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不独》 第一章 幸福旅途 2020年的元旦,苏欣和老公李直已经来美4年半了,虽说认识了不少朋友,但是留学生的圈子流动性大,毕业了回国的回国,异地工作的工作,大家都有聚有散,也习惯了分离,说白了就是大家都心宽,聚在一起可以有说有笑,一起吐槽生活,憧憬未来,散的时候大家各自安好,不强求,也没有那么多的伤感。 至少到她这个年龄是这样的,朋友之间大多是君子之交,最初认识的一些朋友很多两年后硕士毕业各奔前程,唯有剩下的几家读博士的,还在跟那博士学位死磕,磕到今年遇上这件大事,因此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今天是元旦,一年的开始,苏欣和老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每次请朋友来家里最多是三家人,大部分都是只请一家人。今年约了林霖一家人,林霖和他老婆谷依依两个人和苏欣一家人相似。林霖和李直又是一个系同一级的博士,两个人的缘分很深,在国内时候就在qq上认识了。 林霖是个头脑非常灵活的人,也很健谈,跟李直属于两种个性,本来应该不会相处很好,可恰恰是他跟李直关系最铁,说来也怪。如果说李直能来读博靠的是坚持和毅力,那么林霖靠的绝对是聪明的大脑。 而谷依依是个爱美的小巧可爱的女生,学室内设计专业,苏欣经常叫她蚂蚁腰,因为她真的很瘦,腰更是瘦人中腰细的类型。虽然外表像是五指不沾阳春水娇小姐,但内心绝对是个女汉子。性格大方,熟了之后才知道她的嗓音竟然能那么大。 其实以前的苏欣也是这一卦的,只不过现在生完孩子之后苏欣不光内心是汉子,外形也越来越粗犷了,有一点不同是,谷依依比苏欣更开朗,更有生活情趣。总之,谷依依和苏欣很是投缘。另外,谷依依现在已经怀孕7个月,肚子很大了,却依旧拥有纤细的四肢,苏欣觉得应该不会像她一样,自从生娃就横向发展。 今晚,新年伊始,两家人围在一起吃的火锅,说实话,苏欣带着一岁三个月的女儿-李小希能请他们吃火锅已经很不错了,天知道带孩子再做饭是多大的灾难。所以一切从简,再说在这边大家也都不在乎形式。 曾经苏欣和李直去曹海大哥家聚会,一众人坐在地上吃,连个板凳都没有,苏欣本就是心粗如腰,无所谓,反而觉得这样很自在酣畅,倒是她老公李直这个一板一眼的人颇有微词。 此刻,2020年的第一天,两家人聊的天南地北,聊到未来去哪儿,心中充满憧憬,马上就能毕业了,终于要出山了。苏欣和老公1.6号就要回国了,打算回国过年,2月初回来,心里很是雀跃,她和老公已经四年没在国内过年了,满心期待。 此时的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年将会是多么魔幻的一年,过不了多久两家人就会被疫情,被生活追着赶着走,狼狈至极。也许一切也有预示,在他们吃完饭正吃水果闲聊的时候,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李直听着厨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进了某种动物,按理说,他们住在2楼怎么还能有动物,李直赶紧跑去厨房看,苏欣在一旁的地毯上陪女儿玩,心想不会是老鼠吧,想什么来什么!没过多久李直就喊着出来了,“有老鼠,我们家进了老鼠”。 他们都大惊,赶紧让谷依依这个孕妇坐到远一点的沙发上,李直拿了手电筒去厨房一通乱照,发现老鼠躲在暖气片里,两只小眼睛贼亮,完全不怕人的看着他们。 就在此时苏欣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这一年开始的日子里,家里进了老鼠,虽说今年是鼠年,老鼠来拜年总觉得不是好事。因为在暖气片里,李直和林霖没法弄出来,后来它就找不到了。 李直碎碎念的一定要抓到它,马上去网上买老鼠粘板。苏欣不知道谷依依一家人怎么想的,但对让他们看到家里有老鼠非常的不好意思,按理说她家也不脏啊,李直不仅有强迫症还是个洁癖患者,家里一直还算干净。 经过这一通折腾,转眼十点多了,时间也不早了,谷依依一家该回去了,祝苏欣回国玩的愉快后,道别,还约好了等苏欣一家从国内回来去机场接机。 在留学生的眼里,美国的日子就是好山好水好寂寞般的苦行僧生活,国内才是花花世界,千姿百态。事实也是如此,每次朋友圈看到有人回国就是各种happy。 剩下的几日,苏欣都在忙碌着收拾行李,给女儿提前做心理建设,告诉她“我们要做大飞机回中国,途中要飞很久的时间,到了国内就可以见到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啦。”虽然她懵懵懂懂的,大抵也不能明白怎么回事,但苏欣还是会不厌其烦的跟她讲,反正收拾行李用手不用嘴,小希显得异常的高兴。其实奶奶刚来照顾了她四个月,回去没多久。也许她是期盼着再见到奶奶的。 回国的日子如约而至,另一个朋友朱乔来送苏欣一家人。朱乔是个富二代,他读博士是体验生活不假,他也确实并不着急毕业,慢悠悠的读第八年了,不过作为富二代还能本本分分读博士已经算是上进的富二代了。一路上异常顺利,小希上车没多久就晃荡的睡着了,大半路程都在睡觉中度过。 到了机场,朱乔帮李直把行李放下就回去了,一家人终于踏上了回国的旅途。过安检,乘飞机都非常顺利,坐在飞机上的那一刻,苏欣其实是有点担心的,因为她12月份刚刚毕业,申请了opt,开始日期是2月份,按理说这期间她是不能离开美国的,虽然她有一个offer在手,但回来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但老公李直说今年不回去又得两三年回不去,这个时机,相比来说是最合适的了,事实证明,李直这个一直缺运气的人每次挑的都是最差的时机!但苏欣就这么被他说服了,许是她也两年没见爸妈了,去年10月份给爸妈办签证没有通过,爸妈没法过来,她想回去看看也好,再说还带着小希呢,她在美国出生,是半个美国人,一个月后带她回美,海关应该不会为难,天知道未来还有个covid-19大坑等着她! 一路上小希竟然异常的乖,她吃饱了,喝足了,就站在自己的座位上东瞧瞧西看看,一切都是新鲜的,她估计在想从来没见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呢,还会跟前排的小哥哥笑,嘴里时不时的叽里呱啦乱说一气。 空姐给小希发了儿童耳麦,苏欣打开动画片给她听了一会儿,她一带上耳麦就歪着脑袋感受声音,估计觉得神奇,这个黑东西里竟然发出声音!飞机上大部分时间小希都在睡觉,苏欣给她用三个人的枕头堆砌出一个小空间,睡在她的座位上,腿搭在苏欣半个座位上,而苏欣和老公挤挤巴巴地坐着另外一个半座位,说实话还是挺累的。 好在小希算是很乖,已经谢天谢地了!到了北京后,苏欣用背带把小希背在胸前,还在北京国际机场照了张相片,飞机落地也没有镇醒她,出了飞机舱,拿了行李,她还在怀里睡觉! 苏欣心里乐开了花,小希一定是个心宽的女孩!确实是这样,随后他们需要在北京住三天,李直去续签签证,苏欣去更新驾照,她国内的驾照已经过期半年,这期间小希完全就像在自己家里,该吃吃该睡睡,苏欣很惊讶,李直说她只要跟爸妈在一起就有安全感,不会在意在哪儿,苦不苦,苏欣深有同感! 后来国内从北京飞临沂的机票,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他们不得不做高铁回家,小希也是高兴异常,还直愣愣得盯着邻座叔叔买的kfc薯条,邻座叔叔看她一直盯着就给了她一根,她高兴的要飞起,吃了一口小嘴咂巴的巨响,虽然在美国但我还真没给她吃过薯条,这是她第一次吃。 回到家后,李直的爸爸来接机,一家人终于见面了,爷爷终于看到了小孙女,出生一年多了都是奶奶来帮忙,至今还没见过爷爷真人呢。爷爷是个很严肃的人,经常教育人,李直说他和姐姐小时候怕爸爸怕的要死,天天上政治课! 但就算爷爷这样,小希却一点也不怕爷爷,反而跑过去给爷爷端酒,乐此不疲。乖巧的小希瞬间讨好了爷爷!也许小人精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先把爷爷哄高兴了再说。 第二章 浑然不觉 苏欣一家在北京住了三天,回到家已经是1.10号了,此时距离发布疫情1.21号只剩11天,刚刚回国的欣喜,苏欣和老公感慨着早上的包子,豆浆,油条多么美味,感慨家乡的变化,原来凌乱的街道规划的已经整整齐齐,虽然开车出去还是各种占道,礼让行人却大幅提高!在这个十八线城市已经算是不错了。 在家倒时差,一星期基本上是吃了睡,睡了吃,小希适应的异常的好,姑姑刚生了二胎小圆,所以姑姑家的老大-小继经常来姥姥家玩,苏欣明白有个6岁的男孩在家,带二胎有多崩溃,所以小继自然被安排到姥姥家了。 这期间小希很喜欢哥哥,但还是不太敢上前一起玩,毕竟她才一岁三个月,真没发育出社交能力。大部分时间是她看哥哥在沙发上像猴子一样喷来蹦去,家里有一筐大闸蟹,被哥哥玩的掉腿的掉腿,缺钳子的缺钳子,也是够惨,对于玩螃蟹这一幕一定给小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日后每次提起国内哥哥,她就说螃蟹。 苏欣本打算小年之后回娘家看看爸妈,实在也是很想他们,但是意外之意外,还没倒好时差,一天晚上苏欣爸爸打过电话来,说“姥爷重病已经住院,可能撑不了几天了,如果有时间就早回家看最后一面了”。 苏欣一听顿时心急起来,姥姥、姥爷从小对她最好,初中四年她都是住在姥姥家的,只有周六日回家,她至今清晰地记得有个下雪的冬夜,她高烧40多度,烧的迷迷糊糊,胡言乱语了,而姥爷大半夜去把医生请到家里来帮我看病。 也记得姥姥冬日的早上,早起去买她最爱吃的烧饼,每次她起床吃到的时候还是热乎乎的,如果此时他远在美国,也许只能跨越大洋回忆这些过往为他祈祷,但现在她住在婆婆家,离家只有3个小时车程,她恨不得立马开车飞奔回家。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当时一心急当下立刻决定回去,跟老公一说,他也支持苏欣回家,可是当时是晚上,他就说明天一早回去吧。也许是心急,也许是自己两年没回家了,回国就到婆婆家住着,不熟悉的大家人,一直不怎么舒服。毕竟两代人,自从结婚后就去了美国,没有一起生活的磨合期,她不想待在婆婆家。 她一听老公说等等,立马对老公李直说,“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去,晚回去一天,有可能就见不到姥爷最后一面了”她急的语无伦次了。最后的结果当然不现实,她还带着小希呢,还有公公婆婆的考量,这些在那一刻就没有进过她的脑子,一门心思想回家。跟李直吵一架后,最终还是第二天一早回娘家了。 而让苏欣吵架的另一个原因是她公婆的态度。她到如今还是无法理解,就拿回娘家这件事,苏欣的公公很生气,在他的认知里苏欣嫁到他们家就得接受他的管束,苏欣能不能回家要先征求他的同意。 也许以前的苏欣也会这样认为,但这几年在美国的生活,她变了,变得对自己的意愿更加的重视了。而且从过后的交流,苏欣明白了公公的心思,他会答应苏欣回家,但苏欣的爸爸应该先给他打电话,也就是征求他的同意,话里话外说,苏欣爸爸不懂礼仪,不应该先跟苏欣说。 苏欣不明白为什么到了2020年还能拿这些糟粕约束女人,而她正嫁入了一个这样的家庭,如此死板迂腐的思想,也许与当地是千年儒家思想发源地有关。苏欣之前也有两次回家的经历,少不了跟婆婆公公相处,每次一回到家就深深的感受到被束缚的感觉,做什么都要思考很多影响,完全不敢撒手干事儿。 也许这就是千年儒家礼仪,她也思考很多,仍然认为自己没有错,只想说有礼有节是对的,但为了那生硬的礼数规矩,失了真情,却是得不偿失! 言归正传,第二天一早,苏欣一路开车回家了,带着女儿和老公,为什么老公不开车,因为他驾照过期一年了,还要去上课才能更新。 苏欣一家三口出发,一路上很顺利,小希睡了半路,只在中途醒来时哭了一阵子,她停下车来喂了一顿奶。回到娘家的时候快中午了,她直奔了医院,妈妈,二姨,三姨还有大舅妈都在医院里,一路风尘仆仆的,也来不及整理衣服抱着女儿直奔四楼的病房里。 一进门她看到姥爷蜷缩在病床上,曾经的他在苏欣眼里是那么的高大,不善言辞却撑起那个七口之家,她的妈妈有弟弟妹妹一共5个,想到自己才只有小希一个女儿,这一年就感受到了生活的不易,当年的姥爷和姥姥是如何撑住的呢。 姥爷的脸已经不能用消瘦来形容,那是一种生命走到尽头的油尽灯枯,面色灰白,眼珠浑浊,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实话她是个幸运的人,年近32了从没见过最亲的人走过,她的奶奶在爸爸十二岁时候就离世了,我从没见过她,甚至家里连个她的照片也没有,只有爷爷小心收着的几个银钗,在她小时候经常翻出来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临终的亲人,刚看到的时候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来了,她擦去眼泪把小希抱到病床前,想让姥爷看看她的曾外孙,而姥爷这时候真的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已然说不出话了,瞪着一双大眼睛,突然像是里面又有了光彩,还不住的点头。 苏欣强忍着痛心跟他说“这是我女儿,姥爷,你看看”,他激动的想抬手,苏欣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手,她知道姥爷现在是高兴的,那就足够了,见到他最后一面也算是圆满了。 人都有一死,生老病死人之轮回,我明白见到最后一面已经是她和姥爷最大的幸运。如果此刻她身在美国呢。 陪姥爷说了会儿话,大多是她自言自语,姥爷清醒了一会儿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妈妈,一众亲戚都在病房里,时不时得夸奖着小希小巧可爱,苏欣妈妈是个内敛的妈妈,好久不见女儿,此刻看到也开始眼泛泪花,苏欣抱住妈妈,想着一走又是两年未归家,实在是不孝。 中午,一家人到医院对面的店里吃了午饭,苏欣的大舅舅中午也过来了,还有弟弟上班间隙一起出来吃饭。一家人齐全了,吃饭的时候,刚开始竟有些陌生的感觉,好在弟弟活跃,一直逗着小希叫舅舅,跟姐夫聊的也多。 苏欣跟妈妈说着这几年的经历,吃过饭,苏欣载着妈妈回家了,她跟妈妈已经2年没有见面了,当然视频除外,回到家里,能看的出来姥爷生病以来,家里没人收拾,乱糟糟的,妈妈的精神不是很好,因为躺在病床上的是她的爸爸,曾经她的天,就算是精神不好,她也在努力的高兴,毕竟女儿回家了。 姥姥很喜欢小希,一直伸手想抱她,不过对小希来说姥姥就如同陌生人,不找她姥姥,毕竟是第一次见嘛,为此,苏欣妈妈脸上也闪过一瞬的失望,下午妈妈拿出早就做好的肉馅子,包水饺,而小希熟悉了大约半小时就放开了,满地上跑。 苏欣的爸妈虽然在儿子毕业后就在城里买好了房子,但从来没去住过,至今还是住在平房里,用妈妈话说是因为这儿空间大,敞亮,还有几十年老邻居,不想住楼房。 苏欣家确实蛮大的,有些四合院的样式,妈妈说足有两百八十平,八间大屋子,互相通畅,屋子前面还有全玻璃的大阳台,阳光洒进来在冬日里也可以躺在沙发上暖洋洋的晒太阳,这可乐坏了小希,几个屋子串跑起来。 跑的很是高兴,一会儿还去姥爷的染织房看看,里面有两架很大的缠线机,有活的时候轰隆隆的响,现今只是静静地躺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线棍子,她像见了宝藏一样,这儿看看那儿戳戳。 苏欣帮妈妈在厨房里一起包水饺,两个人逐渐放开,说了很多话,妈妈越到后来越说的多了,家长里短,恨不能把这两年没说的话都倒给苏欣,苏欣不禁心想,毕竟在视频里有什么难处,双方都会隐藏起来,只多说高兴的事。 而此刻的烟火气才是真正的生活,有苦有甜,都会分享。看得见,摸的着,才是家人应该有的相处方式,偏偏她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远嫁不说,还跟老公跑到美国去了。 她明白妈妈内心应该是难过的,女儿不在家,连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每次回国她都心有愧疚,觉得一生都难报爸妈的养育之恩。 第三章 疫情发布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下午,期间苏欣妈妈时不时的看手机,她怕错过姥爷的信息,苏欣时不时的安慰她,其实姥爷已经88岁了,自从五年前患癌以来,经历了多少苦痛,住院,吃药,苏欣看着都觉得这样的痛,如何忍得了五年。 如果是自己可能熬不下五年。苏欣的爸爸和老公李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左右是问这四年在美国的日子,将来的打算,小希就是唧唧渣渣的,吃着姥爷给买的糖块。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苏欣的弟弟回家了,他现在在一家医疗机构上班,没几个人的小公司,他跑前跑后一把抓,平时他住在新家里,周末或者家里有事他就回来看看老爸老妈。苏欣很感激自己有个弟弟,而且他也在我们的小城里工作。 她难以想象如果弟弟当时大学毕业也留在了大城市,爸妈该怎么办。起码现在爸妈有事全靠他了,所以苏欣两年前举双手赞成爸妈给弟弟倾尽积蓄买上新房,今年又买上了车,她知道这些全是爸妈掏钱的,因为就他刚毕业,小城市的工资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苏欣比弟弟大7岁,从小她学习好,可弟弟一直都是班级后1/3,中考超常发挥,考了重点高中,可进了好高中后,他就又回到了那后1/3,大学勉强读了专科,刚上大学的时候苏欣极力劝过他专升本,本科再读硕士,不过弟弟没有学习的心思,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毕业后回家找了工作。 以前的苏欣一直会苦口婆心的说他,现在她也不再劝什么,也许是来到美国后才转变的,苏欣觉得弟弟是成年人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人生,自己学习好又怎样,仍旧是个美漂,又有什么资格对他的人生指指点点呢。 想起弟弟上大学的时候和她的关系一度滑到了冰点,因为她的强势,她对他人生的干预,导致弟弟一度不接她电话,删掉qq,她说什么,弟弟坚决不听。而现在,她和弟弟每个月还能聊聊人生,她觉得蛮好的。 吃过饭后,还没来得及收拾碗筷,三姨打过电话来说姥爷不行了,要走了,妈妈猛的站起来,腿都打了一颤,苏欣说“妈,我去送你,你别急,快点开五分钟就到医院了。”妈妈踉踉跄跄,苏欣给妈妈拿上厚衣服,就出发了,苏欣知道,姥爷可能真的要走了,下午还能对她笑是回光返照,如今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要走了。 今天晚上妈妈可能回不了家了。到医院的时候姥爷已经走了,苏欣默默的坐在车里,看着医院里拥挤的人群,没上去,妈妈说她是出嫁的外孙女不上去也行。其实苏欣知道她是不敢面对那样的情景,也许她看不到就可以认为她的姥爷还在,就像以前一样。 过一个月她回美国,姥爷仍在遥远的祖国没有变。她只想等在医院里,妈妈有什么需要帮忙,她去跑腿就好了。后来姥爷从医院送回家了,苏欣也回家了,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小希。 第二天苏欣去看了妈妈,妈妈坐在地上,哭的厉害,她只能抱着妈妈。等回家后,爸爸说“快过年了,你们回去吧,还是要回婆家过年的,办丧事很麻烦,可能也顾不了你和小希,你能回来送最后一场也算尽孝心了。” 苏欣明了,就这样她和老公回到了婆家,回去后每天都给妈妈打电话,安慰她。她第一次觉得嫁出去的女儿的无力感,就算在我妈妈最痛苦难过的时候,她还是要回婆家过年,这就是礼仪,突然觉得这礼仪风俗这么可恶,让人想逃离。 回到婆家的第三天,平天惊雷,疫情发布,说要全国封锁,她真真是傻眼了,本来计划年前主要在婆家,年后主要回娘家住,现在也成了泡影。只能在电话里嘱咐爸妈注意身体,一如在美国时候,也没什么差别。紧接着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1.21号,疫情发布,此时距离过年仅剩几天,刚开始发布的时候,苏欣并没有想象到这次疫情的严重性,更没有想到会严重到影响中美航班。 一如她的家人们,始终觉得武汉在遥远的千里之外,而她们所处的北方小城应该影响不大。她甚至还在规划着年后回去,带妈妈再去办一次签证,好带妈妈来美帮她看孩子,她毕业了,需要抽身去工作。 但是事态发展的始料未及,仅仅不到一星期,年三十来临的时候,远离武汉千里的全国各地已经要限制人回家过年了,高速封闭,甚至普通市区到郊区老家都难以成行。 她突然意识到了这不是个小事,也许会影响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看到新闻里得报道,她开始密切关注小希,害怕她感冒发烧,因为很多人都说小娃回国,换个环境生病的概率很大。值此特殊时期,普通感冒都很吓人的。 苏欣的担心果然应验,小希在回奶奶家第四天开始流黄鼻涕,发着低烧,最高38度,苏欣一度想去给她做检测,但又担心如果只是普通感冒,那去医院反而危险,结合当时肺炎报道出来的症状是干咳,发高烧,没说流鼻涕。 她和老公分析来分析去觉得应该不会是新冠,大着胆子没有去医院,虽然她公公家就住在医院家属院。果然过了两天症状减轻很多,明显好转了,至此才把一颗心放回来肚子里。 小希在家玩的很开心,虽然不能出门,但她并不在意,因为毕竟家里人多些,她每天乐此不疲的玩着玩具,还有门口一只小猫吸引了她最大的注意力,每天早上都要开门看看小猫在不在。那是一只流浪猫,隔壁邻居奶奶因为经常喂它,所以它也特别喜欢住在这栋楼道里。 公公是在医院上班,虽然不是一线医生,但也是高危环境,高危人群,苏欣开始跟老公说要让爸爸出门就带口罩。刚开始他真的不在意,连口罩也没多备一些,导致后来医院xisnzhi口罩酒精物资,连他都难买到。 一家人的年夜饭还是很丰盛的,苏欣跟李直已经4年没在家里过年了。一家人诉说着过去的情,畅想着未来,苏欣也感慨了很多,说“2020年将是我们家的转折年,”彼时的她还以为李直可以按原计划毕业,她也能顺利回美工作。丝毫未曾想到疫情这只黑天鹅将如何彻底打乱以前的计划,打乱很多人的生活。 第四章 特殊的年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过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年,就这样过完年,大家的意识上也重视了起来,政府也是以雷霆之势下达了严格居家令到各省、市,没过两天,进出小区也需要登记了,高速封路。 苏欣年后已然回不了娘家,一家六口人挤在公公婆婆的小三居里,围在电视旁关注着疫情,回国的时候苏欣是主张去新家住的,但老公说回国一次不容易,也就住半个多月,想跟爸妈多待会儿,住一起吧。 虽然她不太想这样,觉得没有自己的空间,家属院房子又小,但将心比心,也理解老公,前后最多也就半月二十天,就答应了。谁知这一住,就住满了一个月,老公更是在家住了两个多月,足不出户的住。 随着疫情数字的飙升,苏欣开始担忧起回美之路,也许事态会发展到他们不可控的地步。李直回来续签了学生签证,到现在还没审批下来,每次他的敏感专业都需要审查近1个月,签证也只给一年,导致每次回国都要重新面签。 在此期间,关于疫情的新闻牵动着每一个中国人的心,微信上各种关于疫情吹哨人没被重视,才导致大面积扩散的言论,关于因为滥捕滥杀野生动物导致疫情的猜测此起彼伏。可是真正原因是什么,谁也不得而知,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控制。 看到雷神山、火神山的建造直播,苏欣不禁感慨祖国办事效率高,重视人民生命的力度多强,她的祖国强大起来了,中国速度将会惊艳世人。记得在美国公寓旁边的一栋大楼建了一年才搭好架子,三年才有点高楼的样子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武汉的****病人急剧上升,全国各地也陆续有病例报道出来,苏欣每天晚上一家人守在电视旁,看着极速攀升的病例数深深的为武汉担忧着。 苏欣的公婆这一辈是经历过非典的人,他们知道事态的严重性,现在公公出门必带口罩,也在努力的储备一些酒精,漂白剂类的消毒品。婆婆每次扫完地再用酒精擦一遍。平时婆婆收拾家里很勤快,现在就更是打扫的一尘不染。 说实话03年非典时期,苏欣正好中考,那时候只在新闻里看到祖国的首都北京,满屏的白花花的防护服,就像是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切都那么虚幻,那时的她除了学习之外,关注的也少,也未曾害怕过。 而现今苏欣深深的感到不安与恐惧,因为现在她不止一个人,她有女儿这个心肝宝贝,她怕小希会感染,正如小希有个头疼脑热生病时候她焦灼的心情,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只想守着她,抱着她,给她力量,让她哪怕只是舒服一点花再多的时间苏欣也愿意。 苏欣和老公李直正式开始了足不出户的日子,每天待在小小的房间里,看新闻,做菜,吃饭,陪小希玩,给她读书。苏欣回国的第二天就从淘宝,京东上买了很多很多的书,小希特别喜欢一本叫小脚丫的书,每次她一读,小希就高兴的去摸自己的小脚丫。 家里的暖气不是很热,小希在家是穿着鞋子和一个薄毛衣的,但她喜欢爬上爬下的,所以一天她要穿脱无数次的鞋子,去床上,沙发上玩。 这期间李直每天都密切关注着他的签证进展,可是也没什么进展,一直是处理中。在发布疫情的第10天,李直从新闻中看到了美国从武汉撤侨的新闻,这让他隐隐的不安,也许巨大的变动真的会让他们的回程阻碍重重。 但他们一定是要回去的,从苏欣的角度说,她在回国前找到了一个保底的工作,是一个创业的朋友公司,另外,苏欣在回国前一天晚上拿了一个世界500强的面试,当时已经定好行程机票,打定主意回国,所以苏欣把面试推到了计划回美后的第二天,也就是2.10号,他opt开始的第一天。如果回不去了那这个机会就泡汤了,连铁板钉钉的保底工作都难说。 从李直那儿说,就更得不偿失了,他已经读了四年半的博士,马上面临毕业了,如果回不去,这五年基本可以说打水漂了,他就此不回去的话,可能连硕士都难拿到。好歹苏欣已经毕业,新鲜出炉的应届毕业生。 从他们家来说,美国那边有房子,车子,家里还有一些重要文件等等,绝对不可能一走了之的。如果真的这样,他们家就彻底从零开始了。 苏欣和老公两个人开始担忧起回程问题。想什么来什么,在一个晴朗的周二一大早起床,朋友圈里轰炸式的发布了一条状态,从2.2号凌晨开始,美国禁航中国,也就是说中国人无法再进入美国,不管持什么签证。 苏欣和老公一下子慌了,难道一语成谶,他们要就此铩羽而归了吗?苏欣瑟瑟发抖的赶紧打开vpn,翻墙去美国官网上验证消息的真假。翻出了具体的细则一字一字地看,这时候她的朋友们也开始轰炸她的手机,给她贴了各种关于这条消息的新闻,并劝她这两天还没生效情况下尽快回程,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正如苏欣朋友们所说,这次的疫情很可能已经到了个人无法控制的地步,他们很大可能回不去了。但当她仔细的查看了禁令的细则,觉得可能还有希望,这个禁令是有豁免条件的。 禁令不适用于美国人,以及未成年美国人的父母进入美国。也就是说因为小希是在美国出生,她自动获得美国国籍直到18岁,18岁成人后她可以自由选择是保留还是放弃。也就是说苏欣和老公因为小希,可能正符合豁免条件,可以入境美国。 苏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为自己要靠小希才能回去的事实感到羞愧,他们两个至今可以说基本没有啃过父母,这次倒是先啃小了。 第五章 回美方案 苏欣自从大学毕业后基本没有问家里要过钱,大学毕业后利用暑假时间,打工三个月攒够了硕士的住宿费和路费,苏欣的爸爸原是工薪阶层,在国企做了20年,在四十几岁的时候,飞来横祸,公司倒闭,他也就算下岗了,空有一手的技术,却在为人处事上过于天真,导致没有再好的机会,就算如此,他还有一颗创业的心,自己倒腾了三四年,那时正是苏欣上大学的时候,家里的困难苏欣都明白,从来不跟家里多要生活费,自己计算着过日子。苏欣的妈妈是家庭主妇,也没读过多少书,最重要的是她很不自信,从来没想过出去工作,一辈子守着这个家,守着苏欣和弟弟两个人,操持者家务。 大学毕业后,苏欣想研究生已经考上了,自己找了个电子厂的工作,封闭式的管理,做了一个半月,拿到了2300元,赚够了研究生路费和第一个月生活费。正因为有这样的经历,苏欣颇为独立自主,在爸妈送苏欣去北京读硕士的时候,她已经独当一面,安排好宿舍后,还带爸妈逛了颐和园、故宫和天安门。 苏欣的硕士是全公费,每个月还有几百块钱的生活费。而且硕士第一年的暑假她就又找到了实习,一周做三天,一天能拿到180块,这钱在2011年那时候足够她的生活费还有很多结余。 总之,大学之后她一直算是独立自主,没有再靠爸妈或者任何人生活的人,这次回美却实实在在的靠了女儿小希一把。 方法可行也不代表能回去,现在的情况很可能一天一变,如果疫情继续发展,现在只是封锁武汉,如果病毒太凶猛,有可能全国都要封锁,苏欣一家人压根就到不了机场,所以苏欣和老公关在小房间里焦头烂额地商量着方案,不管什么方案都要尽快回去。 但李直的签证审查到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仍然没有通过,他注定是走不了的。而苏欣自己是无法回去的,因为有禁令,要想回去只能带着小希才能入关。她的opt从2.10号开始,而她原定2.9号机票,就是要赶在opt开始前回去,如果2.10号之后回去,她无法入境的风险很大。 可是目测老公的签证2.9号之前拿到的概率几乎为零,因为北京的美使馆已经闭馆,并且在撤离外交人员,只办理紧急业务了。鉴于美国政府的低效率,加上疫情,李直绝对不可能在2.9号拿到签证。 苏欣的工作不等人,老公的签证拿不到,他们如何才能度过这个难关,重新接上呢?摆在面前的路只能兵分两路了。商量了一夜的结果是:方案有三, 1.苏欣在2.2号禁令生效之前自己买票回去,也就是当天买当天走,因为过了今晚已经2.1号了,李直拿到签证后带着小希回去。 2.苏欣带小希先回去,李直拿到签证后,尽快回去。 3.苏欣等老公拿到签证后,三人一起回美。 苏欣快马加鞭的去查机票,但是很不幸禁令之前的机票已经一扫而光,连去夏威夷的都已售罄。而苏欣有朋友抢到了去夏威夷的机票,然后再转美国大陆,可以说他是幸运之至了。那第一条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那就只能考虑第二、三个办法了,苏欣带ellie先回去,李直独自在家等拿到签证后尽快回去。这期间的风险一是带着小希回美路程上的感染风险。此时美国大陆还只有个位数的病例,带她回去比放在国内好,因为当时的情形下,世卫组织都在考察把中国列为疫情国了。在当时看来,中国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将女儿放在风暴中心苏欣是决计不会同意。现在看来也是讽刺,她拼尽全力带着女儿奔向了风暴中心。 第三个办法,一起等老公李直的签证,李直每天都在看签证进展,以及美使馆的情况,他预估他的签证很可能要推后几个星期才签发。到时候疫情如何,中美航班情况,禁令会不会升级都是未知数,很可能会更糟糕。 而且深处疫情中心时间越久苏欣越担心小希,这让苏欣偏向第二种方案,哪怕路上有点风险,回美之后一个人累点,苦点她都能忍受,更何况那边也有很多朋友帮忙。 最后他们决定用第二个办法。苏欣带着一岁三个月的女儿先回去,然后李直抓紧时间去催促签证,拿到之后马上回美。至于回美之后,苏欣怎么过,她还要隔离14天,还要上班,这些只要没有疫情,她自信一个人能搞定。 苏欣打算回美隔离结束后,把小希送去幼儿园,然后她直接去上班,也不找其他可能更好的工作了,一切以能生存下去为目标就行。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一个月之后,美国的疫情如坐了火箭般飙升,如果她知道,她是不会选择独自带女儿回美的。 其实这时候苏欣的工作也没有了第二个选择,她的面试在美国发布禁令后一天就取消了,公司发email明面上说岗位已经招到人,暗地里苏欣心里明白的很,多半因为她在中国,从疫情区回美谁都避之不及。所以这样苏欣带着女儿独自回去,继续找工作的可能微乎其微,也就只有去朋友的公司了。 opt是美国移民局给在美国毕业学生的实习期,在这期间可以工作,但不能离开美国境内。 因此本来苏欣回国就冒了很大的风险,但是她还是愿意回国看看爸妈,毕竟父母去年签证未过,来不了美国。她现在不回,未来三年因为工作的关系,回去的可能性很小了。另一方面,李直计划一年后毕业,毕业后因为工作问题,也不会再有机会回国待太久。并且打算2020年夏季找个实习,也是不会回国的,所以最好的机会便是19年寒假了。 没想到碰上疫情,苏欣跟爸妈见面待了两天就回婆家再不能出门,面试机会也错过了,未来她的保底工作也不保了。李直连回美都是未知数,一家人如游走在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人船两番。 第六章 回程准备 经过彻夜未眠的商讨,苏欣跟老公决定了,采取第二个办法,苏欣和小希先回去,老公李直拿到签证后尽快回去。第二天一早他们两人顶着巨大的熊猫眼,跟公婆说了他们的处境及决定。 也许是因为他们先说了决定,没有跟公婆解释清楚他们的处境,也没找他们商量就下了决定,公婆不同意苏欣带小希先走,原因首先是怕疫情,二是怕我带她回去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李直一筹莫展的看着爸妈,他是个嘴笨的人,也不知道如何说服爸妈,一味的硬怼,苏欣看不下去了,这也不是办法,就开始逐条的给公婆解释为什么这么决定。他们这样做是唯一的办法了,而唯一的风险就是在路上小希感染的风险。但是细想一下,既然早晚都要回去,早回去比晚回去风险低是一定的。 经过一早上的解释,公婆消化了一天,最后也就同意了。其实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公婆同意,早在做决定的时候就买好了最早的上海浦东机场飞纽瓦克机场的机票,也抢到了国内段,宜城飞往上海的机票。就这样,苏欣和小希要在2.3号飞纽约,这是禁令后的第一天。 苏欣跟爸妈视频,告诉他们她的决定,苏欣父母从小也没怎么干预过她的决定,当下就同意她们先回去了,只不过也是担心路上的风险。一直嘱咐着做好防护。 苏欣妈妈的眼睛一直肿肿的,姥爷去世后,她时不时的会因为太想念流眼泪。而苏欣这边也是一地鸡毛,本想2020年毕业了,可以工作了,他们也应该时来运转了,未曾想到还没起航就当头一棒。 苏欣的三姑也发来信息说能早回去就早点回去吧,在国内封锁着,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三姑是苏欣家里看的比较长远的人,她一直都很参考三姑的意见。这期间也跟三姑道了别。 这次回国只是匆匆见了爸妈一面,然后就隔离在家了,亲朋好友一个也没见到。苏欣硕士时候的室友跟李直是一个城市,本来还想约在年后一起出去喝杯茶,聊聊天,结果也没见到。苏欣在美四年半,国内的闺蜜就只剩三个还经常联系,其他的朋友慢慢地因为距离远,因为想法、观念上的渐行渐远,聊天总带着一种别扭感,最后大多成了微信上的点赞之交。 她的另一个闺蜜兔兔子在省会城市,她今年正好生了小宝宝,本来想说给她一个惊喜,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然后去看看她和宝宝,也无法成行了。兔子橙在大学里任职,很是轻松,产假有半年多,至今还在家里,苏欣跟她聊了好久她内心的郁闷和艰难的处境。聊完之后心情好了很多! 然后苏欣开始准备行李,自己带着1岁三个月的宝宝回去,她的行李只有两个字:精简!小希的衣服,鞋子,还有买的书,玩具一律不带了,她只准备了尿布,水壶,一些宝宝饼干、零食,因为小希还是母乳,也不用带奶粉,这真的是省了好大的空间。 一岁多的小孩是不会带口罩的,而且2岁以下小孩不建议带口罩,对肺部发育不好。所以苏欣找婆婆要了个丝巾,到时候蒙在小希头上,聊胜于无吧,再就是一系列重要文件一定带好。 就这样精简之后,还是装满了一个小行李箱和一个背包,背包里还有一些她在路上吃的东西。一切收拾妥当后,就等走的那一天了。 这期间老公李直本来买了票,打算送她去浦东机场的,但是如果去送,他当天不能返回,只能在上海的酒店住一晚上,第二天回家。所以临到最后,老公说“要不我就不去了,你转机有三个小时,两个登机口之间只有1500米,也不用出机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家里还有爷爷快90岁了,万一带回病毒来,后果不堪设想。”苏欣表示同意,而且她对自己的解决问题能力深信不疑。 就这样决定了疫情之下,苏欣独自带娃转机回美的路程。2.3号一早6点,苏欣早早起床,重新check了下重要的文件和小希一路需要的东西,还有口罩,手套,酒精湿巾,这个是真的重要!她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带,如果说有,那就是身上穿的那一身衣服了。 她需要拉着小箱子,背着一个大背包,小希坐在前面的育儿袋里,那时候她已经有20斤,背包少说也有10斤,行李箱也够十几斤,就这样苏欣身上挂着30斤,手拉着近20斤的行李出发了。 苏欣后来回想起来都很佩服自己,当时的她哪儿来的胆量,勇气和力气!也许是当妈后得来的。基于人越少越好的原则,早上八点,公公和老公李直送她去机场,如果李直驾照没过期,苏欣的想法是公公也不用去,疫情下,少一个算一个。 奈何老公没有驾照等于半个废人,去哪儿都是苏欣开车或者公公开车。一路上一片萧索的景象,往日热闹的街道全部关门了,路上零星几个穿制服的人像在巡逻,冬季的北方城市雾霾漫天,灰蒙蒙的视野里找不到一点生机。在她印象里,好莱坞大片里的世界末日就如同眼前的景象。她看着窗外心里一阵落寞!也为自己的祖国担忧到了机场停车场,苏欣下车后带上口罩、手套,把小希放到胸前育儿袋里,老公拿着背包,公公拉着行李箱,三个人去了候机厅。机场大厅空荡荡的,前面有几个人正在值机,也不需要排队,还有空窗口。 他们来的很早,刚过八点半,飞机是十点半起飞,还有两个小时,放在平时提前两个小时很正常,需要排队,安检等等。现在没有几个人,估计安检半小时也就到登机口了。苏欣跟老公又说了会儿,李直不断的嘱咐着注意消毒,只要有时间就给他发信息,苏欣不断的点头。 值机很快,拿到了机票,接下来安检,他们就不能帮苏欣了,一切要靠自己了。苏欣内心升起一阵豪气,还安慰起老公说“我能行,不用担心。” 第七章 转机回美 苏欣不想再耽搁了,因为身上挂30斤,她此刻只想尽快去安检,把行李和女儿放下来,休息下。苏欣让小希跟爸爸、爷爷拜拜后就直奔安检。 安检非常快,转眼来到二楼大厅候机厅,她火速把行李一股脑放下来,小希也可以下来活动一下了,座位用酒精消了一遍毒,她就瘫了一样坐下来,大家都自觉离得很远,远远的带着口罩聊两句就做自己的事了。 苏欣还带了手套,现在里面出了汗,湿哒哒的,她脱下手套,用酒精湿巾擦好手,给小希拿了蛋糕吃,她还小,到哪儿都充满了好奇心,边吃边蹦蹦跳跳的,想去找对面一个小哥哥玩,苏欣只能阻止她,因为实在是太危险。 还有漫长的一个多小时等待,苏欣跟老公视频完,就无所事事了。盼着时间快点儿过,在这一个小时里,她不断地给女儿用消毒湿巾擦手,因为她总这儿摸摸那儿戳戳的。 终于到了登机的时候,苏欣又把女儿抱起来,带着娃,她可以走快速通道,这一点可太人性化了。心里感激着工作人员,她基本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飞机上。接下来又是一阵折腾行李和小希。跟老公发了消息,一切顺利。李直一直在外面等着苏欣上了飞机才回家。 飞机起飞没多久小希就睡着了,一个多小时很快就到了上海。下飞机后直奔国际航站楼,原来看地图应该是直通的,不需要出机场,但是现在因为疫情,要去一个地方量体温,然后再去另一个地方填表,各种折腾。 苏欣懵了,她带着女儿没法填表,来来回回好几次,期间经历了小希乱跑抓回来,鞋子掉了又回去捡,问周围的人怎么填,终于填好了表。她出了一身大汗,在这寒冬里。后来苏欣已经忘记了填的什么,总之那时候的她快抓狂了。 填好后放行,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绕到了哪个地方,打开手机一路导航,此时小希没睡饱,开始哭闹起来,苏欣只能软语安慰着女儿,一会儿就到了。 她低头看着小希在胸前哭的眼泪鼻涕满脸流,头使劲的向后仰,也许是不舒服,她想挣脱出来,后来苏欣发现小希已经热的后背都湿了,在哭闹中,她渐渐迷上了双眼,时不时还会惊醒翻个白眼,苏欣鼻子酸痛,突然觉得好对不起女儿,让她受这个罪,又饿又困的她终于睡着了。 苏欣的肩膀已经勒得酸痛,只能咬牙告诉自己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终于在绕了十八个弯弯绕后,她找到了国际航站楼,迫不及待的想上厕所,幸运的是她找到了一个母婴室。 二话不说,她迅速的占据了它,并开始了长达快1小时的喂奶,整理行李,吃午饭。虽然有点小,但她已经知足了。小希到了母婴室就醒来了,苏欣赶紧喂奶,她一定口渴的厉害,然后她还吃了炸鸡腿,是婆婆给炸好的,苏欣心里感激着婆婆一大早起来做了干饭菜给她带着。 吃饱喝足,收拾好行李,她趁有体力直奔值机,出飞机票的时候,美联航不只看了苏欣的文件,还要了小希的出生证明,庆幸有备无患的先见之名,两张出生证明苏欣都带回来了,给老公留了一份,她带一份。不然不知道又要怎么办,也许就回不去了。 值机后,又是一路的测温,填表,安检,再来一遍折腾的苏欣精疲力尽,待到了登机口,她连喘口气的机会也没有,直接上了飞机。也就是说两个航站楼之间只有1500米,可这1500米用光了苏欣转机的三个小时,这是多么的曲折的1500米啊。 这一路苏欣出了两身热汗,现在羽绒服里只穿了秋衣,在育婴室的时候,苏欣直接把薄毛衣也脱了,负重三十斤走这一大段路,谁还需要毛衣啊。 好在顺利登上飞机,苏欣赶紧给老公,爸妈报平安,因为飞机又快要起飞了。至此,她才有精力看看周围的情况,这个航班人不多,基本隔几个座位才会有一个人,也许是因为她升舱的原因,经济舱人可能会多一些。 事实证明,她升的太值了,等飞机起飞的时候仍然是稀疏的坐着几个人,可是苏欣旁边却有一个人,他是一个美国人但普通话说的很好,聊了一会儿知道他是长期在中国教英语的老师,这次回美也是因为害怕疫情,先回去避一避,也许他想不到的是这一避反而进了一个处处是武汉的风暴中心,如她们一样。 苏欣实在没什么精力聊天,看到有人去了没人的座位占三个座,好为晚上睡觉准备,她也坐不住了。开始找空位,最后果然让她找到一排五个座,全部占了下来,当然也跟别人换了一下,苏欣带个孩子他们也都理解。 苏欣美滋滋的,今晚小希可以少受点罪了,赶紧消毒,整理座位,把小希安顿好,喂她吃饭,喝奶。这一飞行十三个小时,小希躺三个,苏欣躺两个,够幸运了。 其实一路上除了填表的时候,小希因为又饿又困哭闹过,基本算是很乖很配合了。苏欣不禁感恩她有一个天使宝宝,而从整个长途飞行更可以印证这一点了。 她们前排有一对夫妇带着个三岁多的女孩,正好两个女孩可以一起玩一下。小希一直是吃了玩,玩一会儿给她看看飞机上的动画片,而那个女孩上蹿下跳,哭闹过n次。为此,那对夫妇羡慕的看着苏欣,说“你家娃简直太乖了,就像静音模式一样呢”。 苏为此内心骄傲了一把,小希确实属于心大的女孩子,一个月前第一次坐飞机回国的时候,她就出奇的乖,那时候怕飞机起飞的时候对耳膜不好,苏欣卖力的逗她笑,让她张嘴说话,她就只自顾自的玩,完全没看出不适的感觉。 这次更是堪比静音模式了,等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她也困了,苏欣喂她吃完奶,她就呼呼大睡了。这一睡睡了八个多小时,快落地的时候才醒来。期间,因为飞机上太干她醒过几次,哼唧了几声,苏欣赶紧抱起来喂奶,喂完奶她就接着睡。 第八章 过海关 这一路苏欣却睡的极少,在想过海关时候怎么说,她预计自己大概率要进小黑屋盘查,本来opt前回去就有风险,现在加上禁令,不查才怪。她把所有资料都整理了一遍。才昏昏睡去一会儿。飞机上实在太干了,苏欣喝了n杯水,还吃了拿的两个苹果,还是嗓子不舒服,小希时不时惊醒,声音也是嘶哑。 终于飞机落地了,小希刚睡醒,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估计是饿。那也没办法,只能下飞机再说,现在苏欣已经又把她放到胸前,也没法喂奶了。 因为国内疫情汹涌,苏欣又是提前回美,导致当时答应接机的金没有时间来接她,此时在美华人都很注意,他们都不愿意接触国内回来的人,大学群里找接机的人加一倍钱都没人接,这时候来接机的一定是铁哥们铁姐们。 苏欣也没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早早就在机场预定了租车,自己开回去,异地还车。其实金不能接机,我也都理解,特别是他老婆现在怀孕八个月,下个月就要生了,他不敢来接机也是情理之中。 还好,住在新泽西的朋友高乔愿意来帮她一把,高乔是个女汉子类型,她和老公是苏欣的大学兼研究生校友,在国内的时候并不亲密,到了这边彼此感情火速升温。每年苏欣都去他们家玩。 高乔有两个女儿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她现在自己一个人带两个娃,她老公因为妈妈做手术回国了一段时间,同样被卡在国内,无法回美。就是在这么艰难的时候,她还愿意来给我接机,帮我租车,真的患难时候见真情。 这辈子如果说苏欣最铁的朋友应该就是她了。其实苏欣和李直比他们来美晚两年,受他们照顾更多一些,如果将来他们需要苏欣帮什么忙,她一定义不容辞。苏欣暗自这样告诉自己。 下飞机很快,但是到了机场,先要接受cdc检测才能过海关。下飞机之后到了cdc设置的临时检测点测体温,填表,又是国内那一套。不过这个还好,表都是工作人员填,苏欣只负责回答问题。 这简直避免了她又一次的尴尬,天知道带着小希填表有多难。cdc检测完就放行了,然后是过海关,中国人单独一个通道,所以排队并不长,因为禁令已经生效,来美的中国人少了很多。 苏欣前面只有四、五个人,排在她前面有个小伙子带了一条宠物狗,这可乐坏了小希,她一直在看那条小狗,拿她的小手指来指去,还试图下去追小狗,伴着清脆的笑声,这简直是天助我也,只要她不哭闹一切好说。 期间小狗尿急,眼看它尿在了海关小站前面的地毯上,瞬间地毯上开出了一朵大花,甚是醒目,苏欣突然想到背包里有ellie的尿不湿和纸巾,赶紧拿出一些借给了小狗的主人,他尴尬的在一边擦着地板。 苏欣满心欢喜的等待着排队,但好景不长,小狗的主人过完了海关,他们就在小希热切的目光注视下越走越远,这时候小希开始着急起来,她喜欢的小狗不见了。心想不好,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呢,还没想到方法,她已经开始哭了,就在此时队伍恰巧轮到苏欣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把所有资料一股脑都给了海关小哥,果然他狐疑的看着苏欣,这时小希震天的哭声穿透了整个机场。海关官员问的问题,她也时不时的听不清,一直让他重新问,道歉。苏欣也如小狗主人一样尴尬的继续硬挺着。 如她所料,海关官员说“你跟我来。”她瞬时明白自己要进让留学生们闻风丧胆的小黑屋了,带着小希,拉着行李箱,她艰难的跟着他,慢慢他们之间距离越来越远,苏欣不断的安慰着小希,又紧紧的跟着那人,拉着行李箱的手越来越没有了力气,好像行李箱随时会自由的奔脱她的手心。 拐了两个弯,终于到了小黑屋,小黑屋其实并不黑,进去后反而比外面亮上一个度。它只是在留学生心中黑,因为进去后,面临着进一步的盘查,那种森严的氛围真的可以算黑屋了。 苏欣的资料给了最右侧的官员,然后示意苏欣去等待区,她抱着找了离的最近的等候区座位等着。官员在一个很高的工作台上,时不时的向她瞟来,估计看她的反应。在飞机上苏欣还紧张的准备,现在她倒一片坦然,她有正当理由回国,身份没有问题,随便怎么查。 过了会儿,小希开始哭的厉害,飞机上醒来她就没怎么吃饭,排队的时候还有个小狗,吸引注意力,现在估计很饿很难受了。 海关官员叫苏欣过去问话,从上向下俯视着她,一种压迫感袭来,不愧是小黑屋,她抱着小希回答着问题,问你什么时候毕业?苏欣答去年12月,你有ead卡吗?有,我可以看一下吗,苏欣指指远处的背包,说在背包里,我去拿。她艰难的抱着小希找ead卡,和工作offer,一边安抚一边找。 过了会儿,海关关员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不急慢慢找,估计他也于心不忍了。小希哭的越来越大声,苏欣的耳朵里盘旋着她尖锐的哭声,她把证件给官员之后,再也听不清他后面说的话。 他示意等着。苏欣才抱着小希坐回到座位上,她开始哄娃,再也管不了其他的事,待坐定一看,小希哭的眼泪鼻涕齐下,鼻涕里还带了血丝,怎么流鼻血了。 苏欣前前后后看了她的反应,应该是飞机上实在太干,加上哭闹,鼻子破了,她镇定下来,心里还有一个念头,如果机场里有病毒,会不会直接感染到ellie鼻子里的伤口上啊。苏欣心里直打鼓,想给她止血,可她哭的越来越凶。血丝反而变成了血流。 这时候海关官员说你可以走了,估计也是看baby哭的厉害,她的文件也没问题,就放行了。苏欣长舒一口气,终于完成了一大半的旅程。 第九章 租车回家 苏欣整个出海关过程折腾了2个半小时,下午4点到纽瓦克机场,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6点半了,她的朋友高乔已经等了半小时了。本来她因为有事来晚了,结果还要再等苏欣。 六点半出了海关,机场里人很少,带口罩的人寥寥无几。只有苏欣这个航班下来的中国人带着。其他人就跟往常一样,这时候的人们包括苏欣自己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月之后,全美就要开始传播起这狡猾的病毒。 她累的快虚脱了,ellie仍然在哭,苏欣想找个母婴室喂奶,可是一时来不及了。就地找了个偏僻的关闭的电梯口旁边坐下。她已经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衣服早就湿过好几遍,满头大汗的坐了下来,小希终于哭的声音小了些。 苏欣如同一个流浪的人一样,瘫坐在机场的角落里。她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心里一阵无奈,仔细的给小希擦着鼻涕,两行鼻涕交汇在嘴巴上,有一行还是血鼻涕,看着此情此景,哪个妈妈的心不疼呢。 是她对不起女儿,让她跟着遭这种罪,哭到流鼻血。苏欣赶紧喂奶,果然小希迫不及待的喝上了奶,可怜的女儿从来不会无理取闹,她一定是饿坏了。 这时候拿出手机给高乔发了短信,让她再等一会儿,她得喂奶,休息一下。不然腿真的快站不起来了。苏欣倚靠着墙,坐在锃亮的地板上看着来回的行人,恍惚间像做了一场梦。 旁边的电梯不能用了,可楼梯上偶尔会上来几个人,他们都远远的看着她,未有人上前问候一句。在欧美人的认知里,只有生病的人才带口罩,而且不是一般的病。所以关于带不带口罩在美国争论了大半年,眼看着病例一山更比一山高。 大约又过了20分钟,感觉好一点了,小希也心满意足的吃饱了,继续启程,因为她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到家,她不能松懈。出了机场大厅远远的看到高乔已经在等她。 高桥手里拿了吃的喝的,还有小希爱吃的酸奶溶豆,苏欣突然想哭,这一路真的太难了。特殊时期,她立马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口罩,让高也带上。毕竟是从国内回来的,不能让她冒险,她也还有两个女儿要照顾呢。 苏欣跟高讲了去小黑屋盘查的事,高桥也说“真是累瘫了,不过你能回来就不错了,总算到了。”然后她也不耽搁,载着苏欣直奔机场租车的地方,幸亏有她帮忙接机,如果是苏欣自己带着小希走到租车的地方又要脱一层皮。 高桥帮苏欣看着小希,苏欣去提车,因为有预定,很快很顺利拿到车,又租了安全座椅,安上安全座椅之后,已经快8点了,高桥能来接机,是请朋友帮她看两个小时的娃,才得以出来帮忙,6点到8点,时间眼看快到了,她道别之后就匆匆的回家了。 苏欣看着她的车慢慢远去,心中万分的感激。高桥是个真正内心强大的仗义女子。在她嘴里很少听到抱怨的话,有的只是认真生活的样子。有问题解决,不能解决的就随它,不争不抢,但是也不折不挠。 然后苏欣和小希开始了回家的最后一程,苏欣心情大好,终于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她特意租了跟自己家车差不多的车型,这么好操作,这个时候不是考察她车技的时候,而是一定要稳、顺手。 她从离开家到现在整整24小时了,她怕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在这最后的一段出问题。轻车熟路的上了高速,小希异常的乖,苏欣边唱歌逗她,边开车,唱歌其实也是给自己提神用的。 苏欣还是太乐观,开了大约半小时,小希开始叫妈妈,开始哭,估计是要睡觉,苏欣忍着继续开,心想也许过几分钟她就睡着了。事实是她越哭越凶,苏欣只得靠边停车,到后座上安慰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希又开始流鼻血。糊的脸上全是鼻涕和血丝。苏欣赶紧把她抱下来,擦脸,喂奶,哄睡,这一哄就是半小时过去了,她才走了四分之一都不到的路程。 待小希睡着后,再次把她安进安全座椅,生怕吵醒了她。苏欣蹑手蹑脚地回到驾驶位,继续回家的旅程。就这样安安静静,又开了半小时,小希醒了,苏欣又开始自嗨的唱起歌,心想乖宝宝别哭,别哭。 想什么就偏不来什么,又是一顿崩溃大哭,怕她再哭破鼻子,只得停车哄娃。拿玩具,拿她喜欢吃的酸奶豆,终于哄好了,可是这次一放她进安全座椅,她死活不愿意了。苏欣只得继续抱着哄,在第三次尝试放回去的时候,她终于愿意了。 苏欣赶紧一边陪笑脸,一边回去开车,这次没开十分钟就又要停车了,苏欣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她也开始哭,抱着小希说“乖宝宝,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妈妈,妈妈真的好累啊,你听话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一遍一遍的说,小希好像也被苏欣吓到了,她以前从没见过妈妈哭。母女抱头痛哭一阵子,小希又睡着了,终于可以继续开车了。 这次真的很配合,她睡了一个小时,在此期间,经过一个收费站,苏欣突然发现,以前都是ezpass自动扣款,这次是租车得交现金,一阵慌乱,因为她不确定自己钱包里有多少钱,她没记错的话,现金很少。所幸,路费只有21美元,她数了一下自己的钱包,22美元,还给她留了一刀,多么讽刺的一刀。 长舒一口气,不禁也开始抱怨起美国太落后,为什么收费站不能刷卡,也是醉了!还好够了,不然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让过去吗?还是巨额罚款?她又不是不交,是不让她刷卡啊!她愤愤的想着。 过了收费站就下高速了,还有20多分钟就到家了,这时候小希又醒了。新一轮的抓狂,停车,苏欣开始在心里恨恨的骂着老公,没办法,小希有什么错,她才一岁三个月,就跟着她乖乖的跋涉了一天一夜,能怪她吗?不能,苏欣自己累成狗还要骂自己嘛!不可能,那剩下的就只有骂出气筒老公了,虽然心里骂着,她还要强颜欢笑的哄着娃,这感觉也真的酸爽! 第十章 一夜未眠 终于在凌晨12点15分,苏欣把车停在了家门口前。至此,两个小时的车程,她开了4个多小时,finally,到家了,此时的小希反而睡的很熟,苏欣不想动弹,瘫坐在车里发呆了很久。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安静的夜晚,昏黄的路灯,恍若梦境。苏欣躺在车座上发着呆,就算是半夜三更,奔波了这么久也没有想睡觉的意思。看着昏黄的灯光恍若隔世的感觉,小希闹了一路,此刻却静静的睡着觉。 苏欣回头看看她的睡脸,这一路女儿受了多少折磨,泪水汹涌而来,她想放声大哭,可还是用手捂住了嘴巴,硬生生把要脱口而出的哭声咽了回去,憋的鼻子酸涩,直冲脑门。 过了十几分钟,释放完情绪,苏欣想抱小希回家,好让她更舒服的在床上睡。临走之前check了一下车钥匙,猛然发现车钥匙没在口袋里,她清楚记得开车前把钥匙装在羽绒服口袋里了。 那一定是掉出来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于是她开始满车里找钥匙,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找了全车三遍,很不幸没找到,她仔细的回想,不会是在路上多次上下车的时候钥匙掉出口袋了吧,那可就太惨了。 苏欣想明天还得还车,没有钥匙岂不是要让租车公司来弄走?又要面临一笔罚款,这次回国可是花钱如流水了。到家了还要再花一笔,花钱还是小的,今天晚上怎么办?万一车被人偷走了,那日子直接没法过了。 各种最坏的情况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不禁对天长叹一口气,今天晚上注定没法睡个好觉了。不管怎样先把女儿抱回家吧,大不了今天晚上在客厅睡,不关窗帘,可以看得到外面的车。时不时的起来看看车,只能这样了。 然后苏欣抱起小希,小希睡的很熟,折腾两天一夜,她累坏了,到了家门口,看到蒋玲给买了很多菜放在门口,幸亏这四年交了这么多热心的好友,回来的仓促,只是简单跟朋友们说了下回来的日子。没想到doris已经买好这么多吃的放门口了。 蒋玲跟苏欣在一个小区,她们还是同学,一起在这边读了硕士,她比苏欣早半年毕业,19年夏季毕业,苏欣因为18年生孩子,晚毕业了半年,19年冬季毕业。说起来,蒋毕业的正是好时候,而苏欣真是一步晚,步步晚,毕业时间和疫情完美的衔接上。这人生就像一场戏剧,却比戏剧还要精彩! 看着有菜、有肉、有葱姜蒜,蒋玲也是居家过日子的人,也是真正为苏欣考虑的周到。苏欣未来要有14天隔离在家,吃的喝的都需要买,而蒋玲全都给她买好了,感激涕零。 等苏欣把小希安放在床上,给她脱了外套,她舒服的翻了个身,满意的呼呼大睡了。苏欣开始收拾菜,行李,现在反而不困,可能也因为此时正是国内下午,时差的原因。 苏欣把门口一堆的饭菜拿进来,突然发现还有一碗热乎乎的水饺,她看着水饺,突然哭的稀里哗啦,这一路她靠不了任何人,咬牙坚持到现在,让自己变得坚不可摧,伪装着坚强,也让自己的心变的冷硬,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坚持下去!可就在看到这碗水饺时候,只是一瞬间,心一下子变得柔软了,温热温热的。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一定是爱。她庆幸自己交到了很多心中有爱的朋友。 苏欣边抹眼泪边吃水饺,边给蒋玲发了短信道谢,这时候已经半夜一点了,她应该睡了,也不好打电话致谢。没想到蒋玲还没睡,还回了信息,说这都是小事,应该的,一路肯定很累,早点休息。苏欣哭的更甚,然后想起还没给老公,爸妈报平安,转而发了短信,她此刻只想静静地发个短信,不想说话。 其实苏欣一路上没怎么给老公发短信,因为她时刻都是一种紧张状态,疲累状态,这时候跟他通话,她怕自己的坚强会崩塌,她的怨气会一股脑的发泄在他身上。 而苏欣爸妈也是心大,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女儿,觉得苏欣什么都能行。也正因为如此,每次跟爸妈通完电话苏欣都无比自信。苏欣爱自己的爸妈,他们给了她很多的信任、肯定和勇气,让她从来都不畏惧任何事!从小到大都是! 一整晚苏欣没睡多少,收拾着家里,看着租车,心想也许明早太阳出来了,去车里还能找到钥匙,钥匙也是黑的,兴许是晚上没看到,这么想着安慰自己。 七点天蒙蒙亮,苏欣趁女儿还没醒,火速下楼找钥匙。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驾驶座下面的垫子下找到了钥匙,肯定是从口袋漏出去的。终于可以顺利还车去了,她这才轻松一些。 一夜未眠,苏欣也并不困,第二天9点多,估计朋友们都醒了,她跟他们建了个微信群专门商讨怎么还车可以不接触到自己和小希。 华人对疫情是真的在乎,因为新闻上触目惊心的武汉,以及对这种新型病毒的未知,让华人比国内的人们还惧怕。很多朋友已经不去亚洲超市买菜了,据说亚超快倒闭了,我这风尘仆仆从国内转机来的人,他们自然都不想接触。 本着我也不愿让朋友们冒险的原则,我想出了一个方案还车。我家车钥匙在回国之前我就给蒋玲了,让她帮忙热车,一个月不开电瓶很容易坏掉。 回国的时候是朱冰送她们一家人去机场的,而原本打算回来让林霖接机,安全座椅早就让朱给林送了过去,小希的安全座椅还在林霖他们家。所以要找蒋玲给她车,找林霖给她安全座椅。苏欣还得带着小希去还车后,再开自家车回来。 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在群里商量出了最佳方案,谁也不用接触苏欣一家,而她也能还车,也能开自己车回来! 第十一章 无接触还车 那就是:第一步,蒋玲开苏欣的车到租车公司停车场停着,林霖开自家车也去租车公司,他们两个戴着口罩、手套,林霖把安全座椅放苏欣的车上。然后蒋玲继续拿着车钥匙,坐林霖的车回家。他们把苏欣的车位置定位发给苏欣。 第二步,苏欣带着小希和另一把自家车钥匙,开租的车去还车,还完车,找到自家车,安上安全座椅,带小希回家,从此起开始,闭门不出,自我隔离14天。 定了以后,下午小希睡完觉就行动了起来,苏欣带着口罩开到了租车公司,因为是连锁公司,异地还车也很顺利,租了一天,交了180刀,异地还车,加租安全座椅贵一些。平时租车得便宜一半还多。 租的时间短他们简单check了下。苏欣自始至终带着口罩,手套,他们也没问是不是中国来的,估计看是亚洲人又防护的这么好,他们心知肚明,很快的给办完了。 然后苏欣带着小希走出租车公司,深吸一口气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空气格外的清新,她步伐轻快,一度跳了起来,小希也手舞足蹈,苏欣还用育儿袋绑着她,她跳女儿也就上下颠起来,她乐得呵呵笑。 外面一片停车场,很空旷,苏欣看到她的车在远远的地方孤零零的一辆车停在那儿。就如她和小希一样,孤零零的要去自我隔离。 在机场cdc检查的时候发了一打资料,告诉她怎么隔离,一天測两次体温记录在最后一页,cdc还说当地的健康中心会给她打电话跟踪情况。她放心很多,至此心情大好。就剩14天隔离期了,正好把时差也能慢慢倒好,但愿路上没有感染! 此时的李直一边焦急的等着他的签证,一边担心着苏欣和女儿,得知苏欣顺利还车回家了,他才放心。美使馆北京总领馆已经彻底闭馆,不再处理签证业务。 李直说他的审核应该早就发回华盛顿处理完了,应该不会有影响,只不过会很慢,本来美政府就是树懒一样的速度,除了等待,老公也跟众多滞留国内的人联系起来,组了一个大群,大家提议发email去大使馆催促,现在持非移民签证的中国人已然不能入境,大家都是有家眷在美的人。 这其中就有高桥的老公,赵传,他更加的悲催,他1.19号回国,立马去续签,本想是工作签证不需要审核,按理说一个星期之内就拿到了,天知道第2天也就是21号就发布了疫情,美国使馆各种拖延。他也隔了三个星期了还没拿到签证,大家都惶惶不安的焦虑着。 租车公司离苏欣家只有10分钟车程,没一会儿苏欣就回到了家,就在此刻,那条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小希一定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回到家里她也高兴的跑来跑去,推着她的玩具车来回的走。 苏欣心里晴空一片,丝毫不困,边唱歌边开始准备晚饭,这一路小希根本没正经吃顿饭,小饼干,小豆豆成了主食,吃了不少,她特别喜欢国内的一种海苔片,一次能吃掉一盒,苏欣带回来的此时只剩2盒了。 她看到蒋玲有给买牛肉,心想赶紧给小希补补,把牛肉解冻,切片,滤血沫,锅中放油,姜片,花椒,八角,桂皮爆香,加入滤好的牛肉翻炒几下,依次加上盐、糖、醋、水,开大火炖上,一气呵成,无比爽快! 翻炒的时候声音比较大,苏欣给小希打开唱歌的动画片看,这样她才不会因为害怕来找她抱。苏欣简单收拾完家里,抱起小希在客厅的垫子上陪她玩,慢慢地阳台玻璃上迷上了一层白雾,是大火炖肉的蒸汽。 苏欣突发奇想,跑到阳台玻璃上开始画画,小希看着妈妈画的心形高兴的直喊heart,她也摇摇摆摆跑过来要画画,手指一点玻璃出现个小指头印子,她高兴的手舞足蹈,看着小希的笑容,苏欣觉得这混乱的生活还是挺美好的。 炖了一个小时后,苏欣把西红柿放进去,再炖一会儿一锅香飘四溢的西红柿炖牛肉就出锅了。这个牛肉很瘦,肯定没有牛腩来的香,但此时苏欣觉得这是她做的最好吃的一顿西红柿牛肉! 给小希盛到小碗里,剪刀剪的细细的,小希拿着勺子吃起来,时不时的还冲妈妈笑,一种幸福感漫上苏欣心头,外面天寒地冻,屋里炊烟袅袅,一大一小相对吃肉,她立马拿起手机照了一张照片,发给小希爸爸。让他们放心,一切都好! cdc说一天记两次体温,苏欣基本隔上三个小时就给小希量一下,因为小孩子体温高,以前的经验来看,小希发烧38度多仍然玩的很好,她属于发烧39度才会不舒服的人。苏欣怕错过第一时间的反应,还经常拿手试小希额头温度。 还有cdc说会有人打电话过来跟踪她们的身体健康情况,可是第一天苏欣没接到任何电话。接下来的几天也是没有接到,估计当地健康部门也不是很靠谱,苏欣也不怎么在意,只要她们没发烧就好,发烧了她打算直接打911,急诊更靠谱。 今天吃完饭很早,也就下午5点,这几天因为太紧张,生物钟已经错乱,不是美国时间也不是中国时间。这时候小希开始睡觉了,苏欣吃的饱饱的,困意也袭上来。两个人倒头就睡,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1点。 苏欣睡的很好,起来收拾东西,把路上的衣服,一股脑全放到洗衣机,用最烫的水洗上。虽然都喷过酒精,但还是不放心,洗了两遍。这时候小希也醒了。 她们两个开始了夜生活,现在是国内下午三点,刚睡完饱觉的两个人精神抖擞,在美国的凌晨午夜里,讲故事,玩玩具,过家家,藏猫猫,小希满屋子里跑,欢快的如一只小兔。 苏欣看着这一幕,心想终于回来了,她可以歇一歇了,这次回国要了半条命,还好有惊无险。 第十二章 Leon的关怀 楼下是个老爷爷叫leon,70多岁了,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他,苏欣只能尽量让小希轻点,后来她想了个办法,把原来的旧床垫从储藏间拿出来铺在地上,厚厚的20多公分的床垫铺在地上,任小希怎么蹦跳楼下应该也听不到了。苏欣不禁给自己一个大写的赞。 果然第三天早上,leon上楼来敲门了,苏欣赶紧带上口罩,开门,他却不是来问罪的,只是听到苏欣一家回来了,上来问候一下还好吗。苏欣说“我正在隔离期,ethan因为签证问题还没回来,我带着ellie先回来的。” ethan是李直的中文名字,leon很惊讶,苏欣竟然自己带着小希回来的,然后聊了一下疫情,武汉的情况怎么样,他问“武汉离你家离远不远。” 苏欣答道“挺远的,就如同我们这儿离密苏里那么远”,leon了然,那是挺远的,苏欣自始至终带着口罩,然后劝他也带上口罩,可是她听到了美国人一贯的观点,leon说“他不是生病的人所以不用带口罩,只有生病的人才需要带。” 苏欣又说“那我现在有很大风险是生病的人但是我并不知道,戴口罩所以还是保险一点”。苏欣劝他带口罩,最后他还是没有听她的。苏欣只能无奈的再次陈述一个事实,“口罩真的管用!”不管leon采不采纳,她已经表明自己的观点了。 leon是个很有趣的爷爷,苏欣记得未生小希之前,她坐校车去老公学校时经常碰到他,她在图书馆学习考托福的那段时间也碰到过他很多次,后来苏欣一家人搬家竟然搬到了他家楼上了,也是有缘。 得知他是个老兵,早就退休很多年了,卖了自家的房子,跑到大学城附近租房子住,他已经不能开车了,所以每天坐校车去学校图书馆看看书,学学习。记得以前在图书馆碰到他时,他还问苏欣是不是中国人,然后热情的给她看他借的一本木兰辞的书。那是一本插画书,他一直在赞美那本书太美了! 苏欣不禁感慨一个七十岁的老头,仍然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学习欲,单凭这一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她也想做一个活到老学到老的人。 后来她终于走出阴霾,申请了学校读书,刚开始她以为自己年龄够大了,30岁重新换专业读书,还是读的硕士,隐隐的不太自信。可等她上了课堂,发现她的同学中只有一半是年轻人,剩下一半都30+,还有最大的50岁左右的老太太和老爷爷,他们两个是班上最积极,也是问问题最多的人。 中美对上学读书的态度还是不太一样的,如果将来四十岁的苏欣想去读个博士,在美国丝毫没有问题,大家会说去吧,看好你!在国内估计就会是异类了,一把年纪读什么书,读出来也找不到工作!呵呵…事实上苏欣挺想这么干的。 过了两天leon又给她们送来几个水果,后来还给小希送了动画片碟片,苏欣说“我没有放映碟片的电脑”本想婉拒,因为小希都是看ipad,这年头看碟片的真的很少,可是他把自己的转接头又给苏欣送了过来。 苏欣感激的同时也觉得无奈,本着尊重,她给小希放了一个小鹿斑比的碟片,啊…画质如她所想,像素太低了,而且很明显小希不喜欢看。就这样她把一打的碟片收了起来,小希不喜欢看内容但喜欢玩碟片,她把碟片都扯出来当镜子照。苏欣怕她把碟片都划坏了,那太不礼貌了。 其实苏欣万分感谢leon,回来这几天,除了高桥来接机,没见过别人,就算是她的朋友们也都回避着,leon这个高危人群丝毫不担心她们有病会传染他,前后三次来楼上看她们,苏欣没有请他进屋,都是带着口罩在门口隔好远说话,她不能让他冒风险。 苏欣跟小希依旧过着下午呼呼大睡,晚上在床垫上蹦迪的日子,吃的好,睡的好,什么也不想,一天给她爸爸视频两次,苏欣就想万一感染,还得靠自己的免疫力,现在美国没几个病例,检测治疗都跟不上来的。 一星期转眼就过去了,苏欣松了口气,因为感染的话,前一星期是高危,后面概率应该就小很多了,她庆幸小希和她这一星期一切正常,这期间她也查过做新冠测试的方法,万一发烧得先打电话去到地方健康中心,跟他们约检测,做好防护开车去。虽然步骤都查好了,但苏欣没什么怕的,反正怕也没用! 过去第一星期,她们两个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只不过小希从半夜一点多醒,慢慢变成了四点醒,也算有进步,可能是因为不能出去玩,只是在家里昏昏沉沉的睡,时差倒的极慢! 苏欣也陪着睡,慢慢的倒着时差。这期间麻烦蒋玲又给送了一次菜,这下能撑到出隔离期了。苏欣开始计划出了隔离期要去干什么,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她处理。 第十三章 考察daycare 苏欣和小希两个人经过14天隔离,时差也倒好了,隔离期的最后一天是个晴朗的日子,阳光明媚,白云朵朵,跟最近狼狈落魄的生活比,美得很不真实。 下午三四点钟,苏欣按耐不住雀跃的心情,给小希穿上羽绒服和棉靴,要带她出去晒晒太阳,自从一月初回家,小希除了回姥姥家,基本就没有出过门,苏欣觉得应该带她多出去看看世界,于是对着小希说“宝贝,咱们今天出隔离期啦,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希已经习惯了和妈妈黏在一起的日子,她不知道还有出去玩这种方式,开始没反应过来,苏欣指指外面,又说了一遍出去玩!她突然明白过来,蹦蹦跳跳的找妈妈抱。 苏欣抱她下楼,大门打开的一瞬间,阳光晃的她都有点睁不开眼睛,外面太亮了,她们在家里昼夜颠倒的过日子,倒是不太适应这晴朗的天气了。 走出家门,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走在小区的石板人行路上,两侧小草绿油油的,苏欣突然发现原来平淡无奇的日子也可以这么满足,幸福,只要是一家人健健康康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李直如果回来了该多好。 接下来的日子苏欣都安排好了,因为她是自己带着孩子,所以如果需要开车出去办事,每天只能安排一件。小希这个年龄还是一天睡两觉,上午一小觉,下午一大觉,苏欣不想再打乱她的生物钟了,这两个月已经够折腾了。再说带着她出去办事少说也比以前慢一倍,苏欣对自己的能力一直有清醒的认识,一天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 2.17号苏欣和女儿出隔离期,2.18号她们就直奔去costco买菜,这次买了很多,其中纸尿裤,湿巾,卫生纸,牛肉,排骨,鱼虾,占了很大的比例,现在家里什么都缺。 小希坐在购物车前面的座位上,走到一个区域就兴奋的指来指去,一度指着小姐姐喊,每当这时候苏欣就赶紧握住那小手指头,指人总是不太礼貌,告诉小希说hello,打招呼。 最后结账竟然花了400多刀,刷新了她在costco买菜的记录。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苏欣在家处理账单,邮件,把蒋玲帮她买菜的钱数缕好,写了个check,准备给蒋玲送去。对于留学生来说,买两次菜也很多钱,而且他们也有一个娃要养。苏欣从来不想占别人便宜,都多写一些。 第二星期预约了4个daycare的考察,苏欣在网上查资料看评价精挑细选选出来的,打算从中选出一个就把小希送去上学了。现在她马上一岁半了,在美国这边,其实几个月的娃娃也可以送daycare的,如果父母双职工,那最早42天就可以送,有专门照顾小宝宝的daycare,只不过会贵一些。 国内普遍都是3岁以后上学或者接近3岁,但在这边美国人是不坐月子的,产假也没有多少,三个月最多了。所以会有很多照顾婴儿的机构。可供职场妈妈们选择,不过很多美国家庭生两三个,如果都送去这种daycare费用会是一大笔,如果妈妈工资不高也就都辞职回家照顾宝宝了。 对中产来说,选择上班的妈妈一定是因为自己喜欢上班不喜欢看孩子,而不是多拿份工资。美国的税收制度让家里有两三个孩子的家庭也不会比一个孩子的家庭难过多少。有孩子可以减税,交税是按人均,孩子多了,一平均可能直接就拿低保。 申请国家医疗保险,一家人都不用出保险费,申请小孩食品银行,拿的牛奶,燕麦多到一家人喝不完。不喜欢的还不能不拿,因为是给你的配额,你可以送人但不能不领!但苏欣认识的美国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去申请这些低保。 反而大部分移民,难民都去申请,所以好多墨西哥人,来美国生生生,然后国家养孩子,把他们也能养的吃喝不愁。但对于教育来说,差距就明显了,很多公立学校太轻松,并不好,不过也有很多好的公立,学区比较好的房子也贵,因为一个地区的学校是从地产税收中拿钱建设的!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 过完周末,出隔离后的第四天,苏欣跟幼儿园k约了早上8点半参观,小希早上起的很早,6点多就醒,苏欣也一样时间起床,不慌不忙的准备着早饭,小希早上喝个奶吃点燕麦圈、苹果片就够了。 苏欣也就比她多个鸡蛋。小希从来不爱吃鸡蛋,甚至妈妈吃的时候她都屏气不呼吸,小孩子鼻子灵敏,估计她不爱闻鸡蛋味道。 对于小希吃饭多少,苏欣从来不强求,不吃就是不缺,是她一贯的养娃观点,这个年代的孩子肯定不会缺营养。她要做的是每天保证有肉、菜、奶、谷物、水果供应,吃什么随她挑就行。 苏欣觉得两岁之前,是关注娃的吃喝拉撒就行,两岁之后更重要的应该是行为习惯与教育问题。吃什么此时的小孩已经有自己的喜好了,饿不饿也知道,想吃什么也会说,只要身高体重正常,不必太过在意。 边吃早饭边给小希打预防针,“今天我们要去幼儿园,那里会有老师,小朋友,各种玩具,很好玩的。你要是喜欢咱们以后去那儿上学,好不好?”小希眨着她的大眼睛,小脑瓜转不过来了,估计这信息量有点大,得想想。吃过饭苏欣驱车带着女儿来到了k幼儿园。 门口负责接待的老师非常的热情,领着进入。刚进门看到了墙上贴的日常活动表,老师耐心的讲解,k是个全美连锁的幼儿园,在各个地区都有开,从网上看评价大部分很好,也有例外。这个学校是单独的一幢楼,只有一层,还算开阔。 走到教室里,首先进去的是3-4岁的屋,然后穿过3-4岁孩子的区域,进到另一个屋是2-3岁,然后才是1-2岁。这期间看到几个孩子在玩耍,但屋里有股明显的baby的味道,不太好闻。最里面还有一岁内的婴儿房,有个老师正在给一个baby换尿布。 第十三章 一盆冷水 这家daycare给苏欣的感觉是太杂乱,没有条理性,不是很满意,当然玩具算是干净,地方也够大。她不禁问“现在几个孩子?”“10个,老师学生比例是1:6,还有两个名额”“能看看室外活动区吗?”老师说“当然可以。” 老师领苏欣去了外面的游乐区,十几个小朋友映入眼帘,有黑人也有白人但没有亚裔的小孩子。零星几个玩具,也没有滑梯,更让苏欣心凉的是,孩子们都冻得流着鼻涕,几乎每个孩子都挂着一串鼻涕,两个带班老师都是黑人,就在一边站着,也没看到她们给孩子们擦擦鼻涕。 这样的冲击让苏欣对送小希上学产生了想放弃的想法,因为她在网上看评价说这个学校还算不错才来考察,不看不知道看了心都凉了。己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苏欣敷衍说着还不错,向办公室走去。 刚开始接待的老师给了苏欣一堆资料,有介绍,学费,课程之类的。她已经不想看,但还是问了一句,1-2岁班级多少钱,说1350美元,苏欣当场觉得这家也真是太坑了,她也是有朋友送daycare的、大部分都1000左右,这儿这个破样子还1350。 苏欣当场说“我再回去考虑下吧”其实打定了主意不会来这所学校了。除去钱的因素,这儿的条件是认真的吗?!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愿意送过去,大概美国爸妈都心大! 第一所参观完,苏欣给老公去了电话,很丧气的跟他说着见到的景象,如果学校都是这样子的,她宁愿不送学校了。 老公也震惊于苏欣所说的情况,不过也安慰道,这不是才看第一家吗,说不定下一家好呢。苏欣说“好,明天再去另一个a幼儿园,先看完再说吧,”老公表示同意。 挂掉电话后,苏载着小希顺路去了超市,因为此刻还不到9点半,离ellie睡觉还早,正好带她去超市玩玩,很久没有见陌生人了。 到了超市里小希异常兴奋,坐在购物车上左瞧瞧右看看,琳琅满目的水果,有她会说的apple,banana,其他的水果可能认识还不会说。回国前苏欣测试了一下,她会说十多个单词了,现在依然是那些。 不过她很知足了,小希发育的非常标准,体重一直是50%左右,身高80%左右,七坐八爬九扶立,九个多月叫爸爸,十一个月叫妈妈,苏欣都怀疑她是按着书本长的,一点也不让她多操心。 到了玩具区,小希两眼放光,购物车再也坐不住了,要下去看看。苏欣把她放下来,她直冲目标走过去,一把就拿出来一个牛油果造型的吉他,按来按去听音乐。苏欣也乐于让她玩一会儿,工作日超市人不多,她也好久没有出门玩了,就当补偿她吧。 玩了很久苏欣说可以买一个,让她挑一个,最后她挑了个小长颈鹿。长的不是很可爱,但她喜欢那就拿着吧。推着她买了点还缺的东西就去结账了,结果转眼一看她已经把长颈鹿不知道掉哪儿了,苏欣已经走出去好远,看小希也没在意,已经忘记这件事,也懒得回去给她找,省钱了。 一大一小回家后吃完午饭,小希就睡了。苏欣赶紧又去网上搜daycare信息,今天打击太大,这样下去还得多找几家考察。 第二天,苏欣又带着小希出发去a幼儿园了,这个离家很近,开车8分钟就到了,迫不及待的抱上小希,心里祈祷着这个能好点。 这个约到了上午10点,一进门听到很多孩子的声音,心里暖烘烘的,自从怀孕以后苏欣对孩子的态度180度转变,听到小孩子的声音就很安心,也许每个做母亲的天性。 屋内窗明几净,这个学校有苏欣想象中的样子了,走廊很长,宣传栏里贴着课表,小朋友活动的照片,还有童趣的海底世界鱼类,五彩缤纷的,让人看着心情大好。 走近第一间办公室是前台,负责接待的老师很nice的跟她讲解着,看到办公桌上摆着可爱的小兔子,还有彩色纸球组成的手工树,小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小手指着树嘴里不停的说着球球,球球。苏欣把她放到地上,她四处看着墙上的小鱼,她从小就很爱海洋世界,到现在仍然爱。 这所daycare可以送半天也可以送全天,正和苏欣的意,小希还太小,刚开始想先送半天,让她慢慢适应,不想逼她太厉害,一个月后再送全天。老师说可以,时间也可以自选。 从整个daycare的环境,氛围看,苏欣已经满心的喜欢上这个,可能有第一家作比较,心理预期下降很多。真觉得第一次看的daycare太扯了,整个教室就是混乱的安排,老师漠不关心,就算空间大又有什么用。 这家daycare空间没有第一家大,但一看就知道在用心打理。苏欣问想看看1-2岁的班级,她热情的领她进入,说现在只有9个孩子,两个老师,一个叫liz一个叫mary,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叫liz的老师全名跟小希英文名一样,好感度又增了一层。 进到教室里,老师是一黑人liz,一个西班牙裔叫mary,mary年纪大些也最温柔,她积极的打招呼,很温柔的逗着小希,把小希放下来,她也没有像在上个学校里那样大哭。跑到一架小钢琴旁边看着那黑白键。 老师说你可以试一下,把小希的小手一放,出了清脆的声音,小希高兴的微笑起来,苏欣知道她喜欢,她家这位娃很小心翼翼,大笑的时候不多。 教室不算大,墙上有abc和数字的贴纸,玩具不多但很干净。小孩子黑人少一些白人多,同样没有亚裔。其中有个白人小朋友穿着精致的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小希一样大,很热情的跑过来想跟小希抱抱,苏欣心里暖暖的。 其实从一个孩子的着装,神态可以看出她的家庭环境,不止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是否富足 第十五章 满意的daycare 精神上富足的孩子一定是在一个和谐有爱的家庭里长大,苏欣跟老公讨论过孩子的养育问题,他们以为孩子幼年只要在一个有陪伴有爱的家庭长大,她的一生无论世俗意义上成功与否都已经是一个身心健康的人,一个将来可以有能力让自己幸福的人,不论生活有多艰辛。 因为生活本来就是会遇到难事,作为父母谁都希望孩子一生顺遂,可是这真不是父母可以控制的。父母能做到的是在孩子还不需要面对生活困苦的时候,给她的人生画一个暖色基调。而如果再配上合适的引导与教育,那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生命本性就是向上的,这是生存法则印在基因里的东西,充分的相信孩子,爱孩子,给她时间,她就一定会给好给父母看的。很多时候,父母本身就不信任孩子。 幼儿园a让苏欣又燃起了希望,虽然教室不大,室外活动区也很小,但老师很负责热心。参观完她心满意足地拿着报名资料回家了。临走前不断的表示着满意,因为还有两所没有看,苏欣觉得应该继续看完,所以没有马上报名。 回家后第二天,苏欣连看两家daycare后没有再约,今天就在家里休息下,带着小希办事真的好慢,有时候坐车她也不老实,喂奶、换尿布这些都是小事,但是真的很费时间。 休息一天后苏欣又精神抖擞的去了第三家n幼儿园,这个约的很早,早上8点,可是现在完全倒完时差的小希早上7:30才醒,没有时间给小希洗漱了,拿上奶和小饼干,直接换衣服,上车,快快的收拾也到了8点。 导致到幼儿园的时候已经8:15左右,苏欣不好意思的道歉来晚了,正好看到幼儿园在给小朋友们上早餐。早餐很丰盛,有苹果,香蕉,草莓,燕麦片,肉条,牛奶。早餐营养很均衡,而且每个小孩一份装好,用推车推过来的,好感度大增。 待苏欣进到班级上,已经有很多小孩子坐好了,另一些小孩排队洗手,老师很nice,还有一些家长刚刚送小孩子过来。在这个幼儿园,苏欣看到了三、四个亚裔小孩,说明这家幼儿园比较受亚洲父母喜欢,应该不会差。 教室比a幼儿园大很多,每个班级都有单独的小院子作为室外活动区,12个小车整整齐齐的摆在小院里,而且老师还带苏欣去了游乐区。一侧是2-5岁的滑滑梯,另一侧是大孩子的。 这个幼儿园还接收学龄儿童下课后的辅导班级,一般美国小学三点多就会放学,父母们肯定不会下班,所以很多家庭会把孩子放在课后班到6点左右。一般校车会把孩子们送到指定的课后班级上。 参观完这个daycare,号称发达国家的美国终于像点样子了,学校好当然学生也多,苏欣被告知现在12个学位已经满了,只能在候选名单上等待名额,目前前面有5个人排队。苏欣赶紧问大约多长时间能排到?老师说不一定,少了一两个月,多则半年,一般9月份会有空位,因为有升学的学生。 苏欣有点失望,她很想小希来这个幼儿园,可是没有位置,就算这样,她也很爽快的填了注册表,注册费75刀,如果排上了不来,这75刀是不会退的,苏欣觉得这个幼儿园就是理想幼儿园,75刀肯定不会白花,拿了一堆资料回了家。 接下来的第四家是e幼儿园,这所学校是苏欣老公学校的幼儿教育学院开的,普遍评价很好,早在小希一岁的时候,她就让老公去排队了,都说学校学生的孩子有优先权还要排队一年多,所以一岁就提交了注册表,但一直没去考察过。华人群里大家评价很好,肯定不会错的。 这次终于有时间来看一下了,果然e幼儿园和n家不相上下,甚至更好一些,玩具更多,课程相对较满,因为是教育学院开的班,对教育非常重视,课程也更有挑战性。苏欣看过之后心想就在n和e中挑一个了,但现在两家都需要排队,那先去a过渡几个月也是可以的。 苏欣愉快的决定了先去a幼儿园,前一个月送半天,待小希适应好了送一整天。如果n或者e幼儿园排到了,再转幼儿园。 这一星期看了四家幼儿园,就费用来说,第一所最差的竟然比第四所最好的还要高一点点,a和n学费都不到1000一个月,很实惠,其中a可能是地方确实小一些,n是因为历史悠久,有很多基金会捐款,抵掉了一部分学费。 苏欣这一周带着小希,拖拖拉拉终于把幼儿园的事情确定下来,老公李直远在万里之外,他其实把决定权全部交给了苏欣,每次考察也只是给他发过幼儿园的几张照片,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苏欣回家整理着a幼儿园的资料,一项一项的填表,原来她以为送幼儿园肯定是交钱当场就上了,现在才发现下周一她仍然没法送,因为要去小希的儿医那儿填一个健康状况,疫苗状况表格。得,苏欣一刻也不敢耽误给儿医诊所打电话,结果周日没人接电话,只是留了言,那只能周一再去问了。 周一一大早苏欣就打电话问,如果送小希去幼儿园还需要做体检吗?因为幼儿园需要医生填一个小希的体检表。护士说不用,可以随时来把表格放下,等医生填好后,再来取或者留一个daycare的传真号,护士会帮忙传给daycare就行! 苏欣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如果需要预约医生检查,估计又要好几天,因为在美国约医生不是想约就能约到的,尤其不是生了病,只是做体检的话,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 苏欣觉得赶早不赶晚,下午带上小希跑了一趟医院,其实医院不远,开车15分钟就到了,如果老公在,来回自己去半小时就够了。而此时苏欣一个人带着吃奶的娃,出门前准备半小时,把小希抱下楼,然后把推车抬下去,到车上,哄着进安全座椅又得十分钟,到了医院抱上娃,去医院,办完又是一顿折腾,来回2个小时,有了娃,急性子也会熬成慢性子! 第十六章 自由第一天 独自带着个小娃过日子是需要修心的,耐心阈值蹭蹭的上涨,做起事来再也不能风风火火,跟蜗牛一样的速度。一不小心,想的太快,行动力跟不上,着急起来那是会生生憋出内伤的。本来就够闹心的了,苏欣也就不给自己心上再烧把火了,认命似的慢腾腾的干吧! 送完表格,回家赶紧做饭,忘了跟daycare先说一声,所以第二天苏欣才给daycare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医院的速度还是挺快的,送表格的时候说2-3天发给daycare,结果第二天苏欣给daycare打电话的时候,说已经收到表格,明天就可以办理入园了。 苏欣惊掉了下巴,难得医院的速度快了一回。趁小希睡觉的时候,苏欣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了一遍,把需要带的小被子,枕头,水壶,尿不湿,护臀膏,换洗的三套衣装好,贴上女儿的名字。 最后反复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了,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点激动,明天就要送女儿上学了,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上学,苏欣激动的畅想着。 小希午睡醒来,苏欣抱着她转圈圈,同时开始做心理建设,跟她说“明天你就可以去上学了呢,就是前几天带你去的地方,那儿有小朋友有老师。”小希好像听明白了,还挺高兴的。估计如果知道要把她独自放在那儿三个多小时,她此刻会是嚎啕大哭。 小希在参观daycare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还是很乖的,第一所她哭的最厉害,那所也是最差的,其他的daycare参观的时候,只要有小朋友她就不会哭,如果苏欣跟老师聊多了,她会哭,不过把她最喜欢吃的溶豆给她,就可以止哭一会儿。 不管怎么样,苏欣在极力的描述幼儿园的美好,偶尔也试探性的问:妈妈送你去然后就回家,你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好不好?小希一听一直说:妈妈,妈妈。应该是想说妈妈陪着。不管怎样,心理建设了一晚上,明天但愿能好过一点。 苏欣当天晚上美美的睡了一觉,期盼着第二天送小希上学,最近真的太累了,她好想歇一歇,静一静。第二天一早起床给小希准备早饭了,幼儿园是有提供早餐、午餐和下午一次小点心的,但她第一天去,肯定要哭着吃早餐了,估计也吃不下去,苏欣还是觉得要先喂她吃一些的好。 小希一直是个很勤快的小姑娘,她7点多一点就醒了,苏欣过来亲亲她,她就自己笑迷迷的起床啦。然后苏欣又开启了幼儿园多么美好的轰炸式吹捧。说的小希此刻也手舞足蹈的,她肯定没听懂,估计看妈妈高兴,她也跟着高兴而已。时间太早了,小希吃的很少。除了苹果片吃光了,其他基本没吃。 八点钟,苏欣给小希装满水杯,背上妈妈包,给她换上了红色长袖裙子,下面穿打底裤,打扮的美美的,带她奔去了幼儿园,老师热情的过来逗着她,她也很高兴,到了教室里,当苏欣把她放下的时候,那个精致小姑娘又跑过来抱她。 苏欣心里好高兴,因为起码有人主动跟她玩,多少会缓解她的紧张和陌生感吧。如果她走了小希自己一个人在角落哭,想想都心疼的鼻子酸涩,没办法,苏欣得去上班。只能委屈她,话还说不利索就送幼儿园了。 苏欣把小希的物品给了老师,又是一顿寒暄,小希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妈妈,然后该走了,蹲下来跟她说“我要走了,你跟小朋友们玩一会儿,中午就来接你回家。”这下小希听明白了,哇一声哭了出来,要找妈妈抱,苏欣抱抱她,亲了额头一下,安抚了一会儿,就放下她跟她拜拜,强忍着泪水,跟老师道了别。 走出教室后苏欣躲在外面一会儿,只听到她哭的越来越大声,她不敢看,怕女儿看到她更伤心,也怕自己受不了女儿的眼神。过了会儿哭音小了,苏欣才稍稍探头去看,看到老师把她抱到小板凳上,跟其他孩子一样,面前摆着牛奶和燕麦片。 她依旧在哭,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椅子上小声的哭,看到这样的情形苏欣也开始流泪。女儿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哭也听话地坐在板凳上。 过了一会儿苏欣又听到了大哭,一看老师抱着她哄着她,把她抱到角落里,mary老师也坐下来,把她放在腿上拿了一个彩色的转盘玩具逗她,果然她马上止住了哭声,楞楞地看着玩具。老师还算是有耐心的,陪她玩了好久。 她时不时会再哭几下,苏欣在窗外给她照了一张相片,录了一段视频给老公发过去,看了半个小时左右,也该走了,于是出门朝车走去。不知为什么,离开的时候一阵清冷失落袭上苏欣的心头,蔓延开来,让她有种从头凉到脚的感觉。待回到车上,她再也不用坚持,一下子放声大哭起来。 苏欣想起了一句话:不是孩子离不开父母,有时候是父母离不开孩子。想想这一年半的时间,苏欣上课一周才去两天,周二、周四的下午到晚上,她把课程选到一起,集中上完,就回家陪孩子。可以说几乎全程陪着她长大,而在她上课的时候,老公李直也是尽心尽力的陪女儿。爸妈在她那儿是一样的,小希的安全感应该足足的。 苏欣以为小希上学后她会欢欣鼓舞,终于自由了。真到了这个时刻,作为妈妈,巨大的失落感,告诉她自己已经离不开女儿了,在车上哭完,整理好情绪,苏欣还是开车回了家,留下女儿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 进屋的那一刻她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地上还散落着几个女儿平时玩的玩具,如果是平时她应该正蹲在地上玩着她的玩具,她恍恍惚惚觉得玩具旁边竟然有女儿的身影,回过心神,此刻玩具也显得那么孤独。 苏欣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的玩具发呆了很久,好久没有这种静静地感觉了,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不知道上学的小希此刻还在不在哭,想没想妈妈,会不会害怕,是不是觉得妈妈不要她了。 但转念一想,想多了不是好事,她为什么不相信她一定会适应的很好呢,成长就是这样的,伴随着疼痛啊。 第十七章 天使宝宝 她打起精神来,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收拾完后,家里更加空旷了,在刚出隔离期的时候,苏欣给未来的老板说了自己的情况,因为她想先送女儿上半天,适应一下,所以请求先做兼职,等女儿适应好了,再做全职。可是老板并不想招兼职,工作不好安排,她只能等小希适应好一点了,送全天后、再去工作。 这时候苏欣的opt已经开始十几天了,她只有三个月的失业期,如果三个月内她找不到工作,或者不去工作,就会自动失去合法工作身份了,要么转陪读签证,要么买票回国。 在别人的地盘混就是各种限制,此后的一年里川普下达了一系列的针对留学生的政策,让身在异国他乡的留学生,越来越感受到这种限制的窒息感。 剩下的时间里,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静,她打开电脑开始继续投简历,她是有一个保底的offer,但是这个公司是初创公司,老板是华人也是老公学校博士毕业的,但做的工作不是她喜欢的,工资也不高。所以她想试试其他工作机会,而且老板现在也没让入职,因为她没法全职工作。 这样边找着工作边让小希适应学校生活,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到时候她能上全天了,苏欣正好可以全职工作。她也没指望老公,因为李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许还得两三个月都有可能。 每次打电话都问老公的签证进展,他们那群人都在给大使馆发email,声泪俱下的陈述着自己的难处,希望快点处理签证。李直说他得到了回复说他的签证已经在返回结果的处理中。应该快了。 这期间虽然替他着急,希望他快点回来,但苏欣自己还是能搞定这些事情,并不焦急,那就再等等吧,也没别的办法。反而这期间老公跟爸妈相处了快2个月了,难得的时光,他说还给爸爸理了发,因为疫情没法出去理发。 苏欣时不时会想小希现在在学校不知道怎么样,时间到11点半的时候,忍不住了,因为11点半是其他小朋友睡午觉的时间点了,她肯定不会睡的。一是在陌生地方,二是她平时午睡都是一点以后。火速穿上衣服就奔向了学校。 待苏欣到了学校,从门上的小窗户看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独自坐在黑漆漆的教室里,因为别的小朋友都躺下了,窗帘已经拉下,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吃饭桌旁边,手里拿着什么吃着,旁边还有她的水杯。苏欣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天的情景,小小的她那么地坚强的,坐的直直的,吃着东西。没有哭闹也好像没有害怕!她真的太吃惊了,她竟然那么的自若! 小希在不经意的抬头时看到了妈妈的身影,一看到妈妈,她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嘴里的饭也撒了一桌子,挂在嘴边,苏欣突然想笑。高兴的笑!老师赶紧把她抱出来,苏欣问老师一上午女儿的情况,有没有哭,老师说只有一点点,她很棒!苏欣激动的看着女儿,而小希趴在她肩膀上哭了好久。苏欣跟老师聊了一会儿小希在班上的情况,老师说过会儿发给她一段视频,并且表扬了小希,说她很棒,没有哭闹很久,这时候的小希正趴在苏欣的肩头边哭边喊着妈妈,苏欣拍着她的背,安抚她,苏欣以为她会一直哭回家,发泄她的委屈和想念,结果等苏欣跟老师说完byebye,她就自己止住了哭声,还抬起头来看着老师。 苏欣赶紧教小希跟老师saybyebye,她乖乖的对着老师摆着她的小手,老师很友善,跟她拜拜还给了一个飞吻,没想到小希有样学样的还了一个飞吻,哈哈哈,苏欣大惊也很欣慰。这是什么天使宝宝,得女如此,她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好事。 苏欣抱着小希回到车上,赫然发现她的右手里还拿着一块炸鸡块,苏欣哭笑不得,哭成这样也没忘了吃的,小希此刻继续吃起来,苏欣平时没怎么给她吃过快餐,估计炸鸡块的味道还不错,让她这么喜欢,或者早上只顾哭了,没怎么吃饭,现在她真饿了! 苏欣问小希喜不喜欢mary老师和小朋友们,她不答话,又问她高不高兴,这个听明白了,她说happy,只要她说了happy,说明老师没有问题,从她飞吻那一刻苏欣就知道她喜欢mary老师。苏欣问幼儿园里有什么,她伸出她的小食指,认认真真的答老师,小朋友,哈哈哈,此刻她心里为女儿感到骄傲。 其实对于一岁半的小baby来说,送幼儿园学什么都是其次,主要是老师要友善,有爱心,她才能在一个轻松的环境里长的好。在一个让她觉得紧张,不安全的环境里,学习行为也难以发生。身体长不好,心理也会有问题,如果学到了,也不会是好的方面。所以就算玩具少一点,空间小一点,只要老师是好的,其他都不重要。 安抚了ellie一会儿,苏欣带她回家,回到家把所有衣服换过一遍,洗完手,擦完脸。她就和平时一样,把她的玩具都扯出来,满满当当的感觉回来了。这次我反而觉得满地玩具的感觉真好!苏欣时刻关注着她的反应,她也没什么异样,和平时一样玩的很欢乐。 苏欣赶紧做饭,虽说她刚吃过炸鸡块,但毕竟第一天上学可能还会饿,炸出新鲜的虾来,给小希,她又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小希今天的表现让苏欣刮目相看,对送上学充满了信心,跟老公说着女儿的表现,老公在微信那边也惊讶不已,第二天,第三天送的时候,在车上她没什么表现,但到了教室,她就明白啦,哭喊着不要,苏欣狠心放下,就走了。 接她的时候比第一天哭的多,也许是明白了以后都要这样,第一天是感觉新鲜或者还搞不清怎么回事才哭的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苏欣心疼的厉害,心里对着自己说再坚持一星期就好了,老师说一般2周左右就能适应不哭了。 与此同时,苏欣尝到了一上午自由的甜头,过了第一天的伤感,她开始享受起那片刻的宁静,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轻松美好了,下午接回小希,她还要睡2个多小时午觉,苏欣基本等于是有了一整天的时间。 上午去学校,中午给她做饭,吃完饭,玩一会儿小希就睡了,又是2个小时的自由。如果平时,带孩子一上午苏欣已经累的要命,中午吃完饭,有时候就跟小希倒头睡,而现在上午轻松了,下午的她精神抖擞。 第十八章 炼狱夜晚 小希上了三天学之后就到了周末,苏欣又要全天带娃模式了,也要再去超市补充粮食了。此刻已经2月底,国内的疫情很是严重,她也为爸妈和老公担心着,他们说小区进出都要登记,严防其他人进入小区,各种公共交通也设置了严格的限制,超市也严格检查体温。 苏欣不断的嘱咐着爸妈不要出门了,他们是高危人群,苏欣弟弟苏凯是做医疗器械一块的,他还要上班,给医院送货,苏欣担心的厉害,弟弟说他自己很注意,能防护好,而且那个小市还没有病例,不用太担心。 苏欣回来以后就开始网上订购口罩,想给家里寄一些回去,买到一些,不多,待她出了隔离期,去各大超市买已经销售一空,网上还有货但现货不多,出了隔离期她就给家里寄了些n95。弟弟说医用口罩他能弄到,不用寄。 那时候留在海外的华人不遗余力的买空了所有口罩,防护服,纷纷寄回国内,大到慈善会,小到每家每户,有物资的都在向国内邮寄。无论是美国,欧洲还是韩国、日本、澳洲的华人,大家将一颗颗拳拳爱国之心放于日光之下,让人动容!苏欣后来还买了一些已经三月底才能到货,谁知三月底到货的时候却是自己最需要。难道这就是救人者终自救?! 周六带着小希买菜,周日小希开始有点鼻音,有鼻涕,心想可能感冒了,但她体温不高,都说小娃上学后就会生病,厉害的还会上吐下泻,小孩子聚在一起容易交叉感染。苏欣想应该中招了,小希身体很好,一岁之内没有生过病,一岁之后生过一次病,不严重,流了几天鼻涕就好了。还有唯一一次发烧,出幼儿急疹的时候。但愿这次也能轻症。 回家密切关注着体温,所幸没有发烧,她以为也就和上次生病一样流几天鼻涕就好了。周一照常送去daycare,放下小希后,这次老师说让苏欣留一下,需要问一些问题,我苏欣隐隐的感觉是跟疫情相关。 苏欣在一个小房间等着,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士进来,拿着一张表格,比较严肃,果然她问最近有没有去过中国,苏欣说有,把实际情况从头到尾跟她叙述了一遍。 她认真地填写表格,时不时跟苏欣确认时间点,回来的时间,出隔离的时间,来daycare的时间,还有有没有症状。最后苏欣自己强调了她已经自我隔离14天后才出来找daycare的,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这期间没有发烧咳嗽。 那女士放心的点点头,后来她跟苏欣解释说因为昨天cdc给所有的幼儿园发了email说新入学的孩子都要问一遍,只是例行公事,让她不要紧张,不会有问题。苏欣也怕因为这个ellie不能上学,那她的工作就凉凉了。她表示感谢之后就回去了。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美国疫情也许比报道的厉害了! 苏欣一上午都在担心接到daycare电话说小希发烧,然后再加上早上的盘问,那就难说以后会怎么样了。可是后来没有,中午接小希回到家,她也只是恹恹的,流着鼻涕,没有其他症状。平静的一下午过去,今天下午小希睡了3个小时,也许是不舒服。苏欣也没叫她,时不时的量一下体温,已经高一点了,37度。 心想也许今晚上会发烧烧起来,赶紧把幼儿急疹时候吃的退烧药找出来,喂药针管刷好放在床头。其他也做不了什么,只是有备无患。 接下来的夜晚,小希发起了高烧,现在回想起来苏欣都不知道当时怎么熬过来的。那天下午吃的什么做了什么已经完全忘记,只记得那个昏黑的夜晚,小希烧的哼哼唧唧,抱起她,像以前一样喂药,可是上次幼儿急疹有老公帮忙抱着她,苏欣负责喂药,这次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刚开始不得法,喂不进去,药撒了一床,黏糊糊的粘在床单上,苏欣也顾不了那么许多,继续试着喂,她却哭的撕心裂肺,来回的扭头,打挺,不让喂。苏欣使劲的抱住她,硬掰开嘴巴,用喂药管斜着方向喂进去一点,她哭不出来,咕咚咽下去一口。看她喝了一点,终于找到方法,继续喂,一次一小口,小希仍然挣扎着大哭。 苏欣此时也边哭边安慰她,一遍一遍的叫着小希的名字,嘴里一直念叨着:小希,你信妈妈,吃了药就能舒服些,很快就好了。最后小希也累了,挣扎的小了,只是呜咽地哭着,我在寒冬腊月里热出一头大汗,汗水、泪水、鼻涕、药水满头满脸,想想估计那时候跟个疯子差不多。 喂完药,苏欣抱着她挪了个干净的位置,像抱着一块火炭一样,她还是烧的厉害,不过体温没有继续上升,每次測39度左右。她吃过药一般半小时才会有作用,就算要去急诊室也要先把退烧药吃下去,苏欣怕她在路上烧的高温惊厥。 就这样一分一秒的熬着,苏欣一直抱着她,想给她安慰,她的呼吸很急促,苏欣还用秒表计过一分钟呼吸次数,如果大于30次就说明呼吸不畅,有肺炎的危险,每次都在警戒线上28-30次。就这样熬过半小时小希退烧了,苏欣松了一口气。 听着她慢慢平缓的呼吸,看着烧红的小脸,我开始懊恼送她上学,开始怨恨老公,晚上跟老公说了一下小希发烧的事,他也很着急,半夜也有给打视频,但她不想接。这个时候任何话语都安慰不了苏欣,她只想一秒也不离开的守着小希。 一整晚都是浅眠,时不时摸摸她的小手,还好没有再烧起来,到了清晨5、6点钟,退烧药药效过了,她又烧起来,但这次38度5以内,苏欣就一直物理降温,温水布一块贴在额头,手脚各贴一块。时不时给她擦四肢,换水。也用过降温贴,小希不喜欢用一直扯,估计贴在额头黏糊糊,不舒服,她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到了早上9点体温慢慢下降到37度多点,她也醒了,苏欣赶紧给她盛出小米粥,发烧一晚上喝点米粥暖暖胃,补补水,加了白糖在米粥里,这样她更爱喝。小希很乖的,慢慢的喝着,恹恹的不说话,精神不太好,小脸惨白的。 第十九章 母女病倒 只要能吃饭就还好,苏欣终于给老公打电话了,跟他说着昨晚上的事情,他也着急的厉害,说着说着苏欣就不耐烦的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还是那句话已经在催了,苏欣不想再听没有任何进展的事情。说我累了,今天如果还发烧我就带她去医院,我实在害怕再经历昨晚那样可怕的夜晚。 苏欣挂掉电话,把床单,被罩全换了一遍,上面黏糊糊的药都干透了,硬硬的。剩下的事情就是给小希做好饭,再也管不了其他。 第二天一早苏欣给daycare去了电话,说孩子感冒发烧了,请假一天。到了中午,小希已经几乎不发烧了,这时候如果去医院估计医生也只会打发他们回家,关于美国的医疗系统苏欣真的无力吐槽,说了只有一个字:坑,用一个美国人的原话:她觉得美国的医疗保险制度是最糟糕的制度,没有之一。 苏欣清楚无比,以她自己的经历来说,来美第二年就进了急诊室,对她来说是很紧急的病情,但外表来看,她没有缺胳膊、断腿,也没有流血,所以,她在急诊室等了2个小时到午夜12点,然后护士不慌不忙的检查,医生看诊,前后四个小时。然后做了个b超,没有拿药没有打针,账单2400刀,当然苏欣的保险很好、最后付了100刀。但如果没有保险的人呢?苏欣真想问问医院,排队2小时,看诊两小时也包含等待一个半小时,那半小时的看诊,到底哪儿值2400刀。 像小希现在这种已经不再发烧,也没有哭闹,去了也是医生不痛不痒的看一看,打发回家,病毒性感冒一周自愈就行。连药都不用开,发烧就喂小儿泰诺。苏欣自己都能猜到医生的反应!所以安心在家养着也许还省了折腾小希,好的更快。 唯一的一点是晚上别再发烧,就成功了一大半,苏欣一直相信小希身体素质应该挺好。那一天苏欣变着花样做饭,做了鱼,虾,芹菜,还有水果,换着花样的喂饭,放在平时,苏欣都是她爱吃多少就吃多少,从不追着喂,现在特殊情况,自己也成了追喂一族。 晚上时候苏欣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时刻的关注着小希的体温,所幸,只是稍微有点发烧,37度多,而对于妈妈来说,又是一晚上没睡好,怕她烧起来,苏欣一个小时订个闹钟,起来摸摸她。 看她早上起床后鼻音加重很多,也开始流黄鼻涕,苏欣又请了一天假,这个样子去了再重新感染,小希又要受罪,苏欣也不想再经历,前天晚上她恨不能生病的是自己,只要小希好好的,其他什么也不重要。 第二天小希鼻塞的厉害,喝奶都要喝两口张开嘴呼吸几口接着喝。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有多难受,她还是不愿意说话,大部分时间安静的坐着玩玩具,不像平时嘴里一直碎碎念。 苏欣以为感冒这样慢慢变轻就会好了。谁知第三天的晚上又开始发烧,不高不低38度多,又是折腾一晚上喂药,接连几天都是白天退烧,晚上发烧38度,伴随而来的还有咳嗽,嗓子哑,黄鼻涕,此刻,美国新冠病例数明显增快,不会是感染了新冠吧,苏欣害怕起来,开始查如何測新冠。 此刻,她们这个州还没有病例,測核酸需要满足几个条件,从中国来14天之内,有症状,或者和阳性病例密切接触。但是她们从国内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也没有接触阳性病例。所以很可能不会给測。苏欣慌了神,一门心思的想去做核酸检测,这时候给老公打电话,说了情况,他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小希刚开始是流鼻涕,现在的咳嗽也带痰,而新冠症状是发烧,干咳。苏欣也觉得说的有道理,是她太紧张了。 小希生病第三天的时候,李直的签证通过,经过一天两夜的炼狱折磨,苏欣特别想让他马上回来,但老公说要准备的东西还多可能得一星期之后回来,苏欣一听一下子火了,没好气地说:“我和女儿在这边煎熬着,你早就应该收拾好行李,待到拿到签证立刻买票回来。” 那段日子苏欣对老公失望至极,眼看着病例数要成指数增长,女儿发烧咳嗽,苏欣在五天之后也出现咳嗽症状。而她的老公竟然还说要从长计议,她突然开始不信任老公,不知道他不回来,是怎样的心境,也许怕路途上的风险,也许怕这边的疫情攀升。 总之,她把一切逃避责任的想法全加在老公的身上,平时也懒得再接他的电话。有力气还是养精蓄锐照顾女儿来的实在,反正他也不想回来。在苏欣出现咳嗽症状后,她又打电话给健康中心咨询新冠检测的事情,但是得到了一样的答复,不够条件去检测。 小希咳嗽的已经说不出话,嗓子哑了,她一整天也不再说几句话,偶尔想说话就张张嘴,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就作罢,估计嗓子太疼。这时候疫情开始严重,苏欣很矛盾,她很想去医院又怕不是新冠,去了医院反而感染了新冠! 就这么熬着日子,这时候苏欣的老板打电话来问,她还可以上午兼职上班吗?苏欣只得无奈的说,“孩子生病了,我连兼职都没法上了。”此时的苏欣有种工作要泡汤的感觉,老板表示理解,说让她照顾好孩子,还顺便问了一下她老公什么时候回来,苏欣说应该快了,刚拿到签证。他说那就好,现在疫情厉害了,尽快回来吧,不然政策可能会变。 她何尝不知道政策一天一变,航班也会越来越少,也是这么跟老公说的,苏欣的朋友们也说尽快回来是上策,她真的好累,可是她了解老公本身就是慢性子,不知道他的计划是要什么时候回来。自从他说再等等后,苏欣就很少接他电话,因为太失望,太焦灼,她不想听他说话,我只想看他怎么做。他现在已经不是没法回来,而是不想回来。 国内疫情明显好转,已经控制住了,病例数增长的很慢了,显然已经进入平台期,这边反而慢慢多起来。苏欣咳嗽属于干咳,偶尔却能听到肺里呼吸有声音,像折纸的声音。她怕极了,她很清楚自己身体素质一直很好,三四年都没有感冒了,就算自己带着小希,大冬天出了四五身汗,跋涉两天一夜也没有累垮她,难道这次真的躲不过去了? 那小希怎么办,如果她病的不能动了,小希怎么办?她越想越怕,只得逼着自己多吃饭多喝水,每天喝6瓶矿泉水也就是3l,小希睡觉她也跟着睡,所幸,果然多吃多睡管用,过了三四天她慢慢觉得变好了,小希已经生病快十天了,也终于有好转的迹象,苏欣觉得她们终于熬过去一劫,半年后的现在回想,小希应该是重感冒,然后又重感冒了一次,才这么久。 这时候李直说买了机票,明天去北京拿护照,身份证,后天就飞纽约。苏欣说“好,小希也好转很多,你自己注意防护,我们等着你。”苏欣知道自己前几天说话很过分,因为实在没有发泄的出口,只能在电话里发泄,老公只能又一次当她的出气筒。 其实想想他也确实需要准备,在全国限制交通的前提下,他得坐车去北京,办事,住一晚,过来后还要找人接机,苏欣和小希生着病肯定没法接机。 第二十章 李直回程 李直拿到签证的时候是三月初,据说他是超级幸运的,因为在他和mike拿到签证的第二天就听到有人因为疫情拒签了。 现在真的不敢想象晚一步会发生什么,也许他只得放弃读了四年半的博士学位,也许苏欣和小希只能冒着风险再回国,也许更坏的结果,现在想想还是应该庆幸! 他的回程定在3.7号,3.6号去北京,先去拿身份证和签证、护照,因为回国的时候身份证过期了,他的户口还在北京,只能北京办证。他到了北京后马上去中信银行拿了护照,再去公安局拿身份证,因为去的时候已经中午,公安局不上班了,他只能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因为回住的地方来回也得一个多小时,也就没有回去,这时候到处都还关门,附近也没找到个室内场所。 这可能直接导致了后来他的感冒,等拿到身份证,回到住的地方,当天晚上他发烧37.2度左右,这时候各个公共交通检测体温很严格,他也怕感染了,在半路被查,或者飞到美国进不了海关,纠结半天最后也没敢走。就这样滞留北京一天,李直的爸爸听说发烧,开车去北京把他接了回来。回家之后,抽血,拍片一顿折腾,所幸不是****。其实他的体温一直不高不低,37度多一点。很可能是拿身份证的时候冻感冒了,在家闷了两个月,身体素质下降,经不起一点风吹。 苏欣满怀希望的盼着李直回来,但是听到他发烧了,又担心又失望。在这边还要照顾小希,听他说发低烧心里也咯噔漏跳了几拍,但回头理性分析,应该不会是新冠,此时的北京已经7天零增长了,也就是说病例都在医院里,全国增长除了武汉湖北基本为个位数。他查了之后确定不是新冠,但还是发烧,继续在家观察了几天,在第四天的时候这边李直学校发现了第一例阳性病例,是他学校的教授,而苏欣就住在学校附近,苏欣又开始担心,这时候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再看看,苏欣又发飙了,既然没事,发烧也只是低烧,怎么还不打算买票回来!她又一次对老公磨叽的性格不能忍了!现在航班越来越少,说不定过两天就直接没有了。不知道他还要磨叽到什么时候!苏欣的耐心在独自照顾生病的女儿十天之后,真的所剩无几。 她对着电话哭的稀里哗啦,甚至说了狠话,“如果你回不来,我跟小希两个人熬过这段疫情,我们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患难见真情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当时独自带ellie回来是迫不得已,想要继续完成你的学业,我们必须回来。我又不需要抛弃什么?我正好毕业,在国内找工作也是一样的。” 过了两天,李直果然去买了机票,据他说他吃了退烧药上的飞机,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却还是低烧,怕在飞机上烧起来。他临走之前又检查一遍,确认不是新冠。 在苏欣老公回来的那天,这边疫情也开始腾飞,指数般增长。也许再晚一些,他真的就回不来了,签证是擦边球,回来也是擦边过,这一年她们一家人都在崩溃的边缘游走,每次都是擦边过。 老公回来前,苏欣把卧室收拾出来,给他隔离用,从门口到主卧的地毯上铺了一层保鲜膜,如果是红色的他就是走红毯了,打算只要回来就直奔卧室开始自我隔离,虽然家不大,但尽量还是隔离一下,苏欣和小希住在小卧室。路上也是有风险的。 苏欣去超市买了四瓶酒精,四瓶消毒液,放在厕所和卧室各两瓶,还有喷壶。朱朱把李直送回来的时候,苏欣和小希正在客厅玩,远远的看到老公走过来,白色n95口罩遮住大半个脸,手套,黑色羽绒服包裹严实,苏欣觉得如隔了许多年的感觉,赶紧让小希看爸爸,不知道她看到没有,没什么反应,李直从阳台上,离得很远,让苏欣把门打开就先去小卧室等着,他直接进主卧就不出来了。苏欣说:“好,带着小希去了次卧,关上门,带上口罩。” 苏欣听到老公开门的声音,然后拖着大行李箱进了主卧,然后就听到卫生间里洗手,喷酒精的声音。卫生方面,她太相信老公能弄干净了,因为他就是个洁癖患者,一天洗多达几十遍手,据他说大学的时候室友都叫他洗手王子,平时苏欣做饭老公负责刷碗,一方面苏欣不想刷碗,另一方面李直觉得苏欣刷得不干净。 然而事实上,苏欣以前是学化学的,天天刷烧杯,刷到水珠既不挂壁也不成股流下,ppb级别的稀释样品,还能不知道刷没刷干净?在苏欣眼里,老公他就是强迫症,洁癖,还固执。多做无用功,每次说让他少冲两遍,省省水资源,他也当没听见。 等他收拾停当,苏欣跟小希终于可以出来了,李直在主卧叫小希,小希听到爸爸声音,可没看到爸爸,一直以为爸爸住在那堵墙里面。 老公回来了,苏欣心也安定不少,有时候有个人在身边不一定能帮忙但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在,就会好很多,也许就是精神支持的力量。老公回来还是有点发低烧,在屋里隔离什么都帮不了她,而且隔离期间,苏欣还得多做菜,想着李直生病多补补。苏欣其实更累了,但确实心安。 每次苏欣做完饭就盛出一碗菜,一碗饭放到主卧门口的椅子上,老公等她和小希进了次卧才出来拿,拿完把消毒液喷在椅子上。每次吃饭,他们就打开微信视频,隔着一堵墙直播吃饭也是神操作了! 吃完饭,李直是喷完酒精再放出来。苏欣一度觉得她像是在投喂动物,老公这次光明正大的只知道吃不用刷碗干活的!从此开启了他吃睡睡吃的日子。慢慢倒着时差,回来的第三四天的样子,李直怕的要死,因为他全身出汗很严重,每天睡不醒,累,但是体温反而在出完一身大汗后回归正常,此前他一直是37度多点。 苏欣其实不太担心,看他也不咳嗽应该没事,就给他吃定心丸,没事儿,不会得新冠。但李直其实是个心细如发,胆小的人,从他的习惯就能看出来、大大咧咧的人谁会一天洗几十次的手。所以在他迟迟不回来的时候,苏欣会认为他是因为害怕,不敢回了,不管她们了。 但最终他还是回来了,苏欣不想纠结以前不放,那日子就没意思了,而且特殊时期,都可以理解。体温下来之后已经隔离一星期了,李直也信心大增,如果感染,一般一星期之内就会有症状,他现在反而不再发烧了,一家人都轻松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