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国民校草矜贵男神太偏执》 1网吧 “嘭!” 本应该充满寂静的网吧里一片混乱,皮质椅子摔了一地,噼里啪啦的相互碰撞,与接连不断的辱骂声混杂在一起。 整个网吧就像是沸腾了的水,吵骂打闹的不可开交。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狗样子,敢肖想夜少!” “恶心!” “死弯男,真他么的恶心!” …… 一群面部狰狞的黑色皮衣青年对着一个身穿蓝色运动服的青年拳打脚踢。 网吧里几近百人分成好几堆,均站在一旁看戏,脸上带着嘲讽和奚落望着被打的那个青年。 青年双手抱紧头颅,缩成一团,微颤着身子任人打骂。 地上略显阴沉的黑框眼镜被不良青年们为之践踏,踩的四分五裂。 也许是寡不敌众,又或者是懦弱无能,青年只是一味的防御和保护自己的头部,不做任何反抗。 这样懦懦弱弱的男生,被打也是活该。 听这些不良青年的话中讲这个大学生还是个弯的,真是恶心到家了。 没有伸出来的援手。 只有无尽的鄙夷和唾弃。 人都是弱肉强食的,没有能力,什么都是空谈。 再说,打人的大多是女生,也没拿什么凶器,赤手空拳的很难把人弄死。 闹不出人命也就没人去没事多嘴。 辱骂声接连不断,青年挺能扛,人眼能够看到的地方已经布满青紫的伤痕,还是紧护着头。 一直维持那样的动作,从另一个方面看,就好像僵死了一样。 任谁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这里不是格斗场,要打出去打,别脏了我的网吧。”年轻的网吧总管从楼梯走下来,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这里所有损失本少爷赔,你就安稳地站着,别没事找事!”其中一个流里流气的寸头社会青年使劲踹了青年一脚,解气之后剥了网吧总管一眼。 青年的上衣口袋的手机微微振动,响起了铃声。不良青年们也因此停下对他的毒打。 搜摸手机。 不知怎的,网吧里竟然奇迹般地静了下来。 不良青年们刚搜摸出他的手机,就听见越来越近脚步声。 沉稳有力的声音十分悦耳,“打扰一下,请问天哲大学一年级的华殷华同学在这里吗?” 男子停下脚步,一副斯文长相,文质彬彬,身材高挑瘦削,黄金比例协调,不显的太过骨感。 身着暖褐色长款大衣搭配黑色西装裤,映入众人的眼睛。 上至捎带凌乱的柔顺的发丝,下到擦的锃亮的皮鞋,镀金边框的眼镜下,眼神温和而一丝不苟。 看他们没有人回答,白廖以为他们没有听懂。 嘴角上扬,露出微微笑意:“我是他的任课老师。” 换来的依旧只有寂静。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们很熟,要不是看他有几分姿色,眼神瞥过都算是给足面子了。 白廖的余光已瞥见那个蜷缩在众人腿后贴地的青年的蓝色校服边角。 “请问这?” “废话,华殷。”一个不良青年暴力扯下华殷的校牌,扔到白廖的脚前。 发出‘啪啦’的声响。 “谢谢。”白廖微微启唇,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校牌,动作优雅。 嘴角挂着刚刚好的微笑,嗓音始终如一的温和,不恼不怒。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白廖走近了些。 2重生 四周的人散开。 为首的女孩烫着大波浪,一脸不屑的甩了甩身上带着银钉扣子的皮衣,跨在电脑桌角上。 看向白廖的眼里,蔑视随处可见。 他们都有权有势有背景有家境,这样的事又不是做了一次两次了,也不怕谁看见。 就算被举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学校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这个白廖,也照样不能。 “华殷,华同学,醒醒…”白廖轻轻拍了拍青年弓着的脊背。 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有带手机吗,借用一下。”白廖抿了抿浅色的唇瓣,面上露出一点局促的感觉。 网吧的总管看这情况,也急了。有人死在他店里可不好。 摸索了口袋,递上手机,这才拨打了急救电话。 送进了医院。 …… 清晨,阳光微暖。 光线透过窗户照进室内,零碎的落在青年棱角分明的脸庞上。 卷翘细长的睫毛微动,青年的眼睛缓缓挣开。 注视着天花板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迷茫,迷茫过后,只留下不尽的阴翳。 他这是…还活着? 青年抬起手来,迎着阳光握了握手指,身上的青伤让他有些吃痛。 脑袋沉沉的。 这是……轮回? 青年眸子深沉幽暗,定定的盯着自己淤青的手腕,沉默不语。 坐起来,撕扯掉手背上的针管,拔出了几滴血珠,抬手狠狠拭去。 吊瓶里的营养液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抬眸扫视病房中的一切。 这个白色渲染的地方、这股刺鼻的味道、窗外大好的阳光,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陌生。 这双手,也一样。 青年深呼一口气,起身,依照记忆走进了洗手间,开启水龙头。 捧起一股股冰冷的凉水,扑打在脸上,他却好似毫无知觉一般。 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眸色阴暗,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致残忍的笑意,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看呢,吾这般恶心的东西都能进入轮回,天道,是如此可笑…” 说着,竟真低低的笑出声来。 仿佛是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 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弯起,阴冷一点点退隐,最终逐渐温润。 “吾…回来了。”青年笑过后,眼神更加冰冷的钻心。 将额际浸湿的遮眼刘海篡了篡水,向两边一撇,露出半边白皙的额头。 抿起惨白的唇瓣,离开了卫生间。 今天恒远人民医院的这层外伤楼里似乎特别安静。 白廖一只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开门的一瞬间,倚在枕头上的青年以极快的速度扭过头来,冰冷的眼神刺向他。 让他为之怔愣。 然后微微一笑走向病床,把袋子放在病床前的桌子上。 白廖余光瞥到了旁边滴着水的管针,抿了抿唇,语气温和:“你的外伤比较严重,打着点滴会好的快些。” 说完又叫护士来给青年重新插的针。 全程,青年低着头没有说话。 在白廖没看见的地方,青年盯着白色被单的眼神就像淬了毒。 怎会这般巧合,地府…究竟耍的什么把戏。 白廖心里不解华殷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但也没说什么。 用着习惯的温和语调,“老师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索性就买了些清淡的,你凑合着吃点。” 3华家大少 青年看着拿出的食物,眼神显得冷漠又疏离,掺杂着诡异的情感,让人心悸。 淡淡的瞥了一眼白廖。 白廖感受到青年看过来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怎么了,快吃吧,再不吃就要凉了。” 青年不作答,只是垂下眼睑,拿着白廖递过来的饭盒,眼神莫辨。 他不想吃,只是怕这副身子受不了。 吃完饭,白廖收拾了一下。 “你好好静养,别再拔下针头,上厕所可以按铃。老师下午有课,晚上在来看你。”白廖说完,给青年盖上被子,夹了夹被角。 走到门口,似是不太放心青年一个人一般,又回头叮嘱了一下。 “嗯…老师会尽量再联系你父母,不用着急,他们会来看你的。” 拿好书本和教材,走出病房。 没有看见背后青年盯着自己的阴冷目光,亦没有看见那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温柔缱慻。 …… 当青年再次起床时,已是黄昏。 也该想想如何对策了。 就光是他这一世的光景,就够他烦一阵的。 他生为半鬼人,非阴非阳,半生不死,但却也有过风光霁月、潇洒不羁的生活。 即便再入混沌他也无所畏惧。 但却从未想过自己会跌至轮回。 也没想过,他的转世会活的如此凄惨不堪。 华殷,华家大少爷。 因家产,从小女扮男装。 自小酷爱cos与漫画,喜欢打游戏但屡打屡坑,段位是始终如一的白银。 说话细声细气,本心就是女生,又为人阴郁,不善于表达与交流。 生来被阴物所缠,叔叔特地请人给框上了驱灵的副黑厚眼镜,才让鬼不近身。 学习成绩差,在全年级里倒着数。 老师眼里的渣子生,学生眼里的猥琐男、死基佬、暴发户。 除了花钱买充值卡之外,没有任何特长。 曾多次偷窥校草,窥看未果反被人拍下来,在天哲高中传的沸沸扬扬。 是名副其实的弯男,也是天哲大学里的学生最恶心的人,没有之一。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是生来便有的,皆是被后天环境磨练出来的。 而华殷如他名字一样阴郁的性格,源自于他的家庭。 他生于贵族世家,却没有享受过贵族的生活。 父亲与母亲只是政治联姻。父亲华广在母亲于颖莉怀孕时在外给母亲带了绿帽子,还有了两个比华殷稍小两三个月的双胞胎华贵与华馨儿,而母亲全程不知。 华贵和华馨儿降生时华殷的祖父还在世,华广碍于他祖父世家的权利不能公众。 在祖父死后的一年,家产被华广背地里尽数谋取。 母亲本就身体虚弱,又因为祖父之死心神具损,华广还公众私生子的存在,并让其划归于母亲名下。 母亲突然生了病,不久就死在了医院。死因未明,但华广对众公开是虚弱病死。 又过了几年。 华殷七岁,父亲华广把那双胞胎的母亲金美玉娶了回来,名曰续弦。 自那开始,华殷就开始了他幽暗的少年生活。 父亲华广本来就偏向金美玉的孩子, 又因为华殷是人人皆知的弯男所以私下与金美玉商量,想要剥取华殷继承家产的权利。 各种理由,几次要把华殷逐出华家,都被华殷母亲的弟弟也就是华殷的舅舅于晓苦苦相求,暂且平息。 4半生半死,亦正亦邪 可华殷依旧不知悔改,依旧不管处境的独行其道,三番五次,告白校草。 什么追车、扒车、夜爬窗户、情书通通炮轰一遍,觉得不够诚意,每节课下课之后都去校草班门口拦截。 被人堵在厕所‘教训’过好些次,但内心依旧内心坚持,始终如一。 没有在网吧猝死是命不该绝。 因为早出生,体质较弱,先天心脏不好,最终在网吧打游戏时被一群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暴打踹死。 …… 看来日后,他便要叫做华殷了。 华殷扯了扯束在胸上的布条,总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透过窗,看到外面的天色已趋于黑暗,青年周身的气息愈发阴冷起来。 眼神阴沉。 手中幻出一把长弓,对着月光映出偏冷辉光。 华殷手指抚上弓身,摩挲着上面刻有的细细的耀黑纹路。阴冷的心上似有暖流经过,紧皱的眉头终于得到舒展。 千年来,他从未动过逐魇,这把让那些东西闻之丧胆的耀月长弓。 好似才昨日,他还和执与同行,惩恶妖鬼,镇守黎明,稳固八方…… 华殷神情恍惚,好似回到了很久以前。 眸中闪过一丝痛处,突然回神。 再看手中弓,眼神已然阴暗。 瞧,现在的逐魇都因久未沾血,失掉戾气了呢。 就像他的心脏,几千年来,仿佛今日才会跳动。 华殷面色阴冷,周身戾气纵生。 声音压抑,“不是说再也不见吗,到底是你破界了…” 就这样几个字,好似已经隐忍了千年,背负万言。 他感觉自己都要喘不上气了。 最终,万千压抑化为惨白唇边的一抹笑容,一抹险恶而满含占有欲的阴冷笑容,“那可就,由不得你反悔了…” 手指篡紧长弓,好似既怕它消失了,但又不敢用力,怕它损坏了。 小心而期翼。 就在这时,华殷突然将手中的弓隐起,侧身躺下,拉上被子。 下一秒,门把被扭开,白廖将灯打开,看见华殷还在睡着,就没进前打扰。 将晚饭放在桌子上就出去又打了通电话,依旧没人接应。 不得已,又回到病房中。 坐在靠门墙壁处的皮座椅上,不知从哪得来的黑笔,迎着灯光修改备课资料。 浓密的睫毛垂下,在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投下了黑影。 华殷侧了侧身子,睁开眼眸,在近在眼前的玻璃上看见了自己的瞳孔。 清晰的…纯黑色。 他一直没有注意这一点。 他生自阴阳两界的边境,令人畏惧和厌恶的极恶之渊。魂魄不齐,不过尚能存活,只是如同人所说的四不像一般。 半生半死,亦正亦邪,非鬼非人。 又怎配有这般纯净的眼神呢? 那异类的偏白的灰,充满死气的颜色,像是燃烧过的烬,那才是他的颜色。 或是当年人人喊打、十恶不赦魔物的猩红赤眸。 即便他可以像人一样转世,也不可能拥有如此纯净的颜色。 这一切,定是有人在背后所为。 “醒了?醒了就起来吃完饭吧。” 白廖抬头看见华殷玻璃上映着的睁着的眼瞳,温润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手指指向放在他病床旁桌子上的纸袋。 5青年声音沙哑,但也说不上难 华殷坐起来,靠着背后的纯白棉枕,沙哑着声音,“好。” 这是白廖听见华殷今天说的第一个字。 白廖漆黑的瞳孔一缩,垂下眼睑,柔和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捕捉东西。 稳了稳心神,道:“对了,你家长的电话还没有打通,老师过会再试试。” 华殷要从方便袋里拿出食物的手顿了顿,冷淡的瞥了白廖一眼,声音还是发哑,“没那个必要,医药费我过两天就还你。” 他没有感受到丝毫属于那人的气势,看这样子,目前的这个人甚至连记忆都没有。 不然自己早就暴露了,又怎么可能还好好的坐在这。 不过这样性情温和又毫无反击之力的他,更让人喜欢。 不计方式与谋略,一定让他回到她的身边。 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可千万不要反抗,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危险的事来…… 隔天。 华殷在白廖的阻拦下强制出院。 摸索出校服裤兜里仅剩的十块钱,叫了辆计程车。 “小哥去哪?”计程车司机将车窗下亮着绿色灯的示牌翻成红色灯,随后转头对华殷说。 “魅夜。” 听到这个名字,略显苍老的司机皱了皱眉头,也没说什么,一踩油门,红色的计程车飞奔在马路上。 华殷双眼微眯,抬手掩住眸子,好像在小憩。 几分钟过去便到达了目的地——魅夜酒吧。 “谢谢。”华殷付钱后关好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进魅夜会场。 灯红酒绿的映入眼帘,摇滚催情的音乐冲击着耳朵骨膜,混乱不堪的男女随处可见。 华殷眼神深暗,蓝色运动服下瘦削的脊背笔直,让人看不到一丝金钱的颓靡感。 坐台小姐都以为他走错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调酒。 直到华殷走到她面前,她才意识到这是来这里消遣的人。 抬眸看着华殷,朱色的红唇微启,微笑道:“欢迎来的魅夜酒吧,本店至深夜不打烊,走后付款,先生请尽情享受美酒与音乐。” “我找吴世虎,请问他在吗?”青年声音沙哑,但也说不上难听。 见坐台小姐微愣,华殷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就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的,楼上请。”坐台小姐引领华殷去到了二楼,她以为面前这位眉目生的尤为俊逸帅气的少年是虎哥的亲戚,就没有防备。 坐台小姐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就在504号房,我还有任务,要去调酒,先生自己请。” “谢谢。”华殷嘴角微扬一抹淡淡的弧度,让坐台小姐愣了愣神。 回神后才发觉少年已经走进走廊了。 坐台小姐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烫。 这实在不应该。 这些年她在这里见过无数容貌上成的,都没有半分失神,今天却频频出错。 青年声音很哑,算不上很动听,只是很有礼貌,举止得体,一举一动都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绅士。 这个地方还会有这样的人,确实稀奇。 这么想着,转身下了楼梯。 相比较一楼,二楼可是安静多了。毕竟有钱的都包间,包间墙壁的隔音效果好,就算在包间里做什么外面也听不到。 华殷走到504号房前,抬手敲了敲边框嵌花的白门。 “娘的!干什么,那个狗孙子敢打扰我们虎哥办事……”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响起。 “干你。” 6无意之举,一生铭记 开门的纹身男人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青年沙哑的声音。 随后一阵钻心的疼痛,双膝又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发出几声脆响。 不由得捂着下身跪了下来。 “妈的!” 还未等站起来就被少年砍向了脖子,昏倒,直直的栽到了地上。 青年越过倒在地上的男人,从玄关处走进里间,抬眸冷冷的扫了一眼距他只几步之遥的,那靡乱景像。 一个臂膀刺黑青纹身的板寸头男人和绑在椅子上的短发少女。 华殷眉头微皱。 本不想多管闲事,拿回自己的东西便好。 但这场面,却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他夙青远一生风流,可却向来也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吴世虎这恶心玩意简直是对人这个字的耻辱。 华殷快步闪身到吴世虎背后,迅速抄起身旁的一红酒瓶砸向他的头部。 只要这个恶心玩意不死即可。 吴世虎没有防备的被酒瓶砸下,血液与葡萄酒混合着从头顶流下。 吴世虎迅速扭过头,眼神凶煞,“愺尼马,华殷你这个死基佬!敢偷袭老子,你踏马找死是吧!” 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流下的红色混合物,扭着手腕,留着长疤的脸越发狰狞,好像恨不得马上就把华殷碎尸万段。 青年眼眸黑沉,深不见底。声音沙哑而浑厚,字字清晰,“我是基佬,那也比你不举好。” 这句话戳中了吴世虎的要害。 脸色青黑,古铜色的额头青筋突突的跳。 丑恶的嘴脸变得更加狰狞,从裤兜里拿出随身匕首,中准无误的刺向华殷的心脏。 “恼羞成怒。”华殷侧身躲过一刀,抬腿一顶,下肘重击他的背部。 趁吴世虎两边疼痛无法自顾时夺过他手里的匕首,扔到一边,点了他的穴位。 吴世虎身体瞬间僵硬,无论怎样用力挣扎,四肢就是不听使唤。 狰狞的脸部愣了几秒,掺杂着不可置信,愤恨与焦急。 仅仅几秒,那吃人的表情马上被卸了下来。 吴世虎是个现实人,不管有什么深仇大恨都没有他那条命最重要。 马上想换上一副假意的赔笑脸,可心里却怎么都过不去这个垲,到最后搞了一副凶煞门神的表情。 “我与你无冤无仇,华殷,先放开我,我可以给你一万。” 华殷眼眸深暗,漠然的越过他去给被绑的那名少女解开身上的束缚。 将蓝色的外套给女孩穿上。 那女生没了背后椅子的支撑,瘫坐在地上。 华殷解开女生眼前的绷带,露出干净惨白的面容。 她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血色遍布,十分狰狞可怖。 刚才明明那么想要说话,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就这么红着眼,直直的盯着华殷。 眼神中,交杂着无数的极端情绪,就这样完整的流露给了眼前的青年。 华殷轻轻启唇,寡淡的摄。声线中酝酿着几分怜惜,“你安全了。” 简单的几个字,就像是一颗重弹砸在了薛彤彤的心底,轰然爆破。 她一直在期盼着,这句让人安心的话。 “华殷,华殷……”女生的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念过这两个字,不停的呢喃。 仿佛那是多么珍贵的人。 对她多么重要的人。 有的时候,或许只是你的一次无意之举,对他人而言,却是一生铭记。 7感觉很微小,也很微妙 “谢谢你记得我的名字,薛同学。” 华殷微启唇。 不知怎的,薛彤彤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眼神逐渐恢复聚焦,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 本来就血色无几的脸‘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警惕与防范。 华殷知道她在畏惧着什么,眸色深沉,“我华殷不是那等无能小人,不会借此威胁女人。” 听到华殷的话,背对着两人的吴世虎原本堆起来的自以为是很好的脸色,就像调色盘似的变得五颜六色。 薛彤彤是惧怕的,怕这件足以让她身败名裂、在学校待不下去的事传开,她不敢想。 奶奶还盼望着她能考完大学,有一个好前程…… 薛彤彤疯了似的摇着头,死死的捂着自己的校服内里的衣襟。 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齐颈的短发被汗水打湿粘在了脸上,踉跄着向后倒退。 眼看就要撞到后面的木桌了,华殷马上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向自己这边拉过。 “好了,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冷静。想想你的家人,他们不会忍心你这个样子的。” 华殷扶住了薛彤彤的双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沙哑的声音很沉,冷漠的黑瞳中难得看出几分安慰的意思。 待薛彤彤的情绪稳定后。 华殷走到吴世虎的身旁,在离他耳边一寸的地方启唇。 眸中阴翳与戾气乍现,化作华殷唇边一抹阴冷的笑容。 薛彤彤不知华殷对吴世虎说了些什么,只见吴世虎的脸上惊恐布满,双腿突然剧烈颤抖,然后瘫倒在地上。 吴世虎伸出手,哆哆嗦嗦的从下衣口袋里拿出几张银行卡,因为手抖‘啪嗒’的全掉在地上。 华殷弯腰将掉落分散的银行卡全部捡起,抽出自己‘丢’的那张,其他的原封不动的递给了吴世虎。 扬唇沉声道:“自己的东西,可要好好保管,要不然会出事的。” “……是。”吴世虎接过那几张银行卡,手指微微打颤。 薛彤彤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华殷就拿着银行卡走出了里间。 “华同学!”薛彤彤紧张的追上华殷,扯住华殷臂腕的白色衬衫。 “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求你…” 华殷撇了薛彤彤一眼,眸中眼神深幽。 正在她心下一凉,打算放手时,听见青年沙哑的声音响起。 “嗯。” 看着薛彤彤身上单薄的校服上衣,华殷顿了顿,又说:“你跟着我。” 薛彤彤不解,但也没有多问,就默默的跟着身前的青年下了楼。 青年肩不是很宽,背影不是很结实,反而有些瘦削。 但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那感觉极其微小,但也很微妙。 下了楼梯,灯红酒绿的人影乱晃,趁机对薛彤彤下手的也不少。 华殷冷冷的把薛彤彤拽到身前,让她在前面走。 到了坐台,华殷给两个人刷卡买单。 坐台小姐看青年的衣服似有变化,又看其旁边的女生身上穿的蓝色校服,瞬间明了,同时心里也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华殷对着坐台小姐说:“麻烦让我妹妹在这里待一下可以吗?我马上回来。” “这个女生是吗,可以,请快去快回。”坐台小姐看着薛彤彤,点了点头,微笑着让她进入柜台圈内。 8没有半分阴气 坐台小姐话刚毕,就见青年的身影已没入人群之中。 不一会,华殷提着一个袋子大步进来。 随后将袋子递给薛彤彤。 薛彤彤怔愣了一下,“这是?” “你衣衫单薄,出去吹过风会受寒。”从袋子里拿出那个尺码略大的蓝色外套给薛彤彤披上。 “谢谢…”薛彤彤只觉得心里热乎,不由得脱口而出。 华殷声线沙哑,和坐台小姐打好招呼,看了薛彤彤一眼,“走吧。” “嗯。”薛彤彤穿上外套的袖子,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一齐离开。 会场门外。 “拿好。” 华殷把袋子让薛彤彤拿着。 随即用从卡里提出来的钱叫了辆计程车,将她送走。 本就是多管闲事,不想因此耗时。 自己则一路走回了家宅。 脚步止在一栋公寓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门。 就在这时,心脏突如其来的一阵绞痛。 华殷漆黑的眼瞳剧烈收缩了一下,修长的手缩紧心脏处的校服外套。 但他的脸上却不见表情。 不是感觉不到,而是做不到。 做不到将自己致命的情绪摊在太阳下。 就像心中有人一般。 不可说。 情绪一但被人捕捉,便成了自身最致命的弱点。 久了,也就习惯了。 就算将痛苦都显露在脸上,也无人关心与问候。 那么,这样做作又有什么意义。 就像是搔首弄姿的婊\/子。 愚蠢又可怜。 屏住呼吸停了几秒,待心痛缓解一些,便不显任何异样地走进公寓,随手关上门。 穿过宽敞明亮的客厅,径直走向卧室。 他想知道控制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究竟想做什么。 扭上卧室门把手,脚下传来‘嘎吱’一声,华殷顺声低下了头。 原来是踩到了一个名为‘维他命’的空瓶子。 放眼这个脏乱的房间,好像除了电脑桌这块还稍微将就的地儿之外,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待的。 相比这个,那嫩紫颜色的墙壁壁纸,他还可以接受。 华殷找来扫帚,以极快的速度将地上的废物粗略的清理了一下。 整理好那散的满屋都是的充值卡,又将被扔在薄被上的几包方便面和薯条巧克力收拾起来,放好。 虽然乱的地方没有太多变动,但起码腾出一块脚可以踩上去的地儿了。 华殷翻找了一下电脑桌旁抽屉和竖立台柜,没有发现任何招阴的东西,床铺与被褥皆是阳气充足。 如此之脏乱的地方,纯净的甚至除了他自身之外没有半分阴气。 活人总会接触到阴物,况且记忆里他还是个招阴体。 也就是说,有人在他之前就对这房间动过手脚。 地底之人… 也不是没有这可能,但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如若地府的人来过,必会留下阴气才对。 难不成是活人? 这也扯了,这房子除了华殷和他舅,谁进的来。况且华殷不喜别人进他房间。 他舅于晓当年替他弄了副阳气过重的眼镜用来避阴,想来也不是什么都不知晓的普通人。 更不用说他还是个医生。 “咔嚓”一声微弱的开门声传到华殷的耳中。 华殷走出卧室。 扬起嘴角,面无表情的脸是换上了年少轻狂的稚气。 对着拿着黑皮包,正扶着门框换鞋的男人尊敬的称呼了一声:“舅舅。” “华殷?”于晓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从其卧室走出的帅逸青年,微微一愣。 后又反应过来,扬声训斥:“你怎么没戴眼镜!” “不需要了,所以就不用了。”华殷看了于晓一眼,嗓音沙哑,大步走向厨房。 9青年脸色发白 “华殷,你可知没了这眼镜你会怎样!”男人紧皱着眉,声音洪亮,强忍着怒气对着青年的背影怒吼。 “你是要气死我吗!” 青年声音沙哑的柔和,“舅舅消气,华殷明白舅舅指的什么,只是那些东西不能把我怎样,我还要那副眼镜做甚?” 就算他要那副眼镜,也已经找不回来了,被那群痞子给弄得残破不堪,估计现在早已经在废物回收站待命了。 “什么?”于晓表情惊讶。 “什么什么,我就是不需要了。”华殷淡漠口吻,接了两杯热水,拿到茶几上。 翘着二郎腿坐在了白色的皮革沙发上。 习惯的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正播放着娱乐节目。 一身蓝色的运动服和白色的沙发衬成好看的景色,青年的侧颜更是神采飞扬。 于晓抬眸愣了几秒,青年英气的眉眼和张扬不羁的神情,让他仿佛看到了年少时崇尚自由与潇洒的姐姐。 回过神,走到沙发旁,也坐了下来。 再与华殷说话,倒是心平气和了不少:“你可知道,那副眼镜是你母亲用…留给你的么?” 到嘴边的话又给转了个强调,变了个意思。 本来应该是‘你母亲用生命换来的’。 可他不想华殷这么小就被这些杂乱情感束缚,仇恨不是个好东西。 “哦?我一直以为是舅舅弄来的。”华殷侧过脸,看向于晓。 “不是,那是当年你母亲死前交给我的,说你如果看到了那些东西就拿出来给你戴着,具体怎样我也不清楚。” 于晓的话顿了顿,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语气沉重的说:“我只知道当年你被阴魂骚扰,我拿出眼镜给你戴上,自那以后你晚上便再也没有半夜惊起哭喊了。” “哦…”华殷听着舅舅的讲述,手托着下巴,深幽的目光盯着电视屏幕,仿佛要将电视盯出个窟窿来。 “唉,既然你现在看不到那些东西了,不戴就不戴吧,都由你。既然你也用不到了,那你给我吧,我替你收着,什么时候用管我要就行。” 于晓顿了话,接着说,“毕竟那是你母亲交给我保管的东西,也是她为数不多的遗物。” 是她倾尽全部换来的。 “我说它已经在垃圾场了,舅舅信吗?”华殷修长的眸中隐约着沉意。 “我打死你!”于晓一瞬间暴怒,额上的青筋乍现,抄起水前一秒才被喝尽的杯子砸向华殷。 “舅舅息怒,一副眼镜而已,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华殷闪身躲开飞来的玻璃杯,站起身来。 他就知道这身体没记忆里的那么简单。 “一副眼镜而已?!混账,你可知道那是你母亲舍弃生命换来的!” 于晓算得上好看的脸扭曲,声音几近嘶吼,仿佛眼中有团火,恨不得现在就掐死面前的少年。 华殷表情微愣,站在沙发旁,“你说什么。” 看着于晓的拳打过来也毫无反击,结结实实的被于晓打中了腹部。 华殷踉跄的向后倒退了几步。 不知是这句话的原因,还是这一拳的关系。 青年的脸色发白。 于晓的拳头攥的‘嘎吧’响,强忍着怒气没再打他第二拳。 “这件事是不是还有内幕…”青年抬眸,沉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于晓。 “是,你母亲当年就是为了救你这畜牲才放弃了生命,不知下了多少的跪才求的那副破眼镜。你不愿意戴,我他妈更想没有那破玩意!” 10一半真心一半假意 客厅极其安静,空气都在感受着于晓的愤怒,听着他悲痛的嘶吼。 男儿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十几年的隐藏沉寂,压盖了当年的记忆,再次的伤疤被揭开,痛楚酸心。 于晓像是喊累了,颓废的蹲着沙发与茶几的小空间里,“我更想我姐姐回来,我更想姐姐回来……” “抱歉,那副眼镜我实在无能为力,网吧的垃圾桶一天一换,就算是碎片,也找不回来了。”青年发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准确的说,在那些无良青年打我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回来了。” 华殷沙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许久,于晓才摸掉眼泪,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走进厨房。 没有再和华殷说话,也没有训斥他。 没法训斥他什么,也亦没有能力。 他就是个懦夫,保不住自己的姐姐。还违背对姐姐的誓言,让小小年纪的侄子背负一切。 华殷也大致可以想到,他母亲的死因了。 “我会生来便会招阴祟也与母亲有关,对吗。”华殷开口,声色沉抑。 厨房里,男人拿着刀柄切菜的手一顿,用声过度的喉腔有些哑涩。 “……是,当年你的母亲被人下了阴毒咒术,整日阴鬼缠身,神魂不定导致精神失常,那时腹中怀了你,母子相连,阴气便也在你身上存留了。” 沙发上的青年沉默不语,修长白皙的手稳稳的握着杯子,可杯中的水波却荡漾起不寻常的波澜。 抿了口水润湿唇瓣,细长的睫毛微动,眼皮堆成三层。 纯净的眸子,徒增了一层阴翳。 华殷突然舒展开眉。 勾了勾唇角,眼中的笑,一半真心一半假意,让人琢磨不透。 于晓炒完菜发现华殷还在看娱乐节目。 此时节目正好播到关于华广和金美玉这对恩爱夫妻的采访,画面中,金美玉和那两个好子女正上演着记录版的母慈子孝。 华殷神色淡淡的随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吃饭吧。”于晓将热腾腾的饭菜端到餐桌上,对着沙发上的青年道。 “嗯。” 华殷用餐优雅,也不说话,应了古人那句食不言寝不语。 吃饭晚刷过碗后,华殷突然到:“舅舅,我想往后住校。” 好像是怕于晓不相信,又多添了一句,“我要好好学习。” “什么?!”于晓大惊,手中的碗差点没从手里掉下去。 好好学习这种理由谁说他都信,可从华殷口中说出来,他真觉得没什么可信程度。 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理由,亏华殷也说的出口。 于晓压下心中的反感情绪,确实,此刻他们真的都需要个理由各种静一静。 尤其是他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颇为语重心长的说:“好,好好学习。” “嗯。” 下午。 于晓工作原因,早早就出门去了。 华殷将几件换洗的衣服放进在小型拉杆箱里,又从家里翻找了一部尚且能用的手机,揣进校服裤兜里。 锁好门,叫了辆计程车。 直达天哲高中。 11优雅如斯 华殷刚下车,走了没两步,就迎面围来一群人。 穿着蓝色的校服,口里叼着香烟,向着少年逼近。 这里就在学校附近的树林对面的走道上,走过这条路才能到达校门口。 对于来人,华殷丝毫没有闪躲。眼中闪过一丝幽深,转瞬即逝。 一个体格健壮对着华殷‘温柔’的问:“新来的?” 华殷目光暗沉,瞥了那人一眼,继续走他的路。 “新来的就要知道规矩,过哥儿几个的道,就得交保护费。” 另一个高瘦的学生诡诈的笑着,招呼哥们拦住他,将手伸向华殷,意示他给钱。 “是我交了保护费,然后你们就能保护我吗。” 华殷低下头,低着声音,眼底划过一抹嗜血。 嘴角微扬,神情冰冷妖冶。 再加上那白皙的让人无可挑剔的面庞,看起来像极了那上世纪的贵族公爵,矜贵优雅。 那边几个人对视了两眼。 大体意思是华殷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估计能弄到手不少钱。 其中一个精瘦的搓搓手,想要要夺过华殷手中的背包。 华殷突然后退了一步。 让那人措手不及,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向前扑倒在地。 “靠,妈的!” “抱歉哦,脚滑了。”华殷挑了挑眉,随即一脚踩在了那人的背上,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知道鬼为什么喜欢光吗。”青年的眼神阴煞,语气却是与之不同的柔和。 其他几人挣扎的脸都紫红,就像被掐了脖子。 不是他们不敢收拾面前这小子,而是他们……根本动不了! 四肢不听使唤。 根本没有发觉青年的行迹就被点了穴位。 这地方虽然是学校周围,可因为他们经常出来恐吓,根本没人原意从这里走。 简直就是作茧自缚! 本就外强中干的几人惊恐万状。 “因为鬼也想像你们一样,逍遥法外。”华殷阴沉眸子,着歪着头看着他们,秀发被春风拂过,稍长的发遮住了他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 就像在讽着蝼蚁的无谓挣扎一般。 让人脊背发凉。 突然传来几声滴滴答答,不知是谁,被吓尿了裤子。 “就这点胆子吗?可真大。” 华殷将脚下的人一脚踢开,声音沙哑又醇厚,话里是说不出的讽刺。 抬手将遮住视线的发丝拨到一侧,动作优雅如斯。 随即闪身将他们的穴位点开。 垃圾不配浪费他的时间。 这时,身旁传来微小衣料摩擦声,华殷瞥眸,见其中一人依旧未死心,抡拳向他。 华殷眸色不动,不过是无用的挣扎。 拳头眼看就要招呼到华殷身上了,就在离之一拳的地方。 感受到手上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手一直传达到神经。 华殷的手从拳直攥上他的手腕。 手劲大到足矣让他腕子瞬间骨折,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痛啊,痛痛痛,你放手,放手啊!”李强疼得面部扭曲。 华殷突然放开李强已经半残的手,抬腿踢向他的腹部。 青年的力气很大,李强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踹倒在了地上。 狼狈不堪。 反观青年,正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擦拭这自己的手。 嘴角轻挑淡漠弧度,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的雅致。 意识到踢到铁板上,几人本就背后发凉。 12帅气侧身 青年的笑更是毛骨悚然。 几人心惧恐,迈着吓软了的腿,连拖带跑,消失在华殷的视线中。 华殷收起美工刀,将纸巾扔到学校旁边的垃圾桶里,一脸笑意从未减淡,那眸子里的透骨冷意也从未隐去半分。 拎着双肩包走到了校门口,神色才有了些和缓。 一个年过半百的门卫大爷从大门旁的小屋里向外看来,带机械化的语气:“请出示校牌。” “……”华殷低头看了看前胸,校服上没有校牌。 八成是在网吧被打时弄丢的。 没有本校校牌不能进校园。 华殷倒没有慌乱,一本正经的问:“请问您有大一理科老师白廖的电话吗?” 门卫大爷一愣,没有烦,随即站起身来,拿起手机翻通讯录,“嗯,我找找。” 翻了一顿,摇摇头说:“还真没有,你要打电话给老师吗?” “嗯,是。”华殷眉头微蹙。 “理科,是数学组还是物理化学组?” “数学。” “数学组的公共电话倒是有,我打打试试。” 门卫大爷拨了电话,这个时候,找人比较方便。 不一会白廖就匆匆赶到,和门卫大爷讲述了一下情况,华殷这才进的去校门。 白廖走楼梯回去教务组,而华殷则是去了他该待的教室——大一38班。 教室门开着。 华殷前脚刚踏进教室。 一颗粉笔头‘唰’的飞了过来。 速度之快,力道不轻。 华殷侧身躲过,粉笔打在墙上,带起一些白尘。 青年帅气的侧身,凛冽的气场,引起众人的惊呼。 “迟到还敢进来,谁给你的胆子,给我滚出去,打、报、告!”班主任怒吼着,又抄起几块粉笔,扔向华殷。 均被闪开。 俗话说河东狮一吼,君子抖三抖。 用在这个名叫刘产的大龄剩女班主任身上,可是没有半点水分,大家都亲切的称呼她为‘灭绝师太’。 整个班都沸腾起来。 “我擦擦擦,这矫健的身手,绝壁是男神!” “这他么是练了九阳神功?这么牛皮!” “不不不,这应该是葵花宝典,七个粉笔头全没中,堪称史诗般奇迹!” “放眼整个级部,还没有人敢在语文老师的课上安全的进来,看这身材修长的,又这么厉害,绝壁是男神!” “能躲得过灭绝师太的花式粉笔,这小子厉害了!” “我赌两块大白兔,灭绝师太这次有敌手了…” “想当年就连咱们自诩无敌的班长,也都被这粉笔头子打了无数次的脑门…” “鉴定完毕,这人是真强!” “……” 班里瞬间沸腾,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想看看这个‘无比优秀’的人的模样。 “不想挨杆子的都给我安静!”刘产一声怒吼,全班一刹那寂静无声。 华殷退出去又喊了报告,这才让进教室。 “你,站着,就这,面对着大家,发表一下你的迟到感想。”刘产用竹竿指着华殷,又指向讲台旁的空地。 华殷低着头,按照规矩站在那个‘小三角’里。 在座的同学都以为这个能斗得过‘灭绝师太’牌粉笔头子的男神绝对是个王者。 没想到当这个‘王者’一抬头,就让他们的三观尽碎。 不知是谁打破了诡异的寂静,“卧槽,这是谁?!” “这…这不是华殷?!” “气质一点不像,华殷什么时候怎么牛皮了…” “不都说让砸的是躺医院吗,他怎么还敢来?” “妈的,我的两块大白兔!” “莫不是我眼瞎,眼前这位真的是是华殷……那个整天泡吧的基佬?!” 13笑是检验颜值的标准 “难道这就是吃了翔的感觉吗?还咽不下去的那种……” “以前被灭绝师太打的时候也没见他身手这么矫捷……” “妈呀,这都什么鬼东西!” “不行,我觉得自己需要用洗洁精洗洗眼…” “加我一个…” “……”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震的人耳朵骨膜生疼。 这么大的声音,除了灭绝师太,别人是敲不出来的。 极静。 一种诡异气氛腾空而起。 班主任刘产死盯着华殷,咬牙怒吼:“逃课、上课迟到、作业不交!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华殷你跟我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了的?!” “生孩子。” 青年的桃花眼清澈,不恼不怒,嘴角噙着一丝干净笑容,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嗓音微哑,慵懒的尾音撩的她们感觉自己的耳朵要怀孕了。 一手插在裤兜,光是站在这,就是迷人的风景。 短短三个字,又使寂静的班级再度沸腾。 刘产简直也气晕过去,“你看看,你看看,华殷,你可真是要气死我!” “华殷不敢。” “算了,朽木不可雕也,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了。按例,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解释,为什么上课迟到,以及为什么旷课三天。不说明白今晚就留下,来办公室陪我喝个茶。” 众人一阵唏嘘。 办公室里的茶,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灭绝师太出手,包你感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神级’待遇。 舒爽一整天。 比十大酷刑还要欲作。 “如你们所言,我旷课是因为被打住院,而迟到的原因则是因为吊瓶还没打完。” “老师,我的回答您满意吗?”华殷偏头看向讲台上的班主任,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让人找不出一点瑕疵。 实在是华殷今天反常的厉害,刘产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还有明天一天就要期中考试,了,该学的还要学,刘产也不愿在华殷身上浪费时间。 摆了摆手,“行吧行吧,回位吧。” 同学们的眼珠子都要掉到了地上。 难道是今天的打开方式不对吗? 不但华殷气质大变,连着灭绝师太都有要转恶从良的迹象? 太可怕了! 华殷放眼望去自己的座位,第四排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那已经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 华殷索性坐在了旁边第三排的空位置上。 将背包放到桌洞里。 拿出文具和书。 班主任在黑板上快笔急书,各种另大众心烦的文言文句式。 察觉旁边人的视线,华殷头微侧,微微上挑的的眼角蕴含着撩人的笑意,让人拔不开眼。 马上引起一片喧哗声。 “我的天,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这笑容,简直太犯规了…” “颜值高又怎样,还不是学习不好、整天买充值卡的暴发户,恶心的死基佬!” “啧啧,整一股醋坛子的味…” “说真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华殷笑诶,原来笑才是检验颜值的标准…” 在他们的印象里,华殷总戴着副黑框厚眼镜,从来不敢直视他人。 更别提笑不笑了。 一旦别人看他,他就像鸵鸟似的,把头埋的低到胸口。 一个学期下来他们都不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好像今天才看清他的脸。 现在可以确定,华殷脖子没事,只是脑子有问题。 14像是吃了翔的表情 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今天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是脑子好了? 众人嘁嘁喳喳。 “切,还不是个死基佬,比夜殿差远了。” “快得了吧,别啥都拿你夜殿比行吗?你夜殿就天下第一!” “第二排倒数第一个和第一排倒数第四、五个,都给我站起来!” 随声而来的是一块黑板擦子。 这要是打在脸上可不好受。 华殷不喜惹是生非,但也一向怜香惜玉。 就当初来乍到,给她们一个小小的关照礼吧。 这样想,随即华殷随手抄起一块橡皮,微微侧身,正对着黑板擦扔过去。 四两拨千斤。 一块小小的橡皮的力竟然与灭绝师太扔的黑板擦抵消了?! 这他么说出去谁会信! 众人皆惊呼。 林翩雨刚站起来,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黑板擦,当然也不知道华殷帮了她一把。 大家都惊呼,她都不知道说的是啥。 只听见黑板擦落地的声音。 这才如梦初醒。 “起来,给我出去!”竹竿敲到桌子上,绝对是磅礴的气势。 “老师别再敲了,这跟杆子裂开怕是会伤到人的。”华殷声音慵懒,看向刘产都眸色淡淡。 “我有让你说话了吗,给我站起来?!”刘产怒吼。 又重重敲了一下桌子,众人没有听到意想中那么巨大的声音,反而是杆子突然炸开。 碎木飞散。 前排的同学赶快用书挡着脸,这程度还真能伤人。 “……”刘产死死的盯着手中还剩一小节的竹杆。 就像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似的。 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就像是吃了翔一般的脸色。 最后憋出来一句很含蓄的脏话,“妈的!” “噗哇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是谁带头笑出声来。 众人捧腹大笑,感觉今天下巴都要脱臼了。 “不行,让我消化一下灭绝师的太这个表情!” “要是我带着手机,肯定第一个发朋友圈儿!” “太逗了,神奇,这种特化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语文老师的身上?!” “我靠,华殷这是什么骚操作……”班长王龙大跌眼镜,此时是对华殷是心服口服。 “华殷,请收下我的膝盖,允许我以后叫你爸爸!” “我滴个神,华基佬这是开挂了,学了预言?” “预言?”华殷轻笑。 “这竹杆本来就已经用的久了,又加上整天用力敲打,当然不免裂纹。听杆子敲出来的声音也可以辨别,这个竹杆敲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沧桑不纯净,故,可以推出此结论。” 青年气定神闲的翻着语文书,像是教课一般娓娓道来,慵懒懒的嗓音醇厚沉稳。 皮肤有些病态的白,睫毛卷长,逆光的侧颜格外立体好看,凸显温柔气质,使人失神。 “我的天,观察的这么细,这是开挂了吗?” “我去,这是变着法儿的…演讲?” “鬼知道。” “好了,刚才华殷同学讲的确实不错,而我因为一时气恼没有注意到,差点对同学们造成伤害,因此,我也在此正式自己的错误……” “继续上课。” 就听班主任一声令下,全然是课本纸页翻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来的突然,对大家来说是如此的美好。 “当~当~当当…” 15一脸肉疼的英勇就义 刘产既生气也无奈,抱着课本走下讲台,“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下课了,该玩的玩,该疯的疯。 追逐打闹。 一发不可收拾。 华殷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收拾桌子,他喜欢倒一的位置。 班长王龙主动蹭过来帮他,那圆的可爱的脸庞上带着倾佩的笑容。 “华殷华殷,你今天是什么时候操作,这么6,也教教我呗。” “我会获得什么好处?” 华殷低头看了他一眼。 又把桌洞里大沓的废纸、血书、恐吓信还有那些个劣质的小说漫画,全都扔到前面讲台旁边的垃圾桶里。 王龙看着这些恐吓信,突然有点心虚。 “我…我可以借你抄一个学期的作业。” “我从不写作业。” “嗯…那考试借你抄答案,怎么样,划算吧?” “我对现在的成绩很满意。” “你是指班上谁都抢不去的倒一宝座?want勒嘞?!” 此时王龙的心里是崩溃的。 这都什么神仙级别的思路?! 根本不按小说套路走。 对作业和成绩都不感兴趣,那他只能使出必杀技了! “那…我把我一年的零食分你一半怎么样?” 王龙咬牙说出后,整个心都在滴血。 零食可是他的命,就这样分人一半就像是砍掉他半边心脏,痛的无法呼吸。 华殷低头就见王龙英一手捂着心脏,一脸肉疼而英勇就的表情。 垂眸道:“我暂且不想像你一样,成为一个灵活的胖子。” 王龙:“……” “抱歉忘了,你也不灵活。” 班长王龙咬牙切齿:好想打洗他呀!真的好想好想。 “有湿巾吗?” “有有有。”王龙马上收起心里毁天灭地的洪荒之力,将湿巾连包装递过去,殷勤的不正常。 胖胖的小短腿也是跑的快。 “谢谢。” 华殷接过湿巾,将粘有502和番茄酱的凳子与讲台上闲着的凳子调换。 抽出湿巾,将桌面擦了很多遍,擦掉上面各种颜色的墨水和污渍。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整个脏乱的地方焕然一新。 王龙在一旁看着,“我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纸巾的钱我过后给你。” “不需要不需要,我王龙还不差那点钱。只要你有事,我随叫随到!” 王龙拍拍胸脯,一脸豪情壮志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华殷整理完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将书包和学习用具全都搬回这班级最角上的倒数第一的好位置。 他喜欢僻静的地方。 坐下,可以看见窗外偌大校园里的风景。 华殷觉得无事可干,便翻翻课本,记记单词定律打发时间。 翻累了就手撑着头小憩。 深邃的眼眸合上,眼底的戾气得到遮掩,便让人感觉到这个人非常温柔。 大课间时间有二十分钟,算起来是比较长的。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非常吵。 华殷眉头微微皱起,虽是浅眠闭目养神,但也有些烦躁。 真是烦的让人忍不住想去将她们的舌头割下来。 那该多好看呐! 坐在他前桌的女孩突然回头,严肃将一封信件放到他的桌子上。 发出声响。 华殷缓缓的挣开眼,依旧是趴在桌上的慵懒动作,头发被风微微吹起,露出洁白饱满的额头。 “喏,这是彤彤让我转交给你的。” “薛同学?”华殷看了看前桌吴静,垂眸,细长的睫毛垂下一排扇子般的阴影。 华殷不紧不慢的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纸和一张银行卡。 吴静郑重的脸上突然浮出猥琐的笑容。 “怎么,你还不知道?我倒是想知道你一基佬,怎么就跟貌美如花的彤彤勾搭上了。” 16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吴静说完,又挤眉弄眼的凑过来看纸上的字。 那样子,就像是华殷与薛彤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最后吴静也没瞟到,华殷先她一步将纸放回信封里。 折好还给吴静。 “还给她吧。”华殷敛了眸子,淡声道。 吴静觉得不可思议,“就这样?” 华殷抬眸望向她,“要不然呢?” “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玛丽苏剧情?” 华殷的眸子镀上了一层浅淡的愉悦,看起来比之前柔和。 华殷轻笑,浅浅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青年笑起来很好看,晃得吴静一愣。 意识到自己对着一个恶名远昭的人犯了花痴,脸都窘红了。 不服输的怼回去:“玛丽苏是个什么鬼,那里面有弯男吗?” 华殷觉得这小女孩挺有意思的。 只是笑了笑,垂下眼睑,没再说话。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视线和戾气。 但却没有人像以往那样对他言语讽刺或是找茬。 是该感谢他们给他留一个好印象呢。 华殷嘴角迁出一抹笑容,眸子下是嗜血的冷。 …… 周四下午的课奇好无比,加上晚自习只有两节课能上。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大幅度调课,导致周四有三节娱乐课,分别是音乐、体育、美术。 这些课对于38班的宗旨是∶愿意就跟着学,如果不愿意,老师也懒得教。 整节课上自习。 “还有三分钟上课,同学们回到座位上吧!” 华殷闻声抬眸,眼神深邃。 走上讲台的女老师长发微卷,披在肩上,面容柔和。 身着淡蓝色的长外套,里面是雪白的高领毛衣,配黑色长筒靴,显得人格外清秀动人。 声音温柔,眼神似水,窈窕淑女。这三个词是校园里形容这位老师的。 这是英语老师,整个学校为数不多的美女老师。 名叫loukelly,中文:凯莉落。 在众多老师里是相当年轻的,金黄长发,深邃大眼高鼻梁,皮肤吹弹可破,身材比例唯美。 有着一笑倾城的功底。 用班上人的话来说就是女神维纳斯的翻版。 性格又文静柔和,在整个学校具有庞大的粉丝群,受极大的追捧。 也是,基本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类型。 讲起课来也是相当的投入。 因为不久以后的考试,作文又是个大的失分点,所以本节课特别讲解作文。 “同学们,英语作文的关键其实并不是你文章的优美,而是你整体的书写。” 即使她的中文不是特别规整,但她的课,班上同学普遍听的很认真。 “作文字迹工整清晰的,整篇看起来让人很舒服。很多老师一天要阅上千份卷,视觉难免疲劳,如果此时你的字迹又潦草,给阅卷老师的第一印象就不是那么完美,就算你的文章很好,也不一定能拿满分哦。” 讲完又用投影仪投出字迹来对比。 最后又放了张p的搞怪的龙猫图,笑一笑,缓解凝重的气氛。 一节课的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 几节课下来,确实有点渴,想喝点水,那公众饮水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17调戏 华殷没有继续纠结。 起身去上了趟厕所,回来时正好路过39班,在一面看着电影一面用四五台饮水机来涮火锅。 从窗外看着那三四台饮水机。 他算是知道丢失的饮水机都去哪了。 以前华殷经常逃课,把网吧当学校,自然不知道学校里的这些。 不知是自己动静大了还是39班的人敏锐。 一个鸡蛋狠狠的砸向了窗户玻璃! 在玻璃上崩开了一个大蛋花。 屋里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对着窗子呲牙咧嘴。 华殷觉得,就这目光如果有杀伤力的话,他早就被万箭穿心了。 他真的不屑与之计较谁的拳头硬。 回到教室,迎面的人递过来一杯水。 递水的人声音活泼,很有辨析度,“喏,你不是要喝水吗?我刚才看你在找什么,就猜应该是饮水机。” 不用想,也知道是吴静。 华殷接过纸杯,淡漠的眼神突然间有些莫测,开口沙哑,“谢谢。” “诶,都是同学,又同一处境,不过是互帮互助,说什么谢谢。” “嗯,你知道以往女子给男子东西代表什么吗。” 青年摇晃着纸杯,就像是在摇晃着高档红酒,眸色耀黑,沙哑的声音慵懒,语调微扬,说不出的撩人。 吴静没搞懂华殷是什么意思,“什么?” 青年嘴角突然挑起一抹戏笑,眼眸似星辰迷人,俯下身去。 吴静被他的动作惊的向后一仰,差点磕到桌子角。 青年顺势用闲出来的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细腰。 偏头凑到她的耳边,搂着她腰的手向上一带,让她贴紧自己。 在她耳畔呼出温热气息,风流话脱口而出,“是想要许配给他呢。” 这样近的距离,吴静的脸再度不争气的红了,脸颊似飞过片片红霞。 气急的都不知该怎么反应了,“你!” “我怎么,嗯?” 吴静涨红着脸,“你这死给,踏马的放开我!” 幸亏此时同学全都跑去了操场,教室里就剩他们两个。 要不然可就惨了! “哦。”华殷笑了笑。 转瞬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拿着纸杯回到座位上。 “嗯…细腰,不错。”一手拿着纸杯,另一只手捻了捻手指,像是在回味什么,调戏的韵味十足。 “我靠,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华殷眼中含笑,却是十分欠踹的那种,“你这不就是见过我吗。” “看你今天还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无耻,白瞎了这水!” 华殷将水一口饮尽,然后将杯子递过去。 “呐,生什么气,还给你。” 看着华殷那一脸无辜,吴静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的她顿时火冒三丈。 一把夺过纸杯,揉的变形扔在了地上。 “你真是脸皮厚的天下无敌!” “要不是这样,我怎么能和我们人见人爱,瓶子见了都开盖的吴静大美人说上话呢,你说是吧?” 华殷没有一副足矣让人见了就面红的好皮相,但却有一张可以讲小女孩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三寸不烂之舌。 要说油腔滑调,当年谁人不知他夙青远。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罢了。 “……”吴静转身走出教室,不愿听华殷在这油嘴滑舌。 18华家一 只是红透的脸颊出卖了她的心。 吴静走了,教室里也没了人,华殷觉得实在无聊,便拿出手机来打发时间。 拨弄了几下,发现游戏这东西确实是不错的,就是没有那种生死拼杀畅快淋漓的感觉。 人头即将被他拿下时,手机突然振动,来了电话。 华殷扯动嘴角,自我感觉很有礼貌的对着电话机械化的说了一通。 “请问您是谁,找本人有什么事。抱歉,本人不关注彩票、炒股、中奖、跳大神和算卦,也不需要住房、家电、补习班,谢谢。” 要不是青年那沙哑的声音,华棠还真觉得是自己打错了电话。 “我是华棠,今晚回家一起吃个饭。” 男人铿锵有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华殷皱了下眉头,也消了那股子顽劣气,规矩的应了声,“嗯,几点?” “九点到。” 华殷皱眉,“不能再早点?” “你父亲录制节目,再早抽不开身。” “哦,原来是父亲忙……”华殷眸中闪过一丝阴翳。 “九点左右在校门口等着,我去接你。” “嗯。” “好,那就这样。”华棠摁断通话。 看着车窗外飘落的樱花,对着司机老吴唤了一声,“老吴,先改道,去熙城安溪商场。” “是。” …… 华殷爱僻静,不喜喧嚣,一下午都在游戏中度过。 天渐黑了下来,华殷望向窗外,用力眨了眨酸涩的双眼。 长时间玩游戏,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了。 沉迷游戏是有趣,但不可沉迷。 华殷低头看了下手表,已经将近九点了。 今天的晚自习没有老师来上,教室里面也就没有人。 华殷关了灯,带上教室门,下楼去到校门口。 本以为会等一段时间,却不想熟悉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天黑也看不清车牌号,华殷抹黑走近些,确认车牌号,敲了敲车窗。 “是我。”华殷沙哑的嗓音很容易辨别。 “嗯,上车吧。”男人一身西装坐在后排,眉眼中的干练显然可见。 华殷毫不犹豫的打开车门,坐进去。 “回华家大院。”华棠示意司机老吴打。 一路上,少年阖上眼小憩,手放在叠加的双腿上,矜贵优雅。 男人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抿着唇望了华殷两眼,也是沉默。 气氛出奇的怪异。 直到到达华府老宅,两人心有灵犀的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默契的好似两人的叔侄关系极好一样。 豪华的别墅里,众人都在等华棠。 可以说,华广虽是华家家产的继承人,可却无多大的能耐,多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只能在阴处使。 整个华氏全靠老爷子商业上的支持和华棠的华宇传媒不断资助,才得以保得住华氏在m国的地位。 华棠本就是众人之焦点,现在更免不了一番寒暄。 “叔叔好。” 华馨儿扎着可爱的双马尾,一副青春靓丽清纯的模样,向华棠问好,甜美不造作的声音传来。 “嗯,晚上好。” 得到男人的回应,华馨儿暗中嘴角勾起。 当看到华棠身后那身着校服的青年时,眼底一闪而过嫌恶神情。 19华家二 “哥,听说你让人打伤了,馨儿没来得及问一下,伤势重不重,疼不疼?”华馨儿蹭过来抱着华殷的手臂摇晃,一副好妹妹模样。 清纯甜腻的声音就像是动漫里的萝莉,长相又美丽动人,是极其让人心动的。 华殷垂眸,唇角微勾,阴冷的眸子里充斥着幽暗。 将手臂一点点抽出。 看向华馨儿的眼神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声音低沉沙哑,“托妹妹的福,还没死呢…” 华馨儿心下一惊,猛地抬头,看到青年的似笑非笑的唇角,瞳孔微缩。 华殷已走到餐桌前,已然是一个本分温润的青年。 华广本意来迎华棠,却见到华殷。 一想起华殷在外面干的那些破事儿,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穿着西装的肥胖身子‘唰’的一下站起来,怒吼一声,“你这孽障不是打死不回来了吗,又滚回来干什么!” 华广气的脸上的横肉不住抖动,手指直直的指向走过来的少年。 华殷身着蓝色校服径直走来,漫不经心的拂开华广的手指。 华广因重心向后,顺势跌倒在地。 金美玉一身旗袍,梳着大波浪从厕所里出来。 正好看到这一幕,一边踏着高跟鞋跑来,一边尖叫呵斥:“华殷,你怎么敢推你父亲?!” “你这个畜牲,竟敢推我!”华广反应过来,气急败坏。 在金美玉的搀扶下站起来,对着少年就是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在偌大的房子里回旋,青年本就白皙的脸颊迅速浮起一个通红的掌印。 华殷好看的眸子莫辨,抬手擦去嘴角上的一点血迹,轻笑一声:“我若是畜牲,那爸爸你又是什么呢?” “你这孽子,竟敢骂我!”华广咬牙,抬手又要是一巴掌。 “啪!” 众人只听见一声,比之前的声音更大,更响亮。 而这次,他们睁眼看到的却是倒在地上的华广。 华广横肉颤抖,左脸上浮起了一个巴掌印。 “我哪里敢骂自己的父亲,那可是大不孝。我骂的是畜牲,您是畜牲吗?见过这世上捡钱的捡宝的,我竟不知道还有捡骂的。” 青年慵懒的倚着墙,把玩着自己的手,嗓音沙哑,眼里似有流光闪烁,似笑非笑。 抬眸一笑,“竟把屎盆子往头上扣,您说…您是不是缺点?” “你!” 华广捂着红肿的脸颊,眼中划过不敢相信,愤怒到了极点,恨不得现在就被华殷抱筋拨骨、碎尸万段! 华贵和华馨儿见状,惊忙跑过来,扶起华广。 “爸爸可是生你养你十七年,哥你怎么下得去手?!” 华馨儿眼神愤怒,彼时甜美的声音也尖锐的不好听了。 金美玉踩着高跟鞋站在华广的身边,恶狠狠的瞪着华殷,声音尖锐:“他可是你的父亲,你这个不孝子!” 就像是华殷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一样。 华贵对着华殷咆哮:“华殷你这个死基佬,你他妈竟敢对爸爸动手!” 眼神愤恨,对着华殷的脸,抬手就是一拳。 不料华殷反应更快,闪身到一边,从侧面攥住了他的腕子,顺着将他的胳膊扭转了度数。 骨头发出“咔吧”一声,疼得华贵跪在地上抱着胳膊喊叫。 华殷挑着嘴角,眸色深暗。 骨头错位的声音可真好听呐,再加点血就更好了。 20华家三 “啪,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华殷闻声低头看去。 早已布置好的餐桌旁边的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小女孩。 大家都没有留意到她。 小女孩扎着小马尾,一身粉色连衣裙,眼睛水灵灵的望向他们。 看到华贵恨不得将她抽筋剥骨的眼神,小女孩拍着的手渐渐放了下去。 原本的笑脸变得有些惶恐,不知所措。 华灿,华广最小的女儿,也是华广在外面混出的私生子,几经辗转划到金美玉的名下。 与华殷一样,在华家倍受欺辱。 与华殷不同的是,这华灿的命更惨。 生来便不能说话,性格羞涩怯懦,是华殷不在时金美玉最好的出气筒。 “这是怎么了?”年近七旬的老人拄着拐杖与身旁的华棠一并下楼,映入眼帘的便看到这副景象。 华馨儿一看是华崇阳,便凑上去,声音委屈招人怜爱,俏丽的小脸上泪欲滴,“爷爷,华殷他打爸爸,二哥劝告他他还不知悔改,将二哥胳膊扭伤了,爷爷,你可要为哥哥做主呀!” 华崇阳坐到餐桌的首座上。 褶皱纵横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分外严肃,“华殷,是这样么?” “不是。”青年温润开口。 “那你倒说说事情的经过。” 华殷面无表情的叙述起了事实,“我一进来,父亲就说我是孽障,指着我,我拨开了他的手,想要坐到座位上,父亲因为肥胖不慎跌倒,金阿姨说我推父亲,父亲就打了我一巴掌,骂我是畜牲。” 顿了顿,华殷又开口,声音淡淡。 “我说如果我是畜牲,那父亲是什么。然后父亲说我骂他,又要打我,我比父亲快了一步,打了父亲。华贵骂我是基佬,抬拳打我,我顺着力道把他的胳膊扭了,之后便是您所看到的。” “贵儿,是不是这样?” 华贵义正言辞的指着华殷,愤怒的无以言表,吼道:“不是,爷爷你别被他骗了!是他骂父亲,还打了父亲一巴掌,我们都亲眼看到的,我想劝导他,结果他不识好歹,反打我一耙。” “爷爷可要为哥哥做主…”华馨儿抹掉眼泪,哽咽道。 “华殷,你说的话有谁可以为你作证?”华崇阳的神色让人难以揣摩。 青年静静的站在原地,永远是那副慵懒样子,“没有。” 这是注定的结果。 “没有证人?那就是犯了我华家祖诫中的第三十二条,不孝不尊之过,罚诫鞭三十,华家祠堂跪一夜。” 就在华崇阳起身去拿诫鞭,走到楼梯拐角处时,衣角突然被微微扯动。 “灿儿,怎么了,有什么想和爷爷说?”华崇阳声音淡淡,摸了摸华灿的小脑袋,神色和蔼可亲。 让她在他的手上一下下的比划。 老人身躯微微一颤,回头扫视了华广他们一圈,眼神恢复凌冽。 “好了,都用餐吧。” 看见华崇阳又拄着拐杖回到座位,华贵不甘心的问,“爷爷,那华殷呢,不处置他了么?” “这件事我有数,到底谁对谁错你们心里也有数,我不想追究了。” 华崇阳冷冷看了华贵一眼,随后拿起筷子用餐。 华殷望向华灿,挑了挑嘴角,眼中隐约含着几分笑意。 21华家四 华崇阳到底是心里到底有些愧疚,便给华殷夹了道菜。 “谢谢爷爷。”华殷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华崇阳被着笑容耀的愣了一下,心中蓦然回想起什么。 是从什么时候,华殷的脸上没了笑容? 是什么时候,他开始不相信华殷了? 也许,是他一直都偏心,从未相信过华殷的话,才导致华殷在家里不愿与他多说半句。 这样久而久之,两人间就心生了芥蒂。 但华崇阳不知道,并不是华殷不想多说话。 而是在金美玉和华贵、华馨儿的诬陷打压之下,华殷已经适应这种沉默不语的生活了。 对华殷而言,存在感越低,自己就越安全。 华广就算气的心肺要炸了也只能忍着,坐下来吃饭。 毕竟老头子一天不死,自己就一天得不到家产。 金美玉不知何时拿出了红酒,给华广与华棠满上,有说有笑的聊了些许时间。 心里各打着自己的算盘。 华崇阳也华殷絮起了家常。 青年虽然话不多,但却让人感觉他在认真听,给人一种久别好友的感觉,让人心生暖意。 “马上就要分专业,爸,您看贵儿学什么好?”金美玉呵呵笑着,掩下眼中的厌恶。 “随孩子的心意,这个我们无权干涉。” 华崇阳正和华殷谈到军事重点,兴致正开。思路被金美玉打搅,心情难免烦躁,回答的颇有些敷衍。 金美玉垂着眸,挡住自己嫉妒眼神。 华殷那个贱-蹄子突然大胆了,顶嘴打华广不说,还和老爷子聊的那么融洽。 而自己却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嘴,指甲深陷进手里。 想到了什么,金美玉咬紧牙关,眼中划过凶恶狠毒的神色。 华广看金美玉被忽视,脸色不好看。 华贵突然提及上次月考成绩,“听说妹妹上次月考考了级部第二,这次期中考试也一定能考个好成绩!真不愧是我们华家人。” “馨儿这孩子真是的,考的这么好,和爷爷说,想要什么?”华崇阳赞扬的点了点头,笑得慈祥。 “馨儿什么都不需要,只想陪在爷爷身边。”华馨儿甜甜的笑着,挤开华殷,搂着华崇阳的胳膊,声音甜美,人比声音更甚。 就像是白翼天使,漂亮又善解人意。 “是啊,馨儿一直很努力,再加上天赋异禀,不像是某些人,只知道买充值卡、泡吧…”华贵碎着嘴,不断煽风点火。 眼神瞥向华殷,眼中的恶心厌恶非常浓重。 华殷不为所动,额际碎发遮住了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他只是本着吃饭的原则,华崇阳愿意与他聊他便陪着,怎么都是这副身子的爷爷。 但他没有兴趣听这些人刮躁,浪费时间。 倒是身旁座位上的华棠反应大些,眸子眯起,眉宇间可见的凌厉。 华殷唇角勾起一抹嗤笑,“你们想听我学猪叫吗?” 华棠虽然搞不懂华殷唱的哪一出,但还是饶有趣味的点了点头。 “是啊,馨儿一直很努力,再加上天赋异禀,不像是某些人,只知道买充值卡、泡吧…” 少年声音醇厚沙哑,说出来的话打了几个弯。 任谁都听得明白其中的意思。 “华殷,你!你敢骂我是猪!”华贵登时火冒三丈,‘唰’的站起来。 “我可没说,小叔,你听见我有说弟弟是猪吗?” “没有。”华棠神色悦然。 两人一唱一和的把华贵气得脸通红。 但碍于华棠,也不敢怎么样,只能去洗手间发泄郁结之气。 吃完饭,与老爷子絮叨了几句华殷要离开了。 华棠让吴叔送华殷回了学校。 22青年一副慵懒模样 是夜,学校—— 将近十一点,晚自习早结束了,整层教学楼都关了灯。 抹黑走进教室,青年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薄凉的没有任何感情。 “既然到了,为什么躲着呢?” 沙哑的嗓音在昏暗空洞的楼层里,显得很是阴森可怕。 “呵,笑话!对你这种废物,还用的着躲?”孙磊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嘣’的声响,脸上的横肉抖擞。 手握钢管,两个人相继攻来。 华殷不断闪退,白皙的面容清冷,嗓音沙哑,没有丝毫畏惧。 钢管映着皎洁的月光,发出冷硬的银辉,只见这两缕辉光迅速重砍向华殷。 “你们想怎样,嗯?” 青年身体轻盈的躲闪,眸色深幽,一副慵懒懒的模样。 孙磊手中的钢管重击到桌子上,响声彻天地。 回响到走廊,惊起震撼回音。 看着华殷悠然自得的模样,孙磊怒极。 一脚将桌子踢开,桌椅互相碰撞,发出极大的噪声。 华殷眯起眸子,身体向后倒退。 身后突然多出一条腿,想踹倒他。 华殷唇角似扬非扬,桃花眼中惊起浮亮。 突然回头,对上那人的双眼。 费香没有料到青年突然回头,瞳孔微缩。 看到了青年阴沉眸中的那一抹红光。 随后失去意识。 华殷掐上费香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将人拽到自己身前。 费香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耷拉着头,刘海垂下挡住了眼。 丝毫不做反抗。 如果播开她的头发,就会发现她此刻的双眼空洞无神。 就像是被剥离了灵魂的空壳。 只剩副躯壳。 “人肉盾牌,不知道好不好用呢?”华殷语气轻佻,眸中笑意莹莹。 攥住费香脖颈的手指却越缩越紧。 孙磊怒呵,拧着眉头,钢管指向华殷的脸,“你他妈的敢!” 背后就是教室的后黑板,他已无路可退。 白皙的面容清冷,没有一丝的畏惧。 沉着嗓音,指尖轻轻划过费香已经发紫的脸颊。 唇角勾起一抹妖邪的笑容,“敢不敢你们做不了决断。喏…你们若是再近一步呢,就可以为她收尸了。” 这神情,像极了取人性命的地狱罗刹。 “还不后退。” 青年唇红齿白,一副撩人的好模样,只是此时此刻,看着颇有阴森之感。 两个人相视一眼,眼中纠结。 可看华殷根本就是将费香往死里掐,已经容不他们犹豫了。 “妈的,你要是敢动她,夜少决对把你千刀万剐!” 孙磊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却是照着华殷的说法向后退了两步。 “看你们这么乖,都不忍心动你们。算了,今天爷爷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若是还有下次…” 华殷将费香一把扔到与孙磊一同的那人身上。 孙磊看费香已经没有生命威胁,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华殷从身旁走过。 正是偷袭的好时机,孙磊伺机而动。 表面乖巧畏惧,“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你个屁!” 话还没说完,就抡起拳头挥向华殷。 华殷侧身,横腿将孙磊踹到在地,幽冷而平淡的眸子波澜未变。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抬腿又踹了一脚。 至于青年踹到了哪里,实在难以启齿。 孙磊的额头浮起一层冷汗。 咬牙切齿的:“尼…玛的!” 另一个人也扑了上来。 23华殷将匕首比向心脏 青年摸了摸腕子,以迅雷不及之势掐住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了地上。 “咔擦。” “咔嚓。” 几声脆响。 声音清脆,力道刚刚好。 刚好使这个钟爱校园暴力的社会青年感受到了华殷之前被拳打脚踢的痛楚。 这孩子大概反射弧比较长,好一会才喊叫起来。 华殷点了他的穴,拿起讲桌上的抹布塞在了他的嘴里,“再恬躁割了你的舌头。” 不过是搓断了条胳膊而已。 他们想逃,可根本逃不掉,身体不受控制,根本动不了! 华殷无意间从窗上瞥见身后匕首的冷芒,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那匕首距离自己一寸之时,华殷猛地挣开眼。 眸中冷光一闪,如猎鹰般锐利。 反手一剪,钳住费香纤细脆弱的手腕,将她抵在一桌子上。 费香手中的匕首也因为手一颤抖而掉到了地上。 与白瓷地面相击,发出冷硬的脆响。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为什么就不愿意放过我呢…” 青年弯腰拾起匕首,映着月光摩挲匕首上的纹路,眸子中是说不出的暗沉。 “给你们安逸离开的机会,非要找什么不太平,这可怎么办才好?” 华殷的视线对上跌倒在地的费香,挑起她的下巴,匕首在她的脸上游离。 “滚开,死基佬,恶心死了!” 费香打掉他的手,眼中满满的厌恶,用校服袖子狠狠的擦拭自己的下巴。 “真想缝上你这张满是恶意的嘴。” 青年弯着腰,眸色阴深,匕首划向费香的樱唇,划开一道小口,溢出一丝鲜血。 费香疼得尖叫,腿脚发软,心里突然畏惧,“这里…有监控,你要是敢了我,就会被学校开除,臭名远扬,华家的家产也别想分得一点…” “哦,是吗?真严重,这可不好,怎么办呢…” 青年将匕首拿开,直起身来。 细长的睫毛在脸上垂下一排扇形的阴影。 嗓音沙哑,语调好似是在思考。 正在费香的心落地一半时,少年突然蹲下,攥住她的右手,使她握住匕首。 背对着西北角是的摄像头,露出自己白皙的清淤未消的手臂,狠狠的划出一道长痕,没有半分犹豫。 匕首上的血液滴到地板上。 发出阴森惊悚的声音。 “啪嗒。” “啪嗒。” 华殷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缝隙,血液争先抢后的溢出来。 华殷笑得阴暗,眸子里充斥着原始的嗜血的躁动,身体里沉睡的灵魂苏醒。 看着费香惊恐的眼瞳,华殷反问:“费副会长,这样如何?太轻了吗?” 继续用她的手攥住匕首一道道的划向自己的手臂。 带出的鲜血溅到了青年的脸上,那温柔的目光,像是地狱的厉鬼,让人心惊胆颤。 “这样可以吗?” “那,这样呢?” “还是说…学生会的人都喜欢取人心脏呢,嗯?” 华殷握着费香的手,将匕首比向自己的心脏。 血腥味弥漫在教室里,令人泛呕。 红色粘稠的液体顺着指尖不断滴在地上,华殷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发白的唇勾出一抹阴戾的笑。 突然,华殷跌倒在了地上。 眼神惊恐,不停的向后倒退,手臂上的伤口流淌着鲜血。 乍一看,华殷全然是这场校园暴力的受害者。 24华家疯子 华殷在摄像头拍不到的角度将费香向自己一扯。 僵硬的手中还握着刀的费香瞬间扑到华殷的身上。 这个场景,就如同费香杀人未果,妄想继续对青年进行伤害一样。 “现在证物都在。是你,学生会副会长费香校园欺凌,拿着匕首在虐待的我呢…” 青年俯在费香的颈边,眼神温柔,沙哑磁性的嗓音环绕着她的耳畔,柔情的像是恋爱中的情侣。 华殷笑的声音温柔。 暗处的手却紧紧攥着费香握着匕首的腕子,说出来的话让人仿佛置身于冰窖。 透骨的寒。 “该怎么办,我们的学生会副会长会被安以什么样的罪名,是被开除还是转学?不管哪一个,都足以臭名昭著呢…” 华殷松开握着费香腕部的手。 染满鲜血的匕首掉落在地上。 不知刺了谁的双眼。 不知谁心起了波澜。 费香惊恐交加。 她的唇齿都在颤抖,眼神空洞,“疯子!疯子…” 此时她才发现。 这根本不是华殷,而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青年眯着眸,笑意有些冷,将食指放在唇边,轻声道:“嘘,小声点,让别人听见了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费香想要咬住袖子,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 可发现自己的白衬衫袖子上竟全是猩红。 她几度崩溃。 眼里蓄满了泪水。 华殷唇角挑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眼中的嗜血之意转瞬即逝。 装起逃跑的样子爬出摄像头的录像范围。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坐在阴暗笼罩的桌子角边上。 用手拭去着自己手背伤口中溢出的血,神情就像是猫儿般慵懒。 “我们玩个游戏怎样?” 沙哑的噪音缠绕在他们的耳际。 青年将孙磊两人的穴位点开。 用湿巾拿起地上的匕首,来回指向他们和费香。 “给你们三秒钟的逃跑时间,只要跑出这个教室的门,我就不动你们。” “三。” 几人就像是抓住了水上的救命稻草,紧紧不放。 拼命的连跑带爬的逃离了这让人恐惧泛呕的地方。 “二。” “一。” 华殷想看他们自己走向死路,不用他去干涉,他们自己就已经给自己铺好的路。 通往地府的路。 到时他只要去地府迎接他们即可。 根本不必脏了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还是干净的。 多么难得。 青年的手中慢慢凝集着黑气,就像是嶂雾重叠,附在那条狰狞可怖的胳膊上。 上面的伤口慢慢合拢。 突然,耳畔传来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手中的黑气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久,教室的前灯就被打开。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今天晚上的督察老师就一个。 映入白廖眼帘的是那大片的红。 几乎刺瞎了他的双眼。 “晚上好。” 华殷来想抬手与他打招呼,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早已暗红晕开。 清澈的眸中闪过一瞬阴暗。 在暗处将运动服的袖子放下来。 执与会不会嫌弃他脏…… 看着面前的青年笑得灿烂,四周桌椅东歪西倒,凌乱不堪。 地上还有斑斑血迹。 25冥顽不灵 白廖眉微蹙,温柔的眸子里似是酝酿着什么。 声音有几分压抑,“打架伤着手了?先跟我到医务室,这里我明天早上就收拾了。” “医务室估计现在已经关门了,这点小伤,清水冲冲就可以了。” 华殷起身便要去男厕。 “那就去医院。” 白廖抿唇,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不容置喙。 “将十一点多了,一去医院今晚就没法睡了,那明天上课还不得困死?后天就期中考试,我还要好好学习。” 青年声音含笑,一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样子,清澈的眸子里,丝毫没有之前的一丝阴冷。 “再说,我这刚出院呢,再进去也不合适,是吧?” 白廖沉声,不做否认。 随后将华殷带回了教师宿舍。 华殷坐在沙发上,一副在自己家中的模样。 神情悠闲的看着白廖翻找药箱、洗手。 除了唇色有些发白,运动服上有些血迹外,真看不出来华殷被伤着了。 “我给你消毒包扎一下。” 白廖做到华殷身旁,抬起他的左臂。 想也无法将袖子撸上去。 白廖脸上划过一丝复杂,转瞬即逝。 华殷很自觉的将运动服外套脱了下来,将内加绒的白色衬衣袖子撸上去。 露出那爬满整条胳膊的可怖的交错纵横的血痕,血腥味立刻扩散到空气中。 将校服尽量放在怀里。 他怕惹白廖厌恶,怕极了。 “命大,没有伤着动脉。”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温柔的听不出情绪。 华殷笑了笑,语气满不在乎,“我就说是小伤,洗洗就好。” “这次是碰了运气,如果下次闹出人命来,谁负责?”白廖的神情严肃,声音沉抑。 华殷轻笑,“大不了进局子。” “你真是…气死我了!” 白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冥顽不灵的学生,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打醒他! 如此这样,白廖也索性停止无用的思想教育,处理青年胳膊上的伤口。 当手碰触到华殷的皮肤时,华殷不由得一颤,本能的向后退。 他的血,自己都觉得脏。 感受到青年的动作,白廖按住他的肩。 “疼?” “……嗯。”青年皱起眉头,佯装很痛的样子,其实于他而言,真的没有感觉了。 极端的苦痛都已深入骨髓,要说疼,他又哪有一瞬,是真正安逸舒适的呢? 白廖简直恨铁不成钢,“知道疼还打架,大半夜的,就不该管你,让你疼死才长记性。” 白廖垂着眸子,托起青年的手肘部进行止血。 虽然嘴上生硬,动作却相反的温柔。 “你什么都对。” 不管白廖说什么,华殷什么都依着他。 只是在白廖不注意的地方,青年那看似乖顺的眸子里幽暗汹涌乍现。 可在白廖看向他的时候,一切又归于死寂的平淡。 白廖给他止血后用碘伏轻轻擦洗那纵横交错的伤口,进行消毒和杀菌,随后用灭菌绷带细细的缠绕他的胳膊。 “这个就没必要了吧?我可不变成木乃伊…” 华殷想要收回胳膊,白廖却不许。 语气生硬,“如果感染了痛的还是你,怎么办随便你。” “好吧。” 青年抿唇,低着头倒是一副乖顺模样。 给华殷包扎好,白廖又收拾完药箱,微微启唇:“你住校吗,我送你回宿舍。” 说实话,白廖任课才不久,根本不了解华殷。 “今晚暂且没有地方可以去。” 华殷脱下校服,边说着走进洗手间,搓洗着右手上的血迹。 把本就带着淤青的手搓的通红,似乎还是觉得不够。 又用洗手液洗了几遍。 “您难道忍心我露宿街头,吹风受冻么?” 可怜兮兮的语调颇有些博同情的意味。 27王龙呼吸一瞬间停滞 这模样让那些女生看去了,纷纷戏笑道:“哈哈哈哈,敬爱的班长大人,您这是屈服于华基佬的颜值,被他掰弯了?” “去去去,你们这些事外人别打搅我!”王龙摆摆手,一脸嫌弃。 “哈哈哈哈,行,您和华殷是事内人,我们是事外人行了吧?哈哈哈哈!”女生们的笑声远扬十里,十分魔性。 王龙一边笑着一边威胁道:“再说,你再说?就你,吴静,你敢再说一句你试试?看我不一拖鞋扔过去打出你脑震荡来!” 王龙一米六五不到的小身高加上那圆滚滚的身子,就算发火也显得整个人都十分搞笑。 “哎呦,班长大人好大的威严呐,让伦家好怕怕哟……” 吴静朝着王龙挤眉弄眼,说话都是笑着说的,最后都笑弯了腰。 “死吴静!给劳资轱辘过来,劳资拍死你!” 话还未落,王龙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过去,手拿着今上午还没看完的《名侦探柯南》实体书,立誓要砍死吴静这个小表砸。 两人在偌大的操场上上演了一场‘猫和老鼠’的追逐游戏。 奈何王龙小短腿,到最后也没追上吴静。 气的他牙根痒痒。 华殷侧过脸,看着正扶着杠杠一端气喘吁吁的王龙,想到王龙之前说的话。 启唇问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那怎么样才算被吓到?” “应该大叫或者,训我一顿,再或者身体反应剧烈,比如说一下子吓掉了地上…”王龙上气不接下气的讲。 “抱歉,我还真做不到。”华殷突然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身上生人勿近的冷淡气质也仿佛被这一笑给冲淡了。 一下子晃的王龙呆住了,呼吸好像在那一瞬间停滞。 “你走神了。”华殷收起笑容,望向远处。 看见其他班级的学生都从教学楼内涌出,瞥了一眼腕表,到吃饭的点了。 青年动作轻盈帅气地跳下双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流星走去食堂。 王龙回神时,那笑容极撩人心的青年已经走远。 挺拔修长的身材,在视线内逐渐缩小,最终汇成一个点。 “海,王龙,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刘洋把手放在王龙目前晃了晃,看他终于回神。 作为王龙的铁杆兄弟,刘洋每次都会找他一起就餐,两年之久,他还从来没见过王龙发过呆。 刘洋摸了摸下巴,突然一脸惊奇,恍然大悟:“啊!你这是……恋爱了?不对,看这样,更像是暗恋。” “滚!” 王龙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 他不知怎的,此刻特别暴躁,尤其是听了刘洋最后一句话,心里的感觉更甚。 “我就说吧,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说吧,那女孩张啥样?放心吧,我不抢兄弟的老婆。” 刘洋一路上兴致勃勃地在王龙耳边碎碎念,直到跨进食堂,声音才戛然而止。 众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排好队打饭或是互相寒暄,而是在一旁,像是在观看什么,小声的议论纷纷。 循着众人的视线,刘洋看见了整个学校最恶心的人。 华殷! 28食堂风波一 刘洋一脸晦气,声音无比厌弃,“那不是你们班的死基佬吗,我还差点没认出来,这死玩意儿又出来做什么妖?” 王龙蹙眉,但没说话。 因为从他这,可以清楚地看到和华殷对立的那个人的侧脸。 那是他们都惹不起的人。 刘洋一脸激动,“我靠,这不是万金航!死基佬这次估计又得进医院,校医都医不好的那种。” 王龙脸色不是太好。 万金航,夜少手底下的一员大将。为人骄横跋扈,擅长打斗,自称跆拳道黑带,是天哲妥妥的小霸王。 家里又是跟着夜家干事的,见不到光的勾当数不胜数,所以在天哲,除了那两位,鲜少有人敢得罪他。 如刘洋所说,这次华殷怕是要在次入住医院了。 食堂人不少,甚至连打饭的阿姨都来凑个热闹。 王龙踮起脚,先不说前面有人,就单以他的身高,想看着不知道正在和万金航谈什么的华殷,很难。 “真恶心,不男不女的东西!最好滚开这个地方,别他妈在天哲恶心老子。” 万金航看着华殷就一阵恶心,油腻的脸上那一道明显的疤痕隐隐约约在抽动,像是恶心的实在不行了。 围众的人都在嘲笑华殷,厌恶嫌弃的表情浮在脸上。 华殷表情依旧,不温不恼,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听着万金航说话,像是在看猴子戏耍一般,一身明华,优雅身姿。 半年前,因为万金航帅酷,华殷就百般追求,死缠烂打,最后恶心的万金航当场吐了,将他摁进马桶里,差点呛死。 华殷桃花眼中眸光流转,这笔账,还没算。 “万哥,别与他这样的基佬一般见识,我替您打好了饭。”华贵端着盛着各式美食的盘子,递到万金航和其小弟的手中,语气献媚。 众人看着华贵给万金航他们打的饭,纷纷不淡定了。 那几样最好的饭菜每次都都让他们给霸占,宁愿浪费了,也一点都不留给其余的同学。 众人早已对他们深怨已久,但势单力薄,只得忍气吞声。 万金航接过饭盘,恶狠狠的踢向身旁的桌子,钢制的桌子踹出三米,发出‘嘭?’的巨大声响。 万金航啐了一口痰,语气厌恶,“再他妈让老子在天哲看见你这个恶心的东西,老子让你永远做不了男人! “还有你!管好你这该死的哥哥,华家好歹是名门,怎么生出这样的恶心东西?” 华贵低眉顺眼,语气献媚附和:“是,万哥,华殷他自小就脑子有问题,不用与他一般见识,气坏身体。” “华殷,快滚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最后对华殷恶心怒斥,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同是华家人,你就好的多。”万金航气消的差不多,笑着拍了拍华贵弯着的肩。 “他和我不是一个妈。”华贵得到赞赏,嘴角扬起一抹得意。 华贵眼里划过一抹奸诈,这天哲的第三扛把子的赞赏不是谁都能有的,以后他在这天哲,也可以呼风唤雨了! 29食堂风波二 “哦,原来是小三,果然,什么样的妈就生出什么样的东西!”万金航不屑的嘲讽。 众人虽厌恶华殷,但对华氏却不敢多舌,毕竟华家是樱都数一数二的大世家。 他们都以为华殷和华贵是一母所生,也就是现在的正牌夫人金美玉。 没想到还爆出这么一件事,本来轻声吵杂的人群变得更加喧闹,对华殷的谩骂转变为对华殷母亲的出口不逊。 什么女表子、溅小三、毒妇、马蚤·溅人,一个比一个骂的狠毒。 华贵听着,暗处的嘴角的笑容狠辣,那是奸计得逞的笑。 “都特么给老子滚开,一群傻比!”万金航一脸厌恶,斥骂挡着前面路的学生。 吓得他们纷纷逃窜,给自己让出路来。 “请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华殷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白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万金航回头,一副要开口痛骂的样子。 没有料到华殷瞬间抬腿,手上的盘子被一脚踹飞,洒落一地的饭菜,汤汁溅的到处都是。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华殷什么时候冲过去的,更别说怎么出的手。 眼尖的人也只能捕捉到一抹蓝色残影。 “永远做不成男人么?”华殷眯眸嗤笑,白皙脸庞,浓密的剑眉上挑,双手插兜,桃花眼中黑白分明,一副慵懒的样子。 话中隐约着戾气,唇角的笑意不淡反而更加浓郁,没有丝毫修饰的面容好像被上帝精雕细琢过。 好一个清澈秀气、眉目深邃的青年! 像极了古时的贵族伯爵,矜贵的优雅君子。 只是现在这个青年的手不知何时攥住了万金航的校服衣领,提膝向上踹去。 青年力气大的很,一腿下去万金航的脸上由于暴怒起的红就转为惨白。 身后的其他小弟一拥而上。 “嗯,本来不想动你们,看来不行了。”华殷将捂着下-体不堪一击的万金航一把推倒在地。 回眸轻笑,眉眼弯弯稍长的零碎秀发拂过,特别养眼。 青年笑声未绝,只见身影迅速,拳头所到之处,似有戾风袭来。 一招一式都掺杂着一股狠劲儿。 但又不失优雅。 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下拳虚实有度、狠戾至极。 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 有着身居高位者才有的君临天下的气势。 刹那间,整个食堂都炸开了锅。 那一言我一语,惊讶的就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似。 “我靠靠靠,这他么是华殷?!” “他什么时候这么牛皮了?” “我靠,收下我的膝盖。” “这是拿错了剧本吗?感觉世界好玄幻,华殷好厉害!” “三分四十二秒,八个人,全败给了……华基佬?”说到最后,刘洋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某女生尖叫:“啊啊啊!简直男神啊,这么厉害!” “不看他之前的恶性,站在一个普通观众的立场,我只能说,华殷这次是真的帅!”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 “好帅啊,宝宝从今日起,任他为宝宝男神!” “好真实,简直比武打电影还带劲,我居然觉得帅?!”某男生惊叹。 “这不得不说,此刻我是真佩服他。” “啊啊啊,从来没见过打架还这样优雅从容的人!” “……” 30食堂风波三 万金航带的人手并不多,此刻皆是被华殷打的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站起来都困难。 华贵蹲着万金航身旁怂恿他,却被万金航识破,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给老子死开!” 万金航腹部受创,又因为推了华贵那一下的反作用力,疼得他直不起腰来。 想打电话给夜少却无人接听,只能咬着牙,背光按下‘虎哥’的号码。 “好弟弟,刚才满足吗?”华殷看向此刻窘迫的华贵,沉着声,撩人的尾音此时也显得阴冷。 “……”华贵唇抖了抖。 “满足你的虚荣心了吗?嗯?” 青年耀黑的眸子幽深,他不疾不徐的走到华贵面前,伸出节骨分明的白皙的手,像是一个绅士。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静下来的人听到。 华贵硬着头皮搭上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正起身一半时,又被那只手狠狠的推下,摔坐在地上。 青年沉着眸子,将华贵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丢人现眼。” “哈哈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激烈的哄笑声。 暗处,万金航看着盈亮的手机屏幕,心里咒骂怎么还不接,但同时又不敢显露自己的不满。 但吴世虎,天哲第一扛把子,他不敢惹,不管多么不满,也只能奉承着。 “喂,虎哥在吗?”万金航一脸奉承的笑,想到吴世虎定会念在人情帮他一把,便放大了说话的声音。 在场的人脸色都瞬间不好看了。 华殷这次真完了,惹了虎哥的人都已经送进黑暗的地下仓库折磨致死。 “嗯,找哥有事?”吴世虎用他一贯很冲的口气,隔着电话,众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凶煞气势,身体不由得一颤。 华殷双手插兜,斜倚在墙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温润如玉,从容不迫,好以观暇地看着吴世虎。 “今天让人给打了,想借虎哥的人一用,不知道虎哥方不方便?” “哥今天心情不错,你既然都打了电话,我的人借你一用也无妨。只是……” “怎么了,虎哥?”万金航献媚奉承的语气突然紧张,兢兢业业的,生怕吴世虎一生气把这事给吹了,那他以后在天哲还怎么混?! 吴世虎坐在包间里,看着手机的通话页面,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冰块碰击打杯壁发出‘卡啦’的声音。 喝了一口酒,许久后,才缓缓问道∶“打你的人是谁。” “就是华殷那个死基佬,上一次就被他纠缠恶心,这一次又被他打,虎哥你可要帮帮我啊!” 众人心下一惊。 吴世虎手一抖,酒杯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声音刺耳,酒和玻璃碴子飞溅。 他脸上的血色也全数退尽,阴沉着脸怒吼∶“华殷?万金航,我劝你最好离他远点,有点逼数,别他-妈作死也拖老子下水!” 说完便摁断了电话。 万金航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华殷什么时候这么牛哔了? 抬头无意间瞥见华殷唇边的笑,在他看来那是在讽刺他不自量力。 万金航脸憋的青黑,爬起来,“走着看吧,我他么不会放过你!” 说完便招呼废柴小弟,挤开人群,一瘸一拐的走出食堂。 华贵阴沉着脸,也跟着跑了出去。 在众人看来,其背影无比滑稽。 31你不勇敢,谁替你坚强? 就众人纷纷奚落他们两个逃窜时。 耳边传来华殷磁性醇厚的声音:“不要一味的去忍耐,们的贪欲不会因为我们的懦弱和隐忍而减弱。” “你不勇敢,谁替你坚强?”华殷双手插兜,声音慵懒,桃花眼里黑白分明。 那笃定的神情,就像是本该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的人,正在一点点的释放出自己的万丈光芒。 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生而为王,何惧前路险阻漫长,但凡有一丝希望,就要爬到高处,待破晓后,拨开云雾,黎明重出,绽放出最迷人的光! 就像此刻站在那里的青年。 光芒万丈,不可方物。 薛彤彤望向华殷,不由得小声呢喃着那句话,“你不勇敢,谁替你坚强……” 扎根在心中的种子渐渐的萌发。 薛彤彤失神,华殷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众人沉寂许久这才惊觉,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从容深刻的俊逸少年是华殷。 他们好像有一瞬间,忘了之前的华殷是什么样子。 仿佛华殷这个人本就该是这样一个矜贵优雅到不可亵渎的人。 是神。 “华殷!”一个女生的声音刺穿寂静。 华殷温润抬眸,眨了眨泛情的桃花眼,沙哑的尾音撩人,“嗯?” “有没有人说你这个样子很帅?” 华殷显得一愣。 那个女生紧追不舍,一口少萝音高调追击,“那我是第一个,听好了!华殷,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反正你今天帅呆了,像极了我未来男神!” 华殷‘噗’的笑出声来,对那个女孩说∶“你选择男神的标准有待加进。”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食堂里慢慢的排起了队,像往常一样打饭。 但他们都不会忘记今天所发生的震撼人心。 这个不一样的一天。 牢记于心的,那个意气风发、正直温润的青年,以及他所说过的那句话。 打好饭,华殷便大步走到了吴静那一桌,坐在薛彤彤的身旁。 吴静一脸吃惊,随即变八婆脸,眼神在华殷和薛彤彤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一副猥琐笑容,笑道:“好哇,又来纠缠我家彤彤,还当着我的面!” “静静!”薛彤彤皱眉。 “啧啧啧,还八字没一撇呢,就开始护犊子了,真是重色轻友!”吴静嬉皮笑脸的哼了一声,不为所动。 华殷吃起饭,语气平淡:“没有那种关系。” 不一会,吴静拿起一个鸡爪,一边啃一边质问华殷,“既然不是那种关系,那你说,你为什么偏偏选坐在这?” “坐男生旁边会被说恶心,坐不熟悉的女生旁边会被说搭讪。真的没地方了。” 华殷端着一派的温润气质,眉目如画,语气淡然,仿佛在叙述他人的事。 吴静翻了个大白眼,一副嫌弃的表情,“哦,感情我们家彤彤就成了乐色回收厂了,对不?” “不,和你们一桌是正常的。在其别人眼里,我这个公认取向不正常的基佬和女生坐在一起还是纯净的友谊。” “呵呵。”吴静死死的瞪了华殷一眼,被噎的无话可说。 饶是自愈天真无邪的她,也忍不住想拿起拖鞋照着华殷这张俊逸好看的脸来一下。 32是有女朋友了? “我吃饱了,先走了。”薛彤彤脸色不太好看,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端着盘子急匆匆的走了。 “嗯,才吃了五分钟诶,真是的,肯定是你吓着人家了!”吴静瞪了华殷一眼。 华殷淡笑不语,优雅用餐。 吃完饭,华殷便回到教室。 教室里四下无人,寂静的很。 其他人都回宿舍午休去了,他懒得顶着那么多老师异样的眼光去白廖的教师宿舍。 更不想给白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华殷走到自己的桌前,翻开厚厚的语文书,就看到里面夹着两张纸。 他的书向来空白,根本没有便条笔记,哪会有什么大白纸条。 骚扰? 华殷唇角上扬一抹弧度,颇有兴致的打开来看。 电子稿,字体是正楷,很长的一篇,足足有一千余字,写的密密麻麻的,义正言辞。 很好的一篇文章,比华殷以前的作文好太多。 只是大部分的笔墨都耗在了诋毁贬低他,剩下的话则是用来挑屑。 白白浪费了两张纸。 说开了,就是封挑战信,署名是刘书允。 以前见过,只留在脑海中似有似无的印象。 摘取重要内容,大致说的是,明天的期中考试要和华殷比成绩。 华殷漫不经心的勾起唇,眸色莫辨。 此时此刻,这般沉不住气的也就只有华贵一人,看来华贵是想利用他人打压自己,让自己出丑。 华殷轻笑,如画的眉目情绪难测。 他可以猜到,这次的信件学校里八成是人手一份。 华贵自然不会蠢到再拿自己做出头鸟,毕竟今天已经在众人的面前露出了那丑恶的嘴脸,又怎么会再冒险呢。 所以,怂恿别人和他华殷比成绩是最好的选择。 华贵料定华殷肯定不会应战,毕竟华殷的成绩是全级部的笑柄。 到时候,他华殷就会被当众唾骂恬不知耻,正整个学校里一人吐一口唾沫,还不得把他淹死。 最终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以解华贵今天出丑的心头之恨。 反之,就算他应战,华贵这个始作俑者也可以不伤分毫,全身而退。 到时候,不管是那个被怂恿是人败还是华殷败,都牵连不到华贵自己。 反而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岂不乐乎? 华殷慢慢的将纸揉成团,抬手扔进垃圾桶里,看着语文书上的文言文,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只可惜,华贵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 一天晃眼过去。 夜晚,华殷依旧借住白廖的宿舍,轻车熟路,丝毫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还没分到宿舍吗?” 白廖端过来两杯热水,一杯放到华殷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自己拿在手里。 华殷坐在沙发的左侧,翻看着手中的复习学案,眼皮也不抬一下,沙哑的声音似乎带着调笑,“怎么,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那倒不是。”白廖摇摇头,淡笑着抿了口水,声线温柔,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是有女朋友了?那样的话,是有必要避嫌的。” 华殷端起白瓷杯,看着荡漾起波纹的水面,眸色幽深,桃花眼尾上扬,嫣红的唇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一颦一笑竟是风情。 要是让那烟尘女子瞧见了,定是要羞愧的。 33小白 不知怎的,这般好看的面容,偏偏此刻让人心生寒意。 白廖没有发觉华殷的不对劲,只是淡声否定他的问题,“没有这回事,不要胡乱猜侧。” “那就是小白想始乱终弃了?别忘了,我们可是睡过同一张床的。” 华殷眸色幽邃,看向右侧的白廖时,嘴角的弧度欲甚,话里满是调戏的意味。 “小白……华殷,你知不知道要尊重师长?”白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手紧攥着白瓷杯柄。 华殷轻笑一声,一把将白廖推倒在沙发上,动作如行云流水。 一手摁着白廖的一侧肩头,一手扳起他的下巴,逼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附身在他耳边轻呵,“你想我怎么尊重……嗯?” 沙哑的尾音慵懒如猫,撩的人心里像被羽毛拂过似的痒痒的。 白廖脸色平淡,毛衣衣领下的脖颈迅速红了起来。 只是这血色来的快退的也快,最终变得比之前更加惨白。 因为春季的毛衣高领易遮,华殷并没有察觉。 在他看来,白廖纵使坠入轮回,依旧不好撩拨。 华殷的手指从白廖的脸颊上慢慢滑下,指尖的温热让心悸。 华殷不舍得离开,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占有欲在作祟。 他真的渴望极了。 就如同不知多少年前秋枫林中的那个初见,夙青远一眼就认定了那个气质冷清出尘的如同谪仙般的人一样。 他也是这般感觉。 指尖的余温散去,华殷坐直了身子,“我不认,你便不是我的师,至于老,我心理年龄与你不相上下。” “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白廖脸色不怎么好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声音依旧斯文温柔。 看白廖苍白的脸,华殷眸色闪过一抹阴暗。 这么厌恶他么? 白廖端起水杯,眸色微闪,似是有些过意不去,“小白这个名字就不要再叫了,刘老师有只白猫儿就叫小白。” 华殷抿了口水,思绪被拉出很远。 小白…… 这个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岁月的沉淀下压在了心底。 翻开旧日的账簿,追溯的无数年前,心底竟有些绞痛,像是平淡的湖面泛起了皱波。 是在哪里呢… 想起来了,江南名门叶氏。 叶家小女,叶若白。 他以前经常唤她小白小白。 几十年的折磨让他忘却了很多事,很多人。 可却难忘记那年发生的事。 华殷唇边挑起一抹讽笑。 那年,他还是不识愁滋味的少年,也就几百岁,还跟着白执与四方御鬼。 听白执与教导要恪守本分,安分守己。 初春,夙青远与白执与来到江南的四方城。 江南是一方富土,人多闲杂,幽祟恶灵也颇多。 夙青远面容俊逸,一身妖冶红袍黑腰带,风流不羁,刚到四方城中,就与这里的纨绔子弟清秀姑娘们打成一片, 其中不乏有名门闺秀。 其中就有叶家的小女叶若白。 白执与去帮四方城的人歼鬼除恶。 夙青远偶然帮点忙,在其身旁学习道法。 其他时间,都在与叶若白吃喝玩乐游船戏水。 34故梦一 两人志趣相投,整天不是混青楼,就是饮酒听戏曲儿。 闲来无事还帮人牵牵姻缘,顺道劫富济贫,弄了个‘俊月老’的称号。 因他劫富施粮,有不少富人心生怨恨,在背后闲言碎语。 说他他倒不在乎,可那些人偏不知死活的碰触他的逆鳞,把火引到白执与的身上,多次对白执与出言不逊。 那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枉费师傅不辞辛劳地替他们驱除妖邪。 若不是师傅禁他血性,不允生杀,怕是那些人早已成了他手中亡魂。 将血放干串起来做成了腊肉。 想来,那样卑鄙小人的肉,也不会好吃。 地府与御鬼师纵使职务各不相干,有难处也一向是互相合作,相互帮衬。 秋末的清晨,白执与去地府领下一地的恶鬼名单。 就说明他们要离开四方城了。 这个好地方他着实还没有待够。 短短几个月,对他而言实在太少, 对这里的人和物,可也算有了点感情。 夙青远打算去向叶若白道别。 不告而别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等他奔去叶家时,叶家的大宅早已被熊熊烈火吞没。 有人一盆盆的泼水。 黑烟滚滚冒出,原本豪华的宅邸变成一堆废墟。 四周混乱一片,人声嘈杂。 听那些冷眼围观的人说,叶家不知道得罪了谁,突生大火,两个女儿被仇家趁机掳了去,其余的人也都丧命火海。 记起叶若白曾经说过叶家在江湖上树敌众多,其中以王家为首。 夙青远便御剑前去了王家。 他生来听觉灵敏,混进王家,依稀听到叶若白的微小声音。 此时王家正堂里。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坐在正位上,虚浮的笑着,挥动长鞭打在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叶若白。 “小妞,你该多谢我求爹留下你,怎么,不乐意? 让你趴床上伺候我是你的福气,别特么不知好歹,你要知道,我才是主,你现在是阶下囚。” “当初你爹要同意这门婚事,现在还能安稳的做我老丈人,偏偏那死滑头不从,非要等到这时候…”男人淫笑着又挥了几鞭下去,皮开肉绽。 “怎么,还想着你那小情郎?” 慢慢的,男人脸上的笑阴沉下去,手中挥鞭的力道更大了,那神情,是要抽死叶若白,“死蹄子,我特么让你想,让你想!” 听到迎面而来的脚步声,男人抬起头,对上夙青远阴翳的双眸。 夙青远在那张被横肉埋没的油腻脸上,可以看见他微眯眼中的恶心算计。 男人一腔油腻的声音,阴阳怪气的道:“哟,是什么风把您夙公子吹到我王家了?” 听到夙这个字,像是有什么魔怔,叶若白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睫毛一颤,被血染红的白衣下身子抖得厉害。 心里默念一千遍一万遍,千万不要是他… 偏偏事与愿违,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夹带着一股狠戾。 “给你个选择,要么放了她,要么地下千尺去报到。” 夙青远桃花眼里阴沉,长剑握在手中,笔直的指向坐在高位上嚣张跋扈的王家大少爷。 35故梦二 “夙青远…快走,千万不要过来!” 叶若白被鞭打的没了力气,眸中神色坚强,手撑着地跪在地上,说话声音也没了以往的中气。 她知道,王泽早已经埋伏好了人,如果夙青远一上门,马上就将他置于死地。 王泽一声令下:“好啊,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来人,将他围起来!” “自这风流浪子和他那败类师傅来到四方城后,这里就不得安宁,我还没去就自己送上门,今天,我便要替天行道,灭了这杂碎!” 四周冲上来几十人,皆是手握兵器身穿铠甲,排山倒海的一股脑压上来,一刀一式都要将夙青远置之于死地。 “正好爹在后院养了只狼,就将他打残了拖过去喂……”那张油腻恶心的脸上浮现出险恶的笑容。 突然,那笑容一瞬间停滞。 “怎么可能…”王泽满目狰狞的捂着心胸口,从指缝流出汩汩鲜血。 夙青远将剑拔出,王泽死不瞑目的从高位上滚了下来,心脏动脉中血液呈喷射状,溅了他一身。 随即当场断气。 布满血丝的眼睁得像铜铃一样大,从眼窝向外凸,瞪着一方,一副厉鬼的狰狞样子,十分瘆人。 此起彼伏的尖叫冲撞着骨膜。 在四面埋伏着的人看见主子被杀,全都红了眼,一股涌入,纷纷举起刀刃攻向夙青远。 “说谁不好,偏要侮辱他……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夙青远眸色嗜血,声音低沉,眉间酝酿着一团黑气,一身红衣似血阴戾。 手中的剑比他的话还要快,带着至纯的阴气,用血液,洗刷了这污秽的房子。 夙青远一身红衣进,一身血衣出。 鲜红衣角的红枫被染的深红,原本的深红的布缠护腕有些发黑。 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腥气。 叶若白亲眼看着她昔日的朋友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自己却吓得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亲眼见证着夙青远将王家屠了满门。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用什么心情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死人她跟夙青远见过不少,甚至鬼魂她也见过,但从来没有看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一个人的血液可以喷射二三米! 整个王家正堂成了浮尸现场。 血腥的恶臭充斥鼻腔。 让本就被鞭打的站不起来的她更加腿软,原本的屈辱竟烟消云散。 仇恨的火焰也仿佛一下子熄灭了。 她不知现在该何去何从。 只知道跟着这个世上最恐怖的人,这个她的救命恩人。 从前看夙青远捉鬼时,她就知道只知道夙青远不是心底纯良之人。 可她从未想过,他能如此嗜血。 那样阴暗血戾的神情,让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生吞活剥了。 她永远也忘不了,他泛红的双眼。 是那样的恐怖! 杀人如麻。 她也没想过夙青远能这般厉害。 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王泽就已经血溅了三尺,死在她的面前。 敬畏有,谢意也有,恐惧也有。 她非常怕夙青远一时不快将她杀了。 但她别无去处,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面前的这个杀人魔。 “你还跟着我做甚?你想杀的人已经死了。”夙青远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回眸轻声。 36故梦三 “我无家可归。”叶若白实话实说,而对于惨遭灭门的家人,她没有任何提及,事不关己。 叶若白对叶家没有感情,母亲早逝,七八房的姨娘都排挤她,父亲嫌她不是男丁,能平安活到现在已算好运。 就算王家不杀了他们,她将来也会亲自动手。 “你跟着我也是无家可归。” 夙青远压下心中的嗜血,方才的戾气不易消退,他尽量用平淡的声音说话。 叶若白突然手心冒气冷汗,支支吾吾的:“没…没事,我们…也可以组成一个家…我不介意的。” “人世间,成家要讲究感情。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没有感情基础,恕难从命。” 要是往常,夙青远定是要风风流的调戏纠缠她一番,但此时,他却回答的异常干脆和利索。 于他而言,救出叶若白是因为一同玩乐的报答。 但他深知,自己不是她的良人,不能荒废一个女子的大好年华。 “谁说的,我明明喜欢你啊!” 叶若白拽住夙青远的袖子,扯动背上的鞭伤,疼得她抽气。 夙青远这才想起她背上的伤还没上药,随即带她去了医馆。 上好了药,出药馆时,夙青远又多买了几袋药让叶若白带着。 顺便将自己的钱袋给了她,算来,应该够她花上几个月的。 可以去投奔亲戚或者自己做点小买卖。 她有这种头脑。 “成家要两情相悦,我说的爱和你说的喜欢不一样。我今日本是要和你道别的,谁成想这么不巧。” 夙青远嘴角扬出一抹淡笑,声音低沉,眼中终于见了几分清澈。 “……那你要去哪?”叶若白喉咙有点干涩。 “不知道,有可能回冀州,也有可能去蜀中,我也说不准。” 夙青远笑了笑,他活了几百年,竟也会有些舍不得。 具体舍不得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别哭了,傻丫头,有缘一定还能再见。”夙青远抬手抹掉叶若白眼角的泪, 像以往那样,声音含笑。 夙青远将薄剑放在她的手中,“放心,日后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看你,希望到那时,我希望你会比现在更强,能够保护自己,让我刮目相待。” “一定会的!” 叶若白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眼睛发红,哽咽着应下。 听到她这样坚定的声音,夙青远笑了笑,在指间提了一滴连血,凝成一朵妖邪的红莲,窜入叶若白的眉间。 登时,叶若白的眉间就显现一朵红莲,像是用朱丹描绘出的,惟妙惟肖。 夙青远在她额前一点,那红莲便隐去了。 “日后,这业火中的血莲会代替我护着你,烧灼近你身的邪祟。若是来生,我也会凭着它,认出你来。” 夙青远淡淡的笑,冲淡了眉间的戾气,一瞬间如朗月入怀。 “好,那你一定要回来,到时,我还会在四方城内等你,风风光光的,等你带我的去最美的山川上看风景!” “好。”夙青远淡笑着离去。 叶若白望着那鲜红的背影,已经泣不成声,笑得比哭好难看。 从小到大,整整过了十六个春秋。这十六年里她一直在算计中度过, 从未开心过。 也从来没有人关系她是否开心。 37故梦四 与姐姐不同,她自生下来就不被看好。 被区别苛刻的对待。 而夙青远,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 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以放纵的玩乐,也可以跟他诉苦。 她会感觉很开心,纵使每次都会被父亲训斥,甚至关进柴房。 这样她也愿意与夙青远在一起。 她是个坚强的人,素来不会哭。 可不知为何,她一想到将来的日子会没了夙青远,就不由得鼻子酸涩。 明明她认识他才短短几个月而已,明明之前没有夙青远的生活也就这样过来了。 可偏偏现在只是想一下,都会觉得未来寸步难行。 她想,她是喜欢夙青远的。 她不知道爱的感觉,但她会等,会等夙青远再来四方城看她,到那时,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感觉。 待夙青远回去时,白执与已然在小屋里等候。 手持毛笔蘸着朱丹在黄纸上画符。 动作极快,如同行云流水。 夙青远拱手作揖,在这之前特地去除了一身血腥气,“师傅。” 白执与垂着眸子,拂袖,心无旁骛的撰写符咒。 一袭白袍青纱给人莫大的距离感,清冷好看的面容没有表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好一个谪仙般的冰美人儿。 许久,那清凉如泉的声音传来,“你可知罪。” 语气虽没有感情,但却让人感到蚀骨的寒意贯彻心底。 光听声音就使人心底发凉,就像跌进了千年寒潭。 “师傅是指哪庄?”夙青远心下一悸,猛然抬头,对上白执与冷清的双眼。 四周的气压像是一把斧头,砍向他的双腿。 夙青远被迫跪到了地上。 蓦地感到颈上一凉。 那泛着冷辉的的长剑正稳稳的架在夙青远的脖子上。 再偏一分一毫就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白执与面色冷然,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同你说过什么。” “禁生杀。” “你可有犯?” “有。”夙青远低着头,沉抑着声音,脖子上的散月长剑便深了一分,传来弱微的刺痛感。 “你可知你杀了多少人?”白执与抿了唇,双眼眯起。 夙青远声音微哑,“不过数百。” 白执与眸中闪过一丝讥讽,面容如冰雪般血色退尽,“呵,不过数百?” “不过数百,不过……这世间也就留你不得了。” 手中的剑扬起,是要刺穿夙青远的心脏。 一刹那,白执与眉头突然紧皱,沉黑的眸中闪过一抹挣扎是神色。 果然,下不去手…… 白执与的喉咙滚了滚,咽下口中的腥甜,铁锈味儿在口腔这弥漫开来。 他将剑指向门口,“罢了,你走吧,从此日后你我恩断义绝,愿再不相见。” 夙青远嘴唇颤抖,眼中闪过一抹疯魔,整张脸都显得各外狰狞,眼中浮红,咆哮道:“不就是屈屈蝼蚁,你竟然因为他们抛弃我!” “趁我还不想杀你,滚出这里。”白执与抬手捏了捏眉心,唇色发白。 “我不走,师傅在哪我就在哪!”夙青远依旧跪在不动,脸上执拗。 39小条件 华殷简直太不省心,让人心气郁结。 “你这闲工夫要是用来学习,38班你就是第一了。” 白廖一向是温文尔雅的一个人,难得说出如此藏针带剑的话来。 但话说出口后,白廖就后悔了,华殷的成绩一向是其受人辱骂唾弃的原因,此时被他这样说,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是吗,你你希望我能考班里第一吗?” 华殷摸了摸下巴,桃花眼中似有微光流转,让人深陷其中。 “只希望你努力一点。”白廖委婉的说。 华殷:“要不然这样吧,我如果考了班里第一,你就答应我一个小条件,可以吗?” “…好。” 虽然白廖一看华殷的笑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条件,但靠第一也不是说考就能考的,看他开心,索性就应了他。 就当陪他玩个游戏。 他不会想到输掉游戏的后果。 “当时候可不要反悔呐。” 华殷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望向白廖的眼显得格外妖邪。 颇有一种大灰狼看小白兔的眼神。 白廖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去睡吧,我睡沙发。” 华殷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未来还早着。 囊中之物,志在必得。 华殷躺着松软的床上,手盖着眼睛。 没人看到他眸中的阴暗和沉醉。 就像在溺水的人,不断挣扎着,呼吸每一口新鲜空气。 他可以嗅到沐浴露的清香,仿佛那人就在身旁,可以亲吻那人的眉毛眼睛、锁骨,甚至他的全身。 然后饮他的血,那一定很甘醇。 一想到那人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他的心脏就会激动的跃跃欲试。 在浸满他人生的黑暗中,深入血液的念想总是被无限制的放大。 贪婪,欲望,奸诈,强占。 小的时候只想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不择手段。 慢慢的,便渴望拥有。 贪念像个阴暗的无底洞,总是填不满。 甚至足矣把他吞噬。 这可能就是执与说的‘鬼性本劣’吧。 华殷将手拿开,眸中已然平静的毫无波澜。 平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 在漆黑一片屋子里,就算拉上窗帘,他也能看清屋内的一切。 甚至魂灵。 因为黑夜就是他的家,而他的家中只住着一个人,堪比任何的光。 那是他的心上人。 华殷缓缓闭上了眼,这就够了。 只要白廖在他身旁就够了。 华殷隐去了心中的杂乱思绪,盘算起明天的考试。 总归逃不过那些题型,只是稍微变了变样子罢了。 本来周六的期中考试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但现在不同了,马虎不得。 对大一的同学来说,这次期中考试关乎很多。 比如说:考砸了就很难向家长开口要零用钱,还不能有时间约自己喜欢的人看电影,更没有心情打游戏…当然,这个不会。 对他们而言,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兴趣爱好日后能否实现。 不是凭空而谈,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学校安排,在这次期中考试之后,学生不光要学好文化课,还要根据自己的擅长选择想学的专业。 40期中考试一 其实这个本该开学就选的,但因为学校的各种问题,一直拖到了将近四月末,又正巧赶上期中考。 校长翻了翻日历,觉得下周三是个良辰吉日。 随即就发号施令:期中考完的小长假过后就填表分配。 华殷对于考试没什么感想,即便到了考场也是如此。 考试位置就在他后面的王龙惊讶的嗷嚎声冲进鼓膜。 “华殷,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分到一个考场,还正好前后位诶!” “嗯,确实是巧。”华殷勾唇,从校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绿剑递给他。 王龙接过口香糖,磕磕绊绊的说了句谢谢,他永远不会和华殷说,其实他很讨厌薄荷。 华殷笑道:“不客气,从白廖那抢的。” 王龙嚼着糖,表情诧异,“白老师吗,他很高冷诶……” 试卷从前面往后发,华殷的位置比较靠前,不一会就拿到卷子了。 “好好考,一起加油!”王龙扬声给两人鼓气。 王龙看着华殷挺直的脊背,可爱的脸上露出笑意,他没有再提上一次说要借抄的那件事,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提了,华殷不会抄的。 “好。” 华殷微哑的声音还未落下,手中的黑笔就已然挥动起来,灵活的书写着一个个文字,像是在写世间最美的情书。 青年精神高度集中,那被风吹起的凌乱的刘海在额前飞舞。 白瓷般的皮肤衬得剑眉浓黑,卷翘的睫毛就像是在春光中交错的蝴蝶的翅膀。 唇微微抿起。 不经意间,就让人迷了眼。 一个学生,最好看的时候,莫过于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的潇洒模样。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题就基本答完了。 华殷眸中浮现出一抹笑意,半真半假,没有温度。 这样的生活真好,都让他有点不想回去了呢。 答完卷,剩下的就是一遍遍的审查。 不论如何胸有成竹,都不能大意。 不是谁都可以成为玛丽苏主角,考试用时短又不用检查,随随便便简简单单就能考满分。 只有通过不断的审查验算才能避免出现不该有的错误。 误差只能减小,但错误却可以消除。 只要你愿意多花一点时间。 考试的时间总是最快的。 就在王龙还在绞尽脑汁时,华殷站起身,走到讲桌前,向监考老师交了卷子和答题卡。 “老师,交卷。” 监考老师杨伟本来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信息,听到青年清澈干净的声音。 猛然抬头,粗略的扫了一眼少年,又垂眸看了看表,九十分钟的考试这才过了四十分钟,这怎么可能?! 看着青年的脸,杨伟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很搞笑,竟然对着一个渣子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是可笑。 杨伟索性接过答题卡,漫不经心的抬眼一扫。 华殷……竟然全都填上了?! 杨伟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低头仔细对照着原卷查看。 他瞳孔微缩。 再次抬头时,眼中压抑着不可置信。 华殷问道:“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杨伟摇了摇头。 像是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丝什么。 41期中考试二 原本不可置信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一副严肃严厉的模样。 沉声道:“华殷,成绩不好还可以补,但要是人品不好就没得救了!” 华殷弯眸微笑,“老师,学生人品好着呢。前后四个监控,都可以为学生作证。” 杨伟死死的盯着华殷的眼,青年带笑的眼中黑白分明,意外的干净,好看。 华殷优雅勾唇,“老师,交卷后可以离开考场对吗?” 许久,杨伟才从震惊中挣脱出来。 一脸镇定的对华殷摆了摆手,“希望你没作弊。出去可以,但本场就不能回来了。” “好。”华殷大步踏出考场。 直到看不见华殷的影子了,一直佯装的沉稳的杨伟抽搐着眼角,脸上镇定的表情一寸寸龟裂。 立刻拨号给监察监控警卫,想要从警卫那里听到作弊这类的字眼。 可现实总是很搞笑。 经证实,华殷没有作弊迹象,没有电子仪器,没有字条,全程一直在奋笔疾书,抬头都不曾有过。 这让任职三年教导主任以及尖子1班班主任的杨伟感到异常不敢相信。 因为……那语文卷子,华殷做的几乎全对! 演讲作文也几近完美,就算再刻薄,也找不出多少失分点。 华殷以往的成绩不是倒数就是倒数,从来没有离开倒数的宝座。 难道是想开了,要将宝座大方的拱手让人? 杨伟抽了抽嘴角。 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不经意又撇见底下一群死孩子一直在瞪着他,一个个的,脸上全是八卦。 饶恕他好脾气吧。 杨伟抄起垃圾桶旁的扫帚,重重的敲向讲桌,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都看什么看,考你们的试!” 这吼声,与灭绝师太绝对是同属一个等级的。 这时,一个男同学弱弱的来了一句,“是老师的动静太大了啦…” “噗,哈哈哈……” 吵起一阵哄笑,把杨伟气的翘起了小胡子。 气氛缓和后,该怎样还是得怎样,不管那个离场的人引起多大的轰动,考试还是照常进行。 王龙的心中有无限震惊。 他本想叫住华殷,可却嗫嚅了唇,一晃眼间,那潇洒的青年就消失不见了。 自打交卷的那一刻起,华殷就无事可干了。 复习数学? 不存在的。 语政英史地生物化都能考好,唯独数学不能。 不是他不愿学,只是别有用心。 华殷去小商铺买了点东西,坐在操场上吹风打发时间。 青年坐在操场高处的台阶上,摇晃着刚买的冰镇汽水,笔直修长的双腿随意的分开,拧开瓶盖,手中蓦的腾起一股白雾。 抬首饮了一口汽水,冰凉入腹。 余冷徘徊了好久才散去。 华殷抿唇,撩人的桃花眼中没有丝毫温度,果然,四月天还是不适合这种冰的东西。 从这里远远望去,视野中是一片绿油油的颜色。 华殷坐的是操场露天观众席的最高一阶,这是弧形的阶梯,将操场一圈圈包围起来。 偌大的操场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盆地,座落在这座樱都市最繁华地带的高中。 盆地的四周都种着树木,冬季美观,夏季阴凉。 而天哲所在的樱都,也有不少年的历史。 42期中考试三 樱都市一直以樱花而闻名,这里的樱花四季常开,是m国著名的景区。 也是许多著名影视的拍摄地点。 只是这天哲大学就引人吐槽了,这里的樱花树整年郁郁葱葱,不论几月,都从来不开花。 校长觉得是这里的风水不好,一度想要搬迁,最终却因为经费短缺而以失败告终。 此刻华殷头顶的这棵常青树也是应景,生着繁密葱绿的叶子。 颇有春天的感觉。 生机勃勃,绿草如茵。 这时,一群人从大二教学楼走了出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视线定格在高阶的华殷身上。 脸上讥讽,言语不善。 “那不是死基佬吗,真晦气!” “他不是被费姐找人打得都住了院吗,怎么还不死?” 站在夜宁笙身旁的顾子栀抽了抽嘴角,“和那厕所里的蟑螂一模一样。” 其中一小弟吐了口痰,“真是晦气!” “早知道不这么早就出考场了,让老大碰上这恶心的要死的玩意儿,真是倒霉!” “老大,咱们不走操场了吧,要不然过会儿又免不了让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一顿死缠。” 一小弟皱着眉提议道。 其余五人纷纷附和。 “你说……给谁让路?” 夜宁笙扎起的长发在后背飘起,眉间似有冰霜凝结,抬手便攥住那小弟的衣领,将他提起。 “咳咳……夜少,饶命…” 那小弟双脚离地,双手奋力扯着夜宁笙的手,奈何力量悬殊,丝毫不起作用,整张脸都憋的发青。 “宁笙,放开他吧,这里是学校,人多口杂。” 顾子栀细长的眼中没有什么善意。 “以后再说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直接消失了。”夜宁笙松开那小弟的衣领,神色冰冷。 华殷坐在高阶上,挑着嘴角看不要钱的折子戏。 似是感受到华殷的视线,夜宁笙冷眼看过来。 华殷扬眉,眸底幽冷闪过。 这人有趣的很,留着慢慢玩。 见华殷漫不经心的模样,夜宁笙眯眸。 众人也渐觉今日这华基佬有点不对劲。 不过好在没来缠着夜少。 不然又要受牵连。 不一会,就有许多学生争先恐后的从教学楼涌出夜宁笙也消失在操场上。 寂静的操场变得喧闹无比,看来第一场是考完了。 华殷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标准的收卷时间。 “华殷,你怎么那么早就出考场,你疯了?!”王龙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坐在华殷身旁。 华殷挑了挑眉,看向他,不做否认,“在你们眼中我什么时候正常过?” 王龙抬手挠了下头发,“放弃了?早知道我就借你抄了…” 华殷看他一脸纠结,笑着喝了一口汽水,淡声道:“我是想问你借。” “……真的啊?” 王龙眨了眨眼,脑子似乎有一瞬间空白。 “但不是借答案。” 王龙有些摸不着头脑,立刻就反应过来,可爱圆脸上的表情仗义,“那你借啥?皆什么尽管说,兄弟我有的就绝对借你!” “未来女朋友。” 华殷嘴角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眼神肆意。 “噗,我靠,你们两个果然有激情啊!” 身后的吴静一声激吼,把王龙吓的一哆嗦,卡哇伊的脸上迅速浮起一片红云。 43放开那个女孩 “你看你看,脸都红了,啧啧啧,真是深藏不露啊!” 吴静一副知道事情内幕的欠揍模样,在王龙旁边蹲下,那表情,堪比知道了娱乐圈的八卦新闻! “死、吴、静!”王龙起身就要扑向吴静,誓死弄死这个欠揍的死孩子。 没想到吴静反应灵敏,一下就闪到一边。 王龙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幸亏华殷迅速起身拽住了他的卫衣后领,才免遭人祸发生。 王龙心情难以言表,差点就出丑了。 吴静认真的看着华殷,端着一副护犊子的架势,“华殷我跟你说,这货脑子虽然不灵光,但也是我们38班的吉祥物,别随随便便就坑他,要保护他,知道不?” 王龙:“……” 小死静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他就这样被卖了出去,像是市场上六斤三两的猪肉。 华殷双手插兜,优雅启唇:“你想多了。” “我还没说呢,你就知道我想多了?果然有猫腻…” 吴静啧了啧嘴,分分钟脑洞出了一篇bl大剧,脸上表情丰富,嘴角挂上招牌氏的猥琐笑容。 华殷睨了她一眼,“果然,不是有色读物看多了就是沉迷不可描述的爱情片。” “华殷哥哥污蔑人家!人家如此清纯可爱,怎么会看那种不可描述的东西呢…” 声音娇羞发嗲,手女无媚撩打了一下华殷的肩,像是青楼里的姑娘,不住的搔首弄姿。 华殷桃花眼上挑,唇角微勾,俯下身来,“是吗?” 吴静看华殷放大n倍的脸近在咫尺,甚至连脸上白色的细小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对上那双泛情的桃花眼,她差点就溺了进去。 吴静心中波涛汹涌:我靠,不能陷进去啊,这是个死给! 就在吴静想跑时,华殷摁住了她的双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角挑起一抹调戏的笑容。 在一旁的王龙脸色略显苍白。 身旁来往的人极多,吴静咬着唇,眼神四处瞟,想踹华殷却被他挡下,心中羞愧难当。 来往不绝的人,很多诧异的声音响起。 “这是华基佬?!” “咦,华殷什么时候又变直了?” “难道是荤素不忌?” 不知何人一句粗口:“我靠,这女的特妈不是我女神的闺蜜?!” “好像叫什么来着……” “叫吴静对吧?” “……”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华殷好帅?” 一男生讽刺道:“就是副皮囊而已,恭喜你,你瞎了…” …… “清纯可爱,嗯?” 华殷无视旁人的指指点点,一手扣着她的肩,一手挑起吴静的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华殷,华大大,华哥,华大神,华大老爷,我求你快放开我吧!” 吴静声音崩溃。 内心更崩溃。 恨不得将自己拍死。 招惹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招惹这个死给! 就在这个她愤恨欲死的时刻,只听底下的操场上传来一声怒吼。 “放开这个女孩,没看人家不情愿吗!!!” 少萝音响彻云霄, 华殷也松开了手。 此刻,吴静觉得那女孩简直就是自己的救赎! 44穿着魔鬼衣服的秀儿 她赶忙窜了出去,就想着离华殷远一点,狂奔到远处的树下。 这才敢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众人皆回头,齐刷刷的看向那个齐耳微卷短发的女生。 华殷也颇为意外的看过去。 是个长相偏柔弱可爱的女生。 身着牛仔背带裤熊猫白衫,还有牛仔夹克外套。 那女生看了看华殷,羞涩的低下了头,两根食指对了对。 然后抬起头,红着脸对操场上方的华殷高声呼喊道:“其实……其实,男神,我可以跟她交换,我很情愿的!” 话出惊人,偌大操场上一片死寂。 …… 顷刻,人群中爆发出轰烈的笑声。 “噗,哇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魔鬼!” “秀儿!” “穿着魔鬼衣服的秀儿…” 见大家哄笑,那女生皱眉大喊:“我是认真的!” “男神你不记得我了吗?” 华殷勾了勾唇,淡淡的笑显得格外优雅:“请问你是?” 听到回复,那个女生瞬间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心里一阵失落。 原来男神都把她忘了… 头发有被拨乱揉弄的感觉,女生猛地抬头。 想看看是那个狗子这么大胆。 不料却发现自己的男神就在眼前! 男神刚刚摸了自己头?! 啊啊啊啊这辈子不要洗头了! 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激动的感觉在心中爆炸… 红着脸,说话都说不利索了,磕磕绊绊的,“男男男…神…” “你的男神审美还一样差劲呐。” 华殷轻笑,揉了揉她的毛。 这样的女孩着实有趣的紧,像极了他的故人。 女生情绪有些激动:“男神还记得我?” 华殷刚要回答,就听她在身旁滔滔不绝。 “就不记得了也没关系,那就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我姓洛,洛阳的洛,单字一个落,落花的落。大一1班,和男神同级,不过将来也会同班,男神可一定要记着我呀!” 听完她的话,华殷颔首微笑,伸出手,“我是华殷,很高兴认识你。” “我知道。” 洛落重重的点了点头,握住华殷的手,手感比女生还细腻,让她都舍不得放开了。 不过还是怕男神讨厌,所以最终还是稳住了自己,点到为止。 操场不远处的高二教学楼旁,被阴影遮盖的地方,那个消失在人群里的夜宁笙默默的看着这一画面,脸色发白。 不知是谁看到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夜少!” “夜少?夜少在哪!” “夜少,啊啊啊啊,好帅啊!” “我要疯了!” “夜少我要给你生猴子!” “吖吖吖,夜少这种魅力型男,一举一动都帅死了!” …… 四周人群全都蜂拥而至,一股脑的冲过去。 原本在操场上方的高一教学楼前的学生,一听到夜少这两个字后,也都以飞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男的女的,你争我抢,生怕看不到夜少的盛世美颜。 夜少,夜宁笙的称号。 夜宁笙,天哲校草,大二的级部第一,传说是京城夜家的人,身份显赫。 自创游戏公司,是职业电竞选手,曾创八百场无败绩的光辉战记。 夜少,是曾经的传奇,现在的奇迹。 45他感兴趣的人,自是好好对 他是m国国家电竞队代表人,也是电竞十大团队之一‘darkcloud’(黑云)的队长。 《九州.荣耀之路》的国服第一。 因此,几乎所有的人都崇拜他,奉他为神。 甚至有不少人因为夜宁笙,挤破头的想来到天哲大学就读,天哲也因为他赚了不少钱。 因此在天哲凡事他都有特殊优待。 学生们大多是被他霸道的冰冷气质和高颜值所倾倒,除了打游戏厉害外,也有人是佩服他学习好。 如此完美的人,怎么能不让人倾佩。 身后的人都想那高二教学楼冲去,难免挤着碰着。 华殷嘴角依旧噙着浅淡的笑容,将洛落护在臂弯内。 他感兴趣的人,自然要好好对待。 不到一分钟,操场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堆积到高二教学楼楼前。 看洛落不为所动,华殷启唇:“大家都去,你为什么不去?” 洛落眨了眨眼,“不喜欢,为什么要去给他捧场?” 华殷:“你不佩服他么?” “不。” 华殷颇有兴致的看着她,“哦?” 洛落撇了撇嘴,一脸傲娇的说道:“我就比他差一点,没必要去佩服他。相比于他,我还是喜欢男神多一点。” “那你的眼光可真是独到。” 华殷勾了勾唇,漆黑的眸子黑白分明,说话不急不躁,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洛落扬起下巴,冷哼一声,少萝音显得十分可爱。 华殷眸中含笑,声音沙哑,“我觉得不论哪一方面,我可都比不上夜少。” 洛落蹦蹦跳跳的从台阶跑上去,看着华殷,大声道:“男神长的好看,声音好听,脾气好,正直,最重要的是,男神打架特别帅!” 华殷笑着跟上去,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眸子温润,如朗月入怀。 “论长相,以前的我是比他好看,现在就难说了。脾气好……” 华殷顿了顿,淡声道:“你喜欢这样的我?” 洛落疯狂点头,痴汉脸,“嗯嗯!” 华殷没再接下去,只是问下一个,“你怎么会认为我是正直的呢?” “因为那句话。” “那句?” “就是那句‘你不勇敢,谁替你坚强’。那是我听过最好的话。” 洛落像是拿出了珍藏的秘密,一脸笑意盈盈。 “是吗,我也很喜欢。”华殷垂下眼睑,眸子闪过一丝暗沉。 那也曾是这天地间,他觉得最正的话呢…… 华殷望向远处,耳边好像回响起那道清冷的声线,宽慰他。 那声音缓缓,像是甘泉一样,注满了他的心脏。 从此,他的心中也只住的下那一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心中猛地一疼,华殷蓦地回神。 抬手看了看手表。 课间还有五分钟,该进考场准备下一场考试了。 下一场考的是数学。 华殷弯唇,“进场吧。” “嗯嗯!” 两人一起进了教学楼,兵分两路,分别到达了各自的考场。 华殷再回考场教室时,监考老师杨伟已经坐在讲桌旁的凳子上等着了。 华殷坐到自己的考试座位上,眼皮也不抬一下,沙哑的声音依旧温润,“老师不必这样看着我。” 46班级第一的名次,我借了 杨伟的偷窥行为被点破,不自在的挠了挠头。 “是老师错怪你了,没想到你竟然努力学习了。看来灭绝师太的话也有对的时候。” 最后一句声音很小,几乎是自己在嘀咕。 杨伟不会想到,华殷会听到,甚至一字不漏。 华殷勾起了唇角,一抹微乎其微的弧度,让人摸不透神色。 数学的这场考试,华殷交卷时间更早。 杨伟打眼一看,全都写上了,满满当当的,都没仔细看就过了。 他不会料到卷子上都是乱写的,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华殷写的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后几场华殷都是提前交卷,然后复习下一门。 一直考到深夜的九点半,所有的科目才了结。 放学前。 学生需要各自回归自己的教室里。 王龙一进屋就看到了华殷,赶忙放下考试袋,三步两步跑到华殷的桌前。 看着正在玩手机的华殷,一脸不解的问:“今天上午你到底要问我借什么?你还没有说清楚。” 华殷抬眸睨了他一眼,眸色温润,“第一。” “什么?” 王龙没听懂华殷的意思,神色微愣。 华殷似有似无的弯了下唇,“班级第一的名次,我借了。” “我去!”王龙爆了一句粗口。 许久才缓过来,“是我理解错了?还是…” “如你所料。” 华殷优雅一笑,声音淡淡。 王龙嘴角抽搐着,抬手狠掐人中,“不用多了,给我三秒,我要淡定一下。” 华殷但笑不语。 王龙知道华殷不是开玩笑,心中稍微有些不能接受。 自己引以为傲的成绩要掉下去了,家里人肯定会揪着不放,各种补习班折磨他。 不过同时也开心,开心华殷终于知道上进和学习。 将来他们可以并肩齐驱。 光是想想就心潮澎湃! 王龙回神,心里便有了释怀,站在华殷身旁,看他横着屏幕,惊讶道:“你也打九路?” 九路,顾名思义,就是风靡全球的网游《九州.荣耀之路》。 《九州.荣耀之路》是款大型网游,5v5推塔游戏,底图开阔,分上中下三路,画质清晰,画面优美,人物立体深入人心。 甚至人物声音都无比悦耳。 由此,得到网民的一致认可。 “嗯。”华殷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王龙盯着他的时间屏幕,面色震惊。 青年手上操作迅速,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华殷用的法师赤练,打上单。 这局开始时,有两个玩家选角起了冲突,到最后弄的两法师一辅助一坦克没刺客。 法师不难上手,可也不容易驾驭。 尤其是法师之王:赤练。 如果需要用三个词概括赤练,那就是:法伤高,血量少,离了蓝爸爸活不了。 王龙玩九路时,一向都是见一赤练就杀。 毕竟人人皆知,玩这个英雄就是送人头。 纵使是法师法,也是个变态的近战法师,法伤再高也打不远。 上去就死。 华殷此刻还不在法师的根据地中路,又碰上了曹月这样的吸血英雄,根本优势全无。 “清兵,诶…别别别啊,别靠近他,草里边有人,你别去…你血量打兵都不够,别上啊我滴妈,上去也是给人送buff!” 47duoble kill 王龙的心激动的上窜下跳,不知道的就尖叫出了公鸭嗓。 王龙皱着眉,看见华殷直接上,抬手遮住眼,不忍直视华殷接下来的惨状。 心道:‘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firstblood!” 一血。 “duoblekill!” 双杀。 听到游戏提示音,王龙将盖在眼上的手放下,默默的看了看华殷的屏幕,整个人呆若木鸡。 这个跟传闻中差太远了吧? 不是都传华殷是个游戏废吗! 果然谣言不可信也。 王龙多机智,果断加上华殷,约好周天晚上一起打游戏。 “当当~当当~” 随着放学钟声的响起,在学校忙碌紧张的一天终于结束。 接下来就是众学生苦苦盼望的三天小长假。 让人想想就觉得开心。 是夜。 华殷面无表情的靠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横屏抱着手机。 屏幕上,开局五分钟,红方与蓝方之比是17:5。 华殷在蓝方。 蓝方阵容惨不忍睹。 一个刺客一个法师三个射手。 有一个无脑射手配了六个靴子。 估计是想要暴走全场,走遍《九路》地图的每一个角落。 我方刺客是暮光之将,而用暮光之将这个英雄的人是个新手。 只知道无脑向前冲,持续向对面送人头。 对方【咸鱼翻身】打字挑衅: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这个咸鱼翻身同样用的也是暮光之将,走位妖娆,操作很骚,获得了一大票迷妹。 华殷挑起嘴角,手指迅速在手机上滑动点击,舔了舔虎牙,眸色幽幽。 对面暮光之将躲在草丛中,看中了赤练血少好打,就等华殷从塔底下出来。 华殷就与他耗。 终于,暮光之将等的不耐烦了,冲出来清兵。 就在离开草丛的那一刹,系统提示音响起:“firstblood!” 几乎秒杀,让人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招。 满天红莲,放大升起。 屏幕显示:赤练击杀对方暮光之将。 随后,系统频频显示。 赤练击杀对方暮光之将。 赤练击杀对方暮光之将。 赤练击杀对方暮光之将。 …… 华殷越是杀他,暮光之将就越是想翻身。 只可惜咸鱼翻身了也还是条咸鱼。 敌方暮光之将的尾随导致局势很难堪。 基本是华殷到了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甚至不惜买两双极速鞋战靴。 当真是千里送人头。 白廖看了一会书,抬头见华殷还在打游戏,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华殷就打断他。 “白廖,你这里有没有充电器?我手机没电了。” “……” 另一边。 大一男生202号宿舍里。 一个长相偏女性的、身穿白t恤黑牛仔裤的阴柔男生将手机往桌子上狠狠一摔。 摔得‘哐啷’一下子。 狐狸眼中全是愤恨,不断爆出粗口。 “卧曹!忒妈的,这都什么人,就知道怼我,还用死亡英雄赤练!” “你看他追着我打了几次了!夏留德,你特么找的这是白银局?卧日了头,我估计是这世界上最苦逼的代打。” 一个转椅滑到了阴柔男生的身边,声音满是不信与戏笑:“白银能虐你一职业选手?扯淡。况且我记得你用的不是拿手的暮光之将?” 阴柔男生黑脸:“是又怎么样!” 48吃醋了? “嘿嘿,那他不是小号就是代打,或许是个厉害人物,兄弟别太在意。” 坐在转椅上的人懒得要死,只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宿舍角落里,一个男人看着电脑敲着键盘,看起来身材强壮,声音很低沉,“拿开你的手,不然等废。” 听见夏留德的声音,那只手不由得一抖,条件反射似的,立刻从那男生的肩上拿开。 讪讪然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眼神比女生还要妖邪的叫做魏津,国服刺客,是个游戏主播,有时会女装出席,是著名代打。 而那只可怜的手的主人是个混血儿,天哲的‘播音小王子’。 名叫李志翔,浅蓝眼锅盖头,褐色头发中染着一撮绿毛,拥有着让万千女生着迷的磁性的声音。 只是此刻,这好听的声音颇有点欠揍,“我想看看是那货到底什么操作,能让津大小姐气成这样。” 魏津呲牙。 本来他一个职业选手被对方用法师各种普攻a死就足够屈辱了,舍友又无情的奚落,心情急剧愤怒。 气的他好看的瓜子脸都扭曲了。 抬腿狠狠的踹了李志翔的转椅一脚,将他踢开好远,“去死吧,吃你的翔去!” “手机给我,我看看。” 夏留德面无表情拿起魏津的手机。 “哥,帮我黑了他的手机,我倒想看看,是谁有这么牛批的操作,能虐我国服第一下单。” 夏留德点了点头,只见他将魏津的手机拿到电脑桌前。 键盘打的噼里啪啦,蓝屏的电脑随之输入一串又一串的代码。 一个数字拟成的箭头像是定位仪一样,在蓝色屏幕的地图上飘荡,最终定位在不远处。 不一会,就听夏留德沉声道:“他在天哲。” 魏津声音逐渐抓狂,“世界真小…等一下!该不会是夜宁笙吧?我可不想跟他打交道。” “不是,是教师宿舍楼。” “只要不是夜宁笙就好,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就在此刻。 电脑桌上魏津的手机扩音按键突然发出滋滋的声音,本来输入代码的电脑也随之黑屏。 随后电脑重启,蓝色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白色骷髅头,骷髅头的旁边是一串小字,赫然是刚才夏留德输入的代码。 夏留德淡声道:“被黑了。” “我去,我居然有点激动了,真是强劲的对手,有趣。” 魏津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夏留德突然起身,附在魏津身边低声道。 “他和我,谁更有趣。” 魏津突然笑了,“哥吃醋了?” 夏留德抿着唇扭过头,有点别扭。 魏津冲他笑着:“你是我哥,吃什么飞醋?答案当然是你更好了!” 夏留德不吃这一套,脸色生硬,“撒谎。” 李志翔被晒照一旁,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可看夏留德脸异常,就真的不是什么他能听的话。 整天被狗兄弟撒狗粮。 他都撑死了! 翌日。 星期天,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五一小长假,连空气都暖洋洋的。 学生都放假了,街上的人群也变得拥挤起来。 49不想让小哥哥觉得她是个轻 一位青年站在天哲不远处的公车站牌前,剑眉星目,英俊潇洒。 一身蓝色运动服内里搭配衬衫,皮肤如白瓷般光滑细腻,白的发光。 身材俊秀挺拔,气质温润如玉。 让人一眼就拔不动腿了。 上至刚放假大的四五年级小姑娘,下至清晨出门买菜的老婆婆。 纷纷议论道: “这是刚出道的小鲜肉吗,长的还真好看。” 一个老奶奶挎着提篮,停住脚步,和身旁提着许多大袋小袋的老伴惊艳的说道:“这小伙子生的可真俊!” “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条件好,比我们那时候可好看多喽……”老伴笑着点了点头。 脸上的褶皱也掩盖不住英气,可见年轻时也是个十分英俊的小伙子。 “小哥哥看起来好温柔…”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小女孩停下来,拉了拉自己的妈妈的袖子,手指指向对面公车站牌下的青年。 “麻麻麻麻,这个大哥哥长的好漂亮,就像麻麻给我买的娃娃。” “麻麻我可以…可以嫁给大哥哥吗?” 小女孩口齿不清的嚷着,稚嫩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来,让身旁的路过的人都哭笑不得。 那位年轻的妈妈笑了笑,很耐心的蹲下,轻声道:“不可以哦,因为你还没长大。” “怎么样才算长大呀?” 小女孩呆萌的瞪着大眼睛,声音稚嫩。 “要到妈妈这么大哦。” “哦哦。”女孩比划了一下母亲的身高,一脸失落。 “所以你要快快长大,长的像妈妈这么大,你就可以去找更好看的大哥哥了。” …… 华殷等了好久,六路公交车是真的慢。 再摸摸裤兜,只有两个钢镚。 真的是穷到吃土。 要去赚钱养家了。 没有钱怎么追师傅呢… 身旁一直有只眼睛盯着着他,炽热的目光让华殷无法忽视。 华殷偏头看向那个女生,眼神温润如玉,“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江燃万万没想到他能和自己说话,脑子一片空白。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啊啊啊!小哥哥声音好好听啊啊!耳朵怀孕了! 面前长相妖娆的女生脸上不施粉黛,颇有羞怯的绯红在脸上晕开。 呆愣的模样显得别样的萌。 华殷弯腰温声道:“抱歉,一时失礼,忘记做自我介绍了。你好,我是华殷。” 江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平时演讲流利的她竟一瞬间忘词,说话时磕磕绊绊,“没有…我,你好,我是江燃。” “嗯,就是江姑娘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华殷勾起唇角,眸中含笑。 江燃望进青年深邃的眼中,脸都涨红了,语无伦次的说:“没,没事,就是,你真的很好看……” 华殷扬眉,“嗯?” “那个,我…我想拍个照可以吗?” 江燃紧张的闭上眼,虽然她不想让小哥哥觉得她是个轻浮的人,但还是忍不住说出来。 “可以。” 江燃睁开眼,眼中激动与不可置信混杂。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个没拿稳摔到了地上。 “啪嗒!” 江燃果断伸手去捡,却不小心碰到了华殷的手,如同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50陌上公子般温润如玉 华殷微笑着,如沐春风,“拿好,可千万不要再掉了。” “嗯嗯!” 江燃迅速拨开相机,对着华殷按下了拍摄键。 相机中的人剑眉星目,淡淡的笑容好看至极,就光是站在着,就堪比世间最美的画卷。 立如庭前玉松,笑如朗月入怀。 那陌上公子般温润如玉的人,就这样定格在了她的手机里。 江燃将手机收起来,心里窃喜,眼中全是粉红泡泡。 就在这时,公交车呼啸而过,七八点正赶上班点,车内人格外拥挤。 华殷道别后便踏上了公交车。 直到公交车走过,扬起的尘埃扑灭吹来,才将江燃从粉泡泡里吹了出来。 看着身旁空荡荡的,江燃心中有点落寞,她竟然忘了要手机号。 不过马上又活跃了起来。 江燃一边走一边瞅着,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才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拿出手机。 看着刚刚拍的照片,像是吃了蜜糖,心里甜的要炸了。 像是古风小说里描写翩翩公子,一举一动都能无比矜贵,一言一行都有优雅别致,一颦一笑都是柔光风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 如果他在娱乐圈的话… 江燃在拨号盘上摁下一串号码,拨通了电话。 …… 华殷踏上公交车的那一刹,眉目便冷了下来。 公车人多拥挤,应该阳气过盛,断然不该如此有异于寻常的阴气弥漫。 华殷付了钱,便若无其事的站在扶杆旁,扶着扶杆。 没等华殷用引魂咒,一道阴森贪婪的女音在缠了上来,绕在他身旁,“啧啧啧…如此至纯的精气,可涨百年功力啊!” 华殷睨了她一眼,死相凄惨。 他大体可以猜到,这是非自然死亡几十年的魂灵。 因为无人看管,四处张扬放肆,祸害人间。 华殷眸色阴冷。 若是当年阎王稍微一管,又怎到如今还出现这等孽账。 且看这魂灵,身材低矮肥胖,弓着腰,头部前倾,右眼的绷带血肉模糊,双手的衣物直垂,袖管空荡,显然是死前被人断去了手臂。 年方壮龄,眼睛却混浊昏黄,一副贪婪模样。 由此可见,其为人时便贪得无厌。 那道魂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兴奋和激动,“若是将你的魂上敬阎王是不是可以加官进爵……” 魂灵化作一团黑雾,钻进华殷眉间,欲将他的魂与身子分隔开,然后趁机占取这副躯体。 然而,无论她怎样强取豪夺都无济于事。 突然,那魂灵被反弹开来。 正当她要进行第二次掠夺时,蓦地感到魂体似被烈火烧灼,身躯一震,一下子退开好远。 隔着人群尖叫,“啊啊啊啊,痛死了!敢暗算我!” 除了鬼和拥有阴阳眼的华殷,其余的人根本听不到魂的尖叫。 华殷离她远了,就不得不考虑夹在中间人。 天地皆有规。 除阴差外,阴界众鬼,不在七月不得进入阳界,违反禁忌者若被发现,则进千尺混沌,永世不得超生。 御鬼师纵使是个例外,也不可随意生杀,施法不可触碰凡人。 51容不得他人染指 华殷无法动手,手中幻化出专驱恶鬼的朱砂金符不能动用。 “嘶…金纸符,御鬼师!” 那魂灵被烫的嘶嘶抽气,猜出华殷的身份后脸上惊恐交错,连忙退到公车最后排的座位上。 魂灵发黄的眼珠随情绪变化而凸起,显得异常恐怖。 传闻有世间御鬼师,她从来没见过,不以为然。 她从来不怕被抓回去,阎王从来不管人间,顶多派阴差来收收新亡魂。 而且游荡数十年,她什么事没做过?从来都没人敢约束她。 她看见的人间,就只有那些打着驱鬼旗号招摇撞骗的神棍幌子,画的符也只是哄孩子玩的。 在阴界四处听风声,她对御鬼师也有所听闻,听说是手持金纸符,御银白长剑,是个一身凛然正气的白衣谪仙。 只是她从未看过,一向嗤之以鼻。 如今那些年长魂灵说的话全部钻进脑子里。 一想到会熬受九重炼狱之苦,就吓的她魂体发抖。 就那金纸符的威力,她就抵挡不住了,更何况谁知道这个人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法器。 魂灵嗖的一下从开着的车窗窜出,欲想逃之夭夭。 祸害人间数十年,乱阴阳两界之安宁,妄想逃出生天,这世间从未有这般容易的事情。 华殷抬手间,那飞出去的魂灵像是像磁铁一样被吸附在手中。 掐住她魂体的脖颈。 毫不费力将其七魂捏碎,握在手中。 扬起手,手中的黑色残魄飞扬在风中。 华殷黑色碎发下的眸子幽暗莫辫。 手指在虚空中写下文字,落笔锋利不羁,是一种极其繁杂的文字,汇成一张黑纸金字。 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含着浓重的阴戾血气: 既然阎王管不得,那吾便替之。 华殷勾唇一笑,笑意薄凉至极。 听着公交车的提示音,华殷才垂下眼睑,隐去了眸中的戾气。 华殷在银行下了车。 从余额少的可怜的银行卡中提了四百。 原本华殷母亲留下的钱不在少数,被原来的他挥霍不少后。 卡里最少也剩下十几万,如今却只剩下不到1000。 可见都被吴世虎给肆意挥霍掉了。 归属他夙青远的东西,还容不得他人染指。 吴世虎欠下的账,看来还要慢慢算才好。 华殷沉着眸子,不知不觉走了许久。 偶然路过一家发饰店,店面和招牌都是粉嫩嫩的颜色,来往客人居多。 有很多女生手拉手进店,也有情侣臂挽着臂进去。 华殷顿了顿脚,走进了店里,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待他再出来时,手中已然多了一个小巧的粉色纸袋,碎发随风微扬,让他看起来十分温暖,像极了古时的谦谦公子。 引得不少的女生为之动容,在一旁红着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窃窃私语。 华家—— 此刻的华家宅邸一片寂静,甚至在外面的花园里都只能听到鞭打的声音。 一下接着一下,异常闹心。 只看那一鞭又一鞭,打在小女孩稚嫩的皮肤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华灿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挨受着鞭打,泪水不停的滴。 52如蛆一般恶心 用手撑着地,幼小的身躯瑟缩成一团,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华贵靠在舒适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我看是不疼啊!” 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啧啧嘴,“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的外套给我扒下来!” 眼中的不屑和蔑视随处可见。 声音要多自在有多自在,仿佛他才是华家的主。 今天老爷子去了京都,华广也随其前往,预计一天回不来。 金美玉和华馨儿则是去赴名门宴会。 整个华家除佣人外,就只剩下他和华灿。 自己就是这家的家主,这感觉,简直好的不得了! 华贵扬起手里的皮鞭,抽在只穿着单薄白色秋衣的华灿的身上。 “不知死活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帮着华殷那个贱种。”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用一个成人的力气去鞭策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打的皮开肉绽。 “唔…” 华灿眼泪不停的流,不断抽咽着,小小的肩膀抖的厉害。 佣人们低垂着头,生怕牵连到自己。 这样的场面让人不忍直视。 太过残酷。 这样的事不少,可他们无能为力。 无数次想要伸出援手,可他们不敢,因为施暴的人是这个家最受宠的少爷! 谁都不愿意为了一个不起眼的人失去自己的职位甚至遭到毒打乃至灭口。 只能选择保全自己,冷漠以对。 不知过了多久,华贵打的自己都累了,才将皮鞭扔在地上。 口中不停的骂着,“死东西,皮糙肉厚的,打的老子手疼…” 看华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华贵阴沉着脸,照着她的肚子就踹了一脚,“起来,别他妈给老子装死!” 一脸的不耐烦:“老李,把她给我泼起来。” 一盆凉水泼到华灿的身上,硬生生疼的她醒了过来,眼中是隐忍和泪水,从头到脚全都湿透了。 疼痛让她几乎要昏死,牙齿打着哆嗦,呜咽声都被冰冷的水冲的发不出来。 冰的她都快麻木了。 灿灿不想死,爷爷救救灿灿…… 华灿身上单薄的秋衣全都被浸湿,幼小的脊背上透出交错纵横的血痕。 因为经历了无数的毒打,她比平常的孩子都要懂事些,她尽力让大家高兴,她尽力不去让妈妈生气。 妈妈每次都会打她,她好想要妈妈抱抱,幼稚园其他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抱,她也想要… 她知道华贵哥哥讨厌华殷哥哥。 但那天,她看见了事情的经过,她知道华殷哥哥不是坏人,她不想哥哥也像她一样被冤枉。 被打很疼,每次被打她都会哭,她不想华殷哥哥哭。 小女孩昔日招惹招人怜爱喜欢的大眼睛此时沉重的难以睁开。 华灿手指无力的蜷了蜷,唇角有些颤动,她心里好好怕,怕自己闭上眼睛就醒不过来了,爷爷,爷爷,她好想爷爷……身上好疼。 爷爷,灿灿是要死了吗…… 爷爷,灿灿疼…… 不一会,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 华殷踏进华家大门的那一刹那,顿住了脚。 二楼不断传来奸诈油滑的辱骂声,“真是贱命比臭虫还顽强!老李,搁这脏本少爷的眼,把她扔到医院去。” 在华殷听来,这声音如蛆一般恶心。 53风云暗涌 华殷顺着楼梯上去,看到男佣将浑身是血的小女孩从华贵的房间提了出来。 小女孩的衣服已经被一点点的渗透成了淡红色。 可以看出来她穿的是白色里衣。 不知是不是鲜血的刺激。 华殷淡泊的笑意突兀的浓了几分,耀黑的眸子眯起。 眸色诡秘,沙哑的嗓音淡淡的,笑声听不出情绪。 “是啊,可真是贱呐。” 听见华殷的声音,华贵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转眼就成了恶毒与盘算。 华家的人手多的是,还怕他华殷不成?! 华贵如此想着,就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可乐喝完,空瓶子挑衅般的扔到华殷脚下。 随后抬手捂着鼻子,一副唾弃厌恶的语调,阴阳怪气道:“哪来的乞丐,在这里当道,一股恶心的臭味。” 华殷慵懒的抬起眸子,好以观暇的看着他。 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华贵怒气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看到华贵如此沉不住气,青年唇角淡淡的弧度深了一分。卷翘的睫毛下眸色阴暗,耀黑的瞳中是妖冶的嗜血。 浅淡的表情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上一秒还是淡薄如月,下一刹便是风云暗涌。 青年突然出手,招式狠戾。 由不得他们做出反应,抬腿便将男佣踹倒,从其手中抱过血肉模糊的华灿。 垂眸,欲要踏下阶梯,没说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华贵。 华贵怎么也没想到,华殷能这样明目张胆的从他手下抢人。 平日里写满傲慢和蔑视的脸上变得扭曲起来,愈发狰狞,“他妈的,死基佬,把他给本少爷围起来!” 四周的佣人换上了凶煞的表情,不知从哪弄的棍棒拿在手中,纷纷挥打过来。 尤其是男佣,年轻力气强壮,挣着抢着将手中的棍子打过来。 想要邀功的激动情绪显然易见。 “哈哈哈,华殷,别做无谓的挣扎了,真是蠢!” 看到这副情景,华贵突然觉得像是一群狼围攻一只笨羊,特别好笑。 便毫不含糊的嘲讽的笑出声,眼中满是痛快。 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他么,咳咳…” 华贵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脸色被憋的通红,瞳孔紧缩着。他用双手不停的扒着华殷的手,连抓带挠,可华殷的手像是钢铁一般,怎么都扒不开。 随着他的反抗,华殷用的力道就越重,像是铁了心要他的命一样。 华贵喘不动气,脸憋的发紫,双腿离地,不停的踢蹬着,像刀俎上的鱼肉任华殷宰割。 华殷突然减缓了手上的力度,附在他的耳畔,“让他们退开,不然我可保不准你哦。” 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让人痒痒的。 “咳好好好,我说,我说……” 华贵双手扯着华殷的手,呼吸急促,眼底的血丝都出来了,是急的也是屈辱的。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呼吸。 华殷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华贵心里一闪而过的恐慌,本来的恨意让他的恐惧冲荡的的一丝不剩。 54更像个小熊 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先忍辱负重。 等时机成熟把这恶心的基佬弄死! 华贵嘶哑着嗓子,喘不上气也拼命的吼了出来,“全都撤出一条路!” 佣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视线集中在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身影。 他的手,还掐着少爷的后颈! 心中犹豫了片刻,为了少爷的安全,都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直到华殷坐上出租车,才将掐着华贵的手放开。 突如其来的松开让华贵措手不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颜面尽失。 眼前蓦地浮现出刚才华殷松手时对着他的那个诡异的笑容,冰冷阴森的就像十八层地狱的冤魂。 登时让他毛骨悚然,不禁打了个寒颤。 盯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看着华殷那个像恶鬼一样的人远去。 华贵原本的嚣张跋扈慢慢的恢复,直至重新占据了他的心房,挥扫去了恐惧,空出的地方被屈辱填满。 手指扣着地面,扣进泥土里。 咬着牙齿,眼中阴险狠毒的光乍现。 华殷,你等着吧。 现在你有多风光,将来下场就有多惨! …… 华灿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她努力地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味冲进鼻腔,她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四周寂静一片。 她知道,她现在躺的床是医院里的大白床。 是她熟悉的医院。 爷爷……是爷爷救的她吗? 她不能说话,腰和后背都很疼,坐不起来。 只能努力的四处转头,希望能看到想见的爷爷。 华灿扭来扭去,发出些许声响,惊扰了靠墙的座椅上看报的华殷。 华殷抬眸,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想找谁,爷爷不在。” 听不出情绪的幽森声线,冷不丁的让人心里不禁打了个哆嗦。 病床上的小姑娘一下就湿了眼眶。 本来被绷带缠成了个粽子,小鼻子一红,看起来更像个小熊。 断断续续的抽咽的声音传来,声音很小,看起来是被小姑娘抑制住了。 华殷垂眸,不过顷刻便褪去了眸中的阴戾之气。 深邃的桃花眼中含起淡淡的笑意,眼尾上挑,让人觉得这样温润如玉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灿灿别哭,爷爷有事离开了,但爷爷叮嘱我要把灿灿照顾好,灿灿哭了爷爷也会伤心的。灿灿想爷爷伤心吗?” 一听到爷爷,华灿立刻就将头转向了华殷。 她咬着惨白的嘴唇,重重的摇了摇头,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不知是因为爷爷不在而伤心,还是因为转动身子的幅度太大扯到伤口疼得想哭。 “既然灿灿不想爷爷难怪那就不要哭了,好吗?” 华殷起身拿了片纸巾,坐在病床旁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华灿点点小小的脑袋,努力收起了眼泪。 她活动身体想坐起来,但身上好疼,只有胳膊和头能动。 “灿灿乖,听话别乱动,好好打针,要不然会疼好久的。” 华殷看着吊瓶里的营养液,摸了摸她的头。 小姑娘很好哄,很乖巧,像个大的可爱的洋娃娃。不淘气,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55优雅的像是古时的贵族伯爵 下午一点左右,小姑娘熬不住,终于睡着了。 这一觉并不能让她安稳。 华灿紧闭着眼,似是被些不好的东西魇住了,小小的身体有些痉挛,像是在挣脱什么。 脸色发白,印堂却呈黑色,脸上浮起薄汗,呼吸虽急促但却很是浅薄,极度虚弱的状态。 一只手抚上华灿的脸颊,替她整理头发,动作很轻。 尽管碰触不到华灿。 手的主人抿了抿唇,迫不得已似的离开病床,远远的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小姑娘,眼神中透露着一股焦急担忧。 这时,华殷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纸杯。 将门关上后,青年才懒懒散散的吹了吹纸杯中冒着热气的水。 不紧不慢的启唇:“你在她的身旁帮不了她,会吸取干净她为剩不多的阳气。” 沙哑的声音很随意,就像是在询问一个好朋友今天晚上该吃什么一样。 如果此刻有人看见,会觉得华殷疯了。 因为房间里除了睡着的病人外,根本空无一人! 只有一魂。 那魂魄听到华殷的话后,即刻警惕的将病床上的华灿护在身后。 像是母鸡护着小鸡一样。 华殷抬眸看着她,眸光潋滟的眼里毫无波澜。 这个非自然死亡的女子,正是华灿的生母。 三魂七魄皆蓝,通幽中含着几分黑,可见其生前大恶没做小恶不少。 五官整齐,脸上却有烙伤之痕,是生前被人硬生生毁了容貌。 沾染人气近五年却煞气甚微,撑不起戾气与虚妄,由此可知其生前是个懦弱的人。 青年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示,单是慵懒的靠在门框上,优雅的像是古时的贵族伯爵。 “想怎么做随你。” 青年幽深的桃花眼里似有万千星辰,眼尾微扬,衬得棱角分明的脸格外迷人。 “你是华家的人?” 安雅皱着眉头,眼中终于显露出点点凶气。 她嗅到了属于华家的气味。 华殷轻笑,不做正面回答,“你觉得我是吗?” 安雅收起浑身的凶恶,低垂着头,双手紧攥着。 也对,若是华家的人又怎么可能救灿儿呢,都怪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我是华殷,想必五年前你是听过的这个名字的。” 青年一句话勾起了她几年前的回忆,安雅沉默了。 华殷这个名字她又怎么能没听过呢? 当年那个蛇蝎毒妇般的女人将烙铁拿到她面前,那时说的话她永远都忘不掉。 几年来,反而记忆犹新。 ‘愚蠢,李广这个名是用来骗你的,动起脑子想想,普通商人能给你那么多钱吗?他可是樱都华家的大少爷!哦,忘了跟你说了,他在家还有个妻子,是声明显赫的于家大小姐,有个十几岁的儿子。对你呢,不过就是有钱人的玩玩。’ 那时起,她对华广便心灰意冷了。 她只想着能带着一岁的女儿远走高飞,即使毁了容貌她也不在乎了。 女为悦己者容。 从那时起,她的悦己者就已经死了。 现在在此想起也不过是浮影,心头纵使酸楚,那又怎么样。 报仇?她不敢。 56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安雅垂眸,“当然听过。” 苦了她的灿儿,小小年纪就要忍受这样的痛苦,她却无能为力,无法报仇,无法保护她。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安雅的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光亮。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低声哀求道:“我知道您是好个人,您一定会有办法,还请救救我的灿儿。” 华殷看了她一眼,薄唇扬起的笑容薄凉冷淡,“好人?可惜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若他是好人又怎会受天雷鞭刑。 所谓的扬善除恶,恩仇分明,都是假象罢了。 若不是师傅教导他这么做,他又岂会这般自欺欺人。 他可不想装什么大好人,真恶心。 但他怕极了被师傅厌恶丢弃,真的怕极了。 所以他要本分恪守乖乖听师傅的话去做。 这样才不会被抛弃呢…… 即使那是他很讨厌的东西,为了师傅开心,他也要假装他喜欢的。 安雅跪在地上,声音似哭非哭,“我求您了!只要救她,让我当牛做马、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辞。” 华殷饶有趣味抬起眸子,饮掉纸杯中的水,手里旋起一阵黑雾将纸杯吞噬,一丝都不剩。 沙哑声音染上了笑意,幽冷薄凉,“那我说,我要你现在就魂飞魄散呢,你还要救吗?” 安雅愣住了,她没想过面前的青年会这样残忍。 她犹豫了。 眼神左右波动,千百种情绪已然冲上心头,她的心里动摇了。 这样到底值不值得呢? 她已经守候了灿儿四年有余,她也累了。 就算灿儿很重要,救了她自己便会魂飞魄散,永远不能投胎轮回。 也不能看她一眼,又有什么用呢。 再者,就算救了她,在华家受尽折辱,她也不一定能活到成年。 这样反而是在害她,更何况她的身上流着的是华家的血。 一想到灿儿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永远都只会把金美玉那个蛇蝎毒妇当作母亲,安雅眼中就闪过一抹阴狠。 她又何必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将自己当作母亲的小孩去弄得自己魂飞魄散?! 根本不值得。 等再次进入轮回,她还会有很多孩子,何必为了这一个而丧失自己所有的机会。 灿儿是她最爱的女儿,最不情愿看到的就是她年少便失去在世上的机会。 可是…… 她不能魂飞魄散。 好一会儿,安雅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缓缓的站起来,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看着病床上的孩子痛苦,变得麻木不仁。 华殷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耀黑眸子里充斥着氤氲的雾气。 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缓缓声音的传来,“看样子是选好了,这样啊…” 自华殷抬起眸子看向安雅时,身旁徘徊的黑气早已开始蠢蠢欲动了。 只见他轻轻抬起手,那些诡异阴森的黑气便从他的身旁离去。 化作一团团的浓黑的雾球,带着地狱千尺的阴寒戾气,就像人一样在病房里四处冲撞,看起来十分激动。 安雅被吓得花容失色。 华殷嘴角勾起抹淡笑,动了动食指。 57灰太狼的超能力 刹那间。 所有的黑雾都向着安雅冲去,将她包围缠绕,像是麻绳一样紧紧的缠住她的身体。 她挣扎着,脸色狰狞着想要爬出来,却被重新拉回黑暗。 渐渐地,蓝色的魂魄满满的失去了辉光,被黑雾吞噬,像人在吃肉一样一口口的撕咬。 声声惨叫被黑雾吞没,最后的呜咽也没了。 华殷看着自己的杰作,眸中笑意阴冷而麻木不仁。 吞掉安雅的魂魄后,黑雾的戾气明显的更为浓郁了,愉悦的汇集到华殷的掌上。 像是几千年没有带上战场的刀再次沾上鲜血。 跃动着。 似乎在说这还远远不够,它们想要更多更多。 “这就是所谓的致亲吗,可真是卑微呢…” 华殷低声笑起,修长卷翘的睫毛下,深邃的桃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眼底是无尽的深渊。 被收回的黑气一并钻进他的掌心,透进血液。 华殷敛去了眸中的阴戾,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缓缓走到华灿的面前。 抬手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有山雨欲来的气势。 一袭绿气如丝如缕的缓慢的从她的眉心爬出。 落到地上,化作一个头戴斐玉、身着墨绿长袍的少年。 少年左侧脸颊上有朵清荷,清晰的声音带着不满,“许久未见,夙大阴阳师的残忍,相比当年可是没有半分的削减。” “那不正合你意吗。” 看着少年,华殷的唇角的弧度更甚,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反而更显幽冷。 少年扶了扶头顶的玉冠,一副老成的样子,“非也非也,我冥府上下是断然不想汝再回来祸乱天下的。” 华殷优雅的眯起眸子,“是吗。” 若他卷土重来与地府斗,那冥界可谓是最大的受益者。 又怎么会不想呢? “管好你的下属,若再做棵墙头草,吾不建议如当年那般血洗冥界。” 华殷的声音妖邪,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精,但却比任何毒物都要危险,一步差错,足矣致命。 少年面色一僵,“自然。” “时刻记着,吾可以扶汝上位,自是能够拖汝下来。” 听到华殷的话,少年情绪再不见大的波动,点头应下便消失在了原地。 华殷站在病床的床头旁边,卷翘微垂的睫毛下黑眸如漆。 手掌盖在华灿的脸上。 诡异的黑雾腾起,从脸慢慢散开,直到笼罩过她小小的身体。 黑雾像是无数的针线,细到肉眼无法看清,在暗处来回穿梭着,以极快的速度缝合着华灿背上的鞭伤。 医院病房内是没有监控摄影的。 若此刻有人看到,怕是要被吓得掉了魂魄。 医生再来换绷带时被惊到了,语气激动:“真是神奇,这个小患者的愈合效果是我见过最好的!” 华殷慵懒的说,“可能是因为伤多了吧。” 医生:“……” 让他这个专业人士如何接话? 华灿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懵懂。 她睡起来就不疼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 难道她是灰太狼吗? 灰太狼每天都被喜羊羊和红太狼打,可他一点都不痛。 难道她也有了灰太狼的超能力吗? 那是不是以后就不用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了? 58委屈巴巴 那样,她就可以保护爷爷了! 华灿的眼珠转来转去,狡黠的光从这个鬼精灵小女孩的眼中闪过。 医生还没缠完绷带,就见小女孩突然咬住自己没有几量肉的胳膊。 像是反应不太灵敏,好一会才疼得她甩开了胳膊。 小女孩的眼睛登时就红了。 医生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黑着脸便斥责道:“小妹妹你疯了?!” 华灿委屈唧唧低下头,对了对食指,心里很难过。 原来她没有灰太狼超能力啊… 但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憋屈的她一眼泪花。 扬起头来看着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凶叔叔,一脸委屈巴巴。 四目相对,医生一脸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委屈什么,他才委屈的好吗。 气氛无比僵硬。 华殷摸了摸小姑娘圆圆的脑袋,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今天带你出去逛逛,小灿灿想去哪玩?” 华灿对着食指,犹豫着。 小女孩心底的想法都毫无保留的写在脸上。 华殷也不急着催。 等医生收拾好出了病房后,小姑娘才犹犹豫豫的拉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一笔一笔的写着她的憧憬。 华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却声音的听不出情绪,“小灿灿没有去玩过吗?” 华灿摇摇头,小心翼翼的眼神中难藏的几分期待。 华殷的嘴角弧度似有似无,“好,我知道了。” 华殷的诺言兑现的很快。 真的来到游乐园时,华灿感觉很不真实。 感觉晕乎乎的,脚底下踩的都是软绵绵的,各式的游乐设施琳琅满目,一切都像是在动画片里的。 都像是假的。 她没想到华殷哥哥真的会带她来! 爸爸妈妈从来都不让她到外面,哥哥姐姐也不喜欢她。 爷爷也没有带她出来过。 这里真的好漂亮,比电视上的还要漂亮! 华殷陪着她转了好久,问了好多游乐设施,小姑娘都摇摇头,表示不是太想玩。 她忠心一个地方,有意无意的走了三遍有余。 再次绕到这里,华灿的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一个游客稀少的角落,眼中发出炯炯的目光。 “小灿灿想要坐旋转木马?” 华殷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一个旋转木马。 它看起来十分老旧,与这个光鲜亮丽的游乐园显得格格不入,很难想象一个小姑娘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华灿重重的点了点头,脑后的小马尾随之摇晃,眼中光亮异常。 她也有一个小的旋转木马,能转,是生日时爷爷送给她的。 她真的超级喜欢。 走近才发现,旋转木马其实很大,基本没人游玩。 青年将身高到他一半的小姑娘高高举到旋转木马的马背,看她兴奋的难以自抑。 他也翻身上去,抱着瞪着大眼睛心中不安的华灿。 木马缓缓启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小灿灿也渐渐从不安畏惧中放开了自己,将手臂展开,迎着风摆成了个‘一’字型,想象着自己像只小鸟一样在空中飞翔。 此刻,她笑得格外开心。 59小礼物 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 即使是世上最纯洁真挚的笑容,也不过如此。 时间飞快,可又慢的很。 旋转木马很快就停下了,可这样欢乐的记忆就像是扎了根似的长在了小姑娘的心里。 是她灰暗童年里的一抹阳光。 许是小姑娘太开心了,将自己完全的沉浸在了那美好的感觉里,没有发现旋转木马旁有无数的人因他们而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旋转木马前驻足,眼神怀恋,都久久不愿离去。 是啊,游乐园成立的本质就是为了带给人欢乐。 随着科技的发展,现在的游乐园设备齐全、技术高端,可给人的感觉总不是那回事了。 好像缺少了点东西,可又说不上来缺少的到底是什么。 在看到露出灿烂笑脸的小姑娘时,他们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缺少的不是任何一种物质,而是精神。 缺少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那种无以伦比自由自在的开心与憧憬向往。 一轮走完了,许多人纷纷上来,坐上旋转木马,感受在风与花香的洗礼。 在这里,不需要假意,没人会在意你;在这里,每个人都是个孩子,在这里可以忘掉自己的忧愁。 随着风,找回童年的感觉。 几乎是个瞬间,这座接近荒废的旋转木马又重新运作了起来,成为整座游乐园游客最多的焦点。 伴着风声,太阳慢慢下落。 昏黄暮色悄悄降临。 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在一条小路上。 华殷将粉色的小纸袋从口袋里拿出,眸色坦然的递给身旁的小姑娘。 “这是爷爷给你的。” 华灿脸上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要拿的意思。 “你不要吗?那就扔到垃圾桶好了,爷爷给你的,我无权干涉。” 华殷看着不远处的垃圾桶,眼神和声音一样温润。 华灿接过粉色的小纸袋,恋恋不舍的走到垃圾桶前。 犹豫再三后,又走了回来。 华殷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如华殷想的一样,小灿灿没舍得扔掉,而是将纸袋提在手里,别别扭扭的看着他,脸上有浮红,像是害羞,又像是激动。 “不用看我,它本就是你的。” 最终华灿还是扭扭捏捏的将她最喜欢的颜色的小纸袋收下了。 她没有立刻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她想到了家自己偷偷的躲在屋子里,一个人打开看。 是属于她自己的小秘密。 华灿激动的心潮澎湃。 她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是爷爷给她的小礼物…… 傍晚。 华殷带着小灿灿去吃了点拉面填饱肚子后就打车到了天哲大学。 趁门卫大爷不注意便进了学校。 学校里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灯光照的天哲像座不夜城。 校园里还有许多人在,有不少的情侣手拉手,吹着夜晚的小风,在操场附近闲逛。 华殷牵着她到达白廖的宿舍门前,按了一下门铃。 也是迫不得已才来麻烦白廖的。 如今华灿无法回华家,一旦回去便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麻烦, 华家大宅里,那恶心的东西就先让他蹦哒一会儿,留着他也掀不起风浪。 60白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华殷臭名远扬,住不得宾馆酒店,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让华灿寄住在白廖这里一晚。 随着‘咔擦’一声,门把手从里面被扭开。 看到门外的华殷后,白廖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将两人请进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白廖垂着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慌乱,匆匆收拾了茶几上的书本放进茶几底下的抽屉里。 那抹慌乱被华殷捕捉在眼里,他只是眯了眯眸子,眸光浮起阴寒。 随后一切如常。 白廖分别给华殷和华灿沏上了茶,坐在沙发上,声音显得有些意外,“学校不是放假了吗。” “嗯,中途出了点事,今天晚上想在这儿住一晚,你不会不同意吧?” 华殷眉眼弯弯的笑道,眸中尽是温润撩人的笑意,不见方才的半分阴冷。 白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神色有些闪躲,视线放到华殷身旁躲躲闪闪的小女孩身上,稳住心神。 点了点头,“可以。 她是?” “她是华灿,正在念幼稚园。” “嗯,小灿灿…”白廖温柔的笑了笑,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对了,你们吃饭了吗?” 华殷声音沙哑,精雕细琢的脸上神情如玉温润,“吃过了。” 华灿也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那今晚华殷你就和小灿灿睡卧室。” “那你呢,不一起吗?”华殷俯在白廖的耳边轻呵,湿润的呼吸轻轻的扑打在他的耳畔。 白廖的耳尖腾的一下爬上了可疑的红晕。 看到华灿瞪着眼睛看着他们,怒嗔道:“有小孩子,你闹够了没有?” 华殷离开了一些,“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什么?” “有小孩子不能闹,也就是说没有小孩子就可以随意闹了。啧啧啧,白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华殷一脸‘今天才认识你’的戏笑表情,把白廖气的一口气噎在喉头差点上不来。 想喝口茶平复一下心情,都把自己好呛。 “华殷,你真是……我,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说罢,白廖便心气郁结的起身去了卧室拿卷子。 看着白廖离去的身影,华殷眼中的笑意不减。 只是当他视线扫过茶几下的抽屉时,原本撩人的笑竟慢慢淡了下来,眸中划过几分阴翳。 转眼间,那阴翳又消失不见。 华灿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心里纠结的很。 华殷哥哥这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白廖将好几摞密密麻麻的卷子搬过来时,华殷已经玩起了手机。 登上qq,一瞬间,屏幕连抖带振动的炸开了花。 全都是戳一戳。 都是些显得没事的人做些闲得慌的事儿,有人约他去泡吧,有人给她发链接上面显示银行卡莫名转账。 还有人约他去逛夜店。 显示都是天哲的学生,但却都是匿名。 这手机不能用了,防盗系统太垃圾。 被黑了一次就无法重设防盗墙,导致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趁虚而入。 不过可惜的是这手机上什么也没有。 他连银行卡都没有绑定,又怎么会有银行卡转账被盗这种事。 荒谬。 61事实证明秒选一般都是菜鸡 华殷复制了一些链接,手机就像电脑键盘一样,快速打写着编码,不断进行连接,刷新。 不过十分钟,那些匿名账号全都一一被他黑了回去。 效果就像是手机屏幕从四个角慢慢破碎,直至最后碎到屏幕中央,然后黑屏。 华殷淡杨唇角。 突然,屏幕上响起一阵古怪的旋律,划开后就听到王龙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听着有些欲哭无泪的样子。 “不是说好中午一起上的吗,怎么就我一个人啊?我还跟我小弟说了要有大佬带飞,结果到最后被对方虐到起飞。” “中午在医院不方便,忘了给你打招呼,实在抱歉。半小时后有时间吗?” 王龙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原谅你了。半个小时后应该可以,只要我能说服我家太后。” “嗯。”华殷应了声。 “半个小时后记得联系我啊,千万别再出岔子了!” 挂断之前,王龙不断的叮嘱着,生怕华殷再次缺席。 半个小时后,华殷整顿好华灿,如约打开游戏界面。 立刻就弹出一个邀请进入小队的提示。 点进去,小队里面已经有四个人了,全都是钻石段位,他黄金的标签赫然引起一阵骚动。 小队聊天提示: 【爱生活爱拉芳】抓狂表情:@8848。我去,你认真的?好不容易打上来的,哥们我不想掉段啊。 【意见】:这就是那天放哥们鸽子的货? 【8848】抹汗表情:淡定淡定。 【时间记得沙雕爱妃】:欢迎新人。 【意见】凶煞表情:@?。放我们鸽子的,你还是第一个,看在老王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这就要是送了人头我让你好看! 华殷带着耳机,看着界面顿了顿手指,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开吧。 【8848】@所有人:开语音。 大家都将语音打开,等候十秒,进入选英雄的页面。 霎时间一言我一语,都争着调选热门英雄。 唯独华殷,一开始就毫不犹豫的选了冷门女英雄钟无艳,按下了确定键。 传来一阵唏嘘声。 “竟然秒选!” “有事实证明,秒选一般都是菜鸡。” “我靠,你,你有毒吧,竟然选既没伤害又没爆发的钟无艳。” 王龙生无可恋的哀嚎:“完了这一局,又要掉段位,你怕疯了!” 有人不满,“我擦,你当这钻石排位很好打啊!就这么秒选,你有病吧?” 终于有人发现当事人没说一句话难道诧异,“新人怎么不说话?” 一道女声传来。 华殷长时间不说话导致嗓子很哑,“没有。” “卧槽,华…哥,你这是声音是咋了?”王龙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舌头打了个弯。 华殷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王龙道:“话说你为啥不说话呢?” 华殷看了眼身旁执笔批改的白廖,轻轻勾唇,眸色细腻温润,“旁边有人在写卷子,不好打扰。” “啧啧啧,都放假了哪个学生还忒么还挫的写卷子呀?” 62白长了张美人儿脸 那男生撇撇嘴,反感道。 华殷弯唇:“是老师。” “……” 华殷一出口,全场禁声近三秒。 似乎是天然冷空调一样。 屏幕那边的四人分别都抽了一口凉气,仿佛自己的老师就在自己身边盯着自己似的。 那眼神,利剑一样,恨不得把自己剁成八块。 盯着屏幕的王龙扯着嘴角,为了缓解气氛特地笑了笑,“哪个年级的老师,教啥的,这么晚了还这么努力?” 华殷淡声笑了笑,“我们数学老师。” 屏幕那边,听着华殷声音的王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出现了一丝龟裂。 沃日! 华殷这个死坑,就知道把她往火坑里推。 谁不知道现在38班的数学老师是个能够西装举铁的恐怖怪物。 王龙陷入自己的惊悚回忆中。 当年他还读高三。 同学还是现在的这群人。 那时的38班是整个年纪著名的恶劣渣子班,除了灭绝师太以外没有哪个老师能呆的过一个星期。 听说有一个新老师要来的时候,他们都嗤笑又要有一个老师被整蛊的放弃教师职业了。 王龙见了白廖后,也是这样的想法。 以前那些个将近一米九的糙汉都被他们整的进了医院,怀疑人生。 像白廖这样文质彬彬谦和有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更不用说了。 38班里的学生都在打赌,说三天就能让这个新老师收拾包袱回家。 结果现实却啪啪打脸。 白廖因为运气太好,踏进班级的第一天就躲过了他们出的所有的阴招。 三日之约没有如期实现,而一个星期的试验期也匆匆的过了五天。 38班的同学们终于感受到了威胁。 觉得这样可不行。 便有人动关系找来了39班的大哥头,让他帮忙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新老师。 第六天的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他们谎称体育老师没来,奋力举荐数学老师带他们上节体育课, 名曰熟络感情。 实则不可告人。 但这个傻缺老师并没有推辞。 带他们去了操场,一步步走进他们给他挖好的坑。 经过他们几番迂回战术,白廖终于答应与39班的大哥头来次比赛。 比什么呢? 比的是举重。 赌注是:如果他们赢了,白廖就自行离开天哲;如果白廖赢了,那他们就无条件的上他的课,听从他的安排。 当然,这群意气风发的青年认为这个对谁都温文尔雅的弱鸡老师是不可能赢的。 现实却依旧不给面子,再一次将他们的脸打得通红。 在举铁之前,有个热身运动。 是大哥头特地加上去要给白廖的礼物。 白廖那天穿的是墨黑西装,最不适合体育运动,可他却硬生生的将一个一身肌肉一米九的大哥头打趴在地上。 因为牵扯到39班,所以惊动了学校。 操场上围观的全是人。 看着大哥头筋疲力尽的凄惨模样,他们几乎都不敢呼吸。 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38班的人想哭死的心都有了。 谁他奶奶能想到,新老师这温柔儒雅的性格下,是特么的个暴力狂。 白长了一张美人儿脸! 63 现实又双叒叕将他打脸 哥头休息了半小时,有些怀疑人生。 他们百般安慰他,胜负在此一举。 38班从来都不会听人差遣。 半小时后,他们从操场去到体育机械室,体育老师活生生的就在那整理体育器械。 说不尴尬那是假的。 聪明机智的38班突然换了个说法,说大哥头精疲力尽的也没法比,就想唆使体育老师和白廖来一局。 体育老师受不住他们男生女生的大肆吹捧,便扛枪上阵了。 38班心里终于有了着落。 他们想,这次没毛病了,新老师就等着收拾包袱回家吧。 然而现实又双叒叕把他们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就像白廖身着西装举起400多斤的杠铃,同一杠铃,育老师却死活没能抬起来。 对体育老师不满的同学都纷纷上去想要大展身手。 这一试不要紧,给他们留下了终生的心灵的阴影。 成了他们38班高中时最灰暗无力的一笔。 王龙一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双手就传来一阵不由得的无力。 不怕老师伪装,就怕会伪装的当老师。 这句话用在白廖身上简直是妥妥的。 而且这一次他考数学时光想着华殷去了,根本不可能考好。 种种心理堆积起来,像做五指山一样,压的王龙秒怂。 他真的就怀疑,华殷到底是个什么鬼,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坐在白廖身边打游戏。 “大爷,要不咱这样吧,你千万别跟任何人透露是跟我打的啊,尤其是你旁边那个。改天我请你吃棒棒糖,好吧?” 听到他们的队长好久才传过来这么一句怂成球的话,小队里的其他人都很诧异。 已经加载完成,开始游戏了。 系统传出提示音:“欢迎来到荣耀之路,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全军出击!” 队友们一边操作着手中选好的英雄。 打野的打野,上单的上单,还有人在敌方蓝buff面前埋伏着。 他们一边打一边问道:“老王这是咋了,你们的数学老师是哪路神仙啊?看把你吓得。” “不是神仙,他是怪物。” “队长可否再详细一点?”那个女生再次说话。 王龙语气有一股挫感,“你们知道去年夏天操场上西装格斗的那个男老师吗?” “卧騲,记得记得,老六比了,我记得他叫……” 华殷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白廖。” “对对对,就是他,那忒嘛可是我偶像啊!” 王龙:“……” 白廖听见华殷唤他,便从万千试卷中抬起头,一脸懵懂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华殷愣了一秒,顿时笑逐颜开。 撩人桃花眼中染上了温润的笑意,“没事,就是谈到你了,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 白廖轻轻的摇摇头,声线磁性温柔。 耳机那边炸开了锅。 “我擦擦擦,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 “妈的!这声音好苏好撩啊,我靠我爱了!”队里唯一的女生发椿似的嗷嚎,“苏的我耳朵都怀双胞胎了!” 一下子高了不少分贝,华殷皱起了眉,默默的将音量调小。 然后淡声对那个女生说:“你不能爱他,也不能喜欢他。” 64他是我的 那女生不解:“为什么?” 华殷垂下眼睑,眸中闪过一抹幽深,沙哑的声音沉沉,“他长的丑。” “我喜欢的是他的声音,又不是她长的什么样。”那女生回击。 “他品味差。” 那女生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管他呢,品味这个东西又不是人人都有。” “他脾气恶劣。” 王龙:“……” 华殷啊,你确定你说的是白廖?! “无所谓,哪个老师脾气不恶劣,习惯就好。” 华殷眸子阴沉了下来,眸中阴翳闪烁,沙哑的声音有些暴躁:“他是我的。” 那女生当场石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目瞪口呆的看着手机屏幕,结结巴巴的说:“抱……抱歉,我真不知道你们还好这一口。” 王龙也被惊的差点拿不稳手机。 我屮艸?撡鼜! 就在这个气氛恐怖的时刻。 系统的提示音丝毫不含糊。 “anaiiyhasbeenslain。” 己方英雄被击杀。 “卧槽,开局不到三分钟,谁给哥们死了?想试试哥们的飞拖鞋?” 王龙简直要炸了,怒吼道。 这么多事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赶紧端起手机来,还差两颗星他就上星耀了,怎么敢马虎。 队里唯一的女生许久才缓了过来,看着自己半黑了的屏幕,语气有些羞耻,“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没拿稳手机,被对面打野荆轲的看着了。” “没事,哥们我能了解你的心情,先虐完这一局再说。先吊打对面找找感觉。” 一道男声传来,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 其实此刻谁都知道,吊打对面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们现在的经济除了王龙之外都不行,去对面抢野又太冒风险,唯有守路清兵。 华殷装备出了双减冷缩鞋和暴戾战刃,操控钟无艳游走上路。 对面是对使用情侣皮肤乔瑜情侣,在全场作死的秀恩爱。 在全场消息里面大发特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敌方【小乔流水】:@亲爱的周瑜大人。你想要对面那个人的人头?我给你打。 敌方【亲爱的周瑜大人】:对面那个中路的那个秦庸吧,长得丑,看不惯。 敌方【玩吧】:啧啧啧小师弟真是夸下海口,师妹啊,哥哥替你把人头弄到你就跟着哥哥好不? 我方【8848】:我秦庸碍着你们了。。。 王龙抽着嘴角打完这三个符号后,便躲进中路的防御塔,清兵。 这个男生说话鼻音很重,闷闷的,“队长如此之猥琐,我等不及万分之一。” 我方【时间记得沙雕爱妃】:@敌方亲爱的周瑜大人。你别太嚣张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别到时候啪啪打脸! 我方【意见】:放马过来,士可杀不可辱也。辱我队长,等死吧。! “雕雕见见啊,你们别去往枪口上撞,对面那个‘小乔流水’可是星耀大神啊!” 王龙心中感动,一边清着兵线一边说道。 因为他所使用的这个秦庸是个耗蓝比较快的远程法师,所以还要留神关注着己方蓝buff是否被偷。 65华爷在线教你做人 因为是个法师,也给王龙带了不少的迅捷。 可以随时猥琐塔下,伤害和血量又成正比,上手操作比较轻松。 刚才替王龙出气的【时间记得沙雕爱妃】就是小队里唯一的那个女生。 此刻愤愤不平道:“死王龙,你脑子有坑吧。他们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拽着你的头发让你向东你不敢向西,我们要做事不理那还是人吗?” “对!管他星耀还是王者,老子来一个杀一个!”这个讲话带着鼻音的男生是刚才的【意见】。 另一个男生道:“得了吧你,就吹牛比谁都厉害。先找对面的突破口,我看咱们就从那个脆皮辅助下手吧。” “那个魔鬼新人又去哪了?” 王龙看了看手机左上角的小地图,“在上路呢。” “算了,只要他不送就行,别整出啥幺蛾子来,让他自己蹦哒吧!” 此时,游戏提示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firstblood!” 第一滴血。 “anenemyhasbeenslain。” 敌方英雄被击杀。 手机显示:我方钟无艳击杀敌方小乔。 …… 谜之寂静。 “……卧嚓,新人帅,真帅!” 敌方【小乔流水】:@我方?。敢杀我老婆,我曰你狗头! 华殷回程补血,对面经济比他们高的多,还有一个周瑜在旁边碍事,丝血反杀确实难。 看着全场消息,嘴角淡淡扬了个讽刺的弧度。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着。 我方【?】:@敌方小乔流水。技术菜不是你的错,人品差就是你的不对了。出口皆是污言秽语,用爷爷在线教你做人吗? 随后全场炸裂。 我方【8848】:力挺我华爷!哈哈哈。 我方【时间记得沙雕爱妃】:+1。 我方【意见】:+2018。 我方【爱生活爱拉芳】:+2019。 敌方【小乔流水】:@我方?。就你他馬人品好是吧,老子用你教?你们晚上吃多了没撑死把脑子撑炸了? 我方【爱生活爱拉芳】:别得寸进尺! 敌方【亲爱的周瑜大人】:谁得寸进尺了!看清楚,谁最开始骂的,不是你们那边那个傻必? 敌方【名叫无敌】:@小乔流水。@亲爱的周瑜大人。靠!你们有完没完,有问题自己私下解决去,别给我们队拉黑! 华殷没有在意全场消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不断查看对面的进展。 对面已经将手伸进他们野区了。 华殷眯起了眸子,沉声道:“王龙出法强装,守死中路;‘意见’战士出半肉装,下路守塔清兵涨经济;‘拉芳’射手出暴击回血装,上路偷塔。” 顿了顿,“你们要是需要buff时刻跟我说,对面免费送。” 最后,华殷笑着说:“爷爷教你们如何做到‘进可单身一挑五,退可坐等六分投’!” 一下子,整个氛围都活跃了起来。 即使他们之前都觉得华殷这个段位很菜,也不得不看这次的一血。 “好。” “没问题!” “ojbk!等你带飞。” 队里唯一的女生突然插话:“那我呢,我去哪?” “‘时间’你买双鞋,减冷缩的就行,辅助我打游走。主线打野偷塔,副线支援队友。” “ok。” 大家都遵从指示到了各自的岗位,青春年少的活力朝气蓄势待发。 66调虎离山之计 一个群龙无首的队伍获得了正确的领导,那将是无可阻挡的。 华殷的钟无艳近战可以,二技能自带眩晕,但不能直接贴敌方脸前放技能,只能蹲草丛、打游击偷袭。 ‘时间’使用的是辅助英雄,名叫蔡玥。 普通攻击弱到没朋友,一技能和三技能都能给队友和自己大量补血,只有二技能有连续伤害,而且极其耗蓝。 这样华殷就必须保证无时无刻都要让她有充沛的蓝buff。 己方的蓝要留给王龙的法师,就只能去对面偷。 对面刺客荆轲操作灵活,位置难测,出的是半肉暴击装,能打能扛,且大招有增加暴击效果。 华殷不敢贸然行动。 只能‘时间’躲在河道中,趁荆轲将要打死蓝buff时一个瞬移加二技能将荆轲晕眩。 ‘时间’按计划拿走buff后立刻就跑出敌方野区,没有让对方抓着,成功的回了安全区。 而华殷却被荆轲死死缠住,与荆轲僵持了一会,两人的血量都消耗的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华殷迅速划手一个斩杀。 荆轲阵亡。 这时,周瑜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放了个二技能星火燎原。 ‘时间’想要回来支援却被华殷制止了。 华殷的钟无艳因为没有位移无法闪躲,因而当场阵亡。 系统提示音响了好几次。 两方都炸了。 敌方【名叫无敌】:我擦周瑜你就有病吧,躲在那一边见死不救!到最后了才去收人头。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荆轲的欲哭无泪。 敌方【小乔流水】:我是说你活该呢还是说你活该呢?谁叫你帮着对面说话的,我也没办法呀,我腿短手短救不了你。 满满的嘲讽让人怒气不打一处来。 敌方【名叫无敌】:妈的人头狗,fack! 我方【爱生活爱拉芳】:摸摸头,荆轲不哭不哭。 敌方【名叫无敌】:死开!你才哭,一个个都这么过分! 我方【8848】:。。。。 上路‘拉芳’的射手因为有了‘时间’的辅助,一路顺风顺水,拿下了敌方小乔和庄子的人头,斩获了不少经济。 也成功推翻两座防御塔。 敌方上路只剩一座高地防御塔,情势危急又孤助无援。 成了每个人的眼中钉。 敌方也不是吃素的,又派一个坦克和一个射手来看守上路的高地防御塔。 对面荆轲和华殷都没有复活。 现在红队:蓝队的比分是6:9。 华殷在蓝队,这一局的局势还算打得有点优势。 就在对面认为他们会去强攻上路高地而加固防守时,华殷暗派下路的‘意见’沿线偷塔。 趁其不备攻其防御塔。 好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当对面的重心还在上路时,下路的兵都快打到他们的高地防御塔了。 这才慌慌忙忙的迁兵到下路,等他们到了下路时,那里的高地防御塔的血量已经快没了。 但终归也算是守住了他们的下路。 就在此时,华殷从上路一路偷袭,猥琐在草丛,趁他们都去关心下路时,带着兵线将上路仅剩的高地防御塔击碎。 67死磕,看谁磕过谁 再次运用调虎离山之计。 打的对面一脸懵逼。 来回不知去向,自乱了阵脚。 打完他们的高地后,华殷并没有急着攻进水晶。 对面荆轲是个麻烦的人物,不能轻举妄动。 此刻除了他在上路、王龙在中路之外,其他人全都集结在下路。 静等机会,将对方团灭。 华殷开着语音,声音沉着,“‘拉芳’跟我打暴君。” “好。” 当‘拉芳’到达暴君所在地时,暴君的血量还剩一半了,华殷的钟无艳也一样,被暴君一下震开好远,挂着不到一半的血硬撑着。 他马上接上华殷的位置,连放一二技能,普攻的暴击立马就能体现出来,600多,1000多,1500! 已击败暴君。 我方经济大幅度提升。 敌方内部乱成一团,无组织无纪律。 荆轲提出合作作战,但周瑜和小乔不同意,不愿意被别人指挥,想自立为王。 没办法,只能荆轲领着三人兵分三路,连辅助都算上才硬撑着将三路全都封死。 周瑜和小乔一面撒着狗粮,一面打野,各种打野,但他们不敢踏进蓝方的区域。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后就只剩下主宰了,两人不想和那群沙币队友守防御塔,想立个功让全场的人看看。 便合力攻打主宰。 小乔法伤高,周瑜是伤害也很萌,不一会便将主宰打的剩下不到二分之一的血量了。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两人的血量也快不够了。 华殷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看着小地图上暴动的主宰,勾了勾唇,“王龙,看见动静了吗。” “嗯,两个250!” 王龙笑道,操作着秦庸三个连续擦边位移,带起一技能能量球,持续高额输出。 敌方周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了。 小乔放了个二技能定住秦庸,想拖延时间逃跑。 却不想钟无艳一下从空而将,一个技能将她晕住,不杀她,只是侮辱似的用普攻a她,玩弄她。 实际上,华殷根本不屑于玩弄她。 他只是想让王龙拿了这个人头才拖延时间的。 看定格效果过去了,华殷又用了晕眩这个招术。 敲得小乔还剩下十分之一的血量了,对于法师来说,可谓是极少的,已经在临死的边缘了。 小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被普攻侮辱着,被迫发队伍消息求助,可惜周瑜还有一分钟才能复活,队伍里的人都被她得罪完了。 落得个没人理的下场。 “哈哈哈哈,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哈哈哈哈…”王龙玩的不亦乐乎。 一面给小乔加晕眩,一面用普攻a她一下。 华殷没说话,拿了主宰便去到上路支援。 王龙也觉得没意思,就随便放了个技能将小乔弄死了。 上路只有敌方只派了一个辅助,而他们这边也只有‘时间’这个没蓝的弱势辅助在守着。 两个辅助死磕,看谁能磕过谁。 下路杀的不可开交,敌方荆轲利用走位拿下双杀,破了下来一座防御塔,然后继续举兵攻打我方下路第二座防御塔。 68一波骚操作 王龙前去支援却晚了一步,防御塔当场破灭,跟他原本估算的出了岔子。 对面荆轲的推塔能力超乎他的想象。 防御塔破了,他到了敌人面前无法受到任何的保护,秦庸这个法师血量少,既没有贴脸打的技能,又没有逃命的位移技能。 之前自选的上场技能被他刚才偷主宰时用光了。 从根本上,他失去了所有的优势。 不出所料,他立刻就被荆轲锋利的刀刃刺死了。 由此他总结出来一条结论: 用法师的,如果没有华殷玩赤练的那个本事,就不要往前冲。 不然对面的刀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目前的局势可谓是本局最大的翻盘。 上路的‘时间’被荆轲游走无情的收割后。 己方就只剩下现在身在下路的华殷。 几乎全局覆没。 可能是想要让蓝方全军覆没,这次敌方似乎特别团结,集结五人冲向华殷所在的下路。 王龙看着发暗的手机屏幕,很是担忧。 这局排位很是重要。 现在只能强制自己往好的方面想。 如果华殷能够拖住他们,拖到队友复活还好。 若是华殷一死,他们的高地防御塔瞬间就被推倒,以荆轲那恐怖的推塔速度,也就五秒,水晶就碎了。 华殷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灵活的跃动,技能转换的速度快到另人发指。 运用位移技能迅速地从高地防御塔底下出去钻到敌人堆里,反手一个二技能,能晕多少是多少。 然后利用冷却完成的位移技能再躲回塔里,来回用了将近三分之二的血量。 以华殷的实力,不至于来回一趟就挫成这样。 他的目的不在于当众跑出去杀人拿人头,而是在于引他们自己跑进高地防御塔。 一旦有一个人进来,其他人肯定会蜂蛹而入。 果然,敌方周瑜立刻冲进了下路的高地防御塔。 对华殷的不满顷刻便体现了出来。 其他人也纷纷上来补一刀。 华殷连放二技能和大招,只能看见白皙手指的残影,和那让人目不暇接的妖娆到骚的操作。 只见钟无艳不停的穿梭在敌人之中,在眼花缭乱的混战中,就像是开了bug一样一会从混战里跳出来,一会又回去补上几锤子。 一波骚操作弄得敌方脑子和手都感到精疲力尽。 王龙看到了对面英雄的血量正以极快的速度减少。 系统频频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firstblood!” 第一滴血。 “duoblekill!” 二连击破。 “triplekill!” 三连决胜。 王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无法不信自己的眼睛。 这特么什么流弊骚操作?! 系统的声音还没有断,让他很是怀疑人生。 “quadrakill!” 四连超凡。 “pentakill!” 五连绝世。 “killingspring!” 大杀特杀。 “unstoppable!” 无人能挡。 最后显示两个大大的字。 团灭。 敌方【名叫无敌】:我靠我服,是真骚。有兴趣加个好友一起打不? 敌方【岭南复印店】:这都什么人,顶着黄金的头衔秀着王者的操作,严重怀疑是代打。 我方【8848】:还不摩拜大佬,从我开始。 我方【时间记得沙雕爱妃】:小哥哥六六六。 敌方【木已成舟】:流批,摩拜,是真的摩拜。 敌方【小乔流水】:觉对是开挂了,恶心的开挂狗,出来跳槽,恶心! 69静则百年不见人动则千里送 敌方【亲爱的周瑜大人】:目测是锁头挂! 我方【爱生活爱拉芳】:@敌方小乔流水。就扯淡吧,打不过人家还装那个牛笔的,被大神完虐又不甘心,你是不是脑子缺点?。 我方【?】:@敌方小乔流水。@敌方亲爱的周瑜大人。静则百年不见人,动则千里送超神。 敌方【名叫无敌】:虽然总结的不错,可我怎么越看越难受嫩? 我方【爱生活爱拉芳】:哈哈哈哈,难受就对了。跟着我华神走,不怕没人头! 敌方【名叫无敌】:mmp。 敌方【小乔流水】:@我方?。辣鸡开挂狗别装币,有种单挑1v1。 我方【?】:与你打? 敌方【小乔流水】:怎么,开挂狗这是怂了? 我方【?】:与你打浪费我写作业的时间,即使你撑不到两分半。 敌方【亲爱的周瑜大人】:写作业?原来是小屁孩啊。小小年纪不学好打个游戏都开挂,滚回去找妈妈吧! 我方【8848】:我华大神爱学习怎么了,碍着你了?打不过别人就言语攻击,你家长就只教会你骂人还是怎么着。我想问,你是脑子有病没吃药呢?还是吃了错药,把敌敌畏当脑残片误食了? 华殷沙哑的声音有些诧异,弯唇道:“没想到你这么能说。” “哎呦,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王龙挠挠头,园园的大饼脸上难得有些了羞涩。 敌方【小乔流水】:一群小学生跟傻吊似的维护一个开挂狗。 敌方【亲爱的周瑜大人】:就是,一群沙币小学生! 我方【时间记得沙雕爱妃】:@敌方小乔流水。@敌方亲爱的周瑜大人。小学生?开什么玩笑。幼儿园的实力也能吊打你们一条街好吧。 我方【8848】:你们就酸吧,都成柠檬精了。我看,以你们的人品和实力,也就只能背后酸酸别人了。 华殷看了一眼消息,弯了弯唇,领兵便进了敌方老巢,直达水晶。 没有给敌方一丝复活的时间与机会。 敌方水晶破碎的那一刹那。 “victory!” 胜利。 “我去,这个胜利来之不易哇!” “是的!” 王龙激动的难以自抑,“我终于进星耀啦!!啊啊啊!” 退出本局游戏后,小队里大家聊的可谓是太欢。 虐了一局的狗感觉神清气爽。 王龙问道:“华大神,还打吗?” 华殷看了一眼身旁已有些倦意的白廖,弯唇回绝道:“改天吧,他困了。” 王龙:“……” 其他三个人:“……” 气氛一下子凝固。 他们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皆是忘了这个大神身边有个大晚上点灯熬油的魔鬼老师。 切不管这位大神如何的撒糖,他们的心里都倍感艰辛。 白廖西装格斗,将一个满身肌肉的痞子打的爬不起来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任谁,心里都有压力。 尤其是这次数学没考好的王龙,心中替自己抹了一把汗。 灭绝师太每天都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向,甚至他的微博账号都在灭绝师太的手里。 70景是平凡景,人是心上人 成绩一出,他要是名词下滑了,灭绝师太肯定会吹毛求疵找蹊跷。 到时候她必然去各个老师面前问。白廖要是知道自己这个好学生半夜带人打游戏,又怎么会不汇报。 然后让灭绝师太知道了他的老底,一通电话打到家里,老爸去让灭绝师太呲一顿还不得憋一肚子火,回去抄起棍子就是一顿胖揍。 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到那时自己的惨状! 惨叫声传个十万八千里。 王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打了个哆嗦。 立刻就不放心的问起来,声音巍巍颤颤的,“华大老爷……你没跟数学老师曝光在跟我一起打吧?” “没有。” 王龙瞬间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嗯嗯,国民好兄弟!” 不过几秒后,华殷便离线了。 看了看所剩不多的电量,华殷沉思了一会。 “廖廖,有没有充电器?” “介于你这样称呼,没有。” 白廖收拾着茶几上零零散散好些张的草稿纸,头也不抬的说道。 “不好听吗,这可是爷对你的爱称。” 华殷漫不经心的看着他收拾试卷,戏笑道。 这次白廖没有再平淡回答,而是顿住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 似水柔和的眼中神色复杂,“爱称……你对谁都这样吗。” “爷看上去是那种风流的人吗?”华殷微微一笑。 笑容放浪不羁,“只对你。”一人,只对心上人。 夜晚的星辰十分好看,映的白廖的脸也格外柔和。 华殷竟有些沉溺。 蓦然响起一句话。 景是平凡景,人是心上人。 白廖:“撒谎。” 继续摞好试卷和草稿纸,整齐的放在茶几一旁的木桌上。 华殷扳过他的下巴,唇角勾起一抹张扬邪肆的笑,笑容轻荡,“爷还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只是那浓密沉黑的睫毛下,星眸的眸底却是压抑着让人胆颤的阴翳与占有欲。 华殷的力气很大,寻常人难以挣脱。 拇指用力蹂-躏着白廖淡粉的唇瓣,软软绵绵的,手感很好。 这样柔软的唇真是非常适合接吻呐… 华殷沙哑着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索命的妖冶,“真是可爱呢。” 白廖没料到华殷会这样放肆,眸色温怒。 掐住华殷的手腕甩开。 彼时温柔的声音现在也有了些威胁,“别太放肆了。” “哦?怎样才算是放肆,这样吗?” 华殷搂着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吻上了自己渴望已久的柔软。 如蜻蜓点水一般,浅尝知止。 白廖身体一瞬间僵成了一个人形木偶。 华殷舔了舔唇,“味道不错,真甜~” 白廖反应过来,‘腾’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脸,耳尖都染上了红霞的颜色。 …… 另一边。 几人也觉得时间太晚了,华殷离线不过十分钟后。 他们也都相继下了线。 就在王龙退出游戏想要刷个电视剧时,却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开着直播?! 吓得他顿时忘了应该怎么做了。 王龙是一个有些名气的游戏主播,在一个知名度很高的‘虎优’直播平台。 粉丝三十来万,因为操作不错,秒怂而且毒舌的特点深受大众喜爱。 被粉丝亲切的称为‘毒怂怂’。 71菜渣黄金 王龙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寻思他是什么时候手贱的戳到了开播键。 未经他人允许暴露他人声音,这下可怎么向他们交代。 王龙心中愁的很。 拧着眉打开直播间。 看到没有亮起的语音键,心中蓦地舒了一口气。 本来愁眉苦脸的样子也由阴转晴了。 这可能就是老一辈说的‘不幸中的万幸’吧! 心安稳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此刻都半夜凌晨了直播间内却是人潮拥挤。 甚至到了刷屏的地步。 他从下往上翻,全都是清一色惊叹: [卧槽艸操,那个‘点’超神?!] [墙倒了我都不服就服这个‘点’。] [真是装了一手好b。] [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装一次,那小迷妹得一大批。] [前提是你得有人家那操作,一挑五的骚操作。] [确认过眼神,是我们企及不到的人。] [绝对的是我们够不到的操作。没见主播打字都打‘华大神’吗?那是我们一般人能得到的待遇?] [就是,能被主播叫一次网名我都感觉花心乱颤。] [就我注意那个‘华大神’的段位了吗?] [没有,楼上的,我也注意到了!是菜渣黄金啊!] [那怎么着,一个黄金都流弊成这样,我们这些星耀还不得膨化了?] [别想了,人家可能是国服大神的小号而已,没看见他的手速吗?] [看见了,主播一直在盯着,我特么也在盯着,只是还没看懂就被那骚断腿的速度给搞蒙了。] [主播今天没开语音啊!有点不适应,想听主播在线毒舌。] [就是说,亲眼见证主播将对面周瑜喷的狗血淋头真是爽翻了!] [对面那周瑜跟小乔就像沙壁一样,不远千里装逼送人头。还坑队友,我要是遇到这样的队友,就果断举报。] [是的,我挺同情那个荆轲,明明队友就在身后却充当旁观者冷淡吃瓜。] [重点是最后还被人头狗抢了自己的收成。] [同情加一。] [咦,主播这是不打了么,怎么看不见游戏主页了?] [可能是吧,都凌晨了。] [一晃眼半个小时了,看怂怂的直播还真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你们觉得这局那个片段最精彩?] [应该是那个叫‘?’的完虐对面小乔的时候吧,只晕不打,各种普攻a她,为怂怂报了仇,可谓是大快人心!] [我觉得此局最大的看点还是我们怂怂,开局就怂的没朋友,后期浪起来也嗨的很,哈哈哈。] [怂怂怂怂,明天还打吗,带飞不?给刷飞机刷跑车的。] 王龙点开语音键,“那个,你们可能想问为什么没开语音。其实我今天本来没想过要开直播间的,可能是手千不小心摁着了,现在才发现。所以今晚的光辉战绩就一笑而过了哈。心虚。” [臭怂怂也会心虚?啧啧啧,百年难得一见,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王龙笑了笑,“去去去,竟知道打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又帅气的我。” 72不要问为什么,因为穷 “那就这样吧,关直播间了,大家都洗洗睡觉吧。” [那怂怂明天还打吗,带飞不?] “不知道,到时候看心情吧。拜拜,晚安好梦。” 王龙关了直播间,将手机往床旁的柜子上随意一扔。 换上睡衣钻进被子里,心中说没有震撼那是假的。 五杀,他不相信华殷是靠运气。 亲眼见证华殷的操作,那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可以想象到华殷的手速有多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单身五百年的手速? 王龙自认为自己的手速在天哲已经够六的了,但今天和华殷组队打了一局才发现。 不论是领导组织能力洞察力乃至实际上手操作,他都比不上华殷的一分。 他擅长单打独斗,但这样不利于推塔和团队协作,九路这款游戏重在团结。 华殷的这点,他不得不服。 华殷让他懂得:技不如人,就要勤加练习,刻苦努力。 其实王龙不止一次怀疑,华殷还是那个华殷吗? 以前的华殷懦弱,胆怯,取向不正常,学习差还是游戏废,作为豪门子弟却是个妥妥的废柴,整天买充值卡,十足的暴发户。 现在的华殷自信,迷人,仿佛生来就是站在聚光灯下受万众瞩目的焦点,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操作骚比大佬,打架六成大神。就是这个谜之取向…… 王龙本来以为华殷终于直了,今天一看。 原来一程未变。 调戏吴静什么的,不过是他喜欢数学老师的一种遮掩。 不知怎的,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知道华殷还是弯的以后,他竟然觉得心中舒坦了一点。 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 翌日。 华殷一大早就被戳了起来,睡眼惺忪的看着站在床前的小不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就听白廖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小灿灿今天是不还要去上学,你去送她吗?” 不说他还忘了。 不像是大学悠哉,幼稚园五一假期都要上课。 华殷抬起表,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然后面无表情的问:“你几点上学?” 华灿拉过华殷的手,慢慢的写上三个字。 九点半。 写完了就站在一边,瞪着大眼睛软萌的看着华殷。 华殷咸鱼翻了个身,好容易才坐起来。 看华灿的表情实在可爱就情不自禁的在她头顶胡乱揉了揉。 本来梳的整齐的小马尾也松开了。 华灿委屈巴巴的捂着头,向后退了好几步。 华殷哥哥是故意的,自己没有早起床来扎小啾啾就把灿灿的也弄乱了。 讨厌! “噗,我又没打你没骂你的,你委屈什么?” 看着华灿脸上一分钟换十个小表情,还不重样,华殷突然笑出声来。 迎着华灿委屈唧唧的表情,华殷起身走近她。 再次顶风作案的搓揉她的头发,捏捏她的小脸蛋。 笑道:“跟个包子似的,都不好看了。” 最后华灿整齐的小辫子成功的变成了个爆炸鸡窝头。 给她幼小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心里阴影。 呜呜呜,以后再也不叫华殷哥哥起床了! 今天华殷格外大方的请了华灿一顿饕餮大餐。 炒蛋配馒头,配上高等的咸菜疙瘩。 不要问为什么。 因为穷。 73华爷说他要减肥 缴了医药费和游乐园门票后,华殷简直穷二白。 白廖坐在他对面的华殷,抽了抽嘴角,“华殷……你就吃这些?” “嗯,减肥。”华殷舔了舔薄唇,语气浅淡。 “小灿灿也减肥?”白廖看了一眼华灿,看破事实但不点开。 华殷咬了一口馒头,黑眸眯起优雅回答:“不,她不用。” “这就是她吃炒蛋你吃馒头的理由?” 华殷沙哑的声音好像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黑色眼瞳中明摆着是拒绝沟通,“不,我还有咸菜。” 华灿:“……” 白廖:“…其实我不建议你吃我的。” “谢谢,不用,请不要成为我减肥路上的阻碍。” 即使华殷心里觉得吃什么无关紧要,但是在喜欢的人面前面子还是要的。 拖死了也要撑住。 白廖:“……” 华灿:华殷哥哥这是疯了吗。 气氛无比尴尬。 华殷果断跳过了这个话题,说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小灿灿,你要座公交车还是步行?” 华灿想了一会,正要回答,却对上了华殷冷沉的黑眸,瑟缩了一下脖子。 “小灿灿想哥哥送还是自己去?” 华殷笑着眯起眸子,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神色莫辫。 华灿委屈的嘟着嘴,听到华殷的话后猛地一阵摇头,拉起他的手就写。 步行,步行,灿灿也要减肥肥。 华殷唇边的弧度深了几分,耀黑的眸让人沉溺,声音有些可惜失望,“本来还想要座公交车,灿灿竟然想要步行啊。” 华灿:“……” 华殷哥哥太坏了。 用完早餐,两人从食堂出来,身后引起一阵骚乱。 那些男生女生们都顿住了脚步。 映入他们眼中的是极其俊美的青年,高挑的身姿略显瘦削,笔直的脊梁像是一个行走的衣架子,身材比是少见的黄金比例。 纯黑的碎发下,精致淡雅的五官如被刀锋雕刻而过,浓黑的长睫下是一双深邃的桃花眼,眼尾上挑出一抹妖邪的风情,唇边勾着的浅淡的笑意,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 本来要对着青年犯花痴的女生们,看到帅气身影旁边的那个小包子后。 心碎了一地。 女生们揪着袖子,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挺拔俊美的青年远去。 直到他在视线里成为一个点。 捂着自己扑通扑通跳个没完的心脏,脸上的表情有些抓狂。 男神级别的啊啊啊! 难道这年头的帅哥都喜欢年纪大一点有魅力的女性?! 想是想了,看心中还是忍不住酸醋。 而男生们此刻的心里又是另一个极端。 现在的长的好看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动作简直快到没朋友。 而他们,连女生的小手都没有碰过… 单身……也很好。 最起码打游戏手速快。 …… 走在大街上,街道两侧的樱花树一眼望不到尽头,相互接壤。 只留一点缝隙给阳光照进来炙烤街头拥挤的人们。 风一吹樱花就你挣我抢的纷纷落了下来,飘得满地都是。 青年白皙修长骨骼分明的手,拂过小女孩的头顶。 华灿瞬间移步似的突然闪了开来。 然后回过头,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头发,一脸严肃的看着华殷。 像是缩小版的班主任刘产。 华殷看着她,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 74世界缺我一个妹控的哥哥 这样的生活太美好,让他想紧紧抓住,永远都不松开手。 但他不会忘记自己是什么该做什么,有的事情不该越矩。 他没有资格。 永远没有。 青年深邃的桃花眼染着点点暖意,“走吧,我没弄你的头发,只是帮你拿下来飘到头上的花瓣。” 华灿转过小脑袋,拧着眉头,明显的不相信。 “你看,这么漂亮的花,送给你。”华殷弯下腰,在华灿的面前张开手。 一朵饱满透着粉嫩的樱花出现在青年的手中。 樱花树下,迎着阳光。 呆萌可爱的小萝莉抬起头,瞪着大眼睛仰望青年,十分软萌。矜贵雅致的青年弯下腰,递给小萝莉一朵樱花,眼神温润柔和。 似古时白衣的翩翩公子,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奢侈。 有人甚至拿起了手机,记录下了这唯美的瞬间,发到微博上。 配上了一段文字:【国民缺哥系列】小哥哥超级帅气优雅,对妹妹也好温柔。啊啊啊,世界欠我一个妹控的哥哥! 不过几分钟,点赞数量过万。 评论留言区炸开了锅。 而当事人却丝毫没有留意到,他们已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看到华殷手中漂亮的樱花,小女孩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乌有。 华灿将樱花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瞪着眼睛细细观察手中的花瓣,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三分愉悦七分惊喜。 从来都没有人送过她小花。 …… 另一边。 录音室内。 一身材肥胖的男人拿着手机一脸奉承的给坐在转椅上调音的俊朗男人,“许导,您看这个人。” 许江舟睨了一眼手机,表情无动于衷。 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多看了一眼。 随即疯了似的一把夺过肥胖男人的手机。 盯着屏幕里的一颦一笑都风度翩翩雅致贵气的青年,眼中一丝惊艳转瞬即逝。 喃喃自语道:“十里公子,这就是十里公子啊……” 不过顷刻,眸子便恢复凌冽,立刻起身,对身旁肥胖男人问道:“具体地址拿过来。” “没有…” 肥胖男人表情有些犹豫。 “没有?没有我给你工资是干什么吃的,要你还有什么用。” 肥胖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手指恰进了手心,表情转瞬即逝。 专业的口吻没有丝毫变化,“但拍摄的人标注的地理位置是在一所大学旁的街上,而且相片里的这个男人很年轻,像是从大学出来,目测可能是这所大学的学生。” 许江舟个子很高,站着只能垂眸看向他,“什么大学,你查了没。赶飞机大约几小时能到,给我报个准确数。” 他摁开电话,打算推辞掉下午的演说出席。 肥胖男人表情又有了些犹犹豫豫,似是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怎么,很远?别杵那跟个木头是的,说准确数。” 许江舟沉了眸子,表情让人拿捏不定。 “不是。” 许江舟看着他这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就糟心。 气不打一出来。 不耐烦道:“有屁快放,再娘娘们们的就领包袱回家。” 肥胖男人咬了咬牙,表情变了变,最终归于平淡。 75帅气多金的许导 “其实有这个时间我们已经到了。许导你没发现吗,他背后的樱花树是樱都市中心的,也就是说,这个青年就在影视城不远处。” “以后说话说重点!” 许江舟呲着牙,抄起车钥匙就从录音室走出去。 出电影城的路上,许多小迷妹嘘寒问暖。 “许导今天怎么出来的这么早,后期做完了吗,今天的工作效率可真快。” “许导,这是怎么了,脸怎么发红?” “好像是发烧了。” “许导要不要紧啊,用不用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 肥胖男人瞪了他们一眼,本来开口是要训斥的。 却被许江舟拦下了。 眼中闪着点点微亮,笑意无处安放,“就是心里有点激动,上脸了。” “什么事啊?” 众人纷纷看向他,原本背着剧本的小姑娘也跑上来凑个热闹。 许江舟,m国最受追捧的导演兼编剧。 年纪轻轻就一身伟绩,自成名起就没有一部烂片。 带红了不少演员。 堪称神级导演。 不少人挤破头的想来他的影视里,哪怕是客串也好。 但许江舟性格古怪,不收任何贿赂。 他只有一个标准。 就是:新剧只收新人。 这也让许许多多的新人有了出头之地,许许多多的年轻演技派诞生。 事已至今,这便成了他的一个家喻户晓的吐槽点。 另一个吐槽点就是他那臭的要死的脾气。 在樱都,谁人不知道他许大导演严厉苛刻的堪比冷面神。 不管试镜还是正剧拍摄,不论男女,不爽就当众挑刺,挑到人家怀疑人生。 可偏偏这个赛的上古时暴君的男人还长了张邪魅狂狷的霸道总裁脸。 整天吸引小迷妹。 是m国‘单身多金最帅导演’之首。 平日里冷着凶煞脸还好,若是笑就不得了了。 轻轻一下就撩地女生们腿软。 好在他不经常笑,不然让组里的男人怎么活。 跟许江舟呆久了就会发现,他根本就是只整天竖着长刺的大型刺猬。 说话连讽带刺,不给人留半分颜面。 就像是针尖麦芒,扎的小迷妹们遍体鳞伤。 就算是这样,也是有不少人前仆后继的冲向他。 因为他帅气多金。 但很多人还是明白的,许导是她们企及不到的人物。 即使他的颜值让她们沦陷,但他的脾气也足矣让她们瞬间清醒。 对他,是爱也不得恨也不得。 在这样一个比高中班主任还严肃的脾气奇臭的男神手下工作,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 既要防止自己沉迷于他的盛世美颜,又要每天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的别让自己做错事。 当众批评是个相当恐怖的仪式。 就在女生们心中小心思都绕了好几圈时。 突然听到许江舟说,“办好了就是件好事。” 只留下让人费解几个字,许江舟就扬长而去了。 他们的就眼睁睁看着男神消失不见。 都不由得细细琢磨起了那句话的意思。 许江舟大步走出进车库,开车离开影视城,赶往市中心。 一想到要见的青年是想象中的十里公子的样子,许江舟的嘴角根本压都压不下去。 声音有些激动,“是天哲大学?” “是的,江导。” 白色的轿车飞奔在马路上,惊起一阵尘土。 …… 76不管如何,把他约到手 许江舟在将车停在天哲大学旁边。 坐在车里,嘴里吊儿郎当的烟,墨镜下的丹凤眼中严肃凌厉。 眼睛一眨不眨的时刻盯着天哲路两旁的行人和他们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一点,中午的太阳格外耀眼。 车里也被烤炙的热了起来。 烟灰缸里剩下五六根烧完了的烟头。 要是他那凶悍非常的妹妹在,看到他吸这么多的烟肯定会把他连人带烟拖出车外,让他在毒日太底下晒上半个小时。 许江舟这样一想,瞬间放弃了再抽一根的念想。 就在此刻,马路对面,那个身着蓝色运动服白衬衫的温润矜贵的青年正慢步走过。 细看青年的侧脸,不见半分暖意。 嘴角似有似无的弧度也没了照片上笑容的温度。 深幽的眼没了笑意,让人不由得发寒。 许江舟心下一沉,这种性格诡异心思缜密的人,最难搞定。 他以为青年要走回天哲大学,没想到他直直的越过了天哲,沿着樱花街向东走去。 整合他意。 给身旁的肥胖男人使了个眼色,示意接下来要他跟上。 声音因为抽烟抽的有些沙哑,“去跟着他,软磨硬泡,不管如何,把他约到手。他带去影视城旁边的沐咖啡厅,我在哪里等你们。” 肥胖男人点了点头,脸上的肉也随之颤动,“能搞定吗,我看他不像是善茬,应该不那么容易妥协。” 许江舟沉着声回答:“搞不搞定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只负责将他领到沐咖啡厅,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那酬金?” “把他带到就有五百酬金,加在月底工资里,到时候一并打你卡上。” “好,谢谢许导!” 肥胖男人打开车门,眯缝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嘴上是殷勤的道谢。 许江舟将他的表情捕捉在眼底,细长的丹凤眼中划过一抹讽刺,轻嗤一声:“要是人带不到,明天你也不用来了。” “是……” 许江舟没有再看肥胖男人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和随即而至的关门声。 嘴角牵起一抹讽笑。 既然那么想搞垮他,那就放马过来吧。 他许江舟此生又何曾怕过谁? 除了自家暴力的老妹…… 一想到她已经回家了,许江舟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随后,樱花飘落的马路上,只见一辆白色跑车扬尘而去。 …… 华殷走在排排樱花树下,似是闲逛可心中又规划明了。 他将小灿灿送到校门口便离开了,没有逗留。 时间匆匆的就眨眼而过了。 留给他的,并不多。 距离七月万鬼同出之日也不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届时阴阳两界互通,怕是又有一场腥风血雨将至。 他的重生,背后有着怎样的阴谋还不得而知。 在未知前路阴暗的情况下切忌轻敌大意。 毕竟阎王殿上的那位,可是恨他入骨。 这其中的阴谋,他不想扯上白执与,但他又放不下他。 华殷卷睫长掩着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掩住眸中的幽暗和万种风情,只剩微微上扬的眼尾,祸乱人心。 77体积太大挡路了 “小哥哥你很帅,在我看来很适合拍摄宣传。请问对拍摄宣传有兴趣吗?我们公司有优良的工作人员给您最好的服务,小哥哥要不要考虑一下进我们公司呢……” 华殷身旁突然出现一个肥胖男人。 只听那肥胖男人在他身旁涛涛不绝。 华殷抬起眸子,沉声打断他,“谢谢,没有,麻烦你可以让开一下吗,体积太大挡路了。” 对上华殷的眸子,肥胖男人心里猛地一惊。 心脏突突的跳了起来。 立刻将自己的眼神收回,退到一旁,眼神飘渺的看向其他地方,不敢直视青年的双眸。 那双眼就像是地狱千尺之下的恶鬼,带着阴森寒气。 只一眼,他就感觉青年好像已经洞悉了自己所有想法一样。 那种好似将自己由内而外看光了一般的感觉,有种莫名的、渗透人心的恐怖。 没有压迫感的气场,像是幽暗黑夜中诡异阴风阵阵袭来的凉。 穿透脊梁骨的寒气。 点点麻意顺着脊柱爬上来。 让他一时间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慌。 即使雷厉风行的许江舟也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 他突然不想继续纠缠青年,最拿手的东西此刻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感到畏畏缩缩。 对于这个照片上优雅帅气的青年,他实在是不想再接触了。 青年生的却是好看,连他这个男人都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赞叹。 上挑的水眸如灼灼桃夭一般撩人心动,可眸中那黑色的眼瞳却像是个无底黑洞,阴森可怖的时刻等待着你踏进去。 好似只要一脚,就足以跌进幽冷的万丈深渊。 肥胖男人犹豫了一秒,但他一旦停住纠缠青年,便会失去导演助手这个机会。 那他日后又如何那找到报复那个刻薄男人的机会?! 这样一想,肥胖男人便狠下心来,闭眼睁眼间便将心态调整平衡了。 他加大了脸上的笑意,眯缝着眼跟在华殷身边。 脸上殷勤的表情遮也遮不住,问道:“那小哥哥对火起来有兴趣吗?” 华殷抬起眸子,嘴角扬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阴森,“没有,谢谢。” 好容易有了空闲,他本要去鬼市探个究竟,却无故被这个油腻男人绊住了脚。 如花妖灼的眸子掠点嗜血的冷意。 若是从前,这男人早已经成为他手下所御的亡魂了。 “那小哥哥对赚钱感兴趣吗,拍摄电视剧有高额酬金哦,况且是国内知名度最高的许江舟许导,价格定然不低。” 肥胖男人看华殷没有反感,便继续滔滔不绝的进行推销,甚至把许江舟的名号都推了出来。 “不知道小哥哥现在有兴趣见一下我们江导吗?” 最后再来个一锤定音。 这样的套路是他的拿手工作。 在m国还鲜少有人听了许江舟的名号后还不买账的。 他感笃定,这青年一定感兴趣。 事实上他猜中了。 华殷不仅是感兴趣,是十分感兴趣! 青年停住脚步,嘴角的弧度变得微妙,眸色依旧淡然,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薄唇倾吐一个字,“有。” 78这个时代最不缺长的好看的 只是有一点他猜错了,青年感兴趣的不是许江舟。 而是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可一点都没有水分。 “那我们就去影视城的沐咖啡厅,许导在那里等你。” 华殷挑眉,“你也一起?” “顺路,再说两人打车还便宜点,是不是?” 华殷轻轻点了点头,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樱都影视城。 影视城闲杂人员不得入内。 下了车,肥胖男人走在华殷前面带路,脸上殷勤的笑意不见半分,“跟我来。” 路过来往的都是穿着戏服的群众演员,看到许江舟的助理带着一个面如白瓷精致的青年。 都互相猜疑。 “这是新人吗,许导又开始招人了吗,新剧是不是还有一个周就要开始试镜了?” “不知道诶,反正都没有咱们的份。” “怪不得许导最近脾气古怪的很。” “在这里闲聊新剧还不如多想想自己,背背台词混点薪水。” “你说的也是。我也是看这个新人长的好看嘛…” “影视城多少长的好看的,还缺他一个?现在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长的好看的,演技才是真理。” “许导可从来不收花瓶。” “毕竟许导自己就是实力派,又怎么会要那些花瓶呢。我想如果现在我们许导现在本色出演的话,这娱乐圈估计站不住几个人了。” “对对对,什么小鲜肉都得一边站。” “为什么?” “你忘了七年前许导艳压群芳夺得百华影帝了吗?” “奥,你们不说我都给忘了,许导也得过影帝奖章啊!” “不是谈新人吗,怎么又突然谈到许导的光辉历史了?” “新人…他给我一种莫名的感觉,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人心里很舒服。” …… 两人走了大致四五分钟,终于见到了那个咖啡厅。 咖啡厅以简约原古为主,咖啡色的墙壁,鹅绒黄的招牌,古色古香的字体。 玻璃门前挂着浅色的风铃,顺着风声作响。 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这个别样的咖啡厅。 肥胖男人停住了脚步,意示青年自己进去。 华殷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咖啡厅此刻人很多,一排排咖啡色的桌椅都坐满了人。 即使这样也没有很吵闹,人们都在轻声攀谈,反而有种文雅范的清静,使人心旷神怡。 许是气场太强,华殷一眼就从桌椅客人中找到了角落里的那抹西装黑。 似是在等谁,那人也不时的抬起眸子,四目相对。 华殷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抹微光。 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到西装男人的面前。 弯腰启唇低声道:“请问您是许江舟许导吗?” 许江舟眼中的闪过一抹惊艳,转瞬即逝。 随即微笑着摊开右手,“是,请坐。” 许江舟弯起眼睛,邪魅妖艳的脸上是少有的笑容,“先做自我介绍,我是许江舟,想必你也听过我的名字,一个导演。” 少了职场上的凛冽冷傲,反而给人一种邻家叔叔的感觉,些许胡茬衬得更有男人味儿,即使如此也掩盖不住一身英气。 79因为有资本 青年点了点头,“许导能命人邀我前来于此,必然是查过我资料的,也不必多说。我是华殷,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女服务员无意间看到青年的风神俊朗侧颜,忍不住春心暗动。 原来好看的男神都喜欢喝咖啡。 脸上羞涩,声音也显得娇滴滴的:“请问两位顾客要点些什么?” “一杯拿铁咖啡。你呢?”许江舟笑了笑,看向华殷。 华殷:“一杯奶茶。” “好的,两位请稍后。” 女服务员记下后偷偷瞄了青年的盛世美颜两眼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才发现,白皙俊逸的青年对面正是他们的金主爸爸许导啊! 啊啊啊啊!好帅! 可惜两个小哥哥都不是自己的。 女服务员走后,两人继续前面的话。 许江舟双手交叉放于下巴之下,看向华殷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声音低沉:“想来你也听过我的新剧即将要开始邀新人试镜,不知道你对演戏方面感兴趣吗?” “那许导的意思是?” “我有意让你出演新剧里的人物,因为你的气质,也因为颜值。但我许江舟不需要花瓶,懂吗?” 华殷勾了勾唇,耀黑的眸没有温度,“嗯。” 许江舟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坐在对面的青年,“这是我的名片,加我手机号,试镜当天我会电话通知你。” 华殷收起名片,唇角的笑意虚虚实实,“嗯,好。” 浓密卷翘的睫毛下眼神莫辨,衬着白皙精致的脸庞优雅矜贵,让人拔不开眼,抬起黑眸,深邃的眼中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势。 沙哑的嗓音没有情绪,“许导现在可有剧本?” 许江舟:“有,你可以上网搜,我编写成小说《九州天下》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发布完成了。新剧也不会再更改,你可以看一下。” “这是两位的饮品。” 这时,女服务员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将咖啡和茶端下来,无意触碰到华殷的手,转瞬即逝的柔滑触感,心中羞涩的要死。 颜控的她根本不敢看青年脸上的表情,匆匆将东西放下就走了。 一面走一面想,这是许导要捧的新人吗,好帅啊啊啊!试镜那天一定要去摄影棚外打call! 华殷将奶茶放到一旁,取出手机搜了一下《九州天下》这本畅销小说。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声音淡漠,“人物可以自行抉择?” “是的。”许江舟挑起眉,点了点头。 华殷翻阅这部小说作品人物设定内容,“男女主位子都空着吗……” 许江舟微愣,充斥淡淡笑意的眸中不经意的闪过一丝冷冽,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抹兴致,“还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这样问的,你倒是自信的很。” 华殷端起奶茶杯吹了吹,听到许江舟的话后又放下。 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优雅不迫,像是上世纪的贵族公爵,薄唇微启,吐出沉稳寡淡的字,“因为有资本。” “再者,能由许导直接派人邀请的,定然不是什么龙套角色。许导说是不是?” 青年挑着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没有丝毫温度。 80许导还是别笑了,太娘 许江舟轻笑,气场也渐渐散开,“人是聪明,就是犯了大忌,娱乐圈从来都不需要心气居高火气旺盛的年轻人。” “许导,不是心气高,是有资本。” 青年喝了口奶茶,猩红的舌尖舔掉唇边的奶渍。 刀削般精致的脸上表情寡淡,声音沙哑的撩人。好似泛着的薄雾的桃花眼中深邃如渊,让许江舟捉摸不透他的底。 青年喝了口奶茶,猩红的舌尖舔掉唇边的奶渍,刀削般精致的脸上表情寡淡,声音沙哑的撩人。 好似泛着的薄雾的桃花眼中深邃如渊,让许江舟捉摸不透他的底。 “好,那就拭目以待,看你如何从我手中拿到酬金最高的角色。” 许江舟唇角扬起一抹深深的弧度,笑起来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格外邪魅妖娆。 华殷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许导还是别笑了,太娘。” 许江舟僵住了嘴角,“……” 等许江舟调整好心态时,华殷已经走出咖啡厅了。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青年笔直的腰背,在阳光下愈发的清逸贵气,仿佛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光环。 似边疆挺拔的白杨,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许江舟眼中一丝趣味闪烁而过,勾了勾唇,却像是想起什么,嘴角的弧度有些僵。 不得不说,这个名叫华殷的青年是他接手的最大胆的一个。 纵使面对他,青年都可以这样淡然处之。 他没看走眼。 是块演戏的好料子。 就是不知道在舞台聚光灯的照射下,他还能否做到这样优雅别致从容淡定。 在聚光灯下,万千观众上,那种感觉可不一样啊。 这样自信的人要是被当众打脸那可就太精彩了。 他很期待。 期待青年给他带来不一样的东西。 …… 华殷离开影视城后,不惜分秒打车去了鬼市。 白日里的鬼市是不营业的,但也有人。 几番审问,终是有了收获。 只是不是什么好的消息。 阴阳门不知何时被打开。 镇守阴阳两界的界门好似化为了乌有。 界门和通道一同穿插在鬼市中。 每逢每月初一和十五,无论人鬼邪祟,都可无阻互通。 这也就是阳间恶鬼日益渐增的缘由。 看情形,阎王三殿对此皆无管辖,放任怨气在人间肆意妄为。 华殷沉着眸子,阴阳门非阎罗殿和御鬼师的血印无法开启。 这是有意如此。 以往有御鬼师在镇守黎明制衡阴阳两界,阎王殿又高度配合,邪祟皆恐,不敢放肆人间。 但如今执与坠入轮回,便鲜少有人懂得驱鬼之道,知晓的也只是点皮毛。 而阎王殿更是直接放手人间事,纵容阴邪吸取活人阳气。 阎王幽旋定然在谋划着什么,才牵动了阴阳门,导致阴阳两界如此混乱。 华殷眸中闪过一抹阴翳。 到底是什么,能让幽旋冒着违背阴阳两界血规… 他有感,腥风血雨即使没有将至,也在山雨欲来的酝酿中。 …… 时间流逝的速度像是扑街作者掉头发,是那样的快。 华殷本想去接华灿,路上却被一通电话吼住了。 81哦,原来是他慈爱的父亲 “听说你把你妹妹带出去了,你带她干什么去了?!你自己做些不干不净是事就算了,还带上你妹妹,她才这么点,你的良心喂狗了吗?!早晚让她成你这样你才甘心?我真是伤天害理了才生出你这样的不孝畜牲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声音太大,以至于华殷将他远离耳朵都可以听到。 没有听到华殷的声音,华广得偿所愿,破锣似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像是泼妇骂街一样数落他的种种罪名,乃至最后都懒得吼了。 突然被一顿训斥,华殷拿着手机,神色淡漠的挑了挑嘴角,不怒反笑。 哦,原来是他慈祥仁爱的父亲打来的,要对他实行人道主义劝说呢。 华殷听着这激烈的辱骂声,生怕他慈爱的父亲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去阴间报道了。 到时候还有通知家属备棺材,那多不好。 青年浅淡的笑意爬上眉梢,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极端情绪,眸色疏离,好像清冷矜贵的神王,俯视脚下的蝼蚁。 “第一,我做的事可没有父亲干净。第二,我的良心太贵,不敢割下来喂您,怕将您毒死。第三,我是母亲于颖莉生的,不是您。” “您若是想逐我出华家直接说就可,何必找这样劣质的理由。演的这样辛苦,又没有演技,我都生怕您一口气提不上来这家主之位就只能等下辈子了。” 青年寡淡的声音传到电话另一端。 华广脸上青紫交加,本来就因为华殷将华灿带出去而憋了一肚子火。 华殷的反驳像是一桶油,硬生生的又浇在了这熊熊大火上。 瞬间将他点炸了。 那个逆来顺受的华殷怎么会变成这样! 美玉说的果然没错。 孽障啊,孽障! 华广嗓子吼的都哑了,“你个不孝子!我这辈子最恨得就是没让你跟着你妈一块死了!” 另一边。 夕阳照着青年挺拔修长的身体,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只见青年听着手机,突然阴下了眸子,微勾的唇角显得异常妖冶。 白皙俊美的脸上转瞬即逝的阴狠。深色的瞳孔划过一抹嗜血幽沉,“是吗,那我活着可真是对不起您了。” “我可真该死呢…” “要不然…您就先去下面等我,如何?” 地底千尺之下,可比人间好玩多了。 华殷冰冷的声线好像顺着无线电钻进了华广的耳朵,一瞬间从脊梁骨窜出一股寒意。 不知怎的,华广下意识的就摁断了电话。 灵魂深处的恐惧支配着他的神经,牵动着人生来便具有的求生欲,促使他不由自主的摁了下去。 华殷盯着被挂断的通话页面,嘴角扯出一抹瘆人的笑,“终于露出破绽了呢。” 恶心的东西,跟他的血液一样肮脏。 …… 夜晚。 漫天星辰都散发着淡淡辉光,许多情侣手拉手仰望星空,欢声笑语声声入耳,华殷坐在学校后方自由场地的长排椅上,一章章翻阅手机里《九州天下》的剧本。 深入了解每一个角色的内心,以及他们的念想。 82颇有点肾虚的感觉 静谧处,不知何时传来一阵优雅轻快的钢琴声。 破除俗套的风格,乐曲独特而别致、曲调轻盈又活泼,优雅流畅的旋律,高-潮部分跌宕起伏,重音铿锵有力,气势雄伟,震撼人心。 曲子采用回旋式,八分音符贯穿节奏,再用十六分音符提高活泼,显然,这曲子是莫扎特的《土耳其进行曲》。 华殷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细细倾听,白瓷般的精致脸上冷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给眼睛放松一下。 一曲未完,钢琴声便刹然而止。 华殷睫毛轻颤,睁开撩人心弦的黑眸,眸中的的浅淡点光闪烁。 原来是烦躁啊。 过了一会,钢琴声再次响起,只是多了些急促,不再像开始那般舒调,反而有种在发泄怒火的感觉。 把优雅的曲子弹得这样极端,还不太扎耳。 技巧不错。 华殷勾起唇瓣,将手机揣进裤兜里,顺着微弱光亮穿过走廊, 找到了那间尚未关灯的乐房。 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坐在钢琴座上的冷漠的不可方物人,一身燕尾服,优雅又高冷,好似上帝亲手雕刻的冷硬脸庞,修长灵活的手指在钢琴上似彩蝶跳跃飞舞, 华殷倚在墙上,慵懒的勾了勾唇。 什么时候夜大校草也有了烦心事。 听了一会,华殷便离开了乐房门前。 就在他青年走了两步时,坐在钢琴前的人猛地抬起头,细长的眼睛眯起,死死的盯着方才有人站着的玻璃门。 五官都因上方的灯光陇在了阴暗处,配上阴寒的表情,整张脸看起来尤为可怕。 从喉中发出的低沉的威胁,带着一股嗜杀的怒意,“华殷…” 手指弹奏的乐曲乱无章法可言。 与其说是乐曲,倒像是催命符。 华殷没有走远,在一旁看着,自然有发现夜宁笙的反常。 好玩的是夜宁笙表现出来的并不是厌恶,更多的是敌对。 青年轻轻眯起了眸,这是把他当敌人了? 呵,有趣的紧。 只是再有趣也比不过钱。 华殷唇角挑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抬起修长的大腿走向走廊的尽头,听着耳后凌乱不堪的钢琴声,俊美的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从昏暗的走廊出去,迎面就是教务处办公楼,在靠里一些就是教师办公室。 不过七点,白廖估计在批卷。 怎么办,好想找他。 另一边。 此时的大一数学办公室里,有许多老师都在忙碌的阅卷中。 数学组主任杨伟将电脑上的试卷放大,一张试卷写的很认真,是一笔工整的好字,本应该是让人喜欢的不得了,此刻却气的他脑仁疼。 仰面捂脸。 心气极度郁结。 许多老师卷子少都已经批完了,刷着手机就等下班,看到杨伟这个样子不由得发疑。 “怎么了,杨老师?” “杨老师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都就趴一会吧,剩下的我们来批。” “不用,我没事,你们看电脑。”杨伟被气的一时声音有些微弱,颇有点肾虚的感觉。 老师们都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83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随即都纷纷凑过来,围在一起,在杨伟的身后团团包围,将视线放在他电脑里的这份卷子上。 脸色都由起初的疑惑变得有点微妙,像是有些憋笑。 杨伟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 气急败坏指着电脑,“看看,看看,我们天哲好歹也是座名校,怎么还有这样的熊孩子。” 杨伟顿了顿,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忍住怒气咬牙道:“数学卷子上面写满了物理公式,他是打算和物理过一辈子吗!”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这样厚颜无耻的学生! 气的他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一个女老师笑道:“这是让物理洗了脑?” “我看也是,有必要找找他物理老师,让他物理老师跟他谈谈人生。” “不不不,我倒是觉得是晚上没睡好。” “你家没睡好能将数学卷子当成物理做?” 一位年纪较大的女老师仔细看过试卷上的题后,摇了摇头,“这不是被物理洗脑了,也不是没睡好,我看这倒像是故意的。” “别老师为什么这样说?” 其他老师不解。 别焕花随便指了一道题,“你们看,就这道题,题目明明要求是解析几何的圆系方程,他却写的物理圆周运动,还解的一板一眼的,很难想象这是胡乱蒙的,明显是有意而为之。” 众老师看着写的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突然头痛,想起了自己被物理左右大学时光。 黑脸。 不是所有教数学的老师都会物理的。 大学物理难到一种让人发指的地步,能学好物理的都是那种秃顶怪物,当初他们也不过是考学那段时间努力了一把,物理才勉强过关。 不至于挂科。 时至今日,教了这么多年的数学,早将物理忘的干净,能勉强看出这份试卷上写的是物理就不错了。 杨伟歪着嘴点了点头,“是啊,我也觉得是这个学生,他对自己的数学老师有什么偏见,乃至成心这样气他。” 听着杨主任的话,其他老师纷纷从被物理左右的阴暗中走出来。 几个年轻的老师附和道,“现在的熊孩子都这么坑啊?” “可不是嘛。” 办公室的一角,一直在批卷的白廖抬起了头,推了推高挺鼻梁上斯文的金边眼镜,声音是一贯的温柔,“也许是我们做的不够好呢?” 白廖的话音未落,办公室里的说话声便戛然而止。 “……” 突然死寂。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每个老师都默默的摸了摸鼻子,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们也没有拖堂,没有占课……好像是吧… 心里有点小虚。 杨伟滑了滑鼠标,侧着脸笑了笑。 表面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却紧张得很。 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心道:这要是他手下的学生,准弄的那学生这辈子见了物理就想吐! 让他再嘚瑟。 别焕花倒是没什么影响,因为她既教数学又教物理。 顺便把杨伟电脑上的卷子全看了一遍。 最后,还是别焕花的声音打破办公室里的诡异寂静,“不过这个学生物理是很好的,思路清晰明了,解题步骤规矩,一题多解,几乎挑不出错误来,这样灵活的脑筋,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班里的前三。” 84张三李四夜宁笙你们给我等 杨伟呲着牙,按着鼠标的手都暴起青筋,恨不得将鼠标捏的变形。 可见愤怒程度,“是,也只有学习好的孩子才敢用自己拿手的科目来抗议老师。” 前三… 前三。 前三! 张三李四夜宁笙你们给我等着! 杨伟深呼一口气,心里已经盘算好,如果是他的学生,等假期一过后就让那学生知道他杨伟的厉害! 七八个老师围在杨伟身后,都不耐烦了,瞪着屏幕,眼神三分怨恨七分期待激动。 其他阅卷老师心里也有雀跃,只是不好表现,便奋力的批着卷子。 他们都想看看那学生的大名。 一位女老师提起,“杨老师,别墨迹了,快看看,是哪个班的学生。” 其实他们都在想:可千万别是我的学生,当众被以这种方式报复太特么的尴尬了,以后还怎么在同事面前立威。 白廖听着其他老师议论纷纷,眼中的情绪几乎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修长美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滑动鼠标阅卷。 他无所谓。 若是他手下的学生,出现这种事情,那定然是他的失职,将自己做的更好就是。 名利这些东西他不在乎。 再者,他也给他教的班带过物理课。不论是17班、18班还是38班,前三的物理都普遍不好。物理成绩较好一点的38班的班长王龙物理也不过九十分。 老师们等不及了,便催促道,“杨老师,快看看吧!看看是几班的学生。” 杨伟将试卷右上角的姓名点开。 众老师几乎屏住了呼吸。 答案揭晓的那一刹,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唰唰的投向那个正在认真阅卷的温柔男人。 他们都不相信,白廖能被学生抱怨不满的老师。 在场的哪个老师都有被学生不满的可能,但他白老师不可能。 在天哲,谁不知道白廖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文质彬彬,待人亲和有礼,好说话,性格又温柔。 主任派下来的闲杂任务很多,其他人有时会偷点小偷懒,但他永远不会。 批卷子也从来不减量。 虽然是上头直接派下来的教授级部的老师,工作优秀也从来没有什么架子。如果有哪个同事生病,也时常会去帮忙代课。 饶是他们烧了脑子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会被学生抱怨不满。 被无数道目光盯的身上不舒服,白廖抬起头。 看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太过复杂怪异,也猜到了这眼神中的深意。 眨了眨眼,有些小愣。 杨伟摸了摸鼻子,赶紧起身笑着打圆场,“没事,华殷这种孩子,十有八九是看你不爽才恶搞你。不用放在心上。” 众老师看着试卷什的名字,厌恶的撇了撇嘴。 “就是,开玩笑的吧!” “我知道了。” 白廖嘴角扬着似有似无的弧度,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因为他知道,此刻多说一句,都可能给华殷抹黑。 “华殷那种孩子,根本不可救药,级部倒数的水平,估计是真的不会吧!所以才写上物理……” 85听见华殷的名字就厌恶 “我现在就在思考,他怎么能把物理写得那么流畅,华殷什么时候物理这么好了?” “就是,这不得前几名的水平?” “不会是抄的吧?” “还真有可能呢?” 白廖将要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手指蜷起来又放开,温柔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不会,他不会抄的。” 杨伟捏了捏眉心,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对啊,事实证明他没抄,我还特地见调过监控。” 提起那天被啪啪打脸的黑历史,杨伟就忍不住黑脸。 办公室里一阵唏嘘。 华殷是已经背好了小抄? 那个渣子生这一次玩的又是哪一套? 从恶转善还要顺便讽刺着老师? 真是可恶至极。 成绩稍好点了也盖不住骨子里边恶心的歪门邪气。 用这样的方式侮辱白老师,真是够了! 正在他们腹诽着那坏学生时,人家不请自来了。 “咚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众老师也都回归了自己的座位。 别焕花闲着没事便去开门,没想到迎面而来的不是级部主任,而是个英俊潇洒的青年。 青年一头纯黑碎发,身着运动服外套,拉链没有拉上,露出里面优雅的白衬衣,从上往下开着两颗扣子,微微露出精致的锁骨,帅气撩人。 修长的大腿被运动长裤衬托的格外笔直,裤子只到脚腕,露出白皙的脚踝,显得十分高挑。 再看这张脸,是张俊美精致的脸,只是…… 别焕花原本心里的好感一瞬间灰飞烟灭。 让人忍不住拉下脸。 “请问我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吗?外面都熄灯了。”青年优雅的勾了勾唇,温润如玉的气质拿捏的刚刚好。 饶是别焕花这样的已经中老年的高龄女人也有些把持不住。 但一想这人是臭名远昭的华殷,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渣子生,还不思进取当众给白老师难堪。 就心一横,当场沉下了脸。 语气严厉,“回你的宿舍去,以为办公室是你家吗,随时随地爱来就来。” 与各种学生征战几十年,练就了不小的气场。 看华殷没有说话以为他怕了,随手就要关门。 没想到青年手急脚快,将腿挡在门缝。 别焕花也恼了,拉开了门,“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有宿舍。” “那就回家。” “没有家。” 别焕花:“……” 这个点来造访,其他闲暇的老师都以为是级部主任,做好了心里准备工作,特地搜出来网页,找着各种试题做,眼观鼻鼻观心,都心虚的佯装出忙碌的假象。 这会也听到了别焕花的声音,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抬起头看过去。 “怎么了,别老师?” “谁啊?” 这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此刻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华殷?!” “怎么是他,他来数学办公室做什么?” “那么喜欢物理,不应该是在物理办公室吗。” “还嫌将白老师羞辱的不够吗……” 此刻办公室的老师们的心中有数万匹狂怒的野马奔腾而过。 光是听见华殷这个名字就觉得厌恶,恨不得让他滚的越远越好。 86这么喜欢物理就去跟物理过 许多老师的余光都小心翼翼的瞅了瞅角落上的白廖。 明知他不会生气,可看见此情景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廖面色如常,只是握着鼠标的右手指尖稍微有些发白。 别焕花不想让白廖看见到华殷,怕他到明天心情都不好。 便怒气咬牙,指着数学组门上的组牌吼:“想进来是吧,你还好意思的。看清楚,这可不是物理办公室,那么喜欢物理去跟你物理老师过去!” 有老师附和:“就是,数学组的门太高,你就别进来了。” 青年挑起眉,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扬了扬唇角,眼神有意无意的放到那个温柔贤惠的人身上。 沙哑的声音性感,“数学组的门槛高我知道,但也并非跨不过来。再说,我这个人啊眼光刁钻得很,向来不喜欢物理老师这样的秃顶老头,只想跟数学老师过。” “……” 死寂一片。 在天哲大学,华殷的取向不正常这件事人人皆知。 这话从别焕花的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奇怪,但从华殷口中说出就不一样了…… 办公室是的绝大多数老师都被华殷的回答给吓到了。 没有人注意到白廖复杂怪异的神色。 杨伟在一片膛目结舌中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光秃的发顶,用手将两旁头发向中间梳了梳,心里默默的将这个仇记下了。 寂静了好一会。 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老师捂着心脏,盯着华殷俊逸帅气的脸,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你你……” 一脸不敢相信,似乎收到了不小的打击。 她才到天哲任职不到一个月。 在天哲大学流传着一些传闻,说是有一个恶心的男生取向不正常,娘里娘气的,整天纠缠校草。 现在才想起来,那个传的神乎其神的男生就是叫做华殷! 众人的脑子几乎不能运转。 这样浓眉大眼性格温柔的白廖就要被华殷当做下一个下手目标了?! 他们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白廖。 “不是别老师说的吗,我爱数学。怎么了,有问题?” 华殷清淡淡扬了扬唇,一脸不解。 一句话让他们萌生了千万种想法,同时也是一句话,打消了他们所有的念头。 原来是误会。 不知为何,大家都呼了一口气。 白老师这样体贴细致暖心又温柔贤淑的小奶狗型的大白菜,被华殷这样品行不端行为恶劣的猪拱了可不好。 作为万千女老师之一,别焕花也有此感,冷着声音道:“你如果想要进来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征求你数学老师的同意,我们自然不拦着。” 华殷慵懒懒地倚着门槛,看向白廖的眼神一如既往含着淡淡笑意。 似乎是有千言万语。 白廖迎着目光看过来,脸上划过一丝难解的东西,转瞬即逝。唇边是浅淡柔和的弧度,声音是从来都不会变的温柔,“进吧。” 别焕花虽然心有不满可也不好说什么,关上办公室的门,心里气愤愤的回到了座倚上。 87你便是我读过最好的书 青年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进来办公室,坐在白廖身旁。 华殷看了一下表,现在也不过七点多一些,便轻声问道:“你们几点下班?” 白廖滑动着鼠标的手顿住,看了华殷一眼,从口袋中拿出一串钥匙,抿了抿唇:“平日里十点,节假日早一些,九点半就下班。你如果觉得困了就先拿着钥匙会宿舍就好。”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看着你这样的美人儿要是还困那就不是男人了。” 华殷靠近他,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声音沙哑醇厚,眼神似醉有朦胧微光,白衬衫下白皙的锁骨露出,显得格外撩人。 “那你就看本书吧。” 白廖脸上闪过一抹慌乱,急忙将一本杂志递到华殷的手里。 “你便是我读过最好的书。” 青年手撑着头,眼神朦朦胧胧,声音轻如羽毛,滑到人的心底,撩起一阵麻痒。 “闭嘴,不然你就可以出去这里了。”白廖实在忍无可忍,温柔的声音有些怒气。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难不成廖廖美人儿希望我去找那个秃顶老头吗?” 华殷看了看电脑上的卷子,又将视线转回到白廖脸上,薄唇一勾,痞痞的语调满是调戏。 白廖气急,压低声音:“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这样撒野的地方。” 华殷一手撑着头,侧着头看着他,戏笑着挑了一下他的下巴,“美人儿乖,别生气,我知道了。” “你……你给我闭嘴。” 白廖低声警告他。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华殷那赤果果的眼神看的,白廖的脸突然染上几缕可爱的红晕。 在照明灯的光下格外明显。 华殷压下心中的肮脏血性,垂下眼睑,遮住眸中万千阴翳幽寒。 哑着嗓子,“那我趴一会,到点了你叫我。” 白廖别过头,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应答,“嗯。” 夜间的天空中,弯弯的月亮徐徐挂起。在点点星光中散发着不灼眼的银辉,高贵优雅。 让人联想到银制的左轮手枪,周身的辉光都是冰冷的。 “华殷,起来了。” 白廖弯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是一贯不变的温和。 华殷打了个哈欠,起身看着四周没有灯光,“下班了吗,都关灯了?” “不是,是学校停电了,其他老师都走了。估摸着现在应该快九点了。” 华殷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顺便看了看表,“九点十三。” 88数学不好还不能拿物理遮遮 其实在黑夜,他根本不需要手电筒,就像孩子回了自己的家一样。 这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地方,才是他的归属。 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两人走在回廊里。 手机手电筒昏黄的光远远照着,两人并肩而行,幽暗空洞的走廊都显得没有那么长了。 下楼梯时,华殷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紧攥着白廖的手,一本正经地自顾自的说:“真怕你摔下去,你一定要抓紧我,一不小心摔着了可没人拉你去医院。” 白廖:“……” 实际上,两人的步子都异常娴熟。 出了教学楼,有了月光的照射,学生老师们都聚集着,谈天说地,没有过多的不按与喧哗。 因为导致断电的根源还没有找到,又怕人群拥挤发生踩踏事故,所以发了紧急通报,宿舍楼暂时不能进。 长椅上坐满了人,很多人没位置坐都坐在地上。 华殷与白廖去了操场,操场的阶梯式坐位空着许多。 很多人不是没想到操场,而是为了少走两步路宁可席地坐在教学楼前。 坐下不到三秒,白廖看着身旁的青年,声音有些沉:“从明晚起,我给你补习数学。” 华殷勾了勾唇,他知道试卷的那件事在数学办公室已经传开,意料之内,正中他的下怀。 刚要说好。 白廖便柔和了嗓音,似是劝告,“你不必因为讨厌我而放弃数学,学习不是为了我,我只是你漫长数学路上的一位引路人。你如果因为我的失职而放弃数学,那不值得。” 听到男人说自己失职,华殷脸上蓦地有些阴沉,俊美面容上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清楚,只是那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怒意,“你凭什么说是自己的失职,我华殷数学成绩向来不好你不知道?” 白廖怔愣,脸上一丝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飞速闪过。 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又将话酸涩的憋了下去。 之前的华殷是什么样的,他真的不知道。 也不在乎。 垂下眸,才将眸中一抹落寞堪堪隐去。 华殷舔了舔唇,是真被他气着了,“数学卷子上写物理就是讨厌你,是思想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照这样说,那我活不好还是讨厌我妈?爷不会数学还不能拿物理遮遮门面?” 见白廖没有说话,华殷心中有些揪的慌,叹了口气,启唇缓缓的安抚道:“好啦,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别什么脏水都往身上泼,让人怪心疼的。” 白廖微微勾了勾唇角,温和的应了声,“嗯。” 暗处见不得人的地方,白廖微垂卷长的睫毛轻颤,在那张美人儿脸上打下一排扇形的阴影,让人不清情绪。 就在华殷开口想要说什么时,四周的教学楼里的灯皆亮起,校园内突然变得亮堂起来。 学校的电来的很快,华殷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才刚刚九点半。 不过也算到白廖下班的点了,校长总不会强制的让他们再回去批卷子。 那样道德沦丧的事情不可能做的出手。 89 回到教室宿舍,有了免费wifi。 华殷坐在沙发上,打开qq,果不其然,王龙用信息轰炸他。 花哨的墙头草绿的气泡,上面飞着几只花蝴蝶,骚包的不行。 不同的时间,王龙总共发了十几条消息。 上午10:30— 8848:[戳一戳。华殷,在吗?] 8848:[华大神,人呢,今天打不打了?] 8848:[华大神,求带飞?] 8848:[华大神,赚钱不?] 下午1:00— 8848:[华大神,你怎么还没上?打电话也打不通,去华家也找不着你,你不会又出去浪了吧?] 8848:[华殷,我查了一下你的手机号,你电话欠费了。] 8848:[华殷,你人上哪去了呀?] 晚上7:32— 8848:[华殷,你该不会又去打架让人给打残了吧…] 晚上9:02— 8848:[华殷,你没事吧?] 8848:[你怎么这么晚了都不回信息,该不会是教人拐到山沟野岭去割肾卖了吧?别吓我呀。] 8848:[华殷,你还活着吗,还活着吗?] 8848:[我靠,你,你活着就回我给信息啊!] 晚上9:34— 你远爷爷:[还活着。] 8848:[我靠,你真是吓死我了!不容易不容易,还能回个信息。还能见到你真是万幸!] 8848:[你弟说你在夜店里混,我还不信,以为是你得罪人多了,让别人给找帮派给打的昏迷不醒了。] 8848:[啧啧啧,华殷,我现在算是看透你了。这是从那个酒吧里回来了?] 你远爷爷:[……] 你远爷爷:[你听华贵说的?] 8848:[嗯嗯!除此之外实在难猜你到底在哪,竟然一天都不回我信息,好歹我们关系也没差到那种你要把我拉黑的地步。] 你远爷爷:[他说我进了夜店酒吧?] 8848:[华贵这个人虽然是个学霸,但我也觉得他人品不好,所以就只是问了问,他回我话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说你可能在某某夜店或者是网吧。] 8848:[因为你游戏号都没上线所以我就排除了网吧的可能,那么就剩一个夜店酒吧,我不这么想也不行呀。] 8848:[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夜店呐,听说里面漂亮的小姐姐一大堆,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你远爷爷:[什么怎么样。] 8848:[左拥右抱的感觉啊,怎么样?] 你远爷爷:[……我有那么不务正业?] 8848:[要说天哲大学最出名最能玩的,你也是其中一个。让我怎么能不相信你不务正业呢?] 你远爷爷:[……] 8848:[话说,夜店里的美女是不是比五指姑娘要有爱?] 你远爷爷:[我很专一,谢谢。] 8848:[专一谁?该不会真是那个西装打人的魔鬼吧。] 你远爷爷:[嗯。] 8848:[你确定不是说着玩儿玩儿?] 你远爷爷:[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小人。] 90笑容让人脊背发麻 华殷扯了扯嘴角,眼尾有些抽搐。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着。 你远爷爷:[……恕我难以回答。] 他没想到,王龙这样直如钢笔的人竟然能懂这么多。 华殷不知道的是,王龙在收不到他信息的这一整天,基本都窝在卧室里查询关于基佬的一切特征和…自己的取向。 你远爷爷:[你开始时说的赚钱是?] 8848:[你不说我还把这事给忘了,对,就你打九路这骚操作开直播很容易赚到钱的。] 华殷指尖微微一顿,挑了挑嘴角,直播吗,不感兴趣呢。 你远爷爷:[不想。] 8848:[那这样吧,你打的时候我开直播和你一起,钱四六分怎么样?] 你远爷爷:[可以。] 8848:【那今晚打吗?我叫上那三个兄弟。】 你远爷爷:[不,今天不行。] 8848:[为什么?] 你远爷爷:[我数学凉了,他生气着,我得去哄他。] 8848:[……] 一股恋爱的酸臭味隔着屏幕飘来,王龙愤愤然的抓起一把薯片倒进嘴里,填补心中的酸,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敲打。 8848:[算了,当我没问。] 你远爷爷:[下线了。] 8848:[好哒,拜拜。] 你远爷爷:[拜。] 8848:[哦对了,你回来你回来!记住千万别再不上qq了,还有,快去充话费!我要是没被我妈冻了银行卡早给你充上了,你自行努力吧。拜拜。] 你远爷爷:[好。] 退出qq后,华殷将手机踹进口袋里,坐到白廖身旁。 看他正在端着笔记本电脑批改卷子。 华殷唇角似扬非扬着一抹弧度,将碍眼的碎发理到一旁,看着他一份份的批阅,“这么努力做什么,这么晚了,都该睡觉了。” “在其位谋其职。职责以内,必须完成。” 听到白廖的话,华殷桃花眼微微眯起,眉宇中隐隐闪过丝丝戾气。 ‘职责以内,必须完成,竭尽全力,不辞后果。’ 这句话,执与是经常说呢。 可他啊,一点都不喜欢。 华殷突兀的笑了起来,温润的面容一寸寸的冰冷麻木起来。 阴沉的黑瞳带了血性,脸上的笑意好似沾了鲜血的匕首,阴森幽寒,一分一毫都是让人心惊胆颤而望而生畏的的。 职责以内…呵,职责。 因为职责,保护了天下人,却唯独对他赶尽杀绝;因为职责,爱戴着天下人,却唯独对他情意苛刻。 真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东西呢…… “你笑什么?” 白廖听见华殷的笑声,十分不解。 当他偏过头看到青年脸上嗜血阴沉的表情时,心中不由得一颤。 这是他这些天在华殷身上从未见过的表情。 笑容虽灿,可却让人脊背发麻。 像极了他的故人。 白廖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华殷垂了垂眸,收敛了脸上浮出的阴暗血戾,速度奇快的换上一副温润的面孔。 唇角微扬,眼尾上挑,深邃的桃花眼温和,雅致细腻的表情恰到好处,绅士般优雅矜贵,让人无法自拔。 91天衣无缝的面具 好似一张天衣无缝的面具,突然印在了青年的脸上,虽然快的让人无法捕捉猜测,可同时又挑剔不得。 白廖呼吸几乎一滞。 眼睑微垂,掩住眸中的异样情绪。 华殷眸中浮上浅淡的笑意,缓缓启唇道:“吓到你了吗?最近在学演戏。” 白廖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神愈发深意,“你有意要报选艺术学专业吗?” 华殷点了点头,轻启唇瓣,眸中闪过些许暖意,“是,我觉得我挺喜欢的。” “嗯,艺术学可以,只是要多吃些苦。你要记得,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自然晓得。”华殷弯着眉眼,似乎心情不错。 白廖看华殷点头,觉得他终于开点窍了,也是开心的。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小灿灿呢,她回家了吗?” “嗯,她爸觉得我带她出来就是带坏她去酒吧网吧ktv,恼了就把她接回去了。” “…你们不是一个父亲吗?” 华殷嗤笑一声,薄唇微启,耀黑的眸中冷淡了下来,不带任何感情,“是啊……” 白廖抿了抿唇,眼神有些拘束,“抱歉,过问了你的家事。” 华殷的脸色突然由阴转晴,淡淡的笑了起来,使人感觉暖暖的,“没事,反正那样的人我都没放心上。” 将双手搭在沙发顶端的靠枕上,一副慵懒闲适的模样,目光擦过白廖的后脑勺,落到他笔记本电脑荧幕上。 青年突然叫住身旁的人,“停一下。” 白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不解的问道:“嗯,怎么了?” “上面有道题错了。” “嗯?”白廖滑动鼠标向上看,发现自己漏批了一道计算题,这道题虽然解析完美但是答案却错了。 面色羞的有些微红,“抱歉,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忙乱。” 白廖给其批改完成,并扣了分数。 后知后觉才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拧起眉,疑惑的看着身旁的华殷,温柔的声音带了一丝狐疑,“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知道有知觉这种东西吗?我的知觉向来准的很。就像是英语的语感一样,题我虽然不会,但基本的判断对错的能力还是有的。” 白廖好似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认同的点了点头,“嗯,其实你在数学方面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 “你是指从0分到150分的进步空间吗?这样一看确实挺大的。” 华殷挑起眉凑近他,唇角有意无意的扬了扬,说话时微微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白廖:“……” 此刻他觉得与华殷真的没什么好讲的。 拒绝沟通。 华殷跳过这个话题,“人家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么?” “当然,一言既出,绝不收回,我自然不会做出食言之事。” 白廖有些不理解华殷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温温和和的回答他。 正如华殷所料。 他唇角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沙哑醇厚的声音中掺杂着点点笑意,“好,可别忘了。” 92刘书允来38班挑衅 翌日清晨。 五一假期过完,意味着开学这部世纪恐怖片将要上映。 大批学生涌入校园,私家车从大马路那一边都排到了校门口,熙熙攘攘。 六点五十,华殷去食堂用完餐后就直接进了教学楼,隔着玻璃都可以看到走过班级里的学生在交头接耳。 声音大的从玻璃穿出来,整层楼都都闹得慌。 华殷踏入教室的那一刹那,就觉得今天的教室里似乎格外安静。 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绿。 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三分探究七分奚落嘲讽,还夹带着深深的恨意。 华殷刚刚坐到位置上,前桌吴静的头就迅速的扭了过来。 脸上带着招牌式的猥琐笑,“假期过的好不?听王龙说你丢了,被哪个人贩子拐去了?” 华殷整理了一下课桌上的书,淡淡的撇了她一眼,低声道:“没有这回事。” “哦。” 吴静脸上的笑容似乎一瞬间褪去,突然严肃了下来。 吴静尽力忍着心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隐忍的言语中似乎也含带着一抹讽刺,“在你没来的这段时间二班的学霸刘书允来过。” “嗯。”华殷眯起眸子。 刘书允,华贵身边的那条狗啊…… “他把我们都数落了一顿,说我们38班不上进,一群渣子生在天哲大学侮辱校风,污染空气和环境。然后又把挑战书的那事提起来,那神情,可别题有多神气了。” 吴静忍住心里想要骂人的情绪,脸都憋红了,“不就仗着自己学习好那么一点,就把我骂的狗血淋头,我当时真想撕了那个尖嘴猴腮的刻薄贱人!” 华殷沉沉的扯了扯嘴角,“那你们就这样凭着他骂,没有嘴?” “我靠,你以为我就不想?我特么的也想骂回去啊,我又不是圣母!心里的草稿都可以打一踏了。但他么的说的是你,从你开始骂,把所有的火星子都引到你身上,我想开口都难。”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嘲讽你,然后看你不在,觉得特别不爽,就把我们当出气筒似的骂了一遍,38班又没有39班那么牛逼,都是些学习不行也不会打架的,不敢照着他面子来一拳。这口气就得噎着,噎死了也得往肚子里面噎。” 华殷低头摸着右手腕,看不清神色。 好一会,吴静终于从怒气里缓了过来。 “抛开与刘书允的私人恩怨不谈,你现在挑战书的事你要怎么办?最晚今天上午就出成绩了。全学校的人都知道,我昨天看学校论坛微博了,热度相当的高,大家都等着看你的笑话。虽然你没应战,可到时候输了他还是会造谣然后夸大其词把你贬低的狗屎不如。” 吴静深呼一口气,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阴沉,声音也没有以往的嬉皮笑脸,看起来比华殷这个当事人还要在乎。 华殷目光淡淡的翻开语文书,圆珠笔在骨骼分明的手中转动,“今天上午出不了成绩,最快也只能在今天下午。” 93骑驴看唱本 “你怎么知道的?”吴静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华殷似有似无的扬了扬唇角,没有半分笑意,“学校昨晚断电,办公室里的老师还有不少没批完卷的。” 吴静脸上的诧异转瞬即逝,随即沉着声音道:“就算这样你也考不过他,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臭名远昭啊!你脑子被糊了吧,就不用想想对策?” 华殷声音沉沉:“未必我输。” “反之,如果我输了,现在想什么也无济于事,无论怎样他都会大肆宣扬,现在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不如放松心情,骑驴看唱本。” 华殷堪堪的挺住手中的笔,深邃的黑眸中看不见半分怯懦。 吴静的怒点一瞬间点燃,纵使她极力克制也忍不住想要拿块搬砖把面前这个人拍醒。 “你!真是,我真搞不懂你哪来那么大的自信?你知不知道他是级部前三十啊?你特么都到级部后三十,在这拽啥拽呀,你真是气死老娘了!哈哈哈…’” 气的吴静一下子站了起来,眼角都是发颤的,怒极反笑,都快笑出她眼泪来了。 给人看来癫的可怕。 动静大了,全班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们两个。吴静这才收敛了怒气,坐了下来。 华殷压低声音,冷笑道:“级部后三十那又怎样?” “怎么样?你怕是有毒吧!二班随便找个人就能碾压你好吗?你还问我怎么样。” 吴静觉得她真的不能再和华殷沟通下去了,真的怕自己被气到突发心脏病。 “碾压…呵,论打架论成绩论能力还是论颜值?爷要是想搞,整个二班都是分分钟的事。” 吴静∶“…那你特么倒是去打呀!” “不想。” 吴静恨不得捏死他,“扯了一顿都是一堆屁话!” “老师曾告诉我们,要用智商压人。” 吴静:“……” 她着实不想再看华殷这张脸,扭头看向华殷身后的白墙,深呼一口气,恨不得现在就一锤子把他锤进墙里边,抠都抠不出来。 华殷翻开文言文的那一页,“莫急躁,狗急跳墙也。” “我看你这是脑子抽了!” 吴静翻了个大白眼就回过头去了。 她严重觉得,跟华殷说话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今天的课程不错,完全可以释义既没有数学又没有英语的美好生活。 但他们也过的相当郁闷,听灭绝师太的课像极了在和周公在恋爱,神识一下子就飞好远。 但当他们的神识都快飞远的时候,刘产突然大喝一声,一句河东狮吼将他们吓得一激灵,被强行扯回了现实。 这就是所有课程里的一方净土。 当你听课时,就犯困,然后被灭绝师太一吼,就瞬间清醒了,继续听课,又犯困,然后又被灭绝师太吼,又清醒过了……就这样周而复始。 不知道这样几个轮回后,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结束了。 老师一走,学生都去洗手间或是操场。 不知为何,38班的门外吵嚷了起来。 华殷正在记录一节课所学的东西,就听见有人骂骂咧咧的喊着他的名字。 94骂街刘书允 声音尖锐刻薄,这呜呜泱泱的人堆里很容易听到。 “华殷你个孙子,有种就出来,不敢应战是吧?缩头王八!你们不把他供出来反而还拦着我,真是蠢,蠢得我都想笑,果然渣子班就是渣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华殷轻轻的勾起唇,起身走到门口处。 “麻烦大家让一让,谢谢。” 众人一看是华殷,都纷纷让出一条道。 “你刚才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没有听清。” 华殷白瓷般的面容上一点都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激怒或怯懦,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显得矜贵优雅,与骂街似的刘书允正好成了反比。 “老子骂你是孙子!缩头王八不敢应战,你怕什么?就你这张已经万人唾弃的脸,你还怕什么?” “我不是说的这一句,我是说下一句。” 华殷脸上温润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似是古时王侯公爵般气质优雅。 刘书允脸上怒起青筋,颧骨突出的脸尤为刻薄,“滚,你让老子说老子就说啊,我他么又不是狗!” 华殷笑着挑了挑眉:“你不敢说吗?怎么,连我都怕吗?” “老子说你们38班全都是渣子,懦弱愚……” 华殷一把攥住他的领口,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刘书允眼睛爆红突出。 众人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呼吸几乎一瞬间停滞。 有路过的别的班的学生也纷纷看了过来。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有个人慌忙的跑去了校长室。 华殷唇角勾起一抹长弧,看起来非常愉悦,“继续说呀,怎么不继续了,不是很能说吗?” 青年沙哑的声音很是温柔,如果不看他现在正在做什么的话一定会认为这是在与好友闲聊。 刘书允脖子被勒着,脸憋的发红,华殷的手很有力,他用尽全力扒也扒不开,衣领勒的说他不出来,“你,华殷…当众打人,你就不怕被开除…” 华殷提着挣扎踢蹬的刘书允转身对着38班的同学,黑沉的眸子有些阴暗,可笑容却是愈发灿烂,“现在谁是渣子。对着我的同学说,现在谁是渣子。” “我…不!” “你如果现在不说没关系,我会让你说的。只不过,到那时,那代价可就有点大了。” 华殷笑得温柔灿烂,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薄凉的没有半分温度。 刘书允此刻将华殷恨之入骨,却也不得不做出服软的样子,“我说,我咳…是,咳咳咳,我是。” 青年挑了挑眉,“你是什么?” 刘书允的脸发青,恨不得将面前的青年碎尸万段。 忍着怒火,劝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咳咳,我是!我是我是…渣子。” 华殷沉下了声,“记住,你刘书允是渣子,但38班不是。” 随即面对众人,脸色温润平和的让人摸不透底,“38班的同学们,你们不比别人差,同样有鼻子有眼投胎做人,甚至比他这样的货色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你们凭什么要忍受他的欺辱,凭什么要让他任意践踏你们的尊严?既然学校都放手不管,让他们在我们头上嚣张跋扈横行,那我们也可以抡起凳子还回去!” 95世间所有的尊重都是自己争 “听见了吗?” 华殷的声音像是沙哑的晨钟,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 在场的人此刻是真的打从心底里对面前的青年改变了看法,由不屑到佩服。 有人甚至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被人重视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对这些不公平习以为常,因为他们成绩差。 “听见了!” “听,听见了…” …… 华殷勾了勾唇,将手中的衣领松开,眸色波澜不惊。 刘书允腿一软,摔倒在了地上。 他爬起来一脸恨意的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最后一句话是,“华殷,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周围的人都替华殷担心,而当事人的脸上却没任何表情。 只见矜贵的青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纸巾,细细的擦拭方才攥住刘书允衣领的手,然后几步走到讲台上,将纸揉成团扔在了垃圾桶里。 随后转身对众人启唇道:“他不配拥有名字,既然那么喜欢渣子两个字,那以后见了就尊称他为渣子吧。” “好!”一个男生鼓起了掌。 引起一片掌声。 “今天我要你们记住,不论他侮辱的是我还是你们,世间所有点尊重都是自己争取的。你们若还是想以往那样浑浑噩噩度日,那就不要怨他人侮辱自己,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 闻言,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因为他们一直没有被正常看待,所以都懒得争取那份尊重了。 可是不争取,又有谁会尊重她们呢? 再回神时,那矜贵俊朗的青年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如同华殷所说,没有出成绩。 他们嗨了整整一天,所有的老师基本都在批卷统计成绩和排名,班主任也没见着个影儿。 到了夜晚晚自习时,班主任刘产才缓缓的走上讲台,高跟鞋的声音显得愈发刺耳。 双手撑在讲桌上,用吃人似的眼神看着底下低头心虚的学生们,“你们的成绩我已经心里大体有数,明天成绩单就人手一份了。” 几乎每个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这次的期中考试谁级部成绩要是给我退步了,呵,就等着叫家长吧!” 看灭绝师太这阴沉的都要成墨水的脸色,众人都不由得一颤。 空气似乎有些冷凝。 夜间的凉气从窗子外面一股脑吹了过来,顺着裤管爬上,让人透心冷。 “今天的晚自习就这样,就看明天的成绩了,放学!” 刘产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全体同学,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锐利的眼神迎着皎洁的月亮反射着冷光,此刻可谓是比狼还要恐怖。 走出办公室之前,她瞄了一眼语文组主任整理的成绩排列,班里大多数同学级部名次都退了,让她一股火憋在心里。 王龙逼迫自己提高嗓音,“全体起立!” 王龙略大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空洞阴森,几乎都能听到回声。 众人‘唰’的全都站起来,齐的可怕,凳子都没有发出以前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响声。 96恐怖如斯 每次考试出成绩之前,都是最嗨皮的时候,也是最难熬的时候。 鬼知道心里有多煎熬,气氛压抑的很。 “老师再见!” 随着声音,刘产的身影有清晰到消失不见。 直到看不见她后的五分钟,38班的同学们才如释重负的坐下,都长吁短叹的,擦掉了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刘产被称为灭绝师太是名不虚传的,气场大的让人腿软。 以前就有老教师评论她,说他就是那种‘专治各种不服’的严格教师。 要不然也不会被分到渣子班,管理整个级部最不老实不用功的这批学生。 王龙哀叹着趴在桌子上,像桌子敲得‘哐哐’响,“我去,这次凉了,不但选不着自己喜欢的科还要被灭绝师太叫家长。只是这次题也太难了!” 旁边小队坐在桌子上的女生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王大仙啊,你哪一次都说你考不好,但你什么时候没考好过,再差不都是级部前100?你让我们这些差的怎么活?真是的,快别bb了!” “我感觉这一次的题挺难的,不过选科目还是任凭我自由,家长都不管。” 吴静晃着头眨了眨眼,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声音带着欠揍的笑意。 坐在吴静前位的男生忍不住回头腹诽,“吴大静,快闭上你的破锣嘴,跟王大仙一个死模样。学习好很骄傲是吧?恨不得拍死你!” “唉,选科目我还可以忍一忍,但是,这,要是灭绝师太叫我妈,那可怎么办啊!你们给我想一想办法啊…” “这次题太难了,怎么可能不退!” “就是嘛,就是那数学什么鬼玩意儿,我靠!” “对,是这次题难了,又不是我们的事,真是的…” “且不说考试的时候,还有大一大二大三的学哥学姐在楼下放音乐起哄,烦的我都没心做题了,总体来说,这一次考不好也根本不怪我们。” “就是!” “他能怪我们吗?真是的,这一次也不知道哪个老师出的卷。听我表哥说好像是京城那边的卷,鬼知道这一次突然全部统一。” “什么,全国统一卷?我擦,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这要真是全国统一卷,肯定比平常不是难了一点儿半点儿,那这退步就不怪我们喽。” “第一次数学确实挺难的。” 华殷听着他们讨论,也插了一句。 全班人怪异的看着华殷,那个眼神就像是见了外星人。 也不怪他们这么看,在他们的眼中和心中,华殷就是那种跟学习差十万八千里的恶心基佬渣子。 好歹现在还排除了恶心这个标签。 不过总归也是个学习废。 全班倒数第一突然谈起了学习,难免让他们感到不适应。 许多人都戏笑,“算了吧,在你心中啥不难?” “确实,你要是像你弟弟那样是个级部前十的品学兼优的大学霸,哦,不应该说是学神!那样说出这话来还有可信程度。” 华殷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吴静抢了话。 97眼睛有问题吧 “切,就他,还品学兼优?你们是眼睛有问题吧。”吴静眼神鄙夷,一想到那天食堂那件事,声音就不由得阴阳怪气。 那天的事她全都看懂了,从开始到最后,看到了华贵的丑陋。 但是当时她碍于薛彤彤阻拦,没有站上前去,心里一直觉有块疙瘩。 时至今日,华贵这两个字又被提起,吴静就觉得心底好像燃起了一把火。 那样的丑陋东西有什么资格跟华殷比?! “吴静你说话也过过脑子好吗?再随便说贵神的坏话,小心我不顾同学情,找人弄你!” 一个女生开口嘲讽威胁,她华贵在天哲里的后援会。 吴静讥讽的扯了扯唇角,冷哼一声,将垂下的发丝理到耳后,头上的马尾辫晃着。 说话间带着一股小混混的口吻,“呵,找人打我,有本事就来啊,老娘见一个灭一个,还怕你一个渣渣不成!” 顿了顿,又用极其嚣张的语调讽刺到:“老娘就是说华贵了怎么的,就是看她不顺眼。就他还品学兼优?扯淡吧。整天阿谀奉承、逢高踩低、欺软怕硬,就是他人身边摇尾巴的狗!” “你!你找死,我他妈掐死你!” 那女生气得脸都红了,瞪着吴静,好像要把她硬生生撕裂。 吴静摩挲着桌子上的水杯,冷笑道:“来啊!我要是皱一下眉头,眨一下眼睛,紧一下鼻子,吞一下口水,咬一下牙齿,歪一下脖子,弯一下脚趾,我特奶奶就不叫吴静!” 王龙见状,赶忙起身劝架,“吴静你今天怎么了,快闭上嘴吧,非的跟人家对着干!” “谁跟她对着干?拉低老娘的逼格。你就在那看着,狗咬我我虽然不能咬回去,但我有打狗棒,随时关门打华贵的舔狗!” 吴静自信的说着,好看的脸上浮现一抹邪气纨绔的笑。 那个女生经不住侮辱,三步两步狂奔过来,几乎都要掐着吴静的脖子了,却被吴静反手抄起水杯打向了她的手腕。 疼得她捂着右手痛苦尖叫哀嚎,眼泪飙升,“啊啊!死比吴静,你个死女表子,敢得罪我,你给我等着,跟着华殷跟久了就跟个沙币是的!” 华殷睨了她一眼,薄唇倾吐两字,“疯狗。” 那女生气的面红耳赤,泼妇似的脸上通红一片,右手疼得要死,只能抬起左手,抹了一把眼泪就跑出去了。 十几个女生恶狠狠的瞪了吴静和华殷一眼,纷纷跟上去安慰那个被打的哭闹女生。 “疼不疼,去医药室吧,别哭了,吴静就是酸自己没有贵神学习好…不用管她,她都酸成柠檬精了!” 那些女生劝说着,提到吴静,都露出鄙夷唾弃的表情。 教室里的王龙感到有些无力。 这个场面,他身为一班之长最难为情。 一边是好朋友,一边又是同学,谁都不能偏待。 要说错也是吴静先开的头,但要说打,是那个女生先动的手。 那女生已经哭成哪样了,也受了教训,不能再训她了。 只能从吴静下手。 98朋友怕是做不成了 可毕竟又是好朋友,总是为难的。 多年的班长经验逼迫他在五秒内下了决断。 拧起眉,开口便训斥道:“吴静,你就非得闹成这样才肯罢休?就非要弄得一个班敌对?” 吴静百口莫辩,愤怒交加:“我没有!” 王龙声音威严,表情颇为严肃,“没有?不是你先说华贵的坏话,你狡辩什么,把人家打伤你还有理了?” 吴静怒眼争辩,“华贵本来就是那样,怎么,敢做不敢让人说!” 王龙也有些恼了,他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吴静这性子太倔。 只能从根本上让她无法反驳,“这就是你在别人背后嚼舌根的理由?有本事当着他的面说去!” 吴静握着水杯的手突然抓紧,紧皱着柳眉,眉心挤成了一个川字,她想要反驳,“我…” 王龙比她还要快,“在我面前诋毁人又打人,还不知悔改,你让我这个班长杵在这里怎么做?” 吴静鼻子一酸,心中的委屈一涌而上,眼睛发红,眼泪不由得落了下来。 语气都带了哭腔,“你是不是有病,你凭什么来训我…凭什么!是她自己冲过来的,又不是我让她打我的。” 抹掉眼泪,吴静吸了吸鼻子,勉强的讽笑着,水光浮动的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倔强,“那天食堂你又不是没在,你也看见了,华贵是怎么对的华殷的,那副恶心的嘴脸我至今都忘不掉。你竟然帮着她说话!”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却比不过一个恶心人的舔狗,比不过你班长的威严……” 说着,吴静慢慢的有些哽咽,接过华殷手中的纸,擦干净眼泪。 嘴角慢慢扯出一抹讽刺的笑,“王龙,我算是…看透你了。我们的友谊到此结束。” 吴静红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华殷一言不发,也没有跟上去,只是看着站在原地的王龙,眸中意味只有两人知。 解铃还须系铃人,纵使他跟上去也无济于事。 现在唯有王龙解释才有用。 华殷知道,吴静不是那种柔弱易哭的女孩子。吴静哭的不是王龙训她,而是在心疼委屈两人的友情不值钱。 他也知道王龙的想法也难处。 王龙只是望着吴静消失的方向,没有动。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面对着学生们,略显迟钝的说:“好了好了,大家也都散了吧,记住以后在教室里不要跟吴静似的。也快十点了,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班里的人乌乌泱泱的都散了。 只剩华殷与王龙两个人。 华殷站起来看着王龙,眸色莫辫,“为什么不去解释?” “没用的。依她的性格,即使我现在去解释她也不会听进去多少,以后朋友怕是做不成了。” 王龙关了灯,华殷把门关上,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教学楼前分开时,华殷又问:“你甘心就让她这么误会你?” “以后再说吧…” 王龙心里发闷,堵堵的。 怎么可能甘心…… 现在这个场面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99因为他们是朋友 只有他现在把吴静当众严厉训斥了,那女生才能消气。不然到时候真找人趁吴静不备对她毒打怎么办? 一个人她打的过,可要是一群人呢,她该怎么办。 他懦弱而无能为力,只能用这种不恰当的方法,利用自己微薄的权利,来保护自己的朋友。 知道她性子拗的紧,一但决定,永不回头。 从此他王龙在她心中的形象可能已经变了,可能变得一文不值。 即使去解释,她的心里也会留下一道坎,终究不能回到以前那样。 即使这样,让他再重选一次,他还是会这样选择。 不后悔。 因为她是他的朋友,他要保护她不受伤害。 …… 华殷寻思这个时候白廖能回宿舍了,果不其然,他还没敲两下,白廖就出来给他打开了门。 华殷扬起唇角,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你回来很久了吗?” 白廖今天换了一身暖木色的毛衣,显得格外居家,声音温温柔柔的,温和的摇了摇头,“没有。” 教室宿舍有免费提供的拖鞋,华殷弯腰换上拖鞋,走到沙发旁。 抬手拿起遥控器,本意要打开电视看娱乐竞技台的职业联赛。 却被白廖制止,“今天晚上不要看电视了,我给你正式开始补习,你准备一下。” 华殷按着遥控器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差点就忘了。 “对了,你需要几年级的课本?” 白廖一面翻找书架一面问道。 华殷默默的遥控器放下,舔了舔红唇,有一些试探的笑道:“我如果说我需要初中一年级的…你会相信吗?” 倒不是华殷真的需要,只是想打趣一下而已。 但是白廖却认真了。 “一年级上册还是下册?我这边应该有,只不过应该是旧版的。” 白廖转过身来,左手一本蓝皮的,右手一本白皮的,一脸纠结。 华殷:“……” 白廖眨了眨眼,瞪着无辜的大眼看着华殷,看华殷嘴角有些抽搐,忽然才想起来这些书对华殷来说着年岁也有点久了,可能记不得,自己又是在逼他做决断。 实在是强人所难,不应该的。 这样想着,白廖纠结的脸上闪过一抹羞愧。 “抱歉,我忘了你也好久没学了。嗯,那就先看这本比较新的吧。” 白廖拿着书和各种练习册练习题坐在了华殷旁边。 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华殷都怀疑,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华殷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突然笑了起来。 沙哑的声音带着点点笑意,语气很是无奈,“刚才是开玩笑的,美人儿认真了啊?” 正在翻看初一数学书的白廖顿住了手中的翻动,转头看向他,明显可见的皱了皱眉。 看白廖这样的表情,华殷以为白廖生气自己骗他。 立刻搂过他的肩膀,甜言哄道,“乖啊,美人儿不要生气嘛,生气容易长皱纹。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拿大一的书吧,我怎么可能连初中的知识都不会呢。” 谁成想白廖拿开了他的手臂。 100让人忍不住想起软糯的奶 白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但声音温柔依旧,“你不会不要紧,我可以教你,但你不要欺骗自己。不用觉得面子过不去,要是真的觉得考低分丢脸的话,就听我的,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顿了顿,又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基础差不要紧,我可以给你慢慢补。教你这是我的本分。” 华殷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微愣过后也没有恼,反之,眸中似乎少了一丝阴郁。 嘴角挑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我真的就是开个玩笑,你还是给我拿大一的书吧。” 心里异样的情感蓦然腾升,有点乱,也有点暖。 前世不曾感受到。 原来自己说什么他都会信。 思绪拉回,华殷看着面前表情认真严肃的温柔男人,忍不住摸了一把他柔软的头发,揉搓了一下。 软软的,一揉就蓬松起来,特别舒服。 白廖似乎毫无防备的被华殷模了头,猛地瞪大了眼睛,一瞬间表情就怔愣了,似乎不敢相信。 黑白分明的眼中仿佛清澈见底,软萌可爱的紧,让人不忍想起软糯糯的小奶猫儿。 华殷的眸色有些幽暗莫辨,看着面前男人的三七分的发型瞬间变成了个爆炸的鸡窝头,心情是格外的好。 心中酝酿的东西慢慢萌发。 现在的师傅不是天下人所爱戴的那个身兼重任的谪仙,只是他的…爱人。 真的好喜欢,怎么办呢?想占有。 把他绑起来,然后只让自己一个人看,属于他的一切。 可他不能。 那样执与是会厌恶他的…… “你做什么,非亲非故的,不要随便摸别人的头发。” 白廖话里虽然有怒气,但语调依旧温温柔柔的,像个文弱的小媳妇。 华殷搂着他的肩,附在他的耳畔,桃花眼里晦暗幽深,仿佛深不见底的潭。 轻轻呵气,暖润的话语慢慢变成撩人心弦的呢喃:“好啦,以后我只动你一个人的。只让我一个人摸好不好,嗯?” 白廖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声音微冷,“别动手动脚的,板正你的态度,往那挪一点!” “好好好,都听美人儿的,好吧?” 华殷调笑着松开了手,翘起二郎腿,一副纨绔痞气的模样。就远离了一点,就像是没动一样。 “来,看第一章,二元一次方程……” “哈哈,这个就算了,你还是给我讲大一的课本吧。”华殷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调皮的小虎牙。 “大一的知识你最高分17分,你确定你的底子可以?” 华殷:“……” “如果有点高中底子就不至于靠十七分。” 华殷:“……” 不得已,就这样。 华殷被迫学了一晚上的初一二元一次方程。 翌日。 华殷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起床,迷迷糊糊的吃完早餐后从食堂缓缓走出,实在困的紧。 等他到教室时,刘产已经站在讲桌上虎着脸讲试卷了。 刚到门前,就可以听到她的河东狮吼。 扭开门,走进教室,可以看到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前世中秋节的小故事,与正文 华殷轻轻撕开包装袋,看着手中的月饼,一瞬间记忆涌入脑海,那些尘封了许久的记忆。 冀州红枫林—— “为师明日中秋便要离开秋枫林,前往王都。” 那白袍衣袂飘飘好似谪仙的人就说了这一句话,便沉在了咒符术法之中。 那时的夙青远还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小鬼。 身着一身枫红衣抿着唇在石头上坐了好久,又抬头看了看如火残阳,脸上闪过一抹抓狂,狂躁的呲了呲尖锐的小虎牙,手中抓起一把沙子就扬起好远。 天色昏了下来,他依旧没有从自己内容不多的脑袋中思考出秋天的中午是什么样子的。 “师傅,中秋是不是秋天的中午?” 听了夙青远的话,正在撰写朱文金符的如下凡仙人般清冷的身形微微一顿。 疏离淡漠的的白皙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复杂,随即,白执与的唇角荡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唇微启:“中秋全名中秋节,是红枫林外王都的节日。而并非是秋天的中午。” 说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显得比往常温柔些。 少年夙青远眨巴着上挑的桃花眼,眼中黑白分明,白皙俊秀的脸上有些懵懂,“哦,那中秋节是做什么的?” 白执与几乎没有思索就脱口而出,声音如酿泉清澈,“同家人团圆在一起,吃月饼,赏圆月。” “月有阴晴圆缺,圆即为圆满、归一,对吗?” “嗯,看来昨日的诗词掌握的足矣,今日就不必背诵了。” 少年小鬼得到了心仪人的许可,眼中划过一抹激动,转瞬即逝,“那这么一个团圆的节日,我们不应该在这里饮陈酿庆祝吗,为什么要出去?” 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垂下了眸子,“师傅是要出去和家人团圆吗……” 少年小鬼的声音显得有些低,长睫垂下一排扇形阴影打在白皙的脸上,遮住了眼中的狂躁和妒忌不安。 白执与察觉到了小鬼的异样,轻启朱唇:“为师并无亲人。” 夙青远拧起眉头,似乎是不信,想反驳但又像是忌讳什么,犹豫着不敢开口。 好一会才将心底的躁意压了下去,“那为何还要出去,我们一起过中秋节不好吗?” 那谪仙般似美般清冷的人笑了起来,一扫眸中的淡漠,眼神充满了暖意,“正因为中秋节意为团圆,吾等才更需镇守阴阳两界的安宁、护百姓幸福安康。” “明日,你便与为师一同前往。” “镇守人间太平。” “这是我们的责任。” 最后一句引起了小鬼的不满。 撇了撇嘴:“责任……责任就是为了维护他人的安全和利益?” “我本该如此。” “这是本分,亦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 最后一句话华殷就算挫骨扬灰也忘不掉。 因为这句话,他的师傅是天下的;因为这句话,他的执与要杀了他。 他忘不掉那些年他受的种种,都是因为白执与,他亲爱的师傅…… 一路向前走,顾全了天下大义,度化了天下生灵……独独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那个因他一念之间而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卑微的他! 似乎是那记忆太过刺痛,华殷的心脏像是被人扎了一下,痛的他回过神来。 将手中的月饼放下,包装袋的开口已经过一半了。 他沉沉的垂着眼睑,唇角慢慢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笑得危险。 视线投到坐在他身旁的白廖身上,像是凶兽一样阴晦隐忍的隐藏着戾气,看着他,“执与,又到中秋节了。你还记得我们过的第一次中秋是在什么时候吗。” 华殷笑了起来,舔了舔唇,“忘了吗,也是,忘了也正常。不过我替你记着,记得一清二楚呢…” “你……”白廖脸色有些苍白复杂。 华殷将他一把扯进怀里,对着他的耳畔轻声细语,温柔至极,像是在安慰小孩子,“嘘,千万不要说什么天下大义……” 黑沉的眸中却无半分柔情,只有晦暗不明。 青年语速加快,急促的有些癫狂,眼底满是占有欲,“此刻的你已不是天下人敬重的御鬼师,他们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白廖紧皱着眉头,眼中复杂交错,脸色更加苍白了。 “现在,你只是我夙青远一个人的……” 青年语气很是极端,摁着他的头,几乎掠夺似的覆上了他的唇。 ……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人间两袖清风正好。 101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是屎 看到来者是谁后,众人的眼中露出了鄙夷。 唏嘘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像嗡嗡乱飞的苍蝇。 “哦,这不是我们班的华大哥吗?哎呦,我就说他本质没变就还是个渣子吧,你们还不信,看看那数学成绩,没把数学老师气蒙了,哈哈哈哈!” “这次让人家给活脱脱打脸……” “他么的自己比不过别人还牵扯着我们,想起刘狗那得意的死样我就一肚子气。” “归根结底不关他的事。是我们软弱好欺负。如果我们不好欺负,就算他华殷再差再差,那刘狗也踩不到我们的头上!” “呵,这不就因为他吗?因为她我们被全级部人看不起。” “小白脸儿就长了张脸,空又力气,没长脑子。” “呵呵,就像根恶心的搅屎棍,祸害38班。” “就是!” 吴静趴在桌子上,懒得与他们争辩,毕竟人是高等动物,不能与低等生物一般度量。 困意来袭,她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屑:“一群脑子有问题的傻冒,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说自己是屎。” 声音过小,因而没有人听到。 依旧有人接连不断的讽刺。 “昨天,面对刘书允说的那叫义正言辞,现在想想,呵呵,什么只有我们自己努力才会得到尊重,不过是他自己算好了自己会给38班丢脸,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吧。” “行了,都别说了,你们不就不能说点好的,要求你们跟刘书允比你们都比不过,况且是华殷!” 王龙实在听不下去了,皱起眉头反驳道。 一瘦弱男生鄙夷道:“切,是他华殷自己找事惹惹人家刘狗了,刘狗跟他比又不是跟我们比,凭什么拿我们来说事,我们又不去招惹是非。” “就是!数学考了3.25分,华殷道也不嫌丢人,还敢迟到。我们连猜都不用猜了,其他科也好不了哪里去。” “38班有此人,脸面都丢尽了啊!” 刘产拿了一个凳子坐下,阴沉着脸盯着讲台下面的同学,“你们说够了没有,说够了我再说。” 声音像是低吼的母老虎,阴森可怖。 吵杂的班里慢慢地寂静下来,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气氛。 刘产突然抬起新的铁教杆往桌子上狠狠的一敲,怒极反笑:“你们都考好了,都进挤前100了?浮躁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浮躁,问问你自己,是谁给你们的脸让你们在这里奚落别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这不羞耻吗,我都替你们臊的慌!” 众人都低垂这头,心里一边骂华殷给他们抹黑一边讽刺这刘产是老糊涂了。 对于他们的讽刺,当事人就像一台机器一样,表现的无动于衷。 站在讲桌旁的迟到小三角里,温温和和的。 剑眉下,水眸中似乎含着暖暖淡笑,这种温柔内敛不焦躁的程度,都快赶上他们的数学老师白廖了。 只是与白廖相比,华殷更显得戾气。 吴静今天就想吃了呛药一样,不怕死的在刘产阴沉的眼神下扯动嘴角,“话不要说的太满,不然到时候打脸就太不好了。毕竟还是同班同学。” 102玛德,死给 “他妈狗鸟啊,老子会被这样的东西打脸,这辈子不可能!你是被他洗脑了吧?真可怜。” 那个华贵后援会的会长昨天收的气本就未消,听到吴静说话就一瞬间窜了上来,一副刻薄的面相上全都是讽刺。 刘产的脸色黑的快要滴出墨水来了,咬牙切齿的瞪着两人:“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老娘走着,不和狗在一教室里。” 吴静双手抄兜,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长马尾摇晃着,充满青春不羁的气息。 走到华殷身旁时还不忘勾唇朝他抛个媚眼。 华殷嘴角抽搐,“你眼睛坏了吧。” 吴静本要走到门口了,却突然像是被绊了似的磕了一下脚,惊的她赶忙扶住门框。 引起哄堂大笑。 尤其是昨晚被吴静打伤的那个女的,拍这桌子,都快笑弯了腰,“哈哈哈哈,看她那傻缺样,活该穷装笔!” 吴静咬牙回头,看着华殷恨恨的低声骂道:“玛德,你才眼睛坏了,你全家眼睛都坏了。死给!” 华殷轻嗤一声,唇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就安静的站在迟到小三角里,单手插裤兜,运动裤显得大腿格外笔直修长。 “我不说你就不自觉了是吧,脸皮怎么堪比城墙呢?上课说话扰乱纪律,口吐脏话污染空气,你要是认为我会因为你是个女生就容忍放过你,那你就错了。我刘产一向一视同仁。” 刘产的话未落,那女生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低着头,眼神里充满恨意。 “你,给我滚出去!” 刘产再次狠狠的敲下了杆子,震的原本心思神游的同学猛地一哆嗦。 他们意识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板,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盯着课本。 但他们不知道,站在讲台上,讲台下的每一个人的每一个表情都会被台上的老师收进眼底。 刘产只是不想管而已,要不然谁也逃不过办公室喝茶。 那女生不情不愿的挪动着脚步。心不在焉的,从华殷身边走过时突然被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你!好狗,竟敢算计我!”那女生几乎一瞬间爬起来,怒瞪着她身旁的青年,几乎咬碎银牙。 “闭上嘴吧,连狗都不如的东西。”华殷轻勾唇,唇角吐出冰冷字眼。 华殷向来不是任人宰割的懦夫,又怎可让吴静一女孩子因他受辱。 人欺他一尺,他必还一丈。 众人看着狼狈不看的刻薄女生,都不由得发笑。就像一只疯狗,到处乱咬人。 那女生听着班里人的嬉笑嘲讽,双手攥成拳,指甲陷进肉里,脸色发紫。 狠毒的低声咒道:“好你个垃圾华殷,要不是看在你是贵神他哥的份上,他们早找人把你弄出去了,你就等着,我不把你搞出去我誓不为人!” 华殷双手插兜,噗嗤的笑出声来,唇角弧度冰冷,乌黑碎发下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底仿佛装载皑皑白雪,仿佛骄阳也不能使其融化。 婉转浓丽的双眸显得薄凉至极,似是夹带着半分讽意。 103有本事进级部前100啊 但声音却平淡无比,仿佛置身事外,“你本就非人,这个誓言又有什么用呢?你见过猪立誓为人吗,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那女生沉不住心被气的脸色涨红,咬牙切齿:“你!” 刘产看着那个女生还在那犹犹豫豫地瞪着华殷,气就一股脑窜了上来,堪堪低吼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我说出去,没听见?!” 那女生脸色可谓别提多难看了,愤愤的摔门而出。 “谁要是再敢给我上课乱倒纪律,下场一律如此!” 刘产环视了教室一周,说话时语速很快,声音忽高忽低,让人绷着心弦不敢有丝毫放松。 生怕她又一个河东狮吼给震的他们耳根子疼。 “考不好还敢讽刺人家。有本事你们都考好啊,有本事考进级部前100啊,没本事在这嚼什么舌根子?跟着旁人瞎起哄。” 刘产愤怒的将铁教杆往桌子上一敲,响声惊天动地,“一个个的,考试次次都不行,我还没发现,原来你们在嚼舌这方面还有这么大的天赋。” “我是不是改天得给你们整个校园论坛啊?那种专门在人背后言语讽刺的,让全校都比比咱班谁骂的好。” 众人低垂着头,不敢正视刘产的脸。 实际上,心中的脏话已经积累不下一百句了。 刘产垂下眸,放下了手中的铁杆,叹了一口气,声音没有感情的问:“你们刚来天哲的时候,我跟你们说过什么?” 许久,没有人回答,空气都寂静了。 “你们初到这个班级的时候,我说,不管外面什么风浪,都别弄进38班。只要进了这个班的门,我们都是一家人。” “你们有谁听了?” 众人一阵沉默。 “一个一个的自相残杀,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身后有多少个班级在等着看38班笑话啊。” “你们知道他们都在怎么想吗?他们心中都在嘲笑,嘲笑我们38班蠢,自己人打自己人的脸。” 众人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38班有现在这样一个成绩,这样一个地位,被几部里的人瞧不起,都是拜谁所赐。是华殷?还是吴静?” “不,我跟你们说都不是。之所以会成今天这个地步,这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是你们每一个人的责任,怪不得别人!” 众人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人每每犯错,都会找理由为自己开脱,这次,你们还想逃避吗。” “今后38班的未来就掌握在你们的手里,大学还有三年,是要团结协作功成名就,还是要自相残杀名落孙山,全看你们的选择。” 空气出奇的安静,几乎只能听到微弱浅薄的呼吸声。 是啊!没有哪个人想在年少时成为一个普通人。 华殷大步从讲台上走过。 只听空气中传来一声怒吼,“华殷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吼,把所有的学生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华殷回过头,看着一脸怒意的刘产,剑眉微蹙,面色有些不解。 薄唇轻启:“老师还有事吗?” 103拧下你的狗头来 刘产拿起铁杆就在桌子上敲打了三下,眼睛里有似乎燃起了熊熊大火,“我让你走回坐位了?” “多次迟到还屡教不改。华殷,你自己有没有点数?我问你,这是第几次了。前两次我心情好放过你,这次我跟你说,想回位坐下门都没有!” 讲台底下一阵吸凉气,但是气氛好像有些缓和了,刘产的口吻回来了,即使是这样的母夜叉,也感觉到自然。 “今天上午第三节成绩表就排出来了,我倒想看看,华殷你整天旷课迟到能考出个什么成绩!” 青年微微勾唇,随风微扬的碎发下,白皙脸庞上沉黑的眸中的笃定格外耀眼,似乎含着淡淡笑意,“老师放心,我语文不学也能考好。” 众人禁不住唏嘘。 “当当当当~” 下课铃声来的格外及时,在座的各位都长呼一口气,终于放松了。 整节课的气氛压抑得很。 对卷子答案时感觉像是在学天文,整个人都迷迷茫茫的。后面刘产的话又像是给他们敲了一个警世钟,敲到了他们的心底里去。 “都给我坐下,延长下课时间五分钟!” 众同学:“……” 他们能说什么? 不能。 “算了,华殷,你没救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说说,要怎么样才肯准时到校吧?” 刘产叹了口气,一脸无语。 “全看白廖。” 华殷慵懒的斜斜靠在讲桌上,语气淡定,似乎一点也不畏惧。 刘产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都学会把自己的罪过拖到别人身上了,“别他妈跟我扯那有的没的,关于你数学老师毛事!” 青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眸中水雾朦胧,“昨天晚上补数学补到12点,所以今天才来迟了。” 刘产:“……” 她着实不相信华殷这样爱学习。 刘产叹了口气,铁杆在讲桌上戳了两下,“华殷,学习不好还可以治,我跟你说人品不好就没治了。” “真的。” “你等着,我马上给你数学老师打个电话,你敢对我撒谎我拧下你的狗头来……” 刘产虎凶的拿出手机,在拨号键敲打了一串数字,然后从讲台上走下去,在教室外面打了一会儿电话。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阴沉着脸,似乎很是生气。 就在众人在想刘产什么时候拧下华殷的狗头时,她突然惊悚开口,“回去吧!我跟你说,这不是你迟到的理由,以后再犯办公室一会。” “好。” 华殷坐回坐位上,以他的角度可以瞥到教师后门的窗户外面一个女孩子朝他挤眉弄眼,猥琐成那样可不就是吴静静。 华殷转过头去不看她。 “好了,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班长跟我来一下。”刘产走时,不忘虎着脸提醒。 就看王龙这个小短腿跑了出去。 教室外面那两个被流放的人也被赶了回来。 吴静三蹦两跳地回了座位,回过头去瞪着华殷,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语气哀叹,“话说,华殷你也是,数学考了3.25分,你怎么着到不了个五分啊?这数学估计是级部最低分了,你还想跟刘书允比。” 105有1800000%的把 华殷慵懒懒的靠在墙上,抬眸看了看她。 面无表情的道:“我本来就没想跟他比,我又不是畜牲,和狗有什么可比的?” “说的真好,你装逼可比谁都强,给自己搞吹了,咋办?前两天那么信誓旦旦的,现在还有一节课就发成绩了,你说你又想搞个丑闻飞天啊!” 吴静扶额,她觉得自己真的救不了面前这个白长了张脸的青年。 第三节课下课,所有同学蜂拥而至,都挤着去学校操场的排行榜榜看。 华殷慵懒的撑着头,视线滑过窗子,撇了一眼操场上那些挤看成绩的人,轻声嗤笑。 再回来看着语文书,对那一纸成绩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还不如语文有趣。 第三节课下课是大课间,有20分钟的课间时间,所以许多人都选择去看成绩,毕竟这次期中考试非比寻常。 吴静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像是捧着珍宝一样捧着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给华殷看。 操场大荧幕上前100名的光荣榜她都拍下来了。 “快看快看,我靠,我激动死了,终于挤进级部前五十了,可算是有理由买块新手机打王者了,这手机卡的要死。” 吴静激动的快要蹦起来了,终于可以换新手机了,还可以选自己喜欢的美术专业! 华殷微微扬起唇角,“恭喜。” “改天等我买新手机带你上排啊!” 华殷轻笑着合上语文书,眸色温柔,“好。” “等我找找王龙那死尸,他绝对没我考的好,嘿嘿,我有1800000%的把握!” 吴静倨傲的扬起头,虽然撇着嘴,但往下看的时候嘴角还是不由得上扬。 好像在期待什么。 华殷黑眸微眯,淡笑不语,他可以看的出来,吴静期待的是王龙能考一个好的成绩。 人类之间的友情,还真是深奥呢…… 他都渴望拥有了呢。 可是他,把自己前世唯一的朋友都弄丢了,又有什么资格获得他们的关心。 他这种肮脏的东西,还渴望人类的友谊。 呵,真是异想天开啊。 真是讽刺。 长睫下黑压的眸中闪过一丝轻嘲,转瞬即逝,找不到一点踪迹。 只能看到妖冶桃花眼中的温润暖意。 有的时候面具戴久了,也就成脸了。 “切,王龙那大傻圈也进了前50啊,活该永远在我脚底下,哼!” “不过话说,从第25名到第100名都没有看到刘书允的名字……” 吴静突然不想往上翻了,感觉每滑动一下都有些沉重。 “算了,我还是从前面往后数吧,这样心情还好一点!” 吴静一下子滑到了最上面,赫然三个大字,让她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看到吴静那不敢相信的吃惊呆愣表情,华殷附身轻轻帮她捡起手机。 看到了吴静手机相册里面,光荣榜上的字。 ‘第一名:刘书允。语文149分,数学150分,英语150分,政治100分,历史99分,地理100分,生物100分,物理100分,化学100分。总分1048分。’ 华殷往下滑动,看到了第二名夜宁笙,总分比第刘书允少21分。 106你不会是抄的吧? 华殷轻嗤着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勾唇起身,“爷倒要去看看,这位大学霸是怎样答卷的。” 吴静一脸仗义凛然,“走,我跟你一起!” 华殷微愣,“什么时候你还这样关心刘书允了?” “谁关心他那个鳖呀,我关心的是我心中全能的夜少这次落榜了!” “刘书允这样的成绩,我才不相信他是真实才干。整个天哲估计也只有那年的那个奇迹才能做到。” 两人走在去往监控室的路上,吴静感慨道。 华殷:“嗯?” “你忘了吗?那年我们高考,跟我们同届的有一个学神,是从帝中转来的,叫于渝,是m国第一个高考满分状元。” “虽然长的不出色但是学习特别好,几乎一夜间爆红。只是不知怎的,她没有在天哲继续读大学,而是从此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吴静惋惜道:“有人说是告白被拒绝了,没脸继续呆在天哲,当时我们都还想,太可惜了。不过也有人说,她可能是被国外知名大学校直接录取了。” “是吗?” “我骗你做什么?全学校都知道的。” 华殷淡笑不语。 不知为何,他们两个走过之后都会有同学在背后小声议论,几分崇拜几分讽刺。 “他们在议论什么?就跟一群苍蝇一样。” 吴静烦躁的挠了挠头。 “不知道。” “不行,我得去问问,受不了他们这种怪异的眼神了。” 华殷还没来得及制止,吴静就像离弓的箭失一样,一下子窜出去,逮着一个小女生就质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那个小个子的女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绊绊磕磕的说:“你,你不知道吗?” “怎么知道不知道,有话快说啊,急死人了。” “就是华殷,他不是考了级部第三吗?数学3.25分已经在天哲传遍了。” 吴静仿佛被雷击中,一下子石化:“……” 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静看着那个女生,扯出一个灿烂到惊悚的笑容,牙咬的磨出声音,“谢,谢。” 再回到华殷身旁之前,吴静艰难的打开相册,看到第三上面显然的华殷的名字,气的简直不能自已。 感情全世界就骗她吴静一个人啊! 沃日他狗。 华殷感受到身旁突然围绕过来的浓浓的杀气,扭头看到了吴静的那张标志的脸庞。 只是此刻格外阴沉。 似乎是现在如果有口锅,就要把他下锅炖了一样。 华殷不能理解,为什么吴静跑了一趟就积累了这么大的怨气。 吴静阴嗖嗖的问道:“华殷,咱俩的关系怎么样?” 华殷:“还好。” “那感情你考什么分还不让我知道,咋的?” 吴静扯出一丝笑容,说话时几乎咬牙切齿。 “什么?” 华殷蹙眉,眸中有些不解。 “别给老子装了,级部第三你也是牛批了!” 华殷薄唇轻启,没什么表情,“哦。” 这个名次,意料之内,再正常不过。 吴静一直拧着眉,直到上楼时,才把心中的质疑说出来:“话说,你不会是抄的吧?” 107我不会倚老卖老的 “要说刘书允考级部第一就已经很恐怖了。那你这个已经到达了一个恐怖如斯的地步,可信程度几乎为零啊!” “没必要抄,跟我同一考场的都比我考的差。” 吴静笑出声来:“噗,你也是够狠的。我是说抄书啊!” “级部主任杨伟检查过我成绩的真伪。” 吴静脸上的诧异显然可见,“你倒不怂。” “问心无愧,怂什么?” 华殷扶上监控室的门把手,温润的笑了笑,然后打开了门。 “好吧,服了你了。” 吴静无语。 心里说是不崇拜那是假的,不过也抵不过华殷太欠,恨不得一块搬砖拍上去。 进了监控室,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能听见敲击键盘的啪嗒声。 监控室非常大,几十台电脑同时运作,管理着整个学校的摄像头,现在工作人员就只有一个。 是个穿着蓝制服的老保安,佝偻着身子定在电脑前,键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像是在做什么程序。 看见华殷进来也只是瞅了一眼,没有理他们。 华殷顺着一排排的电脑桌走,视线扫过一台台电脑,都是校园里的监控,没有一台是监控考场的。 华殷眯起眸子,眸中闪过一丝莫辨。 随即唇角微勾,沙哑的声音磁性好听:“请问监控6班教室的电脑在这里吗?” 那个保安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一点点挪开,用发黄的眼珠盯着他,那眼神如果是普通人,定是要被他盯的心里发毛的。 只听那保安缓慢开口,声调幽森飘渺,“为什么找6班监控。” 那声音粗糙低哑,好似很多天没有说过话了一样。 华殷单手插兜,听见他的问题,似是发觉了什么,突然沉下眸子,白皙的脸上的温润笑意也消失殆尽。 语气中含着点点嗜血凶戾,“我想做什么应该不需要和你汇报,你只管给我答案就好。” 吴静站在一旁,扯了扯华殷的深蓝运动服的袖子。 华殷低头看她,静听吴静说:“你对人家尊敬点,他比你大不下三十。” “放心,我不会倚老卖老的。你先到门口一等,我马上就出去。”华殷唇角似扬非扬一抹阴沉弧度,声音依旧温润。 “还倚老卖老,华殷,你现在这脸皮都快比城墙还厚了,简直不可理喻!算了,出去就出去,你自己问吧,我就看你能不能问到。” 吴静气的跺了跺脚,愤愤然的出了监控室。 监控室的门‘哐’的关上。 吴静走后,那个保安定定的看了华殷三秒,似是审视。 四目相对。 华殷讽刺勾唇,黑眸中冷光乍现,“一别经年,吾竟未想到这地底下的东西都见的了光。” 那保安昏黄的眼中有恐惧闪过,立刻从转椅上站起来跪在华殷面前。 动作迅速,不再有任何怠慢。 裂开嘴,昏黄的眼中似乎变得清明,眼神中带着恭敬的惧意,粗糙苍老大声音有些发颤,“还请大人放过小人,小人是受转世故人之托,照顾他在世的妻子。” 108地狱千尺之下,世间最好 华殷居高睨下,声音阴冷,“呵。” “大人,小人绝无扰乱人间之意,天地日月可鉴,还请大人再宽限小人几日。小人实在不能离开这副身躯,小人答应了故人的嘱约不可食言。” 那保安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手指紧紧的攥着衣裤,被华殷阴戾气场威压的脸色格外苍白。 “况且如果先在小人离开这副身躯,他就会突然莫名暴毙,到时定会引起不少的骚动,地府的人赶来,大人也不好做是不是。” “敢威胁吾。呵,知道上一个威胁吾的邪祟的下场吗?不知道哦,那吾告诉你,去过地狱千尺下么,那可是世间最好的地方,那里的刑罚啊,可是舒服极了呢…” 华殷白皙面庞上眸色妖冶,红唇唇角轻扬,吐出一个个薄情的字眼。 伸出骨骼分明的手,从掌心钻出丝丝黑气将那保安圈圈缠绕起来。 那保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动弹不得,昏黄的眼珠凸出,恐惧在眼中扩散。 “不,大人……” 不过顷刻,黑线已经绕上了他的脖子,然后将他的脸也全都缠绕住了。 他没有丝毫还击之力,只能任黑雾慢慢的裹住身体,越裹越紧,似乎肋骨都要折断了,他明白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在阴阳御鬼师的手底下,没有别的选择。 他将面临…魂飞魄散。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华殷,你问好了没,怎么那么慢,要我等多久?我就说你不行吧,真是的,还要靠我!” 几乎是听到女孩声音的那一瞬间,黑雾全都争先恐后的钻回了青年的掌心。 一瞬间,华殷身上的戾气全消散殆尽,双手插兜,桃花眼中酝酿出了一抹笑意,病态的瞳发红,眼神冷无温度,“今天就放过你,不要让吾抓到你祸乱他人,否则地狱千尺,足矣谢罪。” “是,小人定然恪守原则。” 保安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腿都在发抖,他深深的感受到,归于无的那种恐惧。 门被打卡,吴静愤愤然的过来。 华殷将唇角温润的笑意重新挂起,双手插兜,一副悠然模样。 “你有毒吧,在这里干什么啊?就说你不行嘛,非得让我出去。” “请问大爷,六班的监控电脑在哪里?” 这次保安竟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开口,“在顶楼播音室有一台可以看全部教室的监控,我这边的监控教室的连接器坏掉了,你们去顶楼吧!” 让吴静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还是立刻顺应了变化,“好的,谢谢大爷,大爷您人真好。” 吴静弯腰鞠躬后拉起华殷就冲出来监控室,顺便关上了门。 一面往楼上跑一面在华殷身边唠叨,“早让我说不就好了,我跟你说,问别人的时候要有礼貌,板着个脸谁跟你说啊?歪!华殷,听见了没?” 华殷温润勾唇,“听见了。” “话说这个大爷看着还真是奇怪。” 吴静蹙起眉。 华殷挑了挑眉,一副不解的样子,“哪里奇怪?” 109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不知道,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怪异,一举一动都怪。” 华殷测过脸,笑问:“比如呢?” “嗯,就是他开始一个态度后来一个态度,再就是他的声音,说不出的阴森。” “挺聪明的。” 吴静不买账,“哼,你这语调,是贬义还是褒义。” “怎么,这是被骂习惯了,还不喜欢别人夸你了?” 华殷突然笑了起来。 “你,气死我了,死给!”吴静被气恼了,说话语无伦次。 爬了六楼,终于消了吴静的火气。 吴静气喘吁吁的趴在栏杆上,吐槽道:“累死老娘了。这地方可真高,不过可以看到天哲全景,也不错。” 小风吹起了她的刘海,“话说,这播音室在哪儿啊?” 华殷指了指右手边不远处的那个开着的铁门,“就是那个吧。已经有人比我们还要急了。” “你先在这一等,我进去看看。” 吴静朝华殷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华殷走进播音室,里面的灯亮着,虽然灯光昏黄,但也很明显可以看到正在屋子里操作的人。 那人惯穿一身眼尾服,深情冷淡似千年寒潭。 意料之内。 夜宁笙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面无表情,声音厌恶至极,“出去。” “怎么,夜大校草这是来查什么?” “关你屁事,滚出去。” 华殷慵懒懒的靠在墙上,脸色温润丝毫不改,似乎夜宁笙的话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不用查了,他有问题。” 一瞬间,夜宁笙的眉紧紧蹙起,握着鼠标的手暴起青筋,几乎咬牙道:“你怎么就能确定。” 声音低沉含冷。 华殷轻笑道:“猜的。” 夜宁笙看着华殷这张脸就想起来他对自己如何的死缠烂打,心里泛起一阵恶心,恨不得敲死他,“限你三秒钟,给我滚出去!” 华殷充当耳旁风,走近电脑桌,站在夜宁笙背后,看着电脑上的录像。 眸微眯,“以刘书允的成绩再多进步也不可能到如此地步,绝对有问题,” “滚开!” 夜宁笙浑厚的声音掺杂着浓浓的厌恶,咬牙切齿,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华殷一拳打在地上一样。 “停!就这,放大。这个地方有问题。”华殷拿着夜宁笙的手点了暂停键。 夜宁笙就像是被蚊子蛰了一样,立刻缩回手去,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起身怒视着华殷,后槽牙咬的吱嘎响。 “让一下。” 反观华殷,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眼睛盯着电脑,一手在键盘上敲打,一手滑动鼠标,将这段录像编辑出来,不断放大。 然后按下播放键。 鼠标点在电脑移动,“发现了没,就这个地方。” 夜宁笙皱着眉,极力收敛了脸上的厌恶表情,目光冷冷斜视着电脑屏,“这个地方我看了不下十遍了,我确定,没有问题。” 华殷有放了一遍,“你再仔细看。” 青年的声音温润沉稳,“看他的眼,再看他的笔,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110你华殷也配? 夜宁笙不经意一撇,视线擦过青年俊逸帅气的侧颜。 呼吸微微一滞。 青年的皮肤似乎比女生还要细腻,那如浓密黑羽般的长睫像把绒毛扇,丝毫是要挠到人的心里。 黑沉着眸仔细看过每一个点,薄削的唇角微弯一抹突兀的弧度,虽有温润之色,却无温润之意,给原本白皙脸上增添了一抹色彩。 面前的这个青年不论是行为方式还是眼神动作,一举一动都显得矜贵优雅,像是上世纪的贵族侯爵。 和平时的华殷大不相同…… 像是想到了什么,夜宁笙沉了沉眸。 再看华殷时,深褐色的瞳中映出了一抹金,随后被无尽的黑雾吞灭。 夜宁笙像是被那抹金灼伤,再看他时只剩下了无尽的黑雾。 让他不得不想,刚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许久,夜宁笙才平静了内心的波涛汹涌,将视线收回,看着屏幕。 仔细看过后,才缓缓开口,如钢琴低沉的嗓音显得格外阴森,“呵,刘书允…能耐了,不用读题就直接答题。” 看面前人的反应,华殷只是轻轻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眸中是尽在掌握之中的波澜平淡。 听着华殷的笑,夜宁笙眯起了眸。 冷漠的瞳中是难以让人揣摩的幽深叵测,“你笑什么?” 华殷薄唇微启,声音沙哑而磁性,似笑非笑的隐约着嗜血戾气,“能让夜大校草露出这种讶异的表情,还真是百年少见。” 说着,将电脑上的录像传输到手机上,把手机装进裤兜。 “夜大校草,今日你我做个交换怎么样?” 夜宁笙抬起头,华殷低下头,四目相对。 青年面带似有似无的笑,从容不迫,像是没有受到一丝胁迫感。 夜宁笙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见波动,“和你…呵,你华殷也配?” “当然不配…” 华殷的声音几乎一瞬间冷了下来。 沙哑磁性的嗓音带着一股血气的阴戾,缠绕在两人身旁,经久不散。 沙哑的嗓音不带一丝焦躁狂傲与不安,是骨子里的奸佞阴翳。 好似本应君临天下的帝王再一次登上了皇位,“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夜宁笙站了起来,眼神丝毫更加冰冷,毫无衔接的出掌,带着凛冽的掌风,直直的劈向华殷。 几乎看不清华殷闪躲的身影,掌风就已打到其身后布满灰尘的白墙上。 在墙上擦出了一道小臂般长的切口,约一指节深,可见力道深厚。 夜唇眉头紧皱,想说什么却卡在喉中,似乎是说也不得,不说也不得。 万千话语,也表达不了心里的震惊。 看着夜宁笙眼神中流露出微弱的震惊,华殷没有在乎。 只是回头看着那道切口,淡淡的说:“大庭广众之下伤了人,可不好。” 夜宁笙的神情一瞬间就从冷淡到戒备提防。 手中蓝黑色的气聚成一团,似乎是想要了华殷的性命,“你不是华殷,你是谁,竟敢占据普通人的身体!” 华殷轻呵一声,“夜大校草不是阴阳眼么,怎么,我是否是这副身躯的灵魂你不是很清楚吗。” 111把自己放的太高,会看不 夜宁笙的脸色一瞬间千变万化,心中翻起来波涛巨浪。 那抹金光功德是他所看不破的。 绝对不是寻常人,他早该猜到,华殷有问题。 寻常人的灵魂都是通蓝,金魂…在人间的这些年他还从未见过。 这般的功德足矣载呈天下。 但华殷身上的戾气分名是属于地狱千尺之下的厉鬼,又怎么会…… 面前的这个青年就像是一个深渊,看不到底。 或许自己的能力敌不过他,也或许是他侥幸逃过那一掌。 不论任何,现在都无法确认。 夜宁笙微眯双眸,眸中黑沉凛冽。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华殷。 “世界上不是只你一人特殊,不要把自己放的太高,会看不清脚下的路。”华殷声调淡淡。 夜宁笙沉着嗓子,面无表情,看不出半分情绪,“不论你是谁,若为我所用的话,放你一条生路。” “呵。” 华殷轻笑了一声,沙哑醇厚的声音显得格外好听。 “为你所用。我若是说不,你又能怎样?” 夜宁笙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是百年不变的冷漠,“我不能怎样,但是底下的人可以。” “那就试试看。” 华殷的表情没有一丝丝波动,声音淡淡的说着。 将手机上的数据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拿着手机踏出播音室了。 夜宁笙的手上一瞬间多出来一把黑柄的深蓝长镰,整个人都萦绕着阴煞之气,冰冷的气场让人不禁想到地下三尺之寒,故敬而远之。 夜宁笙几乎下一刻就要追上去了,但听到外面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迫不得已收起了长镰。 垂下眼睑,修长睫毛遮住晦暗的神情,在冰冷而生人勿近的面容上留下了一排阴影。 …… 回到教室,教室中已经沸腾了,吵吵闹闹的像个菜市场。 恰好老师又没来,可是让他们瞅了空子,各种聊天游戏玩出新花样。 甚至有人不怕死的拿着手机和女朋友聊骚。 这感觉,就像是一群将要毕业的学生,脱离了老师的束缚精神亢奋的样子。 看见华殷回到教室,一男生哄笑,“恭迎全班第一回归!” “哈哈哈…全班第一,数学辣鸡。” “华殷这次又是抄谁的,能抄出来个级部第三。” “我猜应该是为了能打过刘狗,不光抄了一个人的!” “那是,我们班华殷是谁,都敢猥琐校草的人,他能跟我们一样吗?” “那什么,这还运用上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看着一个人的抄一点儿,超变整个考场,结果整个考场都没有他考的好。” “数学抄了个3.25,这是只有数学没抄吗?” 华殷:“……” “谁抄了,你们嘴放干净点好不好?自己又没看见,净瞎起哄。” 吴静拉下脸,路过讲桌时随手拿起几块粉笔,分别扔在起哄的人身上。 “是是是,没抄没抄,我什么也没说!护花使者吴大静…”那男生嬉皮笑脸的笑着,声音特别欠扁。 惹得吴静噗的笑出声来:“谢谢夸奖,请叫本人‘护花使者大人’。看到本护花使者在此还敢碎嘴,就要遭受粉笔头轮攻!” 112不拿他们38班当人看 许多男生一面点着头,一面笑着起哄,“噗哈哈哈,是,糊糊使者。谨遵糊糊使者命令!” 吴静一叉腰,憋着笑大喝一声,“你才是糊糊,你全家都是糊糊,信不信我把你们呼成糊糊!” 有人不怕死的回了句:“谁怕谁,有本事就拍,来啊!” 不知道是谁开口脆,“快活呀~” 霎时间,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班长的座位上。 王龙愣了一下,马上双手捂脸,像是被扫黄大队抓炮的现代‘小姐’一样,羞得满脸通红。 扭扭捏捏的从指缝中看到众人脸上交杂的不敢相信和原来如此,白嫩的小胖手捂的更紧了,像是见不得人一样。 一女生不敢相信,“班长,没想到你是这亚子的人。” 吴静扶着自己的桌子,已经笑弯了腰,表情也收不住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众人的调笑声此起彼伏。 “老司机当众开车,666。” 王龙心里羞涩又懊悔,怎么自己还就脱口而出了呢。 有人坏坏的笑着:“已经不局限于开车了,这明明都翻车翻进地下水沟了!” “哈哈哈……” …… 老师不在,自主学习。 一节课未完,三十八班门口就已聚集了大量的学生,在门口讽笑。 至于他们嘲讽的主角,此刻正在专心致志的刷卷子。 华殷又怎会听不见他们的嘲笑,大多都是举着让他滚出天哲的大旗,在门外进行语言攻击。 到底是因为他考的不好,还是因为他个骚扰校草的恶心基佬。 显而易见。 “这群人就像刚从疯人院出来的一样,在我们班门口疯狗一样叫嚣,真当我们38班没人了。” “你明明都已经考的很好了,他们还想怎么样,考的分没有你一半高…” 吴静愤愤的瞪着前门小窗外的那群丑恶嘴脸的人,牙齿磨出了声音。 一拳捶在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似乎是要将她的愤怒用武力这种不恰当的方式宣泄出来。 华殷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声音温润的不见一丝愤怒。 “既然是狗,那我们又何必跟狗一般见识,认真了反而不显得我们幼稚吗。” 吴静拧着眉沉默了一会。 “也是,狗咬我们一口,我们又不是狗,不能咬回来!” 他也明白他们现在是个什么局势,不得不把一肚子气憋了下去,暂时平息了怒意。 听着门口的叫嚣声,38班的人皆是愤愤不平,心情也都被搅和的一团糟。 虽然他们也不相信华殷的成绩,但事实摆在眼前。 门口那些人谩骂的谩骂、唾弃的唾弃,甚至都有人往门上吐口水,简直不拿他们38班当人看。 完全就是拿华殷这个事情开刀,本质还是来侮辱38班。 任谁憋的住这口气! 况且是一群血气方刚的青年。 人人都感觉心里憋屈的紧。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华殷的成绩是抄的,那也只是他自己的事情,与38班没有半点关系。 外面的人纯粹是没事找事,来嘲讽他们班。 尤其是刘书允手底下的狗。 说是狗都抬举他们了,简直畜牲不如。 113因为你们弱爆了 仗着成绩好就可以随意侮辱他人,乃至一个班级一个团体,让他们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有人不满的站起来,“不就是学习好一点吗,有什么优越性?同样是人,凭什么待遇都不一样…” 华殷轻嗤一声,放下手中的碳素黑笔,眸中闪过一丝阴翳,“因为你们弱爆了。” 众人沉默。 此时,门外的喧嚣声越发的猖狂,而他们在屋内却只能坐以待毙。 青年站起身来,慵懒懒的靠在窗前的窗台上,唇角有意无意的笑容格外模糊,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青年的发丝随风微扬,碎发下的桃花眸深邃且幽暗,修长的腿搭在椅子上,上衣运动服内的白衬衫从上开着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性感妖冶。 既像妖邪的红玫瑰,又似地狱中的血彼岸。 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夺取神魂。 薄唇微启,沙哑醇厚的声音缓缓而出,“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有关系吗,为什么现在不用。是觉得这个羞辱程度还不够吗?” 华殷耀黑的眸中晕出一抹温润暖意的光,说出来的话却是薄情至极,“怎么,你们还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是只真针对我的么?” 突然,青年低声笑了起来,手撑着窗台,笑声异常突兀。 “我猜你们现在正在想∶我要把祸水引到你们身上,然后从中谋取利益,不劳而获。对不对?” 38班仿佛都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前后门口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和讽刺的笑声。 众人不做否认,因为他们的确是这样想的。 华殷整理着运动服的衣袖,笑得厉害,“要是只针对我一个的话,他们早就死绝了。” 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此刻只让人觉得阴戾而寸步不可接近。 “听我一句劝,鄙夷的表情不要随便对外露,否则招惹祸患,死无藏身之地的感觉可不好。” “你脑子是有病吧,厉害个什么,又没考过刘书允,级部第三的名次还是抄出来的,就靠吴静那只狗给你打掩护。你还能个什么劲,在大家面前拽什么拽?穷装b!” 吴静几乎一瞬间就拍桌而起,“我没招惹你吧!” “你先坐下。”华殷拍了拍吴静是肩膀。 眼神疲惫的掐了一下眉心,转眼看向那个女生,口吻漫不经心的,“不用嫉妒,是金子到哪都发光,毫无能耐的就算逢高踩低也没人看得上。” 华殷沙哑醇厚的嗓音格外低沉,让人欲罢不能的磁性。 俊美的脸上表情甚是平淡,但骨子里面的矜贵气质却叫人拔不开眼。 那女生无话反驳,瞬间涨红了脸,看来是气的上头了。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自相残杀,那我也不能说什么。言之义尽,都是成年人,自己看着办吧。” 华殷离开窗边,走过讲台,想要拧开门把手却发现门口有人刻意堵着门,不让他推开。 “跟我玩儿,你们认真的?” 门口围堵的人听到这句话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看着窗内俊美青年的眼神就像看傻逼一样。 114好狗不挡道 门外的人越发猖狂,甚至捂着肚笑的弯了腰。 “老子可认真了,就堵你个沙比,有能耐就推开啊!哈哈哈哈!” “他要是有能耐,我去直播吃屎,哈哈哈…” “看华基佬那样儿,笑死我了。” “你们快看,他转身了!” “真他妈怂蛋,不过也是,也不看看这是谁。华基佬可不就是怂蛋的代名词吗?” 就在他们以为华殷转过身要落荒而逃的时候,华殷一个转身一脚踹向了教室前门。 随着“哐啷”一声巨响,教室门转打在墙上又折返回来。 门外堵着门的那些学生支撑不住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全都摔倒在地上。 横七竖八的,狼狈不堪。 坐在教室里的学生都目光呆滞。 好一会儿,他们几乎耗费了自己所有的脑细胞,才从这个暴力的画面里面脱离出来。 事实让他们不敢相信。 众人实在不能接受以前娘娘们、弱鸡的要死的华殷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 再看门外那些倒在地上的学生,仿佛上一秒还在咧着丑恶的嘴脸张牙舞爪、耀武扬威,而此刻却像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 大家你看看你我看看我,终于有人笑出了声,带动了整个班级,有人扶着桌子弯着腰哈哈大笑。 他们也有今天啊。 狗仗人势的东西! 倒在地上的学生一个一个的互相搀扶着爬起来,脸都憋得发紫,额头是的青筋隐约浮现,似乎下一刻就要破口大骂。 那一脚的劲道实在太大,他们也没想到死基佬就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踹门。 “好狗不挡道。” 只听一道沙哑醇厚的声音响起,俊逸的青年与他们擦肩而过。 华殷路过时,有个学生迅速伸出腿来,想把华殷绊倒。 让这个死基佬摔个狗吃屎,以解心头之恨。 可事情往往是与愿违,此华殷非比华殷,又怎会看不到他的这点小动作呢。 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看着面前的脚,华殷面无表情的踩了上去。 抬腿时有意无意的在上面碾了一下,那个男生当时只觉得脚背一阵麻,都快没有知觉了。 当他被疼痛的反应过来的时候,青年已经去了厕所。 那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啊!疼死了,卧曹他日狗的,踩了老子还敢跑…” 其中比较为代表的发际线很高的瘦小男生一脸恶狠狠的样子,使劲踢了一脚38班的前门。 口出恶言:“妈的,你们去给我看着厕所门,堵着他别让他出来,等老子打个电话把兄弟们叫过来,就不信收拾不了个死基佬了!” 那一脚的力确实让他心里有了点忌惮。 虽说不至于这样大动干戈,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人多为好。 他孙尺从小到大还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今天不让华殷喝够马桶水,他誓不为人! 一通电话刚打完。 就见一的群气势汹汹的黑t恤黑长裤的体育生从教学楼的正楼门口进入。 聚集在大一38班不远处的男厕门口,一副要吃人的凶煞样子引起不少上厕所的学生脚底生汗。 115对一个男人…心动了 “华殷你个没种的,有本事从窗子跳下去。呵呵,敢在你爸爸我面前作死,等着吧,只是喝马桶水那么简单了,今天就让你淋一个马桶浴!” 孙尺讽笑着,声音尖锐的像是古代太监,他朝那些体育生打了个手势。 十几个人鱼贯而入,气势磅礴。 几乎每个人守着一扇厕所门,像是黑道保镖一般,表情厌恶冷漠,拳攥的紧,似乎如果华殷此刻一旦打开厕所门,便会被他们打趴在地。 单听到华殷这个名号,他们心里就泛恶心。 他们以为上一次网吧之后华殷就不敢再去作妖了,没想到不过几天他惹上了孙尺,实在是恶心到了极点。 渐渐的,人都出去了,就剩那一个厕所门还是紧闭着的,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全都聚集到这个厕所门口。 随着一道开门声,一个俊美的让人失魂发愣的青年缓缓走出,深蓝运动服衬得身形瘦削清薄,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如墨般的桃花眼下,鼻梁高挺笔直,绯红的唇角翘着一道慵懒的弧度,矜贵无边。 这让本来要下拳的他们惊愕一瞬,这分明不是华殷,就衣服像,孙尺搞什么幺蛾子! 还让他们在厕所堵人,玩他们是吧? 耳边响起一道醇厚沙哑的嗓音,“可以让一下吗,上课了,这样很不礼貌。” 为首的体育生是老大,叫孙陆,和孙尺是表兄弟,长的可比孙尺俊了不少,在天哲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孙陆紧皱的眉宇间萦绕着怒气,踹了一脚厕所门,指着面前俊逸好看到青年的脸,“你他妈给老子闭上嘴!孙尺呢,去把他找过来,合着老子的时间就是用来闹玩儿的是吧说好的是华基佬呢,坑老子呢?” 只听见闷闷的笑声。 “呵呵……” “你他妈笑什么!本来还想让你快滚,自己作死就不要怪我们,就拿你开刀吧…” 华殷双手插兜,轻轻摇摇头,唇角的笑容没有半分温度,浓墨般的瞳仁涌入黑色浪潮,闪烁着丝丝危险,“笑你们啊,眼睛都瞎了,真是叫人怪可怜的。” 眼中闪过一抹幽深绿光,让人不由想到夜晚的狠戾贪狼。 虽然笑容温润,那不容忽视的阴郁浓戾,还是让人不由得胆颤。 “艹,你他妈什么意思!” 几乎下一刻,华殷就被孙陆攥着领口提了起来,“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 青年的眸中晕开了点点微光,声音依旧低醇沙哑,眸色波澜不惊,“可怜你们眼都瞎了,反而还不领情,现在的人不都讲究礼尚往来吗?” 脸上的笑意不减半分,尽管性命攥在他孙陆的手中,以这样一个卑微的姿态,青年绯红薄唇中吐出的,却是世间最雅奢浅贵的话。 丝毫没有半点狼狈,眸中的妖冶慵懒似乎一许不变。就像是优雅浅奢的王,高贵的不容半分亵渎。 那双深邃的眼,带着点点温润笑意,优雅到极致,似乎要把人溺进去。 孙陆的心中翻起了不一样的浪潮,心底的悸动不容他忽视,胸膛中的那灼热跳的很快。 他清楚认识到,他对一个男人…心动了。 116孙尺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 这种像是初恋的感觉,自从中学起就再也没有了。 似乎是不敢直视青年的眼了,孙陆撇过脸,心中的念想一闪而过,手腕突然脱力。 青年的衣领被松开,优雅的站着指尖拂过脖颈,眸色慵懒懒的眯了眯。 他反而向后退了两步,可能是心底都倾佩和心悸作祟。 孙尺声音依然嚣张,“说出年级班级名字,老子今天暂且放过你。” 只是眉宇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是别样的情绪。 华殷挑了挑眉,没有立即给出答复,只是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领上的褶皱,随后才勾起了唇角。 接下来的话让孙陆瞪大眼睛,满脸讶异的不敢相信。 “大一38班,华殷。” 那声音沙哑醇厚中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淡漠,骨子里的浅贵优雅让人呼吸一滞。 孙尺心中似乎被狠狠的打了一拳,难以言表的心情,表达出的,只是瞬间蹙紧了眉头。 那一刹那,他的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有厌弃恶心难以想象和接受的纠结,也有让人看不透的莫名情绪。 如果仔细看,甚至能发现其中夹杂着一点突兀的侥幸和悦意。 到底在喜悦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旁人猜不透,也说不清。 “表哥,华基佬呢?他今天就像是吃了精神病药一样,竟敢当众踹门,把我踹倒了,后背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我日他么的。” 孙尺的声音老远就听到了,在嘈杂的走廊上很容易辩识。 就见他迈着大爷步悠哉悠哉的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表哥你可得好好收拾他,马桶水什么的全上就行,对待他这种恶心的死基佬就不用心软!” 颧骨突出鼻骨扁平的脸上表情厌恶,叨叨着走到孙陆的身边。 感受到与一个人擦肩而过,他抬头就看到华殷那张俊秀的脸。 脸上的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僵硬。 “这不是死基佬吗,不是,上啊哥。我靠,你们这一群怎么也不动!有毛病吧,我见他就来气!真特么的恶心死我了。” 孙尺后槽牙磨出吱嘎的声音,对着华殷抬腿就是一脚。 只是这一脚还没踹到人家身上,就被拦下来了。 “表哥你干什么?疯了吗!” 孙尺的腿被挡了回去,气的他吼了一大声,觉得鼻孔出气都不顺畅。 看向孙陆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早已沉了下来。 孙尺自小跟孙陆玩在一起,他什么脾性还是知道的。 现在这样是真的发火了。 “我去,表哥你看清楚啊!他是华殷那个死基佬啊,之前的恶心事件你都忘了?” “厕所偷窥那次你不是在现场吗,他有多么恶心你是知道的,怎么连你也被他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给蒙蔽双眼了!” 孙陆沉默了一会,语气有些沉,“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今天我不想追究了,就先放他走了。” “那我呢,说好的给我鸣不平呢!我真怀疑你不是我表哥了。” 孙尺瞬间暴跳如雷,那个极度压抑着怒气的表情。 几乎要甩下来的脸,无一不昭示这他现在的愤怒。 “行了!你要是不去惹事,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先放他会去吧,还有的是时间,不愁整不了他。” 孙陆看了看那些体育生,又将视线转了回来,似有解释的意思。 最终孙尺也拗不过他,只能听他的以后再说。 孙尺看着孙陆的背影,视线转移,死死的盯着那走廊的尽头——38班的位置。 语调阴狠讥讽,“死基佬…这笔仇我孙尺算是记下了,老子早晚会让你喝够马桶水!” …… 117华爷说他有精神病 华殷从男厕出来后,并没有急着回教室,而是神情慵懒舒缓,动作慢条斯理的迈着大长腿走到了楼上。 路过一班,隔着窗都能察觉的冰冷之气,不必说也知道,这样冷飕飕的气场铁定来自于夜宁笙。 此刻,估计也就只有他心里依旧不平衡吧。 “哟,大伙都看看,这谁呀?” “这不是我们的抄袭王吗,刚喝饱了厕所水闲的没事来我们这逛逛消食?” 一道极为尖锐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响起,随后一群人将华殷包围起来。 华殷侧过脸,看到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那脸上的表情恶心到了极点。 刘书允。 华殷剑眉微抑,似黑色羽毛般浓密的睫毛微颤,如浓墨泼洒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幽暗。 绯红的薄唇唇角微微挑起,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猜摸不透底。 真是让人把那张脸皮割下来呢… 周围跟着刘书允的人都捧腹大笑,“哈哈哈,他就考试全抄也超不过允哥啊!” “允哥这次是真的一股作气把华基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都他活该,谁叫惹着我们允哥了,活该自己找茬!” “不是说输了就滚蛋,他怎么还不滚出天哲啊,在这污染空气…” “就是……” 这么多人的奉承使刘书允更加神气了。 高仰着尖嘴猴腮的脸,带着张扬的笑,似乎天地之间唯他独尊。 这就是级部第一的优势啊,呼吸都比以前顺畅了! 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溺了好久,刘书允才发现华殷一直没说话,甚至连反驳都没反驳,就像个死人一样。 为了让华殷暴露丑态,刘书允用耍猴似的眼神围着他转了一圈。 转完之后脸上布满了虚伪的同情。 “啧啧啧,学习不好没关系,这要是脑子要是出问题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喽。” 眼中有意无意闪过讽刺讥嘲的光,脸上却还堆着一眼就能看破的虚伪假笑。 其他人也像模像样的学着刘书允的动作,围着华殷转了一圈儿,纷纷嘲笑道: “这是傻了吗?看那样不太精神。” “我看也是…” “华殷什么时候精神过?” 他们笑得恶劣,每句话里都是讽刺挖苦。 “这问题问得好,我还真的没法回答!” “一直就跟个疯子一样…” “比疯子还不如,居然喜欢男人,简直恶心透顶…”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垂着眼睑的华殷突然出声,声音寒气四溢:“我却实恶心透顶。” 他猛地抬起眸子,阴寒的眼神使许多人都吓了一跳。 华殷冷冷的看着他们,薄唇倾吐字字发凉,“我也确实有精神病…” 就在此时,华殷的唇角突然牵起一抹突兀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那你们听没听说过……精神病杀人不用偿命…” “我看你们都很想试一下,是不是?” 说最后一句时,声音急促。 几近病态的笑容弧度瘆人,整个人看上去是说不出的阴森。 让人脊背蓦地蹿上一股凉意。 有的人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一下子撞到了墙上,条件反射,磕到了地上。 118刘书允,谁给你的胆子? 华殷唇角诡异的弧度慢慢落了下去,“以后遇到我可要小心着点,要不然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声调缓缓沉沉的,让人感到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寂静。 “要真是有种,就别找人去38班找茬闹事。劈竹带笋这样的事我最恶心。” 华殷讽刺似的扯了扯唇角。 “呵呵,我特么还就是被竹子带着笋了,你能把我怎么滴!” 刘书允嘲讽着干笑,下一秒便抡起拳头就击向了华殷的脸。 动作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突然一个力将他的手腕猛地攥住,然后狠狠的摔了下去。 当看清来者的面容时,其他人都不由震惊的得后退了三步。 “在我的场子里打人,刘书允,谁给你的胆子?” 声音低沉,夹带着几分暗哑。像是受过寒冰锤炼的长刀,出鞘便带上了冷芒。 让其他旁观者不由得丝丝抽凉气。 那百年不变的冷漠立体的五官映入刘书允的眼睛。 吓得刘书允瞬间抖了一个激灵,说话语无伦次,“夜、夜少……” 夜宁笙面无表情的轻嗤一声,“呵,还知道称呼我一声,刚才怎么就不知道收敛?” “夜…夜少,你也知道,这华基佬他,他一直都爱恶心别人。是他自己来四楼找茬,我看不过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就说了他两句。然后我们就起了点争执,我也是被他气昏了头,这才动的手啊!” “呵,有这天分怎么不去演戏呢?许江舟没找你本色出演真是可惜了。” 华殷突然低声笑了起来,胸膛都在微微振动。 刘书允一下子就炸了,吼道:“你闭嘴!自己做的事还不承认,就会装,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我跟你说,只要是个人就知道你的那些花花肠子和龌龊心思!” 华殷慵懒的斜靠在墙上,轻轻摇了摇头,浅贵优雅的勾起了唇角。 温润的面具之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薄凉阴寒。 “我又何必装呢?只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哦对了,千万要小心,说不定未来某一天就死在了自己的嘴上。” 刘书忍着怒气憋出一抹逢迎讨好的笑,“夜少你看,华基佬现在都这么猖狂了,如果再不惩治他,这以后还了得!” “收起你那副阿谀奉承的嘴脸,看的我恶心。”华殷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夜宁笙猛地攥住了刘书允的衣领,将他一把扯到面前。 深邃的眸中戾气暗涌,“你以为老子眼瞎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特么的再解不过了。” “虽然我看不透他华殷的花花肠子和心思。但你刘书允有什么弯门想法,我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用接上尾巴装狗,老子告诉,你连狗屁都不如。” 刘书允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侮辱,本来就已经憋成猪肝色的脸,瞬间涨的就像调色盘一样。 脸色千变万化。 “行了放下吧,弄死了就不好玩儿了。” 华殷的话刚落,刘书允便被拽着衣领一把推开,直接瘫坐在地上。 119还是白廖的头发舒服庆 抬头看到周围那些曾经捧过自己的人脸上奚落的表情,刘书允比上一次还要狼狈。 心中屈辱交加,恨不得将面前这两个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华殷蹲在刘书允的面前,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只是模样慵懒地撇了刘书允一眼。 视线经过他的眉心,然后定格在他的双眼。 沙哑醇厚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不是想我滚出天哲吗,好啊,给你个机会。” 眸色淡然到薄凉,“今晚七点半晚餐时间,学校操场后面是废楼顶等着我。” 刘书允咬牙切齿的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张俊美的脸,然后紧盯着他的双眸,似乎是要看透华殷的心思一般。 可到头来却也没有发现丝毫破绽。 “你要知道,你可就只有这一个选择了。要么去楼顶乖乖等爷,要么就永远滚出天哲或者死于非命。” “记住,爷可是精神不正常的疯子,杀了人可不偿命。知道了吗,嗯?”华殷拍了拍刘书允的脸。 眉目邪肆又有些妖冶。 似是心情愉悦,但那撩人桃花眼中却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像是一片死寂的湖水,荡不起一丝波纹。 看到夜宁笙还在一旁站着,华殷眯了眯眸,声音不急不慢的问道:“夜大校草不回教室?” 似是想起了什么,夜宁笙皱起眉头,“你来四楼做什么?” 华殷凑近了他的耳朵,轻声道:“我说我想你了,来找你,你信么?” 果不其然,周围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滚!” 华殷淡笑着回了句:“夜大校草这样没情趣,将来的女朋友就只能说纸片人喽。” “给老子滚回你的三楼去!” 当夜宁笙再次回头时,华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38班。 华殷一踏进教室,吴静就冲了过来,将手里的纸杯递给他。 眸色有些暗淡,眼中甚至错杂着点点红血丝。 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愧疚,“抱歉,我没找到你被关在哪里……我知道你不好受,这件事我们都有责任…那你先去漱漱口吧。” 华殷接过水,莫名的眨了眨眼。 看吴静这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后知后觉才明白,她这是以为自己又被那些人羞辱了。 便毫不犹豫的笑道:“爷是谁,能给他们欺负了不成?没事的。” 华殷一面说着一面摸了模她的头发。 果然,还是白廖的头发更舒服。 吴静毫不留情的将他的手摔下来,黑着一张脸。 华殷温温润润的笑着,“摸头本来就不会影响长高,再加上你已经不长了,没什么影响的。” “都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吴静感觉自己快被气炸了,生气华殷不爱惜自己,怒其不幸。 她到处找不到华殷,当她亲眼看着那一群黑衣体育生从男厕出来时,她已经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了。 可她进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华殷。 整个楼层的男厕都快被她翻遍了。 最终只能回到教室。 时间越长,她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 120华爷老摆出一副运筹帷幄 “什么样?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真的没事,我就是去了趟四楼,被刘书允堵在那一会,真没什么大问题。” 华殷粗略解释了一下,然后又揉了揉吴静的头,以表示心情愉悦。 “真的?” “那你看我这样像是被侮辱之后的样子吗?” 华殷淡笑着侧过身子,食指轻轻摸了摸吴静的下巴。 调戏的动作被他做的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让人感觉格外潇洒风流。 浅贵如他,每一个表情都是温润如斯的的,让人恼不起来也恨不得。 试问这样即能温润柔情、又能不羁风流的男人,有谁不爱? 恐怕没有多少人抵挡的住这细腻的诱惑。 不过她吴静例外。 她有分寸,她和华殷之间的感情仅限于朋友。 再说,她可不想做同妻。 “暂且信你一次,以后还是少出去为妙。”吴静无奈的摇摇头,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畏畏缩缩的,搞得像盗贼一样,我又不做盗,怕什么。” 华殷笑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吴静扶额:“什么盗贼,别跟我扯有的没的。我是说那群体育生还有刘书允,他们都在盯着你呢,这两天的风浪会特别大,小心点为妙。” 华殷笑意晕上眉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刘书允那次的挑战书上的后果是退学呀!你又没考过他,这几天绝对有你受的了。还在这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吴静心里十分挫败,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华殷感到无药可救了。 老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真当他是诸葛亮啊! 要有诸葛亮的神机妙算还好呢,就不用替他操心了。 华殷:“皇帝不急,急了太监。” 一下子气的吴静长大嘴巴,说话语无伦次,“我……我去,我真的是,气死我了,妈的…死给!” “我都都不在乎,你在乎个啥?” 吴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把心里想说的概括了一下。 “我觉得你如果就这样退学的话特别不公平,重点还是我感觉你还算是个人。只要是人,就可以享有人人平等的权利。” 没想到华殷接着就笑了起来。 笑声比平时说话的声调还要低,微微沙哑但却不难听,“人?那我注定不能被公平对待了。” …… 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晚上七点整。 用完晚餐后,华殷迈着修长的大腿走过操场,爬上那座比较破旧的待拆迁的废教学楼。 到达楼顶时,刘书允已经在哪里等候着了。 还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身旁,看样子是在威胁他。 只看那人的背影就可以猜到是谁。 低沉的声音传来,“我一直在想,你叫他来这里做什么。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 “哦?夜大校车明白什么了。” 华殷只是淡淡的叙述了句,仿佛只是搭话,并不期望他说出答案。 华殷走到两人面前,唇角的温润笑意不减半分。 那笑容,就像是画在脸上的。 初见会觉得温润优雅,看久了就会觉得十分恐怖。 121不知酥死了多少老夫的少 对着嘴唇有点发颤的刘书允启唇,薄唇吐出矜贵字眼:“恭喜你,生死权你已经把握住了,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下一步,去总监控室。” 青年的声音沙哑性感,声调不疾不徐,仿佛有着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但此刻的刘书允却异常暴躁。 几乎暴跳如雷,“我曹,我在这楼顶我踏马的吹着冷风等你十分钟就为了下楼?你特么有病吧!” 华殷修长的食指放于唇边,桃花眼中阴戾流转,“嘘~千万别聒噪,否则一不小心割了你的舌头,那可就不好了…” 推开总监控室的门,刘书允被拽着后衣领扯了进去。 “给我进去!” 夜宁笙低沉的声音响起,夹带着丝丝戾气,将手中的人的衣领松开,推了一把。 刘书允踉跄了两步在前方站住了脚步,紧闭着嘴,双手因屈辱紧攥成拳,指甲嵌进了手心,憋屈在心里的火使得脸色比拳头的颜色还要浮红。 有朝一日,他必将百倍奉还! 转椅上的保安脖子以怪异缓慢的速度转动,昏黄的眼当看到那抹蓝时,那粗糙低哑到阴森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要求到政教处的监控室,不……” 他的眼神以一种显然易见的速度转变,看了一眼华殷,苍老的眼昏沉中划过一抹清明,阴森声调提高了几分,“你们需要查找什么资料?” 青年声音沙哑,带着微微的暖意,“不需要。” 夜宁笙回头看向站在他右后方的蓝衣青年,双手插兜,黑沉的眸眯起。 “那你是要做什么?” 话语里虽有疑问语气,但黑沉眸色却不起任何波澜,对华殷接下来的行动了如指掌。 华殷从夜宁笙身后走出,唇角翘起一丝淡弧度,奢贵优雅,“电脑转接链接。” “电脑随便用,学校内程网址账户3928。” 保安从转椅上起身,退到一旁。 青年坐在转椅上链接操作,键盘敲打的声音不间断,几乎奏成了一篇和谐的乐章。 夜宁笙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眼睑微垂下来,睫毛打在脸上成了扇形的阴影,盖住了眼里的幽暗莫辨。 突然,键盘的敲击声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转椅上的那个青年身上。 俊美的青年双手交叉放于脑后,运动服外套懒散松垮,白衬衫开着两个扣子,刚好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一副慵懒懒的模样,不知酥死了多少老夫的少女心。 只见他微微扬起下颚,下颚线流畅优美,浅奢庸贵。 不经意间将转椅的方向转移到与其他人眼眸相对,眉头轻挑,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妖冶痞帅的让人看了一眼之后便难以忘却。 让人总结出一个真理:不怕疯子嗜血阴狠的闹,就怕疯子优雅痞帅的笑。 华殷绯红薄唇微启,温润的轻描淡写如水墨画点点。 “于渝,高考状元,一代学霸,曾暗恋同班的一个男生如痴如狂,却不幸死于去年盛夏,死因车祸,人为致死。” “刘书允,我说的对吗?” 122死人心易动活人心难测 青年虽是仰视,但却让人莫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那俯瞰天下的君王般的气场极容易激起人灵魂深处的臣服懦弱。 刘书允眼神愤怒的瞪了青年一眼,看到他那恒久不变的似已经知晓一切的淡淡笑意后,眼里闪过一抹心虚,转瞬即逝。 马上恢复原来的心态,怒吼着反驳道:“我…我怎么知道你特么说的什么,华殷你到底什么意思!” 然后再次怒瞪着华殷,似乎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什么。 是愤怒还是… “我说的什么你最清楚,是要我一一说出来还是自己从清坦白呢?” 刘书允冷呵着讥讽道:“呵呵,坦白个屁,你没学过历史?要是屈打成招管用的话还要正义干什么!” “好一个‘屈打成招管用的话还要正义做什么’,真是死人心易懂活人心难测。” 华殷唇角的笑意渐渐的淡了下来。 几乎下一刻,转椅的方向就对向了电脑。 只听见摁下鼠标键的响声,原本蓝色的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窗口,播放一段录像。 赫然是那段期中考试的录像,被放大了数倍,主角显然是现在正一脸傲气与讥讽的刘书允。 华殷摸着下巴,语气让人摸不清想法,“我突然非常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不认真读题就答卷且全部正确的呢?” 刘书允脸色一僵,顺带着的是双手叉腰大声反驳:“…怎么了,我特么就是过目不忘不行啊!” “把嘴巴放干净点,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只听沙哑阴寒的声音落下,随即华殷修长的身影就落在了刘书允的面前,俊美的脸上淡淡笑意中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冰冷的死人一般。 动作快的几乎令人看不清,只能捕捉过程中一抹蓝色的残影。 华殷白皙且骨骼分明的手掐上了刘书允瘦弱的下颚骨。 华殷慵懒懒的,只是稍微用力,可刘书允就像是不堪一击的纸糊做的一样。 “过目不忘这种劣质的理由,也会从我们级部第一的口中说出,真是讽刺。” 华殷声音似温润公子,眸中的暗沉却如恶鬼阴戾。 刘书允被死死的掐着下颚,脸颊动弹不得,疼得五官挤在一起,脸皱成了一团,根本说不出话来。 有一瞬间,他感觉华殷是要把他的下颚骨给掐碎。 夜宁笙冷着脸站在一旁,看两个男人离地如此之近,手指微蜷,眸子闪过一丝厌恶,索性歪过头去。 冷声道:“过目不忘是吧,那你现在道跟我说啊,那道题的题目。” 华殷将刘书允的脸甩开,看着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掐住刘书允的手腕,笑意漫上了眼眸,格外让人看不透,“鬼魅聚神,魂魄走留,此事与我无关,你便与京都夜少交代吧。” 夜宁笙猛地抬头看向那唇角扬着温润笑意的青年。 四目相对,那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夜宁笙百年不变的冷漠表情似乎有了一丝龟裂。 声音似乎比以往更加低沉暗,夹带在三分惊慌七分冷意:“华殷,你……什么意思?” 123这样的人该当何罪呢? 华殷挑起眉,绯红的薄唇牵起一道让人流连忘返的慵懒弧度,“夜少慌什么,我还没进入话题呢。” 看着青年遐逸迷蒙的神情,夜宁笙眯起了眸,眸中黑压压一片,眉宇间似乎还有肃杀之意。 事到如今,他就算再怎么淡定也实在无法稳定心神。 夜宁笙紧抿着唇,眉宇间聚是冷漠之色。 “华殷,我奉劝你。有些事,不该猜的就别猜,否则招来杀身之祸没人拦得住。” “夜少在怕什么,嗯?是他刘书允抢了你第一的名次,又不是我华殷。” 不是喜欢咬文嚼字吗,华殷淡淡轻笑,他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小小地官使又能拿他如何呢。 果然,夜宁笙选择了沉默。 华殷掐着刘书允的手腕,本就骨瘦如柴的腕子显得更加脆弱。 刘书允疼得哀喘,甩也甩不开,只得死死的瞪着华殷,眼神似受千般侮辱,怒火充斥着眼眸。 “这么生气做什么?气坏了身子他人也没有义务照顾。” 青年终于放开了那只脆弱的腕子,只是从上面取走了那只蓝色的手表。 刘书允脸色一瞬间变得发白,像是打了激素一样完全忘了之前惨状,脸急的突然发红,猛地向前强夺。 “你他妈的给我!” 一拳拳挥向华殷,明知力量悬殊,还像是磕了药一般疯狂的往前冲,本来就刻薄的脸此刻格外扭曲。 到最后竟要下口咬,连抓带挠。 脸色扭曲阴暗,疯狂而不顾性命的向前抢夺,仿佛这快手表就是他的一切! 华殷将蓝色表带的手表拿在手,摩挲着表盘,声音轻轻的:“我只是看看时间,怎么,就这么在乎这块表?” 明显的看到刘书允愣住了,之前扭曲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华殷摇摇头,桃花眼眯起,笑得诡异,“这样不是更加说明你心里有鬼吗。” “我没有!”他僵硬的反驳。 “没有吗?将这一切串起来,有没有那可不好说。” 华殷摸了摸锁骨下方,白衬衫的扣子,笑容缜密难测。 “地狱魂使面前,不交代清楚可是会受魂魄之刑呢,就当我一个善意的提醒。” 刘书允啐了一口,刻薄的脸扭曲,“呸!放屁,什么狗屁地狱魂使,看脑残剧看多了吧?拿着我的手表,就是个抢别人东西的狗。” 夜宁笙一把掐上刘书允的脖子,移动的速度几乎让人看不清。 只见他眸色冰冷的似寒潭,“你的嘴,该用八四消消毒了。” 彻骨的寒冷扑面袭来,刘书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打了个哆嗦。 华殷声音淡淡的,“人性七恶:傲慢,贪食,贪婪,愤怒,妒忌,懒惰,色喻。” 刘书允捂着刚被松开的脖子,脸色铁青的咒骂道:“有…病,疯子!” “贪得无厌,懒惰不知上进,妒他人之所得,束缚亡灵,傲慢自虚。”华殷微微启唇。 青年坐回到转椅上。 笔直的双腿相互交叠,双手支撑着头,亦然是一副慵懒华贵的模样,优雅高冷,似有似无的弧度让人心驰神往。 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沙哑中带着丝丝性格撩人的磁性,“地狱官,你说…这样的人该当何罪呢?” 124给过你叙述真相的机会, 没有了方才那样的惊慌,夜宁笙的眸中只有一片清明,声音也冷漠。 仿佛带着地狱牵扯的寒冷,“夺魂,除魄,阳寿尽。” 华殷眸色寡淡,尾音轻扬,“呐,便执行罢。” 扯到夜宁笙了,整件事也就不好解决了,这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而是真的闹真格的。 刘书允的脸色煞白,连拖带跑的,狼狈的拼命向后跑到监控室最后的角落里。 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比着不断靠近的夜宁笙。 “妈的,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学校里到处都是警察,信不信我报警!” 把求救的眼神看向蓝衣保安,却发现他不动于衷,这才恍然大悟,他们三个是一伙的。 就怎么会看到自己的求救呢… 此刻,刘书允心里慌乱交加。 “给过你叙述真相的机会,是你自己不抓住。” 华殷英俊的脸上拂过一丝淡笑,似乎只有一刹那,没有任何温度。 刘书允歇斯底里的怒吼,几乎咆哮,“什么真相,我他妈就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死鸭子嘴硬,你吼我我也没办法,非我范围之内。” “我只知道,你已经恶心到了令我发指的地步。” 华殷转过身敲打着电脑键盘,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快的使人眼花缭乱。 刘书允身子猛地一顿,惨白的脸如同死灰,“你什么意思?!” 华殷轻嗤一声,“别以为自己做的那些腌臜事别人不知道,且不说那些前前后后受你凌辱致死的女学生,就单看于渝,你也得去底下报到两次。” “毁人性命本就以命相偿,更何况,在爷的眼皮子底下还敢用死人。本想着你如果如实招来,或许还能免你一个死罪,现在看来你就非死不可了。” 键盘最后一声按的很响,带着一股子佞劲儿,似乎可以让人想象到现在坐在电脑前面的是如何放浪不羁的一个人。 青年抬起白皙的手后,监控室里所有的电脑像是被黑了,都在播放着同样的东西。 录像每条平均五分钟,画面里都是同一个人,都在做一样龌龊的事情,强上比自己小很多的稚嫩女孩。 都是在教室。 画面不堪入目,仿佛看一眼都是罪过。 镜头前各种模样的小女孩被摆成各种姿势,惨不忍睹。 那脸上的泪和殷红的眼底,已经被凌辱到麻木不起波澜的毫无一丝生机的眼神,让人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瞬间被针刺了一下。 刘书允死死的盯着电脑,脸色已经由苍白到发紫,嘴唇发抖,眼中恐惧与慌乱弥漫上来,似乎不敢相信,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上。 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阴狠,是想杀人灭口。 随即这个想法就被他自己给抛弃了。 先不说有三个人,就夜宁笙一个人也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已经被他们看到了,没有用的,挣扎也没有用的。 他会被开除,然后丑闻满天飞,一瞬间跌落神坛,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摇着头,颤抖的唇中泄露出点点崩溃的声音,“完了,完了……” 这次真的碰上了铁板。 125鱼儿,上钩了呢 华殷突兀的笑着,眼底染上了黑色,“说出实话来我就免你一死,且不会发布你所有的肮脏信息。” “事到如今,你是说…还是不说呢?” 华殷的声音仿佛有着让人沉醉的魔力,此刻显得格外富有吸引力。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刘书允就一边颤抖着猛的点头,血丝交加的眼睛凸得格外厉害,似乎要把眼球甩出去了。 此刻,刘书允抖的就像个筛子一样,眼神恐惧,“我…说我说我说!” 华殷的唇边扬起了一抹幽深的弧度,舔了舔小虎牙。 鱼儿,上钩了呢。 暗沉如墨的眸中闪过一抹温润的微光,眼底却冰冷的无半分暖意。 “你的成绩是真是假,如何得来的?” 刘书允眼中闪过一分恐慌与犹豫:“假的…假的全假的……我…” “说就好,我说了不取你性命,你还在顾忌什么?” 华殷唇微勾,黑色眼瞳晕黑,似有意无意的薄凉的笑,让人浑身发冷。 “靠…靠那块手表!”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哦,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手表如此厉害?” 刘书允怒气与畏惧交杂,脸又青又红,“不要装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华殷轻嗤,歪着头看向夜宁笙,两人似乎心有灵犀,四目相对,“那可不得了呢,爷要是知道真相还要你有什么用?直接喂狗就得了。夜少觉得呢?” “嗯。” 夜宁笙双手插兜站在一旁,长发扎起,挺拔俊逸,眉目冷傲,回答是冷硬单调的一个鼻音,不带一丝感情。 刘书允:“……这个表里有你们说的那个人。” 华殷的眸色随即幽深一暗,表情却变得震惊起来,“哦,世界上还有这种事?” “信不信在你,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赶紧放我走!” 夜宁笙冷冷出声,“没法证明这表里有人,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好,我可以证明,但只要证明之后,答应我的所以条件全都允诺,不能反悔…” 夜宁笙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好,这有什么难的。” “…你叫他把表还给我。” 华殷将手表向上抛了几下,随即扔到刘书允的怀里,被他接住。 小渝,在帮我一次,求你了,我不想死… 刘书允紧握着手表,闭上眼心中紧张的默念道。 你又怎么了?我说过作弊的事情,我不会再帮你了。 脑海中一道女声响起,刘书允能够听到,但其他人听不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心中火急火燎。 你能不能把你的声音让别人听到?就这样我才能活下来,他们要杀我,因为我作弊,抢了他夜宁笙的的第一名,他恼羞成怒,现在就要弄死我。求求你,救救我! 于渝现在本就是个灵魂,又能拿那些人如何。 她也有些焦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华殷眯着眸,说话时笑意盈盈,“不知道怎么办?那就凉拌呗。小妞儿,看来你还挺愿意做他帮凶的,先奸后杀的滋味如何?” 126惊鸿一瞥,一顾千年 刘书允听到这句话,手不由自主的一抖,手表掉到了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此刻格外清脆。 另一边的于渝也愣了,呆愣的一句话没说。 刘书允脸上的表情几乎僵硬。 此刻他的心脏跳的特别快,涌上心头的恐慌几乎要把他吞没。 华殷起身走了两步,弯腰捡起那块蓝表,眸色深邃的看着刘书允。 眉微挑,唇角弧度放大,痞帅到了极致,“怎么,原来这妞儿还不知道真相啊?” “这就是你刘书允的不对了。带着人家给自己买的手表把人先奸后杀,死后还玩废物回收,加以利用。妙,这棋走的可真妙啊!” 黑眸中的笑意格外浓烈,伪善的温润此刻也带上了锋芒,沙哑的声音中笑半分冷半分。 就像是一块七棱镜,每一面都能折射出不同的颜色,属实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我没有,华殷你别特么现编乱造!” 刘书允怒激瞳孔微缩,不知是怒气还是惊慌,使他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了两步。 后腰磕到了桌子角,一阵钻心的疼痛。 “学校地下室里你干的那些龌龊勾当,全都在这台电脑里,不想被她知道?那就自己过来删。” 于渝好像被一盆冰凉的水从头到脚浇下,浑身仿佛至于冰潭之中,寒冰刺骨。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阿书,你说,他说的真的吗… 刘书允牙齿咬出声音,他愤力摇头,眼神激动:不是,别听他胡说,他就是想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真的不是! 那,那些女孩呢……你要怎么解释。 于渝的平如死水的声音在刘书允脑海中响起。 刘书允瞬间哑口无言,看向远处,眼神空洞,仿佛有什么在迅速崩溃、坍塌。 于渝苦涩的弯了弯唇。 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是那个凌辱她对他实施暴的人,是那个让她恨不得死后带入棺材挫骨扬灰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知道她被困手表中时,他的心脏跳的那样剧烈。 她还以为,还以为,是他……也同样喜欢着她呢。 一切都是她的痴心妄想吧。 他对她,也不过像那些被玩弄凌辱的女孩一样,连件物品都不如。 只是她比那些女孩还要可怜,命运把她和他锁在了一起,用一只小小的手表。 那块……买给阿书当见面礼的手表。 这样说来,还真是讽刺呢。 夜宁笙冷漠的脸上闪过一分讥讽,“看你现在的窝囊样子,早干嘛去了?” 刘书允猛地抬头,赤红的眼,怒吼道:“我要你管!” 于渝眼里湿润,突然间神情恍惚,仿佛回到了两年前。 那个骄阳似火的夏日,操场上那个身穿球服的灌篮少年,身姿矫健,腾空跃起像是一只飞鸟,投进筐里。 终了,似乎正逆光向她走来,步伐稳稳的,眼中只有她一人…… 那天的惊鸿一瞥,她收进心底,包括那个少年,都成为她心中永久尘封的光,无人知晓。 很多人都说,世界上根本没有一见钟情。 可她,却从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127一生一次,永不后悔 即使知道,他并非良人。 那个早已不复存在的少年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于渝笑了,不带丝毫怨气与悔恨,柳眉下眼波温柔恬静。 微微弯唇,似是对心上人的温柔呢喃:如果让我重新来过,我还是会这样选择,永不后悔。哪怕只有我一颗心,也会轰轰烈烈的喜欢你,一生一次,足矣…… 语调似乎突然转变了,那些温柔消散,剩下的只有意志坚定。 七分恭敬三分歉意,是对华殷与夜宁笙说的: 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能够听到我说话,就一定是有所打算的。 我深知作为一个已经死去一年的灵魂,无论什么都不应该在人世停留,可这我却因为私情留恋人世间。 我明白,这是大罪。 我愿意离开人世,怎样处罚都认命,不求百世轮回,旦你们能够求免他罪过,他不过是个普通人。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华殷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容显得格外薄凉阴冷,“好啊,他犯的可是大罪,你要替他背起来,代价颇高,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愿意! 于渝眸色坚定,眼神没有半分犹豫。 华殷绯红薄唇弯起一抹深邃弧度,晕染的是无穷黑夜,“很好,此皆为你自己的选择,魂灵之召,无反悔之约。地狱官,宣!” 两人似乎心有灵犀,夜宁笙随即拟旨,面前浮现出一道通明蓝色的卷轴。 记载着无数人的生死: “于渝,生于2000年,死于2019年,非自然死亡,三魂七魄健在。私留人间一年有余,先后助人扭转现实居多,判地狱千尺十大刑十七载,再添三十载之烈火灼刑,除去记忆,后入轮回。” 夜宁笙手一挥,蓝色的手表便飘起悬在半空中,眼前逐渐显现一个少女的身形。 面部愈发清晰,是一个高挑的生的并不起眼的女孩子,长马尾厚眼镜,身穿浅色上衣牛仔裤,操持着的是一派端庄优雅,腹有诗书笔墨的恬淡气质。 “顷刻执行。” 华殷微眯着眸看着眼前女孩的灵魂,语速很快,沙哑的声音显得格外冰冷,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冷,让人不由得退避三尺。 冰冷的声音落下,只见一把魂体通幽盈蓝的巨大长镰横空劈下,那魂体被一刀劈开,从此断去前世情与怨,如出世白纸,一切从零。 于渝的耳畔似乎响起了一道极其苍老飘渺却又让她感到无比熟悉的声音,低声吟唱着: 幽长镰,斩亡魂怨,纵三生年,不落人间阙… 眼前的虚实她已分不清了,似乎天地间只有那个声音是最真切的,能让她心中为之一震的,那种熟悉,是渗入身体的每一处血液与骨髓的,发自灵魂的亲呢。 “别,不要!” 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呼喊,蓝色的魂灵顿时烟消云散。 刘书允红着眼想要去抓,却扑了个空,踉跄着跪倒在地上。 似乎有什么从脸颊上滑下,有些温热,又很冰凉。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心里好像空了一块,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去抓住。 可他,明明不喜欢于渝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128让人心惊胆战 可能是这块手表,把他们绑到了一起,连心跳也是,直到失去她的前一秒,他才感受到心中的那一丝颤动。 害怕的,恐慌的,都是不想失去心中的那一份温暖心跳。 是一见钟情吗,这不是;是日久生情吗,也不是。 这是一种几近于相依为命的依赖,一种相互依存的温馨。 彼此都不言语,可却知道,对方一直都在。 是温暖的,可以让人依靠的,家的感觉。 也行只有失去过,才知道自己平时满不在乎的东西是如此的珍贵。 过了许久,似乎连空气中的最后一丝的眷恋也消失殆尽了。 刘书允眼神呆木的注视着前方,身躯显得极为形销骨立,他的手抓紧裤子外侧,青筋暴出。 不敢相信那个女孩已经走了,心中有块空地隐隐作痛。 “噗…” 突然,刘书允瞳孔猛地一缩,眼球向外凸,像是被捅了一刀,口中喷出暗红色的血来。 身子向后倒去,胸膛左侧的那几缕黑线露出,似是雾气飘渺,却又硬比尖刀,将他的胸膛刺穿。 青年唇角微微翘起,轻勾手指,堪比利刃的数十条黑丝蓦地拔了出来,缠绕着血滴落在地。 那血,落地不过顷刻便被些许浑黑细线卷起,吞噬。 随后,那些加了血气的黑丝如同献媚邀功一般,争抢着将形体化成浓黑雾状。 缠腻的缭绕在转椅上那个俊美温润青年的手旁。 那些迸溅在地上的刺眼的红,也如同蒸发一般被稀释的分毫不剩。 那具还有余温的尸体,也在一瞬间羽化的无影无踪。 空气中只留有些许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味。 “华殷,你!” 夜宁笙瞳孔微缩,惊愕一瞬。 似乎有什么在迅速的支离破碎,心底掠过一丝惊悚。 再看站在一旁全程低垂着头似乎适应的保安,心中的登时爬上一股凉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华殷竟能不顾及誓言出尔反尔,况且是亡灵死誓! “那么吃惊做什么…” 华殷笑意盈盈的靠在转椅上,白皙而骨骼分明的手指关节轻轻叩击着,好似地狱催命的音符,妖冶慵懒的桃花眼显得的奢华浅贵,低醇磁性的嗓音温润如玉。 举手投足都优雅到骨子,让人不由得想起古时伯爵贵族。 “小地狱官,可以回去复命了。” 青年绯红的薄唇微启,脸上带着温润笑意,嗓音淡到了极致,其中夹杂着的戾气让人心惊胆战。 看着那双宛如浓墨般的深邃眼瞳,夜宁笙却徒感一股凉意从脊柱钻了上来,头皮似乎都是麻的。 如果不是看到华殷眼底的那一丝嗜血阴戾,他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眼前的这个青年,根本就没有心。 “替我与你们阎王殿上的那位打声招呼,那女孩的魂魄,我便取了。” 华殷黑丝缭绕的左手中显露一点幽蓝,转瞬即逝。 温润的面容已掩盖不住眸底翻涌的黑色,唇边的笑容似乎恒久不变,此刻阴森可怖到了极点。 夜宁笙似乎刚刚反应过来,死皱着眉,眼底划过一丝阴寒,肃杀之气乍现。 129别再我面前乱晃,碍眼的 声音阴沉发冷:“明明已经许诺过于渝不动刘书允,且收了她的魂魄,你为什么还要出尔反尔!” 语言已经表达不了此刻他心中的震惊与愤怒。 青年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浓眉下一双幽暗的眸子微微眯起。 低醇沙哑的笑声愈发的病态幽暗,“呵……那当然是骗你们的…” 夜宁笙怒不可揭,牙齿紧咬,横眉怒指面前的青年,“你!” 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华殷像是笑够了,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了起来。 眸子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阴戾的可怕,“呵,我华殷又不是君子,做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出去谁信?” 华殷一字一句的轻描淡写,语言似乎都是冰冷的。 冷血到了极致。 “还有……别再我面前乱晃,碍眼的很。” 华殷缓缓地抬起眸子,墨黑的眼瞳中划过一丝阴翳,薄唇倾吐字字阴沉。 迈着大长腿,笔挺的身躯走近夜宁笙。 将他指在面前如同铁硬的手指一点点弯折。 动作慵懒却又狠戾异常。 最终迫使其握成了一个拳。 将夜宁笙引以为傲的尊严碾压的丝毫不剩,脸色紫到发黑。 “帮你解决了一个竞争对手,非但不言谢反而怒言相对,京城夜少也不过如此。” 随着‘嘭’一声关门声,青年低醇沙哑的嗓音也消散在空中。 夜宁笙怒极却无从发泄,盯着那已经走远的身影,心里到底还是存有几分忌惮。 他和华殷能力属实差距太大。 不光是刚才被他轻而易举的掰弯了手指,还有于渝的魂魄。 如果不是华殷道明,他可能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手里的亡魂早已经被他人顺手摸走了。 保安重新坐回了总电脑桌前,苍老的手滑动鼠标,敲了几下键盘,将拷贝在电脑上的文件分批次复制在隐藏文档中。 这些文件他是自然不敢删除的,又不能安置在显眼的地方,只能存起来,以备夙…华殷再次使用。 保安昏黄苍老的眼里沉重又有些难以察觉的激动。 只有安稳的替那人过完这副身躯的余生,他就可以进入轮回了。 夜宁笙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你也不是活人……是他手底下的?” 苍老的声音沙哑阴森,缥缥缈缈的很是虚浮,“不是。” 突然,上课铃声响起。 保安昏黄的眼睛看不见之前的清明,说话也愈发的模棱两可,“…上课了,你可以回教室了。” 夜宁笙应了一声,低垂眼睑不知在想什么,突然眸子一暗,随后便夺门而去。 …… 另一方,浩瀚银河时空万千的尽头。 虚拟世界中。 “哔——正在接收电波,脑磁波接收完成。第3568号,恭喜您匹配成功。” 机器冰冷的声音中夹杂着丝丝电流经过的声音。 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刘书允的身旁白茫茫一片,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似乎置身在灰沉的雾海里。 “我不是已经死……你是谁,要干什么!?” “第3568号宿主,我是系统101,请问宿主是否选择绑定。” 130不绑定 “宿主,你已死,你已死,你已死……死因余孽过重,故不可入命运轮回。但是,绑定本系统并完成任务就可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宿主是否选择绑定?” 刘书允讽刺一笑,其实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如果不绑定呢?” 总是为名利地位付出,他也累了。 “死。” 系统的声音一成不变的机械化,没有任何波澜。 “宿主你要怎么选择?” “不绑定。” 刘书允声音更加平淡,没有丝毫求生欲。 “宿主真的考虑好了吗?” 刘书允嗤笑着,眼中是一世的嚣张跋扈,“别他妈的废话!” 101:“……” “宿主难道不想自己心爱的人复活?” 几乎一瞬间,刘书允的眼睛眯起了一道危险的弧度,“你想怎么样…” “本系统可以帮你复活那个女孩,把你们放到另一个世界,让你们相爱一生。前提是你需要与本系统绑定,完成系统指定任务。” 系统声音又响起,“可以给你三秒的考虑时间。” “三。” “二。” 只听那声音有些颤抖。 “好。” …… 地下千尺之疆域。 冥界。 一个身着墨绿长袍的少年斜倚在榻上,没有束冠,黑色长发丝绺交杂垂下,姿态懒散,四周一片暗与红交接,衬得皮肤异常白皙。 左脸颊印一朵青莲,看起来格外冷清。 着少年模样的,便是当今冥界共主——姬幺。 只见他将手抬起,从他的掌心钻出几缕幽蓝。 姬幺颇有趣味的看着它与一抹通白融为一体,混为一团。 眼中兴致非常。 墨绿广袖一挥,空中展现一副长卷似的画面,白雾蒙蒙的。 仔细一看,那正是刘书允和系统101的对话画面! 正直播似的传来,一举一动都让姬幺尽收眼底! 姬幺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他现在可是得了乐趣。 这可比人间的美梦有趣多了。 姬幺扫了一眼那淡蓝色的魂魄,他没忘记夙大阴阳师的嘱托,应厚待这女孩的魂魄才是。 随后手指一点,将那魂魄收入袖中。 似笑非笑的呢喃,“夙大阴阳师,这次可是你欠我的了……” …… 天色已经沉了下去。 教室里开着灯,临近晚自习时间。 考完期中考试完成就代表着一学期的课业已经完成一半了。 出成绩前,所有的人都像是一个被过度挤压的气球,在爆破的边缘上徘徊。 现在成绩一出,所有的班级都像是气球突然爆破,兴奋与激动的气氛充斥着整个级部。 他们都期待着自己明天的选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脱离整天被文理控制的枯燥生活了。 整栋楼都嘁嘁喳喳,都像是解放了一样,画画的画画,哼歌的哼歌,班里前后左右的闲聊段子,怎么放松怎么来! 今晚的38班,异常活跃。 原本看着成绩单,有喜有悲。 可就在不久前,学校突然宣布‘刘书允成绩作废并且退学’的消息后,分分钟,全班炸开了锅。 可别提心里有多舒服了! 就像是华殷的成绩一样,他们38班的根本没人相信这次是真的。 131做多了物理会秃头 无非是抄了个第一而已,让他们平白无故受那么多憋屈气,被刘书允踩在头狠狠碾压,是个人就气不过。 学校号令一下,顿时大快人心! 引用吴静不久前的话来说就是“苍天有道,虽老有情,实属快哉”! 感觉出气都顺畅多了! 此刻的38班聊的格外欢畅,似乎愁云都被驱散了,只因为那一件事实在大快人心。 “听王龙说你带过他打九路?” 吴静扭过身子,对着华殷,双手托腮看着他。看他挥动笔杆,在试卷上写下一个又一个难记的符号公式。 各种刷题,做的还都是自己不会的惹人秃头的物理,吴静脸上表情就格外嫌弃。 “做多了物理会秃头,看看物理老头子,这就是你将来的模样。你就不怕将来秃了没女生嫁你?” 华殷低垂着眸子,神色淡然,黑色羽似的长睫微微煽动,手中笔一顿,轻声回答:“嗯。” “那还做,你怕是有毒。” 吴静捂着小心脏,一副‘你真是丧心病狂’的表情。 只听那沙哑声音淡到了极点,“我要的不是女生。” 吴静的嘴角狠狠的抽了两下,“……” 她差点忘了,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个死给。 华殷平时那样不正经,害的她都以为他已经捋直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品行也不可探! 华殷不搭话,吴静就闲得慌,索性蹦哒着出去透透空气。 等她回来时,手臂上抱着一摞书,都快把她的脸遮住了。花花绿绿的封皮一下子就吸引了班上不少人的注意。 有人不解她搬这么一大摞书的用意。 “吴静你这拿的什么?” 吴静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废话,当然是书啊。近视这么厉害,这都看不清了?” “什么书,怎么这么多?嗯,反正你也看不完,我正好没事做,就帮你看本…” 吴静噗嗤的笑出声。 “别说的那么高大上好吧!要就过来拿,真是的,咬文嚼字的干什么?搞得就像我是第一天认识你们似的。” 把厚厚一大摞书‘咚’的一声抱回了桌上,拍了拍手,一副豪情壮志的模样。 像极了社会大姐头。 “要看书的都过来拿吧!从科幻到动漫,最近火的一本都不少!” “啧啧啧…” “那麻烦借我一本呗!” “有没有《九州天下》,就是许男神的那本?” 一个女生激动的咬着袖子。 吴静将上面的书全都抱到另一边堆起来,分成两摞。 扒了扒所有的书,她摇摇头道:“这个分上下两册,我手上只有上册。” “没关系,总比一册没有强,啊!我真的超级激动,手机看不了,实体店也全都售空,没想到你还有,你真是我的救星!” 那女生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吴静面前,接过那本书,眼睛锃亮,表情很是生动。 一时间,吴静的坐位成了整个38班最热闹的地方。 等人都散去,一直在刷题的美少年才抬起头来,嗓音醇厚沙哑,略带温润笑意,“我可以看一本吗?” 132霸道总裁金句 吴静将自己桌子上仅剩的四本书搬到了华殷面前,“ofcourse,自己拿吧,随便挑选!” 电击火石只见,吴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蓦地从四本书中拉动一本黄色书皮的书。 没想到华殷早她一步把书抽走了。 “你……你快还给我!” 吴静看着华殷拿在手中的书,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快点!” 看吴静脸色发红,华殷瞬间了然于胸。 唇角笑意微微扬起,摩挲着手里书的封皮,有意逗弄她,“不是说让我选的吗?” 吴静脸色飘起一抹微红,说话有些支支吾吾,“……这本不算,你快给我!” “你过来拿,能拿到我就给你。” 华殷靠在窗户边,扬唇笑着将书举高,耀黑的眸温润的看着吴静。 她跳起来抢夺的又羞又恼火的表情,使得华殷唇角的笑意格外深刻。 “你快还我!欺负女生有意思吗,一大佬爷们的,就不能懂得谦让,真是的,你快给我你……” 吴静不断的起跳,伸长胳膊也拿不到,偶尔蹭着书的边,每次都差一点,还极容易磕到桌子边角上。 何奈身高差距太大,不管怎么样就是抢不回来。 吴静累的气喘吁吁,脸憋的通红,这已经到她怒气的零界点了,她的表情几近抓狂,就像一只炸毛的二哈,处于疯狗状态。 班里人也有不少喧哗着蹦跳追逐的,所以不怎么引人注意。 华殷笑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可没兴趣看霸道总裁污文…” “你…你才看小黄文!这明明,明明不是…” 吴静反驳的一瞬间,全班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集中到她身上,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这样审视的目光,让她有种想找个地坑钻进去、原地自闭的感觉。 憋了好久才咬牙恨恨地说道:“你想看就看,我先用一下!” “不。” 吴静再次炸毛,“我靠,给你梯子你还顺着往上爬了是吧?” “梯子都摆在面前了,为什么不爬?”华殷着笑问。 沙哑醇厚的声音很是欠揍。 吴静一下子语塞,一副吃了翔的憋屈表情,“我…我特么,竟然无话可说!” 华殷弯眉,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如同白玉瓷一般好看,绯红的薄唇轻启。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别开口。给你,我对你的隐私不感兴趣。” 随手扔到了吴静的怀里,吓得吴静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脚。 稳住身子后,吴静攥紧手中的书,眼中浅浅怒意浮现,咧开嘴笑容格外瘆人:“死给,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拿着卷成桶状的约一厘米厚的黄皮书,不断的戳着课桌,发泄着她的怒火,恨不得课桌就是华殷,把他刺成肉筛子。 “呵……” 华殷轻笑,迈开大长腿从窗边走近她,搂着她的腰一把将她带进怀里,眸色幽深如窗外暗夜,附身贴近她的耳畔,唇角翘起一抹深弧度,上挑的眼尾如妖邪魅,轻声道:“乖,我怕我温柔起来你受会不了~” 无处安放的性感的荷尔蒙迎面扑来,使人心动不已、无法自拔。 吴静像是被电到了一样,觉得从头到脚一阵酥麻,苏到心里去了。 心里蓦地想起霸道总裁的金句‘这男人的声音该死的好听’! 133白廖眸中闪过一丝黯淡 教室的门是敞开的,因为今晚的晚自习八成还要继续。 白廖路过教室的那一刹,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他眉头一皱,拿着教科书的手猛地收紧又松开,手指微微蜷起,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掺杂一缕黯淡,转瞬即逝。 相比之下,他紧接下来踏进教室、走上讲台的动作简直一气呵成。 站在讲台上,长身玉立,笔挺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是他显得格外温文尔雅,周身围绕着让人沉醉的书卷气。 “还没回到坐位的同学请尽快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笔记本。” 声音温温和和的,听不出丝毫情绪,白皙斯文的脸上温柔如水,气质优雅文质彬彬。 浅褐色调的风衣搭配着高领毛衣,更是让人心生暖意。 华殷听到白廖的声音,唇角不由自主的翘起一抹弧度,眸中划过一丝幽深。 顺势松开了吴静的腰,坐回到椅子上,看着还傻在原地的吴静。 挑了挑眉,唇角笑意淡淡,“还愣着做什么,要讲课了。” “哦,好…” 吴静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脸涨的像猪肝一样通红,又羞赧又愤愤。 鬼知道刚从发生了什么? 她竟然被一个死给撩了?! 白廖的目光扫过全班,等看到窗边那俊逸妖美的青年和他前面女生涨红的脸时,目光微微一顿。 察觉自己的异样,白廖眸光微闪,将目光收了回来,继续前面的话,“今天我们来整理几个重点类型的必考题…” 于此同时,一道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有些犹豫不决。 “白老师,今天的晚自习是……数学吗?” 声音 这样温柔和蔼女声,整个学校也就当数他们优雅美丽的英语老师了。 她的话一落,登时整个班级鸦雀无声。 白廖从讲台上走下,低了低头,眸中闪过一丝歉疚与不好意思,他竟走错班了,温柔的声音显得有些拘谨,“抱歉…” “没事没事,那白老师先去35班吧,那群孩子等着你上课呢。” 凯莉落笑容温柔,褐卷长发披肩,一举一动都是优雅迷人,这样的气质让人实在难以自拔。 “好。” 白廖拿着整理好的教学资料,回答的是一派镇定,步伐走得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好像在害怕什么被发现一样。 …… 夜过的格外快,月亮高升,光辉洒照大地,漫天星星点缀在暗蓝的天空。 格外的美丽。 华殷回去教师宿舍时,基本还没有人。 白廖也没回来,看样子是还没有讲完课。 躁得慌,索性就拿起手机打游戏。 一进入九路的界面,就看到私信被刷屏了。 全是红点。 华殷勾了勾唇,毫不留情的按下了删除键。 大多都是些说他开挂的,再者就是捧又奉承他,目的就只是想让他带着上排位。 甚至还有人因收不到回复而破口大骂的侮辱他的,目的显然易见。 真的是实属恶心。 按下排位,进入游戏,选择英雄。 华殷一气呵成,指尖都是没有停顿的。 134一个法师打野是什么鬼? 秒选了英雄,选择英雄的页面一下子由红色变成蓝色,成为选定模式。 左下角的小队聊天里炸了屏: 【一三得四】:@.你确定要选嫦娥这样的菜鸟英雄,你莫不是一个新人吗? 华殷看着界面上的话,打字的指尖顿了顿。 拖动3d人物在手机上旋转了一周,羽衣霓裳,矜紫的华服飘丽,身姿柔美,看起来十分美丽。 唇角牵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在手机键盘上敲打了三个字。 【.】:嗯,确定。 【如果失败就投诉】:@一三得四。我靠,我们这个运气也太背了吧,今晚已经连挂三局了,这局又没法玩了! 【一三得四】:算了,大不了投呗!宝宝生气宝宝不说话。 【.】:乖,叔叔带你们上段。 【一三得四】:叔叔……你多大? 【.】:你猜,猜中了我就不用说了。 【一三得四】:…… 【.】:猜不中就继续猜。 【一三得四】憋气表情:妈卖批! 对话界面隐退,游戏界面加载中。 没过一会儿,便进入进入游戏了。 娇软柔糯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传来,话语间夹杂着一丝威严。 “欢迎来到《九州·荣耀之路》,请做好准备,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全军出击!” 我方【·】:上野我拿,下野吕布。 【一三得四】:…… 【如果失败就投诉】:…… 【浮生未歇】:…… 他们实在不能理解,嫦娥一个法师打野是个什么鬼? 就在这时,突然‘嗞嗞’的一道电流声划破这诡异的寂静。 接着一个浑厚且猥琐的怒吼在这个小队全体人员的手机爆炸开来,“你特么有病吧,嫦娥打野,还带我们上排,一个小小的黄金也敢当我面扯屁。这么牛批,你怎么不让孙悟空出法强呢!” 几乎吓到了所有人。 【如果失败就投诉】惊恐表情:卧槽,谁啊?! 【一三得四】:@牛毛耳机。是他。 【如果失败就投诉】:@牛毛耳机。我去,你就不可以小点声吗。突然一声,吓死我了,大半夜的叫魂呢? 【浮生未歇】:@牛毛耳机。就是,你就愤怒也不至于牵扯我们吧,突然嗷嚎一声,半夜三更吓死人,灵异事件都比不上你这一嗓子。 突然,他们不约而同的僵了脸。 明明关上了语音键,怎么会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呢! 空气突然怪异惊悚。 翻看操作页面,发现现在的界面上除了一个语音按键外,还多加了一个收听按键,正显示打开状态。 他们这才想起来,九路这几天更新了不少次。 这功能可能是新增的。 吊着的心突然落了下来,感觉终于把心安稳的放回去。 对于之前的更新,因为次数太频繁,他们也没在意更新了什么地方。 差点被这个网名叫做牛毛耳机的人吓个半死。 纷纷都想把接受声音键关掉。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让他们迟疑了关闭接受声音的这个念头。 “遵从的,叔带你们飞;不从的,叔带你跪。” 135声线低的就像优雅到大提 那磁性低醇的声音带着点点沙哑,一字一句都是格外的优雅迷人,似乎是早已笃定的从容不迫。 “不信可以赌一把,就是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掉段位。” 华殷黑眸眯起,唇微勾,柔顺的发丝杂乱在眼前,在白皙俊美的面容上投下丝丝阴影。声线低的像是优雅的大提琴,极为好听。 他身姿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扯开了锁骨处的扣子,露出精致的让人难以自拔的白皙锁骨。长腿交叠,矜贵优雅又迷人温柔。卷翘细长的浓黑羽睫下,耀黑的瞳仁中神情懒散迷人。白衬衫勾勒出隐约的腹肌,令人想要一览脖颈下的余光。 嫣然是一派引人犯罪的美色。 另一边的屏幕前。 两个约初中大小的学生趴在加厚绒毛地毯上,口里叼着棒棒糖,其中一女孩啧啧嘴:“声音还蛮好听的,要不然咱再亏这一局?” 另一个学生翻了个大白眼,一脸无语,“就因为这个小叔叔的声音好听,你就这么容易的妥协了?” 那女孩摇了摇头,一脸深奥。 “那可不是。反正我们都已经匹配到他了,算我们今晚上倒霉。现在就算不听他的又怎么样,看他秒选的这个架势,到底也是输,最后还要投降,还不如赌一把。” 那学生叹了口气,“好吧,真是受不了你,歪理一大堆。” 不过顷刻。 华殷的手机屏幕的游戏聊天区域就显示三个人齐刷刷的同意。 最后那个开语音怒嚎的男人也不得不委屈自己,僵着手指打了两个好字。 谁叫队友全都一边倒呢,只能怪他今天晚上天时地利人和没凑齐。 开局已五分钟。 双方僵持,各自划区为营,都没有开始正面较量。 直到不旧前,敌方打野英雄杜法扫到了我方的野区,顺便收割了我方曹操的人头,战火瞬间点燃。 上路的射手元歌借力收了一波兵线,与对面刘备开展欲拒还迎式的交战。 元歌这个英雄从改版后就被誉为‘金枪射手’,及其擅长上单,再加上操作和出装也都不差,自然是丝毫不落下风。 华殷扫完上野区,正要穿到中路,恰巧看见对面在打暴君,顺势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按兵不动。 正当对面英雄刘邦要拿下暴君的那一刻,只见面前极快的闪过一道绿光,然后自己的屏幕就暗了下来。 系统提示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暴君已被击败。” 显示的是:暴君已被蓝方【·】击败。 华殷所在的蓝方经济瞬间提升,金光闪动了一秒,经济水涨船高。 屏幕另一边的现实中,有人抓狂的无法控制。 魏津将手机重重的按在桌子上,他简直快要疯了。 紧攥着拳头,咬紧牙关,显得阴柔的脸上神色憋屈,似乎有不少骂人的话。 酝酿了一会,最终却只说出来句:“mmp,我的运气也真是够了,又遇见他!今天晚上的单子费又要没了,又要吃土!” 他身旁的夏留德只是淡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我养的起你。” 136包吃包住包睡…怎么感觉 “嘤嘤嘤,那人家以后的生活费可要哥哥包了哟~” 魏津忍着想把身边人揍两拳的念想,吊起嗓子翘着兰花指,陪着笑脸,扭捏作态的,此刻心里头是十分的隔应夏留德。 夏留德视线从电脑前挪移开来,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 轻描淡写的一句,“嗯,包吃包住包睡。” 魏津:“……”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巴嘎! 又掉狼圈里了。 与此同时,聊天区爆炸了: 我方【一三得四】:小叔叔运气确实不错,对面刘邦现在估计一肚子气。 敌方【福秀王秀娥】:确实,本来就快到手的暴君眼睁睁的看着它没了,还买一送一,搭上了自己的老命。真想买个复活甲锤爆嫦娥的狗头! 我方【一三得四】:哈哈哈,魔鬼! 我方【一三得四】:@我方?。哈哈哈,看着没,小叔叔你惹群愤了。要锤爆你狗头的! 我方【?】:@敌方秀福王秀娥。首先你要有复活甲,其次是你能抓得到并且打得过我,然后才能实现你的复仇大计。 敌方【饶你狗命】惊悚表情:@我方?。华……华哥? 我方【?】:…… 敌方【饶你狗命】:我是龙,尾数8848…… 不过顷刻,华殷的qq聊天就被十个炸药包刷屏了。 点开qq的那一刹那,手机接二连三的震动,使页面无法正常浏览。 点开那个亮着的红色标记的头像的聊天界面,赫然是王龙。 正不停的在给他发戳一戳。 华殷发了‘是我’两个字,便下线专心打游戏了。 留王龙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完鸟。 手机顶部的直播留言板更是让他头疼: [怂怂宝宝,这不是上次那个超神的‘点’小哥哥吗,怎么一转眼就成对面人了?] 王龙:“……” 阿西吧,扎心了。 [斜眼笑:怂球主播今天的六连冠恐怕没着落了。] [谁教某怂早早的立下flag,这不,马上就要啪啪打脸了。] 王龙操作着手中的杜法,清理了下路的兵线,然后就猥琐在防御塔底下,蜗居徘徊着,迟迟不敢出来。 直播间里,只听见他声音怂成球,“emmm,爸爸们,今个儿风水不好,六连冠铁定没了。再这样打下去,估摸着就得六连跪了。咱还是猥琐着点吧。” 小粉丝们也送来了一系列的安慰,只不过形式颇为奇妙。 [噗,哈哈哈哈,主播你要坚强,ps:扶我起来,我还能笑!] [毒怂,我相信你,今晚一定可以六连冠…呸,六连跪的!] [怂怂要坚强,华大神的手速已经是单身几十年的魔鬼手速了。乖,咱还年轻,比不过他们老司机的,不跟他比了。] 这个粉丝在那天晚上的直播全程看到底,自然明白那个自己粉的主播口中的‘华大神’有多么厉害。 现在也只能安慰一下主播受伤的小心灵。 殊不知,这哪里是安慰,明明就是打击。 不少小粉丝也附和的在评论区下方留言: [就是,怂怂,大不了这局咱不要了。和那种非人哉的触手怪比速度,简直堪比刷物理题,很容易让人秃头的。] [主播,我们相信你,尽力就好,要坚强!] [主播,要坚强。] [主播,要坚强。] [主播,要坚强。] …… 137Defeat 华殷默认了与对面杜法相识的关系,让两方的气氛格外微妙。 似乎都在清兵,不想越界,但又在边缘不停的各种试探,擦出点点火星。 评论区也悄了声息,寂静的有些非比寻常。 几乎就在前一秒,上路的元歌还在清理着兵线,下一刹就阵亡了。 战局变成: 我方(红方):敌方(蓝方)——1:3。 宁静了许久的峡谷里激昂的战歌响起,战事瞬间引燃! 每个人的手机屏幕上都显示着:敌方杜法歼灭我方元歌、张良!助攻:敌方孙冉、敌方舜帝。 如果将那一刹那回放,就会发现其实对方早有部署。 先让一个人扫下路,分散他们的注意,其他两人埋伏在上路草丛,让他们以为上路只有一个孙冉。 趁元歌去杀河边野怪时,草丛中的两个人瞬间窜了出来,将他眩晕,杜法接着一个大招,人头落地。 张良本来就在防御塔旁边的打蓝buff,看到有战况马上瞬移赶来,还没来得及开大就被舜帝给定住了,技能放不出来,结果是被以相同的方式歼灭。 张良有二段位移,本是可以逃走的,可惜因为急着赶来所以在路上用光了,白白送了一个人头。 杜法经济水涨船高,法伤高到可以1v3,这估计是王龙这一局里最爽的一段。 华殷依旧是清兵刷野。 对面几个人分工合作,接着便把刚出来的暴君又一次打死,敌方兵力增强,因为上路无人,所以最外圈的防御塔被打到半血。 嫦娥是属于血厚法师,移动速度格外迟缓,即使买极速鞋也无济于事。 等华殷操作着嫦娥赶到上路时,最外圈的防御塔已经被破了。 接着中路被攻破一个防御塔。 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 敌方舜帝歼灭我方张良。 敌方舜帝歼灭我方吕布。 敌方舜帝歼灭主宰,恭喜蓝方获得主宰之光! 自从王龙操作的杜法拿到双杀之后,他的这个叫做【秀福王秀娥】的队友就像打了鸡血,一手舜帝玩的顺风顺水,一路经济飙升,拿着对面的蓝爸爸,悠哉悠哉的打着有走,小日子可谓是过得逍遥至极! 另王龙不解的是,华殷面对这些也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动作。 感觉特别不符合常理,这非常不像华殷。 记得上一次和华大神一起打的时候他明明不会这么沉迷刷野的。 事实的确如此,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前,华殷这一边队友已经有两个选择了挂机,死在了泉水里。 也就是只剩下三个人。 华殷确实对这样的逆风局感到无力。 除华殷之外,剩下的两个人一个辅助一个法师,血量都薄得很,不敢往前冲。 再加上对面经济比他们多的多,又怎么能不猥琐发育呢。 到了中后期,战局有了一定的扭转。 华殷与另外两个还在线的队友相互配合,连续获得四杀,几近将对方团灭。 双方的防御塔都只剩下高地,甚至有的路连高地都没有了。 华殷带领着超级兵进入对方老窝,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了。 自家的水晶却发出了危机警报。 我方水晶正在被攻击! 我方水晶正在被攻击! 随着一声炸裂声传来。 我方水晶,碎了。 “defeat!” (失败) 138真的憋屈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赶到挽救,画面已经定格在破碎的水晶上了,系统的提示声格外的响亮。 退出了游戏页面,还在线的两个队友看着对面mvp【秀福王秀娥】的经济为10.2,而他们这边【?】叔叔的经济却有10.3,这样都输,是真的憋屈。 就在小队聊天里吐槽: 【如果失败就投诉】:我他喵的这两个王八羔子,我一定要举报!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挂机,我们说不定还输不了呢,这可是排位啊,气死我了! 【如果失败就投诉】:苍天啊!上个段位怎么就那么难呢。 【一三得四】:小叔叔不是带飞的吗?就这样翻车了。 【?】:这局是我的失误,再来一局吗,帮你们把段位给打上去。 【如果失败就投诉】:快得了吧,您的独裁专制我们享受不起。 【如果失败就投诉】:万一再遇到这样的人,那不就就跪躺了,你拿什么做担保? 【一三得四】:你快少说两句吧。卧他喵喵的一定要把那两个人举报,告到他半个月不能玩九路! 【?】:举报走起。 华殷斜靠在沙发上,抬手摁下了举报键的恶意挂机,十次封号,一条龙服务。 还没等填写举报原因,手机屏幕上方就弹出了qq电话,一点开就听见王龙的声音,“还玩不,一起上段位?” 华殷抬手看了看腕表,勾唇道:“嗯,应该还可以再打一局。” 王龙蓦地就咧嘴笑了,声音轻快活泼,“嗯,好哒!” 转头就吐槽起来,“不过话说你们那边怕是有毒吧,本来就五个人,结果挂机挂了俩,这根本不可能赢嘛!” 华殷听着电话那边人的声音,抬起自己白皙且骨骼分明的右手,颇为韵味都翻转看着,讲电话时,沙哑磁性的声音中夹带着丝丝笑意,“所以才让你捡了便宜,白嫖了七八个人头不是吗?” 听见华殷的声音有些调侃的意味,王龙害羞的挠挠头。 “嘿嘿,不要这样说嘛,这哪里是白嫖啊,明明是顺理成章的…” “现在打吗,我还开着直播,之前说好分成我等月底打给你,因为这个东西是一月一结的。” “可以。” 华殷关闭qq电话,发现小队聊天都开始刷屏了。 【一三得四】:小叔叔带飞吧,再来一局,我还可以的,我很坚强! 【一三得四】:小叔叔带飞吧,再来一局,我还可以的,我很坚强! 【一三得四】:小叔叔带飞吧,再来一局,我还可以的,我很坚强! 【如果失败就投诉】:@?。别管她,她都快疯了。 【?】:嗯? 【如果失败就投诉】:还不是以为你声音好听,她这个该死的声控,就这样断章取义的认定你,我都替她着急! 这句话打出来之后,某房间里两个中学生莫名打了起来。 【?】:断章取义? 【一三得四】:他就是脑子有坑,小叔叔别理他,带我飞就好,让他自己为他的言辞付出代价! 华殷看着屏幕上的字,眯起了眼,笑意似有似无,抬手打下几个字。 【?】:好,我组队,一起打。 …… 139亲爱的不要想我 接下来这一局因为队友的极度配合,打得极其流畅,简直让人舒心,15分钟推倒对面水晶老窝。 王龙看对面恨得牙根痒痒但却无能为力的无奈被打的情景,简直不要太舒服。 重点是还有华殷带领,看着满屏的胜利,感觉心情好的不得了。 华殷打完这局之后就没有再打了,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放松了一下。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蓦的睁开双眼,修长浓密的睫毛微颤。 垂下眼睑,视线投向左手边茶几旁的抽屉底柜,薄唇轻轻抿起,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几分玩味,眸色深邃幽暗。 他弯腰附身拉开抽屉,如他所料,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呵~” 绯红的薄唇倾吐一个冰冷的字眼,周身戾气愈浓,青年眸底阴暗蛰伏。 他起身走进卧室。 目光定格在那个床头柜上。 垂在修长笔直大腿两侧的手指微蜷。 到底是什么书不能被他看到呢,真的想好想知道呢… 如果看了,师傅会讨厌他吗… 那就看吧… 骨子里的恶劣催促着他,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开门声。 接着是闭门,一连串脚步声,愈发的清晰了。 只一瞬,华殷便敛去了眸中阴戾。 速度极快的闪身到了卧室旁的书房里。 一切如华殷所料。 白廖回到教师宿舍,先将教辅资料和试卷放在了茶几上,发现华殷不在,手机却在沙发上,心生疑惑,便进了卧室察看,打开卧室的灯,发现青年也不在。 心想可能是在厕所,就没有多想,在沙发上神情淡淡的做起了明天讲课的辅导资料。 华殷从书房走出来,伸着懒腰,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像是看书许久了一般。 磁性而沙哑的声音撩人心弦,“回来了?” “嗯,很晚了,还没睡吗。” “等你。”华殷坐到他身旁,目光温润,眸中宠溺十分。 华殷极善于伪装。 看着他手中的课辅资料,华殷不想继续打扰他,但又觉得还想说些话。 青年抬手扳过白廖的下巴,着他极为好看的双眼,在他不解的表情下挑起他的下巴,眼瞳深邃的似一方深夜又如同幽暗冰潭,望不见底。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出口了却又变了个味,“别熬夜了,熬夜会有黑眼圈。” 说完,便抬腿便进了卧室。 白廖扯了扯嘴角,看着华殷进了卧室,波光潋滟的眸中神情复杂,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得作罢。 只听卧室里人沙哑而带着磁性的声音传来,“早点睡吧。” “嗯,好,马上。” 时间匆匆过去,约好试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来影视城的古文区湖东路的戏剧厅,我讨厌迟到的人,违时不候。”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华殷笑了两声,语气不带丝毫紧张,“放心,我不会迟到的,最多踩着迟到与按时的分界线。” 华殷像往常的周末一样吃完白廖做的早餐,然后出门。 “出去?”白廖抬起头,目光从一堆试卷里转移出来,眼神格外的温润。 “嗯,亲爱的不要想我。” 华殷弯腰换上白色板鞋,一如既往的调笑,穿着平常的运动服,可却挡不住骨子里的矜贵优雅。 140他可是演了一辈子呢,又 华殷下楼出了学校,坐上公交车,不过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影视城。 影视城今天格外热闹。 年轻的男孩女孩挽着手走在影视城的街上,看见华殷俊逸的身影时神情激动,有的拿出手机,有的羞涩不已,许多窃窃私语。 华殷随意问了一个路边买糖葫芦的大爷。 大爷看面前小伙子挺有礼貌的,就笑着说:“许多导演都是今天新片选角,所有有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再加上周六天本来人就多,这里就一下子热闹了。” 顺便随口夸赞了一句,“小伙子生的真俊俏。” “谢谢。” 华殷沿着路走着,一路到了戏剧厅。 外面呆着一堆人,这里人潮拥挤,不过上楼时却是井然有序的。年轻貌美的男人女人排着队,似乎都是奔二楼去的。 “哇,他是新出道的小鲜肉吗?” 几个女孩子站在前面,看见身后站着一个风华正茂的帅哥正低着头看手机,都激动不已。 一头乌黑碎发随风微飘,皮肤白皙到令人发指,白而修长的手骨骼分明,黑色运动服拉链松垮的开着,露出白色卫衣,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华贵慵懒。身材高挑,比例堪称完美,黑色的收脚运动裤穿在青年身上刚刚好露出脚踝,显得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格外好看,让人根本拔不开眼。周身些许冷漠疏离的气质使人不敢靠近,仅仅是一眼,便感觉一股禁欲气息扑面而来。 几个人窃窃私语,一女生看同伴这样痴迷,嗤笑道:“我敢保证,等他一抬头,瞬间把你送回姥姥家。” 女孩回答的声音似痴迷呢喃,“不会的……” 看到其同伴都向她身后看去,且眼神有些呆滞,那女孩唇角勾起一抹讽笑,“看吧,我说的准没……” 可当她转过头的那一瞬间,自己也被惊呆了。 华殷进了二楼,不计其数的长排座椅上坐满了人,个个拿着打印出来的白纸剧本,心情激动,眼神雀跃,他能清楚的看到,甚至有些人的手都是微颤的。 走廊长椅的尽头就是试镜厅,可以看见磨砂的玻璃窗和门。 从外向内只能模糊的看到阶梯状的一排排红座椅,至于台上是什么人正在做什么,一点都看不清,看到的只有一模糊的影。 长椅的座位被占光了。 不光因为试镜的人,有人甚至带着小孩子,还有的将大包小包的行礼放在座子上,或者是倚在座子上睡觉。 华殷靠在墙边站着看着手机里的电子稿,神色慵懒,唇角勾起若有若无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表演…… 他可是演了一辈子呢。 又怎么会不擅长? 相比试镜厅外的华殷,厅内的气氛可谓是已经快要火花四射了。 “什么时候才结束?” 舞台最前方一女子低着头,一手轻轻敲打着表面,对着身边的胖助理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神情极为不耐,语气有些冲,像极了耍大牌的明星。 胖助理连忙说:“快了快了,你再等等。许导这还没定好角色呢。” 141被记者见了还不得惊掉下 女子虽然低着头,但说话可是毫不留情、毒舌的很,“呵呵,等他这个成事不足的大导演定好角色还早着呢,你看看这都什么演技!” 气氛一度冷凝。 波及到台上演着戏的女人。 对于台下女子的谈话,他虽然听不完全,但也能听见一二。 这使演技本来就差劲的她发挥的更加差劲了,几乎不能入戏。女人眼中划过一丝狠毒,她对于这种恶心爬导演床的耍大牌明星最为恶心了。 心道∶都是因为这个恶心的大牌女,害的许导都不能专心看她表演,这个不要脸的臭女表子! 敢那么说许导,估计马上就会被一脚踢下去,到时候可就有她好看的了!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许江舟就像吃了迷药一样,眼神宠溺,“还有十五分钟了,乖,再等等看,一定能等到适合饰演角色的人。专心看他们的表演,要不然怎么能选出好的角色?” 如果让媒体看见这个国际著名臭脾气的导演此刻神情温柔宠溺成这个样子,还不得惊掉下巴。 “怎么还在台上杵着,当这里是你家后院吗?别耽误时间,下一个!” 那女子终于抬起头来,盯着台上拿捏不好且犹犹豫豫的女人,声音格外的冷。 那女人这才看清她的脸,也被吓了一跳,姣好的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可也有几分妖娆的韵味,由其是那一双妖艳婉转到惊人心魂的眼,此刻更是显得美滟霸气十足,让人流连忘返。 回神的下一秒,女人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既尴尬又恼怒,恼怒自己就这样被当众羞辱,怒气冲上了天灵盖,把她的理智都烧没了。许导还没发话这个该死的大牌贱人凭什么叫她下台! 聚光灯和摄影师都还在录像,她却已经忍无可忍了! 女人怒气冲冲的走下台,不由分说的扇了那女子一耳光。 “啪!” 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一瞬间,助理惊慌的站起来却滑倒在地,他不敢想象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几乎在同时,另一声脆响回荡在诺大的试镜厅里,“啪!” 那女人的脸上也有了一个巴掌印,马上红肿了起来。 是谁打的不言而喻。 许江舟阴沉着脸,一手拽起女人的衣领,另一拳头攥的‘咔嚓’响,咬牙切齿的声音恐怖阴森,目光前所未有的凶煞,“谁允许你打她的,没吃药?!” 那女人心里畏惧,但一想自己做的又没错,是他们恶心。 便讽笑起来,“呵,果然是导演的小情人儿,耍大牌的恶心贱人,呸!我打她还脏了手呢。” “你…再说一句…” 许江舟彼时邪魅的笑容此时变得各外瘆人。 那女人依旧嘴硬,“我就说!没本事就靠男人上位的贱……” “啪!” 一巴掌又落了下来,现在她两边脸上都有了红印子。女子三五步走过去,出手干净利落,手劲又比寻常女孩子大,一下子就将她一把扇到在地。 冷笑道:“现在社会,真是什么人都能对我的人猖狂了。胖,她叫什么?” 肥胖男人马上将建立拿出来,低着头巍巍颤颤的递给女子。 这女孩子不是他能惹的起的主。 毕竟人家是著名的许家大小姐,又是九路的国服赛的女神江燃! 142我小情郎还能给你看呢? 江燃撇了一眼肥胖男助理手中的简历,冷笑在蹲了下来,挑起那个女人的下巴。 盯着这张被她打了两巴掌的红肿的脸,轻嗤道:“长相丑陋不能怪你,心灵也这样丑陋就让人十分恶心了。” 许江舟正在为刚才出手晚自家妹妹一步而愧疚,看她没有什么事就马上凑上来,“……摄影师麻烦把她抬出去,越远越好,今天工资加一百!” 几个摄影师的眼里瞬间放光。 华殷靠在墙边正慵懒懒的看着剧本,听见一阵吵闹和女人尖锐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抬头便看到几个摄影人员抬着一个脸上红肿的女人从试镜厅扔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女人踉跄着站起身子,脸色铁青。 她如果早一些看出女矫情女和许导眉宇有几分相似,就不会落得这样丢脸了!真是自己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看不远处有个美男在看她,觉得实在是丢人显眼,索性就瞪了他一眼迅速离开这里,消失在了拐角处。 对于妹妹莫名被打许江舟纵使心疼不已也只能给她轻轻揉了揉,反倒还疼得她呲牙咧嘴。 江燃咬牙切齿的捂着脸,怒视这个自己看来贱兮兮的男人:“你白痴啊?” 许江舟没了法子,看着自家妹妹的脸,可谓不要太心疼,说话全然没了先前的气势,整个人都像个褪去满身利甲的刺猬,浑身上下都写着‘没用’两个字。 小心翼翼的问:“实在不行的话,要不你先回去?” 江燃揉着又疼又肿的脸,丝毫不领情,嗔怒着瞪了他一眼:“我发现从小到大只要有你许江舟的地方我就格外点背,无数次飞来横祸……算了,我怂了,影视城我以后绝不再来了。本来就是空空的白等个莫须有的人。” 许江舟颇为不服气,从小到大自己背的锅都赶上千年王八了,“胡说,我们这明明叫做相爱相杀好吧!” “……你再说一句?”江燃咬牙切齿。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不说总行了吧?什么都依你。呐,小胖,去弄个冰袋来。” 助理马上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你许江舟不怼人的时候什么都好…嗯,虽然知道他肯定不会来,但我还是觉得他是我见过最适合十里公子都人选,心里放不下吧。再等这最后十五分钟。” 江燃说着,打开手机屏保,嘴角不由得扬起堪堪笑意。 “看你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啧啧啧,等谁?该不会…” 许江舟猛然来夺江燃的手机,可惜江燃的反应格外的快,马上按了熄屏,他甚至连个影都没看见。 江燃‘噗’的笑出声来,偏过头去,在许江舟面前得意的晃了晃手机,“怎么着,我小情郎还能给你看呢?” 由于许江舟过于了解他这个妹妹,此刻也不敢断定她话里真假,只是半信半疑的调侃,“真假的?你可别在国外呆了一阵,一回来就给哥领会个妹夫来。” 缓了一会,又问:“……谁的眼光这么差?” 143许你一世朝朝暮暮,陪你 几乎下一秒,国际著名的许大导游就被揪住了衣领。 “呵呵哒,许江舟你欠揍是吧!明知道我脾气还招惹我,看你是安稳日子过久了欠踹!” 有着无数被揍经验的许导一瞬间迸发出了强大求生欲,下一秒就服了软,“唉唉,别,别打!哥错了哥知道错了还不行吗,这里还要选角…” …… 此时,一位身材颀长的青年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青年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只见他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亦或者不在乎。 步伐款款,举止雅致,仿佛有让人拔不开眼的魅力。 终于,青年的脚步停了下来。 停在了许江舟和江燃的面前。 看着面前优雅从容的人,江燃身体瞬间僵硬,目光一瞬间呆滞。 “啪哒!” 手机掉到了地上。 只见青年弯腰微鞠躬,抬起眼帘,唇角一勾,霎时间笑意漫上眼角,周身温文尔雅的气质显得儒雅十分,波澜不惊的星眸流光溢彩,轻启朱唇:“阿七,记得你曾问过我名字的意义……许你一世朝朝暮暮,陪你共赏锦绣十里。” 就在着一刻,江燃蓦然抬头看着他深情的双眸,几乎都要溺进去了。 “我……” 似乎又怕面前心上人拒绝心意,眼帘微垂:“阿七可懂我心意……” 带着几分拘谨与青涩,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对于心上人的喜欢纯真无暇的仿若白纸一般,每个字都要在心中斟酌万分。 略带少年青涩的嗓音如微风温酒,深情款款的桃花眼中是让人溺毙的绕指温柔。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原著中的情节一幕幕在眼中浮现,面前站着的仿佛就是那个草帽白衣、衣袂飘飘的少年。 不是历经磨难后阴狠复杂的蔺白衣,不是那个在屈辱压迫下逢生的阴险狡诈的亡国世子。 此刻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干净,饶是执笔原著的江燃也不禁有一刻的怔愣,到底是一个怎样完美的人才能值得这般干净深情的眼神。 可下一刹,那个完美纯净的翩翩公子便扭曲了。 华殷俊美脸上干净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起来,眼神愈发的扭曲张狂,眯起的双眼深邃而危险,似暗夜中蛰伏的猛兽,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只有那一刻,转瞬即逝。 江燃瞳孔猛地一缩,心下一惊:这样快的人物切换! 想退后一步连接剧情却失去重心,不由得向后仰去,落入了青年的怀抱。 华殷将她一把拉入怀中的那一刻,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似乎可以媲美与方才告白时的笑,可细看却是有些诡异。 “怎么了,阿七今天不舒服吗?” 不咸不淡的一句问候,却格外的让人心慌。 青年骨骼分明的手压着她的头,湿润的气息拍在脖颈上,无意激起她一阵战栗。 温馨的画面异常恐怖瘆人。 温柔依旧洋洋洒洒的铺在他的脸上,只是有些不同了。就像那眼底压不住的阴暗占有欲。 和那低沉喑哑的另人打寒颤的嗓音,“怎么不说话了……” 144你现在的笑容虚伪到了极 青年身上丝毫有种感染力,另她不自觉的入了戏。 台词脱口而出,脸上浮起一抹讽刺,唇角的笑意半分的冷清,倒显得格外的妖艳,声音讽刺:“有必要装着这样认真吗,尊贵的世子殿下?” 这部剧名《九州天下》讲述的便是九州年间一个刺客的故事。天子懦弱无能,天下被诸侯瓜分,形成各路诸侯国。有秦、齐、姜、昭四大强国,其中以秦国为主线,描述一段荡气回肠的恩怨情仇。 女主是昭国死尸,都尉手下的第一刺客。每逢任务,从未失手,心狠手辣,所经之地,血染七里。 代号紫莺。 奉都尉之令刺杀姜国国君,屠其亲氏。随后秦国得势,趁机一举攻陷了姜国城池,吞并了姜国。 九州一百七十三年,姜国灭。 三年后,女主手拿着一纸密令巧扮琴师混进秦国,取名颜如玉。驻秦国城中最大的酒楼,一时间风名远扬。 看中流放归京的秦国三皇子萧忆影的智谋与野心,便利用手段一步步接近。 表面上是因秦王残忍暴政百姓民不聊生死伤无数为由,从而达成协约,以乐姬混在他身畔,助他登上王位,实则是为了夺取秦国玉玺而预估好的计谋。 无心救下了男二慕十里,展开了王权之下的一段恩爱纠葛故事。 华殷演绎的这个情节是中后期正反派分明的经典情景。那时秦国一片混乱,女主颜如玉无意间听见了男二慕十里和影卫的对话,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就是她当年出使刺杀姜国国主任务中侥幸逃走的亡国世子。而他接近自己也不过是想利用自己夺了秦国玉玺,然后再报当年的灭国之仇,玩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不费吹灰之力的坐收渔翁之利。 颜如玉本就是个杀人如麻的杀手,整日刀尖上舔血,本已经被那个温柔干净的少年捂热的心再一次被刺的遍体鳞伤,心灰意冷,最后一点感情羁绊都消磨殆尽。 华殷睫毛微颤,轻叹了口气,松开怀抱,捏着面前女子的白皙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捕捉到她眼底的厌恶与疏离。 他蓦地笑了,本就是顶尖的美人坯子,一笑更是勾魂,“阿七……你是最没有权利同我说这句话的人。” “你现在的笑容虚伪到了极致。让人恶心。” 她闭上了眼,鼻间酸涩,心中悲凉世事无常,妖艳的脸上也再难见到波动的神情。 想起初见时,慕十里一身伤的躺在阴暗的巷子里。他身着被血透的白色衣袍,皮肤如玉瓷般白嫩,身上虽有刀伤,但手上却没什么刀茧,只有几道琴弦割破的旧痕,不像拿刀的刺客或杀手。 看她时,那懵懂干净的眼神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她问他哪里人,他说他记不清了,只隐约想起自己的名字。大夫诊断他可能是遭受创伤后永久性失忆。 她曾想过一万种他的身世,可以是出山不久半路波折的入世少年,可以是惨遭灭门的富家公子,可以是遇上暴徒劫匪的江南旅客,甚至可以是赌场内的镇门……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是自己刀下亡魂的子嗣。 145所有人都死了,你为什么 修长白皙的手指抵在绯红的薄唇上,华殷脸上的笑容变态至极:“嘘……别这么恶毒么,一切还不是因为阿七,害得我流离失所,九死波折,不远千里来到秦国。” 话锋一转,笑容虚伪,“不过也要感谢阿七就是了,毕竟姜国王宫,可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呢。” 一个眼神,仿佛都会将面前的人吞并。 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附在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几乎扑打在她颈间,嗓音磁性低醇而扣人心弦:“……阿七想要的,其实也不过就是这秦国的权,离了他,跟我走。阿七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江燃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笑出声:“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把你杀了呢,所有人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话还未落,江燃的脖子就被青年死死的扣住了。 温润俊美的面容突然阴沉下来,尤其是如浓墨一般阴暗的黑色瞳仁中闪过的一丝阴翳,甚至连笑容都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彼时的温润柔情全部消失殆尽,浓密的羽睫下,一股难以抑制的黑色上涌。 额间青筋曝起,“阿七也就仗着我下不去手,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本少主的底限……” 自他褪去了最后一层假意伪装,他便不是那个颜如玉心怡的翩翩公子了,而是秦国手段狠辣、使人不寒而栗的白衣少主。 这样的神情,似乎天地间除他外再找不出第二人。 简直是十里公子的不二人选! 江燃的心慢了一拍。 十里公子的人设本就是她构思许久添上去的:出生在薄情帝王家的少年,在冷血阴影下长大,使他成为阿谀奉承阴险狡诈的奸滑小人,这样的人是永远担不起‘公子’二字的,可偏偏遇上了女主屠了姜国,解放了他,使他重新活了一遍。慕十里这一生唯一的快乐就是与女主在一起的那段没有记忆的时光,他是个悲惨人物形象,同时也是剧中最大的反派。 没人比她更有这个角色的决定权。 就在此刻。 华殷垂眸敛去了一身锋芒,松开手自然的后退了一步,回归那个矜贵优雅的绅士,“冒犯了。” 直至青年的声音响起,许江舟才如梦初醒,眼睛瞬间亮了,心中惊艳万分。 呢喃道:“像,简直太像了……” 这几天他见多了来试镜慕十里的,却未见过如此之像的人。 仿佛他就是慕十里,活着的十里公子,一挑眉一弯唇,一举一动都是风华绝代,惟妙惟肖! 从故事前期的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到后来残忍麻木巧言如簧的贪慕权力的亡国世子,每一笔都是浓墨重彩,深深的与面前这个妖冶慵贵的青年溶在了一起。 人物心理拿捏的炉火纯青,让他这个原作者都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站在高台之上,走到哪里都是他的舞台。 “许导,有什么问题么?” 青年磁性低醇的嗓音将许江舟拉回现实。 146上帝在给你关一扇门的同 许江舟恍然发现自己的失态,整理整衣角,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看着华殷,许江舟想给自己个台面下,毕竟自己那天还嘲讽了他一顿,总觉得脸上有些烫。 “咳咳……你不是大言不惭的说说要男主的戏份吗,这是妥协了?” 华殷双手插兜,目光有些懒散,“许导不是早已定好了男主人选了吗,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许江舟:“……” 心里腹诽:小兔崽子,就不会留点面子?! 江燃在一旁低垂着头,抛去剧情里的女主情绪,她此刻欣喜若狂到简直难以形容,本来以为根本不可能见到华殷,结果…… 简直惊喜! 今天的那一巴掌没白挨。 果然,上帝在给你关一扇门的同时还会给你留一扇窗。 压抑住心里的激动,江燃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家哥哥那副输惨了的样。 真是不争气的一批。 江燃大大方方的向面前俊美青年打了个招呼,笑容璀璨,“小哥哥,真巧又见面了!” 霎时间,许江舟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想要出口的话也停在了嘴边。 这嗲出天际的声音……我去! 印象里,他妹是个去机场都不用带保镖的国际竞技手,是个一脚能够使人断子绝孙的长相妖艳的…壮汉…… 既然两个人都认识,合着就玩儿他许江舟一个是吧? 看着面前面带笑意的两个人,许江舟顿时脸黑似锅底。 华殷垂眸轻笑,唇角微勾,端的是一派撩人腿软的笑容,“真巧,今天冒犯了。你也是来试镜的么?” 这一笑,简直要把江燃送入另一个极乐世界。 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在见到华殷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好老牛吃嫩草这一口。 这种年轻的小哥哥,身材高挑,颜值爆表,唇角翘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生来就是聚光灯下的万众瞩目的焦点。 试问哪个女孩子能挡的过这样的魅力?反正她江燃做不到。 用网上的一句话来说:她就是馋他的身子,是下贱。 江燃心里略微纠结的咬了咬唇。 听到华殷的话后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才不是,我是来选角的。” 华殷笑道:“哦?看来是我误会了。” “对了…小哥哥打九路么,加个扣扣怎么样?”在说完这一句话后,江燃感觉自己都快飘上高空和太阳肩并肩了。 生怕华殷一个‘抱歉我不打’,就把她打入水底和蛤蟆嘴对嘴。 “好。”华殷微点了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输录上了她的号码。 “少再我面前勾搭我妹。说,你怎么认识她的?” 许江舟双手叉腰,一副护犊子的凶煞样子,咬牙切齿的瞪着华殷。 下一秒就被江燃拉开,对着华殷笑着说:“你别管他,我哥这憨憨脑回路不大正常。” 华殷唇角轻翘一抹弧度,答非所问的看着许江舟,“许导,我过了吗?” “……过了。” 既是迫于妹妹的眼神威胁,又是对青年的赏识,许江舟点了点头。 147华爷一举一动都像个温柔 华殷确实是饰演慕十里的最好人选,不论是长相气质还是演技实力都不输于那些老演员,是具有可塑性的人才。 说真的,如果华殷再谦虚恭敬一点,那他许江舟绝对第一个认可他!可华殷却与他看到樱花树下的温润如玉的少年恰恰相反,温润眉目出口张狂。 纵使华殷有那个资本,仍然让他喜欢不起来。 许江舟才不会承认是因为一贯孤傲的自己在华殷面前丢了面子才不去正面评价他。 许江舟看来一眼臭着脸的江燃,干笑了一声:“下个月月底开机,先回去准备一下。” “谢谢,那就月底见。” 青年颔首温润一笑,醇厚磁性的声音微哑,一举一动都像个温柔的绅士。 转眼便走远了。 许江舟盯着那抹人影,扯了扯嘴角,“你别跟我说你手机上的那个就是他。”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管的着吗?”江燃吐了吐舌头,也跑了出去。 独留许江舟在原地气急败坏。 …… 回到教室宿舍已经午饭过后。 华殷摸索了一下口袋,发现自己忘记带钥匙了,刚要敲门白廖就打开了门,就如同心有灵犀一般。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白廖将纸袋里的废纸放到玄关放鞋出的木桌上,温声问道:“回来了,怎么样,成功了吗?” “那是自然。”华殷顺手提起那些废纸,微微一笑眉眼弯弯,“要扔吗?” 那双眼睛,像是一个温情的网,把人一点一点缠绕进去。 最终溺毙。 白廖眼神慌乱片刻,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掩住神色,垂了眼帘,慌忙中只听见自己的一声鼻音,“嗯。” 青年动作很快,不久便回来了。 白廖为他开门,声音温柔:“刚才忘记和你说了,小灿灿来找你。” 华殷边换鞋边问:“她来过?” “嗯,准确的说,她现在正在上厕所。” 青年眼神看向电视,语气颇为怪异:“这就是你放‘美少女换装游戏’的理由?” 语调里带着的几分调侃让白廖登时大囧。 白廖掩去脸上的尴尬,将游戏节目换成了少儿节目,顺便拿起茶几上放置的辅导资料整理了一下。 华殷靠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白廖刚放下的还有些许余温的遥控器,眸色幽深。 随后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华灿有和你说她今天要去上幼稚园吗?” 白廖动作一滞,皱起眉头,轻声说道:“嗯?今天不是周末,我以为…” 然后将辅导资料摞放在旁边的木桌上,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华殷突然若有所思,眸中笑意淡淡,似是漫不经心的一问:“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嗯?记得…” 白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应该不是个好召头。 华殷笑道:“我做到了。” 白廖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温柔笑意,“真的很惊喜。” “那……你是不是应该兑现诺言了?”青年单手撑着头侧脸看着他,唇角翘起的笑意欲浓,一挑眉,颇有些魅惑之意。 请假条 冲刺期末总复习! 美人儿们,年假见~ 148像是心虚,用来掩盖某些 “嗯,好吧……你想要什么?” 白廖抿唇微微一笑,浓墨般的眼瞳中沉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温柔面庞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华殷修长的大腿交叠,慵懒的倚在沙发上,轻笑一声,“我想要的也不多……”微微扬起下颚,露出白皙的脖颈和流畅迷人的下颌线,高挺的鼻骨矜贵优雅,微哑的嗓音温柔,着实是惹人犯罪。 “就你一个。” 白廖端起桌上的茶盏,不解的问道:“嗯?” “我说,我想要你。包括你的人、你的心。”青年卷翘的羽睫下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目光灼灼胜过世间万物景色,醇厚沙哑的嗓音低沉撩人,“我在和你告白。” 白廖瞳孔猛地一缩,有一瞬间怔愣呆滞。 手指一瞬间缩紧,指尖泛白。 许久,他才手足无措的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打圆场似的扯动嘴角笑了笑,“不要开玩笑了,我们两人都是男人……”垂下了眼睑,浓黑鸦羽般的长睫掩住了慌乱神情……那一丝难以压抑的见不得人的渴望雀跃。 不过顷刻,白廖脸上的血色褪尽。 一切也就是心里想一想罢了。 心里头的那杆秤,是偏不得的。 华殷偏头轻嗤一声,绯红的唇瓣弯起一抹大大的弧度,“那又如何,我喜欢你与你性别无关,世间只有你一人,也只能是你一人。” “不行,不可能。”男人低垂着眸,神色莫辨,阳光透过窗照射进来,在高挺的鼻梁打下一片阴影,只是那温柔的声音显得异常果决。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在华殷看来更是苍白。 华殷撩人的桃花眼危险的眯起。 突然顷身,凑到了白廖耳畔,咬耳朵道:“真是言而无信的男人,叫什么来着…大猪蹄子。” 白廖抿紧了唇,眼神微闪,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也只是皱着眉狠狠地瞪了一眼几乎贴着自己的俊美青年,“满口胡言…” 这一眼本是警告,却因几分美人嗔意惹的华殷尤为激动,压下心里的兴奋,义正言辞的挑眉:“你可许诺过我了不许耍赖,白老师身为人民教师,难道不是更应该以身作则践行承诺吗?” 手里不知从哪里变来的巧克力,掰开白廖紧握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上,然后缓缓地合拢。 “旁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 青年坐在了男人旁边,低头观摩起腕上的表带,唇角的笑意淡淡危险十分:“怎么就不行了,嗯?怕我败坏你名声,还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怎么可能,我没有!”不知是在掩饰什么,竟有一刹那的停顿。 像是心虚,用来掩盖某些东西破土而出。 虽然看不见青年的神色,白廖却扔觉得自己想监控底下的犯罪分子,每一个动作乃至一个小小的眼神,对方都没有轻易放过。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白廖觉得自己就像被当众剥开了胸膛,袒露出见不得人的羞愧于人的心思。 白廖奋力掩饰掉的慌乱复杂的神色,早已被华殷丝毫不留的捕捉,深邃的眸底涌上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黑色。犹如一间无光的暗室,阴戾如黑烟弥漫,阴沉的可怕。 你在紧张什么呢,如果没有的话…… 真是不乖。 149叔叔喜欢哥哥咬他 华殷眼神沉郁,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手背青筋爆出,黑羽般的睫毛微颤,压抑着心中的阴翳怒火。 扯出一抹笑意,“实在不行那就算了,我又怎么会强人所难。”那就换个要求吧。 ” 揽住白廖的腰,扳过他的下巴,在他因挣扎而微缩的眼瞳中倒影出青年的模样,绯红的唇瓣印了上去。 似要与男人的唇瓣交叠。 就在此刻,“华殷哥哥……” 清脆而激动的孩童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白廖打了个激灵。 迅速推开青年,站着沙发旁。低垂着头,面色通红的活像是被捉奸在床一样,一脸局促羞赧,心跳久久难以平息。 反观当事人华殷却是一脸淡定的靠到了沙发上,脸不红心不跳的,唇角勾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灿灿,过来。” 小姑娘迈着小碎步跑到沙发前,脸上笑容天真烂漫,眨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 对于刚才看到的一幕,像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正在白廖暗暗松了口气时,就发现小姑娘用肉肉的小手指向了自己,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华灿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严肃的训斥青年:“叔叔的嘴破皮了,流血了,好红好红的看起来很疼,华殷哥哥你不能欺负叔叔!” 白廖的脸一刹那红成了烤地瓜。 顿时想找一个老鼠洞钻进去,简直无地自容。 “哈哈哈……” 青年爽朗有力的笑声让男人感到更加羞耻。 仿佛奸夫**被当众捉奸一样。 “华殷哥哥你不要笑!” 华灿感觉哥哥是在笑话她,不高兴的撅起了嘴。 “好好好,我不笑。不过灿灿,我那不是欺负。哥哥想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他呢。” 华殷慵懒舒适的倚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搭在沙发上缘,绯红薄唇微启,醇厚嗓音带着丝丝沙哑,唇边翘起似有似无的笑意,眼尾上勾,一张脸妖冶魅惑到了极致。 说话时有意无意的看向白廖,若有若无的勾引,说着动情的话,撩的人春心荡漾。 “……可叔叔都出血了,会不会很疼?” 小灿灿坐在沙发边上,两个小手撑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咬着下唇很乖巧的问。 白廖的羞耻度几乎要爆炸了,从脖子到耳朵都浮上了粉红色。 双手攥的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格外明显,紧张的愈发狰狞。 “乖,叔叔不疼的,叔叔喜欢哥哥咬他……”温润话中若有若无的撩逗,像蜻蜓点水一样飘起了白廖的耳朵里。 白廖死死的瞪了一眼右手边坐在沙发上一副慵懒模样的俊美青年。如果眼神是刀子的话,此刻华殷已经身负重伤了。 “哦,那……” 小灿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华殷毫不留情的打断,“灿灿,今天为什么没有去幼稚园?” 小姑娘垂下了脑袋,声音突然闷闷的:“灿灿…灿灿只是想找哥哥玩。真的。” 华殷眸色沉了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152一颦一笑都像画里走出来 想了一会,魏津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哎呀,哥,你那会又出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你不在,作为代理舍长,我这不是听那个老师讲的潸然泪下所以答应了嘛。” “词语不会用就别乱用。” 夏留德盯着电脑上的黑软件,顿了顿,再一次抬起头,视线转向了华殷。 视线相接触的那一刹那,夏留德眸里闪过一丝戾气,转瞬即逝。就在那时伸出了手,示意面前青年握手。 “你好。夏留德。” 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华殷的眼睛,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 华殷唇角笑意不改,桃花眼弯弯,没有迟疑的握住了那只带着刀茧的手,绯红的唇轻启:“你好,敝人华殷,请多指教。” 这个夏留德,不简单。 仅仅握手对视这几秒钟,华殷心中便模模糊糊对夏留德的身份有了些概念,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这个新宿舍里的人,也是有趣的紧呢。 画面一度僵持,魏津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气氛让他极不舒服,“哎呀,这都快十点了,快快快都去睡觉吧,走吧。呐,哥你也早点休息。” 夏留德收回了视线,将笔记本电脑重启后合上,眸子垂着掩盖在黑色的长帽下,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在魏津的引导下,几人回到各自房间。 回到房间的那一刹,隐匿在漆黑阴影下的夏留德拳头攥起,手背青筋暴出,黑帽遮盖下的眼神像狼一般瞬间阴森狠辣,面目狰狞。 “替底下那帮狗卖命的神职……还没有死光么!” 这个华殷来头不小,上古神袛御鬼师一脉的气息…… 半年前封住了地狱官的口,还以为能安稳几年。 看来是又被地府那帮人盯上了。 “哟,看你这副吃鬼的表情,吓死人家了啦!你生什么气嘛,那不成你还怕了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啧啧啧,真不敢相信,平时吓唬人的威风去哪里了。” 房间里阴森森的飘来空灵的声音。 夏留德抬起自己的右手捂上半边脸,冰凉的触感像是从地窖里刚出来一样,从指缝间露出的眼神精光比贪狼还要阴森冷戾。 他唇动了动讽刺道:“御鬼师都出动了,难道不是很有趣吗。想来我浪荡人间也有上百年了,该玩的都玩腻了,还怕什么。” 另一房间里。 华殷收拾好床铺,翘着二郎腿慵懒懒地靠在床头边,绯红的薄唇轻呵了一口气,眸中满是趣味兴致,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是个恶鬼,他倒不至于放在心上,随时收了就可。 只是这恶鬼竟能看出他是御鬼师一脉,实在不简单,既然他知道的太多,那就留下吧。 抓住了他的把柄,说不定能为我所用呢。 华殷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意拉开运动服外套,扯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精致的锁骨勾勒出一种致命的美感,抬头仰望着天花板,露出流畅优美的下颚线,鼻骨高挺笔直,唇角翘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不经意间迷了人眼。像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一颦一笑都勾人心弦,隐隐约约,又纯洁又撩人。 倒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隐约美感。 153嗡嗡…… “嗡嗡……” 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华殷掏出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来电界面,白皙手指有一瞬停滞。 华殷剑眉微蹙。 自从他把这身体原主人设置的怪异的手机铃声调了之后,听见来果然悦耳了许多。只是下意识的认为是闹钟,差点随手滑掉。 滑开接听键,就听见王龙兴奋的声音,“华大神,打九路不?开直播带我飞,我今天可是约好了直播和对面可爱的女主播打团pk的,超可爱的,来嘛来嘛!” 华殷眉头上挑,唇边翘起一抹弧度,“哦?可爱的女主播?” “是滴啦,虎优直播里最受欢迎的露脸主播‘妗妗有魏’小姐姐。就是那个戴着一个黑色皮质的锁骨项圈、头上着戴猫耳朵的那个女主播,超级卡哇伊的!听说她要给人代打练新号,我这才敢约她一起嘞。快来吧!” 听着王龙亢奋的描述,华殷不由得沉默。 可以想象到,王龙此刻可能激动的拿着手机手舞足蹈,兴奋的眼里全是粉红泡泡。 华殷神色懒散的靠在床头,一只腿撑起,运动服扔在床上,白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显得他身形瘦削清薄,声音低沉醇厚:“好。” 随后挂了电话,打开《九州?荣耀之路》的界面,点进去来自【8848】的邀请,红方同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剩下的队友随机选取,对面蓝方也是,两个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华殷点开对面两人的头像界面,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游戏名有些眼熟,叫做【咸鱼翻身】。 进入了匹配。 华殷用的是张良,王龙用的是孙尚香。对面一起打的其中一个名字叫做【须臾】的用的是周瑜,而华殷觉得熟悉的【咸鱼翻身】用的是暮光之将。 一切顺利进行,开局三分钟两方都没有要先开刀的意思,都是表面的风平浪静。 不过一会儿,不知从谁挑起了火星,双方爆发出激烈的战争,游戏提示音不断出现,频频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我方元歌击杀敌方项羽。 敌方暮光之将击杀我方西施。 我方孙尚香杀敌方周瑜。 敌方暮光之将击杀我方西施。 我方张良击杀敌方庞统。 敌方暮光之将击杀我方西施。 敌方暮光之将击杀我方西施。 敌方暮光之将击杀我方西施。 开局十几分钟,我方和对方打的不相上下,对方的暮光之将是一匹黑马,以各种骚操作打的我方连败塔下。更不说连把我方西施杀的千里送人头,经济落后其他人一千多金币,出装困难技能伤害低下,只能猥琐在防御塔下面打小兵。 好在对方就这一匹黑马,其他人都没什么用,上场就像送人头。 而我方蓝方因为华殷开路拿下暴君主宰而呈经济飞增状态,所以红蓝双方的人头比分是26:33,双方都死死的守着防御塔,所以局面僵持不下。 双方的聊天记录也是火药味满满。 全部聊天: 我方【开个小差】:@敌方‘咸鱼翻身’。我这么乖这么可爱,你为什么就非要杀我,看我不顺眼吗?告诉你哦,你酱紫再抓我我队友不会放过你的,哼! 154华殷被措不及防的恶心到 我方【8848】:@我方‘开个小差’。我去谁给你的自信?别开玩笑了。 我方【今晚酒店の嗨皮一把】:@我方‘开个小差’。西施你开个语音,你要是个妹子哥肯定给你报仇雪恨,嘿嘿…… 华殷本以为这个【开个小差】会拒绝,没想到人家接下来一整套骚操作怼的他猝不及防的皱了眉。 语音马上被打开,一个甜甜嗲嗲的女孩子的声音从众人手机里传来。 “元歌哥哥,你说了的哦,人家只要说话就为人家报仇的……” 游戏一开始系统就设置成了队友声音都可接收状态,所有人都一样。 所以在那一瞬间,整个蓝方都炸了。 除了华殷外,其他四个人都打开了语音,纷纷向小姐姐示好: “妹子你尽管跟着哥,哥带你飞!” “别说,还真是个娇滴滴道妞儿。这声音,真配的上西施这角色了。” “来来来,我项羽保你,你跟我后面就行,我肉能抗!” “滚吧,之前也没见有什么表示,现在听见人家是妹子就凑上来,不要脸!还不是我先说的带妹子飞。” “什么不要脸,你不也说是妹子才带飞吗。” 妹子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分嗔怪:“哎呀,你们不要为了人家吵嘛,这样让人家很为难的啦……” “卧槽这声音好听啊!”在一群浑厚猥琐且口音不正的声音里,王龙年轻清亮的声音显得更有辨识度。 “谢谢小哥哥夸奖,好开心诶。小哥哥用的是孙尚香吗,好厉害呀!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面暮光之将老是追着杀我,小哥哥可不可以保护我呀?” 那甜到美腻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让队伍里那几个人心痛无比。 “不用他,我元歌肯定保护你!” “我项羽也是…” “加我一个…” “……” 评论区一瞬间倒戈相向。 随后那几个人就纷纷献殷勤,在红蓝双方都能看到的评论板上发各种‘保护西施,对面暮光之将等死’、‘对面暮光之将单挑’、‘对面暮光之将是欺负妹子的sb’之类的评论。 华殷真的被措不及防的给恶心到了。 摁开了语音键,一字一句的说道:“真特么,恶心人……” 他真没想到现在男的都能被这样嗲声嗲气的女孩子迷上,连王龙也是。 玩元歌的那个男人瞬间怒了:“你特码怎么说话呢!说谁呢,莎逼?” “说我们恶心,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哟,你张良不就是杀了两个人吗,在这里装什么高大上,骂人家恶心,自己更恶心的见不得人吧!” 王龙急了,扬高了声音:“别吵了,你们都给我停下!” 没想到他这一喊其他人更加沸腾了,骂的更加厉害。 西施用那娇滴滴的声调一本正经的撒娇:“哎呀,大家都别吵了嘛,小哥哥也许是说错话或是误会呢~对了,无论怎样小哥哥都不能骂其他人哦,骂人是不对的。” 那西施声音嗲里嗲气的,萝莉音语调甜美,好像甜甜的小公主,让那几个人甘心停住嘴听她讲话,把蓝爸爸红爸爸乃至人头和大小野怪都给她。 她也以为华殷也会被她温柔乡里的三言两语骗得围着她团团转。 155真婊,钛合金手表都没你 只是她以为。 华殷唇边弧度似有似无,语气讽刺:“呵,我这人一向好脾气,可从来没有骂过人,能让我骂的都不是人。” 顿了顿又说:“真婊,钛合金手表都没你婊。在我看用来表画都有剩余。不会玩游戏就滚出去,别在这里卖萌卖嗲装可怜,打个网游都像是动物发椿配对似的,你这样的早在几百年就是窑子里的头牌。” “小哥哥你怎么…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可以骂我打的不好,但你不能人身攻击我呀,这样真的很伤人心诶,我不想理你了!” 带着哭腔说完话后,西施梨花带雨的抽了抽鼻子,关掉了语音键,无论其他人怎样安慰都不再发言了。 接着,除了王龙外其他人都骂起了华殷,从小队聊天到红蓝双方都可见。从码技术再到码人品,骂的对面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来替华殷怼回去了几句,结果也被喷的狗血淋头。 华殷不动声色,乃至王龙私聊问他他都只字未提,一个人行动。 那三个人看着这样骂也没有什么效果,就在评论区说一致给对面送人头躺输。 队友各种送人头骚操作秀得王龙头皮发麻。 王龙不明白,不光不明白这些队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竟然为了一个只有声音都女孩子甘心掉段位。更不明白今天华殷突然骂人,在他印象里华殷虽然是个狠角色但从来没骂过人,搞不懂。 华殷将敌方引到在防御塔下,一挑五,五连杀将对面一波团灭。 和王龙两个人带着超级兵一路杀到对面水晶,眼看着对面水晶就要攻破了,就在这一发千钧之际我方队友五人三人投降,我方水晶炸裂。 “defeat!” 王龙觉得这特么是他最憋屈的一次。 游戏还没结束,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日你法克玛利亚啊!脑瘫吗?一群傻逼,我踏马的xxxxxx!” 脸都憋屈的通红。 这是他和华殷一起打第一次输,也是他玩九路以来第一次输了这么生气。 简直想问候那些人祖宗十八代! 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在直播,赶紧去看直播间评论区,直播间里像一个手雷轰炸出了数千条评论: [这几个男的脑瘫了吗?] [这特么不是脑瘫是什么?] [那三个男的估计是没见过母的生物,就像发了请一样,不就是个声音好听点的陌生女的吗,至于为了她段位都不打了,疯了吧。] [怂怂别生气,段位还可以再打回来,况且是个黄金小号。] [别生气了臭怂怂,生气会老的……] [就是,为了那种沙币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 [不要生气了,我们会心疼的……] [我承认那女的声音是好听,但华大神说的也没错,靠声音装嗲就是恶心,我一男的都听不下去了!] [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口吐芬芳隔应人,隔呀隔应人~] 王龙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了这样沙雕的话,不本来怒气冲冲的竟一瞬间失笑:“哈哈哈,真是好歌!” 156沙雕队友比比皆是,直接 [怂怂笑了!怂怂还是笑笑可爱。] [对嘛对嘛!] [也是心疼华大神了,被这白莲花套路,白白被人辱骂。] [不过我觉得听华大神骂人还是挺爽的。] [+1] [话说怂怂,我们不是和隔壁妗妗有魏主播pk吗?] …… 沉默了一秒,王龙脸上表情空白。 然后,一瞬间抓狂:“啊,我竟然忘了还在pk里,我去!” 王龙立马打开扣扣私聊妗妗有魏小姐姐。经过沟通,这局因为队友恶意不配合所以不做数,原本的三局两胜制度直接改为一局定胜负。 游戏界面开始,几人选好角色便进入了游戏。 这一局队友配合较好,连拆了对面两座高地防御塔,众人操作一个比一个秀,可谓是嗨到爆。 庄周的花式放鱼,小乔的灵魂扇子,周瑜的爱心火球,乃至安琪拉的沙琪玛。 沙雕队友比比皆是,直接进驻鬼畜区。 简直都快成走秀了,如果忽略掉团战。 对面也不甘示弱,姜子牙放大抢暴君主宰抢的不亦乐乎,气的我方小乔追着姜子牙满地图跑。 乐极生悲。 果然,小乔一顿浪后没被对面逮着却被防御塔打死了,笑得王龙半天直不起腰来。 直播间也都是清一色的滑稽搞笑哈哈哈。 从这之后,对面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一致怀疑小乔是新手,好欺负,见着小乔就杀。 导致小乔根本发育不起来:躲在防御塔底下被敌方孙尚香炮轰致死,野区清野被敌方暮光之将平a致死,跟在队友身后被敌方暮光之将偷袭而死。 弄得满屏都是我方小乔被敌方xxx击杀、我方小乔被敌方xxx击杀。 华殷看着屏幕实在惨不忍睹,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了几个字: 我方【?】:@我方‘做人我很抱歉’。小乔跟着我,保你。 华殷用的是暮光之将,聊天特地设置成了双方皆可见。 两队都在一瞬间轰动了。 双方聊天记录: 我方【做人我很抱歉】:我去真假滴?我这样的你带的动么,都成对面共敌了。不过还是谢了! 我方【?】:嗯,跟着我保你不死。 敌方【咸鱼翻身】:你……挺能吹得。 敌方【哇塞哇塞哇塞】:是挺能装b滴。 我方【8848】:@我方‘?’。华大神,你飘了哟吼!别忘了还在直播,话一说可就不能收回来了…… 敌方【咸鱼翻身】:@我方‘8848’。怂怂啊,不出意料的话,这轮pk我可是赢定了。那啥,手办记得买好先打包再用快递送过来,最好是顺丰邮递。 我方【8848】:捂住胸口。你……你这个女孩子看起来辣么可爱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嘞,手办给就给了,还要用顺风邮递?! 敌方【咸鱼翻身】:??? 我方【8848】:心疼状。顺风邮递好贵的说。。。 敌方【咸鱼翻身】:噗…你有毒! 这时系统提示字幕亮起: 我方暮光之将击杀敌方暮光之将! 我方小乔击杀敌方姜子牙! 我方暮光之将击杀敌方钟无艳! 当系统提示音在王龙耳边响起时,他已经黑屏了,颤抖着手点开被击杀表一看,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对面刺客悄无声息的击杀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157穿着女装,就要装作一个 正在他呆愣的看着手机屏幕懊悔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冲进了他的耳朵。 “triplekill!” 三杀! 我方暮光之将击杀敌方暮光之将! 我方暮光之将所向披靡! 此时,另一个直播间里。 一个可爱的卡哇伊主播头戴猫耳帽子,脖子上戴着带有黑色铃铛的皮质项圈,齐肩的棕色卷发从帽子下面露出,身穿粉色洛丽塔腰绑黑丝带,坐在披有粉色绒毛套的转椅上,杏仁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黑掉的手机屏,一眨也不眨,本该甜美可爱是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张可颜可甜的脸整的像樽黑脸雕像。 直播间的评论如火如荼: [哈哈哈哈,妗妗这什么表情,不应该扔键盘吗?] [哈哈哈,笑死我鸟,不行啊妗妗,你只生气可不行。你应该学学隔壁主播砸键盘的!] [妗妗不气,这可能是开挂了。] [我看不像啊,开挂为什么要这样秀的操作?] [卧槽,对面的暮光之将真的好快,我都没反应过来……] [+1] [话说隔壁那个和妗妗pk的主播毒怂怂……好像称呼对面暮光之将为‘华大神’来着?] [是诶,能让怂怂称大神打也没谁了。看这一波秀到飞起来的骚操作,果然是个操作硬核的大神!] [这么秀?真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打上一局的时候你铁定没看,上一局我就看到毒怂怂叫那个‘?’叫华大神……] 魏津沉浸在愤恨之中,根本没有发觉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许久,他才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手指摁着手机屏摁到指尖发白,好容易复活了,可不能又被对面那个暮光之将砍死! 他在下路清扫野区,防御塔却突然受到炮车攻击,赶忙去防御塔清兵,刚一出防御塔的保护范围,一把扇子把他旋上了高空,突然不能使用主技能,净化技能还有十几秒才能用。 心惊胆战的害怕对面暮光之将就在不远处随时给他致命一击,但上天眷顾他魏津,对面暮光之将并没有出现。 而且小乔因为经济落后导致技能攻击性特别弱,就算小乔打的他猝不及防也没有致死,虽然他使用的暮光之将血量薄,也没有因此送人头。 魏津感到无比庆幸,就连上课时老师没有发现自己看漫画都没有这样的庆幸。他拖着还有半格血的身子躲在防御塔底下,点了回城键。 就当他还差一点点就要回去时,不知道是谁一个技能给丢了过来,直接送他回西天。 防御塔下就地阵亡! 这时,暮光之将从防御塔边上的草丛里走了出来。 顿时把魏津气的差点七窍生烟。 “玛德,法克!” 魏津将手机一下扔在桌子上,暴躁的抓了抓带有猫耳朵的帽子,随手抓起床上的汤姆猫玩偶,带着银戒指的手攥成拳狠狠的捶了上去:“就他喵的差一丢丢!” 又是对面暮光之将,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每次都栽在他手里。 魏津愤怒的想要原地爆炸! 突然想起自己还在开着直播。穿着女装,就要装作一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不能暴躁。他迫不得已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脸都憋红了才没让自己继续做出一些极为大雅的事情。 158这是一个凄惨的故事,王 调整好心态,对着另一个正在直播的手机摆出招牌式笑容,“对面暮光之将是真的很强,我一点也不气,一点也不气,嗯嗯……” 随手又抡起拳头,给了玩偶几捶。 魏津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能暴躁,要做可爱的女孩子,不能暴躁…… 直播间里全都笑到系统抽风,一片哈哈哈哈。 魏津愤恨的敲击着屏幕,在双方可见的聊天区里评论: 我方【咸鱼翻身】:@敌方‘?’。你怕是有毒吧,是看我不顺眼还是咋?一直追杀我。 当艾特到敌方暮光之将的那一瞬间,魏津的脑海里乍然回想起几天前那段让人不愉快的记忆。 靠,就是这个‘?’! 他怎么还给忘了呢,几天之前运气不好匹配到了这个人,被各种追杀,他还让夏留德给追踪了一下,就在这所学校的教室宿舍里。 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华殷想都没想就敲起了手机键盘,打了几个字。无比精辟又招人恨。 敌方【?】:纯粹想杀一个人,没别的意思。 敌方【8848】:@我方‘咸鱼翻身’。哈哈哈哈,妗妗小姐姐,我看这局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呐,全靠我华大神带飞。妗妗小姐姐赶紧给我把手办包起来呀,记得一定要用顺风快递哦! 我方【咸鱼翻身】:气死我了……顺风你个大头鬼!信不信我给你寄菜刀啊? 我方【鱼鱼鱼鱼鱼鱼和熊掌】:@我方‘咸鱼翻身’、@敌方‘8848’。你们两个一直在搞啥子鬼?还有,咸鱼翻身,对面那暮光之将跟你有啥深仇大恨? 我方【咸鱼翻身】:就个pk,输了的要给对方寄珍藏版手办。 敌方【8848】:嗯,开直播间的那种。 我方【鱼鱼鱼鱼鱼鱼和熊掌】:真假的,直播?这么牛批,我一玩了两天的新手竟然匹配到游戏主播了?别开玩笑了。 敌方【8848】:两天…有毒。 我方【咸鱼翻身】:@我方‘鱼鱼鱼鱼鱼鱼和熊掌’。虎优直播你下载过吗? 我方【鱼鱼鱼鱼鱼鱼和熊掌】:那不是废话吗,玩游戏的都下载过的好吗!我跟你说我都玩了一年多了,最喜欢一软妹子主播,很火的你肯定知道,叫妗妗有魏。我跟你说我天天晚上看她直播,要不是今天晚上练号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我方【咸鱼翻身】:…… 敌方【8848】:哈哈哈哈,我靠哈哈哈哈不行妗妗你扶住我让我笑会儿,牛批,我去…… 敌方【8848】:@我方‘鱼鱼鱼鱼鱼鱼和熊掌’。兄台这损人的手法高啊,真高啊!在下给跪了。 我方【鱼鱼鱼鱼鱼鱼和熊掌】:笑笑笑你笑个屁,什么高啊矮啊,你有病吧! 敌方【8848】:仁兄,我真诚的建议你现在去妗妗有魏的直播间。真的! 等那位仁兄回来时已经兴奋的快要崩溃了,想起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又觉得自己没脸见妗妗有魏。 于是…… 他挂机了。 这是一个凄惨的故事,王龙心想。 他根本没想过那兄弟的脑袋坑成这样子,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直不起腰。 159是否……是师傅你已恢复 王龙认定,接下来就可以躺赢了。 毕竟有华殷这尊大神在这里镇着这局面,而且对面还挂机了一个。 简直不要太开心。 于华殷来说倒是没什么,就是他记起了敌方那个叫做咸鱼翻身的主播之前玩的时候被他追着杀过,再继续追杀人家的话,有一些不像样子。 于是就放弃了对他的追杀,去到野区扫野赚点经济。 当蓝爸爸打到一半时,华殷隐隐约约察觉到有道阴森的视线从窗外看向了自己。窗外是漆黑的夜,闪烁着一双眸光沉静如寒潭般冰冷的眼! 在这一刹对视时他在这双眼里只看到了隐忍的寒意,华殷眉头微皱,眨眼间,那一双眼睛突然消失不见了。 对面那栋楼就是白廖所在的教师宿舍楼,不知怎的,对于刚才看到的,华殷的记忆一瞬间模糊起来。 华殷惊愕一瞬。 他从小在阴暗中生存,夜间视觉远比白天灵敏的多,可不知道为什么,再抬头想寻找刚才看到的那双眼睛时,他竟眼前一阵头晕目眩,模糊了方才看到的是哪一层楼的那一个房间。 心里一沉。他竟在一瞬间被魂堕术抹去了记忆,毫无防备的。 魂堕术,又名偷忆术。是约在两千年前的大兆王朝的坊间秘术,可根据施法人的意愿能力掌控被控者所失记忆的多少,最开始是用于皇室里永久抹去宦官内侍们看到的不该看的东西。这种秘术需要极强的心力驱使,否则就会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大多人因为心力不够镇定而遭到反噬,自皇室渐渐衰落就鲜少有人会用了。更不用说现在以科技为主的21世纪。 在华殷的印象里,这样的上古秘术他只见一个人用过,那人便是他的刚正不阿如一轮人间明月的师傅——白执与。 虽然这样的秘术在师傅的口中就是邪魔外道,使用会容易误人子弟,也严禁他学习。但即使如此,他也的确真真实实的见过师傅运用。华殷至今都不明白,既然这秘术害人,那师傅自己为何还要使用。 华殷低垂着眸子,黑羽般浓密的长睫下神情恍惚。 而今一幕幕都浮现了出来,是否……是师傅你已恢复记忆? ……亦或是地府那边觉得只有一个恶鬼不够看管我而又放出的走狗呢。这才短短一个月,就把你逼急了么。 华殷讽刺的勾起唇角,心中波涛汹涌。 他倒是希望是第二种可能呢,想起来这些天的相处,还真觉得同一张脸白廖可比师傅顺眼多了。 起码白廖不会对他冷眼相对,不会曲解他的心意,不会抛弃他让他在陌生的地方独自徘徊寻找回家的路。 可尽管如此,华殷一想到师傅的模样,胸膛里的这颗鲜活的心脏还是不由一阵悸动。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可能是因为这副人类身躯太不容易控制了,才会心跳加速。 其实,他是渴望那人回来的。 他不敢去面对,也不愿去面对。 他所认为的白廖的好,皆来源于那个突然闯进冀州红枫林的白衣谪仙,那个面冷心善的镇守天下和平的御鬼师。自那一刻闯进他的心里,便再也难以挪移。 160除夕夜一更偏偏喜欢 他记得白执与对他所有的恶,给他造就的所有痛苦,却不愿想起那些美好的记忆。他承认自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那个只有天下大意没有情感的师傅,喜欢的难以抑制。 但同时也深深的恨着那个人,恨着自己。 本来就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渴望一个人的关怀。多少大好美艳年轻的姑娘不去钟情,偏偏喜欢上了一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男人。 也是犯贱。 华殷捏着手机屏幕的手指指尖泛白,心中模模糊糊的刺痛感觉。 自己就是骨子里犯贱,就像风尘里那些个卖弄风/骚的婊/子,把唯一一点赤诚真挚的心晾在喜欢的人面前,结果被糟蹋的血肉模糊。 事到如今竟还是牢牢地记得与他在一起时的每一寸光阴,纵使时光荏苒不再从前,也依然爱他入骨,思他如疾。 一想起他,便心烦意乱。 “嗡嗡嗡……” 手机震动铃声响起,将华殷的思绪蓦地拉回现实。 低头看下手机屏幕,打来的人是王龙。 刚接起电话,就听见那边王龙的如深宫怨妇的哭丧声音,都可以登台去唱苦情怨剧了,“华大神你你你……你有毒吧。你怎么就跟那个蓝爸爸过不去了呢?还给我挂机!网不好就…就跟我说呀,本来是胜券在握,结果半路你又掉线,敌方也看出你一直没出现是有问题,就直接开团灭了我方,连破防御塔和高地,直攻水晶。15分钟不到,一局打完了。一局定输赢,我的手办就这样没了呀,你这个坏银!嘤嘤嘤……” 华殷返回到手机游戏界面,大写的失败两个字很是刺眼,又听电话里王龙又哀怨啼鸣又嘤嘤嘤的,顿时感觉烦躁的很。 但这是他造成的。 不得已,柔声安慰道:“你……你先别哭,也别嘤嘤嘤!” “我才没哭,我哪里嘤嘤嘤了?!我一大老爷们、大男人的,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手办哭呢?真是开玩笑!”王龙抽了抽鼻子,冷哼道。 “好,ok你没哭,是我听错了。我承认这一次是因为我的过失而造成失败,我等下星期把这次亏损的手办都钱赔给你,不会拖欠。” 王龙:“……” “多少钱?” 青年醇厚沙哑的嗓音响起,没有什么情绪。 王龙声音蔫蔫的:“……一万。” 他难受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这是他最贵的一个手办,至尊限量版的,全国只有一百个。是他所有手办里质量最高、做工最细的一个。而妗妗有魏小姐姐眼光相当犀利,恰恰好就看上了这个。 王龙知道,华家虽然说樱花市数一数二的家族,但华殷在华家并不受宠甚至可以说是地位低下,根本支付不起这样昂贵价格的。 他也没抱希望,再见到那个手办了。 本来两个主播之间的pk不能作弊,可他想拉华殷一起就是动了歪心思,希望靠华殷的带领赢得pk赛,赢取妗妗有为小姐姐的珍藏手办。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玩游戏的时候心里也一直惶惶不安,现在输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160除夕夜一更偏偏喜欢 他记得白执与对他所有的恶,给他造就的所有痛苦,却不愿想起那些美好的记忆。他承认自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那个只有天下大意没有情感的师傅,喜欢的难以抑制。 但同时也深深的恨着那个人,恨着自己。 本来就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渴望一个人的关怀。多少大好美艳年轻的姑娘不去钟情,偏偏喜欢上了一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男人。 也是犯贱。 华殷捏着手机屏幕的手指指尖泛白,心中模模糊糊的刺痛感觉。 自己就是骨子里犯贱,就像风尘里那些个卖弄风/骚的婊/子,把唯一一点赤诚真挚的心晾在喜欢的人面前,结果被糟蹋的血肉模糊。 事到如今竟还是牢牢地记得与他在一起时的每一寸光阴,纵使时光荏苒不再从前,也依然爱他入骨,思他如疾。 一想起他,便心烦意乱。 “嗡嗡嗡……” 手机震动铃声响起,将华殷的思绪蓦地拉回现实。 低头看下手机屏幕,打来的人是王龙。 刚接起电话,就听见那边王龙的如深宫怨妇的哭丧声音,都可以登台去唱苦情怨剧了,“华大神你你你……你有毒吧。你怎么就跟那个蓝爸爸过不去了呢?还给我挂机!网不好就…就跟我说呀,本来是胜券在握,结果半路你又掉线,敌方也看出你一直没出现是有问题,就直接开团灭了我方,连破防御塔和高地,直攻水晶。15分钟不到,一局打完了。一局定输赢,我的手办就这样没了呀,你这个坏银!嘤嘤嘤……” 华殷返回到手机游戏界面,大写的失败两个字很是刺眼,又听电话里王龙又哀怨啼鸣又嘤嘤嘤的,顿时感觉烦躁的很。 但这是他造成的。 不得已,柔声安慰道:“你……你先别哭,也别嘤嘤嘤!” “我才没哭,我哪里嘤嘤嘤了?!我一大老爷们、大男人的,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手办哭呢?真是开玩笑!”王龙抽了抽鼻子,冷哼道。 “好,ok你没哭,是我听错了。我承认这一次是因为我的过失而造成失败,我等下星期把这次亏损的手办都钱赔给你,不会拖欠。” 王龙:“……” “多少钱?” 青年醇厚沙哑的嗓音响起,没有什么情绪。 王龙声音蔫蔫的:“……一万。” 他难受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这是他最贵的一个手办,至尊限量版的,全国只有一百个。是他所有手办里质量最高、做工最细的一个。而妗妗有魏小姐姐眼光相当犀利,恰恰好就看上了这个。 王龙知道,华家虽然说樱花市数一数二的家族,但华殷在华家并不受宠甚至可以说是地位低下,根本支付不起这样昂贵价格的。 他也没抱希望,再见到那个手办了。 本来两个主播之间的pk不能作弊,可他想拉华殷一起就是动了歪心思,希望靠华殷的带领赢得pk赛,赢取妗妗有为小姐姐的珍藏手办。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玩游戏的时候心里也一直惶惶不安,现在输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161除夕夜二更锁起来就 可到底还是有一点点伤心的,所以才会找华殷诉苦。 根本没想过要华殷补给他什么,没想到华殷一口答应了,“好。给我留下你的住址,下个星期,我准时把钱送到你家。” 王龙大吃一惊,他根本没想过华殷会这样回答。 赶紧慌忙的回绝了,“不用了吧,我家很远的……” “那就到学校给你。” “真的,在学校给也不方便。”王龙眼珠一转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赶紧又补上一句:“而且银行卡也不便透露……” “既然这样,下个星期就来我宿舍取吧。”青年的嗓音淡淡,语气不容置喙。 “……” 挂掉电话,放下手机。 华殷抬眸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黑如墨色的眼瞳不见葳蕤光亮,只有让人心惊胆战的凛冽阴冷。 如果是师傅神识旧忆回归的话,他还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呢。 想起前不久白廖拒绝他时的坚决神情,华殷不由得心里涌上一阵恶念。性子温柔的白廖尚且如此,更何况孤僻冷漠的师傅。 若真到那时候,就造一双链铐吧。 锁起来就不会反抗了。 …… 第二天,照常上课。 华殷依旧会在第一堂课看手机里的剧本背台词,被灭绝师太发现后立即掏出语文课本,浏览勾画课文像模像样的。 刘产本来以为华殷好不容易开窍了,竟然又在上课时看漫画书,握着教杆一身怒气的从讲台上冲了下来。 教竿还没落下就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刘产目瞪口呆。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青年正在一面抬头看着课本一面对照桌洞里的讲解书勾画重点抄写翻译。 简直不可思议。 她还以为华殷不断低头看桌洞是在看那些不良漫画书。 就在此刻,华殷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怪异眼神。佯装害怕不解的缩了缩脖子,眼神毫不知情的抬头看着呆愣的刘产,惊讶道:“老师……怎么了?” “……额,没什么,你做的很好。只是以后不要再这样偷偷摸摸的了,抄写重点翻译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课本上确实有些知识点难理解,老师不反对使用翻译书,只是怕你们一味地滥用翻译书而不去动脑子思考,以后预习的时候尽管堂堂正正的运用就好。” 说完,刘产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对于习惯性认为华殷恶习难改的自己到底还是有些羞愧的。 毕竟在这两个月里华殷成绩上的转变她们这些老师是有目共睹的,但因为之前的各种原因,总是对他有所思维定势。 就在刚才,她看到青年低头都以为他还像以前那样,这样的思想确实是对学生党很不公平且过分。作为一个老师,这样思维定势真的是个很大的错误,所以刘产总觉得此时有些羞愧。 刘产要是知道事实是华殷刚刚其实是在看剧本,那么她的杆子会狠狠的打下去,眼睛都不眨。然后再实施她独创的恐怖如斯的办公室半日游独裁访谈活动。 华殷乖巧的点了点头,把翻译书从桌洞里拿出来,声音温润如玉:“嗯,谢谢老师。” 懒懒散散的一上午过去了。 162除夕夜三更青年的嗓 中午食堂打饭时,华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熟悉感,抬头一看是那个叫薛彤彤的女孩。她正端着盘子从自己身旁走过。 华殷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笑容,“你好。” 薛彤彤愣了一下,目光看向青年,青年正看对自己笑着,好似天上弯月皎皎。那笑容温没有攻击性,让她惬意舒服,不由得放下一身戒备。 登时,她透白的脸色有些发红,磕磕绊绊的说:“你……你好。” “做你旁边,可以么?” 青年的沙哑醇厚的嗓音似乎有蛊惑人心的魅力,薛彤彤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当,当然。” 用餐时青年并没有很多话,但每当她说话时,青年都会很认真的听。 看着青年神色淡淡的用餐,骨子里的优雅从容,像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年。薛彤彤心里觉得,这样正直优雅迷人好看的人应该是不巧坠落人间的天上繁星,不知道谁能有幸让这样美好的他错付终生呢。 反正不会是她薛彤彤就是了…… 她终归是脏的,配不上他。 “我脸上有东西吗?”华殷轻笑着问道,指尖抚上了脸颊。 语调不紧不慢的颇为迷惑人心。 “没…没有。” 薛彤彤只是与青年对视了一眼便被那灼灼的目光烫到了,局促不安的低下了头,心脏跳动的格外剧烈,生怕青年看出自己对他的那点心思。 一顿午餐的时间其实并不短,可不知为什么华殷竟觉得急促了。可能是突然涌上心头的熟悉感没有了,以至于让他觉得还想再与那女孩呆一会儿。 那种感觉他也说不清。 有足够的喜欢但却不是爱,有足够的怀恋但却不是执念。好像在哪里见过的,一个自己不能忘却的人。 下午其实并没有什么课,自习三节,大多人选择看暴力漫画和黄/色小说,当然,也有人中庸的选择看暴力黄/色的漫画和小说。 不走寻常路的倒也不少,就好比王龙在看游戏战略图、吴静在看时尚芭莎新出的杂志、华殷在看最近频频刷屏的《九州天下》的剧本。 实在无聊时,也有人掏出自己的手机打游戏,不过经常会有执勤老师光顾,看到电子产品会没收就是了。 “不上课的时间永远过的快。” 王龙看见角落里的华殷伸了伸懒腰,听他口中说着这句稀奇古怪的话,挠挠头一脸疑问表示不是很理解,难道时间的长短还是不一样的吗?不都用时分秒计算吗。 当他透彻是理解了这句话时,这句话已经被列进了新一届的《学生定律三部奏》里,他也快大学毕业了。 晚自习是物理,不知道怎么回事物理老师迟迟没来,课代表连跑了好几趟办公室,一脸生无可恋。 许多同学都叽叽喳喳的议论: “到底好了没啊!还上不上课了?” “我觉得没戏,今天下午真爽一下午自习……” “如果老头不来,那班长宣布直接放学得了!回去还能打把九路,班长你说是不?” 看着他们鸡贼的笑,王龙表情无语,“……” 163除夕夜四更可以说我 “这物理老头子估计是上次让华殷给气着了,啧啧啧……就这点定力还自讨苦吃的来38班任课,就为了那多点的薪水把自己气成那样,真是可怜!” “就是,在我看来,要想在38班站住脚怎么也不得美人数学老师白廖那样的,有能让人在上面滑滑梯的胸肌腹肌才好嘛~” 某个女生猥琐下作的话还在教室里回荡。 角落里,华殷握着手机的手指指尖泛白,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出,昭显着青年的怒气,纯黑色羽毛似的长睫下眸色晦暗不明。 他的人,被别人惦记上了…… 真是不爽呢。 华殷唇角翘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眼里却无半分温度,冰冷阴沉的让人心惊胆战。 就在此时,白廖衣装款款的推开门走上讲台。 金丝镜框下眼神斯文拘谨,嗓音是亘古不变的温柔,“你们的物理老师临时有事,今天的物理课由我来代课。” 像羽毛拂过华殷的耳畔,搔起心里一阵燥热。 真是没用,才短短一天时间没见,听声音怎么就这样控制不住自己了。 要是放在自己原来那副身子上,还不得可耻的硬了。 白廖的话显然引起了一阵骚动,许多人都觉得刚才那女生乌鸦嘴,也纷纷议论开来: “好啊,以后不光可以说我们的数学课是体育老师教的,还可以说我们的物理课是数学老师教的,哈哈哈……” “哈哈哈,刚刚那个女的说什么来着,腹肌还要胸肌来着是吧哈哈哈哈!” “滚滚滚,重点在这里吗?!”那个女生被当众哄笑,羞得脸通红,娇嗔着反驳道,“还有,什么叫那女的?我明明叫林伽好不好!” 华殷并没有在意他人的言论,只是神色淡淡的抬头看向那人,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唇边瞬间扬起了笑意,眸中微光闪烁。 白廖几乎立刻就将视线挪开了,眼神慌乱局促。不过几秒的动作,他却感觉自己做的心惊肉跳,好像在畏惧什么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敢面对的,只是那个用深情款款目光望着自己的俊美青年。 不敢直视的,只有自己躁动的心。 “都安静下来。你们物理老师让这节课我给你们讲解上节课做的题但……却没告诉我你们上一节课做的题是课本或是教研资料的那一页,有哪位可以同学起来说一下吗?” 白廖低着头翻阅教研资料,抬手推了推高挺鼻骨上的金边斯文眼镜,声音虽然温柔平淡,但一字一句却含着让人畏惧听从的沉着冷静。 “哎呀,那个……林伽呀,你不说一下吗你男神可问你呢!”林伽的后桌戳戳她的后背,哄笑道。 “就是,给你次机会你都不抓住,蠢蛋,说不定你努努力还能夺取他的芳心呢?”身边的同桌也猥琐的附和。 迫于压力与期望,想要尝试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林伽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竟一下子站了起来,只记得那时心里感觉格外刺激,全班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讲台上那道比往常格外温柔的目光也是,简直让她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飞升了。 根本没有注意到教室角落里,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诡秘目光。 164华殷,是你? 她用了毕生最稳的口吻准确无误地概括叙述了上一节课物理老师讲的所有的内容,以及让他们做的题目。 她成为了众人的焦点。纵使脸皮再厚也抵不住喜欢的人的温柔目光。 不出意外,说完话后她便忍受不住众人的目光,羞红着脸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男人,目光接触的那一刹,她面色通红羞赧的坐下了。 当时林伽只是认为自己终于把握住了一个与男神对话的机会,根本没想到会引来几近杀身之祸。她永远没有办法忘却,那天夜里那段触目惊心的记忆。 天空被黑幕遮盖,昏暗的灯光照在巷子里,她正走着回家的路,突然走到一个转弯处被推到墙边,一个男把她抵在了墙边,她看清了那个人细长碎发下的脸,是一张极为好看的脸。以至于让人难以忘怀。 所以,她下一刻就想起了那张脸的主人的名字。 “华殷,是你?!唔…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整句话就被掐住了下巴,青年手劲很大,逼迫她张开了口,紧接着一把冰凉的刀子抵在了她的舌尖,她整个人都吓得腿软,甚至连呜咽声都不敢再发出。只听见青年沙哑醇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声警告,“呐!然后再让我听见你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说那些下作的话,我就让你再也开不了口…你觉得如何?” “千万不要试图告诉老师家长亦或是……其他不想干的人,否则……我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你眼前一个接一个的下地狱。” “其实我也想和你温柔点沟通,但你挑战了我的底线。我这个人一项眼里容不得沙子,随你喜欢谁,就是不要试图去忌惮他。” “为……咳咳…为什么。” 脖子被青年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脸色发紫,一口气卡在喉咙喘不上来,说话极度费劲。纵使如此,但她还是不死心。 华殷轻笑一声,将她抵在墙边,撩起她额边飘起的丝缕头发,覆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道:“因为啊……他是我的人。” 林伽竟有一瞬间感觉青年醇厚沙哑的嗓音中似乎夹杂着些许柔情。 就在她心绪飘忽的一刹那,幻境顷刻便被打破。 随后浑身瘫软的她便被摔在了地上。 她用尽全身力气撑坐起来想说什么,可当看到青年年的眼神时,像一根鱼刺一样,瞬间被噎在了喉咙里。 那样让人心惊胆战的阴沉狠毒的眼神,使她感到全身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仅仅是看一眼便好像坠入了地狱的无底深渊,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由得怔住了。 等她缓过神来,那个青年已经走远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她竟然有一瞬间觉得那个背影就如同死神一般阴森可怖。 林伽紧绷的弦一瞬间放松了,身子又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摩挲着自己被刀子划过的脸颊,抬手一看晕染的血迹,痛苦低叹:“……我去,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好不容易喜欢的男神是个给,她难以想象,白廖这样的温柔男神竟然是,唉,还是个被人摁着摩擦的0…… 真是可悲可叹! 165细思极恐的是…… 那样阴沉狠毒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她当场凌迟处死,使她感到全身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仅仅是看一眼便好像坠入了地狱的无底深渊,让她不寒而栗。 她从这眼神中看出,华殷他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发自灵魂深处的畏惧使她一瞬间心如擂鼓,顿时提心吊胆。 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纵使看着她的目光如此的阴狠恶毒,青年唇边依旧挂着一抹弯弯弧度,一副笑意盈盈温润如玉的样子,半歪着头对她微笑。 伴着一阵阵吹得人毛骨悚然的夜间阴风,恐怖惊悚到了极点。 像是灵异志怪小说里的狐鬼妖魅,一个眼神都让人寒毛直立。就在这时,突然一股难以言表的阴冷从裤管窜上来,冷的她双腿颤抖直打哆嗦。 她死死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差点就泄露出尖叫声,想跑、想跑回家,可腿脚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不知为何,她看到青年的眼睛好像闪过一道暗红微光,想再看清楚时,她就不由得怔住了。 等她再察觉,华殷已经走远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她竟然有一瞬间觉得那个背影的背后仿佛背着一把似镰刀一样的弯弯的东西,就如同死神一般阴森可怖。 几乎一眨眼的时间,华殷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林伽紧绷的弦一瞬间松垮下来,精神极度崩溃,身子又瘫软的倒在了地上。但神色依旧怔愣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站起来会到家的,就像那晚黑夜到底有没有月亮一样,不知为何都一瞬间忘掉了。 细思极恐的是,她却清晰的记得华殷唇角阴森可怖的笑容。 …… 第二天的早上五点十分,华殷还没醒就被一通电话轰了起来。 青年暴躁的摸起床头的手机,迷迷糊糊的看见两个字,本来想划掉挂断,结果手一滑摁了接听键。 华殷不耐烦的扯了扯衬衫的领扣,白皙性感的锁骨半露,他尽量维持心情平淡的问:“没人告诉过你扰人清梦是件特别令人反感的事?” 华殷的嗓音本就沙哑,此刻又格外的低沉,显得像是非常恼火一样。 起床气这个东西,自他接纳了这副孱弱的人类身体之后就有了。逐渐的也就习惯了早起莫名的烦躁恼怒。 不过对于除白廖以外大清早的打扰他休息的人他是厌恶到的极点。 许江舟无语的反驳,“这都五点半了你还有脸睡?睡睡睡睡睡整天就跟猪猪一样,快起来,今天上午来影视城拍定妆照,我过会儿发你地址。” “今天上午八点之前就到,别给我迟到了。” 听见许江舟也稍微暴躁的声音,华殷呆坐在床上,许久才不知所已然的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机问:“请问你是?” 这句话险些让许江舟直接被气的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你……我!好好好,算了,不跟你这种毛头小子一般见识。我是许、江、舟,嗯,听见了没?”许江舟愤愤道。 166奈何手中没有钱,只能委 华殷听见许江舟的名字,蓦地清醒了,拧着眉头揉了揉眼睛,心里还是有些烦躁。嗓音淡淡的问道:“嗯,知道了。你刚才说的什么来着?” “……”许江舟差点又被气的一口气喘不上来,自然不会好声相劝,“我说今天上午来拍定妆照,对第一场戏,听见了没?一句话跟你说三遍,在这叨叨三遍了你再没听清就换人!” 他是真被气着了。 以前就没见哪个新人这么狂,敢戏弄导演,问题是导演还是他许江舟,这就真的可气了! 要不是看他颜值演技都还算过关的话…早给踢了。 不过有一点许江舟想错了,华殷并没有想要戏弄他的意思,是那一瞬间真的想不起来了。 此刻华殷人都清醒了,就揉了揉杂乱的发丝,立刻起来洗漱完毕。 打了通电话给班主任,请了个病假。之所以说是请病假,是因为如果不说生病的话刘产是不会给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学生准假的。 华殷原本想打出租车快,但思索许久还是选择等公交。 纵使在这里一月有余,也还是觉得很不方便。 不知道距离他当年死时人类生存的大兆王朝已经过去了多久。时代更迭了多少,才导致到了这21世纪人们赖以生存竟成了时代科技而非丹田灵力。 华殷曾有意搜索过大兆王朝乃至他所生存过的更早的年代,不论是电脑手机或是历史史书,都没有半点发现,就好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这段历史可能被人蓄意的埋没了,也可能是在自己触怒天神引天雷时就连带着毁掉了也说不定。 时代的变迁与他无关,他所在意的无非是那曾经的住不在了,在z国乃至这个世界的版图上再也找不到了。 为了不打破现代人构建的时代物理体系,华殷不能随意御剑也不能穿梭时空,若贸然运用这些能力则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奈何手中没有钱,只能暂时委曲求全。 因为早晨的缘故,公交车等了许久。 华殷一身黑色运动服白色板鞋,裤腿稍短,露出白皙瘦削的脚踝。他沿着街道走,远远的向片场方向望去,看到场外的人似乎格外多,挤着好几排不知道在做什么。 眉头蹙起,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现在才不过七点四十分。 这才舒展了眉,迈开大长腿走进去。 走进会场前穿过人群时,他已经尽可能的无视掉场外的嘈杂声音了,可还是被几个女生极大的花痴声吵到了。 那音调,不去学音乐唱女高音实在是可惜了。 到了片场,导演和众多摄影师都已经在等着了。 导演拿着剧本在场子里安排,“摄影师都到齐了没?到齐了都把摄影角度看一下!” 布景、绿幕、定向摄影等等的大小事宜都要许江舟亲自过审一遍,“小刘你和小张去弄一下布幕,就这样,对。” 低沉严肃声音不时的响起。 “快点,动作快一点,越快越好!” “……” 华殷拍了拍许江舟的肩膀,优雅从容的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许导,早上好。吃早餐了吗,没吃的话就喝杯奶茶吧。我顺路买了几杯,要杯么?” 167定妆照一 抬手指了指放在长木凳子上的两个原木色纸袋,示意他去拿。 奶茶的香味远远的飘过来,沁人心脾。 许江舟措不及防的皱起了眉头,显然对于他的出现有几分惊讶,毕竟半个小时之前他给华殷打电话的时候华殷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皱着眉,一边嫌弃着一边将剧本放在长凳子上一边坐下从纸袋里拿出一杯奶茶,边喝边说着,低沉的嗓音不咸不淡:“你可来的真早。” 他觉得自己此刻格外的没节操,竟然喝别人的奶茶。不过也真的让青年猜准了,他早上确实没有吃饭的习惯,本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就是有的时候胃会疼。 一时间闻到奶茶的香味竟然也饿了。 许江舟看了一眼身旁翘着二郎腿的青年,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疑惑道:“不是说八点之后吗。” 华殷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忙活的工作人员,笑了笑:“我这不是怕耽误剧组拍摄,所以才特地早来了嘛。出演您的剧,总不能让您等着,您说是不是?” “不是傲的跟独孤求败似的吗,现在怎么又突然绝悟了……”许江舟觉得不可思议,拧着眉头低声叹了一口气。 华殷:“许导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第一章第一节的台词我和地址一起发给你了,你看了吗?如果还没记熟就在这记,还有二十来分钟就要开始化妆。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连台词都记不熟我是绝对不给你留面子!” “嗯,麻烦许导把这些奶茶分一下吧,分给那些工作人员。” 华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眸子微敛。抬手和刚下出租车的江燃打了个招呼,连笑容都有股放浪不羁的劲儿。 “二十分钟有点长,我先出去逛逛儿。” 青年沙哑醇厚的嗓音还未落地,人就已经离开了。 许江舟看着青年渐行渐远的背影,黑色运动服下瘦削的脊背格外挺拔,看不出半分颓废,正是血气方刚自信轻狂的年轻时候。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 摇着头叹了口气。“还是太年轻……” 影视城的区域化非常显著,几乎分成四个版图。 华殷所在的剧组是在影视城的西部,西部古典建筑格外多,富丽堂皇的殿堂多的数不过来,都是供古装剧组拍摄的。场景都可以快速更换,大多古装剧都有来这里拍戏。可以看到很多场地都被租用,有许多剧的现场吊威打戏都可以看到。 影视城不论那一个板块都有一个规则:未经允许,不得拍照。 二十分钟过的很快,华殷本意是想出来溜达一下,没想到不过一小会就要回去了。等他回到现场时,还是有些晚了。 许江舟低着头翻看剧本,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走过来的华殷。 许江舟皱着眉低声责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其他人都去化妆了,赶时间我没功夫给你介绍,算了……” “小乔,带他去化妆室上妆!” 闻声跑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个子不高,相貌也不突出,鼻梁上架着一副粉边眼镜,这便是许江舟口中的化妆师小乔。 168定妆照二 “是,许导!”小乔匆匆跑了过来,停住脚步时还不忘推了推松下来的眼镜。 小乔将目光转移到许导身边的华殷,恰巧华殷也看向了她,四目相对,小乔表情一瞬间呆住了,眼镜下一双杏仁眼不由得睁大瞳孔微缩,心中惊艳一瞬。 好干净的少年…… 纵使她在娱乐圈已经八九年,见过无数好看帅气的男人,心里也感到无比惊艳。 “他是华殷,饰演男二蔺白衣,给他上一下定好的装底。快点,速度质量都要!”许江舟看小乔在盯着华殷发愣,拧紧了眉头声音很是低沉,心里有些气愤。 小乔跟着他有些年岁,也算是娱乐圈化妆界的老人了,行规更是熟记于心,为人不卑不亢、举止行为妥帖,技术又硬。以前多少的帅哥美女都没见过她的举止有半分不妥,怎么今天还就被华殷这个大学生给迷倒了? 一声吼将小乔的思绪拉回现实。 收敛了情绪,小乔弯唇笑着对华殷说道:“跟我来吧。” 化妆室并不远,走两步就到了。 跟随小乔走进其中一间化妆室,华殷坐在黑皮转椅上,无事可做,便看着镜中的自己。 华殷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看过镜子中这张脸,这张陌生的脸。 五官算得上精致,只是相比他从前的容貌相差甚远。 不能说是靠脸吃饭,但从前他夙青远确实靠着那张好看的脸皮摘获了不少俊俏姑娘的芳心。以至于他流连花丛被师傅察觉用九节鞭训诫时那些个大家闺秀都不管生死礼数的扑上来护着他。 而此刻,小乔摆弄好了化妆道具,看到华殷正在看着镜子出神,便不自主由得端详起了他。 面前的人也就十七八岁的少年样子,短发细碎流畅,浓眉下是一双婉转上挑的桃花眼,眼中黑白分明。透过这双眼,她看不到一丝成年人眼中的虚与委蛇,仿佛面前的人就是一张干净纯洁的白纸。 小乔垂下眼睑,有些走神的拿起眉笔,这眉笔用不到了。 无人看到,她掩在眸底一丝落寞痛楚。 曾几何时,她也曾亲手为这样干净的少年画上淡妆,许下诺言,期盼他有朝一日能够登上自己想要的位置。而今物是人非。 现在看到面前的少年,心里不由自主的叹息。 怎么就进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呢…… 真是可惜了,这样美好的少年郎。 小乔把华殷的碎发用夹子夹到两旁,拿起化妆刷,在他的精雕细琢般的脸上轻扫起来。 一边上妆,一边淡笑着说:“你的眉毛很浓,皮肤也很细腻,甚至比女孩子还要细腻。本来是不用多修画的,但你肤色像是块羊脂玉一样太过白皙通透,总显得有些少年感觉,蔺白衣这个角色虽然设定是比较白,但上一点底妆会更好,显得成熟一些。” “嗯,谢谢。” 画到最后,小乔恍惚间竟将那双桃花眼的左眼下点上了一点美人黑痣。 等她回过神看时,记忆中的另一张脸与之重叠。惊的她手中的眉笔掉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 在寂静的化妆间里格外的突兀。 169定妆照三 “你没事吧?” 华殷弯腰捡起那只眉笔,淡笑着递给她,沙哑醇厚的嗓音温润如暖玉。 小乔仓促的接过眉笔攥在手心里,微垂眼眸,“……没事,手滑了。抱歉,刚才有些走神,不小心画错了一点,我给你擦一下吧。” 华殷看向镜子里上完妆的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着眼尾的黑点,眸中攒出淡淡笑意,朱唇微启:“你是指这颗美人痣么,我倒觉得这样更适合书中的公子蔺白衣。” 本就绯红的唇涂了口红更显妖冶,眼尾那颗美人痣映衬的刚刚好。像是古时奢华浅贵的公子,即使未加华服修饰也尤为矜贵,优雅气质自内而来。 只一眼眄来,便风华绝代。 这样是极为符合女主颜如玉的心上人的设定。 在华殷的劝导下,小乔也抿着唇淡笑点了点头,“好吧,这样的话妆容就上完了,你去更衣间换衣吧!假发和衣服都在更衣间备好了。换上里衣,外衣不会盘系的地方出来我帮你。” 但出乎小乔意料的是,华殷穿戴的很好,发丝不显凌乱,腰带整整齐齐,娴熟的就如同是做过无数遍一般。甚至根本就没有用到她。 华殷从化妆间走出,惊艳了门外等候的众人。 许江舟唇齿微张,眸底划过一抹诧异惊艳。 乍一看,他真的不能将面前的这个男人与华殷联系到一起。但很快便会发觉,那张脸还是记忆里的华殷的脸,甚至都没怎么上妆,只是因为着装和气质大为不同罢了。 男人万千泼墨青丝仅用一根白绸高高束起,留下额边长发随风微飘,浓墨般的剑眉下一双桃花眼中仿佛有忆万星辰,微垂时竟让人心一揪,上挑的眼尾下美人痣妖冶到了极点,鼻骨高挺笔直,朱红的薄唇撩人三分,五官轮廓更加俊美无比,原本是绝代风华的模样,却因那干净的眸子而显得似妖非妖。身上的白色长袍层层叠叠,手臂处的衣料绣了翠竹,又显得十分儒雅,一个淡淡的笑意都仿若宝藏值得深藏。 正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照理说,这样偏妖的妆容和身上清冷风格的衣裳是根本不搭边的,但不知为何,在华殷身上竟毫不维和。 只是……似乎缺了点什么。 许江舟眉头微皱。 就在此时,沙哑醇厚如温润朱玉般的声音响起:“许导,您看如何?”旋即华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半真半假,黑色羽毛般的睫毛下眼中的阴险算计却毫不遮掩。 只一眼,许江舟心里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瞬间消却的无影无踪! 对,这种利欲熏心的算计感这才是蔺白衣的真正模样。如果说开始华殷演绎的人名为慕十里,那么眼前的这个人的模样才是慕十里这个人物的灵魂,那个灵魂叫做蔺白衣。 还没等许江舟出口称赞,另一个男人陌生的面孔便出现在华殷面前,一身镀金边黑袍,英神俊朗,风姿卓卓。他拍着手,笑声朗朗,眼尾一颗美人痣十分突出,“好,许导的眼光可真不赖。” 170定妆照四 男人伸出手,示意华殷握手,“早就听说许导今年这部新戏又挖掘了一个优秀的新人,但没想到这样出色。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 华殷应声看向那男人,一瞬间便收敛了眸底阴沉,快的让人不仅怀疑那眼神到底有没有出现过。他淡笑着握上那只手,点头的姿势都是优雅从容,“不敢当,以后还要承蒙姜影帝多多关照了。” 姜影帝姜邑寒,金马影帝,于去年已经是连霸三年影帝之位,有后台有背景还演技炸裂,在娱乐圈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所以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青年的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华殷身后化妆间角落里,小乔低垂这头,在看到姜邑寒后的那一刹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垂在大腿两侧的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小乔身旁的另一位男化妆师相序看她一直低着头便以为她出神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的一哆嗦。 看小乔的反应特别不对劲,相序的脸上顿时有了些许焦急神色,关心道:“乔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没什么事,就是有些低血糖。”小乔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搪塞过去了,觉得理由单薄便又弱弱的补充道,“早上没吃饭。” 相序立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糖,“我这里只有这个,乔姐你吃了它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妆已经画完了,后面戏份里如果需要补妆我去替你就好。” 小乔将糖握在手里扬唇笑了笑,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却还是煞白,“那就谢谢你了,相序。” 而这一切,正被不远处的一双眼睛看在眼里,燃起了一闪而过的怒意与嫉妒。 她并没有低血糖,也不是有意要相序替她工作,只是……事情来的太突然,她难以接受。 再次见到那个人,就像一把冰凉的刀子割在本就没有痊愈的伤疤上,一点点的磨进血肉,痛的揪心。 许江舟从来没有说过姜邑寒会到来,更没有提前下通知他会饰演本部剧的男一号。 握手的那一刹,华殷察觉姜邑寒走神,便从容的松开了。那一瞬间他从姜邑寒的双眼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嫉妒与杀气,随后便被笑意盈盈是掩盖在了眼底。 华殷很感兴趣的是,是谁有这样的能耐让姜影帝产生杀心。 余光顺着姜邑寒的视线投去,看到了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化妆间,以这个角度,恰好看到了小乔和一位男化妆师坐在一起长椅上,小乔的脸色很差,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相序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华殷薄唇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眸底却无半分笑意。 有意思。 他可没忘记方才小乔给他点上的泪痣,那时她的眼神与表情可是被他尽收眼底,娱乐圈里泪痣这个特征最明显的不就是自己面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姜影帝姜邑寒么? 果真有几分相似是么? 现在看来,他们两人都故事恐怕要比这部《九州天下》还要精彩。 又有好戏看了。 说不定,这故事能成为他在这娱乐圈站住脚的第一块稳固石。 华殷唇角翘起一抹淡淡弧度,黑羽似的长睫微垂,敛住眸底划过一丝冷漠情绪,薄凉至极。 171定妆照五 “舒涵姐,等一下,还有一件……” 一个助理追着紫衣女子跑了过来。 那紫衣女子便是饰演这部《九州天下》的女主角颜如玉的的人——杨舒涵。 杨舒涵远远的听见几人的言论,一边走过来一边笑着道:“哟,这不是许导提起的那个有潜力的大学生,叫什么来着?” 众人闻声只见一身紫衣翩翩而来,红色披帛下紫色罗裙层层叠叠,如罂粟花一般立在众人面前,给人一种柔里带刚的冷硬薄凉的感觉,如同寒冷的刀刃一般,带着杀伐果决的凛冽之气。杨舒涵的声音中含着笑意,画着淡妆,眼尾描绘着淡淡桃花色,上挑的眉毛些许戾气,一双婉转的杏眼光亮起投射在华殷身上,因笑意弯弯的眸子里似有揶揄之意,细看那眼底却隐含着些许厌恶。 华殷将她眼底划过的反感情绪尽收眼底,唇边勾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女声问住了。 “我记得你的名字叫做华殷,对吗?” 那声音从华殷身后响起,众人回首望去,仿佛坠入幻境。 只见那女子一身水蓝齐胸裙,外罩一层天蓝丝绸,额间挂着繁杂的发饰条链,齐腰长发垂下,清颜如玉,眉眼冷冰冰的不见几许笑容,面色平淡如初雪,朱唇嫣红,身姿娉婷袅娜,迈着款款的步伐由远及近走来,就像一只水蓝色蝴蝶引人注目。 纵使看过万千美好女子的华殷眸底也不自觉的闪过一丝赞叹神色,好一个气质清冷的冰美人儿! 简直就像是为了这部剧女二号——“天女”姒裘而生的人。 等一紫一蓝两位美人站在一起时,倒有别样的风采。 华殷向那蓝衣女子伸出手,温温笑道:“敝人华殷。司影后,还请多多关照。” 两人握手。 “我是司黦,我知道你。出演时希望能配合默契。哦对了,影后两个字我确实是担不起的,不过是昔日的辉煌了,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最后一句时,本来冷冰冰的美人弯唇笑了,只是一瞬便让人觉得甚是好看。 看着两人详谈甚欢,被忽略在一旁的杨舒涵咬紧牙,眼神暗了暗,垂在两旁的手指握紧。 许江舟看人都到齐了,就带着众人走进了片场。 华殷跟在他们后面微垂眼睑,唇边翘起一抹诡异弧度。 杨舒涵,演女主颜如玉。这在之前签协约合同时许江舟就告诉他了。关于杨舒涵的资料他搜集了不少,其中她本人和她的家族颇多都与华家有所来往牵扯,之前搜集的时候他就觉得有问题,见了面之后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八成他那两个亲爱的弟弟妹妹从背后提拔的人。如果这事是金美玉或华广做的,断然不可能留下这么多证据。 杨舒涵这个人在娱乐圈人缘不算好,私下却与华馨儿来往频繁。 华殷不是没有发觉前一段时间一直有人跟踪自己,只是还未等他去查,那人就已经消失不见踪影了。 那时他还当是吴世虎又想不开要自寻死路。这样一看,原来是他那个急着去地下报到的馨儿妹妹呢…… 172《九州天下》开拍一 华馨儿这样大费周章的耗费人力物资,如果说是就为了让他这个连家产都分不到一丝一毫的华家挂名大少爷不好过的话,傻子都不会信。 把人安插在他身边,她这是想要一步步地毁了他…… 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到了片场后,许江舟才正式宣布姜邑寒的来因:“如你们所见,这部剧是由姜程娱乐公司赞助,由影帝姜邑寒友情出演男主角萧忆影。” “虽是友情出演不假,但在我许江舟的场子里不分贵重。你们既然签了合同,就是这部剧里的一员,就别怪我没警告你们,但凡演绎方面出任何一点差错,在场的所有人我都会一视同仁,训斥重拍!绝不容许主演人物里有人混水摸鱼!” “是。” 众人纷纷应下,开始工作。 布景绿幕都已经准备好,许江舟厉声厉色重重的按下手中的打板,开始拍摄! 拍摄定妆照用的时间仅仅半个小时,剩下的整个上午都用来拍摄第一章节。华殷所饰演的男二蔺白衣就在第一章节出现,被救下安置在酒馆之后就没有再出镜了。 许多镜头都需要重复拍摄,人物感情刻画鲜明。 开局便是九州一百七十三年。 剧情是女主颜如玉屠杀姜国王室百余人,秦军不知从何得到情报,安插在昭国的大批秦兵顷刻便攻占了昭国都城,更代国号为秦。 因昭国国君昏庸无道,连年的战乱饥荒闹得民不聊生,秦的到来无疑是昭国民心所向,故,秦军不费一兵一卒便收复了昭国。 把螳螂捕蝉在后这句话的含义挥洒的淋漓尽致。 在秦军对昭国的宫人侍女进行第二次的屠杀时,却发现昭国小公子蔺白衣的尸首并不在其中,也不见踪影,迟迟未能抓获。 秦国国君听到这一报到,心下一惊,他常听闻这昭国小公子蔺白衣虽病魔缠身却也是政事奇才,如若他坐在姜国的尊位上,姜国万万不会这样早就灭国。 顿时觉得坐如针毡,立刻派遣精兵人马挨家挨户搜捕。 他的担忧并不是无凭无据。 他万万想不到,此刻的蔺白衣非但没死,还在他的大秦混得了一席之地——成为了千机阁的少主。 秦国君做梦也不会想到,昭国灭国乃至秦国能够第一时间吞并昭国,他走的每一步棋,都在这个看似不谙世事的少年的掌控之中。 蔺白衣步步为营,撺掇昭国国君派人潜入昭国一举灭了姜国王室,同时又在挑选人才为自己在姜国埋下暗探,仅用五年时间,培养出了大名鼎鼎的千机阁。蔺白衣猜中秦国国君早对昭国觊觎已久,稍作挑拨便沉不住气,自以为聪明的收复了昭国,也不过是他皇图霸业上的一粒棋子。 在短短的几年中,蔺白衣犹如一株罂粟在黑夜下刺目鲜血中绽放,花瓣紫黑,唯一一点红便是死人血液的颜色。 走过的路,只有森森白骨。 华殷起初选择这个角色而放弃男一号,就是因为觉得这个人物着实有趣。他不认为自己能演的多出色,但书中的东西,几千年前他都在冷血的人间里一点点品味过。 此刻,他就是蔺白衣。 不是华殷,只是蔺白衣。 173《九州天下》开拍二 蔺白衣初见颜如玉时,她一身紫衣罗裙,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提着一把短刀,踏着鲜血走进昭国皇宫,不过几许,便踩着他至亲的尸骨走了出去。任凭宫里人嘶声尖叫,她都速度极快的捅刀拔刀,溅一脸血眼睛也不眨一下。 “一个如花似玉的冷血美人儿,非要带个面具,啧啧啧,想来这小模样肯定不错,要是能弄来玩玩……” 与蔺白衣一同隐在一旁观看的是个弱冠年龄的男子,笑得猥琐下流,似乎对这样的屠杀习以为常,丝毫没有半分恐惧慌乱。他名为柳襄,神医医后代,从小就受神医父亲柳如楊的命令陪在蔺白衣身边,是蔺白衣为数不多的朋友。 以往,也就只有他可以和蔺白衣走的近些。 他自然知道,蔺白衣最厌恶这样的女子。 但不知为何,今日蔺白衣却兴致颇丰的倚在窗边,看着窗外血流成河,摩挲着手中的玉瓷杯,微微摇晃,里边的茶水就漾起粼粼波纹。 等茶水平静后,便映出他清秀俊逸的眉目和病态的面容,脸上的笑意半真半假,眸底尽是城府与算计,眸色晦暗间,朱唇杨起淡淡弧度,“倒是个美人……冷得就像一把刀。” 柳襄诧异的看向蔺白衣,觉得他今天格外反常,表情震惊:“少主……你刚才说什么?” 蔺白衣可不像他一样整天除了学点医术意外就不务正业流连花街柳巷。在他的印象里,蔺白衣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对于女子就像是对待菜板上的鱼肉,但凡投怀送抱的只有两种下场,死死追求的都被他剥皮作团扇,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是被自己轰走的。 根本不存在夸女子美貌这一说。 “美则美矣,可惜沦为刺客。她不是你能觊觎的,死了心罢。”蔺白衣眸底寓意让人猜不透心思,抬手呡了口茶,用另一只袖袍遮挡,饮茶这般小小的动作都是优雅万分。 “……” 时光荏苒掠过,匆匆三年时间。 再次见到颜如玉时,在秦国的王都,是蔺白衣早已计算好的。 算好了她一定会救下自己。 蔺白衣不是认为颜如玉会有善心,而是因为到了那时,自己对她而言不过是互相利用。 而他蔺白衣想的也不过是各取所需。 根本不需要对一个不熟的将死之人产生畏惧与杀心,人的本性。 可中间出了些许差错,导致他非但挨了刀子,还中了舞妓的迷药。为防止杀手寻查,他拖着重伤的身躯,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一条昏暗的巷子里,鲜血顺着捂着腹部的手指溢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袍,滴到地面上。 他的眼前仿佛有万千重影交叠,身子摇摇欲坠。 终于,他倒在了巷子里。 不出所料,他被救到了医馆里。 许江舟面露兴奋之色,“卡,过!很好,这一场你们对人物的情绪动作都很到位,休息二十分钟,需要补妆的再去补补妆,马上再接着拍完剩下的。” 174《九州天下》开拍三 华殷从医馆里的病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睛,睫毛下眸色淡淡,从容不迫的从衣服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唇边的暗红色素。 色素包哪有鲜血味道好…… 心里说不嫌弃是假的。 杨舒涵凑过来坐在华殷身边,压下眸里浮现出的些许赞许,平静的问道:“没想到你演的这么好,可以问一下你就读哪所影视大学吗?” 她以为华殷会说中央影视学院、戏剧学院这一类的。没想到青年转过头看向她,眸底意味点点兴致,薄唇勾起淡淡弧度,缓缓吐出几个字:“天哲大学。” 杨舒涵惊讶一刹,脸上浮现出什么转瞬即逝,随后笑着说:“天哲大学不错,我以为你会是在中央影视学院,没想到……真的看不出来。” 这华殷的性子……跟华馨儿口中的大为不同。 不是什么渣子花瓶,是妥妥的演技派。 杨舒涵看见有人过来了就没有继续问,腼腆一笑,独自走去了休息室。 在走去休息室的路上,心里打起了以后的算盘。 华馨儿说华殷的千般不好,威胁她在娱乐圈里当内奸搞死华殷,可她又不是傻子,哪有人想搞死自己的哥哥。 经过一番探查,发现两个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那时候就只是觉得是两个贱人有过节,又不好撕破脸皮,华馨儿把她安插在华殷身边利用她毁了他,如果事情不成功,还可以扯上来当替罪羊挡刀用。 她也并不想被华馨儿利用。 但……弟弟的病拖不了了。 通过今天这一上午的初步的了解,她对华殷的印象也并不像华馨儿口里说的那样卑劣无耻下作,为人也并不居高自傲。 令她百般不解的是,这个华殷跟她搜集的各种资料里的也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资料里华殷是个自卑阴沉着脸的死基佬,可…… 跟她对戏的这个人明明就是温润如玉的陌上公子的模样。 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走进休息室,她找了个坐位,手里拿着剧本,低着头佯装在看剧本,心里却被思绪扰乱。 跟华殷对戏后,她真的觉得有一丝倾佩打心底里油然而生。虽然短短几场戏,华殷就能给她一种他就是公子蔺白衣的错觉,有一瞬间,她都分不清戏里戏外是真是假了。 可惜这样的演技了。 他如果不是华家没权没势的大少爷,也不会被华馨儿那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贱人盯上。 杨舒涵这样想着,突然自嘲的摇了摇头,唇边扯出一抹讽刺道弧度,“呵……”怜悯这种情绪她怎么会生出呢?她都自身难保了还可怜他人。 心底的那一丝善意顿时烟消云散了。 凭什么她们的怨恨要扯上她一个无辜的人?凭什么! 握着剧本的手攥紧,手背青筋暴出,牙齿磨出了声音。 许久,她才平息了心中的波澜。 在心中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不论华殷怎样无辜可怜,归根结底,她才是被强行卷进这场豪门游戏的牺牲品,她没有资格可怜别人。 她……没得选择! 175风华绝代莫过华爷 华殷这样有演技的人要从演戏这些方面下手肯定没用,毕竟他演技摆在那儿。 那就只能从私生活动手了。 资料里的应该可以借鉴,资料里写着他在就读的学校里是个出了名的死基佬。 那她只需要稍微顺水推舟…… 就可以让他滚出娱乐圈,身败名裂。 运筹帷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段时间她一定要和华殷搞好关系,才好下手。 “涵姐,涵姐……” 她低垂着头暗自想着,突然一个阴影挡在了她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浑身一抖,心里慌张的手足无措,抬头才发现是自己的助理。 蹙着眉呼了一口气,烦躁的向助理摆了摆手,“你做什么?有事不会喊我一下吗,突然跳出来吓谁呀?” “涵姐,我明明喊了你好几声,你一直没听见,我以为你有事。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华殷姐姐。” 助理细声细气欲言又止,十分想证明自己没有骗她,犹豫的红着脸抬起手指了指右手边正环胸慵懒懒倚在墙边的青年。 那不是别人,正是华殷。 华殷正闭着双眼,想是在想什么事情,睫毛微微颤动。靠着墙的姿势更显他大腿笔直修长,一身白袍泼上了似血的颜色也不显恐怖,黑色长发高高束起,添了一分活泼少年气。白瓷般的肌肤仿佛镀了一层淡淡光晕,鼻骨高挺笔直,眼尾一滴泪痣倾倒众生,下颌线流畅优美,睫毛修长更是让人想在上面滑滑梯,整个人都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他的话,大抵就是“风华绝代”了。 但这样俊美无双的容颜在此刻对杨舒涵来说,无疑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一张脸。 她心里仿佛在打鼓,华殷什么时候进的休息室?她怎么就没察觉呢!刚才的一切他会不会都已经看到了,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杨舒涵呼吸有些急促,手心全是冷汗。 当她看过去时,原本闭着眼睛的俊美青年却蓦地睁开了双眼。一双绝美的桃花眼中冷光划过,仿佛千年寒潭,有刺骨寒气缭绕。 吓的杨舒涵背后一凉,立马警惕的攥紧了手中的剧本,心惊肉跳的移开了视线。 当她再想确认刚才看到的眼神时,那双桃花眼中却只剩下了盈盈笑意,笑容温润如玉。 杨舒涵心里松了一口气。 自己太紧张了,八成是心里太害怕才导致的一瞬间的错乱。 她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稳定了情绪。 “我刚才有喊过涵姐,是不是呀,华殷哥哥?”助理的脸红的像是个西红柿,她支支吾吾的追问道。 “嗯,我听见了。”华殷笑着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杨舒涵总觉得青年的笑容很是怪异。像是知道了什么。 华殷停下脚步站在助理面前,比她高一个头。他低头说着,醇厚沙哑的嗓音撩人心弦:“不过,记得以后可不要叫我哥哥喽,我今年才刚刚十八岁呢~” 176华爷仿佛看谁都像看心上 华殷唇边的笑意愈发的深了,眼波仿佛看谁都像看心上人一样柔情,助理愣愣的抬着头,心里小鹿乱撞,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心猿意马羞涩万分,脑袋像是喝断片了,整个人都成了只烤红薯。 助理呆呆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害羞的声音很小,软糯糯的,“好,好的……华殷哥哥。” 华殷朗朗的笑了一声,眸底似有亿万星辰般,白皙修长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真是个傻丫头。” 像邻家大哥哥一样,声音温柔如水,仿佛一股暖意淌入心底。 一道低沉的男声吼过来,瞬间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在这里干什么呢?。” 闻声就看见许江舟皱着眉头大步流星的走过来,那是他一贯的表情。 华殷习以为常的笑了笑,不紧不慢的把手从助理毛茸茸的头发上挪开,双手插进裤兜,从头到脚一点窘迫都无,甚至连这吊儿郎当不正经的站姿都显得格外从容优雅,轻启薄唇调笑道:“许导,你看到我有干什么吗?” “真让你给气死了了。正好你在就把你还剩下的这一场拍完吧,这场是以女主的角度救你,等待你醒过来。拍完这场之后,男二的戏份还要等好几场,你就能休息一段时间了。”许江舟咬了咬牙,最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行吧,就这样,快去让小乔给你补妆,马上拍下一场!” 华殷看似乖巧的点点头,“是,许导!” …… 接下来的这一场,拍的是蔺白衣被女主颜如玉救起并送到医馆醒来后的场景。 这时候的颜如玉已经被派到秦国出任务一月有余,成为了秦国有名的琴师。她的任务是博取秦国三皇子萧忆影的信任,利用他得到秦国的传国玉玺。 此刻,拍摄的是颜如玉想独自第四次拜访萧忆影的时候。 颜如玉在前往三皇子府上的路途中穿过了一条了阴森的巷子,进入巷子里的光亮很小,纵使她经过特训视力再好,也只能看见不远处的墙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穿着白色衣袍的人。感受到背后有隐隐约约视线,在阴暗处悄悄勾起唇角。 大昭王室的刺客,腥风血雨数十年,鬼门关走了无数趟,又怎会察觉不到身后有人一直监视着她。 能做到这样悄无声息监视的功底,定不是那些觊觎她美貌的油腻老男人。 这些年她几乎都是带着面具出行,不同的地方换不同的面具,有的时候也会换人皮面具,没有得罪什么江湖中人,根本不可能是寻仇。 在者,这暗卫跟了她有段日子了,要是想杀她怕是早就现身了。这八成是前三次她去拜访被拒之门外时三皇子就已经暗中派了这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再看昏倒在地的白衣人,颜如玉心下一动,唇角扬起一抹阴森的弧度。 那就将计就计好了。 一个合格的刺客,演技自然是完美的。 颜如玉佯装正常的向前走,像是没有看到前面躺着个人一般,顺势就被那个人绊倒在地上,把手磕出了血,地上细小的石子进了手掌里。 177拍摄一 颜如玉佯装一副害怕的表情,揉了揉手,像是毫不知情一般回头看躺在地上的人,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又吓的坐到了地上。 一双眼睛睁的很大,恐惧转瞬即逝,迎着微弱光线这才看清绊倒自己的原来是一个人。 随后便利落的爬过去,刚一靠近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想把白衣人的脸却摸到了一手粘稠的感觉,抬手一看腥红一片,连自己的裙子都地上的被血液沾湿了。 仔细看,是个模样很好的少年,约莫着不到弱冠年龄。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还有鼻息。 不忍心见死不救,她看了一下四周什么也没有,根本没有工具可以把他拖到衣馆,又看了一眼小巷的尽头,还有一段路。 颜如玉咬了咬牙,把白衣少年拖起来,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拖到了巷子外最近的医馆。 到了医馆交了钱,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她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站在医馆的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自嘲般笑了笑,低垂着眼睑。 看着地面,落寞的低声叹息道:“都已经三次了,看来老天是有意不让我见到他,那就算了吧。” 许久,又喃喃道:“以后也不必去了,换下一个人吧,总会有人愿意的……” 颜如玉在门外等了许久,随着天色逐渐的黑了下来,她想了想就进去问看店小二,踌躇间就听见店小二询问道:“姑娘要是关心那位公子现在如何,那为何不去楼上呢?” 颜如玉一愣,随后强颜笑道:“不是,我…我是请问你们柳郎中在哪里?我找他有点事。” “他呀,在另一个药铺忙着呢,天色越晚看病的人越多,每当这时候都得跑好几个铺子。” 店小二没有继续看着她,只是轻轻拨动手里的算盘上的算珠,幽幽的叹了口气,“唉,年级都一大把了,还这样拼死拼活的,你说说这是为了谁呀……” “你们这医馆楼上的房间最多可以提供给伤患几个时辰?”颜如玉走到檀木柜台前面低声问道。 “你问这做什么?别的店大多是两个时辰,但我们郎中心软,给住三个时辰。”小二疑惑道挠挠头,仔细思索一番便回答了。 后来一想不对劲,马上警惕的说:“多加一个时辰已经实属不易了,患者这么多,又不是人人能住,我家郎中是看你家公子伤的不轻才给住的。姑娘你可别想讹占床位啊!” 这一吆喝,来来往往拿药的人都看了过来,看向颜如玉的眼神都变了。 颜如玉无奈的摆摆手,又冲周围的人和善的笑了笑,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没有,我真的没有想占着床位。” 小二这才恢复和善,“那就好。” “你凑过来,我跟你说点事。”颜如玉招了招手,凑在店小二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不可能!”店小二一口拒绝,脸瞬间冷了下来,“没想到姑娘你竟是讹人床位的人。” 178拍摄二 “算我求你了。小女子出身大户人家,府上规矩森严,天色这么晚了还没回去爹爹一定要罚的,这位公子与我素不相识,小女子只是他晕倒在路边心有怜惜,听闻你们这家医馆郎中仁慈心善,心里觉得实在不忍心便把他带到这里来医治,我如果把他带回府上,那他一定会被我爹爹乱棍打死的,求你了!” 颜如玉焦急的眸中水光葳蕤,却又不得已笑脸相迎、低声请求。 小二用怀疑的目光的打量颜如玉,像是在思考她说的话是真是假,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之色,但似乎还在犹豫。 “对了,我把这块玉佩抵当给你,我爹留给我的羊翡翠,你让就他呆一晚好不好?明天我就回来接他。” 小二看见她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珏,眼里登时闪起了幽光,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装作委婉不情愿的答应下来,心里却乐开了花。 心道这姑娘看起来人模人样却是个傻子,八成是娇生惯养常呆在闺房的小女子,势力的脸上佯装施舍怜悯的模样,“唉,我也是看这公子实属可怜,不忍心他露宿街头。人这样的,看我这多事的。算了,那便交给我吧,我帮你通融一下,准没问题的。” 颜如玉自然没有漏掉店小二眼里的利益精光,红唇弯了弯,心底冷笑一声。随后便老实地把身上的玉佩抵给了店小二,走出了医馆。 还没走两步便听见店小二与其他人攀谈声,不时流露出讥讽嘲笑的言语。 “这块玉怎么看都是上等玉,比上面那半死不活的公子值钱了不知道多少倍,姑娘看起来也像个正常人,没想到却是个脑袋有问题的傻子!” “拿什么抵挡不好,偏偏拿这么贵重的宝物,说不定一个不小心人跟玉就都没了,哈哈哈……” “……” 颜如玉脚步停顿了一下,唇角笑容更显冰冷鄙夷,紫色绣花长裙上沾染了些许血迹,黄昏下更显美艳风情。随后她便在大街上租赁了一辆马车,朝相反的方向行驶而去。 第二日。 清晨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小的雨珠轻击着屋顶的瓦片,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时而急促,时而舒缓,自然赐予的天籁之音,令人心情愉悦。 医馆门口,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痴痴的望着蒙蒙细雨,连绵细雨编成的帘幕下视线逐渐模糊,长睫毛下一双大眼睛似乎一直在看着一个方向,眼神那样清澈干净,像初现丛林里懵懂的小鹿,黑白分明的眸子让人格外心起怜惜。 小二几番来劝,他都低低的摇摇头,不肯离开。 他想不起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只能依稀记得是一个紫衣姑娘在把他救起。那个紫衣姑娘的脸非常模糊,好像戴着一个半边脸的面具。 一旦他企图回想在被紫衣姑娘救起之前的事情,头就会剧烈疼痛。 脑袋里的记忆就如同被这场雨给冲刷走了一部分,较深刻的只剩下那紫色罗裙的一抹紫色。 179拍摄三 他还记得许许多多的场景,譬如他曾登上一座极高山峰的山顶俯瞰山下的河流、他曾在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的跪拜中微微鞠躬笑意盈盈、也曾一身华服端坐在一个金碧辉煌的殿堂下默默饮酒冷眼看向身边敬酒的女子,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人的脸的声音都是模糊不清的。 他记不起自己曾经是做什么的、是什么人、有什么地位。 但令他感到一丝慰籍的是,在这仅剩的一点记忆里,他是个好人。 那他原本应该就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这一点就像安魂汤一般,安抚了他急切躁意的心。 听说那个紫衣女子今天还会来。在这个不知道是何地的地方,他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她是他最后一根稻草了。 关于名字,他记得稍微清晰一些。记忆里很多模糊的声音都叫过他慕公子,也好像在隐隐约约间听见过一个稚嫩女童的声音,她唤他“十里”。 不知为何,一旦在心中读起这两个字,他都不禁愉悦的弯起唇角。 是十里桃花的意思么?到是个好听的名字。 正当慕十里垂眸这样想着的时候,雨中一个深色的人影撑着一把孟竹宗的油纸伞慢慢的走过来。 女子声音如泠泠甘泉般的响起,“公子在这里做什么?” 慕十里闻声抬眸,一位姑娘的身子映入眼帘。 仅一眼,刻在心底,倾尽终生。 蒙蒙细雨间白雾缭绕,只见那姑娘一把红伞一身紫衣,长发及腰,身姿娉婷袅娜,步伐款款向他走来。 他竟一瞬间看呆了。 她走近些,离他更近了,他的心跳加速,几乎屏息,周围万物在这一瞬间静止,世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能听见雨滴落的声音。 “啪嗒!” “啪嗒!” 滴落在他的心里,一滴一滴,漫漫的晕开…… 慕十里甚至能看清她浓丽婉转的眉目,不似寻常姑娘般柔软如春水,反倒是有几分飒爽英气,眼神刚烈,好似灼灼桃花,深深印刻在他心底。 “公子好些了吗,昨日为何被刺伤倒在巷子里?” 慕十里敛了眸子,隐在白袍广袖中的手指蓦然捏紧,轻轻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低声道:“我,忘记了……” 颜如玉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撑着红伞站在药馆的台阶下,声音似乎温柔了些许:“那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少年的眼睛似乎霎时间被点亮了,方才的落寞挥扫的一干二净,连忙回答,声音朗朗如珠玉:“慕十里,我……只记得我叫慕十里。” “卡!” 导演的声音响起。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好了好了,中午了都去休息吧!” 华殷低垂了眸子再抬起,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周身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纵使还是原来长发飘飘一身白袍的造型,也让人丝毫感受不到这就是方才干净懵懂的慕十里。 眼神没有一丝纠结与茫然,迅速的从戏中拉回到了现实里,跨度极大。 180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几乎是从小心翼翼斟酌他人言语的少年一瞬间转变成了矜贵优雅的痞气青年。 不光是眼神上的大跨度转变,甚至脸唇边的笑意也变了。弧度没有多少变化,可就就是让人感觉不一样了。 众人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甚至连站在娱乐圈顶尖的影帝姜邑寒站在一旁看着,眼里都有认可之色。 只见华殷一边走到许江舟身旁看摄影机里录下的回放。 一边看一边戏笑着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周围围着的一群人全都听的到,“许导,你声音太大了,让我有种上课走神被老师吼起来罚站的感觉。” “噗,哈哈哈……” 一群人笑了起来,整个场子气氛都活跃了起来。 姜邑寒站在一旁没有参与,眸色深邃。青年一句话把所有没有恢复状态的人都从戏里带了出来,确实是个人才。 …… 下午。 男二蔺白衣的戏份在上午就已经拍完了,下午华殷就没必要呆在剧组。 华殷打了一辆车,寻思着怎样发家致富。现在手中的卡里有三百万,以他这个从来没演过戏的大学生来说,许江舟打给他的这部剧的片酬也不算少。 比较良心。 这部剧大概一共要拍40集,他有30集的戏份,一集十万。 倒不是他资本家视财如命,只是现在这情况没钱根本走不动路。之前在报道上看过这么一句话: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既然来了这个叫做21世纪的世界,那就要在这里生活,自然得学习这里人的经营手法和谋生技巧。 他若不想学习就只能去地底下跟阎王抢腐肉了,那可是想想就膈应人。 几千年前阎罗共主那位置被他谋去之后,十二殿的那几位就一直怀狠在心,好不容易等他受天谴被雷劫劈死了换了一位新阎王,结果好巧不巧他又被迫重生,估计阎罗十二殿气的牙根痒痒。 且不说他早已命冥府姬幺给阎罗十二殿那边通报他还活着并依旧为非作歹,就单单是生死簿上篡改的东西,也足够在地府闹出一波风云。 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人来逮捕他,极少可能是忌惮他,八成是阎罗十二殿那边藏着什么告人的秘密。才把他这个世人几称无恶不作的冤魂召了回来。 不过他即然回来了,就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浑浑噩噩的死去,先把想要的东西先拿到手藏起来,再慢慢的玩死他们。 华殷去股市投股一百万,并非胡乱投,他无师自通,对股这东西了解的很。 过两个月,怎么着也能翻个一倍。 再拿出五十万买日常用品,算作以后几个月的吃穿用度。剩下来的一百万十万存起来买房。 总不能一直让自己老婆一直住学校宿舍,这多不好。 几千年之前他倒没和执与好好过日子的意识。因为虽然有过这种想法,但也不敢付诸于行动。 毕竟当年白执与是他师傅,维护人间上千年,先不说他那刚正不阿、眼底容不得半点沙子的性子,就光灵力术法方面,就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若知道他夙青远一直觊觎窥探着自己,还不得恶心怒极到把他情丝斩断。 181前世梦因果篇 实在把白执与惹恼了,一道镇灵符咒扔过来他夙青远连动都动不了。 就算当场直接被扔到火炉里也无法反抗。 毕竟还是他生于混沌,恶灵出身。这些符咒自然对当年跟着白执与镇守阴阳的他都有效。 所以就只能想想。 纵使心里时时刻刻念着觊觎着,也不敢怎么样,且别说动手动脚。 到了后来戾气越重,有些时候的记忆都是错乱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到现在也想不起来。 那些恶心的记忆,最好一点都不要留着。 但这,绝无可能。 …… 晚上,华殷便做了关于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梦里他是千年前夙青远的模样,一身袖枫广袖红袍,回廊里白执与和他擦肩而过。 就在他抬手想要拉住那人肩膀说,心脏蓦地痛到不能呼吸,就像被一只巨手攥在掌中,用指甲嵌入心脏肉里。又像是被千根长针把心脏里的隔膜挑破,一根根血管挑起来,痛不欲生。 他跪倒在地上,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滴落,死死的捂住心口位置,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 只是一瞬,便感觉这种疼痛蚀骨铭心。 他执着的拖着虚弱的身体,追寻着白执与那一抹飘起的衣袂穿过回廊,用尽全力奔跑也赶不上那人的脚步,可那人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回廊转角处,无尽的回廊扭曲变换成了另一副光景。 那是他永远的恶梦。 眼前是一面老旧的黑色铁门,门半掩着没有上锁,留着细小的缝隙,风一吹,发出“吱呀”的沙哑低吟声,阴森可怖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夙青远感觉灵魂都颤抖了起来,浑身麻痛,血液中疯狂躁动的让他呼吸困难。 这正是当年那些人关押他的地方——巫蛊族的水牢。 他跟随着一个蛊人进入了里面,触目惊心的一目浮现在他面前。 昏暗到几乎看不清路的水牢里,关着一个不人不鬼的恶心东西,被恶心蠕动的虫子布满全身。仔细看那张脸,会发现那是一张俊美无比的少年的脸。 浸泡在浑浊的冰水中,冷的青年直发抖,脸色苍白发紫,一双眸子紧闭着。 身上的红色衣袍早已浸泡腐烂,细密的黑色虫子从他手背的血脉里钻进去,再从耳朵里钻出来,令人恶心反胃毛骨悚然。可少年仿佛死去一般,没有一点反应。 因为……习惯了。 可以明显的看到,少年心口的位置刀痕交错,皮肉外翻,几乎露出跳动的心脏,不时浸出一道血液,马上又被附在这些刀痕上无数细密的黑线红色蛊虫卷食殆尽,还在蠕动着…… 甚至爬进血肉,牵扯出了几根青紫色的细小的丝状物。 少年的四肢被铁链子栓了起来,链接着水牢的无数跟铁杆,链子上都有腐烂的咒符封印,动弹不得。 甚至能闻到刺鼻的腐臭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夙青远冷的牙齿相磨,心口仿佛有一根针,一点点的把之前缝好的线从粘稠的血肉里挑了出来。 疼……好疼。 疼得夙青远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师傅,我好疼……” 夙青远记得,这是被巫蛊族关押……以心头血炼玉的第二年。 182前世梦因果篇 场景再次扭曲,像是转动了命运的齿轮。 水牢里那被折磨的不人不鬼的少年夙青远拼了命的去撕咬那些肮脏的人,那些人身穿华贵衣袍,彼时恶心鄙贱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少年唇边的笑容更甚,笑着掏出他们的心脏…… 笑着吃下去。 满脸粘稠殷红,面目全非。 “你们不是要我的心脏么,不是要长生不老么,怎么不来拿?” “它就在这里,你看,还跳动呢……” 嗓音阴森嘶哑,满脸的血液肮脏恶心到了极点,笑容疯疯癫癫。少年的指甲一点点嵌进心口的血肉里,利刃似的割出一道道的血痕,他却没有一点痛觉。 抬起满是肮脏人血的手,迎着太阳仔细欣赏了一番,笑的疯狂。蓦地突然抓起地上的一具死尸,腥红的眼眸睁的很大,疯疯癫癫的死死逼问,“明明一点也不脏……一点也不脏,对吧?” 可尸体又怎能回答。 没有听到答复,少年很生气,脸上的笑容褪去。拿起地上的匕首,一刀、一刀地把那个死尸肢解。 然后又在这死人堆里笑啊笑。 笑到最后没力气了,他疲惫地坐在血泊里,一手撑着地一手盖住了眼睛。哭的像个孩子。还未干的粘稠血液与泪水已经分不清了,顺着胳膊滴落在地上。 “师傅,可不可以带我回家……” “这里好冷,小远害怕。” 从十七年来到这里前,他那个不再是那个干净美好的少年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这样恶心,肮脏血液里全是蛊毒,那些红色蠕虫,一点点噬咬掏空他的心脏。身体皮肤上的伤纵使痊愈,心灵的扭曲又怎会修复,那些非人的折磨印刻在他心底,使他战栗、颤抖。他害怕那些虫子,更恶心自己。现在他成了恶毒的源泉,这些蛊虫的掌控者。 一把冥火把整个苗疆焚烧殆尽,连同那些罪恶一起,都消失在满天大火里。女娲后人,一个不留。 是啊,他们都没有错,想要长生不老不是他们,只是那几个把他捉到这里辱虐折磨的人。 可是…… 雪崩时,又有几片雪花是无辜的呢? 他们都该死。 …… 这样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他,师傅还敢要么。 他不需要答案。 他只需要一个人洗干净身体,穿上一套衣服,戴上面具,装作毫不知情的融入那被喧嚣掩盖罪恶的人间。 浮华一去数十年,罪恶可曾被消却? 那些名门正派的修士忌惮他,同时又打着正义的旗号对他喊杀喊打容不得他,渴望得到他的血肉长生不老。同类畏惧他,大街上的普通人唾骂他。 出了苗疆寨,他才知晓他连唯一的稻草也没了。 叶若白,多好的一个姑娘,就因为曾与他交好被那些人绑在巨木上活活烧死。 那得多痛啊? 这人世间所谓正义,还不都是被人性的贪婪所淹没。他杀光了那些恶心肮脏的人,也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是非善恶,谁又分的清呢? 183白廖只敢默默地看着他, “嗡嗡……” 床头的手机响了一会儿,华殷却没有醒来,沉浸在睡梦中,乌黑发丝铺在床上,紧皱着眉头,眸子紧闭,俊美无比的脸惨白。 这是被梦魇缠缚住的表象。 如果细看,则会发觉他的印堂处一抹幽绿缠绕,就像小灿灿之前那样,幽冥族所为。 眼尾一滴晶莹泪珠滑落。 手机又响了一遍。 这宿舍的舍房间隔音效果都特别好,所以不会有人听见过来接听。 床前骤然出现了一个人,眼神似冰冷冽。 “滚出来!” 只见那人掌心浮起一条锁链,还未等他下手,青年额间的那抹幽绿便现了出来。一个绝美妖娆的少年斜倚在床边,细嫩的脸颊左侧一朵妖冶青莲,一身青绿衣袍,及腰长发铺在床上,冥界共主姬幺便是。 姬幺右手撑着头,左手轻柔地抚摸着华殷的脸,看向男人的眼眸里的挑衅显然易见,朱唇微启:“他如果是知道了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他会不会恨死你?” “你猜我在他的梦里看见什么了?他老恨你了,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抽筋剥骨哈哈哈……” 少年笑得无比欢愉,似乎男人越痛苦他越开心。 男人眸子微眯,眼神更冷了,几乎要把面前的少年冻成冰碴子。手中的金光聚成利刃,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清冷的声音隐含着怒意,“既然出来了,那就自己滚。” “哟,凭什么呀。你让我滚我就滚,那我多没面子!我偏要和他同、床、共、枕,你能怎么滴?” 姬幺妖孽眨了眨眸子,指尖绕着长长的发丝,一身媚骨挥发的淋漓尽致,附身便要亲吻身旁的青年。 男人出手一击,被少年抬手轻松的挡了过去,但那一吻也并没有落下。 姬幺抬起眸子,不复之前的妖娆魅气,只有无尽的冷与恨意,“你真以为你能打过我吗?要不是不想看他没脸没皮的关心你,你以为你还能完整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风光威风的御鬼师啊?!” 不出所料,男人脸色蓦地惨白。 双手紧攥青筋暴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纵使不复昔日风光,伤你,足矣。” 少年摇了摇头,脸上的讽笑格外明显,垂下的眸里也有几分苦笑,“白执与啊白执与,你说你哪里比我好?他就是瞎了眼,才能看上你样这无情的人……” 转眼见,姬幺的笑容又张狂了起来,看向男人的眼神几乎鄙夷,“哦不…我差点忘记了,他看上的根本不是你,是白、廖。” “我劝你啊,最好自己分的清楚一点!” “别跟他不清不楚的搅和在一块。” “你俩根本不是不合适的问题了,直接就是没得商量,你懂我说的意思。” 说完,姬幺便化作一缕烟消失不见了。 白廖依旧站在青年的床前,低垂着眼睑,目光一寸寸的抚摸着他的脸,深情缱绻。 手脚不动分毫,甚至如畏惧洪水猛兽,只敢这样默默地看着。 以解相思苦楚,以慰籍牵挂心魂。 184足矣让他精神崩溃 半夜,华殷醒了过来,撑着床坐起,脑袋昏昏沉沉。无意中却摸到左侧余温,眸光微沉。 今晚的梦境格外的真实,仿佛要带他重新领略一次先前的痛苦一般。 若不是那十七年的场景没有一一展现,那么就这一场简单的这场梦,足矣让他精神崩溃。 他一辈子的梦魇。 华殷垂眸看着床铺,方才留有余温,定是有人来过的…… 会是谁呢? 是师傅么,华殷唇边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眸间矛盾挣扎的微光闪烁。 期待么?有点。 想看他知道自己这个孽障还活着时的表情。 有的时候,华殷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或许,白廖跟白执与根本就是不同的人。 只是他经历的多了,对师傅的感情剩下的大多都是仇恨,为了心安理得的厌倦了他,而给自己寻得一个可以在一起的安全的人。他从前便喜欢温柔贤淑的这种类型,这样看来,白廖还真的和师傅的性格相差甚远。 不过,那种熟悉感觉又怎么说? 华殷敛去眸中眷恋,再抬眸看窗外,外面不知为何突然阴云密集、风雨大作。 华殷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猛地一阵悸动。 霎时间,一道闪电劈落,随后便响起阵阵雷声。 雷声落下的那一刹,他隐藏在被褥里的手指猛地一阵微颤,难忍心口撕裂般的疼痛,呼吸似乎有一些重了。 这还是他用了这具身子之后第一次疼呢……疼得这样要命。 自从被下了蚀心毒咒之后,水牢里所经受的疼痛在每个惊雷雨夜都会反复发作,钻骨刺痛自腰椎向上漫开,寸寸肌肤如火鞭策烧灼,仿若万条毒虫噬咬穿心而过,每每疼得他在自残的边缘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没想到换了副身体,这种怨咒依旧跟随着他。 他曾以为这咒术是施加在身躯之上,现在看来怕是施加于灵魂了。 女娲后人,当真恶毒。 当年一把火烧尽真是便宜他们了。就应该把同样的蛊虫毒咒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华殷这样想着,垂下是碎发遮住了他暴戾可怖眼神,唇边扯出的笑意阴冷恶毒,牙关紧咬着,面色狰狞扭曲。额头细密的冷汗直冒,像是刚从千年寒潭里捞出来一样手脚冰凉,惨白的脸几乎发青,攥着被单的手死死收紧,几乎抓破。 每当一阵雷声落下,都如同雷劫击打在他的灵魂深处,疼痛激起身体的剧烈颤抖。 华殷想起当年他被地府以维护阴阳两界之名逮捕。关押在寸草不生的殊途谷,鬼王幽旋以血为笔勾去了他的生死簿,贬逐混沌。引天雷,将他肉体和魂魄一并毁于雷劫之下。 那天,是殊途谷人最多的时候,只为看他的笑话。 一张张丑恶嘴脸笑谈他的痛苦。 妄想劈去他的罪孽。 “啪嗒!” “啪嗒!” 汗珠滴落,晕在被单上一滩水渍。 电闪雷鸣,惊雷声中雨下的更大了。似乎风雨都在挖苦嘲讽他,不愿停歇残忍酷刑。 185华殷唇边笑意一寸寸冷了 前世那副身体尚且撑得住,如今又加上了天雷对魂魄的镇压,他一副普通人的身子,更是沦为刀俎鱼肉,对这恶毒的天道半点反抗不得。 生死一线之间,蚀骨铭心的痛一刀刀割着血肉。 沙哑的声音颤抖,牙关相撞,眸底滔天恨意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若坠入轮回就是为了受此折磨,那…吾算是领悟到天道的善意了……” 华殷颤抖着身体,靠在枕头上,眼眶红的像是要滴血,咬牙切齿,久久才牵强的扯出一抹狰狞疯魔的笑意。用袖子擦去唇边的血迹,一只手掌心聚齐万剑般的黑丝,对准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瞳孔激动的微缩:“只,只要一次,就解放了……” 他,不想做无人关心的夙青远。 败絮其中,金玉其表又有何用。 …… 半夜十一点,202号宿舍的门被人敲开。 李志翔打开门,抬头便看见是个老师,觉得不可思议,又一阵心惊肉跳,心里负担极重。 这老师好像姓白,在大一级部挺出名的。这个宿舍里大一级部的,就只有魏津和那个新来的。那个长的挺不错的新舍友在整个z天哲风评都差的很,是个老师们都放弃的学生。 这样推测的话,就只能是来找魏津那个小兔崽子的了。 李志翔心中暗自骂娘,这小兔崽子还在房间里直播着呢! 一般的直播还好,可魏津这损色儿以女孩子的身份直播当然是穿女装的,肯定不能出来跟老师见面,要是被学校老师看到那还怎么得了。 这可怎么搞? 心里哆哆嗦嗦害怕的不像个人,口里却操着一口官腔干净利索的问道:“老师您好,请问老师您找谁?” 心里在不停的打鼓,想着过会用什么方法婉拒这个老师才好。人家冒着大雨赶来,肯定有要紧事要通知,总不能连坐坐都不让坐。 可那老师一开口,就震碎了他的一切想法,“我是华殷的数学老师白廖,想找华殷单独聊聊有关补习课程的事。” 李志翔立刻从职业表情变成了喜迎新春,想说的话也全都一口咽了下去。马上拿过白廖的雨伞摆放在玄关处,然后引领白廖到华殷的房门前。 乐呵呵的说道:“老师您请,华同学就在这间。” 白廖笑着微微颔首:“谢谢。” 李志翔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没有注意到白廖打开华殷房门前,抬手敲门时的隐含着冰冷怒意的眼神,几乎转瞬即逝。 …… 敲门声响起。 华殷唇边笑意一寸寸冷了下去,掌心里的黑气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忍着刺骨剧痛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身上的每一寸骨肉都因为怨咒疼痛无比,牙齿打颤,脸色惨白的毫无生气。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嘶哑:“滚!” 又是一阵敲门声。 华殷无可奈何,喘了几口气,忍痛解释:“已经睡下了,有事明天说。” 白廖眸子里划过一抹复杂,转眼便烟消云散了。 唇边一弯,语气温温柔柔与往常无半分异样,握着门把手,“那我进来了。来给你送今天的课堂笔记资料,班长王龙听说你生病便帮你抄写了一份。” 进门后便随手关上了。 186华殷的声音细听竟有一丝 熟练的顺手打开灯,漆黑的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男人远远的看了躺着床上的青年一眼,脸上笑意温柔儒雅,几步便走了过去。 “给你送过来今天的物理资料,讲的比较多,不容易理解。你该感谢你们班长为你着想不怕苦累的多抄了一份。哦对了,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回宿舍之前都要上我那补习……” 华殷沙哑低沉的声音细听竟有些颤抖,“好……” 白廖随手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床头的书桌上,温温和和的说着,眼神瞥向华殷,似乎很奇怪他今天没有跟自己讨价还价的贫嘴。 当目光触及躺在床上一副面色苍白病态的青年时,眉头蓦地蹙起,目光流露出担忧急切:“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让我再休息两天就好了。”华殷眸子半阖着,舔了舔毫无血色的唇,扯出一抹淡淡笑容。 白廖不放心,附身想用手试试华殷的额头的温度,但却还没有碰到他的额头便被他迅速握住了。 腕子被冰冷的手握住,霎时间一股寒气钻进肌肤。 白廖拧紧眉头,沉下了脸,“体温这么低,你现在必须得去医院……” 华殷轻轻的摇摇头,病态的脸色通透,笑道:“不用,我今天上午就去医院看过了,医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体弱感冒畏寒而已。” 白廖眸色复杂,不时的皱起眉头,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给青年掖了掖被角。 温声追问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吃过药了吗?体温为什么还这么低?” “早吃过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躺在床上。” 华殷微微启唇,敛去眸中的躁动情绪,心口不时传来窒息的疼痛。佯装打了个哈欠,慵懒懒的揉了揉杂乱的发丝,看向白廖的眸里泛着葳蕤水光。 看那人眉头依旧紧皱着,他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轻松解释着:“我从小体温就比别人低,尤其是在下雨的时候。再说,外面还下着大雨,不容易找到车。” “我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从小怕打雷,怎么样,是不是挺可笑的?” 话音未落,伴随着阴暗天边的道道闪电,窗外震耳欲聋的雷声又响了起来。 “轰隆!” 华殷瞳孔猛地一缩,疼痛刺激的牙关打颤,眯起双眼,藏在被子底下的那只手紧攥,指甲抠进肉里,用力搅动,相比毒咒带来的疼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欢愉了。 雷声一过他便低声笑了,扶着床坐了起来。 嘶哑的嗓音带着些许喘息,抬眸看着站在自己右侧床头书桌边的白廖,挑眉轻笑道:“我现在可是病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抱着这个病号一晚上,当做献爱心的陪伴?” 华殷眸中闪过一丝难忍痛楚。 有意撩拨白廖,想要他赶紧离开。 “嗯,小妞怎么不说话了?留在这里陪爷难道不好吗~” 见他不说话,变本加厉的笑了起来,虽然中气不足,但声音听起来依旧有几分撩人腿软的低哑。 187给爷投怀送抱? 白廖垂眸,默默的转身把转椅搬了过来,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一样安静的坐下。 霎时间,空气都安静了。 只能听到大雨拍打着窗户的声音和不时响起的震耳欲聋的轰隆雷声。 好一会儿,男人才抿了抿唇开口,温和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外面雨太大,等雨小一些了我再回去。我就陪你一会儿……” 华殷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的疼痛更加难忍了。 白廖这死拗脾气,换作平时早就转身就走了。可能是今天自己看起来太可怜,激起了他的怜悯之心吧。华殷嘲讽的想。 赌一把。 华殷抬起手攥住男人的衣领用力扯了过来。 白廖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一下子扑倒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两侧,两人脸对脸离得极近,白廖睫毛像蝴蝶翅翼一般扑闪着,对视的一瞬间,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绯红。 华殷冰凉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深邃的双眸里划过揶揄笑意,唇角微勾调戏:“怎么,小妞儿给爷投怀送抱?” 白廖立刻反应过来,眸色微弱愠怒,气恼道:“华殷,你……别太过分了。是你趁我不备扯我领带的!” “哦?是吗,怎样才算过分呢,这样么?” 白廖双手撑着华殷两侧,想要直起腰站起来,却又被华殷摁着后脑勺吻了上去,一双眼睁的很大,几乎怔愣。 华殷腥红的舌撬开他的唇,横冲直闯…… 眸子里涌上股股浓戾黑潮,像逃出牢笼的蛰伏猛兽一样仿佛要将他拆穿入腹,掠夺白廖的口中的一切,发泄着自己肮脏血液里的躁动和疼痛,气愤他不转身离开。 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容不得白廖对自己的指令有半点不从。 唇齿分离,华殷眸间笑意染上疯狂颜色,醇厚的声音沙哑低沉,“怎样,还要在留这里陪我一会儿么?我可不能保证会对你做些什么,你应该知道,学生宿舍的房间隔音效果不错,不会泄露出和谐的声音。” 白廖撑着床站了起来,拧着眉将华殷的手掖进被子里,给他把被褥盖好,脸色莫辨。 低垂着眼帘,如黑羽浓密的睫毛下隐藏眸色晦暗不明,低沉嗓音道:“……别这样胡闹了,你休息吧。” 华殷此刻真的咬牙切齿,几乎要露出他的阴森可怖是面孔。左手手心血液粘稠,指甲再度陷进肉里,自虐似的抠抓蹂躏,发泄心口的疼痛,拳头颤抖。 再看一眼白廖,依旧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儿。 “白廖你坐到床上陪我说句话,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华殷看着白廖,唇边扯出一丝微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眉眼弯弯。纵使脸上没有几分血色也是绝美的人,一眼便魅惑众生。 白廖乖巧听话的坐到他身边,美人儿脸上浮现温柔神色。 华殷掌心酝酿出层叠黑气,抬起手便要遮住白廖的的双眼想让他倒下。 在一霎那瞳孔微缩,倒映出白廖低垂眼眸中转瞬即逝的一抹金光。 想说什么却阖上了双眸,手顿时垂了下来,被白廖小心翼翼的放回被子里。 188气的白廖咬紧后槽牙 白廖附在华殷耳畔低声呢喃几句,抬手在他的额头上方勾画出一道符咒,轻点一下,金光隐入额间。 抹去了华殷方才看到的一幕,给他编织了另一个记忆。 在方才华殷靠近的那一瞬他便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掀开被子一角,看到了青年左手边晕开的大滩血迹,沾湿了被褥和衣裤。 轻轻的握住他的左手手腕,甚至可以看到手掌心的森森白骨。 心口的位置也是血迹斑驳,衣服都已经浸透了。 白廖瞳孔一缩,眸色沉了下来,气的他咬紧后槽牙。 手腕微微用力,源源不断的灵力流入青年体内。他深刻记得,千年前夙青远曾在这样的惊雷雨夜疯了似的拿着匕首一刀刀的凌迟自己,满地鲜血。 纵使他知晓夙青远深中毒蛊,也无能为力,女娲一族所拥有最后的神力便是上古人蛇流传的蛊咒,女娲族人以身为契、以血为引织成的上古怨咒,施加于七魄之上。 一旦发作,生不如死。 世上无人能解,他历经千年苦苦寻求也未能寻到解咒之法。 千年前白廖尚且能够光明正大的让夙青远把积怨在自己身上发泄,只当他是恨自己当年与他恩断义绝。但随着夙青远身上的秘密一点点都铺开在他面前时,他却万念俱灰。 当时便明白,日后他再也没有资格再靠近这个人。 他作为御鬼师应是与夙青远势不两立,却因他一己之私留在了身边。 本应该是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一切因果孽缘皆起源他的一念之间。 初见夙青远的时候起了私心,所以任由他拜自己为师,将他带出他赖以生存百年的冀州红枫林。 看他流连风花雪月时赐了他无数鞭刑…… 知晓夙青远为了给叶若白报仇屠杀了她仇敌满门时,心里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更是处于崩溃的边缘,愤怒与嫉妒蒙蔽了他的双眼,地府挑唆与炼魂锁的鞭挞像是一根导火线,引燃了他心中的怒火。断绝了师徒情谊。 而夙青远所经受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拜他所赐。 白廖手中的灵力运转了许久,华殷才松开紧皱的眉头,也松了握紧的那只手。 血肉分离的痛感使他又皱起了眉,唇边泄露出迷糊的低泣声:“师傅,好疼……” 他微垂眼眸看着面前垂手可得的人,眸中神色眷恋缱绻,伸出手想要抚摸青年的脸,手伸到空中又收了回来,好一会儿,修长白皙是手指才刚碰到那冰凉的肌肤,便仿佛被蛰了一下立刻缩了回来。 “师傅,抱抱我…好不好……” 华殷呢喃间,眼尾一滴晶莹剔透滑落,砸在了白廖的心底。仿佛石子抛进平静的湖面,掀起了阵阵涟漪。 白廖在心想,就这一次。 以白执与的身份接近他……就这一次。 以后便离得远远的。 这样想着,白廖小心翼翼的靠近,坐在华殷的身旁,轻轻的抱起他,轻嗅着他发丝的每一缕芳香。 只觉得置身半梦半醒间,恍然如梦。 想着只抱一会儿就松开,可心又贪婪的想这样更加长久,甚至生出了不应该起的心思与歹念。 想要亲吻他的每一寸肌肤,品味他的芳泽…… 189后腰发麻,惹得华殷眉头 白廖被自己的想法惊吓到了,只是一个拥抱便幻想颇多,为人师长竟萌生出了这样有辱斯文的念头。 他没有忘记,华殷喜欢的是白廖,而不是他这个当年与夙青远恩断义绝的薄情师傅。 方才那一句“师傅”,就像刀子一下一下的刻在了白廖的心底,永远都不会忘记。就像夙青远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在无尽黑夜里的唯一一点慰籍。 白廖将给他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 面色平静地端坐在一旁的转椅上,浓墨般的眸子低垂,看着青年睡颜的眼神深情款款,集满世间万般柔情眷恋。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他还是坐在那个位置,动作丝毫未变。 许久,他才一个人默默的从房间里走出去,关门前顺手将灯关上。 仿佛只是他一个人心血来潮来到这里,心满意足的回去。与影成双,平添了几分孤寂。 李志翔坐在客厅的转椅上戴着耳机打游戏,听见关门声,抬起头便看到白廖走了出来。不由自主的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憨笑着问道。 “老师,你们聊完了吗。现在就要走吗?外面的雨还下的很大……” 白廖面色温柔,微微颔首,举止彬彬有礼,“嗯,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现在就走。” 说着,走到门前拿起自己的黑伞。 李志翔立刻过来给白廖开门,却在靠近他的一瞬间面露疑惑之色,磁性的声音很是不解:“老师你的嘴唇怎么流血破皮了?” “嗯?” 白廖似乎有一瞬怔愣。 顷刻便垂下眼睑,弯着眸子,儒雅温和地笑道,“我一直有咬唇的习惯,以前没太注意,被你一提反倒觉得有些不妥了,以后不会了,谢谢你的提醒。”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啦,不要紧的。诶,老师慢走,再见!”李志翔笑着挥了挥手。 男人也彬彬有礼的笑着点了点头,“再见。” 白廖走后,李志翔便关了门,心里不禁赞叹这个老师教养真好,一点都没有凶悍吓人的架子。 李志翔在以前是经常听说白廖这人风评极好,心想也不过是大一级部的而已。还真没想到他这么谦虚有礼。就像古时候满腹书卷气的儒雅书生,自己在他面前反而显得粗鲁莽撞了。心里越发觉得白廖这个人名副其实,难怪他在所有教师里风评一直那么优良。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便是:理所应当。 …… 第二天清晨。 历经昨夜的瓢泼大雨之后,天气似乎格外晴朗,万里蓝天白云,空气清新。 太阳初升,斜斜的从窗内照进来,阳光刺的华殷睁不开眼睛。 抬起右手遮挡,想用左手撑着床坐起来。却在左手碰按在床上的那一瞬间一阵钻心的疼顺着皮肤爬上脊柱,后腰微麻,惹得他眉头微皱。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处的余痛过于微弱,让他几乎感到不适应。以往每当毒咒发作,余痛便集中在他心口久久停留,蚀骨刺痛使他起不了身。 190夙青远一向放浪不羁,万 是这副身体的原因么? 只是副再普通不过的皮囊,又怎能削减上古怨咒的力量。 想到这里,华殷沉了眸子。 回味似的抬手摸了摸绯红的薄唇,眸色幽深。 昨晚…… 华殷敛了眸中笑意,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中午十点了。 穿上拖鞋下床清洗了一下左手的血迹,拧着眉,痛意愈发的明显。腕子微微使力,黑气漫开,伤口被黑丝缝愈。心脏处的血迹已经干了,粘腻的粘在身上。 这身衣服肯定不能要了。 华殷到洗手间冲洗了个澡,洗干净身上的血迹,擦干乌黑顺滑的发丝,换上新的白衬衫、黑色牛仔裤。 将染血的衣裤装进垃圾袋里,出门时顺手扔到了楼下垃圾箱。 现在他们都还没放学,昨晚的事情等过会回来再问。 手上现在有钱,打车去了商场。 买一些生活起居的用品,顺便再买几套衣服。 华殷想起皮箱里的那些豆豆鞋和皮裤紧身裤,就忍不住蹙起眉头。没想到轮回千载之后的这副身子的灵魂眼光这么差。 那些衣服他真欣赏不来。 这副身躯的颜值虽然不及他原来的一半,但好在肩宽腰窄身材好,好好打理一下也可以称得上是个行走的衣架子。 毕竟母亲于颖莉的也曾是20年前樱都市有名的绝色千金,虽然他很少看到于颖莉的照片,但从他舅舅的脸上也可以看出来个一星半点。 华殷的这双眼,就像极了已故的母亲于颖莉。 不论颜值还是身材,母亲的遗传基因占了大半。 再加上华家人的颜值普遍好,都让一个尖嘴猴腮女人的女儿华馨儿成为天哲内定的三大校花之一,华广的颜值自然是不低的,只是好吃懒做、过分发福的像头猪而已。 华殷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转瞬即逝。 进了商场,在入口处推了一台购物车。询问坐在柜台前看管购物车的妹子生活用品在几楼,走的时候还不忘风骚的撩了一把。 惹得那妹子心里小鹿乱撞,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立刻就追上去,眼里全都是恋爱的粉红泡泡。 用前世知己好友叶若白的话来说,夙青远就是贱,他自己对此也供认不讳。 他一向喜欢撩妹子。 事实上,大多数男人都这样想,可都因为各种原因不敢出手。 但夙青远身材颜值都独天优势,有那个资本,从还是少年时候就格外讨女孩子喜欢,一张嘴能把女孩子撩的心花怒放,为人又放荡不羁,沾花惹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随处挥洒他撩人心动的荷尔蒙。 前世就因为这个遭了师傅不少鞭子。 夙青远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反而怀疑白师傅不举。 毕竟几千年以来,他都从来没有听过师傅曾与哪个女人有过爱恨纠缠或是与谁关系不清不楚。 就连普通男人都会去的青楼发—泄一次都没有过。 一次都没有! 这怎能让他不心生怀疑呢。 记得他有天夜里突发奇想,想验证一下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否属实,便有意引白执与进了青楼。 191夙青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刚一进去,靡靡声音入耳,一群穿着暴露的花姑娘立刻便贴了上来。照理说一般男人表现应该是亢奋的,可白执与却丝毫没有反应。 夙青远瞬间憋不住了哈哈大笑,看着师傅冰凉的眼神,边笑边问:“师傅,你…真的不行啊?” 白执与被气的脸色青紫交错,怒极抽出鞭子便甩向了他,鞭子力道可不小,夙青远赶忙闪到一旁,把身边站着的那个花魁推了上去,鞭子没来得及收回,落在了貌美花魁的身上。 花魁没有痛苦喊叫,反而发出怪异的呻—吟声,红唇微张,媚眼如丝的看着师傅。 夙青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虽然那天夜里他被师傅追着鞭打无数。 从此之后,师傅不举这个观点在他心里便得到了证实。 之后每每当他想气师傅的时候,便有意无意的提及此事,每次都能看到师傅黑脸,百试不厌。 直到有天夜里看到不该看的画面起了燥意反应,才意了到自己对师傅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此后便鲜少这样戏弄师傅了。 那时夙青远便想,是不是自己看女人看的太多以至于自己都看腻了才对师傅有了想法。 上了女人还想要男人? 他心里对自己不由得一阵恶寒。 那一段时间,他浑浑噩噩,恶心自己,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白日里师傅讲什么都听不进去。夜里放纵自己,找了许多小倌,在花楼里彻夜买醉。 因为整个人太过颓废,没有留意自己的不对劲早已被师傅看穿。当夜便在与那些个小倌们花天酒地时白执与持剑闯入,登时打破暧昧气氛。 臂弯里的美娇郎都吓得四处逃窜,没人给他贡酒了,夙青远很不爽。胸膛微敞,一身绣枫红袍也披在身上半遮半掩,整个人就像是泡在温柔乡醉生梦死里的酒鬼,站起身来也是摇摇晃晃。 抬头便看到了那个放在心里玷污不得的谪仙般的人。 被烈酒熏陶的沙哑声音满是情谷欠,撩人腿软:“师傅,你来了……” 仿佛有个念头飞速从心底闪过,夙青远忽然阴沉下了脸。 眼神恍惚间,看向白执与的脸上浮起讥笑讽刺,语气醉意微醺:“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来吧,想打还是怎么样?” 白执与收起手中的剑,想说什么,却被他唯恐听到什么似的打断了。 眼底泛起血色,眸色阴狠毒戾,语气凶恶十分:“你别开口,不用你说我知也道!我知道我恶心……” 说完便低低的笑了,笑得有些颤抖。 白执与面色平淡的看着面前的人,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欲言又止。 夙青远又坐下了,低笑着一杯一杯的饮酒,仿佛此刻唯有酒才能消解他心中积累的阴郁,唯有酒才能压抑住他骨血里的燥动。 白执与不忍他醉卧于酒盏,大步走过去夺下了他右手里握着的酒壶摔在了地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 夙青远一瞬松怔,仿佛被人惊扰清梦一般眼底闪过一瞬迷茫。 转瞬即逝 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冷了起来,他一把拽住白执与的白袍衣襟,将白执与压在身\/下,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192眉宇间闪过一丝落寞 目光阴沉,手肘死死的抵在白执与的脖颈,“不打就滚,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性做什么,就仗着你是我师傅?信不信我特么现在就上了你!” 记忆好像终止在了这里。 后来发生的事不用想也知道,他根本压不过师傅,更何况师傅还动用了捆仙锁,必败无疑。 最终他被锁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再到之后他跟叶若白提及此事时,叶若白扶着桌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咬了一口苹果,边嚼边笑道:“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大逆不道呀。我看你早晚有一天毁在你这张嘴上。” “你说你做什么不好,非说上你师傅!你师傅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他要认真起来,一鞭子能把你抽到半死不活,没打死你就算仁慈的了。你说这也敢做!” 夙青远也垂眸笑了。 眉宇间闪过一丝落寞。 他又怎能听不出来,叶若白认为他对那晚师傅的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只是气话。纵使知己也是如此想法,何况其他人。 可他当时,是真的认真了…… 只是没人相信罢了。 就连他自己,也都不相信呢。 …… 华殷推着购物车,去了二楼。 买了一些了吃穿用品。 起初是看上了几套西装,但因为平时穿不到这样太正式的衣服,所以就试了一套黑色的。 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 华殷看着镜子里的人,点了点头,薄唇微勾迷人万分,“就要这套吧。” 导购员看着他弯起唇角,霎时间觉得心花怒放,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青年,一颦一笑都是的绝代风华。险些沉浸在自己yy的幻想里。 华殷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让人把西装包了起来。 交钱的时候,导购员有意要帮他打折。 “我们店里正搞优惠,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把您试穿的照片留给我们做为宣传照片,本套衣服一折领回家。” 华殷拿着手中的银行卡,听她这样说,挑了挑眉。 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 导购员觉得这事有谱了,便迎着笑脸继续开口,做起他的本职工作推销。 不料青年薄唇轻启,击碎她所有幻想,“不需要,谢谢。” 导购员的笑意僵了一秒,随后便又笑着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您确定您要放弃这次机会么?” 华殷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我确定。” 随后便刷了卡。 又买了几套卫衣便装,离开了商场。 打车去了理发店。 之前不打理头发是因为没钱,现在手头有钱了自然要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板板正正。 华殷的发质很好,只是头发过长,有的时候会遮住眼睛。去理发店只是修了修,然后烫成了帅气的弧度卷。 虽然理发店小哥一直推荐什么国内国外流行发色发型,说棕色白色如何好看如何帅气。但他认为任何颜色都比不上如墨黑发,前世他梦寐以求的发色。 收拾好头发再照镜子时,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微卷的黑色短发矜贵帅气,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好看。浓黑的剑眉英气逼人,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深情款款,鼻骨高挺笔直,薄唇绯红如血色,下颚线的弧度流畅优美。身姿挺拔潇洒,一身白衬衫优雅从容、迷人万分。 这才是值得白廖心怡的人。 193像个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兔 随后便打车回去。 坐在计程车里,华殷望着窗外飞速闪过的事物,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马路上一个摆地摊的,眸里掩住一抹兴致。 地摊上卖的不是发饰玩具,而是小动物。 有刚会跑的小奶狗、小奶猫,蹦蹦哒哒的兔子,花花绿绿的鹦鹉,还有很多缩成一团的仓鼠,分别放在大小不同的笼子里。 华殷微启薄唇,语调淡淡的道:“司机,麻烦掉头,转到对面那个摊位旁边停下。” 计程车停在了地摊一旁,华殷下车弯腰地摊前细细的看了一番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 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动物,最终只在一处停留了下来。 不是别的,正是一个小巧的粉色笼子里正用屁股对这他的毛茸茸的雪白的一坨,白色绒球似的小尾巴还动来动去,可偏偏就是不转过脑袋来。 摆地摊的老板看他注视着这个笼子,便把它提起来,转了个方向,让兔子脸对这他。 笑着推销道:“这只小公主兔只是害羞,不愿意见人。但公主兔很好饲养,比其他宠物兔有更好的生存能力,养一段时间以后还会与人产生感情,比熊猫兔垂耳兔都更重情义,如果你要买兔子的话,公主兔绝对是最佳的选择。” 地摊老板这样说着,那笼子里的兔子又缓慢的调头,换了个方向转过去。缩成一个球,用满是绒毛的屁股对着他们。 地摊老板看起来有有些生气,皱着眉头把粉色笼子提了起来,再次转了个方向。 没想到兔子猛地撞向了他,一下子呲出了它的门牙,粉嫩嫩的耳朵竖立着,小鼻子红彤彤的,像是要气急了咬人似的。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出地摊老板那张大饼脸,颇为讽刺。 华殷低眉轻笑。 地摊老板被它吓了一跳,把笼子扔在了地上。随后又拿起来摆正,他以为身旁这位俊美的青年应该不会买了。余光瞥向青年,没想到这青年竟然笑了,本就英俊帅气的眉目中似有满目繁星般耀眼。 华殷勾起薄唇,醇厚沙哑的声音低而缓,像一架低沉迷人的大钢琴,勾人心弦:“就它了。” …… 再到学校已经中午了。 学校里来回走动的同学都停住脚步看望,焦点都在那个一个人身上。 只见那个人留着一头帅气微卷的黑发,眉宇英气逼人,唇角翘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眸色温温。一只手拎着大包小包,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粉色盒子,盒子里是一只毛茸茸雪白的缩成一坨的小兔子。小兔子又圆又懒,就像一个小的糯米团子,软萌的要死。 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插钥匙,宿舍门就被打开了,露出魏津毛燥的头。 “谁呀!大中午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原来是你啊华殷,你去哪了,快进来吧。哇!哪来的小兔叽呀,好可爱啊!啊我死了……” 魏津看到小兔子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冒起了粉红泡泡。 194小短腿 华殷勾了勾唇,把小兔子放到桌子上,又去把买来的大包小包放回卧室。 回头问魏晋津,“问你件事,昨晚几点睡的?” 魏津用羽毛逗弄着小兔子,听见华殷这样问,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微沉。转眼又笑了起来,“哦,我吗?嗯……昨晚12点多,一直刷手机,没出房间。” 这时,坐在一旁玩手机毫无存在感的李志翔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暴躁的张口吐槽:“这什么鬼?学校又在搞什么,考古掘墓行动?!” “什么东西?”魏津微愣,问道。 李志翔撇了撇嘴,“学校明天又要搞一个古古怪怪的活动,文件上说是要去四个地区考察七天,写长文稿,每个级部去一个班,级部老师现场抽签决定那个班去。” “哦,那就抽呗,我们级部主任杨伟手气还不错,应该不是我们班。” 魏津嘿嘿一笑,一脸无所畏惧的贱。 李志翔摇了摇头,眉头微皱。 “说不定,说不定他一下子运气就不好了。毕竟那四个地方都不咋地,其中有一个还是去一个偏僻的小镇,据说是几百年前的遗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这里远着嘞!即使不用坐飞机但也得坐长途。“ 李志翔刚要挂上耳机。 就听见一直没说话的华殷开口问魏津,“昨晚你有见过白廖白老师吗?” 魏津疑惑道:“没呀,不过听李志翔说好像是他昨天晚上给那个老师开的门。白老师不是来找你的吗?” 李志翔闻言拿下了耳机,讶异道:“白廖?昨晚他十二点半左右才走,我觉得你们肯定谈很久,怎么了。” 华殷敛了眸色,“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魏津拿着羽毛戳戳兔子的小尾巴,结果被炸了毛的兔子吓了一跳,一副害怕的样子拍了拍胸脯,“哇,这小兔崽它脾气好爆啊!公的母的?” 等了半天也没见华殷回答。 华殷自顾自的打开了笼子,把兔子提着耳朵提了起来,兔子扑腾着两只满是茸毛的小短腿。 看着两只红宝石似的眼睛,忍不住揉了一把兔子毛。 惹得兔子呲牙咧嘴的要来咬他,但被他手疾眼快的捏住了嘴巴,把它扔在笼子里。 魏津以为华殷没听见,就又问了一句,“这兔子公的母的?爆躁的像是春天发请期一样。” 许久,华殷从眄了他一眼,薄唇轻启:“语文好好学。” 魏津一脸懵逼:“……” 李志翔戏谑的笑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七年级文言文。” 魏津脸上挂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ok……那它叫什么?” 华殷:“没有名字。” “没有?这不是你的兔子吗?” 华殷嫌弃的看了一眼笼子里用屁股对着他的兔崽,“地摊货,新买的。” 兔子通灵性似的缩到角落里,更像是一摊糯米团子了,颇有些自闭的感觉。 “地摊货,哈哈哈……那就新起一个呗,好听点的!你看它这么萌、这么别致。” “嗯,就叫小短腿吧。”说完,华殷又满意的补充道:“挺好听的。” 两人抽了抽嘴角,“……是个好名字。” 195葬送在满天大火里的上古 翌日清晨一大早,教室里学生都还没有到,华殷就坐在了自己的坐位上。 看着手机里发的群文件与通知,这就是昨天李志翔说的那个活动。文件里有附带链接,点开后便那看到四个地点的图片与事例。 打开其中一幅图,华殷瞳孔微缩。 标示着:江榆古镇。 看图片的时间,应该是前不久取景拍摄的。 照片上正是盛夏,白日阳光灿烂,有亭台水榭、青砖墙瓦,有人推着糖葫芦车走过,热闹的充满人味,一草一木都生机盎然。晚间长街上孔明灯放升,万家灯火逐星,仿佛走进了古色古香的幻境。 华殷低垂的眸中涌出无尽浓戾黑色,握着手机的手指指尖泛白,后槽牙相磨。 什么百年前的古镇,分明是…… 葬送在满天大火里的上古王冢——四方城。 千年前毁于他的手中。 是他曾经与师傅所居住的地方,也是与叶若白相识的地方。更是一切恶果的开始、叶若白被活活烧死的罪恶根源的城。 化成灰他都认得。 更何况又被人按照遗迹处心积虑的复原了。 千年前的场景重现在他面前: 那生机勃勃是古道长街,仿佛漫上了一层血色,铺染着鲜血,森森白骨,尸横遍野,腐臭的河水里生出一种血色的细藤,爬上河岸,贪婪的顺着活人的气息蔓延,爬上人的脸,吸取人气三两点。满天大火从长街尽头席卷而来,火光中映照着一个旧人的脸。 眼中的冷意如彻夜寒雪,冻碎了他唯一一点思念。 “师傅……” 夙青远嘶哑的声音,轻声呢喃。 渴望得到一瞬间的温暖,渴望将一切痛楚与之倾诉,祈求他的原谅。 一把长剑刺入他的胸膛。 霎时间,梦醒。 烟消云散。 那是他从苗寨出来后第一次见到师傅。 他杀了四方城三千人,在这里等待着师傅来训斥他。像他以前每每犯错时,都会请求师傅的责罚。 这一次,也不例外。 “那些人,都该死。” 他笑着拔出利刃,扔到了地上,剑尖鲜血滴落。 红色细藤嗅着血液的味道爬上他的身躯,他轻笑着抬起手,斩干净了那些使他恶心的藤萝。 与师傅擦肩而过,“师傅,许久未见。” 一声问候,再无言语。 “华殷,你在看啥呢,这么认真?” 一个人捉弄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华殷猛地抬头,眸中阴森戾色冰冷的吓人。吓得吴静向后一退绊倒在了地上,面露惊恐之色。 华殷马上低下了头,抿了抿唇,再抬头时眉眼间已漫上了笑意,快的让人分不清。 “你做什么,都吓了我一跳。地上很舒服么?来,起来。”华殷调笑着蹲下身把吴静拉起来,语调平淡温和,眼中是少有的温柔歉意。 吴静刚缓过神来,余惊未散的仔细看了一下华殷的脸色,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抓住华殷伸出来的手,站起来,表情恶狠狠的道:“你才把我吓死了好不好!” 坐在凳子上,她眨了眨眼问道:“话说,你刚才在看什么呀?” 196华馨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话说,你这感冒请病假一请还请两天的份,你都不知道这两天学校都快玩疯了!” 华殷从桌洞里拿出早读的课本,手指停顿了一秒,抬眸轻声问:“怎么了?” “还不是校长,非要跟隔壁那所重点大学比,搞得市里来盘查的人一天十多个,今天又玩了一个什么抽奖去大老远的江南参观考古七天,回来还要写什么万字论文。” 吴静冷哼一声,嗤笑道。 “你说说,这论文也算是奖?” 华殷含笑点了点头,“确实不算,不过能出去游历不也好吗?” “那倒也是,但前提是去那种名山名景啊!你看学校选景那寺地方都是什么地方!江南有多少好地方好风景,他不去,偏偏去什么寸草不生的寺庙、古代文学街、静得要死的小镇、横跨南北的地下大桥,你说说,又不是去考古掘墓,去这么匪夷所思的地方干什么?” 华殷低声笑道:“人家说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现在我倒是觉得校长的心思才是最让人猜不明白的。” 吴静双手撑着脑袋,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刷起拿给华殷看。 “昨天晚上下通知的时候,我还特地去查询了一下。听说那座寺庙几百年前还是龙王庙来着,结果被江水淹了,龙王不是保水的吗?也是滑稽的要死;那座江榆小镇看着取景多么多么美丽,度娘上面一搜,我的天!根本就是穷乡僻壤的古镇,白天还好,但一到晚上连灯都很少。上说有上千年的历史,还有人说在晚上遇过鬼敲门呢!听着就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阴森可怖。离着市区特别远,住两天还会担心物资短缺;还有那坐地下大桥,不知道为啥,底下的采光特别不好,通电导线又没有那么长,搞得整条大桥昏暗无比,以前通车的时候就发生车祸,后来只许人步行通过了。到现在,竟然不济的成了景观!” 吴静顿了顿,又接着为她的长篇大论进行补充: “算起来,这四个地方就只有那条古代的文学街还能让人观赏,不过对古代文学一类,我是没什么兴趣。” 吴静突然想到刚才华殷盯着手机看的入迷的画面,“话说,你刚才在看什么来着?” 华殷笑着滑开手机给她看,“也是这次活动。” 吴静看着有人进了教室,声音小了一些:“听说啊,今天早晨学生会商议了一下,把每个级部一个班去改成了每个级部两个班去,而且还另定三大校花之一点华馨儿抽我们级部的。” 华殷皱眉,眸子了划过一抹阴郁,“华馨儿……学生会的改动?” “希望她手气能好一点,别抽着我们班,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去,尤其是那个格外诡异的小镇。”吴静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的说着。 下午的活动在学校五楼的会堂进行。 没想到竟被吴静一语成谶。 华馨儿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和其他三个级部的代表一起,一双纤纤素手伸进抽签的黑色盒子里,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恶毒,唇角翘起一抹玩味。 华殷,我倒想看看你这次怎么躲…… 197登机准备 抽取出了一只绿色签条。 公之于众。 主席台上,校长演讲: “下面由我来公布获奖班级:大一级部38班、1班——江榆小镇……” “有幸被抽到的班级请自觉准备好起居用品,准备好这次的七日参观,明天的航班九点启程,将由各位班主任老师带领你们办理好手续登机。被选中的班级今天下午的课程取消,请迅速准备!” “如有特殊事宜不能前去可向学生会会长夜同学请示,得到准许表即可回家休息,换另一个人参加。” 最后又顿了顿,语气愤慨激昂:“万字论文我们觉不能被隔壁三流院校给比下去,我们要拿出最好的水平,发挥我们天哲的实力!” 一下午的时间,全员准备就绪。 第二早登机时,38班灭绝师太刘产临时有事,换成了数学老师白廖带领。 正当盛夏,女生都换上了漂亮的连衣裙,男生都穿上了短裤短袖,露出白皙的肌肤,分外昭显青春活力。 过安检时,几个班的学生都亢奋的不能自已。 就连之前一直嫌弃这次活动的吴静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回过头来用手指戳戳华殷的肩膀,“你说我们这一次是不是像探险一样?去那个古古怪怪的小镇……我去,彤彤!华殷你先稍等一下……” 吴静这一回头不要紧,竟然看见了自己的闺蜜薛彤彤,两只眼睛一瞬间大放光彩。赶紧拖着皮箱跑过去拉住薛彤彤的手,连蹦带跳的到了后面排队。 “你不是2班么,怎么跟着1班来了?” “1班有一个同学有事,班主任就换我来了。我喜欢陌生的景色,有意申请的……” 话落,薛彤彤低垂的眼睛偷瞄了一眼前排等着过安检的那个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的黑发青年,脸上飞过一道红霞,温温柔柔的抿起唇角。 “简直太赞了!希望我们可以分到一个旅馆,嘿嘿,我一直想知道到底是你的大还是我的大……” 薛彤彤没有料到她会说荤话,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本就红润的脸色更是嫣红丽的惊人,不服气的反驳道:“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吴静笑着的捏了捏她的脸,龇牙咧嘴的打趣道:“了不得了不得,你这是要做太平公主?” “我……才没有!” 薛彤彤羞红着脸捂住胸口。 吴静戏谑的打量这她,这才发觉她穿的衣裙大为不同。竟是一身绣着淡雅花式的白色裙袍,外面罩着一层薄纱,腰间系着一条花式红色腰带,裙摆大气,优雅中不失潇洒风度。 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笑逐颜开,“哟哟哟,这谁家的女侠啊,英姿飒爽的好酷啊,我都要爱上了!” “确实漂亮,天生丽质。” 华殷唇角翘起一抹弧度,眉目含笑,看着面前一身白衣的薛彤彤,眸色温和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知为何,他对薛彤彤有种莫名的熟悉温暖的感觉。一见到她,就不自觉的温柔。 像是一起在哪里见过。 并不是现在这具身体给他的感觉。 仿佛是上千年前他还是夙青远时,两人就认识了。 198脱口而出的虎狼之词 低醇沙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薛彤彤蓦地回首,看到青年刀柄镌刻般俊秀的容颜,对上那灼灼的目光,一丝绯红爬上脸颊,羞赧的低下了头。 脑袋里面迅速闪过刚才和吴静的对话,自己脱口而出的虎狼之词,简直无脸见人了。 吴静自然察觉到自己闺蜜的不对劲,心里暗自偷笑。 再看华殷笑得如沐春风,心里猜两人可能有一点戏。 要是牵一下线,说不定能成就一对有缘人。那她也算是月老红娘一个了。 既能把华殷从曲线变成直线,又那为闺蜜的未来打好普。 岂不美哉? 赶紧拉着她的手往华殷身边凑。 “那是!我家彤彤天生丽质,肤白貌美大长腿,当然穿什么都好看啦,四不四?”说完还挤眉弄眼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一副要搞事情的猥琐表情。 华殷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就你脑子里面的黄色饲料多。” “公共场合,华殷请你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要与人勾肩搭背,尤其是女孩子,否则视为违纪,扣除班级量化分。好好排队,一个级部就来两个班,既然被抽中了就认真对待这次活动,不要丢了天哲的脸面。” 白廖不知从何而来,从两人身旁走过,将华殷搭在吴静肩上的手拿开,眸中隐约带了些怒意,当华殷再想认真辨认的时候,却仿佛不曾有过一般。 消散的干干净净。 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一向温柔的白廖这样训斥谁,觉得非常少见稀缺,一时间全都不觉热乎的凑过来看热闹。不光38班,就连旁边的1班也蹭过来吃瓜。 浓密如羽毛般的长睫下,华殷一双桃花眼危险的眯起,薄唇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撩人弧度,抬手便搭在了白廖的肩上。 低沉嗓音微哑,凑到白廖耳畔,呼出灼热湿润的气息:“哦?搭女孩子不行,难不成要我搭男孩子吗。老师难道不知道…我喜欢的是漂亮的男孩子么?就像白老师这样的……” 吴静突然暴躁的揉了揉脸,仿佛看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声音有些绝望:“这tm的没救了!” 而在一旁的薛彤彤也不知怎的低下了头,手指攥着裙子,脸上血色褪尽。 “今天小爷还非要搭一人的肩膀了!呵,既然搭女孩子是违纪的不当行为,那学生就勉为其难的借老师肩膀一用吧,老师心里应该非常高兴我改过自新了,对不对?” 华殷低低的笑着,手腕微微使力把白廖往自己身上拉了一把。搂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般潇洒浪荡,豪情万丈跟亲兄弟似的。 “嘶……” 周围人一阵凉凉的吸气声。 白廖虽然生了一副美人儿相,性格又温柔,看起来一副好欺负的模样。但他们都从没忘记过,这个看似温柔美人儿……实际上是个西装举铁面不改色赢过他们体育老师的恐怖男人。 况且,但凡是个男人,被另一个青年当众调戏,都要气个半死。 199呵,我华殷被看的笑话还 大家都猜,白廖估计会气的把华殷手给拧下来。 只有站在一旁面色苍白的王龙知道,这不过是华殷的闹剧罢了。 怕是……两人的进展不止如此。 自己到底还是没机会了。 …… 白廖低垂着眸子,后槽牙磨出了声音,垂在大腿两侧的手攥成拳,握的指节发白。 强忍着怒意,咬牙切齿道:“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他越说华殷越是用力,偏不松开。眉眼弯弯,朗朗笑声不绝于耳,“你不是说让我不搭女孩子么,我听话就是了,生什么气啊,搞的我都以为你是喜欢我呢!” “噗……” 周围的人都笑得捂住了肚子。 不知为何,听见此起彼伏的笑声,白廖竟然羞红了脸。 从脖子红到耳根,就像涂上了一层红晕。 浓密的睫毛微颤,像是在极力掩盖些什么,用力甩开了华殷搭在肩上的手。 眉头紧蹙着,好看的樱唇抿紧,在两个班里的人群里扫了一遍,“38班班长在哪里?给我好好看住他。所有人都不许嬉笑!全部站成两队安静的等待相关人员到这里,然后过检登机。” 说完,眼神略微凶狠的瞪了华殷一眼,抬腿转身就走了。 脚步稍微急促,看背影竟觉得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同学们变身吃瓜群众,纷纷议论起来: “哇,真没想到华殷连数学老师都敢调戏。” “重点不在这,毕竟华殷作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都知道。问题是数学老师他他他竟然脸红了!” “是吗?我没看到诶,真可惜。” “数学老师的态度这才是值得关注的重点!” “华殷这个该死的弯男竟然作天作地不怕死的勾搭上我们数学老师,那可是温柔的梦中男神啊……真有种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恶心死人。再说,数学老师又怎么会跟他这种人搅和在一起!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自恋的见谁都以为是弯的,没点眼力劲就往上凑,以前被夜少恶心,现在又来恶心数学老师!真是让人作呕!” 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愤愤不平的骂着,声音尖锐刻薄,所有人都能听得见,丝毫不留面子。 华殷慵懒懒的掏了掏耳朵,笑道:“又不是没长耳朵干嘛那么大声,小爷我听的见。” 王龙见状不妙,马上拉住华殷的袖子,摇了摇头劝说道:“现在不是在学校里,不要闹出矛盾让别人看笑话。” “看笑话……呵,我华殷被看的笑话还少吗?” 华殷一点点拿开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轻笑一声,看向那个女生的眼神阴冷暗沉。 众人见状赶忙让出一条道来。 华殷迈着大长腿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吓的那女生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意识到自己这种退缩的行为后,那女生挺了挺胸脯肆无忌惮地也向前跨了一步,眼神厌恶的看着迎面而来的青年。 华殷在她面前停住脚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手腕微微用力,压迫疼痛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200戾气如惊涛骇浪般澎湃涌 俯身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说着,阴煞戾气如惊涛骇浪般澎湃涌起:“呵呵,我如果说你们的梦中男神是我身下人,还觉得我恶心吗?” 那女生疼痛难当,想压低半边身子却无能为力,肩膀被华殷死死的掐着,只能用呲牙咧嘴的用手指甲抓挠,面色狰狞。尖锐刻薄的刺耳声音都有了哭腔,“滚吧你,我特么捶死你,恶心人的死基佬!” 华殷笑得更厉害了,按着她肩膀的手劲越发的大了,似乎快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唇边弧度放大,看着眼前的矮小女生,眸底涌上阴沉黑色,“知道错了么,小妹妹。” “本来以为你身高已经够矮了,没想到智商还不如你身高的一半。说话前先过过脑子,知道吗?” 白廖去办公房取走了正在检阅的群题同行证件,赶了回来,却大老远的看到一群人堆在一起,抿紧了唇火急火燎的跑过去,他就想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一大堆人正在围观一个青年欺负一个比自己矮上一头的女生,那个青年是谁自然不用看他也知道。 白廖抓住青年的手腕甩开,眸里是少见的怒意,彼时温柔的声音此刻也显得格外严厉,“别闹了!才出学校就非要闹出点事儿是不是?华殷,你如果不想参加这次活动也没人逼你,趁着还没登机带着行李赶紧回去!” 回头瞪了一眼王龙,语气严肃:“我不是让你看住他么?作为班长你就是这么管理班级的?!” “其他人都先去过检,相关工作人员会带你们登机。华殷你如果还想去就老老实实跟在我在后面,别搞些有的没的。” 一群学生还是第一次见白廖发火,都吓得不轻,马上乖乖的排好队过了检阅站。 原本七月初大夏天的,竟格外的冷,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薛彤彤站在队伍大后边,撸了一把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担忧万分的回头看了华殷一眼,青年那瘦削的背影一动不动,低垂着头,看起来似乎有些落寞,一个人,显得十分孤寂。 她放心不下,趁白廖去了前面,赶忙跑过去安慰。 只见华殷目光注视着前方地板,面无表情,神色只是有些松怔。 原来只是愣了,还以为他非常伤心……薛彤彤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注意到华殷握着拉杆箱的手背,全都暴起了青筋。 薛彤伸出手在华殷面前晃了晃,看到他视线看过了时,脸上旋即扬起了微笑,声音中带着些许羞涩内敛,“走吧,就剩我们了。” “嗯。” 华殷轻轻的应了一声,唇微勾起一抹弧度,霎时间收敛了眸底涌起的黑潮和冰冷似雪。 登上飞机。 都落了座,系好安全带。 薛彤彤和吴静本来都打算和华殷坐在一起,却被坐在华殷右手边的白廖一一制止了。 吴静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别无他法,只能拉着薛彤彤坐在了里两人较远的后排。 从位于北方的樱都飞往江南,需要5个小时的机程,路途遥远。 201白廖一双大眼睛呆呆的看 华殷靠窗而座,从窗子向外望去,看不见底下的城市与山川河流,路上最好的美景也不过是缓慢的白云。 以前御剑飞行见得多了,没什么吸引人的。 以他坐在飞机上的角度来看,飞机飞行显得非常缓慢,仿佛静止,速度大概其是比乌龟爬的稍微快一点。 慢的让人想要睡觉。 但又没有困意,飞机上噪音也大,确实无聊至极。 华殷闭上眼睛,在心里回顾了剧本里慕十里所有的台词。身边坐着白廖,他的心里实在难以平静,甚至可以用躁动来形容。 为了压抑心里的狂躁暴戾,华殷只得碎碎念似的在心底背起化学元素周期表。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钠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钪钛钒铬锰铁钴镍铜锌镓锗砷硒溴氪铷锶钇锆铌钼锝钌铑钯银镉铟锡锑碲碘氙铯钡镧铈错钕钷钐铕钆铽镝钬铒铥镱镥铪钽钨铼锇铱铂金汞铊铅铋钋砹氡钫镭锕钍镤铀镎钚镅锔锫锎锿镄钔锘铹…… 在心里重复了n+1遍。 白廖余光瞥道身旁闭着眼睛的俊美青年,睫毛微颤,几番开口,想说的话在唇边翻滚了一遍又一遍,唇角抿了又抿,最终又咽了回去。小媳妇似的端坐着,眼睑微垂,可怜的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人畜无害的,不时还瞟一眼青年,几乎刚刚接触到青年白皙的面庞就立刻收回了眼神,丝毫没了刚才在过检处的气场,看起来颇为手足无措。 华殷在暗处微微扬起了唇角,白廖这个小动作着实取悦到他了,胸口阴沉冷意骤然消散了许多。 直到白廖第十一次偷瞄青年时。 看似熟睡的青年蓦地睁开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神灼灼的看向他,眼中似有戏谑神情。白廖登时便愣了,一双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他,可别提有多无辜了。 等白廖反应过来,自己的腰际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只手,还不由分说的在他侧腰拧了一把。 白廖一瞬间红成了一只下锅的小龙虾。 从脖子到耳根。 “……华殷,你不是睡了吗?” 怕坐在后面的同学看到,白廖慌忙想将青年的手拿开,却被青年握在手里。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华殷含笑的双眸。 抿紧了唇,眼底满是着急神色,低声道:“赶紧放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华殷抬眸轻笑,唇角勾起一抹几乎邪肆的笑。 略微粗糙的拇指指腹在白廖细嫩的掌心摩擦,酥酥麻意一点点爬上脊柱,敏感的后腰激起致命酥麻,白廖眯起双眼。 斯文儒雅的金框眼镜松垮的架在鼻梁,镜片上腾起一阵雾气。 华殷对白廖的敏感点再清楚不过,放开了他的手,灼灼的目光在他的樱花般柔软的唇瓣扫过,心里觊觎着。 腥红的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舒服么?” 白廖摘下了高挺笔直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低垂了眼睑,用雪白衬衫的衣摆轻轻擦拭,掩饰眸中慌乱,重新戴上。脸上的烫意降了下去,语气也恢复如常,温温柔柔:“别闹了,后面的同学都在看着,如果让他们看到……” 202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 许久,华殷才懒懒散散的抬起眼皮,若有若无的打量了他一下,颇为戏谑的扬起唇角:“怎么,我们的关系就那么见不得人?” “我…还没同意……” 华殷嘴角的笑弧度顷刻消失,眸色浓戾阴沉,双手插进黑色卫衣的口袋里,扭过头背对着他,主动与他隔开了一块距离。 嗓音淡淡的道:“既然不同意,那又何必假惺惺的讨好,我虽然看上了你、吃你这一套,但也不愿意作践自己委身相求。” 白廖张口想要说什么,喉结微滚,想抬手拉住青年的手腕,指尖却一阵轻颤,最终垂下了眸子,默默地抿起了唇角,掩住了眼中一丝余痛。 五小时后,飞机停在了江南水乡最著名的大型机场。 一群人拉着皮箱纷纷从飞机上走了下来,一个个活泼的身影,铸造了机场内一道青春靓丽的风景。 刚下飞机,迎面而来的暖风吹的吴静心里的春花绽放,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一脸惬意。 手里拉着皮箱向身旁的薛彤彤小声嘟囔道:“本来以为七月份的江南会很热,没想到这么暖和,天气还真不错!” 薛彤彤微微失神,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是呀,不知道为什么,一飞机就感觉心里莫名的一阵温暖,好像一起来过一样熟悉。我真的很喜欢这里诶……” 薛彤彤本就是十分标致的美人,只是平时很少开朗明媚的笑。这一笑,仿佛夏日骄阳,令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都被这样单纯明媚的笑感染了,纷纷议论。 美女不能露笑就像财不能露白一样,果不其然,招引来了不速之客。 一身穿红色短袖的男人一眼就看到了薛彤彤,混浊泛黄的眼中惊艳一瞬,油腻的摸了摸下巴,蹭了过来,勾起邪魅的笑容:“哇,这位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年龄多大,有男票吗?如果没有的话就看看哥,有颜有钱有跑车,包吃包住包睡的……” 吴静自然看的出来,这明显就是心怀不轨骗火包的,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拉着薛彤彤走到了另一边,“滚滚滚!” 没想到被这个男人迅速闪身,挡住了出路。 “诶,别走嘛,两个人也是玩三个人也是玩,哥哥器-大活好,保准让两个小美女爽翻天,嘿嘿……” 口吻油滑的伸出手想抚摸薛彤彤的脸颊,却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截了下来。 只见那只手掰着男人的两根手指,手腕微微一沉,传来“咔擦”的骨折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疼痛的公鸭嗓太监似的惊呼和求饶。 引来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俊美无边的青年低醇嗓音沙哑,低低的笑声让人感到无比压抑,边说便用力,“爽翻天了么?不够的话,送你爽到天堂啊!左右开弓岂不是更好?” 薛彤彤蓦地回过神来,猛然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眼神讶异,转瞬即逝。 声音微讶:“华殷?” 华殷感受到背后投来的目光,垂眸淡淡一笑,“彤彤,你们先退后。” 203正巧华爷我今天不爽的很 青年薄唇一勾,五官精致立体,弯弯的眉眼含笑,端的是一派风华绝代,瞬间撩起了在场不少姑娘女士的芳心,赶紧拍照留念做手机屏保。 许多人都打开手机纷纷录影。 吴静强行拉扯着薛彤彤退后数十步,表情颇为猥琐的把拇指食指一对,向华殷比了一个小爱心,嘿嘿一笑:“嗯好哒,看你的咯,华大护花使者!” 顺便挑了挑眉,跟身后的38班的人解释了一下局势。 这欢脱沙雕的话就像过家家一样,确实煞风景,显然是没法那边跪着的油滑男人当回事。 “现在场子清出来了。来,自称哥哥是吧,不是要动我的人么,我让你三招可以吗?正巧华爷今天不爽的很,三招你如果还是打不我就任我发泄吧……” 华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蹲下来凑到男人面前,一双桃花眼定定的看着看着他,唇角笑意逐渐病态,阴测测的笑道。 众人本以为那男人会站起来反击,不料他外强中干,爬起来拉着箱子就想跑。 被华殷拽住了衬衫后颈,抬腿又狠狠的踹了一脚,出手狠戾残暴,“特么惹谁不好,敢把你的脏蹄子伸向小爷的人,骗火包还想玩三p,滚你妈的出来恶心人!” 原来不明所以的人也大致都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本只顾着录像,现在也唾骂起地上的肮脏男人了。 那男人屁股被踹了一脚,黑色短裤上留下了一个灰色脚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了地面上,瞬间满口鲜血。 “要是没对我的人动歪心思,任你干什么我都管不着,但你偏偏就逆了我的麟。是黄色饲料看多了还是左右手不够用,亦或是觉得牢底坐不穿!出来外地还不忘拐骗大好的妙龄少女,你说你恶不恶心?” “还哥哥呢,要不是顾及到一群姑娘在场,稍微对你仁慈些,我特么就让你当场连弟弟都没了!” 拽起来一顿狂踹,直到心里的怒火消散了才把他扔开。 白廖站在38班后面,清楚的听到青年说的每一句话,眼睑微垂,眸底闪过一丝落寞痛楚,掩盖在黑羽似的微颤的睫毛下。 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唇边一弯隐含些许苦涩,心里始终耿耿于怀的三个字,是青年口中亲昵护短的“我的人”…… 他辗转人间上千年,自然知晓薛彤彤的身世,晓得俩个人的缘分深厚、情比金坚,非他可以比拟;也晓得自己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青年身边,更不应该对这份得不到的爱念眷恋太过执念。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理智几乎要毁于一旦,眼前的一幕幕勾起了隐忍千年阴暗角落里罪恶的根源,那是妒意。 千年前便嫉妒小远对叶若白的在乎,对她的每一分好。 到如今,时光荏苒已千年。 他也始终做不到视而不见。 就像一个妒妇一样,千百年的孤寂忍耐顷刻瓦解。连他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白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青年一拳拳落在那个男人身上,招招狠辣毒戾。 一下又一下…… 204白廖落寞垂眸,抿起了唇 面色平静,眼底却如千年冰雪寸寸冻结。 终于,白廖收敛了情绪微抬起眸子,径自走过去把华殷拉了出来。 华殷任由他拉着手臂,丝毫不做反抗挣扎。 两人在人群外一处阴影下停住了脚步。 只听白廖温柔嗓音淡淡的、轻轻的,几乎听不出有半点私心:“把他打残了,你得进局子。不值。” 华殷眸色漠然的看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垂眸低低的笑了两声,随后便冷冷的勾起唇角。 一点一点的拽开拉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转身向人群走去,绯红薄唇轻启,留下无比冷漠寡淡的几个字:“我知道。” “不用你管。” 当事人被拉走了,另一个人流着鼻血趴还在地上,立刻便有人报了警。 警方迅速赶到,那男人已经被打的爬不起来了,甚至有些昏迷的迹象。警方从他身上翻出了他的移动电话和身份证,翻了一下他的身份证。翻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警官神色一凛,马上打开了手机备份库里的资料,细细核对了一遍。 身份证是假的,商业伪造的。 而细细盘查一番,发现了这地上的男人的真实身份。他不是别人,正是上级下达已久的连环强奸案的共犯之一。 前两年一名妇女报的警,但被抓捕的犯人已经重病死亡,另外几个共犯下落不明,导致事件无从追起,只听说这些共犯分布在全球各地,专逮好看的女孩子下手。 本以为这件事无从下手了,这下又有了线索。 警方心喜万分,赶忙向在场的人说明了一下情况并道谢,将地上男人拷上手铐带回了局子里。 吴静嫌弃的撇了撇嘴,转过头来,眉眼弯弯的拉着薛彤彤的手笑道:“这下,可真是要牢底坐穿喽……” 说完还不忘对着华殷拍一波马屁,小嘴那叫一个甜,“话说华家大少你今天帅爆了,就像最近很火的小说《九州天下》里的男主萧忆影,简直男友力爆表!动作简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行云流水玉树临风,嗷,是我心目中的欧巴,能文能武的全能男神!” 华殷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如果再来一次,我只把彤彤拉走,让你自己留在这对着那个男的满口跑火车,看看你俩谁的语速更快。” “嗷!你这没良心的男人,我,我说你帅你都不领情,你你你别拉着我,唔……” 吴静一副痛彻心扉的捂着心口窝,满目凄凉的哀嚎道,搞的华殷就像个欺骗良家妇女的负心汉。 华殷深吸了一口气。 手里握着刚从皮箱纸袋里拿出的一把餐巾纸,猛地把薛彤彤拽进怀里,捂住了她的嘴。 似乎心情不是很好,醇厚沙哑是声音听起来比往常徒添了几分疏离之意,听不出半分温度:“没有胶带了,你将就吧。” 白廖几乎躲在了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远处阳光下两人抱在一起,心底泛起丝丝酸楚痛意,落寞垂眸,抿起了唇角。 205华殷微微抬眸,眸底划过 吴静看着华殷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皮箱,皱起了眉头,赶紧把华殷的手拽开,一脸嫌弃的吐掉口中的餐巾纸,蹲下来细细观察:“等等,华殷,你皮箱里这啥?这坨黑色移动的物体……” 华殷蹲下把那坨软糯糯热乎乎的团子从黑色透气布袋里掏了出来,手心里小小软软的一只雪白的团球,摸了摸两只毛茸茸大耳朵,“兔子。” 吴静表情倾佩,也伸手摸了摸它软萌的脑袋,“哈?我擦你好牛批啊,安检怎么没把你查出来?” “没过,被白廖带出来了。” 吴静笑着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含糊的夸奖道:“哈哈哈数学老师好牛批!” “小兔子它好乖哦,都不咬人。” 薛彤彤也蹲在一旁惊讶的说道,不时的摸摸兔子耳朵上的细密白色绒毛,杏仁般的眼里闪烁着精光,她非常喜欢这种毛茸茸的软糯可爱的小动物。 寡淡的嗓音隐含些许冷漠,口吻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嗯,它要是敢咬人就给它把牙掰下来。” 薛彤彤脸上的温柔笑容渐渐消褪,眼神颇有些质疑看向面前这个熟悉的青年,那显得冰冷的轮廓,霎时间觉得陌生的像是从来不曾认识。 “华殷你今天戾气格外的重,以前你不这样的……你自己发现了吗?” 华殷微微抬眸,眸底划过一丝阴冷杀意:“有么?我一直如此。” 青年仅仅撇了一眼,薛彤彤便感觉从头到脚像是被冷水泼了下去似的,浑身冰冷。 明明盛夏,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吴静赶忙拉住薛彤彤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点了点,随后便挠挠头一脸疑惑的问道:“那里有,明明和以前没有两样啊?还是那弯成蚊香的死给,彤彤你是不是看错了……” 薛彤彤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垂下了眼睑,脸色不太好看,唇边扯出一抹牵强笑意,“大概是吧,刚从飞机上下来就碰上了那种人,弄的我有些晕。” 王龙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累的扶着膝盖,“走吧,已经休息半个小时了。白老师让我来通知你们马上就去转火车了,赶紧跟上班级队伍。” 吴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站起来就拖着薛彤彤跟上王龙,回头看华殷还在不紧不慢的闭上行李箱,皱起眉头催促道:“华大老爷,别在那慢吞吞的了,快跟上呀!。” 华殷低垂着眸子,淡淡的点了点头,“嗯。” 坐火车一小时到中转站下车,又转坐两个小时的巴士汽车才到达江榆古镇。 下车时已经暮色。 两个班的人,浩浩荡荡的走进镇里。 镇里并没有吴静想的那么凄凉,街上来来往往也有不少人,他们都保留着穿广袖长衫的习俗,大多数都留着古代的发式,有的把长发盘在头上,有的束起来,还有的黑瀑长发及腰垂下。 让人一踏进去就感到好像走进了古代。 让吴静感到讶异的是,这里不论男女老少,头上都带着一个银色的印有女娲蛇族纹饰的发箍,像是贵重的仪式似的。 206入住民宿 最让吴静觉得不能理解的当属这里的地理位置。 四面环山傍水,照理说从古至今发源到现在应该成为一个有名的繁华大都市,但这个镇却成为了现代世界中的古代遗址。 而且四周都有高高的城墙,不像是一般平民居住的地方,倒像是层层宫墙…… 突然一阵凉风刮过,钻进薄薄的裤管里,冷的她直发抖,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江南的天气很好,四级分明,温度适宜居住,但却有一点不招人喜欢。 那就是江南的风。 江南的风不像樱都似的暖风和煦,白天里的风还是宜人温暖的,可一到傍晚,就冷的人直打哆嗦。 总感觉格外阴森诡异。 吴静跺了跺脚,感觉到脚下的实落感,才颤巍巍的戳戳薛彤彤,“你没觉得这地方有种古古怪怪的感觉?” 薛彤彤从皮箱里拿出两件外套,一件披在自己身上,另一件递给她。听到她的问题神色松怔,沉吟片刻后回答:“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吴静接过衣服穿上,不以为意的反问道:“不可能吧,你来过江南?” 薛彤彤摇摇头,“没有。” “那就不可能了,可能是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这里的视频吧!”吴静觉得自己终于暖和了,往手上呵了两口热气,咧开嘴笑道。 薛彤彤抿起唇角,没有否认。 在白廖的带领下,他们住进了一家大型民宿。 这民宿是学校之前就定好的,外部古式建筑,风情古朴,内部却是现代设施,设备齐全还免费共给wifi。学校预订的是一人一间房,两个班的人刚刚好住满。 正当他们以为终于可以躺在松软的床上睡一觉,要欣欣喜喜住进去时,民宿的主人看他们走进来,本来就愁眉苦脸的眉头拧的更厉害了,开口想说什么,却像是有难言之隐。 最终叹了一口气。 白廖看事情有些不妙便前去询问,询问一番后从内屋走了出来,把问道的实情告知了所有人。 学生们这才了解到,这个镇子每逢六月底都会有一年一度的祭祀仪式。就在上个月祭祀的那一天,全镇子的人全都去了女娲神坛进行祭祀,不知为何,附近成排的民宿都在那一时间莫名其妙的燃起了火焰,像是阴邪恶鬼在作祟一样。 一时间大火漫天,黑烟滚滚冒出,有人眼尖发现的及时,赶忙跑回来救助,好容易才将火灭了,可很多屋子却都不能住人了。 他们这家民宿运气还好一些,只是烧毁了后院的十几个房间。 但没了那十几间房,两个班级一共一百多个人,剩余的房间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民宿的主人才这样苦恼。 盘问了一下,一共还剩下九十七间房。 大家商议了一下,可以两人一间房。 吴静首先拉着薛彤彤跳出来,举双手赞成,“我不洁癖,可以为你们腾出一间。我跟彤彤睡一间!” “嗯。”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她们,薛彤彤总觉的脸上发烫,心想华殷也许也在看着她。 207我和数学老师一间 薛彤彤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羞涩,脸颊泛红。 一看有女生都这样积极的主动跳出来,男生们心里自然也不甘落后。但也都有自己的想法,毕竟一间房里只有一张床,在心里还是左右思量一下。 王龙插在上衣口袋的手慢慢攥紧,眼中划过一丝怯懦,他咬了咬牙,在心里经过了万分艰难,终于做好了决定。真当他拉着皮箱要出去问一下心中那风光霁月的俊美青年时,抬起腿的那一刻,所有的怯懦期盼与希翼的情绪都蓦然冻在了眼底。 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落在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了。 那个青年,从众人群里走了出去,站在了数学老师身旁,神情寡淡如水,声音却不容置疑,“我和数学老师一间。” “嘶……” 一群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纷纷看向白廖,只见他脸上没有他们想象的嫌恶表情,只是柔和着脸色点头应下。 “好,那就按照这样分配,过会给你们发房间号的牌子,自己去到自己的房间先收拾一下行李。等晚上集合用餐的时候就派人去叫你们了。” 一群人显得格外兴奋,“好!” 把房间号码牌分发完之后,白廖和华殷就都拉着行李箱去到了他们的房间,路上两人皆是沉默。 明明只有咫尺距离,却仿若隔着天涯。 用磁卡打开房间的门,进门左转的玻璃门就是洗手间,玄关向里直走是灰白色的地毯,太阳的余晖从窗子照进来,映在白色松软的双人床上,显出金辉颜色。双人床旁有一张干净的木桌,窗前有几个灰色软垫的好似沙发的全绒高弹座椅,好像是一套的。 这里空调wifi矿泉水都有供给,倒也比宿舍差不了多少。 华殷拿出买好准备在箱底的的一次性拖鞋换上,把小短腿掏出来放在桌子上,随后将皮箱放在木桌下。 余光冷冷的撇了白廖一眼,声音更是淡漠疏离:“今晚?” 白廖温温和和的勾起唇角,眉眼弯弯,“我睡沙发,你睡床。你不亏。” 没想到华殷竟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格外瘆人,低垂着头,长而卷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眸,原本事不关己的面容一瞬间扭曲了起来,手背青筋一根根显现,十分狰狞,手中握着拉杆箱的把手上的塑料一寸寸碎裂,金属杆捏的变了型。 不一会,他便站起身来。 抬起头,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似阳光照进人心底,浑身暖洋洋的。 随着华殷一步步的逼近,白廖蹙起了眉,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后背碰触到冰凉的墙壁,激起一阵冷意。 不知为何,当白廖再次抬头看越来越近的青年时,竟觉得他的笑容十分诡异。 嘴角的弧度好像格外的大,眉眼也被微卷的发丝遮住打下一排阴影,阳光逆着照在他的身后,显得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黑暗是阴影下。 正当他神情怔愣的那一刹,青年已经将他抵在墙角了。 那精致立体的脸庞近在咫尺,如墨的眼眸似乎笼罩着一层阴翳,仿佛蛰伏在黑夜已久的凶恶猛兽,恨不得将他吃饮他的血肉,呼出的湿润气息喷洒在他白皙颈间,灼烫湿热。 208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生气 不知何时,自己的西装衬衫扣子竟被解开了三个,露出了大片白皙的锁骨。脖颈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像是突然下来了寒气,冻的白廖打了一个哆嗦。 拧着眉想要推开罩在身前的身躯,还没等他开口,双手就被一股狠力摁在墙上。 青年低下头咬上了他白皙的锁骨,细长微卷的黑发搔在他颈间,激起一阵麻痒,锋利的牙齿刺穿他的皮肉,在细滑的肌肤舔舐,抵死缠绻,呼吸湿热一下比一下重。死死的扣着他的手。 “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气,嗯?” “当着那么多人,我真的想在那就把你办了!” “想缝上你的嘴,打断你的腿,只给我一个人看……” 说话间,血腥气漫开。 华殷病态的笑着,眸中没有半分温度,腥红的舌尖舔去唇边血迹,神色阴狠偏执的过分。 白廖紧蹙起眉头,樱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咬住了牙。痛苦中隐含些许愉悦,羽睫下神色晦暗莫辨,腰侧发软的麻酥,整个人都无力反抗。 青年的细吻沿着他奶白色的脖颈爬上,所经之处带起粉红一片、炙热难当。 “华……殷。” 白廖被抵在墙上的手微微攥紧,指甲抠进手掌,白雾朦胧的镜片下一双眼水汽迷茫的眯起,唇边溢出一口重重吐息,轻叹着青年的名字。 不过分分钟,贴身的斯文白衬衫霎时间被华殷撕碎,露出大片白皙肌肤。 白廖脸色一瞬间爆红。 如同被轻薄了的良家妇女一般挣扎了起来,双腿都被华殷抵着,活动不得。 根本不敢直视青年眼底那几乎要将他抽拆穿入腹的偏执眸色。 “……别闹了。” 话音刚落。 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响起,在此刻格外的清晰。 华殷顺着声音的根源,眸色阴郁的睨了过去,眼神阴沉嗜血的令人浑身发毛。 吴静哆嗦着嘴,手指颤巍巍的指向他们:“……你们?!” 华殷将白廖的手松开,顺便把落在地上的西装拾起来扔在他身上,盖住露出的胸膛。 迈着大长腿缓缓走近神色怔愣的吴静,活动着白皙细长的腕子,抬眸间,薄唇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阴冷到了极致,“怎样?” 吴静一晃神,青年的身躯就进在眼前了。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心里有些发抖。 抱着侥幸的心理,可怜兮兮的求饶道:“没事,我什么都没看见,当我不存在好不好?” 华殷缓缓的勾起了唇角,眸色诡谲,“好。” 正在吴静转身想跑的的那一刹,便被一下子砍晕在青年的怀里。 华殷的身影笼罩着她,手腕微微一沉,幽蓝记忆游丝便从吴静额间钻出,聚于他的掌中,五指合拢,游丝顿时烟消云散。 华殷抿了抿唇,只要不让身后的白廖看到就好。 他只是一介普通人。 可此时,他以为的那个普通人正默不作声的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末了,垂了眸。 唇角微抿,些许复杂深意掩盖在浓密的睫毛下。 209千层套路,步步为营 门外传来同学询问的声音。 “老师,怎么还不出来,没收拾完吗?主管叫我来吆喝你们,都去吃饭了,就等你们了啊!” 华殷语调冰冷的回了一句:“好,马上。” 听见门外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爷今天就先放了你。” 华殷睨了一眼正在抱着西装神色有些发愣的白廖,眸光微冷:“若再惹我生气,就当众让你打晕你关起来……” 白廖猛地抬起头来,对上青年的眸子,一双大眼睛泛着些许水光,“好啊……” 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想法。 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有些不妥,男人马上低敛了眸子,声音轻地说道:“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华殷似乎听见了非常好笑的事情,眉眼都染上了淡淡笑意,冲洗掉了眼底的阴郁浓戾,“可以睡一起的关系,你说是什么关系?” “不能,我睡沙发……” 白廖紧抱着西装站在角落里,如同乖顺的小绵羊,低垂着头,却不难发现他窘迫紧张的连耳尖都染上了嫩粉红色,温柔的声音低低的,矜持内敛的就像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异常羞涩。 “你随意。” 白廖听他这样说,刚松了一口气。 就听华殷摸着兔子耳朵补充道:“你若实在想要睡沙发,大不了把沙发搬到床上。体验感也是一样的。” 说到最后一句,深情的桃花眼尾微微上勾,若有若无的看了白廖一眼,着实撩人心弦。 白廖难以自持心下一乱,迷迷糊糊的反驳了一句:“还是算了。” 华殷眼底浮现一抹淡喜神色,掩在睫毛下一闪而过,随即薄唇扬起,“那就好。” 华殷以为是自己奸计得逞了,根本没想到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白廖早已算计好的。 步步为营。 只为一人心。 白廖垂下眼眸,听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出去吃饭么?” “不走,等你。” 华殷自然察觉到他窘迫羞涩,斜倚在墙上,双手插兜,姿势慵懒帅气,显一副蓝颜祸水的模样。他神色玩味看向白廖,唇角微勾回答道。 “我衬衫被你扯破了,必须要换另一件,你……” 这样有辱斯文的话,白廖说的面红耳赤。 华殷绯红的薄唇勾起一抹戏谑弧度,醇厚沙哑的嗓音若有若无的勾人心弦,如浓墨似的眼瞳含着淡淡笑意,“该看的看都看了,还害羞什么?” “华殷,你!转过身去…” 白廖拿着从行李箱找出来的另一件衬衣,雪白的脸颊镀上一层薄粉,语气微嗔。 “好好好……” 华殷笑了笑,主动转过身。 白廖这才放心背过身去,把身上才穿了一上午就要去垃圾桶安家的白衬衫脱下,搭在沙发边上。 华殷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过他的脊背,神色深邃晦暗。 灼热的视线自身后传来,白廖猛地转身,看见华殷眸间似狼般贪婪微光。 青年舔了舔干涩的唇,“身木才不错……” “滚!” 白廖气急,声音染上了些许怒意,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就扔了过去。 210白廖的怒气瞬间化为了惊 华殷唇角一勾,抬手便拦过那件已经破碎的白衬衫,垂眸看着,指腹在衣料上摩擦,眸色晦暗不明。 像个变态一样,将鼻尖凑到衣料上贪婪的嗅着衣服上如同逝雪般的清冷香气,露出满足兴奋的神色。 醇厚嗓音格外的低哑,深吸一口气,眸底有些贪恋沉迷,“真香啊~” 白廖换上新的衬衣,套上西装外套,却蓦地听见青年这一声隐隐约约的轻叹。猛然抬头,怒气瞬间都化为了惊骇之意。 表情是无法形容的震惊:“你!你……” 华殷却扬唇轻笑,眼神终是恢复清明,“怎么,不许我碰你就算了,还不准我以此慰藉了?” 震惊之余,白廖自然不能让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做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紧拧着眉头,夺过衣服便扔到了垃圾桶里。 华殷意犹未尽的叹了一口气,眸中积蓄起了淡淡笑意,“真是可惜了。” 白廖咬了咬牙才憋住怒气,没有向着青年那张妖孽面庞一巴掌打上去。 隐忍道:“走吧。” 华殷从卫衣口袋摸出一块糖,眉眼弯弯带些痞气,淡笑着回答,“你先去着。我把她叫醒,马上就跟上。” “好。” 白廖推了推鼻骨上的金边眼镜,没有半句多言,转身便出去了。 沉稳脚步走的格外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随时都会追上来吃了他一样。 白廖走了之后,华殷蹲下身来,将大白兔奶糖放在吴静掌心,手掌合拢握住。 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吴静睫毛轻颤,缓缓的睁开眼睛,对不上焦距的眼神比晨起刚睡醒时还要迷茫,她揉了揉头发。 看着正在轻摇自己肩膀的华殷,声音懵懵懂懂的问道:“华殷,你怎么在我旁边?” 华殷松了一口气,仿佛刚才一直提心吊胆一般,发现她醒来,温润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你终于醒了!” 吴静蹙起眉头,想要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记忆中却是白茫茫的一片,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华殷扶着她站起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怎么突然昏倒了?是不是中暑了呀?可我试着你额头也不烫啊。” 听他这样说着,吴静也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道:“我是晕倒了吗,怎么一点都记不得了……” “是啊,你不是来送纸杯的吗,顺便说要叫我去吃饭,你回去之前我还给了你一颗糖,喏,这不在你手里吗?” 吴静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左手,正紧紧的攥着一颗大白兔。听华殷这样一说,脑袋里面浮现出一些画面,有了些许记忆。她确实是来送纸杯,然后要通知他们去吃饭。 但……总好像少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记不起来了。 吴静暴躁的拍了拍脑袋,总感觉脑袋里面少了些什么,很重要但想不起来了,迷迷糊糊的。 华殷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薄唇轻启:“既然你醒了又没什么事,那就去吃饭吧,他们都去好久了,估计快吃完了。” 吴静点了点头,“好。” 211连拥抱,都要装醉借兄弟 华殷抽出房卡关上了门,两人披星戴月的匆匆赶到了饭桌。 在一个饭堂里,餐桌是酒店的可旋转的圆桌类型,一个圆桌可以坐约莫五十个人,一共有四个。他们这一次占了两个桌,两个班分别一个桌。 菜已经上齐了,大家齐齐下筷。 民宿主管觉得少了那二十多间房对他们有所亏欠,便在伙食上补上那欠缺,提供免费的可乐和啤酒。 照理说学生应该不能喝酒,但都已经成年,炎热的大夏天偶尔喝一点灭暑助兴也无妨。 这样想着,大家也都纷纷撬开瓶盖,不论男女,都豪情万丈的碰杯喝酒。 王龙在一旁一直低着头默默吃菜,本是不愿的喝的,但大伙都催促着。 “哎呀,是不能喝还是家教太严,都不能碰?这么热就当是灭暑了,大家都来,就你不喝也不是道理啊。来嘛!” 他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笑意苦涩,也撬开了瓶盖,众人这才又欢天喜地的笑着碰杯。不知道为什么,发狠的一口气竟干了半瓶子。 弄得大家都捧笑着,“这不挺能喝的嘛!原来是蒙我们呀,班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哈哈哈,来,再来一杯……” 华殷就坐在王龙身边,自然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劲,抿了抿唇,低声询问道:“你还好吧?” 王龙摆了摆手,想对着自己喜欢的人笑,却怎么都笑不起来。心里无比苦涩,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缓解心中的忧愁。 一瓶见底。 不就他便醉倒了。 有人提出要送他回房间休息,最终是由身为这里唯一师长的白廖架着他回去,华殷则在一旁搀扶。 不一会,两人便把王龙架回房间里,把他抬到了床上。 此刻王龙意识尚存,借着酒劲抱住了放在心上如同白月光般美好的俊美青年。 华殷眉头蹙起,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没兴致陪王龙耍酒疯。 毫不留情的扯下王龙的手臂,将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没想到又被他纠缠着抱住了。 只听见王龙含糊不清的呢喃道:“哥哥……” 华殷眸中的疏离冷淡削减了些许,面色多少有些无可奈何。 毕竟也算是朋友,竟把他当成了哥哥。 “松开手,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华殷拍了拍他的后背,想学着电视剧里母亲哄小孩似的温柔嗓音说话,奈何他夙青远只会风花雪月里的温存,根本不懂怎么哄孩子,面无表情声色僵硬。 甚至显得格外冷漠。 不过醉酒的王龙似乎分不清哄孩子的口吻,很吃这一套的乖乖的松了手,躺下,白廖给他盖上了被子。 华殷从他身边走过,声音很淡,“走吧” “好。” 白廖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将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醉醺醺的昏睡在床上的王龙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一丝醉意,只有无尽的苦涩。 抬手捂住眼睛,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衬着心中苦涩凄凉十分,“连拥抱,都要装醉借兄弟的名义……” 窗外的月色,此刻看来更显凄苦落寞。 212描绘出一幅江南美景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但这里的夜晚跟樱都的漆黑的摸不着前面的路不同。这里的夜空十分美丽,无数的星光微闪,外面偶尔看见几家灯火,较浅的河面漂浮着一盏盏莲花水灯,描绘出一副江南美景。 华殷坐在民宿前的青石阶梯上,撬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易拉罐式的啤酒,一手撑在台阶上,一手摇晃着啤酒。 望着不远处流淌着的小溪,粼粼溪水映照着明月与星光,美轮美奂如坠仙境,确实挺好看的,只可惜都是表面。 这座城镇,从根源开始便是腐烂的,这腐烂延长到如今,依旧留存。 上古女娲一族,名列神袛,人畜不如。这其中的腌臜肮脏,早该在千年前就葬在了他的一把烈火之中。 没想到,这些恶毒的祭祀竟流传至今。 他永远无法忘记,千年前他逃出巫蛊苗寨后在淮安梦境中的所见。 那所谓的神坛之上,与他曾许诺约定的知己好友被绑在一根巨大的木桩上,身上浇满了油,口被塞了抹布,头微垂像是昏了过去,白色的衣裳被血染红,鞭刑道道,脚下堆着无数根木柴,台下无数人在幸灾乐祸的看着,那头顶绑着蛇皮银绸缎的族长脸上浮起了狠毒得意的笑意。 笑意隐藏了下去。 扬声说着,义正言辞,“既然抓不到那只作恶多端的恶鬼,那就从他身边这些余孽入手。一刀刀割掉所有他的共犯,有我女娲一族在,恶鬼休想祸害我们的家园,惩恶扬善!” 火折子擦起,扔到那堆木柴里。 霎时间,星火燃起,火舌舔食着叶若白鲜血染便的身躯,在她的挣扎抵抗下慢慢的燃成一堆废灰。 底下围观的人民不住的拍着手,仿佛去除了什么罪大恶极的罪犯,欢天喜地的拍手吆喝着:“哈哈哈哈,好!” 那些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扭曲狰狞,就像一张张吃人的魔鬼的脸。 无比恶毒。 “有女娲一族在,我们镇子就不怕妖鬼邪祟!” “惩恶扬善,灭掉恶鬼,扬我民威!” “惩恶扬善,灭掉恶鬼,扬我民威!” “惩恶扬善,灭掉恶鬼,扬我民威!” “惩恶扬善……” 华殷眸光微动,五指紧紧扣住青石板,指尖泛白,望着面前的夜景长喝了一口啤酒,再看那明亮的那汩汩流淌的溪水,水面上仿佛显现了那人的脸。 他夙青远一生风流,却无愧天地,唯独愧对了他的挚友。 到底是他害死了她。 正如千年前那老道说的一般,他生来便是不详之人。 凡人口中的活死人。 身体和人一般,有可以跳动的心脏,但却没有温度。死灰般的发色与眼瞳,黑夜视力清晰,也与凡人有异。有着极度的自愈能力,短时间内无尽再生,伤口愈合,不老不死。 这就是女娲一族取他心头血炼长生不老玉的原因。 他托生于阴年阴历阴时,以吸收母胎生前最后的阳寿,经过阳气炙烤,自然凝聚于似火红叶之间,额间一朵血色红莲。出生时万鬼泣,踏着阴森鬼气长大,半人半鬼,寿命比天长,生来便带着浓戾煞气。 213喝酒喝多了有点上头 脾性有着鬼族的暴躁易怒与桀骜不驯,但凡欲进红枫林图谋不轨的人或鬼,皆死于他的手下。 不过数年,他成为了冀州阴鬼中的一方霸主。 鬼以吸食人类生气精魂为生活,以肉为食血液为饮,血腥残暴。他厌恶这般,不与那些鬼魅沦为一伍。 夙青远从不知道人类的生活是怎样的,也不愿去看。在他心里,人类是形形色色贪婪的、被虚妄埋没的、恶毒的物种。他所见过的,都是这样。 直到有一个人闯入了冀州红枫林。 闯进了他的世界。 那人一身白衣胜雪似谪仙,腰间一柄细剑,背上一把皎月色的长弓,他从未见过那般好看的景或物,一眼便记在了心底。 他难以想象这便是他厌恶已久的面目丑恶的人。 …… “为什么不去和大家一起喝,在想什么?” 白廖的声音蓦然把他拉回现实。 华殷摇摇头,看着端坐在身边的男人,眸中染上了些许笑意:“没什么,就是喝酒喝多了有些上头,想出来吹吹风。看着满天星河有些触景生情而已。” 说完,华殷便扬起手中的易拉罐,“喝么?” 白廖看着他拿在手中的绿色啤酒罐,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突然变得幽深晦暗不明。他伸手接过,摩挲着易拉罐的侧面,迎着月光看到青年留下的那抹浅浅的水渍,唇瓣印了上去,轻轻的抿了一口。 又一口。 末了抿抿唇,微微一笑,“嗯,挺好喝。” 华殷竟在恍恍惚惚中听见白廖的嗓音清冷低哑,像极了他心中那个谪仙,那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心头血。 他抬眸看向白廖,只见白廖手中握着空罐子,声音温温柔柔的腼腆一笑:“好像没有了。” 华殷低低了笑了两声,低着头,羽扇般的长睫微颤。 果然,他是喝酒喝多了,才会听错。 竟分不清白廖和师傅的声音了。 华殷手扶着台阶,慵懒的靠在了白廖身上,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紧紧的禁锢在身边。 抬头望星空,露出流畅优美的下颚线,连同白皙的脖颈,他目光有些迷离,声音隐约飘忽,说的话前后不着调:“你不是师傅,师傅他也好看,但他恨我……” 白廖呼吸一滞,收敛起一闪而过的慌乱情绪。随即温柔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是游戏里的师傅么?” 听到这个问题,华殷蓦地醒了酒,心下一凛,感觉背后发凉。 果然,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华殷松开禁锢着他的手,佯装迷迷糊糊的呢喃,“不是,不是,不是……” 打了个哈欠,洋洋洒洒的站起身来,身形一晃,被白廖扶住。 “该睡觉了,走吧。” 白廖不放心的扶着他的肩膀,温柔的嗓音没有丝毫异样,“嗯,我扶你吧。” 回到房间。 睡觉前,趁白廖不注意,华殷在他脸颊上留了一吻。 手臂占有欲极强的搂着他,发丝垂到脸颊上,醇厚微哑的声音有些倦意,“晚安,亲爱的。” 214凌晨三点的脚步声 同学们来到这镇子上的前两天时间都在游览风景,这座小镇确实风光无限好。 大家都准备着写一篇有关山水风景的论文。 直到七月十四日早晨五点。 洗漱完毕,大家都聚在一起吃早饭时。 吴静戳了戳身旁的华殷,悄眯咪的说:“听见声音了吗?凌晨三点的脚步声,一大堆镇子上的居民聚在了一起走向一个同地方……” 这让另一个人听到了耳朵里,赶紧八卦的凑上了,“什么,凌晨三点左右干啥,午夜凶铃吗?” 吴静说的神神叨叨的,一脸深不可测,“你们难道没听见吗?一大批人走路的声音,我悄悄的在玻璃缝上看了看,他们都纷纷出门去了一个方向汇合……” “别废话,快说重点!” “死一边去,让我装个逼就这么难吗?非要当众打我脸!” 吴静翻了个白眼,然后狠狠的瞪了那个人一眼。 随即跟个大爷一样翘起二郎腿,手中拿着插着一个馒头的叉子,咬了一口馒头,这才慢悠悠的说起来。 “于我们而言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对他们来说好像特别重要。我上度娘上搜了一下,结合这两天实地考察,这些男女老少们可能都是去一个会堂,商议有关十几天前的女娲祭祀的事情,民宿主管不是说那场祭祀庆典上半路大片民宿莫名起火了吗,就因为这个,他们不得已才半途停止,赶过来灭火。 “相传啊,这七月初九是这座小镇上千年前就传下来对女娲神的供奉之日,女娲神自古庇护着他们这个小镇。庇护镇子上的人,阴鬼才难以上身。如果没有了女娲神的保佑,他们就会被鬼上身、吸光精血,然后一口一口的吃掉,生吞活剥,嘶……” 吴静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像讲鬼故事一样,讲的人心惶惶。 太阳还没升起,虽然亮着灯但还是能感到外面黑漆漆,仿佛就有一个恐怖的鬼站在他们身后,一住不住的阴森看着他们。 窗外突然吹来一阵风,让人浑身发凉。 隔壁桌的一个男生浑身猛地一抖,牙齿有点打颤,“卧槽,你别扯那种虚假的东西呀,我老害怕那玩意儿了!从小我爸就用这些玄里玄乎的东西吓我,只要我一不写作业,他就拿这些故事吓我……” 男生身高一米八多,眼神飘忽语气害怕,整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把一群人都逗笑了,原本的阴森恐怖的氛围也都给打破了。 有人站起来急切是问,“话说是真的假的呀?会不会只是个没有历史意义的传说,我看这小镇倒像是一块风水圣地,怎么也不像有妖魔鬼怪那样阴侧侧不吉利东西的地方呀……” “他们往常年从七月九日天还未亮就准备举办祭祀,到第二日子午十分收场。而今年这般潦草就收场,实在让他们过意不去。” 坐在一旁的华殷,神色淡淡的喝了一口水润了润绯红的薄唇,开口便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 有人不禁催促道:“所以呢,所以呢?” 215镇守黎明,护八方稳固 “而明天正好七月十五,农历鬼节。如果不敢在明天之前举行祭祀庆典的话,就不足以请求上古女娲之气镇住邪灵阴祟。他们认为,这很有可能危害整个镇子。” “我去,我从小就听说过有鬼节这一回事,但……这鬼节真是真的呀?” 有人看了看窗外的漆黑,不禁瑟瑟发抖。 白廖也开口,端着一派的温温柔柔:“古有流传祭恶鬼之节,称为鬼节。” 农历七月,是自古相传的鬼月。七月十五是中元节,本是祭祀祖先超度亡魂、地官赦罪之节日。 七月一日起阎王就下令大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获得短期的游荡,享受人间血**气,一直到七月三十日才关上鬼门。这个月自古就被人们认为是不吉的月份,既不嫁娶、也不搬家。为的是让阴阳二界的人鬼都平安。自古以来,便有在七月设醮普渡的习俗。 华殷撑着头,看着窗外黑漆漆一片,隐隐约约想起了千年前师傅带他镇守阴阳两界时的场景。 师傅念着口中的决,指尖的符咒燃起了火焰,眸底寒冰千尺,眼里装的全都是天下苍生。 仿佛眼前浮现出那个白衣似雪眉目冷傲的俊美圣人,正细心教导身旁伏在书案上一身红衣的少年。 眉眼凛冽,一身浩然正气,樱唇微启,字字端正如冰∶ “七月,乃鬼月。 阴阳初,万鬼现。 渡亡魂,地官之赦罪。 与人间之血食,阴阳引。 雨女骤哭,恶灵善时难倾覆。 魁拔游走,闻之怨戾,禁言。 冀有镇阴者,持红缨长铃,誶‘急急如律令’。 镇守黎明,护八方稳固!” 红衣少年眉头蹙起,目光投向那仿若谪仙般的人,桀骜不驯的脸上露出迷茫神色,“师傅,为何?” 只见那人抬头看向了窗外,负手而立,如浓墨般的眼中目光深沉久远,望不到边。 “并无因果。这是吾之荣,亦是吾之命。” 声音如古井深潭,沉而缓,惊不起一丝波澜。 不知道是谁一声吆喝,拉回了他久远的回忆。 华殷定了定目光,就听见有人戏笑着斥责。 “华殷,你又走神了!怪不得灭绝师太天天向你扔粉笔头,就你这样别说听课效率了,就单单是听故事都不合格。一点都不认真。” 吴静不满的嘟着嘴,一边吃一边附和:“就是,人家在那边讲的绘声绘色,你就在这边打人家脸。” 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那还真是抱歉了,打搅了你说这样优美的故事。” 吴静一下子炸毛,站起来指着他俊美的脸,恨恨的愤慨:“啊,华殷,我看我们没法好好聊天了!” 华殷挑了挑眉,不做回复。 就像他们讨论的那样,天一亮,周边的铺子都摆了开了,不知何时挂上的红色缎金边绸缎,铺的满大街都是。 甚至能听到小孩子边跑边追逐的欢声笑语。 那样开心,简直堪比过年过节过生日。 216…彤彤…她不见了 祭祀十分隆重,作为游客也有幸被邀请参与其中。 用当地人的话来说,就是要站在女娲神坛下接受洗礼与庇护。 站在女娲神坛下,密密麻麻的人都伸着脖子仰望站在偌大圆坛上的族长,看他点燃火炬上的圣火。 美其名曰祭祀神明。 火焰燃起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笑逐颜开。 唯有站在人群堆里的毫不起眼的一身白裙的薛彤彤,远远的盯着那越烧越旺的烽火,双目空洞,眼神越飘越远,似乎找不到聚焦,脸色也越发惨白。 无人注意。 祭祀完随后便能到大会堂入座,欣赏繁华歌舞,丝竹声声,活像到了古代。 白日里喧嚣繁华无限,可九点一到,前一秒还在嬉闹的孩童对于儿童的跑回各家,家家户户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沉下了脸,向隔壁窗外探出头来,邻里只间互相对视一秒,立刻拉上店铺、闭门关窗,皆关上了灯。 霎时间,一条街一下子在一瞬间全都黑了下来,整齐的仿佛断电了一样,让人觉得格外诡异。 黑夜里,前一秒还是喧闹繁荣灯火通明的街市,后一秒就只剩下了空荡荡的街道,夜间的阴风幽幽的刮起,刮的红色酒旗发出“嚓啦”“嚓啦”的声音,显得十分阴森诡异。 窗外阴风一阵阵的刮。 族长要求,凡是在镇子上的人,不论男女老少,是居住户还是外来者,所有人都必须要在十点以前熄灯睡觉。 否则就会被恶鬼盯上。 华殷躺在床上,一双眸子微眯着看着天花板,阴森诡异,心里也止不住汹涌澎湃。 终于,找回一点熟悉感觉了。 他不耐的把手表放在耳边,听着秒针一步一步的走,每走一步嘀嗒一声。 不知道多少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等到了十一点四十分。 阴阳两界大门即将打开,届时万鬼同出,不知道现在地府里关着的那一批,又是多么好玩的同类呢? 呵,真是期待…… 华殷眸中闪过一丝炙燥狂热,血液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叫嚣。 他此生从未如此期待看见阴祟鬼魅,也许是想在那些陌生恶魂中,找回自己尚且还活着的一丝证据。 他起身换上鞋,撇了一眼身边熟睡的白廖,眉眼不经意的柔软了片刻,唇角噙上了淡淡笑意。 走到外面,轻轻的关上了门。 外面黑漆漆一片,没有一点灯光,华殷走在路上却异常娴熟。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闪过,华殷眯起了一双深邃妖孽的桃花眼,抬起手来遮挡光的那一瞬,一个慌慌张张的人撞在了他身上。 华殷握住那人娇小肩膀,助她稳住了身形,低头看清了那个人的脸,竟然是吴静。 只看吴静抬起头,眼睛睁的很大,脸色发白。声音颤巍巍的说:“彤彤…彤彤她不见了……” 华殷眉头蹙起,声音沉了下去:“什么?” “我今天看她一天都不对劲,脸色惨白眼神飘忽就像被上了身似的,整一具行尸走肉的模样。自从从女娲神坛回来,一天都是那样,一句话都没和我说。” 217三声魂定安三生 吴静越说脸越苍白,精神紧绷,浑身颤抖,“我以为她是不舒服,眼皮隐隐约约的跳,但也没太在意。晚上我躺在床上看手机,结果等我想叫她看一下手机内容时就发现她不见了!” 华殷语气温润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却沉了下来,“可能,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没打扰你……” 没想到吴静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的盯着他,盯的人头皮发麻,似乎恐惧占据了她的全部,瞳孔微缩,“根本没有声音,我没有听见一点脚步声。” “而且,我抬头在玻璃上,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上全都是血,被烧的五官已经扭曲了。但我再确认的时候,就转眼消失不见了。” “……华殷,你相信我对吧?你一定要相信我……” 吴静死死的逼问,手抓着华殷的卫衣袖子,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惊恐无助彷徨。 “嗯,我信。” 华殷低醇的嗓音沙哑,隐含些许信赖温柔。 渐渐的抚平了吴静的情绪,就在她放下戒心的那一刹,抬手砍向了她是后颈。将她那段记忆吸取后,抱回了屋子,安顿好之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走出民宿,心中惊想吴静记忆那张脸。 那张被火焚烧大半的脸…… 熟悉的让华殷的心为之一颤。 那是,故人的脸。 刚踏出屋檐,华殷抬起头来来,便听见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道浑厚的钟声。 子午十分,阴钟响起。 在空中荡漾回响,如丧命钟般阴森可怖,可洗涤魂魄深处的罪恶,一声声激起人类灵魂深处的畏惧。 “噹……” 一声。 “噹……” 两声。 “噹……” 三声。 阴钟,又名三声钟,三声魂定安三生。 每一响,都是刻在魂灵上的烙印,即使轮回千载也清晰可见。 听了这三声钟,踏过阴阳道,束缚在地狱的恶鬼便可回到阳界与亲人团聚。 华殷独自走在漆黑而空无一人的古街,星星似乎也察觉到异动,早早的躲避了起来。 只剩月光点点皎辉撒在地面上,给青年笔直清瘦的身姿打下了修长背影。 那些魑魅魍魉、阴灵恶鬼在阴间许久,难以食血肉,日日期盼,好不容易等到地官赦罪之时,嗅着华殷身上的血腥味便缠了上来。 恶鬼之所以称之为恶鬼,就是因为其戾气浓郁难以控制,为祸人间、害人无数。 大多时古时手中鲜血人命无数的沙场战死鬼,暴戾阴气太重,难以入轮回,地府又无神时刻管制,只得每年赦免一次,让他们回到人间体味生前的故乡亲情与冷暖,一点点消挫他们的嗜血阴气。 华殷眸子眯起,手中幻化出一把耀月长弓,冷意似寒潭水般扩散开来。抬手黑色雾气绕成丝缕,形成箭矢,松手的一瞬间射穿那些紧跟不舍的邪祟,顿时魂飞魄散。 箭矢三五,百发百中。 许多阴魂都吓得纷纷退散。 “速现人形,为吾引路。” 只听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响起,令那些魍魉邪祟的灵魂皆为之颤抖,青年戾气缭绕的眉眼如刀锋般冰冷,一个眼神就能轻易的夺取人命。 218狠狠的拥她入怀 阴魂纷纷显出人形,皆是浑身浴血,五官都已腐烂,只剩一副生前的躯壳。 为首的恶鬼一只眼已经被挖掉,血肉模糊的脸上青紫,一身被血染红的银色盔甲,单膝下跪,看样是生前曾将军之类的职务,身上的戾气也格外的浓。 此刻低着眉眼,“大人。” “指路。女子,白袍长发火烧致死。面部模糊,背部有鞭痕。” 他的头又低了一分,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回大人,未能找到这样的鬼魄。” “知道了,下去吧。” 华殷攥了手指又松开,发丝被冷风吹的漂浮,微卷的黑发下,白皙的脸更显阴沉,唇边一弯笑意苦涩讽刺。 他还在这里期盼什么。 前世就已经找过了不是吗…… 根本没有的。 用上古火种焚烧殆尽,魂魄消散,根本不可能重聚。 吴静所见的,只是她留存在这个镇子上的一个执着怨念,经久不散罢了。怕是他也心生了执念,心里才会有这样悸动。 无数黑雾似的魂魄在街上游窜,黑气遮掩了稀少的月色,都忌惮的不敢接近半分,衬得华殷阴森煞气格外的浓戾。 空中可以听见阵阵呛人心血的鸣哭,哭泣声声回荡在无尽的长街上,凄神寒骨、悄怆幽邃,穿透耳膜与心脏,使人听了头晕目眩头皮发麻。 万鬼哭。 哭声凄惨悲凉,穿心入脏,普通人经受不住便会七窍流血。 仿佛心里感应似的,华殷不知不觉就走去了女娲神坛,在坛下抬头望,看见了偌大圆坛的中心,站着一个的姑娘,长发随诡异的阴风乱舞,像是入魔了一般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火炬,不知道哪里来的刀子,将手腕一点点的凑近此刻空荡荡的炬芯。 刀锋反射的光线映入华殷的眼睛,一瞬即逝。 华殷垂着的右手中聚起了一团黑气,眸色阴郁,皱着眉低声呼唤:“薛彤彤!” 薛彤彤手腕一松,刀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在此刻静下来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她向后踉跄了一步,仿佛这时才发觉身后有人,机械的扭过头来,目光空洞,没有一丝光亮。 手腕割破的地方渗出血液,饱满如珠的血一滴一滴的顺着腕子滴落在圆坛中心的黑点上,额间有一点红光隐隐约约的显现莲花形状。 她突然诡异的笑了一声,脖子歪斜的看着来者,怨气交织,听上去毛骨悚然。 华殷眸子一紧,脚底轻点一下腾空而起,霎时间就站在了祭祀圆坛上。 他一步步走到薛彤彤身边,每走一步仿佛都能看到不同的画面。看到了他与叶若白只见的游船嬉闹,看到了两人月圆之夜共赏明月。还看到了千年前的那个让他一生难以释怀是场景,圆坛中心的黑点之上立着一个粗而高大的木桩,木桩上绑着的人满身是血正苟延残喘。 每当回想起这个场景,华殷的心脏都仿佛被揪了一下。 狠狠的拥她入怀,在她耳畔轻声呢喃,回忆与希翼再次相见的痛苦,“叶若白……” 219夙青远,是你负我 他害怕,这只是他来到旧都被萌生的执念所干扰幻想出的泡影。 看着薛彤彤眉间显现出来的似血妖冶的红莲,那是他曾赠予她的诀别礼,世间只有他夙青远一人有。 也只赠予过一个人。 华殷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是我轻负你。” 薛彤彤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无尽黑夜,空洞神色尽是迷茫怔愣。机械的一点点看向拥抱着自己的人的后颈,心中涌起熟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从脑海中被迅速抽离,记忆翻涌,眼中血光飞逝而过,随后便昏倒在了他身上。 华殷感受到她的昏厥,呼吸一滞。 焦急将她放在了地上,单膝跪在她身旁,自掌心冒出的黑气迅速缝合了她腕子上的伤口,“若白,醒醒……彤彤,薛彤彤!” 明明只是魂魄不稳导致的暂时性昏睡,他却仿若会失去特别重要的东西一样,眸底闪过一丝惊慌害怕的神色。 华殷这样出手阴毒狠辣、杀人不眨眼的人,也终究会被心底的感情所左右,在某个瞬间失去自我。 没想到就在此刻,躺着地上的薛彤彤蓦然睁开了双眼,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胸膛,记忆涌入脑海。 她隐藏在暗处的眼一眨不眨,心里有太多难以描述的痛苦癫狂情绪,不可言说。 声音闷闷的:“夙青远,是你负我。” 华殷几乎在那一瞬绽开了笑颜,连眼尾都漫上了笑意,鲜少见他这样笑。 就像他年少时候,桀骜不驯,笑意轻狂张扬。 许久,他眸中聚起波光葳蕤,一字一顿道:“是,是我负你。” 两人在女娲祭祀神坛上相拥,却未发觉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们。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白廖唇角弯弯勾起苦涩笑意,眉眼低垂,浓密的羽睫遮掩着眸中情绪,浑身气场却冷的四周魂魄皆是不敢靠近。 取下鼻梁上斯文的的金边眼镜,衣角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师傅就知道,你会高兴。” 语气淡淡,随意的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听不出一丝不甘与痛楚。 随后戴回高挺笔直的鼻骨上,收敛了眸中情绪。 步伐款款的走远,孤单寂寥的背影,渐渐融入黑夜之中。 …… 华殷将薛彤彤送回宿舍,一路上唇角的笑意都止不住的,几乎难以掩盖的庆幸欣喜。 将她送到民宿里,道了晚安。 他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屋子,而是转身折返回了原来的路线。 华殷本意便是要过阴阳两界的禁午门。 禁午门子时开启,放逐万鬼,不过一个时辰便会关闭,容阴鬼在享用人间精气三日整,才会再次开启,届时鬼王传令,所有阴鬼速回地府,不得抗命。 抗命者,杀无赦。 沿着街道一直向南走,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 华殷眸色一沉,回眸便看到了白廖,眉头蹙起。 白廖也看到了他,向他走来。看不清眼神,只能看见他的脸上浮起异样的红晕,眼尾微红。 220小远,你终于来了…… 白廖眼中水光粼粼,半咬着唇,眨眼间眸子迷离眯起,似对风月娴熟万分,举手投足都有着一股媚意,本就是美人脸更显万种风情。 “小远,你终于来了……” 温柔的声音把控的格外撩人,一颦一笑都是倾国倾城,根本找不到往常的影子。 华殷惊愕一瞬,随即垂了眼睑,将飞速闪过的情绪掩盖住。再抬起眸子,唇边已然挑起了一抹邪肆弧度,双手抱怀,眼中似乎看不出什么惊讶的成分。 口吻轻佻:“师傅这是记起来了,大半夜的来寻我做甚?还是说,是想要委身与于我?” 看到青年风姿卓卓的站在哪里,绯红薄唇轻启,妖冶慵贵,单单是一个眼神就风华绝代。 白廖明显的吞咽了口水,眼中的贪婪光亮诡谲而迫切,舔了舔樱唇,三两步就到华殷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灼热的心口处,“是,师傅想好了。曾经历尽风雨,甘愿献深于你。师傅知道小远你也心怡于我,甚至觊觎了很久……” 说罢便将上衣领扣解开。 华殷眸色晦暗莫辨,一把拽过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怀中,沙哑的嗓音撩人腿-软,带着微微上扬的拖长尾音:“哦?” 那一双深情似水的眼,望进了人心里。 感受到唇贴上来的细温柔软,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华殷又不是柳下惠,自然不能放过。 细细品味过怀里人的味道,华殷挑起他的下颚,看着面前放大的倾城美人般好看的脸,可以看到眼底浮现出的动情雾气。 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打趣道:“白廖要是还从来没这么主动过呢,真是让人心驰神往。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演技确实不错,只可惜,有一点你猜错了。我夙青远这个人一向尊师重道,喜欢的呢也只是白廖,而不是我师傅。” “被关押千年都不失本色,着实难能可贵啊。你是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被送进地狱的吗,嗯?箐叶。” 华殷将他楼在怀里,贴着他耳边低声呢喃,浓密的睫毛微垂,很好的掩盖了眼中的阴沉,显得格外深情,一字一句戾气浓郁。 箐叶当然记得,前世便他勾引夙青远不成,反被打下了地狱,千年来都难以入轮回。与许许多多的鬼做过,可不知为何,就是对夙青远格外的执念。 鬼白廖身躯一震,咬着唇瓣,眸底水汽聚起,泪水似落非落,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声音都委屈沙哑了,“你不是也一直觊觎这副身子么,你们好几次都差点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知道你忍得辛苦,你不就是喜欢这张脸吗,内心是谁并不重要不是吗?我可以代替他,和你做你喜欢的事……” 华殷看他用着白廖这张脸,又一副忸怩作态的风-骚模样,心中一阵说不上来的反胃。没想到这小倌做鬼则罢,竟敢要死不活的附身在白廖身上。 连他的人都敢动,简直找死。 华殷的脸色阴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未落,蓦地眯起了双眸,掌心的黑丝聚成一只手,死死的扼住鬼白廖的脖子。 221奴家…奴家想和大人试试 唇角微勾,笑容诡异,“没错,这副身子我觊觎已久,当然,这张脸也是。白廖可以,但你不行。” “趁我现在心情好,自行滚开他的身体,别恶心我。” 华殷轻抬下颚,露出流畅优美的下颚线,唇角的弧度阴冷讽刺。 虽说他如今这副身子是女孩子,但到底灵魂还是夙青远,是铮铮铁骨的男子。这只色鬼分不清也情有可原。 鬼白廖可怜楚楚的拉住他冰凉的手腕,“……千年前前就听说大人的技术不错,楼里的姑娘小倌们都说和大人做的感觉好,奴家…奴家是真的想和大人试试。” 听到这话,华殷眸子微微眯起,霎时间将掌心黑气收了回来。同时,鬼白廖也被猛地甩开,差点站不稳。 青年眸中染上愉悦之意,若让白廖听见从他口中说的这些有辱斯文的词句,估计会羞-耻心爆炸吧,那个场景着实另人期待呢。 冰凉的手指抚上胸口,唇边噙着的笑意更加幽深。 瞧,心跳好像加快了呢,果然很刺激。 低眸看着手机已经有一分钟的录音记录,舔了舔干涩唇瓣,一双妖孽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燥意,妖冶慵贵的斜靠在墙边,神情却格外慵懒迷人。 眉角微挑,一抹狭促弧度:“接着说,说到爷高兴爷就满足你。” “现在这副身体的灵魂被我牵制,可以任大人随意索取发泄,大人也不用忍着,我们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大人若是愿意,奴家愿意这样侍奉大人一辈子。” “不过大人可要轻柔一点,这副身体纯的很,都还是第一次……” 这话像是踩到了这具身体的底线,白廖被束缚的剩下唯一一点意识猛地挣扎起来,鬼白廖眼中闪过一抹阴戾,突然身躯一晃,灵魂撕扯中,似乎遭受巨大创伤般,意识迷糊不清醒。 他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华殷赶忙要来扶,伸出手却又收了回去。 许久,白廖才抬起头来,视线迷迷糊糊的,眉头紧蹙着,一手死死的掐着大腿,用力到胳膊都有些颤抖,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手扶着墙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向后踉跄了几步,眼中闪过痛苦挣扎的神色。 止不住颤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华殷,救我……” 立刻又被另一道意识所覆盖,鬼白廖拍了拍脑袋,镇压住那一抹躁动挣扎的白廖仅剩的意识。 扯出一丝倾城妖媚笑容,眸子贪婪的看向华殷,“怎么样,夙大人想好了么?” 华殷一步步走到他身旁,左手搂住他的腰,薄唇轻启,“好。” “大人,奴家都等……” 华殷前一秒还在低低的笑着,下一秒就冷下了脸,右手腕子一沉,顷刻便将色鬼的躯体与白廖分离开来,稳稳扶着白廖的腰,黑夜之中,两人几乎融为一体。掌心的黑线密密麻麻如箭矢般的刺入那色鬼幽蓝色的魂魄。 “要做也是跟他本人做,你算什么东西。” “跟你,爷都提不起兴趣。” 蓦地将黑丝抽离,动作迅速且无比狠戾,那色鬼顿时魂飞魄散。 222我真特么拿你没办法 白廖强忍着头中的混沌睁开了眼,感受到身旁灼灼的视线,眉头紧皱,猛地将他推开,扶着墙站稳。 华殷被推了一把,没有丝毫恼怒,双手抱怀靠着墙站着,一条腿曲起,舔了舔唇玩弄着手机,唇边噙着的笑容更甚,“刚才是我救了你,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啊?” “气我没有出手救你吗?我没有趁火打劫上了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嗓音低醇沙哑,身姿慵懒浅贵。 白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我都说了些什么有辱斯文的话?” “也没什么,就是我比较爱听的话而已。不过,他可比你识相多了,甘愿委身于我。啧……当时我就该同意的,你说是不是?” 华殷放荡不羁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全身,漫上眼角的笑意邪魅而肆无忌惮。 白廖这才发觉自己衣襟大开,脸色浮红,赶紧拢起衬衫衣领,低声呵斥:“华殷你……无耻!” 华殷一把将他拉到怀里,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抵在墙上,贴着他耳边低声细语,“呵,要是真我无耻,我当时就应该艸了你,晓得吗。” 白廖被他禁锢在怀里,又因为才换回身体的虚弱,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背靠在墙上低低的呼吸。 “给你听个好东西……” 华殷点开手机的录音回放,把声音调到适中大小放在他的耳畔,刚刚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他口耑的是不是比你騒?” 录音里的话全都入了白廖的耳朵,他的脸颊滚烫,几乎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简直不敢想象,这是经他口说出来的话。 华殷看着白廖这一脸的惨不忍睹,弯唇轻笑,心中猜测他此刻必定恨得要将那色鬼抽筋剥皮、锉骨扬灰。 白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低垂着眼睑,浓密黑长的睫毛轻颤,抿紧了唇,声音听不出情绪,“华殷你怎么能这么欺负老师……” 华殷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的笑意一寸寸阴沉了下来,骇人的冷意蔓延,眸底涌上了阴戾黑色。 “欺负?呵呵,好啊,那我就让你尝尝所谓欺负的滋味。” 说完便堵上了他的唇,蹂蔺撕咬,眸光晦暗幽深晕黑的戾气缭绕,白皙修长的手指扣入他的发丝,按着他的头,从唇角到锁骨,索取嗜咬。 白廖的手腕都被攥的留下了通红的印记,痛意使他皱紧了眉头,泄露出沉重鼻息,可青年的动作却依旧狠辣,没有丝毫柔情。 “别这样…好不好,求求你……” 白廖呼吸紊乱,低声请求。 华殷停住了动作,深吸一口气,牙齿都磨出了声音。眸色阴郁,拳头紧攥青筋一根根暴出,带着凛冽的阴风打向了白廖,却在离他不到三厘米的距离猛然偏离了轨道。 狠狠的捶在他身旁的墙壁上,“我真特么拿你没办法。” 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华殷融入夜色的背影,白廖突然低声笑了,眸底苦涩凄凉,抬起手指抚摸唇角破皮的地方,唇边弧度讽刺。 白执与,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223你夙青远什么德行我还不 恶不恶心啊。 刻意伪装成他喜欢的性格与模样,想方设法的获取到了他的喜欢,又不敢向前再进一步。 搔首弄姿还故作矜持,像花楼里的婊子一样,不知廉耻。 听见了么……他喜欢的,从来就只是白廖这个虚构的人。 不是你。 …… 华殷面色阴沉的回到了民宿,从房间里拿了两瓶啤酒,靠在房间外的长廊上,对着圆月撒在地上的淡淡辉光,闷声喝酒。 微卷的黑发盖住了眼,在精雕细琢的脸上打下了重重阴影,掩住眸中的阴郁之意,更显的气场分外疏离,生人勿近。身姿慵懒,修长的身材高挑清薄,却难掩矜贵奢华的气质。 已经过了子午十分,禁午门已然关闭。没有地官令,他此时的一介肉体凡胎,根本进不了那阴阳道。四方城的禁午门是直达地府的,不用过三生河,只需走冥界万鬼桥再踏过阴阳道即可。 这条路他走了千万遍,自然熟记于心。 如此就只能等三日后了。他们这次的考察记录活动正好三天后才返程,应该还有时间。 酒一瓶瓶下肚,他却没什么醉意。 白廖回来时从华殷身旁经过,华殷也默不作声视而不见,只是靠在长廊上不住的饮酒,连一个余光都未施舍给他。他低垂了眸子,唇瓣张合,却像被扼住了咽喉一样发不出声音,终是只字未提。 华殷忘记自己是怎样睡着的了。 第二日是被薛彤彤叫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白皙而骨骼分明的手搭在眉骨上,太阳穴很是不舒服。只觉得记忆模模糊糊的,像是喝断了片。就连他是怎么睡在床上的都忘干净了。 薛彤彤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都是没怎么听进去。 缓了许久,华殷才抬起头。 皱眉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了吧,六点左右的时候我来看过,但白老师说你感冒了,都没让我们来叫醒你用早餐。”薛彤彤温温柔柔的回答。 华殷泄露一声轻而缓的鼻音,“嗯。” “我有件事想问你。”薛彤彤眼里些许谨慎,声音慎重的道,“这个叫白廖的老师……是你师傅的后世?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华殷凝眸,缓缓点了点头:“应该是,不过又不像。师傅有上古御鬼师神袛的血脉,在白廖身上几乎察觉不到。而且两人性格差异太大,我都有些分不清了。” “我也这么觉得。我觉得白廖倒比较像你之前跟我说的理想型。” 华殷低声嗤笑,看向她的目光中夹杂着丝缕笑意,“是么?你确定我当时跟你说的不是女子……” “切,你夙青远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男的女的都勾搭……” 薛彤彤表情很是生动,满满的嫌弃。 “我叶若白敢下一万分保证,你当时确实是在花楼里指着一个温柔似水的小倌这么跟我说的,还说是要娶了人家,白白让人家害了相思病。后来还传到你师傅耳朵里,被罚抄了整整一大摞的诗文。大部分还都是我帮你抄的,累的我手酸的都拿不住扇子。” 224夙青远你就是天下第一渣 华殷唇角弯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当年确实是我的不是……” “行了吧你,现在才知道错,早干嘛去了。” 薛彤彤似乎想起了什么,皱起了眉咬着唇,“……你当年到底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一封信都没有,可知道我心里的感觉……” 华殷看着她眼中泛起的水光,沉默了。 “我这么好的姑娘,你都敢言而无信。用现在的话来说,夙青远你就是一渣男,天下第一渣男!” 华殷弯了眸子,“噗……”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还笑,不准笑!” 两人用沙发上的厚棉枕嬉闹了一会,薛彤彤累的扶着沙发,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 突然抬起头,目光看向床上坐着的青年,眉眼弯弯,眼角攒出笑意盈盈,似乎一生的柔情都不过这一个温柔眼神,声音低低的,“我等重逢的这一天,好久了。夙青远,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 华殷启唇要说什么,余光却瞥见房间的门被打开,又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看向了窗外,转移了话题:“吴静他们都去哪了?怎么没见人。” 薛彤彤刚要开口,却被走进来的白廖抢了话。 他端过来一碗醒酒汤,放置在床边的桌子上,低垂着眉眼,声音淡淡:“昨夜数里外的地窟坟墓里突然起了火,听说是有邪物作祟,他们不信便都赶去看了。” 华殷慵懒懒的倚在枕头上,指尖在瓷碗边缘敲打,声音清脆,“真是好笑,一群不要命的。” 薛彤彤只知道他们去考察,根本没想到他们直接进去了,紧皱着眉头,显然是被惊吓到了,“王冢也敢动……” 华殷不管不问,只是将双手置于脑后靠着,神情惬意的笑道:“呵,上古王冢掘出来,说不定还能捞两笔呢,贪官污吏贡献的珠宝,可不少呢。” “华殷……” 薛彤彤凛了眸子,余光撇过正在从行李箱里翻找东西的白廖,随后将视线转到华殷身上,低声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就是上查的一些呗,谁知道是真是假,对吧?” 华殷端起碗,喝了两口醒酒的酸梅汤,蹙起了眉,“嘶……太酸。” 薛彤彤看他一副嫌弃的表情,捂着嘴笑的眼都弯了。 “哈哈哈,不酸那还叫酸梅汤吗?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似的怕酸。” “不喜欢。” “怪不你以前宿醉都从来不喝醒酒汤,啧啧啧。” “话说,你现在能出去么?我得去看看,毕竟那个地方没人比我熟。”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随随便便闯进不该去的地,就应该让他们吃点教训长长记性。” 薛彤彤瞪了他一眼,“我发现许久没见,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薄情了。” 华殷眉眼汇聚温润笑意,黑白分明的眼眸亮的很,“是吗?生性就这样。” “唉,估计如果再晚点你会连我都不记得了。”薛彤彤口吻委屈巴巴。 华殷唇角弧度淡淡,“永远不会的。” “好,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学校这一万字的感想,也太虐语文不好的儿童了吧,真特么的好多啊……” 薛彤彤关上门的时候,还不忘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哀声吐槽一句。 225抱歉 华殷默认了与对面杜法相识的关系,让两方的气氛格外微妙。 似乎都在清兵,不想越界,但又在边缘不停的各种试探,擦出点点火星。 评论区也悄了声息,寂静的有些非比寻常。 几乎就在前一秒,上路的元歌还在清理着兵线,下一刹就阵亡了。 战局变成: 我方(红方):敌方(蓝方)——1:3。 宁静了许久的峡谷里激昂的战歌响起,战事瞬间引燃! 每个人的手机屏幕上都显示着:敌方杜法歼灭我方元歌、张良!助攻:敌方孙冉、敌方舜帝。 如果将那一刹那回放,就会发现其实对方早有部署。 先让一个人扫下路,分散他们的注意,其他两人埋伏在上路草丛,让他们以为上路只有一个孙冉。 趁元歌去杀河边野怪时,草丛中的两个人瞬间窜了出来,将他眩晕,杜法接着一个大招,人头落地。 张良本来就在防御塔旁边的打蓝buff,看到有战况马上瞬移赶来,还没来得及开大就被舜帝给定住了,技能放不出来,结果是被以相同的方式歼灭。 张良有二段位移,本是可以逃走的,可惜因为急着赶来所以在路上用光了,白白送了一个人头。 杜法经济水涨船高,法伤高到可以1v3,这估计是王龙这一局里最爽的一段。 华殷依旧是清兵刷野。 对面几个人分工合作,接着便把刚出来的暴君又一次打死,敌方兵力增强,因为上路无人,所以最外圈的防御塔被打到半血。 嫦娥是属于血厚法师,移动速度格外迟缓,即使买极速鞋也无济于事。 等华殷操作着嫦娥赶到上路时,最外圈的防御塔已经被破了。 接着中路被攻破一个防御塔。 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 敌方舜帝歼灭我方张良。 敌方舜帝歼灭我方吕布。 敌方舜帝歼灭主宰,恭喜蓝方获得主宰之光! 自从王龙操作的杜法拿到双杀之后,他的这个叫做【秀福王秀娥】的队友就像打了鸡血,一手舜帝玩的顺风顺水,一路经济飙升,拿着对面的蓝爸爸,悠哉悠哉的打着有走,小日子可谓是过得逍遥至极! 另王龙不解的是,华殷面对这些也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动作。 感觉特别不符合常理,这非常不像华殷。 记得上一次和华大神一起打的时候他明明不会这么沉迷刷野的。 事实的确如此,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前,华殷这一边队友已经有两个选择了挂机,死在了泉水里。 也就是只剩下三个人。 华殷确实对这样的逆风局感到无力。 除华殷之外,剩下的两个人一个辅助一个法师,血量都薄得很,不敢往前冲。 再加上对面经济比他们多的多,又怎么能不猥琐发育呢。 到了中后期,战局有了一定的扭转。 华殷与另外两个还在线的队友相互配合,连续获得四杀,几近将对方团灭。 双方的防御塔都只剩下高地,甚至有的路连高地都没有了。 华殷带领着超级兵进入对方老窝,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了。 自家的水晶却发出了危机警报。 我方水晶正在被攻击! 我方水晶正在被攻击! 随着一声炸裂声传来。 我方水晶,碎了。 “defeat!” (失败) 226又吃薛彤彤的醋? 甚至…… “瞧,你都起了反-应……” 华殷在他耳边一声似羽毛般撩人心痒的轻叹,足矣让他如同被施加了迷魂散一般,脸上滚烫难堪心中羞耻万分,又挪步不得。 感觉不管怎样呼吸,都浑身不自在。 华殷却笑声朗朗,一字一句落在他心上,“吻一下就这么敏感,真是清纯堪比处子。” 白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面色红润的异常,声音羞赧沙哑,“……你,你怎么这么放浪,不能好好说话么。” “你对其薛彤彤也是这样的吗?” “又吃薛彤彤的醋?哈哈哈,她只是我的知己朋友,这些事情呢,只能跟老师你做,懂吗?” “都而立之年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乱猜忌。” 华殷声声调笑,惹得白廖抿起了唇,美眸低垂掩住眼波葳蕤,僵硬的站在一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犹犹豫豫的开口反驳:“……我没有,我只是。” “我……很老吗?” 华殷正在穿鞋,听到他的话目光一愣,随即低声笑了起来,妖孽的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的。两人身高相仿,他站起来,白皙指尖挑起白廖的下巴,仔细端详似的看了好久,目光灼灼。 看的白廖脸颊滚烫,眼神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飘忽的目光落在华殷白皙的脖颈间那几点刺目的嫣红,蓦地想起昨晚时的逾矩事情,呼吸几乎一滞,喉节微滚,眸色愈发晦暗了几分。 那些痕迹还没有消却,昭示着他犯下的罪恶。 “不老,刚刚好。刚刚好是我喜欢的模样。” 华殷在他唇角留下浅浅一吻,淡笑着,难得真诚的回应,温润如玉眸底看不到一丝戾气。 随手拿起一件单薄的外套披上,走出门去。 “出去透透气。” …… 三天过的很快。 不久便到了禁午门重启之时。 万鬼同归之夜,逆着阴冷寒风,华殷只身走过禁午门,会面十二殿鬼王幽旋。 地府官兵阻拦无法,皆被迷昏在了地上。 踏着遍地的尸骸,阴森血气弥漫,走到了阎罗十二殿的中殿。 见到了正坐在正位上的鬼王幽旋。 看见来着,幽旋放下手中的地官册,眼皮抬起扫了他一眼,似千年冰雪般冻的人灵魂颤抖。暗红锈黑纹路的广袖一挥,殿中幻化出一套深暗血色桌椅,陈旧椅子的扶手露出了森森白骨。 声音幽幽深沉威压,震撼心底绕耳三分,“请。” “呵,吾到此地并非与汝攀谈。” “不坐,那便跪吧。” 幽旋惨白的指节在面前的桌子上一声声的敲着,声音落下,四周的威压加重,戾气似长剑一般砍向了华殷的后腿。 华殷低低笑了,指尖黑气运转间,他便站在了幽旋的面前,随手拿起地官册来翻看,眉目流转阴冷戾气,“既然你不愿意打官腔,那我就开门见山。” “把我弄回来做什么,是认为这个中殿你不配坐么,要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华殷唇边弧度愈发的大,眼中却阴冷的没有丝毫笑意。 227笑意讽刺渐许 幽旋掀起起眼皮,约莫三十多岁的惨白脸皮就像刻画上的一样,没有一丝表情,爬上脸颊的尸斑黑丝衬得狰狞,因他是这中殿的主,一举一动便可控制整个地府,尽显高位威压。 “鬼界无一人不听命于本座,生死存活,亦由本座决定。你夙青远,曾经再矜贵,到如今也不过是个本该灰飞烟灭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脏东西。” 华殷像是听到了万分好笑的事情,“哦,这么厉害啊~我就说,地府这么多兵卫,怎么能容我就这样进了中殿。” 笑意讽刺渐许。 他随意的将至关重要的地官册抛上空中,又悠哉悠哉的接回到手里。 “看来,鬼王大人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 整个中殿此刻就他与幽旋两个生灵,每说一句话,都有万千回音,聚于耳畔,阴森恐怖。 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找你也没什么事,就烦请你管好你的下属,若再私放恶鬼为祸人间,那你这个位置呢,我就可以替你坐了。” 青年沙哑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卷翘的黑发下,白皙精致的脸上阴沉的让人后脊发凉,阴郁戾气缭绕蔓延眼底,“这个位子,不过是我施舍给你的。” 这话像是猜到了幽旋的雷区,他霎时间阴沉了脸,惨白的脸上漫上了一层浓密煞气,心中涌起了杀意。广袖中不知何时显现一直通透红玉般的长杆毛笔,手一挥,密密麻麻的灰丝缠绕到华殷身上。 华殷捏了捏眉心,打了个哈欠,如同对待儿戏一般抬起手随意的一把收在了手中。 “没想到千年不见,您的功力都退化了。” 绯红薄唇轻启,往生笔拿在手里把玩着,无视他眼中的恨意杀气。 嗓音低醇寡淡:“好好的往生笔,应当用来数写生死簿,可别让我这样血脉人不人鬼不鬼的脏东西给玷污了。中殿鬼王大人,您说是不是?” 长身玉立,风姿卓卓,低垂着眼睑唇角噙着淡淡笑意,白皙俊逸的面庞罩在阴影里,盖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黑色戾气。 将笔搁到了书案上。 拍了拍幽旋的肩膀,“大人最近公务繁忙,身体都如此不济了,就赶忙退休吧。” “哦对了,顺便提一个醒,您可别高位坐久了连本都给忘干净了。千年前我能让你坐上十二殿鬼王这个位子的,千年后我照样也能把你拉下来。” “你若没有打心里的算盘还好,一旦动了,就别怪我连旧账一起算了。我夙青远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这你最清楚,大不了玉石俱焚。要怪就怪,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活着。” 华殷说完便离开了。 幽旋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坐在白骨座椅上,攥紧拇指的玉扳指,将煞气尽数压盖在眼底,阴森怒意几乎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 看着自己露出森森白骨鲜血染遍的双手,唇角扯出一抹阴狠恶毒的笑容。 欠我的,终于要还了。 “夙青远,你的价值就快要到了。” “再让你张狂三年,就不过三年时间,你就可以灰飞烟灭了……” 228陌上公子,矜贵奢华 三天后。 下午三点左右,本应该登机,结果出了点小状况,飞机延误两小时。 机场两旁有琳琅满目的食物,一个身姿清瘦高挑的青年拉着皮箱,站在人群里排着队等待买甜品,白皙如玉瓷般的皮肤在人群中格外亮眼,白衬衫搭配夏季黑色牛仔裤,映衬着修长有力的大腿,比例完美到令人羡慕。黑发松软微卷,长而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被刺目阳光照的微眯着,菲薄唇边噙着淡淡温润的笑意,乍一看竟像是一道别具一格的靓丽的风景线。 陌上公子,矜贵奢华。 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霎时间,人群纷纷而至,少女都红着脸挣抢着到距离青年近的两旁甜品店排起了长队,只为留一张青年的照片。看着照片中毫无美颜滤镜纯天然的帅气侧脸,不少都犯了花痴。立体棱角分明的脸颊白皙精致,鼻骨高挺笔直,下颚的弧度流畅优美。 简直是足矣迷倒万千少女的侧颜杀。 “华殷你说,你现在这张脸就这么吸引人么?你看这个姑娘阿姨们,眼珠子黏在你身上都扒拉不下来。” “如果是你原来那张脸那个身材,放在现代岂不是要被人追着舔。” 薛彤彤排队站在华殷身后,皱着眉头,抬手压了压头上的白色鸭舌帽,脸上的嫌弃是藏也藏不住,余光只要稍微一瞥就能撇到无数手机摄镜头,那些人狂热的目光让她感到十分不适应。 现代人,真开放。 华殷眉头轻挑,一手插在裤兜里,唇角翘起一个淡淡弧度,“大概吧。这张脸确实不如我以前的好看,不过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要不然你也不至于认出我来。你说是不是?” “可别说,那天晚上见到你的时候你长啥样我都没看清,声音也完全不一样。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格外熟悉,就着了魔似的认定了是你。” 华殷弯唇轻笑,“我第一次见到薛彤彤也感觉熟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 薛彤彤撇了撇嘴,傲娇的反驳:“猿猴的猿,粪便的粪。猿粪。” 心里徒添一丝伤感,如果真是缘分,那就不会让她白白的等十几年了。女孩子大好的青春,都在一个泡影里过去了。为了这个泡影,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低落,薛彤彤赶忙转移了话题,不解的问道:“话说你不是不嗜好甜腻的食品么?” “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讨厌吃年糕酥糖,还被你师傅强制必须吃下去来着…” 华殷笑了笑,不做否认。 甜腻的食物他一向是不怎么热衷的,但看到甜品店就蓦地想起以前师傅非常喜欢这些,心下一动便排上了队,站在队伍里等候。 回眸看向坐在长排休息座椅上正低垂着眼睑看杂志的温柔儒雅的男人,笑意蔓延到了眼底。 这一回头,惹起了不少人的惊呼,“哇哦,好帅~” “一笑倾人城,说的就是这种温润如玉的男神啊,真的是我的菜,我的择偶标准啊啊啊!” “他在向我笑诶,啊,我不行了,我需要人工呼吸……” “去去去,他明明是在看我。” “是看我才对!” 229老师好兴致 白廖感受到不远处的炙热视线,被烫到了一般抬起头来,望进了华殷深情款款的眼中。 似是进了沼泽,难以脱身。 那边传来无数女孩的尖叫声音,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神,心中涌起了慌乱,怕被华殷看到他的窘迫,趁华殷视线被那群人遮挡住的空隙,逃避似的赶紧低下了头,抿了抿唇。 耳尖染上了诱人的稚嫩粉红。 手中的杂志许久未翻一页。 甚至于华殷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他都不知道,只听见磁性微哑是声音从身后包裹,灼热的呼吸几乎都喷洒在他耳后,他腰间一酥,立刻侧了身子,看到了青年立体的五官以及眸中的揶揄之意。 “老师好兴致,大庭广众之下竟一直盯着某知名女星的泳装出神,啧啧啧,好不龌龊……” 白廖猛然低头,惊觉自己手中翻着的这一页竟是泳装照,慌忙合上,脸颊立刻就滚烫了起来,一时间窘迫紧张万分。 上了飞机。 按照之前的位子落座。 不得不说,前排靠窗确实是个好位置。 一路飞着,天越来越暗,到了晚饭的时间。很多人都拿出来备用的干粮,压缩饼干和香肠,甚至有人干吃泡面,“嘎嘣嘎嘣”的声音不要太响。 白廖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之前也有吃过一些,但两三个小时都有人啃着辣条就着火腿,味道浓重。闻久了食物的味道难免会有些饥饿,嗅着香味,喉头微滚。 华殷低眸轻笑,声音传到白廖耳朵里格外的撩人心弦,“张开嘴,把眼睛闭上。给你块糖。” 白廖可没忘记华殷之前来的时候在飞机上有多么放肆,心里还有余怕,便委婉的摇了摇头。 谁知华殷直接二话不说直接行动,冰凉是手指盖住了他的眼,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张开口我就能吃了你吗。” 他的耳朵和手心敏感,华殷就是故意撩他,要他缴械投降。 白廖不得已张开了口,口里突然被塞上了一个酥脆的球状物,“唔……” “咬口尝尝。” 白廖被遮住眼睛根本看不到,皓齿轻咬,顿时满口爆浆,甜腻的香草味在舌尖漫开,刺激着他的味蕾。殷红的舌尖伸出,不由自主的舔干净唇角的泡芙奶渍。像软糯的猫儿一样,惹人犯罪。 华殷早已将覆盖在他眼前的手拿开,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有些燥热上头。 不由分说的燥意涌上心头。 恶劣的想,白廖唇角的白色奶渍要是其他东西就好了。 映衬了他前世无数个夜里旖旎梦境中的贪欲。 “泡芙。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吻,就全都买了一些。” 压抑住心中的贪念,华殷将身旁的纸袋拎起来递给白廖,眸中神色宠溺。 “原来这个袋子里装的是失误,我还以为……”白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异样的红,马上禁了声。 华殷眉头微挑,“以为什么?” 白廖赶忙摇摇头否决,“没什么。” “怎么样,喜欢么?我猜你喜欢甜的东西,就买了一些。” 230他和师傅还真的像呢 “……谢谢,我很喜欢。” 白廖的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捏着纸袋边缘的手指微蜷,似乎很是高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压抑不住的喜悦感溢出。 华殷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来,他和师傅还真的像呢。 一样对甜的东西没有抵制力,一样可爱的让他想要独自占有、收藏。 不由自主的凑到他的唇边,仿佛将要落下一吻,却被白廖倾斜身子躲了过去。 脸颊泛红微嗔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哈哈哈,你在想些什么?” 华殷挑眉,手搭在二郎腿上,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感兴趣。 “满脑子黄色废料。” “黄色废料是?” 白廖抿紧了唇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不是很理解他的话,端坐着双手握紧,疑惑的眼中波光潋滟,黑白分明的的眼瞳映出他的影子,白皙细腻的皮肤衬着微红的眼尾,乖巧软萌的一只。 让他顿时萌生一种坏叔叔带坏纯情少女的刺激罪恶感。 憋不住就笑了,他附在白廖耳畔低语,“黄色废料呢,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不知道华殷说了什么,只见粉红色以极快的速度从脖颈爬上了白廖的脸颊,连耳尖也不放过。 说到最后,华殷不忘在他软如红玉的耳垂舔了一下,惹得他身体微微一颤。 说完,华殷将两人的距离拉的远了一些,看着正被他说的害臊的一脸羞红的白廖,手肘抵在窗旁,慵懒肆意的撑着头,唇角翘起一抹弧度,“老师果然是美女泳装照看多了。” “老师,你该看天线宝宝进化一下心灵了。” 白廖瞪了他一眼,眸中有些羞涩怒意,似乎有什么话却说不出口,脸上的羞赧之色愈发的严重了。 “吃泡芙吧。” 半路飞机遇上强气流。 机舱内东西七歪八倒,一个飞机的人都惊恐万分,有人甚至哭喊尖叫,纷纷闹了起来,一时间乱做一团。空姐不断发声镇压他们的焦躁恐惧,企图安抚他们的心情。 华殷平静的看着白廖,牢牢握住了他的手,五指紧扣,只在他耳畔轻声低叹了一句,沙哑低醇的嗓音听不出情绪波澜:“与你一起,死而无憾。” 关键时刻,机长力挽狂澜,几经波折才最终安全的抵达了樱都机场。 下了飞机,很多人腿都是软的。 落地的那一瞬间,才感觉到踏实。惊吓一路余惊,惊喜自己捡了一条命回来。许多同学都长呼了一口气,吓得脸色发白,怕是以后都不敢坐飞机了。 “吓死了,爸,你儿子我差点就回不来了,你都不心疼我一下。” “歪……妈,没什么事儿,飞机这不落地了么,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去了。” “爷爷,你腿不好还出来乱走!等我回来?那肯定得回来,回来谁给爷爷做蛋糕啊?” 两个班的同学乌乌泱泱的从飞机上下去,一踩到地面就纷纷接起电话,惨白的脸色有了些回转,忙着给家里人报平安。 “你先下去吧。” 华殷回眸对白廖勾唇笑了笑,迈着大长腿走去了机舱。 231都石锤了呢 机舱内,一个身穿机长制服的年轻男人疲惫的靠在驾驶座上,脸上有大小被玻璃刮伤的青紫血痕,唇色惨白发青。而他面前面前的屏风,则是破了一个骇人的大洞。驾驶区全是碎玻璃渣子。 听到了脚步声,机长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的青年。 只见那青年向他鞠了一躬,沙哑低沉的嗓音,“谢谢,你是一个合格的机长。” 仅仅一句简单的话语,直击在他的心上,激起千波骇浪。 说完那青年便转身离开了,甚至于他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年轻机长疲惫的捏着眉心,脑海中闪过青年唇边淡淡笑意,挥散不去。 他终于也能像一个真正合格的机长那样,得到认可。 …… 两个班的人风尘仆仆的赶回学校。 华殷和薛彤彤在队伍的最后,所有人都进去了他们才出示的校牌。前脚一踏进校园,就看到无数的同学围在两旁,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叽叽喳喳的在说些什么。 “听说了吗,就是华殷,带资进组。借着华家的资本背景上位,拿到了《九州天下》男二的剧本……” “这就是这么多人不吃饭赶来看热闹的原因?干嘛就为这事拉我来浪费时间,太蠢了吧,明显就知道是造谣。” “造谣?官方都已经发了定妆照声明了,你看了吗,定妆照拍的那叫一个好看,都实锤了呢……” “好看是好看,但不是我心里的那个蔺白衣,我觉得华殷充其量就是个花瓶,就是只有张脸。” “我擦,真假的?就,就他……还有演技?别吓我了,十里公子是我梦中情人啊!” “嘘,都别说了,他来了。” 华殷蹙起眉头,抬手拍了拍一个正在和闺蜜窃窃私语的女生的肩膀,把她吓得一哆嗦,赶忙回过头来,大吼道:“干……干什么?!” 开口便是温润语调,眉眼如画,“请问,你们刚才在谈什么?” 那女生看着面前放大倍的俊美的脸,立体精致的没有一点瑕疵,霎时间让她看愣了神,咽了口唾沫。反应过来时脸上瞬间红了一片,及其不争气,想说的话忘的一干二净,慌慌张张的开口,“没,没什么……” 说完便不见了踪影。 华殷没有继续问下去,从她们的细碎的言论里他大致可以听出她们议论的事情。 大抵就是昨天下午,《九州天下》的剧组在微博发了演员的定妆照,引起了轩然大波。 回到宿舍。 华殷将皮箱放到一旁,把小短腿从皮箱内是的笼子里拎出来,扔到新买的猫软卧里,嗓音低哑没有一丝感情:“老老实实的呆在那儿,否则炖了你晚上吃兔子肉。” 小短腿挪了挪尊屁股,嫌弃的将头埋在松软的猫窝里,只露出个屁股对着他。似乎感受到周围冷下来的空气,尾小绒球一样的尾巴颤巍巍的动了一下。 把东西整顿好之后,华殷从衣柜里找出两件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 点开了手机qq,看到王龙发来的消息,便打了个电话回复。 232王龙老司机开直播带你飞 “歪,华殷你整顿好了没?都八点半了,来来来,上车,王龙老司机开直播带你飞!” 电话一边的王龙挑眉歪嘴笑。 “噗,好啊,老司机求带飞啊~” 华殷嗓音低醇沙哑,拖长的酥酥的尾音让人听了耳朵发麻。纵使是在打电话,两人相隔远的很,王龙也忍俊不禁心里面一阵麻痒,根本受不住。 “别别别,大神你快得了。你这突然种声音,吓我个半死。” 王龙脸色发烫,下意识的摆摆手,仿佛在对自己说有撇清什么。却突然想起自己是在讲电话,收回了手。 “好吧,开直播上线走起。” 进入了游戏页面。 华殷还没领取完每日奖励,就被邀请进王龙的战队里了。 显示出战队消息: 恭喜【?】进入“想欣赏妾身的jb吗”战队。 【爱生活爱拉芳】:大神好! 【时间记得沙雕爱妃】:大神好!给大神请安。 【8848】:恭迎大神加入我们的战队,我们一定能冲入国服战队!虽然是今天新创的。我们开语音吧! 华殷靠在松软的床上,打字的指尖一顿,眼底浮现一抹兴致,这两个是他第一次和王龙一起打的那些队友。 记得王龙之后有介绍过,都是同校同年级的同学。 华殷唯一有点印象的是那个网名是【时间记得沙雕爱妃】的女生,好像是叫做余璇玑。 璇玑,玄机。 这个名字确实好记。 至于其他人的,他就记不太清了。 如果让叶若白知道了,肯定会说,他之所以只记得这个女生的名字是因为他对女孩子兴趣比男的大,想要老牛啃嫩草勾搭上人家漂亮小姑娘。 但现实却是,他对男人性趣更大一些。 尤其是白廖那样的。 唇边淡淡的笑意蔓延开来,华殷舔了舔干涩唇瓣,手指落在了手机键盘上。 【?】:开语音之前我就想问一句,这个战队名字是谁起的? 王龙甚至可以想象到屏幕前的华殷是个什么表情,登时憋不住笑了出来,立刻就按下了语音输入转文字的按键。 【8848】:当然是聪明可爱天才无敌睿智锋利的我! 【?】:抱歉,我不厚道的笑了。 【爱生活爱拉芳】:哈哈哈哈,注意这边还有女同志啊! 【时间记得沙雕爱妃】:捂脸。什么jb,人家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人家可纯洁了,哼。 【?】:@8848。此名起的别有深意。不过呢,王龙你确实没有jb,你一直在退步。 【时间记得沙雕爱妃】:want? 【时间记得沙雕爱妃】:我擦我终于懂了,原来是我一直想错了。王龙你给我开语音来,我不骂死你,你让我一个小纯洁胡思乱想!你该当何罪?! 王龙打开直播,刚一回到战队界面看到这些话,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就点开了语音聊天。 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结果越说越想笑,还笑得猥琐:“咳咳,我可没有,是你们自己想歪了,关我何事啊?有本事就顺着网线爬过来打我呀!” 233敌方清一色的MMP 其他人也相继点开了语音聊天。 “开始吧。” 华殷沙哑磁性的声音温润如凉玉,撩人十分。 “阿西吧,大神的声音我太可了。可以跟我家夜少比了!” 余璇玑一口奶音像是喊热爱的爱豆一样,十分激动。 另一个男生也开口表示赞同,“确实好听。” 匹配完成,进入选英雄阶段。 王龙选定月光之女露娜,轮到华殷了。 他看着华殷换来换去的英雄,有些摸不着头脑。 “现在阵容已经定了我一个法师,五号位的璇玑要预选射手乌兰,如果你选不定的话,要不先帮她抢一下乌兰,正好给自己留一下思考时间。” 华殷按下了帮抢的按键,“嗯。” 余璇玑笑着回答:“谢谢大神!” 最终华殷选了史上恶心级别英雄——嘤嘤嘤猛男程咬金。 进入游戏前的加载时间,都闲的没事,王龙就问道。 “大神你昨天是不是有事?我邀你你没回复,我一个人在星耀局里晃荡,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百五。战绩全要靠大神加持,我评论区域的小可爱也全是清一色的找大神带飞,自从跟你玩过之后,我发现我整个人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华殷温润笑了两声。 开局。 我方红方首先拿掉一血。 要说起来,还是华殷操作着程咬金两级的时候,去上路野区骚扰对方李白,李白也是个愣子,认为自己四级有大招有保障,就上前凑。 结果被华殷一顿粘人骚操作秀出了一脸血,成功送了一个人头。 队友的气愤都打到了公屏上,清一色的mmp。 “哇,好厉害啊,大神你三级怎么做到的?他都有大招!” 华殷语调淡淡,“他放大招的前一刻,我刚好四级。一个大招刷不了我多少血。算准了他上前而已。” “哈哈哈,我擦大神你好骚啊,你这个程咬金是十足恶心人了。” 王龙竖起了大拇指。 拿掉一血之后,华殷更是将出装改成了全肉装。严格镇守上路清兵线,偶尔去敌方上野区骚扰李白。前期双方看不出实力,人头比较均衡。 终于来真情刀真枪的打一波团战了,不知道为什么华殷又没有来参团。只有一个战士当肉上,弄了个敌死我伤,我方除华殷外全军覆没。 然而华殷就像卡了一样一直蹲在草丛里,王龙简直要疯了。 他的语音华殷就像没听见一样。 就在他要在聊天区@华殷的时候,系统突然发来提示音。 “主宰已被我方程咬金拿下。” “全体获得10%加成,超级炮兵出击。” 王龙:“……” 其他人:“!!!” 他们都以为华殷卡了,话都没说。一直藏在上路的河边,没想到他是等着蹲对面的主宰。 这招……高啊! 把自己人都骗过去了。 就在这时,传来华殷的一声轻笑:“时间算得刚刚好。” 王龙都笑成憨憨了,“牛皮牛皮!” “暴君我就不蹲了,再蹲估计会被群殴。你们自己去打吧!” 华殷白皙骨骼分明的手指拿过床头的玻璃杯,轻轻呡了口水,眉宇间攒出运筹帷幄的笑意。 234抢了他们的主宰,大神你 余璇玑看着右上边的全体聊天区,有些幸灾乐祸:“哼哼,抢了他们的主宰,我觉得大神你马上就会被群殴了,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华殷看向聊天区,确实,对面都恨不得把他杀个千百遍。不过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能力了。 华殷此刻位于上路的外围三座高地防御塔内,跟他对线的本来只有一个孙尚香,现在增加到三个人了。 华殷勾唇一笑,胜券在握。 “除我以外,全体人员进攻中路。” “收到,收到!” “完全没问题,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不是进攻下路?下路离上路更远。进攻下路的话,拖延他们赶到的时间不是更长吗。” “中路站位更好,方便我去支援。而且中路我们的三围防御塔都还在,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迅速撤回。一举攻下对面中外两围的防御塔,只留水晶。他们若是去支援,我就上去骚扰一波了。” “ok!” 一群人围剿中路,所向披靡,收掉两个人头,连摧敌方中路三座防御塔。他们没想到对面没有支援的动静,索性直接推倒了高地。 胜心一下子激发起来,兴致勃勃地要推向水晶,正好还有一波炮兵,兵马技能cd都充沛。 此刻华殷却发声:“全体撤回,退回中路第三围防御塔之内。” “下路露娜去收人头,射手乌兰拿暴君。” “他们还有30秒复活,我们直接走高速。” 队友听到,纷纷撤回,“好!” 王龙操作的露娜飘到了下路,跟他对线的是射手狄仁杰和刚刚才复活的法师小乔,小乔也是个憨批,不去中路守而去下路,中路都直达水晶了。 “看我玩一波连大秀死你。” 王龙万万没想到对面小乔留有一手,这个冲进防御塔标大招的时候,小乔一个二技能把他吹上去,用得刚刚好,他大招顿时断了,可悲没带闪现带的打野刀,本来血量就耗的不多了,两秒钟被塔打死。 屈辱。 “哈哈哈,这小乔二技能放的不赖。” 王龙简直气到了,“去去去,就会落井下石。” 复活之后又去下路,妄想复仇一雪前耻,可惜连败给了小乔。 几乎上去就被她一个甩手二技能连着一个大招带走。 能让王龙送了四个人头,华殷看着下路小乔,眯了眯眸子。 “王龙,你跟我换线。” 王龙点了点头,“好,你小心一点,这个小乔老是留后手,特别阴。” “嗯。” 华殷到了下路防御塔内,清了一波兵。 刚清完冰,就看到残血的小乔在草丛里乱晃,看样是想秒准站位,但不过一会儿她又按了回城键。 华殷立刻就冲上去了,跟她对线贴脸打。 “卧槽,大神你别去啊!她法伤贼高,肯定有诈……” 华殷缓缓的启唇:“我知道。” 他怎么会猜不出小乔是想引诱自己这人头才三个的程咬金上当。 因为买了泣血斗篷又买了泣血之刃的原因,他的回血很快,让人产生一种用了大招的错觉。 纵使被小乔高法伤技能秒了一套,也才减了2\/3的血量。 235小乔之死,淦 两人打过一仗,都知根知底了。 小乔不屑,这个程咬金不过是出了一个普通全肉装,比别的程咬金回血快一点而已,打的是坦克消耗,根本没什么攻击性威胁力。 小乔啧啧嘴,在全区聊天里说道:你们都说程咬金恶心,也不过如此。 小乔认为认,但凡是个会玩的程咬金的,现在这么点血量就不应该再冲上来。但对面的程咬金刷新了一次她的世界观,不过短短几秒钟的空当,程咬金又凑上来赶着送人头了。 问题是这个憨憨程咬金都没有带复活甲。 小乔感觉跟他对线都侮辱自己的智商,还不如之前那个潮巴露娜会玩。 人家露娜起码会带个复活甲。 都已经15级了,别说没钱,就只是个纯新手憨憨罢了。 一边不屑的操作着小乔放技能,一边打字嘲讽:真没想到,对面玩程咬金的竟是个憨批。当时那个主宰他就就只是凑巧拿到了。 就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发出去的时候,已经剩不到一丝血了。 她整个人都懵逼了,这个憨憨程咬金哪来这么强的暴击?果断操作着小乔就赶紧往防御塔底下跑。 心想说不定能凭借着防御塔拿掉程咬金的一个人头。 没想到这程咬金什么时候一下子跳到她的前面,放了一个眩晕,她的净化都没放出来都被控住了。 然后普攻一招一招把她a死。 小乔还从来没见过手速这么快的程咬金,在全体聊天里面打字:对面程咬金,你就是突出的那块腰间盘吗? 说完之后,看到自己灰黑的屏幕,实在怕丢脸,便把全体聊天改成了小队聊天。 在小队聊天里,缓缓打出了几个:懵逼二字足以表示我的心情。 她又盯了一会程儿咬金的动向,发现他清兵特别快。这不应该是一个坦克该有的清兵速度,倒像是一个战士。 她立刻去看程咬金的出装,这才发现程咬金早已经把装备全换成了攻速。可能就是在她躲回防御塔的那几秒钟。 怪不得程咬金的暴击下子那么厉害。 淦! 她竟然还没反应过来,是她轻敌了。 聊天区风向一致,全都是开私聊。去围攻程咬金把他杀掉,几个人商议了对策,藏在下路的草丛里,只剩下一个小乔出来晃荡。 华殷轻笑。 不管怎样他都不出去,就猥琐在塔底下清兵。把对面弄得没辙,只能作罢,相继离开去各自的路线。 就在他们出来的那一刹,趁小乔没有注意,华殷晕住了她并开了二技能砍死。然后一个闪现闪到墙的另一边,跟对面的射手孙尚香贴脸打。 孙尚香本就是远程英雄,贴脸打根本打不过,而且她现在暴击又高,抵不过他一个大招补满血,一技能一招带走。 “doublekill!” (双杀。) 李白蹲在草丛里好久,看见队友死光了才闻声赶来,想要收这个程咬金的残血人头。一个一技能刷了一个大招,却没想到程咬金根本没想跟他打,跑到一边去,他技能刷空了赶忙按回一技能回去,却猛地看到程咬金早已经蹲在那等他了。 想退回却回不了。 236自家水晶炸了他们一脸血 落地的那一秒,被程咬金二技能一斧头扫了半管子血,又开了一技能加眩晕,硬生生给平a死。 “triplekill!” (三杀。) 王龙发现华殷的操作是真的骚,还特别喜欢平a。 明明用的是战士,但是却买暴击刀,而且还用的顺风顺水,放个技能一刀连带一个人头。 对面开启的全队聊天直接爆炸: 敌方【晶晶静竟】:@我方?。你是真的牛批啊!卧槽,我玩李白最少也有一百场了,没见过你这么恶心这么粘人的程咬金。 敌方【浪花一朵朵】:@我方?。你玩的挺好的,我就是没发现你全换了装备。要是当时发现我绝对不会打不过你,来自祖安老母亲小乔的笑容。 我方【时间记得沙雕爱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2018。 我方【爱生活爱拉芳】:楼上那妹子疯了,不要管她。 余璇玑笑出眼泪,一边在全队输入里面敲着键盘,一边语音说道:“大神你是真大佬,一波骚操作,对面李白是要恨死你了。” 王龙感觉他们夸华殷自己也无比开心,好像在夸自己一样。 沾沾自喜:“那可不是,也不看是谁邀请的人,是吧?” “是是是,你王龙最牛逼。你是战队队长,能起出那么优秀战队的名字,看人的眼光自然不差。” 余璇玑乐呵呵的翻了个白眼,现在想起那个战队的名字她还有余气未消。 “哈哈哈,那个名字绝对是神奇。” 下面一局的进展很快,我方连续拿掉暴君和主宰,获得了经济和cd减速,再加上主宰兵的加持,一举进攻对面水晶。 本来对面中路就已经被他们攻陷得差不多了,水晶只是迟早的事。 但是没想到的是,当他们全部攻击敌方水晶的时候,敌方坦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越两层防御塔钻到了他们的水晶底下,正在一下一下的平a呢,眼看着这边都要赢了,我方水晶却突然炸了。 那水晶碎掉的玻璃碴子好像从游戏里边钻了出来似的,炸了他们一脸血。 王龙感觉心在滴血,“啊啊啊啊抓狂!这他妈才是我第三场战队赛,就不能让我好好赢一把吗?” 才创战队没两天,连败记录刷新了我的三观。 疯狂的他在退回到评分界面的时候,把敌方所有的人都加了一遍。每个人都发了十几个叹号,简称骚扰。 其他几个人本就郁闷愤慨,一股子怒气没地发。这会儿看着王龙写着游戏中的头像,感觉格外没有耐心,无比烦躁。 不耐的说道:“王龙,你在干嘛呢?怎么还在界面里呢,快出来开下一局。” 王龙骚扰过敌方一遍之后退出界面,回到战队内。 迅速按下开始游戏的按键,“好好好,我这不出来了嘛!” “话说,你刚才迟迟逗留在评分页面是在干啥来着?我敢肯定,你觉对没干什么好事。” 余璇玑开口,一口奶音咬碎半句玩笑半句嘲,笑意盈盈,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出来。 237五法天女 “嘿嘿嘿,被你说中啦!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给他们发了一点点信息,就一点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祖安人!” 余璇玑吐了吐舌头,如果让王龙看见了一定会夸她,因为她翻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白眼。“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的很!” “这两天运气不好,自从创了战队之后就连战连跪。” 登陆到选英雄的页面之后,王龙嘿嘿的笑了起来,十分猥琐,堪比秃头老大叔,“话说,你们想不想搞点大的?” 隔着屏幕,其他人仿佛都可以想象到王龙一边搓手一边笑的沙雕情景,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队里另外一个一直沉默的男生终于发话:“来啊,造作啊~” 网名叫做【骚断腿】。 果然,名由心生。 王龙登时红了脸,想象华殷听到这别有深意的一句话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咳咳,注意一下言行啊,我大神还在这里!” “没关系,‘骚断腿’你继续。” 华殷温润的声音隐含些许笑意。 王龙简直难以想象这是经华殷的口说出的,为了掩盖自己心里的想法,没有多说话。 开口就直奔主题,“既然你们都同意,你今天就玩点大的吧!最近我被一部难以言表的大型扭秧歌打怪兽的萝莉动画片刷了屏,叫做《舞法天女》。那今天我们五排正好凑个五法天女,浪到飞起来,如何?” 众人一致表示同意,纷纷点头:“好啊!” “那我怕你们对五法天女这个统称理解的不是很明白,就顺便解释一下。五法天女,听名字也知道,我们五个必须用法师,而且呢,还要都用女英雄。ok吗?” 一个男声响起,他的网名正是那个爱生活爱拉芳,“那有什么问题?哥们儿最爱用小萝莉了!” “哈哈哈哈哈,拉芳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余璇玑斜眼笑:“ok,有一说一,这局可别跟我抢露娜。我要用露娜,王龙你上局用的太菜了!” 王龙点了点头,表面似乎没什么意见,其实他心里一直是在不甘心的想,自己打的真的有那么菜吗…… “我用杨玉环,半辅助半肉吧,你们都太脆了。” “那我用西施!” 华殷声音酥哑,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好巧,我用貂蝉。” 该王龙选择英雄了,他操持着一口大爷的语调,似乎对月伤怀,有感而发,简称‘戏精附身’:“啊,为了让我们的阵容看起来更和谐一点呢,我就勉为其难的用王昭君吧!凑足四大美女。” 余璇玑立刻咋舌,随后便开起来机关枪模式,对自己的朋友也丝毫不留情面的嘲笑。 “切,谁信啊?你肯定是想自己用啊!王昭君这英雄伤害贼高又好上手,没想到你这几万粉的游戏主播到如今竟落到用新人英雄的地步,实在惨不忍睹。” 华殷温润起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尾可以看见些许隐藏起的笑意,“加一。” “加一。” “加两千一百八十四。” 238我叫8848,是你爸爸 双方都已经选好了英雄,进入缓冲游戏界面。 王龙突然不怀好意、阴恻恻的说:“璇玑~” “我擦,王龙你别用这口气,吓出我一身鸡皮疙瘩!”余璇玑咽了一口口水,感觉有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明天上午一节课下课,在走廊是等我,我保证我不宰了你。” 进入游戏。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欢迎进入九州?荣耀之路,请做好准备,全军出击!” 余璇玑脑海里依旧挥散不去王龙刚才的那句话,听着那语气怒怨的像是午夜女鬼,吓得余璇玑浑身一颤。 赶紧佯装柔弱求饶。 说着她自己都觉得违心的话,捏着嗓子像个太监,“哎呦喂,我的好队长来,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美哉美哉,宽宏大量,饶我一命。” 华殷没憋住就笑了,“噗……” 其他人都不由的啧啧嘴,纷纷劝说: “真是成也在嘴败也在嘴。为了保命什么违心事都做的出来!王龙是给了你多少钱,璇玑你这么夸他?” “走走走,璇玑,这烂钱咱不恰!” “恰着烂钱没好处!” 余璇玑抓狂,哭笑不得:“阿西吧!” 无法天女,对面看到他们的阵容直接傻眼了。 在全体聊天里面撩骚: 敌方【嘤嘤嘤猛男】:对面全都是小姐姐吗?加扣扣么,长的好看有腹肌,可盐可甜可咸。 敌方【鱼鱼爱吃鱼】:五个法师,这不羞辱我们吗?恶心人,为什么不重开啊? 敌方【华少】:@敌方鱼鱼爱吃鱼。哪里是羞辱?这明摆着是送我们上分啊!一群傻比玩意,我们该笑才对。直接躺赢送高速!这种明显是演员,还有什么好说的?到时候举报的他们号都用不了不就得了! 敌方【啦啦啦啦】:对面的,你们肯定输定了哈哈哈。 我方【8848】: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我们这边有大神保底啊! 敌方【华少】:@我方8848。话说你就是卖钛合金手机的那个商家吗?玩一法师,还傻叼似的在我下路晃荡,儿子你的出场台词爸爸我都给背过了,哈哈哈。 屏幕前的王龙看了这一段,简直气笑了。肉肉居多但依旧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打下几个字,语气干练简洁: 我方【8848】:那手机叫8868。我叫8848,是你爸爸。儿砸,懂吗? 霸气回怼,赢得我方一阵掌声。 敌方【华少】:@我方8848。小子你好狂躁,缺我水神给你浇水吗?浇到你都不认识你妈! 这个一直口吐狂言的人,正是跟王龙在下路对线的水神斯纳。看准了王龙用的王昭君脆皮血量少,不断地扔技能,眼看着王昭君的血量越来越少。 此刻突然响起了一个提示音: “我方王昭君击杀对方水神纳斯!” 对面水神纳斯被瞬间打脸,看着灰暗的屏幕,华贵充满耻辱的眼中划过一抹阴狠恶毒。 一群贱人。 我方队友听着提示音也都蒙圈,刚刚还在装笔的人,下一秒就这么被王龙一套技能带走了,简直滑稽可笑。 239宁配吗,宁配几把? 王龙也都没想到对面水神纳斯看他还有一点血竟按耐不住想要越塔强杀,愚蠢至极,直接等于奉献了自己项上人头。 余璇玑乐的哈哈笑,“王龙大主播,你果然适合玩王昭君这样的新手英雄,看把对面吓得……” 说完,果断地在全体聊天里打下几个字: 我方【时间记得沙雕爱妃】:今天终于见识了人们口中说的动则千里送超神的神人,滑稽死了。 敌方【华少】:@我方时间记得沙雕爱妃。沙逼吧你,你才特么动则千里送超神!自己疯狗乱咬人,还有脸说别人! 王龙一看这个叫做华少的人竟敢把战火引到自己队友身上,整个人都不由得抖了抖,怒火燃起。 “话说这人是真的有毒啊!从最开始就口吐芬芳,到现在还不知进退,不是小学生就是2b铅笔。” 余璇玑看着艾特自己的人,不屑的一边打字一边说道:“这个华少就是个神仙,简直是关在祖安区的碎嘴婆娘。” 华殷点了点头,冷淡笑意蔓延眼底,“祖安人臭嘴,美其名曰欠骂。” 我方【时间记得沙雕爱妃】:@敌方华少。我又没单指您的名字,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头上扣呢,麻烦您不要对号入座好吗?否则屎盆子翻了,盖在脸上一脸屎我可不管。 敌方【鱼鱼爱吃鱼】:对面的,你们的脑残行为也适可而止好吗,不好好玩游戏,选五个法师就已经很恶心了。上场还人身攻击,就不能好好玩游戏吗?! 看着这个人的留言,华殷心里一阵恶心,眉间聚起几分讽刺,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编辑好后便按下了发送。 我方【?】:@敌方鱼鱼爱吃鱼。宁是没长眼睛么,还是玛丽苏白莲花女主附身了?狂刷一波存在感,宁以为宁是正义天使吗? 看着聊天里浮现出的字幕,王龙拍手叫好:“哈哈哈,好一个白莲花女主,大神怼人的技术又进一步!” “谬赞。” 华殷也不含糊的微笑应下。 随后便操纵着貂蝉在上路秀操作,拿走一个人头便顺势推下外围防御塔,想全身而退的时候却被对面法师张良堵住了回头路。 而对面塔底下也出来两个人,正是刚刚复活的水神纳斯和坦克张飞。 霎时间,貂蝉显得孤立无援。 华殷舔了舔后槽牙,脸上笑容邪气。 “好啊,一起上啊~” 说完,华殷身后也突然跳出了一个西施和一个杨玉环,阵容成了三打三。对于对面的围攻,他们早就有了预备。 一个补血,一个加速,简直绝了! 大招莲花阵落地,华殷操作着貂蝉一技能二技能来回穿梭,他们几乎都看不清貂蝉的身影,血量就已经被耗的差不多了。等他们及时反应过来,放疾跑闪现,也已经为时已晚。 三个人阵亡两个,就逃走了一个血厚皮糙的张飞。 敌方【华少】:@我方?。玛德!有种单挑啊,你特么靠队友算个屁! 这话把华殷都给逗笑了。 唇边勾起邪肆撩人的弧度,眉眼浓戾,白皙指尖流连在屏幕键盘上,按下一个个按键: 宁配吗,宁配几把? 240白廖呼吸一滞 敌方【华少】:@我方?。我xxxxxxx找死xxxx你玛死了!煞笔玩意,老子不玩了,艹! 满屏的口吐芬芳,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华殷眸底闪过一丝冰冷,眯起了眸。 我方【?】:哦。大家出去的时候,记得都举报一下。 敌方【啦啦啦啦】:已在游戏中举报,不谢。 敌方【欣然酱】:已举报,不谢。 我方【时间记得沙雕爱妃】:已举报加一。 这场游戏进行的很快、很爽,五个法师玩起来真的不赖,而且因为那个叫做华少的玩家中途嘴臭退出,让王龙他们几乎以压倒性的势头取得了胜利。 一局玩下来身心愉悦。 对那个嘴臭人的不太美好的记忆除外。 王龙私聊华殷:“还打么?” “不打了,你自己打吧。” 华殷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十点了。 放下手机,迈着大长腿,顺手拿起了换洗的衣服和毛巾便走进了浴室。 不一会,“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传来。 隔着磨砂的玻璃,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青年清瘦而不失力度的劲腰,甚至能模糊描绘出后背流畅优美的弧度。 白廖手中带着一些辅导资料进入了202号宿舍,他敲了敲华殷房间的门,听见没人应门,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将辅导资料放在床边桌子上,自己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听见单间浴室传来的水声,白廖低垂眼睑,抿紧好看的樱唇,眉目如画,浓密黑长的睫毛轻颤,似乎闪过一丝压抑的神色。 最终还是忍不住看向了浴室的方向。 隔着磨砂玻璃,隐隐约约看到青年的脊背和腰间,被水汽蒸腾的很是模糊,越是看不见,越是勾的他心驰神往,向羽毛一样挠的他心痒痒。白廖心底终是压抑不住身上燥意,不忍寂寞的几乎疯狂的一笔笔勾勒出一副出浴图。 这幻想成型的那一刹,耳畔突然传来华殷低醇嗓音,幻境轰然崩塌。 白廖猛然收敛眸中神色,喉咙微滚。 “老师,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几乎是华殷话音落地的那一刹,白廖抬头,四目相对。 只见青年一身松垮的白衬衫套在身上,白皙锁骨半隐半现的露出,黑色运动裤,俊美面庞带着温润笑意,白皙如瓷的脸上似乎还带着没有擦干的水泽,高挺笔直的鼻骨上一滴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通透的妖冶。擦拭头发的过程中隐约露出了白皙的腰窝,显现些许流畅富有魅力的腹肌,青年似乎天生就是行走的荷尔蒙。一面用毛巾擦拭滴水的发丝,一面向他走了过来。 走进他的心里。 “怎么了?” 白廖弯唇,声音温柔儒雅:“之前说的要给你补习,你都没有去找我。” 华殷看向他,眸捕捉到他眸中一丝热渴,唇角翘起一个醉人弧度,声音嘶哑:“白廖,怎么这个眼神,嗯?是想向我索吻么?” 华殷边说边走到沙发边白廖身旁,低眸在其耳垂边厮磨。如羽毛轻柔,让本就动心忍耐的白廖更加乱了方寸。渴望更进一步。 嗅着青年身上的清香,呼吸一滞。 241白廖心里净想些有的没的 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他鼻尖,华殷蹙起了眉,越过白廖拿到了桌子上的吹风机。插上电,吹干了一头乌黑的发丝。 刚吹完的黑发柔顺蓬松,带着微卷的弧度,几根弯曲柔软遮盖了视线,衬得一双桃花眼妖孽十分,华殷将其抚开,慵懒懒的坐在了床边。动作不经意间露出大片白皙精致的锁骨,俊美妖冶,右手手指顺着鬓角滑到了下颚,擦过流畅优美的下颚线,动作优雅的支撑在了下巴上。眼尾轻挑上眄,眼神投向了他。 白廖逃避似的垂下了眼睑,抿紧了唇,脸色浮红耳尖发烫。他觉得自己今晚简直是疯了,青年这样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动作,在他眼中竟也成了撩拨。 华殷看向白廖,他纵横情场多年,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总不会连今晚白廖不对劲都看不出来。 对于白廖身上的反应,他轻笑一声,“老师,要思无邪~” “要为学生竖立榜样呢,是不是?” 不过三两步,华殷便已走到了白廖身前,修长骨骼分明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颚,逼迫他抬起头来。白廖脸上的红晕一分分加深,就像喝醉酒了一样,心扑通扑通的跳,不敢与青年对视。 看着青年绯红的薄唇慢慢靠近,白廖仰着头,瞳孔微缩,倒映出青年精雕细琢般的脸,透着粉色的脖颈上喉结滚动。 华殷耀黑的眼眸中似有万千星辰闪烁,携带着扑鼻迷人沐浴露的樱花香,另白廖心似大海浮萍,沉醉其中。 就在他认为落下吻的那一刹,青年却偏离了轨迹,凑到了他的耳畔。 白廖的心猛然落下,眸间闪过一丝黯然失望。 华殷将他的神色捕捉在眼中,贴在他的耳边,眸色晦暗不明,低哑着嗓音说道:“老师……在想什么,是想要什么么?” 说完,华殷便与他拉开了距离。白廖眸色遮盖在浓密睫毛下,隐藏失落情绪。 “唔……” 白廖瞪大了双眼,瞳孔一缩,霎时间便被青年狠狠的压在沙发上堵住了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根本没料到青年会折返回来,心脏猛地一跳,眼中闪过猝不及防的难掩的羞赧,手指紧张的攥在一起,手心沁出了薄汗,呼吸困难。 “老师,你真让人喜欢。老师,你真可爱……” 长吻过后,华殷嘶哑的嗓音低声呢喃,声音温柔缱绻,一字一句落在白廖心上。如在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波澜水花。 羞得他说不出话来。 在华殷看来,他唇角紧抿的模样可爱极了。 “快十一点了,老师,你该睡了。” 华殷骨骼分明的手握紧白廖的白皙手腕,指尖在他腕表上有一下下的敲打。待松开手时,白廖细嫩的手腕皮肤已然留下了五指的红痕。 “你今晚的课程我还没有讲……” 白廖挣开了华殷的禁锢,红着脸正襟危坐,手指微微蜷缩。他开口说着,越说越觉得心里格外的羞耻惭愧。 浪费这么多时间还不都是因为他自己。 心里净想些有的没的,耽误了正事。 242师傅别走 第二天醒来,白廖蓦然发现身旁青年还在熟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好像是讲课到一半被华殷拖上去的。 青年睡颜看上去没有一丝戾气,颇为乖巧,只是脸色苍白眉头紧蹙,让人揪心。 白廖想抚平华殷的眉心,却被下意识的攥住了手腕,像是捉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抓住,贴在脸上轻柔的蹭了蹭,唇边泄露出丝丝缕缕的呢喃话语,断断续续: “师傅别走,留下来好不好,好痛……” “心脏好痛……” “你要是跑的话,我就…死你。看看你的贞操,值几个钱……” 白廖眸色一滞,脸上闪过晦暗不明的复杂神色。少了往日的温柔儒雅,如画眉眼竟泛起寒冰,如霜雪冷冽,转瞬即逝。 这些,小远原来都记得么。 作为惩罚,他理应任由小远处置。 他的身魂,所有一切。 求之不得…… 樱唇覆盖在华殷的唇角,落下轻柔一吻。 看着华殷的脸,白廖眉眼中攒出柔情,温软眷恋,眸色深情似水,唇角弧度温柔满足。 纵使你爱的不是为师,为师亦心甘情愿,把一切都赔给你,人间百味心酸痛楚,亦甘之如饴。 哪怕你以后不要为师了。 为师也会,跟上去。 白廖再次落下一吻,明知道华殷可能会醒来,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吻了上去,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像是上瘾一样,难以自持。 越陷越深。 一寸寸描绘着青年的唇形,清晨沙哑的嗓音隐含温柔笑意:“我永远不会离开……” 因为师傅喜欢小远,与种姓无关。 却猛然被不知何时醒来的华殷按住了后脑勺,加深了这一吻。 “我知道。” 华殷将他压在怀里,弯唇笑着,眼神投向天花板,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化不开的浓郁戾气,蛰伏在夜里的恶狼,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一样,只看一眼,便心惊肉跳。 我知道,你不会。 如果有一天你选择离开了,那就太好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你永远成为我的私有物了。像对师傅一样,拷在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能碰,能丄。 华殷的手顺着他的腰侧向下摸,摸到一处凸起,登时笑意蔓延开来直达眼底。 “老师,你也该看天线宝宝净化心灵了。” 白廖像是被电到了一样,表情一瞬间僵硬,反应过来猛地一把将他的手扯开。心跳加速,脸上闪过一丝羞耻不自在,抿紧了唇,“早晨都会有的自然现象。” “哦~” 华殷恍然大悟似的拖长了尾音,酥酥麻麻的气息打在耳畔,撩的人心痒痒。随后便坐起身子,懒散的斜靠在绵软的枕头上,慵懒浅贵,举手投足都优雅万分。 “以前怎么处理,手动?” 白廖气的耳尖都红了,恼羞成怒的瞪了青年一眼,“你怎么这么无耻?” “无耻,我有么?难道不是老师自己动了歪念头,嗯?”华殷眯起了双眸,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 “你……” 白廖温柔的声音喑哑的不行,一个微嗔责怪的眼神,就让华殷忍不住骨子里的灼热躁动,想将他揉进血肉里,好好疼爱。 243美人在骨不在皮 华殷最终还是垂眸敛了极具侵略性的眸色,说话间带上戏谑意味以掩盖自己心中的肮脏血性。 “不会是没用过吧。” “哈哈哈,还真是个纯……” …… 清晨的阳光懒散的照射进窗户,华殷起身洗脸刷牙,看着腕表还有一个小时。 此刻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华殷蹙起眉头,滑开接听键:“请问,您是?” “华殷,我给你打了多少遍电话?不接不解,你还真有款啊,还没红呢!还我是谁?都不认得我了,手机连联系人备份都没有,你就认真一点不可以吗!” “每次跟你讲电话就把我气得半死,你真能啊!” 低沉的声音含着怒意,声音压低,音调抬高,听起来几乎都要咆哮了。 华殷看着手机备份录的空白,眸中闪过一丝试探的笑意:“……许导?” 许江舟紧攥着手机,呲牙咧嘴,双眸阴沉:“是,是我啊!要不然你以为呢,不是我还能是谁啊?” “许导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吗,我手机可能有点问题,没收到。” “许导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什么事,什么事你都不知道?我……你别跟我说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啊!自己看微博,原本预订前天的开机会,特么全员就缺你一个,人家都空出档期来了,就为了你一个人又重新排的日期,让我妹等你,你脸可真大!” 华殷似乎想起了什么,抬手摩挲着下巴,温润地笑了笑,嗓音沙哑低醇:“我……好像没有微博。” 许江舟几乎一瞬间炸了。 “你还有脸说,作为一个公众艺人,你连个微博都没有,打算怎么混?” 像是打火机的点着了鞭炮,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哈哈哈,我这不还在18线吗?全靠许导给资源。” 青年昧着良心一顿无脑乱捧,终于把许江舟捧的顺气了些,声音和缓下来:“知道就好!” “赶紧收拾东西麻溜的,今天下午一点半,缤纷国际酒店,庆祝正式开机。你敢不来试试!” “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华殷穿上夏季防晒的黑薄外套,空调开着,也不觉得热。 白廖擦干净脸上的水滴,温温柔柔的走过来。 “昨天一回来就听见同学们一直在讨论这个话题,原来,是你要出演许导的新剧么?” “老师记得之前你有说过要磨练演技,没想到你竟然被许江舟选中,这么快就进入娱乐圈了。” 华殷闻声回眸,看到白廖抿起唇角。 白廖似乎格外喜欢抿唇这个动作,笑起来唇边的弧度温软柔和,笑起来眉眼弯弯,含笑的眼中黑白分明,无比的干净澄澈。 少了师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多了几分温柔儒雅、矜贵斯文。 当真是美人在骨不在皮,一颦一笑都是绝代风华。 若生为女儿身,倾国倾城不为过。 千年前他便这样觉得。 只是不知这斯文衬衫下掩盖的,是否也如他想的一样另他沉醉…… 华殷眼底划过一抹血腥的占有贪欲。 转眼间,他便以温润笑意藏住了心中令人畏惧的戾气贪婪,“我饰演男二慕十里,在剧里可是个大帅哥。” 245老师吃醋生气了? 华殷斜倚在墙上,炫耀似的扬起下颚,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眼神没有半分戾气。 显得整个人格外神气。 白廖浓密睫毛下眸色闪过一丝痛楚,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千年前那个一身烈焰红袍的少年郎,与面前的人重叠。 那少年每当背完一首诗文咒术,都会露出这样干净纯碎的笑容,跑到他身旁向他邀功,眼睛里没有一点平时的顽劣,单纯的像个孩子。 “听说许导对演员要求很严格,你演的是重要的配角,更要认真演戏,提升自己的演技,不要像听课时那样走神。” 华殷笑着点头,“当然知道,我既然选择进入这个圈子就一定会好好钻研每一个角色的,然后赚钱养你。” 白廖抿了抿唇,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晕。 “嗯,我还有一个问题。” 华殷挑眉:“嗯?” “你刚进娱乐圈,为什么不选择出演华氏公司华宇娱乐旗下的影视呢,这不是更加直接的方式吗?” 华殷将两人的距离拉进,几乎凑到他的唇边,悄咪咪的将带着笑意的声音压低:“因为啊……” 看着白廖紧张期待的神色,华殷心底萌生了一种想要坑他一把的感觉。 “我想用实力证明自己呢。” 不知是因为华殷的回答很正经,还是因为青年没有亲上来。白廖脸上的粉色褪去,眼中灿若星河的眸光也跟着暗淡了下来, 笑容温温:“你有这个心,肯定会成功的。” 华殷双手插兜,以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落地窗外的风景,操场的一角和高大树木上随风摇晃的葱茏枝叶,夏季美景在校园体现。 矜贵慵懒的启唇:“啧啧啧,我还以为老师会问我饰演男二和女主会不会有吻戏呢~” 清晨,气氛正暧昧的升腾。 白廖抬眸,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你的回答呢?” 几乎是在逼问了。 华殷愣了愣,没想到白廖会突然认真起来,这下没有想的自己撩人不成还反被将了一军。 懒懒散散的神色,浅淡勾唇:“男二既然被称为男二,与当然就有不正当的行为喽,这还用说。” “既然是这样常识性的问题,我为什么还要问。” 白廖收敛眸色,淡漠启唇,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华殷知道他是生气了。 赶紧将他搂到怀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着嗓音低语道:“老师吃醋生气了?” “我没有。”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演戏都是要这样的。” 华殷发现事态越发的严重了,心下一乱,像哄孩子似的安慰:“乖,我就说说着逗逗你的,不是你我都根本找不到感觉。到时候让许导借位就好。别生气了昂?” “是吗?” 白廖嗓音闷闷的,在华殷看不到的地方,温柔儒雅的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嫉妒不甘。 找不到感觉吗? 又是借口。 千年前的一切他记得清清楚楚,深刻记得小远与那些女子左拥右抱亲吻缠绵,饮酒到半夜,醉意微醺,在他的面前喊着别人的名字,吻上他的唇。 他心底撕裂般的妒意涌了上来,痛到几乎都不能呼吸了。 246被发现就不好了 若是真的只对他一人有感觉,千年前又为何与那些女人纠缠不清,又为何让他伤心欲绝。 真是会哄人。 也是,要不然那些女子小倌为何都对依依不舍,留恋万分。 听见白廖质疑的字语,华殷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那毫不相信的语气让他呼吸困难,仿佛一股郁结之气堵在心口。 千年前他就娴熟于辗转在男人女人堆里,但那些方法,他独独不能对白廖使用。 对于白廖,他束手无策。 就像当年对师傅一样。 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再次席卷了他的心脏,激起了血液中肮脏暴戾,极度的压抑使他想要找个出口发泄。 用力将白廖揉在怀里,抵在墙上,狠狠的堵住了他的唇,发泄似的在其上辗转一番,血腥味在口中漫开,听见他泄露出细微的低语。 华殷才缓慢抬起眸,堪堪地低笑了起来,笑得阴狠:“老师,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若是非要找什么来证明的话,就挖出我的心脏来看看吧。” “万千人群中,我只衷心与你。” 白廖后背靠墙壁,垂眸眼尾微红,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小模样,红肿的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先起来,我相信你。” 白廖垂眸紧抿着唇,他已经不敢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去上课,今天他正好第一节,若是被同学们发现出端倪,那就完了。 一个老师被自己的学生抵在墙上亲吻纠缠,他想想就觉得心潮热浪般涌上,刺激敏感的心脏剧烈跳动,耳尖发烫,呼吸困难。 单是想想,就硬的不行。 华殷单手撑着墙,一手插兜,将他逼在狭小的空间里,眉宇间萦绕笑意:“白廖,我发现你最近特别容易吃醋……” 白廖将他一把推开,慌乱的逃到了卫生间,捧起一把冷水泼到脸上,想要褪去脸颊的红润温热,“我该去上课了,被发现就不好了。” “如果我们关系曝光就算不好的话,呐,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全宿舍的人都知道你我昨晚睡一间房。” 华殷漫不经心的挑起唇角弧度,远远的看着卫生间里白廖瘦削匀称的后背,目光落在他浮红的耳尖,眼中闪过轻挑的笑意。 不过一会,白廖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不徐不缓的整理了身上的衬衫,衣装整齐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坐在客厅转椅上打着游戏的李志翔闻声抬头,看见白廖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眼珠子瞪的老大,透露住不敢置信:“你……白老师,你昨晚没走?!” 白廖扬起手中的辅导资料,一面走出去,一面文质彬彬的点了点头,“嗯,可能是白天备课有些累了,昨晚补习到一半就在沙发上睡着了,一觉就到了现在,真不好意思。” “奥,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看见随后从房间走出的青年,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收回目光。笑了笑,起身给白廖打开了门。 247华爷优雅的犹如古时王公 白廖出宿舍门后,一路顶着别人怪异的目光,神情格外坦荡,对着那些同学颔首微笑。 这样落落大方,反倒让那些原本胡思乱想的同学感到心里不好意思,赶紧逃之夭夭。 上午的课程枯燥且无聊,即使这样,时间也不等人,匆匆的就过去了。 华殷去办公室请了假,迎着班主任刘产严厉的目光打了招呼,刘产心里怒火中烧,酝酿着口中的话,还没等她开口青年便不见了人影。 气得她将笔一摔,果断在青年的班级量化表扣去了100分。华殷成为全班唯一一个负100分的同学。 中午12点左右,华殷走回宿舍,脱下卫衣式的防晒服,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例虽然不如千年前,但也是个像模像样的衣架子。 西装领带掖在上衣口袋,卷翘的黑发留了个三七分的成熟发型,唇角挑起一丝邪肆笑意,荷尔蒙顿时暴涨,一股浪荡不羁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样看来,若如他将来去演纨绔公子哥,反倒本色出演了。 随后,华殷就打出租车去了国际缤纷大酒店。 站在酒店前面,他才想起来,他好像都不知道是哪一个包间。 左手插进笔直的西装裤兜,右手拿着白色手机,指纹解锁,找出通话记录按下了拨出键,置于耳边。 周围有人路过,都不禁呼吸一滞,心中惊艳万分,根本挪不开眼。 这是怎样好看的人啊! 只见青年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一旁的墙边,姿势慵懒帅气,一身笔挺黑西装矜贵奢华,身材高挑瘦削,黄金比例堪比模特,任谁看了都要心生赞叹。恰逢这时,一阵微风刮过,吹的青年柔软顺滑的短发发丝轻扬,露出白皙的额头和隐约的美人尖。通话时,他绯红的薄唇轻启,唇红齿白,下颚扬起,露出流畅优美的下颚线,白皙的脖颈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白的发光。 奢贵优雅,敛尽风华。 华殷简短询问,挂掉电话。看见几步外不少人都在注视着他,挑了挑眉。 抬起笔直修长的大腿,步伐款款的走向酒店的旋转门,看见旋转门旁一个女生正望着他失神。 华殷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嗓音低醇沙哑:“麻烦这位小姐请让一让,好吗?” “哦,哦,好好的……” 那女生呆呆的望着青年远去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双手摸了摸脸颊,好烫。 没脸见人了! 华殷走进富丽堂皇的大酒店,宽敞的大厅摆饰奢华,坐上电梯,终于到了四楼的包间。 白皙修长的手敲开了包间的门,门开后,迎面而来的是许江舟拿着格外帅气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显得严肃冰冷。 华殷唇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动,鞠了一个绅士躬,优雅的犹如古时王公贵族:“许导下午好。” “进来吧。” “我上午竟然把包间地址忘了给你,抱歉。” 华殷走进去,已经有两个人坐在里面的沙发上等候了。 听见许江舟在身后这样说,华殷偏头看了他一眼。 唇角的弧度意味深长,拖着惹人心痒的尾音:“可不是嘛,差一点就走错包间撞见人家的好事了~” 248不要张口闭口就说荤话 许江舟一脸严肃的翻了个白眼,双手抱怀,很是不耐:“华殷,你能不能有点艺人的样子,不要张口闭口就说荤话!” 华殷和许江舟同时出声,坐在宽敞的长沙发上的两个人纷纷抬起头来看向他们。 华殷像是刚发现她们似的,沙哑的声音压低,眉目中隐含笑意,“原来有女孩子啊,那真不好意思。” 虽然大厅富丽辉煌,但单间包厢里却是水果香气四溢,使人感觉悠闲舒适。 铺着浅蓝白花纹垫布的长桌周围是沙发,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水果,还有两瓶红酒一桶可乐,目前没有上菜。 江燃看见他立马眼睛都放光了,赶忙热络的三两步走到他身边,笑的像春天里盛开的鲜花,可了劲的灿烂,“诶?男神!来来来,加你好久还没跟你打过,一起来局九路吧!” 华殷坐到她们对面的沙发上,拿出手机,“好。” 完全忽视了余下的两个人,许江舟愤恨的瞪了华殷一眼,心里那叫一个嫉妒。自家妹妹胳膊肘往外拐,对她哥不如一个外人,这怎么能让他呼吸顺畅! 坐在角落里的杨舒涵看着一起打游戏的两个人,捏紧了衣角,指尖泛白,眸底一片阴沉。 助理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舒涵姐,你怎么了?” 杨舒涵猛然回神,身体一颤,看向助理的眼神闪躲,“没什么!” 不远处的华殷翘着二郎腿,灵活的手指操作着英雄,看着屏幕,唇边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有意思呢。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赶到。 从重点角色到主要工作人员,基本都到齐了。 穿着超短裙的美女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盘甜点,将酒杯一放在桌子上每个人对应的区域,拔出红酒木塞,顿时酒香四溢。 “嗯,好酒!许导这可是头一次这么大的开销啊,不容易不容易。” 影帝姜邑寒身上的西装搭在沙发上,只剩蓝衬衫,一手撑着头,一手摇晃着红酒杯,细细的品尝,入神时双眼愉悦的眯起,动作优雅迷人。 接着又戏谑道:“以前也没见过许导这么大方。” 其他人闻声都笑了起来。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四周有些僵硬的气氛。 姜邑寒站了起来,举起高脚杯,放浪不羁的脸上笑意盈盈:“来,为了报答许导这第一次的大手笔,大家干一杯!” “来,干了!” “开机愉快!” “祝我们日后合作开心!” 大家纷纷碰杯饮酒,没人注意到坐在人群角落的小乔脸上笑容牵强。 华殷就坐在她身旁,看的一清二楚,唇边弧度蔓延,笑意不达眼底。 青年翘着潇洒的二郎腿,慵懒的摇晃着杯中红酒,细细嗅着酒香,唇瓣贴上杯缘,火辣的酒顺着口腔咽入喉咙,泛起一阵火热。 众人皆是互相灌酒。 由其是坐在华殷身旁的小乔,一个女孩子比男人还能喝,惹得众人纷纷劝酒。 所有人都投入了进去,唯独华殷以“学生不易酗酒”为原由推掉了他们的好意,引来一群人的唏嘘。 249许江舟相当妹控没志气 不一会,小乔便喝的有些撑不住了。 趴在桌子上,被一旁的相序拍了拍肩膀,“乔姐,你还可以么?” 小乔撑起身子,脸颊泛红,眼神迷蒙,模糊的看着面前人的脸,眉眼渐渐柔和出了微醺的笑意,手指攀上他的脸颊,低声呢喃:“小寒……” “呦!许导,没想到我们剧组里还有这么一组金男玉女。” 姜邑寒抿了一口红酒,看着不远处几乎黏在一起的男女,笑声朗朗,唇边弧度放大,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听见这个声音,阴寒恶鬼般的冷意贯彻心底,小乔几乎颤抖了一下,猛然清醒。 众人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发言调戏道:“哈哈哈,乔姐,你是不是对我们小序有意思啊?” “没有,根本没有,你们别乱说,我就当他是姐姐而已,别乱讲!” 相序立刻做出反驳,站起来向众人人撇清关系似的摆了摆手,深蓝的西装差点溅上酒渍。不知是因为酒的关系,他的脸颊格外的红烫。 “啧啧啧,脸都红了,还说不是呢!明年这时候,我们就等着吃喜糖啊!” “就是嘛,哎呀,不要不好意思~” 他这样急着澄清,反倒让众人更加深信不疑了,玩起来起哄。 相序瞥了眼身边的小乔,看她脸色不好,眉头蹙起便坐下来给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凑近些,把小乔垂到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低声道:“乔姐,你没事吧?他们就是开玩笑,不要放在心上。” 小乔却突然将他推开,呼吸有些困难急促,眼睑低垂,一手掐着掌心,口吻疏离的道:“没事……不用管我。” 不远处盯着这一幕的姜邑寒唇角的笑意愈发的冷。 摇摇晃晃站起身,走了出去,“出去上个厕所,透透空气。大家继续喝!” 随后,姜邑寒也纨绔的笑了起来,点上一根香烟,痞里痞气:“各位不介意的话,我能抽根烟吗?” 许江舟看了一眼被烟味呛的蹙起眉头的江燃,怒气冲冲的拍桌而起,“这么多女生在,姜邑寒你好意思的吗?自己抽烟还要连累其他人都跟着吸二手烟。出去抽完再回来!” “好好好,出去就出去,我还以为许导也想来一根呢!” 姜邑寒口中叼着烟痞笑,懒懒散散地吐了个好看的烟圈,帅人一脸,吊儿郎当的走了出去。 江燃将脸上憋不住的笑容奋力隐藏起来,佯装严厉训斥道:“许江舟你想也没有用,你不能抽,绝对不能。” 许江舟看着不见踪影的姜邑寒,又看了一旁盛气凌人的妹妹,一口郁结之气憋在心口窝,气的脸都憋红了。 表情很臭的坐了下来,喝闷酒。 江燃脸上的笑容憋不住了,将橘子递到许江舟是面前,葱白的手指戳戳他的手臂,“呐,别生气了,我给你剥橘子,你看我多好。” 许江舟相当妹控没志气,看见自己妹妹这样好脸相迎,一肚子火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节操的拿起摆在面前的橘子一口一口吃掉。 250你不是也在现场捉奸了吗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华殷挑眉轻笑一声,被许江舟听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华殷没有半分收敛,反倒笑得更厉害了:“这里实在闷的慌,我也出去透透空气。” 双手插兜走了出去。 出门便向走廊远处望去,一眼瞥见姜邑寒的背影,一个拐角就看不见人了,但可以看出是在去往洗手间的路上。 华殷唇边挑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眸色淡淡的快步跟上。 在拐角处停住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空荡荡的长廊尽头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华殷邪气的舔了舔后槽牙,唇角弧度愈发的大了。 小乔原本打算去洗手间,结果不到一半就被男人的大手拉到了怀里,醉意清醒,她挣扎着反抗。 “放开我,姜邑寒!” 不由分说的被堵住了唇,唇齿间绽开的熟悉的味道,她心中涌起一阵刺痛,眼中聚起氤氲水泽,想将他一把将推开,抵抗却因力量悬殊而变成徒劳。 直到她都呼吸困难了,姜邑寒才放开了她。 俊逸的脸上扬起痞里痞气的邪魅笑容,单手插兜:“怎么,在娱乐圈这么久了还学不会接吻?啧啧啧,看来是那些大编剧没调教好,那我可要代他们好好调教调教了。” 小乔低着头,眼镜镜片滑落一滴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来,苍白的脸上扬起职业淡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眼底的讽刺。 “姜影帝公众场合猥亵工作人员,对您敞亮的星途真的好吗?” 姜邑寒却猛然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甚至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正拿着手机拍下了照片,只是呼吸沉重,鼻吸喷洒在她颈肩,刺激着皮肤麻痒。 将头埋在她的脖颈,掩住了眸底疲惫痛楚,全然没了以前的痞气。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低声呢喃道:“阿词,小寒……知道错了。” 小乔垂在大腿一侧的手紧攥着眼镜镜腿,几乎要将它捏断了才松了手劲。 嗤笑道:“姜影帝,你不觉得恶心吗?我这样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你也下的来口,娱乐圈那些女演员不够你满足吗?” “阿词,你别这样好不好?” “别叫我这个名字,从姜影帝的口中说出,我都觉得恶心!”小乔吸了吸鼻子,笑着讽刺。 从她口中说出这些如刺如矛的话语,却是又如剑一般一刀刀刺回了她心中。 小乔笑得难看极了,鼻子泛起阵阵酸意,心中讽刺自己心里的懦弱与希翼: 乔词你就是欠踹,都过去七年了,还沉浸在当年的那场梦里。 活该被作践! “当年的误会是我的错,我愿意任你打骂,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姜邑寒紧紧拥着她苦苦哀求,声音有了些鼻音,听起来卑微的可怜。 乔词咬咬牙,仰起头收回眼中泪水,笑得狰狞。 “哪有什么误会?当年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跟你玩够了,贪慕虚荣的想爬别人的床,结果人家都不稀罕我,你不是也在现场捉奸了吗?” 251她的爱情,死在了最好的 “不过这场捉奸,对你来说连个绿帽子都算不上了,毕竟你当时都跟宁家大小姐订婚了,宁家大小姐的未婚夫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对吧?” “说来也可笑。” 像是被踩到了雷区,姜邑寒搂着她是手指收紧,眼中浮出了些许怒意,低声隐忍:“阿词,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哈哈哈,怎么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惹你不高兴了吗?你姜影帝这个位置还不满意吗,又来折磨我干什么?跟我制造绯闻也没什么用处,就像你说的,我不过是只破鞋。” 小乔笑的脸都快僵了,眼泪涌起又被她抹去,有一瞬间,她差点要失声哭了出来。想起当年的事情,那些美好的回忆几乎要将她湮灭。 当年多么美好的少年啊! 她曾为他描慕眉形眼妆,陪他经历过风风雨雨,落魄也好浮华也好,看着他步一步爬上高高的台阶,为他高兴喝彩。 可他,在这个大染缸里迷失了自己原本的颜色。 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底的另她都觉得陌生的恶魔。 本以为,七年前的分离,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日后再无任何交集。 没想到造化弄人,竟又见到了。 姜邑寒几乎贴在她的耳畔了,像情人之间的拥抱一般,“你是不是一直恨着我?” “呵,我哪敢恨您呀,我可不想再想当年那样被算计,我虽然工于心计,但也懒得应付您那些莺莺燕燕。” “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什么以前。姜影帝生而富贵在豪门长大,姜家独子,又怎么会知道我以前是什么人?像我这种市井小卒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不对,不是的,你不是!” 姜邑寒将她抵在墙边,死死的扣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满不在乎的眼神,眼睛充斥着红血丝,眼尾的美人痣格外的显眼。 语气恶狠狠的,让人感觉他好像下一秒就会咆哮。 但他的声线却异常平静,眼神逐渐失去聚焦,好像是在对自己呢喃:“阿词以前明明很喜欢小寒的,为什么不喜欢了,为什么……我知道了,阿词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小白脸了,那个叫相序的小白脸!” “我乔词喜欢的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少年,而不是你姜影帝。” “都过了七年了了,就别来恶心我了,好吗?管我现在喜欢谁爱谁,跟你姜影帝有什么关系呢?” 小乔唇瓣微启,面色冰冷麻木,字字珠心,像一把把利刃,一下一下的割着她自己的心脏,但它再也不会痛了。因为早在之前,她就已经尝过了比这个痛千百倍的痛苦。 经历了年少轻狂,渡尽了七年沧桑。 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单纯的幻想着,在有生之年她的心上人身会骑白马,娶她回家。 她明白,她的爱情,早在她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最好的年华。 而面前这个人,只是一个跟她心上人生了同一张脸的陌生人。她看着这个陌生人的脸,心脏可能会酸涩,但永远不会再如那年一样情谊悸动。 252白廖红了耳尖 “当年你母亲把银行卡甩在我脸上让我跪着爬着去捡起来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们根本就是天上地下。你做你高高在上的大影帝,别让他人觉得我弄脏了你,好吗?” 姜邑寒好像被她的话刺伤了一般,目光有些呆滞,脱力似的松开了她,愣愣的靠在墙上。 低垂着眼睑,牙关一点点咬紧,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阴郁神色:“我会重新追你,不论如何,阿词都只能是我的。休想跟那个小白脸在一起!” “时隔这么多年,我只想好好生活。也请你继续你的明星生活风花雪月,别来恶心我,谢谢。” 她的话,就像雪融化的寒气,冷的厉害。 姜邑寒从前颓废的时候就觉得,七年前狠心与她分别就是他人生中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此刻痛意漫上心肺,几乎难以呼吸。 她冷冽刻薄的话,再为他遍体鳞伤的心增添一道伤痕。 七年以来,姜邑寒无时无刻不在麻醉自己,痴狂于演戏极尽全身精力癫疯,以掩盖自己的悲伤,其余时间泡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卑微心里想的却全是她。 一遍一遍的跟自己说,是她不要自己了。 一步步的麻醉自己。 直到那天,当年的事情渐露水面,他才猛然惊觉,他们两人原来都不过是爱情局里的一颗棋子,越是深陷越是执着,越是理不清这其中的是非。 华殷站在不远处看着,心中没有半分波动。将拍好照片的手机收进口袋,步履款款的走回了包间。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可能感受到当事人的痛苦。 但偏偏又是当局者迷,以至于痛上加痛。 在爱情面前,没有人能说得上对与错。 包间里又唱又闹的过了三个小时,在这欢乐底下有多少哀伤谁也看不破,演艺圈本就是这样,只有外表光鲜亮丽,谁都有不可言说的事情。都是一味的喝酒,享受酒精带来的短暂快乐。 说是喝酒,其实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几乎没人敢喝到醉。犹豫不能酒驾,最后是许江舟组织车辆送其他人回去。 下午四点半左右,华殷回到宿舍,脱下一身西装,换上松垮的黑色夏季卫衣和运动裤,慵懒的靠在床头。 那三个小时过的很快,除了收获到一点娱乐圈的底料之外,另他感到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叫做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环节。 抽到他时,木签上写的是回家给喜欢的人告白。 华殷神情惬意懒散的打开了手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看着手机信息栏里发送出去的“我爱你”,愉悦的勾起了唇角。 这游戏当真不错。 此刻,大一二班的教室里。 白廖正放着投影仪讲解这个月的模拟数学题,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他心下奇怪,手机里面又没加什么人,一般不会收到信息的。 滑开手机页面,信息栏里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我爱你”。 发件人的名字正是华殷。 白廖抿了抿唇,默默的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红了耳尖。 253七夕一 华殷看着手机页面,几乎能想象到白廖红了脸的样子,让他想想就心情愉悦。唇角不由自主的弯起一抹耀眼的弧度,“看来,今晚不会有补习课了呢。” 果然,当晚白廖只是含糊不清的用信息发了一句:今晚有事,就不去补习了。 隔天清晨。 早晨的铃声响起,华殷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眸子,拿起手机关掉了铃声。 买了面包垫了垫肚子便去了班里。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班里的人格外多。大多数人都在回头和后桌叽叽喳喳的热情讨论着什么,脸上的希翼止也止不住。 华殷走到座位前路过吴静,看她低着头呆愣的看着课本,脸上带着傻笑。 拍了拍吴静的肩膀,就看到她抬起头,脸上是没来得及收敛住的一副春心荡漾的表情。 吴静受到惊吓似的拍了拍胸脯,翻了个大白眼,“我去,你干嘛呢?吓死我了!” 华殷蹙起眉头:“你这一脸表情,是……思春?” “滚你大爷的思春!今天七夕情人节啊,你都不知道吗?” “知道了,原来班里人讨论的就是这个事情。” 华殷坐到座位上,眸色淡淡点了点头,卷翘黑发遮住眼睑低垂,手指摩挲着纸业,似乎在想些什么。 吴静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哇,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一年一次诶!你看看其他人都疯了似的高兴的欢天喜地,就你怎么……老僧入定啊?” 说完之后,就像古代的白胡子老头一样,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之前喜欢我夜少对吧?那你这表情也可以。毕竟人家肯定不会喜欢你。” 吴静的脸上写着“一定是这样”的五个字。 华殷只是低着头想一些事情,没有回答她。 上午的课程眨眼而过,许多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上课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下午也是如此。 唯独华殷,听得可认真了。 还被班主任刘产当众表扬,顺便吼了整个班级:“你们一个一个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你看看人家华殷,上课多么认真,多么专心!虽然成绩不理想,但人家好在有想要进步的那颗心,你们呢?!” 此言一出,全班人都笑场了: “噗嗤……” “哈哈哈哈,老班,今天是七夕!” “华殷之所以认真学习,是因为他根本就追不上夜少,是想用学习掩盖这些悲痛的历史呢!哈哈哈……” 今天38班的同学们格外放肆,连灭绝师太的课都敢插嘴,估计是因为兴奋过头了。 “话说老师,你什么时候才找个男朋友?哈哈哈,七夕可是告白节,不要再做一年单身狗!” 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孩子,说出了这句话,让人跟着哄堂大笑。连灭绝师太都敢调戏,换作平常肯定是死定了。 但今天,灭绝师太似乎有点不一样。 听到了这句话,竟然脸红了?! “哇,老师脸红了,灭绝师太竟然也会脸红,是喜欢上了哪家帅哥,说来听听!” …… 【特别感谢一下红袖添香的小可爱们,你们可能看不到我作者的话,所以在这里特别说一下。感谢你们的支持和喜欢,感谢“抹念”、“念呈”两位小可爱一直以来的支持和留言,感谢“行云流水灬流水长情”小可爱的棒棒糖,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好开心!】 【如果有小可爱愿意一起唠嗑的也可以来裙哦,就在简介上有写。】 254七夕二 “是哪家帅哥让我们高冷霸气足矣以一抵百的语文老师铁树开了花呀?” “去去去,想什么呢?上课不好好听讲,还随意戏笑老师!想去办公室喝茶吗?” 一家严肃的语文课,就这样成功的没了气氛,刘产无奈,也只能提前二十分钟下课。 华殷去洗手间回来,恰巧路过数学办公室。办公室里没什么人,老师们好像都还没有下课。 目光投向了里面,看到有个女生正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说了什么,然后拿着一封红色带着爱心的信交给白廖,然后红着脸扭头就跑,还不小心的撞了他一下。 看那女生慌张逃离的方向是下楼去,可能是隔壁大二级部的。 女生离开之后,白廖手握一只黑色中性笔,看着桌子上堆一摞的信封礼物失神,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 “白老师是在想情人节这么多女孩子的邀请该同意哪一个吗。” 沙哑低醇的嗓音在耳畔包围,呵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他耳后,麻酥的感觉顺着后腰爬上,白廖身子一颤,猛然回神抬起头来。 看到青年俊美精致的面庞,四目相对。 “华殷?你不是应该在上课……” 不知何时,华殷已经慵懒帅气坐在了他的桌子上,所以拿起其中的一封情书,灵活的手指打开了,目光随着字迹往下挪。 眉头轻挑。 “是啊,这不特地跑过来看看情人节会有多少妹子送给全级部都想睡的美人数学老师情书嘛。” 又打开另一封,看着露骨的表白字句,摩挲着粉嫩纸张的边角,唇边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眸底却涌起了一股可怕黑沉的占有欲。 “啧啧啧,写的真让人感动啊,这字里行间可都是都是女孩子的真情,让我的话就全答应了,搞个几十人的群p。” 白廖温温柔柔的弯了弯唇,“别拿老师开玩笑了。” “这些女孩子大多是拿我当做打发时间的消遣,才写了这些。” 华殷目光一直落在情书上,没有挪开一分,唇角噙着的笑意愈发的厉害,甚至连眼角都攒出了笑意,“哦,是吗?” “肯定是这样的。每到七夕,那群女孩子都会这样恶搞老师。说是给单身狗的安慰。” 白廖低眸笑意温温,似春风和暖。 语气也无比温柔:“我先去上个厕,回来再说。” “好。” 白廖根本没有注意到青年的异样,更没有看到他笑容面具下眸中一闪而过的阴翳。 等他回来时,桌子上的一大推信封全都不见了。 看见青年正玩着他的黑笔,唇边带着浓郁笑意。 白廖不解的问:“诶?那些……” 华殷抬眸看着他,笑得开心,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你是说那些情书吗?我帮你撕了,现在全在垃圾桶里呢。” “你……为什么要撕掉?” 白廖的表情一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看了一眼装的满满的垃圾桶,眉头紧皱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在要一个理由。 “你说为什么呢。” …… 【我一直以为红袖的小可爱能看到我在作者的话里的留言,今天才知道不可以。唉,桑心。不过以后我特别会以每章结尾的形式给你们留言啦!】 255七夕三 华殷笑意盈盈的一步步逼近他,一字一句隐含的戾气让人心惊胆战。 白廖不断向后退,抿紧了唇角,不能理解青年为何突然这样快的阴沉了脸,眉头蹙起:“你,做什么?” 退到最后无路可退,后腰撞到桌子角,痛意漫开。 华殷按住他的肩头,手指挑开他衬衫衣领的扣子,五指在他颈间摩挲,俯身唇角落在他的耳畔,笑的阴沉发冷:“知道我现在有多嫉妒,多想宰了你么?” “你……” 白廖启唇想要辩解什么,目光却无意间瞥到未关上的门外正有个女老师拿着课本走过来。 慌慌张张的推搡着他,“别闹了,有人过来了!” 华殷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捏住了他的下巴,对上他的目光,阴寒的笑意蔓延眼底,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干涩唇瓣,没有一点要离开的迹象。 白廖瞪大了眼:“你疯了?” 华殷唇角最后一点弧度也消失殆尽了。 眼神偏执的疯狂。 将白廖抵在桌子上,掐着他的腰身,狠狠的堵住了他的唇,“你快……唔……” “啪嗒!” 课本落地的声音。 白廖呼吸一滞,心脏剧烈的跳动,脸上滚烫,刺激使得整个人都麻木的失去了操控能力,不知道该如何推开禁锢着他的青年。 “华殷,你在做什么?!” 那女老师的声音几乎都要破音了,三两步就跑过来扯开了青年,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被华殷轻而易举的挡下来了,握着她的手腕,低声笑道:“我在做什么?你眼睛瞎了么?” 蓦然甩开女老师的腕子,她踉跄了几步,扶着墙站稳,恶狠狠的瞪着面前恶鬼似的青年,明明生了一副好皮囊,却像这世间最恶心的东西。 随后便跑到白廖身旁,将他扶起来,抬眼看着青年,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你这叫目无师长!竟然,竟然做出这样的禽兽事情,他可是你的老师啊!” 她无法想象,她心目中的温柔邻家男神竟然被一个肮脏至极的青年压在身-下欺辱。斯文儒雅的西装衣领扣子也被撤掉了一个,她第一眼就惊吓的书本都没能拿住,掉了一地。 “那,又,怎,样。” 华殷看着她搭在白廖肩上的手,隐忍下心中翻涌的阴狠怒气,手指狠狠的嵌入手心。一字一顿的说着,微卷的黑发遮住了眸底寒冰,整个人都显得分外阴沉。 白廖目光恰好撇到这让人心惊胆战的一幕,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呼吸停滞了一瞬间。 赶忙抚开女老师,低垂眼睑站在一旁,眼尾微红,声音嘶哑的厉害:“你们别闹了。我自愿的。” “白老师!这样的学生你还要包庇他?他就是个疯子!之前纠缠夜宁笙夜同学的时候就臭名远扬了,没想到追不上夜宁笙竟然来骚-扰你!” 白廖蓦地抬起头来,眼睛眯起,“我都说了,我是自愿的。” 眸色晦暗复杂,声音低沉嘶哑。 背对着华殷的角度,刚刚好让女老师看到。 256七夕四 女老师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崩溃了,“真是怒你不争,哀你不幸!白老师,你自己看着办吧!” 愤愤然的甩手拿起地上的书本,气愤的回到她自己的办公桌上。 白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眸色复杂,“别再这样了,我真的会生气。” “好啊,老师,对不起呢。” 华殷笑着回答,眉间似乎结成了霜雪,冷意蔓延开来,眼眶殷红,甚至都冻结了唇角噙着的笑意。戾气缭绕的指尖蜷缩回掌心,一步步僵硬的从办公桌里退了出去。 回到班级里,笑意盈盈的将手机里备忘录中的七夕甜蜜话语全部删掉。然后把语文书中夹着的那封准备已久的信拿出来一点点撕碎。 “这样,就好了呢。” “你就……不会生气了吧。” “为什么连你也这样对我呢,就像师傅一样……” 吴静打水回来就看到华殷低盯着语文书上的纸碎笑得厉害,她鲜少见到华殷的笑容这般灿烂,心里很不理解。 坐在位子上,回头笑问:“你干嘛笑得这么开心?该不会是交了女朋友了吧?” “不对,应该说是男朋友。” “喂,华殷,华殷!” 拿手在华殷的语文书上拂过,他却像是没有察觉一样毫无反应。 这是笑到出神了? 吴静这样想着,试探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华殷蓦地捉住了她的腕子,一双眸子猛然抬起,眸中还有没来得及收敛的阴狠戾气,眼眶殷红。 宛如恶魔疯子。 吓得吴静一瞬间呆住了,瞳孔微缩,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华殷几乎下一刻就反应过来了,马上松开了手,浓密黑羽般的睫毛敛了眸间阴沉,温温润润的勾起了唇角,“怎么了?” 吴静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被华殷吓到了。 很多次她都怀疑是她眼花了,但这一次绝对不是,她看的真真切切,华殷的眼眶殷红的厉害。 “你……眼睛红了。” 吴静紧皱着眉头,葱白的手指了指他的眼睛。 华殷温润笑意漫上眼尾,根本看不出前一刻戾气浓郁,“哈哈,可能是入戏太深吧,蔺白衣这个角色真的不怎么好演。” 听他这样说,吴静便放下了一身戒备,一个人又呈一种洒脱状态。 “原来如此,你是在练习演戏啊?哦对了,这么说你果然是演十里公子!” “鸡冻怎么破?” 华殷摩挲着手中钢笔上的细纹磨砂,低声笑道:“我会好好的演的,不会让你失望。” “男神,原来你坐在这里呀,我过来跑了好几趟你都不在!” 一口少萝音清脆响起。 华殷抬头就看到一个甜美可爱的女生噔噔噔的跑了过来,身上还是那件熟悉的牛仔背带裤熊猫白衫,留着褐色齐耳微卷内扣的短发,在他面前停住脚步。 华殷笑着抬头看她,眸光灿若星河:“嗯?” “男神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洛落呀,就是在操场上那次……” 华殷轻笑:“记得,你对于男神这个名称的审核标准还是一样的差劲。” 洛落听到这句话时几乎一瞬间笑了,然后羞答答的从背后拿出那封粉嫩嫩的信封,掖到华殷怀里。 257七夕五 露出整齐黑白的牙齿,笑容可爱羞涩:“一定要自己看哦,别人看到了就不是小秘密了。” “情书吗?可是我喜欢男生诶。我曾经风评不好就是因为这个,你应该知道的。” 华殷看着手中的粉嫩信封,唇边勾起一抹温润笑意。 洛落眨着大眼睛,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啦!” “我知道你喜欢夜宁笙,我很也想让他喜欢你……然后你们就能在一起的了。但是他特别直,我努力过了,没有成功。” “我很喜欢你!虽然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 华殷垂眸笑意更浓了一分,“谢谢。” “那,男神你今晚有约吗?” “我……”华殷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怔意,随后便微笑回答,“没有。” 要不是看着班里还有几个同学,洛落高兴的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噢耶,太棒了!” “正好我们两个都没有告白的人,那就凑一起当做给单身狗的安慰吧。” “七夕节有玫瑰灯会,非常漂亮,今晚七点我们一起去看怎么样?” 华殷笑着点了点头,“……好。” 吴静在一旁唏嘘,是个美女就上勾,华殷颇有渣男气质,“啧啧啧……” 就在此时,薛彤彤也从外面走了过来,让吴静吓的掉下了眼眶。 事情发生的突然。 薛彤彤一身紫色过膝长裙翩翩而来,看着站在华殷一旁的女生,再看到他手中的情书,挑了挑眉:“夙……华殷,这位是?” “同年级同学。怎么了,难道你也要来一次?” 华殷扬了扬手中的情书,慵懒懒的斜靠在窗边,唇角噙着一丝别样的弧度,姿态矜贵雅致。 “你简直是想桃子吃。” 凑到华殷耳边低声问:“不过你都收了人家的情书,要那个老师怎么办?” 华殷唇边扯出一抹薄凉的笑意,眉间添了几分戾气,单手撑着头,“他?我就是玩玩。” 薛彤彤不敢置信,她清楚夙青远的性子,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叹了口气:“玩玩?唉,算了,今晚我再问吧!” “就像洛落说的,今天的七夕不过就是两个单身狗闲的没事而已,你要是今晚没有想告白的人那就一起去看灯会吧。3p嘛,爷也不是不可以!” 薛彤彤“噗”的一声的笑了出来。 “好啊,那就一起,让你像以前那样左拥右抱怎么样?” 洛落听得脸都红了,装作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两个要抱的话就你们两个抱,我不参与的啊!” 华殷拖长了撩人的尾音,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瞳,“确定不抱?” 洛落被心怡崇拜的男神说要抱,整个人内心激动的要死,羞涩万分,脸上还要维持大小姐的最后一点傲娇。 华殷的指尖点了点腕表上的玻璃,眉宇间气质温润优雅:“要上课了,你们去上课吧。今晚七点楼下集合。” “好嘞!” “嗯。” 两个人都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吴静摇了摇头,一边摸着下巴,脸上浮现出八卦的猥琐表情,直觉得告诉她这是一幕好戏,还是结局完美三角大和谐的那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是,男主角竟是一个基佬! 258七夕灯火一 这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不不不,一切都因为基佬有一幅好皮囊。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在语文课上倍受表扬的华殷频频走神,惹得老师点名。 白廖双手撑着讲桌,低头看着辅导资料上的例题,又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同学,最终目光落在正在撑着脑袋发呆的青年。 “华殷同学,你上黑板,解一下这道题。” “华殷?” “华殷同学!” 白廖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全班的目光都落在角落里的那个青年身上。 吴静呲呲牙,回头拍了拍华殷的肩膀,“喂,华殷,你在干嘛呢?老师叫你上去做题啊!” 华殷回过神来,看着全班人投来的怪异目光和嘲笑,低声询问:“嗯?哪道题?” “呐,就是这个!” 华殷接过吴静递过来的书,看着右下角的那道拔高题,不疾不徐的走上了讲台。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哟,还拿着答案呢?” “有的话还用你上去做?干啥呢,当场作弊!” “不行咱就别逞能好嘛?浪费我们的时间……” “是啊!” 华殷看了看手中的辅导资料,上面没根本有写答案。低声笑了起来,“你们怎么就知道这书上有答案呢,谁看过啊?” “顺着风向就走,谁教你们的?” 白廖站在一旁,擦掉了黑板上原来的题记,转过身来讲自己的辅导资料递给青年,“那这样吧,华殷同学就先用老师的书。” 华殷只是接过书礼貌的点了点头,眸色泛着阴沉冷光,只字未语。 不过片刻,灵活的手指在黑板上“唰唰唰”的留下了行行整齐的字迹,龙飞凤舞,看的许多人目瞪口呆。 本来是要看他笑话,结果自己成了笑话。 “华殷同学请下去吧。解题的方法很好,不过用在这道题上这样完美的解题步骤显得有些复杂了。” 白廖从华殷手中拿过粉笔,无意间碰到了青年的手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蓦地将手收了回来。在一旁空白处添改上了另一种,就像古代教书先生写出来的字,一笔一划都完美,字迹工整。 光看这一笔好字,根本猜不出是教数学的。 白廖背对着众人写完另一种解题步骤,抿起唇角,捻了捻指尖余温,心中不知掠过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温耳尖发烫。 余光瞥向那个角落,青年正玩弄着一封情书,白廖垂眸抿了抿唇,脸上涌起的血色也褪尽了。 下课后。 白廖收拾了课本和辅导资料,站在班级门口,低声道:“华殷,你出来一下。” 华殷单手插兜,慵懒的跟着他走了出去,走到没人的地方,斜靠在走廊墙壁上。 “老师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我很忙。” 白廖眸间攒出和暖笑意,夹杂些许希翼,小心翼翼的询问:“今晚,你有空吗?” 这在华殷看来无比讽刺。 “我已经有约了呢,老师。”华殷说完便要转身回到班里。 白廖眸间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却被他毫不留情的一把拂开。 冷笑道:“老师还要什么事么,我很忙。” 话音落下,白廖眼中的光亮蓦然熄灭,像灭掉的灯盏,眸色空洞灰败。 再抬眸时,青年已然转身走远。 连背影都没有留下。 发白的唇角扬起一丝苦笑,喃喃声音轻而低哑:“果然,有约吗……” 259七夕灯火二 晚上七点,华殷站在教学楼下,黑色微卷的碎发懒散的遮住眼睛,被他拂到两边,露出白皙额头上的美人尖,一双桃花眼妖孽撩人,薄薄是白色卫衣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腕带着一只黑色手表,精致又有型,黑色运动裤显得大腿颀长,格外高挑亮眼。 樱都的夏季并不是非常炎酷,今年更是温暖怡人,穿长裙短裤刚刚好,夏季较薄的长裤也感觉不到热。 就在此时,华殷抬手看了看表,微微眯起了好看的桃花眼。极为普通的一个动作,在青年的身上尽显优雅别致,引得不远处教学楼里一群女生泛起花痴。 幻想要是这样的帅哥要是自己的男朋友那该多好。 不一会,华殷就看到两个女生一起便匆匆忙忙的从教学楼里跑了下来。 一个身着蓝色jk制服,右侧脸颊上红色颜料画了一个爱心,褐色内扣的齐耳卷发留着空气刘海,本就可爱好看的脸上洋溢着如邻家少女似般热情活络的笑容。 另一个则是扎着丸子头,额前留着几撮没能梳上去的发丝,依旧是一身带着几朵花的碧蓝长裙,美到极致的恬静十分。 华殷唇边挑起了一抹痞帅的笑,像千年前一样,熟悉的挑起了薛彤彤的下巴,“走吧,美人儿。” 惹得一旁的洛落不满的嘟起了嘴。 华殷自然看得见,低声笑着摸了摸她的松软发丝,把她的空气弄刘海弄成了狗爬式,“哈哈哈,吃醋了?” 而就在这座教学楼的二楼,空荡荡的数学办公室里漆黑一片,白廖独自站在窗前,从窗内望着底下三人的嬉笑的身影,垂眸收敛了一地细碎月光。 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晚上街道两旁的树上亮起五彩斑斓的灯光,走在街上倒有种别样的美感。 因为今天是七夕,所以来往的情侣格外多,市中心的夜市摆着各种地摊,人群熙熙攘攘的格外热闹。路边有卖气球玫瑰的,也有卖情侣服装的,甚至还有公开卖套和情人用品的。 市中心有一条弯弯的大河,河水清澄晕蓝,这是樱都唯一一条河,叫做樱江。 河上架着一座很长的石拱桥,桥两旁有稳固的石栏,站在桥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河边月亮照下来的影子,又大又圆,比平时要漂亮很多倍,这里是每年七夕情侣都会来一起许愿的地方。 洛落远远的看着那座桥,眼中闪烁着憧憬的目光,“据说站在桥中心最高处,在烟火升起的那一刻许下的愿望最灵。” “那个地方也是观赏烟火最佳的地方。” 华殷将怀里知道哪里来的一捧精致的玫瑰花分给了她和薛彤彤一人一根,眼尾笑意乍现,“那我们就去吧。” “哇,就一根?男神你相当抠门啊!” 洛落似乎很不理解,似乎哭笑不得。 华殷一手捧着玫瑰花,边走边懒散优雅的开口。 绯红的薄唇勾起恰到好处的迷人笑意:“是啊,我穷的很。作为一个合格的中央空调,给你们一人一根,刚刚好。” 260七夕灯火三 “是,中央空调先生。” 就在此时,盛大是烟花迅速升起。 在高空上绽开美丽的红色桃心,仅在空中停住一瞬,便迅速落在了水面。 “这烟火之前就听说是爱心型的,但我还从来没有看过,真美啊……” 洛洛趴在石桥最顶端的护栏上,仰望着天空中起落的烟花,低声细语,眸间染上了烟花的绚丽颜色。 华殷站在一旁,脸色平淡的没有丝毫动容。 只是淡淡的反问:“美么?” 看了一眼驻足依偎在一起看烟花的情侣,他只感觉身边挤的慌,心口嫉妒的厉害。 薛彤彤看了一眼沉浸在美丽烟花里的洛落,拉住他的胳膊,“你跟我过来一下。” 将他拉到桥下人少的地方,才停住脚步,“你和数学老师是怎么回事?闹矛盾了?” “不算吧。” 华殷唇边弯起一抹冷淡阴沉的弧度,目光注视着桥上的亲密恩爱一同看烟花的情侣们,顾左右而言他的问道:“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薛彤彤看着他的侧脸,眸色不解却没有过问,她了解夙青远,此刻他需要的只是她的倾听,而并非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两人就这样站着,薛彤彤靠在桥下墙边,蓝色的裙摆随风飘拂。 “我真的好想好想用针线缝上他的嘴……” “好妒忌。” “想把那些送他情书的女人全都剁去双手。他明明只是我一个人的。” 想起那些露骨的情书和办公室里心尖人的那句冷言,华殷眼底顷刻涌起黑沉,唇角噙着的弧度便愈发浓烈,笑意癫狂。五指深深嵌入掌心,享受疼痛换来几分愉悦。 他明明知道,那是情书。 不许撕掉,难道还要小心翼翼的保留着吗,那些垃圾! 一想到他一直以来都收着那些女生留下的情书,一封封拆开来看,看那些女生对他的爱意…… 华殷便控制不住身上的戾气,许久才收敛了眉间阴沉,酝酿出些许笑意。 “走吧,带你们去吃饭。” “是因为情书问题吗?”这时,沉默已久的薛彤彤才开口问道。 华殷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你喜欢的人就在那里,你要不要去听他解释一下。” 薛彤彤淡笑着将手机藏回了口袋,指了指不远处正望着他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华殷撇了一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不必了,我不瞎。” 那天白廖脸上的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不解之余还要一闪而过的恼怒。 怒什么?怒他撕碎了他与那些女生的暧昧么。 呵。 “今晚我请客,看完烟花就去吃饭吧。” 华殷眸色冷淡的走上了石拱桥,看了一眼手中大束玫瑰花,边走边向身后的人说着。 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 “看来也没人要了,喂鱼吧。” 顺手将鲜艳玫瑰花从桥上扔进了水中。 没有听到落入水中的声音,华殷眯起眸子转过身来,想开口询问。蓦然回首,却发现跟在身后的人根本不是薛彤彤,而是白廖! 261七夕灯火四 “我要。” 白廖手中握紧那捧花束,温柔的声音格外低沉嘶哑,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俊逸青年。 一丝不苟的发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优雅身姿映衬着身后束繁华烟火,温柔眼波如沐春风,华丽醉人的很。 空中绽开艳丽花朵,在耳畔响起声音。 白廖抿起唇角,犹豫着向前迈了一步,似乎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脸上浮起红晕。温顺垂下来眼睑,嗓音微哑:“你…把我写的那一份也撕了。” “写了好久。” 温柔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腔调。 说完这些话白廖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烧的他恨不得立刻跳入这河里降温,呼吸愈加沉重。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抛却一身矜持,上前一步搂住了华殷。贴在他耳畔低声轻声呢喃:“……老师也很嫉妒,嫉妒七夕喜欢的人却跟别人一起看烟火。” “七夕的烟花,老师只想跟心上人一起看,但那人却百般推脱,转身便左拥右抱。这是不是很不公平……” 说出这段话,白廖整个人都像是被蒸过一样,从脖子红到耳后根。 心中羞耻万分,暗骂自己。 为人师表,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出这样有辱斯文的话呢。 真是丢脸。 就在白廖松开搂着青年的手时,唇角突然贴上了一个柔软触觉,他脸颊通红瞪大了双眼,听到青年磁性沙哑的声音响起:“老师,没人教过你接吻要闭上眼睛么?” 华殷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辗转,只是贴着小幅度的移动,其他什么也不做,直撩的他心痒痒。 他简直要被华殷折磨疯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撕咬上去,可他不能。 他是白廖,白廖不能这样做。 背后响起了一声声烟花绽放的声响,七彩的颜色照亮了整个夜空。随着最后的心型烟花如雨般星星点点的落下,华殷与他分开。 慵懒的倚在石栏旁,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一吻过后,白廖才惊觉周围的许多人都在看着他们,眼神怪异。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要钻进地洞里了。 衣冠楚楚的,当众做这样的事。 白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终于平复了燥乱的心情,脸上的温度也褪了下来。 站在华殷前面十分认真的问道:“你,还生我的气么?” 烟花落的差不多了,洛落才发现自己的男神早已不在身后,慌忙剥开人群想要寻找,却蓦地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都惊的目光呆滞了,一个姑娘家的就这样看红了脸。 洛落实在难以表达现在的心情,简直惊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老师!你们……” 用手在脸上扇了扇风降降脸上的温度,“不行,这消息过于劲爆……” 酝酿了一下话语,最终还是觉得这个话题过于难以开口,尤其是教自己的老师就在旁边,还是当事人。 便红着脸对华殷低声询问道:“男神,你这是把全级部最想睡的男老师勾搭上了?” 华殷邪魅狂狷的摸了摸下巴,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勾搭是勾搭了,就是还没上~” 白廖在一旁听红了脸。 262洛落一瞬间冷了脸 洛落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白廖,结果他也正看过来,吓得她立马转过身子,跟华殷小声哔哔:“数学老师这么温柔的人,男神是你来真的?” “当然。” 华殷挑了挑眉,唇角笑意更甚。 洛落看着面前剑眉星目的青年,微红圆圆的小脸上几乎写满了求知欲的问号,“男神以前不是专情的追夜宁笙来着,现在不喜欢了吗,难道是他现在不如以前好看吗?” 说到最后,竟然笑了出来。 华殷撩了撩刘海,优雅别致,手指慵懒的撑在石栏上,背对着夜空,看了一眼正看着手中玫瑰花束出神的白廖,眉眼弯弯。 惹得桥上许多小姑娘窃窃私语,红脸拍照。 他毫不避讳的笑着启唇:“好汉不提当年勇、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这两句诗概括了我此刻的心情。你品。” “啧啧啧,那现在呢?” “现在没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高能滤镜,我觉得他太丑了。看不上。” 华殷本来就是倾国倾城的俊美妖冶,这一笑更加耀眼。 薛彤彤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一旁,看着他扬起的笑意,心中暗自窃喜。 看来今晚给数学老师的这通电话是打对了。 这男人,根本就是欠谷求不满。 “男神,你现在格外的帅。但有一说一,你这中央空调做的不好,极为虚伪!我开始都以为我们是一类人,结果…结果你背地里有了喜欢的人,还偏偏要这时候领着人家出现,虐炸我单身狗。” 洛落说到愤恨处,咬牙切齿的在地面上剁了两下脚,明明是生气,可嘴角的笑就是停不下来。 心里想如果男神能和数学老师在一起的话,也挺不错的! 华殷眯起了眼眸,视线里闯入了一抹深蓝西装,渐渐走了过来,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致。 突然,洛落肩上搭上了一只手,吓得她身躯猛地一僵,等等要回头的,但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不见,心一分分沉了下去。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那人眉目泛着冷气,一身深蓝色西装衬得身材精壮,比例完美,他启唇嗓音低沉:“小落。” “爸让我带你回去。”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刚刚才提及的天哲校草夜宁笙。 虽然烟花都放完了,但看见一群帅哥美女站在桥上,许多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原本迈开的脚步,纷纷驻足看了过来。 洛落躲开夜宁笙的手,不着痕迹的转过身退后了两步,眸色淡淡的看着他,声线平静的过分:“我想再玩一会,你先回去吧。” “玩一会,情人节跟谁玩?这个基佬?三个人3p吗……” 夜宁笙语气冷的煞人,双手抱怀盯着她尽显威胁,眼底一丝妒怒转瞬即逝。扎着的发丝随风漂浮,更显无尽冷意。 听到夜宁笙言语中对华殷的辱骂,洛落一瞬间冷了脸,双目隐含怒意,“请注意你的言辞!” 撇过头去不再看着他,“爸那边我自己就去解释了。情人节我愿意跟谁玩是我的自由,总之不是你。你也管不着。” 163樱花树下的小道 “爸有急事,让我必须尽快带你回去,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夜宁笙眯起双眼,阴沉着脸伸手便要拉她的胳膊,却被华殷握住了手腕。 “诶,夜大校草急什么?情人节又不是跟她父亲过。” 夜宁笙像是被蛰了一下,握紧了拳甩开华殷的手,丹凤眼中睨了一片寒冰,“滚开,别特么恶心我!” 没想到华殷攥的更紧了,一点点的将他的腕子向下掰,毫不费力的几乎要将他手腕弄废,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眉宇间漫上阴鸷戾气。 “你打扰到我了。” 青年低醇沙哑的嗓音夹杂着磁性,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今天月亮圆不圆一样,手上的劲道却是一分都没有松。 夜宁笙挣脱不开,手腕处一阵刺痛袭来,如同千万根极细的银针穿刺而过,看到手腕隐约的黑气。 他眸子一紧,眼神一瞬间变得阴寒下来。 如果说之前的他对华殷是下意识的厌恶,那现在就彻底便成了嗜血杀意。 语气异常平静,只是那低沉的声音带上寒冷彻骨的阴森,字句冷冽:“华殷,我劝你松开。” 四目相对,暗起风云。 华殷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你以为我想碰你?” “我警告过你,惹到我就是死路一条。你们有什么关系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她有人身自由权,也有腿会自己走路,不用你拉着她。” 洛落猛地拉住了华殷的手臂,低垂着眼睑,声音听不出情绪:“放开他吧,男神……” “他是我哥。” 垂在大腿两侧的手攥紧,眸底闪过一抹痛意。 华殷挑了挑眉,随即便松开了骨骼分明的手,懒散的插进卫衣口袋,“……你哥?” 随即扬起头,脸上绽开清纯笑容,“嗯!既然我爸有急事,那今晚就不能陪你们了,我就先回去了。” “男神,明天见。” 洛落笑着挥了挥手,从石拱桥上走了下去。 夜宁笙跟在她的身后,抚摸着青紫的腕子上丝缕黑气,眸底闪过一丝阴翳。 御鬼师,身上竟然有阴森鬼气。 华殷…… 洛落走后,薛彤彤也狡黠的冲白廖眨了眨眼,“哎呀,洛落都走了那我也要回去了,才不要看你们两个人恩爱,不缺狗粮!” 说完便跑的没了人影。 白廖抿了抿唇角,握紧手中花束站在华殷身旁,红着耳尖低声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你……原谅我了么?” “哈哈哈……” 白廖听了觉得心里羞耻便不许他笑,华殷愣是憋着笑走了一路。 走在樱花树下的小道,风一吹,粉嫩的花瓣纷纷落下,几乎要铺满整个小道,如同静谧的仙境。 华殷抬手将落在白廖发丝上的花瓣取下,拉起他的手放在他掌心里,白廖下意识的握住,抬起手一看竟是一片樱花花瓣,眼尾漫上了笑意。 华殷唇角翘起一个弧度,伸出白皙骨骼分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带着薄茧的大拇指在他白皙手背上轻轻的摩挲着。 触电般的感觉蔓延开来,白廖脸颊泛红的按住了他作乱的手指,眼神微嗔。 264华殷活像个痞帅的公子哥 “别闹了,很多人路过呢……” 他越这样说,华殷笑得越放肆。 凑到他耳畔轻轻的呵了一口气,“哦?这样说的话在宿舍里就可以了对吧,亲爱的老师?” 白廖麻酥酥的感觉蔓延脊柱,又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的体无完肤,又恼又愤的推开他,“你这分明是你曲解我的意思!” “我有曲解吗?老师,我明明就只想一口一口吃掉你呀……”说完,华殷还轻挑的吹了个口哨。 活像个痞帅的公子哥。 白廖不敢直视华殷,微垂眼眸喉结滚动,眼底隐下一丝不自在。 “吃饭了吗?” “想着要来找你,还没有。” 华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半了。便看了一下前面的拉面店,“前面有家店,我们去那吃吧。” “不用了,我不习惯在外面吃饭。” 华殷抬手将他额头的发丝拂到两颊,顺便捏了捏他的耳垂,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笑意温温:“不习惯?” 白廖拉着华殷的手缩紧,抿起唇角,浓密如羽扇般的睫毛遮住眼底闪过的神色,“也不是不习惯,只是手里还拿着一大捧玫瑰花……” “去我宿舍吧,我下面给你吃。” 华殷笑着蹙起了眉,拖长了撩人尾音:“你下面……给我吃?” 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廖,啧啧啧……” 白廖被他这样说,抬起头呆愣的看着他,眼睛挣得大大的,表情极为无辜。好像蓦地想到了什么,一瞬间,粉红颜色从脖子爬上了脸颊。 声音低哑的反驳道:“你不要多想,是面条!” “哦~” 华殷意味深长的弯起唇角,弧度放大。 白廖喉结滚动,呼吸微沉,看向青年的眸色一点点晦暗加深,温柔嗓音无端夹杂了侵略性的嘶哑低沉,他已经尽力维持了平静呼吸,“华殷,不要再这样了,老师也是个男人……” 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忍不住心中的贪欲。 看白廖这副模样,华殷舔了舔后槽牙,俊美妖孽的脸上笑容更甚,伸手便捉着他的西装领带,将他拉到面前。 抵着他的鼻尖,“老师衣冠楚楚心却不能清静,难不成要怪我喽,嗯?” 白廖几乎下一刻就将青年推开,深吸了一口气。 怪他定力不够,才会几次三番上钩,被青年短短几句话就撩的心猿意马。 一路上华殷潇洒自在,白廖却忍的辛苦。 只能脱下西装搭在臂弯里,加上花束作为遮掩,遮掩他自制力不够所引起的后果。 直到回到教师宿舍,白廖才将西装外套搭在了沙发上,把花束放在茶几上,手指搭在好看的眉骨上,无奈的缓缓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身下硬的生疼。 喝了一口水,也抑制不住口干舌燥。 为人师表,脑海中却想着这样有辱斯文的事情,枉他一身楚楚衣冠。 “我去冲个澡,你如果实在饿了就先吃曲奇饼干吧,昨天买的,就在冰箱旁的盒子里。” 华殷看他逃似的走进浴室,目光落在了茶几抽屉,眸中笑意沉了下去。 265一直这样温暖的天长地久 拉开抽屉,如他所想的空无一物。 华殷坐在沙发上,双手抵在腿上撑着脑袋深思,目光沉沉的看着,脊背笔直,动作懒散而不失优雅。 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书,才能让白廖眸中划过凛然神色,那般谨慎小心害怕被他看到。 手机传来一声信息震动,他直起身子,白皙的指尖落在亮起的屏幕上,划开了qq信息栏,是王龙邀请游戏的信息。 华殷手指敲打着手机键盘,按下发送键回绝了。他不是单身狗,为什么要在情人节打手游。 想到之前许江舟说的话,便在应用商店里下载了微博,用手机号注册了一个账号。 在手机键盘上敲打,打了平假名:【思いをめぐらす】。 思白。 华殷看着屏幕上的字,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白廖从浴室里出来时已然是一身衣物都穿戴整齐了,夏季的白衬衫和深蓝色西装裤,温文儒雅显得格外斯文。 华殷眸中闪过一丝不满。 但又不能对白廖说自己就是下贱馋他身子,所以干脆别穿了。 到了唇边也不过是叹了一口气。 白廖擦干头发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在饮水机打了两杯水,很有绅士风度的递到华殷面前。 呡了一口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了。想吃你下面。” 华殷口吻淡淡的启唇回答。 “别又来这一套!” 白廖脸颊微红,低声呵斥。 华殷都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听白廖这样嗔怪,抬起头疑惑的问:“什么?” 他刚才一直在刷手机微博,看着《九州天下》的官方号底下发布的开机会和定妆照,许江舟把剧组重点演员都艾特了一遍,唯独缺他。评论区底下大多沸腾的就是为什么没有艾特他这个男二慕十里的扮演者,整个氛围尴尬的紧,怪不得许江舟大发雷霆。 心想这些电子科技他也要好好掌握了。 “算了算了,你先等一下吧,马上就能做出来。” 白廖垂眸,余光扫到青年颈间露出的大片白皙精致的锁骨,呼吸一滞,被灼了双眼一般立刻挪开了视线。 暗骂自己心思不正。 华殷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目光盯着手机,一瞬不眨的点了点头:“好。” 刚要继续刷微博,手机又发来了消息。 这次不是王龙,而是薛彤彤。 华殷点开看了信息。 薛彤彤:[怎么样,这一次我这个助攻是不是不错?] 你远爷爷:[干的不错,明天有奖。] 薛彤彤:[好嘞!] 关闭了qq,再回微博找那条官方信息已经找不到了,他也懒得去翻。 便放下手机,走去厨房。 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下颚抵在他的颈间,低醇沙哑的嗓音从他身后包裹而来,带着一丝磁性,湿热气息扑打在他后耳,“老师你很会做饭吗?” 白廖眉眼弯弯,带着细碎的柔和笑意,“嗯,一般般。” “贤妻良母。” 白廖对于华殷的调笑只觉得格外温馨,就想定格在这一瞬,一直这样温暖的天长地久。 266请老师喝芋圆波波奶茶, 华殷揉了揉他的耳垂,“看在你这么勤奋的份上,给你个奖励。” “别动…很痒。什么奖励?” 华殷眸色莫辨,笑得危险,“请你喝奶茶怎么样。” 白廖将面条过水放入锅里,弄好之后加上佐料,盖上锅盖蒸煮。 松了一口气,终于绷不住脸上的笑意,转过身来,“为什么是奶茶?我不常喝奶茶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老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附身么?” 华殷亲昵的捏了捏他的鼻尖,一手搂在他腰间,看着他白皙皮肤透出些许粉红,笑意蔓延眼底。 口吻宠溺:“请老师喝芋圆波波奶茶,不给芋圆也不给奶茶。” 白廖按住他作乱的手,“喝奶茶不给奶茶,那给什么?纸筒吗?” “给啵啵~” 青年桃花眼尾上挑,眸光晦暗莫辨,一个拖长的尾音惹的人心麻痒,酥意泛上。 “好。” 白廖在青年唇角落下轻柔一吻。 随后的话语便都被青年吞噬在了一腔热忱当中。 “好了。” 不得不说,白廖确实的贤妻良母的标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就单是普通的西红柿打卤面,做出来的味道都称的上绝佳。 吃完晚饭,白廖有意识的躲着华殷,怕他想出什么心点子折磨他,还要半夜起来洗冷水澡。 是极为不舒服的。 华殷发现了这一点,暗自笑他。 但也为他着想,安安分分的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白廖就起身了,华殷睁开了迷蒙的眸子,看着他挥动手中黑笔在辅导资料上书写着什么。 发觉华殷投过来的视线,白廖笔尖一顿。 低头看向他,声线温柔:“你如果困就先睡会儿。” 华殷支起身子,斜靠在松软的抱枕上,睡眼惺忪的看着他,“那你呢,现在才五点半不到,你不困么?” 说完,慵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白色卫衣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口太大几乎都要露出肩头。 白廖眸色幽深,伸手替他把卫衣拉了上去,用被子盖住顺便将被角掖好,温柔的声音似暖旬阳:“我没关系。” “刚才收到消息说今天上午39班的物理老师陈老师请假,教授物理的老师比较少,你们物理老师正好有课,上午第四季就只能由我暂为代课了。” “他们讲到了第十二单元,这个单元我几乎没讲过,所以没有做过备课笔记。想在上午第四节课之前把重点整理出来,投在投影仪上,方便他们背诵理解。” “烂好人。” 华殷搂过他的腰,低声斥责呢喃了两句,便又倒头睡着了。 自从他用了这副身躯之后,和普通人一样需要了睡眠,而且还贪睡的迷恋上了暖和的被窝。 看着华殷的的睡颜,白廖摇头轻笑,笑意无奈。 若一味的孤僻清高,又怎能在这社会上立足。 走过了千年荏苒时光,无论做的好与不好,能留住的又有什么呢。同一个事业,琐碎的小事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但求问心无愧。 笔尖重新落在纸上,书写一行行文字。 …… 267代课风波一 上午的课程过的很快,第三节课是班会课。 班主任老师讲的大抵都是又要考试了,还有一个月就要放暑假,还没有进入复习科目的学科的学习进度要加快,其他学科要努力冲刺。 绝对不能荒废时间。 不管怎样都要努力,即使班级排名在整个级部倒数第二,这一次的期末考也要力争倒数第三的位置。 下课铃声一响,白廖就匆匆地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温声询问:“下一节课老师给隔壁39班代物理课,有谁愿意去帮忙做助教工作吗?” 看他这样慌忙,同学们都不明所以的发问: “物理?不是数学?” “老师不是教数学的吗,为什么要去隔壁代课物理?” “如果是数学我愿意,物理就算了。看着就头疼,听着想睡觉!” “就算本来想去,一听是39班打死也不去!” “39班一群流氓痞子,偷了我们的饮水机去煮泡面到现在都没还回来,之前还把一位超好看女老师给搞走的精神崩溃,谁敢去?!” “再说,数学老师你教这么多班,为什么就来我们班招人?” “谁不知道我们班的物理成绩普遍低下……” “一班二班全都是物理学霸,老师不都有教他们吗?” 本来就已经下课,班里人都刚开了嗓门纷纷讨论起来,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整个班都闹哄哄的。 华殷趴在桌子上单手撑着头,慵懒的眯着眼在讲台上文质彬彬的人,心里打起了算盘。 听着愈发吵闹的声音,不耐的掏了掏耳朵,坐直了身子。 “先静一静!” 白廖被底下的同学吵得耳朵疼,蹙起眉头,扫了一遍整个班级,声音严肃。 班里的吵闹声蓦地的停了下来,白廖仅仅是压着声音说出的四个字就比灭绝师太的杆子还要管用,可见数学老师在他们心中是一个多可怖的印象。 班里静了下来,白廖也温和了脸色,开口解释。 “因为最近物理实验室没法用,现场做实验又需要两个人一同进行,所以需要找一位同学帮忙。” “找38班的同学们也是因为你们下一节是体育课,不会太过耽误学业。” 他的声音和缓,温柔动听如邻家哥哥。 最后一句,还不忘温和一笑:“不要说体育课也考试,这个借口不管用。我知道你们体育课都在放羊。” “嘶……”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男人笑得温柔如春风和善,但想起之前他刚来天哲时跟39班校霸格斗把满身肌肉的大汉打倒在地的壮烈局面,总让人毛骨悚然。 纵使心里畏惧,但也没有一个人吭声,有的也是私底下跟同桌两人互相推辞。 场面一度尴尬。 就在站在门口听墙角的灭绝师太走过来,要吼两嗓子训斥他们的时候。 靠窗的角落里,青年慵懒低醇的嗓音响起。 “既然老师实在缺人,那我就帮老师一下。只不过我要收一点小小的报酬,也不多。就是……放学后老师要请我喝奶茶~” 268代课风波二 华殷双手插兜,在众人蔑视不解的目光下缓缓地走上讲台。 夏季的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吹起了他柔软卷翘的黑发,棱角分明的五官格外好看。 一身黑色夏季运动服衬得身姿修长,白色运动鞋露出白皙精致的脚踝。黑色上衣的拉链微微拉开,露出里面白色t恤,一颦一笑间,都抵不住气质优雅从容。 “老师,这报酬不过分吧?” 眼尾微挑,看向白廖的视线淡淡,绯红薄唇轻启,低醇嗓音带着引人深思的笑意。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心想奶茶就那么好喝吗。 只有白廖懂得其中意思,微微抿起唇角,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他,感觉心脏仿佛漏了一拍,耳尖浮红。 “好。” 第四节课。 华殷跟着白廖到物理器材室,拿好仪器便进了喧闹嘈杂的39班的教室。 “同学们,上课了!” 白廖启唇,但声音却被淹没在吵闹的喧嚣声中。 班里的同学干什么的都有。 不少女生用偷来的饮水机吃着火锅,吃两口还不忘补补艳丽的口红,浓妆艳抹的跟白鬼一样。很多男生都搬着板凳到别人桌子去,几几聚成一堆,围着一部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下流又猥琐。 将两人当做空气一般。 有人看到了他们,朝他们嘿嘿一笑,然后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翻了一个恶劣白眼又回去和其他人嬉闹。 白廖似乎早就想到会这样,神色没有什么波动。 华殷将教室环视一周,唇边牵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映衬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冷意。 教室门是开着的,两人走上讲台的那一瞬间,讲桌上的皮筋拉动,辣椒水猛然喷洒而出。 这些把戏全都在华殷意料之内,他勾起唇角,蓦地的将白廖一把拉到身后,将物理器具都放到讲台上,低垂眼帘,抄起辅导书挡住了脸。 几乎是一气呵成,动作快的惊人。 就在38班的学生认为两人已经被辣椒水喷的睁不开眼,要哈哈大笑时候,无数粉笔头像是密密麻麻的箭矢一样划破长空,投射在每一个同学的身上,虽然是粉笔,打到人也是极疼的。 华殷扬起拿着空荡荡的粉笔盒,将粉笔盒里的粉末一下子吹了正吃着方便面的满身肥膘男生一脸。 然后,丢到垃圾桶里。 “这种把戏小学一年级的同学都会。你们都已经成年了,这种陈年旧戏拿的出手吗。要想整蛊人也麻烦你们长点脑子精心设计一下再拿出来,可以吗?” 将那个用皮筋扯动的隐藏在讲台缝里的辣椒水瓶拿出来,抬手便扔到了后面用来涮火锅的饮水机里。 溅了那些人一身辣椒汤料。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猛地站起来,甩了甩上衣的辣椒水,恶狠狠的踹了一脚桌子,“你特么又算什么东西,趁早滚远点!” 那个满身肥膘的人也掀桌而起,凶煞的抹掉脸上的粉笔末,露出了脸上的刺青。 威胁道:“哟,这不是死基佬华殷嘛?还以为是谁呢,真是恶心人,趁早滚出去,要不然就让你再好好尝尝哥哥的拳头!” 269代课风波三 “呵呵……” 华殷低眸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 那浑身肥膘的胖子被惹得恼怒了,面目狰狞,猛地起身将桌子推到一边,捉住站在讲台边缘华殷的白色t恤领口。 阴毒的盯着他:“艹,你这恶心的娘娘腔笑什么,恶心死人了!” 青年提听他这样说,反而笑得更厉害了,眸中染上诡谲的笑意。 “我在笑你……” “不自量地还出来装逼,丢人现眼。” 华殷几乎是在一瞬间将他的手腕扭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一声,再抬腿狠狠的将踹了一脚。 “给爷跪下!” 像个君王一样睥睨着地上的一堆恶心肥肉,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低醇嗓音磁性沙哑。 字句中带着让人心惊胆战的阴狠戾气。 这让39班的人心里都不由得一颤,这次胖子是天哲第一扛把子吴世虎手底下能打的一个,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趴下了?! 面前的华殷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跟以前千差万别,一个笑容就叫人毛骨悚然。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华殷不过才用了三成力,是那死胖子太垃圾。 有了前车之鉴,看着到现在还没有爬起来的胖子,其他人脸色都不好,全班静了下来,不敢再造次。 三下两下草草的收拾了桌子上堆满的食物化妆品,不情不愿的板着脸转过身来,佯装出听课的模样。 “你们个人,把他扔出去,随便扔到哪里都好,只要不在这节课碍我眼就好。” 华殷随便指了两个人,命令他们把那个胖子抬了出去,扔在了门口。 被指的那两个人犹犹豫豫的,好像凳子上有强力胶水一样,粘这站不起来。 直到华殷抬腿踹上面前的桌子,阴冷一笑。 嗓音病戾的嘶哑:“如果你们也想像他一样,那就尽情的拖延时间。保不准我一个不开心,你们也该被人抬出去了!” 那两个人哆嗦了一下,马上听话的把那个胖子抬出去,又回到原位坐好。 乖的很。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白廖说着拿起了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唰”写下物理第十二章的标题。 又继续在黑板上书写本章节的重点内容。 “麻烦我的助教华殷同学帮忙打开投影仪,把我辅导资料上第一百二十页做的笔记投上去。” 华殷点了点头,翻开物理辅导资料,固定在电脑旁的投射板上,调好了两旁的白色灯光。 又拉下黑色投射屏,用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 在打开投影仪的那一瞬间。 电脑桌下面的音响突然响起,发出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黑色屏幕上投出的并不是辅导资料,而是低俗的影片,还是男人之间的动作片。 那耑息的声音很大很騒,大到缭绕着整个39班。 甚至走廊上路过都能听到。 白廖背对着他们,脸色一点点泛白,耳畔环绕着难以入耳的缠绵声音,骨节明晰苍劲有力的手背青筋暴出,白色粉笔落在黑板上的那一瞬间猛地折断。 270代课风波四 底下的人哄堂大笑,几乎都笑弯了腰: “哈哈哈,华殷给你专配的,怎么样,好听吗?” “听,这里面那个雌伏在男人底下的恶心东西发出的娘们似的浪叫,真是让人作呕!” “两个男的做这样的事,可不是恶心吗!” “我觉得华殷听得都快起来了,哈哈哈……” “开什么玩笑呢?他明显就是扮演在底下女人角色的,还记得他之前那死皮赖脸蹲夜少的厕所没?嘶,想起来就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看华基佬那副表情,脸臭的的就跟吃了米田共似的,他听这个难道不应该很兴奋?” “啧啧啧,听说他改口味最近不追夜少了,正对这这个老师死缠烂打!听人说他们昨天还腻歪在一起呢!” “哇,老师跟学生?那可是真劲爆啊!” “是个大消息呢,我估计过两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那些人恶心的嘲笑声与低俗的影片声重叠交杂。 白廖唇色惨白的转过身来,额头青筋一根根显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咬碎,“这课不想上就不上,何必拿这个侮辱人!” 似乎怒意到了极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苍白。 随后他便阴沉着脸走出了教室。 华殷静止般的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睑,看不出一丝情绪。从窗外透过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使得本就俊美矜贵的五官更加立体精致。 直到白廖的脚步声消失,他才缓缓地抬起笑意盈盈的眸子。 黑色羽扇般浓密修长的睫毛撑起伞影,露出如墨笔画的深瞳,唇角噙着一抹妖冶耀眼到令人拔不开眼的弧度。 视线落在台下正在嘲笑着的同学身上。 轻启朱唇,几乎是在笑着问:“影片,是谁放进去的?” 底下的同学看着他脸上的笑以为他疯了,嘲笑的更厉害了,“沙币吧,这是疯了?” “是我,就是你姑奶奶方鑫搞得,怎么样,喜欢吗?我跟你说,我找这个的时候都吐了好几次呢,真恶心!” 一个脸上全是雀斑的戴着手腕粗耳环的女生讽刺着站了起来,装b的抖了抖身上的黑皮衣,一脸不屑。 刚才胖子打不过他是因为单打独斗,现在老师都走了,她方鑫就不信班里一群人还打不过一个死基佬! “你还跟他解释什么,现在还能笑得出来,这货怕是个脑子坏了的疯子。” 如果不是疯子,在这种情况下谁能笑得出来。 “啧啧啧,估计是以前被打的脑袋出问题了。” 一群人嘲笑着,讽刺的摆出恶心的表情。 “对,我就是疯子。听说疯子杀人可是不用偿命的,呵呵……” 华殷一步步走了过去,脸上浮现出的笑意蔓延眼底,一字一句夹杂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戾气。 方鑫感到背后发凉,听见周围同学惊吓的吸气声,再回过头来时,便看到青年只离自己不到半米的距离,吓得腿发软。 随后她便被猛地抓着头发摁在课桌上,掐住脖子拽了起来,狠狠的甩在地上。 271代课风波五 动作快的让人眼花缭乱,很多人都吓愣了,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掐住了方鑫的脖子,收紧勒的她脸色憋红。 好像下一刻就会要了她的命。 这让人怎么能不害怕! 他们再怎么闹也不敢闹出人命,而华殷却像是玩真的,这让在场的同学吓得都不敢出声。 华殷将方鑫摔在地上,看她跪在地上觉得不满意,便将她踹倒在地,鞋子狠狠的捻着她的手指,每用力一分,都会传来一声尖锐刺耳另他厌恶恶心的惨叫。 与影片里小受涩晴的川息交织在一起,让人听了心跳加速。 “听听这片子的声音,恶心吗?你们两个声音重叠,倒别有几分韵味呢。啧啧啧,叫的再大点声,我都被你叫的起反应了……” “可只惜,一旦看到你的脸就兴致全无,恶心的要吐了呢。” 华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病态,唇边的弧度愈发浓烈,阴森可怖。 “不是喜欢搞这些整人吗?不是觉得恶心么?既然那么愿意用你这只手创造恶行,那就……帮你废掉吧。” 语调轻轻的,像是在和孩童讲睡前故事一样,脚底却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响,他依旧没有停下,声音诡异阴森的让人背后发凉。 “唉,太难过怎么办,这种恶心的人我都下不去手,脏死了。” 华殷语调低缓,笑着抬起脚落在地面上,又步伐款款的走上讲台,身姿上古代贵公子一般慵懒优雅。 白廖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冷静了一下,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折返回39班。 门是半掩着的,那影片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他松了一口气。 白廖隔着窗,看见青年正笑意盈盈的双手撑在讲桌上,眯着眼睛看着底下的学生,脸色温柔的诡异。 如果忽略他眸底偶尔闪过的阴寒戾气,那将是一个温润公子的做派。 他没来得及推开门,便听到青年低醇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可怕的教室中响起。 传到他的耳朵里。 “我华殷这个人自认为没什么优点,可向来尊师重道,如果让我再看见谁搞这样恶心人的把戏,我一个不高兴就可以让你们落得像下面那个恶心玩意一样的下场,懂吗?哦对了,没能力就不要嚼别人舌根子,小心舌头被割断……” 在他心底里激起澎湃汹涌,一股暖流蔓延四肢百骸。引得他心脏一绞,再抬起头来眼前忽然一阵眩晕黑漆,仿佛回到了从前。 年少的夙青远对着一群恶鬼阴狠笑道:“我夙青远自诩没什么优点,可就是护短,你们如果再敢接近我师傅,就别怪我让你们在地狱里都过不安稳!听说黄泉有个地方可以直下十八层血狱,再犯就去那里歇着吧!” 浑身都带着一股子戾气,阴鬼生来具有的劣性。 “白老师,你听到刚才有怪声没?” 今天的督察老师是个女老师,听见有这里有不寻常的声音就过来了,又不好意思问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羞耻的声音,便旁敲侧击。 “我记得白老师你今天是给39班代课来着,你怎么不进去上课呢。这,站在讲台上的同学又是谁?” 272白老师你脸色为什么这么 “诶,白老师你怎么了,脸色为什么这么差劲?” 女老师拍了拍白廖的肩膀。 他突然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扬起笑意,“啊?我没什么……” 华殷听见门外的动静,看到白廖和女老师站在门外交谈,蹙起了眉,“老师……” 从讲台上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教室门。 那女老师被他这样自由的走动给看呆了,赶紧拿出记量化分的本子,从口袋里掏出笔,“哎,你这位同学为什么要代老师讲课,还随意出来?” 白廖抬手制止了她,摇了摇头,唇瓣微启。 “华殷同学并不是这个班的学生,他是帮我代课助教的。” 那女老师惊讶道:“华殷?你就是上一次成绩突然暴涨的华殷?!” 华殷自动忽略女老师的质问,目光落在白廖身上,低声询问,“老师,这节课还上么?” 白廖摇摇头,“不了,这些学生我带不了。他们物理老师那边我会去道歉,我回办公室,你跟我一起,我有话对你说。” 那女老师看着没人搭理他,很自觉的离开去了楼上计分。 两人走在寂静的楼道里,心思各异。 走到楼道的拐角处,华殷突然捉住了他的手臂。 笑意温温:“老师,我看你脸色实在太差,今天下午你不是也没有课吗?先回宿舍吧。” 白廖低眸看着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眸色莫辨,发白的脸没有一点和缓。 气氛低沉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才开口,“……你是不是又打人了。” “是。” “你把那个女同学的手骨弄断了。” “嗯。” “你知不知道事情如果闹大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且不说医疗费的问题,就为了这么点小事把人弄骨折。 如果她的手就此废了,家里人寻仇找上门来到时候你怎么办?一个人你能打得过,那一群人呢。 就算你打的过,你能抵得过舆论的风向吗? 万一有人已经录下了视频,你将来不是要在娱乐圈发展么,他们万一拿这个事情说事,你该怎么办?你的前途就毁了!” 白廖的脸色苍白,温柔的眸色此时也有些怒意。 “你干什么,唔……” 华殷拥他入怀,压在他的后脑勺,狠狠封住了他的唇,不让他再多说半句。 白廖心跳加快,用力推开他的禁锢,背抵着墙,嫣红的唇瓣微张:“这是学校,你还敢乱来!” 华殷眸中闪烁着如狼般觊觎的幽光,唇齿旁牵出一抹笑意。 “我第一次听老师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看老师说的都口干舌燥了,不忍心所以帮忙润一润。” 白廖四处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才叹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收敛一些,我是跟你谈正事。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让我担心?” “哈哈哈,好,谈正事。” 华殷拉过他的手,明亮眼眸中映照出男人儒雅模样,闪过一丝宠溺光亮。 “我早就料到了,所以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老师不要担心。他们班那群人渣为了能够明目张胆的上课涮火锅下课看小说,早就把摄像头搞坏了,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 273你别乱猜 “走吧,回宿舍去。今天让你见见我的手艺。” 华殷抬起他的手,轻柔一吻落在他骨骼分明的白皙手背上,笑意盈盈。 白廖脸上也攒出些许笑意,只是看着华殷的眼中多出了许多让人捉摸不清的情绪。 大多数人都没有放学,路上清净的很。 回到教室宿舍,白廖用钥匙打开门。 在玄关换了鞋,低头的时候华殷才发现白廖一直在出神,脸上也一直没有什么血色。 两人坐在客厅里。 华殷抬手试了试白廖额头的温度,又试了试自己的。 “没发烧……” “老师你脸色一直不好,是不是被他们气到了。到现在还生气吗?” 白廖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他双手交叉着抵在两腿上,低垂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华殷仔细回想,眸光越来越深邃,最终调笑着启唇。 “不至于吧,难道……老师你都没有看过这种片?” 在青年的讶异声中,白廖神色一下子变得晦暗幽深,像是被呛到一样咳嗽了两声,脸上染了红酒般艳丽的颜色,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正眼看着面前的人。 模模糊糊的声音低哑:“你别乱猜……” 他生于混沌,一向不了解人间情愫。 就像是当年对夙青远动情,也是下意识的用灵力寒气压抑。自认清冷高洁,又怎会堕落到去阅览那样子的邪秽作品。 再者,那些东西他也不感兴趣。 能让他堕落而难以自拔的,也只有千年前的红枫林一眼万年的那个少年。 觊觎已久的,也只有他。 “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个纯白的小美人儿,你这样都让爷不好意思下手了。” 华殷朗朗的调戏笑声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白廖握紧拳头,红着脸撇过头不理会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想要喝水降温。 却被华殷握住了右手,从他手中夺走了杯子去饮水机旁打了热水。 青年手心的细腻和指尖的薄茧,一点点从他手背的皮肤上魔擦离去,在白廖心里犹如一片轻柔的羽毛瘙痒而过,忍不住想要再多一点时间。 华殷打完一杯热水,边走过来边告诫他,“屋里开着空调呢,又不是太热,别喝凉水。容易肚子疼。” 将玻璃杯放到茶几上。 “话说,虽然我还料到39班那群人渣会用这样的方式这样搞你。可能以为你是直的,想把你恶心走吧。” 华殷端起自己的那一杯水,轻轻呡了一口,唇角愉悦的牵出一抹弧度。 回味眯起撩人的桃花眼,享受似的舔了舔唇:“不过有一说一,这钙片里受叫的还真让人魂牵梦绕。换我以前,可就不厚道的……” 想起身旁的是白廖而并非千年前的师傅,华殷眸色一凛,意识到自己差点酿成大错,到了嘴边的“硬了”两个字赶忙给咽了回去。 婉转腔调换成了调笑,目光落在他西装裤上,“怎么样,当时老师是不是也有感觉……” 不知为何,白廖脸上涌起的血色又在一瞬间褪去,看着青年,温柔的声音隐含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妒意:“所以呢,你看过多少?” 274装的惨兮兮的撒娇 华殷弯起唇角,“以前么,还真不少呢。” 他自然不会跟白廖说,千年前他撩遍大街小巷的好看姑娘,从来都是真枪上阵。 又何必看这个呢。 有能吃到嘴边的,谁会去搞那些捕风捉影的虚无片子。 白廖听着华殷的话,咬紧了后槽牙。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千年前夙青远的放浪行为。几乎是睡遍了花楼里的姑娘小倌。 一股嫉妒酸意漫上心头。 许久,他才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字句咬紧牙关:“是吗?感受如何。” 华殷蹙起了眉头,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嗓音低沉沙哑夹杂着丝丝磁性。捏着抬起他的下颚,带着薄茧的拇指在他唇瓣上摩挲,“老师你问这个做什么,为人师表心里就这么想、这么期待,嗯?” 低醇嗓音带着男性荷尔蒙的性感。 妖孽的桃花眼仅一个带着侵略的眼神,就让人心驰神往、想入非非。 “小可爱,要知道,想看就自己去搜。” 就在白廖神色一晃的时候,青年松开了手,迈开大长腿走去了厨房。 “你这里有什么食材?我来做午饭。” 听到青年的询问,白廖敛了眸中一丝贪恋,清了清嗓子:“冰箱储藏室里有一些食材,前天卖的,有些还打着保鲜膜没有开封。” “那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你看着做就好。” 华殷在厨房里大展身手,沙哑嗓音含笑:“我以为你会说你想喝奶茶呢。” 白廖几乎是下意识的沉声反驳,“我不想,我确定我不想!” 华殷听着笑了,只觉得白廖小媳妇受刺激似的很是暴躁,反应这样激烈。 不知道为什么,华殷对于做菜这件事头脑格外笨拙。 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从不做饭还是用不惯现在的锅铲,原本炒的金黄的肉明明再加点佐料就可以出锅了,但他却误把醋当成酱油倒进了锅里,手一抖倒多了,不但糊了肉,还差点炸了锅。 在手忙脚乱之下,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白廖坐在沙发上,听见厨房穿出噼里啪啦的动静,赶忙走过去。 拧紧了眉头,帮他把电关上。 不疾不徐的将掉落在地的刀叉和铲子都拾起来,细细清洗完又放回橱柜里。 “看来爷还真不适合炒菜,比较适合享受大美人儿你堪比五星大厨的厨艺。但为了不让掉落凡间的谪仙美人儿沾染太多烟尘味,小爷我还是会努力学习的!” 华殷意识到白廖脸色不好看便主动认错,从背后搂住他,下颚抵在他的肩上,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容干净。 用宠溺的语气一顿狂捧夸奖,几乎都要把白廖捧上天去了。 “老师你不要生气,虽然我没有炒饭的能力但我确实有这个心呀!” 以前他犯了错便经常这样向师傅求饶。 装的惨兮兮的撒娇,屡屡成功、百试不厌。 华殷认为师傅是太高冷怪癖了,才会对一顿撒娇就心软。但他不知道,若是换作其他人,早就被白执与一鞭子抽出去了。 275你特别像春天里的猫 “给你啵啵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白廖深吸一口气,将锅中饭菜铲出来放在碗里,表情冷漠:“我生你的气了吗?我没有。” “你没有么,都臭着脸还说没有。” “嫌我脸臭你可以去看你觉得好看的,不要来烦我。” “老师吃醋了?” 华殷邪气的勾起唇角,在他耳边吹气。 白廖如他所想的一样受不住,耳尖发烫,呼吸逐渐低哑粗重。 温柔声音暴躁的反驳:“我没有!” “真没有?” “没有。” “真的?” “真的。” 华殷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舔了舔唇,又敛了眼中闪烁出的异样光芒,佯装无奈的松开怀抱:“好吧,那我就去看喜欢的小美人,不陪你了。” 白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低垂着眼睑,温柔似水的眼波几乎都要冻结了。 华殷松开手臂的那一刻,蓦地拉过白廖,在他唇上品尝了香甜滋味,立刻跑到了客厅里,动作及其迅速。 以至于白廖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见手中锅铲落地的声音整个人才猛然回神。 他心里又怒又嗔,感觉自己真的疯了,竟被华殷拿捏的死死的。 他没忘记,他是白执与,不是白廖。 活了几万年竟被心上人三言两语就戏弄的不能自已。 将来可如何是好。 白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以指尖为笔,在手心刻画一个繁琐而充斥着冰封寒气的金文咒节,握紧顺着血脉印入心底,身上的燥意才得以平复。 自千年前灵力散尽后许多事便不能得到有效控制,而今又被心心念念的人各种撩逗,身心里贪欲愈发的难克制了。 只能靠着清心咒的寒气抹平心中的执念。 只是他生为御鬼师,这些符咒本就无多少效用,随着使用的次数增多,效果也就越来越淡,最终这种清心咒便会彻底对他失去效果。 对于青年,他真的一点半分都无。 华殷坐在客厅里,自然不知道他这些小动作,也不会想到他这般不禁撩。懒懒散散的打开手机,挂起了游戏账号。 一局游戏刚打完,饭菜的香味就传到了客厅。 真别说,白廖人看着温柔儒雅,行为做事也是有贤妻良母的风范。 华殷觉得自己真的是捡了块宝。 白廖做了三菜一汤,全被青年一扫而光。 吃完饭后,白廖回到卧室小憩,他则是坐在沙发上继续打游戏。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怕睡了起不来。 就在他秀着操作拿了四杀,要继续收割第五个人头时,手机震动响起,是许江舟打来的电话。 华殷眸色烦躁,划开电话就问:“你老能不能找个恰当的时间点打?我五个人头就这样没了。” “打打打,就知道打游戏呢!下午一点就快来剧组拍下一幕,定档在暑假放映,行程整整提前了一个月,没有时间让你耗了!” 许江舟那边也同样暴躁,听声音就像炸毛了的公猫,抬起爪子就要抓人。 “许导,我发现你特别像春天里的猫,二十四小时狂躁。” 276《九州天下》继续拍摄 青年都说的这样直白了,许江舟再听不出来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你才像春天的猫,你真像!” 气的他直接吼了一句就挂掉了电话。 下午。 华殷便匆匆的打车赶到了剧组。 换好衣装,拍摄第七八章的内容。 这时候的慕十里,已经跟着颜如玉住在秦国最大的酒楼听雨楼,学会了弹三弦琴。 和颜如玉一同成为了酒楼里的琴师。 在一个夜里,慕十里研读诗经目光掠过窗前偶然看到颜如玉一身鲜血肩膀中了毒剑,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将她带入房间,按照医书上所说的为她吸出毒素,清理包扎了伤口。 那一夜,慕十里一身白袍立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月光,眸色莫辨,缓缓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 “阿七,你是不是……一个杀手?” 这句话他藏在心中好久,他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但不知为何,对于他人的喜怒哀乐总是极容易判断。 他经常在半夜听到隔壁房间的开门声,闻到浓浓的血腥味,甚至也在偶然情况下撇到过颜如玉眼底化不开的戾气。 于是他搜遍了酒楼附近所有的书馆,想要寻求那个答案。渐渐的,一个极为理智的想法漫上心头。 他一眼便许定终生的那个紫衣女子,是像一把刀一样冷冰的武器。 颜如玉把肩上的衣服拢起,莞尔一笑:“是,我是一个杀手。随时可以取了你性命的那种。” 此刻颜如玉想,若少年露出一丝恐惧与厌恶,她便立即送他下地狱。 不会有半分迟疑。 慕十里缓缓的转过身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深沉,似乎将这世间最大的信任都给予了她。 “我相信,阿七永远不会的。” “我也不会。” 颜如玉笑意冻结在眼底,她第一次猜错了一个人的心。 错的一塌糊涂。 从那时起,慕十里便替颜如玉用蘸着朱砂的血红笔划去名单上了一个又一个的死人。 秦国无数官员暴毙在无尽的茫茫黑夜之中。 刀起刀落,他做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影子杀手。 没有记忆的慕十里像是一张白纸,心中憧憬向往着善良阳光的人生。却甘愿为了她带上人皮面具,手染鲜血。 腰间长刀划过利落的弧度,落入刀鞘之中。 一颗人头落地。 溅了一地鲜血。 剑锋上血珠落地,开出遍地红莲。 那天白日,颜如玉说想吃隔壁巷子里只有夜间才卖的梨花酥,夜晚慕十里便匆匆买了回来。 回到酒楼时,发现蓦然无数人在酒楼里厮杀。 战乱人群中,慕十里一眼就认出了她,一身紫衣带着一副银色的面具,身姿矫健来回穿梭于人群之中 颜如玉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今晚秦国三皇子萧忆影也在场,她要一步步接近他,让他走进自己的圈套。 安排的人在暗中拉开了弓箭。 只等一箭穿透她的腹部。 可颜如玉却没料到那人竟出现了叛变,楼下无数人在厮杀,身后的高楼台子上几十个弓箭手拉起了箭,目标都指向她。 277《九州天下》继续拍摄 密密麻麻的长箭如雨落下,而萧忆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知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颜如玉沉下了眸子,目光扫过高台上的射下来的箭矢,计算在怎样的时间距离才能足够她脱身,握紧浓烈婉转的眉目显现阴郁戾气。 局势越发的难以控制,手腕既要对付身旁的黑衣人,又要防着箭矢,她咬紧牙关眸底泛起阴森冷意,稍不注意手腕便被剑划出了一道伤口。 她短刀运用的愈发吃力。 眼看着穿心箭划破长空就要落在她身上,她却无力抵抗。 一个白衣少年不知从何出现,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猛然扯下身上的白裘披风裹住了她。 “唔……” 一声闷哼在耳畔响起。 颜如玉惊恐的猛地抬起头,看到了少年惨白的脸色和被两只箭矢穿透了胸膛和肩胛,身他上的白衣一瞬间漫开血红颜色,几乎让她殷红了眼。 少年眸色一紧,咬牙用手把肩胛上的箭矢狠狠拔出。 挥起长而细的弯刀,用极快的刀法将箭扫落在地,紧紧的抱着她,为她挡下箭矢,用轻功带着她逃出了听雨楼。 转到了回廊后的密道。 推开了石门。 血迹顺着指尖嘀嗒在地上,他扬起毫无血色的脸,眉宇间攒出温润笑意:“……阿七,不用这样坚强,这个时候应当是我这个男人来保护你。” 石门关闭的那一瞬间,慕十里倒地不起。 他一直都在强撑。 强撑着残败的身躯,护起心爱人的周全。 他没有说,之前刺杀秦国右相时,他的心口受了刀伤,一直未愈。 少年倒在怀里,颜如玉布满戾气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看着他胸膛上的箭矢和被鲜血染的粘稠的衣料,手指猛然收紧,唇瓣发白颤抖,似乎失去了天底下最重要的东西。 都说杀手刀口舔血,心冷如刀锋利刃。 他们想要的,无非是一条命。 慕十里自然知晓这一点,甘愿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妄想换取在这个无情杀手的心底占具一点空隙。 仅一点点,便足矣。 慕十里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黑了。 他迷蒙的睁开眼,目光扫过陌生而昏暗的小木屋,并没有看到颜如玉的身影。心底涌起一阵恐惧,惊然坐了起来,扯的心口的绷带上沁出了大量鲜血。 “嘶……” “咳咳……” 他左手撑着木床,剧烈的咳嗽,心口钻心的痛楚蔓延开来,好像濒死的鱼儿一般大口呼吸。 右手手指使不上力,任他再用力也握不紧。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照进来点点月光。 慕十里心中涌起激动的热流,一瞬间蔓延四肢,他猛地抬起头来,入眼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人,而并非他的阿七。 他开口,急切的声音杂着剧烈的咳嗽,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紫衣女子?咳咳……” “什么紫衣女子,你这条命都是老夫辛辛苦苦给捡回来的,不感谢老夫就算了,反而在这里说些古古怪怪的话。” 老大夫摸着灰白的胡须摇了摇头,怪异的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青楼里的老鸨看着女票女昌不给钱的客官一样。 278一脚踹飞三个大汉 慕十里挣扎着站了起来,脸色惨白的捂着心口反驳:“你胡说!明明是她,我明明是倒在她的怀里,我要去找她,你胡说……” 却因心口痛楚而栽倒在地。 被老大夫扶着艰难的坐上了木床的边缘,左手支撑着上半身全部的重量。 身子单薄的似风吹一下就会倒,让人心生可怜之意。 老大夫看着自己辛苦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人根本不惜命,气的吹胡子瞪眼。 “能够坐起来已经是你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了,你都无法下地还找什么,有什么比命还重要?!” 老大夫一顿训斥,终于让慕十里死了心。 他眼神空洞的低下了头,沙哑的声音轻而低缓:“我知道了……” 任凭月光莹白,也照不进他的眼中。 曾经那双眼中如浩瀚星辰般的辉光,霎时间熄灭。 低垂着眼眸,眼神黯淡无光,惨白无血色的唇轻启呢喃:“果然,阿七是嫌我累赘,不想要我了……” 苦涩的笑了一声。 缓缓的倒在了木床上。 此时又传来脚步声,听着已经进了木屋,“大夫,这位公子还没有醒么?” “卡,这几章过了!” 许江舟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手机屏幕亮起来晚上八点了,大嗓门一吆喝全体收工。 回头一看,看见自家妹妹蹲在一旁对着华殷犯花痴。看见华殷一从摄影机前面走出来,就笑得像朵花似的凑上去,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 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看她那副花痴的模样,让许江舟简直惨不忍睹。 他妹妹江燃虽然遗传基因优良、长相妖娆妩媚,但别看她长的很有女人味,背地里可是空手道高缎带的一向是武力的象征。 一个人一脚可以踹飞三个大汉。 自从遇到华殷这小子,整个人都从一个男人婆变成了花痴妹。 就让他怎么能够接受呢! 他就实在不明白,这小子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值得江燃魂牵梦绕的。 要说好看的脸,他也不错呀,也没见自家妹子这样讨好过他。 …… 就这样洋洋洒洒的过了十几天,华殷一直是请假逃课状态。 随着经常进出宿舍,其他三位舍友对华殷的评价也是从一星到了四星。最起码这半个月过去了,他都本本分分没做什么坏事。 就是青年养的那个兔子,就像成了精一样,跳出笼子在客厅里随便乱拉屎。 其他人偶尔会对他抱怨两句,青年也是一笑而过。 宿舍这方面也算是定好了,日后华殷就是他们的正式舍友。 除此之外,几个人都有相对独立的空间,心照不宣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扰。 考完期末考试之后。 照理说还有十天就要放假了。 但学校为了突出门面,硬是把他们的放假时间延后了五天。 搞了一个堂而皇之的拾垃圾活动,每个班都要拉几个同学去当志愿者。 剩下的人则是要准备进行迟来的夏季运动会,从布景到后期剪辑。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万众期待的那一天就要到来了! 结果,运动会那天下雨了…… 279放暑假 “华殷,你说为什么每次运动会都下雨啊?” “我们也太特么倒霉了。” 王龙和许多同学一样站在教学楼里,抬头看着外面乌云密布和越下越大的雨帘,目光扫过操场已经布置得五花八门的的项目器具,整个人都是抓狂状态。 他们整整准备了一个星期啊! 过完今天就放假,运气用得着这样不好吗?! 华殷斜靠在教学楼门边,双手插兜,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惬意慵懒的神色,沙哑的嗓音含笑:“你拆一下运动会这三个字,不都带着云吗?如果不下雨那才奇怪呢。” 王龙彻底黑脸了,“说的也是。” 随即抬头看天边乌云,语调极为讽刺的翻了个白眼,“我们就不能弄一下集体的活动,我们不配,真是的!” 吴静把手伸了出去,手里接了一些雨水,清凉的感觉漫上心头,听着他们说,脑袋里面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既然集体运动会没法举行,明天就要放假了。那要不然这样吧,我们改天找个时间把班里人召集在一起去ktv玩一玩怎么样?” 其他38班的人听到了,纷纷响应: “好啊!” “好主意!” “我没问题的,我暑假里面有很多时间……” “我觉得最好把凯莉落老师也拉过来,嘿嘿,她长的好看声音又那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好听啊!” 那个同学刚刚说完话,就感觉到肩上被搭了一只手。回头一看,正是穿了一身旗袍披着黄金卷发、皮肤吹弹可破的英语老师凯莉落。 想到自己在别人背后说坏话,整个人都涨红了脸。 但她像是丝毫不在意,连笑容都落落大方,嗓音甜美如同天使吻过一般:“同学,你这就不对喽,怎么能只老师一个人呢对吧?最起码也得把你们数学老师带上~” “说的也是,我不能想象数学老师唱歌的样子!” “吴静,你想出的真是个好主意!” 吴静看着其他人兴奋的表情,这个想法比她想象的还要成功,合掌一拍:“好嘞,那就这样!那时间就定在……” “我暑假前半个月都没有时间,能不能定在后半个月?” 一直没有开口的华殷启唇,嗓音温润。 “那好吧。就定在十六天以后,也就是八月十二号!到时候我发短信通知你们地点。都加qq群了吗,没加的互相邀请一下。” “ok,没问题!” …… 第二天便宣布放暑假了,没什么作业。 放假之后,学校宿舍关门。 华殷在距离剧组较近的地方租了个公寓,方便拍戏。 但在随后十五天的拍摄中,他发现根本就不需要租房子,为了进度和效率,大多时候晚上都不回去就披条毯子睡在折叠椅上过夜。 旁边还有个兔笼子。 说来也让人奇怪,兔子自从到了剧组之后格外的乖巧,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娇贵也一点都不闹。 因为它乖巧又可爱,特别讨种群演的喜欢,很多演员都忍不住拿着狗尾巴草伸进笼子里逗它。 280《九州天下》继续拍摄 进度很快。 继续上一次的拍摄。 慕十里发现颜如玉不见后失魂落魄神情消极,却没有听见她走进来的脚步。 直到她开口询问大夫时,他才猛然起身,发现走进屋来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情绪大落大起导致心口的伤口加重,鲜血染红衣衫,直接倒在了颜如玉的怀中。 在竹屋里昏迷了整整七日。 颜如玉伴他左右,尘封多年的心疯狂的跳动,这一次,她无法再用任何来麻痹自己。 她,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干净的少年。 纵使经过了生离死别,她也没敢告诉慕十里,自己心动于他。 而另一边的姜邑寒饰演的男主萧忆影被人引出了酒楼后从影卫口中得到真相,知晓整件事情就是颜如玉设下的骗局。 两人已经攀谈过,萧忆影对颜如玉已经早有好感,喜欢上那个屏风后抚琴的冰冷妖冶的女子。 所以这件事他三思后量,没有出手相救。 就当给颜如玉一次机会,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看破她的想法。 听说颜如玉扶着一位白衣公子受伤潜逃,他只认为是她在做戏。 萧忆影运筹帷幄,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她是真正落难。 如果他当时选择去搭救,或许颜如玉与他还有一线可能。这一次的失算,导致日后就算没有了慕十里,两人在一起了,他也永远夺不回那个颜如玉的心。 自从慕十里醒来以后,就日日粘着颜如玉。 她的笑容半真半假让人摸不透心中想法,只是不再如以前那般疏离。有时,眸底甚至会攒出少有的柔情,纵然短暂。 似乎就这样,远离了所有的刀光剑影战火纷争。 两人在木屋生活,木屋外是漫山遍野的花朵。 慕十里为她编织花环,像对心上人一样爱惜担心她是否会被花的刺伤到,为她捕捉萤火虫。 那是颜如玉此生见过最美的颜色。 她冷如刀锋,不善言辞。 彼时可以心如磐石般坚硬的眼都不眨一下砍下他人项上人头,而今在慕十里面却前像个情意萌动的怀春少女,心中万千思绪却羞涩不能言。 从诗文里絮絮叨叨抄写背熟的表达心意的字句,到了要说出时却噎在喉头。 叫她说出“心悦你”这三个字,比登天还要困难。 “你本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这是她送给他的唯一一句情话。 两人躺在星空下,他握紧她的手,“十里之外,看尽花开。” “阿七,我许诺给你一世安宁。” 他尽所能给她想要的,倾尽了毕生温柔,换她三度回眸。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短短一个月,直到有一天,宁静甜蜜的生活彻底被打碎。 那天。 颜如玉头痛欲裂,熟悉的几度让她昏厥的痛楚涌了上来,几乎另她窒息。 慕十里请大夫诊治却整治不出是如何病症,心急如焚,颤抖着发白的嘴唇,似乎比她还要痛千百倍,“阿七,我去给你把找城里最好的大夫都找回来!” 她却猛然将他拦住,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用的,这不是病,而是毒。大夫医不好的。” 281《九州天下》继续拍摄 这种毒,名为噬骨。 世间只有一个人有解药,那便是昭国的王。 这个她自然不会告诉慕十里。 昭王为了让他们这些暗中培养的杀手乖乖听话,从开始第一次任务就投喂这种毒药。毒发初期头痛欲裂,若不在一月内得到解药,便会七窍流血不治身亡。 毒发的那一刻,颜如玉才从这场幻梦中醒了过来。 她的人生在刀光血影中开始,也将在刀光血影中结束。没有名字没有自由,和其他女子不一样。她是冰冷的武器、是夺命的刀影,是永远不能拥有幸福的利刃。沉溺在这些温柔里,只会害死自己,害死别人。 她没资格沉溺在儿女情长之中,必须赶在一个月内完成目前的任务。只有完成任务才会得到短时间的解药,舒缓痛苦。 听雨楼里的客官因为这几日听不到她的琴音而闹个不停,她的回归成了必然,甚至酒楼里的老板都笑脸相待。 自从重回听雨楼,她便开始疏远慕十里。 对待他如同陌生人一般,比以前更为冷漠。即使脸上的笑容多了,多的也只是客套虚假,眸底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就像竹屋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一厢情愿幻想出来的。 慕十里多次拉住她询问,询问她体内的毒是否解了,询问她是否安康,询问她……为何对他这样冷漠。 都被她拂袖,冷淡回答:“我很好。男女授受不亲,你我理应保持距离。” 每每看到少年灿若星辰的双眸因她一句话失去了光亮,颜如玉心如刀割,想紧紧拥他入怀,但她不能。 昭国的人若是发现她这个杀手动情于他,定会杀他而后快,她的爱不能这样自私。 不能让他置身危险之中。 就这样,保持这样的距离,可以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好。 她注定一生孤独,不能爱一个人。 随后的日子里,她攻心算计与秦国三皇子萧忆影相遇,终于成功的获取了他的信任。 任务进展顺利,她也拿到了暂时的解药。 至于萧忆影,他的过往与性情她早在出任务之前都已经掌握,得到他的信任十分容易。虽是身为秦国三皇子却自幼落魄,其母难产而死,弱冠之年却遭手足诬陷,被贬为官奴流放,后又因亲征边塞七年立下大功而重新召回京城。 因萧忆影在深宫中见惯了那些阴毒害人的计量,自幼便正气凛然,习性更是刚正。做将军时便治军有方,可以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颜如玉成为了他的琴师,以想除暴安良换百姓和乐为由、扶持他成为新主救济苍生为理,为他出谋划策,暗中铲除太子派的余党。 而留在酒楼的慕十里却黯然神伤,回想起那天她说想吃的梨花酥自己都还没来得及送,便半夜又去买。 他走在巷子里,身后的脚步声愈发的近了,眯起幽深的眸子,拔出腰间的长刀便与身后一群蒙面人厮杀起来。 长刀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阴森的银辉,刀起刀落,快的只能捕捉到残影。 282《九州天下》继续拍摄 心口的伤到底是没有恢复的完全,用力扯动痛意便泛开了,一人对付一群,渐渐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今走为上计。 运气轻功飞檐走壁,精疲力尽最终躲进了青楼。 在青楼里偶遇故人柳襄,伤势恶化昏倒在地,醒来后已是第二天清晨。 记忆也如潮水般打开。 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就像一个冗长的梦。 慕十里扶着榻枕坐起来,手指搭在好看的眉骨上,眸色阴鸷诡秘,闪过一丝算计,就像换了个人一样,阴沉冷静的让胆战心惊。 听见脚步声,他捏了捏眉心,“千机阁里得到消息了?” 柳襄拧着眉为他端过来粥水,“少主,你先告诉我你心口的伤势为什么如此严重?” “我是主还是你是主?” 慕十里倚榻而坐,仅仅抬眸睨了他一眼,其中隐含的凛冽危险就让他遍体生寒。 “柳襄不敢!” “回少主,因少主迟迟未现身,一月前便有人散播谣言称阁主蔺白衣已死。千机阁出现内乱,都在争抢这阁主之位,自相残杀,骚乱如今未平。” 少年唇角上挑一抹弧度,扬起的尾音冷的煞人,“哦?” “千机阁内部骚乱,本少主不在,你这个四长老就在这里沉溺女色花天酒地,好不快活呀!” 柳襄跪在了地上,唇角微颤,却终是说了出口。 “回少主,一月前二长老夜里遭到杀害,大长老以除内贼之名把整个天机阁内部的人都换了水,几天的时间,三长老就被安上了叛变的罪名秘密处死,忠心于少主的那些手下大多都被杀的差不多了。” “少主你是知道的,我虽贵为四长老但手底下的人却都是制药的药师,手无寸铁也没什么权势,基本都被捕入牢狱。我若不是躲在这里花天酒地装傻冲愣,怕早就不知道死在了哪个地方,尸骨都该被狗光吃了。” 柳襄小心翼翼的说完,四周变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让人脊背发凉。他感受到少年投在他身上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仿若猛兽一般让他感到恐惧。 他甚至能够清楚听见自己吓得吞咽口水的声音,跪在地上的腿已经麻了,额头密密麻麻的细汗。 感觉时间过的异常的缓慢,就像定格了一般。 许久,听着少年寡淡的嗓音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嗯,知道了。” “自己下去领板子。” 柳襄如释重负的站起身来,踉跄了两步,走出去都不忘关上了门,“是,是……” 关上门的那一刹,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在了胸口。他虽然和少主从小便相识,但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他的责罚必不可免。 少主性情乖戾阴险,行事更是阴晴不定。 按照往常的惯例他早该被砍去双手,仅仅是领板子罚的未免太轻。 柳襄认为千机阁已经留不得了。 少主怕是会再创一个本质相同的千机阁来收揽秦国情报,从筹备到招揽,恐怕又要耗费五年时限。 但蔺白衣却什么都没有安排,只是在短短两个月的时日筹备好了军马,半夜杀回千机阁,顷刻便将大长老弄死在观星台上。 柳襄半夜接到消息,吓得他从床上掉了下来。 283《九州天下》继续拍摄 等他赶到时,少年正在分/尸。 大长老脖颈的鲜血喷涌如注,把占星台染成了血泊。 台下无数暗兵均着黑衣,已经分不清是敌是友。 唯有一身雪白衣袍的少主,站在无数人仰望可见的地方,把尸体分割糜烂之后,菲薄唇边执起了一柄竹笛,吹气了诡谲悠长的曲调。 一些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变得狰狞,他们死着捂着耳朵,面色痛苦在地上蠕动挣扎着,张开口想求饶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蠕动着爬到少年身旁,抬起僵直发青的手拉住他白袍的衣摆,却被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将青绿长笛从绯红唇边移开,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寡淡,君王似的睥睨着台下如蝼蚁般的人,唇边堪堪牵扯出一抹妖冶弧度。 “知道你们忠心耿耿,这是本少主特意送给你们的礼物。” 笛声又起,地上倒着无数人捂着头颅痛不欲生,开始七窍流血,血迹斑斑淌在地上,万星闪烁的占星台此刻像是阴森地狱一般,阴森嘶喊声此起彼伏: “你!啊,蔺白衣你不得好死!” “你也就只能用这阴毒手法控制人了……” 听见他们这样说,蔺白衣反倒是笑了,将横笛握在手里。 “我确实不得好死,不过你们活不到我死的那一天了。至于阴毒,我可不及你们的大长老十分之一。” 说罢,便抬手施令。 占星台上大片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都被带了下去,速度极快,几乎一瞬间就没了那些人的影子,只能听到绕耳不绝的嘶喊声渐渐消失。 一时间,台下竟空旷的诡异。 甚至于,柳襄回望四周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声音有些发颤,看着慕十里的眼神不解,“少主,你计划就这样把大批暗卫都弄出去千机阁要怎样运行?为什么……这些我都丝毫不知情?” “事事都要你知晓,我就不必坐这个位置了。” 慕十里睨了他一眼,眸色愈发的幽深。 “柳襄当然不敢越距,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让你找的药材你找到了没有?” “回少主,锦盒中留有的那种药丹粉末的香味像是回魂丹,但又加了浮石草、今宵忘和失心散三味药的药效,浮石草和失心散都已经在九州断绝踪迹,在我父亲的记载书上只有昭国秘术才用。恕柳襄无能为力。” 少年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昭国?” “知道了,下去吧。” 不过几日,慕十里便得到了昭国内部的消息,也知道了颜如玉是昭国派到秦国的刺客,目的大概是夺秦国玉玺,称霸九州。 毕竟,集齐四国玉玺便可统治九州。 而秦王手中便有两枚,并以此自矜,在众国君面前大肆炫耀战有姜国所得的土地和玉玺。 但他不知道,昭国此刻也已有两枚,只不过昭王心思缜密没有让人透露半点风声。 只要这次颜如玉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此后的天下便都是昭国的了。 284《九州天下》继续拍摄 他一步步的走棋,赢尽天下却难舍牵挂。 逼迫自己喝下忘忧散,也忘不掉记忆中那一朵紫色嫣萝花。 直至疯魔,才终是承认了心中的情意。 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将他淹没的心中妒意,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样,他愿意去相信颜如玉疏远他是逼不得已,但也恨自己不能将萧忆影刺杀取而代之。 知道有一天,他看到了颜如玉与萧忆影在巷子里相拥亲吻,就像火折子燃起了导火线一般,点燃了他心中的嫉妒。 他站在远处的街上,唇齿几乎都要咬碎了,他再也无法用借口搪塞自己,“这就是所谓的逼不得已么?” 他想上去一刀将萧忆影砍死,但却不得不顾及颜如玉需要靠他夺取秦国玉玺,才能得到解药。 他一步步的离开了,回到酒楼里把东西砸的粉碎,把她曾买给他的发簪凑进了火舌,烧的一点都不剩。 此后,颜如玉便再也没有见过慕十里。 他仿佛消失了一般。 她回到酒楼取衣衫时,盯着隔壁被烧的炭黑的房屋,心中松了口气般的唇角扬起了笑意,眸中却异常空洞。 低声呢喃:“也许,这就是对你我最好的结局。”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阿七,许久未见你对我的情意就这般单薄了吗。” 青年轻笑声中带着丝丝攀沿而上的妒火,低哑醇厚的竟不显矛盾。 慕十里离她的距离愈发近了。 她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猛然向前走了两步,紫色罗裙随风摆动。抬手制止住了他的脚步,“慕十里,别再靠近了。” “别逼我杀你。” 慕十里低垂眼眸,掩住眼中闪烁的阴森,语调可怜,“可我,只想呆在阿七身旁。” “你在我身边只会碍事。你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这样,两人战前的唯一一次见面也不欢而散。 此后。 颜如玉便一心一意辅佐萧忆影,为其在朝中的地位一步步巩固,得到秦王的认可,也遭到了其他皇子的嫉妒。 风波暗中汹涌。 钦天监在夜观天象,发现秦国大限将至、帝星岌岌可危,与此同时有一颗彗星降于九州,是个眉间一点朱砂痣的女子,只有找到那名女子才可以挽救秦国覆灭的预兆。 秦王得到这个讯息,慌忙命名那颗彗星便为“天女”,即刻宣召天下寻找眉间点血天女的下落。 坊间也就此流传出“得天女者得天下”。 萧忆影听闻便暗中派人搜寻,但久久不得效果,便想要借助千机阁的帮助,却被拒之门外。 不巧正好从千机阁出来的慕十里碰面。 听见身边有人称呼一身白袍身姿翩翩的少年为阁主时,便不疾不徐的伸手将他拦下,“阁主请留步。” “嗯?” 那少年抬起阴翳的眸子,斜斜的睨着他。 他心中诧异万分,冷峻面色却极为平静,久居沙场平复了他一身年少热血,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沧桑的沉着稳定,深邃眼波淡静的像是早已掌握全部。 285《九州天下》继续拍摄 事实上,他此前将颜如玉招揽为幕僚之时,便早已认识了她那日救下的少年,并记住了他的模样。 此刻,也只是眸色淡淡的说,“你即是千机阁主便没有失忆,那为何要欺骗玉儿,博她牵挂。” 慕十里听到这里,抬手示意其他兵卫离开,带领萧忆影来到一个房间。 极为谦礼的抬手,“三皇子,请。” 萧忆影撩开衣摆坐下,睿智眸底如同瀚海平静,唇边带着一丝浅淡弧度,每个动作都带着王公贵族的礼仪,“我该怎样称呼你,慕十里亦或是阁主。” 慕十里端起一杯清酒,唇边笑意再温润也遮不住眼底算计,“随便。请。” “不必,我没有饮酒的习惯。” 慕十里呡了一口酒,沉醉似的眯起双眼,轻笑一声:“来人,上茶。” 侍女上来给萧忆影斟了茶就退出去了。 “敢问阁主,为何不接受本皇子的请求?” “只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你既然给不了她什么就别打她的注意。否则我就会让你像这酒壶里的酒一样样……” 慕十里懒散的抬起眼皮,骨骼分明的手执着酒壶,将壶中酒洋洋洒洒的倒在地上,在地面上迅速腐蚀冒出了白烟。 “哦,难不成阁主对本皇子未来的皇妃感兴趣?” 萧忆影如他所料没有露出半点慌张神色,只是淡淡的将茶水一饮而尽,笑着整理了衣冠,好以观暇的看着他。 未来的皇妃这几个字彻底将慕十里惹怒,他眯起狭长的眸子,眼底闪过冰冷神色,咬了咬牙,“三皇子怎么知道自己能从这间屋子里出去呢,这茶里面可是有剧毒的。” 萧忆影明白慕十里不会这样做,但凡慕十里有点头脑就不会让他死在这里。 他若一死,千机阁必亡。 “我相信,阁主这般聪颖,定然不会愚蠢到给本皇子下…噗……” 萧忆影说着,突然喷出一口黑血。他猛然抬头,瞳孔收缩,显然是没有料到少年敢下此毒手,眸底泛起冷意,他扶着桌子踉跄的站了起来,擦了擦唇边血渍。 他没有料到,慕十里对颜如玉看的这样重。 却看少年执了一柄凉骨折扇,眸底阴鸷诡谲,折扇在手中玩弄着,就像是在玩弄他的命一样。 比女子还要绯红好看的唇微启:“三皇子搞错了,本阁主向来愚蠢。” 随后便抬手示意,“来人,三皇子累了,送三皇子出去。” 萧忆影自那日起,回府便开始闭门拒客,连颜如玉都不见。只是听闻进出三皇子府上的太医大夫突然间多了不少,都流传说三皇子重病,危在旦夕。 颜如玉赶到他的寝室,未敲门就推开了门。 铺面而来的热气烤的她感觉呼吸一滞。 进去便看到萧忆影浑身发青躺在床上,脸上暴起发黑的血管,身上裹着厚绒被子,一旁全是暖炉。 明明盛夏,可却像是在寒冬一样。 听到走近脚步声,却没有嗅到太医身上的药气,萧忆影紧闭着眼睛,脸色更冷了一分,唇齿发颤的呵斥:“没有本皇子的允许,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286《九州天下》继续拍摄 颜如玉走了进来垂眸坐在榻前,替他掖紧被角,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那几乎是死人冰冷体温。 最后才缓缓启唇。 “谁做的?” 平缓的一句话,不喜听是不会发觉其中隐含的颤抖与冰冷戾气。 萧忆影心中仿佛有什么被撼动,他明白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么令人害怕恐惧,但他从她是声音中,却没有听出一丝厌恶,只有一点颤抖的尾音让他心痛怜惜。 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四肢麻木,但意识却清醒着。 他知道,从那一刻,他喜欢上了她。 不是戏言。 他压下心中的汹涌,佯装冷漠的启唇:“你只是我的幕僚,不必知道这些。” 颜如玉替他用温水擦拭了脸庞,轻笑道:“我早已不将自己当做幕僚,若只是做你的陪侍丫鬟,我也乐在其中。” “三皇子大可放心,我颜如玉这辈子还没对一个人如此坦诚过,也不求得什么。” “记得你曾经认为为什么偏偏选中你,我当时没能立刻回应,是因为我确实存有私心。也许是你扬鞭策马惊起的一地尘沙,也许是你花灯节前一句诗阙,惹我想过轻许一生。” 颜如玉边给他擦拭额头边低眸说着,嗓音如同手上的劲道一般轻柔,不带一点戾气,语调如往常一般平淡。 也许是已经麻木了,亦或许是缺少那另她心跳加速的感觉,曾经在心怡的人面前扭捏而不善言辞,如今却能舌灿莲花、情话连篇。 “我不善表达,可却知晓心中意。你的一颦一笑我都甚喜,甚至想过那笑容可否只给我人看的歪斜念头。” “若三皇子觉得如玉一介琴伎卑贱不配的这些话语,便把如玉从府上赶出去。如玉话已至此。” 颜如玉洗干净绒布放在一旁,手指一寸寸描绘出他的眉形,随后低低温柔的笑了一声。 抬起手想要离开,却被萧忆影蓦然捉住手腕。 听他声音沙哑,“若不介意,等本皇子好起来便迎娶你,做我的皇妃。” 颜如玉反手也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嗓音沉沉:“这种毒,叫做寒骨散。对么?” “是。” “这种毒世间难寻,而三皇子这几日只去过一个地方。我自由习过偷盗之术,定会尽全力夺回解药。”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屋子,关上了门。 独留萧忆影一人,浑身置入冰窖,躺在榻上低声呢喃:“你别去,没有用的……” 然而,颜如玉并没有听到。 慕十里万般都没有料到,颜如玉会为了萧忆影那个男人来找他寻求解药。 她字字珠玑,却只伤他的心。 不论颜如玉如何商议,他都一概拒绝。 直到,她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阁主,你虽然如今已恢复记忆,但当初也是被我所救才得以生还。看在我曾救过你一命的份上,给我解药吧。你知道的,三皇子他不能死……” 他冷冷的睨着跪在面前的一抹紫色,那颜色如同第一眼见她一般艳丽,另他痴心不绝,心如刀割。 287《九州天下》继续拍摄 眉宇间阴狠戾气乍现,昔日的温润公子蓦然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眼中全是阴沉算计,“他不能死?呵,到底是因为公事还是你自己私情,玉儿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竟然这么惜命,要女人来为他求情。” 颜如玉只觉得他的话薄凉至极,如针尖刺痛般钻心,低眸收敛了眼中苦涩。 声音波动极微:“没有,是我自己来的,没有人逼我。” 慕十里看着她,眸底涌起嗜血的阴沉黑色,唇边扯出一抹诡谲弧度,一字一句的咬碎戾气,“想救他?” 将弯刀比在她的颈间。 几乎染上疯魔之色,“你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解药!” 她却如不要命一般握住刀锋,将它一点点移开。然后抬头望着他,浓烈婉转的眉眼下神情坚定,“我求你,求阁主赐我解药。” “哈哈哈……” 看着她手被刀锋划出的鲜血,慕十里蓦地笑了起来,心口猛然剧烈疼痛,似乎要将他淹没的妒意与心痛交织在一起霎时间消散,他眉头皱起。 手腕一松,手中的弯刀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他蹲下来,垂着眸子掩住眼底神色,撕下衣袖上的不料想为她包扎,动作格外轻柔,却在碰上她掌心皮肤的那一刻被她猛然推开。 “阁主,男女授受不亲,还请阁主赐药。” “好。” 慕十里愣愣的站起来,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背过身去,脸上笑意再也蔓延不到眼底,看着格外的牵强。 “谢阁主,告退。” “阿七,祝你早日得到自己想要的。” …… 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颜如玉听见了姬裘与慕十里的关系与阴谋,知道他的身份是昭国世子,是自己漏杀的那个目标,彻底与慕十里决裂。 两人反目成仇。 再无交集。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三年。 如慕十里所说,颜如玉助三皇子萧忆影在秦国地位节节高升。 也骗得了三皇子的感情,得到了天女姬裘的协助,三皇子就此赢得整个秦国的认可。 殊不知,这一切都能如此顺利全靠慕十里在背后出手相助。在碧波谭的那次是,西王宫那次也是,甚至是他用毒控制了天女姬裘,让姬裘为颜如玉效命。 即使慕十里再运筹帷幄攻心算计,也会不知道,姬裘便是自小陪伴在他身旁喊他“十里”的那个女孩。 她是心甘情愿为他牺牲,只因他是情窦初开的梦中主角,他是她的白衣哥哥。 三年后。 四年一度的七国大会在秦国召开。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七国最尊贵的掌控者皆齐聚一堂,抬着酒杯饮酒,享受身边的姬女的斟酒,表面沉迷酒色实则,眸光诡谲,心中皆是有所图谋。 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心照不宣的进行这场酒会。 颜如玉以秦国乐姬之名进入皇宫,坐在萧忆影身旁,摩挲着琴弦,长睫掩盖住婉转眸子中波光冷戾。 这次,便是她抢夺玉玺的最好机会。 只能成功,不可失手! 288《九州天下》继续拍摄 慕十里向来不参加过七国宴会。 要说非要来过的话,可能就是这一次吧。 严格意义上讲,他是以边陲小国陈国世子的陪同前来,可那姿态却比陈世子还要优雅几分。 坐在酒席上,执一柄凉骨扇,一席素雅白袍,温润如玉的面上带着盈盈笑意,妖孽的桃花眼眯起,眼尾一滴朱砂比座上的美人还要妖冶,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危险。 明明是陪同,气场却比正主还要大。 而正主陈世子则是坐在席上埋头饮酒,盯着桌面一处出神,眸底隐藏着丝丝缕缕的恐惧之意。 颜如玉感受到有一道灼热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凛然,抬眸的一刹,视线与那个恐怖的少年交织,背后浮起密密麻麻的凉意。 萧忆影发觉她的不对劲,拍了拍她的手意识她要沉住气,“玉儿,你怎么了。” 顺着她的眼神抬眸,三人相视。 萧忆影此时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世,对于他以陈国来使的身份心中由惊诧转为阴沉。 若这个昭国的亡国世子也来插手这场篡位,那他的计划就不容易了。 没想到慕十里只是笑了笑,便将视线转移开来。手肘撑在桌面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似乎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只有颜如玉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一抹阴毒算计,心中一沉。 终于到了颜如玉上场,她换好衣物从殿后走出来,唇边勾起一抹妖冶弧度,眸底一片暗沉。 一身玲珑水袖红裙,衬得她肤白如雪,肌肤吹弹可破,面纱遮住下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浓丽婉转的眼。 娉婷袅娜的身姿踩着鼓点的节奏,像妖冶的红蝴蝶一样,在大殿中翩翩起舞。 随着她每一次甩袖,都有红色的烟香伴随着伸出的红色丝带从她身上散开,布满整个大殿。 烟雾笼罩的朦胧妩媚,曼妙的舞姿倾倒众生。 像是有无数根无言的丝线,牵引着在场所有男人的心。 包括慕十里。 他半斜着身子,摇晃着手中的银镶酒盏,眸中闪过一丝贪恋。他从未见过颜如玉穿除了紫衣外的长裙,竟是这样好看。 几乎在前一刻颜如玉还是跳着这般令人沉醉的舞姿,下一瞬刀锋便抵在了龙椅上的秦王的脖子上。 一瞬间,她袖子里的丝带如软剑般攀上房梁,她伸手一拉,便携带着秦王离开了大殿。 大殿上瞬间乱成一团,各个君主都招来暗卫护驾。 “来人,捉住逆贼!” 无数身着盔甲的兵骑追赶。 她身姿轻盈,袖中撒出迷魂香药将秦王寝室里暗卫迷魂,寻出龙床底下的机关盒,将手中短刀抵在双眼浑黄的秦王脖子上,逼他打开了盒子。 拿出两块玉玺放入袖袋中,随后将一刀了结秦王的性命。迅速将染血的红色衣物褪下,换上一身紫衣,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佯装宫女子潜逃出宫。 照信纸上昭王的命令,她快马加鞭赶到城郊外的四断崖。昭王命令她在此地将玉玺亲手交于他手中。 289《九州天下》完结篇上 可她没想到,在这里等待的并不是昭王,而是那个工于心计的少年。 慕十里。 就站在她的背后,声音低哑,“玉儿,把玉玺给我。我们一起找个地方,过我们自己想过的生活怎样?” 那熟悉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惹得她背后一阵阴冷。 颜如玉压制住心中涌起的异样,转过身看着一身白衣的少年,少年眸间笑意如初见时暖玉一般温润。 可她明白,那只是这个阴沉不定的亡国世子装出来的罢了。 她眉间浮起冷笑,“是你伪造纸书唤我来这里的?” “听话,把玉玺给我。要来不及了!” 慕十里伸出手,听见盘旋在上空的阵阵鸟鸣,身体猛地一怔,眼神闪过一瞬阴鸷。 猛然将她拉进怀里,捏住她的下巴将一颗丹药放在她的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就像水一样没有味道。 颜如玉一把推开了他,神情厌恶的退后了几步,脚后跟踢到几粒石子,落到深不见底的悬崖。 “蔺白衣,我颜如玉就是中毒暴毙,也不会给你可乘之机!这两块玉玺,我宁可带着它们玉石俱焚。” 随着一声惊鸟鸣啼。 霎时间,不同盔甲的军队全部从远处包围了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其他六国早已觊觎这秦国的两块玉玺,得知她盗窃玉玺的消息,早早便派军队在附近埋伏。 局势就这样僵持。 没有一会儿,萧忆影也带兵赶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看见颜如玉与慕十里面对面在断崖前咫尺的站着。 眉宇染上冷意,微眯着的眸色微凛。 “颜如玉,本皇子命令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其他追兵不敢靠近,生怕她带着玉玺跳下悬崖玉石俱焚。 “玉儿,你不是竹屋前的花是你见过最好看的花朵吗,把玉玺给我,我陪你看一辈子好不好?” 颜如玉不为所动,只是嘲讽的撇了他一眼,心里算计着该怎样把玉玺交给不远处的昭王,冷冷开口:“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少主跟我这个灭你九族的罪人谈一辈子,岂不可笑?” 慕十里只是阴沉着脸,没有回应,修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阴翳不舍,唇角弧度仿佛一根绷紧的弦。 突然,他眸色一沉,猛地扑向了她。 眼中仿佛要失去时间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与此同时,一柄锋利的长剑从背后刺穿他的心脏。 那个士兵发现杀错了人,惊慌的把剑拔出来,却因脚下一滑而坠落崖底。 现场厮杀一片,七国的暗卫相互残杀,萧忆影只得拔出刀,下令秦兵包围在场所有人一个不留,自己也陷入了战火之中。 慕十里心口的刀猛然被拔下来,唇边溢出鲜血,白色长袍染上了鲜血,他踉跄了两步,整个人脱力似的倒在颜如玉身上。 颜如玉瞳孔猛然缩紧,脸色一瞬间煞白,她颤抖着手抱住为自己挡住致命一刀的少年,两人跌坐在断崖边。 少年白皙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眼波如初见时温柔,俊美的脸没有一点血色,惨白唇边泄露出丝丝缱绻呢喃。 “怎么办,我还是好嫉妒他,咳咳……嫉妒他得到了你的喜欢,可以让你拥抱。” “咳咳…能不能也抱抱我,一下就好……” 290《九州天下》完结篇下 “好……” 她声音颤抖,抓紧他的衣服,将他越发冰凉的身躯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吃了那解药,日后便可以像普通女子那样,嫁自己想嫁的人,过想过的生活…” 颜如玉这才想起方才他逼她吃下去的药丸,眸间顷刻涌上了泪水。 她被鞭打不会哭,被毒箭刺中不会哭,甚至刮骨疗伤都只是皱紧眉头。 而此刻,眼泪却止不住的在眼眶中翻涌。 她紧紧抱着他,生怕他下一刻便会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想,我不想……” “阿七别哭,我会心疼的,咳咳……” 慕十里感受到脸上滴落一滴冰凉,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她眼泪盈眶,白皙的手指抚上她的眉眼,带着薄茧的拇指拭去她的流下的泪水。 说话间,苍白的唇边咳出鲜血。 “阿七,我说过要许你一世安……” “宁”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的手便落了下来。 盘旋在上空的黑鸟像是预知悲痛一般长长的嘶鸣一声。 伴着这样的哀啼,从此世间再无亡国世子蔺白衣。 十里公子也消逝在了时光之中。 …… 一别经年。 此后的颜如玉便从昭国得以脱身,历经千帆波折,萧忆影将王位传给了天女姬裘,最终两人隐居山林。 萧忆影爱颜如玉爱到了骨子里,为她放弃了天下。 可他知道,她不可能爱他。 她的心中,始终住着一个叫做慕十里的少年。 但他心甘情愿,甘愿这样卑微的陪在她身旁。 他想,纵使她不爱他,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会对他产生感情。 哪怕,那并不是爱。 颜如玉经常去买梨花酥,也经常会翻看几本旧书,每当一年的春天便会去一间破旧的竹屋,那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漫山遍野。 听说,那都是慕十里以前喜欢的。 她会在夜晚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明月失神,唇边勾起一抹他从未见过的弧度。 他想,她一定又在想那个少年。 …… 姬裘自从接过王位后,减赋税免徭役,实施一系列制度将九州打理的井井有条。 从此百姓和乐安康,天下太平。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秦国的王、成为九州的王。 乃至到如今,她从这偌大的龙床上醒来,都会呆坐着回想她的这一生。 利用,被利用,再到利用别人。 最终名正言顺的坐上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而,这些真的是她想要的么…… 不。 不是的。 她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那个在昭国皇宫里陪伴她的小十里。 她得到了别人穷其一生也得不到的荣华富贵,但却没等到他的一眼回眸。 …… 拍完整剧。 许江舟在片头题了字: 一个人一生会遇到三种人。 一种是你爱他但他却不爱你的人;一种是你们相爱但却不能在一起的人;最后一种则是他爱你但你不爱他,却能长久过一辈子都人。 这便是这部剧的主题。 一生一次的爱。 291终于找到了,白廖对他隐 八月份,《九州天下》正式上映。 华殷凭借十里公子一角斩获本年度最佳男配奖,一时间名声大噪,成为了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同时也因为曾经在校园里是基佬而声名远扬,他人评价褒贬不一。 两年之内。 华殷买通华氏公司内部成员,不过区区一年时间便搞垮了自己父亲的公司。行事雷厉风行,手段极度残忍。 不久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在商业圈混得风生水起。 圈里都尊称一声:华爷。 据新闻报道,华爷曾笑意盈盈的将他父亲华广送进了监狱,又将他弟弟华贵送到国外,中途飞机失事,所有人都安全抵达,唯独华贵死于当场。 有些知道两人从前恩怨的人,都清楚华贵的死定是人为,那无奈找不到证据,便就此作罢。 但不知为何,这样六亲不认的疯子却对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华馨儿好的异常。 不但将华馨儿捧进娱乐圈,还让她一步步成为顶级女明星。给了无数ip大剧的好角色,光是许导的剧,就出演了不下三部,一手捧成了当红女演员。 华馨儿自出道以来便仗着华爷的势力越发的肆意妄为,屏幕前是柔弱可怜的娇花,人后却是娱乐圈内著名的耍大牌女星,穿高跟鞋都要助理跪下帮穿。碍于她有背景,许多人跟她对戏都选择忍气吞声。 表面光鲜亮丽,气质非凡,内地里享受着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见谁不爽就打压封杀。 有不少人抓拍到她和华殷两人的亲密照片,比如摸头壁咚之类的。 很多人都在传两人有不伦之恋。 直到有一天。 已经荣登当红流量小花的华馨儿的微博官网上突然爆出几组不堪入目的爬床照片,发出去的那一瞬间网上炸开了锅,她背后因关系签约的所有公司都在同一时间将她解雇。 而以前宠溺护着她的华爷这次竟不管不顾。 有人觉得不对劲,便买通黑客顺着微博官网搜寻,惊讶地发现华爷竟是此次发表图片的背后主使。 再也没有人敢给她买水军洗白。 华馨儿一朝封神,一夜之间坠入深渊。 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在微博上传的人尽皆知,不过半个小时便上了热搜,官方想删也删不掉。 从此,华馨儿就像一颗老鼠屎一样,臭名远扬。 而这一切的发起者的华殷,却像是与他毫无干系一样,没有出来发一句话,就这样隐藏在大众的视野里。 清晨。 距离天哲大学不远处的一栋高楼大厦中,华殷正穿着松垮的黑色睡衣懒懒散散的从浴室走出来,拿起暖色沙发上的毛巾擦干头发。 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 笔直修长的大腿交叠,颀长的身姿优雅迷人,窗外的阳光斜斜照射进来,给他立体精致的五官打下了些许阴影,高挺笔直的鼻骨分外矜贵。 华殷手指摩挲着茶几上的厚书封上的复古纹路,唇边翘起一抹弧度。 浓密羽扇般的长睫微颤,薄唇轻启:“终于,被我找到了。” 白廖对他隐藏的秘密。 292翻开曾经师傅的日记一 书中却是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华殷捏着纸页的手指收紧,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眸色阴沉了下来,整张脸上几乎乌云密布。 难道被白廖察觉掉包了?倒底在隐瞒些什么。 掌心渐渐的聚起黑气,竟如丝丝缕缕的针线一般全都钻进了书本里。 霎时间,泛白的纸页变得昏黄,渐渐露出几近沧桑的颜色。整本书都像是换了一本,旧纸页的右上角被磨的发薄,有些是用毛笔写的,字迹被晕的已经快看不清了。 果然是障眼法。 华殷随意的从中间某一页,看到上面模糊的工整字迹,神色倏然怔愣了。 “王都165年深冬。 今日,少年询问我的姓名,我没有回答。 他便自己说起来:白执与,嗯……是寓意白头到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吗? 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落笔,白执与。” “王都221年晚秋。 少年生性放浪不羁,撩遍了四方城内的大家闺秀。 每每从他人口中听到少年的名字,便是他今日又调戏了谁家姑娘。 我心中酸的很,可除了鞭打他竟毫无办法。 将心中的肮脏念头埋进土里,若被他察觉,定会嫌恶避我千里。 从一开始,便是我的过错。对一个少年动了情,将他留在身边,任由那爱恨嗔痴一点点在心中生根发芽盘枝错节,深陷其中。 想快刀斩乱麻,却越斩越乱。 我,只是他的师。 没有一刻敢忘记。 ——落笔,白执与。” “王都236年中元日。 似乎有诸多无能为力,都无今日这般沉重。 我早就知晓他近来有心事,课业都颓废了。夜晚寻着他去了城内最大的青楼,我心里漫起不详的预感。 目睹了他沉醉在花酒男色之中,将貌美如花的男妓搂在怀里,连续数日夜夜笙歌。 我头晕目眩,只觉得心脏骤然一紧,然后如刀割般疼的要命。 嫉妒之意几乎要冲昏我的理智。 同时也有一丝窃喜,他竟也钟情男人。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他如那男妓一般妖媚的委于我身下。 醒来一身薄汗,捏了个清心决才将身上的燥意平复。 难以启齿。 ——落笔,白执与。” “王都239年初春日。 四方城内。 我将小远赶走了。 心口涌上的痛意几乎要将我吞噬,呼吸困难,凌迟一般刺透我的心脏。但我知晓,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地府给的期限短暂,签下的约定已经开始奏效,浑身犹如断骨重接般痛不欲生,我不愿少年如我一般忍受这样的罪罚痛楚。 有些后悔,后悔将少年从冀州红枫林带出,我们本就是两条平行线,却被我为了一己私欲强扭成了交集。 我想,他是不愿的。 他一定痛恨我。 我想,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落笔,白执与。” “王都634年早春。 我又见到他了。 四方城内,他一身红衣染满班班血迹,身姿修长,眉目比记忆里还要浓戾了几分,一颦一笑都像是在鲜血里淬染过。 笑着对我说:师傅,许久不见。 无数话语在心中翻涌,却都堵在了喉头。 目光随他背影远去,什么都说不出口。 苦涩的厉害。 ——落笔,白执与。” 293翻开师傅曾经的日记二 “王都1728年大寒。 今夜,我将他送入了轮回。 心中仿佛空了一块。 一切都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我与万鬼生于混沌,化天地间一丝正气,为御鬼师,天生相互制约。生来便知晓自己的使命:维守人鬼,镇阴阳亦守八分稳固。 在追贪鬼时误入红枫林,初遇夙青远,回眸一眼映入了我的心底,以往行事利落的我竟起了不忍之心,留下年幼的红衣小鬼在身畔。 当时我便有不好的预感。 上万年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对他的心意滋长的越来越疯狂,此前分离便已经让他肝肠寸断。 如今送他如阴阳门坠入人间轮回,可能永远都不能相见。 比雷劫落在身上的伤还要痛千百倍,几乎都要痛的麻木了。 ——落笔,白执与。” …… “王都1729年鬼日。 自从耗尽一身灵力,便越发的像个凡人了。 如果可以的话,愿用无尽生命换少年三度回眸,与他相伴一生。 极为讽刺。 如今离了他,我竟这般不堪寂寞。 ——落笔,白执与。” …… “公元后1946年12月7日。 我愿成为小远喜欢的温柔样子,等他归来。 ——落笔,白执与。” …… “公元后1999年1月1日。 今天是除夕夜,心中依旧怀有一丝期许。 我想,任时光荏苒千年,我也一定能找到他。 ——落笔,白执与。” …… “公元后1999年8月6日。 今天,又去了一趟冀州,如今都已经改换名号了。 那片红枫林,依旧为他留着。 感受枫叶划过指尖的感觉,林中清枫幽香,似乎缓解了我心中的迫切躁动与不安。 若干年前,也曾有一少年,笑如皎皎朗月,背后是万千红叶,如星火燎原。 枫叶似火落满长阶,四周环绕犹如巨大火幕,少年微哑的一句“师傅……”笑容丽的惊人,惊艳了时光。 我承认,那一刹乱了方寸。 为了一个少年。 那片红枫,似乎远远的见了,深深的印在心里,又消却在万千思绪间。 而今书写也无从下笔,怕是只有这记忆,无从道起。 只我一人来,一人去。 尽兴与否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算来,等他也有近千年,可却仿佛昨夜才相离。 似乎他就在面前,讲那些有血有肉的人间趣事。 当年只听少年一字一句的说,未曾想自己竟记得这样深。 回想起来,这张见不得人的网,也不过只有自己陷进去了罢。 一眼千年。 ——落笔,白执与。” …… “公元后2019年4月24日。 是我的错觉么,感觉小远就在身畔,竟有他的感觉。 我好像疯魔了。 好像是那个名为华殷的青年。 万千期许,怕到头来只是我一个幻想,落得一场空。 那便生不如死了。 ——落笔,白执与。” “公元后2019年5月1日。 真的是他。 我竟激动的差点在他面前暴露。 眼眶涌上的湿意,难以收敛。 教室里,他胳膊上全都是血,我心又疼了起来。 他说不用去医院,我当时就想抽他一鞭子。 却也只是想想罢了。 做那时鞭子真的握在手里,我也舍不得动他分毫。 不敢责骂,上药又怕他疼。 ——落笔,白执与。” 294白执与,你玩弄我感情很 “公元后2019年5月16日。 他们都传华殷以往是如何喜欢夜同学的,那都是华殷。 我也知道华殷是女孩子。 我不管,我只要小远一人。 ——落笔,白执与。” “公元后2019年情人节。 他每一个冷漠眼神,都像是用刀子一下下刻入我的心脏,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这样死去。 我对他,如同濒死的鱼儿渴望水源。 可他,能够明白我的心意么。 ——落笔,白执与。” …… “公元后2019年11月6日。 今天他获得了最佳男配角的奖项。 我很开心,他能为成大众喜欢的男演员。 但同时也嫉妒。 嫉妒他有那么多人,而我,只有他一个人。 ——落笔,白执与。” …… “公元后2020年1月2日。 今年的除夕夜很温暖。 我包饺子,他在一旁跟我聊天。 就像普通人一样,和喜欢的人过恬淡而温馨的日子。 小远他不会做菜却要逞能,做的太咸真的不能吃,我说很好吃。他要来尝,我就全都吃下去了。 就像千年前一样。 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他,那只烤鱼,真的不合格。 看着他的每一寸音容笑貌,我甚至有种一切都没发生的感觉。 时间定格在千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天。 ——落笔,白执与。” …… 华殷几乎不敢往下继续翻了。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眼神看向远处却没有聚焦。 许久,才起身将手中的厚日记放回白廖卧室的抽屉。 下午黄昏十分。 白廖用钥匙打开了门。 换上拖鞋,将备课资料放到茶几旁的小木桌上,身后传来青年低醇沙哑的嗓音。 “师傅,你还要骗我多久?” 白廖的动作猝然一顿,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一时间惊慌失措。 他转过身来,身体向后倾斜,后腰抵在茶几上,面色有些发白,手心泛起薄汗,唇角牵出一抹笑意:“你今天又胡思乱想了?这是怎么了,说的我都听不懂……” “我现在,是应该叫你白廖……还是师傅?” “呵……” “白执与,你玩弄我感情很开心?” 华殷一手死死扣住他的腰,另一手捏住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一字一句渗透人心,都要被碎发遮盖住的桃花眼异常的阴鸷,晕开让人心惊胆战的阴郁戾气,染的眉眼都带上了冷冽刻薄,暗沉的可怕。 “我……” 听着华殷的一句句逼问,白廖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住了,笑意倏地冻结在眼底。心底一涌而上的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徒然失去了反驳的力气。 脱力似的将手扶在茶几上,落寞的垂下眸子,掩盖住眸中钻心痛楚。 “是为师骗了你……” “为师曾以为,终有一天你会接受……” “小远……唔……” 白廖猝不及防的被华殷拉进怀里,狠/狠的封住了嘴。口腔中血腥味散开,他却再也忍不住将手穿入青年柔顺松软的发丝,抵在茶几上反客为主。 湿热气息喷洒在白廖的颈间,引起一阵麻酥。 华殷一双妖孽桃花眼朦胧的眯起,贴在他耳畔呢喃,嗓音分外低哑:“师傅,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想的快要疯了。 295白廖特别小媳妇的乖乖站 翌日。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卧室里。 华殷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一双迷离的桃花眼,下意识的摸了摸床头的手机,已经快九点了。蓝色的棉质睡衣松垮的穿在身上,慵懒闲散的根本不像个公众人物。 手撑着床坐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却倏忽僵硬了。 动作牵扯到了腰椎,一股酸痛瞬间蔓延脊柱。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从床上爬起来,差点没站稳。 淦! 白廖刚做完早餐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华殷站在床边身体晃了晃,赶忙去扶住了他的肩膀,温柔儒雅的嗓音隐含关切:“华殷……没事吧?” “滚开。” 白廖怕他在像刚才一样,手便依旧扶着他肩膀没有松开,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华殷烦躁的睨了他一眼,做驱赶状摆了摆手,白皙而骨骼分明的手按着后月要,拧着眉走去了洗手间,“别烦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步伐分外怪异。 到了洗手间,华殷接了一捧凉水扑打在脸上,却被紧跟在他身后的白廖蓦地关了水龙头。 “虽然有地暖,大冬天的也不能用凉水洗脸,你是想感冒吗?!” 白廖冷下了脸,将华殷拉过来,扣住他的胳膊,用白毛巾细细的给他擦拭了脸上的水渍。态度强硬的不行。 “嘶……” 华殷的腰不小心碰到了洗手池上,瞳孔猝然收缩。夹杂着麻意的酸痛感觉一瞬间攀上脊柱,蔓延四肢百骸。撑在洗手池旁的五指猛地收紧,咬紧了后槽牙。 他几乎要爆炸了,压下眸间的阴沉戾气。 唇边却缓慢的牵扯出一抹怪异的弧度,低醇磁性的嗓音带着长时间运动后的异样嘶哑,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师傅,你技术真次。” 白廖手中动作顿住了,抬起无辜的眸子看向青年,四目相对,脸上浮起一抹红/霞。 然后就特别小媳妇了不出声了,乖乖的站在一旁。 华殷:“……” “师傅,你说你演技这么好,这些年怎么就没有导演过来挖掘你拍戏呢。” “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 华殷彻底冷下了脸,垂眸在电动牙刷挤上了牙膏,刷起了牙,在镜子里依旧能看到白廖那副委屈的模样。 特么的!看着弱不禁风,做起来那么狠。 漱完口之后将嘴边的泡沫冲洗掉,目光撇到白廖殷勤递过来的毛巾。 华殷看着他这副受害者的小可怜模样,再想起昨晚的那一幕,心里简直崩溃了。 若说他的美人儿师傅从前只是生人勿近的疏离冷漠,那现在就可以称得上是极度精分。 “你不喜欢么?” 看见华殷冷漠着脸抬腿便要走出去,白廖心里一空登时便急了。 低垂的眼眸楚楚可怜,睫毛微颤,委屈巴巴的想拉住他的胳膊进行挽留。 却失手将他的睡衣袖子拽了下来,露出大片精致的锁/骨和白皙肩头。华殷殷猛地反应过来,抬头看到白廖红了耳尖。 余光撇向镜子,看到了锁/骨上露出大片的红点痕迹。 296我特么只是个凡人身子, 气的华殷五官都要扭曲了,想把睡衣拢紧却没拉动。回眸却看见白廖还站在原地出神,眸色一点点加深变得晦暗不明,白皙的手握着那截袖子不放。 特别想扇他一巴掌,奈何又下不去手。 “给我放开!” 华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意将袖子一点点扯了回来。 “真的不喜欢为师么?为什么这样生气……” 白廖将手松开,抿紧了唇角。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瞟一眼,被青年捕捉到视线就马上低下头去。低垂着眼睑很是落寞,像极了被抛弃的小媳妇。 别人是拔掉无情,小远是用掉无情。 这让白廖这个斯文儒雅的文人感到十分委屈。 华殷一想起自己的腰椎骨,整个人都不好了。 脸上的讽笑都是硬挤出来的。 “我喜欢。” “特别喜欢。” “千年前我日日夜夜都巴不得在醉倒在师傅榻上,一览芳香。那便是民间话里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但从未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 白廖听了,觉得自己很委屈:“你现在是女生。再者,是小远昨夜撩的为师,为师只是……” “情难自持……” 华殷越听越觉得来气,压低了嗓音质问:“然后你就这样造作?白执与,我特么只是个凡人身子,经不起折腾……” “为师已经尽力顾及到你了,是你非要撩/拨为师,为师是个男人……” 华殷竟哑口无言。 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没提上来。 白皙而节骨分明是手搭上眉骨,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昨晚却实是他燥意上来了没事搓火,特么的…… 不但忘了被撩的人并不是任他摆布的白廖,而是师傅白执与,竟然还忘了这副身子不是自己以前的了。 心底不由得暗骂一声。 看向白廖时,却也只是面色淡淡的问:“你今天不用去上课么?” “不用,今天学校有师生活动。我没参加,想在家陪你。” 华殷冷冷的走出洗手间,坐在沙发上时疼得他眉头一皱,讽刺道:“陪我……陪我做游戏还是打游戏?” “你打,我看着。” “先吃早餐吧,我好了。” 白廖将厨房里的早餐端上饭桌。 饭桌上。 华殷看着白皙手腕上露出的色请红痕晕点出神,深邃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愈发幽深。 就在白廖纠结着要开口询问时。 低醇嘶哑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之意,“白大御鬼师一副清冷高洁拒人千里之外的谪仙模样,没想到却在背地里偷偷摸摸觊觎了自己徒弟上千年……” 本就难以启齿,让华殷这样说出口,更是羞耳止万分,惹得白廖几乎都是想要钻进土缝里了。 “师傅,你既然那么早便心悦于我,为何就不说出口呢?非要赶我离开,给我无限希望又一瞬间把希望夺走,让我心痛到不能呼吸。我曾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颓废的夜夜泡在花楼里买醉。看着那些小倌们的脸,心里想的全是你……” 白廖眸色闪过一丝复杂,“小远你……” 297眼神让人浑身发毛 “你该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发觉吧?那些小倌们啊有的眼睛像你,有的嘴唇像你,啧……” 华殷斜斜的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把手中的叉子插在面包上,喉咙微滚,眯起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回味般的醉意。 白廖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落下些许阴影,不敢看他的投过来的眼神,像是被身上的浅褐色高领毛衣捂热了似的脸颊微红,声音不知为何竟能听出一丝羞怯之意,“为师……一直以为你喜欢那种类型。” “我喜欢的类型?” 白廖鼻音闷闷的,脸上情绪莫辨,“嗯……” “什么类型?你装的这种么……” “我没有…装……” 白廖几乎下一刻就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委屈,温温柔柔有气不敢发的模样越发像个小媳妇了。 他确实没有装,只是面具带久了摘不下来罢了。 华殷也不想跟他计较,便咬了一口面包,越嚼心里越觉得好笑,便低声笑了起来,“啧啧啧……” “仪表堂堂、衣冠楚楚、温文尔雅,啧…斯文败类……” 青年低醇沙哑的嗓音中隐含着引人深思的语调,意味深长的笑意更是让人心生其他念头。 白廖红了耳尖,握着叉子的手倏忽收紧,低声咬牙反驳:“你……闭嘴!我没有……” 华殷却越笑越肆意猖狂,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是吗?师傅,要是没有昨晚我特么还就就信你了,哈哈哈……” “话说,师傅你是听谁说我喜欢这种温柔型的?” “你和叶若白在酒楼喝酒听曲的时候,我……偶然间听到你们谈论的。” 白廖脸上划过一抹羞赧纠结之意,最终还是扭扭捏捏的启唇,温柔嗓音压的低低的,似乎很是难以开口。 “我跟她一起在酒楼里喝酒的次数太多了,我都数不过来,怎么想?” “王都218年鬼节下午。” 华殷挑了挑眉,看着他,摸着下巴调戏道:“……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跟踪我呢!” 白廖垂下了眼眸,收敛了眸中浮出的复杂酸楚。 他又怎么说的出口。那些在日记本上不敢记录的事情,都深深的埋在他的心底。 引到他一步步堕落。 华殷回想起那天他和叶若白对话的场景,眼尾都攒出了揶揄的笑意,“噗,我是说喜欢温柔型的没错……” “不过……是喜欢温柔型的的女孩子啊!” “而且温柔不重要。重点是前凸后翘有d罩杯的那种,懂吗?” 白廖低垂着眼眸,神色倏地冻结在眼底,都要结出了霜花,唇角紧抿成一条线,手指微蜷。 脸色发白。 华殷一边吃着吐司面包,一边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神色。 “师傅你这偷窥技术不行,根本抓不到重点,要是上课的话会被老师骂的。” “……差点忘了,你就是老师。” 白廖目光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眼神让人浑身发毛,“前凸后翘……是吗。” 298记者发布会 华殷纵横情场多年,从前就最抓的准那些小情人的心理。如今虽然不如从前风流浪荡了,但也不至于直觉麻木。 这样再看不出白廖的异常,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小场面不必慌,哄哄就好。 “现在呢,爷只喜欢你。” “天地可证日月可鉴,上都给你上了。怎么,还不信我对你的心?” “……” 白廖抿了抿唇,冷着脸进厨房收拾餐盘,却被华殷捕捉到他耳尖一抹浮红,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玩味弧度。 华殷心知他的脾性,所以拿捏的刚刚好。 帮忙将桌子收拾了,站在他身旁把洗好的刀叉放进厨柜里,捏了一把他的腰,贴近他耳畔呵气,撩人的桃花眼隐含妖孽笑意,“师傅……这是吃醋了?” “……你朝三暮四心里装那么多人,我确实吃醋。” 白廖腰侧一僵眸色晦暗,眼中冷硬冰霜已然融化,看向青年的眼神还是别扭,像极了生气哄不好的小媳妇。 上一刻还在谈笑风生的华殷心口突然一闷,呼吸一滞。手捂上胸口,脸色忽然发白。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异样的闷痛几乎一瞬间就过去了,却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抹余惊,是极为不详的预兆。 白廖扶住他的肩膀,金芒般灵力如游丝般送从后背送入青年的五脏六腑,在他身上筋络游走。 白廖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眯起了双眸,“你腕子上有十二殿鬼王留下的痕迹……” 华殷勾唇,“不碍事。” 表面说着不让白廖担心,实则他心底思绪已经暗然翻涌。 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初雷劫落下前一刻给他的冲击,在心底留有一道战栗伤痕。 有种暴风雨将至前的寂静。 …… 关于华馨儿落得被全网喷的下场,作为哥哥的新晋影帝华殷竟然不出面,这让许多人都在网上质疑。 网友都纷纷要个交代,毕竟华馨儿是华殷一手捧红的,他必须给给个交代。 几日之后,召开记者发布会。 记着蜂拥而至,拿着话筒和摄像机挤破头的往前冲,却都被人高马大的保安拦在外围圈但。 脸色焦急,仍不死心的将话筒往前递送。 “请问,华鑫儿这件事情您这个做哥哥的怎么看呢?” “曾有人传你们两个过分亲密是不是真的?” “华爷,网上谣传那些照片是您在背后指使曝光的,这都是真的吗?” “网上有人说是因为你玩腻了妹妹所以将她抛弃的,对吗?” “那现在华馨儿本人呢,你们两个是不是要见过面呢?” 华殷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站在台上,一身西装笔挺,露出脚踝,显得比例完美,一头卷翘的黑色短发下眉目如画,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让人一眼便溺了进去,赞叹这惊艳,好一个身姿卓卓、优雅从容的贵公子! “都安静一下,你们的问题我会一个一个解答。” 听完他们的问题,华殷不疾不徐的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蛊惑般的低醇嗓音竟让躁动的记者们平静了下来。 299记者发布会二 他们都不由自主的抬头望着台上那个矜贵奢华风光优雅的青年。 “华馨儿做出这样肮脏的糗事是我家门不幸,作为兄长,出面替她向观众道歉这是理所应当。” “至于这些照片是否是我曝光的,我回答是。” “我虽贵为她的长兄,亦有资格纠正她的三观,她执迷不悟,我也只能借用网络让她醒悟了。” “由此,关于我们两个过分亲密的话题,自然就不攻而破了。再者,我想在场每一个人都拿不出证据,既然拿不出证据,那就只能是谣言。既然是谣言,那就是假的。” “至于华馨儿她本人,一月前我们便没有再见过面。” “对了,不要再传这些无畏的绯闻了,我可是有家室的人。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各位说对吗?” 青年脸上毫无破绽的笑容,就像进行了一场精彩的演出,使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看他笑意盈盈的模样,让某些记者感觉到一拳打在棉花上,气的牙根发痒,但又拿他没有半分,只得作罢。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个女记者将话筒往前挤了一下,脸上有些许羞涩之意:“华爷,你上一次那个问题,我们还没有问完你就有事先离开了。现在可以回答一下吗?” 华殷挑眉,“嗯?” 女记者更加激动了,“就是那个用哥哥、老公、男朋友组一段话的问题!” “嗯……哥哥甩了你的男朋友,成了你的老公。” 此话一出,震惊全场。 老司机出没,全程高能! “那华爷你能不能甩了你的男朋友……成为我的老公呢?” 华殷白皙手指比在唇边,弯下腰对着那个女记者小声说道,笑得眉眼弯弯,眸间繁星万千,“嘘,他会吃醋的……” 离心目中的男神距离这样近,那个女记者激动的捂住了嘴,防止自己激动喊出声音,脸颊绯红猛地点头:“嗯嗯嗯!” “华爷,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华殷唇角翘起一个弧度,“嗯。” “华殷,你能用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蓬松的头发淡黄色的长裙’造一个句子吗?” “掀开淡黄色的长裙,看到蓬松的头发……” “你懂的~” 青年低醇沙哑的声音性感十分,挑了挑眉,唇边弧度妖孽撩人心扉,双手慵懒的插进西装裤袋里,一字一句分寸拿捏的刚刚好,刚好让人浮想联翩。 女记者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华爷,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华爷!” 她觉得今天这个采访工作是她任职两个月以来最刺激的一次,看着男神华殷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激动的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记者发布会之后,下午华殷便去车库取车回到了家里。 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屋子都找过了,也没有人,打电话不接。 今天白廖没有课,也不可能是出门去超市。 华殷阴沉着眼眸坐在沙发上,目光撇到看到茶几旁还未燃尽的金文符纸。 瞳孔徒然一缩,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涌起一股嗜血寒,目光一瞬间变得阴鸷可怖。 后槽牙都磨出来声音,一字一顿,“幽旋……” 他那天就有预料肯定有事要发生,但没想到发生的这样快。 300地府一 地府十二殿的大殿前尸横遍野,缭绕着一股阴煞血气,像是进行了什么阴毒祭典,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猩红,尸首大多是婴孩死胎,也有一些地府阴兵,都已被吸光了精血,满地森森白骨。 华殷捏了一个诀置于眉心,免于被猩红血气干扰视线。长睫掩盖住桃花眼中阴翳,快步绕过转廊到地官台,看到了站在地官台正中央轮回石旁的鬼王幽旋。 此刻的他见到的,已经不能称之为鬼王了。 幽旋身上皮肤紧贴着骨头,皮肤惨白,看不见一丝血肉,黑色的筋脉凸起看的一清二楚。 与半月前见他时的模样大相径庭,半个月前他只是虚弱,如今已经精血全无,只剩惨白皮肤贴着骨头,身上的血管全都发黑的暴露出来。 如同一副行尸走肉的骨架,就剩一件地官衣服挂在身上。 看见华殷走过来,他竟咯咯的笑了起来,脸上的骨头随着他的笑而发出声音,诡异的瘆人。 “来吧,走上来,你的价值到了——” 他语调缓慢的说着,声音苍老如久病床前的阴森老人,在地官台上回荡着一遍又一遍。 手中攥着往生笔缠绕在幽旋的手腕上,整条手臂都露出森森白骨,仅剩唯一一点血也如同被吸走一般化作猩红游丝汇聚到轮回石上。 轮回石上刻画着古老的符咒,因他的血而亮起黑红血色。 华殷眸色晦暗阴鸷,闪身就站在了地官台上,死死的扼住了他的脖子,一字一句戾气翻涌,“白执与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幽旋顾左右而言他,“记得你之前问本王为什么要让你入轮回,你错了,那根本不是本王做的。夙青远,你不是一向居高自傲自谕聪明么,连这都猜不出来吗?” 华殷心底闪过画面,瞳孔猛地一缩。眸底涌起嗜血阴寒,额角暴起青筋,手背上的筋络也愈发狰狞,掐着幽旋脖颈骨的手力道更大,几乎都要折断了。 可幽旋就像丝毫没有知觉一样,依旧咯咯地笑着,看着华殷露出这样的表情,心情格外愉悦。 破风窗似的声音阴森低哑,毫不留情面的讥讽嘲笑着面前的青年,“你以为,这世上除了对你那情深意重的白止师傅谁还会救你啊? 你以为你能忍下雷劫不死吗? 你还留有那日记忆吗,我猜早被你师父抹去了吧。那我就看在你死期将至的份上施舍的再给你讲一遍好了。 雷劫那日,万鬼同哭。 你以为你受的雷劫是断骨之刑,实际上你所受的根本都不及你师父万分之一。你那愚蠢的御鬼师师傅帮你挡下了九重的天雷刑,为了净化你阴鬼一身混浊戾气,拖着一副残破的身躯抱着你走过了无边‘千里漠’。 逆天而行,耗尽万年修为才救下了你这么没用的东西,将你送入轮回。 我也真替他可惜。 你该感谢当时我心情好,没有落井下石,留了他一个废人一条命,让他继续活着。看他就像个白痴一样辗转人间千百年苦苦寻你等你。 当年多么威风清高的神袛御鬼师啊!我们这些地府的小卒听了个个闻风丧胆呢…… 可他却为了你甘心堕落。 301地府二 一双金瞳都给了你,被万人唾骂,真是蠢到了极点。 啧啧啧,听得我都心痛… 好了,动情的故事也讲完了。怎么样,想救他吗?那就把你的手伸过来啊,咯咯咯……” 幽旋张开血盆大口阴侧侧的笑着,幻化出一圈幽深的画面,画面里虚幻世界中挣扎的人正是白廖。 旁边摆着一个巨大的沙漏,暗蓝色的沙子飞速的流下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下下敲打在华殷心上,激起千帆骇浪。 “你师傅的灵力远不如曾经,这阴阳间里的罪他可是受不住的,不想他死在你面前就好好选择吧!在这个沙漏漏尽之前。” 华殷失神的那一瞬间,幽旋手中的往生笔像是无数根蠕动的蛆虫一样攀上了华殷掐着他脖子的手腕上。猛地刺入皮肤,一滴血落入轮回石的凹槽里,与万千滴血交融涌动吞噬,显得恶心又可怖。 “你想用这种阴毒邪术给人还魂?根本不可能。” 华殷缓慢的抬起眸子,绯红的薄唇轻启,将往生手腕上的毛丝一点点斩断,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就试试看啊,看看到底可不可能。在此之前,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的师傅能否活着从我的生死间里出来吧!” “我可不介意用让师傅替你偿命,到时候,你会不会更高兴一点呢?” 幽旋阴狠的笑着,惨白的脸让人心惊胆战,他身上的衣袍格外艳烈,就像是大红婚服,溅上了无数血迹。 今日他便可以迎娶他的玲儿回家了…… 生前幽旋曾是王都的权臣宇文榛,一国宰相,心府沉重,攻于机关算计。却在大婚之日心爱之人却被夙青远御鬼行凶所伤致死。 因为心上人被阴鬼伤死,所以气魄尽散坠入无边混沌永世不得超生。所以心里的怨念难以抹消,势要将夙青远弄得魂飞魄散。 好不容易踩着他人的魂,吸取他人的怨气毒气登上了阎王宝座。 座下无数阴鬼,用生婴之血暗修邪术,长青不死。他曾不知夙青远已被白执与救下,沉溺在没有欢楚的黑暗中。 直到有一日在地府藏书阁内寻到一种邪术,只有修炼成功,便可用至恨之人的心头血就活自己心爱的人。 才从当年雷劫之事查起,却发觉夙青远已灭的生死灯竟亮起了幽光,便心下阴寒筹划了这次换命祭奠。 华殷敛了眸中阴翳神色,手中黑气如利刃般割向了手腕,血液滴在轮回石上,做出请示的动作。 眼神像在毒中淬炼过一般,冷的让人后脊发麻。 唇边弧度扬起,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一玩。至于我师傅白执与,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啧啧啧,可真是冷血呢,前两天不是还与他恩恩爱爱么,呵……” 从他腕子上落下的血染红了轮回石,那些凹陷的符咒中的浮起漫天血雾,笼罩了整个地官台。 华殷眸色阴鸷诡谲,手指飞快闪过其中几个符字,白皙指尖蘸了猩红妖冶的血,以纸为笔在轮回石上刻画了一个决。 302地府三 “你想做什么?就不怕我弄死你师傅吗!” 幽旋骤然捉住了他的腕子,尖长指甲掐进他的血肉里,绞的血肉模糊。 另一只手运转戾气在生死间中施压,里面的白廖因承受不住刺骨刨心般的痛苦倒在了地上,额角暴起青筋,面目狰狞。 华殷咬紧后槽牙,眼中闪过一抹阴戾狠毒,似是发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唇边勾起一抹薄凉弧度,“随意,他的贱命我本就不在乎。” 就在此时,轮回石上浮现出一道血旨,如同上古的卷轴被打开,尘封的戾气缭绕在华殷身旁。 将两人包围在血圈内,内壁乍起一圈锋芒。 幽旋身躯猛地一颤,眼球突出泛起红血丝,只剩森森白骨的手挥动手中的往生笔,暴怒的嘶吼:“不,不可能!这不对,这跟书上说的不一样……” “我的玲儿,我的玲儿呢!我的玲儿呢……” 嘶哑的声音悲痛欲绝,一字一句肝肠寸断,从撕心裂肺到彻底心如死灰。 他皮包骨头的狰狞脸上似蒙上了一层死气灰尘般,渐渐寂静了下来。 不过一会,幽旋的身上便冲出无数道黑浓的雾气,纠缠在身上,面目扭曲,像是在摆脱什么一般拼死挣扎,十分痛苦的跪在地上将往生笔作为利刃凌迟自己剩下的皮,来换取短暂的镇定。 这边是吸取他人魂魄的反噬,以幽旋现在心如死灰的状态,魂力大为削弱,不过一会儿便会被吞噬。 华殷觉得他无比可悲,但没有丝毫同情。 因为他不值得同情。 靠吸食无数出生不过数月的婴孩血肉作为楔子,扼杀了无数无辜的生命,妄想换命聚齐魂飞魄散之人的七魄,遭到反噬必是最后的结局。 宇文榛何其聪明,任阎罗王之前怎会不晓得这个道理。只是心中欲念太多,执念深重,才一步步掏空了他的心智,吞噬了那个曾经万人景仰的成功政治家,成了这般模样。 夙青远当初弑父继位的时候也曾欣赏过他的政治才能,也没想到,曾经心狠手辣的宰相会为了一个女人一步步走向深渊。 要说着人间的感情,谁又能下三五定论呢。如他和师傅,如宇文榛和温玲。 本都是造化弄人。 错就错在执念太深。 华殷敛了眸色,薄唇微启:“因为害死御鬼行凶的人并非是我夙青远。 再者,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起死回生。纵使有朝一日她回到了你身边,也不过是具躯壳。 七魄已散,回天乏术。 你吸取无数婴孩的血肉精髓来造这个局,怕是早早入了他人的全套,掏空了躯壳,成为他人的一只牵线木偶。 枉你做了千年的阎罗王,到头来也不过是别人的一粒棋子。 至于阴阳间内的白执与,我早早便发觉他的异样,不过是用阴鬼魂魄幻化出的虚像罢了。 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我不觉得白执与会挫到中你的计谋。 至于白执与本人,怕是被你用幻境困在了十二殿的正殿上。 你耗尽了元气精血,料也无法伤他分毫,只是暂时困禁罢了。” 303大结局上 “你说……反正都要灰飞烟灭了,你就一起陪本王怎么样?” 幽旋听着青年低醇沙哑的嗓音,疯狂的神色掠过一抹挣扎的恶毒,眉目扭曲可憎,嘴角裂开诡异狭长的弧度,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字句。 目光落到打开的卷轴,猛地起身抬手将往生笔刺入华殷的胸膛,比剑刃还要快的拔出来,几乎难以捕捉到残影。 带出大量喷涌鲜血,洒在轮回石上。 华殷佯装向后踉跄了两步,不堪剧痛般面目狰狞的的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低垂的睫毛下掩盖眸中恨意变换的神色。 幽旋疯魔的‘咯咯’笑了起来。 华殷的唇边倏忽牵起一抹诡谲弧度,眸间阴煞寒气让人心惊胆战,掌心聚齐的黑气一瞬间冲击在幽旋残破支离的露出恶心骨肉的躯壳。 幽旋受重创,狰狞着爬起来,却压制不住身躯内的无数阴魂,登时骨架崩裂瓦解。 魂魄四处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小远,你怎么样了?” 白廖一身米色风衣,着急忙慌的从拐角处跑了过来,看着被血染红的轮回石,眸中一丝异样神色一闪而过,随后便隐藏在长而浓密的睫毛下。 他猛地将华殷抱在怀里,温柔嗓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在青年耳边低声叹息,“你为什么不好好的在家里呆着,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华殷看见他平安无事,原本提在喉咙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布满红血丝的眸中漫起湿润水汽,沙哑的声音夹杂一丝癫狂偏执的颤抖,似乎在恐惧害怕着什么:“师傅,别再离开我的视线了,我真的好害怕……” 白廖半阖着眸子,启唇缓缓吐出几个情深义重的字眼:“师傅,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在华殷看不到的地方,白廖神色诡谲冷冽带着阴森恨意,手中变换出了一柄幽蓝的冰刃,紧紧的攥在手中。 听到男人的承诺,华殷轻轻叹息似的应了一声,睫毛低垂,血红眸子里神色紧绷,划过一抹病戾偏执。 下一瞬他便缩紧了瞳孔。 一把利刃从后背刺透心脏,华殷毫无防备的闷哼一声,脸色大变,猛地挣脱开幻影白廖的怀抱,想要汇聚掌心黑气却猛然发觉灵力尽散。他浑身发颤,突然间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黑血喷洒在地上。身体一晃,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了地上。 那似匕首的利刃陷入的更深了,他面色狰狞的捂着心口血肉模糊的地方,无法止住喷涌的鲜血在他的身上绽开朵朵红梅,血液流淌在地官台上。 “不要挣扎了,就慢慢享受被放血而死的感觉吧!被这陨神刀刺中心脏,神仙也救不了你。本王说过,即使魂飞魄散也会拖上你夙青远一起!” “本王终于,为玲儿报仇雪恨了……” 幻影白廖手持着染满鲜血的陨神刀,在地官台上捂着脸疯狂放肆的笑着,笑声凄戾。随着笑声渐渐露出了属于幽旋原本的阴森恶鬼模样,双目淌出血液,延伸到嘴角,血盆大口咧开可怖弧度。 304大结局中 “玲儿你看见了吗,我已经亲手宰了这个害死你的贱人疯子,哈哈哈……” 下一瞬间便被冲进来的男人一鞭挥散,仅剩了三魄也顿时灰飞烟灭。 华殷倒在满地血腥狼藉的地官台上,看着空中血雾黑气的视线越发模糊。但不知为何,此刻,他却能够看清走过来的男人。 就像当年师傅远远走入他的视线,一眼就住进了他的心底。 感受到被一双颤抖的手抱起来搂在了怀里,那感觉无比温暖,那人身上的一丝清香让人心安。 华殷惨白唇边缓缓牵起了一个弧度,抵命呼吸着,唇瓣嗫嚅,耗尽微弱的力气的挤出了两个字,嘶哑的厉害,“师傅……” 还没说完便蓦地呛咳出一口血,黑血沿着唇角蜿蜒流到耳际,被一只慌乱的手拭去。 声音颤抖,“师傅在……” 边说着,掌心的金光覆在华殷的心脏处,送入源源不断的灵力,在他身上运转。 可最终都被反噬回白廖身上,他眸色一紧咬牙忍下喉咙血腥。 华殷伤口却不见一丝好转,反而更加严重。 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剧烈咳嗽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后紧紧楼着他的白廖的风衣。 “陨仙…没有方法…的……” “师傅,陪我说…说话罢……” 白廖收了手中灵力,手背青筋一根根狰狞显露,涌起无能为力的颓然,与恐慌颤抖交织。心口如刀割绞痛,突然间喉咙漫开血腥,被他咽了回去。 鼻尖酸意漫上,他低垂眼眸,遮住了眸色,“…好。” “能知道…当年的事情,我已心安、无憾……” “师傅,记得…替我和彤彤告别。就说,我…隐居国外了……” “好。” “帮我……问候洛…落和夜宁笙……” “好。” 随着血液的流失,华殷的四肢已经开始慢慢变得冰冷发白,随后出现青紫僵硬。 说话也愈发的痛苦吃力,声音越来越微弱。 “替我照看…小短腿,不要让它落入姬幺手里……” “好。” “若我魂飞魄散,师傅……便再寻一位良人,与他共度人间冷暖,师傅……” 我真的,很爱你。 但我不想这样自私,自私的束缚着师傅。纵使会嫉妒会恨,依然希望师傅能够寻一位相伴一生的人。 千年前就不该的。 白廖低声回应,搂着他的手指一点点缩紧,唇角发抖,“好……” “师傅…我好困……” 华殷四肢几乎快要失去所有的知觉,瞳孔渐渐涣散,彼时映照万家通明灯火的明眸此刻失去了所有色彩光亮。 唯有执念撑着他再坚持一会。 再撑一会就可以休息了。 呛咳了几声,呼吸急促,缱绻呢喃的嗓音几乎要听不见了,“最后,我书柜里,第三……”行的第七本书里,夹着我当年写给你的情书,记得签收。 可惜没能说出口。 合上了双眼。 白廖身躯猛地一颤,眸底骤然一紧,抓着怀青年的衣袖,低沉嘶哑嗓音夹杂着哭腔,撕心裂肺,“第三什么……小远你回答啊,第三什么?” 世界仿佛在霎那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变得灰暗。 视线被泪水模糊,满脑子都是小远的一颦一笑。 他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他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想抓却猛然扑空,心脏仿佛空了一块。 钻心的痛楚蔓延四肢百骸,比刀子刻画还要痛千百遍,甚至连呼吸都疼。 305大结局下 让他难以忍受。 “小远……不要跟师傅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师傅真的会生气……” “小远,你不要师傅了么……” 白廖低低的呢喃呼唤,句句锥心,痛入心肺。每一个字都悲戚透骨,寒彻心底。 鼻尖通红,低垂着的眼眸里压抑着如凌迟般的痛楚,滚烫的热泪坠落在死去青年的脸上。 晕开了血迹。 心脏疼痛到了麻木,让白廖许久都缓不过神来。 好一会儿,白廖的眼中才慢慢恢复聚焦,紧扣着怀里人的手臂,颤抖着唇瓣威胁道:“小远不是最讨厌师傅与那些女老师接触么,你再不说话师傅就去与她们在一起,永远都不回来了……” “小远……” “小远……” 纵使他再怎么一遍遍呼唤,纵使撕心裂肺到崩溃,那个青年都不可能回答了。 渐渐的,白廖不再开口,只是死死的抱着那具发青冰冷的尸体沉默,神情颓然,眼神空洞呆滞的看向前方。温柔好看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再也透不进一丝亮光。 也许,这就是他们千年前本该的模样。 …… 306纵使万劫不复,为师亦待 细碎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男人眉目如画的脸上。 他浓密如羽扇般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猛然睁开了眸子,怔怔的望着天花板,目光如溺死寒潭般没有一丝温度,眼尾两行还未干涸的泪痕滑落,沾湿了枕头。 他伸手,在眼睑摸到了一丝水泽。 五指缓慢的抬了起来,月光的一缕银辉透过指缝照进他的眸子。 缓缓将手覆盖在脸上,遮住了眼中慢慢浮现出的情绪。 记忆如驹过隙,匆匆千年。 一瞬间,心疼漫上四肢百骸,如痼疾旧复发,几乎要扼制了他的呼吸。 他低缓嘶哑的嗓音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轻声呢喃:“果然,又是这个梦……” 千年未了的缱绻眷恋,在血液里蔓延,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如幻影泡沫破灭。 小远,是你托梦让为师停止寻你的么…… 可为师……又怎么能停的住手呢? 你是为师今生都无法靠近的彼岸,丑陋不堪的心意贪婪的深埋皮肉血髓。 纵使万劫不复,纵使相思入骨,为师亦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愿穷尽一生,换阑珊一场旧梦,永醉不醒。 …… 梦,醒了。 (全书完) 307夙青远 思念带走落寞 唯剩一心火,燃不尽 若成双寥落 那吾宁肯踏雪溅轻沙 一手弯弓如月 妄握几度风华 甘金戈铁马,归英雄冢 却难斩情思如麻 昏暗笼罩双眼,只分清刺目红 禁脔药人十余载 到底蹉跎了芳华 耗尽了善念,惟余杀伐 血染黄沙 师傅,何时带我归家? ——夙青远 308番外一KTV里的互 薛彤彤一直都不认为华殷是个以德报怨的好人,千年前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但凡有仇绝不留到隔夜,手段残忍狠辣,更不用说千年之后。 不但性格更加偏激阴沉,还特别会伪装,佯装成温润如玉的斯文绅士,都快把她骗过了。 但那天晚上,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事情的开始只是因为吴静想让38班聚在一起玩的想法,没想到被其他班的同学听了进去,引起了大片学生的赞同,纷纷表示要去凑个热闹,强制要求各班班长都组织一下,带上老师们在同一个ktv玩。 所以在2019年暑假第十六天的晚上6点左右,天哲大学大一级部好几个班的同学都聚在了樱都最大的ktv里,直接包了一层楼,每个班一个包间,纷纷嗨了起来。 英语老师凯莉落一甩温柔女神的人设,穿了一身火辣的红色低胸超短裙,显现出劲爆的身材,比例完美。染成褐色的头发卷成大波浪妩媚的披在肩上,深邃的蓝色眼睛含着万种风情。 露灯光下大片吸人目光的细嫩皮肤,几乎吹弹可破。大片的锁骨、圆润的肩头、匀称的手臂,无一不惹的人心痒痒,再加上脸上的娇俏笑容,简直妩媚动人。 且不说男生心里龌龊下作的小心思,就连女生都有被惊艳。 几杯酒下肚,男生面对这样的妖娆的美女老师,也都借着酒劲开始往她身边蹭,美其名曰醉了。 “老师,来喝一杯吧!” “小凯美女老师,我也要来一杯……” 男生都争着抢着给凯莉落敬酒。 “老师可不能喝的太多哦,要不然没办法回家了,毕竟老师又没有男朋友……” 凯莉落喝了两杯便无奈的耸耸肩,表示委婉的拒绝了。 那些男生都失望的应下,马上又燃起了信心,各种献殷勤。 “没关系小凯老师,我可以送你啊,我有车……” “是啊是啊,我也可以!” “我也有车……” “不可以哦,老师怎么能让学生送回家呢,老师只能未来男朋友送哦~” 凯莉落对着他们微微一笑,余光却一直落在斜对面坐着的儒雅男人身上。 只见他不知道在跟身旁的一群学生说着什么,内敛的笑着低下眼眸,骨骼分明的白皙手指推了推眼镜,温柔斯文到了极致。每一个动作都让她心动不已。 “白老师,我敬你一杯。” 凯莉落终于忍不住走到了白廖身边坐下,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笑意,白嫩细葱般的手指端起酒杯。 表面优雅从容,心脏则是“扑通扑通”的加速跳个不停。 ktv五颜六色的灯光很好的模糊了她脸上浮起的异样红霞,反而显得她更加妖娆动人。 “不了,今天实在喝不了酒,我就以可乐代酒吧。” 白廖开了罐可乐,脸上浮起内敛的淡淡笑意,眸底一丝复杂。 班里一群男生看这样子,纷纷表示起哄,“白老师,是个男人就来罐啤酒。英语老师这么一个大美女邀酒,你竟然喝肥宅快乐水,这像什么样子!” 309番外一KTV里的互 白廖余光下意识撇向华殷,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凯莉落,心里猝然收紧。 小远一向喜欢身材好看的…… 他心中酸意泛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看,轻声回拒,“不了,我真的不能喝酒。” “切~” 一群等待两人结果的男生都纷纷咋舌。 凯莉落笑着妩媚的撩了一下大波浪,深邃的蓝眼睛弯起,轻松化解尴尬气氛,“没关系,如果白老师实在不能喝酒,就喝可乐吧。都一样的。” 看着两人攀谈共饮,坐在白廖身旁的华殷眯起了眸子,长睫毛掩盖住阴沉神色。 白皙手指执着小半红酒的高脚杯,微微扬起下颚,杯中红酒顺着喉咙而下,性感的喉结滚动,猩红的舌尖席卷了唇角残留的妖冶暗红酒渍。 幻彩的灯光照射着,青年仿佛暗夜中的贵公爵,打着蓝领带一身西装矜贵奢华,一举一动都优雅到了极致,明眸皓齿显得格外诱人犯罪。 若忽视他落在凯莉落身上毒如蛇蝎的目光,这会是一副无比美丽的画卷。 坐在他右边的薛彤彤用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边吃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询问:“你打算怎么办?她绝对对数学老师有意思。” 华殷目光沉沉,没有回答。 凯莉落喜欢白廖,这是只要不瞎都能明显看的出来。 “和我抢……”她找死。 薛彤彤捕捉到他眼底一丝阴鸷,神色一凛,赶忙低声劝说:“喂,你可别动什么不好的念头,人家什么都没做只是喜欢一个人,这有什么错。” “是,她没错……” “但愿她不会去做一些挑战我底线的事情。” 华殷唇角翘起一个弧度,眸底风云暗涌,诡异的很。 薛彤彤在心里默默的为凯莉落上了一柱香。 但愿她不要去花心思勾引白廖就是了。 “光喝酒有什么好玩的?ktv叫唱歌嘛,来来来都来点歌呀,今天一定要听英语老师一展歌喉!”有男生站出来提议。 “小凯老师,来露一手吧!” “快快快,我们都等不及了……” 以物理老师为主的男老师终于也忍不住附和,“小凯物老师,就给大家来一首嘛!” 凯莉落坐在白廖身边很是不好意思,脸颊泛红,像个小女孩一样站起来,青涩的微微一笑:“真是拿你们没办法,那我就只能献丑了。” 拿起麦克风,点了一首《红色高跟鞋》。 神情与火辣身姿成为对比,欲擒故纵的神态拿捏的刚刚好,让包间里的男生都拔不开眼。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 拿什么跟你作比较才算特别 对你的感觉强烈 却又不太了解只凭直觉 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 却又像风捉摸不住 像手腕上散发的香水味 像爱不释手的红色高跟鞋……” 凯莉落偷偷看了几眼不远处的白廖,微笑着握紧麦克风,唱出了一种暗自喜欢的少女羞涩心情。 开口脆,每一个音调都卡准,声音流畅自然,节奏感带给听众无比震撼,没有后期修音就这么动听,简直就可以跟原唱媲美了。 而凯莉落的眼神全都落在了一处,即使班里的男同学男老师各种不愿承认,此刻也不得不认自己心中所想。 他们的美女英语老师喜欢数学老师白廖。 310番外一KTV里的互 华殷看着身边的美人老师,视线有了一瞬间的模糊。只觉得心里在躁动着什么,几乎连带着异样的火热蔓延四肢百骸,一股无名之火沿着喉咙灼灼的烧了下去,眯起了眸子,呼吸加重了几分。 药效犯了。 “从刚才就看你不对劲,我猜的果然没错,华馨儿在你杯子里面下了催晴药。” 薛彤彤冷了眸子,她从刚才就发现华馨儿行为异常,但又没太注意,心下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没有提醒他。 “等一下,我给你叫救护车。” 华殷沉眸,眸光闪烁:“不用,我自己处理就好。” 白廖没有注意到身边青年的异常,只是觉得同学们起哄的内容不当,柔和的蹙起了眉头。 更正道:“请不要说这样越距的话,这对你们英语老师来说不礼貌,对我也不礼貌。” 那群男生更加肆意猖狂: “怎么就不礼貌了?那你就对我们大美女英语老师没有一点点喜欢吗,我可不信!” “我看英语老师对数学老师挺有意思的,数学老师为人又谦和,我觉得可以耶!” “我觉得两人凑成一对挺好的呀,哈哈哈!而且英语老师明显就有意思嘛!” 那个男生说完之后,全班像是有了默契一样,齐声高呼:“表白!表白!表白!表白!” 一时间,别的班的同学也都凑过来吃这个瓜。 白廖脸色不是很好,一时间也不知该怎样回答,就在他抿了抿唇角要开口时,却蓦地被华殷捉住了腕子,强制的拉出了包间,一路带到了洗手间。 “白廖……白老师,你是不是也对那个美女老师有感觉呢,嗯?” 白廖还没来的及开口,就被华殷压在怀里堵住了唇,手指穿进他的发丝,要把他吞噬似的口肯,有技巧的在他口腔中辗转,夹杂了几分渴望的迫切。 鼻息一点点加重,手指从他后颈沿着脊柱线滑下,炙热的温度传遍他的后脊,最后落到后腰。 再向下。 带起一阵邪火。 白廖一个哆嗦,意识到事情沿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赶忙将华殷推开。 向后退到了墙边,降下脸上的温度,稳住了心神,“你的体温怎么这样高?” 青年的体温很烫。 平日都是如一块凉玉,今天怎么这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英语老师身材火辣,是不是很让人心动?” 白廖脸上血色褪尽,抿紧了唇,“你,心动吗。” 青年没有回答,狭长的眸子眯起,一步步逼近,将白廖逼到狭隘的空间里,双手撑着墙。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格外讠秀人,喉咙如火干燥,喉结不住的滚动。 醇厚磁性的嗓音中夹杂着丝丝低哑,性感十分:“白老师,就在这里做我的解药,怎么样?” “你中药了?马上去附近的医院!我送你。” “我不想打针,想让你做我的解药。” 如果白廖再听不出来他的意思的话,那就是真蠢了。 但……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发生。 他是他师傅,无论怎样都不能越过这一线。 311番外一KTV里的互 白廖低垂的眸中闪烁微光,转瞬即逝一丝热渴,又被理智给掩盖下来,手指微蜷。抬起眸子:“不行,你得去医院,这种药对你身体伤害很大。” 华殷脸上浮红一瞬间褪去,眉头轻挑,睨了他一眼:“你没用了,先回去吧别碍我事。” 说完便捧起几把凉水扑打在脸上,镇住了愈发难以控制的燥火。 在白廖看不见地方,手掌心黑气钻进心脏蔓延身体,一点点削弱了药效,直到体温变得彻底正常,才收回了黑丝。 看白廖已经拨打了电话,华殷猛地将手机夺过来摁下了挂断,再扔回到他手里。将脸上的水渍用纸巾擦干扔到了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 间他还不肯离开,华殷脚步顿住,回眸看着他蹙起眉头:“你不走?那就一起吧,我蹲人。” 意识清醒动作敏捷,这样正常,让白廖一度怀疑青年是在玩弄他。 青年说完就进了厕所旁的拐角处,静静等候着什么。 此时,华馨儿正摇摇晃晃的从包间里扶着墙走出来,被一个老男人在她身上揩油,从腰到屁股大腿,全都摸了一遍。 走到了没有人的拐角处。 华馨儿抵不住身上热浪袭来,后背贴在墙上,腿脚发软,渴望冰凉的触感,身上油腻的那只猪蹄子另她无比恶心,可生理上的感觉又在无限催化着她,额头上沁满了汗,脸色异样浮红,一边渴望着一边厌恶着,只能任由咸猪手在她身上游走。 她软弱无力的手在上衣口袋里翻找,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被老男人看到,一脚踹到了角落里。 “啪!” 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将她打倒在地。 满脸横肉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毒,自上而下站在,脸上挂着淫邪的笑瞟着她的身材,“别他妈想跟我耍花招!走吧,宝贝儿,没想到我缘分不浅,来ktv也能碰上你。上一次巷子里弄的你不挺舒服的?千万别想着跟你的同学说,我这里还有视频呢,如果这视频一旦放出来,那你这个校花就会彻底的变成笑话!” “啧啧啧……” 青年踩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双手插兜从角落处走了出来,慵懒帅气的模样足矣迷倒万千少女,薄唇轻启间,就已经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华馨儿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恶恨。 只见青年一双桃花眼眯起,白皙骨骼分明的手攥住了放在华馨儿月屁股上的手,手腕稍微用了力道,就将油腻男人的咸猪手硬生生的向下扭了一个角度。 发出来“咔嚓”的声音。 “给老子松开,信不信老子让你死无全尸!你特么是谁……啊!” 男人昏黄的眼珠暴出血丝,疼得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滴落,整个人像是头死猪一样跪在了地上。 “这位上了年纪脑子都被油了的老大爷,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做坏事要找个隐蔽的地方?” 男人痛苦的捂着手腕,咬牙嘶吼:“你傻比吧,这个女表子死活关你屁事!” 华殷像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温润眸子漫上阴沉之意,“女表子?你特么也敢说!” 一脚便将挣扎爬着的油腻男人踹翻在地。 “骂我妹妹。你也配?你配几把?” 回身把地上的华馨儿扶起来,脱下西装给她披在身上,替她拢起遮蔽不整的上衣,搂在怀里。 温润和暖是在她耳边轻声道:“馨儿别怕,有哥在。” 312番外一KTV的相互 青年的靠近人华馨儿一时间差点站不稳,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引诱着她扑上去。 华馨儿咬紧牙关,压抑住身上涌起来的欠谷望,指甲扣进了左手手臂,抓出一道血痕。 手指却猛的被一只白皙骨骼分明的大手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难以抗拒,甚至想要贴上去。 华殷钳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口吻心疼似的低眸说道:“馨儿乖,别伤害自己,再忍那一下就好。” 低醇沙哑的嗓音听在此刻的华馨儿耳中格外撩人,几乎都要让她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白裙下遮住了曼妙身姿扭动,热浪袭来,她咬紧的唇瓣控制不住的泄露出丝丝口申口今。 但她一想到从前的事情,就拼命的咬牙抑制在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渴望,想要留住仅剩的理智。 此刻,如果不是她还尚存理智,怕是早就对着华殷那分分合合无时无刻不在诱惑她心动的唇瓣亲上去了,消解她体内的药性。 随后,华殷向远处扬声招呼了一声,“老师,可以报警了,顺便再叫辆救护车。” 不一会,就将华馨儿送进了医院,注射了解药。 薛彤彤上厕所出来听到华殷吆喝的声音,就顺便跟来了医院。 华馨儿服用镇静剂躺在病床上睡着了,华殷则是和薛彤彤在病房外等着。 “你搞的?” 华殷斜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西装裤兜,姿势慵懒帅气,撩人的桃花眼看着黑漆漆的玻璃门外,“嗯。” “真有你的。既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为什么还要救下她把她送医院?” 华殷答非所问的摇摇头,垂眸轻笑:“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薛彤彤不明所以。 “从前有个人走在沙漠里,渴的要死。在一棵树底下发现了一个水壶,里面装有半壶水,上面写着一如果现在把壶里的水喝完以后就再也喝不到了,但是能快速解渴;如果只喝一口,虽然不能解渴,但以后每天都会有一口。如果你是那个人,你会怎么选?” “废话,我当然是喝一口啊!”薛彤彤嗤笑。 “就为了一天安稳,以后活活被渴死,傻子才做这样的事呢……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之所以要救下华馨儿送到医院也是这个道理。 华殷眺望着门外天边的几颗星星,唇边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深邃的眸子划过丝缕阴戾之色。 薛彤彤神色凝重起来,看向身旁风姿卓卓的青年,蹙起了眉头,语气也有了沉意:“你有几成把握?” 青年唇角翘起一个弧度,缓缓启唇: “十成。” 想要毁掉一个人,并不是要如何的贬低陷害她,而是给她全世界。在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再毫不留情的全部收回去。 这是最温柔同时又最恶毒的方法。 而后的两年时间里,华殷向她证明了这一点。 细水长流,玩的是人心。 以前叶若白只知道夙青远杀人的手段残忍,性格偏激,却不知他心府如此深沉。 下一盘棋,甘心伪装铺垫三年之久。 313番外二千年浮生帝王 华殷自拍摄十里公子一角色火了之后,许江舟觉得他实在是演绎古装戏的好料子,就把他推荐给了自己的一位朋友,正巧那位朋友秋天要拍古装剧,两人一拍即合。 华殷也得了空闲,就应召出演了称皇帝岑谋。 人如其名,霸主一方,策谋天下。 华殷看着剧本,只觉得心头涌起了熟悉,思绪夹着回忆飘远。 倒不是这个剧本他在哪里见过,而是皇帝这个位子,熟悉万分。 他曾经甚至坐的厌烦了。 …… 千年前,王都691年。 大兆王朝先帝崩殂,次子登基,称号辛,改国号頤。 先帝本有三个儿子,大子因为谋杀未遂发配边疆,二子文韬武略却死于非命,三子则因龙阳之好整日游手好闲沉溺男色被贬为庶民。 五年前的一次偶然。 先帝商胤微服出宫,偶遇一位眉目如画的少年。 名为夙青远。 商胤觉得少年眉眼生的好看,甚像死在牢房的前皇后元氏,便派人清查。这才知晓当年死在牢房里的不过是个替身,而前皇后元氏则是潜逃途中被弃尸在距离王都不远的冀州,身怀六甲而死。 商胤抱着庆幸的态度与少年攀谈,邀他入宫进行了滴血认亲,结果显示商胤的猜想果然没错,这个少年就是他遗留在民间的四儿子。 便有了如今的皇帝商辛。 先帝将少年领回宫中五年之久,一面教他仁义礼智教他天下大义,一面又不断露出帝王家残忍麻木的表象。 夙青远生性阴沉狠毒,对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只要不伤害他个人利益,都像是没看见一样充耳不闻。 宫里头今天死几个明天死几个,都与他无关。 他只要过的舒服就行。 自打逃出囚牢将女娲一族一把烈火焚烧之后,夙青远的大名便臭名昭著,天下人对他喊打喊杀,正好缺个落脚的地方。 而皇宫,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他藏起锋芒,戴上温和软弱的面具,对于朝廷上的大臣乃至老皇帝都会失去大半威胁,甘心让他成为这半边天下的主。 人人都在谋划属于自己的一盘棋,输赢成败,只是落棋深浅的问题。 而商胤更为薄情,将少年领回宫中根本不是顾及什么亲情,只是在自己百年之后,需要有一个人继承正统。少年是他与皇后的孩子,本该就是皇太子。在人间磨练的性子又乖肯学,像个绵羊一样从不犯事,对他的指令言听计从,几乎哪哪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样,来继承他的衣钵刚刚好。 但商胤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领回宫的根本不是什么乖绵羊,而是一匹眼冒绿光的饿狼。 就连那些大臣也放松了戒备,暗自盘算着,认为先帝驾崩之后,这个懦弱无能的太子,将会是他们权倾朝野最好的傀儡。 可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顺着一个无底洞的方向发展,乃至于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不久,太子商辛便弑父篡位。 改国号、清朝堂、铲余党、称帝王! 314番外二浮生帝王冢二 新帝商辛弑杀成性,手段残忍雷厉风行,将整个朝堂都换了一遍血,朝廷内外皆惊恐。 有聚在一起商议对策的,一盏茶还未凉透,就被团团包围起来了。 后宫里的那些如夫人们,上吊的上吊,自杀的自杀,剩下几个先帝的妃嫔妇人送去了古寺一生度佛。 唯独留下了一个人,是个舞姬出身的美人,名唤祁愔。 曾在宴会上一舞惊人,便被先帝留在了后宫。容貌生的也不算倾国倾城,唯独眉间那一点血,染红了余霞。 夙青远喜欢让她呆在殿里,坐在自己身旁陪自己批阅奏折,无比亲昵。 但从不召她就寝。 后宫又空无一人,前朝有怨不敢发、有怒不敢言。 半月不到,坊间变传开了新皇不能人事。 大臣们上朝上也小心翼翼的揣测着高位上帝王的心思。 谣言越传越广,越发泛滥。 终于有一日,年轻的礼部尚书站出来端着本启奏:“圣上,您看,这民间谣传四起,有所妨碍江山稳固。若后宫无人,大兆无子嗣,岂不难掩众生悠悠之口?” 高位上黄袍加身的威严帝王并没有给予回答,只是斜倚在龙椅上,骨骼分明的手慵懒的拨弄着着面前的冕珠。 好一会儿,他才堪堪抬起了眼皮,狭长而阴鸷的桃花眼微眯,睨着台下身穿朝服跪着的大臣,眸色莫辨,绯红薄唇间泄露一声轻嗤。 “爱卿……是要朕广开后宫,对吧。” 明明是疑问,却如陈述一般。一字一句隐含威压,戾气横溢,让人心里颤抖。语调不急不缓,沙哑低醇的嗓音似夹带着冷风,吹进满朝大臣的耳朵里,心生一阵凉意,后背沁出冷汗来。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双腿发抖,听的心惊胆战。随着时间越久,心里就越想抽自己两巴掌。 注视着地板的目光也越发的不甘,一身铮铮傲骨,如同道路两旁不愿被碾压的倔强青草。 以辛帝的恶劣性子,说不定一个不中意就要了自己的小命。但为了大兆王朝稳定,必须有人出面。 没想到那居高临下的帝王只是堪堪勾起唇角,缓缓的启唇道:“好啊……” 上一刻还是轻柔和缓,下一瞬便如惊雷劈裂开在心底,语调阴狠恶毒的判若两人。 “那就限你们三日时限,若找不到朕的中意的美人儿…便提头来见!” 说完,唇角噙着的弧度裂开,笑意蔓延眼底,优雅平淡:“朕这个提议如何,尚书郎?” 夙青远慵懒的斜倚着龙椅,手撑着头玩味似的看着朝堂里低头如鸵鸟的一群高官,再将目光转到匍匐在地的礼部尚书那笔直的脊背上。 帝冠的冕珠斜斜垂下来,遮住了他桃花眼中肆意的戾气,指尖似妖般缠绕着几圈青丝,俊美妖冶的脸庞显得愈发的魅意。 眉目动作都丝毫不显女气,可就是莫名的撩人心席,乱人心弦。 礼部侍郎将身子伏得更低了,额头贴着地面,回答的坚定声音中隐藏了一丝颤抖:“……是。” 315番外二浮生帝王冢 帝王听到了想要得到的回答,才懒懒散散的抬手示意,居高临下看着他时,浓戾的眉目铺上了一层薄薄笑意:“尚书郎,平身。” 礼部尚书叩首谢了恩,爬起来的时候,腿一麻差点跌倒在地,幸有身旁的户部尚书搀扶了一下,才免于在大殿上出糗。身子摇晃了一下,拖着打哆嗦的腿,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 “众爱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帝王旋即站起身来,镌刻黄金龙纹的广袖长袍一挥,威严拿捏的刚刚好,英姿带一分薄情狠戾气。 “恭送皇上!” 全体大臣都长呼了一口气,压低头颅,看着地板齐声道。 礼部尚书看着帝王从龙椅上走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在他用袖口擦掉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时,帝王顿住了脚步,一眼睨了过来,目光落到他身上。 沙哑的嗓音就像催命符一般:“尚书郎,跟朕来一下。” 礼部尚书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下颤抖。 嘴唇哆嗦了一下,拱手作揖,“是。” 说完便跟了上去。 帝王走远之后,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大臣纷纷唏嘘,看着礼部尚书不稳的步伐,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礼部尚书怎的这样惨?” “前些日子刚上任,就频频爱出风头,这下好了。他那就叫自作自受。” “我倒觉得他是去快活了……” “为什么这样说?” “诶,听说了吗,这公仪襄之所以能同刑部直接越升礼部尚书,怕是跟新帝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嘶…这话可不能乱说,户部你是打哪门子听的这个?” “你看这如今新帝数月不纳半名姬妾,公里面传有贱婢勾引新帝,用的是南疆最勾魂的药物,可事都没成,反被割面埋了。新帝若不是好龙阳,怎能忍住不……” “也是。” “新任的礼部尚书看着仪表堂堂,说起来也是大兆有名的俊俏男儿,曾任刑部之职位,因之前的部尚书贪污事件被砍头,他才被调到了礼部接替。” “不能以五观看人心啊!新帝不也是五官端正、俊美无双的人么?” “是啊,新帝生了一副好面皮,如同前皇后一般,风光灼华,丽的惊人。连我这一把老骨头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这老眼昏花的,新帝看都看不上。” “唉,没想到这新帝竟如从前三皇子一般,这该如何是好?” “如今先帝已入土,遗照一下,覆水难收……” “嘘,走吧走吧!这档子事我们还是少插手为妙,不该管的就收紧嘴巴。” “走吧。” 而他们所议论的礼部尚书公仪襄正跪在帝王批阅奏折的内殿里,身板端正,心里颤抖的厉害。 “起身吧。” 公仪襄听到帝王缓而沙哑的声音,将头埋的更低了,几乎贴着地面,“卑臣不敢,卑臣自知有罪。” “尚书郎,你晓得朕讨厌你哪里么?” 夙青远一双浓丽的眸子狐狸般眯起,直直的盯着匍匐在地的人。 “朕就讨厌你这样自以为是的聪明。” 317番外二浮生帝王冢五 不知是在念谁的名字。 嗓音也如这目光一般深情缱绻。 不知为何,心中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也不知为何物的酸楚。 帝王抚摸着他凌乱的发丝:“天已经暗了,今晚便在此就寝吧。” 那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柔情。 他没有开口,只是在心里讽刺的想,这便是他卑贱的出卖身子换来的施舍。 …… 翌日。 公仪襄天还未亮就捏紧了手心从后门绕回了府上,本以为这样就能够不被别人察觉,维护自己那仅剩的一点尊严。 却不知被哪个管不住嘴的宫女看进了眼,宫里宫外纷纷传了开来。 传是礼部尚书与当今陛下共寝龙床。 众大臣消息也灵通,不一会儿就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觉得这事再拖就有碍于江山稳固。 再加上限定的一日期限,就纷纷早起派兵去挨家挨户的搜罗美人。 貌美如花的娇女连拉带扯绑回去,到最后,竟连男子都不放过。 就样一阵闹腾,更加坐实了新帝断袖之癖的谣言。 闹整个王都京城都泛起了恐慌。 男人一身月白衣袍端坐在酒楼饮茶,看着楼下官兵熙攘,骨骼分明的手执着翠青色白釉茶碗,眉目冷峻好看的紧。 其中有一官兵感受到斜上方传来的目光,抬头看上去。 与男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刹,披坚执锐的官兵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赶紧抬手招呼身边其他管兵,“就这个了!” 说完便汹涌进了茶楼。 几乎下一刻,他们就闯门而入。 男人将手中的茶盏缓缓的放在桌案上,目光落到茶水上飘着的几片茶叶,嗓音低沉清冷:“诸位可是有事与我?” “别怪我,怪就怪你自己生得这样标志。为了讨辛帝欢心,我们也别无他法。” “都给我上!” 身穿黑盔甲的官兵头子下令,其他官兵都一股脑的冲了上去。 “捉住他重重有赏!” 男人没有说话,如画的眉目显得异常冷漠。 白皙的手握着不知从哪里抽出的一根极细的九节鞭。长鞭落下,皮开肉绽,带着凌厉的风声卷开他们的刀刃,插入酒楼里木制的地板。 官兵手中都没了兵器,身上的衣服都沁出了纵横交错的血痕,疼得火辣辣的。 几队人面面厮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胆怯神色,都选择向后退了两步,不敢再靠近他的身。 男人这才缓缓将茶饮尽,从他们身旁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那个身穿黑盔甲的官兵头子突然从腰间掏出一小袋粉末,迅速捂住鼻子朝向男人的脸撒出。 男人徒然回头,眯起如画的眼眸,手中长鞭甩了出去,一鞭将他抽出几丈远,吐了口血昏死在阁楼里。 正要收鞭,转身却猝地嗅到一阵一异香,瞳孔收缩,惊觉身后还有一个女人,恨自己疏忽大意。 浑身失去了力气,顷刻便倒在了地上,没了意识。 醒来时,他感受到身上温热湿暖。 睁开双眼,却猛地看到自己泡在水中,身上只剩一件亵裤。药效未过,浑身无力,任由宫女在水上撒下花瓣。 318番外二浮生帝王冢六 “此为何地?” 宫女再将一捧花瓣撒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旁清冷低沉的冷静声音,看他眉眼如冻结在了冰里,凉的惊人。 手突然一抖,抛下花瓣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匆匆到了御书房,“禀报陛下,那个男人醒了。” “朕知道了,下午去吧。” 夙青远蹙起了眉头,掩下眸间一丝炙热,唇角竟勾起了一抹弧度,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漫上眼角的淡淡纹路充盈兴致。 当他到碧华池时,着实被惊艳了。 虽只有一方美背,可那如黑瀑般的发丝亦是美得让他难以描述,温热汤池中蒸腾起袅袅薄雾,遮的男人的背影朦朦胧胧,引人瞎想。 声音含笑:“知道朕来了,为何不问安,你好大的胆。” 男人听到熟悉的低醇沙哑的嗓音,身体一僵,猛然回首,如画的眉目定格在时间里,瞳孔收缩那那一刹,一脸冷意蓦地冻结在眼底。 眼前的帝王,身姿翩翩,一身黑色龙纹常服衬得异常威严,千万乌黑青丝用上等的玉脂发冠束起,眉目浓丽阴鸷带着君王的威仪,那薄唇也显得异常薄情。 他一眼,差点认成了小远。 立刻便隐藏起了这个萌生出的念头,埋在心底。 随后便收敛的神色,声音平淡细听却能听到一丝颤意,“陛下圣安。” 夙青远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的这副面孔几近乎是喜欢的发狂,已到了难以自拔的程度,喜欢收藏所有与这副面孔相像的人。 淡淡启唇:“你既知我是陛下,就该知道这所宫门,只进不出。态度该学着谦卑一点,祈求榻上我可待你温柔些。” “我不认为,陛下对我一个男人会有那种想法。” 夙青远像是找到了有趣的东西,提起了兴致,摩挲着下巴远远的看着他:“你如何朕不会?” “陛下要想坐稳这个位置,便不可处这种龙阳之好。” 夙青远摇摇头,嗤笑一声:“阁下可好大胆子,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对朕说话。” “” 阁下姓名?” “回陛下,鄙人姓白,名执与。” 帝王的身形猝然一顿,方才的温情一寸寸冻结,眉目一瞬间冷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成可以将人淹没冻碎的冰碴子。 嗓音是异常冰冷,似十二月的飞雪落在掌心,蔓延血液的寒气渗透心底,“来人!谁将他带回来的?” “回陛下,刑部侍郎的左都。” “斩!” “陛下不可……” “可陛下,您之前不还说给他加官进爵,若此刻将他斩首,这不是打了您自己的脸……” 夙青远眸色莫辨,下一刻便猛然抽出腰间弯刀,刀锋离开刀鞘的那一瞬,劝慰的宫女人头就已落地,惊心动魄,快的让人看不清。 只能看到弯刀利落的插回刀鞘的一幕,头颅落地,溅了其他站在一旁的宫女奴才一脸鲜血。 “朕说过的话,还轮不到一个奴才指教。” 他眸色阴鸷,伸手接过另一个替补的奴才习以为常的递上干净备用的帕子。 都传新帝商辛,暴虐无常喜怒不形于色。 白执与今日见识到了。 夙青远擦去脸上的血液,将帕子扔在了地上。 “别让朕再见到他!” 有被斩头的宫女的前车之鉴,谁都不敢再上前说半句,只是低眸颔首:“是。” 319番外二浮生帝王冢七 商辛称帝不过数月,整顿污吏,洗换朝纲。虽性子暴虐异常阴晴不定、弑杀成性,可政事还算清明。 换来暂时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同时,也使君权上升到了一个大兆王朝前所未有的极端。 朝堂上的大臣整日提心吊胆,他们的皇帝既非昏君、又非庸君,无处弹劾,亦无可撼动。 要说商辛昏,可这政事过三巡,帝王心中弄得清清明明,半点贪污不得;可若说他不昏,整日沉溺在酒色美人堆里,又男女不忌的当众与后妃打情骂俏,聚众糜乱又算什么。 可偏偏就是这样,他们这些大臣敢怒不敢言。 就像吃了一口硬质劣米噎在喉咙里,咳也咳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就那样卡着,憋的脸通红。 要说心里难受的,犹数礼部尚书公仪襄。 看着高位龙椅上一身明黄的帝王左拥右抱,亲吻调戏的那些后妃娇笑连连、花枝乱翘,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涌了起来,又被死死的压在心底。 终于忍不住,迈开脚站了出来,低眉颔首:“启禀陛下,卑臣有本要奏。” 贴在帝王身上的美人手中的葡萄刚凑近帝王的薄唇,便因他的话顿住了。 帝王眯起眸子,脸枕在美人肩上,深吸一口如蜜香气,眸中染上了沉醉之色,抬手顺势将那颗葡萄塞到美人的樱桃小口中,指尖摩挲着,搂在她月要上的手愈发的用力。 嗓音声音却异常轻柔:“乖,自己吃。”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文武百官听到,脸色更加难看了。 随后帝王才将目光挪到站出来的公仪襄身上,仅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冷淡的似乎都看不到他这个人。 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薄凉字眼:“说。” 公仪襄掩下心中酸涩,身板挺的笔直,有板有眼语调正直:“陛下若继续如此无所顾忌的沉溺于美色,轻则伤身导致肾阳虚衰,重则无嗣伤及国之根本。还请陛下听卑臣一言,助我大兆根基稳固!” 整个朝堂的温度似乎在一瞬间冷凝,静的令人窒息。 许久,帝王嗤笑一声。 打破了沉寂。 夙青远慵懒的抬起眼皮,目光闲散的落在一身官服身姿修长的公仪襄身上,似是青楼老鸨打量姑娘身段一般,眼神最终挪移在他的唇上。 唇角翘起一个弧度,沙哑低醇的嗓音缠.綿中带上了一丝戏谑,暧.昧不明:“朕是否肾阳虚衰……难道尚书郎不知道?” “还是说,尚书郎不满足呢?” 帝王口中一语,引得朝中大臣倒吸一口凉气,公仪襄的脸色也在一刹那红了又白。 朝中的大臣都知道有此事,也都心照不宣。 却没想到会是从阴晴不定的帝王从口中说出,这种感觉无亦是让人后脊发凉。 说完,帝王便堪堪的站了起来,从高高的龙椅上起身,步伐不疾不徐一阶一阶的走下来。 大臣们见状,脸上纷纷浮出恐惧之色: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如今还未退朝,龙椅不可离啊!” “陛下……” 320番外二浮生帝王冢八 公仪襄低着头,只觉得头脑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其他大臣乌泱泱的喊叫声在他脑中乱成一锅粥,神色怔愣间感受到肩上有一股力。 回神便看到面前的视线闯进了一双金纹黑靴,垂在袖子里的手徒然紧紧攥起,抬头看着面前男人俊美无双的脸庞,心中不知怎的猝然一绞。 夙青远搭在他肩膀上手的力道更大了,似是要捏碎他的肩胛骨,面色却丝毫看不出半分,反而笑意盈盈的格外诡异。 唇角勾起一抹浓烈的弧度,骇人的冷意却蔓延眼底:“尚书郎,你还没有回答朕的话。” “今日这番言论,是朕满足不了你?” 帝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松开了手。 公仪襄‘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的声音中隐含坚忍,一身傲骨容不得被这般言语:“卑臣不敢。卑臣知罪,贱命一条处死便是,陛下大可不必这般羞.辱臣下。” “尚书郎是不是就仗着朕不能拿你怎么样,所以这般不听话。好啊……来人!把礼部尚书给朕带下去!” 上一刻还是软言细语,下一瞬便冷下脸来,风华绝代的桃花眼中闪烁着眸光阴寒。 公仪襄顷刻便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在那一刻,他才深刻地体会到帝王家是如此之薄情。 几乎是同一时刻,众大臣都跪了下来,“请皇上收回成命!” 夙青远的脸色更加冷的发寒,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看着地上跪了一片的头颅,眸色莫辨。 低声笑道:“知道包庇罪算同污连坐么?” 众大臣都忍俊不禁的瑟缩了一下,感觉一阵阴风吹的后颈阴凉,心中一阵寒战。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去了,索性就贯彻到底。 “陛下,真的想要卑臣的命,卑臣……也不敢不从。” 公仪襄心如死灰,暴君一言既出,从未有人躲过。 反正他横竖都要一死,何苦拖累那些大臣。 想着在死前再看一眼面前闪过帝王俊美无双的脸,这也足矣,唇角牵起一抹几近没有丝毫求生欲的弧度。 看准了夙青远腰间常佩戴着的弯刀,隐藏在长袍下的手指握紧,速度极快的将弯刀抽出刀鞘,抹向了脖颈。 却蓦地被打中了手腕,锋利的弯刀仅仅碰到他脖颈皮肤,划出一道血痕,便掉落在了地上。 在寂静诡异的大殿上,发出“哐啷”一声。 惊吓了大殿上无数的臣子,他们看着掉落的弯刀,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的事情。 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 “尚书郎,朕又说让你去寻死么?” 帝王俯身钳住公仪襄的手腕,死死的禁锢在怀里,掐住他的脖颈,眸色阴鸷晦暗不明,薄唇抵在他耳畔。 语调轻而诡异,醇厚低哑的嗓音冷的让人发颤,又婉转如低语撩拨心弦:“要死,也是死在朕的榻上。” 随后便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到在地。 看他一身官服瘫坐在地上,帝王眸中没有丝毫动容。 自古薄情帝王家,这句话公仪襄算是受教了。 夙青远眉目间戾气缭绕,眼神如霜冷漠:“礼部尚书乏了,给朕带下去。” 321番外二浮生帝王冢九 白执与觉得世界上若有什么让能他揪心酸楚的事情,那莫过于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跟别人翻云覆雨。 那日帝辛命人将他驱逐出宫,他徘徊在宫门前,只觉得那一眼刻在心里就像是笔墨入木三分。 他寻寻觅觅担起了天下大任,去难逃于一己私欲。 也许,这就是命运。 他做不到劝说自己说那不是小远,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心爱的人就在一堵墙之间的距离,那是一段抬手可得的距离。 只要接近那堵墙,他的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有了生命,心脏的胸膛里跳跃,那样炙热。 他劝慰自己说只是靠近一点点,但就会情不自禁地再次靠近,人性的贪婪永无止境,最终沦落深渊。 他易容换面,乔装混在另一批被绑进宫中的美人之中,接近那个使他甘心堕落而无法自拔的人。 说来也讽刺,他从前还从未想过自己因为一个男子会落魄到这般,堂堂一介御鬼师,竟心甘情愿藏在这深宫红墙之中,像深宫女子一样争风吃醋。 更没想到他会在昭仪殿外听一晚上墙角,听闻昭仪店中今晚住着的人是前朝的礼部尚书。 听见屋内泄露出的缠.綿细语,呢喃低.口.耑,他的心中仿佛有一把刀一点一点的割进去,疼得他咬紧牙关、又难以启齿。 滴出鲜红的血液,滴在心底的白纸上,溅开娇艳的血红颜色。每落下一滴,都像是蛊毒腐蚀心底,漫开一个大洞。 心中漫上几乎要将他吞没的酸意,他知道夙青远放浪不羁,可后宫佳丽远不止三千人。 想想便觉得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可悲又可笑。 …… 夙青远有次难得提起雅兴去御花园赏花,沿着鹅卵石子路走,路过浮阳宫,看到一美男子正在修理茶花的枝叶,也说不出为什么,总有一种异样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那男子抬起头来,他又觉得陌生,陌生到都叫不上名字。 一旁新上任的大太监李公公看他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连忙解释道:“陛下,这是几月前进宫的主,城外农家年氏人,生的别致,名唤年皎。” 夜幕拉下,大雨倾盆。 听着窗外雨点密密麻麻打在房檐,夙青远枕在美人臂弯间,看美人一脸娇羞意,只觉得兴致全无。无眠时眼前浮现出那张脸,这才想起到底是哪里熟悉。 他的轮廓,像师傅。 忽视身后美人的嘤咛挽留,只觉得心烦意燥,独自撑伞走回了御书房。 李公公殷勤的擦亮火折子为他点上蜡烛,他翻看着今日的奏折,狭长的眸垂着,薄唇微启道:“李喜,今日浮阳宫那位……” “是,老奴这就将他请进来。” 夙青远合上奏折,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昏黄纸页,眸色莫辨:“唤他到承恩殿吧。” 李公公抬起头马上又低了下去,压下眼中的诧异。 “是。” 承恩殿,最是恩宠须承时。 他印象里,后宫佳丽无数人,也只有前朝的礼部尚书公仪襄进过。 新帝愿意宠幸他人,这也是好事,避免朝堂上再出乱子。 322番外二浮生帝王冢十 白执与习惯夜里读寻常人眼中所乏味的大道贤书,但他却不觉得。 透过窗,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与屋檐下落下的水滴,心里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不好的预感直到李公公走进来才骤然而止。 “陛下有旨,宣年氏年皎速速沐浴更衣,前往承恩殿觐见。” 白执与浮现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悲,在这个陌生的脸上显现。低垂的眸子掩盖了一闪而过的情绪,似有无数隐忍极端,终是消匿在了月光之下。 颔首低眉,朱唇轻启不卑不亢:“是。” …… 俊美风华的帝王看着书案上的奏折,白皙骨骼分明的手指执笔用丹红墨批在上面圈点。立体精致的五官引人注目,高挺笔直的鼻骨,垂下的发丝,在白皙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神情认真起来让人拔不开眼。 这些个无能大臣的谏言基本相同,看多了就觉得倦。无非是后妃、子嗣、江山稳固。 若他们知晓他夙青远是不死不灭的阴物,神情该如何讶异。 “陛下,年氏已在承恩殿等候多时了。” 李公公的尖细的公鸭嗓响起,刻意压低了声音。 “朕知道了,下去吧。” 夙青远起身披上外袍,独自撑伞提着夜灯走到了不远的承恩殿。 他推开半掩着的门,将油纸伞放下便走了进去。 踏着一地细碎月光,不急不缓的走近,袖袍带起的寒风将远处的蜡烛芯光拂的一晃,隐耀在眼中一闪。 男人正一身白袍端坐在榻上,半阖着双眸,如黑瀑般的发丝仅由一根银月色绸缎束起,额前两撮发丝衬得五官的轮廓更为好看。 夙青远眯起了眸子,闪过如狼幽光。他还从未见过除师傅外,有谁的坐姿能如此端正雅致。 听见走近的脚步声,男人只是淡淡的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身锦衣华服的九五至尊,朱唇轻启:“陛下金安。” 淡漠的凤眸里看不到一丝波澜。 夙青远心底有一瞬间的跳空,他从这双眼中,似乎可以寻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就像在公仪襄唇齿的感觉一样,足矣让他血液停滞心潮翻涌。 那就,把这人留下吧。 随后这种想法便被他淹没在了唇角噙着的笑意中,“今夜,便由你来为朕宽衣。” 白执与眼睑低垂,听到帝王这句几乎含笑的话语,神色一紧,白色袖袍内手指蓦然蜷起。 几乎下一刻,他便被扼制在了榻上,听见颈间男人低醇磁性的嗓音,“如此,美人这般怕羞。那便朕来吧。” 每一个字都足矣让他沉溺致死。 感受到心口冰凉的指腹带着薄茧一路向下延伸,他猛然将帝王的手腕攥住,沙哑声音一字一顿道:“陛下可想好了,确定要与我行…事?” 夙青远嗤笑,反过来将他的腕子扣在手里,身姿半跪,手指拂过他的脸颊,薄戾的眉宇间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愉.悦之意:“若不然,你以为呢?” “朕难不成会是在同你像小孩子般玩闹吗……朕此刻的反应,你感受不到?” 323番外二浮生帝王冢完 白执与似乎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挪开了手。 银皎月色的发带尾结被帝王轻易的拉开,黑发如瀑布般洒下,在葳蕤的月光下显得异常妖冶华丽。 帝王俯身覆盖住他的唇角,柔情似水,不见往日的半分狠戾。 也怨不得从前那么多姑娘小倌们粘着夙青远,他再这方面既得天独厚又无师自通,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白执与偏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隐忍压抑。 他自诩清高,不秽于人间情事。到如今却忍不住心底念想,早已乱了方寸。 几番克制,最终却不忍心中涌起的情.意,翻身将衣冠华服的俊美帝王扣在身.下,狠.狠堵住了他薄唇吐出的所有话语,抬手撩下了大红的帐幔。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的落下,远处桌案上的蜡烛火光随着气流起伏摇摆、闪烁个不停。 红色如火般的帐幔摇曳。 掩住了一室华丽旖旎。 …… 翌日。 天还是一片漆黑,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夙青远醒来斜靠在靠枕上,拨弄着帐幔上坠的珠子,手指慢慢便缠卷上了身边人的发丝。 白执与早已醒来,他闭着眼睛佯装假寐,只是心中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夜的荒唐,思绪整理出无数套说词,可都卡在喉头无法言语。 白皙指尖扫过他浓密细长如羽扇般的睫毛,感受到微微的颤意。 夙青远唇角隐约翘起一个弧度,附在他耳畔轻声呢喃,尾音深情缱绻:“师傅,你昨夜要是动作轻一点呢,朕或许能够原谅你……” 白执与心中顿时慌乱的措手不及,猛然睁眼,却看眼前刀锋划过一抹冷光。 “噗……” 霎时间,一把匕首刺入他惨白的胸膛。 白执与瞳孔猝然收紧,一瞬间呼吸停滞。那匕首又迅速的拔出,带起连绵的血珠。 就看夙青远一脸笑意盈盈,眸中戾气缭绕像是地狱恶鬼,眉宇间神色阴狠毒辣,低沉嘶哑的嗓音温柔的恐怖。 “师傅不是能够自愈么,那便来看看到底是我的刀快还是师傅的灵力快……怎么样?” 说完,帝王便用手指蘸取了血液些许凑到唇边,神情愉悦的舔了个干净。 那鲜红的如同上好的胭脂,涂在他的唇角。 又被他阴狠的抬手抹开,向上延伸到耳朵,在右边脸颊上留下一条妖冶血弧。 衬着他唇边勾起的弧度。 似妖非妖,艳的惊人。 白执与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手指捂住心口,沁出丝丝血迹蔓延他的手指,几乎是强忍着痛意叹了一口气:“小远,别闹。” 指尖流转的金光化作绳索,捆住了帝王作乱的双手。这才捏了个决止住血,并将心口血迹清理干净。 夙青远在这世上,自认为的没有什么能让他畏惧的。唯独师傅白执与,他不论如何都制服不了。 即使明招暗箭都放,也不能将他抓在手心里。 白执与是他的师,是他的一腔热忱,是他的沉沦堕落,亦是他一生的心劫。 …… 华殷不记得这些,他只能隐约记得自己做大兆皇帝时遇到过师傅,可再深一点的记忆便一点都没有了。 可能是雷劫带来的创伤。 他也不想去刻意的回想,于他而言,那些曾经的记忆有或没有都一样。 即使想起来,也都是无止境的噩梦。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想起来呢。 既然雷劫带走了它,那便让它随风飘吧。 可华殷不知道的是,那是他堕入轮回前最为美好的记忆。 324番外三?双生花桀骜命运, 那天,洛落邀华殷和几个朋友一起在学校门口的商店街咖啡店里打九路,几人从上午打到下午,终于冲进了准决赛圈。 洛落看着荧幕上的胜利二字,觉得跟男神打游戏心里无比酸爽,将手机放在原木桌上,站起身来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一身蓝色背带裤配上小熊猫的白色短袖,清纯靓丽的好看。 “哈~夕阳都快落山了,我们去逛逛街吧……” 她抬手边揉眼睛边说着,一口少萝音并不显得很作很嗲,口吻直爽,反而让人有种软萌女孩带上小胡子佯装大叔的反差萌。 其他人听到她这句话,马上会意似的眨了眨眼,首先是一个男生起身离座。 嘟囔着:“算了吧,我可不想跟你逛街,买东西像个老太婆一样慢。” 随后其他人也纷纷撤离现场。 “我也有事,现在都已经四点了,该回去了,拜拜!” “明天见,我回去洗衣服了。” 洛落跟他们挥挥手,背着华殷跟他们眨了眨眼表示计划成功。 其他人都走了,就只剩他们两个,洛落假装很难过的样子,“唉,现在就只剩男神你还在这里了,我这么可怜,没有人陪我逛街!” “男神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明明是装可怜,可演技却那么青涩,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难掩笑意。 对于她这的小心思,华殷看破但不说破。 只是将手机揣进黑色运动服外套的口袋里,唇角勾起一个淡淡弧度,嗓音含笑:“走吧,我陪你逛,逛到你腻为止。” 洛落简直不要太开心,压抑着疯狂上翘的唇角,眼睛都弯了起来。 两人从咖啡厅走出来,沿着浪漫樱花树下的小道散步式的走着,红色樱花飞絮似的落满地,如梦如幻。 洛落从小就特别喜欢吃糖葫芦,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咬碎糖葫芦外那一层金黄的裹糖,总会有种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可又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百货商场内商品琳琅满目,她也说不清到底是想买什么。 就只是想跟华殷闲逛,只要跟他待在一起不管干什么都莫名的开心,但又不是爱,只是崇拜喜欢。 从一开始的对他帅气的惊艳,到最后折服于他温润如玉的气质。 跟他聊天,她也会觉得放松舒服。 洛落不知道,她会对他放松戒备感到舒适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他的气质,而是源自于心底对同类鬼魄生来具有的吸引。 出商场的时候,洛落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就在不远处的昂贵黑色轿车里。 觉得一天的好心情瞬间全都没了。 夜宁笙似乎在等什么人,看见她的时候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寒气四溢:“小落,华殷……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洛落想起那天的恶心事情,一句话都不想说,一个白眼都没有施舍给他。瞟了一眼远处是红灯,逃也似的快步走过马路,生怕他追上来。 325番外三?双生花桀骜命运, 甚至都把华殷落在了身后。 就在此刻,一个黑色轿车疾驰而过,像是失控了一般冲过红绿灯飞速的向前行驶。 洛落听到耳边雷鸣般的声响,瞳孔猛然收缩,迈开腿没来得及跑就被轿车一下子撞上。 头磕在地上,身上漫开了鲜红的颜色。 红色的视线一片模糊,那她失去意识之前,隐约听到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低声呼喊着一个名字,几近呢喃。那两个字在心底炸开,是那样的熟悉震撼,几乎占据了她整个思想,冲淡了她对这世间所有一切的念想。 只剩下那个名字。 “嬴…熏……” …… 深夜十一点。 前来看望等待的家属都回去休息了,重症病房外只剩华殷与夜宁笙两人坐在排椅上等待。 走廊静的让人感觉到十分压抑。 一望无尽的黑白长廊,此刻更显得阴森可怖。 华殷双手撑在大腿上,合掌撑着下颚,眼神看向脚底白的诡异的地板:“你知道她的死不了,对吧。” 夜宁笙绷紧了脸,眸色阴暗下来,压低声音咬牙道:“你什么意思!” “无魂之人,除生老病死天谴外,无法入轮回。” 青年一字一顿,抬起桃花眼的眼尾睨着他,像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一样,将他所有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夜宁笙身子猝然一顿,像一根在弦上的箭矢一样紧绷着。 “而你,一届凡人,接替了她的位置。” “从我见你第一眼起,便觉得不对劲。可却找不出哪里不对劲,后来回想起来才发觉,你明明七魄俱在,皆属极阳,为何又成了地狱官呢。好好的凡人,给地府当什么走狗……” 华殷痞子似的摸了摸下巴,眸色阴暗莫辨,唇角的弧度愈发的浓烈了。 低醇沙哑的嗓音带上了几分笑意:“直到我看见了你握着生死镰时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它,可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时,夜宁笙却异常的放松了下来,额角暴出的青筋也都一瞬间收了回去,就像上紧的发条一下子断掉,握紧的拳头也骤然松开了,随意的搭在西装裤上。 他低垂眼睑,看不出表情。 只是微微启唇,冷漠的声音格外低沉:“你说的对,它确实不是我的东西。” “我也知道,小落她没有七魄。从我阴阳眼劈开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 “到并不因此将她当为异类。她很好,她是我这一生见过最好的女孩……” 夜宁笙低眸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自己辩解着什么,争抢的是些无用的思绪。 华殷薄情,不愿与他谈这些深情大爱。 唇角噙着的弧度也降了下去,冷冷地打断他:“那你可知道,她其实并非无魄?” 夜宁笙猛地偏过头看向他,眼底划过一丝惊诧,嗓音压的很低,像是从喉咙挤出来的:“你说什么?!” 目光落到青年风光霁月的俊美面庞,死死的盯着,似乎要在他的表情上寻找能够辨别真伪的漏洞。 326番外三?双生花桀骜命运, “她的七魄,是鬼魄。说起来,那也算不得魂魄,只能称得上是戾气的根源,阴差皆是如此。” 华殷的声音在寂静的长廊里格外的突兀,即使压低了声音也会有阴森的回响,听起来异常恐怖。 他顿了一下,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我难道都没有跟你说过,你现如今接的……是她的位置么……” 夜宁笙一颗心都吊起来了,冷漠的眼中骤然结了骇人的冰:“谁?” 华殷将双手枕在脑后,一身黑色运动服显得他格外瘦削有型。他慵懒的抬起眼皮,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睥睨着夜宁笙,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你说,能是谁呢。” 夜宁笙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他只感觉一阵晕眩、头皮发麻。 “执掌人间一方生死的地狱官脸上出现这般一无所知的表情,属实可笑。” 华殷轻笑一声,磁性声音中含着几分让人摸不透的意味。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看在熟人的面上,只收小费。” 夜宁笙咬牙,声音有些颤意:“滚……” 华殷脸上的痞笑一寸寸收敛,嗓音沉沉: “嬴熏,双生阳子。 生于徐州,父母未知,天生阴煞。 有一姊妹,同胞所生。 千年前,因为两人生在三生河畔又面容相同而被旁人称作邪物,赶尽杀绝。 与阿姊嬴殇同株而长,互为补给,一昼一冥象征着光与影。双生之子世代为十二殿鬼王效命,双生花并蒂拥有生命冗长,因此先鬼王法令,双生花每一开一落,即为一生。 一生过后,双生花会重新相继绽放,上一生的记忆也将完全消散。 但,循环往复千百年。 不知方向,不问时间。 称为了鬼王手下最听话的刀锋。 她们心系相通,却终将是不耐地狱阴暗厌恶了夺人性命,向鬼王所点的束缚,与众冤魂孤鬼一般,贪恋人间。 可双生花的本质就是相爱相杀,越是深爱,所造成的伤害也越为恐惧。相隔一丈之内,必会不断吸取另一朵的精魂。 两朵花如若不靠在一起,也会迅速逝去。 因此,双生花的其中一朵必须湮灭,继以换取另一朵的生存。 桀骜命运,相爱相杀。 画地为牢,方得永恒。 在痛苦与挣扎之后,嬴熏盗取长生殿的红莲业火,焚烧自己,献祭出自己的灵魂,换取阿姊的永生存活。 而她的阿姊嬴殇,就是如今京城夜家的养女夜洛落。” 夜宁笙听见自己的声音此刻无比镇定,一字一句平淡如水:“这不可能。” 那佯装出的极力冷淡和沉稳,就是他此刻掩盖心中翻涌的最好证明。 有的时候,越冷静,心越乱。 “不可能?我想,这戒指大概也是你从洛落手中拿过来的,在我的记忆里,这地狱之火淬炼而成的夺命长镰不可能如此乖巧的被你驯服。” “假使是你用阴咒强制性的逼它认的主,日后每一次使用它的戾气,也都会遭到无尽反噬。” 327番外三?双生花桀骜命运, 夜宁笙沉默了,华殷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洞悉了他心中所想。 无力反驳。 许久,他才缓缓启唇,英俊的轮廓更加冷峻,眸底冰冷似寒潭:“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没什么意义,就是给你一个规劝,怕你之后伤心欲绝罢了。看得出来你喜欢她,但你无论怎样做都换不来她的爱,因为她有个至亲至爱的人,印在她的血液之中。” “她们才是世间上彼此最为相爱的,你只是个外人。所以她本能的不会爱上任何人,命运如此,冥冥中轮回注定。” 华殷只是淡淡的说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并不是想当什么女表子拆散别人,而只是想把欠嬴熏的人情还回来而已。 他与嬴熏,是一类人。 从前嬴熏曾引师傅与他见面,却被鬼王发觉,受炼狱之刑。而今她与她的阿姊融为一体,一心两魂,聚成了洛落。若洛落被夜宁笙继续纠缠下去,威逼利诱强占在手,她怕也是会不甘心的。 收敛了眸色,华殷薄唇又启:“所以说,你和洛落永远不可能。” 听见青年低醇悦耳的声音,夜宁笙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射击场的靶子,被如万箭穿过,碎了一地。 “是吗……” 夜宁笙说着,目光落在华殷俊美无双的脸上。 后者只是微微一笑,眉目如画,笑意漫上眼尾,收敛了一身戾气,显得似漫画主角一般立体俊美惹人心动,可那淡淡笑容里多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双手抱怀,低沉的声音冷冽:“我一直都没有问过,她从前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曾为我卖命……懂么?” 夜宁笙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骤然收紧了瞳孔。 他想过华殷的身份,也在地府派人搜罗打听过,可都杳无音信。像是地府的一道底线一般,不论邪怨恶灵都对他闭口不谈,后来他才知道,不知道多少年前,鬼王就下令封锁了关于他的所有消息。 可见华殷这副躯壳之下的灵魂真实年龄是何其莫测。 本以为华殷是十二殿鬼王的亲信,这样听来,他怕是又想错了。 华殷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甚至于是他难以触及的领域。 …… 洛落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 据医护人员所说,是撞击脑部造成的时限性昏厥,状况良好的话大概一个星期就能醒来。 没想到,她出乎意料的在第四天便转醒过来。 医生都说这简直是个奇迹。 洛落醒过来就只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不论夜宁笙与她说什么她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接到她醒来的消息,夜父就纷纷赶来看望,可因为公司还要开会,难以推脱,便马上就走了。 夜家的表里亲戚也都来敷衍的走一趟,甚至都没等她开口扔下水果就离开,像是给回收厂送垃圾一样,走的时候都不需要说再见。 华殷因为拍第二部戏到晚上才能来看她。 白天就成了她跟夜宁笙两个人独处的时间,那是如此的漫长。 不知为何,醒来之后,洛落感觉的记忆前所未有的清晰。 328番外三?双生花桀骜命运, 记起来她十八岁生日成人礼的晚上,夜宁笙将她骗到自己的房间发疯似的吻她,空荡荡的房子里是气球和彩带,天花板刷成了蓝色,一直在旋转。 那一晚,恶心的另她作呕。 第二天就被夜母捉女干在床,打了她两耳光。 那痛,深深刻在她的心底。 不过三个月,她便发现自己怀孕了,踌躇在医院门口哭了又哭,像个疯子一样。 却不知道自己被夜家人派人暗中跟着的眼线看到,当天下午,夜母就把她从帝都高中学校拉上了车。 车里狭隘的空间憋的她喘不过气来,眼泪在眼里打转。 看着以前对她百般温柔的养母露出奸恶的嘴脸,骂尽了世间最难听的话,就像一把把利剑刺入她的身体,扎的她体无完肤: “怎么养了你这种女表子,连自己哥哥的床都爬……” “浪费了我夜家这么多粮食,到头来喂给了白眼狼。” “溅蹄子!” 夜母让司机去往了当地非常不起眼的一家黑门诊,怕去大医院被人发现,丢了夜家的脸面。 夜母逼着她进了手术台。 手术时医生没有用麻醉,只是用恶臭的抹布住她的口,进行非人的折磨,汗如雨下、声嘶力竭,疼得她昏了过去。 她求饶,没有人听。 她求救命,只有喉咙里的呜咽声。 夜宁笙在打比赛,夜母巴不得她死掉,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愿意救抛下一颗稻施舍给卑微痛苦的她。 她醒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的躺在昏暗的手术台上,医生已经走光了。 大概是以为她已经死了,索性连管都不管就把她弃尸在这里。 双手双脚已经没有束缚,她挣扎蠕动的爬起来,跌下了手术台,咫尺之远的衣物在她眼里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纪。 她用手废尽全身力气拉扯带动虚弱的身体,在地上爬。 爬呀爬。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叫做“活着”。 那一天,下了大雪。 她摇摇晃晃的踉跄走出黑门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摇摇欲坠,那还带着没有长开的稚嫩娃娃脸上惨白到没有一点血色。 大马路上车马喧嚣,她停靠在一棵树下。 只觉得树无比高大,而自己如此渺小。 她没有了意识,再醒来时,便是在自己的房间了。夜母见了她就像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好像是认为她已经死了。 夜父得知她身体虚弱成这样,给她交了医生,抓最好的药。叫她醒来的时候体贴的小心翼翼询问,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她只是默默弯唇的摇了摇头,说她都已经忘记了。 夜父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心疼却也没有办法。 这件事情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开朗的性格从此变得郁郁寡欢,不再对除夜父外的任何人露出笑脸。 对任何人都本能的谨慎提防。 她身体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除了从此便失去做母亲的权利之外。 夜父为了让她高兴起来,举办了一个party,邀请了她的朋友和很多名媛。万万没想到,她竟会不慎落进别墅养着金鱼的大水塘里。 329番外三?双生花桀骜命运,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意外? 某位名媛不知从哪打听到的消息说她勾引夜宁笙,孩子都有了。便勾结着其他喜欢夜宁笙的,私下商议让她怎样流产,耍暗招一齐将她推进了水塘。 洛落本就不会凫水,又因为身体上的伤刚刚痊愈尤为畏寒,呛咳了两口水,就沉进了塘底。 冬天的水塘刺骨的冷,冷的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回荡一个女子熟悉的声音,轻声呼喊着对她说,“阿姊,阿姊别怕,有小熏在……” 沉入湖底的那一刻,她就没再奢望自己还能醒过来。 后来,她在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在京都的医院醒来。 但她把所有痛苦都忘了,她又成了18岁生日成人礼之前的那个洛落。 天真烂漫,活泼可爱。 只是心底下意识的抵触夜宁笙,尤其是在他前几天强吻她之后更为恶心,甚至到了一种她自己都难以言喻的厌恶,避他如蛇蝎。 那时候她只认为自己是讨厌这样的伦理关系。 如今记起来了,只觉得更为恶心。 因为夜宁笙的一己私欲,害她没了清白,害她受万人唾骂,害她与养母反目成仇,害她遭受无数痛楚。 夺走了她的一切。 洛落到现在都不明白,夜宁笙平生自诩高冷,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受万人仰慕,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为何还要把她这一点点赖以生存的东西也都给碾碎在地上呢? 跟她做的时候,就不觉得恶心吗。 从她8岁从孤儿院被领进夜家起,夜宁笙就从来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 小孩子小的时候都希望有一个玩伴,夜宁笙又属于那种从小就耐看的,她常常去他的屋子里找他,就算他不理她,她也会搬一个小板凳,默默的撑着脑袋看着他写作业,一点都不嫌无聊。 当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将来会成这样的地步,整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叫着,像个小尾巴一样粘着甩也甩不掉。 可随着年龄慢慢增长之后,她也学会了收敛,毕竟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真的不好做。 两人的关系从来都很疏远,她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这么折磨她呢。 洛落躺在病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很久。 久到无数记忆在争抢着占据她的大脑,如一团麻线一般缠绕交织在一起,不知从何理起。 想到最后,竟起了睡意。 洛落心头竟泛起一丝恐慌。 是不是,她又要像上一次一样昏睡过去,然后失去所有痛苦的记忆…… 不!她不能睡。 忘记一点都不好,反而会更加痛苦。 在无人的时候脑海中会莫名闪过一些画面,是那样的恐怖。 她蓦地想起,每次她忘记之前脑海中都会浮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那是否,是她忘记痛苦的原因呢。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慢慢的、慢慢的阖了下去。 混沌中仅残唯一一点理智促使她张开了没有血色的唇。 几近呢喃,声音如羽毛一般轻飘飘落下:“是你么?我好想你,嬴熏……” 夜宁笙听到最后两个字时,眼中激动的亮光骤然熄灭。 …… 师徒cp番外结局版本一 白执与受过九天雷劫,早已不如从前。 修为折损,仅存着一条命苟活于人世间,在人间休养生息千百年。 也是留了私心,想要找回那个没有归家的少年。 不再插手阴阳两界之事,放下了肩上担着的天下大任…… 清晨。 新学校,新教室,新班级。 白执与站在讲台上,拿在手里的粉笔落在黑板上,“唰唰唰”写下三个端正的粉笔字——白执与。 “我叫白执与,白头偕老的白,执子之手与子成说的执与。将会是你们这一个学期的数学老师。” 白执与磁性低沉的声音温柔,就像塞纳河畔的春风,融化了河底的冰水。 写完转过头来将粉笔放在讲桌上,眉目如画,端的是一派君子之相。看着讲台下一张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孔,唯独没有他心上人的脸。 目光扫过一周,最终落在那个靠窗的角落,空荡荡的桌椅,似是从未有人落座。 夏日的骄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桌面照下一排倾斜的影子,也落在白执与的脸上,洒下一排阴影。 发丝梳的一丝不苟,浓眉大眼,高挺笔直的鼻骨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金边眼镜。西装白衬衫的袖口卷起,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低眸时不经意的弯起唇角,温柔的紧。 让人一眼忍不住在心中默念:斯文儒雅,君子端方。 浓密修长睫毛的阴影铺在眼睑,几乎呈两个斜曲的扇形,遮掩了眸中莫辨的神色。 他低眉弯起唇角,将目光一点点收回。 心想:小远,其实你不在……更好。 如果得到你喜欢的代价就是最终使你魂飞魄散,那为师宁愿一辈子这样寻寻觅觅等待着。 像扑蝶捉影。 即使有一天找到了你,为师也会默默的永远在你身后守护着你,看你安度每一世。 再继续寻找下一世你的身影。 这样,很好。 (全文完) 白廖深刻记得,初见时,在飘落的红枫中,一个少年一身红袍向自己走来,脚踝银铃轻响,笑声朗朗:“白执与,倒是个好听的名字。执与,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么?” 一眼千年。 白廖深知,数千年前自己镇守阴阳四方无愧于天地良心,而今他已不再当年。 白廖深刻记得,初见时,在飘落的红枫中,一个少年一身红袍向自己走来,脚踝银铃轻响,笑声朗朗:“白执与,倒是个好听的名字。执与,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么?” 一眼千年。 白廖深知,数千年前自己镇守阴阳四方无愧于天地良心,而今他已不再当年。今生,他只愿等一人。白廖深刻记得,初见时,在飘落的红枫中,一个少年一身红袍向自己走来,脚踝银铃轻响,笑声朗朗:“白执与,倒是个好听的名字。执与,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么?” 一眼千年。 白廖深知,数千年前自己镇守阴阳四方无愧于天地良心,而今他已不再当年。今生,他只愿等一人。今生,他只愿等一人。 331师徒cp番外结局版本二 白执与受过九天雷劫,早已不如从前。 修为折损,仅存着一条命苟活于人世间,在人间休养生息千百年。 也是留了私心,想要找回那个没有归家的少年。 不再插手阴阳两界之事,放下了肩上担着的天下大任…… 清晨。 新学校,新教室,新班级。 白执与站在讲台上,拿在手里的粉笔落在黑板上,“唰唰唰”写下三个端正的粉笔字——白执与。 “我是你们这一学期的数学老师,我叫白执与,白是……” “白是‘白头偕老’的白,执与是‘执子之手与子成说’的执与。” 靠窗的角落里,少年慵懒的手撑着头,看着窗外操场上的风景,立体精致的五官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低醇沙哑的嗓音撩人心弦,引得班里大片女生心动不已。 白执与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 “我说的对么,老师?” 少年转过头,敛尽了眸底阴沉戾气,眉眼弯弯的看着他,眼中似有万千繁星,让人溺死其中。笑起来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俊美无双。 白执与几乎无法呼吸,温柔的声音徒添几分喑哑,夹杂着几分颤意:“……对。” 看见这么好看的美人儿新老师红了眼眶,许多人都不明所以,但也开始安慰: “诶,老师怎么还红了眼呀?” “难不成,是夙大校霸的威名把新老师吓坏了?哈哈哈,我觉得夙大校霸这张脸还是挺抗打的呀,这么快就给致命伤了?” “老师你……别哭啊!” “嘶……哎呀,我们班虽然成绩不是那么理想,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讨厌吧……” “我们努力一下就是了,反正高考还有一年嘛!” “对呀!” 一滴泪打落在课本上,晕染开了备课的黑笔字迹。白执与慌忙拿起黑板擦,背过身去,将情绪收敛好。 擦去了黑板上的名字,重新写上今天上课的主要内容。 清了清嗓子,低眸笑道:“今天我们开始学习第一单元第一课时,请同学们拿出课本……” 下课后。 少年将他堵在办公室的墙角,风姿卓卓,眸光灼灼:“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两人离得这样近,少年慢慢的贴近,几乎都要碰触到鼻尖了。 白执与背部抵在墙角,手掌贴在墙壁,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好心态:“你…说。” “我在你身边那么久,你这个憨憨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发现吗?” 少年低醇沙哑的嗓音隐含磁性,没等他回答便俯身堵住了他殷红的唇瓣,热忱迫切的占有他唇齿余香,一手颇为占有欲的搂紧他的腰,似乎也并不想要他回答。 白皙骨骼分明的手捂住他睁大的双眼,他能感受到少年拇指上的薄茧擦过他的下眼睑,激起一片战栗。 “唔……” “老师,我在梦里就跟你说过,接吻要闭上眼睛。” 门外的同学老师都看呆了,心脏砰砰乱跳。 妈呀!这都什么刺激……?! 从那之后,自诩矜贵优雅的校霸夙青远对温柔新老师实施霸王硬上弓的事情便在校园里传开了,折了无数烂桃花。 也不知道是谁的。 …… (全文完) 332完结感想 终于正儿八经的完结了,回头看看也三十多万字了,有很多的不舍与依恋,对最开始笔下的人物总有一种莫名的怀念。 从发布第一个字开始,就是想给你们分享我心中最好的故事。但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方向,甚至于是对写文的迷茫。 一落笔是一段情,一道声是道一生。 这便是我想叙述的故事。 不论是阴鸷桀骜的小远、清冷高洁的师傅、矜贵奢华的华爷、温柔儒雅的老师,都是我心心念念日日夜夜构思写下的人物,故事很短,但也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与思绪,包括很多配角的身世情感性格,每一个字,都是久经斟酌后写下的。 第一次写完一整本书,一想到作品前的标志要从‘连载’改到‘完结’,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忐忑与激动。 青涩生硬的文笔欠缺阅读与磨练,我会一步步丰富自己,继而写出个性更加鲜明的人物、描绘出更为精彩扣人心弦的故事。 一直都很想感谢你们的支持,有了你们的喜欢,才能促使我动力满满的完成心目中的故事。 更是有你们的陪伴,才让我懂得成长路上有很多事情只有付出努力才能得到收获。也许,在很多人眼中那收获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特别感谢几个小美人儿在本文上架收费时依然追读,不离不弃。也感谢好朋友飞轻,一直给予我鼓励和支持。 因为这篇文是完结上架,所以早就预料了上架后会立刻进入单机。可还是有小美人儿在评论区下留言、在章节后面打卡。 我真的很开心。 暑假,希望我们能在新书中再次相遇。 爱你们的——澜爷。 332完结感想 终于正儿八经的完结了,回头看看也三十多万字了,有很多的不舍与依恋,对最开始笔下的人物总有一种莫名的怀念。 从发布第一个字开始,就是想给你们分享我心中最好的故事。但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方向,甚至于是对写文的迷茫。 一落笔是一段情,一道声是道一生。 这便是我想叙述的故事。 不论是阴鸷桀骜的小远、清冷高洁的师傅、矜贵奢华的华爷、温柔儒雅的老师,都是我心心念念日日夜夜构思写下的人物,故事很短,但也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与思绪,包括很多配角的身世情感性格,每一个字,都是久经斟酌后写下的。 第一次写完一整本书,一想到作品前的标志要从‘连载’改到‘完结’,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忐忑与激动。 青涩生硬的文笔欠缺阅读与磨练,我会一步步丰富自己,继而写出个性更加鲜明的人物、描绘出更为精彩扣人心弦的故事。 一直都很想感谢你们的支持,有了你们的喜欢,才能促使我动力满满的完成心目中的故事。 更是有你们的陪伴,才让我懂得成长路上有很多事情只有付出努力才能得到收获。也许,在很多人眼中那收获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特别感谢几个小美人儿在本文上架收费时依然追读,不离不弃。也感谢好朋友飞轻,一直给予我鼓励和支持。 因为这篇文是完结上架,所以早就预料了上架后会立刻进入单机。可还是有小美人儿在评论区下留言、在章节后面打卡。 我真的很开心。 暑假,希望我们能在新书中再次相遇。 爱你们的——澜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