一会,众人重新回到了那个满是五颜六色时空洞的隧道。 此刻满月坐在双弹瓦斯身上,捧着小星云,打量着四周的时空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时,小智驾驭着美梦神飞到了她的旁边,笑着说道: “别愁眉苦脸了~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忙~!” 他已经隐隐猜到,或许满月也想要去另一个世界了? 闻言,满月倒是没有继续低沉脸庞了,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弧度,朝后者点了点头。 嗯,等这一次事件尘埃落定,就和小智好好聊聊吧。 与此同时,以太乐园外面的甲板上。 呲.! 突然,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究极之洞。 这让许多以太基金会的成员,碧柯,扎奥博,甚至芭内特博士、卡奇他们纷纷围了上来。 别看小智一群人进入究极世界,好像已经进入半个月了. 实则,还不到半天。 宝可梦学校的实习交流,都还没有结束呢。 这时,一只白色的太阳狮子率先纵跃出来,稳稳落在了以太乐园的甲板上。 恢弘庞大的身躯,一下子让周围不少人胆颤后退。 “啊太阳神,索尔迦雷欧!?” 芭内特博士是读过书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在古籍上记录过的传说宝可梦。 不仅如此,索尔迦雷欧的背上,还有几道身影。 “啊莉莉艾!!你没事就好了!” 玛奥第一个惊呼出声,从众人进去后她就一直在担心,现在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不止莉莉艾,还有.露莎米奈?!” 芭内特努力踮起脚尖,发现索尔迦雷欧背上还平躺着一个昏迷的人。 碧柯连忙惊呼道: “快!医务人员,紧急治疗!” 顿时,周围好几个医务人员凑了上去,索尔迦雷欧则是屈膝盘腿,压低身形,让莉莉艾与格拉吉欧能将他们的母亲搀扶下去。 抬上担架后,火速就送去了医务室。 这一幕,让扎奥博面色一沉,心中低骂道: “啧,古兹马那个家伙,失败了吗.?!” 让你去破坏,结果别人一家三口全回来了?! 你怎么不把他们的父亲也一起带回来?! 看露莎米奈的架势,也就只是体力透支,根本没有什么大碍。 “不行,我得赶紧找几个临时工,把那些脏东西勾当都丢他们身上.!” 扎奥博打定主意,悄然离开。 接着,究极之洞中不断有身影钻出。 “啊,皇家蒙面人先生!” 看到勇士雄鹰背上的皇家蒙面人,芭内特不由脸颊一红,捂嘴惊呼一声。 心头则是暗暗埋怨,库库伊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半天都看不到身影 不会是因为害怕,故意躲起来了吧? 完全没有皇家蒙面人1/10的英勇啊! 紧接着,小智,满月也前后钻了出来。 “啊小智老师!满月!!” 卡奇、玛奥、水莲几人这时候才激动得迎了上去,卡奇更是泪流满面,给了小智一个深深的拥抱。 身旁玛奥几人也是有样学样,皆是激动得给了小智拥抱。 刚才他们已经看到了被打成乞丐的格拉吉欧。????连那么优秀的训练家,都被打成那个样子. 可想而知,究极世界有多么的危险! “哦~大家都没事啊~” 小智愣愣的接受着拥抱,其实并不觉得究极世界这段冒险,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后则是古兹马和他的雨翅蛾出来,人群中唯一迎接他的则是布尔美丽。 “老大,怎么样?” 布尔美丽凑上来,担忧问道。 连格拉吉欧,都被打成那个熊样 “这里不宜多说,先撤对了,钱到手了吧?” 见布尔美丽点了点头,古兹马当即带着前者往以太乐园的码头方向走去。 他进入究极世界后,扎奥博就要将酬金全部交给布尔美丽. 然而他可是在里面全程划水,自然要赶紧跑路,省得扎奥博翻旧账了。 两个骷髅队的急匆匆离开,倒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而将众人成功送到阿罗拉地区后,索尔迦雷欧也打算重新回究极世界了。 “索尔迦雷欧,这个东西.!” 小智突然走了上去,掏出那枚专属z纯晶。 这个东西,对索尔迦雷欧应该很重要吧? “索尔~!” 然而索尔迦雷欧却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收回。 它还是第一次找到能和它如此契合,第一次就打出完美z招式的人类。 小智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一段洪亮有力的心电感应: “未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还需要用到这个z招式呢.” “z纯晶暂时放在你这里,有需要的话,吾会来找你的。” 说完,索尔迦雷欧一头扎进了究极之洞中,身形逐渐消失不见。 现在没有了奈克洛兹玛这个重担,它随时都能穿越两个世界! “我知道了,那就暂时放在我这吧~” 见究极之洞消失,小智这才小心翼翼地收起这枚专属z纯晶。 别说,之前打出那发“日光回旋下苍穹”时,确实很爽呢。 感觉全身细胞都得到了发泄,让人欲罢不能,很想再来一发。 估计索尔迦雷欧,也有相同的感受. “咕!” 忽然,小智的肚子发出了叫声。 一离开究极世界,饥饿感顿时涌上心头,卡奇玛奥几人连忙兴高采烈地拥着小智,往餐厅方向走去。 这一次事件圆满落幕,不仅露莎米奈阿姨成功救了回来,也没有任何人受伤。 这时,库库伊也终于现身了。 他重新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流着大汗,尴尬挠着脑袋笑道: “哈哈~不愧是小智老师,真是了不起啊~!” 只是这一次,不止芭内特,连带着玛奥、水莲几人都朝库库伊投去了疑惑审视的眼神。 芭内特博士更是双手抱胸,偏过脑袋,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现在考虑要不要换个男朋友,皇家蒙面人好像更不错的样子?” 随即她左右打量了一番,怎么皇家蒙面人突然不见了? 库库伊脸庞则是一下子垮了下来,有种自己是自己情敌的奇怪感觉。 而一直藏在暗处的扎奥博,则是张大嘴巴,完全合拢不上了。 “啊?原来皇家蒙面人的真实身份,就是库库伊博士吗?!” 他刚才偷摸看到了库库伊换装,穿的还是炽焰咆哮虎同款的黑色内裤 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这让扎奥博不禁老脸一红。 (本章完) 第324章 李承乾:难道朕做不得主耶? 第324章 李承乾:难道朕做不得主耶? 李承乾的行为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人生中第一回当皇帝,总觉得有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 就像是人提了新车一样,就算平时对开车不那么感兴趣,但总归是要坐上去仔细体验几天的。 这和喜欢不喜欢没有关系,而是人的天性。 “我赌他热度能够持续半个月。”李泰不无酸意地和李治等人说道。 李治想了想,摇头说道:“二兄这话说得忒也偏差,大兄怎么也能坚持一个月。” “你怎么觉得?”李泰回头问李恪。 李恪抬起头,笃定地说道:“三个月吧。” “按照大兄平日里的性格,我觉得再有个两三天,就要过来找我们一起玩牌了。”李漱嬉笑着说道。 “你们怎么能这样!”李明达愤愤不平地给李承乾抱打不平:“怎么能这样想大兄?” “那兕子认为大兄能够坚持多久?”李泰忽然问道。 “两个月。”李明达下意识地说道,而后立即摇头:“不,你们不要转移话题……” 然而她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毕竟她下意识加入了这群坏蛋兄弟姐妹的队伍。 “果然兕子也是不相信大兄能够坚持到底。”李漱笑得像个小狐狸,她伸出手臂揽住李明达,笑盈盈地说道:“安啦,大兄又不会生你的气……” 李明达鼓起脸颊,也不说话,心里却是有点儿忏悔。 不行,怎么能这么想大兄呢? 李承乾当然不知道在大吉殿当中,他的弟弟妹妹们是怎么想他的。 正所谓权力是男人最好的美容药,现如今的李承乾意气风发,完全看不出那八年前的颓废模样。 他手里拿着关内道各县的报告,心绪如浪涛一般起伏。 “不是已经将煤炭还有炉子普及了下去吗,为何这天子脚下,竟然还会发生这等冻饿而死的事情?” 杜荷和赵节对视一眼,低下头也不作答。 大家谁也别说谁,都是刚上来的,能把长安这一块儿的信息了解明白就不错了。 而李承乾现在说的是泾阳的事情,如今煤炭这新式能源,也只在长安当中普及;至于泾阳地区距离长安多少还有一段距离,要非得说是天子脚下倒也牵强。 奈何李承乾这使命感上来了,就是见不得自家的百姓受苦。 皇帝可是天下人的父母,总归是要担负起责任的。 这大唐两京一十五道,是在朕的肩上担着! “还有这个,你们看看。”李承乾再次拿出安西都护府的奏疏:“去岁朕监国的时候,就已经三令五申过这个问题,为何安西都护府还不加以改正?” “朕觉得,这安西都护也应该换人了,”李承乾放下奏疏,揉揉太阳穴,而后说道:“郭孝恪此獠,贪财也就算了,你看看他干的这叫什么事?龟兹本就是新近降服,这郭孝恪还大肆搜刮龟兹财宝,这岂不是把人拱手往外推?” 听到这话,杜荷终于忍不住了。 他觉得必须得说两句,不然的话指不定这大舅哥能做出什么来。 “陛下,臣有一言。” “说。”李承乾瞟了杜荷一眼,毕竟是嫡亲的妹夫,李承乾还是对他很宽容的。 杜荷稍稍组织了一番语言,而后说道:“郭孝恪毕竟是上皇的爱将,如今在安西任都护一职,先前抵御西突厥有功。此番他虽是无状,可并未惹出祸端,若是贸然将他削职,恐怕人心不服。” 李承乾皱起眉头,他也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思索一番后,觉得也很有道理。 “按你的意思,应当如何去做?” “臣以为,凡事应当先去太极宫,必请示上皇以后,才好施行。”杜荷旁敲侧击地提醒道。 那言语当中的意思,就差明着说“你现在说了不算,还是得先请示你爹才算数”。 李承乾当然听得出杜荷话语当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皱眉问道:“难道朕做不得主耶?” 此时的杜荷大脑超频运转,若是直接这么说,那又有点太伤他了;若是不说明白,万一陛下领会不到这个精神怎么办?思前想后,杜荷决定给一个可以让李承乾下得来台阶的理由。 “陛下,此乃孝道。”杜荷严肃地说道。 此言一出,李承乾战术后仰。 嗯……这孝道……还真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李承乾感慨地说道:“若非润莲(杜荷的字),朕险些有失孝道啊!” 你别说,被杜荷点醒的他是越来越害怕。 是啊,他现在虽然是皇帝,可这个皇帝完全是个空架子——无论是人望,抑或是号召力,都比不上如今卸任太上皇的李世民。 若是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擅自调换安西都护,是不是会犯了阿耶的忌讳? 万一父子二人因此再生嫌隙,那可就…… 想到这里,李承乾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事不宜迟,孟恕,给朕备辇!”他又说道。 不多时,孟恕就准备好了辇驾,李承乾坐上去,悠悠地就冲着太极宫而去。 自从卸任以来,李世民的日子过得是愈发清闲。 今儿他心情不错,所以也没和李泰他们一起玩耍,而是独自在立政殿当中赏雪。 立政殿虽说是不比大明宫,还有一个太液池,但总归是皇家景致。 李承乾到立政殿的时候,恰巧李象也从大吉殿那边溜过来,打算找李世民一起蹭点吃的。 “阿耶?”李象一抬头,就看到了从门那边过来的李承乾。 “是象儿啊。”李承乾让人停下辇驾,走下来笑着拍拍李象的肩膀:“走吧,既然相遇,那就一同随我去见你阿翁。” 到了立政殿之内,李承乾先是给李世民见礼,而后便说起了来意。 将事实陈述完毕后,李承乾继续说道:“阿耶,孩儿以为,如今这郭孝恪已经不再适合做安西都护。”????托平灭西突厥的福,原本应该死在贞观二十二年突厥之乱的郭孝恪,而今依旧还健在。 贞观二十二年的时候,唐军攻破龟兹都城,龟兹王布失毕率轻骑西逃。阿史那社尔率军追击布失毕,并让郭孝恪留守龟兹。 不久,布失毕被俘,国相那利只身逃走,暗引西突厥和本国兵马万余人,回袭郭孝恪部。 当时,郭孝恪认为龟兹余部未平,便在城外扎营,但不听龟兹人的劝告,对那利没有加以防备。 那利暗中与城内降兵勾结,潜入城中,并大声鼓噪,郭孝恪这才察觉,于是率所部千余人,进入城中,与敌军交战。 这时,城中降兵都响应那利,攻打郭孝恪,乱箭齐发。 郭孝恪殊死战斗,又率军出城,不料在西门中流矢而死,儿子郭待诏一同战死。 老李得知郭孝恪死讯后,责备郭孝恪不加警戒,以于致丧命,于是便剥夺其官职。 后又怜愍其战死沙场,便为他举哀。 在李治即位之后,追赠郭孝恪为安西都护、阳翟郡公。 现如今西突厥光速被平定,龟兹人自然是不敢有二心,所以郭孝恪目前来看还是比较安全的。 李世民面上表情完全没有变化,只是温和地说道:“高明,你现在是皇帝,若是认为郭孝恪不合适的话,按照你的意思再换一个人就是。” 李承乾:……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甚至都做好了被老李喷一顿的准备,譬如什么小儿之见云云,万万没想到见了老李之后,竟然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不是,等会,阿耶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啊这,你来真的啊,真可以让我自己决定?! 于是乎,李承乾的信心又回来了。 “阿耶……那郭孝恪毕竟是您的心腹爱将。”李承乾再次试探。 李世民不以为意地笑笑:“什么心腹爱将,如今他在西域如此无状,难不成要等他酿成大祸后,再行处置不成?” “是,阿耶。”李承乾拱手道。 老李拿起茶杯,瞅瞅李承乾:“朕还是那句话,如今你是皇帝,只要是你经过深思熟虑,认为可行的政策,不必前来请示朕,更不必事事都要请示朕,朕老了,现在只是太上皇。” 言下之意就是,你少拿这些破事来烦我。 “是,阿耶。”李承乾再次应道,而后又请示道:“那阿耶,郭孝恪卸任之后,您认为谁适合出任安西都护?” 李世民放下茶杯,不是好眼神在看李承乾。 “你是皇帝,难道你不知道让谁去接任?”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他爹并不是他所脑补的那样,让他做一个傀儡皇帝,而是让他真正去做一个实权的皇帝。 “我明白了。” 说罢,李承乾将目光转向李象。 “象儿,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的舅兄如今还在长安当中?” 李象心里提起警铃,好端端地提我大舅哥做什么? “确是如此。” “既然这样,那就让裴行俭继任安西都护吧。”李承乾说道:“其余的人我并不了解,往日常听你说裴行俭腹有韬略,如今正是用他之际。” 李象意外地看了一眼他爹,万万没想到,这活爹竟然还有识人之能? 这一下李承乾多少也算是歪打正着了,毕竟历史上在高宗朝的时候,裴行俭的确就是安西都护。 如今郭孝恪残暴,而历史上的裴行俭则是以仁义著称,甚至引得当时不少处于中立或者是敌对的西域各国来归附,其个人能力可见一斑。 “若是阿耶需要守约时,便让他出任安西都护也无不可。”李象笑着说道。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甚至还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李承乾便打算离开立政殿。 然而告别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李泰几兄妹从外面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陛下吗?”李泰的话语多少沾点阴阳怪气。 “见过大兄。”其他众人躬身对李承乾行礼。 李承乾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是在自家,何须多礼?” 而后又看看他们几个:“你们这是……” “大兄如今做了皇帝,自然是没空陪弟妹们作耍了。”李泰笑呵呵地说道:“所以我便叫了三哥,还有漱儿,一同去大吉殿找兕子作耍。” 听到李泰的话,李承乾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啊,他们竟然还能一起作耍。 但想要做一个青史留名的好皇帝,必须要付出一些必要的牺牲,譬如自己的娱乐时间,这一点觉悟李承乾还是有的。 “兕子在大吉殿也的确冷清,有你们陪着,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放心了。” 李泰不着痕迹地翻翻白眼,还你放心,你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好吧? 之前咱们兄弟们一起玩的时候,你哪次带上兕子玩儿了? 现如今李承乾毕竟是当了皇帝,这种卷人面子的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李泰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为快。 要是别人当皇帝,他肯定不会这么低情商——但现在是他的大兄做皇帝,这面子,我李青雀卷定了! “也没看前些年你找我与稚奴踢球时带上兕子。”李泰哼哼唧唧地说道。 李承乾笑着伸手搭在李泰的胖肩上,不着痕迹地用力捏着,嘴上风轻云淡地说道:“兕子是女孩子,自然是不适合和我们这些男子一同踢球。” “你干嘛,哎哟——”李泰吃痛,蹦到了一边。 众人都笑,大家都看到了李承乾搭在李泰肩膀上的动作,再结合李泰的反应,不难想李承乾是不是加了什么暗劲儿。 “方才小妹还在与几位兄长说。”李漱伸手扶住跑得有些栽歪的李泰,笑着说道:“三兄就藩西域,国号仍然是吴国,却是有些不妥,所以我们几个便打算来立政殿商议一番,给三兄换上一个封号。” 李恪就藩的事情,李承乾自然是知道的,听到李漱如此说,他也说道:“的确不妥,吴国在会稽之地,而阿恪此番被封到西域以西,若是再用吴王的封号,的确是不甚妥当。” “那按照你们的意思,恪儿应当改成什么封号呢?”李世民笑呵呵地问道,手里还抓着一捧阿月浑子,塞到李象的怀里。 (本章完) 第325章 永徽朝的宏伟蓝图 第325章 永徽朝的宏伟蓝图 历史上的吴王们,的确大多数都被封在会稽之地,也就是所谓的吴地。 这个由来,还是从春秋吴国来的。 在他之后的吴王刘濞,也是被封在吴地,还有他之后大家都知道的著名江东鼠辈,也是在会稽。 所以即便李恪的封地不在会稽,可仍然在湖北的安州,四舍五入其实也算是在吴地。 而李恪即将改封到西域以西,所以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再称吴王确实有点不那么合适。 “其实秦王这个封号不错。”李治忽然说道。 李泰斜睨了他一眼,伸手揉搓一番他的脑袋:“秦王这个封号就不要想了,这可是阿耶用过的封号,在我大唐代表着什么你应该心里有数。” 李恪也是连连点头,这封号给他他也不敢要啊…… “那春秋时期在西方的,也只有秦国了。”李治摊摊手:“除了秦就是晋,可晋已经给我了……” “那你牺牲一下。”李泰笑呵呵地说道:“你和三兄换一换,你做吴王,三兄做晋王——” “我不。”李治连连摇头:“坚决不。” 就算兄弟关系再好,这晋王的名号也坚决不能给别人,李治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晋王这个名号,在大唐可谓是有着很深的寓意。 毕竟李家最开始就是在晋阳起兵,可是大唐王朝的龙兴之地。 从此也能看出来李世民对于李明达是多么宠爱,把龙兴之地作为封号,封给了李明达…… “要不……”李漱忽然抬起头:“就叫西王?以方位为名……” 李象打了个哆嗦,西王这个名号可不太吉利啊。 听到这个名号,就让人不得不联想起“天父杀天兄”中的那位“天兄”西王萧朝贵。 当然萧朝贵这人本身没什么问题,为人勇猛善战,也不失为一员悍将。 “西王,大西王……”李治眼睛一亮,“好啊,以后三兄就叫大西王!” 反正只要不抢他晋王的名号,在李治眼中怎么着都是好的,甭管这封号到底好听不好听。 你别说,这个大西王一出口,李象的眼前就浮现出了另一个长着胡子戴范阳笠的男人。 杀! 李象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这大西王可不兴叫啊,是不是觉得西域那边疑似有点城市化了? “停停——”李象连忙开口阻拦,再让他们说下去,指不定蹦出来个什么封号呢。 这帮叔伯姑母的不靠谱程度,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可千万要记住,将来生孩子的时候,千万别让他们帮忙取名,不然容易整出萧秦寿、萧楚生这样的恐怖名字来。 “怎么,象儿,你有好的意见?”李泰笑着问道。 “不如就叫汉王吧,”李象如是说道:“昔年汉高帝被封为汉王,也是在西方;三叔用这个封号,更有为我汉儿开疆拓土,开拓生存空间的意思——” 刘邦被封为汉王,还是鸿门宴之后的事情。 当时项羽便领兵西进,进入咸阳,屠戮并烧毁秦朝宫室、诛杀秦王子婴。 在这之后,项羽不顾楚怀王熊心“先入定关中者王之”的约定,而把熊心尊为义帝,打算和各国诸侯将相自行分封。 于是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主持分封天下。 刘邦被封为汉王,领地是巴、蜀和汉中共四十一县,国都为南郑。随后小心眼儿的项羽同时分封秦朝的降将章邯、司马欣、董翳为雍王、塞王、翟王,领关中地,以扼制刘邦。 暴脾气的刘邦当然不能忍,当时就大怒不已,打算出兵攻打项羽,经过萧何等人的劝阻,才决定隐忍入蜀。 “好,汉王好!”众人纷纷响应,“要不就用这个汉王?” 说着,大家一齐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手上在剥阿月浑子,嘴上笑着说道:“看我做什么?现在的皇帝是你们大兄,拿主意的可是他,不是我。” 于是,众人再次将目光转向李承乾。 “汉王这个封号不错,那就依象儿所言。”李承乾满意地颔首道。 经过众人的一致确定,再加上李承乾的首肯,李恪的新封号也就被定了下来。 汉王这个封号其实真挺好,前提是排除之前被封为汉王,下场不太完美的李元昌。 当然,在这个贞观……永徽元年,李元昌早已经被人所遗忘。 谁会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去谈及这么一个死人呢? 相比于获得新封号的李恪,很显然李承乾才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毕竟这次来立政殿,也确认了他的确是实权皇帝,并非是他爹老李为了给自己积攒名声整出来的傀儡。 想想也是,这当太上皇之前就要处理政务,当了太上皇之后还要处理政务,那特么这个太上皇,不是特么白当了吗? 收到这个讯号的李承乾心中的雄心壮志再上一层巅峰,现在的他觉得的确应该大刀阔斧干一场,至少也要在历史上留下名气才行。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毕竟总不能一提他李承乾,说的就是李世民的儿子,李象的父亲吧? 这事儿他好说不好看呐。 既然已经决定做点什么,那就肯定要认真去做。 李承乾开始废寝忘食地天天在宣政殿钻研政务,力图找寻出一个适合他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角度。 他一个人忙活也就算了,还要拉上杜荷和赵节这两个潜邸时期的近臣,三个人天天泡在宣政殿当中。 鉴于李承乾的前科,皇后苏意甚至有点怀疑李承乾当了皇帝百无禁忌之后是不是要旧病复发,把魔爪伸向妹夫和表弟了。 为了打探清楚丈夫到底是不是旧病复发,苏意这几天每日都要亲自往宣政殿当中送饭。 好在搞了几次突然袭击之后,苏意终于发现,原来不是李承乾旧病复发,而是拉着两个近臣在处理政务。 “大郎,政务虽然要紧,可不要忘记好好吃饭。”苏意心疼地给李承乾拂去脸上沾的纸屑,语带关切。 李承乾并未拒绝来自妻子的好意,他对着苏意笑笑,而后说道:“朕刚刚登基,正是亟待大展身手的时候,阿耶给朕留下了一个蒸蒸日上的大唐,朕当然要好好做出一番事业,上不负阿耶,下也给象儿留下一个更好的大唐。” “那也要吃饭,象儿可是曾经说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苏意轻声地说道。 “好,听晴妹的。”李承乾笑呵呵地放下手中的奏疏,招呼着杜荷还有赵节一起过来吃饭。 杜荷的情商毕竟还是高,眼看着皇后三天跑了四五趟,晚上临回去的时候,杜荷还嘱咐李承乾说道:“陛下,莫要过于劳形于政务之间,这后宫该回去还是要回去的。”????李承乾接受了杜荷的劝说,当晚便没有在宣政殿留宿,而是回到绫绮殿,去陪一陪皇后。 见李承乾终于回到绫绮殿,苏意有些意外,更多的则是欣喜。 “大郎,政务终于处理完了?”她迎上前,帮李承乾把大氅脱下来,递给一旁的宫女。 “没有。”李承乾摆手道:“不过我倒是已经有了初步的头绪,下一步到底应当如何去做。” “是吗?”苏意笑盈盈地看着李承乾。 “那是自然。”身边有美人相伴,李承乾冥冥之中就感觉一股子使命感上了身:“朕已经可以预见,大唐帝国的新未来——永徽朝的宏伟蓝图,即将在朕的手中一一展现。” 说着,李承乾以手抚膺,另一只手伸向前方,目光深邃地说道:“有时,在我们伟大的国家,责任会降临于一人,他将领导大唐走出阴影之谷,走向阳光普照的和平与繁荣高地——” 听不懂,但是感觉好高大上,这是苏意的反应。 这并不妨碍她适时送上崇拜的眼神,听不懂没关系,崇拜就完了。 即便是李承乾,也无法免疫这样的眼神。 第二天下午,这句话便被传到了立政殿。 说来也巧,这话其实是在绫绮殿当中玩积木的李曦听到的,小姑娘别的优点没有,记忆力那是一等一的优秀。 这积木,还是李象让人给她做着玩的。 而李曦和李无双的关系相当好,毕竟姑侄二人的岁数相仿,平时就在一起玩儿,更是无话不谈。 李承乾那话说得实在是太好了,虽说有点撞壁的嫌疑,但逼格还是十足的。 至少不明就里的李曦一下就觉得耶耶的形象更加高大上了。 上午起床的时候,由于苏意还要忙着收拾大明宫的后宫,所以李曦便被宫女带着,去找李无双玩儿。 到了东宫之后,李曦便将昨天李承乾说的话和李无双模仿了一遍。 偏生她模仿得还像,把李承乾那以手抚膺壮怀激烈的姿态学得十成十。 李无双鼓着掌,夸赞着李曦这话讲得好。 不多时,李明达便和三个兄长来到了东宫,打算接孩子去立政殿玩耍。 刚才在立政殿的时候,李世民还和他们几个嘟囔,说想念两个孩子了,让他们几个去接过来。 本来打算先接了李无双,再去大明宫接李曦,没想到李曦就在东宫,也算是省了事儿,免得再跑一趟大明宫了。 毕竟东宫和大明宫虽然挨得很近,但走的话也要走一段时间。 到了立政殿之后,李世民一只胳膊抱着一个孩子,颇有些双持狂暴战的意思。 左手一个孙女,右手一个重孙女,这种天伦之乐,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到的。 被抱在胳膊上后,李无双揪揪李世民的胡子,在老李的开怀大笑声中,对李曦说道:“姑母姑母,您能再学一下那个吗?” “哪个?”李曦被问愣了。 “就是那个——永徽朝的宏伟蓝图,阿翁好厉害的!”李无双满眼小星星地说道。 听到李无双的话,李世民笑着问道:“哦?什么宏伟蓝图?” “哎呀,就是昨天阿翁说的话。”李无双嘻嘻地笑着:“还是刚才曦姑姑和我学的呢。” “那曦曦学一个看看。”李世民笑呵呵地看向李曦。 李曦清清嗓子,学着李承乾的样子,以手抚膺作壮怀激烈状:“朕已经可以预见,大唐帝国的新未来——永徽朝的宏伟蓝图,即将在朕的手中一一展现。” “哎哟,不错嘛。”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高明竟然有如此雄心壮志,倒也不枉费朕当年的苦心教导了。” 与此同时,李泰他们几个也凑了过来。 听了李曦的话,李泰不着痕迹地撇撇嘴。 他?就我大兄? 啧。 “还有呢还有呢。”李无双挥舞着小萝卜胳膊。 “咳咳。”李曦清清嗓子,继续作悲天悯人状:“有时,在我们伟大的国家,责任会降临于一人,他将领导大唐走出阴影之谷,走向阳光普照的和平与繁荣高地——” 李世民:不呵呵。 这话刚开始听还挺有意思,可怎么越听越感觉扎耳朵啊! 好小子,阴影之谷是什么意思? 在你的眼中,朕的贞观朝就是阴影之谷呗? 老李虽说是正在保持微笑,但笑容已经逐渐狰狞。 但考虑到孩子们都在,老李收回笑容,咳嗽两声后说道:“看来你阿耶是真有此雄心壮志,倒也不失为大唐的幸事。” 李泰捅咕捅咕李治,低声说道:“我觉得大兄飘了。” “飘了吗?”李治同样低声回复道:“大兄又不是风筝,怎么飘起来?” 李泰:…… 好家伙,你可真是装糊涂的高手啊。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正在说小话的李泰和李治。 “没什么。”李治连忙说道:“二兄方才在问孩儿,要不要一起玩玩牌。” “小小年纪,就天天玩物丧志,成何体统?”李世民瞪了李治一眼:“就不能学学你大兄?” “学他什么?”李泰嘀咕道:“学阴影之谷吗?” 你别说,李泰在给李承乾上眼药这一块儿,还是十分专业的。 听到这话之后,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但考虑到孙女儿和重孙女儿还在身旁,李世民决定不和他们俩一般见识。 (整点月票啊!) (本章完) 第326章 有考虑过强硬地萧规曹随吗? 第326章 有考虑过强硬地萧规曹随吗? 即便李承乾这么说了,可李世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毕竟这话还是李承乾关起门来说的夫妻间小话,老李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去质问他的好大儿。 再者说他现在可是太上皇了,总该是要给新皇帝一点自信心,要因为一句话就兴师问罪,那就不太像退居二线的样子了。 要没有之前李泰的上眼药行为,李世民多半也就笑一笑把这件事给过去了。 可以说李泰这家伙,多少沾点茶艺大师。 这一下午,李世民都没提这件事。 见他不提,所有人也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这件事情。 “进了二月,恪儿可就要去就藩了,”李世民忽然说道:“关于你汉国的各级官吏人选,你心里已经有数了吗?” “回阿耶,孩儿已经决定了,汉国的各级官吏,还是让朝廷委派比较好。”李恪很老实地说道:“至于典军,右相等官职,孩儿倒是有一些亲近的人选。” 没有自己去选封国的官吏,倒也不是李恪的政治情商忽然上来了,而是他本身也不认识多少个人,让他自己选的话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还不如交给朝廷去琢磨呢。 这件事儿朝廷毕竟是专业的,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省心又省力。 李世民颔首道:“你决定了就好,朕不多做干涉,至于其他的事情,多和你几位兄弟商量,还有钱粮方面,也要多和漱儿开口,千万不要为了面子,不好意思张嘴。” 李恪挠头说道:“阿耶放心,孩儿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是吗?”李世民似笑非笑地看向李漱。 看到李世民的目光看过来,李漱笑着说道:“阿耶您放心吧,早在三兄还在翠微宫的时候,便修书给女儿,言说他要被封到西域做诸侯王,让女儿看在兄妹之情的份上,多多帮衬于他,为他筹措钱粮。” “还有这事儿?”李世民乐了。 这件事他倒是听李象建议过李恪这样做,本以为李恪不会对李漱开口,但万万没想到,李恪为了他的汉国,还真是不要……不在意世俗看法了。 想来也是,这脸……这世俗看法,他能值几个钱? 落到手里的那才是实惠的,现在让人笑话两句不打紧,总好过缺钱少粮不是吗? “那是自然,就连我也被三兄借走了好几个人。”李治苦着小脸说道。 他的晋王府本来人就不是很多,还被李恪给借走了好几个,现在平时在身边能用的人都少了。 但他其实也不太在乎,只是顺嘴说一句而已,毕竟他晋王府也不打算像李泰一样办什么文学馆。 “谁说不是?”李泰也在感慨:“我魏王府也被三兄借走好些人……” 你别说,听到李泰这句话,李世民忽然说道:“说起你那些人,都跟着老三走了?” “树倒猢狲散。”李泰也没明说,“与其继续跟着孩儿,还不如跟着三兄出去建功立业,还能搏一搏封妻荫子,强似在我身边蹉跎。” 这话当然不能明说,毕竟李泰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为了夺嫡而凑到他身边的。 这件事李世民心里也是明镜一样,包括李恪李泰李漱李明达,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但是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现如今李承乾已经做了皇帝,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所以这些人也就不再想着跟着毫无前途的李泰,而是开始给自己琢磨生路,改换门庭也好,或者如何也罢,总归是不能吊死在李泰这一棵树上。 “散了也好,你也落个清净。”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如今就全心全意,辅佐你大兄吧。” “和辅佐大兄相比,孩儿更愿意清闲。”李泰笑着抬抬大肚子:“一想到大兄在宣政殿里煎熬,而我则在和稚奴一起玩耍,就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李世民哭笑不得地伸手点点他,这话他还是赞同的。 眼看着这大儿子和四儿子成了损友,他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 总比每天阴沉沉的,互相之间谁也看不上谁,喊打喊杀得要强很多。 “当然,孩儿还是觉得大兄是有劲头处理政务的。”李泰又阴阳怪气地说道:“毕竟大兄可是立志带领我大唐走出阴影之谷的男人,自然是浑身充满了干劲!” 听到李泰的这话,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明明都把这件事给忘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青雀儿就是在给高明上眼药。 这俩混蛋小子……李世民无奈地摇摇头。 李承乾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夫妻间小话被好女儿泄密到了立政殿,他现在不仅在宣政殿看奏疏,甚至还把李象给叫了过去。 如今的李象已经不再是太孙,而是大唐的皇太子,再加上李承乾本就倚重他,所以有点什么奇思妙想都会和他说一说。 大明宫的确堪称天下第一宫,虽说是没见过汉朝的宫殿群,但李象觉得这大明宫在气派这方面绝对是不输汉朝宫殿的。 至于紫禁城? 那不太能配和大唐的宫殿相提并论。 后世的紫禁城,占地面积也就是七十二万平方米;而唐朝光一个大明宫,占地面积就足足为3.2万平方千米,换算成平方米的话,高达三百二十万平方米。 光占地面积,就比紫禁城大足足四倍还多。 而太极宫占地面积则为4.2平方千米,也就是四百二十万平方米。 当然汉朝的宫殿群是比唐朝的宫殿群更大的,但李象毕竟是没有亲眼见过,他亲眼所见的也就只有紫禁城和太极宫与未央宫,只能这样做出比较。 李象走到宣政殿的时候,杜荷还有赵节早就已经离去。 经过通传后,他进入殿内,看到李承乾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阿耶。”李象唤道。 “象儿来了?”李承乾睁开眼睛,看到李象后,笑着招呼道:“来人,给太子看座。” “您这样说,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李象坐到锦墩上,把胳膊放在案几上:“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孙,忽然成了太子,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等你适应几天,自然就习惯了。”李承乾笑呵呵地说道:“就像是当年我忽然间从恒山郡王成为太子,也是足足适应了一个多月才习惯过来。”????“可不是吗,每次说太子的时候,孩儿还总以为说的是您。”李象说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李承乾说道:“其实我在思考……” 还没等李承乾说完,李象便露出标准的笑容,情绪价值拉满。 “阿耶真棒。” 原本李承乾的意思是‘他在思考’,但李象这么一夸,就有点‘能思考已经很棒了’的意思。 李承乾瞅瞅李象,见他的表情真挚,便忽略了被打断的不快,继续说道:“自从我登基以来,已经过去……我想想,已经有十九天了。” “那孩儿不得不说,您是一位很好的皇帝。”李象再次捧哏。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你拍马屁。”李承乾瞪了他一眼,而后又‘话又说回来’,喜孜孜地说道:“虽然你说的也对。” “那是当然。”李象的表情分明就是‘阿耶最棒了’。 李承乾清清嗓子,而后说道:“十五大朝会朕接见各邦首领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象关切地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将各邦首领统统册封为国公,会不会觉得有点像……”李承乾伸手敲敲案几,找了半天形容词。 “像登州发卖咸鱼?”李象贴心地给出了形容词。 李承乾颔首:“嗯,就是这样……朕特地数了数,一共四十七位国公,十一位郡王,还都是世袭的爵位。” “所以呢,阿耶您是什么意思?”李象问道。 “再加上那七十多位郡公,这样看起来不会觉得爵位很……不值钱吗?”李承乾皱眉说道:“不说别人,就拿尉迟敬德举例,他可是跟随上皇久经战阵,用命拼杀出来的国公爵位……” “容我打断一下,阿耶。”李象忽然说道:“对于鄂国公的这个国公爵位,严格意义上来说,前面的那些久经战阵,都比不上巢剌王用弓弦把阿翁勒到翻白眼时那如天降一般的救驾之功。”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这孩子,怎么形容呢? 什么叫“勒到翻白眼”? 但考虑到自己也不是当事人,翻白眼的也不是他本人,所以李承乾自动略过了这句话。 “这也是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的拼搏。”李承乾强调了一句,而后说道:“而今只要番邦部族首领带领本部归顺,就可以根据人口获封世袭爵位,这样一来,难道不会让那些为了大唐辛苦拼搏的功臣们心寒吗?” “这并不会,阿耶。”李象双手交叉放在案几上:“只是一个世袭爵位而已,他们的食邑就是本部的部族人口,并不需要由大唐来负担,大唐付出的也只是给他们一个名号而已。” 李承乾微微颔首,李象的意思他明白了。 无非就是空手套白狼,番邦前来归顺,其本部都是和原来一样,无非就是多出来一个空头名号,还有几个大唐派遣过来指导的官僚。 “既如此,那朕明白了。”李承乾又说道:“那便依旧按照这个方针实施,另外朕忽然想起来,先前你在商队中搞的那个宣讲士子,朕认为这个政策不错,可以在派遣官吏到归顺部族的时候,再加派一些寒门士子过去,象儿你意下如何?” 哎哟,阿耶可以啊。 这贞观十六年定下来的不成文政策,没想到阿耶竟然还记得,甚至还在“宏伟蓝图”当中给发扬光大了。 是的,李象也听说了李承乾的“宏伟蓝图”。 不过刚才李承乾说的那件事情,李象之前还真给忘记了,既然已经形成加派官吏的规矩,那为何不再加上一些士子呢? 就让他们过去,教各个部族中的孩子们讲汉话,习汉礼,写汉字…… 将来那都是铁杆的大唐忠臣。 李象意外地看了李承乾一眼,笑着说道:“圣明无过阿耶。” “马屁精。”李承乾乐呵呵地伸手冲着李象摇摇手指。 李象笑了笑,又问道:“对了,阿耶方才您在说,您在思考?” 听到李象的话语,李承乾愣了一下。 而后他回想起来在想什么,便笑着和李象说道:“对,我想起来了,方才我在思考,到底应该如何把贞观之治的成功延续下去,继而让大唐走向另一个巅峰?” 李象心里一笑,您不是说我阿翁的贞观之治是阴影之谷吗,您则要带领大唐走出这个阴影之谷勇攀高峰——怎么现在又说贞观之治是成功的了? 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从心,李象如是想。 想归想,李承乾的话还是要回答的,于是他挑眉问道:“萧规曹随?” 所谓萧规曹随,便是指萧何创立了规章制度,在他死后,曹参继任做了宰相,仍然照着萧何定下的政策实行。 一般来说,这个词语用来比喻完全按照前人的成规办事。 但李承乾毕竟是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皇帝,他并不甘心于什么都不做,躺在贞观之治的大好成果上当米虫混日子。 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必须要出重拳!组合拳! 李承乾咬牙切齿地一敲桌子:“朕不能活在你阿翁的阴影之下,朕要给世人证明看,朕要强硬起来,带领大唐走向属于朕的辉煌!” 只要李承乾一想到将来别人一提起他的时候,总会说他是李世民的儿子,李象的父亲,他就觉得有点不太能接受。 即便是大李,也是要面子的人。 “当然了阿耶,您说的一点错都没有——那有考虑过强硬地萧规曹随吗?”李象依旧是那副神情。 听到李象的话,李承乾明显一哽。 这小王八蛋,纯粹是来气老子的吧? 但他很快就缓过气来,坚定地说道:“不,墨守成规不是朕的性格,朕决定要做出改变——” “太好了阿耶,孩儿洗耳恭听。”李象微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327章 伤你妈的头! 第327章 伤你妈的头! 对于李承乾的能力,李象还是十分信任的。 毕竟这位爹虽说当初玩的,但政务的能力上还是并无欠缺的。 当初李世民几次让他监国,李承乾都圆满完成了任务,其中固然有房玄龄等重臣从中协助,可若是李承乾本身没有那能力也是不行的。 然而没等李承乾说话,后面便传来了苏意的声音。 “大郎,大郎。” 李象循声看去,连忙起身行礼。 “阿娘。” “是象儿啊。”苏意笑着冲李象颔首,“既然你们在商议政务,那我便晚些时候再过来。” “无妨。”李承乾叫住想要离开的苏意,对她说道:“我和象儿只是在聊一些家常,晴妹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 “唔。”见李承乾这样说了,苏意便开口道:“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毕竟大明宫乃是皇帝居住的宫殿,如今后宫仅有两处殿宇,显得寒酸了些。” “如今大郎你的后宫除了我之外,只有一人,将来总归还是要纳妃的,此时不比在东宫时,身为皇帝,总归是要注重些颜面的。”苏意再次说道,“就算你用不上,将来象儿继任做了皇帝,这宫中也不够雪青她们分配的啊。” 李承乾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而且苏意还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就算他用不上,将来孩子也是用得上的。 想起李象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有四个老婆,李承乾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娘的,你老子到现在算上你那早早过世的亲娘,也就才四个女人,你小子竟然现在就有四个,竟然和你爹我一样。 李象就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的话他肯定要吐槽—— 虽然女人数量和你一样,但你男人比我多啊。 对,李承乾还有一个小男娘称心呢。 “嗯,”李承乾颔首道:“晴妹所言甚是。” 苏意温和地笑笑,又对李象说道:“若象儿得闲,便常抱着豆豆来大明宫坐坐,曦曦还时常在念叨她的小侄女儿呢。” “这……”李象张张嘴,实话实说道:“阿娘您又不是不知道,这我阿翁现如今退了位,没事儿就喜欢逗弄他的孙女儿和重孙女儿,再加上我姑姑也没个孩子,对豆豆最是宠爱,就连我和阿姐,都很难把豆豆从她们手中抢回来……” 苏意理解地颔首,掩嘴笑道:“倒也是,兕子年纪轻轻便做了姑婆,确实是要宠着小侄孙女的。” 孩子的事情她倒是也知道,李世民是孙女儿和重孙女儿奴,天天带着两个孩子在一起玩儿。 但李明达不一样,她毕竟不能说总带着侄女儿。 但她和李象的关系很好,所以把东宫当成自己家也没毛病,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外人,说拐走李无双就拐走。 又聊了几句之后,苏意便离开了宣政殿。 等到苏意走后,李承乾便看向李象。 “象儿,你阿娘说得也的确有道理——”李承乾其实也觉得大明宫的后宫过于寒酸,刚才苏意进来说这件事,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什么道理?”李象决定装傻。 “当然是修建宫殿的事情。”李承乾轻轻用手指叩着桌面:“如今大明宫的后宫只有两处殿宇,其中一座是我与你阿娘所住,另一座则是你姨娘居住的地方,若是等朕再纳新妃,将如何是好?” 这倒也不是李承乾想骄奢淫逸,毕竟此时的大明宫还不是……完全体。 “可是阿耶,现在国库没钱呐。”李象无奈地摊手道,他没撒谎,国库是真的没多少钱了。 “那就……从别的地方挤一点?”李承乾说到这里,瞅瞅周围,低声对李象说道:“朕当时也是昏了头,才会信你阿翁的话,没有拒绝来大明宫,现在住进来我才发现,这里的宫殿竟然如此少……” 李象心想能不少吗?历史上我幺叔住进来那都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差着好几年,当然建得不全面了。 不说别的,就说后世特别有名的麟德殿,现在还只是胚胎级别的产品。 “那也没办法,阿耶。”李象摇头叹道:“民部尚书是不会同意的。” “朕只是要多盖几间房子……”李承乾有点委屈:“难道他就不会体谅朕的心吗?你也不看看,朕贵为天子,后宫只有两间宫殿……” 李象深吸一口气,您也要整四季常服不过八套? “那么咱们换一种说法——”李象抬头看向李承乾,面带微笑地问道:“难道您想向天下人还有阿翁宣布,您登基后要大刀阔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修建宫殿?” 李承乾:不嘻嘻。 “啊,这……”李承乾感觉有点麻了。 你别说,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想修宫殿的想法是有点不靠谱。 这不摆明了说,自己就是骄奢淫逸的…… 与此同时,他又想到前些年,不过是因为想修几间房子,就被张玄素逼到了角落里,要不是象儿拔剑而起,指不定现在他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呢。 “你说得对,象儿。”李承乾瞬间就打消了盖几件宫殿的想法。 李象瞅瞅他,心里还在想,莫非你要做的改革真是这个? 那可有点不靠谱了啊。 念及此处,他继续问道:“阿耶,咱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朕计划的改革。”李承乾清清嗓子,重新将语言组织起来,而后说道:“你可还记得贞观二十一年你阿翁的那个政策?” “什么政策?”李象挑眉问道。 “就是……那个摊丁入亩。”李承乾笑着说道。 “哦,我知道。”李象心想我怎么能说是记得,这几乎就是我参与制定的。 “是这样,朕在想一个问题,”李承乾再次清清嗓子,摆出正经的表情:“摊丁入亩的政策,就是各地在田地收成的基础上进行抽成收税,朕也曾了解过这个政策,无非就是种什么就收什么,譬如种大豆就收大豆,种小麦就收小麦,种就收——对吧?” “是的,阿耶。”李象笑着颔首,心里默默给他爹点了一个赞。 “朕还曾经看过有关的奏疏,还曾经派人下去考察过,这样的收税方式,统计起来实在是过于麻烦,而且储存和运输也十分不便。”李承乾再次说道。 “是这样。”李象再次颔首。 “所以朕在想,能不能将收税的实物折算成钱?”李承乾得到李象的肯定,更加信心满满:“这样的话,一来是便于收税,二来则是便于运输,可以更容易地将税收押解到各地——象儿,你怎么看?”????我怎么看? 李象扯扯嘴角,这特么不就是带明的一条鞭法吗? 我的好阿耶,你还挺有才…… 在大唐这个年代,竟然能自己琢磨出一条鞭法来? 那我当然是觉得……不太行了。 首先大唐钱荒十分严重,华夏本就不是富铜地带,从古至今铜资源都是极度稀缺的,各朝各代都在闹铜荒。 不然的话,朱元璋……哦不,老朱搞宝钞虽说是纯瞎他妈扯淡,但宋元明三朝弄宝钞交子,的确是因为钱荒。 其次一条鞭法并非就是适合所有朝代,也并非是一个良好的改革政策。 诚然,按照李承乾的想法来说,就拿粟米和钱来对比,一贯钱的铜钱,要比一贯钱的粟米体积小又分量轻。 而且征收实物税在运输的过程当中,必然会发生损耗,譬如无法避免的沉船、发霉等事件,更会发生以次充好强行漂没的事情。 若是征收货币税,的确会给官府提供极大的便利。 但是问题在于,就按照大唐的情况来说,官府的确是便利了,但是农民可特么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种田的农民为了交货币税,就必须先用粮食去市场上兑换货币,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先卖粮被粮商噶一次韭菜,等到再交税钱的时候再被官府噶一次韭菜,面临着二次盘剥。 无论是一条鞭法,还是后来的摊丁入亩,事实上的确增加了国家的收入,但是问题在于——更是增加了老百姓的负担。 怎么着,难道要苦一苦百姓,骂名我来担吗? 这种行为,折腾的就是百姓,肥的则是做中间商的大地主阶级。 看到李象面露难色,李承乾关切地问道:“象儿,你怎么了?可是阿耶的政策不行?” 李象深吸一口气,他想直接说,又怕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也不是不行……”李象怕打击到阿耶的自尊心,于是便如是说道。 “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李承乾挑眉问道。 李象双手交叉放在案几上:“阿耶,如果您一定要让我说,我只能说,就目前的情况,综观全局,纵览古今,考虑各地官府的平均水平,分析总结下来,也许可以这样认为:综上所述,概括说来,您很可能发现——尽管可能不中听——无论如何,恐怕前景微妙……在现如今这个阶段我们也只能这样预期。” 李承乾的眼中明显出了圈圈儿,他缓了半天才缓过来,面色迷茫地问道:“啥?” “行也不行。”李象如是说道。 “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孩儿认为,还是应该和众臣商议一番为好。”李象如是说道:“毕竟每一次税法的改革,都是对百姓们的一次加税,给他们加上一层沉重的负担。” 听到这话,李承乾认同地点头:“象儿你说得对,百姓之事无小事,正所谓水能载舟……” “亦可赛艇?”李象挑眉接话道。 “是亦能覆舟。”李承乾一捶桌子,明显非常生气。 他站起身,在殿内左右踱步,而后对李象说道:“象儿,今天你我商议的事情,不要和你阿翁说。” “放心吧阿耶,您还不相信我吗?我肯定守口如瓶。”李象拍着胸脯保证道。 …… 立政殿。 “……基本的事情就是这样了。”李象伸手推推鼻梁。 “噢。”李世民听了李象跟他叙述的在宣政殿和李承乾的对话,不咸不淡不慌不忙地给出了一个“噢”。 “就是噢吗,阿翁?”李象有些痛心疾首地问道:“阿耶提出来的政策,根本不适合大唐,这将会是税法崩溃的开端!” “嗯。”李世民平淡地嗯了一声,剥着橘子耐心地喂李无双吃橘子。 “阿翁您就不管管吗?”李象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淡的李世民,“这可是您的大唐!” 谁知道,听到这话以后,李世民抬起头。 “大唐将来是交到你手里,又不是等你阿耶退位后再还给我,我管那么多作甚?难不成将来等朕死了,后世臣子还要到昭陵前哭诉皇帝无行无状吗?” 李象:…… 好家伙,阿翁您是预言家是吧? 在后世的大唐,其实还真有一个传统,叫做“哭昭陵”。 唐代制度中规定,凡臣子百姓有冤情未申时,须到唐太宗的墓前哭诉。 李洞逸曾经有诗云“公道此时如不得,昭陵恸哭一生休。” 终大唐一朝,臣民们若是有冤情,便总会自发到昭陵去哭诉,甚至于到了宋朝,还有人去昭陵前诉苦。 正所谓孩子疼了想妈,大人痛了想他,李世民这位太宗文皇帝,一直是整个大唐的白月光。 即便是过世之后,他的余晖仍旧庇护着大唐。 他摇摇头,把哭昭陵的典故甩出脑袋。 万万没想到,阿翁竟然这么佛系,说退位还真就退位了? 其实李象也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会退得这么彻底。 “今年你也二十岁了吧?”李世民再次问道。 “啊,今年周岁刚满二十。”李象颔首道。 “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事情不满意就来找阿翁哭诉。”李世民的面上带着嫌弃:“你阿耶平时最是信任你,难道你连让他改变想法的能力都没有吗?” 李象迟疑地说道:“孙儿就是怕直接说的话,会不会有点太伤阿耶了……” 李世民怒从心上起,抄起一瓣橘子便掷到李象的脑门子上。 “伤你个头!” (本章完) 第328章 李象的组合拳 第328章 李象的组合拳 被橘子扔了的李象有点伤心,他扁扁嘴,拿起手帕擦擦汁水四溢的脑门子,委屈巴巴地问道:“我不是阿翁最喜欢的孙儿了吗?” 李世民瞅了他一眼,呵呵一笑。 “不,现在朕最喜欢的,是小豆豆。” 说着,他举起李无双,在她的脸颊狠狠啾咪了一口。 “谁是祖祖最喜欢的小孙孙呀?”老李问道。 “是豆豆!”李无双咯咯地笑着,伸着两个小萝卜胳膊,像游泳一样扑腾着。 李象:…… 他双手拄着腮帮子,看起来幽怨极了。 唉,阿翁可真是喜新厌旧。 见李象半天没有声音,李世民看了李象一眼,见他一副怨气满满的样子,便笑着问道:“怎么?” “没什么。”李象哀声叹气地说道,“只是觉得这大唐要完呐!” “完不完的,也不在于一个政策。”李世民放下李无双,对李象说道:“你阿耶是看到了这个政策对官府有利,却没有注意到任何政策,都是有行政成本的,这一层层盘剥下来,最后受伤的还是老百姓。” “若是你方才便和他直说,或许你阿耶还会改变心思。”李世民再次说道,他又看了一眼红彤彤的窗外,显然夕阳已经下山:“如今他与杜荷还有赵节等人商议过后,怕是很难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李象不解地问道,“不对,阿翁,您怎么知道我阿耶在和杜荷还有赵节商议?” “你阿耶除了这两个近臣,还有其他亲近的人吗?”李世民无奈地说道。 “也是哈。”李象挠挠头,又问道:“那阿翁为何说我阿耶和他们二人商议过后,就很难再改变主意了?” “很简单,杜荷和赵节一个出身于国公之家,另一个乃是当朝公主之子,两人都不识民间疾苦,也认识不到这个政策对于普通百姓意味着什么。”李世民轻描淡写地将橘子放下:“在他们看来,这项政策对官府有利,这就足够了。” “而新皇登基,就如同新官上任一般,都是满怀雄心壮志。”李世民再次说道:“像你阿耶这样的人,有朕这么一片阴云在他的上空罩着,最渴望的就是做出一些成就,向历史证明自己不仅仅是朕的儿子,所以他迫切做出一些成就来。”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李象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还有一条石墨条,十分乖巧地问道。 这个关键时刻,必须记笔记。 属于老一辈人的厚重啊…… “你应当适当地让你阿耶做出一些成就,这样一来,他自认为自己有了作为,日子就好过多了。”李世民笑呵呵地揉揉李无双的脑袋:“不闹腾,不乱发脾气,更不会为了急于做出什么成就,而不顾一切。” “阿翁果然是老……”李象感慨到一半,就觉得这词儿不太对。 “嗯?”李世民发动了杀手本能。 “老而弥坚,姜还是老的辣。”李象真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 “马屁精。”李世民失笑地伸手点点:“学吧,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那阿翁是否……”李象伸出手往上虚抬,做出一个托底的动作。 李世民笑了笑,对李象说道:“正如我之前所说,作为一个退位的太上皇,这朝中的任何政策,都与我无关,怎么阻止你阿耶,那是你的事情。” “这可是您的大唐……”李象还试图劝说。 “这大唐曾经是我的,可未来是你的。”李世民面色忽然严肃起来:“我虽说现在还在,可万一当初因为一次急病撒手人寰,你又该去求谁?” “我明白了,阿翁。”李象面色逐渐坚定下来。 “去吧,不要让朕失望。”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 李象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回到东宫的时候,李象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到底应该怎么去制止阿耶呢? “象儿?” 他在宜秋宫里走着走着,就听到一声呼唤。 抬起头,是他的太子妃裴雪青。 “阿姐。”李象笑笑,拉着椅子坐在裴雪青的身边。 “你怎么了?”裴雪青歪着头问道。 李象想了想,事无巨细地将事情告诉了裴雪青。 裴雪青稍作思考,而后问道:“在这之前呢?阿耶还说过什么?” “之前……”李象抬起头,想了一番后说道:“之前阿娘来过,对阿耶说大明宫后宫殿宇只有两座,想让阿耶再修建几座,免得后宫过于寒酸。” 裴雪青笑着说道:“这便是了,象儿不妨从这个角度来入手?” “嗯?”李象一下就来了精神:“阿姐,细说。” “你附耳过来。”裴雪青伸出小手,对着李象招招。 李象依言将脑袋凑过去,裴雪青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抱住裴雪青,在她的小嘴上狠狠地吻了一口。 “唔,现在还是白天。”裴雪青轻声提醒道。 “哈哈,阿姐果然是我的贤内助。”李象高高兴兴地说道:“孤有阿姐,如汉高得子房,昭烈之有孔明也!” 裴雪青伸手轻轻打了李象一下,媚着声音说道:“又在满口胡言乱语,我如何能与这二人相比?” “也是。”李象笑呵呵地说道:“张良和诸葛亮可不能给人生孩子——” “你这小混蛋……”裴雪青无奈地伸手戳了一下李象的脑袋。????李象很高兴,毕竟裴雪青的这个建议很好。 晚上又拉着裴雪青完善了一番细节,第二天一早,李象便神清气爽地离开东宫,前往大明宫劝说李承乾放弃他的“伟大构想”。 李承乾兴许是昨天过于兴奋,应该是还没起床。 李象不得已,只能从宣政殿离开,前往内朝紫宸殿等候。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李承乾才姗姗来迟。 毕竟李象是有孝心的孩子,听说昨天晚上李承乾睡得很晚之后,便没有让人去叫他,而是让人等到李承乾自然醒之后再行通报。 李象心里还在想,我可真是太特么有孝心了。 当然他不想承认的是,他完全是在担心李承乾有起床气,万一给他打搅起来,起床气的劲儿上来六亲不认可咋办? 总不能逼着我这孝顺孩子走玄武门吧? 看到李象后,李承乾兴奋地走上前,坐在他对面的主位上。 “象儿?起这么早?” “是啊阿耶。”李象点头道。 “昨天的那件事,朕与赵节和杜荷一起商议过了。”李承乾兴冲冲地说道:“他们两个认为可行,毕竟这件事对官府十分有利,官府收到的是钱,这样无疑之中就减少了路上的各种损耗。” “杜荷和我说,现如今官府收上来的实物,经常就会出现各种问题,譬如被某地官府以次充好,再或者在路上发霉朽烂等等,不如铜钱来得安全方便,完全是可行的政策——并且对百姓也十分友善,毕竟不需要复杂地统计,只需要交铜钱作为税收,可谓是上利国家,下利百姓。” 李承乾一口气说完,便抓起一旁的茶水猛喝一口。 他真是渴坏了,从早上起来还没喝过水,听说李象来了,简单洗漱过后就匆匆来到了紫宸殿。 不着急不行啊,李承乾可是太渴望做出一番事业了。 眼看着放下茶杯后李象仍然没有附和的意思,李承乾便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所以,象儿,你是什么意思?” “孩儿觉得,或许这个政策并不如您想象得那么好?”李象试探性地问道。 李承乾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他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怎么想都怎么觉得是善政。 于是他问道:“如何没有那么好?你不妨把话讲得更清楚一点。” 李象组织一下语言,然后说道:“阿耶先前讲的很好,对于实物税的弊端,您说的很清楚。” 听到李象的夸奖,李承乾面露笑容地点点头。 而后李象继续说道:“但是问题在于,阿耶,有这么一点……就是百姓们在去市场上把实物兑换成钱币的这个过程中,会被人盘剥一次?等到他们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再去市场上买粮食,会被再度盘剥一次?” “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李承乾皱眉问道。 “不法商人和大户利用百姓急于用钱交税的心理,并且再加上秋收季节,在收购粮食的时候进行压价。”李象试图用通俗易懂的话给李承乾解释:“等到百姓们急于用粮食的时候,他们再将粮食的价格抬高,这样不就是盘剥了百姓们两次吗?” “那朕出台法令,限制这样的事情发生不就好了吗?”李承乾挑眉问道。 李象笑了笑,而后说道:“那么万一大户和官府勾结呢?和不法官吏进行勾结?” “那就制定严格的法律,对这种事情进行限制。”李承乾说道。 李象在心里说了一声拿衣服,而后说道:“再严格的法律,也是有漏洞的,只要想找出空子,他们总能钻出去的——不知道阿耶听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什么话?”李承乾挑眉问道。 “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他们将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一百的时候,他们将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两百的时候,他们就敢于冒上断头台的危险;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的时候,他们敢于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五百的时候,他们甚至不惜卖出砍他们头的鬼头刀。”李象改动了一下马克思的名言,给李承乾讲了出来。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他承认李象说的对,但是他又觉得就这样放弃能够让官府减少损失的机会很难得。 “朕承认你说得很对,但这个办法能够减少运输过程中官府的损失。”李承乾说道。 李象笑了,而后对他说道:“阿耶,就算是换成铜钱,在运输过程中的损失一样也不会少,硕鼠在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与其损害百姓,让官府少承担一点损失,不如让官府继续承担这一部分损失,让百姓们少受一些盘剥才是。” 见李承乾还想说些什么,李象便打出下一套组合拳。 这套组合拳,还是昨天晚上裴雪青给他支的招。 “对了,阿耶。”李象从怀里掏出一份奏疏:“昨天我回去之后考虑了一下,虽说现在国库不够充裕,没有多少银钱让阿耶来修缮,但孩儿觉得,自己身为人子,应当为父分忧,所以孩儿便起草了一份奏疏,主动为阿耶分忧……所以就给阿耶准备了这份小惊喜。” 李承乾一听,哪里还记得之前那些宏伟构想,而是低头摊开奏疏。 “六座宫殿,还有额外一座供朕宴请群臣的大殿,预期在四年之内完成?”李承乾喜上眉梢地问道:“这……这就是象儿你给朕准备的小惊喜?” “我还能说什么?”李象摊开双手:“若是阿耶自己要求给自己修建大殿,那是有骄奢淫逸之心的嫌疑——但是若是孩儿以为人子的身份进行请求,那就是为人子的一片孝心,出发点不同,所得到的结果也就不同,阿耶您说是吗?” “是啊,是啊。”李承乾高高兴兴地看着奏疏,愈发觉得这个孩子真的是有孝心。 “当然了,这也是我们父子同心的表现。”李象继续cpu李承乾。 “必须父子同心。”李承乾重重地点头:“父子同心,其利断金,咱们爷儿俩一条心,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情呢?” 半晌后,他狐疑地抬起头。 “你昨天不是说国库当中没有钱了吗?为何今天提出这么一个激进的计划?” “这正是孩儿想要说的。”李象早料到李承乾会有这个疑问,便笑呵呵地说道:“孩儿昨日在听说阿耶想要修缮宫殿的时候便留了心,回去仔细查看账目后,发现孩儿的商会当中还有不少余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来给阿耶修建一些宫殿,这也是我的一番孝心嘛。” “象儿纯孝,朕心甚慰。” 李承乾的眼眶湿润了。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啊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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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29章 芝麻汤圆李治 造几座宫殿,横竖李象也是不亏。 这大明宫将来也是李象的地产,横竖都是要修建,不如早修建早享受。 毕竟这宫殿不像g胖的游戏,晚修建是享受不了折扣的,兴许人力成本还会越来越高。 修建宫殿不比其他工程,这可是皇家住的宫殿,用蛮夷战俘去修……多少有点难绷。 至于说用自己人劳民伤财……开玩笑,只要钱到位了,还会有劳民这一说吗?顶多伤点财。 这也是李象给李承干修大明宫的最主要原因,毕竟他可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得到新宫殿的李承干喜孜孜的,完全把改革税法抛在了脑后。 李象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要不想着折腾税法,破财就破一点吧。 每一次税法的改革,都是在给老百姓们的肩膀上加上一副沉重的担子。 作为新世纪的好青年,虽说成为了腐朽反动的封建帝国主义分子,但总该是不能像带英一样大缺大德不做人。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李承干果然消停了好几天。 李象琢磨着怎么着也应该给自己爹找点事情做,于是他思前想后,决定先派出二叔和幺叔试探一番,看看爹到底是不是还心怀娱乐。 他倒是也邀请李恪了,只是李恪下个月就要启程前往西域就藩,要忙相关的事宜,没有时间出来玩耍。 东宫当中,李象正在宴请李泰和李治。 “好侄儿,还是你心里挂念着我们两位叔叔,这虽说是做了太子,可心里毕竟还是装着自家人。”李泰笑呵呵地说道:“不像你阿耶,这登基做了皇帝,就把我们两位弟弟给忘了。” “看二叔说的。”李象同样回以甜甜的笑容:“我这做侄儿的,不挂念两位叔叔,难道还挂念其他人吗?” “好,象儿说得好!”李治笑容灿烂地说道:“就知道你这孩子仁孝!” “就是,可比你阿耶强多了。”李泰再次diss李承干。 李象清清嗓子,开始给李承干挽尊道:“其实二叔有所不知,我阿耶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也是刚刚登基,总不能连勤政都没经历过,就耽于玩乐吧?” “象儿所言也甚是有道理。”李治开始附和:“二兄,咱们也要体谅大兄的苦衷才是。” “是啊是啊,不然若是主动去找你们的话,若是褚遂良参上一本,一封奏疏参到立政殿,届时倒霉的不还是我阿耶吗?”李象摇头说道。 “也有道理。”李泰颔首表示接受这个理由。 “所以啊,其实我阿耶也是很想和二位叔叔一起快乐,只是碍于特殊情况,无法主动邀请。”李象最后开始做总结:“不然的话,被人抓住痛脚,那可就惨了。” “那我们去找他玩就不会被参了?”李治忽然问道。 “那倒是难说。”李象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等等! 李泰刚想说话,却在脑海里灵光一现。 对啊,既然大兄不主动耽于玩乐,那我们带他一起玩乐不就得了? 大兄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是最清楚? 上次监国的时候,能把政务推给别人就尽量推出去,自己则偷偷玩儿——说他勤政?猪都不信! 那么问题来了,若是能带着大兄一起玩,引得朝野上下去找阿耶参奏,那大兄这皇帝,不就做不成了吗? 当然,李泰倒不是要自己做皇帝。 他的中心思想早就变了,我做不成皇帝,你大李子也别想舒坦! 早早让位给象儿不好吗?这人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么大的一个大唐帝国交到你的手里,你能把握得住吗? 听老弟一句劝,这里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让象儿去把握! 想到此处,李泰的眼中便燃烧起熊熊的斗志。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两个做弟弟的,就要主动为兄长分忧。”李泰一捶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看看我的好大兄,都累成什么样了?登基才没几日,就开始说胡话,甚至把阿耶的贞观朝说成是‘阴影之谷’,一定是累出幻觉了!” “是吧。”李象见李泰上钩,心中暗自给二叔加油打气。 对,你们就抓紧带着我阿耶玩,让他没心思去琢磨那些个超出时代的改革。 这关键时刻,到底还得是亲二叔啊…… 李象的眼眶湿润了。 二叔,等以后侄儿有能力了,一定多多地给你加封! 宴会结束以后,李泰和李治便高高兴兴地打道回府。 李治也没急着回他的晋王府,他是跟着李泰一起来到了魏王府当中。 如今的魏王府已经不再如从前一般门庭若市,自从李承干登基以来,可谓是树倒猢狲散。 跟着李泰的诸如刘洎、韦挺等朝中三品以上的重臣,已经早早便乞了骸骨致仕;而其他人则纷纷自请跟着汉王李恪往西域跑。 说是另谋出路,实际上这也是李泰专门去找李恪求来的。 不管李承干怎么说,他登基以后肯定要对以前依附李泰的人下手,无论他现在和李泰的关系怎么样,都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这无关兄弟情义,这就是政治。 像刘洎这种二品官员致仕的,未必都能得到一个好下场,更何况是他们那些小猫小狗。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我流放,把自己流放得远远的,最好是远离大唐的中心,彻底被人所遗忘。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人放心。 就算是新皇潜邸旧臣想要清算他们,念在他们这么懂事的份上,新皇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运气好一点的话,等到下一个新皇,也就是李象登基以后,或许会得到回中原的机会。 他们之中唯一能落一好下场的,也就是韦挺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的儿子早在如今的太子李象刚刚发迹的时候,便鞍前马后地认作兄长。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李象的份上,也不会有人对已经致仕的韦挺喊打喊杀。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的厚重。 当然了,这傻人指的不是韦挺,韦挺虽说是压错宝两次,但终究还是有点脑袋去思考的。 这个傻人,指的是他的儿子韦待价。 韦挺现如今是真的庆幸,庆幸自己的好大儿竟然有如此傻福,能够早早奇货可居抱上太子的大腿。 每次想到以前因为这件事痛打韦待价的时候,他就后怕不已。 万一这待价是个听话的孩子,那他们这一家现在都完犊子了。 所以说人呐,就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冷清的魏王府,李治虽说平时有些没心没肺,也不禁有些唏嘘。 “怎么了稚奴?”李泰笑呵呵地问道。 “无事,只是想到以前来二兄家里时,众人吟诗作对,舞风弄月;现如今门可罗雀,便觉得世事无常。”李治摇头叹惋道。 李泰倒是看得开,他哈哈一笑:“这有什么?历史上想要争那个位置失败的,无一不是下场凄惨;如今我还能得一个清闲,甚至不失尊位,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说到这儿的时候,心里还在恶狠狠地说道,我唯一所求的,就是赶紧让李承干那丫的退位当太上皇,让象儿火速登基! 李象当然不知道二叔求的什么,不然肯定会吐槽二叔这样做是不是有点钦定啊钦点象先森的意思。 “二兄倒是看得开。”李治抱着胳膊笑道:“若是没有象儿,咱俩的下场未必能有多好。” “难说。”李泰看了一眼李治,幽幽地说道:“若是没有象儿,我和大兄的下场未必有多好,你小子可就不一定了。” “为何?”李治挠头问道。 “你猜?”李泰哈哈一笑。 李治:…… “其实也不一定,大兄当初也只是和我有龃龉,本质上来说,他还是一个挂念着亲情的人。”李泰笑呵呵地说道:“不过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毕竟现在我们还有象儿呢。” “是哦。”李治笑着颔首:“那么问题来了,关于象儿说的事,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李泰呵呵一笑:“你以为象儿只是单纯和咱们两个叔叔吃顿饭这么简单?昨天没听阿耶说么,咱们大兄搞的那个宏伟构想,想要改革税制,若不是象儿破财消灾,答应给大兄在大明宫修建几座宫殿,怕是他现在就打算去大刀阔斧地去改革了!” “怎么改革?”李治的兴趣上来了。 李泰摇头说道:“大兄的意思是,想要把收税统一定为铜钱,而不是百姓收获的作物。” “这不是挺好吗?”李治挠头问道:“这样的话,官府也会减少损耗,运输成本也降了下来,这不是好事情吗?为什么象儿不同意?”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泰叹息着说道:“这样的话固然会让官府减少成本,可你有没有想过,百姓会如何?” 李治也不是傻子,左右一想,便了然地颔首:“左右不过是苦一苦百姓,官府的成本降低,不比什么都重要?” 李泰笑着摇手点点李治:“你看,这就是象儿能入阿耶法眼的原因,象儿把百姓们的利益,置于官府的利益之上,还记得阿耶曾经说过什么吗?‘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咱们都是听了一个耳旁风,只有象儿真正把这句话给放在了心里。” 李治点点头,可面上却是不以为然。 他不以为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这位爷可是能做出拉着府兵满长安打灰的事情来。 看出了李治的不以为意,李泰也没打算继续往下说。 反正李治这小子这辈子也就是在长安当一个亲王,能不能领会其中的精神都不重要,他又不是李恪,还能出去做个诸侯王。 这位弟弟,李泰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的。 “象儿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咱们两个做叔叔的出马,去找大兄作耍,让他没空去想这些个事情,少折腾一番。”李泰再次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李治恍然大悟道:“我说这不年不节的,请咱们两个当叔叔的吃什么饭呢……那他直说不就好了?非得拐弯抹角,真是的。” “这种事情也是能直说的吗?”李泰无奈地说道:“宫中耳目混杂,万一这种事情传到有心人的耳中,终究是个麻烦。” “也对。”李治点头表示认同,装作无辜地问道:“所以二兄,那咱们应该怎么做?是听象儿的,还是装傻?” “装什么傻。”李泰哭笑不得地看了李治一眼:“我看你是在跟我装傻,怎么——难道你不想让象儿赶快登基?” 李治想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我倒是无所谓,毕竟大兄做皇帝还是象儿做皇帝,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我可是大兄最喜欢的小幺弟!” 这话倒也不是他编的,毕竟他从出生以来,就一直是一个小透明,和李承干不说是兄友弟恭吧,至少也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没和李承干有过什么过节的李治,在永徽朝绝对是最自在的一个。 而李承干这人比较顾念着家人,尤其是同为长孙皇后所出的兄弟姐妹……甚至是李泰。 故而李治丝毫不慌,反正他又没得罪过好大哥。 听到李治说的话,李泰深吸一口气。 好小子,你和你哥玩脑筋?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泰恶狠狠地问道。 “倒也没什么意思。”李治摊摊手:“我知道二兄你想让大兄早日去做太上皇,那……我倒是可以帮二兄,但是呢……” “但是什么?”李泰总觉得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 “一千贯。”李治笑嘻嘻地说道。 这一千贯,也就是李泰不到一天就能从商会里分到的钱。 李治当然也知道李泰的家底有多厚,但他也不缺钱,就是不想白帮李泰干活。 听到李治的话,李泰差点没背过气去。 小王八蛋,你可真是个芝麻汤圆啊! 死亡凝视了李治好久,李泰才终于开口。 “成交!”李泰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330章 李泰:李承乾,我搁朱雀大街等你嗷! 第330章 李泰:李承乾,我搁朱雀大街等你嗷! 没奈何,李泰终究是不能把李治给怎么样。 这钱该掏还是得掏,不就是一千贯吗?他李泰家大业大,掏得起! 刚让人给李治准备钱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狐疑地问道:“我说稚奴,你这一千贯,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在里面?” “什么意义?”李治挑挑眉。 “象儿第一次问我借钱的时候,可就是借了一千贯。”李泰说到这里,脸上忽然露出便秘的神情:“娘的,这小王八蛋……” “怎么了?”李治关切地问道。 “他娘的!我忽然想起来他要的一千贯用在了研究活字印刷上,这小子紧接着就给魏征那老货的回忆录印刷了出来——人都说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这小子用我的钱来对付我,岂不是相当于他一千钟?!”李泰哀声叹气地说道。 “嗨,我当是什么事情呢。”李治低眉顺眼地瞅瞅李泰,“不就是那回忆录吗,我觉得写的挺好,比如他提高了皇子们的平均体重,却降低了平均的智力……” 李泰大吼一声,将李治按在桌子上,对着后背一顿猛凿。 李治被凿得直咳嗽,却也还在哈哈大笑。 “二兄你这……用象儿的话说,反射弧也太长了,这可是贞观十七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六年了,你竟然才反应过来?” “我当时也没想到象儿竟然这样坏。”李泰恶狠狠地说道。 看李泰如此后知后觉地气急败坏,李治不禁再次幸灾乐祸地捧腹大笑。 没办法,他这位好二哥实在是太……让人忍俊不禁了。 另一方面,能从二哥这里弄走一千贯钱,成就感这一块也是拿捏。 当天晚上,李泰越想越气。 但他倒不是生李象的气,而是在生李承乾的气。 在他看来,象儿那么好,怎么会算计我这个做叔叔的? 一定是李承乾的阴谋! 冤有头债有主,别让我在朱雀大街看到你! 他非常想和李承乾放一句狠话,比如我在朱雀大街等你嗷,可想到如今李承乾已经登基,再给他幞头拽一地多少有点不合适。 思来想去之下,李泰决定一定要好好执行既定计划,必须给李承乾弄下来。 对嘛,兄弟们没事儿踢踢球打打牌多好,何必要做什么皇帝呢? 累不累啊! 第二天一大早,李泰便带着李治一起来到了大明宫。 见到早早便起床在紫宸殿处理政务的李承乾,两兄弟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难道这当皇帝真的能改变一个男人?想当初最是爱玩爱闹的大兄,如今竟然有恒心有毅力坐着处理政务了? “这不是青雀和稚奴吗?”李承乾稍稍抬起头后又放下,嘴上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们不会踏进大明宫来寻我了呢。” 本来就带着情绪的李泰听到这不阴不阳的话,当即便没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怼道:“哎哟,没有永徽大帝的邀请,臣二人怎么敢来大明宫叨扰呢?” “永徽大帝?”李承乾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儿。 “我可是听说了,永徽大帝要带着大唐走出贞观朝的阴影之谷,步入繁荣昌盛的新高地——”李泰继续说道。 李承乾愕然地看着李泰,这可是他和苏意夫妻之间的小话,怎么就传出去了? 莫非……后宫当中有探子? 想到这里,李承乾的脸色就难看了下来。 这话传到了李泰的耳朵里,那就意味着阿耶也知道了这句话。 这大明宫当中有坏人啊! “你怎么知道的?”李承乾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问我?”李泰翻翻白眼:“你说话的时候也不避着人,第二天一大早你家曦曦就跑到东宫和豆豆说了,下午的时候还在阿耶面前手舞足蹈地学着你当时的样子。” 说罢,李泰以手抚膺,学着李承乾的姿态:“有时,在我们伟大的国家,责任会降临于一人,他将领导大唐走出阴影之谷,走向阳光普照的和平与繁荣高地——” 你别说,李承乾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精彩起来。 好消息,密探找到了。 坏消息,小袄漏风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泄露机密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袄李曦。 本来都准备回去之后对大明宫做出泄密调查了,谁曾想竟然如此让人意想不到。 “这孩子……”李承乾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你也别怪人家孩子,要怪就怪你自己。”李泰笑呵呵地说道,而后又伸手把袖子里揣着的球放到案几上:“走吧大兄,一起踢球去。” “走!”李承乾双眼放光,这些天他可憋坏了。 他下意识就站起身,刚准备走向门口,却忽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而后他坐下去,咳嗽两声后说道:“嗯……你们去吧,我还要处理政务,就不和你们一起作耍了。” “哟,难道大兄现如今当了皇帝,看不上我们这两个兄弟了?”李泰再次阴阳怪气:“也对,神文圣武的永徽大帝怎么看得上他两个可怜的弟弟呢?” “青雀,不要闹。”李承乾按着太阳穴,无奈地说道:“如今为兄已经做了皇帝,不比当初在东宫时,如今一言一行都被朝臣们盯着,朕怎敢胡来啊?” “说得好像当初你没被整个朝堂盯着一样。”李泰撇撇嘴:“那张玄素天天弹劾你,还有那个孔颖达加于志宁,你不还是我行我素,和那个称心恋奸情热的?” 不提称心还要,一提称心,李承乾脸都紫了。 当初也是一时上头,叛逆期到了,觉得男娘好香;现在他不在那座背背山当中,一下就觉得称心好恶心。 人就是这样,以前在东宫一起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开始叫人家牛夫人了。 牢心要是在下面知道,怕是得当场气诈尸。 “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李承乾脸色复杂地说道。 “好,不提过去的事情。”李泰见李承乾精神恍惚,于是便笑着说道:“今日不同往日,今日乃是休沐的日子,大兄你身为皇帝,当然也要一起跟着休沐不是吗?”????李承乾一听,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没道理群臣都休沐,他这个当皇帝的还要累死累活,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的道理? 想到此处,李承乾放下手中的东西,当即便说道:“走,朕前几日让人在紫宸殿后平整出好大一片地,正好可以用作你我兄弟蹴鞠的好去处。” 一听李承乾上钩,李泰便眉飞色舞地说道:“好好好,一起同去,同去!” 说话的时候还用手给李治打信号,李治会意地捂着肚子,面色纠结地说道:“去踢球之前,我先上趟厕所,肚子疼——” “你先去。”李承乾也没当回事儿,便放李治离开。 李治出去之后,先是找到长随,让他赶紧去高阳公主府找李漱,入宫一同来打牌;而后还嘱咐了一句,一定要让高阳公主把汉王李恪也请过来。 长随会意,当即便转身离去。 李治挠挠胸口,笑呵呵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随后他转身回到紫宸殿,顺着后门走到了殿后。 蹴鞠嘛,还是很有意思的,虽说只是传球,但终归是有点健身的意思在其中。 踢球也要分和谁踢,好兄弟们别说一起踢球,就是一同闲坐着聊天都有意思。 眼看着到了中午时分,李漱也和李恪一起,来到了紫宸殿当中。 李恪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完了,现在就等着下个月出发,所以他思考过后,决定还是来一起玩一玩,一方面是马上就要离开长安,以后不一定再什么时候见面;另一方面,则是想着赶紧联络联络感情,以后有点什么事情也能好好帮衬帮衬他。 正所谓朋友多了路好走,兄弟多了也是一样。 看到李漱二人后,李承乾踩着球,笑呵呵地问道:“漱儿,老三,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永徽大帝不欢迎他两个?”李泰在旁边挤兑了一句。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李泰这狗东西一般见识。 要是和李泰认真啊,李承乾觉得自己得少活十年。 “看二兄说的,大兄怎能不欢迎我们两个?”李漱适时地给李承乾解围:“就算大兄做了皇帝,可仍旧是我们大兄不是吗。” “就是,你就不能和漱儿学学?”李承乾瞪了李泰一眼,什么时候这王八蛋能不给自己添堵呢? 而后他又看向李恪,笑着问道:“老三这是忙完了?” “是的大兄,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出发了。”李恪颔首回答道:“预计下个月二十五日出发,将算着还有三十多天,还能清闲一阵子,所以漱儿邀请我一起来大明宫,我就同意了。” “毕竟以后到了西域,再想回来可就难了,趁着这段时间……”李恪说着,有些唏嘘地摆摆手。 这样一说,兄弟们都有些沉默。 “嗨,只要三兄想回来,不也是可以的吗?”李漱在一旁打圆场,“我相信象儿,等过几年后,说不得要把路修到西域去,到时候三兄想回来也方便得多。” “但愿如此吧。”李恪怅然地说道,“趁着这段时间,兄弟们多多亲近亲近,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不一定是哪年了。” “是啊。”李承乾认同地颔首道:“下次再见面的时候,真就不一定是哪一年了——” 说话的时候,李承乾心里还在想。 这去西域的人错了,不应该是李恪,应该是李泰这王八蛋。 跑得越远越好,省得天天就给我添堵。 现在的李泰又不比从前,以前那是暗搓搓地给他添堵,让他步履维艰,而且那时候还是在争储,李承乾的那种恨,是恨不得弄死他的恨。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李泰毫无威胁,但却总是当面锣对面鼓地给他添堵,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顶风给他添堵,可偏生又不是那种要打生打死的恨,只是想要在他的胖脸上狠狠地扭两把那种恨。 但要是说真让李泰去了西域,指不定李承乾还会想念他。 多少有点矛盾了属于是。 “去了西域之后,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和我们说。”李泰转头看向李恪:“就算没有象儿总和我们嘟哝,毕竟咱们还是兄弟,互相之间肯定要帮衬的。” “好的青雀。”李恪笑着点头:“等我在西域站稳脚跟,肯定给你们送一些特产回来。” “什么特产?”李治的眼睛都亮了:“我知道三兄能征善战,会不会是攻灭西域不服的小国,把他们的传家宝抢回来送给我们?”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抢?”李漱白了李治一眼:“番邦不臣,作为上邦大国自然是要对其予以惩戒!” 李治挠挠头,憨厚地笑着。 “在西域也别树敌太多。”李承乾嘱咐道:“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放心,大兄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大兄!”李恪感动地握着李承乾的手,语气真挚地说道。 当天下午,李恪就在牌局上赢了李承乾两百三十贯。 “呸,咱们不是好兄弟吗?”李承乾多少有点气急败坏。 “赌场无兄弟。”李泰翻翻白眼:“大兄怎么做了皇帝,却成了这等输不起的模样?”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李泰指着李承乾,笑嘻嘻地说道:“急了。” 本来李承乾刚才打算把这件事揭过,结果被李泰这么一说,他瞬间觉得一股气顶在了脑门上。 好家伙,现在是真急了。 眼见着李承乾真急眼了,李泰也识趣地不再撩拨他,而是岔开话题道:“说起来,我家欣儿也到了要成婚的年纪了,你们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帮我也谋划一番。” 被这么一岔,李承乾也忘了要伸手凿李泰的想法,而是说道:“这件事我回去让皇后去看看,当然漱儿你也别忘了参考参考,有空的话就进宫来坐坐,不止是和你嫂嫂商议到底谁家的小娘适合欣儿,也多少陪陪你嫂嫂。” “是,大兄。”李漱笑着应道。 (本章完) 第331章 李象:啊? 第331章 李象:啊?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现在李承乾就有点这种感觉,本来自从登基以来,他就在强迫自己一直在以超频模式稳定处理政务,从来不去想着偷懒玩耍。 但这人哪,上进的时候就像是在爬山,自己爬无所谓,有人在下面拽着也就那么一回事儿——但最怕的就是有人在后面悄悄地说,歇一会儿也无所谓。 有时候上山就是那一股子劲儿,上去了也就是上去了,但要是中途歇一会儿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二天,李泰兄妹四人又来到了大明宫。 李承乾似乎已经忘记了要处理政务的事情,乐呵呵地就陪着弟弟妹妹们一起玩儿。 晚上分别的时候,李承乾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不对啊,朕明明是要勤政,怎么跑去和青雀他们作耍了? “明天就不要来了,朕还有政务要处理。”李承乾清清嗓子,选择了有话直说。 李泰也没说话,只是摆摆手。 李承乾以为他知道了,结果后一天他不仅带着李恪、李治还有李漱,还把李丽质给带上了。 看到大妹,李承乾再怎么不愿意,也只得咽下那句拒绝的话。 自从李承乾登基以后,只封了两个长公主,一个是李世民众多子女当中唯一一个比他大的襄城公主,另一个则是面前的大妹长乐公主。 哦,现在应该改一下称呼,叫襄城长公主和长乐长公主了。 一般来说,长公主应该封皇帝姐妹当中最年长的一个。 但李承乾任性,不止封了襄城公主,还贴心地给妹妹也封了一个长公主。 这种事情,太上皇李世民自然是不会反对,毕竟李丽质出嫁的时候,李世民就执意想要不合礼制一次。 贞观五年的时候,老李在给李丽质筹备嫁妆时想要加倍给一些,于是对众臣表示:“长乐公主,皇后所生,朕及皇后并所钟爱。今将出降,礼数欲有所加。” 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谁也不想在这里触了皇帝的眉头,所以房玄龄带头答曰:“陛下所爱,欲少加之”。 见众臣并无反对,于是老李敕令有司资送加倍于永嘉长公主。 永嘉公主,是唐高祖李渊之女,也就是长乐公主的姑姑,在辈分上长于长乐公主,理应尊于长乐公主。 结果李世民为了宝贝女儿居然想逾礼而行,幸得诤臣魏征劝谏:“若令公主之礼有过长主,理恐不可,愿陛下思之。”最终老李收回旨意,此事后来又成一美谈。 一直到高宗李治至玄宗李隆基年间,仍有唐人张鷟创作判文,张鷟在判文中隐射长乐公主出嫁之时的盛大隆重,足见长乐公主嫁妆事件及公主出嫁在唐朝引起的反响之剧烈,给唐人印象之深远。 所以如今魏征不在了,也没人去触李承乾的霉头,更没人去反对。 毕竟这可是上皇宠爱的女儿,皇帝最疼爱的妹妹,谁想不开了才会出言反对这件事情。 得罪李丽质的后果,仅次于得罪李明达,毕竟李明达是上皇最宠爱的女儿,皇帝疼爱的妹妹,还有太子最敬爱的姑姑。 作为一个妹妹奴,李承乾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高高兴兴地就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玩耍。 当天下午杜荷来到大明宫想要觐见的时候,却被告知长乐公主来访。 杜荷自然是知道大姨子的受宠程度,他也没多想,虽说他是近臣,但禁苑他也进不去,所以便转身告辞。 晚间分别的时候,李承乾还客气了一句,让李丽质明天再过来。 出宫的时候,李承乾还万分不舍地送到了大门口。 “还是丽质受宠耶。”李漱皱皱鼻子:“每次我来的时候,都不见有这个待遇……” “谁让你生的晚。”李泰嘀咕着说道。 李漱一想也是,人家兄妹之间的关系可不仅仅是一个妈生的,更兼还是从秦王府便在一起长大的亲兄妹。 没见同样是一个母亲所出,城阳公主和衡山公主都不见在李承乾面前画面这么大吗? 李明达是例外,毕竟李明达可是从小就养在父母身边的那一位。 李泰怼咕怼咕李治,李治会意,笑着对李丽质说道:“阿姐,明日咱们记得再来哈……” “大兄平日里处理政务如此之忙,我还是不要给他添乱了。”李丽质文文静静地说道。 “阿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李治皱着眉头,开始纠正李丽质:“你以为大兄是在和你客气耶?错!大兄想让你明日再来的心思,可是丝毫都没有掺假!” “诶?是吗?”李丽质看李治这么认真,有些狐疑地问道。 “不信你问二兄!”李治指着李泰说道。 看到李丽质看过来的眼神,李泰开始忽悠大法:“是啊丽质,你也不想想,如今这大兄虽说是刚刚登基,可阿耶留给他的是一片国内安居乐业,国外四夷宾服的大唐,他能有什么政务去处理?” “可是……”李丽质试图反驳。 “没有什么可是!”李泰重重地点头:“丽质,你相信我,大兄其实是真心想让你多去大明宫的!” “真的?”看到李泰那真挚的眼神儿,李丽质不由得信了三分。 “不信你问漱儿!”李泰指着李漱说道:“我们你信不过,漱儿你总信得过吧?” 李丽质看向李漱,轻声问道:“是这样吗,漱儿?” 李漱瞟了一眼李泰和李治,意味深长地说道:“四兄和稚奴说得没错,若非大兄想要咱们一起进宫,今日也不会出言邀请我等明日再来了。” “对啊。”李治连连点头:“姐,你也不想想,大兄如今做了皇帝,高处不胜寒,身边孤独得很,总要有人陪伴才是——咱们这些做家人的,不正是陪伴大兄的最好人选吗?” “我明白了。”李丽质认真地颔首,伸手摸摸李治的脑袋:“明日我再随你们来便是——不过要多备些筹码,之前象儿在登州时弄的那个麻将,我觉得就不错,拉上大兄一起玩儿嘛。” “咱们这么多人,这麻将哪够咱们玩啊。”李泰笑呵呵地说道。 “也对。”李丽质颔首,“那明日我便与你们一同入宫就是。” 次日,看到又来到紫宸殿的弟弟妹妹,刚刚掏出《武德律》的李承乾眼角抽了一抽。 但他没有丝毫办法,人来都来了,要是李泰和李治来,他还能开口给两人赶回去。????问题是这次来的还有李丽质加李漱,这就不太好意思开这个口了。 晚间,李承乾在送走弟妹们之后,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地开始自言自语。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可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你的伟大构想呢?你的使命感呢?”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要被弟弟妹妹们带坏了。 明天一定要和丽质好好说,哪怕…… 结果后一天,来到大明宫的又多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明达和待字闺中的衡山公主李蘅芜。 不过衡山公主的单身模式即将终结,今年下半年,中美…… 不是,今年下半年,李蘅芜和魏叔玉定下的婚约就要完成了。 若没有那层特殊关系,老李怕是要后悔。 但这个世界不同,魏征并未出什么岔子,一没有因为侯君集、刘兰谋反而被牵连,二没有因为把自己进谏的事儿汇编成册蛐蛐李世民,所以老李也不会激情之下悔婚或是推他墓碑。 当然了,刨坟这件事是文人编出来的瞎话儿,认真你就输了。 再加上魏征还是李象的老师,在潜邸的时候用尽全力去维护李象和李承乾,无论是出于什么角度考虑,李世民都不会悔婚。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老李真鬼迷心窍觉得不合适,他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能不能同意。 李蘅芜和魏叔玉结婚也算是好事儿,虽说魏叔玉比他大了七八岁,可这年代老夫少妻很流行,大八岁根本不算是事儿。 历史上的衡山公主,命运不是很好。 在经历过悔婚的事儿后,李世民终于在贞观二十三年二月六日,也就是长孙皇后生日那天为女儿敲定了婚事,将衡山公主许配给长孙操之子长孙诠。 长孙操是衡山公主母亲长孙皇后的叔父,在贞观朝,长孙家族备受太宗宠遇,算上长孙诠,长孙家一门已是四尚公主。 分别是长孙孝政尚高密公主、长孙冲尚长乐公主、长孙曦尚新兴公主,再加上一个长孙诠,可不就是四个了? 然而好景不长,长孙无忌被贬后,长孙诠被牵连流放巂州,被地方官所杀。 衡山公主为此虽说没有直接向李治表示愤怒,却从此不再梳妆打扮,以此来表达对李治的抗争。 李治也是个老妹控了,他也不忍见妹妹如此消沉,后又为她重新安排了一桩婚事,将她嫁给了出自京兆韦氏的韦正矩。 韦正矩由于尚公主,还是李治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短时间内便由奉冕大夫升为从三品的殿中监,一时平步青云。 可惜因为公主与前夫的感情太过深厚无法忘怀,这段婚姻始终不如前一段婚姻那般和谐,以至有了韦正矩失礼于公主的传闻。 或许也正是因为对前夫一往情深,衡山公主没过几年便一病不起,随后便病逝在家中。 李治有点不太能接受,于是便迁怒驸马韦正矩,让三法司对其进行调查,随后就让人“把此贼乱刀分尸,拖去山中喂狼”。 悲痛之下的李治又来了一出逾越礼制,用皇后之礼给衡山公主——也就是当时的新城公主下葬。 从这儿也能看出来唐朝公主的确不能娶,毕竟公主们的第一任夫婿很容易出事——但这出事却和公主本人并无关系。 李象倒是不记得这么清楚,就是记得这位最小的姑母婚事上命运多舛。 如今能够嫁给魏叔玉这个长寿的老实人,也算是有一个好的归宿。 说起来魏叔玉也算是长寿锦标赛的一个人物了,毕竟可是能活到神龙五年的种子选手…… 为了表示对魏征的追思和器重,李世民甚至破例让魏叔玉没有降等袭爵,仍旧是郑国公。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给女儿铺路,毕竟嫁过去不是国公之子,至少也得是国公本人不是吗? 李蘅芜如今也是个小富萝莉,李象商会当中的纺织业,就是李蘅芜在负责。 郑国公府本来尚公主,魏叔玉就有点在公主面前抬不起头。 毕竟人家是公主,地位超然。 而今李蘅芜又是富萝莉,郑国公府还十分清贫,这两点一加起来…… 好么,更抬不起头了。 不过李世民的女儿们教养都很好,不会发生那种骄横跋扈的情况——甚至是李漱。 当然,在房玄龄死后,李漱为了争国公和房遗直怒争,也不算是对房遗爱跋扈。 至于说没事儿就用拳头打打房遗爱……人家房遗爱都没表示不满,轮得到你这妖怪反对吗? 于是,眼见着幼妹来到大明宫,李承乾准备好的话也不好意思说,只能老老实实地陪着弟弟妹妹们再次玩耍上一天。 李象也是没想到,这帮叔叔和姑姑们实在是太给力了。 好在是把李承乾给缠住了,不然再来两个伟大构想的话,他可没地方再给李承乾修宫殿了。 然而让李象没想到的是,就算是这么忙,天天都在肆无忌惮地玩耍,李承乾仍旧是忙里偷闲,再次整出了一个伟大构想。 说来也怪李象,听李泰说,如今李承乾算是“此间乐,不思政”,并且邀请他来大明宫,李象就打算去看看。 看一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然而他刚来到紫宸殿,就被李承乾给叫了住。 “象儿,象儿!” 李象顺着声音看去,李承乾刚好把牌扣在桌子上。 他走上前,李承乾笑着拍拍他的胳膊,对他说道:“你来得正好,我这几天晚间的时候还在琢磨,正好有一个不错的想法,如今你的叔叔们还有姑母们都在,正好说出来,让大家集思广益一番。” 李象:“啊?” (本章完) 第332章 很有独创性,极富想象力 第332章 很有独创性,极富想象力 就算让李象想破头皮,他也想不到李承乾竟然在百忙之中还能琢磨出新的构想。 这活爹实在是太优秀了,他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位永徽大帝。 某种方面来说,他也挺强悍的? “是……构想?”李象迟疑地问道,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自己听错了,或者李承乾口误说错了。 然而事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李承乾听到话之后重重点头:“是的,朕有一个构想——” 操,你以为你是马丁·路德·金? 一听大兄有了伟大构想,不明众人都围了上来,想要听听李承乾到底构想出了什么,除了李泰。 李泰嘛,他想的和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样,他是想闻闻李承乾憋出来什么狗屁。 看到弟弟妹妹们都围了上来,尤其是李丽质还有李蘅芜都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像初次面对杰瑞表哥的汤姆一样挺起胸。 “那阿耶您说?”李象再次谨慎地问道。 李承乾颔首道:“也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是象儿兴办的皇家书院联想到的。” 一听是书院,李象松下一口气。 还好,是书院,不是什么要改革税法或者律法这种伤筋动骨的事情。 书院嘛,他再怎么改革,能改出什么来? 听到这话,李泰撇嘴道:“我还以为大兄的构想是什么?原来是书院,这书院再如何改革,又能有什么用?象儿他不是做的挺好的吗?” 李承乾听了也不恼,完全不像以前一听李泰怼他就要分个上下左右高低前后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朕觉得你也是个糊涂车子。”李承乾给了李泰一个还年轻的眼神,“厥儿如今就在皇家书院就读,这三年多,他的变化我是看在眼里,对于皇家书院,我当然满意,自然也不会对皇家书院本身做出什么改革。” “那你给我弄糊涂了。”李泰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有……就快说!” 李承乾瞪了他一眼,他明确地感受出来,李泰咽回去的话是“有屁快放”。 好在他现在做了皇帝,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之下,李泰也不会当场怼他。 说实在的,李承乾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你说万一怼了他,若是直接处罚李泰吧,那还显得有些反应过度了;但若是听之任之当做无事发生,他这个做皇帝、做大兄的威严何在? 李象也瞅瞅自己爹,倒也没有太担心。 毕竟老爹已经说了,不会改革书院,所以他觉得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这心中挥之不去的不踏实感是怎么回事呢? 是啊,怎么会是呢? 没给李象太多的思考时间,紧接着李承乾就像扁桃体一样开始发炎。 “朕觉得象儿兴办的书院很不错,无论是从为国家培养人才,还是作为基础教育,都比先前的县学或是国子监要好太多。”李承乾说着,在李象越来越惊恐的目光中说道:“所以朕在想,能不能在大唐的每个县,都兴办起类似的学校?一来是为国家储备人才,二来则是打破士族的学问垄断。” “朕也曾了解过,士族垄断学问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从两晋一直到我大唐,官学都处于不甚发达的状态,若是能够在各县以朝廷的名义兴办县学,那这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朕就不信,大唐朝廷培养出来的人才,还会为士族们效力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李象震惊地看着他这活爹,万万没想到啊,我的好父亲,你是真的有活啊。 不是,哥们儿。 你算没算过,这里面需要多少钱? 投入到兴办官学中的钱,别说给你修建宫殿了,就说给你再单独修建一处比太极宫和大明宫加起来还大的宫殿群,那都是富富有余。 不过说实话,李承乾的这个构想倒是也没什么问题,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只是出在一处问题上,同时也是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没钱。 感受到李象那震惊的目光,李承乾还以为好大儿是让自己的伟大构想震惊住了,便一扬脖子,十分骄傲。 “这个建议倒是不错。”李治率先说道:“说实在的,等到我家忠儿到上学的时候,也打算去皇家书院就读,而不是让他在王府当中蹉跎。” 顺便说一句,李治的长子李忠是在贞观十九年出生的,比历史上晚了两年,但依旧是刘氏所出。 说起来也比较有意思,这宫女刘氏,本来是李承乾东宫伺候的一位宫女,然而在一次晚宴的时候,李治不知道怎么就和人家看对眼儿了。 但一向谨小慎微的李治也不敢说啥,然而李承乾早已看穿一切,顺手就把这弟弟一直盯着看的宫女赏赐给了李治。 现在算起来,李忠如今已经是四岁了,再有两年左右就可以进入大唐皇家书院去就读了。 当然——正妃王氏依旧是如同历史上一般,毫无所出。 只是如今李治并不是皇帝,家里也没什么皇位继承,所以王氏能不能生孩子问题并不大——另一方面,他也不需要用王氏来做局,让长孙无忌往里面嗯跳。 所以王氏还挺安全的…… “稚奴倒是和我想的一样。”李漱对着李治笑笑,她也打算把孩子送到书院。 一方面是表示对李象的支持,另一方面,也真是因为书院的确很不错。 长安城的各大勋贵,哪一个提起皇家书院,不是直竖大拇指? 再胡作非为的二世祖,到了书院当中都被管得服服帖帖。 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二世祖们在家里横行霸道,仰仗的是父母的宠爱;而到了书院当中,父母是不好使不管用的,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小霸王们也不傻,知道再皮下去就要继续挨棍子,所以倒也没几个作精。 当然作精也不是没有,然而再牛批的作精,到了李厥的面前,都要被打得服服帖帖。 李厥现在就是老师们的尚方宝剑,哪个二世祖不听话想要扎刺了,只需要李厥带着他的一群小弟出马,上去叮咣就是一顿胖揍,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熊孩子们皮归皮,但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古惑仔情节。????老师们不敢打他们,但李厥是真的敢下手。 就算打坏了,腿打折了,熊孩子们的家长也不敢来学校闹事。 怎么着,你家儿子那么皮,被人家宋王打一顿,还想过来闹? 你怎么不去大明宫和他爹打一架呢?或者去东宫和他哥打一架? 尉迟循毓的弟弟尉迟循寂就被李象安排到了李厥的身边,和他一起的还有老程的好大孙、程处亮和清河公主李敬的儿子程仲英。 这两个壮得像小牛犊子一般的壮娃娃在他身边鞍前马后,很难说他在学校里的战斗力不行。 好在李厥这人本身三观也正,并没有搞什么不良的影响,譬如仗着自己是宋王的身份就欺负别人。 反倒还在学校里面成立了一个小协会,专门接受同学们的告状,譬如谁被谁给欺负了,李厥就会带着人调查,最后做出仲裁。 现如今,李厥在学校里面的人望还挺高的。 对此李象自然是很高兴,毕竟其中也有他安排的成分在里面。 老弟如此争气,他的面上也有光。 毕竟他可是长安公子,大唐无数勋贵二三代的好大哥,那老弟怎么也不能堕了名头给他丢人不是吗? “唔,我也认为书院很好。”李丽质笑眯眯地说道:“家里的两个孩儿早就入了书院,现在正跟在厥儿身后鞍前马后呢。” 对于自己的两个好大儿成为了李厥的小跟班,李丽质并没有什么意见。 论年纪,李厥比他们俩年长;论地位,他们俩只是公主的儿子,而李厥则是皇帝的儿子,于情于理,这小跟班做的都没问题。 李明达听到大家都在夸奖书院,念着这书院是象儿的,她本来也想夸赞两句,赞同一下李承乾的构想。 但转念一想,还是要等到象儿表态再说。 做姑姑的,一定要永远和象儿站在一起!李明达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怎么样,象儿?”李承乾笑呵呵地问道:“朕的这个构想,可行否?” 李象绞尽脑汁,最终报以微笑地回答道:“很有独创性,极富想象力。” 听到李象的话,李明达暗自一笑。 这臭小子…… 她就知道,象儿没有着急表态,那就一定说明这“伟大构想”肯定是有瑕疵。 但是象儿这话……听起来可不是夸奖哦。 “这么说的话,你很支持喽?”李承乾神色一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兄。”李泰露出很遗憾的神色:“象儿的这两句话,就是对你那所谓伟大构想的最大批评。” “怎么会?”李承乾一敲桌子:“象儿,你说,你给你二叔说,到底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构想,但是对于这个提案,我并不是完全赞同。”李象再次委婉地说道。 “为何?!”李承乾这回真是不解了:“这明明是一个很不错的提案!你想一想,整个大唐,所有的县治之下,都有朝廷兴办的官学,文教之盛,可是前所未有的!” “是的,阿耶,我的确能想到这一点。”李象微微颔首,神色犀利地看了李承乾一眼:“然而阿耶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成本。” “成本?”李承乾看看李象,又瞅瞅弟弟妹妹们。 “是的阿耶,现如今一个学院一个学年能够容纳一千名学生,而这一千名学生要分成二十个班级,每四个班级就要安排六个老师来给他们授课——”李象挑挑眉:“这样算下来,一个学年则要安排三十个老师,整个初级学院一共六个学年,则是需要一百八十个老师。” “而除了小学院,将来还有中级学院和高级学院,这两个加起来同样需要六个学年来完成学业,也就是说明我们还需要一百八十位老师,加起来一整套学院班子不算领导和其他日常工作方面的人员,光是教师就需要三百六十名。” “而如今大唐一共有十五个道,四十四个州,二百一十五个县,按照阿耶您的算法,咱们不提州府,只说县治,二百一十五个县就是二百一十五个学院,算起来就一共需要七万七千四百名老师,这些老师的培养我们姑且不提,单说这七万名老师的俸禄,按照每人一个月五贯来算,一个月加起来就需要三十八万七千贯,若是一年下来,这可是四百多万贯的钱,阿耶认为,如今的大唐能够负担得起这些教师的工资吗?” 李承乾被李象这么一说,眼睛里都开始冒蚊香圈儿了。 “所以……朕的提议不行?如今大唐岁入也有五六千万贯,若是拿出来一部分养这些教师的话,朕觉得也不是不行吧?”李承乾还想挣扎一下。 “那么问题来了,学校的修建也是要钱,还有课本的印刷等等,这一切都需要钱。”李象摊手道:“那么这些钱,我们从哪里来呢?”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他觉得李象说的很对。 但这么直白地表示拒绝,李承乾觉得情感上有点难以接受。 啊,好难受,被好大儿给直接怼了。 蓝瘦,香菇,在这里,本来今天高高兴兴,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不止李承乾陷入思考,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么一个天文数字给惊住了。 虽然大家的家底都有个几百万贯,但一年几百万贯地这么……是个人他也撑不住啊。 李明达瞅瞅陷入思考的李承乾,伸手悄悄地捏捏李象的手。 “怎么了,姑姑?”李象低声问道,顺便低下身子。 “你这小象儿,就不能用委婉一些的话说出来嘛?”李明达同样低声地说道:“或者在晚间大家都离开的时候单独和你阿耶说,如今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落他面子,这可不是为人臣、为人子所为。” (本章完) 第333章 是什么让象儿这么喜欢你 第333章 是什么让象儿这么喜欢你 李象闻言,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 难道真的是我太过分了,不注意说话的方式? 但我已经很委婉了好吧,难不成还能像幼儿园老师一样用哄小孩的语气吗? 不直接说中登你这计划的是个锤子,就已经很照顾我阿耶的面子了! 当然,为何是中登,那是因为上面还有一个老登,而他李象则是小登。 在辈分这一块儿,李象算得一直都很清楚。 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姑姑已经发话,那李象还是乐意反思一番。 还没等他反思完,便听到李明达出言为李承乾挽尊。 “我倒是认为,大兄的这个计划可行。” 听到好妹妹出言挽尊,李承乾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兕子有何可以教吾?” “其实方才象儿说的也没有错,但是你们两个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李明达浅笑着说道:“兴建学堂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是要无数年的时间进行积累,而后才能够完成的事情。” “如果将在全国各县都修建一个学堂,定做十年内,乃至于二十年内完成的计划,那这样来看,大唐的压力也会小得多;与此同时,皇家学院也有规定,学生入学同样需要交学费,这无疑也是在为朝廷节约开支成本。” “是的是的。”李承乾不断地点头:“这正是我之前想要说的。” “所以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依我这个小女子的不成熟之见,如今最好还是在关内道各州兴建学院比较好,等到培养出一定教师之后,再推广到其他各州。”李明达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李象:“象儿,你认为可行吗?” “姑姑老成谋国之言,侄儿佩服。”李象真心实意地冲着李明达拱拱手。 李明达微微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哦?” “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姑姑可谓是老而弥坚。”李象竖起大拇指继续作死。 毕竟这儿这么多人,李明达也只能剜李象一眼,没有理会这个混蛋小子。 李承乾稍稍考虑一番后,也意识到了自己构想中的不足,所以他决定采用李明达这种不是十分激进的策略。 “关于教师的培养,象儿还要上点心。”李承乾看向李象,开始下达最高指示:“没有教师资源,就算是想要办一所学院,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一点阿耶敬请放心。”李象颔首道:“早在三年前,我就下令让人培养教师资源,储备师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象儿心思缜密,朕不能及也。”李承乾感慨地说道。 按照平时,这话李泰肯定是要接一下,必须要好好磕碜磕碜李承乾。 但如今李承乾明显已经被李象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回了一次,若是他李泰再阴阳怪气一下,不止是他一定要被收拾,顺带李象有可能也要吃到挂落。 所以为了好大侄儿作想,李泰决定闭嘴。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身后忽然响起了李治的声音。 “二兄,我看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李泰回过头,发现李治正带着坏笑看着他。 后知后觉的他一下就看穿,这小子在憋着什么坏呢。 这个粉切黑的小王八蛋……李泰咬牙切齿地想着,嘴上却说:“无事,我能有什么话说?兕子的建议当然很好,大兄从善如流,有古明君之风。” 在听到一向和自己不对付的二弟竟然如此夸赞自己,李承乾抚须大笑。 痛快,真痛快! 再向李泰看去,忽然发现这个肥嘟嘟的弟弟竟然如此顺眼。 “青雀竟然也这样想?倒是不枉费平日里为兄对你如此照看。”李承乾欣慰地拍拍李泰的肩膀。 李泰心里还在嘀咕,就你还照顾我? 姥姥! 好气哦,可是面上还是要保持微笑。 “等到日后国库里有钱了,就连老三的汉国,也要兴办起学校。”李承乾说到这里,又举起一根手指:“不,朕觉得还是不要等,西域乃是化外之地,安西都护府所据之地,业已是先汉极限;且夫自魏以后,中原势力逐渐从西域淡出,其民不识王化久矣。” “若是能够让一批教师跟随老三,一同前出西域,前往汉国成立书院,教授当地之人汉家文化,将来当地官员也由这些文化上被我大唐同化的当地人出任,他们对于大唐的认同程度,定然要比没有学习过汉文化的当地人认同度高。” 李象眼前一亮,对啊,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活爹的这个想法,还真的不错。 “圣明无过阿耶。”李象当即便拱手说道:“孩儿手上还有两百余名教师,等晚些我回去问问他们,是否有愿意跟随汉王去汉国教书的。” “西域那么远,他们能愿意去吗?”李漱皱眉问道:“若是我的话,光用一些空口无凭的口号,可是无法让我割舍父母,前往那么远的地方去当一名老师……” “是啊,”李恪也不无担忧地说道:“我也觉得应该适当给他们一些看得见的赏赐,以此来激励他们去西域教书。” “这好办。”李丽质笑盈盈地插言道:“就像是象儿先前在商队当中弄的宣教团,可以做一个类似的规矩,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如今东宫的近臣,卢照邻、骆宾王,还有象儿最喜欢的狄仁杰,都是宣教团出身吧?” 李象:…… 什么叫我最喜欢的狄仁杰? 不过……嘿嘿,狄胖胖的确挺好的。 与此同时,在京兆府当中打着哈欠处理政务的狄仁杰打了两个喷嚏。????“府君,可是着凉了?”师爷在一旁问道。 狄仁杰揉揉鼻子,笑呵呵地说道:“不妨事,不妨事,许是最近休息不甚好所致。” “府君还是要多多注意休息才是。”师爷关切地提醒道。 “嗯,无妨。”狄仁杰放下笔,抬眼看向大明宫的方向:“也不知道殿下最近在忙些什么。” 狄仁杰当然不知道李象现在正在和他的活爹斗智斗勇,事实上为了李承乾的名声考虑,李象也不太想把他活爹的那些伟大构想给漏出去。 在听到李漱那句象儿最喜欢的狄仁杰后,李明达不着痕迹地撇撇嘴,心里吃吃一笑。 她其实也挺好奇,是什么让象儿这么喜欢你? “狄仁杰这个人,我倒是有所耳闻。”李承乾笑呵呵地说道:“自从象儿成了太子后,他的那些职权也被他分得差不多了,我记得没错的话,狄仁杰现在应该是京兆尹吧?” “对。”李象颔首道。 实际上不止是狄仁杰,刘仁轨接任了安东大都护,登州大都督的位置空悬,但长史依旧是冯清;而苏定方则继任为幽州大都督,长史还是许敬宗。 对此李承乾也没什么意见,反正他足够佛系,也足够信任李象。 “朕倒是不知道,这个好小伙子竟然是宣教团出身。”李承乾有些感慨地说道:“就是他长得太胖了,你应当督促他减减肥,免得和青雀一样——” 李泰在后面一窒息,差点没背过气去。 妈的,就知道你这王八蛋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 什么叫免得和青雀一样? 我这胖……他那是胖吗?这明明是圆润,是富态! 李承乾就是没把曾经私下里在东宫的话说出来,不然的话李泰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不过刚刚丽质的话倒是启发了我,”李承乾笑着说道:“但西域毕竟和草原不同,在草原上每年还能回到家中,而且教学的任务强度也不算太大;但在西域可是完全不一样,所以我觉得……是不是这些教师的待遇,也应该相应地做出提高?” “是的阿耶。”李象颔首道:“孩儿认为,去西域任教的教师,最少要教满九年才是,毕竟初级学院和中级学院、高级学院一样,老师们都是三年一轮换,一组教师负责带几个班级,从一年级到三年级、从三年级到六年级,从六年级到九年级这样轮换。” “而这些教师可以有如下几种选择,第一种则是任教满九年,回到长安后由官府给其发放一套住宅,并且授予其七品的官职;第二种则是可以把住宅还有官职在任教满四年且考评优异的情况下,授予给他的孩子。” “那若是他们选择第二个方案,在得到赏赐之后,不用心教学怎么办?”李恪忽然问道。 “在做出赏赐之后,学校依然会对其进行考评,若是摆烂的话,那么官府将有权收回对其进行的赏赐。”李象沉声说道:“至于考评这一块儿,还需要三叔好好把握一番。” “这倒是不错。”李承乾颔首道:“若是这样的话,想必教师们的积极性也会高涨。” “当然也避免不了一些其他的龃龉,不过问题发生的时候再去找解决方式就是了。”李象摇头说道:“另外阿耶可以开一个朝会,来拿出一些具体的方案,大家群策群力,来解决这个方案的漏洞,您意下如何?” “可以。”李承乾笑着颔首。 “另外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李象挠头说道:“那就是这学院的钱……阿耶您出?” 一听这句话,李承乾的脸色一下纠结了起来。 国库如今是真的没钱,他也是知道的,如今国库当中,也就剩了两千多万贯——这些钱说少也不少,但说多,对于大唐这个体量的国家来说……的确是有点少了。 再说这个问题在民部尚书的眼中,绝对不是最高优先级。 若是让他把这些钱拿出来,用在建设汉国的书院上,民部尚书绝对会用看傻子的目光看 在思索再三之后,李承乾恶狠狠地点头:“放心吧,这些钱,朕从个人的内帑当中出——在东宫的时候,朕也攒下了不少私房钱,正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既然李承乾这个皇帝都出钱了,那李象肯定是不会显欠儿出这个钱。 “那阿耶打算出多少?”李象狐疑地瞅瞅李承乾。 “朕暂时出一百万贯吧。”李承乾叹了口气,这一百万贯可是他一半的积蓄了:“老三为我这个做大兄的守卫国门,我这个当大兄的如何不能大气一些?” “大兄!”李恪当即便上前,一把握住了李承乾的两只手,执手相看泪眼:“你真的是我的亲大兄!” “嗨,老三,说这话就见外了。”李承乾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拍拍李恪的肩膀:“其实这件事也不光是为了你的汉国,更是为了大唐的百年计——或许这个政策不会立竿见影,但经过多年的推行,肯定会在以后收到不小的效果。” 李象在心中暗自赞赏,这活爹的战术眼光虽然不太行,但战略眼光还是十分深远的嘛。 嗯,真不愧是永徽大帝,他在心中再次给李承乾点了一个赞。 “不过问题来了。”李泰瞅瞅李承乾:“大兄这一百多万贯,是从哪里攒下来的呢?” “朕的事儿不用你管!”李承乾瞪了李泰一眼,这臭弟弟,一脚踩不住就冒出来烦他,真是烦死了! “不对吧,正所谓天家无私事,”李泰抱起胳膊:“作为大唐的魏王,当然有权利知道大兄这一百多万贯是怎么来的。” “这个我知道。”李漱笑着开口说道:“这钱还是大兄从商会中得的分红,都是象儿分给他的份子。” “哦~”李泰又瞅瞅李承乾:“那这些年总不至于就攒了一百多万贯吧?”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李承乾就叹了口气。 他倒是没生李泰的气,毕竟这事儿若不是李泰主动去问,他也不敢主动和别人吐槽。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每次分红的时候,阿耶都会来到东宫,笑眯眯地和我说,‘高明,朕恭喜你发财了?’……” “每次都是这样,我本来问他问没问你们两个要,其实就是在拒绝他——可你们猜阿耶怎么说?”李承乾环视了一眼弟弟妹妹们。 这句话,一下就把大家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尤其是李泰,抬眼问道:“那,阿耶怎么说?” (本章完) 第334章 蕞尔小国,欺我太甚! 第334章 蕞尔小国,欺我太甚! “阿耶说,你身为大兄,自然应当肩负起责任。”李承乾哀声叹气地说道:“更何况你还是太子,以后这个大唐就是你的,朕用东宫的钱也不是用在自己身上,是用在大唐上,这实际也是相当于用在你身上,这个钱你不出,难道让青雀或者稚奴出吗?” “你别说,这话说的的确挺有道理。”李象擦擦太阳穴上冒出来的汗珠,“阿翁说的也没错,毕竟您可是太子,断然没有让太子不掏钱,反而去找魏王和晋王的道理。” “所以朕忽然想起来,你小子给朕修大明宫,就是这个心理吧?”李承乾斜睨了一眼李象。 还没等李象还嘴,李泰忽然怼道:“那是人家象儿的一片孝心,你不喜欢可以不住。” 李承乾明显被哽了一下,他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李泰。 青雀这个狗东西,真是…… 李泰被死亡凝视了一下,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还反瞪回去。 看到二叔如此维护自己,甚至还和阿耶拧着来,李象觉得应该想想办法。 万一哪天阿耶邪恶了一下,想要对二叔动手,自己若是不在京城,那可就坏了。 嗯,得和姑姑说一说,让阿翁赏赐给二叔点什么东西,譬如可以畅所欲言—— 这个办法不错。 当然了,这也不是想要给阿耶添堵,我可是大唐第一孝子,怎么可能这么想呢? 我只是为了给阿耶找到属于自己的人镜,就这样。 越想越觉得合理的李象,笑容愈发地邪恶。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人踩了一脚。 “收收你的坏笑,都摆在脸上了。” 李明达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李象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失去了管理,他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而是都在看很勇的李泰,当即便伸手用力揉揉脸,把表情又揉了回去。 被李泰怼了一句的李承乾哽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当天晚上,李象便溜到大吉殿,找到了李明达。 “姑姑,姑姑。” “哟,这是谁家的小鸽子啊?”李明达轻笑着放下手中的《太上黄庭内景玉经》,眼睛弯成了两条好看的月牙儿。 李象也顺着她再次咕咕地叫了两声,蹦跶哒地来到她的身边坐好。 “大晚上的不去陪你阿姐睡觉,来此搅扰我清修作甚?”李明达斜欹在躺椅上,笑盈盈地问道。 “这不是和姑姑商量点事情来嘛。”李象非常直白地说道:“当然,也不能说是找姑姑商量点事情,是有事情求到姑姑了。” “我就知道你这小象无事不登三宝殿。”李明达说归说,但还是再次说道:“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这个姑姑做?”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想让姑姑您和阿翁说,给二叔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权利。”李象挠着头说道:“您看我二叔,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若是万一哪天惹恼了我阿耶,他龙颜大怒,对着二叔喊打喊杀可如何是好?” 李明达抱着胳膊,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神情:“恐怕你不是想要给你二叔一个权利这么简单,实际上是想给——” 说到这里,李明达抬眼看向绿萝等人。 “你们先出去候着。” “是。”众宫女退下。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李明达才悠悠地说道:“依我看啊,你是想给你阿耶添堵,是吧?” “看姑姑说的。”李象嘿嘿一笑:“阿翁有自己的人镜,阿耶这个好大儿,自然也要有属于他的人镜,姑姑以为呢?” “我以为什么?”李明达哼了一声,“我看你这头小象,就是打的少了,竟敢编排起长辈来了,真的是……” “所以姑姑不同意喽?”李象可怜巴巴地问道。 李明达心一软,拿起身侧的黄庭经,卷起来在李象的脑袋上轻轻扑打了一下。 “我怎么会不同意,这可是象儿求我办的事情哦。” “姑姑最棒了。”李象伸手比了一个耶。 李明达撇撇嘴,哼道:“你可莫要用这种哄你阿翁或者你阿耶的话来哄我,我又不是他们,不吃你的哄骗。” “这怎么能说是哄骗呢?侄儿完全是发自真心!”李象信誓旦旦地说道。 “去,没事的话赶紧回去,大晚上的成何体统?”李明达啐了一口,伸脚踢向李象。 李象挨了两脚,笑嘻嘻地提出告辞。 第二天依旧是平淡的日子,没有什么波澜起伏。 本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礼部忽然传来了消息,说是吐蕃使者抵达了京城,言说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于年前病逝,吐蕃朝廷遣人前来报丧。 李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挠挠头,他记得松赞干布明明是今年死的才对,怎么是去年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大唐记载的典籍谬误,实际上松赞干布的确是贞观二十三年去世的,而报丧的消息传递到长安则是永徽元年,故而历史上一般认为死于公元650年。 但是据出土的藏文文书吐蕃大事纪年上记载,松赞干布是649年死的。 而松赞干布的死因,同样也是众说纷纭:一说是由于尺尊公主感染了瘟疫后传染给了松赞干布,不久松赞干布便在彭域的色莫岗逝世;另一说松赞干布是被仇视佛教的苯教教徒暗杀而死的。 次年吐蕃以极为隆重的葬礼,在琼结的吐蕃历代赞普王陵之间为松赞干布建起了一座很高大的坟墓,称之为“木日木波”。 由于其子共日共赞早逝,遂由孙芒松芒赞嗣位,大论禄东赞摄政。 吐蕃这次遣使来到京城,不仅是为了报丧,同样也是请求册封。 毕竟吐蕃和大唐现在不仅是舅甥之国,还是向大唐称臣纳贡的藩属之国。 国中若是有新君继位,理应得到大唐的册封,而后才能正式即位。 在得知松赞干布的死讯,李承乾还感到有些唏嘘。毕竟是名义上的妹夫,文成公主李雪雁和他也是堂兄妹关系,如今松赞干布早逝,李承乾作为性格比较和善的人,当然会表现出难过。 于是,李承乾在和臣子们商议过后,册封松赞干布为驸马都尉,并且册封其为西海郡王;与此同时,他又下令追封松赞干布为賨王,据松赞干布的容貌雕刻石像,陈列在昭陵玄阙之下。 賨,音同从,是历史上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 而关于吐蕃的请求,李承乾也表示了允准,父死子继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芒松芒赞即位完全合情合理。 他大手一挥,让芒松芒赞继承了西海郡王的爵位,并且承袭吐蕃赞普。 顺路来的吐蕃使者还求见了李钦陵,然而李钦陵在见过使者之后,和他们不欢而散。 当天晚上,李象就知道了吐蕃使者求见李钦陵为的是什么。 “他娘的,这狗头丧脑的东西,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家豆豆身上了!”李象一捶桌子,怒气冲冲地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 倒也不怪李象失态,自从有了李无双之后,李象就一直把她视为掌上明珠。 不仅是他,就连李世民还有李承乾,以及李泰和李治,都对她视若珍宝,更是李明达的心尖子。 而今吐蕃这个黄毛小儿,化外蛮夷,竟敢把主意打我女儿身上了? 李象就觉得好像被什么玩意儿给恶心了一下。 “谁说不是?”薛仁贵也同样怒气冲冲地说道:“燕国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岂能是此等黄毛小儿能够觊觎的?” 然而这间屋子里,最生气的莫过于李钦陵。 “他妈的,芒松芒赞这个兔崽子,不过是高原蛮夷,岂敢有此等妄念!”李钦陵磨牙切齿地骂道:“蛮夷!蛮夷!蛮夷!” 薛仁贵瞅瞅怒气冲天的李钦陵,想了想还是把那句“你不也是吗”给憋了回去。 他转念一想,李钦陵自从来了大唐之后,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甚至还参与了活捉西突厥可汗,他早就是唐人了。 什么蛮夷?你见过这样的蛮夷吗? 像李钦陵这样的黄皮肤黑眼睛说汉话行汉礼的汉子,那可是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唐人。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薛仁贵伸手拍拍李钦陵的肩膀:“做得好!没答应就对了!” “呸!我怎么可能答应!”李钦陵急了:“这他妈不是明摆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殿下,给我三千兵马,管教那芒松芒赞小儿来长安谢罪!” “这倒也不至于。”李象无奈地摆摆手:“不过是求娶公主,回绝了就是,若是因为他想要求娶大唐公主,我大唐便兴兵讨伐,这不仅显得有些反应过度,还显得我大唐没有气度。” “那该如何是好?”李钦陵问道。 “殿下方才不是说了吗,直接回绝就是。”狄仁杰在一旁笑呵呵地摸着胡须。 还有一句话狄仁杰没说,现如今大唐的赫赫兵威,别说是拒绝他,就算是申饬一顿又能如何? 难不成他芒松芒赞还能带着兵,下高原和大唐打一架不成? 晚间李象回宫的时候,还被李承乾叫到了立政殿。 毕竟今天也算是有大事情发生,总归是要通知老李的。 在听说松赞干布的死讯后,李世民也有些唏嘘。 “你做的不错。”李世民对李承乾的做法表示肯定。 “松赞干布的儿子共日共赞过世得早,所以吐蕃便请求让共日共赞的儿子芒松芒赞即位。”李承乾再次说道:“孩儿觉得这芒松芒赞还算是懂得礼数,在松赞干布死后并未隐瞒死讯,还向大唐请求册封,所以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还未等李世民回答,李象便忽然说道:“阿耶真以为那芒松芒赞懂得礼数?” “怎么?”李承乾挑眉问道:“难不成你认为不是?” “是,懂礼数到让吐蕃使者和李钦陵明里暗里示意,想要求娶咱们的燕国公主,也太有礼貌了。”李象阴阳怪气地说道。 “燕国公主?”李承乾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燕国公主是谁。 紧接着,他的脸色便腾地一下涨红了。 “蕞尔小国,欺我太甚!” 李承乾嗷地一声怒吼,一把就给李世民的案几给掀了。 老李看着儿子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嘴巴动了两下,选择了不予追究。 算了,孩子也是在气头上,掀桌子就掀桌子吧。 对于这件事,他其实看得很开,不就是求个亲吗,看不上不同意就是了,何必这样反应过度呢? “阿耶为何不生气?”李承乾看到平静的李世民,狐疑地问道:“您不是最喜欢豆豆吗?” 谁曾想李世民呵呵一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当初突厥和朕求娶长乐的时候,朕也没说像你们一样狂怒。” “呵呵。”李承乾呵呵一笑:“是,您倒是没生气,那阿史那咄苾都被你抓长安跳舞了,确实也没必要生气。” 李世民倒也不恼,而是对李承乾说道:“这种事情以后你还要经历很多,难不成每一个前来向你求娶公主的国家,都要被你灭国吗?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您也不看看这周围向您求娶公主的国家,除了吐蕃之外还有哪些存在于大唐周边?”李承乾仿佛和老李杠上了,火力全开:“东突厥、西突厥、薛延陀……要不您自己瞅瞅?” “但朕也不是因为他们求娶公主,才发兵攻灭其国。”李世民依旧是悠然的样子:“要沉得住气——” “等其他的理由?”李承乾抬头问道。 “是的阿耶。”李象忽然在他身后回答:“理由总要找一个完美的,正所谓师出有名,更何况如今吐蕃的地势大唐军队还不太习惯,要等到选拔出适合高原作战的军队,才可以对吐蕃进行征伐。” “嗯,吐蕃倒是不急于一时,”李世民颔首道,又看向李承乾:“高明,象儿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李承乾扯扯嘴角,心不在焉地点头说道:“嗯,记住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李承乾心里却在嘀咕。 不行,这件事必须也得让青雀他们知道! (本章完) 第335章 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 第335章 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 李承乾犹自对吐蕃不太气顺,李无双可是他孙辈的老大,是他是掌上明珠。 如今被一个蛮夷小子给盯了上,一向心眼儿不大的他怎么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相应地,他又往安西都护府方面加派了一些人手,又让人赏赐了一番入京朝贺还未离去的吐谷浑可汗、河源郡王诺曷钵。 自从贞观九年,大唐派出全明星阵容——段志玄、李靖、侯君集、李道宗、李大亮、契苾何力等人一齐出击,灭掉不服管教的吐谷浑后,李世民便册封当时的可汗之子伏顺为吐谷浑可汗、西平郡王,从此吐谷浑便成为了大唐的藩属国。 老李也自有其意义所在,就是为了用吐谷浑以制衡吐蕃。 你看,为了制衡突厥,大唐扶持了薛延陀;为了制衡吐蕃,大唐又扶持了吐谷浑;为了制衡高句丽,大唐又扶持了新罗;而为了对付薛延陀,大唐又扶持了回纥。 带英离岸平衡手点了个赞。 吐谷浑作为大唐遏制吐蕃的钉子,其战略意义不可谓不深重。 历史上的吐蕃也是在灭掉吐谷浑之后,才敢和大唐正面起冲突。 所以李承乾想对吐蕃有什么想法,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扶持吐谷浑,让他们来限制吐蕃的发展。 吐谷浑倒也没想到新帝登基,竟然会对吐谷浑青眼有加。 诺曷钵感激涕零,发誓永世要为大唐效力。 这话倒也不是假话,毕竟吐蕃和吐谷浑乃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若是大唐不管他的话,那必然会被吐蕃所吞并。 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这一点。 吐蕃人没有达到目的,也只能悻悻地离开长安,回逻些去复命。 二月初,程处弼再次率领船队启航,准备前往南方诸国。 这一次他的船队规模再度扩张,并且带上了五千余人的士兵,以及一部分自愿前往南方开拓的唐人。 李象的意思是,先在南方的群岛和半岛上占据一处据点,作为大唐的飞地,而后再慢慢进行扩张,直到把那一片土地全部纳入到大唐的怀抱当中。 二月中旬,李恪也离开长安,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前往安西都护府以西,和波斯交界的地方,建立汉国。 皇子出京,而且是外封的诸侯王,送别的排场自然是不能小。 李承乾这个皇帝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在长安城外进行送别。 “三弟,一路保重。”李承乾手捧一杯酒,递给了李恪。 李恪恭恭敬敬地行礼,起身接过那碗酒一饮而尽。 “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信。”李承乾颔首道。 “大兄放心,小弟省得。”李恪重重地点头。 在李承乾之后,便是李泰等人,都捧着碗,纷纷上前送别李恪。 尤其是越王李贞,他被李承乾特地从封地给叫了回来。 一方面是因为李贞平时受过李恪的照顾,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贞当初也算是好好学过习的,和李愔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不一样。 但问题来了,别看人家李愔不学无术,但是人家干的事儿可比学过术的人要牛批得多。 在得知李恪被封为诸侯王以后,李贞的心思自然也活跃了起来。 的确如李承乾所想,李贞的肚子里是真的有点东西。 这样的人,若是有一个机会,必然不会自甘平凡。 在送别李恪之后,李承乾便唤上李贞,一齐回到了立政殿。 本来是想带上老七纪王李慎的,但是李慎这家伙根本就不想当诸侯王,就是一混吃等死的货。 所以李承乾也不打算提点他,安心培养老八李贞就是。 “阿耶,三弟走了。”李承乾回到立政殿后,先和李世民做报告。 李世民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孩儿还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李承乾试探性地说道:“老八前几日和我聊过,对于老三的外封,他也十分感兴趣。” “是么,老八?”李世民看向李贞。 李贞重重地点头:“是的阿耶,孩儿不愿意做亲王,在大唐混吃等死,孩儿愿意做诸侯王,为我大唐镇守国门,开疆拓土!” 听到李贞的这番话,李世民欣慰地笑了。 “不愧是朕的儿子,这份志气不错。”老李沉吟一番后再次问道:“那你想去哪里?” “孩儿想去三哥边上。”李贞沉声说道:“正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兄弟间互帮互助的紧要时刻。” “能不避危险,迎难而上,这一点朕很满意。”李世民对李贞表示肯定,而后说道:“不过封诸侯王的事情,暂时也只是试验阶段,还要看老三到底能不能在西域站稳脚跟。” “若是他站不稳的话,那就说明这个政策不适合;若是他能够站稳脚跟,到时再把你封出去也不迟。” “朕知道你想要为大唐开疆拓土的急切心思,”李世民再次说道:“不过你也要体谅朝廷的难处,这一次将老三封到西域,朝廷上下可是了不少钱。” “孩儿明白。”李贞沉声应道,他也没打算现在就能被朝廷歘地一下封到西域。 “让朕感到欣慰的是,朕的儿子当中,至少也还有你和老三老六一样的汉子。”李世民不无感慨地说道,同时目光又看向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李治:“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啊……” “看您这话说的。”李承乾扯扯嘴皮子,“稚奴性子软些也不是坏事,难不成阿耶还指望儿子们个个如狼似虎,让稚奴在门口射我一箭?” 听到这话,李世民一下就红温了。 他指着大门,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给朕滚出去!” 李承乾当即便脚底抹油,溜出了立政殿,顺路还扯上了李泰和李治。 这人当了皇帝他就是不一样,当太子的时候就敢翻他爹的黑历史,说当初在秦王府被隐太子建成和巢剌王元吉欺负的时候只能抱着太穆皇后的牌位哭诉;现如今当了皇帝,就敢直接和他爹提玄武门了。 对于大兄如此用力维护自己,李治表示十分感动。 “大兄果然爱我,竟然直刺阿耶。” “呵。”李承乾拍拍李治的肩膀:“你我可是亲兄弟,我这个做大兄的自然要坐在你的身边——再说我说的话也没问题,难不成让你性格如狼似虎,再搅扰得咱们兄弟永无宁日吗?” “大兄所言甚是。”李治忙不迭地颔首,生怕自己点头不够快。 但是他又有些迟疑地问道:“只是……其实阿耶说的也有点儿对,要不……我也学三兄,去外面就藩当个诸侯王?”谁料到听到这话,李承乾当即便把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扳到面对面,面色严肃,语气十分认真。 “稚奴,那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吗?” “啊?”李治疑惑地啊了一声。 “大兄说的对,这的确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李泰在边上笑着说道:“咱们俩都不适合出去开拓进取,一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另一方面也是……” “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李治语速飞快地接话说道。 李泰深吸一口气。 “不接话能把你憋死?” “能憋疯。”李治低声嘀咕着,结果被李泰掐住脸一顿乱扯,一张脸就仿佛面团一样,被李泰一双胖手搓扁揉圆的。 经过这么一打岔,李治也熄灭掉了强行去当一波诸侯王的想法。 他的确不是这块材料,就不去……象儿那话怎么说来的?哦对,年少万兜鍪,合肥十万送人头。 就是嘛,在长安待着不香吗?非得去西域挤什么热乎闹? 李治现在完全是躺平的状态,还是什么都不要想比较好。 他的幸福阈值比较低,只要有乐子就超级容易满足。 听说最近还勾搭上了一个叫武顺的小寡妇,两个人眉来眼去恋奸情热的…… 这要是到了西域,可就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温柔武顺陪着他了。 眼看着到了三月份,宋国公府上也传来了萧瑀病危的消息。 托孙思邈的福,原本应该在贞观二十一年病逝的萧皇后,一直挺到了去年年底。 然而萧老头自幼和姐姐相依为命,这姐姐过世了,他眼看着也日渐憔悴。 在听说萧瑀病危之后,李象马不停蹄地带着老婆孩子,赶到了宋国公府上。 宋国公府上下一片愁云惨淡,毕竟去年刚刚经历萧皇后的丧事,而今眼看着孙思邈给萧瑀下达了药石难医的病危通知书,府中上下也都知道,老萧这是大限到了。 看到李象之后,萧锐虽说是满面愁容,可依旧是带着阖府上下给李象见礼。 而后,萧锐便带着李象来到萧瑀的房间。 眼看着老萧躺在床上,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李象的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老师,老师?”他凑上前。 谁知听到他这话,萧瑀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哭甚,给老夫哭丧呢?”萧瑀怒气冲冲地问道。 李象哽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老萧竟然和老魏一个熊样。 “老夫今年已经八十五岁,正所谓人生七十古来稀,活到八十已经属于难能可贵,这明明是喜食,你哭个甚?”萧瑀甚至还有力气冲着李象翻白眼。 “这不是气氛烘托到了吗?”李象挠着头说道。 “哎哟,合着你小子就是因为气氛烘托到了才掉泪?”萧瑀一下就从床上骨碌坐起身,怒气冲冲地问道:“难道就不是因为你和老夫之间的师生情谊?” “多少也有点吧。”李象张张嘴,被萧瑀这么一怒斥,他感觉悲伤的气氛都没了。 这老萧……看起来不像是病危的样子,反倒是看着还有几年活头。 “您还是赶快躺下吧,”李象眼看着萧瑀在深呼吸,连忙劝说道:“别我没来的时候您还能多挺几天,我一来您这就……” “就怎么?”萧瑀狐疑地问道。 “没什么,您躺下咱说话。”李象哄着萧瑀躺下来,而后回头说道:“阿姐,豆豆,来和宋公见礼。” 裴雪青抱着李无双,走上前和萧瑀见礼。 你别说,萧瑀也没表现出惶恐的样子,倒是大大方方地受了李象老婆孩子的见礼。 毕竟老萧辈分奇高,还是李象的老师,于情于理都可以受着。 “你这女儿,倒是看着愈发灵秀。”萧瑀躺在床上感慨地说道:“这时间过得也是真快,她刚出生的时候,仿佛还是昨天呢。” “谁说不是。”李象也在点头。 萧瑀又瞅瞅李象,笑着说道:“老夫倒也算比魏玄成那老儿强得多,他死的时候,你还只是郡王,现在的你,已经成了太子了。” “这也要和魏师分个高下吗?”李象虎躯一震,这老头怎么这么多奇怪的胜负欲? “只是感慨。”萧瑀面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而今今上也已然登基,所以老夫也不像玄成,没什么交代给你的话。” “老师就不担心我吗?”李象感觉有点受伤,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关心我那阿耶呢? 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亲传徒弟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拜你俩为师的是我阿耶呢。 “你?”萧瑀瞪了一眼李象:“恐怕日后民间口耳相传,你就是整个历史上地位最稳固的太子。” “这话也不尽然,万一我阿耶哪天想不开呢?”李象摊摊手。 萧瑀没说话,只是盯着李象,哼了一声。 那你爹还真是有点想不开…… “那,老师真的没有要交代的事情吗?”李象试探地问道。 “没有。”萧瑀把头转回去,盯着天板。 “行,那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宋国公府。”李象和萧瑀下保证。 萧瑀再次转过头,盯着李象看了半天,直到把李象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才开口说道:“这句话,你大可以等到给老夫上坟的时候再说,现在说,老夫总觉得有些古怪。” 李象:…… 两人就这样坐着,沉默了半晌后,萧瑀再次开口。 “能成为你的老师,老夫死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本章完) 第336章 妈呀,玛雅 第336章 妈呀,玛雅 生离死别,乃是人生都要经历的事情。 李象本以为在经历过许多,就能够习惯,然而他现在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够平常以对。 永徽元年二月二十一日,宋国公萧瑀在府上溘然长逝,享年八十五岁。 死后也是极尽哀荣,在李象的表奏之下,朝廷给萧瑀上了一个“文贞”的谥号。 像是魏征,死后谥号便是“文贞”。 当然,魏征无论是历史上,还是在这里,谥号都是妥妥的文贞。 哪怕没有李承乾和李象的加成,老李还是对魏征展示了偏爱。 谥号这一块儿,文称文贞,武称忠武。 由于出现了规范化的谥法,获得谥号的资格、定谥的程序以及赐谥的标准等方面都有了明确的规定。 在唐朝获得“文贞”谥号的大臣仅有四人,可见其保持谥号的珍贵程度。 这四个人分别是魏征、陆象先、宋璟和张说。 其中,无一例外,都曾任宰相。 这表明,要获得“文贞”谥号,担任宰相职位是一项基本条件,而这一点在后代朝代中也是不变的。 因为宋仁宗叫赵祯,为了避讳,“文贞”改为“文正”。 在唐朝的时候,文贞,也就是后来的文正还没有后世们文臣眼里的“极致”概念。 到了宋朝夏竦被拟定要谥为文正的时候,司马光第一次提出了:“文正是谥之极美,无以复加。” 司马光认为文是道德博闻,正是靖共其位,是文人道德的极至。 所以自宋朝以后,文臣顶级的谥号就是“文正”,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清代。 其中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奇闻轶事,据传明朝内阁首辅李东阳在弥留之际,内阁大臣杨一清去看望他,说“朝廷已经廷议决定了,就让你谥号文正”。 李东阳听完垂死病中惊跳起,说什么都要给杨一清磕一个。 因为李杨二人私交甚厚,有人作诗讽刺说:“文正从来谥范王,如今文正却难当。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论短长。” 至于能文能武,长相十分英俊的,都可以用“忠”为第一字的谥号,搭配的字有文、武、定、烈、简、肃、毅、敬等。 最高等级的“忠武”,一般是有定社稷、平江山的人才能拥有此谥号。 譬如诸葛亮、王猛、尉迟恭、郭子仪、韩世忠、岳飞等等,都是含量极其高的。 所以李象倒也不是随便给的谥号,虽说连续两个老师都谥文贞有些像搞批发的,但这两人在能力和德行上也都配得上文贞。 在拟定谥号之后,李象又表示文贞应当成为文臣极美之谥,道德博文曰文,清白守节曰贞,应当为文臣道德的极致。 这一说法当即便得到朝廷的一致同意,毕竟没有人不想得到这样的美谥。 在送完老萧最后一程后,李象提起精神,开始给他的东宫添砖加瓦。 新年新气象,现在成了太子,自然要把东宫的小朝廷给组建起来。 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李象把卢照邻、骆宾王和狄仁杰都弄回了东宫,卢照邻任太子左庶子,骆宾王为太子右庶子,而狄仁杰则为太子詹事。 京兆府的府尹仍旧是由狄仁杰兼着,毕竟好用就往死里用嘛,狄胖胖能力这么出众,不好好用一下真的是可惜了。 在李象忙着整顿他的小朝廷时,一个被大唐遗忘的男人,已是抵达了他的目的地。 自从去年从倭国出发以后,李愔便一直在海上漂泊。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不是天就是水,一天两天倒是还可以,但一直在海上飘了好几个月,那种真的很让人绝望。 刚开始的时候,跟着李愔出海的人们还觉得很新鲜,尤其是看到鲸鱼从海面上浮起,陆上生活的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纷纷呼朋引伴,一齐来甲板上看鲲。 然而过了没多久,这“鲲”就再也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力了。 无他,实在是太他吗枯燥乏味了。 好在李愔听李象讲课的时候十分认真,在船上准备了很多柑橘,倒也没有败血症的发生。 如今的李愔在海上漂了半年,虽说有点蓬头垢面,但总归是没失了大唐蜀王的气度。 是蜀王,不是鼠王。 你要问他后悔不后悔,那肯定是一点都不后悔。 爷们儿就是这么个心态,就算是死外边,从这跳下去,他都咬死牙就是不后悔。 要说李愔更是乐观,就算是几个月不见陆地,他都没有气馁,没事儿的时候就给船员们画饼充饥,加油打气。 按照李愔的说法,那就是这一船人回去之后,都论功行赏,至少也得是个男爵起步。 这话刚开始倒是还能激励起士气,然而到了现在,他们早就没这方面的愿景了。 只要能看到陆地,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如今李愔打气的时候,船员们只是平淡地说一声哦。 “都这样没精打采的做什么?”李愔怒气冲冲地踢着身旁的船员:“恁娘的,像个娘们,不就是在海上漂几个月吗?你们看看本王,何曾有过你们一样的气馁?” 船员们早就没了反驳的兴致,一个个翻着白眼,心里都在不住地吐槽。 和你能一样吗?你可是跟打了鸡血似的…… 然而还没等李愔再说什么,便听到上方桅杆上传来兴奋的呐喊声。 “大王!大王!好消息!看到陆地了!” 话音落下,甲板上陷入一片寂静。 随后,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天哪!终于看到陆地了!”船员们纷纷抱头痛哭,天知道这在海上漂泊的日子到底有多难熬。 其实他们早就应该到了,然而李愔选择的路线有点失误,被洋流带着拐得七扭八歪,按照正常的速度,三个月左右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本来想跟着北太平洋暖流去北美,结果半路被拐到了中美洲那一片儿。 不过李愔现在也不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反正只要见到陆地就行。 在李愔旗舰的指挥之下,船队的十六条船逐渐向海岸靠拢。 原本出海的时候一共是十八条船,但在路上有两条船跟丢了,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如今在船队当中的,也只剩下了这十八条。 船队靠岸之后,众人下得船来。 “祖先保佑啊!”众人纷纷跪在地上,有的人甚至伸手抓起一捧沙子痛哭流涕。 天知道这种踩在土地上踏踏实实的感觉到底有多爽,在海上漂泊了这么久,如今上了岸还觉得有些飘忽呢。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李愔问身旁的柳祖德。 柳祖德还抓着沙子在干嚎,根本没有听到李愔的话语。 李愔见他无视自己,飞起一脚踢在了柳祖德的屁股上。“大王。”柳祖德连忙扔掉手里的沙子。 “我问你接下来怎么办。”李愔怒气冲冲地问道。 柳祖德挠挠头,对李愔说道:“臣只懂得倭奴话,并不懂得这边的土话,若是遇到此地的土人,怕是不能为大王准确翻译……” “行了,我知道了。”李愔不耐烦地摆摆手:“传令下去,暂且集结,咱们先把船放在这里,留下一千人在原地看守,砍伐树木暂且建立一处据点,剩下的人跟我一起走。” “走?”柳祖德问道:“大王,去哪儿?” “难不成你要一直在这海滩待着?”李愔又踢了他一脚:“你指望那些高产作物送上门来,对你挥着手喊,喂——看看,我就是土豆,我是地瓜,我是玉米?” 柳祖德张张嘴,他觉得李愔说的很对。 就这样,在李愔的一声令下,五百多人从各船上拣选出尚且完好的盔甲和武器,跟着李愔一起向陆地深处前进。 好在这群人倒是也专业,有配备的望远镜和指南针,倒也不虞走丢的可能。 柳祖德甚至还一边走一边绘制路线图,以防走失找不到这些留守的人。 一连在陆地上走了一天半,李愔这一队人终于发现了几根儿袅袅升起的炊烟。 “大王,那边有炊烟!”汪平指着远处的炊烟,喜笑颜开地说道。 有炊烟,就意味着有人烟,甚至是有人类聚居的地方。 “走!”李愔当即便说道:“一同去看看,你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战斗!” “是,大王!”众人应道。 等到李愔等人接近以后,才发现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村庄,反而有些形容不上来,就像是一处简易的聚居地。 “卧槽,他们怎么不穿衣服?”柳祖德看着聚居地里的那些光不出溜的人,双眼暴突地说了一句粗口。 倒也不怪他爆粗,毕竟在大唐,公共场合之中还是要好好穿衣服的。 这是礼仪问题。 而他们面前的这些土人,则一个个赤裸着上身,上面画着五颜六色的油彩,男男女女都是一样。 正所谓当兵过三年,母猪赛貂蝉,更何况他们在海上漂泊了这么久。 更有那些小年轻,盯着人家的大雷目不转睛。 “你真是饿了。”李愔瞅瞅身边的一个小伙儿,撇嘴说道。 那小子根本听不见李愔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大雷。 “这篝火真大。”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李愔伸手拍在他的脑袋上,真丢人啊可。 “走吧,咱们出去交涉交涉。”李愔转头看向柳祖德,而后说道。 柳祖德颔首,他本来想先走,然而却被李愔一把拽住。 “你小子在海上待了这么久,规矩都不讲?”李愔哼了一声。 “是末将的错。”柳祖德点头哈腰地说道,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 这大王说归说,可终究是拿咱们当兄弟,看他一马当先,把潜在的危险都挡在了兄弟们的前面。 这要是那聚居地里的人二话不说就射箭,成刺猬的几率可比较大。 李愔他们发现了这个部落,这个印第安部落的人同样也发现了他们。 当即便有人发出警报,部落当中响起沉闷的鼓点,精壮的男子们纷纷拿起石制的长矛,把老弱妇孺们围在了中间,戒惧地看着李愔等人。 李愔走上前,神色倨傲地问道:“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 听到对面这位穿着华丽,长相如天神一般英俊的男人说出听不懂的话,部落当中的人们面面相觑。 谁也没听过这种话语。 面面相觑了半天以后,人群分开,从中间走出一位头戴华丽羽毛饰品的老者。 “!@#!@?”老者说道,看样子似乎是在问什么东西。 李愔脑袋上缓缓飘起一个问号。 老兄,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看出了李愔一脸疑惑,那老者便给他比划起手势。 李愔看了半天,觉得应该是问他怎么来的。 于是他也开始比划,两人开始跨服交流。 “大王还有这才艺呢?”张谦在后面低声问柳祖德。 柳祖德挠挠头,他也不知道李愔竟然还能无障碍比划手语和人家聊这么开心。 半晌后,李愔和那老者同时发出大笑。 他转过头,对着卫士们往下按按手。 众人会意,便将手中武器收起来。 见大唐之人率先收起武器表示友好,那老者也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儿,反正他们总归是放下了武器。 “maya——”老者指指自己,又指指这群族人。 李愔也是聪慧,当即便明白了老者的意思。 啊……似乎,这个村子叫妈呀? 还是说,他们的这个族群叫做妈呀? 这妈呀……他也不好听啊,李愔觉得应该给他们改一个好听的字,就叫玛雅。 “大唐。”李愔指指自己,又指指后面跟着的人群,而后又指指老者和他身后的部落,问道:“玛雅?” “玛雅!”老者连连颔首,又指着李愔和他身后的人们,裂开嘴笑道:“大唐!” 李愔又比比划划了一阵子,让人把带过来的商品拿过来。 大唐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瓷器,还有丝绸制品。 李愔拿出一件精美华丽的丝绸长衫,让人双手捧给那老者。 完全不需要打开,光是折叠着,老者就看出了这衣衫的华美。 他双眼放起精光,当然也明白了李愔是什么意思。 换东西嘛,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并不是要来对部落动粗,而是要来做生意的。 (本章完) 第337章 交易 第337章 交易 事实上,李愔登陆的地点在如今的墨西哥东南部地区。 这里也就是传说当中的玛雅文明,虽然处于新石器时代,却在天文学、数学、农业、艺术等方面都有极高成就。 玛雅文明与印加文明、阿兹特克文明并列为美洲三大文明。 与人们的刻板印象相同的是,玛雅文明从来都不是一个高度统一的国家,而是松散的城邦或者部落。 在得知李愔等人是过来进行交易后,这个部落的祭司十分高兴,下令让人备好饭菜,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虽说是语言不通,但比比划划之下,意思也算是明白了十分之三四。 这就够了…… 李愔注意到了在这个部落当中,女人要比男人多出近四倍,这还是加上了大多数的老幼男子。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玛雅正处于内战当中,随着政治联姻的增多,除长子外的其他王室兄弟受到排挤。 一些王子离开家园寻找新的城市,其余的人则留下来争夺继承权。 这种“内斗”由原来为祭祀而战变成了争夺珠宝、奢侈品、王权、美女等,战争永无休止,生灵涂炭,贸易中断,城毁乡灭。 连年的战争,也就导致了男女比例的极度失调。 李愔带着人坐在部落当中,他本就地位超然,故而高居祭司的身边,和老头互相比比划划地进行交流。 反正他自己是觉得和老头相见恨晚,毕竟这老头可能知道他喜欢吃肉,弄了一大盆烤肉,不知道是什么肉,反正吃起来……土腥味儿有点重,还有点柴,肯定是某种食肉动物。 还有一种像是鸡腿的东西,但是很大,比正常的鸡腿要大上好多倍,李愔咬了一口,又腥又柴,根本不好吃。 他让人拿来了随船带来的大唐美酒,还有一些尚未过期的罐头。 午餐肉的美味很快就征服了部落祭司,老头儿已经学会了李愔的手势,连连给他比大拇指。 李愔开心,那些大唐士兵们也很开心。 因为他们刚坐下没吃几口饭,就有一群穿着……很他妈暴露的女人走了上来。 正所谓当兵过三年,母猪赛貂蝉,刚开始远远看着还能把持把持,但离近了……根本把持不住好不? 有这样的情况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忽然之间,部落当中多出这么多精壮的小伙子,还处于寡居的女子们眼神都拉丝了。 胆子大的已经把人塞进了战士们的怀里。 拉丝拔丝的,李愔当然也注意到了,但是他根本不想管。 你情我愿的事情,管来作甚么? 又不是烧杀抢掠,大家彼此都高高兴兴的,不也挺好吗? 再说了,本来大家就在海上漂泊这么久,压抑得狠了,你现在有一个合理的宣泄渠道,还不让人家宣泄了? “那个……”李愔清清嗓子,和柳祖德吩咐道:“这里的事情,本王就不管你们了,但有一点,你们办事也好,还是怎么也罢,给我分成两批,明白吗?随时要保持有一半的人处于随时都可以进入战斗的状态!” “明白!”柳祖德当即便应道。 就在有人上下其手的时候,柳祖德忽然走到大家中间。 “都停一停——” “老柳,什么事啊?”有人不耐烦地问道。 “大王有令。”柳祖德清清嗓子。 李愔毕竟还有一点威势在,跟着他来的,有一部分人是他蜀王府跟了他近十年二十年的侍卫,剩下的也都是他亲自操练起来的,所以他的话还是管用的。 听到这话,众人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准备听听柳祖德要说什么。 “大王的意思是,现在虽然和这个玛雅村落建立了贸易关系,但毕竟人心隔肚皮,所以让你们也加一点小心。”柳祖德看了一圈,而后说道:“所以大王的命令是,咱们这六百人当中,要随时有一半的人保持警惕,以便可以随时投入战斗——每一天轮换一次,至于轮换休息的那些弟兄嘛……” 说到这儿,柳祖德故意拉长一下声音。 “哎呀,老柳,你就赶紧说吧!”众人纷纷说道。 “大王说,你们在海上漂泊这么久,压力也实在是太大,现在既然有这么个机会,那就放松下来随便玩,只要别搞出人命就行。”柳祖德挤眉弄眼地说道。 众人陷入半晌沉默,而后纷纷欢呼起来。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在这个年代,万岁还不是一个皇帝专用的贺词。 像隋唐时期,取名叫什么王万岁,史万岁,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你要说让他们约束自己,那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军队能够做到这一点。 但李愔已经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为了兄弟们安全为出发点考虑,并且在约定范围之外,并不禁止大家好好玩耍,所以众人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当即便表示同意李愔的要求。 众人挤眉弄眼地分好队,规划好了到底谁先谁后。 规矩也很简单,在李愔的建议之下,就是剪刀石头布,两人一组,谁输了就去后一天的队伍。 这是凭本事选的,所以更没有人有意见。 愿赌服输,这点素质大家还是有的。 输了虽说是在哀声叹气,抱怨自己的运气不佳,可也没有想偷奸耍滑,或者怨天怨地的。 毕竟只是熬一天,明天就可以快乐玩耍了。 李愔在提好了建议之后就没有再关注这边,而是拉着柳祖德和祭司继续交流。 在部落当中一连待了好几天,李愔和柳祖德也算是有点摸明白到底该怎么和祭司进行交流了。 柳祖德也真不愧是语言天才,很快就可以简单地和祭司聊点话题了。 祭司让人拿出一些可可果实,还有几块黑曜石,交到了李愔的面前。 他连比划带说,柳祖德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李愔说道:“大王,祭司的意思是,想要用这两样东西来交换咱们的商品。” “这东西……”李愔狐疑地瞅瞅,可可豆这东西长相鲜艳,看起来和毒蘑菇差不多,他总觉得这不是好玩意儿。 似乎看出了李愔的狐疑,祭司又是一阵比划。 “祭司说,这是他们最喜欢的东西,如果大王不信的话,他给你演示一下。” “这是吃的吗?”李愔又说道。 祭司听了柳祖德的翻译,没有答话,而是让人取来工具,还有一些干可可豆,放在石臼里碾碎,又加入水和一些辣椒,搅拌均匀后,盛在碗里,递给了李愔。 李愔将信将疑地端着这碗,刚想尝尝,就被柳祖德给拦住了。 “大王,要不让末将先试试?”柳祖德问道。 “不必。”李愔拿起碗,喝了一口。“怎么样,大王?”柳祖德看李愔面色古怪,于是关切地问道。 “嗯,除了他妈苦点辣点,也没什么特色。”李愔点点头,“好怪的感觉,再喝一口。” “这么苦的东西,能好喝吗?”柳祖德狐疑地问道。 “你不懂,这玩意儿苦香苦香的,很奇怪。”李愔又喝了一口,似乎感觉自己有点爱上了这个味道:“问问老爷子,这是什么?” 柳祖德又是一顿翻译,老祭司想了想,回答道:“cacau,”他又指指可可豆,“cacau。” “考考?”李愔想了想,摇头否定道:“不好听,靠靠,什么考考?嗯……就叫可可吧。” “大王真乃大才也!”柳祖德竖起大拇指:“不怪太孙殿下时常夸赞,说蜀王者,大才也……” 李愔他们出海的时候,还是贞观二十三年,李承乾还没有登基践祚,李象也没有成为太子。 所以在他们的记忆当中,李象还是皇太孙。 “是吗?”李愔挑挑眉:“本王怎么觉得不像是好话呢?” 这大才也……怎么听怎么别扭。 兄长真的会这么形容我吗?李愔挠挠头。 “谁说的?”柳祖德再次拍马:“太孙殿下和您叔侄情深……” “放屁!”李愔飞起一脚,踢在柳祖德的屁股上。 柳祖德心里一提,难不成大王出来这么远,开始有不臣之心了? 坏了,这可怎么劝说为好?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愔痛骂道:“我把你这孽障!我和兄长明明是兄弟情深,倒是你,莫要害了我们情谊!” 柳祖德:…… 行吧,我就不该有这方面的担心。 想来也是,像大王这样抽象……这样老实本分的皇子也不多了。 末了,李愔放下手里的碗。 “你别说,这玩意儿还挺好喝,要是不加辣椒的话,应该味道会更好。”李愔咂咂嘴:“其实感觉可以加一些白,这种香味儿,真的是让人回味无穷,我感觉现在还有点精神,难道还有提神的作用?” “那这可是好东西啊……”柳祖德虎躯一震。 众所周知,可可中的可可碱和微量咖啡因可产生兴奋作用。 “这个东西不错。”李愔指着可可豆,还有那碗可可饮料:“我很喜欢。” 说着,他竖起大拇指。 祭司很高兴,让人拿出一堆可可豆,指着李愔面前的瓷器,又指指咖啡豆,和柳祖德说了几句话。 “祭司的意思是,要用这些可可豆换您这只碗。”柳祖德扯扯嘴角。 “换什么,本王看他顺眼,这一整套都送他了!”李愔大手一挥,十分豪迈。 柳祖德和祭司如是翻译了这句话,换来的是大祭司的顶礼膜拜。 “感谢您,慷慨的外乡人。” 然而祭司是以为李象要把这个碗给他,等到柳祖德把一整套的餐具都拿出来后,大祭司的眼眶湿润了。 就这样,李愔获得了这个村落的友谊。 李愔当然没有忘记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他和大祭司形容了一下想要获取的作物,譬如土豆、地瓜、番茄还有玉米等等作物。 祭司摸摸头,让人取来玉米和土豆。 几乎是一眼,李愔便认出了这两种东西。 “这个东西不值钱。”柳祖德给李愔翻译:“祭司的意思是,这些只是普通的粮食,要不了多少钱,只有那些可可还有黑曜石才是贵重物品。” “黑曜石没什么用,那玩意儿就是好看。”李愔摆摆手:“硬是足够硬,可咱们也用不到这么个玩意儿做盔甲和武器吧?能不能熔化不说,就是这石头,咱从商朝开始就不用了吧?” 话里话外,都带着先进科技文明的骄傲。 在这里一连待了十天,李愔便提出了暂时告辞。 他和大祭司讲了一下海岸还有一些人手,在得知他们是远渡重洋过来的人后,整个部落的人都惊呆了。 婉言谢绝了祭司邀请他们一起来村子里住的邀请,毕竟海边还需要人去守卫。 李愔和祭司说,只是回去取一些货物,他们还会回来继续交易,多多向他们换取一些叫做可可的妙妙果实。 至于玉米土豆等作物,倒也不用购买太多,足够留种子就好了。 一共十六艘船,每一艘船在回去的时候都带上一些就是。 来的时候用时较长,但回去的话就快了许多。 李愔带着人用了一天就赶回了营地当中,并告知留守的士兵们,他们已经成功找到了有人的聚落。 柳祖德还特意和他们说,还找到了消遣的乐子。 在得知这些消息之后,留守的士兵们士气大振,连带着干活也麻利了许多。 在这边忙碌了十多天,海边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城寨应有的样子。 毕竟是大唐出来的人,这木质城寨的规模,可比那个玛雅人聚落雄壮许多。 李愔在城寨待了两天,并且给它取名为“蜀王城”。 而后他再次带上一些货物,又带上一批人马,再次踏上交易的旅途。 然而刚刚走到那玛雅村落的周围,李愔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还有喊杀的声音? 难不成,是村落受到了攻击? 李愔不敢怠慢,毕竟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村落,刚刚打开局面建立友谊,万一让人给灭了可怎么办? 想到此处,李愔便让一部分人带着辎重慢行,他则带着五百人的精锐,向玛雅村落支援而去。 (本章完) 第338章 他妈的刁民,敢杀我的马! 第338章 他妈的刁民,敢杀我的马! 不止李愔着急,他带着的这些士兵们也是着急的很。 虽说这次和李愔来的大唐将士不是同一批,但还是听同袍们说了在玛雅部落的美好回忆。 这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愔一马当先,拎着长剑骑马便向那部落当中冲去,后面跟着的将士们如下山猛虎一般,气势如虹。 到了村落,果然发现那村子里的战士们正在抵御敌人的进攻。 进攻村子的人和村民们很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打扮,都是如出一辙。 看样子,应该是同属玛雅文明的其他部落。 进攻村庄的人,李愔目测,估计得有个近两千人,在这一片土地上,也算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了。 眼见着防守一方节节败退,他送给祭司的宝马被人一石矛戳翻在地,李愔真的是出离愤怒了。 “他妈的刁民,敢杀我的马!” 李愔回头就对将士们说道:“将士们,跟随本王替天行道,锄强扶弱!冲啊!” “杀!”将士们爆发出一阵惊天的怒吼。 突然出现在战场外围的生力军给入侵者们吓了一跳,眼看着一支不认识的部队,穿着极其威武雄壮,如天神一般的刀剑和铠甲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眼见着唐军战士们杀到了面前,入侵者们才想起抵抗。 然而他们的石矛根本就无法对唐军造成任何有效的杀伤,顶多砸在身上咚一声挺响的,难受一会儿就好了。 但入侵者们可没有唐军一样精良的铠甲,别说是铁甲了,就连皮甲都没有,一个个精赤着上身,好像健美大赛的健美先生们。 一方是肉包骨头,另一方是铁包肉,玛雅入侵者们遇到了唐军战士,就像是鬼火少年遇到了命运中的大运卡车。 撞大运了,哥们儿。 被唐军砍翻了几十人,入侵者的士气就一落千丈,直到谷底。 没奈何,唐军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不止是强壮,再加上拥有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精良武器装备,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对唐军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你砍我一刀,毫发无损;我砍你一刀,血四溅。 入侵者们惊呼一声,作鸟兽散。 李愔没有去追击,而是勒住缰绳,让柳祖德去询问祭司。 止住了祭司那诚挚的道谢,柳祖德开口问道:“祭司,你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来的吗?” 祭司比比划划,大概意思就是从十几里外的一个叫库库的大部落来的。 至于入侵的原因,李愔聊了半天也搞明白了。 库库是一个大部落,他们实力非常强大,一直在让周边的部落进贡。 这一次是因为前些日子可可村(李愔给取的)拒绝了进贡,所以对方便派出人马,对可可村进行制裁。 “干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李愔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杀入库库,夺了鸟位!以后本王就是……” 越想越觉得合适,李愔便将目光看向祭司。 “问一问他,有没有知道库库怎么走的人。”李愔让柳祖德问。 翻译过后,祭司从人群当中选出一个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就让他去吧。”祭司感慨地说道:“这位少年的父母,就是死在库库人的手中,当时他只有一岁,在屠杀当中幸存了下来,我们都叫他大难不死的男孩。” “看到他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没有?那就是库库人给他留下来的。”祭司拨开少年的长发,指着那道伤疤给李愔介绍。 “你的仇,本王帮你报了。”李愔拍拍少年的肩膀。 少年疑惑地看看李愔,又看看柳祖德。 柳祖德给他翻译了一遍,男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亲吻李愔的衣角。 “行了行了。”李愔扯过袍子,对柳祖德说道:“你骑马带着他在前面带路,战斗的时候你就不要上去了,在后面和他一起等着,等我们打完之后你再过来。” “好的大王。”柳祖德当即便应道。 李愔带着将士们在可可村里简单吃过一顿便饭,而后和他们讲述了一下实情。 “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了。”李愔把手中的石矛一顿:“我们要锄强扶弱!替天行道!” “大王万岁!”众将士纷纷欢呼。 即便是在异国他乡,不是保卫自己的家园,可有一个这样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将士们的士气依旧高涨。 这就是刻在国人dna里的悲悯之心。 准备好干粮后,李愔带着人轻装简从,准备去突袭库库。 他打算先派出斥候去侦查一番再做计较,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若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情况,贸然冲上前的话,可能下场会不是很好。 当天夜间,李愔便带着人来到了库库城。 说是城,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大一点儿的部落,甚至连城墙都不是石头的,而是木质的城墙。 李愔在派人仔细观察后,认为这个库库城不值一哂。 他们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准备在后半夜对库库城进行突袭。 当天半夜,玛雅人就感受到了来自东方古国的神秘力量。 他们哪里见到过这么玩儿的,搞夜间突袭也就算了,还是搞的后半夜,赶着守卫们最懈怠的凌晨。 甚至唐军连裹甲衔枚都用上了。 正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李愔觉得自大不可取,还是要适当尊重一下对手的。 李愔带着五百骑兵,按照大难不死的男孩给他指明的路线,一路从城门杀到了城主所在的位置。 城主正在睡觉,睡得正香。 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睁开眼的时候,唐军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 只一刀,大好的头颅便被砍了下来。 库库城根本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在冷兵器的时代,杀进城就意味着战斗已经结束,更何况是玛雅所处的新石器时代。当然,热兵器时代的巴黎倒也不用杀进去就能直接结束战斗,毕竟没有人能在髪国投降之前占领巴黎。 市民们担惊受怕了一夜,本以为会遭遇到其他部落被攻破时的惨剧,入侵者们会对他们进行洗劫,然而却没想到一夜相安无事,只是惨叫声传了一阵儿就不喊了。 大多数人都龟缩在家里不敢出门,然而倒是也有胆子大的,想要出去看个究竟。 迎接他们的,自然是快刀。 这又不是大唐,人生地不熟又语言不通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在家里待着还可以默认你是平民,出来乱晃就是你的不对了。 第二天一早,城里的居民们便发现整座库库城都变了模样。 城头升起了一杆绣着不认识符号的大纛,风一吹猎猎作响。 城主的脑袋就挂在城主所在的木屋前,和他作伴的是库库城的大祭司。 李愔令人召集全城的市民到城主府前集合。 实际上库库城也没多少人,总共算起来,也就不到三万人,其中大部分还是妇孺。 李愔让柳祖德转述给大难不死的男孩,让他和库库城的市民们宣布换了统治者的事情。 对于更换统治者的事情,市民们看得很开。 反正谁当统治者都是当,换谁都是一样,只要不耽误他们活着就行。 “大王,总得给自己取一个尊号才是。”柳祖德谄媚地说道。 这话按照一般人的理解,那就是劝进的意思了。 毕竟现在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就算是有了不臣之心,大唐也不能把他们怎么地。 但柳祖德和李愔都是那种脑子里缺根弦的人,正所谓物以类聚嘛,俩人一个说的时候没有往这边想,另一个听的时候也没往那方面想。 李愔竟然同意地点头,对柳祖德说道:“那你认为什么好一些,难道蜀王的名号不够霸气吗?” “不够霸气外露。”柳祖德认真地说道,“您现在是在殷地安洲,再叫蜀王可就不合适了,毕竟您看这里……也不像是蜀人吧?” “反正他们说话我都听不懂。”李愔摊摊手。 柳祖德:…… “那按照你的意思,应该叫什么呢?”李愔伸手摩挲着下巴颌儿:“王的这个称号,已经装不下我了吗?” “那您自然还是王。”柳祖德笑着说道:“我倒是在玛雅语言里,发现了一个叫做‘万王之王’的称号,很有逼格,很适合大王这样的男人!” “万王之王?”李愔一听,虎躯一震。 这个称号好啊! 既不是皇帝,不犯阿耶和兄长的忌讳,又把自己和其他王区分开来。 对,就这么办! “好!以后寡人就是万王之王!”李愔的自称也变了:“你以后就这样翻译,在外面千万不要堕了寡人的名头——这虽说是自封,但出门在外,总要不堕大唐的威势才对。” “确实。”柳祖德谄笑着应道。 “那么问题来了。”李愔忽然说道:“如今这个库库城已经被打下来了,要怎样处置?” “以后这就是大王您的食邑啊。”柳祖德想了想,又摇头说道:“不行,不如先记下来,在这里成立殷地大都督府,您先暂代殷地安大都督……” “好,就这么办!”李愔点头应道:“等寡人修书一封,给长安送去,和阿耶请示一下!” “这个……”柳祖德连忙擦擦汗:“这个倒也不至于,长安和殷地安距离过远,一来一回就是一年之久,要不然等过段时间大王回朝复命的时候再做计较如何?” “也行。”李愔点点头,“那也只能如此了……” 说话的时候,李愔忽然说道:“说起来,若是那两船的弟兄没有迷失在风暴里……” “大王,吉人自有天相。”柳祖德说的话自己也不信,但他只能如此安慰:“相信弟兄们的运气不会差,虽说是走散了,但末将觉得,他们不会就这样失踪。” 他倒也没想错,那两艘船说不幸吧,遭遇了风暴却没有沉船;说他幸运吧……又靠岸了。 这两艘船的船长分别是杨平和韦芳远,两人正看着前方呲牙的动物挠头。 “这……这耗子长这么大?”韦芳远不确定地问道:“怎么还两只腿站着?”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杨平干笑着说道:“刚刚咱们兄弟费劲力气,终于剿灭了那只鼍龙,如今怎么遇到的耗子都如此庞大?” 韦芳远摊摊手,表示有些不理解。 这两人的遭遇,李愔自然是不知道。 他派人带着大难不死的男孩——现在叫李立,回到可可村和祭司报捷。 而后他则带着人,在库库城当中研究接下来应当如何去施为。 让李愔等人感到惊喜的是,库库城当中存着一张地图。 好消息是,上面画着几乎是方圆几百里内的所有势力。 坏消息是,据说有一座杜斯-彼拉斯城,是玛雅的王城,里面有几十万人,规模可以和洛阳相提并论。 李愔陷入思考,接下来应当如何去做,是好好做一番生意再走,还是留在这里,把杜斯-彼拉斯城打下来,一统天下。 这么多城邦,李愔觉得有些闹眼睛。 如今的玛雅文明,一座城市就是一个独立的邦国。 即便是如李愔一般不学无术,都想发出那句陕西人的经典方言。 统一一哈! “你们怎么看?”李愔问其他众人。 他在建立殷地安大都督府之后,给众人暂时分封了官职,柳祖德由于能力的确出众且不可替代,众望所归地出任了殷地安大都督府的代长史。 毕竟这语言类的天才……不服你也有这本事,能快速通晓别人的语言。 “臣以为……”张汉臣忽然说道:“既然柳长史从玛雅人这里得知,如今的玛雅一座城市便是一个独立的邦国,那么我等为何不效仿苏秦张仪故事,合纵连横,将其各个击破,最终并入大都督府呢?” 你看,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虽说柳祖德现在是代长史,但你要是直接叫代长史,那就显得情商不足了。 万一是一个小心眼的领导,可能小鞋就这样穿上了。 就比如你叫一个姓柳的副局长,你总不能叫柳副局吧?那必然得是柳局啊! (本章完) 第339章 李承乾:我阿耶早就把我的活给干完了 第339章 李承乾:我阿耶早就把我的活给干完了 不得不说,柳祖德这个提议相当具有诱惑力。 试问哪个男人能够拒绝在地图上染色的机会? 事实证明,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小孩儿的爱好是在床上画地图,成年人的爱好是在地图上染色。 现在的玛雅地区,就是李愔眼中最完美的画布,就凭他这个性格,是决计无法拒绝在上面染色的诱惑的。 “这个提议相当不错。”李愔表示了高度肯定:“就这样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寡人决定要一统玛雅!” 李愔的雄心壮志逐渐燃起,他也打算搞一个伟大的构想。 要不说是亲兄弟呢,在这一块儿,他和李承乾还是多少有点类似的。 不过在从恶如崩之后,李承乾也不琢磨他的伟大构想了。 被连续拷打之后,李承乾也开始深思熟虑,准备经过仔细调研之后,再提出他的构想。 正所谓长安不是一天建成的(李象语),李承乾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 这话倒也没毛病,李承乾心里琢磨,长安不止不是一天建成的,还没有一天是李建成的。 当然,李元吉也没份儿。 在登基大半年之后,李承乾也没了刚刚登基时的那种雄心壮志。 群臣自然也没有督促他勤政的意思,毕竟不是每个皇帝都是李世民,有的皇帝只要不折腾,安心在后宫好好玩儿,这一辈子的贡献可能比他努力的贡献还要大。 比如杨广,他这一死对大隋做出的贡献,比他这一辈子都要高。 李承乾自然不至于堕落到和杨广比,但少折腾自然是好的。 他阿耶在贞观朝,早就把他这辈子干的活都给干完了。 如今的永徽朝,一切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李承乾也采用了李象那个“强硬地萧规曹随”的建议,不对任何事情做出改变。 他现在就是一个无情的盖章机器。 但话又说回来了,别看李承乾什么伟大构想都不做,可大唐的国力却是一天比一天强大。 由此可见,光有一个有能力的爹是没有用的,后代要是像杨广一样败家,前面给他三个李世民级的皇帝都没用。 经过几个月的长途跋涉,李恪也带着人来到了西域。 汉国正式宣告成立,都城定在高附,也就是如今的喀布尔。 西至波斯,南抵天竺,北到姑墨,东接葱岭,这就是李恪的汉国疆域。 在抵达高附后,李恪并没有急于用兵,而是先对本国进行人口普查,来上一次大摸底。 随后,他颁布各项政令,譬如减免国内赋税等,快速聚拢民心。 这年头的西域,还不像后世一般比较顽强,如今一没有什么宗教意识,二没有民族意识,李恪的政策要比任何时期都要好,这就足够让人死心塌地跟着他了。 与此同时,处于战争中的波斯,还有南方的天竺诸国都派人过来向李恪表示朝贺。 令李恪没想到的是,就连李象和他提到过的扶霖,都派遣出了使节,前来高附对他进行恭贺。 扶霖的情况也不是很好,自从和波斯陷入鏖战之后,在南方的半岛便有一位先知迅速崛起。 在这位先知的引导之下,大食诸国迅速团结在一起,多次以弱胜强,几乎呈不可战胜之势。 新生的大食迅速将战争矛头指向了扶霖,在贞观七年,哈里发的军队四路并进,进攻耶路撒冷、布斯拉、大马士革、霍姆斯,得到这些地区的“基督一性派”的支持。 贞观八年年,大食方面以悍将哈立德为帅,先后在外约旦的布拉斯和巴勒斯坦之艾支那丹大败拜占庭军队。 贞观九年,大食军队攻克大马士革,耶路撒冷、叙利亚也相继落入敌手。 希拉克略派遣王弟提奥多拉出战,一度收复大马士革等城,但在六月的雅穆克河战役中惨败,提奥多拉战死。 此后大食人乘胜追击,到贞观十五年年希拉克略去世之时,耶路撒冷地区、叙利亚、约旦乃至埃及等地区已成为生机勃勃的大食帝国的一部分。 从此,扶霖帝国便成为一个领土大为收缩,在大食人的打击下挣扎的国家。 如今扶霖在位的帝王是康斯坦斯二世,绰号“络腮胡君士坦丁”,是希拉克略的孙子,在贞观十五年的时候继承罗马帝国皇帝之位。 败仗庭不仅以败仗闻名,其宫闱政治的刀光剑影,更是后世西方无数小说的原型。 自从君士坦斯二世之父君士坦丁三世神秘去世后,贞观十五年九月,遭到太后马尔缇娜迫害的君士坦丁三世的支持者、军事长官瓦伦丁和菲拉格利乌斯等大臣携君士坦斯逃至卡尔西顿,在军队的支持下逼迫马尔缇娜任命君士坦斯二世为共治皇帝,马尔缇娜不甘失败,同时任命君士坦斯二世以及她自己的儿子玛丽努斯和大卫为共治皇帝,这彻底激怒了他们和军队。 九月底,元老院召开会议宣布废黜希拉克洛纳斯,也就是希拉克略二世,将希拉克洛纳斯裂鼻、马尔缇娜断舌,并发配往罗德岛,时年十一岁的君士坦斯二世被选举为皇帝,马尔缇娜乱政同时宣告结束。 到了今年,君士坦斯二世刚好年满二十一岁。 对于这位来自神秘东方古国的汉王,君士坦斯二世不仅报以好奇,更抱有尊敬之心。 即便是距离大唐千万里,可君士坦斯二世也曾听说过大唐皇帝的赫赫威名。 从小便有来自波斯的吟游诗人给他讲述大唐皇帝的丰功伟绩,包括但不限于八百破十万的武牢关大战,还有各种天才般的战争艺术。 而波斯的吟游诗人,故事的来源则是大唐的宣教团。 也曾有几个大唐的学子对扶霖十分感兴趣,于是便跋山涉水来到了扶霖,被君士坦斯二世给召到宫中,日夜听他们讲述大唐的故事。 对于这个年月的西方人来说,大唐不仅代表神秘,更代表了强大。 在大唐北方叱咤风云的野蛮人,他们如同当年覆灭西罗马的日耳曼人一样强悍,依然抵挡不住大唐的兵锋,在大唐的铁蹄下被踏得骨软筋折,甚至连首领都被带到大唐的首都长安城跳舞。 君士坦斯二世对大唐充满了憧憬,他也期待有朝一日能够擒获哈里发,让他到君士坦丁堡跳舞。他也暗自发誓,绝对不会让君士坦丁堡沦落在这群大食人的手中。 当然了,他当然不知道,在八百年后,君士坦丁堡还是沦陷了,甚至名字都被改成了伊斯坦布尔。 不过话说回来,康斯坦丁尼耶(kostantiniyye)是君士坦丁堡在土耳其语里的写法,而伊斯坦布尔(stanbul)才是希腊语的俗称,在奥斯曼帝国官方来说,康斯坦丁尼耶“kostantiniyye”一直到二十世纪都是这座城的正式名字,但是伊斯坦布尔也会偶尔使用。 真正改名为伊斯坦布尔,还是在土耳其建国之后,由其天降猛男国父凯末尔改的名称。 在接见了扶霖的使节之后,李恪把他留下来聊了很久,从早到晚意犹未尽。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如今中亚地区的情况,聊着聊着,就从波斯与东罗马的和战,聊到大食的崛起,又聊到东罗马帝国的历史,还有希拉克略王朝的建立。 与普通人的想象不同的是,东罗马帝国并不是一个国祚千年的王朝,其中也分为很多个王朝,就像是我国分为夏商周秦汉等等王朝一样,他们也分为利奥王朝、查士丁尼王朝、希拉克略王朝等等王朝。 其中大多数王朝都不超过一百年,只有马其顿王朝还有末代王朝巴列奥略超过了百年之久。 李恪也从和使者的对话当中了解到一条讯息,自从扶霖帝国丧失埃及、阿非利加和叙利亚等行省后,谷物产量大大减少,肉类消费量开始增加,羊毛和亚麻也取代产自埃及的原,成为纺织的主要原料。 当天晚上,他便决定让人回去跟使者到扶霖去看看,查探一番到底是不是如这使者所说。 若真是这样,那他李恪可就要发财了。 与此同时,李恪定下了基调,那就是联合波斯与扶霖,一同对付新兴的大食帝国。 在确定下基调以后,李恪开始一方面整军备战,另一方面则继续梳理国内的民生。 正所谓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这点道理李恪还是懂得的。 他可不想屁股还没坐稳,就被人给赶回了大唐。 到那时候别说是没脸见人,就说是一向视自己为骄傲的阿娘,都会在姐妹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说起杨妃,她现在可真正是扬眉吐气了。 她一共两个儿子,大儿子成了诸侯王,外封到汉国做真正的大王,她现在不仅是太妃,更是汉国的王太后。 在后宫当中,她都是横着走,可谓是春风得意,完全不是一个五十岁的女人。 这就是诸侯国的牛批之处了,国王不仅称孤道寡,其母亲也是王太后,妻子则是王后,儿子是王太子。 有的人一直不理解,甚至在弹幕里纠正说大汉棋圣打死的是吴王世子,然而那个时候的刘濞之子应该是吴王太子。 除了老李有点喜新厌旧,天天和徐惠妃腻在一起之外,杨妃也没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不过她也很知足了,都已经五十岁了,太上皇没事儿还能光临她的宫里临幸一下,这已经比绝大多数的妃子强太多了。 其中固然有她依旧十分年轻的原因,但最大的原因还是两个儿子争气所致。 要是她知道自己的二儿子李愔在殷地安做了什么好大事,怕是得激动得昏过去。 经过大半年的调查,李恪也探明了如今扶霖的确切情况。 他准备先和西域诸国搞一搞通商,先把汉国给富起来,然后再谈其他的事情。 与此同时,他修书一封回到朝中,言明如今西方的情况。 在收到李恪的信后,李承乾不敢怠慢,当即便召李象和李漱入宫商议。 “阿耶?”李象走到宫里,看到李承乾正拿着一封书信,心里还在画魂。 怎么,难道阿耶他又有什么构想了不成? “象儿来了?”李承乾冲着他点点头,“坐着等会儿,你姑母一会就来。” 李象好奇地凑上前问道:“怎么了阿耶,还要召姑母一同来大明宫,难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倒也没什么大事,你三叔给我来信了。”李承乾挥挥手里的书信。 然而让李承乾没想到的是,李象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怎么,你就不想看看?”李承乾好奇地问道,他本以为李象会直接来拿呢。 “阿耶想给孩儿看的话,自然早就递过来了。”李象笑嘻嘻地说道,预判了李承乾的预判。 李承乾:…… 这孩子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一会儿,李漱就走进了紫宸殿。 “大兄,象儿。”李漱和二人见礼。 “漱儿来了?”李承乾颔首,“坐吧,有点事情和你们两个商量。” 说着,他把那封信递给了李漱:“你和象儿都看看吧,这是老三来的信。” 李漱接过信拆开,和凑过来的李象看了一遍,抬起头问道:“三哥的意思是,那个什么埃及地区,是产的地方?” “不止产,还产天然纯碱呢。”李象随口说了一句,又说道:“看来三叔可真是下了苦功啊,这才多久,就将基本情况给摸得一清二楚。” “如今的问题在于,埃及被大食所占据,产和产粮的地区都被大食所把控,若是我们贸然和扶霖经商,那势必会被大食所针对。”李承乾伸手敲敲桌子:“和粮食,不止我们想卖,大食也想卖,形成了竞争关系,天高大唐远,再加上他们是新近崛起,打遍天下无敌手,很难不对我们的商队起什么想法。” “咱们去的目的不就是收拾大食吗?”李象颔首说道:“和大食冲突,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如今的问题在于,我们想和扶霖还有扶霖以西的国家通商,我们的军队到底能否为商队提供保护。” (本章完) 第340章 阿耶的格局已经打开 第340章 阿耶的格局已经打开 “这就要看三叔的了。”李象沉吟片刻后,对李承乾说道:“汉国距离大唐腹地过远,况且扶霖更在波斯以西,大唐根本无法派兵护送商队,所以三叔要是想和扶霖做生意的话,那就只能依靠他自己了。” “所以就只能像稚奴说的那样,我们给予他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李承乾有些不甘心:“不说老三是朕的弟弟,他毕竟也是为我大唐开疆拓土的诸侯王,不给他点什么帮助怎么能行?” 李象伸出手,做了一个开的动作。 “你这是什么手势?”李承乾总觉得好大儿没憋什么好屁。 “阿耶的格局已经打开。”李象笑着回答道,又指着地图说:“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事情,三叔那边给钱给粮,剩下的事情让他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但是……”李承乾还是觉得不落忍。 “大兄,小妹觉得,既然给予了三兄自主权,那么就不要对他进行过多的帮助。”李漱忽然说道,“既然选择这条路,就要负担起相应的责任。” “为何这么说?”李承乾挑眉问道。 “问题在于,若是对汉国给予全力帮助,日后总有力有未逮之日,若那时再有其他诸侯国请求依循汉国故事,如之奈何?”李漱反问道。 李承乾仔细思考一番,颔首说道:“漱儿这话倒也很有道理,可汉国是大唐的第一个外封诸侯国,在西域能否站稳脚跟关乎着大唐的颜面,若是老三万一在西域站不稳脚跟可怎么办?” “那就是他能力不足。”李漱摇头说道:“大兄,我知道你和三兄兄弟情深,只是大唐如今能够帮助汉国的,也只有供给其钱粮,抑或是令安西都护府对他们进行协助。” “另外我还要补充一点。”李象伸出一根手指:“三十石粮草,运送到汉国,能存留下来一石就很不错了。” “唉。”李承乾叹息着用手指轻敲桌面:“也只能这样了,你们两个说得有道理,是朕考虑不周。” “阿耶纳谏如流,真有阿翁之风也。”李象竖起两根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一听这话,李承乾就坐了起来。 “真的吗?”他一副‘你要是这么说朕就不困了啊’的表情。 “象儿何曾说过虚言?”李漱掩嘴笑道:“小妹也觉得,大兄就算比不得汉文帝,但比之汉宣帝也是绰绰有余。” 汉宣帝刘询,庙号中宗,在汉朝那个庙号还没有泛滥的朝代,能拿到“太高中世”之一,已经可以证明其含金量了。 而历史上的几位中宗,商中宗太戊、汉中宗宣皇帝刘询,都是历史上知名的君主。 就算是那位被辛弃疾称为“元嘉草草”的南朝宋中宗景皇帝刘义隆,好歹文治上也是数一数二,虽说是赢得仓皇北顾,可人家也比完颜构强,至少人家还有封狼居胥的心思呢。 当然了,刘义隆的庙号和谥号后来都被改了一下,庙号改成了太祖,谥号则改成了文皇帝。 这个嘛……就有点不配了。 听到妹妹和儿子都如此夸赞自己,李承乾不禁有些飘飘然。 他咳嗽两声,对他们说道:“唉,朕倒也没有那样好……” 末了,他忽然说道:“对了,朕记得当初象儿曾与我说过,将来要加封你为安国公主?” 骤然听到李承乾提起这件事,李漱的心头狠狠一跳。 她其实真没指望过李承乾会给她加封,要怎么加封那也得是等到李象登基以后才能兑现。 然而现在李承乾忽然提起来,那是不是就说明…… “你为大唐鞍前马后劳碌,朕也看在眼里。”李承乾冲着李漱颔首表示肯定:“安国这个封号……朕觉得不合适,漱儿乃是女中诸葛,可是我李家智囊,所以朕觉得辅国这个封号不错,等过几日朕下个旨意,便加封漱儿你为辅国高阳公主,地位等同亲王,许你有开府之权,如何?” 李漱真是万万没想到,李承乾忽然给她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她的嘴唇蠕动着,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也不能怪李漱失态,虽说她天生富贵,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西方哪个国家……不是,什么显贵没有见识过,可这样的封赏还是第一次体验。 这里的开府,可不是简单地开一个公主府那么简单。 单独开一个高阳公主府,那是整治一套房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而皇帝所说的开府之权,那相当于组建一套领导班子,成立一个衙门。 唐朝公主开府,始于唐中宗李显执政的时期,长宁、安乐、宜城、新都、定安、金城与太平,一共七个公主,皆开府置官属,地位比同亲王。 现如今的大唐,还没这个先例,李漱当然会激动不已。 “姑母?”李象用胳膊肘碰碰李漱的胳膊:“回神了?” 李漱这才回过神,连忙冲着李承乾下拜:“小妹叩谢大兄圣恩!” “嗯,你是该谢。”李承乾笑呵呵地,也没去扶李漱,大模大样地受了这一礼。 这礼他完全受得住,从家人的角度看,他是李漱的长兄;从君臣的角度看,他又是君主,当然没什么受不起的。 “只是,”李漱忽然说道:“襄城姐姐还有长乐姐姐尚且未曾加封,小妹以妹在姊前,于礼不合。” “这有什么不合的?”李承乾翘起二郎腿:“那就一并加封就是,襄城乃是朕之长妹,长乐又是朕一母同胞的妹妹,加封倒也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恕我直言,阿耶。”李象忽然说道:“给一个公主开府倒是没什么,若是一起加封三个,那就有点显得像搞批发的了。” 李承乾还反应了一下什么是搞批发,继而想到在登州的时候批发海产品的事儿…… 你别说,经过李象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像搞批发的。 要是单独封一个的话,还显得这份儿尊荣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是无上的尊荣。 要是一口气封一堆的话,就还真是显得有些不太值钱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李承乾挑眉问道。 “那就先加封高阳姑母呗。”李象摊摊手,“这么多年姑母帮着咱们做了多少事,于情于理都应该加封了,你说是不是?” “嗯,也对。”李承乾颔首道:“那就这样定了,过几日朕下旨,加封漱儿为辅国高阳公主,地位同亲王相等,食邑进封两千户。” 如今的规矩,就算是亲王,一般来说实封的食邑也就是八百户左右。 而李漱的食邑进封到两千户,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恩宠了。 李漱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大明宫离开的了,回到家的时候兀自感到不太真实。 见到李漱那出神的样子,房遗爱关切地问道:“漱儿,你这是怎么了?” 李漱嘴角一歪,瞅瞅房遗爱,十分遗传性地哼了一声:“请驸马称公主!” 房遗爱打了一个冷颤,他可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可是饱受李漱摧残的男人,从精神到身体方方面面。你要说他有没有顶撞李漱的胆子,那肯定是没有。 他二话不说,当即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下官参见公主!” “你这是做什么?”李漱连忙扶起房遗爱,嗔怪地在他下巴上捏了一下,然后俯首送上香吻一枚以示安慰,而后在房遗爱眼巴巴的目光中,轻笑着说道:“你不是问我怎么了嘛?那我就告诉你,以后啊,我就是辅国高阳公主了!地位同亲王相等~” “真哒?”房遗爱眼睛都亮了。 “是啊。”李漱点点头:“大兄还给了我开府的权力呢。” “那长史的位置一定给我留着。”房遗爱当即便开始表态。 “为何?”李漱眯起眼睛。 “让别人当这个长史我不放心。”房遗爱直截了当地说道。 看着夫君这傻样儿,李漱噗嗤一笑,伸手扑打在他的肩膀头。 “好啦好啦,你要做什么都依你就是——” “真的?”房遗爱虎躯一震。 “自然是真的。”李漱目光如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房遗爱支棱起那虎背熊腰,在李漱惊恐的叫声中,一把把她扛了起来。 …… 且不提高阳公主府当中的美女与野兽,单说封完这个辅国高阳公主,李承乾心里就有点画魂。 大妹和丽质不能来挑理吧?应该不能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妹妹可都是温婉贤淑型的,根本不是那种小辣椒,应该也不会挑理。 但李承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批发就批发吧,襄城进个定国衔儿,丽质就给一个安国吧,他在心里这样嘀咕着。 永徽三年四月,李承乾正式下达旨意,加封襄城长公主为定国襄城长公主,长乐公主为安国长乐公主,高阳公主为辅国高阳公主,食邑皆为两千户,许开府之权,地位比同亲王。 旨意一下,朝野上下尽皆哗然。 不过倒也没有提出反对的,这年头还没有程朱理学那种思想,再加上唐朝风气本就开放,公主开个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再说了,皇帝消停了三年啊,三年! 忽然冒头加封三个公主,相比于杨广来说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工作了! 杨广当初要能把折腾天下的劲儿,用在册封姐妹兄弟上,怕是现在还是大隋呢。 朝野当中引起广泛讨论归讨论,反对的声音自然是没有。 第二天,李象去大吉殿溜达的时候,却看到李明达面无表情地坐在钢琴前,单曲循环着黑键练习曲。 好么,姑姑心情不美丽,李象心里嘀咕着。 “咋的啦?”李象用口型问绿萝。 绿萝在李明达身后摇头,同样用口型示意李象快逃。 然而李象想跑已经来不及了,眼见着李明达注意到了李象,键位都弹错了好几个。 “姑姑,你的心乱了。”李象乍着爪子。 “呵。”李明达呵了一声,继续弹奏:“今日怎么如此得闲,来我大吉殿?” “这不是思念姑姑了嘛,就过来看一看。”李象求生欲很强地说道。 “算你还有良心。”李明达依旧在弹奏。 李象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袋蜜饯放在李明达的钢琴上。 “看姑姑说的,我没有良心,还有谁能有?不信你摸摸?” 李明达啐了他一口:“小混蛋,又拿你姑姑打趣来了?” “哈哈,这不是听说姑姑心情不好嘛,所以来瞧瞧你。”李象笑嘻嘻地说道:“喏,吃点果子。” 李明达拿起那袋蜜饯,从里面捡出一块儿,放在嘴里。 “姑姑倒也莫要难过,等将来侄儿一定给你封个最高的!”李象高高地伸着手,比划着一个很高很高的高度。 听到李象的话,李明达掩嘴一笑。 “你瞧,又开始画饼了,我要是信了,怕是要哭断肠去了。” 李象:…… 好家伙,您也是黛玉? 他想了起来,最近没什么事儿,给裴雪青口述了一段儿红楼梦的段子。 这下可一发不可收拾,裴雪青最近天天缠着他要听红楼梦的故事,然后她好写下来时时观看。 一时之间,《红楼梦》在后宫当中疯传,甚至传到了太极宫和大明宫当中。 李明达自然也没逃脱得掉,她最喜欢那和她很像的林黛玉,甚至还学了几句名场面的话语。 “难道你不相信侄儿的一片真心吗?”李象捂着胸口,痛,太痛了。 “是吗?”李明达浅笑着,斜欹在椅子上,“这份儿封赏是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母都有?” “那自然是只有姑姑的。”李象拍着胸脯下保证。 “哼,还是象儿爱我。”李明达心情一下就多云转晴了,她不再弹奏那首黑键练习曲,而是开始弹奏欢乐颂。 李象算是看明白了,李明达弹奏的曲子,就是她心情的写照。 心情不美丽的时候就是黑键练习曲,心情好的时候就是欢乐颂。 嗯,以后来之前得暗示性地问一问绿萝,今天姑姑弹奏了什么。 (本章完) 第341章 你今天最要紧的公务就是给我挨这顿揍。 第341章 你今天最要紧的公务就是给我挨这顿揍。 永徽三年是一个好年份,今年气温也不高,李世民也没张罗着去避暑。 今年也正好是皇家书院小学部的第一届学生毕业的年份。 李厥也是第一届的学生,现在的他已经十三岁了,嘴唇上也多了一层绒毛。 作为地表最强小学生,李厥在大唐皇家学院里可谓是呼风唤雨,人人都称其一声兄长。 当然,这套路还是和李象学的。 作为李象的弟弟,李厥一直把李象当做榜样。 在学校,李厥也没堕了李象的名头,倒也算是行侠仗义,扶危济困的小郎君。 大有长安公子2.0的趋势。 这不,他现在就在独栋的宿舍当中接见同学。 独栋宿舍是他的福利,作为皇帝的儿子,太子的好弟弟,他自然是拥有这种权利的。 当然了,这宿舍不属于他,而是属于整个学院,李厥不过是拥有每天十二个时辰的批判性使用权罢了。 “自从学生考入书院,已经有六年了,学生一直相信,太子殿下创办的书院,是世界上最好的书院。” 一位少年手里紧紧地捏着杯子,双目赤红地在和李厥控诉。 “在学院读书的几年,学生一直很开心,因为在这里既可以学到知识,又能够结识新的朋友。” “只是这一切,从我姐姐给我送一次饭开始就变了。” “一位恶少,看上了我的姐姐,他派家丁记住了学生的住址,尾随着找到了家门,想要逼迫姐姐做他的小妾。” “家姊不从,他们就想要用强,然而家姊坚贞不屈,投河以明志。” “好在家姊被人所救起,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然而他们见家姊刚烈,更引得他们兽性大发,那位恶少用学生来威胁家姊,家姊害怕耽误学生前途,只能暂且答应下来。” “学生得知了这件事情,便去万年县告状,结果万年令畏惧恶少家里的威势,竟然令衙役把学生打出县衙。” “那恶少竟然带着人,在县衙门口嘲讽学生,他们骂我是贼王八出身,骂我是泥腿子,说看得上家姊是学生家里百世修来的福分!” 少年因为愤怒,身体在颤抖。 “县衙如此畏惧权势,不敢去管这件事,学生无奈,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来找大王,学生对家姊说,只有宋王殿下,才能够拯救愚姐弟于水火之中。” 李厥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让身旁的萧守业给他续点茶水。 “谢谢。”少年对着萧守业道谢。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来找我,而是去找万年县衙?”李厥不置可否地问道:“既然你知道那恶少家大业大,为何还要去县衙求助呢?” 少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俯首帖耳地说道:“只要大王能够帮学生主持公道,学生愿意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你想主持的公道是什么?”李厥皱眉问道。 少年坚定地说道:“学生想让那恶少受到应有的惩处。” 见李厥不为所动,少年开始不断地叩头。 “只要殿下肯救家姊于水火,就算要了学生的命,学生也在所不惜!” 听到少年的这句话,李厥叹了口气。 “蒋铭,你入学已经六年了吧?” 蒋铭不知道李厥是什么意思,茫然地抬起头。 “是的殿下,有六年了。” “咱们两个被分到一个班级,互相认识已经有六年了,”李厥再次叹惋道:“可我不却记得,你上一次祝我节日快乐是什么时候了,尽管你是我的后桌——让我们彼此坦诚以对吧,你一直和我保持距离,从来不想和我太过熟络,你害怕和我扯上关系,害怕欠我的人情。” “学生只是不想惹麻烦。”蒋铭低着头说道。 “我明白。”李厥理解地颔首:“毕竟我地位尴尬,我的大兄就是当今太子,而我只是亲王,和亲王结交是大忌,你怕和我熟识,将来到了官场路不好走。” “这些我都能理解,因为你们不了解我和大兄的感情。” “但是现在你需要我了,来到我的宿舍,和我说,‘大王,请给我主持公道’,对我没有一点尊重,你没有那我当朋友,更没有拿我当同学,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兄长。” “你在我生辰的这一天来到我的宿舍,让我去帮你主持公道,却忘记和我说一声生辰快乐……蒋铭啊蒋铭,我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如此不尊重我?” 听到李厥的话,萧守业站起身,准备送客。 李厥给了他一个眼神,止住了他的动作。 “就这样简单?”蒋铭愕然地看着李厥:“可……可您毕竟是宋王殿下,学生岂敢……” “在学校里,没有什么宋王。”李厥叹道,“如果你今天来,就算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以同学的身份请我帮忙,那欺负你姐姐的人必然会遭到应有的惩罚,我们作为同窗,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蒋铭脸色不断变换,心里在不停地挣扎,最终他站起身,冲着李厥躬身行礼。 “兄长!” 李厥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说吧,你的事儿,我管定了!我就不信,在长安城谁还能一只手把天给遮了!” “回兄长,是……”蒋铭迟疑了。 “是谁?”李厥挑眉问道。 “是安国长乐公主和驸马都尉长孙冲的次子,长孙绚。”蒋铭低声说道。 李厥:…… 看到李厥迟疑,蒋铭也不敢多说什么。 其实李厥想差了,之前蒋铭不来找他,原因并不是害怕仕途受损,而是怕李厥顾念着亲戚关系不帮他。 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进火坑而什么都不做。 所以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挂念着亲戚情啊…… 他在心中暗自叹息。 然而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李厥的声音。 “妈了个巴子的,弟兄们,抄家伙跟我上!” 走到蒋铭的身边,李厥拍拍他的肩膀。“是我错怪你了,明天请你吃饭,今儿先跟我去料理了长孙绚那个狗东西!” 说着,他拎着一根儿木棒,带着人就往外走。 毕竟长孙绚可是安国长乐公主的次子,要是让其他人去处理的话,李厥担心压不住。 一班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长孙绚的宿舍,那厮正准备从院子里出去。 长孙绚是九岁入学,比李厥年长了两岁,人也比李厥高了一茬。 看到李厥拎着棍子走来,长孙绚也没多想,冲着李厥叉手道:“哟,这不是表弟吗?” 两人是姑舅亲,论起亲属,李厥的父亲李承乾还是长孙绚的大舅呢。 嫡亲的大舅。 “长孙绚。”李厥呲着牙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出去有点事。”长孙绚挤眉弄眼地说道,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李厥只觉得有点恶心,为什么长乐姑姑兰心蕙质,姑父君子如玉,怎地生了这么个乌龟王八蛋? “什么事?”李厥冷声问道。 “嗳,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长孙绚的语气不是很客气,而后他就看到了李厥身后的蒋铭。 他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坏了,这蒋铭去找小表弟了。 “我看你是要欺男霸女去吧?”李厥用棍子指着长孙绚:“现在你就欺男霸女,将来不还得恶事做尽?” “表弟,你确定要为了这么个泥腿子,和我过不去吗?”长孙绚的表情也沉了下来:“咱们可是姑舅亲,砸断骨头连着筋的姑舅亲!” “那正好,我就替姑姑和姑父好好教训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李厥怒气冲冲地指着长孙绚:“兄弟们,跟我上!” “慢着!”长孙绚见对方人多,自己只有两个朋友在身边,横竖都打不过李厥这伙人。 更何况他狂是狂,但要说对李厥出手,他也不敢呐。 和蒋铭动手,还能糊弄过去;但李厥可是天潢贵胄,正经的皇帝和皇后的独生子,谁敢动他一根儿手指头? 更何况太子殿下更是十分宠爱这个弟弟,他活腻了才敢动手。 “你们确定要对我动手?告诉你们,老子可是有要紧公务在身!” “别跟我来这套。”李厥用棒子拍拍手,又怼怼长孙绚的肩膀头:“你今天最要紧的公务,就是给我挨这顿揍!给我打!” “兄长,这……”蒋铭左右看看,劝道:“咱也不能在这啊……” 李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瞅瞅周围,了然地点头:“对,不能在这儿,这人多眼杂的,走,给我拎里院儿打去!” “这,兄长,在这打多痛快啊?”萧守业可不惯着长孙绚,吗的,论身份他也不差,他可是定国襄城公主的次子,大家都是一个级别,没理由就虚他啊。 再说了,他的大哥萧守道,那可是潜邸的时候就跟太子殿下混的人,他的爷爷萧瑀,那更是太子殿下的老师;而长孙绚家里和李象混的也只有一个老叔长孙诠。 不论从哪儿算,他萧守业都不惧这长孙绚。 “哎哟,这儿可不行。”李厥翻翻白眼儿,“你不知道,我晕血啊——” “啊?还要见血?”长孙绚心里咯噔一下子。 “走吧你!”萧守业上去就是一鞭子,一群少年嘁哩喀嚓,拎着棍棒就给长孙绚等人往院子里赶。 李厥打了个样儿,每人赏了两鞭子,而后就走了出来。 看到蒋铭一脸担忧,李厥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今天打他一顿,晚上我拎着他到姑母家里请罪,姑母最是通情达理,定然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 “是,是吗?”蒋铭还是有些担忧,不止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到报复,更担心李厥会不会因此被训斥。 “就这么个乌龟王八蛋,”李厥啐了一口:“你可知道我大兄?” “您说的可是大唐擎天白玉柱,关中架海紫金梁,人称长安公子的太子殿下?”蒋铭一下就换上了一副憧憬的面孔。 李厥与有荣焉地点头,笑着说道:“对,就是我大兄,我跟你说,大兄平生最是急公好义,最见不得人间不平事,若是让他知道你的事情,那可就不是打一顿长孙绚能收场的。” “所以这件事你放宽心,就算我扛不住,上面还有大兄帮我,安心就是。” “是,兄长。”蒋铭叉手说道。 过了一会儿,萧守业扛着棒子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兄长,快来看看,我们打差不多了。” “是吗?”李厥笑着把棍子递给蒋铭:“我去看看。” 他跟着萧守业走到后院,发现长孙绚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这哪儿来的猪头?”李厥倒吸一口冷气。 听到李厥的声音,长孙绚破口大骂。 “李厥!你不顾念自家亲情,反而帮着外人!看我回家定然要禀告母亲!” “你告诉呗。”李厥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看到时候姑母会帮谁,是帮我,还是帮你这么个乌龟王八蛋!” 随后李厥从身后跟着的蒋铭手里拿过棒子,冲着肉多的地方打了长孙绚几下。 “我再过过瘾,像这种正当理由可不多见。” “你……你……” 长孙绚气急,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真无趣。”李厥摆摆手,棍子戳着长孙绚说道:“以后再让我知道你欺男霸女,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听到没有?” “我不服!”长孙绚依旧梗着脖子。 “哎哟,这种青皮可不多见。”李厥拍拍手:“弟兄们,再打一顿!” 一直打了三遍,长孙绚依旧没有求饶,但也没有再放狠话,而是目露凶光地盯着蒋铭,怨毒的眼神几乎要凝结出实质。 李厥深吸一口气,他觉得事情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你,现在赶紧回家。”他拍拍蒋铭:“你和你的家人暂时住在我宋王府上,我就不信这王八东西敢到我宋王府拿人!” “兄长!”蒋铭叉着手,热泪盈眶。 “莫做小儿女态,去吧。”李厥拍拍蒋铭,等到对方走后,他再次转向长孙绚。 “弟兄们,先把这厮带到东宫。”李厥拍拍手,“等我见过大兄之后,再做计较!” (本章完) 第342章 狗脚朕 第342章 狗脚朕 李厥虽说是不至于怕了长孙绚,但是问题在于,他可以打一顿长孙绚,但却没有权力处置他。 更何况这长孙绚看起来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货,李厥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他大哥。 不一会儿,李厥就拎着人来到了东宫。 平时李象一般都在显德殿待着,显德殿是唐长安东宫第一大殿,位于东宫南面中部嘉德门内。 显德殿兴建于隋朝,初称嘉德殿,唐初改名显德殿,后因中宗李显为太子时居住东宫,避其名讳,改称明德殿。 这里是东宫正殿,为皇太子举行政治活动之处。 武德九年八月九日,高祖李渊退位时,太子李世民便是在此殿即皇帝位。 而李象则把显德殿当做了平时办公的场所。 李厥走到显德殿的时候,李象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大兄!”李厥高声喊道。 李象把书从脸上取下来:“厥弟?生日快乐。” “谢谢大兄。”李厥笑嘻嘻地说道,又像做贼一样左右看看,低声说道:“大兄,小弟遇到麻烦事了!” “你能遇到什么麻烦事?”李象笑了:“平日里你在学校里不是小霸王吗?怎地还能遇到麻烦?怕是你才是别人的麻烦吧?” “哎呀,大兄。”李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弟我在学院里扶危济困,人称侠王呢……” 侠王? 李象乐了,怎么,你小子也想做常务副皇帝? “是,那我们的侠王。”李象好整以暇地说道:“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想要来麻烦他可怜的大兄呢?” 李厥:…… 他不去理会故意揶揄他的大兄,详细地把事情讲了一遍,但唯独却隐去了长孙绚的名字。 “所以你是说,那纨绔竟然如此禽兽不如?”李象问道。 “是。”李厥点头。 “然后你的意思是,你解决不了这小子,让我给你想个办法?”李象再次问道。 “啊对。”李厥依然点头。 “好小子,”李象伸手揉揉李厥的脑袋瓜子:“这人谁啊,这么猖狂?连你都不放在眼里?” “你就说这忙你帮不帮吧?”李厥想套路李象。 李象多聪明啊,根本就不上钩,而是笑眯眯地说道:“你先说他是谁,然后我再决定。” “大兄是怕了。”李厥见一计不成,又施一计:“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大唐擎天白玉柱,关中架海紫金梁了!” “你先说。”李象根本不吃激将法,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李厥毕竟还是嫩,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就是长乐姑母家的老二,长孙绚。” “哦,长孙绚啊。”李象了然地点头:“我当是谁呢……不过有个问题,长乐姑母的身子不好,你确定她能接受儿子这般不堪的事儿吗?” “不能也得能。”李厥深吸一口气:“不然就这样放过他?那也太便宜他了,看他这样子,分明就是一块滚刀肉!你是不知道,当着我的面都敢威胁那蒋铭,若是让他得脱,非要对蒋家展开报复不可!” “我已经让蒋铭带着家人到我宋王府上居住了,暂时也算是庇佑。”李厥再次说道:“在我王府上,他长孙绚定然不敢过于放肆,也算是有个忌惮……只是我这王府只能护佑他一时,护佑不了他一世……” “想不到你还挺有心。”李象笑呵呵地说道:“行,这件事交给我,我帮你把长孙绚搞定就是。” “大兄要把他……”说着,李厥伸出一根儿手指,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李象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王八小子,你以为我是杀人狂魔?” 李厥嘿嘿一笑,问道:“那怎么办,难不成大兄要去和姑母直接说明这件事情吗?” “那倒不必。”李象说道:“那长孙绚在何处?” “就在显德门外面。”李厥回答道。 “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你回去吧。”李象拍拍李厥的肩膀。 “那你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嘛。”李厥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你真是够傻的。”李象无奈地摇头:“姑母有病,舅公又没病,你去告诉他让他把长孙绚处罚一顿,然后看管起来不就完了?那蒋铭一家暂且住在你的府上便是,你府上又不差这几口吃的。” “啊……”李厥张大了嘴巴,“那他要是对蒋家展开报复怎么办?” “就像你说的,蒋家人住在你的府上,他长孙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王府?”李象摊手道。 “也对。”李厥又问:“那万一长孙绚再干出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又当如何?” “你也知道,这件事未必就会再次发生。”李象语气无奈地说道:“无论如何,长孙绚不会改过自新也都是你的猜测,别说是长孙绚,就算是对别人,也要讲究一个证据,你不能在他犯罪之前定下他的罪责,不是么?” “可是……”李厥还待反对,李象便止住他的话头。 “去,你现在把长孙绚送回到赵国公府,让舅公这个做祖父的对其进行惩戒,”李象拍拍李厥的肩膀:“舅公在赵国公府,而现在长乐姑母住在长乐公主府,两人家里距离也远,对外就说阿翁想念孙儿,留长孙绚在赵国公府上就是。” “大兄,高!”李厥竖起大拇指:“这真是一石二鸟的办法,既能收拾一顿长孙绚,还能避免姑母听说长孙绚的恶劣行径而害病,当真是妙极!” “我这就去!”他又高声说道,随后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显德殿。 “记得晚上回来吃饭!”李象提醒了一声。 “知道了!”李厥高声回答道。 “这小子……”李象笑骂了一声,躺回椅子上继续歇息。 李厥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长孙绚送到了长孙无忌府上。 在听说长孙绚的恶劣行径后,长孙无忌出离愤怒了,暴怒地拎起拐杖狠狠抽打了一顿长孙绚,并且让人给他关进柴房好好反省。 他是真生气,可不是装出来的样子。 长孙家的荣宠现在已经是到达了顶点,正所谓盛极必衰,走下坡路也是必然的事情。 现如今的长孙无忌所求就是平稳落地,在他有生之年,全家安稳地渡过几代皇权的交接。而保障长孙家荣宠的关键点,就在于长乐公主身上。 长孙绚这狗东西身为公主的儿子,不思进取也就罢了,竟然还做出这等狼心狗行的事情,若是让他的母亲知道,伤心过度之下,万一身体健康出了岔子又该怎么办? 在和李厥道谢之后,尤其是听说这是李象的意思后,长孙无忌当即便和李厥保证,一定会好好把长孙绚看管起来。 得到长孙无忌的保证之后,李厥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赵国公府。 由于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他要到立政殿去庆祝。 这是老李家的规矩,凡是过生日,都要到立政殿和李世民一起过。 老李家又没有父母在孩子不过生日的穷讲究,这习惯也挺好的。 参与李厥生日宴的人很多,甚至李厥还把兄弟们也一起叫来,但没有安排在立政殿,而是让他们在宋王府先吃着,等晚一些他再过去一同庆祝。 “厥儿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在李厥急匆匆地走后,李世民有些唏嘘地看着他的背影。 “是啊,这孩子就和狗一样,三天两头不见就大到不认识了。”李承乾醉眼惺忪地摇着头说道。 李世民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都是做皇帝的人了,嘴里还没个把门的!那可是你的儿子!” “嗨,正因为是朕儿子,所以朕才……” 李承乾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打断施法。 “朕!朕!狗脚朕!” 随后老李在李承乾的屁股上踹了三脚,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 在场的人都是李家人,也没什么好装看不见的,尤其是李泰,已经窝在椅子上,笑得一直用手捶打案几。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挨了三脚他也多少有点清醒了。 其实平常的时候他也不会说出那种无形无状的话,今天这是喝多了,脑子里的弦儿就松开了。 所以一个不注意,就秃噜了出来。 “多亏起居郎不在。”李治低声和李泰嘀咕道:“不然的话,想想看吧,会记下来什么?” 李泰一下就不笑了,他想了一下,重重地冲李治点头:“谢谢你,稚奴,提醒了我,等今晚我一定去拜访起居郎,把今天在立政殿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李治张大了嘴巴,他是真没想到二哥竟然如此老六。 我真是服了,什么就谢谢我提醒了你? 你这是非要拉我下水是吧? 吐槽归吐槽,他也在想今天这段应该怎么写。 嗯……上皇怒曰:“朕!朕!狗脚朕!”乃蹬帝三脚,奋衣而出? 倒也不是不行好吧…… 李象坐在旁边,憋笑憋的很辛苦。 有那么一瞬间,他把这辈子和上辈子加起来所有伤心的事情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才止住了勃发的笑意。 好吧,他倒不是不喜欢笑,而是觉得要给老爹挽尊。 喜欢笑,但是更喜欢孝! 这,就是大唐皇太子的厚重! “阿耶喝多了,大兄你别介意。”李泰上前揽住李承乾的脖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咱阿耶就是这个驴脾气,你说你惹他干嘛?” 李承乾很想说自己也没惹他,但话到了嘴边上还是咽了回去。 “来,喝酒!”李承乾拿起酒杯,痛饮了一口:“让我们为了远方的老三和老六,共同举杯——祝他们平安!尤其是老六这臭小子!” “祝他们平安!”众人纷纷应道。 “祝家人们幸福平安!” 玛雅的王城蒂卡尔当中,李愔也举着大酒杯,和弟兄们齐声高呼。 在三年的征战当中,李愔带着将士们,还有收编的玛雅人,从北到南,从现今的墨西哥地区,一直打到了中美洲的萨尔瓦多和伯利兹。 也就是说,整片玛雅文明,已经彻底被李愔给统一起来。 李愔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段时间是玛雅文明最兴盛的时期。 但他知道,玛雅人在这地区发展了数百座城市,蒂卡尔是其中最大的一个,规模不下于洛阳城。 而其中的人口,经过统计之后,李愔发现其中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一万人。 就是这许多农业密集、城市集中的城邦,被李愔带着兵各个击破,最终统一了起来,按照李愔的命名,其中被划分为三处,北边的是殷地安大都督府,中间这一段则是库库大都督府,南方的则是科潘大都督府。 在玛雅的这些大城邦里,蒂卡尔、科潘和帕伦克是最大的三个,所以李愔便将南方的那个大都督府暂时命名为科潘。 在统一了玛雅诸城邦之后,李愔也开始升起了思乡的情节。 经过他的统计,带来的两千多人,其中有两百多人在海上的暴风雨当中走散,三百多人死于水土不服的疾病,还有一百多人在和各城邦的战争当中战死。 剩下的老伙计们,也只有一千两百多人。 询问过后,其中有七百多人不愿回去,他们早就在当地成家立业,且在大唐也是孑身一人,不如留在当地,至少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老婆,指至少一个加强连的老婆;孩子,指人均十多个的孩子。 这样神仙也不换的生活,一般人是难以舍弃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海上风浪实在是太大了,来的时候已经是够幸运了,只失踪了两艘船——剩下的船在原地停放了三年,谁知道还结实不结实。 于是李愔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暂时任命了三个都督府从长史往下的各个官职,让他们暂时在玛雅地区常驻,并且和他们许诺,很快他李愔就会再回来,并且还会带来来自朝廷的封赏。 大家自然是无比高兴,哪怕是天高皇帝远,可毕竟还是皇室贵胄亲冒矢石带着他们平定玛雅,建立了这么大的基业。 对大唐有点忠心,但不多;但对李愔本人,那可是大大的忠心。 在安顿好当地的人后,李愔便带着剩下的五百多人,带着玛雅地区的地图、各种各样的新式农作物,启航踏上返航大唐的路途。 (本章完) 第343章 李愔还朝 第343章 李愔还朝 大唐皇家学院小学部的毕业仪式,身为院长的李世民必然是要参加的。 他虽然从军事学院卸任,但文学院的院长可一直都留着呢。 有的时候,他也会带着人去书院小住,他在书院里还有一处挺风雅的小别墅。 虽然不大,但是意境足够。 到了老李这个位置,豪华与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格调。 李象也特地从曲库里选了一首合适的歌曲,作为学院的毕业歌。 不过歌词还是要适当改动一下的。 眼看着到了毕业的日子,不用李象去说,李世民便派人到东宫去找他。 作为听话的好孩子,李象自然要为阿翁分忧。 在和李象聊了几句之后,老李便放下心来,任由李象去办那个毕业典礼。 当然了,毕业之后,这些学生还是要升入初中部的。 七月一日这一天,是李象定下的毕业日子。 毕业的时候也是要考试的,根据学生的成绩来划分班级,并且还根据志愿来划分文科和理科。 说实在的,这个年头的学生,更多的则是想读文科,而不是去学理科。 原因也很简单,毕竟文科能出来做官,而理科……说难听一点,除了当工匠还能干什么?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也是有局限性所在嘛。 所以与后世不同的是,文科班足足有十二个,而理科班只有八个,还是根据考试成绩划分的。 被分到文科班的同学自然是额手相庆,而理科班的同学则和文科班的学生相反。 对此,李象也没打算说点什么高大上的场面话,学习功利性一点也实属正常。 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为了高大上的目标而读书,这是不现实的,更多的则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而读书。 就像是做老板不能给员工画饼为了理想而工作,那叫扯王八蛋,我不为了钱工作,你特么养我啊? 礼堂修建得很大,足以容纳近万人。 毕业典礼先是由院长李世民进行致辞,在看到太上皇出现以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倒也没有说非得要跪下这一说,这年头又不是后世的明清,还没有那么多裹小脑的规矩。 李世民频频对着人群挥手致意,这些莘莘学子可都是他的苗苗。 即便是退居二线,可他毕竟还是皇家书院的院长,所以自然也是把这些学生当成自家孩子来看待。 随后便是当今皇帝李承乾的致辞,与皇帝位置不同的是,他还是副院长,在老李身后的二线。 不过李承乾也没有那种长篇大论的坏毛病,只是嘱咐同学们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送他们进书院的家长们的一片苦心。 完全就是场面话,不过胜在不长,所以大家也挺爱听的。 当然了,就算是不爱听,也没人敢提出来。 在致辞完毕之后,便是共唱《毕业歌》的环节。 在李象发下去曲谱之后,学生们足足练了三个多月,课余时间不可谓不紧吧。 不过大家对此倒也挺高兴的,毕竟不学习怎么着都行。 李象站在学生们的前方,裴雪青在钢琴前给大家伴奏。 他双手一挥。 “预备——起!” “同学们,大家起来,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李象很尽兴,挥舞着手臂,尽情地给同学们指挥。 同学们飞扬的笑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喜悦,还有对毕业后升入初中的憧憬。 “……巨浪,巨浪,不断地增长。” “同学们,同学们,快拿出力量,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一曲奏罢,整座礼堂掌声雷动。 同时也意味着第一届的同学正式从小学部毕业,踏入了初中的学海生涯。 在这六年当中,李象也培养出了一批初高中的老师,反正成年人学习速度比小孩儿快,像是语文这种科目,找那些士子准没错;至于数学,我国古代的基础数学还是很强力的,不过是偏实用性而不是理论性,缺乏一个强有力的引导。 主科目只有这两科,现在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是大唐,总不至于再安排一门别的语言作为第三门主课吧? 不过其他语言也是要学的,李象还聘请了几个去过东罗马帝国的士子,到学院来教授希腊文和拉丁文。 这个年代,东罗马帝国并没有下令废除双轨制,也从来没有任何官方文件说弗拉维乌斯·希拉克略放弃了拉丁文转而全盘希腊化,毕竟从来没有任何官方通告,声称罗马皇帝改变了他们的语言。 至少希拉克略没有放弃他的罗马皇帝头衔,自称仍然是basileus、autokrator,有时候也用一下sebastos。 basileus,希腊语为Βασiλe,来自古代希腊人对国王的称呼。希拉克略皇帝用这个头衔来代替罗马帝国的augustus(oΣeβασ)头衔,此后这两个头衔被交互使用,但Βασiλe成为拜占廷皇帝的正式称呼。 autokrator,希腊语为Αutokptwp,这是希腊语对罗马皇帝的称呼“imperator”的直接翻译,强调“军事首脑”的意义,与罗马的“imperator”意义相同。 sebastos,希腊语为σeβασto,来自于对“augustus”的直接翻译。 不过自从阿莱克修斯一世后,sebastos逐渐演化为一个低级头衔了,可翻译为“显贵”、“贵戚”,早期用来封赐作为继承人的爱子或宠弟,后来广泛封赠皇亲国戚及外邦首领,如阿莱克修斯一世曾册封威尼斯总督和罗姆苏丹国苏丹为sebastos。 说起来,罗马文明自从诞生起,就是希腊化的,或者说罗马文明本来就是希腊化诸文明的一部分。 拉丁语本来和希腊语就是近亲,而且罗马人从一开始就以懂的希腊语为有文化的象征。罗马的公文长期以来一直是双语版的,即拉丁文和希腊文各一版。 从奥古斯都起的历任罗马元首或者是皇帝,绝大多数都能流利使用希腊语。 在靠近希腊的左右地区,其主要语言一直都是希腊语。 所谓“东罗马帝国的希腊化”,其实谈论希腊程度如何加深没有什么意义,东帝国从来就是希腊文化的天下,远在罗马分裂,甚至远在罗马人征服这些地区以前就是如此,以后也一直如此。 与其说是东罗马帝国希腊化,不如说他们是罗马化的希腊。 大唐是兼容并蓄的,对于希腊文化还有罗马文化,一概统统来者不拒。 不过外语课是选修,希腊文、拉丁文、波斯文等语言必须选择一门进行选修,也可以说是必修的选修课。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并吞八荒,那就要了解别人的文化,可万万不能绷着天朝上国的美梦,像带清一样闭关锁国。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从外面传来一个堪称炸裂的消息。 就在毕业典礼结束的时候,外面狄仁杰忽然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怀英?”李象看到狄仁杰气喘吁吁的,便伸手给他抚着后背,让他平平喘息,“慢慢说,不着急。” 狄仁杰缓了一会儿,急切地说道:“大王,蜀王回来了,现在就在登州港!八百里加急刚刚传递过来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李世民霍然回头。 “你说什么?谁回来了?” “回太上皇,是蜀王。”狄仁杰语速飞快地说道:“八百里加急说,早在三天前,也就是六月二十七日,蜀王殿下便带着人从海上归来,还带着十多艘船的各种货物,现在正在运河上,正马不停蹄地向长安赶来!” “老六回来了?!”李世民大喜,他看向李承乾三兄弟,又看看李泰,笑着说道:“老六回来的好啊,朕说这几天总听外面喜鹊叫,弄了半天是老六要回来了,哈哈哈……这老六一走就是五六年,朕当真是想念他得紧啊!” 李象本来想说李愔出海也就四年,但回头一想,这六叔还在倭国待了好长时间呢。 “陛下,殿下。”狄仁杰和他们说道,“八百里加急当中说,蜀王殿下带回来了好多没人见过的作物,其中就有殿下心心念念的土豆和玉米,看起来很是喜人——对了,蜀王殿下还说,带回来的还有什么可可,说是殿下应该没见过,于是蜀王便带回来给你尝尝鲜,他说这东西磨碎了冲水喝可好喝了,苦香苦香的,还提神……” “可可?”李象想了想,忽然福至心灵。 卧槽,六叔该不会是把巧克力那个可可弄回来了吧? “这老六,在书信里也不说想念朕。”李世民颇有些酸溜溜地说道:“哈哈,不过朕倒是没想到,那曾经被朕说不如禽兽铁石的老六,竟然也能立下如此功劳!” “是啊,孙儿也没想到,这六叔竟然做下好大事。”李象也高兴地说道:“看来六叔是找到了殷地安,当真是可喜可贺。” “果真是你说的殷地安?”李世民更高兴了,大孙子都说是殷地安,那就没跑了。 “肯定是,除了殷地安,也没有别的地方有土豆和玉米了。”李象笑呵呵地说道:“看样子,六叔这一次应该带回来不少好东西——阿耶,你可得好好赏赐六叔啊!” “放心。”李承乾给了李象一个ok的手势:“老六为我大唐立下如此功劳,朕怎会吝惜赏赐?你放心就是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比较难熬了。 以前李愔没有消息的时候还好,这一听说有了李愔的消息,还是从殷地安回来的,大家都开始盼星星盼月亮,掐着日子算李愔还有几天回来。 李明达也知道了李象让裴雪青伴奏的事情,为此还和李象生了一下午的气——不过在李象送给她一个鸭子后,李明达的气就消了。 李小象早就摸清楚了李明达的性子,稍稍动一点脑筋,就能让火气之中的李明达消气。 在东宫的时候,李象也消停不下来。 几乎是一个时辰,李世民就派人来问李象,让他估算估算李愔什么时候回来。 连续这么干了两天,李象是真的烦了,他干脆抱着李无双一起,只要天一亮,他就往立政殿里钻。 这样也省得李世民总催人过来问就是了。 “你说这老六,唉……”李世民左右踱步,嘴里还在念叨着老六。 “阿翁,你不是最不喜六叔吗?”李象打着哈欠问道:“怎么现在六叔要回来了,反而还想念的紧?” “那是以前!”李世民瞪了李象一眼:“现在老六的毛病也改了,我还不能喜欢这混球了?” “倒也是。”李象摊摊手:“其实六叔是挺招人喜欢的,浑人没啥心眼。” “呵。”李世民捏捏胡须。 “最近阿翁身子怎么样?”李象又问:“血压高的毛病还犯吗?” “早就不犯了。”李世民呵呵地笑着:“自从不做这个皇帝,每天不想着处理政务之后,愈发感觉身轻体健,走路都带风——你也不想想,做了皇帝每天就在案几后面,一坐就是五六个时辰要处理公务,头都大了,能不犯病吗?” “倒也是。”李象认同地颔首:“所以说就让我阿耶多受几年累吧。” “你阿耶……”李世民想了一下,又嘿然一笑:“算了,我看你阿耶这皇帝做的也挺好的,至少他没有什么雄心壮志,这就足够了。” “是啊,不怕孩子咸鱼,就怕孩子想干一番大事业。”李象更是认同了。 后世他可没少见那种雄心勃勃想要做一番大事业的孩子了,就拿他家邻居的孩子来说,创业四年,扔进去几百万,赔得血本无归——反倒是在家考个小公务员的,也就是让父母拿了个首付,出了个彩礼钱,咸鱼是咸鱼了点,可不赔大钱哪。 想到这里,李象不禁担心起来。 要是他儿子将来没有那本事,还强行想要整点什么丰功伟绩,这可咋整? 又陪着李世民在立政殿煎熬了几天,终于收到了李愔的传讯。 信上说,他们已经到了洛阳,正在往长安这边走,预计七月八日就能正式抵达长安。 在听说李愔快到了之后,李世民当即表示,要用最高规模来迎接李愔回长安! (本章完) 第344章 杀进长安,夺了鸟位 第344章 杀进长安,夺了鸟位 李愔回到大唐的时候,甚至还趴在地上猛猛地呼吸了两口泥土的芬芳。 这是属于浑人的浪漫,用他的话说就是,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当然,在他回来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在被告知现在是永徽年的时候,李愔先是一愣,继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了茄子哭马的声音。 “阿耶啊!阿耶!阿耶……” 给冯清都干一愣,半晌后他才明白过来,可能蜀王殿下以为是太上皇驾崩才会传位给今上。 误会了,这不误会了吗? 他擦擦汗,扶着李愔说道:“殿下节……” 差点不注意,被李愔带跑偏说出节哀这个词语。 这可太大逆不道了,冯清偷偷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而后劝李愔:“大王勿要忧心,并非是上皇宾天而传位,而是因为上皇自觉精力不济,故而传位给太子。” 李愔的哭声一下就止住了。 “我就说老登没那么容易死。”李愔擦擦眼泪露出笑容,又狐疑地问道:“那既然阿耶想要传位,为什么不传给兄长,反而传给大兄?” 冯清:啊? 不是,大王,你兄长和你大兄难道不是一个人? 继而他才想起来,哦,蜀王是称呼太子为兄长的。 这一家人的辈分关系……太特么乱了。 冯清擦擦汗,继续给李愔解释:“毕竟今上当时还是太子,而太子还是太孙,这世间总没有太子还未登基,就直接做太上皇的道理……” “我觉得挺合适。”李愔摊摊手,又将目光转向冯清:“冯长史,不如随我杀到长安,夺了鸟位,让兄长做皇帝,大兄退位太上皇,岂不美……” 这个“哉”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冯清大吼一声,扑了上来,一把按住他的嘴。 “大王,我求求你别说了!”冯清痛心疾首地说道。 “哦,不说就不说。”李愔从善如流地止住话头,“老冯,怎么我走了这么久,你还是登州长史?朝廷就没说给你升升?” 说着,李愔的双手还向上虚托了两下,作出上升的样子。 “大王应该知道,下官是太子的人,朝廷就算想给下官升,也要等到太子……”说到这里,冯清就没有接着往下说了。 这要是和别人聊天,冯清肯定要装傻装糊涂,以免让人抓住把柄。 但李愔这浑人不一样,这浑人根本不会给你发散思维,也不会抓着话把儿没完没了。 “明白,先压着你嘛,等到太子即位之后再用你,免得到时候升无可升。”李愔了然地点头,“这点智慧我还是有的。” “喏。”李愔又从兜里掏出一把晒干的可可,冲着冯清挤眉弄眼:“来,老冯,咱俩试试这个——” “这是什么?”冯清感兴趣地问道:“恕下官眼拙,拙长了四十多岁,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这个?这个是可可。”李愔笑着回答道:“这可是殷地安的特产,你没见过也实属正常,还有一种叫做‘咖啡’的东西,啊,哈,我觉得你能喜欢那个——等一下哈。” 说完,他回头喊人,把用油纸包着的咖啡豆豆拿了过来。 “这是何物?”冯清问道。 “不是说了吗,咖啡。”李愔笑呵呵地说道:“本来这个东西是采摘下来直接煮水喝的,结果在回来之前,我让人研究便于保存的方法,在烘干之后,将士们发现风味要比采摘下来直接煮要好得多——我多聪明呐,既然烘干味道好,那不如用炭烧,所以,喏,这就是炭烧之后的咖啡豆。” 他拿过来石臼,将这些咖啡豆碾碎,随后又从冯清的书房桌上拿过来一块纱布,将磨碎的咖啡豆包在里面,用热水冲泡。 “果然很香!”冯清精神一振,这味道真的很不错。 “是吧?”李愔露出笑容:“我就觉得这东西适合你,困倦的时候喝上一杯啊,嘿,保管你精神百倍!” “要是这样的话,那感情好。”冯清喜悦地说道,伸手接过李愔递过来的杯子,低头看去,那冲泡出来的水呈深褐色,看起来有些像药汤子。 低头一闻,一股独特而又浓郁的香味让他有些欲罢不能,他拿起碗,轻轻啜饮一口。 然后他就露出了痛苦面具一样的表情。 “怎地恁苦?”冯清抬头问道。 还没等李愔回答,他又接着说道:“很怪,再来一口。” 又一口下肚,冯清觉得品尝出来了一点眉目。 “嗯,此物当为君子之爱。”冯清呵呵笑道:“苦中作乐,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回也不改其志——这正是我辈读书人之珍品!” “苦你妹。”李愔翻翻白眼:“就这千里迢迢把咖啡豆从殷地安漂洋过来运送过来,算上这路费,咖啡豆在大唐起码得是自身十倍黄金重的价格!” 听到李愔这么一说,冯清也反应过来了。 是,的确这东西在殷地安不贵,李愔也说了漫山遍野随处可见,可牛批之处在于,这东西特么大唐没有,只有殷地安有,想要喝,也只能漂洋过海去运输。 这一旦附加上了漂洋过海的价值,那就不可估量了。 “送你两斤。”李愔笑呵呵地说道:“这一次粮食我就带了一船,剩下的带的都是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败家啊!败家!”冯清哆哆嗦嗦地指着李愔:“那粮食为何不多带一些?!” “每艘船上都带了一些粮食,但不多。”李愔摊手道:“你总不能指望那粮食运回来是吃的吧?那是给咱们做种子用的,你也不想想,吃能当几个饱?” “倒也是。”冯清认同地颔首:“是下官考虑不周了。” “你何止是考虑不周。”李愔翻翻白眼:“我特地给你留备了一些土豆和地瓜,记得当初听兄长说,这两种作物经过选育之后可以在盐碱地当中生长,你可以安排专业的农人试试,进行选育。” “是,大王。”冯清颔首道。 不过这也可能是李象的一厢情愿,毕竟盐碱地种出来丰收的土豆,那还是经过现代选种育种后的事情呢。 “你办事,我放心。”李愔笑呵呵地说道:“这咖啡豆给你留两斤,可可也给你留一点——不过可可我还没找到合适的食用方法,等回去之后问问兄长再说吧。” “谢谢大王。”冯清真心实意地拱手道。 咖啡的价值,猫和他都了解,这东西在大唐必然是稀罕物。 有两斤就不错了,省着点喝的话,应该能坚持到下一次运送货物。 …… 老李早就让人安排下去,等到李愔凯旋的这一天,在渭桥相迎接,与万民一同庆贺。 在李愔归来的前一天,李承乾带着皇后苏意,还有太子李象,一起来到太庙,向列祖列宗告礼。 次日一早,文武百官便从长安出发,跟随李承乾一起来到渭桥,迎接从远方归来的李愔。 在众臣的后方,李世民高坐在御辇之上,等着好大儿的归来。没让他们等多久,到了辰时时分,李愔的队伍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看到渭桥之上的人群,李愔不由得大喜。 “看来阿耶还是爱我的。”他对身旁的柳祖德说道:“不过我觉得未必是阿耶的主意,百分之八十是大兄的意思。” 在登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听说如今早已不是贞观年,而是永徽年。 “为何?”柳祖德问道。 “因为阿耶是不会亲自来接我的,你就看吧。”李愔气哼哼地说道:“他一向不太喜爱我。” 不多时,队伍便渡过灞桥。 在礼官的接引之下,李愔等人来到了李承乾的身前。 “臣,李愔。”李愔中气十足地说道:“率探险队两千二百一十三人,开拓殷地安航线,现已返航!除却风暴中走失者、留居殷地安护卫大都护府者,归者共计五百一十二人!” “辛苦了。”李承乾走上前,对李愔慰劳道。 “谢陛下!”李愔躬身长拜。 随后是皇后苏意上前,李承乾在杯中斟满酒杯,而后递给苏意。 她双手捧着酒杯递给李愔。 “叔叔为国不辞辛劳,请饮此杯。” “谢嫂嫂。”李愔再拜,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李象也上前,冲着李愔躬身一礼。 “六叔为国开疆拓土,劳苦功高,请受侄儿一礼!” “不敢,不敢。”这种庄严的场合,李愔也不好意思直接叫兄长,只是连声说不敢。 礼毕之后,群臣在礼官的指引之下,一同向李愔拱手称贺。 “蜀王为国开疆拓土,实乃我大唐之贤王!” 李愔挠挠头,有些傻傻地笑着。 他真是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成为大唐的贤王。 要知道,被人交口称赞的,一直可都是满口之乎者也的老四魏王李泰,他则是典型的反面教材,被皇帝金口玉言断定为“不如禽兽铁石”的浑人。 现在他竟然……也贤了? 贤的好哇!贤的正是时候! 受过群臣之礼后,李承乾牵着李愔的手,邀请他一同登辇。 李愔被整得如同在云里雾里,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屁股坐下去之后才知道坐的是什么,他立刻像火烧屁股一样弹起来,连忙和李承乾推辞。 “六弟。”李承乾拽着他,笑呵呵地说道:“你为我大唐开疆拓土,在风浪里摸爬滚打,这御辇你坐得起!” “是吗?”李愔挠挠头。 “今天阿耶也来了。”李承乾偷偷指指身后,而后说道:“只不过阿耶有些不好意思,六弟若是实在觉得在这里难为情,尽管去找阿耶便是。” “这……这好吗?”李愔有些意动,但他虽然是浑人,却也知道现在丢下李承乾不太好。 主要是怕大哥多想,他可是知道这位大哥是老小心眼儿了。 “放心吧,大兄我知道你是啥人。”李承乾失笑地拍拍李愔的肩膀:“朕不会多心,你自去便是。”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愔一跃而起。 “那我就去了啊,大兄。” “去吧。”李承乾温和地笑着。 “对了大兄。”李愔从怀里摸出地图:“这样看的话,应该能直观一些。”他补充说道:“我之前那封奏疏忘记附上地图了,只说开辟了都护府,不够直观——现在有地图辅助应该能好一些。” 李承乾接过地图,冲着李愔颔首,意思说你小子可以去找阿耶了。 而后他把地图打开,只是低头一看,便愣住了神。 无他,他本来以为殷地安不过是倭国那样的弹丸之地,然而老六的这地图却让他感受到了这到底是多么大的地盘。 随后,他的心里便无比火热起来。 你别说,总说想做点什么丰功伟绩,然而想法却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就在他都已经熄灭激情的时候,老六却忽然送上来这么一个大礼。 什么是丰功伟绩? 除了政治、文化,还有军事。 这开疆拓土的功劳,难道算不上丰功伟绩吗? 的确是老六去的美洲,但他是皇帝啊,这份功劳可是算他躺着赚的! “大郎,怎么了?”苏意走到御辇边上,关切地看着愣怔的李承乾。 李承乾的眼眶湿润了。 “老六真是给朕送上了一份厚礼啊!”他感怀地说道,“朕得好好想一想,到底应该如何给老六赏赐了!” 且不提还在纠结的李承乾,且说李愔蹦蹦跳跳地来到李世民的御辇边上,伸手敲敲车门。 “谁?”里面传出来了李世民的声音。 “阿耶,我,老六。”李愔笑呵呵地打开车门,趁着李世民不注意,蹿上马车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笑嘻嘻地问道:“阿耶,听说你想我了?” “呵。”李世民回过神,淡然地一笑,“朕怎么会想你这浑人?” “骗人。”李愔笑嘻嘻地说道:“我可是听大兄和象儿说了,说阿耶天天念叨我。” “念叨你作甚?”李世民绷着情绪道:“你这浑人不告而别,徒让你阿娘思念。” “是吗?”李愔瞅瞅老李,忽然发现了老李脸颊上的泪痕,“阿耶哭了?” “闭嘴。”李世民说道。 李愔十分欠揍地扭着头,从上而下地看老李:“真的哭了啊?” (本章完) 第345章 内圣外王 第345章 内圣外王 李愔这么皮的结果就是被老李按在车上,暴打了一顿。 打完之后,老李觉得这种感觉还不坏,于是便又捶了一顿。 被捶完后的李愔活动活动筋骨,感慨地说道:“这才是阿耶,我还以为刚才的那个是别人假扮的呢。” 李世民:“……” “怎么,一天不被朕揍,你浑身难受是吧?”李世民面色不善地问道。 李愔打着哈哈,又问:“哈哈哈……那个,阿耶,我阿兄呢?” “你是说老三?”李世民拍拍他的肩膀:“老三如今已经成了外封的诸侯王,现在是我大唐的藩王,在波斯之侧建国。” “诸侯王?”李愔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笑骂了一句:“不学无术!” 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给李愔解释了一遍什么是诸侯王,和现如今的亲王有什么区别。 “诸侯王好!”李愔一咧嘴:“阿耶,我也想当诸侯王。” “就你现在这功劳,这诸侯王大可做得。”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其实你老六留在那边不回来,称个帝也是绰绰有余。” “阿耶拿话试探我?”李愔乜斜着眼睛。 “不,朕说真心的。”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殷地安天高皇帝远,就算你称帝,大唐也只能当做看不见。” “阿耶。”李愔忽然正色说道:“孩儿虽然是个浑人,可也一直在心里极为敬重阿耶,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还是做不出来的。” “你小子……”李世民失笑地摇摇手:“你有这份心,朕很高兴。” “高兴也不见你有什么表示。”李愔抱着胳膊。 “你想要朕怎么表示?”李世民饶有兴致地问道:“朕亲自过来接你这浑人,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难道你还指望朕抱着你痛哭流涕?” “倒也行。”李愔嘴忽然咧了起来,“我也可以把衣服脱了,只可惜我和阿翁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李世民还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三个这个。”李愔指指胸口。 李世民忽然又红温了,抓着李愔就是一顿暴打。 这狗一样的东西,竟然倒反天罡! 这事儿倒是有梗,资治通鉴里记载,说李世民在和大哥四弟于玄武门闹完矛盾之后,哭着进宫跪而吮上乳。 直接翻译就是吸他爹李渊的……嗯…… 然而这其实是个误会,当时李渊有点难受,顺手就把衣服咧开了,而李世民当时也是情难自已,扑上去抱着李渊就哭,脸正好凑到了不该凑的地方。 按理来说要是李渊穿上衣服也没啥,可偏偏他没穿…… 这话不知道怎么传就传成了秦王跪而吮上乳…… 眼见着快到承天门了,李世民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李愔。 好在李世民还有理智,没把拳头往李愔的眼睛上打,不然的话现在李愔早就成了珍稀动物——大熊猫了。 “收拾收拾。”李世民瞪了李愔一眼:“一会儿你还要上承天门呢!” 他本来想告诫一下李愔不要乱说话,但转念一想,就李愔这个浑人,你要是不告诉他,他可能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但你要告诉他的话,就相当于在提醒他千万别忘了乱说点什么。 所以老李机智地选择了放下这个话题。 算了,放过老六,也放过朕自己,老李心累地想着。 长安城当中,听说蜀王殿下从世界的另一端回归,几乎是万人空巷,都来争先恐后地来看一看大唐……乃至于整个世界的第一位远洋航海家。 是的,从技术层面来讲,李愔做到的成就可谓是前无古人,后一定有来者。 毕竟随着科技的发展,远渡重洋将越来越简单,风险也越来越小。 李愔这次回来本身就是邀天之幸,再加上他这些船的用料也绝对堪称扎实。 不然的话,早在第一轮风暴的时候就被打散了。 不过也算他幸运,没有被洋流干西风漂流去,不然的话他这辈子都别想回大唐了。 李愔站在李世民和李承乾的身边,冲着长安百姓不断地招手。 他是发自内心地开心,毕竟他从来都没指望自己能立下如此泼天的功劳。 而后,便是去太庙告祭献捷,李承乾呈上了之前李愔给他的地图,庄严肃穆地放在了七庙之前。 这地图,可是代表着为大唐开疆拓土,不止是李愔的功劳,功劳还算在了他李承乾的头上。 别看李愔是贞观二十三年出去的,可回来却是在永徽四年回来的! 就算是说破了大天,也和我李承乾有关! 另外李承乾也觉得,他爹这辈子的功劳太多了,也太大了,应该不差这一个殷地安。 忙活了一圈之后,便是到太极殿赐宴。 李承乾在圣旨当中对李愔极尽溢美之词,称其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型。 可见的是,从今天开始,李愔便会成为大唐的一个著名的典故。 以后谁要形容一个人是浪子回头,那就会用李愔来做比喻。 同时,封李愔为殷王,王妃为殷王后,并且还开天辟地一般留下了蜀王的爵位,可以袭封给他的次子。 另外李承乾还给了李愔另外的赏赐,在殷地安洲,他可以将儿子们封在各地为郡王。 李愔自然是千恩万谢,反正他也感觉不出来这有什么好的。 “殷王。”李愔咂着嘴:“我怎么感觉这殷王的名字听起来阴风阵阵的呢?” “你的错觉。”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李愔伸着手臂,挑眉说道:“你别说,这封赏的确不赖,看来大兄也是真的爱我。” 李象心想他能不爱你吗? 你这一遭走下来,给大唐开辟了相当于多少个西域的土地心里没数吗?更何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愔走这一遭完全够得上给李承乾挣一个高宗的庙号,不至于让他像汉景帝一样尴尬。 在这个年代,高宗还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像是某高宗排行第九的…… 啊,说的是姓赵的那个第九的,李小九再怎么也不至于和姓赵的那位相提并论。 好歹人家李小九是低配版内圣外王,姓赵的是内爹外孙。 “六叔。”李象在他旁边说道。 “诶。”李愔笑呵呵地回答。 “你的功绩,可是足够在史书上留下名号的。”李象笑眯眯地说道:“就算是张骞、班超他们捆在一块儿,都比不上你一根头发重。” “真哒?”李愔一下就膨胀了。 “当然。”李象摊摊手:“张骞和班超只是通西域,六叔您这属于是把殷地安整块大陆都纳入到华夏的文明圈之内,就算是大唐不在了,后世子孙提到你的时候,也会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看,这就是大唐蜀王给咱们后辈留下的遗泽。” 李愔想了一下,眼眶湿润了。 “是吗?那可真是好事。”他笑着说道。 “跟着六叔牺牲的将士们,六叔可曾有过统计?”李象又问道。 “有。”李愔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了李象。 “这上面都是牺牲或者负伤的众位兄弟们,还有各位有功的将士们,其中斩获首级、先登、立功等等,都在上面有详细记录。” 说话的时候,李愔的声音都不自觉地轻柔下来。 李象打开这沉甸甸的册子,开始浏览起上面的英烈姓名和事迹。 “看,这个郎小泉。”李愔指着那个名字,笑着说道:“这小子,在倭国的时候替我挡了一刀,就在这儿。” 说着,李愔指指自己的胸口处:“就在这儿,划了一下,不过没什么大事,这小子命硬。” “打玛雅王城的时候,这小子也是先登,第一个登上城头。”李愔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多好的兄弟啊,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是被一只黑色的蜘蛛给咬了一口,短短几个时辰,人就不行了……” “什么样的蜘蛛?毒性这么烈?”李象问道。 “听他们说是黑色的,后背还有红色的斑点,藏在了郎小泉的靴子里。”李愔叹气道:“从那之后,将士们都长了记性,凡是穿靴子之前,都要磕一磕靴子,免得被钻进去的毒蜘蛛咬到脚丧命。” 李象恍然道:“我知道了,你们看到的这个是寡妇蛛,传说中的黑寡妇,据老师讲,这种蜘蛛的雌性在交配后会立即咬死雄性配偶,所以大家都称呼其为黑寡妇。” “黑寡妇?”李愔一听这个名字,就和那蜘蛛和蜘蛛的毒性连络了起来:“果然是黑寡妇,对得起这个黑字,奶奶的……” 骂了两句,他又看向那张名册。 “还有这个,欧阳雄。”李愔指着后面的那个名字说道:“十七岁,这小子,跟着我的时候才十七岁,从登州到倭国,又到殷地安,什么都挺过来了,只是……” “他也被虫子咬了?”李象挑眉问道:“六叔不妨与我说说那些虫子都长什么样,我也好给你提一点建议,譬如被咬了应该如何应对。” “就比如说那个黑寡妇蜘蛛,”李象挠头说道:“其毒液的主要成分黑寡妇蛛毒素为蛋白结构,易被酸碱破坏或高温灭活,因此当四肢被咬时,应立即结扎伤口近心端,阻止毒液扩散;也可反复吮吸伤口并吐净血液,或以烧红的刀子烧灼伤口——有条件者应立即在伤口处作“十”字切开,或用梅针针灸过后行罐拔处理。” “而那个郎小泉,其实本来不应该死,就算我不说玛雅当地的医师也应当有办法,他应该是毒液过敏了。”李象最后补充说道,又问:“对,你接着说,那欧阳雄被什么咬了?” 谁知道,听到这话,李愔忽然面色尴尬了起来。 “噢,那倒是没有。”他挠挠脸说道:“这小子在部落里娶了六十个女人,累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李象:…… 曹,看你之前说的,我以为这人也是被虫子咬了呢。 “不过也的确算是个英雄。”李愔叹息地说道:“这三年,他少说给咱们大唐添了近百口人丁,以后那些孩子,妥妥的都是咱唐人。” 李象想了一下,倒也没什么问题。 印第安人的肤色其实和唐人差不了太多,和大唐人混一下血的话,孩子也不至于成了阳光彩虹小白马的样子。 不过这三年添近百口人…… 卧槽里的,你是种人啊你? “要这样说的话,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英雄父亲。”李象一脸神圣地说道。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人口就是力量。 这句话不止是可以用在普通人的家庭,对于国家来说也是一样。 “谁说不是,这一代他这些姓欧阳的孩子,就是殷国的重要力量。李愔感慨地说道:“经过这么一代一代下去,玛雅人不出三代,必然彻底依附我大唐。” “是成为大唐的一部分。”李象笑着说道:“最近蒸汽机的研究也有点眉目,等到这玩意儿弄出来之后,想要去殷洲就不难了。” “真的?”李愔眼睛一下就亮了。 “对。”李象颔首道:“船速会变得更快,往返美洲的话,大概用不上四五个月就能做到——最重要的是,吨位上去之后,面对风浪也更安全。” “那你可要早点督促他们研究出来!”李愔双手握住李象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小弟能不能没事儿就往返大唐和殷洲,就看你了!” “六叔,六叔……”李象拍拍好六叔的手,有些尴尬:“你说你私下里这么叫也就算了——现在人这么多,咱还是换个称呼吧?” “太子殿下?”李愔狐疑地问道。 李象白了他一眼。 “大侄子。”李愔有些别扭地说道,别看他和李世民挺喜欢倒反天罡的,但和李象…… 你别说,把侄子叫成兄长,也算是一种倒反天罡…… “这就对了。”李象压低了嗓音:“听话,六叔,咱以后人多的时候可别那么叫了。” “我懂了。”李愔看看李象,哀声叹气地说道:“我和你分别了这么久,你不爱我了……” 李象:…… 不是,爷们儿。 你这话能不能说的不让人有误解? 什么叫不爱你了?你是开元通宝啊我还爱你? (本章完) 第346章 给我也整一个 第346章 给我也整一个 李愔的话头最后还是被李象给岔过去了,这要是再掰扯下去,指不定六叔这嘴里能吐出什么牙来。 他现在多少有点怕,毕竟六叔嘴里没有把门的,他和老李都有过深切的体会。 好在现在六子他立了功,而且是泼天的功劳,看在这个份上,李世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顶多拳脚教育一顿拉倒。 但架不住头疼啊。 好大儿回来了,而且还立下如此泼天之功,杨妃倒是没看出来高兴,在看到李愔的时候,扑上去心啊肝啊的一顿揉。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愔,在阿娘的面前终于也是服了软,跪在地上呜呜地哭着。 看到这场景,老李的鼻子也有点酸。 “行了,挺大个人。”李世民伸出脚丫子在李愔的屁股上踢踢:“赶紧起来吧,这一回来就惹你阿娘伤心。” “阿耶。”李愔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我已经想好了,要不我带着阿娘去殷地安吧——” “你带你娘个球!”李世民又飞出一脚踢在李愔的屁股上:“你也不动动你那核桃大小的脑仁儿想一想,你阿娘今年都快五十岁了,能经得起海上的风浪吗?别没等到抵达殷地安,就先在船上不测了!” “噢,也是。”李愔挠挠头,他刚才的话还真没过脑子。 李世民早就习惯他这浑人儿子说话不过脑子,倒也没和他一般见识。 “你这浑人,说话惯不过脑子。”李世民白了他一眼:“若是真和你认真时,朕都得被你气死。” “那阿耶不还是活的好好的?”李愔双手抱着胳膊:“其实阿耶你就偷着乐吧,有我这么一个不把你当皇帝,只把你当亲爹的儿子……” “我看六叔是拿阿翁当兄弟。”李象忽然在旁边说道。 “倒也不是不行。”李愔伸出胳膊,揽在李世民的肩膀上:“老李?”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指着立政殿的大门。 “给朕滚出去!” “得嘞!”李愔嘻嘻哈哈地和李象一起跑了出去。 等李愔出去的时候,李世民越想越不对劲儿,越想越觉得憋气。 娘的,这沟槽的王八东西…… 不对,不能说沟槽的,这不把朕自己也绕进去了吗? 于是李世民将不善的眼神看向了杨妃。 巧了,杨妃同样用滴着水的目光看向了老李。 李愔当然不知道给他娘惹了祸,他现在满心都是找李象玩玩什么。 “兄长!”李愔笑嘻嘻地说道:“我走了这么多年,咱长安有没有什么新乐子?” “新乐子?”李象想了一下,摇头说道:“倒是还真没有,怎么,六叔觉得无聊?” “可不无聊嘛。”李愔拍着大腿说道:“你说我在那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找两个女人,这日子过的忒也枯燥,总是想着能回长安该多好。” “其实长安也没什么玩的。”李象摊摊手,“说真的,可能长安还不如你们殷地安呢——哎,六叔,和我讲讲你们殷地安啊。” “殷地安有啥好讲的。”李愔摆摆手:“其实说起来就那么几点,那边的人是真的野蛮,未开化一样,动不动就用人祭个天啥的……” “这才是殷商遗民嘛,毕竟商人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宰个人祭天。”李象给李愔科普道:“就好比今天晚上咱俩想一起吃饭了,那就挑两个人杀了滋滋放血祭天就完事儿了。” “那还有人和我说,什么商纣是最后一个人皇?”李愔倒吸一口冷气:“看带商这副德行,不太像是以人为本的啊。” “看《封神演义》入脑了是这样的。”李象笑着说道:“有人拿小说当历史的确很正常,但实际上他商纣也算不上人皇啊。” “确实。”李愔又说,“诶,说起人祭……还有这个。” 说着,李愔便拉着李象往外走:“走,跟我去拿可可,我一直不知道那个东西怎么吃,本地人都是磨碎了加上辣椒泡水喝,但味道有点儿怪……” “是吗?”李象跟着李愔走到堆放货物的地方,李愔让人拿出一包可可果。 “喏。”李愔把可可果递给李象:“就这玩意儿——我叫他可可果。” “你们是把这整个玩意儿捣碎了?”李象伸手掂量着可可果,眉头扭动着问道。 可可果分量很足,一只成熟的可可果,重量可以达到两斤。 “是啊。”李愔回答道:“不然怎么吃?难不成还给他扒开不成?” 这话刚落下,便看到李象两手一掰,就把可可果给分了开来。 “哇……”李愔真是惊了,他们从来没想过这玩意儿还能掰着吃? 李象从里面捡出来白色的可可豆,他数了一下,里面大概有三十多颗。 凑到鼻子边上闻闻,完全没有巧克力的香味。 “这些可可豆,要放在温热的恒温容器中发酵,产生一种特殊的香味,”李象给李愔科普道:“发酵的过程要持续三到九天左右,可可豆会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变成深棕色。” “这么神奇?”李愔圆睁着眼睛问道。 “是啊。”李象笑着说道:“不过这东西……还要经过几种工序,才能完全实用——等我让福宝给你弄一点试试,你一共带了多少可可果?” “一船呢。”李愔回答道。 “都给我吧。”李象对李愔说:“反正你也不会吃,不如先放在我这里,等到弄好之后我再分你一些,然后把方子给你写下来。” “好。”李愔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不过这方子就不用了,我要那个也没什么用——” “真的?”李象挑眉问,他打算逗逗李愔。 要是李愔答应下来,那等到他觉得巧克力的好吃的时候,自然能逗他玩儿。 “那自然是真的。”李愔一拍胸脯:“这玩意儿也不好喝,我不太喜欢苦味儿。” “那你别后悔。”李象笑呵呵地说道。 本以为李愔会顺势说‘我坚决不后悔’,万万没想到,他当即就反水了。 “那方子还是给我一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做出来的东西一定好吃。”李愔笃定地说道。 李象失笑地摇摇头,这六叔浑归浑,可脑子是真的好使。 “行,那你让人送到东宫吧。”李象对他说道:“不出十天,保证让你不后悔。” “那我就等着了哈。”李愔笑嘻嘻地说道。 回到东宫的时候,李象手里仍旧拿着那可可果。 他让福宝过来,并且把巧克力的制作方法详细地和他说了一遍。福宝领命之后,带着宫中的宫女和内侍便开始忙碌起来。 “象儿?”裴雪青看到李象手中的果实,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怎地长相如此奇怪?” “你可不要小瞧它。”李象和老婆说道:“这东西做出来的小零食,能让你欲罢不能。” “是吗?”裴雪青浅笑着问道。 “是。”李象忽然猥琐地说道:“就像是小象一样让你欲罢不能——” 裴雪青妩媚地白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对了。”裴雪青忽然说道:“萧家妹妹有喜了。” “嗯?有容怀了?”李象挑眉问道。 “嗯。”裴雪青说道:“今天下午萧家妹妹感觉身子不适,于是便请御医来看,御医说是害喜了,本来我想让人去通知你,但你在太极宫和六叔一起热闹,所以便等你回来再说。” “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不早说。”李象伸手捏捏裴雪青:“我看你是欠揍了,阿姐。” “是么,那还请象儿不要怜惜我。”裴雪青伸手揽着李象的肩膀,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不过……还要等到咱们一起看过萧妹妹再说。” “也好。”李象哼哼地说道:“那暂且记下你这一顿打,等一会儿再说。” …… 李愔回到京城,也不急着回去。 跟着他回来的弟兄要回家探亲,他李愔也得好好在长安疯玩一会儿。 闲不住的他竟然跑到了皇家学院,去旁听地理课。 李象在东宫指导着内侍们弄可可豆,一连十天过去,经过发酵、晒干,烘焙,可可豆终于散发出了他熟悉的巧克力香味儿。 见豆子已经差不多了,李象让人拿来黄油等材料,做了好多巧克力。 他把巧克力分成几份,大明宫一份儿,立政殿一份儿,大吉殿也要一份,东宫也得留下许多,外臣也要留下一些赏赐用,最后则是辛劳了许久的内侍们,一人也分到一小包,作为赏赐。 得到赏赐的下人们千恩万谢,感念着太子殿下的恩德。 李象先拿着巧克力,来到了宜秋宫。 宜秋宫是侧妃冯盈盈的寝殿,而宜春宫则是侧妃萧有容的住处。 至于张连翘,她住在宜秋宫后的秋池院。 太子妃裴雪青则和李象一起住在承恩殿,小两口恩爱程度不比老李和长孙皇后差,甚至更加如胶似漆。 今儿裴雪青无事,邀约着几个妹妹,一起来宜秋宫打牌。 萧有容也是刚刚怀上没多久,倒也不耽误玩儿,高高兴兴地就往宜秋宫去。 乘着肩舆的时候,正好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李象。 按照规矩,她应当乘坐软轿;但由于他身怀六甲,所以李象便让人给她安排了更为舒适的肩舆,以便出行。 “殿下——”萧有容甜腻腻地唤道。 李象一看,是萧有容。 他笑呵呵地上前,免去宫人们的礼节,一步便登上了肩舆。 “爱妃,这是去找阿姐她们打牌?”他笑着问道。 “是啊。”萧有容顺势依偎在李象的怀里,而后觉得不对劲,用鼻子在李象的身上嗅来嗅去。 “干嘛?”李象失笑地揉揉她的脑袋:“闻来闻去,像小狗儿似的。” “汪汪!”萧有容汪了两声,而后水灵灵地看着李象:“殿下身上是什么味儿?怎么如此好闻?” 李象拿起袖子闻闻:“没啊,我怎么没闻到香味儿?” 萧有容笃定地说道:“不,我闻到了,甜香甜香的——” “哦。”李象这才想起来,整了这么久的巧克力,身上当然熏的全是味儿。 他闻不到,是因为都快腌入味儿了。 “可可。”他回答道,“六叔从殷地安带回来的,我刚让人研究出吃法,这不来给你们送一些嘛,看看你们爱不爱吃。” 说话间,李象便从腰间摸出一个小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块巧克力,送进萧有容的嘴里。 萧有容故意地咬住李象的手指,还用小香舌在他的指腹舔舔。 “你够了啊——”李象制止她:“别把我火勾出来,到时候咱没法收场,你现在可怀着呢。” “噢。”萧有容不甘心地松开嘴,她也不想孩子因此受到伤害。 不过很快,一股特殊的甜香味儿便从口中散发出来。 “真好吃,入口即化,丝丝滑滑的。”萧有容惊喜地说道:“唔,还有牛奶的香味儿,这到底是什么?” “可可。”李象给巧克力这个‘chocolate’的音译改了一个名字,改成了李愔取成的可可。 可可果里扒出来的可可豆做成的可可,是不是有点绕嘴了? “还有吗,还有吗还有吗还有吗?”萧有容整个人化在了李象的怀里:“我还要嘛!” “当然有。”李象失笑地揉捏着萧有容巴掌大的小脸儿:“放心,既然爱妃你喜欢吃,那就管够。” “谢谢殿下!”萧有容欣喜地道谢。 “不过。”李象话锋一转:“这东西……胖人啊,当心吃多了会发胖……” “那臣妾少吃一些。”萧有容认真地点头。 不得不承认,巧克力这种零食,是真的讨人喜欢。 就连裴雪青这端庄贤淑的美人,都有些抵抗不住李象巧克力的诱惑,含羞带怯地答应了李象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 心满意足的李象又神清气爽地走出东宫,带上一堆巧克力,准备先去大吉殿串个门。 当然,去之前还是要让人打听打听,今天姑姑到底弹奏了什么曲子…… 要是欢快一些的,那就说明姑姑心情不错,那就去送巧克力。 要是那种一听就不太高兴的,那还是等她心情好了再去吧。 (本章完) 第347章 我诛他十族! 第347章 我诛他十族! 李象的情报工作一向做的很好,在探明李明达心情不错之后,便拎着礼盒装的巧克力来到了大吉殿。 闲来无事,李明达侧躺在道观的云床上,看到李象走进来,慵懒地抻了一个懒腰。 “象儿?”她浅笑着拢拢散落的头发:“今日怎么这么得闲?” “这不是弄出来一种小点心了嘛,所以过来看看你。”李象笑呵呵地说着,把巧克力礼盒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所以这就是你先让福宝过来打探消息的理由?”李明达似笑非笑地看向李象:“我就这么可怕不成?竟然让太子殿下如此畏惧?” “有一首歌唱得好。”李象轻轻地咳嗽两声。 “什么歌?”李明达来了兴趣。 李象让人拿来纸和笔,画下曲谱,递给李明达:“喏,姑姑你按这个曲调给我伴奏。” “好喔。”李明达从云床上起身,穿上鞋走到钢琴面前做好。 音乐响起,李象深吸一口气,开始吟唱。 “小象儿下山去化斋,阿翁他有交代~大吉殿的姑姑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刚唱完,就被李明达轻轻一拳敲在脑袋上。 “小王八蛋,竟敢这么编排姑姑?看打!” “哈哈哈哈……”李象猖狂地笑着,打开巧克力盒的包装,拿出一块儿递给李明达。 “这是何物?”李明达看着那深褐色的块状物,神色明显有些敬谢不敏。 李象给她科普说道:“这是六叔从美洲带回来的可可,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精制而成,你尝尝?” “是么?”李明达狐疑地拿起一块,放在鼻子前嗅嗅。 “唔,很香甜,还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儿。”她说着,把巧克力放入口中。 不多时,眉眼舒展。 “嗯,真香。” “是吧?”李象献宝一样说道:“我也觉得这东西好吃,姑姑喜欢的话,明天我再多送一些给你。” “好喔。”李明达点点头。 “只是这东西不能多吃,不然的话,姑姑可就从母老虎变成胖虎了……”李象笑嘻嘻地调侃道。 李明达白了他一眼,明显没和他一般见识。 这李小象,自从他六叔回来之后,嘴上也开始没正形了。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能就是这个道理吧? “那我先走了哈,姑姑。”李象站起身,“还有一份要给阿翁送过去呢。” “我同你一起去。”李明达笑眯眯地说道,“豆豆如今就在立政殿,正好我接她过来。” “好。”李象点头应道。 李象到立政殿的时候,李无双正在外面蹲着玩儿。 看到李象过来,李无双欢呼一声,迈着小萝卜腿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哟,豆豆。”李象笑呵呵地捏捏李无双的小脸儿,“怎没在殿内和你祖祖一起玩?” “我出来……嘿嘿。”李无双什么也没说。 “走吧,一起进去。”李象笑着说道:“正好做了一些小零食,给你和你祖祖吃。” “好耶!”李无双欢呼一声。 “我来抱着她吧。”李明达说道。 谁知道一向和李明达亲近的李无双忽然摇摇头:“不,不要姑婆抱——” “噫,你这小没良心的。”李明达不禁失笑:“真是有了阿耶忘了姑婆,忘了谁对你最好了哦!?” 李无双咕唧一笑,也不说话。 等到进了立政殿,李世民立刻上前把李无双接了过来。 然后他就倒吸一口冷气。 “嘿,你这小丫头。”他连忙把李无双放下:“怎么装了这么多蚂蚁?真是……” 老李连忙先给李无双身上的蚂蚁摘掉,让人带她下去换衣服,还叫人进来把屋子收拾干净。 “怪不得豆豆不让你抱。”李象也在扑打身上的蚂蚁。 “哈哈哈……”李明达笑得前仰后合,她从这儿算是发现这豆豆和谁关系最好了。 等到李无双被重新带出来之后,李象和李世民也摘掉了身上的蚂蚁。 “你这臭丫头片子。”李象无奈地说道:“我还特地给你拿了好东西,你看看是怎么对你阿耶我的?告诉你哈,今天的好东西没有你的份儿。” “阿耶我错了。”小丫头承认错误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你是看在好东西的份儿上吧?”李象哼哼唧唧地问道。 “诶嘿。”李无双吐舌一笑。 李世民敲敲桌子:“瞧瞧你,象儿,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和孩子一般见识,好东西在哪里?快端上来罢!” “得嘞。”李象学着店小二的腔调:“快,把好东西呈上来——” 外面的福宝走进来,身后带着好几个人,手里拎着许多巧克力。 “象儿偏心——”李明达别过头:“给我的只有一个小盒,阿耶的却有这么多。” “这不是阿翁还能赏赐给别人嘛。”李象笑呵呵地说道,“姑姑要是喜欢,东宫的可可随便支取。” “哼。”李明达满意地一笑,对于李小象的态度和承诺感到十分开心。 这小象儿终究是没娶了媳妇儿忘了姑姑,她满意地想着,又给了李象一个赞许地眼神。 “你们别说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李世民心急,手早就上去把一个小礼盒给拆了开来。 正所谓老小孩,小小孩,像老李这个年纪,童心反倒是上来了。虽说皇帝这种生物比较无情,但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嬴政是嬴政,刘邦是刘邦,刘彻是刘彻,朱元璋是朱元璋,他们职业虽然都是一样,但性格可以说是千差万别。 老李这家伙本来就是童心未泯那一派的,当皇帝的时候都在宫里追兔子玩儿,更何况现在卸任之后,那更没有偶像包袱了。 “好吃的。”李象笑着说道:“阿翁您尝尝。” 李世民伸手掰出一块儿,狐疑地看看李象,又本着相信李小象的原则,把巧克力炫进嘴里。 他二话没说,又掰了一块,塞给了李无双。 “真好吃。”李无双甜甜地说道:“还有吗?” “豆豆要是喜欢,这些都给你。”李世民大手一挥,十分大气地说道。 “哎——别。”李象连忙制止溺爱孩子毫无底线的老李:“东宫还有的是呢,六叔的可可豆带了一大船回来,够咱们吃的,可别把孩子给惯坏了,再惯出公主病来。” “什么是公主病?”李世民好奇地问道。 “公主病,指一些自信心过盛,要求获得公主般的待遇的人群。”李象摊着手说道:“公主病者多数自少受家人呵护、伺候,心态依赖成病态,自傲行为受娇纵,具有少许自我生存能力,有问题常归外因,缺乏责任感——这就是公主病。” “可咱们家豆豆本来就是公主,有什么不对吗?”李世民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李小象。 李象:…… 卧槽,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公主身上的公主病,那还叫公主病吗?那叫本性如此…… 不过话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公主病一般是指家里条件不行却以为自己是公主,让人处处让着自己的。 可特么李无双身为大唐整整三代的领导班子的掌上明珠,人本身就是公主,骄纵一点儿怎么了? 再不济,还有她爹,她爷爷,她太爷爷兜底。 出去和别人闹矛盾,人家说我爹谁谁谁,人李无双直接说家父李小象,你跺你也麻。 “再说了。”李世民又开始锐评起来:“你看看你姑姑,从小就深得朕和你阿婆的宠爱,朕更是亲自抚养她长大,可以说就算是你长乐姑母,也没有你姑姑得朕的宠爱,也没见你姑姑骄纵啊。” “这倒是。”李象认同地点头,“我姑姑可是最温柔贤惠善良大方的公主,世界上最好的姑姑!” 听到李象的夸赞,李明达掩口轻笑。 这孩子。 “我都要吐了……”李世民扯扯嘴角,露出嫌弃的表情:“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这么肉麻……” “这是心里话。”李象拍着胸脯打包票,“没有人比我更尊敬姑姑。” “这倒是。”李世民瞅瞅李明达,又看看李象:“你姑姑当初为了你,可没少在朕的身边递小话来着。” “什么小话?”李象张张嘴。 “呵。”李世民扯扯嘴皮子:“还用朕多说?于志宁?” 李象心里咯噔一下子,老李这是要干啥?突然提这个? “哈哈,阿翁是怎么发现的?”他也是敢作敢当,没有抵赖的想法。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演了! “还用发现?”李世民不屑地撇撇嘴:“就你这小狐狸,也想学人家玩心计……” “那阿耶为何要借机惩处于志宁?”李明达忽然问道。 李世民的表情忽然温柔下来,他笑着说道:“一方面,朕也实在是觉得这于志宁不是个东西,哪有臣子记录君上过失汇编成册,还要大肆宣扬的?另一方面,既然朕最疼爱的女儿不喜欢他,最肖朕躬的孙子也认为那老货不是东西,那朕自然也留不得他。” “阿翁真好。”李象真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 “所以你小子,以后可不要慢待了你姑姑。”李世民瞟了他一眼:“给朕递的话,可是原封不动地都要记载到起居注上,公主干政可是大忌,说不得以后你姑姑就要背上骂名。” “他们敢!”李象一捶桌子,怒气冲冲地骂道:“谁敢说我姑姑一句不是,我诛他九族……不!我诛他十族!” 李世民瞅瞅他,没吱声。 倒是李明达感动得一塌糊涂,抓着李象的手珠泪涟涟。 “对,诛他十族!”李无双在一旁拍着手叫好,看热闹不嫌事大。 还好边上没有起居郎,李世民心想,做了太上皇之后就可以不必带个起居郎满世界溜达了。 这要是把这话记录下去,后世那些史学家还有学者指不定怎么乱传呢。 “这可可,你打算怎么办?”李世民又问道,“我是说老六拿回来的那一船。” “咱们这儿种不了可可,没那个生长环境。”李象摊着手说道:“可可果实只能够从殷地安漂洋过海运送到大唐,然后进行精加工,但要是说本土种植的话,是驯化不了的。” “那土豆、地瓜和番茄等作物呢?”李世民又问。 “这些倒是可以,不过要一代一代选育,培养出高产耐寒耐旱的作物。”李象对李世民说道:“土豆和地瓜这两样东西,培育好了完全可以解决以后大唐的粮食问题……就是吃多了会烧心。” “屁,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谁还会在乎烧心?”李世民瞪了李象一眼:“烧心也总比饿死好,或者吃那个什么观音土饱胀而死,当初闹蝗灾的时候,朕可是见过……” 说到这儿,李世民忽然摆摆手。 “不说啦,不说啦,这一次老六可真是立了大功劳,以后活命的百姓都得念他的好呢,都得给他立生祠。” “谁说不是呢?”李象笑呵呵地说道:“仅仅在八年前,六叔还是阿翁头疼的对象,现在他已经成了阿翁的骄傲了,这说明阿翁教子有方。” “哈哈哈哈。”李世民抚须而笑,老怀大慰。 “既然六叔回京,那是不是也让三叔回来一趟?”李象忽然说道:“毕竟他们兄弟也好多年没见面了,等到六叔再出海回到殷地安之后,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嗯。”李世民点点头,又摇头说道:“不行,你三叔才去汉国没多久,正是需要站稳脚跟,离不开他的时候,若是老六实在想念老三,那就让他自己去一趟汉国就是。” “倒也行。”李象认同地点头。 在立政殿又闲坐了一阵儿,李象提出告辞,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记把李无双薅回大吉殿。 他又带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往大明宫去,给他爹李承乾送礼。 李承乾也挺喜欢这个巧克力,毕竟吃甜食能够分泌多巴胺,让人感受到快乐。 在听说好大儿送给他这么多巧克力之后,李承乾十分高兴,还留着他吃了一顿晚饭。 (本章完) 第348章 李泰:大兄,要不你禅位吧? 第348章 李泰:大兄,要不你禅位吧? 次日,李世民就在立政殿再次召见李愔。 这一次,他把全家老小都叫了上来,尤其叫上了李愔克星李漱。 在开家庭会议之前,李世民还特地提点了一下李漱。 “老六要是再犯浑,你就狠狠收拾他!” “女儿省得。”李漱认真地点头。 于是,在开会的时候,李漱就坐在了李愔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根儿擀面杖,看起来十分地气势雄浑。 一看就是李家的种。 看到带有血脉压制的姐姐竟然全副武装,李愔当时就怂了。 即便在玛雅大杀四方,可是面对这位从小打到他大的公主,李愔肯定是不敢炸刺。 什么叫血脉压制啊。 “老大。”李世民眼看着李愔坐在那里束手束脚,十分满意,唤了一声李承乾。 “阿耶。”李承乾恭敬地回答。 其实要是李承乾不上头,不和李世民吵架的时候,还真是一个孝顺儿子。 前提是老李别整出什么疼爱其他孩子冷落长子的事情,不然的话准保要来一出“请陛下称太子”。 哦,不对,现在应该是“请太上皇称皇帝”了。 “你说吧,现在你是咱们李家的族长。”李世民说道。 李承乾当即表示谦虚:“孩儿岂敢,阿耶在一天,便是我李家的族长,孩儿岂敢擅专?” “嗳,你是皇帝。”李世民颔首道:“你说吧,朕这两天有些上火,嗓子疼。” 老李倒也不是编瞎话,昨天巧克力吃有点多,齁嗓子不说还有点上火。 当然他也没有自己独吞,后宫嫔妃分了一些,新造的孩子们也分了一点,另外给群臣也分润了不少,不过上皇点名着重赏赐的,也只有长孙无忌、房玄龄、尉迟恭和程咬金。 如今这老四位,也就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这两个文臣还活跃在政坛。 由于他们都是儿女亲家,所以便由老李去赏赐。 至于尉迟恭和程咬金,都是退居二线的人了,也不掌握兵权,所以老李也不避讳那些个,直接就差人去送了。 其他人就都是李承乾负责去赏赐,有时候李承乾也暗搓搓地想,阿耶可能不止是想让自己卖好,把这份恩泽留给自己去施加,更是想省点巧克力。 事实证明他的确是想对了,正所谓知父莫过子嘛。 “那孩儿就擅专一回。”李承乾清清嗓子,而后对李愔说道:“六弟,阿恪前些日子来了回信……” 这话刚说了一半,李愔就坐不住了。 他腿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家里人聚这么齐,还有阿兄的来信…… 天呐! 众人都好奇,这老六是咋的了? 还没等人问,李愔就张嘴嚎了起来。 “是不是阿兄他死了?阿兄啊!阿兄!我命苦的阿兄啊——” 李世民脸一拉,给了李漱一个眼神。 李漱伸手揪住李愔的耳朵,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夯货,就不能等大兄说完?号丧个什么?” 李愔就像是被点了开关一样,瞬间住口不再号丧。 但两绺儿鼻涕顺着鼻子就淌了出来,挂在了嘴边上。 “把你那二条摸了!”李漱柳眉倒竖,指着李愔怒道。 李愔拿起袖子,刚想揩揩鼻子,就被李漱扯着擦桌子的抹布扔在了脸上。 无奈之下,李愔只好拿着抹布擤擤鼻涕。 “你看,又急。”李承乾无奈地说道:“阿恪的信就在这里,你拿去看就是,他大概意思就是说,那边战事吃紧,汉国正在联合波斯抵御大食,对今年无法回京朝贺表示抱歉。” “是吗?”李愔拿过信,仔细阅读一遍,发现还真是这样。 他破涕为笑,这下不哭丧了。 “所以我和阿耶商量了一下,虽然原则上是不允许亲王或者诸侯王擅自离开封地,随意乱窜,但是念在你们兄弟情深,所以就破例允许你可以去汉国探望阿恪。”李承乾对李愔解释道:“如果你想去的话,尽管去就是;如果不愿的话,在长安待着也行。” “西域太远了,不去。”李愔连连摇头,“再说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见呗。” “也行。”李承乾点点头,人家正主都不太想去,他自然也不太好勉强,不然的话就有点像别有用心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对于李愔的懒,他倒也没什么意外。 算了,不去就不去呗。 又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另外还有点事情要说。”李承乾再次说道:“除了老六这事儿,咱们再开会议一议,接下来哪一位亲王还有志向离开大唐就封诸侯王。” 在李世民的这些儿子当中,除了长孙皇后所出的李承乾、魏王李泰、晋王李治;杨妃所出的汉王李恪、殷王/蜀王李愔;阴妃所出且被赐死的齐庶人李佑之外,还有燕德妃所出的老八越王李贞、宫女王氏所出的老七蒋王李恽、韦贵妃所出的第十子纪王李慎、还有小杨妃所出的十三子赵王李福、以及巢剌王妃所出的十四子曹王李明。 今年蒋王李恽二十八岁,越王李贞二十七岁,纪王李慎二十六岁,赵王李福和曹王李明岁数稍微小一些,不过也都年满十八岁了。 也就是说,他们也到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年纪了。 由于李小象的蝴蝶效应所致,孙真人很早就来到了长安,李世民的身体一直也不错。 在贞观十九年的时候,徐惠妃又给老李添了一个楚王李德。 不过李德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甚至还没有李厥的岁数大,所以这次的家庭会议也没有把他给带上。李福和李明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不想去就藩。 “朕说一点。”李世民再次说道:“前些年朕就打算改制,不过一直以来就给这件事忘掉了,从永徽四年元日开始,亲王以后将不再就藩,而是在长安城内居住。” 即便是李世民这么说,李明和李福依旧是无动于衷。 开玩笑,人家四哥李泰和九哥李治都打死了不就藩,天天在长安城待着,他们俩闲着吃饱了撑得,非得出去? 咱长安的爷就是爷,一天天除了吃就是喝,没别的,出去拼搏玩命给谁看呐? 倒是越王李贞率先挑头道:“阿耶,孩儿愿意出去就藩,成为为我大唐开疆拓土的诸侯王。” 看李贞站出来,李象倒是没多少意外。 毕竟这位八叔李贞也算有血性的人,李贞联合韩王李元嘉、霍王李元轨、鲁王李灵夔,还有李元嘉的儿子黄国公李撰、李元轨的儿子江都王李绪、李灵夔的儿子范阳王李蔼、虢王李凤的儿子东莞郡公李融和李贞的儿子琅琊王李冲,他们一起谋划共同反抗武则天。 只不过李贞虽然有血性,但毕竟是菜了点,很快就兵败被杀。 而李贞也成为了神探狄仁杰当中各大案的神秘牵扯人,什么蓝衫记、五平血案,都逃不了他。 不过电视剧当中的记录有误,李蔼并不是黄国公,而是范阳王;而黄国公则是李元嘉的儿子李撰。 说起来,神探狄仁杰系列的案子,追根究底,罪魁祸首都是武则天。 蒋王李恽就有点那个了,唐高宗上元元年的时候,录事参军张君彻诬告李恽谋反,李治就派使者调查,结果李恽惶遽之下,他抹脖子自杀了。 李治知道实情后,毫不留情地处斩张君彻,并且假惺惺地追赠李恽为司空、荆州大都督,陪葬昭陵。 而李慎就比较倒霉了,垂拱三年七月的时候,李贞伪造皇帝玺书,起兵想要推翻武则天,并通报给其他三王和李慎。 李慎认为时机不成熟,没有答应参与。 然而在李贞失败后,李慎还是因此而被牵连下狱,处死临刑前而被赦免,被武后改姓“虺”。 永昌元年七月,李慎乘坐囚车,被流放至岭表,途中死于蒲州。 五子同时遇害,家属流放岭南,一直到唐中宗李显复国,想要振兴李唐皇族的时候,才恢复李慎本姓,并且追复李慎原有官爵,诏令州县求访其葬地而祭祀,然后迁葬昭陵并以礼改葬;同时,封李慎的幼子李诚为嗣纪王,承袭李慎的爵位。 你说他硬吧……他还能和李贞等人密谋一下;你说他不硬吧,他还不敢反。 其实到了那个时候,就没有什么侥幸心理,就算是不反,也会被武则天找一点理由给下狱处死,还不如拼他个鱼死网破。 这当然也怪不了阿武,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就是男频的手段,女频还是得学习一个。 “老八是一个,你们呢?”李世民有些不满,这么多儿子,难道只有这一个站出来的吗? 他将目光看向李泰和李治,又收了回去。 算了,指望不上这俩废物。 一个是文艺青年,另一个是软蛋,指望他俩出去当诸侯王给大唐开疆拓土? 那还不如指望李小象平时不要摸鱼呢。 “孩儿也愿往。”李慎站出来说道。 李世民满意地颔首,看了一眼李承乾。 “看到没有,老大。”老李笑呵呵地说道:“朕的这些孩子们,还是有愿意为大唐建功立业的。”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正是这个道理。”李承乾也不咸不淡,略有些阴阳怪气地夸赞道。 这话一下就给李世民噎住了,你说反驳吧,他面子上还挂不住;要是不反驳吧……看以李泰和李治为首的这几个软蛋,他是真的想一个一个给他们逐一发送大理寺,好好体验一下社会的辛酸。 “那是。”李愔叉着腰说道:“也正是英明神武的阿耶,才能教导出大兄这样的孩子。” 这下轮到李承乾吸气了,你说承认吧……那就和那群软蛋画等号了;不承认吧,多少不给自己面子,也不给阿耶的面子。 见到两头堵的换了一个人,李世民赞许地看了一眼李愔。 哎,这浑人,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心向他阿耶的嘛。 会议又持续了好一会儿,李世民发动了好半天,但也没有什么用,站出来的也只有越王李贞和纪王李慎。 至于李恽、李福和李明,他们几个更想在长安当米虫。 算了,老李心累地想道,不想出去就不出去吧…… 留着孩子们在立政殿吃了一顿饭,李世民便将其他人先行放回,单独留下了李承乾三兄弟,还有一个李愔。 其实李泰刚才本来也想参加进来,给李承乾添堵。 但现在这个场合的确不太适合他发言,所以也只能坐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不去说话。 但万万没想到,李承乾先把矛头对准了他。 “青雀,你说说你,阿耶最是爱你,结果你却不愿为阿耶分担则个。”李承乾说道。 李泰这体量也没白长,脑袋大转的就是快:“小弟在朝中做大兄的人镜,正是为阿耶,为大兄你尽责。” “我看你就是没那个胆子。”李承乾呵呵冷笑。 “谁说我没那份胆量?”李泰撸着袖子说道,“小弟我也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论单打独斗,我不怵你,论行军布阵,我更比你强!” “好啊,”李承乾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等明儿边疆有了战事,你带十万兵马,我也带十万兵马,咱们两个看看谁能先得胜还朝!” “行啊。”李泰一下就抓住了李承乾的话柄:“那咱们可得说好了,你御驾亲征可不行,万一被人活捉了去,我大唐可就要成为天下人,乃至后世的笑柄了——看,皇帝都被人活捉了……” 李象:…… 咱大唐也要出留学生是吧? 李承乾忽然心头一紧,他本能地觉得李泰没憋什么好屁。 “不如这样,”李泰笑呵呵地说道:“咱们兄弟俩,带上稚奴,一起出去打拼,正所谓兄弟齐心,协力断金嘛——至于皇位,我觉得大兄您最好还是禅位给象儿的比较好,你说是不是稚奴?” 李治认同地连连颔首:“是啊大兄,你这一禅位,比你在位做的所有贡献都要大。” 李承乾只觉得眼前一,李治这句话可真是小黑出大炮,沉默又暴击啊家人们。 (本章完) 第349章 地理大发现 第349章 地理大发现 李承乾当然也不是没考虑过禅位的问题,其实早在永徽二年的时候他就和皇后商量过这件事。 但问题在于什么呢,禅位倒也不是不行,可这皇位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传给了儿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今儿李泰再次提起这件事,李承乾倒是真的狠狠心动了。 嗯……倒也不是不可以,等把永徽六年熬过去,怎么也得凑一个吉利数字嘛,四这个数字不吉利,五也是一样,六可不同,六六大顺嘛。 回到大明宫的时候,李承乾坐在紫宸殿,就开始畅想退休以后的生活。 这样,大明宫留给象儿,朕回太极宫和阿耶做个伴,万春殿就不错,朕和皇后也只有两个人,完全住的下。 没事儿的时候,就把青雀和稚奴叫进宫,一起打打牌,听听曲,娱乐一下,不是很惬意? 总比天天坐在这案几前……李承乾想到此处,用手胡乱地翻翻面前堆放的奏疏。 哎,这样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夜晚回到绫绮殿的时候,李承乾还和苏意说起了此事。 “妾身认为可行。”苏意尽量用委婉的语气来赞同:“大郎这些年操劳过度,都憔悴了许多,也的确应该放下担子,让年轻人加加担子了。” 你看,这种给年轻人加担子的方法,就很适合年轻宝宝的体质。 这样的担子谁不愿意加呢?只能说都端上来罢! 李承乾一听,也的确有这个道理。 最近李象的生活状态他也是看到了,根本不管事,每天就是东宫、大吉殿、立政殿或者宫外乱蹿,生活过得十分潇洒。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必须让他尝尝社会的辛酸!必须要出重拳! 李象可不知道他爹正在憋着坏呢,他现在还在琢磨培养学生的问题。 十一月,大唐皇家科学院攻克了蒸汽机的难关,成功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 在李象的建议下,给了主导牵头发明蒸汽机的符文忠以厚赏,不仅封了他为靖远侯,甚至还给他提了一个检校工部侍郎的待遇。 只有工部侍郎的待遇,但没有工部侍郎的实际职务。 其团队也根据贡献予以封赏,总之在赏赐兑现的那一天,工匠们的钻研热情更加高涨。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是这个道理。 在这之后,就是研究如何将蒸汽机应用到船只上。 在李象的建议之下,符文忠的工匠团队和阎立德结合在了一起,开始攻克蒸汽船的难题。 在航海上,蒸汽船改变了人类对航海的认识和能力。它不仅提供了更大的航行速度和范围,还可以推动贸易和旅游业的发展。 李愔终究是没能等到蒸汽船的研发,在永徽四年三月,他便带着船队,重新踏上返航的道路。 玛雅那一块儿离不开他,这一次他带回去的不仅是殷王这个封号,更带着给其他诸位有功将士的封赏。 李象命人在长安太极宫门前一些建立了一处纪念碑,上面写着这一次航海当中牺牲的有功将士名单。 在商讨后,决定将这处纪念碑命名为通俗易懂的“航海纪念碑”。 每逢节日,纪念碑前都会有人过来祭拜,告慰这些为大唐航海开拓献出生命的英雄。 李愔走之前还给李恪留下了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西域的汉国太过遥远,他不想去;要是李恪实在想念他的话,就坐船去殷地安。 然而他却忘记了,殷地安距离长安,可要比西域距离长安远得多。 不仅远,海上的危险还要比陆地上大好几倍。 永徽四年四月,萧有容也为李象诞下一女,取名为李晴岚。 永徽四年七月,李恪从西域传回消息,波斯已经覆灭,好在他及时出手稳住了波斯的大半地盘,目前汉国已经扩张到了伊斯法罕一代。 伊斯法罕位于扎格罗斯山和库赫鲁山的谷地中、扎因代河畔,该城历史悠久,始建于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期,多个王朝在此建都,是波斯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伊斯法罕”一名源自波斯语“斯帕罕”,意思是“军队”,古时这里曾是军队的集结地,由此而得名。 说来也有意思,伊斯法罕在后世还和西安结为了友好城市。 波斯的民众对于大唐,抵抗情绪并不激烈。 毕竟大唐不太干涉他们的自由,税收也不高——虽说是比大唐本土要高好几倍,但当地百姓在波斯当局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之下,甚至觉得这已经是天大的善政了。 李恪在当地抚慰百姓,很快就拉起了一支可以使用的力量。 他又联合西方东罗马帝国那位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康斯坦斯二世,共同抵御大食的入侵。 在经过商议之后,李承乾决定派出一支一万人的远征军,并带上三万人的各部族仆从军,前往汉国支援李恪。 这支队伍的主帅是苏定方,副帅则是安西都护裴行俭。 这两人出马,完全可以对付西方正在蠢蠢欲动的大食。 对于大食,李象完全是发自内心地不喜欢,就像他也不喜欢欧洲一样。 总归是要清扫掉的,李象决心要清扫地球。 在将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李象回到立政殿当中。 看到李世民正躺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地图发呆,李象便凑上去笑着问道:“阿翁,还在想三叔?” “能不想吗?”李世民翻了下身,“你三叔现在可是在血水里摔跤,大食乃是新近崛起的势力,其兵锋正盛,士气正旺,正面对上他们,朕怕你三叔讨不到什么便宜。” “阿翁放心,苏定方和裴行俭已经去了,他们带着人手去汉国支援三叔了。”李象只能如此安慰道。 “你三叔能文能武,朕倒也不是很担心他,只是怕这战事拖得太久,你三叔迟迟不能回京。”李世民目光如炬地看着地图,有些向往地说道:“只可惜朕现在已经老了,若是能再年轻十岁,必然要去汉国,亲自带兵平定那大食!” 李象:…… 阿翁,不至于,不至于…… 要把你扔那儿,别说是大食了,加上东罗马一起都不够您老人家一块a的。 “怎么,你小子不相信?”李世民乜斜着眼睛看李象,“你阿翁是什么人,不用我自己说,想当初武牢关大战时,朕让屈突通带人辅助巢剌王围困洛阳,朕亲帅三千骁骑,直赴武牢关。”“朕正午出发,过北邙,至河阳,取道巩县,王世充虽然手握十万精兵,可也不敢出城与朕过过招。” “可他也算是个聪明人,朕拿着弓矢,敬德手持长槊,就算他有十万人,百万人又能如何?”李世民傲气地说道。 “是,孙儿知道。”李象笑呵呵地回答:“阿翁你一战擒双王,就算是孙吴复生,也做不到您这种程度了。” “呵呵,你可是曾经夸赞过朕乃是古今第一名将的。”李世民抚须笑道:“朕倒也不是谦虚,这第一未必轮得到朕,不过这前五嘛……必然有朕一席之地。”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想想看吧,一个十七岁雁门救驾,十九岁开始随父亲起兵的男人,每次打的都是硬仗,这样的男人不能被称为名将,还有谁能配得上呢? 如果杨广不丢失天下的话,可能他手下会有一位叫做李世民的名将,被后世兵家传颂。 “对了。”李世民又问道:“你那个蒸汽机,蒸汽船,研究得怎么样了?” “进度不错,”李象回答道:“听说正在下水试验,应该最晚今年年末能出结果。” “速度快不快?”李世民再次问道。 “差不多一个时辰三十多里吧。”李象说道,“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和牲口不一样,它只吃煤炭,一路之上甚至不需要歇息,夜间的时候都能行进。” “这可比牲口强多了。”李世民笑呵呵地说道:“牛和马这种牲口,就算再有力气,可也毕竟是血肉之躯;只要是血肉之躯,就要进食,更要歇息。若是这蒸汽船真如你所说这般,那真可谓是大唐的镇国之宝啊。” “也没毛病。”李象点头说道。 “等这蒸汽船做出来,朕也打算出去看看。”李世民对李象说,“老六在殷地安干的挺好,前些日子他在宫中的时候,经常给朕讲述殷地安的风土人情,弄得朕心里也是痒痒的,若是能坐着船出去见见世面,也不枉费来到这世界上一遭。” “那地方有啥好看的?”李象有些无语,“六叔没和你说吧,那地方的蜘蛛这么大——” 说着,李象比划了一个脸那么大的大小。 “真有这么大?”李世民虎躯一震。 “嗯,真就这么大。”李象认真地点头。 “那算了。”李世民摇摇头,敬谢不敏地说道:“朕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对这个蜘蛛……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那也没见您把房梁上那个取下来。”李象指着头顶上的那只蜘蛛说道。 “你不懂,这叫喜蛛。”李世民正儿八经地说道:“再说它长得也不大,并不是你比划的那种脸盘子大的那种。” “咱俩真是亲祖孙。”李象也有些恶寒地说道:“其实您有所不知,对于那玩意儿,我也有点……” “这就是你大夏天也不离开蚊帐的原因?”李世民斜着看他。 “哈哈,被你发现了。”李象尬笑着说道。 “对了,你阿耶找到朕了。”李世民对李象说道:“他说今年一过,再等一年,永徽六年的时候就禅位给你……” “啊?”李象连忙摇手:“别啊,让阿耶再当几年皇帝,我还没玩够呢……” “屁话!”李世民一瞪眼睛:“朕觉得你阿耶的这个想法就不错,难不成你还想让他整点什么别的幺蛾子吗?再不让位给你,心里又开始琢磨什么伟大构想,到时候不还是要你去浇灭吗?” 你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阿耶的伟大理想是死灰复燃的什么东西一样,等着让我一泡尿浇灭呢…… “可我还没准备好呢。”李象有些欲哭无泪:“难不成阿耶是昨天的时候被幺叔的一句话气到了?不能啊,我阿耶脸皮不是挺厚的吗?” “小王八蛋!看打!” 门口忽然传来李承乾的声音,还没等李象反应过来,一只青色的西红柿便砸向李象的脑瓜子。 李象伸手一挡,抓住了那只西红柿。 好消息是,那西红柿没熟透,不会发生爆浆的事情。 坏消息是,那西红柿没熟透,很他妈硬,砸得李象手生疼。 “阿耶,你不讲武德!”李象回头看了一眼。 “嘿。”李承乾嘿然一笑,“朕就不讲武德了,你能怎样?” 李象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他爹一般见识。 “你来干什么了?”李象抬着眼皮问。 “有点意外的情况。”李承乾拿着手中的奏疏,放在了李象的面前,“这封奏疏你看看,是冯清前几天上的。” 李象拿起那封奏疏,只一看,不禁愕然。 奏疏上说,走失的两条船实际上并未沉默在海里,而是在船长杨平和韦芳远的带领之下,航行到了一处陆地上。 现在他们终于从那里找到了回家的路,不仅标记出了航行路线图,甚至还带回了许多特产。 “怎么了?”李世民关切地问道。 “您还记得杨平和韦芳远吗?”李象问道:“就是跟着六叔出海的那两条船,说是在风暴当中走失的那两条。” “记得,韦芳远还是朕当初指派给你六叔的。”李世民颔首道。 “他们回来了,现在就在登州。”李象继续说道。 “什么?”李世民一下坐了起来,“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前几天。”李象掐算了一下日子,“大概七月十六日吧。” “这太极宫前的航海纪念碑,上面可是还有他们的名字呢。”李承乾无奈地说道:“当时咱们也是没想到,这在风暴当中走失的人能回来啊……” 李象没有回答,拿起海图展开一看。 艸,莫非到的澳洲? (本章完) 第350章 吐蕃北上 第350章 吐蕃北上 事实上由不得李象不往澳洲上想,在奏疏上竟然还有灵魂画师画的袋鼠,边上还有关于袋鼠的描述。 一看到肚子上有个袋子的大耗子,李象瞬间就知道,他们到的地方是澳洲。 毕竟袋鼠这种动物,除了澳洲也没有别的地方有啊。 比较有意思的是,他们给袋鼠的命名,也是袋鼠。 身上长着袋子的大老鼠嘛,倒也河里。 有袋目是哺乳纲后兽次亚纲的一个目,其幼仔出生时发育不全,雌兽有袋囊供幼仔继续发育。 而有袋的动物,绝大多数分布在澳洲,譬如知名的袋鼠、袋狼,都是澳洲的特产。 袋鼠这种东西更是澳洲的地标,看杨平的叙述说,这种动物并不怕人,甚至还会拎着两只拳头去找人练拳击。 可以说是十分野蛮生长了。 在奏疏的最后,不知道附上了谁的话,大概意思就是终于知道《黑猫捕头》中的一只耳为什么要去南方找舅舅了。 他妈的,谁家耗子长这么大? 看到李象在沉思,李承乾不禁问道:“怎么了象儿,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没有。”李象站起身,走到地图的前面,指着澳洲的位置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到的位置应该是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李世民来了兴趣:“如果单纯是从看起来的角度,这个地方长得很像一座岛屿;但朕觉得,这世界上也没这么大的岛屿了吧?”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阿翁。”李象笑呵呵地说道:“这么大的岛屿,定位上可以成为一座大陆了——如果不看面积的话,实际上咱们的夏洲,还有殷洲,都是大型的岛屿。” “也对。”李世民认同地颔首。 李象所说的九洲,也就是现代意义上的亚洲。 虽说李象是穿越者,但作为一个标准的皇汉,对于地理的位置,他肯定不会采取西方的命名方式。 所以便把亚洲这一整片大陆给命名为了夏洲。 “那就按照你说的那个命名方式,来给这座岛屿命名吧。”李世民瞅着澳洲,又说道:“按照理论上来说,这座岛屿完全称得上是单独的一片大陆了。” “是啊,所以说还是用洲的方式来命名比较好。”李象点头说道。 “既如此,那就不如叫南洲。”李承乾忽然说道:“这片大陆在大唐的南方,理应如此命名——阿耶和象儿觉得如何?” “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浅显易懂。”李世民颔首道,好大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他投了一个赞成票:“朕觉得可以。” 阿翁都这么说了,那李象肯定是没有反对的余地了。 “行吧,那以后就叫南洲。”李象笑着说,又说道:“这片岛屿上已知的矿藏很多,金银铜铁各种矿藏都不缺,完全称得上是一片宝地——尤其是铁矿资源,最为丰富。” “所以朕认为,蒸汽船应该加紧研发,不仅要追求搭载,更要研究出航行速度较快的那一种,能够让大唐完全将这片大陆纳入到统治当中。”李世民再次申明道:“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朕觉得应该适当提高研发类的奖赏。” “不如出一个专利政策吧。”李象忽然说道,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这么一个政策。 “专利政策?”李世民和李承乾都感兴趣地问道。 “所谓专利,就是指专有的权利和利益。”李象给两人解释道:“实际上可以理解为朝廷根据申请而颁发的一种文件。这种文件记载了发明创造的内容,并且在一定时期内产生这样一种法律状态,即获得专利的发明创造在一般情况下他人只有经专利权人许可才能予以实施。” “如果谁想要使用专利,那就要给专利持有人一定的金额,才能够获得使用权。”李象再次补充道,“这样的话,既保护了发明人的成果,又保障了发明人的利益,朝廷从中也能抽取一点税收,可谓是三赢。” 专利法这件事,实际上李象早就在谋划,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推出时机。 现在就是一个比较好的时机,让专利法早一些问世,一方面在保护专利,另一方面则是让工匠们研发的热情更加高涨。 “这个政策很不错。”李承乾率先表示肯定:“朕认为可行。” “嗯,象儿果然老成谋国。”李世民话里有话地说,“将来大唐交到你的手里,不仅朕放心,你阿耶放心,列祖列宗也会放心。” 李象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这事儿您问过太翁了吗?” 所谓太翁,就是唐朝对太爷爷的称呼。 李小象的太爷爷,那当然就是唐高祖李渊了。 “什么话。”李承乾伸手拍了一下李象的脑袋:“你阿翁一生行事,何须向你太翁解释?” 李世民怒瞪李承乾,指着门口:“给朕滚!” 娘的,这王八小子,没憋什么好屁! 看李世民生气,李承乾还有点委屈。 这话我说的不对?你老人家杀哥宰弟且为乐的时候和我阿翁请示了?还是说你想登基的时候请示我阿翁的意见了? 是,你那是请示,都把我大伯和四叔的脑袋拎人家面前了,这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了。 “走,象儿。”李承乾拉着李象起身,“咱爷儿俩去喝点。” “喝点?”李象明显有些意动,“最近孩儿让福宝酿了些麦酒,带气儿的那种,挺好喝,阿耶你要不要尝尝鲜?” “走!”李承乾高高兴兴地说。 却不想被李世民给拦了住。 “站住!”老李瞪着眼睛说道:“你们两个,敢吃独食?” 说话的时候,老李还有点吃味。 这李小象,还有高明,吃好吃的也不说叫上朕? 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阿耶,这个阿翁? 混蛋! “哪儿能呢,这不是阿耶让我俩滚蛋嘛。”李承乾冲着李象挤眉弄眼,父子俩一起挤兑着老李。 老李招手道:“得得得,你们两个赶紧给朕回来,象儿去让福宝掂兑几个小菜,还有你说那个带气的麦酒,快些端上来!朕要一醉方休!” “嘿嘿,好嘞阿翁。”李象笑呵呵地走出门,让福宝去准备晚上的下酒菜。 晚间一顿小酒,祖孙三人喝的都十分尽兴。李世民喝开心了,神采飞扬地开始和儿孙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不过要是别人家的阿翁说“想当初我在十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那八成是酒后吹牛逼;但李世民不一样,他真干过。 没几日,去了南洲的船队便抵达了长安。 回到阔别已久的长安,众人心里都十分唏嘘,尤其是家在京兆的韦芳远,跪在地上掬起一捧土痛哭流涕。 等到他们看到矗立在太极宫前的航海纪念碑后,神色更复杂了。 这种东西其实一般是给死人立的,并且这纪念碑基本上也就是给为航海献出生命的人所立。 但他们也不能说啥,毕竟当初这两条船也是处于失联状态。 更何况这可是青史留名的事迹,不吉利就不吉利吧,只要落到实惠就行。 李承乾接见了这两个船队的人,大手一挥,各自都有封赏,而且都还不低。 尤其是为首的杨平和韦芳远,都在南洲大陆上获得了实封。 按照政策,他们可以在澳洲跑马圈地,方圆十里的土地都算是他们的实封。 为了能把汉文明推到全球,大唐现在也是拼了。 韦芳远和杨平自然是千恩万谢,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够落一个实封侯爵的待遇。 而且这个侯爵,怎么看怎么有一种春秋时期齐侯晋侯的既视感。 其实他们也没理解错,周朝就是靠着把亲戚封在国外,所以才将这么多地盘一点一点同化到华夏文明圈之内。 就像是齐国,东夷这一块儿就是他们负责的地方。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政策,不能脱离了时代去指责周武王不如秦始皇眼界远——实际上在那个时代,向外分封还真是最优解,至少不会把新兴的大周撑破,最后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顺路的,经过商讨决定,最终越王李贞也被分封到了南洲。 考虑到南洲在大唐的南方,所以这个越王叫着也正好合乎地理。 所以李贞保留了越王的称号,但由于他和李愔不一样,人家李愔是自己开疆拓土,所以李贞也没有和李愔一样,两个儿子可以继承王爵的待遇。 李贞当然是不敢有意见,他又不是活拧歪了。 但李贞暂时还不着急走,他还需要在大唐本地征募一些跟他一起去南洲的人手。 越国草创,还是需要一些准备的。 眼见着进了永徽五年,大唐也一天比一天繁荣昌盛。 长安也是一天比一天繁华,要不是朝廷在有意地控制长安城的人口,恐怕现在早就突破了一百万。 也多亏了南方的航路,能够源源不断地运输粮食过来,不然的话这长安城的粮食供应也的确是难题。 李象最近的日子过得也不错,裴雪青又给他怀了一个孩子。 眼见着太子妃再次怀孕,不止东宫,就连太极宫和大明宫都肉眼可见地洋溢出喜气洋洋的气氛。 一方面是因为大唐后继有人,另一方面,也实在是因为太子妃人缘很好,对待下人也十分和气,见过长孙皇后的老人都说,太子妃和当年的长孙皇后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老李听了也十分高兴,这孙儿的夫妇和他们夫妇相像,这本来就是一件好事。 正所谓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要有一个坚定支持他的女人,老李总觉得他自己的成功也离不开长孙皇后的付出。 对此李象表示十分赞同,总不能和后世集美一样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还给家里拖后腿吧? 而李承乾也开始酝酿着禅位的事情,在李承乾看来,禅位这件事一定不能像他爹禅位给他一样草率,而是要经过一系列精密的程序才行。 不然的话,这大唐也实在是太像草台班子了。 但人类社会的本质就是草台班子,李承乾可能不会明白这一点。 李象对此也有所感知,他也知道禅位这件事是必然,所以也没什么反抗的情绪,听之任之也就算了。 那阿耶想要禅位给他,他也不可能拒绝不是吗? 那就趁着没登基的这段时间,好好放松放松就是了。 一直以来跟着李象的小伙伴们也都各自成家立业,就算是一心扑在种植园经济上的萧守道,也被李象按着头,找了一家合适的贵女,早早地成了婚。 萧守道一方面是他的表弟,另一方面更是他老师的嫡长孙,于情于理,都应该多加照拂。 在永徽五年,衡山公主李蘅芜也下嫁给了魏叔玉。 作为李世民最小的女儿,李承乾最小的嫡妹,李蘅芜的嫁妆这一块儿完全没有亏待她,不仅给她加了一千户的食邑,甚至还给魏叔玉官升两级。 李蘅芜本身也是一个小富婆,李象的产业她在成年以后也在参与打理。 虽说不像李漱那样面面俱到,可也比没事儿就喜欢宅在大吉殿弹钢琴的李明达要强上不少。 老宅女了,李明达。 在李蘅芜出嫁的时候,李明达还特地给她弹了一首自己即兴创作的钢琴曲。 要说看别人出嫁羡慕不羡慕,那肯定是羡慕。 但李明达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出嫁就是在坑人——不止是坑人,甚至还是在坑自己,所以还是在家宅着吧。 宅着多好啊,宅在家里有益身心健康。 老李倒是早就见怪不怪了,送襄城公主还有长乐公主出嫁的时候,可能心里还有一些不舍;但是这么多年嫁出去的女儿,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他早就习惯了。 嫁出去女儿嘛,又不是把水给泼出去,都住在长安,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啥好唏嘘的。 只是在衡山公主出嫁后的没几天,边境就传来了急报。 军报上说,吐蕃点起了兵马,正在对吐谷浑发动进攻。 (本章完) 第351章 瞌睡来枕头 第351章 瞌睡来枕头 消息传来,不止是李承乾,就连李世民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老李在立政殿想了好久,都想不通吐蕃有什么胆子来捋大唐的虎须。 谁不知道吐谷浑现在说是藩国,可实际上就是大唐的内藩。 打吐谷浑,就相当于抽大唐的脸。 老李是想不明白,可李承乾却是狂喜。 这他妈,不就是瞌睡的时候正好来一个枕头吗? 他永徽朝虽说没有太大的波折,可也没有害民之举,在萧规曹随之下,永徽朝的民生甚至比贞观朝还要好上一些。 就算是再挑剔的学者,在认真统计过永徽朝民生后都会竖起大拇指。 文治这一块儿,属于是送分题,拿捏。 而开疆拓土这一块,有李愔开辟殷地安那一块不下大唐面积的土地,还有一块堪比两个东晋大的南洲,这一块儿更是算在他永徽朝的身上,同样拿捏。 现在他这两样功劳都有了,就差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外战争了。 原本打算禅位的时候,李承乾还觉得若有所失。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李承乾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打!必须打! 这王八羔子吐蕃,不把他狠狠揍一顿,朕怎么能咽的下去这口气? 要是在对吐蕃的战事上取得大胜,他李承乾在史书上的功绩,可就非同一般了。 就算是对标全期的皇帝、国王或者国君,他李承乾都能排进绰绰有余的前十。 如果不看个人能力的话,光看政绩,那六维图就会是以下的样子。 文治:s(贞观遗风)、民生:ss(安居乐业)、开疆拓土:ss+(三个大洲)、武功:s(百战百胜)、政局稳定:ss+。 至于后世影响,最次也得是个s级,毕竟不恋权位,也算是给后世之君打了样子——最重要的是,他的影响还在于三个大洲的开拓,将汉民族的荣光播撒到了四海。 在几天之后,吐蕃的检校终于传来了消息。 李世民也终于想通为什么吐蕃突然之间就不装乖孩子了。 原来是吐蕃赞普,也就是原赞普松赞干布的孙子芒松芒赞,在小人的谗言之下,于廷议时诱杀了大相禄东赞。 理由其实也很可笑,永徽三年的时候,禄东赞率兵征服洛沃和藏尔夏,并且创立了吐蕃历史上最早的行政区域——“如”,又设置“奎本”一职,为这些地区的行政长官。 在这之后,禄东赞自任吐蕃的奎本。 这本身就犯点儿忌讳,但芒松芒赞想着自己年纪小,需要一位老臣支持,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但因为他儿子钦陵在大唐,于是便有小人进谗言,说是禄东赞有不臣之心,想要趁着幼主年幼,卖主求荣投靠大唐。 芒松芒赞本来就对禄东赞自立为奎本心怀不满,再加上不断有人在他耳边进谗言,于是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定下了计划,在廷议的时候设下埋伏,袭杀了前来廷议的禄东赞。 而后,又将禄东赞全家尽数斩杀,以绝后患。 至于进攻吐谷浑,其实也是芒松芒赞心里不平衡。 毕竟当初向大唐求亲,被大唐给狠狠回绝了。 另外也是因为求亲这件事,芒松芒赞不止大唐多有不满,甚至还迁怒到了禄东赞一家。 消息传到大唐的时候,李承乾都有点神色复杂。 “看看,什么叫自毁长城啊……”李承乾拿着检校传来的报告,面色复杂地说道。 “我也是真没想到,他能把吐蕃的擎天柱给砍了。”李象同样神色复杂。 “吐蕃赞普悖逆无行,我大唐也是时候吊民伐罪了。”李承乾一手揣在胸口,表情神圣地说道:“伸张正义,乃是我大唐作为宗主国应该做的,更何况吐蕃现在还在进攻我之藩属吐谷浑。” “阿耶说的是。”李象捧哏道:“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和李钦陵说一下比较好。” “嗯,你说得对。”李承乾颔首道。 李钦陵这个人他自然是听说过,小伙子很有才华,能力也十分优秀。 就从军事才能这个角度来说,李靖生前都对其赞不绝口。 说起来可能有点不厚道,有时候李承乾心里也在寻思,吐蕃把禄东赞给砍了,某种程度上也是彻底让李钦陵对大唐死心塌地,所有后路都给绝掉了。 作为大唐的皇帝,李承乾也是了解禄东赞的。 对于吐蕃来说,禄东赞最大的功绩不是征战四方,为吐蕃开疆拓土,是划定田界,确立吐蕃的封建制度。 自从禄东赞划定田界,原来占多数的自由民分得田地,进行农业和畜牧业,对国家负担起封建义务,从此统治阶级剥削的对象,主要是这种农民和牧民,不再是少数的奴隶,吐蕃也就开始进入封建制社会。 说句有意思的,吐蕃甚至比萌国时期的吐蕃要开明得多。 李象从大明宫离开之后,便让人唤来薛仁贵和李钦陵。 李钦陵来的时候嘻嘻哈哈的,还和薛仁贵打打闹闹的,完全看不出来是成年的汉子,反倒像个小少年的性格。 “殿下。”二人一同行礼。 “平身吧。”李象颔首,郑重地看着李钦陵说道:“钦陵,有件事,孤也是刚刚从吐蕃得到的消息,这件事……希望你坚强一些。” “怎么了,殿下?”李钦陵的心里咯噔一下子。 卧槽,怎么事,殿下怎么这样严肃? 李象从案几上拿过那张检校的奏报,递给了李钦陵。 而后又给薛仁贵使了一个眼色。 薛仁贵多聪明一个人啊,他当即就明白李象是什么意思了。 李钦陵大喇喇地接过奏报,摊开一看。 然后就还给了李象。 “殿下,您知道臣,这大唐话……臣是会说,有些字臣还……” 李象叹了口气,接过奏报说道:“那孤就给你念一下吧。” 他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之后,放下奏报,抬头一看李钦陵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李钦陵才面目狰狞地回过神。他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咬牙切齿地跪在地上,不断地捶着地面。 “仁贵。”李象给薛仁贵使了一个眼色。 “老弟。”薛仁贵连忙上去抱住李钦陵,生怕他把手捶坏了,“老弟,老弟,节哀啊。” 李钦陵不断地喘着粗气,双目赤红地瞪着吐蕃的方向。 “小贼……我和你……誓不两立!” “殿下!”他又转过头,怒气冲冲地说道:“臣愿领三千精兵,直入逻些,把那芒松芒赞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不行。”李象伸手制止道。 他又说:“三千人太少了,孤给你三万人,再让仁贵一起去辅助你。” “殿下大恩大德,臣没齿难忘!”李钦陵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节哀吧,逝者已矣,钦陵,你还要保重身体。”李象感慨地说道:“现在你们家就你一个独苗了,怎么也要靠你来传递香火。” “臣知道!”李钦陵重重地点头。 “这一次你们去支援吐谷浑,一定要注意安全。”李象再次叮嘱道:“八年前,孤曾经让人去吐谷浑方向带着军队在那边拉练,已经练出一批可以在高原作战的精兵,你们一定要善加使用,明白吗?” “臣明白!”李钦陵和薛仁贵一起抱拳。 其实按照历史上的进程,吐蕃也对吐谷浑一直抱有野心。 显庆四年,禄东赞开始对青海湖一带的吐谷浑展开大规模入侵。 当时的吐谷浑河源郡王慕容诺曷钵向唐朝请求支援,结果李治收到消息之后置之不理,根本不去管那边的事情。 到了龙朔三年,吐蕃彻底灭亡吐谷浑,河源郡王慕容诺曷钵与弘化公主引残部投奔凉州。 至此,青藏高原大部处于吐蕃的统治下,再也没有政权可与其抗衡。 此后,禄东赞一直居住在吐谷浑故地,招抚吐谷浑旧部,处理善后事宜——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吐蕃开始逐渐成为大唐的心腹之患。 在长安准备了半个月,李钦陵便和薛仁贵一起离开长安,前往吐谷浑方向,准备对抗吐蕃入侵的军队,同时也相机而动,随时对吐蕃展开反击。 与此同时,大唐的战争机器也开始全力运转,粮秣迅速筹备,准备发往吐谷浑,随时供给大军所需。 立政殿当中,李象拎着象棋去找老李。 象棋是李象最近‘发明’出来的棋类游戏,深得老李的喜爱。 在李世民看来,这种楚河汉界,车马分明的游戏,最是适合他这种沙场宿将。 没事儿的时候,他就叫上几个老伙计,在立政殿当中捉对儿厮杀。 老李现在和老哥几个的退休生活过的很惬意,没事儿的时候下下棋,喝喝茶溜溜鸟,日子相当滋润。 香蕉除了冬天的时候不能乱飞,春夏秋气温高的时候,也能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它倒是曾经想飞得高一点,但被天空中盘旋的鹰隼给发现了,眼看着就要把它按在爪子下,情急之中,老李张弓搭箭,把那不长眼的鹰隼给射了个对穿。 从那之后,香蕉更粘老李了。 老李当天就拿着鹰走遍了后宫,和他的嫔妃们吹嘘自己一箭射鹰眼勇救香蕉的事儿。 徐惠妃很喜欢香蕉,在听说香蕉差点被鹰隼抓走之后,抱着香蕉心儿肝儿地好一阵叫,差点把香蕉闷急了。 好在香蕉的脾气不错,这才没给她咬个口子出来。 “李钦陵他们走了?”老李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刚离开。”李象放下棋盘,对老李说道:“走之前我还让薛仁贵多劝劝他,遇事千万不能慌张,还是要平淡对待,毕竟死者不能复生,不是吗?” “话说得轻巧,可事非经过不知难呐。”李世民摇头感慨道:“当初你五叔翁智云,死在长安,朕差点没把这长安城掀翻,把那阴世师一家挫骨扬灰。” “那你还留下阴妃?”李象乜斜着眼睛看老李:“留下阴妃也就算了,还留下了阴弘智这个祸害,要不是阴弘智这个傻逼带着,齐庶人未必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说得对。”李世民认同地颔首:“当初要不是朕一念之差,念着那阴弘智年纪尚小放他一马,或许老五也不至于走到谋反。” “谁说不是?”李象摊摊手:“您再看三叔和六叔,娘家没有那种混蛋舅舅亲近,自然也就长不歪,六叔甭看是个浑人,可六叔他是一张白纸,跟着谁混,就是什么样的人。” “朕看出来了,你小子就是在自夸,对吧?”李世民瞅瞅李象。 “您难道不觉得您有一个好圣孙吗?”李象叉着腰说道。 “哈哈哈哈哈……”李世民抚须而笑,半晌后指着李象说道:“对,你就是朕的好圣孙,是我大唐好圣孙!” “你看,这就对了。”李象笑呵呵地把棋盘往李世民面前一推:“喏,阿翁,看看这个。” “这是象棋?”李世民来了兴趣。 “是,正经羊脂玉做的棋盘和棋子,用着保证有面。”李象笑呵呵地说道:“您身为太上皇,这用度自然也是不能差了,孙儿觉得这象棋完全就彰显您的身份。” “这,会不会有些奢侈了?”李世民喃喃地念着。 老唐人穷怕了…… “奢侈?”李象翻翻白眼:“难不成今天晚上魏太师能给您托梦不成?在梦里指着您的鼻子进谏,说当了太上皇还这么奢侈无度?” 李世民想了想那场景,打了个冷颤。 “难说啊。” 李象:…… 哎呀,老师,你看看你,给我阿翁都整出阴影来了…… “您就且用吧。”李象笑呵呵地说道:“这财富在于流动,再说这象棋您要是不用那一天,拿出去卖那都是顶级到不能再顶级的文物,价值立刻原地翻个百倍不是问题。” “是吗?”李世民凤躯一震。 李象认真地点头:“那是自然。” 他心里还在想,后世要是同样料子做的象棋,那也就几万十几万撑死了;但要是说这玩意儿是唐朝的,后面加一个零不是问题。 但要是说这东西是唐太宗李世民曾经摸过的,那后面加几个零可就不好说喽。 (本章完) 第352章 将军走此小道 第352章 将军走此小道 送象棋自然是不能白送,祖孙二人摆好车马炮,拉开架势来了一场棋盘上的厮杀。 别看李象以前下过象棋,可这玩意儿还是比较吃天份的。 连输四把之后,李小象又进入了纠结模式。 “别下了,象儿,和棋吧。”李世民翘着二郎腿,两枚棋子在手中不停捯饬,棋子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行!”李象把车往前一探,车九进四。 “将。”李世民把马一跳,李象的老帅便走无可走,退伍可退。 “不玩了不玩了。”李象把棋一划拉,“没意思,下棋真没意思。” 李世民呵呵一笑:“你小子,给你棋脸儿,非要听‘将’,有瘾?” 李象憋屈地瞅了阿翁一眼,选择默不作声。 他这人一向很有比数,知道自己是个臭棋篓子,无可救药的那种臭棋篓子,所以也不想赢回来。 就是说嘛,象棋甚至下不过裴雪青,还指望能和他阿翁同台竞技? “算了算了,你小子就是一臭棋篓子,朕去找辅机他们。”李世民百无聊赖地摆摆手,“玩儿去吧。” 被老李无情嫌弃并撵走后,李象觉得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一路就回到了东宫。 由于是午休时间,东宫的属官们在武德殿当中并不忙碌,反而还有闲情逸致喝喝茶水,看一看朵。 也有困倦了的,趴在案几上小睡一会儿解乏。 “殿下?”狄仁杰注意到溜达过来的李象,率先打招呼。 “都平身吧。”李象示意众人平身,又探头看,笑着问:“哟,丑牛和怀英下棋呢?” “嗯,下棋呢。”程处弼笑着回答。 “你能下赢怀英吗?”李象有些狐疑地瞅瞅程处弼,就你这虎头虎脑的,还能和狄仁杰同台竞技呢? 谁知狄仁杰抚须笑道:“殿下莫要小瞧人,程将军于下棋一道,颇有天份,就算是臣,想要赢他,都要费尽心思才能取胜。” “真的?”李象有些稀奇地看看程处弼,笑呵呵地拍拍程处弼:“那你没在家和卢国公下棋?我可是听说,他最爱拿着棋盘满大街溜达找人下棋玩。” “下不过他。”程处弼言简意赅地说道。 李象象躯一震:“莫非卢国公也是弈棋高手?” “他高手个六。”程处弼撇着嘴说道:“臭棋篓子一个,水平不咋地,还喜欢下棋……” 李象一下就来了兴趣,这肯定有什么妙妙招,一定要和卢国公好好请教一下啊…… “那为何还能下赢?难不成还有什么独门绝技不成?”他感兴趣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绝技?”程处弼抱着头,哀声叹气地说道:“每次我爹要被我将死的时候,他都把棋盘拎起来指着我让我认输,你说这……谁愿意和他下?” 李象:…… 好家伙,合着你这…… 嗯,倒也没错,深得大汉棋圣真传。 你老程应该做个基因测序,或许你应该姓刘也说不定呢。 可这招他李小象也学不出来啊,总不能拎着棋盘威胁他阿翁吧? 那不成倒反天罡了吗? 再说这种生吃冬瓜活劈蛤蟆的事儿,他也没这个脸皮去干啊。 狄仁杰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局,他摸着胡子,半晌后愕然地说道:“卢国公……真乃妙人也!” 你看看人家狄仁杰,真不愧是后世能成为名侦探的国老,这说起话来就是有水平。 “什么妙人。”程处弼嘿然地说道:“他就是一老无赖——” 李象知道程处弼说的是实话,但实话也不能乱说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整个朝廷上下,谁不知道程咬金那混不吝的性格。 下棋下不过儿子,开始武力威胁,这实在是太符合老程人设了。 “殿下,关于西南地区的战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狄仁杰问道。 “没有,后勤准备充足就好。”李象回答道:“剩下的交给李钦陵和薛仁贵,这一次李钦陵身上肩负着血海深仇,正所谓哀兵必胜,孤相信他们两个能够建功立业,至少也会将入侵吐谷浑的吐蕃人尽数击退。” “臣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吐蕃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捋大唐的虎须。”狄仁杰摇着头说道。 李象说道:“那芒松芒赞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整个吐蕃对大唐真正实力有所了解的也只有禄东赞,现在禄东赞一死,他提拔起来的人也被芒松芒赞清洗,整个吐蕃朝堂上下,完全成了他一个人的应声虫,自然是他想做什么,底下的人就尽量去给他圆——譬如他想攻打大唐,底下的人一是为了反对禄东赞,二是为了迎合他,就会声称大唐只是看起来强大,实际上是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子,只要他从外面踹上一脚……” “就会轰然倒塌?”程处弼问。 “不,会冲出来一群彪形大汉,把他痛打一顿。”李象嘿然道。 “若是这么说,臣倒是也能理解了。”狄仁杰认同地点头:“吐蕃当中唯一一个敢说真话、能说真话的禄东赞死了,看来这芒松芒赞已经被下面的人完全蒙蔽,看不清楚吐蕃与大唐的真实差距,所以才敢以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真是自不量力,可笑至极!” “本来孤还在担忧,若是吐蕃一直在禄东赞的引领之下,逐步走向繁荣富强可怎么办——”李象摊着手说道:“但谁知道啊,他忽然间就自废武功自毁长城了。” 就是说啊,谁知道他突然之间调转刀口,对着自己的肚子噗呲噗呲就是三刀,给我都整不会了。 “所以殿下的那一句话说得特别有道理。”程处弼忽然说道。 现在是在东宫,工作的时候当然要称植物,这一点程处弼可是门儿清。 老程家的孩子,情商根本不糊涂。 “什么话?”李象挑挑眉。 “一个人的命运,固然要靠自身的努力,同时也要兼顾历史的进程。”程处弼嘿嘿地笑着。 “哈哈。”李象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倒也不是谦虚,是真的没能预料到吐蕃当中忽然会发生这种恶性事件。 不过倒也能理解,如今的吐蕃当中有检校在其中勾兑,再加上禄东赞的儿子李钦陵就在大唐当中,芒松芒赞又是年轻气盛,听几句谗言之后,自然就会开始怀疑起禄东赞的忠心。 可以说是偶然,但绝对是必然。如今大唐本土的周边地带,也就剩下吐蕃一个说不上是心腹大患的大患。 说算不上,是因为双方之间国力的差距,注定了吐蕃无法对大唐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说是大患,那也是因为其地理条件,决定了大唐往上打不好打,他们往下打却是比较容易。 第二天一早,李象还没起床的时候,便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 “这么早,干什么啊?”李象有些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快看看吧,象儿。”裴雪青温声说道:“万一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就算是要紧的事情,也应该是去大明宫找阿耶啊。”李象嘟哝着,起身任由裴雪青帮他穿衣服。 穿衣服这件事儿其实一般都是侍女来完成的,但是小两口感情如蜜里调油,每次李象在裴雪青宫里留宿的时候,给李象更衣这件事她都不假他人之手,一定要自己帮小象更衣。 他穿好鞋,来到了外面。 “殿下。”福宝上前说道:“显德殿传来消息,说是科学院研究的蒸汽帆船有了眉目!” 李象一下就精神了。 “真的?” “是,狄詹事正在显德殿等您呢。”福宝低声说道。 福宝本姓杜,李象本着将来总管的位置要落在他身上的原则,所以便给他恢复了本姓,赐名为忠。 但平常的时候,他还是更愿意叫福宝。 福宝自然也是欢天喜地,殿下不念旧情,那是他的福分。 “行,孤这就去。”李象迈着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宜秋宫。 “殿下,殿下,备辇哪——”福宝高声问。 “不必了,孤等不及!”李象说道。 到了显德殿的时候,狄仁杰迎了上来,对李象说道:“殿下,科学院已经成功研发出了蒸汽动力帆船,已经通过了他们的质量检测。” “我看看数据。”李象伸手。 狄仁杰立刻把相关试验数据递上来,李象仔细浏览一番,高兴地颔首。 “好,这是大唐的一大步!”他兴致勃勃地说道:“怎么样,孤就说把螺旋桨安到船后完全可行吧?他们还不相信,现在证明了孤是对的了吧?” 这还是设计草图给李象过目的时候他指出来的,原本科学院的意思是在两侧安装动力系统,但李象强硬地让他们去改成后置的动力系统。 毕竟这是经过历史检验的,李象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指点大方向可以让他们少走不少弯路。 “是。”狄仁杰拱手道:“殿下有通天彻地之才,臣佩服。” “你这个狄怀英。”李象笑着指指他。 “臣这可是肺腑之言。”狄仁杰笑着说道:“科学院也做了一个小一些的船,但动力系统放在两侧,无论是速度,还是船只的稳定性,都不如放在后面要好。” “孤就说这帮犟种。”李象无奈地摇头:“都说了就按孤的意思来,他们可倒好,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下好了吧?” “殿下息怒。”狄仁杰连忙给科学院找补,“臣以为,科学院也是力求殿下所说的实践出真知。” “行了,孤没生气。”李象摆摆手:“具有质疑精神,是科学工作者应该具有的素养,要是没有质疑我的精神,孤反倒不太相信他们的能力了。” “殿下心胸开阔,是臣愚钝了。”狄仁杰拱手道。 和狄仁杰相处,李象其实挺舒心的。 这小子知道什么时候顺着上边夸赞两句,什么时候应该进谏,什么时候应该婉转迂回地匡正两句。 这就是情商,这一块儿属于是拿捏了。 经过几次三番的试验,从湖泊到海面,甚至还从登州出发去了一趟倭国,在确定了船只的稳定可靠后,蒸汽船正式开始列装大唐军队。 在创立科学院的初期,李象便三令五申,一定要进行标准化作业。 虽然这个年代做到标准化不太容易,但至少科学院产出的,还有登州造船厂的产出,都一直采用标准化的作业方式。 有了蒸汽船的经验,科学院便再次开足马力,打算进一步研究蒸汽机车。 这可不是一个小项目,科学院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攻坚战的准备。 永徽五年的年末,蒸汽船已经彻底给登州水师来了一通改头换面。 大唐水师的船只现在不仅动力充足,甚至吨位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在装载完一大批货物后,大唐的蒸汽动力船只从登州港启航,开赴殷地安。 一方面是打算进行贸易补给,二来是测试一下用蒸汽动力的船只,从大唐到殷地安到底需要多久。 出发的船队由长孙诠带队,心疼弟弟的长孙冲特地从商会给他采买了许多罐头,生怕长孙诠在船上亏了嘴。 在听说航海当中存在败血症后,被吓坏了的长孙冲还几乎垄断了登州全境的柑橘,一并送到船上给长孙诠吃。 这一度造成了柑橘价格在登州境内的飞涨,原本六文钱能买一斤的柑橘,现在六十文都买不到了。 毕竟有长孙冲这么一个大户在一直在买入柑橘,以至于造成了“登州橘贵”的现象。 报纸还着重报道了这件事情,一时之间,“登州橘贵”成为了美谈,毕竟这是一位兄长对弟弟拳拳爱护的表现。 远在吐谷浑,战事也进行到了白热化。 在吐谷浑当中帮助其抵抗吐蕃的,是大唐安西都护府的军队。 裴行俭率兵在吐谷浑三战三捷,至少有十万吐蕃兵饮恨在了吐谷浑境内。 而熟悉吐蕃境内道路的李钦陵,则带着薛仁贵在吐蕃境内一路狂奔,直取逻些城。 人家灭蜀汉是将军走此小道,人家李钦陵是一路走小道直奔都城。 (本章完) 歇一天 歇一天换换脑子,准备一下收尾工作 (本章完) 第353章 李承乾的庙号 第353章 李承乾的庙号 永徽五年在不知不觉当中悄然来到了末尾,眼看着就到了永徽六年。 永徽六年是一个意义重大的年份,毕竟这一年是李承乾定下要传位给李象的年份。 其实本来李承乾是打算在新年大朝会的时候给李象安排一下,但是既然吐蕃那边开打了,反正具体日期也没定下来,所以李承乾打算再稍微往后拖一拖。 怎么着也得把收拾完吐蕃这个大胜给落袋为安才是,那好好的武功,可不能拱手让人。 什么?你说象儿是朕的儿子? 那李承乾就要呵呵了。 是,我们爷儿俩是父子不假,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那不能说我好不容易熬到头,整出来一个武功,然后咵嚓一下让给儿子了? 这不能够!皇位可以传,功绩可不行! 再说了,武功以后有的是,他这么年轻,朕肯定不能让他一即位就躺赢一下,那怎么着也得给孩子一个动力才是。 李承乾又开始琢磨自己将来的庙号,按照他这个功绩,他觉得怎么着也得是个高宗,谥号嘛……那自己肯定是配不上武,文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可这个谥号百分百要给他阿耶李世民的。 那估计也就是康了,很符合他的人设,也符合永徽年的基调。 康是个美谥,历史上“成康之治”其中就有一个周康王。 至于庙号高宗,这年头还没有什么阴阳怪气在里面。 至少没被李治和赵构这两个老九祸害,高宗也算是不错的庙号。 不说别的,前人就有一个殷高宗武丁。 武丁在位一共五十九年,因西华发生蝗虫灾害,武丁从商都率群臣前往西华捕灭蝗灾并体察民情,因积劳成疾,病逝于西华。 殷高宗武丁在位期间对侵扰商朝的西、北诸方国,进行了一系列战争,同时又进行了南征,为商王朝广拓了疆域,东起海滨,西到陇右,南至江汉一带,北到河北北部,奠定了华夏民族大体上的疆域。 在治理内政方面,武丁从民间选拔贤才,兴利除弊,政治清明,百姓富庶,使商朝达到鼎盛,史称“武丁中兴”。 所谓“傅说举于版筑之间”,就是武丁给他提拔起来的。 他的妻子也有不错的名气,就是那史上第一位女将军妇好。 一只纠结到腊月,李承乾才在心里给自己的庙号和谥号定下来,以后就是唐高宗康皇帝。 其实也行,很不错。 谥号突然间变得稀奇古怪,滴里嘟噜一大串,那还是李治和阿武的锅。 这两个闸总不仅在年号方面突发奇想,换年号比发朋友圈还勤,就连谥号的规矩他们都想碰一碰。 本来李世民的谥号是“文”,经天纬地曰“文”,但李治突发奇想,又给改成了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 也就是从这儿开始,谥号就开始变得一文不值。 像是以前,在历史讨论方面一般没有叫某某宗某某祖的习惯,一般都是叫某某帝。 比如刘邦,以前一直习惯叫汉高帝;刘恒都是叫他汉文帝,而不是汉太宗;刘彻一般都叫汉武帝,而不是称呼其为汉世宗。 就像是三国时期也是如此,都叫曹丕是魏文帝,曹叡是魏明帝,没几个叫他俩高祖和烈祖的。 至于南北朝到隋朝更是如此,什么宋文帝、魏孝武帝、隋文帝、隋炀帝……一直到唐朝,才慢慢不再称呼谥号,而是用xx宗代替,比如唐高宗、唐玄宗、宋太宗、明仁宗之类的。 当然,唐玄宗是例外,称呼他为唐明皇是清朝的时候为了避讳康麻子玄烨,所以民间才会称其为唐明皇。 所以说谥号烂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李治,除了他没别人儿。 李承乾当然觉得无论是唐高宗还是唐康帝都拿的出手,怎么叫都不错。 那肯定是不能像杨广那废物一样被谥了个炀皇帝啊,他李承乾怎么着都罪不至此。 所以现在摆在李承乾面前的,是怎么和李象说这件事。 说肯定不能直说,要学魏明帝曹叡一样,生前公然给自己的庙号谥号安排好,被记录在史书上让后世这么多人批判,他李承乾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多少沾点那个了。 所以这件事不着急,得从长计议。 你看这件事你看李世民就根本不放在心上,他知道要是后人脑子不抽的话,他一定是太宗文皇帝。 为啥? 因为特么二代牛逼人物都是这个配置啊,你看举个例子,譬如汉朝的太宗文皇帝,对吧? 怎么着,你觉得我李世民配不上经天纬地,还是配不上这个太宗? 整整好几天,李承乾在立政殿蹭饭吃的时候都有些闷闷不乐,明显就是“我心里有事”。 “怎么了,大兄?”李治关切地问,“小弟看你最近心事重重闷闷不乐,是在为吐蕃战事忧心吗?” 李承乾想了想,继而忽然有些羞愧。 嗨,你看这事儿整的,光顾着琢磨庙号谥号了,连远在吐蕃的战事都给忘了担忧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朕担忧个毛啊? 他李钦陵可是地地道道的逻些人,这么多年在吐蕃也算是摸爬滚打混出来的,还用担心这内鬼拿不下吐蕃? 再说了,不是还有薛仁贵带着三万将士跟在他的身后吗? 必拿下! “是啊。”李承乾嘴上说着,拍拍李治的肩膀:“唉,这眼看着入冬了,朕也在担忧前线将士们是否吃饱穿暖啊。” “这倒是。”李治嗦了一口面条,“不过不是列装衣了吗,放心吧大兄,没啥问题的。” “哎,稚奴。”李承乾忽然说道:“你说朕百年之后,你觉得应该给朕上一个什么样的庙号和谥号?” “庙号?”李治想了想,对李承乾说道:“那太宗的话肯定你就不用想了,这个你怎么着也没法和阿耶抢——文皇帝更是一样,您觉得自己经天纬地吗?” 李承乾张张嘴,又老老实实地闭上。 确实,没这份实力。 “至于武皇帝,您是克定祸乱了,还是威强睿德了?”李治有些复杂地问。 李承乾根本没想反驳,武这个谥号其实他也占了一个拓地开封,但他觉得总该要给李象留点好东西才是。“所以啊。”李治摊摊手,对李承乾说:“大兄,我觉得其实高宗康皇帝就不错,您看,在您的治理之下,咱大唐不说是蒸蒸日上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民……嗯,百姓安居乐业,这一条您完全符合啊。” 你别说,这一句话就说到李承乾的心坎儿里了。 你啊,真是朕的亲弟弟啊! 到什么时候,都得指着自家人才是。 “说躺赢就躺赢呗。”李泰在边上酸溜溜地说道:“前面有阿耶这么一个纵观历史都难找到的明君,后面还有象儿这么一个不比阿耶差多少的儿子,就算是头猪夹在中间,也未必能比大兄做得差。” 按照平时,李承乾必然会因为李泰的这句话火冒三丈。 但他现在已经想通了,承认自己没什么大能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你看,我虽然不行,但我有一个好爹,有一个好儿子,你不服你咬我啊? “看看,这个青雀就是逊啦。”李承乾指着李泰,露出笑哭的神情:“我看你就是嫉妒了,嫉妒朕有一个好儿子。” “我儿子也不差。”李泰抱着胳膊说道。 “欣儿的确也不差,朕看比你这个爹强。”李承乾哼哼着说道。 由于李泰减肥挺成功,在努力之下又有了一个孩子,名字叫李路,还是正妃阎婉所出的。 李欣地位的确是有点儿尴尬,但李象也和李泰讲了这件事,王位放心传给李路,至于李欣,自有他这个当兄长的照拂。 所以在李象的鼓捣之下,李欣也对出去开疆拓土,做一个诸侯王这件事产生了兴趣。 李象暂时给他定下的地点是两个,一个是在南方的中南半岛上建国,另一个选择则是去天竺。 在玄奘法师的《大唐西域记》的指引下,安西都护府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对天竺动手了。 不过现在正在对吐蕃作战,另一边的李恪也在抵御大食的入侵,所以安西都护府暂时没有腾出手去收拾天竺。 但也快了,如今吐蕃方面,李钦陵已经向逻些城势如破竹;而大食这一边,李恪和他们交锋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说是大食侵略如火,东罗马帝国和波斯在他们的攻势之下节节败退,但真和他们交了手可就不一样了。 李恪本来被东罗马和波斯的情报整得有点担心,可真的和大食打起来之后,发现实力也就是那样,就算比薛延陀强,倒也有限。 于是他就想起在长安的时候,李象给李无双讲的那个叫做“小马过河”的童话。 李恪觉得大食就是那条河,他是小马,而东罗马也就是只小猫,至于被淹死的波斯,那肯定就是小松鼠没跑了。 后来经过在波斯当地摸爬滚打后,他倒是明白了,弄了半天是波斯腐朽不堪,军队战斗力江河日下导致的。 而他在波斯当地招募的士兵,吃饱了饭,分足了田地,战斗热情嗷嗷的,几乎是只要进军的号声一响,这群波斯当地的府兵就嗷嗷叫地往上冲。 是的,李恪在当地采取的是府兵制,并且与波斯当地的实际情况进行了一下结合。 就这样,李恪在当地拉起来一支十五万人的府兵军队,即便他按照大唐的待遇来对待波斯人,然而他占领的波斯田地还没分出去三分之一。 可想而知,波斯贵族的生活到底是有多腐朽。 波斯人自然也是十分拥护李恪,在他们看来,大唐军队才是他们唯一的保护神。 李恪又趁着这个机会,在波斯的几处大城市当中兴办起书院,并且还在各地安排士子们去宣讲汉文化。 不仅要把土地纳入囊中,更要把当地的文化习俗彻底改变成大唐的。 倒也不是没有人搞事,老百姓们倒是还好,谁给他们好处就跟着谁混;但是那些个贵族不一样,他们的既得利益被瓜分,当然不甘于现状,组织起了一支五万人的队伍,在波斯境内发起了叛乱。 不过这叛乱很快就被扑灭了,他们在当地又没什么群众基础。 原本人家老百姓过的好好的,手里分到了不少田地;可这些贵族回来的时候,又给土地给抢了回去,并且还对他们极尽侮辱之能事。 你说要是当初没有唐军过来,那被收拾两下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的波斯百姓可都是见识过大唐的好的,甚至亲身体验过了大唐带来的好处。 这样的一个对比之下,肯定是有不小的落差的。 只要是稍微有一些血性的人,根本就没办法去接受。 所以在这群贵族的帮倒忙之下,越来越多的波斯人加入了李恪的队伍当中,开始反抗起波斯这群作乱的贵族。 大食也趁着这个机会,对汉国的波斯辖地进行猛烈的进攻。 然而在波斯人众志成城的抵抗之下,大食一次次的进攻都遭受到了严重的挫败。 甚至李恪还带着人马,对大食占领的波斯故地进行了反扑。 在永徽五年的腊月,李恪终于光复了波斯全境。 他从被分封的汉国故土退了出去,把原汉国移交给了安西都护府,他自己则将波斯占据,作为全新的汉国。 这件事是他和家人们商量过后决定的,李世民还挺高兴,毕竟好大儿如此上道,真是让老父亲感到欣慰。 在占据波斯故土之后,李恪又开始了马不停蹄的改革。 这改革不仅是针对波斯的文化,甚至还深入地对波斯的各方各面进行全面的改弦更张。 在政令下达之后,李恪便起草一份奏疏,让人带到长安,去把最近的事情详细地报告一遍。 信使目前回长安,除了陆路之外,还可以走海路。 不过蒸汽船的事情还没有传到汉国,再说蒸汽船远洋航行到底表现如何,还要等到出发去殷国的那支船队回来之后,才能知道具体的结果。 (本章完) 第354章 鹿血战神 第354章 鹿血战神 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月,蒸汽船队早在九月份就抵达了殷地安。 航线明确,再加上路上并没有遭遇什么大的风浪——最主要的是有蒸汽加风帆的混合动力,船速肯定是要比普通的船只快上许多。 在看到这些蒸汽大只佬后,李愔的眼珠子都绿了。 “这就是蒸汽船吗?”李愔啧啧称奇,在港口打量着这些船只:“果然威武不凡啊!” “回殷王陛下,这可是咱太子殿下牵头设计的。”长孙诠不卑不亢地说道。 现在李愔可是行市见长,早就不是那年十八,校场秋猎,站着如喽啰的蜀王了。 现在的他,可是诸侯王! 可是要称陛下的! “我说怎地如此不凡。”李愔开始彩虹屁乱拍:“原来是兄长设计,那就不奇怪了。” 又寒暄了一阵儿,在得知长孙诠带了不少土特产过来之后,李愔的眼睛都亮了。 他在殷地安待着开心倒是开心,但时间久了,总是会想念家乡的味道。 “殿下还让我转告你,下次回长安的时候,高薪聘一个带着。”长孙诠笑呵呵地说,“他的意思本来是想给你指派一个来着,但思索过后,认为指派厨子不合适,还是大王您自己挑选比较好。” “这有什么?”李愔还没觉得过来咋回事:“要说他也真是见外,许是我在外许多年,和我生疏了,不爱我了。” “殿下自然是心系大王,只是这庖厨之事,最好还是不要假手于人。”长孙诠说。 这么说,李愔就反应过来了。 原来兄长是怕自己多想。 唉,我兄长可真是义薄云天,果然还是那个长安公子! “兄长他忒也见外,这种事情还需要忌讳。”李愔笑呵呵地说:“真是把我当外人了……不说这个,寡人已经给你们备好了这一次带回去的东西,你们看一看。” “大王,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长孙诠正色说道:“殿下出发之前可是嘱托过我们,咱们运送到殷地安的货物,价值怎么也要和运回去的相当才是,这样买卖才能长久。” “你放心,寡人亏不了你。”李愔无奈地指指长孙诠:“你啊,就是平时太严肃了,稍微灵活一点不好吗?非要绷着个脸,多没意思。” 长孙诠只是挑挑眉,没有顺着李愔的话往下接。 在清点货物的时候,长孙诠拿着一支炭笔,还有一个小本子,站在那里认真地记录着,一点马虎都没有。 看得李愔直跳脚,这王八蛋嘿…… 一直到把货物清点完毕,长孙诠才对李愔露出笑脸。 “我说你这王八蛋,到了现在,你才对寡人露出笑脸?”李愔气急败坏地说道:“忘了当年咱哥儿几个在江湖酒楼一起饮酒作乐的日子了?” “臣公务在身,希望大王能够体谅臣的难处。”长孙诠笑呵呵地说,笑得一团和气。 “你就跟你爹一样,不笑不像,一笑就是活脱脱的你爹。”李愔指着长孙诠说。 “臣是赵国公的儿子,不像他,难道还能像别人吗?”长孙诠笑眯眯地问。 李愔翻翻白眼,摆摆手:“你就是一条小狐狸,我算是看出来了——走之前带点给养,淡水和酒,海上淡水容易坏,你们还是存一些酒,酒不容易坏。” “没事,我们在船上能烧水。”长孙诠悠闲地说道。 “烧水?”李愔狐疑地看看长孙诠:“船上烧水喝?不是,鸽们,你们带的木柴够烧的吗?” “呵呵。”长孙诠回给了李愔一个微妙的眼神:“反正应对烧水是绰绰有余。” 反正任凭李愔如何去问,长孙诠就是不开口。 等到长孙诠打算离开的时候,按捺不住的李愔也跳上了船。 “寡人跟你们一起回去!”李愔气呼呼地说,又拍拍身旁几个小萝卜头:“这都是在殷国生的,怎么也得让他们回去认认祖宗才是。” “哈哈哈……”长孙诠笑着说:“就算你不回来,臣也要邀请大王,这是陛下给臣下的死命令。” “为什么?”李愔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他不记得自己和李承乾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陛下的意思是,就在明年禅位给太子殿下。”长孙诠笑呵呵地说:“这在朝野上下都不是什么秘密了,钦天监还在选良辰吉日,陛下的意思是,你和太子殿下关系这么好,太子殿下受禅登基你不在的话总觉得缺点什么。” “果然是大兄,想事情就是周到。”李愔一拍长孙诠的肩膀:“行,那就赶早不如赶巧,寡人就跟你回去。” 于是,李愔便将柳祖德等人留下,他自己则带着几个孩子踏上回家的路。 眼看着到了腊月十五,长安也收到蒸汽船队返航的消息,随船还带上了殷王陛下。 老李其实也没想到李愔突然回来,他还挺高兴的。 在听说李愔还带了几个孩子回来之后,李世民更高兴了。 没有什么比看到家族人丁兴旺更能让老人开心的了,李世民也不能免俗,即便他是一位经天纬地的大帝。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像上次,掐着手指算李愔回来的时间。 毕竟上一次李愔可是阔别四五年,这次李愔也才离开一年出头,倒也没有那么思念。 最重要的是,李愔这货嘴上也没什么把门的,李世民是真怕他回来又秃噜出来什么。 现在可不比以前了,老李可是多少有点收拾不动杨妃了。 正所谓三十……四十…… 对吧? 杨妃现在都五十了,那可是…… 除非老李能重回十六七岁,那可是最精力旺盛的高中生年龄段儿。 别说是杨妃,就连快三十的徐惠妃,他都有点招架不住。 好在他老李还是比较节制的男人,不是那种鹿血战神。 他家里也没有一个手执钢鞭打活王八的儿子。 永徽五年腊月十八日,来自前线的捷报终于送入了京城。 安西都护府的军队在都护裴行俭的带领之下,在理塘击败吐蕃主力,斩首一万三千级,擒获主帅德日松真。 李象接到奏报的时候,总觉得勒通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仔细一想,这不是特么世界最高城——理塘吗? 太美丽了理塘。李承乾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勒通取得胜利,并且击败吐蕃主力,这代表着他的武功已经半数收入了囊中。 现在就看薛仁贵和李钦陵那边给不给力了。 李承乾甚至在想,要是特么这俩货能建功,必须好好封赏一波,就算是郡王也不是不能考虑。 如果不考虑武德朝象征性封谁谁出事的吴王杜伏威和燕王罗艺,唐朝正式封异姓王是从中宗时期开始,中宗李显在复国封了五位郡王,是唐代神龙政变中的五位功臣,分别是张柬之、敬晖、崔玄暐、桓彦范、袁恕己五人,他们是这次政变的主要策划者和实施者,且中宗李显也是在他们的裹挟下才发动的政变。 因而在唐中宗李显登基后不久,五人被封为郡王。 但是问题来了,封王后没过多长时间就先后被贬为各州的刺史、司马,张柬之、崔玄暐在被贬途中病死,敬晖、桓彦范、袁恕己则在被贬途中被杀。 睿宗李旦即位后五人被平反,追复官爵和获得了配享中宗庙庭的资格。 说实在的,李显这瘪犊子也实在是不当人,猜忌这五王也就算了,在朝廷里面搞平衡,竟然是通过扶植武三思…… 多么脑淤血的操作啊,他真是忘了当初武周的梁王是怎么觊觎他储君位置的。 要是说,这大菜叶就不该是武三思,应该是唐中宗李显才对。 而李显也因为他躺赢了一波神龙政变恢复李唐正朔,所以捞了一个中宗的庙号…… 倒是有人评论说完全可以等着武则天老死顺利即位,且不说会不会有其他人先下手为强,那他当时都叫武显了,从武则天手里正常交接皇位,继承的武周还是李唐呢? 这个国家是文皇帝栉风沐雨开创的,可不是以母废子从儿子手里抢过来的。 这个想法他也和李世民说了,然后就被李世民给痛骂了一顿。 “我看你真是想武功想疯了!”李世民嘴唇哆嗦着:“异姓王?亏你想得出来!” “是啊,大兄真是颠倒。”李泰在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攻打吐蕃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事儿……”李承乾还在辩解。 李世民呵呵一笑:“那按你的意思,灭薛延陀、西突厥的李世绩要不要封?当初灭吐谷浑的李靖是不是要封?” 李承乾一下就灭火了,他也咂摸出来了其中的政治意味。 “就是,要不要封?”李泰还在拱火。 “颠倒!”李世民伸出脚,一脚踢在了李泰的屁股上。 李泰嗷地就是一声:“哎哟,阿耶,你踢我干什么?不是应该踢大兄吗?” “你大兄再如何,他也是皇帝,朕怎么能踢他?”李世民瞪了李承乾一眼:“朕踢不了你大兄,你这做弟弟的,自然要代替你大兄受这一脚。” 李泰现在就是后悔,无比无比后悔。 你说刚才往这凑合什么呢? 这下好了吧?挨了一脚。 “哟,这么齐?” 李象从外面走进来,摘下满是霜汽的围巾递给侍女,一屁股坐在了桌子边上,双手伸在火炉上烤火。 火炉的上面,还放着几个红薯,还有几块橘子皮。 “这橘子皮怎么事?”李象问。 “陈皮泡水。”李泰翻翻白眼:“别问,问就是你阿翁的个人爱好。” “养生是吧。”李象笑了:“其实应该喝点枸杞,正所谓人到中年不得已,玻璃杯里泡枸杞,就是这么个道理。” “干啥用的?”李治问。 “养肾。”李象言简意赅:“你们不是知道吗?” “当然知道,但没啥用。”李治摊摊手,“讲道理的话,还不如喝碗鹿血上劲儿上得快呢。” 李象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打量起李治,好家伙,幺叔你也是鹿血战神? “鹿血这东西还是少喝,伤身体。”李世民下起定义:“再说你这小年轻你补什么补?还用得着鹿血?” “阿耶你有所不知,稚奴这小子最近又纳了两个侧妃。”李泰笑嘻嘻地开始告状:“我看稚奴是觉得家里一个孩子不太够,所以就多下几个。” “下?”李世民怒视李泰。 这青雀,你把你老弟当成什么了? 实际上也没错,稚奴意思就是小野鸡,那鸡生孩子不是下蛋是什么? “没办法啊,王妃她又不能生。”李治摊着手,无奈地说道:“忠儿他娘在生他的时候,眼看着就丢下他撒手人寰,所以我就想着给他过继到王妃的膝下,也算是将来有个依靠。” “那再说我这么大的家业,也不可能都丢给忠儿,总要多生几个才是。”他又开始发表渣男言论,“毕竟我家里真的有王位要继承,万一忠儿身体也不好呢?总该是有点保障。” “你说得对。”李世民认同地点头。 李象倒是有些意外,怎么幺叔如此当人? 当然,他也想明白了,或许这和李治没当皇帝有关。 不当皇帝,所以就不用操心那些烂眼子事儿,不用以废后为饵,勾引长孙无忌一派贞观旧臣上钩清洗。 李治是一个纯粹的政治动物,也没什么男女的情分在其中,和女人勾搭上也单纯是觉得人家长得好看,而不是真喜欢人家。 “你不是纳了那个叫武顺的小寡妇吗?”李泰挤眉弄眼地说道:“真是想不到啊,稚奴你竟然喜欢那个类型。” “嗯?”众人一起露出八卦的神情,这李治口味竟然如此独特吗? “很润。”李治挑挑眉,坏笑着说。 他又看向李象说:“对了象儿,顺娘她有个女儿,年方二七,是个美人坯子,幺叔觉得正好适合你……” 女儿? 李象想了一下,不会是那个…… 那个被武则天毒杀的亲外甥女魏国夫人贺兰氏吧? 此事在《旧唐书》、《新唐书》中亦有记载。 不得不承认,这李治玩儿的是。 (本章完) 明天更,这两天有点事 明天更,这两天有点事 如题,马上进入结尾,小象也快登基了。 (本章完) 第355章 班师 第355章 班师 李治的邀请,李象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又不是饥渴到不行不行的那种,虽说这“魏国夫人”贺兰氏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字,可李象又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 万一这幺叔看上了那贺兰氏,只是和自己客气客气咋办? 这做人不能那么实在,李象是这样想的。 事情果然如李象所想,李治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他再往回收可就难了。 还好这大侄子情商高,李治明显松了一口气。 “喝点橘子皮水,对身体有好处。”李治拿起杯,给李象倒了一杯橘子皮泡水。 啥都不说了,都在水里。 李象接过水,笑呵呵地一饮而尽。 刚放下杯,便听到外面喧闹起来。 “怎么了?”李泰抬起头,皱眉问道。 “不知道。”李象摊摊手,对身边的人说“去,问问外面是怎么一回事。” “是。”内侍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匆匆走了回来,兴高采烈地说道:“大喜,大喜啊,陛下,殿下,前线大捷!” “是吗?”李承乾霍地起身,高兴地问:“是何方大捷?你速速说来!” “这……奴婢实不知。”内侍有些尴尬地说。 “算了。”李承乾摆摆手,也没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便听到外面的人来报。 “殿下,吐蕃大捷!李钦陵将军带着我唐军偷渡小道,直取逻些,生擒吐蕃王室自赞普以下人等,吐蕃赞普芒松芒赞死于乱军之中。” 听到这个喜讯,立政殿之中的人先是一愣。 “好!”李承乾用力一锤案几。 这怎能不让李承乾高兴? 李钦陵和薛仁贵攻破逻些,也就意味着吐蕃的灭亡。 如今他李承乾,也是在位期间有灭国功绩的男人了! “大军什么时候班师?”他又急迫地问道。 大军班师,也就意味着灭国的功劳彻底落实在了永徽年间,同时也意味着他可以内禅了。 禅让好啊,退休之后,也过上阿耶的日子,天天溜溜鸟,没事儿找几个好友一起下象棋,多好的日子啊…… “薛将军说,在逻些稳定一段时间后,大军再班师还朝,预计四月到五月归还长安。”那人说。 “好!”李承乾叫了一声好:“来人!看赏!赏钱一百贯!锦缎十匹!” 这是李承乾出手最阔绰的一次,往常可从没见过他这个大方。 李世民也知道这儿子今天是真高兴,他乐呵呵地在边上逗弄着香蕉,也没去阻拦李承乾的大撒币行为。 这也其实由不得李承乾不高兴,这灭国吐蕃,可谓是他皇帝生涯拼图上的最后一块。 有了这一块拼图,他李承乾也敢自称一声十全—— 当然了,有他爹在前,他还不敢自称十全老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名头不是很吉利,毕竟有一個臭不要脸的辫子小伙也在自称十全老人。 至于含金量嘛……有的确实有,但其实也有一半都是在注水。 李泰就是不知道,不然的话一定会嘀咕一句李承乾我看你像十全中登!他是这个咬牙切齿啊,但却也无可奈何。 算了算了,赶紧让他开开心心禅位得了,万一他被我这话激得雄心壮志又起来可咋整?李泰心里也在嘀咕,放弃了怼李承乾两句的想法。 既然吐蕃大捷已经确认,那李承乾也便准备定下禅让的日子。 就等到大军班师还朝,彻底把这个灭国的功劳锁死在永徽朝后,再进行内禅的典礼。 至于说李恪那边和大食作战的功劳,李承乾就不太在乎了。 也没必要等,更没必要催,人家李恪在外面挺不容易的,没必要给他上压力。 他这人其实挺容易满足的,毕竟上面一个爹的战绩让人高山仰止到绝望,下面一个儿子肉眼可见也是他爹的2.0版本…… 所以功绩这个东西,有点就行,不用太多。 在年前的最后一天,李愔也抵达了长安。 这一次带回来的货物,可要比上一次还多。 巧克力在长安引起了一阵风潮,这种新奇的食物很快就得到了长安上层圈子的狂热追捧。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更何况巧克力这种东西不止稀奇,而且还很好吃。 这一次船队去殷地安,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些可可。 一共二十艘蒸汽船去殷地安,回来的时候有十条船满满装的都是可可豆。 在得知船队已经靠岸之后,商人们便挥舞着钱票,围在了商会的门口,想要从中分取一杯羹。 巧克力的生意可是暴利,这大唐人都知道。 只要是把巧克力装上马车,运送到大唐各地,那就是数不完的利润,赚不完的钱。 商会当然也不会让他们就这样赚取高额的利润,想要赚钱,自然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李象和狄仁杰等人紧锣密鼓的商议之下,一套律令新鲜出炉。 无非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诸如增加商税,限制商人子弟从政等政策。 永徽朝的班子,也正在向下一代进行平稳过渡转移。 其实永徽朝的核心也就是那几个东宫旧臣,诸如赵节和杜荷,这俩人也都不是贪恋权势的人,完全是出于和李承乾这么多年的感情才勉为其难地肩负起责任。 所以对于卸任这件事,两人也不是十分抗拒。 另外的核心就是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了。 原本的历史上,房玄龄在贞观年间就过世了。 但现在由于孙思邈坐镇长安,所以老房身体也比较健康,暂时还没有生命问题,活的也活蹦乱跳的。 然而到了下一代,他和长孙无忌也应该退出权力中枢了。 长孙无忌倒是有些不舍,但在李世民和他谈过话之后,他便欣然地决定急流勇退,把未来留给年轻人。 永徽五年也在全国欢庆之中度过,随之而来的,是永徽六年。 过年之后,李愔也没有离开。 按照他的话说,那就是要在长安留着,目送他的兄长登基。 在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划之后,李承乾决定过完这个永徽六年,在第二年的元日大朝会上进行内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