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动乱之后羿》 前言 我们每个人都听过“后羿射日”的神话传说。说是有个名叫“后羿”的人,用弓箭射下了九个害人的太阳,造福于天下苍生。 但大家只听到故事的三言两语,一点皮毛而已,对故事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无法考证。而且故事有很多个版本,有不同的说法。 有人说,后羿只是一个平民,有人又说,后羿可能是一个君王。这个差别真的非常大。 下面,我也想给大家讲一讲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我这个版本比其它传说的故事更加详尽一些。关于后羿的父亲和母亲,关于后羿年少时候的事情,关于后羿的恋爱……我这个版本里都有记录。 当然,我的版本也不一定全部真实,毕竟发生的时代已经久远,大量都是推断,牵强附会不可避免。 你可以不相信我这个版本,但未必会影响你喜欢和欣赏这个故事。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简单介绍一下故事发生的基本背景。 我们都知道,自开天劈地以后,整个世界是分三界的,即天界、人界和阴界。人界也称人间,人界更特殊一些,还分有许多的独立国家。在这个故事里,主要牵涉的两个国家分别叫水国和陆国。 三界生活着不同种族的人,即人族、鬼族和仙族。他们虽然都是“人”,但是外形和品质各有不同。 可以这么理解,人族是原创版,而鬼族是人族的退化低级版,仙族则是人族的进化升级版。另有一种说法是,人族是原生版,鬼族和仙族都是人族死后的过滤版,即丑恶的人死后入地变鬼,成为“人渣”,良善的人死后升天成仙,成为“精英”。两种说法大同小异。 不过,最流行的说法是,仙族才是原始版,人族是仙族照自己的样子创造出来的复制版,鬼族则是人族死后遗体腐败的废弃物。 仙族生活在高空天界,掌握有一定的魔法技能,叫“仙术”。他们可以通过“仙术”征服别人。他们的“仙术”天然生成,只需要后天稍加修练。同时可以通过一定的仙族宝物施放法术。 鬼族生活在地下阴界,也懂魔法,但他们的魔法比较邪恶,叫“妖术”。“妖术”不如“仙术”强大,对等情形下,“妖术”敌不过“仙术”。所以,鬼族最喜欢暗中活动搞偷袭,趁人不备。 人族生活在天和地之间的人界,不会魔法。单论武力,人族是三族之中最弱的一族。不过,人族会“武术”,而且善造器械,以此可以勉强与其他两族进行对抗,形成平衡。 所有生灵都有统治者,连蚂蚁、蜜蜂都不例外。 天界仙族的统治者称“天帝”。当然,根据地域不同,天帝还有其他的昵称。 天帝也是“三界之王”,即三界共主。人界和阴界全都臣服于天帝,归天帝管辖。天帝的职责就是维护三界的安稳,确保三界的公平正义。 人界也有统治者,每个国家都有一个君主。由于人界的国家众多,君主也多。各国对君主的称呼也是五花八门,有的叫“皇帝”,有的叫“龙帝”,有的叫“大汗”,有的叫“酋长”……。 本篇故事里,主要讲两个国家,一个是“陆国”,他们的君主叫“皇帝”;一个是“水国”,他们的君主叫“龙帝”。 阴界的统治者称“鬼帝”,或“鬼王”。距离地面百尺以下,就是他的势力范围。 天界的仙族是少数族裔,人数很少,属于“高贵”阶层。他们是“管理者”,不从事繁重劳动。他们的生活物资,全部由人族来供奉。仙族也常常自称是为人族服务的,但实际上他们管理得多,服务得少。 天界的环境十分洁净,到处只见亭台楼阁、一尘不染。天界是看不到农田菜园、工厂作坊这类东西的。 仙族人的生活丰厚优越,舒适悠闲,幸福度数非常高,一直是人族和鬼族羡慕的对象。“死后成仙”的梦想在人族中十分普遍。 阴界的鬼族,是三界之中最野蛮、最堕落的种族。他们的人数是根据人族的情况来决定,很不稳定。即如果人间和平安定,人族吉祥幸福,死的人少,鬼就少;反之人间黑暗动乱,人族悲苦忧愁,死的人多,鬼就多。毕竟鬼是人死后的渣子残余。 阴界是在地下,由于不见阳光,所以不长植物,种不出庄稼,当然也没有什么农田菜园。到处只见岩石和黑土,呈现一片荒凉之景。 鬼族人还停留在原始阶段,没有耕种劳作文明,所以不从事生产劳动。他们主要以捕食地下爬虫、蛇鼠为生,过着野兽一样四处觅食的生活。 有一些鬼族人会潜入人界,从人族那里偷盗强抢、威迫恐吓获取财物。因此,人族为求平安、免受鬼族人骚扰伤害,也会主动给鬼族人供奉。 这种没有创造、全靠索取的生活毫无保障,所以鬼族人生活极其低下贫穷,几亿年仍然保持着原始状态,没有任何进步。所谓的“穷鬼、穷鬼”是有根据的。 只有鬼王那样的少数特权阶层,能够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毕竟他是“王”,有优先享受一切物质的特权。 鬼族人虽然也称之为“人”,有人的外形,还有代表文明的语言,但他们茹毛饮血,属于低级生物,更适合归类为野兽。他们整天相互打架打发时间,所以天生富于攻击性。 人界的人族,是人口最多的种族,地表上密密麻麻,每个角落都有人,属于普罗大众阶层,纯粹的劳动奉献者。他们除了要养活自己,还必须供奉“仙族”。 人族向仙族供奉,不知是谁规定的,但不管愿不愿意,早已是人族的义务。 人族当然不能白白供奉仙族,仙族对人族也有天然的责任。仙族拥有强大的仙法,有责任保护人族的自由、安全和幸福。 仙族的使命就是高举“公正公平”的明灯,创造一个舒适美好的人间,时刻“保佑”人族。比如人族一旦受到鬼族的骚扰和攻击,仙族就该及时出手“降妖除魔”;如果人族有了困难和痛苦,仙族也要给予尽力的帮助。 这是一种共生共存的平等关系,我为你供奉,你给我帮助。 理论上,人和仙是平等的。不幸,这种平等关系,大多数时候会被仙族的强权所破坏,人仙关系变得极不平等。 仙族经常不履行自己的责任,没给人族任何帮助。而人族却被迫要向仙族供奉出自己大部分的劳动所得。结果不事劳作的仙族能够过上朱门酒肉臭的生活,辛苦劳动的人族反而总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不管人族多么勤劳,他们劳动的收获越多,被仙族拿走的份量也越多。人族创造出大量的财富,却永远只能勉强度日。穷困潦倒最后死无葬身之地,是大多数人族一辈子的命运。 人族对这种状况,要么是完全无知,要么就是无能为力。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向天帝供奉跪拜,祈求天帝,让他下辈子“升天成仙”。为了下辈子能成仙,这辈子吃再多苦、受再多罪也甘心情愿。 总之,人族是三界之中最弱的种族,经常遭受仙族和鬼族的双重欺凌。仙族名义上,是保护人族的,但很多时候,却把欺压人族当成他们的职责。 天帝“三界之王”的位置也不是铁打的,每个人都想得到它。虽然权力争夺充满了危险,总有人会以身犯险,对其发起挑战。 亿万年来,人族、鬼族和仙族为权力和利益之争而发生的战争,难以计数。最长的战争达十万年之久,最惨烈的战争,导致三界半数人口丧失。 权力的争夺,不会因为文明的进步而消失,无论过去、现在和未来,三界战争的风险时刻存在。 最有扩张野心的是鬼帝,他永远不甘心屈居地下。他从来不愿意考虑改变鬼族人的习气,学习人族的创造力,让鬼族人的生活质量改善,而是只想着走捷径,通过掠夺人族获取财富。 鬼帝不仅把扩张的矛头对准人界,更是向往着天界,希望夺取天帝的宝座,成为三界之主,执掌三界的命运。 人族在三界中力量最弱,所以对仙族和鬼族更多的是惧怕,很少有对抗和争夺的念头。但人族喜欢内耗,相互残杀,对同胞比对异族更加残忍。 人族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十分频繁,可以说,人族史就是一部战争史,和平的日子屈指可数。 本篇故事中的“陆国”和“水国”,就是两个水火不容的国家。两国的仇恨已经积累了几万年,不到一国吞并掉另外一国那一天,敌对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包括天帝在内的仙族,他们的责任应是展现其最仁慈的力量,消除所有人的不满和怨恨,阻止一切的争端和战乱。保证三界的秩序稳定,让世界充满爱和公平,赐福每一个人健康和安宁。 然而现实是,仙族和天帝并非人们期待的那么崇高伟大、无所不能。多数时候,三界的治理一塘臭水,到处充斥着不平和冤屈,公理和正义荡然无存。坏人理直气壮,好人遍体鳞伤;猪狗登画堂,鞋拔作如意;乌鸦扮凤凰,跛驴当骏马;致富凭狼道,赤贫因勤劳;恶魔受追捧,天使遭冷落……满眼尽是营营苟苟、乌烟瘴气。 天道沦丧必然世风污秽。 如果粪坑里有金可捞,人人会往粪坑里跳。当做坏人更有利好,人人会争当坏人,然后还显得很聪明的样子教导别人,人生要成功,就得学会厚颜无耻心肠黑,简称“厚黑”。 最可悲的是,不管人族怎么跪拜祈求,希望天帝主持正道,天帝根本就不管事。“老天瞎了眼”是人族对天帝脱口而出的愤懑。 本篇故事的主人公后羿,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三界动荡”的特殊时期。 第1章 茫茫大海 大海,遥望无际,与天相连。天空倒映在海水里,混然一体,海中有天,天又似海,难以分清。 只有那一轮悬挂西边的夕阳,能让人跳出现实与魔幻的分界。 天上的太阳轮廓分明,海里的太阳被水波打碎,变成一道直通天际、随波闪烁的耀眼光影。 一群雪片一样的海鸥,在高高的上空盘旋,辛勤觅食。 一大群木制小渔船行驶在海面之上,随着波浪,有节奏的起起伏伏。他们是海边的渔民,终日以打鱼为生。 其中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少年,独自驾着一条小木船。这条小船又简陋又破旧,真不敢相信,它还能浮起来。 这个小少年的名字叫后羿。他只在远离众人的位置,卖力的撒网收网。 后羿被排除在那一群渔船之外,是因为村里的渔民都瞧不起他,存心的排斥他,不许他跟大家结伴同行。 后羿倒也习惯了,从小到大,他和单亲母亲在村子里都不受欢迎,村民都不跟他们家来往。什么原因,他也不明白,因此他也不计较。 此刻,后羿一心只在捕鱼的工作上面。但是一次又一次,只是让他无比的沮丧,每次收网,除了几片杂草,一只活物都没有。 后羿在海上忙碌一整天了,却是收获寥寥,船舱的水槽里,只躺着几条拇指大的小扁鱼,家里的猫咪都喂不饱。 不知道鱼到底去哪里了?是渔民打光了,还是已经灭绝了? 他仰头望一望高空盘旋的海鸥。海鸥飞了那么久,一直没有下过水,很显然,这些捕鱼高手也没有发现鱼的踪影。 天色变得昏黄,太阳快要下山了。有一些渔船开始收工回家,驶回海岸。 后羿心有不甘,想着家里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是吃野菜,想着母亲因饥饿而虚弱的身体,他不能就这样空手回家。 他决定再往深海处走远一点,一定捕到几条鱼才行。 他放好渔具,拿起划桨,使劲的划向深海。 他忙碌了一整天,十分的疲累。而且什么东西都没吃,饥肠辘辘的。但他必须打起精神,使劲划动船桨。 突然,一只高大的军船,拖着长长的水浪,疾驶而来。 后羿所在的国家名叫“陆国”,那正是陆国的巡逻船,船上插有陆国皇家的军旗。 船上列队十几名武装士兵,他们都手握长枪,笔直挺立,威风凛凛。巡逻军船驶到了后羿的渔船面前,军船激起的大浪差点把后羿的渔船掀翻。 跟高大的巡逻军船相比,后羿的渔船显得就像巨石下的一粒小沙子。 这里为什么会有巡逻军船呢?因为,这里已经是陆国和水国的边界。两国隔海相望,连大海中间也划出了国界线。 陆国和水国,是敌对了几万年的两个相邻国家,冲突不断,大小战事年年都在发生。所以,边界一直都有两国的戍边士兵巡逻防守,警惕着对方的突然入侵。 陆地上的国界线可以打上篱笆和围墙,容易识别。海面上的国界线没有明显标志,识别就困难很多,对于经验不足的渔民更甚。 也有一些渔民,明明知道国界线的位置,但为了打到更多更肥的鱼,不顾危险,故意偷越边界,闯入别国海域中去打鱼。 这可能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一旦被别国军船发现,会被视为奸细,当场拦截击杀。 所以巡逻军船一旦发现本国渔船将要越界,就会及时阻拦提醒。这是出于对本国渔民的保护。 现在这艘陆国巡逻军船正是过来,好心阻拦并提醒后羿的。因为后羿就快越过边界,进入到水国海域了。 但见,一名小军官站在船头上,冲着后羿叫喊:“喂,小伙子,怎么你一个人在打渔?你家大人呢?”军官觉得这么小一个孩子,就在独自闯海打渔,真不容易。 “没有大人,只有我一个人。”后羿简短回应。 “不要再往深处走了,很危险。退回去,赶紧退回去,要注意安全。” “哦,好,我知道了。”后羿表示顺从。他不可以抗拒,否则会被军船强行驱离,甚至抓捕入狱。 看着后羿划船准备回头的样子,军船这才放心离开,往别的地方去了。 但是军船一走,后羿又继续往深海处划去。他才不会那么老实听话,说什么注意安全,你可知道没有食物,忍饥挨饿是什么滋味。饭都吃不上了,还谈什么‘注意安全’。 决不能载着空船回家,母亲还在家里眼巴巴等着鱼下锅呢。 他正划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喧闹之声。那里有两三只陆国的渔船,在水面停留着打圈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后羿本来不打算理睬,继续往深海驶去。那些村民都很排斥他,他也懒得去理会人家的事。但是,他听到了呼喊“救命”的声音,而且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后羿不能无动于衷了,很显然,有个弱者处在危机之中。 后羿天生就有一副侠肝义胆,遇到危难、不平之事,他做不到视而不见。或许这就是别人不喜欢他的原因。 他没有多想,立即划船往那些船只靠近过去,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来到了事发地点,终于看清楚,在一条大渔船上,几个陆国的男人正围困住一个女孩,发出不怀好意的嬉笑声。 有人去拍打女孩的脸,有人去扯女孩的衣服,有人把鼻子凑上去,使劲的闻她……放荡的笑声一浪又一浪。 有人说,要抓女孩回家当老婆,有人说要把女孩卖了去换钱,有人说要把女孩送去军营,邀功请赏……。 女孩跟后羿年龄相仿,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她蜷缩在船舱一角,双手抱肩,楚楚可怜。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懦弱胆怯,倒象一头小母狮一样龇牙裂嘴,做出随时拼死一搏的姿势,发出娇嫩的咆哮声:“不要碰我,滚开。” 看女孩的衣着打扮,后羿知道,这是一个水国女孩。不知道怎么落到了这些陆国渔民手里。 对于陆国渔民来说,水国女孩是敌方的人,他们可以随意处置,不必担心问罪。 但是在后羿的眼里,他一点看不到这个女孩的“敌人”特征,她明明只是一个掉落陷阱、可怜无助的小姑娘。 倒是那几个陆国的成年壮汉,一个个恃强凌弱、兽性大发的臭嘴脸,真让人恶心。 对此不平之事,他义愤填膺,决定要帮助这个水国的小女孩脱险。 第2章 侠肝义胆 陆国和水国,都是生活在人界的人族,同根同源,同宗同族。一千亿年前,他们的祖先从同一个母胎里降生。至今遍布人间的人族生命密码里,还保存着同一母亲的信息。 所以陆国和水国的人,外表长相一样,都有相同颜色的眼睛和头发;语言文字一样,都讲“人语”;吃饭工具也一样,都用瓷碗和竹筷。 只不过,一个在海东边,一个在海的西边,地理位置不同,生活的环境不一样。长久的隔离,两国形成了巨大的文化差异。两国人在穿衣风格、生活习惯、风土人情方面,都有很多的不同。比如,水国的人善游,陆国的人善跑。 上面是人界国与国之间,人族同类的比较。如果拿人族和异界的仙族、鬼族比较,外表差异更大一些。 仙族居住在离地万万丈的天界,属于高空寒冷地带。那里长年冰雪覆盖,连阳光都带着寒意。仙族人从头发到脚趾,肤色偏白,显得十分洁净;他们五官端正、面目慈善,浑身充满着正气和光明;他们的语言叫“仙语”。 不止仙族人,连同天界的仙鸟仙兽、仙草仙树,都非常的耐寒。 他们的房屋建筑,包括铺路地板,大多是用冰石建造。所以,他们的天宫城看上去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别有特色。 鬼族人居住在离地百丈以下的阴界,长年地热烘烤,属于闷热环境。所以鬼族人从眼珠到指甲,全身偏向暗红色;他们奇形怪状,长相丑陋,连獠牙都没有退化,突出在嘴唇外面;有的鬼甚至没有肌肉、只有骨架,十分吓人。他们的语言叫“鬼语”。 由于居住高温环境,他们的衣服十分简陋,很多连衣服都不穿,野兽一样赤身露体。他们吃东西也象野兽一样,不必生火烤熟,直接生吞活剥。 鬼族人的房屋形式是蚁穴一样四通八达的地洞,只有鬼王和他的亲信近属们居住在精心建造的“鬼王大殿”里。建造材料基本是地下岩石加各种骸骨。 陆国和水国,不会因为是同根同源的人族,就显得相互友爱。恰恰相反,他们非常敌对,你死我活的斗了上万年。 陆国的皇帝和水国的龙帝,都有灭掉对方,一统人界,成为人间唯一君王的梦想。只要是人,无论人、仙、鬼,对权力的追求就没有止境。 水、陆两国的军队一直在边界集结,相互对峙,每天都有战斗发生,每天都有士兵阵亡。只不过双方力量对等,战争打了几百年,只是相互消耗,双方都没有进展。 他们也进行过“和平谈判”,但是谁也没有和谈的诚意,都是心怀鬼胎,只想多占对方的便宜。结果从来就没有和谈成功过。 战争的意愿,多半来自主宰两国命运的朝廷和君主。其实大量的平民,他们什么都不懂,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要打仗。 今天这里的陆国渔民抓住一名水国的女孩,对陆国渔民来说,等同抓住了一名敌人。他们不但可以随意羞辱她,还可以随意处死她。 但是后羿的看法不一样,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手无寸铁、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她不应该被如此野蛮对待。 后羿打定了主意,要救出女孩。 但他知道,去向那些男人求情,就是白费口舌。因为那些男人本来就没把后羿放在眼里。 于是后羿驾起自己的小渔船,加速前进。他的小木船便如一支利箭般,冲向被困女孩的那条渔船。 “轰隆”一声,两船相撞,碎木飞溅。 两船剧烈震荡,激烈摇晃。那几个男人猝不及防,全都摔趴在地,差点滚到水里去。 那个女孩抓住机会,立即纵身一跃,跳进水里,迅速没入深水,不见踪影。她是水国的人,有着比鱼还要娴熟的游水技能。 女孩就这么跑了,那几个男人从船板上爬起来,回头再看后羿,勃然大怒:“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后羿假装无辜:“不好意思,我的船失灵,不小心撞上的。” “狗崽子,看我不把你扔水里去。”一个壮实汉子,打算冲上去教训后羿。 “有能耐,来追我吧。”后羿迅速划船逃走。反正女孩逃跑了,他也放了心。 眼看后羿跑远,那人追不上,只好怒骂一声:“臭小子,别让我再看到你。” 后羿继续去捕鱼,慢慢把船划到很远的深水区。只是他没有注意,身后水下,一直有一个身影游走跟踪着他。正是那个他救下的水国女孩。不用说,她对后羿心怀感恩。 后羿停下渔船,开始撒下渔网,再尝试一次。希望这一次有所收获。 几分钟过后,他拉起渔网,结果令他分外惊喜。 但见渔网变得无比沉重,果然,渔网刚一露出水面,无数的鱼儿在网里蹦跳。 这一网,大鱼小鱼堆满了一船舱。 “哦,天帝保佑,谢谢天帝。”后羿不禁仰望天空、双手合什,对天帝表示感谢。 亿万年来,人界的人族,都习惯的认为,所有的好运,全是天界的天帝赐予的。因此,碰上任何好事,都归于天帝的恩德,要感谢天帝。 其实呢,这事真跟天帝没一点儿关系,因为天帝既不认识后羿,也没有收到后羿的求告,怎么会无缘无故帮他呢? 后羿把目光从天空收回,一低头,差点吓一跳。 但见一个女孩浮出水面,趴到他的船舷上面。正是刚才救下的水国女孩。 女孩望着他微笑:“小哥哥,鱼够了吗?不够我再给你赶些过来。你只管撒网就是了。” 后羿立即明白了,刚才那一大网收获,全是这个水国女孩在水下赶鱼,帮了他,怪不得呢。这女孩的游泳技能真是厉害。 “哦,谢谢你。够了够了,太多了会把我的船压沉。”后羿说。 “不用谢我。你刚刚救了我,还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呢。”女孩说。 “你怎么会被他们抓到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后羿好奇问。 “说来话长了,我可以到船上来吗?” “可以可以,你上来说话吧。” 于是女孩双手轻轻一撑,身体一跃,跳到船里坐下来。 她身上不知道穿的什么衣服,不怎么沾水,但一眼可知是昂贵衣料。这表示她出身富贵家庭。 “你的船好破好破了,为什么不买一只新船呢?”女孩说。 “买新船?你说得轻巧。你这种人不会明白穷人家的苦。” “对不起,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女孩带着歉意说。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嫦娥。小哥哥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后羿。” “哦,后羿哥哥。你是人族的人吗?” “是啊,我从小就在陆国生活,当然是人族啊,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有一点不太象人族呢。” “哦?那你觉得我象什么?” “我感觉吧,你更象天界的仙族。” “为什么?难道你见过仙族的人吗?”后羿说。 的确,人和仙远隔重重天际,天上的神仙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也就是说,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天上的神仙长什么样子。 “我也没有见过,不过听说仙族的人都长相俊美,我觉得后羿哥哥浩然正气、秉性善良,身上真的透露出一股子仙气。” “别因为我救了你,你就这么拍马屁。我要是仙族人,何苦还出海打鱼,只施个仙术,让鱼自己跑进锅里得了。”后羿玩笑说。 “哈哈,我不是奉承,你不是仙人也胜似仙人,真的。认识你很高兴,后羿哥哥。”嫦娥说。 第3章 救命之恩 后羿本是要询问嫦娥,怎么被那些坏人抓住的,结果东拉西扯,扯到互问姓名的话题去了。 于是他回转话题说:“刚才我问你,怎么被别人抓住的,你还没有回答呢。” “哦,好吧。”嫦娥便讲起她刚才的那段不幸遭遇。 原来,嫦娥虽为女儿之身,却非常活泼爱玩。她讨厌整天关在闺房里穿针引线、织布绣花,更喜欢漫步野外、游历山水。 母亲责骂过她好多回,担心一个女孩子外面疯跑太危险,她充耳不闻,我行我素。 这一次,她瞒着家人,私自外出,跟随一群伙伴登上一艘游船,观赏沿海风光。 不幸船到半途,遭遇一头巨型水怪袭击,游船被水怪撞翻。 船上几十名乘客生死不明,幸亏嫦娥水性好,抓住一块断木随波飘浮,等待过往船只救援。 没想到,断木把她带出边界,进入陆国境内。 等到她意识到危险,她已经来不及游回水国。很快,她就被陆国渔民发现,将她包围拦截,并把她捞上渔船。 她正要对那一群渔民表达救命之恩,请求送她回水国。不料那些人一个个露出贪婪垂涎之色,对她动手动脚。 那一会儿,嫦娥被七八个不怀好意的壮汉围困,逃无可逃,打也打不过。 深深的恐惧和无助笼罩着她,她只有心里默声祈祷,祈求天帝帮帮她,让她脱离这可怕困境。然而天帝没有任何回应,她几乎万念俱灰,准备咬舌自尽,以求清白。 幸好,后羿从天而降,就象她命中的救星一样及时出现。帮助她摆脱了狼群的围攻。 她不能忘了救命恩人,至少要跟恩人亲口说声“感谢!”。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尾随后羿的小船而来,希望认识这位勇敢机智的小少年。 她看见恩人把渔网撒向海里,但她在水下看得清楚,这一片水里根本没有鱼。 她决定要帮助恩人,于是快速游到更远更深的地方,她知道鱼在什么地方聚集。 她把远处的鱼都赶到后羿这里,让它们都钻进后羿的渔网里。在嫦娥的帮助下,后羿是今天所有渔民里,收获最多的人。 听了嫦娥的故事,后羿也很感慨。他感谢嫦娥给他带来的“好运”,让他收获满舱。他说:“可惜陆国和水国敌对,我不能带你回家。要不然,我就请你去家里吃烤鱼,我娘做的烤鱼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你家里做客呢。刚好我现在无处可去。”嫦娥的意思,是希望去后羿家里留宿一晚。 后羿一听,才知道嫦娥的困境。眼前根本没有水国的船,她回不去啊,总不能游回家里去。 可是,把敌对国家的人擅自带回家里,冒的是砍头的危险。 正在后羿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帮助嫦娥的时候,又有一艘插着军旗的龟甲大船,杀气腾腾,疾驶而来。 这一次来的不是陆国的军船了,而是水国的巡逻军船。 原来,后羿为了捕鱼,早已越过边界,进入水国的海域。 果然,龟甲军船驶到后羿渔船跟前,一排站在船舷边上的士兵举起弓箭瞄准了渔船上的人。一名小军官喊话:“船上的人听着,举手跪下,接受检查。否则,就地格杀。” 士兵开始抛掷揽绳勾住后羿渔船。 后羿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有点傻眼。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呆立着没有动弹。 “我只是打渔的平民,我没干坏事啊。”他天真的分辩。 这时,嫦娥高举双手,对着士兵大喊:“不要射箭,我是水国的人。” 那名军官颇感意外,仔细打量嫦娥容貌和衣着,确认她没有撒谎,于是质问她:“你怎么跟陆国的人在一起?是他绑架了你?还是你跟他一伙,把他带进来的?” “没有,不是啊。”嫦娥匆忙解释:“我遭遇海难,困在此地,是他救了我。兵爷,我们真的不是坏人,请放了我们。” “是不是坏人,跟我们回去了再说。” 那名军官带着两名士兵,开始搭上舷梯,下到渔船上面来抓人。 嫦娥深感事情不妙,因为后羿是陆国人,不管有没有问题,一旦被抓走,放回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搞不好会被当成间谍立即处死。 她紧急附到后羿耳边,小声说:“看我的行动,你赶紧划船逃跑,不要回头。” “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是水国人,正好乘上他们的船,让他们把我送回家,不用为我担心。你不能被抓住,你娘还在家里等你。” 后羿点了点头。 这时,军官和士兵已经下到渔船上,开始拿绳索去捆绑嫦娥和后羿。 嫦娥突然一下扑向那名军官,抱住他翻出渔船,掉进水里。 趁着那两名士兵惊慌失措,后羿一脚一个把他们也踢下船去,随即挑开揽绳,划船飞奔而去。 军船上的士兵,只忙着去救落水的军官,顾不上去追后羿。嫦娥凭借良好水性,故意纠缠住军官不让他被救,拖延时间。 等到大家脚忙手乱,终于把四名落水者全部拖上军船,后羿驾着渔船,早已经驶出边界,进入陆国海域。 几名弓箭兵象征性的射出几箭,只是射在船身上,没伤到后羿一根毫毛。 那名湿漉漉的军官气得暴跳如雷,抬手就给了嫦娥一巴掌:“你好大胆子,竟然故意放走敌人,我一刀劈了你。” 军官真的抽出砍刀,高高扬起。 嫦娥昂头说:“你敢动我试试?” “我为什么不敢动你?”军官疑惑。 “我爹是西海镇边总兵,想死你就动手吧。” “你爹是贺广总兵?你是贺将军千金?有什么证明?” “我有玉佩腰牌。”嫦娥说时,伸手去腰间摸索,可是很快,她就脸色大变:“咦,我的腰牌呢?我记得带在身上的。” “小小年纪,演技不错,连老子你都敢骗。来人,把她捆起来押回去再审。”军官又一脚将嫦娥踢倒。 一名士兵拿着绳索上前,将嫦娥捆绑:“老实点,我看你就是一个跟敌国勾结的叛徒,还敢冒充总兵千金。一会儿回去,酷刑折磨,我看你还嘴硬。” 嫦娥拼力挣扎:“我没有说谎,我爹真的是贺广。” “不许动。总兵的千金,那么高贵,怎么会跑来这里?你当我们白痴?再闹,把你的腿打断。”士兵凶神恶煞。 “我的腰牌可能掉落海里去了,我真的没有骗你们。你们这么不问青红皂白,一定会后悔的。” “不要理她,可能是个疯子,带走完事。”军官嘴上这么说,确实没敢真的伤害嫦娥。还是回去查清楚再说。 于是士兵把嫦娥丢到船舱一角,开启军船,返回本国军营而去。 第4章 改头换面 天很高,仙族居住的天界也很高。 天界上面有平原,却没有青草;有高山,却没有森林;有江河,却没有鱼虾。放眼一望,到处只是长年不化的皑皑冰雪、沉沉迷雾,还有脚下梦幻一样的诡谲云海。 天界只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城市,名叫天宫城。包括天帝在内的大部分仙族,都是居住在天宫城里面。 仙族的天宫城是什么样子呢?就跟人族的城市差不多。有街道,有高楼,有广场,有公园……。因为,天宫城的一砖一瓦都是由人族建造起来供奉给仙族的。 只不过,由于仙族人比较有钱,他们的城市远比人间的城市更加的奢华、壮观。 仙族人不是劳动者,而是管理者,不需要劳动生产,吃穿用度一切由人族供奉。 所以,天界没有牛羊成群的牧场,没有稻谷飘香的田园,也没有鱼虾跳跃的鱼塘。 天宫的城市跟人间的城市区别是什么呢?天宫城里,没有商铺和作坊这种生产劳动类的场所。天宫城最多的是赌场、戏院、竞技场、游乐园之类的娱乐场所。 为什么说,仙族人幸福指数最高?由此可见一斑。因为他们吃饱了就是玩,不幸福快乐才怪。 天宫城是一个超大规模的“皇家宫殿”,也是三界最高的统治中心。 天宫城里面,分很多的区域,那些一般仙人、低级仙官、中级仙官、高级仙官,分别居住在不同的区域。光是天帝所在的核心区,就有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 天帝居住的地方名叫“凌霄宫”,“凌宵宫”里最高大的一座建筑,名叫凌霄宝殿,那正是天帝处理政事,与众仙官议事的地方。 这里建筑使用的全是三界最稀有的材料,什么冰晶石、彩虹石、玄武石、金刚石……。气势宏伟、工艺精湛,一砖一瓦汇聚着人族工匠最惊人的智慧。 此刻,凌霄宫的一个奢华房间里,当今天帝就半躺在一张龙皮椅子上。几个宫女的侍候下,一名宫廷御医,正在给天帝处理牙齿。 现任的天帝名叫郁磊,是一名鬼族人。他有鬼族人的血统和外貌,红发红眼红皮肤,身形扭曲、面目狰狞,尤其长有野猪一样两颗突出的獠牙,几乎弯到耳朵边上。 根据传统,天帝这个职位一向是由品行端正、德才兼备的仙族人担当;生性邪气、举止猥琐的鬼族人连担当一般仙官的资格都不够,更别说当上天帝了。 那么鬼族人郁磊是怎么当上天帝的呢?这得从二十年前的一场天庭政变说起,一场由郁磊精心策划的血腥政变。 二十年前的郁磊,还只是阴界的鬼帝。在那场政变中,当时的天帝名叫帝元,被杀身亡。随后,郁磊率领他的鬼族大军,趁乱一举击败仙族大军,夺取天帝大位,坐上天宫宝座。 就此,阴界鬼帝郁磊摇身变成了天界天帝,成为三界之王。 转眼间,郁磊已经非法篡位、霸占凌霄宝殿二十多年,这期间,不知有多少人反抗过他,都被他一一镇压。 奇形怪状的鬼族人郁磊,从未觉得自己面目丑陋。他反而是以丑为美,自认为比仙族人更好看。甚至建议仙族要照鬼族人那样去整容,把人形的脸目整成獐头鼠目。 自从他当上天帝,长住天宫城,混在满城风度翩翩、仙气飘逸的仙族人里,他忽然注重起自己的外表形象来。他涂脂抹粉、画眼画眉,尽量照仙族人的样子装扮自己。他极力掩盖自己的鬼族人特征,让别人相信他是仙族人,从而认同他的天帝身份。 别的地方都很好掩盖,把仙族衣帽鞋袜穿戴整齐,什么都看不到了,唯独那一对鬼族人独有的獠牙很难隐藏。 为此,他要象刮掉胡须一样,每天做一次“锯牙手术”。让天庭御医,帮他把突出到嘴唇外面的獠牙锯掉。 “你小心点,别锯到我舌头。”郁磊时不时骂一句,可见他脾气很坏。 “是,陛下。”御医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看到御医的样子,就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正在手术之中,天帝侍卫来报:“陛下,广目天王到了。” 天宫朝堂之中,一直有四大天王职位,分别是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和多闻天王。 这四人组成了天庭内阁,辅佐天帝政务。职权是一下之下、众臣之上。天帝的命令下达,都要经过四人内阁的审议。 这种天庭结构是远古就建立起来的,已经延续几亿年。四人内阁对天帝的权力起到了监督和约束的作用,避免天帝一人集权独裁、随心所欲。 郁磊已经厌恶这种天庭结构很久很久,现在该是废除的时候了。 为此,他特意召见他的亲信宠臣广目天王,前来秘密议事。“广目天王”只是一个封号称呼,就象人间的“某某王爷”一样。现在的广目天王名叫西桀。 这会儿,广目天王走进房间,看见郁磊正在锯牙,不便打扰,于是自觉站在墙边,静静等候。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锯牙手术终于结束。 御医告辞离开,天帝还拿着水晶圆镜,龇着牙照着自己嘴里,又把嘴巴闭上抿一抿,端详着自己的脸目外表。没了獠牙,脸目添了一点和善之色。 “怎么样?我脸上还有鬼族人的痕迹吗?”郁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广目天王赶紧回应:“陛下越来越慈眉善目,浑身散发着仙族气质,平添一种熠熠生辉的高贵。” “西天王,有人密奏,你一人就拥有亿万豪宅八千栋,可有此事?”郁磊淡淡问。广目天王辖管天界西境,所以也称西天王。 “陛下,臣可以解释……。”广目天王神色紧张,不知道天帝为什么突然查贪。 “你不必解释,你们那点事岂能逃过朕的眼线?你也不用紧张,朕非常理解。以你对天庭的忠诚和功绩,享有那些财富不足挂齿。跟着朕,整个三界都是我们的,几栋豪宅算得了什么?” 广目天王长松一口气:“陛下英明,臣誓死跟随天帝陛下。”广目天王跪地叩头。 “起来说话吧,朕深知西天王足可信赖。可恨人心叵测,欲壑难填,朕对你们是多么的包容、多么的放任,无论你们如何损公肥私、荒淫无度,朕从来不加过问。却仍然有人包藏祸心,阳奉阴违,对朕有不轨之图。” “哦?何人如此大胆?请陛下明示,臣这就去将他押来问罪。”广目天王站起身,抓紧他的赤蛇宝剑。 郁磊示意旁边的天宫仙女给他更衣,他要换上只有天帝能穿的金丝王袍,一会儿就要上朝议事。 “还能有谁如此能耐和阴险呢?俗话说得好啊,害你最狠的,往往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我刚刚收到密报,增长天王正在密谋叛乱。” 郁磊说话时,伸出他分叉乌黑的鬼舌头在一名仙女脸上舔一下。吓得仙女脖子都缩起来,却又不敢躲避。 “增长天王?竟然是他?”广目天王说。 “怎么?你也感到惊讶吗?这老头,真让我痛心失望啊。我本来是多么的信任他、器重他,支持他担任内阁首辅。若是没有确凿证据,我根本不愿相信,他会背叛朕啊。” “可是,他平时看起来是多么忠厚老实,多么真诚待人。陛下,会不会有人诬陷他?” “朕知道,你和增长天王都是内阁辅臣,共事多年,颇有交情。你无法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吓得广目天王再次跪下:“臣发誓,臣与增长天王只是朝堂共事,并无私情。他若真的谋反,臣决不姑息。” “增长天王已是三朝重臣,最善笼络人心,一向表现得为民作主,极受民众爱戴,在三界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对付他不太容易啊。” “陛下不必担忧,只要他对陛下不轨,无论他是谁,无论功劳多大,无论多么强大,臣豁出性命,也决不手下留情。” “好,很好,朕没有看错你。”郁磊亲手将广目天王扶起:“一会儿,朝堂议事,朕要当众揭露南天王的阴谋和罪行。你要配合朕的行动,将他当堂拿下。” 增长天王辖管天界南境,所以也称南天王。 “臣遵旨。”广目天王摩拳擦掌。 “一旦降伏南天王,就由你去抄没他的家产,财产的处置,你有权自主决定。” “谢陛下。”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上朝了。” “是。”广目天王先一步离开。 随后,郁磊也穿戴整齐,出寝宫房间,走向凌霄宝殿的议事大堂。那里,天庭众位仙官和天将已经聚齐,等候多时。 第5章 特别嘉奖 凌霄宝殿的朝堂之上,上百名文臣武将已经到齐。天帝还没有来,大家散落在朝堂大厅,两个三个的凑作一堆,闲谈瞎聊。 冰晶地板上,映照着人们扭曲的身影。 气氛一如既往的凝重,大家都在聊些鸡毛蒜皮、插科打诨的事。 大家似乎也想说点什么真正重要的事情,但是个个欲言又止、讳莫如深。 自从二十年前天庭政变,天帝大权被鬼帝郁磊所篡,大家就心知肚明,一个最最荒谬绝伦,令后世不堪回首、为之哀叹的三界混乱时代已然到来。 的确,郁磊一旦大权在握,立即开始了血腥无比的“变革”。 他将天界立世上亿年的圣典付之一炬,万世不变的规则和律法统统推翻。他更把阴界的那套规则全部搬到天界上来。用阴界的那套黑暗手段,来统治三界。 他任用奸恶小人,排斥正直之士。身边围绕着一大群只图个人利益、毫无公理道义的谄媚之辈。有这样的人管理三界,三界苍生成了被一群豺狼“保护”的可怜羊群。 他带头贪腐,生活穷奢极侈。不惜耗费海量金钱,搞排场、装门面,只为逞威风、博虚名。上个厕所,都有一百个人伺候。 他篡改历史、掩盖真相;他无视民生疾苦、粉饰太平。他专权独裁,处理事务全凭个人喜好和心情。心情好,他可以给自己的宠物狗封侯封爵;心情坏,他可以随便抓个人去喂狮子。 他发布有史以来最为严厉的“禁言令”,严禁抱怨、严禁不满、严禁哀叹、严禁诉苦。只准赞美、只准欢笑、只准知足、只准感恩。即使夫妻说话,甚至儿童咿牙学语,都得千万小心。据有人统计,一时之间,因言获罪、祸从口出,成为世上倒霉人数最多的群体。 他的“禁言令”成效显着,不但让无数的人们,变成了喉舌健康的“哑巴”,还让人们习惯了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开天劈地以来,再没有比如今更加糟糕的天庭和天帝了。 总有一些不识时务的勇敢之士,冒死提出批评意见。批评这种只有少数人得利、亿万大众受苦的管理模式,一定会引发三界动乱,希望天庭及时纠正。 但是结果可想而知,郁磊天帝这里,从来没有“批评者”的立足之地。所有提出问题的人都会被解决,“批评者”要么被处死,要么被下狱,无一幸免。 从此,整个天庭,人人自危,再也没有人敢随便开言。就是路上偶遇,打个招呼,问候一声:“你还好吗?”都得小心翼翼,别让人抓住把柄。 一会儿,但听内侍官一声吆喝:“天帝驾到。”天帝郁磊从后殿出来,背转双手,踩着台阶,缓缓走上高台上那张天帝宝座。 台阶的两边,每一级左右各站一名仙女。郁磊每走一步,都有一名仙女恭敬跪迎。这样的排场体现在天帝日常的方方面面。 郁磊每一举手和投足,都有可能耗费无数普通家庭几个月的财富。 天帝宝座原是用“天玉宝石”打造而成。它经历天道孕育,洁白无瑕,充满灵气。但如今,鬼族人郁磊在上面坐了二十年,宝座的表面也开始发黑了。 天帝一到,表示朝会开始。众仙官立即停止了闲谈,自觉的按官位顺序列队,恭敬站立。站在队列最前排的正是内阁四大天王。 天帝走到了宝座前面,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笔直站立着,冷眼俯看脚下的臣子们。 天帝腰间那张宽大的腰带格外醒目。 那是用七色宝石装饰的乌金腰带,原本是前一任天帝的法宝,拥有强大的“仙术”,也是权力的象征。上一任天帝被杀后,郁磊将这条“天帝腰带”夺为己有,从此他不但拥有原本阴界的“妖术”,还偷取了天界的“仙术”。 他的力量变得空前的强大,三界之中,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那些厌恶憎恨他的人,也不得不臣服他。 众臣一齐扑倒,以额叩地,山呼:“天帝神威,千秋万代。” “众卿平身。”天帝敷衍一声,懒懒的坐下。 “陛下,臣有事启奏。”大家刚起身,增长天王就急切的移步上前。 增长天王名叫圣父,是三朝老臣,又是内阁首辅。他学识渊博,德高望重,颇有威望。他心系三界,一向以三界苍生为重。 二十年前那场政变发生时,增长天王巡游在外,不在天宫。等到他闻讯匆忙赶回来,一切都晚了,时任天帝帝元被杀身亡,郁磊篡位坐上天帝之位已是既成事实,他也无力改变。 许多忠诚帝元的人,不愿向郁磊屈服,为明心志正气节,不惜抗争到死。偏偏他这个最忠诚帝元的人,反而做出相反的选择。 他选择向郁磊臣服,向郁磊效忠,忍辱负重、小心翼翼的活下来。只有这样,他还能在世界坠入黑暗之时,为世界带去一点微光。尽己所能的做一点正确的事情。 他现在急于向天帝上奏的事情,是关于下界千万人族在死亡线上挣扎。 原来人界陆国和水国的战争愈演愈烈,造成千万百姓流离失所、沦为难民。这些难民整天跪在地上,焚香向天帝祷告,祈求天帝大发慈悲,拯救他们于水火。 身为天庭仙族,天生的职责就是要保护人族免受灾害。对于人族这样的苦难,仙族必须及时出手,制止战争、平息战乱,并帮助人们度过一切难关。天庭有这份责任,也有这种能力。 然而,这件事已经上奏郁磊天帝几十次了,郁磊无动于衷,毫无回应。 眼见郁磊天帝铁石心肠、冷血无情,对下界人族的苦难,一副事不关己、漠然视之的样子。作为内阁首辅的增长天王真是心急如焚。 此刻,增长天王话音刚落,郁磊天帝立即打断他:“南天王,朝堂之上要不要讲点规矩?朕还没有讲话呢。” “南天王,你现在要一手遮天了吗?还知不知道天庭谁作主?”广目天王喝道。 增长天王只好暂时退下:“好吧,恕臣急躁鲁莽,请天帝陛下先讲。” 郁磊于是发言说:“众位爱卿,朕今天要特别嘉奖几位功绩突出的大臣,听我宣旨。” 随即他向一名内侍官示意,一名内侍官员展开一页由天帝书写的“圣旨”,然后高声宣读:“礼部侍郎贾明听旨,因稽查反动诗人有功,赐延寿露一瓶,宝马十匹,宫女百名。” 贾明上前叩头:“谢主隆恩!” 内侍官继续念:“大内锦衣卫冷无晴听旨,因缉拿逃亡分子有功,赐延寿露一瓶,宝马十匹,宫女百名。” 冷无晴上前叩头:“谢主隆恩!” 内侍官接着念:“增长天王圣父听旨,因勤于政事,精神可嘉,赐延寿露一瓶,宝马十匹,宫女百名,加赏金丝马褂一件。” 增长天王走上前,鞠躬施礼:“谢陛下恩典。陛下,臣现有重要事情急需启奏。” 天帝从宝座上站起来说:“首辅大人,你真是穷操心啊,什么事到你那里都是急事。朕倒有一件疑难之事要先问你。” “陛下你说。” “据查,你私下派出多名探子,秘密潜往人界。可有此事?” “我……,你听谁说的?”增长天王略显紧张。 “不要问谁说的,回答有无此事。” “陛下不可听信谣言,臣所做之事,决无害人之意。” “谣言?不承认是吧。来人,把人带上来。” 但见几个天兵武士将一名带镣囚犯押上大殿,扔在增长天王脚下。那人遭受过酷刑,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首辅大人,你认识他吗?”郁磊指着囚犯说。 增长天王一看那人,果然泄了气,他心里知道,一切全完了。不过他仍本能的争取一线生机:“陛下,他是臣的属下,但不知他犯了什么法,臣愿担管教不严之责。” 郁磊对那名囚犯说:“说吧,告诉朕,你秘密跟踪天庭锦衣卫,刺探锦衣卫计划,扰乱锦衣卫行动,是谁指使你的?” 那名囚犯缓缓举起一个手指,痛苦指向增长天王。 第6章 命丧朝堂 当囚犯抬手指证增长天王的时候,满堂文武大臣不禁一阵骚动。很多人表示惊讶,想不到增长天王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有这么大胆的行动。 此时那名囚犯跪地求饶:“天帝陛下,小的该招的全都招了,请饶过小的一命。” 广目天王走到囚犯面前,宣布:“天庭锦衣卫是天帝陛下的直辖机构,只听命于陛下一人。他们是天帝陛下的忠诚卫士,担负保卫陛下一人的崇高使命。他们超越律法之上,不受律法管束,除了陛下任何人无权过问。你一个小小五品仙官,竟敢破坏锦衣卫行动,本王现在宣判你的死刑,当庭执行。” 广目天王故意把神圣的朝堂当成“刑场”,处死囚犯,明显是杀鸡儆猴,震慑群臣。 囚犯绝望中爬到增长天王脚下,居然抱住增长天王大腿,苦苦哀求:“首辅大人,求你救救小的。” 广目天王说完,开始施展“寒冰”仙术,抬手一扬,一根尖刀一样的冰柱,从天而落,扎向囚犯头顶。 “寒冰术”是仙族最常见的仙术,即通过法术幻化出冰刀、冰枪、冰石、冰锤,以伤害敌人。 正当冰柱将要刺穿囚犯头顶的时候,增长天王衣袖一挥,将冰柱打散,对天帝说:“陛下,他只是听命于臣,一切都由臣来担当,还请饶他一命。” 天帝并不说话。广目天王喝道:“南天王,你针对锦衣卫就是藐视天帝陛下,分明有谋反之心。你自己已是死罪,还敢替他求情?” 广目天王说完,再次朝囚犯一挥手,一根冰枪疾飞而来,刺穿囚犯整个身体,囚犯倒地身亡。这一次增长天王来不及出手相救。 郁磊望着增长天王说话:“首辅大人,朕对你一向敬重,为何让朕如此失望?” 事已至此,增长天王心知自己难逃一死。他长叹一声,索性不再掩饰,不如尽吐心中所想:“陛下,派人跟踪查探锦衣卫,确是老夫所为。但谋反一说,纯属捏造。今老夫斗胆向陛下直言,锦衣卫恃陛下之宠,名为追杀乱党,实则排除异己,谋取私利。导致随意捏造罪名、滥杀无辜、随处可见冤魂。长此下去,锦衣卫必成天庭一害,还望陛下严厉约束。” 郁磊听完,扭头对身后的一名贴身侍卫官说:“冷大人,他说的是真的吗?” 冷大人名叫冷无晴,正是锦衣卫首领——锦衣卫指挥使,也是郁磊天帝的贴身侍卫,是郁磊最重要的亲信。 “锦衣卫”这一独立三省六部之外的特殊机构,帝元之前的天庭是没有的。这是郁磊当上天帝以后的独创,是天帝权力的更大扩张和延伸。 冷无晴回答说:“属下的品德和为人,陛下你是最了解的。出于妒嫉、出于憎恨、出于惧怕,说我什么的都有。属下认为,增长天王避开自己的问题不讲,却对我锦衣卫大加指责,无非祸水东引、转移视线罢了。” “陛下,南天王已对擅自查探锦卫衣的罪行供认不讳,应将其立即拘押。”广目天王说完,便对武士下令:“来人,剥去南天王官袍,押下待审。” 两名天兵武士走过来,准备扣住增长天王。 增长天王抬脚一跺,一副与人拼命的架式,怒喝:“谁敢靠近?”吓得两名武士本能的后退一步,一时没敢上前。 增长天王看穿了,这些人早已预谋要置他于死地,他怎么做都难逃一死。他豁出去了,索性豪赌一把,用自己的性命来试着扭转乾坤,但愿能将堕落不止的世界导入正途。 他直呼天帝名讳说:“郁磊,你谋害先帝,篡夺帝位,我已无话可说。我只希望,你在其位谋其职,身为三界之主,你受万民供奉,就该为三界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可你纵容身边小人,祸乱天庭,荼毒苍生,这不是仙族所为,这是鬼族行径。” 他转头望向众臣:“诸位仙官,你们能够赞同郁磊如此胡作非为下去吗?他若没有担当天帝的品质,就没有资格坐在那张宝座上面。” 众仙官竟被南天王的话吓得一个个缩起脖子,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生怕引祸上身。 郁磊气得脸色铁青,但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盯着增长天王。 广目天王大怒:“胡言乱语,真是疯了。来人,给我将南天王按倒掌嘴。” 更多的武士再次冲上去,要制服这个疯老头。 不料群臣中又冲出一人,手握巨剑,挡在南天王面前:“谁敢动首辅大人,先吃我一剑。首辅大人,我们走。” 这人名叫雷震,官职三品,封号金甲将军,是增长天王的亲信。他似乎孤注一掷,要护着首辅,杀出朝堂,逃之夭夭。 另两名仙官受到雷震的鼓舞,也加入雷震阵营,保护起南天王。 朝堂之上拔剑,这是公然的叛乱行为。广目天王怒吼一声:“大胆狂徒,简直无法无天。”说时,亲自出手,一剑劈向雷震。 随即,冷无晴一声令下,又有数百名天兵武士涌入大殿,将雷震等人团团包围。 神圣朝议大殿,刀剑碰撞,刹时变成杀戮战场。 事到这一步,增长天王没有了回头之路,他索性号召起更多的人,来反对郁磊。 他先是一招“冰雹术”,一阵冰雹雨击退围困的武士。然后对退向墙角的众臣喊话:“诸位仙官,这个世界正在被郁磊颠倒,黑暗笼罩,邪恶横行。请释放你们的血性,与暴君抗争。否则,你们只能永远跪在别人脚下当奴才,并且一代又一代。” 仙官们一动不动,没有人回应他。倒把郁磊气得七窍冒烟,对冷无晴下令:“让他永远闭嘴。” 冷无晴飞身上去,一招“雷电术”,天降一道雷电,先将那两名仙官击倒,接着那二人就被众武士当场砍死。 雷震护着南天王往大殿外面边打边撤,刚到大殿门口那里,却被突然出现的一道“冰墙”挡住了去路。 原来是郁磊亲自施法,施放“寒冰术”,挡住他们去路。 增援的天兵越来越多了,增长天王心知在劫难逃,于是对雷震说:“雷将军,不要管我,你一个人逃出去。请务必记住我交待你的事。” “不行,首辅大人,你不走我也不走。” “雷震,服从命令。相比我这条老命,你要去做的事情重要得多。为了帝元先帝,为了三界的希望,你必须活下去。” 不等雷震回应,增长天王发一声喊,身体一振,施放出“气浪术”。一股气浪猛烈震荡,将周围武士统统震开,连同冰墙一起震倒。 趁着一时混乱,增长天王一掌击打在雷震肩上,将他用力推出大殿,飞出去几十丈开外。 众武士从地上爬起,再次围住增长天王。 冷无晴抽身去追雷震,却被增长天王一掌击退。 这时广目天王冲到增长天王身后,一剑从增长天王背后刺穿到胸膛。 增长天王缓缓回头:“西桀,你为虎作伥,不会有好下场。”说完,一头栽倒,再也没能站起来。这位天庭三朝重臣,就此命丧朝堂之上。 冷无晴带了百余人继续去追杀雷震,但雷震早已逃出好远好远。 冷无晴追了三天三夜,一无所获,只好悻悻返回天宫,向郁磊禀报。 第7章 生日庆典 跟天界的天宫城比起来,人界的城市显得混乱、繁杂一些。 天宫城,居住的都是高贵的仙人,每一座建筑奢华又精美。街道经过精心规划,笔直整洁,每一个风景恰到好处,设计巧妙,充满艺术氛围和梦幻情调。 人界城市居住的是平凡人族,除了少数的富人,更多的是穷人。所以,人界城市的房屋高矮不一,还有许多的低矮茅屋。街区也比较杂乱,弯弯曲曲的街道,狭小拥挤的胡同。有些地方垃圾和流浪汉随处可见。 陆国的都城就是一座非常有代表性的人界城市。全城规模不大,却密密麻麻居住着百万人口。 整座城市有高大的城墙包围,城墙驻扎有守卫的军队。因为长年处在与别国的战争之中,整个国家都高度防备。 都城的中心,就是该国的皇家宫殿。宫殿还有城墙包围,同样有军队守卫。外面的称外城,皇宫则称内城。 陆国皇宫里面,居住着本国最高统治者“皇帝”。陆国现今的皇帝名叫天昊,他很长寿,年纪非常老了,已经一百七十岁,在位时间也有一百三十年。光是花白的眉毛都可以扎成小辫。 今天,正好是天昊皇帝的一百七十一岁生日,宫里照常给他举办了隆重的生日宴会。文武百官都在宫里吃酒庆贺。 这一顿生日宴十分奢靡,足足吃掉全城百万人口三个月的口粮。挥金如土的生活,是君王人物的宿命,根本就摆脱不了。要是君王过廉洁的生活,会被视为违反自然规律。 这样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天昊的家人们,他的嫔妃、皇子、公主都在。但他没有皇后,他的皇后妻子没有他长寿,多年前就离世了。 天昊有很多的嫔妃,但他只有跟皇后妻子所生的一儿一女,再没有和别的嫔妃生下孩子。原因也很简单,说是吃了太多的“长生药”,导致了绝育。为此,为他炼制“长生药”的药师还被他五马分尸。 其实在绝育之前,他倒不止一儿一女,但不知为什么,那些孩子都生了怪病死掉了。天知道是不是遭了“天谴”,受到现世报应。 由于孩子少,天昊显得比别的君王更疼爱孩子一些。他常把孩子们带在身边,跟孩子们建立起非常浓厚的亲情。毫无疑问,他的孩子也非常敬爱他们的父亲。 只是孩子们长大以后,他年纪也老了,才慢慢疏离起来,不能经常在一起。 天昊的儿子,即陆国的太子储君名叫皋滔,现年二十五岁;天昊的女儿,陆国公主名叫珍卫,年仅十三岁。 兄妹俩人感情也很深,他们的皇后母亲过世后,一直是哥哥皋滔在照顾着妹妹珍卫。 兄妹俩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父亲是皇帝,想见一面真不容易。他们很希望趁着父亲生日的机会,跟父亲见上一面,有很多话想跟父亲说。 可是,到了生日宴席上,他们却被安排在离父亲很远的桌席上,只能远远看一眼年迈的父亲。他们跟在文武百官后面,跪地高呼:“祝陛下万寿无疆。”但父亲听不到他们兄妹的声音。 老皇帝天昊自然是坐在大殿正面的高台之上。他的身边除了几个嫔妃,只有内侍总管寒促一人。 内侍总管都是太监担任,这是人族皇家的传统习惯。其职责就是专门侍候皇帝起居生活,跟在皇帝身边,形影不离。很多时候,内侍总管就是皇帝的代言人。这是一个身份卑微却权力巨大的奇怪职位,能产生如此奇怪的东西,充分说明这是一个多么离奇荒涎的世道。 天昊已是体衰多病的年纪,非常依赖内侍太监。寒促生性机灵,善察言观色,侍候皇帝周到,因此深得天昊皇帝宠信。 天昊身体严重老化,很多部件已经失灵。躬腰驼背、耳聋眼瞎,手脚发颤,吃东西都困难,汤水总从嘴角流出来。 他正在进入老年痴呆,经常忘了他自己是谁。 他这个样子,洗个脸都要别人代劳,哪里还谈得上治国理政? 每天上朝议事,他坐在朝堂皇座之上,只是昏昏然打瞌睡。说他是皇帝,不如说只是一个摆设。 他所有的旨意和命令,都是通过寒促来下达,大臣递交的所有奏折,都由寒促来批复。不知不觉,这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家奴成了“代理皇帝”。 寒促因此大权在握,不断培养并扩大自己的势力,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连相国都要对他毕恭毕敬。 随着天昊一天比一天糊涂,寒促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贪心。他以保护老皇帝健康为名,把老皇帝单独幽禁在深宫之中。任何人要见皇帝,必须先经寒促的批准。 这正是太子和公主长期见不到父亲的原因。寒促有心阻止太子跟皇帝相见,就是要将老皇帝完全控制在手。 寒促成了实际上的“陆国之主”。他鼓动天昊,成立了一个太监特务机构,就是赫赫有名的“东厂”,由他亲自掌管。用于监督官员、打击异己,扩张势力。借此牢牢把控陆国朝廷。 寒促出身一个流氓小混混,可谓是无才无德,唯一的才能就是工于心计、拍马钻营,有人把这种人称赞为“高情商”。他没有什么治国理想,也不可能心怀天下。他所有的目标,就是贪得无厌的为自己捞取利益。 经过寒促的“乱政”举措,短短几年,陆国更加衰败,百业凋敝,民众一贫如洗,只象牛马一样挣扎活命。就算如此,寒促仍然加大对百姓的赋税,强征钱粮。民间一片凄惨景象,饥荒蔓延,尸骨枕籍;皇宫里面却是声色犬马、歌舞升平,显示着陆国无耻又虚假的“国力强大”和“盛世繁华”。 寒促的贪婪和损公肥私,直接损害到朝廷官员和广大民众的权益,双方的矛盾和斗争不可避免。 朝廷大臣就曾谋划过,提出让老皇帝退位当太上皇,由太子皋滔登基秉政。结果遭到寒促强力反对和阻拦。最终大批官员被寒促罗织罪名,逮捕入狱,严刑拷打致死。 此事过后,太子皋滔也遭到排挤和打击,活动范围被严重约束,皇宫里也不得随意走动。 太子对寒促胡作非为、祸乱朝廷、戕害国家和百姓的行为,深感忧虑,却又无能为力。 寒促的专权擅政、一手遮天将国家拖入一片黑暗,千千万万人都对他恨之入骨。无数人包括皋滔,都曾暗暗向天帝祈祷,希望天帝对寒促降下“天谴”,不能让寒促这样的坏人主宰陆国亿万人的命运。 天帝是主持三界正义公理的,是引领三界走向正途的,是以惩恶扬善为己任的。他有责任拨乱反正,惩治那些祸害极大的奸恶小人,解救陆国千万百姓。 然而,天帝毫无回应。“老天真的瞎了眼”人们只有悲观叹息。 寒促依然为所欲为,活得开开心心、耀武扬威。气死那些卑微无助的可怜人,他们能够发出的唯一呐喊是“下辈子再也不要来人间”。 人们也曾把希望寄托在老皇帝身上,希望老皇帝认清寒促的真面目。老皇帝是唯一有能力对付寒促的人,他的一道圣旨,弹指之间就能剥夺寒促的一切。 可惜,老皇帝真的太老了,他的智力已经降到十岁以下的水平。他一天到晚只关心两件事,一是白天吃点什么,二是晚上跟哪个妃子睡觉。他根本不理朝政,国家事务全都甩给了寒促。 今天老皇帝的生日宴,就是寒促全权操办的。一个平常的生日宴,被他办成轰动全陆国的大事件,下令全国百姓向老皇帝送礼朝贡。 其实老皇帝能吃得下多少东西?寒促无非借生日宴,中饱私囊而已。上报国库花费九十万两银钱,他自己一个人就分走五十万两。 象大多数人一样,天昊和寒促对天上的天帝是极其虔诚敬畏的。为了表达对天帝的恭敬之心,天昊一直自称“天子”,表示自己是天帝的干儿子。 今天这样的生日庆典,他们当然不能忘了天上的天帝,隆重的祭祀供奉活动是必不可少的。 由寒促搀扶老皇帝,领着文武百官,到皇家祭坛焚香跪拜,向天帝祷告,祈求无所不能的天帝满足自己的全部心愿。 为了获得天帝的庇佑,供奉就该大方一些。但见祭坛之上,摆满了各类供品,水果、糕点、美酒佳酿、还有整鸡、整羊,可谓是应有尽有。而所有这些,全是陆国百姓的辛勤血汗。 这些供品,会有天使悄悄下来,利用仙族法术全部收走。至于天帝会不会答应他们的祈求,那是另一回事,自当别论。 第8章 殿下冷静 祭祀完毕后,皇宫里的酒宴才正式开席。 生日宴进行到一半,老皇帝吃着吃着又靠在椅子上睡觉了,他象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瞌睡特别多。给他喂食的嫔妃和宫女也不敢叫醒他,赶紧报告了内侍总管寒促。 寒促于是叫宫女们扶老皇帝去内室休息。不料刚叫醒他,他又不肯走,说还没有吃饱。 寒促一边哄着老皇帝:“陛下,咱们先去睡觉,睡完觉再吃,啊,听话。”一边叫宫女们强行把老皇帝扶起来,带到内室去。 到了内室,寒促亲自铺床,然后扶老皇帝上床躺下。 老皇帝拒绝:“不,我不睡觉,现在不想睡。” “那你想干什么啊?” “我想去外面园子里走一走,还想跟孩子们去说说话,我好久没和孩子们说话了。” “外面风太大,容易着凉,你不能去外面啊,陛下。” “到底我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怎么什么事都要听你的。”老皇帝生气了。 “当然你是至高无上的君王啊,陛下。奴才只是想要陛下永远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别无他意。陛下,你想不想一直活着啊。” “想,非常想。” “想就听话,咱们不要乱走动,只管好好躺着休息。你想要什么东西,奴才会给你送过来。” “那就去把孩子们叫到房间里来,让他们来陪我玩会儿。” “好,行,我会试着去叫他们。不过孩子们太任性了,也不懂事,都不愿意过来看你。老臣叫不动他们,陛下可别见怪。” “你只管去叫,他们自己不愿意来,那是他们的事,朕不会怪你。” “那陛下好好休息,奴才就不打扰,先告退。”寒促躬身一步一步往门外后退。 寒促从老皇帝内室出去,刚走到寝宫水池那里,迎面看见太子皋滔走过来。 “哟,太子殿下,这是要去哪里?”寒促主动施礼打招呼。 “寒公公,请带我去见父皇,我有事要和父皇谈。”太子脸上充满着厌恶,语气却努力的保持着谦和。 “要见陛下啊,太不巧了,陛下刚刚睡下,请明日再来吧。”寒促用他一贯不紧不慢的语调说。 “我看见父皇刚刚进去房间,哪有这么快就睡了?我今天就要见他。”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啊,你跟我说吧,我帮你转告陛下。”寒促语气非常亲切,但他的眼神却十分阴森。 “不劳寒公公了,我要亲自跟父皇道个祝福,祝福他健康长寿。你不会连我这份做儿子的心意,也要阻拦吧。” “怎么会呢,殿下言重了。只是陛下身体不适,需要清静,不宜打扰,请殿下千万理解。” “至少让我到房间去看一下,他真睡了,我看一眼就离开。我是他儿子,这点权利都没有了吗?” “殿下也别怪奴才啊,奴才都是替陛下着想啊。陛下年事已高,需要精心呵护,马虎不得。我看你有事还是写个折子,我替你转交吧,你看好不好?” 皋滔终于不耐烦,索性不装了:“狗奴才,你别过份啊。你挟持陛下,一手遮天、专权擅政,贪腐成性、乱设私刑、陷害忠良,我都忍了。现在我只想面见父皇一面,你左右阻拦,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不要生气嘛,奴才也没说不让你见啊,只说今日不是时候,你换个时间再来,好不好?”寒促表现得一点不生气,和蔼得就象一个老母亲。只是他暗暗咬牙切齿的表情不易察觉罢了。 “不行,我已经来过九十九次了,今天是第一百次,你每次都有借口。今天我非见父皇一面不可。”太子怒容满面。 “殿下你这样就太任性了,你怎么能不顾及陛下的健康呢?那,我保证,只要陛下精神稍好一些,我立即就通知你过来见他。你是陛下的亲儿子,老奴怎么会故意阻拦呢,不会的,你一定要相信奴才。” “我懒得跟你这个半阴半阳的狗奴才废话。你让开,我就要去见他。”太子说时,大步往老皇帝寝宫硬闯。 寒促也不动声色,只是朝旁边的岗哨武士摆个头、使个眼色。老皇帝寝宫一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巡逻士兵,是重兵防守之地。 立即,一队四五个人的士兵就堵在太子前面:“殿下,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别怪手下动粗。” “是不是眼瞎啊,我是当今太子,敢挡我的路?”太子对士兵吼道。 “这里是陛下寝宫,为了陛下的安危,任何人不得放肆。”士兵凛然回答。 太子无奈的扭头看着寒促:“麻烦你,叫这群狗滚开。” “殿下,你要冷静。你也快三十岁,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懂事了。讲话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呢?你可是堂堂太子,要有皇家气度,不能给皇家丢脸啊。” 皋滔火冒三丈,回转身又走到寒促面前,拔剑架到寒促脖子上:“听你的话才叫懂事,是吗?信不信我一剑劈了你。” 寒促面无惧色,挺立身体一动不动说:“殿下你是主子,臣是奴才,主子要杀奴才,奴才无话可说,想杀就下手吧。” “你。”皋滔握剑的手颤个不停,扬了几次,终于还是放下来:“行,寒促,算你狠。” 他当然不能就这样杀人,否则,必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冲突,不知会有多少人牵连其中。 其实寒促暗里也吓出一身冷汗,真怕太子一时发疯、冲动下了手。但他不可以露怯,一旦露怯就镇不住别人,镇不住别人就全完了。 太子一放下剑,寒促松一口气说:“不是奴才不怕死,只是奴才深知太子品性,太子不是恶人,不可能滥杀无辜,对不对?” “你算什么无辜?你冤杀了那么多大臣,够抵命一千回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让不让我去见父皇?” “真的不好意思,对不住殿下。我看今天陛下可能多喝了几杯,状态确实不太好,刚刚睡下。殿下千万包涵。” “寒促你这个狗东西,你就横行霸道、得意忘形吧。但愿老天爷主持公道,一个炸雷劈死你。”皋滔一顿足、狠狠的抽身离开。 “不要讲粗话,殿下,你不是街头小混混,要学会文雅礼貌。”寒促看着太子背影说。 一旦太子走远,他脸上浮过鄙夷的微笑,喉咙里“哼”一声。 太子一路气冲冲的走出老皇帝的寝宫,到小门那里,看见小公主珍卫站在路边眼巴巴等着他,两名宫女左右相陪。 “怎么样,哥,见到父皇了吗?”小公主问。 “没有,他们不让见。”太子一脸沮丧,他之前还答应好,要带皇妹去见父皇。 “他们怎么这样啊,我都两年没和父皇说过话了。” “算了,我们现在斗不过他们,先忍耐吧。”皋滔拉着皇妹的手离开。 第9章 常败将军 水国的国君称“龙帝”。其实各个国家对国君的称呼多种多样,有叫“大汗”的,有叫“大帝”的。“龙帝”跟陆国“皇帝”其实是一个意思,都是一国国君。这里用两种称呼,只不过为了区别他们。 水国跟陆国的面积大小差不多,实力也差不多。 开天辟地之初,水国和陆国的地面是相连在一起的。那时水国和陆国还没有分成两个国家,基本就是一家人。大家只有部落之分,一起狩猎、共享食物,相互通婚、相互交易,总体上团结友爱、和平安宁。 不知是哪一天,这一片大陆突然分裂成大小相近的两大块,一块停留在原地没动,就是后来的陆国;另一块漂移远去,在一片广阔的大海中间落了脚,成了后来的水国。 好好的地面怎么会分裂成两块呢?有人说,可能来自天帝的安排,为了让人间更加富于多样性。更可信的说法是阴界鬼帝干的。故意要分离人族,增进人族矛盾、离间人族感情,让人族相互仇恨,相互残杀。鬼族人更能从人间获利。 鬼帝住在地下,要搞这种破坏非常容易。 不管怎么样,水国和陆国之间,从此相隔了一片望不到头的海洋。 两个国家长久的隔离,慢慢形成差异巨大的两种文化,连两国人的相貌都有了很大的区别。 又不知从哪一天起,两国开始了利益的争夺,有时为争夺资源,有时为争夺领地,甚至为不同习性也相互看不顺眼,相互鄙视和仇恨。 终于,解决矛盾和争端最粗暴简单的手段,大规模武力战争应运而生。 两国战争延续了上千年,相互给对方制造一场又一场惨绝人寰的人为灾难。 就算如此,双方仍然不肯罢休,誓要彻底征服对方为止。 水国的都城跟陆国的都城模式大同小异,城市的中心有一座皇家城堡,那里居住着他们的国王。 水国现在的国王,名叫海父。 海父是一个对领土有狂热追求的人,他年轻的时候,通过战争吞并了周边的几个小部落,成为他一辈子炫耀的资本。 他此生最大的理想,就是灭掉陆国,拯救陆国的人民,实现水陆两国的统一。 因此,他自登基开始,就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两国战争上面。 他热衷军事,一切以军事优先。同时重点发展军事、增强武力。 他抑文重武,朝廷中,重用武将,轻视文官。 为了保卫国家,他的策略倒也颇受支持。 尽管他如此重视军事,但实际上军事也没有真正强大起来。这是因为受到经济落后的严重制约。 海父说起军事津津乐道,却对百姓的生产生活毫无兴趣,从不过问和解决百姓生产生活上的困难。结果生产低下,民众生活极其贫困。 百姓过于贫穷,国家也不可能长久富裕。 可惜这么简单的逻辑,海父从不明白,这也足见海父的平庸程度。他认为,国家有没有钱,跟百姓没有多大关系,国家的钱是国家自己挣来的。他甚至认为,是国家养活了所有百姓,所以百姓都要感恩国家和朝廷。 不止龙帝海父这么想,他周围那群精英大臣都是这么想。 今天,龙帝海父就在皇宫大殿里,召集军界武将们议事。 首先是太尉汇报最新军情,太尉是水国的最高军事长官。 太尉名叫严桧。严桧其实没有多少军事才能,他从未上过战场。他只是读过几本兵书,有点纸上谈兵、胡诌吹牛的能耐。他能够当上最高军事长官并不是凭他的军事才能,而是他很会踢球。 海父正好是个球迷,十分欣赏严桧的球技。严桧又善花言巧语,极讨海父欢心。于是严桧平步青云,从一个县衙小史,一直升到太尉,并成为海父心腹。 此时,严桧神情凝重说:“陛下,鲸背岛的第三百五十次争夺战,我方被敌军包围,死伤两百五十名士兵,不得不暂时退出阵地,停止进攻。” 鲸背岛是一个海中小岛屿,上面就是一座小火山,没有草木,也没有人烟,十分荒凉。 由于小岛位于水、陆两国的边界线上,成为两国争夺的重要目标。为了这座荒岛,两国军队已经激战了几十年,不知道有多少尸骨堆在上面。 龙帝听说又是自己军队打了败仗,一下没了好脸色。责骂道:“那么小一个孤岛,这么长时间都拿不下来,你们可真有本事啊。” 众武将不敢言语。 龙帝继续训斥:“平时一个个叫嚣自己多么厉害,谁都不是你们的对手。可你们给我拿出什么成绩?每天听到的都是失败、失败、失败。” “陛下,也不能全怪将士们,大家都很勇敢拼命了。” “那要怪谁?难道怪我?” “陛下恕罪,臣只是实言禀报。确实是敌方武器太过先进,他们造出了新式武器,巨驽车,让我军很难抵挡。”严桧说。 “他们会造,我们不会造吗?你这个太尉怎么当的?” “陛下啊,不是我们不能造,是国库没钱啊。如今军饷都发放困难,实在没钱打造新武器啊。” 龙帝一下子也神情沮丧了,国库没钱的事实他是知道的,因为这已经影响到很多方面。光是地方官员的俸禄都已经拖欠了六个月。 龙帝只好转换了话题:“战场胜负,武器不是决定因素,我看还是你们的战术有问题。负责鲸背岛战役的指挥官是谁?” 一时没人回答。 “是谁?怎么不说话?”龙帝语气严厉一些。 终于有一个年轻武将举一下手,站出来:“是我,陛下。” 这人名叫夏介,年仅二十五岁。别看他年纪轻轻,却被封二品武将,英武将军,并担任前线大都督。 他能有如此“个人成就”,并非立下什么战功,只因为他就是龙帝海父的亲儿子。他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称“三王子”。 夏介是海父最宠爱的妃子所生,所以一出生就很受海父喜爱。最主要夏介完全遗传了父亲的品性,父子二人不但相貌相似,兴趣爱好几乎一模一样。这让海父更加宠爱这个三儿子。 三王子夏介跟父亲一样,酷爱军事,从小就梦想当一名名垂青史的军事家。他最喜欢穿军装,年仅十岁就让父亲给他打造了一套专属铠甲和宝剑,就连上学读书都是穿着铠甲去。 他也爱读兵书,但书这东西,不是读了就等于学会了,这是两码事。尤其“智慧”这东西不能生搬硬套,必须用独立思想灵活运用。 到了二十五岁生日一过,他就声称已经掌握了所有兵法,给他一年时间,他将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陆国大军,直捣陆国都城,活捉天昊。所以,他向父亲请求,担当前线大都督一职,就由他来完成父亲多年未曾实现的夙愿。 海父明知儿子还太年轻,经验不足,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当一个副将还行,担当大都督一职未免荒唐了。 但太尉严桧也表示支持,认为可以让三王子多从事实战,积累经验,也是好事。反正还有大家辅佐,替他出谋划策。万一建功立业,既是国家之福,也是他本人的荣誉。 海父出于对儿子的宠爱,决定让儿子试炼一番,于是答应了儿子请求。就此,水国最年轻、最冲动、最目空一切的大都督横空出世。 不出意外,夏介担当大都督的半年时间里,他打一仗败一仗,从没赢过,被人背地里称为“常败将军”。但他每一次都不承认失败是自己指挥的问题,他总能找到其它的借口推卸责任,不知多少属下替他背了“黑锅”。 没办法啊,他是龙帝的儿子,他要谁背黑锅,谁又胆敢不背呢。 这一次,鲸背岛之战,他又遭遇惨败。 为了逃避责任,他又开始找借口:“陛下,不是儿臣指挥不当,实在是……。” 海父已经听儿子诡辩过无数回了,这一次他不想再听。于是冷冷打断说:“你不要说了。我不怪你,我怪我自己,怪我太相信你,把你吹牛的话当了真。你还是干点别的事吧,现在就把大都督帅印交出来。” 这下夏介急了:“爹,不要啊。我只是运气不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找到敌方的漏洞,打一个大胜仗给你看。让我继续当吧,我才当了半年,刚尝到一点味儿。” “不要胡闹。要是别人,打了这么多败仗,依军法早下狱了,你还敢跟我胡搅蛮缠。没本事就给我谦虚一点。”海父发起火来。 夏介果然不敢再说话,乖乖从腰间解下大都督帅印,交还身边的太尉手里。 龙帝接着点名:“西海镇边总兵贺广,上前听令。” 一身银白铠甲的贺广出列,上前施礼:“贺广参见陛下。” “贺广听旨,现任命你为前线大都督,三日内赴任,不得有误。”龙帝宣布。 太尉便把大都督帅印转交贺广。贺广略有犹豫,明显事先没有得到通知。不过圣旨难违,他也只好接过帅印,跪地谢恩:“臣谢过陛下。” “好了,没事大家都退朝吧。贺大都督,你留下来,朕要和你聊一聊。”海父说。 众将于是退出大殿,只留下海父和贺广。 第10章 战争策略 贺广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将,不过他身体健朗、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心理年龄比外表几乎年轻二十岁。 他是水国为数不多一位名将,年轻时候就战功卓着、威振四海、声名显赫,被誉为水国“战神”。至今受封一等侯爵,邑十万户。 但他不是皇亲国戚的“圈内”人,跟皇家没有裙带关系。最主要为人过于正直,不肯跟歪风邪气同流合污。所以多数时候,难以得到信任和重用。 一旦龙帝重用他,就说明朝廷真的遇到了困难,必须请他出马。 对于朝廷来说,贺广基本属于“有难需要和他同担,有福不会和他共享”那种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说的就是他。 话说回来,贺广一直被遗忘在西边荒漠之地,当一名镇边总兵,倒也逍遥自在,比起身在京城勾心斗角清静得多。 这一次突然被从封地召回京城,又被任命为前线大都督,深入战火之地,他心里并不情愿。但这是龙帝的旨意,他不能抗拒。 此刻,他被龙帝亲热的拉着手,来到偏殿一张桌子跟前。君臣二人坐下,饮茶说话。 “贺将军,咱们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七年还是九年?” “九年了,臣离开京城前往边境九年了,陛下。” “这些年,朕政务繁忙,也没时间过问将军,不知将军过得可好。朕深表歉意。” “陛下言重了,托陛下鸿福,臣一切都好。” “不知不觉,我们这一代又老了,可是征服陆国的大业依然前途漫漫,我们愧对子孙啦。” 贺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把话咽回去了。他的观点跟龙帝不同,说出来的话,龙帝一定不爱听。不合时宜的话,还是不要自讨没趣。 龙帝继续说:“大都督,前线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扭转我军前线的劣势,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彰显我水国的神威。” “臣已经接过帅印,自当竭尽全力,完成身为军人的使命。” “好,朕相信,大都督必不负水国千万百姓的厚望。” 没等贺广回话,一名侍卫进来报告:“禀陛下,巡逻士兵在边界抓到一名行迹可疑女子,她声称是镇边总兵贺将军女儿,特来报告求证。” 贺广一听大惊:“我女儿?是嫦娥?怎么会?是冒充的吧。” “先带进来吧,看看就知道了。”龙帝下令。 很快,两名卫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女孩子走进来。 贺广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真是嫦娥,娥儿,你又调皮捣蛋,干什么了?” 嫦娥一看是父亲,不免惊叫起来:“爹,你怎么在这里?” 那两名卫兵吓得赶紧给嫦娥松绑:“误会,误会,真是有眼无珠,贺将军恕罪。” “你们怎么搞的,贺将军女儿也乱抓?是不是活腻了。”龙帝喝道。 吓得士兵跪地叩头:“陛下饶命,小的真的不认识小姐,并非故意。” “好了,都走吧,没你们的事了。”贺广说。 两名卫兵赶紧爬起来,飞跑出去。 贺广对女儿说:“快见过陛下。” 嫦娥弯腰施礼:“民女嫦娥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好一个标致姑娘,几岁了?”龙帝问。 “回陛下,民女今年十三岁。”嫦娥回答。 贺广于是询问女儿:“你怎么被人抓起来?又惹什么事了?”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干。他们拿枪的人不讲道理,我有什么办法?” “还嘴硬?你不惹事,人家怎么无缘无故抓你。一个女孩子,成天在外面疯跑,没一点规矩。” “真的没有啊,爹。” “行了,你先回家吧。我跟陛下还有事要谈。” 于是龙帝吩咐人,将嫦娥送回贺广府上。贺广府就在皇宫外不远的街区。 龙帝回头对贺广说:“这孩子不错,可有婚配?” “孩子还小,未谈婚配之事。” “我看不小了,不如先定个亲吧,朕来做这个媒人。正好仁亲王还有个儿子阿哈,十九岁未曾成婚,我看合适得很。”龙帝显得十分热心。仁亲王是海父的亲弟弟。 “谢陛下恩宠,爱女尚小,暂不考虑婚嫁之事。”贺广婉言谢绝。 贺广有三个儿子,却只有嫦娥一个女儿,因此把女儿宠成掌上明珠。他并不想攀附权贵,对把女儿嫁给皇亲国戚不感兴趣。 看看贺广神情冷淡,龙帝于是转换话题:“好吧,此事以后再议。我们还是继续讨论战事问题。” “愿听陛下教诲。” “教诲谈不上。当前形势对我方不利,朕想听听,贺将军可有什么良策。” “是啊,我方在武器、军队人数、粮草供给方面,都处于劣势,整体实力都弱于敌方,仗确实不好打。所以,我的总体原则是,除了夺回我们自己的领土,尽量以守为主,谨慎进攻。”贺广说。 “这种打法,哪年哪月才能实现我们的目标?和平何日才能实现?” 贺广第一次听到龙帝说出“和平”两个字,颇感惊讶:“陛下真的希望和平?” “朕当然希望和平。你以为朕愿意看着国家被战争如此拖累吗?” 贺广本来就是朝廷中为数不多的“主和派”,只因龙帝是坚定的主战派,所以主和派一直不敢发声。此刻听到龙帝有“和平”之意,不禁惊喜,立即说:“既然如此,陛下是否考虑,与陆国重开和平谈判的大门呢?” “谈判?为什么要谈判?难道和平只有谈判一条路吗?” “不谈判,如何实现和平?臣不明白。” “朕认为,最可靠、最长久、最稳固、最彻底的和平,就是消灭掉所有敌人,统一全人界。当全人界只有水国一个国家,和平才会真正的到来。所以,朕要求你要积极主动的进攻,尽早攻入陆国都城。” 贺广知道自己又误解了龙帝,这哪里是希望和平,这是希望战争来得更猛烈一些。 “臣明白陛下的心情。但是战争不是儿戏,没有充足的把握就急功冒进,将会铸成大错。”贺广尽力说服只顾理想、脱离现实的龙帝。 “朕看你是顾虑太多、过于谨慎了,贺将军。据朕所知,如今陆国是寒促掌权,这个死太监无才无德,把陆国搞得乌烟瘴气,国家一片赤贫,连军队都把人肉当军粮。这样的国家还有什么好怕的?灭了它是替天行道。” “臣承认陛下说得对,但是凭心而论,水国又好到哪里去呢?难道水国就很富裕吗?陛下是否知道,你自己的国家,还有多少百姓,是靠把自己儿女卖去当奴隶活下去?”贺广坦率直言。 龙帝脸上表现不悦,很不喜欢这样的批评。但他不便发怒,他现在需要贺广,不能跟贺广闹翻。 “想要更有胜算,朕还有一个考虑了很久的主意。”龙帝显得神秘说。 “什么主意?” “朕在想,我们可以尝试让祭司联络阴界鬼帝,与鬼帝合作,借鬼族的力量,与鬼族联合攻打陆国。如此,灭掉陆国必将易如反掌。” “陛下,你不是说真的吧。”贺广大惊。 “怎么样?你觉得不可行吗?” “当然不行,陛下。你怎么可以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人鬼殊途,道不同不相与谋,怎么可以合作呢?鬼族人贪婪成性、残暴无耻,一旦惹上他们,一辈子别想脱身。跟鬼族人没有可能有真正的合作,只是引狼入室,玩火自焚而已。鬼族人就是鬼族人,他们毫无信义可言,陛下千万不要犯糊涂。”贺广因激动,语速极快的说。 龙帝一脸尴尬表情,好不容易想个“妙计”,又遭到猛烈“批评”。他只好说:“行了行了,朕还只是一个想法,没有付诸行动。既然你不赞成,此事暂且搁置,他日再议。” “不要再议,这种事永远不要再议。” “好吧好吧,不议不议。贺将军马上就要赴任前线,还是早点回家打点一下吧。”龙帝送客。 贺广于是告辞出宫,回去城中自己的府邸。 第11章 暗杀名单 阴界的城市叫做“地府城”。 地府城里没有阳光也没有灯盏,只有洞壁上磷火燃烧的火把,显得十分昏暗阴森。 地府城的住房建筑,就是大大小小的地洞。最普通的房子是猪窝一样的土洞,稍好的房子是人族造的墓穴,有石块加固装饰。只有鬼帝的“鬼王大殿”相对宏伟一些。 鬼族人生活极其低下落后,睡觉直接躺地上,穿衣只是缠几块破布,吃东西直接吃生食。身上跟野猪一样,整天在泥地里打滚,又脏又臭。 他们还停留在低级动物状态,但他们对此十分习惯,甚至非常反感人族和仙族的文明方式。不但不愿意改变自己,反而希望改变人族和仙族,让人族和仙族都跟他们一样,一丝不挂在野外跑来跑去。 鬼族人为自己的“低等文明”而骄傲,但生活的极其贫穷是无法掩盖的。在追求物欲的“本能”驱使下,他们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人界,因为人族的物产远比鬼族人丰富。 象老鼠一样,偷越到人界去,窃取人界的财物,是鬼族人最爱干的事。正好人界和阴界相距并不太远,有些人族的坟墓就已经跟阴界相通。 根据天条规定,阴阳相隔,鬼族是不可以随意跑到人间来的,否则,天庭会进行干预,对偷越并伤害人族者予以惩罚。 但是在利益的诱惑下,鬼族人甘愿挺而走险,违反天条,袭扰人族。 鬼族偷越人间,人族那里就叫“闹鬼”。“闹鬼”这种现象在人间司空见惯,人族都已经习以为常。有不少狡猾的鬼族甚至披上人皮,化成人形,混在人间生活。一样的衣冠楚楚,一样的婚娶成家,甚至当上大官,骑在人族头上作威作福。如若仙族不管,人族很难识别。 也有粗心蠢笨的鬼族,来到人间偷盗劫掠、为非作歹,被人族识破。人族必然反抗,与之搏斗。鬼族人仗着妖术,来无影、去无踪。人族很难对付,只是束手无措、望洋兴叹。 每当这种时候,人族只有焚香求告天上神仙,希望神仙主持公道,出面降妖伏魔,替人族作主。不过,求助神仙非常非常难,神仙不是那么容易请得动。 由此,人族十分忌惮、害怕鬼族,可谓是谈鬼色变。说声“鬼来了”,十魂就会吓掉九魂。 人族怕鬼,自然也恨鬼,人、鬼之间的敌对和仇恨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仙族人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使命,就是处理人族和鬼族的矛盾。 鬼族的最高统治者鬼帝,就居住在地府城的“鬼王大殿”里。 现任的鬼帝,名叫萨旦。他身体长有坚硬的鳞片,脸上长满癞蛤蟆那样的脓疮。 萨旦其实是当今天帝郁磊的亲弟弟。当年身为鬼帝的郁磊篡位当上天帝,去了天庭以后,就把鬼帝之位传给了只小他两岁的亲弟弟萨旦。 本来,仙、鬼之间正邪势不两立,也是界限分明的,不得过度接近。就象水与火永远不能混在一起。 如今,由于郁磊和萨旦亲密的裙带关系,现在的天帝和鬼帝来往十分密切。仙族和鬼族也是联系紧密、亲如一家。 今天,鬼帝萨旦又通过法术飞行,到达天界,拜访天帝哥哥。 郁磊正坐在天池之中,修炼仙术,让自己的法力变得更强。 鬼帝从一股黑烟之中现身出来:“大哥,我来了,听说你有事找我?” 天帝是不容易靠近的,连一般的神仙都很难见到天帝。但鬼帝可以直接来到天帝面前,就是因为得到郁磊的特别许可,为鬼帝开放了“绿色通道”。 天帝郁磊专注修炼仙术,闭目扣手,没有理睬鬼帝。鬼帝不敢继续打扰,便在大厅里走来走去,东摸西看。 好一阵,天帝才说话:“听说最近人间闹鬼很厉害,大量鬼族人跑到人间去胡作非为。有些鬼直接钻到孕妇肚子里去,害人家生出鬼胎来,你知不知道这些事?” “我不知道啊。没有吧,都是造谣,大哥你不要相信。” “别大哥大哥的,我是所有人的天帝,也是你的天帝,要叫我陛下。没一点规矩。”天帝严肃说。 虽然都是“帝王”,但天帝是三界之主,鬼帝和人间的国王都要对天帝俯首称臣。 “哦,我知道了,陛下。”萨旦赶紧恭敬行鞠躬礼。 “无风不起浪,鬼族入侵人间,恐怕也不是毫无根据吧。” “谁知道呢?人族一直跟我鬼族不和,他们诽谤诬陷我们的事还少吗?” “不管怎么样,你得管好你的人,别太过份。我虽然不喜欢人族,也不想关心他们。但现在是我在当天帝,你只顾胡闹,三界真乱了,对我也没好处。” “我知道,我一定会维护陛下的利益。” “你若搞出事来,让我为难下不了台。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亲兄弟,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一样会对你严厉制裁。” “我怎么敢搞事呢?还有谁比我对陛下更忠诚吗?” “我知道你够忠诚。但是你太贪婪,太有野心,为了满足贪欲,什么都挡不住你。” “放心吧,陛下,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乱来的。” “总之,小打小闹的事我不管你,别给我捅大篓子就行。” “知道了,陛下。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训骂我一顿吧,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吧。” “我这里有一批天庭通缉的‘叛乱者’名单,锦衣卫追查很多年了,没能抓捕归案。这些人都是逃往下界,躲藏在人间。他们都是帝元的追随者,是三界的敌人,罪大恶极,必须彻底清除。由于天庭要扮正义,讲面子,杀人还需经过审判。所以,天庭锦衣卫去人间活动多有不便,他们在人间直接杀人,对天庭影响很坏。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明白,陛下。你是说,不方便仙族出面对那些‘叛乱者’实施暗杀,需要我鬼族出手,对吗?” “对,没错。你们鬼族在人间随便杀人,没有人会感到惊讶。我需要你派出鬼族杀手,潜往人间,将这些‘叛乱者’找出来,毫不留情的干掉。” “陛下的指令,我当然要服从。但是,鬼族这么做,也是违反天条的,天庭不会缉拿我们吗?” “这个问题,你还需要考虑吗?我是天帝,天条由我来执掌。我说黑就是黑,说白就白。我说鹿是马,谁敢质疑?有我在,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没有问题了。我一定完成陛下交付的光荣使命。” “好好干,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郁磊从天池出来,把一份“黑名单”交给萨旦。 萨旦接过名单:“我没有要求,能为陛下效劳,就是我的荣幸。” 说完,萨旦告辞,施一招“妖风术”,人就在原地消失,飞回阴界去了。 第12章 打劫皇宫 鬼帝萨旦一回到阴界,就有一群小鬼围上来,一个个伸出脏兮兮的手掌:“大王,有没有吃的东西施舍给小的,小的饿了三天了。” 鬼帝抬起一脚,把那家伙踢飞:“滚。别人都知道去人间偷抢,你有手有脚,自己不努力,饿死你个王八蛋。” 其他小鬼吓得一哄而散。 鬼帝走进自己的“鬼王大殿”,一群女妖赶紧上前迎接侍候。“大王,你回来了。” “鬼王大殿”就是鬼帝的“皇宫”,整个建筑是一个人头骷髅的造型。大殿里四壁焦黑,地上污水横流、坑洼不平,顶上吊满黑蝙蝠。 萨旦坐到那张“棺木石”的王座上面,搂过一名一边脸白一边脸黑的女妖,伸出涎液直滴的舌头,在女妖脸上舔几下。然后对旁边卫兵下令:“去,把恶魔白衣给我叫来。” 白衣是一个女鬼的名字,恶魔是她的等级名称。 越是低级残暴的地方,越是等级制度严格,鬼族正是如此。 鬼族人通常分有几十个等级,等级不同,则身价和地位不同。等级越高,享受的特权越多;最下层没有等级的人,就是纯粹的被奴役群体。 崇尚“低等文明”的鬼族人,没有人族和仙族那些复杂的管理机构,不存在什么丞相、太尉以及三公六卿之类。因为他们讨厌人、仙的文明。 只要熟悉狼的社会结构,就能理解鬼族人的社会结构。 他们就是按等级进行逐级管理。 等级最顶端的只有鬼帝一个人。 鬼帝之下,是四大“阎罗”;阎罗之下,是八大“恶魔”;恶魔之下,是十六“罗煞”;罗煞下面,是三十二“精灵”;精灵下面,是六十四“妖怪”;妖怪下面,是一百二十八“罗刹”;罗刹下面,是二百五十六“僵尸”。……后面还有大妖小怪的细分,难以细叙。没上等级的,统称为“小鬼喽啰”。 低等级在高等级面前,必须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甚至要亲吻高等级的脚趾头,以示服从和尊敬。 鬼族实行“军国主义”,即一切为军事服务。他们不生产、不娱乐,武力和战争是他们唯一感兴趣的事。 鬼族人全民皆兵,他们没有农夫、没有商人、更没有工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战士。他们组建起一支庞大的军队,号称“魔鬼军团”。 鬼族人从会走路开始,就被强迫进行军事化训练。体弱的人会被毫不留情的抛弃,只有强壮的人才能生存下来。 他们越是贫穷,越是极其崇尚暴力战争。他们把上战场打仗看作最伟大的事业,把战死沙场视为一生最高的荣誉,反而把平平安安老死床上视为耻辱。 因此,鬼族人的战斗力非常强悍,一度被赞誉为“战斗种族”。连仙族“天兵”都颇为忌惮,更别说人族了。 若是人族和鬼族开战,人族的胜算微乎其微。好在仙族有责任保护人族,鬼族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会儿,被鬼帝传唤的恶魔白衣到了。她身披白色斗篷,单膝落地、抱拳施礼:“属下白衣,参见大王。”阴界对鬼帝的称呼不是“陛下”,而是“大王”。 “恶魔白衣听令,天帝有任务交待下来,就交给你去办。”鬼帝说。 “是,请问任务是什么?” “我们鬼族非常荣幸的要与仙族合作。你先去找天庭锦衣卫冷无晴,他会指示你具体的任务。” “遵命,大王。” 白衣走了。鬼帝又传令:“速叫罗煞青面幽狐来见我。” 很快,青面幽狐进来:“属下青面幽狐,参见大王”。 青面幽狐也是一名女鬼,位列罗煞。她和恶魔白衣,都是鬼族中的顶级杀手。 “青面幽狐,今天人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你可知道?” “属下听说了,大王。人界陆国皇宫里,正在为老皇帝举办生日宴会。”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 “今天晚上,陆国皇家的库房里,一定堆满了各地官员送来的礼品,山珍海味、珠宝首饰,应有尽有。天昊那老东西哪里享用得完?堆在那里也是发霉浪费。得有人帮帮他们,帮他们处理掉那些搜刮的民脂民膏。” “属下明白了,大王是要属下潜入陆国皇宫,把那些东西偷出来。” “偷什么偷?这不叫偷,这叫‘劫富济贫’,是正义的行动。” “好吧。可是大王,普通平民家,怎么偷怎么抢都可以,他们无处申冤。但那是陆国国库、帝王之家,事情闹大了,不怕天帝问责吗?” “这个不必你来操心,天帝要问也问不到你头上。你只管执行命令。” “是,属下立即召集人马,开展行动。” “记住,所有人要戴上人族假面,冒充人族,不要让人族认出你们是鬼族人。虽然是正义行动,还是要低调行事,避免事后争端。这一点很重要。” “遵命,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青面幽狐从鬼王大殿出来,回到自己地洞,立即召集起一百多名手下,布置行动计划。 她拿出来一张陆国地图,铺开到桌面上。手指点着陆国皇宫平面图:“看清楚,左边这里是储物库房,右边这里是后宫大院,这里是太监值班房,这边是兵营守卫。到时行动要迅速,争取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记住了吗?” “没问题,罗煞大人。”手下们跃跃欲试,他们对参与这场行动非常兴奋。 “遇到有人反抗怎么办?”一名手下说。 “杀,必须干净利落,不可以留下目击者。” “明白了,大人。” 深夜到来,人间一片寂静,人族都沉沉入睡。 在青面幽狐的率领下,趁着凄冷的月夜,一支精干的鬼族队伍,悄悄爬出地面,潜入陆国都城,摸到皇家宫殿的宫门前。 白天人声鼎沸的都城,夜里一片漆黑死寂。街头上,只有报时的更夫敲着单调的报更声,孤单走过。一阵阴风袭来,更夫不禁打个寒颤。他左右张望一番,就算他干此营生,胆子够大,但看见周围什么都象鬼影绰绰,免不了头皮发麻,吓得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果然更夫一走,鬼族人就从漆黑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皇宫自是戒备森严之地,宫门紧闭的门前,还有两名值夜的卫兵。宫墙内外,有走来走去的巡逻小队。皇宫里面,有驻扎禁卫军的营房。一有风吹草动,必会倾巢而出,任何潜入者插翅难逃。 鬼族人要潜入皇宫,首先就要解决两名岗哨卫兵。 于是青面幽狐命一名小妖去引开岗哨。 那小妖走到离岗哨几米外的地方,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咽咽哭泣。果然引起卫兵的注意,卫兵喝道:“谁在那里?这里是皇家禁地,不得靠近,速速离开。” 小妖也不答应,只是低着头哭泣不停。一名卫兵只好离开宫门,走过去查看。“喂,你是谁?叫你离开你没听见?” 等到那名卫兵走近,小妖突然抬头,把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凑到卫兵眼前。 “我的娘啊!”卫兵吓得还没喊出来,就昏死倒地。 另一名卫兵还没搞清状况,对着倒地的卫兵喊:“喂,兄弟,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青面幽狐已经潜到他身后,一记重拳把他也打晕过去。 解决掉卫兵,鬼族人用“壁虎术”悄无声息的爬过十几米高的宫墙,然后直奔皇家储藏财物的库房。 他们小心翼翼的避开巡逻士兵,贴着阴暗的屋檐下行走。身为鬼族,他们有一个优势,他们是天生的盗贼,脚底离地飘游,走路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一切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因为人族卫兵其实非常松懈,他们想不到有人如此胆大,敢跑到皇宫来偷东西。这种事,实在太少见了。 到了库房那里,连守卫都没有,鬼族人轻松撬开门锁,进入库房。果然,那里面,成箱成箱的面包奶酪、大鱼大肉,堆积如山。 每个人先贪婪的塞满一嘴,再拿出一个大麻袋,装得满满当当,然后背起来,迅速撤离。 他们撤离的时候,还是被人族发现了。首先发现他们的,是一名太监,接着整个值夜室的太监都惊动了。 太监们立即阻拦这群黑衣人逃走:“你们是什么人?敢来皇宫偷东西,好大胆子。” 可怜他们话没说完,一团黑烟扑到他们面前,五个人同时被鬼族人抹了脖子,倒地身亡。 趁着巡逻队赶到之前,鬼族已经迅速翻出宫墙,逃回阴界去了。 巡逻兵赶到,看见满地尸体的惨景,紧急敲响了警报。随即他们开始了全城搜捕案犯,但是,早已经看不见案犯的踪影。 第13章 天门守卫 奉鬼帝之命,恶魔白衣带了两名手下随从,飞往天界,面见天庭锦衣卫首领冷无晴。 恶魔白衣是鬼族一名训练有素的女杀手,不仅在阴界,即使三界之中也是名列杀手排行榜前位。她杀人如麻,毫不留情。她还在训练营的时候,为了脱颖而出,那些十来岁的小伙伴就被她无情干掉好几个,有些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只认目标不认人,连孕妇都不放过。 她的恐怖邪气从骨子里透出来,充斥在每个毛孔里,散出到十里之外。 且说天界,相对人界和阴界都隔得特别遥远,这可能是为了彰显天界的神圣和圣洁。因此原则上,天界不允许那些心灵不洁、灵魂肮脏的人进来。 如果天上的仙人品质变坏、干了坏事,天庭的惩罚,基本都是逐出天界,贬下人间或打入阴界。以此保持天界不受邪恶的污染。 也就是说,天界这种地方,人族和鬼族是很难进入的。想要进入,要经过天庭的严格审查,确保有一颗纯洁的心灵,才能被批准。 然而现在,有郁磊这样的鬼族人当上天帝,天庭本身都被邪气笼罩。萨旦和白衣这样邪气满身的人,大摇大摆踏入天界,就不足为奇。 不过,白衣到达天界西天门的时候,还是被守卫天兵拦住盘查。 天界有东南西北四个入境关卡,分别是东天门、西天门、南天门、北天门。所有门都有重兵把守,防止污秽不洁之物流入天界。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天兵将长枪斜架在门口,挡住白衣去路。 “我是鬼族人白衣。” “鬼族人?你来天界干什么?”盘查的守卫神情变得戒备,仿佛面临大敌。 “老娘我在阴界也是赫赫有名,你居然不认识我?” “这里是天界,你在阴界有名关我屁事。快说,你来天界干什么?” “我干什么,不需要告诉你,你放我进去就是。” “这么狂?有通行证吗?”守卫很不喜欢白衣的态度。 白衣从衣服里掏出一张银牌“通行证”,这是郁磊特意发放给萨旦的。 守卫接过“通行证”,左看右瞧,却表示不相信说:“这东西哪里来的?我得查一查真假,不会是你从别人那里偷来的吧。” 守卫显得很负责的样子,其实就是在故意刁难她。他看不惯这个一身邪气的鬼族人。他也想不通上面大人物是怎么审查的,为什么会给如此邪气明显的人,发放通行证。怎么可以允许如此邪气的人进入天界。 “你有完没完?快点让开。”白衣生了气,一把夺过银牌。 “你到底来干什么?不说清楚不能放行。”守卫坚持原则。 “我受召前去面见天庭锦衣卫指挥使、冷无晴大人。耽误了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一个鬼族人去见冷大人?开什么玩笑,你跟冷大人什么关系?”守卫充满怀疑和鄙视。 白衣一身傲气,哪受到了一个无名小辈的轻蔑和怠慢?她不耐烦说:“你一只守门狗,别问这么多,赶紧放行。” “你说什么?谁是守门狗?”守卫大怒。 “就是你啊,还要我说几遍?”白衣挑衅说。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来这里撒野?给我靠墙站立,我要将你带去审讯。” 几名天兵过来,持枪将白衣包围。 白衣怎肯乖乖被擒?正要动手反击。幸好冷无晴派来接应的人到了,对着守卫喝斥:“都给我住手,这是冷无晴大人的客人,休得无礼。” 那名守卫有些愚钝,还不知趣说:“她是鬼族人,一身邪气,怎么可能是冷大人客人?” 接应的小仙官照着守卫就是一巴掌:“让你守个门,你就大权在握、不知天高地厚了?连我你都敢顶撞。” 守卫这下老实了,默默退到一边,放白衣过去。 在小仙官的引领下,白衣很快来到天庭锦衣卫府的大楼。 冷无晴出大楼门口迎接:“白将军,有失远迎。” “天门那几只看门狗太讨厌了,挡住我老半天。难道天界没人了吗,这种草包都在用。”白衣还在发牢骚。 “抱歉抱歉。那都是一些无知之徒,还在坚持所谓正义,认真履行职责,防止邪气入侵天庭。却不知道如今已经是邪气当道的世界,邪恶变成正义,正义变成邪恶;鬼可以是仙,仙也许是鬼。他们应该阻止的是正气,而不是白将军这样的邪气。这种奥妙,那些蠢货是不懂的。白将军第一次来天界,他们不认识,白将军不必和他们计较。”冷无晴将白衣引进大楼。“白将军请。” “我希望下次不要再遇到这种对鬼族人不友好的守卫。”白衣说。 “不会了,他们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会将他们统统踢走换人。” 进入大楼房间,二人开始进行秘密交谈。 “冷大人,我是奉鬼王之命前来。不知天庭有何差遣,还请冷大人指示。”白衣说。 天庭锦衣卫指挥使冷无晴,年纪不到四十岁,武力过人。他是纯正的仙族人,外表英武俊美。但他的内心跟他的外表并不匹配。 他没有良心和道义,只纯粹看重个人的利益。为了个人利益,他可以伤天害理。 郁磊政变篡位之前,他因个人品德不佳,空有一身武力未能被重用,只是天庭禁卫军中一名干粗活的杂役兵,郁郁不得志。 后来结识郁磊,郁磊倒非常欣赏他。郁磊发动政变,冷无晴积极协助;郁磊篡位成功,冷无晴平步青云,成为郁磊的左膀右臂。 “你知道,帝元的势力至今没有扫除干净,天帝陛下寝食难安。天庭锦衣卫人手不足,且需顾及仙族‘正义者’颜面,不便过分扰乱人界。因此,决定请求鬼族人的协助,利用鬼族人的‘黑道’手段,将逃往下界的‘帝元旧党’追缉铲除。” “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仙族要与鬼族暗中苟合,实现‘正邪联姻’、‘黑白勾结’,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你明白就好了,不必说出来。那些阴暗、肮脏的事情,天庭不便介入,需要你们鬼族人出手。” “好吧,我们就是干脏活的高手,请我们帮忙就对了。说吧,要杀谁?” “白将军果然是个爽快人。”冷无晴把一张名单册子递给白衣。 白衣拿着册子翻看一番:“人数不少啊。” “是啊,这些人都是陛下和天庭的巨大威胁,必须把他们找出来。”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没有名字?没有名字我怎么去找?”白衣指着名册里的一个模糊不清的潦草画像说。 “对,这个人比较特殊。目前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他的母亲是人族一个普通农妇,而且是个瘸子。你要凭借这些信息去找到他。” “这类相同信息的人很多啊,我如何区别?” “不用区别,找到一个杀掉一个。我们的宗旨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要放走一个。” “真毒啊。他一个十来岁孩子干什么坏事了?一定要杀了他?”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总之,你只需遵守杀手规则,圆满完成任务。” “好吧,我明白了。” “这里面有一些案犯法力强大,你要小心。” “放心。正面决斗也许没有把握,但搞暗杀,我没忌惮过谁。到了我手里,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白衣扬了扬手中名册。 “还有,你我今天的见面从未发生过,我们今天的交谈不许对外泄露。” “理解,你们仙族人,要装正人君子的,你们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那就一切拜托白将军。” “等我好消息吧,冷大人。” 白衣告辞离去,返回阴界。 第14章 深夜黑影 海边上的这个小渔村,就座落在一个小山丘下面。 延续了上千年的村落,一直保持着贫穷落后的面貌,很少改变。村里最好的房子也只是用石头垒成,大多数还是茅草破屋。 后羿把船驶到海岸边,系上缆绳。刚刚被水国巡逻兵追击,经历过一阵逃亡,他尚有一些喘息急促。 心中不禁庆幸,多亏水国的嫦娥姑娘相救,要不然,恐怕已被抓进水国牢狱了。 他开始把今天满船的收获,装进鱼筐里。 这时,他看见船舱的角落里,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他赶紧捡起来,原来是一块连着金线的翡翠宝玉,玉石上刻有一行文字:西海总兵府。 这是一种贵族家庭的个人腰牌,也是一件非常值钱的宝物,拿到市场去,换来的钱足可买一条新渔船。 不用说,这肯定是嫦娥姑娘不小心掉落的,只有她上过后羿的船。 可是早已经看不见嫦娥姑娘的影子,没有办法还给她了。 后羿只好把翡翠腰牌藏进自己的衣服里,他会好好的替嫦娥姑娘收藏起来。希望还有机会见到她,然后还给她。 这时,有一群渔民看见后羿的船,跑过来围观,羡慕不已说:“后羿你这小子,运气咋这么好,捕这么多鱼。” 后羿把自己的鱼筐装满了,船舱里还剩下不少的鱼。他对村民说:“剩下这些送给你们了,拿去吧。” 话音未落,村民们一拥而上,你推我挤的拼命抢夺起来。 后羿笑了笑,背起鱼筐,往自己家里走去。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后羿的家,是建在山丘顶上一座孤零零的小茅屋。 他踩着弯弯曲曲的羊肠山路,才到半山腰,就看见母亲在屋外向海边张望。她在焦急的盼着她的儿子,为什么还没回来。 后羿快步急跑,走到自家屋前,把鱼筐放下来。“娘,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正想下山去找你呢。”母亲过来,帮儿子把鱼筐从肩上卸下来。 后羿的母亲名叫贞子,是个年轻美丽的女人,遗憾瘸了一条腿,走起路来,身体向一边倾斜。 “娘,你尽瞎想,又不是第一次出海,能出什么事。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 “娘可不是瞎想,这世道乱得很,危险无处不在。你跟别人又不一样,有些危险一直在暗中跟着你。” “我跟别人不一样?会有什么危险跟着我?” 贞子感觉说漏了嘴,吞吞吐吐掩饰说:“每个娘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肯定跟别人不一样啊。” “我觉得你不是这个意思,你好象肚里有事没有说出来。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娘。” 贞子犹豫着沉默了片刻,说:“没事没事,哪有什么事。” “是不是跟爹有关啊?你为什么不愿意说爹的事?” 后羿一直跟娘相依为命,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爹。娘也从不愿意跟他讲爹的事。 “你,你还小,以后吧,以后娘会告诉你的。” “我不小了啊,我都十五岁,可以独自下海捕鱼了。” “咱们快做饭吧,你应该饿坏了。”贞子故意回避。 母亲不想说,后羿也不好逼母亲。于是拿起菜刀开始杀鱼:“好吧,咱们做饭,我来帮你。” “娘还清楚记得你,躺在娘怀里嗷嗷待哺的样子。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能帮娘干这么多活,娘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贞子慈爱的望着儿子。 “是啊,娘辛苦抚育儿这么多年,现在就让儿子来照顾娘吧。” “好,有你这句话,娘这十多年的苦,都值得了。”贞子偷偷擦一下眼角。 今晚,母子俩坐在简陋的饭桌上,饱饱的喝了一顿鲜美鱼汤。 “我做的鱼汤好喝吗?娘。”后羿问。 “好喝,真好喝。今天怎么这么厉害,打这么多鱼啊。”母亲说。 “说来你一定不相信,我遇到一个好心的水国姑娘,是她帮了我。” “啊?你跑到深海去了吗?天啦,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那多危险啊。” “没事,真的没事。” “以后可不许往深海乱跑了,娘是说真的。你知道好多人去了那里,平白送了性命。” “好啦好啦,我听你的,看把你急的脸都白了。” “我怎么能不急?娘只有你一个孩子,你这么不听话,出点事让我怎么办?你让娘以后一个人怎么活?” “知道了知道了。娘,你累了就上床躺下吧,我来收拾就好。”后羿匆匆结束谈话。 后羿收拾完,天已经很黑了。他侍候娘躺到木板床上,自己就睡在娘旁边的地板上。 母子慢慢的沉入了梦乡。 贞子突然看见一个青面獠牙的鬼站在她床边,对她说:“原来你们躲藏在这里。” 贞子再回头一看,还有两个青面獠牙的鬼抓住了儿子后羿,一把利刃架在儿子脖子上。 “不要,求你们放过他。”贞子大喊着,一下从床板上滚下地。 她一掉到地上,立即就醒来了,原来只是一个恶梦。 后羿听到动静也醒过来,急忙点起松油灯说:“娘,你怎么了?” 贞子赶忙说:“哦,没事没事,你快睡吧。” 这时就听屋外树林中,有树枝折断的声音,接着松油灯的火光,在一阵阴风中摇曳不停。 后羿感觉外面有什么东西,于是点了一支火把,开门出屋:“谁?谁在树林里?” 但是远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贞子跟出来,走到后羿身边,抓住儿子的手臂:“羿儿,看见什么了吗。” “太黑了,看不见。”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母子眼前疾速闪过去。 “羿儿,快进屋里来。”贞子吓得缩成一团。 “娘,别怕,有我呢。” “刚刚飞过去的是什么东西?” “没事,可能是一只夜鸟。”后羿举起火把,往前走了几步,探看究竟。 “是谁,有胆就不要躲躲藏藏。”后羿一手举火把,一手操了一把明晃晃的柴刀大叫着。 突然,背后的屋门“啪”的一声,自己关上了,屋里还有东西翻倒的声音。好象有什么东西跑进屋里去了。 后羿立即回身走到屋门前,他把柴刀高高的扬起,准备着对付随时出现的不明之物。 他对着屋里再喊一声:“是谁?立即滚出来。” 贞子躲在儿子身后:“羿儿,你小心点。” 后羿抬腿一脚,把那张破门页踢开,一步冲进屋里。 可是很奇怪,屋里什么都没有。 母子在屋里到处检查一番,真的什么都没有,稍稍放了心。“大概是风把门关上的。”后羿跟母亲解释。 贞子又从窗户往漆黑的屋外张望:“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你想多了,娘,咱家是普通老百姓,穷得家徒四壁、食不果腹的,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贞子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回去了。心里那些事,她还是不想现在就跟儿子讲。 她便对儿子说:“好吧,娘是被刚才那个恶梦吓到了。关上门睡觉吧。” 第15章 案件侦办 天还没有亮,搂着两个宫女睡觉的寒促还在酣睡之中。 寒促是净身的太监,其实对女人已经没有了欲望。但他晚上仍让女人陪他睡觉,一方面驱除孤独,二方面假装他还有男子汉气概。 寒促是睡在老皇帝寝宫旁边的偏厅里,偏厅虽然小一些,但是内部装饰和陈设的规格,一点不比老皇帝寝宫低。表明他的实际地位已经高过了皇帝。 寒促跟老皇帝住得这么近,对外自然是“为了更方便照顾老皇帝”,但真实目的是要守护住“老皇帝”,不要被别人带走了。 毕竟现在,“老皇帝”虽然是行尸走肉,形同废物。但其实是一块珍宝,人人都想得到他。得到老皇帝,就可以“胁天子以令群臣。” 这时,有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房间,叫醒寒促:“寒公公,大事不好了。” 寒促醒过来,也不起床,偏头看一眼小太监:“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 “寒公公,出大事了,有人闯进宫里偷东西。” “什么?谁这么胆大包天。都偷什么了?”寒促终于翻身起床。 堂堂皇宫禁地,居然有盗贼闯进来,那还了得?皇家脸面何存? “存放陛下生日礼物的储物库房,被人破门而入。损失一大批珠宝财物。” “可恶,可恶。” “还有更大的事啊,公公。” “还有什么?” “他们还杀了人,有五个值夜的咱们兄弟被残忍割喉。” “真的杀人了?” “是啊,兄弟们死得好惨啦。”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啊,巡逻卫兵发现的时候,盗贼早跑了。” “立即通知东厂,到现场勘查,务必迅速破案。我很快就过去。” “是叫东厂查案,而不是刑部吗?”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叫刑部插手?当然是叫我们自己的人查,蠢货。” “是” “回来,再通知羽林军,立即进行全城搜捕,也许盗匪尚未跑远。” “遵命。” 小太监走了。寒促回头穿上衣服,准备赶去现场。床上的宫女说:“爷,还早啊,再陪妾睡会儿。” “睡什么睡?出大事了。还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要搞政变叛乱呢。这事马虎不得。” 寒促穿戴好,正要出门,听到隔间“老皇帝”的声音:“寒促,出什么事了?吵吵嚷嚷的”。原来老皇帝听到这边小太监说话了。 寒促赶紧跑到隔壁老皇帝房门,贴着门页说:“陛下,没事,你就安心睡吧。有事奴才去处理。” “哦,好,那快去吧。”老皇帝果然又睡了。 寒促这才转身,匆匆跑去案发现场。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五个被杀太监,也被收拾尸体,整齐排列,盖上了白布。 东厂厂公毛寅正带人在勘查现场,收集现场脚印和痕迹。 “毛大人,有何发现?到底何人所为?”寒促说。 “回公公,本案非常蹊跷,没有任何脚印,看来窃贼经过精心预谋。”毛寅回答。 “羽林军行动了吗?立即全城戒严。”寒促下令。 “已经出动了,一只老鼠都不会放出去。” “有目击者吗?就没有一个看见的吗?” “没有,巡逻卫兵说,只看见几个黑衣人,没看到脸,不知道是什么人。看样子,不是普通盗贼,是顶尖高手。” “毛大人,跟我到这边来说话。”寒促招一下手,把毛寅带到一个僻静没人的角落。 “寒公公有什么指示?”毛寅恭敬说。 “毛大人,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干的?凭你的经验判断。” “这个……,案件未破,属下不敢胡乱揣测啊。” “你大胆说,说错了,不会怪你。” “这……,什么人都有可能啊!可能是穷疯了的暴民,也可能是跟朝廷做对的叛匪,还有可能是水国龙帝派来的。”毛寅说。 “五个死者,全是司礼监太监。为什么他们只杀我们的人,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是啊,这确实是一个疑点。” “会不会就是冲着我这个内侍总管来的?” “针对公公你?不会吧,谁这么大胆子?” “我的敌人是谁?谁最希望让我死?” “你是说太……”毛寅感觉吃惊。 “小声点。” “你是说背后主谋是太子吗?”毛寅压低了声音。 “我认为这件事里大有文章。别看皋滔年轻,心地狡诈得很。想不到,他率先下手了。” “皋滔针对公公,这个说得通。但是去偷盗库房的财物,那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什么风格不风格,不要被他的虚假表面欺骗了。能够潜入守卫森严的皇宫,作案后还能全身而退,没有人作内应我不相信。这个内应除了皋滔,还能有谁?” “这么说起来,皋滔的嫌疑确实很大。” “派人盯死他,一有发现立即报告我。” “知道,公公。” 两个人在角落这里说话,现场那边又过来一群人,正是太子皋滔。太子刚刚才听说宫里出了盗窃杀人案件,急急忙忙赶过来。身为储君,宫里出这么大的事,他没有可能置身事外。 太子还带来了刑部尚书蔡宁,专门侦办此案。 太子一看已经有东厂的人在勘查现场,就生起气来:“喂,谁让你们在这里瞎搞的,这里应该由刑部来处理。” 一名东厂太监说:“殿下,接寒公公指令,此案交由我们东厂来侦办,殿下不必操心了。” 寒促听到吵闹声,马上走过来,看见太子,满脸温柔说:“太子殿下啊,宫里出此不幸之事,正要向你去禀报呢。” “寒促,老皇帝还在,你就要变天了是吗?这是皇宫人命大案,必须由刑部来依法办理。谁让你把东厂这群乌合之众找来瞎搞?你赶紧叫他们滚。”皋滔一看见寒促气更大了。 “太子殿下你又冲动了啊。你看,死的全是二十四衙门的可怜太监,理应交由东厂处理啊,我们必须为自己的同党兄弟报仇。殿下放心,有我寒促亲自督办,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就算案犯逃去地底,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太子心知跟寒促讲也是白讲,毕竟太子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太子便说:“我要去见父皇,此案必须向父皇禀报。”太子希望找父亲作主。 寒促当然不会让太子得逞,他一如既往笑吟吟说:“不劳殿下,陛下那里,奴才已经亲自禀报过。就是陛下指示我们前来负责查案的。” “你,你,你现在一手遮天了,是吗?”皋滔气得说不出话来。 “殿下,请相信我们东厂的能力,我们只是身体残缺,不是脑子残缺。东厂一定可以办好的。”接着对身边那群如狼似虎的手下说:“来人,送太子回府休息。” 寒促强行将太子一行赶走。 太子无力反抗,只好带着蔡宁,沮丧离开。 太子临走对寒促狠狠骂一句:“你若是在案情中徇私舞弊,我一定不放过你。” 第16章 忍气吞声 后羿从牲畜栏里,牵出来那头毛驴,再把装了鱼的筐子放到毛驴背上。 昨天打了那么多鱼,一下子吃不完,得送到大城里去卖掉,换些油盐钱。 绳子扎牢实,后羿牵起驴绳跟母亲告别:“娘,我走了。” “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娘。你腿脚不好,活少干点,等我回来干。” “行了,快走吧。” 结伴去卖鱼的,还有村里最善良的庚叔,庚叔是村里唯一对后羿家友好的人。后羿家孤儿寡母,母亲还有残疾,受村里人欺侮和排挤,总会遇到不少困难,常常是庚叔出面帮助他们。 因此这两家不同姓的人,建起了亲人一样的感情。 后羿和庚叔在山下会齐,然后一起赶着毛驴往城里去。 崎岖的小路上,后羿问道:“庚叔,你认识我爹吗?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爹?不认识哦,我从未见过你爹。” “怎么会呢?你不是一直住在这个村子里吗?” “我是土生土长,一直生活在这里,可是你家不是啊,你家是后来才搬来的。你没发现吗?这个村子里,其他都是同姓人,只有你们家是外姓人啊。” “哦,这样啊,终于知道村里人不喜欢我们家的原因。”后羿拿鞭子抽一下驴背。 “是啊,村里人宗族观念太重了,非常排斥外姓人,好象只要不同姓,就是敌人似的。” “你也没听我娘讲过我爹的事吗?” “没有,你娘自从搬到这里,也不爱跟村里人来往,更是从不谈你家的事情。显得非常神秘的样子,为此村里人也很反感你娘,背地里诬蔑你娘是巫婆。” “是的,小时候,就因为别人家小孩总骂我娘巫婆,我经常和别人打架。” “你娘是个命苦的女人,真的吃了很多的苦。” “我娘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里的?” “很久了,那时你好象才一岁多的样子,还不会走路。她是抱着你逃到村子来的,不知道什么人在追她,她不和我们说,我们也不清楚。” “我爹没和她一起来吗?” “没有,只有你娘一个人抱着你,腿还受了伤。她说她无路可去了,求村里人收留你们母子,村子里人都不理她。那些人真是太狠心。” “这事我听我娘讲过,她说,最后还是庚叔你帮忙,给我们腾出山丘上一间废弃的茅屋,让我们在这里住下来。我娘总说,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倒没什么,那是我家不用的茅屋。关键还是你娘自己坚强能干,一个女人,瘸了一条腿,还带个婴儿。她没有向别人去乞讨度日,竟是独自在山上开荒种地,慢慢生存下来。让那些蔑视和排斥你娘的村里人,也慢慢对你娘转变了看法。” “所以我常在猜想,有没有可能,我爹是个混蛋,抛弃了我娘和我。要是这样,等我找到他,非把他揍成猪脸不可。”后羿又狠狠抽一下驴背,那驴痛得“哦恶”叫一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爹的事,我是一无所知。”庚叔掏出干粮,分一块给后羿。 “庚叔,你觉得我爹有可能是个坏人吗?”后羿咬一口干粮说。 “这个我不好乱讲。不过凡事都有可能,这世上抛妻弃子的狠心男人多得很。” “关键我娘的腿是怎么受的伤,要是我爹弄伤的,我真的要找我爹算这笔账。” “你爹的事,你娘没告诉你吗?” “是啊,她就是不和我说,我才向你打听的。也不知道她在瞒什么。” “看来,你娘心中有很多的秘密。不过别急,我想她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庚叔说。 说话间,他们已经看见了陆国京都城的城门。 他们到达城门发现,城门站有很多的卫兵,比平时更多一些。不过卫兵只对出城的人严格盘查,进城人倒放松得多。 他们穿过城门,走进了城里面。 城里街道上也多了很多的岗哨和巡逻兵,搞得街道上气氛十分紧张。 两个人悄悄向路人打听一番,才知道是宫里出了盗窃杀人大案,皇家御林军出动,在城里挨家挨户的搜捕可疑分子。 两个人来到集市场那里,开始卸下货物,就地摆起地摊,向路人吆喝:“来啊,瞧一瞧看一看,新鲜的海鱼啊,又肥又嫩的海鱼啊。” 很快摊位前就围上一堆顾客:“鱼怎么卖啊?” 可是还没开始交易,一队羽林军士兵冲过来,把人群轰开。“散开,散开,接受检查。” 一名小头目抬脚踢一下鱼筐:“这鱼从哪里来的?” 那一脚用力很大,鱼筐应声而倒,筐里的鱼全倒出来。 “兵爷说笑了,鱼还能从哪里来,当然是从海里辛苦捕捞上来。”庚叔匆忙去把鱼筐扶起,把鱼捡回去。 “是你自己捕捞的吗?”小头目查看起筐里的鱼。 后羿看不惯这些士兵横蛮无理的样子,语气不敬说:“不是我捕的,难道是你捕的?猪脑子一样。” “狗崽子,你说什么?说谁猪脑子?不想活了是吧。” 庚叔赶紧作揖赔礼:“兵爷,兵爷,他小孩子不懂事,千万别和他计较。” “光知道欺侮穷苦人,挣两个油盐钱,你们也不给活路。”后羿继续抗议。 “嗨,哪里来的野种,这么猖狂。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孩,一棍子打断你的狗腿。” 庚叔一把扯开后羿:“别说话了,咱们斗不过他们。”又满脸堆笑对小头目说:“兵爷,兵爷,你消消气。要不,你拿几条鱼回家尝尝鲜。”庚叔提起两条鱼递向小头目手里。 小头目不为所动,抬手推开:“我怀疑这些鱼来历不明,或许跟宫里被盗的财物有联系。我们要将这些鱼全部没收,拿回去查验。”然后下令士兵,把鱼筐抬走。 “强盗、土匪,光天化日就抢东西。你们跟土匪有什么区别?”后羿大叫着,要冲上去跟士兵拼命。 庚叔用力把他抱住:“算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不要拦着我,我要把鱼抢回来。” “后羿,你冷静。他们真把你抓起来,谁也救不了你。” “庚叔啊,你怎么能忍气吞声。” “孩子,百姓哪里斗得过官府?这是命,咱不能不认啊。自认倒霉吧,只当是破财消灾了。” “这狗日的世道,为什么这么黑啊。天上的天帝到底在干什么,世道都这样了,他也不下来人间管一管。”后羿手指怒指天空。 “天道早变了,黑白颠倒,善恶不分。恶人得势,好人受苦。天帝早就指望不上了。”庚叔说。 两筐鱼就这样被全部没收,一天的下海辛苦全都白干了。他们还无处申冤,只好空手溜溜的回到家里去。 第17章 少女心事 自从父亲离家去了前线赴任,家里变得十分冷清,嫦娥的情绪变得低沉。 母亲也不愿意父亲离家去前线,她有太多的担心。可这是龙帝的圣旨,他们无力改变。 嫦娥的记忆里,父亲还是第一次长时间离开她。 过去他们一家是生活在西境,全家一直都是在一起。那里的生活条件虽然匮乏简单一些,但没有太多的拘束,生活相对自在。相比现在,真的很让人怀念。 这次父亲被召回京城,只带了母亲和她过来,她的三个入伍的哥哥仍然留在了西境。 虽然她并不懂朝廷那些复杂的事情,但隐约感觉,她和母亲其实是当成“人质”,被扣押京城。以防父亲对朝廷不利。 光看院门外那些,宫里派来“保护”她们的岗哨,她也能嗅到一点被监视的气味。 父亲在家的时候,她可以跟父亲一起在书房读书,还可以听父亲讲历史故事,还可以陪父亲到园子池塘里去钓鱼。 父亲总能让沉闷的生活变得有乐趣,让每一天过得很充实。 父亲一走,她整天也变得无所事事,百无聊赖。 母亲就没时间陪她玩。这也不能怪母亲,因为母亲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长时间坐在香炉前,默默诵经,向天帝祷告,为父亲和三个哥哥祈求平安。 父亲和哥哥都是军人,整天拼杀在战场,时刻都有可能战死沙场。唯有天帝有能力保佑他们,祈求天帝的庇佑,是母亲必须为父亲和哥哥要做的事。 据说,天帝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对三界每一个生灵,都充满爱心和关怀。只要他收到下界的求告和祈祷,一定会满足你的心愿、回应你的祈求。驱除你的厄运、赐福给你好运。就算无法满足求助者要求,也会给你一些鼓励和安慰,为你指明正确的方向。 这是人族世世代代虔诚信仰天帝的原因。只要拥有天帝的爱,无论身边邪恶多么强大,仍然对生活充满美好希望和向往。 母亲对着天帝神像诵经祷告的时候,嫦娥从不去打扰母亲。 她一个人坐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园林里的假石和池塘,默默发呆。 她满腹心事,想着很多很多的事情。不过,她念念不忘的,却是上次刚刚认识的那个打鱼少年,那个名叫后羿的陆国男孩。 对于嫦娥来说,后羿就是她人生中那种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人。 假如后羿是水国人,她多么希望跟他做朋友,也许还可以把他邀请到家里来做客。 可恨现实好无奈,他偏偏是个陆国人。他们虽然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却象分隔在两个不同的时空世界,永远没有机会再见面。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想他,想念一个永远无法见面的人,那真的是徒增苦恼。不幸她太不争气,后羿的影子怎么都无法从她脑海里赶出去。 她提起羊毫毛笔,在纸上画着只见过一面的少年画像。然而虽然记忆清晰,到了纸上却一点都不像。地上满是她不满意而撕掉的稿纸。 她的贴身丫头阿紫,端过来一碗燕窝汤:“小姐,你吃点东西吧。” 嫦娥动也没动,毫无反应。 阿紫走近一些:“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嫦娥还是不理她,只是沉浸在她脑海的幻境里。 阿紫抬手到嫦娥面前,挡住她眼睛,手掌晃一晃:“小姐,小姐,我在和你说话呢。” 嫦娥终于清醒过来,抬头一惊说:“阿紫你干嘛,吓我一跳。” “天啦,谁吓谁啊,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差点要去叫人。”阿紫说。 “我坐在家里,能出什么事啊,莫名其妙。” “小姐,看你的样子,是动了春心了。你到底在想谁家男孩啊?” “你胡说什么?谁说我在想男孩?” “还不承认,你看你全都挂脸上了。” 阿紫跟嫦娥是同龄女孩,虽然是家里的下人,但嫦娥从没把她当下人看待,倒是当亲姐妹一样的相处。因此阿紫在嫦娥面前,不似别的仆人那样低声下气、诚惶诚恐。只象家人一样说话随意、嬉笑玩闹。 其实阿紫是个命苦孩子。她年仅六岁,就被狠心父母以两升米的价钱卖给人家当佣人。 那主人家更加狠心,让她跟狗睡在一起,吃猪食一样的饭,还逼着一个六岁孩子干成人的活。提水、洗地、做饭、喂猪,什么都要她干。一不如意,当作猫狗一样的非打即骂。 阿紫全身都是新伤盖旧伤,可怜她满腹委屈也没地方倾诉。她总是心里默默质问天帝,既然不爱她,为什么又要将她降生人间?即使是天帝要惩罚她前世的罪,也不该用这么残忍的方法。 然而,天帝从未回应过她,也没有给过她丝毫帮助。有时候,“仁慈”的天帝,显得比谁都铁石心肠。 心如蛇蝎的主人每天也会焚香向天帝祷告,祈求天帝保佑他们一家财源广进、万事如意。主人家真的心想事成、生活富足,日子过得春风得意、好不体面。看上去似乎是天帝真的保佑了他们。 为什么可怜的阿紫祈祷不灵,坏心肠主人家祈祷反而灵验呢? 难道真的是,阿紫祈祷没有供品,主人家祈祷供奉丰厚的区别吗?标榜“公平公正、一视同仁”的天帝真的也是看钱办事吗? 终于有一天,阿紫再也忍受不了那种地狱一般的生活,她不顾一切的从主人家逃跑了。 那是一个天寒地冻的风雪之夜,阿紫光着双脚,踩着齐膝深的积雪,漫无目标的在路上奔跑。 她差一点就冻死在路边,好在主人家骑马带着猎狗追出来,很快就把她追上了。 阿紫被主人带回家,主人将她绑在屋外树干上,用鞭子狠狠抽打。“供你吃、供你住,对你这么好,你忘恩负义还敢跑。” 不到十岁的阿紫咬着牙没有哭出一声,她真心希望主人把她打死,打死就再也不受这人间的苦了。 左邻右舍都在围观,竟没有一个去劝主人放下鞭子的。 那一天,要不是有一个救星出现,真不知道阿紫会不会被主人打死。 好在,阿紫命中的救星降临了,那就是路过此地的镇边总兵贺广将军。 贺广当即喝令主人住手:“这么小的孩子,你下这种狠手,你还是不是人?” 主人一看贺广身边有士兵跟随,知道自己惹不起,没敢气焰嚣张。但他仍然嘴硬:“我教训我的下人,谁也管不着。” 贺广也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宣布:“你已犯下虐待幼儿罪行,剥夺你主人的资格,我要将这个孩子带走。” 随即下令士兵将阿紫解下,放到贺广马背上。丢给主人一个铜板,算作赎金,然后打马离开。 主人还不死心,坐地起价追着贺广说:“喂,老爷你相中这孩子可以,但要讲道理,这孩子一个铜板可买不走,至少一百两黄金。” 贺广照着他就是一马鞭:“你把她打成这样,我没把你带去官府问罪已经很宽容了,再多说一句,我把你吊到树上去。” 这一次,主人算是遇到了硬茬,只好眼睁睁看着阿紫被带走了。 阿紫被贺广带回家里,让她跟女儿嫦娥作伴,陪着嫦娥睡觉,别的什么都不用她干。小姐嫦娥也从来不轻视她,两人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日长天久,已是情如亲生姐妹。 从这一天起,阿紫算是真正摆脱了苦难,过上了安宁没有忧愁的日子。她感恩贺广老爷的救命之恩,贺广老爷形如她的“天帝”。她愿死心塌地的侍候好小姐嫦娥。 此刻,嫦娥和阿紫笑闹一阵,嫦娥摸一下腰间,不由失声惊叫:“哦,天啦,我的腰牌丢了。怎么办,阿紫。” 虽然一块玉佩对嫦娥来说,算不上什么珍宝,但那是她的“身份证”,丢了也很麻烦。 “你可记得丢在哪里了?”阿紫问。 “不好,一定是丢在那个陆国男孩的船上了。” “啊?那可完了,找不回来了。” “要不,我们找一条船,再去边界找一找,看看还能不能碰运气,找到那个打鱼的男孩。”嫦娥分明是希望再去跟后羿见一面。 “去边界?那么远,你疯了啊。夫人知道了,会骂死我。”阿紫不同意。 嫦娥还去找了管家沈哀,求他帮忙,带她去把腰牌找回来。她真的好想跟后羿再见一面。 不出意外,管家沈哀果断拒绝了她的“无理”要求。“那穷小子捡了去,早卖钱了,怎么可能还给你。一块腰牌而已,家里再给你打一块新的。”管家说。 嫦娥也不得不断了再次见到后羿的幻想。 第18章 颠沛流离 天界的神仙逃犯,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跑,那就是逃往人界。 因为天界可以生存的地域太小了,那里没有森林、没有田野、没有村庄;只有光秃秃的雪峰,一望无际的雪原,非常不易藏身。即使能够躲藏下来,也没有野外资源赖以生存。 人界就不一样,森林茂盛、河流交错,山上有飞鸟走兽,水里有大鱼小虾,资源极其丰富。随便找个山洞栖身,就可以靠原始狩猎、打鱼,顽强生存下去。尤其人族人口众多,遍布每个角落,想要在人界找个人,就如大海捞针,十分困难。 那天增长天王在朝堂被害,消息迅速传到增长天王府上,全家一百七十多口顿时乱成一团。大家知道,南天王被扣上“谋反”罪名,接下来无疑是满门抄斩,全家一个都活不了。 一家人哭哭啼啼不知道该怎么办。多数人坦然接受命运,决定跟着老爷慷慨赴死。少数人不肯认命,希望活下去,决定要跑。 南天王府上有一个马夫名叫大憨,他就是要逃跑的人之一。 大憨不止自己要跑,还担负起主人的委托,带走两个孩子一起逃命。两个孩子是增长天王的孙子,一男一女,女孩约莫十岁,男孩子还只有七岁。 没跑的人,一半自我了断,一半被天庭处死。 逃跑的人,全部飞下天界,逃往人界躲藏。 大憨带着两个孩子,最先降落到了人界的一座森林里。 因为担心天庭追兵,三个人蛰伏在山洞里好多天,没敢出去。 带出来的那点干粮,很快吃完了。他们必须走出山洞,寻找食物。 山上有野果,有野兔野鹿,山谷小溪还有小鱼。只要有耐心,也能勉强活命。 可大憨是仙族人,第一次来到人间。尽管有一点简单的仙术,却没有人族在原始艰苦环境中,顽强生存的技能。 他长期在天王府上负责赶马车,侍候高贵主子,对人界知识一窍不通,对人族的耕种生产更是一无所知。他不善狩猎,也不会抓鱼,连什么野果可以吃都不懂。 他不得不带着孩子们走出密林,到有人族居住的地方去,希望找到在天界吃惯的现成食物。象面包、糕点、煎饼之类,若是还有香肠、烤鸡之类就更好了。 他们不敢显露仙族人真容,否则惊动了人族围观盘问,必定被天庭追兵发现他们的行踪。 他们利用“易容”法术,装扮成人族普通平民,混迹在路人当中,谁也注意不到他们。 他们一路颠沛流离,来到一座很大的城市,正是人界陆国的京都城。 城市里人流熙攘、车水马龙,倒也更利于他们躲藏。 可怜人生地不熟,生存下去还是不容易。 大憨第一次有了羡慕凡人平凡生活,不喜欢当仙人的感慨。 他看见很多乞丐沿路向人乞讨,每天也能讨到几口热饭。可他是仙族人,自尊心重,这个面子打死也放不下,即使这里谁也不认识他。 好在城里有神庙,祭祀供奉仙人的地方。那里的“神仆”会代表仙族,向人族展现天帝的大慈大爱,给穷苦的人们施舍米粥。 大憨于是带着孩子来这里领取粥饭,好呆填饱肚子。 大憨看到神庙中那些虔诚的人族,一个个跪倒在天帝神像前,祈求着天帝保佑。再想起郁磊残暴,杀死增长天王一家,心中升起莫名的悲凉。一个任意践踏天条的邪恶天帝,居然被人族如此盲目的崇拜着、敬仰着、倾尽所有的供奉着。这个世界真的是天理丧尽了。 为了在人间生存下去,大憨开始向人族学习,如何适应人间的生活。学会人族那样,把吃苦耐劳当作人生唯一追求。 不过,没等他的计划开始,他就被追兵盯上了。 盯上他的,正是由天庭派出的阴界杀手,恶魔白衣。 白衣接到冷无晴的暗杀任务,立即行动,派出属下散布人间,积极搜捕名单上的人员。大憨和增长天王孙子自然是在名单之中。 为了不暴露杀手身份,鬼族人也是用了“披皮”妖术,即用一张人族画皮披在身上,以假乱真、冒充人族。 人流如潮的人族城市里,不知混有多少的仙族和鬼族,一个个都是人模人样。没有火眼金睛,真的无法分辩。 白衣最近收到情报,在陆国的某个偏僻的小渔村,发现了一个十五岁小少年,非常符合暗杀名单上的目标。据冷无晴指示,这个无名少年非常重要,被定为首要刺杀对象。 但是白衣还没有赶去小渔村,又发现了增长天王孙子的行踪。于是白衣决定把无名少年放一放,先去处理掉增长天王孙子再说。 白衣找到大憨的时候,大憨带着孩子居住在贫民窟一个废弃的破屋里。 夜深人静之际,白衣带着她的几个鬼兵属下,悄无声息的将破屋包围。屋里三人睡得太沉,毫无察觉。 白衣先将屋门堵死,然后施一招“地火术”,将破屋点燃。刹时间,屋里的三个人陷入一片火海当中。 大憨拼尽全力撞破墙壁,冲出来与白衣展开搏斗。不幸他仙术法力太浅,根本不是白衣对手,不出三招,就被白衣击倒。 他死得很壮烈,已经断气了还死死抱住白衣不松手,只希望两个孩子逃脱。 可怜七岁男孩没能逃出火海,被活活烧死。那个名叫彩虹的十岁女孩从火中侥幸冲出来,但也没能逃跑掉,被白衣活捉。 彩虹最后被白衣带回天界,交给冷无晴处置。 冷无晴盛赞白衣立下大功一件。连杀一名马夫和一个七岁小孩,并活捉一名十岁女孩,真是武功卓绝,令人惊叹。 冷无晴奏报天帝郁磊,郁磊特赏鬼族杀手白衣,仙族披风一件。鼓励白衣再接再厉,面对少儿要毫不手软。 大憨和男孩烧焦的尸体,很快被城里人发现,报到陆国官府。 官府派人侦查了好几天,死者的身份怎么都查不出来,案件毫无线索。堆积如山的未破悬案里,又新添了一件。 由于死者,看起来只是命薄如纸的街头流民,此案显得微不足道,陆国官府并不重视。因为这样的流民,城里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死去。 不过,大家想起最近皇宫离奇的国库失窃案,觉得两个案件很可能存在关联。 看起来,正有一股暗中势力在陆国猖獗活动,恐怖的气氛在陆国笼罩。 对于朝廷中宦官寒促和太子皋滔对立的两方,相互猜忌、相互防备的形势变得更加紧张和尖锐。 第19章 仙官任命 增长天王的事件形如一场天庭地震,又有上万天庭仙官在此事件中受到牵连。 那些受到指控的仙官未必真有其罪,许多都是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而已。权力有一种令人胆寒的野性,它可以随时吞食一切,不必有任何顾忌。 总之,大量的仙官或被处死,或被逮捕关押。天庭机构再一次迎来大换血。 枯叶落去,必须有新叶填补。任命各机构新的仙官,成为很重要的一件事。 今天的天庭朝会,就是主要解决这件事情。 所以今天的凌霄宝殿大厅里,下面的仙官大臣当中,不见了许多老面孔,增添了许多的新面孔。 其中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第一次出现在天庭朝堂之中,参加如此重要的朝会。他就坐在郁磊天帝的旁边。 他的名字叫火焱,其实就是郁磊的宝贝独生子。 火焱生性好动,十分顽皮,没有一刻能够安静下来。他总是从座位上站起来,四处走动,一会踢翻屏风,一会儿扯下布帘。 他甚至走到那些端端正正、严严肃肃站着的老臣中间去,揪一揪别人的胡须,踹一踹别人的屁股;踩脏别人的鞋子,打掉别人的帽子。 别人觉得他无聊捣蛋,他自己却觉得非常好玩。 负责照管他的仙官跟在他后面,拉也拉不住,阻也阻不了。因为火焱骄纵惯了,天不怕、地不怕,谁也管他不住。 只有一个人管得了他,就是他亲爹郁磊天帝。此时朝会将要开始,郁磊便对儿子喝一声:“回来,给我坐好,不要乱动。” 果然,火焱一下老实了,乖乖回到自己座位,歪歪斜斜坐好。 郁磊把儿子带到朝会中来,当然有他的目的。无非为儿子将来接过权力做铺垫。 所以朝会一开始,他就宣布:“朕今天正式立火焱为太子,诸位是否同意。” 这种事早就安排好了的,这里只不过走个过场而已。何况火焱是天帝独生子,立太子毫无争议可言。因此下面仙官众声一致:“臣等无异议。” 接着又由内侍仙官宣读圣旨,册封太子各种称号头衔。什么“武威真君”,“圣德大仙”,“广德天尊”,“荡魔将军”……一大堆,记都记不住。 这些称号原是封给那些做出卓越功绩和巨大贡献的人,现在都稀里糊涂加在了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头上。火焱至今最大的贡献,可能是为三界多添了一个人口。 他小小年纪可以无功受赏,凭的就是他出生好命。 这还不算,还给太子任命了很多的官职,涉及到许多重要部门。太子没有成年,自然只是虚职,并不需要具体处理政务。 火焱太子的事情完毕,开始讨论其它仙官的任命。 火焱立即对郁磊说:“爹,我可以出去玩了吗?我想出去玩。” “还没有退朝,大家都在,殿下再耐心坐一会儿。”看管侍候太子的仙官赶忙相劝。 “我不想坐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出去。”太子发脾气。 郁磊冷冷看一眼儿子,只好对看管仙官说:“带他出去吧,倒也清静。” 火焱被带走了。 郁磊讲话:“诸位仙官,增长天王的事令朕十分痛心,希望大家引以为戒,要时刻警惕我们身边,总有除之不尽的敌人。腐朽的帝元时代已经消亡,现在是我们创立的新时代。我们要除旧迎新、拨乱反正,世界要围绕我们转。任何损害我们利益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要毫不留情的消灭。我们统治的天下由我们仙族做主,不必在意下界人族的想法,他们全是愚民,只有规规矩矩服从和听命的权利。” 郁磊天帝讲完,内侍仙官宣布:“现在开始商讨新仙官任命。” 一名仙官上前启奏:“启禀天帝陛下,雷震已经流亡,臣推荐百赤替代雷震担任南境都司之职。” 另一名仙官马上反对:“百赤天生脑残,智力只有五岁水平,怎能让他担当如此重要职位?” “百赤大人何在?”郁磊说。 一名脑袋肥大、身体矮小的仙官,嘿嘿嬉笑着走上前跪下:“臣百赤叩见天帝陛下,祝英明伟大、至高无上、智慧无穷、天下无敌、光芒万丈、亭亭玉立、楚楚动人的陛下,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笑口常开,吃嘛嘛香,寿比老龟。” 后排一半仙官用拳头捂住嘴,强忍住笑。还有人认为“寿比王八”那句会惹怒天帝,等着看百赤倒霉。 结果郁磊心情极好:“这家伙挺可爱嘛,为什么不能担当重任?朕看可行,就任命百赤为南境都司之职。” “臣叩谢陛下恩典。”百赤叩头。 天帝都宣布了,谁还敢有异议? 只有那名反对者小声嘀咕一句:“这世道真是无药可救了。” 接下来,有个名叫摩诃的人,自我推荐说:“陛下,臣希望担当‘教化’仙官,解救下界苦难,化解天下仇恨。请陛下允准。” “教化人族,让人族听话,这个任务很重要。你有何高见?详细说来。” “臣将教导下界人族,做人须安天命,君臣民上下有序、等级严格,仁义规矩不可乱。并教会人族要接受不平等、忍受不公正。告诉他们,一切的不公不平都是注定的、不可改变的。人族要吃苦耐劳,甘于奉献。只有经历这一世的做牛做马、生不如死,下一世才有机会升天成仙、福荫子孙。只要人族接受了臣的教化和哄骗,人族精神麻痹,忘记肉体痛苦,每天吃土也觉得快乐无比。人族将更加虔诚的信奉天帝、敬仰天帝、爱戴天帝,甘心情愿的为天帝生、为天帝死,献出一切。” “唔,好建议。这个朕喜欢,朕非常赞成。下令立即成立新的‘教化’官署,任命摩诃为新的教化仙官。” “谢陛下。” 摩诃退下,郁磊接着说:“我儿火焱学业进展缓慢,朕要重新在三位天王当中,挑选一人担任太子太傅一职。哪一位愿意?” 三位天王是指增长天王以外的另三位,即广目天王、持国天王和多闻天王。 广目天王首先说:“臣执掌军务,不宜担当太子太傅一职。” 郁磊同意,于是望着另二位:“那么东天王和北天王,你二位谁接此一职?” 多闻天王首先摇头:“恕臣学识短浅,实在不堪担当此重任,还是请东天王担任吧。” 持国天王立即说:“不行不行,臣年事已高,力有不逮,还是请北天王担任。” 如此光荣使命,二位居然如避瘟疫、推来推去,把郁磊气得大怒:“口口声声对朕忠心耿耿,愿意为朕肝脑涂地。真叫你们干点事,推三推四。就你了持国天王,不想干也得干,否则,把你一身老骨头全敲碎。” 持国天王只好认命:“是,陛下。” “还有事吗?没事退朝。”郁磊宣布。 众仙官正要退出大殿,丞相太白星君上前启奏:“陛下,增长天王不在了,内阁首辅一职空缺,内阁亦形同虚设。臣建议补充一人入内阁,以恢复内阁正常职能。” “内什么阁?内阁就是一个画蛇添足的多余机构。朕宣布,现在起,解散内阁。”郁磊说。 傻子都看得出,这是郁磊要专权独裁,权力不受限制。 太白星君立即说:“陛下,内阁制是延续上万年的天庭传统,不可说废就废……。” “朕说过了,现在是崭新时代。丞相大人,请不要沉迷你的旧传统。” 没等太白星君回应,郁磊紧接说:“没事了,都退朝退朝。朕也要休息了。” 众仙陆续退出大殿,太白星君只好闭嘴,默默跟了出去。 第20章 恐怖杀手 后羿今天打鱼归来,走在回家的路上,落寞而郁闷。 他早上出海的时候,特意揣上那块翡翠玉佩,希望再一次遇见那位水国女孩嫦娥,把东西还给她。当然,也很想再见她一面。 可是老天没有遂他心愿,他从清晨等到黄昏,连嫦娥的影子都没有见着。想想也挺可笑,你又没通知人家,人家怎么知道你在等她呢? 如果可以,他愿意跑去水国,直接找到嫦娥家里去。但是,不可能。他只好把翡翠玉佩塞进怀里,好好保存。 一整天光惦记找嫦娥了,收获也很惨淡,只捕到几只小虾米,鱼篓子背起来轻轻的。 天黑下来了,他慢慢走到自家茅屋的小坡下面。忽感觉周围阴风阵阵,不祥之意油然而生。回头去看,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他也没有在意,继续走到自家屋前。 他放下鱼篓:“娘,我回来了。你在家吗?” 没有回应,他便推门而入。 然而,屋里的情景让后羿惊得毛发直竖起来。 但见,母亲坐在凳子上,她的背后站着一个青面獠牙的白衣人。 那白衣人用一只手掌掐住了母亲的脖子,又长又锋利的指甲刺进母亲的皮肉里。白衣人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将母亲的脖子扭断。 母亲艰难的望着后羿,面色因呼吸困难变得青紫。她想挣扎根本动弹不得。 “你是谁?”后羿朝着白衣人惊呼。 白衣人正是刚刚杀死大憨的恶魔白衣,她总算把这个最重要的暗杀目标、十五少年的家找到了。 但她来得不巧,后羿出海不在家,只看见一个瘸腿女人。白衣知道,那是后羿的母亲贞子。 白衣进门就胁迫贞子,要她说出,她儿子后羿在哪里? 十五年来,贞子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样子,十五年前的仇家终于找上门来,而且,他们是来伤害儿子的。 贞子本能的徒手与这个长得跟鬼一样的女人搏斗。但是,她根本不是人家对手,白衣一个巴掌就将她打倒在地。 就在此时,听到屋外后羿回来的脚步声。贞子立即大声呼喊,要儿子快跑。但她还没出声就被白衣掐紧了喉咙,发不出声音。 看见母亲处在危险之中,后羿脑门急剧升温。他不顾一切,赤手空拳就冲上去,猛虎一样扑向白衣。 白衣没有预料到这个小少年的勇敢,不及防备,竟被后羿一头顶了出去。 趁着白衣撞破墙壁、摔出屋外,后羿拉起母亲就跑。 可是母亲腿瘸,根本跑不快。母子俩刚跑到斜坡,就被白衣追上来拦住去路。 白衣也不多话,拔刀就刺。 后羿只好把母亲推开,仓促迎敌:“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白衣原本以为一个小屁孩,一刀结果了事,马上可以收工。不料小后羿一抬手,明显有一股强劲的寒流,穿透白衣的身体,让她的动作变得迟滞而缓慢,就好比羽毛从空中下落的慢动作。 她动作一慢,后羿就轻松躲避过去了,她一刀刺了个空。 后羿同样感觉惊讶。他以为自己劫数难逃、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对方武力这么差,居然刺不中他。 原来对方是只菜鸟,那还怕她干吗?后羿一下来了信心,决定不跑了,索性回头痛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面目恐怖的女人。 他不认识白衣啊,哪里知道,人家可是鬼族顶级杀手,只是一时失手而已。 但见白衣一招“鬼影术”闪到后羿身后,短刀一挥。这一下刺中后羿肩膀,还亏他躲闪快速,要不然刺中的一定是心脏。 后羿肩膀流血,自知不敌,赶紧拉起母亲又跑。 白衣穷追不舍。 后羿眼看甩她不掉,只好又停下脚步,回头面对她:“你到底要干吗?图财就去抢有钱人,你看不出我们是穷人?” “我不要钱,只想要你的命。”白衣冷嗖嗖说。 贞子立即挡到儿子面前:“要杀你就杀我,他还是孩子,求你放过他。” 后羿又把母亲拉到身后:“别求她,她有良心,就不干这一行了。娘你退后,我来跟她拼了。” 后羿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摆开决斗架式。 白衣正要发起攻击,突然一个人出现在白衣身后,举起一把长长的鱼叉,狠狠扎向白衣后背。 来人是庚叔,他刚好有事过来找后羿。一见有人对后羿母子行凶,也顾不得多想,抄起墙边一把鱼叉,就来搭救后羿母子。 可他一个普通渔民,哪里是鬼族刺客的对手?白衣早听到身后的动静,头都没回,反手一个手掌盖住庚叔的天灵盖,五个指甲深深扎进庚叔面门里。 只听庚叔一声惨叫,头颅碎裂。如此恐怖的杀人手法,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庚叔。”后羿大喊一声,悲痛欲绝。举起石头发疯般朝白衣砸去。 后羿这样子盲目攻击,无异于送死。白衣将庚叔尸体一推,回身举刀对准冲过来的后羿心窝。 眼见刀尖已经贴近后羿胸口,突然又有一个人从天而降,一伸手抓住了那把尖刀的刀刃,然后一掌把后羿推开:“躲开点,让我来对付她。” 来人正是刚从天界逃走的金甲将军雷震,而且他也是白衣名单上必须除掉的人物。 事实上,增长天王一直派人下凡,秘密跟踪天庭锦衣卫的暗杀行动,为的就是保护小后羿,阻止任何人伤害小后羿。 结果事情败露,增长天王被郁磊天帝以谋逆罪名杀死在朝堂。 而雷震就是接受增长天王的命令,保护后羿的人之一,过去多年一直在暗中阻拦天帝派出的杀手。如今增长天王被处死,雷震也成了逃犯,遭到天庭的追杀。 雷震不得不逃出天界,躲避人间。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继续遵从增长天王的嘱托,暗中保护着后羿。哪怕自己同样要遭受被追杀的危险。 所以,雷震一直就活动在后羿家的周围,暗中观察着后羿母子的状况。贞子好几回外面晒着的干萝卜、玉米棒,莫名其妙少了数量,就是雷震饿了偷偷拿走的。 今天,他远远就觉察到后羿家的异常情况,从山林里匆匆赶过来。果然,看见白衣在行凶。于是及时出手,救下后羿。 此刻他握住刀刃的手掌鲜血直流,但他仍然使出一招仙族“电光术”,一道耀眼的弧光逼得白衣匆忙后撤。 “原来是金甲将军,正在到处搜捕你呢,你倒自己跳出来。”白衣冷笑一声。 “你是冷无晴派来的吧,天庭居然跟你种无良之人勾结合谋,真是天道沦丧啊。” “天道变了,雷将军,你还在梦里吧。” “你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我管不了你。但是,这个孩子你不能动他。” “一头被天界遗弃的丧家之犬,还敢口出狂言。看招。”白衣说时,一扬刀又冲过来。 雷震一抖手,空空的双手多了一把炫光闪烁的“幻形”铁锤。仙族人拥有仙术,可以将兵器幻成“虚影”状态。平时隐形看不见,需要时一伸手,兵器就自动显现在手中。 雷震很了解白衣,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不是什么平庸之辈。为了战斗中不伤及后羿和贞子,他决定先将白衣引开。 于是他身形一弹,一下射出到数丈开外,激将她:“白衣,你这头郁磊的恶狗,有本事,来追我。” 白衣哪里受得如此挑衅?她也顾不得后羿了,先杀了这个姓雷的再说。于是一个“妖风术”,疾速追了上去。 一个跑一个追,刹那间不知了去向。 第21章 生死决斗 雷震引着白衣追赶他,这一跑,两个人足足跑了三个时辰,跑出三万公里。 他们一直跑到沙漠边界,再往深处跑,就跑进无边无际的沙漠地带,一辈子别想走出来。 站在绿地与沙漠相接的边线上,雷震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弯腰大口喘气,擦一下脖子上的汗水,望着紧追而来的白衣:“辛苦追这么远,你,你,你非杀了我不可吗?咱俩有那么大仇恨吗?” 白衣跑到雷震面前,也累得单膝跪地,举刀指着他:“他妈的,你好歹是天界一名将军,要打就打,跟个胆小鬼一样,只知道跑算什么事?” “我胆小?真是笑话,我是不想和你动手而已。” “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什么叫不想和我动手?” “你只是一个拿钱卖命的杀手,跟我无怨无仇。我真没兴趣杀你。”雷震说。 “还没兴趣杀我?你少放屁了,显得你很有本事似的。” “我知道你们鬼族人不能明白,仙族人一向重视生命,不轻易杀生。尽管你十恶不赦,也应由天庭公正裁决。你死在谁手里都无所谓,但我不希望你死在我手里。” “别吹嘘你们仙族的仁慈了,论虚伪,谁比得过你们仙族人?郁磊篡位变天,那么多仙族人还不是照样臣服于他,把‘正义’二字丢进马桶,跟着郁磊一起堕落?你们仙族人其实没几个好东西。” “我承认仙族人败类不少,但象增长天王那样坚持正义的人,也将层出不穷。郁磊的邪恶不可能持久,我劝你不要做他的走狗。” “你们仙族人真是自命不凡,走到哪里都爱指手画脚教育别人。我实话跟你说了,你也在我的追杀名单里。杀了你,我能获得我想要的奖赏,你凭什么要我放弃?凭你什么也给不了我么?” 白衣说时,喉咙里干咽了几下,表明她非常干渴。 是啊,跑了那么远,一口水没喝,不渴才怪。 更绝望的是,她观察过了,附近根本没有水源,她只好强忍着。 “凭什么?凭我对你手下留情。别以为我被逐出天界,成了逃犯,丢权失势、法力衰减,就打不过你。真要动手,再来三个白衣,也未必杀得了我。我劝你,还是走吧,不要杀我不成,却被我反杀。”雷震说。 雷震也是一样,嘴唇干裂得要爆开。 “你可真能吹,当我三岁小孩,三言两语就把我哄走?就冲你这狂妄嘴脸,老娘今天非跟你做个了断,看看到底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你。”白衣说时,伸舌头舔了舔刀刃。 “白衣蠢狗,我给过你机会了,不要咄咄逼人。” 白衣恶从心起,举刀冲向雷震。 不料她刚迈出一步,竟然扑面一跤跌倒。原来刚才追得太累了,两腿发软,还没有恢复气力。 雷震轻蔑的看她一眼,起身离开:“懒得搭理你,我要走了,你要杀就赶紧来追吧。” 白衣气得脸都白了。 “想跑?没这么容易,老娘今天就不放过你。” 她说时,挣身爬起来,再一次朝雷震发起攻击。这一次,她没有再跌倒,直袭雷震后背。 雷震不得不回身应战。他使一招“电光术”,一道弧光直逼白衣面门。 白衣一个“钻地术”,人从地下穿过去,绕到雷震身后,又钻出来,一刀劈向雷震脖子。 雷震缩身躲过致命一击,连连后退。 “躲什么躲,不是说你很厉害吗?”白衣一边说,一边攻势更加凶猛凌厉。 “你这个疯女人,得给你一点颜色尝尝。”雷震说时,使出一招仙族“陨石术”,但见一颗巨大的陨石凌空飞来,重重冲在白衣胸口。 白衣被撞出几米开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白衣到底是鬼族恶魔将军,妖术也是不俗。就在被撞那一刻,她也打出一招“剔皮术”,一道刀光从刀身飞出去,扫过雷震肩膀,活生生从他肩膀上,削下一块血淋淋的肉皮来。痛得雷震站立不稳,栽倒在地。 两个人同时遭受重创,不得不又相距咫尺,半躺在地上歇息一会儿。 “你这‘陨石术’差点火候,就这点能耐,还说对我手下留情,你要笑死我了。”白衣说。 “你这‘剔皮术’真够阴的,好在你学艺不精,要不然,我这肩膀就废了。”雷震反唇相讥。 “都说你们仙族的‘仙术’很强大,我看不过如此。怪不得帝元会输给郁磊。” “‘仙术’再差,也是光明正大的法术,怎么都比你们鬼族邪恶的‘妖术’好。” 两个人互不相让,就“仙术”和“妖术”谁强谁弱、谁好谁坏,激烈争论一番。 两人本来就很口渴,这一番唇来舌往的争论,搞得更加口干舌燥,喉咙里要冒烟。 偏偏这里,连个水坑都没有。 雷震忽然把身体坐端正了,双手挥舞几下,腹前叠加,明显是在运功。 白衣看出他又要施展法术,赶紧摆开防御姿势,准备迎战。 但是雷震一连运功好几次,一点反应和动静都没有。不知他要搞什么,但表示他的法术肯定失败了。 白衣不禁冷眼嘲讽他:“学艺不精,就别逞强了。想打我,你就爬过来。” “我是肩膀疼痛,你不要吵闹,我快要成功了。”雷震不理她,继续顽强的运功。 白衣不敢掉以轻心,赶紧又摆开防御架式。 终于,雷震的法术有了反应,但见他的头顶突然聚积起一小朵云雾,接着从云雾里滴下大滴大滴的雨珠。 这是仙族人最常用的聚气成雨的“降雨术”,降雨随法力强弱可大可小。 “仙术”的特点,是从上而下发生的;“妖术”的特点,则是从下向上发生的。所以这种降雨仙术,是鬼族人白衣学不会的。 雷震将降雨限定他自己的头顶,然后仰起头来张开大嘴,让水滴滴进他嘴里。他大口畅饮着雨水,以此解除了干渴,迅速恢复体力。 这可把白衣看傻了眼。她的喉咙不停的干咽着,越是看到雷震吧唧吧唧享受的样子,她更加干渴得要抓狂。 她的自尊终于被求生的本能碾碎,求助说:“喂,别光顾你一个人喝,也给我一口。你是仙族,不是应该保持公平吗?” “你刚才还说,你的妖术比我的仙术厉害,那你自己想办法啊。”雷震趁机为难她。 “行了,我服了。我真的需要喝一口水,喝完水再和你一决生死。” “我可不是同情你,只是不忍看着你被干渴折磨而死。”雷震说时,再次开始施法。 仙族到底是仙族,总比别人心软几分。 很快,在白衣的头顶上,也出现一小朵云雾,云雾中滴下大滴大滴的雨珠。白衣仰头张嘴,贪婪的畅饮着雨水。 等到喝完,她不禁“哎——”的一声,发出十分满足快乐的感叹。是啊,那雨水就象蜜汁一样的甘甜,只有干渴到极限的才能体会。 雷震等她喝完水,不再理她,迈步离开。 白衣已经恢复了体力,但她并没有跟上去追杀他,目送他一步步远去。 第22章 黑夜奇遇 杀手白衣被雷震引开后,后羿和贞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走到地上躺着的庚叔旁边,扶起他,悲伤的呼唤他的名字。不过显然,庚叔听不到他们的呼喊了。 他们跪在庚叔身边良久,整理好庚叔凌乱的衣服,合上庚叔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是一个可敬的男人,他仅仅因为好心救人而献出生命。天帝为什么不保佑他呢?天帝不是应该保护好人的吗? 一会儿,村里人都围过来了。 他们看见庚叔不幸遇害,非常难过。但他们不是谴责杀人凶手,竟是把愤怒撒在后羿母子的头上。 “都怪你们母子,把杀手引到村里来。你们可真是村里的丧门星。”他们纷纷指责。 还有人驱赶他们:“你们本来就不是本村人,赶快离开村子吧,不要再给无辜的村民招来灾祸了。” 庚叔不在了,再也没有人替这对可怜的孤儿寡母说句公道话。全村人众口一词的为难起这对村里住了十多年的外地人。 面对村民的歧视和指责,母子俩人一句话没有分辩。真的无法分辩,毕竟庚叔是为救他们而死,他们母子确有一定责任,村民对他们的抱怨可以理解。 到了晚上,母子俩坐在破烂的屋子里,相对无言,心情沉重。他们为庚叔的死真心自责。 沉默许久,贞子对后羿说:“羿儿,咱们离开村子吧,这里我们待不下去了。” “娘,你别怕他们。他们想说什么让他们说好了,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不需要依靠他们,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后羿说。 “羿儿,娘不想你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敌意的地方。何况仇人已经发现了我们,恐怕以后还会再来,住在这里太危险了。” 后羿知道母亲说得对,下一次杀手再找过来,谁又来保护柔弱的母亲。 “可是,我们又能去哪里呢?”后羿忧虑说。 “我们回到京城里去吧,那里是娘的老家。这么多年了,也该回去了。” “你的老家在京城?真的吗?” “是的,娘是在京城出生的。就是为了躲避仇家,才带着你跑到偏僻乡下来的。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他们仍然没有放过我们。娘很想回家看一看。”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娘想走就走吧,我跟着娘走。” “嗯,现在收拾一下,睡上一觉,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动身。” “好的,娘,你先躺下,我来收拾就好。” 穷人之家,能有多少行李呢,两个包袱就打包完了。收拾完毕,后羿也在母亲旁边的地板上,铺上席子躺下休息。 后羿看见母亲辗转反侧还没有睡,于是说:“娘,我们家到底跟谁结了仇啊,非要杀我们不可。” “说来话长啊,一时半会讲不清。”贞子睡不着,索性从床上坐起来说。 “反正天没亮,有的是时间,你就告诉我吧。”后羿也坐起来,望着母亲。 “好吧。你不是一直嚷着要我讲你爹爹的事吗?我现在就讲吧。” “好啊好啊。”后羿显得兴奋。那个从未见过的爹爹在他心里太神秘了,令他充满了幻想。 贞子拿起床前瓷碗喝一口水,开始讲述起一个漫长的故事。 贞子说,那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后羿还没有出生。 那时候,贞子十七岁,正是花容月貌的年纪,跟父母居住在陆国京都城里。父亲和母亲开了一家饮食店铺,贞子也在店里给爹娘帮忙。日子虽不算特别富有,倒也平平安安,自自在在。 贞子是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家里已经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婆家家境殷实,一家人都很满意这桩亲事。大家都只等着良辰吉日,新郎来接新娘过门。 有一天晚上,贞子睡到半夜时分,肚子突然不舒服。她就提了灯笼走出闺房,去上厕所。厕所是个小房子,单独建在正屋后面。 天很黑,厕所里面也很暗,有一点吓人。但是贞子闹肚子,实在顾不上害怕。 她解下裤子刚刚蹲下去,暗角里突然有个黑影发出“嗯”的一声。 贞子进来的时候,就一直担心遇上鬼,这下确定无疑了。 贞子当即吓得十魂掉了九魂,“鬼啊!”赶紧提上裤子就往外跑。可她太急,自己踩到自己的裙子,一个前倾跌趴在地。 结果她正好就趴在那个黑影身上,又正巧跟那黑影脸贴脸,两张嘴巴也亲在一起。 完了完了,自己还跟鬼亲上嘴了。贞子差点吓昏过去。 贞子全身都吓软了,四肢不听使唤,爬不起来,她就那么躺在“鬼”的怀抱里。 更糟糕的是,灯笼也在贞子逃跑那会儿,碰倒熄灭,厕所完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贞子耳朵贴在鬼的胸口上,只听到鬼的心跳声。据说鬼是没有心跳的,不知道这个鬼怎么回事。 贞子已经吓到魂飞魄散,意识变得破碎。她无法挣扎逃离,只是万念俱灰,等着鬼咬破她的血管,吸干她的血。她的嘴巴都张不开了,“救命”都喊不出来。 她又闻到这个鬼的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据说鬼身上,散发的是妖气,多半是臭的,这个鬼真的不一样。 过了好一阵,鬼居然开口说话,虽然声音有些虚弱:“姑娘,你能不能起来,你压痛我了。” 声音好温柔,还很好听,而且是个男声。贞子一看鬼并没有伤害她,胆子大一些。她黑暗里伸手去摸“鬼”的脸:“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我不是鬼。”那人回答。 贞子终于摸到那人的脸,轮廓清晰,五官端正,似乎还挺英俊。只是手掌上摸到黏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对方是个男人,自己一直趴在他身上,真的不合适。确定不是鬼,贞子终于魂魄归位、放了心,力气也恢复了,她努力爬起来。 贞子一站起来,赶紧就跑开。自己跟这个陌生男人“亲”了嘴,真的羞死人了,赶紧跑回屋里躲起来,千万不要被人家认出来。 但她出了厕所门,就听见那人叫一声:“姑娘,帮帮我。”声音还是很虚弱。 不用去看,傻子也能明白,那人一定受了伤。要不然,不可能一直躺在厕所里,不动弹。 贞子再一看自己黏乎乎的手,借着外面微弱的光亮,果然就是血。那是刚才摸他脸沾上的。 她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去帮他,天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回到自己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多个圈。终于还是不忍心丢下那人不管。万一他就那么死在自家厕所里,也不吉利。 她也没敢声张去叫醒家里人,自己和这个男人“亲”了嘴,真的解释不清,还是先别让别人知道好一些。 她重新点了灯笼,小心返回到厕所里去。 那人还在那里躺着,看来伤得很重,真的动弹不了。 她举起灯笼照了一下那人的脸,居然是个身穿铠甲的俊美男子。 第23章 两情相悦 男子看见贞子又回来了,知道贞子要救他。 “谢谢你,姑娘。”他说。 贞子首先得把男子从臭烘烘的厕所里带走,挪到一个干净点的地方。男子负了伤,这种地方不宜久待。 “我扶你出去吧。”贞子说。 男子赶紧说:“实不相瞒,有人在追杀我,我必须躲起来,不能让别人发现。” 这意味着,男子的事情只能贞子一个人知道,不可以告诉第二个人。 “好吧,我知道了。”贞子表示理解。 但是,这么大一个人,能藏哪里去呢?她不能把陌生男子带去自己的闺房藏匿,那象什么话。想来想去,只有自家放杂物的阁楼上面,比较隐秘,平时没人会上去。 贞子试着去扶起男人,带他走,但是男子双腿不能动弹,根本站不起来。 贞子必须把男人背在背上。她蹲下身子,拉过男子双臂搭到自己肩上。 可是男子好沉好沉,她几次试着站起来,几次又一屁股摔下去。 “难为你了,姑娘。”男子深感过意不去。 “没事的,谁让咱们遇上了呢。”贞子说。 “实在不行,就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男子不忍让无辜的贞子来分担他的不幸遭遇。 “别灰心,我行的,我一定会带你走的。”贞子说时,再一次鼓起最大的力气,终于站起身,把男子背到了背上。她的脸因为太用力都憋红了。 贞子背着男人,摇摇晃晃的走进正屋里去。她必须轻手轻脚,以免惊醒熟睡的父亲和母亲。 但是她刚踩上第一级梯子,还是听到父母房间里,传出母亲的声音:“谁在外面啊。” 贞子害怕母亲出来查看,赶紧回应:“是我,娘,我只是喝口水,没事儿。” 母亲果然相信了,没再说话。 贞子再次背起男子,一步一步从木梯艰难爬到阁楼上。 她把被子抱到阁楼上,打起一个舒服的地铺,然后把男子放在地铺上躺好。 男子一直默默的注视着贞子星辰一样纯洁的脸庞:“你叫什么名字,姑娘。” “我叫贞子。” “给你添麻烦了,贞子小姐。” “别说话,以免别人听到。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贞子还是一个未出嫁的少女,很禁忌跟陌生男子在一起。但现在人命当紧,她必须抛弃礼法顾忌,脱去男子血染的衣服,洗净他身上的血污。 男子身上的伤口好多,腰上、胸上、背上、肩上,到处都有,可怕极了。 好在家里还备有一些跌打损伤药。贞子偷偷拿了药到阁楼,用热水擦干净伤口,再撒上药粉,最后用布包扎。一直忙到天亮。 贞子又找出几件自己的干净衣服,临时给男子披上。 接下来每天,贞子不断的要去照顾男子,偷走家里的大饼和馒头,送给阁楼男子吃。 幸亏爹娘粗心,一点没看出来贞子鬼鬼祟祟的行为。 那一阵子,街头上,果然有手持武器的人在到处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流血的男子?”有一天,还跑到贞子家店里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流血的男子?发现报告,赏黄金百两。” “没有啊,什么都没看见。”贞子镇定的把他们打发走。 贞子回到阁楼才质问起男子:“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人要追杀你?” 男子仰头想了一下,才回答:“我叫爱贞,是个生意人,只是欠了黑帮高利贷,他们就要害我性命。” “哪有这么奇怪的名字?真的假的?” “这有什么奇怪,还有更奇怪的名字你不知道。” “你家在哪里?怎么跑到我家里来的?” “我父母双亡,无家可归,流浪漂泊,四海为家。为了来城里做点小生意,跟黑帮借了一吊高利货。不料生意失败,欠的一吊钱,没一年变成了一百吊钱。我没钱还债,他们就要杀了我,取出我的器官去卖钱。我拼死反抗,从一百多名包围我的黑帮分子中间冲杀出来,我身负重伤,黑夜里慌不择路,跑进你家厕所里躲藏。结果我失血过多,昏倒在里面。没想到你上厕所,把你吓一跳。还好你心地善良,不顾风险救了我。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男子动情的讲述。 “好吧,我先相信你。”贞子被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打动,更加同情起这个名叫“爱贞”的男子。 爱贞在阁楼一住就是一个月,他的伤也终于好彻底。 伤好了,那就该告辞离开了,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给贞子添麻烦。贞子为他付出够多了。 可是到这个时候,贞子才发现,自己深深迷恋上这个男人了。她真心不舍得他离开。 那天晚上,贞子来到阁楼和爱贞告别,给他准备了第二天带走的干粮和衣服。 没说上几句话,贞子就难过的哭泣起来。她知道,他这一走,两个人可能是一辈子的离别。 贞子一哭,爱贞也难过。他情不自禁抱住了她,安慰她不要哭。 贞子越来越动情,深深依偎到爱贞的怀抱里,仰头去亲吻爱贞的脸。 爱贞情不自禁的吻住了贞子的唇……。 两个年轻人迅速坠入到火热的情海里,他们完全忘掉了现实的一切,灵魂升入到无限美妙的太虚幻境。 他们相拥相依着,一直喃喃细语到天蒙蒙亮。 “我爱你,贞子。” “我也爱你,爱贞。” “我必须得走了,请不要忘了我。”爱贞穿好衣服,拿上干粮,开始离开。 “你要平安。”贞子眼眶红红的把他送出门外。 爱贞最后深情的望了贞子一眼,转身决然的走了。贞子送他到屋外,望着晨光中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滚滚而下。 她多么想留住他,愿意跟他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但那是不可能的。爱贞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没有人会同意贞子嫁给他。她的父母不会同意,她的未婚夫不会同意,她的街坊邻居也不会同意。 爱贞离开三个月以后,贞子才发现,她出了大问题。她的肚子高高隆了起来。 谁都看出来,她怀孕了。 她的父母大为震惊,还没正式出嫁的女儿,怎么会怀孕?不管怎么质问贞子,贞子只是哭泣,什么都不说。 她的未婚夫也知道了,二话不说,立即退了婚。这么没有廉耻的女人,谁敢娶。…… 故事讲到这里,贞子泪流满面的望住后羿:“羿儿,我肚里那个孩子,就是你。我还没有嫁人,就怀了你,你恨娘吗?” “怎么会呢,娘,你什么也没有做错。没人会怪你的,你不要自责了。”后羿拍了拍娘的手背,安抚她。 “谢谢你,孩子。我一直怕你责怪娘,所以才没有勇气讲那些事。” “这么说那个叫爱贞的男人,就是我爹了。我爹就那么走了吗?”后羿问。 “故事还没有讲完。不过天快亮了,先讲到这里,有空再讲吧。” “哦,好吧,娘。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早餐。” 第24章 推理破案 寒促的房间里,传出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那是寒公公亲力亲为,惩罚一名做错事的小宫女。 小宫女跪在地上,寒公公手拿一根细细的铁鞭,用力抽打在小宫女细嫩的小腿肚子上,小腿肚子上一道一道的新鲜血痕。 站在一百米以外观望,疼痛的感觉都能传递到观者身上来。 小宫女痛得直不起身体,不得不用双手去撑地面。但是寒公公禁止她弯腰,要求她必须坚强的忍住疼痛,一直挺起身子,否则,他下手会更重。 平时慈眉善目的寒公公,这会儿比青面獠牙的恶鬼还凶狠。 古人所谓的,人不可貌相,是说这个吗? 这会儿,东厂厂公毛寅求见。寒促这才叫人把无法走路的小宫女拖走,让毛寅进来。 “属下见过寒公公,给寒公公请安。”毛寅进门施礼。 “案子有什么进展了?找到凶手了吗?”寒促也不拐弯,直奔最关心的主题。 “回公公,小的经过精密侦查,有了重大发现。” “哦?说来听听。” “小的认为,这次的宫里盗窃和人命案,应是水国奸细所为。” “你说是水国人干的?有什么证据吗?” “暂时还没找到确凿证据,但是根据推理,是非常准确的。” “什么推理?” “你看啊,公公。这么大的行动,民间盗贼一定是做不到的,绝对是非常有实力的人物。而有实力跟公公做对的,除了太子皋滔,就是水国龙帝了。关于太子,我们一直派人盯得很紧的,他这段时间确实没有可疑活动,身边也没有可疑人员来往,所以,太子这一头可以排除。那么只剩一个了,是水国龙帝策划无疑。” “有没有可能,太子跟龙帝合伙?太子不是一直主张两国和谈吗?” “这个小的不敢断言,只有龙帝才能告诉我们。” “好吧,派使节去向龙帝传话,要求就此案做出解释,交出杀人凶手。否则,陆国会采取报复措施。” “公公英明,这正是小的意思。” “那就尽快行动,咱们一定要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是,小的马上去办。”毛寅退出房间。 毛寅走后,寒促刚喝完一碗蜈蚣蝎子汤,太子皋滔一脚迈进房间:“寒促,你做事还讲不讲一点规矩?眼里还有没有皇家律法?” 寒促赶紧起身,恭敬相迎:“哎哟,太子过来了,快请坐。来人,给太子端一碗蜈蚣蝎子汤,要热的。” “别跟我嬉皮笑脸,快说,你凭什么说案子是水国人干的?没一点证据,你就栽赃水国,知不知道什么后果?” “太子殿下不要激动,保持心平气和才能身体健康。案子经过厂公毛寅严密侦查,周密推理,肯定是龙帝干的。这件事就不劳太子操心,所有麻烦都交给奴才,奴才一定会处理妥当。” “什么周密推理?我要看证据,请你把证据拿出来。” “太子殿下,奴才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替水国担心呢?水国人本来就是我们的敌人,这种事情他们过去也干过,我们怀疑他们顺理成章。要是说,这个案子还牵涉到你,你跟我说一声,我一定会酌情处理,不会太为难太子。” “什么牵涉到我?你拐弯抹角的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太子殿下,我听到一些对你不利的言论。说你跟龙帝走得很近,一直在密谋借水国的力量针对我和皇上,夺权篡位什么的,反正很难听。当然,我是不相信的。不过,你处处护着水国龙帝,那事情就变复杂了,你说对不对?” “我护着龙帝?寒促你真阴,跟我来这一手。我都没见过龙帝,为什么要护着龙帝?我就问你一句,你无故去挑衅龙帝,让两国矛盾升级,战争加码,有何企图?” “太子殿下,你这样子,立场有很大问题啊。龙帝就是我们的敌人,哪有什么挑衅不挑衅?敌人面前我们不能胆怯。有没有证据那么重要吗?傻子都知道这事绝对是水国人干的。”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找水国麻烦。你知不知道,这是国家大事,不是儿戏,一步踏错灾难无穷。你能不能再谨慎一点,不要这么草率。” “太子殿下,说到底,你还是太胆小懦弱了。你怕水国干什么?想打就打,我们实力本来就比水国强。不如趁现在,放开手脚打一场,一直打到龙帝皇宫。灭亡水国不正是皇上毕生的追求吗?水国那种不顾百姓死活的国家,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灭了岂不更好?太子殿下,你宅心仁厚,一向爱民。你可知道,水国千万百姓盼着我们去解救他们啊。” 凭心而令,寒促的话十句有九句是信口胡扯,但那句关于“解救”的话可能是真的。水国的苦难百姓,每天都在祷告,祈求天帝去拯救他们。 “得得得,我跟你这阴阳人讲不清,我要去见父皇,跟父皇当面谈。快让我去见父皇。”皋滔说。 “不是不让你见,殿下。实在是皇上身体不适,不想见人,也不能见人。你过几天再来,好不好。” “寒促,你这狗东西,每次都是这两句话打发我。陛下都成你的囚犯了吗?” “殿下言重了,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奴才一切都是为皇上着想啊,要不是奴才把皇上侍候得好,皇上又怎么会信任奴才呢?” “行,寒促,你厉害。我只跟你说一句话,没有证据之前,请你立即中止去挑衅水国。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承担。”皋滔说完,拂袖而去。 “殿下慢走。”寒促恭恭敬敬送到门口。 送走太子,寒促转背就去见老皇帝。 老皇帝现在日子过得倒也逍遥快活,他活动的范围很小,就是寝宫和后花园那点空间。他从来不理朝政,几十个嫔妃陪着他,只是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又睡。一百七十岁的年纪,只象个七岁儿童一样,无忧无虑。 他每天吃什么,晚上跟哪个妃子睡,还得经过寒促的批准。 此刻,寒促走进后花园:“奴才见过陛下,陛下最近可好。” 老皇帝正在跟几个妃子玩捉猫猫。这种简单的游戏,他显得乐此不疲。 “寒促啊,你来了。”老皇帝也没看他,继续跟妃子们玩。妃子们就撒着娇儿笑。 “陛下,龙帝派兵来攻打我们了,请陛下发布圣旨,立即全军动员,跟水国全面开战。” “哦,行啊,你决定吧,拟好圣旨,朕盖个章就行。” “皇上玉玺放哪儿?要不奴才自己去盖好了,就不劳陛下为这点小事辛劳。” “那也行,你自己去盖吧。玉玺就放在寝宫的宝箱里,自己去拿。用完记得放回去。”老皇帝说。 “遵旨。陛下好好玩,奴才告退。”寒促欢喜得心脏都要跳出来。拿到玉玺,随意拟旨盖章,他就是实际的皇帝了。 第25章 斩杀来使 水国皇宫的议政大殿上,文武百官都聚齐了。 水国和陆国相比,两国文化不同,朝廷规矩也不太一样。 陆国朝会时,大臣们都是盘腿坐着的,面前还有桌案摆放酒肉,常常边吃酒边议政。气氛轻松又热闹。 由于老皇帝天昊不理朝政,陆国朝会已经荒废很久,一年都没召开过一次。 水国不一样,朝会时大臣们必须笔直站立,听旨时,又要双膝跪下。气氛严肃又紧张、威严又不安。 水国龙帝海父精神旺盛,朝会每天必开,还分五点起床的早朝,夜里九点的晚朝。大臣们每天也被折腾得够呛。其实又没有多少正经事要讨论,反正对老百姓利好的事情没几件,不是鸡毛蒜皮的瞎扯蛋,就是重话、废话的磨时间。 今日水国朝会的主要内容,是接待陆国来的使者。 水、陆两国敌对,已经多年未通使者。这一次陆国使者突然来访,着实令人意外。水国君臣上下,不能不对此格外重视。 但听一声通传:“宣陆国使者进觐。”两名陆国使者,大步走进水晶大殿。 陆国使者态度十分狂傲,手臂大幅摆动,迈出官架十足的步子。表情尽露轻蔑,眼里尽是不屑。就好比是狮子进了羊圈。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陆国君臣一向以超级大国自居,而把水国看作弱小国家。使者也把自己当“大人物”,故意摆一副傲慢姿态,意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两家伙不知道,他们故作姿态只是适得其反,一进门就引起了水国君臣的反感。陆国算个屁啊,小小使者都敢上这里来摆臭架子,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使者走到龙帝面前,象征性的施一个作揖礼:“陆国使者,参见龙帝陛下。” 有个大臣喝道:“见了龙帝,还不下跪?” 使者正色道:“我等乃堂堂陆国臣子,只对陆国皇帝下跪,请龙帝见谅。” 龙帝挥挥手,不耐烦说:“行了行了,说正事吧,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龙帝陛下,我陆国宫中遭受一场蓄谋的盗窃杀人袭击,你们应该知道了。经过侦查,现确认是水国奸细所为。我朝皇帝有旨,要求你方立即交出凶手,并对我国进行赔偿和道歉。” 陆国皇宫失窃杀人案,十分轰动,早已经传到水国朝廷。 水国君臣正为此幸灾乐祸呢,哈哈,看吧,小偷都偷到皇宫里面,陆国乱成什么样子了。希望再乱一点,最好乱到亡国。他们也在猜测,谁这么大胆量,敢去皇宫杀人,这些人真有本事。 此刻,一听陆国使者血口喷人、把屎盆子往水国头上扣,满大殿的水国人瞠目结舌之余,是满胸满心的愤怒。这分明是陆国故意找茬。 龙帝仍耐着性子没有发作,声音低沉着说:“这么说,你们见过行窃者的真容了?” “真容没见过。”使者回答。 “那你们一定知道行窃者的名字吧,都是谁?” “也不知道名字。” 龙帝一拍案桌:“既没有看见人,也不知道名字,为什么断定是水国人干的?” “现场留有证据,证据就是指向水国人。纸包不住火,真相是藏不住的,你们还是承认了吧,掩耳盗铃真的没什么意义。” “证据?还有证据?好,把证据拿给我看。” “证据是在死者伤口上面,陛下可以自己去看。” “伤口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水国人干的?你糊弄谁。” “从伤口形状判断,我们认为那是水国人的杀人手法。” “水国人是什么杀人手法?这个我们水国人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是我们新的侦破技术,你们水国不懂的。总之,请陛下相信,我们不会冤枉人的。这件事,除了受水国朝廷支持的水国人,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你这张嘴倒是功夫深、能力强,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老东西天昊都没有这么不要脸,是寒促指使你们这么传话的吧。” “寒公公说了,请水国君臣一定要尊重事实,敢做就要敢当。” “你回去告诉那半个男人,别玩这种栽赃嫁祸的把戏。他想干什么只管来,横着来竖着来,随便他。我水国出过不少胆小怕事的龙帝,但我海父决不是。” “陛下很有志气,不过志气不能当饭吃。你们潜入陆国盗窃又杀人,是对陆国的悍然侵略,若不进行赔偿,陆国一定予以强力报复。请陛下想清楚。” “你们想要我们如何赔偿?” “赔偿银钱一亿两,割让边界五座城池,送一名王子去陆国当人质,再送一名公主去和亲。” 一番话气得龙帝把手里的茶盅都握碎了,连声吼道:“滚,给我滚出去。” 陆国使者看见龙帝气到吐血的样子,简直得意忘形:“怎么啦,是舍不得公主吗?陛下放心,年轻的公主嫁给我们一百七十岁的老皇帝,一定会享福的。” 龙帝的脸都绿了,气得站起来又跌坐到王座上,他抖着手指指向使者:“小小使臣这么猖狂。来人,给我拉出去,砍成三截。” 呼啦啦,立即冲过来五名水国武士,要将那名使者押走行刑。 使者终于畏惧起来,不过,他面子上仍然表现镇定:“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水国要破坏这千年规矩吗?你敢乱来,必遭天谴。” “你算什么使者,你就是一条寒促的哈巴狗。给我砍了他,就拿去喂狗。” 武士继续架起那人,往朝堂外面走。 另外一名陆国使臣,赶紧说软话:“陛下雄才大略,何必跟一个使者较真?咱们当使者的,为维护本国利益,难免有些尖锐逆耳之言。还请陛下不要因小失大,为惩罚一个使者为自己招来大祸。” 终于相国程庸站出来,向龙帝谏言:“陛下,这家伙虽然可恶可恨。但随意斩杀使者,终非正义之举,有损国威,还请陛下三思。” 龙帝正在犹豫,不料太尉严桧站出来说:“相国此言差矣。今陆国派出这二位无耻流氓,在我朝堂撒泼耍横、出言不逊,分明是不把我水国还有陛下放在眼里。如果任由陆国如此羞辱水国,水国国威何在,陛下君威何在?还谈什么称霸人界?臣支持陛下,为警告陆国,给寒促一个下马威,必须拿出果断行动。” “太尉大人,不要怂恿陛下犯错。”程庸说。 “相国大人,是你在误导陛下。”严桧说。 “陛下,请勿听信太尉。斩杀使者,必定激发两国矛盾,再也没有回旋余地,全面战争无法阻挡。一步踏错步步错,再难回头啊。”程庸上前一步。 “陛下,相国之言,纯属懦夫之辞。负辱忍让只会让敌人更加猖狂,必招天下人耻笑。战争不是我们要打,是他们挑衅在先。陛下,敌人的拳头已经打过来了,我们还要退到哪里去?越是害怕战争,越会被战争蹂躏和凌辱。” “太尉言之有理。”龙帝扬臂一挥:“不必再议,将那家伙砍了。” 武士遂将使者拉出大殿,一刀砍了头颅。然后用盒子装了脑袋,交给另一名使者带回陆国。 第26章 谆谆教导 檀香袅袅的闺房里,嫦娥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台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两名丫头,正在给嫦娥挽头化妆,穿上新装,配戴发饰。 丫头们都面带喜色,不停的夸赞着嫦娥的天生丽质、仙子容颜。 然而嫦娥本人却面色凝重,郁郁无语,很不开心。 她甚至故意拿起口红乱涂,把妆容弄花,让自己变丑。 她的贴身丫头阿紫抢过她手里的口红,努力逗她高兴:“小姐,这是喜事啊,等将来小姐有了姑爷,有人陪着,就不会孤单寂寞了。” “你这么喜欢嫁人,明天马上把你给嫁了。”嫦娥说。 “我跟小姐不一样哦。我是小姐的人,一辈子服侍小姐才是阿紫最大的幸福。” “那你今天代替我去见客人吧,反正客人不认识你和我。我真的不想去。” “那怎么行呢?瞒得了客人,瞒不过夫人啊。” “哎呀,烦死了,真想离家出走算了。”嫦娥说。 嫦娥今天被盛装打扮,确实是有缘故的。今天有一个重要客人要来贺广府上拜访,一家人,包括夫人都在积极准备,洗地抹窗、搬桌挪椅、张灯结彩,迎接贵客。 登门的客人乃是仁亲王的正室,三品王妃昭夫人,还有仁亲王十九岁的王子阿哈。 昭夫人带着儿子过来,当然不是随便串门。他们是来贺广府上为儿子阿哈相亲的,专门过来见一见贺大都督女儿的长相。 仁亲王的儿子阿哈早到婚娶年龄,情人倒也不缺,却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至今尚无妻室。 阿哈出生的时候,因为难产,夹住脑袋三天都没能生下来。最后终于落地的时候,因为缺氧已经闭眼没了呼吸。好在昭夫人疼爱儿子,说什么都不准别人把儿子抱走掩埋,就那么抱着“死去”的儿子几天不撒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帝显灵赐福,反正昭夫人是这么认为的。又过了三天,婴儿突然活了过来,哇哇大哭。昭夫人包括仁亲王,不禁喜极而泣。 这个经历不凡的儿子,果然从小就与众不同。他反应迟钝,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太医告诉他们,这是因为出生缺氧,导致的大脑损伤和智力障碍。但是昭夫人不这么认为,她坚信儿子别具一格,必定是天降奇才,定有一番大成就。 因此,仁亲王夫妇对这个“不同凡响”的儿子,疼爱有加。据说光是专门侍候阿哈的“保姆”就有五十名。 阿哈十六岁的时候,夫妇俩就开始张罗着给儿子找媳妇。可是虽然身为王爷之家,上门说亲者络绎不绝,但就是没遇到一个满意的。要么是夫妇俩不喜欢,要么是儿子不喜欢,总不能皆大欢喜。 这一次,有人特意给他们家推荐了贺广的女儿嫦娥。他们对贺广的威名颇为敬仰,因此很乐意跟贺广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结成亲家。 他们只听说在西海边境长大的贺广女儿嫦娥美若天仙、聪慧过人,还从未亲眼目睹过。 所以昭夫人挑了今日,特意领着儿子登门拜访,亲眼验明真假。 贺广履行朝廷任命,已经去了前线就职。家里只有夫人和嫦娥二人。 当夫人告诉嫦娥,仁亲王府要来提亲的时候,嫦娥当即拒绝,表示现在不想谈婚论嫁。夫人心疼女儿,尊重女儿意愿。但她没有主见,哪有胆子驳仁亲王的面子啊。人家要来,她只好勉为其难的隆重接待,走个过场。 “恭迎王妃,给王妃请安。”贺夫人门前迎宾。 “免礼免礼。将来若做了一家人,我还得叫声夫人姐姐。”王妃走下车轿,笑吟吟说。 众人客厅落座。贺夫人打量一下王子阿哈,但见阿哈生得尖嘴猴腮、龅牙勾鼻,心里一阵凉意。嘴上却又违心奉承说:“王子精神爽朗、神采不错。” “还不见过夫人?”王妃招呼儿子。 阿哈正盯着几个好看的贺府丫环出神呢,赶紧回头施礼:“晚辈见过岳母大人。” 贺夫人一脸难堪,这八字没一撇,怎么就叫上岳母了?不过不敢表示不悦,仍温和回应:“好好,王子有礼了,请喝茶。” 寒喧片刻,贺夫人就吩咐丫环:“去把小姐请出来,见见客人。” 在两名婢女的簇拥下,盛装华服的嫦娥从内室款款走出。一时间,灯火变暗、万物失色,连天姿国色的王妃都被比下去。 “小女嫦娥见过王妃。”嫦娥上前施礼。不乐意归不乐意,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好好,果然传言非虚,好一个乖巧孩子。”王妃由衷赞美。 “这是阿哈王子。”贺夫人向女儿介绍。 “嫦娥见过王子。”嫦娥面向阿哈施礼。但她一直没看阿哈的脸,她对他的脸真的不感兴趣。 昭夫人马上对阿哈说:“儿子,让嫦娥小姐带你去园子里走一走、看一看,娘这里和夫人说说话。” 这是给两个年轻人创造建立感情的机会,大家都懂。 嫦娥虽然很不情愿,却也不好让贵客难堪而拒绝,因为这是他们家惹不起的客人。她只好先敷衍一番,一言不发向后花园走去。 那阿哈竟然还傻傻的坐着没动。王妃不得不指示儿子:“你还坐着干吗?快去啊。” 阿哈这才醒悟,站起来却对王妃说:“娘,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几个婢女捂着嘴偷笑。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娘,听话,快去。”王妃眼里满是疼爱。 “哦。”阿哈这才走出房间,跟上嫦娥:“嫦娥姑娘,等等我。” 两个年轻人走在后花园的小径路上,阿哈却又不说话了,就那么亦步亦趋的跟着嫦娥。 空气沉闷得要死,嫦娥不得不打破沉默:“王子每天都干些什么啊?” “我啊,踢踢球啊,看看戏啊,最喜欢的事情是斗蛐蛐。” “是吗?兴趣真是广泛啊。” “那么,小姐你呢?你都喜欢干些什么?” “我嘛,舞刀弄棒、骑马射箭,杀猪宰羊,我都爱干。” “咦——,你吹牛,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我娘说了,舞刀弄棒是男人才干的事,女人不可以干的。” “那是因为你们是王爷家,我们平民百姓就没有那些讲究。我告诉你哦,我九岁那年,跟一个男孩子打架,一拳就把他鼻子打塌了。” “真的吗,你可真是凶狠,外表一点看不出来啊。”王子捂住自己鼻子说。 “是真的。有一次,我遇到一个男人打他老婆,我上前劝阻。谁知男人还对我动手,我也不客气,一口就咬下他一只耳朵,鲜血溅了我一脸。” 王子眉头直皱,摸一下自己耳朵说:“天啦,太吓人了。想不到你长相温柔美丽,竟然这么粗暴野蛮。” “没办法,我天生就是这样,自己控制不住。有时候,发起疯来,我连自己都打。” “天啦,原来你是这样的人,跟你在一起太可怕了。” “那你还打算娶我吗?” “我……?这事得问过我爹我娘。” “你去跟你阿爹阿妈说吧,告诉他们,我脑子有病,神智不正常,把我娶回家肯定是个灾祸,你不想娶我。” “可是,我很喜欢你啊,你长得太好看了。只要看你一眼,我什么都忘了。” “你……?你就不怕我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耳朵咬下来吗?”嫦娥本想说“你这个蠢货”,终于咽回去,没说出来。 王子赶紧捂住自己耳朵:“那,那我再想想。” “好好想吧。娶老婆是一辈子的大事,一定要想清楚。”嫦娥谆谆教导他。 第27章 野外露营 鉴于杀手已经追到家里,村子里不再安全。在贞子的坚持下,决定带着后羿离开村子,另找他处躲藏。 贞子对后羿说,她准备带着后羿返回自己的老家,陆国京都城。 贞子的父亲和母亲早已不在人世,贞子十几年没有回过老家,跟老家断了联系。但那里应该还有一些远房亲戚可以投奔。 后羿不太情愿离开村里,他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人,嫦娥小姐。自己捡到她的翡翠腰牌,都还没有还给她。 他感觉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嫦娥小姐,因为嫦娥小姐已经印在他心里,他始终忘不了她。 他希望在这里生活,每天都去曾经跟嫦娥相遇的地方打鱼,也许有一天,还能碰巧再遇见嫦娥。 而这一走,去了城市,以后想见嫦娥就更加的希望渺茫。 但他不能拿这件事去说服母亲留下来。毕竟有杀手追杀他们,不能将母亲置于凶险境地。 草草吃过早餐后,母子俩收拾好行李,依依不舍告别这间住了十几年的破茅屋。 只有一头毛驴当交通工具,后羿把瘸腿的母亲扶上驴背,自己牵着毛驴步行。 路途比较遥远,大概要走三天两夜。 他们第一天夜里,走到的是一个荒郊野岭,只好就在荒地里燃起营火,在露天下过夜。 但是他们刚吃过一点干粮,贞子就开始大口呕吐,接着就开始发烧、出汗。她突然就生病了。 贞子并不清楚,这病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其实,这不是普通的疾病,是她中了白衣的“妖毒术”。那天白衣抓到她的时候,就把妖毒施放到她的身体里了。 贞子只是普通人族,对鬼族的妖术完全没有察觉。她中了毒,也没有当场发作,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也是妖术的可怕之处。它就那么渗透到你的身体里,暗暗的伤害你,你却一无所知。 人族在鬼族的妖术面前,显得特别的无能为力。一旦中了“妖毒”,人族根本无药可治。也许仙人可以解除妖毒,但有哪个仙人会去关心一个贫穷的村妇呢? 此时的贞子,就认定自己是得了伤风感冒,说没有事,休息一晚,明天就好了。 后羿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住母亲的身体。把身体发软的母亲扶到篝火边取暖。 “娘,别担心,到城里就去看医生,没事的。”后羿添了一把柴火,安抚着母亲。 夜晚的野地里,非常寒冷,母子都睡不着。贞子便跟儿子继续讲起还没讲完的后羿爹爹的故事。 “羿儿,你爹的事情,娘还没有讲完,娘继续跟你讲。”贞子说。 “娘,你身体不舒服,先休息吧,等病好了再讲。”后羿担心说。 “没事,娘讲话的力气还有,娘现在就讲。” “好吧,娘,那你讲吧,我听着呢。” 零散星星的漆黑穹顶下,响起贞子穿越时空的喃喃轻语。 自从爱贞离开后,贞子未婚怀孕,在街坊邻里中引起不小的轰动。街头谣言四起,很多人鄙视贞子,嘲讽贞子,甚至谩骂贞子,说贞子道德败坏。贞子一直不敢出门。 父亲和母亲也很生气,每天都唠唠叨叨的数落她,逼问她孩子爹是谁。贞子始终沉默不语。 生气归生气,父亲和母亲一直还是照顾着肚子越来越大的女儿。 十个月以后,贞子产下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贞子给孩子取名后羿。“羿”表示羽毛,有“翅膀”的意思。贞子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的某一天,展开翅膀,冲天遨翔。 一旦孩子出生,之前一直生气女儿的外公和外婆,看见俊俏可爱的小孙子,一下态度也转变了,抱着外孙欢喜得合不拢嘴。 就这样,贞子带着后羿,跟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所有人都接受了现实,日子慢慢趋向平静,一家人其乐融融。 后来,还有媒人登门提亲,有人愿意娶有孩子的寡妇贞子做偏房,都被贞子拒绝了。贞子决定了,就跟儿子终生相依为命,再也不嫁人。 贞子爹娘虽然尊重贞子的选择,但也为她母子担忧。没有男人,这世道孤儿寡母的,以后的日子难啊。 不过很快,他们的担忧就打消了。 那天,家里来了一个年轻男子,也是带着媒人来提亲,说要娶贞子为妻。关键是,这个人非常富有,抬来的礼箱,金银珠宝,价值百万钱。这不能不让外公外婆动心。 一开始,外婆到里屋去和贞子商量,征求贞子的意见。贞子还没看到男子就一口回绝,说她永远不会嫁人的。 贞子如此坚决,只是心里惦念着爱贞。幻想着爱贞有一天会回来。 外婆说,提亲的男子很坚决,一副非娶贞子不可的样子,赖着不走。叫贞子自己去和男子说,让男子死心。 这样,贞子才从里屋出来,去见男子的面。 可贞子一进大堂,看见男子,顿时泪如雨下,差点瘫软到地上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一年多的爱贞,后羿的亲生父亲。 爱贞上前把贞子扶起来:“贞子,你还好吗?” 外公外婆一看女儿和陌生男子认识,一下也傻了眼。这,这,这是咋回事? 贞子扑倒在爱贞怀里,双手捶打着他,嚎啕大哭:“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屋子人心痛落泪,唏嘘连连。 爱贞紧紧搂抱住她,疼爱的捧住她的脸:“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贞子总算平静下来,这才急忙从外婆手里,把小后羿抱到男子面前:“看看,这是你儿子。”又对还不会说话的小后羿说:“羿儿,快看,爹爹回来了。” 爱贞把儿子抱过去,亲吻着儿子的脸蛋,泪水滚滚而下。 到这时,外公和外婆也算搞清楚,原来这个前来提亲的男子,就是偷偷把女儿肚子搞大的男人。 从天而降一个富有的“金龟女婿”,老两口简直象被惊喜砸晕了头。赶紧请女婿入座喝茶,忙得不亦乐乎。 爱贞就在岳父岳母这里住下来,做了他们的上门女婿。有爱贞带来的财富,一家人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爱贞和贞子的恩爱生活里,连空气都是甜蜜的。那也是他们一家最最美好的岁月。 贞子问过爱贞,怎么来的那么多钱。不是说生意失败欠了高利贷吗?这才一年时间。 爱贞神秘说,他运气好,这一次的买卖赚了一大笔。贞子信任丈夫,自然不再追问。 只不过,贞子注意到,爱贞每天都非常谨慎,尽量躲在家里不出门。贞子明显感觉,丈夫仍然处在逃亡当中,躲避着仇家的追杀。 第28章 逃出生天 天慢慢的亮了,东边天际现出几道绚丽的霞光。 空气清凉一些,鸟儿开始从树林里飞出来。 贞子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后羿担心母亲太累,对母亲说:“娘,先休息一会儿,精神好一点再讲吧。” “没事,听我一口气讲完。要不然,我怕会记不起来。”贞子感觉自己的病情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那好吧,你讲。” 后羿到小溪那里装了些水,回来喂给母亲,然后坐下来,握住母亲的手。 贞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起后来发生的事情。 爱贞回来几个月后,在外公外婆的张罗下,爱贞和贞子补办了热热闹闹的婚礼,请来街坊邻里好多好多的人。 那天,贞子被打扮得珠光宝气、花枝招展,在儿子后羿的见证下,跟喜气洋洋的新郎深情对拜。 从此,爱贞和贞子结为正式的夫妻,过去那些对贞子不好的谣言也就统统消失了。那时候,小后羿还不到一岁。 那一阵子,贞子别提多开心幸福了,每天夜里,紧紧搂住丈夫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丈夫就飞了似的。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和儿子。”贞子说。 “我答应你,永远陪在你们母子身边。”爱贞说。 但是,幸福的时光总是那样的短暂, 就在婚礼一个月的某天夜里。爱贞夫妻俩睡到半夜,突然听到隔间外公外婆屋里传出异常的响声。 爱贞首先警觉的翻身起床,提着灯笼出去查看。 爱贞很快跑回来,匆忙对贞子说:“你抱着羿儿快跑,我的仇家找上门了。” 贞子一头雾水,但也只好听他的。她刚刚把儿子包好抱起来,有三四个手握长剑的武士,冲进房间,将一家三口团团包围。 “找得我们好辛苦啊,原来你躲在这里。”一名武士对爱贞说。 “放过我的妻子和儿子,他们是无辜的。”爱贞向武士恳求。 “想不到啊,你还在这里留下了孽种。我先杀了这个孽种。”一名武士,一剑就刺向贞子怀里的小后羿。 贞子吓得腿都软了。爱贞急忙冲过来,一掌冲开那名武士,护着妻子往门边退缩。 爱贞对妻子说:“贞子,找机会赶紧跑,我来拦住他们。” “那你呢?” “别管我,我不会有事。你带着儿子躲藏起来,我会去找你们。”爱贞说时,把贞子推出门外。 那三个武士试图上前抓住贞子,被爱贞堵在门口。四个对一个,就在房间里打成一团。 为了保护儿子,贞子顾不上丈夫,只好抱着儿子先逃命。 贞子从爹爹和娘亲的卧房经过,才看到屋里惨烈的情景。但见爹爹和娘亲、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弟弟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可以想见,那些杀手滥杀无辜是多么凶残。 转眼间,贞子家破人亡。 贞子痛不欲生,但她来不及悲伤了,她朝父亲和母亲的尸体跪拜,叩了三个头。然后抱起小后羿冲出屋子。 她根本不知道逃去哪里,只是盲目的狂奔。 她也不知道丈夫怎么样了,一边跑一边不停的回头张望,希望丈夫从后面赶上来。 但是,她没有看到丈夫的身影,却看到其中一个武士,骑马举剑,朝着她追来。 “站住,把那个孽种留下。”那人狂叫。看来他非杀了小后羿不可。 她意识到丈夫凶多吉少,很可能遭遇不测。 她肝肠寸断,几乎想一死了之。但是看一眼怀中瞪着大眼睛的小后羿,她不能。她只有继续跑,甩开后面的追兵。 她完全迷失了方向,竟然跑到了一处悬崖边。万丈悬崖下面,是怒吼的大海。一阵一阵狂暴的巨浪,反复冲击着岩石海岸。 追兵很快赶上来,堵住她后退的道路。“跑啊,怎么不跑了?”那人冷笑着。 她想求饶:“求你放过我们,孩子才一岁啊,我们从未伤害过谁。” “对不起,我们是奉命行事,不杀了他,我就交不了差,请谅解。”武士说时,举剑朝她靠近。 “你就没一点良心吗?” “哼,这世道,良心还有用吗?” 看见武士手里白晃晃的剑刃,贞子彻底绝望。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主动了结,以免遭受对方凌辱。贞子闭起眼睛,抱紧儿子,突然纵身跃下悬崖。 那个武士跑到悬崖边上,眼睁睁看着母子尘埃一样坠入大海,只溅起一丁点浪花,迅速消失不见。 武士摇摇头转身离开,他如释重负,感觉圆满完成了任务。 贞子一掉入海水,就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她仿佛做了一个梦,水里游过来一个人,又或许是一条大鱼,把她和孩子轻轻托起,慢慢送到了一处沙滩边。 不知道那个梦是真是假,反正她醒来的时候,真的就躺在海岸的沙滩上。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怀中的儿子,儿子没有一点损伤,活得好好的。不用说,是贞子把儿子保护得非常好。 不可思议的是,小后羿经历这么大的磨难,居然没有哭过一声。他顽强的依靠在母亲的怀抱里。 贞子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她的一条腿断了,剧痛不已。那是她从悬崖跳下,摔断的。 很快就有一群附近村子的渔民围过来,议论纷纷。但是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帮助他们。 村民们说他们来历不明,是不祥之人,会给村里带来灾祸。甚至有人怀疑他们是水国的人,要把他们赶走。 幸亏村里的庚叔是个善良人,他力排众议,收留了这对可怜的母子。 他请来村里的草药郎中,治好了贞子的腿伤。只不过,贞子就此留下了终身残疾,那条腿瘸了。 贞子决定就在这个偏僻渔村定居下来,希望躲开追杀儿子的那些人。 她求庚叔帮忙,好心的庚叔于是给她腾出山丘上那间破茅屋。母子得已在这里生存,一晃过去十五年。 十五年来,她辛苦抚育儿子长大,心中一直盼望着丈夫回到她身边。就象十五年前那样,突然出现在门口。 然而十五岁年过去了,丈夫杳无音信,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丈夫没有等过来,却等来了追杀儿子的杀手……。 贞子讲到这里,已经十分疲累,轻轻的叹息一声。 母子俩都泪流满面,后羿的泪水滴落到母亲手背上,他抬手去擦母亲的泪水:“娘,苦了你了。别担心,儿子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娘。” 贞子欣慰的抚摸一下儿子的脸:“羿儿长大了,娘也放心了。” 俩人吃了一点干粮,打熄篝火,继续赶路。 后羿把母亲扶上毛驴,对母亲说:“娘,我感觉有一个地方不太对。” “什么地方不对?” “你说,爹是因为欠了债,才被别人追杀的。可是你又说,爹后来带回家好多的钱财。既然他那么有钱,怎么可能还欠债呢?” “也是啊,这一点我倒没想到呢。”贞子点头说。 “我觉得爹没和你说实话,他有事瞒着你。也许名字都是假的,‘爱贞’分明就是爱贞子的意思,根本不是一个名字。” “也许吧,不过,我不怪你爹,即使他骗了我,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从不觉得你爹是坏人。” “好吧,咱不说爹了。咱先赶去城里,赶紧给你治病。”后羿用鞭子打一下驴背,“吁”一声。 第29章 礼义廉耻 天庭国子监的学堂里,只有一个学生和一个老师。 为什么天庭的模式跟人族朝廷模式那么相似呢?一样是君主至上,下面是听命君主的各级文臣武将;一样是“君主集权”,把天下当成君王一个人的“江山”。连官府机构和跪拜方式也都差不多。 这是因为,人族极其崇拜天界的神仙,所以什么都是跟着神仙学。人间的朝廷模式,基本照搬了天庭的模式。从人族的皇帝自称“天子”,认天帝做“干爹”这一点,也能看出来,人族对仙族可谓是俯首贴耳的顺从。 用一个词解释,就叫“上行下效”。 当然,还有另一种说法,说人族就是仙族照自己的样子创造的。连身体相貌都一样了,其它一切也都差不多,就不奇怪了。 总之,别看神仙高高在上,很神秘莫测的样子。其实很多方面跟人族没有太多的差别。 言归正传,跟人间朝廷一样,天庭也有国子监,一个专供皇子皇孙读书学习的地方。 现在的天庭国子监里,只有一个学生,就是天帝郁磊的儿子,即天庭太子火焱。老师是刚刚任命太子太傅的持国天王。 火焱是当今天帝郁磊篡位天庭帝位以后,跟妃子殷洛生下的儿子。 殷洛是仙族仙女,而郁磊是鬼族人,因此他们的儿子火焱是鬼仙混血。火焱的长相也很“异类”,天生就没有头发,有点儿象秃鹫。 殷洛身为天界仙子,无疑是大美人。 凭心而论,殷洛成为郁磊妃子,并不是爱上郁磊,仅仅是屈服郁磊的权力。这可能是百分之九十妃子的真实状态。 这一点,从殷洛终日面无表情,很少开口说话,也能看得出来。但不管怎么样,殷洛冷淡郁磊,郁磊反而更加喜欢她,想方设法的满足她心愿、哄她开心。人多半都是这样,自己钟情的人越是对自己冷漠,反而越是对之痴迷。 郁磊击败帝元,登上天帝宝座,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帝元的所有亲属和党羽,几乎杀光了帝元的血脉,就是逃去人界的也不放过。 忠诚于帝元的后宫女子也都屠杀殆尽。 唯独殷洛幸存下来,因为郁磊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郁磊将殷洛收入自己后宫,变成自己的妃子。殷洛没有象别的妃子那样反抗,而是顺从了命运。 殷洛只是生下儿子火焱,做了母亲以后,性情改变一些,脸上有了笑容。她很爱她的儿子。 火焱得益于母亲的受宠,也深受郁磊喜爱。 郁磊当鬼帝的时候,阴界还有鬼族妻妾和孩子。但火焱是他唯一与仙族妃子所生、混有仙族血统的儿子。 因此郁磊也对这个混血儿子最为偏爱,将来自己的帝位继承者,就是这个儿子了。 在父母的宠爱之下,火焱从一出生,得到的是最全面最完善的照料和侍候。他一个人就拥有专门的厨师团队、制衣团队、侍卫团队、医疗团队、护理团队、理发团队,甚至还有陪玩团队。 那么多人小心翼翼围绕在他的身边,极尽讨好奉承、顺从恭敬,强烈的优越感深深刻进他的骨子里。 他的个性,理所当然的朝着十分高调的方向发展。为人骄纵任性、傲慢狂妄、目中无人、蛮横无理、冷漠无情……。具有严重的毁灭和破坏倾向,视别人的痛苦为乐趣,伤害别人越厉害自己越兴奋。 总之是,良善的事情一件都不做,无耻的事情每天都要干。 这实际上是心理变态,是一种精神疾病。然而,天帝郁磊并不承认这一点,他觉得那是儿子的优点,是强者的表现,非常值得骄傲。还说他自己小时候也正是儿子这个样子,儿子完全遗传了他的优良基因。因此,他对儿子的恶行,一律放任。 母亲洛妃倒是希望管一管儿子,但她没有地位也就没有威信,连身边仆人都不怎么惧怕她,无法无天的儿子哪里把她放在眼里。 火焱到了读书学习的年龄,象所有王子一样,必须接受优良的教育。学习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运用一切手段无情淘汰别人,让自己最终成为竞争的强者。 当那些穷苦家孩子,还在为上不起学,深感遗憾的时候;火焱却在为不得不走进三界最好的学堂烦恼忧愁。他真的非常讨厌读书。 郁磊为火焱指定的专职老师,是四大天王之一的持国天王。持国天王是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头,他一生都只做学问,从不关心争权夺利的朝廷斗争。因此他既不得罪左派,也不得罪右派,是一个懂得生存、左右逢源的官场老麻雀。 老太傅今天给王子讲的课程是,全三界的行为规范和指南,即“礼义廉耻”。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礼是什么,义是什么,廉是什么,耻是什么。同时解释,懂礼义、知廉耻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尤其是帝王子弟的重要性。 那火焱王子有没有听课不知道,但见他正捉住一只青蛙在课桌上玩。 他拿出一把小刀,给青蛙做解剖,一下一下,把青蛙皮割下来。搞得课桌上血水横流。 太傅目睹学生在玩小动作,学习态度很不严肃。却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也不管他。他只负责讲,听不听是你的事。 倒不是太傅故意不管,确实是不敢管。 他听说过,前面好几个太傅,都因为太过较真,管得太严。结果被王子到天帝那里进谗言,诬告太傅讲了反对天帝的话,被天帝不问青红皂白关进牢狱,遭受酷刑折磨。 持国天王本来就不愿意接受这个职位,知道火焱这个学生不好教。可是天帝硬逼着他担任,他无力推辞。 对于郁磊政变篡位的事,持国天王从未发表过意见,表面上也表示拥护郁磊。但内心里,他还是很怀念先帝帝元。他知道,只有帝元才是利于三界进步的好天帝。而郁磊,不是来让世界变好的,只是来让世界变坏的。 所以,他在朝廷做事,尽量消极应对、多装糊涂,敷衍了事、得过且过。 这会儿,火焱从“宰杀”的青蛙身上割下一块生肉,递给老师:“来,我给你吃一片青蛙肉。” 太傅笑着婉言拒绝:“多谢王子好意,老师牙口不好,吃不下。” “那我给你切碎一点。”火焱又在肉上多划几刀,切得很碎的样子,再次递过去:“这下可以了。” “老师今天感冒了,不想吃肉,非常抱歉。” 火焱王子不开心了,将肉扔太傅脸上:“老混蛋,你真不识好歹。我是未来天帝,给你赏赐,你敢拒绝?” 太傅小心求饶:“王子息怒,老臣不敢。老臣陪王子玩点别的游戏吧。” 火焱想一想说:“也行,那我们来玩骑马游戏。” “好,就玩骑马游戏,老臣来当马,王子骑上来吧。”太傅说时,四肢着地,做马匹状。 王子十分开心的坐到太傅背上去。他不知轻重,一屁股跳坐到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背上,但听“嘎吧”一声,脊柱差一点被坐塌。 王子扬手挥一下,用脚踢一下老头:“驾,给我跑。” 太傅强忍艰辛,于是在地板上,绕着圈儿,使劲的爬。 王子终于哈哈大笑、开心满足。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竟是带着侍卫的天帝。郁磊是来视察儿子学习的。 “爹爹,老师非要教我学骑马。”王子跑到父亲面前撒娇。 “嗯,你先出去玩。”天帝说。 王子撒腿跑了,持国天王跪到天帝面前,惶恐不已:“老臣该死,请天帝恕罪。” 天帝拿起桌上那本课本书,翻了翻说:“礼义廉耻?你就给他教这种东西?这些东西还有用吗?” “那臣该教什么?请陛下明示。” “做人要礼义廉耻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你得教点有用的东西。” “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还要朕来告诉你吗?你得教会他的驭民之术,如何保证自己的权力稳固,如何让普罗大众受了欺压还感恩戴德。不会连这些你都不懂吧。” “哦,臣明白了,臣下次更换课程。”太傅连连点头。 第30章 阴谋计划 等到雷震离开后,白衣才发现,自己受了很重的内伤,五脏六腑全部错位了,心脏掉到肠子下面,肝脏移到心脏的位置。 她随便动弹一下,都会牵扯全身疼痛。 之前还轻视雷震的仙术不强,以为能将雷震轻松拿下,这下终于知道雷震的厉害。 怪自己意气用事,上了雷震的调虎离山之计。这下好,追了一天,不但雷震没抓住,还丢失了那个少年目标,两头落了空。这趟任务以失败告终。 她必须赶紧回到阴界去,可能得花好几天时间来养伤。 她一个“阴风术”,化成一股黑烟,遁入地下,返回到阴界。 白衣自己简单治疗一下自己的伤,然后走进鬼王大殿,向鬼帝复命:“大王,我回来了。” 鬼王大殿非常热闹,鬼帝和他的属下们正在聚会。他们的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酒美食,都是整只整只的烤羊、烤猪、烤牛……。大家好久没这么海吃豪饮过了。 这些美食全是青面幽狐从陆国皇宫偷盗而来的。 这次青面幽狐的行动,可谓是十分圆满,鬼帝萨旦非常满意。 不但偷得了大量的珍宝和财物,而且手法高明、行动迅速,为鬼族在偷盗方面创新了更为高超的技术。最主要,没有留下任何作案痕迹和证据,实现了盗匪行业的最高境界。 “听说,寒促把脏水泼到水国龙帝头上,说是龙帝指使人干的。派出使者去向龙帝问罪呢。”东阎罗土隐说。 阴界也称冥界,冥界四大阎罗分别是,东阎罗名叫土隐;北阎罗名叫血月;西阎罗名叫折寿;南阎罗名叫幽魑。现在,四大阎罗全都聚集在酒宴之上。 “这下有热闹看了,陆国和水国一定打得更凶。”北阎罗血月说。 “让他们打吧,打得越凶越好。”鬼帝萨旦说。 这时,鬼帝看见白衣进来,于是询问:“怎么样?那个陆国少年除掉了吗?” “回大王,属下刚刚找到那名少年,不料雷震带了一伙人赶到。属下与对方恶斗一整天,实在是寡不敌众,结果被雷震打伤。那名少年也跑了。” “雷震带了多少人?” “他们有一百多人,将我团团围困。属下没能完成任务,是属下失职,请大王降罪。” “行了,你尽了力,本王不会怪罪你。不过,没能完成任务,你没有上桌的资格,只能在地上吃饭。” “谢大王。”白衣低头表示服从。在绝对权力面前,打你一个巴掌,你也要表达感谢。 于是萨旦拿起桌上一盘菜,全倒在地上,让白衣跪在地上,用手抓着吃。 白衣看来是真饿了,抓起地上油腻腻的食物,就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一群啰喽小鬼闻到食物的香味,馋嘴跑到鬼王大殿的台阶下,挤在一起,狗一样眼巴巴看着鬼族“大人物”狼吞虎咽。 这些喽啰小鬼地位太低了,好吃的食物根本轮不到他们。 别看他们“可怜”,其实他们非常维护这种极不公平的“等级制度”。他们从来没有,要为这种世代的“不公平”奋起反抗的念头。他们绝对效忠奴役他们的鬼王,认为不公平都是合理的,自己被人欺压也是无可非议的。 那些吃得打嗝的鬼族“大人物”,于是扔了一些吃剩的骨头出去,那一群啰喽小鬼立即哄抢起来。 北阎罗血月抚摸一下鼓胀的肚子,心满意足说:“还别说,人族虽然低级落后,但他们做的食物还真是不错。难怪仙族都被人族养得肥肥胖胖一个,瞧那些仙族人,十有八九都是肥头大耳、一脸福态、肚子滚圆。” “不得不承认,人族确实勤劳又智慧,他们发明了‘美食’文化,最简陋的食材,通过蒸煮煎的高超手法,也能做出美味的食物。不象我们鬼族,历经几亿年还停留在吃生食的阶段,没有任何进步。”西阎罗折寿说。 “西阎罗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怎么能说人家的好、讲自己的坏呢?就算那是事实,你也不该讲出来。人族跟鬼族世代对立,我们必须永远的反对他们,毫无理由的反对他们。”南阎罗幽魑说。 “人族在对待仙族和鬼族这一点上,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他们只供奉仙族,却不供奉我们鬼族?他们把仙族人养得肥肥胖胖一个,而我们鬼族人一个个瘦骨嶙峋、皮包骨头,这是完全不合理的。我们应该提出抗议。”东阎罗土隐说。他舔了舔沾满油污的手指头,再拿手放在胸前衣服上擦了擦。 “对,土隐大人说得太好了,我非常赞同。”血月接着面向萨旦:“大王,我们应该向天帝提出申诉,要求人族同时供奉我们鬼族,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人吃土挨饿。” “求助天帝?真是天真。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靠得住吗?”萨旦说:“自己的利益,要靠自己去夺取;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去追求。指望别人把幸福送给你,死路一条。” “大王有何高见?”土隐说。 “如今鬼族人郁磊当上了天帝,主宰三界命运。郁磊天帝仍然保持着我们鬼族人的观念,与我们鬼族人的精神紧密联系。我们喜欢的,天帝也喜欢;我们厌恶的,天帝也厌恶。对于我们鬼族来说,属于我们鬼族的机会到来了。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创造历史,改变世界,改变鬼族。”萨旦说。 “大王的话振奋人心,我们该怎么做,请大王指示吧。”血月说。 “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人族,光靠吓唬,想让人族主动供奉我们,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征服人族、统一人界和阴界,直接奴役他们,掠夺他们。只有这样,我们鬼族人才能真正改变命运,世代永享富贵。” “大王说得太对了。” “我们不能满足于小偷小抢、小打小闹,要干就要干大事业。所以,本王下令,从现在起,我们要开始为征服人族做准备。我们要集结军队,收集武器,等待时机,大举入侵人间。” “可是,入侵人界,违反天条,如何瞒得过天帝?不怕天帝问责吗?”折寿说。 “你长的什么脑子?本王已经说了,天帝是我们鬼族人,他会站在我们一边,支持我们。只要郁磊在位,天条便是形同虚设,你还不明白吗?” “不用多想了,大王。我们放手干吧。”土隐说。 “干大事不可操之过急。为了确保成功,我们必须先削弱人族的力量。最好的办法,就是挑拨水陆两国,拼个你死我活。直到两国精疲力竭、元气大伤,我们再大举兴兵,给予人族最后一击,最终将人间纳入我们阴界的统治版图。这一次,我们偷窃陆国皇宫,引祸水国,致两国矛盾加深,就是我们计划的开始。” “大王好计谋。”血月说。 众人兴奋讨论一番,酒宴终于散去。 白衣正要走出鬼王大殿时,萨旦叫住她:“白衣,你一个人力量孤单,就和青面幽魑一起行动吧。都给我利索点,尽早完成天帝交待的暗杀任务。” “遵命,大王。”白衣、青面幽魑同声回答。 第31章 假传圣旨 寒促的房间里,寒促正抱着他的宠物猫,充满温柔的给它细心喂食。“慢慢吃,多吃点。”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为他如此富于爱心而感动。 一名小太监匆匆跑进来:“寒公公,出使水国的使者回来了,就在偏殿等着你。” “嗯,我马上就来。” 寒促放下宠物猫,拍了拍衣服上的猫毛,出房间往偏殿走去。 偏殿里,那名从水国跑回来的使者跪在地上,神情哀伤。他的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木盒,木盒里,是另一名被砍下的使者的头颅。 “兄弟,你放心,寒公公一定会为你报仇。”跪地的使者对着头颅说话。 寒促进门,看见那颗头颅。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脱口问一句:“怎么回事?” 跪地的使者,立即爬到寒促面前:“寒公公,我们的兄弟死得好冤啊。”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说吧,他是怎么死的?” “是龙帝下令杀了他的,水国人真是毫无人性啊。” “龙帝到底怎么说?他同意赔偿我们吗?” “哪里肯赔偿啊,他根本就不承认发起偷袭这件事,还说我们无凭无据、捏造诬陷水国。” “铁板钉钉的事情,他们不肯承认?” “是啊,寒公公。他们完全摆出一副流氓嘴脸,好象谁也拿他们没办法一样。我们兄弟只是据理解释,多说了两句。龙帝就凶相毕露,无视规矩,下令杀了他。” “好个龙帝,他哪来的底气,如此轻视陆国?” “还有更可恨的啊,龙帝出言不逊,点着寒公公你的名字,恶言恶语。” “他骂什么?” “言语过于粗鲁,奴才不敢复述。” “但讲无妨。” “他说寒公公人不人鬼不鬼,窃取皇帝大权,胡作非为。早晚水国要替天行道,将你……。” “闭嘴,不要说了。” “寒公公饶命,都是龙帝说的,小的没有改动一个字。” “行了,你下去吧,没你的事了。” “小的告退。”使者捧着木盒,匆匆退了出去。 使者离开,寒促立即走到案桌前,铺开一卷空白“圣旨”,然后提毛笔开始书写。 这寒促读书不多,肚里并没有多少墨水,但他毛笔书法倒是不错,写得一手漂亮好字。正因为他书法好,给人一种“文化水平”很高的错觉。许多人把他当成“大学士”来崇拜,他更借机来欺世盗名、博得声望。 没有人想过,“书法”无非一种技巧,跟“才学”没多大关系。理论上,一个不认字的文盲也可以成为“书法家”。 寒促这样的人,能够有机会崛起,有力的证明了这个世界,早已是天道溃烂。一个天道溃烂的世界,虚假和丑恶大行其道、漫天飞舞。 但见寒促龙飞凤舞,下笔如神,很快就写成一纸工整流畅的圣旨。写完,他拿出皇帝玉玺,在圣旨最后盖上一个大红的皇帝印章。经过老皇帝的默许,皇帝玉玺寒促可以随意使用。 就这样,一道皇帝本人都不知道的圣旨,就由陆国第一太监寒促拟造而成。 假圣旨写成以后,寒促便下令:“立即召将军们上朝议事。” 不一会儿,接到指令的几名军界大臣匆匆赶来大殿。他们分别是兵部尚书田乃凶,三军统帅大司马韩彪,骠骑将军巫起,虎牙将军曹英。 “臣等见过寒公公。”四人一齐施礼。 “各位都听说了吧。我们派出使者访问水国,向水国尽力释放陆国善意。可是得来的回报是什么?他们残忍送回了我们使者的头颅。”寒促说。 “岂有此理,这是公然侮辱我陆国啊。那还等什么?要打就打吧。”田乃凶说。田乃凶是寒促亲信。 “太过分了,如此野蛮行径,必须予以强力反击。唯有刀剑和鲜血才是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曹英说。 “此事陛下知晓了吗?”韩彪说。 身为三军统帅的韩彪,是一名忠诚老将。但他只忠于皇帝,并不对寒促效忠。所以,任何事,他需要确保是来自皇帝的指示。 “我已将此事如实禀报陛下。陛下是满腔愤慨,导致身体严重不适,不便亲临大殿,特差我前来传达陛下旨意。”寒促说时,从衣袖掏出那张自拟“圣旨”,徐徐展开。“众将听旨。” 四位跪地接旨。 寒促宣读假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鉴于水国对我陆国包藏祸心,亡我之心不死。我方越是忍让,敌人越是日趋猖厥、得寸进尺,一再踩踏我方红线。国家已是退无可退、让无可让。为了国家和百姓利益,我们必须奋起反击,率先发起全面进攻。朕以皇帝之名,现命大司马韩彪为出征大元帅,骠骑将军巫起、虎牙将军曹英同行,率百万兵马,举全国之力,不一举攻克水国,决不班师回朝。钦此!” “臣等领旨。”那几位回应。 “那就下去准备吧,限你们一月之内大军出征,不得有误。” “总感觉陛下的语气变化太大,这真是陛下说的吗?”韩彪表示疑虑。 “圣旨在此,不是陛下还能是谁说的?韩彪,你要怀疑陛下吗?”寒促冷声说。 “好吧,臣必全力以赴,不负陛下重托。” 将军们退出大殿,寒促又召来东厂厂公毛寅:“毛大人,我任命你为监军,随大军一同出征。给我盯住他们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报告。” “遵命,寒公公。”毛寅接过监军令牌转身离开。 毛寅走了,寒促也走出大殿。他刚走到侧门那里,太子皋滔急步跑来:“寒促,他们说,你未经群臣商议,就下令全面进攻水国。这么大的事,你这么快就决定了?你只不过一个奴才,有什么权力决定开战?” 寒促一如既往的满脸慈祥说:“殿下你又误会奴才了。奴才一向遵守定规,宦官不得干政。一直以来,奴才只是充当传声筒,替陛下传达旨意。” “你少糊弄我,是不是把我当白痴?” “殿下你对奴才成见太深。奴才手里可有陛下圣旨,一切都是照陛下圣旨行事。” “你把圣旨拿给我看。” “殿下要看什么?圣旨难道还有假吗?上面盖有皇帝玉玺,难道我还能造出玉玺不成?” “不让我看也行,那你让我去见父皇,我要亲口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十分不巧啊,殿下。最近陛下因国事烦心,心情欠佳,不愿见人。殿下换个日子再来吧。” 不管皋滔多么纠缠请求,寒促总有充分的理由百般阻挠。父子相隔不到百丈,就是见不着面。 简直把太子气得血液倒流。 “寒促,你真是狗东西。我祈求天帝施以天谴,一个炸雷劈死你。”皋滔脱口骂一句,拂袖而去。 “殿下,你是王子,讲话要斯文儒雅,不要失了君子风范。” 寒促带着阴阴的笑意,望着皋滔走远的背影。 第32章 秉公执法 阿哈自从见过嫦娥,就对这个美丽女孩念念难忘。 虽然嫦娥“警告”过他,她是个“古怪可怕”的女人,很容易做出难以预测的恐怖行为,跟她在一起十分危险。但是阿哈对嫦娥的喜爱远远超越了对她的恐惧,就算嫦娥是一只老虎,他也爱。 在昭夫人的主持下,双方长辈算是初步定下了阿哈和嫦娥的亲事。但因为嫦娥只有十四岁,还小,婚娶的事情还得过几年以后。 有“未来姑爷”这层身份,阿哈就常来贺府登门,找嫦娥玩。 嫦娥是不喜欢阿哈的,可是父母之命难违,她逃不出“包办婚姻”的命运。婆家是王爷,背景强大。她若反抗,不止自己有麻烦,连父亲和母亲都会受连累。 母亲安慰嫦娥说,虽然阿哈人不聪明,但人傻也不全是坏事,人傻一点反而诚实善良,没有主见更靠得住。 嫦娥不得不接受了阿哈,努力去适应这个傻王子。 阿哈今天又提了丰厚的礼品,来看嫦娥。 嫦娥厌倦了跟他在家里玩跳棋,提议阿哈陪她去城中集市游玩一番。 阿哈对嫦娥言听计从,爽快答应。 经过贺夫人同意,二人乘上王子的双驾大马车,驶往城中闹市。 马车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嫦娥掀开车帘,观望着街道上的熙攘人流。 街道上,连绵不绝的商铺、随处可见的摊贩,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人群。为了生存,为了更美好生活,人们奔波着、苦干着,倾尽智慧、挥洒汗水。 她看见,有人全靠人力拉着满载板车的货物,一步一步蹬腿前行;码头上,一群人肩扛着缆索,喊着号子拉着一条逆流而上的大船;有人在搬运大袋大袋的货物,沉重的货物压弯了他们的腰;有人在表演惊险杂技,冒着生命的风险只为讨一口饭吃。…… 他们全是用自己的血和汗,在为自己谋生存,也为人间创造着财富。 “他们真勤劳,假如我是天帝,我要让他们成为最没有忧愁的人。”嫦娥对那些极平凡又卑微的人们,充满了同情。 “你为什么要在乎他们?我娘说,他们生来就是穷苦命,没有他们的辛苦,哪有我们的锦衣玉食、挥金如土?”阿哈说。 嫦娥斜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反正跟他解释也是白费力气。 在嫦娥看不到的另一条大街上,来了一群身穿官服的官府“执法者”,他们挨个商铺、挨个摊贩进行检查。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检查什么,反正他们有给人“挑毛病”的权力。一旦你不走运,被他们“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不是没收财物,就是巨额罚款。努力勤奋的“罚款”,也是这些官府中人的生财之道。 当然,他们会告诉你,罚款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大家好。 对于那些商贩生意人来说,这些人简直是他们的“天敌”,对之闻风丧胆。不能跑的只有硬着头皮迎接,能跑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有一群小摊贩开始不要命的疯跑,逃避官府恐怖的“突然检查”。 这群人正好就从阿哈和嫦娥的马车面前跑过。他们惊慌失措的情状随即惊动到了拉车的马匹,那两头马受了惊吓,突然不听驾驭的撒腿狂奔。 眼见马车失控,车里的阿哈和嫦娥激烈颠簸,情况十分危险。 一名逃跑中的小商贩果断回过头,冒险拉住了马匹的缰绳,终于稳住了车轿,制止了一场车祸发生。车里的阿哈和嫦娥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但是小商贩自己也被狂躁的马匹甩倒在地,受了轻伤,一时站不起来。 这个时候,官府“执法者”也追上来了。他们一来就朝着马车嚷嚷:“怎么驾车的,啊,乱冲乱撞,要负全部责任,赶紧拿钱交罚款。” 他们走到车轿前,阿哈和嫦娥已经走下车轿。嫦娥先去搀扶那名受伤者,还好那人只是膝盖擦破一点皮,没有大碍。 那人一看嫦娥衣着,就知道是“贵族小姐”,十分惶恐。“没事,我没事,多谢小姐。” 官府“执法者”开始盘问“肇事者”阿哈,问他是谁,家住哪里,父母是干什么的,如此之类。 结果一听到“仁亲王”三个字,那些人一个个低了脑袋,连连向阿哈赔礼道歉:“王子殿下,小的有眼无珠,多有冒犯,千万恕罪。” 嫦娥则对阿哈说:“殿下,我们撞伤了这个人,应该承担他的医疗费,快让人拿钱给他吧。” 小商贩约四十岁壮年,性格却非常老实憨厚。他吓得直摇手:“不用不用,是我自己弄伤的,与你们无关,不用你们负责。” 不料那名官员把嫦娥拉开:“小姐,这件事你就不必管了,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 接着官员对小商贩说:“你恶意逃避官府检查,又恶意惊扰了殿下马匹,导致恶性事故发生。你对事故负有全责,现依法将你拘捕,押回大牢待审。” 两名捕快立即上前,将小商贩反剪双手,顺势还踢了他两脚:“老实点,好大胆子,王子的车你都敢撞。” 小商贩百口莫辩,只有自认倒霉,低头不语。他知道,多解释一句,不但不能减罪,反而会激怒官员,加重自己的罪罚。 嫦娥对官员的办案方式简直瞠目结舌,她向官员抗议说:“喂,你们是不是猪脑子。明明是我们的马撞伤他,他是好心救人。错的是我们,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反而把他抓起来?” 官员把嫦娥推到马车上去:“王子怎么会有错呢,绝对不可能的。律法上的事,小姐你还不懂。请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依法处理,保证如数追缴赔偿银两,弥补王子所受损失。这事小姐不用管了,跟王子赶紧回家去吧,外面不安全。回去请代本官向仁亲王爷问个好。” 官员正要下令将商贩带走,突然一名少妇领着两个十来岁孩子,从围观人群里挤进来。扑通就跪到官员脚下:“青天大老爷,你行行好,不要带走孩子他爹,家里离不开他啊。” 官员粗暴的一脚踹开她:“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他犯了法,就要接受律法的制裁。不许寻衅滋事、阻挠执法,否则,把你们全家抓起来。” 少妇又扑到阿哈脚下:“王子殿下啊,我家男人误撞了你,是他不对,要赔多少钱,我们愿意赔。只求王子殿下说个情,千万不要把他带走。衙门似魔窟,不死也要脱层皮,求你了,王子。” 直把旁边的嫦娥看得一阵心酸,这都什么该死的世道啊。没有犯错的人,向犯了错的人苦苦哀求。 嫦娥剑眉一竖,对阿哈厉声说:“阿哈,你快叫那些披着官服的恶鬼放了他。告诉他们,那人是我们撞伤的,责任在我和你身上,他才是受害人。” 阿哈茫然看着嫦娥:“啊?真的要我们认错啊。” “啊什么啊?你说不说?不说我先走了,你别跟着我。”嫦娥作势要走。 阿哈赶紧对那些官员下令:“还不快放了那人?听见没有?再不放,小心我回去告诉我爹,整死你们。” 官员于是说声:“既然殿下宽宏大量,那就网开一面、不予追究。”然后放开小商贩。 小商贩一家一齐扑到嫦娥脚下:“小姐菩萨心肠,万分感谢。该赔王子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也要凑齐送去府上。” 嫦娥把他们扶起:“你们没有犯错,不用赔一分钱。不用害怕,有王子给你们作主,没人敢为难你们。快点回家去吧。” 一家人这才千恩万谢的走了。于是嫦娥与阿哈也坐上车轿,打道回府。 第33章 重回故居 穿过那道高大的城门,后羿和母亲进入到了陆国京都城内。 城市,是人族文明的集中体现。大量的人口、财富、文化、艺术和权力,都在这里汇聚。城市的繁荣映照着国家的强盛。 同样,人族的矛盾也是在城市里最为激烈,战争的目标往往针对着最为繁华的城市。历史重大的事件,总是发生在城市里面。 那些轻视城市,认为城市只有堕落应该被消灭的人,是绝对的愚昧之徒。他们畏惧的是文明。他们希望回归到“田园牧歌”的原始部落,可以满足他们的原始兽性。 后羿很少来过都城,只跟庚叔进城卖过几次鱼,对这个城市一点都不熟悉。 母亲贞子则不一样,她是在这个城市出生并长大的,每一条街道她都记忆深刻。只是相隔十多年没有回来,城市面貌有了太大的变化,也有太多地方变得陌生。 在贞子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十五年前贞子的故居。 十五年过去,房子没有被翻修过,还是原来的样子。熟悉的石阶、熟悉的门窗、熟悉的门前老榕树。 那是她和爹娘居住过的房子,她在这个房子里和爱贞结为夫妻,也是在这个房子里生下了后羿。 贞子又勾起十五年前的沉重记忆。她想起了十五年前那个恐怖之夜,想起倒在血泊中的爹和娘,想起跟歹徒搏斗再无音信的丈夫,想起自己抱着孩子仓皇逃离,再也没有回来……。 按理说,这里应该还是贞子的房产,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不过,房子里住着的是别人家,当年自家的小吃店,也变成了大酒楼。十五年没有回来,似乎谁也记不得贞子这个人了。 “娘,你家是在这里吗?”后羿问。 站在酒楼门前的贞子回过神来。“是的,我们进去看看吧。” 后羿扶母亲下了驴背,走进酒楼里面。有不少食客正在吃饭,几个跑堂伙计来回奔忙,贞子一个都不认识。 母子俩先选个座位坐下歇一歇。一个伙计过来,问他们要吃什么。正好饿了,于是点了些饭菜,填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 重回故居,贞子心里感慨万千。她最迫切想打听的,是丈夫的信息。那个恐怖之夜,她在这里与丈夫走散,丈夫到底去了哪里?是死是活?她一无所知。她是多么想找到丈夫,她盼着丈夫回来,已经苦盼了十五年。 但她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打听,因为仇家至今还在追杀他们,连他们的儿子都不放过。天知道,这里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哪一个是仇家的眼线? 她对跑堂伙计说,她要和掌柜做买卖,需要面见掌柜。 很快,酒楼掌柜从后堂出来了。 结果贞子一看,惊喜万分。原来掌柜,正是贞子的乡下表兄弟,名叫吴良。但见吴良一身绫罗绸缎,看来是个有钱富商。 “天啦,你是贞子?你还活着啊?怎么突然回来了?”吴良同样表现惊讶。 “吴良兄弟,想不到是你。羿儿,快见过表舅父。”贞子说。 “表舅父好。”后羿施礼。 “哦,羿儿都这么大了。当年你娘和你爹婚礼时,我来吃过喜酒,那时你才一岁呢。” 于是吴良把后羿母子迎到楼上包厢,重新上了更丰厚的酒饭,算是掌柜招待他们母子。 贞子急于向表兄弟打听,十五年前,她从这里逃走以后,后来发生的一切。 吴良便讲叙说,十五年前那桩灭门惨案,轰动一时。第二天街坊就报了官,官府捕快到来的时候,只看见地上贞子爹娘的尸体,贞子一家三口不知去向。 结果,官府就把贞子夫妻定为谋杀嫌疑人、畏罪潜逃,张贴布告通缉。但后来一直没有抓到人,此案就被人遗忘,官府也不再追查。 那时吴良还住在乡下。他是接到官府通知,要求他来处理死者后事。吴良这才来到城里,安葬了贞子爹娘。顺理成章,他也以亲属的名义,继承了这里的房产。 吴良于是全家搬来这里,继续经营小吃店。生意越做越大,慢慢发展成大酒楼。 “他爹呢,你可知道他爹的消息。”贞子只想知道丈夫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那天以后没人再见过你们一家三口,别人都说,你们一家跳海淹死了。” “羿儿都没见过他爹长什么样子。”贞子不禁悲泣起来,她意识到丈夫一定是凶多吉少,再也回不来了。 “娘,这么多年我们都挺过来了,没事的。”后羿握住母亲的手,安慰她。 “这么说,表妹这次回来,就是特意寻找妹夫啊。”吴良说。 “吴良兄弟,我这次回来,不打算走了,要在这里住下来。还请吴良兄弟多加关照。” 吴良脸上刹时变色,说明其内心变得复杂。 因为从律法上讲,这个房子是贞子父母的,贞子父母不在了,理所当然由贞子继承。贞子才是房子的真正主人,她有不容置疑的支配权和居住权。 而吴良在这里居住、生活了十五年,也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房产。他不愿意失去这里,更不愿意离开这里。 他若想留在这里继续经营酒楼,只有两条路走,一是向贞子支付巨额金钱把房子买下来;二是以租客身份,向贞子支付租金。总之,他必须向贞子付钱。 自己好好居住的房子,突然变成别人的,真的很让人难过。贞子的回来,对吴良来说,是一个突发灾难。他的内心变得复杂也就不足为怪。 当然,他不会把真实的内心表露在脸上,而是装出一副虚伪的热情来。 “好啊,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安心住下吧。都是一家人,应该亲亲热热居住在一起。我马上叫人去收拾好房间。” “多谢吴良兄弟。刚刚回来,我们一无所有,还有很多难处,要靠兄弟帮忙。”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我们需要置办一些生活必须用品,还有每天的吃穿用度,都得麻烦兄弟暂时关照。” 不管怎么样,表兄弟在这里居住了十几年,做生意又发了财。贞子身为房子的主人,如今正是困难之时,提这点要求不算过份。 “这个不在话下,都包在兄弟身上了。”吴良倒也回答爽快。 吴良说完声称外面应酬,走出房间。留下母子二人继续吃饭。 “娘,这房子真是我们自家的啊。”后羿感觉难以置信。过了十几年穷苦的乡下生活,不敢想象城里还有这么大的宅院,属于母亲。 “是的,这是你外公外婆留下来的。我们以后就居住在这里了,要是你爹还活着,说不定哪一天也会回来找我们。”贞子充满憧憬说。 第34章 露宿街头 后羿和贞子吃完饭,就一直在包间里等着吴良,等吴良带他们去居住的房间。 结果一直等到天黑,吴良没有出现。 一会儿,进来两个伙计说:“两位客官,天色不早,本店马上打烊,客官也该走了。” 贞子吃惊说:“走?走到哪里去?” “走去哪里是客官自己的事,别呆在这里就行。” 母子面面相觑,贞子赶紧说:“我们不是旅客,是你们掌柜的亲属。掌柜答应安排房间给我们居住的。” “这个我们却不知道哦,那你去找掌柜吧!” “掌柜人在哪里?麻烦你们把他找过来。” “我们哪有时间帮你找人,得你们自己去找。快走吧,我们真的要关店门了。” “我们从很远的外地过来,身无分文,你让我们去哪里?吴良兄弟怎么能这样?”贞子意识到是吴良在背后搞鬼,存心赶他们母子走。 “客官跟掌柜的事情,自己去解决,别为难咱们。咱们当伙计的也是帮工,混口饭吃。” 贞子终于生气了:“去告诉你们掌柜,这是我家的房子,我有权在这里居住。他不能鸠占鹊巢,还这么无情。” “这些事你和我们讲没有用,你得去找掌柜。快走吧,别逼我们动手赶你们。”又进来几个伙计威胁他们母子。 贞子知道这些人只是吴良的手下,跟他们闹没有用。她便和后羿出去寻找吴良,当面质问他到底搞什么。 结果他们一走出店门,伙计就把店门关了。向人打听吴良在哪里,没一个人肯告诉他们。 天已经黑了,他们无处可去。身上没钱,旅馆也住不起。 好在他们艰苦的环境生活惯了,于是先露宿在附近的街檐下,明日找到吴良再想办法。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多得很,他们倒也并不孤单。 “我没想到,你表舅父成了有钱人这么坏,分明想霸占我们家房子,不打算还给我们了。”贞子对后羿说。 “既然他这么狠心无情,我们明天去报官好了。就不信这世上没有讲理的地方。”后羿说。 “明天找他谈了再说吧,实在谈不好,那只有报官。”贞子说。 可能是睡在地上太凉的原因,一整晚贞子一直都在咳嗽,睡也没睡好。到了早上,贞子的病情明显加重了,浑身乏力,坐都坐不起来。 后羿要背母亲去医馆看病,可贞子怎么都不肯。她说只是小病,挺一挺就过去了。其实是因为没钱,她不想为难儿子。在疾病面前,穷人都是这么熬过去的。 一夜过去,天大亮的时候,吴良的酒楼又开门营业了。这时候,吴良终于主动出现。 他走到贞子面前,扔过去一个银锭:“表妹,我知道你的难处。我本来也想照顾好你们,奈何我生意不顺,也是债务缠身,真的是有心无力。这里给你一点盘缠,你还是投奔别处去吧。真是对不住了,表妹。” 贞子抓起银锭就扔回去:“吴良兄弟,你太没良心。你知道这房子是我家的,你在这里白住十几年,如今我回来了,你还不想归还,让我们露宿在街头。既然你毫无情义,咱们就摊牌讲清楚。这房子是我的,我现在要收回。你赶紧搬离走人,我们要住进去。” 吴良轻哼一声:“表妹,你这话说的,我完全不明白。当初我花钱处理你爹娘后事的时候,可是通过官府继承了房产,而不是从你的手里。现在你说房子是你的,有何根据?你能拿出房契来么?讲话要讲道理。这锭银钱你拿去应急,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表妹。” 贞子气得满脸红紫,她喘着气说:“你,你,你真是无耻,我要去官府告你。这房子是我的,我一定要收回来。” “你非要告官,那你告去吧。咱们公堂上见。”吴良翻个白眼,转身走了。 吴良一走,贞子对后羿说:“羿儿,你表舅父铁了心耍无赖了,咱们去请求官府公断吧。” “好。”后羿答应着,搀扶母亲站起来,准备去找官府申冤。 可她刚一站起身,又是一阵急咳。她抬手一抹嘴角,抹下一缕鲜血来。她吐血了。 后羿急了:“娘,我们先去医馆吧,你得去看大夫。” 贞子又坐下去,摇摇头:“不,我不去。歇一歇就会好的,你别担心。” 眼看劝不动母亲,后羿捡起那锭银钱,飞快跑到一家医馆,去请大夫。 很快,大夫到了。 大夫仔细给贞子瞧了病,不禁眉头直皱,感觉病情棘手。 “怎么样?大夫,我娘的病能好吗?”后羿问。 “孩子,你娘的病很罕见。她不是一般的身体疾病,她是中了鬼族人的妖毒。她最近一定遇到过鬼族人了。” “鬼族人?难道那个女杀手是个鬼?”后羿感觉很困惑,因为他一直不太相信世上真的有鬼怪和神仙,毕竟他至今没有亲眼目睹过。 事实上,鬼怪和神仙用了“易容术”假扮成人族,就是站在他面前,他也识辨不出来。 “真的遇到过鬼啊,那这病就难医了。”大夫摇头说。 “大夫你想想办法啊,我娘还这么年轻。” “我这里有几粒药丸,先服下看看吧。”大夫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 大夫递了几颗药丸给后羿就走了。后羿讨了些水让母亲把药服下,一会儿,贞子确实感觉好了一些。 于是后羿把贞子扶上驴背,牵着往官府衙门去告状。 京城的官府衙门,叫作京兆府。京兆府中最大的官叫京兆尹,相当于京畿地区的太守。 他们穿过几条大街,找到了京兆府衙门。 京兆府衙门是一个高墙大院的建筑,后羿还是第一次见识这么“威武雄壮”的地方。但见红漆大门外面安有两尊怪兽石像,三名持枪卫兵笔直站岗。石像旁边有一面大鼓,专门供给状告人“击鼓喊冤”用的。 后羿扶母亲下了驴,立即走向那面鼓。但他刚拿起鼓槌,卫兵就喝止他:“你要干什么?” “我要告状申冤。” “今日告状时间已过,大人们已经休息。告状申冤,明日再来。”卫兵说。 “这明明才到中午,怎么就不办事了?这官也当得太舒服了吧。”后羿抱怨说。 “大胆,乳臭未干,竟敢批评起太守大人?赶紧滚。” 后羿还要争辩,贞子赶紧叫住儿子:“羿儿,回来,民不和官争。我们是来告状的,闹大了,状就告不成了,咱们忍耐点,明天就明天吧。” 后羿知道母亲说得对,只好放下鼓槌,扶母亲离开。满腔不平,只能吞进肚子里。 他们就在京兆府附近找了一个废弃茅屋,作为临时住所。 第35章 人鬼串谋 已是深夜子时,城市沉入黑暗和寂静。 离陆国皇宫不远的街市中,有一个僻静的小树林,树林中有一间废弃的土地庙。土地庙十分破败,杂草丛生,臭水满地、蛛网遍布,小虫乱爬,蛇鼠乱窜。 这地方,听说经常闹鬼。也就是说,跑到人界来的鬼族,最喜欢在这种阴森的地方聚集。 但是今晚,这里烛火通明、人影绰绰,屋子周围,到处站立着持枪的岗哨士兵。 而在屋子中间,摆有临时安放的一张红漆桌子和两张椅子。其中一张椅子尚空,另一张椅子坐着的,竟是大宦官寒促。 寒促的身后,当然还有好几名侍卫站立。 很显然,寒促是在等人。 寒促等候的人,就是阴界鬼帝。他和鬼帝之前约好了,就在这里会见,要进行人、鬼最高级别的谈判。 人族没有法术,不能随意上天入地,因此跟仙、鬼两族比较隔绝,也很难沟通。 人族跟天界仙族的联系,是通过神庙里的“神仆”。“神仆”即神仙仆人的意思。“神仆”还有其他不同的称呼,有叫“僧侣”的,有叫“道士”的,还有叫“神父”的。“神仆”不是神仙,就是人族。他们唯一特别之处,是拥有与神对话的能力。 有些“神仆”出于私利,会声称自己就是神仙,拥有仙族法术,这种“神仆”都是骗子。还有一些掌握极权的人族君主,也常把自己当神仙,那也是自欺欺人而已。 人族跟阴界鬼族的联系,也有专业的人士,称为“通灵巫师”,有些地方也叫“祭司”。 寒促就是通过“通灵巫师”,与阴界鬼帝取得联系,表示希望与鬼帝进行会面。 自古以来,人鬼殊途,人族与鬼族天然敌对,水火不容。鬼族充满邪气,对人族从来不怀好意,是人族最避讳的东西。人族谈鬼色变,一说起鬼,头皮就开始发麻。 所以,人族对鬼族的态度,是躲得越远越好,不会主动去招惹鬼族。 然而现在,寒促果然不同一般,竟然主动与鬼王约会见面。 寒促求见鬼帝萨旦,是有事请求鬼帝帮忙。这件事,只有鬼帝能够帮他。 原来,寒促已经决定向水国发起全面入侵,意在一劳永逸的灭掉水国,实现水、陆两国的统一。 愿景十分美好,但实现目标没有那么简单。水国实力略弱,但并非不堪一击,两国打了那么多年,一直是在边界线上僵持,相互消耗。 要想取得战争的重大突破和非凡成果,必须采用非常手段和非凡谋略。 寒促想到的“非凡谋略”,就是打一场出其不意的“闪电战”。 具体计划是,率百万大军,神不知、鬼不觉的越过边界线,直扑水国京都城。由于两国军队集中在边境防守,都城兵力远比边境空虚。到时攻破水国都城易如反掌。一旦捉住龙帝,水国各路大军自然瓦解。水国也就宣告灭亡。 然而,直接从地面进军,企图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效果,绝无可能。从边境到都城,有一道又一道的防线需要攻破,百万大军无法绕过去,“闪电战”根本行不通。 那怎么办呢?寒促不知怎么灵光一闪,居然想到了地表下面。如果能从地下地洞穿境而过,水国人绝难发现。这真是一个绝妙主意。 不过,自己去打地洞显然不现实,一方面工程巨大,二方面很容易被水国发现,导致前功尽弃。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阴界通过去。阴界在地下四通八达,到达地表人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同时,与鬼族合作,向阴界借道,这一点水国人打死都想不到。能够确保大军行进隐蔽,水国人绝对不会发现。 走阴界的道路,必须进入阴界。进入阴界,就得经过鬼王的同意。没有鬼王的同意,进入阴界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寒促必须恭恭敬敬的与鬼帝进行谈判,今晚谈判的内容,就是“借道”这件事。 与鬼帝萨旦约定的时间到了。但见一阵阴风刮起,地上冒一股黑烟,鬼帝萨旦带着几名护卫从黑烟中走了出来。这种通过黑烟从阴界传送到人界的法术,就是鬼族的“阴风术”。 寒促起身恭敬相迎:“萨旦大王驾临,宛如阳光普照,万物生辉。寒促甚为荣幸。” “寒公公久等。”鬼帝欣然坐下。 寒促亲自给鬼帝斟酒:“难得请动鬼王,感谢鬼王赏脸。” “寒公公堪称人中翘楚,本王由衷敬佩。” “此话怎讲?” “邪正不两立,人和鬼天然对立。寒公公应是开启人、鬼合作的第一人吧,这一点,就非常富于胆识和开创。” “过奖过奖,寒某诚心与鬼王打造出一个新时代,不知鬼王意下如何。” “好啊,本王一向对人族心怀好意,可惜人族对鬼族毫无信任。寒公公一片诚心与鬼族友好合作,正合本王心意。” “寒某现在就有一事,烦请鬼王协助。” “寒公公请讲。” “水、陆两国战事已久,两国百姓苦不堪言。为了两国福祉,为了亿万苍生,我决定加大战争规模,一举将水国从人间抹去,彻底结束战争。为此,我需要向鬼王借道,让我百万大军从阴界悄然通过,直抵水国京都。” “寒公公果然厉害,能够想出连神仙都想不到的主意。” “灭掉水国,必是震动天地的丰功伟业。鬼王亦是功不可没,名垂史册。” “我倒不稀罕那些虚名,我只重实惠。借道给你发起侵略战争,这事有违天条,本王要担被天帝问责之风险,寒公公能给我什么补偿呢?” “自然不能亏了大王。寒某承诺,灭掉水国,水国领土归于陆国,水国国库所有珍宝财富,全部归于鬼王。” 萨旦低头沉思片刻,说:“本王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人。不过,寒公公似乎算盘打得太精。我帮你实现的,是世代受益的大业;而你却是一次性打发我了事,这不太合理。” “那鬼王的意思是……?” “我要求陆国以后每年都要定时定量向冥界祭祀供奉财物,这个要求最为公平。” “那岂不是跟天庭一样待遇了?我人族只有义务向天庭供奉朝贡啊。” “你想和我合作,这就是我的要求;满足不了要求,合作无从谈起。寒公公看着办。” “好吧,我答应。每年拜天的时候,一定同时敬地,请鬼王放心。”寒促欣然答应。 “好,寒公公果然爽快之人。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鬼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多谢鬼王。”寒促举杯相碰,同样一饮而尽。 人、鬼谈判,圆满成功。萨旦告辞,施一股阴风,隐入黑烟之中。 寒促抱拳相送:“鬼王保重。” 第36章 园林题字 紧邻凌霄宝殿后面的区域,是一片桃红柳绿的园林,取名“享乐园”。也叫“园中园”。 这个“享乐园”是当今天帝郁磊夺位后,新建的。仅供他私人享用。 园林占地面积巨大,大到一只鸟从园东飞到园西,五天五夜都飞不过。园中不但有戏场,还有人工猎场和渔场。园林中不胜亭台楼阁、小桥池塘,玉塔石雕……。其建造工整、精巧,堪称三界奇观。据说造价顶得上人间十座城市。 这是郁磊为自己精心打造的“神仙天地”,每天游玩于此,好不醉生梦死、欢欣快活。 事实上,郁磊尚未当上天帝的时候,就曾给自己树立起宏大理想:等到老子当上天帝那一天,一定要搜刮完天下财富,过上挥霍无度、穷奢极侈的生活。让全三界的人都来羡慕、嫉妒我吧。 他终于当上了天帝,也就切实的兑现着许给自己的诺言。把大量心思都花在个人享乐上面。 天帝应带头提倡“清廉”之风?死一边去吧,老子才不会理会这些臭规矩。老子是天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能把老子怎么样? 为了供奉天帝一个人的享乐,不知多少人族倾家荡产,饿死路边。更可怜人族根本不知道,自己终生贫穷的主要原因,正是源于这个腐败的世道。他们坚决相信天帝的仁慈,虔诚的向天帝祈祷着,请求天帝赐福他们,让他们摆脱贫穷。 郁磊的奢靡之风,很快就影响到了人界帝王。 一个个的人间昏君好样看不见,坏样学得快。他们以至高无上的郁磊为榜样,在个人享乐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整天忙于个人享乐,斤斤计较于帝王家事和私情,却对外说成是为了国家和社稷日理万机、殚精竭虑。 这会儿,郁磊就坐在园中一个小亭子里,享用着堆满石桌的美食。这些美食还是陆国老皇帝天昊生日,刚刚祭祀供奉给天帝的。 “天昊供奉的东西真不错,是个好皇帝,应该多给他一些寿命,让他活久一点。”郁磊满意的对身边侍候他的小仙官说。 “好的,陛下。小的马上通知户部户籍司,给老天昊增加寿期。” “告诉户籍官,把那些供奉不积极的人,统统减去十年寿命,再加到供奉积极的人身上。” “啊?这不好吧,陛下。随意剥夺别人寿命……。” “什么好不好?朕有这个权力,朕就可以这么干。” 小仙官不敢说话了,默默退下。 忽有两名仙官同时求见天帝。一名是负责园林管理的工部仙官,一名是天庭“诉求府”官员,名叫关世英。 天庭诉求府,就是天庭专门处理人间祷告的部门。他们收到人间祷告以后,初步整理,再向天帝汇报,由天帝作出裁决。合理的祷告进行解决,不合理的祷告予以驳回。天帝裁决后,交各个部门的仙官,具体执行。务必让所有合理祷告都得到天庭回应。 这两位仙官同时进来,却发生了争执。 一个说:“我先说,我的事情最重要。”另一个说:“让我先说,我的事情最紧急。” 还是郁磊天帝点名,指着工部官员说:“你先说吧。” 于是工部官员禀报:“陛下,园林里有几处楼台需要悬挂牌匾,请陛下赐予响亮名字吧。” “这有何难?拿纸笔过来,朕马上书写。” 很快,有人拿来纸笔,在另一张桌案铺开。郁磊提笔挥毫,笔走龙蛇之间,“天下为公”四个金光大字跃然纸上。 “啊,好字好字,陛下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工部官员赞道。 那名诉求府官员关世英急忙插话说:“陛下,臣有急事禀报。” “什么急事啊。”郁磊懒懒看他一眼,很显然不太喜欢这名官员。 “下界水、陆两国的战争愈演愈烈,一直无人去管。现有迹象表明,鬼帝萨旦也开始参与,将使人间灾难进一步扩大。请陛下迅速制止,否则非常危险。” “行,朕知道了。”郁磊应付一句,又转向工部官员说:“这一副题匾够了吗?” “不够啊,请陛下再赐几副字。” “好,要多少都行。”郁磊十分热情。 郁磊饱蘸墨水,又写下好几副大字,分别是“大公无私”、“爱民如子”、“为民尽粹”、“清正廉明” “太好了,太好了,多谢陛下。这些牌匾一挂上去,整个园林必定光彩夺目、美不胜收。”工部官员连连拍手。 关世英又插话说:“陛下,陛下,请现在就召集群臣议事,尽快解决人族两国的争端,制止战争。再没人去管,就来不及了。维持三界稳定是我们的责任啊,陛下。” “急什么,急什么?人族战争不是一天两天,有什么稀奇?他们爱打让他们去打,反正人族死不完。”郁磊对着关世英一顿怒斥。 那名工部官员一看天帝生气,吓得小心收起题字,匆匆告辞:“陛下,臣先退下。” “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朕。”郁磊对工部官员和颜悦色。 “是,谢陛下。”工部官员走了。 关世英继续劝谏:“陛下,人族两国的战争,你不管,至少该管一管鬼帝萨旦。鬼帝决不可插手人族,三界互不侵犯,这是最最基本的天条公理啊。” “鬼族入侵人族了吗?” “还没有。” “没有你起什么哄?” “但萨旦之心、路人皆知。不及时制止,入侵人间一定会发生。陛下不可以不重视。” 郁磊还没说话,又有一个人走进来,是太子火焱。 太子火焱开门见山:“爹,我想要一架风火轮马车。” 风火轮马车,是一种造价最昂贵的马车,每制造一辆需要十万名劳工付出十年的辛劳。但是到了火焱这里,当成玩具玩。 “你不是有过一辆了吗?”郁磊说。 “那辆是红色的,我还想要一辆黑色的。” “你别整天光知道贪玩挥霍,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也该怜惜一下人族的辛苦。人族活得多不容易,你却拿人族的血汗满不在乎。”郁磊训斥儿子。 一听天帝对人族动了恻隐之心,关世英马上又插话:“陛下,请速召鬼帝萨旦,来天庭问话吧。” “我们父子在谈心,你不要打断。”郁磊面色不悦说:“你没有孩子吗?你没有感情吗?你身为天庭仙官,怎么连这点素养都没有?” 关世英低头不敢言语。 火焱说话:“爹,可我就是想要一辆啊。” “好吧好吧,我会叫人给你再送一辆。你别来烦我,我事情多着呢。” “谢谢爹。”火焱兴高采烈,一蹦一跳的走了。 郁磊看一眼站立的关世英:“你怎么还不走?难道要在我这里吃晚饭?” “陛下,鬼帝萨旦的事情,真的非同小可……。” “你收到人族求告了吗?是不是人族指控了萨旦的行为?” “那倒没有,没有收到人族这方面求告。毕竟萨旦的阴谋,人族无法知道啊。是臣知道事态严重,所以特来禀报陛下。” “没有求告,你跟我讲什么?你的职责是,收到人族求告,再来禀报。你真是没事找事,快滚。”郁磊喝道。 关世英还想争辩,两名天兵侍卫过来,架起他,把他拖出园林门外。 关世英回头望一眼圆拱月门,然后唉声叹气着离开。 第37章 支援前线 坐在朝堂王座上的龙帝海父,显得格外的心神不宁。 他昨晚就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见整个水国都陷入一片火海。连大海的海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整个海床都暴露出来,成了陆地。 满地堆集着水国人的尸体,而他就踩着那些尸体,四处奔跑。但是无边无际,他永远都走不出那些死人堆。 想起梦里恐怖的景象,他现在还心有余悸,没一点胃口。 他靠在王座上面,许久一言不发。 下面的大臣们倒是吵吵嚷嚷,争论不休。 前线传来了消息,陆国已经集结起百万大军,准备对水国发起全面进攻。 尽管从杀死陆国使者那一刻起,水国上下都意识到,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大家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当真的眼见战争临近的时候,每个人心里还是会升起一点担忧。毕竟真的打起来,谁胜谁负、鹿死谁手,很难预测。 对于龙帝个人来说,他心里也很矛盾。一方面盼着这一刻,一方面又紧张这一刻。 不言而喻,朝堂大臣们也分成了两派,一方是乐观派,认为自己这边胜券在握,敌方必败,不必担心;另一方是消极派,认为敌军强大,难以抵御,恐怕大祸临头。 乐观派的理由是,历经几百年的两国冲突,水国已经在两国边界建造了一条有史以来最坚固的防御工事,号称“永不破防线”。 这条防御工事光是建造就花费了十年,耗费的金钱难以计数。防线上到处设有暗堡和机关,连大风刮来,都要被逼在此止步。 陆国军队想要突破这道防线,简直痴心妄想。 消极派也有理由,就是陆国的军队人数庞大,是水国的两倍。军械装备也比水国更先进,更有威力。 防御工事毕竟是死的,在敌人的积极又持续的进攻面前,难保万无一失。一旦敌军越过防线,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 乐观派也是主战派,他们强烈支持战争,鼓吹积极备战,趁机一举打败陆国,完成水、陆两国的统一。 消极派自然是主和派,他们主张跟陆国谈和,就杀害陆国使者一事诚恳道歉,愿意赔偿一切损失。总之,只要不全面开战,什么都好商量。 龙帝本人是坚定的主战派,他认为只要陆国存在,就永远是水国的威胁。这个威胁只有趁早拔除,越到将来,就越成大患。 但是,他也很清楚陆国的军事实力,比水国更强,多少有一些忌惮。 他担心的不是打仗,即使陆国不来打他,他也想去打陆国。身为一国之君,不在军事上展露风采,未免太过无聊。 他担心的是自己会打输,一旦打输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甚至有那么一小会儿,真的后悔过,后悔自己太冲动,不顾后果杀了对方使者,给陆国找到大举兴兵的理由。如今,后悔也晚了,已经无路可退,只有硬着头皮面对。 因此,今天的朝会,重点讨论的,不是打不打的问题,而是怎么才能确保打赢的问题。 他拿指关节敲一敲桌面,冷竣的目光扫视一下群臣。 众臣立即停止了争吵,一齐望向龙帝,知道龙帝有话要说。 “朕并不惧怕战争来临,水、陆两国早晚会有终极一战。不过,你们知道,狗在威胁和攻击别人的时候,一定是算准自己比对方强,有实力欺侮对方。如果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狗是不敢出声的。现在寒促大举兴兵、主动进攻,看来是很有把握打赢。朕想问一问,寒促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认为他们必胜无疑?难道寒促掌握了什么秘密武器?谁来告诉朕?” 大厅一片沉默,没人出来说话。 “怎么啦,这个问题很难吗?平时一个个口若悬河,一副博古通今的样子,真遇到问题,就闭嘴了?”龙帝语气不悦。 终于有人说话,是左徒大人章虎。他说:“陛下,臣认为寒促就是一个疯子,其行为不可揣测。他深居皇宫,从不出宫,身边一群吹牛不打草稿的马屁精。寒促根本与现实脱节,完全不了解皇宫外面的真实世界。有人说陆国所有百姓都已经腰缠万贯,再也找不到一个穷人,他都深信不疑。臣量他根本不懂战争本质,他一定是错估了形势,凭手中权力任性而为。我们无需担忧,只需从容应对。我军防线固若金汤,寒促贸然发动这场战争,必败无疑。” “是啊,寒促出身市井小混混,骨子里就有很重的赌徒心理。他做事不会做周密分析,只不过赌他运气罢了。”有人支持章虎的观点。 “万一他赌对了呢?”龙帝说。 又是一阵沉寂。是啊,这种事,谁敢打包票呢?看上去强悍的狮子,也有可能被小蛇咬死。 “陛下,我军有战神贺广坐镇前线,陛下可高枕无忧。”太尉严桧说。 “将国家命运系于一人之身,真能放心吗?” “陛下,不如我们设坛祭天,求天帝保佑我们取胜。”一名礼部官员说。 “别跟我提天帝,你见到天帝什么时候管过事?什么岁数了,还这么天真?” 眼见主战派所有人都被龙帝驳斥一遍,主和派来了信心。 主和派骨干是相国程庸,程庸发言:“陛下,依臣之见,还是避战谈和为妙。我们准备不足,能不打就不要打。” “你确定寒促愿意跟你谈吗?他若提出割让五座城池的条件,你能接受吗?”章虎质问。 “谈判自然是很艰难的事情,但不表示不值得一试。我同意相国大人的建议,应当先派出使者,探一探寒促底细。”虎贲将军伍子贵说。 “寒促只是一个太监,心里没有国家大计,只有一腔私利。或许我们牺牲一点金钱珠宝,能够哄他开心。”户部尚书宋景说。 “和谈的话不要再讲了,朕没兴趣听。寒促就是一个流氓,跟一个流氓有什么好谈的?朕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打赢这场战争。”龙帝语气斩钉截铁。 龙帝压根没有和谈的想法,主和派也只好闭了嘴。 太尉严桧立即说:“为保证胜利,臣建议调集所有兵力驰援前线,包括都城羽林军。务必将敌军阻挡在边界之外,绝不许敌人踏入我国土一步。” “好,这才是真正有用的建议。”龙帝欣然赞同:“虎贲将军伍子贵听旨,朕命你做为援军,率都城羽林军,急赴前线。” 相国程庸表示忧虑:“陛下,将羽林军调出远征,都城过于空虚,万一有事,都城难守啊。” “只要守住边境,都城能有什么事?还怕陆国百万大军会飞,从天上飞来不成?”龙帝讥讽道。 众人发出一片嘲笑之声,笑程庸杞人忧天。 龙帝再次下令:“伍子贵,朕命你率三万羽林军速速出征,不得有误。” “臣遵旨。”伍子贵虽有担忧,也只得服从命令。 “还有,太尉严桧听旨,朕要求你向全国加征粮草,以保证前线粮草武器充足。” “是,臣一定照办。” 朝会到此结束,众臣退出朝堂。 可怜满朝文武倾尽谋略,什么细节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想到阴界鬼帝身上去。 是啊,谁会想到,寒促会和鬼族人“相亲相爱”,勾结到一起啊。 第38章 极乐净土 陆国境内多高山。在非常偏远的某个地方,有一座高入云天的山岭,名叫弥陀山。山上积雪覆盖,云雾滚滚,宛如仙境。 这里既不是天界,也远离人界,似乎介于天界与人界之间。 这里几亿年以来都没有人烟,几乎与世隔绝。 然而就在十几年前,山上突然出现有简陋的房屋,还有人居住。 这些人衣着朴素,深居简出,既低调又神秘。 其实他们并不是人族,而是天界的仙族。 仙族怎么不在天界生活,却落脚人界呢?说来话长。 其实,这些仙族都是从天界逃亡到人界,躲避天兵追捕的天庭“罪犯”。 二十年前那场天庭政变,郁磊杀死原天帝帝元,篡夺天帝之位,开始了对帝元家族和忠于帝元旧臣的血腥清洗。 一时间血雨腥风,整个天界受牵连者,数以万计。这些人被宣布为天庭“罪犯”,一半被处决,另一半押入秘密监牢终生关押。 只有极少一部分幸运逃出生天,跑到远离天界的人界来躲藏。 起先,“逃亡者”都是分散在人界各个地方,四处漂泊,相互失去联系。后来有一个名叫普度的大仙,率先找到弥陀山这里,感觉这里非常隐蔽,又适宜居住。于是偷偷在此落脚,并定居下来。 普度原在天庭担任太子太师一职,负责教授太子读书。当时的太子是帝元的儿子,名叫帝俊。所以普度极受帝元信任,在当时的天庭极有威望。 由于普度的威望,很快就吸引到流落各地的其他“逃亡者”。他们一得到普度的消息,立即从四面八方投奔而来,与普度一起生活。于是,这里就成了天庭“罪犯”的“避难之所”。 他们全都在天庭锦衣卫的追杀名单上面,一直有天兵在追杀他们。大家只有聚集到一起,才更有力量对抗冷无晴派出的杀手。 他们组成了一个“流亡天庭”,并把这里命名为“极乐净土”。普度就是这里的首领。 所谓“流亡天庭”,就是与当朝郁磊天帝对立的“天庭”。他们的目标就是与郁磊作坚决的斗争,直到推翻篡位的郁磊,恢复旧时帝元的天庭。 他们将坚持帝元的正义理念,绝不向郁磊的邪恶势力妥协。 他们每天都在山中修炼仙术,等着天道轮回,邪恶衰亡、正义崛起的那一天。虽然那一天非常非常遥远,似乎看不到尽头。但他们会坚定信念的等待下去。 除了修炼仙术,他们的其他时间,就是念诵经文,来祭奠和纪念帝元天帝,以及被郁磊屠杀的所有冤魂。 由于他们是仙族“逃亡者”,在天庭被除名,已经失去了人族的供奉。所以他们没有生活来源,必须自己谋生。 他们不得不向人族学习,亲自动手,开垦荒地,种些瓜果蔬菜。他们过的是粗茶淡饭、节衣缩食的生活,穷困潦倒、十分艰难。他们的衣服补了又补,成了补丁叠补丁的衣服,他们自己戏称为“百纳衣”。这种衣服,后来被人间的“神仆”所继承。 他们坚持仙族为人族提供帮助的优良传统,时常下山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族。利用仙术无偿为人族治病解危、驱邪赐福。得到帮助的人族出于感恩,也会回馈给他们一口“热饭”。这便是后世“化缘”的由来。 但他们是天界“逃犯”,不能以仙人身份,明目张胆的现身人间。他们会用仙族“易容术”,化妆成人族,混迹于人间城市和乡村,以逃避天庭追捕。 事实上,仙族人善“易容术”,鬼族人会“画皮术”,他们都能以假乱真的化妆成人族,在人间穿行。所以每一天,人间的土地上,到底有多少仙和鬼混在人群里,谁也不知道。 这一天,白发飘飘的普度站在“极乐净土”的悬崖边,临风而立,眼望一片混浊的天空,神情凝重、满眼忧伤。 自从郁磊执掌天庭,天庭仙境变成鬼窟。腐败之气笼罩着圣洁的天堂,蛆虫在圣殿之中爬行。三界动荡不安,乱象丛生,丑态百出。 人间的疾苦无人过问,天庭的欢乐倒是不绝于耳。 这罪恶的世道何日终结,这人间的苦难哪一天到头啊。 想着这些,他不禁潸然泪落……。 此时,一名小仙跑来禀报:“太师,山门外有人求见。” “是谁?”普度不禁警惕,担心是天庭追兵。 “我不认识,他说,他也是从天庭逃下来的。” “哦,那快请他进来。” 来人正是金甲将军雷震,他刚刚才打听到这个地方,立即赶来与普度相会。 雷震跟太师普度早就熟识。只不过,自从普度逃出天界,两个人就失去了音信。一晃分别十几年。 此刻,两人相见,不禁惊喜交加、喜泪纵横。 “老太师,想不到你躲到了这里,这里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啊。”雷震说。 “雷将军怎么也逃下来了?你不是在增长天王身边吗?”普度说。 “出事了,太师。南天王也遭遇不测,被杀害了。幸亏南天王拼死掩护,我才得以逃脱。我已经东躲西藏三个月,今天才知道太师大人在这里。”雷震沉痛说。 “哦,天啦,这么大的事,我在下界竟是一无所知。可是好好的,南天王为什么被杀了呢?” “南天王暗中跟踪锦衣卫,保护帝元旧属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败露了。天庭又是一场激烈动荡,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郁磊刀下。” “可恨可恨,南天王的死,证明邪恶进一步扩张,正义生存的空间更加狭小了。” “是我无能,没能保护南天王逃出天庭。” “不是雷将军的错,无需自责。你能逃出来已是万幸,请进到屋里用茶。” 普度将雷震请进简陋的木屋里,两人对坐饮茶。 “太师,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太师是否知情?”雷震说。 “什么事?” “南天王生前,给过我一个任务。要求我不惜代价,保护一个人族男孩。而此男孩正是锦衣卫清除名单中的重要目标,郁磊似乎是非杀他不可。” “哦?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是的,为了保护这个孩子,我一直偷下人界,暗中跟踪他。” “孩子是什么样的人?” “看上去很普通,如今十来岁,家住一个小渔村,家境贫寒,没有其他亲人,只有一个残疾母亲。” “是吗?郁磊为什么跟一个人族孩子过不去?人族孩子能有什么伤害到天界的郁磊呢?南天王又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一个人族孩子?他们有什么关系?” “对啊,我也是这些疑问,就想请教太师大人,你是否知晓此男孩是谁?” “难道南天王没有告诉你吗?” “是啊,南天王说,这是绝密,不许我打听。现在南天王为此把命都送了,我真的想知道,我不惜代价保护的人,到底是谁。” “这件事我也一无所知啊。既然南天王说是秘密,那就不要打听,你只管听从命令,尽心保护目标就行了。” “那好吧,我知道了。” “初来乍到,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把这里逃难的其他人聚集,跟你相见。” “好的,太师。” 于是普度离开,留雷震在屋里休息。 第39章 多管闲事 今天是年末节日,无论穷人还是富人,家家户户都在过大年。 嫦娥家里,父亲和哥哥们都没能回来。因为前线形势紧张,他们不能离开军营。只有嫦娥跟母亲在家过年。 早上年饭过后,母亲照例在家里摆上供桌、祭拜神灵,祈求神灵保佑一家人。嫦娥需要出门,走街串巷,走访一些街坊亲戚,互赠礼品。这是过大年的传统内容。 在阿紫和一名家丁的陪同下,嫦娥步行走上街头。 但是很快,嫦娥就发现,今天街上的气氛跟往年很不一样。 本该充满欢乐和喜庆的城市街头,却笼罩着非常诡异的紧张不安、恐慌骚乱的气氛。 她发现有些人在哭泣,有些人在谩骂,有些人在争吵,有些人只知道无助的跪在地上,向天帝祷告求助。 她终于看到,大街上贴满了官府发布的“紧急征兵征粮通告”。一队一队的官兵在大街上穿行,挨家挨户的进行搜索。 这是水国朝廷为应对陆国大军集结、可能的全面入侵,采取的“紧急动员”行动。他们很会选择时机,故意挑选这样一个普天同庆的特殊日子。 由太尉严桧发起的这场突然的“征兵征粮”行动,一轮又一轮,这已经是第十轮。朝廷丝毫不考虑民众的承受能力,只要朝廷需要,哪怕你兜里只有一个铜板也要拿出来。 大多数百姓在强权面前,选择忍声吞气,老实配合。但总有一些人会愤怒、会抗议,会反抗,他们跟官兵发生了争吵和冲突。 于是有一些人就被官兵按倒在地上拳打脚踢,或被捆在了柱子上,遭受残酷的鞭打,或被直接押走,逮捕入狱。 好好的大年喜庆的日子,被他们搞得哀嚎遍地、怨气冲天。 嫦娥看见有一家的男主人被强行征兵带走,妻子领着三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跪在地上,哭着恳求士兵放过男人。她说,他们一家全靠男人养活,没了男人,她和孩子们都活不下去。 士兵们当然不予理睬,任由女人和孩子哭倒在地。 嫦娥觉得那一家太可怜,准备上去,制止士兵带走男人。吓得阿紫拼命把她拦住:“小姐,这种闲事,不是你管得了的。” 嫦娥只好掩面从那一家人面前走过去。 走了不远,又看见一群士兵在抢夺一户人家的粮食。 看那陈旧破败的低矮房屋,还有一家人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样子,那明明是一户贫苦人家。 两名士兵从屋里抱出来半袋稻米,征为军粮。这家的爷爷,一个七十多岁老头死死抓住米袋,不肯松手。他说,那是他们全家七口仅存的过冬粮食,没了这点粮,一家人都会被饿死。求兵爷发发慈悲,手下留情。 士兵铁石心肠,丝毫没有心软,凶狠说:“松手,不然把你的手砍下来。”然后一脚将老人踹倒在地,扭头就走。 不料那家人一个八九岁女孩,又勇敢冲上去,用力推搡着士兵,去抢夺那袋米。“不许你们拿走我家的东西。” 士兵甩几次都甩不开,一下怒了,一手掐住女孩脖子,想让她屈服。直掐得女孩面色变紫。 嫦娥再也看不下去,一步冲上去,对着士兵喝斥道:“住手,你们还是不是人?两个大男人欺侮一个小孩。” 士兵扔下女孩,打量一眼嫦娥,看她一身贵族装束,倒也不敢放肆。试探说:“你是谁家小姐?我们在执行公务,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捣乱。” 嫦娥挡住他们,不让走:“把东西还给人家,你们没一点良心吗?不给人家留一点活路了吗?” “你这小姑娘,到底是谁啊?再闹,小心连你一起抓。”一名士兵故意拿长枪在嫦娥身上推搡一下。 阿紫吓住了,急忙拉起嫦娥:“小姐,咱们快走吧,这不关咱们的事。” 嫦娥却固执的甩开阿紫,冲着士兵说:“怎么?就知道在手无寸铁的百姓面前,逞威风。战场上要有这么厉害,陆国人也不至那么猖狂。” 士兵被激怒了:“小姐,你别不知好歹。不要以为我们不敢抓你,我们在执行朝廷命令,王爷来了都无权管。” “朝廷命令又如何?我就是一个平民百姓,这么欺侮平民的事情,是朝廷该干的事吗?这事我就是要管,你们必须把东西放下。” 士兵气急败坏,一把扭住嫦娥手臂:“大胆刁民,无法无天了,先关你几天、松松你的皮肉,你才知道天高地厚。” 阿紫赶紧去推开士兵:“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她是贺广将军女儿,你们有几个脑袋掉啊。” 士兵吓得急忙撒手:“贺大都督千金啊,又不早说。我们真不是存心冒犯。” “把半袋米还给人家,快滚吧。”嫦娥说。 “小姐,真不能怪我们心狠啊。我们只是服从命令,必须完成征收任务,否则会被长官惩罚。有话你该去和我们长官讲,为难我们真的没用。”士兵倒显得可怜巴巴。 正在争执不下,一队士兵簇拥着一名骑马官员走了过来,那名官员正是太尉严桧。他亲自督查“强征”行动来了。 严桧看到了嫦娥这边的喧闹,于是过来询问:“出什么事了?” “回禀太尉大人,此人声称贺广大都督女儿,在此阻挠公务。让小的十分难办。”士兵回答。 严桧望着嫦娥,眉头微蹙说:“贺广女儿?何以证明?” 嫦娥也不认识严桧,不过看出来是朝廷大官,于是对严桧说:“大人,这个七口之家已是家徒四壁,只剩过冬的一点口粮。可是朝廷不顾百姓死活,一律按人口强征粮草,这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关爱民生疾苦,本是朝廷的责任,朝廷怎么可以有如此强盗行径?小女斗胆请求大人,放过这一家人。” 嫦娥的一番陈辞,令在场人又惊叹又钦佩。一个十四岁女孩,能有如此口才和胸怀,朝堂上那些高官和名士都没几个比得过她。 严桧虽不认识嫦娥,但观她举止言行,也知她来历不凡。心里知道是贺广女儿,无需证明。 不过,严桧和贺广,志趣不同,理念相反,并不是官场上的朋友,而是对手。 严桧压根不卖贺广的面子,于是故意装糊涂:“贺广千金怎会在此抛头露面?此人来历不明,先带回去审问清楚。” 几名士兵刚刚动手扣住嫦娥,传来一声喝斥:“住手,谁敢带她走?” 正是急得要哭的阿紫回头一看,惊喜万分:“大少爷?” 嫦娥也回头叫一声:“大哥?” 但见来人是一名身骑白马、一身戎装铠甲的青年军官。他正是大都督贺广的大儿子、嫦娥的大哥贺义正。 贺广一共三个儿子,全在军中服役。唯有贺义正立有战功,正式受封征西将军,比他父亲低五级军衔,目前还是个小将官,镇守西海边关。 贺义正今天就是节日探亲,从边关回到京城,看望母亲和妹妹。不想还没进家门,巧遇妹妹街头被困。 严桧身为太尉,自然认得贺义正:“原来是征西将军,怎么?这位真是你亲妹妹?” 贺义正赶紧下马,抱拳作揖:“卑职见过太尉大人。回禀太尉,她是舍妹嫦娥,自小顽劣,若有顶撞,万望大人宽恕。” 严桧顺水推舟、宽宏大度说:“既是贺广女儿,自是不必追究。不过,严叔还是要忠告一句,女孩子家应当深居简出,尽少抛头露面。” 贺义正替妹妹回应一句:“谢太尉大人教诲。” 严桧敷衍一笑,带人走了。 那穷苦的一家人也得了救,半袋粮食保住了。那老人跪在地上,向嫦娥谢恩。 “别这样,老爷爷,你一把年纪怎么能跪我呢?”嫦娥赶紧将他扶起。 “你是活菩萨啊,跪你应该的。”老人老泪纵横。 安慰完老人一家,嫦娥才被大哥抱上马背,跟着大哥往家里走。 贺义正数落起妹妹:“你别太胆大了,得罪严桧那种小人,很危险的。这么大人了,一点不懂人心险恶。” “我又不当官,就是个平民百姓,我怕他干什么?” “你还嘴硬?” 兄妹俩一路争吵着,走进自家院落。 第40章 痛失亲人 贞子和后羿母子在四墙灌风的破屋里熬过一夜,贞子又是一夜没睡好,因为身体到处疼痛。到早上,她发现病情又加重了,有时候视线出现模糊,眼前只有光影,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始终忍受疼痛、装作平静,对儿子隐瞒了病情,因为反正也没钱医治。后羿一点不知道母亲病到什么程度。 为了赶上官府上堂,贞子强撑着,跟后羿一早就来到京兆府衙门,状告吴良霸占房产一事。 这一次他们敲响了“鸣冤鼓”,但是等了好久,才被允许进入第一道门。 第一道门里,一名小官史拦住他们,什么也没问,就叫他们先缴纳“诉讼费”。贞子问多少钱,那人张口就说预交五百两银钱,另一部分打完官司再交。 贞子说,现在他们母子身无分文,交不起钱。请求打个欠条,承诺收回房子,一定想办法补齐欠款。 那人立即摇头:“那不行,这是衙门规定,没钱就先回家去跟亲朋好友借,凑齐钱再来。” 贞子恳求:“官爷你行个好,我母子在这里无亲无故,无处可借。” 那人不耐烦起来:“没钱是你的事,我管不着。这是衙门,都想行个好,还怎么办事?快走吧,别影响我办事。” 看着官员一副盛气凌人的嘴脸,一直没说话的后羿早憋了一肚子气,他骂道:“这是什么狗屁衙门,专门给有钱人开的吗?还有脸挂‘公正持衡’的牌匾,这就是你们的‘公正’?” “混小子,不要闹事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能容你撒野?”官员拍案怒吼。 贞子只想拿回房屋,不想节外生枝,赶紧把儿子拉开,跟官员道歉:“孩子不懂事,你老千万宽容。等到我们收回房屋,我卖掉部分房产,一定不会少了你老的酬报。” 官员已经生气,不想听贞子解释:“没钱都是空话,赶紧走人。”随即叫来两名衙役,拿棍棒硬把母子赶了出去。 后羿气得双拳握得咯咯直响,恨不得一拳打爆那名官员的头。但是母亲虚弱,他必须先照顾母亲。 贞子也是一下子急火攻心,嘴里、鼻孔、耳孔里都流出血来。后羿吓得赶紧把母亲背回破屋里。 “娘,你歇着,我马上去叫大夫。”后羿拔腿要走。 贞子却一把拉住儿子:“羿儿,算了,娘的病娘知道,治不好了。你过来,听娘说几句话。” “娘你不要放弃啊,我不能没有娘。”后羿握住母亲的手,泪水滚落。 “娘也舍不得你,但这是天命,羿儿。” “什么狗屁天命啊,老天真是瞎了眼,为什么偏把厄运加给苦命人?这样的老天,我诅咒他去死。” “羿儿,不可以抱怨老天,不可以的。你听娘说,娘要是不在了,你一定要找官府评理拿回房屋,那是我们家的房子,天经地义是属于你的。你不能流落街头。” “娘,你不要离开我,你是我人世间唯一的亲人啊。” “你答应娘,一定拿回房屋。你听见没有,羿儿。” “听见了,听见了。放心吧,我会去找官府的。” “好好跟他们讲理,不要动气。是别人霸占我们的房屋,理在我们这一边,他们总得有点良心。” “你别担心我了,躺下好好休息一下吧,娘。” “还有一句话。你爹也不知是死是活,有时间尽量打听一下你爹的下落。但愿找到他,他能照顾你。” “知道了,娘。”后羿只有点头答应着,让娘放心。 贞子说完,已是满头大汗,头发都湿了。后羿端来水让母亲喝了几口,贞子躺下去,很快沉沉睡去。 后羿看着脸色苍白的母亲,悲从心起。不知道怎么帮助母亲。 他突然虔诚的跪在地上,双手合什,向天叩拜,祈求天帝保佑母亲健康。他从不相信神鬼和天帝,但这一次,为了母亲,他不得不说服自己再相信天帝一次,万一天帝心血来潮,真的显灵救了母亲呢? 他抱着尝试的心态,低声向天帝求告:“仁慈有爱、无所不能的天帝啊,求你低头俯看一眼人间苦难。我的娘亲贞子一辈子善良本份,从未伤害过别人,她不该遭此厄运,年纪轻轻就被夺去生命。如果厄运非要降临,请降临到我的头上吧,我甘愿为母亲承担一切苦难和不幸。” 他足足在地上跪了三个时辰。 等到他移身去看睡觉的母亲时,才发现母亲早已经没有呼吸。贞子就这么悄悄的撒手人寰,离开了自己最眷恋的儿子。 抚摸母亲冰冷的脸,后羿反而变得平静。他没有再流泪,也没有再哭泣,就那么跪在母亲遗体旁边一整夜。 第二天,他用卖掉那头毛驴的银钱,给母亲买了一副棺材。在街坊邻里的帮助下,他简简单单安葬了母亲,连墓碑都没有。 从墓地回去,后羿就直奔京兆府。他必须完成母亲的遗愿,把自家的房屋要回来。 仍然是无钱预交“诉讼费”,他又被阻拦。后羿不再象母亲那样,苦苦哀求他们。他知道在混蛋面前,哀求只会让对方更加得意忘形。 后羿狠狠给了那名小官史一拳,打断了他的鼻梁骨。 果然,就算是官府,同样欺软怕恶。太守终于被惊动而现身。 听了后羿的陈述,太守表示可以接受后羿状告,升堂解决这起房产纠纷。 很快,被告吴良被传唤到堂,与后羿对质。 吴良果然厉害,他一来,就声称根本不认识后羿,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居然无凭无据就说房屋是他的。 审案官便问后羿,可有证据,比如房契什么的,证明房屋是他的。后羿摇头说没有,但是这座房屋是属于贞子的,这一点官府那里有文字记录。而他是贞子的血亲儿子,理所当然房屋应当由他继承。 审案官露出他的流氓嘴脸,他居然质问后羿:“那你怎么证明,你娘是你娘呢?又怎么证明,你是贞子的儿子呢?” 这下后羿傻了眼,他无言以对,摇头说:“我不知道怎么证明,但我娘就是我娘,官府去查好了,为什么要我自己证明呢?” 审案官一拍惊堂木:“大胆狂徒,你一问三不知,分明意图诳骗他人财产。本官念你年少,姑且轻饶了你。来人,将此人重打二十大板,轰出大堂。” 几名衙役上前,将后羿按倒,一顿棍棒挥舞,打得后羿背上开花。 后羿被扔出门外的时候,正看见院子里审案官送被告吴良离开。吴良连声致谢,临走又给审案官塞上一叠银票。后羿终于明白自己官司输在哪里。 后羿根本无处申冤,他只有自认倒霉。 但他不甘心被如此欺凌,第二天,他跑到吴良酒楼,当着满大堂食客,把桌椅板凳砸个稀巴烂。然后扬长而去。 吴良立即报了官,告后羿擅闯私宅、损坏公私财产罪。后羿不想被抓捕入狱,只好逃跑,四处躲藏。 第41章 谁入地狱 陆国宫城的北面,有一个很大的祭坛。 今天,祭坛这里正在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活动的举办者,就是寒促。寒促带领他的亲信属下们,浓妆华服,恭敬跪地祭拜。 按照寒促与鬼王的秘密协议,寒促必须定期为鬼王献祭供奉。现在,寒促就是在兑现他对鬼王的承诺。 但见祭坛之上,各类供果祭品、银票珠宝,极其丰富。足可供鬼王花天酒地、随意挥霍一年之久。 然而,这些财物哪里来呢?当然是陆国百姓来承担。 为了保证寒促对鬼王的慷慨“捐献”,寒促需要加强对本国百姓的压榨。 他发布了新的赋税通告。在原有纳税规定的基础上,新增了十几种新税,有养鸡税、养鸭税;有饮水税、空气税;有无业税、单身税;还有生病税、死亡税……。 他还发明了各种闻所未闻的罚款措施,下雨不带雨伞罚款,男人错穿了女人衣服罚款,吃面放黄瓜罚款,吃饺子不用筷子罚款,走路不稳跌一跤罚款……。 百姓们看到通告,一片哀声,却又无能为力。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活不起”,悄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寒促发布这些严重影响国计民生的规定,完全是个人意志、自作主张,根本不与朝臣们商议。反正空白圣旨和皇帝玉玺都在他手里,圣旨他随便写,随便发。 朝廷也是一片反对之声,但没有人能够阻止寒促。 只有一位大臣,唯一的一位大臣,誓要和寒促斗争到底。此人名叫杨廉,现任都御史一职。 寒促在祭坛祭拜鬼王的这会儿,杨廉正坐在家里,挥笔书写奏疏,历数寒促一百二十四条罪状。 他直写得悲愤填膺,口里吐出鲜血来。 他的夫人走进来,劝说他:“老爷,你何苦跟寒促斗呢?他势力太大,皇帝又那么宠信他,你斗不过的。” “你别管,斗不过我也要斗。让这样的奸恶小人执掌朝廷,这个国家早晚要完。” “国家完不完,关你什么事哦?国家又不是你的。皇帝都不管,朝廷那么多大臣也都装聋作哑,你去多什么事?你可知道斗输的后果?忍心全家人陪着你去死吗?”夫人哭泣起来。 杨廉痛苦的捧住了脑袋,是啊,一旦失败,如何对得起这一家老小啊。 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杨廉抹一下眼泪,继续挥毫书写。“对不起,夫人,如果所有人面对邪恶保持沉默,正义永无出头之日。我是都御史,肩负辩明忠奸、督察百官、校正风纪之责。今邪气充斥朝堂,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夫人绝望的看他一眼,默默离开。 终于,杨廉的奏疏写完了。接下来,他得把奏疏交给皇帝。 但是,老皇帝已被寒促幽禁,派重兵看守,他连老皇帝住的地方进都进不去。 他终于想到了太子皋滔,也许太子有机会见到老皇帝。而皋滔也是跟寒促势不两立的,是可以信任的力量。 杨廉于是带上奏疏,乘车赶往太子府,面见太子皋滔。 太子府里,太子皋滔正躺在床榻上养病。他这些天遇了风寒,头痛脑涨,眼涩喉干,非常难受。 一会儿,太子妃素荷端了汤药过来,亲自给太子喂药。 “夫君身体太弱了,有些事要少操心,你看你一病就是好多天好不了。”太子妃嘴里抱怨着,把太子轻轻扶起。 “这些天,把爱妃也拖累了吧。”太子喝一口太子妃递过来的汤药。 “臣妾倒没事。臣妾只担心,你整天这样忧心忡忡、闷闷不乐,太伤身体。” “这些天我一直躺在床上,朝廷又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你就别打听了,安心养病吧。反正你也没有实权,朝廷上的事你管不着。” “可我是册封皇太子,我有责任守护国家和人民,也有责任为国家和百姓的福祉尽心尽力。告诉我吧,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你等病好了再说不行吗?再说,有些事,你还是少管为妙。我不在乎你是否平庸,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又是寒促在兴风作浪吧,他又搞出什么无耻勾当来?” “先喝药吧。”太子妃努力回避。 就在这时,宫女来报:“殿下,都御史杨廉求见。” “哦,请他到正厅等候,我马上过去。”皋滔说。 宫女一走,皋滔就从床上下来:“爱妃,帮我更衣。” “可是,你药都没喝完。” “回来再喝。杨大人求见,一定有重要事情,不可耽搁。” 太子妃只好服侍太子结好发髻,戴上头冠,再穿上正服。 太子来到正厅,与杨廉见面。“杨大人,抱歉让你久等。” “杨廉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殿下身体有恙,真是打扰冒犯。” “小病,风寒感冒而已。杨大人应是有事吧,直说便是。”皋滔掏手帕擦一下鼻涕。 杨廉便掏出那份奏疏,递给皋滔:“太子殿下,想来你也知道,寒促明说保护陛下,实则幽禁陛下,窃取权力,胡作非为。他借陛下之名,随意发布诏令,篡改律法。他私建东厂,网罗爪牙,打击异己,任意迫害朝廷大臣。他卖官鬻爵,在朝廷中安插亲信,最终专权擅政、一手遮天。长此下去,国家必将毁在他手里。臣不能目睹其祸国殃民而无动于衷,故写下此奏疏,想求殿下协助,呈予陛下御览。” 皋滔认真看一遍奏疏说:“是啊,这些事我都知道。怪我父皇昏聩糊涂,只顾享乐,不问朝政,竟把国家交到这种奸恶无耻之人手中。难得杨大人忧国忧民,敢与强权抗争。” “臣听说,殿下也很难见到陛下。” “是的,我足有三年没见过父皇了。寒促那狗东西存心不让任何人靠近陛下,就是要堵塞陛下视听,让陛下变成傻子。不过我正在想办法见父皇一面,到时一定将杨大人奏疏转交父皇。” “那就好,一切全拜托殿下了。” “最近,朝廷可有什么新的消息?寒促又有什么动向?” “一言难尽啦,殿下。眼见寒促毫无顾忌的任意妄为,臣是扼腕哀痛,却又无能为力啊。最近啊,他声称为求国泰民安,免受鬼族袭扰,宣布要向阴界鬼帝献祭供奉。为此对百姓大肆增加赋税,让本就穷困潦倒的百姓,更加雪上加霜。他从未想过如何让百姓日子好过一点,只是挖空心思掏空百姓口袋。他完全把百姓当成猪狗,毫无怜悯之心……。”杨廉越说越气愤,以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该死的寒促,他竟然去讨好笼络鬼帝?他到底想干吗?” “臣也不知道啊。我们历来只有供奉仙族的传统,第一次听说,还要向鬼族捐献。他现在就在祭坛拜祭鬼帝,活动好大的排场,锣鼓喧天,光是负责端拿供奉礼盒的人员,就有一百多名。” “混帐东西,混帐寒促,我现在就去找他。”皋滔说时,站起身就往外走。 太子妃追出来:“你别去啊,你病都没好。” 皋滔没理她,头也不回走了。杨廉后面匆匆跟上去。 皋滔疾步跑到祭坛,祭祀活动已是接近尾声,寒促正在准备离开,下令将供奉物品掘土掩埋,以便鬼王接收。 皋滔怒冲冲跑向供奉台,意图去踢翻那些供奉礼盒。寒促一看皋滔到来,知道他捣乱来了,立即下令手下:“给我拦住殿下。” 几名寒促爪牙便将皋滔挡住:“殿下,你不能进去。” 皋滔气得直跳:“寒促,你无法无天,百姓饿死你不管,却拿那么多钱去讨鬼帝欢心。你会遭天谴的。” 寒促和颜悦色说:“殿下,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还是在家好好养病吧。来人,护送殿下回去。” 皋滔便被一伙人强行押着,送回太子府去了。 皋滔刚被带走,杨廉后面赶上来。寒促看见杨廉,满脸阴森、咬牙切齿说:“杨大人,殿下是不是你请来的?你给我等着,早晚跟你算帐。”寒促抬食指指向杨廉。 “是的,就是我请来的。你想怎样,尽管冲我来。”杨廉无畏无惧,正色道。 第42章 朝堂辩论 作为“管理者”的天庭,每天的日常活动就是“开会议事”。其常见形式是天庭“朝会”,即天帝和仙官们都聚焦在朝堂之中,各抒己见。 这种形式一直为人族所模仿,所以人间跟天庭的朝会模式大同小异。 坐在大殿朝堂之中,闻着淡淡的薰香,品着高级的茶水,发表一下某些看法和建议,这就是仙族们的工作。 有人说,这种工作既伟大又辛苦,不是日理万机,就是呕心沥血。不管怎样,这种工作一直为普罗大众的人族无比羡慕,无论是农夫、工匠、商人,还是诗人、医生、学者,无一例外,都认为“开会”是最体现人生价值的工作。 每天都要开会,哪有那么多正事要谈,所以很多时候,是靠搞形式、讲废话、瞎扯蛋打发时间。所以仙官们也都认定了搞形式、讲废话、瞎扯蛋就是伟大的工作。 对于从阴界登顶天界,篡位当上天帝的郁磊来说,尤其热衷于朝会。坐在天帝王座之上,看着仙官们对他跪拜,高呼“天帝陛下万岁!”,虚荣充满心胸,真是无比享受。无形的权力,在这种形式和仪式下面,变得棱角分明、有声有色。 不过,郁磊跟以往天帝是有所不同的。 以往的朝会内容,主要商讨如何关心下界人族,让人族的文明进步更快一些。保证人间的风调雨顺,让人族的生产年年丰收;保证人间没有欺凌,让人族人人过得开心;保证人间公平公正,让人族没有冤屈和失望;保证人间充满爱心,让人族真诚热爱人生。 郁磊执掌的天庭,朝会内容就不一样了。郁磊只关心自己的权力,每天讨论的事情,十有八九离不开这个主题。要确保三界没有反抗,他能永坐天帝王座;要确保所有人,对天帝绝对忠诚;要确保天帝的每一句话,都进入所有人耳朵里;要确保天帝是第一个最幸福的人,所有资源都要优先用于天帝;要确保天帝是永远正确的人,明明是天帝的问题,也必须责怪别人。 以往的朝会形式是“辩论”,即所有的议题,都允许支持者和反对者进行激烈的辩论,最终的意见采纳就由辩论胜利的一方来决定。“辩论”也是朝会的灵魂。 现在的朝会不同了,实行的是“一言堂”形式。即一切以郁磊天帝的意志为准则,天帝说啥就是啥,严禁反驳。朝会上不再有辩论,只有规规矩矩的遵守命令。 今天的朝会内容是,如何合理的增加人族对天庭的供奉。简单点说,就是如何从人间多搞一点钱。郁磊的开销那么大,不增加供奉不行了。 这个议题,就是郁磊主动提出的。他说:“各位,时代在进步,人间的供奉也应与时俱进。通知人族,供奉的标准需要增加了。” “遵旨,陛下,臣马上去办。”专门负责供奉的一名仙官立即回答。 不料有人站出来反对。“陛下,突然增加人族供奉,可有正当理由啊?” 说话的,是诉求官关世英。尽管如今是“一言堂”,但仍有人忍不住,非要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关世英就是这种“不识趣”的人。 “还要什么正当理由啊,陛下不是已经说过了,要与时俱进吗?”另一名礼部仙官说话。 当天帝需要反驳别人的时候,一般不用天帝自己动口,一定会有人主动代劳。 “与时俱进,可以是任何事情的理由,但不能是增加人族供奉的理由。”关世英望向礼部官员,打算和他好好辩论一番。 那人果然说:“为什么?” “时代进步的表现,恰恰是该天庭少收供奉,减轻人族的负担,这才是体现天庭真正的慈爱。最近许多年,人族的生活水平并无任何提高,反而有大幅下降。可见天庭的管理出现了问题,仙族没有尽职尽责,怎么还可以不由分说增加人族供奉呢?”关世英十分认真的解释。 礼部官员理屈词穷,分明不知道怎么反驳。但他有一个万能的反驳方法,他说:“关世英大人,你难道质疑天帝陛下的决定吗?你自以为你比天帝陛下更聪明吗?” 这话果然极有杀伤力,关世英不禁额上冒汗,他赶紧面向郁磊,语气恭敬说:“天帝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就事论事,只此而已。” 关世英的表现,郁磊是真的很讨厌。照郁磊的脾气,早就找个借口把这个“关讨厌”贬谪发配,逐出天庭。凡是爱和他唱反调的仙官,天庭已经所剩无几。 问题是,天庭诉求官,并不是一个讨喜的职位。自己没多大实权,还容易得罪人,所以别人都不愿意干。 加上关世英在天庭中还有一些裙带关系,郁磊暂时不想动他。 郁磊于是平静说:“那么依关大人意见,要如何做,才能增加供奉呢?” “臣认为,天庭应先帮助人族全力发展生产,要以发展生产为优先。我们要管控好气候,预防意外天灾的发生。要特别控制好雨水,既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防止干旱和水涝。还要监督好阴界鬼族人,防止鬼族制造地震和火山之类的地质灾难。我们还要以身作则,树立清正廉明的风气,成为人族官员的优秀榜样……。” “你能不能把话讲简明一点,听你讲话,啰里啰嗦,我都快睡觉了。”郁磊说。 “臣只是确保把道理讲清。好吧,讲简单点,如果人族生活艰难,天庭强收供奉,无疑增加人仙矛盾。只有帮助人族生产发展好了,人族所有家庭都富裕有余,或许不用我们要求,人族会自愿增加对天庭的供奉。这一点,卑职非常有信心。” 郁磊鄙夷的看一眼关世英,朝那名礼部官员弹一下手指,示意礼部官员代劳,替他反驳关世英。 礼部官员会意,便对关世英说:“关大人,恕我直言,你的智商真是堪忧啊。照你的说法,那要等到牛年马月,才能增加供奉啊。我们必须现在就增加供奉,要马上,要立即,你懂不懂?” “行了,都不要争了。”郁磊作出终极裁决:“就依朕的提议,立即增加人族供奉,去通知人族。人族的困难,人族自己去解决。” “臣领旨。”那名供奉府官员回答。 关世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好低头沉默。 郁磊正要宣布退朝,天庭丞相太白星君报告说:“天帝陛下,刚刚收到人间突发事件,特向陛下禀报。” “什么事?” “下界水、陆两国为了整军备战,同时对本国百姓发起横征暴敛,导致千万百姓更加陷于水深火热。人间已是怨声载道、哀声震天。人间各地的神庙挤破了门,人们哭喊着向天庭发起祈祷,祈求天帝拯救他们于水火。陛下请看。” 太白星君随即施展“千里传影”仙术,用手一抹,空中就出现了人间的情景镜像。仙人们通过这面法术镜子,可以清楚看到亿万里之下的人间景象。 但见人间景象,果然如太白星君所言。到处都是焚香祈祷的人,求告的声音震耳发聩:“大慈大悲的老天爷啊,求你帮帮我们,再不帮我们,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这件事,会影响到我们天庭吗?”郁磊说。 “暂时还不会。但情况很严重,若天庭不管,人间会死很多人。”太白星君回答。 “只要不影响到天庭,那就不必理会。人间死多少人都是他们自作自受。都散了吧,今日退朝。” 郁磊说时,一挥手施法,将那面“幻镜”打散关闭了。 众仙官无奈,默默退出朝堂。 第43章 饥寒交迫 当一片雪花飘落到后羿脸上,一阵刺骨的冰凉渗透进他的肌肤。他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原来一夜过后,天突然变冷,天上下起了小雪。外面的石阶上堆起薄薄的一层积雪。 后羿现在露宿在这座没有屋顶的破旧神庙里。这个小庙过去也曾香火鼎盛过,不知什么原因被遗弃了。 据说因为求神总不灵验,人间遗弃的神庙越来越多。 庙里杂草丛生,结满蛛网的神仙雕像残破不全,倒落地上。老鼠在墙洞和水沟之间跑来跑去。 一股寒风袭来,后羿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把身子缩成一团。 他身上还很单薄,没有冬天的棉衣。为了御寒,他只有用双手努力搓热自己的身体。 他砸了表舅父的酒楼,被官府通缉,跑来这里躲藏十多天了,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怎么谋生。他仅剩的干粮吃完了,已经饿了两天。 他现在感觉的,除了寒冷,更强烈的是饥饿,抓心挠肺的饥饿。又因为饥饿,全身的冰凉更加加剧。 后羿从破庙门洞望出去,看见山下许多富人家高楼的碧瓦屋顶,还有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他能想象那高楼里面,一个个脑满肥肠的富人围坐在摆满大鱼大肉的餐桌边,欢声笑语。 世间的每一种生灵,如果发生了食物饥荒,饿死的一定是整个种群。因为它们是平等的,没有吃就大家都没有吃。 唯独人族不一样,总是一边有人饿死,一边却有人撑饱。一边有人饥寒交迫,一边却有人挥金如土;而且饥寒交迫、忍饥挨饿的是多数,挥金如土、饱食终日的是少数。 “这狗娘养的世道,老天也不睁眼看一看。”后羿默默骂一声,走到台阶那里,捧起一把积雪就塞进嘴巴里。 他吃着地上免费的“冰冻雪糕”,缓解一下腹中的饥饿。 他又捧一把积雪洗一把脸,打起一点精神。然后决定,下山去找点谋生的路子,一直藏在破庙里,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城市生存的机会远比乡下多,这是人们都往城里跑的主要原因。但对于无亲无故的小后羿来说,找一个谋生的机会难于登天。他在城里转了一天,连给人扫地、洗碗都没人收。 他还看到墙上自己的“通缉令”,官府还在追捕他呢。好在城市足够大,他像融进大海的沙粒,根本没人去注意这个穷少年。况且他也不是什么杀人重刑犯,官府不至于全力追缉他。 他经过一个很大的城市垃圾场,那里好多的穷人都在翻找垃圾谋生。他看见有人从垃圾里捡起食物,直接塞进嘴里。 他看得唾沫直咽,但没有勇气学别人。他宁愿饿死,也没办法那样苟且偷生。 他很同情这些穷人,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懒,也不是傻,只是老天没有给他们机会。他又一次心里咒骂天帝,真的很怀疑有没有天帝和神仙,要不然,不可能这样的不幸和苦难,他们看不见。 要么就是天帝的品德被夸大,天帝没有传说的那么有仁爱怜悯之心。 他慢慢又走到了集市区,那里有一条小吃街,沿街全是售卖美食的店铺和摊贩。一阵阵美食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孔里,饥饿更像暴怒的野狗一样,撕咬着他的肠胃。 他的手下意识伸向腰间,只摸到了那块翡翠玉佩。 他把玉佩拿到手里看一看,这是他身上唯一最值钱的东西。如果拿到典当行去,换来的银钱,少说也够他花上好几年。 想象自己有了钱,立即跑去饭馆,点上满满一大桌饭菜,海吃海喝……,真是幸福到死。 但是他不能,因为这是嫦娥小姐的东西。他不确定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遇到嫦娥小姐,但万一再遇到呢?万一见了面,嫦娥小姐向他索要玉佩,他竟拿不出,那太糟糕了。 他宁愿饿死,也不能卖掉别人的东西。 看来又要挨饿一天了,他沮丧的走回到破旧神庙里去。 他慢慢走到皇宫附近。看见高大厚实的红漆宫墙,巍峨雄伟的朱漆城门,以及宫墙之内依稀可见的神秘建筑。 这是后羿生平第一次看见皇宫,不免好奇。他想走近些,仔细观赏。 但他还没走到护城河,城门那个持枪守卫就冲他喝叫:“走走走,皇宫禁地,不得靠近。” 后羿很不服气:“什么了不起?我就是看一眼,看一眼能把你看坏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找事?”守卫恶声恶语。 后羿并没有被吓退,回敬道:“我站在这里犯法了吗?你告诉我,我伤害到谁了?” “你这家伙,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想活了吧。” “不就是皇帝住的地方吗?怎么了,皇帝这么特殊?住的地方看一眼都不行?”后羿理直气壮的样子。果然是涉世未深的少年,这种话都敢讲。 后羿的态度可把守卫气坏了,哪来的穷小子这么嚣张?守卫走到后羿面前,开始盘查:“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父母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干嘛要告诉你?” “我现在以威胁皇宫罪将你逮捕,跪下。”守卫喝道。 “我没犯法,凭什么?”后羿挺直了身子。 守卫伸手就去抓后羿肩膀,要将后羿撂倒。不料后羿抬手推他一掌,他就跌个四脚朝天。守卫都没搞清楚,到底是后羿推倒他,还是自己跌倒了。 这下事情闹大了,城门周围的十几个卫兵,全都冲过来。有人呼喊:“哪里来的暴徒?杀了他。” 刚好这个时候,一个庞大的车队驶到宫门前,进到宫城里去。 原来是老皇帝最宠幸的妃子淑贵妃的车队。淑贵妃是到城外省亲,今天刚刚回到宫里来。 守卫不敢怠慢,暂时放了后羿,跪地先迎接车驾。“恭迎娘娘回宫。” 只有后羿不懂宫廷礼仪,仍然直直的站着,当看热闹一样观赏这难得一见的豪华阵容。一名士兵喝令他跪下,他也置若罔闻。 淑贵妃车轿的后面,还有一个车轿,里面乘坐的正是老皇帝女儿、十二岁小公主珍卫。 奇怪的是,珍卫公主车轿的马匹,一看到后羿,竟然受惊。突然嘶鸣一声,前身高高仰起,前肢空中乱踢。 公主车轿顿时向一侧翻倒。眼见公主就要遭遇不测,众人只来得及发出“啊”的一声惊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羿一个箭步冲上去,侧肩顶住车轿,再一用力,车轿终于被重新扶正。公主安然无恙。 士兵们吓个半死,只当后羿贴近公主,严重威胁公主安全。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将后羿扑倒在地。 珍卫掀开轿帘,喝叫士兵:“怎么乱抓人啊?还不放了他?” 士兵看向前面探头出来的淑贵妃,直到淑贵妃点了头,才放开后羿。 “谢谢你。”珍卫对后羿说。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后羿说。 珍卫扔一块银锭到后羿怀里:“这是你应得的,收下吧。” 后羿接过银锭,车队已经启动进入宫城,珍卫还回头看了后羿一眼。 后羿看着珍卫的车轿离开,微鞠一躬表达谢意!公主出手实在太大方了。 但他一回头,心里就嘀咕:“这帮吸血鬼,老百姓就是被他们吸穷的。那堵墙里面,没几个好东西。” 有了钱,后羿赶紧找到一家饭馆坐下:“伙计,把你们的好菜都端上来。” 第44章 勾心斗角 鹅毛大雪纷飞,放眼一片白雪茫茫。 一座雪山脚下的山谷里,竟然停留着一支百万人的庞大军队,军队的阵容,可谓是漫山遍野。 他们按一个一个的方形队伍排列。每一个士兵铠甲裹身、刀枪齐备,表情冷漠,以相同的姿势威武伫立。 队伍最前面,是三个身骑战马的将军,他们分别是陆国大司马韩彪、骠骑将军巫起、虎牙将军曹英。 所有人的衣服、帽子上堆起一层厚厚的雪花,表明他们已经在雪地中站立很长时间。 呼呼的山风刀一样刮在他们脸上,寒冷开始噬咬着他们的脚掌和手掌。时间再久一点,将会一步一步侵袭到他们全身,把他们一个个冻成冰雕人。 连战马都躁动不安的划动着前蹄,鼻孔里“扑哧”有声。 大军对面的石壁,有一个巨大又漆黑的山洞。大军正是准备着,要从这个山洞进入到阴界,再借阴界的地道,直达水国京都城。只有这样,才能秘密越过水国防守坚固的边界,达到“天降奇兵”的目的。 这是寒促跟鬼帝约好的,由鬼帝派人过来领路,把陆国大军从这里带入地下,一直引到水国的出口。 阴界是人族活人的禁地,人族谁也不了解阴界的复杂地形,必须有鬼族人带路才行。 正因为阴界是人族活人的禁地,水国人打死都想不到,陆国大军会借阴界的地道通行。水国人对此毫无防备,这也是寒促的阴险之处。 陆国大军集结完毕,今日正式拔营出征。 按照事前约定,鬼帝派来的领路人,将在此地与人族碰头。可韩彪大军到达这里,风雪中站立八个时辰,鬼族人还没有出现。 冰天雪地里,将士们忍受着饥寒交迫。他们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与鬼帝合作,向阴界借道,我是闻所未闻。怎么想都感觉,这也太邪门了啊。”巫起说。 “是啊,此事老夫也深为困惑,人和鬼怎么可能建立‘亲密友邦’、‘兄弟之情’呢?但这是陛下的圣旨,我们只是军人,只管服从命令。”韩彪说。 “我不理解,凭什么这么相信鬼帝?就不怕鬼族人把我们带入地下埋伏,将我军瓮中捉鳖、一网打尽吗?”巫起说。 “不要质疑寒公公的智谋,寒公公的非凡智慧,岂是尔等庸碌之辈能够揣测?”监军毛寅说。 “鬼族人到底还来不来?难道要在这里等上一年?”曹英不满说。 “耐心点,寒公公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毛寅说。 鬼族领路者姗姗来迟,其实就是故意的。之所以这么干,是鬼帝萨旦的一招大棋。他要趁火打劫,再敲一笔竹杠。寒促有求于鬼帝,筹码在鬼帝手里,鬼帝得充分利用,不用就过期作废。 萨旦派来的领路者,是东阎罗土隐和北阎罗血月。他们其实已经到达多时,只是躲在山洞暗角里睡觉,故意不现身。为的就是先给人族制造焦虑。 鬼族人对萨旦为什么帮助人族,也是十分不解。人和鬼天生敌对、不共戴天,见了面只有你死我活,哪有一团和气的道理? 血月就对萨旦表达过担忧:“大王,寒促这种人能相信他吗?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谁说我相信他了?” “那你还跟他交‘朋友’?” “谁说跟敌人不能交朋友?真正的高手,就是要隐藏杀气,善于‘笑里藏刀’。总之这一次,帮助寒促,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哦。” “本王是在帮人族打仗,不是帮他们排忧解难。人族之间打得越凶,相互削弱越厉害,越是我鬼族之福。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明白吗?” “明白了,大王,是属下鼠目寸光,不敢与大王的高瞻远瞩相比。” “明白就不要质疑本王的决策,马上去行动吧。告诉土隐,要趁机狠敲寒促一笔。” “是,大王。” 此时,躺在暗角里的土隐,懒洋洋从地上坐起来,询问一名手下:“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回阎罗大人,人族大军快要被积雪埋起来。” “好吧,时机差不多了,所有人都起来,该去和他们见面了。” 一行鬼族十余人,走到了洞口。土隐装模作样说:“三位将军久等,恕兄弟要事缠身,迟来一步。” “来人是领路者吗?怎么耽误这么久?我军都快冻成僵尸,差点要退兵回去了。”韩彪大声质问。 “正是在下土隐和血月,特来为将军引路。抱歉抱歉,非常抱歉。” “行了,废话少说吧。请赶紧引路,带我们进去。”巫起催促。 “不好意思啊,三位将军,请再委屈稍等一会儿。我们刚刚匆匆赶到,人困马乏,得稍作休息,才能继续走路啊。”血月说。 说完,鬼族人又坐在山洞口,闭目养神。 这把人族气得火冒三丈。自己这里心急如焚,对方竟还是一副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样子。可又能怎么样呢?现在是你求人家,你就得耐着性子忍。 “这帮丑八怪,莫非故意的?”巫起说。 “不要讲了,好待他们来了,再忍耐一下吧。”韩彪说。 一会儿,鬼族人说他们饿了,该找东西吃。 但见几个鬼开始在土里刨挖起来。他们从土里抓到几只老鼠,还有蜈蚣蝎子,还有几条蛇。 他们不象人族那样生火烧煮,直接就开始扯烂并生吃起来。他们像狼狗一样撕扯着猎物,大嚼大咽,满嘴血污。 直把人族看得毛骨悚然、浑身战栗,不敢直视。 鬼族人竟还举起手里的生肉,冲着人族热情招呼:“喂,三位人族将军,要不要吃一点?味道不如你们人族的美食,不过填肚子还行。” 那三位像触了电一样,剧烈的摇头,表示好意心领了。 “怎么?这么防备?怕我们下毒?不会的,我们现在是朋友,不会害你们的。” “没有防备之意,我们自己带了干粮。”巫起说。 说是说带了干粮,但他们还得埋灶生火、支锅煮饭,足够麻烦。显然此情此景,并不适合做饭。 他们只好任由风雪扑面,眼巴巴看着那几个鬼族人“用餐”。心里盼着鬼族人快点吃饱,早点赶路。 第45章 敲诈勒索 等到鬼族人慢条斯理的吃完东西,一个时辰又过去了,天也黑下来。 但是鬼族人仍然没有赶路的意思,还是坐在石堆上面,无动于衷。 夜晚的气温更低,人族士兵们的胡须、眉毛上,凝气成冰,挂起了冰棱子。再不行军移动,一定会有人冻死。 “二位阎罗大人,该起程了吧,时候不早了。”韩彪催促一声。 “不急,不急,会走的,马上就走。”土隐不紧不慢回答。 傻子也看出来,鬼族人分明故意怠慢。 巫起拉下脸说:“到底什么意思?这是军机大事,岂容如此儿戏?追究起来,二位能承担责任吗?” “刚吃过东西,肚子不舒服,待我拉完回来,就好了。”血月说。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待我将这两王八蛋一刀劈了。”曹英冲动着,纵马就朝土隐冲过去。 土隐只抬手一挥,一阵阴风中,一只幻影“鬼手”,直飞曹英,一掌击在曹英马匹上,马匹应声而倒,气绝身亡。 曹英从雪里爬起来,方知自己小瞧了人家,根本不是人家对手。 “大家现在是朋友,有话好好说,动手就不好了。”土隐说。 曹英没了脾气,不敢再冲上去。有人牵来新马,扶他坐上去。他回马冲韩彪说:“大元帅,他们根本是在戏弄人,不如我们撤军吧。回去报告寒公公再说。” “事到这一步,没有陛下圣旨,谁敢随意撤军?”监军毛寅说。 毛寅便走到土隐面前:“阎罗大人,咱们既然是朋友,还是有话明说吧,没有必要打哑迷。” “其实你们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行,那我直说了。我这么来来回回跑一趟,不能白为你们效劳吧,我的酬劳你们怎么算?”土隐说。 “这不太对啊,阎罗大人。这笔交易,咱们寒公公已经和鬼帝达成协议,该付的我们已经付过了。咱们要信守契约,不能中途坐地起价,又提要求。你们要这么搞,那就是敲诈勒索了。” “我看是毛公公没搞明白吧。你们跟鬼王的协议与我无关啊,我只要我自己的那一份劳动所得。” “难道不是鬼帝派你来的吗?” “我是鬼帝派来的,但他说了,我的辛劳费得由你们支付,他不负责。”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讲信用?太无耻了。我们若是拒绝呢?” “那你们自己走下阴界去吧,我没义务给你们引路。” “行了,毛公公。不就是钱吗,扔几张银票给他得了。”韩彪说。 “好吧,阎罗大人,我答应会支付你的酬劳一百两黄金。不要耽搁了,快点上路。”毛寅说。 “你开玩笑哦,毛公公。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你就拿一百两黄金打发我?行了,出不起价就不必谈了,我们走。”土隐说时,转身要走的样子。 “你们走了,那我们怎么办?”韩彪说。 “你们怎么办,关我什么事?就在这荒山野地过夜吧,要么打道回府。” “我们会告去鬼帝那里,不怕鬼王拿你们问罪吗?”巫起说。 “你们去告吧,随便。各位后会有期。”土隐带着他的人往山洞深处走。 毛寅急忙叫住他:“回来,回来,那你到底要多少?” “我不要黄金珠宝,我只要你们陆国的一块地。”土隐回过头。 “一块地?你要地做什么?” “我做什么是我的事,你不用管,给我就是了。” “毛公公,你还听不出来吗?他是要侵占我们陆国的领土啊,他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巫起说。 “你们怎么能提这种要求?这太过分了。”韩彪对土隐说。 “我带你们进入水国,这一仗,一旦你们灭了水国,水国所有领土都是你们的。你们那么大收获,我只要一小块,不算过份啊,好好想想。”土隐说。 “大元帅,领土要求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轻易答应?一旦开了头,后患无穷。依属下之见,还不如停止这场军事行动,索性撤军回营,不要借道了。”巫起说。 “是否停止军事行动,哪能你们作主,必须禀报皇帝陛下。”毛寅又转向土隐说:“阎罗大人,你的要求超出我们的职权范围。我必须向皇帝陛下请示,请你稍加等候。” “没事,尽管去请示吧,我有的是时间,我不着急。”土隐说。 于是韩彪指示一名传令兵,快马飞驰皇宫,向寒促报告这里的情况,请求皇帝陛下的决断。 传令兵一路箭驰,几小时后返回陆国皇宫,向“代理皇帝”寒促禀报。 寒促得到消息,又震惊又气愤。他知道这就是萨旦在捣鬼,贪得无厌、趁火打劫。 可这会儿去找鬼帝理论,只是拖延耽误了自己。 对水国的军事行动已经筹备、进行到这一步,只要最后一程路走完,就大功告成了。现在放弃,以后恐怕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领土就领土,先答应他再说。 寒促雷厉风行,立即草拟出一份圣旨,盖上玉玺印章,交予传令兵。 传令兵又是一路箭驰,回到山谷,送交韩彪。 韩彪读完圣旨,将圣旨递给土隐说:“我们陛下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这份圣旨就是凭证。现在没问题了吧。” 土隐接过圣旨快速看一遍,将圣旨揣入怀中:“好,没问题了,咱们起程,跟着我走。” 鬼族人前面引路,人族百万大军后面绵延尾随。 走进山洞,然后进入地下,果然暖和很多了。士兵们身上的积雪迅速融化。 阴界的地形,让人族大开眼界,这里地形跟人界完全不一样,洞连洞,路通路,完全是一个蚁穴一般的迷宫,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层。 到处都是能融化铁石的岩浆池子,沸腾火红的岩浆四处横流,遍地都是腐尸和骸骨。 要走很多狭窄的通道,很多简陋的土桥。稍不留神,掉入下面的岩浆池,人就变成一缕青烟,尸骨无存。走在崎岖的路上,可谓险象环生。 这地方,若没有鬼族人引路,人族寸步难行。 沿途都有鬼族的人,站在路边盯着人族大军行进。 仿佛恶狼看着羊群走过,他们满眼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强烈欲望,随时准备对人族发起攻击。 还真有饿疯了的恶鬼扑向人族士兵,当然也被人族士兵一刀劈死了。 大军弯弯曲曲的行军二十多天,才到达最后的出口。 鬼族人在出口那里止步。土隐说:“好了,出出口再走三里,就是水国京都城,我们就送到这里,祝你们马到成功,凯旋而归。” 说完,鬼族人告辞离去。 韩彪下令就在洞口处扎营,埋锅造饭,先吃饱肚子。 接下来,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就要展开。 第46章 军饷物资 水国的“永不破防线”中,有一个大军驻扎的营地,称作“水营”。 水营是建在岸边海面之上,对面就是陆国的岸上军营。 水营是由上万艘大小战船并列、连结而成,船与船之间相互连通,已经形成了一个水上小城市。 水营中间有一艘高达十层楼的最大舰船,就是水营的大帅指挥船,大都督贺广就住在这里面。 贺广不愧是军事天才,他到达前线的一个月时间里,只用了三场战斗,就打败了陆国军队,收复了“鲸背岛”,将战线推进二十里,夺回了之前六个月的全部失地。 战报传回到龙帝那里,龙帝大喜,加封贺广一等公爵,妻儿子女都有封赏,差不多享有王爷的荣耀。 贺广是出了名的治军严格,他每天必亲自前往各个军营和阵地巡察,无论阵地上的工事建造、防御布阵、日常训练,还是将士们的衣食生活、军纪军风,他从不松懈。 今天,他重点检查的,是军中伙房。 他刚到前线的时候,就撤去了专供他这样的高级将领用餐的特供伙房。 特供伙房的伙食标准,远比普通士兵的伙食高十几个档次。普通士兵是稀粥加黑馒头,高级将领是白米饭加肉汤;普通士兵是萝卜加咸菜,高级将领是火腿加鱼子酱。 贺广到任后,认为这种“特殊化”、“等级化”,是一种堂而皇之的贪污腐败,必须予以取缔。从此,军中将领就与普通士兵一样,吃的是基本相同的饭菜。 但很快他就发现,每天给自己端来的饭菜,还是远远高出普通士兵的伙食规格。原来,属下们未经请示他,就擅自给他在公共伙房,单独开了“特供小灶”。毕竟,他可是全军最高指挥官啊。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只要手中有权,不用自己去腐败,腐败一定主动找上门。 绝大部分人,当腐败主动找上门是暗自欢喜的,贺广不一样,他居然很生气。为此,他要对伙房再一次进行检查。 他来到粥桶那里,但见汤粥比镜子还清澈,人影照得清清楚楚;他又走到菜桶那里,发现熬的是一锅烂菜叶,他闻了闻,一股浓浓的猪潲味。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士兵们每天都是白面馒头吗?”贺广对着伙房长官喝斥道。 “回大都督,现在是困难时期,军中粮草不足,必须节制口粮啊。”伙房长官战战兢兢。 “那你们给我的饭菜又那么奢侈?每天都是大鱼大肉?” “是啊,就是因为粮草有限,为了保证将军你的伙食质量,才大幅降低普通士兵伙食标准。” “混蛋,你简直是军中败类。”贺广举起马鞭,就将那名小将领一顿狠抽。 这时,有人来报:“报大都督,俘虏营里出事了。” 贺广冲那名小将领下令:“立即给我整改,官、兵伙食务必同等标准。” 说完,打马往俘虏营而去。 俘虏营那里,有人正在虐待俘虏,已经有俘虏被虐待致死。 虐待俘虏的人正是前任大都督、三王子夏介。 夏介虐待俘虏,其实针对的,就是贺广。因为贺广明令禁止,不许虐待俘虏。既然你贺广禁止,我就要违反禁令给你看。 夏介对贺广心生不满,原因很简单。原本他是前线大都督,是这里的主宰,仗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可恨贺广来了,夺走了属于他的大都督帅印,还对他指手画脚、教导于他。他很不服气。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军事才能比贺广差,只不过贺广运气比他好,打了几个小胜仗罢了。贺广的战术弱点之所以还没有暴露,只因为没有经历真正大规模的战役。收复“鲸背岛”这样的小胜利,说明不了什么。 夏介认为自己的军事才能,最适合在大规模战役中充分体现。为此,他一直在周密谋划,希望跟陆国来一场决定性的战役。遗憾每次向贺广提起他的战略思想,贺广总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所以,他心情十分郁闷,存心跑到俘虏营,借残酷毒打俘虏,发泄心中的怨气。 对于贺广来说,夏介的存在,最让他伤透脑筋。这个人盲目自大,不服管束,堪称汤锅里的一粒老鼠屎,整个军营都被他影响坏了。 可他是龙帝的儿子,打又打不得,赶也赶不走。夏介执意留在贺广军中,一方面他自己喜欢当军人,二方面,龙帝有心让儿子跟在贺广身边,学习贺广的才能,同时,还起到监督制约贺广行动的作用。 此时,十几名俘虏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被夏介逼迫着吃扔在地上的烂面包,要他们学狗叫,诅咒陆国皇帝去死,极尽羞辱之事。稍不如意,俘虏就会迎来夏介的残酷折磨。 贺广一进来,看着夏介一副醉醺醺耍酒疯的样子,真想上去揍他一拳。但他克制住了,对侍卫下令:“三王子醉了,带三王子下去休息。” 夏介却把侍卫推开,冲着贺广说:“别动我,我清醒得很。我想问问贺大都督,为什么要拦住我教训这些陆国猪狗?你知道他们有多凶残,杀了我们多少兄弟。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袒护他们?你到底站在什么立场?” 贺广不得不对夏介厉声喝道:“三王子,你严重违反军纪,再不收敛,我只有将你逐出军营、送回皇宫。” 夏介果然老实些,他最怕被送回去。皇宫里被父皇看管住,比这里还无聊。 夏介总算被人带回军营,贺广命人埋葬了被虐待而死的俘虏尸体。 处理完俘虏营的事,刚回到主帅营帐,马上有人来报:“粮草押运官戚大人到了。” “请他进来。” 戚大人是负责押运粮草和军械物资的太尉府官员,这一次刚刚从都城送过来一批军需物资,现拿着物资清单,交大都督过目签字。 贺广接过账册翻看一阵,说:“库房验收过了吗?” “验收过了,总共七马车。”戚大人说。 “七马车?帐上不是明明写的十马车吗?怎么就少了三马车?”贺广冷眼望住戚大人。 戚大人却坦然说:“都是自己人,大都督用不着故作糊涂。太尉大人叫我转告大都督,大都督那一份,会直接送到府上去。大都督只管签字‘收讫’便可,其它不必细问。” 不言自明,这是太尉府贪污军饷的常见伎俩。普通士兵吃的伙食形同猪食的原因就在这里。 贺广只觉得肺里一阵一阵的爆裂之声,他把帐册扔还给戚大人:“别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这字我不能签。回去转告严太尉,立即补齐三车粮草,否则,我一定会上报陛下。” “大都督,容属下斗胆进言,你这是和太尉大人作对,要想清楚。”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大都督言重,卑职诚心为大都督着想。俗话说,宁负君子莫负小人。太尉锱珠必较……。” 贺广打断说:“不要说了,我知道轻重。去告诉太尉,再有染指军饷粮草的事发生,我必追查到底。” “那好吧,大都督多加保重。”戚大人收起账本,告辞退出。 第47章 忧心忡忡 太子府的书厅里,太子皋滔独自坐在案桌前,默默的饮酒。 桌上的菜肴没怎么动,酒坛子却快要倒空。 太子满脸火红,醉眼迷蒙,早已是酒毒入肠。 他愁眉紧锁、叹息连连。 突然他一头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旁边侍酒的婢女赶紧上来搀扶他:“太子殿下,你怎么样。”他抬手一挡:“滚开。”婢女只好退下。 连婢女都知道,太子心里很苦。他不到三十岁年纪,已是两鬓斑白。 是啊,做为堂堂储君,一国太子,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家奴把持朝政、一手遮天,竟是无能为力。他感觉自己真是窝囊到了极点。 皋滔是老皇帝天昊最宠爱的妃子所生,那一年,老皇帝已经一百四十岁,真正的耄耋之年。 皋滔降生之前,老皇帝一直没有生育,为此他责怪自己皇后和妃子无能,一怒将她们统统打入冷宫。 老皇帝一百三十九岁才遇上皋滔的母亲薛贵妃,那还是寒促替老皇帝选秀选上的。 一年后,皋滔降生,老皇帝老来得子,万分高兴。终于终于,皇帝家的江山,后继有人,老皇帝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皋滔百日那天,老皇帝举行了隆重的庆典活动。他携文武百官,盛装登坛,献上丰厚供品,向天帝祭拜叩谢。感谢天帝赐给他一个儿子。 皋滔才一岁的时候,就被正式册封为太子。所谓母随子贵,他的生母也一时得宠,从普通妃子直升为第二任皇后。 太监寒促也是从皋滔降生后,因“选秀有功”深得到老皇帝宠信,一路从普通太监升至内侍总管,成为老皇帝身边影子一样的人物。 不幸的是,第二任皇后在儿子皋滔两岁那年,就病重不治,一命归西。 老皇帝后来还跟另一个妃子生下了公主珍卫,珍卫降生后,老皇帝才彻底的绝育,再也没有过孩子。 皋滔和珍卫兄妹二人,自小深得父亲喜爱,常被老父亲带在身边玩耍。 皋滔还记得,自己才五六岁的时候,老皇帝上朝议事,都抱着他,坐在皇帝宝座上面。有时候一整天的朝会,什么都没干,就是皇帝和大臣们逗着太子玩。 皋滔十九岁以后,兄妹俩跟父亲的见面越来越少起来。那时父亲已经不理朝政,什么事都交给寒促处理,朝廷实权慢慢转移到寒促手里。 皋滔二十一岁与太子妃素荷成婚以后,才有了真正成熟的主政意识,开始从一个无忧无虑的青年,变成关心起国家大事的王子。 到这时,他才清晰的发现,父皇年迈,早已糊涂昏聩,朝廷大权旁落到寒促手里。 在寒促的暴政之下,陆国朝廷一片黑暗,满朝尽是奸佞小人。溜须拍马者甚嚣尘上,勤政爱民者冷落一旁。经济持续倒退,百姓生活一天不如一天,国家失去希望,民众没有盼头。 太子突然表露出忧国忧民的情怀,励精图治的理想,安邦理国的愿望,令寒促十分警觉和恐慌。太子和寒促的矛盾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了。 寒促一路走到今天,不知遭遇过多少对手,全都被他毫不留情的干掉了。那些人不是被陷害入狱,就是被暗中杀死。可以说,寒促就是踏着沾满鞋底的鲜血,登顶权力巅峰的。他走的每一步,都有一个血脚印。 理论上,皋滔也是寒促的对手,早该被寒促除掉了。好在皋滔是太子,是皇帝的亲儿子。太子储君这个身份既是寒促的眼中钉,也是皋滔自己的护身符。 寒促终是没敢对皋滔下死手,谋害他。 寒促只能通过监视太子行动,隔绝太子与大臣之间的联络、架空太子职权一系列手段,从而削弱太子的实力。 在这样的形势下,皋滔空有一腔热血,郁郁不能得志。眼见寒促胡作非为,他也无力阻止。他连见一见老父亲的面,都无法实现。 皋滔深感自己窝囊无能,他又怎么能不忧心忡忡、愁肠百结。 此刻,听到太子又在酗酒的消息,太子妃素荷匆匆赶来。 太子妃早就见惯了太子这个样子,并不大惊小怪,她只是轻轻坐到席位上,安静的陪伴着夫君。 良久,太子抬头看她一眼:“爱妃,你怎么在这里?” 素荷叹息一声说:“殿下,你这样伤害自己,又有什么用呢?你要真把自己喝坏了,高兴的会是谁?悲伤的又会是谁?” 这话语气不重,却象重锤一样狠击皋滔的心灵。是啊,用酗酒发泄自己窝囊,除了让自己更加显得窝囊,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太子无言以对,他双手抱头,轻声而泣。 “殿下,强者伺机而动,不可操之过急。只要你有心,总会找到属于你的机会。”太子妃叫人打来一盆冷水,让太子洗个脸。 太子洗完脸,似乎清醒一些。他说:“眼见朝廷在堕落,百姓在吃苦,国家随时可能被毁灭,你叫我怎能不着急?有时候,我真的会冒出一些不该有的邪念,盼着父皇早一天功德圆满……。” “殿下,智者谨言慎行。”太子妃冲他摇摇头,叫他不要乱讲话。是啊,太子的话里,对皇帝陛下严重不敬,一旦被寒促恶意发挥,戴他一顶“谋逆”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却满不在乎,只顾抒发自己的心情:“这难道不是事实吗?醉心享乐,把朝政丢给一个奴才,误国又误民。他的长寿,却是国家不幸。当着父皇的面,我也会这么讲。” “殿下,咱别坐着了,臣妾陪你出去走走吧。”太子妃努力岔开太子危险的话题。 太子的情绪却象挣脱了缰绳的野马,一发难收:“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等到我登基那一天,第一件事,就是处死寒促这狗奴才。” 太子妃抓住太子的手,用力的握紧他:“殿下,你太激动了。平静一下,深呼吸一口,平静下来。只有心态平和,你才能看得更远一些。” 皋滔果然冷静一些,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素荷的手背,反过来安慰妻子:“不要怕,怕什么?我就不信,寒促还敢对我下手。” “就算如此,还是要谨慎才好。听臣妾一言,光发牢骚没有用,殿下真想改变现状,必须付诸行动啊。” 太子认真看太子妃一眼,第一次洞察到这个女子眼里深藏的智慧。“爱妃有何想法?” “臣妾认为都御史杨廉,对抵制阉党最为坚定,殿下可以先从他入手。找个机会,与杨大人深入交谈一次。” “哦,你不提起,我倒把他忘了。我手里还有他写的揭露寒促罪行的奏疏,没机会呈给父皇呢。” “慢慢来,殿下。成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嗯,爱妃言之有理。” 太子的心情变得舒展一些,与太子妃的谈话也变得轻松欢快。 这时,宫女来报:“殿下,公主过来了。” 话音刚落,公主珍卫雀跃着跑进来:“哥,嫂,在干吗?” 皋滔跟这个同父异母妹妹年龄相差大,因此一直就很照顾疼爱她。兄妹感情很深,平时交往就很随意。“瞧你兴高采烈的样子,又捡着什么宝了?”素荷说。 公主坐下:“哥,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昨天回宫,我的马惊了,差点把我从车轿里摔出来。你猜怎么着,一个好厉害的小子,一个人就把车轿扶起,救了我咧。哎呀,真的,我第一次发现这么厉害的人。” “哦,那你得感谢人家啊。”皋滔说。 “我谢了啊,我给了他一个银锭。” 素荷对皋滔说:“你看小妹的语气,那小子一定是个帅小伙吧。” “哎呀,哥你看,嫂子又欺侮我。我就是觉得,一切那么神奇巧合,偏偏他就在那里,偏偏我的马受了惊,这难道不是缘份吗?”珍卫越说越激动。 那两夫妻被妹妹情窦初开的样子逗笑了,却又怕妹妹误会反感,只好低头假装平静。 “哎,你们是不是在笑我?”妹妹点破了说。 “没有啊,没有。”两人反而冲口大笑起来。 第48章 仙术训练 天庭国子监的教室里,太师持国天王已经等候多时,学生火焱太子还迟迟没有到来。 太子贪玩,上学迟到、旷课,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 老太师等得累了,不知不觉靠在那张“太师椅”上打起瞌睡。他大张着嘴巴,呼噜声震得胡子一抖一抖。 火焱太子终于来了,老太师却还睡得正香。 火焱手里抓着一只又大又肥的毛毛怪虫,蹑手蹑脚走到老太师面前,一把将虫子丢进老太师张大的嘴巴里。 老太师打个激灵,一下惊醒,急忙把嘴里虫子吐出来。又因为恶心,连连发出干呕,搞得狼狈不堪。 火焱却在一旁拍手大笑。太好玩了。 明知学生玩弄于他,老太师也不敢有脾气,恭敬说:“殿下来了,咱们赶紧上课吧。” 火焱抬脚踢一下老太师:“走开,我坐这里。”表示他要坐在老太师讲桌上。 “那我坐哪里?” “你坐到下面去。”火焱指一指自己那张学生桌。 老太师不想和他计较,乖乖把座位让出,坐到学生桌上去。他是太子,想坐哪里都行。 火焱坐下来,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条大毒蛇,放在手里把玩,还很亲热的跟蛇嘴对嘴亲吻。 火焱爱玩宠物,这是他最大的乐趣,什么乱七八糟的动物都当宠物玩。他的宠物经常咬伤别人,但没有人敢和他计较,都是自认倒霉。 老太师知道自己管不住太子,但出于职责,还是劝导太子说:“殿下,这东西很危险,不能玩啊。” 果然,火焱不耐烦瞪他一眼,故意拿蛇往老太师面门一送,那蛇就冲老太师做出攻击架式。老太师一抬手就能杀死毒蛇,但他知道这么做了,麻烦更大。他只好由着火焱。 老太师打开书本,开始教太子读书。 “咱们今天来学习统驭术。先讲统驭第一术,瞒天昧地,使之愚昧。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话罔顾事实、黑白不分,指鹿为马。谎言说上一千遍,就会成为真理。” 老太师翻开的是一本古老的《暗黑五术》书籍,专讲帝王如何不择手段的加强统治,老太师就是照着书本的内容念。 老太师当然知道,这是一本公认邪书,不可以教给学生。但这是郁磊天帝的指示,郁磊认为这本书对儿子很有用,儿子一定要学会。老太师不敢抗命,只好违背职业良心。 “说谎我会啊,我天生就会说谎了,根本不用学。”火焱骄傲说。 “好,那我们讲第二条。统驭第二术,掠夺压榨,使之赤贫。意思就是……。” 老太师讲到这里,实在是讲不下去。这都什么啊?全是禽兽本能,怎么可以教人去学? 老太师索性扔了书本,不讲了。他对太子说:“殿下,今天老师教你仙术吧,你想学吗?” 太子本来就不喜欢读书,尤其讨厌枯燥的理论。一听说教仙术,倒也高兴,满口赞成:“好啊好啊。” 对于仙族来说,虽然天生就会仙术。但要想仙术全面,法力强大,比别人更强,后天训练也很重要。好比人天生会跑,但能跑多快、多远,每个人就不一样。 何况火焱太子仙族血统不纯,仙术也不正,更加需要后天的学习。 老太师先教仙族最基本的“雷电术”,就是从天而降一道带电弧光,能将一棵大树从中劈开,有很强的杀伤力。高超的“雷电术”,还可以同时放出多道雷电,大面积杀伤敌人。 老太师将火焱带到房间外面的园子里,给学生做起示范。但见他一施法,一道雷电自上而下,击打地面,火花迸溅之中,一块石头刹时炸开。 火焱模仿起老师的动作,颇有兴趣的练习。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一点一点,慢慢熟练。 火焱的仙术刚刚有了初步成功,他就无比兴奋的用于实战。 他首先对着老太师那张云彩石材质的桌案施法,雷电一闪,云彩石桌案应声断裂。那可是老太师最珍爱的一张桌案,几乎当成宝贝,被火焱一下就这么毁了。 老太师阻止学生来不及,望着成了碎木的桌案,心痛不已。但又不敢责怪太子,只是教导说:“殿下,不要无故损坏别人财物啊,这是很不良好的行为。” 火焱却对老师说:“这个法术很有意思,再多教我一些,我想变得天下无敌,想打谁就打谁。” “那,老师教你一招‘治疗术’。” “‘治疗术’有什么用?” “它的用处很大哦。救死扶伤,当你或别人的身体受到伤害,就可以得到救助和治愈。” “‘治疗术’可以杀人吗?” “它不是用来杀人的法术,相反是用来救人的。” “那我不想学,我只想学杀人本能。” “殿下,不要小看了‘治疗术’,关键时候,可以帮助很多人。”老太师尽力劝说。 “不想学,不想学,我不想帮助人,我只想杀人,你听不懂吗?死老头,真啰嗦。”太子生气了。 老太师只好妥协:“那好吧,为师就教你‘寒冰术’。” 老太师照例先示范一番。但见他一施法术,一道厚厚的冰墙就凭空拔地而起,非常神奇。 “这个怎么杀人?” “到了实战中,你可以施放到敌人身上,将敌人用寒冰封冻住。敌人无法动弹,也就任人宰割了。” “那还不错,快点教我吧。” 老太师于是手把手教授起火焱,从一开始只能变出一小块冰片,慢慢变出冰石,再变成冰柱……。火焱的寒冰术越来越熟练。 火焱开心极了,又急于用于实战,检验自己法术的威力。 他一眼看见园子里那棵盛开的“美人蕉”盆花,于是毫不犹豫的朝着它施起法术。但见那一朵娇艳美丽的花朵,刹那间被一团寒冰包裹。随即花朵在寒冰中迅速枯萎死去。 那是老太师亲手栽种的盆花,每日都细心浇水呵护,爱惜不已。不想这一下又被学生随手摧残掉。 老太师捧着残花,痛惜不已,但也只是轻声教导:“殿下啊,不可以这样暴殄天物。做人要有良心,不能象禽兽一样活着啊。” “我还没有试出来,能不能杀人呢。”太子直直望着老太师说:“老头,你别动,让我试验一下,看看我的寒冰术能不能杀死你。” 太子说时,对着老太师准备施法,他要拿老师当实验品。 老太师可以施法阻止太子,但他不敢啊,他不敢冒这个险。万一有个闪失,伤到太子,那可是诛灭九族之罪。 老太师只有拼命躲藏,四肢着地,到处乱爬:“殿下,别拿老臣开玩笑,老臣人老身衰,不小心会死的。” 火焱反而更兴奋,嘻嘻笑着,追着老太师跑。 幸好这会儿,火焱的母亲洛妃娘娘过来,喝住了儿子:“东天王是你的老师,娘都要敬他三分,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呢?” 火焱冲母亲横一下眼睛,一脸不屑说:“要你管?” 老太师又替学生说起情来:“娘娘息怒,太子年纪尚小,慢慢会学好的。” “年纪尚小?都十五六岁,要是穷人家的孩子,早都当家挑起家庭重担了。你再看他,还是八九的心智。老太师,你不要太惯着他。”洛妃娘娘说。 “是,是,是老臣教导不力。”老太师唯唯诺诺。惯不惯着孩子,父母亲的责任不是更大吗?可老太师怎敢说出口?只有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由此可见,权力才是世上最强大的法术,不用出手,就能让人战战兢兢、颤抖不已。 第49章 屋漏逢雨 这是后羿街头流浪的第三个月了,仍然没有找到一份混饭吃的工作。 街面上看上去人是不少,却是一片萧条,十家店铺有九家关门,十家作坊有九家倒闭。这就是寒促执掌下的陆国现状。 沿街空地上躺满了失业的人们,他们僵尸一样眼神空洞、毫无生气。他们对现实无能为力,生活没有了追求,象低等动物一样得过且过。唯一的盼头,是老天爷帮帮他们。 那些衣着光鲜的富贵人群看见他们,都会鄙夷的指责他们,说他们眼高手低,吃不得苦,不肯努力,才会落得这般可怜下场。 穷人的不幸,都是穷人自己的过错;富人的幸福,全凭富人自己的勤劳。 有时候,后羿也问自己,我是否也是懒惰,才这么一贫如洗?可我要去哪里努力呢?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招人的地方。 那是海边某个码头,招收出海船员。这工作太适合后羿了,他是渔民出身,拥有娴熟的驾船出海经验。 他来到了码头船员招收处。那里简直挤破了头,十个船员的指标,竟有一千多人赶来竞争。 通过了一系列的面试和考核,后羿完全凭个人实力从一千多人中脱颖而出,如愿以偿应聘成功。 然而,他刚要高高兴兴准备上船,船主又把他叫住了,十分抱歉的告诉他,他被解雇了。因为他们必须接受另外一个应聘者。尽管那位应聘者能力远远不如后羿,但那人有一个后羿没有的绝对优势,他有一个什么什么亲戚在官府当差。 事实上,十名应聘成功的幸运儿,多多少少都有实力不小的家庭背景。后羿没有办法和他们竞争,在这个伟大时代,想要出头,光凭才能是远远不够的。 后羿很气愤,但似乎也不是船主的错,船主显得很无奈。 后羿只好离开码头,又往市区走。 他经过官府衙门那里,看见有许多人围在路边看热闹。他不禁好奇上前看一眼。 挤进人群看见,原来是衙门几个官员正在给穷人发放救济捐助。 给生活特别困难的穷人予以一定的救济捐助,是一项展现朝廷仁德治政的措施。虽然实施的范围并不广,但也很受大众欢迎。 救济的对象当然是那些失去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的贫困人群。后羿忽觉得自己好多天没吃饭了,也许有资格领点救济粮。 但他发现,今天这里,排队领救济的人竟全都身穿绫罗绸缎,戴金银首饰。其实这些人都是富人,至少算不上真正的穷人,却冒充穷人来领粮。 那些围观的人中,好多人比排队的人更穷,却没有领救济粮的资格。 关键是,那些发粮的官员丝毫没觉得有问题,一袋一袋的救济粮都送到那些富人手里。 围观的人们都知道,这些排队的人都有官家背景,反正谁穷谁富,不是看事实,全凭官家嘴里说了算。人们明知不公平,也无可奈何。 有两个衣衫破烂的穷人大着胆子挤上去,向官员请求救济,不出意外,被断然拒绝。理由是他们没有官府认定的“贫穷证件”。后羿一听,知道自己也没希望了。 两个穷人显得很委屈,一名官员语气和蔼的对两人说:“你们为什么贫穷?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帮你们出个主意,家里有多余的房子吧,可以租给别人收租金嘛,就是一笔丰厚的收入。再不行,让家里亲戚帮帮忙,每人给你拿点钱。” 众人被这番高谈阔论惊得目瞪口呆……。 后羿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听着人们议论,没注意,有一个小偷盯上了他。 连后羿这样的穷鬼都盯,这肯定是个没出息、没经验的贼。但这次,小偷中彩了,他居然在穷鬼后羿身上偷到了一件值钱宝贝,那块翡翠玉佩。或许后羿拿出过玉佩,不小心露了财。 小偷一得手,后羿就察觉了。小偷拔腿就跑,后羿奋起直追:“不想死,就给我站住。” 小偷比后羿年纪大了七八岁的样子。他跑得并不比后羿快,但他比后羿更熟悉街道地形。小偷专找隐蔽的胡同、巷子、还有下水道钻来钻去。后羿常常迷了路,好几回差点追丢目标,让小偷逃脱。 后羿一直追踪到了一个坟场里面,小偷终于无路可逃。小偷站在原地,举起玉佩,表示不跑了。 后羿走向小偷,准备拿回玉佩。不料一声哨响,从一块块墓碑后面,一下子冒出来二十多个人。每个人手里拿着铁棍、砍刀之类的凶器,将后羿团团包围。 原来,这里是小偷团伙的“大本营”,那人甩不掉后羿,只好把后羿引到这里。 那小偷对后羿说:“兄弟,我只图财,不想伤人。你还是走吧,东西你是拿不回去了。” 后羿毫无惧色:“是我的东西,你必须还给我。” “兄弟,我佩服你的勇气。但是你还这么年轻,又何苦呢?我们这么多人,真动起手来,死的肯定是你。我是真心不想这里,又多添一座新坟。” “一座少了吧,你们这么多人。” “既如此,是你自找的,莫怪别人。” 那人朝同伙扬一下头,几个人同时朝后羿猛扑过来。 谁知一交手才发现,这个穷小子之所以无畏无惧,是真的有这种实力。才几分钟,小偷们一个个全倒下了,后羿却毫发无损。 后羿继续走向那名小偷,准备拿回自己的玉佩。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但见坟地里突然冒出一团黑烟,从黑烟里走出一个面目狰狞的人来。 这人正是鬼族杀手白衣,她一直没有停止对小后羿的追杀。上一次让后羿从手里逃掉,这一次跑不掉了吧。 谁都看出来,这不是人间的人,而是地底钻出来的鬼。那几个小偷吓得屁滚尿流,发一声喊“鬼啊!”,一个个连滚带爬,鞋子都不要了,刹时跑得没了踪影。 其中有一个牛高马大的笨蛋可能是吓糊涂了,走错了方向,正朝着白衣跑,一头撞在白衣怀里。白衣一手压住他的天灵盖,一把就将他脑袋拧下来,扔在地上。 还有两个人没有跑。一个就是那拿着玉佩的小偷,他已经吓僵了,身体无法动弹,因为白衣就出现在他身边。另一个是后羿,他还没有拿到玉佩,不可能跑。 后羿也看出来,白衣就是上次挟持母亲的那个人,母亲就是中了她的妖毒,被她害死的。 仇人相见,后羿怒发冲冠,管你是鬼还是人,决不放过你。后羿率先冲向白衣,挥拳横扫:“妖女,给我娘偿命。” 白衣本想先杀了身边小偷,眼见后羿杀到,只好先放了小偷,专心对付后羿。 第50章 逃离危险 身为鬼族顶级杀手的白衣,面对一个人族少年,主动冲向她的行为,颇感震惊。 别人见了鬼,只怕逃得太慢,这小子倒好,反而自投罗网,主动冲上来。 不过这也正中白衣下怀,白衣就是奉命来杀死他的啊。 白衣握紧手里剔骨小弯刀,两眼只盯着后羿咽喉。只等后羿靠近,一挥手就抹了他脖子。 后羿冲到了,她抬刀一挥。 万万没想到,后羿行动疾速,他双膝落地,身体后仰,一个滑行,从白衣两腿之间穿了过去,到了她后背。 白衣挥刀扑了空,她在这个人族少年面前失手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她是鬼族顶级杀手啊,对方只是一个没有法术的人族小子啊,怎么可能失手?这一点不合逻辑,说不过去。 白衣深感疑惑,她回身仔细打量一下后羿,似乎后羿身上有某种非凡气质。她不禁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现出你的原形。” 后羿并不理她,再一次扑上去挥拳攻击:“妖女,我要为我娘报仇。” 白衣并不回避,而是迎上去与他相搏,结果被后羿一拳命中小腹。这一拳力道不小,白衣被击退两步,看不出来,这人族小子有点武力。 白衣不敢轻敌,她脸色阴冷、抖一抖胳膊,收起小刀,从腰间拔出一把“白骨长剑”。白骨长剑就是用动物的骸骨打造而成,剑刃之上还环绕着一缕微微的黑烟、削铁如泥。是三界有名的凶器之一。 “来吧,小子,看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白衣说时,一招“阴风术”疾飞后羿面前,举剑便砍。 后羿原地一个翻滚,居然顺势将坟头上那块巨大墓碑拔了出来,然后双手将石碑高举,当作盾牌挡住致命一击。 剑刃破空划过,霹雳一声,花刚岩墓碑被劈成两截。 后羿虽然躲过白衣的长剑,但没能避过白衣顺势踢来的凶狠一脚,这一脚正中后羿心口。后羿被踢飞出去,撞断碗口粗一株大树。一截树杈正好刺穿后羿腰间,鲜血如注,后羿严重受伤。 白衣双脚悬空飘移到后羿面前。 后羿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又栽倒下去。后羿知道自己输了,他不禁闭上双眼,坦然迎接命运。“娘,我来陪你了。”他心里喊道。 白衣摸一摸后羿的脸:“还这么年轻,真可惜。原谅我,不是我要杀你,我只是奉命行事。” “你少来,别装出你还有良心,动手吧。”后羿说。 白衣于是高举长剑,劈向后羿脖颈。 后羿已经感觉到,长剑呼啸而下,冰冷的剑刃触碰到了他的脖颈。却听“咣当”一声,他的脑袋并没有预想的那样,从脖子上掉下去。 他发现自己还活着,立即睁开眼睛。但见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正是一直暗中保护后羿的仙族人雷震。 雷震手握一把流光溢彩的“炫光剑”,充满了夺目的仙气。雷震就是用这把“炫光剑”挡开了白衣的白骨剑,救下了后羿。 雷震看一眼后羿的伤说:“对不起,小子,我来晚了。” 后羿不认识雷震啊,不明白这个陌生人为什么屡次保护他。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心存感激。 白衣一看后羿还没死,立即补剑再刺。 雷震一掌将白衣逼退,冲后羿叫一声:“小子,赶快离开这里,我来挡住她。” 可后羿哪里站得起来,鲜血已经染红他腰间。他刚撑起身体,又摔趴在地。 白衣生怕后羿又跑掉,疯狗一样反复扑过来。雷震为了将后羿护在身后,不惜空手抓住白衣剑刃,任由剑刃将他手掌深深割开。 雷震回头对着一直目瞪口呆、傻傻站立的小偷猛吼一句:“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扶他离开。”雷震只当小偷是后羿的伙伴。 小偷终于打个激灵,象从“定身法”中解脱出来,幡然清醒。 小偷赶紧去搀扶后羿,发现后羿已是半昏迷,根本走不动,只好一把将后羿扛在肩上,疯狂逃离。 白衣想要追赶,彻底杀死后羿,但被雷震死死困住,无法脱身。她不得不回身跟雷震缠斗在一起。 小偷一路跑了不知道多远,直累到再也跑不动,才走到僻静路边,把后羿放下来。 小偷歇息片刻,便把后羿扔在地上,自己离开。小偷走了几分钟,终是不忍心把后羿扔在路边等死。他又折返回来,拍着后羿的脸说:“喂,兄弟,你家在哪里?我把你背回家吧。” 后羿醒过来,轻声说:“把我背去树林中那个废弃破庙吧。”后羿也不希望自己死在路边。 小偷重新背起后羿,照着他指引的路线,一路来到了破庙那里。 到了破庙,小偷意识到这个少年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不禁有了同病相怜的心理。大家都是被“老天”遗弃的人啊。 “你这个‘家’挺不错。”小偷说时,把再次昏迷的后羿放在草堆上躺好。 小偷放下后羿,又打算离开。可再一看后羿的伤口,鲜血又在汩汩流出。小偷知道,要没人管他,帮他疗伤,他必死无疑。 好吧,帮人帮到底,谁让自己碰上了呢?再说,要不是自己偷了他东西,把他引到坟地,人家也不至遭此大难。人家本来就是被他害的。 小偷开始撕开后羿腰间的衣服,帮他止血。 小偷先去捡来干柴,打石取火,燃起篝火,让屋里变暖。 然后他从自己腰间掏出一把随身匕首,放进火里,直至烧红。 他拿起烧红的匕首,对着后羿的伤口,猛的烙了下去。“滋”的一声,升一股焦臭浓烟。 后羿惨叫一声痛醒,一把揪住小偷的头发:“我杀了你,混蛋。” 小偷的头发差点被生生扯下来,痛得他连声大叫:“你忍着点,不止血你会死的。” 小偷拼命挣扎,后羿就是不松手。 小偷索性一刀割断自己头发,才挣脱后羿。可他还没反应过来,后羿的手又一把抓牢了他的脚踝。这下他总不能砍断自己脚,他被后羿扣住了。 好在后羿才“坚强”了几分钟,再次脑袋一歪,昏迷过去。 不过后羿虽然人在昏迷之中,却仍然没有松开抓住小偷脚踝的手。那只手铁钳一样,小偷怎么掰都掰不开。 小偷撕破衣服给后羿包扎了伤口,因为被抓住脚踝,走也走不了。只好陪坐在后羿身边,等着后羿醒来。 后羿一整夜都没醒,小偷被迫守护他一整夜,就靠在后羿身边睡过去。 第51章 患难兄弟 第二天小偷醒来的时候,后羿还没有醒。 他更发现自己的脚因缺血而变得麻木,因为后羿抓紧他脚的手仍然没有松开。他的脚上甚至被后羿箍出了五个手指凹印。 他再次尝试去掰开后羿的手掌,把自己的脚抽出来。但不行,后羿的手掌似乎生了锈,锈死在他脚上了。 不会人死了吧?他探手到后羿鼻孔下面,没死,还有温热的呼气呼出来。 他用力拍打起后羿的脸:“喂,兄弟,你醒醒。你别抓住我啊,我得走了。” 后羿一动不动。 他又用手去强行撑开后羿眼皮:“兄弟,天亮了,不要睡了。你得放开我去找点吃的,要不我们会饿死的。” 后羿还是一动不动。 他有点绝望了,我的天啊,这小子要是一直不醒,难道我就这样被拴在这里,活活饿死吗? 他几乎生出了歹念,索性杀了他算了,再把他的手砍下来。他一个人死,总好过,连累两个人一起死。 他伸手掐住了后羿的脖子,但是怎么也下不了决心用力按下去。忙了一整天救他,又把他杀了,那不白忙活了?好不容易干了一件胜造七级浮屠的善事,一个恶念就给全毁了,这多荒唐啊。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间,后羿突然说话了:“这下逮住你了,你跑不掉了吧。” 小偷吓一跳,赶紧把掐住他脖子的手松开。再仔细一看,后羿并没有睁眼,小偷便知道他是在糊里糊涂讲梦话。 小偷伸手到后羿额头,果然额头特别烫手,后羿发烧了。 “喂,兄弟,你快松开我,我好给你去打点水。”小偷呼喊着。 后羿终于睁开了眼,直直盯着他:“快把玉佩还给我。” 这小子,都这样了,还惦记一块破玉佩。小偷不想还给他,装起糊涂:“什么玉佩?哪有什么玉佩,你是不是记错了?”他以为后羿在病中,可以瞒天过海。 “还不还?不还我废了你这条腿。”后羿用力在小偷脚上握一下。 小偷吃不住痛,只好投降。他掏出玉佩,扔到后羿怀里:“还给你,快放开我。好歹我救了你一条命呢,一块玉佩都不舍得送我。” “我可以把这条命给你,玉佩却不行。”后羿说。 后羿终于松手放开了小偷,把玉佩揣进自己衣服里。 小偷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兄弟,你活过来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保重。” 后羿闭上眼,没理他。意思是,好走,不送。 “兄弟,你肚子饿不饿,不想吃点东西吗?我可以为你去买些食物。但我没有钱,你把玉佩给我去卖了吧!”小偷还在打着玉佩的主意。 “滚!”后羿只回了他一个字。 小偷转身走了。 破庙里又只剩后羿一个人。后羿觉得嘴唇干裂、口渴难耐,想要站起来去找水喝,可是才稍微动一下身体,伤口的剧痛就让他头昏眼花。他根本站不起来。 他绝望的又躺倒下去,不禁万念俱灰。看来自己还是逃不出厄运,要死在这里了。 过了约一个时辰,那小偷又回来了。他带回了一皮囊饮水,还有一些水果。 “你怎么又回来了?”后羿问。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死,万一你死了,别把那块玉佩浪费了,能卖好些钱呢。”小偷把皮囊递给后羿,他知道后羿想喝水。 后羿抓过皮囊,端起来一顿猛灌,差点呛死。 喝过水,舒服多了。后羿放下皮囊,又接过小偷递过来的苹果,他确实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后羿看出来,小偷嘴上说,是回来捡那块玉佩,其实还是担心后羿没人照顾,真的渴死饿死。不用说,小偷不是那种天生的坏人,他也许是一个做了坏事的好人。 “你叫什么名字?”后羿问。通常对不感兴趣的人,后羿从不问对方姓名。 “我叫乞哥,你呢?” “我叫后羿。你家在哪里?为什么干偷鸡摸狗这一行?” 乞哥并不隐讳自己的身世,很乐意跟后羿讲起自己的故事。 乞哥说,他的家也是离京城很偏远的某个郡县,那里曾经是个山青水秀、物产丰富的美丽地方。 那里盛产粮食,号称“鱼米之乡”,还有“陆国粮仓”的美誉。 一直以来,那里是朝廷的重点供粮区,承担着朝廷大部分的供粮任务。百姓们虽不富裕,倒也平平静静。 后来,寒促掌权,开始胡乱发布政令。 他发布了很多直接干预农业生产的政令,要求全国农夫要按他的想法去做。 其中有一条是,不准给农作物施加粪肥,理由是,保证粮食的干净卫生。那毕竟是给皇家贵族吃的。 农夫们知道这是瞎胡来,会引起粮食严重减产。但没有人敢提反馈意见,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果然,禁止粪肥的第一年,粮食收成就不到往年的一半。可是朝廷征粮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大量增加。 地方官府不顾百姓死活,只知道完成朝廷征粮任务。许多佃农家庭,辛劳一年,交完征粮,自家一粒粮食都不剩。 好好的良田被人为破坏,人们心里有苦难言。他们只有祭拜祈求天帝,祈求天帝“管一管”人间昏庸的朝廷。然而一如既往,他们得不到天帝任何回应,千千万万人的苦难,天帝睁着眼睛看不见。 到第三年,那里终于爆发大规模饥荒,短短六个月,饿死人口达百万之巨。十村有九村变成“鬼村”,尸体都无人掩埋。 乞哥一家九口,相继在饥饿中死去。只剩他一个人,跟随逃荒的队伍,一路流浪了两年,才到达京城这里。 他在城里也没有谋生的技能,最终跟一群小偷混在一起,成为偷盗团伙的一员。 “大饥荒的事我也听说过,没想到就是你的家乡啊。”后羿说。 “是啊,我们那里的麻雀、老鼠都找不到了,全被人吃光了。好好的鱼米之乡也糟蹋没了。” “那么多人活活饿死,都是寒促一手造成,寒促就是杀人犯,他就应该被绞死。”后羿愤慨说。 “哦,这话可没人敢说。听说寒促故意封锁消息,不让大饥荒的事情传出去。有权力就是好,害死那么多无辜百姓,都没人敢怪罪。” “什么样的世道,才会让寒促这样的人掌控一个国家的命运?” “你见过寒促吗?” “我上哪里去见他?我只听别人说,他是一个流氓出身的太监,过去是流氓,现在更加流氓。” 两个人一番热聊,拉近了距离,相互已把对方当成好朋友。 几天来,乞哥都把后羿当成兄弟一样的照料和侍候,让后羿的伤顺利的痊愈。 第52章 仙鬼斗法 雷震再一次出现,阻断白衣的刺杀行动。眼看刺杀目标又跑掉,白衣十分恼火。 “又是你?上次放你一条生路,你还敢来?”白衣说。 “你放我一条生路?如今很流行讲话不要脸吗?我若是心狠一点,你早死了。”雷震说。 “你搞搞清楚,金甲将军。现在你是天庭逃犯,我是追捕杀手。我杀了你是为民除害,你伤了我罪加一等。你最好求我对你网开一面。” “我不需要你网开一面,有本事你只管来杀我。我只请你放过那个人族男孩,他还是孩子,他能有多大的威胁,你们非杀他不可?” “很抱歉,我是奉命行事,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孩子。” “白衣,你还号称顶级杀手,成天追着一个无辜的孩子不放,你还要不要脸?” “这世道,只讲利益,要脸有什么用?” “白衣,你知道郁磊人品低劣,薄情寡义、多疑善变。你甘当他的鹰犬,维护他的私欲。就不怕郁磊把你当狗一样,用完就踢掉吗?” “雷将军,我是鬼族人,你就别卖力给我说教了,没用的。” “那好,你活着就是祸害了,领死吧。” 雷震说完,施一招“电光术”,一道笔直的白光从剑中射出,直袭白衣面门。 白衣紧急闪避,衣袖被白光削去一大截。 白衣怒目一睁,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张开大嘴,施一招“巫蛊术”。 但见从她的嘴里喷出来了一股黑色液体,迅速淹向雷震。那“液体”其实是成千上万的细小虫子,爬上人的身体,直往嘴巴、鼻孔、耳孔、眼眶,任何一个缝隙,钻进身体里去。防不胜防、恐怖异常。 雷震紧急施一招“金光术”,全身化成灯烛,散发出一道一道的金色光芒。 那些虫子一遇金光,迅速被融解化灰,被风吹散,无影无形。雷震技高一筹,鬼族“巫蛊妖术”被仙族“金光仙术”一举击败。 白衣再施一招“钻地术”,从地下穿过,突然从雷震身后的地底冒出。接着挥白骨刀猛劈雷震后背。 雷震一招“幻影术”化一道虚空幻影,迅速闪避。接着回身一剑拨开白衣的长刀,刀剑相碰,火星四溅。 白衣被剑力震开数步,她平缓一下呼吸,双臂一震,准备施一招“附体术”。 “附体术”是一种很厉害的鬼族妖术,她会附身到对方身上,控制住对方肉体,使对方的灵魂孤立,无法对自己的肉体发出指令。 最终她会让对方变得“行尸走肉”,形如死人。 但见她刚要施法,雷震早看出她企图。率先施一招“寒冰术”,一下将白衣封死在一块巨大冰块之中。 白衣终于失手,被困在冰块里面,动弹不得。 雷震站在冰块面前,对着透明冰块里,被封冻不能动弹的白衣说:“白衣,一柱香功夫,寒气入骨,你就会血液凝固而死。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答应放过那个人族少年,我可以饶你不死。” 被寒冰挤压到身躯变形的白衣,并不屈服。居然艰难的抬起手掌,朝雷震伸出一个中指头,表示:去你的。 雷震于是高举长剑,大声宣告:“鬼族恶魔白衣,你助纣为虐,滥杀无辜。我现以仙族之名,判处你死刑。” 只等雷震挥剑砍下,白衣就将身首异处。 就在这时,突然一团烈火朝着雷震面门冲了过来,灼热迫使雷震,不得不紧急退开。 雷震急回身一看,面前又多了一个人。此人就是白衣的帮手,鬼族罗煞青面幽狐。 青面幽狐刚刚施展的是鬼族的“烈焰术”,其烈焰足可焚化一切。人若被击中,瞬间化成一缕青烟。 青面幽狐再施一招烈焰到困住白衣的巨大冰块,“寒冰术”被“烈焰术”破解,冰块迅速融化,白衣脱身得救。 “来得及时啊,青面幽狐。既然你救下她,好好劝劝她吧。不管做鬼做人,都要有点良心,不要做没有天理的事情。”雷震说。 “否则呢?” “否则,不能转世超生,只能永远待在地底做一只鬼。” “雷震,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世道了?如今可是鬼族人执掌天庭,乾坤颠倒,神也是鬼、鬼亦是仙。人人只谈私利,你还跟我讲良心?”青面幽狐说。 “这么说,你们是坚决要走一条死路,不肯回头了。” “大言不惭,我就是来杀你的。看看是你走死路,还是我走死路。” 青面幽狐说时,手臂一抖,手里多了一柄“金丝鞭”兵器。所谓“金丝鞭”是一种类似鞭子的武器,但是它细如钢丝。硬能当剑,柔能当鞭。勒住任何东西,用力一拉,刹时割成两截。若是抽在身上,也能入肉三分,使之皮开肉绽。真是一种罕见的可怕兵器。 “那就来吧,看看你本事多高。”雷震摆开战斗架式。 “一对二,你死定了。”恢复体力的白衣率先出手,举刀朝他袭来。 雷震翻身躲过,青面幽狐的“金丝鞭”奔着他面门来了。…… 三个人拳来脚往、刀飞剑舞,直杀得地动山摇、风啸云吼。一连打几十个回合,有来有回。 到底是一对二,雷震终于渐落下风,处于劣势。他的剑竟被青面幽狐的金丝鞭勒断成两截。 雷震步步后退,却被前堵后追,两面夹击。他的脸上又中了白衣一剑,鲜血如注。 正当危急时刻,又有一个人飞到,加入战斗。 来人是仙族人,名叫齐癫公,外号“赤脚大仙”。因为他不喜欢穿鞋,永远打一双赤脚。 齐癫公也是帝元天庭的一名仙官,担任过天庭礼部侍郎之职,执掌三界礼俗风化和道德规范。郁磊篡位后,曾派人说服齐癫公,归顺郁磊,许诺丰厚封赏。齐癫公不为所动,并当众痛斥郁磊违逆天道、贪恋权势、擅改天条,毫无天帝之德,亦无仙族之仁。自带满身邪气,污染整个天庭。 气得郁磊发誓要灭他十族。郁磊说到做到,齐癫公全家族三百余口,被集体处死,连一个月婴儿都没放过。 还是在增长天王的暗中相助下,只有齐癫公一人逃脱追捕,逃往人界躲藏。 他在人间混迹人族,经历了多年东躲西藏的流浪生活,活得就像一个乞丐。为了逃避天兵追捕,故意装得疯疯癫癫。但他乐于助人,深得人们喜爱。 他是最近才找到“极乐净土”,跟其他流亡仙人会合。 今天,普度见雷震长久未归,担心有事,故吩咐齐癫公下山寻找雷震。 他一路寻到这里,果然雷震身处危机之中。 他及时出手,一招“旋风术”,一股强烈的龙卷风急速旋转,掀起一块巨大的地皮,将两名鬼族杀手冲开。那两鬼族杀手立脚不稳,差点被撞飞到半空中去。 两杀手被一招震碎胸骨,自知不敌,只好虚晃一招,化作黑烟败走。“别得意,天帝决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就等死吧。” 雷震也受了伤,齐癫公没有追击,先带雷震回到“极乐净土”疗伤。 第53章 杳无音讯 雷震被齐癫公架在肩上,脚踩云朵,飞回“极乐净土”的山上。 雷震伤得很重,他中了白衣的妖毒,皮下的血管全都变得漆黑,腐败在身体里蔓延,吐出的鲜血都是煤汁一样的黑色。 他们一进山门,齐癫公立即对守门小仙大叫:“去叫普度真君。” 齐癫公刚将雷震放在园中的石案上躺好,普度真君已经闻讯而至。 “他怎么样?”普度真君问。 “太师,只有你能救他了。”齐癫公说。 普度检查一番雷震的伤,开始施展仙族法术“治疗术”。 仙族的“治疗术”等同人族的“医疗术”,但是仙族的“治疗术”要强大得多。人族不能治的,仙族也能治。 “治疗术”不是一种战斗技能,却是最难掌握的一种法术,需要有长久的修炼和渊博的知识,才能熟练运用。不是每个仙族人都会“治疗术”。 普度是一位法术高强的仙人,但他的高强法术,更多就体现在“治疗术”上。他也凭借这一充满“仁爱”和“救赎”的法术,受人尊敬。 此刻,普度施法将一股清新真气,注入雷震身体。雷震体内的剧毒,被逼出体外,化成乌黑蒸气。 普度再拿出一瓶仙家特制的“甘露水”,用羽毛洒在雷震身上。雷震身体的肤色又恢复了洁白无瑕,精神得以焕发,他康复了。 这会儿,“极乐净土”的其他流亡仙人,闻讯都跑来看望雷震。 到现在,聚集到“极乐净土”的流亡仙人,已有二十多名。他们都曾是帝元时期忠诚于帝元天庭的大小仙官。 其中有三名颇有名气的武将,值得详细介绍。 第一位名叫杨简,担任帝元天帝时期的护天军统帅,封号“无敌神君”。他的远古祖先,三界非常着名,就是名留史册、大名鼎鼎的“二郎神”杨戬。 第二位名叫罗扎,担任帝元天帝时期的禁卫军统领,封号“镇海神君”。 第三位名叫孙马温,担任帝元天帝时期的镇妖将军,封号“镇妖神将”。他的远古祖先,三界也都熟知,就是威震千古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一次怎么伤这么重?对手很多人吗?”杨简询问雷震。 “人倒不多,但他们有天庭锦衣卫的密令,替天庭办事,有特别的法术加强。”雷震说。 “这世道真是烂到底了,天庭竟和鬼族人勾结在一起。”罗扎说。 “有鬼族人郁磊,坐在天帝王座上,这种怪事就不难理解了。”普度说。 “你不该单独行动。下一次需要打架,把我们都叫上,我们都去帮你。”孙马温说。 “我只能一个人行动,这是增长天王给我的秘密任务。人太多,容易暴露大家的行踪,引来锦衣卫大批人马的追杀。”雷震说。 “既然那个人族男孩那么重要,不如把他接到这里来,我们大家都来保护他。省得要一直辛苦跟踪他。”齐癫公说。 “那肯定不行,他是人族孩子,不会习惯跟我们一起生活。况且我们都是天庭逃犯,跟我们在一起,只会连累了他。我们只能辛苦一点,暗中跟踪保护他。”普度说。 “说起来,我们这种提心吊胆、躲躲藏藏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依我看,不如杀上天庭,与郁磊决一死战。要么我们统统灰飞烟灭,要么将邪恶郁磊赶出天庭,让三界重回有序正途。”齐癫公抱怨说。 “是啊,我看赤脚大仙说得对。躲在这里苟且偷生一辈子,还不如放手一搏干一场。就算失败改变不了什么,我也宁愿以一种轰轰烈烈的形式死去。”杨简说。 “我也赞成这个建议,不知雷将军怎么想?”罗扎望住雷震。 雷震摇摇头说:“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这种流亡的日子确实很憋屈。身为仙族人,我们不该眼见邪恶将世界拖向深渊而无动于衷。我们理应不畏强权、奋起抗争。但是毫无胜算的行动就是自杀,自杀又有什么意义呢?活下去,总能做些事情,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雷将军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可以有为正义献身的决心,但不能盲目的赴死。我们现在身处逆境之中,需要顽强的精神和耐心。如果我们要行动,那也要等到一个命运的契机。我们还需要寻找更多的力量和支持。”普度说。 “还能去哪里寻找支持?”孙马温说。 “天庭里面,还有很多心向正义的人。我们应该想办法去联络他们,团结他们。不过,我们必须小心行事,不要把危险和麻烦带给他们。” “哦,这倒是一个行之有效的主意。好,我们就听普度大仙的。”孙马温说。 “我一直还在等着一个人,来寻找我们。如果有他的到来,我们的力量必将如虎添翼。可惜,他至今杳无音讯、不知生死。”普度深感遗憾说。 “谁?你说的是谁?”齐癫公问。 “我们的太子,帝俊殿下啊。” “哦?帝俊殿下也逃走了吗?我们一直以为,他早被郁磊处死了。”杨简说。 “是啊,我也以为帝俊殿下与帝元陛下是同时被杀的。”罗扎说。 “不是,帝俊是逃亡了的,当时,还是跟我一起逃跑的。”普度说。 “真的吗?那你怎么不知道他在哪里呢?” “此事说来话长。” 普度于是讲起二十年前那场记忆犹新的生死经历。 普度说,郁磊杀死帝元天帝后,随即宣布诛灭帝元九族。太子帝俊率领其部属几百人,与郁磊派来的一万多人,展开了殊死抵抗。终因寡不敌众,部属全部战死,帝俊本人也身负重伤。 当时,普度就和帝俊一起并肩战斗。眼见大势已去,普度拼死护住太子冲出包围,逃往人界。 冷无晴带兵一路紧追不放,眼看追兵越来越近,普度只好跟太子分路逃跑,自己去吸引追兵。普度成功引开了追兵,跟冷无晴搏斗几十回合后,纵身跳入人界深海,终于摆脱冷无晴追击。 普度躲藏深海里面,三年没敢冒出水面。普度和太子就是那时失去联络。普度从深海出来后,一直在人间打听帝俊下落,至今没一点消息。帝俊生死不明。 “不知道他现在是活着藏起来,还是被郁磊抓走或暗杀了。他若是还活着,真希望他找到这里来;但这么久没有音讯,我想殿下很可能凶多吉少了。”普度说。 “太师不要过于悲观,现在起,我们大家都努力打听,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齐癫公说。 “唔,那就有劳各位。”普度说。 第54章 兵临城下 陆国大军通过阴界地道悄然到达水国境内,突袭水国龙城的战斗正式打响。 百万陆国大军突然从地底冒出来,兵临水国龙城城下。 他们象一股巨大的沙尘暴,卷起冲天烟尘,滚滚而来。水国守城的将士匆忙关闭城门,撞响敌军来犯的大钟。 “当……当……当……”的警报钟声,震荡着城市的上空,也震荡着人们的心灵。城市里顿时变得一片慌乱,人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躲藏。 水国皇宫里,龙帝海父还在悠闲自得的观看歌舞表演。内侍官突然跌跌撞撞的冲进来:“陛下,陛下,出大事了。陆国大军打到京都城下了。” 龙帝根本不相信,漠然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做梦梦游,出去,别影响我看戏。” “陛下,是真的,是真的啊。”内侍官连连叩头。 龙帝终于重视,认真询问说:“你不是开玩笑?” “小的怎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龙帝变得慌乱,赶紧整理一下衣服,往大殿外面跑。 一到殿外,正遇着一群同样惊慌失措的大臣。龙帝便问:“真是陆国大军,会不会看错了,只是我们自己的军队?” “没有错啊,陛下,确实就是陆国大军。”大臣禀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龙帝一边嘴里嘀咕着,一边跌跌撞撞登上皇宫城墙上最高的“观礼台”,从这里可以遥望京都城外的远景。 但见城外,黑压压刀光剑影的军队正在排兵布阵,满眼陆国的军旗风中摇曳。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敌人已经打过边界,前线竟没有通报?”龙帝暴跳如雷。 身边大臣统统跪倒:“不知道啊,前线根本没有发生战斗,未有战报传来,完全不知道敌军是怎么越过边界的。”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是不知道。争权夺利,一个个那么精明;一到朝廷大事,统统都变成白痴。” “陛下,别顾着生气了。当下最紧要的,是先组织抵抗啊。敌军一旦打破城门,就全完了。”相国程庸说。 “城内还有多少守军?” “回陛下,不足五千人。”一名大臣回答。 “五千人?三万禁卫军哪里去了?把虎贲将军伍子贵叫来。” “陛下,三万禁卫军被虎贲将军带去增援前线,出发半个月了。” “前线?他应该守卫京城,怎么跑去前线?” “陛下,你忘了啊,就是陛下你派他去的啊。你说敌人不可能打到这里来。” “哦,该死。我又上了寒促的当了,你们这群猪,当时怎么不拦住我?” 众臣大气都不敢出。 龙帝继续怒骂:“现在怎么办?全都从城楼上跳下去自杀算了。” “陛下,事到如今,请让臣护送陛下,从暗道逃跑吧。”太尉严桧说。 “跑?能跑去哪里?外面的生活我怎么过得惯?” “陛下,外面百万大军,城破只是须臾之间,总不能留在宫中等死啊。走一步算一步,先逃出去再说吧。臣恳求陛下了。” 龙帝正在犹豫。程庸说:“陛下,值此国家危难时刻,陛下不能跑啊。陛下要鼓励军民奋起抗敌,阻敌军于城外,等待救援。” “相国,你不要妖言陷害陛下。区区五千守军如何阻挡百万大军?敌军一旦破城,你要置陛下于何种境地?”太尉怒斥道。 “太尉,当初你强烈主战,支持陛下积极点燃两国战火。如今敌军打到门前,你又鼓励弃城逃跑,躲避战斗。就是你这种人,一直在祸害国家。”程庸针锋相对。 “老东西,什么叫鼓励逃跑?我是为陛下安全着想,难道错了?”太尉说时,居然上去狠狠抽了相国一巴掌。 相国也不示弱,立即扑上去回击太尉:“严桧,我看你居心叵测,一定是想把陛下带出去献给敌军,以求自保。” “老混蛋,你敢血口喷人,我杀你全家。”太尉狂怒。 “行了,都给我住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架。”龙帝终于出言制止。 “陛下,请赶紧撤离吧,留得青山在,还能东山起啊。”太尉说。 “留什么青山?人跑了,都城就毁了,皇宫也毁了,什么都没了,哪还有什么青山?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了,你先退下吧。”龙帝说。 “陛下,性命攸关,容不得犹豫啊。”太尉力谏。 “说了我不想跑,你耳朵聋了?退下。”龙帝发火。 太尉不敢再争,默默退去一边。 龙帝看着程庸说:“仅有区区五千守军,相国可有什么对敌策略?” 程庸回答:“陛下,我方城墙还算坚固,虽然人少,只要意志坚定,动员城中百姓参加战斗,相信我们还能拖上几天。这里坚守之时,一面烽火急报前线,叫贺广调大军紧急回援。只要贺广回军及时,我们还有胜算。” “贺广回援需几日?” “加上武器辎重,急行军至少得一月。”一名大臣回答。 “我们这里守得住一个月吗?”龙帝忧愁。 “不管守不守得住,我们先要充满信心。只要陛下临危不乱,我等众臣也将身先士卒,披挂上阵。”程庸说。 “你们都同意相国的意见吗?”龙帝扫视群臣。 大部分人举起了手,表示赞成。 龙帝终于下了决心:“好吧,那就照相国大人的提议行事,马上行动。” 可怜军中武将全都派往前线,城中都是文臣,龙帝便指示太尉严桧:“太尉大人,那就由你担当‘京城保卫战’的临时统帅。” “启禀陛下,臣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城是守不住的,陛下保命要紧,必须紧急撤离。” 眼见太尉根本无心守城,相国程庸站出来说:“是臣主张守城,就由臣来担当临时统帅。” 龙帝想想也只好同意:“国家命运,那就托付给老相国了。” 程庸穿上临时护甲,用那只握了一辈子毛笔的手,第一次拿起武将长剑。开始号令士兵、布置守城防御。 他先命人登上烽火台,点燃烽火报去前线,召贺广率大军急援京都。 然后,紧急动员城中市民,补充兵力。临时拼凑出来一支两万多人的民兵,尽管他们连铠甲和武器都不齐全,战斗力堪忧。 程庸站在城墙上,对着众守军喊话:“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但是我们不能退缩,因为退缩,我们就会失去家园,失去一切。让我们团结一心,创造奇迹。” “龙帝万岁,水国万岁。”众将士齐呼。 龙帝返回宫殿,还是坐立不宁。他表面上装出坚决守城的样子,心中还是恐惧心慌。他知道一旦城破,会是什么可怕的结果。 “我们可以相信程庸吗?他真的守得住吗?”龙帝询问身边跟着的太尉。 “关键还是要看贺广那边,得看他的行动有多快。他早一天到达,就能早一天解危。”太尉说。 “嗯,言之有理。” “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臣很担心贺广不会替陛下着急,有所拖延,不能及时回援。” “那该如何?” “臣认为,光烽火通报不够。必须由陛下亲自给贺广发出圣旨,力促他迅速回师救驾,否则,必予严惩。如此,才能令贺广不敢丝毫怠慢。”太尉说。 龙帝同意,于是走到书案前,提起御笔,一连书写出十道圣旨。这十道圣旨内容都是一模一样,无非是要引起贺广足够重视。 圣旨写好、密封,交给十名传令兵,每人带上一道圣旨,从秘道出城,同时急驰边境前线,务必送交贺广手里。 第55章 阵前劝降 京城贺广府里,贺义正跟母亲和妹妹吃完早餐,就准备出门上路。他探亲回家跟母亲团聚了两晚,今天就要返回西海驻地。 “再多住两日吧,那边又不打仗。”母亲挽留他。 “不行,不打仗也不能放松戒备。我走了。”贺义正跨上马背。 “哥,你慢走。”嫦娥送到门外。 “照顾好娘,小妹。”贺义正勒马前行。 穿过几条小巷,然后过两条跨河大桥,再过两条城市主道,到达高大的东大门。穿过岗哨防守的东大门,就离开京城了。 然而,他刚走到离城门十米的距离,就看见城门一阵混乱,许多人拼命的往城里冲。 听见城楼上的士兵大声高呼:“敌人打过来了,敌人打过来了。” 接着警报钟声轰鸣,城门迅速关闭,护城河的吊桥立即拉起。 顿时,城门把城里、城外隔开成两个世界,城里的出不去,城外的进不来。 城外还有好多人没来及进城,被关在城外。听见他们哀嚎的声音,求士兵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当然,没人理睬他们。 贺义正也被关在城里,回不去西海驻地了。他首先爬上城墙,往城外观望,果然陆国大军已经阵列整齐的停步在城外百米的距离。 敌军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他知道城里没有多少守军,敌军一旦破城,后果不敢想象。他脑海里不禁浮想起,全城尸骨如山的恐怖景象。 他首先担心的是母亲和妹妹。他便飞马返回家里去:“娘,小妹,你们快藏到地窖里去。” “你怎么又回来了?去地窖干什么?”母亲不解。 “陆国军队打到城外了,恐怕很快就要打进来。你们藏到地窖去,快。” “那你呢?” “我是军人,我必须参加守城战斗。” “不要去可以吗?太危险了。”母亲说。 “当然不行,临阵畏敌不是军人作风,会被治罪的。” “哥,我和你一起去吧,让我做什么都行。”嫦娥说。 “你就别添乱了,你的责任就是照顾好娘,听见没有。”贺义正瞪妹妹一眼。 母亲赶紧把嫦娥抱紧:“你跟娘老实待在家里,不许乱跑。” 安顿好母亲和妹妹,贺义正这才放心赶回城门那里去。 此时,相国程庸已经说服龙帝,决定坚守待援,人在城在,城亡人亡。程庸正在指挥将士们进入各个防守岗位。 贺义正于是走到站在城墙的程庸面前:“相国大人,属下贺义正前来报到,请给我分配战斗任务。” “贺将军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西海驻守吗?”程庸还不知道他回来。 “我回来探望母亲,今天正要返回驻地,没想到敌军刚好打到。所以特来请战。” “那好,你就去专门守护城门。” “遵命。”贺义正于是带领一支小分队,到城门那里布防。 这里正在忙碌,陆国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照例,攻城之前,先做战前劝降,能够兵不血刃攻陷敌城,始终是上上之策。 但见陆国虎牙将军曹英,从自己军阵中缓缓走出。到城下一箭之距的位置勒马站定。 “在下陆国虎牙将军曹英,城上守将何人,请出来对话。”曹英仰望城楼上说。 程庸站到城垛口,俯看城下:“在下水国相国程庸,曹将军为何不请自来?” “哈哈,怎么文臣拿起刀枪来?水国果真是没人了吗?” “对付区区鼠辈,何必动用武将?我等文臣上阵足矣。” “荷,真是一个可爱老头。我看你城墙上也没几个士兵,面对我百万大军,你哪里来的信心?” “我站在自己的国土之上,就算你千军万马,我也不把你放在眼里。” “不愧是文人,就是硬了这张嘴。不和你兜圈子了,老老实实打开城门,我保证所有人都能活命。若有反抗,我以天帝的名义发誓,一旦城破,整座城市就会变成一个巨大坟场。” “在我眼里,悍然闯入别国的强盗,他的话就是放屁,他的承诺一文不名。我们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你们尽管放马过来。” “死老头,你看来是活够岁数了,不在乎生死。但是,城里还有成千上万的百姓,你替他们想过吗?那么多孩子,那么多年轻人,他们才刚刚踏入人生,你忍心送他们入地狱吗?身为相国,你良心何在?这就是你平日里口口声声的‘爱民如子’吗?” “不知廉耻的狗东西,你拿着刀枪,闯进我家里,竟然跟我谈‘良心’?你到底是在用嘴在说话吗?” “我说的不对吗?现在全城百姓的性命就握在你手里。你只要不做反抗,放下武器,乖乖跪下投降,他们就不会受到伤害。否则,我军攻城,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一切都是你的责任。” 总有一些人还是怕死的,看见敌军那么强大,早吓得双腿发软。 有一些市民此时就跪地向程庸恳求:“相国,还是打开城门投降吧,我们都有一家老小,不想死啊。” “你们想投降,是吗?我不拦着你们。你们自己从城楼上跳下去投降吧,快去啊。一群只配当奴隶的猪。”程庸一顿破口臭骂,那几个市民吓得灰溜溜跑开。 “喂,相国大人,你也是朝廷重臣,不要做历史的罪人,招后世咒骂啊。投降吧,保全你城中百姓的性命吧,百姓毕竟是无辜的对不对?你看,我做为敌人都同情他们,你身为他们的父母官,怎么能比我还冷酷呢?”曹英继续苦口婆心。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现在的情形就是如此。曹英一套不讲逻辑的言辞,搞得学富五车的程庸一时找不出话来回怼。 他涨红了脸骂道:“真是寒促的好狗,学得跟寒促一样厚颜无耻。” 一边的贺义正再也听不下去,他喊一声:“相国大人,不要和他废话了,看我一箭射死他。”说时,张弓就朝曹英射去一箭。 不过距离太远,曹英举刀轻轻一拨,就把箭打掉了。 “死老头,跟你好言好语讲了这么多,你就是油盐不进是吗?”曹英终于失去耐心。 “要打就打,不打赶紧滚,废这么多话干什么?”贺义正骂一声。 “好,有种,我记住你了。好好等着,等我破城把你们统统钉在柱子上,看你们还怎么嘴硬。” 曹英转头返回自己的军阵,向统帅韩彪汇报。 至此,阵前劝降失败,一场攻城大战,不可避免。 第56章 兵行险招 水国前线,大都督贺广的“大帅府”里,贺广正召集部下将领们开会,讨论当前的战争态势。 最近前线的情况又复杂又诡异。 先是发现陆国正在集结军队,有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迹象。这让贺广非常紧张,下令将士加强防御,密切注意敌军动向,严阵以待。 但是最近几天,陆国军营突然又变得极为宁静,一种令人不安的宁静。 完全搞不清对方,到底什么时候发起进攻,从哪个方向进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敌人一定是在策划巨大的阴谋。 “谁能告诉我,敌方为什么如此安静?”贺广询问属下们。 有人说:“也许他们在休假吧。” 还有人说:“会不会是陆国老皇帝驾崩,正举国致哀呢?” 这时,有人来报:“报告大都督,虎贲将军伍子贵率三万援军到达了。” 贺广遂出门相迎:“伍将军,你把禁卫军都带出来,京城岂不过于空虚?” “陛下担心前线防御吃力,特命属下前来支援。只要前线阻挡住敌军,京城自然高枕无忧。” “陛下对前线的关怀,令贺某深为感动。” “敌人还没有发起进攻吗?属下还担心赶不及,所以日夜兼程。” “没有啊,十分诡异,突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一口茶没喝完,又有人来报:“报,报大都督,后方京都传来紧急烽火信号,京城出现严重敌情。” “什么?”贺广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是的,千真万确。” 贺广立即冲出房间,朝着烽火山方向观望。果然,那里烽火熊熊燃烧,烟柱直连云天。 “京城出现的,是陆国军队吗?”贺广自语一声,随即下令:“立即前去探查陆国军营”。 “是。”一名小将领匆匆跑开。 贺广已经意识到中了敌人计谋,陆国军队一定绕过防线,直袭水国京城去了。一会儿,侦察兵回来,果然应验了他的猜测:“报大都督,敌营空虚。只有少数士兵制造假象,大军不知去向。”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贺广顿足痛呼。 “可是他们怎么绕过去的?防线如此严密,难道他们会飞?”伍子贵说。 “别管人家怎么绕过的了,还是回师救驾要紧,大都督赶紧行动吧。”三王子夏介说。 “是啊,是啊,不能让陛下出事啊。”众将齐呼。 贺广回到大厅,对着地图观望一番:“恐怕来不及了,回师京都,行军至少一月。这么长时间,京城顶不住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伍子贵说。 贺广严肃的扫视众将:“诸位,特殊时候,必须兵行险招,出其不意。本帅决定,采取‘围魏救赵’之计,以解京都之危机。” “大都督何意?”伍子贵说。 贺广指着地图说:“诸位请看,我军离本国京城有一月行程,但是离陆国京城倒是更近,只需十日行程。既然敌军已经远征,敌方国内同样空虚。我军趁敌之虚,率军急袭陆国京都。到时可逼迫寒促下令撤军。如此,可解陛下之危。” “很有道理。”众将点头称赞。 只有三王子夏介强烈反对:“这太冒险,稍有差错,陛下危矣。我们必须以陛下安危为重,回师京都救驾,才是稳妥策略。” “我明白三王子心情。问题是,回师京都,也没有百分百把握成功救驾啊。也有可能,我军尚未抵达,宫城已破,陛下已被掳走。那时要救回陛下,已无可能。”贺广耐心解释:“而我们直袭陆国,还可以抓住寒促,就有谈判的筹码。” “我赞成大都督观点。”伍子贵说。 “我不同意,你怎么确定,你一定能抓住寒促?我们必须回师京都救驾,不得有丝毫迟疑。”三王子固执说。 “我们没有时间扯皮。我是大都督,必须听从我的号令,大军开拔,出征陆国。诸位立即行动。”贺广不得不拿出统帅权威。 三王子很不服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示抗议。 这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一名日夜兼程、精疲力竭的传令兵从马上一头栽下,高呼一声:“贺大都督接旨。”手里举起一卷圣旨。 有人拿过圣旨,交给贺广。贺广一看,正是龙帝亲笔书写的圣旨,急令贺广回师京都救驾,不得有误。 三王子脸上有了得意之色:“看吧,陛下都看透你,心眼太多。这下不必三心二意,考虑什么‘围魏救赵’之计了,还是赶紧回师京都吧。” 三王子话音刚落,后面的九名传令兵陆续到达,九份同样内容的圣旨,全都交到贺广手里。 这下贺广压力巨大了。龙帝发来圣旨,他若不照做,就是抗旨不遵之罪啊。十道圣旨,就是抗旨十次,罪重程度可想而知。 众将都注视着他,等着他的最终决定。 贺广沉思片刻说:“我们的策略与陛下的旨意并无冲突,都是为了解京都之危。本都督宣布,计划不变,我们继续大军出征陆国的行动。” “贺广,你到底是何居心?你要公然抗旨吗?”三王子怒了。 “你怎么说都行,我保证我的行动就是为了更有把握解救陛下。请你服从我的命令。”贺广威严说。 “三王子,既然陛下把大都督帅印交给贺将军,就请相信大都督对陛下的忠心。”伍子贵劝说夏介。 “少来,人心叵测,我看他就是想害死陛下。” “三王子,无凭无据,不要乱讲话。”伍子贵说。 “王子,你再无理取闹,影响全军出征,我要将你军法从事了。”贺广说。 “你少他妈的神气,贺广,你把我抓起来吧。什么‘围魏救赵’,见你的鬼去吧。我要带我的人回援京都,去救父皇。” 夏介说完,气冲冲走了。他带上他的部属一万余人,离开贺广大军,回师京都而去。 夏介一个人分兵离开大部队,一方面削弱了贺广大军的力量,二方面他自己单独行动也增加了危险。 伍子贵还想去劝夏介回来,贺广叫住了说:“随他去吧,没有他在我眼前,我倒更加自在。” 夏介一走,贺广随即率军出发,往相反方向开拔,进入陆国境内。 陆国大军调离,边境空虚,无人防守。沿途也没有遇到象样的抵抗,贺广大军一路畅通无阻。 事实上,寒促想到的是,一旦水国龙帝被围,贺广必定是回师京都救驾。韩彪即可半路布下口袋阵,围点打援,将贺广大军一举歼灭。他是万万想不到,贺广会来这一招,直接进攻陆国老巢。寒促对此毫无防备。 急速行军八日后,贺广五十万大军提前到达陆国京都城下。 这一次,轮到陆国京都慌作一团,警报钟声响彻云霄。因为陆国京城里,同样是兵力空虚,不堪一击。 第57章 战火纷飞 曹英阵前劝降,被程庸坚决拒绝。他返回己方军阵,向大司马韩彪报告。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了。韩彪一声令下,攻城正式开始。 打法依然是传统的,第一轮炮火覆盖。 几百辆火球投掷车一字排开,雨点一般朝城中投掷巨大的火球。 火球撞在城墙上,打在城楼上,落在城中房屋上。刹那间,轰隆巨响,地表颤抖,半座城市已成一片火海。 到处是躲藏逃命的人群,哀嚎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城楼上的守兵被打得抬不起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蹲在城垛下,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统帅程庸努力给士兵们打气:“不要慌,注意隐蔽,我们一定能够挺过去。” 一颗火球正对着程庸的面门飞过来,幸好旁边的副将眼明手快,纵身将相国扑倒,捡回一条老命。 一名士兵身上着了火,痛苦得地上乱滚。贺义正冲上去,不顾灼热和炽烤,徒手扑灭他身上的火焰。 炮火攻击持续三个时辰。仅仅三个时辰,原本井然安宁的水国都城,顷刻改头换面。变得火光冲天、残垣断壁,一片焦土、尸横遍地。 但是,水国人根本来不及悲伤,因为敌军开始了步兵冲锋,潮水一般涌到城下,搬起长梯,准备登墙入城。 在程庸的指挥下,水国士兵奋勇抵挡。用尽身边所有的武器,阻止敌人登上城墙。 最激烈的战斗就是城门那里。 敌军组织起反复的进攻,推着撞城车企图撞开城门,但是被贺义正一次又一次的打退。城门口堆起的尸体,使得撞城车被堵塞住无法前进。 好几次,敌人爬上来,跳进了城墙里面。老迈的程庸居然跟敌人发生了肉搏,搂抱扭打在一起。他到底只是一介书生,不善搏斗,很快被敌人压在身下,掐住脖子,万分危急。 英勇的征西将军贺义正身顾两头,一边守住自己的岗位,还要兼顾其他的地方。毕竟这是两万对敌百万的悬殊战斗,水国军队必须以一当十、勇猛百倍才行。 他看见相国危机。亏他好武功,隔着看不清对方脸目的遥远距离,张弓一箭射死那名敌兵,救下相国。 外城的战斗如火如荼,内城皇宫里面,龙帝也是焦急万分。 他不停的登上“观礼台”,遥远外城的战况。看见城市一天内变得山河破碎、满目疮痍,真是惨不忍睹。 他在皇宫大殿里转着圈圈,对着身边的太尉严桧直嚷嚷:“连我的侍卫都去战斗了,身为太尉,执掌三军,你为什么不去战斗,你应该拿起武器去帮忙。” 太尉只是跟紧龙帝的屁股:“陛下,臣要保护陛下安危啊。值此危机关头,臣不能离开陛下半步。” “贺广呢,贺广走到哪里了?他怎么这么慢?” “尚不知消息,陛下,也许是在路上了,路途遥远,请陛下耐心。” “我怎么耐心?眼看敌军就要打进城来,你叫我怎么耐心?” “陛下是天之骄子,受天帝庇佑,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一句“受天帝庇护”,一下子提醒了龙帝,龙帝一拍大腿:“哦,该死,我怎么把天帝给忘了。我们可以祈求天帝庇佑啊。天帝慈悲,一向同情弱者,如今我水国无故遭受欺凌,老天理应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太尉一听眼珠也亮了:“陛下说的是啊,唯有天帝庇佑,或可逢凶化吉。” 龙帝当即下令,马上准备,登坛拜祭天帝。 于是龙帝浴洗更衣,穿上盛装,携带后宫嫔妃一众,前往皇宫大祭坛。 祭坛那里,严桧已命人摆上丰盛的供品,除山珍海味,还有绸缎布匹、精美玩物、珍珠宝石等等。足见拜祭之虔诚,天帝若不显灵,真是说不过去。 龙帝亲自点燃竹香,带领随行众人朝着天空三跪九叩。 祭司宣读龙帝亲笔祭文:“圣明仁慈的天帝陛下,下臣海父在此求告。今陆国怀险恶之心、逞霸凌之凶,集百万虎狼之师,悍然突袭我京都。以至生灵涂炭、哀鸿遍地。恳请天帝显灵,主持公道,救水国于危难,降天灾于陆国。务必使陆国速速退兵,海父代水国千万百姓谢恩于天帝。” 祭文念读完毕,倒也神奇。但见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一声霹雳巨响,一支雷电破空而下。刹时乌云滚滚、狂风大作。但并无一滴雨水降落。 狂风吹得树枝折断,旗帜呼啦作响。人们根本睁不开眼睛,只好以袖掩面,不敢抬头。 好一阵,狂风渐歇。人们睁眼一看,台上祭品,早已一扫而空,连同供盘不知去向。 不用说,供品全被天神收走了。 这也表明,天庭已经收到求告,也接受了他们的祈求。 这让龙帝内心大喜,接下来只要静候天帝给陆国降灾,迫使陆国退兵的消息。 龙帝回到皇宫,立即吩咐御膳房端来好酒美食。连日来,因为愁苦郁闷,他没睡一个好觉,没吃一口好饭。这一下,他愁云尽散,心情大好,胃口大开,是该好吃好喝放松一番。 太尉从宫女手里接过酒壶,亲自为龙帝斟酒。 “严大人,你说天帝会不会帮我们?”龙帝仍然心中忐忑。毕竟凭经验,祈求天帝帮助,真的很难很难,十有八九,天帝根本就不理睬。 “陛下放心,天有好生之德,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可知道,那颗‘五行定海灵珠’,是我水国镇国之宝,我自己都很少拿出来观赏。这一次为了让天帝显灵,我毫不吝惜的献给了天帝。” “没关系,陛下。这种宝贝,只要向民间搜刮征集,一定还会有的。” 说话间,一名满身血污的传令兵跑来禀报:“禀报陛下,小的奉相国之命,前来通报战况。” “快讲。” “战况非常惨烈,我方死伤严重,快要顶不住了。相国命小的前来请求陛下,出宫登上城楼,披甲执剑,亲临战场,鼓舞士气。以挽救我方之颓势。” “我?他让朕去守城?”龙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什么?怎么能让陛下直面战火,是不是打仗打傻了。”太尉喝道。 “小的只是复述相国之言。相国说了,太尉也一样,当此危亡时刻,应与众将士一道并肩作战、死守国土。” “程庸简直疯了,你去告诉他,他如此无能,不如自刎谢罪。”太尉说。 倒是龙帝语气显得柔和,对传令兵说:“你去转告相国,叫他再坚持一下。朕已祭拜求告过天帝,天帝一定会帮我们,敌军马上就要迎来‘天谴’,迅速溃败了。” “小的明白,小的立即转告相国。”传令兵转身出去。 传令兵一走,龙帝对太尉说:“怎么天帝还没有回应?咱们一只烤羊都快吃完了。” “别心急,咱们再等等。每天有千千万万人求告天帝,天帝日理万机、应接不暇,有些耽搁很正常。”太尉安慰说。 第58章 辛劳忙碌 天帝在人族的心目中,始终是勤政爱民、一心为公的形象。为了天下苍生的幸福,天帝每日都是呕心沥血、废寝忘食。 总之,天帝一整天都是忙忙碌碌。 这一点倒也没错。郁磊天帝每天都起得很早,天还没亮,他就点灯起床了。 起床后,二十几个宫女围绕他,开始非常复杂的梳洗打扮,洗脸刷牙,扎头发、剃胡须。确保每天保持皮笑肉不笑、貌似威严的虚伪妆容。 这一顿忙碌就要花上两个小时。穿戴完毕后,就是吃早餐。早餐虽然吃得不多,但也摆满一桌子。 早餐后歇息片刻,开始上早朝。来到议事大殿,坐到天帝王座之上,听群臣众仙跪拜喊出每天第一声:“天帝陛下万岁!” 早朝的内容,主要是天帝听仙官们汇报各地新闻,出了些什么当紧或有趣的事。然后是处理日常性的政务。 说是政务,其实关系天下苍生的内容是很少的,十有八九都是天帝的家事。天宫哪里要修缮了,皇室成员要添加新衣服了,哪个妃子生日要准备酒宴了,哪个王子王孙生病了,哪个王子公主要结婚成家了,哪几个妃子争宠吃醋闹得不可开交了……。诸如此类,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在老百姓家里微不足道,但到了帝王家里全是载入史册的大事。 有意思的是,人们并不在乎自己家里一团糟,却非常关心帝王家里那点事。帝王家任何无聊透顶的事,人们都觉得津津有味、感人肺腑。 早朝完毕后,到了中午。午餐十分丰盛了,光天帝一个人就要每天保证一百零八个菜。 午餐吃饱后,天帝开始发困,必须睡上一个午觉。天帝的午觉很重要,不许打扰。 午觉醒来后,一天过了一半,大约到了下午寅时。这个时候,天帝精神最为饱满活跃,多半要进行一些娱乐活动,象狩猎、比武、赛球之类。天帝做这些事,当然不是贪玩,这是劳逸结合,为了更好的处理政务。 休闲活动后,就是晚餐。晚餐跟午餐一样丰盛,一百多盘菜,吃一顿饭真的好辛苦。 连吃饭都“辛苦”,可以想象天帝的每一天过得有多不容易。 晚餐后天黑了,天帝又进入政务繁忙的时间。他开始坐到书厅书案前,点灯批阅仙官们的奏章。其实也没有多少奏章需要批阅,闲来无事,天帝常常是一个人读书写诗,吟些风花雪月、壮士愁肠;不喜欢读书写诗时,就是和人对酒畅饮,醉生梦死。 一直到深夜子时,天帝该上床睡觉。接下来是天帝和妃子的极乐时光,也是最殚精竭虑的时间。 这就是郁磊天帝一整天忙忙碌碌的生活,真的没有一刻钟清闲。虽然没有几分钟是在谈天下苍生,但天帝心里应该是很惦记天下苍生的吧。 郁磊天帝最近在忙的一件事,就是哄贵妃黛姬开心。这件事让郁磊几个月都牵肠挂肠、绞尽脑汁,任何一件政事,都没有这件事如此耗尽天帝的精力。 黛姬年仅十六岁,生得极为美貌。郁磊一直迷恋着洛妃娘娘,虽然洛妃娘娘被岁月催老,依然风韵不减,但男人是可以同时爱上多种美丽的。不管怎么样,郁磊爱着洛妃娘娘的同时,还深深迷恋上了黛姬。 与洛妃娘娘表面迎合郁磊不同的是,黛姬却从不掩饰对郁磊的冷淡。面对郁磊热情的爱恋,黛姬始终象冰块一样,毫无表情,也从不说话。 黛姬的父亲也是前天帝帝元的忠实旧臣,被郁磊满门抄斩。因黛姬生得美貌,故只留下她一人在宫中。尽管郁磊为了讨她欢心,给了她万千宠爱,封她为贵妃娘娘。黛姬始终不为所动,依然每天象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一样。 黛姬如此不识抬举,郁磊倒也没有生气杀了她,反而更激发他的“征服”之心。不信我堂堂天帝,还获俘不了一个少女的心。 为此,郁磊特意给黛姬的住处,修建了一座豪华洗浴池,专供黛姬一个人使用。据说它的造价是全人族一年的收成。 今天就是浴洗池完工的日子,郁磊把黛姬带来,希望看看黛姬感动落泪的样子。 不料黛姬一如既往,不哭不笑,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珠都不转动一下。郁磊的一番心血又付之东流。 这一次,郁磊终于怒了。他指着一名黛姬的侍女说:“你是怎么把娘娘侍候成这样的?拉下去砍了。” 武士不由分说,砍了这个倒霉侍女的脑袋。 见黛姬还没有反应,郁磊又叫武士把另一名侍女拖下去。 一直到第三个,黛姬终于崩溃。转脸看一眼郁磊,脸上努力露笑,轻声说:“陛下,我很满意这个池子。” 郁磊露出胜利的微笑:“爱妃满意就好,朕一定会让你成为最最幸福的女人。” 郁磊捧起黛姬的手轻吻一口。 这时有人来报:“陛下,诉求府关大人有要事求见。” “又是这个讨厌的家伙,成天就他事情最多。叫他到大殿等候,我马上过去。” 郁磊叫人送走黛姬,于是来到议事大殿。果然,关世英大人已经等在那里。 “微臣见过天帝陛下。” “又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非找朕不可?快讲吧。” “回禀陛下,人界的陆国和水国正式开战了。目前陆国百万大军包围了空虚的水国都城,水国危在旦夕。今日,水国龙帝举行隆重的祭祀,向天庭求告,请求天庭出面,阻止陆国野蛮入侵,以解水国之危。” “供奉了多少贡品?” “非常丰盛,可以说是举半国之力,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让朕看看,他们打得有多热闹。” 关世英于是施“千里传影术”,让人间的景象在天帝面前象镜子一样呈现。正是陆国军队万炮齐发,水国都城火光四起、死尸成堆那一段。 “嘿嘿,有意思,这场面真壮观,难得一见啊。好看好看。”郁磊说时,举杯小饮一口。 “陛下,这里在死人呢,天庭应该出手制止他们啊。” 郁磊扬扬手:“不必管它,都是他们自作自受。这又不是第一次,几亿年来,人族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我们不管他们,就不该收他们的贡品,是不是该把贡品退回去?” 郁磊一下瞪圆了眼睛:“关大人,你脑壳是不是被煮熟了?我管不管他们,跟贡品有什么关系?你真是不可理喻。” 郁磊正要抬手将“千里传影”的镜子关闭,突然被其中另一个情景所吸引。他立即将那一段不曾注意的影像放大观看。 但见影像里面,是某地一个男子在殴打一个女人,直把女人打得满脸喷血,惨不忍睹。 郁磊便问关世英,这是什么情况?关世英说,这是一个人族丈夫在殴打妻子。丈夫为了考上状元,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用在求神拜仙、走关系上面。如今家里仅有的一只母鸡,他也不放过,又要拿去供奉天庭。妻子拼命阻拦,结果招来一顿毒打。 “原来如此,此男子对天庭如此虔诚信仰,真是碧血丹心、可歌可泣,这个人天庭可以多加照顾,助他一臂之力考上状元。” “但是这个人心地不善,一旦考上状元,就会抛妻弃子,另娶新欢。” “你管他后来的事干什么?他这么信仰天庭,天庭就应该鼎力帮助他,有什么问题?” 关世英不敢争辩,只好诺诺回应,退了出去。 第59章 飞鹰传书 贺广五十万大军列阵于陆国京都城下。 而陆国京城守军只有羽林军五万人。全城上下只觉得大祸临头,霎时鸡飞狗跳、一片惊慌。 仿佛暴雨将至,刚刚还车水马龙的城市大街,犹如风卷残云,顷刻间寥无人迹。所有人都躲进屋里,关闭门窗。 “大都督,趁着敌人准备不足,一鼓作气发起攻城冲锋吧。”虎贲将军伍子贵建议。 “不要,不急这一时,咱们还是先礼后兵。” 贺广于是提笔写下一张“劝降书”,插在箭上,举弓射上城楼。 劝降书没有写给老皇帝,也不是写给陆国作主的寒促,竟是写给守城士兵,大意是:英勇的陆国守城士兵,请珍惜你们的性命,不值得为一个昏庸腐败的朝廷效力。打开城门,我们决不会伤害士兵和百姓,我们只会问罪于一人,即祸乱天下的大太监寒促。 城上将士取下“劝降书”,看都没敢拆开看,迅速上报宫里。可见他们是多么惧怕寒促。 宫里寒促已经得到贺广兵临城下的消息,确实深感意外。想不到贺广不按常理出牌,自己的京都被围,龙帝身陷险境,不去救驾,反而打到这里来。 他立即召集心腹大臣和阉党亲信们开会,商量如何应对。 “现在怎么办?羽林军能顶多久?”寒促问。 “贺广用兵如神,这个真的很难说,也许一天,也许十天。”兵部尚书田乃凶说。 “有没有可能,派使者去和贺广谈判,用金钱买通他退兵。” “毫无可能,多少金钱也不如他攻下城池的利益更大,他怎么可能答应?何况他是一个不贪图钱财,不会被金钱左右意志的人。” 这时,那名拿着“劝降书”的小将进来:“报公公,这里有贺广的书信。” 寒促接过读一遍,不禁脖子一阵发凉,仿佛看见贺广一刀劈向自己脖颈。 他把“劝降书”怒摔地上,嘴里直骂:“可恶,可恶,好个贺广,我与他并无私怨,他居然冲着我来。” “公公,贺广把国仇变成私怨,看来是没有调和的余地。我们只有拼死一搏了。” “要拼死你去拼死,我要的,是击败他。怎么击败他?给我讲点有用的。” “属下认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依靠韩彪回军来救。请立即飞鹰传书韩彪,命令他放弃进攻,先回师救驾要紧。只要他赶得快,还能里外夹击,一举击溃水国主力。一旦水国主力消灭,水国灭国,只是早晚之间。”说话的,是东厂掌刑官孙火云。 “可是韩彪还没有攻下水国,就让他撤军回师,丢掉灭亡水国的机会,太可惜了吧。”田乃凶说。 “现在是寒公公和陛下身处险境,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事?寒公公和陛下的安危天下第一重要啊。”孙火云说。 “言之有理。”众人都点头赞成。 “关键的问题是,韩彪回师京都,没有阴界捷径可走了,走阳光大道恐怕要一月之久。我们这里区区五万羽林军,如何做到坚守一月?”说话的,是黑旗军统领赵不喆。 黑旗军是寒促的私人军队,独立于朝廷军队之外,只效忠并听命寒促一个人。赵不喆就是黑旗军的最高统领。 “不就是人数多少的问题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该是让城中百姓为国效力的时候了。马上发布动员令,凡十岁到七十岁男丁,务必到募兵府集合,参与守城之战。”田乃凶说。 “把老百姓派上去,没有武器发给他们,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赵不喆说。 “你考虑太多了吧,赵将军?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城若守不住,百姓不还是要死在敌人铁蹄之下?”孙火云说。 “行了,先这么办吧。田大人负责守城总指挥,孙大人你来负责急征民夫,不在乎会不会打仗,有手有脚就行。”寒促说。 “为了增强战斗力,不如把三万黑旗军也派往外城,参加守城战斗吧。”田乃凶建议。 “我们去了外城,谁来保护陛下和寒公公?你说。”赵不喆反对。 “黑旗军该做什么,咱家自有安排,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寒促凶狠的瞪了田乃凶一眼,吓得田乃凶不敢再出声。 寒促下令各人分头行动,然后取来纸墨,提笔书写一张“紧急诏令”的纸条,要求韩彪立即撤军、回师京城,救援陛下。 写完后,交人绑于飞鹰腿上,放飞空中,飞往万里之遥的韩彪军营。 田乃凶和孙火云离开,寒促对赵不喆说:“前景不可预测,我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万一贺广破城,你要保护我和陛下,逃出宫外。全城人都可以死,我和陛下不可以死。” “是,属下明白。” 赵不喆走了,寒促就赶往老皇帝天昊住处,看望“幽禁”中的老皇帝。 “陛下啊,近来吃喝可好?”寒促笑容可掬,像极了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对孙子说话。 老皇帝正在跟一群小猫小狗玩。老皇帝的身边,如今除了宫女和嫔妃,就是小猫和小狗,再也见不到其他人。沉浸在如此单纯的世界里,倒也无忧无虑。 “啊,寒促来了,朕正有一件事要问你呢。”老皇帝说。 “陛下你说。” “朕记得,朕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他们去哪里了,怎么一直不来看我?” “我就是你的儿子啊,陛下。我不是天天来看你吗?” “你就是我儿子啊,我儿子不是很年轻的吗,怎么老得这么快啊。” “陛下啊,我这不是太操劳吗?又要帮陛下处理那些无聊的政务,又要照顾陛下的身体。有时候啊,一顿饭都吃不好。” “真难为你了,孩子。既然你是我儿子,就不用太客套叫陛下了,叫爹就好啦。” “好的,爹。” “哎。多注意一点身体,政务都交给大臣们去做就好了。养那么多大臣是干什么用的?” “哦,儿臣明白了。” “那我女儿呢,公主怎么样?” “陛下忘了吗?公主出嫁了,嫁很远很远去了。” “哦,是这样,她还好吗?” “好着呢,夫妻恩爱,生活幸福着呢。” “唔,那我就放心了。” 寒促这一番堂而皇之的谎言,把旁边一个宫女都逗笑了。她笑老皇帝真是个糊涂蛋,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宫女明知这是犯禁忌,但就是没忍住。 果然这一下,给她带来了灭顶之灾。但见寒促恶狠狠瞪她一眼,然后朝两名武士示意。武士立即把魂飞魄散的宫女拖走,直接送进寒促的私设刑堂——东厂酷刑室。 行刑刽子手施予宫女十分恐怖的刑罚,用针线活活缝住她的嘴,然后塞进大瓷缸中慢慢饿死。 寒促接着警告其他宫女和嫔妃:“谁若在陛下面前,乱说一句话,就是同样下场。”禁止老皇帝身边人,跟老皇帝说出太子和公主的真相。 “不敢,公公。”众人早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一会儿,老皇帝又问寒促:“我听到外面有闹哄哄的声音,出什么事了吗?” 老皇帝听到的,是城外贺广大军人嚷马嘶的声音。但是寒促信口胡诌:“没什么事,陛下。只是老百姓今年生产大丰收,欢喜快乐,举办敲锣打鼓的庆祝活动呢。” “哦,很好,这是好事,值得庆祝。” “那陛下,你好好休息,我也到外面去看一看。” “嗯,去吧去吧。” “奴才告退。”寒促从老皇帝屋里走出来。 第60章 行动夭折 弯月当空,夜深人静时分,陆国重臣杨廉府上的某个密室里,仍然映出灯光。 幽暗的屋子里,除了太子皋滔,还有都御史杨廉、刑部尚书蔡宁,以及另外十多名朝廷大臣。 他们正在谋划一件事关国家和朝廷变革的大事。他们要果断行动,扳倒寒促。 这件事,非常冒险,但不去做,国家和朝廷一步步被寒促引向深渊,更加危险。 “寒促未经朝议,以陛下之名假造圣旨,擅自发起对水国的全面战争。寒促如此肆无忌惮的祸害国家和百姓,再没有人去制止,亡国之日不远矣。”杨廉痛诉道。 “是啊,寒促胡乱发布限制民众自由的诏令,导致各行各业因处处桎锢而萧条衰败,失业流民有增无减,百姓生活日益艰难。如此情形之下,国家本没有能力发起战争。可寒促无视民众疾苦,一意孤行,将国家拖入泥潭,让百姓雪上加霜。”蔡宁说。 “是啊,不能让这样的害虫继续掌权下去,否则,不要水国动手,陆国自己就亡了。” “讲讲你们行动的具体策略吧。”皋滔说。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明日,我们能够召集起一百多名部属官员,前往陛下寝宫,将陛下强抢出来。一旦陛下到了我们手里,再向陛下禀明寒促罪状,寒促集团必将瞬间坍塌。”杨廉说。 “会有人员伤亡吗?我不希望演变为流血事件。”皋滔说。 “我们会尽量避免,但若阻拦太大,我们无法保证没有伤亡。”一名官员说。 “那不行,你们得想到一个不用流血和伤亡的办法。”皋滔说。 “殿下,恕臣直言,寒促的人个个冷酷无情,想要毫无伤亡绝无可能。”另一名官员说。 “殿下,朝廷斗争永远是残酷的。正义也需要流血才有胜利,这是回避不了的事实,殿下必须正视这一点。我们都已做好流血的准备。”蔡宁说。 皋滔良久没有言语,表示他内心非常矛盾,下不了决心。 “殿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很难得的说服了一名陛下妃子做我们的内应,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失去这次机会,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了。殿下不能再犹豫了。”杨廉苦劝。 “殿下,这是正义与邪恶的生死较量,如果我们心软,只会被敌人更快的击倒。你愿意看着陆国就此沉沦下去吗?你愿意看着陆国百姓在寒促的祸害下,生不如死吗?”蔡宁一句句灵魂拷问。 皋滔终于点头:“好吧,那就依计而行。” 秘密行动就此确定下来,行动的时间定在明早清晨。因为寒促喜欢睡早觉,那时候正是寒促熟睡的时候。 离行动时间还有两个钟点,大家就在房间里紧张等待。 窗户开始泛白,第一缕阳光已经投射大地。大家跃跃欲试,身藏武器,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禀报:“殿下,杨大人,出大事了,城外出现了水国大军。水国人马上要打进来了,城中慌成一片,市民都在寻找躲藏的地方。” “什么?你确定是水国军队?”皋滔大惊。 “是的,打的是‘贺’字军旗,约有五十万之众,来势凶猛。你们听,敌军来袭的警报都响了。” 果然,全城响起警报钟声。 “走,赶紧上城楼去看看。”皋滔起身要走。 杨廉一把拉住他:“殿下,我们还有秘密行动。时间已经到了,我们先把陛下抢出来再说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行动,都跟我赶去外城。”皋滔说。 “殿下,为了这一天,大家冒着巨大风险,足足准备了三个月。机会稍纵即逝,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啊,殿下。”杨廉说。 皋滔却非常坚决:“杨大人,此刻外敌当前,我等怎能发动内乱?你不要说了,我命令立即停止政变行动,全力对外御敌。” 众人见太子心意已决,不敢再劝,苦心经营的一场扳倒寒促行动,就此夭折。 众人听从太子命令,赶往城楼积极组织防御。 太子来到外城,登上已经关闭城门的城墙。但见城外旌旗猎猎,贺广大军军容整齐,正在蓄势待发。 城上守军却是一片慌乱,俱都六心无主,不知道该做什么。 “寒促人呢?他不是什么事都管吗?这么大的事,他还在做什么?”皋滔询问城上将领。 “不知道啊,应该还在宫里吧。” 皋滔只好担当起临时指挥,下令水国守军紧急行动,谁谁负责运送军需,谁谁负责加固工事,谁谁坚守城门,谁谁负责架起重驽车……。 不料,那些人根本不听他的,找出各种各样奇怪的理由和困难,拒绝服从命令。显然,他们都是寒促的人,只听寒促的命令。 皋滔气得正要去找寒促,但见田乃凶和孙火云等人到了。 田乃凶一见皋滔便说:“殿下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不是殿下该待的地方,还是快回府躲避去吧。” “寒促怎么不来?这里谁来指挥?” “我啊,我来指挥。寒公公问过陛下了,陛下亲自任命我为守城总指挥。” “你?你能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兵部尚书怎么当上的,你从未上过一次战场,毫无作战经验,怎么能把关乎水国存亡的守城任务交到你手里?我看寒促是昏了头了。” “至少我对寒公公和陛下百分百忠诚,你知道忠诚对朝廷是多么的重要。” “家里的狗也很忠诚,难道可以拉一条狗上来指挥战斗?” “殿下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我是陛下任命的。你以为我喜欢面临敌人的刀剑么,我很怕死的,但我没有办法啊,我总不能抗拒圣旨啊。”田乃凶理直气壮。 皋滔只好拂袖而去:“我去找寒促这个混蛋。”转身跑去宫里,找寒促理论去了。 再说寒促从老皇帝那里回来,走进自己的房间,心里只是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心里总想着不好的事情,万一贺广打进来,怎么办?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人间多么美好啊,我不可以离开人间,这个国家少了我寒促不行的。 一名礼部官员进来,安慰说:“寒公公,你是一代俊杰,为陆国做了那么多好事,天帝一定会保佑你的。公公实在不放心,不如登坛祭拜,向天帝做一次祷告吧。” “唔,你说得对,如此重大危机时刻,怎能不向天帝祷告呢。你马上去准备吧,记得多置办一些供奉。” “知道了,公公,属下马上去办。”礼部官员欣喜而去。 “回来。” “哦,公公还有什么吩咐?” “一并连鬼帝也一起祭祀供奉吧,我想向鬼帝请求出兵,帮我们解围。” “好的,一定照办。”礼部官员去了。 一会儿,寒促整理一番衣冠,对门口侍卫说:“我要去祭祀祷告了,任何人不得打扰,谁来了都不见。” “是。”侍卫答应。 寒促于是出门,往祭坛去了。 再过一会儿,皋滔匆匆而来,直闯寒促住所。侍卫拦住他:“殿下,寒公公有令,今日谁也不见,请明日再来。” 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见,皋滔气得血液倒流,也只好叹口气悻悻离去。 第61章 天赋异禀 后羿在破庙里躺了好几天,伤口才完全愈合,人可以站起来活动。 多亏乞哥的照料,给他换药敷药,端饭递水,甚至扶他上厕所。没有乞哥,后羿一个人难免冻饿而死,遗尸荒野。 没想到,这个小偷竟成了后羿的救命之人。 两个孤苦无依的人到了一起,很快有了相依为命的交情。生存的环境越是恶劣,越需要相互帮助的朋友。 这些天,他们所吃的食物,都是乞哥翻墙入室偷来的。后羿对此十分不安,东西吃进嘴里,总有一种负罪感。 乞哥说,他偷的都有钱人家。这不公不平的世道,有钱人家的财富有几个铜板是干干净净的?有钱人一个个都是冠冕堂皇的盗窃,他不过从盗窃手里把东西拿回来而已。 但是今天,乞哥出门一无所获,什么也没有拿回来。 眼看两人就要挨饿,乞哥灵机一动说,不如去庙后的山林里狩猎,弄点兔子、野鸡什么的。虽然这里每一座山林都是有主人的,擅入山林就是偷盗行径,一旦被抓,必送官府惩办。但为了填饱肚子,他们顾不上了。 然而他们连狩猎工具都没有。 不过,这难不住在乡下有过狩猎经验的乞哥。乞哥用小刀砍回来一些竹枝和藤条,自力更生,自做了两把粗制滥造的弓箭。 后羿是渔民出身,从未上山打过猎,竟然不会使用弓箭。看上去很简单的事,一上手不是脱靶了,就是射偏了。 好在后羿天资聪慧,经过乞哥一番指教,迅速就掌握了射术基本技能。 才练习了半个时辰,后羿的射术就远超乞哥。乞哥只能射中二十米目标,后羿已经能射中一百米目标。 乞哥深感惊奇,不禁赞叹说:“兄弟,看来你天赋异禀,定是一位武界奇才。结交上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乞哥的荣幸。” “天赋异禀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街头讨饭?” “身处乱世,你可以参军入伍啊,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当上将军。” “不感兴趣,我对杀人一点不感兴趣。” “到了战场上面,那就不是杀人,那叫建功立业。” “你别天花乱坠了,赶紧去解决肚子问题吧。” 两人于是来到庙后那座山林,四顾无人,便悄悄溜了进去。 山林里也不是想象的那样,到处是飞禽走兽。仿佛人间的贫瘠已经蔓延到每一个角落,走到哪里都是一无所有。 两个人在山林里转了半天,除了树上荡来晃去、吱吱乱叫的猴子,什么猎物都没有。 好在山上还能找到一些能吃的野果,及时补充了快要撑不住的体力。 “后羿兄弟,你说,象我们这样无依无靠的人,还有什么出路吗?” 乞哥是个话唠,一路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尽管后羿比他还小五岁,他却不由自主的在后羿面前表现得谦卑。他自愿认后羿为“大哥”,就象他在小偷团伙里当别人小弟那样子。 “你还想要什么出路?能活下去很不错了。”后羿冷冷说。 “我曾经还梦想成为拥有百亩田地的大财主,建一个四合大院,娶五个俊俏妻妾,要能这样活一辈子才算没有白来人世一趟。看样子,这辈子梦想又落空了,但愿下辈子投胎抽中好签。” “哼,把希望寄托下辈子?这世道不变,人间就是地狱,下辈子你再来人间,还是要受苦。” 后羿突然站住,抬手示意乞哥不要出声,原来前面草丛里趴着一只小野兔。 乞哥急不可耐的射出一箭,结果被灌木挡住,没有射中,免子受惊逃跑。 后羿拉开弓箭,准备补射一箭。他正在瞄准着飞跑的兔子,冷不丁土洞里冲出来一头好大的野猪,一头顶在他身上,把他冲翻在地。 乞哥吓得一下跳到了树上,抱紧了树干。只是叫喊:“快跑,后羿。” 野猪冲过去好远,竟然又回过头来,再次低头,拿弯刀一样的獠牙对准后羿,撒腿狂奔。 后羿刚从地上起身,野猪已经冲到面前。他来不及躲避了,只好正面迎上去,双手一把抓住野猪巨大的獠牙。蹬直了双腿,把野猪顶在原地。 野猪似乎感受到对方的力量,开始露怯。它狂甩一下身体,挣脱开来,扭身逃跑。 后羿急忙捡起地上弓箭,一箭射中野猪后腿。可惜竹子削的箭矢太粗糙了,根本射不破猪皮。 野猪跑掉了,乞哥才从树上滑下来。“行啊,兄弟,看不出来,你力气这么大?我都为你捏一把汗呢。” “你这家伙,真有能耐,光知道自己跑。” “我打不过它啊,不跑怎么办?难道等死?” 两个人辛苦跑了一天,什么都没打到。好在运气不算太坏,他们捡到几颗鸟蛋。 他们离开山林,回到破庙,把鸟蛋放在火里烤着吃。 “兄弟,往后咱俩就住在这里,一起生活,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怎么样?”乞哥说。 “就这么过一辈子?有点志向好不好,至少也要娶个老婆过日子。”后羿说。 “你想什么呢,瞧瞧咱俩这个臭样,这辈子就这样,一辈子光棍注定了。还娶老婆,你拿什么娶老婆?” “所以不能窝在这里得过且过,得走出去,寻找属于你的机会。”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干得好也能吃香喝辣。我可以教你。” “干什么?” “翻墙入室、顺手牵羊啊。” “死一边去,别跟我提这个,小心我揍你。” “好好好,不提不提。都穷成这样了,还这么老老实实守规矩。” “贫贱不能移,人再穷也要穷得有气节。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话说回来,刚刚你在山上赤手空拳制服野猪那一幕,就显示你卓而不群、与众不同,我打赌你肯定不是一般人。” “这只说明你井底之蛙,没见过什么真正有本领的人。” “你说,人间这么苦,穷人没一点活路,老天爷怎么就看不见呢?”乞哥说时,就拿一个熟鸟蛋摆放石块之上,然后跪地叩拜。 “你干什么?”后羿问。 “我想祈求天帝,降下一个盖世英雄,拯救这个悲惨的世界。” “神经病。祈求天帝有用吗?我就没见有用过。哪有什么神仙?要有也全是没用的废物。” “你别这么咒老天,老天听得到的,小心遭报复,你倒了霉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天帝若是如此小肚鸡肠、听不得人间怨言,我更要骂他了。” 乞哥拜完坐起来,过一会儿又说:“后羿兄弟,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 “你身上那块翡翠玉佩哪里来的?那绝对不是你自己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自己的。” “别以为我不认识,那东西只有贵族家里才有。不知道怎么落在你手里。” “我祖传的行不行?” “别扯了,谁信你。会不会你也是小偷,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我偷的?以为谁都跟你一个样?” “兄弟,其实我想说的是,反正不是你自己的东西,咱干脆拿去换了钱吧。我告诉你,那能换好大一笔钱,够咱俩好吃好喝一阵子。” “我警告你,别打我玉佩的主意。我就是饿死街头,也不会卖了它的。” “那你留着它有什么用?” “这你管不着。总之,你别再跟我提玉佩。”后羿威胁的指他一下,躺下睡觉。 第62章 狗皮膏药 清早,后羿被一只爬到脸上的蜘蛛弄醒的时候,乞哥还在熟睡。 后羿扭头看一看大雪飘飞的屋外,心想是该离开这里去讨生活了。他站起身,把自己身上的破毛毯盖到乞哥身上,然后毫无留恋的往门外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乞哥醒过来,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后羿回头说:“我得谋生路去了,再见。” “再什么见,再什么见?你这人怎么这样?太不够意思了。”乞哥很生气。 “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就这么不声不响一个人走?也不和我商量一声?我这几天又是给你喂饭,又是侍候你拉屎。你现在伤好了,翻脸不认人,丢下我说走就走了?你说得过去吗?”乞哥一顿数落。 “咱俩无亲无故,只是萍水相逢,早晚是要分道扬镳。我要走何必跟你商量?” “你这人真是没良心,我可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外人。”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我们成不了兄弟。” “好吧,不做兄弟也罢。好歹你去哪里带上我,两个人也有个相互照应,不好吗?干嘛非扔下我一个人走?” “你要跟着我干吗?我又不是有钱人,我都自身难保,根本照顾不了你,说不定还会连累你。” “你这没心没肺的混蛋,猫猫狗狗在一起久了也有感情呢。行了,怪我想多了,你快滚吧,去奔你的美好前程吧。就当我们从未遇见过。”乞哥扭过头去。 后羿望着他沉默片刻,缓缓说:“你真想跟我在一起?” “不想,谁稀罕啊。” “要跟我一起走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乞哥又转过头,看着后羿。 “从今以后,你不许再行窃做贼。我可不和贼做朋友。” “为什么?这是我的手艺,不妨碍你啊。” “那算了,咱们还是各走各道吧。”后羿转身就走。 乞哥急忙奔上去,拦住他:“有话好说啊。我答应,我再也不做贼了。” “你发誓。” “我发誓。” “行吧,那快走吧,真是一块扔不掉的狗皮膏药。” “多谢兄弟。”乞哥眉开眼笑。 两人离开破庙,走下山丘,慢慢来到城中市区。 今日的城中气氛相比往常显得十分诡异。但见宽阔的街道中,行人车辆非常稀少,偶尔经过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急急忙忙,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街边商铺、房屋统统门窗关闭,不见灯火,不见炊烟。给人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 倒是有一队一队的持枪士兵,在街道上不停的穿行。 “发生什么事了?”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在荒凉破庙里“与世隔绝”,信息闭塞。完全不知道,一夜之间,京都城外已有五十万水国大军兵临城下。城门封闭,市民们全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城中驻军正在忙于加固工事,准备迎战。 两个人越是搞不清状况,越是格外好奇,只想找个人打听一番,偏偏一个人都找不到。 他们走到贫民巷那里,正看见一队官兵在抓人,根据“代理皇帝”寒促颁布的“战时法令”,强征新兵和民夫。许多胡子花白、身子佝偻的老头,都被从屋里拖出来带走。 以偷盗为业的乞哥,对官兵过敏,一看见官兵就心虚冒汗。他之前就因偷盗被官兵抓住拷打过,至今还心有余悸。 因此他拉起后羿就跑:“快跑,此地不宜久留。” 但是太迟了,一名骑马的官兵喝道:“跑什么,给我站住。” 两人只好站住了。人家骑马,你能跑到哪里去? 官兵很快来到他们面前,进行盘问:“你们是什么人?家住哪里?” “我们什么都没干啊。”乞哥说。 “我问你干什么了吗?好好回答。”官兵喝道。 “我们没有家,只是在城里找工作。”后羿说。 “找工作?很好,跟我们走就对了。”官兵转头吩咐另两个士兵:“带他们去民夫营报到。” 士兵于是过来推他们走:“走吧。”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怎么可以随便抓人?”后羿抗议。 “不要吵,老实点。”官兵喝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现将你们依法征召,参加京都保卫战。带走。” 两个人被几支长枪顶着,哪有反抗的余地,只有乖乖跟着走。 两个人一直被带到城门那里的临时军营集合。看见城墙上的士兵跑来跑去,终于明白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两个人随即被编入“民夫营”,稀里糊涂跟着长长的队伍行走。“民夫营”不属于正式士兵,全是临时征募的民工,约有万余人。主要是运送沙石、石块,负责加固城墙,修筑城门,挖掘壕沟。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枪,而是锹镐。 后羿和乞哥被分配去搬运石块,巨大的石块,一块一块全靠人力扛到城墙上去。这些石块有的用来加大城墙防御,有的用来当作武器,砸击敌人。 后羿站到城墙上面,往城外观望,终于看见城外水国大军的临时军营。白色的军帐密密麻麻在原野上铺开,蔚为壮观。 此刻,贺广的大军已经列阵城下,摆出进攻阵形。他的大军休息了一个夜晚,也给了陆国一个夜晚的时间考虑,是战?还是降。 后羿第一次看见如此宏大的场面,甚为震惊。正看得出神,背上却挨了一鞭子。他一回头,是一名监工士兵。 “好大的胆子,眼皮底下你就敢偷懒。”士兵又抽来一鞭子。 后羿本能反应,抬手就将鞭子抓住了。士兵居然抽不动。 “你小子,要造反?”士兵怒道。 后羿慌忙又把鞭子松开,士兵正用力拉扯,冷不丁用力过猛,身体失衡,差点一跤摔落城下去。 亏得后羿眼明手快,又伸手抓住士兵衣袖,把士兵拉回来。 气得士兵朝他踢一脚:“还不快滚去干活?” 后羿却说:“我想当士兵,参加战斗。请告诉我,去哪里报名?” “滚,给你一把刀,你会用吗?你就是干苦力的命。”那士兵又一脚踹在他腰上。 “不当就不当,老踢我干吗?” “我看你不顺眼,没扒你的皮算不错了。” 后羿继续搬运石块。他清楚听到城外水国人喊话:“城里人听着,最后一柱香的时间,打开城门投降。不要为寒促一人毁了全城。” “告诉贺广,尽管来吧,为了反抗无耻侵略,我们宁愿全城玉碎。”回话的是兵部尚书田乃凶 “那行,你就跟你的寒公公干爹去陪葬吧。”喊话的水国人退回去了。 第63章 忠奸难分 水国龙城,韩彪发起的攻城战,已经持续了两天。 面对呈辗压之势的陆国大军,凭借坚固高大的城墙,程庸率军拼死抵挡,勉强守住了进攻,将敌人阻挡在城门之外。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局面只是暂时的。因为城门虽然守住了,但是水国守军的伤亡非常巨大。强征市民和囚犯,临时拼凑起的两万军队,短短两天就死伤一半。 照这种情形下去,再过一天,城中守军必将全军覆没。 今天韩彪更是改变了策略,不再采取全线云梯攻城的方式。而是下令一百台投石车,集中瞄准城墙的一个点,持续攻击。 巨大的投掷石块反反复复的撞击着城墙固定的一个点,终于有了显着的效果。城墙的石块开始松动,很快就要被打穿并坍塌。 一旦城墙坍塌,后果可想而知。一百万敌军冲进城来,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抵挡。 连程庸都丧失了信心,他已经尽了全力,似乎兵败城破的命运无法改变。 他叫人去宫里通知龙帝,请龙帝做好逃出皇宫的最坏打算。 龙帝这两天也是魂不守舍,吃不好睡不觉。 他以为他已祭拜过天帝,一定会有奇迹出现,然而奇迹迟迟没有来。 当程庸的战报传进皇宫里,龙帝深陷绝望,双手捧住脑袋,不发一言。 良久,他抬头冲身边的太尉发火:“怎么会这样?怎么就弄到今天这一步?好好的,干吗要去惹寒促那个疯子?当初为什么不做点什么,阻止两国矛盾的升级?一个个只会在贪污腐败的事情上花心思、下功夫,没做过一件对朝廷有益的事。……” 龙帝发一通牢骚,其实都是把自己犯的错,推到别人身上去。 太尉严桧唯唯诺诺,也不敢反驳,只是不停的安慰:“陛下,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有用,先逃出宫再说吧。” “唉,天帝也不开眼,眼见万千生灵涂炭,竟是无动于衷。天帝若是这样,对人间的事不闻不问,祭拜供奉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不能怪天帝,天帝的用意,我们凡人难以揣测啊。” “贺广那边呢?贺广有消息了吗?他还要几天才能赶到?” “陛下,臣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贺广等不来了。”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贺广战死了吗?” “不是战死,据报,他根本没有回援京城,而是率军攻打陆国去了。” “什么?他没有接到朕的圣旨吗?你们把圣旨送哪里去了?” “陛下,圣旨及时送达的。传令兵说,贺广这么做是故意为之,明知陛下有难,就是不肯回来,执意去攻打陆国。” “好个贺广,他竟敢抗旨不遵,置国家危难于不顾,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啊,贺广拥兵自重、居功自傲,我早知此人不可靠,他连陛下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大胆贺广,真是反了。等他回来,朕决不轻饶。”龙帝拍案大吼。 “危难时刻,方知忠奸啊。贺广平时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实则包藏祸心、居心叵测。” “气死朕了,气死朕了,朕是多么器重、信任他啊。” “陛下。臣认为,贺广故意见死不救,已有谋反之嫌,实在是死有余辜。” “该死的贺广,该死的贺广。派人看好他的家人,朕若有不测,拿他的家人陪葬。”龙帝暴跳如雷。 看到龙帝对贺广有了不满,严桧心里暗自得意。贺广啊贺广,这就是你不与我合伙贪污军饷的后果。 此时,又有一名士兵来报:“禀报陛下,程相国阵亡,为国捐躯了。” “什么?他怎么死的?”龙帝脱口问。 “相国太过勇敢,身先士卒,冲在阵地最前沿,不幸被流箭射中,不治身亡。” “完了,一切全完了。”龙帝颓然瘫倒在椅子上。 “相国阵亡,现在是谁在指挥守城?”太尉问。 “报告太尉大人,是征西将军贺义正。相国临死前把指挥虎符交给了贺将军。” “现在情形如何,大概还能守多久?” “城墙已破一角,情势十分不妙,恐怕很难撑到明日天亮。” “回去转告征西将军,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务必坚守,直到最后一个人战死。”太尉下令。 “是。” “去吧。” 传令兵走了。太尉对龙帝说:“陛下,看样子城是守不住了。请让臣护送陛下,即刻逃离皇宫吧。” 龙帝没有说话,他实在不想离开皇宫,举棋不定。 “陛下,不能迟疑了。敌军一旦破城打进来,就逃不出去了。” 龙帝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心乱如麻。 “陛下,不要对贺义正抱有幻想,相国都战死了,他年纪轻轻,守不住的。我们必须早做打算,先逃出去再说。” “可是,城里还有百万平民,他们能往哪里逃?”龙帝忧心忡忡。 “陛下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平民干什么?陛下就是国家,国家就是陛下,陛下有事国家就完了,陛下决不可以有事啊。” 龙帝终于仰天长叹,再环顾一下大殿和那张龙帝王座,泪水滚落说:“罢了罢了,真是天亡我也。就依太尉之言,即刻逃离吧。” 太尉于是火速行动,安排龙帝秘密逃亡事宜。 由于事发仓促,他们只能带上一百来名护卫随从,从暗道逃出城外。 可是龙帝还想带上国库巨额财宝一起走。太尉说带上太多财富,目标太大,增大逃亡困难,不得不舍弃。 龙帝又要求把后宫嫔妃、宫女也都带走,他一刻都离不开她们的侍候。太尉说,人员太多,供给困难,管理复杂,必须放弃。 总之,生死存亡之时,为了活命,必须轻装简行。一向独断专行的龙帝,现在也只能听任太尉的摆布了。 最后,龙帝只带了两个最宠爱的妃子,十来名宫女仆人。加上护卫,全部人数不到二百人。从秘道出宫,仓皇逃出城外。 太尉把龙帝送到一座深山的“庵堂”里面,暂避由他们自己一手缔造的战乱。 既然是逃亡,龙帝还必须对外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隐居下来。在这里,他不再是“龙帝”,假称是一个地主员外。 他不能象宫里那样,摆龙帝的架子,接受大家的跪拜。也不能象宫里那样,吃喝拉撒,每一样都是排场十足、奢靡无度。甚至不能穿帝王王袍,不能坐帝王车辇。 这种冒充平民的生活,巨大的落差让他感觉很痛苦。但是为了保命也没办法,他必须辛苦忍耐。 第64章 立功心切 对陆国守军的劝降失败,迫使贺广不得不强行攻城。 虽然自己有兵力优势,可谓是稳操胜券,破城只是时间问题。但是对方城墙坚固,易守难攻,即使成功城破,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且他主要的目标,不是为了毁灭陆国,而是为了拯救水国,尽快化解水国京都之围。为此,他必须尽快抓到寒促,才能迫使寒促下令韩彪撤军。这才是“围魏救赵”策略的核心。 这就意味着,他要跟韩彪“赛跑”,必须赶在韩彪俘虏龙帝之时,自己也要同时抓住寒促。这样才能用寒促去交换龙帝。否则,所谓的“围魏救赵”之计将宣告失败。 不管怎么样,号称“用兵如神”的贺广,并不想采取常规又简单的强攻方式攻城。他一定要用计谋智取,一个能让自己损失最低、攻城速度最快的计谋。 得知守城统领是兵部尚书田乃凶,贺广专门研究了田乃凶的个性特点。 通过查证,田乃凶出身小商人家庭。此人资质平庸、不学无术,年轻时候整天游手好闲,没什么正经事干。 后来通过亲戚关系,他进宫当了一个小小门卫。再后来因为跟寒促是“同乡”的关系,他加入寒促的私家军队黑旗军。 最后他凭借对寒促马首是瞻的绝对忠诚,赢得寒促的信任。被寒促一手提拔到兵部尚书之职,执掌朝廷军事大权。 然而身为兵部尚书,田乃凶从未上过战场,既没读过兵书,也未习过武术,更谈不上有任何战功。 所以,他最迫切渴望的,就是在战场上,取得自己的一次重要的军事胜利。他现在拿到了守城统领的将印,就是一个机会。他非常希望,抓住这个机会,创造自己的傲人战绩,作为混迹官场的“资本”。 在此国家危机存亡时刻,寒公公把守土重担交到他的手里,他希望充分展示自己的才领,不能让寒公公失望。他需要向寒公公证明,寒公公没有用错他。 正因为他从未打过仗,根本不了解战争的真面目,才会有盲目的自信。 根据田乃凶“立功心切”的心理,贺广决定给他设计一种“有机可乘”的假象。演一场大戏,骗他打开城门,主动出城进攻。 一旦他打开城门,敌军无险可守,贺广便可轻松入城、快速结束战斗。 贺广于是依计而行,首先召集属下将领,进行周密部署。要求大家把戏演得逼真。 部署完毕,贺广下令全军呈进攻阵形,向陆国城下进军。 贺广并不确定田乃凶一定会上当,但是值得一番尝试。 站在城楼上的田乃凶看见敌军滔滔而来,向城上守军发出战斗指令:“火石瞄准,弓驽上箭,等待敌军进入攻击距离,准备战斗。” 但是,贺广大军就在攻击距离之外的位置,突然停下脚步。而这个位置,城上守军肉眼看得见,但又看不太清。毕竟他们是演戏,不可以让敌人看清。 城楼上的田乃凶目不转睛的盯着贺广大军的一举一动。 但见贺广开始分兵两路,似乎是要分左右两路攻打。左路大军由贺广亲自率领,右路大军由副将伍子贵率领。两路大军人数基本均等。 田乃凶看见,那两人进攻之前,先站在原地打着手势谈论着什么,很明显是在讨论进攻策略,怎么配合之类的问题。 两个人分明意见有分歧,争论慢慢变得激烈。似乎贺广命令伍子贵必须怎么做,伍子贵坚决不同意。 两个人互不相让,越吵越厉害,相互把手指都指到对方鼻子上。当然,距离较远,城上的陆国人是听不到声音的,不知道他们在骂什么。 最后伍子贵生气冲动,居然率领自己的部属掉转马头往回撤,表示他罢战,不打了,你贺广一个人去打。 这种临阵脱逃的行为,当然不能被允许。统帅贺广当即下令,将伍子贵拿下治罪。 不料伍子贵做出惊人举止,竟然下令自己的人进行反抗。结果“失手”把贺广的人打“死”了。 两位将军发生“内讧”,其麾下部属也发生争斗,分别支持自己的将领。很快,局面失控,针锋相对的两方打了起来。但见两方士兵杀红了眼,在刀光剑影中,纷纷倒下地去。 水国军队居然攻城的关键时刻,无视军纪,倒戈相向、自相残杀,真是闻所未闻。直把城上的陆国守军看傻了眼,一辈子没听说,还有这种事发生。 田乃凶更是如坠云中雾里,他不停的问身边人:“喂,他们是不是自己打起来了?他们真的自己人打自己人吗?” “是的,田大人,看起来是真的,好多人倒下去了。”有人回答他。 田乃凶开始变得兴奋:“真是天佑我也,这下贺广完蛋了。” 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头脑得有多简单才会相信。 如果你以为“位高权重”的人都是“聪明人”,那就错得离谱了。其实那些所谓的“精英专家”,他们的愚蠢真的超乎想象。在一个邪气冲天的世界里,地位与才智不能匹配,才是合乎现实。 不管怎么样,田乃凶的智力不会比一只猴子更高,他相信了贺广的骗局,中了贺广圈套。 此时,水国大军还没到城下,就已经伤亡惨重、陈尸遍野,兵力损失三分之一。 城上一名副将对田乃凶说:“统帅快看,那贺广好像要撤退逃跑了。” 是啊,出现这种意外状况,贺广哪里还有心思攻城?他正在调转马头,往回撤离。 正如贺广所料,城上的田乃凶按捺不住了。对于田乃凶来说,如此天赐良机,怎么能让贺广跑掉呢?贺广可是寒公公最切齿痛恨、一心要捉拿的人物。如果自己抓住贺广,献给寒公公,那是多大的功劳啊。 也只有抓住了贺广,剿灭敌军残余,才能真正体现自己的军事才能,赢得骄傲一生的“战功”。 贺广已是溃败之势,不足为惧了。此时还不出手,何时出手?让贺广逃掉就太遗憾了,说不定还会因失去战机,被寒公公责骂。 田乃凶一番“深思熟虑”,遂果断决定,打开城门,主动出击。务必扫荡敌军残余、活捉贺广。 田乃凶一声令下,一名副将率领全部守军五万余人,打开城门,奔着贺广残余冲去。“给我追,抓住贺广者重重有赏。” 只有统帅田乃凶一人站在城楼之上,洋洋自得的观战。等着贺广被押到他面前。 陆国军队一股脑冲向贺广“残军”,正要将贺广残军包围,让他们神智错乱的一幕又发生了。 但见明明倒地“死亡”的水国士兵,一下子全都从地上复活站了起来。水国军队仍然是五十万大军,一个不少。 贺广当然也不装了,拔剑一挥:“全军出击。”五十万大军朝着陆国军队海啸一样猛扑过去。 陆国士兵一下全慌了,扭头转身,丢盔弃甲,朝着城门方向,只管逃命。 陆国五万人马,还没有动一刀一枪,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最后逃到城门口的只剩百余人。 陆国人根本想不到水国人会“复活”,连城门都没人守卫。这下城门也无人关闭,贺广五十万铁骑长驱直入,势不可挡。 城楼上的田乃凶目睹一切,惊得差点停止呼吸。等到他回过神,想要下令关闭城门,早已经来不及。 田乃凶心知大势已去,再也顾不上“誓与城池共存亡”的誓言了。他脱下官服,化成平民,偷偷溜之大吉。 第65章 坚守阵地 水国这边,韩彪攻击城墙,采取的“焦点打击法”,效果十分显着。 眼见那一片城墙越来越岌岌可危,程庸深感大事不妙,立即指挥士兵紧急加固城墙,防止彻底坍塌。 他正要下令巨驽车对敌还击,一支利箭突然袭来,正中他眉心,穿透他脑颅。他来不及哼一声,一头栽倒,气绝身亡。 统帅阵亡,所有士兵顿时乱作一团,不知所措。有人打算要举起白旗、开城投降。 幸亏贺义正站出来,宣布自己接过前线指挥权,要求所有将士听从他的号令。 他只是一个小小低级将领。有人就是不愿服从他,带人跑到城门那里,准备开门迎敌。 贺义正二话不说,举弓将那人一箭射死,这下再也没有人敢捣乱。 他终于稳定军心,一面把相国阵亡的消息派人迅速通报龙帝陛下;一面指挥将士各就各位,坚守阵地,顽强抵抗。 尽管贺义正勇猛无畏,但敌众我寡、伤亡持续增加的事实无法改变。将士们越来越失去信心,战斗陷入消极,士气非常低迷。 贺义正此刻多么希望,龙帝陛下能够亲自登上城墙,鼓舞士气。因为他一个小小将领真的很难控制住局势。 但贺义正还不知道,龙帝陛下早已在太尉的安排下,秘密逃出皇宫。 龙帝逃出皇宫仅仅半小时以后,那一片城墙终于倒塌,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敌军立即潮水般,从城墙豁口处往城里冲。 贺义正接到传令兵送达的太尉命令:务必坚守,直到最后一个人战死。 他明知敌人挡不住,上去必死无疑,但他是军人,必须服从命令。 怀着必死的决心,贺义正带领自愿以身许国的千余名将士,用身体挡在了豁口那里。敌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置自己生死于度外,发誓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绝不允许一个敌军越过城墙去。 他全身被浇成了一个“血人”,连眉毛都在滴血。他脚下的尸体堆成小丘,有敌军的,也有自己的士兵。 敌人就象狼群一样,发了疯似的冲锋。 好多次,自己的士兵们被打散了,他大声呼喊着:“让我们紧紧相靠,团结一心。我们的肉体和灵魂,就是阻挡敌人最坚不可摧的城墙。” 士兵们被他的勇气所激励,每个人都变得视死如归,以一当十,以一当百。 到后来,他的身边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他本人也是多处受伤,但他们仍然屹立在豁口那里,敌军就是冲不进去。 贺义正的顽强抵抗把韩彪气得直跺脚,敌军再一次组织更大规模的冲锋。几万名敌军举着长枪,一步步向前挺进。 贺义正心知这一次再也挡不住,他怀着对生命的最后留恋,回头望一眼自己的城市。 然而他却看见了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他看见妹妹嫦娥骑在马上,正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 原来一直躲藏在家里的嫦娥,打听到哥哥这边的战况,得知哥哥身陷险境。她不顾母亲的阻拦,执意跑到城门这里来帮助哥哥。 “至少,我可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为哥哥疗伤。”她对母亲说。 她不知道的是,城墙已破,水国全军覆没,都城的末日就要来临。此时跑过来,无异于羊入虎口、白白送命。 贺义正焦急万分的朝着妹妹呼喊:“嫦娥,不要过来,回去。” 不过,嫦娥似乎没听见。 他不禁悲怆的仰天长叹,带着一种回天乏术的绝望。 “小妹,哥救不了你了。”贺义正回身横剑面向已经靠近的敌人,准备好血溅疆场。 就在这时,陆国军营竟然响起鸣金收兵之声,没错,就是鸣金收兵之声。随即,敌军潮水一样退了回去。 敌人退兵了,敌人在气势最盛、即将夺取胜利之时,突然莫名其妙退兵了。 水国人无所适从,站在原地许久不敢动弹,以为敌人在玩什么离奇诡计。直到眼睁睁看着敌军离开战场,慢慢消失。 这意味着,水国都城守住了,水国人打赢了这场京都保卫战。胜利来得如此离奇,胜利来得如此不易。 将士们欣喜若狂。有的人坐在地上,掩面哭泣;有的人跪地叩头,感谢天帝显灵;有的人相互拥抱,又唱又跳……。 唯独贺义正突然两眼一黑,一头栽倒,昏死过去。他失血过多,此刻精神一放松,反而支撑不住。 贺义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伤病床上,全身多处被敷药包扎。 营房里还躺着很多受伤包扎的士兵,有失去腿脚的,有丢掉手臂的,还有失去眼睛的……,这里分明就是临时伤兵营。 他正想战胜僵硬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妹妹嫦娥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很显然,嫦娥已经守护他身边、侍候他很久了。 “哥,你醒了。”嫦娥说。看见哥哥醒来,妹妹很开心。 “敌军真的走了吗?”贺义正急切询问。 “敌人走了,他们撤军了。哥,我们胜利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千里奔袭,死伤那么多人,眼见城墙已破,为什么突然撤军而致前功尽弃?”贺义正百思不得其解。 “听他们说,是爹爹帮了我们。爹爹采取‘围魏救赵’之计包围了陆国的都城,逼迫陆国皇帝下令敌军退兵回援,及时解开我们这里的围困。” “原来如此,爹爹这一招挺冒险的,差一点我们这里就陷落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胜利了,也算爹爹成功了。” “那倒是,但愿爹爹一切平安、顺利归来。给我喝口水。” 嫦娥赶紧给哥哥倒来一杯水,喂给他:“你先自己养伤要紧,爹爹打仗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贺义正又想起妹妹一个女孩子,不该跑到战火纷飞的地方来。忍不住责备说:“说了叫你别乱跑,你又不听话。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怎么了吗?你都这样了,还不准我来看你一眼?就许你逞能,你知道你伤得有多重?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嫦娥不服。 “我不一样,我是军人,受伤理所当然。” “是啊,全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太尉大人和陛下都只顾自己逃命,偷偷跑出去了。” “不要乱说话。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明智一点。” “我讲的是事实,我可没有诬蔑别人。” “好了,我不和你讲了。去给哥拿点吃的,哥饿了。” “好的。”嫦娥答应着离开,很快端回来一碗稀粥,一勺一勺的喂给哥哥喝。 第66章 被迫撤军 一直坐在军阵中观望攻城的韩彪,眼见城墙坍塌,守在豁口的水国士兵死伤殆尽,大军马上就要冲入城中。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他叫人倒上一杯美酒,一口喝干,对身边将士说:“随我进城,我们要在水国皇宫大摆庆功宴。” 话音刚落,一只飞鹰落到军中。有人捧起飞鹰,从飞鹰腿上取下一个纸筒,那正是寒促借皇帝的名义,发来的紧急命令,要求韩彪迅速撤军回师京都,保卫皇宫,保卫皇帝陛下。 韩彪看完纸条,陷入两难境地。 一边是敌国城池已破,大军即将杀入水国皇宫、抓住龙帝,旷世功业唾手可得。此时撤军,前功尽弃。白白牺牲那么多将士,做为统帅,这个结果无法接受。 一边则是皇帝命令,抗旨不遵,罪行严重。 “大帅,怎么办?撤军吗?”虎牙将军曹英说,他在等着韩彪拿主意。 韩彪沉思良久,把纸条一丢,说:“不管它,我们继续进攻。只要拿下水国都城,抓住龙帝,我想,陛下一定会谅解我们。” 此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但韩彪虽是全军统帅,并不能完全做主。果然就有人出来反对他,此人是监军毛寅,毛寅说:“大司马,你意欲何为?陛下和寒公公已是命悬一线,你要置陛下和寒公公安危于不顾吗?” “毛公公,事到这一步,请再给我半天时间。我们抓住龙帝,一起带回陆国,不是更好吗?”韩彪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的职责是,一切以陛下和寒公公安危为重。现在宫里已经飞鹰传书,情况紧急,一刻都不容耽搁。陛下和寒公公有什么闪失,你拿什么负责?” “毛公公,你无非是担心不好跟寒公公交差,替你自己的职位着想吧。可我这里一进一退,关系的是陆国未来命运的大事。就这么放弃,功败垂成,这个责任谁来负?” “别和我扯这么多,别的事情我不管。我只要求你遵陛下圣旨,立即撤军回援京都,立即。”毛寅声色俱厉说。 “不行,别人都是失败撤军,哪有胜利在望,竟然主动撤军的道理?我韩彪不能干这种糊涂事。” “韩彪,你可以无视寒公公命令。但我提醒你一句,你的一家老小一百多口,你的妻妾,你的老母亲,你那还没学会走路的儿子,全在寒公公手里。你晚回去一步,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毛寅咬牙切齿。 一句话,就让韩彪不寒而栗。 韩彪终于低了头,泄了气。良久,他无力的对曹英说:“鸣金收兵吧,撤。” 一阵金钟鸣响,气势如虹的陆国士兵,心怀万千不甘,潮水般从水国城墙脚下退回去。 随即,全军集合,调转马头,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拔营起程,驰援本国京都而去。 大军离开水国京都,行进到五里之地,跟驻扎在此的骠骑将军巫起会合。 巫起在这里竟然收获不小,给韩彪送来一份大礼,让一无所获的韩彪十分欣慰。 巫起之所以驻扎此地,就是奉韩彪命令在这里设下埋伏。韩彪考虑到贺广可能会回师救驾,故采取“围点打援”之计,在此拦截贺广援军。 巫起遂在这条贺广回师京都的必经之路挖下陷阱、设下包围口袋,就算不能全歼贺广大军,至少也能给予重创。 巫起在这里埋伏多日,没有看见贺广的影子,只等来了一支上万人的小军队。那正是跟贺广分道扬镳的三王子夏介。 夏介与贺广分开后,倒是救驾心切。他只有一万多人,没什么辎重,一路抄小路近道急行军,大大缩短了到达时间。 他也知道,自己只有一万多人,想要正面对抗百万敌军,解除京都之围,显然不可能。 但他想到一个奇谋“擒贼先擒王”,并对此充满信心。 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机智勇敢,一定能在百万军中,一举拿下敌军统帅韩彪。到时,就可逼迫敌人全军缴械投降。 他甚至连战斗细节都考虑好了。他要趁着敌军攻城正酣之际,悄悄潜入敌军后方,给后方观战的韩彪来个措手不及。 都说我夏介没有军事才能,这一次等我用区区一万人打败百万敌军,创造奇迹给你们看看。 为了达到“出奇不意”的效果,他到达离京都只有三里之距的地方,开始放慢脚步、小心行军。 他想不到,这个地方,道路两侧早已埋伏下巫起十万重兵。但听一声刺耳的哨响,漫山遍野的敌人突然从草丛中冒出来,将夏介军团团包围。 一阵残酷的厮杀,仅仅十分钟,两阵箭雨过后,夏介军只剩下半数人。 夏介拼命想逃出包围,没能成功。他不想死在这荒郊野地,也不想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他不得不强忍屈辱、弃剑投降。 陆国士兵将夏介捆绑带到巫起面前。巫起并不认识夏介就是龙帝的三儿子,他就审问夏介是什么军阶,为什么大都督贺广没有来。 夏介心思天真,居然自报家门:“我是水国三王子夏介,你放我走,必定重金酬谢。” 一听是水国三王子,巫起不禁哑然失笑,他对左右手下说:“哈哈,咱们运气不错,抓到一条大鱼。” “是真的,将军,要多少钱我父皇都会给你。” “嗯,这个我信。虽然你们这个国家很穷,但你们帝王家里从不缺钱。” “你先给我松绑,给我贵宾优待,我马上写信给我的父皇。” “不用麻烦你的父皇了。我们的大司马已经攻破城墙,很快,水国就将不复存在,你们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了。” “那,那,那我怎么办?” “那,那,那我怎么知道?跟我回到陆国再说吧。”巫起充满嘲讽说。 夏介泄了气,他知道自己求饶就是白费力气,不再吭声。 夏介成了巫起最有价值的“战利品”。为了防止这条大鱼跑掉,巫起又下令在夏介身上多加了一副铁镣。 夏介被推进一辆囚车里面。他目睹那些被推入土坑掩埋的士兵尸体,再看见那些一起被俘的将士,他心中又恐惧又悲凄,不禁低头落泪。 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后悔,当初没有听从贺广的命令。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忠心跟随他的手下士兵。 此刻,巫起与韩彪会合,巫起把关在囚车里的夏介指给韩彪看:“大司马,那小子就是龙帝的亲儿子。” 韩彪大加赞赏:“巫将军干得好。抓到这小子,总算这趟毫无意义的长途奔袭没有空手而归。” 第67章 化解危机 所有京都城市,都是有两道城墙的。第一道是外城城墙,第二道是皇宫内城城墙。 外城主要用于防御外敌,所以要坚固高大得多,防御设施更完善一些;而皇宫内城,主要用于防止本国内贼,相比外城防御要弱一些。 因此一旦攻破外城,内城基本上不足为虑了。 贺广轻松打败田乃凶,水国大军进入的是外城的城门。 跟一般的侵略者不一样,贺广的目标并不是要掠夺和毁灭这座敌城。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逼迫陆国皇帝下令退兵,拯救自己的京都和龙帝。 所谓“围魏救赵”,重在这个“救”字。 他还不知道,寒促为了保命,早已经飞鹰传书,向万里之外的韩彪发去撤军回援命令。因此他急于打进内城皇宫,抓住皇帝和寒促。 他对部下将士下达命令,不准随意进入民宅,伤害市民百姓。他们的目标直指陆国内城皇宫,只对陆国统治者发难。 水国大军一路穿过空荡无人的城市大街,整齐有序的直奔内城皇宫。 一直紧闭门窗,躲在房屋里的陆国百姓,一个个缩着身体,瑟瑟发抖。根据他们的经验,一旦敌军破城,接下来一定是烧杀抢掠、发泄兽欲。 可他们逃无可逃、躲无可躲。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在地上,向天帝求告,祈求天帝发发慈悲,保佑他们在这场恐怖人祸中侥幸活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求告生效,天帝显灵。他们惊讶的发现,敌军没有想象中那样,踢开屋门,无恶不作。敌军只像一阵风一样,从街头上刮过,很快恢复平静。 贺广很快来到皇宫城外,将皇宫围困。 他没有马上攻城,还是先礼后兵,要求宫里人自己开门投降,以免血流成河。 寒促本来是有逃出皇宫计划的。实在是没想到田乃凶那么无能,外城陷落那么快。害他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 此刻,他困在皇宫里出不去。躲在房间里,焦急万分,不知道如何度过这场劫难。 有人进来报告,说贺广在宫城外喊话,要求寒促出去对话。 寒促哪敢出去?他害怕面对贺广。这个以凶狠残忍着称的大太监,在真正的强敌面前,怂得跟一只老鼠一样。 他派出他最忠诚的三万黑旗军,在皇宫城墙上列阵。同时下令宫里所有可以战斗的人,甚至宫女和家仆,统统拿起武器去和敌人拼命。 他知道这么做起不了多大作用,只不过螳臂挡车,让更多人流血送死。但是寒促管不了这些,他不能投降贺广,必须做垂死挣扎。 他最苦恼天帝和鬼帝都见死不救,祭祀供奉了那么多财富,竟没一点回应。“没一个靠得住,没一个靠得住,全他妈混蛋。”他嘴里不停的咒骂。 他身边的近侍安抚他:“公公,飞鹰传书已经发出去,韩彪很快就要到达。我们现在只需耐心等待,拖住贺广,跟他磨时间。韩彪一到,死的就是贺广。” “这话还用你说?问题是拿什么去拖延?贺广只给了一柱香的期限,这都烧掉半支了,你保证韩彪还能及时赶到?” “小的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寒公公去和贺广谈判,跟他讨价还价,先把他稳住。” “你说什么?他就是冲我来的,你让我去?你是不是盼着我被贺广杀死?”寒促大怒。 “属下不敢,属下对公公一片忠心,绝无此意。”那人吓得赶紧跪下。 “你们有谁,愿意代我去和贺广谈判?”寒促对众人说。 没一个人吱声,谁愿意把自己往虎口里面送? “都不肯去吗?只要贺广杀进来,我先把你们全宰了。” 终于有一个人建议:“公公,你可以请太子皋滔出面,让他和贺广谈,这件事他最合适。” 寒促一拍脑门:“哦,我竟把他给忘了。好主意,好主意,那就赶紧去叫太子。” 且说太子皋滔,自从贺广兵临城下,一直也在主动参与守城战斗,抵抗侵略者。但他不是武将,也没有军权,主要负责后勤运送,同时指挥民夫修筑防御工事。 贺广攻破外城,水国大军长驱直入。皋滔没有逃跑,仍和民夫们一起,准备随时与敌人展开城市巷战。只是没想到,敌人并未屠城,巷战也未发生。 此时,有人带来寒促口信,说是陛下有令,要求太子皋滔与贺广谈判,与敌周旋,确保皇宫免遭战火。 皋滔心知这是寒促在利用他,他本可以拒绝,巴不得贺广杀了寒促才好。 但是大敌当前,身为太子,他不能执着于个人情绪,他必须着眼于全局。毕竟,皇宫里面不止寒促一个人,那里还有父皇,还有许多大臣以及其他无辜的人。 他不可以置身事外、置之不理,需要他去谈,他就不该回避。即使只身面对强敌,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皋滔没有犹豫,很快赶到皇宫城外的敌阵,表明自己身份,要求面见贺广。 几名士兵将皋滔押送到贺广面前,皋滔再次陈述:“贺将军,我是陆国太子皋滔。久闻贺将军大名,特来面见贺将军,愿与贺将军一叙。” “你就皋滔啊,我听人说,如果陆国朝廷还剩下一个好人,就只有皋滔了。今日得见,贺某十分荣幸。” “将军过誉。在下深知你是天下最悲天悯人的伟大将军。此战陆国偷袭水国在先,遭此大难亦是自作自受,在下以陆国太子之名愿一力承担罪责,诚心致歉。” “天下人若都像太子一样为人,世界何愁没有太平?本都督也不想为难别人,只跟发起这场战争的人算帐。你叫寒促出来吧。” “将军,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老实告诉将军,寒促已飞鹰传书韩彪,韩彪百万大军正日夜兼程回师京都,很快就要到达。我相信水国京都已经解围,将军应迅速撤离此地,以免被韩彪围堵而全军覆没。” “哈哈,不要吓唬老夫。本都督千里奔袭,打到这里,也不能空手而归。为了确保水国拥有谈判的筹码,我必须带走寒促和天昊老皇帝。” “在下十分理解将军心情,但请相信在下,我确是为将军着想。倘若我有能力,我倒愿意把寒促交给你。寒促叫我来,就是要拖延时间,等待韩彪援军。还请将军不要上当。”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不等了,现在开始攻城,我看寒促往哪里跑。” “将军,你要攻下皇宫,城破只在早晚之间,这一点没人怀疑。但是城内还有三万黑旗军,城外我也组织起民众坚决抵抗,我们不会投降,让你轻松破城。” “既如此,就不必浪费口舌了。” 贺广正要下令攻城。有人匆匆跑进来,在贺广耳边低语了几句。 贺广闻言,脸色大变:“这么快,没有看错吗?” “是的,千真万确。”那人回答。 贺广将已经拔出的剑,“啪”的一声重重塞回剑鞘:“该死,下令全军,撤。” 水国大军回转马头,开始往城外撤离。旁边武士指着皋滔向贺广请示:“大都督,此人怎么办?带走还是处决?” 贺广跨身上马,抓住缰绳,盯着皋滔看一阵,然后说:“算了,放了他。”说完,策马而去。 皋滔望着贺广离去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感慨。他知道,一定是韩彪到了,贺广被迫紧急撤离。 皋滔猜得没错,贺广布下的哨兵发现,韩彪率领的百万大军,离此只有一个时辰的行程。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同一时刻,贺广撤离的消息迅速传到寒促耳朵里,寒促当然也明白,是韩彪回来了。 寒促闻讯大喜,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给我封闭城门,把贺广堵在城里,不要让他跑出去,等着韩彪到达,将敌军全歼。 怎么能让贺广跑掉?非抓住他,将他剥皮抽筋不可。 他下令黑旗军全军出击,与贺广军纠缠,务必将敌军拖住。 贺广大军要穿过很长的几条街道,才到达外城那里,这要花费一定的时间。而等他们终于到达时,陆国人已经先一步抢占外城城门,把城门紧紧关闭。 陆国人企图“关门打狗”。 昨天陆国人还拼死不让水国人进城,如今他们居然又留住水国人,不许水国人出去了。 面对如此局面,贺广只好收起“仁慈”,下令大开杀戒、强攻城门,一场血腥杀戮就此展开。 第68章 不幸被俘 用区区几万人去堵住五十万大军,无疑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堪比以卵击石。 但是有寒促的命令,人们热血沸腾、英勇赴死。 一时间,城门那里,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可怜除了黑旗军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其他很多都是武器简陋的平民。在数倍于己的强敌面前,只像镰刀下的麦杆一样,纷纷倒下去。 这些平民里面,就有后羿和乞哥。 后羿和乞哥被强征到这里,编入修建防御工事的民夫队伍。在监工的看守下,囚犯一样,被强迫进行繁重的劳役。 他们除了及时修补破坏的城墙,为阵地输送补给物资,还要随时拿起简陋的工具,与身边的敌人殊死拼杀。他们处在战场之中,既是民夫,又是临时士兵。 他们享受民夫的待遇,却要担起士兵的责任。 后羿和乞哥很想成为真正的士兵,穿上真正的铠甲,拿上真正的武器。但没有人重视他们,也没有人理睬他们。 后羿亲眼目睹田乃凶上当兵败,贺广大军长驱直入,冲进城来。 他对乞哥叹息说:“瞧瞧这个国家的朝廷,都是些什么愚蠢货色,主宰着千万百姓的命运。难怪那么多人都想从这个国家逃跑出去。” “总之这个世道别做好人,做坏人更有机会出人头地,这是我的人生经验。”乞哥说。 “难怪你当小偷,当得那么理直气壮。” 幸运的是,贺广大军入城,居然没有预想的那样,烧杀抢掠、放肆屠城。要不然他们这些民夫的小命,恐怕早已不保。 贺广包围皇宫的时候,所有民夫被分散到各街各巷,准备与水国人进行游击巷战。 大家正在等待攻击命令的时候,有人飞马来报:“陛下有旨,立即关闭城门,阻挡敌人,不要让敌人逃出城外。” 所有打散的陆国士兵和民夫,被全部派遣集中到城门那里,关闭城门,列队组织起一道“人肉城墙”。 寒促的意思很明显,不惜拿组成“人肉城墙”的这些人为代价,全部死光,也要将贺广阻挡在城里,为韩彪的到来争取时间。 很快,贺广大军赶到了,发现要想出城,必须从这道“人肉城墙”的身上踏过去。 看着那些手拿铁锹、铁镐的民夫,贺广不禁心生怜悯。但情势危急,已容不得他多想,“冲过去。”他下达了强攻命令。 水国士兵发起猛烈冲锋,洪水一样掩杀过去。 后羿和乞哥身不由己的卷入混战之中。他们手中的劳动工具,没两下就被人家精良的武器砍断,变得赤手空拳。 两个人一开始还紧靠在一起,相互照应、相互掩护。 有敌人一刀朝后羿砍过来,后羿举起一块巨石相迎,巨石被一刀劈开。后羿挥舞起石块将敌人砸倒。 一名骑马的敌人,正朝着倒地的乞哥踩上去。乞哥爬不起来,眼看要被战马踩踏而死。 后羿冲上去,居然一下抓住战马的马嚼子,然后甩了出去。那战马嘶鸣一声倒地,还压倒几名敌兵。 乞哥不禁惊呼:“天啦,你吃什么长大的?哪来这么大力气。” 乞哥话音未落,又有一支利箭朝着乞哥后脑射来。 “小心。”后羿一掌将乞哥推开,再一伸手把箭矢抓在了手里。 后羿这一连串高超的武功动作,连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都自愧不如。有些人天生异乎常人,后羿就是其中之一吧。 战斗不过一盏茶功夫,陆国人死伤惨重,尸骸枕籍,血流漂杵。 “人肉城墙”终于被冲散,连寒促的精锐黑旗军也被打得溃不成军。许多人被活捉成了俘虏。 后羿和乞哥也被打散了,相互都找不到了对方。 后羿不知道乞哥是否还活着,他踏着死尸不停的寻找。他不想丢下乞哥,一个人逃跑。 终于后羿自己也被敌军包围活捉。他像其他俘虏一样,被用绳子拴在敌人马后带走。 城门终于打开了,贺广大军冲出城外。 此时,韩彪大军刚好赶到,先头部队的马蹄声,十分清晰的传过来。贺广再晚上几分钟,可能就逃不掉了。 两军只隔着短短一箭之距,韩彪下令马不停蹄,全力追击贺广军。 贺广早有准备,命令殿后的部队,沿路撒上大量“铁刺”。韩彪人马经过的时候,被铁刺刺穿脚掌,纷纷倒地。 贺广成功阻止了韩彪的追击。韩彪眼望越来越远的水国军队,只好惋叹一声,下令放弃追击。 经过十天十夜的行军,贺广终于离开陆国,回到自己原先的边境驻军营地。 可怜那些陆国俘虏,一直被拖在马后步行奔跑,到最后,有一半人被活活拖死。 后羿是奇迹般活下来的其中之一,不过也是遍体鳞伤、半死不活了。 战俘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条是留在军中当奴隶,另一条是被卖去外地当奴隶,总而言之,就是当奴隶。 通常身体强壮者会被留下。而后羿因为年龄较小,不被军官看好,被关进囚车,送去奴隶市场售卖。 正当囚车起程的时候,贺广恰好经过,又正好看见了后羿。 贺广偏偏就因为后羿年纪小而怜惜他,他对属下将领说:“此人我要留下。” “一个毛头小伙子有什么用,我给将军再找个经验丰富一些的吧。”那名将领说。 “不必废话,我就要他。” “遵命,大都督。”那人赶紧把后羿从囚车里放出来,交给贺广。 后羿遂被贺广带进都督府。 后羿满以为要受百般凌辱,他知道战俘的下场除了悲惨,就是更悲惨。 但是出乎意料,贺广先叫人给后羿送来热饭热菜,让他饱餐一顿;然后又叫来军医,治疗后羿身上的伤。 后羿全身多处的伤,还是在阻止水国人出城的战斗中留下的,这么多天了,没有医治,伤口都腐烂变臭,好多蛆虫在上面爬。亏他身体素质好,挺到现在。 到了贺广这里,一连好几天,后羿什么活都没干,只是好吃好喝,躺在床上养伤。这待遇哪里是奴隶,简直是贵宾。 一直到伤好,后羿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出于对贺广照顾的感恩,后羿主动找到贺广说:“将军,有什么活让我干,请吩咐吧。” “伤好了,是吗?” “是的,全好了。” “唔,那你就做我的仆从吧,主要的事情就是跟在我身边,给我牵个马,平时干点端茶递水的杂活,能干好吗?” “没问题,将军。”后羿回答。 第69章 异族入侵 陆国有一个靠海边十分偏僻的小渔村,名叫“临海村”。也是后羿生活了十五年,已经离开的那个渔村。 临海村是三面环海的半岛地形,约有五百多户人家,几千来口人。虽然生活贫穷落后,但是还算安宁平静。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井然有序。 老人默默的坐在村口晒太阳,小孩在村子里追逐嬉闹,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但是今天,村子千年的平静突然被彻底打破,一件旷世罕见的大事正在发生。 早上,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大群人,准确一点说,是鬼。他们就是阴界来的鬼族人。 这些鬼族人没有施展“画皮术”,就是以鬼族人真面目现身。 他们有的青面獠牙,有的眼爆嘴裂,有的蛆虫满身,有的白骨森森,可谓恐怖之极。 很多人族一辈子只听过“鬼故事”,但从未见过鬼。如今鬼族人真的出现在面前,胆小的人只看一眼就吓昏过去。 外族入侵,村民们必然要奋起反抗。塔楼上的警报钟声,迅速响遍村子的整个上空。 在村长茂公的带领下,村里有战斗力的人都聚集到一起,拿起渔叉棍棒当武器,迎向那群不速之客。 鬼族人也不多,大约一百多人,领头的正是东阎罗土隐。 原来,鬼帝与寒促进行交易,寒促划给鬼族人的那块人族“领地”,正是这个“临海村”。今天,土隐按照双方约定,正式前来接收“领土”。 鬼帝萨旦将这个村子交给东阎罗土隐管辖,任命土隐为该地殖民“总督”。 然而,寒促把人族村子秘密出卖给了鬼帝,没有发布任何通告。不但朝廷大臣都蒙在鼓里,村里人更是完全不知情。 所以,鬼族人突然到来,村里人族毫无防备。 他们拿起农具,仓促应敌。为了祖辈生活的家园,他们唯有拼死一搏。 一场入侵与反抗的战斗不可避免。 但是人族渔民,岂是本性杀戮的鬼族人对手? 犹如虎狼进入羊群,但见一个厉鬼施展出“吸血术”,一口咬破一个渔民的脖子,顷刻间,那渔民全身瘪塌、变成一具干尸;又一个恶鬼施展出“腐蚀术”,朝着一个渔民吐一口唾液,那渔民身体迅速冒烟,全身皮肉被融化掉;再一个猛鬼施展出“烈焰术”,一把白骨磷粉撒在一个渔民身上,那渔民当即全身着火,很快烧成一具焦炭。 经过片刻的交锋,村民就死伤大片,被包围逼退到一个角落里。 土隐站出来对村民说话:“柔弱的人族,不要反抗,我是阴界鬼王派来的东阎罗土隐,我带着友善而来,不是要杀死你们,而是来拯救你们。这个村子已划归阴界,将由我们鬼族来统治、变成鬼村。我们要改造你们,让你们抛弃人族文明,回归兽性和野蛮。人族文明充满虚伪,只有兽性和野蛮最真实。你们老老实实做我们鬼族的奴隶,让我们敲骨吸髓的压榨你们,我们就允许你们当牛做马的活下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如此无耻、赤裸、卑劣的言语,只有鬼族人能够讲得这样义正辞严,但并不能让人族村民屈服。有一名村民勇猛的举起手中的渔叉,朝着土隐投掷过去。 土隐一招“阴风术”,在原地消失,渔叉掷了个空。土隐已经瞬移到那名村民面前,再一招“巫蛊术”,但见一大群毒蛇从那名村民脚下钻出,爬到村民身上,活活将村民咬死。 村民的反抗被彻底镇压,剩下的人不得不举手投降,只求卑微的活下去。 全村只有一个人逃了出去,那是村长茂公的儿子奴里。 鬼族人刚一冲进村子的时候,茂公就吩咐儿子:“你赶快逃跑出去,报告县令老爷,叫他上报朝廷,村里鬼族入侵,务必派兵来救我们。” “可是爹,你怎么办,我们一起逃吧。”奴里说。 “爹是村长,必须带领全村人和鬼族人战斗。你快走,爹和全村人都指望你了。” 奴里只好答应一声,挥泪告别,从村后山里,钻过树林,逃跑出去。 村子被征服以后,殖民者土隐要找一个人族“傀儡”来管理村民,茂公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来当我们的走狗吧,这是你的荣幸。”土隐对茂公说。 不料,茂公毫不领情,断然拒绝。“我死都不会给魔鬼效力,欺压自己的同族。”他凛然说。 “别逞英雄,死了谁也不会记得你。” “在给邪恶当走狗和死亡之间,我乐意选择死亡,成全我吧。” “既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土隐说时,对着茂公施一招“火焰术”。 一团烈火立即在茂公全身熊熊窜起。 茂公盘坐地上,闭起眼睛,嘴里念叨着:“天帝啊天帝,请睁眼看一看这人间的苦难,为什么放纵恶魔肆虐人间。”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被烈火烧化成灰。 “你们的村长死了,还有谁愿意做我们的走狗?做走狗有很多好处的哦。”土隐转头对村民说。 “我,我愿意。”有一个人举起手。 此人是村里一个恶霸,平时就蛮横霸道,专门欺凌弱小。村民原本就很痛恨他,这一下,他找到一个好靠山了。 “你要足够凶狠,对你的同族毫不留情,你能做到吗?”土隐问。 “能,这是我的擅长。”那人答。 “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牧羊犬,给我好好管理这些羊群。” “是,阎罗大人。”那人宣誓:“我一定不会让阎罗大人失望。” “好了,从今以后,鬼王就是你们的主人。”土隐对村民说:“你们要像所有鬼族人一样,效忠我们伟大的鬼王,时刻牢记鬼王把你们从人族文明下拯救出来的恩情。为了报答鬼王的恩情,你们要奉献自己的一生来侍奉鬼王,要日夜不停、勤奋刻苦的劳作;要甘于贫穷,把更多的财富奉献给鬼王。” 土隐说完,就下令鬼兵将所有村民驱赶到一个羊圈里,集中看押。从此,人族村民的性命、自由和命运,统统归鬼族人所有,由鬼族人掌控。村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日夜不停的为鬼族劳作。 村民难以适应这种牲畜一样的人生,但他们无力反抗,只有偷偷哭泣。他们心中唯一的期待,就是陆国朝廷派大军前来,赶走这些阴界侵略者,拯救他们于水火。 第70章 打人案件 今天的天宫“享乐园”里,热闹非凡,一群年轻人正在狩猎场里打猎,领头的便是天庭太子火焱。 打猎一直被视为一种十分高贵的娱乐活动,受到高贵阶层的大力推崇,也只有高贵阶层玩得起这种奢侈娱乐。他们喜欢的正是那种任意杀戮的快感。 这个类似“园林”一样的人工狩猎场,畜养着许多的天界奇异动物,象双翅飞马、麒麟异兽、金翼凤凰、长鼻小鹿、鱼尾松鼠……。 陪同火焱王子一起的,都是天庭的贵族公子、纨绔子弟。 其中有一个人名叫曹憨憨,他出身官宦世家,老爹就是天庭吏部大臣曹永真。 他们每个人身边都带着自己的一头宠物,豢养宠物也是所有贵族的传统爱好。 火焱王子的宠物名叫“蛇狼兽”,就是长着蛇的脑袋、狼的身体。“蛇狼兽”外形邪恶,其实不是天界动物,它产自阴界。 这头阴界“怪物”正是火焱的叔叔鬼帝萨旦赠送的。 像仙族人和鬼族人一样,天界动物跟阴界动物也有很大的区别。 天界动物也叫“仙禽”或“神兽”,它们性情温顺、吉祥,对人类富于友善和祥瑞,是人类的朋友和助手。它们的外形长相通常也是憨厚又可爱; 阴界动物通常叫“怪物”或“妖兽”,其外形扭曲恐怖,令人望而生畏。它们邪气外露、野性十足、极具攻击性,随时随地可能伤害别人。一般人都对阴界动物敬而远之,只有比怪物还要邪恶的人才能驾驭阴界的动物,拿阴界的动物当宠物养, 照天庭规矩,是不允许把阴界邪恶的怪物,带到天界去的,以免污染了天界圣洁的环境。但如今不同,如今是鬼族人郁磊当天帝,他的儿子想把什么东西带去天界,没有人敢有异议。 曹憨憨也带了一头宠物,名叫“尖角雕”,就是一种头上长着尖角的猛禽,是真正的天界仙鸟。 火焱王子跟曹憨憨公子是一对好朋友,两个人私交甚好,经常在一起饮酒玩乐,甚至一起去调戏天宫的宫女。堪称情同手足的“酒肉兄弟”。 到中午时分,大家累了,于是下马休息。他们燃起篝火,烧烤着打来的猎物。 大家吃肉喝酒,吵吵闹闹的聊天说笑。 他们的宠物也都丢在旁边,任他们自由活动。 结果那头雄性“蛇狼兽”似乎发了情,相中了那只雌性“尖角雕”。它跑到尖角雕后面,伸鼻子闻了一闻,居然就想爬到尖角雕背上去,来个霸王硬上弓。 一个是“兽”,一个是“鸟”,是两个不同的种族。而且一个来自阴界,一个出自仙界,情趣志向、品质素养迥然不同。它们之间当然不可能有“爱情”。 因此,“蛇狼兽”的无耻行径,遭到“尖角雕”的断然拒绝。 尖角雕先是跑开躲避。但蛇狼兽厚颜无耻,紧追不放,它咬住了尖角雕的羽毛,不肯松口。 尖角雕终于发了怒,它奋力反击,一回头啄在蛇狼兽的眼睛上。 蛇狼兽顿时眼角出血,痛得“嗷嗷”直叫,在地上打滚。 这下闯了大祸了,那火焱王子立即跑过来,一看自己的宠物受了欺侮,顿时暴怒。他是谁?他是能吃一点点亏的人吗?他拔出配剑,不由分说,一剑就砍掉了尖角雕的脑袋。尖角雕就这么稀里糊涂送了命。 曹憨憨一看自己的宠物被杀,无比伤心。他也顾不得王子不王子,怒声指责起火焱,为什么杀他的宠物。 “它只是一只动物,它懂什么?你干嘛这么残忍?非要杀了它。”曹憨憨说。 火焱王子更加暴怒,什么臭玩意,敢用这种口气跟老子说话。他冲上去一脚就将曹憨憨踢翻:“你是不是想死?” 曹憨憨明明心里是忌惮王子的,但毕竟年轻气盛,他一冲动,站起来还是推了王子一掌:“你太不讲理了,明明是你的兽先欺侮我的鸟。” 这下不得了了。火焱猛吼一声扑上去,把曹憨憨按倒在地,举起拳头,不要命的一顿猛捶。曹憨憨哪还敢还手,只是不停的求饶:“对不起,王子,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火焱王子早已是血灌脑门,哪里听他求饶,只是一拳又一拳的砸下去。 其他的公子哥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劝阻,表情各异的观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火焱王子终于累到挥不动拳头,这才停手。他站起来又踢一脚曹憨憨:“混账东西,看你还敢惹老子发火。” 那曹憨憨已是鼻青脸肿、血肉模糊。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半死不活。 这场快乐的狩猎活动就此不欢而散。火焱走后,其他公子哥便把曹憨憨抬回他家里。 曹憨憨深度昏迷,奄奄一息。他母亲一见,只当他救不活了,放声大哭。 曹憨憨父亲曹永真闻讯赶回家里,看见宝贝儿子惨状,自是无比气愤。他立即找到那几个送曹永真回家的公子哥,质问他们,是谁打伤了他的宝贝儿子。 那些公子哥谁敢得罪天帝儿子?谁敢说出火焱王子的名字?全都摇头说不知道。 曹永真怎能善罢甘休,必须替儿子讨回公道。他一怒之下,就向天庭刑部报案,请求缉拿并严惩凶犯。他确实不知道“凶手”是天帝儿子,否则,他也不敢去报案。 刑部尚书名叫李玄,李玄对此案非常重视。公然打伤天庭高官的儿子,目无天庭律法,必须严惩。尽管他知道,此案系官宦子弟所为,一定牵扯上天庭高级仙官,但他不畏强权,决心一定秉公执法。 他派出天庭缉捕,将那几个把曹憨憨送回家的公子哥全部逮捕,押送刑部大狱。并对他们逐个审讯,要求他们交待实情。 那几人被迫坦白,把火焱王子殴打曹憨憨的经过叙说一遍。 这下让李玄犯了难,对谁都可以秉公执法,唯独对天帝怎么可能?法典上倒是有那么一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连白痴都懂,那句话只是装饰性语言,不是用来执行的。 他放走了那几个公子,然后把案子批为“悬案”予以搁置。他也没有告诉曹永真,凶手是谁,只是声称案情复杂,尚在侦办之中,请耐心等待。 曹永真却认为李玄放走嫌犯,分明有包庇凶手嫌疑。 曹永真回家,遂决定向天帝书写一份奏疏,控告李玄徇私枉法、包庇凶犯的罪恶行径,要求对李玄严厉追责。同时要求重新侦查儿子被打案件,严惩打人凶手。 他正写得激情澎湃,家仆来报,昏迷多日的儿子曹憨憨醒过来了。 他赶紧跑到床前去看儿子,张口就问:“谁打的你?” “是火焱。爹爹,你要给我做主。” 这下曹永真傻了眼。感觉自己闭着眼走路,一头撞在墙上,直撞得两眼金星直冒。 他没好气冲儿子骂一句:“说过叫你别和他混在一起,你就是不听。活该你被打,我看打得太轻了。” 骂完儿子,气冲冲回到书房,一把就将刚写好的奏疏撕碎。此事再也不敢提起。 第71章 明镜高悬 奴里一路连滚带爬的逃出村子,他游过一条河,再翻过一座山,回头发现没有鬼族人追击,才敢把脚步放慢下来。 他躺在草地上喘了几口气,一想起全村人正在被鬼族折磨,想起爹爹还有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有可能被鬼族杀死,他不敢停留。 他必须继续拼命奔跑,赶去县衙报告这里的严重敌情。 他马不停蹄的跑了两天两夜,才到达县府。 他来到县衙气派的大门前,门上有四个金漆大字:明镜高悬。 他刚想迈步进去,却被门口两个守卫拦住:“喂喂喂,讨饭去别的地方,这里是县衙,你乱闯什么?” 经过两天长途跋涉,本来还算体面的奴里满身泥土、衣冠不整,看起来是跟乞丐差不多了。 “长官,我不是乞丐,我就是特意来找县衙啊。”奴里说。 “你找县衙干什么?县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我来这里当然有事啊,为什么不能来?” “你一个穷鬼能有什么事?走走走,不要打扰了县令老爷。”那守卫鼻孔朝天,神气得不得了。 “守卫大爷,我是临海村的村民,有紧急事情报告县令老爷,麻烦通报一声。” “少糊弄我,来的个个都说有紧急事情。” “是真的,我们村子被鬼族袭击了,杀了村里很多人。我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特来报告县令老爷。” “鬼族人?你说的是鬼?” “是的,就是鬼,我亲眼所见。” 两守卫相视一笑,一人说:“这家伙是个疯子吧,大白天说鬼话。” “我不是疯子,我说的千真万确,快让我去见县令老爷吧,全村都还在鬼族人手里呢。”奴里说。 另一名守卫收起笑容:“我警告你,滚远一点,再胡搅蛮缠小心挨打。” “这不是开玩笑,守卫大人,你们不让我见县令老爷,出了事,你们要负责。”奴里心急如焚。 这下把两名守卫惹毛了,举起哨棒就往奴里身上捅,把奴里往外赶。“叫老子负责?今天老子就不让你进,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隔着一道门槛,就是迈不进去。奴里也急了,索性跪在地上,冲向门里大声叫嚷:“县令老爷,冤枉啊,小民有急事禀报啊。” 连路边看热闹的人们都看不下去了:“这都什么世道哦,老百姓办点事这么难。” 两守卫又冲围观的人群怒喝:“看什么看?还不散了?是不是想进去蹲号子?” “我们犯什么法了,动不动就蹲号子?”人群也怒了。 “你们无事站在县衙门口,就是犯‘寻衅滋事罪’,懂不懂?一群法盲。”守卫说。 此时,县衙里面的大厅里,知县老爷九邪正与一名典史说话。 典史说:“大人,我们人手不够,还得招募一些衙役。你看安排在哪里考试,择优选拔?” “考什么考?衙役不需要才华,招些地痞流氓最好。”九邪知县说。 “好的,大人。” 知县忽听见外面的喧闹之声,于是询问:“外面出什么事了?你去看看。” “是,大人。” 典史走出县衙大门,对两名守卫说:“嚷嚷什么?看个门都看不好。” “典史大人,此人来历不明,硬闯县衙,赶他他还不肯走。”守卫报告。 奴里赶紧跪到典史面前:“大人作主,我要见县令老爷,真的有特别重要的事情。” “大人,此人故意无理取闹,不如抓去牢里关他几天。”守卫又说。 典史没理守卫,望着奴里说:“你真的不是乞丐来要饭?县衙可不接待乞丐。” “不是啊,我对天发誓,我确实是临海村村民,我叫奴里。” “那行,你跟我进来吧,我带你去见知县老爷。” “谢谢,谢谢,多谢大人。”奴里感恩涕零。 奴里随典史走进县衙大门,来到大厅,面见知县九邪。 奴里跪地:“小民奴里,拜见知县大人。” 九邪捧着一根长烟杆,重重吸一口说:“有何冤情,说来听听。” “老爷,不是我个人冤情,是我们全村被鬼族人入侵。求老爷救救全村老小。” “什么鬼不鬼的?世上哪来的鬼?官府衙门你也敢鬼话连篇。” “是真的啊,老爷,小民敢用脑袋担保。这一次真的是鬼族人,他们会妖术,杀了村里好多人了。不信老爷派人去临海村一查便知啊,若有不实,小民任由老爷处置。” 九邪扭头看一眼典史,意在征求典史意见,这个人说话是不是真的?典史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九邪吸一口烟杆说:“此事过于离奇,本官活了几十年,虽也偶闻闹鬼之事,但多半是疑神疑鬼,从未亲眼见过鬼。世上到底有没有鬼,本官还是半信半疑。” “老爷,鬼善妖术,都是扮成人形,混入人间。有时恶鬼就站在你眼前,你也难以分辨啊。所以有时候,人就是鬼,鬼就是人啊。” “好吧,本官念你有板有眼,姑且信你一次。你先去办理报官手续,我自会按照程序上报朝廷。” “报官手续?什么报官手续啊。小的不懂啊。” “不懂让典史告诉你,本官还有别的事情。” 说完,九邪迈步走出大厅。 奴里只好望着典史说:“大人,我已经报告知县老爷了,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也是三十多岁的男人了,报官手续都不明白么?” “小的这辈子还没走出过村子,这是第一次到县衙里来,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真是个土包子啊。这样吧,你交上一百两银钱,我辛苦点,帮你去办了吧。” “交钱?”奴里下意识摸一摸身上:“可我是逃出来的,身上哪里带钱啊。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啊。” “没钱?那这事就不好办了。你还是先去筹了钱再来吧。” “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去哪里筹钱?” “那你自己去想办法,我也帮不了你。” “若交不上钱会怎样?” “交不上钱,报官手续就办不了,办不了手续,你的事就会压下没人处理。这是衙门办事的规矩,到哪里都一样。明白了吗?” “我的天啦,这到底是替老百姓办事的衙门,还是土匪窝啊。”奴里不禁抱怨。 “不要乱讲话啊。衙门领的是朝廷俸禄,就是给朝廷办事,怎么可能真的替百姓办事,你想太美了。百姓求官府办事,就得老老实实交钱,官府一直是这么运作的,抱怨也没有用。” “可我不是为我个人的私事啊,鬼族人入侵的是国家领土,难道官府不该重视,不该去管吗?” “官府是应该管,没说不管啊。知县老爷都说了,你办了报官手续,马上就上报朝廷。可你不肯办手续,问题出在你身上,那就是你的责任。” “我……,这个世道还讲不讲理?我只是来报个信啊,怎么这么为难人?” “你跟我讲没有用,我也是照章办事。你没钱我也无能为力,你还是回去吧。”典史说。 “我回去?那我们村子怎么办?那么多村民怎么办?你们官府不管啦?” “你不要胡搅蛮缠啊,我已经很耐心和你解释了。不是官府不管,是你不办手续。明明是你的问题,你还责怪官府?” “老天爷你快看看吧,这是什么官府啊,太黑了吧。就因为我交不起钱,全村人的命,你们都不在乎。”奴里满腔悲愤、情绪激动起来。 “大胆刁民,胆敢辱骂官府。来人,将此疯子给我轰了出去。”典史大怒。 一群凶神恶煞的衙役上来,习惯性举棍一顿海揍,打得奴里不省人事。然后几个人把他抬起,扔去街边巷子里。 第72章 路遇劫匪 后羿做为水国人的战俘,被贺广留在身边,以奴隶的身份专门给贺广喂养战马。 这个工作除了每天给马匹喂养饲料、铲去马粪,还要给马匹洗澡、梳毛,牵着马去遛弯。甚至马匹不舒服的时候,还要给马匹按摩。 而他自己呢,每天不停的干活,却是吃不饱穿不暖,晚上只能跟马匹一起睡在马厩房的草堆里。一不小心,还要挨监工的鞭子。 总之在这里,马是他的“老爷”,他是马的仆人,他的小命远不如一匹战马值钱。 后羿流浪漂泊习惯了,倒也随遇而安,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这年头,穷人没有出路,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别指望活得有多好。当狗做马也要努力活下去。 好在贺广为人宽厚,没有特别为难奴隶。不像其他刻薄的主子,对待下人动不动就会鞭打。后羿在这里没有受到太多委屈。 正因此,后羿工作卖力、尽心,把马匹侍候得非常好。所有战马一看见他,都表现出明显的兴奋,前蹄直刨,脑袋摇晃。 其中九号马厩的战马,对后羿最为依恋。每次看见后羿,就像见了亲人一样,上身高高的抬起,发出欢乐的嘶鸣。 这是一匹全身雪白的紫蹄宝马,高大壮实、风姿飒爽。它正是大都督贺广的专门坐骑。 贺广逃脱韩彪的追击,回到前线大本营的第十天,就接到宫里龙帝的诏令。命贺广立即回京叙事。 这容易理解,发生敌军偷越边界,京都被围这么严重的事情,身为前线大都督,必须回京向龙帝解释和说明。有功表功,有罪论罪。 贺广于是任命虎贲将军伍子贵暂行大都督职责,并转交大都督帅印。同时进行了周密的布防部署,严防敌军趁他不在,发动袭击。 一切安排妥当,贺广只带了几名随从,告别军营,只身返回京都。 临行那天,后羿奉命把贺广的专用坐骑、九号战马牵出马房,交到贺广手里。然后站在原地,目送贺广一行离开。后羿作为奴隶,仍留在军中劳役,并不跟随贺广同行。 但是,贺广转身要走的时候,那匹紫蹄宝马竟然发起脾气,不肯前行,扭头跑回后羿身边去。 它对后羿产生了依恋,不愿跟后羿分开。 贺广一时不明白它的意思,强行拉着它走。“好好的,你闹什么闹?” 然而马匹十分固执,它抵着四蹄、挣开缰绳,就是不肯走。它的眼睛一直望向路边送行的后羿。 后羿看明白了马匹为什么闹。他只好走上去,抚摸着马匹脸颊,然后贴住马匹耳朵,悄声说话:“伙计,听将军的话。我们就此告别,我会想念你的。” 马匹立即变得温顺,脑袋在后羿怀中蹭个不停,表现出无比的恋恋不舍。 这一幕直把贺广看得动容,又感动又惊异。好家伙,我的战马,竟然对一个奴隶比对我还亲近。 贺广认真打量起这名不起眼的奴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后羿。” “好,后羿。现在起,你就做我的家奴,随我回京,专门为我照顾这匹坐骑。” “可我并不想跟你走。”后羿说。 后羿不知道贺广会把他带去哪里。作为战俘,他更想念自己的国家,心中一直有逃回去的念头。也许留在边境,更有逃回陆国的机会,一旦被带去水国内地,逃跑恐怕更难了。这就是后羿不希望跟贺广走的原因。 后羿的话让众人震惊不已,一个奴隶竟敢顶撞主人,真是惊天奇闻。要知道,奴隶的小命都由主人来决定,哪有表达自己意愿的自由?主人要你干嘛你就干吗?岂有你回嘴的余地? 一名送行的将领对后羿喝道:“要么跟将军走,要么我吊死你。” 一名随从对后羿说:“臭小子,大都督看中你,让你给大都督当下人,是你的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真是不知好歹。” 后羿知道天命难违,不走就是死路一条,只好降低要求,对贺广说:“那你至少要解下我身上的锁链。” 锁链是奴隶的标配,为了防止逃跑和攻击主人。没有了锁链,还怎么叫奴隶? 果然那名随从大怒:“你小子哪有这么多事?是不是存心讨打?” 不过,贺广居然同意了:“行,我答应。”于是命人,解开后羿身上沉重的锁链。 贺广还叫人拿来一套干净衣服,让后羿换了。 一切就绪,正式起程。 后羿把贺广扶上马,然后牵马前行。 后羿第一次深入水国腹地,第一次目睹水国的山水风光、人文特色。 他在陆国总听别人说,水国人全是吃人的魔鬼,十分凶残可怕。然而沿途所遇所见,似乎跟陆国人并没有什么的区别。 陆国有一些优势是水国没有的,但是水国也有许多的特色,是陆国缺乏的。两个国家不同的特长,自会促进人族整体的进步。遗憾两国总想要消灭对方,把丰富多彩的文明变得单一乏味。想要消灭对方的是谁呢?无非那些自以为“雄才大略”的统治者罢了。 “你家在哪里?爹娘是做什么的?”骑在马上的贺广跟牵马步行的后羿说话。 贺广心里忽想,这小子可怜,这么年轻就被抓当了战俘,爹娘在家该有多伤心。要不然送他回家算了。 “我四海为家,爹娘都不在了。”后羿答。 寥寥几字,已经描绘出后羿的悲惨身世,贺广更生了怜悯。那还是我收留他算了,免得他四处漂泊。 大家行进到一处峡谷时,突然从岔道上冲出来一支上百人的人马,每个人手拿刀斧兵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人其实是官府通缉的当地土匪,专跟官府作对,他们仇恨官府,以打劫官府财物为生。 他们的土匪头目名叫马炙,外号“混世魔”。 多年来,官府一直在剿杀他,不过他非常狡猾,每一次都被他幸运逃脱。他来无影、去无踪,让官府非常头疼。 此时,马炙大声喊话:“来者留下钱财,就可活命。” “大胆贼匪,瞎了你的狗眼,大都督贺大人你也敢劫?”一名随从喝道。 话音刚落,一名土匪一言不发,纵马上前,从那名随从身边掠过。但见寒光一闪,随从的身体还坐在马上,脑袋已经滚到地上去了。 武功如此了得,这群土匪真是不可小觑。马炙洋洋得意:“怎么样,还有谁不服?” 贺广自知寡不敌众,好汉不吃眼前亏,吩咐另一名随从:“把银钱给他们。” 随从听命,很不情愿的把一袋银钱扔过去。 土匪们接过银钱,发声哨响,准备离开。马炙却瞧着后羿说:“小子,你也是穷苦人,跟我们是命运相同的人,不要做他们的奴隶了。过来吧,加入我们,一起反抗权贵的压迫。” 后羿摇摇头,嘲讽说:“不好意思,我从不觉得强抢强夺、不劳而获也算什么值得骄傲的英雄,我跟你可不是一路人。” 贺广不禁多看后羿一眼,难以置信,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出自一个小小奴隶之口。 马炙恼羞成怒,吩咐手下:“把这家伙给我绑了,我要慢慢折磨他。” 几个土匪冲上来,就要动手。贺广突然拔剑,一剑就刺死一名靠近的土匪,动作快如闪电,然后对马炙说:“你说过只是图财。你要害人,那就开战。” 马炙终于忌惮,一招手,众土匪一哄而散,消失在峡谷后面。 贺广一行于是继续赶路。 第73章 酷刑折磨 贺广率军退去,陆国京都解围。 韩彪即命骠骑将军巫起、虎牙将军曹英,率军返回前线军营驻扎,恢复水、陆两军之前的对峙态势。 韩彪自己即押送唯一的战利品——水国王子夏介,前往宫中,向朝廷复命。 此刻寒促还躲藏在自己居室里,满心惶恐,坐立不宁。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来喝茶,却见茶盅在托盘上,碰撞着发出“达达达”的响声。他分明紧张到双手发抖。 他脑海里总是不争气的冒出来,贺广冲进门,一刀砍下他头颅的恐怖画面。 他不停叫身边人去打听外面的情况,贺广还在不在,贺广死了没有。或者走到窗边去,从缝隙里小心翼翼张望外面的情形。 最冷血无情、视别人性命如草芥的人,恰恰最热爱、最珍惜自己的性命。 终于,有人急急跑来:“寒公公,大喜啊大喜,大司马韩彪到了。” “哦,贺广呢,有没有抓到贺广?”寒促兴奋得猛击双掌。 “贺广跑了,巫起将军和曹英将军正在勇猛追击。” “啊,好,很好。韩彪人呢,在哪儿?” “大司马已到大殿,正请求觐见陛下。” “好,我马上过去。” 寒促于是到铜镜前,整一整衣冠,然后出门前往议政大殿。 议政大殿里,韩彪正站着等候。 寒促迈步进殿:“韩将军,还能见到你啊,真是万幸。咱家还以为,你死在水国,回不来了。” 韩彪明知寒促语带不满和责备,他也不想分辩,只说:“寒公公,老夫请求面见陛下,向陛下禀明此次出征详情。” 他心里想的是,我懒得跟你一个太监废话,有话我只和皇帝陛下说。 整个朝廷都知道寒促就是“代理皇帝”,有事直接禀报寒促就可。但在韩彪心里,他只认老皇帝,并不认这个太监。他一向也是听“圣旨”行事,而不是听寒促的命令。 对于寒促与鬼帝合谋,突袭水国的计划,韩彪本不赞成。但有皇帝的“圣旨”,他只好听命。他并不知道,那些“圣旨”是寒促伪造的。 “你还敢问陛下?”寒促语气变得阴冷:“你救驾拖延,迟迟未至,害陛下心急如焚而病倒,此刻还卧床不起,你该当何罪?” “这话从何说起?我日夜兼程回援,未曾耽搁啊。” “少给我装蒜,韩将军。毛寅跟我汇报过了,你接到飞鹰传书,不是第一时间撤军回援,而是不顾陛下安危,仍然继续攻城。你是何居心?” 韩彪不禁汗颜,他知道寒促抓住了他的“把柄”。寒促只需在“故意救驾来迟”这点上做做文章,就可将韩彪置于死地。 韩彪不得不收起骄傲,对寒促表现谦卑:“韩某对陛下绝对忠心耿耿,还请寒公公在陛下面前如实禀明。” 寒促倒也没打算除掉韩彪,只不过震慑他、令他驯服。于是缓和语气说:“我知道你信不过我,其实我也不喜欢管朝廷上这些破事,我宁愿专心服侍陛下,多清静啊。可是你要知道,陛下年事已高,身体欠佳,政事托我代理。为了陛下的健康,我能拒绝吗?你来告诉我,我能拒绝吗?我不得不勉为其难,勇敢挑起这副为国为民操心的重担啊。陛下如此信任我,我说的话肯定就是陛下说的话,我叫你做什么,那就是陛下要你做什么。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了,真是难为寒公公了。” “这一次,我们好不容易与鬼族人取得了合作,创造了一举灭亡水国的机会。可是你呢?连城门都没有攻破,龙帝的影子都没看见。严格说来,你严重失职,陛下很不高兴。还是咱家在陛下面前替将军说了几句,陛下才没有龙颜大怒。” “老夫承认低估了水国的抵抗决心。但是总算没有白跑一趟,还是有一份战利品献予陛下。” “什么东西?普通珍宝将军自己留着吧。” 韩彪对大殿外边叫一声:“押进来。” 很快,两个士兵押着一个被铁链锁住的年轻人,走进大殿,按住跪倒。 “就这么个东西?百万大军出征,就捡回这么个东西?”寒促不认识夏介,只当是普通敌军,不屑一顾。 “寒公公,这人不简单,他是龙帝的三儿子,名叫夏介。” “哦,是吗?”寒促饶有兴趣的走到夏介面前,用脚踢了踢他:“很好,干得不错,我会禀明陛下,为你请赏。” “谢公公,老夫告退。”韩彪退了出去。 那夏介一看,知道这个“寒公公”一定就是陆国实际掌权者寒促了,赶紧求告说:“寒公公,你放了我,我爹会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哈哈,不急不急。既来之,即安之,你先好好休息。” “哦,多谢寒公公。请给我准备饭菜,我想马上吃饭。韩将军虐待俘虏,这几天什么都没给我吃,我快饿死了。” “行,我不会把你饿死的。” “请给我来一份清蒸鲍鱼、少放点盐、多加香料;一份烧鹿筋,要母鹿,不要公鹿;一盘烤熊掌,不要普通柴火,要用金丝楠木柴火烤制;另外再来一壶蛇尿精酿酒,差不多了。” “王子对吃挺有研究。来人,先带王子下去休息。”寒促下令。 两名武士于是押着夏介走了出去。夏介还回头叫:“寒公公,你叫他们打开我的锁链啊,我这样子吃饭很不方便。” 寒促马上叫来毛寅:“先给他来一盘‘开胃菜’。” 毛寅会意:“是,公公,” 夏介很快被带进东厂专门的酷刑室。酷刑室,是东厂最臭名昭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这里全世界所有刑具齐全,光看腥红的地板也知道,那是成千上万人的血凝结在地上而成。 夏介一到酷刑室就慌了:“喂喂喂,你们走错地方了,这里根本不是餐厅啊。” 武士把夏介锁死在一把铁椅上,一名长相凶恶的刽子手走了进来。这人名叫来索命,是东厂专职的行刑官。 夏介一看来索命展开一套大大小小的刀具,开始挑选。吓得魂飞魄散:“大哥,大哥,有话好商量,我爹是龙帝,有的是钱,你要多少都答应。求求你大哥,不要这样。” 来索命一言不发,眼睛都不看他。挑出一把小尖刀,走到夏介面前,在夏介两只手掌上各划一刀,然后撒上一把盐。 痛得夏介杀猪一样惨叫。“爹啊,娘啊,快来救我啊。” 过一会儿,来索命再端来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两个白面馒头,另外还有三样黑乎乎的东西。来索命指着三样东西说:“这是猪屎,这是狗屎,这是牛屎。” 说完把三样屎搅成一团,填进馒头里。接着把馒头强行塞到夏介嘴里去:“王子,祝你用餐愉快。” 夏介不敢吐出来,一有吐的动作,就会被一顿暴打。 他强忍恶臭把东西咽进去,终于还是一阵反胃,呕吐一地。来索命一把抓住他的头,把他按到那堆呕吐物上面。 一向骄奢淫逸、不可一世的三王子夏介,被如此折磨长达十几个小时。 等到来索命打累了离开,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第74章 评功封赏 对于陆国来说,贺广大军退去,京都终于解围。最庆幸全城没有遭受战火毁坏,这无疑是一个有惊无险的“大胜利”。 不止是百姓欢呼,朝廷群臣也是大为欣慰。 百姓们用载歌载舞、张灯结彩来表达他们的心情。 皇宫里,必然是要举办庆功宴会,论功行赏。 这一天,宴会大殿里,文武百官到齐,连老皇帝也现身了。他坐在木制轮椅上,被内侍宫女推出来。 其实老皇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贺广围城到撤离,老皇帝深居宫院,什么都不知道。寒促压根没有报告他。 事实上,岁月严重蚕食了老皇帝的心智,老皇帝糊涂到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就是告诉他围城的事,也没有什么意义。 尽管平时,老皇帝被寒促故意“幽禁”,阻止老皇帝和群臣们见面交流,但每年重要节日以及今天这样的举国庆典,寒促还是必须把老皇帝抬出来,公开露面的。 寒促可以攫取老皇帝权力,代替老皇帝处理所有的朝政,唯一无法代替的,是老皇帝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换句话说,寒促永远只能充当“代理皇帝”,永远成为不了真正的皇帝。 众臣已经很久没看到老皇帝了,此刻一见老皇帝现身,顿时泪流满面,扑身跪倒,齐呼“陛下万岁”。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这么热闹。”老皇帝很开心。 “回禀陛下,今天是美食节,大家要好好吃一顿。”寒促把老皇帝当小孩子哄骗。 “哦,好啊,那就赶紧开吃吧。”老皇帝去拿面前的酒杯。 这时,太子皋滔赶紧走到老皇帝面前:“父皇,你还好吗?儿臣好久没和父皇说话了,非常想念父皇。” 老皇帝看一眼太子,扭头询问寒促:“这位青年爱卿是谁?” “陛下,他你的儿子。”寒促说。 “我的儿子?不对啊,我的儿子不是你吗?怎么又成他了?”老皇帝眨巴着混浊的眼睛。 寒促附到老皇帝耳边低声说:“陛下,我是你的亲儿子,他是你的干儿子。” “哦,原来这样。”老皇帝回头对太子说:“你有什么要紧事吗?孩子。” “我希望跟父皇单独谈谈,我有很多话要和父皇说。” 老皇帝又回头询问寒促:“他想和我说话,我有空吗?” “肚子要紧,吃过饭再说吧,先吃饭,陛下。”寒促说。 老皇帝便对太子说:“对,先吃饭,吃了饭再说,好不好?” “父皇。”太子有些不甘。 “太子殿下,不要打扰陛下用餐,先退下吧,有事吃完饭再说。”寒促说。 皋滔无可奈何,只好鞠躬退下。 宴席热热闹闹的吃了一个时辰,老皇帝吃饱,也很快累了。寒促立即命人把老皇帝送回房间休息。 坐在另一张席上的皋滔一直盯着老皇帝,只想找个机会跟父亲说上话。 看见父亲吃完饭,心想机会终于来了。一看父亲又要被推走,急忙冲上去叫喊:“父皇,儿臣还有话要说,你等一等。” 寒促立即示意武士拦住太子:“太子不要惊到陛下。” 老皇帝迅速被推进深宫。他在轮椅上听到太子声音,对推着轮椅的小太监说:“好象有人在叫朕。” “没有啊,陛下,你听错了。”小太监糊弄他。 “哦,我耳朵越来越不好使了。”老皇帝说。 眼睁睁看着父皇被推走,和父皇说话的希望又落了空。这一回皋滔连脾气都不想发了,老父亲都糊涂成那样,连儿子都不认识了,难怪寒促能如此任意妄为。 可恨皋滔堂堂一国太子的权力,还不如一个看门的小太监。他根本阻止不了寒促。 太子怀着郁闷看了寒促一眼,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几个同情他的大臣,也只是端起酒杯敬他一杯,什么话都不敢说。 老皇帝走后,寒促才正式开会。 他用指节敲了敲案桌说:“储位,这一次的京城保卫战,尽管敌人无比强大和凶残。但是在陛下的英明决策下,大家都跟我一样,毫不畏惧,勇敢抗敌。终于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保护了全城百姓的生命财产。” “全靠寒公公御敌有方。”毛寅趁机大拍马屁。 寒促继续说:“因此,在我的提议下,陛下决定,对有功之士予以封赏。丞相大人,你把奖励名单念读一下吧。” 丞相名叫董重礼。董重礼拿出来一份草纸名册,展开念读:“经中书省和尚书省共同评估,现选出五位此次京城保卫战中,最突出的有功之臣。名单如下,第一名,司礼监秉笔太监、内侍总管、兵部参事寒促九千岁。他在长达二十余天的京城保卫战中,临危不乱,从容部署对敌防御,最终赢得辉煌胜利。” 没有人敢有异议。 丞相继续念:“第二名,东厂厂公、监军毛寅。他尽职尽责、反应敏锐,及时指挥大军回援,救驾及时,功绩显着。” 也没有人说话。 丞相接着念:“第三名,远征军统帅、大司马韩彪……。” 话没说完,寒促就提出反对:“韩彪?他无视陛下安危,班师迟疑,不给他定罪就不错了。” 丞相赶紧改口:“那好,还有替补名单。第三名更改为,兵部尚书、守城统领田乃凶。他在此次守城战斗中,身先士卒,坐阵战斗第一线。虽然因敌我力量悬殊,未能阻挡敌军入城,但他的英勇无畏,堪称表率。” 这一次,太子皋滔怒不可遏的站出来:“田乃凶不学无术、贪功冒进,导致敌军不费一枪一弹,轻松破城。致我五万守军因其盲目指挥,死伤殆尽,损失巨大。敌军入城,田乃凶又不思弥补、积极御敌,保护城中百姓,反而只顾保命逃跑,溜之大吉。此人罪大恶极,应该立即拘捕、打入监牢待审。你们这群黑白颠倒的东西,居然给他评功,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田乃凶赶紧跑到寒促面前跪下:“公公,属下忠心为国、为陛下、为公公,此心昭昭,天地可鉴。公公万勿听信他人信口诬蔑啊。” 寒促饮一口酒说:“田大人的拳拳忠心有目共睹。此次敌军大举进犯,来势汹汹,多少人已是吓破了胆,只有田大人敢于亲上前线,实在精神可嘉。虽然战事失利,但情有可原,责不在他。所以,入选田大人,我认为合理。” “公公英明,公公明察。属下一定再接再厉,不负公公厚待。”田乃凶欢喜得直叩头。 皋滔气得拂袖而起,一把将酒杯猛摔地上,奋然冲出宴会大殿:“我饱了。你们好好吃,多吃点,撑死你们这群混帐王八蛋。” 寒促嘴角一抬,微笑着安抚众人说:“不用管他,殿下冲动易怒的毛病就是改不了。表功大会继续进行。” 第75章 接风洗尘 贺广刚到自家府第“贺府大院”门口,管家沈哀早已经迎了出来。 “老爷,你可回来了。”沈哀上前接过贺广坐骑的缰绳。 贺广下马,指着后羿,对管家吩咐说:“他叫后羿,新来的下人,专门为我照顾坐骑。你带他去下房,安排他居住下来。” “好的,老爷。”沈哀牵了马,招呼后羿:“小伙子,你随我来。” 后羿便跟随沈哀去了下人居住的草庐,不提。 这里贺广走进大院,夫人和儿子贺义正,以及一众奴婢都站在屋门相迎。 “老爷,你的白头发又多了。”夫人说。 “夫人,让你独自在家,难为你了。” “爹,好久不见。”贺义正说。 贺义正负伤尚未痊愈,他的一只胳膊还用布带吊在胸前。 “平儿,你怎么受的伤?”贺广去看儿子受伤的地方。 “爹,先进屋歇息,一会儿跟你细说。” 大家把贺广迎进大厅,坐下,婢女端来茶水。 “老爷,这次回来,能不能多住些日子?”夫人说。 “我当然希望多住些日子,但还是要看陛下允不允许。” “给陛下写个奏折,告老请辞吧。都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精力打打杀杀啊。” “行,我也有这个打算了,以后就在家里好好陪着夫人。” “我支持你们的决定,爹,你戎马一生、沙场驰骋,是该好好安享晚年了。”贺义正说。 “是啊,你们兄妹几个都长大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 正说时,嫦娥最后一个匆匆从内室跑出来。 但她没有直接走到父亲面前去,而是蹑手蹑脚的走到父亲身后,还竖起手指到嘴边,示意其他人不要声张。其他人会意,于是都假装没有看见她。 嫦娥走到父亲身后,一下用双手蒙住父亲的眼睛,变着嗓门说:“猜猜我是谁?” 贺广当然知道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还有谁敢这么在他面前放肆呢。但他也假装不知道,故意说:“是隔壁的二傻子吧。” 嫦娥放开父亲,绕到父亲面前:“猜错了,爹。” 贺广拉住女儿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哦,原来是娥儿,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不少了。” “很快十六岁了,可以找婆家了。”有个年纪大点的女婢玩笑说。 “我才不要。”嫦娥立即反驳。众人笑。 “老爷,其实昭夫人带着阿哈王子来过了,晚上我跟你细说。”夫人说。 贺广当然知道昭夫人是谁,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点点头:“哦。” “爹,我不想嫁啊。”嫦娥说。 “你是不想嫁,还是不喜欢那个人?”贺广看着女儿。 “是不喜欢那个人。”嫦娥说。 “好吧,爹心里有数了,爹不会让你过不开心的日子。” “还是爹对我好。”嫦娥幸福的靠在父亲肩膀上。 很快,管家过来,吩咐开饭。 为了给老爷接风洗尘,今天举行了隆重的家宴。家里所有人,包括仆人、家丁、下人、雇工都来聚餐,烘托喜庆气氛。 新来家仆后羿也跟着一起来了。做为这个家里地位最低等的人,当然是安排在离主人座席很远的小桌上面。吃的东西也不如主人席上那么丰盛。 尽管如此,后羿毕竟第一次在这种顶级贵族家里吃饭,一切对他无比新鲜。 光是碧瓦朱檐的建筑、雕栏玉砌的庭院,已经让后羿大开眼界。 后羿发现,这个贵族家庭对待下人还算宽厚优待,没有过分刻薄。连下人用的陶瓷餐具,都那么精致漂亮。不像有些不良的贵族家里,给下人用的,是跟狗盆一样的破木碗。 他不禁望向大堂之中的主人家座席,那里是贺广老爷的一家人。 他一眼就看见了座席中一个美丽的女孩,怎么那么的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哎呀,对了,她很像自己一直惦记的嫦娥小姐,但又不敢肯定。 其实,事隔两年,嫦娥成长了很多,相貌身形有些变化。后羿一时认不出来。 后羿不敢相信命运会有这么巧,这里正好就是嫦娥的家里。 他于是小声询问旁边一起吃饭的下人:“请问那个女孩是谁?” 谁知那人鄙夷的看他一眼说:“那当然是主人家小姐啦。怎么?你打听干什么?难道你还有什么想法,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 后羿不敢再问了,以免人家误会他别有用心、图谋不轨。 最好是让嫦娥看到他,如果嫦娥能够认出他,就好办了。但是如何引起嫦娥注意,让嫦娥看过来呢?他正绞尽脑汁,管家沈哀走过来,在他后脑勺上重重拍一掌:“埋头吃你的饭,不许盯着小姐看,没一点规矩。” 管家沈哀是这里最严厉的人。 管家走开后,另一个家仆对后羿骄傲说:“咱们家小姐漂亮吧,我打赌你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女孩子,被深深迷住很正常。” “不要胡说,我只是看她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后羿说。 “哼,吹牛,世上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跟我家小姐一样漂亮的女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另一个人对后羿说:“喂,陆国小子,听说你是战场上被俘,抓过来的,对吗?” “是的。但我不是士兵。”后羿回答。 “你很走运,小子,遇到我们老爷这么慈悲心肠的人。换了别人,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水国人很痛恨陆国人的,很多被卖过来的陆国人,在这里的日子都非常悲惨。” “这么说,你们水国人也很野蛮。” “我们水国人哪里野蛮了?你个陆国小子,在我们水国领土上,还敢这么说话。” “算了,我不和你争。咱们都是小人物,还是填饱肚子再说。”后羿说。 那人正要发火,管家又过来,嫌他们说话太吵闹,把他们统统赶起来:“都吃得太饱了,是吧。那就不要吃了,马上去干活。” 几个人只好放下还没吃完饭的碗,老老实实离开,干活去了。 大堂里的贺广似乎听到了动静,招呼管家过去询问:“院子里发生什么事?” “哦,没事,新来的那个下人不懂规矩,教训了他几句。”管事说。 “家里又添了下人啊。”夫人说。 “是的,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问过他,父母都不在了,无家可归,身世挺悲惨,所以让他先在这里住下吧。小伙子挺机灵,干活也勤快。”贺广说。 那天下午,后羿一直想找个机会,希望他被嫦娥小姐看见。他以打扫庭院为名,故意在庭院里走来走去,但是嫦娥小姐一直没有出来。 想要和高贵的嫦娥小姐见面,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76章 久别重逢 贺广回府的第二天,就要进宫去觐见龙帝。 吃过早餐后,开始出门。身为帝国军人的贺义正,也要跟父亲一同前往。 管家叫后羿去牵来老爷的坐骑,扶老爷上马。夫人和嫦娥也到门口来相送。 就在这里,嫦娥看见了后羿,后羿也看见嫦娥,两个人近距离相见。 嫦娥一眼认出了后羿,不禁十分惊异,救命恩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于传统礼俗,当着众人的面,身份悬殊的两个人不方便相认。嫦娥先抑止心里的激动,假装不认识后羿,跟父亲告别:“爹,早点回来。” 贺广点点头,跟儿子一起打马离开。 老爷一走,管家就轰后羿进院子干活:“走走走,该干活了。” 嫦娥想把后羿叫住说话,碍于母亲就在身边,又没有说出口。她不想母亲怀疑她跟人有什么“旧情”,而盘问不止。 后羿发现嫦娥见了他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没有认出他,他心里更加困惑了,这人到底是不是海边遇到的那个嫦娥? 他忍不住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嫦娥,希望嫦娥多看他一眼,想起他来。也许嫦娥记忆不好,忘了他也有可能。 管家沈哀又在他腿肚上踢一脚:“怎么这么不老实,叫你别看,你还看?下人在主人面前要低眉垂目,不许直视,一点规矩都不懂,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嫦娥回到自己屋里,开始坐立不宁。 从那天海边奇遇,两人分别后,嫦娥从未忘记过后羿。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可能遇见那个陆国男孩了,那场奇遇只象梦境一样渐渐淡去。 万没想到,命运如此奇妙,老天又把后羿送到她的面前,送到她的家里。 她希望把后羿叫来说说话,但没有那么随心所欲。 她如今是待字闺中的敏感年龄,不可以轻易和同龄男子接近。尤其后羿这种新来不被信任的下人。 若是嫦娥跟后羿在一起,被人乱猜起了疑心,嫦娥可能不会有事,但后羿一定会有事。弄不好,后羿会被赶出贺家。 嫦娥左思右想,决定找贴身丫头阿紫帮忙。她把自己和后羿海边相遇的事情告诉阿紫,表示希望单独跟后羿说说话,请阿紫一定帮她。 不料阿紫一听就强烈反对:“小姐,他只是一个下人,你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你和他还是会永远分开,毫无瓜葛,又何必现在去套近乎,多此一举呢?感情加深了,只会让你们更麻烦。” “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对他冷淡呢?”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以感谢他啊。我们多给他开些工钱,保证他吃好、住好,平安开心就好了啊。你又何必找他说话呢?” “可我就是想和他说话啊,否则,我浑身难受。” “小姐,你是喜欢上他了。你更应该离他远一点,要不然,真的会很糟糕。” 嫦娥终于生气了:“阿紫,你到底帮不帮我?怎么老跟我唱反调。” “小姐,我是为你好啊。” “你别叫我小姐了,我不用你帮忙,你快滚吧。” “好好好,怕了你了,我帮,我帮还不行吗?说吧,要我怎么帮?”阿紫只好妥协。 “你把后羿叫到后花园来吧,我在后花园等他。” 阿紫于是找到管家沈哀说:“小姐园子里的秋千架坏了,你找个下人去修理一下。” “行,我一会儿叫人过去。”管家说。 “不,我要找那个新来的下人去。” “为什么?” “因为我看他不顺眼,他总是盯着小姐看,我要好好整一整他。干得不好,我要骂死他。” “说起这个,我早就想修理他了。那你去叫他吧,他就在马厩那里切草。”管家表示十分支持。 阿紫便来到马厩那里,对正干活的后羿说:“喂,新来的,你跟我过来。” “什么事?” “别问那么多,叫你过来就过来。”阿紫故意恶声恶气。 后羿跟随阿紫,一直来到嫦娥闺房的后花园。嫦娥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他。 “好好干活,不要偷懒。”阿紫说一声,出去到门外把风。 后羿看见嫦娥,赶紧施礼:“小人后羿,见过小姐。” “你还认得我吗?后羿哥。”嫦娥微笑望着他。 “认得,当然认得,我还怕小姐不认得我呢。”后羿激动起来。 “真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你怎么会来到水国,跟我爹在一起的?” “你爹包围陆国京都,我被抓去修筑城墙工事,又被迫参加了守城战斗,结果被水国军队俘虏。幸运你爹把我留在身边,把我带来了这里。我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贺广将军就是你爹。” “命运如此奇妙,仿佛你我的缘份,前生已定。” 外面的阿紫突然大声说话:“咦,沈哀大叔,你怎么过来了。” 这是阿紫在给嫦娥报信。不用说,管家是特意过来侦察,以免新来的小子弄出什么事来。 可不能让管家看见嫦娥和后羿太亲密,要不然,事情一定会闹大。嫦娥赶紧叫后羿装模作样去修理那架秋千,指着后羿假装教训:“怎么这么笨?这点事情都干不好,真让我生气。快点干,要不然我拿鞭子抽你。” 管家走进那道圆形拱门张望一番,问一声:“怎么样,小姐,需要再叫人过来吗?” “不用,我今天非让他一个人给我修好,干不好晚上别想吃饭。”嫦娥气呼呼说。 “是,小姐,我会修好的。”后羿配合着,假装害怕的样子。 “好吧,有事就叫我。”管家冷漠的看一眼后羿,走了。 等到管家走远,嫦娥才说:“后羿哥,你每天饭还吃得饱吗?要不,我让阿紫每天给你送些好吃的过去。” “别麻烦了,我过得还行。比起从前漂泊流浪、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日子好太多了。如今每天还能见到你,我非常知足,再无所求。”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你就跟阿紫说。等有机会,我让爹提升你做书僮,专门打理书房,就不用干又粗又累的活了。” “哈哈,小姐想得真周到。没关系的,我可是出身在贫民家庭,什么样的粗活累活没干过呢?不用替我担心。” “后羿哥,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还行,好歹我挺过来了。这世上跟我一样处境,没有熬过去、稀里糊涂早夭的,不知有多少人呢。” “是啊,这世道富者太富、穷者太穷,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不能人人公平呢?为什么几亿万年都没有人去改变呢?都说老天有好生之德,眼见世间如此不幸,老天也是什么都不做。” 这时,后羿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嫦娥:“终于可以还给你了。” 嫦娥惊喜接过:“天啦,原来在你手里,这么久你还一直收着啊。干嘛不卖了换钱呢?其实这东西我又不缺。” “这是你的东西,我怎么可以卖掉。就算一辈子遇不到你,我会藏在身上一辈子。” “哦,后羿哥,你真是个傻小子。” 外面的阿紫突然又叫喊起来:“啊,夫人你来了。” “小姐人呢?”夫人的声音。 “在里面。” 嫦娥赶紧从秋千上下来,又假装喝骂后羿:“怎么这么久还没弄好啊,你到底会不会修?” 夫人闯进来,对嫦娥说:“让他一个人修好了,你守在这里干什么?走,回屋里去。” “赶紧点修啊,没修好,看我怎么收拾你。”嫦娥冲着后羿说。 “是,小姐,一定修好。”后羿装作唯唯诺诺。 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边走边说:“你已经跟王爷家定了亲,不可以单独跟别的男子待在一起。你明不明白?” “我说了,我不喜欢阿哈王子啊,爹都答应我了,会退亲。”嫦娥说。 “那也得退了才算数,现在不是还没退吗?”夫人说。 第77章 奖罚朝臣 水国朝堂之上,百官齐聚。龙帝坐在王座之上,扫视群臣,脸色略带阴沉。 这是水国京都解围后,多日来的第一次朝会。 虽然经过艰苦战斗,敌军退去,京都总算守住,没有遭受被敌军屠城、皇宫陷落的灭顶之灾。 但是上万将士的阵亡,还有龙帝被迫逃出皇宫的种种损失,绝对是给帝国蒙上了一层巨大的阴影。 功过得失,自然是要总结和清算的。 龙帝首先说话:“诸位,你们一个个还能坐在这里,真是幸运啊。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这座宫殿很可能化为灰烬。这一次,敌人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差一点点,我们就在惊喜中身首异处。” 龙帝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一口,继续说:“多亏你们疏忽大意,敌军悄然越过边界,你们竟然毫无察觉,迫得朕不得不逃出皇宫,差一点点落草为寇,害朕一世英名扫地。你们的功绩真是可歌可泣,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赞扬、褒奖你们。” 除了龙帝的声音,朝堂一片寂静。众臣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龙帝继续说:“现在,由太尉对这次敌军突袭事件作具体总结。严大人,你来讲话。” 太尉从座位上站起来,发言:“总结一,本次敌军入侵,相国大人英勇抗敌,不幸阵亡,相国大人英灵不朽。” 一名龙帝近侍展开圣旨念读:“现加封相国程庸大人为‘镇国公’,追赐爵位一级,世袭罔替。” 太尉接着说:“总结二,城墙坍塌之时,危机关头,征西将军贺义正临危不乱,拼死抵抗敌军疯狂进攻,负伤一百二十余处,仍然屹立不倒。幸赖其勇猛,将敌军阻挡在城墙之外,佑我全城百姓免遭战火蹂躏。” 近侍念读:“加封贺义正‘威武将军’,赐千户侯,官升三级。贺将军接旨。” 贺义正上前,跪下接过圣旨:“谢陛下。” 太尉继续说:“总结三,敌军偷越边界,未有预警,前线大都督贺广责任重大。京都被围,陛下十道圣旨,诏令前线班师回援。贺广充耳不闻,擅作主张,冒险行事。造成相国殉国、三王子被俘的严重后果,大都督贺广难辞其咎。” 贺广深知违抗十道圣旨,龙帝把一肚子气撒在他头上。他不敢分辩,默默上前,跪下领罪:“臣知罪。” 龙帝说:“朕给你一个机会,为自己辩解。” “臣只有一个请求,臣愿意承担全部罪责,只请求不要累及其他人。”贺广只求不要连累家人。 近侍念读:“现削去贺广爵位两级,夺去大都督军权。并解职待查。” 贺广叩头:“谢陛下。”心里庆幸,龙帝还算网开一面,没有处死他。 朝会结束,群臣散去,龙帝回到后殿。 刚喝一口茶,贵妃南凤过来了。 南贵妃就是三王子夏介的亲生母亲。她一来就带着哭腔:“陛下,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母子啊。要是觉得我们母子多余,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怎么了?又怎么了?” “我听说了,你没有处死贺广。他就是害你儿子被敌人掳俘的罪魁祸首,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为儿子报仇。” “奖罚大臣,是朝廷政务,你一个后宫女人插什么嘴?” “事关我儿子生死,我为什么不能说话?难道儿子有难,做娘的申诉的权力都没有吗?” “这事我心里有数,老三被俘,不全是贺广的责任。” “不是他的责任,还是谁的责任啊。他是大都督,王子在他帐下做事,他就有责任保护好王子。”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是老三一意孤行,不听指挥。他若跟着贺广走,根本不会出事。” “陛下啊,都这样了,你还偏袒贺广。你身为龙帝,连儿子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用啊。”南贵妃哭哭啼啼。 “你懂什么?我杀了贺广有什么用?杀了他,老三能回来吗?现在的重点,是怎么想办法把老三救出来,不是杀人泄愤。” “那你怎么去救老三啊。”南贵妃停止哭泣,抹一下眼泪。 “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有叫使者去陆国,找寒促谈判,争取让他们放人。” “谈判?那要谈多久啊?几百年来,水、陆两国的谈判,没一件成功的。跟文明人谈判才叫谈判,跟野蛮人谈判那叫“搞笑”。他们说,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那还谈什么啊?只怕还没谈成,人早死在牢里了。” “那你本事大,你说吧,怎么去救?难道派兵去抢?” “我不知道,又不是我当国君。”南贵妃又哭起来。 “这事急不来,你催我也没有用。难道我不想救三儿吗?”龙帝心情也很烦躁,他已经很克制自己没有发火把贵妃赶走。 “可怜三儿,不知陆国人会怎么对待他。听说寒促心肠歹毒,心理变态,最爱折磨囚犯,我一想起就不寒而栗。” 这时,内侍来报:“陛下,太尉求见。” 龙帝对南贵妃说:“你先下去,三儿的事,晚上再跟你谈。” 南贵妃下去,太尉严桧进来。 “陛下,有一个重大消息要禀报你。”太尉说。 “说。” “我们查到,韩彪大军是如何偷越边界,袭击我京都的秘密了。” “是吗,是什么?” “陛下你万万想不到,他们竟然是通过地底阴界穿越过来的。难怪神不知鬼不觉,贺广一点儿没发现。” “阴界?怎么可能?有什么根据?” “有当地村民说,看见韩彪大军从某个山中地洞里走出来。我们派人去山洞勘查过,确实留有大队军马经过的痕迹。” “这么说,是阴界鬼帝帮了他们吗?” “虽然还没有铁证,但是这事十有八九,因为除了阴界,他们没有其他道路可以偷偷进来。陆国那边也有传言,说寒促跟鬼帝做了某种交易,还签下秘密协议。” “竟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往鬼帝身上想,没注意防他,上个这么大的当。” “鬼帝无视天条,公然介入人族纷争,太可恶了。不得不佩服寒促真够阴险,率先下出这一手阴棋。” “原本我也曾想过,跟鬼帝联手,攻打陆国。不料被寒促抢先一步,真是失算。” “现在怎么办?陛下,我们要不要向天帝焚香祷告,参奏鬼帝越界、干预人族之罪?” 龙帝沉思一下说:“先不要走这一步,如今的天帝也不可靠,求他什么都不搭理。” “那怎么办?跟鬼帝宣战吗?” “跟鬼族人宣战?你疯了。一个陆国已经伤透脑筋了,你还想一挑二?” “但是,这口气怎么咽下去?鬼帝与陆国结盟,就是与我们为敌了啊。” “咽不下去也要咽,我们不能跟鬼族人撕破脸。吩咐下去,举办祭地典礼,多奉贡礼给鬼族人,努力彰显水国人对鬼族人的友善。” “啊?鬼族人欺侮我们,我们还供奉给他们?鬼族人不会感激,只会得寸进尺的。” “不要多说,只管照朕的旨意办。” “好吧,陛下。” 第78章 深谋远虑 阴界鬼族是一个非常异类的种族,他们实行的是军国统治。鬼帝既是阴界之王,也是阴界最高军事长官。 因此鬼帝每天,主要是围绕他庞大的军队而忙碌。 二十年前,那一场天界政变,当时的鬼帝郁磊率领鬼族魔军与仙族天兵进行了一场血腥大战。短短一个月的战争,鬼族“魔军”打败了仙族“天兵”。郁磊杀死了天帝帝元,成功篡夺了天帝帝位,坐上了天帝宝座。 这是鬼族最辉煌的战绩。 但是鬼族大军也遭受了重创,百万鬼族大军死伤殆尽,只剩下不到一万人。 鬼族大军几乎一蹶不振,多年以来,再也没有能力对外发起战争。 三界之中,单论武力水平,仙族最强,鬼族居中,人族是最弱的。所以鬼族欺压的对象主要是人族,他们很少去惹仙族,总是跑到人界来,强抢强夺。 经过二十年前那场鬼仙大战,鬼族势力衰弱,有很长时间保持蛰伏和安静状态。 不过,自从萨旦接过哥哥郁磊之位,当上鬼帝,他最主要的精力,就是在努力恢复鬼族大军的实力。他们招募人马,囤积武器,训练军队。 二十年过去,鬼族大军的实力得到迅猛增长。 鬼帝萨旦非常崇拜哥哥郁磊的旷世功业。几万亿年来,没有人敢想过,可以打败仙族天帝,夺取天帝宝座。然而郁磊做到了。 萨旦也有自己的“梦想”,梦想建立自己的丰功伟业。他的目标不敢面向哥哥的天界,只能把目光投向人界。 他希望打败人族,统治人界,把人族变成鬼族的奴隶。他要把人间也打造成阴界。 哥哥郁磊当上三界之王,他这个弟弟至少也要当个两界之王。 今日,鬼帝萨旦就来到了鬼族军营,视察他们兵强马壮的“魔兵魔将”。 陪同鬼帝的,是东南西北四大阎罗。 鬼族人实行的是军政统治,因此四大阎罗既是治辖官员,也是军队将领。 鬼族人没有官服,全是清一色的铠甲军服。当然,鬼族人太穷,穿的军服其实又陈旧又破烂。不过,他们爱搞形式,喜欢把乱七八糟的零碎杂物、比如骨头、贝壳之类,当成“奖章”挂满全身。 鬼族人仇恨文明,所以也仇恨内容丰富的彩色。他们的衣服只有两种单调颜色,就是黑色和白色。 他们用衣服颜色深浅来表示地位高低,颜色越淡越白,地位越高;反之越浓越黑,地位越低。鬼帝萨旦是最高军事长官,他的衣服全身通白,没有杂色。四大阎罗的白色上,有少量的黑点,其他依此类推,中层将领是灰色,到下面最低级的士卒,衣服通体漆黑。 鬼族人的武器也比较单一,他们最常规的武器是长柄镰刀,也称巨镰。 镰刀本是人族发明,用于农田生产的工具。竟被鬼族人借用,打造成一种可怕武器。 从这里可以看出,人族的才智多半用于劳动生产;鬼族人呢,只是把聪明用在杀人武器上面。谁正谁邪一目了然。 鬼族喜欢用骷髅做徽章,他们的房屋上、用具上、衣服上、武器上、甚至首饰上,到处都有这样的标志图案。 此刻,魔鬼军团排成一列一列的方阵,鬼兵们笔直站立,供鬼帝萨旦检阅。 “我们的魔鬼军团,人数多少了?”萨旦询问属下。 “回大王,已达五十万之众。”西阎罗折寿回答。 “兵力太少了,还要大量增加。”萨旦说。 “是,问题是,鬼族人口增长不快啊。” “那就鼓励大家多生,允许大家一胎十个八个的生。” “生倒不是问题,论繁殖能力,鬼族人是三界最强的。” “那是什么问题?” “问题是太穷了,缺吃少穿,生下来就面临饥饿,养不活啊。” 鬼帝沉默不语了,贫穷是鬼族人的死结,谁也解决不了。 鬼帝转换话题,询问东阎罗土隐:“那边临海村的情况如何?” “回大王,临海村已被我们占领,牢牢掌控。”土隐回答。 “好,要加紧改造,把那里变成鬼村。我们将以那里为起点,一步步蚕吞人界,最终占领人界全境。” “大王英明。” “要加紧操练兵卒,增强战斗力。必须做好随时和人族开战的准备。” 检阅完毕,酒宴早已摆好,只等鬼王享用。 萨旦与众阎罗落座,饮酒作乐。 萨旦突然说:“要不是忌惮人族的武器厉害,我早就对人族发起全面进攻了。为什么我们就造不出厉害武器呢?” “因为我们太穷了,大王,造武器很花钱的。”北阎罗血月回答。 萨旦又沉默了。这时土隐说:“属下认为,可以改进我们偷窃人族财物的技术能力,通过偷窃迅速积累起财富。” “这个不靠谱,没听说偷窃可以致富。”南阎罗幽魑说。 “属下倒有一个比较靠谱的办法,让鬼族人快速富裕起来。”西阎罗折寿说。 “什么办法?” “经过我的长久研究发现,其实我们阴界的土地并不贫瘠,我们拥有十分丰富的矿藏资源,包括黄金、宝石之类的珍稀之物。我们可以学习人族文明,大力发展劳动生产,将这些资源开挖出来,与人、仙两族进行友好贸易。用不了多久,我们一定会比人族更富裕。” 这番话对于鬼族来说,简直惊世骇俗,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折寿。 萨旦说:“你的意思,我们要像人族那样,一年到头辛苦劳累的干活?” “是啊,要进步,就必须改革。” 折寿话音未落,萨旦突然抓起桌上的一只青铜酒樽,照着折寿的脑袋猛砸下去。“改革,我让你改革。还敢向人族文明学习,你生在阴间,好好的鬼不做,想去做人。你个该死的叛徒,整天就研究这种东西。” 折寿顿时血流满面,倒在地上求饶:“大王,我没有恶意啊,我是为鬼族人好啊。” 萨旦抬起脚来,猛踩折寿身体:“你好大胆子,妄图接受文明,颠覆我鬼族人的野蛮习性。看我不把你的脑袋打碎。” “大王,属下错了,再也不敢了。”折寿在地上不停翻滚。 萨旦直把折寿打得五官错了位,这才停手。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对众人说:“不要羡慕人族的富有,富有的生活只会腐蚀灵魂。我们应该为我们的贫穷而骄傲,即使我们贫穷,也永远掩盖不了我们的强大。我们一定会打败人族、把人族改变得像我们一样贫穷和野蛮。” “还是大王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众人满脸谄媚说。 “我再问一句,我们鬼族的宗旨是什么?”萨旦说。 “鬼族的宗旨是,反人族、反文明。”众人齐呼。 萨旦满意点头。 第79章 不计仇恨 鬼帝萨旦刚刚回到“鬼王大殿”,一名管理冥府银钱的罗刹鬼前来报告:“大王,刚刚收到水国龙帝祭祀供奉的大量供品,特来禀报。” “水国龙帝?给我们供奉?你没弄错吗?”萨旦十分惊讶。 道理上,萨旦与陆国寒促结了盟,参与了袭击水国的行动,水国人应该痛恨并报复鬼帝才对。想不出来龙帝有什么理由,还主动给鬼帝送礼示好。 “没有错的,我们刚刚收到供品,而且非常丰厚。” “龙帝打的什么鬼主意?你要检查一下,确保供品里面没有下毒。”萨旦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萨旦不能不警觉。 “检查过了,供品完好,没有做过手脚。” “这就颇有意思了,我们借道给寒促袭击水国,龙帝居然不生气,还送来厚礼。你告诉我,龙帝这是怎么想的?”萨旦询问属下。 “大王不必担心,龙帝不会有什么阴谋。属下认为,龙帝这种人就是欺软怕恶的小丑,他可以跟人族陆国为敌,但决不敢跟我们阴界鬼族人作对。主动给我们送礼,就是希望笼络我们,表示要做我们的朋友。” “唔,你分析得很对。既如此,我该做出友好回应,前去会会他。”萨旦说。 于是萨旦施展“幻影术”,前往水国皇宫,与龙帝海父见面。使用“幻影术”,而不是亲身去拜访,正因为他和龙帝之间还不信任。 所谓“幻影术”,是通过妖术变化出自己的“虚影分身”。这个“虚影分身”可以前往任何地方,而他的真身仍留在原地没动。也有人把这种法术称为“灵魂出窍”。 这种法术的好处,就是可以保护真身。因为“虚影分身”是杀不死的,任何戒备森严的地方都可以孤身到达。 事实上,“虚影分身”就是一个影子,它只有与对方通话的能力,别人伤害不了它,它也攻击不了别人。 再说水国的龙帝海父,这些天,一直为三王子夏介被俘的事情,忧心如焚、坐立不宁。 已经是大半夜了,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只好又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案桌前,倒上一杯酒,独自喝起闷酒。 龙帝海父的妃子很多,所以孩子也不少,有不少他自己生的孩子,他自己都不认得。光是正室的儿子也有二十来个,私生的就更多了。 不幸的是,海父身上有某种奇怪的遗传疾病。他生下的公主都没有问题,偏偏王子每一个都不正常。要么是身体残缺,要么是精神问题,要么是智力障碍。 有人说,这就是海父身为国君,对百姓过分冷漠,治政昏庸,遭到“天谴”报应的后果。当然,海父自己是不相信的。 而三王子夏介,算是海父所有儿子里,最正常健康的一个了。所以夏介也最受海父宠爱,理所当然被定为王位继承人。 如今,被陆国掳走的,偏偏就是最宠爱的三王子。真是在海父最脆弱的地方割上一刀。 正当他醉眼迷蒙,伤心苦恼,不知道怎么把儿子救出来之际。突然发现,从墙里钻出一个人影来。 那人一身白衣,青面獠牙,面相可怖,龙帝的酒顿时吓醒了一半。他急忙跳起来,拔出桌上宝剑,指向来人:“你你你是谁?” 没等对方回话,他一剑劈去。但是剑从影子身上劈过,只像从空气中划过,一点伤害也没有。 影子说话了:“不必惊慌,龙帝陛下,我只是一个影子,伤害不了你。” “你到底是谁?” “还认不出吗?我就是鬼帝萨旦啊。你不是特意祭祀给我送礼了吗?为了表达友好,本王特来会会龙帝陛下。” “哦,原来是鬼王驾到啊,失礼失礼。”龙帝扔下宝剑,作揖施礼。 “你的丰厚供礼,本王收到了。龙帝一片友善心意,本王甚是欣慰。” “大王借道与寒促,袭我京都,害我损失惨重。众臣本是力谏寡人与鬼族宣战,但寡人生性宽厚,与人为善,决定不计仇恨,愿与鬼族交好。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龙帝一片赤诚,令本王深为感动。我鬼族一向热爱和平,对人族饱含善意。龙帝有意交好,本王求之不得。” “多谢大王。既然咱们已结盟交好,寡人现有一事急求大王帮忙,大王务必出手相助。” “好说好说,请讲。” “上次陆国袭我都城一战,虽未破城,却掳走我儿夏介。大王若诚心与我交好,请与寒促交涉,敦促其立即释放我儿。” “就这件事啊。” “是的,就这件事。想来寒促不敢不卖大王面子,应该不难办到吧。” “那倒是,寒促虽然骄傲,在本王面前倒是言听计从。” “那就有劳大王,救出我儿。” “救出王子没有问题。不过大家朋友归朋友,利益归利益。” “这个寡人懂,事成以后,决少不了酬谢之礼。” “你愿出多少?” “供奉物品必是上次十倍。尽管我百姓贫困,但供奉大王的供品保证丰厚。” “我看不必那么麻烦,本王只需一件东西就可。” “什么东西?” “交出一片水国领土给我,便可。” “阴阳相隔,你要阳间领土做什么?”龙帝神情刹时变得严肃。 “这个你不必过问,我自会将其改造成鬼村鬼乡。” “你不会是有野心,要侵吞、灭亡整个水国吧。”龙帝面色不悦。 “你多虑了。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那么做呢?我保证,不会的。”萨旦一脸的奸诈之相。 “这个要求过分了,大王。你要什么珍宝都可以,领土要求我不能答应。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将来必定后患无穷,水国与鬼族再也扯不清。” “那就太遗憾了,你的儿子看来也没人去救了。”鬼帝两手一摊。 “你不能这样,大王。说起来,我儿被寒促掳走,大王你应负一份责任。寡人现诚心与大王交好,大王理应救回我儿。” “是啊,我没说不愿意救。但你拒绝了我的要求,我又怎么相信你的诚意呢?”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你这哪里是交好,分明是趁火打劫。你居心不良,我杀了你。”龙帝气得再次抓起宝剑,朝着萨旦的虚影一顿猛砍,当然,什么也砍不着。 萨旦也不装了,语气凶狠说:“你真让本王失望,龙帝,看来咱们只能做敌人了。你小心点吧,本王随时会来报复你。” 萨旦说完,影子慢慢从墙面上变淡、然后消失。 “来吧,别以为我真的怕你。” 龙帝将宝剑投掷到萨旦的影子上,不过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80章 艺术真实 站在高大的穿衣铜镜前,天帝郁磊正在试穿一件崭新王袍。 郁磊每七天就要换一件新王袍。一件王袍的造价不菲,对于天庭财务是一项不小的开销,但这是帝王生活的基本要求,再高的代价也值得。 每天有十个宫女专门侍候他细心穿戴、精致打扮。外表形象始终是帝王最最重要的部分,良好的外表可以完美掩盖住内心的丑恶和肮脏。所谓衣冠楚楚、人模狗样,就是对这一现象的说明。 穿好了王袍,一名宫女再把一顶崭新的尖顶王冠戴到郁磊头上。 郁磊对着镜子,扭动身体,上下左右的打量。唔,威武霸气、神采奕奕,郁磊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 这时,一名天宫画师走进房间:“天帝陛下,历经六个月,陛下的肖像画已经画好了,请陛下过目。” “好,展开看看。”郁磊说。 画师于是端好画框,揭开覆盖的红布,一幅散发新鲜墨香的画作,呈现在天帝眼前。 但见画中郁磊,相貌体态与现实人物一模一样,每根头发、每条纹路都相差无几。其画作水平可谓是登峰造极、令人惊叹。 可惜的是,画作整体色调幽暗阴沉,人物透露出明显的阴邪、恐怖气息。 事实上,这是画师高超画技的体现,他刻画出人物深藏的内心本质。要知道,一般画师都只能做到画人画皮的水平,很难达到画人画心的高度。 不幸的是,画师忘了他是给谁在画像。他充分尊重了艺术,却忽略了所画对象的感受。 作为天帝,郁磊的肖像画,是要永久悬挂在天宫墙壁上的,供人们世代瞻仰。因此非常重要,容不得丝毫差错。 可这家伙,把郁磊最真实的鬼族本性也画了出来,严重损害了帝王形象。 郁磊当即变脸,抓起画框怒砸画师身上:“你这画的是谁?滥竽充数的东西,就这么烂的画技,还敢来天宫混吃混喝?” 打得画师头破血流,吓得那几个宫女缩到墙边,不敢出声。 画师不停辩解:“陛下,艺术就是要真实反映现实啊,是什么样子就画什么样子,这是老师告诉我的。” 郁磊咬牙切齿,一边殴打一边怒骂:“真实,我让你真实。除了真实你还会点什么?还敢给你的不学无术找借口。” 直打到画师躺在地上不再动弹,郁磊方才停手,下令左右武士:“拖出去砍了。” 可怜这已经是郁磊处死的第十个画师,前面九个画师,犯的全是一模一样的错误。都坚定的追求艺术真实,把郁磊暗藏的本性暴露出来。 郁磊再次走到穿衣铜镜前,整理一下刚刚弄乱的衣服。 一会儿,又有第十一位天宫画师走了进来,他也是来给天帝献画的。无论被处死多少画师,愿意冒死为天帝画像的人还是大有人在。 “天帝陛下,请允许小仙为陛下献上呕心沥血之作。”画师说。 郁磊懒懒看他一眼,对这群庸才早已不抱希望。 画师也没等郁磊回话,就迫不及待的将包裹的画框打开。画师双手捧起画框,呈到天帝面前:“请天帝陛下,鉴赏批评。” 郁磊抬眼一看,果然此画与前画风格迥然不同。 但见画里画像,人物工工整整,表情呆板,姿态生硬,甚至比例都不协调,相貌与现实人物差距颇大,画技明显肤浅粗糙。 不过,画中人物服饰华丽,面目慈祥;色调绚烂艳丽,富于喜庆。甚至还画蛇添足,配上许多美丽的蝴蝶,生动有趣。 画作的上方还配上了一首文字诗作,当然是一首感人至深的赞美颂诗。通过诗作文字,点明了画作画的是郁磊天帝本人,要不然,单凭画像,别人还认不出画的是谁。不得不钦佩画师的细致贴心。 总之,这一幅画,虽然缺点不少,但充分展示出帝王的标准形象,令观者赏心悦目。 郁磊脸色转怒为喜,频频点头:“唔,不错,这才是真正的画技,真正的艺术才能。很好,此画合格,朕收下了。”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画师欢喜不已。这下看那些批评他画作水平低劣的老画师还有何话说。 画师离开,前来求见的是诉求仙官关世英。 关世英可能是郁磊最讨厌的仙官之一,因为这家伙太关心下界人族的事情,总拿那些郁磊不感兴趣的事情来烦郁磊。 不过这家伙为人和善,左右逢源,人缘极好。郁磊暂时找不到借口,剥夺他的职位。 此刻,一见关世英进门,郁磊就不开心:“关大人,又有什么事?” “天帝陛下,关于下界陆国和水国的最新情况,臣想向陛下通报禀明。” “讲。” “最近两国越闹越凶,仇恨与日俱增,战争步步升级,拖累得下界平民苦不堪言。臣认为,此事天庭应当出手,及时干预,莫使事态扩大。” “那就去劝告他们双方保持克制、和平解决争端。” “这些办法早就用过了,不起作用啊。光是两句口头禅,不采取实际行动是不行的啊,陛下。” “行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关世英明知郁磊又是敷衍了事,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说一句:“还请陛下重视。”然后退了出去。 关世英刚走,又有一人求见,是一名礼部下属的太史令,名叫司马谦。 太史令的工作,主要是掌管文书事务,负责天文历法、编写史书等等。这位司马谦,就是专门撰写史书的小仙官。 司马谦奉天庭之命,负责编撰一部史学巨着《三界通史》,详尽、完整的记叙三界历史。 郁磊天帝本人对这件事也很重视,曾经亲自叮嘱过司马谦,一定要用心认真的撰写,争取成为一部史学经典。 司马谦当时十分激动,表示一定不负天帝厚望。 历经十年之久,司马谦仅凭一人之力,披星戴月、废寝忘食,终于完成这部百万文字的史界旷世巨着。 今日,司马谦就是捧着厚厚完稿,前来向天帝禀报。“天帝陛下,《通史》已经完稿,还请批准收录书库。” “唔,拿来朕看看。” 郁磊接过稿件,开始翻阅。他重点翻阅到关于他自己的那一部分记录。作为当朝天帝,关于郁磊个人的文字内容,篇幅是很大的。 结果,才读了不到十行,郁磊就勃然大怒。他抓起书稿摔在司马谦脚下:“写的什么狗屁东西?完全歪曲事实、造谣胡编。” 原来,《三界通史》里,记录历史太过真实。司马谦把二十年前那场天庭政变、郁磊如何杀死原天帝帝元,篡夺天帝之位的过程,非常客观详尽的写了出来。 这让郁磊如何接受? 那司马谦书呆子一个,居然质问说:“请问陛下,哪一段、哪一行、哪一个字造谣胡编了?” 郁磊冷冷说:“二十年前的天庭事件,是朕率领正义之师,推翻了帝元的邪恶帝位,把三界苍生从黑暗中拯救出来。这一段你要重写。” 不料司马谦是个硬骨头,他语气坚定说:“史学的灵魂就是要还原历史真实,我只能写事实,不能照陛下的意思篡改历史事件。” 郁磊暴跳如雷,大声喝道:“来人,将这蠢货押入大牢,处以宫刑。” 司马谦于是被天兵武士带走,果然被施以残酷的宫刑,背负终身屈辱。但他仍然忍辱负重,在狱中完成多部史学着作。 郁磊随即又叫来天庭礼部尚书,下令说:“给朕监督好下面写书作诗的臭文人,允许‘真实’的可以真实,不允许‘真实’的不要乱真实。听明白了没有?” “是,下官明白了。”礼部尚书诺诺应答。 第81章 新型兵器 陆国皇宫城门外,走来两个衣着朴素又简单的平民。 那是一老一少爷孙二人,老头年约七十,少女年约十六七岁。两人因某事意见不合,边走边争吵不止。 但听少女说:“爷爷,咱们回家吧,这里不是我们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爷爷说:“别怕,孩子,朝廷需要我们这样有才能的人,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应该出人头地,爷爷不想你一辈子窝在偏远乡村里。” “爷爷,你好天真啊。这世道谁在乎你的才能啊,想要出头,凭的全是靠山和关系。咱们在宫里谁也不认识,朝廷不会重视的。” “去都还没去,你怎么知道呢?朝廷里也有好人,我们先去试试看嘛。万一不行,咱们再离开也不迟。” “皇宫深似海,就怕进去容易出来难啊,爷爷。” “勇敢点,孩子。前进的道路总是艰难的,我们本来就一无所有,还怕什么呢?” 原来,这两人虽是底层平民,却在民间颇有名气。老人名字叫鲁邦,他的孙女叫鲁娇。 鲁邦是一位民间木匠,他手艺精湛,而且极有才智。他不像一般匠人那样,只知道沿袭传统,依样画瓢。他善于思考,长于发明创造。 多年来,他发明改造了许多便利的农用工具,比如用来锯木的锯,运输用的推车、灌溉的自动水车之类,受到农夫们的盛赞。据说他还发明过会拉磨的木驴,会飞翔的木鸢。 人们为了感恩他对人族的贡献,把许多他发明的东西,用他的名字命名,比如鲁邦板凳,鲁邦耕犁,鲁邦风车……。 他的孙女鲁娇是他的徒弟,鲁娇同样天资聪慧,是工匠界的可造之才。 遗憾他们如此优秀,却屈居偏远乡村,一直穷困贫寒。他们付出大量心血和时间的发明创造,虽然造福了千万人们,对人族有着巨大贡献,却全是免费的,没人付钱给他们。 最近,他们听说,官府贴出悬赏通告,说是,朝廷正在大量招收能工巧匠,进宫替朝廷效力。才能优异者,可被朝廷重用。 鲁邦深知替朝廷做事,条件优越、资源充足,能够更加充分的发挥他们的才智。是一个难得的发展机会。因此决定带着孙女进宫求聘。 这次的朝廷招募,正是寒促下令发起的。 自从上次被贺广围城,贺广宣称只捉拿寒促一人,让寒促感觉大受贺广侮辱。经此一事,寒促与贺广结下私怨,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寒促决定对水国发起新的攻势。现在,战争的理由不单纯是两国纠纷,重点是寒促与贺广的私人恩怨。 历史无数的战争,多数都来自统治者的个人恩怨,千万百姓则成了裹挟其中的牺牲品。 经过寒促与亲信们的商议,为了一举击败贺广,他们需要充足的准备。而最重要的准备,是兵器打造。他们认为必须打造出更加先进厉害的兵器,才能在战争中稳操胜券。 这就是寒促大量招募能工巧匠的目的。 爷孙二人到宫门向守卫说明来意,则被人带去面见工部官员。 凭借经验和才能,他们求聘成功,被朝廷录用,成为皇家兵器作坊的御用工匠。 鲁邦接到工部下发的“新型武器”制造任务,要求研制出一种超越现有武器杀伤的强大兵器。研制成功者的奖赏为,从庶民升为官员,世受朝廷俸禄,并赏田地千亩,豪宅大院一座。 作为木匠,鲁邦一直从事的,是农用生产工具的研究和打造,从未涉足过制造杀人武器。武器制造主要是铁匠的范畴。这种跨行业的工作对鲁邦爷孙是一个巨大考验。 为了成功逆袭他们的人生,鲁邦爷孙决定接受这一挑战。 爷孙俩经过一番研究,终于设计出了一种“新型弓箭”的图纸。这一种弓箭将比现今所有的弓箭,射击的距离更远,是现有弓箭射距的两倍。 射击距离是弓箭发挥威力的关键,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们连新弓箭的名字都取好了,就叫“长弓”。 他们便将此图纸和设计思路上报上级官员,申请正式打造。 不料他们的申请却遭到重重阻挠和打击。 原来,负责“新型武器”制造的最高长官是工部尚书,名叫贾颛甲。贾颛甲此人非常平庸,他是凭借皇家亲戚关系登上高位的。他最瞧不起鲁邦爷孙,嫌弃他们是乡下农夫,没资历没背景。这样的人可能有点小聪明,但制造“新型武器”这么重大的任务,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胜任的。 因此,他连听都不愿意听鲁邦爷孙的申报。甚至还故意刁难和阻挠,只把粗活累活分配给他们,说他们只有干粗活累活的命。 贾颛甲的官僚作风,让鲁娇又恶心又气愤,她对爷爷说:“你看吧,这里就是一个粪坑,人人都在讨好上司拉关系,你光有才能有什么用。咱们还是辞工回家吧。” 不过鲁邦却非常坚持,决定克服重重困难,也要把新型武器制造出来。他对孙女说:“我们出生在这个粪坑一样的时代,是命运的不幸。但我们若不努力抗争,也只是被粪坑掩埋,无声无息。” 爷孙俩不再依赖官府,全凭自己的双手独力制作,继续完成他们的发明。又经过两个多月的辛苦工作和反复实验,一款新型武器“长弓”,在他们的手中横空出世。 这一次,他们把饱含心血、亲手制作的“长弓”成品,上交到贾颛甲手里,请他验证新武器的威力。 经过多名官员和熟练射手的检验,大家一致称赞,这是一款真正超越时代的新型武器,必能在战场上取得显着优势。应该立即上报朝廷,下令批量打造。并对鲁邦爷孙兑现承诺,给予应有奖赏。 一个月过去,“新型武器”果然被朝廷下令批量打造,但是鲁邦爷孙的奖赏迟迟没来。他们仍然只在武器作坊,干着普通劳工的繁重工作,待遇也是底层劳工的待遇。 倒是贾颛甲受到朝廷的大力表扬,又是封官,又是奖赏,真是无限风光。 很快,爷孙就听到了传闻,贾颛甲在向寒促汇报的时候,把“新型武器”发明的功劳,全都揽到他一个人头上。贾颛甲厚颜无耻的公然窃取了鲁邦爷孙的劳动成果。 没办法,这就是权力的优势。 为维护自己的权益,鲁邦开始去向上级申诉。 可怜他在朝廷里无亲无故,谁会愿意去得罪一位朝廷高官,替一位底层平民做主呢?他的申诉根本没人理睬。毫不意外,他的申诉屡遭失败。 然而,就算如此,还是让贾颛甲十分恼火。为了阻止鲁邦申诉,贾颛甲一不做二不休,决定一劳永逸的除掉鲁邦爷孙。 他精心捏造了一份虚假“情报”,向寒促举报,声称鲁邦爷孙发明的某个工具,传到了水国,使水国民众受益。据此认定鲁邦里通水国,是水国间谍。 如此敏感罪行,寒促未经对质查证,完全听信贾颛甲一面之词。遂下令将鲁邦爷孙逮捕入狱。 鲁邦爷孙就此蒙冤,被关进诏狱大牢。 不久,鲁邦就含恨死在牢里。剩下鲁娇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82章 射术比赛 贺广府邸的马厩旁边,是一个“练武场”,那是贺家父子平时练习武艺的地方。对于武将世家来说,这是必不可少的设施。 那里置放有一排木制兵器架,木架上各种兵器,刀、剑、枪、矛、弓……应有尽有。 今天后羿就被管家安排,去打扫“练武场”。那儿好久没人活动,地上堆了一层落叶了。 后羿拿着长长的竹扫帚,把“练武场”仔仔细细的打扫一遍。 扫完地,他提了水,开始去擦洗那些兵器,需要让这些兵器,每天保持干净亮洁。 他每擦完一件兵器,忍不住拿起兵器就舞练一番。 他从未接触过这些兵器,但是出于一个男孩的天性,他对这些兵器有着天生的好奇。 他拿着一把长枪,对着那个木制假人,练习搏斗,挑、刺、劈……他从未学过枪术,倒也练得有板有眼。 他正练得入神,管家沈哀走进场子来,立即喝斥他:“谁让你动这些兵器的?一天两顿饭养着你,叫你来玩的吗?没一点规矩。” 后羿赶紧把枪放回架子,去拿抹布。 管家却是不依不饶,执意要给予他惩罚,拿鞭子抽他。“给我跪下。” 正好贺义正走进来,询问出了什么事。经过十几天的治疗,他在“京都保卫战”中受的伤早就痊愈了。 管家于是告诉少爷:“这小子无法无天,竟敢拿兵器玩。我得让他长点记性。” “哦,我当什么大事。没事,你去忙别的事吧,这里我来处理。”贺义正说。 “这小子缺少管教,少爷你得好好治一治他。”管家说完走了。 贺义正对后羿说:“怎么?你学过武术吗?” “没有。只是一时好奇,忍不住玩了一下,请少爷恕罪。”后羿说。 “其实刚才,我在楼上看见你使枪了,很有章法,不像从未学习过。”贺义正说。 “真的没有学过,家里穷,上不起学。” “是吗?没学过就练得这么好,你一定是练武奇才。” “少爷过誉了,我就是一个乞丐,什么都不会。” “来,今天就放你一天假,让你好好玩一天,这里的兵器,你挑一样最喜欢的,我们来切磋切磋。”贺义正指指兵器架。 “这……,可以吗?管家那里怎么交待?” “我是这里少爷,管家也要听我的,尽管玩吧。你不听我的,那才不妙。” “那,好吧,谢少爷。”后羿开始去挑选兵器。 “喜欢什么玩什么。” 后羿对着兵器架左右看一遍,终于指着那把弓说:“我想玩这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贺义正亲自把那把弓取下来,递到后羿手里。 后羿握弓在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竹箭,搭弓拉弦,对准百米之外的箭靶。“嗖”一箭射出。 命中八环,这对一个初练者来说,已是惊人的成绩。贺义正不禁鼓掌:“好,非常好。” 接着贺义正走过去,开始指导后羿握弓、站立、瞄准、手臂平举……所有射术应该遵守的规范。并且举弓给他做起示范。应该这样这样,不要那样那样。 贺义正居然不知不觉,当起了后羿的武术老师。后羿也沉浸于学习当中,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奴隶。 他们没发现,嫦娥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来到了这里,观看热闹。她对那二位说:“不如你们两个来一场射术比赛吧,一定很好玩。” 两个人似乎正有此意,唯有比赛才能检验学习的成效。 在嫦娥的撺掇下,贺义正和后羿开启了非正式的射术比赛。 第一轮,贺义正九环,后羿九环,平局。 第二轮,贺义正十环,后羿八环,后羿输一局。 第三轮,贺义正又是十环。后羿看来够呛,他还从未射中过十环。 后羿举弓搭箭,瞄准标靶,屏息静气。嫦娥也变得神情紧张:“后羿,加油,你一定要打败哥。” 贺义正笑说:“小妹,你不帮哥,居然帮他。” 嫦娥说:“人家是初学,你是身经百战的武将,我只帮弱势一方。” 后羿身躯微微后倾,将弓拉满,然后放箭。 但见百米外的木制标靶,被一箭射穿。标靶居然迸碎,四分五裂,变成碎片。 三个人都愣住了,根本看不出射中几环。但后羿可怕的力量,令贺义正瞠目结舌。一箭把标靶射碎,他驰骋沙场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识。 后羿倒是有些惶恐不安,射坏了主人家的器物,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惩罚。他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贺义正安慰他:“不用紧张,一块木牌而已。后羿,你可让我开了眼界了。好好练,你天赋异禀,是一位武术奇才。” “谢少爷。” “这把弓就送给你,以后你随时来这里练习。” “无功受禄,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收下吧,后羿,一把弓不值钱。”嫦娥说。 这时,老爷贺广也进来了。他对贺义正说:“平儿,宫里催促你赶紧去上任,你马上就上路吧。” 原来,贺广受到朝廷处分,削减爵位、撤去军职,赋闲在家。他也乐得清闲,正好远离官场,在家陪伴妻儿。 但是贺义正相反,他受到嘉奖,封“威武将军”,升了官职,要求他前往朝廷指定驻地上任。 “好的,爹。”贺义正回答。 午饭过后,大家送贺义正上路。他的驻地离家又是千里之外,以后难得回家一趟。 这一次,连下人后羿也来送行。“少爷,祝一路平安。” 贺义正跟爹娘、妹妹一一道别,接着握一下后羿的手说:“我很欣赏你,后羿,后会有期。” 接着贺义正对父亲贺广说:“爹,后羿是一颗流落沙土的珍珠,提升他的待遇,让他当护院家丁吧。” 贺广点头说:“行,我听你的,这小子很可靠,值得信赖。” “多谢老爷,多谢少爷。”后羿鞠躬,又转头对着夫人和嫦娥:“多谢夫人,多谢小姐”。 把一旁的管家沈哀嫉妒得直撇嘴角。这小子何德何能,如此受贺府一家器重。 贺义正跨身上马,向众人抱一下拳,打马而去。 贺广吩咐管家:“给后羿安排一个单独住处,以后他就是护院家丁了。” “是,老爷。”管家答应着,把后羿带去新的住处。 护院家丁担当的,是保家护院的职责,待遇比干粗活的下人好得多,有更干净、更宽敞的住处,而且离主人家的住处更近了。 “你小子用了什么手段,哄得老爷一家开心?”管家问后羿。 “天机不可泄露。”后羿卖个关子。 第83章 向往自由 漆黑的夜,乌鸦的鸣叫在夜空回响。凄冷的弯月掩映云中,地上的景物只能依稀可辨。 临海村的某处蒿草丛里,几名村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神情紧张,双眼圆睁,盯着前方百米外的一道沟渠。 他们是一群预谋逃出村子的村民,只要翻过樊篱,冲过那道沟渠,滚下土坡,就有可能逃出已经变成“鬼村”的临海村。 自从临海村被鬼族人占领,东阎罗土隐就对人族村子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改造成阴界富于苍凉阴森的风格。 总之,是要“去文明化”,杜绝一切由人族创造的文明事物和现象。保持鬼族人的野蛮和愚昧。 土隐首先施展“迷雾”妖术,将整个临海村笼罩覆盖在一团白雾之中。从村子外面看去,除了看到一团浓雾,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整个村子凭空消失了一样。 没有来过村子的外人,会以为这里从来没有过村子;了解这个村子的人,会好奇的走进浓雾里去,探索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一旦进入,无论是谁就再也不会出来,不是被鬼族杀死,就是被抓获。对于外面的人来说,临海村永远保持着神秘,没人知道村子里面到底怎么了。 在强大的“迷雾”妖术中,村子呈现出鬼族特有“神秘感”。过路的旅人们,每每走到这里,只觉得阴风阵阵、鬼影森森,却看不到一座房子,也看不到一个人。 不知有多少人已经在这里神秘失踪。 人们传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但谁也没有证据,证明这里已经被鬼族人占领。 村子里面,鬼族人对人族村民实行监狱式管理,把村民按男女老少分别关押,消灭了家庭和亲情,也消灭了一切个人财产。村民们听从统一指挥,统一劳动、统一吃饭、统一休息。 村民所有的劳动所得,都会被鬼族收缴,由鬼族人再分配一点残羹剩饭给村民活命。 在这里,人族比鬼族更低一等,人族见了鬼族都要下跪。 这里的生活明明又贫穷又恐怖,鬼族人却强迫村民们相信,这里是全三界最幸福的地方,村民正在过上天堂一样的生活。 每天夜晚,村民睡去的时候,鬼族人还要来到村民床前,施展妖术,对村民进行一次“吸血”,因为人血是鬼族的顶级补品。 没有多久,这里的村民一个个全都皮包骨头、骨瘦如柴,村民的样子变得比奇形怪状的鬼还可怕。 鬼族人对村民的冷酷迫害,更不必细说了。任何怀疑对鬼族不敬的人,一旦被人举报,无论真假,都会被无情清理。 这里每天都会死人,许多都是虐待致死。 面对鬼族人的奴役,面对低等动物一样的生活,村民们身陷绝望。他们时刻都在祈求天帝拯救他们,然而天帝没有任何回应。他们也盼着陆国官府来救,官府也是迟迟没有来。 天帝和官府全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终于一群村民开始秘密商议,计划逃跑。 他们大约二十几个人,领头的人名叫青竹。 经过一月之久的密谋,今晚就是他们决定行动的时候。他们知道成功概率非常微小,但他们依然决定冒险一试。 前方的樊篱有一个岗哨,有两名鬼兵守卫警戒着那里。想要通过樊篱,必须先杀死两个岗哨。习惯黑暗的鬼族人,夜晚更加警觉灵敏,村民必须格外小心。 为了引开哨兵注意,青竹往另一个方向扔去了石块。 哨兵果然被声音吸引,转移了注意力。 借着蒿草的掩护,大家趁机快速匍匐爬行,向樊篱靠近。 他们来到了樊篱之下,开始扒开樊篱。他们刚刚扒开一个小洞,准备爬出去,两名岗哨回来了。 他们无处躲藏,眼看要被岗哨发现。青竹只好先发制人,捡一块石头率先对鬼兵发起袭击。 岗哨不曾防备,被青竹用石头猛击后脑,打晕一个。另一个便与青竹扭打一起。 “快来帮我,杀了他。”青竹向身边同伴求援。 谁知那些同伴全都吓傻了,怔怔站在原地,不会动弹。他们被鬼族人欺侮惯了,骨子里透着对鬼族人的无比恐惧。一旦鬼族人瞪着白色的眼珠子冲他们吼一下,他们就不由自主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青竹哪里是鬼族人对手,很快就被鬼兵一刀刺穿大腿,轻松制服。 为了让同伴们逃跑,青竹置生死于度外,不顾伤痛,拼死抱住鬼兵一只脚,冲着同伴们呼喊:“我来拖住他,你们赶快钻出去,快啊。” 这时候,鬼族援兵没到,有青竹拖住哨兵,只要行动迅速,大家还有时间钻出樊篱,逃跑出去。 可是那名鬼族人一面猛踢青竹,摆脱纠缠,一面口头威胁众人:“谁敢跑?伟大的鬼帝神通广大,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抓住你。” 果然鬼兵的话极具震慑,众人谁也不敢移动半步, “勇敢点,兄弟们。快跑啊,再不跑来不及了。”青竹连声哀嚎。 那些人不但不敢跑,竟然主动跪地、举手投降。他们只想活命。 很快,鬼族大队援兵到了,青竹绝望的叹息一声,躺倒在地。 众人一个都没能跑掉,全被抓回村子。 此事惊动土隐,土隐亲自赶来处理。 没有宽恕可言,参与逃跑的人全部处死。对领头的青竹特别对待,处以最痛苦的火刑烧死;其他人处以绞刑吊死。 村子的空地上,竖起了绞刑架和火刑柱。所有村民被押出来观刑,以儆效尤。 青竹第一个被行刑,他被绑在火刑柱上,土隐施以“火焰术”,青竹全身被烈火吞噬,痛苦挣扎。 那些站在绞刑架下的同伴们,到这个时候,才后悔莫及,后悔当时没能勇敢一点,失去逃生的机会。他们对着烈火中的青竹呼喊:“兄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青竹望向他们,苦涩的喊出一句:“不要再怨天尤人,也不要责怪老天不帮你们。你们的愚昧和懦弱,配得上你们所受的一切苦难。” 青竹化成一具焦炭,接着那些人也被套上绞索,土隐一声令下,全部吊死。 为了防止村民逃出去,土隐再一次加固了樊篱,在樊篱上加装了毒刺。 从此,陆国临海村变成了一座真正与世隔绝的“监牢”,再也没有人妄想逃跑出去。 第84章 上告之路 寂静的巷子里,遍体鳞伤的奴里从一堆垃圾中醒来。 他忍受疼痛,费力的坐直身体,靠在墙壁上歇一歇。 原想着,来到县衙报案,知县老爷一定会紧急召集起兵卒,前往临海村,清剿入侵者。至少也会快马上报朝廷,让朝廷派兵来救。 万万想不到,知县老爷毫无为官操守,视村民性命如草芥。如此重大案情,居然无动于衷。 看来,这个知县老爷是指望不上了。 只有去找更大的官。他思想一番,决定直接赶去京城,向宫里朝廷报告。鬼族入侵人族这么大的事,朝廷没有理由不重视啊。 他知道京城离这里又是千山万水,他身无分文、全靠步行,搞不好死在路途之上。 但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他肩负父亲的嘱托,全村几千口人还盼着他去救呢。他就是爬,也要爬到京城去。 他从垃圾堆里,捡了一些残羹剩饭,填了一下肚子,恢复一点体力。 他撑起一根拐棍,踉跄着站起来,迈开了前往京城的步伐。他一路走出县衙城门,踏上那条前往京城的漫漫土路。 且说县衙里,刚刚酒足饭饱的县令九邪,抚摸一下微涨的肚子,询问典史:“那个报案的村民交钱办好手续没有?”县令关心的是进账收入。 “没有,老爷,那就是一个穷光蛋,身无分文,纯粹就是来捣乱的。”典史回答。 “哦?现在的刁民真是越来越多了,那就把他轰走吧。” “我叫衙役把他打了一顿,扔进了巷子里。” “你没有把他打死吧?把尸体扔巷子里怎么行呢?” “不知道,应该没死吧。” “还不快去看看,万一死了,反倒惹来麻烦。” 典史立即叫来两名衙役:“你二人速去巷子看看,昨天报案的那名年轻人还在不在。” 衙役去了,过了十几分钟跑回来报告:“回大人,那家伙走了,那儿没有人。” “走了?是自己走了?还是被人抬走了?”九邪问。 “他没有死,是他自己走了,有人说他往京城方向走了。” “京城方向?难道他要去京城?”典史随口说。 九邪忽脸色凝重说:“不好,他一定是去上告,上京城告状去了。这些该死的刁民,动不动就去京城上告。必须拦住他。” “老爷过虑了吧,那家伙穷鬼一个,身无分文,怎么去往京城?”典史说。 “不管怎么样,把他追回来才稳妥。万一他去找知府、郡守告状,闹得上头不开心、追责下来,你我吃不了兜着走。总之,必须禁止他上告。” “小的明白了,小的马上去追。” 典史便召来两名县衙捕快,下令说:“昨日前来闹事的村民奴里,精神错乱,有危害公共安全嫌疑,现命你二位,骑上快马,往京城方向追赶,务必将其捉拿,押回县衙。” “是。”两位捕快领命而去。 再说奴里,风餐露宿、忍饥挨饿,一路翻山越岭,吃尽苦头。 多少次他昏倒在路边,一阵冷风又把他吹醒。 爬起来继续赶路,不幸又走错道,不得不又要原路返回去。这样绕来绕去,五天的路程,他十天都没走完。 他路途中遇到过狼,遇到过虎,还遇到过强盗。幸好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终于有一天,他远远看见,京城高大雄伟的城门。 他激动得泪流满面,不禁跪在地上,对天叩拜。“终于能见到英明伟大的皇帝陛下了,村民们有救了。” 他站起来继续赶路。就在这时,两匹快马从后面追上来,将他拦住。正是县令派来的捕快。 “站住不要动,我们要将你逮捕。”捕快举刀指向他。 奴里以为又是遇上劫财的强盗,两手一摊说:“两位大哥误会了,我只是一个流浪汉,身无分文,请放过我。” 一名捕快下马,一脚将奴里踹倒:“老实点,报上你的名字。” “我叫奴里,临海村村民。” “你要去哪里?” “我去京都皇城,找皇帝陛下,禀报临海村被鬼族人入侵的大事。” “抓的就是你。”捕快拿绳子将奴里五花大绑,扛到马背上。 奴里不停求饶:“两位大哥高抬贵手,我真的还有急事在身,事关全村人的性命啊。求你们放过我,下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 “少啰嗦。”捕快骂一声,骑上马背。接着掉转马头,往县衙方向返回。 三天两夜后,他们到达县府衙门,奴里又被带回到了原点。 捕快将奴里扔在知县九邪面前,听候发落。 九邪看奴里一眼,阴阳怪气说:“你用心歹毒啊,还敢跑去京城告我的状。” “老爷冤枉啊,我没有要告你的状啊。” “那你跑去京城做什么?” “我只是去禀报临海村遭鬼族袭击的事。村里几千人等着有人去救,我哪里还有心情管别的事。是真的,请老爷相信。” “有事报告朝廷,肯定该由我县衙上书奏本,一级一级报送京城,哪里轮到你一个平民直接跑往京都,给陛下和朝廷大臣们添乱呢?你这么做,会让上面视我县衙失职,分明置我于难堪境地。还敢说你用心不毒?” “老爷明鉴啊,小民绝不敢针对老爷。是县衙不予受理小民报案,小民实出无奈,才不得不跑往京都报案啊。”奴里以额叩地。 “县衙不予受理,是县衙的问题吗?你连报案手续都不办理,让县衙如何受理案件?”典史插话说。 “不是小民不肯办理手续,只是需要交钱,小民实在拿不出钱啊。” “对啊,你拿不出钱办理手续,县衙无法受理案件。问题分明出在你身上,怎么能为难县衙呢?” “小的没有存心为难县衙。小的只是想救出村民,直接去往京都报案。” “你跑去京都上告,就是为难县衙,为难知县老爷。你还在翻来覆去狡辩。” 双方鸡讲鸡语、鸭说鸭理,绕来绕去讲半天,讲不到一块儿。 奴里发现怎么都讲不清,不禁赌咒发誓:“老天爷作证,小民绝没有为难老爷的想法啊。为难老爷对我一个草民有什么好处呢?” 九邪终于发话了:“行了,你不必解释了。为了预防你再次上告,本官判处你入狱三年,你就去牢里呆着吧。” “老爷饶命啊。”奴里几乎瘫倒在地。 “没人要你的命。从今以后,你在牢里享受朝廷俸禄,每天免费三餐猪食,你该高兴才对。”九邪说。 “不要啊,老爷。小的不能坐牢啊,村里村民怎么办?” 这时典史大声喝道:“不要废话了,来人,将此刁民押入大牢。” 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将奴里从地上提起,拖进刑房大牢去了。 不管他怎么哭喊,哭求有人去救救全村村民,但没有人理睬他。甚至认为他神智错乱,什么鬼族人入侵人间?鬼才信。 第85章 拯救人质 连日来,龙帝一直在和大臣们商议一件事,就是如何解救三王子夏介。 考虑过派出敢死队劫狱,显然很扯淡,只会让三王子死得更快;考虑过以人质换人质,可是寒促无妻无儿,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哪有人值得他爱惜,非换不可? 讨论来讨论去,只有一个办法,去和寒促谈判,花重金赎出三王子。 他们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寒促一定会张开血盆大口,漫天要价。但是龙帝做出决定:“不管寒促要多少钱,举全国之力,也要把三王子救出来。” 他们派出谈判使者,去试探寒促口风,是否同意水国赎人,开价多少? 寒促表示同意放人,要价十马车金银财宝。 十马车金银财宝,将近水国国库的五年税赋所得,是一个天文级数目。 由于龙帝一心发展军事,从不关心生产。水国生产极其低下,并不富裕,且军费庞大,国库早已空虚,就没剩余多少银钱。 他们将国库搜刮一空,好歹把赎金一分不少的凑齐。 但他们忘了寒促的流氓本性。流氓的第一特性就是毫无廉耻;第二特性沿袭第一特性,讲话出尔反尔,形同放屁,没一点信用和权威。 水国人按照要求把赎金交给了寒促,寒促一看钱来得这么容易,当场改口,说还要再加十马车赎金。 使者就这样空手而回,十马车财宝扔进寒促口里,一个泡都没冒出来。 龙帝和他的满朝文武心知上当受骗,气得捶胸顿足。但是冷静下来,还是决定答应寒促的要求,毕竟十马车财宝都送出去了,现在中止谈判,前面十马车财宝真的就是白送了寒促。 问题是,现在国库已经没有多余的钱,钱从哪里来? 说来说去,只有从老百姓身上打主意。反正国家是帝王一人的,帝王的家事就是国事,全国百姓都要负责。 为了第二次凑齐赎金,他们进行了全国“总动员”。 首先是,按房屋加收“住宅税”,无论富人豪宅,还是穷人茅屋。房屋搬不走挪不动,谁也逃不掉,真是一笔丰厚收入。明来明去在老百姓头上敲竹杠; 然后是,拖欠全国地方官员的俸禄。这么做并不会引起官员的反对,因为官员的收入不会减少,反而可能增加。没了俸禄,官员会对辖下百姓疯狂盘剥和压榨,朝廷将会睁只眼闭只眼,予以默许和纵容。说到底,还是百姓来负担一切。 最损的是,龙帝居然同意,将应对饥荒的储备粮食也拿出来,先救出三王子再说。有大臣深表忧虑,认为这么做太过冒险和缺德,一旦出现突发事件,朝廷将无法应对。但龙帝根本听不进,一意孤行。 是啊,龙帝都说过了,为了救出三王子,要不惜一切代价。百姓的一切都是用来牺牲的。 挪用国库储备、克扣官员俸禄等等,都是违反国家律法行为。为了让一切都合符律法、避免授人以柄。龙帝又要求对律法进行修改,把所有本来不合法的行为都修改成了合法。 对于龙帝来说,国家律法形如他的个人日记,他想修改就修改。 天大地大,唯有帝王权力大,他要怎样就怎样。 有些大臣知道龙帝的做法很无耻,但他们不敢说出来。他们只敢心里痛哭鄙视:“看看你把国家和百姓祸害成什么样子了,还整天腆着个脸自以为是,没一点儿廉耻。” 不管怎么样,通过上面手段,第二批十马车财宝又凑齐了。 相同的错误,又犯两次,他们低估了寒促的贪婪。第二批财宝送到寒促手里,寒促再一次改口,声称还有最后的附加条件。 可他列出的“附加条件”,简直让龙帝和他的满朝文武崩溃。 寒促的“附加条件”如下:第一,交出水国战神贺广;第二,水国军队销毁一半武器;第三,献出指定的一座水国城池。 这一次,龙帝遇上寒促,算是流氓遇上了更大的流氓。龙帝终于发现自己被寒促玩弄了。 龙帝气得差点一病不起。 他不甘心,第三次派出使团出使陆国。但这一次,不是去交赎金赎人,而是去收回寒促收走的二十马车财宝。意思是,你寒促既然不释放人质,赎金就该如数退还。做人不能没有起码的道德底线。 尽管龙帝知道,寒促就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寒促耍赖不归还赎金,龙帝其实一点办法也没有。无非是开战,开战就开战,谁怕谁?关键是,开战也救不了儿子。 但龙帝还是要尝试一下,把话带给寒促的。 出于对谈判的重视,这一次派出的不是普通使者。龙帝钦命水国大臣、左徒章虎,担当谈判重任。 章虎只带了十几名随从,轻装简行,来到陆国皇宫,请求面见寒促。 寒促一听章虎是来要回赎金,只有一句话:“不见。”他冲旁人咒骂龙帝,真是个小气鬼,哪有送出去的礼,还有要回去的道理,真是可笑。 章虎知道寒促是不会退还赎金了,用常规方式是见不到寒促的,必须耍点小聪明。 章虎于是叫人带话给寒促,说他其实是要叛变水国,投靠寒促,并有机密军事情报,密报寒促。 这一招果然奏效,寒促一下来了兴趣,速召章虎入寒促住所相见。 章虎一进门,寒促热情欢迎:“章大人,失敬失敬。你愿意弃暗投明,是明智选择。有什么想说的,尽管畅所欲言。” “章某素知寒公公深明大义,是当世之豪杰,所以特来投奔。在此之前,不知能否让章某见一见夏介。” “你只是来叛变投诚,何必要见他。” “章某过去曾受夏介当众羞辱,今天我也想亲眼看看他的狼狈样子。” 这个理由很可信,寒促于是爽快答应:“没问题。”随即下令左右:“将俘虏夏介带上来。” 一会儿,三王子夏介被两名武士押到屋里。他衣衫破烂、全身血迹斑斑;他受尽折磨,身上大概找不出一块好肉了。 夏介进门一看见章虎,立即抓住他衣襟,哭着哀求:“章大人,请带我走,求你。” 章虎看见夏介惨状,心中怜悯。但他假意冷漠说:“三王子你也有今天啊,知不知道,这就是你平时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老天对你的报应。” 章虎说到这里,趁寒促不备,突然冲上去挟住寒促,用头上的银质簪子对准寒促脖子,厉声说:“送我和三王子出城,否则跟你同归于尽。” 章虎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救出三王子,完成自己的使命。 但他只是一介书生,力气还没有寒促大。反被寒促抓住手臂扭转过去,轻松制服。 寒促倒也没有要了章虎的性命,只是砍下他一只胳膊,然后将他遣送回水国,向龙帝复命。 龙帝一番忙碌,丢失二十马车财宝,害水国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还让一名大臣变成残疾,而儿子的一根毛都没能救回来。 龙帝这一次真的病倒了,他躺在床上还在大喊:“不灭陆国,死不瞑目。” 第86章 先进武器 水国前线阵地,一小队人马在主将营帐前停住,一名身穿银白铠甲的将军从马背跳下,走向主将营帐。 营帐前站着临时大都督,虎贲将军伍子贵,对将军施礼:“欢迎赵将军,赵将军一路辛苦。” 来人是水国征虏将军赵世杰。 由于贺广被撤职,赵世杰被龙帝任命接替贺广,担任前线大都督一职。今天就是他到任就职的日子。 水国军中,赵世杰是除贺广以外,功勋最为卓着的一名将领。他曾创下以一万兵力,击败十万敌军的经典战例。 赵世杰走进帐中坐下,伍子贵先交上大都督虎符,表示把大都督军权移交给赵世杰。 赵世杰接过,询问:“目前前线局势如何?” “回禀大都督,还算平静,敌军一直没有军事行动。” 伍子贵说时,吩咐端来酒菜,招待赵将军。赵将军一路舟车劳顿,确实饿了。 “你马上准备下去,我们明天就开展行动,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赵世杰信心饱满说。 “这么匆忙?将军刚到,不如歇息几日再说。”伍子贵说。 “不能等了,三王子在敌方手里。陛下要求我采取行动,只有在战场上取得优势,才有可能通过谈判,救回三王子。”赵世杰说。 “好吧,晚上就召集各将领商议。” 正说时,一支利箭穿过营帐布幔,“嗖”的一下,牢牢钉在了赵世杰吃饭的桌案上。 赵世杰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他望着震颤不止的箭尾,厉声喝道:“谁射的箭。” 他以为是帐外自己的士兵乱射,差点误射他。 一名小将领迅速跑进营帐:“报告大都督,敌军杀过来了。刚才这支箭是敌人射过来的。” “什么?”赵世杰赶紧扔下碗筷,跑出帐外。 果然,前线阵地,敌军大军压境,摆出进攻阵势。 “准备迎敌。”赵世杰下达紧急命令。 将士们从营帐中跑出,拿起武器,全体进入防御阵地。 “弓箭兵上前,把他们射回去。”赵世杰下令。 三万弓箭兵,整齐排列。伍子贵下达攻击命令:举弓,搭箭,瞄准,射。 雨点一样的箭矢朝着敌军倾泻而去。 但是,没有一支箭射中敌人,所有箭矢最远距离只到达敌军脚尖位置。没办法,这是目前弓箭的最大威力,能够射出的最远距离了。 水国这边一轮箭射完,陆国那边曹英冲赵世杰喊话:“新任大都督,礼尚往来,该我了。” 赵世杰没有叫士兵举盾采取防御措施,只下令继续搭箭,准备下一轮攻击。既然自己的箭射不到敌军,敌军自然也是一样,距离不够,射不到我方。 曹英举起三角军旗,对他的精锐弓箭营下令:举弓,搭箭,瞄准,射。 雨点一样的箭矢朝着水国阵地倾泻而下。 不一样的是,敌军的弓箭威力大得多,箭矢距离足够远。所有箭矢都落在水国阵地内。 水国将士一看敌人箭矢劈头盖脸的,朝着自己头顶落下来,惊慌失措。但是一切都晚了,无数将士被箭矢穿透,倒地身亡。 更糟糕的是,陆国的箭矢都在箭头涂了油,点上火,称为“火箭”。这全是工匠鲁邦的聪明才智。 这种“火箭”一旦射中人体,会把人体点燃,阵地很快变成一片火海。远比水国普通弓箭杀伤力巨大。 光这一轮对射,赵世杰就折损几千人。 怎么会这样?都是一样的射箭,明明我射不到他,为什么他却能射到我? 赵世杰哪里想到,这是陆国发明的新型武器,远距离长弓。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弓箭兵不争气,射箭水平不如敌军。他对着自己的将士大声喝斥:“拿出点能耐来,行不行?一群废物。他们能射到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射到他们?给我再射。” 伍子贵重新下令:举弓,搭箭,瞄准,射。 雨点一样的箭矢再一次向陆国阵地倾泻。 然而,还是跟之前一样,所有箭矢只落在敌军脚尖,连敌人一根毫毛都没碰到。他们听到了敌人发出了嘲笑的奚落声。 气得赵世杰举起马鞭,把身边的几个弓箭兵一顿鞭打。“蠢货、饭桶。” 曹英再次向赵世杰挑衅:“准备好,又该我了。” 曹英下令:举弓,搭箭,瞄准,射。 雨点一样的箭矢朝着水国阵地倾盆而下,水国士兵又是死伤一大片。 两轮弓箭对射,水国将士已经折损一大半。照这样下去,水国很快就要全军覆没。 赵世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敌人的弓箭一定施了魔法,全军后退,立即后退。” 他以为这样可以躲避敌人的射击。 他显然太天真了。一旦水国军队后撤,陆国军队,迅速跟进。总之保持一个他能射到你,你却射不到他的距离。 这一连续不断的后撤,不知不觉撤出十公里。 也就是说,转眼间,水国就丢失十几公里的阵地。 不能再撤了,再撤所有阵地都要丢失殆尽。 赵世杰只能硬着头皮,下令将士举起盾牌防御,拼死守住阵地。 终于,一支利箭朝着大都督射来,大都督躲闪不及,被一箭射穿肩膀,从马背一头栽下。可怜他上任第一天,就身负重伤。 伍子贵迅速接过指挥权,下令将大都督扶去后方。 伍子贵不得不下令再次撤退五公里,水国再次丢失五公里阵地。 好在,他们撤退到一条大河边。于是过河牢牢控制住大河对岸,在狭窄的石桥上狙击住敌军步伐。 陆国军队冲锋了几次,企图一鼓作气,冲过桥梁,将水国大军彻底剿灭。但都被水国军队密集的弓箭射杀在桥面上。 陆国军队在桥上丢下一大堆尸体,不得不暂时放弃战斗,收兵回营。 靠着有利的地形,伍子贵稳住了阵脚,敌军无法继续前进。 这一战,以水国惨败、陆国大获全胜而告终。 陆国阵地一片欢呼,载歌载舞。 果然先进的武器,能为战场带来不可估量的优势。 刚刚丢失的十五公里阵地,全是水国自己的领土,就这样被陆国越过边界占领。这一场败仗绝对是水国军队的奇耻大辱,更是大都督赵世杰的奇耻大辱和难以饶恕的罪责。 赵世杰感觉自己无脸见人,更无脸去见龙帝。 回到临时军营,赵世杰就把身边人全部支开。他拔出佩剑,含泪把剑架到自己脖子上。他仰天一声长叹,一咬牙,剑刃切入脖颈。 鲜血顺着剑身流满他胸前,他慢慢垂下了脑袋,全身僵硬。 一代杰出将领赵世杰,就此抱恨而死。 第87章 主仆对话 午餐过后,贺广吩咐后羿去打扫一下他的书房。 老爷的书房,一般人是不准许进入的,连夫人和小姐进去,都要先问过他。 他让后羿去打扫书房,是对后羿的充分信任,或者说,是特别关照。贺广越来越喜欢这个下人。 后羿拿着清扫工具,走进了书房里面。 贺广的书房很大,两面墙壁都是靠墙的大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册,有竹简版的,有草纸版的,有羊皮纸版的,还有甲骨版的、木刻版的……。 后羿先是把那些凌乱堆积的书册和书卷,重新收拾、整齐码放;再用鸡毛掸子,拂去书架上的尘灰;然后清洗打扫地板。 他很快就把活干完,不禁在书架上浏览起那些书籍。 那些多半是军事类着作,像什么《兵法总结》,《人族战争史》,《历代经典战例解析》,《战争与武器》等等。 后羿拿起那些书册翻读起来。他坐在地板上,越读越入迷,完全忘掉了时间。 他从未上过学,所以书本对他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连老爷贺广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注意,还是埋头沉浸在书本里。 贺广看见他如痴如醉的样子,也没叫醒他。房间整洁干净、焕然一新的样子,让贺广对后羿的工作非常满意。 贺广走到书案前,坐下来,铺纸提笔,准备书写辞职奏折。他跟夫人商量好了,准备正式辞去朝廷官职,告老回家颐养天年。 虽然两国和平的理想,至今没有实现,成为他终生的遗憾。曾经年轻时候,怀着雄心壮志和天真幻想,发誓要让水陆两国实现永久和平的。 但他已年近七十,不得不屈服于天命,退隐江湖,把和平的理想交给下一代。 后羿终于发现老爷进来了。他赶紧站起来,深感不安的道歉:“对不起,老爷。都打扫好了,我这就离开。” “没关系,想读就读吧,书就是给人读的。”贺广说。 后羿难以置信,贺广会是如此宽容,不禁脱口而出:“真的吗?老爷。” “真的,读吧。可是你没上过学,怎么又识字呢?” “是我娘教给我的。我娘说她也曾是富家小姐,读过一些书的。” “原来是这样。” “老爷,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见过天帝显灵吗?老爷。” “没有见过。” “你相信有天帝存在吗?” “我相信天帝是有的。” “那么你觉得天帝长什么样子?” “我觉得,天帝的样子就是‘公平公正’。他的容貌有着‘公平公正’的端正,他的言语富于‘公平公正’的含意,他的举止有着‘公平公正’的力量。天帝是‘公平公正’的化身,‘公平公正’是天帝的永恒标志。失去了‘公平公正’,就不是真正的天帝。” “都说天帝是关爱苍生的。可是,世间已经延续了亿万年的不公不平,一代一代的人在不公不平的苦难中苟且一生,为什么天帝无动于衷、毫无作为呢?” 贺广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天上到底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是我们把天帝想象得太伟大了,很有可能,天上的神仙就是制造“不公不平”的人。他们制订的天条,维护的是他们神仙自己的利益。”后羿说。 “小伙子,看不出来你很有想法。” “老爷过奖了,后羿希望跟老爷多学一些东西。” 这时,嫦娥小姐进来,对贺广说:“爹,宫里来人,通知你马上进宫。” “宫里?他们说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说是陛下召见。” 贺广不敢怠慢,于是放下笔,出门而去。 贺广离开,嫦娥对后羿说:“后羿哥,你在做什么?” “我在读一本书,老爷说,这里的书,我可以随便读。” “哦,好,我陪你一起读吧。” 两个人于是坐到案桌上,翻开书册,醉心阅读起来。这是一个不太协调的画面,一个是高贵的小姐,一个是卑微的奴隶,两个人对坐在一张案桌上,非常罕见。 果然一会儿阿紫进来,对着后羿训斥:“后羿,你越来越没规矩了啊,还知道自己是谁吗?你怎么敢跟小姐坐一起?”又对着嫦娥埋怨:“小姐,你别太纵容他,他是个下人,就该好好去干活,让他读什么书啊。” 嫦娥平静说:“你激动什么?老爷同意他读的。去拿些香肠进来,我和后羿哥饿了。” 后羿倒显得难堪,起身要走:“那我干活去了。” 嫦娥拉住他:“不用走,听我的,把书读完。” 阿紫叹口气,转身走了。 后羿说:“小姐,阿紫说得对,我只是一个奴隶,你别对我太好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嫦娥说。 再说贺广回到正屋大厅,夫人在那里等着他。 “老爷,宫里来人传信,陛下要你进宫去。”夫人说。 “我知道,嫦娥告诉我了,我这就过去。”贺广吩咐婢女给他更衣。 “会是什么事呢?你知道吗?”夫人忧心忡忡说。 “很可能是要我重返前线,我听说赵将军前线阵亡,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夫君,你不要去,你答应过我,辞官隐退的。” “这可由不得我啊,夫人。陛下的旨意我不可以抗拒的,一旦入朝作官,生是朝廷的人,死也是朝廷的鬼了。” “你每一次披挂出战,我都是提心吊胆。这一次,我尤其心神不宁,真担心出什么意外啊。” “富贵在天,生死有命,别胡思乱想,夫人。” “我宁愿你断掉一只手臂,或者一条腿,就可以不用再上前线。”夫人说。 “你想要我自残,欺瞒陛下吗?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后果?” “我只是说说而已。” “朝廷有难,身为将军,我当挺身而出,怎么能畏战怕死,贪图安乐呢?” “你心里只有朝廷,却不记得你还有一个大家庭,忘了你还有妻子和孩子。难道我们这一家老小几十口人,都不值得你关心?” “我明白你的心情,夫人。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这么多年来,夫人你一直虔诚供奉天帝,祈求天帝保佑我平安。我想,就算天帝不看你的心地虔诚,至少也看在我对国家忠心耿耿的份上,一定会庇护我免受灾祸降临。” “是啊,都说天帝的职责就是惩恶扬善,保护好人,肃清坏人。天帝就该庇佑夫君这样的人。” “不怕世间坏人多,就怕坏人当主宰。只要掌管三界极权的天帝不是善恶不分、黑白颠倒,这个世界还是会循天理而行的。” 贺广穿戴官服完毕,告别夫人出门。 后羿奉命给老爷从马厩牵来马匹,并把老爷扶上马背。“老爷,一路小心。”后羿说。 “后羿,要担负起看家护院的重任,忠心耿耿的保护夫人和小姐。”贺广叮嘱说。 “放心吧,老爷,我会的。” 第88章 国家利益 贺广进宫的时候,正逢百官上朝。他便跟随众臣,走进议政大殿,列队站立。 龙帝海父进殿,一坐上王座,便点名贺广。 “贺广到了吗?”龙帝说。 “臣在。”贺广出列。 “贺广,你本是罪臣,按律革去官职,永不录用。然赵世杰无能兵败,国家面临危机。经朝廷众议,决定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再赴前线,执大都督印符,领军击退进犯之敌。” “陛下,臣年事已高,不胜沙场驰骋,正准备上奏,请求告老归家。还请陛下另觅贤能。” “少跟朕来这一套。人说老当益壮,你背不驼腰不弯,怎敢说年老?朕现在是要你戴罪立功,你敢抗旨不遵,罪加一等,就去诏狱度过余生。” 贺广低了头,恭敬说:“既如此,臣只有从命。” “前线战事吃紧,你立即起程赴任吧。” “冲锋陷阵,臣义不容辞。但是,臣有一个请求,陛下必须答应。” “讲。” “臣需要额外拨款十万银。” “十万银不是一个小数目。粮草俱已备齐,你还要十万银做什么?” “回禀陛下。敌军发明了新式武器长弓,是导致赵将军兵败的重要原因,臣不能重蹈覆辙。为应对敌军优势,臣必须改装我军武器装备。” “怎么改造?” “除了加固防御盾牌,还要组建重甲骑兵。全部完成,十万银已是最低预算。” “不改造不行吗?” “不行,这是克制敌军优势的必要措施。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贺广纵有天大本事,总不能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刀剑。” “问题是,现在国库十分紧张。能不能想点不花钱的办法?” “这不是写诗作文,不花钱的办法绝对没有。” “你要理解国家的困难,如今我们缺的就是钱。” “陛下,臣也不希望多花钱。但是,战场不是儿戏,胜败关系的是几十万将士的性命,甚至国家的命运。不进行武器改造,臣难免又是第二个赵世杰。” “好吧好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朕想办法吧。”龙帝接着叫喊:“户部尚书宋景可在?” 宋景出列:“臣在。” “还能不能拿出十万银,用于改造军队武器?” “回禀陛下,国库早已见底,除了宫里正常的开销,再也拿不出多余的钱了。”宋景回话。 “区区十万银都凑不出来了?钱都花去哪里了?你们到底贪污挪用了多少啊。” 宋景葡匐:“天地可鉴,臣绝没有动过国库一分钱。今年朝廷的开销特别巨大,多次设坛祭祀天帝和鬼帝,同时向天帝和鬼帝朝贡;尤其为救三王子,被寒促诈去大量……。” 宋景想告诉龙帝,龙帝自己浪费的钱太多了。 “行了行了,你不要解释这么仔细。”龙帝匆忙打断他:“那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开销,是不能省的。你就说说,眼下怎么凑出十万银钱应急。” “恕臣无能,臣真的想不出办法。”宋景愁眉不展。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依臣之见,还是向百姓摊派吧。以官府之名向全国发布捐款号令,凑齐十万银应不是大问题。”说话的是太尉严桧。 “宋大人,太尉的提议,你看可行?”龙帝望向宋景。 “回陛下,太尉之言绝不可行啊。为救三王子,朝廷已经多次增加苛税,百姓骨头上那点肉都刮干净了,多少人活不下去。再这样下去,会激起民变的。” “不要危言耸听,宋大人。”严桧说:“我水国泱泱大国,在陛下的英明治政下,国强民富,百姓怎么可能活不下去?据最新统计,水国百姓的富裕程度位居世界前列,乡下农户亩产上万,百姓每餐大鱼大肉还有存余。” “太尉,你撒这种无脑无智的谎言,就不怕断了舌头?你有没有去民间看一看,看看百姓活成什么样子?”宋景愤怒说。 “宋大人,你到底站在谁的立场说话?我们永远要以陛下和朝廷的利益为重,为了解决陛下眼前的麻烦,百姓的牺牲是义不容辞的。不要拿个别百姓的贫困来抹黑我们伟大的国家,只要朝廷需要,无论多少钱,百姓都会踊跃奉献出来。” “严桧,我真是找不出词语来形容你的无耻。跟你这种人同朝共事,我宁肯去下地狱。” “那你去下地狱吧,宋大人,我保证不会拦着你。” “行了,都别争了,能不能讲点有用的?”龙帝说。 这时贺广说话:“陛下,依臣之见,此事看起来复杂,倒也不是毫无办法。” “说来听听。” “既然太尉大人提到了捐款,我看此大殿在座各位,哪一个不是锦衣玉食、穷奢极侈之人?十万银钱,虽说不少,但在座各位齐心协力,各尽所能,何愁凑不出来?” 闹哄哄的大殿突然陷入一阵沉默,每个人都面呈不悦之色。 严桧首先打破沉默:“贺将军不要信口开河,你看见这里谁是穷奢极侈之人了?要有,那也是你贺广一人吧,我们可个个都是为官清廉。” “严大人,别装了吧,大家同朝共事,为官清不清廉,难道心中没数?别告诉我,你家里拿不出一分钱。” 严桧看一眼王座上的龙帝,龙帝正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他。严桧能够揣摩出龙帝的心理,龙帝显然是支持贺广这个提议的。 果然龙帝直接表态:“各位爱卿,你们有多少田产、多少豪宅、多少妻妾、多少珍藏珠宝……,不是什么秘密。你们的钱从哪里来,朕也都非常清楚。朕念你们对国家忠心耿耿,故从未过问。今国家有一时之难,该各位效力之时,难道各位要袖手旁观不成?” 龙帝发了话,明确站在贺广一边,严桧不敢继续反对贺广,只好闭嘴。 贺广说:“臣是捐款倡议者,就来带个头。臣说不上两袖清风,但也存钱不多,就捐银钱五千。” “臣私捐八千。”宋景响应。 其他人知道躲不过去,只好松开口袋,纷纷报出捐款数目。最少的捐两千,最多的捐一万。 最后轮到太尉严桧,严桧说:“臣捐一百。” 众人心中鄙视,但没有人敢指责他。 贺广强压心中怒火,语气平静说:“严大人,捐款全凭自愿。你若实在家中困难,那一百也别捐了,还是自己留着吧。好歹要留点余钱,带进坟墓去陪葬。” “贺将军,何出此言?不是我不愿意捐,只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难道你非要针对我不成?” “我哪敢针对严大人?我都说了,应该对你倍加照顾,你可以不用捐一分钱。” 面对贺广的无情讥讽,严桧恼羞不已。 严桧正要发作,龙帝说话了:“不要把你们的个人私怨带到朝堂上来,这事朕来定夺吧。严大人,改造武器关系战场胜负,战场胜负又关系国家和朝廷安危,我们必须全力支持贺将军。你是军机重臣,更应起榜样作用。朕理解你的家中难处,但是捐一百银钱,实在难以服众。” 龙帝很明显偏袒严桧,纵容严桧的极度私心。对此贺广心中清楚,只是无话可说。 严桧这才说:“臣只是担心,别人拿了这些钱,未必全部用于正途,多半中饱私囊。既然陛下发话,臣就砸锅卖铁、倾尽所有,捐出一万五千吧。” 捐款完毕,最后统计,只有九万,还差一万。 “各位爱卿,谁再加点,填上这一万窟窿。”龙帝说。 “这一万缺口,就请陛下出手。让后宫众妃稍微节俭一点,一万银钱轻松便可省出。”贺广说。 “贺广,你是不是要造反?竟敢打起陛下的主意。”严桧喝道。 好在龙帝没有生气,接受了贺广的建议。他抓了抓眉头说:“行,朕也有为国出力的义务,就命宫里内务府交付一万银钱。” “谢陛下。”贺广恭敬施礼。 朝议结束,龙帝宣布退朝,众臣走出大殿。 严桧出大殿经过贺广身边,语气阴沉说:“希望贺将军不要忘了,今天是怎么针对我的。” “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利益,还请严大人不要计较。”贺广说。 严桧哼一声,扭头走远。 第89章 滥杀无辜 水国京都城内。 太阳西下,夜幕降临。某座高楼的屋顶上面,站着两个黑影。那是鬼族杀手白衣和青面幽狐。 杀手紧紧盯着的,是街头另一座平民家的宅院。这家宅院里,平静的生活着一家老小十几口人。 根据他们的情报,他们刺杀名单上,那个名叫后羿的小子,已经跑来了水国。他们因而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自从上次坟地刺杀后羿,被雷震救走,鬼族杀手就失去了后羿的消息。经过一年多的寻觅,才发现,后羿如此狡猾,竟然躲藏到另一个国家去了,难怪一直找不到。 鬼族杀手于是马不停蹄的追到水国。据他们探,那个后羿,很可能就躲藏在眼前那栋平民家的屋子里。他们决定今晚行动,无论如何要潜入屋去,将后羿杀死,完成天帝交给他们的任务。 可怜那一家人,哪里想到,外面有两个鬼正在盯着他们。一家人一如既往的吃完夜宵,洗漱后各回各房上床睡觉。 一家人慢慢沉入梦乡,两个鬼族杀手开始行动。趁别人睡梦之中将之杀死,是鬼族人的拿手好戏。 一阵阴风之中,白衣和青面幽狐从屋顶飘下,飞入平民家院中。 他们趁着朦胧夜色,悄无声息,首先潜入那个“后羿”的房间里面。不费吹灰之力,一刀就抹了熟睡中“后羿”的脖子。 等到“后羿”哼一声断气后,他们才翻过尸体仔细辨认。结果,坏了,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要杀的那个后羿,他们的情报有误,认错人了。 不过,他们并不在乎,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中,杀错人是常有的事。 错了就错了,只怪这个人自己倒霉,长得跟刺杀目标太像了,怪不得别人。 两杀手于是擦了擦血迹,准备退出屋子离开。 但这时,屋里其他人已被惊醒,拿起棍棒菜刀将他们堵在屋里,要将凶手擒拿。他们哪里知道,眼前的人可是鬼族顶级杀手,冲上去不过是送死。 同一时候,两个杀手入户杀人的事情,还被这户人家邻居的一个年轻人发现。 那名年轻人颇有经验,立即飞跑去城中官府报案。 深更半夜,一队十几人的衙门官兵,好不容易才赶到那户人家家里。正好将两名杀手及时拦住逮捕,不幸的是,那一家老少十几人已经全部遇难,惨遭灭门。 白衣和青面幽狐施“画皮”妖术化成人形,没人识出他们是鬼族人。面对人族官兵,他们并不惊慌,从容对官兵说:“你们抓错人了,我们只是碰巧路过,人不是我们杀的。” “这里只有你们二人,不是你们行凶还会是谁?”领头的官兵头目说。 白衣居然指着那名报案的年轻人说:“是他杀的,我亲眼看见,他杀了人就跑了。还以他是去投案自首,没想到是贼喊捉贼,诬陷我们。” “他,他血口喷人。”年轻人赶紧反驳。 官兵头目对白衣说:“人不是你们杀的,为什么不离开,留在现场做什么?” “我们只是担心还有人能救,一片好心想抢救他们。官爷,我们真的不是凶手。”白衣一番花言巧语,还真是无懈可击。 这时一名小兵对官兵头目说:“大人,他们是两个女人,又生得如此美貌温柔,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凶手应是这位年轻人无疑。” 那官兵头目也是个蠢才,不问问两个女人深夜在此做什么,就点头说:“唔,你说的很有道理,来人,将此年轻人铁链锁住,押回衙门审问。” 可怜这名年轻人,只是好心报个案,就引火烧身、大祸临头。他拼命呼喊:“大人,冤枉啊,我真的没有杀人。”但没有人理睬他,被当成凶犯强行带走。 道理上讲,年轻人确实没有杀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根据邻居反映,更没有杀人动机,杀人罪名无法成立。 但不要忘了,这是一个不讲天理的世道。官府一心只想破案,破案就能升官。这些官府办案的人素质极其低下,他们哪懂什么逻辑分析,破案全凭他们主观决断,怀疑到谁就是谁,不承认就酷刑逼供,直到承认为止。 报案的年轻人在连续三天的酷刑之下,终于承认,他就是杀人凶手。此案就此宣告圆满侦破,无罪的“凶手”得到正义的审判,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两名货真价实的凶手,白衣和青面幽狐安然无恙,继续去寻找他们的刺杀目标,那个真正的后羿。 不过,两个鬼族杀手在人间的恶行,尽管受到天帝郁磊的庇护,逍遥法外。但总有人坚定站在“正义”的一面,对这种肆意伤害无辜的罪行不能容忍。 这个不识时务、与现实作对的人名叫李玄。李玄是一名天庭刑部仙官,专门执掌三界的刑事案件。 李玄早就听闻白衣和青面幽狐在人间的诸多犯罪行径,但因没有确凿证据,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他也知道,白衣和青面幽狐是受天庭锦衣卫指派,替天帝郁磊清除异己分子。不管那二人惹下多大的祸事,天庭谁也不敢去管,因为他们有天帝的默许,干预他们等于是跟天帝郁磊作对。 然而阻止鬼族在人间犯罪,是天庭刑部仙官的起码职责。李玄无法昧着良心,任凭鬼族杀手在人间胡作非为。你们要杀郁磊指定的人,他没权力管,但你们滥杀无辜,让不在刺杀名单上的无辜者付出性命,这事他必须要管。 这一次,白衣和青面幽狐杀害那一户十几人口,李玄终于拿到确凿证据。他当即带领十几名天兵捕快,亲自降临人界,截住那二人,将二人拘捕,押往天庭问罪。 照一般流程,刑部下凡人界抓人这么大的事,必须事先向天帝禀报,经得同意后,方可行动。天帝郁磊专权独裁,天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经他同意。 李玄深知两位鬼族杀手受天帝庇护,事先禀报,天帝肯定不会同意。所以这一次,李玄自作主张,未曾禀报,就擅自下界将白衣和青面幽狐缉拿。 在李玄看来,白衣和青面幽狐犯罪事实确凿,犯罪性质严重,犯罪行为恶劣。他将理直气壮将那二人绳之以天条律法,即使天帝也保不住他们。 但这么大的事,又如何瞒得过天帝呢。李玄还没开始审讯那二人,锦衣卫指挥史冷无晴就拿着郁磊的亲笔诏书前来要人:“李大人,此二人所犯案件,现由天庭锦衣卫接手。我现在就将此二人带走。” 李玄不想交人,但他的属下哪敢在锦衣卫面前动手,一个个站住不敢动弹。 李玄只能眼睁睁看着冷无晴把白衣和青面幽狐带走。 不出意外。很快,白衣和青面幽狐毫发无损、大摇大摆的走出天门,又返回下界去了。冷无晴把他们释放了。 而李玄呢,也被天帝郁磊找个“严重违规”的罪名,革职查办、下狱待审。 从此以后,所有仙官都对下界的事情装聋作哑,哪怕人间就将毁灭,也没人敢出面说话。 邪恶的天空下,正义和善良是没有生存空间的。 第90章 粮中掺沙 三界之中,人族是最重视节日的种族。这可能是,人族的一生最辛劳和艰苦,特别需要节日的放松和欢乐来调剂精神。 人族一年中自定出很多的节日,其中最大的节日,莫过于年底一次的“年关节”。这个节日就定在每年春季的最初那几天。 辛苦劳累了一年,就借“年关节”歇息几天;节衣缩食了一年,也借“年关节”享乐几天;亲人们各奔东西一年,更要借“年关节”团圆几天。 这几天,最粗鄙的人会变得有礼貌一些;最冷漠的人也显得有温情一些;最恶毒的人也要假装善良一些。只为博得来年的好兆头。 据说天上的天帝也很重视人间的“年关节”,他会特别注意人间发生的一切。 这个节日里,最愁苦的人脸上也会添一点笑容,最不幸的人也将多一点喜悦。 这个节日里,最巨大的矛盾也要搁置起来;连最激烈的战争都会暂停下来。 今年的“年关节”又快到了,陆国的都城里,到处张灯结彩,努力营造着人情味浓郁的气氛。 但是,不是所有人可以在节日里无忧无愁。那些无家可归者,那些穷困潦倒者,那些遭遇灾祸者……,节日的气氛反而让他们感觉,更加的饥饿和寒冷,更加的凄凉和悲伤。 幸好,朝廷一直保持着一个良好的传统。每到这个节日,会发一下善心,关心慰问一下最最贫苦无助的人。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是一件好事。 朝廷会发放一批“救济粮”,专门救助那些一无所有的人。争取让那些可怜人在这个重大节日里吃上一顿饱饭,也让所有人感受到朝廷对百姓的关怀。 不过,自从寒促掌权以后,就曾宣布要取消“救济粮”。他认为,这一“福利措施”只会鼓励“懒惰”,产生更多吃“救济粮”的懒汉,对国家非常有害。 他还声称,那些一贫如洗的乞丐,根本没有价值,不值得救助他们。他们自己不努力,就应该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的冷血观点,竟然得到很多人的赞成和支持。其中当然不乏逢迎权力的马屁精。 还是在太子皋滔和部分大臣的坚持下,跟寒促进行了顽强的斗争,总算阻止住寒促,没有下令废除发放“救济粮”传统。 年关节那一天,城里设有专门的“赈灾施粥点”,为那些居无定所的流浪者,提供一天的免费粥饭。粮食由朝廷发放,施粥者通常是神庙的“神仆”们。以此表达,天帝对苍生的关爱,苍生更应对天帝特别感恩。 今年,皋滔对“救济粮”的发放不太放心。因此年关节第一天,他决定去往“赈灾施粥点”视察一番,陪同他的,还有太子妃素荷。 事实上,有关民生问题,太子妃比太子还要热心和积极。她心地善良,始终把关心最弱势群体,看作是自己身为太子妃份内的事情。太子自然也非常支持她。 只不过,她没有什么权力,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为了不引起骚乱,也为了个人安全。他们化妆成普通市民,微服私访,来到施粥的地点。 “赈灾施粥点”设在某个神庙前的空地上,那里立了一个大棚,架有一口大锅,几个伙夫正在忙着煮粥。 一些饥肠辘辘的流浪汉,早已经拿着破碗等在那里。衣着普通的皋滔夫妇就混在人群里,没有人认识他们,当然也不注意他们。 很快,热粥煮好了,负责施粥的人让领粥的众人排好队,开始逐个施粥。 太子看见,有一些人领粥之前,先跪地朝着皇宫的方向拜一拜,意思感谢皇上的圣明和慈爱。也有人双手合十,向天仰望,表示对天帝感恩。 他们觉得,这口粥既是皇上、也是天帝赏赐给他们的。但他们没想过,皇上和天帝从不下田下地,他们施舍的粮食原本就是所有平民的劳动所得。 人们开始品尝领到手的“美食”,满大棚都是“呼噜”喝粥的声音,可是,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但见,很多人才喝几口,就“呸呸”大吐起来。 一问才知,粥里面有好多的沙石子。难怪喝口粥,还能听到“嘎嘣脆”的咀嚼声。 有些年纪大的人,为了不浪费粮食,居然闭着眼,连沙子和粥一起咽进肚子去,能不能消化也不在乎。可怜那些还抱在母亲怀里的孩子,被沙子磕伤嘴,流了血。 看着那些孩子们,为了一口粥,仔细的挑拣着粥里的细小沙子,太子妃心疼得流了泪。 真的太黑心、太缺德了,是谁在粥里掺了沙,坑害这些可怜人,太子必须要问个究竟。 皋滔立即上去,向施粥人员亮明自己的太子腰牌,追问粥里沙子是怎么回事。 施粥人立即跪地哭诉:“跟小的无关啊,殿下,粮食领来的时候,就已经掺了沙了。” 为了验证,施粥人把太子带到存放“救济粮”的小屋子。打开粮袋,果然,一袋袋粮食里面,全都掺了沙子。沙子和粮食的比例,高达一比一,一袋粮食半袋沙。 很明显,是朝廷放粮处做了手脚,贪污“救济粮”的事从来就不鲜见。 太气人了,皋滔立即返回宫里,怒气冲冲找到“庾曹”放粮官,质问为什么要在救济粮里掺沙子。 放粮官也很委屈,回答说:“太子殿下,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 “听谁的命令?” “不用说你也该知道,除了寒公公还有谁?” “这个狗奴才,真是丧心病狂。”皋滔恨得差点把牙齿咬碎。 皋滔又匆匆跑到寒促住处,先从地上抓一把沙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直闯进去。门卫都拦不住。 好巧不巧,正好寒促一个人就在吃饭,桌上山珍海味摆了十几盘。 太子冲上去,先把手里沙子全撒到菜肴里:“吃,好好吃。” 寒促愣了一下,一肚子火也不敢发出来,站起来和颜悦色说:“太子殿下啊,这又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 “还跟我装糊涂,你说,为什么要在‘救济粮’里掺沙子?” “就为这事啊,这又何必呢?” “你回答我。” “我这么做,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啊,殿下。你想啊,只有连沙子都吃得下,才证明是真正的穷人。要不然,“救济粮”根本到不了真正需要的人手里。总之,只要救济穷人的东西有点价值,许多衣食无忧的人也会拼命争抢。” “防止别人争抢,有很多的办法。你偏偏选择最缺德、最坑人的这一种?” “这是防止下面官员贪污克扣的最好方式。” “少放屁,寒促,带头贪污的人就是你,不是你在纵容放任,下面哪有那么多贪官?你若是能自己做到清廉自律,又有几个人敢跟你作对?” “殿下你太误解老奴了。老奴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一心为了宫里和陛下啊。殿下冰雪聪明,应该能够理解。” “不要当我白痴,寒公公。你赶紧把贪污的那一半‘救济粮’发放下去,不然,我跟你没完。” “殿下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了,老奴真是跟你讲不清。殿下看起来是节日开心多喝了一杯,现在大脑不太清醒。这样,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我们明天详谈,好不好?” “不行,你立即下令发放另一半粮。”太子索性坐到椅子上。表示不答应,他就不走了。 寒促不再理他,招呼手下:“来人,太子殿下累了,送殿下回太子府休息。” 五六名小太监走过来,把太子拉起来:“殿下,咱们走吧”。 太子顿脚威胁:“谁敢动我一下?” 但是那些小太监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实际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几个人一起,连同椅子都抬起来,强行把皋滔抬出去,一直送回太子府自己屋里去。 这场跟寒促的斗争,太子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寒促贪污的另一半“救济粮”,最终也没有交出来。气得皋滔三天都吃不下饭,差点饿出大病。 第91章 赔礼道歉 富丽堂皇的天宫城,有一条“彩虹大道”,是天宫城的主街道之一。街道的两旁,全是仙族人一幢幢巧夺天工、叹为观止、富于艺术造型的豪华住宅。 街道上,很少见到行人,川流不息的,全是各式各样的马车。 因为天宫属于“贵族圈”,这里居住的,全是权贵阶层的仙族人,他们收入丰厚,经济宽裕,家家住豪宅,人人出门都有私家马车。 豪宅和马车不光是用来住和行,其主要功能是用来炫耀身份。谁家若没有豪宅和马车,都不好意思出门。 当然,官级有大有小,所以马车等级也有差别。有独驾的,有双驾的,有四驾的……。马匹越多马车越昂贵,主人等级越高。 毋庸置疑,天帝的马车等级最高,一共有三十二驾。 今天的彩虹大道上,驶来了一辆超级奢华的八驾马车,堪称一座移动的高大城堡。马车的主人正是天庭太子火焱。 据说这辆马车的造价,假如把花费的银钱码起来,可以从人间一直堆到天宫。这些钱全部来自下界人族的血汗。可怜人族多少家庭连孩子都养不活,却把仅有的钱虔诚供奉给仙族人肆意挥霍。 已经十八岁的火焱为马车配上了八匹健壮的天马,这种天马长有翅膀,跑起来,马力十足,速度奇快。 对于骄傲自大的火焱来说,向人炫耀是他最大的快乐。不管有事没事,他每天都会驾上他的宝车在街头上招摇过市一番。自觉得人人都会朝他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心里得意非凡。 身为太子,每天都有专门的侍卫跟随他左右。但他嫌弃侍卫碍手碍脚,经常独自跑出去,随心所欲、逍遥快活。 今天,火焱又驾着他的“爱车”来天宫街头兜风了。 他的马车跑得那么快,街头其他车辆不得不慌张的回避。 火焱越跑越感觉兴奋,挥舞马鞭把马匹抽得“啪啪”响亮,他自己也在高声的吆喝:“驾,驾,驾。” 飞速的奔跑,几乎卷起来一股旋风,搅动得天宫风起又云涌、雾散又雾聚;地上的陈年冰渣子四处飞溅。 马车越来越快,快到刹不住车轮的地步。 终于,意外理所当然的发生。马车偏离街道,径直冲向街边的一座私家豪宅,撞进豪宅大厅里面。 这家私宅的主人是一个天庭小仙官,这一天正好家里老奶奶八十大寿,全家人举办喜宴,为老奶奶庆生。 一家十来口人正围着桌子吃饭呢,突然轰隆一声,一辆马车冲进屋里大厅,一家人稀里哗啦被撞得横七竖八。 幸亏马车坚固结实,车轿里的火焱倒没有受伤,只是一时受惊发呆。 闻讯而来的人们,立即将火焱送进宫里,召太医细心护理。不管有伤没伤,一定要好好疗养。 再说那一家人,各有不同程度的伤,只有老奶奶一人当场死亡。 这家主人小仙官从昏迷中苏醒,刚一爬起来,就冲前来处理事故的仙官嚷嚷:“是谁的马车?是谁这么横冲直撞?我绝饶不了他,非杀了他不可。” 那名仙官小声说:“你别嚷了,是太子火焱的马车。” 受害人当即泄了气,耷拉下脑袋,赶紧说:“请问,火焱太子还好吗?他伤得重吗?” “我不知道啊,送去宫里了,太医正治着呢。” 受害人紧张万分:“但愿太子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你还是先处理自家的事情吧,你家老奶奶死了。”那名仙官说。 几天后,受害人办完了老奶奶丧事,一切变得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受害者小仙官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他不是忧愁如何去找肇事者理论,要求赔偿,而是牵挂着肇事者火焱伤势如何。最主要是火焱他爹郁磊天帝会有什么态度。伤到太子殿下,这事非同小可。 无论什么原因,事故发生在他的家里,太子受伤,他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决定先去探望一下太子,向太子当面道歉。 他好不容易被允许进入太子东宫。走进太子宫室,正巧火焱的母亲洛妃娘娘也在。 但见火焱正凑在一只鸟笼前,逗玩着鸟笼里的一只小仙鸟。显然身体恢复如初,什么事也没有了。 洛妃坐在儿子身边,不停的数落着儿子,大意是说儿子年龄不小了,该成熟一点,干点正当有益的事情,别整天吃喝玩乐、惹事生非。 火焱眼睛没看母亲,满脸鄙夷不屑的表情,分明嫌弃母亲唠叨讨厌。他对着小鸟指桑骂槐:“你长着一张鸟嘴啊,只知道叽叽喳喳个没完。” 这时受害仙官进门施礼:“下官见过洛妃娘娘,见过太子殿下。” 火焱一看仙官就生气:“你来干什么?我还没去找你算账呢,你倒先找上门来。” 小仙官恭敬说:“殿下误会了,我不为别的,只是好心来探望殿下,伤有没有好。真的很抱歉,害你出那么大事故。一想到殿下受了伤,我这心里就难过忧愁,睡都睡不好。” 洛妃娘娘说:“大人有心了,太子没事,没有受伤。是太子惹的祸,你不必愧疚。听说你一家人都受了伤,房子毁坏了,老奶奶也不幸过世。该赔付多少,我们不会推诿的。” 小仙官感动说:“多谢娘娘宽容。此事该下官承担责任,娘娘和陛下不责怪下官已是隆恩,下官哪里还敢提赔付,下官万万不敢接受的。” “大人言重了,是太子马车撞进你的家里,怎么会是你的责任呢?” “当然是下官责任,怪只怪下官房屋位置不对,挡了殿下的道,才导致这次事故。万万不能责怪太子殿下的。” 这时,火焱说:“你明白就好,我虽然没有受伤,但我那八匹天马,死了两匹,这个你应该赔吧。” “焱儿,你别太无理,明明是你的错。”洛妃训斥儿子。 小仙官连声说:“赔、赔、赔,下官一定赔。没问题的,娘娘。” “还有,我的马车也有损坏,你也要赔。”火焱继续说。 “焱儿,不要放肆,做人要讲道理。”洛妃气恼又无奈,真是儿大不由娘,管不住了。 小仙官又连连鞠躬:“赔,一定赔,多少都赔。” “好,算你懂事。”火焱得意说。 “那,没事,下官先告退了。祝娘娘安好,祝殿下安好。” “嗯,大人慢走。”洛妃说。 “娘娘,殿下,天帝陛下那里,千万替下官说几句。”小仙官点头哈腰。 “别担心,大人,你什么错都没有,不会有事的。陛下不会责怪你的。”洛妃说。 “好好好,多谢娘娘。”小仙官退出屋子。 第92章 祷告祈福 早餐过后,嫦娥对母亲说:“娘,我想去城外神庙做一场祷告,向天帝祈求,保佑爹爹平安。” 贺广被龙帝重新任命为大都督,离家奔赴前线,家里又只剩下嫦娥和母亲。母亲日夜担心爹爹的安危,嫦娥遂决定去为爹爹做一场祷告。 嫦娥知道祈求天帝没什么用,天帝从来就没有显灵过。但她这么做,虔诚信仰天帝的母亲会心里安慰一些。 母亲自然是答应:“那你去吧,叫阿紫带上几个家丁陪着你。” “不用,我不想兴师动众,就让后羿一个人跟着我就好。”嫦娥希望创造一个跟后羿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夫人不同意:“那怎么行?你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跟一个男子单独外出?不行的。” “娘,你说什么啊。后羿是咱们家里人,连爹爹都没把他当下人,你干嘛还不信任他?”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事,这是规矩,你不能跟他单独出门。” 母女俩正争论,管家来报:“夫人、小姐,阿哈王子来了。” 嫦娥灵机一动:“那让阿哈王子跟我们一起去,总行了吧。” “那倒可以,有阿哈王子在,我就放心了。”夫人同意。 阿哈本来就是来找嫦娥玩,自是愿意陪她前往神庙。 嫦娥便坐上阿哈的四驾车舆,与阿哈同坐车轿。 后羿做为贺府家丁,奉命护卫嫦娥,骑马前边引路。车舆后边还有阿哈的两名侍卫骑马跟随。 神庙是在城外一座高山上面,离城有两三个时辰的车程。 出城以后,就是崎岖不平的泥土路,马车自有一些颠簸。人坐在座位上,身体倒来歪去的很不舒服。 嫦娥开始对王子生气:“你这什么破马车啊,快把我肠子都颠出来了。” “对不起,这车在城里石路上挺好的啊。”阿哈表示歉意,又责怪车夫说:“你慢点啊,会不会驾车?” “已经很慢了,王子,是道路太不平了。”车夫说。 嫦娥说:“这破路,乘车还不如骑马平稳,我宁愿去骑马。我还是去骑马吧。” 王子不敢违逆心上人的意愿,只好同意:“那行,你愿意骑马就骑马吧。” 于是停下车舆,嫦娥下车对后羿说:“扶我上你的马,我要坐你的马。” 后羿还表示不解,好好的车不坐,干嘛骑马:“为什么啊?车里荫着多好,骑马很晒人的,小姐。” “你别管,我就要骑马。” “那好吧。”后羿只能顺从,于是下马,扶嫦娥上马坐好,自己则牵缰步行。 大家继续前行,嫦娥骑马走在前面,阿哈乘车跟在后面。 嫦娥终于有了和后羿聊天说话的机会。她眼望远方,撩一下耳边头发说:“后羿,咱们跑起来吧,跑到前面去。” 后羿回头望一眼阿哈的马车,小声说:“这样不好吧,小姐,把王子一个人甩在后面,王子会生气的。” “他生他的气,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得罪他。” “他不是你的未来姑爷吗?你怎么能对他如此冷淡呢?” “谁说他是我……?谁说的?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我和王子只是认识而已。”嫦娥面色不悦。 “哦,你不喜欢他吗?小姐。” “你希望我喜欢他吗?你看他那个傻样,我都不理他,他还冲我们笑呢。” 阿哈确实把头从车轿里探出来,看着前面的嫦娥和后羿谈笑风生,嘿嘿直笑。只要嫦娥高兴,他也高兴,一点都不介意嫦娥对另一个男人比他对更亲热。 “那倒也是,他是缺了男子气概,真的配不上小姐。可他到底是王子啊,他可以给你富足安稳的生活。”后羿对嫦娥说。 “谁稀罕他是王子啊。喂,你到底帮谁说话?怎么老劝我喜欢上他?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嫦娥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我错了。其实我也是为小姐好,我希望小姐一辈子衣食无忧。千万别象我这样颠沛流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还说?我真的不理你了。” “好了,不说了。小姐,你看,那儿也有前去朝拜的人呢。” 顺着后羿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道路上,一群人双手合十,每行走一步,就跪拜一下。这些人都是前往神庙跪拜天帝、向天帝祈福的。 这些人是对天帝最为虔诚信仰的人,他们活一辈子,每天有一多半的功夫都花在敬拜天帝上面,他们宁愿自己吃不饱,也要先供奉给天帝。按理说,天帝应该特别赐福他们,赐福他们好运,过上富足的生活。事实恰恰相反,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最贫穷、最落后、最愚昧。 你越对天帝虔诚恭敬,天帝就越爱你吗?未必。 几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达那座充满灵气的大山脚下。那座远近闻名的“神庙”就座落在大山顶上。从山脚到高耸入云的山顶,唯有一条陡峭的石阶小路,只能徒步攀登。 神庙故意建在这样险峻的地方,据说是有用意的。就是要对前去祈祷的人进行考验,只有历经千难万险,成功到达神庙的人,才配得到天帝的赐福。考验别人,似乎是天帝的一大爱好。 嫦娥下了马,阿哈也下了车,准备徒步登山。 嫦娥对阿哈说:“上山的路太辛苦。你是陪我来的,没必要吃这番苦。让后羿送我上去,你只在山下等我们便可。” 阿哈却拍着胸脯说:“说哪里话?小姐能行,我一样能行。我一定要保护小姐上山的。” 嫦娥说服不了王子,只好同意:“那就一起走吧。” 不过才走了十来分钟,阿哈就跟不上了。后羿和嫦娥已经远远走去前面,他还气喘吁吁拉在老后面,后来连后羿和嫦娥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王子脾气好,没有因为嫦娥甩开他而生气,只由侍卫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慢点,总会跟上嫦娥的,他心想。 走在前面的嫦娥也没有坚持多久,很快就累得汗水满脸、四肢发软。 “小姐,实在走不动,坐下歇歇吧,正好等一等王子。”后羿把水壶递给嫦娥。 嫦娥喝一口水说:“不,不用等他,他有侍卫跟着。我想快点上去,我们继续走吧。” “你能行吗?别硬充坚强。” “能行,我能……。”“行”字没说出来,她就腿脚一软,摔了一跤。 后羿急忙将她扶起:“你没事吧。” “我没事。”刚站起身,又摔下去。 “哎哟,还说没事。瞧你这样吃力,恨不得我把你背上山去得了。”后羿脱口说道。 “好啊,那你背我吧。”嫦娥一点都不客套。 “啊?这样不好吧,小姐。男女有别,小的不敢冒犯小姐啊。”后羿又为难了。 “光天化日,你怕我吃了你?我是你的主人,我命令你背我。你是我的护卫,你不是应该照顾好我吗?”嫦娥严肃了表情。 后羿只好服从命令,把嫦娥背到背上。 嫦娥一趴到后羿背上,好不开心,情不自禁把脸紧贴在后羿肩上。她双手用力抱紧后羿的脖子,一种幸福满满的感觉。 “小姐,你的手不要抱这么紧啊,勒住我喘不过气来了。”后羿说。 嫦娥却不理他,反而抱得更紧了。 不过后羿虽然背着一个人,仍然是健步如飞,一点都不费力。 “后羿哥,为什么你力气这么大,背着我一点都不累。”嫦娥说。 “我不知道,其实我很开心背着小姐。” “那以后,你天天背着我吧。” “小姐说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后羿很快将嫦娥背到山顶,走进了那座神庙里面。神庙大院里,可谓是人山人海,拥挤不堪。求助天帝的人那么多那么多,只证明这个世界苦难太多太多了。 不知道天帝是否每天在处理人间苦难,为什么苦难永远有那么多,怎么都处理不完。 嫦娥先向神庙“捐献”了一笔银钱,再由神仆提供祭祀供品,为嫦娥举办了祷告仪式。嫦娥对着“天帝”的泥石塑像,诚心祈祷。请求天帝庇佑父亲逢凶化吉,避开一切的危险,平安归来。 后羿一点都不相信天帝,认为求助天帝就是白费精神。但为了安慰嫦娥,他只好跟着嫦娥向天跪拜。 祷告结束,两个人开开心心下山。他们走到半山腰,才遇上走一步歇两步的阿哈王子。于是一同下山,返回京城。 第93章 夺回失地 水、陆两国的前线阵地,敌对的两军再一次摆开对战的阵势。 水国的指挥将领就是刚刚复职到任的贺广。他的及时到来,令临时大都督伍子贵激动万分,贺广再不来,他真的是顶不住,快要全线崩溃了。 陆国的指挥将领仍然是曹英,他在上一次两军大战中,因为击败赵世杰、并夺取十五公里阵地,立下奇功。被兵部特别嘉奖,晋升两级。 他接到寒促的命令,要求他再接再厉、趁胜追击,尽快消灭水国主力,一直打到水国京都,灭亡水国。 此刻,曹英看见水国更换了将帅,又是大名鼎鼎的军事天才贺广,不免一阵心虚。 不用说,陆国前线将领们,过去都没少吃过贺广的亏。 “对面是贺广,将军千万小心。”一名将领提醒曹英。 “怕什么?我们的精锐长弓阵,谁也破不了。别说贺广,天帝来了也救不了他们。”曹英一半自信,一半强作镇定说。 贺广派伍子贵先到阵前,向敌军喊话:“曹英将军,珍惜你们的将士性命吧,请主动撤退,让出占领的我方领土。” “赵世杰怎么死的?忘了吗?这么厚脸皮叫我撤退。奉劝贺广识相点,立即缴械投降,或许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曹英回敬。 “这么说,曹英将军是一定要打了。” “贺广有什么绝招,尽管放马过来。” 伍子贵返回阵地,向贺广禀报:“他势头正盛,不可能主动后退的。只有刀枪和鲜血才能让他清醒。” “那么,开始进攻吧。”贺广下令。 根据事先部署,贺广首先派出携带加厚盾牌的弓箭兵正面推进。同时派出刚刚成立的重装车骑营,秘密绕道至敌军侧面埋伏,伺机行动。 曹英看见贺广的弓箭兵上来,心里暗喜:哈哈,什么军事天才,不过如此嘛。 他也把自己的“精锐长弓营”推到阵前,看谁射得过谁。 曹英一声令下:“弓箭准备,射。” 一阵箭雨朝着水国阵地呼啸而来。 伍子贵立即下令:“防御,举盾。” 水国弓箭兵举起盾牌,形成严密的盾墙,成功防御住敌人的弓箭伤害。 曹英一看,这一次长弓对敌人的伤害,远不如对阵赵世杰厉害,知道贺广有了准备。 他有些着急,下令再射。 但弓箭兵还在换箭之时,侧面突然冲出来一支水国车骑营,上千名重装骑兵里面,还混合了上百乘战车,风驰电骋朝着曹英的“精锐长弓营”冲锋。 曹英完全没有防备侧面。车兵和骑兵恰是弓箭兵克星,一旦冲到弓箭兵面前,弓箭兵毫无还手之力,若不逃跑,只有等死。 几万长弓兵刹那间被冲散得七零八落,死伤大片。 曹英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立即下令后面的步兵上来掩护弓兵,迎战水国车骑兵。 陆国庞大的步兵排成方阵,举长枪向前挺进。 贺广的重装车骑兵数量有限,为避免被步兵包围歼灭,迅速回身朝己方阵地撤退。 曹英一看敌人“逃跑”,忽又变得兴奋,于是下令步兵冲锋掩杀、全力追击。 这正中贺广下怀。 一旦敌军步兵进入自己弓箭兵的射程,伍子贵下令弓箭准备。 水国弓兵丢下盾牌,举弓搭箭,射。 暴雨一样的箭矢朝着敌军步兵扑了过去。 这一回,陆国一大片步兵死伤倒地。 到了此时,陆国步兵冲锋已经停不下来,原地停步死得更快。活着的士兵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冲锋。 不料贺广非常狡滑,他下令弓箭兵分成两个分队,一边稳步后退,跟步兵拉开距离,一边交替射击。即第一队后移的时候,第二队射击;第二队后移的时候,又换第一队进行射击。 这样一来,陆国步兵始终靠近不了水国弓兵,水国弓兵却一直在消耗陆国步兵。 曹英终于发现上当,赶紧鸣金收兵,下令步兵回撤。准备收拢战线,集合残余长弓兵上阵。 经历半小时激战,曹英的兵力一直在死伤减损,而贺广的兵力伤亡微弱,保持旺盛。 看看曹英军已现疲态,贺广知道时机已到,一声令下:“全军出击。” 贺广的步兵冲了出来,发起反击,大举杀向敌阵。 气势如虹的喊杀声,早把强力支撑的陆国步兵吓破了胆。他们不敢回头迎敌,只是往后奋力逃命。 真是兵败如山倒,曹英喊破嗓子也稳不住大军阵脚了。终于他自己也不得不扭头逃走。 贺广大军一鼓作气,一直把敌军赶出边界线以外,重新夺回从赵世杰手里失去的所有领土。 可怜曹英稀里糊涂走错了路,没有跑出边界,回到自己大本营,而是误入海边一小块荒岛上面。 他身边还有一百多名将士,被贺广的上万军队铁桶一样围困。 贺广没有马上剿杀他,要求他自动投降,但曹英不肯答应,决心死守待变。 荒岛上面除了鸟屎,什么也没有,曹英坚守了十几天,士兵饿死一半,再也坚持不下去。 其间韩彪还试图派兵救援他,怎奈贺广早有防备,无功而返。 曹英率部投降,但不想被抓去水国当俘虏。他向贺广提出一个建议,请贺广跟寒促谈判,拿他去交换被俘的三王子。 他以为自己也是认了寒促做“干爹”的,跟寒促有很深的“父子私情”,寒促一定会不惜代价救他。 交换龙帝的儿子,这是龙帝求之不得的事情,贺广没有理由拒绝。 贺广欣然答应释放曹英,以换回夏介。于是曹英亲自给寒促写了一封书信,请求寒公公进行战俘交换,拿水国三王子一人交换回曹英及其他几十名将士。 不料,曹英高估了寒促对他的爱惜,事情没有如他所愿。寒促断然拒绝了交换战俘,他回复说曹英兵败被俘,丢尽了陆国脸面,应该拔剑自刎。 得到自己被寒公公抛弃的消息,曹英万念俱灰,吃饭的时候,准备用筷子插颈自尽。幸好被守卫发现阻拦。 曹英最终还是被送去水国,关进了战俘营做苦力。 水国的捷报迅速传回水国朝廷,龙帝海父龙颜大悦。大赞贺广老当益壮,干得不错。 同时发一道圣旨到前线,一面给予全军嘉奖,一面下旨,命贺广趁着士气旺盛,继续进攻,不要给予敌人喘息。 要求尽快打到陆国皇宫,抓住寒促,救出三王子。 第94章 钱庄劫匪 水国的某个边陲小城之中,有一家大型的官办钱庄。所谓官办钱庄,即钱庄资产归属官府,东家既是商人,也是官员。 水国的许多生意都是官办的,官办酒庄,官办烟馆,官办铁铺……。 官商生意普遍兴起,正是一个国家腐败的突出特征。他们对上欺瞒朝廷,对下盘剥百姓。只肥了一个个官员的私人腰包。 走进钱庄是一个大厅,用于防护的木栅后面是钱庄的柜台,台面之上,堆满了银票、银锭和铜钱。顾客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忙碌的伙计们喜笑颜开,每天跟银光闪闪的金钱打交道,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 他们想不到,今天一场泼天灾祸,就将降临。 但见平静的街头,突然传来嘈杂的马蹄声。没等大家反应,一队手拿刀枪、凶神恶煞的暴徒踢开大门,直闯大厅,先将两名护院打倒,喝叫:“统统不许动,打劫。” 一扇门页轰然倒地,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得众人打个哆嗦。 众人认得这伙暴徒,他们是远近闻名的一伙强盗土匪,领头的正是打劫过贺广的“混世魔”马炙。 骑一头斑点灰马的马炙,这次带了一百多手下,一部分冲进去抢钱,一部分站在街头警戒。 钱庄伙计们哪敢反抗,面壁靠墙站立,任由强盗们翻箱倒柜。 这时,一名土匪急急跑来,向马炙报告:“大哥,官兵来了。” 话音未落,已经听到官兵奔跑的脚步声。 马炙知道撤退已经来不及,于是硬着头皮下令:“不要慌,准备战斗。” 土匪们随即组织战斗阵型,准备跟官兵硬碰硬。 很快,官兵在强盗数米之外停步站立,双方僵持对峙。 官兵只有五十余人,领队的正是威武将军贺义正。 原来,贺义正官升两级后,就被派遣到此地,担当此地的镇守长官。镇守边境、维护一方平安,打击作奸犯科,就是他的主要职责。 马炙长期流窜犯案,是朝廷追缉的头号悍匪。追剿马炙也是贺义正的任务之一。 由于水、陆两国战事激烈,大部分兵力都调往对敌前线,其他地区的兵力相对薄弱。贺义正好不容易凑出五十余人,想不到,马炙的兵力比他多了一倍。 “马炙,还不速速下马受缚,对抗朝廷,死路一条。”贺义正说。 “贺将军,听说你追缉我很久了,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苦苦相逼?”马炙回应。 “少废话,我是官,你是贼,抓你是我的天然使命。你快点投降吧,反抗没有用的。” “看起来,你是朝廷一条忠诚听话的好狗,不知道朝廷每月扔给你几根骨头?” “马炙,你四处劫掠、强抢强夺、横行霸道,祸害百姓、罪恶累累,你哪有资格指责别人?” “我祸害百姓?你指出一件我祸害百姓的事例来。我马炙出身贫寒,当初也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从我上山那天,我就发过誓,只与官府做对,我劫的全是贪官污吏的不义之财。土匪不会把穷人当抢劫目标,因为穷人没有油水、只会得不偿失。可是你看官府,盘剥起百姓来哪里放过一个穷人?毫不留情抽干他们身上最后一滴血。说起心狠,官府比土匪更甚一百倍。” “没有什么是尽善尽美,我承认,确有不少官员败类玷污这个世界,但也有一些好官是真心维护百姓的。” “整个国家都腐败不堪了,有几个好官又有什么用呢?他们最后也是淹没在一塘臭水里。贺将军,我知你是正直之士,与其他官员不一样。不如你脱了这身臭官服,跟我上山称王,开创新的人生。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们可以尽享无拘无束,自由放任。总好过官场上的虚情假意、勾心斗角,在权贵面前摧眉折腰、谄媚逢迎,不得开心颜。” “你也许尝尽了苦难,遭受过不平,经历过不幸,但这不是你当盗匪的理由。盗匪就是盗匪,只是一条通向黑暗的邪道。我可以同情你,但不可以放任你。放下武器投降,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为什么要投降?投不投降都是死路一条,当我白痴啊。” “请相信我,我以朝廷命官的身份担保,只要主动自首,一定从轻发落,可以留你活命。” “哈哈,说得好听。别以为我傻,这个朝廷从不依法行事,所有事情全是权贵随意决定。所谓的律法只是保护权贵,从不庇佑百姓。上面有人非要我死,只怕你也保不了。” 这话终于点到了贺义正的要害。是啊,他区区一个五品将领,上面不知道多少官压着呢,他又能保得了谁? 他只好说:“既然谈下去没有意义了,那就开打吧。” 贺义正朝手下打个手势。官兵举着长枪,排成标准攻击阵型,向土匪步步进逼。 “兄弟们,杀光他们。”马炙也朝手下发出指令。 街头空地上,官兵与盗匪激烈搏杀,打得难解难分。 行人逃得一干二净,商铺统统关门,人们只从房屋缝隙里,心惊胆战的张望。 官兵的人数较少,但他们身穿铠甲,武器精良,富于协作技巧。盗匪的优势是人数众多,打法灵活凶狠,双方基本势均力敌。 有一个土匪小头目,看来武功较高。他一连击倒几名官兵后,居然飞身直取贺义正。他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但他低估了贺义正的武功,贺义正一下从马背上跃起,一脚将他从空中踢落,再回坐到马上,马匹都没有惊动。 贺义正催马直取马炙,马炙也不畏缩,挥舞砍刀迎头而上。 双方恶斗五十回合,马炙到底功力差了一等,渐显疲态、落于下风。 贺义正将马炙一枪挑落马下,正要将其擒获,几个土匪抓住几名钱庄人质,把刀架在人质脖子,喝道:“立即退开,否则,他们先死。” 那些人质眼巴巴望着贺义正:“大人,救命。” 贺义正无奈,只好放开马炙,对属下下令:“退后,让他们走。” 马炙飞身上马,带领手下飞速逃离。土匪们跑了好远,才把人质放下。 贺义正一路追赶,最后为了人质安全,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马炙从眼皮底下逃走。 贺义正抓过弓箭,朝着马炙射去一箭:“别让我再看到你,下次你不会这么走运。” 当然,距离太远,箭没有射中。 第95章 狼狈为奸 曹英与贺广一战,曹英损兵折将二十余万而惨败,消息震动了陆国朝野。 陆国城中甚至传出了童谣,说贺广很快就要率军,再次攻入陆国京城,活捉寒促。 这让寒促又恐惧又恼怒,他紧急召集亲信们开会,商议如何打败贺广、扭转不利局势。 寒促对着属下们先是大发一通脾气:“我陆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军力雄厚、武器先进,竟对付不了区区一个贺广。为了打败水国,我不顾禁忌去找鬼帝,说服鬼帝协助,为我们创造那么好的战争条件。可是你们呢?把那么好的优势白白浪费,敌人的城没攻下,差点自己灭了国。我养一群猪还能吃点肉,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寒促痛骂了半天,众人只是低头领训,一句话都不敢回。 “为什么偏偏人家那么优秀,陆国怎么就找不出一个有能力的人?为什么?你们说为什么?说话啊,全他妈哑巴啦。” “回公公,不是陆国没有人才,曾经陆国也是一个英才辈出的地方,比如‘长弓’武器的发明,就是我们陆国的骄傲。只不过,偏偏优秀人才不懂官场规则,不善吹牛拍马、不会钻营逢迎,所以很难得到重用。我们的现状是,越是庸才越平步青云,越是优秀越籍籍无名。”东厂厂公毛寅说。 “这个矛盾就没有办法解决吗?” “这是一个死结啊,公公。因为我们的宗旨是,只重忠诚不重才华,选拔人才任人唯亲。越是不学无术的人越跟我们是一丘之貉,跟我们臭味相投。真才实学和拍马钻营,犹如熊掌与鱼,不可兼得,这一点属下深有体会。”兵部尚书田乃凶说。 “那要怎么办?难道等着贺广来取我的人头?”寒促色声俱厉。 “公公息怒,办法肯定还是有的。”黑旗军统领赵不喆说。 “什么办法?” “有一句话说得好,如果我们的树没有别人的高,那只有将别人的树砍掉一截,让人家的树比我们的树矮小。” “什么意思?” “属下的意思是,既然我们不如贺广优秀,那就想办法毁灭他、除掉他。水国失去贺广,就没有谁能够威胁我们。” “你这不是废话吗?本来就无法击败贺广,又如何毁掉他?”毛寅说。 “毁掉一个人不是非要在战场上,杀人的方式和手段太多太多了。” “有点味道,说来听听。”寒促说。 “据属下所知,贺广与太尉严桧是死对头,严桧一向视贺广为绊脚石。我们可以趁机施以‘离间计’,拉拢严桧,陷害贺广,就可借龙帝之手,除去贺广这个心头大患。” “唔,主意不错,确定此计能够成功吗?” “公公,自古以来,多少忠义君子,无论他多么才华杰出,都很难被昏庸君主所信任。以龙帝海父的狭隘心胸,我们只需稍加欺骗,贺广必死无疑。” “很好,说得好。此计可行,那就这么办。”寒促大加赞赏。 计谋定下,一切依计而行。寒促首先派出毛寅为使者,携带重礼,前往水国只找太尉严桧,对外声称,愿意就释放三王子夏介一事,进行友好谈判。 听说寒促愿意释放儿子,龙帝惊喜异常,遂任命严桧为谈判特使,全权负责与寒促秘密交涉。并交待严桧,尽量答应寒促所提条件,争取谈判成功,救回三王子。 按照约定,毛寅亲自前往严桧府上,秘密会见严桧,并奉上一箱珠宝作为见面礼。 严桧颇为惊讶:“毛公公这是何意?你们愿意释放三王子,该我送上重礼才对,怎么反过来了?” “严大人,咱们都是一路货色,我就直说了。”毛寅说。 “请讲。” “我们两国虽然处在战争之中,但我们对龙帝、对严大人,还有对水国百姓没有丝毫仇怨。我们寒公公只痛恨一个人,那就是贺广,我们发动战争也只是针对贺广一个人。换句话说,只要贺广死了,战争就会停止,两国有望成为兄弟邦国。” “哦?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我们也听说,贺广总和严大人作对,贺广是你和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认为,应该和严大人联手协作,一起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故奉上微薄之礼,要和严大人交个朋友。” “这个嘛……,话虽如此,贺广毕竟是我本国……。” “严大人就不必装正直了,贺广是你本国同胞又如何?最重要他是你的对手。他对你来说,是严重威胁和隐患,你若不先发制人除掉他,难免有一天死在他手里。如今有我们联手相助,除掉他的机会就在眼前,你真的打算放弃吗?” 严桧早有除掉贺广之心,无非心机暗藏,不想让别人发现罢了。此时见毛寅已经挑明,也就坦言说:“贺广确实对我不善,但我严桧心胸宽广从不计仇,并没有要害贺广之心。不过这一次,为了救出三王子,我可以配合你们。你们有什么具体计划,说吧。” “很好,我们的计划非常简单。我们来负责捏造贺广谋反的证据,再由你交给龙帝,稍加谗言,激起龙帝怒火,贺广想不死都难。” “好吧,证据在哪里?” 毛寅便从衣袖掏出一份书信文稿,递给严桧:“你可先将这个呈给龙帝,就说,是你偷偷从我手里截取。” 严桧接过看了看,居然是一份贺广写给寒促的亲笔信。内容大意是,贺广正与寒促打得火热,二人秘密勾结,图谋叛乱,协助贺广篡夺龙帝之位。 严桧心知肚明,这份信件是模仿贺广笔迹伪造的。他不禁点头赞许:“伪造得不错,差点连我都信以为真。” “龙帝最怕别人篡位,对手握重兵的贺广尤其不放心。随便骗他一下,他就会深信不疑,量他也看不出破绽。” “行,我会交给龙帝。不过,三王子的问题呢,龙帝是托我来救人的,你们不放人,我在龙帝那里不好交待啊。” “我们寒公公说了,三王子我们留着其实没什么用。只要严大人真心合作,随时可以将人还给严大人,拿去跟龙帝邀功。” “如此还差不多。” “寒公公的意思是,只要贺广一死,我们立即放人。” “好,计划真是周密。不过,为了让证据更加完美,应该让三王子亲笔给龙帝写一封信,加深龙帝对贺广的怀疑和愤怒。”严桧说。 毛寅不禁大赞:“还是严大人高明,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到此,狼狈为奸的双方一拍即合,为炮制一场惊天冤案,转眼从敌我变成了密友。 毛寅回到陆国,向寒促禀报。一切顺利,严桧十分配合。只需逼迫三王子再写一封书信给龙帝,添上最后一把猛火,贺广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寒促大喜,亲自前往东厂监牢,提审三王子夏介。 水国三王子夏介做为整个监牢里,身份地位最高的战俘,受到寒促的“特别照顾”,几乎每天都要受一次酷刑折磨。 残酷折磨使他产生强烈的恐惧。强烈恐惧已使他的精神出现一定的问题,只要看到有人进来,就吓得浑身发抖。把头深深低下去,不敢看来人,嘴里不停念叨:“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他的头发、胡子已经长到遮蔽了他整个脸,看上去,真是到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此时,他看见寒促进去,就跟看见魔鬼一样,露出惊恐万状的眼神,他嘴唇颤抖、带着哭腔,却又不敢求饶。 还好,今天寒促没有要殴打他的意思,倒是语气温和说:“恭喜你,三王子,有人要来救你了。” 三王子不敢回话,觉得寒促一定是在戏弄他。 “从今天起,没人敢伤害你了,你放心。现在我需要你,来帮我做一件事,做得好,我还会给予好酒好菜的奖励。” 三王子还是没敢动弹。 “我叫你过来,你没听见?是不是要我动手?” 一句话吓得三王子打个哆嗦,乖乖走过去,老老实实坐到桌子前。 “对了嘛,听话就对了。”寒促于是拿了一页纸和一支笔,放到桌上:“把笔拿起来,我来念,你来写。” 三王子哪敢违抗,一切照做。 “最最敬爱的父皇陛下,儿臣夏介今身处敌牢,给父皇和母妃请安。儿今身陷囵圄,只怕难以重见天日。不能报生养之恩,深为遗憾。儿只想告知父皇,致儿与父千里远隔、难以相见,全是贺广诡计。是贺广设下毒计,害儿被俘。其目的是要断我宗室血脉,谋图贺家夺权篡位。儿身体虚弱,难以详叙,请父皇千万明鉴,辨识奸恶。并祝父皇和母妃保重,儿夏介叩首。” 写完后,寒促还割破他手指,把几滴鲜血涂在信纸上,显示他“泣血而诉”。 寒促于是拿着假造书信,交给毛寅,再转送严桧手里。 第96章 惨遭陷害 严桧去见龙帝的时候,正是南贵妃也在。她跟龙帝哭诉,他们的儿子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这么久了,三儿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你好歹是一国之君啊,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三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也不活了。”南贵妃拿丝巾手帕擦拭着没有眼泪的眼睛。 “哭什么哭?哭能哭回来吗?朕已经叫严大人跟寒促谈判去了,他们肯定会放人。”龙帝也是心绪烦乱。 “每次你都说在谈,在谈,结果呢,现在都不见人。” “这一次不一样了,三儿会回来的。” “这次哪里不一样?” “这一次是寒促主动要求谈判。他若不打算放人,找我谈什么?” “他怎么一下这么好心?可要小心,别中了他的圈套。” “量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招。看来是贺广在战场上势如破竹,节节胜利,敌军损失惨重。寒促这头欺软怕恶的狗,看来吓住了,终于主动求和了。” “真是这样就好。那就跟人家好好谈吧,什么条件都答应他,先救出三儿再说。咱们三儿比什么都重要。” “怎么谈用不着你一个女人插嘴。严大人要过来了,你先退下吧。” 南贵妃走了,严桧跟着进来。 “情况如何?严大人,三王子回来了吗?”龙帝急切询问。 “没有这么快,陛下。不过陛下放心,一切都很顺利,臣担保三王子一定会回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 “臣与毛寅谈了七天七夜,他们提出太多苛刻条件,是臣机智应对、义正言辞,迫使他们退让,达成我方可以接受的协议。” “严大人辛苦了,三王子何时可以回来?” “陛下不必心急,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只等水到渠成,我们就去接人。” “抓紧行动吧,以免夜长梦多。” “遵旨,陛下。不过,臣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禀明陛下。” “什么事?” “陛下可能不会相信,这次我在和毛寅谈判过程中,偶然窃取到他们的一份机密文件。臣觉得事关重大,必须要引起重视。” “机密文件?拿来看看。” 严桧于是掏出那份由寒促伪造的“贺广密信”,递给龙帝。 龙帝打开阅读,但见书信大意是:寒公公亲启,你的来信阅悉。经再三思虑,我决定同意公公建议,跟公公密切合作,担当陆国内应,一同推翻邪恶海父。并在公公支持下,由贺某建立新的水国朝廷,两国保持世代亲善。贺广敬上。 龙帝越读越脸色难看,到读完最后一个字,他“啪”的一下,把书信拍在书案上,怒喝道:“好个贺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臣早知贺广此人不可信,他居功自傲,早晚是朝廷大患。”严桧火上浇油说。 龙帝忽又冷静一些,拿起书信来,仔细观察字迹,辨别真假:“朕待他不薄,他为何要背叛于朕?” “陛下,贺广为人孤傲,自诩时代清流,早就与朝廷格格不入。因上次陆国围城一事,遭到责罚,被削去爵位,他更对陛下和朝廷心怀怨恨。他有谋反之心,完全是情理之中,毫不意外。” 龙帝盯着从右到左竖写书信,仔细辨别最后的落款“贺广”两个字,说:“据朕对贺广的了解,他书写自己的名字,总习惯把“贺”字和“广”字连起来写,但是这里没有相连,是分开的……。” 严桧心里慌乱,深恐伪造书信露出马脚。他再次做出“合理解释”说:“陛下想想看,他书写这种大逆不道的书信,没有可能不紧张万分,字迹反常不足为怪。” 龙帝点头,表示严桧的解释非常可信。 这时,一名内侍官进来:“陛下,陆国使者刚刚送来一封三王子书信。” “哦,快快拿来。”龙帝略显激动。 内侍官将用蜡密封的三王子书信,递交龙帝。 龙帝接过去,撕开蜡封,展开阅读。 龙帝越读越脸色凝重。 他最后的一丝疑虑终于被打消了,脸上掠过一缕杀气。贺广的行为不可宽恕,无法原谅,他已经起了杀心。 严桧假装不知道三王子书信内容,装模作样说:“陛下,信上说了什么?三王子还好吗?” “传朕旨意,八百里加急快报,立即召贺广回京领罪。”龙帝怒道。 “领罪?陛下现在就对贺广发出拘捕令吗?” “是的,任他功劳卓着,这次绝不姑息。” “陛下,贺广手握重兵,须谨慎行事。现在还不能宣布他的罪行,只能以商讨国事为名,先召他回京。待到拘捕后再宣布罪状不迟。”严桧老谋深算。 “就依严大人的意见,由你亲自去办吧。” “是。还有一件事,陛下。” “说。” “贺广有三个儿子,都在军中效力。为防万一,须将其全部缉拿问罪。” “这种小事就不必禀报于朕了,你全权负责,任你处置。” “遵旨,陛下。”严桧心花怒放的退了出去。 严桧就此掌握了对贺广的生杀大权。贺广啊贺广,这下你算落到我严桧手里了。 严桧回到太尉府,即以龙帝名义,向贺广和他的三个儿子同时发去,紧急回京商议国事的命令。 各路信使快马出发以后,严桧召来他的亲信,羽林军统领林无义。他下令林无义在宫门处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贺广父子到来。 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离皇宫只有几分钟行程的“贺府大院”里,夫人和嫦娥完全不知道,一场血光之灾,正在悄然向他们一家降临。 晚饭的时候,夫人和小姐还在议论,说前线传来喜讯,老爷又打了胜仗,夺回所有失去的领土。全城百姓都在盛赞贺广的才智和勇猛无畏。 “娘,你知道吗?城里人把爹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爹是天将下凡,连恶鬼都惧怕三分。好多人把爹的画像贴到大门上,说是用来避凶镇邪。”嫦娥说。 “我不在乎你爹打不打胜仗,只盼着他早一点平安回来。”夫人说。 “听说朝廷又要召爹回京议事,可能要嘉奖爹的功绩,我们又可以见到爹爹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吩咐下人把院子好好打扫收拾,迎接老爷回来。” “好的,娘。” 嫦娥出屋看见后羿,欣喜说:“后羿哥,过几天爹爹就要回来了,叫人把院里的绿树修剪一遍。” “好的,小姐。恭喜老爷得胜回朝。” “这次爹爹回来,我要叫爹去王爷那里,帮我跟阿哈王子退亲。” “为什么?好好的,干嘛退亲?” “什么为什么?难道你希望我嫁给阿哈吗?” “我看阿哈王子还好啊,人又老实又单纯,非常听小姐的话呢。” “喂,你是不是在取笑我啊。”嫦娥捡了一根棍子,作势抽打后羿。 后羿躲闪:“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小姐高抬贵手,饶过小的。” 管家沈哀看见,走过来对嫦娥说:“小姐,他是不是又冒犯小姐了,要不要我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没你的事,你去忙吧。我要亲自教训他。”嫦娥说。 第97章 讲经传学 陆国京城的街道上,两名化成凡人的仙人混迹在忙碌的人族人群当中,他们是雷震和齐癫公。 他们一路行走,一路打量着路上每一个行人。 他们是在寻找着奉命保护的对象,人族男孩后羿。 已经好长时间没看到后羿了,不知道这小子跑去了哪里,一下变得音讯全无。 他们很担心后羿出了事。保护好这个人族男孩,是增长天王的遗命,出了差错,没法跟死去的增长天王交待。 他们怀疑过,是不是被鬼族杀手抢先一步,把后羿杀死或者抓走了。不过,他们很快发现,白衣和青面幽狐也在到处寻找后羿。他们放了一点心,至少表明,后羿还没有落到鬼族人手里。 走在人界的城市里,他们用仙族更加犀利的目光,看尽人间的堕落和倒退。 身为仙族人,他们本是有责任保护人族,引导人族走向正途。但他们被天庭驱逐,什么也做不了。 “唉,相比帝元在位时期,人间更加的乱象丛生、动荡不安了。从上到下人人只重利益、无视道义。以致人伦崩坏,世态炎凉,一片乌烟瘴气,越来越回归低等动物世界。”齐癫公说。 “这是郁磊篡位、对人间极致冷漠的直接后果,再这样下去,人间恐怕会变成鬼族世界。”雷震说。 “权贵对平民的欺压越来越肆无忌惮,不公不平成为当然。每天那么多人族向天跪拜祈祷,该死的天帝对此竟从不过问。” “他怎么会过问?他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就是要建立一个毫无公平可言的世界。这样,他自己的特权才能‘名正言顺’。” 他们经过一个官府衙门,正逢大堂里面,在公开审理一桩民事纠纷案件。许多平民也在围观,二人于是也挤进人群里去。 但见告状的是一个老头,而被告是一个中年女人。 原来,老头行走在街道中,不幸跌倒爬不起来。好长时间,没有人去扶他,聪明人已经习惯了少管闲事。任由老头像濒死的狗一样在地上抽搐。 就在老人奄奄一息之际,走来了被告中年女人。被告是个卖西瓜的农家女,不经世面的她,不假思索,傻里傻气就扔下西瓜担子,跑上去将老头好心扶起。 在好心农妇的抚慰下,老头缓过气来,恢复了精神。 可是等好心农妇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头却一把抓住她,对农妇提出巨额的赔偿要求,声称是农妇撞倒了他,导致他全身各处受伤。 两人遂起争执、于是拉扯着来到官府。唯求“明镜高悬”、明察秋毫的官府进行公正裁决。 有大量的行人亲眼目睹,是老头恩将仇报、故意讹诈,他们都出于正义为农妇作证。大家都鄙视老头的丑恶行径,相信官府一定会秉公执法,还农妇的清白,严惩老头的恶行。以正人间风气。 然而,令众人大跌眼镜,审案官竟然不假思索,就判农妇败诉,必须支付老头要求的巨额赔偿。审案官还留下一句神鬼俱骇、震古烁今的名言:“非尔所撞,为何多此一举而扶之?” 如此任性使用职权的流氓判决,令众人心冷如冰。更把雷震和齐癫公气得两眼发黑。 “堂堂官府竟如此引领风尚,这家伙是怎么当上审案官的?”齐癫公说完,就暗暗施起法来,决定替天行道,用仙术惩罚一下那名审案官。 那名审案官宣布退堂,然后离开大堂。可是怪事发生了,他的双腿突然软得就像棉布,站立不稳,每走两步就要跌一跤。 他跌得头破血流,都没明白,是有仙人在施法惩罚他。 两位仙人忿忿不平的离开官府衙门,来到闹市。 但见这里来了一位颇有名望的“神仆”,据说他来自遥远异地,法力高强。 所谓“神仆”都是凡人,他们只是作为中介,负责人间与天庭的联络,并不是真正的仙族人。但时间长了,他们往往也以“神仙”自居,声称自己就是神仙。关键是人间信徒们也都相信。 就好比官员身边的仆人,经常也把自己当成官员,是一个道理。 不过,今天的这位“神仆”,雷震和齐癫公一眼认出来,他确实就是真正的仙族人,恰恰假冒凡人“神仆”而已。 此人正是郁磊新任命的“教化仙官”摩诃,专门负责净化人族心灵,导正人族思想,引导人族行为。 摩诃化成“神仆”下凡人间,就是周游人间,向人族讲经传学。 正义的“教化仙官”教给人族的是健康有益的知识,教导人们如何分辩谎言,如何识别邪恶,如何为自己争取自由和幸福。 但摩诃不是正义的教化仙官,他是专为郁磊效力的,教的全是郁磊要求的那一套“愚忠”理论。 摩诃就在闹市中心设坛讲法,前来听经的人们人山人海。人们一直把“神仆”看作神仙的代言人,多么渴望神仙的指导能够让他们脱离凡世的苦海。 雷震和齐癫公也混在人山人海当中,他们尽量的隐藏自己,以免被摩诃发现。一旦被摩诃发现,摩诃一定会向天庭锦衣卫告密他们的行踪。 摩诃先讲了一套“天帝至上”的理论,强调天帝是人族所有人的父亲,人族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和崇拜。天帝的话语永远正确,天帝的举止永远伟大,天帝的心地永远慈爱,天帝的精神永远闪光。人族必须虔诚的信仰天帝,奉献出一切来供奉天帝。 他讲完后,有人开始提问:“摩诃大师啊,我是一个农夫,为什么我辛苦勤劳一辈子,还是这么苦,连饭都吃不饱啊。天帝为什么不怜悯我们。” 摩诃语气温柔说:“这位信士问得好。你之所以感觉到苦难,那是因为你没有做到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只有抛弃一切的天生欲望,不求吃得好,不求穿得暖,不求有人爱。万事皆空,心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帝,你就不会有痛苦了。” “那我行尸走肉活一辈子图个啥啊,还不如不要来人世间。”农夫说。 “你这一世的苦难一定会有回报,都会成为下一世的福报。千万不要怕吃苦,吃完这一辈子的苦,天帝一定保佑你,下一辈子升天成仙,过上天堂的幸福生活。” “为什么一定要到下辈子才回报?这不是画大饼吗?” “这位信士此言差矣。你怎么不相信天帝呢,你对天帝都不信任,还谈什么修成正果呢?如果你这一世很苦,那一定是天命的安排,你要坦然又平静的接受。要懂得顺从天命,善于从苦难中寻找安慰。” 连旁边人也开始声讨起农夫:“是啊,大师说得对,无论我们遭遇什么,都不能对天帝质疑。对天帝质疑,那就是你自己的不对。” 在众人的排斥声中,农夫只好闭了嘴,不敢言语了。 齐癫公小声怒骂:“混帐摩诃,纯粹是在给人族下毒。身为仙人,不是去帮助人族脱离苦难,却是叫人甘心遭受苦难,还不许有抱怨。” “看我把他那张臭嘴给封住,让他变哑巴。”雷震说时,就要动手,对摩诃施法。 齐癫公赶紧拉起他就走:“不要冲动,暴露了我们的行踪,连累普度太师也有危险。我们快走吧。” 两人于是离开了摩诃的讲经法坛。 第98章 赤胆忠心 太子皋滔的府里,一向十分安静,因为府中很少有客人拜访。 堂堂一国太子显得如此孤立,并非太子为人孤傲。而是太子与寒促对立斗争的附带后果。 太子皋滔跟寒促已是公开的死对头,双方都在暗暗较劲,希望压制对方。 寒促不能对太子直接下手,为了削弱对手的势力,只能孤立太子,让他变成“孤家寡人”。寒促大肆清算太子同党,通过存心打击与太子亲近的人,形成震慑。大家恐惧寒促,因此主动疏远太子,与太子保持距离。 不过今天十分难得,太子府上迎来一位客人,都察院都御史杨廉。 经历过赈济粥里掺沙子的恶劣事件,太子皋滔意识到寒促已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害虫,长此下去,整个国家必被此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愤怒和抱怨没有一点意义。他必须采取行之有效的行动,扼制寒促邪恶的扩张。 在太子妃素荷的启发下,皋滔决定从秘密召见都御史杨廉开始,迈出对寒促反击的第一步。 杨廉,进士及第,从七品知县,一直官至二品都御史。曾在全国清廉官吏排名中,位列第一名。杨廉正直磊落,性格刚烈,不惧权贵,敢怒敢言,连皇帝最宠幸的贵妃犯错,他都不给面子。 杨廉是朝廷反宦官势力最坚定的大臣之一,他与寒促可谓水火不容。 可惜,朝廷反宦官势力在与宦官集团的较量中,还是一败涂地,最终反宦官势力遭到寒促的沉重打击。 反宦官势力的头目顾东林,也是杨廉的老师,被寒促诬陷下狱,拷打致死。其他人罢官的罢官,贬谪的贬谪。杨廉本人也受到阉党排挤和迫害,幸亏老皇帝天昊的庇护,保留住都御史的官位。 顾东林死后,反宦官势力变得人数寥寥,被迫转入“地下活动”,只能偶尔秘密集会。 但他们其实做不了什么,无力改变现状。无非哭泣天道不公,哀叹恶人当道,写点批判阉党误国的自娱小诗文,发泄一番心中的愤懑。 做为反宦官最重要的人物,杨廉同样受到寒促的严密监视。因此,皋滔对杨廉的召见,本身就是一个巨大冒险。他们必须小心谨慎、秘密进行。 那是深夜子时时分,一辆抬轿在太子府门口停下,杨廉掀帘而出,直入太子府。这是自上次密谋扳倒寒促的计划半途夭折后,皋滔第二次秘密召见杨廉。 太子将杨廉迎入内室密谈。 “臣参见太子殿下。”杨廉心情颇为激动,他欣喜太子跟他们站在一起。有太子的支持,何愁大事不成? “免礼,杨大人请起。”太子亲手将他扶起。 “好久没有见到殿下,殿下又见瘦了。” “杨大人请坐,咱们慢慢聊。”太子吩咐仆人端上来酒菜,两人对面坐下来。 太子亲自为他斟酒:“听说杨大人也是贫寒出身,对民间疾苦最为了解。” “是啊,臣自幼丧父,母亲靠帮佣洗衣养活一家七口,真是尝尽人间辛酸、世态炎凉。我那时读的书都是跟别人借的,家里点不起灯,只能蹲到邻居窗下去借光。后来家里因饥饿,母亲和弟妹相继去世,只剩下我和一个姐姐。姐姐为了照顾好我,早早把自己嫁给一个大她四十岁的男人。唉,不堪回首,不堪回首。”杨廉哽咽得说不下去。 “多亏姐姐,杨大人才有今天。” “是啊,我每年都会回去看望姐姐,我俸禄的一半也是寄给至今还在乡下的姐姐。” “我听说,姐姐曾求杨大人,给她连秀才都没考上的儿子谋求一个官职,被杨大人断然拒绝。这对杨大人是举手之劳,为什么拒绝啊?” “我身为监察百官的都御史,怎能带头行此腐败之事?姐姐的恩情归恩情,我决不能损害国家利益去回报她。” “我见过很多象杨大人这样,从底层平步青云的大人物。他们身处底层的时候,无比痛恨官场规则,深深哀叹穷人的无助和不幸,为弱势的群体鸣不平,真心渴望有人改变这个世道。可是等到他们自己做了官,很快就积极融入官场规则,想贪就贪,搜刮钱财比起别人更甚数倍,小人终归是小人,做多大官还是小人。杨大人算得上与众不同的千古第一人。” “是啊,殿下悟世透彻啊。上万年来,朝廷一代一代的更迭,人们明知这种让权力变成公害、导致公平丧尽的官场规则,又丑陋又野蛮。没有掌权的人个个都盼着改变,可是一旦自己掌了权,马上就顺着陈旧的规则随波逐流、乐在其中,成为维护旧制的坚定分子。所有人心里,不是想着“人人公平”,而只想着努力成为“人上人”,去做那个踩在别人头上的少数人。这样的世道不改变,人间的苦难就没有尽头。殿下啊,想要国家真正的振兴,就必须改变现有的腐朽模式。” “依杨大人之见,什么模式才是最好的呢?” “毋庸置疑,一切的规则要利于百姓,而非权贵。” “听杨大人一席话,可谓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我再敬杨大人一杯。”皋滔举杯说。 “臣知殿下,一向忧国忧民,对今日的现状痛心疾首。但旧势力非常强大,跟旧势力作对后果难料,臣真心不希望殿下参与太深。虽然殿下被旧势力限制了自由,但只要殿下明哲保身,至少锦衣玉食的生活还能保持。” “杨大人好意心领了。奸人肆虐,形势日益严峻,我不能等下去。苟且偷生,最终只会沦落到行尸走肉、虽生犹死。” “既然殿下如此推心置腹,臣也直言相告。冲破旧势力,挽大厦之将倾,建立新世界,非借殿下的力量不可。只要殿下下了决心,臣誓死追随殿下左右。”杨廉举杯一饮而尽。 “杨大人可有策略?” “殿下,你是太子储君。既然陛下年事已高,难以理政,殿下便有监国之义务和责任。臣决定动员各府大臣,发起联名奏疏,要求陛下放权,由太子监国。如此,朝政便由殿下执掌。” “问题是,对手控制了皇上,奏疏到不了皇上手里。皇上不发话,还是没有用啊。” “我们会想办法见到皇上,哪怕需要采取激进手段。” “你们有把握吗?” “说实话,并无把握,但我们愿意拼死一搏。” “还是小心为妙,没有把握不要硬来,我不希望你们拿性命去拼。” “没有什么事情是万全的,有些事情不付出代价,永远不会有改变。如果能助殿下创造奇迹,臣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杨大人为国家社稷赤胆忠心、一腔热血,本宫自愧弗如。好吧,今日就谈到这里,杨大人先回府休息。” “殿下保重,臣告退。” 皋滔送杨廉出门,回身进屋,就见太子妃素荷从内室出来,询问道:“夫君,谈得还顺利吗?” “啊,很好,杨大人果然是可托付之人。” “那就好,但愿天帝保佑,一切顺利。” “还得感谢爱妃。若非爱妃鼓励,我亦只知借酒消愁、怨天尤人。” 夫妻相挽着,恩恩爱爱走入内室。 第99章 遭遇酷刑 天帝郁磊半躺在他寝宫的白玉大床上面,享受着“香薰浴”。 所谓“香薰浴”,是由多名天宫仙女围坐他身边,自口中吐出浓香芬芳,形成浓雾,包围于天帝左右。此香气入鼻透肺,有泌人心脾、气血亢奋之功效。可谓是神仙极致享受。 但仙女需要吸食一种有毒烟草,导致过早衰老并死去。 因“香薰浴”对仙女健康损害过大,早就被前朝天帝禁止。郁磊篡位以后,恢复一切利己措施,无论它是否损人。“香薰浴”自然也在其中,被郁磊解禁重用,至于仙女生死,他才不在乎。 这时,内侍官来报:“祈求仙官关世英大人求见。” “朕现在没空,叫他改日再来。” “他已经来了八十八次了,今天在门外站了八个时辰,不见到陛下他不走。” “这该死的关大人,怎么这么难缠?罢了罢了,让他进来吧。” 一会儿,关世英走进大堂:“臣参见天帝陛下。” “就你事最多,屁大的事也要跑来报告,这回又怎么了?”郁磊说。 “是陛下你自己说的啊,你要实行专制独裁、一人主宰,所有事情都要向你禀报啊。” “行了行了,快说什么事吧。” “臣要控告鬼帝萨旦。他公然派兵袭击并占领了人界领地,严重破坏三界秩序,违反天条律法。请陛下下旨,速召萨旦前来述罪。” “问题很严重吗?” “非常严重啊,陛下。陛下请看。”关世英说时,施法“千里传影”术,将陆国临海村的影像,传送到天帝面前的墙壁上。但见临海村在鬼族人控制下,人族村民像囚徒一样的劳动干活。 “看上去,没有打打杀杀,也没有人流血死去,鬼族和人族和平共处,不是挺好吗?”郁磊说。 “这哪里是‘和平共处’?这是人族被鬼族野蛮奴役啊,陛下。” “我看人族没有哭,也没有闹,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埋头干活,你怎么知道被奴役?” “那是人族村民打不过鬼族,害怕镇压和迫害,被迫服从。不管怎么样,人鬼仙三界互不侵犯,是亿万年的公理。今鬼族无视公理、入侵人界,就应被追责。” 郁磊张嘴打个哈欠说:“行,朕知道了,待朕问过萨旦再说,你可以下去了。” “陛下,臣每天收到临海村村民的祈祷和哀告,请求天帝拯救他们。人族村民太无辜和可怜,这事不可拖延,请陛下速速裁决。” “急什么?再大的事情也要按流程来办。来人,送关大人出去。” 几个天兵武士上来,押住关世英,强行推出大堂。 关世英被推出大殿门外,站在石阶那里,垂头叹息。他心中为人族而担忧,可天帝明显漠不关心、无动于衷。 关世英越想越悲愤,他突然做出一个冲动决定。他要自作主张,干脆不经天帝同意,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 他决定遵从他身为仙族人的良心,履行他做为天庭仙官的职责,将鬼族人从人族领地上赶出去,恢复人族村民原本的自由生活。 临海村的鬼族人足有数百之众,就算关世英法力高强,他一人也不可能对付。他必须找来一支天兵,协助他主持正义,打击鬼族人的无法无天行径。 但他只是一名小小诉求官,没有军事权力,调不动天兵。他只好去说服那些掌握军权的天兵将领。 天庭十万天兵天将,所有高级天将全是郁磊亲信,下面次级将领即使同情人族,但没有人敢以身犯险,擅自领兵行动。 关世英奔走了一天,没有一个人敢支持他,他碰了一鼻子灰一事无成。他想来想去,决定直接去找鬼帝萨旦。他知道萨旦不会理他,但他想试一试。 他还没动身去往阴界,萨旦却已经来到了天界。 原来有人已经密告了萨旦,说关世英在天帝面前进谗言,诬陷萨旦。萨旦怒火攻心,立即飞上天庭,要找关世英算账。一个小小天庭诉求官,如此猖狂,敢跟我鬼帝作对,活腻了吧。 萨旦首先去见哥哥郁磊。 萨旦声称前来看望天帝、并给天帝带来了“补血药膏”。据说天帝被一只很大的蚊子咬了一口,身体损失了一管珍贵血液,需要好好补一补。 鬼帝带来的“补血药膏”,其实是用人族的血液熬制而成。 鬼族最喜欢喝人血,人血是鬼族人的顶级“补品”。所以在鬼族中还有一个分支族群,叫“吸血鬼”,他们就专门以吸食人血、贩卖人血为生。每到月圆之夜,他们就会偷入人间,潜进人族千家万户,趁着人族熟睡,咬破人族皮肉,吸取血液。 好在人族血液有再生功能,只要留有余地,还不至吸死人。不过,因鬼族人口中有毒,被吸过血的人族,有很多都会死于感染疾病。 仙族是不喝人血的,而且天条规定,禁止任何人侵犯人族权益、吸食人血,一切吸食人血行为,都要遭到天庭严厉惩处。 但现在,天帝郁磊就是鬼族人,人血对他有强烈的诱惑力。他身居天帝之位,堂而皇之的吸食人血,却没有人能阻拦他。 天帝喝一口“补血膏”,咂了咂嘴,点头说:“唔,不错,挺新鲜。” “陛下满意就好,臣弟保证,以后每月都向陛下进贡。”萨旦说。 “有心了。你这次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好,我就直说了。我本来不轻易扰烦陛下,但这事太过分了,不报告陛下不行。” “到底什么事?” “天庭诉求官关世英,突然闯入我鬼族占领的临海村,不问青红皂白,杀死多名无辜鬼兵。我只想请问陛下,关世英如此胡作非为,是否经过陛下批准。若是陛下批准,为何不事先给我警告?” “有这种事?”郁磊难以相信。关世英刚刚从这里离开,怎么一下干出这么大的事情。 “陛下自己看吧。”萨旦也施“千里传影术”,将临海村的一段画面展现在天帝眼前。 但见画面里,临海村一片狼藉景象,地上躺着五六具鬼族人尸体。“陛下,这些无辜鬼族人全是关世英所杀。”萨旦说。 事实的真相是,这些鬼族人是鬼帝自己杀死的,故意伪造成受到外敌攻击的情状。他要反咬关世英一口。 萨旦显得委屈说:“陛下,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找我。怎么能派人去杀害那些无辜呢?陛下这么做,臣真的不服。” “朕没有派人啊,朕什么都没做。”郁磊解释说。 “原来是关世英自作主张啊。这么说,关大人做事不用陛下批准,他的权力比陛下还大了吗?往后臣是不是该听关大人的了?” 三言两语,就把郁磊气得暴跳如雷。他一拍桌案喝道:“来人,给我把关世英带来问话。” 很快,关世英就被武士押了进来。 没等关世英说话,郁磊大声质问:“关世英,为什么没有朕的旨意,你就擅自下界杀人?你眼里还有没有天条律法?” “我没有杀人啊,陛下,一定是有人诬陷微臣啊。” “谁诬陷你了?你有没有到处去找天将,要求他们协助你行动,准备私自下界去往临海村?有没有?”萨旦说。 “有,但是没人答应,我还没有下界……。” “有就对了,你不必狡辩。陛下,他承认了,你来裁决吧。”萨旦说。 “大胆关世英,目无寡人,无视天条。朕要对你重罚,将你‘剥夺性别’。”郁磊说。 所谓‘剥夺性别’,即把人变得没有了性别,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或者既是男人也是女人。这种人的痛苦就是,娶不能娶,嫁不能嫁,没有办法缔结姻缘,只能孤独终生。 随即,关世英被投入法术熔炉,历经七七四十九天酷刑蜕化。其外貌性别特征变得混乱,外表看起来是女人,内在本质还是男人。即其外表看起来有女人的柔弱,但其内心仍有男人的刚毅。 从此,世人再也分不清,关世英大人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郁磊没有削去关世英的官职,仍允许他担任“诉求官”一职。因为郁磊自己心里清楚,关世英就是被冤枉的。郁磊故意处罚他,无非讨厌他,要给他一点教训罢了。 尽管关世英身体被如此摧残,但他的精神依然顽强坚定。他没有在邪恶面前退缩,始终站在正义公理的一边,为救度人族置个人生死于度外。 第100章 邪恶勾当 这里整条街的房屋陈旧破烂,有些墙壁倒塌,有些没有屋顶,还有大量的简易木棚。街道上泥泞不平,臭水横流,垃圾遍地。老鼠蟑螂当街行走。 这里是水国都城的一处贫民巷,居住的是城市最底层的人。 不过,这里也有少量有钱人,主要是开红楼、开赌场、从事各种地下生意的帮派老板。 其中最肮脏、最盛行,也是最古老的地下生意,就是毒品交易和人口贩卖。 这里最大的帮派取名“拜鬼教”。所谓“拜鬼教”就是以鬼族为精神信仰和崇拜对象,供奉鬼族,敬拜鬼族,模仿鬼族,学习鬼族。 一般帮派都是“敬神”,以“神”命名。“拜鬼教”特立独行,偏要拜鬼。他们跳鬼舞、唱鬼歌,给鬼立雕像,连衣物、器物上到处镶满了骷髅图案。 他们学习鬼族的行为模式,残暴凶狠,毫无人性。他们为了一己之私,每天都要制造流血恐怖事件。他们杀害手无寸铁的平民,一点都不手软。人们称呼他们为“恐怖帮派”。 这里帮派林立、派系众多,经常因地盘和利益纠纷发生残酷互斗。 今日,“拜鬼教”就与另一个邻近帮派发生武力冲突,经过几个时辰的血腥拼杀,“拜鬼教”取得最终胜利。 对方帮派惨遭灭帮,“拜鬼教”又收获一大片地盘。 他们抓住最后投降的几名俘虏,开始进行报复性的虐待。怎么血腥恐怖、怎么惨无人道,他们就怎么干。别人的惨叫声,让他们血液上涌、兴奋无比。 正当“拜鬼教”的暴徒们沉浸在一片尖叫的狂欢之中,突然,一股黑烟冒出,接着,真正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但见一群衣不遮体、身体畸形、面目狰狞的人从下水沟里钻了出来,足有一百多人。他们不是人族,他们是阴界来的真正的鬼族。 鬼族的头领正是北阎罗血月。 血月是奉鬼帝萨旦之命,侵入水国。 关世英告状一事,让萨旦看到,天帝郁磊是袒护他的,不但没有责问他入侵人族,反而惩罚了关世英。萨旦更对入侵并征服人族充满了信心,决定加快入侵人族的步伐。 陆国那边已经派土隐占领了临海村,等到时机成熟,再继续扩张。水国这里也得开始渗透,为将来征服全人界做好准备。 萨旦于是召来血月,下达命令:“北阎罗,本王决定,要向陆国和水国同时渗透。土隐已经在陆国站稳脚跟,你就去水国吧。” “是向水国宣战,出兵进攻吗?” “不是,现在还没到正式进攻的时机。你先去水国潜伏,从事秘密的破坏活动。总之,征服水国就由你来负责,明白吗?” “哦,大王是要先给水国制造混乱,使水国变弱,渐渐丧失战斗力吧。” “没错,这就是你的主要任务。” “我可以带多少人?” “不能太多,人太多不易秘密潜伏。最多一百人。” “一百人太少了吧,掀不起多大风浪啊。” “我们魔鬼军团的兵力不足,无法同时跟水国和陆国开战。我们要善于利用人族自己的矛盾,用最少的力量击败他们。” “什么意思?属下不懂。” “水国的尖锐矛盾已经非常明显,底层平民被朝廷肆意盘剥,越来越多的人活不下去。连我都看出来了,只是他们自己还蒙在鼓里,水国马上就要大乱了。人族一乱,我鬼族就可乱中获利。” “原来如此。” “你去水国,装扮成人族,建立一个邪恶帮派。然后以帮派为基地,对水国进行破坏。等到水国一乱,就可见机行事,利用人族自己彻底摧毁水国。” “大王高明,我用帮派能做什么呢?” “很简单,你就象帮派那样做非法生意,生意越大越好。等到实力雄厚,自然会引起官府注意,然后就有官员开始接近你、干涉你。这时候,你就要慷慨大方,大肆贿赂官员,让他们成为你的合伙人,成为你的保护伞,把他们跟你捆绑在一起。你贿赂的官员越多越好,贪腐的官员越多,这个国家越堕落腐朽,越趋向衰落。” “可是,朝廷会严厉打击贪腐,这么做有用吗?” “你多虑了,北阎罗,你该好好了解水国。水国的朝廷就是腐败最严重的地方。这个国家没有真正的信仰,一心只为金钱效力。他们道德沦丧、毫无廉耻,把损公肥私当成光荣和骄傲,比起我们鬼族人还不要脸。他们高呼爱国,但他们最不爱国,国家是否灭亡,他们从不关心。他们只要自己腰缠万贯,就心满意足。他们做官只有唯一的目的,就是拼命捞取钱财。” “大王厉害,把水国研究得如此深入。” “所以,你放心去干吧,只要给钱,那些官员都会愿意跟你合作,为你效劳。你要用金钱将水国官员变成蛀虫,最终让水国慢慢变成一颗空心大树。希望你就是水国的决堤之蚁,或者掘墓之人。一旦水国完蛋,便为我鬼族征服人族扫除一大障碍。” “属下明白了,属下遵命。” 血月遂领上一百余鬼族人,来到人间。为了快速建立起帮派,他决定直接收编一个现成的帮派,这样省事得多。他选中了“拜鬼教”。 这就是血月出现在此的原因。 “拜鬼教”帮派的人族,虽然以鬼为精神信仰,但他们中很多人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鬼。此刻,当真正的鬼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立即吓得魂飞魄散。有面如死灰的,有跌地乱爬的,有往桌子下钻的,有裤子尿湿的,有腿脚僵硬动弹不了的……。 还是“拜鬼教”帮主冷静,他下令:“不要怕,杀了他们。”他崇拜鬼族,不表示他真的会对鬼族忠诚。 有几个大胆的人举刀冲向鬼族人。但他们岂是鬼族人对手?没等靠近,鬼族人一招“扭曲术”,人族的身体就变成麻花状,手脚骨头统统折断。 帮主一看大势不妙,跑都不敢跑,扑身跪倒:“鬼爷饶命。”其他成员也一齐跪下。 血月也没杀他,坐到椅子上宣布:“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帮主,听我号令行事。” “拜鬼教”帮派所有成员叩头高呼:“帮主在上,受弟子一拜。” 就此,血月摇身一变,成为“拜鬼教”帮主,原人族帮主自动降为副帮主。 为了方便在人间活动,血月施画皮术扮成人形。 帮派人族成员与鬼族混居一起,称兄道弟,并对外保守血月是鬼族人秘密。从此,“拜鬼教”人族成员,从心底里真正的敬拜着鬼族,死心塌地追随着鬼族。 这真是一个荒涎离奇的世道,这些人族已经与鬼族人没有太明显的区别了,很难区分谁是人、谁是鬼。也许,有些人族还在投胎人族母体的时候,就是没有发育成功的鬼胎。 第101章 祸从天降 贺广奉命回京,他与随从一行十几人到达京城的时候,是凌晨时分。全城还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市民尚在沉睡,街上行人寥寥。 外城城门已经打开,有卫兵相迎。 卫兵通知贺广,请贺广大都督从内城西城门速速进宫,龙帝陛下紧急召见。 贺广原想着,先回城里自己府上,看过夫人以后,再进宫面见龙帝。现在看来不行,陛下紧急召见,还是先进宫再说。 贺广对这一次龙帝紧急召他回宫议事,深感困惑,自己匆匆复职,在前线呆了还不到六个月,不知什么事情这么急,陛下非催着他回京。 短短六个月,他刚刚打败曹英,夺回失去的领土,还有太多的事情来不及处理和完善。前线阵地尚未稳固,武器和粮草也有问题,这种关键时刻,身为前线统帅,他本不该离开。可是陛下圣旨催促,他又不得不遵照执行。 他现在也想早一点见到陛下,看看到底发生什么重大事情,必须召他回宫。如果事情不大,他还想赶紧办完事情,马上返回前线。 他很清楚,敌人时刻都在谋划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稍有松懈,就会被敌人钻了空子。 大家穿过城市空旷的街道,“得得”的马蹄声在空中清脆回响。 他们经过一间瓷器店铺,店铺刚刚打开店门营业。 那老板名叫朱苟,认得贺广,立即招呼店里所有伙计,跑到店门口,跪下迎接贺将军,以此表达对贺将军的隆重敬意。 贺广赶紧下马,上去搀扶众人:“大家不必如此,贺某就是一介武夫,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不,贺将军,你在前线屡建奇功,堪称战神。你是水国的英雄,千言万语无法表达我们对你的敬仰之情。” “谢谢,有大家的一片心意,贺某知足了。”贺广上马,告辞而去。 一会儿,贺广一行到达皇宫西城门,城门卫兵喝问:“来者何人?” “大都督贺广,回京面见圣上。”一名随从回答。 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呀”之声,缓缓打开。 贺广催马前行,一走进大拱门长长的甬道之中,就感觉出异常的气氛。就仿佛经验丰富的猎人,闻到了草丛中隐藏的危险气息。 果然,刚刚走出甬道,没等反应过来,身后的大门紧闭,突然从两侧冲出来上百名带甲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城楼上还有弓箭兵举弓瞄准了贺广一行。 一名小头目说:“来人速速下马,扔掉武器。” 贺广认得此人,是一名羽林军校尉将官。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大都督贺大人,给我赶紧让开。”一名贺广随从喝道。 话音刚落,从士兵阵列中走出来太尉严桧。看得出,严桧是这里的行动指挥。 贺广刚要质问严桧,这是何意。严桧喝一声:“西海总兵贺广接旨。”随后展开手中的圣旨。 贺广只好跳下马背,单膝落地,恭听诏令。 严桧宣旨:“查西海总兵贺广,拥兵自重,顿兵不战;且暗通敌营,谋逆不轨,证据确凿。今依律拘押,入狱待审。钦此!” 严桧宣读完毕,扬手下令:“来人,将贺广一行拿下。” 贺广的随从拔剑护住贺广,怒目圆睁:“谁敢上前?我与他同归于尽。” 吓得正要上前的士兵,不禁后退一步。 随从对贺广说:“老爷,这一定是严桧布下的陷阱,我们必须杀出去,找陛下当面申诉。” 贺广知道随从说得对,也不甘心束手就擒,但是此刻被重兵包围,一切反抗都是徒劳。他决定采用缓兵之计,先保住随从再说。 于是他对严桧说:“严大人,无论多大的罪行,都是我贺广一人所为,与属下无关,请先放他们离开,我一定乖乖跟你走。” 不料严桧一言不发,只是对着城楼的弓箭兵做个手势。 顿时,一阵箭矢齐射,护住贺广的随从们个个被箭矢钉满全身,倒地而亡。 贺广大怒,拔剑冲向严桧:“严桧,我先劈了你这奸佞小人。” 很快上百名士兵举长枪将贺广牢牢架住,不能动弹。有人一枪捅穿他大腿,鲜血如注,他被迫跪下。 “贺广,我早就警告过你,跟我做对是什么下场。”严桧得意的冷笑一声。 贺广被迅速锁上铁镣,押往刑部诏狱。 任由他大声呼喊:“我要面见陛下,我要面见陛下。”但没有人搭理他。 从贺广走进城门,直到被捕,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十几分钟。十几分钟以后,一切恢复往常的平静。谁也不知道,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影响水国深远的大事件,水国最伟大的将军蒙冤入狱了。 令贺广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仅仅过去一个时辰以后,在同一个地点,他的两个儿子也以相似的方式,被严桧逮捕入狱。 事实上,贺广在前线接到回京议事的诏令同时,他那军中任职,驻守其他地方的三个儿子全都接到跟他一样的朝廷命令,要求他们同一天回到京城,接受龙帝陛下召见,商议国事。 这一切,当然都是严桧算计好的。贺广犯的是“满门抄斩”之罪,不能让他的儿子们闻风而逃。 贺广的儿子们接到命令,没有丝毫怀疑。他们接到的是龙帝圣旨,他们怎么敢怀疑龙帝? 他们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欣然回宫。甚至为即将面见龙帝陛下而兴奋,还以为龙帝陛下又要褒奖他们。 直到有说有笑的走进宫门,被严桧拿下,捆绑锁住,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严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不过,也有让严桧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那就是贺广的大儿子,威武将军贺义正没有听从命令回京,成了漏网之鱼。 严桧的命令传到贺义正驻地的时候,贺义正恰好带兵远征,追击匪贼“混世魔”马炙去了。 等到贺义正返回驻地,收到朝廷要他回京的命令,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情。那时,他的父亲和两个弟弟都已经被捕多日。 他刚要准备启程回京,有人从京城急忙赶来,报告他不幸的消息。父亲和两个弟弟统统被严桧诬陷下狱,恐怕凶多吉少,将被处死。 贺义正闻此噩耗,又气又急。 那晚,他和他的亲信属下聚集开会,紧急商议对策。 为了救出被冤枉的父亲和弟弟,他们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可走,率军打回京城,诛杀太尉严桧。 朝廷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第二天,贺义正打出“诛严桧、清君侧”的旗号,带领起一支一万人的军队,起兵叛乱,杀回京城而去。 贺义正的这一“救父”举动,正好坐实了贺广“叛逆谋反”的罪名。 本来,贺广认为自己忠心于龙帝、忠心于朝廷、忠心于社稷,“谋逆”的指控纯粹子虚乌有,自己还准备书写奏折跟龙帝解释一番。 这一下,儿子真的起兵造反,贺广长一百张嘴,也无法替自己辩解了。 第102章 好人坏人 尽管严桧对贺广及其儿子被捕的消息进行了封锁,还是没能阻止消息泄露出去。 到当天晚饭时分,消息就传到了贺府大院。 那会儿,夫人和小姐刚刚吃完晚饭,坐在一起闲聊。母子俩聊着的,正是老爷前线打了胜仗的事情,猜想着,什么时候老爷才能回家。 这时候,管家沈哀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夫人,小姐,出事了,老爷出事了。” “你说清楚一点,出什么事了?” “宫里传来的消息,老爷被捕入狱了,连同二少爷、三少爷一起啊。” “你瞎说什么?老爷远在前线,怎么就入狱了?” “是真的。老爷早上才回到京城,要进宫面见龙帝。谁知刚进宫门,就中了埋伏,随从被杀,他也被抓起来了。” 夫人手里的茶盅一下掉落地上:“这,这,为,为什么,为什么要抓他?” “很可能是太尉诬陷老爷,龙帝听信了严桧谗言,下旨拘捕老爷问罪。” “天啦,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夫人急得站起来又坐下,坐下了又站起来。 一切来得太突然,大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快,贺府大院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可怕的消息。 几分钟之内,家里下人、女仆就跑掉了一半。这怪不得他们,老爷一出事,说不好就是诛灭三族、九族,不知要牵连多少无辜的人,谁不怕死啊。 一阵慌乱过后,管家沈哀说:“夫人、小姐,你们跟随我逃去乡下暂避吧。说不好他们什么时候就要来抄家抓人了。” 夫人倒冷静下来,对还没有走的所有下人说:“只要逃得掉,你们都逃命去吧,没有必要跟着贺府陪葬。” 夫人话音一落,其他对主人忠心的人也跑个精光。 只有三个人留了下来,一个是管家沈哀,一个是小姐的贴身丫头阿紫,另一个就是护院家丁后羿。 沈哀和阿紫都是贺家多年的仆人,对主人的忠心是在情理之中。可是后羿只是一个战俘,来到贺家当奴隶不到一年,他犯不着陪着贺家去死啊。 夫人于是对后羿说:“后羿,你也走吧。沈管家,给他多拿些银子。” 后羿直摇头:“夫人,我不会走的。我是小姐的保镖,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后羿自觉自愿,跟着贺府同生共死,确切说,是自愿跟着嫦娥小姐同生共死。夫人含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表示默许了后羿的选择。 沈哀再一次劝说夫人:“夫人,大家一起逃走吧,再犹豫就逃不掉了。” 夫人坚决摇头:“我不走,我不能丢下老爷不管。你们三个带着小姐走吧,要让小姐活下来。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用管我。” 嫦娥断然拒绝:“娘不走,我也不会走,我要跟娘在一起。” 大家于是呆呆坐在屋里,等着官兵过来“满门抄斩”。 “大家想点办法吧,不能这样坐着干等啊,等又能等来什么奇迹?”阿紫说。 “想什么办法?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还能有什么办法?你还能去找龙帝陛下不成?”沈哀说。 “我去求告天帝,老爷是好人,天帝不能这样见死不救。”夫人说。 大家明知求告天帝,根本没有用。人们总在说天帝有求必应,其实呢,天帝什么时候显过灵?他早已将人族抛弃于九霄云外。 但是,这是夫人的心愿,大家也不好违逆她。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成功机会,也希望尝试一下。 于是大家来到夫人专门的“祷告小屋”,那里还竖立着一尊用玉石雕刻的天帝雕像。当然,雕的是哪一个天帝,谁也不知道,因为谁也没有见过天帝,不知道天帝长啥样。 人族雕刻和敬拜的只是他们心中,那个自己认为的、想象的“天帝”。 他们心中的“天帝”,永远是慈悲的、公正的、有爱的、伟大的、无私的、有求必应的……总之,是最最完美的。 人族永远不会怀疑,天帝还会有邪恶的。 按照“祷告”仪式的一贯流程,照例先在天帝雕像下面,摆上丰厚的供品。反正一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帝不能白白帮忙。 供品摆放完毕,再点上蜡烛和竹香,这是给天使发去信号,请天使前来收纳供品,并向天帝传达求告者的请求。 接下来,夫人跪在雕像面前,虔诚发出“求告”:“老天爷啊,救救我家老爷吧,你洞察秋毫,一定知道,我家老爷是被冤枉的。你大慈大悲,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家老爷蒙冤啊。” “老天爷”三个字是人族一般人对天帝的尊称,天帝本人是不是喜欢这个称呼,就不知道了。 夫人在祷告,大家当然不能傻站着,也就跟着她一起,默默跪在雕像下面。 其他人心里都在诚心默念着夫人的话,也希望天帝显灵,出手拯救贺家于水火。 只有后羿最讨厌求助天帝,他知道求助天帝就是白费力气。他纯粹看在嫦娥的面子上,照顾夫人的情绪,假装跪拜一下天帝。 他望向那尊天帝雕像,心里骂道:天帝你这个混蛋,不帮别人,就不要坐在天帝位置上,收别人的供品。你供品照收,却不做事,你还知不知道廉耻?有种,你出来说句话。 要不是嫦娥和夫人在面前,他差点对着天空骂出声来。 且说夫人一家叩拜的时候,夫人焚烧的竹香一直通达天庭。天庭诉求府很快收到“求告”信息。 两名天使随即下凡到夫人家屋顶天空,举起容纳百物的“仙葫芦”神仙宝物,将供品悄无声息的全部收走。 天使带走供品的同时,也带去了夫人的“求告”内容。了解夫人遇到了什么困难。 按程序,天使回到天庭,先向诉求仙官禀报,再由诉求仙官去向天帝请示,然后天帝裁决,如何处理求告信息。 本来诉求官是关世英,但他受到“剥夺性别”惩罚,大病未愈还在家中休养。替代关世英处理事务的是另一名下级仙官文殊大仙。 第二天,天庭朝会的时候,文殊大仙将“求告”名单写成奏折,在天宫大殿上,向天帝请示。 天帝郁磊翻了翻“求告”奏折,说:“排名第一位的求告者是什么人啊。” “回陛下,求告者是贺府夫人,此人对天帝无比虔诚,每天都要焚香叩拜。心地慈善,积德积福,做了许多救济穷人的好事。”文殊大仙答。 “朕不是问她,朕问的是她请求庇佑的人,她的丈夫是什么人?” “哦,回陛下。她的丈夫名叫贺广,是水国大都督,才学出众,屡立战功,是一位难得的将才。因受佞臣严桧诬陷,冤枉入狱。今贺广一家叩求陛下,主持公道,赐福贺广。护佑他逢凶化吉,死里逃生。” “我不问他才学,此人品德如何啊?” “品德啊,贺广品德挑不出什么毛病,正直无私,为官清廉,同情下层百姓,嫉恶官场腐败。他对自家下人都十分友善,从不把他们当奴隶,待之如家人。他在战争中从不伤及无辜平民,三界之中,如此品德优良之人,已经找不出几个了。” “说简单点,他对权势是如何看待的?” “权势啊,贺广从不贪恋权力,他认为一个人的腐败,就是从贪恋权力开始的。任何权力,无论大小,都应该受到监督和限制,否则,必定成为祸害。……” 这一番话,一下刺痛了郁磊。很显然,贺广不是郁磊喜欢的人。 于是郁磊说:“行了,你不用说了。朕已裁决,这个人不能赐福,他遭此大难是罪有应得。” “为什么啊,陛下,臣不能理解。” “有什么不能理解。贺广的观念与天庭极不融洽,他就是个坏人。怎么可以给坏人赐福呢?” 文殊大仙明知郁磊颠倒善恶,却也不敢出声。他继续报告:“还有一位,水国贵妃南凤祈求天庭佑护他的儿子夏介,希望夏介脱离虎穴,平安回到爹娘身边。” “夏介是什么人?” “此人娇生惯养,志大才疏,骄横跋扈,心胸狭隘。他冷漠无情,战争中曾滥杀平民……” “行了。朕批准赐福此人,让他顺利脱险,平安回去家里。” “为什么啊,陛下,这家伙值得赐福吗?” “这个年轻人是朕喜欢的人,朕认为他是好人,应该被赐福。” “陛下,到底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臣有些糊涂、分不清了。” “不要多嘴,只管照朕的旨意行事。” “好吧,陛下。” 文殊大仙哀叹一声,默默退下。 第103章 夜访王府 贺广夫人求告天帝,开始念诵求告经语的时候,其他人慢慢退出了祈祷房间,留夫人一个人在房间里静坐。 天帝已经求告完了,但大家心情一点没有轻松起来。因为大家心知肚明,求告天帝其实没什么用,天帝早就不灵验了。 嫦娥默坐片刻,忽对大家说:“我要去仁亲王府,求仁亲王给爹爹说情。” 阿哈的父亲仁亲王是龙帝海父的亲弟弟,也许在龙帝那里能说上几句话。尽管仁亲王愿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很难说,但至少是一条路,值得尝试一番。 因此,大家都支持嫦娥。 天已经黑了,不可能让小姐一个人去,阿紫就说陪她去。 但是家里仆人都跑了,没有抬轿的人,只能骑马去。骑马阿紫又不行,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让后羿骑马送小姐去。到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孤男寡女”禁忌了。 后羿身为小姐专职“保镖”,送小姐去,大家也放心。 沈哀把马牵来,扶小姐上了马。后羿就在马下,系缰牵马而行。 从贺府到仁亲王府,要走半个时辰。 一路上,平时活泼顽皮的小姐,今日变得沉默寡言。是啊,家里遭此大难,她心里的苦,谁又能想象呢。 嫦娥突然就小声的抽泣起来,她在家里夫人面前,一直忍着没有哭。这会儿,越想越伤心,再也忍不住了。 后羿不知如何安慰她:“老爷不会有事的,小姐。” 不料,话一出口,嫦娥更加悲如潮涌,哭得泣不成声。 后羿只好勒马停在路边,默默看着小姐,让小姐发泄完心中的悲愤。他好怜惜小姐,多么希望自己拥有通天本领,可以帮助小姐,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小姐弯腰落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羿手足无措,想要搀扶住小姐,别让她掉下马背。却又顾忌男女有别,不敢触碰她身体。 小姐伏于马背,悲痛欲绝说:“爹爹那么大年纪,如何受得住牢狱之苦啊。” 后羿非常理解小姐的不幸遭遇。他不禁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母亲死在他面前,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至今还是那么的强烈。 但后羿没有一点办法减轻小姐的痛苦,只是说些宽心的话安慰她:“老爷经历过大风大浪,一定能挺过去的。” 嫦娥尽情的哭泣一阵,情绪慢慢缓和一些。 她明白,无论怎么哭泣都于事无补,就是哭死在这里,也救不了爹爹。 她擦干了眼泪,昂起头来,对后羿说:“我们走吧。” “你没事了吗?小姐。”后羿说。 “没事了,别担心。”嫦娥又表现得若无其事。为了救出爹爹,她必须丢掉富家小姐的柔弱,坚强起来。 后羿于是催马,“驾”一声继续前进。 他们终于到达仁亲王府,王府门前没有人,只有几个大灯笼,照亮如昼。 后羿刚把嫦娥扶下马来,突然两只身形巨大的看门狗,从门边冲过来,对着二人狂吠。嫦娥吓得打个哆嗦,后羿赶紧把嫦娥拉到自己身后,对着恶狗猛喝:“滚,听见没有,滚开。” 恶狗根本没把后羿放在眼里,其中一只狗高高跃起,朝着嫦娥扑了过去。狗也知道找弱的欺侮。 嫦娥惊慌失措,却见后羿一抬手就牢牢握住了恶狗的嘴巴,接着一甩手把恶狗扔了出去。 恶狗在地上打几个滚,痛得“嗷嗷”惨叫,爬起来不要命逃走了,另一只见势不妙,也跑得没了踪影。 嫦娥这才走到门前去,拍响朱漆大门上的大铁环。 王府的管家走了出来,唠叨着打开大门:“这么晚了,谁啊。” “大伯,请转告阿哈王子,嫦娥过来找他。”嫦娥说。 管家倒也知道嫦娥是谁,于是说:“哦,是贺将军千金啊,进屋来吧。” 管家领着嫦娥和后羿进了大院。小姐到客厅坐下,后羿是下人,只能在客厅外面等候。 管家叫女仆给小姐奉茶,然后去通报王爷和王妃。 仁亲王和王妃昭夫人已经得到贺广被捕入狱的消息了。 原本是要和贺府结成亲家的,转眼间亲家成了阶下囚,这门亲事也就自动终结了,没有可能娶一个罪臣之女作儿媳。 到了这一步,要赶紧跟贺家撇清关系、划清界线,躲开得越远越好。一听管家说,贺广女儿过来,也猜到是什么事儿。 昭夫人对仁亲王说:“贺广定的是谋逆之罪,你千万别去趟这潭浑水,他贺家跟咱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我知道,我才没有那么傻。”仁亲王答应着,就叫管事去回复嫦娥,打发嫦娥走。 管家再回到前门客厅,对嫦娥说:“小姐啊,不好意思哦,我们家阿哈王子外出游玩,还没回来呢,你过一阵再来吧。” 嫦娥一听就知道,是王爷不愿意帮忙,故意赶她走。 她不能就这么死心,扑通一声跪下说:“大伯,请转告王爷,看在我爹和王爷多年朋友的份上,出来说句话。” 管家反而生了气:“你这孩子,不要乱讲话哦,我家王爷什么时候跟你爹是朋友?乱讲话会害死人的。这么晚了,我家王爷真的没空见你,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管家说完,吩咐两个家丁,把嫦娥强行推出门外。 嫦娥不想放弃啊,坚持要见到王爷才甘心,就跟家丁推搡起来。 后羿一见,立即跑上去,保护嫦娥,阻止家丁:“有话说话,不要动手。” 家丁便对后羿动了粗,连他一起往门外轰:“滚滚滚,说了我们王爷不见你们,脸皮怎么这么厚?” 不料好奇怪,那家丁猛推一掌后羿,后羿根本没有还手,那家丁被一股反作用力,弹出去几米开外,倒地几乎爬不起来。 这下把管家惹怒了:“好大的胆子,敢跑到王爷府上来闹事,不想活了是吗?” 很快又冲出来一群家丁,个个手拿刀棍,气势汹汹:“谁在闹事,当场打死。” 嫦娥一看坏事。她是来求王爷帮忙的,弄成这样还怎么收场?爹爹那边的事情当紧,她现在不能跟王爷闹翻啊。 她赶紧拿出主子的身份,训斥后羿:“谁叫你动手的,退一边去。”又连连跟管家道歉:“他是下人,不懂规矩,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只想跟王爷说几句话,请千万转告一声。” 依后羿的脾气,恨不得大闹一场,把这王府砸个稀巴烂。不过,他也明白嫦娥的难处,知道鲁莽不得,于是默默退到一边。 管家看在嫦娥谦卑有礼的份上,神色缓和下来。但他并未改变立场,小声对嫦娥说:“姑娘,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真心同情贺将军。但是,跟你说实话吧,这事非同小可,太让王爷为难。王爷是不会见你的,你还是死了心,回家去吧。” 嫦娥急得含泪说:“大伯,求求你,至少跟阿哈王子通报一声,出来跟我说句话。” 管家终于松了口:“那好吧,我可以跟王子说一声,但是,他愿不愿意见你,我就无能为力了。” “谢谢大伯,谢谢!” 管家于是让嫦娥继续在客厅等候,他去向阿哈王子通报。 第104章 求人代价 阿哈到底是阿哈,跟他爹不一样,没有他爹想得那么复杂。 一听嫦娥这么晚来找他,非常高兴。他正在房间里,抱着一个侍候他的婢女亲嘴,听到通报,立即推开婢女,匆匆整理一下衣服,就跑到客厅来见嫦娥。 “真没想到啊,小姐,这么晚了,还过来找我玩。”阿哈双手直搓,似乎想伸手去拥抱嫦娥。 “我不是来玩的,我有事需要你帮忙。”嫦娥说。 “好,你说。” “我们是好朋友吗?” “是啊,我都跟你提亲了,怎么不是好朋友呢?” “那你愿意帮我吗?” “愿意啊,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啊。” “拜托你去跟王爷说,请王爷去龙帝那里,给我爹求个情。一定要救救我爹,我爹是冤枉的。” “就这件事啊。” “是的,就是这件事。” “没有问题,我会跟我爹去说。但是,你一定会嫁给我的,对吗?” “这事咱们以后再谈,行吗?” “不行,我想现在就讲好。” 嫦娥一下犯了难,她不喜欢他,真的不想跟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生活一辈子。但没想到,这个呆头呆脑的王子,这会儿突然显得如此精明,居然拿感情问题做交换条件。 为了救爹爹,嫦娥没有时间去犹豫了。她只好点点头说:“只要你帮了我,我会嫁给你的。” “你不许反悔啊。” “不会,一定不会。” “好,我一会儿就去找我爹,我爹一定会救你爹的。” 得到阿哈王子的承诺,小姐告辞出了王府。后羿护送小姐回家。 一路上,小姐的心情比来时更加的沉重,始终愁眉难展。她仿佛一下生了重病,不停的咳嗽。 “小姐,你还好吗?”后羿看着小姐的样子,为自己帮不到她,心里也很难过。 “后羿哥,扶我下来,我想歇一歇。” “好的,你慢点。”后羿把小姐抱下马,扶到路边小坡上坐下。 黑夜里,路上没有行人,不过天上有一轮皎洁而凄冷的月亮,在云层中缓缓穿行。 嫦娥坐在草地上,仰望天上的月亮,眼里又有泪水流下来。 “小姐,王子答应了帮你,老爷肯定有救了,小姐应该高兴才对。”后羿坐到小姐身边,怜惜的看着小姐有些惨白的面容。 老爷有没有救,谁又敢保证呢? “后羿哥,我真的希望我们就这样,变成一块石头,坐在这里相依着,一动不动一辈子。”嫦娥说。 “小姐,不要太悲观。” “你愿意跟我这样子,变成石头,一动不动一辈子吗?”嫦娥望着后羿的眼睛。 “我愿意,小姐。我只怕,我不配。” “后羿哥,我向天上的月亮发誓,不管我在哪里,我的心永远跟随后羿哥。” “后羿明白了,小姐。”后羿伸手握住了嫦娥的手,热情的看着她。 “后羿哥,你还是现在就逃吧。去追求属于你的自由,我们家不值得你留恋。” “我说过了,小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不,我宁愿看不见你。” “为什么?” “因为,总有一天,我要跟另一个男人走。” “不管你跟谁走,你永远是我的小姐。” “后羿哥,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安排?”嫦娥又哭泣起来。 “小姐,你要打起精神。不惧苦难、不畏艰险,才是人生最大的光辉。无论多大的灾难,让我们蔑视命运,面带笑容去迎接,哪怕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后羿轻轻拥抱她一下,给予她精神的力量。 嫦娥停止了哭泣,泪光闪闪的望住后羿。她重重的点一点头,表示她会坚强起来。 “好了,我们回家吧,夫人还在等着我们。”后羿扶小姐站起来。 他们返回到坡下,嫦娥重新上马,后羿牵马前行。 他们回到贺府,已经是夜深人静。 不过大家都没有睡,这个晚上,谁还睡得着呢。夫人就坐在厅堂里等着女儿。 “娘,你怎么还没有睡?”嫦娥走到母亲面前。 “怎么样,王爷怎么说?”夫人着急询问女儿。 “放心,娘,王爷答应了,明天就去跟陛下说情,爹爹会回家的。” “哦,感谢老天爷。一定是我的‘求告’有用了,老天爷显灵了。”夫人又把‘好运降临’的功劳归于天帝。 “是的,大概是娘对天帝的虔诚打动了天帝。”嫦娥并不认同母亲过于信任天帝的思想,但也不想跟母亲争论,只好附和母亲。 一整晚,夫人和小姐都没睡,就坐在厅堂的椅子上,等着天亮。沈哀、阿紫和后羿都在旁边陪着母女二人。 大家只希望天亮以后,老爷的脚步在门外响起,大家就奔去门口相迎。夫人还吩咐阿紫烧好热水,方便老爷回来洗漱。 “娥儿,你答应了王爷家什么条件?”夫人心知人家不会白白帮忙。 “我答应了嫁给阿哈王子,随时成为王爷家的人。”嫦娥说时,抬手帕抹泪。 夫人明白女儿心里的苦,安慰说:“阿哈人是差了些风度,但还算个老实孩子,会对你好的。” “只要爹爹平安出来,我没有事。”嫦娥假装轻松说。 这个夜晚格外的漫长。沈哀不停的到屋外观望天空的月亮位置,仿佛月亮也比往常走得慢了好多倍。 大家都担心着老爷和少爷,今晚在牢房里怎么度过,会不会挨打受刑。但是谁也不敢说出来,大家都不敢讨论。 “也不知道,你大哥情况怎么样?会不会也受到连累。”夫人想起了大儿子。 只有贺义正没有回来,也没有被抓。但他远在异乡,音信不通,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家里一无所知。 “龙帝昏庸,远贤臣近小人,朝廷一团黑暗。我倒希望大哥不要回来了,逃得越远越好。”嫦娥气愤填膺、矛头直指龙帝。 “你这孩子,这话不要说出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添乱。”夫人教训制止。 到了五更天快亮的时候,终于阿紫熬不住,第一个趴在桌子上面睡过去。 气温下降,嫦娥于是吩咐后羿:“你去取一件外套过来,给夫人披上。” “是,小姐。”后羿答应着,走进内室去了。 “没想到,这小伙子倒蛮忠诚,死心塌地跟着我们。”夫人称赞起后羿。 “其实后羿哥很有才华,我想等爹爹回来,让爹解除后羿的奴隶身份,收他做义子,给他在官府里谋一份差事,也好有个稳当的前程。”嫦娥说。 “你想让我和你爹认后羿做干儿子?” “是的,可以吗?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自己愿意吗?” “他孤身一人,举目无亲,一定愿意的。” “好吧,你决定了,就跟你爹去说吧,我不反对。”夫人说。 “谢谢娘!” 第105章 竹林书院 陆国京城城郊有一个小竹林,竹林之中建有一栋古朴古韵的建筑,建筑大门的牌匾书写:竹林书院。 “竹林书院”是一个学者云集、谈经论道、议论天下大事的场所,曾经天下闻名。许多天下名士都曾在这里修炼过。 竹林书院建造年代久远,中间一度没落。 前任都御史顾东林,因不满寒促专权,又将竹林书院修缮重建,在这里幽居,讲经传学。一时之间,竹林书院再次人气旺盛起来。 顾东林在与寒促的朝廷斗争之中,不幸失败,被寒促诬陷受贿,严刑拷打致死。他的大批学生也遭受牵连。 顾东林死后,竹林书院再一次荒废,变得残墙破瓦、荒草萋萋。 奇怪的是,今天这里突然来了一大群人,惊得竹梢上的雀鸟扑扑乱飞,草丛中的爬虫四处奔走。 这些人虽然都身穿普通的书生布衣,但其实有一大部分都是朝廷官员,其中领头的人,正是现任都察院都御史杨廉。 他们名义上,声称来此为冤死的顾东林大人,举行八周年忌日的悼念活动。实际上,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秘密讨论推举太子监国、夺取寒促权力的行动。 他们之所以脱下官服,只穿布衣,就是要保持低调,不能引起别人注意。因为,他们的行动必须躲避寒促的耳目,秘密进行。 这些人,其实都是杨廉通过秘密活动,暗中鼓动而来。他们有一个共同立场,都是表面屈服寒促,内心支持太子。 如若寒促发现他们的行动,一定会率先发起打击,将他们的图谋扼杀在摇篮之中。 大家来到草草收拾的厅堂之中,席地而坐,聚集开会。 大会的第一个流程,是悼念活动。 他们摘读了顾东林生前的部分文章,其中有一份是他临死前,狱中书写的绝笔“血书”。 他们回顾了顾东林忠烈光辉的一生,追忆他光明磊落、不畏强权的高贵品格;敬佩他铁骨铮铮、浩然正气的凛然气节;哀痛他蒙冤受屈、酷刑折磨的悲惨遭遇。 他们发誓,等到阉党倒台的一天,一定要给顾大人平反昭雪。 这一过程,气氛凝重,许多人不禁抽泣落泪。 接下来,他们开始历数寒促的种种恶行和罪状。几十年的阉党乱政,导致陆国朝廷坠入黑暗、国家走向衰败、百姓生活困苦,人命贱如猪狗。“幸福”的只是极少数权贵阶层,害苦的却是千秋万代子子孙孙。 在座诸位,身为朝廷大臣,国家精英,眼睁睁看着国家被一群粗俗不堪的禽兽,拖入深渊,却无所作为。应该脸红、应该羞愧、应该无地自容。 最后,他们进入讨论太子监国的事项。 杨廉发言:“太子皋滔,敏锐而智慧,抱负远大,克己勤奋,处事公正,心系百姓。是治国理政的理想人才。太子监国,秉承律法,理所当然,我等大臣,必须全力支持。唯有寒促一党覆没,由太子掌权治国,这个国家才有希望。” 众人热烈鼓掌,齐声欢呼。 会议的高潮,由杨廉主笔,当众写下呈送皇帝的“请愿书”,所有人签名作保。 就在这时,外面望风的人跑来报告:“东厂的人过来了。” 很显然,是寒促听到了风吹草动,不知道是谁告了密。 好在杨廉早有预案,立即把写好的“谏言书”深藏怀中,再在案桌上放上几尊“天帝”雕像,摆上供品。很快掩盖掉谈论国事的痕迹,营造出向天帝焚香祈福的场景。 东厂派出的人还不少,上百名带刀武士由一名骑马宦官带领,将“竹林书院”团团包围。 领头的宦官是东厂掌刑官孙火云,孙公公下马,闯进大堂之中,质问道:“这么多人,聚集在此,要干什么?” 杨廉起身回应:“我们只是在此求告天帝,为皇上和寒公公祈福,愿皇上和寒公公万寿无疆。不知孙公公何故到此?” “求告天帝?你哄谁呢,这荒郊破屋之处,谁上这里来祈福?” “公公有所不知,这里曾被天下名士光顾,其实暗含天地灵气,正是求仙拜神的佳境宝地。一告就灵。” “这里明明鬼气森森,哪有什么灵气?你当我三岁小孩。” “高贵的心灵常常隐藏在平凡身躯,秀丽的风光总是深藏于险峻山林,奇珍异宝往往埋藏在泥土之下。公公只看得到这里表面的破败,却看不到深藏的仙气,是因为公公目光混浊,心灵也不够清澈的缘故。” “你是拐着弯在骂我吗?” “当然不敢,下官的意思是,公公你身份高贵,这里的一切都没有资格进入公公的天眼。” 孙火云趾高气扬的在堂屋里转上一圈,东张西望,左右打量,似乎是想找到一点“非法集会”的证据。 孙火云说:“不要糊弄我,你们是不是在这里非法祭奠朝廷叛党顾东林?” “断无此事啊,公公不要听信谣言。我等都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知道就好,我警告你们,顾东林是钦定奸贼,永世不得翻案。谁想再学顾东林,好好想一想他是怎么死的。” “是,多谢公公教诲。向你保证,我们只是在此求告天帝。求告天帝活动是允许的,对吗,孙公公?”杨廉故意表现得卑躬屈膝。 那么大的朝廷官员对他点头哈腰,孙火云感觉挣足了面子,语气柔和一些说:“祭祀天帝活动倒是可以的。不过,时间不要太久,以免别人生疑。” “知道知道,我们很快就散了。” 孙火云准备离开,忽又回头说:“这里真的有灵气,求告很灵验吗?” “是啊,真的很有灵气。” “哦,有时间我也要带家人来此求告一番,求告天帝,保佑我再生个儿子。” 这位自以为聪明的孙公公,被杨廉三言两语就糊弄得昏头昏脑。 孙火云回到宫里,向寒促报告,只是一群官员在那里求告天帝,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迹象,寒公公大可放心。 寒促说:“杨廉狡滑非常,给我加倍警惕,严密监视。一旦发现可疑动向,立即向我报告。” “是,寒公公。” 第106章 请愿行动 皇帝和大臣每天要干的事情,就是“朝堂议事”,或叫上朝,俗称“开会”。上朝越积极越频繁,表示越勤政。 朝堂上决定的事情,将变成“政令”,“政令”将会影响全国所有人。 “上朝”的最基本条件,就是必须有皇帝本人参加。皇帝不在,上朝根本没有意义。没听说过,缺少皇帝参加的朝会,哪怕皇帝不掌权,也要坐在上面装装门面。 不过,自从陆国老皇帝天昊身体健康出了问题,天昊就没再去过“议政大殿”。没有老皇帝上朝,陆国的朝议也就停摆荒废了。 陆国的大臣们都不记得,已经多久没有去过“议政大殿”。 陆国朝廷的事情,再也不经“朝议”,统统直接交给寒促决定。大臣们的奏折全都交到寒促手里,由寒促批阅。因此,陆国民间流传着一句话:人们只知有寒促,不知有皇上。 不过今日,久已蒙尘的“议政大殿”突然人声鼎沸,几十名朝廷大臣聚集于此,要求重开朝会。 这些人并未受到朝会邀请,全是自作主张跑来的。他们公然嚷嚷着,要求老皇帝天昊上朝议事。口称要面见老皇帝,向老皇帝请安。 老皇帝在寒促手里,大臣们的矛头自然是指向寒促,要求寒促交出老皇帝。 这是一场未经寒促批准的行动,行动的推动者正是杨廉。 为了推翻祸国殃民的寒促势力,将朝廷大权交给太子皋滔,杨廉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他联络各府倾向太子的大臣们,今日正式聚集,发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请愿行动”。 他们的诉求是,老皇帝移交权力,由太子皋滔正式监国理政。 一百余名朝廷大臣,盘坐在“议政大殿”的地板上,在皇帝缺席的状态下,自发集会。声称不见到老皇帝,他们就不走。 消息很快传到寒促那里,寒促又恨又怕。他也怪自己疏忽大意,让下面的人搞出这么大乱子。 这事他不管不问、不理不睬,就是不交出老皇帝,大臣们光口头嚷嚷也拿他毫无办法。但这样肯定不行,事情闹大影响就大,影响大了,更难收场。 依他的脾气,他是真想将这些大臣统统逮捕处死,来一场血雨腥风的镇压。他真这么干,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杀一百个大臣,对他来说,只不过踩死一百只蚂蚁。 问题是,老皇帝还没有死,寒促手中的权力,不完全属于他自己,他只是借用老皇帝的权力。他真把一百多朝廷大臣杀了,老皇帝那里恐怕不好解释。 寒促便先把孙火云找来,“孙公公,你去将那些人统统赶走。” 孙火云带人来到大殿,冲众人喝道:“谁让你们不经寒公公允许,就来这里集会的?都滚,都滚。” 杨廉站出来说:“我等是朝廷大臣,来此参加朝会,天经地义,你有什么理由赶我们走?” “杨廉,又是你在带头吧。你真的不怕死吗?” 杨廉轻蔑一笑,走近到孙火云面前,伸手抓住他拿刀的手,主动将孙火云的刀架到自己脖子上,说:“孙公公,你可以动手了,提着我的头颅去向你的主子请赏吧。” 倒把孙火云吓住了,他把刀抽回:“你还不够资格我亲自动手。”转头驱赶其他人:“都走都走,今日不开朝会,不上朝。” 众人谁也不动弹,只是吵吵嚷嚷着:“要么让陛下出来,要么叫寒促出来。我们今日必须见到陛下。” “妈的,好言相劝不听,别怪老子不客气。”孙火云大怒。 “我等是朝廷命官,上朝议事是我等职责。你一个太监,还是专心干好你端屎端尿的事务吧,朝堂上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一名大臣嘲讽说。 “哼,你以为你朝廷大臣很了不起吗?”孙火云回敬道:“寒公公面前,你们屁都不是,给寒公公提鞋都不配。我们就是端屎端尿,也是侍候陛下,干的是最神圣的工作,远比你们高一等。” “你们软禁陛下,限制陛下人身自由,简直大逆不道。今日你们必须放陛下出来,和我们见面。” “谁胡说八道,说我们软禁陛下,谁说的?给老子站出来。” “我们要见陛下,我们要见陛下。”众大臣起哄。 “反了?你们,来人,给我把他们打出去。”孙火云一声令下。 一群东厂爪牙冲进来,强力驱赶着大臣们。 大臣也都豁出去了,甩开膀子就和爪牙们撕打起来。 爪牙们倒也不敢在朝堂大殿上动刀杀人,双方只是徒手搏斗,扭成一团,地上打滚。 有人撕破了衣服,有人扯掉了头发,有人打掉了牙齿,有人鼻血直流……。 终于,寒促出场了。眼见孙火云平息不了事态,他只好亲自出马。 他一走进大殿,大家就停止了打斗,默默注视着他。孙火云自觉的示意他的手下退出去。 寒促径直走向那张王座,有人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王座旁边,他就坐到椅子上。就算他是“代理皇帝”,他也不敢僭越礼制,直接坐到皇帝宝座上。 “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直接找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闹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寒促扫视众臣,冷声说。 “我们只是想见陛下,请寒公公务必将陛下请出,让陛下临朝听政。”杨廉回答。 寒促侧靠在椅子上,架起二郎腿,拿一把小剪子修剪着自己的指甲,故意摆出蔑视的神情:“陛下年事已高,身体不适,不宜走出寝宫。我还要说多少遍,你们才会明白?” “那就让我们去寝宫面见陛下。”杨廉说。 “我说过了,凡事都先向我禀报,我自会转奏陛下。到底什么事,非见陛下不可?” “你答应我们面见陛下,我就告诉你什么事。” “你先告诉我什么事,我才允许你们去见陛下。” “不,你先答应我们。” “不行,先告诉我什么事。” 眼见进入死循环,杨廉只好妥协:“你保证我们可以见到陛下吗?” “我保证。”寒促爽快说。他这么爽快,是因为他的保证根本不值钱,随时可以出尔反尔。 但杨廉却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他相信了寒促。 杨廉诚恳说:“陛下年事已高,行动不便,需要修心养性、安享晚年。依历朝律法规定,陛下因故无法理政,当交由太子监国,行使其储君职权,处理国事。故经各府大臣商议,一致向陛下请愿。请陛下以国家大局为重,降旨移交权力。” 寒促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的肌肉激烈的抽搐一番,这群王八蛋,好歹毒啊。 虽说,身为太监,伺候老皇帝跟伺候新皇帝,应该是一样。可他跟皋滔是死对头,一旦皋滔掌权,哪有他寒促的活路? 他怒火中烧,但没有当场发作。 他一如既往的笑里藏刀,语气和善说:“就这点事啊,早说嘛,搞这么兴师动众。太子监国是好事,我当然是支持的。” 一听寒促表示支持,杨廉兴奋不已:“寒公公深明大义,当为后世称颂。” “不过,此事还须先问过陛下。今日不早,你们先回,明日上朝陛下自会到殿。” 确实天色已晚,此时叫陛下上朝,似乎不妥。无非再等一天,只有一天,问题不大。大家被寒促说服,于是陆续退出大殿。 杨廉临走又回头问一句:“明日陛下一定会到啊。” “会的,会的,杨大人尽管放心。”寒促的语气像哄小孩。 杨廉刚转身,寒促又问:“杨大人,今日之事,太子皋滔是否知晓?” 杨廉警觉说:“回公公,此事太子毫不知情,全是臣等自发行动。” “哦,好,那没事了,杨大人慢走。” “谢寒公公。” 杨廉走出大殿,他心情十分愉悦,只觉得天清云洁,空气里满是芬芳。 第107章 天条律法 进入天庭宫门,穿过一条大道,再到达凌霄宝殿,是一道九十九级的银砖台阶。每十级台阶又有一个大平台,平台上面有天兵守卫,持枪伫立。 天庭各府仙官们列队登上这道台阶,进入凌霄宝殿的天庭朝堂,参加每天的例行朝会。 众仙官进入大殿,向天帝郁磊行跪礼,山呼:“天帝陛下万岁。” 前朝历代天帝时期,众臣本不必下跪,只需打躬作揖,显示君臣平等。跪礼是郁磊篡位后才发明的,只为训练臣子们卑躬屈膝的奴性。 这一扭曲人性的“重大发明”迅速传到人界,人界朝廷马上学到了精髓,纷纷效仿。人族君王学习“坏”的榜样,远比学习“好”的榜样,更加积极。 繁文缛节的流程过后,天帝郁磊说话:“今日天气不佳,朕想早点散朝,有事你们快点启奏吧。” 诉求府关世英出列上奏。 关世英受过刑以后,他的容貌变得女子一样的婉约秀丽,身体也是女子一样丰腴曲线。但他的声音仍是粗亢男性,举止动作仍带着男子的果敢坚定。不熟悉他的人,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是女人,还是男人。 他知道有人把他看成了“怪物”,但他泰然自若,毫不介意别人的眼光。 他坚持初心不改,继续履行他身为诉求官的职责。 他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脸上病容毕现,本该在家多养些日子。但他心心念念于他的职责,带病提前投入朝政。 他的顽强毅力,让冷血的郁磊都不禁动容,几乎有些可怜他。郁磊难得的用了柔和的语调说:“关爱卿何事要奏?” “天帝陛下,鬼族对人界的入侵日益严重,除了陆国,他们又开始渗透水国。这件事天庭再不过问,恐怕……” “行了行了,不要讲了,这事你都讲八百遍了,你不嫌烦我还嫌烦。你快退下吧。”郁磊转头问其他人:“还有谁要上奏?” 一位名叫阳伯仙尊的仙官出列:“启奏陛下,臣用于炼丹的丹药炉子,出现了一丝裂痕。” 阳伯仙尊是专门负责为天帝炼丹的丹药师。郁磊每天都要服食仙丹,一方面为了滋补身体,延年益寿;二方面他是鬼族人,需要服用仙丹,补充仙气,增强仙术法力。 听说炼丹炉有事,郁磊十分重视:“那不是刚造的新炉子吗,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可能是蝙蝠误撞炉子,造成损坏。” “好吧,那就赶紧修补,所需费用可向户部拨取。” “陛下,此炉无法修补,必须换新。” “需要换新尽管换新好了,朕准奏。” “谢陛下,臣没事了。” 阳伯仙尊退下。丞相太白星君出列:“陛下,臣有事启奏。” “讲。” “陛下,天庭历朝都是以天条律法治理三界。现今天条律法无人遵守,形同虚设,代之而生的是人治。人治任性而为,服务于私心私利,导致贪腐盛行,毫无公平可言。天庭如此,下界更甚,长此下去,必致三界大乱啊。” “这事又不是今天才发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臣已重新修改律法条例,要求各级仙官加强法治举措,严禁人治替代法治。只需陛下批准颁布。” 太白星君呈上一大卷书简,一名近侍接过去交给郁磊。郁磊一眼没看,就扔在桌案上:“先放这里,朕阅过再议。还有人要奏吗?” 太白星君只好退下。文殊大仙出列:“陛下,臣认为当今世界,局势动荡、人心不振、苦难蔓延,重要原因是利益分配不公。臣已重新修订‘利益分配条例’。” “先读来听听。” 文殊大仙于是展开手中纸卷,大声念读:“第一,少数人占有多数财富,多数人只占少量财富的现状是明显错误的,应当纠正。让财富向创造物质和精神财富的普通民众倾斜。”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谁是少数人?谁是多数人?” “比如我们这些仙族管理者,只是人族人口的万万分之一,可天庭的财富却是人间的一万倍。这是不合理的,陛下。” “怎么不合理?朕为什么没看出来,哪里不合理?” “财富分配,应当遵守多劳多得的公平原则,即贡献越大收益越多。而人族才是创造财富的劳动者,他们理应获得相应的收益匹配。但事实上,他们的劳动成果被仙族大量的榨取和盘剥。” “你是说,要从我们仙族分出财富,去还给人族,是这个意思吗?” “大概是这样,陛下。” “我看你是脑袋中风了,你到底怎么想的?”郁磊抬头询问众仙官:“诸位,你们都同意文殊大人的馊主意吗?” 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同意文殊大人的,举手。”郁磊说。 只有寥寥几个人举起手,分别是太白星君、关世英,还有文殊大仙自己。 “反对文殊大人的,举手。” 大多数人举起手。这也容易理解,他们怎么舍得把自己的既得利益分出去呢? 郁磊望向文殊大人:“你看看,大家都不同意。把你的心思用在正途上吧,别整天歪门邪道,尽想些没用的。” “陛下,你这是杀羊,去征求狼的意见,哪有公平的答案啊。”文殊大仙力争说。 “闭嘴,不要说了。你真是枉为仙族人,丧失了一个仙族人的仙性。你再恶意扰乱朝堂,将你打入人界凡间,去当普通凡人。” 文殊大仙还想说话,太白星君赶紧拉一下他的手,示意他不必说了。郁磊天帝分明是反对的,多说无益,平白招来惩罚。 郁磊继续训斥说:“不要抹杀我们仙族的功劳和贡献。没有我们仙族的庇护和管理,人族必是混乱一片,连性命都没有保障。我们仙族是三界的精英,我们多一点财富、多一点享乐、多一点特权、多一点福利、多一点荣誉、多一点尊贵又怎么了?这不是非常非常合理吗?诸位说,对不对?” “对。”众人齐呼。 只有太白星君、关世英、文殊大仙叹息着直摇头。 “天庭的律法条例,应从三界的大局出发。什么是大局?谁是大局,你们心中要有数,不要搞错了方向。谁敢对大局不利,朕就会对谁不利。你们听明白了吗?” “臣等明白。”众人回答。 “没事就退朝吧。一天天光是朝会,朕都快被折磨而死。朕为三界操碎了心,该死的混蛋,还说朕没有功劳和贡献。” 众仙官陆续退出朝堂。 关世英大仙、文殊大仙、太白星君走在一起。 文珠大仙对太白星君说:“丞相大人,天帝真是理直气壮的昏庸无道,这样下去,如何了得啊。” 太白星君叹气说:“不要说了,何苦给自己招来灾祸。大不了三界退回到原始时代,重新再来。” 第108章 抄没家产 贺府大院里,夫人和小姐焦急的等待了一天,并没有把老爷等回来。 等来的却是一大队武装官兵,领队的就是太尉严桧。 官兵迅速将贺府包围。夫人和小姐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事情根本没照她们希望的那样发展,老爷凶多吉少,肯定没救了。 官兵首先将贺府上下所有人驱赶到院中集合。由于其他人早已经闻风逃跑,原本足有百余人的贺府只剩下夫人、小姐和三个下人。 这阵势,谁都知道,严桧就是来抄家的。贺广做为朝廷重臣,一旦到了“抄没家产”这个地步,就证明,基本上定的就是死罪。 老爷分明是死定了,夫人一见官兵进门,两眼一黑就昏倒过去。 但就是这样,官兵仍然逼迫众人跪在地上不许乱动,不准对夫人进行救治。只有嫦娥和阿紫暂时把夫人搀扶在怀里。 严桧就当着昏倒、失去意识的夫人宣读圣旨。 圣旨的大意是:查贺广父子居功自傲、对朝廷心怀不满,暗通敌国、妄图谋逆。现以谋逆罪拘押贺广父子,并抄没家产。 圣旨宣读完毕,严桧下令“动手”。官兵冲进屋子里,一顿乱打乱砸,翻箱倒柜的搜查。 这时后羿居然无视看守的官兵,擅自站起来,走到桌子前面去。 看守的士兵喝止他:“你干什么?跪下不许动。” 后羿说:“你眼瞎看不见有人昏迷吗?我要倒水给夫人。” 士兵粗暴的推搡着他:“我不管谁昏迷不昏迷,严大人在此办案,谁也不许乱动,给我回去。” 后羿于是转向严桧,凛然说:“严大人,你就是这样办案的吗?你到底是来抄家,还是来杀人?你要是来杀人的,先把我的头砍下来。” 后羿跟严桧双目相对,两人居然有片刻的凝视,仿佛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吓得阿紫赶紧对后羿说:“算了,不让动你就别动。”阿紫生怕严桧动怒,一刀砍了后羿。后羿身为奴隶,人家杀他都不用眨眼睛。 但是,非常神奇,一阵对视后,严桧居然妥协了。他扬了扬手,示意士兵不要阻拦他。没有人知道,严桧在后羿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种寒彻透骨的威力,他身不由己的向这个奴隶屈服了。 后羿于是去桌上取了茶碗,倒了茶水,回头喂给昏迷的夫人。 夫人终于哼一声醒了过来。但她两眼无神,似乎已经神智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娘,你不要有事。”嫦娥抱着母亲哭泣。 “孩子,我没事,我挺好的。”夫人抚摸女儿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但她说话变得糊涂:“你们这是干嘛,为什么要跪在地上?这些官兵来干什么?” 官兵忙了几个时辰,向严桧禀报:“严大人,既无珍宝也没有黄金,只搜到碎银五百两。” “怎么可能?贺广当官几十年,怎么可能就这点家财?你们有没有搜查仔细?”严桧怒道。 “搜仔细了,连老鼠洞都掏过了,真的没有,严大人。对了,还找到一幅字画,不知道值不值钱?” “拿来看看。” 士兵立即拿过来一卷字画,在严桧面前慢慢展开。 但见上面只有四个大字:“精忠报国。”气得严桧一把撕碎,掷于地上:“混蛋,这东西值什么钱?” 官兵一无所获,严桧离开前对夫人说:“贺广谋逆,按律当‘满门抄斩’,连同你母女都要处死。幸得仁亲王替你们在陛下面前求情,故饶你母女不死。但贺府所有财产抄没,这栋宅院已经依律充公,限你们三日内搬离。” “你让我们去哪里啊?”沈哀问。 “看在仁亲王面上,那间茅草杂屋还允许你们居住。” 严桧说完,带着官兵走了。 家产抄没、房子也没有了,好在夫人和小姐保住了性命,这是不幸中的万幸。看来还是嫦娥求助阿哈起了作用。 仁亲王本来不愿去惹麻烦,经不起儿子吵闹,才试着去见了龙帝。嫦娥和夫人能在如此泼天灾祸中活下来,的确有阿哈和仁亲王的功劳。 严桧走后,大家先把夫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夫人身心遭受重创,神智恍惚,情况非常不妙。 夫人只是呆呆望住地上那一堆被严桧撕碎的字画,轻声自语:“看吧,这就是‘精忠报国’的好下场。我跟老爷说过多少回,这就是一个小人得势的世道,好人没有善报的。官场做人宁肯圆滑虚伪一点,不要那么愚忠、那么实诚,他就是听不进。” 大家无言以对,只是陪着她伤心叹息。 大房子充公不能住了,大家只好拿了些基本物件,搬住到那间狭小的茅草杂屋里。 沈哀带着阿紫和后羿,一番收拾,好歹在里面安了一张床,供夫人和小姐睡。三个人下人没地方了,只能胡乱睡在草堆里。 人生便是如此诡秘莫测、离奇荒诞,原本衣食无忧的贵族之家,一夜间变得赤贫如洗。 到了夜晚,大家吃了一些简单食物,嫦娥侍候母亲睡去,自己睡不着,又坐到门廊那里发呆。 夜已经很深很深,小姐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阿紫和沈哀都去劝过她,叫她去睡。事到如今,难过也没有用,保重身体要紧。嫦娥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一言不发。 后羿能够想象小姐心里的痛苦,但他没有一点办法去帮她。 他只是默默坐到她身边,陪着她。 他们望向寂寥的天空,天空除了沉沉的乌云,什么也没有。 嫦娥突然望住后羿,用一种非常陌生的语气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么晚了,我得陪着你啊,小姐。” 嫦娥突然变得暴怒,双手猛烈推打着他:“谁要你陪啊,你快走吧,留在这里干什么?走啊,这里不需要你了。” 虽然嫦娥表现得满脸的冷酷无情,后羿却看得懂,那是小姐对他的关爱。嫦娥担心他受连累,故意撵他走。 “我不会走的,小姐。我是小姐的护卫,就算天崩地裂,我也要守护在小姐身边。”后羿坚定说。 嫦娥一下又恢复女人的柔弱,情绪崩溃,扑到后羿的怀里,失声痛哭:“后羿哥,我该怎么办啊。” 后羿心酸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轻拍她肩膀。“没事的,小姐,没事的。” 第109章 落入圈套 “朝堂请愿”行动结束后,当天下午,杨廉就去了太子府,秘密会见太子皋滔。 杨廉告诉太子,他们的行动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寒促迫于压力,答应禀报陛下,处理群臣的联名“请愿书”。这一次,太子监国的问题,可望得到解决了。 太子和太子妃都非常高兴,他们似乎看到了陆国社稷和百姓的希望。太子兴致勃勃的,开始提笔书写“治国策略”,一旦自己掌握朝政后,将立即展开大刀阔斧的改革。 第一步,中止跟水国的战争,处理两国越来越恶化的关系;第二步,整治官员腐败,净化官场环境;第三步,重点发展劳动生产,提高百姓收益,改善百姓生活……。 杨廉离开太子府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一路上也是心情欢畅。 等到太子监国,寒促必定失去权势。陆国从上到下,必将扫除一切阴风邪气、迎来崭新气象。 杨廉回到自己府邸。他刚进门,还没有来得及脱下官服,宫里来了一名小太监,通知他马上进宫,声称陛下紧急召见。 杨廉深感疑惑,陛下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召见过大臣,何况这么晚了,这事有些蹊跷。 连他的儿子都表示怀疑,劝告父亲说:“寒促狡诈异常,绝不可轻信。为防止中了圈套,爹爹还是装病回绝吧。” 可是小太监说,陛下紧急召见他,就是商谈关于太子监国的事情。 这件事件实在太过重大,大家努力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啊。万一真的是陛下召见,自己回绝,失去机会,一切努力岂不付之东流? 他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勇往直前、冒险一试。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即使真是圈套,我也不能退缩。一旦我主动拒绝,寒促更加有了阻拦我们面见陛下的理由,太子监国一事就完了。”他对儿子说。 “爹爹一定要去,那我陪爹一起去。” “不行,我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怎么还能带上你。万一我有事,你带着你娘尽量逃出京城,去乡下避难。” 杨廉交待完毕,带着赴死的壮烈心情,再次出门,跟随小太监,回到宫里去。 穿过数不清的宫门,走过大大小小的石板小径,一直走进老皇帝的寝宫里面。 老皇帝寝宫,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建筑,里面四通八达,数不清有多少的房间。 杨廉第一次进来这里,也不知道老皇帝居住在哪一个房间里。他只能紧跟着前面提着纸灯笼引路的小太监。 他们进入一个长长的封闭甬道,这里没有点灯,全靠小太监手里的灯笼照亮。 “小心路,杨大人。”小太监还挺体贴。 “还有多远,到了吗?”杨廉问几遍了。 “就到了,就到了。”小太监总是这句话回应。 不一会儿,他们走进一个空房间里面。小太监说:“杨大人,我就领你到这里。你先坐一会儿,很快有宫女过来,会带你去陛下的房间。” 一切似乎合符程序,杨廉只好答应:“好的。” 小太监提着灯笼离开了。可是房间里居然没有点灯,小太监一走,屋里变得一团漆黑。 杨廉在黑暗里,借着微弱的光亮,摸到墙边椅子上,坐下来,等着宫女来接应他。 正在嘀咕着,宫女怎么还没来。 突然一声“抓贼啊!”,闹哄哄冲进来一大群人,他们一进来,就点亮了屋里的蜡烛,屋里很快变得灯火通明、刺眼明亮。 进来的全是东厂的人,领头的就是掌刑官孙火云。 杨廉一看是他,心知坏事了,果然是一个圈套。但他仍然努力表明:“我来觐见陛下,请给我引路。” 孙火云并不理他,大喊一声:“盗贼就在这里,给我抓起来。”一群武士不由分说,将杨廉扭住按倒。 “喂,我是都御史杨廉,你们想干什么?”杨廉大声喝斥。 “原来是杨大人,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贼。深更半夜闯入皇宫禁地,你到底偷了什么东西?”孙火云假装惊讶。 “孙火云,你开什么玩笑?讲话要有证据。” 这时,一名武士走进里面的房间去,突然大喊起来:“孙大人,你快来看。” 孙火云进门看一眼,立即说:“把杨廉押进来。” 武士把杨廉推进里面那个房间。眼前的一幕,顿时让杨廉身体凉了半截。 但见屋里地上躺着一具宫女的尸体,尸体僵硬已久,身下是一汪触目惊心的鲜血。 杨廉洞若观火的看清楚这伙人的阴谋。惨死的宫女一定是他们提前杀死在这里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杨廉。 果然就听孙火云大怒道:“杨廉,你夜闯禁宫,杀害宫女,铁证如山,还有何话说?” “为了整倒我,你们也真是处心积虑啊,这么毒辣的办法都想得出来。”杨廉望着宫女的尸体,面色惨然说。 “怎么?你杀了人,还理直气壮,毫无悔意?来人,给这头没有人性的禽兽一点教训。”孙火云下令。 众武士上前,一顿拳打脚踩,直打得杨廉鼻青脸肿,满脸鲜血。 打完,把他押起来,孙火云喝问:“老实招供你的作案过程,你是怎么翻墙而入,又是怎么杀死宫女的,快说。” 杨廉苦笑一声说:“孙火云,我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宫女就是你杀死的。你这丧尽天良的东西,为了栽赃于我,不惜伤害一条无辜性命,你一定要遭天打雷劈。” “老东西,这么顽固还不招,不给你一点厉害,你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孙火云说完,亲自动手,一脚把杨廉踢翻,对着他胸口一顿狂踩。直到听见“嘎吧”胸骨断裂的声音。 正打得性起,终于寒促进来了。 “住手。”寒促喝道:“杨大人是朝廷命官,必须依法定罪后再动刑,怎么可以随便动手?” 孙火云于是停手,把杨廉从地上提起来。 寒促望着遍体鳞伤的杨廉说:“杨大人,怎么干起偷鸡摸狗的勾当来?你偷偷闯入,是不是图谋行刺陛下?被宫女发现,你不得不杀人灭口,是不是?” “呸!”杨廉对着寒促脸上就是一口带血老痰:“寒促,算你凶狠歹毒、不择手段,你赢了。现在就杀了我吧。” “哈哈,急着求死?没这么简单。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寒促说完,对着孙火云下令:“先把杨大人押去牢房,好生伺候,不许害他性命,给予杨大人生不如死的感觉,就行了。” “是。”孙火云应一声,带着武士们,将杨廉押往东厂酷刑室。 东厂酷刑室,是一个连厉鬼都闻之色变的地方。 第110章 酷刑逼供 东厂酷刑室里,杨廉被两根大铁链穿透琵琶肩骨,半悬屋梁之上,只有脚尖落地。 这种刑罚就是要让他每分每秒都是在剧烈疼痛中度过,这就是寒促所谓的“生不如死”。 杨廉就是这样,被悬吊了一个夜晚,疼痛把他折磨到精疲力竭,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然而,对他来说,痛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酷刑室里,走进来孙火云和东厂刽子手来索命两人。杨廉很清楚,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想看着他们得意洋洋的摆弄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那两人准备完毕,一言不发,先抽了杨廉一顿鞭子,表示先给他“提提神”。 接下来,孙火云开始讯问:“杨大人,招供吧,谁指使你夜闯禁宫、行刺陛下的。” “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魔,我咒你们下十八层地狱。”杨廉拼尽力气怒声痛骂。 “不招是吧,好,我看你多硬。”孙火云朝来索命点一下头,示意他动刑。 来索命熟练的拿起一把铁钉刷子,走到杨廉背后,一把撕开他的衣服。接着用铁钉刷子,从上到下,用力往下刷。 每一根铁钉刺穿皮肤,犁开皮肉,拉出一道道血痕。 一下、两下、三下……十下,杨廉的脊背变成碎肉遍布的一片,鲜血顺着他的脚后跟滴满一地。 杨廉竟然把牙齿咬碎了,没有喊出一声。 孙火云抬手示意来索命暂停。 来索命放下铁刷,先走到桌前端起一杯水来,大口喝下。他轻轻甩动自己的手腕,表示他行刑用力过大,手都酸了。 孙火云再次讯问杨廉:“现在怎么样?招还是不招?说出指使你的人是谁,一切苦难马上结束。” 杨廉缓缓抬头:“孙火云,别得意太早。极权之下,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哪怕你对他死心踏地。给流氓当狗的人,十有八九是被主子屠杀。你今天折磨我,明天会有人折磨你。” “我这人无才无德,把我丢到大街上,我什么都不会干,基本就是一个废物。是寒公公对我格外欣赏,提拔我进宫当官,把专门残害别人这么重要的职务交付给我。你说说,我怎么能不对寒公公死心踏地?” “寒公公可真会选拔人才,选中你这么一条好狗。” “杨大人,看不出你一个文弱书生,骨头倒挺硬,剩下半条命,嘴还有这么硬。来索命,给他来点更刺激的。”孙火云说。 “是,大人。” 来索命答应着,拿起一把大铁锤,又拿了一根长铁钉,走到杨廉身边。 他把长铁钉尖端对准了杨廉耳朵孔,举起铁锤砸向铁钉另一端。 铁钉一下没入到耳朵孔里去,鲜血“滋”一下,从耳朵孔里喷了出来,直溅了来索命一脸。 没两三下,杨廉就昏死过去。 “停停停,别用这么大力,他还没招供,别把他弄死了。”孙火云赶紧叫停。 来索命放下铁锤和铁钉,马上用冷水去泼醒杨廉。 “杨大人,不要硬撑,招了吧!说实在的,打在你身上,我都觉得痛。”孙火云说。 这一次,杨廉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说:“没有谁指使我,一切全是杨某一人所为,快杀了我吧。” “这么顽固?行,那咱们就继续,看看是你难受,还是我难受。来索命,把小刀递给我。” 来索命递过去一把小匕首,孙火去接过去,看来他要亲自行刑。 他走到杨廉面前,抓起他一根中指,然后用刀在手指上划开一个十字形状。接着又让来索命递给他一把铁钳。 他拿着铁钳夹住其中的一小块破皮,开始撕扯,把皮从手指上活活剥开。如法炮制,整个手指的皮都被撕下来,手指上只有血淋淋的红肉。 这还没完,他又拿了一支蜡烛,立在那根剥了皮的手指下面,活活烧烤。 那种惨烈的剧痛,人族语言根本无法描述。 “招了吧,左右是个死,何苦多受这份罪?”孙火云看着痛到大汗淋漓的杨廉。 杨廉看样子是真的撑不住了,喘息着说:“只有我一人,你到底还要我招谁?” “少装蒜,没有人给你撑腰,就凭你,哪有跟寒公公作对的狗胆?说吧,背后指使你的人是不是太子皋滔?是不是?” “孙火云,胆敢诬蔑太子殿下,我看你有几颗脑袋够砍。我说过了,所有事情与太子无关,全是我杨廉一人自作主张。” “杨大人忠心可嘉,值得钦佩。可惜你落到我手里,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 两位刽子手继续动刑,一直把杨廉十个手指全部剥光皮,统统放在火上烤。直烤到许多皮肉焦黑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不过杨廉始终没有改口,他死去又活来,仍坚持他的说辞,无人指使,是他一人所为。 事实上,孙火云得到寒促的指令,务必要杨廉供出太子皋滔,将皋滔诬陷为刺杀陛下的凶手。寒促希望借这个机会整死皋滔。 万没想到,杨廉区区一个文臣那么顽强,酷刑持续了整整一天,孙火云也没有得到寒促想要的口供。 到傍晚,两位刽子手也累了,出去吃饭,酷刑才算暂时中止。 夜晚降临,酷刑室里,又是留下杨廉一个人,悬吊在铁链上。 他知道,寒促没有得到供词,明天酷刑还会继续。到此时,他一心只想求死,可恨他无法动弹,连自杀都办不到。 绝望之中,他开始向天帝默默求告。他并没有哀求天帝拯救他,反而是求天帝让他马上死。 “请将我的生命马上终结吧,最最伟大的天帝,我以最虔诚的心向你求告。”他仰望被屋顶遮挡的天空。 当然,毫不意外,几个小时过去,天帝没有任何回应。他的遭遇并未得到怜悯,没有人来帮助他解脱。 他对天帝殷切的希望,转眼变成强烈的失望。他开始低声咒骂起天帝。 “天帝啊天帝,人们常说,保护人族、赐福人族、维护公平正义是你的责任。可是你有没有睁眼看看人间,正义已经沉睡千万年,恶魔当道,遍地哀声,几万年未有改变。如果你不值得人族祭拜,你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咒你灰飞烟灭,你的天庭塌下地来。” 也许是骂声远比哀求声更加尖锐刺耳,也许是骂声远比哀求声更能引人注意,也许是骂声远比哀求声更能震动人心。 总之,杨廉的骂声冲破云际,直达天庭,很快引起天使的警觉。一听是在谩骂天帝,天使们立即毛骨悚然、如临大敌。要知道,根据“禁言论”条例,触及天帝名讳都是大逆不道。出口咒骂天帝,简直是逆天造反。 天使们慌忙上报“诉求府”,诉求官关世英得到消息,迅速查探详情,了解到杨廉的悲惨遭遇。 关世英对杨廉为了国家和百姓利益,不惜与强权抗争,冤枉入狱,惨遭折磨,深感不平。他决定要插手过问这件人间惨剧。 按照天庭流程,他先去面见天帝,向天帝请示,要求天庭对杨廉冤案进行干预。 然而,当郁磊天帝听闻杨廉出言不逊,咒骂了天帝本人,郁磊不假思索的回绝:“他既然对天庭不敬,天庭为什么要帮他?由他去吧,朕偏要看看,区区一个杨廉死了,天会不会塌下去。” “陛下,分明是杨廉惨遭诬陷、蒙受奇冤。天庭不可以助长邪气、打击正义啊。” “什么冤不冤?他谩骂天庭,藐视仙族,何谈正义?不必多说了,此事不得过问,这是朕的命令。还不退下?” 关世英无奈,只好走出房间。但他并不死心,决定背着天帝,私自下凡,去解救杨廉。 不料郁磊也一眼看出来,关世英心中算盘。郁磊便把冷无晴叫来:“你去把关世英追回来,不许他去人间多管闲事。” 结果关世英还没有走出天界“南天门”,就被冷无晴带兵追上,押了回去。 关世英又因“私自下凡未遂”的罪名,被软禁一百天。等到一百天后他出来,杨廉早死了。 第111章 黑白勾结 水国京都城中,某个街区集市,有一个中年女人在一个烙饼摊上忙碌不停。她靠这个烙饼小摊养活一家人。 她身边还带着一个五岁女儿,名叫小倩。小倩很懂事,总是跑到妈妈身边,想给妈妈帮忙。 不过,妈妈担心孩子靠近火炉太危险。便让小倩到后边的一株大树下,独自玩耍。小倩蹲在地上,盯着一群蚂蚁着了迷。 一会儿,来了一群顾客围住了烙饼摊。妈妈一忙,就把小倩给忘了。 有一个男人迅速走到小倩身后,捂住她的嘴,强行抱起她就跑。那男人是一名“牙人”,即偷盗、贩卖人口的人,他们正是血月的“拜鬼教”帮派分子。 自从血月当上“拜鬼教”帮主,该地的贩卖人口生意变得越来越猖狂火爆。女人和儿童失踪的案件频频发生。 烙饼女人听到女儿微弱的一声“妈妈”,敏锐回头去看的时候。男人抱着小倩已经跑出很远。 烙饼女人立即发了疯一样追赶,但那人跑得风一样快,眨眼就消失在街角,不见了踪影。烙饼女人急得呼天抢地:“小倩,我的小倩,快来人救救我的孩子。” 小倩就这么被当街抓走了,烙饼女人只好跑去官府衙门击鼓报案。 州府衙门倒也重视,迅速派出二十多名捕快,全城搜捕人贩、解救小倩。 领头的总捕头名叫钟逵。钟逵是一个浩然正气、嫉恶如仇的人。他天生一颗侠义之心,好打抱不平。自从他当上州府总捕头,更是满腔锄强扶弱之志,誓要铲除一切戕害弱小的人渣恶棍。 接到小倩被当街抓走的案件,他全力以赴,发誓要找到人贩、救出小倩。 他带人跑遍了全城的红楼、赌场、黑店等等帮派分子聚集场所,四处走访打听。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一家赌场,抓到了那个抢走小倩的男人。 男人一开始嘴很硬,拒不供出小倩的去向。还对钟逵说:“钟大人,我好心奉劝你,这个案子不要查下去了,我们的帮主你根本惹不起。” 为了找到小倩,钟逵只好对他施以可怕的“笑刑”。 所谓“笑刑”,是将犯人捆绑在凳子上,脱去鞋袜,在其脚板上涂抹蜂蜜糖水。然后牵来一只山羊,对着犯人脚板不停的舔食。受到羊舌头的拨弄,犯人会奇痒无比,笑到呛气。一直持续下去,会活活笑死。 果然,男人受不住刑,乖乖招供。 根据男人的供述,钟逵继续深查,最终查到后台老板,“拜鬼教”帮主血月。 但是,“拜鬼教”势力庞大,其老巢建在一座地堡之中,防守严密。单凭钟逵手下那几个捕快,想去抓捕血月,等同送死。 钟逵遂向知府上报,要求增兵剿灭“拜鬼教”,抓捕帮主血月。 不料知府一听案件牵扯“拜鬼教”血月,当即下令钟逵直接结案。宣称是那名街头抓人的男子一人所为,由那名男子承担一切罪责、入狱服刑了事。 而“小倩”被当成失踪,无限期搁置。 知府明显包庇帮主血月。钟逵又气愤又不服,他不顾阻力,继续暗查,果然发现知府收受血月贿赂的证据。知府大人明目张胆,成为“拜鬼教”血月的保护伞。 “小倩”爹娘不服知府断案,大闹公堂,又被知府拘捕入狱。 钟逵哪里容得如此卑劣肮脏、目无王法之事在眼前发生,他誓要揭发徇私枉法的知府大人。 他决定去找巡抚大人。 知府听说钟逵公然跟他作对,就捏造罪名,下令将钟逵革去官职,捉拿关押。幸亏钟逵勇武,打倒了前来捉拿他的捕快,跑掉了。 钟逵遂遭到黑白两道的双重追击,知府通缉他,血月也派出杀手刺杀他。 钟逵一次次死里逃生,但也付出惨重代价。一天深夜,他的房屋被血月派来的一群鬼族人包围,他终是打不过飘来飘去的鬼族人,全家被捆绑在屋里。 鬼族人点一把火燃烧了房屋,扬长而去。可怜钟逵一家全部葬身火海。奇迹的是,唯独他一人竟然从火海里冲出来,捡回一条命。 钟逵全身烧伤,严重毁容。但他仍然没有屈服,伤好后,他继续上告,找到巡抚大人,控告知府与“拜鬼教”帮派勾结,荼毒百姓。 巡抚读过钟逵的诉状,当即表示,一定会严查知府的犯罪事实,以正律法。 不料第二天,巡抚就改了口,声称经查,知府奉公守法、一身清白。并驳回钟逵控诉,维持知府对“小倩”一案的判决,认定“拜鬼教”与“小倩案”无关。 钟逵亲眼看见,血月带人抬着两大箱珠宝,送入巡抚府中,然后被巡抚有说有笑的送出门。 还分得清谁是人?谁是鬼吗?这世道可真黑啊,钟逵深感人间残酷,独自跑到河边,痛哭一场。 钟逵仍然没有气馁,他要继续上告,誓要将知府和巡抚统统绳之以法。 他决定要告御状,去皇宫找龙帝申诉。 可他进了宫,去找更大的官,却屡屡碰壁,谁也不敢接他的诉状。 不用说,是巡抚在暗中极力阻挠钟逵上告。 钟逵凭借超人的武功,不屈不挠,无数次躲过或者击败前来追杀他的人。终于在一些良心未泯、同情他的官员协助下,受到了龙帝海父的召见。允许钟逵直接进入朝堂,向龙帝和群臣陈述案情。 几天后,钟逵站到了朝堂之上,向龙帝和群臣陈述了案件详情,并控告了知府与巡抚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的罪行。 从“小倩”被抓,父母因申诉入狱,然后钟逵自己只因查案,就受到诬陷和迫害,妻儿被害,所有这一切,可谓是惨绝人寰、人神共愤。一些大臣听着都落了泪。 钟逵满以为,这一次总算拨云见日、冤屈得伸了。正所谓,邪不压正,正义一定胜利。 可他低估了这个朝廷腐朽黑暗的程度。他没想到,水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严桧站出来,驳斥钟逵的诉告与事实不符,纯属捏造。并称赞知府和巡抚是他一手提拔,一向为官清廉,勤政爱民,绝不可能与帮派勾结。 无论钟逵摆出多少铁一样的事实,严桧只是故意偏袒、巧言否决。还反告钟逵只为泄私愤,而抹黑官府、抹黑朝廷。 看起来,血月手眼通天,连严桧都买通了。 满朝大臣,竟没有一人敢公开跟严桧对立,没人敢替钟逵说一句公道话。 龙帝海父与严桧每天形影不离、亲如一家,想想龙帝在钟逵和严桧之间,会选择相信谁? 最终,钟逵的诉告被龙帝当场驳回,下令武士将他逐出朝堂。 那一刻,钟逵如遭五雷轰顶,他知道,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可以替他做主了,他彻底失败了。 他突然双目充血,怒吼一声:“我咒你们统统下地狱。”没等众人反应,猛的一头撞向大殿的圆柱。他当场头颅迸裂,七窍出血,倒地身亡。 钟逵只是一个小人物,他的死虽然惨烈,也没能改变这个国家丝毫。该腐败的依然腐败,该昏聩的依然昏聩,该肮脏的依然肮脏。 钟逵死后若干年,才被天庭平反昭雪。并赐他升天成仙,封他为“捉鬼大神”,专门对付地下恶鬼。 第112章 神秘医术 中午时候,管家沈哀带回来一个无比悲痛的消息。 贺广判处死刑,将被执行的公告已经贴出来了,大街小巷的墙面上到处都是。 公告上说,贺广父子犯谋逆叛国之罪,依律判处死刑,抄没家产。执刑日期是十天以后,执刑地点,就是城中闹市区的菜场口。届时希望各位市民前往观刑,观看叛国者的可耻下场。 其中的重点是,贺广被判处最残酷的死法,磔刑,即凌迟处死。 夫人和小姐一听,立即哭倒在桌子上。 夫人直哭到眼睛都瞎了。小姐也躺倒在草堆里,一整天都没有起来。 倒把三个下人忙坏了,一整天守着夫人和小姐,不敢离开。 夫人还跑去那个“求告”小屋里,一怒之下将天帝的雕像全砸了。 她苦苦哀求过天帝,希望天帝拯救丈夫,可是天帝什么都没做,这样的天帝还有什么可信?一辈子对天帝的信仰,这一刻彻底崩塌。 嫦娥小姐也是失魂落魄,却还要忍着巨大的悲痛去安抚母亲。等到母亲安静下来,她自己也病倒了,浑身大汗,胡言乱语。 到天黑,小姐的病情没有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家里已经没钱请医买药,阿紫把自己手上唯一的银手镯子取下来,叫来后羿,吩咐他拿到典当行,换些银钱,去药铺买药。 后羿接过手镯,匆匆出门,往典当行跑。 他正走在那条僻静小道上,面前突然冒出来两个人,挡住他去路。 他心里只惦记着小姐,无心搭理别人,因此看也没看来人,就准备侧身绕过去。 来人却叫住他:“你是叫后羿吗?请慢走,我们就是来找你的。” 后羿于是回头仔细打量来人,果然很面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你是……?我们见过面吗?”后羿说。 “怎么?我救过你多次,你竟把我给忘了?” 后羿终于想起来,原来就是那个每次危机时刻,突然出现,出手相救的神秘人。 没错,来人正是一直暗中保护后羿的仙族人雷震和齐癫公。他们寻找失去踪迹的后羿好久了,好不容易发现后羿藏在这个地方。 他们一直担心后羿遭遇意外,因为保护后羿是他们的重要任务。 “哦,想起来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幸会幸会,怎么在这里遇上你?”后羿高兴说。 “我们是特意过来,带你走的,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吧。”雷震说。 “跟你们走?去哪儿?” “去哪儿,你不用问,到了就知道了,反正是安全的地方。”齐癫公说。 “不用了,我在这里也没有危险。好意心领了,我现在有事要忙,走了,有空再聊。”后羿急着给嫦娥买药,拔脚要走。 “贺广的事情我们听说了,他成了罪犯,马上要被处死。你在一个罪犯家里当下人,随时可能被连累,有什么安全可言?何况还有人在追杀你,你待在这里,我们很不放心,你还是跟我们走吧。” “我凭什么跟你们走?虽然你救过我,但我跟你一点都不熟。我为什么非要跟你走?你到底是谁啊?” 雷震左右张望一下,小声说:“我们的身份有些特殊,暂时不方便透露,只请你相信我们,我们是来保护你的。把你带走,离开这种危险之地,都是为你好。” “特殊?有什么特殊?别告诉我,你是天上来的。算了,反正你是谁跟我也没关系,我没兴趣知道。我认真告诉你,我哪儿也不去。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不用管我了。再见,后会有期。”后羿转身又走。 “你等一下。”雷震又叫住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走?理由是什么?” “怎么跟你说呢?我们家主公被判了死刑,家里母女俩伤心欲绝,多可怜啊。我在这里一直受主人家照顾,他们对我真的很好,我怎么可以这种时刻,离开他们,丢下他们?我要是在他们最需要我的时刻,置他们于不顾,我还是人吗?你说说,换了是你,你能做这种事吗?” “那你现在出门做什么?”齐癫公问。 “我们家小姐哭了一天,病倒了,我得去买点药回来。所以,我真的很忙,我得走了。” “你别急。正好我也懂些医术,就随你去看看小姐。” “哦?你真的会医病?” “他可是很厉害的神医哦,放心带他去看吧。”雷震说。 这当然是好事,有现成的大夫带回去,省得东奔西跑耽误时间了。于是后羿说:“好吧,先让你去试试,随我来。” 这样,两位仙人跟随后羿来到那间茅草杂屋里,看望夫人和小姐。 此时夫人半坐在那张破床上,双目无神,神智有些痴呆了。 嫦娥小姐躺在地板干草堆上,昏睡不醒,高烧不退。 阿紫看见后羿回来,急忙说:“怎么这么快?药买回来了吗?” 后羿指着后面的齐癫公回答:“这个人说他会看病,让他给小姐看看吧。” 齐癫公走到嫦娥身边,摸摸她体温,再翻翻她眼皮,然后把手搭在小姐手腕上。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但见小姐的手腕处,皮肤下面透出一道亮光,接着亮光在皮肤下面游走,就仿佛血管里的血液燃烧起来一样。 后羿和阿紫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们仍然没看出来,眼前这个“大夫”不是人族,而是天上下来的仙族人,他用的并非人族“医术”,而是施展了仙族的治疗仙术。 “这是一种什么医术?”后羿不禁发问。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医术,一般人不明白的。”雷震掩饰说。他不想现在坦白他们的仙族真面目,担心他们天庭“逃犯”的身份,会让别人惊惶不安。 皮下亮光迅速游遍了嫦娥小姐的全身,小姐轻哼一声醒了过来,睁眼看着众人:“我在哪儿?” 阿紫一把抱住小姐:“哦,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后羿用手掌碰一碰小姐额头,对齐癫公说:“高烧也退了,果然是神医啊。谢谢二位,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接着齐癫公又看了一下夫人,一番仙术调治,夫人的精神也恢复正常起来。 阿紫非常感动,扑通跪倒在二位仙人面前,含泪说:“家里没一点东西答谢恩人,请受阿紫一拜。” 齐癫公赶紧把她扶起:“别别别,小事一桩,不值一提,快起来。” “你们真是救苦救难的神仙,真的谢谢你们。”阿紫说他们是神仙,只是一种赞美而已,赞美二位救人危难的好心肠。她并不知道,那二位就是货真价实的天界仙族人。 “不用谢,我们是后羿的朋友,都是一家人。”雷震说。 “是的,他们是我的朋友,大家不用客气。”后羿说。 当晚,雷震和齐癫公就以后羿朋友的身份,暂时留在了贺家。 第113章 阻拦办案 奴里背靠着牢室的墙壁,呆坐在潮湿的地上。几只老鼠围着他那只光丫丫的脚趾头,嗅个不停。 他只是一动不动,看着那些脏兮兮的老鼠跑来跑去。 仅仅为了自己村子被鬼族侵占的事,他要上报官府,就被冤屈的关押在牢房里面。这个莫名其妙的国家,律法形同虚设,一个人是否有罪,仅凭掌权者一句话就可以决定。 可怜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没有地方可以申冤。 尽管落到这步田地,他考虑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全村几百口人的苦难。 不知道村里乡亲受着鬼族怎样可怕的折磨,不知道多少人已经被鬼族杀死吃光。 天啦,我要怎么做,才能拯救乡亲们。 也许只有皇帝陛下才会重视这件事,毕竟我们都是他的子民啊。他的子民被外族人凌辱、残害,陛下怎么会不管呢? 可恨自己困在牢笼里,没有办法去报告千里之外的皇帝陛下。 想来想去,只有给陛下写信。 从被扔进牢房那一天起,几个月来,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就是死,也要把信息送出去。 他没有人可以求助,唯一寄托的,就是看守牢房的狱卒。 他像个神经病一样,每次走到狱卒身边,就冷不丁重复一句话:“鬼来了,快去报告皇上。” 他利用一切接近狱卒的机会。狱卒来押他们放风的时候,狱卒过来送饭的时候,狱卒看守他们劳动的时候。他不停的唠叨这句话。 狱卒把他当疯子,多半不会理睬他。 有时候狱卒被惹烦了,还会把他拖出去暴打一顿:“叫你闭嘴,你听见没有,一天天耳朵都被你吵出茧来。”但是,他就是一边挨打,一边仍然大声叫喊:“鬼来了,快报告皇上。” 他的拼死努力,苦苦坚持,终于赢来了机会,引起了一个新来狱卒的同情。 狱卒于是问清了他的情况,同意帮帮他。 在新来狱卒的协助下,他写好了一份“陈情书”,把临海村遭受鬼族入侵,几百村民生死未卜的详情进行叙述,请求朝廷一定派兵去拯救村民。 过一会儿,那名新来狱卒来给他送饭。他赶紧把“陈情书”从铁栏递出去交给狱卒:“拜托了。” 狱卒收了“书信”,借自己的关系,就把奴里的“书信”交给了驿使。 每个月,各地方官府会向朝廷递交各类公文,报告地方情况。这个传递工作就是由驿使完成。 驿使便把奴里的“书信”,用公文袋装了,伪装成官府文件,混放进真正的官府公文里面,一起送往朝廷。 多日后,文件到达陆国皇宫。收到这份假公文的人,是陆国刑部尚书蔡宁。 蔡宁读过“陈情书”以后,意识到问题非常严重。个别地方闹鬼,鬼族袭击人族事件倒也常见,但是鬼族大规模入侵、占领整个村子,情况非同小可。 蔡宁的职责是保护民众安危,打击一切侵犯民众的非法行径。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就是鬼族对人族的恐怖犯罪。这件事他必须要管。 这么大的案件,他之前没听到一点儿信息。“陈情书”中控诉当地县令徇私渎职,故意隐瞒案情、蒙蔽朝廷。显然当地官府指望不上,他决定亲自赶往临海村,查个水落石出。 朝廷大臣前往地方办事,需有朝廷“巡按”官职的授权,否则,地方官府不会接纳。 因此,蔡宁必须报请寒促同意。 蔡宁进宫,请求面见寒公公。 寒促在皇宫西苑接见了蔡宁。皇宫西苑,是寒促专供自己享乐的私家花园,里面奢华无比。 身为侍候皇上的家奴,他将这么大一座皇宫花园,据为己有,已经僭越礼制、倒行逆施。但没有人敢、也没有人有能力管他。 蔡宁平时是倾向太子皋滔的,寒促从来就不喜欢他。蔡宁进来,寒促修剪着园中花枝,只是一脸冰霜、爱理不理,眼睛都不看蔡宁。 “蔡宁参见寒公公,给寒公公请安。”蔡宁恭敬施礼。 寒促存心冷淡他,沉默良久才说话:“蔡大人啊,平时你都是极力躲着咱家,当瘟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几个月都见不着你一面。今日如何主动找上门?” “寒公公言重了,下官卑微之物,不敢仰视公公光芒而已,断无不敬之意。” “听说最近,都御史杨廉与皋滔暗中活动频繁,你可听到什么消息?” “没有啊,我不知道啊。”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事件,你最好告诉我。别等我查出来,你知情不报,话就不好讲了。” “寒公公尽管去查,蔡某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既然不是来举报,那你有什么事情?” “回禀寒公公,卑职收到消息,临海村有鬼族人入侵,全村被鬼族人占领。此事如果属实,情况非常严重。” “鬼族人入侵?大白天你讲什么鬼话?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当地官府上报?” “正是啊,这说明当地官府有问题,故意隐瞒朝廷。必须有人下去查一查。” “既无官府上报,你又哪里来的消息?” “下官收到当地村民的一封信件,经仔细甄别,颇为可信。” “哼,你相信一个村民,却不信任当地官府。你的观念很有问题啊,蔡大人。” “寒公公,此事关系重大,不可等闲视之。不管消息是否可信,都应该派人下去查一查吧。下官毛遂自荐,愿亲赴当地核查实情。” “行吧,此事我知道了,我自有安排,就不劳你操心了。” “还是让我去吧,寒公公,别人可能不太熟悉情况。” “我说了,你不能去。现今陛下身体欠佳,杨廉又闹太子监国,朝廷正逢多事之秋,所有五品以上朝臣都不许出宫。这是我的命令。” 蔡宁无话可说了,他无力抗争,只能顺从。 蔡宁哪里知道,临海村就是寒促自己出卖给鬼族人的,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去查呢? 蔡宁走出园林大门,心里郁郁不乐。 他走到宫门那里,迎面碰上了太子皋滔,赶紧施礼:“下官给太子殿下请安。” “蔡大人,你可知道杨大人在哪里?”太子神色匆忙说。 “哪个杨大人?” “都察史杨廉,杨大人啊。” “不知道啊,好几天没见过他了,怎么了?” “奇怪啊,杨大人失去音信好几天了,到处问过了,没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怎么会这样,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会莫名其妙不见了呢?” “哦?他最后去的什么地方啊?” “他家里人说,几天前的夜晚,有人通知他进宫面见陛下。结果进宫后就没再回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么说,太子殿下,你要格外小心了。以臣的预感,杨大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你是说,他真的落到寒促手里了……。”皋滔惊骇着半掩嘴巴。 “这事没有证据,还不能乱讲啊。” “他真出了事,我该去救他啊。” “你救不了的,殿下。如今形势复杂,听臣一句,殿下还是呆在家里,不要乱跑,静听消息才好。你若出了事,杨大人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好吧,我再耐心等候几天。”皋滔告辞离去。 “殿下保重,千万沉下心来,不要冲动。”蔡宁目送皋滔走远。 第114章 急立遗诏 陆国老皇帝天昊昨夜睡觉的时候,总感觉胸闷心慌,脑袋微疼,浑身不舒服。太医院的御医过来,也没有看出什么大毛病。 可是等到一早起床,就感觉精神爽朗,气色都比平时好很多。甚至走路都不再颤颤巍巍,看上去年轻了五十岁。 早上胃口大好,还多喝了两碗鱼籽粥。 身边的嫔妃、宫女们都替他高兴,祝贺陛下身体健朗,还能再活五百年。 但是老皇帝自己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这是他生命最后的一滴油。他回光返照,大限将至了,他的性命顶多不会挺过十天。 他的神智也变得清醒了。 他一下想起了他的帝国,想起了他的江山,他也想起了他的大臣,还有他久未见面的皇子和公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荒废朝政太久,心里愧疚。他也感觉到,事到如今,有太多的事情必须马上处理。要不然,一切都来不及,将留下万古遗憾。 他吩咐宫女去叫来他的宠奴,贴身太监寒促。 寒促一听宫女报告,老皇帝神智变得清醒,心里非常紧张。生怕老皇帝发现他一直以来专权擅政、残害忠良的肮脏勾当。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匆匆跑到老皇帝房间来。 “陛下啊,听说陛下病态全消、返老还童,真是国之鸿福,老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寒促跪于老皇帝脚下。 “寒促,朕已长久没有过问朝政,如今情况可好。”老皇帝问。 “回禀陛下,有陛下的庇佑和掌舵,陆国呈现一派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国力强盛,社会安定,百业兴旺。官员廉洁奉公、一心为民,百姓丰衣足食,特别的幸福快乐;社会风气良好,人们礼貌有爱、团结互信;犯罪绝迹,监狱空荡,真正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总之,每一个人深为生在陆国而偷着乐,大家都在传颂陛下的英明伟大。” “很好,大家干得不错。水国呢,水国如今怎么样了?” “根据陛下的方针策略,我国与水国进行了一场大决战,一举击败了水国名将贺广,贺广一死,水国军力衰弱,用不了多久,我军大举进攻,我陆国一统整个人界的日子不远了。”寒促专捡好听的讲。 “哦,好,太好了,朕十分满意。” “难得陛下今日朝气蓬勃,神采奕奕,还想玩点什么,奴才马上准备。” “这些先不忙,朕有几件当紧事情要办,延误不得。” “陛下只管吩咐,奴才听着呢。” “第一件,朕明日要上朝,召集众臣议事,给朕准备好上朝礼服。” “是。” “第二件,把太子和公主找来,朕要和孩子们相聚叙话。” “是。” “第三件,现在取一张空白圣旨过来,还有笔墨,我要书写遗诏。” “陛下身体健朗,遗诏之事,不必操之过急啊。” “朕意已决,只管取笔墨过来吧。” 寒促阻拦不住,只好遵命。 很快一名宫女把所需之物全都送了过来,铺于桌上,寒促亲自为陛下磨墨。老皇帝提笔在手,醮一醮墨水,接着笔走如飞,看来文辞早已经成熟在胸。 老皇帝一边书写,一边嘴上喃喃自语,默念遗诏内容。 “朕年逾一百八十高龄,在位一百五十年,感恩天地宗社之默佑。今垂垂老矣,心有余而力不足,故立此遗诏,以绝后患。遗诏一,治国之策,以‘敬天法祖’为首务,虔诚恭敬供奉天帝;遗诏二,太子皋滔仁爱志远,人品贵重,可当大任,朕驾鹤仙去以后,由太子皋滔登基承继大统;遗诏三,本朝策略有误,致宦官权重,弊端无穷,此朕治政不严之过。自今起始,后世各朝,引以为戒,杜绝宦官参政。……” 老皇帝写到遗诏第三条,一旁的寒促看得清楚。他面如土色,只觉得汗水从后颈沿着脊椎一直流到尾骨,磨墨的双手也抖个不停,差点把墨水溅到圣旨纸张上。 老皇帝忽抬头看见寒促一脸窘相,于是安慰说:“朕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的忠心朕心中有数。至于你的后路,大可不必担忧,朕早替你想好了,保你平安无事。” “哦,谢陛下关心,不知陛下有何安排。” “朕成仙以后,命你就在朕的皇陵旁边,结庐守灵。赐你足够财富,余生陪伴朕侧,你可愿意?” “奴才愿,愿意。”寒促几乎是哭丧着脸回答。 “真的愿意吗?要说实话。”老皇帝盯着他。 “这是奴才世代的荣耀,真的愿意,非常愿意。”寒促赶紧点头。 “嗯,我会将这些都写入遗诏,至少朕走以后,没人敢为难你。” “奴才不胜感激,但愿下辈子还做陛下的奴才。”寒促表演得热泪盈眶。 遗诏写毕,取来玉玺盖上印章。然后卷好,暂存书架之上。交待寒促,等到陛下驾崩之日,即由寒促交给大臣对外公布。 收好遗诏,老皇帝说:“现在,去找太子和公主过来,今晚,我要孩子们陪在我身边。” “是,陛下。”寒促回应一声,退出房间,遵命去找太子和公主。 寒促匆匆回到自己房间,急得双手乱搓,来回踱步,怎么办,怎么办? 他怎么可能去把太子找来,跟老皇帝见面呢?一旦太子见了老皇帝,一定会告寒促的状,历数寒促罪状。到时一切都将失控,难免老皇帝被太子说服,立即将寒促夺权降职,从此寒促变成太子砧板上的鱼肉。 寒促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可现在老皇帝下令要见太子和公主,不把太子和公主找来,怎么交差? 就算找借口拖延住太子,明天老皇帝还要上朝、觐见众臣。到时寒促的种种恶行必定败露无遗。 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是让老皇帝今晚提前驾崩。 要让老皇帝早死,只有杀了他。 以寒促的实力,秘密杀死老皇帝倒也不难。问题是动手刺杀皇帝,弑君之罪太过冒险,不管使用什么杀人手法,一定会留下痕迹。而且老皇帝是由他寒促保护,老皇帝被刺杀,无论如何,寒促都有责任。 最能瞒天过海的办法,就是让老皇帝自然病死在床。这需要采取手段加速老皇帝病情。 又有什么办法加速老皇帝病情呢?也许可以使用毒药,但是能做到中了毒又毫无痕迹的毒药,几乎没有。 寒促到底是寒促,他很快想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办法,就是请人族唯恐避之不及的鬼族来办。 鬼族会妖术,妖术杀人,极其隐秘,能够真正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第115章 深夜行刺 为了阻止老皇帝与太子今晚见面,寒促必须让老皇帝立即病死。 他决定了再去请他的“老朋友”鬼帝帮忙。 他叫来太卜令,给阴界鬼帝传递信息,邀请鬼帝过来人界“做客”。 太卜令是专门负责与阴界进行联络的宫廷官员,相当于人界与阴界的特别使者。 太卜令先写好递交鬼王的书信,再点火焚烧。 焚烧的书信,就会传入阴界,被鬼族使者收到,再交给鬼帝萨旦。 这是人界与阴界最常见的联络方式。 但是这一次,书信焚烧两个时辰了,没一点回音。 老皇帝那一头还在等着,寒促只好派太卜令辛苦跑一趟,直接去阴界面见鬼帝,务必把鬼帝请过来。 太卜令于是登上木船,驶入阴河,再穿过奈何桥去往阴界。 一个时辰后,太卜令仍是一个人返回来,没有看见鬼帝。 “鬼帝呢,你见到他吗?怎么没有来?”寒促急问。 “回公公,下官见到鬼帝了,但是他说,要公公你亲自去请,他才肯来。”太卜令回答。 “妈的,好大的架子,分明是故意刁难于我。亏我把他当朋友,他竟满肚子只想算计我。”寒促气得骂不停。 老皇帝那边等得不耐烦了,又派来宫女催促寒促,问寒促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太子和公主还没有去? 寒促真是急得团团转。问题再不解决,他死无葬身之地。 没办法了,只有放低姿态亲自去阴界跑一趟,一定要请鬼帝帮这个忙。现在除了鬼帝,谁也帮不了他。 于是他备了一份厚礼装船,带上几个护卫,登船紧急赶赴阴界。 一路穿过阴森的阴河、通过凄凉的奈何桥,来到了昏暗荒芜、怪兽遍地的阴界。 他终于到达鬼王大殿,见到鬼帝。鬼帝萨旦假装热情相迎:“哈哈,寒公公,欢迎大驾光临。” 寒促先奉上厚礼,开门见山说:“大王,咱们一向交情深厚,我就直说了,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 “为什么?我可是堂堂鬼帝,不是你的仆人,我不需要听你的指令。” “因为只有我才会跟你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如果我出了事,由太子皋滔当权,他一身正气,会跟你合作吗?你还想在陆国获取利益吗?好好想想,大王。” “嗯,有道理。好吧,你说服我了,你要我做什么?” “老皇帝今天突然变得清醒,嚷嚷着马上要见太子,一旦他们父子见面,我就完了。我需要老皇帝马上死,但我不能亲自动手杀了老皇帝,只有请大王出手,解决这个麻烦。” “行,小事一桩。” “有个要求,不能留下谋杀痕迹,必须看上去是自然病死。” “放心吧,我是鬼王,杀人根本不需要触碰他的身体。” 于是鬼帝跟随寒促回到陆国皇宫去。这次不用再乘坐船只,但见鬼帝施一招“瞬移术”,一股阴风刮起,瞬间就连同寒促一起,回到陆国皇宫,站立在寒促的房间里。 寒促于是告诉了萨旦,老皇帝所住的房间。萨旦施展妖法,贴在墙壁上行走,避过所有守卫,进入老皇帝房间。 且说老皇帝这里,一直坐在椅子上等候太子和公主,盼着跟孩子们相聚,真的有很多很多话要和孩子们聊。 可是快到午夜了,孩子们迟迟没有出现。 他开始发脾气,到底怎么搞的。叫来宫女说:“寒促死哪里去了?办这点事情要这么久?给我再去催一催,再不来,我自己出门去找。” “是,陛下。”宫女赶紧跑了出去。 宫女刚一出门,老皇帝的面前,突然一团黑雾从地上冒起,接着从烟雾里走出一个人来。那就是鬼帝萨旦。 老皇帝大惊失色:“你是谁?” “哈哈,皇帝陛下,我是来取你性命的。”萨旦戏谑说。 老皇帝吓得张嘴想要大喊,有刺客。但是鬼帝施一招“哑言术”,一团黑烟堵住了老皇帝的嘴,老皇帝怎么喊都没有一点儿声音发出来。 老皇帝于是又去拔下墙上的宝剑自卫,他一剑砍向鬼帝。但他年老体衰,精神枯竭,手上根本没有力气,被鬼帝抬一个手指头,就轻松挡开了。 这时鬼帝忽然来个变脸术,他的眼睛、鼻子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张长满牙齿的嘴巴,面目极其诡异而恐怖。 老皇帝活了一百多岁,见多识广,偏偏从未见过鬼。老皇帝本来就身体衰弱,哪里经得起这样恐吓,他当场心脉静止,直直的倒下地去。 老皇帝就这样被活活吓死,心脏停止跳动。他没有任何外伤,谁也不会怀疑是被人谋害。 萨旦完成任务,把老皇帝僵直的身体抱起来,摆放到床上,还体贴的盖上被子,让他看上去是自然病死,死得非常安详。然后,一股黑烟冒起,萨旦原地消失,返回阴界去了。 刺杀过程,就是这样无声无息,外面的侍卫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过一会儿,寒促估摸老皇帝已死,才回到陛下房间来。但见老皇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寒促走到床前,试着轻唤一声“陛下”。没想到老皇帝双目圆睁,还有呼吸。原来老皇帝还有一口残余气息,没有死透。只是他的灵魂已被收走,身体无法动弹,也不能发声,变成一个“植物人”。 寒促放肆的拿手掌在老皇帝脸上戏弄的拍打一下,见老皇帝一点反应都没有,寒促终于松了气、放了心。虽然老皇帝没有完全断气,但已经毫无威胁。 寒促的目的达到了,他不需要害怕老皇帝,也就不需要去找太子和公主。 他继续封锁消息,外面谁也不知道老皇帝的病情。 没人知道老皇帝清醒过,没人知道寒促把鬼王萨旦请来皇宫,没人知道老皇帝变成只有一口气的“植物人”。一切维持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寒促还必须做一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老皇帝写过“遗诏”。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 他从书架上拿下那张,老皇帝刚刚写好的“遗诏”,当着老皇帝的面,举到蜡烛上点燃。 一团火焰窜起,片刻功夫,“遗诏”变成了一小撮炭灰。他吹一口气,炭灰飘飞散落,消失不见。 可怜,老皇帝的“遗诏”墨迹未干,尚未公布,就化作虚无。老皇帝的一腔心愿彻底白费了。 老皇帝只是直直的躺着,也不知道他是否看到寒促的举动,是否终于看清楚自己宠奴的真面目,又是否后悔自己一辈子的糊涂。 反正,他像木头一样,始终僵硬着毫无动静。 寒促吩咐宫女们侍候好半死不活的老皇帝,尽量让他苟延残喘的多活一天。 半死半活的老皇帝对寒促是最有利的。老皇帝多活一天,寒促就多掌权一天;老皇帝不再醒来,寒促可以更加的为所欲为。 从老皇帝房间出来,寒促只觉得全身一种志得意满的欢欣。 第116章 行刑之日 今日的水国京城,比平常更热闹一些,街道两旁一早就站满了议论纷纷的市民。 过一会儿,随着人群的骚动,一队官兵威风凛凛的穿街而过。队伍当中,夹着三辆囚车,每辆囚车之上都有一个囚笼,囚笼里锁住的,正是戴着铁镣手铐的贺广父子。 没错,今天便是贺广父子被公开处决的日子,他们要被押去菜场口,当众行刑。 囚车的下面,跟着两名扛着大刀的刽子手,队伍后面骑马跟随的是一名神情傲慢的官员,他正是负责本次行刑的监斩官。 围观的市民,神态不一、表现各异。 有一些人只是纯粹看热闹,反正杀谁跟他们都没关系;他们神情木呆,充满好奇。 有一些人非常同情贺广,一位曾被百姓赞颂、战功赫赫的伟大将军,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他们的表情非常惋惜。 更多的人是相信朝廷的公告,认定贺广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墙倒众人推,他们对“罪犯”无比愤慨,愤怒的指着经过的囚车,大声咒骂:“叛贼,该杀。” 有人还朝囚车扔烂菜叶,臭鸡蛋、小石子……。扔得最积极的,居然就是那个名叫朱苟的店铺掌柜。想起他曾经跪在贺广面前,一副无比崇拜的样子,真是让人摇头唏嘘。 这样的“愚民”不认正义,只认强权,谁强大就站在谁的一边。他们自认为,这叫“识时务”。这一类人居然数量很庞大。 围观的人群里,还夹杂着几个特殊的人,那是贺广的爱女嫦娥,嫦娥的身边当然还有阿紫和后羿陪同。而后羿的身后,又跟着两位仙人雷震和齐癫公。 本来如此悲痛又惨烈的场景,后羿劝阻过嫦娥,不要去观看。但是嫦娥不听,她一定要去刑场,送父亲和哥哥最后一程。 嫦娥一定要去,后羿只好贴身跟随。雷震和齐癫公又担心后羿,于是也紧跟他们。 雷震和齐癫公已经了解,贺广是在跟严桧的官场斗争中,被严桧诬陷被害的。 作为仙族,他们负有匡扶正义、打击邪恶,以正天道的责任。他们也非常同情贺广一家,觉得他们不该受此冤屈和苦难。 在来的路上,雷震就拉着齐癫公躲到墙角里偷偷商量。雷震说:“齐兄,瞧这一家人太可怜了,咱们不如动用仙术,想办法把贺广救出来吧。” 虽然人族官兵不少,救人不是那么容易。但以他们强大的仙术,要劫下这个法场,不是没有可能。 问题是,他们不是天庭正式的仙官,而是天庭“逃犯”。没有得到天庭的授权,私自动用仙术插手人界事务,必定暴露身份。 果然齐癫公表示反对:“不可凭意气用事啊,雷震贤弟。至少现在夫人和小姐还活着,一旦我们把事情闹大,搞不好连累夫人和小姐性命不保。再说,我们自己都没个安定之所,劫了法场,把贺广带去哪里?到时冷无晴发现我们,派出天兵追缉,我们自身都难保,还怎么去保护他们。” “可是,眼睁睁看着公理被唾弃,好人在受难,真是良心灼痛。”雷震说。 “没办法啊,这是邪恶当头的世道。还有多少更大的不平之事在发生呢,单凭你我帮不了的。” “唉,真是要把我气死了。” 雷震知道齐癫公说得对,只能顺应天命,对贺广的命运“袖手旁观”。 总之是,他们虽是神仙,对人间这样的惨剧仍然无能为力。 此刻,人群中的嫦娥,看见囚车中的父亲从自己身边缓缓经过,悲痛欲绝。她嘴唇抖动着,想喊一声“爹爹”,却喊不出来。 面容憔悴的贺广把目光投向了嫦娥这里,似乎也看到了女儿。他淡淡的露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分明在鼓励女儿不必伤心。 他的神态那样的从容,那样的悲壮。 嫦娥哀痛到全身颤抖、站立不稳,亏得阿紫和后羿一左一右的搀扶住她,要不然会瘫软到地上去。 “怎么办啊?后羿哥。”嫦娥伏在后羿肩膀上,痛哭失声。她是那样的无助,多么盼望奇迹出现,多么盼望老天开眼、派神仙降临,救出父亲啊。 后羿说不出的心痛,却又无语。他是多么想帮她啊,可是真的无能为力,他什么都做不了。 众人跟随囚车来到了行刑之地,菜场口那片空地。 贺广父子被从囚车中押了出来,捆绑到了行刑柱上。 监斩官宣读了贺广父子的十大罪行。什么贪污受贿、作风不正,有的没的,毫无证据全栽到他头上。说来说去,只有一个真正的罪名“莫须有”。 下面的看客变得沸腾,有人高呼着:“将贺广碎尸万段。” 贺广父子判处的是惨无人道的磔刑,刽子手正在准备行刑的小型刀具。 事实上,龙帝宣布的是斩首,却被严桧故意改成了磔刑。严桧出于报复心理,故意要让贺广父子,在最残忍的死法中结束性命。 嫦娥哭泣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胸口,看得出,她的心全碎了。阿紫轻轻劝她:“小姐,咱们回家吧,不要看了。” 嫦娥只是摇头,不肯离去。 阿紫忽把后羿拉到一边:“后羿,你办法多,能不能想个办法帮帮老爷?” “帮?我怎么帮?难道要我一个人去劫法场?” “不是啊,至少想个办法让老爷死痛快一点,别死得这么痛苦啊。一刀一刀的割,你让小姐怎么看下去啊。” “这个……,能有什么办法呢?”后羿发愁。 “你的箭术高超,不如一箭……。” “你要我杀了老爷?这我怎么下得了手?” “咱们只能这样帮老爷了,你不想一想,千刀万剐,那种疼痛谁受得了啊。老爷自己肯定也希望,有人能给他一个痛快。让老爷安详一点上路吧,后羿。”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真的不是什么好办法啊。官兵发现了,会降罪小姐和夫人的。” 两人正在争论不休,后面的雷震凑上来:“出什么事了?” 后羿于是说出他们的难处:“我们担心磔刑,老爷太痛苦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做能让老爷减轻痛苦,走得安详一点。” 雷震便向齐癫公请教:“齐兄,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齐癫公想了想说:“这个倒不难,我这里有一种医药用酒,喝下去以后,灵魂出窍,立即毙命。他再也感受不到人间的痛苦。” 齐癫公说的东西,其实是通过仙术制成的“仙水”,人间是没有的。 “会被官兵发现吗?”阿紫问。 “不会的,保证不会的。”齐癫公说。 他想告诉阿紫,这是仙水,人族无法识别。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阿紫还不知道,他和雷震是天上来的仙人。 “事到如今,只能这么办了。”后羿同意。 “好吧,就这么办吧。”阿紫也同意。 “光我们同意不行,还得征求小姐的意见,这是小姐的家事,必须问过小姐。”齐癫公说。 “后羿,你去和小姐说吧,小姐最听你的。”阿紫说。 后羿点点头:“行,我去和她说。” 第117章 刑场送别 自己动手,杀死亲人。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要让嫦娥接受杀死父亲的建议,后羿感觉好为难。 后羿走到嫦娥身边,鼓起勇气说:“小姐,那帮畜生要给老爷行磔刑,我们想让老爷的痛苦减轻一些,不知……。” 他话没说完,嫦娥就点头说:“我同意,去吧,照你的想法去做吧。让爹爹早点离开这个鬼魅横行、形如地狱的人间也是好事。” 嫦娥是何等聪敏,当然无须询问也猜得到,后羿肯定是为老爷好。 “你决定了吗?”后羿再问一句。 “决定了,我爹不会怪我的。” “好吧,我懂了。” 后羿于是对齐癫公说:“小姐同意了,告诉我,怎么做吧?” 齐癫公从腰间拿出一个酒葫芦来,递给后羿:“这就是能祛除痛苦的药酒。你以家属的名义,拿上去喂给老爷喝。他一喝下去就全身麻痹,再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他看上去还有呼吸,其实已经死了。” 其实人间也有这样的药物,叫“麻醉剂”。只不过仙族的效果更良好、更隐秘。 行刑柱上,贺广的两个年轻儿子,看一眼刽子手在磨小刀,吓得面色惨白。 他们不停的望向父亲,似乎哀求父亲想个办法,解救他们的苦难。尽管他们知道父亲也是自身难保。 贺广凄苦的望一眼他的孩子,只是咬紧牙关。他一面愧疚自己救不了孩子,一面用坚定的眼神向孩子们示意。不要怕,再大的苦难,总会过去的。 后羿接过葫芦,于是走去台前,大声对监斩官说:“大人,我是囚犯家属,请允许我最后喂犯人一口水。” 家属最后喂犯人一口食物,是很合乎情理的事,出于起码人道,监斩官通常都会同意。 谁知这个监斩官没有人性,存心使坏。他偏不同意:“不行,驳回请求。” “凭什么?我抗议。”后羿不服,强行往行刑台上闯。 旁边官兵上前,横枪阻挡后羿,后羿据理力争,双方立即相互推搡起来。 眼见官兵人多势众,后羿就要吃亏。雷震开始暗中出手,帮助后羿。 雷震仙术高强,他能用仙术轻而易举杀死这名可恶的监斩官。 但是,没有天庭的授权,仙人是不可以擅自杀害人族的,这是禁忌。仙族的天性是驱魔降妖、保护人族的。他们的仙术也是用于对付鬼族妖术,而不是针对人族,除非那个人已经变成鬼。 因此雷震只能用仙术震慑一下那名监斩官。 他暗暗施一招仙族最常用的“雷电术”。但见半空一声炸雷响起,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贴着监斩官的面皮,击落到他脚下的地砖上。 监斩官脚下那块巨大的石块一下被炸成裂纹密布,要是落在人身上,人会瞬间化成灰烬。 这一下把监斩官吓得一屁股摔坐在地上。连下面围观的人们也都抱头躲避。 明明烈日当空,万里无云,怎么会突然打雷?天气如此反常,只有一种解释,人间出现了天大冤情。人们变得惊惶失色,担心是不是真的天帝发怒了。 趁着官兵惊吓而混乱,后羿跳上行刑台,向贺广走去。 可监斩官虽然吓了一跳,并没有意识到,刚才的“雷电”是冲着他来的,是对他的专门警告。监斩官从地上爬起来,再次下令士兵:“把他打下台去。若继续扰乱法场,给我就地击杀。” 眼见监斩官执迷不悟,雷震恨不得一个雷电劈死这狗官。他还是克制住了,第二次施放“雷电术”,仍然是在监斩官的身边炸响。 这一次,雷电贴得他更近,把他的官服都点燃烧着了。慌得旁人一顿扑打,才把火苗打熄。 一连两次,雷电都在自己身边炸响,监斩官终于清醒,这就是冲着他来的。 一名属下提醒说:“大人,看来招惹天怒了。咱们还是对囚犯宽容仁慈一点吧,否则,恐怕真会遭到天谴。” 监斩官早吓到尿了裤子,赶紧挥手叫士兵让开:“放他上来吧,允许他给囚犯喂食。” 士兵退开,后羿走上行刑台,来到贺广面前。 后羿端起酒葫芦,送到贺广嘴边:“老爷,喝吧,喝下去就不会有痛苦了。” 贺广看着后羿的眼睛,明白后羿话里的意思,他表示欣慰的点点头。 “后羿,你是一个卓而不凡的孩子,我就把嫦娥托付给你了,你要保护好她。”贺广说。 “放心吧,老爷,后羿发誓,终生守护小姐左右。” “谢谢你,后羿。” “老爷,你安心上路,不要有牵挂。”后羿强忍的泪水,还是掉了下来。 贺广微微一笑,把嘴凑到葫芦口上,大口喝下几口仙酒。 接着后羿又喂食了两个年轻人,这才走下台去。 药酒下肚,贺广父子其实已经灵魂溃散、气绝身亡。但他们看起来还是活着的样子,他们还有呼吸,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直视台下神情各异的观众。 嫦娥知道父亲已经死去,这才转身离开,她不能再看下去了。 时辰已到,监斩官扔下行刑令牌,下令:行刑。 刽子手上前,扒开犯人衣服,开始一小块一小块,活生生割下犯人身上的肉。 一般的犯人,遭受如此酷刑,会痛到抢天呼地的哭喊。但是贺广父子居然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好比刀子根本没有割在他们身上。 人们哪里想到,是有仙人暗中相助,免除了他们的苦难。人们只当是贺广父子的英雄气概,挺住了如此惨绝人寰的恐怖摧残。 连冷血无情的刽子手都心中升起丝丝寒意,他们第一次见识如此凛然无畏的犯人。 台下有同情贺广的观众哀叹:“水国如此残酷不仁,早晚要遭报应的。到时必是水国所有人的灾难。” 但也有愚昧的观众,在为贺广的死喝彩。 更加可恨的是,还有人去抢地上的人血和人肉。 不过,雷震和齐癫公很快发现,那些争抢人血和人肉的人不是人族,而是化成人形的鬼族。他们正是“拜鬼教”血月的手下小鬼。 雷震和齐癫公哪能放过他们,二位尾随几个小鬼到一个僻静的小径,突然出手,打这群小鬼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一番激斗,几个小鬼不是二位仙人对手,被全部击杀。 血月很久没查出来,是谁杀了他的手下。他怀疑是人族官府所为。 他怀恨在心,为了报复,他对水国官员下手。把几个平时受他贿赂、跟他合作的官员暗杀了。 那些官员真是有一点冤,他们本来利用权力一直在庇护血月,协助血月干着丧尽天良的犯罪勾当,没想到,反被血月杀害。 细想又不冤,跟鬼族人打交道,保护鬼族人,落到这个下场是势所必然。 第118章 现出真身 阿紫和后羿护着嫦娥小姐,离开刑场,回到家里。 然而一进门,更加悲惨的事情出现在眼前。 但见屋里的地上,铺着一床草席,草席上直挺挺躺着夫人。夫人双目紧闭,没有了呼吸,分明已经撒手归西。 草席的旁边,跪着管家沈哀,对着夫人的遗体痛哭不已。 原来,嫦娥和其他人出门去送老爷,只留下夫人和管家在家里。 夫人就对管家说,她要梳妆打扮一下。 茅草屋里,连镜子都没有了,管家于是亲自给夫人梳理头发。 夫人把仅剩的发簪、头饰、耳环、手镯全都取下来,完全素衣素服,身上一件首饰都不留。 夫人把全部首饰装进盒子里,对沈哀说:“这些都交给小姐,将来应急之用。” 沈哀说:“这点首饰夫人还是留着吧,家里开销,大家会想办法。” 夫人说:“老爷不在了,我只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夫人。” “城里待不下去了,你把小姐带去乡下生活吧,让她随便嫁个农夫,过上平静的日子就行。” “小姐要嫁人,还是得夫人你作主啊,怎么能交给我呢?”沈哀一点都没有听出来夫人的心思。 过一会儿,夫人对管家说:“你先出去吧,我要换一件衣服。” “好的。”管家于是拉上房门,上厨房去给夫人准备些吃的。 管家在灶间忙了好一阵,端着一碗粥回到夫人房间去。结果推门一看,夫人已经用一根白绫把自己吊在屋梁上了。 管家扔下粥碗,慌忙跑去解下夫人。但夫人身体已经冰冷,追随她的丈夫和儿子而去了。 此刻,众人进屋,阿紫第一个跪到夫人旁边,嚎啕大哭:“夫人啊,干嘛要走这一步,你还有小姐啊。” 嫦娥却没有哭泣,连眼泪都没有,她的心似乎已经冰冻,眼泪也流干了。 她轻步上前,跪到母亲旁边,抚摸一下母亲的脸,亲吻一下母亲的额头。然后拉上白布,盖住了母亲的头。 第二天,管家带着后羿去刑场收回了老爷和少爷的遗体,跟夫人的遗体并排在一起。 家里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只好堆起柴堆,直接火化焚烧掉。 嫦娥只是对着遗体叩了三个头,葬礼就简单结束。曾经的侯门之家,上到宫里,下到左邻右舍,没有一个人来参加葬礼。一旦成了罪犯,再也没有人敢跟贺府沾上边。 火化完毕,大家把骨灰收集,装进陶瓷坛里。 然后沈哀收拾一番,背上了骨灰坛,跟小姐告别。他要回到乡下去,找块地把老爷和夫人安葬。从此,自己就在乡下生活,一辈子替老爷和夫人守陵。 临走的时候,大家送他到街口。沈哀第八次劝说嫦娥:“小姐,夫人吩咐过,让我带你去乡下生活,你真的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嫦娥没有说话,只是摇头,表示不走。以她现在的状况,其实走到哪里都差不多。 沈哀不再勉强她,说声“那你保重,小姐。”然后大步离去。 望着沈哀身影消失,嫦娥转身回去了屋里。 后羿正要跟进去,却被雷震一把抓住手臂:“后羿,你过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后羿被雷震拖到僻静的角落里。 后羿莫名其妙说:“什么话,你直接说就是了,神神秘秘的干什么?” 雷震说:“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也该告辞离开了。” “行啊,你们走吧,祝一路顺风。” 这时齐癫公也跟了过来,对后羿说:“后羿,老爷和夫人的丧事都办完了,身为下人,你也算仁至义尽。现在,该跟我们走了。” “怎么又提这事,我说了,我不会走。要走你们走好了,我又不留你们。” “你不走,我们不放心啊,我们就是为保护你的安全而来的。” “我不用你们保护,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你们愿意留在这里,我不反对,你们有自己的事情要走,我也不会阻拦。但是你们没有必要非拉上我。” “后羿,你长大了,很让我们欣慰,但是,你并不知道,追杀你的敌人是一种多么恐怖的力量,你一个人很难对付的。我们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就奇怪了,我和你们无亲无故,你们干嘛要关心我?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雷震对齐癫公说:“看来我们得跟他说实话了,要不然根本说服不了他。” 齐癫公点点头,对后羿说:“后羿,我们现在就把实情告诉你,但你不要太惊讶,要相信我们。” “你们救过我,我当然相信你们,说吧。” “其实,我们不是人族。” “不是人族?不是人族那是什么?”后羿一时没反应过来。 雷震指一指天空:“我们是天上的仙族,就是天上的人。” “仙族?你说你们是天上神仙,哈哈,开什么玩笑,别糊弄我了。” “是真的。”雷震左右张望一下,看看四周没有别人,身形一晃,退去“易容术”,现身仙族的真面目。 但见雷震的相貌大变样,白发白肤,眼如绿水,通体发光。 后羿淡淡一笑:“这能说明什么?比你长相更怪的怪胎,连体人我都见过。你这样子就说你是天上神仙了?” “好吧,那你再看。”齐癫公说时,施一招“巨人术”,但见他身体开始膨胀,像个气球一样,越长越大,越长越高。 他终于变成一栋房子那么高大,后羿在他脚下,只不过他一只脚掌大。他俯看脚下的后羿:“现在你信了吗?” 这确实只有仙族才有的本能,人族骗人的魔术是做不到的。后羿先是呆了好一阵,终于猛点头:“信了信了,原来真有仙人啊,真是大开眼界。” 齐癫公变回原形,恢复平常大小:“你是第一次见到仙族人,是吗?” “是啊,我一直以为天上只有空气,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仙人存在呢。” “对的,三界隔绝,人族去不了天界,仙族也很少下来人界。确实有很多人怀疑仙族的存在。” “这完全颠覆了我一贯的认识,太难以置信了。”后羿不禁伸手去摸一摸齐癫公手臂,确定实实在在可以触摸到,而不是虚空幻影。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雷震为了证明自己,索性拔小刀在手掌上割一刀,绿色的鲜血嘀嗒滴落,表明他是有血有肉的仙族生命。 第119章 决不分开 眼前突然出现两个仙族人,这让后羿一时无比惊异,有太多的问题涌上心头,理不清头绪。 为什么仙族人会找上我?我到底是谁?跟这些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对他们那么重要,如此尽心尽力的加以保护?还有,那些多次追杀我,害了我娘的人又是谁? 齐癫公一眼看穿后羿心中的疑问,于是说:“来吧,我们坐下来,慢慢和你细说。” 后羿还没回答,两个仙人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然后施展仙族“驾云术”腾空而起,飞离地面。 后羿第一次飞翔在空中,俯看地面,行人如蚁,感觉无比神奇。 他们一直飞上城中最高的一座石塔,在石塔顶楼上落下。这里离地百尺,非常清静,没有人能够听见他们说话。 大家在石塔上席地而坐。 后羿迫切说:“快说吧,为什么要从天界跑下来保护我?” 雷震开始讲述,我首先要告诉你,我们二人的特殊情况,我们其实是天界的仙族“逃犯”,是被天庭通缉的人。为了躲避天庭的追捕,我们才不得已跑到人界来躲藏。 我们原本都是天庭的仙官,因在天庭权力争斗中失败,而被天庭罢黜并驱逐。 天庭中,四大天王之一的增长天王,是天庭的内阁首辅。就是在他的秘密指示下,身为金甲将军的我,接受了暗中保护你的使命。 至于多次追杀你的人,他们也不是一般的人族杀手,而是来自阴界的鬼族。 “鬼族?你是说地下的鬼吗?”后羿忍不住插一句。 “是的,那个多次追杀你的人,名叫白衣,是阴界的鬼族杀手。她只是披着一张人皮而已。” “为什么鬼要杀我,我碍着他们什么了?我从没做过亏心事啊。” “鬼族人追杀你,不是因为你和鬼有仇,只是因为他们受人指使,听命行事。他们是阴界专职的杀手,专以杀人索命获取财富。” “那么到底是谁要杀我?” “我们怀疑这事和天庭有关,但我们没有证据。我只知道,鬼族杀手一直跟天庭锦衣卫有勾结,受到天庭锦衣卫的协助。到底谁是背后的主谋,追杀你的动机是什么,也是我们想要查明的事情。” “连神仙都要杀我,事情怎么这么复杂?” “是啊,正因为有天庭锦衣卫的插手,证明事情非同一般。你做为当事人,一定关联着非常重大的事情。增长天王对你如此关心,一定也是同样的原因。” “既然这样,增长天王一定知道详情,你为什么不打听清楚?” “非常遗憾的告诉你,增长天王因为在朝堂上顶撞天帝,被杀害了。而他生前一直对你的事情,非常保密,绝口不谈。他一死,作为增长天王亲信,我也受到连累被通缉,逃下人界,你的事情因此成了迷团。虽然增长天王死了,但是他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执行到底。所以保护你,就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越说我越糊涂了,我到底是谁啊?我真的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啊,从我出生十几年以来,一直居住在乡村茅屋里,跟母亲过着相依为命的卑微生活,从来没有被人关注和重视过,还经常受人欺侮。象我这样蝼蚁一样的人物,每天不知有多少无声无息的死去。我怎么会引起增长天王那么大的人物庇护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总之,增长天王给我的指令是,宁肯牺牲我的性命,也要保护你的安全。” “所以,你还是跟我们走吧,不要辜负了增长天王的一片苦心。你要出点什么意外,我们都不好跟死去的增长天王交待。”齐癫公插话说。 “你们非要带我走,也行,反正我四海为家。但是,我不能一个人走,得连嫦娥小姐一起带走,因为我向老爷承诺过,一定要跟随小姐左右,死心踏地保护她。”后羿说。 “带着嫦娥小姐?这可不好办啊,我们不可以带上太多人。”雷震说。 “不是我们不愿意带她,实在是太不方便。因为我们也是天界‘逃犯’,每时每刻都在躲避追捕。带上你一个人已经是很不容易了。”齐癫公解释。 “那不要谈了,我和嫦娥小姐决不分开,我不会一个人走。你们走吧,不用管我。”后羿说。 两个仙人劝说了半天,没有说动后羿,后羿坚决不和他们走。 雷震只好放弃。他掏出来一个很小的竹哨,交给后羿:“这是一个仙族宝物,万一遇到危险,你吹响这个哨子,我们立即就会赶到。” “好的,谢谢!”后羿把哨子收入怀中。 “我们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 两位仙人说完,把后羿从高塔放回地上,然后升空驾云飞去。 后羿挥手跟他们告别,直到仙人消失,才转身返回屋里去。 且说嫦娥进屋好久,发现后羿没有回来。就问阿紫:“后羿去哪里了?” 主仆二人正在做饭,阿紫在炒菜,嫦娥就在灶间烧火。 嫦娥现在成了罪臣遗孤,一贫如洗,早已没有了贵族小姐的优越生活,她要靠自己养活自己,跟下人一样干活了。 阿紫回应说:“他?大概离开了吧,你瞧我们这里一无所有,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不会的,他不会一声不响就离开的。” “哼,你太相信他了,小姐。人都很现实的,你有身价值钱的时候,人都围着你打转,一旦掉价贬值,马上就不认识你了。” “你别这么说,天下人统统变坏了,后羿也不会那样的。我相信他的品格。” “可是这么久了,他没回来,还能去哪里呢?说不定,他人已经跑到边界,就要离开水国,跑回陆国去了。” “好吧,他走了倒也好,其实他早该离开了。反正他留在这里,也是跟着吃苦。”嫦娥说。 就在这时,后羿推门而入:“哦,我才走开一会儿,你们就说我坏话。” 嫦娥一看见他,心情复杂,一方面不想连累他在这里吃苦,一方面又舍不得他走。不过,看见他没有离开,心里还是格外的欢欣。 “你回来了,刚刚去哪里了,我和阿紫正担心你走丢了呢。”嫦娥说。 “我那两位朋友要走了,我去送送他们。” “哦,两位叔叔走了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干什么的啊?” “他们干什么我也不太了解,反正他们对我挺好的。”后羿没有说出那二位是仙族“逃犯”的真相。尽管他信任嫦娥也会保密,但现在不是一个好时候。 “哦,真好,你还有这么好的朋友。”嫦娥说。 第120章 未孕生子 老皇帝天昊一共有三百多名嫔妃,可他年老体衰,哪有多少精力应付女人? 他经常接触的顶多二三十个人。其他的,几乎从未见过面,只是养在宫中根本不认识。 这些被皇帝忽视的可怜女人,从进宫当上皇帝嫔妃第一天起,就宣告成了事实上的“寡妇”,只能夜夜独守空房。 她们的人生结局也是基本可预测的,要么给皇帝去陪葬,要么无儿无女,孤独到终老。 香妃容德就是其中一位。 想着自己可怜的命运,香妃每天夜晚只是寂寞的倚靠窗前,对着天空的冷月,黯然神伤。 她每天大部分时间,也是坐在天帝塑像前,默声祈求。求告天帝赐她好运,要么被皇帝召见,受皇帝宠爱;要么离开深宫,嫁一个如意郎君。 总之,她渴望着生儿育女,病时有儿女榻前侍候,死时有儿女戴孝扶灵。 她的求告仿佛受到了天帝的回应,这天夜里,有人突然敲响了她一向冷清的闺房小门。 她从睡梦中惊醒,从床上探起身子询问外边:“谁啊!” “开门,寒公公来看你了。”回话的,是经常侍候她的小太监。 名义上,香妃是主子,寒促是奴才。但如今情势不一样,寒促可是权势滔天的“代理皇帝”,奴才早已经凌驾主子之上。 在寒促那里,香妃卑微到还不如那头拉磨的驴。 香妃不敢怠慢,赶紧穿上衣服,打开房门。匆忙施礼:“寒公公,妾身失礼。” 寒促大步走进房间,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太监。 香妃心中暗喜,心想是不是皇帝点名要她侍寝了。 因为寒促就是负责这项工作的,每次皇帝要跟某个嫔妃同床共枕,都是由寒促亲自用被子把人一丝不挂的抬到皇帝床上。 她高兴得就准备脱掉自己的衣服,赶紧去洗浴一下。 不料寒促抬手制止她说:“我来不是这件事,而是另有更重要的事情。” “哦,有什么事,寒公公请吩咐。”香妃匆忙把解下的衣带重新系回去。 这时,一名小太监从身后牵出来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只有两三岁样子,瞪着懵懂的眼睛,畏惧又不安。 寒促把小男孩拉到自己脚前,对香妃说:“从今天起,这个男孩就是你的亲生儿子,也是陛下的第二个皇子。” “啊?他?他已经这么大了,我都没见过陛下的面,从未怀过孕啊。”凭空掉下一个儿子来,香妃的脑子完全没有转过弯。 “我的话,你听不明白吗?他是皇子,依照陆国律法,他将来也有继承皇位的权力。到那时,你就是傲视后宫的皇太后,你懂我的意思吗?”寒促把男孩往香妃面前推。 “哦。”香妃渐渐听出些味道了,同时也感觉到,出人头地的机会正在迎面而来,她赶紧把男孩接过去,抱在怀里。“他叫什么名字?” “随便给他起个名,就叫陆陆吧。”寒促说:“以后,你要一直把他带在身边,逢人就说,这是三年前你侍寝陛下,过后生下的儿子,一直放在奶妈家抚养,没有公布,刚刚接回宫来。” 香妃知道这是一个弥天大谎,可能涉嫌欺君之罪。但她也深知寒促一手遮天,整个陆国都是他说了算。她根本无力跟寒促作对。 跟寒促作对,就是嫌命太长。 她只有一种选择,绝对服从。 因此她回答:“知道了,寒公公。” “照我的话做,亏待不了你。时候一到,你就安心当你的皇太后。”寒促说。 “妾身心里有数了。”香妃表示她懂了。 傻子都看出来了,这是寒促在做一个大局,准备好老皇帝驾崩后,立一个傀儡小皇帝,然后自己继续掌控陆国大权。 毕竟老皇帝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当然他也想过,老皇帝死后,他直接夺权篡位,穿皇袍改国号,建立寒促新朝。以他现在的权势,没有力量跟他抗衡,他有十足的把握政变成功。 但他毕竟是一个太监,性别都不清不楚,就算他坐在皇位上,谁又信服他呢?连他的亲信都不赞成他直接当皇帝。 因此,延续他权力的唯一办法,就是立一个由自己掌控的新皇帝。整个国家还是由他说了算。 不过老皇帝一直只有皋滔一个儿子,皋滔已经成年,根本不可能受寒促控制。 寒促必须给老皇帝新添加一个儿子,是否老皇帝亲生不重要。亲生不亲生,这种事全由寒促说了算。 在这个谎言猖厥、指鹿为马的世上,只要有权力,放个臭屁也大有人抢着闻。他就是硬说一只小狗是皇帝亲生,别人不信也得信。 毕竟权力就是世上最神奇的“魔法”,想变什么有什么。 一旦老皇帝有了第二个儿子,寒促就可以废掉太子皋滔,扶持新皇子上位。 这个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唯一的烦恼,是找到一个充当“皇子”的替代品。 他恨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要是有自己的亲儿子去顶替,是最完美的。他也不想在王侯子弟里寻找孩子,那必定引起王侯家族争夺权力的大麻烦。 他必须去找一个毫无背景,宫里谁也不认识的孩子。 早在一月之前,寒促就下令他的黑旗军,进行全城搜索,寻找寒促理想中的“皇位继承人”。 他们找到了一户穷苦夫妻,夫妻俩只有一个三岁男孩。 为了保证绝对机密,他们秘密杀害了那对夫妻,将尸体扔进河水,然后抱走了这个男孩。 一家三口,就这样在自己家中凭空“销户”。这样的卑微人家,每天死去和失联的不知其数,没有人会去在意。 就算有人告去官府,谁敢去查寒促,毫不意外会成为一桩永远破不了的悬案。 现在,三岁的男孩已经成了孤儿。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遇害,更不知道,把他抱进宫里这些人就是杀人凶手。 孩子毕竟年龄小,最开始的两三天,不太适应,还哭闹着寻找亲爹和亲娘。但是几天以后就把爹娘都忘了。 孩子交到香妃手里后,在周围人精心的灌输和引导下,孩子把还是处女之身的香妃当成了“亲娘”。 香妃按照寒促的指令,经常带着孩子刻意在宫中四处游玩,声称孩子就是老皇帝三年前在她肚子里播下的“爱情结晶”。 老皇帝就这样,突然多了一个亲生“儿子”。大多数人难辩真相,深信不疑。极少数人发现有问题,慑于寒促的淫威,也不敢点破。 只有重病在床、行将就木的老皇帝自己,还有太子皋滔和公主珍卫,对于增添了家庭成员的“大喜”,恰恰是一无所知。 这当然是寒促暂时对他们封锁了消息。 第121章 夫妻恩爱 清晨,阳光从窗口照进房间。一雄一雌两只小白鸽飞到卧房的窗台上,在竹帘上跳来跳去的调情,咕咕着吵闹不停。 太子皋滔被小鸽子的叫声吵醒,从床上坐起。 他偏头看一眼身旁的爱妃素荷,素荷还在熟睡。 太子妃背身陷在枕头里。她珠玉一般的脸庞,带着微微的红润。她在睡梦中,时而露一个娇羞的微笑。 这表示,太子妃沉浸在一种非常幸福的状态里。 太子动情的撩开爱人脸上的发丝,轻唤一声:“梦见什么呢?爱妃?” 太子妃醒了过来,她回头看一眼丈夫,翻过身双手拥抱住丈夫,小鸟依人一般,把头埋进丈夫的胸怀里,十分享受的闭上眼睛。 太子抚摸着妻子圆润的肩膀,亲吻一下她的头发,充满爱意的说:“怎么了?” 太子妃仰头,笑着在丈夫脸上亲一下,然后抓过丈夫的手掌,放在她的肚皮上。 就算太子毫无经验,通过手掌上的感应,他立即猜到了,不禁激动得声音变调说:“你……,有了?” 太子妃重重的点一点头。 这一次,轮到太子兴奋的把头贴到妻子肚子上,聆听一个新生命的声音。 “怎么什么都听不到?”太子懊恼说。 “笨蛋啊,还只有一个月,大概才米粒大小呢。”太子妃笑了说。 太子坐直了身体,再一次紧紧拥抱妻子:“我该为你做点什么呢?” “什么也不用做,家里什么都不缺。” “叫御膳房专门给你派一名厨师,太医院专门派一名大夫。” “不用,你忙你自己的事,这些家务小事就不劳夫君操心了。” “好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我没有什么需要,只要每天看见你就很好。” “我哪里也不会去,只在家里陪着你。” 宫女过来传话,说早膳准备好了,请太子夫妇起床用膳。 太子夫妇起床穿衣,宫女过来,替太子妃梳妆打扮。 太子说:“要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皇就好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还是没有办法见到陛下吗?”太子妃说。 太子忧虑的摇摇头。 “别发愁,父皇只是被人迷惑了,总有一天他会清醒,想起谁是他真正的亲人。”太子妃安慰。 太子叹息一声说:“只怕父皇真的沉迷享乐,把我们给忘干净了。当一个人被物欲填满,他的感情就会被完全挤出身体,心肠变得比岩石还坚硬。” “不会的,父皇不是那样的人。你也说过,你很小的时候,父皇跟你有过很多开心的时光。” “是啊,他曾经是个好父亲。但是,人是会变的,他越老越变成另外一个人,我都理解不了他了。” 夫妇俩梳洗完毕,一同到厅堂里用餐,饭菜早已经摆放在桌上。 “杨大人那边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太子妃先给太子盛了一碗汤。 “没有。好几天了,一直没看见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太子给妻子碗里夹了一片菜。 “他家里人也不知道吗?” “家里人说他一直没回去,宫里有人说,他外出办差去了。事情古古怪怪的,也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太子妃突然不安的望住太子。 杨廉所做的一切多半是受到太子的鼓舞,太子是杨廉的精神支柱。万一杨廉遇害,就算太子没有过错,也免不了良心不安。 “意外?不,不会的”太子说。 太子其实也很怀疑杨廉可能遭遇寒促暗算,但他不想让怀孕的妻子多虑,因此假装镇定。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太子妃立即表情轻松说。 她也不希望给太子增添压力和不安,无凭无据,还是不要乱猜,尽量往好的方面想吧。 夫妻俩心里都在想着最坏的事情,表面上却假装轻松,故意说不会有事。 “如果杨大人今天仍然不出现,我明天就到刑部去报失踪,把全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杨大人找出来。”太子说。 “别把事情想太坏。杨大人是朝廷大臣,有人想整他,至少要找个恰当的罪名,不可能悄没声害了他。” 夫妻俩欲言又止,一时陷于短暂的沉默。 太子心里有一点后悔,后悔鼓动杨大人去跟寒促抗争,将杨大人置于巨涛骇浪的险境。 他希望等杨大人回来以后,立即命令他停止一切针对寒促的行动。他宁愿放弃跟寒促争夺权力,不想去冒这个险了。 如果这个国家注定要毁在寒促手里,那也是上天的意志,谁也阻止不了。 这时,一名小太监进来报告:“太子殿下,宫里传信过来,叫你去宫里一趟。” “谁传信过来?”太子妃问。 “回娘娘,是寒公公?” 一听寒公公,太子夫妻立即变得神色紧张。太子妃本能的拒绝说:“去回复公公,殿下今日身有小恙,就不进宫了。” 她说完,朝太子使个眼色,示意太子不要去见寒公公,太危险了。 太子便问小太监:“说了什么事吗?” “回殿下,说是陛下召见,还说杨大人也在。” 太子一听,面露喜色。这么说来,一定是杨大人见到陛下,并说服陛下了。太子只觉得面前一片曙光,事情正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既然如此,他当然必须要去,非去不可。 他对小太监说:“好,我换好衣服,马上就去。” 太子走进内室,开始更衣。太子妃进来,对他说:“夫君,你非要去别穿官袍,换上铠甲、带上宝剑吧。” 太子明白妻子的意思,安抚说:“别担心,我好歹是一国太子,是寒促的主子。寒促再有狗胆,也不敢对我下手。” 太子妃取下架子上沉重的青铜铠甲,帮太子套到身上说:“如今正是非常时刻,人心叵测,疯狗急了也咬主人,殿下千万不可大意。” 太子穿上铠甲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记住,不要喝宫里的水,寒促的任何食物,都不要吃。”太子妃提醒。 “嗯,我记住了。” 更衣完毕,太子挂好宝剑。他最后抚摸一下妻子的肚皮,亲一下妻子的额头,以示告别。 太子走到院中,然后跨身上马,走出太子府。 太子妃送到门外,只是挥手不停,依依辞别。 她今天不同往常,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有一种特别的忐忑不安。 她很担心夫君有事,但又阻止不了他出门。 第122章 铁骨铮铮 太子皋滔在宫门下马,直入老皇帝“享乐宫”的环形拱门。 他一进门,东厂厂公毛寅就迎上来:“太子殿下,你来了。” “我来觐见陛下,没事不要挡路。”太子手按剑柄,双目如炬的盯着对方。 “殿下不用紧张,我只是来请殿下去西苑,寒公公有话要跟殿下说。殿下请。” “说了我来见陛下,去西苑干什么?我不去,别拦着我。”太子打算推开他,往里面走。 不料毛寅说声:“来人,带殿下去西苑。” 四五个武士拥上来,左右挟持住太子,拖着他往西苑走:“殿下不要反抗,否则难免受伤。” 太子被强行带走,气得冲着毛寅怒骂,但毛寅根本不理他。 他们到达西苑的一处训兵校场,那里肃立着两排黑旗军士兵,高台上有几张观武用的椅子。其中一张椅子上就坐着寒促。 看见太子被押过来,寒促起身相迎:“有请太子殿下。” 太子怒视他:“寒促,你想干什么?你敢对我动手,先问你有没有给自己准备好棺材。” “殿下言重了,寒促能有今天的荣华富贵,全蒙陛下恩典。寒促怎么可能对陛下骨肉稍有怠慢呢?”寒促说时,对手下下令:“来人,给太子搬把椅子。” 几个武士押着太子,把他强行按到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太子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内心略有一些恐惧。 他不停的扭动身子抗拒,骂个不停:“寒促,你敢对我用刑,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殿下在想什么呢?我可一直和颜悦色的在和殿下说话,倒是殿下横眉怒目,很不友好。你这样不安静,我只能先委屈你一下。” 说完朝着武士下令:“把他绑起来吧。” 武士于是取来绳子,把太子双手双脚绑牢在椅子上面,太子终于无法挣扎了。 太子只好屈服,绝望的歪起脖子:“来吧,动刀吧。”他做出引颈待宰的样子。 “殿下对寒促到底多大的成见啊,为什么总把寒促往坏处想呢?寒促什么时候说过,要伤害殿下了?” 寒促一边说,一边很体贴的拢了拢皋滔的衣服,刚才的挣扎把皋滔的衣服都弄乱了。 “那你把我绑在这里,到底什么意思?” “我只是好心邀请殿下过来,看一场好戏,殿下何苦如此抗拒?” “我是来觐见父皇的,没兴趣陪你玩。” “要是这场戏跟杨大人有关呢?殿下还有兴趣吗?” 太子终于紧张起来:“杨大人?他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别急,咱们慢慢看。”寒促坐到椅子上,对毛寅下令:“把杨大人带上来。” 很快,一辆牛车被推了过来,牛车上面绑着一个人,正是都御史杨廉。 杨廉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看上去跟个鬼一模一样。他的一只眼睛也打瞎了,耳朵孔那里流下一线的血迹,凝固在脸上。 他的大脑几乎被破坏,视线模糊,意识混乱。但他意志依然坚定,精神依然顽强。 太子一看到这个阵势,彻底醒悟过来。寒促把他强行带过来,就是来给他下马威的。 太子看着杨廉的惨样,心如刀绞。 他愧疚是自己害惨了杨大人,想叫一声他,竟张不开口。 杨廉睁着一只眼睛,似乎看到了太子,他动了动身子说:“臣参见殿下,抱歉身不由己,不能给殿下行礼。” 太子听得出,杨廉的言语里其实是说:臣有负殿下,拯救国家的行动失败了。 当着寒促的面,杨廉不能把话说明白,以免寒促抓到太子的把柄。 太子泪如雨下,他怒目盯着寒促说:“杨大人犯了什么法?你要这样对他。” “殿下有所不知,杨廉夜闯禁宫,图谋行刺陛下,还残忍杀害了一名宫女,被当场擒获。其罪行滔天,人神共愤,律法不容。”寒促说。 太子明知是寒促栽赃陷害,但他又如何辩驳呢,他又不在现场。 “那也该交由刑部查明案情,公开审理。”太子说。 “殿下别忘了,东厂就负有对朝廷重犯,进行侦查审理的权力,这是经过陛下下旨批准的。”寒促脸上充满了得意。 太子简直无言以对。是啊,就是父皇亲手养肥的这条恶狗,把一国大权都交给这个奴才。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 寒促开始面向杨廉说话:“杨大人,现在太子殿下亲自过来审案,你就招了吧,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寒促说时,还意味深长的望了太子一眼。意思警告太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跟我捣鬼。我没有点破你,是对你客气。 杨廉当然是不会如实招供太子的,他坚持自己的口供:“没有谁指使我,都是我一人所为。” 寒促对着太子说:“殿下,你相信吗?他说没有谁指使他,这怎么可能?来人,给我掌嘴。” 一名武士拿着一根木棒,对着杨廉的嘴巴猛击两下。当场唇齿破裂,血流如注。 太子看出来,寒促根本不是在真的审案,他今天精心设计了这个场面,纯粹是拿杨廉来震慑太子的。警告太子,跟我寒促作对,是怎样你承受不起的后果。 太子知道自己救不了杨廉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只好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敢看杨大人遭受毒打。 寒促对一旁的孙火云说:“去,想点办法,让他老实坦白。我们不能让背后指使他的人逍遥法外。” 转头又对太子说:“殿下,你说对不对?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不管背后指使的人多么位高权重,我们都不应该放过,是不是?” 孙火云走到杨廉面前:“杨大人,到底是谁指使你行刺陛下,赶紧说了吧。你这样死扛是没有用的。” “狗东西,就是你的主子寒促指使的我,你满意了吗?”杨廉嘴被打烂,已经吐词不清。 孙火云拿出火炉里烧红的烙铁,一下捅在杨廉胸口上,一股紫烟冒起,空气中弥漫一股肉焦味。 杨廉竟是紧闭嘴唇,未发出一点叫痛的声音。 寒促拿出手帕,优雅的掩住自己的鼻子。 “不得不钦佩杨大人,看上去一个文弱书生,却是铁骨铮铮的硬汉。背后指使他的人,真是没有看错他。这一点连我都心悦诚服。”寒促对太子说。 太子心里无比悲痛,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狠声对寒促说:“寒公公,做事情不要太绝,会有报应的。如果你多读历史,就知道,历史上那些祸国殃民的恶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寒促微微一笑:“殿下,你知道老奴不读书的,什么历史不历史,跟老奴有个毛关系。” 第123章 惨绝人寰 事实上,寒促今天精心安排这场“大戏”的目的,就是要让太子彻底屈服,再也不敢对寒促产生对抗的心思,断掉与寒促争夺权力的念头。 他必须让太子清楚明白,跟我寒促对抗,你没有胜算。 一旦镇压住太子这个“大刺头”,整个陆国就再也没有人有能力跟寒促作对。寒促也就可以高枕无忧。 他当然也可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太子,以绝后患。但是杀死太子的麻烦和后果,肯定也是巨大的,搞不好,就会引发一场控制不了的全面内战。 为了不引发大乱,他不得不留下太子这条命。 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力,他必须让太子“老实听话”,今天就是来给太子上“震慑教育课”的。 出于这样的动机,他不是真的想从杨廉嘴里审问出什么,他就是故意为了折磨而折磨杨廉,折磨越惨越好。 这种“杀鸡儆猴”的手段,是那些权力越大,越担心失去权力的人,最喜欢用的招数。 孙火云最懂寒促的心思,把折磨别人的智慧发挥到极致,并在这种变态的折磨中获得最大的快感。 可怜杨廉,被这些人折磨到死去又活来。活又活不成,死又死不了。 太子再也看不下去,终于冲口而出:“行了,寒促,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杨大人上‘请愿书’的事情,干脆冲我来吧,我才是这件事的主谋。” “啊?你说什么?”寒促假装没听清,故意要太子重说一遍。 “是我指使杨大人向陛下上奏‘请愿书’,我希望由我监国理政,除弊革新,救国家于危亡还来得及。”太子重述。 寒促当然清楚,太子是杨廉的背后指使,现在太子主动承认,是不是就满意了呢? 才不是,因为太子就是承认“请愿书”一事,寒促也不能把太子定罪。太子监国理政是合情合理的,并不违反国家律法。 所以,寒促并不想讨论这件事。如果这件事可以直接讨论,他也不必煞费苦心的诬陷杨廉了。 寒促的目的,就是要用恐怖的手段,摧毁太子的精神和意志。 但见寒促露个嘲讽的微笑,对太子说:“什么‘请愿书’?殿下你还没弄明白吗?杨廉夜闯禁宫,图谋行刺陛下,杀害宫女,犯下的是谋逆之罪啊。” “寒促,杨大人有没有做这种事,你我心知肚明。什么夜闯禁宫,杀害宫女,全是你做的局。算了,我不和你争了,我认输,从此不再提监国之事。你呢,只要放过杨大人就行。” 这段话的意思很清楚了,表示他不再和寒促争权了。他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从此任由寒促横行,再也不过问天下之事。 太子想跟寒促做笔交易,用自己退出权力斗争的承诺,换回杨廉的生命。 不料杨廉竟然拼尽力气,大声呼喊:“殿下,不能跟这群禽兽妥协。要抗争到底,不可以认输。你一认输,我们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我到了地下也不会瞑目。” 寒促对着孙火云怒斥:“你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说话?是不是这点小事情,还要我亲自动手?” 言下之意,对杨廉折磨还不够,居然还有那么大的英雄气概。 孙火云会意,再一次动用酷刑。撬开杨廉的嘴巴,把他的舌头拉出来,一刀割下……。 杨廉昏死三次,三次又被泼醒。到第四次,他终于脑袋垂下,不再动弹,怎么泼都没用。他其实已经断气死了。 “他说出谁是背后指使了吗?”寒促问。 孙火云装模作样,把耳朵贴到杨廉嘴边,认真聆听一番。他都已经割下别人的舌头,不知道还在瞎听什么劲。 接着孙火云抬头对寒促说:“回公公,杨廉招了。” “哦,是谁?” “杨廉交待,行刺陛下的背后指使是太子妃素荷。” 他这么说,都是事实设计好的,故意栽赃给太子妃。寒促动不了太子,太子妃他还是敢下手的。 太子一听,脑袋“嗡”的一下炸开,这下,他终于慌了神。他怎么都没想到,寒促会做到这么绝。 果然寒促对东厂厂公毛寅下令:“立即逮捕行刺陛下的主谋素荷。” “是。”毛寅领命,带人往太子府去了。 “不要啊,寒促,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你放过我们。”太子的英雄气概一扫而光,他第一次在寒促面前,不顾尊严的屈辱求饶。 “我说过了,殿下。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太子妃犯下如此重罪,必须严惩不怠。还请殿下理解,要拿出大义灭亲的精神。” 说话间,毛寅很快把太子妃素荷押了过来。 素荷从一看见毛寅走进太子府,她心里也明白了。这一次寒促要下毒手,铲除太子一党,剪断太子羽翼。她看来是在劫难逃。 素荷被押到寒促面前跪下,寒促审问素荷:“素荷,杨廉行刺陛下,杀害宫女。现已如实招供,是受你指使,你可认罪?” 素荷凄然望向台上,被绑在椅子上的太子。知道这是一场阴谋,他们已经中了寒促的圈套,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表现出不可思议的冷静和镇定,不但没有辩解和求饶,反而怒斥寒促:“寒促狗奴才,这个国家,最最罪恶滔天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寒促。如果你还有狗眼,请你去看看外面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多亏你们这些权贵,他们过的是怎样悲惨绝望的日子。” 太子吓得赶紧向寒促求情:“她最近精神不好,经常胡言乱语,请公公不要计较。看在她已经有了身孕的份上,看在那个还没来到世上的小生命的份上,我求你放过她,我给你下跪,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我们可以远离皇宫,过平民生活,再也不过问政事。” 太子挣扎着,企图连同椅子抬起来,向寒促跪下去。为了妻子,他真的什么脸面和尊严都不要了。 寒促没理太子,直接宣布:“大胆素荷,你指使他人行刺陛下,大逆不道。今罪行败露仍不知悔改,毫无认错表示。我代表东厂,以陛下和律法的名义,宣布你的死刑,立即执行。” 太子一听,全身都瘫软了。 他泪如泉涌,哭着对太子妃说:“爱妃啊,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太子妃只是凄苦一笑,但并无畏惧之色。她对太子说:“不是你的错,夫君。要怪只怪上天不长眼,偏让恶人得势。为妻要半途丢下夫君一个人,先走一步,夫君千万保重。” 寒促早已经对这对夫妻的浓情蜜意很不耐烦,他下令:“行刑。” 两名东厂刽子手上前,拿了一条绳子,做个活结,套进太子妃细长的脖子。然后一左一右,两人开始拉紧绳子,收缩活结,绳子深深勒进太子妃的皮肉里。 太子眼睁睁看着妻子在痛苦的窒息中香消玉殒,却是救不了妻子。他双脚乱蹬乱踢的哭嚎:“老天爷啊,我求你,求你救救她啊。”但没人理睬他。 太子妃双眼一直盯着太子,直到断气,眼睛都没有闭上。眼睛里透出的,是万千万千的依恋不舍。 看着太子呼天抢地,精神崩溃的样子,寒促似乎深感满意,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希望用这种手段,摧垮太子的意志,他显然做到了。 “请殿下接受现实,节哀顺变。”寒促故意嘲弄一句,然后叫人解开太子的绳子,带着他的手下走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留下杨廉和素荷的两具尸体。 太子皋滔跌跌撞撞的扑到素荷遗体前,抱起她,又是摇又是拍,还幻想着把她弄醒过来。“爱妃,你醒醒,我求你醒醒啊。” 太子妃没有一点反应,她醒不过来了。 皋滔仰天一声长啸:“为什么这个世界一点天理都没有了啊,老天啊,我诅咒你。” 第124章 革去职务 又到一年一度的天庭“总结朝会”。即朝会的内容,主要是总结一年的成绩和功劳。 天庭朝会的内容基本是根据时节的变化而变化的。年初要开“计划朝会”,年终就要开“总结朝会”,没有可能倒过来,年初总结,年终才计划。 这就是规律。 这种“规律”也叫“天理”,谁也不可以逆转。就好比迈脚向左,就一定是走向左边,没有可能走向右边。 若非要逆向行事,必然导致失败。 总结朝会里,照例有一项内容是封赏,给一年中成绩和功劳突出的仙官,予以奖赏封赐。不管人间搞得有多糟糕,从来不影响仙族们自己奖赏自己。 没有什么意外,受到封赏还是那几个郁磊的亲信人物,冷无晴、广目天王、朱勋、摩诃……。这些人,雷打不动,每年都在封赏名单上。 他们到底有什么功绩,没人说得上。大约成为郁磊亲信就是他们的巨大功绩。 不过今日,丞相太白星君突然提出新的建议,他启奏说:“天帝陛下,臣认为诉求官关世英,勤政爱民,一心为人间苍生操劳,理应给予封赏鼓励。” 不料郁磊还没有回话,关世英站出来自己说:“臣反对。臣身为诉求官,倾听下界人族呼声和哀告,当竭尽全力帮助他们、为他们解忧排难,赐他们欢乐平安。然多年来,臣因种种阻力,一件事都没有做到过,人间的苦难堆积如山,仍无人过问。臣本该受罚,岂敢厚颜谈封赏。” 太白星君继续说:“陛下,关大人只不过自谦罢了,他的辛劳和勤奋有目共睹。他若不受封赏,实在有失公允啊。” 郁磊询问负责奖赏评定的持国天王:“东天王,你认为关大人有资格受赏吗?” 持国天王说:“臣不敢妄议,还请陛下裁决。” 郁磊骂一声:“老狐狸,只知道当老好人。”然后望向关世英说:“光是辛劳和勤奋有什么用?要有功绩才行。朕认为关大人受封赏资格远远不够。” “臣对陛下裁决心悦诚服。”关世英说。 “关大人虽然忙碌,却是一事无成,更无功绩。根据众臣意见,驳回丞相提议。”持国天王宣布。 太白星君摇摇头,退下。 封赏事项完毕,郁磊对众臣说:“你们身为天庭仙官,吃的是天庭俸禄,是天庭养活你们。希望你们想想清楚,到底该为天庭效力,还是为人间效力。不要把精力用在不重要的地方,方向不对,再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陛下的言语光芒万丈,臣等牢记在心。”广目天王西桀说。 “还有事吗?没事就退朝吧。”郁磊抬手一挥说。 户部仙官赵光明出列说:“陛下,臣有事启奏。” 郁磊抬起的屁股只好又坐下去:“什么事?讲。” “由于今年的天庭收入有大幅下降,所以下一年的天庭支出也必须适当减少,不必要的娱乐活动要停止或取缔。” “收入下降?为什么下降?你这个财神官怎么当的?” “下界的人族不愿意供奉,臣也无能为力啊。” “为什么不愿意供奉?为什么?供奉天庭是人族与生俱来的义务,难道他们要逆天?” “臣的专业是算术,只负责收取供奉。至于其中的矛盾和原因,臣也说不清楚啊。” “依臣看,人族就是恶意偷逃供奉,应当予以严惩,该给人间一点天谴教训看看。”冷无晴说。 “你怎知人族是故意为之呢,不要凭猜测,随意对人间动用‘天谴’。‘天谴’不是你手里的玩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太白星君反驳。 “或许是人族的灵魂受到了污染,该臣下去施以教化,以净化他们的心灵,引导他们皈依正途、心向天庭。”摩诃说。 但见关世英“哼”一声,冷冷说:“你们就胡乱瞎折腾吧,都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你倒是讲讲看,怎么才能解决问题?”广目天王说。 “讲有什么用?反正谁也不会重视。” “关大人,你是天庭仙官,这是朝堂之上,少给我卖关子。”郁磊怒道。 关世英这才认真说:“回禀陛下,这件事再清楚不过了。千万年的历史证明,人族从不恶意偷逃供奉,也不是有了什么坏心思。他们就是太穷了,自己都没有粮食养活自己了,哪里还有钱供奉天庭?” “人族怎么会变穷呢?他们每天都在劳动,每天都有生产收获,怎么可能变穷?简直胡说八道。”冷无晴驳斥。 关世英没有理睬冷无晴,继续向天帝陈述:“陛下,多年以来,天庭从不关心人间疾苦,不执掌正义、惩恶扬善。 导致下界权贵毫无敬畏之心,不怕报应,肆意妄为,贪腐横行,任意压榨欺凌百姓。甚至许多权贵就借天帝你的名义,愚弄奴役百姓。 结果就是生产荒废,百姓赤贫。陛下若是有心,不如去人间看一看,人们正在一天天变穷,他们住不起房子,生不起疾病,成不起家,生不起孩子。 人间田土荒废、作坊倒闭、商铺关门,从乡村到城市一片萧条,失业流民越来越多。陛下,这种情形之下,供奉怎么可能不下降呢?” “关大人,你这说来说去,好象还是天庭的问题了?”摩诃说。 “对,就是天庭的问题。陛下,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必须先从天庭着手。”关世英说。 “好吧,那你说说,天庭首先要做什么?”郁磊问。 “天庭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阻止下界战争。鬼帝萨旦强占人间领土,正在挑起人鬼大战,祸害无穷。保护人族免受鬼族侵袭是天庭的天然使命。天庭必须插手,要求萨旦撤出人间,回归阴界。” “关大人,你似乎过于偏袒人族了吧。三界应是平等的,鬼族的利益也要适当考虑。鬼族一直被人族踩在脚底地下,鬼族在阴暗封闭的环境中生存,难道不值得同情?他们占一点点人间领土怎么了?还能天塌了不成?”郁磊说。 “陛下。鬼族无心无肺、冷血无情,掠夺和杀戮是他们的本性,他们是邪恶的代言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公平永远只存在正义之间,我们不可以跟邪恶谈公平,否则,就是我们自己的愚蠢。” “关世英,你越来越没规矩了,天帝陛下的话你也敢反对?”冷无晴喝道。 “陛下,臣认为关大人已经中了邪,说话颠三倒四、疯言疯语。关大人自己脑袋里就有严重的问题,必须先从解决关大人本人开始。”广目天王说。 “陛下,臣建议革去关世英诉求官职务,他根本不配穿上这身官服。”朱勋说。 “关大人,朕看你精神状态不佳,你就暂停职务,回家休养些许时日吧。”郁磊说。 “好的,臣谢过陛下。” 关世英心中悲愤,但他表情坦然。 他摘下那顶官帽,扔在地上,转身大步走出了天庭朝堂。 满朝仙官们只是微微叹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关世英说话。 第125章 人面兽心 已是夜半,天庭吏部大臣曹永真的府邸中,太子火焱跟他的好朋友曹憨憨公子,还在斟酒对饮,猜拳狂欢。 “八匹马啊,六六六啊,五魁手啊……喝喝喝。” 曹憨憨上次,因为宠物相斗的事情,被太子火焱暴打一顿,差点送了小命。 然而只有最初几个月,对太子火焱心生怨恨。等到伤好以后,他就完全忘了痛,还是要和火焱做朋友。 曹憨憨喜欢交火焱这个朋友,不是他们之间感情多么深厚,纯粹因为火焱是三界最大的官二代。 他们很快冰释前嫌,两个人又和好如初,还是像好朋友一样的来往。 即使曹永真明知太子火焱行为难测,儿子跟这种疯子一样的人亲近,随时都有危险。但太子火焱实在是身份特殊,他也不敢得罪,不敢阻止儿子跟太子继续交往。 今天,也不知道什么风,太子火焱主动登门拜会,硬拉着曹憨憨喝酒。曹憨憨当然也是深感荣幸、乐于相陪。 桌席刚一摆上,为表达主人家的热情和好客,曹憨憨还把自己的新婚妻子叫出来,跟太子相见。让妻子给太子斟一杯美酒。 曹憨憨妻子名叫晨露仙子,他们新婚才短短一年时间。 太子火焱前几天就已经见过晨露仙子,那是在天宫举办的“灯会”之上。 这个“灯会”是天帝郁磊举办的大型庆典活动中一个小项目。庆典活动因劳民伤财,遭到太白星君等大臣的反对,但是并不能阻止庆典活动的举办。 热闹无比的“灯会”之上,贵族仙人们都是全家出动,尽情游玩。那天曹憨憨就带着妻子晨露一同观灯赏月,尽享天伦乐趣。 正好太子火焱也在宫女和侍卫的陪同下,来灯会看热闹,结果就跟曹憨憨夫妇迎面相遇。 两位“好朋友”亲切的打起招呼,但是太子火焱的视线一下就被晨露仙子的脸蛋和身材吸引,不停的在晨露仙子身上来回逡巡。 “这位是太子殿下。”曹憨憨赶紧给妻子介绍。 “小女晨露见过殿下。”晨露仙子施礼。 “免礼免礼。”火焱语气亲切,完全没有了对待别人的傲慢劲。 晨露仙子的确是个大美人,就算火焱这种阅女无数的男人,也禁不住心血奔涌、蠢蠢欲动。 他心里替晨露仙子婉叹,可惜一兜好白菜给曹憨憨这头猪给拱了。又哀叹命运不公,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拥有晨露仙子这样的美人。 火焱回家后,就变得躁动不安,脑海里总浮现着晨露仙子的娇美面容,甚至夜里因为梦到晨露仙子,竟然尿了床。 因此今天,他其实是特意登门拜访,只为再一次见到好朋友的妻子,一睹晨露仙子的芳容。 当晨露仙子出于待客礼节,来给他斟酒的时候,他就用火辣的目光盯着晨露细长的脖子,坚持要跟晨露仙子喝上一杯。 “多谢嫂子款待,小弟先敬嫂子一杯。”火焱举杯自饮。 曹憨憨那颗水比肉多的脑袋,完全没看出来火焱色胆包天的眼神,还对妻子说:“喝吧,难得太子殿下盛情。” 晨露仙子就比丈夫敏锐一些,看出来太子心术不正。因此她勉强喝上一口,就匆匆告退,躲进内室去了。 此时,天黑很久了,曹府里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院子里十分安静。 酒桌上那一对酒肉朋友,都已经喝到昏天黑地,不辩南北。那火焱就是有目的而来,故意要把曹憨憨灌醉。为了加强醉酒效果,他还特意偷偷在曹憨憨酒杯里,下了“安眠迷药”。 再说晨露仙子一直在卧房等着丈夫散席,好伺候丈夫休息。不料左等右等,快到半夜了,不见丈夫回来。 晨露少夫人实在忍不住了,又从内室出来,去催促丈夫:“天不早了,太子殿下也要休息,不要喝得太晚。” “我没事,难得陪曹公子喝一回,越喝越开心。”火焱说。 “你困了,就自己先睡,不用管我们男人的事。我和太子殿下还有好多知心话要聊。”曹憨憨舌头打卷,醉眼迷蒙,挥挥手叫妻子退下去。 晨露少夫人没有办法,只好独自又回了内室。她生了丈夫的气,和衣躺到床上,不知不觉就沉入睡眠。 又过了一阵子,那曹憨憨终于醉趴在桌上,完全睡成了死猪。火焱用手掌在他脸上连拍几掌:“曹兄,曹兄。”曹憨憨毫无反应。 火焱心中暗喜,“安眠迷药”发生效力,几个时辰都醒不过来。 他开始按照计划行动。他离开了客厅大堂,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的避开下人,潜入到内室里去。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晨露夫人等着丈夫回去,当然不会闩门。 他把房门关紧,再闩了门拴。 他轻轻走到床前,但见晨露少夫人已经躺在床上熟睡。可怜少夫人一点没发现一个外人进了卧室里面。 他把鼻子凑到晨露夫人面前,一阵醉香扑鼻。 他全身沸腾,肌肉变硬。 他不顾一切,一下扑上去,压在少夫人身上,一边撕扯着衣服,一边疯狂亲吻。 晨露少夫人惊醒,奋力推开着他,正要大喊呼救,却被火焱一掌堵住嘴巴,威胁说:“不要喊。信不信,我只消弹指之力,随便栽个罪名,就可以诛灭你家三族。” 晨露少夫人果然吓住了,她毫不怀疑,天庭太子殿下,确有这个实力。她可以不考虑自己,但要替家人想一想。 火焱剥开了晨露夫人的衣服,又换了温柔口吻说:“你乖乖顺从,我不会亏待你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迎进宫里,封为太子妃。要知道,有多少人都梦寐以求这个位置呢。” 晨露停止反抗,一动不动了。只是泪流不止,任由这只人面兽心的东西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火焱疯狂一阵完事,然后满足的系上裤子,悄悄溜出房间。谁也没有发现房间中发生的一切。 从这天早上起,晨露仙子就变了一个人,整天失魂落魄。常常一个人躲在屋里,一坐一整天,只是手按肚皮、望着地板发呆。 曹憨憨问她怎么回事,好好的生什么气。她有苦难言,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泪流不停。 曹憨憨一点不理解妻子心里的苦,不但不好好安慰妻子,还冲她发脾气,踢凳子摔杯子,骂妻子神经病,无缘无故闹脾气。 这种情形持续到第三十天的一个早晨,人们发现,晨露夫人把自己吊死在了卧房里面。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 人们只当是他们夫妇感情不和,少夫人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真正的“真相”却随着晨露仙子的遗体一同深埋进了地下。 曹憨憨悲伤的埋葬了妻子,至死都不知道,火焱奸污了他妻子的事情。他仍然跟火焱保持着称兄道弟、亲密友爱的关系。 第126章 战场妖风 临时搭建的行军帐篷里,贺义正正召集他的部将,围着地图讨论作战策略。 为了救出父亲和弟弟,贺义正率部起义,进军京都,一路已经攻克多座城池。 他举起反旗之日,本来只有数百将士。这么少的兵力竟然势如破竹,有两方面原因。 一是水国与陆国长年战争,重兵都部署在边境,国内兵力薄弱;二方面得益于贺义正的军事智慧和勇猛胆略,对付州府郡县那些酒囊饭袋的地方武装,绰绰有余。 一路的胜利,也使得他的起义队伍迅速扩大起来。 沿途不断有人来投奔他,一部分是投降官兵,一部分则是无业流民。 短短一月时间,他的起义队伍壮大到了一万兵马。 贺义正几乎是马不停蹄,朝着京都一路奔袭,他急切要打进皇宫,救出父亲。 他们现在驻扎的地方,离京都只有十日行程了。闯过最后一道军事要塞,就可长驱直入京都。 然而就在这里,他们得到消息,朝廷已经从前线紧急调集五万大军,专门过来平叛,镇压贺义正的起义。 平叛军不但人数占优,武器装备和粮草供应,都是贺义正军不能相比。实力相差非常悬殊,贺义正纵然天大才能,也难有胜算。 贺义正的部属将领一致认为,应该迅速撤退,转走其它地方,避开跟平叛军正面交锋。 这让贺义正陷入极大的矛盾。 因为他率部起义,为的就是去救父亲。这一撤走,父亲就更加危险,只会被提前处决。 他不想就这样放弃,半途而废。 就算救不了父亲,至少要救走母亲和妹妹。毕竟母亲和妹妹还困在京城里。他跟母亲和妹妹失去联络,完全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形。 贺义正跟部将们争论半天了,拿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就在这时,一名前锋侦察兵,飞马跑来军营,向贺义正通报:“贺将军,京城传来很坏的消息。” “讲。” “非常不幸,贺大都督已经被磔刑处决了。” “什么?他们下手这么快?” 贺义正一语未落,身子摇晃一下,跌坐到椅子上。接着他掩面而泣,悲痛欲绝。 就算这种结果早有预料,但当消息真的传来,还是难以接受。 众部将都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的将军。 贺义正好一阵才稍稍平息情绪,他一剑插在桌子上:“不将严桧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我意已决,要和他们决一死战。” 大家都知道,此时的贺将军身陷悲痛,满胸的愤怒,做出的决定都是冲动之举。但是大家又理解他,父亲惨死,他如何善罢甘休呢? 贺义正似乎看出众人的犹豫,接着说:“我知道,这一仗,敌众我寡、胜负难料。我不想为难大家跟我陪葬。如果你们要走,我决不阻拦。哪怕只剩我一个人,我也要拼一回。” 不料众将没有一个人离开,他们决心跟着贺将军同生共死。他们同仇敌忾:“我们誓死跟随贺将军,要为大都督报仇。” 军令就此下达,大军整装出发,带着英勇赴死的豪情,迎向平叛大军。 对于贺义正来说,想要救出母亲和妹妹,他没有退路。 统领平叛军队的人,名叫费才。他是太尉严桧的亲信死党,受严桧的指令,务必活捉贺义正,绑去京都,接受跟他父亲一样的磔刑。 他担心贺义正跑掉,一路都在催促军队,加速行军,务必追赶上贺义正。 没想到,就在峡谷那里,他跟贺义正迎面相遇。但见贺义正列阵整齐,分明是等着费才军到来。 “这家伙竟然不跑,是不是想自杀?”费才对属下说。 他话音没落,贺义正率先发起主动进攻。 贺义正一马当先,远远冲在自己军队的前方,他的士兵几乎追不上他。 费才以为自己占有强大优势,贺义正决不敢主动进攻。完全没想到,贺义正一言未发,就直接冲了过来。 费才军刚刚到达,立脚未稳,战斗准备都没有做好。而贺义正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费才下令弓箭兵发射箭矢狙击敌人。结果弓箭兵尚未准备好,队伍还没有就位,贺义正军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眼看贺义正军,完全是一种“死亡冲锋”,人人都带着拼死玩命的气势。费才军不禁方寸大乱。 这一乱不要紧,士兵只有恐惧,没有了斗志。顷刻之间,费才军前方已经倒下去一大片。 费才本人,原本也是站在自己军队的最前列。将在前,兵在后,这是战场上沿用了一万多年的惯例。 然而,费才跟贺义正的作风相反,他贪生怕死,眼见形势不妙,赶紧掉转马头,打算退到军队后边去指挥。 正是战斗激烈的情形下,他这么一来,本来慌乱的平叛军就以为他们的将军要逃跑。顿时全军崩溃,一窝蜂作鸟兽散。费才试图阻止,哪里还有人听他的,只好自己也跟着跑。 贺义正军更加斗志昂扬,勇猛冲锋,喊杀声震天。 战场上出现了十分奇怪又滑稽的景象。五万人马在前面拼命逃跑,一万军队在后面猛追。 战斗照这样下去,费才军兵败无疑,贺义正胜局已定。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意外发生了。 但见明明晴朗无比的天空,突然刮起了一阵奇怪的“妖风”。但见尘土狂舞、飞沙走石,直扑人们脸上,眼睛根本睁不开。 更为诡异的是,“妖风”只跟着贺义正的军队走;而前面费才的军队里,风力弱小,一点不受影响。 因为受“妖风”干扰,贺义正军队不得不缓下了脚步,努力躲避怪风的袭击。 前面的费才军回头一看这诡异的情形,赶紧抓住机会,回头反扑,对贺义正军发起了攻击。一阵密集的箭雨朝着贺义正军落下,贺义正军顿时死伤一大片。 接着费才一声令下,全军掉头反击,排山倒海一般掩杀过来。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贺义正军终究寡不敌众,已经只剩下百余人马。 眼看贺义正被敌人团团包围,插翅难逃。贺义正拔出宝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准备自刎。他不想被活捉,受残酷的磔刑处决。 不料,意外再一次发生,突然又一支几百人的队伍,杀了过来,在费才的包围圈上冲开了一个口子。就在费才眼皮底下,把贺义正救走。 一路逃出三十里之远,甩开费才军队的追击。贺义正才发现,救他的人竟然是他的老对手,山匪“混世魔”马炙。 第127章 歃血为盟 这一仗功败垂成,明明就要胜利,反而吃了败仗,令贺义正沮丧万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刮起怪风,而且只影响他的军队。为什么老天也要帮助严桧这种人,为什么? 他哪里想得到,这一阵怪风还真不是自然产生,而是人为的“法术”。 躲藏在暗处捣乱的人,正是天界上面,仙族的火焱太子。火焱太子施展的是仙族的“旋风术”,即向目标刮起一股强劲的旋风,飞沙走石,很有破坏力。 那天火焱正是跟好朋友曹憨憨一同在天界的“云海谷”游玩。 火焱还对刚刚失去妻子的曹憨憨表达了问候:“节哀顺变,兄弟。”接着就安慰起他:“没什么大不了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又可以娶个更漂亮的老婆。” 这叫什么话?不过这个傻傻的曹憨憨并没有生气,只是痛惜说:“其实晨露是个好女人,她死了以后,我才发现,再找到她那么温柔有情的女人,根本不可能了。” 火焱忽又显得十分惋惜的说:“唉,她真是太傻,只不过睡个觉而已,又不是损失什么金银财宝,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这一次曹憨憨听出话里不对劲,他扭头认真望住火焱:“睡个觉?睡个觉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她是为什么上吊吗?” 火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差点不打自招、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他赶紧诡辩弥补,胡乱解释说:“我听别人说,是你们夫妻吵架,你不陪她睡觉,她才想不开,一个人悄悄上了吊。她是你夫人,你干嘛不陪她睡觉呢?” “唉,都怪我,真的不懂女人的心。成婚之前,我答应要对她好的,成婚以后,我把誓言全忘了,一条都没有做到。”曹憨憨倒是真心忏悔。 两个人正聊着,忽听到震天的喊杀之声,声音是从下面的人界传来的。 他们深为好奇,于是拨开云层,望向人界。 他们正好就在人界水国的上空,看见的是两支人族大军在地上发生战斗。 但见人数多的一方反而逃跑,人数少的一方勇猛异常,奋力追击。两个人在天空上直看得大笑不止。 “你看你看,人数多的军队真是怂包。”火焱说。 “是啊,你看那个人裤子都跑掉下了,真是好笑。”曹憨憨说。 “喂,我们帮帮这群怂包吧,要不然一败涂地,没好戏看了。”火焱出主意。 “怎么帮啊?” “用我们的仙族法术啊,戏弄他们一番。” “用法术干预人族?不经天庭允许,不好吧。”曹憨憨担忧说。 曹憨憨的担忧是有理由的,因为根据天条,仙族不可以随意干预人界,必须经过天帝和天庭的正式批准。 若没有规范,随便一个仙人拿着法术,就朝着人界乱来,想下雨就下雨,想刮风就刮风,那还了得? 然而,火焱就是火焱,他是郁磊天帝的儿子,他眼里哪有“天条”两个字。他想干吗就干吗,没有人敢阻拦。 “逃跑的一方,快要输掉了,现在处于弱势,难道你不同情他们吗?身为仙族,应该以锄强扶弱为己任,我们就应该义不容辞的帮助他们。你说对不对?”火焱居然找到了堂而皇之的理由。 “我不是担心下面的人族。我是说,我们乱施法术,会被抓的。”曹憨憨说。 “瞧你这点胆量,你不如死了算了。”火焱鄙视他。 “那,那好吧,我们干,干吧。”为了维护友情,曹憨憨表示愿与太子一条心。 太子火焱平时不爱学习,一个人仙术不够强大,需要跟曹憨憨一起联手。 两个人于是同时击掌,朝着人数少的一方军队,施展出仙族“旋风术”,一阵强劲的龙卷怪风扑向地面。 龙卷风让人数少的贺义正军迅速从优势转入劣势,并遭受惨败。 在火焱的暗中相助下,人数多的一方费才军,绝处逢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火焱与曹憨憨在天空中,拍掌大笑,得意于他们“锄强扶弱”的成就。 再说贺义正被马炙救出后,一直被马炙带到他的山匪大本营,一座建在险峻山上的坚固堡垒。 马炙请贺义正到客厅坐下,叫人奉茶。 “你为什么要救我?”贺义正并没有感激之情。 是啊,他们一直是官和匪的对立关系,贺义正带兵多次围剿过马炙。马炙会冒着那么大危险,去战场救他,让贺义正很不适应。 “为什么要救你?我也说不清,或许是,我天生爱多管闲事。”马炙抓了抓脑门,阴阳怪气说。 “好吧,既然落到你手里,我只有认命。废话少说,赶快动手吧。”贺义正以为马炙要报仇,抓他来杀头的。 “哈哈,英雄盖世的威武将军贺义正,居然混到一心求死的地步了。真没想到呢。” “我本来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如果你不是要亲手杀我,那你救我到底什么意思?” “不要误会,贺将军,我救你,不是因为我对你有多深的感情。我纯粹是讨厌官兵,既然你举起叛旗,跟官兵作对,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我们就是同一个阵营,我有责任帮助你。” “朋友?你不是恨透了我吗?” “我马炙没有那么心胸狭隘,此一时彼一时,我敬将军是真正的人才,非常希望将军跟我合作,共创大业。” “大业,什么大业,贼匪大业吗?” “不要说这么难听,将军。摸摸良心,你们官场上那些人,巧取豪夺,贪腐成性,欺压百姓,不比我们这些被生活所迫,上山当匪的人,更无耻更可恶吗?” “不要把你当匪做贼说得多么高尚,我不会跟贼匪合作。你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 “好吧,我们不谈什么道义和气节。我只问将军一句,你想不想为你冤死的父亲报仇?” 果然一语命中贺义正的心窝,贺义正低头变得沉默。 “若你还想为父报仇,你就得留在山上,躲避官兵追捕。你要等待时机,东山再起,重振旗鼓。只要将军用得着,马炙愿听将军差遣。” 马炙向贺义正递去一碗白酒,表示跟贺义正同喝“盟誓酒”,两个人冰释前嫌,结义成友。 贺义正知道,自己若想实现既定目标,必须借助马炙的力量。 罢了罢了,值此危难时刻,他必须冲破心中樊篱。他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同意与马炙歃血为盟。 马炙十分高兴,大声下令:“来人,摆酒设宴,为贺将军接风洗尘。” 第128章 求婚闹剧 晚饭做好了,每人一碗碎米粥汤。桌上除了一盘咸菜,几个红薯,再没有别的。 主仆三人坐到桌前,默默的吃饭,气氛略显压抑. 忽然阿紫轻轻抽泣起来,嫦娥看她一眼,责骂她:“好好的,哭什么啊。” "对不起,小姐.家里只有这些东西了。"阿紫说. 阿紫指的是,桌上的饭菜太寒酸,真是连过去家里狗吃的食物都不如了。 其实今天是嫦娥小姐的生日,要是往年,家里一定会摆上一顿十分丰盛的宴席,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为小姐隆重庆生。 而今天的生日,不但格外冷清,穷困到席上连个鸡蛋都没有.一点儿生日的气氛都烘托不起来。 嫦娥心里也是难过的,最难过爹和娘不在了,听不到他们呼唤女儿的声音。 但她不想表露悲伤了,她必须适应命运的变故.适应自己不再是一个豪门富家小姐的现实。 她假装责骂阿紫,来表现自己并不在乎眼前的糟糕境况.好歹自己还留着一条命,能活下来算不错了。 后羿也心疼小姐,从一个富家小姐,一夜间沦落至此,这种人生的巨大打击和挫折,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 换了别人,恐怕精神都失常了。 但他不知道能对小姐说什么。他只暗暗钦佩小姐,没有在灾难中崩溃,而是倔强的扛了下来。 "其实,有你们两个人一直在我身边,我真的什么满足了。想一想,要是你们都离开,丢下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能去哪里,那才是真的惨。"嫦娥说. "我们倒无所谓,反正生下来就是一无所有的卑微之人。只可怜小姐太冤屈,本不该受这份苦难的。是老天爷不开眼,让老爷这样的好人遭小人暗害。"阿紫说. "真希望大哥起义成功,打到京城来,抓到严桧,也要将他千刀万剐."嫦娥说. "我倒觉得,老爷被害,倒不全是严桧的问题。若不是你们的龙帝要杀老爷,区区一个太尉又做得了什么呢。说起来,我们陆国的皇帝也是一个昏君,就没见他干过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一个偌大的国家,十个人里九个半是食不果腹的穷人.还整天在那些马屁精的歌功颂德里无耻陶醉。"后羿说。 “你说话小心点。人家是君王,咱们老百姓心里有数就行,不要嘴上说出来。别弄不好连累小姐。”阿紫说。 "小时候,听村里的老爹讲故事,总把人世间描绘得特别美好,人间是多么有情有爱。连天上的仙女都偷跑到人间来找情郎,放弃长生不老,宁愿来到人间慢慢变老。现在才发现,那些故事全是骗人。人间其实又野蛮又愚昧,又肮脏又卑劣。极少数人的幸福,竟是建立在绝大多数人的苦难之上。"后羿突然说出来一大堆感慨. "认命吧,咱们这种尘埃之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能够多活一天就是福了。"阿紫开始收拾碗筷。 大家刚吃过饭,突然有客人登门拜访。来人竟是由两名护卫陪同的阿哈王子。 阿哈进门先打量一下屋里,不禁直皱眉头.很显然,他没想到嫦娥小姐到了这个落魄地步。 阿紫和后羿知道阿哈来跟小姐谈事情,身为下人,不该打扰.因此跟王子行个礼,自觉的准备退出去。 不料嫦娥却把他们叫住:"你们不用走,留在这里.我和王子没有秘密事情要讲。" 小姐下了命令,阿紫和后羿当然就留下来,站到小姐身后去。 阿哈王子也不懂什么含蓄,直通通说:"小姐,你说过嫁给我的,什么时候跟我回家,我好派车轿过来接你。" "王子,你怎么还惦记这件事啊,快忘了吧,别把时间浪费在穷困潦倒的罪臣之女身上.以免给你们王府带去晦气。"嫦娥回答. "小姐,你怎么能讲话不作数呢?我真的很喜欢你,不在乎你落了难.我们家什么都不缺,你嫁给我,就什么都有了。" "怎么是我讲话不作数呢?我当初答应你,是有条件的,你得救了我爹.可是结果呢?我爹还是被处死了.你答应救我爹的事都没办到,为什么还要求我遵守承诺呢?" "可是,至少救了你吧.要不是我爹说情,他们来个满门抄斩,连你都活不成呢。" "可我说的不是救我,而是救我爹.我爹死了,你救了我有什么用?" "小姐,你好狡滑啊。"王子语无伦次,感觉说不过嫦娥。 连阿紫都忍不住,背过身去偷笑.身为下人,她不好插话,要不然,真想挖苦王子几句. "王子,你是个好人,帮过的忙,嫦娥真心感激。但是,嫦娥现已是罪臣之女,配不上王子。婚嫁之事,咱们还是不要再提了。"嫦娥说。 “配不上没关系啊,你嫁到我家里,身份就不一样了。你成了王爷家儿媳,看谁敢对你说三道四。” “谢谢王子好意,我还是不要给王爷家增添晦气了。” "可是你住在这样的破地方,又何苦呢?嫁给我又能重回富贵、吃香喝辣不好吗?"王子说. "没事啊,我很习惯,这个不劳王子操心。"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嫌弃我?你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幻想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吗?"王子不但头脑简单,还是个直肠子,说出的话真是笔直笔直. "谁说我想找更好的男人,我不找男人,单身一辈子不行吗?难道单身一辈子犯法?" "小姐,我承认没有救到你爹,你生我的气。但是你不要拿你一辈子的幸福来赌气啊.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王子,怎么跟你讲不清呢?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我落到这个田地,真的配不上王子,王子就不要为难我了." "你落了难我不介意啊。我是真心喜欢你,控制不住的喜欢。求求你,小姐,娶不到你,我心里真的会很难过。" 王子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连后羿都有点同情他。身为下人,他不便插话,要不然,真想帮王子求几句情.奉劝嫦娥嫁了王子算了。 这年头,活命都难,能有王子这样的老实人求婚,真的也不差.人哪有多少挑三捡四的自由。 嫦娥其实已经被纠缠得很不耐烦,她多看阿哈一眼都不舒服,怎么愿意嫁给他?话都说得那么明朗了,阿哈竟然听不懂。 可人家是王子,又憨憨的那么老实,她也不好发作。于是耐着性子解释:"王子,你不要多说了。我还要给爹和娘守孝三年,三年以后怎么样,我自己都不知道,王子你等不起的。你贵为王子,比嫦娥好的女孩随便挑,不值得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阿哈王子终于泄了气,又有些气急败坏,他变了阴阴的语气说:"你真的不肯嫁给我?" "很抱歉,王子,你我没有缘分。" "好吧,那我走了,你会因为拒绝我而后悔。"王子说完,生气离去. 看着阿哈走远,阿紫不禁有些担心:"让你后悔?他这话什么意思?他不会去龙帝那里使坏诬告,把你抓去监牢里面吧。" "随他吧,杀了我也比嫁给他强。"嫦娥淡淡说. "就这点破事,他真敢对你使坏,我一定揍扁了他。"后羿说。 第129章 联姻计划 水国皇宫里,吏部侍郎董坤站在龙帝的房间外面,已经等候了两个多时辰。 他因为站得太累,不时弯下腰去,揉一揉酸痛的膝盖。 每隔十来分钟,他就要向门官打听一句:“陛下起床了吗?”这表示他有急事向龙帝禀报。 门官嫌他问得太频繁,懒得开口说话,只用摇头表示回答。 董坤中午来见龙帝的时候,门官就说,时候不巧,陛下昨晚跟妃子饮酒,闹到太晚,陛下现在还在睡觉没有起床。 没人敢强行把龙帝从床上叫起来,董坤只好站在门外等。结果一等两个时辰,龙帝还没有醒来。 门官对他说,不如先回,有事明天再报。可董大人说事情很重要,不能拖到明天。 又过了半个时辰,门官终于告诉他:“陛下起床了,你可以进去觐见。” 董坤匆忙走进房间,一名宫女正侍候龙帝更衣。 “微臣见过陛下。”董坤施礼。 “董大人啊,什么事,这么早就要急着见朕?” “陛下,下面越来越乱了。各地官员为了搜刮钱财,擅自滥设关卡,向途经行人征过‘过路费’、‘过桥费’,百姓一出门就要交钱。百姓直呼,官府跟土匪没一点区别了。如此歪风邪气,朝廷必须及时制止啊。” “这事朕已经知道。如今生产不振气,各地官府都穷,要收就让他们收吧。” “可是百姓更穷啊,陛下。朝廷应该考虑发展生产,让百姓和官府都富起来,而不是只顾官府,不顾百姓。这样下去不行的。” “路是官府修的,官府收点‘过路费’不是很合理吗?” “路怎么可能是官府修的呢?官府只是一个机构的名字,本身没有生产劳动能力,它出不了钱也出不了力。恰恰每一条路的修建,是百姓在出钱又出力,可路建好了,官府又要没完没了向百姓收‘过路费’,只为养着官府那些寄生虫,这个其实不合理啊,陛下。” 龙帝还没回话,门官来报:“陛下,太尉严大人有要事求见。” “快快叫他进来。”龙帝立即宣见。 严桧进门:“臣参见陛下。” “怎么这么晚才来?朕一直在等你消息。” “是啊,事情有些复杂,确实有点拖延。” 董坤提醒龙帝说:“陛下,臣说的事情……。”他心想,我的事情还没谈完,怎么就谈太尉的事情去了。 “啊,你说的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明日再谈。”龙帝说。 “可是陛下,这事不能再拖了。” 龙帝不耐烦:“下去下去,怎么这么不识趣?你那多大一点屁事?朕和太尉的事情重要一万倍。来人,送董大人出去。” 董坤只好低头灰溜溜退出去。 龙帝转头问严桧:“快说吧,情况怎么样了?三王子回来了吗?” “回陛下,还没有。” “还没有?”龙帝生气了:“你是干什么吃的?寒促不是承诺过,两个月就释放三王子吗?这都快三个月了,他还不放人?你们到底每天都在谈什么?” “陛下不要心急,臣保证,三王子一定会回来的。” “你保证,你保证,你保证有什么用?严桧,你最好别跟我玩心眼。” “陛下言重了,借臣一百个胆,臣也不敢啊。陛下放心,三王子一切都很好,很安全。寒促跟臣保证过的,他若失信,臣拼上这条命,也要把三王子接回来。” “那为什么,现在还不放人?他到底搞什么鬼?” “寒促又提了一个新要求……。” “什么?又提要求?严桧,你真是要气死朕,他到底有完没完。”龙帝气得抓起案桌上一只茶盅,就扔向严桧。 严桧一边躲闪,一边匆忙辩解:“陛下,你别急啊,你先听臣说完。” 龙帝冷静一些,儿子在人家手里,生气也没有用啊。他坐下说:“这次是最后的要求了吗?” “是的,寒促保证过,答应这个条件,再也不会提要求了。” “好吧,就再信他一次,他到底还要多少赎金?” “这次他不是要金银珠宝,也不是要领土城池。” “哦,那他要什么?” “寒促说,水国处死了贺广,也算除掉了陆国的心头大患,从此陆国愿与水国和平共处。为了两国长久友谊,他希望进行两国联姻。只有美好的婚姻和爱情,才能把两国亲密的联系在一起。” “这个死阉驴,居然有脸谈和平。朕看他无非借和平,让我们放松对陆国的警惕。” “陛下英明,我们当然不会相信他真愿意和平。不过,他糊弄我们,我们也可以糊弄他,他要假和平,我就给他假和平,关键是救回三王子当紧。” “嗯,太尉言之有理。他要怎么个联姻方法?” “是这样,陛下。陆国的太子皋滔,刚刚新逝了太子妃。寒促有意给皋滔新纳妃子,希望从水国找一位皇室公主,嫁去陆国。” “什么?他要朕把女儿送过去?好个歹毒的寒促,他分明要把我女儿当人质嘛。朕救回一个儿子,又搭进去一个女儿,朕岂不是亏出血来?你让朕的脸往哪儿放?” “可是,咱们的把柄在寒促手里,不答应他,三王子的事情难办啊。” “难办也不能这么办。那皋滔三十来岁了吧,我尚未出嫁的女儿最大的才十二三岁。我好歹是一国之君,我的女儿就这么不值钱?先不说寒促狠如虎豹、毒如蛇蝎,公主到了敌国,会吃什么苦。光是传出去,也有损水国皇家声名。这事朕决不能同意。” “陛下你多虑了,事情没有这么复杂。” “什么意思?” “臣早就想好了,怎么可能让陛下为难呢?陛下根本不用把亲生的女儿嫁出去。” “不是你说的,寒促提出要求一名皇室公主吗?” “没错,寒促是这么说的。但是陛下你忘了,公主深居宫中,从未出过宫,到了外面,咱们水国都没有几个人认得,更别说到了陆国了。寒促根本不认识公主是谁。” “所以呢?”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找别人代替,我们就说她是公主,寒促不信也得信。” 龙帝终于释然了:“哦,好主意,好主意,让朕虚惊一场。还是严大人足智多谋。” “寒促自以为聪明,他有张良计,我自有过墙梯。” “好好,就照严大人的意思办,随便找个宫女给他送过去。” “一般普通家孩子不行的,必须要有公主修养和气质,不能让寒促一眼看出是假冒。这样的女孩,必须生在王侯贵族之家。” “也是,你说得对。可是一时间去哪个王侯家里,找到合适的女孩呢?” “陛下勿忧,刚好有一个最最合适的人选。” “哦,谁?” “就是罪臣贺广的千金、嫦娥小姐,正是待嫁年龄尚未婚配,富有贵族素养,又有皇家气质。她如今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正好咱们发点善心、积点功德,给她找个安身之处。” “好好好,朕非常赞成。这事就交你全权处理,务必尽快把三王子换回来。” “遵命,陛下。”严桧声音响亮。 第130章 露骨虚伪 人来熙往的闹市之中,人们为生计而奔波,店家忙碌、摊贩勤劳。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看来平静,其实藏不住内心里,因为生活艰难带来的愁苦和焦虑。 今天,闹市的一角,新支起了一个售卖烙饼的小摊位。 摊位的主人,就是嫦娥小姐。她的两个仆人阿紫和后羿,也在给她打下手。 身为罪臣之女,家里一切资产都被剥夺,嫦娥已经失去了经济来源。三个人要吃饭,必须得找点生计。 她失去了依靠,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她必须放下贵族小姐的身价和矜持,脱去锦缎,穿上布衣;摘掉首饰,挽起衣袖。像个农家村姑一样,挥汗如雨的劳动。 好在他们三个人,主仆之间感情深厚,相依为命。这种情义给了他们无穷的力量,让他们有了战胜困难的勇气。 他们把昨晚新做的烙饼,摆好在木板摊位上,开始对着行人吆喝:“新鲜的烙饼啊,香辣可口的烙饼,快来看一看。” 他们刚卖出不到十文钱,突然一队官兵朝着这边小跑过来。路边行人和商贩惊惶不已,纷纷躲闪。 人们看见官兵,好比看见虎豹豺狼一样。可见人们被官兵欺凌,早已留下杯弓蛇影的心理恐惧。 官兵径直来到嫦娥摊位前。一名官兵头目下马,展开一道圣旨,对嫦娥宣读:“罪臣之女嫦娥,听旨。” 竟然是龙帝下令来找她。 照规矩,此时嫦娥应该跪地接旨。不过,事情来得太突然,嫦娥完全给搞懵了,因此直直站着没有动。 她心里在想,终究还是没能逃脱,他们还是要满门抄斩,看来是抓我去砍头了。 小头目倒也没有强迫她跪下,继续宣读:“宣嫦娥即刻进宫,觐见圣上。”放下圣旨说:“小姐,跟我们走吧。” 嫦娥昂头说:“见不见都是死。要杀要剐,快点动手,绕那么大弯干嘛。” 后羿也以为官兵是来抓小姐,握拳准备跟官兵拼命:“我家小姐什么都没有做,你们不要赶尽杀绝。” 小头目语气倒也温和:“小姐不要误会,没有说要杀你。相信我,我过去在你爹手下做过事,非常敬重贺大都督,我不会骗你。” 嫦娥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那让我进宫,到底什么事?” “这个,本官也不知详情。但你进了宫,最起码生活会有保障,不用在这里辛苦谋生。” “我不希罕宫里的生活,我在这里自由自在的,挺好。劳烦你回复陛下,小女受不起陛下隆恩,就不进宫了。”嫦娥疑心是不是龙帝要强迫她去当宫女,那更糟糕。 “小姐你说笑了,这是圣旨,陛下的命令。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容不得你推辞的。小姐还是不要反抗,以免让本官难办。” 阿紫担心嫦娥惹出杀身之祸,赶紧奉劝嫦娥:“小姐,你先去见了陛下,看看到底什么事情再说吧。” 嫦娥也犹豫了。进宫去吧,不知是福是祸;不去吧,那就是抗旨之罪。她回头看了后羿一眼,想要后羿拿个主意,我是去,还是不去。 后羿说:“要去可以,让我们陪你一起去。” 嫦娥便对官兵头目说:“他们是我的仆从,我必须带着他们一起去。要不然,我宁死不从。” 官兵居然爽快答应了:“行,你是他们的主人,他们可以跟着你。” 这样,三个人就被官兵带走。 嫦娥临走,把一摊子的烙饼送给几个卖菜的大爷大娘。老人们喜出望外:“谢谢!谢谢!姑娘一定会大富大贵的。” 跟着官兵,三个人一路走进了皇宫里面。 他们首先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休息,有人还给他们端来了茶水。看起来,待遇不错,不像有坏事发生的样子。 他们原本还担心,会把他们关进监牢里。这下稍稍放了一些心。 “会不会是陛下要把抄没的家产,又还给小姐。要是这样,就太好了。”阿紫往好的事情上猜测着。 “但愿是这样,你们也不用跟着我吃苦。”嫦娥说。 她心里一直在猜想着,龙帝突然要召见一个罪臣之女,到底会是什么事,不过,绞尽脑汗也想不出来。 过一会儿,有人过来对嫦娥说:“小姐,你随我来,我带你去见陛下。” 嫦娥起身跟那人走,后羿也跟上去。那人说:“陛下只召见小姐一个人。” “你们在这里等我吧。万一我回不来,那也是命中注定,但愿你们好好活下去。”嫦娥对后羿说。 后羿只好目送嫦娥离开。 嫦娥被人又带到另外一个房间。 她坐下等了一会儿,进来一个人。可是,这个人不是龙帝,却是太尉严桧。 对于此时的嫦娥来说,严桧就是她的杀父仇人。尽管她知道,父亲被处死,龙帝是背后的主谋,严桧只是工具。但她只能恨严桧,无法恨龙帝。 如果可能,她希望把这个奸臣撕成碎片。 然而,这不可能,严桧动个指头,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因此,嫦娥只是冷眼望着他,警惕着他会有什么图谋。 想不到的是,严桧居然十分客气的说话:“嫦娥小姐是吧,一直听说贺大都督有一个貌比天仙的千金,今日一见,果然传闻非虚。” 嫦娥没有说话,不想搭理他。 “小姐认得我是谁吗?” 嫦娥看他一眼,毫无反应,装作不认识。 “我是太尉府任职的严大人,上次抄家我去过你家府上,你应该还记得吧。” 嫦娥像个木头一样。 严桧继续说:“我与令尊同朝共事,交情一向很深。令尊是个好人,你家里遭遇巨大变故,我亦深感痛惜。作为令尊好友,我本该好好照顾你,不要因为长辈的错误,让子孙受连累。怎奈政务繁忙,一直抽不开身。还望小姐见谅。” 嫦娥听着这么虚伪露骨的言语,心里翻腾着,差点吐出来。 严桧给嫦娥倒上一杯茶:“小姐最近还好吗?听说小姐日子颇为艰难,沦落到抛头露面,街头讨生活的地步,是不是真的?都怪老夫,都怪老夫,没有派人去看看你。” 嫦娥实在是听不下去,不得不开口回话:“严大人到底有什么事要说?不是说陛下要召见我吗?为什么不带我去见陛下?” “陛下九五之尊,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见的。陛下特别指示,由老夫来接待小姐,向小姐传达陛下的旨意。”严桧说。 言下之意,嫦娥一介微不足道的平民,根本没有资格见龙帝。 嫦娥心里不禁叫苦,看来自己又上了这奸贼的当了。根本不是陛下召见她,就是太尉以陛下之名,把她骗过来。 但不知这奸贼到底有何企图。 心里不禁打个寒颤,担心这老贼是不是兽欲发作,要对她行禽兽之事。 第131章 千古大义 嫦娥看一眼严桧那张奸邪的老脸,心里掠过一阵恐惧。 她不禁身体微微颤抖。 心里盘算着,如果这老贼敢对她动手动脚,哪怕跟他同归于尽,也要护住自己的清白贞节。 她眼睛望住桌上那只青铜灯盏,对,就拿那只灯盏猛砸他脑袋,直到他脑浆迸溅。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衣服太薄,感觉冷。”太尉于是对门口侍从说:“叫人给小姐送件罩衫过来。” 很快有人送来了一件裘皮披风。严桧接过,亲自上前给嫦娥披上。 一看严桧靠近,嫦娥惊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她慌忙从严桧手里把衣服抢过去,自己披上,生怕老贼趁机揩油。 “严大人有事,请直说吧。”嫦娥用言语掩饰自己的过度紧张。 “那好,我就不多废话了。” 严桧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来喝一口,慢条斯理说:“老夫知道,你爹娘都不在了,一个人无依无靠,温饱都成了问题。这让老夫心里难过,十分不安。因此,看在已故的老朋友贺大都督份上,老夫决定,一定要帮助小姐,摆脱眼前的困境。” “严大人好意心领了,嫦娥还能自食其力,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小姐不必客气,对小姐的帮助也是陛下的意思。贺大都督虽然犯了大错,但他过去对国家的贡献还是要肯定的。现在陛下有心要帮助小姐,小姐千万不要推辞。” “好吧,如果是要把我爹的家产还给我,我接受。” “非常抱歉啊,小姐,抄没的家产已经充公,是收不回的了。” “还一半也好啊,我要求不高,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就行。” “家产的事情老夫没有办法帮忙,不过,老夫可以为小姐找到一个终生稳定的依靠。” “依靠?什么依靠?” “小姐不是尚未婚嫁、还是单身吗?老夫已经给小姐相中一个好婆家。” “啊?你说仁亲王家?拜托,你别乱牵红线了。”嫦娥马上想到了阿哈,以为是阿哈跟严桧串通一气,要把她强行娶走。 “不是仁亲王,我知道阿哈王子配不上小姐。我说的这一门亲事,小姐一定会满意。” “谁?”这下连嫦娥都好奇了,心中又紧张起来。 她胡思乱想,会不会严桧故意报复恶整她,逼迫她嫁给一个又丑又蠢的男人,让她一辈子如坐火坑,生不如死。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 “我先问小姐,你是否认识皋滔?”严桧说。 “什么皋滔,不认识。”嫦娥摇头。 “他是陆国老皇帝的儿子,陆国的册封太子。生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温柔多情,而且颇有胆略和才识。可以说,那是许多女孩梦中的情人。” “陆国太子,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跟我讲他干什么?” “他就是我给你介绍的男人,你未来的夫君。” “啊?你要把我送到敌对国家去?”嫦娥大惊。 做梦都没想到,严桧是要把她发配到敌国去,强迫她嫁给一个外国人。 “爱情不分国界。虽然我们两国处在对战之中,但这不会影响你今后的婚姻生活。女孩子嘛,心思放在小小家庭、相夫教子就好了,用不着你来忧国忧民、关心天下大事。” “我不去,我不习惯异国生活。” “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件事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私事,而是关乎到水陆两国的和平稳定。我们两国正在进行和平谈判,陆国提出来,要与我国进行和亲联姻,以稳固两国的亲密关系。这也是陛下如此重视的原因。” 严桧喝一口水,继续长篇讲叙:“朝廷经过仔细筛选,认为你是水国最合适的和亲人选。这是朝廷和陛下对你的特别信任和看重。倘若你的和亲带来两国和平,必将留下千古传颂的爱情佳话。所以,你若真的热爱你的祖国,就该义不容辞的响应国家的号召,把你的青春献给两国伟大的和平事业。” 严桧侃侃而谈,他前言和后语自相矛盾,刚刚还教她不要关心天下大事,后面又要求她为国献身。 总之,你应该怎么做,完全取决于,他需要你做什么。 “我也跟严大人说实话吧,我一个小小平民,根本不了解两国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我也没有体会到国家对我的关爱,为什么要求我为国家献身?”嫦娥说。 嫦娥其实是想说,她父亲那么忠于国家,还不是落到不得善终的下场。朝廷不但处死了他,还罗织出许多诬蔑的罪名,丑化父亲的形象。 但她不能明说出来。说出来就等同批评朝廷的判决,她也就有罪。 嫦娥的反应,自然是在严桧意料之中的。他知道嫦娥不会乖乖顺从,毕竟她亲眼看着父亲被处死,心里充满的是对朝廷的憎恨。 “嫦娥小姐,我这么跟你说吧。”严桧说:“你爹犯的是谋逆重罪,按律是要满门抄斩、甚至诛灭三族的。但是陛下和老夫怀仁爱之心,不忍屠戮无辜,所以特别网开一面,没有为难夫人和你。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听我好好跟你说话,应该感恩朝廷的仁德之举。朝廷让你做什么,你理当唯命是从。” 嫦娥听出话里的威胁之意,意思她不听话,一定招来祸患。 但她怎肯轻易在奸人面前屈服,她倔强说:“我从不感恩我还活着,倒宁愿跟着我爹娘去了天国。起码我不用总想起他们惨死时的样子。总之,不管你们说得多么千古大义,我也不想跟一个我毫不了解的男人去生活。” “看来,我们扯太远了。”严桧换了语气说:“老夫认为,小姐如今生计艰难,嫁给太子皋滔正是一条脱离困境的捷径。小姐需要面对现实,做出明智的选择。” “严大人不要再劝了,我爹娘新故,负孝在身,现在根本没有要嫁人的考虑。没别的事,小女就此告辞,明天还要摆摊做生意呢。” “小姐,你要是这样,就是不识抬举了。”严桧的脸色变得阴冷。 “我为什么要识抬举?不识抬举,触犯了律法吗?” “你可以不识抬举。我知道你不怕死,死了正好跟贺大都督去团圆。”严桧阴阳怪气说:“不过,听说你还有两个仆人,一个叫阿紫,另一个叫什么?你忍心让他们陪着你一起死吗?” 嫦娥脑门仿佛“当”的一声巨响,她一下跌坐到椅子上。是啊,忘了阿紫和后羿也在他们手里呢。严桧一旦动怒,将她降罪处死,那两位怎么可能活着出去。 为了无辜的阿紫和后羿免受屠戮,她不得不屈服。终于低头落泪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把我和两个仆人分开。不管把我送去哪里,他们必须要跟我在一起。” “这个没问题,可以答应你。做为仆人,他们就是你的陪嫁物品,会跟随你左右。” “好吧,我答应和亲婚事。离开这个无情的国家倒也好,什么时候送我走?” “就在几天之内。你们先在宫里住几天,一切准备完毕,就会出发。” 嫦娥告辞出去,临出门忍不住问一句:“严大人能否告诉我,皋滔太子多大年纪,有几位妃子。” “他还年轻,你今年十七岁吧,只比你大了十二三岁样子。他只有一个妃子,刚刚故去了,现在是单身一人。小姐你嫁过去,就是正室太子妃,肯定会幸福的。” “哦,小女告退。”嫦娥转身出门而去。 严桧开心的双掌一拍。嗯,终于搞定。 第132章 自甘颓废 房间的地板上,太子皋滔四仰八叉的躺着。 他头发也不扎,披头散发;扣子也不扣,衣冠不整。一只脚穿着靴子,一只脚打着光脚,鞋子也不知去哪里了。 他手里抓着一个酒壶,一只酒缸倒在一旁,早就空了。 他双眼紧闭,脸色青紫,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但偶尔嘴里嘟哝几句,翻转一下身体。 不知道他已经喝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地上躺了多久。 事实上,自从太子妃素荷被勒死以后,他整天都是这个样子。除了喝酒,他似乎再也找不出别的事情可做。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失去了兴趣。 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下人们都为他这个样子感到忧愁,但谁也劝他不住。他一句话也不说,谁的话也不理。 有时候,深更半夜,人们能听到太子卧房里,会传出痛哭之声。 那是太子偶尔清醒的时候,捧着素荷的衣服,贴在脸上,悲伤难抑。 太子妃已经下葬一个多月,葬礼竟然还是凶手寒促主持办理的。 寒促还算给足太子面子,按照皇家规格,隆重安葬了太子妃。对同一个活人和死人的截然态度,是伪君子的惯常作风。 此刻,一名仆人匆匆来报:“殿下,寒公公来了。” 太子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仆人正在不知所措,寒促带着几名东厂小太监已经不请自进。 “殿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个样子?”寒促询问仆人。 “殿下每天都在喝酒,总发脾气,我们下人也不敢问啊。”仆人回答。 “行了,你下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寒促说。 “是,公公。”仆人离开了。 寒促走到太子面前,蹲下身来望着太子的脸:“殿下,殿下,快醒醒,老奴来看你了。” 太子毫无反应,好像熟睡了一样。 寒促坐回到椅子上,对两名护卫说:“把他拉起来。” 两名武士一左一右把烂泥一样瘫软的太了扶了起来,然后放到椅子上坐下。 可是太子身子一溜,又从椅子上滑下地板。 武士只好又把他拉回椅子上,索性捉住他身体,不让他动弹。 “把他泼醒。”寒促下令。 一名武士于是取来一瓢冷水,照着太子脸上直浇下去。 太子打个寒颤,甩一下脑袋,终于醒了过来。 他望着寒促说:“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寒促并没有生气,他犯不着跟一个“废物”生气。 他今天登门太子府,探视太子,当然不是真的关心太子生活好不好。他只是要亲眼看一看,确保太子已经被“击垮”。 他不能杀死太子,又必须提防太子。因为太子是他最危险的对手。 当着太子的面,勒死太子妃,震慑太子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但是,这一事件,也宣告了他和太子一辈子的仇恨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他们从此不共戴天。 但凡太子有一点点的能力,绝对迫不及待的立即将寒促抽筋扒皮、锉骨扬灰。 寒促最害怕太子,一门心思要为太子妃报仇,肯定会暗中有所谋划,谋划夺取朝政大权。 一旦太子真的得手,寒促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必须对太子处处警惕。杜绝太子获取权力的一切可能,严防太子有对抗他的力量。 寒促一方面要警惕太子表面装疯卖傻,实则韬光养晦、卧薪尝胆;二方面还要跟太子处理好关系,尽力安抚太子,争取太子忘掉杀妻之仇。 总之一句话,从各个方面,努力解除太子对他的威胁。 要跟太子搞好关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假装多关心太子。他决定从关心太子的婚姻大事入手。 寒促能够理解,一个壮年男人失去心爱女人的痛苦。如果再给太子找个老婆,太子一定非常开心,太子一开心,自然会对寒促表示感激。 寒促就需要这种效果。 此刻,寒促拿出一个长辈的语气和派头,教育太子说:“堂堂一国太子,如此自甘堕落,成何体统。老奴要替陛下,数落你几句。象你这个样子,如何放心把国家交到你的手上?” “不要叫我太子,我什么也不是。你寒促是太子,好不好?” “不就是死了一个女人吗?她触犯律法,那是她罪有应得。男子汉大丈夫,何必为这种坏女人伤心难过?”寒促说,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要刺激太子。 太子气得直咳嗽,要不是被武士死死按在椅子上,他一定跳起来,扑到寒促身上,把寒促活活咬死。 寒促接着说:“殿下不要太恨老奴,惠妃素荷谋逆刺杀陛下,处死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正所谓,天涯无处不芳草,女人这东西有的是。老奴现在就给殿下相好了一门亲事,不会让殿下孤单度日。” “你能给我滚远点吗?狗奴才。”太子恨不得朝他吐一口唾沫。 “老奴一心只牵挂着殿下,殿下何必对老奴尽是不满?殿下若肯对老奴有半分宽容,老奴一定像侍候陛下那样,忠心侍候殿下。” “我拜托你,离我越远越好,我一眼都不想看见你。” “殿下先不要这么抗拒。我跟你说,这个女孩是水国的公主,绝对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等你见了她,保证你相见恨晚。到那时,你应该会感谢老奴的这番苦心。” “你跟个老妇一样唠唠叨叨,到底说够了没有?” “殿下还没有告诉老奴,喜不喜欢这门亲事?” “你还是杀了我吧,寒促。杀了我,一了百了,省得你总对我不放心。” “殿下你真是喝多了。好吧,老奴一片苦心,殿下领不领情无所谓。老奴已经通知殿下,希望殿下有个准备,到时人家过来,别稀里糊涂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家千里迢迢嫁过来,你尽量对人家好一点。” 寒促说完,带着护卫离开。 到大院门外,那些门口守卫都恭敬施礼:“公公走好。” 这些守卫全是寒促的人,就是守在这里,严密监督太子的一举一动。太子踏出院门一步,都必须报告寒促,经得寒促的批准。 实际上,太子已经被寒促软禁。 寒促走后,太子气得没地方撒气,举起寒促坐过的那张椅子,朝着地上猛摔。“噼哩啪啦”的声响惊动下人们围过来,但又没人敢上前劝阻。 好在这时,公主珍卫过来了。 自从嫂嫂素荷被害,珍卫知道哥哥心里难过,这些天,每天都要跑来看哥哥。 此时看见太子又在“发疯”,赶忙上前抱紧太子:“哥,你冷静,你这样子只会气坏了自己。你快坐下,跟我好好说话。” “小妹,哥没一点用,真的没一点用。处处受人摆布和限制,活得真是窝囊透顶。”太子不禁抱住脑袋,用拳头猛击。 珍卫抓住哥哥的手,制止他:“别这样,哥。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命运对你不公平而已。你不需要责怪自己。” 皋滔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看着妹妹,拉住妹妹的手:“珍卫,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跟哥太接近,哥身上太晦气,真怕连累了你。” “我可不信这个。我想过了,你这里房间也多,我明天就搬过来,跟哥做个伴。不要阻拦我,你真对我好,就别阻拦我。”珍卫说。 皋滔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 第133章 主仆禁忌 晚饭过后,嫦娥说,要到庭院的园子里走一走。 阿紫便叫后羿去跟着小姐,看好她别出什么意外。 主仆二人并肩走着,嫦娥好久都不说话,心情特别沉重的样子。 昨天嫦娥说是出去见陛下,等到回来,就一直没说话。她到底遇到什么事,有没有见到龙帝,跟龙帝谈了什么,后羿一无所知。 当着阿紫的面,后羿也不好问。 这会儿,后羿终于忍不住:“小姐,你见到龙帝了吗?龙帝有没有答应,把家产归还给你?” 嫦娥长叹一口气说:“后羿,你是我们家的‘奴隶’。可其实,我才是这个国家的奴隶,没有一丁点自由,命运全由别人来掌控。” “怎么这么说,小姐。” “过不久,他们要把我送到你的国家去了。” “把你送去陆国?为什么?” “他们说,为了两国和平。” “啊?朝廷那么多尸位素餐的蛀虫,竟把‘两国和平’这么大的事,交托给你一个普通平民?你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我说了,我的命运由不得我自己啊。有没有能耐,不是我说了算,他们说我行,我不行也得行。” “那小姐,你是愿意去,还是不愿意去啊。” “我怎么愿意离开我熟悉的地方,去一个无亲无故的陌生地方生活呢?” “这么说,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被送去陆国,是板上钉钉了是吗?” “还用问吗?我要是愿意,还会这样闷闷不乐吗?可我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朝廷的命令,我没有办法抗拒啊。” “这般朝廷的混帐东西,治理国家没一点能耐,欺凌弱者的本事倒是大得很。” “你别在这里说话这么大声,这里全是他们的耳目。现在发牢骚也没有用,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唉,小姐,你的命真的太苦了。老天爷真不是个东西,人间这么多的冤屈,他什么都不做。真恨不得冲到天庭去,瞧一瞧天帝老儿在干什么。都说天帝专管人间不平,可是任由人间丑恶横行,他无动于衷。” “唉,我原先也一直相信天帝是最仁慈、最关怀下界民生的。可我那么虔诚的求告天帝,救救我爹,天帝没有一点儿回应。我终于也对天帝彻底失望了,我也不在乎天上有没有一个天帝,反正有没有都一样。”嫦娥说。 后羿很早之前就对神仙彻底失望,成为“无神论”的一员,认为世上根本没有神仙。但自从雷震和齐癫公在他面前现身后,他终于知道,天庭是确实存在的,神仙是确实有的。 既然有神仙,自然也有天帝。 但人间那么多人每天都在向天帝祈求祷告,天帝为什么从不显灵呢?他为什么对人间的痛苦,不闻不问呢?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如果天帝真的存在,却从不显灵,那么天帝一定是十足的老混蛋,不是昏庸就是无能。 “天帝的保佑是指望不上了,咱们只有靠自己。小姐,他们具体要你做什么呢?你无兵无权,又怎么样去保证两国和平?”后羿说。 “后羿哥,你真是傻乎乎的,这还想不明白吗?他们送我去和亲啊,嫁给你们陆国的男人。在这个男权世界里,咱们女人还有什么价值,也就这点用途了。” “啊?你不是开玩笑吧?”后羿这一下真着急了。 “你看我还有心情开玩笑吗?” “该死的,你们龙帝真恶心。冤杀了老爷就算了,对无辜的小姐都不放过。他宫里那么多老婆,怎么不送一个去和亲。” “说这些气话有什么用,权力掌握在恶人手里,一切冤屈和荒唐都是理所当然。” “他们要把你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你知道吗?”后羿问。 “我一无所知,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只说是你们陆国的太子,名叫皋滔。别的什么都不了解。” “哦?是太子爷啊,那还不错吧。你好歹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真怕他们存心把你发配到穷乡僻壤,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穷鬼。”后羿是真心替嫦娥高兴,只要嫦娥能够日子过得好,他倒也放心。 “后羿哥,我跟你说心里话,你倒取笑我,拿我开心。”嫦娥生气说。 她本来以为,她要嫁人,后羿应该舍不得而伤心,却不料他大大咧咧的毫不介意。 她心里深深爱着后羿,可后羿的表现看起来只把当她主人,没有把她当心爱之人,让她又沮丧又失望。 “我没有取笑啊。哪天太子登基做了皇帝,你至少也是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了。这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谁希罕做皇后娘娘了……,算了,我不和你说了。”嫦娥气得甩开后羿,小跑冲到前面去。 她不想理睬后羿了。 后羿慌忙赶上去,拉住她,温柔说:“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啊。” 嫦娥泪水滚落,情不自禁的扑进后羿怀里。她心里真的很痛苦很委屈,多么需要安慰。 她哀怨的说:“后羿哥,你就是一点不懂我的心。我心里好难过好难过,你还嬉皮笑脸。” “我没有嬉皮笑脸啊,我是真心希望小姐脱离苦海,过上安稳无忧的日子。”后羿抬手擦一下嫦娥眼角的泪。 “我不希罕皇宫里面的虚假‘幸福’,宫门深似海,处处要谨小慎微,那种牢笼般的生活不知道有多压抑。我宁愿咱们三个人自力更生,自由自在生活在一起,喝着凉水都开心。” “你真心不想嫁给陆国太子啊。” “当然不想啊。” “好吧,那我们逃跑吧,我们三个人逃到深山去躲起来。” “尽胡说八道,这里禁卫森严,你看一只苍蝇飞得出去吗?再说你能跑去哪里?我们还能跑得过官兵的追捕?” “唉,那我也没辙了。” “你发什么愁啊,我没说要你帮我逃走。我只想问一句,我打算把你和阿紫一起带走,跟我一起去陆国,你愿意吗?” “愿意啊,我说过,我不会离开小姐,不管小姐去了哪里。我答应过老爷,这一辈子都要保护好小姐。” “可是,此去命运叵测,前途未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都是蝼蚁之辈,跟那些手握重权的皇家人物打交道,稍有不慎,就可能小命不保。他们想害我们,可以说易如反掌,你还敢去吗?” “小姐,你太小看后羿了吧。后羿曾经街头流浪,还被杀手莫名追杀,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滚爬。后羿早把生死看淡,岂是胆小如鼠之辈?” 嫦娥突然一腔女子柔情喷涌,激动的一把抱紧了后羿,紧紧贴在他怀里:“我就知道,后羿哥是全天下对我最好的人。有后羿哥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她只想好好感受一下后羿的体温。 从今以后,去了敌对陆国,任何时候身死异乡都有可能。此刻,又何必顾及男女禁忌呢。 她深深爱着后羿,心里想嫁的那个人就是后羿。只是她要被迫成为别人的新娘,心里对后羿的“爱”字无法表白而已。 后羿也动了情,轻轻搂住了嫦娥的肩膀。他当然也是爱着小姐的,只不过顾及主仆身份,同样不敢表露罢了。 这时一名负责监视他们的官兵,故意从他们身边经过,重重咳嗽一声,提醒他们,不许太过亲密。二人才赶紧放开。 毕竟嫦娥是将去和亲,嫁给别人的女人。若是太尉严桧知道,二人过于亲密,有伤风化,一定会惩罚他们的。 第134章 夜袭皇宫 深夜时分,水国的皇宫,一阵阴风刮起,两道黑影躲开城头上哨兵的视线,象两只蝙蝠一样从城墙上飞身而过。 这两人是阴界的鬼族人,杀手白衣和青面幽狐。 他们潜入皇宫,就是来杀人的,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正是刚刚暂居宫中的后羿。 追杀人族后羿这个小小任务,一晃过了好几年,至今没有完成,当年的十五岁小伙,已经长成了十八九岁青年。简直让两位鬼族顶级杀手颜面扫地。 好在天帝郁磊沉迷享乐,忘了追问他们的任务进展,要不然真不好向天帝交差。 为了找到四海为家、行踪不定的后羿,他们踏遍了陆国每一寸土地,后羿却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他们差点以为,后羿可能意外死掉了。 直到最近,他们才打听到,这小子原来是出了国,跑到了水国躲藏。 他们随即追踪到了水国。可是后羿是陆国人,水国根本没有人认识他,他们好久都打听不到一点儿线索。 他们就在水国都城四处游荡,瞎猫碰死老鼠一样的乱窜。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一次,好巧不巧,他们一头就撞上了后羿。 他们发现后羿,就是嫦娥在集市上摆烙饼摊那一会儿。那时,后羿就在摊位上帮忙,没注意,追杀他多年的鬼族杀手,正好就在旁边。 那时,白衣和青面幽狐刚好就在后面的小餐馆里吃饭。 两个人点了一桌子大鱼大肉,只吃得摇头晃脑。 他们吃得太舒服,不免多饮了几杯,不小心把他们的鬼族原貌从画皮下显露出来,那当然是一张惊悚可怖的面孔。 好在周围人们都忙着自己的事,并不注意他们。只有一个婴儿看见了,婴儿的眼睛太纯净,一眼就看透了他们的鬼族本相。 他们的鬼族面貌吓坏了心地美好而纯洁的婴儿,婴儿当即“哇哇”大哭,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去躲藏。 青面幽狐对婴儿的哭声很不满,认为人族婴儿对他们太不友好,也不尊重。她准备施个妖术杀了婴儿。好在婴儿的母亲为了安抚孩子,抱着孩子匆匆离开了。 青面幽狐没有杀到人,于是把气撒在了一只狗身上。 当时,正有一只狗跑过来,也闻到了他们身上的鬼族气味。狗便对着他们咆哮狂吠,表示不欢迎鬼族来到人间。 青面幽狐只是冲狗瞪了一眼,那狗突然哀嚎一声,撒腿逃跑,它跑到街头上,就一头栽倒,最后四肢抽搐而死。没有人知道,那狗是怎么死的。 两个人酒足饭饱,从饭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到街头摊边的后羿。 “好啊,原来他在这里。”两个人拔出小刀,就要贴近过去,结果后羿小命。 就在这时,一队持枪的官兵突然跑了过来,刚好就和后羿他们说话。他们不得不暂时收起小刀,想等官兵走后再动手。 他们没想到,官兵居然把后羿带走了。 他们只好尾随跟踪。总之,不管带去哪里,他们一定要杀死后羿。 他们一直跟踪到水国皇宫,眼看着后羿被带进高墙深院的皇宫里面。由于白天守卫森严,他们无法混进去,只好在皇宫城外止步。 他们就在城外潜伏,决定等到黑夜行动。他们惯于黑夜行动,黑暗是他们的精神力量。 到了夜深,城市灯光熄灭,变得一片漆黑。唯独皇宫里面,到处被高挂的灯笼照亮,还有四处走动的巡逻士兵。 他们开始行动,施展出壁虎“贴墙术”,象影子一样贴着墙面,悄无声息的爬上了高大的皇宫城墙。 他们避开了大多数的哨兵。也有个别的哨兵发现了他们,但没等哨兵叫出声,他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哨兵杀死,然后拖进暗角里。 总之,他们顺利翻入皇宫,跃上高高的皇宫屋顶,开始寻找后羿所在的房间。 然而,皇宫面积太大了,房屋密密麻麻那么多。要在这里找个人,就如一片森林里找一片树叶。 他们完全找错了方向,竟然找到龙帝睡觉的寝宫去了。 龙帝寝宫啊,是世上最重兵防守、戒备森严的地方,哪有那么容易靠近?果然,他们冒冒失失刚从屋顶上飘下来,就被卫士发现:“谁?干什么的?” 他们故技重施,决定杀了这名卫士,可是刚要动手,又冲出来十几名持枪士兵,堵住他们的后路:“站住,不要动,报上名来。” 两个人心一横,决定大开杀戒。不杀死后羿这个目标,决不罢休。 两个人一点头,同时向士兵发起攻击。 白衣一伸手盖住一个士兵的脸,施一招“腐蚀术”,士兵的脸迅速腐烂脱落,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青面幽狐闪身贴近另一个士兵,朝他喷一口雾气,士兵一下变得头发枯白,皮肤衰老,从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瞬间变成九十岁老太龙钟的老头。这是鬼族的“枯萎术”,十分恐怖。 士兵们朝他们举枪刺,挥刀砍,但他们施展“鬼影术”,晃来晃去,轻松闪避。 刹那间,他们就连连得手,杀死十几名人族士兵。 人族士兵看来不是他们的对手。 二人正在得意之间,又冲出来几千名带甲士兵,将两人团团包围。 这一下,他们笑不起来了。任他们妖术再高,也难以对付这么多人。 他们不得不放弃行动,撤离逃走。 他们飞身跃上屋顶那一刻,上百支箭矢朝他们扑过去。青面幽狐不幸中了一箭,差点一头从屋顶栽下去。 白衣急忙把她扶住。这时,多名大内武功高手,也跃上屋顶,追击他们。 好在血月及时赶到,施一招“烈焰术”,燃起一堵火墙,将鬼族和人族隔开。在血月的帮助下,两位鬼族杀手,从几千名人族包围中逃出生天。 这件事,龙帝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非常震惊和恼怒。 龙帝认为这件事一定是鬼帝指使,目标就是冲着龙帝本人来的。 鬼帝真是欺人太甚。龙帝立即召集群臣议事,讨论此事该如何应对。 结果朝堂之上,众臣吵成一团,意见五花八门。 吏部侍郎董坤说,鬼族人屡次挑衅,越来越猖獗,必须予以严厉打击,在全城搜捕潜藏的鬼族人。尤其要对“拜鬼教”进行清剿,“拜鬼教”里隐藏大量扮成人形的鬼族人。 太尉严桧的意见相反,他认为鬼族人太过强大,水国根本惹不起,不可以硬碰硬。还是应该对鬼族人采取退让、妥协的策略。 董坤说:“一味的退让和妥协,能得到什么呢?只会让鬼族人得寸进尺、欲壑难填。不对邪恶予以有力的遏制,灾难将如影随形,永远笼罩在我们头上。” “不要那么悲观嘛,董大人。鬼族人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们善待他们,他们会对我们好的。我们是文明的人族,要有人道精神。我们要避免使用武力,努力用爱去感化鬼族人。”严桧说。 “严大人,你真是疯了。鬼族人哪来的心?你见过鬼族人的心吗?你对鬼族人讲人道,这个世界就会变好吗?我告诉你,严大人,你用爱去感化豺狼和毒蛇,只会有一种结果,死得更快。” “董大人,光靠嘴硬没有用的。你根本不从现实考虑问题,我们现在还在与陆国开战,对付一个陆国已经是相当艰难。你告诉我,我们怎么去同时对付鬼族人?” “这有何难?我们可以跟陆国讲和,与陆国携起手来,一起对付我们人族共同的敌人。为什么我们同为人族要相互伤害,却对异界鬼族一再退让呢?这看上去,不是很可笑吗?” “侍郎大人,你说话放肆了啊。我们跟陆国是世仇,永远不共戴天,岂能谈讲和二字?”严桧转向龙帝:“陛下,臣认为董大人居心叵测,应当彻查是否与陆国有所勾联。” “严桧,不要血口喷人,乱放屁。”董坤怒斥。 “行了,你们不用吵了。”龙帝发话:“我们确实暂时无力对抗鬼族人,还是照严大人意思,先隐忍退让吧。” 于是,遵照龙帝圣旨。不但不对鬼族的袭击予以谴责,反而要多备供品,祭祀供奉给鬼帝,向鬼帝示好。 龙帝祭告鬼帝说,鬼族人怎么作恶都可以,只要不伤害龙帝本人。 第135章 意外驾崩 夜深时分,老皇帝天昊的寝宫里,老皇帝直直的躺在床上,悄无声息。 一名负责看护老皇帝的小太监,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好几次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自从老皇帝被寒促专门请来的鬼帝惊吓,就变成半死不活状态。 说死了吧,他胸腔起伏、还有呼吸;说他活着吧,他紧闭双眼,躺着一动不动。 老皇帝不死不活的样子,是寒促最希望的。 寒促只需要把他供在床上,就像供着一尊石像那样。 他就可以借老皇帝的名义,按自己的想法行事,不用担心老皇帝过问。连向老皇帝汇报都省了。 寒促专门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看护好老皇帝。尽量维持老皇帝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别让老皇帝醒过来,也别让老皇帝死翘翘。 此刻,迷迷糊糊的小太监突然听到了老皇帝发出“嗯”的声音。 他赶紧凑到床前去看,但见老皇帝已经睁开了眼睛。 “陛,陛下,你,你醒了吗?”小太监有些慌乱,不确定老皇帝是否真的清醒。 老皇帝眨巴一下干涩的眼睛,说:“朕要喝水。” 小太监吓的后退一步,老皇帝真的活了。 他忘了给陛下去端水,而是匆匆跑出房间,向寒促报告去了。 很快寒促急忙跑过来。 “陛下,你怎么样了?” “先给朕倒杯水,朕渴得很。”老皇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寒促于是把水端来,扶老皇帝仰起身体喝下去。老皇帝咕噜咕噜大喝了几口,十分舒服的样子,又躺了下去。 “寒促啊,朕睡了多久?”老皇帝问。 “没有多久啊,就是昨晚刚躺下的,还是老奴服侍陛下睡觉的。” 老皇帝分明已经睡了几个月,寒促却随口撒谎,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欺君之罪”。老皇帝被哄骗得团团转。 “朕记得,睡之前,看见一个鬼进了房间。鬼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没有啊,陛下你一定是太累,眼花了,出现了幻象。” “是这样吗?” “一定是这样的。这里守卫严密,没有老奴的允许,谁也进不来的。” “朕看来,真的是大限将至,活不过几天了。” “别这么说,陛下。陛下鸿福齐天,还能活一万岁呢。” “这可能是朕告别人世的最后一天了,朕还想满足两个要求。” “好的,你说。” “第一,最后吃上一顿蒸鱼翅;第二,明天一早朕要召集百官,最后一次临朝听政。朕要在朝会上,宣读朕的遗诏。你吩咐下去,做准备吧。” “陛下,你刚刚醒来,身体尚虚,需要休息。上朝的事,过一阵再说吧。蒸鱼翅老奴一定给你准备好。” “不行,我时间不多,休不休息不重要了。我必须上朝,有很多事情要和大臣们说。” “陛下,你要听老奴的话,保养身体当紧,有什么事,老奴可以代陛下向大臣们传达。” “这次不用你代劳,朕要亲自上朝。” “陛下,你怎么这么固执,不肯听劝呢?老奴已经说了,陛下不能上朝。” 老皇帝终于认真的看着寒促的脸,严肃了表情说:“寒促,朕是皇上,还是你是皇上?朕还得听你的了?” 寒促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极其无礼,用力抓住老皇帝的肩膀,使劲摇晃说:“陛下,老奴都是为你好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没有老奴这么侍候你,你哪有这样逍遥自在、尽情享乐?早被政务累垮了。陛下可知道,老奴为了让陛下快活、担起陛下的责任,整天为国事而忙碌,不知受了多少罪、多少委屈。” 这一顿“暴力”摇晃,差点把老皇帝一身骨头都摇散。 老皇帝终于惊雷轰顶般清醒,厉声喝道:“寒促,你好大胆子,朕现在就废了你。”接着对着门外大声呼喊:“来人,快来人。” 一名侍卫立即推门进来:“陛下,什么事?” 不等老皇帝说话,寒促冷着脸对侍卫喝斥:“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侍卫吓得赶紧鞠一个躬:“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拉上门又退出去了。 老皇帝这下才明白,这里全是寒促的人。他们只效忠寒促,眼里根本没有不管事的老皇帝了。 老皇帝挣扎着衰弱的身体,想要下床走出房间。 寒促哪里由得了他,用力把老皇帝按倒在床上:“陛下,你好好睡一觉吧,别的事情都不用操心了。” 老皇帝已是手无缚鸡之力,完全挣扎不脱。他拼命叫喊:“来人,救命啊……。” 尽管寒促根本不在乎老皇帝呼救,反正整个寝宫,里里外外全是寒促的人。没有寒促的允许,谁也不敢来救他们的皇上。 不过,老皇帝一直这么喊,寒促到底心虚,不免紧张。 寒促索性抓起床上的鸭绒枕头,一把盖住老皇帝的脸。“安静点,陛下,你这么闹太伤身体。” 老皇帝手脚乱舞的拼命抵抗,他抵抗越厉害,寒促就把枕头压得越紧。寒促几乎把自己的身体都压到了枕头上。 老皇帝总算是安静了,不再动弹。寒促这才起身,把枕头拿开。 但见老皇帝张大了嘴,圆睁着双眼,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 这一次他终于死透了,死在了他最忠心的奴才手里,也算死得其所。 皇帝的驾崩,是一件头等大事,必须立即通报全国,举国致哀。 但是寒促不打算这么做,因为对寒促来说,时机不太好。有很多稳固自己权力的准备工作没有做好,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决定暂时秘不发丧。 他叫来了亲信毛寅,吩咐把老皇帝的尸体装进棺木里,然后秘密抬进地窖冷室里安放。 除了寒促和他的亲信,没有人知道老皇帝已经驾崩。 老皇帝的寝宫御床上面,放一个木头人,盖上被子。做出老皇帝还在睡觉的样子。 对外封锁消息,一切都没有变,送饭的人,还是照常把饭送到房间里来。当然不是被人吃掉,而是倒掉了。 寒促自己也是装模作样,每天仍然走进房间里,假装跟老皇帝问安。“陛下,你可安好!” 听见他说话的,只有床上那个被子盖住的木头雕像。 到了外面,有大臣托寒促向老皇帝递交奏折。寒促总是十分爽快的说:“行,放心吧,我会转交陛下的。” 当他有事要大臣去办的时候,他又会说,刚刚陛下通知,叫我来转告大家,要怎么怎么样。 人们仍然以为,寒促下达的所有命令,都来自皇帝的圣旨。 第136章 感恩之心 天还没亮,陆国东厂关押囚犯的大院里,一名身穿囚服的杂工,扛着扫把、提着水桶,开始一天的辛苦劳动,清扫起庭院。 他就是水国三王子夏介。 从他被俘那天起,经历过长达一月的酷刑折磨,身体受到严重摧残,几乎落下了残疾。 他现在走路都不太平稳,略有点一瘸一拐。他的十个手指被折断了几根,剩下的也不灵活了,抓握东西,不能象常人那么自如。 他唯一庆幸的是,寒促没有处死他,他还剩下这半条命。 对人用刑,一般出于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此人犯了案子却拒不招供,需要动用酷刑,把案子详情逼问出来;第二种,只因跟他敌对,看他不顺眼,要折磨他解解气。 寒促对夏介用刑,基本就属于后者。 第一种情况,只要老实招了供,应该不会再挨打。 而第二种情况的受刑者,更加悲惨。因为你会不会受刑,全看用刑者的心情。他一不高兴,就会给你来几棍子,根本不在乎,打你有没有必要。 夏介因为受刑时间太长,身体受伤严重。他被关在单间里,养了好久的伤。 好不容易伤好以后,他被命令,每天从早到晚不能停歇的劳动,干的全是最脏最累的活。 他打扫完庭院,一会儿还要去清洗茅房。东厂的太监老爷们,把他当狗一样的呼唤来呼唤去。 他过去在水国贵为王子,自以为天生高贵,目空一切,觉得天王老子都不敢碰他。如今沦落至此,终于明白,他跟别人并没有本质的不同,只不过一出生,幸运拥有人类自造的特权罢了。没有了特权,他贱得不如一条狗。 遗憾,他经历了这些苦难,并不会参透人生,懂得做人的道理。他愚蠢傲慢的本性永远不会变。 他对寒促,对这里的一切,甚至对整个陆国充满了仇恨,他恨陆国的一草一木,恨每一个人。如果他要向天帝祈祷,他只有一件事情求告,那就是祈求这里人全都死光光,一个不要留。 换句话说,寒促为陆国培养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仇人。 当然,这样仇恨的心思,夏介暂时只能深藏心底,不敢表露一丝半点的。他现在屈居人下,必须逆来顺受、像狗一样的听话。 等到他把诺大的庭院打扫干净,天也大亮了。 他准备再去清扫茅房,扫完茅房才能去吃早餐。 这时候,看见远远的一群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仔细看,来者正是寒促,由一众小太监们前呼后拥着,那个魔鬼一样的刽子手来索命,也在其中。 夏介不禁从脚尖到头顶直打哆嗦,心中连连叫苦。担心寒促又要来折磨他了。 他心中连声祷告:老天爷保佑啊,千万不是来找我,千万不是来找我。他尽量低头,希望不要被寒促看到。 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但见寒促走到那个门廊下,停住脚步,然后对着夏介“喂”了一声,又举起手来,作个招呼的手势,意思叫他走近过去。 夏介顿时面色惨白,几乎要哭泣出来。他形成恐惧效应了,一看见寒促就发怵。 他还在发楞木呆,脚沉重得抬不起来。 刽子手来索命喝道:“寒公公叫你过来,你没长耳朵?是不是要痛扁你一顿,你才舒服?” 夏介不敢不从,只好放下手中工具,走过去。但他畏畏缩缩、磨磨蹭蹭的样子,真是可怜极了。 他小心站到寒促面前,低头不敢看寒促的脸。 寒促倒是微笑着,抬手拍向他的肩膀。寒促是想表达一下友善,示意他不要紧张。 他反而更加紧张,吓得本能的抱住脑袋躲避。他以为寒促抬手要打他。 “怎么给他穿这么破的衣服,快带他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寒促对手下人下令。 立即有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挟持他往澡堂子去。夏介完全吓软了,两只腿动弹不了,只能由着别人抬着走。 还好,他们真的是把他带到了澡堂,而不是屠宰场。 在两个小太监的监督下,他老老实实把身上清洗一遍。随后,他们给他送来了一套贵族才穿的崭新衣服。 他脱掉了囚服,穿好了新衣服,恢复一个王子的小派头,小太监又带他去另一个房间。他完全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把戏,他们越是这样客气,他越有大祸临头的感觉。 小太监把他带到一个大房间,然后说:“你进去吧,寒公公在等你。” 房间里,寒促坐在正面的椅子上,两边各有几个武士站立。 看见夏介进门,寒促向他招手:“来来来,快过来,坐这里。” 寒促抬手指向下首一侧的一张小桌子,那张桌子上还摆着几盘子热腾腾的菜肴和一碗米饭。 “吃吧,牢里的饭一定不合你胃口,特意给你备了营养一些的酒菜,赶紧吃吧。”寒促说。 夏介越发恐惧了,天啦,这是什么意思啊?死囚的最后一顿砍头饭吗? 他吓得七魂丢了八魂,哪还有胃口吃饭。 他不敢坐到桌上去,望着寒促哀求:“不要杀我,我还能帮你干很多活,让我干什么都行。” “不用你干活,现在只请你吃饭。”寒促带着嘲讽的微笑说。 旁边的来索命语调凶恶:“寒公公叫你吃饭,你就好好吃,难道还要我硬喂你不成?” 夏介不敢迟疑了,哪怕那就是毒药,他也必须得吃。 他畏缩着坐到桌前,颤抖着拿起筷子,试探着把饭送进嘴里。他确定这是“断头饭”,为自己将要死去而泪流不止,泪水和着米饭吃进嘴里去。 他其实尝不出菜肴的口味,似乎是平生最难吃的一顿饭。他尽量吃得慢,希望拖延断气的时间,多活一秒算一秒。一秒钟虽然短,那也是命。 “好吃吗?”寒促故意问。 “嗯!”夏介含泪点头。 “你瞧,我对你还是很优待的,不但不为难你,还供你好吃好喝,你一定要有感恩之心,记得我们的好。” 夏介点头不止,他还敢表达反对吗? “当然,也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会恨我吗?” 夏介猛摇头。 “哎,这就对了。我希望,以后你能一直想起,你今天受到的优待。” 从“以后”这个词,夏介听出来,寒促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他总算松了一口气,赶紧表现出自己愿意配合的态度。 “我会的,一定会的。”夏介说。只要不杀他,他真心感激涕零。 “不止是你自己明白,你还应该让你的父皇龙帝明白。你要告诉他,你在这里,受到了多么隆重的款待,从来没有受过一丁点委屈。” “好的,我明白了。拿纸笔给我,我马上写信给我爹,我会告诉他,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写信就不必了,你当面跟他讲就行了。” “啊?可我远在陆国,怎么跟我爹当面讲?”夏介还没有反应过来。 “经过两国谈判,为了表达陆国‘和平友好’的态度,我们决定,送你回去。过几天,你爹就会派人过来接你走。我们为不能让三王子,继续享受美好的异国生活,深表遗憾。” 这个消息,对夏介来说,犹如晴空霹雳。 他突然抱住脑袋,放声嚎哭。当然,那是悲喜交加的嚎哭。 他怎么能压抑住激动呢?一直还以为自己,这辈子死在陆国,再也不会有回去见爹娘的那一天了。 第137章 出嫁队伍 宫门外,已经停好了一辆两匹马拉的车轿。 车轿全身都是艳丽红色,充满喜庆。车轿的前端还贴有一个大红“喜”字。 一会儿,打扮一新的嫦娥从宫门出来,走向车轿。她全身也是充满喜庆的红色衣服,各种金银首饰在身上闪闪发光。 是的,今天,嫦娥就是以“新娘子”的身份,将要远嫁陆国。 跟别的新娘不同的是,嫦娥对将要一辈子生活的地方,以及相伴一生的男人一无所知。她的出嫁并非自愿,而是由国家进行了包办。 要是一般的女孩,被国家操办了婚事,一定深感荣幸和自豪。是啊,这个国家连千千万万平民的死活都顾不上,居然还关心起一个平凡女孩的婚事。 但是,嫦娥并没有那种应有的喜悦心情。因为对她来说,这不是喜事,而是她无法掌控的人生悲剧。 事实上,嫦娥是代替公主出嫁的。对外,水国声称嫦娥就是皇家公主,这样才配得起陆国新郎太子爷的身份。 所以,嫦娥的出嫁礼仪也是按照公主出嫁的规格,形式上还是比较隆重。 当然,龙帝和皇后并没有前来送行,毕竟这不是他们的真女儿。 护送嫦娥去往陆国的,是一支由三千名精英官兵跟随的使团。 带领这支送亲队伍的,正是太尉严桧。 由水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严桧亲自领队,规格不可谓不高,但并不是为了嫦娥。他是为了去迎接三王子夏介,为了三王子万无一失,龙帝要求太尉亲自出马。 让嫦娥唯一欣慰的是,阿紫和后羿做为她的陪嫁品,一直跟随她左右。对嫦娥来说,阿紫和后羿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 有亲人在身边,前途的凶险,也变得不那么让人畏惧胆寒。 此刻,阿紫把嫦娥扶上车轿,放下车帘。阿紫和后羿就跟随在车轿左右,开始了长途的步行跋涉。 将要出发之时,嫦娥再次掀开车帘,寻找着后羿:“后羿哥,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在这里。”后羿说。 “你不要走开,不要离我太远。”嫦娥说,她生怕找不着了后羿。 “不会,我不会走开的,小姐放心。” 前面严桧骑马开道:“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现在出发。” 队伍徐徐移动,走出水国都城城门。 车轿驶出京都城门,再驶上城外大道,嫦娥掀开车帘,最后一次回望高高的城门。城门是那样的熟悉,却似乎跟往常不一样。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不知道是伤感,是难舍,还是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的庆幸。她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再回来。 她抬头望一望天空,天空不见太阳,一片灰蒙,阴阴沉沉。几只鸟儿掠过高空,悲鸣一声,不见了踪影。 此去陆国,山高水远,长路漫漫,要走一月有余。 经过一些州府郡县的城市还好,会隆重迎接太尉大人,受到好一点的招待。但多数是行走在荒山野岭地区,只能吃自带的干粮和饮水。 沿途之中,队伍每天要停留三次,歇脚休息,埋锅造饭。晚上找个空地,搭帐宿营。 走到第三天,后羿有一种直觉。似乎队伍的后面,跟着什么东西。不过仔细去找,又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阴风阵阵的,经历过好几回了。 雷震告诉他,追杀他的人是阴界来的鬼。他感觉又是那个鬼族杀手追上来了,只有鬼族人才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煞气。 他对身边的一名士兵说:“我们后面很可能跟着什么东西,请转告太尉大人,多加提防。” 那名士兵根本没把这个下人放在眼里,翻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闭嘴。” 意思是,一个下人,连跟太尉大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后羿只好作罢。毕竟他什么都没看见,拿不出能说服别人的证据。 后羿的直觉是对的。他们后面跟着的,正是鬼族杀手白衣和青面幽狐。 自从上次闯入水国皇宫,行刺后羿失败,他们很不甘心。一直躲在皇宫门外,等待后羿出现,寻找下手的机会。 这一次,他们终于看见后羿从皇宫出来,站在一辆花轿旁边。可恨他的身边,居然有一支庞大的人族官兵,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他们得知这支队伍,将要长途跋涉,去往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们觉得到了荒山野岭的半路上面,更适合下手。因此他们紧紧跟随在队伍后面。 他们施展出鬼族的“阴风术”,像一阵风一样的飘移,就算跟人族离得很近,人族也很难发现。 不过,他们跟踪了三天,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人族官兵太多,这一次他们不敢鲁莽冒险。决定先去向鬼帝禀报,请求协助。 他们回到阴界高达十八层的鬼王大殿,参见鬼帝。 “大王,我们刚刚发现天庭黑名单的人族目标,但是官兵太多,我们难以靠近。”白衣禀报。 “号称鬼族杀手排行榜冠军,叫你们杀个人,几年了还没有完成任务,都是干什么吃的?本来一个十五岁就该殒命的小少年,都长成二十岁的青年人了。”鬼帝责骂道。 “是,小的失职。但是,那小子有雷震等人暗中保护,暗杀难度真的很大啊。” “那就先把雷震这些天界逃犯先干掉。” “不是小的不努力,雷震那些人隐藏更深,更难找到啊。大王。” “不要给我找借口,我不管你努不努力,我只看结果。” “是,大王,小的知错。但是,现在这里怎么办?” “你确定那小子就在水国送亲队伍中吗?” “小的确定,那小子我见过多次,不会看错的。” “好吧,你们只管跟踪盯紧他们。我亲自去会一会水国龙帝,让他下圣旨,叫太尉把那小子抓住,主动绑送给我。” “啊,还是大王高明,这样一来,我们也省事多了,免去了跟人族大动干戈。可是龙帝会同意吗?” “那小子是陆国人,也水国的敌人。何况只是一个普通平民,龙帝没理由保护他。” “太好了,大王。那小子命大,多次从我手里逃脱,这一次有人族协助捉拿,他绝对跑不掉了。” “本王先和龙帝谈判,实在不行,咱们再自己动手。” “是,小的明白。” 第138章 镜中鬼影 听说太尉严桧已经出发,去迎接三王子夏介回家,最高兴的人无疑是南凤贵妃。 因为夏介被俘的事情,南凤生气了很久,故意冷淡龙帝。 今晚她特别高兴,专门过来陪龙帝吃酒,恢复她魅力无边的柔情。 龙帝也很开心,因此留下南凤侍寝。 两人上床躺下,正一同遁入太虚幻境遨游。南凤贵妃突然尖叫一声,把龙帝从身上推开,急忙扯被子盖住自己的祼身。 “怎么了?你。” “陛,陛下,你,你看。”南凤抬手指向墙角。 龙帝海父顺方向望过去。这一看,果然把龙帝也吓了一大跳。 墙角那里竖着一面一人高的穿衣铜镜,但见镜子里出现了一张面孔,一张非常丑陋吓人的面孔。 房间里只有龙帝和贵妃两个人,镜子里怎么会多出一个第三者?从哪里来的? 镜子外面并没有人,镜子里面却有影子,谁都知道,那一定是鬼。 南凤吓得已经藏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龙帝立即拔剑在手,一面匆忙穿上衣服,一面壮着胆子喝问镜子里的人:“你,你是谁?” 镜子里的人开口说话:“不要惊慌,龙帝陛下。咱们是老朋友了,你还没认出我来吗?” “你,你到底是谁?”龙帝睁大眼睛倾身细看。 “我是鬼帝萨旦啊。” “鬼帝?你怎么进来房间的,为什么藏在镜子里?” “我没有进你房间,我用的只是鬼族法术。通过千里传影,把我的影像显示在你的镜子里。我其实还在我自己的鬼王大殿,你看我后面的背景,是不是阴界?” 鬼帝确实还远在阴界自己的鬼王大殿。他站在一面土壁前,施展鬼族妖术,通过“时空幻象”跟龙帝对话。 只是没想到,正巧碰上人家夫妻床上恩爱,他便通过镜子里偷看了一会儿。 龙帝一听只是一个鬼影,松懈下来。他把宝剑放到桌上,倒一杯酒压惊:“深更半夜,你到底要干吗?” “你向我祭祀供奉的丰厚贡品,我都收到了,特来向你表达谢意。对于你向我示好的意愿,本王非常高兴。不如大家结成友好同盟,对付共同的敌人,如何?” “人鬼殊途,做朋友就免了。只要你们不对我们存心敌对、故意捣乱就好。” “不要说什么人鬼殊途,其实你我都自私贪权,没有良心,我们当王称帝的残暴方式大同小异。你我就是同类,没有根本区别。所以,你不必假装自己比我更有人味。” “行了行了,别揭我的老底好吗?你到底要干什么,直说吧。” “我现在要请你帮一个小忙,把你手中的一个年轻人绑来交给我。他名叫后羿,现混杂在你们的送亲队伍里。” “后羿是谁?我没听说过。” “他只是贺广家中的一个奴隶,现跟随你们的和亲‘新娘’去往陆国的途中。” “一个奴隶你要他做什么?想要奴隶我这里一大把。” “我不要别人,只要这个后羿。至于为什么,你不必多问了。” “那好吧,小事一桩。问题是送亲队伍已经出城很远,我要派人通知太尉,事情颇为复杂。” “这个容易,我用法术传音,你现在就可以给他当面下达命令。” “那行。” 于是鬼帝萨旦开始施法,通过“千里传影”法术,把鬼王大殿、龙帝寝宫和严桧的宿营地并联在一起,显示在同一个“幻象画面”里。实现“三方异地交谈”。 且说这是深夜,送亲队伍正在野外宿营,严桧也在自己帐中睡觉。突然一名近侍叫醒他:“大人,快醒醒,陛下召见。” 严桧睁眼就骂:“胡说什么,我已出城几百里,陛下如何召见?” “小的岂敢妄言?大人自己来看便知。” 严桧于是从行军床上坐起,果然帐篷的布幔上升起一团黑烟,黑烟当中便是一幅影像,而影像之中果然就是龙帝海父。 严桧第一次见识如此法术,还在发愣:“陛下,真的是你吗?” 龙帝说话:“是我,这是鬼王的传影法术。朕现在命令,速将那个奴隶后羿捉拿,押回京城。” “啊?抓他干什么?他没犯什么法啊。” “别问那么多。我是龙帝,我要抓人,还需要理由吗?” “哦,臣遵旨。臣立即前去抓人。” “快去吧,朕在这里等你汇报。” 严桧立即点了一百多名精干官兵,下达了抓捕任务。 再说后羿是和嫦娥在一起,嫦娥跟阿紫相依着直接睡在送亲的车轿里面,后羿就坐在地上,靠着车轮睡觉。他要保护嫦娥,日夜守在嫦娥身边。 此时,他听到动静惊醒,刚一站起来,发现一百多名送亲官兵已将他团团包围,一百多支长枪指向他。 “这是干什么?”后羿质问。 严桧走上前打量一下:“你就是后羿啊,跟我走吧,陛下命令,要将你押回京城。” 这时嫦娥也醒了,急忙从车轿里跳出来,挡在后羿身前:“为什么要带走他?他是我的人,他必须跟我走。” “不好意思,小姐,陛下有旨,必须将他押走。”说时向官兵挥手,示意动手。 官兵正要上前拉开嫦娥,嫦娥忽从袖中抽出一把尖刀,顶住自己下巴,厉声说:“谁敢动他,我就死在这里。若不打算救三王子,那就试试看。” 严桧一见,立即下令官兵退后,对嫦娥说:“小姐不要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是啊,万一嫦娥死了,三王子夏介也别想回来了,这个问题很严重啊。 “我死都不许你们带他走。”嫦娥把刀尖用力一送,下巴都出了血。连后羿都吓坏了:“小姐不要。” “你别急,我只是奉命行事。我去和陛下说说,等等我。” 严桧迅速跑回自己营帐,“幻影图像”还在那里,龙帝正等他汇报。严桧走到幻象前:“陛下,事情非常棘手。带走后羿,嫦娥就要自杀,寒促那里不好交差,三王子就麻烦了。还请陛下定夺。” “他们主仆感情,居然如此情深义重?”龙帝颇为感慨。 “是啊。嫦娥真要寻短见,臣无法阻挡啊。” 为了儿子,龙帝不得不妥协:“罢了罢了,放了那小子吧。我去跟鬼帝解释。” “是,陛下。” 于是严桧放弃抓人,撤回了官兵,送亲队伍恢复之前的平静。 那一边,龙帝对鬼帝萨旦说:“很抱歉,鬼王,咱们朋友归朋友,这件事,我实在帮不了你。” 萨旦大失所望,脸色阴沉说:“很遗憾,你我之间无法真诚相待。既然你不肯帮忙,那我只好自己动手抓人了。” 萨旦说完,法术消失,镜子里的鬼影也不见了。 萨旦走后,南凤贵妃才敢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陛下,我们得罪了鬼王,鬼王不会报复我们吧。” “不用怕他。正所谓,邪不压正,我好歹还是堂堂阳间国王,岂能怕他阴间一个鬼。”龙帝说。 第139章 月夜偷袭 与龙帝的谈判失败,鬼帝只好自己动手、务必干掉后羿。他立即通知白衣和青面幽狐,采取行动。为了对付严桧的三千甲兵,鬼帝派出二百鬼兵,配合白衣和青面幽狐的刺杀行动。 “为什么不派出更多的鬼兵,索性将整个送亲队伍连同严桧全部消灭。”白衣询问鬼帝。 “我们的目标只是后羿一个人,我们还没有准备好与水国全面开战。不能派兵太多把事情闹大。”鬼帝回答。 于是白衣和青面幽狐带领二百鬼兵,组成“特别刺杀小队”,潜入人间,再一次追上严桧的送亲队伍。 这一天,严桧的送亲队伍,又是在一片砂石地上露营。到了夜黑风高的晚上,荒野里一片寂静。 只有严桧大人是睡在舒适的军帐大篷里面,其他士兵们,都是披甲枕枪、躺在砂石地上露天睡觉。 嫦娥和阿紫,仍然是挤在狭小的车轿里面打盹。 后羿还是躺在车轿外的草地上,守护着嫦娥小姐。 嫦娥一路心情复杂,满怀忧虑,总是睡不着。 嫦娥不时从车轿里探身出来,跟后羿说话:“后羿哥,你冷吗?这件袍子你拿去盖着吧。” “我没事,小姐,你睡吧。” “我睡不觉,心里好乱好乱。” “那我陪你说话吧。你瞧,今晚的月亮多圆啊。”后羿于是坐起来。 “是啊,真的很圆,只是别有一种阴森和凄凉。”嫦娥抬头望天,脸上挂下一颗泪珠。 且说营地的外围,每个方向,都有一两个士兵,负责站岗放哨。谁也没想到,一队黑影趁着夜色,正鬼鬼祟祟的向他们营地靠近。 两名人族哨兵,围着篝火在聊天。他们非常松懈,因为这里不是前线,打死都想不到,会有人吃了豹子胆,敢来袭击朝廷军营。 他们言谈中赞叹起嫦娥的美丽,又可怜她的命运。 “这个新娘子是真漂亮,我第一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一个哨兵说。 “是啊,只可惜咱们水国人得不到,倒便宜了陆国人。一辈子拥有这么一个女人,真是活值了。”另一个说。 突然一阵阴风刮起,火焰在风中摇曳。两个人感觉到一种冷嗖嗖的凉意。 “你听到什么了吗?”一个哨兵抬头张望。不过幽暗的夜色里,只有风吹草动,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啊。”一个哨兵回答。 “我怎么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总感觉有什么不祥之物在附近。” “胡说什么呢,别自己吓自己。” 他话音刚落,一条好大的蛇突然从对面哨兵背后冒出来,一下缠住他的脖子。接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从那人身后冒出头来。 这个厉鬼就是青面幽狐,而那条蛇,只是青面幽狐的舌头。 被缠住脖子的哨兵,想喊已经喊不出来,很快就挣扎着窒息而死。 事发如此突然,对面的哨兵眼看着同伴被杀,一下吓傻了,连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但见白衣已经绕到他的身后,手起刀落,砍下他脑袋。 两名哨兵悄无声息被杀,营地的其他人毫无察觉,仍在酣然大睡。 鬼族小队继续朝着营地中心潜行,寻找着后羿。他们只想杀死后羿完事,不想惊动其他人。 可他们没有想到,拴在树干上的那几匹马闻到了鬼族人的气味,躁动不安着发出嘶鸣。 马的嘶鸣惊醒了几名睡觉的士兵。士兵一抬头,发现鬼族人已经来到了面前。 “有人偷袭营地。”一声高呼,其他士兵立即都从地上翻身而起。人族士兵迅速拿起武器,组织抵抗。太尉严桧也从营帐出来,指挥战斗。 人鬼大战霎时激烈展开。 白衣遂对青面幽狐说:“咱们分头行动,我来拖住官兵,引开他们。你冲进营地中心,去干掉那小子。” “是,我一定完成任务。”青面幽狐领命。一猫腰,直奔那辆送亲车轿而去。他们一路跟踪,知道后羿一直守在车轿旁边。 此时,后羿和嫦娥也听到了远处的嘈杂之声,知道有人袭击营地。 “发生什么事了?后羿哥。”嫦娥往远处张望。 “你坐进轿厢去,不要出来。”后羿把嫦娥的头推进去,把布帘拉上。 接着后羿飞身跳上车轿顶盖,警惕着四周有人靠近。 果然,就见青面幽狐手握利刃、飞奔而来。 后羿认得青面幽狐,知道她不是人族,而是一个鬼。后羿担心伤到嫦娥,因此也顾不得自己是否打得过一只鬼,就主动迎了上去。 后羿纵身跳到青面幽狐面前:“站住,你想干什么?” “你命数已绝,我来取你小命。”青面幽狐简短回应一句,举刀便刺。 由于后羿是卑微奴隶和下人,被禁止携带武器,所以他只能赤手空拳对敌。 但见后羿从容应对,出手奇快,一抬手抓住青面幽狐拿刀的手腕,一掌将她推了出去。 青面幽狐原本没把后羿放在眼里,她是鬼族顶级杀手,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她以为,杀死后羿这样不起眼的人族小子,对她来说,形同杀死一只小鸡仔,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万没想到,这小子身怀武功,自带一种隐藏的强大力量。那一掌将她推得立脚不稳,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青面幽狐暗暗吃惊,开始认真面对。 两人再次交手,打得有来有回。青面幽狐第一次发现,自己在一个人族面前,打得如此吃力。 她不禁发问:“喂,你到底是谁?” “你是不特意来杀我吗?还问我是谁?” 后羿和青面幽狐一开始交手,嫦娥和阿紫就从车轿探出头来,看得清楚。 起先,嫦娥还担心后羿打不过,怕他有危险。叫喊着:“后羿哥,快回来,别去逞能。” 后来发现后羿武功非凡,大显神威,不禁也深感惊奇。 “后羿哥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哪里学的这么高武功?”嫦娥惊问阿紫。她第一次发现,后羿的武功,比爹爹和哥哥还要高强。 “不知道,平时没见他有什么表现啊。”阿紫猛摇头。 确实,后羿平时表现得太普通平凡了,一点看不出来,他身怀绝技。阿紫甚至还欺侮后羿人生地不熟,什么都不懂,经常对后羿大声喝斥呢。 此时,青面幽狐眼见拿不住后羿,心里着了急。她于是发挥鬼族特长,施一招“妖毒术”,朝后羿喷出一股毒气,想要毒死后羿。 不料后羿速度更快,抓住她手臂,像甩沙袋一样,把她整个人甩飞出去。 这一下,青面幽狐摔得不轻。她感觉到了后羿强大的力量,自知不是对方敌手,只好狼狈撤退。 一个鬼族杀手,居然败在了一个平凡人族手下。 另一头,白衣负责引开严桧的官兵,边打边退之中,死了不少鬼兵,也有些支持不住了。一看到青面幽狐首先撤退,白衣也就打个呼啸,所有鬼兵一阵阴风隐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刺杀后羿的行动,再一次宣告失败。 这一次的失败,问题出在他们完全低估了后羿的能力。 后羿早已不是那个弱小的十五岁小少年,不知不觉长成了不可小觑的人族俊杰。 不过,鬼族人则认为,刺杀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严桧官兵的障碍。要不是有龙帝的“庇护”,官兵阻挡鬼族行动,后羿早死了。 所以,这笔账,他们记在了水国龙帝头上,早晚一天找他算。 第140章 硬汉形象 天宫之中,有一个名叫“云海苑”的园林,即建在一片云海之上的人工园林,因其工程浩大,所以造价极其昂贵。此园林也是天帝郁磊的私人游乐场。 今日,这里除了侍候郁磊的仙女和侍卫,还聚集了许多的天庭仙官,他们受到郁磊的特别邀请,前来观看郁磊天帝的个人表演。 郁磊天帝将在这里公开表演,驯服一头“三头熊”猛兽。 幼稚的人都喜欢出风头。别看郁磊年过半百,贵为天帝,却仍然喜欢出风头。 他驯服三头熊的目的,就是要向三界彰显他的硬汉形象,以及强权象征。 老子连三头熊都能征服,还有谁敢不服?还有谁不敬仰和臣服? 三头熊长有三个脑袋,皮毛粗硬,可谓是刀枪不入。它堪称三界最恐怖的一种猛兽,连钢铁都能一掌拍碎。 它嗜血成性、以杀戮为乐、极具攻击性,只要是进入它视线的活物,绝无逃生的可能。 它不怒自威,人们对它有着天然的恐惧,不敢正眼看它,更别说有人敢轻易靠近。听到“三头熊”三个字,人已经吓软了双腿。 听说郁磊居然要直接骑到三头熊背上去,还要让三头熊老老实实驮着他行走,人们都难以置信。更多的人对郁磊天帝的“威猛”钦佩得五体投地,崇拜不已。 也有一些实在人,非常担心郁磊天帝的安危,觉得天帝真是疯了,去冒这种没有必要的风险。你说你贵为天帝,要啥有啥,万一被畜生伤到了,多闹笑话啊。 有个别胆小的仙官,不敢去观看这种危险游戏。但他们更加惧怕天帝,天帝要他们去,他们不得不去。 由于“三头熊”是极危险的猛兽,所以是关在巨大的封闭围栏里,无法从围栏里跑出来。 观看游戏的仙官们就站在围栏外面。郁磊天帝则走进围栏里面去,要当众驯服那头可怕的“三头熊”。 只见郁磊脱去官袍,身穿便服,只身钻进围栏里面,然后关上围栏栅门。他的对面站着一只三人多高的壮硕“三头熊”,懒洋洋的打量着天帝。 观众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天帝陛下,千万小心。”有人颤抖着声音提醒。 郁磊却踏着“勇敢无畏”的步伐,慢慢走近猛兽。 果然猛兽被天帝的威风所震慑,乖乖的屈膝跪下。郁磊抓住猛兽的皮毛,飞身一跃,骑在了猛兽背上。接着抓住猛兽颈上的项圈,喝叫一声:“走。” 三头熊没有一点儿抗拒,老老实实的迈步绕圈慢行。 郁磊天帝摇头晃脑,得意之色尽现。这是一种充满征服的成就感。 果然是天帝之威,令百兽臣服、万众跪拜。 众仙官俱都讨好的鼓掌喝彩。 但没有人知道,为了保证天帝的绝对安全,早有驯兽师在三头熊身上做了手脚。他们锯掉了三头熊锋利的牙齿和利爪,还在它的食物里下了药,使它变得跟家猫一样的乖顺。 而人们仍然为这种虚伪的表演,深表仰慕,仰慕郁磊天帝的威武霸气。 郁磊需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郁磊走完三圈,表演完毕,这才跳下熊背。 他走出围栏,坐到一张三彩虹光椅子上休息。 一名仙官迅速上前跪拜:“启奏天帝陛下。陛下勇猛无威,震动三界,堪称亘古最伟大卓越的天帝。臣郑重提议,陛下应以‘大帝’称谓。” “大帝”是一种尊称。通常是人们对具有卓越贡献和成就的前代天帝赋予的称呼,一般平庸天帝是轮不上这种“荣誉”的。 历史上得到“大帝”称谓的人极其稀少,比较有名的一个叫做“玉皇大帝”。就是他也有争议,他在位期间,人间妖魔横行,有个名叫“孙悟空”的人间英雄,因对“玉皇大帝”治政不满,单枪匹马打上了灵霄宝殿。 能被封上“大帝”称号,郁磊当然十分开心。他便笑说:“爱卿以为,朕应被称为什么大帝呢?” “依臣之见,就叫‘亘古大帝’吧。” “唔,不错,朕同意。”郁磊抬头望向其他大臣:“诸位以为如何?” 谁知众人沉默、没人回应。很显然,众臣都觉得郁磊不配称为“大帝”,只是不敢直接反对。 眼见众仙官装聋作哑,郁磊有些生气。就在这时,一名仙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是一名负责“科考”的低级别仙官。 自从郁磊当上天帝,三界各个职位全是“任人唯亲”、“职位世袭”。读书成才成了一句谎言,甚至有人直接提出“读书无用论”。 农夫的孩子学业再好,学成后还是回家耕田,一肚子经纶毫无用武之地。官员的孩子还在上学,五岁、十岁就有了官员头衔、领着官员俸禄。 于是“科考”失去意义、基本荒废,这名小仙官等同失了业。 此时,不知什么原因,他分明是迟到了。郁磊见他姗姗来迟,冷着脸问他:“你职位不大,架子不小嘛。不愿意来,你可以不来。” 不料这名仙官表现惊人,他竟直呼天帝名讳:“郁磊,听说你要被封为‘大帝’,小仙我哪敢不来?” 郁磊气得脸色铁青,众臣惊得面面相觑。 郁磊贴身侍卫冷无晴立即喝斥:“混账东西,敢跟陛下如此说话,小心割下你的舌头。” 那人无视警告,继续骂道:“郁磊,下界人间已经是民不聊生、哀鸿遍野。人们活着本是寻找做人的快乐,可现实是,他们每活一天就是一天的煎熬痛苦;人们辛苦奔波,始终看不到一点希望。他们跪在神像前,向天庭苦苦哀告祈求,祈求仁慈的天神们解救他们的疾苦。你身为天帝,却是眼瞎看不见,耳聋听不到。三界被你治理成这个悲惨的样子,你竟还腆着一张虚伪鬼脸,不知羞耻,在这里骑熊自乐。你把你鬼族的无耻带到天庭仙界,你还敢妄称自己‘亘古天帝’,我看你是亘古最无耻的天帝。” 他连珠炮一样,对着郁磊一顿痛斥。他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些酣畅淋漓的控诉早已烂熟于心。 郁磊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冷无晴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下界贫穷,只因他们自己不够努力,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哦,他们不够努力,那你冷无晴每天都做了什么?你生产了几粒米、创造了几根纱?为什么你却能纸醉金迷、挥金如土?” “大胆狂徒,竟敢妖言诋毁陛下。来人,将此人拉下去砍了。”冷无晴狂叫。 那人毫不惧怕,挺胸大喊:“不劳驾你们费力,我自己动手了断。” 说完,他对准自己施一招“寒冰术”。 顷刻之间,他被寒冰包裹,接着整个人变成一具寒冰雕像,一动不动立在原地。小仙官就此一命呜呼。 众仙官对他视死如归的果敢行为,简直惊骇不已。 郁磊被那人这么一搅乱,心情坏透了。他站起来,驱逐众仙:“都滚吧,都滚吧。” 待到众仙退下,郁磊又朝那尊寒冰雕像怒视一眼,抬手施一招“雷电术”,一个雷电击打在“冰雕”上,“冰雕”应声碎裂,坍塌变成一堆碎冰。 第141章 地狱怪兽 今天的阴界鬼王大殿,迎来了一位十分尊贵的客人,天帝郁磊的宝贝儿子,天界的第一“官二代”火焱太子。 火焱太子是来拜访他的阴界亲叔叔,鬼帝萨旦的。 不知道为什么,天界的火焱太子为人傲慢无礼,冷漠孤僻,但是跟这位阴界的鬼帝叔叔,倒是显得十分投缘、相当亲密。 阴界的环境阴幽密封,属于邪气沉积之地,只有生性邪恶的鬼族能够适应。仙族和人族在那里是待不下去的,他们到了阴界,可能出现严重的水土不服,容易生病。 所以,只听说鬼族往人间和天界跑,没听说仙族和人族跑去阴界。 然而身为天庭太子的火焱,是个例外,他不但适应阴界,甚至还有点喜欢的样子。 这是因为,火焱是郁磊的儿子。而郁磊本来就是鬼族人,火焱是鬼仙混血,有一半鬼族人血统。他能适应阴界,就不足为奇了。 火焱太子出生天庭,这是生平第一次来到阴界,这里的肮脏、阴凉、腥臭都让天界太子无比的好奇。 就好比繁华之地的公子哥,初到了贫穷落后之地。 为了满足年轻侄儿的好奇心,鬼帝萨旦亲自领着火焱四处游玩,观光一番。 沿途那些衣衫破烂、相貌奇丑的鬼族人,看见火焱,纷纷逃开躲避,仿佛小老鼠看见了猫大王。 鬼族人生性残暴嗜血,一点都不害怕人族,却十分忌惮仙族人,似乎仙族人就是他们的克星。何况火焱不是一般的神仙,他是天帝的儿子、鬼帝的侄子。谁敢招惹火焱,那绝对是嫌命长。 鬼帝领着太子经过一座天然石拱桥,桥下就是直喷火焰的熔浆池。 火焱太子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阴界独特景观,十分好奇。因为天界确实没有这种东西。 他站在桥上,俯看下面咕咕直冒气泡的沸腾岩浆,对鬼帝说:“下面这东西真的能烧死人吗?” 鬼帝说:“是的,它连石头和钢铁都能熔化,人一旦掉下去,立即变成一缕青烟,烧化得一干二净。” 火焱说:“有那么厉害吗?我才不信。” “是真的,叔叔谁都骗,唯独不会骗你的。” “除非你让我亲眼目睹,我才会相信。” “好吧,叔叔就让你亲眼目睹,让你心服口服。” 鬼帝便对两名侍卫下令:“去抓一个小鬼过来,把他扔进熔浆池子里去,让太子殿下见识见识。” “遵命,大王。”两个侍卫武士,立即跑过去,从那些围观看热闹的鬼群里,拖出一个普通小鬼来。 那个小鬼一点都不勇敢,拼命求饶:“大王饶命,小的还没有娶媳妇。” 鬼帝根本不搭理,武士把那只鬼抬起来,一扔,就扔进了滚滚燃烧的熔浆池子里。 可怜那只小鬼真是冤屈,什么事都没干,就被当成实验品,执行了死刑。 但见小鬼掉进熔浆池,身体砸出一片火花,迅速被熔浆包裹,接着一缕青烟腾起,那鬼刹那间无影无踪,连骨头都找不见。 直把石桥上的火焱太子看得无比兴奋,拍着手掌大笑:“好哎好哎,太好看了。” “这下你信了吧。”鬼帝说。 “信了信了,萨旦叔叔果然没有骗我。” 其实,火焱太子来到阴界,倒不全是旅游观光,他是有求而来。 他要鬼帝叔叔帮忙,给他弄一只阴界猛兽,当作宠物带在身边。 他看上去很有“爱心”,很喜欢养宠物。他不喜欢一般的宠物,偏爱养猛兽,越凶残狠毒越好。象蛇啊、蝎啊、鳄鱼啊、鲨鱼啊、虎狼豺豹啊,他都养过。 他经常跟别人去玩“兽斗”游戏,一直希望找到一只战无不胜的猛兽。 天界也有很多神奇的动物,颇有战斗力。象什么“四翼金雕”,“金甲麒麟”,“独角飞马”,“短角巨龙”……。 但是天界的奇兽,性情相对温和一些,从不无缘无故攻击别人。阴界的怪兽就不一样了,三界之中,唯有阴界怪兽,凶残成性。它们会毫无理由的撕咬并杀死别人。 对于喜爱“兽斗”的火焱太子来说,阴界的怪兽最迎合他的要求。所以他一直希望养一只阴界的怪兽宠物。 不过,他这种怪癖遭到他父皇郁磊、尤其是母亲洛妃娘娘的反对。他们担心儿子驾驭不好,会被猛兽所伤。 因此,他想把阴界怪兽带去天庭的愿望,一直不能实现。 这一次,他不顾爹娘反对,瞒着他们来到阴界,请求鬼帝叔叔帮忙,给他弄一只猛兽,要最凶最凶的那一种。 鬼帝叔叔一向溺爱这个侄子,毕竟侄子可是未来天帝的继承人。因此爽快答应。 鬼帝于是命人牵来了一只“地狱白骨兽”。 这头来自地狱的猛兽,外形像一只猛虎,但是它全身没有皮肤和肌肉,只有一个骨架。唯独眼睛那里,还有一颗绿色眼珠。 火焱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动物,不知道白骨兽的战斗力如何。他对鬼帝说:“我怎么知道,它很凶呢?” “那就让你见识一番。”鬼帝说。 接着鬼帝命人把“地狱白骨兽”,牵进一个“兽斗场”里。 然后抓来二十个鬼族人,交给他们刀枪武器,把他们推进兽斗场里。“给我杀了这只怪兽,重重有赏。”鬼帝对他们下令。 鬼帝总爱拿活人作实验,因为鬼族人宗旨就是:视他人性命如草芥。 二十个鬼族人被迫跟“地狱白骨兽”进行搏斗,否则一定会被猛兽所杀。 他们勇猛作战,发一声喊,一齐冲向猛兽,同时发起攻击。 然而他们的刀枪砍在猛兽白骨身上,除了溅起一点火花,却未曾伤及猛兽半分。倒是他们的刀剑反而缺了一个口子。 终于轮到猛兽发起反击,只见它挥起白骨爪子,快如闪电,一爪一个,就将所有人击倒在地。接着它用白骨利爪,把这些鬼族人的身体,顷刻间全都撕成碎片。 “好哎好哎!果然名不虚传。”火焱太子站起来,鼓掌喝彩。 “贤侄可还满意!”鬼帝说。 “满意,满意,就是它了。” 于是鬼帝把“地狱白骨兽”带到火焱太子面前,对“白骨兽”说:“你这头畜生很幸运,被太子殿下赏识。从今以后,你就跟随太子殿下,自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本王要求你,必须对太子殿下绝对忠诚。现在,为表达你的诚意,立即向太子殿下下跪。” “白骨兽”立即四肢跪下,向新主人表示效忠。 “它若不听话,贤侄告知于我,本王立即处死它。”鬼帝对太子说。 毕竟这是一头没有思想的怪兽,它可能伤害任何人,包括它的主人,鬼帝的担心也并非多余。 “没事,一头畜生而已,我会用仙术绳套住它,它不敢在我面前撒野。”太子说。 第142章 家人团聚 严桧带领的水国和亲使团,将会与陆国使团带来的人质三王子进行交接。 这个交接地点,就定在两国边界一个荒凉的无人地带。 水国使团到达的时候,陆国使团已经提前到达约定地点,等候多时了。 陆国使团的人数要少一些,令严桧颇为失望的是,寒促居然没有亲自来,派来的是一个小角色,东厂黑旗军统领赵不喆。 “寒公公为什么没有来?”严桧向赵不喆发问。 “寒公公要务缠身,这等小事,轮不到寒公公移驾亲临。” 双方没再多言,各自把对方要的人放过去。 水国这边,嫦娥下了车轿,在阿紫和后羿的陪同下,走向陆国使团一方。 陆国这边,赵不喆“鉴定”过嫦娥长相后,觉得气质不错,应是皇家公主无疑,这才把三王子夏介带出来,放他走向水国使团一边。 赵不喆还戏谑般送上几句祝福之辞:“三王子慢走,有空还来陆国玩,陆国一定隆重接待。” 夏介与嫦娥擦身而过之时,免不了相互对望一眼。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嘴上没有言语,只有心里互有嘀咕。 原来诬蔑我爹爹的三王子就是你,嫦娥心里想; 原来不是真的公主,而是贺广千金假冒的,夏介心里想。 夏介想起自己在陆国遭受的苦难,怕嫦娥也遭受跟他一样的虐待,不禁同情起嫦娥。恨不得要提醒她一句,姑娘,那边无异于地狱,去了那边,你可小心点。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来。 夏介一旦走到自家的使团队伍里,马上一改之前的颓丧败坏、胆怯畏缩之气,又恢复王子盛气凌人的风貌。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陆国衣服,回头对着赵不喆那边,恶狠狠“呸”的吐了一口。 严桧赶紧叫人把三王子扶上嫦娥坐过的车轿,“殿下受苦了,咱们先回到宫里再说。” 严桧下令,立即调头,迅速赶回水国京都。 严桧的队伍走出不到一里远,就有士兵指向山头对严桧报告:“大人你看,那不就是叛贼贺义正吗?” 严桧抬头一看,果然,高高的山岩上面,贺义正骑在战马上面,临风伫立。眼望着妹妹嫦娥走向陆国境内的身影。他的身边只有数名随从。 寄居在马炙那里的贺义正,是在嫦娥走出水国京城以后,才获得妹妹被迫和亲、出嫁陆国的消息。 本来他以为妹妹和母亲都被满门抄斩,处死了,没想到妹妹还活着。 他知道名义上说是和亲,实际上就是把妹妹发配去陆国作了人质。妹妹去了那种没有亲人的地方,形同奴隶,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苦难。 他当即决定,要去把妹妹救出来。但是他根本没有足够人马,想从严桧的手里抢走妹妹,谈何容易? 马炙也不赞成他去冒险,事情已成定局,他们已经无法改变。劝他祝福妹妹,到了陆国,遇上一个善良郎君,平安度过一生。 可是眼见妹妹身陷险境,贺义正又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贺义正听不进马炙的劝告,还是执意要去尝试一番。他带了几个随从,就飞马急奔,去追赶严桧的送亲队伍。 然而,他还是迟来了一步。等他刚刚追上的时候,妹妹已经走过边界,到了陆国一方。 立在高高的山岩之上,眼睁睁看着妹妹一步一步远去的身影,贺义正不禁潸然泪下。他恨自己无能,救不了妹妹。 就在他沉浸悲伤之中,他的随从呼喊他:“贺将军,我们被严桧发现了,官兵正在追上山来。” 贺义正这才回过神来,转头望向山下严桧那边。但见大批的官兵往山岩上攀爬。 严桧对着官兵们下令:“抓住贺义正,赏黄金万两。” “快跑吧,贺将军,要不然来不及了。”随从说。 但是贺义正伫立不动。此时他望着山下的严桧,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不想跑了,就在这里,以一人之力,要和严桧拼个你死我活。 “让他们来好了,正好今日跟严桧老贼做个了断。”他一副慨然赴死的决心。 这等同于自杀,他看来是生无可恋。 眼见官兵越来越近,就要将他包围。就在这危机时刻,马炙带人从后面跟上来了。他命手下将贺将军强行带走,飞马逃离。 贺将军被这个土匪马炙第二次救下性命。 严桧还要下令,继续追击,务必将贺义正抓捕归案。 不料,三王子夏介早已经不耐烦,对严桧说:“不要追了,赶紧送我回家。” “可是,贺义正是朝廷重犯,放虎归山十分危险。”太尉说。 “管他什么重犯不重犯,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好吧,好吧,咱们先回家。”严桧只好下令收兵,赶回京城。 反正贺义正跑远,也很难追上了。先让这漏网之鱼多活几日。 又经历一月之久的路途颠簸,三王子终于回到皇宫家里。此时离他被俘已经过去五年之久。 龙帝和南凤贵妃与儿子相见,不免抱头痛哭一阵。 龙帝看见儿子手上残疾,便问他在陆国是何待遇,寒促是怎么对待他的。 三王子遂将衣服脱下,把全身累累伤痕,展示给父皇看。并告诉父皇,他在陆国遭受了寒促何等惨无人道的折磨。 南凤贵妃抚摸儿子的伤疤,哭泣不止。“这般畜生,太狠心了。” 龙帝顿脚大怒:“好个寒促,真是欺人太甚。他还一直谎称,从未对你虐待。” “爹,这个仇,我非报不可。”皇子说。 “要报,一定要报的。寒促恶贯满盈,有这种恶人把持朝廷、掌控国家一天,整个人界都多一天不幸。于公于私,一定要抓住寒促,将他剥皮抽筋。”龙帝说。 “爹,我要求立即召集武将,启动战争动员,对陆国全面进攻。” “会的,我会的,水、陆两国水火不容,仇恨与日俱增,全面战争早晚要打,晚打不如早打。” 父子俩在对陆国全面进攻一事上,达成共识。 “爹,我要当统军元帅,亲自出征。不亲手杀了寒促,儿臣一辈子咽不下这口气。”三王子说。 “儿啊,不要冲动,打仗的事情让别的将军去干。这次娘不同意你上战场了,战场上刀枪不长眼,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南凤贵妃急忙劝阻儿子。 “娘,这些事你不懂,就不要插嘴了。”王子又望向龙帝:“爹,把元帅印符交给我,我一定会灭掉陆国,建立我本朝不世功业。” “领兵打仗的事,还需与大臣们共同商议,不可操之过急,过后再议。你刚回来,先下去休息当紧。”龙帝说。 龙帝知道儿子几斤几两,哪有什么军事才能,光会纸上谈兵。 于是几名宫女,将三王子带下去了。 第143章 被迫分开 嫦娥被赵不喆带回陆国京都的时候,没有什么舒适的车轿可坐了,只有一匹马给她骑。 她本来以为,做为新婚对象的王子新郎应该也在这里,这是最起码的礼仪,新郎必须亲迎新娘。 然而左看右看,这里没有新郎的影子。 这说明了什么呢? 要么是这个新郎不在乎新娘; 要么就是新郎有什么身体、精神方面的疾病,不便出门; 要么整个和亲就是一个谎言,压根没有什么新郎。 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嫦娥心里顿时升起一团愁云,此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就算如此,她又能怎么办呢?就像死刑犯,明知去了刑场是个死,也不得不走进去。 对于后羿来说,这里本来是他的“祖国”,他离别祖国多年,应该有“游子”归来的倍感亲切。 然而谁也不认识他,也没有人捧着鲜花欢迎他。他一个蝼蚁之辈,无论是出去了,还是回来了,不关“祖国”一点儿痛痒。 事实上,他在自己“祖国”从未得到过“祖国”关心,反而在水国的“贺家”,受到贺广夫妇的善待和照顾。 在水国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他的心态和情感完全跟嫦娥小姐是一致的,反而对陆国特别的陌生。 数日以后,他们跟随使团回到了陆国京城。 到达皇宫城门的时候,寒促终于出现,他在这里亲自接见万里迢迢而来的水国新娘。 寒促首先打量一番正在下马的嫦娥,微微点头,表示对新娘的长相还算满意。他曾经就担心水国使诈,给他送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过来,羞辱陆国。 有人给嫦娥做介绍:“这是我们的寒公公。” 嫦娥对寒促早有听闻,知道陆国的皇帝形同虚设,权力都在这个太监身上。 “小女见过寒公公。”嫦娥施礼。 她同时发现,这里仍然没有新郎的影子。 “路途辛苦了,先进宫歇息去吧。”寒促用他惯有的温和语调说。 阿紫和后羿自觉的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寒促叫住了:“且慢,这个男子是谁?”他的眼睛盯在后羿身上。 嫦娥回头,匆忙解释:“他是我家的家奴,一直跟随我左右。” “他不能进宫,把他赶走。”寒促下令,立即有武士上前,把后羿拖了出去。 这下嫦娥急了:“不要啊,他不能离开我,我和他是一家人。”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皇宫重地,怎能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进去?” 武士继续驱赶后羿:“走走走,这里不是你能进的地方。” “那我去哪里啊?”后羿分辩一句。 “爱去哪儿去哪儿,谁管你?”武士粗暴推搡他。 嫦娥顾不得女子仪态,一下冲过来,拦在武士和后羿中间,怒吼:“你们要赶他走,那连我一起赶走好了。” 寒促沉下脸来:“不要放肆。他是男人,要进宫,除非他净身,他愿意净身当太监吗?” “不行,他不能净身,也不能赶他一个人走。他是我的仆人,无家可归,必须跟着我。”嫦娥说。 “大胆,这里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寒促声音变得严厉。随即下令武士:“把她拉开。” 武士粗暴拉开嫦娥,强行把她带走。 眼见寒促对嫦娥动粗,后羿生气了,他固执的推开武士往前冲:“不要伤到我家小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阿紫也向寒促求情:“求求你,寒公公,多年来我们三人相依为命,请不要把我哥赶走。我们保证会遵守宫里规矩的。” 这时,武士见后羿拒不服从,开始对后羿动武。两三个武士上前,挟住后羿左右,要把后羿强行拖出去。 不料后羿脚下仿佛生了根,两三个壮汉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怎么都拖不动。 一名武士火了,拔剑就朝后羿脑袋劈下去。 然而谁也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这名武士莫名其妙,人就飞了出去,一头栽进阴沟里面。 “嘿!不错啊,还会武功,难怪你家小姐看重你。”寒促阴阳怪气叫一声,对武士下令:“给我宰了他。” 十几名武士一齐上前,刀砍枪刺,要把后羿剁成肉酱。 谁也没料到,不出三秒,十几名武士贴的贴墙上,倒的倒地上,有的挂到树枝上,哼哼唧唧。 后羿却毫发无损。很显然,这些武士根本不是后羿对手。 寒促不免有些胆寒,他凶相毕露,一把揪住阿紫的头发,象拧小鸡一样的拧起来:“喂,小伙子,你有点本领。但是你想让她死吗?” 这下终于击中后羿的软肋,他继续闹下去,只会给嫦娥和阿紫带去危险。 同时,更多的武士从宫里冲出来,将后羿团团包围。 他不得不高举双手,表示妥协:“好了,我走,我走就是。但是,我要最后跟小姐说几句话。” “准。”寒促放开阿紫。 后羿走到嫦娥面前,嫦娥早已是梨花带雨、泣哭不止:“后羿哥,你不要走。你走了我真的很害怕。” 后羿柔声安慰她:“坚强一点,不要害怕,我不会走远的。等我想到办法,我一定会去找你。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多加保重。” 又对阿紫说:“小姐就交给你了,保护好小姐,我发誓一定回来找你们。” 阿紫含泪点头:“后羿哥,离开我们,你无亲无故,你也要保重。” 接着后羿抬手指向寒促:“寒公公,不要伤了我家小姐,否则,赔上我这条命,也要亲手杀了你。” 后羿说完一步一回头,慢慢退出宫门。 嫦娥和阿紫也被带进深宫,身影消失在厚重的宫门后面。 后羿在宫门外,无奈的伫立良久,终于扭头而去。 嫦娥和阿紫被带进一个房间,寒促说,让她们主仆先在这里住下来。其他事情,休息几日以后再说。 嫦娥至此,仍然没有看到什么新郎。和亲到底是不是真的,越来越一头雾水。但是,不是和亲,把她一个平凡女孩带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唯一让嫦娥欣慰的是,阿紫还在她身边。 主仆二人也在猜测,寒促到底要把她们怎么样。她们越想越害怕,从寒促今日凶狠又虚伪的表现,也看出来,总感觉不会有好事。 到了晚上,嫦娥害怕得不敢上床睡觉。阿紫不得不守护在床前,陪小姐说话,驱散她的恐惧。 “真不知后羿哥怎么样,他身无分文,今晚会睡在哪里?”嫦娥忧愁说。 “没事的,小姐,后羿哥看来本领高强,不会有事的。”阿紫说。 “你说,后羿哥到底是什么人啊,外表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怎么武功那么厉害!”嫦娥说。 “我不知道啊,小姐。他经常跟小姐你在一起,连你都不了解他,我又怎么知道啊。”阿紫回答。 “我问过他啊,他说他也没专门学过武术,只是到了我家以后,力气变得越来越大。” “后羿哥真的挺神秘的。但我最钦佩的,还是他对小姐的忠诚。他真是我见过的,最少见的一种男人。只可惜他是一名奴隶,要不然,我真希望他跟小姐你,能够成为一对。” “我倒不在乎他的奴隶身份,我也是罪臣之女,没比他高贵到哪里去。只是我身不由己,有什么想法也是枉然。”嫦娥说时,泪水滚落。 她真心多么希望,嫁给的人是后羿。 “身处这个混乱世界,命运多舛,能够活下来就算庆幸了。”阿紫拿纸巾擦一擦小姐眼泪。 主仆二人忧愁叹息一夜,到天明时分才慢慢睡去。 第144章 蝗虫灾害 阴界鬼王大殿里,鬼帝站在鬼王宝座旁边,一只脚立于地上,一只脚踩在石条桌案上。神情略带怒气。 他的四大阎罗恭敬站在王座下面,听候鬼帝训话。 “水国龙帝太过嚣张,对我鬼族缺乏最起码尊重,本王不能容忍这种蔑视,必须做出坚决反应。”鬼帝气呼呼说。 “请问大王,发生什么事了?”南阎罗幽魑问。 “本王一片诚意,与龙帝谈判,只要求他交出一名不足挂齿的奴隶,他竟断然拒绝,一点面子都不给。本王非常生气。” “千百年来,一向是人族惧怕鬼族,这个龙帝哪来的豹子胆,敢跟大王叫板?我们决不能助长这种恶习蔓延。”东阎罗土隐说。 “对,我们一定要还以颜色,大王,是否要跟水国开战?我这就召集魔鬼军团,集结出征。”北阎罗血月说。 “不,时机尚未成熟,我们还不能直接开战。”鬼帝说。 “不如潜入水国皇宫,对龙帝执行暗杀?” “那也不行,成功率很低。而且杀死龙帝一个人,并不能真正削弱水国。万一下一代是个明君,反而对我鬼族最终征服人族的大计,极为不利。总之一句话,人间有寒促这样的流氓、海父这样的糊涂虫掌权,对我鬼族只有好处。我们需要这种人族的‘掘墓人’,这种人间昏君实际上是我们鬼族的帮凶,我们希望这样的昏君越长命越好。” “那该怎么做?请大王指示。” “一个国家国力的强大,取决于他们的百姓是否富足。真正要削弱一个国家,要对他们的百姓下手,让他们的百姓陷入深重苦难。” “大王好见识。” “所以,本王决定,要给水国制造灾难。” “属下支持大王决定,大王的决定一定无比英明。大王尽管吩咐。” “这一次,我们先从虫灾开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鬼帝说。 “可是,给人族降灾和消灾的权力,掌握在天帝手里,一切要经天庭批准。我们鬼族擅自给人间制造灾害,有违天条,不怕天帝追究吗?”幽魑提出疑问。 “哪来那么多废话?当今的天帝是什么立场,你们还不明白吗?天帝那里,自有本王去应付,你们只管照本王的命令行事。” “是,属下遵命。”四阎罗异口同声。 “去吧,让水国人见识一番我鬼族的厉害。”鬼帝说。 四阎罗一齐退出鬼王大殿。 随即四阎罗来到一条阴河边上,这条阴河径直通向人界的水国境内,流向水国的大江河流。 四个人并排站立,开始施展鬼族的“瘟疫”妖术。 但见四个人长吸一口气,一直把肚子吸得鼓鼓胀胀,隆起好高。接着张开大嘴,一阵呕吐,从他们嘴里喷出来一大堆一大堆的小虫子。 成千上万的小虫子到了阴河水道里,黑压压一片,乱爬乱游,顺着阴河流向人界而去。 几天以后,这些小虫子流到了人界的地面上,已经长成了大虫子。 这种虫子,在人界的名称叫做“蝗虫”。他们的繁殖能力极强,短短一天内就铺满了整整一个郡县那么大的面积。 而一旦飞上空中,真正的遮天蔽日,形成一张可怕的黑色天幕。 最可怕的,无疑是他们的破坏能力。它们专啃粮食庄稼,所过之处,可谓是寸草不生,一片枯槁。 这就是人族谈之色变的“蝗灾”。 这一年,由鬼族制造的蝗虫,横扫整个水国的田土,水国当年全体百姓颗粒无收。 这给本就生活困苦的水国百姓,带去毁灭性的灾难。虫灾引起的大饥荒,迫使百姓流离失所,四处乞讨为生。沿途饿殍遍野、白骨成堆。 灾情报告到了水国龙帝那里,一如既往,龙帝对百姓的苦难从不上心,仍然只专注在和陆国的战争上面。 龙帝还在催促户部,向底下百姓多征粮草,以备战需。 百姓交不起粮,他们就派官兵入室强征。所有违抗朝廷“征粮令”者,轻者被拆除房屋,重者被当成罪犯逮捕入狱。 为了完成朝廷的征粮任务,下面官府对百姓可谓是敲骨吸髓。 他们开启疯狂的罚款模式,不洗碗罚款,不叠被子罚款,灶台有灰罚款,不理发罚款,衣服扣子扣错了也要罚款……。 总之他有权力,而且允许滥用,随手出个政令就是法律。 罚款名义上上缴国库。可这个“国库”其实是权贵的私人金库,权贵们随时可以从“国库”伸手拿钱,中饱私囊。 对于鬼帝萨旦来说,他祸害水国目的无疑是达到了,水国真正的陷入巨大灾难和混乱。 可恨的是,任何灾难,总是最先压在弱势的百姓身上。 对于皇宫的龙帝和他的权贵们,不受影响,仍然是夜夜笙歌、纸醉金迷。他们鼠目寸光,永远不会明白,无视百姓的苦难,他们自己的末日就不远了。 人族越是灾难深重,鬼族在人界的活动也更加的猖獗。越来越多的地方闹鬼严重。 血月的“拜鬼教”帮派,更加发展壮大。 饥饿让人直接变成了鬼,毫不犹豫的把人肉当食粮。 由于人口的大量死去,一个一个村子,一个一个的小镇,变得十室九空,甚至荒无一人。鬼族人于是趁机占领了那里,把那里变成了满树乌鸦的“鬼村”。 每到月圆之夜,鬼族人出来狂欢,村子里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人间会变得和阴间一模一样。那时鬼帝萨旦都不用一兵一卒,就可实现鬼族占领人间的宏伟目标。 因此,水国变得如此糟糕,令鬼帝萨旦十分满意和欢欣。 他每到深夜,就会窜出地表,来到人界,观看人族在巨大的灾难中垂死挣扎。人族越是痛苦,他越是成就满满,好不激动。 他看到人族为了活下去,居然也学起鬼族人来。挖掘地上的泥土、剥下干枯的树皮、捡拾动物的死尸,当作食物狼吞虎咽。 “人族的求生欲倒挺强,都这种地步了,还在渴望着活下来。”鬼帝对身边的侍从说。 有一名小鬼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发出一声感叹:“这些弱势百姓真可怜,天帝抛弃了他们,连他们自己的国君也不管他们。这么悲惨活一辈子,还不如早点死去。” 他刚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闯祸,说错话了。身为没心没肺的鬼族人,居然产生同情心,真是鬼族败类,可耻又可恶。 他赶紧向萨旦解释:“大王,我不是同情他们,我只是嘲笑他们……。” 可萨旦哪里想听他解释,同情人族,就是触碰了鬼族的底线。萨旦当即一掌挥出,施一招“烈焰术”,顿时,一团烈火在小鬼身上熊熊燃起。 那只鬼在烈火中燃烧,满地打滚着呼喊“救命”,直到烧成灰烬。 第145章 苍天已死 水国境内,一座开阔的黄土山丘上,被人用石块垒起一个临时的祭坛。 今天,这里聚集起上万名贫苦百姓,在一名老者的带领下,进行自发的祭天祷告仪式。 他们正是因为不堪蝗虫灾害,以及大饥荒的苦难,向天帝求告。请求天帝降福,消除虫灾,解救人间的困苦。 历代人族都认为,如此重大的灾难,一定是上天降下来的,他们称之为“天灾”。 他们不知道,这一次,其实是阴界的鬼帝所为。 人族野性难泯,很容易犯下罪恶,主持正道的天帝为此经常降下灾祸,以警告人族。这是人族一贯的认识。 他们现在虔诚求告天帝,希望天庭饶恕人族的罪过,慈悲为怀,消除蝗虫灾害。并赐福人间,让人间五谷丰登,让人们丰衣足食。 为了说服天帝,他们不惜把家里仅余的一点粮食,统统拿了出来,摆放祭坛之上,虔诚供奉给天帝。 他们始终相信,天帝是主持正道的三界之主,他永远心系天下苍生,为天下苍生的福祉不遗余力。只要向他求告,他一定会怜爱人族,帮助人族。 天帝绝不会对大饥荒中,成千上万饿死的百姓置之不理;他也不会对流离失所、满怀绝望的人们置若罔闻。 人们对天帝的信仰是那样的坚定,那样的忠贞不渝。 然而,然而,这种求告天帝的祭祀活动,已经进行了几百上千次,却从未得到过天庭的任何回应。 蝗虫继续在横行,人们继续在饿死。没有得到过天帝的丝毫怜悯。 人们并没有因为天帝的冷漠而气馁,他们只把问题归咎于自己,认为是自己的诚心还不够。他们用更加虔诚的心进行着更加频繁的求告。 今天,上万灾民跪伏在此,整齐划一的叩头求告:“老天爷啊,发发慈悲,用你无穷的力量,帮帮我们吧。” 然而天空始终是那样的混浊,没有一点儿祥瑞来临的迹象。 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青壮汉子,他的名字叫李子成。 但见李子成走向祭坛,竟然一脚将祭坛上的供品统统踢翻。 人们正在惊愕,他振臂呼喊:“事情已到如此地步,你们还对天帝执迷不悟。天帝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的死活?既然他从未理睬过我们,从未聆听过我们的诉求,我们何苦还要信奉他?不要依赖什么天帝帮我们了,也不要幻想什么开明的君王来关心我们,我们的命运要自己做主。” 他的话让人耳目一新,十分振奋。有人高喊:“自己怎么做主啊,李秀才?” 据说李子成是个读书人,多年来都在参加科考,但除了获得一个“秀才”头衔,次次都是科考落第。 他考不中功名,未必是他才学不够,也许是他的观念,难以被现世理解。 李子成回应那个人的提问说:“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这里每天都在饿死人,可是官府的粮仓里,大米堆积得起了虫。我们的血汗全被官府盘剥了,可我们的困难,官府从不理睬。我们穷人在吃泥土,可那些朱漆大门的官府老爷家里,酒肉都发了臭。我们要自己救自己,拿回我们自己辛苦劳作的粮食。有血性的人,有胆量的人,都跟着我,我们去官府开仓放粮。” “好啊好啊,我们都跟着你,我们都跟随你……。”这群饿疯了人们,一下子变得热血沸腾。 “我要告诉你们,这是一场拿命去赌的冒险,我们会遭到官府的残酷镇压。所以,我希望你们做出慎重的选择。” 然而退缩的人只有极少数,更多的人们觉得,与其活活饿死,还不如冒险拼一把。所以,人们仍然高呼:“刀山火海,我们也要闯一闯。” “那好,我们现在就举起反旗。我现在宣布,我们起义了。我们的起义口号是,苍天已死,我辈自主。”李子成说。 “苍天已死,我辈自主。苍天已死,我辈自主。”山谷间回响着震天的呼喊。 就这样,一支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队伍迅速形成。 在李子成的率领下,这支农民起义军,拿起锄头、铁耙之类的农用工具,开始冲击官府衙门,与武器精良的官兵展开了生死战斗。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的进展十分顺利。 那些官兵在因饥饿和仇恨而充满斗志的农民军面前,一触即溃。起义军最初的一个月里,连续攻占下十几座城池。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打开官府的粮仓,把粮食发放给饥饿和穷苦的民众。越来越多的人们纷纷加入到起义队伍里, 一个月以后,这支原本几千人的起义军,发展到十几万之众。 这一下,这支农民起义军,终于成了水国朝廷的心头大患。 龙帝海父和他的大臣,终于重视起这群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屑一顾的乡野村夫。 龙帝下令太尉严桧,紧急从前线抽调兵力,前去围堵和歼灭这支起义军队。 “抓住李子成,必将他凌迟处死。”龙帝狠狠说。 被派出镇压起义的将领,还是那位,在平定贺义正叛军一役中立下大功的费才。 不过,这一次,费才没有那么幸运,他在怪风的帮助下战胜了贺义正,却在对战李子成一役中一败涂地。 贺义正只有几万兵力,可李子成兵力是贺义正的十倍有余。以费才的那点军事才学,根本应付不了如此宏大的战役。 头脑简单的费才,被李子成成功引诱到自己预设的战场,在那里,起义军早已设好了圈套。 两军交战,不到十分钟,费才军就被起义军两侧包抄,阵脚大乱。短短半个小时的战斗,费才军全军覆没,起义军大获全胜。费才也做了起义军俘虏。 消息传到皇宫龙帝那里,震惊朝野。他们又一次低估了那些不足挂齿的“穷鬼”们的力量。 更加糟糕的是,他们此时发现,已经没有可用的将领,前去镇压起义。 自从处死贺广父子,与陆国对战的前线更加的紧张。虽说通过两国“和亲”,与寒促签订了临时的“和平协议”。但傻子都知道,这种“协议”一文不值,没有谁会当真。 一旦水国放松防备,陆国必定趁虚而入,这一点绝不用怀疑。 所以,他们无法持续的从前线抽调兵力,眼看着农民起义军日渐壮大,却是束手无策。 水国终于陷入内外交困,这是所有“热衷战争、无视百姓”的朝廷,必然的结果。 龙帝海父这个时候,才开始怀念起“一代战神”贺广。要是贺广不死,应对这样的局面,肯定要轻松许多。 因为这一起冤案,受牵连者达上万人,其中上千人都是军中将领,上百名将领被直接处死。 龙帝海父很难得的反省起自己,意识到处死贺广,犯了一个自断臂膀、无法挽回的严重错误。 然而,即使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人绝不会真正责怪自己,人对自己的责怪永远都是虚假的。 龙帝只会责怪别人,他开始把责任全推到太尉严桧头上。认为处死贺广,都是严桧的挑拨和鼓动造成的。 如果要惩罚,肯定是惩罚严桧,没有可能龙帝惩罚自己。 不管怎样,从现在起,龙帝已经对严桧产生了猜忌。 严桧也算咎由自取,一切奸佞小人,作恶太多,一定会害到自己,这是天理。 不过,龙帝现在还很需要严桧,所以也没有把对严桧的不满表露出来。 第146章 街头馄饨 太阳的一半已经沉入西边的山脊,黄昏降临。 后羿孤身一人,徘徊在城中那座荒山之上。 他身无分文,又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但现在,困扰他的并不是饥饿,而是对嫦娥安危的担心。 他遥望那座被厚重城墙围困的皇宫,只觉得一筹莫展。 就算他从未在皇宫生活过,他也知道那里,相比宫外,宫里其实更加凶险。那里除了荣华富贵,更有勾心斗角、相互倾轧。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离极权越近,性命更加没有保障,随时可能消失。 因为宫外的普通人还受着律法的约束,而宫里的权贵们却是凌驾于律法之上,杀人不用担责。 做为敌国的嫦娥,初来这个陌生的国度,无亲无友,无依无靠,有如羔羊深入虎穴。 自己不在小姐身边看着她,他是片刻不得安心。 小姐有个什么意外,他既对不起老爷贺广临终的托付,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整整一天,他都想不出来一个办法,怎么进到皇宫里去,怎么靠近到小姐身边。 他一会儿站起来踱步走动,一会儿坐下来捧腮沉思。 他突然摸了摸身上,正好摸到了那只竹哨子。 那是雷震送给他的竹哨子,雷震说过,如果后羿遇到了困难或者危险,就吹响那只竹哨,仙人雷震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后羿从小独立生活惯了,是一个不喜欢求助别人的人,所有的事情他只想靠自己解决,不愿意麻烦别人,也不愿意依靠别人。 但是现在,他真的一个人无能为力了,他必须请求别人的帮助。 于是,他拿出竹哨,吹响了它。 悠扬的哨声穿透云层,一会儿,一个身影驾云而来,正是雷震。 “怎么了?孩子,出什么事了?”雷震落地说。 “不要叫我孩子,我都二十岁了,你看不出来吗?”后羿说。 “臭小子,你五十岁,我也是你的长辈,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叫你孩子。” “好吧,随便你,真是个固执老头。” “快说吧,出什么事了?我知道你小子,没有难办的事,是不肯找我的。”雷震说。 “我现在饿了,一天没吃东西呢?你有什么办法解决?” “这个好办,我带你去城里吃点东西。” 雷震说时,一个驾云术,顷刻间,携带着后羿,飞入城中街道之上。 他们选了一个路边小吃摊位,要了两碗馄饨。 “就吃这个?我还以为,你带我上馆子吃牛肉大餐呢?”后羿坐下说。 “我可没钱,身上只有几个铜板,有馄饨就不错了。”雷震说。 “你不是仙族高贵阶层吗?还会没钱?” “我现在是天界逃犯,早已经被剥夺了供奉。我现在也只能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哦,原来你日子过得不比我轻松。” “我们自己倒无所谓,只可恨三界被现今的郁磊天帝搞得一片混乱,人世间万物萧条、百业凋敝,千千万万的百姓都活不下去。而我们这些本该为人世造福的人,却眼睁睁什么都做不了,真让人痛心。” “郁磊这么坏,当初你们为什么会让他篡位得逞,当上了天帝呢?就没有人阻止他吗?” “这事说来就复杂了,关键还是上一届的天帝帝元太信任郁磊,有当时的天帝给郁磊撑腰,其他人很难插上手。谁也没有想到,郁磊早有篡位阴谋,最终帝元反而死在了郁磊手里。” “这么说,上一届的帝元天帝也是一个糊涂虫,好人奸人分不清。” “是啊,他确实是自食其果。只可恨郁磊一篡位,无仁无德、无情无义,害苦的是三界众生。” “可怜下面的人族,都以为天界一片太平,万事祥和,永葆纯洁。人人都希望死后升入天堂,成为仙族。谁知道,那里也是争权夺利、人心叵测,跟下面的人间没多大区别。” “其实也只有鬼族人郁磊篡位、主宰三界以后,才变成这样的。过去的历代天帝,严守天条,维持天地正道,仁德治政,关爱苍生。每收一份人族供奉,必为人族办一件好事。不办好事情,就决不乱收供奉。每得到一个人族的求告,必定给予回应。合理的求告要认真处理,不合理的求告要耐心回绝。不是郁磊天帝这样,供奉照收,任何求告,只要不危及他的王座,统统不予理睬。” “我就知道当今的天帝不正常,想不到这么邪恶。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天帝。” “有郁磊天帝做出的坏榜样,下界陆国的皇帝、水国的龙帝都跟着他学,个个只在乎自己的权力,没有一个关心民生疾苦的。” “要我说,还是得怪上一届的帝元天帝,是他给了郁磊篡位的机会,这一切的后果都是他造成的。” “你的话很有道理,只不过帝元都死了,怪他也没有意义。这些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跟你讲。你先吃东西,趁热吃。”雷震说。 “哦。” “对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不会只是因为饿了吧。” “我说,雷震叔叔,你的责任是专门保护我,是吗?” “是啊,我都跟你讲过了。” “那么,你等于是我的保镖,或者护卫,对不对?” “这么说也对。” “那我应该就是你的主人了,我让你干嘛,你是不是应该服从?” “你把我当仆人?这可过分了。我好歹是仙族人,给你一个人族小子当仆人?” “那你别保护我了,你走吧。”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我是你的仆人,行了吧。有什么吩咐,主人你快说吧。”雷震只好投降。 “是这样,我的主人嫦娥小姐进宫去了,我却被他们赶出来,不让进。我很担心小姐的安危,你知道皇宫里面,也是危机四伏。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暗中保护嫦娥小姐。你是仙族人,有仙术,应该做得到的。” “哦,这么回事啊。可是,我遵从增长天王的遗愿,只负责保护你,没有义务保护别人啊,嫦娥小姐真的不在我的保护职责之内,她的安危我管不着啊。” “你?刚刚你还答应,是我的仆人,现在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保护她?你到底服不服从?” “好吧好吧,算你厉害,转眼就成了我的主人。我答应你,会暗中保护她,免受伤害。” “这还差不多。你放心,不会麻烦你太久,等我想到办法进到宫里去,我会自己保护她。” “你干嘛对嫦娥小姐这么好,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我喜欢她又怎么样?不可以啊。” “可以是可以,可她都嫁人了,你喜欢她有什么用啊。” “她嫁人跟我喜欢她,有什么矛盾?只要她幸福开心,她嫁谁都行。反正她嫁的是王子,肯定比跟我在一起强。” “臭小子,果然很不一样。难怪增长天王这么看重你,你的背景一定很特别。” “我有什么特别?你倒是告诉我,我也想知道。” “我现在还不知道,等我查清楚,再告诉你。” 雷震吃完馄饨放下碗,递一个铜钱给老板结账。两人抹抹嘴,离开小摊。 第147章 身不由己 晚饭以后,天已经黑了,突然一名小太监,走进嫦娥的房间,通知她,寒公公有请。 阿紫一下变得紧张起来,这么晚了,天知道会把小姐带去哪里。 她朝嫦娥使眼色,不要跟他们去。然后她对小太监说:“小姐现在不舒服,明天再说吧。” “你一个小丫头,不要插话,小心把你舌头割下来。”小太监说,表情充满杀气。 嫦娥知道她们没有选择的自由,只好披一件御寒披风,跟他们走。 一路穿过不知道多少道小门,多少个甬道,多少个廊檐,终于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里,寒促正在等着她。 “公主殿下,来来来,快请坐。”寒促一如既往的表面上和蔼可亲。 严桧说嫦娥是公主,寒促也分辩不出,就当嫦娥是真公主好了。 房间里阴阴幽幽的,一进门就给人寒胆的感觉。 嫦娥壮起胆子,在那张椅子上坐下了,表面上强装出镇定。“公公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没什么大事,不用紧张,就是跟嫦娥公主聊聊天。以后都在一个宫里生活,要经常打交道,大家熟悉熟悉。”寒促说。 “哦,小女初到贵地,无依无靠,今后还望寒公公多加关照。” “这个自然,你是我寒促牵线带过来的,照顾好姑娘,寒促责无旁贷。” “小女谢过寒公公。”嫦娥起身施礼。 “坐下坐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嫦娥坐下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寒促到底要干嘛。 “嫦娥姑娘,你不远万里被嫁来陆国,可知道,你的新郎是谁?”寒促问。 “他们告诉我,是陆国的太子皋滔,但我至今还没有见过他。”嫦娥说。 “是的,没错,你的新郎就是皋滔王子。但是宫里情况很复杂,你是新人,太多事情不了解,我该先跟你讲清楚,免得你稀里糊涂犯错误。” “好的,谢寒公公。” “我得先告诉你,皋滔王子的一些情况。他看上去快三十岁的人,心智却很不成熟。性情乖张怪僻,极难相处。尤其太子妃过世以后,他变得萎靡颓丧,无人看管。终日醉生梦死、浑浑度日。” “哦。” “你和王子成婚以后,做为他的妻子,就必须耐心侍候,认真看管。” “知道了。” “我还得告诉你,多年来,我对皋滔王子忠心耿耿,事事体贴,但是王子却对我误会很深。所以,我和王子之间,关系非常微妙。我一直忠心于他,爱护他、保护他,而他恰恰相反,一心只想伤害我、甚至除掉我。” “哦。”嫦娥汗毛直竖,她已经听出来,寒促与王子之间的火药味。 “王子对我寒促怎么样,我不会计较,毕竟他是主子。只是做为内侍总管,王子的一举一动,我都负有责任;王子的喜怒哀乐,我必须时刻关注。” 寒促喝一口水接着说:“你和王子的婚姻,是我在牵线作媒,努力撮合。所以,可以说,我就是你的娘家人,有什么难处,你只管找我。我也希望,你同样把我当亲人,咱们同心同德,有什么话不要瞒着。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嫦娥当然听明白了,这就是要她一开始在寒促和王子之间,选边站。 她才不想选边站,还是中立安全一些。你们斗你们的,我和你们谁都不熟,关我什么事?犯不着惹火烧身。 因此她摇摇头,假装没听懂。 寒促只好摊明白了说:“我希望,你进了太子府,对皋滔王子的吃喝拉撒,每天都要向我详细报告。他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看了什么书,写了什么字,尤其是见了什么人,甚至睡觉说了什么梦话,你都要一五一十的报告给我。能做到吗?” 原来是把她当间谍,打入到太子府中去,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 嫦娥当然不愿意干这种事,她和皋滔无怨无仇,干嘛一开始就背叛他?何况一看你寒促的嘴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嫦娥怎么可能跟寒促沆瀣一气呢? 于是嫦娥回答:“寒公公,你快别为难我了,我就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女孩,对这种事真的什么都不懂。我真的做不好。” “你是做不好,还是不愿意做?”寒促语气突然变得阴冷。 嫦娥急了,她恳切说:“要不,寒公公你还是把我送回水国去吧,我可能不是你要找的那种人。” 寒促阴阴的望着嫦娥,好一阵不说话。 房间里顿时一片肃杀之气,嫦娥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冷汗直流下来。 这时,一名武士过来,向寒促报告:“一名宫女打碎了一只碗,请问公公怎么处罚。” “把她带进来吧。”寒促说。 两名武士把一名吓得脸色惨白的宫女提了进来,宫女扑身跪倒,连声求饶:“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要为难她,给她一点小教训就行了。”寒促说。 “是,遵命。” 武士说时,把宫女抓起来,带到桌前,然后捉住她的手掌,伸到蜡烛火焰上灼烤。 一双细嫩小手,被烤得“滋滋”冒烟。 宫女疼得撕心裂肺的哭喊,却被武士掌嘴:“不许叫。” 直把嫦娥看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寒促就是故意做给嫦娥看的。 嫦娥鼓起勇气替宫女求情:“公,公公,求你,放,放过她吧,她还小。”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答应了吗?”寒促反问道。 嫦娥不得不点头:“嗯,我照做就是了。” “好,这才象话,不枉我一片心机,把你从水国带过来。只要你好好听话,这里就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毫毛。否则,你是水国人,这里每一个人都能成为你的敌人。” 寒促挥了挥手,两名武士把痛昏的宫女拖走。 “我懂了,寒公公。”嫦娥违心答应。 “那行,你先回屋休息吧,几天后会为你和王子举行婚礼。从此,你就是我们陆国人了。” “谢寒公公。” 嫦娥匆匆走出房间,到了外面,不禁长吁一口气。 刚才她真是紧张到心都要停跳了,终于见识到了这个大太监的恐怖手段和狠辣心肠。 她回到自己房间,好久才缓过气来。 阿紫过来侍候她上床休息,她叹口气说:“阿紫,我这一来,就被迫卷入他们的权力斗争,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唉,我这是怎么了,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想开点,小姐,咱们跟他们谁也不亲,不需要忠诚任何一方,就跟着他们演戏,跑跑龙套好了。”阿紫说。 第148章 奇怪婚礼 一大清早,在几名小太监的带领下,一群宫女走进了嫦娥的房间。 他们带过来一些鲜艳的衣服和首饰,开始精心打扮起嫦娥。打扮成一个富丽堂皇、喜庆新娘的模样。 对,今天就是寒促给嫦娥和王子皋滔举行婚礼的日子。 按照婚礼的流程,新娘打扮好以后,新郎就会过来迎接她。 第一步,新郎新娘要一起去往祭坛,双双跪拜,祭天祭地祭祖先;第二步,他们再一起来到夫家父母房间,也就是皇帝陛下和皇后面前,双双跪拜,答谢父母;第三步,他们再一起答谢前来贺喜的各位亲友,最后一起回到他们的新房去,共享夫妻之乐。 整个流程走完,大概要开开心心的闹上一整天时间。 但是今天,嫦娥的这场婚礼,很明显的大不一样。 首先,嫦娥浓妆艳抹、打扮完成以后,新郎并没有出现,只是几个宫女把嫦娥扶出房间。 嫦娥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问也没人答理她。 她以为是先去见皇帝陛下,但是皇帝陛下和皇后,也一直没有出现。真是奇怪,皇子结婚,居然看不到皇帝和皇后的影子。 其实,这场婚礼是寒促一手操办的。照他的意思,还是希望把婚礼办得有模有样、完完整整,这毕竟也事关陆国皇室的面子。 他叫人去请过太子皋滔,穿上喜服,跟新娘一起走完整个婚礼流程。 不料皋滔坚决拒绝这场婚礼,死活都不肯配合,几个小太监打算把他强行带走,硬逼他去拜堂成亲。 他一下拔出宝剑,顶在自己喉咙上,声称谁再敢靠近他一步,他一剑结果了自己。 怕事情闹大,寒促不敢再强迫他。 婚礼缺了新郎的参加,流程也没有办法正常完成。寒促只好简化程序,拜天地、拜父母的过程统统省略了。直接将嫦娥送往太子府完事。 出房间,看见寒促骑在马上等着她,原来寒促要亲自把新娘送往太子府。 有人把嫦娥扶进一顶奢华花轿,一支乐队跟在后面,吹吹打打,欢欢喜喜的抬去太子府。 太子府离皇宫并不远,几分钟到了。 到了太子府院门前,还是没有人迎接,门口居然冷冷清清,连一张红喜字都没有张贴。 队伍停下,嫦娥被扶出花轿,跟随大家走进院门,直到正厅,依然没有看见几个人。完全没有一点儿办喜事的迹象。 走进大厅,才看见一个男子坐在一架古琴前,专心弹着古琴。 一大群人进去,他理都不理,只是低头弹他的琴。 琴声听来却是十分悲戚,毫无新婚应有的喜庆气氛。 最古怪的是,房间里挂上大量的白布,正中一个大大的“奠”字。明显是布置成灵堂的样子。 到此时,嫦娥才明白,人家皇子皋滔根本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不想娶她。整场和亲闹剧,只是寒促自作主张、强人所难。 这个弹琴的男子,就是皋滔太子无疑了。难怪皋滔打扮那么怪异,他一身白衣白服,披头散发,头上还扎一条白巾。哪有新郎的形象,完全是哭丧的模样。 没错,他的确是在祭奠自己的亡妻素荷妃子,而且故意选这么个时间。 寒促当然明白,这是皋滔故意跟他作对。 寒促一进门,立即下令把白布和“奠”字拆去,贴上红“喜”,尽量营造一点喜庆的气氛。 只不过,没人敢靠近皋滔,他身上的“丧服”没有办法更换了。 寒促还是和颜悦色的说话:“殿下,你看,新娘给你送过来了,你抬头看一看,倾国倾城之貌,玲珑聪慧之心。有了她的陪伴,什么样的烦恼都不会有了。” 皋滔根本没看嫦娥,故意用急促的手法,弹奏古琴,发出激越的琴声,以此干扰寒促说话。 意思是,老子不想听,不想听。 寒促朝武士使个眼色,两名武士上前,就把古琴强行收走了。 太子无力抗拒,只有端起酒瓶猛喝。 嫦娥看到这里,终于明白,太子皋滔也是一个命运被别人左右的可怜人。 “殿下,老奴一心为殿下幸福着想的心意,不被理解也就算了。老奴只是不希望殿下这样颓废下去,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一定要振作起来。只要殿下换一个角度想想问题,殿下跟老奴的误会就可迎刃而解。这位嫦娥公主万里迢迢而来,在这里无亲无故,你该有点起码的礼节,不要太冷淡了人家。”寒促说。 皋滔突然暴怒着,举起手里的酒坛,猛摔地上,狂叫:“滚,统统滚。我只求你们,让我一个人清静,不要让任何人来烦我。好不好,寒公公。” 寒促冷冷看他一眼,一副怒其不争的神情,回头对嫦娥说:“太子殿下脾气不好,你多担待。这里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耐心侍候殿下。” 寒促说完,拂袖离去。 但是仍留下几名小太监,强力撮合这对新人。 他们摆上了一桌宴席,端来了丰盛的菜肴。让太子和嫦娥对面而坐,吃第一顿“夫妻饭”。 太子始终没有看过嫦娥一眼。 他看见寒促走了,脸色缓和一些。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第一次开口跟嫦娥说话:“姑娘,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认识你。但我知道你也是被迫的。我要向你郑重声明,这一场婚礼未经本人同意,是非法的。所以,这场婚礼无效,我们的婚姻同样无效。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没有任何关联。” 这番话倒让嫦娥十分开心,她本来爱的是后羿,才不想嫁什么王子。 她本想告诉太子,她非常同意殿下的说法,他们从未办过什么婚礼,没拜过天地,也没拜过父母,只不过一场闹剧而已。 但是旁边有寒促的耳目,太子可以乱说话,她却不可以。太子还可以自保,她是保护不了自己的。 她不敢回应,只是默默点头。 太子继续说:“吃完这顿饭,你就走吧。我就当你是一个偶然来访的客人,从此再也不要相见。” 这句话可把嫦娥难住了,她倒是愿意走,可她又能去哪里?莫说寒促不会放她走,就是肯放她,离开这里,她也无处安身啊。 再说了,她也不敢离开太子府。因为一旦她被太子赶走,也意味着“卧底”失败。到那时,寒促很可能因她失去利用价值,而除掉她。 她下意识回应一句:“那我去哪里?” 不料太子突然发火,一把扔了筷子:“我管你去哪里?关我什么事?你哪里来回哪里去好了。总之,你别出现在我面前。” 嫦娥无话可回。是啊,人家跟你无亲无故,又不是夫妻,干吗要留你?又干嘛要在乎你去哪里?人家没有错啊。 她左右为难,委屈得直掉眼泪。 旁边的阿紫气不过了,过来抱住嫦娥,对太子怒吼:“你凶什么啊,谁想赖在这里啊。要赶我们走,也别这么急啊。我们初到这里,无依无靠,总得给我们几天时间。” 太子也意识到自己逼人太甚,没想过对方的难处。他把妹妹珍卫叫来:“小妹,你给她们两人安排一个房间暂住几天。” 接着对嫦娥说:“说话算数,只住几天啊,希望你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知道了,知道了。”阿紫回答。 “你们俩跟我来吧。”珍卫公主便领着主仆二人走出正厅。 嫦娥一走,皋滔立即就把寒促刚刚贴上去的“喜”字,统统撕了下来。 第149章 入伍当兵 为了时刻保护嫦娥小姐,后羿必须要靠近嫦娥,要靠近嫦娥,就必须进入到皇宫中去。 想了好几天,后羿终于想到一个进宫的办法,那就是去当兵。 当了兵不一定会被分配去守卫皇宫,更容易被派遣去前线打仗。但无论如何,总得先当上兵,才能考虑去哪里。 最关键,对于一个普通平民,想进皇宫,只有两条捷径。一条是净身当太监,一条只有当兵。 招募兵卒的地方,是京兆府衙门。 后羿说干就干,径直来到衙署大院外,向守卫声明,他要报名当兵。 满以为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这年头国家最需要的就是士兵。不料遭到守卫拒绝:“现在不是征兵季节,不招兵。”守卫连门都不让他进。 一番争论,后羿才明白,其实守卫是故意刁难,无非是向后羿索取贿赂。 陆国的腐败之风已经深入到骨髓,任何人但凡有一丁点小权力,就会不择手段的敛财。 后羿哪有钱给他们,更不甘心被敲诈,因此双方发生争执,吵成一团。 好在这时,正有一队兵卒从衙门外经过。他们是宫里外出采买物资的兵卒。 巧的是,兵卒中有一个人认得后羿,他兴奋的大叫起来:“后羿哥,你怎么在这里?” 后羿一回头,也惊住了,原来这位身披轻甲、腰挂佩刀的人,正是失散多年的乞哥。 自从那次京都保卫战,后羿被贺广俘去水国,两哥们就失去了音信。一晃五年过去了。 此时,两人意外遇见,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表。两人当即紧紧拥抱,不舍分开。 “后羿哥,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打听你的消息。”乞哥说。 “我以为你战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后羿说。 乞哥于是对同行的几个兵卒交待几句,让他们先回去。回头对后羿说:“走,咱哥俩去馆子里先喝一杯,哎呀,见到哥太高兴了。” 乞哥便把后羿带到一个饭馆,点了丰盛的酒菜,然后开怀畅饮,共叙离别之情。 后羿先问乞哥,那次京都保卫战以后,他后来的情况。 记忆拉回到五年前,那场无比惨烈的京都保卫战。 乞哥说,战斗中,他一个敌人还没有打着,就被敌军的战马冲倒了。他刚想爬起来,又有人倒下砸在他身上。接着不停的有人倒下,很快他被层层的尸体深埋底下。 不知过了多久,敌军已经远去,战场安静下来。他好不容易推开尸体,从尸体堆里爬出来。 他一爬出来,就到处寻找起后羿。“后羿哥,你在哪里?” 可是地上那么多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己方的,有的还能勉强相认,有的面目全非,根本认不出相貌了,又到哪里去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过一会儿,人们开始清扫战场。当时战场的主要力量,就是寒促的私人军队黑旗军,也是黑旗军在进行战场清理事务。 一名黑旗军军官看到乞哥满脸满身都血污的样子,就认为乞哥一定杀了很多的敌人,是战场英雄,难得的武士。于是直接将他招募到了黑旗军旗下。 乞哥就此当了一名黑旗军士兵。而今他已经升任将官,当了一名伍长,已经拥有了五个属下。 “五年才当上伍长,你这进步也够快的。”后羿笑说。 “哈哈,我一无靠山,二无学识。最主要黑旗军驻扎皇宫,保卫寒促一个人,并不上前线打仗,很难拿到战功,能当上伍长已经很努力了。”乞哥说。 乞哥便问后羿,这些年哪里去了,怎么一点踪迹都没有。 后羿于是把自己五年来的经历叙说一遍。自己如何被俘,又被贺广收留,成了贺府家丁。后来贺广被害,贺广千金嫦娥小姐,被送来陆国和亲。他也跟着小姐回到陆国……。 “想不到你也经历了这么多坎坷和艰辛。”乞哥感叹说。 “不过也有收获,增长了很多的见识,学会了很多的知识,也看透了许多的事物。”后羿说。 “而且认识了美丽的嫦娥小姐,比我强多了。我在军营里,一个女人都没有见过。” “嗯,也算,认识嫦娥小姐,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那你今天怎么跟衙门守卫吵起来,没和嫦娥小姐在一起呢?”乞哥终于问到点子上。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后羿说。 “好,你说。” “我需要进宫,决定去当兵。原以为很简单的事,没想到被守卫敲诈勒索拦住了。” “干嘛要当兵啊,当兵很枯燥的。” “我都说了,我要进宫。嫦娥小姐在宫里,我得靠近她,方便保护她。” “你保护她干嘛,她都嫁人了,自有她丈夫保护,你去多什么事?” “你不懂。她在这里无亲无故,很容易被人欺负。万一宫里有人对她不好,甚至是她丈夫虐待她,总得有个人给她撑腰。我答应过保护她一辈子,决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的天,她嫁的是王子,你有什么能力保护她啊。王子要欺侮他老婆,你还能把王子怎么样?”乞哥嘲讽说。 后羿想告诉乞哥,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后羿,十几个士兵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还有天界仙族的朋友帮忙,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嫦娥小姐。 但他终于没有说出来,感觉乞哥一时不会理解,很难解释清楚。 他只是笑笑,便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帮忙,把我弄进宫里就好了。” “把你弄进宫,好办,跟我一样,归附于黑旗军旗下。当一名黑旗军士卒,你愿意吗?” “愿意,只要能进宫,什么都愿意。” “那行,一会儿你跟我进去,我会把你介绍给我的长官。虽然黑旗军招人比较严格,但有我带你进去,就不是难事。” “有劳乞哥。” “别和我客气,我可是把你当大哥,为大哥效力,义不容辞。” 两人吃完饭,在乞哥的带领下,后羿顺利走进了皇宫大院。 乞哥当即领着后羿去见了黑旗军负责招募新兵的长官,果然一切十分顺利,后羿的外表条件十分合格,长官一眼就看中他是一名好士兵。 黑旗军也需要招募兵马,长官随便问了几句话,就给后羿登记入册。 后羿很快领取了一套轻甲和刀剑兵器,正式成为东厂黑旗军的一名士卒。跟乞哥同在一个军营。 黑旗军驻扎在皇宫专属的营地里,跟专门保卫皇城的正规禁卫军是分开的。 由于寒促个人的绝对权力,隶属寒促的私人武装黑旗军,也变得权力巨大,甚至超过了禁卫军。 黑旗军几乎可以在皇宫里随意穿行,不受多少限制。这给后羿接近嫦娥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第150章 天生坏种 天界之上,无所事事的火焱太子又在好朋友曹憨憨的陪同下,四处游玩。 火焱太子牵着他的宠物,那头刚从阴界带来的“白骨兽”,招摇过市,故意显摆。 他们刚刚参加完“斗兽”比赛,“白骨兽”果然表现出色,打败了所有参赛猛兽,夺得冠军。 有几位仙族公子的宠物,还被“白骨兽”活活咬死。 这让火焱太子骄傲不已,自认为这是巨大的成就。 他现在就带着他的“白骨兽”到处游荡,寻找乐趣。 “我听到很多人在议论,说你不该把阴界这种邪恶的东西带到天界来。要在过去,有人敢这么干,会遭天条惩罚的。”曹憨憨说。 “是谁在议论,你告诉我。”火焱太子目露凶光。 “是谁我不方便说,总之有很多人。” “我就要带上来,谁能把我怎么样?” “还是太子霸气,佩服佩服。” “嘿嘿,那当然。不飞扬跋扈、横蛮霸道一点,我这天帝儿子的身份还有什么意义?我这天庭太子岂不白当了?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太子言之有理。”曹憨憨极尽奉承。 他们驾起一片乌云,慢慢来到了人界陆国的上空。 他们从天界俯看人界,但见地上是一大片的麦田。 正是麦子成熟的季节,金黄的麦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麦浪起伏。看上去格外壮观,好一幅人间美景。 麦田中,还有许多的农夫在挥汗如雨的劳作,他们中有男人,也有女人,还有孩子。一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为麦子除草、施肥。 他们虽然非常辛苦,但眼望成熟的麦子,他们都面带笑容,无比欢欣。只要有一个好收成,就是他们最开心的事。 为了舒缓劳动的疲累,有人还哼起了歌谣。 美妙的人族歌声,一直飘荡到了天空,钻进了两位仙族公子哥的耳朵里。 “咦,这歌真好听呢。”曹憨憨听得有些陶醉。 不料火焱太子说:“喂,我们来给这些人族一点刺激,怎么样?” “怎么刺激?” “我把‘白骨兽’放下去,吓一吓他们。” “这样不好吧,会伤到人族的,太子。” “几个卑贱的人族农夫罢了,死了就死了,谁在乎他们的小命。” “话是这么说,可是无缘无故骚扰人界,违反天条,天庭追责起来就麻烦了。” “你这胆小鬼,真没劲。我爹是天帝,谁敢问我的责?” “你爹不会责骂你吗?” “不会的,死几个人族农夫又不关他的痛痒,他才懒得管。” “那随你吧,反正也不关我的事。”曹憨憨说。 于是火焱太子拍了拍“白骨兽”的脑袋:“走吧,下去玩玩吧,瞧瞧你的能耐,一分钟可以咬死几个人。” “白骨兽”抖一抖身体,嚎叫一声,表示,看我的。 “白骨兽”一纵身,扑向人界而去。 “白骨兽”从高空直落地面,“轰”的一声砸出一个深深的地洞来。 “白骨兽”掉落的地点,正是那一片麦田附近。巨大的声响吓到了那些劳作的农夫,动人的歌声嘎然而止。 农夫们于是朝着那个巨大地洞,小心的走上前围观,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他们还没有靠近到洞口,突然,从地洞里一跃而起,跳出来一头白骨森森的巨型猛兽,冲着人群怒吼一声。 人族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啊,光看它恐怖的外型,也明白是从阴界而来。人们吓得一声尖叫,纷纷扭头就逃。“怪物啊,快跑。” 可他们如何跑得过怪物呢?“白骨兽”纵身一扑,就扑倒一名男人,一口咬断他脖子。 人们更吓得连滚带爬,麦田里一片凌乱,被踩踏,被冲倒,被折断。好好的麦子,还没有收获,就全部糟蹋掉了。 天空中,驾云观望的火焱太子,居然鼓掌大笑:“你看你看,那个人跑得急,还把别人绊倒了。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太子,快把‘白骨兽’收回来,那里还有小孩。”曹憨憨有些良心不安。 “急什么?再看一会儿,真的好有趣。” 人界地上的惨剧还在上演,“白骨兽”继续在追杀人族。 有些人慌得跳进了河水里,有些人爬到了树尖上,有些人实在跑不掉了,只好跪下来,向“白骨兽”叩头求饶:“白骨大哥,饶过我吧,不要杀我好不好。” 但是,求饶没有一点用,“白骨兽”抬脚就把他踩死了。接着水里的也被追上,淹死了;树上的也被摇下来摔死。 短短几分钟,刚才还欢声笑语、歌声嘹亮的麦田里,顷刻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再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只有寥寥几个人跳进泥沼,把自己整个埋进烂泥里,才侥幸逃过一劫。 火焱终于玩闹够了,这才朝着“白骨兽”闪出一道亮光,命令它返回天界。 “白骨兽”升空,再次回到天界火焱太子的身边,居然得到太子的表扬:“干得不错,杀人速度真快。” 他们正在对自己的恶行津津乐道之际,曹憨憨的父亲曹永真突然跑过来,数落起他们:“真该死啊,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干?这是仙族该干的事情吗?仙族的责任是保护人族的,你们反而害他们的性命,真是连阴界的鬼族都不如啊。” “不要大惊小怪,曹叔叔,只是‘白骨兽’不小心误伤了几个人族。”太子火焱轻描淡写说。 “太子殿下,你越来越过分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要向天庭奏报,要求按照天条制裁你。”曹永真气愤说。 “好啊,你去奏报吧,反正你儿子也跟我在一起,看看是我先倒霉,还是你儿子先完蛋。”火焱说。 曹永真一下无语了。是啊,就郁磊天帝那副德性,肯定把责任全推到儿子曹憨憨身上。 曹永真看一眼不争气的儿子,对儿子喝一声:“曹憨憨,你还不过来。” 曹憨憨畏畏缩缩的走到父亲面前,曹永真气得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跟你说过一万遍,叫你不要和那种天生坏种在一起,你就是听不进,早晚有一天,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曹憨憨朝太子匆匆鞠个躬:“太子殿下,我先走了。” “走吧,明天我再约你。”太子火焱朝好朋友使个眼色。 第151章 举丧期间 最近,陆国整个的皇宫,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作呕的臭味。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臭味,也不清楚臭味从哪里来。只是在这样臭气的笼罩下,饭吃不进,觉睡不好,人们心烦意乱。 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老皇帝的尸体在地下室藏了六个月,早已经腐烂生蛆,不臭才怪。 那天深夜,东厂厂公毛寅跑进寒促房间,对寒促说:“公公,皇上的尸臭越来越浓,实在掩盖不住了。” 这意味着皇上驾崩的事实再也隐瞒不下去了。 寒促想了想说:“一切应对措施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保证万无一失,公公。” “那行,可以宣布皇上驾崩的消息了。” 当晚,他们把老皇帝死了六个月的尸体,从地下室抬出来,布置起灵堂。然后对外贴出讣告,宣布老皇帝刚刚今晚,不幸仙逝。 文武群臣闻讯,跌跌撞撞的赶到灵堂,跪地痛哭他们几年都没见过的老皇帝。 有人想最后看一眼老皇帝,但是老皇帝早已经入殓盖棺,寒促以不准惊动老皇帝为由,不允许看。 差不多隔离十年之久了,第一次,太子皋滔和公主珍卫被允许来见父皇。 然而,父子相见却是在灵堂。父子阴阳两隔,说什么,父亲也听不见了。 皋滔跪在父亲灵位前,一时间泣不成声,万千感慨只是堵在心里说不出。 他恨父亲昏庸糊涂,把权力交给小人寒促,害了国家,害了朝廷;他也恨自己,没有帮助父亲看清寒促的真面目,导致父亲自己也成为寒促手里的玩物和木偶。 父亲就这么撒手走了,沉迷酒色一辈子,不问朝政,亲手把这个国家推入深重灾难。对于皋滔来说,父亲是慈爱的父亲,可对国家来说,父亲其实是罪人。 他对父亲的感情爱恨交织、一言难尽。 跟随皋滔一起来的,还有嫦娥。嫦娥虽然跟太子没有夫妻之实,但有夫妻之名。对于外界,别人都当她就是太子妃。她理应要参加老皇帝公公的吊唁仪式。 嫦娥对老皇帝当然没什么感情,连老皇帝的面都没有见过。她心里不存在什么悲痛之情的,纯粹表达一下晚辈对已故长辈的尊重罢了。 不过,她看见太子皋滔哭得那么伤心,不禁受到感染。 想来太子跟父亲的感情应该很深,她很自然联想起自己惨死的父亲和母亲。她在对自己爹娘的思念中,哀伤心酸、默默掉泪。 皋滔看一眼嫦娥,眉头直皱。心想,我爹死了,跟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有个毛关系?你哭个什么劲?你要是表演给别人看,那也太卖力了。 他越发感觉这女人好虚伪、好做作。 前来吊唁的人里,有两个人最引起众人好奇和注目。 那就是香妃容德和她手里牵着的一个年仅三岁的小男孩。 香妃自己说,这个男孩名叫陆陆,陆陆是她和老皇帝的爱情结晶,即老皇帝的亲儿子。这件事,没有人知道真相,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但是,寒促认同她的说法,没有人再敢质疑。 香妃经过太子皋滔身边,礼节性的打招呼:“太子殿下,你来了。” 皋滔看一眼她旁边的男孩,困惑的点一下头。心里想,从没听说过你怀孕,怎么突然跳出来一个儿子,还说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香妃就对小男孩说:“陆陆,这是你哥哥,快叫哥哥。” 男孩便奶声奶气叫一声:“哥哥。” 皋滔难堪极了,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好点个头敷衍一下。 老皇帝的丧事,决定要停棺祭奠七天。举丧期间,全由寒促的黑旗军士兵负责值岗警戒。 新兵后羿也被安排担当这一任务。就是拿一支长枪,树桩子一样,一动不动的挺立在规定位置。不准移动,不准说话,不准有表情,甚至抓个痒都不行。 正因为他是新兵,只能站在离灵堂很远的外围场地。他远远看到了嫦娥跟在皋滔身边走过的身影,但他不能叫喊她。 嫦娥完全没有注意到后羿,因为后羿穿上了清一色士卒的衣服,混在士兵堆里,不是特别仔细,很难被辨认出来。 她根本不知道,后羿为了保护她,已经混进到宫里了。 白天,皋滔在父皇灵堂守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回到太子府去稍作休息。 但他一回到自己府上,马上跟进来几个朝廷大臣。 他们一来就对皋滔行君臣大礼,并称呼皋滔“陛下”。很显然,他们也急切盼着皋滔继位。先帝一死,身为册封太子,皋滔继位天经地义、无可争议。 果然,他们一开口就是跟皋滔谈继位的事。“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明日立即举行灵前继位仪式。” 皋滔当然也想早一天继位,马上执掌朝政。他心中多少远大理想,只有继位以后,才能实现。 但是,继位之事,还是要礼部来主持,而礼部又归寒促管。归根结底,这件事仍然掌握在寒促手里。要由寒促来宣读先帝遗诏,继位才真正合法。 寒促今天闭口不提继位之事,皋滔也不能主动要求。 因为先帝尸骨未寒,应以守孝为先。先帝举丧之中,尚未出殡之前,急于谈继位之事,总归不太合适。 皋滔便对众人说:“何时举行继位仪式,我们急没有用,还是要寒促来决定。” “我等明日就催促寒促,继位大事不可拖延。” “先帝丧事只有七天,七天转眼便过,倒也不急这一时。”皋滔说。 皋滔的意思是,继位反正是铁定的事,早七天晚七天关系不大。毕竟丧事期间,事务繁多,大家都很忙,继位之事缓一缓合情合理。 可是大臣们远比皋滔本人心急得多:“陛下你等得,我等众臣盼你继位已久,是一刻都等不得了。仪式不赶紧举办,我等可都心急如焚。” “既如此,我就听从诸位安排。若寒促同意,我自当顺应天意。”皋滔说。 到第二天,那几个大臣就一起去找寒促,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要求寒促立即宣布皋滔继位事宜。 结果出乎意料,那几个大臣被寒促臭骂一顿:“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先帝?先帝还躺在那里,丧事都没完,你们就急着去找新主子跪拜。一群翻脸就不认人的狗东西。” 骂得那几位不敢回话,只好灰溜溜出来,再也不提此事。 不过他们暗中,仍然在为皋滔的登基大典,积极的做着准备。制办新帝王袍、拟定新帝年号、书写新帝诏告等等。 所有人都认为,皋滔是先帝册立的储君,寒促再怎么拖延,也阻止不了皋滔继位。 皋滔登基之事应无悬念,不过多等几天罢了。 第152章 投奔义军 立于山寨的城堡之上,贺义正眼望层峦叠嶂的远处山峰,心里也像那云雾中的景色一样,一片渺茫。 自从兵败,被朝廷通缉,他的人生仿佛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可恨父仇难报,自己也变得走投无路。 跟随马炙落草为寇,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然而离开这里,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忧愁的情绪山一样压迫而来,他忽然拔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也许追随父亲的脚步而去,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就在他闭上眼睛,决心了结一切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贺将军,你在干什么?” 来人就是马炙。 贺义正只好放下长剑,回头说:“没什么,散散心而已。”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天下大乱了,各地纷纷造反起义,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你在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李子成的农民起义军,已经攻占了南方七个郡府,起义人数扩大到十万之众。我决定了,我们一起去投奔李子成的起义军。我们终于不必龟缩在山里碌碌度日,我们可以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果真这样,真是天赐良机。”贺义正收剑入鞘。 要报父仇,打败严桧,正好借助起义军的力量。 两个人意见一致,立即集合全部人马,弃寨而去,向起义军驻地进发。 两日后,他们到达李子成起义军的驻地。 起义军对投奔者不加限制,统统欢迎。 两人让手下停留在营外,然后入营去见李子成。 他们一路行走,一路观望营地中黑压压凌乱的人群。这些农民军没有统一的军服和装备,纪律性非常糟糕,有的人躺在地上睡觉,有的人在磨刀擦剑,有的人还在吵嘴打架。 他们经过一个新兵训练场地,看见几个教官在教导一些人学习刀剑格斗技术。 贺义正不禁停下脚步,静静观看。 他发现,其实那些教官自己也是武术平平,教导别人的方法,并不规范和准确,甚至还有不少的错误。 他忍不住对教官提醒:“不单单要训练士兵的个人技巧,最重要,要教导他们整体协作的能力。战场上,士兵的个人能力是次要的,关键是团队的整体战斗力。要懂得长枪兵和弓兵的协调,弓兵和骑兵的配合。” 那些人不认识他,望着他轻蔑说:“你是谁啊?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马炙推一下贺义正:“贺将军,给他们展示一下,让这些土农民长点见识。” 那些人也想跟贺义正比试一番,羞辱羞辱他。 贺义正于是拔剑上场,跟他们进行格斗比赛。 比试的结果没有意外,先是一个人上,接着两个人上,最后五个人一起上,全被贺义正打败。 那些人输了,也都服了。抱拳施礼:“我等有眼无珠,多有冒犯。” “战场上,大家都是兄弟,还望相互关照。”贺义正说。 离开训练场,他们终于到达李子成的大帅营,所谓的“大帅营”,只不过一个断壁残垣的土砖房屋。 此时,李子成正与几个属下将领围成一个圈,在一起开会,讨论下一步的作战方案。他们似乎意见不能统一,发生着争执。 卫兵报告:“李大帅,有人求见。” 李子成头也没抬:“让他们进来。” 可是贺义正与马炙走进去,李子成却没有搭理他们,继续跟他的部将说话,仿佛一下把他们忘掉了。 二人见他们讨论激烈,也不敢打扰,只好安静站在一旁聆听。 听了一会儿,贺义正终于听出来,他们是在争论,下一步往哪条道路进军,谁也搞不清,走哪一条路更有胜算。因为他们搞不清沿路官兵的实力到底如何。 贺义正感觉他们的争论过于肤浅,忍不住插话:“你们要站在敌人的角度想问题,如果你是他,你会在什么地方设下重兵拦截敌人。” 李子成抬头望向他:“那你谈谈,我们该如何进军。” 贺义正于是掏出一张地图来,在地上摊开,开始向众人讲解,敌人可以布置重兵的地点,起义军应当如何避敌锋芒。 不料讲了一阵,那些人都傻傻的直摇头,表示不明白。原来这些骁勇善战的人大字不识几个,根本看不懂地图。 贺义正只好又给他们上了一堂“识地图”基础课。 等到讲完,众人信服。李子成才注意起贺义正:“未请教阁下大名?” “鄙人朝廷叛将贺义正,这位是大侠马炙,我二人特来投奔义军,肯请大帅收留。” 李子成立即站起身,抱拳施礼:“原来是威武将军和马大侠,失敬失敬,快快请坐。” 李子成虽不认得二人相貌,但对二人名字早已如雷贯耳。 当即下令,摆酒设宴,隆重欢迎贺将军与马大侠到来。 “有贺将军和马兄弟的相助,我等宏图大业必成,来,李某先敬二位一杯。”李子成举杯畅饮。 “谢李大帅。”二人回应。 “到了我这里,大家都是兄弟,往后要同富贵,莫相忘。” “我倒不在乎富贵不富贵,我只想抓住严桧,替父报仇。”贺义正说。 “放心,贺将军,一定会有那一天。贺广大都督一生抗敌卫国,却遭不公对待,其冤屈人尽皆知。这个朝廷腐朽黑暗,有这样的朝廷,百姓永无出头之日。” “不是我们不安分守己,是朝廷的贪婪逼得我们不得不反。我誓要杀光朝廷那些吸血虫,一把火烧了那用百姓血汗筑成的皇家宫殿。”马炙说。 “说得好,让我们携手并肩,碾碎这个万恶的旧世界,共创一个美好的新世界。”李子成说。 当即,李子成分别封二人为,起义军的卫将军和次卫将军。 按照贺义正的建议。贺义正打着起义军旗号,与李子成的主力分路进军,互为策应,从另一条路进军京都。 李子成同意了这个建议,不过并没有分配兵力给他。因为贺义正没有那么快赢得起义军信任。 贺义正和马炙仍然只有自己的那一千余兵力。贺义正并不介意兵力不足,他只要能在关键时候,得到起义军的支援就够了。 刚刚送走贺义正,李子成又迎来了一位投奔者。 来者却是“拜鬼教”帮主血月。鬼族人血月当然是用“画皮术”扮成了人族模样,没人知道他是鬼族人。 鬼帝萨旦听到水国发生农民起义,敏锐的感觉到,这是鬼族人的机会。萨旦不希望分兵同时对付水国和陆国,现在好了,正好利用水国的内乱来削弱水国,鬼族的“魔鬼军团”只需要专门对付陆国。 萨旦遂命血月前去加入起义军,最终左右起义军行动。让起义军祸害人间,成为鬼族人的帮凶。 李子成一双凡眼,哪里识得血月是鬼族人?更不可能知道鬼族人的巨大阴谋。 鉴于“拜鬼教”名气不小,帮派弟子众多,李子成非常欢迎血月的加入,一来就封血月为“少天王”,坐起义军第三把交椅。 以推翻邪恶势力为宗旨的“农民起义军”,原本还算纯洁,如今突然被注入一股恐怖的黑暗力量,起义军的性质一夜之间面目全非。 李子成对此却是茫然无知。 第153章 宣读遗诏 一大清早,离上朝还有一个时辰,文武百官早已在朝堂聚齐,吵吵嚷嚷,议论纷纷。 这是安葬老皇帝天昊以后,第一次的正式朝会。 每个人都心里清楚,今天的朝会,主要议题就是,由礼部宣读先帝遗诏,公布太子皋滔继位,举行继位仪式,筹办登基大典。 因此,今天的朝会,太子皋滔也被邀请到场。此时皋滔衣冠整洁,风度翩然,静静的站立一旁。 望着高台之上那张空空的皇帝宝座,皋滔内心激动而复杂。 多少屈辱的日子总算熬过来了,从此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颓废的律法要重整,混乱的秩序需重肃,拨乱反正的工作任重而道远。 一直等到朝会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朝会最关键的人物寒促才姗姗出场。 随他一同进殿的,照常是黑旗军的一队武士,他们分别在殿门和殿堂威严站立。 众臣立即秩序整齐的肃立,翘首仰望站在高台之上的寒促。 寒促冷冷扫视一番群臣,掏出一张圣旨:“现在,由我宣读先帝遗诏。” 寒促是内侍总管,兼司礼监秉笔太监和掌印太监两大重要职责于一身,礼部也是由他执掌。 他又是老皇帝贴身之人,老皇帝临终只有寒促在先帝身边,先帝遗诏自然得由他来宣读。 可别人都不知道,老皇帝亲授的那份遗诏,早被寒促烧成灰。现在他手里这份,是他昨天晚上刚刚自写的假遗诏。 那是正儿八经的圣旨纸张,还盖着皇帝玉玺,谁分得清那是真是假呢? 但见寒促展开假“圣旨”,开始念读。 开头是以“先帝”口吻一番自述,说了先帝在位期间的功与过。 自述完以后,再表扬了一些朝臣为国家社稷做出的贡献,表扬最多的当然是寒促这位忠心耿耿的太监。 接着又对一部分朝臣提出了批评,认为他们在许多事务上未能尽职尽责,有负朝廷的重托和期待。其中尤其对太子皋滔有更多的指责。 先帝认为太子皋滔性情浮躁,恃宠自傲;终日里沉迷酒色、意志颓废、不思进取。处事冲动,待人粗暴,毫无治国理政之风貌,不堪担当一国君主之重任。 今在此宣布,废去皋滔太子之位,爵禄削去三等,不得参政议政。 同时在此宣布,改立王子小陆陆为太子,并依祖律承继大统,继皇帝大位。香妃容德为人贤惠,教子有方,册封皇太后,需尽心抚育幼皇帝。 寒促念到这里停顿。 由一名小太监引领,从后殿走出来盛装打扮的香妃,喜气吟吟的拉着三岁的陆陆,走到皇帝宝座上,端端正正的坐下来。然后把满眼好奇的陆陆小皇帝抱到她的大腿上。 小陆陆也是全身皇帝盛装,头上戴一顶黄金珠宝装饰的沉重冕冠,脚上穿一双更重的高底皂靴。 小陆陆一坐下,寒促立即双膝跪下,匍匐高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面群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好一阵才很不情愿的跟着寒促跪下,重复寒促的口号,向新皇帝祝福。 只有一个人始终站立不动,就是刚刚被废太子之位的皋滔。 寒促也没有计较皋滔对新皇帝的不敬,理解他此刻难以言表的复杂心情。 寒促站起来继续念读假“遗诏”。 鉴于新皇帝年幼,无法亲政。现命经验丰富、处事稳当、德才兼备的老臣寒促,担任唯一辅政大臣,效法周公,辅佐新帝治政。一切朝政都须交由寒促代理,违者以抗旨概论。 寒促最后说:“先帝遗诏宣读完毕,择日为新帝举办登基大典,诸位请各做准备。” 下面突然有人掩面而泣。 有一个年纪较轻的大臣勇敢站出来:“岂有此理,先帝一百八十高龄,怎么可能还有生育能力?突然冒出来一个三岁儿子。这其中必有蹊跷,难以服众。” 有几个大臣小心的附和:“是啊,是啊,我等请求,对此遗诏进行技术鉴定,确保出自先帝亲授。” “蹊跷?什么蹊跷?请你讲清楚,是什么蹊跷?”寒促翻眼望着那名年轻大臣,冷声说。 “我不知道什么蹊跷,但一定有问题。” 寒促声色俱厉咆哮:“不知道你就信口胡言?这是朝堂之上,怎容你对先帝不敬,胡说八道?” 随即对武士下令:“来人,将这散布谣言的家伙,乱棍打死。” 几个武士冲上来,立即将年轻大臣按倒在地,举起胳膊粗的长棍,高高扬起,一顿狠揍。 年轻大臣并未屈服,拼着力气高喊:“寒促狗贼,你做了什么灭绝良心之事,众人都心中有数。等我死了,我会去报告先帝,你是怎么篡改遗诏的。等你死了,看你怎么去见先帝。” “给我打,狠狠的打。”寒促气得脸都绿了。 但见年轻大臣的背上立即变得皮开肉绽,棍子上的血滴都甩到了屋梁和圆柱子上面。 年轻大臣已经断气,一动不动,刽子手仍然卖力的击打着他的尸体。 一直等到寒促下令:“好了,拉出去悬挂示众,以儆效尤。”刽子手才把尸体拖出朝堂外面。 “还有谁有话要说?只管畅所欲言,老臣一定包容并蓄。”寒促眼望众臣,一脸蔑视的表情。 哪里还有人敢说话?堂下鸦雀无声。 朝会就此结束,众人退朝散去。几家欢喜几家愁,依附寒促的人兴高采烈,盼着寒促倒台的人一片绝望,垂头丧气。 有人同情的望向皋滔,只觉得他好不凄惨,又好不无能。明明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夺走,一句话都不敢说。 皋滔始终默声无语,低头慢步,走回自己的府邸。 刚一进院,妹妹珍卫公主迎上来:“哥,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继位仪式结束了吗?为什么没有穿上皇帝正装?怎么你当上皇帝还不开心啊?” 皋滔也不理她,径直走到正厅,席地而坐,又拿起酒坛和酒碗。 “哥,你干嘛不说话,生谁的气呢?你都当上皇帝了,要有皇帝的样子,不要老是喝酒啊,把酒碗放下。”珍卫公主夺下哥哥手里的瓷碗。 “你别烦我,一边玩你的去。”皋滔粗暴的推开妹妹。 这时,嫦娥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她也是带着祝贺之意来的。太子继位大统,当了皇帝,是大喜事啊。自己寄居人家这里,好歹也该来向“新陛下”请个安、道个喜。 但她看见皋滔那样粗暴对待妹妹,忍不住替珍卫抱不平,劝告一句:“你别当了皇帝,架子也大了。做人不能因为地位变化而狂妄。” 不料皋滔对嫦娥态度更恶劣:“滚,有你什么事?这里轮到你说话吗?” 珍卫赶忙把嫦娥推走了:“走走走,别理他,一天天,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154章 军营生活 军营生活总是比较辛苦的。 一大清早,黑旗军的士兵们就会被从睡梦中催醒,不管你有没有睡够,都得听从起床号令,立即起床。 后羿匆匆穿好衣服,立即跟着军营兄弟们来到军营外的小河边,进行简单的洗漱。 小河边位置有限,士兵们必须排队,依次进行。 终于轮到后羿,简单抹了一下脸,就双手去捧起河水,喝到肚里去。因为军营里不提供饮水,大家解渴都是直接饮用河水。 可他一扭头发现,上游位置,有三四个士兵,居然解下裤子,往河里撒尿。 这些人就是故意的,他们歧视和讨厌新兵后羿,处处跟后羿作对。 这些普通士兵如此嚣张,正是受了百夫长山鹰的指使,存心刁难后羿。百夫长山鹰最是看后羿不爽。 说起来,后羿跟百夫长的矛盾,大概还是怪后羿爱多管闲事。后羿心里正义感太重,见不得别人胡作非为,总爱当出头鸟。得罪小人就不足为奇。 百夫长手中有一点小小特权,以权谋私,欺压属下,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可是后羿看不惯,偏要多事,对百夫长多有抗议和指责。 后羿刚进军营的时候,就发现,乞哥一直在受别人欺侮。 乞哥是一名伍长,却对自己的一名属下士兵卢旦唯唯诺诺、毕恭毕敬。即使卢旦故意违反纪律,乞哥都不敢批评他。因为这个卢旦有后台,他是百夫长山鹰的亲戚。 有一次,卢旦值勤违反了纪律,导致营房起火,造成一名士兵烧伤的后果。然而追究责任的时候,百夫长故意偏袒卢旦,除了口头批评没有实质处罚;却把责任全推到伍长乞哥头上,以乞哥管理不善为由,罚没一个月饷银。 乞哥自己没有争辩,自认倒霉。后羿却为乞哥打抱不平,直接跑到千夫长那里,告了百夫长一状。 这件事,千夫长也没有什么反应,后来百夫长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就是说,上面官官相护,后羿的告状没起一点作用。 但从此,后羿跟百夫长山鹰的梁子就算结下了。百夫长开始指使亲信手下,并利用职权,对后羿进行百般刁难、千般暗算。 此刻,后羿看一看那几个发出得意笑声的士兵,也不理他们。索性不喝了,忍着干渴离开河边。 到早餐时间,每个士兵到伙房师傅那里领一碗野菜粥和一个黑馒头。 后羿领了稀粥,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那几个人又开始作妖,整蛊后羿。 其中身材魁梧的那名士兵,跟后羿擦身过去,故意用肩膀狠狠的撞一下后羿。想把后羿撞翻在地,让他手里的食物撒掉,饿肚子。 不过跟他的预想完全相反,后羿纹丝未动,倒是他自己被反作用力,撞个四脚朝天。在旁人的哈哈哄笑中,他狼狈爬起来跑开了。 那几个家伙一点没死心,对付不了后羿,他们又把目标转向跟后羿一伙的乞哥。 乞哥端了粥来到后羿旁边,打算跟后羿一块儿用餐。 有个家伙,捡块石头,照着乞哥的粥碗瞄准,然后投掷出去。 他命中了,石头一下砸进乞哥粥碗里。乞哥猝不及防,粥碗脱手掉在地上,一碗粥全撒了。 欺人太甚,后羿生了气,站起身就要和那些人去理论。乞哥赶紧抱住他:“算了算了,一碗粥而已。他们有百夫长撑腰,我们得罪不起。” “你这样也太窝囊了,你越软弱,人家越猖狂。”后羿骂他。 “没事没事,这些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你别为了给我出头,被开除。你好不容易进来的,想一想,你还要不要保护嫦娥小姐?” 这话点中了后羿的穴位。是啊,一旦事情闹大,被开除赶出皇宫,接近嫦娥小姐的计划就落空了。为了嫦娥小姐,忍吧。 后羿只好重新坐下来。 每个士兵只能领一次粥。这意味着,乞哥的粥撒了,就只能饿肚子。后羿于是把自己的粥倒一半给了乞哥。 到上午,开始常规的新兵军训,负责监督训练的正是百夫长山鹰。 有一个训练项目是,负重跑步。每个士兵背一块大石头,爬坡涉水进行长跑。 背上一块巨大岩石已经是一个人的极限负重,等到跑完规定路程,人基本上精疲力竭,好比死过一次。 为了恶整后羿,山鹰命令后羿比别人多背上一块,把两块巨石压在他背上。军令如山,后羿必须服从。 山鹰心想,这下不把你压死,也会压残。军训受伤,只怪你能力不够,没有人会负责。 但这恰恰锤炼了后羿的体能和顽强的毅力。他每一次都完整而顺利的完成训练任务,跑完全程。虽然累得够呛,却是毫发无损。 到下午,是劳动。后羿和乞哥分到的,总是最累、最脏、最麻烦的工作。像清理护城河淤泥,修补城墙,掏粪洗厕所,擦地板,到伙房帮忙烧火洗碗……。 他们始终是任劳任怨,让山鹰几乎找不到借口惩罚他们。 到晚上,士兵轮流值夜站岗。 按规定,每个士兵站岗一小时,就会有人来换班。 可是这一晚,后羿站了整整一夜,足足十二个小时,没有人来替换他。 这都是山鹰在背后搞的鬼,存心害后羿。 没有人来换岗,后羿就不敢擅自走开。 而这正是寒冬腊月季节,一整夜,天寒地冻,鹅毛大雪纷飞,湖面上都结了三尺厚的冰。 到天明,人们发现,后羿还站在雪地中,大雪覆盖他全身,几乎成了一个大活雪人。 他唯一露出来的鼻孔和眼睛上,从眉毛到睫毛、挂下来好长好长的冰棱子。 人们扶他进营房的时候,才发现,他全身冰一样的僵硬,根本迈不动脚了。他连手指都掰不开,手上的长枪也拿不下来。 人们只好把他当雕像一样的抬起来,搬到房间的门板上躺下。 乞哥闻讯跑来,抱住后羿痛哭流涕,他以为后羿已经死了。 “你死得真惨啊,后羿哥。” 不料后羿突然骂一句:“滚开,别把鼻涕掉我脸上。” 后羿真的没事,他稍微休息了一下,突然一使劲,包裹他全身的冰块“吱啦啦”裂开,然后纷纷掉落。 后羿坐起来,再抖一抖四肢,摇一摇脑袋,很快变得没事儿一样。 直把乞哥看傻了眼:“后羿哥,你到底是不是凡人?要是一般人早冻死了。” 是啊,后羿的表现,完全违反了人间的自然规律,不合逻辑。 “我不是凡人是什么?”后羿白他一眼。 第155章 追究责任 “白骨兽”伤害村民、导致一百多亩麦田被毁、三十多名村民死伤的严重事件,很快被当地官府上报到陆国朝廷。 他们请求朝廷查明事件原委,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刑部尚书蔡宁接到地方报告,赶紧去找寒促禀报。 但是寒促把心思全放在小陆陆皇帝的登基大典上面,根本不在乎百姓的遭遇。 “野兽伤人的事常有发生,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叫村民自己小心就是了。”寒促说。 “这次不一样啊,寒公公。”蔡宁说。 “有什么不一样?” “这次的野兽不是来自人间,他们说来自阴界。这是一个可怕的信号,证明阴界正在入侵人界,我们必须重视啊。”蔡宁说。 “来自阴界,有什么证据?你亲眼看见了吗?” “下官不曾亲眼所见,但下面官府也没有必要撒谎啊,这事应该赶紧跟鬼帝沟通,问明‘白骨兽’伤人缘由。” “行了行了,当前,新帝的登基大典才是重中之重,这点小事过后再说吧。” “寒公公,几十名村民无故被害,几十个家庭深陷悲痛,这真的不是小事啊。” “你有完没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你听我的命令。怎么?变成你指教起我来了?” “下官不敢。” “那还不快滚?非要我给你松松皮肉,你才知趣?” 蔡宁无奈,只好默默退了出去。 “白骨兽”伤人事件没有引起陆国朝廷的重视,没想到,倒引起天庭的严重关注。 关注此事的,正是天庭丞相、太白星君这个老油条。 太白星君是从吏部仙官曹永真那里得知此事的。 曹永真亲眼见到太子火焱放“白骨兽”下去人间害人。他原是想向天帝上书,告太子火焱一状,但是担心太子报复,反咬一口诬陷儿子曹憨憨。他只好一如既往的假装糊涂,把事情隐瞒下来。 但他一连几天都心神不宁,良心不安,引起太白星君的注意。 在丞相的催问下,他终于把太子火焱放“白骨兽”下到人界伤人的事,禀报丞相。 太白星君对此十分重视,觉得必须上报天帝,按照天条,给予太子惩罚。 虽说火焱是天帝儿子,享有很多特权,一些小错小误,可以赦免;但无缘无故造祸人界,开启天界恶例,情节过于严重,必须严加追究。 那天,太白星君去见天帝郁磊的时候,正好遇上仙药房的阳伯仙尊也在。 阳伯仙尊是仙药房专门负责给郁磊炼制仙丹的丹药师,据说这种仙丹具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良效。但是炼制这种仙丹的工艺非常复杂,不但材料稀缺,光是放在炼丹炉中烧炼的过程,都要花费十年之久。 也就是说,十年才能炼出一两颗大补仙丹。所以此药十分的昂贵,基本只供郁磊一人享用。 今天阳伯仙尊面见天帝,居然也是在一脸委屈的告太子火焱的状。 阳伯仙尊说,他刚刚花费十二年之久炼出来两颗仙丹,准备等到天帝生日那天,作为重礼敬献给天帝。 不料,昨天太子火焱闯进他的药房,趁他不备,竟然把仙丹偷吃了。 他向太子质问,怎么可以偷走你爹专享的东西呢?太子却拒不认账,坚持说他没有偷吃。可是明明只有太子一人进过他的药房。 他拿太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得不过来跟天帝哭诉。希望天帝不要降罪于他,别冤枉他十几年过去,花费那么多经费,还没有把仙丹炼制出来。 天帝听完,说不出的恼怒,这个儿子也太不像话了,无法无天到老子头上来了。 但他也不好发作,找儿子算账。毕竟只是两粒药丸,老子跟儿子计较这点利益,说出去不太好听。 他便假装大度,对伯阳仙尊说:“行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表示他不会怪罪阳伯仙尊。 阳伯仙尊心情放松、千恩万谢的告辞走了。 阳伯仙尊离开,天帝才向一旁静候多时的太白星君问话:“你又有什么事啊?” 太白星君于是把太子火焱故意唆使宠物“白骨兽”,私下人界,无缘无故伤害人族性命的事情,向天帝详细禀报。 “陛下,太子的事情一定要认真处理才行,否则他会完全失去管束,将来难当大任啊。”太白星君谏言。 要是平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引起郁磊天帝重视的,死几个人族,关他什么事?人族死一百万一千万都对他没有影响,他照样吃得好、睡得好。 不过,今天仙丹的事情让天帝对儿子真的生了气,正好以这个为缘由教训一下儿子。 他便显得很生气的样子说:“有这种事?太放肆了。” 随即对身边一名内侍官说:“立即传太子过来见我。” 很快,太子火焱哼哼唱唱、悠哉悠哉的过来了。 “爹,你找我什么事?”他一进门,欢喜雀跃的说。只当天帝老爹又要送他什么礼物了。 “孽子,还不给我跪下。”天帝厉声说。 “爹,你怎么了?” “我说让你跪下。”天帝拍一下桌案,加重他的怒气。 太子终于吓住了,老老实实双膝跪倒。 天帝心里是对儿了偷吃他的仙丹生气,但他只能对“白骨兽”事件进行质问。 “我问你,你是不是让你的宠物兽私下人界去了?是不是?” “是谁说的?没有啊。”太子一如既往的狡辩。 “还敢抵赖?是不是要我把人证都找来,跟你对质?” 太子抬头看一眼太白星君,就知道是丞相告了他的状。 他狠狠的盯一眼这个老头,心里骂,老东西,你记着。嘴上只好在父皇面前服软:“其实也不是故意的,是一不小心,白骨兽就跑下去了。我以后看好它就是了。” 天帝开始数落教训儿子:“你调皮捣蛋归调皮捣蛋,人也不小了,做事要懂分寸。不是你的东西不要乱拿,不该你吃的东西不要乱吃。有些东西是给大人吃的,你年纪轻轻吃了也是浪费。不要因为你是我的独生子,真的可以无法无天,连我这个父皇都不放在眼里。” “好吧,我知道了。”太子不敢顶嘴。 “念你认错态度良好,这次就不追究。倘若下次再发现你胡来,别怪我不讲父子情份。听到没有?” “听到了,爹。” “现在回你的房间去吧,好好在屋里待着,少在外面瞎逛。” 太子赶紧爬起来,一溜烟跑了出去。 太白星君一脸茫然,这,这就完了? 还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处理也太马虎潦草了吧。真要是一个庶民像太子那么干了,会是这么处理吗? 他还在发愣,天帝望着他说:“你还有什么事?没事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太白星君觉得这样处理太过敷衍,根本没有让火焱为他的恶行负起责任,不会让火焱吸取教训。他正想再唠叨几句,一个侍卫上前,把他往门外推:“丞相请走,陛下很累了,需要休息。” 太白星君只好叹口气,慢慢退出房间。 第156章 怪兽封豨 火焱灰头土脸的从父亲房间出来,倍感挫折,只觉得一肚子怒火没地方发泄。 他第一次被父亲骂这么惨。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臭老头太白星君多事。不就是死几个人间村民吗?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居然向我爹打小报告。 好,你看不惯我的作为是吗?我偏偏要干,气死你个老东西。 我要报复,要报复,一定要报复。 不过,这一次不能让“白骨兽”出场,免得他们知道是我干的,抓住我的把柄。 我要找更厉害的猛兽,横扫人界、大闹人族。 要实现这个狂热的计划,还得去找鬼帝叔叔帮忙,因为只有阴界的猛兽足够冷血和无情。它们比任何地方的生物更加嗜血、更加没有“天条”意识、毫无顾忌。 它们只有纯粹的破坏和杀戮冲动。 火焱于是毫不迟疑,偷偷穿越阴界与天界的通道,再次来到了鬼帝叔叔的鬼王大殿。 鬼帝一见尊贵的侄儿突然登门,十分惊讶:“咦,怎么又过来了,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好派人迎接。” 火焱也不废话,直截了当说:“鬼帝叔叔,我被别人欺负了,你要帮我。” “哦?谁这么大胆,敢在我家侄儿太岁头上动土?告诉叔叔,叔叔一定不放过他。” “就是丞相太白星君那个老不死的。” “太白星君?他做了什么?” “就因为我的‘白骨兽’下到人界溜达一圈,踩坏几颗麦子,那丞相老东西小题大作,告到我爹爹那里。也不知他在我爹那里添油加醋说了什么,我爹就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痛骂一顿。我真是一肚子委屈没地方诉。” “是吗?太白星君这家伙是很讨厌,搞不懂你爹为什么还用他,要是我早把他贬谪,赶出天庭了。” “就是啊,仗着自己资格老,到处出风头。” “可是你怎么得罪他了?他要针对你?” “我哪有得罪他?他纯粹就是看我不顺眼。我是未来的天界天帝,天知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太白星君是很古板的一个人,也不看如今什么形势。所有人都在拥护邪恶,他一个人还在坚持正义,维护正道。所以你做什么事,最好别让这老头知道。” 鬼帝的意思,侄儿杀人太明目张胆了,也不知道隐秘一点,不让别人发现。 “哎哟,鬼帝叔叔,你怎么也这样说?死几个人族算什么,人族本来就像是臭虫一样不足挂齿。他们发动战争,相互残杀,每天不知道多少人莫名其妙的死去。我只是不小心,让‘白骨兽’误杀了几个人族贱民,值得那样子惊慌失措吗?” “叔叔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要你开心,你杀多少人,叔叔都支持你。鬼帝叔叔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还是鬼帝叔叔对我好。等有一天我爹死了,我当上天帝,就把鬼帝叔叔封为仙官,接去天庭,长期居住在天宫。” “好好,很不错,不枉叔叔疼你一场。说吧,好侄儿,要我怎么帮你?” “我想要你,再放一头阴界猛兽到人界去。搞点事儿,让太白星君见识见识。” “我私放阴界怪兽到人界去,是违反天条的,万一别人告我,你爹怪罪起我,我怎么办?” “哎呀,你真笨。你就说是怪兽自己偷跑出去的,你什么都不知道,谁能怪到你头上?再说我爹有很多事要依赖你,一定偏袒你,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好,还是侄儿聪明。鬼帝叔叔答应你,就照你的主意办。” “谢谢鬼帝叔叔,那我先走了。我去天上等着看人间的热闹。” 火焱太子告辞而去,回到天界。 他一到天界,马上去找好朋友曹憨憨。 曹憨憨被父亲曹永真警告过,不准再跟太子这个坏种混在一起,否则,早晚要被火焱害死。 可是曹憨憨一心要巴结太子,一看见太子,马上把父亲的警告抛之脑后。 “殿下,什么事?”曹憨憨屁颠屁颠的迎上去。 “走,我带你去看热闹,很好看的。” “什么热闹啊?” “不要多问,跟我走就是。”太子故作神秘的样子。 曹憨憨不假思索的跟了过去。 再说鬼帝那里,侄儿一走,马上叫来南阎罗幽魑,下达指令:“给我去找一头地狱猛兽,放开禁锢,偷偷送到人界去。” “哦,请问大王,送给谁?我的意思,交到谁的手里?” “没有具体交付人,直接放生人界野外,它爱去哪里去哪里,不用管。” “啊?它可是地狱猛兽,到了人间就会作妖,会咬人吃人的啊。” “不要这么多话,咬人、吃人关你什么事?你照我的命令去做就行。” “属下的意思是,不怕天庭怪罪吗?” “天庭自有我去应付,你操什么心?这件事很重要,抓紧去办。” “好吧,属下遵命。”南阎罗幽魑走了。 过一会儿,幽魑手里牵着一头地狱怪兽,回来征求鬼帝意见:“大王,你看这头行不行?” 鬼帝回头一看,但见那是一头巨型野猪怪,身体强壮,肌腱发达,獠牙锋利。 “这头怪兽叫什么名字?”鬼帝靠上去仔细打量。 “它叫封豨,力大无比,吃起人来,会连人带骨嚼得稀烂。”幽魑解释着,就对怪兽封豨喝令:“还不快给大王跪下行礼?” 封豨老老实实四肢跪下,匍匐在地。 “嗯,不错。”鬼帝说时伸手想去抚摸一下封豨脑袋,表达一下赞赏之意。 不料封豨愚笨,误会了鬼帝的意思,以为鬼帝要下手打它。它突然抬身扭头,龇一下嘴,吼一声,对着鬼帝作出凶狠的攻击架式。 慌得南阎罗一把扯住它鬃毛,对着它猛踢几脚:“畜生,敢对大王放肆,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一锅炖了。” 鬼帝倒没有生气,大度说:“行了,它是畜生,跟它计较什么?它越凶才越好。现在就放它去吧。” “遵命,大王。请问放到什么地界?” “上次火焱太子的‘白骨兽’是在陆国造的祸,这次还是放陆国吧,好让这个怪兽故事更加连续和精彩。好好恶心一下太白老头。” 于是幽魑牵着封豨猛兽来到陆国境内的某个山洞口,然后放开封豨,任它窜入人界森林。 此时,人界正是深夜时分,谁也不知道,突然之间,就冒出来一头从未见过的巨型怪兽。 第157章 主动进攻 水国前线军营,士兵们列队整齐,迎接他们新的大都督到任。 新任大都督夏介一身崭新铠甲,骑一匹高头战马,缓步来到总帅大营。 原前线总指挥、临时大都督赵世文立于帐门迎候。 新大都督到任,赵世文自动降一级,单膝落地,把大都督帅印和御赐宝剑,主动递交到夏介手里。“大都督请接印。” 夏介接过帅印,直入主帅营帐,坐上那张大都督宝座。 时隔五年,夏介再一次回到战场,并披上大都督披风,只为报被俘之仇。 被俘的五年,成为他终生屈辱,不杀寒促,他死不瞑目。 对夏介来说,发动对陆国的战争,已经与国家无关,只是他和寒促之间的私人恩怨。 这并不奇怪,历史上的战争,绝大多数缘于统治者的个人私利和恩怨。但所有战争都是借着国家利益的名义,并裹挟千千万万稀里糊涂的民众。 夏介一再向父亲要求执掌军权、去往前线。龙帝本来有些犹豫,他知道儿子才学平平,有的只是一身的热血冲动和狂妄自大。担心好不容易把儿子救回来,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不过,一方面儿子又吵又闹、要求强烈;二方面外有强敌,内有农民叛乱,正是缺人之际。 龙帝最终同意了儿子的要求。不管怎么样,军权交给儿子,他也更放心。 由于水国农民起义的内乱尚未平定,按照一般的常识,水国就该尽量避免对外战争。 夏介赴任之前,龙帝就叮嘱过儿子,没有绝对的胜算,要以防御为主,不要轻易的急功冒进。 夏介却不管这些,他只惦记着报仇,誓要一路攻打到陆国都城。他表面上答应父皇,一到前线,就把父亲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果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夏介一到,就质问赵世文,为什么前线这么平静,一直没有发动进攻。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血腥战场,更像是度假村啊。”夏介嘲讽说。 “大都督有所不知,我们这里缺粮食缺军备,真的打不动啊。能守住已经很不容易了,主动进攻就是送死。”赵世文回答。 “粮食和军备哪里去了?” “属下不知啊,这得询问太尉大人。总之,负责运送粮草的官员,每次都说,太尉说了,国家正是困难之际,只有这些,让我们必须克服困难。我们拿什么克服?难道拿两个拳头跟敌人拼?” “你这分明是找借口。打仗的本质是什么?除了报复,无非就是抢劫。只要你有坚定的信念和决心,打败敌人,从敌人那里去抢,不就什么都有了吗?所以越是穷困没钱,越是要发起主动进攻。” 这番雄辩,简直让赵世文无言以对。 “赵世文,你贪心怕死,惰于战事,本帅罚你二十军棍,以示惩戒。”夏介喝道。 几名武士上前,将刚刚卸任三分钟的前任大都督按倒,一顿乱棍招呼。 给属下一顿板子,有助于树立夏介的个人权威。不管赵世文该不该受罚,他必须受罚。 “下马威”流程结束,夏介开始向各将领发布军事计划、下达军事任务。 “本帅决定,从现在开始,对敌采取主动进攻。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我们的军事目标。不要跟我说什么敌人太强大。我们是水国人,从来不畏强敌。两军交战,不看谁强大,只看谁更勇猛。” 众将没有人再敢反对,一致表示,坚决支持大都督的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夏介开始了他,对陆国防线的进攻计划。 陆国的统兵将领是巫起,他的防线很坚固、很严密,夏介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军事策略。 夏介就是采取强攻的方式,命令士兵猛打猛冲,进行一波又一波的“死亡冲锋”。 他不计自己士兵的死亡,只求最终的战斗胜败。 一开始还真的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效果。巫起军被打得丢盔弃甲,死伤大片。夏介很快就夺取了很大的一片敌军阵地。 这是因为陆国军队确实过于轻敌,他们没有想到水国军队会进行强攻。 自从严桧为了救出夏介,和寒促签订了“和平协议”,两国前线军队一直遵守协议,双方都处于“停战状态”。 加上陆国老皇帝驾崩,新皇帝继位,全国处在“服丧期”,寒促也顾不上前线。陆国军队因此也一直保持防御,不主动进攻。 尤其贺广死后,陆国认为水国军队战斗力衰落,没有能力主动挑起战事。 陆国军队还不知道敌人已经更换统帅。更想不到,水国会单方面撕毁“和平协议”,发起突然袭击。 当时正是凌晨时分,陆国士兵还在梦中入睡。 夏介趁着陆国军队放松之际,发起偷袭,一路突入敌军阵地十公里。 他兴奋不已,对着副将伍子贵和赵世文大声叫喊:“看看,你们说敌军强大,还不是被打得落花流水。我早说过了,只要敢打敢冲,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敌军漫山遍野,从正面、左面、右面三路浩浩荡荡冲杀过来。 陆国统帅巫起终于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敌人的勇猛和决心,也低估了敌人的盲目和自大。 他迅速组织起大军,开始强力的反击。 两军就在旷野之中,展开了硬碰硬的生死大战。 持续三个小时的战斗,水国军队不敌。 眼见要被敌军四面包围,三王子夏介有可能再一次被俘。伍子贵和赵世文顾不得夏介顽固,一边下令收兵后撤,一边护着夏介匆忙逃跑。 夏介大军再一次被赶回到原先的边界防线。 这一战,水国军队死伤人数超过敌军一倍,却是一无所获。一整天的谋划和忙碌,就是损兵折将几千名的“辉煌”成果,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军事策略的失败,一场毫无意义,得不偿失的胡闹。但是没有人敢追究统帅夏介的责任。 夏介并没有吸取什么教训,越是自大的人越不信邪。自大蒙蔽了他的心眼,让他在自己的优势里自恋,却看不到自己的短处。 他将继续他的“强攻”策略。 只要坚持不懈,顽强拼搏,我就不信打不死你。 他要在战场之上,发扬“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的顽强毅力。只因为,他有任性而为的权力,有让士兵随意去送死的权力。 第158章 登基大典 今天是陆国新帝、小皇帝陆陆的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的最重要一个流程,就是要登坛拜祭天和地,向天界和阴界发出消息,也是向三界宣示自己,从此成为陆国的合法国君。 拜天,是向天庭天帝禀报。因为天帝是三界共主,理论上人界的重大事情要经得他的同意,同时也是请求天帝庇佑陆国新的君主,稳坐江山万万年。 按照古老天条,作为维持三界秩序的天帝,有监督人界国君人选的权力。 人们所说的“君权神授”,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此人称帝不合天道、不合法,就要降灾惩罚。 祭地,是向阴界鬼帝通报。意思告诉鬼族人,现在陆国国君换了人,给点面子,不要捣乱。只是一种外交礼节。 大典放在城郊一个新建的大祭坛举行。 大祭坛建在一座高约百丈的小山顶上,从山脚到山顶,共有九十九级台阶。 典礼由寒促亲自主持,非常隆重。文武百官,后宫女眷大都到齐,足有几千之众。只有王子皋滔等少数人没有参加。 负责安保的仍然是黑旗军,大队黑旗军士兵,在各个路段整齐列队。 这一次,后羿不在其中。因为后羿是新兵,又跟百夫长不和,这种“光荣”的任务轮不到他头上。他还是被分配去干最边缘的苦力工作,什么搬运货物、看护马匹等。 祭坛的平台之上,摆满了丰盛的供品,大部分是供奉给天庭的,少部分是奉献给阴界鬼帝。所谓“拜天”又“祭地”嘛。 这一次的供品前所未有的丰盛,几乎掏空了半个陆国国库。 为什么寒促这么舍得供奉天帝?因为寒促心里明白,这个小陆陆根本不是王子,是个假皇帝,理论上不合法。 这种事,谁都可以瞒住,唯独瞒不了万能的天帝。 为了求得天帝的对“非法小皇帝”的通过,不要降灾,所以希望用丰盛供品讨得天帝欢心。简单点讲,就是要贿赂天帝,让天帝对非法的继位者睁只眼闭只眼。 寒促很幸运,遇上的是郁磊这位邪恶天帝。 郁磊自己也是一位篡位的“非法天帝”,才不会关心人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要供奉到位就行。 但见天空之上,风和日丽,阳光明媚,难得的好天气。 这说明天庭比较祥和,天帝心情非常好。一次收到那么多供品,谁的心情都会好。 身穿皇帝正装的小陆陆在香妃皇太后的搀扶下,来到祭坛之前跪拜。 寒促开始念读长篇“祭文”,向三界进行书面通报,陆国从今日起改变年号,建立新规。希望天帝要保佑、鬼帝要尊重。 正当寒促念读得慷慨激昂之际,突然一头巨大的怪兽,从山后窜出,跃上祭台,叼起一只用作供品的“熟全猪”,大快朵颐。 那怪兽形貌丑陋凶猛,正是鬼帝放逐到人界的野猪巨怪封豨。 只见封豨一顿咆哮,祭台上的供品被全部扫翻在地,香妃吓得拉着小陆陆,四处乱爬躲藏。人群乱了套,响起一片尖叫惊呼之声。 寒促吓得抱住脑袋,急喊:“来人,来人。” 周围的黑旗军士兵迅速冲上祭台,一面保护寒促,一面举枪驱赶封豨。 封豨眼见士兵众多,遂从祭台上高高跃起,跨过寒促的头顶,冲出祭台之下,一路向城中逃奔而去。 沿途有勇敢的士兵试图迎战怪兽、阻挡它前进,都被封豨轻松一掌拍飞。 封豨一路横冲直撞,冲进城门,城门卫兵根本拦不住它。 封豨在城中街道之上,肆意狂奔,见人就咬。城中房屋毁坏无数、市民死伤大片。 它就那么肆意破坏一番,然后跑得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祭坛那里,隆重又神圣的登基大典也被这头怪兽完全破坏,无法进行。 寒促不得不草草收场,匆匆赶回皇宫。 他惊魂稍定,不由怒火焚身。如此庄严重大的登基典礼,竟然发生如此事故。 他首先召来负责安保的黑旗军首领赵不喆,喝问他:“你是干什么吃的?这头怪兽怎么跑进去的?” 赵不喆早吓得汗水满脸,匍匐跪地:“照公公指令,属下防守十分严密,怎奈怪兽非比一般,极其强悍,士兵也是死伤无数,属下已经尽力,请公公明察。” 旁边毛寅也替赵不喆求情:“怪兽来得突然,实在防不胜防。” “这是一头什么怪兽,从哪里来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属下从未见过这种怪物。” “一群饭桶,速速前去查明,务必派兵将怪兽擒拿,我要拿它宰了祭天。” “是,小的遵命。”赵不喆赶紧叩头。 “抓不住怪兽,你提头来见我。” “是。”赵不喆匆匆跑出去,查探怪兽踪迹去了。 寒促气得还在直拍桌子,痛斥属下无能。“不知道你们整天都在干些什么?一头怪兽哪里来的都搞不清楚。” 兵部尚书田乃凶说:“公公,会不会跟前几天‘白骨兽’伤害村民的事件有关联?那只‘白骨兽’也是一头人间罕见的怪物,不知哪里冒出来的。” “白骨兽,什么白骨兽?伤害村民,什么时候的事?”寒促居然想不起来了,平民的事情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刑部尚书蔡宁跟你报告过的,某地出现一头‘白骨兽’,破坏良田,杀死村民。公公忘了吗?” “哦,好像有点印象了。怎么一下子出来这么多怪兽,到底为什么?” “这个属下不敢妄言,还得请通晓天象的人来回答。” “马上召大祭司来见我。” 很快,负责研究和处理天、地、人三界关系的大祭司过来了:“公公,你找我。” “今天登基大典的事你也知道了,我问你,那头怪兽是什么东西?怎么来的?”寒促说。 “有一句不中听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大祭司说。 “但讲无妨。” “这可能意味着朝廷犯了很大的错误,做了泯灭良心的事,所以天帝降下灾祸,警告我们啊。” 寒促心头不禁一抽,汗毛倒竖。是啊,他冤杀大臣,勒死太子妃,谋杀老皇帝,又更改先帝遗诏,扶立假皇帝。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反天条,灭良心?大祭司的话合情合理,讲得过去啊。 但他是寒促,怎么可能承认错误?他做的事,不对也必须对。他怒道:“少胡说八道,你怎么认定是天帝降灾?有什么凭证?” “臣没有太多凭证,臣只能肯定一点,这种怪兽,人界是没有的,它只来自天界或者阴界。最可能的是来自阴界,因为这种怪兽身上,阴气很重。”大祭司回答。 寒促想了想,终于点头,承认大祭司讲得有道理。 “这么说,这件事很可能跟鬼帝有关。该死的萨旦,我一直把他当朋友,给他供奉,他却总在暗中给我捣乱,我得去找他谈谈了。”寒促若有所思说。 他接着对属下命令:“这头怪兽,你们要全力给我捉拿,我要拿到鬼帝面前去,看他有何话说。否则,他一定抵赖不认帐。” “是。”众人答。 第159章 告老辞官 封豨怪兽大闹陆国京都城的时候,火焱就站在天空云层里,朝着下界人间观望,当作看戏一样的悠然自乐。 但见封豨怪兽在城中横冲直撞,毁房屋,杀平民;城中一片混乱、人们四处逃奔,鸡飞狗跳、人喊马嘶。女人倒在地上呻吟,婴儿坐在地上哭泣。 火焱看着没有一丁点儿怜悯,反而是欣喜狂欢,好不兴奋。“哇,好一头凶猛怪兽,果然厉害。”他不停的高举双臂,对怪兽发出由衷的赞赏。 等到怪兽跑出城外,留下满街狼藉,火焱回身就往天宫中跑去。他要去找天帝申诉,自证清白。 上次太白星君告发他的“白骨兽”私下凡间,伤害人族。他百般抵赖,父皇居然不肯相信。这一次他要让事实说明,祸害人间的真凶根本不是他的“白骨兽”,而是另有他人。 因此太白星君对他的“指控”,纯属诽谤中伤、造谣诬蔑。太白星君必须为他打小报告的小人行径,付出代价。 此时,郁磊天帝刚好是在天宫偏殿之中,召见部分仙官议事,太白星君也在其中。 一名仙官向郁磊报告,陆国老皇帝死了,寒促正在举行新皇帝登基大典,请求天帝庇佑新皇帝,认可新皇帝承继陆国王位。 “可曾进行祭祀,向天庭禀报啊?”郁磊问。 “登坛拜祭过了,还为天庭奉上了丰盛供品。寒促对天庭的虔诚和恭敬尚无可挑剔。” “唔,很好,只要供奉到位,凡事好说。那就颁旨下去,赐福新皇帝登基顺利。” 又是诉求官关世英出来说话:“陛下,臣有一言要奏。” 郁磊翻他一眼:“说吧。” “陛下,寒促心肠狠毒,残害大臣,杀害无辜。在他的当权下,陆国境内,百业凋蔽,民不聊生,底层人们一出生就是苦难无边。陆国真正合法继位者应是太子皋滔,但寒促为独揽大权,用心歹毒,把一名民间幼儿劫入皇宫,指鹿为马,假冒老皇帝之子,扶立为新君。此等无耻无德行径,天庭应予天谴,怎么能赐福于他呢?” “朕就知道你又是这番论调,你到底跟寒促有何仇怨?” “臣与寒促并无交往,哪来仇怨?此人所作所为,人神共愤,陛下不可视而不见啊。” “朕看见了啊,朕怎么没有看见?他每年对天庭的祭祀从不欠缺,供奉的贡品更是足够丰盛。即使下面的百姓都在饿着肚子,他也会尽力让天庭满意。这说明寒促心怀对天庭的坚定信仰和足够虔诚,如此对天庭忠心耿耿的人,天庭不赐福于他,还赐福于谁呢?” “陛下啊,你是三界之主,执掌着天道公理。你行事必须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而不是看谁的供奉多,看谁会奉迎谄媚。你一切从利已出发,只会让三界所有人跟着你学,轻律法,重人情。人人不学正道,专注于钻营拍马,讨好跪舔的邪道。长此下去,三界不乱才怪。” “行了,你快闭嘴吧。一听你说话我就烦,为什么你总跟我唱反调?什么三界大乱,整天都是危言耸听。谁敢乱,你告诉我,谁敢乱?” “陛下……。”关世英还要争辩,却被太白星君拉一下衣袖,示意他不要说了。 关世英明白太白星君是提醒他,再多讲下去,不但说服不了天帝,反而会遭惩罚。关世英只好叹口气,默默退下。 为了缓和气氛,太白星君说:“陛下,臣也有一言要奏。” “快讲。” “臣观下界人间,苦难的根源来自贫穷。人们住不起房子,上不起学堂,找不到伴侣,养不起孩子,治不起疾病。他们真的很可怜。” “那又如何?难道要我给他们每人送一笔钱不成?天庭的钱都是他们供奉的,我哪来的钱?” “臣想说的是,天庭应该专注于促使他们发展生产,摆脱贫穷。要维护和平、杜绝战争。人族太愚蠢了,权贵们总是把大量钱财花在讲排场、搞形式之类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却对饥饿困难的平民置之不理。天庭有责任干预他们,引导他们走向正途。否则,人族会在邪道上越走越远。” “好吧,朕准奏。不过,要提醒人族增加对天庭的供奉。”郁磊点头。他很难得的在有关民生的问题上,表示了支持。 “不过,要想很好的发展生产,必须给予人间足够的生产自由。”太白星君继续说。 “那就给他们生产自由。” “要给他们自由,就需要所有仙官放弃一定的权力,包括陛下。有些事情,得让人族自己来选择,而不是一律由天庭说了算。” “什么?要朕放弃权力?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这该死的老头,差点就中了你的奸计。” “陛下,放弃一些权力,不会对你有损害……。” “闭嘴,这个问题不准再讨论。我警告你,别惹我发火。” 太白星君不敢再说下去,只好默声退下。 此时一名天使来报:“陛下,下界出了一件大事。陆国新皇帝的登基大典上,一头怪兽跳上了祭坛,把供品都毁坏了。” 胆敢毁坏天庭供品,无异于藐视天庭和天帝本人。果然郁磊大怒:“什么?什么怪兽如此放肆?” “是一头野猪巨怪,不是人界的动物,应该是来自阴界。”天使回答。 太白星君忍不住出来说话:“可有伤害到人?” “怪兽冲进城中,死伤大片。” “谁把阴界怪兽放入人间,此事着实可恶,必须彻查。”太白星君说。 这时,火焱急匆匆大步迈进大殿,大声喊叫:“爹爹,你知道了吧,祸害人间的那头怪兽是什么?”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郁磊问。 “爹爹,明明下界作妖的是一头野猪怪,可上次太白老头非说是我的‘白骨兽’下凡。我无缘无故挨爹爹一顿骂,太白丞相如此诬陷我,我好冤啊。” “对啊,丞相大人,你诬陷太子,是何企图?”郁磊望向太白星君。 “我没有存心诬陷啊。我是听曹永真大人所叙,曹大人说他亲眼所见,所以据实禀报。”太白星君慌忙辩解。 “不是你自己亲眼所见啊。好,曹永真何在?” 曹永真畏畏缩缩的走出来,他不敢得罪火焱,也不好得罪丞相。他明明亲眼所见,却改口说:“臣,臣也没有看清楚,都是听,听别人说的。” “混蛋,只凭道听途说,就害一个年轻人背上冤枉,真是其心可诛。”郁磊怒道。 曹永真立即趴倒:“臣该死,请陛下恕罪。” 火焱计谋得逞,沾沾自喜,故意用挑衅的语气对太白星君说:“丞相大人,你还有何话说。不是说要治我的罪吗?” “丞相,你身为天庭重臣,言行如此轻率,令朕非常失望。”郁磊斥责。 太白星君无力辩解,只好认错:“是老臣过错,愿领责罚。” “丞相大人,你屡次犯错,本该重责。念你年事已高,朕对你网开一面,你明日就告老回家吧。”天帝下了判决。 “谢陛下隆恩!”丞相退下。 第160章 寄人篱下 皋滔摇晃着酒坛,倒完掉酒坛中的最后一滴酒,一把扔下酒坛,然后举碗一口喝干。 他瘫倒在椅子上面,仿佛睡觉了一样,闭上眼一动不动。 然而城外鼓乐与鞭炮齐鸣的声音,还是传到他的耳朵里来。他知道,那里正在举行新帝的登基大典。 那个新帝原本应该是他,结果却不是他。 命运就是这么可笑,命运就是如此荒唐。 他睁开眼来,朝着窗外张望一眼。回过头,看见了桌案上那把象牙梳子,那是妻子素荷的遗物。而且是他送给妻子的礼物,妻子一直特别珍爱。 这把梳子应该放在棺木里,给妻子陪葬。可他舍不得,他坚持把梳子留下来陪伴自己。 此刻他捧起那把梳子,妻子的音容笑貌又在眼前浮现。 他泪流满面,面露惨笑……。 他把梳子揣进怀中,然后踉跄着站了起来。 他挥臂一扫,把案几上的杯盘碗碟统统扫落地上。然后搬起一把椅子安放到桌案之上。 他摇摇晃晃的爬上桌案,再颤颤巍巍的站到椅子上。他已经离地五尺高。 他解下了自己的金丝腰带,扔向屋梁。他把腰带打个活结,套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他最后大声痛骂一句天帝:“苍天你瞎了眼啊,我诅咒这个世界一起下地狱。”然后一蹬椅子,椅子翻倒,他悬空挂在了屋梁上面。 他眼珠翻白,只剩最后一口气。 正好嫦娥走了进来。嫦娥早发现他不对劲,很担心他出事,所以每隔一会儿,就会过来看看他。 虽然她对这个男人没有感情,但这些日子以来,她慢慢了解皋滔的遭遇,才知道他真的很惨。作为全家被奸人陷害的她,深有同感,不禁深深的同情皋滔。 她理解,皋滔正在经历人生最最艰难的时刻。 看见皋滔那么孤独无助,她觉得自己寄居在这里,受人关照,有责任多关心关心他。 结果她一进门,果然看见那可怕的一幕。 她急忙叫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几个仆人立即冲了进来,脚忙手乱把昏迷的皋滔解下来,平躺到桌案之上。 公主珍卫闻讯,发疯一样冲进屋,一把抱住哥哥,痛哭失声:“哥啊,你真混蛋啊!你也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世上,我怎么活啊。” 还好,皋滔忽又睁开眼睛:“我口好渴,给我倒杯水来。” 珍卫打一拳哥哥:“你不是想死吗?还喝什么水?渴死算了。” 倒是嫦娥去端了一杯水来,递给皋滔。 皋滔接过水喝了,然后从桌案上下来,坐回到椅子上面。 珍卫还在哭泣,皋滔便去安慰妹妹:“哭什么哭?你哥就是一个废物,没一点价值,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可惜?” “是啊,你是废物,世上比你惨的不知道多少呢,难道都是废物,都去死了算了。”珍卫气呼呼说。 皋滔自知理亏,低了头说:“我和人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啊,你只是失去了那身皇袍。多少人出生贫寒,受尽压迫,一辈子都活得屈辱,他们的痛苦跟谁去说啊。” 嫦娥忍不住插进话来:“是啊,珍卫妹妹说得对,太子你应该振作起来,悲观颓废又有什么意义呢。” 皋滔朝嫦娥白了一眼,一脸不屑说:“谁是太子?这里哪里有太子?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叫。” 皋滔的太子称号已经被寒促宣布废除,宫里已经没人敢称他为太子。 嫦娥却固执说:“我只知道你是太子啊,其他的我不知道。”她的意思是,她并不在乎寒促的宣布,她只认皋滔是太子。 珍卫也说:“哥,太子之位是父皇先帝赐给你的,受朝廷正式册封,被所有大臣公认。不要一个奴才说废了,就真废了。你要有点志气,不要被人家打垮。你一条腰带结束了自己,最开心的人是谁?还不是那个害你的人。” 皋滔顿时满面羞愧,自知还不如妹妹思虑透彻。 “行了,我知道了。”他终于向妹妹认错。 “你要跟我保证,不准再干这种蠢事。” “好吧,我保证。” 珍卫舒缓神情说:“哥,你还是应该多去外面走一走,别整天闷在房间里。” “我哪有自由随便乱走?你还不知道,看门护院那些人,是谁的人吗?”皋滔说。 他说的没错,寒促在他的府邸布置了无数的眼线,他想走出院门都必须经过寒促批准。 “我的意思……”珍卫忽然停顿,对着那几个侍候的仆人说:“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忙你们的去吧。” “是,公主。”那些人赶紧退出去了。 公主是故意支开那些人,不想他们听到她和哥哥说话。 嫦娥知趣,明白他们兄妹之间的话,不希望外人旁听,于是也跟着那些人退出去。 不料珍卫叫住她:“嫦娥姐,你不用走。你可以留下来,我们一起聊一聊。” 皋滔却不乐意了,也不在乎嫦娥面子,直白了说:“留下她干吗?我们跟她又不熟,她就不该呆在这里。” 珍卫说:“我相信嫦娥姐啊,她跟我们是一条心的,我们说话不需要回避她。” “你是不是傻啊,不知道她是谁送过来的吗?你相信她?快叫她滚吧。” 皋滔的推理当然也对,嫦娥是寒促强行牵线,又是他送过来的。谁敢断定,嫦娥就不是寒促的人,专门监视皋滔的。 事实上他也猜对了一半,寒促确实威胁过嫦娥,要求嫦娥来当奸细。 只是另一半他不知道,嫦娥并不跟寒促一条心,她不会做寒促的走狗。 此时,面对皋滔的怀疑,嫦娥无法辩解。她难堪不已,赶紧施一个礼:“我先走了,你们兄妹好好聊。” 皋滔忽叫住她:“你等一下。” 嫦娥回头:“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我说过,只同意你们主仆二人在这里暂住。这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你们怎么还赖在这里,没有搬走的意思?”皋滔冷眼望着嫦娥。 嫦娥说不出来的尴尬,那种寄人篱下的屈辱,让她欲哭无泪。 她也想离开这里啊,可她真的无处可去。 “哥,你干嘛赶人家啊,这里又不是没房子。人家从水国那么远过来,一下子怎么回去啊,你别逼人家行不行?” 珍卫公主转头又安慰嫦娥:“没事的,嫦娥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里房子不是他一个人的,我也有份。” 皋滔又骂妹妹:“你懂什么?她是那个阴阳人的走狗,你相信她,早晚有一天害死你。” 嫦娥被皋滔冷漠的态度刺痛了,赌着气说:“放心吧,太子殿下,我马上就搬。就算去露宿街头,我也不想赖在你这里。” 嫦娥说完,骄傲的扭头走了。 珍卫埋怨一句哥哥:“哥,你别这么冷血。人家是个女人,真忍心让人家露宿街头啊。” “你替她担心什么?她是寒促的人,回到寒促那里去就好了,寒促自会照顾她。”皋滔说。 “好人坏人你看不出来吗?寒促送来的就一定是坏人啊。我就觉得嫦娥姐不像是坏人。”珍卫说。 皋滔不想和妹妹争下去,转换话题说:“你刚刚想说什么?现在人都走了,快说吧。” 珍卫这才严肃了表情、压低了声音说:“我想办一场宴席,请几个大臣过来喝杯酒,找机会你跟他们聊一聊吧。很多大臣都想跟你说说话。” 皋滔听明白妹妹的意思,跟当初太子妃素荷的建议差不多,还是要他和大臣们去建立秘密关系,寻找斗败寒促的办法。 但他立即想到了杨廉和素荷死在他面前的画面,他当即摇头拒绝:“不行,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危险,不要胡说八道。我从此,再也不会跟大臣来往,也不过问朝政。” “哥啊,不要丧失斗志啊。” “不要说了,永远不要再谈这种话题,听明白没有?”皋滔喝斥妹妹。 他当然是为了保护妹妹,不能让妹妹也遭遇妻子素荷那样的悲剧。 第161章 执意离婚 嫦娥去找寒促的时候,寒促正在睡午觉。 “你过一会儿再过来吧!”门官说。 “可不可以叫醒公公,我有急事找他。”嫦娥恳求门官。 “你开什么玩笑?公公睡觉怎么可以打扰呢?你不怕被砍脑袋,我还怕呢。”门官生气说。 没办法,嫦娥只好站在门廊上干等。 嫦娥来找寒促,就是跟寒促请求,要和皋滔“离婚”,离开太子府的事情。 这种事,虽说是她和皋滔的“夫妻”家事,却是必须经过寒促批准才行的。毕竟皇室的家事,就是国事。 她实在受不了皋滔把她当成敌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了。那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自己本来就是被逼来到这里的,对那个所谓的“夫君”没一点儿感觉。自己也巴不得快点离开呢。 至于离开这里去哪里?先不去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条路是去找后羿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只要找到他,就是跟他一起街头乞讨,也好过在这里整天受人白眼。 另一条路,如果找不到后羿哥,就跟阿紫回到水国去。万里迢迢,就算爬也要爬回去,不要死在这无情无义的异国他乡。 她知道寒促应该不会轻易放她走,但她还是想尝试一下,万一寒促心软了呢。 门廊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她只能一直站着,直站得双脚酸痛。她倚靠着廊柱,假装观看庭院里的花草,以掩饰内心焦虑不安的心情。 过了一个多时辰,寒促终于起了床。门官向寒促禀报:“公公,太子妃门外求见。” “太子妃?哪个太子妃?我们这里还有太子吗?”寒促瞪住门官。 门官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忘了皋滔的太子称号已经被废,这种称号是可以乱叫的吗?他吓得面色惨白,扑通跪倒:“奴才该死,公公饶命。” 好在寒促没有不依不饶,警告一声:“以后长点记性,把嫦娥公主叫进来吧。” 门官赶紧跑出来:“嫦娥公主,公公让你进去。” 嫦娥走进屋里,寒促正端着茶杯喝茶。 “小女嫦娥给公公请安。”嫦娥施礼。 “嫦娥公主来了,皋滔王子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动静要报告给我啊?” “没有,小女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果真没有吗?不许隐瞒哦。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果真没有。王子只是每日昏醉,寻死觅活的,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了。” “嗯。”寒促点头表示很满意,又假惺惺叹息说:“唉,可惜啊,可惜了一个好人才,王子其实是挺聪明的一个人。” “哼,聪明有什么用?废物就是废物。”她故意诋毁皋滔,以证明自己跟皋滔不是一伙。 寒促这才望住她:“没有事要报告,那你找我做什么?” “公公,你是个好人,小女有一事相求。你看现在,王子整天泡在酒里,没有过一分钟清醒。他也不喜欢我,看见我就讨厌,对我不是谩骂,就是羞辱。跟他在一起,真的是生不如死。公公,你行行好,让我和王子解除这段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吧。放我离开那里,我真的只想离开。” “啊,原来是这样。”寒促慢条斯理的说:“这种情况,我事先倒也预料到了。不过呢,夫妻就是夫妻,这不是孩子过家家,哪能说断就断呢?不管怎么样,你跟王子在一起,尽管精神上有些欠缺,至少衣食无忧、物质上都能保证。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完美的,忍耐一下,一辈子稀里糊涂很快就过去了,对不对?” “公公,你没有经历过夫妻生活,那种痛苦你很难理解的。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一分钟都不想呆在王子家里了。”嫦娥苦苦恳求。 寒促生气了:“谁说我没有过夫妻生活?我十六岁才自宫进了皇宫里面。十六岁之前,我还娶过两个老婆。一个老婆四十岁,一个老婆虽然年轻却是智障。这种婚姻,你说我会幸福吗?我不还是过来了。” “反正,王子基本就是个废人了,肯定威胁不到谁。王子不需要有人监视,我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价值了,公公你就放我走吧,就当放掉一只苍蝇。” “放了你,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不在王子府上。” “不行,你不能走。我说了,这不儿戏。嫁给王子,就是你的命,是天意,你必须服从天意。” 嫦娥也倔强起来了:“我不管天意不天意,反正我决定了,一定要走的,我只是过来跟公公说一声。你不能把两个没有感情的人硬绑在一起。” “你的意思,我还管不住你了?是不是,你的翅膀硬起来了?” “脚生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我死都不和王子在一起。” “公主脾气不小啊,看来是没把本公公放在眼里。我最后问你一句,听不听话?” “不听话你要怎么样?处死我吗?行啊,杀了我也好,反正待在这里生不如死,动手吧。” 嫦娥昂起脑袋,一副引颈待宰的样子,看样子也是感觉活不下去了。 说实话,在这种到处受压迫受欺凌、时刻受排斥受歧视的环境里,活着真的没一点意思。 “嫦娥公主,这是你自找的啊,不要怪别人。” 寒促说时,喝一声:“来人,给嫦娥公主松松皮肉,她看来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两个武士立即冲进来,一把扣住嫦娥,将她按倒跪下。 有人很快取来了一支皮鞭,他们要给嫦娥施一顿鞭刑,这是最轻的惩罚了。 嫦娥感觉到一阵恐惧,她不怕死,但真的怕痛。从小到大,爹妈一个巴掌都没有打过她,蚊子咬一口,她都感觉吃不消。 但她后悔也迟了,她想求饶又放不下尊严。就算真求饶,估计也没有作用。 没有办法,只有咬紧牙硬挺吧。 她闭起眼睛,攥紧了拳头,做起忍耐剧痛的准备。 寒促只是想利用她进皋滔府当奸细,伤害她,对他没什么意义。 只要嫦娥愿意服软,他也不想打她,他便又问她一次:“你改变主意还来得及,答应留下来不要走,就放过你。” 他以为嫦娥应该会松口了。何苦呢,为这点事情挨顿毒打。 谁知,嫦娥绝望而又固执的摇摇头:“不。” 寒促冷冷看她一眼,朝武士点头:“动手吧!” 第162章 暗中庇护 嫦娥紧闭双眼,迎接着鞭打疼痛。 可是好一阵,似乎没有什么动静,身上不痛也不痒。 她慢慢张开眼睛,左右张望,看见自己确实被武士抓住,确实跪在地上。 有一个武士站在她身后,举起皮鞭,一下一下狠狠的抽打她的后背,那么卖力,那么使劲。她甚至听到了“啪、啪、啪”鞭子的脆响。 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疼痛,就好像鞭子是打在别处,根本没有落在她身上。 可人家明明就是在打她啊,这屋里没有第二个要挨打的人。 她不由感觉到惊悚,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早已没有了知觉。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死后的幻象? 她当然是无法理解的。因为她发现不了,暗中有一个人在保护着她,就是仙人雷震。 雷震是受后羿的委托,务必暗中庇护嫦娥,免受无辜伤害。 此时,雷震就隐藏在这间屋子里。 对于一个仙术强大的仙人,偷偷跟在嫦娥后面,溜进这间屋子来,又不被别人发现,并不算太大困难。 以他一个仙族人的预感能力,早猜到嫦娥走进寒促房间去,十有八九有危险。 嫦娥进来的时候,他就跟着进来了。只不过,嫦娥是从正门进去,他是从瓦顶施展“缩骨术”潜入进屋的。 他不能公开现身,直接干预。 因为他是仙族人,更是仙族“逃犯”,直接现身,参与人族纠纷,一定会引出很多的麻烦,反而连累嫦娥。 他只能暗中行动。 此刻,他就一动不动站在墙角那里,看着嫦娥挨打。 他施展了“变色术”,就是像变色龙那样,贴在墙边,把自己身上的色彩变化得跟周围颜色完全融合,人族肉眼根本无法辨别。 屋里四五个人族,谁也没有看出来,墙角那里还多了一个人,不,一个“仙”。 为了保护嫦娥,雷震施展着仙族的“金钟罩”法术,加在嫦娥身上,让嫦娥身上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护体”。 当然,鞭打的“疼痛”不会凭空消失,只是从嫦娥身上转移到了施法术者自己身上,即转移到雷震身上。 每鞭打一下嫦娥,雷震背上就剧痛一阵,好在雷震受得起这种“疼痛”。 算是雷震代替嫦娥受罚的意思。这是仙族对人族表现的牺牲精神,也是最最宝贵和难得的仙族品德。这种高贵品德已经很少看到了。 一开始,武士就想撕开嫦娥背上的衣服,企图裸露她的皮肉,这是鞭打的通常步骤。 可是很奇怪,那武士撕半天,衣服像铁甲似的牢固,他怎么都扯不开。搞得他手指都勒痛。 “怪了,这衣服是啥材料做的?”他困惑不已。 他哪里知道,墙角里有一个仙人在施展法术呢。 寒促不耐烦了,下令:“算了,直接打吧,几鞭子下去,衣服就破了。” 于是武士执行命令,鞭子高高扬起,又狠狠的落下。 鞭子落下去,嫦娥背上似乎也出现一条鞭痕。一切都很正常,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唯一的问题是,嫦娥一点儿都不疼痛,她的皮肉也没有破损。 但是嫦娥身上痛不痛,寒促他们根本感觉不到啊。他们只当嫦娥坚强,竟然抗住鞭打,一声喊叫都没有发出来。 他们甚至为嫦娥的这份勇气和毅力感到心虚恐惧,这女人太不一般了。要是别的女人,早疼得哭爹喊娘。 寒促一看嫦娥还没有屈服,正准备下令加大用刑力度。 突然,王子皋滔急步迈进屋来,一把推开左右武士,把嫦娥拉起,然后对寒促说:“实在抱歉,没想到她跑来这里给公公添麻烦。多谢寒公公帮我教训她,她现在应该老实了,我马上带她回去。” 皋滔其实是来救嫦娥的。 早上嫦娥说要去见寒促,一定要从皋滔这里搬走,阿紫就担心小姐有危险。她怎么都拦不住小姐,只好跑到珍卫公主那里,请求珍卫公主帮助,把嫦娥找回来。 珍卫也觉得嫦娥贸然去见寒促,真的很冒险。寒促心肠狠毒,殴打别人只是家常便饭。靠近他,就等同去踩老虎的尾巴。 然而嫦娥明明无处可去,却执意要离开王子府邸,问题都出在哥哥皋滔那里。 都怪哥哥皋滔非要撵人家走,从来不给别人一点好脸色。任谁都待不下去。 不喜欢人家,不愿意娶人家,那是另外一回事。犯不着对别人那么态度恶劣,毕竟人家还没有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人家主仆二人都是弱女子,来到陌生国度,无依无靠,本来就够可怜。 还说你皋滔是宽厚仁德的王子,就是这么无情对待两个可怜女子的。 珍卫冲到哥哥面前,就是一顿连珠炮的数落。骂得哥哥招架不住。 “你发什么神经?她要去见谁是她的自由,关你什么事?”皋滔回应说。 “她是去见寒促啊,你不知道寒促是什么人吗?至少,她名义上还是你的夫人,你真要眼看着她被寒促伤害吗?你冷血到这种地步了吗?” “怎么会呢?寒促不会伤害她的,他们是一伙的,寒促怎么会伤害她?” “有什么人,是寒促不敢伤害的?你告诉我。是不是要等嫦娥姐被打死了,你去抬她尸体才甘心?” 皋滔终于被说服了,是啊,嫦娥在寒促那里,无异于一只蚂蚁,寒促抬脚就能踩死她。 想来一切都是自己要赶她走,她才冒险去找寒促。真出点什么事,自己确实会良心不安。 “好吧,好吧,我去把她找回来。” 皋滔这才匆匆跑到寒促这里来,果然看见武士在鞭打嫦娥。 此刻他不能像从前那样,在寒促面前强硬,他不得不服软。只有这样,他才救得了嫦娥。 他假装屈服于寒促的淫威,对寒促表达“驯服妻子”的感谢,以减弱寒促对他的敌视和警惕。 嫦娥并不理解皋滔的心理,还以为皋滔是来羞辱她的。她挣开皋滔怒斥他:“我的事要你管?你别碰我。” 皋滔假意表现丈夫的“威风”,对妻子凶一句:“给我安静点,回家再跟你算总账。你在我面前放肆就算了,还敢跑到寒公公这里来撒野。” 这话充满了对寒促的“讨好”。明明打了他老婆,他不但不生气,还表示感谢。 寒促一看皋滔,跟过去判若两人,没有了从前那种水火不容的敌视。这让寒促十分开心。他这辈子最大的威胁就是皋滔,只要皋滔愿意跟他和好,大家一条心,寒促真是可以坐享“代理皇帝”之位,高枕无忧了。 于是寒促也一展笑容,温和说:“你这个妻子是有一点桀骜不驯,王子带回家,必须好好管教,要不然今后要吃大亏。” “是,是,公公言之有理,我会管教好她的。抱歉给公公添麻烦,还请公公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加计较。” “不会不会,王子的娘子,我当然不会计较的。现在快带她回家吧,两个人安安心心过日子,吃好睡好就行了,夫妻以外的事情什么都不要去想。” “谢公公,那我们走了。”皋滔强拉着嫦娥走出房间,用丈夫对妻子的语气骂道:“走,跟我回去。还敢到处瞎跑,没一点规矩,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王子慢走。”寒促客客气气送到门口。 第163章 主仆情谊 皋滔拉着嫦娥走出去,隐蔽在墙角的雷震,也化作一道金光飞出屋顶。 站在屋顶,看着嫦娥走远,雷震微微一笑,驾云飞去。 嫦娥安全了,他也放了心。 再说皋滔拉着嫦娥,急匆匆一直走到王子府邸,才停下脚步。 嫦娥立即把手从皋滔手里甩开:“不要碰我,我跟你毫无关系,你干嘛要管我的事?” “你以为我喜欢碰你?你以为你是谁?”皋滔又变回那副冷漠的面孔。 “你刚刚还在寒促面前,说我们夫妻夫妻什么的。我提醒你,我们从来没有结过婚,我永远也不会当你的娘子。” “放心,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请你注意,刚才我可没有说过‘夫妻’两个字,全是寒促说的。” “那你干嘛跑过去多事,把我带回来?你不是口口声声,催我们快点搬走吗?我就是去求寒公公放我走。” “行了,算我混蛋好了。你们先住着吧,我不会催你们了,等你们有了自己真正的去处,再说吧。” “你真的改变主意,愿意收留我们了?不是戏弄我吧。” “我戏弄你干吗?戏弄你有什么好处?” 正说着,珍卫和阿紫都跑来了。一把拉住嫦娥:“小姐,你让我们担心死了,寒公公打你了吗?受伤了没有。”阿紫撸开嫦娥的袖子查看。 “我看见武士用鞭子抽她后背,她倒是还活蹦乱跳,还有力气骂人呢。”皋滔说。 “真的吗?背上还疼吗?”阿紫心疼不已。 嫦娥一时也难以解释刚才的超自然现象,鞭子抽在身上一点不疼,常识解释不清。她只好含糊说:“没事了,不痛了。” “快进屋吧,别站在外面说话了。”珍卫说。 大家欢欢喜喜进到屋里,珍卫于是吩咐厨房,做一顿丰盛宴席,他们四个人要热热闹闹吃上一顿。庆祝嫦娥和阿紫终于可以长久留在这里,跟他们兄妹做伴。 宴席摆好了,四个人围桌而坐。 阿紫原是下人,不敢上桌,但是大家都不计较。 珍卫说,大家现在都是患难之人,没有谁比谁高贵。大家要像血缘姐妹那样团结,不要有那么多臭规矩。 嫦娥也说,经历那么多磨难,她和阿紫早已是事实上的亲姐妹了。从今以后,不要以主仆身份相处,就以姐妹身份在一起生活。 阿紫激动得抱住嫦娥哭泣。“姐,不知是哪个神仙在保佑阿紫,阿紫这是走了什么运啊。” “阿紫,不是有人保佑,是你的善良和朴实在保佑你自己。”嫦娥擦一下她的眼泪说。 “来来来,不要哭了,吃饭吧。”珍卫招呼着。 阿紫再一次询问嫦娥:“小姐,你真的没有受伤?” “没有,你看我象受伤的样子吗?”嫦娥说。 “他们拿鞭子抽你,你都没受伤?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也许是他们下手留情。” 皋滔说话了:“之前呢,我以为嫦娥小姐是寒促的亲信,经过今天的事,看来是我误会了。我为之前对你们二人的不良态度,表示歉意。以后,你们主仆二人安心住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有什么需要就跟珍卫说。珍卫,她们的日常需要就交给你了。” “知道了,哥。”珍卫回答。 阿紫兴奋的抓住嫦娥臂膀,一个劲摇晃,让嫦娥赶紧回应。 嫦娥说:“多谢王子和公主,王子和公主的恩德,嫦娥没齿不忘。” 珍卫突然鬼灵精怪的问一句:“哥,你不和嫦娥姐住在一起吗?你们一个是我哥,一个是我嫂呢。” “胡说什么?我再申明一次,我和嫦娥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在这个屋里,不许把我和嫦娥扯在一起。听明白没有?”皋滔说。 “好,知道了。”珍卫接着说:“嫦娥姐这么美,哪天有机会,我要给嫦娥姐介绍一个好对象。” 珍卫这么说,是故意气哥哥,这么好的女孩看不上,等她嫁了别人,你别后悔。 皋滔没理她,嫦娥说:“公主别闹了,这种事看缘份的,不可以强扭在一起。” 皋滔忽对妹妹说:“你自己这么大了,都还没对象呢,好意思嚷着给别人张罗。” 珍卫扬拳去打哥哥:“不许说我。” 众人哄笑。 嫦娥也有些不解了,是啊,所谓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堂堂公主,明明到了该出嫁的年龄,应该早出嫁了,可珍卫怎么还待字闺中呢? 嫦娥直直看着珍卫,忍不住问一句:“公主为什么还不成家呢?” 公主摇摇头,不说话了,不停的往嘴里扒饭,分明在掩饰苦涩的心理。 其实公主定过一门亲事的,男子出身将门世家,自己也是一名年轻将领,亲事还是老皇帝亲自定下的。 不料男子在前线与水国的一场战事中,不幸战死。后来老皇帝也变糊涂,被寒促软禁隔离。从此公主的婚事,再也没有人过问,仿佛公主被世人遗忘了一样。 这件事,身为太子的皋滔是深感愧疚的。觉得自己整天只顾着跟寒促斗争,从来没有关心过妹妹,而忽略了妹妹的终身大事。 此时,皋滔握一下妹妹的手,对嫦娥说:“没什么,她只是缘份没到,总有一天会到的。” 珍卫夹一块肉,塞到哥哥嘴里去,让哥哥闭嘴。“吃你的饭吧。”意思是,不需要你安慰,我没事。 宴席结束,大家各回房间休息。 嫦娥和阿紫回到她们的房间。漂泊在外,条件有限,主仆二人一直同睡一张床上。 好在她们早没有什么上下等级的主仆规矩了,两个人就像亲姐妹那样,同床共枕。 嫦娥开始卸妆脱衣的时候,阿紫在铺床叠被。 阿紫对嫦娥说:“小姐,其实皋滔王子看起来蛮好的一个人,你真的不喜欢他啊。” “你什么意思?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我的意思是,你要真嫁了王子,也挺好的。反正外人都当你们是夫妻,不如顺水推舟,成了这桩好事,咱们住在这里,也理所当然了。” 嫦娥回头看她一眼,对她说:“你过来。” 阿紫恭恭敬敬凑到嫦娥面前:“小姐,怎么了?” 嫦娥一把揪住她耳朵:“臭丫头,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卖了,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是不是?” 阿紫赶紧求饶:“不敢了,姐,我再也不乱说了,姐。” 嫦娥放开她:“下次再敢胡说,打断你的腿。” 阿紫退开一步,调皮说:“姐,你不喜欢王子,那你喜欢谁?” 嫦娥去追她:“你还说。” 姐妹俩在房间里打闹嬉笑一阵。 不是她们爱闹,是她们心情太好,因为王子答应了,收留她们,她们再也不用担心被赶走。 第164章 绵绵思念 后羿今天的工作是磨剑,面前一块大磨石,地上堆了一千多把剑。长官要求他一天之内,全部磨完。 他磨了一上午了,累得腰酸背痛的。 这个工作很枯燥,好在这种事允许一心二用,他可以靠脑海里胡思乱想打发时间。 他在想嫦娥,其实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嫦娥。一方面是担心她的安危;另一方面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爱恋。 他现在磨着剑,锃亮如镜的青铜宝剑上,就映照出嫦娥美丽的脸庞……。 他一直很爱嫦娥,只不过出于身份和地位的等级界限,他不得不把那种爱,隐藏在心底。因为一旦说出来,一定会被全世界嘲讽,嘲讽他没有自知之明。 他自己也觉得,给不了嫦娥该有的一切,没有资格拥有她。他担心,自己的爱情给嫦娥带去的不是快乐,反而是忧愁。 他只能祝福嫦娥过得更好,嫁一个比自己更有物质条件的男人。 他好想去看看她,他千方百计混进皇宫里来,就是为了有机会看到她。 他已经打听过,皋滔王子府邸的地址,离黑旗军驻地并不太远。 不过,皇宫禁令太多,黑旗军军纪也较严,士兵不可以随意走动。他又是新兵,更没有多少自由,所以一直没找到去看嫦娥的机会。 他拿起剑,抚摸一下锋利的剑刃,就像在抚摸嫦娥的脸庞……。 这时,乞哥匆匆跑过来,对后羿说:“后羿哥,你怎么不去参加比武?” “比武,什么比武?” “你还不知道啊。寒公公下令剿杀野猪怪兽,任务交给咱们黑旗军。赵不喆将军公开招募勇士,组成剿怪特别分队。现在,在军中内部进行比武选拔,优胜者才能被征募。” 乞哥说的没错,野猪怪兽毁了新帝的登基大典,寒公公也受了惊吓,这件事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必须将怪兽捉拿或消灭。 赵不喆接受了剿杀怪兽命令,决定派一支五百人的特别行动队前去执行任务。 鉴于怪兽非常强悍凶猛,不敢掉以轻心。这五百人的选拔,不能象平时那样,凭裙带关系由长官推荐,必须用比武的方式,选出有真才实学,武功超群的士兵精英。 “参加剿怪有什么好处?”后羿问。 “当然有好处的,谁杀死了怪兽,赏黄金百两,并加官两级。就是射中一箭也有赏,好多人都争着去呢。”乞哥说。 “唔,是个好差事。在哪里比武?” “就在黑旗军的练武校场。不过,要先去找什夫长申请,一级一级报上去,才允许参加比武。” 两人于是找到了什夫长,后羿说:“长官,我想参加比武招募,给我报个名吧。” “你?才来多久?没有战斗经验,行不行啊。那可是凶猛怪兽,不是抓青蛙。”什夫长望着后羿,深表怀疑。 “他很厉害的,力大如牛,三五个人不是他的对手。”乞哥热情向长官推荐。 “是吗?那你证明一下,我看看。” 后羿左右看了看,似乎没有什么好方法,证明他武功高强。他不能破坏周围的东西,破坏要赔的。 于是他一把抓起什夫长身体,单臂高高举起:“怎么样?这样行不行?” 什夫长肥肥胖胖,足有三百多斤,后羿却象举起一只小鸡一样,轻轻松松。 吓得离地八尺的什夫长面如土色,急忙说:“行了行了,快放我下来。” 后羿放下什夫长,什夫长就说:“好吧,你通过了,我会登记上报,你等通知好了。” 就在什夫长准备往册子上书写后羿名字的时候,百夫长山鹰突然走了进来。 山鹰望着后羿和乞哥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后羿和乞哥赶紧立正禀报:“报告百夫长大人,我们在此报名,准备参加比武招募。” “是的,这个新兵还不错,我正在给他登记。”什夫长说。 “登记什么?”百夫长怒视什夫长:“此人来历不明、品德败坏、作风不正,怎么可以允许他参加这么伟大的行动?我不同意。” “可是长官,这个人真有很有才华……。”什夫长替后羿说情。 “才什么华,这个人我非常了解,你不要说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山鹰又回头对后羿说:“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滚出去?” 后羿心知山鹰存心刁难,多说无益,于是扭头就走。乞哥还想分辩一句,被后羿强拉走了。 到了外面,乞哥对后羿抱歉说:“对不起,后羿哥,都是我连累了你。这地方得罪了长官,就会处处被刁难。” “是他刁难我,关你什么事?你要道什么歉?”后羿说。 “你是因为替我抱不平,才得罪了百夫长。” “那也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世道的问题。世道乱了,小人才能得志,小人才会猖狂。” “唉,运气不好,偏偏遇上这么一个讨厌的长官。” “算了,不让去就不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百两黄金啊,唉,错过了一次发财的好机会。”乞哥叹息。 “整天就想着发财,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后羿白他一眼。 “不想发财想什么?咱们连老婆都没娶上呢,就因为穷啊。” “你这家伙,身在军营,先想着活命吧,还想娶老婆。” 身边走过几个士兵,欢喜雀跃、兴高采烈的样子。听到他们的片言只语,看来是赢得了比武胜利,被选拔上了。 “等老子有了一百两黄金,首先买个大宅第。”有人说。 “我和你想法不一样,我有了钱,先买十个女人当小妾。每天搂着十个女人睡觉,想一想就浑身激动。”另一个人说。 “看把他们美的。”乞哥一脸的嫉妒表情。他喉头上下跳动,直吞口水。 “你说,怎么好好的,突然会出现怪兽呢?居然还跑到城里来。”后羿说。 “是啊,真的很奇怪。听说这种怪兽不是咱们人间的东西,是来自阴界的不祥之物。他们说,这种东西,几百年没在人间出现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出来。” “这也很好理解,世界变黑暗了,妖魔鬼怪都出来作乱了。” “黑暗也罢,光明也罢,管他呢。咱们这种小人物活一天算一天,世界毁灭就毁灭吧,关咱们屁事。” “你没有需要关心的人,当然毫不在乎了。” “难道你有要关心的人吗?咱们不都是赤条条一个,毫无牵挂吗?” “我有啊。也许,就是因为这世上有了她,人世间才变得让人留恋;也是因为世上有心中所爱的人,才渴望这个世界变美好。” “你在说谁?” “不要问了,你不明白的。”后羿说。 “是你说的那位,已经嫁人的嫦娥小姐吧,我一猜就猜到了。”乞哥神气说。 第165章 遭遇背叛 贺义正加入起义军以后,大帅李子成采纳贺义正意见,分兵两路向京都进军。 李子成率十万主力从东面向北行进,贺义正带着马炙只领了八千余兵力从南路向北。 宫里龙帝听说起义军一路势如破竹,十分焦虑。 他召集群臣朝堂开会,先把群臣痛骂一顿。 “早跟你们讲过了,要对下面的老百姓好一点。多替他们着想,帮助他们发展生产,减轻赋税,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一个个都当耳边风,只顾自己升官发财,不顾百姓死活。还说老百姓都老实好欺,不敢反抗。现在呢?起义军要来割你们的人头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众臣有口难言。明明是龙帝自己只重军事、无视民生,多少大臣上奏谏劝过,他置之不理,还故意打击政见不同、替百姓说话的大臣。 如今出了事,焦头烂额之际,就把责任一股脑推给众臣。说什么“君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还是太尉严桧站出来说话:“陛下,当下紧迫之事,先要剿灭这股叛军。” 也是啊,现在光生气骂人有什么用,还是解决现实问题当紧。 “叛军分成两路,朝廷兵力有限,诸位看,先打哪一路吧。”龙帝说。 参军王干说:“李子成是叛军主力,应先将叛军主力击垮,才能一劳永逸。” “参军大人言之有理。”龙帝表示赞成。 “不行,臣认为,应该首先消灭贺义正。”太尉反对。 “为什么?”龙帝望向他。 “陛下,李子成一介落弟书生,军事才能浅薄,不足为虑。然贺义正熟读兵法,领兵多年,颇有战场经验。他才是朝廷真正的心头大患,必须尽早铲除,决不能让其羽翼丰满。” 严桧的话很有道理。不过他真正担心的,倒不是贺义正的军事才能,而是贺义正是他的仇人,他必须先干掉自己的仇敌。 李子成的目标是推翻整个朝廷,而贺义正打出的旗帜是“清君侧、诛严桧”,是冲着严桧一个人去的。 因此,在李子成和贺义正之间,太尉更惧怕和憎恨贺义正。当然要主张先消灭贺义正了。 大家一番讨论,最终还是同意了太尉的建议,先集中兵力,全力歼灭贺义正。然后掉头攻打李子成主力。 同时任命参军王干为平叛将领,领兵二十万围剿贺义正。 王干遂率军出征,在距京都三百里之外的一条大河边,截住贺义正去路。两军以河为界,形成对峙。 王干刚刚到达的时候,马炙就劝贺义正后撤逃离。贺义正只有八千兵力,八千对二十万,兵力如此悬殊,晚走一步,就会被四面包围。 但是贺义正不同意,他决定要打。他说,后退的后果,就是被敌军持续追击,直到无路可逃。 当然,他也明白兵力悬殊,没有胜算。 他派出传令兵,急驰李子成主力大本营,请求李子成率主力前来支援,一起合力打败王干。 贺义正没有想到,他却被李子成背叛、当成了弃子。 李子成接到贺义正求援后,召集部属们开会,商讨怎么驰援贺义正。 结果部将血月建议,正好趁着贺义正牵制王干大军的良机,李子成主力可直接攻破水国南城。 南城是水国最大,也是最富庶的一座城市,水国一半的资源都在这座城里。占领了此城,等同占领了半个水国。 此城对李子成的诱惑可想而知。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考虑从起义军“大利益”出发。李子成不惜背信弃义,无视友军贺义正被剿灭的危险,率军直取南城。 目光短浅,只图眼前利益,毫无战略远见,是历代农民起义军最爱犯的毛病。 李子成回复贺义正的传令兵,假惺惺答应,他一定会迅速支援。还叫贺义正要顽强坚持,拖住王干大军。 送走传令兵,他就下令拔营出发,向南城进军,把贺义正抛之脑后。刚刚还跟贺义正信誓旦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转眼就把“结义兄弟”背叛了。 贺义正接到传令兵带回的李子成信件,倒是信以为真。有了起义军主力支援,此一战他信心百倍。 然而等了两天,李子成大军的踪影都没看见。 为了避免被王干调兵包围,贺义正决定主动出击。 “可是,援军还没到啊。”马炙担忧说。 “会来的,咱们边打边等,他们一定会来的。”贺义正说。他心里也开始怀疑李子成那边有变,但对属下们他必须这么说。只有这样,全军才会保持士气旺盛。 兵力悬殊,无论怎么打,都没有绝对的胜算。 出击之前,贺义正向全军坦言:“老实说,这是一场恶战,也许等到主力支援到达的时候,我们已经全军覆没。但是,面对强敌,我们没有退路,退缩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加悲惨。兄弟们,让我们站着去死,不要跪着求生。” 众将士并未被吓倒,反而被激励,齐喊:“我们誓死跟随将军。” 为了出其不意,他们选择深夜渡河袭击。 王干得知贺义正只有区区八千人,完全放松警惕。心想贺义正肯定是千方百计准备逃跑,绝不可能还敢主动出击。 贺义正渡河成功,首先就绕后袭击王干的粮草,几把火将王干粮车烧个精光。 王干军营顿时大乱。王干好不容易组织起抵抗,率军反击。 贺义正故意让小股兵力将王干大军引开,一旦军营空虚,立即占领其大本营,竖起起义军大旗。 平叛军回头一看,大本营挂上起义军旗帜,认定是起义军李子成主力到了。官兵顿时斗志尽丧,一溃千里。 王干兵败,没有逃跑,知道逃回京都也是一死。他被士兵押到贺义正面前,主动跪下投降。 贺义正接受了王干的投降,收服了部分投降的官兵。 这一战,不但让贺义正解除了危机,更重要,以少胜多的精彩故事广为流传,让他声名鹊起。越来越多的人慕名前来投奔他,贺义正的实力迅速大增。 至于李子成呢,倒也如愿以偿,成功击败了南城守军,占领了南城。 但他背弃了贺义正,把贺义正推向了自己的敌对面。 李子成于是尝试写信给贺义正,编了一套“合理”的理由,解释没有支援他的原因,请求贺义正的谅解。并表示起义军取得占领南城的巨大胜利,得益于贺义正拖住王干主力,贺义正功不可没。决定给予贺义正封为王侯的奖赏。 贺义正明知李子成言行不一,不讲信义,根本不值得信任。但他现在还不想成为“农民军”的敌人。 农民军是为生存而战,是朝廷不顾民众死活,才逼迫他们造反。 他如今也是朝廷叛将,跟农民军是同样的立场,他必须支持农民军。 他便回复李子成,表示理解。并愿与起义军继续协同作战,进军京都。 李子成阅信大喜。只当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贺义正傻傻的一无所知。 第166章 孤身赴险 傍晚时分,陆国皇宫大门正要关闭,两匹战马急奔而来,穿过城门,直冲宫内。 战马之上的人倒卧在马背之上,血肉模糊,昏迷不醒。 人们认得,那是前去剿杀封豨怪兽的特别分队士兵。 战马进门在石砖大道上停住,马背上的士兵滑落,跌在地上。 人们立即围过去,探探士兵鼻息,还有呼吸。 “快拿水来。”有人呼叫。 人们给士兵强灌几口冷水,士兵猛呛一口,终于醒来。 “出什么事了?其他人呢?”人们询问士兵。 受伤士兵顿时嚎啕哭泣:“全死了,他们全死了。” 什么?人们不禁惊呆。 五百壮士啊,只抓一头怪兽,竟然全军覆没? 犹记得,那天剿怪队整装出发之时,雄赳赳气昂昂,何等威武神气。没想到,结局如此悲惨。 这时,黑旗军统帅赵不喆闻讯而来,质问那名士兵:“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 士兵挣起身子,努力跪倒,哭泣道:“将军,我们小看那头怪兽了,它几乎刀枪不入,凶悍异常。我们还没伤到它一块指甲,却被它撕的撕、踩的踩、咬的咬,不过十几分钟,死伤一大半,另一些人逃无可逃,直接跳涯摔死了。小的侥幸捡回半条命,拼死来向将军禀报。” “所言是实?” “句句是实、不敢妄言啊,将军。” 赵不喆面色凝重,叫人送士兵去疗伤,赶紧直奔宫内,向寒促禀报。 寒促听了汇报,先是震惊,转而生气说:“你派去的都是什么人?这么无能,是不是全是贪生怕死的饭桶?” “没有啊,公公,五百人全是经过比武挑选的精英啊。” “我就不信,堂堂黑旗军,对付不了一头怪兽。给我再派人,五百人少了,派一千人。” 赵不喆好像没听明白,傻站在那里,张口结舌。心里想,死五百人还死少了?又派一千人去送死? 寒促怒喝:“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去?” 赵不喆方才清醒,赶紧回应:“遵命,公公。” 第二天,赵不喆再次发布招募命令,号召有志为民除害的勇士踊跃报名。 谁知一整天过去,一个报名的都没有。 前一批五百壮士全军覆没的悲惨消息,早已经在全城传开。人们越传越把怪兽传得神乎其神、恐怖异常。声称怪兽的叫声都能杀死人。 如此可怕,谁还敢拿命去开玩笑?一百两赏金又如何,没命花一万两也不敢稀罕。 既然自愿报名的没有,那只有采取强迫措施了。赵不喆下令到各个营房去强行挑选拉人。 点名谁去,谁就必须去。 不料士兵宁死不从,一个个拒不服从征召。有些人跟征召队殴打起来,有些人装病找借口,有些人干脆表示愿意去坐牢……。 有一个士兵,一听点他的名,当着征召队的面,抬手一个手指头插进自己眼睛,把自己一只眼睛弄瞎。他竟然用自残来逃避征召。 搞得全军营一阵混乱,差一点引起兵变。 这可把赵不喆弄得焦头烂额,不知如何跟寒促交差。 直到第三天,终于有一个新兵,主动向征召队申请,他希望前去剿杀怪兽。 这人就是后羿。 不过这一次,一直支持他的乞哥坚决反对他去。理由不言而喻,大家都不敢去,你还去逞什么英雄,真的嫌命长么。 后羿不听劝,他说他有信心杀死怪兽。一百两黄金摆在那里,不挣白不挣。何况消灭怪兽是为民除害,每一个热血壮士都该义不容辞。 糟糕的是,除了后羿,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愿意去。五天了,呈报到赵不喆手里的登记册上,只有后羿一个人的名字。 五百人都没拔到怪兽一根毛,派一个人去有什么用?纯粹给怪兽送饲料。 赵不喆只好向寒促禀报,请求寒促定夺。 “公公,士兵们谈怪色变,惧怕异常,谁也不愿冒险。目前只有一个人报了名。” “哦?有一个人就派一个人去吧。” “属下认为,他一个人,去了也是送死,没有意义。不如另作计划。” “送死就送死,你急什么?一个无名小辈,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惜?他自愿去送死,就让他去尝试一番。他杀了怪兽,皆大欢喜;他被怪兽所杀,我们也毫无损失。”寒促淡淡说。 “哦,属下明白了。”赵不喆表示领悟。 赵不喆回到军营,亲自召见后羿。他也想见一见这个普通士兵,大家都不肯去,他哪来的胆子,是不是一个神经病。 不一会儿,后羿到来,这是后羿第一次走进黑旗军统帅府,第一次与大统领对话。后羿抱拳施礼:“新兵后羿,见过赵将军。” 赵不喆上下打量他一番,但见这位新兵身形修长、略显清瘦,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就是后羿?” “报告将军,小的正是后羿。” “听说你,单手举起三百多斤的什夫长?此事当真?” “没错,小的力可举鼎,三百多斤不在话下。” “你在何处练武,师从哪位名师?” “回将军,小的一介草民,未有专业练武。” “这么说,是自学成才,真不简单。” “将军过奖。” “后羿,怪兽毁我城市,杀我平民,祸害无穷,寒公公下令务必清剿除之。因各种复杂原因,现只有你一人报名应征。本将决定,先派你一人前去剿怪,你可胜任?” 后羿迟疑片刻,回答:“小的愿往,誓将怪兽击杀。” “好,够气魄。后羿听令,现命你前往城外森林,务必找到封豨怪兽,将其剿灭。” “后羿遵命。” “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小的偏爱并善用弓箭,给我一张好弓就好。” “没问题。” 赵不喆随即命令军需官,将后羿带去军械库房,任由后羿自己挑选。赵不喆说了,想要什么拿什么。 库房里,刀剑枪斧,各类铠甲,应有尽有,真是眼花缭乱。 后羿来到弓箭陈列处,那里短弓、长弓、木弓、铁弓,弩弓……五花八门。后羿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品种的兵器,也是大长见识。 他经过精心挑选,最后选中了一把制作精良的硬木长弓。 那名逃回的幸存士兵,又给后羿草绘了一张怪兽盘居的位置地图,方便后羿找到怪兽。到此,一切准备就绪,明日便可出发。 乞哥劝了后羿一整晚,叫他不要去白白送死。 后羿充耳不闻,他告诉乞哥,现在就是明知是个死,也回不了头了。因为他已经接受了赵将军命令,违抗军令,也是死罪。 到第二天,后羿正准备出发,乞哥赶上来,带上刀剑,坚持要跟后羿同往。声称要给后羿去收尸,不忍后羿死无葬身之地。 后羿赶他不走,只好同意了他,带上他这个“拖油瓶”。 他们临行前一天,赵不喆吩咐伙房,给二位安排了一顿“丰盛酒宴”。明是说“饯行”,其实是出于人道,让他们吃一顿“临死饱饭”。 根本没有人指望他们,还能回来。 大家想到的最好结果是,他们二人跟怪兽同归于尽。牺牲了他们二人,成全了大家。 第167章 深夜探访 后羿做好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去往森林。当天夜里,他还特意抽空去见了嫦娥一面。 那是天黑时分,后羿忽对乞哥说:“我还有一件重要事情,必须办,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我想去一趟皋滔王子府。” “去那儿干吗?” “明日将去击杀怪兽,生死未卜,或许今天是我活在人间的最后一天,我必须跟嫦娥小姐告别。” “她对你这么重要?” “是的,很重要。我和她不只是朋友和主仆的关系,她俨然是我在人间的唯一亲人,血脉相连。” “那么你去吧,我来给你打掩护。”乞哥爽快答应。 由于皋滔王子是寒促重点监视的对象,严防皋滔和朝中大臣有勾结。所以皋滔王子府戒备较严,人员出入必须经过严格盘查,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入。 后羿这种小人物,想要进去王子府上,显然是不可能被批准的。 二方面,黑旗军也有军纪,到了晚上,营门封锁,士兵不可以随意出营活动。触犯军法,必受严惩。 因此,后羿这个时候,想去王子府上见嫦娥一面,可谓比登天还难。 他们遇到的第一道难题就是,如何顺利出营。 还是乞哥想到办法,去向值夜长官请示,要求特批他和后羿出营到城中一趟。 值夜长官询问他们出营有什么正当理由。 乞哥直言不讳说:“我们明天去杀怪,十有八九会死,可我们长这么大,还没有碰过女人。我们只想今晚去一趟‘怡红院’,初尝一番人间情爱,请长官批准。”乞哥说时,还给长官悄悄递上一锭碎银。 这个理由真是值得同情,长官终于点头:“只批一个小时,一小时以后必须迅速回营。” “是,多谢长官。” 两人就此走出皇宫军营,假装进入城区,却是奔向皋滔王府。 皋滔王府院门外,就有两名岗哨,他们都是寒促的人。 正门进入根本不可能,后羿只能从一侧翻墙而入。 为了不让岗哨发现,乞哥负责去引开岗哨注意。好在乞哥在黑旗军混迹多年,那两个岗哨,他是认得的。 “嘿,刀哥,还在值勤啊。”乞哥走上前,跟岗哨打招呼。 “乞哥啊,这么晚在这里干嘛?”岗哨回应。 “快别提了,白天打这里经过,丢了一串铜钱,晚上才想起来,出来找找。”乞哥胡诌。 “你可真逗,钱丢了怎么找得回?别人早捡走了。” “话是这么说,还是想来碰碰运气,万一……。” 乞哥吸引住岗哨的时候,后羿已经从一侧,悄无声息的翻墙而入,到了院内了。 晚上王府中人都在屋里休息,屋外没什么人活动。他一路贼一样鬼鬼祟祟摸索着,倒也没有被人发现。 问题是王府那么大,嫦娥到底在哪个房间? 好在王府面积虽大,却没有多少人,大部分房间是黑漆漆的,无人居住。下人的房间不用去看,嫦娥好歹是这里的“女主人”,一定是住在上房的。 上房通常是在二楼。他发现二楼只有两个房间亮着灯笼。 后羿捡一块小石子,扔向第一个房间的窗户,石子砸在木框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果然,有人闻声支起窗板,往窗外张望:“谁啊,有人吗?”。那是珍卫,她什么都没看见。 后羿躲在树后的浓荫里,看见探头出来的人不是嫦娥。 后羿再来到第二个亮灯房间下面,又扔上去一块小石子,打在窗户上。 这一次后羿看清楚,探头出来的人,正是阿紫。确定了,嫦娥就住在这个房间里。 再说嫦娥和阿紫还没有睡,阿紫在给小姐烧茶水,嫦娥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呆呆出神。 “你说,后羿哥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嫦娥说。 她既象跟阿紫说话,又象是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后羿哥也是苦命人,但愿他能幸运活下来。”阿紫说。 “有时间,你到城里去打听打听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他若过得艰难,也好送点食物周济他。” “好吧,我尽力。” 窗户莫名其妙发出一声脆响,阿紫于是探头去窗外张望。 “怎么了,阿紫?”嫦娥问。 “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看见。”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从窗户一跃而入。 两人吓得张嘴就要尖叫,男人一个手指竖在嘴唇,“嘘”一声。 两个女人这才看清,来人竟是他们日思夜想的后羿哥。 两个女人激动万分,不禁泪眼模糊。 “你们俩都还好吗?”后羿问。 两个女人重重点头。 片刻,阿紫自觉走到屋外去:“你们俩说说话,我去屋外放风,别让外人进来。” 阿紫出去了。嫦娥望着后羿的脸:“你变黑了,也变瘦了,到底吃了多少苦?” 后羿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一口:“其实,我一直都在你旁边,好几次看见你从我身边走过去。” 后羿便把自己加入黑旗军,就在宫中当兵的事都告诉了嫦娥。只可恨想见嫦娥一面太困难,只好用这种偷偷潜入的方式。 嫦娥欣喜说:“太好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后羿正想询问嫦娥,皋滔王子对她好不好,外面阿紫连声咳嗽说:“公主,你怎么来了。” 一听珍卫到来,嫦娥不免慌乱。是啊,深更半夜,屋里有个男人,讲不清楚啊。 后羿无处可藏,只好“滋溜”一下,滑进床底下。 珍卫迈进门来,嫦娥赶紧施礼:“公主驾临,不及远迎。” “没什么,姐,看你这里亮着灯,特来看看你。你这里的护卫比较少,那头怪兽还在到处伤人,我来提醒你,关好窗户,注意安全。” “多谢公主,我会注意的。”嫦娥走到床前,掩盖后羿踪迹。 “你怎么了,神色好差。” “没,没事,只是休息不好。”嫦娥心中狂跳。 “哦,那就早点休息。” 两人聊了几句,珍卫告辞而去。 后羿从床下出来,赶紧告辞:“小姐,我得走了,你保重,有机会再来看你。” 嫦娥拉住他的手,依依不舍:“咱俩话都还没说完。” 后羿没敢告诉嫦娥,他明天要去冒险杀怪,怕嫦娥替他担心。他只是深情望她一眼:“小姐,不要害怕。只要后羿不死,一定会努力保护小姐。” 后羿说完,身形一飘,飞出窗外。 嫦娥扑到窗边,眼望着后羿翻出围墙,消失在黑夜之中。 阿紫进来,也望向窗外:“后羿哥的武功越来越好了。” “他现在是军人了,上阵打仗,武功不好怎么行?”嫦娥说。 第168章 击杀怪兽 带上干粮和武器,后羿和乞哥清晨就骑马出发,前往怪兽的盘踞之地。 前来给二位勇士送行的,只有一名什夫长,远没有前一批五百剿怪队临行时的热闹场面了。 “祝二位凯旋而归。”什夫长只说了这么一句。 出城两小时以后,后羿和乞哥来到那座怪兽盘踞的山林。 他们下马开始步行,手握兵器,一步一步小心向林子深处探索前进。 林子里雾气弥漫,无比阴森,时有怪鸟的叫声传来。 “好重的腐败臭味。”乞哥躲在后羿的屁股后面,差点用手去抓后羿的衣服。 他假装勇敢,其实浑身都在发抖。身边掉下一片落叶,也把他吓得直跳起来。 “你别一惊一乍的,惊动了怪兽。”后羿说。 “后羿哥,你快来看,这是什么?”乞哥指着地面上说。 后羿一看,是一个巨大的野兽脚印。 “我们离怪物很近了,小心点。” 他们继续前行,突然浓雾散开,眼前出现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但见树林中间,是一个荒芜的村子。有许多已经倒塌的茅草房屋,地上散落着无数的衣物和用品,还有一堆一堆的人族白骨。 除此,地上还有许多野兽的毛发和脚印。 “不用说,这里就是怪兽的巢穴了。”后羿说。 “这里明明是一个人族小村子,怎么没有一个人呢?”乞哥说。 “一定是被这头怪兽全吃了,那堆白骨就是所有村民。怪兽屠戮了整个村子,把这里当成它的老巢。” “哦,我的天。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一百两黄金真的不好挣。”乞哥说。 “你害怕,一个人回去好了,待我杀了怪兽,分一半赏金给你。” “那怎么行,我怎么可以这么没义气,我不会走的。” “你不怕死吗?” “谁说我怕死?寒公公教导我们,身为堂堂黑旗军武士,决不可以贪生怕死。” 可他话音刚落,一种黏乎乎的液体掉到他鼻子上面。他回头一看,差点吓晕过去。 但见一只巨型野猪怪,就站立在他身后,低头俯看着他。从怪物的嘴里滴下来大滴大滴的涎液,砸在乞哥脸上。 乞哥想跑,腿脚竟然僵硬着迈不动,他想喊,喉咙也像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一动不敢动,闭上眼睛等死。 已经走到前面好远的后羿,忽然察觉到乞哥没有跟上来。他一回身才发现事情不妙,怪兽正要伸手去抓起乞哥。 后羿急忙冲着怪兽大喊一声“喂”,然后一箭射向怪兽。 谁知箭矢射在怪兽身上,就象射在铁板上面,不但没有刺进肉里,反而“当”的一声,箭矢折成两段。 不过,怪兽受到惊扰,抬头望向后羿,停止了攻击乞哥。 趁着这个空档,后羿飞步奔向乞哥,一纵身抱住乞哥,就地一通翻滚,滚出数丈开外,远离怪兽。 怪兽终于缓过神来,发出暴怒一声,挺着它弯刀一样的獠牙,风驰电掣般冲向后羿。 怪兽的脚步,发出地动山摇的“隆隆”回响。 后羿丢下乞哥,迅速回身迎敌。 后羿急忙伸手去摸腰间配剑,不料摸了个空。原来他刚才地上翻滚的时候,把佩剑掉落地上去了。 眼见怪兽已经冲到面前,他只好先闪身藏到一株大树后面,暂时躲避怪兽的凶猛冲击。 然而怪兽对着大树直冲上来,一头就把三个人环抱的大树直接撞断。树后的后羿也受到冲击,被撞出几米开外。 怪兽毫不停歇,继续朝着后羿攻击而来。 后羿忍痛爬起身,只好赤手空拳准备跟怪兽搏斗。 吓傻的乞哥总算清醒过来,赶紧捡起地上的长弓扔向后羿:“后羿哥,接着。” 不料乞哥扔的准头太差了,刚好扔到了怪兽的头顶上,被怪兽抬掌一拍,又拍了回去。 后羿跃起身去接长弓,接了个空气。 “该死的,你往哪儿扔。”后羿骂一声,怪兽却已经冲到他面前。 后羿匆忙双手抓住封豨怪的两颗大獠牙,跟怪兽互顶在一起。 双方似乎势均力敌,僵在原地,但双方都在拼尽全力。四目对视,杀气腾腾。 乞哥捡起地上的宝剑,想上去帮忙。可他站在怪兽身后,畏畏缩缩,想上不敢上,只在那里绕着圈子,嘴里“嘿、嘿、嘿”空喊着,想吓唬怪兽。 后羿冲他喊:“你小心点,不行就退开,不要逞能。” 话音未落,封豨怪抬起后腿一个猛踢,正中乞哥胸口,把乞哥踢个四脚朝天。 趁着后羿为乞哥担心,一分神功夫,封豨怪咆哮一声,朝前猛顶。后羿的双脚在地上犁开两道深沟,向后退去。 后羿终于被死死顶在石壁上面,动弹不得。 封豨怪一手掐住后羿脖子,一张嘴就咬向后羿的胳膊。 这一嘴下去,换了任何人,胳膊一定是被咬成两段,变成残肢。 可是后羿不是一般人。但见后羿身上突然闪出一道金光,灼烧得怪兽“嗷嗷”直叫。 怪兽也意识到了,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眼里掠过一丝恐慌。 它抽身往后就跑,企图逃之夭夭。 后羿岂能放虎归山,让它为害一方百姓?他捡起地上长弓,一箭射去,正中怪兽大腿。 虽然还是没有刺穿皮肉,但怪兽受到箭矢的强力冲击,一头栽倒。 怪兽刚要爬起身来,后羿赶到,举剑便刺。 谁知宝剑刺在怪兽身上,仍然像刺在岩石上面一样,根本刺不进去。真不知怪兽的外皮是什么材料。 怪兽趁机一掌格挡开宝剑,一拳猛击后羿。后羿抬双臂顶住怪兽这一拳,但双脚陷进土里,几乎埋到膝盖。 乞哥再一次跑过来助阵,举一把长枪,对着怪兽屁股一枪捅过去。 怪兽遂回身张嘴对付乞哥,乞哥吓得赶紧后退,连枪都脱手掉在地上。 后羿趁机弹身跳开,重新捡起长弓,搭箭把长弓拉成一个圆。 这一次,他摸到了怪兽的弱处。他冲着怪兽叫一声:“喂,丑八怪,看这里。” 怪兽本能回头望向后羿。后羿瞄准怪兽小小的眼睛,“嗖”的一箭射去,正中怪兽眼窝。 怪兽惨叫一声,痛得倒地乱滚。后羿抓住时机,抓起那把长枪,对准怪兽张开的嘴,一枪捅进他喉咙,枪尖从怪兽脖子穿透出来。 怪兽终于抽搐两下,气绝身亡。 后羿和乞哥躺在地上,胸腹急促起伏。他们歇了好久,才恢复气力。 歇息完后,他们站起身。乞哥用刀砍下怪兽的两颗巨大獠牙,带回去做为杀怪证明,请功领赏。 他们带着轻快的心情走出山林,跨身上马,返回京城交差。 第169章 事态严重 天庭的“醉梦宫”里,天帝郁磊半躺在琥珀石椅上,靡靡丝竹声中,观赏仙女团的歌舞表演。 歌舞仙女们都身穿薄纱舞裙,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天帝忽扭头对身边的一名内侍说:“晚上,把那个微胖的舞女带去朕的寝宫。” “是,陛下。”内侍点头哈腰。 一会儿,歌舞表演完毕。负责主持娱乐节目的仙官,出来报读下一个节目:“陛下,现在由天庭翰林院学士为天帝朗诵诗歌。” 说完,一名小仙走到大厅中央,对天帝鞠躬:“陛下,臣特为陛下献上赞诗一首。” “快点念吧。”天帝说。 “嗟乎……,郁磊天帝是全宇宙最最伟大的神,令万众景仰;郁磊天帝是三界最有魅力的男神,令无数少女迷恋;郁磊天帝是最光辉的偶像,令所有婴儿和弱智崇拜;郁磊天帝的功绩名垂青史;郁磊天帝的名字震古烁今;郁磊天帝的恩情永远报不完……。” 诗还没有念完,旁边的广目天王对郁磊说:“陛下,这才是真正有文才、充满正能量的诗篇,写得太好了。臣建议,给这家伙升官两级。” 郁磊点头:“嗯,准奏。”回头对一名内侍官说:“记下,吩咐下去照办。” “好的,陛下。” 天帝王座之下的两侧还有旁座,旁座上坐着几个陪同天帝娱乐的仙官,其中就有执掌户部的仙官赵光明。赵光明是管天宫金库的,下面人族也有人称呼他“财神”。 天帝对赵光明说:“赵爱卿,朕决定将‘醉梦宫’重新翻新,面积扩大一倍。筹集款项的事情你来负责。” 赵光明面有难色说:“陛下,天宫库银早已出现亏空、各项支出捉襟见肘,这么大的工程,实在无力兴建啊。” “你什么意思?天宫怎么可能没有钱?朕篡位之时,不是,朕登基之时,天宫库房钱财堆积如山,那些钱都哪里去了?你一个人吃了?” 赵光明出席跪地:“臣不敢,这些年,天宫各级官员在天帝的默许下,贪腐成风。加上天帝你自己迷恋权力、花钱任性、挥霍无度,造成大量浪费,天宫库房早就空了。雪上加霜的是,这些年,人界对天界的供奉逐年下降,天宫钱财越来越入不敷出。” “供奉下降?为什么?为什么会出这种事?” “臣也不知道原因,这得询问诉求府官员,只有他们最了解下界情况。” “诉求府关世英出来说话?人在吗?” “他没在,他不是我们圈子的人,没有被陛下邀请来和我们玩乐。”广目天王说。 “立即传关世英觐见。” 过了好一阵,关世英被人带过来。 关世英跪地行礼:“臣关世英叩见陛下。陛下难得召见微臣,微臣受宠若惊。” “关大人,据赵大人说,人界供奉大幅减少,导致天宫财力衰减,是何缘故?” “陛下,微臣一直就想跟天帝反映这个情况,臣曾多次书写奏章,呈报陛下。可是陛下从未看过一眼,又原样打回给臣。” “废话少说,直接说情况。” “是,陛下。近年来,人界供奉的确是在不断的下降。跟二十年前上一届天帝在位时相比,供奉几乎减少了一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据臣分析,大约有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人界民生凋敝,绝大多数的人族都在生死边缘挣扎。他们连自己都吃不饱,实在拿不出钱粮供奉给天界;第二,自从陛下登基,屡次为个人私利而擅改天条,轻视人族诉求。人族的祷告和祈求,从未得到过天界的回应。人族越来越对仙族、尤其是对天帝陛下失去信仰。‘无神论’开始在人间传播,很多人不愿意相信神仙了,拒绝向天界祭祀供奉。这些情况正在日趋严重。” “拒绝供奉?人族竟敢拒绝供奉?简直是没有天理。”天帝大怒。 “是的,陛下,人族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反叛。陛下可能还不知道,人界水国因为蝗虫灾害,出现严重饥荒,成千上万人活活饿死。他们也曾向天庭求告,请求天庭体恤苍生,阻止灾害蔓延,救苍生于水火,却未得到天庭任何回应。他们走投无路,在一个名叫李子成的人鼓动下,不惜以身犯险,造反起义。” “有这种事,朕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陛下深居天宫,高高在上,从不肯体察下界民情。甚至不愿听取一切关于民生的奏报,又如何知道下界情况呢。陛下可知,那李子成喊出的起义口号是什么吗?” “是什么?” “臣不敢讲,怕陛下接受不了而迁怒于臣。” “朕恕你无罪,大胆讲。” “他的口号是,‘苍天已死,我辈自主’” “这是什么意思?诅咒朕?” “臣认为,人族这句口号的意思是,天神和天帝已经靠不住了,他们只能靠自己。也就是说,人族从此不再相信天庭,不会向天庭祈求,也不会给天庭供奉了。更有一些激进暴徒,冲进神庙,破坏设施,捣毁神仙雕像。” “什么?这还了得?这样下去,我们仙族断了供奉吃什么?喝西北风?” “是的,陛下。情况就是这样,臣只是如实禀报。” “岂有此理,此事必须彻查处理。”冷无晴说。 关世英继续说:“陛下,冷大人所言极是,是该天庭出手,好好治理一番三界乱象。首先要惩治不思作为的各级仙官,包括下界昏庸无能、荒涎无道的权贵。要让‘天理’重塑人心,让‘正道’重归人间。让正直君子一生平安、长命百岁;让奸恶小人遭受恶报、无处容身……。” “行了,该怎么做,朕自有主见。你退下吧。”天帝甩了甩手。 “陛下啊,要公正行事,公平处理。出现这种不良局面,天庭责任更大,要从天庭查起……。” “来人,送关大人下去休息。” 几名天兵武士冲过来,抓住关世英,把他拖了出去。 关世英走了,天帝郁磊对在座“亲信”们说:“诸位都听到了,人族竟敢藐视天庭,断绝供奉,可谓罪大恶极。天庭必须给予严厉回应。” “臣认为,‘无神论’在人间兴起,人间权贵应负主要责任,是他们贪得无厌,无敬畏之心,破坏了天道公理。不如就拿人间权贵开刀,降下天谴,让他们一个个被天打雷劈、暴病而亡。”广目天王说。 “北天王言之有理,下界什么寒促啊、海父啊、严桧啊,一个个都不把平民百姓当人,真是坏透了。百姓受了冤屈无处申诉,所以才抱怨天庭。天庭理当给祸害百姓的权贵降罪。”天篷元帅朱勋说。 天篷元帅朱勋有一个远古祖先,也曾当过天篷元帅,据说因为好色被当时的天帝贬下人间,投错猪胎。这段羞辱家史,朱勋一家从来不愿意提起。 “臣认为天庭应当明辩忠奸。寒促、严桧等人对天庭供奉积极,信仰坚定,是真正的良善之辈。而喊出‘苍天已死’这种大逆不道口号的都是谁?这些人才真正该死。”冷无晴说。 “唔,朕十分认同冷大人意见。”郁磊说。 “陛下,下令吧。让臣带上十万天兵天将,将人间妖孽统统铲除。”说话的,是天罡大将穷奇。 天罡大将穷奇也是阴界鬼族人,一向以残暴闻名,曾是阴界八大恶魔之首。当年郁磊在发动天庭政变的过程中,穷奇功不可没。因此,郁磊成功篡位,登上天帝宝座以后,也把穷奇转为仙族户口,任命为天界大将军,牢牢执掌十万天兵。 天庭十万天兵的主要职责,就是用来降伏妖魔鬼怪,镇压阴界鬼族人,保护人族的。亿万年来,从来没有过天庭对人族用兵的先例。 此刻,一听穷奇信口开河,说要对人族用兵开战,“财神”赵光明慌忙说:“陛下,千万不可对人族用兵,否则,三界真的就大乱了。” 郁磊确实也不想轻易对人族开战,他便说:“债有头、冤有主,喊出‘苍天已死’口号,对天庭极度不敬的人,是起义军首领李子成。朕决定,就对李子成个人施以天谴,终结其人间生命。冷大人,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臣遵旨。”锦衣卫首领冷无晴答。 第170章 凯旋而归 后羿和乞哥猎杀兽妖归来,才走到城门的时候,就已经有大批的民众得到消息,自发前来迎接。 他们燃放鞭炮、敲锣打鼓,迎接两位猎妖英雄。 是啊,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还能回来。 所有人认为他们两个就是为了赏金,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或者是活不下去了,给自己找个送死的机会。 万万想不到,他们竟然回来了。他们不但毫发无损,还成功带回了妖兽的獠牙。 五百士兵没有做到的事,他们两个人做到了。 这样的英雄,没有人不会崇拜。 两个人一进了城门,围观的市民越来越多,挥手欢呼,堵塞了街道。 两人的马匹无法行进,只好跳下马来,对热情的民众微笑回应。 人们更加的沸腾,蜂拥而上,把两个人高高的托起,抬着他们走向皇宫大门。 沿着城市交错的路线,人们抬着他们故意游了三条街,一直送到皇宫门前,才把他们放下来。 两人告别欢送的民众,一进皇宫,迎接他们的,是一群黑旗军士兵。 “了不起啊,后羿。”大家由衷钦佩。 他们被士兵兄弟们簇拥着,来到赵不喆的大帅府里,向赵不喆交差。 乞哥把妖兽的獠牙放于地上:“将军,妖兽已除,特来复命。” 赵不喆似乎不太相信事实:“这个……,真是你们二人干的吗?”他心想,会不会是妖兽自己摔死的,这二人捡个大便宜。 乞哥回答:“将军,这都是后羿一个人干的,小的没有帮上什么忙。”接着向赵不喆如实讲述了一番,与妖兽生死搏斗的过程。 赵不喆听完,神情终于显露出敬意:“干得不错,二位。本帅为你们记功一件。” “谢将军。” 赵不喆走到后羿面前,拍拍后羿肩膀:“没想到,咱们军中,还有你这样的奇人。本帅不能屈才,一定要重用你。” “谢将军抬爱,后羿庆幸有为民效力、除暴安良的机会。” “不是为民效力,是为寒公公效力。黑旗军的宗旨是,永远听从寒公公,为寒公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是。” “你们刚刚回营,先下去休息,待我禀报寒公公,再为二人颁发赏赐。” 两人于是回去自己军营休息。 赵不喆便走去寒促住地,向寒促禀报。 寒促房间里,寒促正与兵部尚书田乃凶,谈论前线战事。 田乃凶报告说,水国前线指挥换上三王子夏介,声称要报被俘受刑之仇,发誓要杀了寒促。夏介趁陆国为老皇帝治丧之际,撕毁两国“和平协议”,悍然发动大规模偷袭,给陆国军队造成巨大损失。 寒促闻言大怒。好个夏介,我一腔仁慈,送你回国,你不知感恩倒也罢了,反而刀兵相向。那好,是你要打,那就奉陪到底。 “如今皋滔已废,最大威胁已除。三岁新皇继位,本公公操纵小皇帝,大权在握,宫中安稳。现在该是全力对付水国的时候了。传令巫起将军,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发起全面进攻。”寒促说。 “禀公公,全面开战,粮草和武器消耗巨大。如今国力衰微,恐怕朝廷难以承受负担。” “怕什么?贫穷就是爆发战争的重要因素,越是贫穷,越能让人产生侵略和掠夺之心。多少人族战争,不都是在一贫如洗中进行的?为了打败水国,我们大不了让一半的百姓捐出性命,付出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公公不愧为当世枭雄,公公一言,令属下无比振奋。有公公你的决心,我军一定能荡平水国,将水国人屠杀殆尽,一根青草都不留。” “等到我一统人界,到那时,连天帝都要对我敬让三分。” “啊,公公你太伟大了,请允许属下称呼你一万九千岁。” “一万九千岁?比皇帝还多了九千岁,不太好吧。” “公公不必谦让,以公公之伟业,完全当得起这个称号。一万九千岁在上,请受属下叩拜。”田乃凶扑身跪倒。 “好好好,免礼免礼。”寒促心花怒放的表情。 田乃凶拍一通马屁,刚刚告辞离去,赵不喆紧跟着走进房间。 “属下参见寒公公。”赵不喆进门施礼。 “他们给我送了一个雅称,一万九千岁,赵将军觉得这个称号如何?”寒促说。 “太合适、太贴切了啊,公公。一万九千岁在上,属下叩见一万九千岁。”赵不喆赶紧说。 “好好,你来有什么事?” “公公,猎杀怪兽的士兵回来了,特来禀报寒公公。” “哦?是尸体抬回来了吗?死了两个兵卒这种小事就不必禀报了,丢去埋了吧。” “不是啊,他们是活着回来的,还带回来怪兽的獠牙。他们把怪兽杀死了。” 寒促一下盯紧赵不喆:“活着回来了?你没有跟我开玩笑?” “属下不敢,怪兽的獠牙就放在属下营帐,公公可以验证。” “验证不必了,杀死怪兽的士兵叫什么来着?” “他叫后羿。” “后羿,怎么听这名字,就有一种利箭来袭的感觉。他什么来历?” “他无父无母,是一个乡下来的孤儿。” “啊,一个孤儿居然有这么大本事,咱们陆国真是人杰地灵啊。” “就是啊,公公。属下觉得此人是个可用之才,建议升任为将军,为公公效力。” “你说什么?他是你家亲属吗?” “不是啊,属下也是认识他才几天。” “一个没有阶层背景之人,你就那么信任他,升他作将军?你脑袋是不是给驴踢了?” “哦,属下失言,请问公公,应当给予什么赏赐?” “就给他一个百夫长军职吧,一个新兵,应该很满足了。” “好的,公公。” 赵不喆很快回到军营,召后羿和乞哥入大帅府,宣布赏赐决定。 赵不喆展开一张圣旨,那当然是寒促写的,只是借皇帝的名义。现在圣旨和玉玺全部掌握在寒促手里,小陆陆皇帝要用,都得经过寒促允许。 赵不喆念读圣旨:“皇帝诏告,为嘉奖二人诛杀怪兽之功,现宣布赏赐如下,升任后羿为百夫长,赏黄金二十两;乞哥协助有功,亦赏黄金十两。钦此,二位谢恩!” 乞哥一下急眼了,不满说:“哎,说好的,赏黄金一百两,怎么堂堂朝廷,言而无信?” “这个本帅也不清楚。赏赐是由小皇帝决定,你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小皇帝。”赵不喆说。 还是后羿把乞哥拉起来:“行了行了,咱们走吧。” 走到外面了,乞哥还在愤愤不平:“咱们冒着性命危险完成任务,说好的一百两,只给了三十两,这就是欺侮人。你不该拉我走,我要和他们评理。” “算了,你还看不出来吗?那里根本不是讲理的地方。”后羿说。 第171章 争权夺位 郁磊天帝下达了对人族李子成施以“天谴”、剥夺其生命的命令,并由天庭锦衣卫执行。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鬼帝获知了,鬼帝立即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鬼帝萨旦一直有着全面征服人界、统治人族的目标,要实现这一点,就要不断的削弱人族,为鬼族最终打败人族创造条件。 李子成一旦死亡,他手上十几万军队的指挥权必然易手他人。军队就是力量,军队就是武器,军队就是权力,掌握这支十几万起义军,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一旦掌握了起义大军的指挥权,利用人族消灭人族,不知给鬼族省去了多少力气。这真是太妙了。 这仿佛是给了鬼族人一个机会,鬼帝必须牢牢抓住。 鬼帝立即向北阎罗血月下达了命令,要求血月提前做好准备,等到李子成一死,迅速夺取起义军统帅大权。 李子成死后,最有可能接替起义军统帅之位的人,是李子成的弟弟,名叫李天国。李天国也是血月的强大竞争对手。 所以,要想顺利夺取起义军统帅之位,血月必须干掉竞争对手李天国。 不过,他必须等到李子成死后,才能动手。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血月于是开始提前布局,他需要在李天国身边安插一名“亲信”,关键时候发挥作用。 血月选中了鬼族杀手青面幽狐。因为李天国虽然为人机智、戒备性很高。但他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非常好色。见了漂亮女人,腿就发软,什么都顾不得了。 有人问过李天国,造反起义的理想是什么。他说,为了得到更多的女人。由此可见他的格局,是何等的短浅和狭隘。 李子成起义造反,有一个相当高尚的目标,他希望推翻旧朝廷,建立起一个公平公正的新世界。他提出“均田地等富贵”的口号,希望普通平民,人人有田种,人人有饭吃。不管他能否做到,至少他还是想到了,要关心平民百姓。 可是他那些出身贫贱的属下将领,一旦初尝了荣华富贵,理想很快就被腐蚀变了质。他们变得跟旧朝廷一样的腐败,成为新的贪婪权贵。 一场本该是正义反抗邪恶的起义,居然变成邪恶与邪恶互斗的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人族满口都是正义和光明,但实际上,他们都喜欢站在邪恶的那一边,成为邪恶的一分子。 毕竟,正义可能是牺牲自己,去幸福别人;而邪恶正相反,是损害别人,幸福自己。 总之,起义军内部争权夺利变得非常激烈和残酷。平时兄弟相称的将领们,勾心斗角,说翻脸就翻脸。 青面幽狐接到“卧底”任务,利用鬼族“画皮术”,轻松在自己恐怖的鬼脸上面,化妆成一个人族绝色美女。 她穿上了平民衣服,假冒成在起义军中劳动的年轻女子。 她故意在李天国活动的区域走来走去,一会儿提水,一会儿劈柴,一会儿洗衣服。时不时露一下雪白的胳膊和小腿。 她的“搔首弄姿”,果然引起了李天国的注意。 李天国终于主动跟青面幽狐搭讪起来,在青面幽狐“媚眼频抛”的示意之下,李天国早已经“淫心乱颤”。 当天夜里,李天国就把青面幽狐偷偷带进了他的营帐,关在房间里,尽享鱼水之欢。 从这一天起,青面幽狐成了李天国的宠妾,日日陪侍在李天国身边。 李天国的夫人是一个虔诚的天帝信徒,终日专注于诵经拜神。她对丈夫沉迷于女色,早已习惯,从不过问。 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从青面幽狐洗澡的地方经过,发现了青面幽狐脱下“画皮”后,皮肉腐烂的真面目。她当时吓得差点就一头栽倒,幸好她屏住呼吸,没有被青面幽狐发现。 她立即跑到李天国那里,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丈夫。好心劝诫丈夫,一定要赶走青面幽狐,否则,大祸临头。 李天国甚为震惊,他知道夫人是个诚实人,从不撒谎。但他实在舍不得青面幽狐的美色,于是把青面幽狐找来对质,询问她到底是什么人?他以为,他一问,青面幽狐就会如实交待。 青面幽狐当然不会老实坦白。她倒打一耙,声称夫人只是出于嫉妒,诬陷于她。 她发挥自己的优势,使用妖女惯用的“媚惑”之术,哭得梨花带雨。 李天国顿生怜爱之心,中了邪一样心智迷惑,意乱神醉。他不辩真假,罔顾事实,相信了青面幽狐。 他堕落到可以为了美艳的表象而忽略残酷真相,明知青面幽狐是一个用心险恶的鬼,他也要义无反顾的喜爱她。 这充分证明,邪恶对人族的强大吸引力。 李天国把说真话的夫人斥责了一番,还说她既是信奉神灵之人,就应有“宽厚仁慈”心肠,不该恶意陷害别人。 为了拯救丈夫,夫人只好去找李子成,请求兄长李子成对李天国加以管束。 “这样下去,他会被那个妖女害死的。”夫人说。 李子成是个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人,听说青面幽狐是个鬼,觉得十分荒涎。但他也知道弟媳为人诚实,不会无缘无故造谣生非。 他先找来李天国,询问青面幽狐到底是什么人,关于青面幽狐是鬼的传闻是否属实。 “你是军中高级将领,当知以身作则、克己自律,怎么能沉迷女色、荒淫无度呢?”李子成斥责道。 “哥,喜欢女人怎么了?有权有势就该尽情享乐人生,你看哪个权贵不贪恋女色?就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你对我发火?”李天国说。 “贪恋女色必然堕入腐败的深渊。我们不是旧朝廷,我们是起义军。我们要改变这个世道,树立新风尚、建立新秩序。我们不能推翻一个腐败旧朝廷,又建立一个腐败新朝廷,世界不可以这样无限循环下去。我们幸运的被命运选中,成为这场变革的带领人,就要为别人做好表率,成为清正廉明的典范。” “哈哈,哥,这话你跟别人说说就算了,何必跟我装模作样?据我所知,这世上,有了权力不尽情享乐的人,一个都没有。我打赌,权力在手,总有一天你也会变的。” “别嘻嘻哈哈,我是认真的。你的私生活,我本不必过问,但不能太过份。有人说,你居然把鬼族妖女带到了军营。人鬼正邪不两立,不可以合体,你简直是昏了头。” “什么鬼不鬼?谁说青面姑娘是鬼?又是我那婆娘说的吧。哥,你怎么能信她?她就是心怀妒忌罢了。” “你真的保证那人不是鬼?” “我保证。我可以发誓,她若真是鬼,我就死在她手里。” 李子成一时难以决断,不知道该相信谁。于是说:“好吧,我会想办法进行验证。她真是鬼,总会让她现出原形。” 李子成大约是想请驱鬼法师,来识辨青面幽狐。但他还没开始行动,自己先死了,因为天帝判了他死刑。 最可怜李天国夫人,没几天也莫名其妙死了。那当然是青面幽狐偷偷干掉的。 邪魔当道,好人都活不长,这是规律。 第172章 意外死亡 人有很多种死法,有些是意料之中的死亡,比如正常的生老病死;但有很多的死亡,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看似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让人不禁惊呼: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如果一个人的死,十分离奇和意外,那么十有八九是遭到“天谴”,就是俗话说的,天要收你了。 可能是缺德太久、可能是恶贯满盈、可能伤天害理,所以遭受“天谴”,也算是咎由自取、报应降临。 但不是所有“天谴”,都是因为自己的问题,也有可能是老天出错,“天妨英才”害死人。 老天会不会出错?当然会的。当天帝是一个流氓混蛋的时候,一切都会乱套。 天帝郁磊加在李子成身上的“天谴”,平心而论就是天帝滥用“天谴”的例证。 李子成年仅四十八岁,正是精力旺盛、血气方刚的时候,离正常老死还有五十年。虽然他人生犯过不少错误,却也算不上罪大恶极。 他举起义旗,勇敢对抗腐败朝廷,为贫苦大众争取公平公正的理想,其实是可敬的。他对文明起到的作用是推进,而不是倒退。一切为普罗大众谋利的,都是英雄。 然而天帝郁磊容他不下,反而给予他“天谴”惩罚。 当冷无晴来到李子成所在之地的上空,站在云层中,准备施行“天谴”法术的时候。丞相太白星君又特意跑过来,试图阻止他。 “冷大人,你明知李子成罪不至死,你不能对他施行‘天谴’啊。施行‘天谴’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怎可如此任性随意?” “丞相大人,我在执行天帝陛下的圣旨,你就不要多事了。” “冷大人,我们是仙族人,良心是我们最基本的构成,没了良心,我们与畜生无异。我们不依天理,只凭自己的好恶,就剥夺人间生命,就是泯灭了良心。” “李子成已经被判了死刑,我现在是奉命行事。” “李子成被迫起义,反抗暴政,是为千万民众争取自由和光明。他喊出‘苍天已死’四个字,原因正是天帝漠视人间,人间对天帝无比失望。天帝陛下该做的,是回应人间,赐福人间,给人间带去祥瑞,让人间对天帝重燃希望,重拾信仰。可陛下解决的是提出问题的人,这不是公正执法,而是强权镇压。” “太白大人,你胡言乱语什么?竟敢妄议陛下,是不是找死?来人,把丞相大人拖走。”冷无晴下令。 几名天兵武士,抓住太白星君,强行带走。 “你们处死李子成,不会让动乱平息,只会让世界越来越乱。你们才是祸乱世界的根源……”太白星君人在地上拖着,嘴里还在不停的叫喊。随着他被拖远,喊声终于听不见。 冷无晴这才回头,专心望向下界人间,准备施法。 且看下界的李子成又是如何离奇死亡的。 身为起义军首领的李子成,其安全护卫的等级自然是最高的,出门总有四名以上的侍卫跟随。 但他能防住刺客暗杀,却防不住意外发生。 这会儿,李子成正在军营里检阅新兵。 操练场上,大批的新兵,在教头的带领下进行武术训练。 李子成骑上军马,从一队正在练习弓射的新兵旁边经过。原本他每天都会穿上铠甲的,偏偏今天没有穿。原本是七天以后才检阅新兵,他偏偏要提前到今天。 其中有一个新兵十分崇拜李子成,简直视李子成为天帝,是天下人的“救星”。他一次亲眼看见了李子成,激动得不能自抑。 他赶紧停止射靶,朝正在走近的李子成行跪礼,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意。可他忘了,他手里拿着弓箭,箭在弦上没有放下来。 他刚转身,一激动,竟然朝着自己的统帅松了手,把箭放了出去。那支箭径奔李子成而去,速度那么快,人们无法反应。 其实新兵只是失手而已,并没有瞄准李子成,只要李子成一动不动,根本射不中。然而那名侍卫今天偏偏多喝了两杯,没有精准估算,只是凭本能推了李子成一把。 侍卫的本意,是想把统帅推开,躲避弓箭。没想到这一推,正好把李子成推到了“标靶”的位置。但见那箭“嗖”的一声,刚好命中,钉在了李子成大腿上。 人们迅速将李子成扶进屋内,唤来军医疗伤。 箭矢明明只射在大腿上,偏偏流血不停,怎么止都止不住。 李子成就这么意外流血而死,死得如此不可思议。那么多巧合都凑到了一起,看起来像是天意的安排。 对,这确实就是特意安排的。这就是天帝对李子成的“天谴”。 施展“天谴”仙法的冷无晴,站在云层中,眼看李子成断了气,才转身离开,回去天宫向天帝禀报。 可怜李子成还没来得及立下遗嘱,由谁接替起义军统帅之位,就一命呜呼。 其后果就是,一场争夺统帅之位的流血冲突,迅速在起义军中酝酿。 按照资历和功劳,以及军中威望,李子成弟弟李天国是第一接位人选。大多数将领效忠他,也支持他继位。 万没想到,李子成刚死的第二天早晨,人们就发现李天国也死在自己的床上,喉咙被利刃割开一个口子。他的新宠妾青面幽狐也失了踪。 人们还以为凶手杀了李天国,又劫走了青面幽狐。哪里想到,青面幽狐是个鬼,就是她杀死李天国。 青面幽狐当然是受血月的指使,杀人后就跑回了地下阴界。 李天国一死,争夺统帅之位的内斗更加厉害。经过数天的你杀我、我杀他、他又杀你的复杂动乱。最终鬼族人血月胜出,夺得到统帅之位,成为起义军的新首领。 这不止是血月的成功,也是鬼帝萨旦的成功,是鬼族人的成功。掌握住这支恐怖的力量,人族水国的末日不远了。 远在百里之外的贺义正,听到李子成死亡的消息,已经是半月以后了。 贺义正毕竟打着起义军旗号,名义上李子成也是他的统帅。他有义务参加李子成的葬礼。 他于是带了十几名随从,离开自己的驻地,赶往南城起义军大本营,为李子成吊唁送葬。 贺义正跟血月不熟,但听说过血月曾是“拜鬼教”帮主,长期从事坑蒙拐骗、人口贩卖之类的黑暗勾当。贺义正对血月接替起义军统帅之位,极不认同。 不过,事情已成定局,他也无力改变。只好接受事实,勉强向血月行属从之礼:“贺义正参见新统帅。” 血月架子十足:“叫我灭龙霸王,我现在就要称王。” 吊唁共需七天,但当天晚上,有一群低级将领就来秘密联络贺义正,控告血月为人阴险,行事残暴,不希望他执掌起义军大权。还有人说,有传闻说血月受了伤不流血,很可能是鬼族人,只是没有多少人相信。总之,血月这个人不正常。 他们希望与贺义正联手,发动政变,推翻血月,并表示事成后推举贺义正为起义军首领。 不过没等他们准备好,他们密谋的消息就被血月获知了。 血月果断在李子成灵堂布下埋伏,准备将贺义正一举擒获。 幸好有人又把这个机密泄露给了贺义正,贺义正只好连夜逃跑。他还没跑出城门,血月的追兵就到了。 当时还下着瓢盆大雨,经过一番苦战拼杀,贺义正的随从死伤殆尽,只有他一人杀出重围,负伤匹马逃出生天,返回自己驻地。 从此贺义正退出起义军队伍,与血月势不两立,双方都把对方当成了消灭的目标。 第173章 清明拜祭 清明那天,借着给先皇父亲扫墓的机会,皋滔终于被允许出城一趟。 他当然还带上了妹妹珍卫和所谓的“妻子”嫦娥。 大家一直被禁足在王子府里,难得一次出门散散心。 四月的天气也好,风和日丽,鸟语花香。长久压抑的心情,一下子云开雾散,就像天空那样的一片蔚蓝。 负责安保的护卫是必不可少的,当然仍是寒促安排的人。 这一次担负安保的正好是黑旗军新任百夫长后羿。这倒不是什么巧合,其实是后羿特意申请争取的。这样,他又有跟嫦娥见面的机会。 寒促哪里知道后羿和嫦娥的关系,也不知道他那些微妙的心思,没有多想就批准了。 这也是皋滔第一次和后羿见面。 后羿只带了十几个属下,来到王子府上,先向皋滔报到:“末将后羿见过王子殿下,今日出游就由末将护行。” 皋滔只斜他一眼,冷着脸没有搭理。 倒不是他故意摆架子,只是他对寒促的人统统反感和排斥。他知道这群寒促的鹰犬根本不是保护他,只是监视他而已。 一会儿,嫦娥和阿紫过来了。两个人一看见后羿,又惊喜又紧张。 惊喜是因为有后羿在,心里安全感倍增,什么都不怕了。紧张是因为有皋滔在,不敢跟后羿表现太亲密,引起误会就麻烦了。毕竟皋滔若是知道后羿和嫦娥的过去,必然会抗拒后羿接近他们。 后羿完全理解大家的处境,知道嫦娥如今的身份,表面上要和嫦娥保持适当的距离。他只对嫦娥略略施礼,表现得跟“王妃”嫦娥并不太熟的样子。 “王妃娘娘,请上马。”后羿扶嫦娥上马,却故意语气冷淡。 他这是假装给别人看的。因为寒促的人对王子府的人都是这个严肃态度,就好比监狱里面,狱卒对犯人保持的距离。 嫦娥当然也明白后羿的心,不会计较后羿冷漠的态度。只是不能和后羿尽情叙话,心里很郁闷。 最后,公主珍卫过来了。她第一眼看见后羿就质问:“你是谁?” “末将后羿,给公主请安。”后羿答。 “后羿?就是那个孤身杀死怪兽的后羿吗?” “区区小事,不敢表功。” “还区区小事?除掉那么大一个祸害,还是区区小事?知不知道,你是全城的英雄。” “公主请上马。”后羿扶珍卫上马。 珍卫亲热的攀着后羿的肩膀,跳上马背。她忽然直直的盯着后羿的脸。 后羿不解说:“公主你怎么了?” “你别动,我看看。啊,天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五年前在城门口救过我的那个穷小子,对不对?” 后羿这下也记起了:“哦,是啊,原来你就是……怎么这么巧。” “天啦,真是缘份呢,想不到还能见到你。”珍卫开心得不得了。 皋滔一看那两人久别重逢的样子,不高兴了,心想这个妹妹怎么回事,老跟寒促的人打得这么火热。 皋滔语带讥讽,对后羿生气说:“百夫长大人,到底还走不走?” 后羿这才跳上马背,下令:“好,出发。” 珍卫却缠着他:“后羿百夫长,你过来,跟我走一起。” “公主有何吩咐?” “我问你,你跟寒公公什么关系?是不是他家亲戚?” “没有啊,我就是入宫前见过他一次,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哦,那就好。就怕你和他是一伙的。” “为什么这么说?” “算了。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进了黑旗军的,又是哪里学的武功杀死怪兽的。” 后面随行的嫦娥,看着珍卫和后羿侃侃而聊的样子,心里也变复杂了。 虽然这并不能表示,珍卫和后羿之间会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那种女人特有的敏感,还是让嫦娥感觉忧愁。毕竟她深爱着后羿,对后羿有不一样的感情啊。 一会儿,他们到达城外的皇家陵园。 皋滔带着妹妹和嫦娥跟着祭司,走进皇家陵园,举行扫墓拜祭仪式,这种仪式只有家族成员才能参加。 作为护卫的后羿则停在陵园门口,负责安保警戒。 后羿一直也在观察着皋滔。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会对嫦娥小姐好吗? 关于皋滔的事情,他也打听到一些。只听说他和寒促有矛盾,具体细节却没有人敢说。 出身贫寒的后羿,对所有朝廷权贵是没有好感的,包括眼前这位所谓的王子。 在后羿眼里,不管是寒促还是皋滔,都是一丘之貉,除了欺压弱势百姓,没干过几件值得称道的事情。这些人身份高贵,内心是一样的肮脏。 千万年来的宫廷内斗,无非狗咬狗罢了,没有什么好人与坏人,也没有什么正义与邪恶。寒促和皋滔的斗争,大约也脱不了这个俗套。 想起刚才王子傲慢的眼神,大约能看出王子的为人。他一定是个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了不起的家伙。这种人十有八九都感情冷血,对身边人态度粗暴。 只不知道他怎么对待嫦娥,嫦娥跟他在一起,又是否开心。 倒是珍卫公主是个不错的姑娘,热情奔放,跟他哥哥似乎不是一个类型。 祭拜仪式看来比较繁琐,有很多的流程。除了祭扫老皇帝墓,还有太子妃素荷的墓。 皋滔只是一直跪在父亲墓碑前面,沉默不语。追忆已逝的亲人,是一件非常沉痛的事情,他那种冷漠的表情无可非议。 皋滔对父亲的感情十分复杂,他承认父亲是个好父亲,但父亲真的是个非常糟糕的国王。 父亲稍微有一点做国王的责任心,国家也不至于堕落成今天这个样子。百姓本来可以日子更好一些,就因为父亲的昏庸,毁了多少普通人的一生。 因此,他跪在墓地,表情哀伤,却也流不下一滴眼泪。 老皇帝立的是一块无字墓碑,似乎觉得他生前无功可表,有罪难叙。 最没有天理、又最可恨的是,前辈犯错的后果、制造的苦难,竟要后辈子孙来承担,他自己造完孽,两腿一蹬,两手一撒,什么都不用管了。 “爹,你的女儿和儿子来看你了,不知道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不好?如果你在另一个世界还是君王,请一定做一个好君主。”珍卫轻声说。 嫦娥也是默默无声,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心情。 对她来说,坟墓里埋葬的那个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被迫装出,是这个家庭的儿媳妇。 她对逝去的这个老皇帝,表现不出任何情绪。如果说她脸上还有那么一点哀伤的表情,那只是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可怜她远离家乡千万里,连父亲和母亲的坟墓都去不了。 拜祭仪式三个时辰以后才结束。 时间还早,珍卫提议大家去山村路上走一走,春游一番。毕竟难得出宫一回。 大家都表示赞成,但需要经过后羿的同意。因为后羿明是保护他们,其实还有看管他们的责任。倘若皋滔逃跑,脱离寒促的控制,后羿就要承担罪责。 后羿爽快答应了。这点小要求,后羿自然是不会阻拦,只要天黑之前回到宫里就行。何况他只想让嫦娥开心。 于是众人沿着山路策马慢行,后羿骑马紧随其后。 第174章 拦路之人 尽管春天郊外的景色赏心悦目,但是路上遇见的行人却是另一番情形。 那些路人衣衫破旧、面黄肌瘦,满心愁苦,却还手提着上坟的供品,去供奉那些高高在上,他们从未见过的神灵。 出皇家陵园,过一条小径,是另一个小山丘。 这里正是一片平民墓地,乱七八糟的小土堆,形如乱葬岗。有一些村民也在扫墓祭拜。 墓地非常引人注意的是,有好多没长草的黄土新坟。 这意味着,这里刚刚死了很多人,很可能发生了什么灾难性事件。 皋滔于是好奇的跟那些扫墓的人打听,是怎么一回事。“请问老伯,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新坟?” 老伯显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因此神色冷淡说:“你不知道,这里出过怪兽吗?这些人都是惨死在怪兽的利爪之下。之前出个‘白骨兽’,后来又出个野猪怪,真是老天造孽。” “为什么突然之间,出现这么多怪兽呢?”珍卫询问。 “这还用问吗?自古以来,只要朝廷黑暗,一定伴随着天灾连连、妖怪频出。遭殃的永远是可怜巴巴的平民。” 老伯分明是对当今朝廷心怀怨愤,满腹牢骚。幸亏是皋滔听见,要是寒促在这里,老伯这颗人头怕是要搬家了,于是这里又添一堆新坟。 老伯继续说:“幸好啊,有个名叫后羿的人,杀了那头畜生,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遇害。” 皋滔不禁回头望一眼后羿,突然意识到,这个黑旗军百夫长虽然是寒促的“鹰犬”,却也是一个为民除害的英雄。 告辞老伯,大家一下子没了游玩的心情,于是打道回府。 他们刚走上回城的大道,突然从岔路走出来一个人,拦在了皋滔马前。 皋滔一看,原来是刑部尚书蔡宁。 “蔡大人,怎么在这里?”皋滔不禁问道。 “王子殿下,老夫特意在此等候,有几句话想跟王子说。” “好啊,什么事你说吧。” 蔡宁瞧了瞧后面的后羿,欲言又止的样子。 皋滔立即会意,蔡宁要说的话,不希望别的人听见,尤其是寒促的手下。 皋滔便对珍卫说:“你带百夫长去那边看看,我和蔡大人说几句话。” 珍卫有些为难:“我让他走他就走吗?他怎么会听我的?” 嫦娥立即站出来:“我去吧,我能说服他走开。” 皋滔对嫦娥点个头,表示一切拜托你了。 嫦娥于是走到后羿面前:“百夫长大人,他们有事要谈,你跟我去那边走一走。” 嫦娥的要求,后羿怎么可能拒绝。 后羿当然知道皋滔是存心支开他,好和蔡宁说话。后羿的职责,本是监督皋滔,应该阻止他们搞小动作。但他不会,因为他不是寒促亲信,没有那么效忠寒促。 后羿于是跟随嫦娥,走开了。 皋滔这才回头对蔡宁说:“好了,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见你一面太难了,王子。好不容易逮到今天的机会,特意在这里守候你,有几句话一定要和你说。”蔡宁说。 “哦。” “王子,我知道你远离朝政,天下的形势不知你是否看得清楚。如今的朝廷,在寒促的胡作非为下,已是腐败得不成样子。正直善良的人被排挤和压制,出不了头;奸恶小人反而志得意满。国家一片衰败之象,民众有苦不准说。妖兽频出,灾害连连,可是寒促为了发动对水国的战争,仍然不顾民生艰难,横征暴敛,巧取豪夺。” “这些我都知道啊。” “还有王子不知道的,有人报告,说临海村闹鬼,已经被鬼族人控制占领。” “有这种事?是真的吗?” “村子被鬼族人完全封锁,外面的人进不去,一去就被鬼族人控制出不来。下官向寒促报告,请求带兵去查探究竟,可是寒促将此事故意压下来,不许过问。” “这倒合符他的作风,不是关乎他自己的利益,他不会管的。” “问题还不在这里,据说,恶鬼侵占了临海村,就是寒促跟阴界鬼帝做的一场交易。寒促就是这场罪恶交易的当事人。” “竟然邪恶到这种地步?寒促可真是人间恶魔。” “是啊,王子,有这样的人在执掌朝政,陆国必将陷于万劫不复。” “蔡大人,我理解你忧国忧民的心情。但是你跟我讲有什么用呢?你明知道,我自身都难保,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知道王子现在是怎么想的。我只想跟王子说,你不能就此沉沦、自暴自弃啊。你可知道,多少人都在盼着明主现世,只要你振奋一呼,一定是群起响应。下官真的希望王子振作起来,拿出力挽狂澜的气魄。这个国家只有指望你了啊。” “你为难我了,蔡大人,我就是一个废物,真的无能为力。” “好吧,王子有自己的想法,下官也不便强求。但是下官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王子殿下。” “你说。” “当初寒促宣读的先帝遗诏,是被寒促篡改过的,先帝指定的真正继承人本是王子你啊。” “篡改先帝遗诏的事,我心里也有数。但是小陆陆是我的同父异母兄弟,他也有继承权,我不想跟一个三岁孩子去争得死去活来。” “你错了,王子殿下。小陆陆并非先帝所生,而是寒促从别人家偷来的孩子,假称先帝血脉。寒促如此戏弄天下,简直罪恶滔天。王子殿下,你不是和充当傀儡的小陆陆争,而是要和寒促斗啊。” “小陆陆是偷来的孩子?此事当真?” “下官岂敢戏言?” 皋滔低头片刻,说:“纵然如此,寒促一手遮天,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只要王子痛下决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采取行动,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这番情形像极了当年杨廉的复现,王子不禁心里打个冷颤。 “这么说,蔡大人心中早有盘算了?” “不瞒王子说,我将考虑联络禁卫军统领,让他站到我们这一边。” 王子沉默片刻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容我再仔细斟酌一番,如果要行动,只能赢不能输。” “好的,王子。下官深知其中厉害,稍有不慎就将人头落地。不论王子做何决定,下官都尊重王子的选择。” “嗯,你先回去吧。此事事关重大,还得从长计议。” 二人于是分头而去。 回去的路上,皋滔变得更加的心情沉重,闷闷不语。 本来,他早就放弃与寒促争斗,过一天算一天。可是此刻,蔡宁的话又在他心头激起阵阵涟漪。 第175章 密室定策 嫦娥和后羿骑马并肩而行,往那条河道上漫步行走。 到了远离众人的位置,两个人才放松下来。 “小姐,你还好吗?上次偷偷去看你,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后羿说。 “你现在身份不同了,不再是我们家的仆人。恭喜你当上百夫长,好好干,争取成为一个真正体面的男人。”嫦娥说,她深情的抬手拍一拍后羿身上的军人铠甲。 “怎么啦,嫁了人了,跟我也生疏起来了,讲话这么客套。对我来说,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你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 “没有啊,我只是为后羿哥你高兴。看看你我之间,变化真大,我困在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权谋里面;好在你凭自己的本能,赢得了属于你的自由。” 嫦娥说时,竟然偷偷抹起了眼泪。 “怎么了,小姐,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啊。不管是谁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后羿有些心痛,心想她一定受了什么委屈。 “傻瓜,你别这么紧张。只是太久没见到你,好不容易相聚,心里激动罢了。” “还以为皋滔王子欺负你呢。他欺负过你吗?” “没有。我得告诉你,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什么意思?” “我和他不是真正的夫妻,我们从来没有在一个房间里面呆过。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我糊涂了,不是说和亲,把你嫁给王子吗?” “是的,对外人来说,是这样的。但是我和王子没有那种感情,他不喜欢我,我也对他没感觉。我们连婚礼都没有正儿八经的举行,只是寒促硬把我和他凑到一起。为了迷惑寒促,我们只是假装夫妻,但我们连对方的手都没有碰过。” “啊,竟然是这样?”后羿一听,竟是由衷的兴奋。 “你不相信我吗?” “当然不是,我永远相信小姐。只是觉得皋滔那样的贵族公子,竟没有对你起邪念,很让我意外。” “你别瞎说,其实皋滔表面上冷漠,心并不坏。你要是知道他的苦,你就会明白他。据说他很爱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就是寒促当着他的面杀害的。” “是吗,这我倒是没听说。” “寒促真不是什么好人,我亲眼见他惩罚一名十几岁宫女,手段毒辣得很。你在他手下做事,可得小心。” “没事,我们这种小角色,他注意不到我头上。” “之前一直担心你没有落脚之处,现在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既然你和王子是假夫妻,那我以后可以经常去看你吗?” “当然可以,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我的亲人。不过,还是得避开些眼线,要不然,只怕寒促会起疑心,生出事端。” “别人我不在乎,我只怕,我们来往密切,皋滔王子会嫉妒吃醋,故意为难于你。” “他不会,他的心中除了他的已故妻子,没有别的女人。” 说到这里,那一头珍卫叫喊他们:“嫦娥姐,行了,该走了。”表明皋滔和蔡宁的交谈已经结束。 两个人回到队伍里,再一起回到宫城里去。 送到宫门那里,后羿跟他们分开,回去他的军营。 珍卫忽对后羿说:“百夫长大人,欢迎常到府上喝杯茶水。”她对后羿的好感已经不言自明。 “好的,一定。”后羿客气一句,打马离去。 皋滔三人回到王子府上。皋滔一直心情沉重的样子,珍卫和嫦娥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当扫墓回来,他还在追思着前妻素荷,也不敢问他。 到天黑,大家吃过饭。皋滔忽把珍卫和嫦娥都叫来,说要和她们讨论一下家事。 不过他显得十分谨慎的样子,把大家叫到内室里去说话。还叫阿紫到门外放哨,不要有人靠近到房间来偷听。 到了内室,大家坐下来,皋滔表情严肃的说话:“有一件事我拿不定主意,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说吧,哥。”珍卫说。 “白天蔡宁大人跟我说了一些话,希望我还是要和寒促斗。不能让这种邪恶之人把持朝廷,祸害社稷百姓。” “好啊好啊,他不说我都想这么说了。整天被寒促限制自由的日子,哪天是个头啊。”珍卫兴奋说。 “你别这么激动,这不是儿戏。一旦事情败露,就算你们什么都没做,也会受连累。这是我最害怕的地方。” “哥,你大胆干吧,我们不怕。” “真的不怕?” “怕什么啊,争取自由总是需要冒险的。”珍卫说。 皋滔望向嫦娥:“嫦娥小姐,不是我不愿意留你。这是我们家里的事,与你无关,不该让你承担风险。为了安全,我想办法送你回水国去吧。” “是水国朝廷把我送来的,你觉得我还回得去吗?王子要做什么,只管去做,不必顾前瞻后。我们都是成年人,会对自己负起责任。” “哥,你想得太远了。还没开始,就想着会输。真正要成大事,就得先想着赢。只要你赢了,我们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珍卫说。 “那好吧,我听你们的,就跟寒促斗到底。我提醒你们,今天这里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以泄漏出去。” “知道了,哥。” “嫦娥小姐,我发现你和那位名叫后羿的百夫长,很熟的样子。我的意思,我们的事情你不可以跟他讲。” 嫦娥本想告诉大家,后羿曾是她的仆人,忠心耿耿,完全可以信赖。但又怕跟皋滔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因为现在皋滔对每个陌生人都很提防。 所以她只是简单说一句:“放心吧,王子,我知道分寸。” “那行了,今天先讲到这里。你们先回房间休息,我也得好好想一想。”皋滔说。 大家相互告辞,嫦娥忽回头说:“王子,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尽管吩咐。” “你想参与进来?你知道这很危险。” “你都说过了,参不参与,我们都会受连累,那还不如积极做点事情,免得死不瞑目。” “是啊,嫦娥姐说得对,我也想帮哥。”珍卫说。 “那行吧,用得着的时候再说。” 大家离开密室,珍卫和嫦娥一同回到住处去。 珍卫说:“嫦娥姐,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后羿的?” 嫦娥当然不好告诉公主,她跟后羿相爱的事。毕竟名义上,她还是皋滔的王妃,公主的嫂子。 嫦娥只是随口说:“他曾经落难的时候,我施舍过他一口饭,他很感激。” “哦,原来是这样。”珍卫深信不疑。 只要嫦娥姐跟后羿不是那种特殊的男女关系,她就放心了。 第176章 逃之夭夭 朝堂大殿上,当着众臣的面,夏介双膝跪地,面前是一脸盛怒的龙帝。 “你这大都督是怎么当的?不行就不要硬逞能。只知道夸海口,还立下“军令状”,扬言六个月打到陆国都城,现在呢?被你搞成这个样子。要照‘军令状’行事,你被处死十回了。”龙帝拍着坐椅上的扶手痛骂。 怪不得龙帝生气发火,实在是这个儿子太让他失望了。 夏介担任前线大都督短短两个月,发起大小战斗几十起,竟是每一次都吃败仗。 最近几次的战事,更是一溃千里,导致陆国军队冲破防线,水国接连丢失七座城池。 陆国大军前锋已经逼近到水国的最后一道防线。 水国一下子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局,外有敌国大军压境,内有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军。 京都城内一时间风声鹤唳,满朝文武一片恐慌。水国将亡的流言四处传播,还有一些朝臣权贵暗暗做起逃亡的准备。 龙帝望着这个年轻气盛的儿子,真是又爱又恨,五味杂陈。 爱的是,儿子精神充沛、胸有斗志,确实勤奋肯干;恨的是,儿子明明才学平平,却偏偏争强好胜,爱出风头。 儿子过去一直还非常轻视一代战神贺广,可论军事才能,他真是连给贺广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龙帝不禁有些痛悔,当初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处死了本来忠心耿耿的贺广。导致自己不得不把儿子这样的庸才推上前线。 夏介一直不敢顶嘴,等到父亲骂累了,才开始为自己辩解。 “父皇,这次兵败,也不能全怪儿臣。” “不怪你怪谁?难道怪我?是怪我把你生出来,还是怪我不该把大都督帅印交给你。” “爹,要不是前线粮草和武器总是短缺,仗决不会打成这个样子。” “粮草短缺?我不是叫太尉大人,保证前线的粮草供应吗?” “保证什么啊,刀枪武器好多都已经生锈,一碰就断;冰天雪地里,好多士兵没有鞋穿,还打着赤脚。” “你所言是实?” “不信,你自己去前线看看。” “好,太尉就在这里,你来和他对质,问问他粮草送去哪里了。” “不用问,我也知道。他们那一伙人,贪污军饷都成习惯了。”夏介说。 龙帝转向众臣:“太尉严大人何在?” 太尉严桧出列,走到殿前:“臣在,陛下。” “严大人,朕说过,要全力保证前线粮草供应,为什么前线还是粮草不足?”龙帝质问。 严桧看一看旁边的夏介皇子,知道隐瞒不过,于是说:“陛下,这事不能完全怪臣啊。” “不怪你怪谁?难道又推朕头上?” “陛下,李子成发起的农民叛乱猖獗,波及全国十几个郡府,人口大量流失和减损。村子只是空屋,没有人烟;田土荒芜,无人耕种。导致朝廷征粮困难,臣确实已经尽力了啊。” “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可这种情形在陆国同样严重,百姓十有八九揭不开锅。为什么他们的粮草就那么充足呢?”夏介说。 “这是因为寒促没有人性,不顾百姓死活,百姓嘴里的粮食,他都能狠心抠出来,让百姓去吃土。陛下却不同,陛下是仁德之君,一向爱民如子,总是要给百姓留一条活路。做不到象寒促那样,上百姓家门强抢强夺。” “严大人,你不要给朕脸上故意贴金。”龙帝说:“你们平时总在国库上贪污克扣、做尽手脚,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朕只是不想揭穿你们。如今大敌当前,内外交困,朝廷就要覆亡,你们依然只顾个人私利,那就居心不良了。” 严桧一听这话,意识到事态严重,赶忙跪倒:“臣对朝廷和陛下的忠心,陛下最为了解。臣纵有私心,决不敢背叛朝廷。” “好,你自己说的,朕今天就要看看你的忠心,如何表现。”龙帝说。 “请陛下明示。” “既然你说,从百姓那里征不到粮草,今天朕就从你们这些贪官污吏下手,你们每个人都把一半的家财捐献出来。以应朝廷之急。” 堂下稍稍一阵骚动,复归平静,没有一个人说话。连严桧也低头不语。 “你看看你们,一说要动你们的钱袋,全都如丧考妣,面色难看。”龙帝生气。 龙帝骂完众人,眼睛直视严桧:“严大人,你就带个头,给他们做个榜样。告诉他们,你要捐出来多少?” 严桧假咳一声,抬手轻擦一下额上汗水,回答:“臣一定谨遵圣上旨意,为朝廷竭尽全力。臣这就回家清点一番财物,明日一并上报朝廷。到时只需留些活命口粮,其余通通交予国库。” “朕准奏,严大人对朝廷的赤胆忠心,可谓撼天动地,不枉朕对严大人一向的倚重。” 龙帝赞扬完严桧,又望向众人说:“看看,大家若都像严大人一样,哪还有朝廷克服不了的困难?” 堂下又是一阵骚动,群臣面面相觑。 这个问那个:“你打算捐多少?” 那个又问这个:“那你呢?捐钱还是捐物?” 听着下面叽叽喳喳,龙帝忽冷着脸说:“别想跟我耍花招,明天,若有人推三阻四,糊弄于朕,朕绝不轻饶。” 龙帝说这话时,眼睛盯着严桧。仿佛就是在警告严桧。 严桧不禁面色青紫,脸皮抽搐起来。 他开始意识到,龙帝越来越对他心怀不满,极不信任。从前那种龙帝对他言听计从的光辉岁月,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不复存在。 朝廷里面,三言两语哄皇帝开心容易,一言不慎得罪皇帝同样容易。因为人心本来就是摇摆不定、捉摸不透的。 严桧不敢多言,深鞠一躬:“臣遵旨。” 朝会就此散去,严桧回到自己家里,就变得坐立不宁。 从今天龙帝的语气和眼神,他已经看出来,这一次龙帝就是专门针对他的。龙帝把如今这种内外交困、朝廷危亡的局面,全都怪到了太尉头上。 现在要和太尉清算了。 让太尉全部捐出家财,这跟“抄没家产”有什么区别?接下来,说不定就是定罪处死了。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拍极权马屁这种事,做一天两天、一月两月都容易,但要想一辈子不出错,真是比登天还难。 他越想越感觉事态严重,与其战战兢兢在宫里继续混下去,还不如当机立断,选择逃离。一旦被迫交出财富,自己变得一身清廉,这官不当也罢。 他主意打定,决定带着部分财富,偷偷离京,逃之夭夭。 他召来家人,秘密开会,宣布这个家散了,大家各自逃命。 然后他自己准备了两辆马车,只带着几大箱金银珠宝和几个家眷,脱去官服,化妆成平民,趁夜秘密潜出城门。 至于逃往何处,走一步看一步。最好选个深山老林躲避,打造一个“世外桃源”,逍遥度过余生。 第177章 仓皇逃难 第二天,龙帝继续朝堂议事,准备接受群臣尤其是太尉严桧的巨额捐资。 可是百官到达多时,唯一不见太尉严桧。 “太尉人呢?怎么还没到?”龙帝催了两遍。 好一阵,才有人匆匆来报:“回禀陛下,太尉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太尉府上已是人去楼空,没有一个人影,贵重物品也被带走,只留下满地狼籍。看样子,太尉已经带着家财连夜逃跑了。” “什么?”龙帝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顿足道:“好个严桧,竟敢叛逃。” “陛下,严桧奸滑异常,昨天就应该逮捕他。”有人说。 “传朕圣旨,命羽林军立即出城追缉,刨地三尺,也要把严贼给朕抓回来。”龙帝大怒。 当即,一支一百余人的官兵,奉命出城,追赶严桧去了。 再说严桧那里,已经出城十来个小时,离开京城五百多里。 但是严桧并未因此感到松懈。他深知龙帝一定会派人追赶他,所以他不停的催促着马车夫:“再快点,再快点。” 四驾马车在山间小道上疾速狂奔,鬓毛迎风飞舞,四蹄扬尘乱飞。 然而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出错。 突然一匹马前蹄跌倒,连累其他三匹马也一同摔倒。 马车也在惯性中往前翻滚,再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一个车轮都滚落去了河道里。 幸运的是,车中人都还算好,只受了些轻伤。不过有一个银箱翻倒,珠宝银钱撒落一地。 严桧从地上爬起,赶紧去把珠宝捡回箱子里。 马车严重损坏,已经不能用。大家只好弃车,骑马而行。 但是没有了车,根本带不动那么多珠宝。没有办法,严桧只好忍痛,把太沉重的财宝装箱封死,然后推进旁边的河道里,沉入水底。 希望有一天落脚安顿以后,再回来把这些多年来贪污的民脂民膏打捞回去。 一切完毕,一行人骑马,背上包裹,继续亡命天涯。 日上中天,正午时分,他们听到了后面追兵的马蹄声。看起来,官兵追上他们,离他们非常近了。 幸好旁边土坡有个山洞,众人立即连马带人挤进山洞里去躲藏。 他们屏息静气,眼看着追兵从山洞口前过去。官兵没有发现他们,跑到前面去了。 他们好久不敢从山洞出去。 到了晚上,大家索性就在山洞里过夜。 大家围在一起,迎着夜晚严寒的气温,缩颈抱肩,商量着逃到哪里去。 有人悲观说:“怎么办?我们还能逃掉吗?龙帝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有人说:“实在不行,我们逃到陆国去吧。也许寒促念过去旧情,愿意收留我们。” “不行的,莫说边境已经封锁,就是能逃过去,也没有活路。寒促那种人比恶鬼还可怕,去投靠他,就是羊入虎口。”严桧说。 众人吃了一些干粮,然后席地而卧、沉沉入睡。 谁知睡到半夜,但见阴风阵阵,竟然从山洞深处,爬出来几个奇形怪状的厉鬼。 原来,这个山洞通向一个巨大的陵墓,跟阴界相连。那个陵墓里面,就居住着一群鬼族人。 这些形同野兽的鬼族人,经常就从这个山洞,出入阴界和人界,到人界来劫掠财物,猎杀人族,吃人肉、喝人血。 现在,陵墓中的鬼族闻到人族的气味,就从地下深处爬出洞来。果然,让他们无比惊喜的发现,居然有人族送上门,躺在洞中地上踏实睡觉。 送上门的“猎物”,不抓白不抓。 鬼族人悄无声息的靠近,张牙舞爪的扑上去……。 就在鬼族人利齿贴近到人族脸皮上时,人族闻到一股尸腐般的恶臭而惊醒。人族惊慌中,拿起刀剑本能反击。 然而,在这个“猎场”里面,鬼族等同“猎手”,人族只不过是牛羊而已。人族根本不敌。 很快,人族一半死去,活着的也没有了反抗能力,被鬼族人活捉待宰。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正是严桧。 严桧再也顾不得他的家人,他必须赶紧逃命。 他狠狠心,顾不上家人们呼喊他“救救我”,也顾不上拿走财物。他冲出山洞,飞身上马,疾奔而去。 严桧一路狂奔,直累到自己都喘不过气来,方才放慢脚步、趴在马匹上歇息。 至此他财产尽失、家破人亡,变成孤身寡人一个。 他绝望透顶、只觉得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消失了。他任由马匹驮着他信步而行, “怎么会莫名其妙的遇到鬼,这是天要亡我啊。”他仰天长叹。 一定是自己陷害贺广,遭到报应了。他心里想。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突然被一群骑马的士兵拦住去路。 原来他稀里糊涂,竟然跑到农民起义军的地盘上去了,那些人正是起义军的士兵。 那些人并不认识他,但有人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他虽然身穿平民衣服,但那种皮肤白皙、须发整齐的贵族气质,是藏不住的。农民兵要求严桧下马,接受检查。 严桧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正是自己一直下令剿杀的人。 不过他此时心灰意冷,逃无可逃,已经放下抗争,任由命运摆布。 “我是朝廷里的人,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吧。”严桧坦白。 士兵们不由分说,押起他赶往起义军大营,交给披着人皮、假冒人族的统帅血月处理。 到达起义军设在南城的总部大营,士兵们将他押到血月面前:“报告大帅,我们抓到一个企图混入我军的朝廷奸细。” 血月头也没抬:“拉出去砍了,放干血给我端进来。” 严桧也没看出来对方是个鬼。他跪下求饶:“大帅,老夫是太尉严桧,特来投奔大帅,请大帅收留,日后必能助大帅一臂之力。” 血月显然知道严桧是什么人,只是没有见过面。他立即站起来,走严桧面前打量一番:“真是太尉严大人?怎么会这副德性跑到这里?” 严桧便简短说了一下,自己对朝廷赤胆忠心,不料为昏庸的龙帝所不容,险遭杀害。所以赶来投奔起义军,要助力起义军,打败朝廷军队,以报被龙帝羞辱之恨。 有太尉这么大的人物,加入起义军,真是给起义军如虎添翼。毕竟太尉了解朝廷那么多机密。 血月不禁大喜,亲自将严桧搀起:“好,太好了,欢迎太尉大人加入。” 然后附着严桧的耳朵小声说一句:“本大帅最喜欢朝廷奸臣。” 严桧勉强一笑:“多谢大帅赏识。” 自此,严桧成为血月阵营中的一员,充当鬼族征服人族的帮手。 第178章 绝密计划 皋滔决定了要和寒促斗争,除掉这个陆国最大的祸害。 他第一步需要跟蔡宁联络,与蔡宁进行周密计划。 但是,王子府大院门口站有岗哨,都是寒促安排的暗探。没有寒促的批准,王子不被允许踏出院门一步。外面的人更是别想走进去。 好在嫦娥是王子府唯一可以随意出入的人,至少比其他人更自由一些。因为,理论上讲,她是寒促派去皋滔府的“卧底”,专门监视王子的人。 皋滔不得不把嫦娥牵扯进这场危险的权力斗争,利用嫦娥的出入便利,跟蔡宁取得联络。 好在,嫦娥自愿加入这次行动。她知道皋滔是个好人,是为数不多的关心普通平民的人。这样有“道义”的人就应该得到帮助。 为了把蔡宁带进王子府里,他们要演一场大戏。 他们首先让珍卫装病。 他们选择天黑的时间,珍卫突然倒在床上大喊大叫,只说肚子痛得厉害。 于是嫦娥以去城里请大夫为名,带着皋滔的“密信”走出院子,守卫果然没有阻拦。 很快,在嫦娥的带领下,两顶车轿回来,停在王子府前,从车轿下来两位提着药箱的大夫。 守卫刚想上前盘问,嫦娥一把推开他们,怒斥:“公主快要痛死了,赶紧滚开,不要挡大夫的路。公主有个闪失,拧下你的狗头。” 守卫只好退开。 嫦娥领着两位大夫,匆匆走进大院,一直走进珍卫房间。 一进房间,两位大夫,立即撕下假头发、假胡须,露出真面目。原来正是假扮大夫的刑部蔡大人,另一位则是前任大司马韩彪。 韩彪因与寒促的政见不同,受到寒促打压,被撤去兵权,赋闲在家。在蔡宁的说服下,他同意加入皋滔阵营, 二位立即对等候的皋滔行礼:“下官见过太子殿下。”他们坚持用“太子”称呼皋滔,表示他们与寒促对立。 “免礼,快快请起。”皋滔扶二位起身。 装病的珍卫立即恢复健康,搬来椅子,请二位坐。 “韩将军能来,本王深为意外。”皋滔看着韩彪说。 韩彪再次跪下:“臣心智鲁钝,受寒促蒙蔽,替寒促干了很多危害朝廷的事情。今在蔡大人的点拨下,幡然清醒,决意与蔡大人一道,听从王子号令,扳倒佞臣,挽国家于危难。” “韩将军一向忠诚先帝,这一点众所周知。请太子殿下相信韩将军。”蔡宁说。 “蔡大人,发起这次行动的建议是你提出的。本王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对这次行动抱有几成把握?”皋滔说。 “臣有八成把握。”蔡宁答。 “只有八成?”皋滔面有失望之色:“我还以为你有十成把握呢。” “臣只能保证自己的百分之八十,属于殿下你的那百分之二十,臣无法保证。”蔡宁巧妙回答。 “那好吧,闲话少叙,我们现在就来讨论具体事宜。”皋滔说。 “臣认为,我们最大的障碍,是寒促的私家军队黑旗军。第一步,必须先调开黑旗军首领赵不喆。”韩彪建议。 “是的,臣赞同韩将军意见。一旦赵不喆离宫,我们就带禁卫军动手,必能将寒促拿下。”蔡宁说。 “禁卫军受田乃凶掌控,会帮我们吗?”皋滔说。 “禁卫军统领鲁布,曾是臣的部属,臣对他有恩。臣已试探过他,他表示愿意听从臣的指令。”韩彪说。 “好,很好。先说如何调开赵不喆。”皋滔说。 “需要找个借口,让寒促把赵不喆派去我们指定的地点。”韩彪说。 “有什么借口,能让寒促相信?” “只要是跟王子你有关的事情,寒促一定是宁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一定会重视的。”蔡宁说。 “嗯,说下去。” “我们把地点设在城中一处荒僻之地,就说王子你派了一些江湖人士去查探小陆陆的身世。寒促对此事最为敏感,根据他的习惯,一定会派出黑旗军前去诛杀查案之人。” “不错,这个理由很好。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让谁去把假消息通报寒促呢?寒促老奸巨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皋滔说。 蔡宁和韩彪突然变得沉默,低头不语。 “怎么啦,有什么话难以启齿吗?”皋滔质问。 蔡宁抬头说:“殿下,这个问题,臣等确实无能为力,必须交给殿下你亲自来处理。这个问题你不能解决,一切计划全都泡汤。” “你们……,怎么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万事俱备了呢。”皋滔很不高兴。 “是啊,万事俱备,只欠你这个东风啊,殿下。”蔡宁说。 “好吧好吧,本王了解了,容本王想想办法。今天先讲到这里,二位先回。” 那二位于是告辞,仍然化了大夫妆容,由嫦娥送出院门。 嫦娥再回到公主房中,回复皋滔:“蔡大人走了。” 皋滔便对嫦娥说:“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人去给寒促‘通风报信’,传递一个假消息。想来想去,这个任务只有你去最合适。毕竟你的任务就是替他‘监视’我。” “好的,王子殿下请讲。”嫦娥爽快答应。 “我要再说一遍,这是拿性命冒险。你不愿意去,我不会强求的。” “我知道。我说过,我是自愿的。” “那行,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嫦娥遵命。” 计划已定,大家各回房间休息。 临走之际,嫦娥忽又叫住皋滔说:“王子殿下,小女还有一事想讲。” “但讲无妨。” “黑旗军百夫长后羿,武功高强,为人正派,是个可用之才。小女觉得王子可以将此人拉拢过来,收为己用。” “他?你不是说笑吧。他是寒促手下,我怎么敢相信他?万一他出卖大家,谁来负责?” “我来给他担保,我信得过他。” “你凭什么信得过他?他是你亲哥,还是你什么知己?这是大家都要掉脑袋的事,你负不起这个责。”皋滔一副训斥下属的口吻。 珍卫赶紧插进来说话:“哥,你干嘛这么凶?嫦娥姐也是一片好意。” “我没事。王子谨慎行事、有所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嫦娥说。 “不许你把我们的绝密计划,透露给那个百夫长半个字,听清楚没有?”皋滔反复叮嘱。 “好吧,我知道了。没有王子允许,我不会擅自作主的。”嫦娥回答。 “嗯,先回房休息去吧。”皋滔缓和了语气。 第179章 登基称王 南城起义军的大本营,锣鼓喧天、载歌载舞,显得热闹非凡。 原来,血月以“起义军统帅”的名义,宣布建立水国新的朝廷,以南城为京都,并登基称帝。血月亦成为水国第二个龙帝,与海父的旧朝廷分庭抗礼。 今天,血月就在城中举行祭天祭地的登基大典。 李子成起兵之时,曾当众宣布,没有推翻旧朝廷之前,他决不称王,也不允许别人称王。 可如今,血月彻底改变了起义军的宗旨,迫不及待的享受起当“王”的荣耀。 本是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免受权贵欺压的农民起义,迅速沦为血月攫取个人权力的工具。 从血月夺取起义军最高权力的那一天,就开始在南城修建豪华宫殿。 为此他不惜征集十万劳工,耗资百亿银钱,建起的宫殿比海父的宫殿还要雄伟数倍。 血月鬼族人的贪婪本性,开始显露无遗。起义军是因旧朝廷的腐败而造反,可如今,他们比旧朝廷腐败更甚。 李子成奉行的“勤俭朴素”、“众生平等”、“为民谋利”的作风,被血月统统抛弃。 他建起庞大的后宫,每晚更换不同的女人为他侍寝。因为后宫女人太多,他记不住名字,就给每个女人用数字编号。这些女人成了一号、二号、九十九号……。 他们不是女人,他们成了血月的奴仆。 过去,起义军攻下城池,都是开仓,把粮食分给苦难的百姓。如今不是了,所有财富,都被血月一人占有。这些财富和女人除了他自己享用,大量都是转往阴界,供给鬼帝萨旦。鬼帝萨旦对血月的“功绩”大加赞赏。 许多女人在跟他们同床时,发现他们的鬼族真面目,直接吓死。 过去,起义军在李子成的带领下,严禁侵害平民,不许侵占平民财物,不得损害平民利益。如今在血月的统领下,起义军完全变质,形如贼匪。他们滥杀无辜、草菅人命。起义军所过之处,到处都是白骨累累的万人坑。短短数月,水国人口急剧减少。 起义军曾经宣称,建立“人人幸福”的新世界,受到民众的欢迎。可如今,人们谈起起义军,比起官军更加恐怖百倍。民众不再称呼他们“起义军”,而是改称为“叛匪军”。 他们不止是海父朝廷的敌人,也成了普通民众的敌人。 最与血月势不两立的一支力量,是贺义正。 血月的所作所为,传到贺义正那里。贺义正意识到血月才是水国最恐怖的邪恶势力,他暂缓了进军京都,决定先全力对付南城血月。 但贺义正还没有开始行动,血月已经对他先下手。 自从严桧加入血月阵营,血月任命严桧为参军之职,专为叛匪军出谋划策。 严桧对血月建议说:“贺义正深得战神贺广真传,久经沙场富有作战经验,是水国百年一遇的将才。他若壮大,比朝廷更加难以对付,必须趁其羽翼未丰,尽早铲除。” 血月本来也不喜欢贺义正,贺义正的一身正气离着老远,就让血月很不舒服。遂采纳严桧建议,发起对贺义正的围剿。 血月派出一个名叫“哇呜”的鬼族将领,率两万兵力,趁夜对贺义正驻地发起偷袭。 血月的亲信将领基本全是化成人形的鬼族人。至于过去李子成的人族高级将领,已经被血月全部清洗。 这是鬼族人夺取权力最传统的办法,那就是暴力开路,毫不犹豫的杀掉自己不信任的人。自从血月夺权,上万人死在曾经自己的兄弟屠刀之下。他们成功的路上,脚底下一定是血迹斑斑。 只有那些普通士卒,已经成了鬼族人操控的摧毁人间的工具,却愚昧无知。 贺义正的驻地是在一个山中小村子里面。 那是深夜,他们还在酣睡之中,突然村子四周传来喊杀之声,敌军蜂涌而来。 好在贺义正防守严密,早在村子四周布下重重陷阱。敌军刚接近第一道“刺篱”就死伤惨重。 贺义正匆匆跳下床,率军奋力抵抗,奈何敌军太多,实在是寡不敌众,只好护住村民,边打边撤。 然而他们被四面包围,左冲右突就是冲不出去。 眼见就要全军覆灭,贺义正不禁仰天长叹,看来今日劫数难逃,天要亡我了。 正当危机时刻,奇迹发生了。 但见原本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大山,突然发出隆隆巨响,接着山体坍塌,露出一个天然隧道。贺义正先让村民穿过隧道逃生,他率军殿后、阻挡敌军。 那名敌军头目“哇呜”,正好与贺义正狭路相逢。两人激斗十几回合,贺义正一枪挑中他眼睛。不料哇呜不但没有倒下,反而把掉在地上的眼珠子,重新塞回眼眶里去。显然他一点都没有疼痛感觉。 什么人会没有疼痛? “你是鬼?”贺义正不禁大惊。 贺义正第一次亲眼见到鬼,这下他相信血月是鬼族人的传闻了。 哇呜见自己的真面目被揭穿,索性也撕下人族伪装,开始直接施展鬼族妖术。他施展“裹尸术”,但见凭空一道白绫袭向贺义正,从脚到头,一圈一圈迅速缠绕。一旦妖术完成,贺义正会像“木乃伊”那样,被捆绑得严严实实,最终窒息而亡。 尽管贺义正武功高强,但毕竟他是人族,在鬼族的强大妖术面前,显得难以招架。果然,他很快就被白绫捆住,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缠绕,挣脱不开。他的士兵想去救他,被妖风震开,无法靠近。 不过,贺义正命不该绝。奇迹再次发生,但见一道冰墙在贺义正面前耸立,将之与敌人隔开。随即他身上的白绫消散不见。 士兵们立即护住贺义正,从隧道逃离。他们刚一冲出隧道,隧道立即坍塌,将洞口封堵。 贺义正就此冲出围困、化险为夷。不过他心里清楚,隧道和冰墙不是凭空出现,这是有人暗中救了他。 救他的人,正是赤脚大仙齐癫公。他是碰巧从上空飞过此地,看到了下面的杀戮场面。作为天庭“逃犯”,他一向低调,不随便参与人间纷争。 但他看到了哇呜头目。鬼族人居然侵袭人间,这实在无法容忍。他身为仙族,降妖伏魔、保护人族是他的天性。他不能袖手旁观、果断出手。 等到贺义正与哇呜同时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一个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寻找多管闲事的敌手。他已经隐身黑暗,消失不见了。 哇呜回去后,立即向血月报告,导致这次偷袭又让贺义正逃脱,是天上有仙人捣乱。 血月又向鬼帝萨旦禀报,希望鬼帝上奏天帝郁磊,管好天上的仙人,不要干预鬼族人。这是鬼族与人族之间的事,仙族不要多管闲事。 郁磊还真的查了一通,是谁不经天帝批准,就擅自去人间施法,简直是不把天帝放在眼里。 当然,查了很久,没有查出来是谁。因为他没想到,施放仙法的人压根没在天庭里面。 第180章 调虎离山 嫦娥去找寒促的时候,寒促正关在房间里,通过鬼帝的“千里传影”法术,与地下阴界的鬼帝萨旦联络对话。 自从寒促把“临海村”割让给了鬼族人,他与鬼帝萨旦也建立起相对稳固的私人“友谊”。 既然做了“盟友”,自然会密切联络,经常交流。 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的秘密交易违背天理,不宜公开,所以他们的联络一直是秘密进行。 此刻,站在墙壁前,望着墙上萨旦的幻象,寒促抱怨说:“萨旦大王,那封豨怪兽是不是你放出来的?这么大的事,你招呼都不和我打一个,太不把我寒促当朋友了。我对大王非常失望。” “封豨怪兽,什么封豨怪兽?你确定是我们阴界的东西吗?”萨旦装起糊涂。 “是你们阴界怪物无疑,我们人界绝对诞生不出那种‘反自然规律’的怪东西。” “好吧,它怎么了?” “它怎么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它杀死平民我就不计较了,可它有眼无珠,竟跑到登基大典上捣乱,差点连我都遭殃。你若这么玩阴招,咱们还怎么做朋友?” “有这种事?本王确实不知啊。” “你别假装不知道了,阴界怪兽都是封印在地狱深渊之中,没有大王你的允许,谁敢放它出来?” “话是如此。但地狱的看守,未必都能尽职尽责。属下们玩忽职守的事情,也是常有发生的。本王一定彻查此事,并尽快派人去收服怪兽。” “收服就不必了,怪兽已经被我派人杀死了。我只想知道,此事是否大王故意为之。” “寒公公误会了,本王为什么要和寒公公作对呢?这对我没有好处。” “这么说,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当然。请务必相信我,我们鬼族人一向诚信为本、义气为重,从不损害朋友。” “那好吧。这一次我可以不加追究,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放心吧,寒公公。你我虽是异族,却是同类,我们应该保持最坚定的结盟,共同对抗正义和文明。” 二人真是情投意合、惺惺相惜。 谈话结束,墙上影像消失,鬼帝隐身而去。 这时,门外有人报:“王妃嫦娥求见。” 寒促颇感意外。自从上次对嫦娥施了鞭刑惩罚,想来她应该非常害怕这里才对,怎么还会主动找上门。 不禁好奇,她所为何事。于是传令:“让她进来吧。” 嫦娥走进房间,恭敬施礼:“小女给寒公公请安。” “免礼免礼,你是王妃,该咱家给王妃请安才对。”寒促一脸的假情假义。 “在这里,寒公公是长辈,小女该行晚辈之礼。” “王妃果然是皇家公主出身,懂得礼数。说吧,又遇到什么麻烦事?” “公公对小女说过,有什么发现,应该立即报告公公。小女不敢怠慢隐瞒。” 寒促一下来了兴趣,看来是有什么秘密情报,这可得好好听一听。于是屏退左右,对嫦娥说:“好,你说吧。” “小女昨夜听到皋滔王子睡梦中,说了一段奇怪的梦话,听起来好像跟公公你有关。” “哦?什么梦话,快讲。” “他似乎是在指挥什么人,对梦里那个人说话,本王已经派人去城外柳树庄,秘密查探。不久应该会有消息,此事万不可被寒促发现……。后面的话嘟嘟囊囊象是骂人,听不清了。” 城外柳树庄,就是小陆陆原来的家。嫦娥这么寥寥几句话,寒促立即明白,皋滔派人在查小陆陆的真实身世。 这还了得?小陆陆的真实身世一旦公开,后果不堪设想。只要被证明小陆陆是非法继位,他寒促也成了无效的“摄政大臣”。 寒促内心紧张,表面上当然要表现镇定。 “可有听到,他在查什么?” “这个小女就不知道了,他梦里没有说,我总不能去问他吧。” “他派了谁在查,应该听到吧。” “没有,他没有说名字。他只说查案的人去了城外柳树庄。” “你说的这些,句句属实?” “我敢特意跑来跟公公你撒谎吗?信不信公公你自己决断,反正小女该禀报的都禀报了,发生什么事,你别怪小女头上就行。” “好吧。王妃深明大义,十分可敬。可是皋滔毕竟是你的夫君,你怎么会背叛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夫君呢?” “公公你心里明白,我和王子只是强扭在一起的夫妻,根本没有感情。他因为我是公公做媒送去的,一直对我冷眼相待,不搭不理。跟他在一起,真是度日如年。我只希望有那么一天,公公允许我和王子脱离关系,我还回去我的娘家。” 这一番说辞,无懈可击。 寒促没有道理怀疑了,他假意同情说:“王妃的心情我很明白,请先忍耐些日子。只要时机允许,我会考虑王妃的愿望。” “那就太谢谢公公了。只要能离开王子,我做什么都愿意。” “好,很好。一定严密监视王子,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报告。” “知道了,小女都听公公的。” “那行,你先回去吧。” 嫦娥一走,寒促立即对身边人说:“马上召赵不喆来见我。” 赵不喆很快到了:“属下见过寒公公。” 寒促便对赵不喆说:“赵将军,刚才王妃嫦娥密报我,皋滔还在秘密活动,派人去了城外柳树庄。你立即带人过去,务必把皋滔的人给我抓回来。” “嫦娥王妃?她的话可信吗?” 寒促怒道:“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你都得过去查看。难道放任不管吗?” “属下失言,属下这就派人过去。” “这件事事关重大,不可有丝毫疏忽,还是你亲自带人去吧。” “明白,属下遵命。” 赵不喆回到自己军营,立即点了一支百余人的队伍,亲自率领,赶赴五十里外的城西柳树庄。对可能出现的皋滔“同党”进行全力抓捕。 正好后羿也被选中,参与这次特别行动。毕竟后羿是除怪英雄、黑旗军的红人,赵不喆非常看好他。 第181章 行动惨败 皇宫禁卫军的职责,主要是保卫小陆陆皇帝及皇太后等后宫人员。他们名义上只听命于皇室,但小陆陆皇帝没有自主权,纯属寒促的傀儡,禁卫军当然也只听寒促的调遣。 禁卫军统领鲁布,曾经也侍奉过王子皋滔,更是大司马韩彪的部属。这是韩彪有信心说服他站到皋滔阵营,对付寒促的理由。 最主要,皋滔可以利用的力量,只有鲁布了。尽管鲁布并非皋滔的亲信,皋滔也不得不冒险信任他。 嫦娥这边的行动十分顺利,成功让寒促中计。黑旗军统领赵不喆被调出宫中,离开了寒促身边。 皋滔迅速行动,亲笔书写密信一封,交由韩彪带去,说服鲁布。 韩彪便以向鲁布借钱为名,秘密会见鲁布。 鲁布看过皋滔的书信,书信中,皋滔告诫鲁布,效忠寒促就是为虎作伥,不会有好下场。 鲁布果然欣然答应,决定站到皋滔阵营。 于是鲁布身披战甲,带上部属五百人,也未向小陆陆皇帝请示,便与韩彪一道,直闯寒促居所。 寒促完全是始料未及。 他早上还在抱怨燕窝不纯,对御膳房厨师大发脾气;又嫌给他捶腿的那名宫女不漂亮,要求换人。 一点没想过,有人已经悄悄发动政变。 所以他那里只有一百来名黑旗军守卫,戒备相对松懈。 鲁布人马杀到的时候,那些守卫还以为鲁布走错路了。 “鲁将军,怎么跑这里来了。”有人问。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鲁布的人就将他们包围,轻松解除了他们的武装。 鲁布一行迅速冲入寒促房间。 寒促当时正躺在摇椅上打瞌睡。他做了一个甜美的梦,梦见他穿上了皇袍,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因此,他在睡梦中还露出微微的笑意。 门外的喧闹把他从梦中惊醒。他翻身而起,正要出门查看:“是谁,谁在喧哗?” 有人紧急报告:“不好了,公公,禁卫军鲁布和韩彪发动叛乱,奔着公公你来了。” “什么?给我拼死顶住,立即召赵不喆来救。” “公公,你忘了,赵不喆出宫办案去了。” “哦,天啦。这下死定了。快护我从后门逃跑。”寒促慌得原地打转转。 可是一切太迟了,鲁布和韩彪已经握剑冲进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是谁派你们来的?”寒促表面严厉,语气早已经没有了硬气。 韩彪大声宣布皋滔的命令:“寒促,你专权擅政,犯下多起罪行。现依朝廷律法,将你拘押待审。” 接着他回头对鲁布说:“把他带走吧。” 寒促望着鲁布:“鲁将军,这是何意?我寒促何曾亏待过你,你竟然背叛于我。” 鲁布忽对寒促施礼:“公公受惊,小的只是受人所迫。”突然对属下士兵下令:“给我把韩将军抓起来。” 几名武士一拥而上,将韩彪扣住按倒。 韩彪方知信错了人,走错了棋。他对着鲁布痛骂:“狗东西,你何时学得这么阴险,会来这一手?” “对不起,韩将军,你们或许是所谓‘正义’的一方,但人从来不是选择和‘正义’站一起,人只会选择跟随强者走。皋滔和寒公公谁强谁弱,一目了然,是你自己不识时务罢了。”鲁布说。 寒促也缓过神来,拍了拍鲁布肩膀:“鲁将军,干得漂亮,我一定会重重赏赐你。” 寒促随即对着韩彪一顿拳打脚踢:“看来我没有早点杀了你,是我犯下最大的错。” 打累了,下令:“将他拖去东厂酷刑室,严刑侍候。” 韩彪被带走了。寒促立即对鲁布宣布:“即刻升任鲁布为大将军,封万户侯,现在去给我把皋滔一干人等统统抓回来。” “是,属下领命。”鲁布答应一声,带着人马直奔皋滔王子府。 且说皋滔王子府里,皋滔和蔡宁等人就坐在大厅里静等韩彪的消息。珍卫和嫦娥也在一旁相陪。 大家心情既紧张又激动。 他们信心很足,相信韩彪一定能成功抓住寒促。 “寒促把持朝廷多少年了啊,国家终于等来重见天日的这一天。”蔡宁感慨说。 就在这时,鲁布带人闯进院中。 众人立即站起来,蔡宁急问:“鲁将军,韩大人呢?寒促抓住了吗?” 鲁布骑在马上,对着皋滔说:“王子殿下,你阴谋颠覆朝廷、暗害寒公公,证据确凿,现带你前去讯问。”然后对属下一招手:“把他们统统押走。” 蔡宁大骂:“鲁布,你善恶不分、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皋滔上前一步,挡在鲁布面前:“鲁将军,今日皋滔识人不善,甘心认栽,我愿跟你前去领罚。只求鲁将军看在先帝面子,放家里女眷一条生路,让她们各自逃命。” 他希望救下珍卫和嫦娥。 “非常抱歉,王子殿下。寒公公特别交待,这里人人都有参与叛乱,一个都不可以放走。”鲁布冷漠说。 众武士上前,将皋滔一行五花大绑,全部押走。 皋滔忧伤的看一眼妹妹和嫦娥,真是五内俱焚,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救不了她们。更恨自己不该把她们拉下水。 唯独阿紫是下人,鲁布对她不屑一顾,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没有抓捕她。 阿紫倒是慌了手脚,追着鲁布的马,苦苦哀求:“大人,请放过我家小姐,她不是陆国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料鲁布抬手就抽了她一马鞭:“滚开,不然一刀砍了你。” 嫦娥赶紧对阿紫说:“阿紫,不要跟来。去找后羿哥,他会照顾你的。告诉他,我死后,把我的骨灰带去水国,埋在我爹娘的坟墓里。” 阿紫只能眼睁睁看着嫦娥被带走,她伤心跪地,痛哭失声。 她想来想去,不能这样干等,一定要救救小姐,不管救不救得了。 但她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只有后羿。后羿是寒促黑旗军的百夫长,也许认识一些人,会有一些办法。 后羿此时偏偏不在城里,可怜她一个女孩子,能去哪里找到后羿呢? 她孤零零站在院门前,举目四望,竟是那样的无助。 这时,突然有一个黑旗军士兵,返了回来。这人就是黑旗军伍长乞哥,他刚刚就在鲁布的队伍里,奉命抓捕“谋反分子”皋滔一行。 乞哥本来不关心这些大人物们的权力斗争,身为一名士卒,听从军令而已。 但他最后听到嫦娥对阿紫叫出“后羿”的名字,就知道这个貌比天仙的王妃,就是后羿心中最喜爱的“嫦娥”。 既然是后羿的人,他不可以置之不理。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重新返回来,安慰阿紫:“不要怕,你就坐在家里等。我会去通知后羿想办法救你家小姐。” “哦,太感谢了兵爷了,真的谢谢!”阿紫喜极而泣。 “等我的消息。”乞哥挥挥手告辞,去通知后羿去了。 第182章 御驾亲征 这一天,天空下着瓢盆大雨,地上泥泞不堪,道路难行。 山路上,却有一支绵延数公里的大军,冒雨行军。 这是龙帝海父御驾亲征,率领着由囚犯拼凑起来的八万军队,前往增援被十万起义军包围的卫城。 卫城守军只有区区几千人,已经苦苦坚守了五天。 一旦卫城被起义军占领,要夺回来将是难上加难。所以,必须赶在城破之前,到达战场。 龙帝坐在安有伞盖的战车上面,不停的催促着他的军队:“快一点,再快一点,都跑起来。” 大雨淋透了士兵们的衣服,雨水在脸庞上面流淌,眼睛都睁不开。 不停的有士兵因路滑而跌倒。 他们已经急速行军两天两夜,真的走不动了。 将军们拿起鞭子抽打他们,象驱赶牲口一样的,逼迫士兵们加快行军步伐。 下午时分,他们终于到达指定地点。 血月已经得到龙帝增援的消息,预先摆开阵型,就在那条浅河对岸严阵以待。 龙帝的将军告诉他,己方军队长途跋涉,刚刚到达,应该先立稳脚跟,以静制动,等待敌军首先进攻。 将军的建议是对的,两军隔着一条浅河。虽然河水不深,终会给进攻带来阻力。谁首先发起进攻,谁一定先吃亏。 龙帝采纳了将军的建议,下令全军停步列阵,与敌军对峙。 然而,当他站到战车上面,向对岸的敌军张望的时候。他发现了骑马靠在血月身边的严桧。现在的严桧,已经戴上了反叛朝廷的起义军的绿头巾。 龙帝一股热血上涌,差点从嘴里吐出一痰血来。 你看严桧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似乎故意在向龙帝挑衅。 龙帝恨这个两面三刀、阳奉阴违的奸臣;更悔自己心胸狭隘,只爱听别人的甜言蜜语,却听不得一点点批评和异见,才会把严桧当知己。 以至让严桧这样的人,身居主宰国家命运的要位。 龙帝感觉到,自己身为君主,这一辈子竟被严桧花言巧语、玩弄于股掌之中。此时此刻,严桧心里一定是在嘲笑龙帝的弱智昏庸。 一种深深的侮辱感刺痛龙帝,龙帝怒火填胸,一定要杀了严桧,不能再让他多活一秒。 他盛怒之下,长剑一挥,下令:“全军出击。” 士兵们发声喊“冲啊”,潮水一样冲向敌阵。 士兵们扑进浅水里,激起满河的浪花。被水流的阻滞,他们冲锋的速度迅速缓慢下来。 血月立即下令弓兵,一阵箭雨扑来,河里倒下一片尸体,血水染红了河流。 眼见敌军气焰嚣张,龙帝失去理智。 他一辈子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任何他不喜欢的异见分子,他都会以律法的名义,剥夺他人的性命。 他一向没把这些贫穷无知的农民放在眼里,他们只不过是供给权贵奴役的牛马而已。 而今,这些微不足道的农民,竟敢拿起武器,反叛他们至高无上的君主。 他不能败在这群农夫手里,那将是他永远永远洗刷不去的人生污点。 他拔剑在手,跳上战马。 他催马猛冲,勒马一纵,从河岸上高高跃起,两步跨过河岸。他眼里充满着血丝,朝着严桧飞奔而去。 将士们一看他们的君主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不禁士气鼓舞,个个精神倍振着,杀向敌阵。 严桧一看龙帝冲着他去,吓得掉头就躲到后方去。 血月见状,纵马挡住龙帝去路。 “龙帝陛下,看来是朝廷真的没有人了,还劳陛下一把年纪,亲自出征。”血月语带挖苦。 作为国君,天生该有辨别正气、识别邪恶的“火眼金睛”,妖魔鬼怪亦能让其现身。但海父过于平凡昏庸,他丧失了辨识能力。 他一点没有看出来,眼前的血月,其实是个来自阴界的恶鬼。 龙帝也不搭理,挥剑便砍。 那血月突然张嘴,露出他蛇一样分叉的舌头。“龙帝,从你冤杀了贺广那天起,厄运就开始降临到你的头上了,现在全水国的平民都在反叛你,一切都是你应遭的报应。不知道你是否领悟过这一点。” 龙帝终于看出来,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人族,而是一个扮成人的“厉鬼”。 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鬼族人会参与进来? 龙帝惊诧之中,正好一支流箭射中他坐骑的脑门,坐骑应身栽倒,他也被狠狠摔下地来。 将士们迅速赶上来,拼死扶起龙帝,护住龙帝后撤。 这一仗,龙帝好歹打退了血月,保住了卫城。 但是他的军队几乎死伤殆尽。同来的十个人中,回去的却只剩一个人。 最糟糕的是,龙帝自己从马背摔落,也是身负严重内伤。 等到疲惫的回到皇宫,龙帝果然一病不起。 太医们想尽了办法,还是改变不了龙帝的人生即将终结的命运。 龙帝于是把最疼爱的儿子三王子夏介叫到床前:“爹现在把帝位传继给你,很遗憾你接过的,是一个战乱四起、满目疮痍的国家。爹糊涂了一辈子,国家被糟蹋得鬼魅四起、没有了人间气象。爹希望你仁爱治国,能开创出一个崭新的美好时代。” 这是龙帝海父糊涂一辈子,讲出最清醒的话语。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儿臣谨听父皇教诲。”夏介跪于床前。 “国家已到危亡之机,爹已是无能为力。但愿你有神助,化解一切艰险。” “放心吧,爹。叛匪军不过一群穷鬼平民、目光短浅、素质低下,他们闹不长久的。” 龙帝气得咳嗽两声:“不要小瞧你的对手,他们的破坏力十分惊人。爹在战场上发现,那个叛军头目血月是个鬼族人。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息,这世界恐怕真要大乱了。” “哦。” “爹治国无方,也没有什么好主意给你。但是有一件事情,希望你一定要做。” “什么事,你说。” “你登基以后,一定要给贺广平反,恢复他的名誉。” “为什么?”夏介很不以为然。 龙帝气得又咳嗽两声,瞪眼说:“你这个混帐,这还要问为什么。因为爹比贺广自己还了解,他有多么的冤枉。他从未有谋反之心,我处死他,仅仅因为他太有主见,没有绝对服从我。” “好吧,那么贺义正怎么办?” “去给他传我的旨意,朕已赦他无罪。你要去劝他重新归顺朝廷,为国家效力。” “让他回来?他是朝廷叛将,还能信任他吗?” “他是难得的将才,只有他或许还能救水国。他忠于国家,忠于万民苍生,是愿意为国效力的。是朝廷先对不起他们一家,你应怀包容之心。至于你怎么说服他,那就看你的才能。” “我知道了,爹。” 海父充满忧愁的看一眼儿子,深知这个儿子不是担大任之才。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一切只能交给天意。 龙帝海父就这样,带着万千的忧愁,断了气息、撒手人寰。 第183章 锒铛入狱 赵不喆带着后羿等人在城外柳树庄搜索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就说了那个嫦娥不可信,乱报假消息。”他自语着说。 到傍晚时分,他不得不下令收队回营,向寒促报告。 刚走到宫门那里,乞哥迎上来,把后羿拉去一边:“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你家嫦娥小姐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 “她被寒促抓起来了,说是与皋滔结党谋反。” “抓起来了?抓去哪里了?” “这我怎么知道?一定是关起来了。” “怎么这样突然?我真是太粗心了,一点没发现她有这么大危险。” “那个叫阿紫的姑娘,坐在家里,哭成泪人,真是可怜。” “好,我去看看她。”后羿拔脚就往王子府上去。 “我也跟你去。”乞哥跟上来。 “你最好别掺进来,说不好就会受连累。” “说什么呢?你是我大哥,我当然要跟紧你的。” 二人很快来到王子府上。阿紫一看,激动得声音颤抖:“后羿哥,你可来了,快想办法救救小姐。” “别急别急,我一定会救她的。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事情怎么这么严重?” 由于皋滔不信任后羿,对后羿保密。所以后羿对王子和嫦娥的秘密行动一无所知,不明白好好的,嫦娥犯了什么法。 阿紫对后羿说,王子做的事都是秘密,她一个下人知道的也不多。但可以肯定,是皋滔在跟寒促争夺权力,嫦娥因帮助皋滔而受连累。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赵将军说情,让他们释放小姐。”后羿转身就走。 “我陪你一起。”乞哥又要跟上去。 “你在这里陪着阿紫姑娘,别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后羿推开他,独自走了。 后羿之所以去求赵不喆,一方面赵不喆是他的上司,自从杀死封豨怪兽后,赵不喆也比较欣赏后羿,多少有点上下属情份;二方面除了找赵不喆,后羿也没人可以找。赵不喆是黑旗军统领,职位不低,这点忙应该能够帮到,后羿是这么想的。 后羿径直走到赵不喆的将军府:“后羿参见赵将军。” “后羿?有什么事?”赵不喆脱下身上的铠甲。 “有一件事烦请帮忙,拜托将军跟寒公公求个情,把嫦娥王妃放了。” “为什么?” “皋滔王子犯事被抓,那是他罪有应得。但嫦娥是无辜的,她是水国人,初来陆国什么都不懂,肯定是受了皋滔的胁迫。嫦娥与寒公公无怨无仇,不可能故意跟寒公公作对。求将军向寒公公求个情,恳请寒公公谅解,网开一面。” “你为什么要救嫦娥,你跟她很熟吗?” “是的,嫦娥曾是我的主人,主人有难,我不可以袖手旁观。” 赵不喆刚刚从寒促那里汇报回来,对皋滔“谋反”的事情已经有所了解。如此重罪,寒公公不会轻饶的,仅凭一句求情就释放嫦娥,可以说是做梦。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答应后羿的天真要求。 “你倒是挺忠心,但我凭什么要帮你?”赵不喆冷冷说。 “后羿一向仰慕将军,将军在我心里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这点事对将军来说,举手之劳罢了。”后羿不得不违心的拍一通马屁,他知道权势之人都喜欢被人拍马屁。 不过,赵不喆没有上当,他一番好意说:“你大概还不懂这件事有多严重,这可不是什么小罪。我奉劝你还是离远一点,少管闲事。不要人没救着,把你自己搭进去。” 后羿一听,就知道赵不喆不会帮他了,多说无益。他脑子急转,有了别的主意。 后羿于是故意说:“我还以为将军多有能耐呢,这点事都办不了,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跟上你这样的上司,真是倒霉透顶。” 刚刚拍马屁没有影响,但这番轻蔑和嘲讽立即刺激到了赵不喆。赵不喆生气了,拉下脸斥责道:“小小百夫长好大胆,敢对本将军出言不逊。我念你是我属下,对你颇有优待。你不知好歹,竟然毫无尊卑、如此放肆。” “哈哈,我不知好歹?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效忠一个视百姓如草芥的臭太监,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后羿连寒促一起骂。 “反了反了,来人,给我将后羿拿下。”赵不喆气得拍着桌子大吼。 四五名武士上前,将后羿按住。他们想把他放倒在地,但是怎么都撼不动他。 “将他锁住,先带他走。”赵不喆命令。 后羿被铁链锁住手脚,押去见寒促。 不过寒促怎会见一个百夫长这种小角色,直接说:“送去东厂酷刑室,先给他松松筋骨。” 所有犯人抓起来,不管有罪无罪,罪轻罪重,先送进酷刑室折磨一番,这是寒促一贯的作风。这叫“下马威”,让你知道惹怒寒公公的厉害。 后羿随即被带到东厂,推入充满血腥之气的酷刑室。 还好,后羿在这里没有看到嫦娥。说明嫦娥还没有被拷打,否则,那一定会很惨。 不过酷刑室里,还是吊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那正是第一个被抓的韩彪。 后羿先被锁在铁架子上,那些武士就走了,等着刽子手过来对后羿用刑。 酷刑室里只留下两个人。韩彪不认识后羿,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被抓起来。他只是充满同情的对后羿说:“小伙子,一会儿忍着点,他们动刑很残忍的。” 过一会儿,刽子手来索命进来了。 他还是默声无语,非常娴熟的摆弄一番桌上的各类刑具。那里有刀、有剪、有锉、有锥,以及许多专门设计用于摧残人体的刑具。 最后他拿起一把金属钳子,走到后羿面前。 他抓住后羿的一个手指头,塞到金属钳子里面去,开始用钳子夹后羿的手指。 每个人都能想象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很多人还没开始行刑,就已经吓晕。不过,后羿毫无畏惧,他吃过的那些苦,相比这些都不足挂齿。 后羿对来索命说:“喂,死闷驴,你什么也没问,就开始用刑?” 来索命冷漠的看他一眼,不理他,继续他的行动。 但是怪事发生了,来索命用力一夹,后羿还没感觉到什么,那把钳子“嘣”的一声,莫名其妙折成两段。 后羿看他不回话,讥讽他:“告诉我,你是一个人,还是一头动物?是动物你就回你的森林里去。” 来索命还是不理他,扔下坏了的钳子,又去挑了一根烧红的烙铁,走到后羿面前,准备往他脸上烫。 怪事又发生了,来索命拿烙铁的手突然严重抽筋,失去控制。他那只拿烙铁的手不停的摇晃,居然把烙铁晃到自己的肩膀上,“滋滋”一股焦油烟冒起,痛得来索命“哇哇”大叫。 事情太过神奇,没有人能够解释这其中的奥妙。一旁的韩彪倒是发现这个年轻很不一样,他身上一定隐藏什么难以解释的魔力。但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为什么这样,又猜不透。 来索命扔下刑具,捂着伤处狼狈跑出酷刑室,寻找大夫处理伤痛去了。 “你是不是会法术啊,年轻人。”韩彪询问。 “不会啊。我就是个打鱼的渔民出身,哪会什么法术。”后羿回答。 过一会儿,来了几名武士,把后羿从铁架上解下来,然后押往牢房里去。 不用说,来索命害怕了。他不懂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什么秘密,但不敢再对这个年轻人动刑了,还是直接押送牢里,等候处决吧。 后羿被武士押着走过好长好长的一条昏暗通道,七拐八弯的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这里就是东厂专门用于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后羿从一间一间的牢房外经过,通过铁栅可以看见里面像猪狗一样,被关押的人。 他终于看见了嫦娥,嫦娥神情黯然的坐在污水满地的墙角下。 但是嫦娥低着头没有看见他,他也不好当着守卫的面叫喊她。 他只是有些心酸难过,真是老天瞎眼、天理沦丧,那么善良美丽的女孩,竟要冤枉受此苦难。 “忍耐一下,小姐,我一定会救你出去。”后羿心里默默的说。 最后武士把后羿推进离嫦娥只有几步远的另一个隔间。 牢狱守卫锁上牢门,走开了。 后羿不但没有沮丧,反而长长松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他激怒赵不喆,被抓入狱,正是他故意为之。他如愿以偿的进了监牢,才有机会救嫦娥出去。 第184章 惊险越狱 守卫离开后,后羿开始观察着牢房,看一看窗户,摸一摸墙壁,思想怎么逃出去。 他必须逃出去,要不然怎么救嫦娥? 但是牢房很坚固,真的找不出什么破绽。 他本来可以吹响笛哨,请仙人雷震来帮忙。相信有仙人相助,事情解决起来要容易很多。 可是后羿是一个不到万不得已,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尤其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不该轻易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过了几个时辰,天黑下来,牢房里的岗哨也少了一些。 两名牢房狱卒例行巡逻,从外面过道经过。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闲聊说话,不过他们的话听着十分无耻。 他们在谈论嫦娥。 “那王妃真是美艳绝伦,就这么处死了真可惜。”一个人说。 “可不是吗?真是暴珍天物,要是扔给我们当偏房多好。”另一个说。 “喂,我有一个主意,咱们就以搜身为名,把她衣服脱光了,过过眼瘾怎么样。” “好啊好啊,就这么干。” 他们的话,被后羿听得一清二楚。 后羿便走到门边,大声说:“喂,外面两条不知廉耻的狗,这里面有一堆屎,你们要不要进来把它吃了?” 两个狱卒傻了眼。一个人说:“他在说什么?” 另一个说:“他好像在骂我们,叫我们去吃屎。” “他敢骂我们?他一个囚犯竟然敢骂我们狱卒?走,去给他一点颜色,非打断他两根肋骨不可。” 两名狱卒气势汹汹的走来,掏出钥匙打开牢门,进来要狠狠收拾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犯人。 可这正是后羿想要的,他就是需要有人主动给他开门。 两名狱卒刚把牢门推开,早已守候在门边的后羿迅速出手,抓住第一个进门的狱卒脑袋,狠狠撞在铁门框上。那人立即瘫倒下去。 另一个人挥拳扫来,想要一拳击倒后羿。后羿一把握住他拳头,用力一捏,他的五个手指“咔咔”全断。他痛得大声尖叫,但后羿没等他发出声音,一脚踢在他咽喉处,他脑袋一歪,死了。 后羿扯下狱卒身上的牢门钥匙,大摇大摆走出已经打开的牢房。 外面已经没有狱卒守卫,后羿径直来到关押嫦娥的牢房,拿钥匙打开牢门。 “小姐,你还好吗。”后羿简直就像天神一样出现,站在嫦娥面前。 嫦娥几乎发了一下呆,太难以置信了。“后羿哥,真的是你?” “是我,当然是我。” 嫦娥泪水盈眶,不顾一切的扑到后羿怀里。“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家再说。” “啊,离开?可以离开吗?”嫦娥还以为后羿只是被允许,过来探监、看一下她。 “当然,我杀了两名狱卒,必须迅速离开。一会儿被发现就很难脱身了。” 后羿拉着嫦娥往外跑。 可是嫦娥才走了两步停下来:“那王子皋滔呢?你救出他了吗?” “王子?我干嘛要管他?我只是来救你的。咱们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后羿说。 “不行啊,我和他们是一起被抓的,怎么可以我一个人逃跑,却弃他们于不顾呢?” “你自己都说了,跟王子没感情,他的死活关你什么事?快走吧,时间紧迫,不能耽误太久。” “王子和公主心地善良,收留了我,对我也是有恩之人。我不可以抛弃他们。”嫦娥固执说。 “天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别人。你知道多耽误一刻钟,很可能连我和你都跑不掉。” “不行,要救你就一起救,要么一个也不要救,我要和他们共担责任,宁肯陪着他们死。”嫦娥生了气。 “好吧,好吧,就依你。”后羿拗不过嫦娥,他不想违抗嫦娥的意愿。 两个于是继续冒险去找王子和公主的牢房。 他们很快找到了,打开牢门。把王子和公主都放了出来。 “现在可以了,赶紧走吧。”后羿说。 不料皋滔又提要求说:“还得把蔡大人和韩将军都救走。他们都是因我而入狱,我不可以抛弃他们。” “再耽误下去,大家都跑不掉了。”后羿有点生气。 “那你们先走吧,我一个人去救他。”皋滔坚定说。 “行了行了,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后羿只好妥协。于是一起去救蔡宁和韩彪。 蔡宁也关在一间牢房里,很快被放出来。只有韩彪还吊在酷刑室里。 他们一路躲避着守卫,小心走到酷刑室那里。 为了不让动静太大,后羿让嫦娥和珍卫留在墙角那里等候,他和皋滔二人去救人。 酷刑室找不到钥匙,幸好后羿天生神力,拉断了一根铁栅栏,好一阵才破门而入。 可是到了里面,锁住韩彪的铁链又太牢固,还是打不开。 时间太久,已经听到巡逻看守走过来的脚步声。 看着满头大汗的皋滔,韩彪说:“王子,有你这番心意,老臣知足了。你快点走吧。”又对后羿说:“年轻人,快点带王子走,王子是这个国家的希望,不要因小失大。” 后羿也担心外面嫦娥的安危,万一被守卫发现又抓回去,就麻烦了。 他不得不强拉着皋滔离开:“你尽力了,王子。” 皋滔还要固执,但哪有后羿力气大。 后羿强拉着皋滔离开酷刑室与那三位会合,一起往东厂牢狱的外面跑。 到围墙那里,后羿击倒两名岗哨,然后扶着大家一一翻墙而过。 他那种让敌人没有还手之力的超强武功,令其他人瞠目结舌。因为从外表看来,后羿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族小伙,他身上的神力实在不可思议。 不愧是孤身一人打死封豨怪兽的超级英雄,连一向骄傲的皋滔终于对后羿刮目相看了。 借着夜幕的掩护,他们非常幸运,一直到翻出高墙,都没有被守卫发现。 他们回到王子府中集合。 阿紫看见嫦娥平安回来,又激动得直哭。“我就知道,有后羿哥在,你不会有事。” 后羿却对大家说:“赶紧收拾一下,马上离开这里,寒促很快会派人追捕我们。” 可是能逃去哪里?寒促一定会在全城布下“天罗地网”。 来不及多想了,不管怎么样,先逃出京城再说。 蔡宁很快找来了几匹马,趁着黑夜,众人化装成平民,骑马迅速冲出城外。 乞哥和阿紫并没有走。 阿紫是下人不需要逃。乞哥的身份没有暴露,没人知道他和后羿是一伙,他暂时没有危险,也没有必要逃跑。 后羿觉得,乞哥留在黑旗军当“卧底”,可以尽量了解寒促的内部消息,一定有用。 大家冲到城门那里,因为是夜晚,城门关闭,必须先打开城门。 好在只有两名守卫,容易对付。 后羿上前,以黑旗军百夫长的身份,声称执行寒促下令的秘密任务,要求立即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守卫都认得这位除怪英雄,因此毫不怀疑,乖乖照做。 众人顺利冲出城外,此时,天边曙光初现,最后一抹黑暗正在沉落下去。 同时,也意味着,大批的追兵将要尾随而至。这必是一场艰难的逃亡之路。 第185章 围困之夜 天还没有亮,东厂厂公毛寅急匆匆跑到寒促住处,求见寒促。 门官说寒公公还在睡觉,不可以随意打扰。 事情火急,毛寅再也顾不得禁忌,一把推开门官:“都什么时候了,滚开。” 毛寅直入房间,把寒促叫醒:“公公,不好了,皋滔等人全跑了。” “什么?谁放跑的?”寒促闻言大怒。 “不知道啊,只有八名守卫见过劫狱的人,但他们全死了。我们正在严刑拷打韩彪,跟他关在酷刑室的后羿也跑了,他一定知道是谁放跑了犯人。” “他招了吗?” “还没有,他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疏忽大意。” “小的该死。犯人尚未跑远,请求公公速速派人缉拿。” “传我命令,让赵不喆带两千人速去追赶,不得有误。” “是,属下告退。” 很快,城门那里,由赵不喆带队,一支两千人的黑旗军骑兵穿城而出,急速追赶着逃犯。伍长乞哥也在其中。 再说后羿一行,已经跑出离京城五十余里。只因为队伍中有嫦娥和珍卫两名女子,跑不太快,很快就听到后面追兵的马蹄声。 眼见要被追上,众人只好弃马步行,往山林中奔跑。 汗水流满他们的脸颊,荆棘撕破他们的衣服,鞋子磨破他们的双脚。他们又累又渴,又乏又困。 这里除了后羿,都是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哪里吃过这种苦? 王子皋滔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说:“算了,你们跑吧,我不跑了。”他疲累到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珍卫去拉哥哥:“哥,你别这样。” 嫦娥也劝他:“大家都没有放弃,你还是王子,怎么可以首先泄气?” “不行,我真的跑不动了。这是天意,天在帮助寒促,我斗不过他的,跑到哪里都是死。”皋滔垂头丧气。 后羿看他那副磨磨蹭蹭的样子,不免生气:“是老天在帮寒促又怎么样?只要你不屈服,也可以跟天斗。给我打起精神,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难道你又要把自己送回去?” 皋滔有些不服,翻他一眼,意思你一个小小百夫长,胆敢教训起我来。别以为你把我从牢里救出来,我就感恩戴德,绝对信任你。你是黑旗军的人,天知道你演的哪一出,这里面是否有寒促的阴谋呢。 追兵已经到了山下,能听到士兵隐约说话的声音了。 后羿索性一把将皋滔扛在肩上,带着大家继续跑。后羿扛个人在身上,竟是毫无压力,健步如飞。 倒搞得皋滔十分难堪,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被人当沙包一样扛在肩上。 “快放我下来,我还没有断腿。”他拍打着后羿的脊背叫嚷。 “那你自己能跑吗?” “能能能。” 后羿于是放他下来,让他自己跑。 后羿倒是真心替嫦娥担心:“小姐,你怎么样,还行吗?”意思嫦娥若是跑不动,他可以背她一程。 “我没事的。”嫦娥说。她不是没有觉得累,只是吃得起苦、顽强忍耐罢了。 珍卫却说:“后羿哥,我脚上磨出血泡了,你能扶我一把吗?” “好吧,我来扶你。”后羿没有多想。 珍卫紧紧挽着后羿,一脸的甜蜜:“谢谢你,后羿哥。” 要是没有旁人,她肯定会把脸幸福的贴到后羿臂膀上。 追兵越来越近了,很快就要被追兵发现。 幸好,前面出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洞口朝天的垂直山洞,他们赶紧跳进山洞里暂时躲避。 追兵正在分散,进行地毯式搜山,赵不喆确定逃犯就在这座山上。 赵不喆查看一番树枝上留下的一滴血,那是荆棘刺破皋滔大腿留下的。便说:“谁往这个方向去追,他们很可能往这边跑了。” 乞哥立即自告奋勇:“我去,让我去。”他知道,他必须去掩护后羿他们,否则他们很容易暴露。 赵不喆同意了乞哥的请求,让他带上一队人往这条路上搜索。 后羿一行蹲在山洞中,听见追兵在山洞外面喧闹的声音,屏息静气,不敢动弹。 然而还是有一个士兵走到山洞那里,他往山洞下一望,立即发现了问题。 他正要大声叫喊,报告山洞里有人。背后乞哥迅速赶上来,趁其不备,一剑刺穿他脖子,再一脚将他尸体踢进山洞里。 后面有人向乞哥叫喊:“那边山洞有人吗?” 乞哥朝洞中的后羿对望一眼,回头对后面喊道:“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现。” 直把皋滔看傻了眼,怎么黑旗军里,还有人愿意为后羿如此冒险。这个后羿真是不同凡响,看来自己对他了解太肤浅了。 赵不喆一直搜索到黑夜降临,还是一无所获。奇怪,人明明就在山上,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赵不喆于是下令就地宿营,把守住各个下山路口,要把皋滔他们困死在山上。 这一招真的很毒辣。困在山洞里的人不敢从洞里出来,没有水,也没有食物。这样下去,早晚饥渴而死。 好在山洞的石壁十分潮湿,有很零星的水滴滴下来。后羿叫大家张嘴去接石壁上滴落的水滴,润一润口舌、提一提精神。 皋滔又一次陷入绝望,他喝惯了皇宫里的高档茶叶水,嫌那些天然水太脏,不愿意喝。 蔡宁劝他:“殿下,忍一忍,这是暂时的,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 皋滔沮丧说:“有信心是好事,但是也要看清现实。我们被两千全副武装的士兵围困山洞里,只怕天帝来了,也无能为力。我们逃不掉的,蔡大人。” 后羿听了又生气,突然从身上抽出配剑,丢到王子脚下:“你实在不想活下去,那就自刎吧,落得干脆。” 蔡宁一脚把剑踢开,对后羿喝道:“大胆后羿,不得在殿下面前无礼。” 后羿眼一瞪:“少跟我摆官爷架子。你们这些权贵,除了平日里欺压平民百姓,还有什么能耐?知不知道,跟那些每天挥汗如雨在田间劳作的平民相比,你们现在这点苦算个屁。” “后羿,你这么跟殿下说话,以下犯上,要是在宫里,就是死罪。”蔡宁说。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要不是嫦娥小姐非说要救你们,我才懒得管你们。别以为你身份高贵,我这种小人物就要讨好你们。” 珍卫赶紧插话:“行了行了,怎么一家人还吵起来?哥啊,人家冒着性命危险救了咱们,也很辛苦的,你别只顾着你自己的心情。” 皋滔看来有些愧疚了,诚恳对后羿说:“是我只想着自己,没有考虑在场其他人,我道歉。” 正在这时,有一个人影悄悄出现在上面洞口,正是乞哥。 但见乞哥丢下来一大包东西,然后迅速消失了。 大家打开一看,不禁惊喜万分,原来里面全是喝的和吃的东西。大家正是饥渴难耐了啊。 乞哥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别忘了,他可是小偷出身。 当晚大家吃饱喝足,还美美的靠着石壁睡了一觉。 第186章 平反招安 贺义正驻扎的军帐里,今天迎来了一位朝廷官员,虎贲将军伍子贵。 伍子贵是奉新龙帝,即龙帝二世夏介的圣旨,前来招安贺义正。 龙帝二世夏介登基,有宏图大志,决心扫除弊政,建立一个威振三界的强大帝国。 他听从先帝海父的遗言,先从解决贺义正的问题入手。 关于老龙帝海父战死、新龙帝夏介登基的消息,贺义正当然是知道了,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自己“清君侧”的理想还没实现,龙帝海父就死了。 也不知道,一个旧时代的结束,是否会迎来一个比较美好的新时代,新的国王能否为这个国家带来真正的改变。 当伍子贵踏入他军帐的时候,他深感意外。作为朝廷的叛将,竟然会有朝廷官员来访。 伍子贵曾是贺广最亲近的属下,跟贺义正也非常熟识。贺广遇害后,伍子贵也遭到过严桧的排挤和贬谪。 严桧叛逃后,伍子贵才被海父重新启用。 贺义正当然对伍子贵也非常熟识。故交重逢,自有几分激动。 “伍大人,稀客稀客。”贺义正起身相迎。 伍子贵紧走几步,一把抓住他的手,含泪说:“告诉将军一个好消息,你的父亲已经被朝廷平反了。” “真的吗?”贺义正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威武将军贺义正听旨。”伍子贵当即拿出夏介签发的圣旨,宣读关于为贺广正式平反昭雪的诏令。追授贺广一等功臣,恢复生前爵位。同时宣布,免除对贺广全家的一切责罚,包括撤销对贺义正的“叛将”认定。 贺义正跪地接旨,一言不发,却早已是泪流满面、轻泣不止。 伍子贵宣读完圣旨,将贺义正扶起坐下:“将军,严桧倒台了,正义又重见天日,大都督地下也能安心了。” 贺义正抹去眼泪说:“我曾发誓与朝廷终生为敌。没想到,还能见到父亲平反的这一天。” “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贺义正摇摇头:“不知道,只要朝廷不追究罪责,也许找个地方隐居,了此一生。” “将军,伍某此次前来,还有另外的使命。陛下想请你重回朝廷,为国家效力。”伍子贵说。 贺义正想了想说:“感谢朝廷和陛下体察冤情,为父平反。不过,我已犯下反叛朝廷重罪,很难再被朝廷信任。因此重回朝廷一事,还是算了吧。” “将军多虑了,如今是新龙帝继位,朝廷必是一番新气象。过往之事,新陛下表示不会再提。希望将军亦摒弃前嫌,重返正途。” 贺义正开始动摇,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马炙,分明是想听听马炙的意见。 马炙身为江湖中人,说话直捅捅毫不避讳。 他反对说:“将军不可轻信朝廷,那狗屁朝廷都是龙帝一个人说了算,他心情好就说你好,心情一坏就说你坏,随心所欲。稍有不慎、情绪一冲动就把人杀了,过后知道错了,再假惺惺给你平个反,人都死了平反还有什么用?为这种权力决定一切、性命毫无保障可言的朝廷卖命,不值得。” 贺义正点点头,表示非常赞同马炙的说法。一旦回归朝廷,他的性命就掌控在龙帝手里,是生是死全凭龙帝个人意志,根本没有保障可言。 伍子贵继续劝说:“将军年纪尚轻,难道真要自甘平庸,碌碌一生?如今国家祸乱四起,民众深陷困苦。任何一个有志者应当心系国家社稷和黎民百姓,为建立一个真正幸福安宁的国家,不遗余力。” “哈哈,这种高端的论调,你还是拿去哄小孩子吧。你们这些权贵,要是真正关心过黎民百姓,哪会有今天这种民众揭竿而起的后果?说穿了,龙帝只不过让贺将军为朝廷卖命,以保住他自己的荣华富贵而已。”马炙说。 伍子贵没理马炙,继续跟贺义正说话:“将军,你可以不关心天下兴亡,但是严桧老贼尚在,朝廷也要缉拿他,这一点跟你的愿望是一致的。难道你不想为大都督报仇,除掉这个奸贼吗?” 这一番话终于说动了贺义正。是啊,小人未除、父亲大仇未报,自己怎么甘心卸下刀剑呢。 “好吧,新陛下真有励精图治之心,自是我水国之福音。身为水国臣民,能被朝廷看重,可以奉献一己之力,也是大幸。陛下既然下旨召臣,臣不敢不听命。” 伍子贵欣然:“将军能够抛却个人得失,以国事为重,在下深表敬意。” 伍子贵告辞而去,向新龙帝复命。 决定虽然做出了,马炙还是持反对意见。他对贺义正说:“我觉得你这么做,有一天要后悔的。朝廷什么德性你不是不了解。需要你的时候,客客气气把你请过去;一旦用完,一脚把你踢开,搞不好就丢了性命。历史上多少英雄豪杰,都是这么鸟尽弓藏被抛弃的。” 这些道理贺义正当然也懂,但这似乎就是他们的宿命,他们逃不开。他于是说:“陛下的圣旨已下,抗旨不遵也是重罪。” “重罪就重罪,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怕他加你多少罪?” “那我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趁着朝廷衰弱之机,一举进军京都,推翻这个旧朝廷,咱们自己来坐江山。一切我们自己说了算,岂不快哉。” 贺义正摇头:“别天真了,哪有这么容易。我觉得现在,水国最大的祸害并不是朝廷,而是血月叛匪军。你没发现叛匪军越来越变态。他们宣称要建立人人幸福的“理想天国”,却借神的名义,用强制手段,严重限制人们自由,连理发穿衣、夫妻活动这样的个人行为,也要统一规定。他们用严刑峻法,压制人的天性,把人们当牛马一样的圈牢和驱使。他们残酷冷血、杀人如麻。若真让他们掌控了水国,水国就真正的堕入地狱了。” “你讲的这些都有道理,但跟我们归顺朝廷有什么关系?我们先攻克京都、占领皇宫,再回头对付叛匪军。” “单凭我们的力量,真能对付声势浩大的血月叛匪军吗?若照你的想法,我们和朝廷鹬蚌相争,最终很可能是血月渔翁得利。跟朝廷合作,共同对付血月,才是我们必须做出的选择,尽管我们不喜欢这个朝廷。” 说到这里,马炙才终于点头:“好吧,既然如此,我全听将军你的。” 伍子贵回去后的第十天,朝廷就给贺义正发来了“任命书”,任命贺义正为“征虏大元帅”,去往前线,对战陆国巫起,夺回失去的五座城池。 这完全出乎贺义正意料。他原以为朝廷是派他去攻打血月叛匪军,没想到朝廷会做出这种安排。 据说关于这个问题,伍子贵等大臣也跟龙帝夏介发生过争执。 朝廷处于内外交困之时,是集中精力先“攘外”,还是先“安内”,谁也讲不清楚。外患和内乱都已变成“毒瘤”,任何一方都可能置朝廷于死地。 大臣们希望先平定内乱,镇压叛军。不过夏介比起他父亲海父,更加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听不进大臣们的意见。 他坚持要贺义正去往前线对付陆国巫起的想法很简单,因为五座城池是在他自己手里丢失的,他当了龙帝,急于挽回这个面子。 同时,他和寒促有私仇,由此对陆国产生了刻骨铭心的仇恨,这种仇恨一直左右着他的行为。 尽管这份“任命”不是贺义正想要的,但是朝廷的命令,他也只好服从。 于是贺义正率军起程,开赴前线,与巫起作战,夺回水国失地。 第187章 天降暴雨 天庭之上,天帝郁磊正在召见供奉府官员问话。 “最近人间对天庭供奉情况如何?供奉数量可有回升?”郁磊问。 “不敢虚报欺瞒陛下,最近天庭所收供奉,不但没有回升,反而更加急剧的下降。如此持续下去,恐怕咱们天庭仙人都要饿肚子了。”仙官回答。 “还在下降?下界人族到底想干吗?人族怎么会堕落成这样?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天帝?你们这些仙官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想点办法?”郁磊把手里的奏折摔在地上。 “恕臣直言,人族太久得不到仙族的帮助,越来越多的人们对天庭失去信仰。他们不再向天祷告,甚至宁愿祭祀跪拜鬼,都不愿敬奉仙。世道真的乱了,臣也力不从心啊。” “可恶,人族实在可恶,真是劣根难除、愚昧之极。” “陛下,批判普罗大众的劣根是没有意义的,其实所谓的劣根,无非因贫穷而低级、因自私而虚伪的本性。这一点大家都差不多,没有谁比谁的性格更高级。臣认为问题不在人族那里,而在天庭这里,是我们治理三界的方式有问题。” “你说什么?” “是的,陛下。臣想说,只要我们治理三界的方式正确,人族的所谓劣根并非影响世界的根本。真正影响世界的,是天庭治理三界的方式。治理方式的错误,才会导致天道沦丧、乱象丛生,人们的‘劣性’和‘恶性’更加的凸显。” “别一副官腔说得这么玄虚,朕听不懂。” “臣的意思是,陛下应该改变对人族的态度,怀仁爱之心,多关心他们、帮助他们,尽力解除他们的疾苦和伤痛。要打击邪恶,匡扶正义,将公平公正撒播人间。让人族感受到天帝陛下浓浓的关爱,以及陛下无所不及的耀眼光芒。只有这样,人们才会对陛下重树信心,重拾信仰。到那时,人们自会积极主动的祷告和供奉了。” 郁磊身边的冷无晴突然接话说:“一派胡言,你的意思,是陛下错了?竟要陛下去安抚下界贱民?” “陛下,关爱人族、帮助人族就是陛下的天职啊。人、仙理应平等,仙族接受人族供奉,就该履行庇护人族的责任。而不是以统治者自居,强迫别人敬奉。” “闭嘴吧,你身为天庭仙官,到底站在谁的立场?你不维护陛下,居然维护下界贱民?”冷无晴喝道。 “陛下明鉴,我们是仙族,我们的立场永远是人族的立场。” “陛下,不用听他胡言乱语。”冷无晴说:“臣认为,人族逆天而行,不敬天帝,已经犯下天条,罪不可恕。只有严厉惩处,才能让他们听话。” “依你之见,要怎么做?”郁磊说。 “很简单,先降下‘天谴’,给予下界众生以警告。臣建议,先下一场暴雨,以显我天威。” “陛下,万万不可。”供奉府仙官急忙劝阻:“如今正是人间庄稼成熟之时,根本不是暴雨季节。乱下暴雨,既扰乱气候又毁坏庄稼。这是大搞破坏,不是仙族所为啊。” “陛下,不采取强力手段,给人族一点厉害瞧瞧,人族是不会威服的。”冷无晴说。 “唔,冷大人言之有理,就照冷大人意见办。”郁磊说。 于是郁磊传令掌管水利的水部仙官,风神和雨神,指示他们给人间下一场倾盆暴雨。 风神和雨神虽然觉得季节不对,但天帝旨意不敢违,于是走上“降雨台”,开始施展仙术呼风唤雨。 从人界望去,但见天空之上,刚刚还万里无云,一刹那变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而人界地上,狂风肆虐,暴雨倾盆,洪流奔泻,其势摧枯拉朽。 那不是下雨,那是暴雨天灾。 且说后羿和皋滔等人,被赵不喆大军围困,正在山洞躲避。这一下突降暴雨,山洪奔涌,全都灌到山洞里来。 原本干燥的洞底一下子雨水骤涨,很快淹没到人的膝盖。 这样下去,早晚大家淹死在洞里。 外面有赵不喆的重兵把守,几千支弓驽瞄准他们,他们根本不敢跑出去。 “老天爷真是疯了,这种秋收季节,下这么大的雨。”有人嘀咕。 这时蔡宁发现,雨水朝着一条石壁缝隙流了进去。说明石壁后面一定有通道通到洞外。 皋滔过去查看,发现那是一道古老石门,堵住了通道。 蔡宁试着去推石门,根本纹丝不动。 “让我来吧。”后羿说。 后羿上前,肩膀顶住石门,一蹬腿,果然,石门“轰隆隆”缓缓向一侧移开。这种移山裂石的力量令众人无比惊骇。 没见过人族中谁有这么大力气,这个后羿到底是不是人族,大家都在心里猜。 石门推开,果然,一个长长的通道呈现在大家面前。 不管它通向哪里,都有可能是一条逃生之路。大家没有犹豫,立即往地洞深处走去,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们往下走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越来越发现,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里面一片焦土、怪石林立、污水横流。时有毒虫出没,腥臭难闻。 环境昏暗阴森,令人毛骨悚然。 恐惧之心油然漫上心头,大家小心谨慎,屏息静气,不敢高声言语。 后羿担心嫦娥害怕,贴近她身边,伴她而行。“小姐,这一路让你吃苦了。” 的确,这一路逃亡,大家都疲惫不堪,忍饥挨饿,满身污诟。这些曾经生活优渥的人,一辈子没吃过这样的苦。 “是你在保护我们,你比我们更辛苦。”嫦娥说。她似乎有些心痛后羿,为了救她,不惜把自己陷入险境。 珍卫也走上来,拉住后羿的衣袖:“后羿哥,这里好吓人。” “不用怕,加快脚步,很快就走出去了。”后羿安慰说。 事实上,他们不知不觉已经穿越了三界禁门,误入了阴界鬼族人的地域。只不过大家都是第一次来,没有意识到而已。 果然,走着走着,突然就从旁边的石洞里,冲出来一群奇形怪状的鬼族人。他们瞪着发绿的眼睛,野兽一样“嗷嗷”直叫着,对着人族虎视眈眈。 对于鬼族人来说,这是送上门的猎物。他们只想把这些人族抓住,喝血吃肉。 这可把皋滔他们吓出一身冷汗,贴着石壁不敢动弹。 后羿迅速上前护住嫦娥、珍卫。对着鬼族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 “胆敢闯入我鬼族地界,给我抓住他们。”一个小头目一声令下,那些鬼族人立即蜂拥着扑上来。 后羿冲上去举拳迎战。那些鬼族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没碰到他拳头,就被拳风震飞。 但是鬼族人太多,他们开始避开后羿,去攻击后羿身后的其他人。 尽管皋滔和蔡宁也在奋力抵抗,终是招架不住。有几个鬼族人扑到了嫦娥面前,想要把她抓走。 后羿一见嫦娥有难,发了怒,突然积蓄力量,身体一震,身上迸出一道金光。 金光四射,人族只是眼前一亮,倒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所有鬼族人在这阵金光中,灼烧得“哇哇”大叫,纷纷倒地。 这到底是法术还是武功,人们完全分不清。 金光只是闪电一样,瞬间消失。趁着鬼族人还没爬起来,后羿对还在发愣的皋滔和蔡宁说:“快带着大家走,我来挡住他们。快点。” 皋滔这才清醒,立即带着大家紧急逃离。后羿就在后面掩护,不管鬼族人怎么冲锋,都被他轻易打飞。 有那么一会儿,几十个鬼爬上了后羿的身体,竟被后羿身体一抖,象抖蚤子一样的纷纷抖落。 嫦娥非常担心他,不停的回头叫喊他:“后羿哥,你快跑。” 后羿回头一笑:“不用管我,我没事。” 只要嫦娥变得安全,他一点不在乎自己。 淌过一条条冰冷的阴河,走过一座座危险的石桥,穿过一道道弯曲的地洞,打退了不断攻击的恶鬼,他们终于走出阴界,跑到了另一座山的山洞出口。 他们历经奇异的阴界冒险,终于又回到了人界。 最欣喜的是,他们逃出了赵不喆铁桶一样的包围。 那赵不喆傻傻的,还不知道后羿他们早跑出去,仍然下令着士兵们,在山林里一遍一遍搜查。 乞哥还特意跑到洞口去看了几次,发现人都不在了,只有快要溢出洞口的雨水。他也猜不出,人到底是跑出去了,还是被水淹遇害了,不免深感忧虑和不安。 第188章 纯朴村民 暴雨已经下了两天两夜,还没有停。人界到处一片汪洋,十村被淹了九村。 可怜正是人界庄稼成熟季节,好多来不及收割的庄稼全被雨水冲坏在田地里。 后羿一行走出山洞,在暴雨中奔走逃亡了两天两夜,一个个被淋得落汤鸡一般,却不敢停歇。 他们只是瞎跑瞎闯,并没有目标方向,不知道该逃往哪里?这个国家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逃到哪里都不安全。 他们终于看到一个陌生的小村子,那儿有寥寥几栋农家草屋。 他们赶紧向村子跑去,希望在村民家中避一避雨。 他们经过村前的一片田地,看见五六个村民,冒着暴雨,正在拼命抢收已经成熟的麦子。他们老少出动,老的七十来岁了,小的只有七八岁。很显然,他们在和天灾作抗争,努力拯救自家一年的劳动成果。 后羿一看就说:“我们都去帮帮他们,人多力量大。”说完,率先跳入田间对那户人家说:“老伯,我来帮你们。” 众人于是跟着后羿一起走下田间,自觉参与到抢收庄稼的劳动当中。 农夫一家看见有人主动帮忙,当然高兴,正愁人手不够呢。不过还是客气一句:“耽误你们,多不好意思啊。” “我们都是闲人,正好无所事事,不必客气。”后羿回答。 所有人都下了田。蔡宁理解皋滔没干过农活,而且他贵为太子,不该让他干这种粗活。于是说:“公子你就不用下田了,去那棵树下站着避雨就行。” 为了不暴露身份,蔡宁不敢称呼皋滔“殿下”,只以“公子”相称。 不料后羿看一眼说:“凭什么他不下田?他比谁特殊?” 皋滔尴尬一笑,只好脱下鞋子、绾起裤管,走下田来,对蔡宁说:“放心,我能行。” 大家与暴雨抢时间,都埋头干活,顾不上说话。 后羿还好,出身贫寒之家,从小劳动惯了,这种农活虽然辛苦,倒也很快适应,干得十分熟练。 但是其他人就苦了。他们从小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走路都不用动脚,哪里干过这种要命的粗活啊。 加上几天的逃亡,饥饿劳累,早已经体力不支。因此他们很快就感觉十分吃力,动作迟缓。 尽管大家都穿着平民衣服,因一路逃亡而灰头土脸,掩盖着他们的真实身份。但那名农妇一看嫦娥细皮嫩肉、动作笨拙,就知道她不是农家出身、没干惯农活。于是关心说:“姑娘,实在不行,你去歇一歇吧,我们来干就好。” “没事的,我可以的。”嫦娥表现出吃苦耐劳的顽强毅力。 表现最差劲的是皋滔王子,他简直没一点儿干农活的常识,老是出错闹笑话。他不习惯田间的道路,不停的摔倒,弄得满身污泥;一只绿皮青蛙跳到他身上,他只当是什么毒虫怪兽,吓得手脚乱舞、哇哇大叫。 不过,他并未搞特殊偷懒休息,照样跟着大家劳动。这已经很不容易,大家心里都敬佩他。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几个小时后,庄稼终于抢收完毕。最后装上驴车,送回村子家里去。 村民一家感动得要给后羿他们下跪:“多亏你们啊,没有你们帮忙,这些庄稼要损失一大半。” 后羿赶紧将老伯扶起:“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如此。” 为表达感激之情,村民便邀请大家无论如何去家中歇息,喝一杯热茶。大家正无处可去,也需要避雨,于是欣然答应。 大家来到村中,走进一间土砖木屋。房屋十分老旧了,不知道已经住了几代人。土砖斑驳、木梁腐朽、墙壁被烟熏得漆黑。屋里设施简陋,没一件家具是完整的。这是最最普通平凡的农户家庭。 皋滔迈步进屋那一刻,不禁皱眉,心里嘀咕:这也叫房子?这怎么住人哦。可陆国成千上万人都是居住这样的房屋里,还有多少人连这样破烂的房屋都没有。 主人家的纯朴和热情,倒让破败的房屋里,顿时兴起浓浓暖意。 主人先在堂屋烧起熊熊灶火,让大家围火而坐取暖;然后翻箱倒柜找出来所有的陈旧衣服,让大家把湿透的衣服换了,皋滔一辈子还没穿过这么补丁叠补丁的衣服。 接着主人端上来沸腾的热茶,送到大家手中。完了,又忙着洗米做饭,招待客人。 到这时,大家才知道户主名叫田夫。一家有爷爷、奶奶、丈夫、妻子、还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算是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 田夫说:“我们这里很少有外人来,你们真的是稀客。”于是问起后羿他们是哪里人。 后羿不便说出实情,只说他们是在城里做买卖的商人,此次外出贩卖货物经过此地,不料遭遇罕见暴雨,一时迷了路来到村里。 家里一下来了这么多客人,要做一大桌宴席才行。 主人家里,爷爷、奶奶年纪大,两个孩子年纪小,干活的主要是夫妇二人,自有些忙不过来。 后羿于是主动上去帮忙,其他人也不敢闲着,烧火,洗菜,打水……。 皋滔从没干过这些家务活,但也不便袖手旁观,只好勉为其难的参与进来。蔡宁似乎体谅太子,又对皋滔说:“你就不要来干活了,坐着烤烤火就行。” 不料后羿一点不给面子,抗议说:“他有什么特殊的?大家都在干活,他为什么不能干?” 后羿故意要表达一个意思,这里没有高贵的太子,不管是王子还是农夫一律平等。 蔡宁很生气,觉得后羿在太子面前实在太无礼了。这要是在宫里,后羿会被扣上“对皇家不敬”的罪名。但在这里,蔡宁也不好反驳。 皋滔也没有生气,微笑着说:“有什么我能做的,让我做吧。” 田夫一家不知道皋滔的真实身份,但也看出来,皋滔是个富家子弟,不会干乡下粗活。于是对皋滔说:“你帮忙看着孩子们吧,别让他们捣蛋就行。” 皋滔便走到那个只有四五岁脏兮兮的孩子面前,跟他一起玩,教他学认字。 一会儿,饭菜做好,端上方桌。主人家只有户主田夫陪同客人入席,其他人都散坐灶间吃饭,这是乡下人把外人当成贵客的一种风俗。 桌上摆满十来碗菜,但都是素菜,唯一的荤菜是鸡蛋。为了招待客人,主人家专门做了一盘豆腐,这是主人家尽了最大的能力了。 乡下人的烹饪,调料匮乏、手法简单,跟富人家的珍馐美食自是天壤之别。皋滔大约一辈子没吃过这样粗糙的食物,看一眼就面露嫌弃。 好在大家两天没吃饭、都饿了,顾不得粗糙不粗糙,狼吞虎咽也吃了个饱。 年迈的爷爷和奶奶,还走到堂前,点上香烛,摆上供品,然后双手合掌,对天念叨:“老天爷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们这些穷苦人,不要再下雨了。” 后羿他们只是冷眼看着。他们知道求告老天,一点用都没有,老天根本不在乎人间疾苦。但那是爷爷和奶奶的信仰和希望,他们不好说什么。 蔡宁出于朝廷官员的本能,开始考察起民情,对田夫说:“老哥家一年的收成还够吃吗?” “怎么可能够呢?不够的。我们今天收获的这些粮食,有一多半要上交朝廷。一家这么多人,剩下点粮食要熬到下一年的收成。”田夫说。 “那粮食不够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挖野菜,吃树皮,抓点青蛙、蚯蚓也能填肚子。大家都是这么熬着活下去。” “怎么会这样?这样活一辈子多可怜啊。”皋滔说话。 “我们这里算好的了,有许多地方收成不好,饿死人是很常见的事。” “这都是朝廷的问题,不顾民情收那么重的税,让人家怎么活?”皋滔说。 “咱可不敢说朝廷,只怪自己的命不好。”田夫提醒皋滔,不要妄议朝廷,以免被人举报。 皋滔却直接说:“怕什么,我们都是底层人,心中有委屈还不能说么?” 田夫于是放松一些说:“其实过去有过一阵好日子,那时征税没有这么重,朝廷也比较重视生产、关心民间疾苦。后来老皇帝不管事,所有事情都交给太监寒促,从那以后我们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了。苛捐杂税真的特别的多,朝廷收一遍,地方官府又收一遍。养一只鸡一只鸭都要交税,鸡鸭要是病死了,税费照样收。百姓真是有苦说不出,有冤没处告。只有祈求老天,可是老天也从来不开眼。” 看来这位农夫,虽身居僻地,倒也颇有识见。 “可恨那寒促,家里的茅厕都用黄金来打造。他一个人就占了这个国家一半的财富。”珍卫说。 “是啊。听别人说,皋滔太子宅心仁厚,怜爱百姓,要是他当了国王,百姓就有希望了。可惜他太没能耐,连一个太监都斗不过。”田夫说。 皋滔羞愧得低下头。 蔡宁想维护皋滔、责备田夫几句,却又不敢点破。 “你们真的希望皋滔殿下当上国君吗?”蔡宁问。 “那还用说吗?我们虽然不认识皋滔殿下,但也听说过他的为人。谁对我们百姓好,我们心里有数,我们当然希望对百姓好的人当国君。” “这个可不一定。有些人没有权力是一回事,有了权力十有八九都会变,变得跟混蛋一个样。”后羿直言不讳,他才不怕得罪皋滔。 “就算这样,我们也盼着寒促倒台,换一个人来当国君。有寒促在,百姓活得太难了。” “是啊,我们跟你想的都一样,也是希望皋滔成为陆国的掌舵人。”蔡宁表示跟村民一条心。 “皋滔一事无成,倒能受到民众的认可,大约是他上世修来的福分。”皋滔说。 “我们也就是瞎聊聊、发发牢骚罢了,其实上面的事情,我们这些平民都无能为力,说了也是白说。”田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