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后我在科举文里玩复仇》 第1章 惊天巨变，逝 大乾朝，扬州庐陵郡，陈家村 乾元六十四年冬 陈致景，哦不，已经是陈十九了！ 因为他出生在腊月十九，家里人也不太会取名字，所以他阿奶就随意的给他叫了十九这个名字。 前世的陈十九只是一个孤儿，即便被领养也是因为养父母需要他继承家业，需要他当门面，更需要他的天赋。 所以胎穿后的陈十九，最开心最满足的事情莫过于终于有了爱他如命的阿奶和爹娘大哥…… 天色微暗，一个六七岁的小豆丁捂着一个有仍有温热的烤麻雀跑回了家。 “娘啊……” “儿啊……” “谦哥……” 才到门口，便有数道悲戚的哭喊声传入陈十九的大脑，这让他脚步忽的一顿，当看到阿奶和大哥不知生死的样子时，手心捂着的麻雀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十九，你回来了，你快去看看你阿奶和大哥吧！”陈大柱一脸不忍的提醒道。 陈十九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今天早上他还亲自送别了阿奶和大哥的，早上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不过是去三里外的镇上买些年货罢了，为什么腿脚健全的阿奶，甚至家里最健壮的大哥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一身是血？ 发生了什么？ 陈十九茫然的看向和他一样站在门口的三哥陈凌青，陈凌青同样不知所措的看向他。 大嫂王氏此时已经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近昏厥“谦哥，你醒醒，你醒醒，你不能走啊，大圆二圆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还需要你啊……” “娘啊，你醒醒啊……”三叔陈春生也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压抑的嘶吼，悲戚的呜咽声。 陈十九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二哥陈凌云急冲冲赶了回来，他才颤抖着身子，快步走到他阿奶的面前。 怀着紧张，害怕的心情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阿奶的鼻息前，在察觉到阿奶气若游丝时他明白了，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阿奶要死了，而大哥伤的比阿奶还要重，他也要死了！ 或许是因为前世有个不怎么幸福的童年，这辈子阿奶的偏心爱护，家人的包容互助，都给他一种如获至宝的欣喜。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会一直这么开心安稳的生活下去的，可是…… 另一边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后陈十九一步回来的陈凌云，不过他已快到弱冠之年，又读了多年的书，很快回过神，看向今天跟阿奶大哥一起去了镇上赶集的邻居陈大柱。 “大柱叔，可以和我说说，今天在镇上发生了什么嘛？”他需要知道真相，他们全家都需要知道真相。 陈十九听到自家二哥的问话，也赶紧回头看向陈大柱。 陈大柱憨厚的点了一下头，把自己知道的如实相告“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一身是血躺在街道上，听附近的人说，是你娘在冲撞了一位什么富家公子，你大哥要护着你奶，两个人都是被那打个公子的下人打成这样的” “我跟我儿子赶紧就把人送去医馆了，可是医馆的大夫看了伤势，却是说已经无力回天了，还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也没有办法，这才叫了牛车把人拉回来了。” 这番话他刚才已经和他们二人的父亲都说了一次，毕竟是左邻右舍，倒也没有不耐烦。 陈十九握紧了自己的小小的拳头，闭了闭眼睛用自己稚嫩的嗓音问道“那大柱叔，可知道是谁家的公子？” 说到这个，一向憨厚的陈大柱也忍不住愤恨“哎，听路人说是外地来的，不像是我们镇上的人，而且年纪不大，大概十四五吧，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陈十九愣愣的听完，走过去伸出自己微微颤抖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大哥肿的变形的手。 这哪里还能说是手，大概是因为被人反复踩在石头上碾压过，整个手已经肿的不成样子。 其中两个手指头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胸口几乎没有了起伏，后脑勺的位置有一大滩的血迹。 低迷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似乎是回光返照，也似乎是大嫂王氏和他娘吴氏的祈祷，陈谦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谦儿，你醒了，你怎么样？” 吴氏见儿子醒来，惊喜的一把挤开了陈十九。 王氏也一把握住了陈谦血肉模糊的双手，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陈谦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就要离去，看着自己的父母妻女，眼里满是不舍与眷恋，费尽全力张开肿胀的嘴说着自己的最后的牵挂。 “娘，丽娘，我可能……不行了，你们不要哭，不要……伤心，丽娘，求你……求你平安生下肚里的孩子，如果是男娃……将来就叫陈以安，这是我……我今天在镇里花了十文钱给他取的名……大圆以后改名叫陈婉圆，二圆以后叫陈……陈咳咳陈……陈佳圆。” 王氏摇着头一脸悲戚，眼泪无声的滑落，脑子里只回荡着那句不行了，不行了……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这个现实…… “娘，爹，丽娘，我对不起你们，丽娘生下孩子后你可以……可以寻爹娘要要一张放……放妻书……” 王氏泪眼婆娑的摇着头“不，我不要放妻书，我不要什么放妻书，你不许死，你死了我们娘几个怎么活，还不如跟着你一起去了。” “儿啊，儿啊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娘可怎么活啊……” “爹……爹……你怎么了？” 屋里顿时就哭成了一片，大圆二圆也跑了过来，围着陈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陈谦觉得自己的感知力越来越模糊了，他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颤抖着唇，急切的想要多和家里人多说几句话，多看他们一眼。 也想让家里不要为了他的离去而伤了心神，不然他怕是去了九泉之下都难以安心。 “爹娘，你们……不要难过，十九聪慧，以后一定……一定要让他去读书，咱家一定要……一定要改换门庭，如此才能……才能……庇佑……咳咳……咳咳” 他说的很艰难，声音却是很坚定，陈十九抬头正好撞进了他眼底的那抹仇恨和强烈的不甘以及期望。 因为呼吸起伏，嘴角溢出了一丝血，陈十九心疼的赶紧拿了帕子给他擦拭，一边说道！ “大哥，你不要说了，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了，以后一定为家里改换门庭，你告诉我害你和阿奶的人是谁。” 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昨天在镇上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人把他们害成这样，今日他虽幼小，但是他会拼尽全力为阿奶和大哥讨回公道的。 陈谦听到这话，似乎是气的，又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嗽中还带出了大口的鲜血，简直让人触目惊心，吓得众人皆是面色惨白。 但陈谦却是毫不在意，扯着嘴角艰难的继续说道“不……咳咳……不……不要去报仇，你还小不能让爹娘无人送终，你……答应我……答应我，不许去……不许去报仇，至少现在不……不可以……” 他知道十九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不能说，不能让家里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可是朝廷大员家的公子，他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怎么讨的回公道，他只希望家里人以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让小弟能好好的读书，以求将来不会在发生这样任人宰割的事情了。 要说去告官，从对方随意当街打人就知道，这是一个后台强硬的主，不然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就算是告官了也不可能让他赔命的。 第2章 大哥，我可以的 去报仇也只会让全家人都陷入危险中，根本伤不了凶手一根头发，以前他们武宁县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真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全家都要被灭口。 陈十九红着眼点了下头“大哥……我答应你，我会沉住气的，没有足够的实力前我不会轻举妄动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留待以后羽翼丰满之时才能知道要去找谁。” 一边同样眼眶通红的陈凌云也伸出双手，把陈谦和陈十九的手一把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间。 “大哥，你还有我，相信我，我不会冲动的，我也会把十九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就像你对我一样好，我不会让他冲动行事的。” 自从十年前大哥规劝他去读书，他觉得是自己抢了大哥能读书的机会，不愿意接受大哥的谦让，气的十二岁的大哥狠狠揍了他一顿，放话不去读书就天天揍他。 大哥力气大，打人太疼了，他怕了，不过他知道大哥是为了自己好，因此他也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 嗯，绝对不是怂到家了！ 可如今十年过去，他都十九岁了却还只是个童生，他愧对大哥的期望，更愧对阿奶对他的付出…… 如果要为大哥报仇，那他一定拼尽全力，即便自己读书天赋一般，他也要搏一搏，哪怕是付出他的命…… “可是……那人……有权有势。”陈谦犹豫。 陈十九早有预料，毕竟除了高门权贵，还有谁能这样无法无天又不担心受到法律的制裁呢？ 不过他还是想知道到对方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以后他才能一步步的…… “大哥，我可以的，你相信我。” 陈十九咬紧牙关眼里迸射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和认真。 陈谦听到这话，努力抬眼看了一眼眼眶通红，无比坚毅的小弟，犹豫了。 或许以小弟的聪慧未来的某一天真的可以为自己和阿奶讨回公道？ 不管如何，这件事确实不能告诉家里其他人，他很清楚自己小弟自小和普通孩子是有些不同的。 小弟从小就不会闯祸，还很懂事，有分寸，对家人很关怀，还经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点子为家里排忧解难，有时候他还会觉得自己家的小弟可能是话本里的仙童转世。 带着一丝希望和不甘，陈谦动摇了“好，你们附耳……过来” 陈十九和陈凌云闻言赶紧附耳过去认真听着。 “豫州……明白了吗？” “大哥，我知道了，我都答应你！” “大哥，我明白了。” 陈十九坚定的点了点头，陈凌云也咬着牙眼里全是仇恨！ 身后的陈大江和陈春生兄弟二人皆是颤抖着唇，看着三人耳语，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一家人现在都需要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或许仇恨会让他们知道痛，知道方向！ 说完这些陈谦只觉自己的意识更加模糊了，他努力的握住王氏的手，用力的睁开眼睛看着一家老小，眼里有着无尽的遗憾。 陈谦还想继续说，只是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连喘气都异常艰难了起来。 “荷……咳咳……” “谦儿……” “爹爹……呜呜……爹爹……” “孩儿对不起爹娘了，来生还做你们的儿子，做你的夫君，做……做一家……一家人，大圆，二圆爹很爱很爱你们……你们，要……” 终于强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后，陈谦的手重重的捶落了下去。 陈十九和陈凌云只能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喉咙里像堵了几百斤水泥一样难受。 原来在死亡面前人类是这么的脆弱，陈十九想起自己前世被失控的车子撞死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痛觉，他就失去了意识，失去意识前似乎还听到有人说“喝多了？” 大哥呢，他痛苦吗？他听到了家人对他的不舍吗？ “呜呜……爹爹……爹爹” “谦哥……” “大哥……” 无法接受的吴氏和王氏双双晕了过去，因担心大嫂肚子里的孩子，陈十九只得取了桌子上大哥上次带回来的安胎丸给大嫂喂了两颗。 这是大哥的遗腹子，他不想也不能让他出事。 大概是阿奶有大哥护着，坚持了一晚上在次日一早也终于醒了过来。 只是或许因为有脑出血的症状，醒来后一直迷迷糊糊的叫着十九和陈凌云的名字，偶尔也会叫几声谦儿。 想来这三个孙辈便是她最为牵挂的人了，后来一直迷迷糊糊的到了中午才再次苏醒，这次竟是比早上要清醒的多。 大家也都知道阿奶也不行了…… “大江，今天啥日子来着？” 陈阿奶虽面色不太好，但还是努力的牵起嘴角慈爱的看着所有人，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拉着陈大江的手就问道。 “娘今天是腊月十九了，是十九的生辰了，你要好好的。” 陈大江刚送走了儿子，这会精神状态已经是非常不好了，但是没有办法，他还是要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好好好，你们去给我小孙孙做一碗长寿面，我十九要长命百岁的。” “嗯，娘我去做。”三婶刘氏红着眼睛连忙起身回应着，说完就去了厨房。 看着阿奶痛苦的只皱眉却依旧如此慈爱，陈十九有种窒息的感觉，大哥走了，阿奶也要走了吗？ 他想要做什么，可是他发现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刻他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如同蝼蚁。 他穿越到这里没有金手指，除了记忆力和前世一样好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技能，他也不会医术，而且这样的伤就算他会现代社会的医术，也没有办法救下，这是外伤所致的内出血，没有办法的…… 陈十九拉着陈阿奶的手，艰难的开口“阿奶，我不要长寿面，也不需要长命百岁，我要你活着一直陪着我，我还没有给你买大金镯子，实现自己的诺言。” 如果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得到亲情又失去的话，他想……他……他好像还是舍不得这一切都是梦。 如果这辈子都是黄粱一梦的话，自己能不能控制这个梦…… 控制眼前的人不要离去，可是事实终究是事实，握着阿奶渐渐冰凉的手，他清晰的感知到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陈阿奶没有回答陈十九的话，依旧自顾自的说着，似乎生怕再不多说几句就没有机会了。 “我的小孙孙啊，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啊，照顾好自己，也要长命百岁，还有凌云，你也不要放弃读书，老三你一定要继续供凌云读书，一定要让他出人头地啊，凌云……” 陈凌云听到他阿奶叫他，赶忙站到了十九旁边，一起握着陈阿奶的手。 “凌云啊，凌云你答应阿奶，答应我……” 听着阿奶有些着急的话，陈凌云嘶哑着嗓子赶忙应声道。 “阿奶……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不要走，我还没有考中秀才，还没有光宗耀祖呢。” 第3章 遗言，玉珠， “阿奶……我答应你，你不要走，我还没有考中秀才，还没有光宗耀祖，你不要走……” 陈凌云哽咽的说着，已经是忍不住流下悔恨的泪水，那天阿奶是去买年货的，他怎么能因为觉得离家不远就没有跟着一起去。 他也应该更努力的读书，早点考中童生，如果他能早点考过童生，是不是可以早点考中秀才，那是不是就有能力…… 可是他已经很努力了，他天赋也就比一般人好一点点，在寒门十八岁考中童生已经很不错了，有些人考了半辈子都不一定考中的。可是不够的，想要改换门庭一个童生根本不够。 索性家里已经决定过了年就送十九也去读书，十九比自己聪明，比自己有天赋，肯定更容易读出成绩吧。 如果家里供不起两个人读书，他也做好了回家供养十九去读书的准备，可是阿奶和大哥的话…… 陈阿奶不知陈凌云的复杂心思，还在语重心长的交代着，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好孩子，有出息了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护着家里人，你们都不要去寻仇，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要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就怕你们惹着了人家，咱们惹不起惹不起啊！” 陈大江和陈春生连连点头答应“娘，我们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不会冲动的，家里这些孩子也需要我们。” 陈阿奶说着说着似乎是没有看到陈谦，突然想起陈谦为了护着他被人打的重伤的事，有些激动的问道。 “对了，谦儿呢？他是不是已经……说，他……他是不是出事了，是我对不起他啊，谦儿是护着我这个老婆子才被打成这样的，我苦命的谦儿啊。” 想着想着她就悲从中来，只觉是自己这把老骨头把自己大孙子给害了，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回自己孙儿的命。 吓的陈十九连忙拉着她的手安慰道“阿奶，不要，不要丢下我，十九不想离开你，你不要走好不好，大哥他……他在隔壁房间休息，他……你好起来就可以看见他了。” “真的吗？”陈阿奶眼里划过一丝希冀，期望的看向了陈大江，后者艰难的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多余的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陈凌云也赶紧安慰道“嗯，阿奶，大哥年轻力壮，很结实，阿奶过几天就……就可以看见他了” 陈阿奶浑浑噩噩的点了一下头 “好，那就好，阿奶也想陪我家十九过了这个生辰，对了，大江，衣柜抽屉里有个匣子你去拿来吧！我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陈大江不敢不听，把东西拿来后，帮着打开了，里面有几件银首饰和十几两银子，还有家里的房契。 家里的田地三年前老太太就已经和两个儿子说好了一人一半，房子也说好了各自分得现在住的那一边。 因为他们大哥幼年夭折，便没有他的那一份。 除此之外就是两件比较好看的玉石，一个水润翠绿的玉珠子，珠子上还有一些细小繁复的花纹，另一个是个雪白的玉蝉，上面同样雕刻着一些繁复的纹路。 可以看出这两件玉饰是阿奶最宝贝的东西，而且看着就值不少钱。 “十九，这个玉珠是阿奶的陪嫁，你拿着，这是阿奶外祖家的传家之宝，一定要好好保管，就当做阿奶给你的生辰礼，另一个玉蟾是你爷爷留下来的，给凌云，阿奶提前送给你的及冠礼。” 听着这些如同遗言一般的话语在场之人无不是泪流满面。 陈凌云接过玉蟾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几次张口他的喉咙都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是家里第一个能够去读书的人，当初为了谁去读书这件事，他娘和二伯母差点大打出手，后来是阿奶说让他和大哥陈谦一起去读三天，夫子说谁更有天赋谁就留下读书，不能读书的那个就在家里种地。 后来…… 后来因为他读书资质比大哥好一点点，家里想让自己去读书，可是他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大哥失去读书的机会…… 那天十二岁的大哥狠狠把他打了一顿“你年纪比我小，也比我有天赋，我一看见字就头疼，你却是不好好珍惜，你怎么对的起家里人对你的期望，你要是不去读书我以后天天打你。” 就这样，他从此踏上了求学之路…… 离开夫子那里的时候，夫子给大哥取了一个名字——陈谦。 后来他知道这个名字是谦逊，是谦虚的意思，夫子说大哥虽然比他天赋稍差，但是他为人谦逊明理，是个好大哥。 陈凌云回忆着过去的种种，心里莫名觉得自己欠了大哥很多很多…… 也欠了阿奶很多很多，他还没有考上秀才，还没有报答家里人的付出，悔恨、懊恼各种念头冲刺着他的大脑。 没多久陈阿奶便又浑浑噩噩的昏睡了过去，怕老人在昏睡中突然离去，所有人都守在屋子里，挤不下的就在堂屋里。 这一次不过才昏睡了半个时辰，陈阿奶便清醒了过来，不知为何眼里竟止不住的流泪。 嘴里还大喊着谦儿媳妇和大圆二圆的名字，陈大江无奈只能把大儿媳妇和两孩子喊到了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看到大孙媳妇，哭的不能自已，不知怎么的，竟是已经知道陈谦先她一步离开了。 “谦儿媳妇，老婆子对不起你，谦儿是为了救我，为了救我啊，怎么不让我先死啊，我可怜的谦儿，大圆二圆以后可怎么办啊，那该死的，杀千刀的，不得好死的东西，害死我孙儿啊……” 王氏早已哭的红肿的眼睛此刻也是再次止不住的流泪满面，她能说什么，孩子爹救自己的阿奶这是应该的，可是……可是…… 她该怎么办…… “太奶……太奶……” 两个孩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嗷嗷大哭，吴氏赶紧过去抱着两个孩子安慰起来。 “那……那个杀千刀的，不得好死，我……我可怜的谦儿，等等阿奶，阿奶这就来陪着你……这就来，你不要怕……我的大儿啊……大孙啊，等等娘……来了……” 陈阿奶终究还是在陈十九生辰这一日离去了，还是带着悔恨和仇恨离去的！ 从此也让陈十九此生再也不曾过过一次生辰。 陈十九麻木的回到房间，靠在床上后这才敢昏睡过去，已经一天夜没有睡觉没有好好吃饭，就算是他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也架不住，毕竟这还是一个孩子的身体。 第4章 王家来人 次日陈十九醒来发现外面竟然下了一场小雪。 家里人因为悲伤过度，都有些着了风寒，更麻烦的是二圆昨日可能吓到了，大嫂说夜里有些发烧。 陈十九主动把二圆带到自己屋里照顾着，三婶和玉兰姐煮了姜汤和稀饭，端了一些，给二圆吃了出了一身汗，这才慢慢好起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吓丢了魂，和她说话也不回答人，总是一个人发呆。 对此陈十九也没有什么办法，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说，失去至亲肯定会对她的心理造成很大的伤害。 尤其是亲爹在她面前去世，也是他考虑不周，当时脑子太过混乱，没有想到这一茬。 只能以后多开导她，让她找到其他的乐趣，转移她的注意力，总想着这些不开心的，说不定会憋出什么病来，前世他就是孤儿，所以他更加能感同身受的理解这种心情。 大姑一家今天一早也赶过来的，大姐和二姐她们今天一早也从婆家回来了。 大家来了后自然又是一顿哭喊，大姑更是控诉着自己两个弟弟没有早点来叫她，让她没能见到阿奶最后一面，骂完了两个弟弟后一家人这才商议着下葬事宜。 根据规矩停了几天灵后，村长带着人帮着把阿奶和大哥各自安葬在了后山，才过了头七没几天就到了大年三十。 只是因为要守孝，全家都是简简单单将就着过了这个年。 过了年三婶问了分家的事，其实也不用怎么分家，只是自此两家人分开吃饭而已，各家的收入早就各家自己管着了。 每年陈大江上交三到五银子不等，给老太太作为陈凌云的进学的费用，其他的都是三房自己出。 老太太只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还没有长成就夭折了，只剩下陈大江和春生兄弟二人和女儿。 陈大江膝下只得了陈谦和陈十九两个儿子和两个已经出嫁的女儿。 陈春生则是有三子一女，老大陈凌云过来年二十了，娶妻徐氏，生有一女叫陈绵绵。 老二陈凌青也有十七了，女儿玉兰正好十五岁，最小的儿子今年才十二岁。 兄弟二人什么都平分了就行了，屋子也是一个住东屋，一个住西屋，以前他们老娘住的两间正屋也是一人一间，这也是三年前盖房子的时候就说过的。 大年初二因为守孝家里人也没有出去拜年，初八那天，大概是王家人知道大哥去世了，王家大哥大嫂打着看望王氏的名头就来了陈家！ “丽娘，你就跟大哥大嫂回去吧，娘知道陈谦去世了，人都急得病了，你就不回去去看看她？” 王氏木着的脸终于有了有了一丝波动。 “那就让大哥二哥请个大夫给娘看看吧，我这还在守孝，去了不太好！” 这也是大乾朝的上行下效的事情，家里爹娘爷奶去世都要守孝百日不能串门喝酒，作乐，吃肉，做客，穿新衣这些，还一年内不能办酒婚嫁。 王家大嫂一拍大腿，恨不得撬开她的脑子看看是不是坏了。 “哎呀，你怎么听不懂呢，你回去了就不是这陈家的人了，还有你这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三个月吧，可不能生下来耽误了你，你赶紧跟我回去。” 王家大嫂拉着王氏就要往外面走，王家大哥紧随其后，吴氏站在大门口一把把人给拦住了。 “亲家舅舅，舅母啊，你们这是要拉着我陈家的儿媳去那里啊！” 王家大嫂是个看眼色的，王家大哥撇了撇嘴示意了一下，她便下巴一抬就开始往人刀口上撒盐。 “怎么的，丽娘她男人都死了，还不能让人回娘家去了不成，我家丽娘从今天开始就不是你陈家的儿媳了。” 听到声音的陈大江和陈凌云三兄弟都跑了过来。 陈凌云面色暗沉“大嫂，你想现在就回娘家吗？” 王家大哥大嫂见到陈童生过来，有些不敢造次的松开了王氏的手。 王氏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我……我没有想要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过她现在只想把陈谦的孩子生下来，谦哥只有两个女儿还没有儿子，她想给谦哥生个儿子。 陈凌云点头微微松了一口气“亲家大哥大嫂，既然我家大嫂没有想要回娘家的意思，你们便回去吧，我家还在守孝，不便待客。” 王家大哥大嫂出师不利，瞪着王氏一脸愤怒“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看我不给你找个好男人嫁了。” 好男人三个字被王家大哥咬的格外清晰，陈凌云阴沉着脸警告道。 “根据大乾律法，妇人，夫死从子，即便无子也要守孝一年方可再嫁，你们是想要蹲大牢？” 王家大哥目光一闪很是不甘心道“那就给我回家待一年，还有这个孩子不许生。” 这要是生了一个儿子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陈凌青兄弟二人一个箭步就把王家大哥给围住了。 “亲家大哥大嫂，这是想要抢人吗？那不如先过来小弟我这一关。” 陈凌青一把握住王家大哥的一边肩膀，陈凌风赶紧拉住他另一只手。 “你们要干嘛，你们要打人吗？打人可是犯法的。” 王家大哥吓了一跳，嗷嗷叫着就要抽出自己的手。 陈凌云眼底闪过一抹讥讽“我家弟弟这是在请亲家大哥出去呢！亲家大哥这么激动干嘛？” 陈凌青点头一脸戏谑道 “对啊，你激动什么，来，亲家大哥，你请慢走啊……” 陈十九无语，这王家是不知道他三哥最喜欢仗着自己力气大把人拎起来玩耍吗！ “你们给我等着，不要以为有个童生就能以为自己家能无法无天……” 王家大哥骂骂咧咧的被拖出了院子。 晚上 陈凌云来到陈春生的房间！ “爹，我们一起供十九去读书吧！” 这是他深思熟虑好几天决定的，十九比他有天赋，自己教了一两遍的东西，他很快就记住并且能够背诵了。 与其把钱用在他身上，还不如用在陈十九身上。 “不可以，你阿奶说了，你也要去读书。”陈春生摇了摇头没有答应。 第5章 三年时间 他又何尝不知道儿子的意思，虽然家里这几年因为十九这个有福气的，总是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但是想要供两个孩子一直读书科举是不可能的。 除非陈凌云在五年之内考中举人，或者家里还能有其他收入。 不过这两种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但是他还是想赌一把。 “三年，三年后如果你没有考中秀才你就回家供十九去读书。” 陈凌云哑然，他想说以自己的资质少说也要五六年才能考中秀才，可是看着陈春生对他充满期望的双眼。 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大早陈十九就跟着陈凌云去了镇上李夫子家。 这位李夫子也是陈凌云的启蒙夫子，是个秀才而且听说已经有十几年的教学经验了。 陈凌云今年却是不打算在这里进学了，想要在三年里考中秀才，他必须去县学。 他准备过几天去参加入县学读书的考试，通过了他就可以在县学读书了。 最近也一直在刻苦准备，陈十九早就跟他学过了这个时代的启蒙类书籍。 拜访了李夫子，被李夫子考核了几句三百千，陈十九都对答如流。 李夫子满意的点头 “不错，看来凌云给你启蒙的很好，你也很勤奋，以后就在这里进学吧！” 陈凌云想说自己没花多少时间给他启蒙，自己只不过教了一两遍他就会了。 不过想起十九说的要低调，他还是忍住了。 交了二两银子的束修和拜师礼用的六礼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瘦肉条后，陈十九便成功入学了。 这二两银子还只是半年的束修，而且还是不包吃住的，因此只能又另外交了一个月的伙食费五十文，以现在一文钱一个鸡蛋来说倒是挺公道的，毕竟厨娘是另外请人也要钱，上午辰时开始上课，下午末时一刻放学， 而启蒙的书籍三百千，则是陈凌云帮他抄好的，上面还有他写的注释。 这样自己只需要准备笔墨纸砚，也能省一笔银子。 陈十九简单的选了一些便宜的笔墨就回去了，不过这镇上的书铺也没有比较好的笔墨就是了。 想起上次大嫂娘家来人时，大嫂犹豫不决的样子。 陈十九踌躇了一会还是进了大嫂屋里。 不过今年他已经七岁了，所以为了避免男女大防，他把大圆也拉着一起进去了。 “大嫂” 进去后陈十九就看见坐在凳子上绣着帕子的王氏，对方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瞬间陈十九明显看到了她眼下的乌黑眼眶…… 看来大嫂最近不但没有好好休息，还失眠的厉害，人看着也瘦了一圈。 还好大嫂身体一直不错，又一直吃着保胎丸，也不需要干体力活，孩子这才没有出意外，而且看样子这孩子自己也是个命大的。 “嗯，十九怎么了。”王氏见陈十九看着自己不说话有些奇怪的问道。 陈十九稚嫩的小脸满是认真与严肃。 “大嫂，一边刺绣一边流泪会熬坏眼睛，为母则刚，为了二圆姐妹你也要坚强起来，大哥若泉下有知，知道你整日郁郁寡欢也会不得安心的。” 王氏没想到小叔子过来是和她说这事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说道。 “嗯，好，我知道了。” 这个小叔子的聪慧她也是知道的，不但人聪明，还有礼貌，从来不会调皮捣蛋，偶尔不听话也是很有分寸的那种。 这让她不禁想到，如果小叔子年纪再大一些，这个家是不是就有了依靠，她也不会被大哥大嫂拉着回娘家去了。 他们不就是欺负她们家现在老的老，幼的幼吗！ 幸好那天陈凌云出来解决了这件事，不然她现在恐怕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现在两房已经分家，家里已经没有了壮劳力，开春公爹还需要去服劳役。 她也担心自己留在这里会过得暗无天日，她也不求大富大贵，但至少要求个温饱吧！ 陈十九换位思考一下也能明白她的担忧。 “如果大嫂想回娘家，等一年后大哥的孝期过了，我可以代替大哥给大嫂放妻书，不过我希望你能好好养着身体，平平安安把大哥的孩子生下来。” 听到这话王氏更是错愕了一瞬，刚想说这件事小叔子做不了主，又想起小叔子现在已经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了，公婆又宠他，说不定真的会听他的。 不过她现在并不怎么想回娘家，她想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再说，这可是谦哥的孩子，说不定是个儿子呢！ 胡思乱想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我现在还没个想法，不过你放心，我会把孩子生下来的。” 陈十九得到了她的保证，也放心了不少安慰道。 “嗯，说不定会是个小侄儿，以后大圆二圆有了弟弟，也更有底气，我还可以教他识字，说不定他会有大出息，让你以后当个秀才娘呢！到时候村里谁不羡慕你！” 陈十九深深的鄙视自己画大饼的行为，可是为了让大嫂能更好的展望未来，他不得不给她描绘一下以后的美好生活。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侄儿，但是至少现在他们家需要打起精神好好生活，而且听说孕妇心情不好孩子有可能会畸形或者基因突变。 回到正屋，看到老娘正在整理从山上挖回来的竹笋。 “娘，这个竹笋应该也可以制作成笋干，多晒一些，不管是拿去卖，还是自己吃都不错，我还在大堂兄的书籍里看到说有钱人家，就喜欢这些山珍野味呢。” 这里人虽然也会吃笋，但是他还并没有发现有人把笋晒成干的。 “哦，那好最近几天我和你爹多晒一些，可以拿去卖钱给你买笔墨，你最近多看看书，好好准备过几天去上学的事。” 吴氏年前病了好几天，过年后经过陈十九的开导和安慰倒是病好了，但是笑容明显没有以前的多。 老爹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很多，还没有回暖就在地里忙活，头发也白了很多，整个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 ………… 第6章 苟道长存 前几天家里已经把和三叔家要分家的东西都规整好了，三婶也不敢在这个风口触三叔的霉头，没有想着占便宜，算是安安稳稳的分了家。 陈十九一时还不习惯叫了多年的二哥三哥四哥以后都变成了堂哥堂姐。 然而生活还是要继续，二圆最近去了大姑家住去了，虽然不太合适，但是因为大姑家已经是她当家做主，再加上二圆整日呆呆傻傻的实在是令人担忧。 大伙就商量着要让她换一个环境看看有没有起色，大姑家有个十三岁的表姐会带着她玩，想来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这事。 毕竟一般孩子的童年记忆三岁前的事情都是记不得的。 陈十九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想到笋干又想起这东西好像要焯水后再晒。 “好，娘，这笋晒干好像是要焯水后晒干才行，直接晒应该不行” 吴氏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哦，你哪里知道这东西怎么晒？” 这儿子在吃食上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点子，这几年倒是也因为他的一些点子挣了一些银子，不然也供不起他读书。 “额，我是觉得它和豆角干差不多都是一节一节的，那豆角干不也是要焯水在晒吗！” 嗯，这个解释也合理吧！ 吴氏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去收拾一下去私塾要带的东西吧，这里的笋我来剥就好了。” 陈十九摇了摇头，“没事，我剥完了再去，也没多少东西，一会就收拾好了。” 一双小手灵活的剥开一片一片笋衣，露出黄白色的笋肉。 翌日，陈十九背着竹篓跟吴氏一起挖了一天竹笋。 手都差点起泡了，以前家里的重活都是大哥三哥他们干，现在分家了。 他只能自己学着帮吴氏分担一些，虽然他的力气一点也不大。 “以后不要干这些粗活了，这样你的手以后可怎么拿笔写字啊！”吴氏心疼的烧了热水给他泡。 “十九，十九” 忽的院子外面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十九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虎子，走过去一看，果然是那个圆润的胖子，鼻子上还挂着两条鼻涕。 一条黄的带血丝，一条白的带泡泡 “你怎么来了？”陈十九好奇，自从他阿奶和大哥下葬后，他们家就没人来找过了。 想来是因为要守孝的原因吧！ “那个……你还好吗？”虎子一脸心疼的看着陈十九。 让陈十九很是不适应，毕竟小胖子什么时候懂得关心人了？ 不过陈十九还是挺开心的“我没事，你还有啥事？” “这是我表哥给我的，给你吃吧。” 虎子不舍的从兜里掏出一块化了的糖递给陈十九。 陈十九忍着不适接过“这糖……你是不是舔过？” 不然怎么会小了一半的感觉，而且还湿哒哒的？ 虎子笑呵呵的点头，一脸你怎么知道“呵呵，对啊，你吃一半，我吃一半啊。” 陈十九：我真的会谢！ “我在换牙，不能吃糖，你帮我吃吧！” 陈十九说完就把糖还给了他，虎子看见糖又回来了，又听见陈十九说在换牙。 马上一口就把它吃进了嘴里，还笑着说陈十九对他真好。 “你快回去吧，我还在守孝，你爹娘看见会骂你了。” 有些人会比较避讳去要守孝的人家里，觉得不太吉利。 傍晚陈十九收拾着第二天要去私塾用的东西，近段时间他只要有空就在大堂哥陈凌云那里学习启蒙类三百千这些书籍。 目前为止不说倒背如流，但也已经把这些繁体字记得七七八八了。 还在三叔家里练了几天字，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是据大堂兄所说这也比其他初学者好很多了。 想起陈凌云发现他几乎过目不忘能力之时，那种震惊，急切的想要把他宣扬出去的想法，他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站的高死得快，枪打出头鸟，他不想太出名，俗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 要是他一个农家子过目不忘，才华横溢，声名远播的话，那该会得罪多少世家豪门公子？ 世家贵族们习惯了奴役平民，又怎么会放任平民翻身，甚至把他们比了下去。 这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所以他必须在找到大靠山之前好好苟着！ 只需要表现的比较优秀即可，万万不可表现的过于妖孽，一骑绝尘。 幸好只有陈凌云知道这件事，陈凌云在经过他的分析后，也深深的觉得苟着才更安全。 更何况还发生了阿奶之前那件事，那些豪门望族对待老百姓不说是牲口，也是奴隶一般的态度了。 又怎么会允许农门出现一个天才般人物，说不定这个堂弟以后真的可以为阿奶和陈谦哥报仇。 陈凌云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陈凌云此时也正在收拾明日参加县学考试要用的东西。 “娘，我对这次考试有很大的把握了，最近跟着十九一边教他学习，我也好好复习了，他呀，总是有些奇思妙想带给我新的启发，我觉得这次我一定可以考中的。” 刘氏闻言也是喜不自胜，虽然她家里因为凌云要读书以后恐怕要过得比较清苦一些。 但是她儿子已经是童生了，这也让她在村里倍有面子。 就是可惜去年年底她家老二本来已经相看好了人家，也说好了过年前去合八字的。 结果出了这事也耽误了，家里因为要守孝一年不能嫁娶，现在只能在等一年再说了，也不知道那户人家的闺女会不会等这一年。 毕竟还没有彻底定下来，只能自己再去人家家里给解释一下了，还有自家玉兰也十五了，今年也是不能相看了，想到这里刘氏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要是她儿子这次真的能够通过县学的考试，那可真的是一件大好事。 “好，好，那你好好准备，燕子和绵绵在家我和你爹都会照顾好的，你也要多穿点，现在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可不能随便脱衣。” 第7章 把地租出去！ 陈凌云点头表示明白，不过他还是要多提醒一句的。 自己父亲和阿奶感情好，虽没有像二伯一样几乎一夜白头，但是最近也是沉默了不少，而且还总是去二伯地里帮他一起干活。 他知道他父亲是因为想多宽慰二伯，但也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虽然他也心疼二伯，但是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才行。 “嗯，我知道，爹娘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用省吃俭用，多吃些干饭，尤其是爹，他最近都瘦了不少，我的伙食费我可以抄书挣，顺便还可以练练字呢！” “行，我知道了” 对于儿子如此贴心的话，她心里不知有多开心，有这么上进的儿子，想来自己家这日子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这边陈十九也已经收拾好了自己要带的东西，把书箱放在了床头的位置，方便明天一早出发的时候拿。 不知怎的放下书箱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竹制的书箱上一个毛刺还扎进了他的手指里。 陈十九疼的皱了下眉，见那个毛刺已经扎进了肉里，只能去吴氏房间找了一根针慢慢的把上面的皮划开来，再把刺挤出来。 以前这样的事有他阿奶帮他弄，虽然阿奶年纪大了，眼睛自己有些花了。 但是她每次都会不停的问他痛不痛，如果他说痛她就会更慢更轻的帮他挑。 现在父亲忙着种地，没有大哥帮忙他一个人每天起早贪黑的更忙了，母亲一个人包揽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活。 大嫂也是没日没夜的刺绣，就连还不满五岁的大圆也学会了烧火喂鸡。 他无比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可以为父亲母亲分忧，可以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 “十九，你怎么还没有睡，你手怎么了？” 陈十九正挑着刺，着门口就传来了自己老娘的声音。 “额，没事，就扎到了一个毛刺” 听到陈十九的话，吴氏走了进去，“我来吧！你那左手拿针都不顺手，没得把手指戳出了一个洞，明天可是要去上学堂的，手指伤了可怎么好写字。” 吴氏说着就已经拿走了陈十九手里的针，这个时代的针可能是因为工艺的问题，可比现代的要粗一些，十指连心陈十九不敢乱动，就怕被他娘给刺穿了手指，乖乖的让自己老娘给自己挑。 “痛不” “不痛” 听的吴氏的话，陈十九有些发愣，阿奶不在了，但是他还有娘还有爹，他还答应了娘以后给她买金簪子，给她吃有钱人才能吃的燕窝……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情他不想在发生了，所以他必须要快速改善家里的经济情况。 爹娘的身体长期这样劳累以后还不知会有多少病痛，而且今年的徭役也快到时间了，身体不好去服徭役可是很危险的。 吴氏吹了吹陈十九微微出血的手指头， “好了，出来了，出了一点点血，有痛不？” 陈十九摇了摇头“谢谢娘，一点也不痛。” 吴氏对于儿子总是谢来谢去的也是整得没脾气了，这小子也不知道哪里学的，说了也不改，非说这是讲礼貌的好习惯。 把针收好，吴氏又亲自检查了陈十九的书箱，这才准备离开。 陈十九想起什么，赶忙把人叫住“娘，等等” “怎么了，还有事？” 陈十九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娘，家里的地我们家种不了这么多就租给村里需要的人家种吧！按照行情给三成粮食就行了，万一把爹的身体累坏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吴氏想说，家里的地他爹能种的过来，不过想到家里最近几年又买了好几亩地，便没有在开口。 陈十九见他娘没有说话，又接着说道， “还有家里最近都不能吃浑腥，所以最近家里还是要吃两顿干饭才能行的，大嫂的身体可是还怀着孩子呢，以后家里的鸡蛋也要留一半自己家里人吃，不然我怕你们身体熬不住，你们身体不好，我会跟着担心的，这样不就影响我去上学堂了。” 因为守孝，尤其是热孝期是不能饮酒吃肉做乐的，所以陈十九只能想办法让他们多吃点饭了，然后用鸡蛋来补充蛋白质了。 如果他爹累坏了，或者出了什么事，他家就剩下他一个年幼的男丁，他不敢想家里会变成什么样…… 原来是担心家里人身体，吴氏露出了一个苦涩又满足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行了，知道了，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爱操心大人的事情，你呀，快睡吧！明儿个要早起呢！” 陈十九觉得她娘的回答很敷衍，什么叫这是大人该操心的？ 他……他虽然还小，但是小也是有发言权的。 “娘，你说真的？你真听我的？你别骗我，我怕……我……我不想失去爹娘，我想爹娘一直陪着我，好吗？”陈十九语气哽咽。 没有办法只能用点小心机了，果然吴氏看到陈十九这泪眼汪汪，可怜巴巴的样子，立刻心疼了。 “好，好，好……娘答应你，而且爹娘会一直陪着你的，会好好吃饭，鸡蛋也留一半家里吃，你别哭了，你可是要上学堂的人了，被人知道都会笑话你了。” 陈十九见目的达成，赶紧把眼泪一收，催着吴氏回去睡觉了。 躺下后，陈十九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他阿奶给他的雕花玉珠，一边怀念摸着玉珠，一边喃喃自语。 “阿奶，有娘帮我挑刺，可是我还是好想你，我会好好读书的，也希望你能去到另一个世界，过得开开心心。” 说着说着他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8章 金手指，到账 子时…… 握着雕花玉珠的陈十九睡得正香，并没有发现窗外的圆月撒下了一抹雪白的光华，其中一缕透过窗户纸上的缝隙正好落到了手里的玉珠上。 玉珠发出一阵微光后，他食指被挑开的位置飘出一抹血色被玉珠给吸收了。 没一会那玉珠就变成了透明的，就像去到了另一个纬度的空间，没一会它便消失在陈十九的手里。 而陈十九，因为睡眠质量一直很好，所以此时的他依旧无知无觉。 次日，天色微亮时，醒来的陈十九看着空荡荡的手懵逼了一下，还以为他的玉珠是半夜不小心掉到了床底下时。 那玉珠居然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这下他更懵逼了。 这不会是幻觉吧？ 难道自己来到的不是古代世界，而是修仙世界？魔法世界？ 它自己凭空出现的？ 刚才好像是自己想到了它，它就出现了？ 带着试探的想法，陈十九在心里用不同的想法想着，想着消失，它还在。 想着回去，它还在。 想着收起来，它……它真的不见了？ 又想着出来，它就真的出来了。 如此反复，他终于相信这是真的，那个珠子可以去到另一个空间里，试了一下，收起自己的书箱，也不见了。 出来，它真的出来的，我去！ 这是什么？这是金手指啊！ 天啊，他终于等到了穿越者的必备技能了。 此时他的内心已经发出土拨鼠的尖叫声。 不是什么系统，也不是什么聊天群，而是一个空间。 只是研究了一会他才发现这个空间……怎么说呢！ 很小，真的很小，大概就他现在住的房间大小，十几个立方的空间。 不过他也不嫌弃，毕竟有总比没有强，他不会嫌弃自己的空间不能囤物资，不能种植，甚至没有灵泉，更没有修仙功法，而且除了那个玉珠挂在最顶端里面还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看来这个小空间他以后只能放一些应急的东西了，而且这件事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必须谨慎使用，万一被人发现当做妖怪给烧了怎么办？ 他不觉得，他这一次死了还可以在穿越一次，说不定这是他最后一次做人呢！ 再说就算可以，谁知道他下辈子会不会还是做人，说不定做了猪或者狗呢！ 以前看到有些小说世界里有人穿越后变成蛇的，还有变成熊的，还有变成猫或者兔子的，更不可思议的是还有人穿成了一只虫！ 谁敢赌啊！ 不过这玉珠是阿奶给的，这么多天，天天握着睡觉，怎么就昨天晚上发生了异变呢？ 想不明白后陈十九只能把这魔幻的事，只能当做是他阿奶在天上保佑他了！ 曾经他是无神论者，但是自从他遇见了胎穿又遇见了这空间后，他觉得这世界就算是出现鬼，他也能理解了，不过接受的话还是算了吧。 这种未知的东西还是有点怕怕的。 不过而且既然有空间，那，会不会有修仙者？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传来老爹的声音“十九，醒来了吗？要出发了。” “哎，醒了，马上” 算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还是赶紧出发去镇上，今天可不能迟到了。 洗漱好正要出发去镇上，十九便见他大嫂的房门突然打开，王氏从里面有些着急的走了出来。 “十九，等等” “嫂子，怎么了。” 陈十九疑惑的看过去，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荷包，几步就走了过来，然后把荷包塞到了自己的手里，十九不解的看着她。 “给你，拿着买些笔墨，不要省着” 听得这话，陈十九用力捏了一下手里的荷包，手感硬硬的，应该是几个碎银子，和一些铜钱。 “大嫂，我已经买好了笔墨，这钱留给大圆二圆和未来孩子吧。” 他哪好意思要大嫂的私房钱，这可是她一针一线赚来的，他要是拿了岂不是良心难安。 “她们的我留着呢，这是你的那一份，现在买好了可以留着以后买，你快去吧！”王氏没有理会他的拒绝，这是她孩子的小叔，也是谦哥唯一的弟弟。 对他好点谦哥泉下有知也会开心的吧！ 王氏说完不等他拒绝，转身便回自己屋里去了。 十九无奈，只得喊了一声“谢谢大嫂” 算了，还是自己这里先存起来，以后给大圆她们买零嘴和新衣吧。 把荷包往兜里一放，实际上是装进空间了。 路上还遇见了同村一起往镇上去的几个村民。 “大江啊，这是带着十九去干嘛呢？”梅花婶子乐呵呵的笑问道。 “送他去镇上私塾读书”陈大江憨厚的笑着。 “哎呀，十九也要去读书啊，那可要好好读书，十九这孩子打小就乖巧懂事，说不定将来能给你考个状元回来呢！” “呵呵，借你吉言” 陈大江拉着陈十九越过了村长家的牛车，并没有坐上去，村里到镇上不算远，只有三里路左右，比较节省的人家都是走路去镇上的，如果带着孩子或带着东西比较重的话才会坐牛车。 “待会儿走累了，爹背你” 陈大江见儿子看了一眼牛车，以为他是不想走路，想坐车，便开口安慰了一句。 其实陈十九只是随意看一眼而已，至于老爹为什么不坐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为了他以后读书着想。 “爹，我可以坚持” 三里路两人走了不到两刻钟便到了镇上，把人送到了私塾门口，陈父便止步了。 陈十九挥手和父亲告别后，便自己进入了私塾。 这位李秀才，据说已经教出了五六个童生了，而陈凌云便是其中一个。 离着辰时还有一刻钟左右，学堂里已经来了十来个孩子，大部分都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嬉笑打闹，后来陆续又来了好几个孩子。 这个时代的科举制度实行才四十多年，大乾的开国皇帝谢太宗打江山挺厉害，但是治理却不太行，导致当时的世家做大把持了朝政，民间百姓更是被世家大族给奴役的如同牛马。 这位开国皇帝在位十几年后就病逝了，谢二世皇帝为了登基更是娶了当时的第一世家琅琊王氏之女为皇后。 第9章 开学第一课 在他地位稳固后便开始制衡世家，学习前朝推行了科举制度，然而因为制度不够完善，导致科举舞弊层出不穷。 但他也是一个狠人，在他晚年时彻底疯狂了一把，不但把朝堂上反对他政策的人和科举舞弊的人杀了一个透心凉，还把自己的儿子也杀了好几个。 更是强行立了自己的孙子为下一任皇帝，在他去世前还跟下一任皇帝一起，大致完善了科举制度。 不但提高了读书人的社会地位，还提高了秀才进士的待遇，更是开创了糊名法有效的避免了科举舞弊。 在谢三世登基后他又开创了殿试，亲自考校学子，提拔寒门进士，有效制衡了世家在朝堂上一言堂的状况。 现在在位的就是这位谢氏皇朝的第三位皇帝，同时他也是谢二世的嫡孙，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 虽然世家被制衡的不再是一言堂，但是他们的力量仍旧不可小觑，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且目前人家还没瘦死呢，依旧有很多世家子弟靠着家族的底蕴读书出仕的。 谁说人家大家族子弟就都是草包了，人家也是会严格教育的，尤其是家族的接班人。 而寒门学子却是因为经济能力和底蕴的不足，能读到的书籍孤本也是有限的。 再加上各大世家联合在背后打压寒门学子的崛起之路，因此导致寒门学子的求学之路无比的艰难。 而且据说每年都有优秀的寒门学子死于意外，或受伤或腹泻无法参加考试的。 这种情况就算是报官，皇帝也没有办法知道，就算是知道山高皇帝远的，再加上全国这么多学子，皇帝也保护不过来啊！ 最多也就是当地的官员依着律法处理，但是多数案件查来查去也还是意外。 这也是陈十九决定暂时先苟着的原因。 陈十九随意找了一个空位坐着，至于和小孩子玩什么追追打打游戏，他是没有兴趣的。 没过多久李秀才就走了过来，看着吵吵闹闹的一群人，拿起桌上的戒尺砰砰砰就是几下扇在桌子上。 “砰……砰……砰……安静” 所有的孩子如同老鼠见了喵，课堂里顿时安静如鸡。 “所有人拿好自己的东西，自己找一个课桌坐好，开始上第一课，另外午饭后开始分班考试，没有开始认字的不用考试，以后直接在丙班，也就是现在这个教室上课。” 说完后诸位学子哗啦啦的找自己的书箱，还有人找自己的鞋，都坐好后夫子便开始上课了。 “以后诸位学子都称呼我为夫子，现在我们开始上第一课，何为人矣？” 陈十九听陈凌云说过这个夫子和其他夫子的不同之处。 据说这位夫子对学生的教导更加的注重品行教育，学业上也是更加注重你对待学习的态度。 可以没有学习的天分，但不能不会做人，更不能品行不端，对待读书天分普通却很努力的孩子也更为偏爱。 其中就包括他的堂兄陈凌云，据说陈凌云的名字就是李夫子帮他取的。 后来还帮他家里的弟弟妹妹也给取了几个好听的名字，可见这偏爱是货真价实的。 陈十九猜测应该是李夫子觉得这样的人和他自己很相似吧！ 毕竟李夫子就是属于那种天赋一般，但是很努力的人，三十多岁才考中秀才。 当然三十多岁考中秀才也是很厉害的了，毕竟李夫子是出自寒门，其中吃过多少苦又哪里旁人能知道的。 “你们都是今年新来到这里的学子，来我这里进学的人，都要上这一课，何为人矣？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大家来到这里……” 陈十九认真的听着夫子的讲课，从怎么做人，讲到品德的重要性，又讲到以后做个什么样的人，最后还说到人不进取不上进，和猪狗何异。 反正就是要让你好好做人，好好上进，不要混日子。 对于已经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并且从985毕业的陈十九来说，这些知识实在是索然无味。 于是后面便有些走神，心里想着春季除了笋还有什么能挣钱的呢！ 其实他作为理工男会的东西挺多的，香皂，香水，还会制盐制糖什么的，甚至还会水泥和玻璃。 但是他只是农家子，不但没有原料，也没有权势，拿出来他也保不住，说不定还会招来祸患。 安全起见只能是用一些农产品来致富了，现在他有了空间虽然不大，但是他可是试着偷偷去到深山里，春季蘑菇比较多，他可以采了蘑菇放空间存着，等差不多过季了在拿出来卖。 到时候价钱肯定会更好，水果也可以这样操作。 前世自己的专业是研究飞行器，也就是制造卫星和火箭一类的，这个专业可以说在这里完全没有用处，业余爱好也只是种种花打打球，对种田的事实也不太懂。 “你，起来说一下自己读书后要做什么。” 突然夫子的戒尺对着陈十九指来，陈十九听见声音赶紧回神起身鞠躬认真回答道。 “回夫子，学生以后想考科举，以后做一个为百姓服务的好官，为百姓谋福利，让老百姓都能吃饱饭，有衣穿。” 嗯嗯，这样庸俗又粗浅的回答应该是没有问题，毕竟是第一天入学堂的农家学子。 如果回答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他觉得有点高调。 现在不适合，如果以后有个靠山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而且还有大哥去世前告诉他的豫州知府之事，他必须小心谨慎护住家里人才行！ 果然李夫子听到他的回答后笑着点了点头只说了一路不错就又点了下一个人回答了。 到了午时，陈十九和几个一起交了伙食费的孩子们一起去了后院厨房吃饭。 “喂，你是那个村的啊？也在这里吃饭吗？” 一个和他差不多大黑黢黢的小男孩走在他身边，看着他一脸好奇。 “嗯，我是陈家村的，你呢？”陈十九礼貌的回以微笑。 “哦，我是刘家村，我叫刘耀明，你呢？” 刘家村，好像大姐就是嫁去了刘家村，就连三婶也是刘家村的，这刘家村在芙蓉镇可是个大村子，人口不但多，还是附近十里八乡唯一出了举人的村子。 不过听说他们刘家村有族学，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镇上读书。 第10章 我叫陈十九 “我叫陈十九。” “啊！你怎么取这样一个名啊！你没有让夫子取一个读书人的名字吗？” 刘耀明更好奇了，这不会是家里孙辈的排号吧！ 不过谁家能生到十九个孙辈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陈十九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疑惑，免得他以后编排自己在家排十九，他只能找了个理由解释道。 “额，是算命先生说我取这个名字合我八字，以后可以光宗耀祖。” 别说，她阿奶还真找人给他算过命，就是说他命格好，以后能光宗耀祖，只是和他的名字没有什么关系罢了。 刘耀明半信半疑的望着他“啊，真的假的啊！” 陈十九无比真诚的点头“真的，我阿奶亲口说的。” 至于他阿奶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就无法证实了。 反正外人也不知道，这名字是他阿奶给取的，他只是想留住所有有关于阿奶的痕迹而已。 至于说什么读书人的名字，他觉得能不能读书和名字没有太大关系。 真正和读书有关系反而是天赋和努力。 刘耀明这下是真的信了，毕竟人家都这么真诚了不是。 午饭就是红薯稀饭配着咸菜，还有一大碗白菜。 几个孩子也都是农家子，也不挑剔，这咸菜还用了点猪油炒过，还是挺好吃的。 现在才开春，也没有多少绿色蔬菜，虽然这里是江南，但是春冬两季的蔬菜也就白菜萝卜韭菜这些，这边还有一种叫奇菜的本地菜，不过吃来吃去就那几样。 吃了饭没多久夫子就过来考试了，一共就出了十个题目，都是三百千里面的内容。 而且都是填空题，只有两题要写它们的释义。 这对陈十九来说很简单，他想着是要都答对去更加高级的班，还是随意答留在这个丙班。 想来不同的班级，上课内容是不一样的，那自己留在这里就是完全浪费时间了。 今年自己七岁，对于七岁的孩子来说学完三百千还是挺厉害的。 当然这不包括权贵人家的孩子，听说权贵人家的孩子四五岁就开始启蒙了。 有些天才六七岁就会作诗了，所以陈十九思索后还是决定好好答题，升个班级。 就算是升个班级，顶多就是有点天赋，但是还够不着天才，毕竟除了陈凌云谁知道自己才启蒙没多久呢！ 而且凌云哥也是知轻重的，已经答应了不会说出去。 要是有人问起来，自己就说已经跟着自己堂兄学了一两年了！ 决定好了之后，他便拿起笔准备大显身手，只是才写了一个字，他就发现自己的字就跟狗爬似的！ 而且因为这纸质量太差，特别容易糊成一团，他只能小心翼翼用笔尖沾上少量的墨水，以图把笔画分开些。 半个时辰后，见已经有学子开始交卷了，陈十九也跟着把试卷交了。 夫子当场就把十几个人的试卷给看完了。 “点到了名字的，今天去准备好四书五经，也可以先准备四书，明天开始去隔壁的乙班上课，下面开始点名。” “陈十九，刘耀明，黄升发……” 陈十九听到有自己的名字，便放心了，收拾好自己的书箱，便归家去了。 至于四书五经，凌云哥说他以前抄书时留了一套家里备用，如果需要到时候过去拿就可以了。 出了私塾老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而且旁边还有一个木头手推车，这个车好像是农忙的时候用来拉粮食的。 平时家里都舍不得用，就怕弄坏了推粮食的时候没得用，虽然一个木头推车也不贵，但是农家人节省惯了。 一文钱都要掰成两文花，更不要说这价值两三百文的手推车了。 “十九” 陈大江看到自己儿子出来的身影，连忙出声喊道。 “爹，怎么把推车拉来了？”这不会是给自己坐的吧？ 这还真被他给猜中了，只见陈大江开心的拍了拍车子，示意陈十九坐上去。 “来，你坐车，爹推着你走不累脚。” 说完还把他的书包箱给拿下来放到了车上，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陈十九无奈只能先坐上去再说。 其实这个天气坐在车吹风还挺冷的，想着待会冷了自己在下来走走也行，便坐了上去！ “好，谢谢爹！” 见天色有些不太好，想起现在开春了，恐怕雨水会比较多，于是便对着老爹开口说道。 “爹，以后接放学可以在车里放两件斗笠和蓑衣吧，春日里雨水多要是淋了雨容易风寒。” 听得儿子的话，他才想起出门的时候自己忘记了什么，哎，看来自己真的是年纪大了，这都没有想到，居然还要儿子提醒。 “嗯，还是我儿想的周到，以后出门都备着。” 陈十九见自己老爹有些懊恼的神情也知道他是觉得自己不中用，连忙说起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好，要和同窗好好相处，也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中午吃的什么，可有吃饱？” “嗯，吃的红薯稀饭，白菜，还有猪油炒过的咸菜，可好吃了，吃的可饱了，而且今天还考试了，夫子说我可以升级去到乙班去学习，对了回去还要先去凌云哥那里拿几本书，是他给我留好了的……” 陈十九开心的给老爹分享着今天学堂里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今天的饭食多好吃，陈大江亦是笑呵呵的回应着。 “好，好，那就好，以后也要这般，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可不能偷懒。” 陈大江在知道儿子读书很顺利，还能升级到那个乙班后，心里终于是燃起了对未来的的期待。 儿子有出息，可是比什么都重要啊，自己可不能拖他的后腿。 走走停停的两人很快回到了村里，去三叔家拿了书便回来了，本来是要给五两银子的笔墨费的，因为这套四书五经加起来实在是厚。 四书每一本就有一指来厚，五经更是每一本都快有两指厚了，而且纸张也是那种质量极好的。 陈十九猜测这书很有可能是他接了书铺里那种抄书的活时给抄的，是要拿去卖钱的那种。 就算是笔墨纸张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于是便要给几两银子，至少笔墨钱就要给吧！ 第11章 进山 见自家弟弟死活不愿意要，还拉着个脸气冲冲的要他们父子二人赶出去。 陈大江只得使出杀手锏，拿着书就要放回屋里去。 “老三，你可是还有好几个孩子要养，如果你不拿着这银子，那我就不要这书了，我现在就去镇上买，镇上的肯定不止收这五两银子。” 这话一出陈十九真心觉得自己老爹进步了，居然会以退为进了啊！厉害！ 嗯，平日倒是可以给家里人讲一讲三十六计的故事，说不定还可以进步更多。 陈十九此时却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在未来对整个天下有多大的影响。 这边三叔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二哥会这么……怎么说呢就觉得这二哥有点像无赖，不过他不敢说！ “那我只能拿三两银子，凌云说了这书纸张墨水就值这么多，多一文我也不要。” 其实凌云并没有说这些纸张值多少钱，不过他给凌云买过纸，这样的纸其实是比较贵的，五两银子是差不多的。 不过他二哥肯定不懂这些，反正价值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哎自己真是一个大聪明。 虽然没有办法给二哥省到五两，但是二两还是可以的，这个价格他应该可以接受，也不会怀疑什么。 就这样在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大聪明的情况下达成了一致，三两银子抱回了家！ 陈十九：三叔，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你有些心虚的表情。 不过为了兄弟俩的感情着想，他还是当做没有看到，毕竟开心是无价之宝。 三叔对自家的帮扶他都记着，现在说回报太草率了，还是以后找机会吧！ 回去后陈十九就抱着四书开始背诵，虽然他有近乎过目不忘的能力，但是也还是要提前预习一下，并且把知识加以理解。 因为他上辈子是理科生，不是文科生，所以对文言文的阅读是比较少的。 把大学看了一遍，见天色还未黑，便开始练字，一直练到大圆过来喊他吃饭，他才停下。 饭后他又看了一会中庸，油灯珍贵，他只看了一小会便休息了。 躺在床上回忆了一下刚才看过的大学，看看记的怎么样，发现已经差不多记下来后，他又开始研究他的小空间。 发现要把东西放进去就必须要他的右手触碰到才可以，左手不行。 而且只要自己聚精会神看着自己的手时可以看到手心有一个虚无的玉珠。 他大嫂今天给他的荷包就在这个玉珠空间里面，他把自己这些年存的两百多文私房钱给找了出来也放了进去。 算上他大嫂今天给他的，现在他手里有三两银子和两百多个铜板！ 这里学堂的假期是每一旬放假一天，另外过年过节和秋收时也会放假。 第二天陈十九继续坐着推车去上学，只是今天天气不太好，一直在下雨。 不过带的斗笠挺大的，蓑衣也穿着，就是有点重，压的他都快喘不过气。 到了学堂乙班发现自己今天来的挺早的，只有三个比自己早的，收拾了一下便拿出三百千复习了一遍，辰时也到了。 不过夫子并没有过来，而是去了隔壁班级，只有夫子的书童过来监督大家预习。 陈十九也拿起昨天看过一次的大学再次温习。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夫子才从隔壁班级过来，手里依旧拿着他的戒尺。 乙班包括昨天考核进来的四个人，只有九个学生，听说乙班是开始学习四书五经的。 还有一个甲班是差不多可以去参加县试蓝童生的学子，或者已经考到了童生的。 “乙班学子学习的内容就是四书五经，今天我们先学习四书中的大学，这一本，诸位学子打开书籍，看向第一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随着夫子的讲解，陈十九也对大学之道有了新的体悟，看来来学堂是来对了，学习这种东西，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见解。 就像书籍里说的止于至善这句，在不同的人眼里至善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因此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就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知识只是让你能清晰的找到自己的底线，并能够做到坚守原则，明悟自己，看透他人，又不断进步的过程。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回家后又是继续看书和练字，不过目前他最需要的是把字练好，因为今天在课堂里夫子评价他的字软绵无力，不堪入目。 所以他必须多花一些时间去练习，就这样每天回来便是不停的练字，为了省着纸，他还让他老爹给他做了一块和纸张一样大小的木板，用水在上面练习。 一旬后终于放假了，昨天大嫂娘家人又来了一次，这一次大嫂直接拒绝了回去，表示自己要在这里照顾孩子，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气的大嫂娘家人大骂她不孝，等他回家后听老娘说都把大嫂骂哭了。 二圆也已经接回来了，比之前要好一些了，现在天天拉着大圆要去找野菜，似乎野菜已经成了她新的爱好。 今天陈十九想去山里转转，因为惦记着深山里的物资，因此他把家里的砍柴刀和锄头都带上了，还有一根麻绳。 带着背篓就出发了，现在天气还不怎么暖和，外围没有看到蘑菇，倒是有一些味道不错的野菜。 陈十九没有嫌弃，采摘了都放在空间里，想着以后过季的时候他在拿出来卖，价格肯定会好许多。 他已经试过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放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拿出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子。 一路不停的走，终于到了一片毫无人烟的地方，只是他并没有找到蘑菇，想来是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原因。 不过倒是看到一棵枯树上结满了黑木耳，他同样不嫌弃，雨露均沾的采了放在空间里。 他主要关注的就是枯树，找了一圈发现了一棵死了好久的大松树，不过在树上，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好东西。 正要离开被脚下一道道开裂的纹路给吸引了。 咦！奇怪，这树看着应该死了好多年了，它的根部的泥土怎么还裂开了？ 如此不合理的现象，让他有些好奇了！ 第12章 野生茯苓 按理来说现在是春季，雨水多，土地应该不会开裂才对，除非…… 除非像没有出土的笋一样，把土给顶的开裂了，不过这是死了的老松树，又不是竹林。 不过不管是什么，只要挖出来知道了，于是陈十九拿出锄头就开挖了。 挖了一会，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小了，锄头是大人用的，他的手太小，根本很难握住把手。 没有办法只能换了砍柴刀，终于挖出来一个又大又黑的疙瘩。 “这莫非就是野生茯苓。” 剥开黑疙瘩的皮，露出里面是白白的果肉，仔细观察这才发现这东西就是野生茯苓。 这种野生茯苓属于一种寄生菌，只会生长在死了多年的老松树的根部，上辈子被一个爱好养颜的大学女同学给科普过。 再次感谢那位善心的同学！ 好东西！ 这茯苓是一味可以滋阴补气，利水去湿，提高人体免疫力还可以美白养颜的优质药材。 是很多滋补药品中会用到的东西，可以做成固本培元的茯苓膏，还可以用来泡茶养生，甚至做成糕点。 可以晒干后拿到药铺去卖，这样会更值钱一些。 说干就干，陈十九拿起砍柴刀继续挖，只是还不到半个时辰他双手发抖满头大汗已经是坚持不住了，而且现在已经快午时了，他饿了。 还有一个重点，就算是自己再挖一个下午恐怕也挖不完。 因为围绕着整棵树差不多七八平的位置都有裂纹，而且还不知道下面会有多深呢！ 而他力气太小了，根本不可能挖的了这么多。 试了一下用空间装，只把表面一层松动的土给装进去了，所以至少要把土挖松动了才可以。 看来只能先回去找帮手了，一路狂奔回家已经午时三刻了。 大圆带着二圆在门口张望着，显然是在等他。 “阿奶，小叔回来了。”大圆看到他，大声的冲屋里喊道。 “臭小子，你跑哪去了，怎么这么晚，快过来洗手吃饭。”吴氏端着水没好气的骂道。 “本来想去采蘑菇的，没有找到，不过采到野菜了。” 陈十九略微解释了一句，便开始吃饭，而且这饭吃的异常艰难。 无他，害怕啊！ 他要怎么说自己在深山里发现了好东西，并且让家里人同意一起进去挖呢？ 他觉得只要自己说出口，下一秒就会挨打，不要以为他是家里的老小他就不用挨打。 这里的人奉行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当他严重触及父母底线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挨打呢？ 哎，怎么办啊？ 要不待会他跪的时候速度快点？ 只要我跪的够快，巴掌就打不到我身上？ “你小子，怎么了，吃个饭唉声叹气的干嘛？”吴氏疑惑的看向陈十九。 “额，没事，就是没找到蘑菇有点不高兴。” 想想老娘的巴掌有可能打在他的身上，他就忍不住心虚啊！怎么办？ “蘑菇要到三月初才会有，就算是回温早也要二月底” “哦” 陈十九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决定待会找老爹商量去。 老爹情绪更稳定点，应该或许不会揍他吧？ 带着这一丝希望，他快速吃完了碗里的红薯饭，只是才放下碗，身后就传来老爹疑惑的问话。 “奇怪，家里的锄头怎么少了一把，柴刀也不在了，你们看到谁拿了吗？” 我去，要死…… “爷爷，小叔拿了砍柴刀出门，锄头不知道。” 还不等陈十九灵机一动想出对策，大圆已经做了一个诚实的好孩子。 大圆：我是好孩子。 出门的时候，砍柴刀是拿了放背篓里带走的，锄头他拿不动，所以是放在空间里带走的。 “啊，爹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商议。” 死到临头，陈十九的大脑已经自动开始了求生模式——转移话题。 可惜最近老爹已经不在浑浑噩噩，智商已经上线，没有被他给蒙混过去。 他带着一丝审视看着陈十九问道“你把锄头和柴刀丢了？” 在老爹审视的目光和老娘即将暴怒前大脑条件反射的赶紧狡辩，哦，不，解释道。 “咳咳，不会，没有，我怎么会乱丢东西呢。” 听到这话吴氏信了，因为她儿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闯祸，不过锄头会是谁拿走了？ 空间：快看，在这里。 “那柴刀呢？你放哪里了？”陈老爹半信半疑。 陈十九无奈，回来的时候他的背篓里放满了野菜，再加上又饿又累他就把柴刀也放进了空间里。 陈十九犹豫了一下，见三个人都疑惑不解的样子，轻咳了一声对着大圆说道。 “咳咳，大圆，你去看着院门，有人来了就大喊一声，小叔和你爷奶有事情要商议。” 大嫂和二圆在厨房忙活，大圆也不适合听，爹娘就自己一个儿子，虽然也有两个女儿，但是他能感觉到他们都有点这个时代人的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 虽然不会磋磨女儿，但是当一件事情说出去会危及儿子性命的时候，他们肯定是会毫无保留的保护自己的儿子。 所以他觉得或许可以把空间的事情告诉爹娘，毕竟那个雕花玉珠是阿奶给他的。 他完全可以说是阿奶显灵了，把这个宝贝给自己的。 大圆左看右看了下才嘟着嘴不满的去看大门了，边走还边嘀咕着以后要养狗来看大门。 把老爹老娘带到自己屋里后，陈十九便一脸严肃的看着二人，正思索着要怎么开口，吴氏便忍不住问道。 “儿子，你这是干嘛？” 第一次见儿子这小脸如此严肃，莫名就让她有点紧张了，这一个柴刀锄头的事情需要这么严肃吗？ 见老娘开口问了，陈十九便开口直接说了。 “爹，娘，我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因为这件事一旦泄露给外人，儿子绝对会死的不能再死，而且还会危及全家人的性命。” 他绝对没有信口雌黄，或者夸大其词，而是事实就是这样，假如皇帝或者某个权贵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全家都会死无全尸。 第13章 只要跪的够快 首先沉不住气的自然是吴氏，差点就惊呼出声，反过来后赶紧小声的叮嘱道。 “这……这什么事？不对，既然不能泄露，那你就不要告诉我们好了。” 这要是她出门和人唠嗑不小心说漏了嘴，或者被人威胁或者有人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 哎呀，不敢想…… 可是又有一点好奇…… “这件事和柴刀，锄头不在家有关系吗？” 陈老爹果然情绪比较稳定，还记着刚开始的柴刀和锄头呢！ “有” “那你想告诉我们吗？” “我……我想，但是我也怕会害了你们，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陈老爹也是听懂了。 这就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口的原因了，毕竟秘密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那就更容易被第三个人知道，一个人保守秘密，和两个人一起保守就如同一加一大于二了。 陈老爹听的儿子的话，拧着眉思索了好久，这才对着吴氏说道 “媳妇，你先出去吧！这件事你就不要知道了，免得你不小心泄露出去了。” 还是不要让媳妇知道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话说的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既然这件事情如此重要，那就不要让媳妇跟着冒险了，这也是为她的安全着想。 而且他也不打算去探究儿子的这个秘密，既然是如此重要的秘密，那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说不定那天被人知道，抓了家里人威胁自己说怎么办？ 不过，假如真的因为这个秘密家里人出了什么事，或者儿子出了什么事，就是死他也是要死在儿子前面去，不能让这唯一的儿子在出事了，他不想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这……这……”吴氏有些犹豫，还有些担忧。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去看着儿媳她们吧！”陈老爹安慰的劝道。 听到这话吴氏也想起在厨房的王氏，便毫不犹豫的就起身了。 “好，我听你的。” 虽然她有些好奇，但是和全家的生死相比，这点好奇完全可以忽略。 她得去看着点王氏，虽然也是一家人，但是说实话在她心里儿媳是没有自己亲儿子重要的，这是人之常情，就像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婆婆的分量在儿媳妇心里是比不上她亲娘或者她的孩子的。 而且还不知道王氏会不会一直留在他们陈家，所以这件事可不能有一丝泄露的可能。 自己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有孩子他爹帮着也是一样的。 见着老娘利索的出门去又把门给关上了，陈十九正要开口把空间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然而却是被陈大江给打断了“十九，既然是秘密就要一个人知道，两个人知道的事情就不叫秘密了，知道吗？” 这语重心长的话，让陈十九心一颤，感动的差点红了眼眶，其实他也纠结，既不想蒙骗父亲，又担心秘密守不住，连累家人。 “你不用说了，待会你去把东西拿回来就行了。” 既然儿子说不是丢了，那拿回来就行了吧，儿子能一直在他身边，一直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不管是什么秘密哪有儿子一直在重要。 陈十九喉咙一梗转移话题沉声道“那个……爹，我今天上午在山里发现了一个特别值钱的药材，就是差不多到了深山。” 陈老爹眼睛一睁，瞪着陈十九沉声问道“深山？你进去了？” 陈十九反应那叫一个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自己老爹的腿就跪了下去。 “碰……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你不要打我，明天我还要上学……” 别说，为了用这苦肉计他可是用了八分力气去跪的，哎，膝盖好疼，都把他疼出眼泪了，老爹肯定会心疼他的吧？ 陈十九暗搓搓的想着， 果然陈老爹没有发怒，反而有些心疼他的腿，赶紧把他拉了起来，不过嘴里还是训斥道。 “哼，知道错就好，以后你在进深山，看老子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边说还一边卷起陈十九的裤腿看了一下膝盖，发现真的青红了一片，更不忍心训斥他了。 拿了一瓶药酒就开始给他揉膝盖，想起刚才儿子的说的值钱的药材，于是他便问道。 “你说的那药材的地方，还记得路怎么走吗？待会你带我去挖。” 这发财的东西他哪里敢不记得位置，忙不迭点头应道。 “记得，我记性可好了。” 休息了一会，陈十九就带着陈老爹再次上山了，虽说深山不安全，但他是有把握不会出事的。 他用鱼和虫试过他的空间活物进去待一分钟左右就会死亡，应该是他的空间里面没有氧气的原因。 如果遇见野猪什么的，只要他伸出他的神之右手，触碰到了它，哈哈哈。 那不就等于他有野猪肉吃了？就算是因为要守孝还不能吃，那他也可以拿去卖钱啊。 再次感谢阿奶，以后他一定给她烧很多纸钱。 吴氏看到两人形色匆匆的去了后山，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说什么。 父子二人带着背篓和工具，一路直行，只是走了快两刻钟了也没有到，陈老爹频频用疑惑又古怪的眼神看着陈十九。 “你不是说差不多到了深山吗？怎么这么远？” 陈十九只能打着哈哈“啊，哈哈，这边离外围也不是太远吧？” 这儿子什么心思陈老爹还能不知道吗？都快有去镇上这么远了，居然和他说差不多，这是差一点点吗？ “哼” 看老爹开始生气了，陈十九不敢再去触他霉头，赶紧指着前面几十米处那棵树说道。 “呵呵，到了，到了，爹你看，就在那棵枯死的大松树那里。” 陈老爹加快脚步，拉着儿子的手，一会就到了目的地。 只是当他看到儿子一个上午才挖出来的一个小坑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小坑，狗拉屎刨的坑都比他大。 第14章 听故事吗？ 陈老爹拿起锄头就开挖了，没几下就挖出来一个大疙瘩。 “你上午挖了多少这个茯苓？” “额，两个” “呵呵” 这明晃晃的嘲讽，陈十九却是不敢怼的，谁让他理亏呢，这好不容易消了气，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一直挖到天色将黑，也没有全部挖完，主要是这里的土质不怎么松软，而且范围也挺大的，还要小心不能把茯苓挖烂了，影响品相。 还剩下一小半没有挖，只能下次有空再来了，陈十九咬牙自己背了一筐，剩下的都被陈大江用箩筐跳着走，装好后二人便赶紧往家里赶。 回去的路上，陈十九一直担心明天自己去上学了，他爹会自己一个人进深山挖茯苓，于是便出口建议道。 “爹，剩下的我下次沐修的时候再来挖吧！反正这里也没有人来，而且来了也没人认识这东西。 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最近就在家把这茯苓切成小块，晒干，不要淋湿了影响品相。” 陈老爹看了一眼儿子担忧的神色，思索了一下才道“行，地里也快要下种了，最近是比较忙。” 地里的活也要赶紧忙完才行，这事同样重要，答应儿子倒是没什么，而且儿子说的也有理，这种黑疙瘩，不懂的人谁会去挖。 反正他活了四十来年除了大夫也没有听说过村里谁家认识药材的。 说起地陈十九就想起之前和他娘说过把地租出去的事情，看他爹这个样子是打算自己一个人种十亩地啊！ 这不得累死？ 这还是在没有机械的古代，不但没有机械，就连牛都没有，挖地全靠锄头这些简单的工具，可以说完全就是靠手动，这要是挖十亩地…… 不行，他不能让他爹往死里搞，这样想着，他便小脸有些严肃又有些担忧的说道。 “爹，还是把地租一大半给村里人种的吧，租个六七亩地就差不多了，可以先问一下三叔家要不要租，如果他家要种的话，我们和他五五分就好，你不需要这么拼命，以后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要是你把自己累坏了，儿子会一辈子良心难安的，而且你还不知道吧，我那个神秘的东西就是遇见野猪也不怕的，那个神秘东西可以保护我。” 陈十九说到后面已经是开心的想要示范一下了，不过他爹明显顾忌着什么，并不太想探究他的秘密。 他也就顺水推舟了，其实不说出去确实比较安全，之所以说一部分，也是为了让他爹放心他，省的他爹担心他。 陈大江难得见自己儿子这么一副孩童求表现的模样，心情也好了许多，听到那个秘密的东西还可以保护儿子的安全，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那东西还能保护你的安全啊，那还真是个好东西，行，听你的，回去就把地租出去。” 陈十九见老爹同意了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嗯，这里的茯苓这么多，到时候我们可以带去县城或者府城卖，价钱肯定会更好。” 吴氏见到二人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你们两怎么这么晚回来，快去洗洗吃饭吧。” 陈大江进了柴房，把东西放好就出去了，陈十九把门一关就开始把偷渡到空间里的几个茯苓给拿了出来。 所有茯苓加起来大概能装四五个大人的背篓这么多了，看来这次收获不少也是那棵树的根部多，整个根部都长满了茯苓。 饭后看到无聊的二圆又开始发呆，陈十九心里划过一个想法。 “二圆，你想学认字吗？小叔教你好不好？” 陈十九本以为她会感兴趣，或者会不拒绝，谁知二圆只是瞟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答道。 “不想” 陈十九有些不可思议了，这莫非是一个学渣，天生就不爱学习？ 哎，这怎么能行呢？ 不能因为你是女孩子你就摆烂啊！ 自己一个小叔都不能摆烂，你一个侄女更不能摆烂了，不行必须有上进心。 陈十九想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女性励志故事，心里有了想法于是带着亲（狼外婆）切的微笑对着二圆说道。 “那小叔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听到故事二圆有些疑惑“故事？” 陈十九忙不迭的点头解释道“嗯嗯，就是像城里卖的话本子里的那种故事。” 这样一说果然二圆来了兴趣，毕竟她从来没去过镇上或者城里，更没有听过什么话本子。 “嗯，我要听” “小叔，我也要听。”一旁的大圆也凑了过来。 陈十九自然喜闻乐见，笑眯眯的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说书之旅。 “那好，我给你们讲一个兰桂英挂帅的故事。” “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山村里，住着一群与世无争的村民，村里有个村长，村长有个孙女，叫兰桂英，她从小便没了父母，被爷爷养大，她生性乐观，爽朗大气，爱好习武，坚持不懈，寒暑不辍……” 随着陈十九的讲话，不知不觉吴氏也坐到了他旁边，就连大嫂王氏都拿着绣蹦子一动不动，竖着耳朵听。 “可就在此时，兰桂英却意外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啊，那怎么办？就不能让朝堂上其他人去打仗吗？” 王氏听到兰桂英看去打仗时发现怀孕，似乎是看你感同身受，心都揪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会怎么选择。 在她看来女子就应该恪守妇道，在家相夫教子，但是这故事里的女子所作所为又莫名的有股吸引力，还让她既敬佩又羡慕。 “咳咳，那个天色已晚，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陈十九接过老娘给他倒的一大碗茶，咕咚咕咚的喝了，难怪大街上的说书先生总是喝茶，可把他嗓子都要干冒烟了。 他可是讲了一个多小时了，这对孩子来说容易吗？ “啊，这么快，小叔，我还没有听够呢！”大圆一听不讲了，不高兴的嘴巴都要翘起来了。 “嗯嗯，二圆还要听。”二圆也撅的嘴不肯了！ “可不晚了，都快到时了，乖回去睡觉了，明天有空在给你们讲啊！”可不能讲了，再讲明天肯定会嗓子疼。 哎，说书也是一份不容易的工作啊！ 还有那些教师和夫子，一天完全可不止讲课一个小时。 “是啊，你小叔明儿个早上还要早起上学呢！迟到了可是要被夫子打手心的。”吴氏也在一边劝道，其实她也想继续听，但是儿子读书比啥都重要。 大圆二圆无法只能回去睡觉了，只是她们两个……还有大嫂……还有他老娘老爹都怀着一颗辗转反侧的心挨过了一晚上！ 第15章 后山白狐 而陈十九在回到房间后同样没有多少睡意，他刚才讲故事的时候想起来这个时代应该是可以写话本赚钱来着。 明天放学后倒是可以去卖话本的铺子里看看市场行情。 次日他一早就出发了，昨天晚上他爹已经交代了家里最近要晒茯苓的事情。 因此一大早，吴氏就带着王氏在切茯苓，想着或许自家还可以把一部分茯苓做成茯苓糕去卖。 王氏对于家里出现这么多黑疙瘩虽奇怪但还是没有多想，毕竟她昨天晚上也看到她公公背了一背篓这个东西回来，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多，那就是在她绣活的时候背回来的呗。 今天来到学堂，发现大家都背书背的非常起劲，问了一下隔壁桌的刘耀明才知道这个月底要考试，离月底已经没有多少天了。 “你成绩好，倒是不用担心，我可就惨了，大学都还没有背完呢！” 刘耀明启蒙也有两年多了，听他说以前是在他们刘家村的族学上课的，只是今年他们的族学没有再开了。 听说是刘家村那个举人老爷年前在外办差事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听说还被革职了。 在这个朝代举人也是可以做官的不过只能做个末尾的九品官，一般都是在知县大人手下做些文书的工作。 也不知道就这样一份差事怎么就能招惹到别人。 因为这件事刘家的族学今年也没有在开办了，对此陈十九也是一阵唏嘘。 寒门难，难于上青天啊。 “我也就只能背出，释义还是不太会。” 没有办法，如果学个十天就说自己四书差不多已经学完了，释义也都会了，那可能明天整个镇子的读书人都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了，这样的话自己还能活着看到后天的太阳吗？ “哎，还是黄升发厉害，都开始学中庸了，听说他小叔十五岁就考中了童生，是我们芙蓉镇有名的才子呢！只是可惜去年去参加院试的时候遇到了山匪，被打断了一条腿。” 陈十九听到这话皱了一下眉，直觉这事情有问题，会这么巧吗？ “那他的腿可康复了？今年还能去参加院试吗？”陈十九试探的问道。 寒门难得出一个天才学子，要是不能得以施展才华那也太可惜了。 刘耀明摇了摇头道“啊，这么久了，应该差不多恢复了吧！我也不知道他小叔今年去不去，要不下课了去问一下。” 其实他也有些好奇他们芙蓉镇有名的才子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他的科举之路。 中饭时，二人端着饭和黄升发坐到了一起，黄升发今年九岁，比陈十九高了半个头。 至于刘耀明今年八岁，也就比陈十九高一丢丢，对此陈十九表示有被安慰到。 三人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刘耀明便直接开口道。 “黄升发，问你个事呗，要是你觉得为难就算了。” 黄升发疑惑的看向他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我就是好奇你那个小叔腿好了吗？今年还会去院试吗？” 听到这个问题黄升发的眼底明显划过一丝嘲讽和冷意。 然后假装有些迟疑的回答了刘耀明的话。 “他……腿虽好了，但是今年应该不会去院试吧！他的状态还不是很好。” 陈十九闻言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得，难道说他小叔经过那件事吓破了胆，不敢出远门了？ 还是真的受了其他什么精神方面的刺激，没法去参加院试？ 不是他阴谋论，而是这寒门学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明显是被世家贵族给惦记上了。 这为了打压寒门还真是丧心病狂了。 他那个小叔与其如此，那还不如一鼓作气，考上秀才，至于考中之后可以找个理由生病，以后恐怕止步于秀才啥，放低他人的警戒心，然后猥琐发育…… 不过可惜了，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一样的，只要走错了一步就很有可能满盘皆输。 这样想着，眼底便带着情绪微微叹了一口气。 黄升发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陈十九，并没有说什么。 几人吃完饭便都回去复习了，下午放学后，陈十九带着老爹逛了一下镇上的书铺。 主要是为了看看话本的行情怎么样，我和我的书童，后山白狐，书生情缘……大概看了一下这里面的内容，基本都是穷书生和某某美人或者妖女的故事。 主角除了书生还是书生，这赛道如此单一还没有看腻，还有人会买？这正疑惑着，旁边就有一个公子拿了一本后山狐仙走了。 这…… 听了一下价格，居然要一两四钱银子，这也太贵了吧？ 陈十九嫌弃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后山狐仙，放回了架子上。 “你好，帮我拿五刀纸，三刀丙等纸，两刀乙等纸” 这里一般学子学习用的纸张被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通常甲乙会用来抄书，丙丁用来练字。 他之前用的就是丁级纸，这种纸质量极差，写字很容易糊成一团。 陈十九有理由怀疑这是世家故意制造的这种纸，就是为了打击寒门学子的自信。 从心理上瓦解寒门学子对自己天赋的认知，试问一个学习了一两年的人写的字依旧容易糊，他会怎么想。 肯定自我怀疑自己没有天赋，怀疑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了，如此一来，寒门能坚持去科举的更是寥寥无几了。 李夫子曾经也提过一次让他换更好点纸会更好，但是想着既然已经买了最差的，那就用完了再换，现在也用的差不多了，他决定换好一点的。 他觉得之前那种纸给人擦屁股倒是挺合适，和前世早期的厕纸还有点像。 其实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他都想自己造纸了，不过在自己房间少量的制作一些倒是可以。 “好的，一共一百九十文。” 陈爹依旧在门口等着，陈十九付了钱，拿了纸便跟着老爹回家去了，还没有到家门口，就看见大圆二圆坐在门后等着他。 “小叔，你终于回来啦！” “小叔，二圆要听故事。” 陈十九牵着二圆的手，带着往回走，这天气坐在门口多冷啊！ “走，先进去，你们俩以后每天学会三个字才能听故事哦。现在就开始吧！学会了饭后就给你们讲。” 想做学渣，门都没有，必须给他卷起来，以后越努力的人，可以听的故事越多，不怕她们偷懒。 第16章 大赚 就这样时间就在上学，放学，教认字和讲故事中度过了，月底的考试也来了。 关于月考陈十九觉得只要不经常拿头名就没有关系了，李夫子这不过就是一个小私塾。 三个班级加起来也就二十二个人，只要没有传出什么过目不忘天才妖孽的名声，应该不会有人盯上自己。 看着发下来的考题，基本上都是最近夫子教过的内容，只有一题是中庸里的题目。 陈十九提笔把夫子教过的答对了百分之九十，中庸的题目位置上他空着，表示自己没有学过，不知道。 如此陈十九满意的点了点头，应该不会太拔尖，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刘耀明，发现他依旧在奋笔疾书。 而黄升发也已经搁笔了，这…… 他这么快就全部答完了吗？ 很快书童就来把他们的考卷收走了，成绩要沐修回来后才会知道。 这次沐修也是因为月底考试了，再加上要春耕了所以又放了一天假。 回家后陈十九陪着老爹再次去了上次挖茯苓的地方把剩下的茯苓给挖了。 第二天趁着其他人都还没有起床，陈十九把这几天晒好的茯苓都装进了空间里，为了方便把家里的推车也装进去了。 他们准备今天去县城把这些茯苓给卖了，顺便去县城的书铺里看看那边的话本情况。 因为自己的字还不太好，最近每天回家他都着重练字，为了锻炼手腕的力度还做了一个沙包绑在手腕上。 再加上换了个更好的纸张，他的字已经略有进步，但是想要写出自己的风格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沉淀了。 也因此他并没有开始写话本，不过他也不着急，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等他的字再好点再写也不迟。 因为村里的牛车不去县城，所以他们在镇上换了一辆牛车，坐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到。 看样子从村里到县城坐牛车应该不到一个半小时，听说凌云哥就在这县城的县学读书，不知道他今天放假了没有。 “爹，你看那是一个药铺。” 陈十九指着春草堂的牌匾对着陈老爹说道，这春草堂看着生意似乎还不错。 里面有好几个人在抓药，应该是县城比较有名的大药铺。 二人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放着他们一早就放好的少量茯苓，就等着给人看好了价钱再出去把空间里的转移出来。 “你好，客官是需要抓药还是问诊？” 一进门小二就热情的招待着，倒是没有什么狗眼看人低的情况，不过想想也知道，就一个小县城，能有几个有钱人。 就算是有钱人也少有自己出来看病买药的，都是请了大夫上门，或者打发下人来买药的。 进进出出的基本上都是泥腿子，所以也就很正常了。 “那个，小二哥你好，我们有些药材想问问你们收不收。”陈大江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问道。 小二哥有些好奇的打量了陈大江一眼，好奇的问道“你们卖药材？” 他们药堂自然是收药材的，但是一般来卖药材的都是长期合作的采药人，这老伯他还是第一次见，所以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卖药材。 “是的，你可以拿去给你们这里的管事看看！” 陈大江说着在后背的背篓里抓了一把茯苓给了小二哥。 小二哥还是有些眼力见的，认真看了一下，发现这东西好像是以前偶尔有卖的茯苓，不敢耽误赶忙拿着东西去了后堂了。 “好的，还请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后堂掌柜的正在聚精会神的打着算盘，小二进来他都没有抬眼。 小二见掌柜的在忙，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药材递了过去小声的说道。 “掌柜的，有个村民过来卖药材，就是这种，你看看？” 掌柜的倒也是个好脾气的，看了一眼小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哦，拿来吧” 待到他把药拿在手里仔细查看后，脸上立刻浮现一抹惊喜。 “这是……茯苓，快去把人留下来，可不能让人去了别人家。” 哎呀，这可是经常要用到的滋补药材啊，只是苦于能找到这东西的人实在太少，想要一直有货可不容易。 要是这个人以后能一直给他们供货就好了，他们东家在府城的春草堂可是非常需要这样滋补类的药材！ “掌柜的，我已经让他在门口等着了，放心吧！” 小二哥说着嘿嘿笑着跑去了前面，掌柜的也大跨步的跟得上来。 “就是你们要卖茯苓？” 掌柜过来后自然也发现是个生面孔，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工种植药材的技术，基本上都是采药人进山里采，但是进山的风险却是很高。 因此不管是什么药材，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比较稀缺的东西，更不要说茯苓这种长在土里的东西了。 “是的”陈大江点头 “好，还请移步后堂，我们细谈。” 掌柜的热情的带着父子二人来到了后堂，还给二人都倒了一杯茶。 “请坐，不知道大兄弟怎么称呼。” 陈十九没有说话，从进入药铺他就在仔细观察，这掌柜的应该是需要人长期且稳定给他提供药材的，所以才会这样热情。 “在下姓陈” 陈老爹以前也是来过县城的，虽然有些紧张，但是他情绪向来内敛，倒是没有不知所措到不知怎么回答。 “那就叫你一声陈兄弟了。” “掌柜的客气了” “你叫我孙老弟就好，不知道你们的药材今天带来了吗？大概有多少，我们都收下了，我们春草堂在这武宁县也是老字号了，出价绝对公道，我们愿意以三百文的价格收购，你看怎么样。” 陈十九心里计算着，一斤五百克，三百文一斤，这价钱倒是还不错。 他们带了大概有四百多斤，大概可以卖一百多两银子了。 这也太挣钱了吧！这样想着就见他老爹向他看过来的眼神，陈十九故作懵懂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他们进来前说好了暗号，同意就眨两下眼睛，不同意就皱眉。 陈老爹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同意了，掌柜的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17章 凌云壮志 “我们今天带了有四百多斤，我现在就去把药材拉过来。” 陈大江没读过书，还没有计算出到底能卖多少钱，不过他知道这东西很值钱，今天他们家就要发财了，心里是止不住的激动。 “好好，我让小二去帮你一起拉吧！” 掌柜的一听他们要去拉药材，生怕他们走了就不来，赶紧拉着小二想让他也跟着一起去。 “不用，不用就在这里不远处放着，我一会就能过来！”陈大江一听心里一个咯噔，生怕自己儿子的秘密被发现了，赶紧笑着拒绝了。 但是这掌柜的也是个人精，见陈大江如此紧张，更怕他会去别人家药铺卖给别人了，推着小二就把人推到了陈大江跟前！ “哎呀，怎么能让陈兄弟这么劳累呢，没事我家这小二力气大，你让他给你搬，这样也能给你省点力气。” 说着又对那个小二交代道“你小子，可要好好干活，把药材拉回来，不然我可要扣你工钱了。” 这掌柜的不但热情的让人无法拒绝，还疯狂的对着小二使眼色，嗯，就生怕陈十九看不到似的。 陈十九：我是好孩子，看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 陈大江不知道怎么办了，有些无措的看向陈十九，陈十九对着陈大江眨了眨眼睛，表示了同意。 见儿子已经同意了，虽然不知道他要怎么做，但是陈大江也没有再继续拒绝。 在大街上走了一段路后，陈十九蹦蹦跳跳的走到了陈大江前面，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他快速的拐了进去。 左右看看没有人，快速在墙角把他推车放了出来，茯苓也已经在车上堆好了，放好了陈十九才大声喊道。 “爹，快点过来，这里。” 陈大江听到儿子的喊声，这才带着小二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哎呀，他儿子真是太聪明了，自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 小二倒是没有多想，反正听掌柜的把药材带回药药铺就行了，几人推着车把药材送到了药铺过称。 掌柜的看到这么多的药材拉回来了，已经快笑成了一朵菊花，乐呵呵的在一旁打着算盘说道。 “一共四百六十四斤，合计一百三十九两二钱，我直接给你一个整数，一百四十两，以后陈兄弟还有药材都可以拿到我这里来，保证价格公道，不让你吃亏。” 陈老爹听到这个数字，震惊的都情绪外露，瞳孔地震的看着自己儿子。 陈十九眨了眨眼，表示没错就是这样多。 “你看是要银票还是银子或者铜钱都可以。” 陈大江回过神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要两个五十两和两个十两的银票其他的一半银子一半铜钱就好。” 这银票留着给儿子以后科举用，银子和铜钱给儿子买好一点的笔墨纸砚，之前为了省钱，儿子用的砚台都是捡的一块石头将就的，今天要给儿子买块新的。 听儿子说字如其人，不好用的笔写出来的字丑，读书人就会觉得自己没有天赋，不适合读书，从而放弃学业的大有人在。 他想让他儿子以后能考上秀才甚至是举人，这样他家大儿的冤屈…… 老娘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欣慰…… 拿了银票和银两两人走出药铺，陈十九找了个无人的拐角，把银票放进了空间里，免得自己老爹因为怀揣着巨款，走路都同手同脚的。 看着银票被儿子放好，陈大江也松了一口气，不怪他紧张兮兮的，他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一路上二人也好好的逛了一下县城，首先要去的就是书铺，这里不但大街比镇上繁华，书铺的书和人也比镇上的多的多。 来到一家比较大的书铺里，陈十九正要去卖话本的书架那边看看，就听到前面有人说起凌云哥的名字，顿时脚步一顿，便听了起来。 “呦，这不是陈凌云吗，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看话本了，不过你买的起吗？” “他怎么可能买的起，怕不是过来白嫖的吧！” “哈哈哈哈哈” “与你无关，让开” 后面这道声音明显是陈凌云的，没想到他也来看话本，不知道他是想买话本还是其他…… “喂，你什么态度啊！好歹是同窗，这样冷漠可不行，不如这样吧，我们一起去怡春院喝喝小酒，增进一下同窗之间的感情。” 此人的话一听就知道是不怀好意，看来这些人对凌云来说是敌非友了。 “对啊，走吧，走吧，保证能让你和我们的感情好的穿一条裤子，哈哈哈哈哈……” 陈十九听到他们居然想用酒和美色来腐蚀自家三哥顿时急了。 可恶，兄可忍，弟不可忍。 请接受我糖衣炮弹的攻击吧！ “二哥” 陈十九几个小快步就来到了一群人面前，有些惊喜的看着陈凌云和他身边的几位公子！ “哇，原来有几位如此帅气逼人的哥哥啊，你们跟我二哥是同窗吗？哇，那你们也是县学的学子吗？哇，那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这糖一炮弹一出，几位公子立刻身心舒畅的弹袖子的短袖子，黏头发的黏头发，还有一人红着脸拿出了一面小铜镜，照呀照的！ “陈凌云，这是你弟弟呀，你这弟弟真可爱，真有眼光，看在你弟弟这么会说话，这么有眼力劲的份上，以后你在学院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啦！” 一位穿的跟个花蝴蝶似的公子一脸满足的愉悦的拍了拍陈凌云的肩膀，笑着说道。 “哇，这位哥哥，你也太有正义感了吧，你居然如此的友爱同窗，我一定要把你如此优秀的一面告诉我身边的所有人，让他们以你为榜样！”陈十九继续震惊又崇拜的看着他继续洗脑。 那公子此刻已经是飘的找不着北了， “哈哈，一般，一般啦，你以后有什么麻烦也报我的名字，我乃武宁县县令的儿子，排行第八，你可以叫我朱八哥。” 陈十九捂嘴，生怕自己笑出猪叫声，这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朱八公子还以为他是惊喜坏了。 还给他买了一个小孩的玩具小木马，这才带着一群人笑的合不拢嘴的离开了。 陈凌云看见陈十九本是很惊喜的，可是听到他后面的话完全是震惊了，此刻他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就这三两句好听的话，就把那几个公子哄的团团转，这是什么鬼？ 果然花言巧语，油嘴滑舌最是容易让人迷失自我啊！ 陈凌云暗自警醒了一下自己，想起一直见他一个人在这里，不由得担心是不是他自己偷跑来县城了，于是赶紧拉着他询问。 “十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一个人来城里的吗？” 陈十九把脸上的假笑一收，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认真答道“不是哦，我和我爹一起来的，我爹在门口等我，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陈凌云听到陈十九的话忙不迭的便点头同意了，去看看确认一下也好。 “好，我们一起去。” 走到门口果然看到了二伯在外面等着，心里放心了不少。 第18章 写什么话本 “二伯” “哎，凌云啊！” 陈大江见到自家侄子也很是惊喜，知道他现在是在县学读书，更是为他高兴。 “二伯和十九来县城可是有什么事要办？” 他倒是没有探听的意思，就是想着二伯如果需要他的话，看能不帮的上忙，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童生。 “没啥事，就是来卖点东西，再给十九买点笔墨。” 陈凌云闻言点点头，想到刚才陈十九是空着手出来的，想来还没有买好笔墨于是说道。 “那不如我陪十九去买吧！这家店的价格在县城算是比较公道的，我也经常来这家店铺买笔墨。”说着指了一下刚才出来的那家店铺。 “哎，行，你们一起去我也更放心。”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父母去世必须守孝百日，不能饮酒作乐，不能串门，他是一定要一起跟进去的，但又怕被人认出来被店铺掌柜的知道会说闲话，影响了十九。 当然也有守孝期可以去的地方，比如县衙公堂，医馆药铺这些救死扶伤之地。 这边陈十九已经跟着陈凌云再次进入了店铺，想起之前听到那些人说的话，陈十九有些好奇的问道。 “大堂兄，你刚才看话本是想要买吗？” 陈凌云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不叫二哥了。” 陈十九撅了撅小嘴“二哥” 陈凌云心满意足了，瞧瞧这张小脸满是无奈的样子多有趣，不过见他依旧好奇的等着他回答，便也不再隐瞒，如实相告了。 “不是买，是我想自己写话本挣点钱。” 其实他早就想写了，但是一直不知道写什么才好，而且写话本多少会有一些香艳的描述，每当他构思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便实在有些羞赧，不知如何下笔，又怕有人知道这是自己写的被人说三道四。 县城的学子比较多，几乎所有的寒门学子都会接抄书的活计，可是自从他来了县城，便再也没有接到过抄书的活计了。 自己还和家里说了自己的生活费可以自己解决，现在……也因此他才决定试着写话本。 陈十九可不知道他的羞赧和困境，不过寒门学子缺钱是普遍现象“那你想写个什么样的，有头绪了吗？” 听到陈十九的问话他耳朵都差点要红了，赶紧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还没有呢！只是来看看别人怎么写的，话说你不觉得写话本有辱斯文吗？” 读书人向来清高，多数都是瞧不起那样的人，尤其是富贵人家的读书人，又怎么能理解他人为了碎银几两，而写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对他们来说读书是为了建功立业，可不是去写这种带点颜色的东西，可是不带颜色就没有什么买，这就现实。 陈十九对此却是不认同的，写话本除了和书童狐仙妖女的香艳故事，难道不能是醒悟世人的故事吗？ 话本里也可以写国仇家恨，也可以写笑傲江湖的好不好，啧啧啧，这就是眼界啊！ “不会的，二哥，能写出很多人都喜欢的而且能醒悟世人的话本，也是一种才华，那种只会写书生和姑娘故事的人可见是没有什么才华的，除此之外可以写的还是挺多的，而且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嘛，写话本还可以挣钱呢，我也想过自己写话本呢。” 陈凌云：我也是只想到书生和姑娘的故事，好吧，我是没有什么才华。 “咳咳，那个……你想写什么样的话本？或者你也给我提个意见，我参考参考？” 听见自己堂弟的话，他也觉得甚是有理，确实不该局限于书生的故事，看了别人的话本，就想着自己也写个这样的肯定也能和人家的一样好卖。 这不就给了自己一个错误的暗示了吗？暗示话本都是些书生的故事呗。 陈十九见附近没有人便小心翼翼的凑近陈凌云身边轻声细的说道，这可是能卖钱的点了，可不能让别人听了去。 凌云哥算是自家人，给几个点子倒是无所谓，外人可不能占他便宜，除非他愿意。 “我想写别人都没有写过的，你看这里的这些话本，主角都是书生的故事，也太单调了，其实可以写一个女孩坚强不屈，永不言败，积极向上的故事，也可以写一个母亲为了孩子，顽强拼搏，勇于反抗最后孩子金榜题名的故事，以女性为主角的话本子，市场上还没有吧，其实可以写她们的母子亲情，还可以写她们坚韧不拔，舍身奉献的精神，和身为女子依旧有着为国为民的精神，我们可以做第一个吃……第一个开创先河的人。” 哎呦，差点嘴瓢吃了螃蟹，陈十九侃侃而谈的说完，陈凌云已经是从震惊到兴奋，最后成了一句。 “这……你不怕卖不出去吗？” 这些点子都很好，可是要能够卖出去才行啊！如果没有人买的话，那岂不是还要倒贴笔墨。 陈十九却是很有信心的拍了拍小胸脯一本正经道。 “怎么可能，那些千金小姐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最是无聊了，如果她们看到有以女性积极向上的书出现一定会买的。” 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接着说道。 “嗯……其实也可以写一个千金小姐从小热爱习武，长大了女扮男装上阵杀敌，最后身份被揭穿，但是因为她武功高强，战功赫赫，被天下人认同，被封为将军的故事，如果不上战场的话也可写她，武功高强，锄强扶弱，劫富救贫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那些千金小姐们应该更有代入感吧，毕竟身份相当，她们又少有机会出门，而话本里的主角却活出了和她们不一样的人生。 多让人羡慕，激动又喜欢啊，这样还会不好卖的话，他就把头拧下来。 这下陈凌云是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十九的小脑袋，忍不住赞叹。 “你……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多的点子的，你可真是个妖……咳咳，抱歉，口误口误。” 要说他妖孽的陈凌云在陈十九一个瞪眼下刹了车，赶忙道歉，他是知道这个堂弟不想出名的。 “你这几个点子都不错，等二哥写了话本挣了钱，给你买好吃的。” 他决定了就写一个他堂弟说的千金小姐锄强扶弱的故事，这个比较对应那些千金小姐的需求。 只要那些千金小姐们会买，他就不会亏本，如果买的人多，说不定还可以大赚一笔。 “那就谢谢二哥了，我等着那一天。” 第19章 请勿效仿 话本的事说完，他们便开始挑选毛笔，陈十九之前用毛笔只是随便买的一支最便宜的，经常开叉，刚才他老爹交代了，这次给他买两支好点的毛笔。 “你看这里的毛笔，这几种，有羊毫，紫毫，兼毫，分别是用的羊毛，兔毛，或者两者皆有的兼毫，他们的长度也适用于不同的字体，你现在年纪小又是初学者，比较适合这种短毛的兼毫或者紫毫，其实最好用的毛笔是狼毫，弹性最好，软硬适中，是用黄鼠狼的毛制作成的，不过这种笔比较贵，一般都是达官贵人使用。” 陈凌云在一边滔滔不绝的给陈十九科普着各种毛笔的特性和适合他用的几种。 “二哥，你懂的真多。” 陈十九前世学理科，这种东西他还真不了解，现在才知道原来就一个毛笔还有这么多学问。 “你也不看看我多大了，等你到了二十岁懂得肯定比我还多。” 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十九天赋比他好的多，以后一定可以比自己走的更远，自己不过是仗着比他年长，多读了几年书罢了，自己不如他多矣。 “二哥，那砚台呢？砚台我也要一个，还有墨也要一块好点的。” “选砚台的话，美观是一个，但最重要的还是它的硬度和光滑度……” 陈十九在一旁听的频频点头，一旁的小二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最后选了一只短毛紫毫和一个中毛兼毫又选了一个黑色的砚台，还有一块还不错的墨条，这才去付款，花了七两一钱，陈十九心疼了一秒便付了钱。 一边付钱一边心里安慰自己，没有关系家里大概还有一半的茯苓没有卖，还可以大赚一笔。 出去和陈大江汇合后，陈大江便带着二人说是要去买点粮食在回去。 走在大街上，陈十九忽的想起陈凌云说的紫毫兔毛毛笔，有些意动的看着陈凌云。 “二哥，你说村长家大黄的毛可以做毛笔吗？” 这要是狗毛可以做毛笔，那他以后是不是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毛笔了，还可以把这个方法告诉其他寒门学子，这样也算是帮他们省了一点钱。 陈十九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他没有狗。 “啊，这……可以吗？” 陈凌云有些惊叹他的脑回路，这要是狗毛若是可以做毛笔，那为什么没有别人拿去做呢！ “不如我们……” 陈十九刚要说不如自己养个狗试试，陈凌云还以为他说要把村长家的狗给拔毛了，吓的他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不可，村长家的虎子最是宝贝那只狗，要是你敢拔它的毛，虎子得和你干架。” 二伯也不会同意他这样做的，这多缺德啊，还好他捂嘴捂得快，前面的二伯没有听见。 “呜呜，我是说我们家养只狗，正好大圆也想养。”陈十九挣脱他的魔爪，没好气的解释道。 “啊，这样啊，哈哈，误会，误会，那你养吧！村长家的大黄过年前就生了狗崽子，你可以去看看。”陈凌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陈十九自然是不会计较这点小事的，如果他是这么小气的人，那也不会给他出话本子的点子了，那可是可以用来赚钱的点子。 不过想到话本子，他又想起刚才忘记的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对了，二哥，你写的画本子一定要写上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效仿，这几句话，免得有什么人，胡乱效仿出了什么事找你麻烦，还有你得给自己取一个笔名，比如什么扶风先生，或者什么居士的，也不能让人知道你写的话本内容，最好是带一个锁去学院里，平时把你的书箱给锁起来，你去书铺里卖话本时也带着斗笠去，不要轻易被人认出来了。” 带锁是为了有人偷看了这个点子从而失去了先机，毕竟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能吃的更多。 笔名自然是为了隐藏自己的马甲，不过这个大部分写话本的人都会取一个。 至于戴斗笠，自然是为了更好的隐藏马甲，万一这话本大火，被人嫉妒了怎么办。 他陈十九向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世人，也以最警慎的方式保护自己认可的人。 “你这一套一套，怎的心思这么多，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这怎么说的他那还没有开始写的的话本是个宝贝疙瘩似的。 “要得，要得，万一你写话本赚了很多钱被眼红你的同窗发现了，在背后整你怎么办？还有如果有人学你话本里的人去做劫富济贫的事情惹上了大人物，到时候牵连你了怎么办？” 陈十九却不知道因为他今日的叮嘱，救了陈凌云好几次狗命，人生果然处处是坑，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胜利不止需要努力和运气，更需要缜密的防范和计划。 “额，有这么严重？”陈凌云也被说的开始打起了鼓，不由得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快不怀好意了。 “你说呢？这不是小心无大过吗？” “行，听你的” 陈凌云觉得这个堂弟比自己聪明，他说的肯定是有理的，虽然自己年长，但是考虑事情确实是没有他更长远。 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多防范也无妨，因为陈凌云要回书院准备写话本的事，三人就在粮店门口分开了。 陈老爹喊了小二给他称了粮，便离开了，陈米称了二十斤，新米也称了二十斤，因为想自己做些茯苓糕吃，便又称了十斤大米粉和两斤糖，这里的糖可不是白糖，而是红糖，至于白糖这个时代还没有。 路过布料店的时候，陈十九拉住了陈老爹“爹，给家里人每人都做两身衣裳吧，一件春衫，一件夏裙，过两个月正好可以穿。” “行，那你去挑挑，给你自己多挑一件夏装，爹在这里等你。” 陈老爹想起自己媳妇和家里的孩子确实很久没有裁新衣了，儿子去学院也要穿好点，不然容易被人看不起，可惜了自己儿子这副好相貌，因为经常上山，最近好像都晒黑了。 陈十九：错觉，天天教室里坐着还白了一点。 其实只是有点头发枯黄，有点瘦而已，那里就可惜了呢，这是没有和人家那些黑啾啾的比，而是和那些公子比了吧。 陈十九麻利的进了店铺，选了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六匹布，应该能每个人做个三件衣服，虽然现在还不能穿新衣，但是可以现在开始慢慢做嘛。 看到有头绳卖，陈十九也选了四根让老板送给他了做个搭头。 陈大江看着儿子像个暴发户一样买这么多也是既心酸又心疼。 心疼当然是心疼银子了，心酸则是觉得自己没本事早点给儿子更好的生活。 “你买这么多，你娘肯定会骂你了” “啊，不是你让我买的吗？” “……” 坑爹啊！ 第20章 成绩出来了 二人很快便回到了村里，果然吴氏看到这么多布的时候差点暴走。 “你说你也真是的，买这么布干嘛，你什么时候这么败家了，不知道孩子读书要银子吗，哎呦，还有两匹是细棉布啊，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说的陈大江也开始反思了，今天好像确实花的有点多了。 哎，都是因为突然赚了这么多钱所以有些激动过头了，这才…… 不过这布可是儿子要买这么多的，笔墨也是儿子选的，虽然自己说买好点的笔墨，但是也没有说花七两多啊！ 嗯嗯，儿子要承担一半的责任，于是他把暗示的眼神看向了陈十九。 陈老爹：看什么看，还不快说是你要买的！ 陈十九“……” “娘，是我选的，我想着你都两年没有裁新衣，这不是卖茯苓赚了点钱，就想给你多做两件吗？而且爹的衣服更是破旧的不行了，每件衣服都有布丁了，我看着都心疼，这里的布可以每人做三件衣服，一件春衫，两件夏裙，你和大嫂可以慢慢做过两个月正好暖和了就可以穿了，要是还有碎步就给大嫂做成头花给大圆二圆以后戴。” 终究还是自己这个孩子扛下了一切狂风暴雨。 不过这番话还是相当有用的，不但他老娘感动的直说他有孝心，就连他老爹也愧疚的说其实自己也心疼儿子，还让他买了好点的笔墨。 吴氏一听这话也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她也心疼儿子，想给他最好的。 眼见这场风波过去了，陈十九连忙拿了他买布料的搭头给大圆姐妹。 “对了大圆二圆，过来，小叔给你们带了头绳，都是红色的，看看，喜欢吗” 大圆二圆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现在头上的头绳是自己母亲编的，都用了一年了，早就掉色了。 “喜欢” “我也喜欢” 陈十九摸了摸她们两个的头，心里有对她们这么小就失去父亲的心疼，也有自己这个小叔对侄女的关爱。 但愿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让她们平安快乐的长大。 “喜欢就好，不过要过两个月才能戴哦！” 这边的吴氏看完了带回家的东西，便拉着陈老爹在一边窃窃私语。 “赚了多少” “一百四十两” “我的天……那……那银子呢？” 听到这么大一个数字，惊的吴氏差点忘记了呼吸，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啊！ 震惊完了，她想着当然是要亲眼看看这么多银子，然后回屋里好好数数这些银子了。 陈大江把一个荷包递给老妻，又把陈十九给叫了过去。 “十九，过来” 见儿子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银票……” 陈十九右手伸进自己的衣兜里，假装拿钱把空间里的四张银票拿了出来。 “在这呢，娘，给你，银子还剩下六两二钱在爹那里。” 陈老爹有些鄙视儿子阴阳他，横了他一眼道“哼，你爹我还要你说。” 陈十九无语，这真是冤枉啊！自己只是提醒一下他娘而已。 这爹今天戏真多，好像比以前活跃了很多，难道是因为家里有钱了，心里没有担子了，人就更开心了。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压力太大怎么笑的出来，怎么有心情逗趣，不给压的喘不过气就不错了。 突然他老娘一道惊呼声把他给拉回了思绪，这是突然之间算清楚了账吗？ “哎呀，你们今天花了十多两？” “这不是买了笔墨花了七两多嘛！”陈老爹弱弱的解释道，还好前面说了是心疼儿子，不然恐怕自己又要被唠叨了。 果然吴氏没有唠叨他，不过却把枪口对准了商家。 “这么贵的笔墨，这是在抢钱吗。” 陈大江和陈十九都觉得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让别人挨骂去吧。 只是大概是没有人回她觉得无趣了，说了没几句就开始叮嘱陈十九。 “十九可要好好读书，不然都浪费了这么贵的笔墨。” “嗯，我会的，” 这件事他也是一直在认真对待的，现在他已经把四书都背完了，除了部分释义不太懂。 叮嘱完陈十九，吴氏便开始把家里这些布料给安排了， “丽娘，你过来，咱们把这些布都搬到你屋里去，你最近在家就把这里的布料给家里每人做三件衣服，先做春衫，不过也不急着穿，你可以慢一点做，不要累着自己。” “好的，我不累” 见没有自己什么事，陈十九就回自己房间练字去了，这是他的每日必修课。 第二天去到私塾，发现大家今天都挺激动的，应该是因为月考成绩快要出来了吧！ 辰时，夫子准时来到了教室，手里还拿着一叠试卷。 “点到名字的人上来拿试卷” “许安业，第一名” “陈十九，第二名” …… “刘耀明，第五名” …… “黄升法，第七名” 陈十九懵了，这不对啊，他都还空着一题呢，怎么就第二名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挪动了一下凳子看了一眼后面坐着的黄升发，好家伙，居然空着三题没有做。 居然连教过的都不会做？ 谁信啊！ 课后，就连刘耀明都觉得黄升发是不是没有发挥好。 “是啊，考试的时候太紧张了，一紧张就忘记怎么答题了。” 好家伙，这是借口都不用自己想了是吧！ 但凡你现在有点考砸了之后的沮丧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好吧。 “咳咳，其实我只是刚好只记住夫子出的题而已，要是出其他题我肯定做不出来的，都是运气好而已，呵呵……” 今天是比谁更会装是吧，好，好，好。 黄升发睨着眼看着陈十九，说出的话，差点气的陈十九眼珠子瞪出来。 “陈兄也太会安慰人了，我知道你是有实力的，想来第二名也是没有发挥好吧！” 谁安慰你啊，我是说我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好不好，下次我一定空三题，不空四题。 偏偏还有一个不明真相跟风擦刀子的。 “嗯嗯，是啊，差点就第一名了呢，听说是因为你的字实在是比不上许安业这才得了第二的，十九，你还是有实力拿第一的。” 陈十九：不，没有，我没有啊。 陈十九笑的很勉强，黄升发笑的很腼腆，刘耀明笑的很……很可·傻·爱。 第21章 茯苓糕卖多少钱 自从第一次月考之后，陈十九在学堂便开始不再偷摸看其他书了，反正还有个比他还会装的，于是便天天抱着论语，孟子看。 原本还以为夫子会说什么的，没想到夫子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便走开了。 这样做的人自然还有黄升发和其他学子，比如上次考了第一的许安业。 听说这许安业已经在李夫子这里已经学习了四年，在这个乙班都已经待了三年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真的老油条还是在装老油条了。 这日放学回家，想起之前一直惦记的茯苓糕，虽然他以前也是吃过茯苓糕的，但是他却是从来没有做过。 不过因为他挺喜欢吃这个茯苓糕，卖茯苓糕的老板娘大概跟他说过需要什么材料。 茯苓，大米粉，糯米粉，糖主要就是这四种，不过因为他不知道需要多少量，所以第一次做只能靠猜。 茯苓的味道有点苦，为了口感好肯定是不能放太多的，糯米粉口感粘腻也是不能占比太多的。 这样想来大米粉就是主要材料了，至于其他的只能让自己老娘试一下了。 “待会要是做的不好吃，你们也不能给浪费了。” 吴氏本来不想折腾的，但是儿子说学会了可以拿去镇上卖，想着这东西放了糖，肯定是甜的，应该不至于难吃。 “应该好吃吧！” 看着老娘放了这么多糖，陈十九觉得这茯苓糕肯定不可能是苦味的，所以就算是不好吃，但应该也不会很难吃。 放入蒸锅中隔水蒸好后，陈十九沉默了，因为没有白糖用的是红糖，所以和他前世吃到了颜色不一样，现在的有点像前世吃过的红糖发糕。 不过手感和前世吃的倒是一样的软绵q弹，其实也和红糖发糕有点像。 “来，你们来尝尝味道，看看行不行。” 吴氏拿刀把糕点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分给了大家。 “呜，阿奶，这个好香，好好吃。”大圆好是惊叹不已。 “好吃，好吃”二圆不停的点头。 “娘，我觉得有点甜了。”倒是王氏给了一个中肯的建议。 这味道对大人来说是有些甜了，不过对孩子来说却是刚刚好。 “十九你觉得咋样？”吴氏见儿子不说话，特意转头看向他问道。 虽然早有预料这个颜色肯定是黑红的，但是吃不到雪白的茯苓糕他还是有些失望的。 “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太好看，如果是白色的话会更漂亮。” 吴氏表示不懂儿子的审美观“这是吃的，要那么漂亮干嘛，好吃不就行了。” “如果说味道的话自然是还不错的” “真的？” 见老娘还是有些不满意，陈十九仔细品尝了一口，又说道“嗯，你可以在少一点点糯米粉和茯苓粉，应该会更好一点。” 这下吴氏满意了，其实她也觉得味道还可以在改进一下，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分量“行，那明天我在做一次少放点糯米粉和茯苓的。” 说完了味道和改进方法，就该说一下这个东西成功之后应该卖个什么价钱了。 大米粉，她们可以自己做一个小石磨，自己在家磨米粉，就是家里的存粮也不多了，今年的粮食才开始种。 陈十九看出她的顾虑，宽慰道“别担心，可以先卖几天，如果好卖的话，我们可以在去买一些大米回来，反正一斤大米粉可以做成十六块这么大的。” 这样一小笼蒸糕，成本价将近需要二十文，所以只要价钱合适就不会亏本。 吴氏听到这话，也觉得有理，也想到这卖价的问题了。 “那十九，你说要是这东西拿去卖的话，我们得卖多少钱合适啊？像这么大一块卖二文钱会不会太贵了！” 陈十九自然明白她的犹豫，想来他娘也觉得少于二文是要亏本，问他也不过是多点底气。 “不贵的，这里面可是放了红糖，红糖多贵啊，而且茯苓可是一个好东西，吃了有美白养颜，利水祛湿，宁心安神的功效，尤其适合老人孩子和女人吃，你看这么大一块，就算是大人吃两块都可以吃的很饱了，而且你可以切成两种，一种就现在这么大的，卖二文，一种在这个中间一分为二，卖一文钱，小块的给孩子吃正好，人家也就有的选了嘛。” 听得儿子的一段话，吴氏忍不住都要鼓掌了，她就知道二文钱不会太贵。 “还是十九的脑子灵活，那个什么利水化湿，美白养颜要是说出去肯定更多人买，行，就按你说的方法卖。” 她还在担心这东西没啥吸引人的地方呢！儿子就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由头，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啊呸呸呸……简直就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晚上又到了检查大圆二圆认字的时候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教学，陈十九发现这姐妹二人真的是一点也不像，大圆很勤快，认字也很努力，有时候还会主动要多认识几个字。 二圆却是每天都很勉强的才能通过考验，而且每次学习的时候也坐不住，不过看在她才三岁的份上陈十九倒是没有太过为难她。 “知谋数，识谋文，一而十，十而百，大圆，你今天就学这四句，明天晚上在考你。” “好的” “那我们说一下这句话的的意思，知谋数，识谋文的意思是说学习算数和数理知识，学习文章写作、阅读理解，会识文断句，你可以想想如果我们不会算数，那我们去卖茯苓糕的时候遇到人家要买十块二文的茯苓糕那我们岂不是不知道要收人家多少钱……” 陈十九正侃侃而谈大圆却是皱了下眉说道。 “我知道，收二十文。” 陈十九惊讶了，自己可没有教她算数，之前倒是听过她教二圆数数来着，没想到这孩子对数字还挺敏感的。 “对，大圆很棒，居然这么快就算出来了，小叔是打个比方比如有的人不会。” 孩子聪明有上进，陈十九当然是不吝啬夸奖的，不过显然大圆觉得这只是正常水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陈十九，似乎再说“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吗？” 第22章 数学天才 “哦？大圆觉得简单？” 陈十九因为今天又发现了大圆的一个优点，心情正好，倒是起了考一考她的心思。 “嗯” 见大圆懵懂的点了点头，见此陈十九不客气了，直接问道。 “那小叔考考你，客人要买三块二文的茯苓糕和五块一文的茯苓糕，你说咱们要收他多少钱呢。” “十一文啊！” 大圆几乎是一秒就回答了这个问题，陈十九眼里满是赞叹，于是继续加大了难度。 “那客人要五十三块二文的，二十八块一文的呢！” 这次的问题显然是把她给难住了，思考了好几秒她才眉头紧皱喃喃说道。 “两个五十三文加一个二十八文，要收一个一百文，还要在收五十四文，我只知道一百文，这里已经超过了一百文再加五十四文了。” 陈十九听到这话简直就是惊喜，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数学逻辑，这天赋不错啊。 “好，好，大圆真厉害，没错这个数字叫做一百五十四文，你看后面那句一而十，十而百，意思就是从一数到十则为十，十个十则为百，那么后面的就是百而千，意思就是十个一百就是一千……” 一直教了大圆两刻钟陈十九这才把目光看向二圆…… 很好已经在他床上睡着了，看来今天的三个字是不用学了，把人抱去了隔壁屋，陈十九这才拿出纸，开始构思他要写的话本。 女性为主角的话本他已经不准备再写了，毕竟已经有陈凌云在写了，如果自己也写的话，绝对会影响他。 毕竟自己的见识和他不在一个世界，一个古代世界一个现代世界，没毛病。 如果自己写这一类，一个会影响他的销量，再一个也可能会影响他的写作心态。 不写女性主角，写男性主角，而且不写千篇一律的书生，那要写什么呢？ 忽的陈十九想起前世自己国家的发展历程，在那个世界他的国家曾经经历了落后就要挨打，经历了南城大屠杀，经历了甲午惨败全军覆没，等等不平等条约，犹记得当初他放弃继承养父的家业，毅然选择了那个专业的，就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发展壮大自己的国家。 前世自己二十六岁就死于车祸，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辛辛苦苦读书二十年，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就死了，死的太不值了。 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 还不如摆烂一生呢！ 这辈子来是做好了，在这个世界读一两年书就找个借口，搞个小点子致富后，就摆烂做个衣食无忧小有结余的田舍朗，但是造化弄人。 既然如此…… 那就写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 大国情怀吧！至于主角就叫…… 就叫陈致远吧，正好就以致远号来醒悟世人，落后就要挨打，落后就要被欺负。 这个故事倒是可以分为两部曲，一个是入侵篇，还有一个是团结一心御敌篇，不过这样的话御敌篇主角可能就不止一个了，群像倒是也不错。 “前篇名字就叫《彼岸大入侵》吧” 陈十九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决定了一件影响整个世界事情。 此时的他更不知这一本话本会给整个世界带来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陈十九难得的没有提前起床，害得他爹还以为他着凉了。 “我没事，昨晚复习有些晚而已，以后我会注意时间的。” 其实是他昨天晚上泉思如涌，一提笔就停不下来，这才睡得太晚了。 “好，那你快点，我去给你端早饭过来。” 陈大江说着便去了厨房，陈十九快速套好衣服，用柳条沾了点盐刷了牙，随意洗了一把脸就出去了。 这里没有橡胶树，所以工具落后也没有办法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而且塑料这种东西虽然有利，但是也对人体有害，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发展这个世界的工业。 毕竟工业对地球和人类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可是如果不发展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落得和他以前那个世界一样被入侵的结果。 “十九，你发什么懵啊，快吃了要出发了。” 陈大江见儿子看着碗里的饭一动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在磨蹭下去都要迟到了。 这孩子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可是家里现在也不缺钱了，还能有什么心事。 难道是很久没有吃肉馋肉了，这样想着他便安慰道“别馋肉吃，碗底有个煎鸡蛋，快吃吧！” 陈十九反应过来后翻了一下碗底，果然有一个金黄金黄的煎蛋，而且还是两个蛋黄的，他知道其实这是两个鸡蛋，以前每年他生日的时候，阿奶也会给他煎两个鸡蛋合在一起的鸡蛋，还说这是双黄蛋，吃了以后会好事成双。 看着这个蛋，陈十九更加坚定了为阿奶和大哥报仇的决心。 掩下眼底那一抹怀念和狠戾后眨了眨眼这才抬头看向陈大江笑着说 “爹，你们吃了鸡蛋吗？” 陈大江没好气的看了儿子一眼“吃了，吃了，不过我们爱吃水煮蛋，你吃煎蛋就行。” 陈十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样的家人，他就是拿命去护着也不为过吧！ 谁不知道煎蛋吃油呢，也更美味呢，可是家里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把最好的给自己。 还好现在家里不缺钱了，鸡蛋不用在拿去卖了，家里人每天每人吃一个完全够吃，不会缺了蛋白质，马上还有了新衣穿，会好的，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谢谢爹娘” 陈十九说了一句他每天都和他爹娘说的话，陈大江无奈又欣慰，这个儿子从小就特别有礼貌，对他好一点他就要谢。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要是突然儿子不说了，说不定他还会怀疑儿子换了人呢！ 匆匆忙忙又放学了，今天回到家他娘已经做好了改良版的茯苓糕，陈十九吃了之后都觉得味道很好，不但有大米的清香，还有红糖独有的那种淡淡的焦香。 “已经很不错了，就这样，后天镇上就会赶集，可以去镇上试着卖卖。如果镇上的人舍不得花钱买，我们还可以去县城卖。” 陈大江吃了也觉得不错，便拍板决定了后天去镇上卖茯苓糕的事情。 第23章 卖茯苓糕 天色微亮，吴氏便带着儿媳王氏在厨房里忙活了，为了方便做出更新鲜的茯苓糕，她们两个一大早就起来了，就怕隔夜的冷了没那么好吃。 “娘，今天去卖茯苓糕带着大圆一起去吧！” 想起大圆的算术天赋。如果不是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陈十九都要自叹不如了。 昨天晚上他教了大圆九九乘法表，没想到一个晚上她就学会了一到五的乘法，这还是因为要全部记下来还有些吃力，想来在学个两三天，她就能够运用自如了。 “算数天赋？”吴氏不解的看向陈十九，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陈十九解释着说“对啊，大圆算数很厉害的，一千以内的加减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正干活的王氏有些懵“啊，一千以内也叫厉害？” 陈十九不明所以“额，大嫂她还是一个才六岁的孩子，而且她只学了一个晚上就学会了一千以内的加减，已经确实很厉害了。” 王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啊，是吗？那我不是也挺……咳咳，没什么我这么大年纪应该是挺一般的。” 待她反应过来后赶紧尴尬的解释了一句，不过陈十九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说一千以内的加减法一点也不难呢！ 这…… 对一个大字不识，又很少出门的农家女来说，算不算是凡尔赛呢？ 既然她觉得这不算什么，那是不是说明大圆之前会的一百以内的就是大嫂教的呢！ “大嫂，大圆之前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是你教的吗？” 王氏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这，我也没有特意教，就做绣活的时候我偶尔会数着绣了多少针，她应该是听见了就学会了吧，怎么了？” 陈十九了然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这大嫂也是一个人才了，看样子对她来说一千以内的加减法也是小意思了。 “哦，大嫂也很厉害，大嫂会一万以内的加减法吗？”陈十九好奇，不知道她大嫂会的有多少。 哪里知道，王氏却是一脸茫然，只是茫然了一瞬间，她便像是打通了什么关节，有些雀跃的问道。 “啊，一万？一万是什么，这……一万难道就是十个一千那么多吗？” 天知道，十个一千后面该是多少困扰了她好多年了，今天终于知道十个一千后面是多少，她能不激动吗？ “对的” “原来十串一千文钱就是一万文啊，那也就是十两银子喽，原来是这样。” 王氏激动的双眼放光，脸上满是求知若渴之色。 “对，大嫂果然厉害，比大圆还要厉害。” 陈十九也没有想到，原来大圆是遗传了大嫂的天赋，这不得不说是遗传的好啊！ 王氏也被这么直白的夸奖给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见婆婆也一脸赞叹的看着她，就更不好意思了。 “我也是因为秀品经常重复做一个花样所以才会数数，想看看同一件秀品之间会相差多少针，就挺无聊的。” 陈十九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可不就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很快茯苓糕就蒸好了，直接用绳子把蒸笼绑好在车上，蒸笼外面也用草席围住保温，几人推着车便去了镇上。 因为今天赶集，镇上的人比平时要多一些，陈大江把陈十九送到了学堂，便带着吴氏和大圆找了一个没人摊位开始叫卖。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香甜软绵，美白养颜的茯苓糕咯，孩子吃了身体好，女子吃了美白养颜呢，” “卖茯苓糕，利水祛湿，宁心安神，孩子吃了耳聪目明，读书上进，老人吃了腿脚利索，可以去湿呐。” “……” 陈大江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老妻和孙女，老妻有叫卖的经验他知道，毕竟老妻以前都是和他老娘轮着来卖鸡蛋的。 但是大圆…… 这是第一次来卖东西吧，这胆子真不错，不愧是他大二的种。 哎呦，可怜的大儿，怎么又想起你了…… 一个衣着整齐的婶子路过，正好听到喊声好奇的问道。 “美白养颜，你说你这东西吃了美白养颜，是不是真的啊！” 吴氏见到来人，赶紧热情的招呼“当然是真的了，我这茯苓糕可是用了药材茯苓做出来的，茯苓你知道是啥不？” “不知道” “茯苓可是一种补身体的药材，不但可以美白养颜，还可以利水去湿，你家里老人有风湿或者老寒腿不？吃这个不说可以彻底治好，但是缓解一二还是可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医馆大夫，茯苓是不是有这些效果，你看看这个东西就是茯苓，这东西可贵了。” 吴氏笑呵呵的解释道，这些话当然是她儿子在来的路上跟她说的了，至于缓解一二具体是多少，那就不一定了，而且儿子说了，就算吃的少，效果不明显，老人家心里至少是高兴的，因为甜食会让人身体出现个什么胺的东西，让人心情好，这心情好对老人身体也好。 而且茯苓也确实是有这些药效的，不信的话可以去医馆问大夫嘛。 就连这一把茯苓也是儿子说要带着的，免得有些人不知道什么是茯苓，这样客人也会吃的更放心。 至于说被别人偷学了去，那就更难了，不说药店有没有的茯苓卖，就算是买到了茯苓也没有那么快研究出最合适的口感，他们能猜到茯苓糕里面茯苓是用料最少的吗？ 坑啊！ 其实主要也是因为茯苓口感发苦，放多了会很难吃。 其次就是茯苓太贵了，三百文一斤呢！ 那个大婶听完吴氏的话已经信了，如果不是真的，她敢让自己去医馆问大夫吗？ 还有那个白白的，闻起来还真像是药材，要不买两块试试好不好吃？ 正有些意动，就见一个小女孩用碗端着几块很小很小的糕点递给自己。 “漂亮婶婶，你可以免费品尝一下，看看好不好吃，好吃你可以多买点哦。” 大圆笑咪咪的看着那婶子，小嘴又甜，听到可以免费品尝，大婶用筷子夹了一块品尝起来。 第24章 王氏生气 “大妹子，觉得味道怎么样。” 那婶子仔细品尝后，不住的点头，又香又甜，口感又软又绵，还有有一股淡淡的红糖味道。 “嗯嗯，好吃，不错不错，你这个怎么卖的。” “大块的二文一块，小块的一文，你要多少？” 婶子听到价钱有些退却了，这价钱两块糕点就有一碗面条贵了呀，她挺舍不得的。 “哎呀，这有点贵啊！” 幸好陈十九教过她，她们的茯苓糕和普通的大米糕可不一样。 “大妹子，我这东西用的茯苓可是个好东西，县里的百草堂至少都要卖三百多文一斤呢！不然怎么说它能美白养颜呢！” 那婶子听到那个叫茯苓的东西这这么贵顿时惊叹连连，只觉得这么贵的那肯是个好东西，于是赶忙就让吴氏给她装了好几块。 “天啊，这茯苓这么贵啊，那给我那大块三块小块的要五块” 吴氏心里乐开了花，快手快脚的给打包好了，打包的东西是她们农家常用的竹笋衣或者其他比较柔韧的树叶，通常农家人家里都会准备一些，用来包裹饭团之类的。 至于油纸袋，也有，但是这个时代少有农家人会舍得花钱买这个用，毕竟这个时代纸可是贵重物品。 “哎，好，大妹子一共十一文，在送你一块小的，好吃下次你再来啊！” 婶子听到还送了一块小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爽快的付了钱走了。 有一就有二，走过路过的人听到可以免费品尝也好奇的围了过来。 大圆端着碗站在摊位前，热情的把碗里的茯苓糕送到每一个人面前。 “叔叔婶婶们可以在免费品尝这里的茯苓糕哦，好吃多买点哦……” 大圆：不好吃也可以少买一点哦，微笑。 小叔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你笑的很真诚，别人就不好意思拒绝你，更不好意思对你说难听的话。 看着品尝过茯苓糕的人，基本都多多少少都买了她家的糕点，大圆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自豪和满足。 很多都是听说可以美容养颜，宁心安神买回去家里的女人孩子吃的，也有听说对老人风湿有好处，买回去家里老人吃的。 “给我拿五块大的，五块小的” “给我两块大的，三块小的” “我要……” 三人分工合作吴氏打包茯苓糕，大圆给人品尝茯苓糕，陈大江负责收钱。 因为第一次来摆摊卖茯苓糕，所以只做了六个大蒸笼的茯苓糕，蒸笼虽然挺大的，但是还是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 见东西卖完了，吴氏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是生怕这东西还要带回家自己吃，虽然不至于浪费粮食，但是这六个大蒸笼五个小蒸笼得吃好几天才能吃完啊！ 收拾了东西三人便急冲冲的回了家，王氏已经在厨房忙活午饭了，见到回来的三人都是一脸笑意盈盈，也猜到今天卖茯苓糕肯定是很顺利。 “爹娘，都卖完了吗？” “嗯，对，你是不知道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听说可以美白养颜，都抢着要买呢！” 吴氏笑着跟王氏分享今天在大街上因为只剩下最后两块茯苓糕时两个小媳妇都想包圆了，争差点吵架，最后没有办法把留给大圆填肚子的那一份给了其中一个人，两人这才满意。 “这么好卖，那下次镇上赶集我们多做一点吧！” 吴氏点头“我觉得也行，等十九回来咱们在问问他的意见，我们还是先数数今天买了多少钱……” 她现在就想知道今天赚了多少钱，一边说着人已经快步进了堂屋桌子前坐下，大圆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吴氏把钱全部倒在了桌子，正要开始数，大圆便一脸欣喜的说道。 “阿奶，我们家的大蒸笼一层可以出六十四块大的茯苓糕，今天我们带了六个大蒸笼的茯苓糕，和五个小蒸笼的茯苓糕，小蒸笼一层十六块，一共是四百六十四块，给客人切小块品尝了，所以还有四百六十块，阿奶应该有九百二十文，如果不对的话那就是对不上账了。” 吴氏懵了，这孙女咋算的这么快？还有今天在大街上，好几次她都还没有算出来价钱，她就给人家算好了，这脑子，十九说的没错，确实转的快。 “大圆真厉害，好，待会我们对一下，看看有没有少。” 说罢她便开始数钱，数了两遍终于确定了就是九百二十文。 “乖乖，这就快一两银子了啊！这也太赚钱了吧！” 吴氏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铜钱，要是她家天天都能卖茯苓糕，天天都能赚这么多钱…… 不对，镇上可是三天赶一次集，一个月只能卖十次，虽然有些可惜，但是一个月除去成本…… “额，大圆你算算咱们家这茯苓糕除去成本，今天赚了多少？” 大圆听得自家阿奶需要她，一脸认真思索着说了起来。 “小叔说了小蒸笼一层用料一斤大米粉，小半糯米粉和茯苓粉，还有糖，加起来成本大概二十文。当然这是一半新米，一半陈米的成本价。” 顿了一下，大圆继续说道“大蒸笼一层六十四块，成本是小蒸笼的四倍，所以大蒸笼一层要八十文的成本，一共用了五百八十文的成本呢，阿奶，这成本是不是有点多啊！” 听到这个数字大圆不满意了，这成本都超过一半的钱了，她想要可以赚很多很多钱。 吴氏和王氏纷纷笑着说她是个贪心鬼，又话赶话说到了自己早逝的大儿，看着懂事又聪明的孙女，她赶紧回过神故作淡定的转了话头。 “不多，不多，你爹……你爷爷在镇上做一天工也才二三十文钱呢！今天我们可是赚了三百四十文呢，一个月卖十天我们就可以赚三两多银子了，普通农家全家人一起一年都很难赚到三两多。” “啊，一家人一起一年挣三两就已经很多吗？” 听到吴氏提到了陈谦，大家都以为大圆会有些伤心，却像没有听到一般，笑容不减的说着自己的想法，还一脸轻松的把桌子上的钱分成了九堆一百文的一堆二十文的。 这…… 第25章 会长大会强大 “大圆啊！你……” 吴氏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面的王氏却是绷不住了。 “你笑什么，你爹死了，你还笑的这么开心吗？你这孩子从你爹死后第二天就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你的心是石头吗？” 王氏一边生气的训斥着，一边已经不只是心痛的还是气的眼眶通红，她不懂，这孩子怎么就每天都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自从她爹去世第二天后她刚开始还只是比较沉默，后来下葬后她就跟没事人一样，一点也没有二圆那样受到惊吓甚至是无法接受，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玩玩，就是比以前更勤快了些。 这孩子是没有心吗？还是天生就是个铁石心肠的。 大圆见王氏生气了，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有些无措也有些担心的看着王氏“娘要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她只是再也哭不出来而已，大仇未报，哭有何用，其实她都知道…… 王氏听到这话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指着大圆眼里满是控诉“你……你这个没良……” “丽娘” 吴氏突然大喊一声，打断了她的责骂，这要是骂出口，大圆以后还怎么做人，自己亲娘都说她是个没良心的，那她这辈子还有什么好日子，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更何况这是在注重礼教与孝道的古代，就算是现代这孩子也会被人诟病的。 “丽娘，你去房间里休息，我来做饭，二圆你去陪陪你娘，大圆你过来烧火” 吴氏见王氏冷静下来，便把人吩咐了出去，对于大孙女她也想说什么，但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她也不懂这孩子的心思，最近看着就是虽然懂事勤快，但也挺没心没肺的，其实也不然，说她没心没肺也只是对她爹的事情上。 对家里人，对二圆和她娘，她还是挺关心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家里所有人和二圆都是过个大半个月才缓过来。 只有她早早就缓了过来，可见心性还是比较硬的，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吴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放好了钱就去了厨房，陈大江也拿着锄头出去了，独独留下沉默不语的大圆。 下午陈十九回到家，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他回来的时候大嫂没有出来透气，顺便给他送茶到房间，老娘吃饭的时候没有给他夹菜，老爹一路没有问他今天学习的如何，二圆今天也没有问他今天讲什么故事。 尤其是大圆在看到大嫂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还有些…… “二圆，过来小叔考考你最近的字有没有忘记。” 陈十九只能把目光转向最小的二圆，就在她这里探探口风吧！ “来，二圆背一下三字经，看看前面的有没有忘记。”陈十九老神在在的看着一脸不情愿的二圆，不给她耍赖的机会直接让她开始。 “哦……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知谋数，识谋文，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 前面陈十九听的还挺欣慰的，只是后面…… “等等，后面的一传十，十传百哪里学的？” 二圆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有些难过又无措的说道。 “是村里的孩子老是骂我是没爹的孩子，说爹是得罪了贵人，是死有余辜，大姐说他们都是胡说八道，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传的就越来越难听了。” 陈十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二圆，沉着脸，因为隐忍声音有些低沉。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嗯” 看到二圆点头，陈十九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压下心里的怒火，免得吓到了二圆，在她跟前蹲下来和她平视，郑重的说道。 “好，小叔知道了，二圆不是没有爹，二圆的爹是为了保护亲人才离开这个世界的，他是一个勇敢，有孝心，有责任心的好父亲，他在离开前还特意为你和姐姐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你的名字叫陈佳圆，你喜欢吗？” 二圆歪了歪头有些欣喜“陈佳圆？我的名字？是爹爹取的？” “嗯嗯” 陈十九点头，那天大家都在痛哭，沉浸在悲痛中，自然就把这件事情给遗忘了，他虽然没有忘记，但他也是今天说起来才想起这件事的。 二圆点头有些高兴，又有些害怕“我……我喜欢，但是我更想爹爹回来，村里的孩子都不和我玩了，还骂我，说我是扫把星。” 后面她的话声音很小，小到晚风一吹陈十九就要听不清了。 陈十九没有忍住，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别怕，二圆的爹爹是英雄，你是英雄的孩子，以后你会长大，会强大，像你爹爹一样勇敢，强大，不但可以保护自己的亲人，还可以保护任何你想保护的人，小叔会和爹爹一样对你好，给你买漂亮的头绳，珠花，给你穿世界上最好看的衣服，吃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世间苦难唯有自渡，不过他会给她们最好的成长环境，之前是他忽略了村里的那些村民，最是喜欢聚在一起说闲话。 村里人不明真相的，以为他们得罪了大人物，肯定会远离了他们家的人，就怕被牵连。 想来就算是他们去解释，也堵不住悠悠众口，还会以为他们是在找借口，难怪最近没有一个村里人靠近他们家，想来三叔家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 看来要想办法给家里人换一个生活环境了，继续在这里被村里人另眼相待，对身心都不好了。 此刻的二圆只觉得小叔的怀抱让她很开心，很幸福，小叔的话也让她很高兴，就是感觉小叔不像小叔。 反而很像是她突然有了哥哥，因为小叔有点矮…… 二圆正出神又贪恋的享受着陈十九的温暖，便又听陈十九问道。 “那二圆知道今天你娘为什么不开心吗？” 二圆一脸我知道的点头“我知道，是娘生姐姐的气了” 嗯嗯，这可是她亲眼所见，姐姐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娘就生气了。 “哦，姐姐做了什么惹了你娘生气呢？”陈十九思索着。 “不知道，是娘突然就生气了，还提到了爹爹，阿奶也有一点点生气。” 陈十九点头表示明白，便把人送回了隔壁房间。 看来事情还是出在大圆的身上，这样想着他便去了一趟自己老娘屋里。 等他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哎，他感觉自己最近叹气比以前六年加起来都多了。 第26章 微笑抑郁 他觉得问题还是在于他们母女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大圆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相反她细心体贴，懂事孝顺，而且人也聪明。 大圆这样的情况他倒是怀疑有些像是在用微笑和开心掩饰自己心里不敢示人的真实想法，或许她心里藏着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沉的东西。 “大圆，过来小叔考考你的功课。”陈十九决定和她聊一聊。 大圆有些忐忑的去了陈十九的房间里，直觉小叔叫她并不是要考她的功课，门微微掩着，晚风也有些冷。 陈十九点头让她坐在自己对面，这才斟酌的说道“今天你娘和你奶好像有些心情不太好？” “小叔，是我不好，是我惹她们生气了。”大圆揪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不敢看陈十九的眼睛。 “那你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惹了娘生气应该就是有错吧！” 陈十九点头，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不过这件事情肯定是有误会的，即便是她娘生气不理她，她也依旧没有去解释的行为，只是有些心虚内疚。 这说明她心里有什么不能说，或者不敢说，不想说的事情，这件事又和大哥有关，那么还有什么事是给大哥报仇还无法宣之于口的事情吗？ 这样想着，陈十九便试探道， “大圆，你没有错，你娘也没有错，她只是不懂你在想什么，所以误会你了，当然这也是因为你没有告诉她，或者说你不想告诉她？你害怕她知道，是害怕她阻止你吗？” 大圆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陈十九会这么快就知道了她的真实想法，不过她反应也快赶紧低头摇头否认。 “不是，没……没有的” 陈十九怎么会错过她眼里的震惊，不过他并没有多吃惊，而是引导着她吐出自己的心事。 “没有什么，没有想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吗？” 原以为她是经历了痛彻心扉的痛苦快速成长了懂事了，却没有想到她是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在心里留下了如此难以磨灭的阴影和负担。 之所以恢复的这么快，又整天笑意盈盈的，不过是她用来掩饰心里的痛苦的方式罢了，也是怕她母亲知道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恨意，还想要找到凶手…… 她这样的情况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以后还会得那个什么微笑抑郁症，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但愿现在还来的及纠正她的问题，也尽力给她一个温暖的生活环境。 “我……” 听到陈十九说出口的话，大圆差点哑然，毕竟还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即便是在聪明也是斗不过陈十九的这个老狐狸的。 张了张嘴，她知道自己小叔已经彻底知道了她的心思，她抬头看向陈十九，见他没有一丝生气，更没有责怪，眼里只有对她的心疼和理解。 突然她就不想在装了，小叔应该和她一样，一样想给爹报仇吧，她记得那天爹把仇人的信息告诉了小叔，她因为离的近，听到了豫州两个字。 也是这两个字让她饱受折磨，让她决定一定要给父亲讨回公道，让仇人付出代价。 可是她太小了，不但小，她还没有钱，没有地位，更没有办法像男子一样去读书科举。 这件事每天都在折磨着她，即便她每天都在笑，都在干活，晚上还是会做噩梦。 梦见父亲亲口告诉她仇人在豫州，就在豫州，快去给他报仇，报仇…… 她不敢告诉母亲她的噩梦，她怕母亲不让自己去报仇，也怕母亲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坏人的模样，她也不想产生杀人的念头，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而且她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找到那个人报仇，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很笨……” “不是，你很聪明，正是因为你太过聪明，事事都想兼顾，所以你才会想要快点长大，想要一个人扛下所有，所以你才会伪装自己很坚强，很强大，对吗？” 陈十九泪目，这么小一个孩子这是承受了多少日夜难眠的折磨。 难怪最近看她像是抽条了一样，就算是每天有一个鸡蛋也还是瘦了一圈。 听见自己小叔对她的理解和安慰，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但是也还是咬着牙不敢太大声。 “嗯嗯……嗯嗯，是的……是的，我想要可以给爹报仇，我每天做梦都想，我想杀了那些杀人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坏……我要快点做一个有本事的人，我要快点长大……小叔我不是故意惹娘生气的，我是怕她看出我的想法……她不会同意的……我现在……变成了一个坏孩子。” 门外被吴氏叫过来一起偷听的王氏更是直接崩溃，跑进来抱住大圆便泪如雨下。 “大圆……我的大圆……你怎么那么傻……这是一个人受了多少委屈啊，你怎么会是坏孩子……” 她怎么就这么笨，怎么就没有发现孩子被折磨的都瘦了一圈，还以为她是在长身体，最近又没得油水吃，这才瘦了。 是她这个做娘的不好，忽略了她的不正常之处，她的大圆从小就懂事，最是喜爱她的爹爹，怎么会是个没有良心的孩子，自己真的是该死啊！ “娘……” 大圆也没有想到自己娘和阿奶会在门外偷听，被吓的一时不知道干什么好。 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这才看向自己狡猾的小叔，陈十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大圆被王氏抱的差点都要喘不上气了，赶紧推开了激动的王氏。 “娘，我没事，我没有受委屈。” 话虽如此，但是王氏和吴氏却是不信的，这孩子肯定是一个人默默忍受了太多，不想她们担心，这才整天笑咪咪的。 “你和娘说，最近还有做噩梦吗？” 大圆摇了摇头“不怎么做了，也就三五天一次。” 最近吃的茯苓糕有点多，好像有些效果，没有刚开始那般了。 “明天还是让你爷爷带你去镇上看看大夫吧！你这是受惊了，可不等拖，有什么不舒服我们就赶紧治。” 吴氏还是有些担心，她心里也愧疚自己误会了孩子，才五岁的孩子怎么就受了这么多的苦。 吴氏想着眼泪又流了下来，陈十九把人安慰一通，这才把人各自送回了房间。 第27章 考虑一下 “爹” 陈十九示意了一下他爹，陈大江低着头，不敢让儿子发现他微红的双眼。 “这么晚叫我过来干嘛！我睡的正香呢！” 陈十九也没有拆穿说自己看到了窗外的人影，反而顺着他爹的话道。 “是我有正事要和你说” “嗯，你说吧！”陈大江点头，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爹，我想给大圆二圆换一个生活环境，最近我早出晚归，也不知村里人以为我们惹了什么人而疏远我们家的事，再加上村里的孩子不懂事的居多，有些话语实在是对大圆二圆不太友好，我想着不如我们搬家吧！” 陈大江本以为他儿子会说让他找村长帮着解决一下这事，但没有想到儿子会说搬家。 “这……不能让村长处理这件事情吗？” 陈大江迟疑了，说实话他并不想离开村里，他都在村里待了大半辈子了，离开这里就跟割他的肉一样难受。 陈十九理解他的不舍，如果不是因为二圆的话，他也是不想离开村里的，这里可是有他的童年，他的奶奶。 “村长可以不让他们乱说，但是可以让他们像以前一样和我们家来往，可以让村里的孩子和以前一样和大圆二圆玩耍吗？” 一直在排挤和流言蜚语中长大的孩子，心里会自卑，会敏感，甚至容易极端。 他上辈子因为是个孤儿，对这些深有体会，如果不是在初中时遇到了一位刚毕业不久的老师，亦师亦友一般教会了他什么是正确的三观，再加上领养他的父母虽然没有关怀备至，但是对他也没有苛待，只是觉得有些情感上的疏离，比如他考的不好或者做了错事，他们不会像人家亲爸妈那样，追着儿子打…… 陈大江心里满是纠结，一边是大圆二圆姐妹和儿子的未来，一边是对故土难离的不舍。 “可……可是我们的田地都在村里，搬家也没处搬啊！” 陈十九想了一会这才开口道“镇上还是离村里有些近了，我们可以在县城买一个带后院的店铺，正好家里现在卖茯苓糕，我们可以一起住在店铺的后院，前面店铺可以卖茯苓糕，绿豆糕栗子糕这些，这样在县城也算是有个营生，至于村里的地可以租给村长家，租子可以和三叔家一样，以后我们还是要回村的，毕竟阿奶和大哥都在这里。” 如果让他彻底离开这里，他也是不想的，这里承载了他最快乐的六年时光，说不定以后自己老了也要回到这里呢！ “这……” 陈十九见他有些动摇，又继续说道， “而且去了县城，我还可以去县城读书，县城的夫子更多，如果能进入县学的话更好，县学的夫子还都是是举人呢，我们也不是现在立刻就搬走，等过了热孝再决定也不迟。” 距离百日热孝还有一个多月，所以可以慢慢考虑。 陈大江心事重重的回了房间，吴氏本来就有心事，见他翻来覆去的样子，，弄得她更心烦了。 “你翻来翻去的干什么，有啥事你就说，这床是有刺还是怎么的。” 听到老妻终于问了，陈大江心里那个舒服，憋的难受啊。 “儿子说搬到县城去……” 听的陈大江一五一十的说完，吴氏沉默了，她这辈子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县城，买卖个啥的镇上就有。 要是让她突然去到县城生活，她肯定是不愿意的，虽然现在村里人都疏远了他们家，但是这里有地种，有粮食收就不会饿肚子。 虽然还可以卖茯苓糕，但是住在城里买个青菜都要钱，还不如住村里呢！ “那你怎么想的” 陈大江心烦的直叹气“我还能怎样想，就算是不想，恐怕儿子心里也已经有了主意。” 吴氏想起儿子，也明白儿子是想搬家，不过儿子会这么想也正常，儿子对家里每个人都关爱有加，对大圆二圆姐妹也从来不会轻视。 以前她骂了大圆，他还会拐弯抹角的和自己说什么父母长辈慈爱，晚辈就会越来越孝敬什么的大道理。 现在儿子是铁了心要给大圆二圆换个地方住，如果老头子不同意的话，难道要她离开儿子身边？ 那怎么行，当即她就表态了，“咳咳……既然这样，那我和儿子去县城吧，反正以后我可以在那里卖茯苓糕挣钱了，总不至于饿死几个孩子。” 陈大江抿了抿唇“找个机会跟村长说说这事再说吧！” 其实如果去了县城他们家能有个不错的营生，那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家里的钱够不够买个铺子，还有买糕点能不能养活一家人。 次日，陈大江和吴氏一起带着大圆去镇上看大夫了，陈十九照常去学堂。 翌日沐修，陈十九无事可做便上山采蘑菇去了。 本来吴氏是不放心的，不过陈大江发话了，让他随便转转就回来。 在外围转了一圈，只采到了少量蘑菇。 最近村里采蘑菇的人比较多，外围早就被那些一大早就进山的人采掉了，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村里人，无不是看到他就主动远离了，话都不会主动和他说，虽然以前他只偶尔和虎子玩，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招呼都不想打。 见外围没有什么能寻到的，陈十九便直奔上次发现茯苓的方向而去。 他自然不是去找茯苓的，而是去看看那附有没有其他什么合适的山珍。 “哼……昂……” 走了一刻钟，突然一阵声音传来，吓得陈十九连忙转头去看。 只见他的右后方一大一小两只野猪哼哧哼哧的向他走来。 而且他总觉得这大野猪套刚才看向他的眼神饱含鄙夷之色。 陈十九有些紧张的拿出来砍柴刀，双手紧紧的握住，以防万一他收猪的时候发挥不太好，伤到了自己。 “哼……昂……哼昂” 那只大猪看到小小的陈十九拿出了刀，似乎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快步向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陈十九一边拿刀抵挡一边快速往右边躲避，右手快速的触碰到了它的身体。 大野猪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那只小一点的可能是那只大猪的孩子，看到自家老娘不见了，呆愣了一下。 然后就像是发现了凶手一般，向着陈十九一个冲刺。 陈十九有了一次经验，一个躲避也是顺利把野猪收走了。 其实只要是他的右手触碰到了的瞬间就可以把东西收进去了。 所以受伤的可能性还是很小，除非身体其他地方先接触了那野猪。 第28章 陈青山 现在的季节正是春耕之时，野猪会出来觅食很正常，收走了两只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落网之鱼。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一阵风吹来陈十九总觉得有什么声音传来，侧耳仔细听了一下。 “救命……爹……娘……” 这是？ 有人在求救？ 陈十九大声喊道“谁，你在那里？” 大概离得远，今天又是难得的刮了南风，听的不怎么真切，他只能凭感觉找了个草木比较稀疏的地方走。 而且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过去，万一有老虎或者野猪还有外人在，他怎么办？ 该不该冒着暴露空间的风险救人，如果救了人害了自己怎么办，他决定看看情况再说，如果没有能力救人他就跑回村里叫人来救。 他一个七岁的孩子跑回村叫人来救人不是很正常吗，谁也不能说他是贪生怕死吧！ 终于听到有人回应的，如同遇到水的鱼，陈青山大声喊道，声音之大，生怕来人听不见。 “是我，是我，我是青山，我掉进了泥潭里，你是谁？” 陈十九脚步一顿，青山不就是虎子的大哥吗？ 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那个位置是有一个因为地势形成的洼地，最近雨水多想来那里更危险了。 既然不是遇到了猛兽，那就救他一次吧，这样想着便把空间里的麻绳和一根竹竿拿了出来，但愿这两个东西能救他吧。 “是我，青山哥，你等着我来救你。” 拿着东西陈十九对着洼地的方向大喊一声就跑了过去。 陈青山听到陈十九的声音，懵了好一会才想起这是谁的声音，不怪他想不起来，实在是陈十九不怎么和他们村里的孩子玩，他又比他大了五六岁。 以前看到过虎子他们玩泥巴的时候，叫他一起玩，他说自己不玩，虎子问他为什么，理由是他嫌弃会把他阿奶给他做的衣服弄脏了。 后来虎子玩泥巴，他在一边笑他们像猪拱泥巴，气的虎子他们追着他满村子跑。 次数多了大家就觉得他是太过清高，便不再经常叫他一起玩了，只是看到了会打个招呼而已！ 如今看到小小的人往他这里跑来，他觉得自己遇到了救星，就算他太小没有办法救自己，但是也可以回村帮他叫人呀！ “十九，怎么是你？你快回村帮我叫人来，不要来这里，这泥塘里进来了就出不去了，你跑快点，我怕太久坚持不住。” 他现在还在不停的下陷，他怕陈十九太慢他等不到人来救自己，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他的小短腿上了。 陈十九见他还在想要往上爬，大声喊道。 “你不要动了，也不要扒拉附近的泥，没有用的，反而你越动会越出不来，也会陷的越深，而且你现在已经快到手臂了，我去村里叫人很一来一回要来不及了。” 青山急了，他确实觉得他越动就陷的越深，可是他能怎么办，不动难道等死吗？ “什么？那怎么办？” 陈十九安慰道“没事，我有办法，你记住不要动。” 陈十九拿出麻绳绑在一个大树上，怕自己准头不够又把另一端绑在竹竿上。 “我把这个竹竿丢到你附近，你解下绳子缠绕捆在自己的胸口，先让自己不要继续陷进去。” 只要他的肺部不受到挤压，他就可以呼吸，不至于会因为缺氧而窒息，不过也还是要快点找到木板或者竹排之类的东西。 “好” 陈十九尽最大的力把竹竿往他的方向丢去，第一次失败了，陈十九把竹竿用绳子拉了回来，又丢了一次才顺利把竹竿丢到他的面前。 “十九，我捆好了，你要拉我上来吗？你拉的动吗？” 陈青山很担心陈十九拉不动自己，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还是要等死。 “我拉不动你，我现在把绳子给你拉紧了，你拉住它不要松手，我现在去村里给你叫人，相信我只要你一直拉住这个绳子，不要再乱动就不会继续陷进去，我会快点回来的。” 他这小胳膊小腿，怎么可能拉的动他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哥，能有力气给他把绳子给拉紧就不错了，就是一个成年人来了也很难拉的动一个陷入泥潭里的人啊。 也还好这只是个洼地，没有长年沼泽之地那让人窒息的沼泽之气，不然陈青山今天恐怕难了。 陈青山听到他要走有些着急，倒不是怕他不来，而是怕他跑的太慢，来不及叫人来救他。 “你这个需要木板或者竹排作为支撑才能出来，这里没有这些东西，我去村里叫人拿东西来……” 陈十九大声解释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往回跑了。 “啊，那，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陈青山眼睁睁的看着他不跑远，虽然害怕，但是也只能干着急，双手紧紧的拉住这根救命绳。 一路狂奔，在山脚下的时候遇到了一起下山的人，是村里一个叫梅花的大婶子。 “梅花婶子，救……救命，青山哥掉进了南边只个泥潭里出……出不来了。” 陈十九觉得自己真的是为了陈青山在拼命了，感觉肺都快冒烟了，上辈子还看了一个视频，问你这辈子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他想说要救人的时候，不管对方是谁，你都必须拼命，因为时间就是生命，怎么说这陈青山也是虎子的大哥，他跑去喊人就可以救他，这不是给他送功德吗？ 梅花婶子听到这话惊得眼珠子一瞪，“啥，啥，你说谁？村长家的青山啊？” 陈十九忙点头“对……快去叫人……” 梅花婶子是个急性子，见陈十九点头赶紧就要拉他的手去救人。 “等等，我们要多喊两个人，在带几块床板或者门板才能把他拉出来，不然救他的人也会点进去！” 陈十九赶忙制止她，这要去了那就是白跑一趟了，重点是木板啊！ “好，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去村长家拆床板……” 梅花婶子急得也没有去思考陈十九说的方法对不对了，把手里装了一篮子的蘑菇往一丢人已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陈十九看着脚边的篮子，真看不出来这梅花婶子平时看着是个大嘴巴，这热心肠起来连自家的蘑菇都不要了啊！ 陈十九休息了片刻，就看到一群人扛着五六块床板，门板陆续跟在梅花婶子身后跑来，后面还有很多拿长竹竿，拿锄头的村民。 好家伙，这是动员了半个村子的男人不成，这是去救人还是去打老虎？ 陈青山的爹跑的最是着急，没一会已经超过梅花婶子，看到十九远远就大喊道。 “十九，快带路。” 陈十九看到人已经一马当先的开跑了，他也担心这陈青山等太久会遇到其他危险，不说什么野兽，就是泥潭里说不定也会有什么蛇之类的东西。 而且人在遇到绝境的时候，心态容易崩，会把自己给吓坏！ 第29章 救命 只是跑了没过多久陈十九就被虎子他爹陈立民给追上了，没有办法只能被虎子他爹给背着跑。 人小腿短，又已经跑了一个上午，陈十九现在是又饿又累。 到了那个洼地附近，陈十九觉得自己差不多完成任务了，赶紧下来指着洼地的位置说道。 “六叔，就在前面那个洼地里，我用绳子给他拉着了，他不乱动的话不会继续陷进去的，你们先过去吧！” 虎子爹是村长最小的儿子排行老六，村里孩子基本都叫他六叔，陈十九也一样跟着叫。 “好，那我们先过去，白露家的，你陪着十九后面来。” 虎子爹气喘吁吁的把陈十九放了下来，带着其他人就往那个方向跑去了，至于白露家的，就是梅花婶子了。 此时的梅花婶子也是气喘吁吁，不过脚步依旧有些快，手里还拎着刚才自己丢下的那一篮子蘑菇，拉着陈十九的手就走。 “走，我们也去看看” 她想看看这人是怎么救上来，她小时候村里有个掉泥潭里的人，村里人都没有办法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陷越深，他老子为了救他，最后自己也陷了进去。 后来他们父子俩都被泥潭淹没了，她还真担心今天没法把青山救出来，可别不但青山出事，村里其他人也出事啊！ 这要是救不回来，村长家可不得哭死，这青山可是村长家最会读书的孙子，虽然有些调皮，但是虎子娘可是把他当眼珠子疼，这要是出了啥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陈十九和梅花婶子跑来的时候，就听到陈青山，有气无力的在那里哭唧唧。 “爹……呜呜……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十九会把你们叫来……呜呜……” 他现在又饿又累又冷，手臂也快没有力气了，还浑身冰冷，等待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担心十九能不能把人喊来，又怕十九半路会不会遇到危险，没法帮他喊人来，胡思乱想了一通后。 终于看到他爹像书里说的那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向他跑来了，这一刻他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发誓以后一定好好读书，让他爹有个出息的儿子。 “别叫了，吵死了，省点力气，拉紧了绳子。”陈立民却是被儿子吵的要烦死了，没看到他正忙着救他吗？ 正和人商量着，这床板门板要怎么弄才能救儿子时，他就看到了陈十九和梅花婶子过来了，这才想起说要带木板的人是梅花，而梅花是说陈十九说要带的，赶忙问道。 “十九，过来，你说用木板救青山是要怎么弄？把木板丢给青山吗？” 难道是让青山撑着这个木板自己起来，可是看着儿子有气无力快晕过去的样子，他觉得有点难。 陈十九摇头，快步上前解释道“不是的，他现在没有力气，起不来，我们把这个木板平放在泥地里，一块接一块的延伸摆放到青山哥的身边，木板上可以上去两个人，一起帮着把人拉起来，要注意木板不要踩的倾斜了，一人踩一边，重量要均匀。” 大家听了陈十九的话，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在大家齐心协力下，半个时辰后陈青山终于被拉出了泥潭。 虎子娘也在半个时辰前赶了过来，在一旁哭唧唧，梅花婶子一会安慰她几句，一会又不停的发出惊叹，直夸陈十九聪明，是个读书的料。 陈青山出来的时候人都快晕过去，梅花婶子给他喂了水，陈十九又给他吃了一块糖，这才有了一丝力气。 “十九，谢谢你，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陈青山看到给他吃糖的陈十九，感动的差点就要原地和他结拜了。 虎子娘抹着眼泪臭骂道“臭小子，如果不是十九，你今天死定了，你是不知道以前也有人掉泥潭里，那可是十之八九都是个死啊，十九也是个聪明孩子……” 她也是听说过梅花婶子村里那个掉泥潭里的父子的事情的，今天真是幸好有陈十九出主意才救了他儿子，不但给他拉了一根救命绳，还来回跑了这么远去叫人。 哎，是个聪明的好孩子，都是被村里那些听风就是雨的人乱传，要是人家真的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没有人来找麻烦。 他家男人也去镇上问了，说是他阿奶被人推了一下这才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公子的马车上，那个公子听说是个脾气不好的。 就让下人把人丢远点，被陈谦阻止，气的那个公子让人把他们两个人打了一顿。 听说那公子还给了一两银子做医药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打的这么严重，拉回家没两天人就没了。 陈立民赶紧拉住了自己媳妇继续说下去的冲动，就怕她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好了，我们快回去给青山洗洗，这次是因为十九，这才命大了一回，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还跑到了深山里。” 听到自己爹训斥自己，脱离了危险的陈青山，又开始嘴贱了。 “十九不也跑……哎呦，痛……” 陈立民双眼一瞪“十九肯定是听见你的声音才跑进来的，你是不知道，你嚎起来有多吵！” “哪有……”陈青山弱弱的想要反驳，被他爹抬手的手给吓得没了声音。 陈十九还是第一次见这对父子之间的相处，想不到虎子大哥的嘴这么欠？ 这是不打不舒服吗？ 下山时遇到了陈大江和吴氏正要上山来找他，家里人也早就知道村长家青山掉进了泥潭里，十九跟着去救人了。 看着都末时了还没有回来，两人赶紧过来找，虽然知道是和很多村民一起进山的，但是也怕有个意外。 “大江哥，今天幸好有你家十九在，不然青山今天肯定是凶多吉少。” 陈大江茫然的点头，经过梅花婶子涛涛不觉的讲述，陈大江才知道自己儿子才是今天救人的主力军。 他还以为就是跑来叫个人啥的呢，面对一群人的夸赞，陈大江只觉身心舒畅，没错没错，他儿子就是这么好，就是这么聪明…… 吴氏更是笑的嘴角都要咧到到耳朵后面去了，心里虽然想着自己儿子确实又乖又聪明，但是嘴里还是挺谦虚的。 “那里，那里，是他夫子教的好，哦，他平时干什么啊，他平时一天到晚都在学习看书，哦，他平日里吃什么啊，就青菜萝卜，偶尔吃吃家里鸡下的蛋，我儿子说鸡蛋营养好，最好每天吃一个，不过家里没这条件啊，长得好看啊，他不下地这这才白净些的……” 陈老爹也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有今天这么受欢迎，村长都拉着他的手，硬是给了他一篮子鸡蛋和一篮子蘑菇，还让他有空去他家里坐坐。 他不好意思收，可是村长说不收就是看不起他，这…… 他怎么敢看不起村长啊，只能被逼无奈的收下了。 陈十九“……” 吴氏“……” 第30章 初闻严夫子 第二天陈十九散学回家，就看到了村长和他媳妇还有虎子他爹也在。 还不待陈十九说话，村长媳妇于氏就已经热情的对陈十九赞不绝口。 “大江，十九你们回来了啊，十九可真是这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孩子了，不但白净可爱，眼神也比其他孩子瞧着灵动的多。” 村长和他媳妇也是昨天晚上听他儿子和青山仔细说了过程才知道有多惊险。 同时村长也明白十九这孩子有多聪慧过人，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的先用绳子拉住青山，又下山叫人拿床板这一步步的，最后成功把人救了下来。 简直难以相信这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村长叔，于婶，青山怎么样了，还好吗？”陈大江憨笑着问道。 “他昨天晚上有些高烧，他娘在照顾他。”陈立民也笑着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他媳妇来的原因。 “村长爷爷，于奶奶，六叔”陈十九也礼貌的问候了一下，便坐在了一旁把主场给了他爹娘。 “哎，真有礼貌，这是我自己炒的花生，大江，十九你们尝尝。”村长媳妇说着拿起一把桌上放着的花生递给陈十九。 “谢谢于奶奶，”陈十九拿了花生和大圆二圆也分了一大半。 村长看着陈十九不住的点头“十九是个聪明的好孩子，现在可学完了四书，开始学五经了吗？” 村长本是只想问是否学完了四书的，在他看来一个七岁的农家孩子上学还不到两个月就学到五经，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想到他异于常人的冷静聪慧，还是问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没有期待陈十九真的能够两个月学完三百千后还可以学完四书的。 陈十九眯了一下眼，看着满脸笑意等着他回答的村长，决定略微保守一点点就好了。 “嗯，快要学完四书了” 其实他最近已经开始自学五经了，但是五经和四书有些不同，五经一般都是只选择其中一种作为本经专研。 所以这个时候很多学子都需要一位正式的老师来教习这些，如果没有只靠自己学的话也是可以的，比如去县学，或者去府学，这样由朝廷设立的官学里统一学习。 当然也是有例外的比如极少数举人自己办的私塾。 村长听到陈十九的回答讶异了一下，快学完四书，这不就是说马上就要学五经了？ 看着风姿绰约，聪慧过人的陈十九，心里更是喜爱的紧，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有些慎重的说道。 “不错不错，十九是今年才开始去学堂的吧，这进度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你也要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的道理，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不过你记住，以后在外求学做事都不要太冒尖，以免成为众矢之地。” 在古代大多数人都是以家族或者村为一个集体，他们这陈家村住的也都是姓陈，据说他们的老祖宗曾经也是逃荒而来的，只有少数几个外姓人，所以村民对陈家村的归属感还是挺强的，对村长也很尊重。 陈十九能感受到村长是真心为他好恭敬道“多谢村长爷爷教诲，十九明白了。” 这是让他出门在外，不要争强好胜，掐尖要强，也不要表现的太拔尖了，免得招人恨吧。 村长对陈十九能听懂他的话很是满意，虽然大江的大儿不幸，但是小儿却是一个顶人家好几个的聪慧啊，看的他都羡慕了。 “以你现在的进度到是可以去县城严夫子那里试试，这严夫子可是我们武宁县少有的举人夫子，乃是大乾历三十一年的农门举人，虽然名次靠后，但才华是毋庸置疑的，他考中举人后，预感自己进士无望，便回乡开办了这寒山私塾，励志要为寒门学子开辟一个能安心读书之地。” 陈十九听的啧啧称奇，看来这位严夫子是有些背景的，不然怎么敢顶风作案？ “寒山私塾，村长爷爷可以和我说说这位严夫子吗？” 村长点头“这位严夫子有个蕙质兰心的女儿嫁给了，嫁给了兰陵萧氏一个比较受重视的旁支，生的儿子今年十五已经是秀才了，严夫子半学十六载，已经有六人在他手里考中了秀才，严夫子教学也只收没有秀才功名的寒门学子，也从不收徒。” 这话如何解说？ 有个蕙质兰心的女儿，说明女儿很聪明，很会权衡利弊。 嫁给了兰陵萧氏一个受重视的旁支，说明她女儿眼光好，她的夫君也是个有本事的，不然怎么一个旁支能够受到重视。 儿子十五岁就考中了秀才，说明这孩子不但天赋好，父母也对他教育有方。 严夫子办学十六载，就教出了六个秀才，说明他有真才实学，而且综合下面说的那六个秀才肯定是已经离开了他的私塾。 还有只收寒门学子，却从来不收徒，也不收秀才，说明他想帮助寒门学子求学，却又怕惹了萧氏一族的底线，招来灾祸。 这…… 不得不说这样处于两者之间的位置是最危险的，可也是最安全的。 只要他的女儿，外孙有出息，就算是他收徒或者教出一个举人萧家也不会有多大的事。 怕就怕其他世家会盯上他，所以他不是怕触及萧家的底线，而是怕惹怒了其他世家？ 人才啊人才，这严夫子这是在众多刀尖上跳舞啊！ 如果可以和他学习一下这保命之术…… 额，不对，自己又没有女儿去联姻，这个方案不行，重新做…… “这位严夫子真乃奇人也，十九万分佩服，不知如果要去他那里进学可要做什么准备？” 陈十九决定了，他要去学一两招，就像是三十六计，总有适合他的那一计的。 村长笑呵呵的摸了摸胡子，他就知道这孩子会想明白。 他是越看越满意，要是这是他的孙子就好了，至于青山，虽然也是个好孩子，但是性子实在是跳脱，天赋虽然还不错，但是和十九一比较…… 哎，算了，强求不得，不过幸好十九姓陈，和他们家也是同族同宗的，虽然隔了好多代了，但是十九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自然懂得同族之间要互相帮助。 要是青山以后能跟着十九一起学习，倒是说不定以后还能改改性子，能稳重一些。 这样想着他便说的更尽心了“哪位严夫子收学子要经过两道考验，一道是由夫子出题考试，一道是夫子随心情而定的考验，这考验每个人各不相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 “青山就是在严夫子那里进学，我也曾问过他严夫子给他什么考验了，不过因为夫子有规定不可外传，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猜测应该是和人的品行有关，毕竟读书人最是重视一个人品行是否端正。” 直到陈十九去参加考试，他才知道大错特错，这哪里是考试什么品行，分明是随心所欲随性而为而已。 “十九多谢村长爷爷告知。” 陈十九起身行了一礼，他觉得就今天得到了这样一位夫子的信息，这跑的差点断腿的罪就没有白受。 看看这就是做好人有好报啊！ 第31章 真相 说完了学业上的事情村长又接着说起他今天过来的另一个目的。 “大江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昨日幸亏有十九，不然青山恐怕凶多吉少，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给他准备的一套笔墨纸砚，望十九谦逊有礼，勤勉好学，也为咱们陈家村挣得一份荣耀。” 村长说罢，村长媳妇就已经从身后的篮子里拿出了一套笔墨纸砚，看着和陈十九现在用的质量差不多，可见是花了不少钱的。 “这是送给十九的，听说他在镇上读书，成绩还是名列前茅呢，一点小心意罢了，你们不要见外，这可是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条件有限，我们怎么也要给十九准备点更好的，你们别嫌弃就行。” 村长媳妇语气真诚，是不是是真心觉得这礼有些薄了陈十九不知道，不过村长家在县城开了个杂货铺子，正是虎子他爹在管着，还有家里的老四跟着他家女婿一起在外面走镖。 家里生活条件应该是村里最好的，不但房子是村里最大最好的青砖大瓦房，就是他家的男娃，五个儿子膝下的孩子家里都会供一个去读两年书，如果其他孙子也要读书的话那就要他们儿子儿媳自己供了。 这家庭条件比自家可好多了，不过这笔墨纸砚看着至少也要六七两了，就算是村长家富裕些，那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了。 陈大江夫妇怎么可能嫌弃，反而觉得这东西太贵重了，这一套下来恐怕是要一般人家两三年的收入了，这怎么敢收，于是连忙推拒道。 “这村长叔……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真不能收，真的太贵重了，你们留着给青山他们上学用。” 吴氏更是推着要把东西放回篮子里去，这要是接受了那他们今天晚上还怎么睡的着，而且村里人说不定也会说三道四，对他儿子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虽然他觉的那些说三道四的人是嫉妒眼红他儿子，但是人言可畏，他们家现在可不能在招人眼了。 村长像是知道陈大江心里想什么似的，宽慰道， “大江放心，这是老头子我专门给十九的，谁也不能说什么，要说什么就让他到我跟前来说，而且十九是个聪慧的，以后需要的笔墨纸砚不会少，他又是我陈家的后生，我还指望他将来能光耀我们陈家的门楣呢，你可不能在替孩子拒绝了，这是我这个村长爷爷对他的看重。” 村长一番话说的陈大江满是心安，之前自家大儿下葬，村里不少人觉得是早逝，都不太愿意来帮忙，只有大柱家和村长家来了好几个人，他心里对村长是无比敬重的。 村长说完也不待陈大江继续拒绝，把东西拿了就放到了陈十九面前，“十九你拿着，这是村长爷爷对你的肯定和支持，好好读书。” 陈十九对这位德高望重的村长也是敬佩不已，不说他给了自己严夫子的信息，就是村长一家对他家大哥的恩情他也一直都记得。 “谢谢村长爷爷”陈十九起身恭敬的弯腰行礼后，这才接过笔墨。 只有以后出息了，才能真正报答村长的恩情了。 村长点点头，算是受了陈十九这一礼，而后又示意了一下自己媳妇，于氏会意，拉着吴氏和大圆姐妹就出去了。 等到周围安静下来，村长这才慎重的说道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主要也是觉得告诉你们也无济于事，甚至很有可能会害了你们。” 陈大江和陈十九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件事，面色也不由慎重了几分。 “村长叔，你请说。” “是你娘和陈谦那件事。” 于是陈村长便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陈大江父子二人。 “那天你娘和你家陈谦去镇上，正好遇见一位前往豫章郡途径此地的公子，不知被哪位行人撞到了马车上……” 陈十九听着已经是恨得双拳紧握，原来整个过程是这样的，那天大哥只告诉他，那个人的下人称呼他为三公子，是豫州刺史的长子，原来那个人还是清河崔氏子弟。 看来他要走的路更长了…… 陈大江更是气的不停的喘息粗气，哑着嗓子问道“后来呢？” “后来那位公子气急了，觉得陈谦冒犯了他，他便让下人把陈谦二人打了一顿，下人打完人留下一两银子便跟着那个公子扬长而去了，那位公子全程都没有下马车，也没有让人下死手，至于为什么会打的这么重，我也没有问出来。” 听到这句话陈大江已气的用力的捶了一下桌子“所以那人的身份……” 村长继续道“清河崔氏嫡系子弟，其大伯是下一任崔氏家主，父亲任豫州刺史，他生母早逝，外祖乃是豫章郡的郡守，而他这次南下就是去豫章郡给他外祖祝寿， “这位崔三公子自小在继母手下生活，被他继母养的不学无术，嚣张跋扈，经常随意打杀下人，或招惹了他的普通百姓，听说这位豫章郡守也是荆州的名门望族。” 陈十九眯着眼思索着，他觉得这件事应该不只是那崔公子一个人的错，他觉得他的继母，他的父亲都有错啊！ 子不教，父之过嘛！ 父亲不管教，继母也放任继子不学无术，嚣张跋扈也有错，不不不，或许她巴不得他成为一个废物点心呢！ 还有那些下人也有错，怎么办？好想把他全家灭了？ 深吸一口气，陈十九闭上眼，掩饰住心底嗜血的冲动，他不能失去理智，失去理智代表失去沉着冷静，代表失去思考的能力，这样岂不是只能无能狂怒。 “就没有人能治的了他吗？” 如果不是看到儿子陈十九同样隐忍的神色，陈大江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咬死他，去官府告他个鱼死网破，但是他知道鱼不会死，只有他的网会破。 因为那个鱼太大了，而他的网太小了。他也不能出事，他还有十九需要养育。 村长理解他们的心情，可是普通百姓在世家大族面前就是一只蝼蚁，怎么可能撼动。 蝼蚁怎么可能撼动大树，虽然这些年，谢三世皇帝一直在秉承先皇遗志，打压世家，但是因为他登基时才十九岁，本身能力也不如谢二世狠辣，所以世家虽被打压多年，但是还是占据了半臂朝堂。 也幸好先帝死前震慑了大部分世家，不然这朝堂上恐怕还会和开国皇帝一样没有了第二个声音。 第32章 凌青婚事 村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这样的事谁人能管，谁又敢管，哪位，天高皇帝远的，你们如何让哪位知道这件事？所以十九，你现在只能安心读书，以谋他日，明白吗？” 陈十九知道村长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他不要冲动，要有卧薪尝胆之志，徐徐图之。 陈十九再次起身行了一礼，恭敬道 “十九明白了，多谢村长爷爷告知这件事，十九会时刻谨记村长爷爷的教导。” 这是一位睿智的老人，以前他和村长没有什么接触，毕竟他以前还小，这次接触了这位村长，他才知道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有一位高瞻远瞩的智者指引，是一件可以让你少走很多弯路幸事，就看你能不能领悟他的好意了。 因为他们家还在热孝期，不便留饭待客，村长一家很是理解的告辞离开了。 待到二人离开，父子俩又交谈了一会。 “你刚才怎么不让我和村长提我们搬去县城的事，” 刚才走的时候陈大江本想和村长说他们想搬家的事，不过被陈十九给阻止了。 难道他儿子改变主意，想留在村里？ 陈十九失笑解释“爹，我们房子都还没有找好，现在说了岂不是空谈，而且我还没有在县城找到合适的私塾，不如等一切安排好了，再和村长爷爷说也不迟。” “对，对，对，是我想的简单了，”陈大江想明白，确实是这样，如果和村长说了，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房子，那不是让人看笑话了。 陈十九歪头想了想“不如这段时间上午就让大圆姐妹在家和大嫂一起学刺绣，傍晚我回来后给她们上课，免得村里的孩子依旧排挤她们，如果想出去玩的话，可以去三叔家找绵绵和玉兰姐玩。” 其实也可以让大圆开始用毛笔练字了，她这么聪明，只认字会写可不够，如果她还能有一手好字，那就更难得了。 “好，那你大哥的事，你如何看” 他想知道儿子会怎么做，其实他并不想儿子去做什么，毕竟他现在还这么小，即便是因为最近的变故而沉稳了很多，但是就像村长说的，他们就是蝼蚁啊。 “大哥的事，我去办就够了，爹娘只要安心守好家里就好了。”只有家里无忧，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陈大江犹豫了，虽然他也很想十九能给大儿报仇，可是如果这件事情会搭上十九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 十九已经是他唯一的儿子了，他要是出事…… “可是，万一被他们发现，你……” 陈十九知道他爹的担心什么，赶紧保证道“爹，你放心，儿子不会有事的，儿子现在可什么也不会做，儿子现在的任务自然是平安长大，顺便好好读书？”说着他笑了一下，表示自己读书只是个顺带的事。 陈大江听到儿子的话，也知道自己是担心太过了，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呢！ 恐怕让他拿个大砍刀都会手抖吧！ 陈十九却是没法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不然肯定会告诉他，玩政治的怎么会去拿刀呢！ 他当然是要让他的仇人失去所有了，光失去生命，那不是解脱了吗？ 一旬过后又再次迎来了月底考试，今天考完了后，会有两天假期，说是现在适合春游，也适合春种，所以给他们多放了一天假。 这次考试陈十九还是保持和之前一样的水平，夫子教过的答对个百分之九十，没有教过的他就空着。 最近他把五经都大致过了一遍，有些实在是晦涩难懂看的他头昏脑涨。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古人的书有些难度了，不过他也没有放弃，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另外就是马上就要去服徭役了，陈十九和他爹商量后一致决定，今年他们家不去服徭役，以前他们家和三叔没有分家，两家都是轮着去服徭役的。 现在他们他们家只有他爹一个大男人，如果他爹去服徭役，家里等于没有了壮劳力。 官府对于不服徭役愿意出银子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相对于让人服徭役，他们更喜欢实实在在的银子。 整个春季有一半时间都在下雨，村长最近在组织村民们挖沟渠排水，就怕会涨水淹了村里。 他们芙蓉镇的位置还是不错的，在武宁县来说是属于比较高的地理位置，这几年陈十九都没有见过发大水淹没村子的情况。 陈十九猜也有可能是跟村里有一位高瞻远瞩的村长有关系吧！ 回到家和老爹说好了，第二天去县城看房子，家里人现在也都知道这件事了，不但大圆二圆高兴的不行，就是大嫂都开心眉眼弯弯。 可见是对以后的生活重新燃起了期待，晚饭后陈大江又去了一趟他三弟陈春生家里，和他兄弟说说自己家里以后的安排。 只是回来的时候陈十九发现他爹有些愁苦。 陈十九直接问道“爹，三叔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以三叔的为人不可能会反对自己家去县城才对的，难道是他家里有什么困难？ 难道是要找自家借钱，所以他爹才会这么苦恼？ “想什么呢？是你凌青哥的亲事，人家姑娘家不想惹麻烦，不愿意这门亲事了，还在他们村说你阿奶那件事，人云亦云的现在不但你凌青哥的亲事黄了，你玉兰姐恐怕也没法在这十里八村的说亲了，这两天你三婶整日愁的不得了，就怕以后没办法只能把你玉兰姐嫁给鳏夫或者不怎么好的人家，怕只怕鳏夫也会觉得我们家真惹了什么人，不愿意……” 陈大江皱眉把事情说了一遍，陈十九觉的这事应该不难解决才是。 “爹就没有想过，三叔家和我们家一样，离开村子吗？” 俗话说的好，树挪死，人挪活，只要离开这里不就可以了吗，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生活在这里？ 陈十九没有古人那种故土难离的情怀，对他来说那里生活更有利，他就在那里生活不就好了。 这也是现代人比较现实的想法！ 陈大江难得见儿子糊涂一次，好笑的说道“这哪里成啊，他家里人口那么多，如果都去县城，又没有收入……” 陈十九恍然点头“嗯，是我考虑不周，那如果我们在县城能稳定下来，我们到时候在看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他们吧！” 那就先顾好自己这边好了，等他们自己稳定了，有能力了在谈帮助他人的事情吧！ 如果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何谈帮助别人？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说的是有道理的。 第33章 看房 次日一早，陈十九便和他爹一起出发去县城看房，他娘和大圆则继续去镇上卖茯苓糕。 和他们一起去看房的还有三叔，说是去的人多点没这么容易被人坑了，这点他娘也深觉有理。 还说看好了以后也能知道去那里找他二哥…… 偶尔陈十九也怀疑他三叔是一个哥宝男？ 当然他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兄弟感情好，不放心找个理由跟着而已。 “三叔，二哥昨天回来了吗？” 听到这话陈春生点头有些抱怨的说道， “回来是回来了，只是他最近也太过刻苦了，每次在家一整天都呆在书房学习，我都怕他以后成了一个书呆子，绵绵找他玩，他也是忙的直说他最近都没有时间，真怕你二嫂那个急脾气那天就受不了他了。” 陈十九挑眉，直觉这二哥是在忙他的话本大业，不过有二哥写话本赚的钱，二嫂怎么可能会受不了呢！ 嗯，除非二哥不交钱给他媳妇，正这样胡思乱想着就听到了梅花婶子的声音。 “呦，大江啊，你们今天一家都去卖那个茯苓糕啊！”梅花婶子 “不是，我带着十九去县城给他买点笔墨，你们也是去镇上吗？” 梅花婶子有些忧愁的说道“呵呵……我和我儿子去刘家村看看我家小云，她前几天给我生了个外孙女，我去看看她。” 这小云是梅花婶子的小女儿，嫁到了镇子东边的刘家村，看梅花婶子的表情，这……像是要去做主似的！ 该不会是她女儿受了委屈吧，梅花婶子性格火辣，想来真有什么受了委屈的事，也不会吃亏，打不赢还不会张嘴喊人把事情闹大吗？ 梅花婶子最厉害的就是嗓门大了，上次陈十九救了陈青山的事也被梅花婶子活灵活现的宣扬的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听说后来村长还特意找她，让她不要去外村说陈家村的事情，被村长要求不能再去外村说后，梅花婶子整天只能逮着陈家村的人说，这她亲眼所见云云…… 于是现在整个村的人都知道陈十九是怎么救了陈青山，而最近村里人看到他们也都会打招呼了，尤其是对陈十九笑的都更真心了。 慢慢的大家也知道了他们家做了一个叫茯苓糕的东西在镇上卖，当然这件事也免不了会有人说几句酸话。 住在他们家附近的杨婶子就酸的不得了，好几次偷偷趴在他家墙头偷看，想看看他家卖的茯苓糕是怎么做的。 气的他娘和她吵了好几次架，奈何这人脸皮实在太厚了，依旧贼心不死。 还好做茯苓糕要一大早起床，这杨婶子又是个懒的，到现在也还没有什么发现呢。 所以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到了镇上一群人各自分开，陈十九他们三人去了牛车行坐牛车去县城。 县城惠丰牙行，一个中人正百无聊赖的嗑着瓜子，看到陈大江一行人直接朝自己走来，直觉可能是来了生意。 连忙热情的笑着招呼“几位客人好，在下是这牙行的刘中人，敢问几位过来是需要铺子还是房子，这些我这里都有，随时都可以去看。” “刘中人好，我们过来是想看看带后院的铺子。” 刘中人听到需要带后院的铺子，更加热情了，这带着后院的铺子，可比单独卖房子或单独卖铺子还要贵一些，这不就能让自己也跟着多赚一些嘛。 “带后院的铺子，那不正好我手里有一中一小两个嘛！你们现在方便的话不如一起去看看？” 陈大江点头“好，那我们就去看看。” 一行人在大街上走了半盏茶时间就到了其中一个铺子，刘中人滔滔不绝的开始了介绍。 “几位客人看看这间铺子，不但有六成新，而且这位置还在南街比较中间的位置，如果不是你们来的巧，说不定过几天就被别人买走了，这周围住的也都是商户和县学的书生们，这里走去县学不过两炷香的时间，周围也多是茶楼酒楼书铺，这里以前开的是一家卖胭脂水粉的，经营不当这才没有开了。” 陈十九：呵呵，前世卖房的也是这样和他说的，过几天再来可就没有了…… 陈大江和陈春生却是看的不住的点头，于是刘中人讲的更卖力了。 “你们看这店铺的大小，有两个隔间的这种，后面的这个小隔间可以放货物或者做小厨房，工作间都可以，整个店铺进深有七米五，宽度也有四米多点，这差不多有半分地大小呢！” 陈十九看着这大小差不多有三十二个平房，倒是不算很大，不过也不小了，卖糕点的话完全够用的。 “你们在看这后院，不但有一棵桃树，还有一口水井，喝水都不用挑水，多方便，这间是正房，正房左边有两间房，右边这间靠近店铺的也是卧房” 看到水井陈十九和陈大江哥俩都很满意，挑水可是一件力气活，家里就他一个人，如果没有水井那就要他来挑水了，虽然他能吃苦，但是他儿子说了，能吃苦，不代表喜欢吃苦。 这世界上的人，那个傻子会喜欢吃苦，谁不喜欢过舒心的好日子啊！ “下面这两间大的是卧房，小点的是厨房，这间卧房不但大而且位置也好，不但离店铺远些，安静，而且冬日里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晒到太阳，夏日里又有这桃树在旁边遮阴，多好啊，而且这厨房外面还有一个棚子，棚子里还有一个小门，进出后院也方便的多，这个棚子还可以放些干柴什么的，多方便啊。” 看到那个大房间和那棵开的正艳的桃树陈大江更满意了，这要是买下来，不正好合适给他儿子读书用吗？ 陈春生也满意，就是不知道这房子需要多少银子，二哥的银子够不够，他今天出来可不只是担心二哥被人当猪宰了，他还带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还和媳妇拿了家里二十两银子呢！ “这个房子加店铺有将近一分半地大小了，你看看满意吗？” 陈大江收敛了表情，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再说，虽然满意这个房子，但是对比一下还是要的。 “还不错，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吗？可以去看看吗？” 刘中人点头“还有一个店铺比较靠近城北，也比较小一些，你们需要的话我们现在就去过去看。” 陈大江点头“行，那就去看看吧！” 刘中人尽职的带着人向着城北走去，走了一盏茶时间才到。 第34章 糕点铺子 很快一个比之前那个店铺还要破旧一些的大门出现在陈大江几人面前，不但看着破旧，进去后整个铺面看着就比刚才那个还要小一大圈。 “这个铺子以前是卖杂货的，店铺进深有五米，宽有三米，后院有四间房住人，最下面那个是厨房，跟刚才那个店铺比这个就没有正房和水井，店铺和房间也是要小一圈的，不过这个店铺只需要八十八两银子，刚才那个需要一百二十两，你们看看满意哪个？” 陈大江闻言和陈春生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震惊，交换了一个眼神，陈大江对着刘中人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我们商议一下” 刘中人点头走到了一边，给足了陈大江几人商议的空间，这边三人凑到一起，陈春生忍不住先发言了。 “二哥，我觉得现在这铺子虽然没有刚才那个大那个好，但是修整修整还是不错的，主要是这个铺子便宜三十二两呢！” 虽然他也更喜欢刚才那个，但是三十二两银子都可以回村里盖好几间青砖大瓦房了，八十八两其实也挺贵的，但是一百二十两更贵啊。 陈十九皱了一下眉，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犹豫不决的陈大江，他觉得这个店铺没有水井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而且还靠近在人员杂乱的城北，这大圆二圆姐妹住这里多不安全，万一被偷小孩的偷走了怎么办？ 这般想着他便开口劝道，“可是，城北这边住的都是一些三教九流，不但不安全，在这里卖糕点不太合适，而且没有水井的话一家人的用水都要去挑，还有再过六个月大嫂就要生了，住北街实在不安全。” 他大嫂一个寡妇，住在这样的地方不说容易被人骚扰，孩子都容易被偷。 要知道在古代买卖人口可是合法的，这要是被偷了娃，被卖了，可比在现代还要难找回来。 “这……” 这样一说陈大江更迟疑了，三弟说的有理，儿子说的也有理，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陈十九心思一转说道“爹，我们可以和刘中人讲讲价，让他把刚才那个铺子一百两卖给我们。” 他当然知道那个刘中人不可能把刚才那个房子一百两卖给他们，不过是为了误导一下他爹的思维罢了。 顺便让那个刘中人给出最大的优惠，少二十两肯定是不可能，但是少个三五两问题应该不大。 闻言，陈大江和陈春生纷纷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十九。 不是我的儿子（侄子）你可真敢说，一下就给人少了二十两，你今天不是来买房子的，而是来砸场子的吧。 “这是不是少的太多了” 陈大江尴尬的扯了扯陈十九的衣袖，示意陈十九，这里还有你三叔，你可别跟个土匪进村似的把人吓到了。 陈十九故作不懂的问道“那爹你觉得刚才那个房子我们给多少银子合适？” “我觉得……一百一十两差不多。” 陈大江略作思考的回答道，待到他说完，他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怪异的看向陈十九。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商议起来刚才那个铺子该多少钱拿下了？ 这……他们不是在商议该买哪一个铺子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商议要省下多少钱，才能买下那个更贵的铺子了？ 为什么刚才正商议的那件事会突然就没了下文？ 陈大江有些怀疑的看向了陈十九，见他眼神清澈，无辜又好奇的看向自己，陈大江把心底的怀疑放下了，这……应该和儿子没有关系的吧？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动声色的操控他人的思想和行为，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妖孽了吧！ 不可能是他儿子故意为之，一定是巧合…… “这样吧，我们过去跟刘中人商议一下，看看一百一十两能不能买下刚才看的那个铺子。” 陈大江沉吟片刻还是下定了决心，和家里人的安全考虑，这二三十两银子又算的了什么呢，而且那口井确实会方便很多。 “刘中人你好，我们想问问，刚才看的那个房子一百一十两能不能卖？” 陈大江说着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知道这降的有点多，但是他家这条件，十九还要来县城读书，自己必须帮他把以后读书的钱给留着。 陈春生也在一边帮着说和道“是啊，刘中人还请你和那个铺子的卖家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少点，我们也就是普通农户，家里也都不宽裕。”。 刘中人这哪里能答应啊，这年头谁家宽裕啊，他自己家也穷的一批好不好，一开口他就直接拒绝了。 “两位大哥你们这一开口就少十两，这少的也太多了，说实话我最多只能给你们少二两银子，一百一十八两已经是最低价了，要知道这年头打一口井至少都要二十两银子呢！” 话虽如此，但是陈大江见少了二两银子，却是觉得还有希望继续降点，于是满怀期待的继续说道。 “刘中人，你看一百一十二两怎么样，这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银子了，这再多我们也没有这么多啊！” 刘中人眼睛一瞪，呦呵一声，只觉自己遇到了高手，还只有这么多，只有这么多谁敢买铺子的同时还送孩子去上学啊！呵呵，谁信啊！ 肯定是想能少一两是一两，看了一眼文质彬彬的陈十九，刘中人带着看透一切的神情，对着陈大江语重心长道。 “两位大哥，说实话，其实这房子要卖多少钱，那都是卖家说了算啊，这样吧！我在帮你们问问那个卖家，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在少一点，如果不能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这话确实是大实话，他也只赚自己该得的那一份工钱，如果卖家愿意少的话，那他也乐见其成，巴不得促成这一笔交易。 “好，好，那我等你消息”陈大江几人闻言自是喜不自胜。 “行，你们半个时辰后在到牙行来找我，到时候就有结果了。” 交代了待会再见后，刘中人就离开了，陈大江三人也慢慢的往牙行的方向走，还特意再去刚才那个铺子周围看了一圈。 看完后更满意了，店铺后面有两条巷子，里面住的都是县学的学子和家属，还有一些在附近出摊的商贩。 “爹，我们去准备一份见面礼吧，我想明天去拜访一下严夫子。” 陈十九想到住在城东的严夫子，既然今天已经有了看中的房子，那明天就去看看那个游走在寒门和权贵之间的奇人吧。 陈大江听到这话也点了一下头，确实该考虑儿子到县城来读书的事情了。 之后的时间三人逛了一下县城，去买了一包红枣糕，买了一条肉干，一瓶梨花白花了三两银子，可把陈大江和陈春生心疼坏了。 这也是和村长打听了，这严夫子最是喜爱睡前小酌一杯，尤其喜爱这梨花白。 既然送礼，当然是要送人家的心头好才最有诚意。 买好了东西，几人便直接去了惠丰牙行。 第35章 活性炭 牙行里，刘中人正和一个年轻小伙交谈着，看到陈大江一行人，赶忙站起来迎接。 “几位客人总算来了，这位就要卖店铺的东家，你们叫他游东家就好，” 陈大江有些拘谨的朝着对方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转头看向刘中人，刘中人拉着陈大江到了一边继续说道。 “我刚才已经和游东家说了这事，游东家说最多只能少五两，也就是一百一十五两，再少就不卖了，你们看这……” 陈大江点头“那我们在商议一下” 说着拉着陈春生到门口说话，一百一十五两，对陈大江来说虽然还是挺贵的，但是能少五两银子还是不错的。 陈十九没有在说话，兄弟二人说了几句，便对刘中人点头，“我们同意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官府办契书。” “好的，游东家也是这个意思，这才来了牙行，我们现在就去吧！” 刘中人赶忙点头，说着又去叫了游东家，几人一起去县衙办理了相应的文书。 陈大江直接拿出了一百一十两银票和八两银子，其中三两是给官府的过户费，又另外给了刘中人一两银子介绍费。 如此这房子便是陈大江名下的了，陈春生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五两私房钱，很是震惊自己二哥居然如此轻松就拿出了近一百二十两，有些疑惑他二哥啥时候这么有钱了？二哥是偷偷背着自己发财了吗？ 走出县衙，陈大江这才看向有些怀疑人生的陈春生说道，“这钱是在山上挖到茯苓，卖给了县城的春草堂，这才得了这笔钱。” “茯苓，就是那个做茯苓糕的东西？”陈春生很快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他就说嘛，他哥和他一样在村里种田，怎么他哥就发财了，自己还是个穷光蛋，原来是因为那个茯苓啊。 “没错，这东西挺值钱的，好几百文一斤呢！黑乎乎的有的比人脑袋还大，在枯死的松树跟下面长着的，你以后要是看到了枯死的大松树也注意点，说不定也能遇上。” 陈大江倒是没有藏着掖着，毕竟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并不是所有枯死的大松树都会长。 而且如果自家弟弟也能找到这个茯苓，那他家里也能好过些，如此想来也就不用整日待在村里，影响孩子们的亲事了。 几人说着很快到了自家刚买下来的铺子里面，陈大江去买了一把新锁给换了，又把铺子里那个柜子擦了一下。 铺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个收银台是前东家就在这里的，过契的时候也说了这东西给他们用了。 陈十九想了一下可以让木工做一个阶梯形的大柜子，靠墙放着，柜子用隔板隔成一个个小格子，边上一圈格子可以放上茯苓糕，红枣糕，绿豆糕，大米糕比较常见的糕点。 上面的格子可以放小奶糕，栗子糕，如果能制作饼干和沙琪玛就更好了。 沙琪玛还好，是用面粉发酵后油炸的饼干的话就需要一个烤箱了。 用土灶倒是也可以搭建一个，就是没有白糖所有糕点都用红糖做，口感都会有红糖的味道。 这样吃的人容易吃腻，要是能做出活性炭，用活性炭把红糖水过滤吸附成白净的糖水就好了。 要做白糖的话在没有硫和离心机的古代无异于为难自己，何必呢！ 这硫他倒是知道怎么制作出来，可是他没有原料啊！所以等于他现在做不出来。 有白糖水也是一样的，反正做糕点也要放水去，这样做出来的茯苓糕肯定就是白色的了。 那应该会更好吃，也更好卖，有了甜口的还需要咸口的，陈十九摸了摸下巴，想到了前世自己很喜欢的香葱饼干，点了点头，这不就很合适嘛！ 至于蛋糕还是算了吧！ 因为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在没有打蛋机去打蛋清，靠双手打蛋清，肯定会打出肩周炎和颈椎病的。 偶尔做一两次自己吃还差不多，每天做蛋糕拿去卖的话，他们全家累的瘫倒也做不出多少个蛋糕啊。 不现实，不考虑，还是过滤白糖水简单，就算是他不在家，他爹娘也能自己做。 活性炭的制作就比较简单了，今天回家就可以先去准备竹子用来烧成竹炭。 除了竹炭，还有杉树制作的炭活性也是比较好的，这两种都是不错的制碳木材。 至于另一边墙，可以卖一些干果，干蘑菇，笋干…… 陈十九想着想着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陈大江拍了下他的脑门。 “笑什么呢？你是高兴傻了吗？” 陈十九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这才说道， “爹，我是想到能卖的糕点还是比较少的，我们可以一半卖糕点，一半卖蜜饯，就是用糖蒸制过的果干，比直接吃的可好吃多了，我听同窗说京城的贵人都是吃这样的果干呢！” 这还真没有胡说，不过听说是交州那边才有的特产，那边水果多，果干也多，那边的贵人就发现了这个吃法，每年都会给京城的贵人送去。 也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一种零嘴，不过古代交通不发达，他们扬州城或许也有的卖，但是他们武宁县还没有。 所以这个生意可行，既不是独家生意，也不是独家配方。 这也是大乾朝最近十来年发展稳定，百姓们比前朝过得好多了，以前饭都吃不饱，谁会去研究这个呢！ 陈大江闻言大喜，这要是还能有除了糕点的其他东西卖，那他们家进项就又多了一个啊！ 就是担心这贵人吃的东西，他们百姓能随便买卖吗？ 陈十九点头，“我们只做杨梅干，李子干和梅子干这三种本地比较常见的，听说京城的贵人吃的都是进贡的那个什么芒果干，什么金桔干的，我们这里也没有这些水果，但是杨梅干这些却是还没有人制作成蜜饯来卖，所以我们要是做了，生意肯定很好。” 一个蜜饯也不是什么独家配方，没道理被人眼红要搞自己了，没看到京城贵人吃的更好更高端吗？ “而且这制作方法，也简单，如果人家要学，回家多研究研究就知道了。” 这东西确实制作简单，就是把果干和糖一起蒸，蒸好了在晒干就行了。 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可能和自己用白糖水弄出来的可能有一点点区别，毕竟红糖水有点特别的味道，也不是不好吃，就是一吃就知道是红糖的那种。 所以这样一想他们家用白糖水还是和人家有些区别，以防万一之后还是要找一个靠山才行。 而且这些蜜饯里还可以搭配紫苏，甘草薄荷这些可以调味的中药材，以此来增加它们的口感。 这样一来有心想学的人也会效仿他们，这样的话就更好了，甘草可以增加食物的甜味，味道上还是能够很接近的。 第36章 谢二世 说完了店铺的安排，三人又去了后院说房间怎么分配。 “你住这个大房间，适合你读书，阳光充足，又安静……” “这两个房间挨着一起的给你大嫂和大圆他们姐妹住。” “我和你娘住这间，靠近店铺做事也更方便，” 陈大江开心的说着，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哎，这好日子怎么就不能让他老娘和大儿子也享受几天呢！ 陈春生也是兴奋的像自己买了新房子一样，还畅想着以后自己买了这样的房子要怎么分配房间。 “二哥，你这铺子好啊，以后我要是有钱了，也买一个和你这一样的，我家凌云两口子也得住那个最大的，读书用最合适了，凌青和凌风兄弟两留住这最边上的那间，我家玉兰住靠近正屋这间，我和我媳妇住靠近店铺这间，这不是房间也正好嘛，这房间多就是好啊。” 就是你是不是压根没有考虑你儿子娶媳妇的事情？ 陈大江也高兴的和陈春生互拍肩膀，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你说的对，以后你也搬来县城，咱们都能把这日子越过越好的。” 这是他们兄弟俩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陈十九看着院子里那口井若有所思，现在的井都是这种用石块堆切成的井，可以说这一口井就价值二十多两银子了。 所以算下来，这个铺子买的还是很划算的，就是这井没有井盖会不会不安全，大圆二圆会不会掉下去？ 有点担心，陈十九拉着陈大江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爹，我觉得我们要做一个井盖，把井盖住，这要是大圆二圆一不小心掉了进去……” 陈大江点头，这井确实没有村里的高，这要是孩子掉下去，确实危险。 “你说的对，那要做个啥样的？” 陈十九思索“做个木头的吧，用比较重的木头做厚实一点，小孩推不动的那种。” 陈大江和陈春生纷纷点头，陈春生更是觉得这个侄子实在是周到细致，而且聪慧过人。 不但做事谨慎细致，点子也多，就这么一会不但安排好了店铺卖什么糕点，还能想到卖那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蜜饯。 听说那个茯苓也是十九发现的，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他家凌云怎么除了读书就只会读书了，到底差在哪里了？ 不行今天回去要和儿子说说，不能让他一天到晚的读书，这人都要读成一个书呆子了。 锁好门，路边随意买了几个菜包吃了三人便打道回府了。 吴氏和大圆已经早一步回家了，回去后和家里人说了一下铺子的情况。 大家都开心不已，王氏更是觉得自己留下来是正确的选择，这要是回了娘家，娘家肯定不同意她留下肚子里的孩子。 还会把自己再嫁给一次，这再嫁一次的话谁又知道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家。 还不如就留在这里守着自己的孩子，现在家里也越过越好了，不但小叔子读书厉害，就连城里都有房子铺子了。 以后她也不会考虑离开的事了，她只期待自己肚子里这个能是个儿子，这样的话自己老了也能有个依靠。 希望夫君在天有灵能保佑自己肚子里的是个儿子…… 陈谦：好媳妇，我会的。 吴氏拿着铺子的契书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开心眼睛都泛起了泪花。 “娘，咱们家的日越来越好，你怎么还哭了。”王氏赶忙拉着婆婆的手安慰。 二圆心疼的直呼呼“阿奶，你别哭，二圆给你呼呼。” “阿奶没事，阿奶这是高兴的的。” 是高兴，也是遗憾…… 下午陈十九带着他爹一起砍竹子去了，村里有一个小窑洞，是以前村里烧窑或者烧炭用的。 不过这个季节可没有人家要烧炭的，一般大家都是入冬前烧炭，而且也很少有人会用竹子来烧炭的。 次日陈十九和陈大江拿着昨天买好的东西再次一大早前往县城。 严夫子的私塾在城东，这里住的大多都是大户人家，街道也比其他地方宽，想来是为了方便过马车。 到了寒山私塾陈大江上前敲门，一个书童过来，看到陈大江父子二人问道。 “今日私塾已经放假了，你们找谁？” 陈十九上前客气的回答道“你好，我是来拜访严夫子的。” 书童疑惑的看了一眼陈大江，见他点头，便也没有再问，只以为这大人有什么不方便的，转头看向陈十九问道。 “哦，那你怎么称呼！” 陈十九抬手回礼说道“小子陈十九，今年七岁，” “好，我去请示老爷，你在此稍等片刻。”书童点头，说完便进去回话了。 这个时代拜访人还不需要拜帖，拜帖这种东西起源于什么时候陈十九不知道，不过这里虽然隶属于江南，但是文风却是还没有前世唐宋时期这么鼎盛。 这里的朝代也是架空的，只有春秋战国之前的夏，商，东/西周和前世有些雷同。 在周朝覆灭后不知为何只经历了四百八十多年的诸侯混乱，虽然也被称为春秋战国，但是明显和前世的历史不同。 而这里一统一天下的是一个叫大黎的王朝，大黎虽然贡献不小，但是奈何只经历了短短百年便被大蜀给覆灭了。 蜀朝经历两百八十多年，随后便又再次经历了六十多年的战乱，这才成立了现在的大乾朝。 而大乾朝从立国到现在也不过六十年多年，科举也才实行四十几年。 直到谢二世皇帝去世前才彻底完善科举制度，朝廷都还是维持以前的三公九卿制，所以想要和那个时代的唐宋一样文风盛行，肯定是还需要不少时间的。 而这三公九卿制和科举制度一起结合就不合适了。 所以谢三世登基后，另外设立了一个叫考功司部门，由皇帝和三公共同监督。 陈十九也听说过现在这位皇帝刚登基的时候是想要想改制的，但是当时反对的人太多，再加上当时科举也在改制的关头。 所以就一直维持到了现在，陈十九对这制度也是醉了，也不能说三公九卿制度不好。 只能说它对刚开国的时候用来集权还是挺好的，但是想要实现整个国家的强大还是需要实行三省六部制度比较合适。 君不见大唐盛世用的就是这个制度嘛！ 第37章 严夫子其人 没多久书童就回来表示可以进去了，陈十九一个人跟着书童进入了私塾，入目就是一排排打理的整整齐齐的花草。 正屋里，严夫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年约五十岁左右，面容严肃，头顶的头发有些稀疏发白，用一根短短的发簪挽着。 陈十九放下篮子后恭敬的行礼问安，“小子陈十九，拜见严夫子。” 严重山鼻子吸了吸气，然后便闻到了梨花白的味道，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点头道， “你不是我的学生，倒是不用称呼夫子，你坐吧，说说有什么事。” 这客套话陈十九自然不会当真，这要是当真了，关系也就疏远了，这个时候就得脸皮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小子想入严夫子的寒山私塾就读。”陈十九直接表明了来意。 严夫子摸了一把自己白花花的胡子，似乎早有预料点头问道“哦，那你知道要通过考试才能入寒山私塾吧。” 陈十九点头“小子知道，小子已经准备好了，请夫子出题。” 他最近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四书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五经也已记下大半。 想来通过一个私塾的入学考试还是可以的，难度应该不会太大。 见陈十九严阵以待，信心满满，严重山挑了挑眉，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嗯嗯，那你去帮我把后院的鸡舍先打扫一下，再过来答题吧，我还要准备一下考题。” 严重山说完，就拿了笔墨纸砚，看着似乎是准备要书写什么。 陈十九有些不解了，一个举人考一个七岁小孩需要花时间想考题吗？ 这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难道不是用脚指头出题都能把自己给难死？ 这要思考这么久来出题，那这题目得多难？ 此时的陈十九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自信，有些忐忑的点了点头出去了。 “额……好的。” 严重山见人出去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眼睛已经飘向了放着酒的篮子，嘴里嘟囔道“都沐修了，谁还学习啊！” 完全忘记自己是怎么狠心给学生每日布置那么多课业的！ 找书童要了铲子和竹筐，就往后院的鸡舍而去，本以为里面会有很多鸡屎，走进后才发现里面只有三两坨。 而鸡只有一只，正悠闲的吃着菜叶，看到陈十九还咕咕叫了一声，看着铲子上的这一点点鸡屎，陈十九觉得自己拿竹筐来就是在侮辱它。 把鸡屎处理完，见鸡吃饱了又把附近的地打扫了一下。 而严夫子此时已经歪在椅子上喝着小酒，好不悠闲，嘴里直呼“好喝，好喝，这才是休假嘛” 陈十九前院，看着已经微醺的严夫子，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来这严夫子可不只是一般的喜爱喝酒，而是嗜酒如命啊！ “夫子，小子已经打扫完了鸡舍。” 微醺的严重山听到声音，立刻清醒过来，身子也坐的板正了许多，轻咳一声故作严肃的点头。 “咳咳，不错，不错，哎哟，我这头十来天没洗，真是痒得慌，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长虱子了。” 一边说着一边抓了抓自己的稀疏的头顶，陈十九有些不忍心了，这在抓拉下去，那根发簪都要没有用武之地了。 而且这十天是不是太多了，看了一下周围发现厨房门口有几块姜，于是便说道。 “夫子，不如我去打盆水过来帮你洗洗吧，这十天不洗头对头皮不太好。” 是的，太久不洗头，不但容易长虱子，还容易得毛囊炎，得了毛囊炎就会大把大把的掉头发，更加难受的是会很痒。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发明香皂和洗发水，洗浴用品普通人家一般用淘米水，艾草或者皂角，也有人用草木灰，而有钱人家则用鲜花，干花，牛奶等。 严重山皱眉反问“哦，这有啥不好的，大家不都沐修的时候才会洗头吗？你几天洗一次？” 陈十九不好意思道“我冬季五天洗一次，” 他觉得自己五天洗一次澡，洗一次头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真的没有嫌弃严夫子不讲卫生。 毕竟这古代社会大家不都这样吗？ 只是自己比较爱干净而已，五天可不能再多了。 严夫子没好气的瞪了陈十九一眼，“五天洗一次，哼，那是浪费淘米水。” 陈十九只能尴尬的摸鼻子，他家的淘米水一般都是家里女人用。 他洗澡只用清水，偶尔用点皂角就行了。 这也是大部分农家人的现实生活，不是他不想做香皂，而是他保不住。 书童端了醒酒汤过来，严夫子喝了醒酒汤也不再微醺了，搬着椅子坐在门外看着陈十九给他烧水。 很快严夫子就躺在椅子上被陈十九抓的直哼哼。 “你现在还痒吗？” 洗了一遍草木灰，一遍淘米水，第三遍用了一块生姜，第四遍清水后，陈十九觉得可以了。 严重山惊奇“这还真不痒了，你给我用了啥东西，怎么整个头都热热的。” 陈十九嘿嘿一笑“我用了一块姜，用这姜洗头可以止痒” 其实姜洗头可不只是可以止痒，还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和生发的效果。 看着严夫子稀疏的头发，陈十九于心不忍，这是多操心才会成这样？ “咳咳，夫子，其实生姜洗发还可以生发” 陈十九觉得自己今日功德又可以加一了，说完他突然又想起什么，继续说道。 “如果搭配黑芝麻吃吃，应该效果更好。” 黑芝麻吃了对头发好，他听大夫说过，但是生姜不是去风寒的吗？ 严重山狐疑的看向他“姜可以生发，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拿起一边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自己稀疏的头发。 陈十九想起那件事微微一僵，快速反应过来解释道， “这个……是我爹发现的，我爹经常用姜给我止痒，用的久了我爹就发现我头发长得特别多，后来我爹娘也用生姜洗头止痒，现在他们的头发也很多。夫子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你的书童，他刚才就看见我爹了！” 严重山看向书童，书童回想后点着头道“还真的是，虽然白发挺多的，但是发量还是挺多的。” 陈十九故作傲娇的抬了抬头，表示自己没有骗人。 其实是他用姜洗头，他爹觉得浪费姜，然后他故作惊讶的说为什么自己最近长了很多头发云云。 然后他爹就说最近就用了姜洗头，会不会是用了姜的原因。 然后自己就，哇塞，爹你好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肯定是这个原因云云。 这只是他小时候绿茶发言的其中一次而已，他也不想这样啊，但是他只是一个孩子啊！ 孩子能发现什么，所以只能让他爹娘来发现这些了。 第38章 人之初，性本善 眼见天色已经不早了，陈十九心里微微着急，也怕他老爹等的太久会着急，便直接问道。 “夫子，不知你出好了题吗？” 严夫子点头，随意的指了一下屋子里说道“嗯嗯，在屋里桌子上，你自己去看吧，给你半个时辰答题。” 陈十九拿起桌上的题目，只见纸上写着用“人之初，性本善”做文章一篇，不得少于一千字。 陈十九表情变幻，这题目出的说简单吧，它只不过是三字经第一句，说难吧这就跟，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去哪？这三个问题一样魔幻。 他真的就没有见过这么任性的题目，说真的这题目真的是严夫子思考良久出的？ 话说这个问题陈十九上辈子还和人辩论过呢，不过因为他声音没对方大，所以最后自己略逊一筹。 关于人性这个问题可以说的范围就太广了，有人说人生下来，如同白纸，周围的环境会影响他的心性，促使他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也有人说过人的本性是天生的，因为即便是经历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选择。 还有人说人的本性就是自私的，利己的，之所以大度也不过是因为后天的教育，这就是人之初，性本恶的说法由来。 陈十九对于这些看法都是认同的，因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人奉献自己，有人牺牲他人，有人阿谀奉承，有人旁观看戏，人性百态不一而足。 至于天生坏种怎么教育也没用的那种人肯定也是有的，你要是说不可能的话，那只能说是你见识太少了。 但是用极少数的见闻去否定其他的说法也是不对的，所以他觉得大家的说法都对，因为所有的可能性都是有可能的。 想清楚后陈十九提笔便把自己的观点洋洋洒洒写了一千二百字，而且没有一句是废话。 半个时辰后，陈十九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晾干后把文章递给严夫子过目。 严重山看着手里的文章，时而眉头舒展，时而点头，看完后反而皱着眉摸着胡须也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严重山上下左右不停的看着陈十九，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今年多大了？” 陈十九有些不明所以，这是觉得自己答的好还是答的不好，倒是直接说啊，心里虽疑惑，但他还是恭敬的回答道。 “小子今年七岁。” 严重山看着陈十九，眼里有着不敢置信，也仿佛有着看穿一切的智慧，陈十九低头没敢直视。 沉吟片刻严重山这才缓缓说道“七岁啊……，年少老成又有慧极必伤之相啊。” 这是……大善啊！ 虽有慧极必伤之相，但却也有常人一生都难以拥有的通透与圆滑，所以这伤便只能是来自外来因素了。 而能同时拥有通透，圆滑和智慧这三点，这可是个为官的好料子啊！ 想明白后严重山心底更是满意了几分，不过对于陈十九的想法他还是要问问的，若是这小子拥有宝山而不自知，那自己岂不是白费劲了。 “你以后可是要走科举。” 陈十九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是。” 严重山眼里的满意已经是溢于言表，不管以后能不能度过重重艰难险阻，但现在有这个心，那就说明他会为之努力。 “好，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洞悉人性之能，说不定未来这朝堂之上还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如此倒是不至于埋没了你的天资。” 严重山点头，算是收下了陈十九这个学生，不过天赋虽好，却还是要懂得道阻且长之理，还是要多叮嘱几句。 “这条路多有险阻，希望你能坚持不懈，不忘初心，须知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之理，也望你能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陈十九躬身行礼应是，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已经通过了考验，不然谁吃饱了没事花时间教导你。 “以后你便在我这里进学吧！你自己看着时间过来就行，束修一个月一两银子，中午吃一顿，你跟绿水去办理吧。” 陈十九应声后跟着书童绿水去交了束修，说好了五天后过来上学，便离开了。 陈大江在外面等了一个上午等的是心焦不已，看到自己儿子出来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十九怎么样？” “爹，我通过了。”陈十九快走几步拉上了陈大江的手开心的说道。 虽然自己有信心，但是真正落实后还是感到很激动，这可是举人老爷的私塾，听说很多人想进入都没有通过考验，而且大多都是第二关没有通过。 刚刚陈十九也想了一下自己第二个考验是什么，去铲鸡屎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会是个考验，但是看到那两三坨鸡屎后，他又觉得不是了。 难道是洗头？ 不过不管怎么样，反正严夫子已经同意自己入学，那也没必要事事探个究竟了。 陈大江闻言大喜，拉着陈十九激动的说道， “好好好，那就好，走，今天中午爹带你去吃面条。” 他们这里大部分人都种稻子，大米常见，面食却是比北方少很多，因此面条在他们这里是比较少见的吃食。 前世陈十九原本北方中州人士，后来被沿海大城市的养父母收养了，这才离开中州，不过他还是自小就喜欢吃面。 “好，谢谢爹！” 二人找了一个路边的面摊，发现生意不算很好，应该是跟这里人不太习惯吃面条有关。 就像他来了江南扬州，还是喜欢吃面一样。 “老板，来一碗素面，一碗加鸡蛋。” 陈十九听到这话不同意了，怎么能让自己爹看着自己吃鸡蛋呢，这样他怎么吃的下去？ “老板，不用素面，两碗都要鸡蛋的。” 陈十九拉着住想拒绝的陈大江说道“爹，加一个鸡蛋也才一文钱，你就陪我一起吃吧，今天我们都高兴高兴。” 很快面条就端了上来，一个金黄的鸡蛋在面条上放着，上面撒着葱花和一些酸豆角，看着很有食欲。 “客官，你们的面好了，你们慢慢吃。” 陈大江谢过后，就和儿子大快朵颐起来，看着儿子喜爱的模样，他嘴角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 第39章 虎子 吃着碗里的鸡蛋，陈十九就想起了还在空间里的野猪没有处理，伸手扯了扯陈大江的衣角有些为难的说道， “爹，那天上山，我在山里遇见了两头野猪，我就用那个东西把它们都弄死了，你看我们啥时候把它们处理了？我去把它们弄出来！”孩子有事情需要帮助当然是找爹娘了。 陈大江有些吃惊的看着儿子，随后想到是青山出事的那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才说道。 “以后不许自己一个人去深山，听到没有，今天先不和你计较，待会就去把野猪卖了。” 听他儿子的意思，那个野猪他是可以想办法弄出来的，想到这个什么大秘密，陈大江总是有些提心吊胆，就怕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吃完了面，二人回了铺子里，陈大江在外面等着，陈十九去了后院把野猪给拿了出来，又去外面把陈大江叫了进来，见到真的弄出来了野猪，陈大江不敢声张，更不敢探究，赶紧帮陈十九处理了。 二人在后门那里给它们放血，陈十九拿了个桶把猪血给装着了，还好这野猪都还保持在断气那一刻的样子，体温都还保留着。 “这东西你装着干嘛？”陈大江不懂自己儿子的操作。 “这个也可以吃的，先放着以后吃。”陈十九知道这里人不吃血，毕竟如此血淋淋又腥腥的东西，谁能想到还能吃呢！ 因为没有杀猪刀，只有陈十九偷偷从空间里偷渡了一把小镰刀，说是随身携带的，这小镰刀也没有办法解剖，只能放个血将就一下，当然陈大江和陈十九也不太会解剖这种事情。 放好血后，陈大江一个人去找酒楼问价钱了，陈十九只能一个人在家看着死的不能再死的野猪！ 大概过了一刻钟陈大江就带着两个人过来把猪拉走了，得了六两银子。 趁着天色还早，二人坐了牛车回了镇上，先去李夫子那里和他说明了原由，李夫子也表示理解。 自此陈十九便不用再去李夫子那里进学了。 拜谢过李夫子后，父子二人这才回了村里。 二人回家后，自然是免不了和家里人说说通过了严夫子考核的事情，吴氏几人纷纷对陈十九夸赞不已，惹得大圆二圆也崇拜的直说自己以后也要这么厉害，一家人皆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饭后吴氏和陈大江商议着明天带着陈十九和王氏先去把县城的房子收拾一下，把锅碗瓢盆和生活用品给买了。 还有需要的货架家具也要准备一些，尤其是她儿子需要一个书架和书桌，吴氏笑着说着要添置的东西，王氏也在一边帮着补充一二。 陈十九便和陈大江说着用村里的土窑烧炭的事情。 “明天我和村长说下就行了，也顺便说说我们月底搬家的事。” 之所以决定月底在搬家，是大家都想热孝期过后在离开，亦是不想留下什么不好听的话。 陈十九点头，觉得行，现在炭已经随时可以烧了，那他也该准备一些工具了，没有工具可做不出活性炭。 第二天，吴氏带着陈十九和王氏一起去县城，正好遇见赶着牛车要去县城的虎子和他爹。 “十九，你们也是去县城吗？”虎子看到陈十九兴奋的大喊了一声。 吴氏几人听到声音转身和陈立民打着招呼后问道“立民啊，我们去县城，你们也是吗？” 陈立民赶着牛车停在吴氏几人面前，“是啊，我们去县城铺子里，吴嫂子，十九你们和我们一起坐牛车去吧。” 吴氏几人会意陈立民这是要去村长家在县城的那个杂货铺子，村长家这个铺子也一直是陈立民夫妻两在打理的。 陈十九一靠近牛车，虎子便伸出小胖手拉着他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看着陈十九一双杏眼满是惊喜加崇拜。 “十九，你那天是怎么想出那个办法救了我大哥的，天啊，太厉害了，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厉害的。” 陈十九有些尴尬的抽了抽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可惜虎子太激动太用力了，陈十九没有抽出来。 “你今天怎么也去县城了”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丰功伟绩，陈十九果断的转移话题。 “我去我外祖家喝喜酒，我表哥过几天要娶媳妇了。” 陈十九了然的点头，好像是听说过虎子他外祖是武宁县城的。 吴氏见陈十九已经坐到了车上，车上也还有虎子在，便没有过多拒绝，三人坐着虎子家的牛车一路说笑恭维着到了县城。 知道陈十九家也买了一个铺子在县城，陈立民也是连连恭喜着。 “我家的杂货铺子就在城西，西街梧桐巷那边，你们有空过来玩，就叫陈记杂货铺子，很好找的。” 陈立民把吴氏几人直接送到了南街这边的店铺，又招呼他们有空去他店铺里玩，见吴氏和陈十九都点着头答应了陈立民父子俩这才离开。 陈十九拿出钥匙开门，吴氏王氏开心的把整个店铺看了一遍又一遍。 “娘，这铺子真是好啊”王氏激动的两眼放光，从未想过自己家也是能有店铺的人家了，更没有想过自己还能住到县城里来，这都是因为十九发现了那个茯苓，家里也因为茯苓糕有了更多的进账。 吴氏也是激动的满脸通红，直说这个房子好，那个井也好，就连那棵桃树也好看。 平复了心情后吴氏就开始说着要买的东西了，这样一说下来，她觉得需要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多了。 “我们现在就去买锅碗瓢盆这些吧，我们分开买，你和十九去买锅碗瓢盆，就在附近的店铺买就好了，也省的我们走太远，这房子只有一张床和这个柜子，我再去买一张新床，给十九睡，在给他房间买一张书桌，其他的我们把家里的搬来用就行了！” 陈十九见她娘说着说着就一脸肉疼的模样，心里直乐呵。 “娘，我们以后还是要回村里住的，我们还是全部都买新的吧！” 这要是把村里的床都搬走了，那以后回了村里岂不是要打地铺了？ 吴氏一想也是，只能忍着心痛点头同意了，接着又说了还要买的被褥，衣柜她觉得不用买，可以把家里的搬过来，因为以后回村里住，不用衣柜也可以。 第40章 打铁 陈十九只能妥协了，没办法这样算下来要买的东西确实太多了，他也有些心疼银子了。 很快几人就分工合作，陈十九和王氏去把锅碗瓢盆和厨房用的茶，盐，酱，醋这些买了，又把整个房子打扫了一遍。 王氏去找了木匠，买了三张新床，还买了一个大书桌，一个书架，送了两张椅子，想到陈十九说过的带格子，还是斜斜的那种货架，也让木匠到店铺量了尺寸定做了两个。 陈十九也和木匠沟通了一下自己需要的样式，忙碌了一个上午，简单吃过几个包子后，下午木匠带着徒弟把他们家需要的家具都送了过来。 “哎呀，娘，我们忘记饭桌了。” 王氏看着正搬着的家具，突然一拍脑门有些激动的说道。 吴氏闻言也想起来自己忘了这一茬，还好刘木匠人就在这里，大不了让他再跑一趟就行了。 “哎呀，瞧我这脑子，刘木匠，你家的饭桌怎么卖，我这还要一个饭桌，还要四条长凳，板凳我也要两个，我今天买了你家这么多东西，你可不能卖我贵了……” “你放心，我的口碑在这十里八乡的大家都知道，你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刘木匠笑着一脸认真的保证。 陈十九见大家都忙着，这里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便偷摸着留了出来。 他记得之前在靠近城西那边有个打铁铺子，还好昨天回家的时候他爹把卖野猪的银子放在他这里了。 拐了一个弯往西街方向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那个打铁铺子。 把前几天画好的图纸拿了出来，他便走了进去，铺子里传来哐哐哐的打铁声。 这个时代的打铁技术还是那十几年混战时发现的，制铁技术也比较原始，听他娘说她小时候家里连铁锅都没有。 陈大江走到打铁匠面前直接说道“师傅，我要打一个大点的铁壶。” 周铁匠瞟了一眼陈十九，没有因为是孩子就轻视他“铁壶？那你带银子吗？” 对他来说只要能收到银子就可以了，管他顾客是孩子，还是大人。 “我带了银子，你看看我要一个这个样式的水壶，它的壶嘴要大概这么长，还要一个这样的盒子，盒子这个位置要一个和这个壶嘴一样大的孔，可以做吗？” 这个水壶是用来烧水蒸汽的，而这蒸汽自然就是为了制作活性炭了。 其实如果有柠檬的话会简单一些，但是这个时候可没有柠檬，只能用这个最古老的办法了。 周铁匠看了一下图纸上画的东西，又跟陈十九交流了几句，点了下头。 “虽然有些难，但是还是可以做出来的，你这两个东西，需要不少铁，至少需要六百文，你先付一百文定金，后天过来拿东西。” 陈十九听到可以做出来也松了一口气，就怕这师傅技术不太好，没办法给他弄出来，到时候更麻烦了。 付了定金，陈十九便偷偷溜了回去，吴氏刚发现陈十九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想要去找，就发现陈十九从外面回来了。 “十九，你去哪里了，你别乱跑小心被拍花子抓了卖钱。”吴氏有些担心，也有些生气，要是儿子遇见了拍花子，她不得哭死。 陈十九“我去西街拐角那家铁匠铺子定制了一个东西，是做我说的活性炭要用的，你别担心，今天我们家的动静大，附近的街坊们肯定都知道我们了，醉仙楼的小二还和我说话了，爹也认识他们。” 醉仙楼小二就是昨天来他家搬野猪的那一家，就在西街和南街的交汇处，位置好，生意也好。 刚才他路过那里的时候看到他们了，就和他们闲聊了两句。 “认识也不能乱跑，你要买什么东西不会和我说，我们一起去吗？”吴氏没有被忽悠住，不满意的反对他行为。 “娘，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一个人去了。” 陈十九爽快的认错，并保证以后不会了，吴氏这才放过他。 眼看今天已经有些晚了，担心没有牛车回村里，吴氏让二人去车马行问问待会还有没有车回镇上或者村里的。 担心晚上赶不回去，自己又去买了两床新被褥，家里王氏房间的被褥还是她儿子成亲的时候买的新的，直接带过来用就可以了，被子也不能一直放在村里不用，不用的话也是会受潮坏了，还不如带来用。 二人很快从城门口处的车马行回来，得知今天还有最后一辆车会去会去芙蓉镇，三人赶紧收拾了一下就赶去坐车了。 坐在牛车上，有些颠簸，吴氏想着王氏肚子也有三个多月了，虽然不用保胎了，但是太过劳累或者颠簸也是不行的。 “丽娘，你累吗？肚子可有不舒服的。” 她生十九之前有过一胎就是没有养好，再加上那年北方荒灾，来了很多灾民来他们这里抢粮食，她又被冲撞了，这才没有保住。 有了经验后她对儿媳怀孕都是小心照顾着，她家人口本就少，尤其是男丁，肚子里这个她就指着能是个男娃，将来也能为大儿家里顶门立户。 不然以后大圆二圆嫁人了都得被人欺负，丽娘也没个儿子养老，有多凄惨想想她就为她们担心。 “娘，我没事，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个好的，很好养，我最近也老是想吃酸的，我觉得应该是个男娃。” 王氏摸了一下微微显怀的肚子，其实这孩子在陈谦去世那天确实肚子很疼，因为她太过难受也没有注意，后来才发现有些见了红，那几天是十九每日监督她了吃保胎丸，这才保住了这孩子，如果没有十九每天督促她，这孩子还真差点就没了。 这些她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也是为什么十九去镇上进学第一天，她会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他买笔墨的原因。 吴氏听到她说想吃酸的，开心直乐呵，更期待这个孩子了。 “好，你想吃啥和我说，我们直接坐这牛车到村口吧！不然晚了恐怕不安全。” 三人坐着牛车直接回了村里，另外又给了十文钱来村里的路费，有出来闲逛的村民看到她们也都会打个招呼。 第41章 鬼话连篇 回来后说了一下新房子大部分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有定做的货柜没有做好，不过这个不着急。 “爹，今天烧炭了吗？” 陈十九还是比较关心炭的事情，这个东西可是他们家糕点和人家糕点不一样的秘方，可要跟进了进度才行。 陈十九也考虑了这个过滤好的糖水是不是会被人觊觎，如果有人觊觎要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发现暂时也只有严夫子的女儿那一条线可以发展成自己的人脉了。 至于说这样有些宫于心计了，陈十九嗤之以鼻，他觉得人类利用身边一切有利于自己的事物去生存，那是人的本能，不善于利用身边事物的才是个傻子还差不多。 就说假如你有一个省长表叔伯，你是会假清高的和他疏远，还是不动声色的和他拉近关系。 自己又不傻，假清高不过是因为那虚伪的自尊心让你拉不下那一文不值的面子罢了，最后得不偿失的还是自己。 陈大江拉着陈十九就到了村里烧炭的地方说道“你看看，一窑洞都是柴，大概明天上午就可以成炭了。” 见这炭已经开始烧，陈十九便放心了，回家吃饭练字后便休息了。 翌日，一早下了一点小雨，陈十九把之前写的话本整理了一下，第一部《彼岸大入侵》，写了已经有厚厚的一本了。 小心的收好放进了空间里，这本书是他的心血之作，他想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在卖，闲来无事又觉的自己手里实在不宽裕。 想着写一个比较短的话本打发一下时间，提笔便写了鬼话连篇四个字。 没有什么短故事比鬼故事更短更吸人眼球了，这个赛道还是有人写的，不过写的都是书生和女鬼的故事。 虽然也有人写这一类的话本，但是陈十九还是对这个鬼话连篇有信心的。 这鬼话连篇可是聊斋里一部比较经典的鬼故事，他只记得大概剧情，只能自己想着把细枝末节给补充了。 故事由三个男子一起打赌去一个传说中的鬼屋住一夜而引发，这样想着陈十九快速下笔。 等他抬头揉了揉酸痛不已的手腕时，才发现已经过了晌午，大嫂也已经做好了饭。 匆匆吃了几口陈十九又回到了屋子，打算今天一口气把它写完，吴氏几人看他又去写字了，有些担心他累坏了身体。 “十九，你去村里走走透透气吧，别跟你凌云哥一样天天呆在书房里，容易坏了身子。”吴氏开口劝道。 陈十九只能无奈的点头“额，好吧，我院子里走走就好了。” 他怕出去思维被打乱，会影响他的思路，有时候写作的灵感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边走一边继续构思后面的剧情，等有了一盏茶时间后，他就回到房间继续刚才没有写完的部分，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完成了鬼屋的整个故事。 把这个话本也放入空间，他才发觉自己的手腕已经痛的有些肿了，去老爹房间找了药酒就要自己擦。 “小叔，我来帮你擦。”二圆从门外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陈十九手里的药酒。 陈十九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行，那你来吧，你可要用大点力，不然没效果。” 二圆想要帮忙，陈十九当然不会拒绝，不过这么个小小的人儿要是不用尽全力那可是擦不好的。 “我力气很大的”二圆信心满满的点头。 没一会陈十九就被他的小侄女揉的哇哇大叫起来。 “哎呀，你轻点，我好痛……” 二圆呵呵直笑，“呵呵，我的力气很大吧！” 陈十九真没有想到这么个三岁小孩的力气都能有自己一个七岁小孩大了，而且她的爆发力还很强。 “对，是很大，你力气一直这么大吗？” 以前她好像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力气啊，难道自己对她忽略了，陈十九反思自己。 二圆摇了摇头，她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长大了力气就大了的吧，不过娘说爹爹的力气也很大。” 也有可能是越长大力气越大的原因，大哥的力气好像确实比普通人大很多，而且身上还有一些肌肉，不过村里也不是没有力气大的汉子，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大哥下地干活多的原因。 没想到这是天赋异禀啊，还遗传给了二圆，哎呀这遗传的好啊！ 这带出门不都更有安全感了吗？要是能让二圆学些八段锦防身术什么的就更好了。 “二圆，以后你除了每天认识三个字，在和小叔一起学习防身术吧。” 自己被领养后，养父母给自己报了很多的兴趣班，其中就有国学武术，虽然初期花拳绣腿了些，但是后面也有真功夫和防身术。 看来为了能够教导二圆，也要好好回忆回忆以前学过的武术了，隔了这么多年没有练过，也不知道还能记得多少。 “小叔，防身术是什么？”二圆懵懂的看着陈十九。 陈十九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给她解释“学了防身术，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家人。” 二圆当即眼睛放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陈十九问道。 “那可以保护爹吗？” 她记得爹就是被坏人打了吐血了，就再也没有醒来了，她要学会这个防身术保护她爹，让他以后再也不用挨打了。 陈十九哑然，二圆虽然知道她爹死了，但是她却不能理解什么是死，她只记得她爹再也没有睁开眼睛，还睡在一个大木箱里。 后来阿奶说她爹去了后山住，那里还有她的太奶，他们两个在一块有伴。 村里的孩子说是她没有爹的孩子，她也只会哭着说她爹在后山，她爹和太奶一起都住后山。 陈十九摸了摸有些傻气的二圆，“好二圆，你可以帮你爹保护他的家人，也包括你自己。” 说到这里他不禁想到，如果自己没有摆烂的心态，早点把家里人都教会防身术，早点让家里有钱。 大哥和阿奶是不是就不会有事，是不是因为自己不上进，他们才会祭天。 没错，他觉得自己发生的这些事情，有些像前世看过的小说里面写的祭天法则。 那些网文不就喜欢搞亲人祭天，法力无边这一套吗？ 第42章 防身术42 只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是那什么鬼祭天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如今他只能尽力让自己强大起来，以后再也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了。 晚饭后陈十九开始教大圆二圆防身术，吴氏看到还以为在什么玩，问了说是在锻炼身体，倒也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 练了不到半个时辰大圆就坚持不住了，陈十九让她在一边练字。 二圆精力充沛仍旧练的有滋有味的，满头大汗也只是随意一抹又继续了。 陈十九又去厨房给她烧了水，让她睡觉前回屋擦擦，女孩子可不能臭臭的。 第二天陈十九和陈大江一起把烧制好的的木炭拉了回来清洗然后压碎。 家里人都看不懂陈十九的操作“十九啊，这又是洗又是磨碎的，这都成了粉末了，这能过滤红糖水吗？” 这不是成黑炭水了吗？ 陈大江和吴氏几人都不敢相信，难得的觉得陈十九是在胡闹。 “是真的，是阿奶托梦告诉我的，不过你们不要告诉别人。” 吴氏一脸你骗我，你看我信吗的表情，陈大江却是想到什么有些神情莫测的问道“你阿奶真给你托梦了？” “真的，就砍竹子前几天梦到的。”陈十九点头。 “那你阿奶有没有问你珠子的事？”陈大江靠近陈十九轻声问道。 陈十九囧，这不过是他的借口而已，果然，这撒了一个谎，就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圆他。 陈十九只能又撒了一个谎“她……她来的着急，就说了这个红糖水制作成白糖水的事就走了，下次她再来我在问问。” 心里想着要是真的能在梦里见到阿奶就好了，可惜他一次也没有见阿奶来过他的梦里。 可能是阿奶最近比较忙，把自己忘了吧！ 弄了一天木炭，全家都被木炭灰弄的乌漆嘛黑的，陈十九想起那天严夫子洗头的事。 心里一动，或许可以用制作手工皂的方子和严夫子的女儿搭上线。 “十九，你先去洗洗，拿个皂角去用用，洗的更干净，头也洗洗，头上都是炭灰。” 吴氏拎着一桶水给了陈十九，催着他赶紧走，这黑秋秋的别被人以为掉灶台里了。 陈十九应了一声，拿了一根皂角丢进桶里泡着，洗好回房后就把用猪胰子制作澡豆的方法和用猪油制作肥皂的方子写了出来。 收好方子，又和大圆二圆开始了防身术和练字的环节。 练了半个时辰陈十九就叫停了“就这几个动作在加上每天早上蹲半盏茶时间的马步就就够了，你现在才三岁，锻炼太过了会影响身高的，你也不想以后是个矮冬瓜吧！” 这个练习也是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的，再说二圆才三岁，练多了对她身体不好，会影响生长发育的。 二圆听到练多了会变成矮冬瓜，连忙停了下来，一脸惊吓的看着陈十九。 “不想，我想跟小叔一样高。”要是变得跟冬瓜一样，那也太丑了。 她怎么能变成冬瓜，她必须跟小叔一样白，一样高一样好看才行。 陈十九莞尔一笑，摸了摸她头顶的小揪揪逗她。 “那你多吃鸡蛋，多吃饭，再多认识几个字。” 二圆傻眼了“多认字也可以长高吗？” 陈十九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大圆，二人视线对上，眼里都皆是揶揄。 “当然，你看我和大圆，我们就是认识的字比你多，所以才会比你高啊！” 陈十九说完对大圆眨了眨眼睛，示意她给点力，争取能忽悠的二圆乖乖听话。 “姐姐，是真的吗？”二圆果然还没有瘸，转头问了大圆。 大圆眨了眨眼，还是昧着良心说道“是，要不你以后每天认识五个字，试试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要坚持一百天以上才能看出来效果。” 如果昧着自己的良心能让自己妹妹多认识几个字，多长点知识，再长点心眼儿，那倒是也划算。 二圆傻眼“啊，不能坚持一两天吗？一百天太多了，我不要这么多。” 她不想干了，她学的最多的数字就是一百了，这一下就要坚持一百天，她不干。 大不了以后她比小叔矮一点点好了，矮一点点应该也不是很难看。 她想偷懒，大圆可不给她机会偷懒，直接决定了她以后水深火热的日子。 “不能泄气，以后我每天教你认识五个字，更不能偷懒。” 二圆气的直哼哼“哼，不偷就不偷” 翌日陈大江和吴氏收拾了一些行李，又拉上了陈十九房间的衣柜，带着陈十九去了县城。 因为明天开始陈十九就要去严夫子那里进学了，今天他们要去把新房子规整好，最近几天就让吴氏带着陈十九先住在这里。 省的天天来回跑，太晚了容易没有牛车，只能让他们两个先住在店铺后院了。 白天的时候吴氏也可以做一些茯苓糕卖一下。 到了县城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他爹娘去了周铁匠的铺子拿他的那个造型奇异的长嘴水壶。 “这水壶和这个铁盒子可是花了我两天时间才打好，加上用了有五斤生铁，除了上次的一百文定金，还要在付六百五十文才够的。” 吴氏也不懂陈十九做的这些东西要干什么，孩他爹也是什么也由着他乱搞，只能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万分不满他乱花钱的行为。 陈大江只能出来帮着儿子转移一下火力，拉着周铁匠说道， “我们还要买一把菜刀和一把砍柴刀，你一起算算要多少。” “这个菜刀，卖一百文，这个砍柴刀一百二十文你看行不。” 陈大江拿着刀掂量了一下重量，又看了一下刀锋，确实不错点了下头同意了。 付了钱，三人回了店铺后院，陈大江去刘木匠家里看看货架做的怎么样了，顺便让他做一块木牌，用来写牌匾用。 吴氏带着陈十九去买粮食准备明天开始少量做些糕点试试在这县城好不好卖。 看到猪头摊上有块猪胰子，陈十九走过去。 “老板，你这个东西卖吗？多少钱？” 这猪胰子虽然很腥，但是还是有很多拮据的人家会买了吃，毕竟这东西还是有油水的。 而且这平民老百姓谁家过得不拮据呢！ 第43章 白糖水 “这个胰子十三文一斤，五花肉十八文，你要那个？” 卖猪肉的老板看到陈十九，还以为他是一个人，然后抬头就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吴氏。 吴氏过来就拉着陈十九要离开，“十九，我们不买那个吃。” 他们家现在可不能吃肉，就算是胰子也不行啊！ 陈十九知道他娘是误会了，赶紧拉着她解释“娘，我要用这个胰子做一个东西，送给夫子做礼物。” 吴氏不知道她儿子是又要作什么妖了，最近几天他做的事都让她看不懂。 而且他爹也不阻止，还总帮着他一起作妖，纠结了半晌她还是同意了。 她知道丈夫和儿子有什么瞒着自己，也知道自己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害了儿子。 所以她只能一次次忍着银子哗哗哗的给出去，没有丝毫办法，只希望儿子和丈夫能靠谱点，别把家给败光了。 陈十九成功卖了猪胰子后又拉着吴氏去药店买了石碱，沉香和丁香最后又去粮店买了一斤黄豆。 回家后收拾了猪胰子上的猪油后，又让他爹出去买了一个石臼帮着把石碱，黄豆，沉香这些全部磨成粉末。 然后把买来的石碱和豆粉一起加热炒制，最后把胰子捣成稀烂的糊状和炒好的石碱大豆沉香搅拌到了一起。 揉搓均匀后做成了一个个圆圆的澡豆，把做好的澡豆放在院子里晾干，这样就可以了。 “十九，这个就是你说的澡豆？用猪胰子做的？” 吴氏纳闷了，这么腥臭的东西，怎么可能做成能用来洗澡洗头的东西呢？ “真的，你不是看到我们怎么做的吗？”陈十九点头。 吴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决定等这东西干了她亲自试试，真的有用再拿去送给人家严夫子，不然闹出笑话了怎么办。 下午陈十九又让他爹给他用砖头围了一个密封的四四方方的东西，他要用来制作活性炭。 “这东西，真的有用，你真的不是在胡闹？”陈大江已经不止一次这样问他儿子了。 随着儿子最近越来越多看不懂的举动，他也越来越怀疑自己儿子是胡闹了，而且因为他的纵容，他媳妇最近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了。 “爹，真的不能再真，骗你我是小狗。” “那你要是胡闹了，我就不是你爹，我不做狗爹。”陈大江拧着眉思索着回道。 “咱就不能都做人吗？”陈十九无语了。 “那你做人了吗？”陈大江指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水壶和那个被密封住的方块。 陈十九一噎，他怎么就不做人了，不就指挥了他一天吗？ 就这样说自己亲儿子了，这还是亲爹吗？ “你不懂，反正你就等着吧！再过一个时辰你就知道了。” 陈十九傲娇的下巴一抬，不和他爹一般见识，等结果出来了他自然就信了。 晚饭后，终于到了可以开炉的时间，是的陈十九把这个炼制活性炭的密封灶叫简易版炼丹炉。 打开那装了炭粉的铁盒子，里面的炭已经成了细小的炭结晶体。 “爹这是最后一步了，待会你就知道这个过程有多神奇。” 陈十九把活性炭放入红糖水中慢慢搅拌，吴氏在一边既心疼又生气又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一起看看儿子说的什么白色糖水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过一炷香功夫，糖水就已经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一盏茶过后红糖水已经变成了透明的清水。 陈十九拿着棉布把炭渣过滤出来，看的陈大江和吴氏直呼长见识了。 “真的变了，真是神奇啊，儿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大江和吴氏皆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下不心疼了吧！”陈十九有些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不心疼，不心疼以后你要干啥我都不心疼了。” 吴氏已经开心的想着这个白糖水可以做什么糕点了。 “儿子，用这个糖水应该就能做出来白色的茯苓糕了吧！” 她记得上次她儿子好像说过如果茯苓糕是白色的话会更好吃。 陈十九笑着肯定道“那当然，不但可以做出白色的，还可以做出绿色的绿豆糕，黄色的桂花糕，板栗糕……” 陈十九滔滔不绝的说着各种糕点，说完后想起要做的蜜饯。 “爹，娘你们可以开始收购果干了，我写一个告示贴在店铺门口，有人来买糕点也跟人家说说，我们任何果干都收，六文钱一斤收。” 吴氏听到六文钱一斤不乐意了，这乡下自己人家种的东西能值几个钱，而且还都是吃了不吃的才会做成果干。 “这价钱会不会出太贵了” “不会的，这是晒好的果干，新鲜的桃李都卖两文一斤呢。” 陈十九摇头解释了一遍，吴氏听后也觉得有理，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了回来还要制成蜜饯，再拿去卖又把她给难住了。 “那收回来还要加糖做成蜜饯，我们卖多少钱合适，十文钱一斤不知道能不能卖的出去。” 她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是不会去买这个十文钱一斤的蜜饯的，自己家里又不是没有果干，何必去吃这个东西。 陈十九听后直摇头，这要是卖十文一斤，他们家得亏死。 “我们做两个档次的蜜饯，只加糖制作的卖十八文一斤，加了甘草紫苏的卖二十八文一斤，这个可以稍微多放点糖，卖给那些有钱人家。” 听到这话，不但吴氏觉得陈十九疯了，陈大江都觉得儿子想钱想疯了，这会她是一点不觉得自己收人家六文一斤的果干太贵了。 “这卖的也太贵了吧！我们收果干才六文一斤呢！” 陈大江听的吴氏反驳，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这卖这么贵谁家会来买啊！ 是他，他也不买，还不如去买一斤粮食呢！ 陈十九把糖水放到吴氏面前缓缓说道， “娘，你应该看到了这个白糖水有多难制作了，而且你是不是忘了红糖多少钱一斤买回来的了？” 这红糖可是比粮食还要贵的东西，他们花了三十五文一斤买的呢！ 这红糖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都吃不起，这还是他们家最近几年有了些存钱，家里才会买一些备着。 这样一说吴氏和陈大江也直拍脑门，直道自己忘了这一茬。 “哎呀，那这样好像还真不是很贵了。” 陈大江也点头，这样一算可不就也没赚多少了？ 陈十九没有说，这红糖虽然贵，但是这糖水可是加了水的呀！ 这是又忘了自己家的水不要钱，还能压称给他赚钱了吗？ 第44章 赠与澡豆 次日一早，吴氏就去看昨天做的澡豆，自从昨天晚上她儿子成功做出了白糖水，她就对她儿子做的东西有了期待。 拿了一个澡豆就往厨房去了，等她沾水擦上这个澡豆后，她就惊呆了。 “这真的洗干净了？真的能洗干净手啊，大江，你快来看看这个澡豆，真的有用啊！” 看着比之前白了不止一倍的手，吴氏激动了，这是好东西啊！ 难怪儿子花这么多钱也要做了去送夫子，想起买香料用掉的七八两银子，她突然就不心疼了。 以后他儿子一定可以用这个澡豆给她挣回更多的银子。 陈大江听到声音，从外面里走了出来，“来了，怎么了。” 吴氏激动把手里的澡豆递给他，“这个澡豆，你用一下看看就知道了。” 这说出来还不如自己亲自试试来的震撼，要是她没有亲自试试，她也不敢相信这东西能把手洗的这么干净。 陈大江拿过澡豆就着刚刚吴氏用过的水洗了起来，等他把手上的泡沫洗干净后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哎呀，真的把我的手都洗白了，连我手背上褶子里的陈年黑灰都洗掉了，这是个东西好啊！” 陈大江不禁想到，要是家里能卖这个东西的话，那不是不知道有多少富贵人家会喜欢，抢着要买？ 这时陈十九的声音适时的出现了，“爹，我们现在可不能卖这个东西，我今天拿两个送给严夫子，其他的留在家里用，这个东西的方子我有其他用处。” 他们家现在要是有了权贵家趋之若鹜的东西，那可就成了众矢之地，他要等澡豆普及之后，再徐徐图之。 他不缺致富的点子，他缺的是权势，而澡豆就是他打开通往权势的第一个台阶。 “啊，不能卖的啊！” 吴氏听到不能用这个卖钱，很是失望。 陈十九想了想又说道“澡豆用的香料比较多，成本太高，有一种叫香皂的东西，制作价格比这个少的多，还更好用，以后我们家可以自己用香皂，，不过我们还不能卖也不能把那东西送人，因为我们现在没有能力保住它。” 之所以说的这样仔细，也是想让家里人明白他不卖澡豆的原因。 陈大江当即就懂了他的意思，摇着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做那个香皂了，等以后你读书出息了我们在做也不迟。” 陈十九点头，没有说什么洗漱后吃了早饭，带了三块澡豆和他娘给他准备好的束修六，礼背着书箱就跟他爹一起出发了。 今天他爹要回村里，地里的活要干，还要把家里的炭都磨成炭灰拉到县城来。 陈十九怪道人人都想往上爬，就是为了让家人和自己享受更好的生活也要做个人上人啊，之前是他脑子有问题，居然想要摆烂做个田舍朗。 要知道有了功名的秀才不但有朝廷发放的每年一石粮食，二两银子，最重要的是可以免一百亩田地的税，还可以免徭役和买少量下人伺候，举人待遇就更好了。 到了私塾门口陈十九和陈大江分开，陈大江回村里去，陈十九跟他爹道别后进入了寒山私塾。 门口的书童看到他小小的人背上一个，手里一个的，赶忙过来帮他拿着篮子问道“你是前几天那个给夫子洗头的什么十九吧？” 陈十九点头“对，我叫陈十九，你是绿水吧，不知夫子可在？” 他今天特意早来了一会，就是为了把东西给送出去。 “老爷在书房，小的带你过去。” 二人很快到了严夫子的书房，严夫子此时正在练字，陈十九没有让绿水出声，站在一边看严夫子写完了这一张，他这才开口道，“学生陈十九见过夫子” “嗯，陈十九啊，上次忘了问你学到哪里了，四书学了吗？” “回夫子，学生四书已学过半。”陈十九继续保持着以前留一两手的习惯。 不过他觉得自己留一手了，严夫子却是觉得他吹牛了，一个七岁的农家子，刚启蒙个三百千就不错了，还四书学了过半，那不就是学了一大半了？ 这样的学子，若不是天赋过人，那就是启蒙早又有严师教导了，不是他看不起农家学子，而是农家学子的见识与资源都是远远不如世家子弟的。 这也是寒门学子求学之艰难的原因之一，这陈十九看着就是家境贫寒怎么可能学习进度跟世家子弟都差不多呢。 “你这小子可不要诓我。”严夫子显然不信，觉得陈十九在骗他，气的胡子都差点翘了起来。 陈十九想了想慎重的说道“这……不说理解的如何，但是我可以把四书都背出来，夫子不信的话可以考考我。”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考对四书的理解，那自然是因为不同的人对同一篇文章都有不同的理解。 自己在李夫子那里才学了两个月，李夫子四书都还没有教完，告诉严夫子自己不但把四书背完了，还自学理解了大部分，那不知道会不会被严夫子把自己卖给他女婿。 严重山吹胡子瞪眼“哼，要是背不出来，我今天就把你赶出去。” 陈十九无奈，自己五经都可以背出来了，有必要谦虚的说自己背不出四书吗，而且背书厉害也不一定学习好啊！ 自己一直以来也没有太惊艳，不过是比普通人强一丢丢而已，这应该不至于会被盯上才对。 前世自己就是学霸，对学霸来说背书快只是基本功，再说了自己骗他有啥好处，总不能是觉得自己得了那个中二的表现欲？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你就从这里开始背吧” 严重山随意出了一题，反正是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可以背出来，从哪里背都一样。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平民。平民昭明，协和万邦……” 陈十九眉都没有皱一下，开口后就流利的没有停下来，一直到背完了一整本书，严夫子总算是信了他的话。 随后他又想到什么，一脸深幽的看着陈十九问道“你天赋这么好来我这里进学不觉得可惜吗？” 他发现这陈十九应该是记忆力极好的那种人，这种天赋世家子弟都难有一个，现在居然出现在一个农家子身上，如果这陈十九能拜得名师，把资源背景这些不足给填补了，那他们寒门崛起不就有希望了？ 严重山暗暗点头，越发觉得收了陈十九是个明智之举，要是在别人那里说不定会被埋没了。 第45章 它的价值 陈十九不知道严夫子这话什么意思，真的觉得自己在他这里求学可惜了，埋没了？ 他一个举人教导自己一个七岁孩子四书五经怎么也谈不上埋没了自己呀！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能得到严夫子的教导已经是最高规格的待遇了，其他的自己现在配吗？人要有自知之明啊！ 陈十九坚定的摇头“学生对夫子的才学敬佩不已，特慕名而来，能在寒山私塾求学已是莫大的幸事，不敢好高骛远，得陇望蜀。” 这话说的，严夫子听了心里直乐呵，只觉这陈十九实在是八面玲珑，很会说话，目前看来心性也正，心里对陈十九更是满意了几分。 “你之前在哪位夫子那里启蒙，何时开始启蒙？进学已有多久？” 陈十九恭敬道“学生在芙蓉镇李夫子处启蒙，今,年后开始启蒙，不过学生有一兄长，已考中童生，进学前兄长也常有教导。” 严夫子听后心里了然，原来是家里有人提前教导了呀，难怪学的这么快，不过七岁的孩子能这么流利的背诵一本书也是很难得的天赋了。 思索了一下他便说道“好，那你以后就去丙班上课吧，每年都有一次升班考试，你天赋虽好，却也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应当更加勤勉，持之以恒。” 陈十九弯腰行礼后恭敬道“是，学生受教，夫子，学生那日归家后，想起那日夫子苦恼于头痒难耐，往常洗沐后仍觉不够舒适，归家后想起曾看过一书籍里说道：彼人采篙寥之属，晒干烧灰，以水淋汁，久则凝定如石，洗衣发面，亦去垢发面，后来我查阅书籍了解到这石，就是石碱，这石碱还具有软坚消积，化痰祛湿和去翳等功效，还可以用于治疗食滞不化，噎膈反胃和痈疽瘰疬，疣赘，目翳等症状乃是一味良药。” 严夫子被勾起了兴趣，这个医药上的学问他还真不怎么懂，没想到这陈十九连这些东西也会去了解，不错，不错，对陈十九的好学又加以肯定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哦，然后呢？” 陈十九一脸正色的继续说道， “学生便想它既然可以去污，那如果用它和一种比较黏的东西混合一起在配以各种香料用来清洁的话，想来会用后让人身心清爽，淡雅芳香。” “昨日上街，听得路边一屠夫说猪胰子是个好东西用它捣碎，用以敷手擦面，可防治皲裂，皮肤光滑，学生便觉得这猪胰子很是适合和石碱一起做成一种可以用来清洁的东西，夫子你看看这东西，学生在家已经试过了，很是好用，用完后一个多时辰后手仍有余香呢！” 陈十九一脸献宝的把篮子里的澡豆拿出来递给严夫子，绿水很有眼力劲的把一盆清水端了过来，他也想看看这个可以洗手净面的东西是不是真的用了不但干净还有香味儿呢。 严夫子没有嫌弃这东西用了猪胰子，他也是农家子出身，家里曾经也是穷的揭不开锅的那种，又怎么会看不起一块猪身上的肉。 “行，那我试试。” 当即他就那些澡豆沾了水开始洗手，待到把水冲干净后严夫子忍不住啧啧称赞。 “好东西，好东西啊，居然真的洗的白了一圈，还有香味呢，绿水你来闻闻，是不是香的，” 严夫子看着白净无比的，又闻了闻发现真的有留香后惊叹的叫绿水书童也来闻闻。 绿水好奇的闻了一下，发现确实有香味后，也是一脸惊叹，直呼这是个好宝贝。 “陈公子，你这东西真好，叫什么名字啊，你会卖吗？”绿水有些好奇的问道。 严夫子也是欢喜的拿着澡豆又是闻又是看的，还一直摸着自己的脸，陈十九想如果不是自己还在这里，想来严夫子要去洗脸，洗澡去了吧！ 这一大早的…… 陈十九摇头“这东西我叫它澡豆，我家的铺子是卖糕点的，这个东西我觉得不太合适和糕点一起卖，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陈十九一副怀有金山而不自知的样子，让绿水很是痛心，苦口婆心的说道“陈公子，这个东西要是能拿去卖的话……” 严夫子轻咳了一声示意绿水出去。 “咳咳，绿水，你出去吧！” “夫子”陈十九疑惑的看向严夫子，眼神询问。 严重山点头“嗯，你这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你家没有想过用它来发家致富吗？” 这样问也是有些好奇的，毕竟谁家有个能挣钱的好东西，会放着让它生灰呢！ 陈十九一脸茫然后又认真的说道“啊，这……学生一心只想科举，而且家里的收入还是足够温饱的，父亲说这东西用料讲究，平常老百姓家也是用不起的，所以……” 所以只能卖给达官贵族，那是一个风险太大的买卖，所以不想做，也有可能是没有能力做…… 这陈十九的父亲倒也是的聪明人，严夫子点头明了。 “哦，这样啊！那确实不适合，” 不过是个普通农户，和权贵打交道的事情想来他们也是做不来，万一得罪了，又万一这东西的配方被那个家族惦记上了…… 只是想到以后没地方买到这个东西，严夫子也有些觉得可惜，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的随口说道， “那倒是可惜这么好的东西，以后用完了岂不是没得买了。” 难道要让他用完了这里的就和自己的学生要那自己多没面子啊！ 陈十九等的就是这句话，心里比了一个耶，面上却仍旧是一副不知道钱难挣，屎难吃的表情。 “如果夫子不怕辛苦，学生可以把方子写给夫子，夫子让下人帮着做就可以了。” 严夫子有些痛心疾首的看着陈十九，这是一个什么型号的棒槌？ 有如此不知人间疾苦的农家孩子吗？他不信，于是他试探的问道。 “你可知道这东西价值几何。” 陈十九看着严夫子手里的澡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 “若将它束之高阁，那它将一文不值，若将它赋予需要的人，那它便可以展现价值，它的价值不是由我而定，而是需要它的人。” 陈十九的一番话说的严夫子差点拍案叫好，原来他不是不懂这东西的价值，而是觉得东西在他的手里是束之高阁了，是限制了这好东西的价值。 人才啊！ 第46章 慈幼堂 严夫子对陈十九的欣赏又上了一个台阶，不但人品好，还不贪财，天赋也好，不敢想象这孩子将来的成就有多大。 虽然陈十九愿意把方子给自己，但是自己却不能厚着脸皮白要他的东西，突的想起什么又接着说道。 “你能小小年纪便已经能做到知世故而不世故，这很好，但是我却是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做个中间人，继续说道。 “我有一合适的人选，名下有十几间店铺，你这个方子可以交给她安排，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就算是不为了利息，把这个澡豆普及了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就算是普通百姓买不起，但是可以让一部分百姓去制作这个澡豆，也算是一件好事，而且家里条件好一点的百姓应该还是可以偶尔买一个用用的。 严重山原以为自己这样说了，陈十九应该会同意才是，没想到陈十九仍旧摇头道。 “夫子能让澡豆实现它的价值，学生觉得已是值得，怎能收取利益，而且经营这澡豆也是需要人力物力的，如果夫子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可以让那人帮我把我的这一份收益在庐陵郡建立一家慈幼堂，专门收养无人赡养的老人和失去父母的孤儿，如此也算是物有所值。” 一席话听完严重山已经是惊讶的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四尺来高的孩童，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拒绝到手的利息。 大善啊！ 不但视金钱如粪土，还如此有大爱，这让他都自愧不如了，毕竟他教学生都要收人束修呢，收束修就算了还打为寒门崛起的口号，这怎么感觉自己有点臊得慌。 哎呀，比不上比不上啊，孩子可以不知银钱重要，但是他可是要养着一家老小和下人呢。 “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胸怀与大爱，实在是百姓之福，老夫都自愧不如啊，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便按你说的做，就在庐陵建一座慈幼堂吧，到时候我们有空了也可以一起前去看看。” 严重山对陈十九此时已经欣赏不已，如果不是早年放了话，此生都不收徒，再加上他女儿那边的牵扯，今天怎么也要收个徒弟了。 可惜可惜啊！ 陈十九闻言也是欣然答应了，直接用夫子书房的笔墨纸砚把方子写了下来，把东西留下后，他便去找到了丙班的教室。 这里一共有甲乙丙丁两个班级，丁班的人数最多，年纪也是最小的，里面有一个和严夫子长得有些像的男子正在授课。 猜想可能是严夫子的儿子，来到丙班门口里面有一个书童正监督大家自习。 “我是大爷的书童丙书，公子是刚来的学生吗？”书童看到陈十九来了，恭敬的问道。 “是的，那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小严夫子马上就会过来授课了，今日的授课内容是中庸第十二章，你可以先预习一下。” 丙书尽职的交代了今天的授课内容，陈十九点头致谢后进入教室找了一个靠前点的空位坐下。 整个教室不过十一二人，大家静悄悄的没有交头接耳，都很努力的样子。 因为去严夫子那里耽误了一点点时间，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陈十九也没有上课说话的习惯，拿出自己的书本就开始复习中庸。 没过多久，刚才在丁班看到的那位夫子就过来了，想来这位就是丙书口中的小严夫子了。 “你是新来的吧！怎么称呼？” 小严夫子面容清秀，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说话也温和，一来就叫了陈十九问话。 “会夫子，学生陈十九。” “嗯，以后和大家一样叫我小严夫子就好，免得大家分不清谁是谁，你今年多大了？” 小严夫子明显是个性格随和又有些话痨的性子，陈十九觉得这性格以后应该会相处的很好。 “学生今年七岁。” 又随意问了几句小严夫子才让陈十九坐下，开始授课，陈十九认真听着。 确实是每个人的见解都会有些微的不同，其实读书这件事，书里说的是一个意思，但是不同的人也是会有不同的解读方式，端看个人的领域能力。 陈十九认真的模样小严夫子也是很满意，他虽然只是一个秀才，但是教他们也是尽心尽力的，可不能在他的课堂上不尊重他。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陈十九听的意犹未尽，刚整理好刚才记录的笔记，身后就有一个人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十九，我就知道你会来寒山私塾读书，你怎么一来就在丙班啊，我都在丁班呆了两年了。” 陈十九抬头见是陈青山，很是开心的和他问好，自从上次救了他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他了，听说他那天受了寒，还发了高热，看现在活蹦乱跳的应该是已经恢复了。 “青山哥，严夫子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不是说可以考试升级吗？你考试了吗？” 陈十九倒是没有戳他心窝子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所以问问。 陈青山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才说道，“我考试是考试了，但是小严夫子说我还要在努力一点才可以。” 额原来是升级失败了，也不知道升级到底有多难，不会是要和自己一样背一本四书吧？ 不得不说陈十九真相了，升级的其中一个要求就是背诵四书，而且是夫子抽到了哪一本就背哪一本。 既然夫子说陈青山还要在努力一点点，那想来他的成绩在丁班还是不错的，只是和丙班还是有一点点差距而已。 陈十九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嗯，青山哥，那你是要多努力一点，不然我一个人在丙班还挺孤单的。” 学校也是一个小社会，有个比自己大的人和自己走在一起，也不容易被人排挤欺负。 陈青山恍然大悟，原来十九会觉得一个人孤单啊，然后陈十九就看到他突然跑出教室，从门外拉了一个人进来。 “十九，这个人是我们芙蓉镇的，叫李志诚，之前在丁班，今年才来丙班的，你有什么事就找他，他为人最是仗义了。”陈青山一脸高兴的把人介绍给陈十九。 李志诚有些腼腆的点了下头看着陈十九有些好奇。 “你好，我叫李志诚，你叫十九，十九这个名字是按家里的排号叫的吗？” 第47章 寒山李志诚 “你好，我叫李志诚，你叫十九，十九这个名字是按家里的排号叫的吗？” 陈十九尴尬的笑着把之前跟刘耀明解释时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同时心里想着，会不会以后每换一个学校或者班级都要这样解释一遍？ 陈青山哈哈笑着打趣陈十九的名字，陈十九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当即就要和李志诚分享了陈青山掉进泥潭里哭唧唧的糗事！ “哎呀，十九，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哥哥错了，你别说了，我再也不说你名字的事了。” 陈青山吓得哇哇大叫得去捂住陈十九的嘴求饶。 陈十九推开他，嫌弃的擦了擦嘴巴才说道“那你保证你以后都不说，如果你说了就是狗。” 陈青山小鸡啄米忙答应了“行，行，行我保证，不过你也要保证以后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的任何糗事，包括那件事。” 聪明如他，小心机的提了一个对自己很有利的小小要求，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村里做的糗事比较多，虽然陈十九现在可能不知道，但是他认识自己弟弟啊！ 如果自己弟弟告诉他了，那自己以后肯定会成为私塾里最没脸见人的崽。 陈十九不假思索的答应了“行，那我们一起保证” 这名字是阿奶取的，虽然不是很适合读书人用，但是他以后可以取一个合适字，所以名字就没有改。 虽然他嘴上已经答应了陈青山，但是此时他的心里是有一个小人在咆哮的。 陈十九小人：呵呵陈青山，触我逆鳞，出来受死吧！ 陈十九甩了甩头，甩走了脑子里中二小人的发言。 “我保证以后用陈十九的名字开玩笑我就是狗，可以了吧？”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别人说陈青山的任何糗事，” 二人就这样一起做下了保证，把旁边的李志诚急得都快哭了。 “不是，十九你不能保证，你怎么能说一半留一半，不厚道，做个人吧……” 这下轮到李志诚不愿意了，陈十九和陈青山好说歹说，又答应请他吃糕点，这才得以解脱。 上了一天课，散学后陈十九有些好奇的问李志诚“李大哥，严夫子什么时候给我们上课啊！” “严夫子年纪大了，他每天只教甲班一节课，乙班和丙班他每隔一天给我们上一节课，偶尔也会增加一节，丁班他是随意的，基本半个月才会去一次。” 陈十九听到后表示原来如此，他说怎么今天没有看到严夫子呢！ 也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用他送过来的澡豆去洗澡，正有些好奇的想着，身边便有过几个甲班的学子。 “唉，你说夫子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陈十九拉着李志诚靠近一步，不约而同的偷听起来。 这时一个鸭公嗓男子不确定的猜测道，“是有点，他今天总是在我们学子间走来走去的，还动不动就抖几下衣服，你说会不会是他的头痒之症更严重，已经痒到了身上了？” 这话说完陈十九和李志诚差点笑出声，陈十九也没想到，严夫子的头痒居然已经被他学生确诊为症了。 还好这时有一个观察比较仔细的人，给出来了严夫子今天不同寻常的原因。 “你们两个是眼瞎吗？没看到夫子今天变白净了很多吗？而且他今天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我还闻到了一点淡淡的……咳咳香味” 后面两个字他说的声音很小，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又似乎是怕被路过的夫子和书童听见，说之前还左右看看一下。 陈十九觉得自己被忽视了，那个人左右看看的时候没有低头看自己…… “十九，过来，我们一起走，我住西街，你住南街，正好我比你远，会路过南街，我送你回去吧！”陈青山看到陈十九出来赶紧叫道。 陈十九笑着没有拒绝“好啊，不过我娘今天会来接我。” 陈青山不在意的回道“那也没事，我们一起走，李志诚也住南街你们也同路，以后可以一起走。” “好啊”两人都爽快的答应了，走出大门果然看到吴氏在门外等着。 “吴大娘” “大娘好”陈青山和李志诚礼貌的打了招呼。 吴氏点头，发现是陈青山热情的拉着他要去自己家里坐坐。 “青山啊，你跟十九一个私塾以后一起也有个伴了，一起到婶子家里坐坐，今天婶子做了糕点，这位也是十九的同窗吧，也一起去尝尝吧，是我自己做的茯苓糕，可好吃了。” 虽然很想去吃糕点，但是想到老爹的赶牛辫，陈青山还是怂了。 “我回去晚了，我爹会打我。”陈青山幸幸的解释着。 “我爹也会打我”李志诚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你们带一些回家吃吧，这样不耽误多少时间。” 陈十九想了个办法折中一下，小孩放学不能按时回家，家长确实容易担心，免得被误会了，拿回家慢慢吃也是一样的。 而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今天的茯苓糕应该是白色的，他也挺期待的。 二人还是没有抵挡住糕点的诱惑，点了下头同意了。 等陈十九带着两个小伙伴回到店铺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白乎乎的茯苓糕。 “哇，这白色的糕点还从来没有见过，”陈青山一脸惊叹的拿着茯苓糕瞧，李志诚也是一脸稀奇。 “真的好白啊，闻起来也好香，吴大娘你真厉害。” 吴氏呵呵笑着给二人各自打包了一份，手里也各自拿了一块吃，还让他们明天也过来吃糕点。 陈十九挥手，二人开心的拿着糕点就跑远了，一副着急的样子惹的吴氏呵呵直笑。 回到后院，陈十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部复盘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错漏之处，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抬手在纸上写下了一个严字，看着这个字表情莫测，半晌缓缓吐出两个字。 “抱歉” 说完没多久他又接着说了一句，“但我还是要这样做” 虽然今天的每一句话，都是他精心设计，但是他并没有让严夫子吃亏，而且他们才是最大的获利者。 第48章 千金游 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强迫他的一言一行，不过是给了一块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肥肉罢了。 吃不吃在他，动机虽不纯，但是结果却是共赢的。 想到这里陈十九不再矫情了，属实是他前世没有玩过职场，更没有玩过阴谋诡计，虽然看的挺多的，但是他曾经是研究卫星和飞机的根本不需要玩心机，也不需要拼演技。 还好今天所有计划都顺利，夫子也如愿进了他的碗里。 那下面就只需要等着就行了，不在不再多想，陈十九把今天的作业写完，又练了十张大字。 饭后没什么事，他又开始写他的大作彼岸大入侵的第二卷，第一卷他写的是彼岸的金发人发现了他们这片富饶的大陆，为了抢夺这片大陆，他们准备了更先进的武器进攻了这片大陆。 抢夺了这片大陆的财宝美人，还杀了大部分皇族和阻拦他们的士兵和百姓。 其中描写了很多人的死亡，都是仿照上辈子他看过了记录片真实描写的，他要的就是这个逼真的效果。 就算是有人说他写的过于血腥，他也不会改，爱看不看，他写的是热情，写的是情怀。 第二卷他要写他们在这里烧杀抢夺，把各大世家的财宝据为己有，还杀了他们无数女眷子孙，第一卷杀了抢了皇族，第二卷就杀了抢了世家。 他准备写个六连杀，不同的人群，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让所有人看看自己的家乡是不是被波及，看看自己的亲人是不是会被自己写死。 当然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他还是要虚构一下这些人的名字，也不能随便把这书拿去卖。 次日陈十九依旧是和李志诚，陈青山一起上学，放学，还上了一节严夫子的课，给了他很多新的启发，让他重新有了如饥似渴的感觉。 之后的日子也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月底休假的时候，家里也决定了在那天搬家，吴氏最近利用白糖水已经学会了桂花糕，绿豆糕，栗子糕和红枣糕，豌豆黄，这几种比较常见糕点。 本来陈十九想做出小奶糕的，但是这里是南方，想要奶羊或者奶牛可不容易，这么多天下来也没有看到有人卖，只能以后遇到再买了。 武宁县，永和书铺， 陈凌云带着一个有些破旧的斗笠，格格不入的坐在一间整齐的书房里，书房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玉蝉，和一本账本。 对面坐着一位衣着整齐的中年男人，这人正是永和书铺的东家杨琦。 杨琦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有些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陈凌云，显然他并没有把陈凌云一介穷酸书生看在眼里。 “凌公子，你要求看账目这也看完了，你看是不是可以给我们第三册的故事了？” 陈凌云嘴角翘起一抹讽刺，“一成的分红，只有十五两的话，那我们以后便不用合作” 杨琦端茶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抹不悦，语气不善道， “凌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签订的可是就是十五两银子的协议的，这不是和第一册一样十五两吗？” 陈凌云轻笑出声，当初十九还和他说要签订协议，协议也要写的越清楚越好。 幸好协议自己听了他的，协议是自己检查了好几遍又重新书写的，书写的时候他小心的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签名盖章的，陈凌云拿出当初那份协议放在桌子上。 “嗯，你说的有理，当初确实签了协议把《千金游》第一册以十五两的价钱卖给你们，你们不会以为我看不懂协议吧，既然你们不愿意从第二册开始按在下的意思分成，那我只好把第三册卖给愿意出价一成半的风起书铺了，想来你们也能谅解了吧。” 陈凌云语气凉凉，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人威胁了，反正只有自己知道后面的故事发展，就算是被拿捏也是他们永和书铺才对，他陈凌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听到陈凌云的威胁和嘲讽，杨琦气的一拍桌子，双目圆瞪指着陈凌云差点破口大骂“你，你威胁我，你就不……” 陈凌云适时的打断他的口不择言，“如果你们想要第三册和第三册后面的所有故事的话，那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我自然也是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的，而且我还有更多的话本还没有机会发挥呢！想来杨东家不会和钱过不去，杨东家，何必做那杀鸡取卵之事呢！” 这番话一出杨琦总算是找回了脑子，也有了台阶下，眼珠一转赶紧笑着赔礼道“哈哈，对，对对，其实我觉得分成也是可以的，就是这才第二册，虽然是挣了一些钱，但是我也是担心后面的质量，不过既然凌公子如此自信又如此有才华，那自然是按你的意思了。” 他怎么舍得放走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之前也不过是觉得他一介寒门穷酸书生，给个十五两就已经是不错了，谁知道这人这么难缠。 那本书在权贵小姐中都已经抢疯了好吗，之前是自己没有想通，觉得这本书跟以前卖话本的那些书生是一样的，这才想着随便打发一下，谁知道这凌公子如此不好忽悠。 不过让他跟风起书铺一样出一成五，他又有些肉疼，这找人抄书和笔墨纸砚的钱可都是自己出啊，虽然他赚了挺多，一成五给出去他也还是有不少赚，但是他还从来没有给过那个人的书这么好的价了。 杨琦一脸为难的开口说道， “额，这个……这一成五的话这……我这实在是……还没有谁的书有过这个价啊！” 陈凌云本就没有去什么风起书铺卖书，这样说也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有其他选择罢了。 而且他也明白能得一成已经不错了，这已经是那些大作才有的待遇了，这样想着他声音也不由得柔和了不少。 “我跟杨东家合作也两个多月了，只要杨东家信守承诺，账目清晰自然是一成利就可以的，不过如果还是和这个账目一样的话，那我们的合作也只能成为彼此的遗憾了。” 说到后面陈凌云故作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听的杨琦眼皮直跳，生怕他又会说把书卖给别人。 第49章 喵，百日 此刻二人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很快陈凌云便拿到了重新结算的银子，足足有一百五十多两。 陈凌云一言难尽，只觉得这杨琦实在是个奸商，刚才居然吃了自己这么多银子。 不过现在钱到了自己口袋里，所以自己成了……奸商？ 既然已经拿了钱，陈凌云也没有吝啬，直接拿出了两本书说道。 “既然杨东家如此大气，那我也不能寒了你的心，这就是第三册和第四册的内容，至于协议……” 杨东家听到协议，心里一惊赶紧说道“奥……我们现在就签订协议，现在就签，以后凌公子的书只要还是这个质量，我都愿意出一成利购买。” 听到杨琦的慷慨陈凌云满意了，不过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个。 “杨东家误会了，这《千金游》一共就这四册了，已经完结了，最近比较忙，下一本书应该要再过三个月左右了。” 所以协议只能是签这最后两册的了，不过有他说的三个月后再来送其他话本吊着，谅他也不敢在耍心机了。 杨琦听后打开陈凌云送来的话本看了一遍，忍不住啧啧称赞，没有想到那个千金最后的成了一个为国为民的女商人，赚的钱做了如此多有意义的事情，原来这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被万人敬仰。 这……怎么看的自己都想向那个女子学习了呢？ 杨琦无比满意这个故事的结局，爽快的重新签订了三册和四册的分成协议，陈凌云拿起自己的玉蝉，这才从店铺的后门离开。 出了书铺，陈凌云转了好几圈，确定没有人跟着，这才去牛马行坐车，准备回镇上。 这么多钱放在身上他总觉得路过的人都在看他，忽的他看到有两个熟人也在等着坐牛车，正是吴氏和陈十九。 “二伯娘，十九，你们怎么在这里？” 陈凌云已经有好久没有回去了，自然不知道陈十九家里买了铺子的事情。 吴氏看到陈凌云也很是开心，笑着跟他打招呼，陈十九完全没有插嘴余地，只能笑着叫了一声二哥算是打了招呼。 “凌云啊，你也是放假要回家吧，十九现在已经在寒山私塾读书了，我们在南街买了一个铺子，明天要全部都搬来县城住了，你以后有空就过来玩，名字叫珍惜糕点，专门卖糕点的。” 吴氏说到这个铺子名字的时候是满意的不得了，无他，这个名字是她想了十来天想出来的，糕点这么好吃就是要好好珍惜嘛！ 陈凌云惊讶了一瞬，没想到二伯家里才分家不久就已经有钱买铺子了，不过他也没有怀疑什么，反而觉得高兴。 “二伯娘家里买了铺子？恭喜了，我今天才知道，我有空带同窗过来买糕点吃。” 陈凌云欣喜的说着贺喜的话，还想着能不能给店铺带点生意过来，吴氏听的乐呵的不行，觉得以前供这个侄子读书确实没有白供，是个有良心的。 “那感情好啊，不过你来吃糕点二伯娘可不能收你钱，你放心你就是天天吃撑了我也不会亏本的。” 吴氏想着反正糕点偶尔也会有一些卖不完，放到第二天就怎么好吃了，还不如给自己家的孩子们吃吃，怕他不好意思又故作玩笑的打趣起来。 “好，那侄儿就不跟二伯娘客气了。”陈凌云笑着回应着，他知道他二伯娘是怕他放不开，不敢去店铺这才故意这样说的，心里很是感激。 不过他在县学的学生中，属于很是拮据的那一批学子，和他交好的大部分也是和他一样拮据的学子，恐怕带不来多少能经常买糕点的同窗。 陈凌云摸了摸胸口放着的银票，这还是因为十九他才能赚到这么多银子的，自己能帮上他们的好像不多？ 如果能把那几个人品还不错的富家公子给带过去买糕点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让他二伯家多挣点银子了，只是他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牛车就已经来了。 坐上牛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镇上时天色已经擦黑，三人一起连走带跑的加速回了村里。 陈大江多日没有看到儿子，想的很，二人聊了几句学业上的事，又说到搬家。 “我们明天一早去看看阿奶和大哥再出发吧！”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有百日了，陈十九有些落寞时间的无情。 陈大江点头，他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儿子比他先说。 “行，我也已经和村长说好了，以后我们的田就给村长家种，他家秋收的时候忙不过来的话，我回来帮两天也没什么，不过村长说他只要三成租子。” 陈十九无所谓的点头，随后跟着陈大江一起去了后山。 因为大哥是早逝，没有提前准备墓地，是村长带着匠人在他阿爷阿奶的墓地不远处紧急修了一个，也没有时间去请人看位置是否合适。 来到陈阿奶的墓前，收拾了一下周围的落叶，又烧了一些纸钱，陈十九跪在地上，看着墓碑上雕刻的字愣愣道。 “阿奶，十九来看你了，你在那个世界还好吗？”就当阿奶和自己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吧。 说完陈十九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头，正要起身忽的听到一阵轻微的叫声。 “喵，喵……喵” 吴氏好奇的走过去，就看到一只湿淋淋的瘦弱小猫。 “咦，这里怎么有一只野猫崽子啊，长得还挺好看的。” “应该是山里野猫下的崽子。”陈大江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喵……喵” 似乎是察觉有人靠近，那只野猫崽叫的更大声了，陈十九也好奇的看过去，一眼陈十九就被它黑葡萄一般无辜又惊恐的眼睛吸引了。 一件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被打开，嘴里已经不由自主的说道。 “爹娘，我想把它带回家。” “爸妈，我想把它带回家。” 那是前世自己刚来到新家不久，自己很开心，很期待。 可是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作业，每天都有上不完的培训班，兴趣班。 自己很烦，可是当他表达想去玩的的时候“爸爸”训斥他说“我领养你就是为了让你做一个有出息的人，而不是碌碌无为一辈子，学习这些可以让你成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他被拒绝了，后来他便懂事的再也没有说过不想学习，爸爸妈妈也给他很好的生活环境。 第50章 一猫一狗 直到他高中时，他突然变得很焦虑，成绩也开始下滑，那天爸爸生了很大的气，罚他不许吃饭，让他在院子里跪一个晚上。 天很黑，他又冷又饿，仿佛回到了孤儿院的时候，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爸爸还是没有让自己回去，雨停后不知何处跑来了一只漂亮的狸猫，它很可爱一点也不怕他。 也是那个时候自己这么狼狈，它怎么会害怕，它不但不怕自己，还趴在院子里的桌子上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发呆，后来更是直接在上面睡着了。 天亮后，爸爸气消了，看着那只被爸爸吓的跳出了院子的猫，他鼓起勇气跟爸妈说“爸妈，我想把它带回家。” “不行，你在这样玩物丧志，就给我回到孤儿院去吧！” 爸爸黑沉着脸，一口就拒绝了他，其实他也没有抱很大的期望，只是最后一次尝试罢了，他也不是很喜欢那只猫，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真相罢了。 后来他一心学习，不再在意外物，他虽然如愿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但是却叛逆的修改了自己的专业，同时也失去了继承家业的资格。 其实两只猫一点也不像，陈十九觉得自己可能有根神经搭错了吧。 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两只猫很像，很像…… “你要是喜欢就养着吧。” 陈大江见儿子看着猫发呆，以为他喜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对啊，还这么巧合的出现在你阿奶的墓后，说明跟我们也是有缘分，大圆不就想养一只狗吗，这猫跟狗差不多，她肯定也喜欢。” 吴氏兴致勃勃的把猫抓了就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还说着调侃的话。 陈大江听了忍不住反驳了“狗吃屎，猫可不吃屎，你哪里看出来人家一样了？” 他没觉得这两个动物有什么一样的，吴氏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 “全身都是毛呗！” 陈十九想起之前还想过用狗毛做一只毛笔的事，大圆确实也说过要养一只狗看门的。 “那我们再养一只狗吧！村长家的大黄过年的时候好像生了狗崽子，现在应该断奶了，可以抱养一只了。” 既然自己可以养猫，那大圆也不能不满足她呀，他们家现在养一只猫一只狗还是可以的，大不了给它们吃隔天的糕点好了。 反正饿不死就行了，在这人都吃不饱的古代养猫养狗可是一件稀罕事。 回去后陈大江马上就去村长家花了十文钱买了一只和大黄很像的黄毛小狗崽回来，大圆二圆一人抱着狗，一人抱着猫，爱不释手的给他们顺毛。 “他们可能有跳蚤，需要每天洗澡。” 看她们俩抱着不撒手，陈十九的轻微洁癖症犯了，怀疑带回这两个东西的决定到底对不对了。 “没有关系，我们会给它们洗澡的。” 大圆二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别说一天洗一次，洗十次她们也愿意啊！ 好吧，陈十九默了。 东西有些多，陈春生帮忙去镇上叫了两辆牛车，终于把家里要带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在三叔家吃了一顿告别饭，三叔非要带着陈凌云和陈凌青兄弟俩跟着一起把东西送到了县城。 把东西都搬下车后，陈春生拉着陈大江偷摸的去了房间。 “你说什么，你也要买店铺？” 陈大江震惊的看着陈春生，以为他是看自己买了房子羡慕了，便开口劝道， “你……你钱够不，要是钱不够我……我给你想想办法。” 哎，如果他真的想买的话，那自己也只能想办法借点给他先用着了。 被这样一问，陈春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发出一阵阵的傻笑。 “呵呵，呵呵” 陈大江没好气的扇了他一脑门“你笑什么啊你，问你钱够不够呢！” 陈春生被打了脑门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不过看着陈大江越来越黑的脸，他没继续卖关子说了实话。 “哈哈，够够，昨天晚上凌云给了家里一百五十两银子呢，呵呵……呵呵” 说完他又继续咧开大嘴呵呵直笑，陈大江听到陈春生的先是惊吓，随后就是就是惊恐。 “什么，这么多，他怎么来这么多银子的？” 倒不是他要打探什么，而是怕他侄子这钱来路不正，他听说有些有钱人家是以放印子钱为营生的，可别被骗了。 “这个……他……他……”陈春生有些为难的结巴着。 看的陈大江心里一个咯噔，直觉大事不好，拉着陈春生的手，严肃的问道。 “他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才弄来这银子的？” 陈春生眼里放光一副你怎么这么聪明，一猜就中的表情！ “二哥，你怎么知道那事情有点见不得光的，你知道那件事？” 陈大江被气了一个倒仰“什么？你……你们真的……你们父子俩是要气死我吗？” 吾命休矣！ 就为了想在县城买房子，就去借了印子钱，这是想要家破人亡吗？ 不行，他今天一定要打死……打死那个蠢货侄子。 陈大江气冲冲的就要去揍陈凌云，陈春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跟过去看看他二哥要干啥。 “二哥，你去干嘛？你不陪我去看铺子吗？” 陈春生很想拉住他二哥，可是陈大江已经气的冒烟，一把把人甩开，拿了门边的扫把就往陈凌云走去。 “你这个臭小子，不好好读书，居然敢去借印子钱，我今天就替你爹这个糊涂虫抽死你。” 陈凌云正和自己的弟弟凌青说他们家里也买一个这么大的铺子才够住，忽然一个黑乎乎的扫把对着他就当头砸下。 吓的他赶紧往后一仰，差点闪了腰才躲过去，然后就听见他二伯说要抽死自己。。 ？ 发生了什么？ 陈凌青也很懵逼，不过他哥是童生怎么能被打头，要打也是打屁股啊，打头打坏了考不上秀才怎么办。 反应快速一个箭步上去就把陈大江手里的扫把抽走了，陈春生也有点莫名其妙，赶紧把人拉住开口劝道。 “哎，二哥……二哥，什么印子钱啊，凌云不过是写个话本子卖钱，应该不至于把你气的要打他吧，你可要把心放宽点，可别这么容易被气着啊。” 哎呀，这二哥说的印子钱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听说过。 不过二哥的气性也太大了，肯定是对凌云抱有太大的期望，这才不想他因为写话本被人说三道四吧。 哎，他二哥真是快把他感动死了…… 第51章 年轻，腰好 陈大江一脸懵逼的转头看向陈春生，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和陈春生的对话，而后想到什么，有些尴尬的咳了咳。 还好吴氏带着孩子都在前面看着铺子，没有发现自己的糗事。 陈凌云听到他爹的话抓住了重点， “什么印子钱？” 然后一脸茫然的看向陈大江，末了又看向陈春生眼神询问。 “爹，你和二伯说什么了？” 陈春生简单说了一下，听的周围所有人，包括陈十九纷纷忍俊不禁，这是受了多大的冤屈啊！ 还好年轻，腰好！ 不然脸要是被打肿了，这出门都要没脸见人了。 陈大江尴尬的直挠头，瞪了陈春生一眼“还不是你，不说清楚，不就买个话本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有没偷又没抢的，可比那些好吃懒做的好多了。” 千错万错都是弟弟的错，哥哥怎么会有错，陈春生很委屈，不敢反驳。 “那，二哥你看啥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铺子。” 陈大江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申时了（下午三点）倒是不算晚，上次那个刘中人应该还在牙行。 “行吧，现在还有点时间，倒是可以去看看。” 于是一群行五人都出发去看铺子了，陈十九看着这阵仗，也不由得咋舌，谁家好人看房子去这么多人啊？ “二哥，你那话本卖给哪个铺子了，我也写了一本，正打算卖了，正不知道卖给哪一个呢？”陈十九有些无聊想到什么就问。 陈凌云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都说了一下。 “我卖的永和书铺，那个东家姓杨，是个奸商，你和他打交道恐怕会吃亏，他最会看人下菜碟了，不过他那里的商品还是不错的，也不欺客，风起书铺的东家听说是个小肚鸡肠又狠戾的，我有个同窗买到了他家有错别字的五经，跑去理论，还被他们打了一顿，听说这家书铺是武宁县的首富姚员外家开的，他有一个女儿嫁给县令做了小妾。” 陈十九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县城就没有其他比较好的书铺了吗？” “有是有就是太小了，又没有后台，都是开不了多久就换了东家，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去永和或者风起。” 陈十九无奈的点了下头 “好吧” 陈凌云见他有些沮丧，想了下还是说道 “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把你的话本给我，我帮你卖给永和书铺，我已经和永和的杨东家说好了，只要话本内容质量不错他都会给我一成利。” 陈凌云倒不是觉得陈十九写的话本会差，只是想告诉他自己拿去卖可以给他赚更多钱，也省的杨东家欺负他年纪小。 陈十九听到有一成利，也惊讶了一下，要知道这里人卖话本，基本上都是一次性买断的，能想到分成，又有能力拿到分成的人可不多。 “一成，二哥厉害啊！”陈十九忍不住赞叹。 陈凌云笑了笑，“呵呵，我也是想着多挣点钱，这次能有买房子的钱，还多亏了有你出的点子，你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要不吃个炸鸡吧！” 想起百日热孝已经过去了，也可以吃肉了，陈凌云便提议道。 “行啊，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里的炸鸡呢，我那个话本在家里，回去后我在给你拿。” 几人说着已经走到了惠丰牙行，门口的刘中人看到陈大江一行人，有些懵以为是来找麻烦的。 等看到陈大江和陈春生后，才觉得有些眼熟，这才想起是前不久才买了铺子的两人。 这才热情的招呼着几人，听到他们说还想再买一个之前那样差不多的铺子，刘中人简直要笑开了花。 “那可就巧了，现在正好南街有一个书铺要卖，北街上次那个也还在，西街还有一个二层楼的楚馆要卖了，你们想先去看那个？” 听到这一番介绍陈大江几人都决定去南街看看，那离糕点铺子也更近，方便。 “我们先去南街看吧！” 一群人又呼啦啦的回到了南街，在他们家糕点铺子隔了三四个铺子的位置确实有一个关了门的小书铺，不过这个小只是对其他大书铺来说比较小而已，店铺还是不算小的。 刚才陈凌云还在说武宁县的其他书铺经常开不了多久，现在就让他们遇上了？ “你们看看这个布置，和你们之前那个大部分都是一样的，后院房间也是一样多，不过这里没水井，也没有桃树，不过这棵李树也不错，这里离你们之前那个铺子也近，如果要打水也可以去那边打，不用去巷子尾那么远打水，还是不错的。” 刘中人滔滔不绝的介绍着，陈大江兄弟二人不时的点头，虽然没有水井，房子也比糕点铺子陈旧一些，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这个铺子应该比他们的糕点铺子要便宜不少，毕竟没有水井，一口灵可是价值二十两银子的。 “这个多少银子？”陈春生此时也想到了这一茬。 刘中人一脸真诚的开口“说实话，这个铺子是比之前那个旧一点点，但是这个铺子只要九十八两，这是那个东家要求不能少于这个的。” 陈大江皱了下眉，觉得这价格有些虚高了，他们那个可是一百一十五两，他觉得这个铺子最多价值九十五两。 陈十九看着店铺，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什么了，这买店铺不是要看需要做什么生意先吗？ “三叔，你们看铺子打算做什么买卖呢，这不同的铺子用途也不一样。”陈十九适时的提醒了一下。 陈凌云其实也在想这个铺子如果买下来的话，做什么合适，听陈十九这样问，以为他又有了什么好点子，赶紧问道。 “我们还没有决定，想着有合适的我们先买下来在商议，十九你可是有什么点子？” 他觉得陈十九脑子活泛，能想到合适的点子倒是也有可能，不过陈十九刚才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可没有想这么多。 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尴尬道， “额，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不错的点子，不过这位置倒是可以继续做书铺，只是书铺投资比较大，而且风起书铺就在这铺子对面不远。” 所以做书铺也不是最合适的，陈凌云懂了他的意思，这样看的话这个铺子买下来的话，有可能闲置了？ 他家里人都没有什么手艺，不像二伯娘会做糕点。 第52章 卤味盖饭 话虽如此说，但陈十九还是围着铺子在四周仔细观察着，在发现附近没有饭馆的时候他有了个主意。 “二哥，你过来看这附近，吃饭最近的也要到南街转角那里，你觉的在这个位置开个饭馆怎么样？”陈十九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 陈凌云配合的出来看了看，结合刚才陈十九的话，也发现这里开个饭馆的话倒是也合适，不过想起他娘的手艺，他又摇了摇头。 “这，恐怕不行，我娘做饭连二伯娘都比不上，这手艺怎么能开饭馆” 他娘的手艺顶多也就是做个家常菜而已，来饭馆吃饭的客人要是吃的不满意的话，不得骂人？ “没事，我有办法，我有一个别处学来的秘方。” 陈十九眯眼一想，凑到陈凌云身边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开饭馆的秘方简直不要太多，在现代这种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想要好吃的美食秘方网上有一大堆，就是口味略有不同罢了。 陈凌云无语的看着陈十九，哪有人像他这样的？ 他倒是敢给，但自己敢用吗？ 见陈十九一脸无辜，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换了个表情一脸正色的问道， “你那里学来的秘方，这随便用人家的秘方，人家知道了不得找我们拼命，还有，既然是你学来的给我们用也不合适。” 陈十九哑然，原来是这样，难怪丝毫没有欣喜的样子，想罢他再次伸出小手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秘方是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而且是他主动告诉我的，那人来自我们大乾的西北边境，是一个走南闯北的布商，他说他们那里有个叫盖饭的特别好吃，我就用我们家的糕点跟他交换怎么做的，想自己做了吃，他就告诉我了。” 陈凌云和跟在他们身后的陈凌青皆是听的目瞪口呆，这也太魔幻了吧！ 吃了你几块糕点就把一个秘方给告诉了你了？ 还有西北边境吃大米饭吗？ 他们不是种植小麦黍米吗？ 陈凌云能想到这一茬，陈凌青却是想不到那么细致，高兴的凑到陈十九面前，把他哥的位置给挤走了，双眼放光一脸求真！ “真的假的？十九你不会唬我的吧！” 陈十九摇头，骗他干嘛，他说的是真的啊！ 他上辈子还吃过呢！不就是新疆卤味盖饭吗？ 忽的他想起什么，眼底划过一丝懊恼，哎呀，在家人面前又差点露馅了，这个世界的西北好像很难吃上大米饭啊！ 而且大乾的国土好像还没有覆盖到新疆啊，这…… 这样想着他赶紧补救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他们那里能吃的起米饭的很少，所以他们那个盖饭可贵了，听说他们那里的大米卖到三十文一斤呢！我们这里就不一样了，我们这里到处都种大米，买大米也才十几文一斤，肯定比他们那挣的更多，成本就要便宜不少呢，二哥你觉得呢！” 陈十九坦然自若的说完，末了又看向陈凌云眼神询问，实则暗自观察他的神色。 陈凌云面露恍然，如此倒是也说得通，点头道 “若真如你所说，那倒是个不错的买卖，不过你知道的那个秘方真的有用？你试过吗？” 陈十九闻言一僵，他还真没有亲自下厨试过，他虽是领养的，但是生活优渥，根本没有机会下厨，这让他怎么试。 不过他以前很喜欢吃卤肉饭，也和家里的厨师了解过卤肉的做法。 “那要不我们先试试？”陈十九有些不确定。 这样一想他瞬间没有了刚开始的胸有成竹，毕竟谁知道那个卤肉用的香料这个世界能不能找齐呢？ 此时陈凌青发出了灵魂一问，“那这个店铺怎么办？” 是啊，那现在他们还要买店铺吗？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陈凌云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要不试过之后再买？” “可是万一过两天没有了怎么办？”陈凌青继续发问。 “这，应该不会卖的那么快，我去和刘中人商议一下，就说我们要考虑两天。” 陈凌云想了个办法，二人纷纷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只希望这个铺子这两天不要这么快卖了，很快陈凌云就去跟陈大江和刘中人他们说好了。 “考虑自然可以，只是如果有别人看中了这个铺子，我也不能不卖，不过你们也放心，一般是没有这么快卖出去的，北街那个不就这么久没有卖出去吗？” “行，那就多谢刘中人了。”陈大江点着头，送走刘中人后，疑惑不解的看向陈十九。 什么走南闯北的商人，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要他说，大不了买下来就跟他家一样卖糕点，卖蜜饯就行了，开饭馆他家又没有厨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还有什么秘方，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也不怕遇到的是个骗子。 不过想到他儿子的不同寻常，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拉着陈十九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十九，你说实话，那个秘方，真有那回事？” 上次他儿子胡诌乱扯的时候，还是要弄那个什么活性炭来着，结果出来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难道儿子什么时候又跟他死去的老娘在梦里见面了？ 至于说是什么南北商人告诉他的，自己是不怎么信的，信外人这么好心，还不如信是他娘又显灵了。 “爹，反正我就是有秘方，至于怎么来的，你放心，不是别人的，也不是偷的，我光明正大问来的。” 陈大江懂了，这是他娘教给他儿子的，不是从别人那里偷学来的，是儿子跟他娘光明正大学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陈大江松了一口气，对这个秘方充满了期待，上一次他娘教儿子的白糖水和澡豆就是好东西了，这次的秘方肯定也是好东西。 他娘在地府为了能帮到他们兄弟二人肯定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下次回去一定要给她多烧一点纸钱，让她在下面也做个有钱人。 陈大江若有所思的点头，表示相信自己儿子的话。 第53章 大打出手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糕点铺子，经过陈大江和陈春生的商议，一致决定让陈凌青留在这里跟着陈十九学习做他说的那个卤味盖饭。 “这真的让我学啊？学不会怎么办？” 陈凌青踌躇了，他就只会种地，还从来没有做过一次正经饭的，这艰苦的任务，怎么就到了他身上？ 陈春生被他窝囊的样子气的差点要揍他，没好气的瞪着他。 “那你就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 陈凌青傻眼了，不是，这学做饭跟他娶媳妇有关系吗？ 难道不能让他未来媳妇做饭吗？谁家不是媳妇做饭？ 凭啥自己还没媳妇就要做饭了，不对，他有了媳妇也不用做饭才对。 陈春生气的差点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 “你要是没个本事，谁会嫁给你，你想想之前赵家那事，你还想不想成家了。” 这样一说陈凌青悟了，原来是担心那些人乱嚼舌根影响他说亲，这是要自己先立业在成家啊！ 难怪了，不过就凭他陈凌云陈童生的弟弟，不过是先立业而已，小意思嘛！ 想通后他忙不迭的拍着胸脯保证，“爹，二伯你们放心，我一定能学会的，不过是做个饭，你们就看我大显身手吧！” 不过是做个饭而已，这能有多难？ “那好，今日晚上好晚饭你来做，正好让你二伯娘教你炒几个家常菜练练手。” 陈大江见他又有些飘了，忍不住想让他认清现实，这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谁，自从他大哥考中了童生。 就觉得自己也是童生似的，说话都爱吹牛了，不过还好自小也是个听话的，尤其是听他大哥的。 “二伯说的对，你可要好好学，学会了以后我以后天天回家了都吃你做的饭菜。” 陈凌云对自己弟弟的鼓励总是如此的别具一格，不过陈凌青显然很吃这一套，当即表示自己一定认真学，以后给他大哥做一辈子饭。 只是…… “哎呀，锅里有油的时候，不能滴到水，你看看这油溅的，都浪费了。” “哎呀，你翻个菜这么用力干嘛，锅都要被你铲一个洞了……” “这菜不要太多水，适量就行了，哎太多了，哎呀说了适量啊……” 吴氏一边脑壳突突的疼，一边仔细的解说着，不过陈凌青实在是理解不了吴氏说的不要太大力和适量到底是多大力才合适，适量是多少口才合适？ 所以结果就是一下力气大，一下力气小的在那里捏手捏脚的，放水也是一会放几口，一会觉得少了又加几口…… 吴氏：要不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饭桌上，所有人看着今天的晚饭瞠目结舌，陈十九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做过饭，但是至少看过吃过后，总会思考吧。 看不到自己吃的汤需要多少水？ 看不到自己吃的青菜端出来是翠绿翠绿的？ 可是为什么你的汤这么点点水？ 你炒的青菜为什么这么黑，还这么多水？ “三哥，你是在下毒吗？” 陈十九眉头紧皱，不敢相信这人明明吃过猪肉，居然还能不知道猪长啥样？ 吴氏把整个做饭过程跟大家说了一下，末了好心的建议道。 “春生啊，要不你看换凌风过来一起学，这凌青的天赋可能不在厨艺上，他们兄弟俩谁学会都一样。” 陈春生看着黑乎乎的一碗青菜，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追着陈凌青就要抽他，吓得陈凌青差点要离家出走了，还是陈凌云和陈大江一起才把人给拉住。 “爹，你也知道凌青的力气自小就比我们都大，可能凌青比较适合做力气活，不如让凌风来学吧，凌风虽然才十二岁，但是他在家的时候，经常跟她娘一起做饭，多少会一些的。” 没有办法，最后也只能这样了。 陈凌青觉得为了能娶上媳妇，自己还能在抢救一下的，但是大家一致决定放弃治疗，这让他沮丧不已，一下子就蔫了。 次日一早陈春生只能回村去把他小儿子带过来学。 而陈十九和陈凌云则先去了学堂，去之前把做卤味需要的各种香料写出来交给了陈凌青，让他去药铺这些地方找。 “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罗汉果，黄什么子来着？啥字？不认识啊，大圆你来看看。” 陈凌青拿着陈十九写的单子念叨着，大圆凑近一看，这不是黄栀子吗？ 这都不认识？ 三叔不是说他是童生的弟弟，还自学了三百千，很厉害吗？切！ “三叔，这个是黄栀子，二圆都认识这个字呢！”大圆笑意盈盈的戳了一刀子，陈凌青面色一僵，此生再也没有了快乐。 不过他也是个脸皮厚的，为了避免还有字认错或者不认识硬是把大圆也带着一起去采购了。 陈春生回到村里，还没有到家门口，远远就听见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声音。 “你家闺女不就是个破鞋嘛，不然人家赵家怎么不要你家闺女，我娘家侄子长得一表人才，同意年底接她过门是她的福气，你居然还看不上，我呸，你当你家闺女还有人要吗？” 这声音一听，陈春生就知道是住在他们家隔壁的杨氏。 这杨氏之前还觊觎陈十九家的茯苓糕的买卖来着，没想到这会又觊觎他闺女来了。 可恶！ “你闭嘴，你那个侄子就是一个傻子，说话都不利索，还想娶我姐，你做梦，你给我滚。” 陈凌风就像一个气炸的小狮子，冲上去就要把人推出院子，只是人小只推动了一小步。 反而惹得杨氏怒气冲冲的就要打他，“你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敢推我，我今天就替你未来姐夫好好教训你，看你……” 杨氏说着硕大的巴掌就要打了过来，陈春生一看不好赶紧飞奔过去把他儿子一拉，巴掌飞过指甲擦着他的嘴角划出一道痕迹。 黑黑的指甲瞬间就划破了他白皙的脸颊，留下一道血色长痕，刘氏吓的一个箭步就把杨氏推倒在地。 抓着杨氏的头发就开始发疯“你这个黑心烂肺的，不但肖想我如花似玉的闺女，还敢打我儿子，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陈春生冷漠的看着自己媳妇把人压着打，一声不吭的把儿子推进了房间里，还交代他不要出来。 “啊……疼死了，陈有金，你个眼瞎的看不到你媳妇我被人打了吗？……啊！救命啊，有人在村里杀人呐。” 杨氏被扯着头发，痛的大呼小叫，很快就把隔壁的陈有金和他儿子喊出来了。 陈春生黑沉着脸，拿出了厨房的砍柴刀，站在自家院子门口，一脸狠戾的看着陈有金父子俩，父子俩本来想去拉偏架的。 一看陈大江这鬼样，都吓得不敢过去，杨氏的儿子没有办法，总不能看着自己老娘被刘氏打死吧，只好跑去把村长叫来了。 第54章 搅屎棍，杨氏 村长拿着拐杖急匆匆满脸不悦的赶来了。 后面还跟着他的长孙陈青林和小孙子虎子，一到现场看到的就是杨氏躺在刘氏身下嗷嗷求饶，刘氏则是一屁股坐在她身上一手扯着她的头发一手掐着她不可言说的部位。 咳咳 村长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现场有些好笑有些尴尬的气氛后赶忙出声阻止。 “刘氏，你起来，不要再打了。” 这刘氏的儿子可是村里唯一的童生，平日里最是在意脸面的人，今天这样还是来到他们陈家村第一次呢。 肯定又是这个杨氏惹祸，不是去年跟大柱家的打一架，就是前几年跟有根家媳妇打一架，不然就是前七八年跟自己男人打，反正就没个消停的。 怎么他们陈家村就出了这么一个搅屎棍，每年都要让他这样跑一趟，他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体谅体谅他吗？ 看来还是要快点让他大孙子把村长的担子接过去，如果不是他大儿子性子太沉默寡言，不合适这个位置，他也不用劳累这么多年还无法退休。 陈大江在看到村长来了的时候，就把砍柴刀放回了厨房。 这会屋子里担心不已的陈凌风，和已经哭的眼睛红肿的陈玉兰也出来了，刘氏看见这么多人来了，这才松开抓着杨氏的手。 “哼，在听见你乱嚼舌根毁我家玉兰清白，我还打你。” 杨氏见自己终于得救，哭嚎着跟村长告状，极力的表达自己是多么的无辜。 “呜呜呜，村长，村长你听见吗？是她打我的，我可没有打她，这次是刘氏先打我的呀！你要为我做主，罚她跪祠堂门口去，还要赔我银子看伤。” 村长上次已经警告了她，不让她在村里惹事，她已经在改正了，她今天可不是来惹事的，她是来说亲的，哪有人会把来说亲的人给打了的，天理不容啊！ 该死的刘氏居然这么狠毒，把她的嘴巴都打破了。 活该她家婆婆和侄子被人打死，呸，杨氏恶狠狠啜了一口血痰。 吴氏见杨氏如此颠倒黑白，气的直接爆粗口。 “呸，放你娘的狗屁，不是你先打我家凌青，我能打你这臭婆娘，我家凌青的脸都被你毁容了，影响了他以后说亲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当她是软柿子吗？ 该死的杨氏，肯定是看到她大儿媳妇今天一早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特意过来的，不然她今天就有帮手了。 还好她相公回来的及时，不然岂不是要被这贱人欺负死。 还给她做主，哼，刘氏说着眼珠一转。 “村长，你应该给我家玉兰做主才对啊，我家玉兰这么好一个姑娘，不但绣活好，还跟着她大哥学了认字，这可是十里八乡的好姑娘，可是你看看这杨氏，不但故意毁我家玉兰的清白，还想把我家玉兰说给她娘家那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傻侄子，这不只是在侮辱我家，还是在看不起咱们陈家的姑娘啊！” 这话一出，不但村长吃了一惊，就是刘青林和为看热闹的村民也皱起了眉头，纷纷小声点嘀咕这杨氏脑子有病了，他们陈家的姑娘怎么的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傻子呀。 陈青林只觉这杨氏可真是个害群之马，心里盘算着以后自己当了村长，要怎么治理这个老鼠屎。 就这样杨氏在不知不觉下，不但惹了老村长不快，就连下一任村长也惦记上了她，说不定以后就要被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杨青林给当了磨刀石。 老村长拄着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面，沉着脸问道！ “杨氏，这是不是真的，你可真是敢想，不但蠢，还这么毒，你是想毁了玉兰一辈子吗？不但毁人清白，还打人孩子，我看你是又想跪祠堂了。” 这人以为人家家里不过出了点子事，就是她能随便欺负的吗？ 也不看看人家儿子不过十九岁就考到了童生，要知道他们普通农家就是三四十去考童生的也一大把啊！ 而且还只有极少数才能考过，说不定过几年就是秀才了呢。 他都要给陈凌云几分面子，更不要说他家还有一个比陈凌云天赋还要强好几倍的陈十九了，这杨氏可真是够蠢。 他那侄子配吗？ 还真不巧，这杨氏还真觉得两人挺配的。 “村长，我侄子那里配不上玉兰这没人要的丫头了，这不是正好两人都没有人要吗？” 杨氏不乐意了，哪有这么看不起人的，虽然她侄子不怎么聪明，但是他可是杨家的独子独孙，而且他……他长得白净啊，家里还有二十多亩地呢！ 这嫁过去了这二十亩地可都是她这个新媳妇的，怎么就配不上了？ 嘎嘎配好不好？ 一边跟着来看热闹的虎子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谁说玉兰姐没人要了，哼，以后玉兰姐一定可以嫁一个比你侄子好一万倍的男子。” 他大表哥陆桓过年的时候可是偷偷和他说了，这次走镖回来就去跟玉兰姐提亲的。 为了玉兰姐的名声，他表哥还逼着他发誓保密呢！ 臭哥哥！ 在场众人除了陈青林，谁也没有把虎子的话当一回事，只当虎子是为了十九而护着陈玉兰，故意这样说的。 陈青林颇有深意的睨了虎子一眼，看的虎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心虚的赶紧闭嘴。 村长见着杨氏这不依不饶的蠢样也气不打一处来，瞪了陈有金这个没用的窝囊废一眼，把拐杖往地上一敲威严的说道。 “好了，我看你是被屎糊了眼，有金赶紧把你媳妇带回家去洗一洗眼睛，这件事是杨氏你有错在先，也是你先动手打孩子，大江你给他赔两鸡蛋敷敷脸，好了都不许再闹了。” 这话一出杨氏不乐意了，陈凌青也有些不满，他的脸都被她的指甲刮出了血痕，凭什么她不用赔自己鸡蛋？ 这是便宜她，下次她家的鸡生蛋了，他就去把村长家的大黄带过来，到时候…… 嘿嘿嘿 陈凌青撇着小嘴，心里的不满和小算计被玉兰瞧了一个正着，玉兰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惹事生非。 陈凌青气的翻了个白眼，忍下了这口气，把心里的小算盘暂时放下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那就下次在用吧！ 第55章 陈凌风 杨氏小眼睛一睁，不敢相信自己挨打了居然没有钱赔偿就算了，连鸡蛋也只有两个，这不是偏心吗，对着村长便满口不忿。 “什么，我被打的这么严重就赔两鸡蛋，村长你这是偏心……” 村长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毫不留情的怒骂道。 “对，我是偏心，我应该要像县老爷一样先打你二十板子在审问你，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真是气煞我也 杨氏哪里还敢说话了，一声不吭的僵硬在那里，就怕村长要把她交给县老爷处理。 村长气的转身就走了，他怕自己在留下来会被杨氏气的中风了，他还想要多活几年呢！ 留下陈青林在这里指挥着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和杨氏都回去了，自己也拉着虎子离开了。 “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陈青林拉着虎子不让他又跑了，抓住机会赶紧逼问道。 “啊，我说什么了？我没有说什么啊！” 什么，什么 他不知道，他什么也没有说，休想诈他，他可是已经发誓了。 说出去了就一辈子没有麦芽糖吃了，他死也不会说的。 “你跟他发誓不说了？”陈青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戏。 虎子大眼一瞪“大哥怎么知道？” 陈青林心里得意一笑，臭小子你玩的都是你大哥我玩剩下的。 “那我问你，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我问你，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想要娶你玉兰姐了？” 虎子更加不敢说话了，严重怀疑大哥是不是偷听了他和大表哥说话啊？ 陈青林见虎子不为所动，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心里有了成算，那个人肯定是和虎子关系非常好，所以虎子才会这么重视，那只可能是家里人了。 难道是他那一个弟弟对玉兰芳心暗许了？ 会是谁呢？ 这边陈春生家里，陈春生把县城的事情跟媳妇儿子说了后，便急冲冲的给儿子收拾东西出发。 “你们两个在家尽量不要出门，下午我就让老二回来，我和凌风把店铺的事情办完才会回来，老大媳妇回来了你也跟她说说，她脾气急，别让她跑去和杨氏吵架，还有二哥家里的鸡记得一起喂了。” “知道了，这还要你来说，赶紧去吧！”刘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陈春生交代好了媳妇后就带着小儿子出门了，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午时回到了糕点铺子。 “爹，二伯家这个铺子真好。”陈凌风一脸新奇，又羡慕的左顾右看！ 这县城比镇上的人多多了，都午时了还有这么多人，真热闹！ “凌风，你的脸怎么受伤了，我那里有药，拿去擦点，可不能破相了。” 吴氏第一个就发现了凌风脸上的伤口，赶紧拿了药给他擦，本以为是他自己不小心划到的，没想居然和杨氏有关。 “什么，又是陈东他娘作妖，等会我回去定要让他好看。”陈凌青一听自己弟弟妹妹被欺负了，气的就想去把人家儿子也揍一顿。 正思索着要用装过什么东西的麻袋给他套头更香时，他爹就给了他一个大鼻兜。 “你要干什么，你要是敢胡作非为害你大哥不能科考，我就打断你的腿，” 陈春生一看他儿子这冒坏水的样，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自己的儿子什么货色自己能不知道吗？ 那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过没有关系，他也经常手痒难耐，正好打儿子可以治疗他的手痒。 “我，我就是说说。”陈凌青缩了缩脖子，憨笑着一脸求生。 陈春生能信他的鬼话？斜睨着他一脸无语，真以为自己吃过的盐都是白吃的吗？ “你以为我信，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要是再敢打小算盘我就打断你的腿！” “又是打断腿，就不能换一个吗？” 陈凌青只能幸幸的嘀咕着，打消了套麻袋的念头，不过就算是不能去打人和套麻袋，他也有办法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陈十九不在家，大家只能提前把陈十九之前说了的食材和香料提前准备好。 傍晚散学回到家，陈十九就见到了陈凌风，因为陈凌风也学了认字，陈十九就把卤肉的方子写下来交给了陈凌风。 “四哥，这个方子你小心收好，可不能泄露出去了。” 陈十九小心的交代着，说不定这方子以后会是四哥的传家之宝呢！ 陈凌风重重的点头，拿着方子仔细的记起来，随后二人便一起去了厨房，今天晚上他们要提前制作卤水。 因为还有三四种香料没有找到，其中就有辣椒和花椒胡椒这些，没有办法这卤肉只能做成五香味的了。 把鸡，鸭，猪皮和猪筒骨一起放入大锅中熬出高汤，熬制高汤的时候，陈十九在一边指挥着怎么炒糖色。 “大概要把这糖水炒成焦红色，颜色要浓一些比较好，要出很多泡泡的时候加冷水……对，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陈十九点头，觉得自己说的陈凌风都能领悟到，还是有些天赋在身的，这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以后这种东西还需要他自己去多研究才行，自己也只会理论知识。 “这个糖色炒好了，然后呢！”陈凌风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一点也没有喊累。 “把香料清洗干净放入小锅炒香为止，然后把香料放入高汤中熬三炷香时间，香味出来后后加入糖色和肉菜，煮开后小火熬一个多时辰……” 随着陈十九的教学香味也越来越浓，陈凌风也越来越急着想看自己的成果。 “十九，这还没好就这么香了，你说这要是煮好了该多好吃啊，我觉得肯定能卖很多钱。” 陈凌风一脸兴奋的看着锅里的肉，一边看一边香的直咽口水，家里其他人也觉得这东西香的有些离谱了，大圆二圆都要馋的睡不着了。 就这香味，要是熬一晚上，明天早上肯定一条街都能闻到了。 “嗯嗯，还要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熄火让肉在锅里浸泡一晚上，明天就可以知道成不成功了。” 因为太晚，明天还要上课，陈十九便没有守着锅，回了房间睡觉去了，只留下陈大江带着陈春生父子两看着锅。 第56章 阴阳大师 次日一大早陈十九还没有醒，房间门就被拍醒了。 “成功了，十九你出来看看这个肉，好吃，太好吃了。” 陈凌风在门外，已经激动的语无伦次，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陈十九快速起身，也想看看好久没有吃过的卤肉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还行，不过味道还可以在鲜一点，糖也可以在多一点点，这个卤水每天都要煮开熬制，好好保存可以用很久，越用越好吃的。” 陈十九吃过后中肯的评价了一番，他觉得离他前世吃过的味道还是差了一截的。 有可能是他们香料的比列还不够好，也可能是香料不够齐全的原因。 陈十九觉得不是很满意，陈大江他们却是觉得味道好极了。 “这还不够好吃吗？我觉得这个味道就是一头牛我都能吃的完啊！” 陈春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侄子的要求未免太高了吧！ 都这么好吃了，他居然还不满意？ 陈大江也觉得味道完全可以拿去卖了，拍案决定道， “就按照这个方子卖吧，这个味道已经很好吃了，以后还可以慢慢改进嘛，对了十九你觉得一份卖多少钱合适？” 陈十九按照前世人家做买卖对半挣的理念说了一下。 “你们可以看看成本价是多少，按成本价翻一倍的价格卖就可以了，毕竟是秘方，不能太便宜，而且买店铺的钱也是一种成本，也要算进去的，这店铺你至少要一两年内回本吧，不过，如果当天太晚了还没有卖完的话，倒是可以优惠一点卖给别人，而且只有肉没有蔬菜也不行，这样成本太高，一般人也吃不起，我们可以给他们搭配一些蔬菜和卤豆腐，卤鸭血，猪血，还有鸡蛋也可以卤。” 陈大江和陈春生不住的点头，一起合计了一下成本，最后一致决定，每一两卤好的，不管鸡鸭猪肉都卖四文一两，一斤有十六两，一斤肉能卖六十多文，在免费赠送一叠蔬菜，豆腐和其他的都卖一文一两，主要也是蔬菜豆腐这些成本太低。 “行” 陈十九合计了一下，也觉得可行，既然已经确定了要做的买卖，那下一步就要去把铺子给买下来了。 再次去了一趟牙行，还好上次看中的那个铺子还在，一上午陈春生就把铺子和开铺子要用的东西东西都买好了大半。 下午又火急火燎的回去安排家里人都搬到县城来，还有家里的猪和鸡也要带过来，大的可以宰了做卤味，小的只能便宜卖了给村里人养了。 还有他家的田地，现在已经出苗了，他打算自己带着自家老二偶尔回来伺候一下，等收了这一季的粮食下半年在安排。 刘氏和徐氏知道事情办妥了后皆是喜不自胜，徐氏前两天回娘家就是为了跟娘家说说她以后要搬家去县城的事。 谁知道她回娘家不过一个上午，家里就发生了杨婶子那件事。 本来她是要去找杨氏算账的，可自家婆婆实在是心善，又怕会影响凌云科考，没有办法她只能拿了个梯子，倚靠在自家院墙上边，对着杨氏家的方向化身成了一个阴阳大师。 “哎呦，前儿个看到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穿了一件豆绿色的衣裙好看的紧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往我们村北边邹猎户那边去？” “说起来邹猎户也三十好几了还没有媳妇吧！哎呀……哎呀，这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吧，听说我们村有些个馋嘴的孩子姑娘们最是喜欢去找邹客户打牙祭呢！” 徐氏说着还故作不解，哎呦了几声，听的周围人的几户人家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就想知道这个瓜好不好吃。 “哎，真希望那姑娘不是这样的人，总不能为了一口肉吃，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吧！” 徐氏声音很大，周围住着的邻居听到这话忍不住探出头好奇的打听。 “燕子啊，这是真的吗？还好我家姑娘没有什么豆绿色的衣服，对了，你看到那姑娘的正脸了吗？” 张大婶子好奇的问道，问完后又赶紧把自家闺女给排除了，这可不兴认领的，而且她姑娘确实没有什么绿色衣服。 周围人一听也纷纷表示他们家都没有什么豆绿色的衣裙。 随后马上就有人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杨氏家的方向不屑的撇了撇嘴。 徐氏被问，故作为难的顿了一下，一脸的不可说，不可说。 “这……这看到咱们也不能说出去啊，说出去不就毁了那个姑娘一辈子吗？哎，我婆婆最是心善，总是教我做人要有仁有义，这乡里乡亲的，大家都姓陈，咱们可不做那种随意说人清白的话，不过是给大家提个醒，看好自家的孩子，可别因为嘴馋一口肉就把自己给卖了。” 徐氏说着故意直勾勾的看着杨氏家里的方向，正在家里晒衣服的杨氏听到这话心里火气直冒，概因自己手里晾晒的正是她闺女的那件豆绿色衣裙。 这——简直见了鬼了！ 杨氏睨了自家闺女一眼，有些怀疑的问道， “她说的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陈小妮哪里敢承认，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我，村长家的玉瑶也有一件绿色衣服的，说不定是她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玉瑶姐，对不起了，你就帮帮我吧！ 反正你是村长家的孙女，也不怕没有人家会不要你，我不一样，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嫁不出去了。 她不过是哄着那老男人给她买了个珠花，吃了他几次烤肉而已，可没有把自己真的给他。 她还想要嫁到镇上去呢！那个猎户可配不上自己！ “呵呵，如果是你，我就把你嫁给那个猎户，说不定那天就守寡了，我还能把你多嫁几次。”杨氏一脸狠心的对着陈小妮说道。 正在厨房忙活的陈东媳妇听了一耳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陈小妮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低着头回房间捂着被子大哭了一场。 心里狠狠发誓一定要快点离开这个吃她肉，吸她血的家。 第57章 要卖方子吗？ 杨氏家里发生的事，徐氏不知道，她过了一把嘴瘾后总算是消了气。 她倒也没有胡说八道，她确实看到了杨氏的女儿去邹猎户家那边，而且还听到村里的孩子议论这件事，反正议论这件事的又不止她一个，她也没有点名道姓，谁能怪到她头上呢！ 她还好心的提醒了大家要注意自家的孩子呢！ 说不定还帮了不少蠢蠢欲动的孩子呢，这邹猎户是早年逃荒来的外来户，住在他们村子北边的山腰上，离得倒也不远，就是这人有些好吃懒做，年青的时候是个二流子，年纪大了就爱留宿花街柳巷的，没钱了就去山里打猎，以此为生。 这要是被他缠上了，岂不是要被毁了一辈子？ 陈春生回家后和家里人说了县城的事，又听说了徐氏的所作所为，有些无语了。 这个儿媳一直都是个急性子，又有些小心眼，还记仇，虽然没有把人家惹急，但他还是要教育一下。 “以后可不能这样说了，免得让人以为你说的是他们家的姑娘，自己对号入座了呢！” 徐氏和玉兰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世界上有这样的人？ “爹，这世界上有这么蠢的人吗，那杨氏都知道不能接这锅，还能有人主动接的？” 玉兰疑惑了，这样的人该多蠢？ 她觉得杨婶子已经是没脑子的那种人了，这还能有人比杨氏要蠢的？ “那可不是，可不是所有做爹娘的都巴不得自家孩子好，说不定就有谁家后娘巴不得前头的姑娘坏了名声呢！” 刘氏絮絮叨叨的教育自家闺女，又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好气的说道， “你现在知道自己命多好了吧，为了你们几个的婚事，这村里都不住了，你可要记得这是你大哥的功劳，不是他拿了钱回来，咱家还不知道要被那杨氏气多少回呢，说不定以后还有什么张氏，王氏来给你说这样的亲事。” 玉兰重重点头，拉着刘氏和她大嫂一起收拾着去县城的东西，陈春生去找了村长，说了他们也搬家的事。 “好，那你们有空也多回来看看地里的庄稼，凌云以后要是考中了秀才也要记得回来报喜和祭祖。” 老村长不舍的交代了一番，又让他转告陈大江，让他有空也常回村里看看。 次日，告别村长后陈春生带着一家人出发去了县城，一番寒暄热闹过后，刘氏开始跟着自己小儿子学做卤味，自己媳妇和女儿准备鸡鸭肉这些食材，陈大江和陈凌青则是挑水和购买食材和香料这些跑腿的和力气活。 在古代开个铺子倒是没有现代这么讲究非要弄个开业什么的，什么时候有东西卖，就什么时候开门就行了。 只要东西好就行了，第一天营业他们这个小店就爆满了，只因附近的人都被他们家这香味折磨了好几天了。 馋的他们这个要半斤，那个要三两的，就算是四文一两肉他们也要吃，这香味不吃等着馋死自己吗？ 定做了专门装盖饭的大号白瓷碗，大到能装三四两米饭，这白米饭也分了新米和陈米两种，新米味道好一文钱一两米，陈米一文钱二两米，多吃多付。 一个人吃一顿最少都要十几文钱，这可把收银的刘氏忙坏了，还好有大圆跑来帮忙，不然被挤得钱都要掉地上了。 后来还是身强力壮的陈凌青专门在门口让客人都去排队，这才维持了现场。 才刚过午时三刻，他们昨天做的三大锅卤味就全部买完了，后面没有吃到的人都气的让他们明天多做一些，最好做十锅，因为还有很多人吃了觉得太好吃，交代他们明天多做点的，说是他们明天还要来吃。 这可把一家人都高兴坏了，算了一下一天的进账，足足赚了有五两六钱多，除去成本也还有三两多赚的，这还只是做了三大锅，要是真的做了十大锅…… 陈春生简直不敢想，晚上回家后，陈十九知道这个件事情后却没有他们这么高兴。 反而皱着眉有些担忧，家里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陈凌云思索了一下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十九是担心生意太好，有酒楼饭馆会觊觎卤味的秘方吗？” 陈十九点头，这能不担心吗？人家有背景，你没有，这就是他们的差距。 “其实我们可以把秘方直接卖给他们，我们也不需要吃独食，只要能在这里赚些小钱，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而且方子是十九的，卖给他们十九还可以大赚一笔。” 陈十九听得陈凌云的话也觉得有理，点头说道“这个办法倒也可行，就怕有人，不但想要买秘方，还想要这秘方只属于他自己，吃独食不是更香吗？”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卤肉的利益足以让他们失去理智。 一家人都愁眉不展，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唯有陈凌青很是不忿。 “那只要是来买的人，我们就说已经卖给了好几家不就行了，这样他们也没有啥办法了呀，人家来的早已经买走了，爱要不要呗，我们又没有什么求着他们的。” 这话一出，陈凌云和陈十九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就看他们到时候的演技了，就怕演技不好被人看穿就完了。 “那若是有人要买方子，让他酉时来我们家与我和十九谈，如果是身份太高不好怠慢的，就让他先和二伯谈，爹也陪着一起，至于价格，十九你觉得多少合适？” 陈凌云思索着看向陈十九，他可没有想过自己拿了卖方子的钱，毕竟方子本就不是他家的。 能用这个方子做点小生意够养家糊口，他已经很满意了。 “看他们开价吧，我也不擅长做生意，一家卖个一百两应该还是要得吧？”陈十九不确定的说道。 全家齐齐一僵，不是，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再说什么？ 一百两，你说的是不是太随意了？ 你这一开口就要一百两卖一次的人，居然能如此厚脸皮的说自己不会做生意？ 你不擅长生意还敢开口一百两卖一次？ 第58章 香满楼 这要是卖个十次，那岂不是能赚一千两？ 我滴个乖乖 “小叔，这是不是太多了？”大圆一脸惊愕，表示小叔真是在狮子大开口。 “多吗？可是这是秘方啊，而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要不要无所谓呀，一百两对他们这种人家来说也不多，他们肯定愿意的。” 陈十九无所谓的挑了挑眉，丝毫不在意知道的人多了这方子就不再是秘方了，反正这不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只不过是同意了他们的要求而已。 至于一百两，多吗？ 对那些大户人家来说一百两算什么，不过是一两天的饭钱罢了，去一次怡红楼都要好几十两呢！ 咳咳，这个是听同窗说的…… 上层社会的挥金如土又怎么是底层老百姓能想象得到，家里人这是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贫富差距，等以后他们见识更多了就知道了。 他们这边刚商议好该卖方子的事情，第二天陈十九和陈凌云才去学堂没多久就有人上门来了。 来人正是东街口那家香满楼的掌柜和少东家。 “客官，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有开始营业，请问有什么事吗？” 陈春生疑惑的看向二人，门口可是挂了牌子写了巳时末才开始营业的，这么早这里，不会是昨天晚上他们商议的事情这么快就来了吧！ 还真被他猜中了，香满楼的刘掌柜笑着跟陈春生寒暄后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香满楼的少东家，姓乔，乃是淮南富商乔员外的嫡子，我们过来就是想谈谈你们店铺那个卤肉的配方能不能卖，你看我们去哪里谈比较合适。” 刘掌柜一脸笑意，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话里话外都是今天必须坐下来谈谈的意思。 “这……很抱歉，不是我们不卖，而是我儿子他不在家，要不傍晚酉时你们在过来？”陈春生一脸和气的说明了原由。 他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而且这位公子如此的贵气，他肯定得罪不起，虽然有士农工商的说法，但是他一个老百姓是绝对不能看不起商人的，能看不起商人的只有那些达官贵人。 小老百姓你敢吗？ 刘掌柜见陈春生一脸小心翼翼的，又没有说不卖，有些为难的看向自己的东家。 乔少东家皱眉沉思道“你不能做主吗？或者可还有其他人能够做主的？” 他心知越早买下方子越保险，这也是他今天一大早就亲自过来的原因，如果等到晚上，不说他确实要去参加县令举办的宴会。 就算是没有这宴会，他也想早点下手拿下那方子，若是被他们的对手得了去，那岂不是什么先机都没有了。 陈春生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可是自己真做不了主啊！ 不但方子不是他的，就算是他的他也发怵啊。 这香满楼可是武宁县最大的酒楼之一，这位公子还是扬州来的，人家又赶时间。 他不敢怠慢，只能把人带去糕点铺子找陈大江帮忙了。 一大早糕点铺子就已经有人在买糕点了，吴氏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糕点，或者研究新的糕点，店铺基本都是王氏和大圆在看着。 二圆在厨房帮着打下手，别看人小，这力气可一点也不小，已经可以帮忙揉面团了，陈大江则是哪里需要就去哪里的帮忙。 乔少东家看着端过来招呼他们的茯苓糕，拿起一块糕点颇有兴趣的说道。 “这里的糕点也很有意思。” 如此洁白如雪的糕点，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听说京城的贵人会用甘蔗压榨出新鲜的甜水直接做糕点，做出来可以是白色也可以是其他颜色，味道也更鲜甜。 这里不过是南边一个普通的小县城，还是一个农家开的小商铺，怎么可能弄到新鲜的甜水做糕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仔细品尝，软绵鲜甜，还有种说不出的清香感，果然配的上它如此洁白的外表。 他决定这个糕点的方子，他也要买下来，正好他手里有几家糕点铺子，因为没有什么新花样，生意一直不好不坏的维持着。 他宝贝女儿肯定也喜欢吃这糕点，带回家自己做了吃也是好的。 陈大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优雅的捏着一块雪白的茯苓糕品尝。 这画面太美，太贵气，他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还有些发怵。 “乔少东家，刘掌柜的你们好，听说你们想要买卤肉的方子，是这样的，其实我们家做主的是我儿子和侄子，你看这……” 陈大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早知道就让儿子今天请一天假好了，自己哪里和这样的贵公子打过交道啊！ 这穿的衣服他看着就跟绣了金线似的，还带闪光呢，儿子说的果然没错，看这衣服就知道，这有钱人家两天饭钱就要上百两肯定也是真的。 “陈东家客气了，我只有今天上午有空，卤肉方子和这个白色糕点的制作方法一起一千两如何，不过以后你们不能买做这两个买卖，也不能再把方子卖给别人。” 乔若寒放下手里糕点，简单打了招呼后，摆了摆手眼神锐利的看着陈大江兄弟二人，二人心里同时大叫一声不好。 果然被十九和凌云给猜中了，还真的是那个什么贪心不足吃什么来着…… 呸，奸商 陈春生心里臭骂了乔若寒一声，陈大江面露难色，一脸憨厚道。 “这……可是，我儿子已经把方子卖给了别的东家了，那人跟我儿子交好，这才，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并没有答应只卖给他们一家，你们要是同意我们在接着谈？” 陈大江语气诚恳，其实是有个交好的醉仙楼的小二，就是上次卖野猪的那一家。 酒楼位置也是在他们香满楼对面，两家酒楼是武宁县最大的两家酒楼，同时也是竞争对手，他也不知道用谁来当借口，这瞎编也太难了，他觉得瞎编还是要属他儿子比较厉害。 他只能用个半真半假的理由来当个借口了。 第59章 我叫陈婉圆 乔若寒若有所思的看着陈大江，嘴角轻扬，问了一个看似和方子不相关的问题。 “不知道你们这个白色的糕点叫什么名字？是怎么卖的？” 陈大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实话实说，“这个叫茯苓糕，小块的我们店铺里卖二文钱一块，比这个大一点点的三文钱一块。” 乔若寒闻言轻笑出声，果然如他所料，这不是新鲜甜水做的，新鲜甜水的成本可不低，而他们的成本看样子还挺低的。 “呵呵，那这个糕点的方子是不是也卖给了其他商家呢？” 这句话乔若寒说的有些低沉，声音也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陈大江哥俩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里皆是，怎么办，昨天晚上没有商议糕点的方子卖不卖啊！ “额……我们……” 陈大江结巴的，不知道怎么回答，门口偷听的大圆心里一紧，生怕自己阿爷说错了什么不好收场。 赶紧推门进来，怯生生的开口道，“乔伯伯，我们糕点的方子还没有卖给其他人哦，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做，这个只有方子是做不出来的。” 如果跟他们说两个方子都卖给了别人，肯定会把人惹怒的，她不想激怒对方，在发生像她太奶和爹爹那样的事情了。 可是也不能随便把方子卖了，就算是卖了也不能买断了，这样自己家不能做这个买卖了。 可是也不能随便把方子卖了，就算是卖了也不能买断了，这样自己家岂不是不能做这个买卖了。 要她说与其卖给别人还不如跟人家合作一起卖，把她们家的珍惜糕点开的到处都是，这样她们家就可以赚更多钱了。 她最近几天观察过了，县城其他的糕点铺子生意还没有她家一半好，这说明她家的糕点是最好的。 既然是最好的，那为什么不开好多更多家呢！ 后来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家还没有那么多钱开很多家糕点铺子，因为买一个铺子就要一百多两银子，她家好像买不起了。 此刻看到这位富商后，她觉得这个人肯定开的起很多糕点铺子，要是可以让他开铺子，自己出方子就好了。 陈大江见大圆过来解围，也愣了一下，看她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底居然无端升起一种自豪感。 也怕她会得罪了哪位公子，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和哪位公子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随后又想到这是他们的地盘，哪位公子也没有带下人，心里顿觉安全了不少。 乔若寒听到大圆的话面色一缓，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大圆一脸认真的介绍自己“伯伯，我叫陈婉圆，你想要把糕点铺子开遍整个大乾国吗？” 小叔说过，人们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只要自己给他比现在这个方子更大的利益，他就不会非要占为己有了。 小叔还说过，有种利益叫共赢，不是只对自己有利的才叫胜利，大家一起发财了他就不会盯着自己的口袋了，这叫均而不妒，只有大家都有才能平安无事，如果只有自己有别人都没有，那就要藏起来。 不过多数人自私成性，并不想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富有，因为自私是常态，无私只是一种精神。 大圆的话让乔若寒很是吃惊，太不不可思议了，他女儿今年也四岁了，这个小姑娘才多大？应该也就比他女儿大一岁的样子吧！ 他很好奇这小姑娘脑子里在想什么，是如何问出这样的问题的？ “哦，你什么意思，莫非你有能力帮我把糕点铺子开遍整个大乾国？” 莫非她小小年纪就有了这样的宏图大志？怎么可能！ 自己都不敢这样想，她是怎么想的，这一刻乔若寒对大圆的好奇到达了顶点。 大圆摇头叹息到“伯伯，我一个人做不到，伯伯一个人也做不到对不对？” 似乎是很遗憾他们彼此都做不到这件事，大圆遗憾的直叹息。 是的，她很遗憾，这伯伯怎么就是不懂她的意思呢？非要她说的这么明白。 乔若寒非但不生气，反而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看穿了她幼稚的小把戏。 “哈哈，是啊，我也没有办法做到呢，不过如果你把你家的制作糕点的秘密卖给我，说不定我就可以做到了。” 大圆继续摇头，认真分析着“卖给你，你也做不到哦，伯伯，如果我把方子卖给你了，人家会嫉妒你，会偷学你的糕点，甚至还会威胁你，伤害你，到时候你还是没有任何优势，说不定还会受到伤害的，不过你可以和我家合作” 大圆嘴角含笑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的接着说。 “因为我们有办法做出源源不断的新糕点，这样我们就永远都有别人没有的糕点卖了，别人也永远学不完我们所有的糕点。” 她家最近做出小叔说的萨其马和米泡泡等好几种糕点了，不过她家还没有拿出去卖，因为小叔说要等客人吃腻了现在的糕点在推出这些新的糕点，这样他们才能赚更多。 小叔还说自己不擅长做生意，她觉得天底下最会做生意的就是小叔了，小叔真是太谦虚了。 小叔还说了，这天下的利益就是一个巨大的饼，大家都想吃一口，但是没有权利靠山的人是吃不到多少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凌云叔叔都要去读书的原因。 这位伯伯是淮南郡的富商，那家里肯定有些背景，但是应该不会太大，不然就会去京城谋生了，因为小叔说过京城就是权利的中心，所以要靠这位伯伯和他的那个靠山撑腰还是做不到开遍大乾国的。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靠山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可惜不能见到他，也无法跟他合作，小叔说了皇帝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官，任何人都要听他的。 哎，要是可以和那个皇帝合作开糕点铺子就好了。 大圆随意的猜测了一把，又微微遗憾了一瞬间。 不过这猜测还真被她歪打正着了，乔家确实有点靠山，乃是淮南太守的最高属官长史，官位不算大但在地方上还是有些实权的。 第60章 不卖方子 听到这小姑娘说她们有源源不断的新糕点时，乔若寒惊愕的嘴巴微张，差点惊掉了下巴。 再看了一眼那两个大汉，好像是她的爷爷，听到这个小女孩这样说，似乎也没有多惊讶。 这难道是真的？ 心脏突然就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激动的脸都泛起了红光，带着怀疑和不确定乔若寒看向了陈大江，很是慎重的问道。 “两位东家，这位陈姑娘所说可是真的？你们真的有源源不断的新糕点？”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今天岂不是走了大运，只要这一家人为他所用，那他何愁不能把自己的店铺开满整个大乾？ 陈大江懵逼的看向大圆，大圆笑着眨了眨眼，陈大江悟了，这是他们家的暗号，是点头同意的意思。 “这……是还有几个点子。” 他儿子有他娘保佑，已经让他媳妇研究出了好几种了，就算是以后不能研究出来了，现在这几种也够他们卖很多年了。 或许达不到大圆说的源源不断但是这个时候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但愿他儿子提过的什么泡芙，千层，饼干这些东西也能做出来吧！ “你们如何保证能研究的出来？” 乔若寒很是疑惑，这一家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居然敢说能有源源不断的新糕点。 他实在是好奇不已！ 大圆摇了摇头，很是随意的说道，“伯伯，我们已经研究出来了一些新糕点，可以给你看看其中几种，但是我们不会卖方子的。” 对于大圆说出不卖方子这话乔若寒没有放在心上，只要他想要有的是办法拿到方子，还能让他们为己所用。 “哦，那我先看看吧！” 陈大江很有眼力劲的去了厨房，拿了一块萨其马，一块米泡泡，还有一块油酥饼。 乔若寒看着这三样吃食，说是糕点好像有点不太像，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式的糕点。 好奇的把萨其马拿了起来，闻了一下，很香甜，还有点淡淡的蜂蜜味，尝了一口，更香了。 “这里加了蜂蜜？” “是的，加了少量蜂蜜”大圆点头。 并没有在意被他看出了里面的配料，因为只要吃过的人都能看出来，就算是知道里面有蜂蜜，他们也难做出这个白心焦皮样式的。 因为他们有白糖水这个秘密，可以让面团保持原有的颜色。 仔细观察后乔若寒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家的糕点用的糖不是红糖，也不是麦芽糖，更不是昂贵的甘蔗汁。 这才是他们家最大的秘方吧，乔若寒眼里闪过一抹沉思。 难怪那个小姑娘说，就算是买了方子也做不出跟她们一模一样的糕点。 自己应该用什么方式拿到方子，才能让他们为己所用呢？ 这一家人对糕点很有想法和天赋，这可是源源不断的金蛋啊！ “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不想卖方子吗？如果是想合作的话，你们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 如果是她说的什么被人觊觎，到时候他自然会解决，现在当然是让他们松口最要紧。 大圆听到这话不高兴了，撅着小嘴，很是不满道。 “哦，既然伯伯觉得我们这个可以源源不断做出新糕点的人没有资格与你合作，那伯伯你去找有资格的人与你合作吧！” 她也是因为看出来，这人脾气还不错，对她也挺有耐心，这才敢这样说话的，这应该就是小叔说的，他退我就进，他进我就退。 还有一个叫以退为进的现在她还不懂，嗯，以后懂了她在用吧！ 乔若寒错愕，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除了自己女儿之外的另一个小姑娘给赶人了。 这，他要怎么办？ 骂她？打她？ 那她会不会哭，咦，不对，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孩子在这里谈了这么久的生意，而且还没有谈成功。 乔若寒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谈不下一个小姑娘的生意？ 这小姑娘简直比他女儿还要难缠啊…… 这要是长大了……不得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稚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正好也化解了乔若寒的尴尬，他可不想就这样走人，正进退两难呢！ “阿爷，三爷爷，有一个人说是醉仙楼的掌柜，要见你们，在三爷爷铺子里等。” 大圆用力压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这可不是她安排的，这就是巧合，肯定是她们家的卤肉和糕点太好吃了，这才把这些大酒楼的人都吸引来了。 只是想到卤肉铺子现在只有二堂叔陈凌青他们几人在，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应付过去。 “伯伯，那我们就先去见客人了，你慢慢品尝。” 大圆客气的和乔若寒说完，拉着陈大江就要出去，乔若寒大感不妙，赶忙伸出尔康手把人喊住。 “等等，小姑娘，你不是想合作吗，我觉得也不是不行，不如我们谈谈如何合作？二位东家觉得如何？” 大圆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显转身故作为难道，“可是三爷爷家还有人在等着我们。” 乔若寒拧眉，没想到醉仙楼也来的这么快，这醉仙楼的靠山可是东海郡的太守，虽然不是他们扬州的地界，但是听说那位太守上面还有人，是大家族子弟，那背景可比自己大多了。 这可如何是好，不过…… 乔若寒突然想到什么，眼神一变语气有些不善道。 “不知你们之前说的卤肉方子已经卖了是卖给了谁？” 总不能是卖给了其他什么小饭馆小酒楼吧！ 不说他们门路少，就是背后的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分量，他们敢和醉仙楼和他的香满楼抢先机吗？ 就在这时，陈十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卖给了兰陵萧氏” 陈十九带着一个中年管事男子大快步走了进来，大概因为走的太快，额头上还有了一层薄汗。 “小叔，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大圆很是惊喜，正发愁接下来要怎么跟这个伯伯谈判呢，小叔就回来了太好了！ 陈十九点头，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嗯嗯，告假了，你今天做的很好。” 他也没想到大圆能能耐把这乔少东家说和的真的答应了合作。 简直就是谈判高手，逻辑思维也很强，看来他平时教的那些东西她有好好领悟。 第61章 萧家有回响 他正准备要上课，门童突然跑来说有他三婶来找他，出来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三婶害怕三叔和他爹处理不好这这件事，在他三叔带人去了糕点铺子后就跑来通知他了。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感不妙，要知道他们的糕点可是跟人家的有些区别的，普通人可能不会去研究它的价值，但是那些有见识的商贾肯定能看出来的。 哎，昨天晚上商议了这么多居然在这里有了疏漏，陈十九正要回来解决这件事情。 正巧严夫子也派人来找他，说是有他的信件，和一个萧家的管事要见他。 陈十九直觉是上次澡豆的事情有了回响，他当下决定先和这位管事见面，二人简单寒暄后他便拿到了那封信。 这是严夫子的女儿亲自给他写的，大致意思就是夸奖他有格局有魄力，然后就说这澡豆的生意她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所以她拿去跟萧氏嫡支一起合作了，她得两成利萧家嫡支得六成利，剩下的两成利给他建设他想要的慈幼堂。 还说陈十九胸有沟壑，萧家家主对他很有兴趣，许诺可以答应他一个力所能及的条件，让他跟这个钱管事提就可以了。 陈十九也没有想到一个澡豆会有这么大的回响，连萧家家主都注意到了他，他原以为只能得到严夫子女儿，最多也就肖想了一下他女婿的重视而已。 “爹，三叔，醉仙楼那边我已经让他们回去了，这里就交给我吧！” 这事情也是巧了，他也是刚才才知道，这醉仙楼其实就是严夫子女儿开的，那个掌柜还认识他带来的这个管事。 这个钱管事也正是严夫子女儿的大管事，经常帮她去各地办事，于是陈十九便让那个掌柜的先回去了，等他应付了这位香满楼的东家后，他在跟醉仙楼那边谈也行。 安排走了自己的爹和三叔，陈十九又转头看向钱管事和乔少东家互相介绍道。 “这位是兰陵萧氏的钱管事，这次过来是代表萧家主来办一些事情的” “这位是淮南郡富商乔少东家，也是香满楼的东家，想来二位应该是知道彼此的。” 二人各自管理的店铺就在两斜对面，就算没怎么见过，那肯定也是听说过彼此的。 虽然只是管事，但乔若寒却是不敢轻视，起身客气的抬手行了一礼。 “久仰钱管事大名，今日能见到钱管事真是来的值了！” 钱管事也是个笑面虎，立刻抬手回礼道，“乔少东家也是年少有为，更胜前人啊！” 几人客气的寒暄了几句，陈十九便转头看向钱管事。 “还要请钱管事到卤肉店那边等我一会，待我处理好了此事之后，我便过来跟你详谈我刚刚说的事，大圆，你带钱管事去品尝一下卤肉店的吃食。” 钱管事笑呵呵的点头，心思早已百转千回，他知道这位公子是他家夫人的贵客，他不能得罪，很是客气的跟乔若寒告辞后跟着那个小姑娘离开了。 这次他不但要过来查账，和看望严老爷，还是顺带接了代替萧家主，满足这陈公子一个要求的任务。 自然是二话不说就跟着大圆去了卤肉铺子。 他也挺好奇醉仙楼掌柜说的奇香无比的卤肉是什么味道呢。 所有人离开后，陈十九随意的拉开凳子坐在了乔若寒旁边的位置。 因为一路小跑回来，太累太渴了他便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的喝起来，喝完这才看向乔若寒，二人大眼瞪小眼后乔若寒主动开口道。 “小公子，如何称呼？” 乔若寒觉得这家人都很有意思，刚才说话做主的是那个五岁小姑娘，现在又来了一个比那姑娘大两三岁的小男孩。 这家的大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做主的，家里没有一个能顶门立户的大人吗？ 正这样想着，门口又响起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听声音就知道是个成人。 “十九” 陈凌云也一头薄汗的走了进来，陈十九点头应了一声，见他有些喘气，便给他倒了一杯水，刚才忘记了这会给陈凌云倒水又顺便给乔若寒也倒了一杯，随后跟乔若寒介绍道。 乔若寒：“……” “乔少东家好，在下陈十九，这位是我堂兄陈凌云，卤肉铺子就是他家的，二哥这位是香满楼的少东家姓乔。” 双方客气的问候后，陈凌云直接问道，“听说刚才乔少东家已经答应了我们合作的事，那我们现在就说说如何合作怎么样？” 他进来前已经和二伯通了气，也知道了大圆今日的功劳，心里对大圆也是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听说十九还让她去接待了醉仙楼的大管事，如此艰巨的任务十九能交给她，足以看出十九对大圆的信任和看重。 乔若寒点头，那位钱管事好像是旁支的管事，这次居然能代表家主来这里办事，还对这陈十九如此礼遇，还有刚才陈十九跟钱管事说的那句话，自然也知道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现在自己只能抓住糕点合作的机会了。 不然他们选择跟萧家合作或者直接卖给萧家，那还有自己什么事？ 自己能用手段对付他们普通百姓，但是他能对付萧家吗？ 而且说不定他动手对付了这一家人，还会惹怒萧家，得不偿失啊！ 早知道他就早点跟那个小姑娘谈成合作了，说不定还可以忽悠……可以说服她，多分一些利益，哎！ 跟这两个男子谈，他觉得自己的气势跟他们好像势均力敌，尤其是那个年纪更小的陈十九。 刚刚那个小姑娘已经是胆大心细，伶牙俐齿了，但是这个陈十九明显比刚刚的小姑娘更加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举手投足都有一种随性洒脱，还有种平视感。 虽然先开口的是那个年长的男子，但是他明显看到了他们之间眼神的交流。 “确实和那个小姑娘说了同意合作，既然你们已经把卤肉方子卖给了萧家，那我们便合作糕点怎么样？” 陈凌云点头谦虚的让乔若寒先说， “我们兄弟二人皆是不太擅长做生意，不如乔少东家先说说想怎么个合作。” 乔若寒沉思了良久这才开口说道， “你们出所有制作糕点的方子，包括这糕点所用之糖的制作方法，还有以后每年至少要有两种新糕点样式，你们得两成利，其他的我乔家全部包了，如果你们想要用你们糕点铺子的名字我们乔家也可以换。” 除去上下疏通关系打点各方官员，和各种成本外，他自己最多也就只能得利四成，如果遇上个贪官自己可能四成都拿不到了，收益不好的话，这生意做了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刚才萧家的管事没有过来的话，他还可以只给一成利。 但是现在，若是自己没有诚意的话这生意恐怕就要做不成了，这两成可是已经挖了他的肉。 再多也不可能了！ 第62章 真香！二成 陈十九听到二成利，便知道自己今天狐假虎威借萧氏的势是成功了，否则最多只能拿个一成多一点了。 现在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只要每年提供两道新式糕点就可以拿二成利， 真香！ 略作思索后，陈十九点头， “可以，不过我在补充一下新式糕点只能提供十年，十年后我们能做出来就有，做不出来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灵感不是说有就有的，还有制糖的方法也可以教给你，但是因为这个糖的用处不只是糕点，你也占了便宜，所以我们也有可能会卖给别人，不过你放心糕点的方子我们肯定是不会在卖给别人的。” “而且如果以后我们有更好的制糖之法也会优先考虑提供给糕点铺子的。” 毕竟是合作，自己也要拿分成的，卖了糕点方子对自己也不利啊，虽然自己确实对做生意不怎么在行，但这不是常识吗？ 至于制作白糖水的方法，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被什么其他人看上了，逼着他交出来怎么办？ 虽然萧家许诺了他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但是只有一次机会，用了就没有了，而且还是力所能及的，那这个可操作范围可就大了，人家要是说帮不了你，你能怎么办？ 乔若寒点头，也知道那个制糖之法是可以用在很多地方的，这样的话自己把那糖另做他用也是极好的。 没有犹豫当即就点头答应了“好，那我们现在就签订合约吧！” 还是早点签订合约比较保险，卤肉他没有机会拿下，这到了嘴边的肉可不能跑了。 陈凌云取来笔墨，很快把协议给写好了，双方过目确认没有问题后，各自签字按手印交易便达成了。 “后续乔少东家安排两个人过来我家学习就可以了。” 乔若寒点头，看着合约心里也松快了不少，看着陈十九和陈凌云言语也柔和了些。 “好的，既然如此熟悉了，两位陈公子叫我一声伯父便可，我也叫你们十九和凌云如何。” 陈十九直呼好家伙，这是生意上没有占到便宜，想在私底下找回来啊。 这一叫他们兄弟二人岂不是成了他的晚辈了，狡猾的狐狸！ 陈凌云听到乔若寒的话，微僵了一下，很想拜托乔若寒看清楚自己的年纪，自己和他可是同龄人，最多也就小个一两岁，有必要这样占他便宜吗？ “要不我们还是叫你乔大哥吧，你这么年轻叫伯父我觉得不合适。”陈凌云故作尴尬的建议道，十九小倒是没什么，自己可喊不出口。 乔若寒哈哈大笑一声直呼他们两不好骗，“好，不过我在家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一个大哥，不如你们叫我乔二哥吧。” 陈十九二人纷纷小鸡啄米点头答应了。 “好的乔二哥” “乔二哥慢走！” 寒暄了几句乔若寒便很有眼色的告辞离开了，陈十九和陈凌云这才有时间去卤肉铺子和钱管事协商。 此刻的钱管事早已在大圆的陪同下，吃遍了卤肉铺子里所有种类的卤味，吃的是让他直呼过瘾。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就连青菜被那个汤汁一拌都好吃的不得了，难怪那个香满楼的东家一大早就来人家这里要买方子了。 幸好自己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交易，不然就凭他们醉仙楼的掌柜可能搞不定这事，而且陈小公子还说方子已经卖给了他们萧家。 虽然陈小公子是为了救急才说的，但是他离开前可是答应了自己待会会过来跟他详谈的。 此刻他是左等右等，等的心都焦了，就怕陈小公子会被香满楼的东家给忽悠的把方子卖给了他们。 等他终于看到陈十九过来的时候，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激动的拉着陈十九便开始恭维。 “陈小公子事忙可以慢慢来，我这次过来武宁县还要多待几天的，不急不急。” 嘴上说着不急，但是此刻他心里却是巴不得赶紧能拿到方子，而且是不惜任何代价。 当然他没有想要用强，只是想给予一些陈十九需要的东西，毕竟是在家主那里留了名的，他自然不好太无礼。 陈十九眉眼带笑，也跟着恭维了几句， “那便多谢钱掌柜了，今日也是赶巧了，本来也没有打算卖这个卤肉方子的，毕竟是我们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幸好今日遇见了钱管事过来，不然今日这卤肉方子恐怕是不卖也要卖了。” 钱管事心里一紧赶紧问道，生怕陈十九反悔了。 “那……那陈小公子，刚才说卖给我们的事……” 说着还看了一眼陈凌云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并没有阻止或者不满的神色这才重新看向陈十九。 其实他还担心这方子陈小公子做不了主，不过从这一家人的反应来看，这家人的事好像都是陈小公子做主？ 听说他们还是两家人，分家了还能做叔叔家的主，就连大他这么多的堂兄都以他为主，不得了啊！ 钱管事细想后更不敢轻视了，虽然世家大族在他们面前犹如庞然大物，但谁让这陈十九太会做人，得了家主的许诺呢！ 陈十九淡笑“自然是真的，我怎会跟钱管事开这种玩笑呢！不如我们仔细谈谈方子的价格？” 既然今日借了萧氏的势，那自然要汇报一二，而且他还想继续加深跟萧氏的关系呢！ 这东风可不能只借一次，说不定马上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呢！ “好，不知十九公子觉得多少钱合适？” 钱管事试探的问道，连称呼都从陈小公子变成了十九公子了，这关系不就一下就亲近了不少。 陈十九想了一下才说道“我有两个方案，第一个便是，萧家和其他商家一样，都可以做这个生意，只要一百两就可以买走方子了。” 钱管事微微蹙眉，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样的话他们还有什么优势可言，一瞬间他就否定了这个方案，想听听第二个方案。 “那不知第二个方案是什么？” 陈十九笑着继续说道“第二个便是萧家花二千两买断方子，如此便没有其他商家竞争，不过我们自己还是要做这卤肉生意的，毕竟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如果因为卖了方子他们自己家就不能做这个生意了，那还不如一开始他就去卖方子好了。 第63章 除非南柯一梦 钱管事毫不犹豫就决定选择第二个方案，不过买断后他们自己还要做这个买卖的话，他一时也无法答应。 仔细斟酌后钱管事说道“买断后十九公子自己家只在武宁县开这一个铺子的话我可以做主答应你，如果要在府城这些地方的话恐怕需要问过夫人，夫人请示过家主才能回复你。” “那不知我用萧家主说的那个要求……” 陈十九点头正要说愿意用萧家主的那个要求来交换时，陈凌云猛的一把拉住了他，打断道。 “十九，我们答应吧。” 陈十九疑惑的看向他，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不解。 “二哥” 陈凌云很是愧疚，自己家已经受了十九很多的帮扶了，反而是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对他的帮助，对比之下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如果让十九用什么代价去交换自己家的更多的便利，他觉得自己万万承受不起，他受之有愧。 “这本就是你的方子，你不用为了我们做这么多，我已经无以报答了，再这样我可就要羞愧死了。” 陈十九看着陈凌云愧疚的眼眸，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头对着钱管事说道。 “好吧，那我们便签订合约吧！” 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样很满意，那就暂时先这样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很快第二份合约也诞生了！ 陈十九也收到了钱管事送过来的两千两的银票，还有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和一本藏书。 “这是我代夫人送给十九公子的见面礼，区区薄礼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陈十九怎么可能嫌弃，两千两都收了，也不在乎这三瓜两枣了，感谢后便愉快的收下了！ 晚间陈十九把大圆叫到了自己书房，拿出和乔若寒签好的合同放在桌上。 先表扬了一下她今天的机智，而后才问道“如果我没有回来，你想要怎么和乔少东家合作，你觉得我们能拿下多少利益。” 大圆皱眉思索道“当然是越多越好了，不过他肯定不会让我得到太多，应该能拿下三成吧！” 这个问题她早就思考过，自己拿三成，乔家拿七成，可比她多了一倍还多呢！ 她觉得这个数字虽然比对方少很多，但是毕竟自己家只需要出方子带学徒就可以了，村里的地租给别人种，收成也是三七分的呀！ 陈十九含笑敲了一下她的头，没好气道“小机灵鬼，你看看这个合同先。” 大圆小心接过合同阅读，看完后她很是不解。 “啊，这，为什么只有二成利啊，小叔这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多拿点吗？” 在她看来，当然是赚的银子越多越好了，她不明白，她以为小叔会更厉害，拿下更多呢！ 大圆失望又疑惑的看向陈十九。 陈十九也知道大圆的性子，有些贪财好利，这也不是什么大缺点，好好教育引导，目光长远了，自然就能很好的掌握分寸了。 而且她之所以如此爱财，也是因为想通过钱财来实现自己的价值，在这个女子不能科考的时代，或许只有经商才能让她有一丝丝社会地位吧。 陈十九耐心的解释道“确实不能拿太多，你要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这二成还是因为我借了萧家的势谋来的呢，不然恐怕最多只能拿下一成半。” 大圆想起小叔带回来的那个管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这就是借势啊，她学到了。 陈十九见她有所明悟，继续说道， “不说乔家要赚一部分，就是开铺子，招伙计，食材这些投资也要出去一些，最重要的是乔家上面肯定是有人的，也就是我之前说的靠山，人家也要适当的收一部分，还有各个地方的县官老爷们，也要打点一二。” 大圆有些不满的皱了下眉，随后又想到什么点了下头略有些不解的问道， “他们要的也太多了吧，不怕被发现了，京城的大官把他们抄家吗？” 陈十九呵呵大笑一声，这小气鬼，还真是改不了这爱钱的毛病了。 不过钱嘛，谁不爱呢！ 不过够花就行了，没必要把世界上所有的钱都圈到自己口袋里，不然就要被天收了。 “哈哈，你以为京城的大官不收吗？就是朝廷也会收一部分的，只不过朝廷收的叫商税，数量也是有规定的，至于其他人收的也只是或多或少罢了，名头也各不相同，太过放肆的自然会被天收了他所有的不义之财。” “这就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万万不可被钱财迷了双眼，那些看不清形势的总有一天会被它反噬，摔一个大跟头的。” 大圆柠眉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也是大家都有钱了，就不会嫉妒你一个人有钱的意思吧！ 原来如此！ 大圆拧眉，这个世界上没有钱的人实在太多了，什么时候才能大家都能丰衣足食，都能有钱呢！ 这样想着她便问出了口，陈十九忍俊不禁后正色道“我在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叫不足，有一老汉名不足，他终日为衣食奔波，很是辛劳，很想能发一次小财，让自己衣食无忧，后来他好运的得了一笔意外之财，自此他真的衣食无忧了，一日他见别人娇妻美妾好不快活，很是羡慕，便想自己也……” “槽头扣了骡和马，又思无官被人欺……心满意足为天子，又想长生不老期……” “不足不足不知足，人生人生奈若何？” “若要世人心满足，除非南柯一梦兮。” 故事说完大圆已经陷入了三观重塑中，陈十九没有打扰她，兀自拿了钱管事送的藏书看了起来。 次日乔若寒便带着人过来学习做糕点和制糖的人，在亲眼看到陈大江用黑色的碳粉把红糖水变成了透明的糖水后，乔若寒震惊的直呼神奇。 因为这次的生意谈成了，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他亲自安排，他只能去信家里今年没有办法回去陪女儿过生辰了，需要在武宁多逗留几天了。 如此重要的秘方他不亲自看着怎么放心呢！ 女儿的生辰后面在给她补吧！ 其他想要买方子的商家也被乔若寒和钱管事派人处理了，完全不用陈十九操心。 君不知，二人也怕陈十九受不住蛊惑泄露了方子，尤其是乔若寒制作白糖水的方子，当初可是说了有可能卖给别人的。 虽然目前没有卖给任何人，就连钱管事需要炒糖色也是来他这里买糖水，但是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64章 飘渺先生 日子稳步前行的到了年底，王氏在八月底的时候竟然真的生了一个男娃，小名叫平安，是陈大江取的。 寓意是挺好的，就是这个名字陈十九总觉得在那个网文里看到过，还是一个主角，这多少让他有点误以为自己到了什么书里，他侄子就是书里主角的既视感！ 然后补脑了一出我的侄子，开局死爹，出生就立志要为爹报仇雪恨，猥琐发育，长大了，被退婚了，然后发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励志爽文？ 乖乖，那也太狗血了！ 陈十九摇了摇头甩了甩发散的思维，专心准备过两天的年末考试。 这半年多的每次考试，他都是保持在丙班五六名左右，既不出头也不落后。 “十九，你觉得我这次考试能通过考核吗？” 陈青山一脸忐忑，这一年他已经很努力了，他爹说了如果他不能考到丙班去，明年他就不能来读书了。 这不是要杀了他吗？ “相信自己，没问题的，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可以了。” 这么紧张，发挥失常可就得不偿失了，陈十九安慰道。 “你说你比我小这么多，还可以保持名列前茅，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陈十九讪讪一笑“那我二哥更厉害，他都已经是童生了，不过要我说还是县学的黄知曜厉害，听说他十五岁就考中了童生呢！” 没错，黄知曜就是黄升发的那个小叔，是县学有名的学子，今年已经十八岁，去年八月本要去考院试的，被土匪给打断了腿。 这事在他们武宁县还挺出名的，听说那人现在腿好了，又继续在县学读书了。 “是啊，听说他的学识在县学也是名列前茅的，真羡慕你们这些学霸。”学渣陈青山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李志诚在一边摇头晃脑的背着书，完全不管二人说了什么，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了。 很快便迎来了年底考核和升班考核，陈十九按部就班的考完后，又参加升班的考核，丙班的授课内容他已经学透了，不去乙班也是浪费时间。 而且以他平时的成绩，只要发挥好一点点就可以通过考核了。 每个班级的授课内容都不一样，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严夫子教授的诗赋文章和律法，因为这里人写文章跟现代大不一样，没有标点符号让他刚开始学写文章的时候很是难受。 后来经过两位夫子的指导现在倒是适应了不少，字也比刚开始好多了，已经初具锋芒了。 轻松度过了升班考试，陈十九回到了家，家里店铺因为人手不够，找了两个陈家村的年轻小伙子来做事。 一个是曾经帮过他们陈大柱的长子，今年十六岁了，做事很认真负责，还有一个是梅花婶子的儿子，今年十五岁，很是机灵，跟着大圆还学会了加减乘除运算，陈十九对他也是给予了厚望。 因为王氏生了孩子，店铺的生意基本都是大圆在管理安排了，陈十九每日询问几句便可。 “小叔，你写的那个话本现在好多人都在讨论，今天有人来买糕点的时候还说白骨无情太恐怖了，不敢一个人看呢！” 回到家大圆就拿着账本，一脸开心的跟陈十九分享着店铺里的事情。 陈十九失笑“哦，那你还敢看？” 大圆不屑的撇了撇嘴“我才不怕呢！不过是写出来的话本罢了，又不是真的。” 陈十九摇头失笑，这丫头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次日陈十九正在书房写他的话本彼岸大入侵，大圆急匆匆的跑进了后院。 “你跑什么？可是发生了什么？”陈十九放下笔，奇怪的问道。 大圆连忙点头说了起来“对，小叔，你知道的，前几天武宁县的李富商他爹不是死了吗？没想到他爹昨儿个下葬了，今天一早居然突然出现在他的书房里，听说把人都吓晕了。” 大圆一边说着一边还有些激动的比划着，哎，她昨天说什么来着？ “哦？然后呢？”陈十九淡笑。 大圆哎呦一声，直接说道“小叔，这不就跟那个话本里的一模一样吗？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大街上好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那些书生也觉得这件事跟那个话本里描述的很像。” 她怀疑是有人在效仿话本里的情景来吓唬人啊！ 这样的话会不会对小叔有什么影响啊！ 见大圆有些担心的样子，陈十九敲了敲桌面，认真道。 “哦，这样啊！虽然有可能是受了话本的启发，但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写鬼话连篇的人可是飘渺先生，除了你和凌云哥，可没有人知道了，你该不会告诉别人了吧？” 说着陈十九好笑的看着大圆，大圆一个激灵完全没有了什么担忧，一本正经的保证道。 “没有，我可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连二圆我都不跟她说这些，你知道的，我天天都在铺子里，很少出门。” 她这一天天的，都要忙的脚不沾地了，哪里有时间出去玩啊 而且这里是县城，她还偶尔能听说谁家谁家孩子丢了，拐了的事情呢！ 可不敢随便出去，只会偶尔去三爷爷店铺打打牙祭！ 陈十九自然相信她的为人，这可是他花了不少时间教出来的人才，为人如何他自然清楚。 不过既然有人效仿他话本里的情景，那说明那个人肯定是看过他的话本的，还把尸体放在李老爷的书房，说明那个人即便是晚上也可以自由出入李府和李老爷的书房了。 “那你知道李家人可有报官？或者让人去调查凶手？” 这把人都吓晕了，总不能李府的其他主子什么也不做吧？ “对，李富商的儿子报官了，现在县令大人正在调查这件事呢！” 大圆赶紧点头，她就是听到武宁县令正在调查，有些担心这才赶紧跑过来跟他小叔说这件事的。 “小叔，你觉得这件事情会是谁做的？” 这个问题可太让她好奇了，居然有人这么蠢的去学话本里的情景来吓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是别处学来吓人的吗？ 第65章 凶手是谁 “哦？你不觉得这李老爷也和话本里那个人一样是得了夜游症吗？”陈十九别有深意的问道。 大圆愣了一下也陷入了怀疑中“这可能吗？这个病应该很罕见吧！” “确实比较少见，但是也有可能不是吗？” 陈十九眼底的笑意越发深了，他倒是对这个凶手有些兴趣了。 会是谁呢？ 此时李府 “大少爷，你说会不会是老爷也得了跟那个话本里说的那个病啊？” 书童有些好奇的猜测着，他也是前几天在大少爷的书房里看到了那个话本，当时少爷似乎有些不敢看，非要拉着他一起看来着。 “应该不会，如果爹有夜游症，府里人应该能发现才对，总不能每次夜游的时候都没有遇见过任何人吧！” 李大少爷不确定的分析着，不过心里还是有了一丝怀疑的种子。 没过多久差役便把府里所有人都盘问了一遍。 “李大少爷，经过盘查我们并没有发现府里有什么可疑的人，基本所有人都在子时之前就回房间休息了，唯一子时还没有睡的就是门房的张大爷了，不过他在子时后没多久也休息了。” “不过这张大爷已经快六十岁了，还患有老寒腿，现在这天寒地冻的，从城外弄回你家李老太爷可不容易，他既没有这个体力，也没有那个动机。” 李大少爷，有些不解的看向差役“哦，怎么说？” 难道不能用车拉回来？ 差役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李大少爷，有些神经兮兮的问道。 “额，李大少爷应该看过最近几个月有个叫鬼话连篇的话本吧，那个话本里有个叫白骨无情的故事，这发生的事和你家这个一模一样，你说你家老爷会不会也是跟那个人一样？” 李大少爷再一次被人这样问，更怀疑自己老爹了，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道， “这，我爹以前从未有过夜游症，府里也从未有人发现他有夜游的情况，这会不会是误会了什么？” 闻言几位差役互相对视一眼，倒是对李老爷患了夜游症的怀疑打消了不少，抬手施了一礼客气道。 “哦，好的，那我们再去排查一下。” “有劳了！” 很快差役再次排查回来了，只是这次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既没有可疑人员，也没有可疑物品比如适合张大爷拉尸体的车子之类的！ “这……难道真的是我爹患有夜游症？” 这一刻李大少爷也不确定了，不只是他，就连李老爷醒来知道结果后也很懵逼。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让人把李老太爷重新安葬了一次，安葬后还让管家安排人夜里也要值守，尤其是大门后门这些进出口的位置。 只是再次下葬不过两日，李老爷竟然再次在府里见到了再次下葬的李老太爷，不过这次出现的是在前院大厅。 官府只能再次过来调查，因为两次受惊，还请了武宁县好几个大夫过来给李老爷看诊。 只是调查来调查去，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反而李老爷因为两次见到自己早已下葬后的老爹，被吓的大病了一场。 就连府里其他人也生怕自己会看到什么吓人的尸体，此时正值腊月底，还有两日就要过年了，天气还没有回暖，尸体倒是没有因为生蛆而面目全非。 只是那个味道实在是太上头了，毕竟死了已经快半个月了。 就算是天气冷也遭不住半个月不变质啊！ 陈十九听闻此事的时候正在书房和陈凌云一起探讨学问。 陈凌云在文章一道上的造诣可比他好多了，诗词歌赋自己在现代作为学霸也是学过的，还能过得去，只是这文章陈十九觉得还需要精进一些。 因此放假的时候二人经常一起学习，陈凌云也时常因为陈十九的想法和观点有了更多的感悟。 二人可谓是互帮互助了！ “刚才过来的时候，听说那个李府又出事了，到处请大夫去给他们老爷看诊，也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还是真如大家猜测那样，是李老爷患有夜游症。” 陈凌云说起这事也是因为他知道那个话本是陈十九写的，这才关注了一些，而且随着反复出现尸体回到家里，他也有些好奇。 “凶手应该就是李老爷最信任的人之一吧！” 陈十九不假思索的道出了自己的猜测，而且他觉得那个人要对付的可能不只是李老爷一人。 或许李老太爷也算吧！ 毕竟这被挖来挖去的，多冒昧啊！ “哦，为何这样说，难道不能是李老爷真的患有夜游症？” 陈十九摇头否定道“不可能，不说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发现他有夜游症，就算是他有夜游症，怎么会这么巧合的学会了话本里的情景。” 一个夜游的人只会凭借本能反应去做一些事情，但是挖尸体运尸体这是需要随机应变的能力的，夜游的人怎么可能办到。 话本是话本，事实是事实啊！ 怎么能因为话本里这样写，你就真的当真了呢！ 他写的话本可是都写了本故事纯属虚构的，怎么还是有人相信呢！ 哎，他的错，居然误导了这么多人。 这也是那个凶手选择这样吓人的原因之一吧！ 陈十九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就算是巧合，要知道晚上城门都关了，他要怎么在夜游的时候思考避过城门的守夜人，把尸体带入城还避过家里值守的人放到家里去？” 陈凌云震撼陈十九的分析，他还没有想到的细节十九都想到了，这就是差距吗？ 细细想来还真的是这样，那……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身边的人做的，那或许还不止一个人。” 最后那句陈凌云和陈十九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止一个”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只有这个猜测才是最合理的。 “我写一封信给李老爷提个醒吧，也算是给他们支持我话本的回报了，信不信在他。”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是李大少爷，还是…… 陈凌云点头同意了他的行为，不过因为不放心陈十九去送信，便自己带上斗笠去找了一个乞丐帮忙送了信。 李府，收到信的李老爷，看着信里写的内容陷入了沉思，不可能是自己吗？ 第66章 老太爷叒回来了 其实他也怀疑过，如果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话，那为何自己身上没有一丝异常，也不对。 唯一的异常就是他爹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他莫名其妙早早就睡了，而那段时间因为受到惊吓整日提心吊胆，他基本每天都在子时后才能睡的着。 就算是睡着了，半夜也会醒好几次，反而那天晚上他一睡到天亮。 还有城外的墓地离着城里至少两里路，这一来一回，还要挖土开棺，至少要两三个时辰，一个人做这些肯定会很累，身体也会很疲累。 可是他却什么感觉也没有，反而他爹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他莫名其妙很早就睡下了。 这一切的不合理现在都说明有人故意为之，那这个人是谁？ 如果真如这封信上所说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那会是谁？ 首先他想到的就自己的长子，他对这孩子付出的时间精力是最多的，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以后这偌大的家业也是要由他长子继承的。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出儿子这样做的理由，似乎毫无动机？ 还有一个就是一直跟随他的管家，管家老王，是之前跟随他父亲时老管家的小儿子，能力不错，他也用习惯了。 后来自己当家了，老管家也要养老了，自己便让他接过了管家一职。 会是他吗？ 或者是他的老妻？ 他的小儿子？ 哎哟，想的头疼，李老爷扶了扶额，只觉得头疼欲裂，只能让下人叫来差役，让他们暗中盯着自己身边人有无异常。 又让下人重新把他爹给下葬了，下葬后他就去睡觉了，他打算白天睡觉，晚上不睡，看那人还会不会出招。 只是他左等右等了三天，都过年了那个人还没有新的动作。 就在他以为凶手可能是因为害怕放弃了的时候，大年初一晚上家里供奉祖宗牌位的小佛堂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啊……老太爷又又又回来了！” 一个下人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出来，李老爷和差役也很快赶了过来。 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李大公子过来后指挥人把李老太爷立刻马上又给葬了回去。 新年第一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李府上下都是人心惶惶，李夫人也担忧的病倒了。 事后叫来县衙的差役，李老爷赶紧询问结果“方差役不知这次可有什么发现？” 这次他不但暗中安排了人一整天看着自己，还安排了人看着他的儿子和管家还有夫人。 他所有信任的人他都怀疑，且监视了起来。 方差役点头慢慢把这次发现的结果和蛛丝马迹说了出来。 “李老爷，你让我们监视的人里，他们这三天都没有出过城，你的夫人更是连李府都没有出，而管家除了安排事务也没有出府，只有李大少爷出了两次府，只是他去的都是你们家的粮铺和绣坊，并没有去其他地方。” “晚上他也是亥时一刻左右就睡了，不过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李老爷总算是听到了一个自己想要的线索，激动的问道， “什么问题？” 方差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李府，每天都有两三个下人从你们家城外的庄子上运送果蔬到府里，而负责这件事的人就是王管家的儿子王斌。” 管家的儿子？ 李老爷皱眉思索着问道“那凶手会是他吗？” 方差役摇了摇头，不确定的说道， “不管是不是，我们在调查一番应该就能出结果了。” 一天后陈十九等人就收到县衙张贴出来的消息，挖尸案的凶手已经抓捕归案了。 而凶手正是管家和他的儿子，此刻县衙大牢。 “老王，我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老爷痛心啊，老王八九岁的时候就跟着他了，他把老王当成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比自己的兄弟姐妹还要信任，而老王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这么多年来家里家外都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不知道老王为何要这样做？有什么理由？ 老王一脸讥讽，反正已经查到了，他也破罐子破摔了。 “呵呵，为什么？你不知道吧！我王志勇，和你同父异母，那个老东西，老色胚，不但强了我娘，逼她生下了我，还威胁了她十几年，直到我母亲郁郁寡欢离世，他才放我爹回乡养老。” 想起母亲整日以泪洗面，他就恨不得杀了那个老东西，还好父亲去世后没几年他就病倒了。 被病痛折磨了好几年，这才去世，他开心啊！ 他最喜欢看他被病痛折磨时痛苦的表情了，这都是报应啊！ “我爹回乡不过一月就病逝了，你说我爹病逝和他有没有关系？”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告诉他就是那个人做的，他爹尽心尽力伺候他，不但媳妇被他睡了，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最后甚至连命都搭了进去。 李老爷不愿意相信自己父亲是这样的人，摇头怒斥道。 “不可能，父亲怎么可能是这种人，你休要胡言乱语。” 在他眼里，他父亲一辈子都在为了家族事业拼搏，偶有一些小爱好那也是无伤大雅的。 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喜欢那个女子大不了抬进府做个小妾通房都行，有必要惦记别人的媳妇吗？ 王管家继续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呵呵，你不信可以查，那个老东西年轻时最爱人妻，尤喜丰盈的女子，你不记得他好几个小妾都是丧夫的吗？” 李老爷摇头，不敢相信，他记得是父亲怜惜她们年纪轻轻就丧夫了，又没有个一技之长来谋生，这才把人接进了府里。 这怎么可能？ 认知被打碎，李老爷一时无法接受，看着老王的脸，居然觉得跟自己父亲的眉眼似乎真的有些相似？ 老王继续丢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呵呵，在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最宠爱的那个殷姨娘，她的夫君就是死于他手，你说我该不该让他入土为安？” 李老爷不想听什么秘密，也不想研究自己孺慕了多年的父亲有多么陌生。 缓了片刻李老爷有些不解的问道，“那你为何要把人放在我书房，我有何对不起你的。”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和他儿子的事情啊！ 不怕吓死自己？ 好歹二人一起长大，说句情同手足也不为过！ 第67章 又大了一岁哦 被问到这个问题，王管家表情有一瞬间僵硬，转头不再看向李老爷。 “呵，无可奉告！” 方差役不屑的撇了撇嘴“还能为什么，心里不平衡呗，同样是李老太爷的儿子，你能继承家产，他却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要做个管家伺候你一家子，所以想吓死你呗，就算吓不死你，也能把你吓得去了半条命呗。” 王管家闻言一脸愤然的瞪了方差役一眼，僵硬着没有说话。 见此情景，李老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所以你故意用话本里的情景来误导大家，让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以为我有夜游症，这样不但可以洗清你的嫌疑，还可以让我整日惶惶不可终日，那天夜里我也是喝了你送来的汤才会睡的那么沉对吗？” 王管家依旧沉默不语，李老爷也没想他会回答什么，说了又能如何，依旧无法改变他最信任的人，想要他死。 此时的陈家人已经全部回村过年了，大年三十祭祖，初一村里拜年，初二自然是陈家出嫁的两个女儿，陈小曼和姐陈小蝶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大姐陈小曼嫁到了刘家村，生了一儿一女，儿子跟大圆同岁，女儿跟二圆同岁，但是都要小几个月份，二姐陈小蝶嫁到了峰尾村，夫家姓王，生了一个女儿，过了年也勉强有三岁了。 一大早吴氏便又杀了一只鸡，王氏也学着做了一些糕点。 还不到巳时，两位姐姐便带着两位姑爷和孩子们回来了。 今年因为不缺钱了，陈十九一家人都穿上了新棉袄，就连村里的房子他爹也在今年秋收回来的时候，全部重新盖了砖瓦房。 不过一年时间，家里便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让大半年没有回过岳父岳母家的两位姑爷有些震惊的回不过神。 他们知道他们的岳父在县城开了一家糕点铺子，但是这怎么村里的房子也修的这么好了？ 这是发财了吗？ 二人心里同时这样想着，刘根生震惊过后，有些局促不安的跟个小媳妇似的跟在陈小曼身后。 让他喝水就喝水，让他吃糕点就吃糕点，整的跟个木头人似的，陈大江拉着他随意的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 王伟却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思索了一阵后，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拉着陈小蝶一阵的耳语。 刚开始陈小蝶神色还有些为难，但又说了一阵后陈小蝶整个人都活跃了起来，连连点头后陈小蝶也去帮着做饭了。 饭后，陈小曼拉着刘根生去收拾碗筷了，陈小蝶则拉着吴氏的手撒娇的去了房间。 “说吧，拉我来房间干啥？” 吴氏自然看出自己女儿这是有话要跟她说，也懒得跟她兜圈子便直接问了。 陈小蝶眼里划过一丝光亮，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才说道， “娘，那个，你看咱家那个糕点铺子还要不要人，王伟做事老实也有一把子力气，你看让他去店铺里帮着做事怎么样，你要做什么糕点指挥他就行了，要是你觉得他笨手笨脚，你看让我去也行。” 这些话当然是王伟教她这样说的，本来她是不想的，但是她夫君说了，等他学会了怎么做糕点，他们家也能卖糕点挣钱了！ 听到去那里做事可以学会怎么做糕点后，她也心动了，她本来是打算直接问她娘这是怎么做的，但是她夫君说直接问肯定不会把这么赚钱的秘方告诉她这个出嫁的女儿。 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她便听了王伟的话，先让王伟去店铺做事，顺便学学怎么做糕点，这一边干活还能一边学会做糕点，靠的肯定是天赋了，总不能让人干活还不让人学怎么做糕点了吧！ 于是她说服了自己，反正她夫君学会了做糕点也是为了她们家能过上好日子，管他是从哪里学的，而且她夫君说了只在镇上卖，不去县城，不影响娘家铺子的生意。 这对他们的店铺来说完全没有影响了，于是她便毫无压力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吴氏无语，她知道这个女儿从小到大脑子就简单，也容易轻信他人，所以她当初找女婿的时候，就找了王伟这个心有成算比较有主意的人。 只是没想到主意是有，但却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以前大家家里都穷的时候，还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现在贫富差距打破了，王伟这么快便暴露了他的毛病。 吴氏用手指了指陈小蝶的脑门，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你去干啥？你现在肚子还没有显怀，还是少干体力活，对身体不好。” 这是让她不要女婿去的话就让女儿去的意思吧！ 吴氏心里对王伟的打算猜了一个正着！ 陈小蝶前几天才诊断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吴氏怎么可能会让她去店里干活，不要看只是做糕点。 经常要揉面，和面这些还是挺累的，她现在都是跟陈大江二人换着干这活的，不然人都要受不住了。 陈小蝶听到吴氏的话，自得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就知道她娘舍不得让她怀了孕还去干这些活。 她就是故意这样说好让王伟能去成而已，这样想着她便赶紧接着吴氏的话说道。 “娘，那就让王伟去吧，我一定让他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吴氏没好气，这急轰轰的，是多沉不住气啊！ 不过女儿女婿都是自己的，就算是有些小心思，她也不能不管。 况且他们只是想能学个手艺，能养家糊口罢了，其实如果不是已经把方子卖了，教给他们倒是也无妨。 大家都能把日子过好，就是她最大的愿望，见女儿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吴氏叹了一口气还是拒绝了。 “这事我说了不算，而且就算是去了也不可能让他跟着做糕点的，我们已经把糕点方子卖给了大户人家，我们不能把方子泄露出去的。” 陈小蝶闻言傻眼了“啊，那怎么办？那王伟不能学的话，我们……” 终于暴露了他们的小心机，吴氏狠狠瞪了她一眼，沉着脸语气严厉的问道 “呵，我就说你这个猪脑子，怎么还能想到让王伟来店铺做事，感情这是想偷学呢？是王伟让你来问的吧，说吧，你们这是想干嘛？” 如果不是顾忌她怀了孕，估计就要上手抽她了。 就这心机还想来探口风，真不知道王伟这样有成算的人娶了她这样没有城府的媳妇是不是不幸。 第68章 姐夫也想致富 陈小蝶被问的脸色一白赶紧摇头解释“没有，没有，就是想着学会一两个也能去镇上卖卖糕点，让家里宽裕一点。” 这可真是她的大实话，她哪里敢有什么其他打算，她有这个脑子吗？ 就算是她有脑子，她也没有这个胆子啊！ 虽然她夫君有这胆子，也有这脑子，但是她夫君跟她保证了只会在镇上卖的，她夫君可从来没有骗过她。 就在她还想继续解释的时候，房门被推开，王伟红着脸走了进来。 “娘，你不要怪小蝶，是我让她来问问你的，你要怪就怪我吧，也是家里过得实在是紧巴巴的，我这才想着能学个一两样糕点就够了，至于方子我们绝对是没有想法的。” 媳妇还有着身孕呢！她本就胆子小，要是吓坏了可怎么办？ 王伟赶紧走过去安慰了陈小蝶几句，扶着她坐了下来。 他虽然胆子大一些，但是也知道有些方子是可以做传家之宝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肖想，他只要会一两道糕点就足够了。 毕竟就今天他见到的家里的糕点种类就有十几种了，他想着只要自己会一两道糕点，应该对岳父家的店铺没有什么影响。 这才…… 王伟懊悔的摇了摇头，没想到岳父家的方子已经卖给了大户人家。 吴氏倒也没有怪罪的意思，见他对自己女儿这么贴心，心里的那一丝不愉也去了大半。 这家家户户都过得这么苦，好不容易身边出现了一个发财了的人。 肯定会想着自己能不能也跟他一样挣到这么多钱。 吴氏也高兴自己女婿有心想要过好日子的心思，因为这样她女儿才能过得更好啊！ 不过糕点是不可能的，其他地方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他们店铺除了卖糕点，还有少部分蜜饯卖的。 虽然品种不多，但是因为味道好，生意还挺不错的，尤其是过年前来买这个蜜饯的人特别多。 “你们想要家里宽松点，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没必要盯着糕点。” 吴氏想着这事还是可行的，到底要怎么做待会问问儿子就行了。 王伟一听就悟了这话什么意思“娘你是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吴氏没有接话，摇头说道“这件事得跟你爹他们商量商量才知道怎么个章程。” 王伟闻言点头，也觉得是该跟岳父商量一下，毕竟岳父才是一家之主。 没多久几人便全部围坐于火盆旁，商议着新的一年该怎么把日子越过越好。 “十九，你觉得让你两姐夫多种些果树行不行，卖果干，或者帮我们去各个村里收果干。” 大家见吴氏一开口便直接问了陈十九，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王伟则是有些吃惊，没想到岳母越过了岳父的意见，直接问了他的小舅子。 虽然知道陈十九现在是个读书人，但是他却是不知道陈家能安稳的发展全靠陈十九步步为营。 若是他知道今天这三足鼎立的平衡局面全是因为陈十九的话，不知会不会惊掉下巴！ 其他人都没有多想，皆是看着陈十九一脸期待。 陈十九拧眉思忖片刻说道， “过年前，乔家的糕点铺子也在开始卖蜜饯，以后需要的量肯定会越来越多，种果树确实需要，但是果树长大到结果还需要一两年呢！” 过年前一个多月，乔若寒跟他们商议着要买下蜜饯方子，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议把来年的两个糕点方子，换成了两种蜜饯的制作方法。 乔若寒考虑后也同意了，还顺便送了他两本藏书作为生辰礼物，陈十九自然乐得又送了他一个糖果的制作方法。 两人对此都是满意的不行，正好新样式的糕点，可以留着今年过年前交给乔若寒，他们的珍惜糕点现在也已经开遍了大半个扬州的郡县。 明年就可以慢慢的开往京城和其他府城了，到时候需要的蜜饯肯定更多。 而且他可没有把蜜饯的方子直接卖了，也算是给家里留了一手。 其实也是巧合，乔若寒在发现蜜饯这个东西的时候，两家的合作已经达成，想要再次合作蜜饯。 也被陈十九委婉的表达制作简单，没必要合作，因为就是用那个糖水制作的。 后来乔若寒发现他还放了不同的中药材做调味品后死活要陈十九把方子卖给他，陈十九没有法子了只能提出用今年的糕点方子换蜜饯方子。 乔若寒想着糕点铺子现在的糕点已经足够满足所有人的喜爱，便同意了。 吴氏的话倒是也可行，但是这样太慢了，不说王伟他们急于脱贫，就是他们铺子以后也需要大量的蜜饯啊！ 虽然有乔若寒的人去做这些，但是别忘了他只有两个蜜饯方子。 “最近两三年，可以去各个村里收购果干，然后跟我们拿制作蜜饯的配料，在家里制作好了之后，送到店铺来。” 制作糖水的方子现在还是不能泄露的，至少不能在他手里泄露。 只能让他们直接拿了糖水去用了，这样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也是赚个加工费而已。 “当然今年开春，可以先种果树，果树比田地好伺候，可以多种一些，杨梅李子，桃子，栗子，红枣这些树都可以种，即便我们店铺要不了这么多还有乔东家那么多铺子需要呢！” “到时候你们卖给他也一样能赚钱的。” 现在这个时代种果树都是随便在山上路边种的，要买山地种果树的话那成本也太大了，两个姐夫家里肯定负担不起。 说着说着陈十九又陷入了思索，大圆自发的补充道。 “大姑，二姑，你们还可以多种些芝麻绿豆，不管多少我们都收的，芝麻是个稀罕货，我们现在一百文一斤收呢！绿豆也收，不过跟市场价一样二十二文左右收。” 说完又想起过年前几天做出来的橘子糖陈皮糖和冬瓜糖，大圆又接着补充道。 “还有橘子和冬瓜你们也可以种些，我们也收！” 四人听的齐齐点头，都觉得可行，王伟则是已经决定，回家就说服家里今年的地全部种芝麻和绿豆，菜园里也要全部都种上果树。 不够的话他可以再去开荒地，反正开荒地不用钱，谁开了就是谁的。 这也是这个朝代对待农业发展的一条有利政策，已经实行了有三十多年了，是谢二世推行的利国利民的律法之一。 第69章 真是晦气！ 如此商议过后两位姐夫都是激动的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想要大干一场。 也不打算吃晚饭了，想着赶紧回去跟家里人商议这件事，回去的脚步都加快了许多。 而陈十九则是跟着陈大江一起去了大嫂王氏的娘家，今天初二王氏带着二圆去了回了老庄村王氏的娘家。 吴氏见天色已经不早了，担心王氏的娘家人又想把人留在王家，便央着陈大江父子去接一下。 到了老庄村王氏家门口，陈大江二人就听见了屋里传来二圆抽抽噎噎的哭声。 还伴随着王氏大嫂那个大嗓门，“小姑子啊，你也知道我们家里过得苦，你就说三四个糕点方子就行了，我们又不是要你所有的方子，你家那铺子我听说可是有十几二十种糕点呢！” 王氏大嫂说完，又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语气更是无端让人觉得有一丝狠戾。 “对啊，小妹，你就是说了我们也不会跟你家抢生意的，你也知道我们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巴的，你可不能自己有了好日子就不想着娘家人啊！我可是你亲姐，你想想小时候我对你还不赖吧！你现在是变得自己大哥大姐都不搭理了吗？你可别被陈家人给蛊惑了，只有我们娘家人才是你的靠山啊。” 王家大姐说完，王家大哥也紧跟着劝道， “是啊，大哥对你也不错啊！你可要知恩图报，以后你侄子们出息了，才能给你撑腰啊！” 王丽娘眼里划过一丝鄙夷，知恩图报？ 她跟陈谦是媒人介绍后彼此互相看对了眼，在她跟陈谦相看前，家里可是差点把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只因为那个老男人愿意比普通人家娶媳妇的三两银子多出一两银子。 就为了四两银子，他们就想把自己卖了，居然还好意思说知恩图报。 如果不是她娘还有几分心疼她，训斥了她大哥，让他们在等等，这一等就等到了陈谦。 陈谦家里也愿意比人家多出一两二钱银子做聘礼，这才离开这个吃人的家。 王氏失望的看着一屋子人，拉着被吓到了的二圆安慰了几句，这才言辞拒绝。 “我说了我没有方子，方子已经卖给别人了，还有我不需要侄子撑腰，我自己有儿子，我就算没有儿子我也还有女儿。” 她女儿小小年纪就已经有能力管理一家糕点铺子了，就连二圆也吃苦能干，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她相信自己的好日子在后头。 她只要好好带好儿子，把家里打理好就行了，小叔子也是有大智慧的人，以后她一定可以越过越好的。 院子外的陈大江听到这话，心里满意的不行，不错不错，这个儿媳跟他们是一条心啊！ 心安理得的听完了墙角，陈大江抬脚就进了院子，陈十九紧随其后。 “亲家公，亲家母新年好啊！”陈大江笑着跟二老打着招呼。 王家二老看见二人，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有些忐忑，有些担心刚才他们说的话被二人听见了，磕碜的打着招呼。 “额，亲家公，亲家舅舅啊，好，好啊，这你们怎的有时间家我们家了。” 看着父子二人全身新衣，陈大江更是气势威严，无端就让他们有了一丝压迫感。 陈大江自顾自的坐在了上首，一脸淡笑，语气随和不紧不慢道。 “呵呵，这不是想着过年了，也好久没有来看你们了，带了些自己家里做的糕点来看看你们，而且我家现在也有个挣钱的消息想着跟你们说说，说不定你们需要呢。” 陈十九适时的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了王氏的娘，王母不好意思的客气了几句这才接过了。 来的路上陈大江就跟陈十九商议了种果树的事情可以和亲戚朋友，还有村里人说说，也算是给他们增收了。 多少可以改善一下生活，要是舍得下本，说不定还可以小富一把。 王家人听到有个挣钱的消息，立刻忘了刚刚的忐忑不安，一个个激动眼睛冒光，尤其是王家大姐，睁着那双倒三角眼眼里冒光的时候，完全就是一脸的凶像，还不自知，直盯盯的看着陈大江。 “亲家伯父，不知你说的能挣钱的消息是什么消息？” 陈大江心里发毛，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故作镇定的点头道。 “是乔家的糕点铺子，他们以后每年都需要大量的杨梅李子干，还有芝麻绿豆栗子这些，你们看看家里可以多种一些，那芝麻能卖一百文左右一斤呢！” 陈大江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王家父母和王家大哥都是一脸惊喜。 只有王家大姐和王家大嫂皆是一脸不屑！ 王家大姐看了王家大嫂一眼，王家大嫂会意，立刻一脸嫌弃的说道。 “我说，亲家伯父，你家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想着让你的亲家去种地呢？你就不能想想办法，给我们家也搞个买卖做一下吗？” 这话一出王家人纷纷受到了启发似的，纷纷点头，是啊，他们都种了大半辈子地了，早就不想种地了。 就不能想想办法让他们去做买卖吗，做买卖挣的钱可多多了，这可比种地强一千倍，一万倍？ 陈家大姐立刻紧随其后的提议道， “对啊，亲家伯父，不如你直接把糕点或者你们卖的那个蜜饯的方子教给我们好了，反正你们会的那么多，也不缺这一两种，我们学会了也能把日子过好了，丽娘也能更放心，是吧丽娘？” 说着王家大姐伸手掐了一把王丽娘的胳膊，示意她说话。 手劲有点大，王丽娘嘶哈了一声赶紧把人推开了，不满的拒绝道！ “哼，不怎么样，多种点芝麻绿豆和果树卖果干已经足够家里温饱了，要是勤快点完全能有结余。” 如果不是想回来看看她娘，她才懒得回来，王丽娘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后悔刚才站在了那个位置，早知道她就站到门口去！ 这个大姐还真是死性不改，从小就爱欺负比她小的两个妹妹。 走路路过故意用脚绊倒她们，吃饭故意不小心碰到她们的胳膊，害得她们倒了饭菜，还挨了打，自己却一脸无辜。 真是晦气！ 早知道跟二姐一样不回来了！ 第70章 狼外婆来了 见王家人如此狮子大开口， 陈大江气的是差点拍桌，幸好陈十九理智在线，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冲动误了正事。 陈大江只能黑着脸沉声问道“哎呀，亲家家里是儿媳妇和已经出嫁的女儿做主了吗？” 陈十九莞尔 这是气的开启了嘲讽技能吗？ 王家父母有些尴尬的瞪向自己的儿媳妇和女儿。 “这……不是……不是，我们就是随口说说。”王家大嫂赶紧讪讪的解释道。 陈大江懒得理会他们是随口，还是故意的，反正他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听不听拉到。 他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看在亲家一场的份上提醒一下就够了。 想让他贡献出方子，做梦！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张口继续嘲讽道“呵呵，那亲家是看不上这个挣钱的法子吗？既然看不上那我只好跟你们村长说说，让他跟其他村民说说，让他们去种好了，反正谁家种都一样，人家铺子都收的。” 既然看不上有本事不要种，让别人种，看你到时候酸不酸。 可真是像他儿子说的那样人心不足蛇吞象，虽然他不知道大象到底有多大，但是肯定是比蛇大很多很多，不然蛇怎么会撑破肚皮呢！ 听到陈大江说告诉村长让村里其他人家种，王家老爷子总算是说话了。 “不，不，不，没有，没有，怎么会看不上，我们种我们种。” 只是眼睛的不满确实怎么也掩盖不住，陈十九微微皱眉，心里衡量了一番说道。 “我们陈家的方子已经全部卖给了乔家和兰陵萧氏，如果有人偷学或者泄露都是要承担责任的，轻则承担巨额赔偿，再打个一百大板，重则流放或者死刑了，如果有人肖想不该想的，就要看看人家答不答应，看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这威胁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被吓得不轻，不敢再有任何想法。 唯有王家大姐不信的撇了撇嘴，眼里依旧释放着贪婪，陈十九扫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言难劝该死鬼，就让她去送死好了。 反正该说的他也说了，不听劝他也没有办法啊！ 说完了这件事，陈大江起身便告辞了。 “二圆，来跟小叔回家！” 陈十九自然的牵起二圆的手，往外走，王氏紧紧跟着。 陈家大嫂见人要走，也没有办法，只能拉着王丽娘的手，让她以后常回来坐坐。 王氏抗拒的抽走了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一段路后，二圆这才敢松开陈十九的手，一改之前在王家抽抽噎噎的模样，一脸紧张兮兮的说道。 “小叔，我以后再也不来外祖家了，你是不知道，她家里有狼外婆。” 幸好她一直装哭，这才没有被那个狼外婆给扒了新衣服，不然她今天才穿的新棉袄就要被骗走了。 出门的时候姐姐说了，谁让她不高兴就大声哭，哭了就有人给她做主了。 果然哭了没多久她娘就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说着说着变成了要她们家的糕点方子了，但是她的新衣服保住了啊！ 陈十九早就看出她是在装哭了，就她那大嗓门，怎么可能是抽抽噎噎的哭。 真心哭的时候，那是嚎的跟二哈似的，陈十九从小就深受其害。 “狼外婆是谁？”陈十九不解。 王氏有些不好意思的替二圆解释道“她说的应该是我大姐。” 又把她大姐带着她小外甥女一起哄骗二圆脱了新棉袄给她们的事说了一下。 陈十九跟陈大江都要无语了死了，真是什么人都有。 孩子了衣服也惦记，还好二圆机智，用哭声引来了王氏。 这才保住了衣服，不然这么冷的天岂不是要冻感冒了。 “二圆不想去，以后便不去了，有小叔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好不好？”陈十九温声安慰道。 二圆重重的点头，在心里，陈十九的身影再次高大了起来。 陈大江和王氏都没有反对，因为他们也不想去，王氏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去。 不然以后对她的孩子的名声就不好了，她还想以后她儿子也能去读书呢！ 就算是她儿子以后只有小叔子一半聪明也好啊！ 不见她两个女儿跟着小叔子学习，不但算术厉害，还会写会画了，二圆还学了个什么防身的功夫，教了她练习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好多了。 这次生了儿子后更是吃的好，恢复的也更快，她都胖了一圈。 虽然自己今天被气饱了，但是她大姐看见她又白又年轻，还有新袄子穿，又拿了肉，点心这些回娘家，那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几人回家吃过晚饭后， 陈十九想起今天提起的种果树的事，自己家里最近有些银子了。 放着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他爹去买些地或者庄子。 自己家里也种些果树，芝麻绿豆什么的，地可以租给佃农种，或者找长工也可以。 这个想法一说家里人纷纷都同意了，陈大江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他早就想拿钱去买地了，但是家里人都住在县城，买了又担心没人打理，这才一直没有提。 儿子这意见简直是提到了他的心坎里啊！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找一户比较可靠的佃农或者长工来帮我们管理。” 本朝规定，没有功名或官职在身的普通百姓，是不允许买卖下人奴仆人的。 而且就算是有功名也是有限制的，不可能无限制的买卖人口，不管是在什么时代，人口都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所以他们家现在不可能买下人做事，只能招长工或者佃农。 秋收或者农忙的时候也可以招短工，陈大江点头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 “我们新买的地，还是买村里附近的吗？” 陈十九思索道“还是村里附近吧，没有的话镇上周围的也可以，到时候招人干活也会更方便一些。” 他爹对村里有着很深的感情，而且离村里近的话以后招人做事也能先招村里人，这样大家也能多一个收入。 而且村里大多数人还是挺不错的，极品还是少数的。 这样的极品自然是有多远滚多远的好，免得坏了自己的心情。 第71章 好曲子 说定后一家人就决定初六去了县城就去找中人买地，当然买地之前自然要去和村长说说。 “可惜村里没有大片的上等地要卖，不然你买村里的地也能更方便些。”老村长忍不住感慨道。 “村里没有的话，我就买镇上附近的，也离我们村不远的。” 陈大江知道村长也是想让村里人也能跟着挣点辛苦钱，倒是人之常情，况且他也有这个意思。 初三吴氏带着陈十九去了她自己娘家，吴氏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世了，吴氏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去自己兄弟家走走。 父母走了以后他们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也疏远了很多，同样也跟他们说了一下县城有铺子会大量收购杨梅李子干和芝麻这些，客气的转悠了一圈便回来了，倒是没有在遇见不讲理的极品。 初六一大早两家人就一起回了县城，才回到县城他们就知道了之前李老爷家的事情后续！ 陈凌云收到消息后，就去找了陈十九，“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居然真的是那个管家父子俩，听说那个管家是李老太爷的私生子，他们这么做不但是为了折辱李老太爷，也是为了私仇。” 陈十九无所谓的点点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结果也在他的预料当中。 想起什么，起身从书架上拿了两本话本递给了陈凌云。 “这是我最近写的话本，一本是鬼话连篇三部曲的最后一部，还有一本白蛇报恩是我最近新写的故事，二哥帮我送去书铺都卖了吧！” 这白蛇报恩的故事在现代可是风靡了一个时代的经典故事，搭配它的专属bgm，简直不要太上头好吗？ 要是能在这个时代弄个舞台剧就更好了，想起舞台剧他又想起了经典梁祝，这个故事倒是也不错，以后有空了再写吧！ 陈十九完全没有自己在抄袭羞耻感。 自己只是知识的搬运工，又没有给这些话本署名陈十九，这怎么能说抄袭？ 而且笔名他也不会一直用，他打算一个系列的话本换一个，马甲越多越安全嘛！ “行，到时候我把钱给你送过来。”陈凌云接过话本一口答应了下来。 随意的打开看了起来，这鬼故事虽然有些恐怖，但是倒符合话本的样式，可是为什么这个白蛇报恩的故事这么的？嗯，怎么说呢！ 别具一格？ “你这话本卖的是故事？还是诗词歌赋，带诗词卖弄一下也就罢了，怎么还带曲子的？你会作曲？我怎么不知道？” 他好像并没有看过他这个堂弟会作曲的，而且这曲子看着就很不错的样子，连词都给写好了。 他这堂弟已经这么有才了吗？ 陈十九摇了摇头“这个词曲跟这话本是配套的，跟同窗学了一二，挺有意思的，二哥不是也学了抚琴，要不你试试好好听？” 上辈子上的培训班太多了，虽然大部分都是干货，但是为了陶冶情操乐器也学了两个，一个是钢琴，一个古筝。 至于作曲他却是不会的，不过不能承认啊，这要是说完全不会，那他拿这曲子出来岂不是没法圆过去了。 陈凌云听到让他试试，也有些意动，不再纠结陈十九是不是会作曲的事，赶紧回去把他在县学上课用的琴拿了过来，仔细研究一阵后便开始抚琴。 很快熟悉的曲调便响了起来，不过因为陈凌云学琴不久，实在是没有什么技巧可言，陈十九听的不是很满意。 只能指点了几句，弹奏这个曲子的时候需要注意的地方，陈凌云点头再次弹奏了起来。 院子外，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过，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公子正闭目养神。 突然听到一阵奇妙的曲调，曲调婉转悠扬，是他从未听过的曲子，一时好奇，赶紧让车夫停了下来。 “咦，停车，往后退一点。” “是，公子”车夫拉着马掉了头，停在了一墙之隔的巷子里。 锦袍公子一曲听罢，满意的直点头，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若是弹奏之人的技艺再好点，那就更完美了。 “好曲，好曲啊！” 就是可惜了这次来武宁县只是拜访许山长，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听到了。 这样想着他便对车夫和书童吩咐道，“我们转出去看看这家铺子是卖什么的！” 他想看看这抚琴之人是谁，虽然技巧上略有不足，但是这曲子却是极好的，也不知有没有机会能认识一下。 这边陈凌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拿着话本和琴便从后门离开了，想着趁着时间还早，赶紧去把话本给卖了。 就这样两人成功的错开了，等到陈十九听说前面曲子有人要找刚才的抚琴之人时。 陈十九只能如实告知，人已经离开了。 “这么巧吗？那便算了吧！” 李玄明遗憾的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强求，瞧着这里的糕点跟他们豫章郡珍惜糕点铺子的糕点一模一样，便买了一些这才离开。 陈十九没有在意，回了后院继续学习，刚才陈凌云可是给他布置了一篇文章，他要好好想想。 陈大江一来到县城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去找中人买地了！ 买卖土地的中人，一般都是跟衙门走的比较近，打点了一番后。 陈大江打听到了芙蓉镇附近空闲的连在一起的几块地。 回家跟陈十九商议后，决定买那块位于陈家村，刘家村还有镇子它们三者中间位置的那块地。 有八十多亩上等水田，三十多亩中等旱地，可以用来种芝麻绿豆。 而且都是连在一起的，也方便他们找人管理，经过筛选陈大江决定找自己女儿女婿，刘根生两口子帮他管理。 正好他家里兄弟五人，地有些少，他又是排老四，在家里也是个说不上话的。 也不知道他回家能不能说服他父母兄弟，如果说服不了的话正好可以帮他们管着，到时候秋收他自己也会去看着点。 说好后陈大江快速下手把地给买了下来。 又去了一趟刘家村跟刘家人说明了一下情况，说好了合适的工钱还让刘根生帮他招几个人开春了就开始翻地种绿豆和芝麻。 听说翻一亩地二钱银子，刘家兄弟们纷纷表示自己家里人就能把这三十亩旱地给翻完。 陈大江“……” 陈大江把事情都交给了刘根生去管理，自己便回了县城。 第72章 幽州有变 大年初十 一家人正用早饭，陈春生拿着一张信急匆匆的跑来找陈大江做主。 “二哥，你看啊，你看看这个臭小子啊，偷摸跑去报了名呀，今天天不亮就跟着城里的士兵走了啊！” 人未到声先到，可见陈春生这是要气炸了。 陈大江不解，拿起书信看了起来，还好这一年里陈十九教了他认字，不说会写，但大部分字都认识了。 这一看，好家伙！ 不告而别，去当兵了！ 怕家里不同意，这才写信告知！ 陈大江怒火中烧，早饭也不不吃了，丢下碗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往外走！ “这个混账东西，我们现在去追，他们应该还没有出城，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陈春生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对，凌云他们已经去追了，我们也去，把他抓回来，你一定要帮我狠狠的抽他。” 陈十九满头问号，这说的是谁？ 拿起信看了一眼，好家伙，陈凌青啊！ 看到已经报名几个字，陈十九叹了一气，哎，这……恐怕去了也没有用啊！ “小叔，我看看！” 大圆也拿过信给王氏她们念了起来。 “儿感自己，一事无成，无言面对家人，亦无颜相看，待儿事业有成之时，自会归家，已报名前往县衙，今日巳时出发至幽州。” 吴氏痛心的直拍大腿！ “这孩子，怎么这样啊！这都要说亲了，怎么人跑了呢！” 王氏点头，也是不理解陈凌青的所作所为！ “小叔，阿爷和三爷爷可以把三叔追回来吗？” 二圆真诚发问，眼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当兵啊，那不是可以当将军了吗？这也太酷了吧！ “娘，大嫂你们现在去帮三哥准备两身厚实一些的衣服，在把爹的那件披风给他带上了，鞋子也给他多带两双，我去药店给他买点风寒药，伤药什么的带上，三哥既然已经报名了应该是没有办法改变了，这是律法，否则他就是逃兵，逃兵要打五十大板，还要罚款一百两，最重要的是他的家属都会被牵连，会影响二哥科举的！” 吴氏皱眉“这么严重！” 陈十九无奈的点头“是啊，你快去吧！” 说完带了个篮子就去了不远处的药铺，一边思索着现在官府征兵去幽州的用意。 难道是鲜卑那边又进犯了中原？ 如果又起战争的话，那这太平日子还能过多久？ 陈十九心里揣着事，急匆匆去药店买了一些常用的止泻药风寒药还有伤药就离开了。 回到家吴氏给准备的衣服鞋袜也打包好了，陈十九和吴氏一起带着东西去了县衙。 县衙外面此刻已经集结了很多的新兵，还有他们的家属。 “陈凌青，你再说一次，你真的不回去，你给我再说一次！” 正好一道熟悉的嘶吼声响起。 陈十九赶紧带着吴氏走了过去，便看见三婶刘氏，死死的拽住陈凌青的衣领，气的面色通红，正厉声咆哮着。 陈凌青目露为难，见他大哥同样一脸气愤不赞成的模样，一把跪在了地上。 声嘶力竭的祈求道“爹，娘，你们就让我去吧，家里人人都有自己能做的事，只有我除了力气大点，啥也干不了，来了城里后连地都没的种了，我不想一事无成，求你们了，你们就成全我吧！” 其实这一年他虽然住在县城也挺开心的，但是他却一直心里空荡荡的，后来他也跟着他弟弟学了做卤味。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做出来的味道还是不如弟弟做的好吃，大哥可以读书，三弟可以做厨子。 只有他，除了种地，什么也干不好，可是在县城他家根本没有地给他种，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你，你这个狠心的兔崽子，你是要我的命啊，幽州那么远，你就不怕出个意外，你是要让娘为你整日提心吊胆吗？” 刘氏崩溃大哭，使劲的用手捶着陈凌青的背，陈凌青低着头不敢反抗。 是他不孝，他该受着的！ “娘，报名了，不去也得去，否则要流放的。” 陈凌云拉着刘氏，无奈的劝道，那个平时不怎么爱动脑子的弟弟，是把所有的聪明劲都用在了这件事情上吗？ 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关注了征兵的事，而且他刚刚才得到消息，年前幽州被鲜卑进犯。 这次征兵就是为了解决鲜卑这次进犯幽州的冲突。 一个处理不好就要打起来的，他怎么敢，他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了呢！ 此刻他也是恨不得打断他的腿！ “好了，既然已经无法改变了，那就随他去吧！”陈春生张了张嘴，艰难的说道。 这话只能他这个当爹的来说了，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儿子的决心，也不能为了二儿子就害了大儿子的前途。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个臭小子是在挖他的肉啊，想起自己大侄子离开他二哥时情景，心里一颤。 他的眼眶瞬间就盛满了泪，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把他儿子扶了起来，拍了他身上的灰尘。 “你听着，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否则你就等着爹去九泉之下找你算账。” 陈凌青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重重的点头，“爹，我答应你，我一定活着回来。” 说完转头看向一边的陈凌云和陈凌风，殷殷嘱托道。 “大哥，三弟代我好好照顾爹娘！” 陈凌云郑重到点了点头，陈凌风哭丧着脸，一脸的不情愿。 “二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走了谁帮我挑水去，还有家里的柴，肯定劈不赢来烧了，你做啥事，就不能先跟家里商量商量吗？” 二哥走了，家里的体力活谁来干啊！ 最重要的是爹娘会很伤心的，他也舍不得二哥离开。 陈凌青就知道他会找这么个借口，赶紧拿话堵他。 “放心吧，我最近十几天已经劈了好多柴，够你烧一个月，还有水我让陈五帮着挑了，每个月底他休假回家的时候，你给他三斤卤肉，他说大柱叔就好这口” 陈凌风哑然，原来二哥早就做好了准备吗？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多关注关注他，还以为他当时说天气冷，干活身上热乎是真的！ 自己好像有点不称职…… 陈凌青说完了，又看向他唯一的妹妹，玉兰，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要出嫁的年纪呢？ “玉兰，你成亲那日，二哥可能看不到了，在我枕头下面有三两银子，还有一个银簪子，是二哥给你准备的嫁妆，二哥没啥本事，你不要嫌弃。” 玉兰抿着嘴，眼泪鼻涕一直掉个不停，跟吴氏一人拉了一只手，怎么也不肯放。 “二哥，你不要去好不好！” 陈凌青坚定的摇了摇头，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第73章 兵书，怀疑 陈十九见他们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这才上前，把自己和吴氏准备的东西都给了他。 “三哥，好好保重自己，幽州苦寒，这是给你准备的御寒衣物，还有一些常用药，到了那里安顿下来了，记得给家里带信，我们也会给你写家书。” 都说古代人的家书抵万金，尤其是他们这种边疆的士兵，在这物质有限的古代还不知道过得有多苦。 陈凌青想说自己带了盥洗的衣物，但是想想其他士兵说的幽州滴水成冰，冷的馒头都咬不动，他还是收下了。 听到还给他带了风寒药泻药，伤药，又不禁感慨，陈十九果然是他们陈家最聪明，最有远见的那个人。 “好，十九，有你在我相信我们大家都会越来越好的，我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你哪里不一样，反正我就是相信你。” 谁家七八岁的孩子能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笔的财富，还会有那么多挣钱的点子，以前在村里还只是小打小闹。 自从阿奶和大哥去世后十九就展露了锋芒，更让他觉得十九和他们是不同的。 但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清，不只是他聪明机智，有眼光还很沉稳，有成算，反正优点很多，他一时都要说不完了。 陈十九失笑，思索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就这样让他去幽州不只是三叔三婶不放心，就是自己也怕陈凌青会成为了炮灰，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不想家里再次发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了！ 即便是三叔他也不忍心！ 跟三叔打了个招呼，把陈凌青拉到了一个墙角无人处，又示意陈凌云帮他警戒一下周围。 这才假装从自己衣袖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说道。 “三哥，既然你如此相信我，我便给你一本兵书，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这本书，否则陈家危矣，兵书中间有一张图，里面是一个能够让你得到提拔的好东西，在你觉得自己需要功劳的时候在交出去。” 陈十九把书偷偷放进他的胸口，拍了拍，一脸的郑重。 见他这个样子，陈凌青不敢不重视，摸了摸胸口重重的点头保证。 “你放心，我就是死也要先毁了这本书再死，不给任何人看到。” 陈十九差点没有崩住，没好气的说道“这是给你保命用的兵书，不是什么禁书，你想什么呢，你要是不放心，就早点背诵下来，到时候你就把它烧了。” 这书又不是事关他的清白，有必要人走书带走吗？ 不过是个三十六计而已，这个时代又不是没有兵书，只是他上面的内容和这个时代有些不一样，更精简更精华而已。 虽然他上面写了纯属虚构，但是谁知道看到了的人会不会上纲上线，来调查他呢？ “哦，原来如此，不过你放心吧，我跟二圆学了那个防身术和散打，每天早上都练习，保命没有问题的。” 陈凌青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骄傲道。 陈十九倒是也看到过他跟着二圆练习，这两人不但都比正常人力气大，就连爱好都一样。 “好，那你也要注意，不能啥都出头，否则说不定死的更快。” 又说了几句，眼看时间不早了，陈凌青便回到了队伍里。 随着队伍慢慢前进，一家人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臭小子记得给家里写信，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陈大江无奈，他已经找了县衙是差役。 报名了，不去也得去，不去的话就要打板子，还要流放，这怎么能行。 哎，怎么就让他钻了空子呢！ “好，爹娘二伯大哥你们回去吧！我答应的事一定都做到，也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声音近近远去，慢慢的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 一家人都红着眼睛慢慢的回去了，陈十九看着跟着他过来的陈凌云挑了挑眉。 “怎么了？不回家安慰三婶？” 陈凌云一脸严肃“你偷摸给他什么东西了？” “一本兵书，怎么了？”陈十九耸了耸肩。 不明白他问这个干嘛，总不能是担心自己给了什么危险物品吧！ “要这样偷摸？你说实话。” 陈十九叹气，真是的，就偷摸了点而已，有必要这么好奇吗？ “好吧，满足你的好奇心，有一个改良弓弩的图纸在里面。” 这武器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错了，拿出去肯定能得到重用的。 说不定还可以换到管理兵器或者炼制兵器的队伍去呢！ 这样更好，安全嘛！ 陈凌云惊愕，这不会是陈十九改良的吧？ “不是我改良的，真的。” 陈十九知道他想什么，赶紧解释了一句，不然他又要被陈凌云说是妖孽了。 拜托，他一点也不想做个妖孽好嘛？ 这是什么好词汇吗？ 他不想被火烧死啊！ 陈十九本以为对方听到这话，便不会在怀疑什么。 没想到，陈凌云突的瞪大了双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看着他。 陈十九疑惑了，这样看着自己干嘛？ 突然，他想起什么身子微微顿住，看向震惊，茫然，不敢置信，眼底还有一丝怀疑的陈凌云。 这是？ 因为他如此巧合的拿出了弓弩的改良图纸，以为是他主导了陈凌青去幽州的事？ 哎，这事虽然他从陈凌青平时的作风上感觉他挺适合去当兵的，但是他还真什么也没有做。 纯属巧合啊！ “二哥” 陈十九赶紧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再这要是乱想下去，两家人岂不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你……” 陈凌云张口，很想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陈凌青要去征兵的事，还是早就算计了这一切。 如果是别的八岁孩童，他肯定不会这样怀疑，可是他这个堂弟不一样。 从他能同时跟萧氏和乔家保持友好合作后，他就知道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许时间点会有轻微不同，但是大致结果一定被他掌控。 陈十九看着想问又不敢问的陈凌云也是醉了，自己有这么可怕？ 没有办法，陈十九只能耐着性子主动解释了。 第74章 有误会，就解释 陈十九对自己人向来是有误会，就解释，不然跟个没有嘴的哑巴一样，把误会留到大结局在解释吗？ “三哥的事，不是我主导的，那个弓弩是我给大圆改良袖弩的时候，顺便画的，出门的时候想着带过去或许可以给三哥立个小功劳，这才拿了给他。” 陈十九怕他不信，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了几张不同的画着弩样式的图纸。 上面那个就是一个小巧的袖弩的图纸，上面还写了大圆二字。 “因为大圆功夫力气都没有二圆好，又天天待在店铺里，总是跟我抱怨，不能出去玩，闷得慌，我就给她改良出了这种小巧的袖弩，可以藏在手腕上，免得她出门遇见坏人。” 陈凌云微微松了一口气，赶紧伸手接过图纸，一张张看去，发现有些地方确实有涂改，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其中两张图纸上甚至还有另一个人的字迹，看着像是大圆的。 这…… 真的是误会，好，好啊！ 幸好是误会啊！ 陈凌云反应过来后有些羞赧的赶紧道歉“我……我误会你了，对不起，我以为你……对不起” 陈十九没有放在心上，淡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我没有生气，如此巧合，你会这样猜想也是正常的，我怎么可能让我的亲人去冒险当士兵，你以后可不能怀疑我了，有什么不解就直接问我，你要相信，不管我算计谁都不会算计自家人的，二哥难道不当我是一家人了。” 陈凌云摇头，他怎么会不把十九当做一家人，他只是怕他会为了给阿奶和大哥报仇而迷失了自己。 怕他为了报仇变得不择手段，连自己的亲人也算计，幸好，他没有，幸好是误会！ 他才八岁，就要为了给家人报仇走上一条，充满危险又尔虞我诈的道路，这些本该自己来做的，自己也更合适。 可，奈何，奈何，资质有限，就算是自己努力一辈子恐怕也考不上进士，更不要说扳倒那个崔家三公子。 这一刻陈凌云充满了愧疚， “当，自然当一家人，二哥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了，只是这样的日子你开心吗？” 他想问问他这样累不累，承受了本不该这个年纪承受的一切，开心吗？ 他真的该死，刚才居然还怀疑他，自己怎么能，不该，不该的。 陈十九没有陈凌云这么复杂起伏的心情，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二哥，我本就是这样的人，而且家里平安顺遂，我就开心，你不也是？” 做这些，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很大的难度，思虑周全一些就行了，他性格本就严谨，不然怎么会一意孤行选了航空航天这个专业。 他现在也有些乐在其中，就是当一件事情的发展尽在掌握的那种感觉，你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或许这也是弄权者的快乐吧，也难怪那些当官的都喜欢玩弄权术了。 陈凌云见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几分松快。 一脸怀念的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对，我也是，我能读书都是因为大哥和阿奶，没有大哥谦让于我，没有阿奶决定让我去读书，我也不会有今日，我只恨自己能力不足，无法为他们做什么，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告诉我，我一定赴汤蹈火。” 陈十九兴致勃勃的挑了挑眉，心里直呼好哥哥！ 这可是他说的，那就不要怪自己对他要求太高了。 轻咳了一声，陈十九提议道 “咳咳，那二哥明年八月下场试试吧，尽快考中秀才如何！？” 陈凌云惊讶的微张着嘴巴，已经成了一个哦型。 见陈十九一脸认真的样子，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很想撤回刚才说的那句赴汤蹈火！ “我试试？” 这可真的是试试啊！ “二哥学业上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也可以和我说话，虽然我文章做的没有你好，但是我诗词歌赋和明算都还不错。” 这个就要感谢他前世上的那些培训班了，即便他没有作诗的才华，那也还有前世背诵的古诗词呢！ 还是那句话，他乐意做一个知识的搬运工。 二人又继续讨论了一下彼此的功课，说了一下来年八月去院试的事，陈凌云这才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拿着一本陈十九给他的诗词如获至宝走了。 不知为何走出糕点铺子的时候，大圆二圆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些怪怪的？ 带着一丝怪异他回了自己家，只是才走进自家后院，他爹就拿着扫帚瞪着眼睛看着他。 “额，爹，你怎么了？” 自己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吗？ 没有吧！ 陈凌云有些紧张的往后退了两步，他明天还和陈十九约好了去镇上拜访李夫子的，这要是打在脸上，明天怎么见人？ 他爹可是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打过他了这让他一时有些怀疑人生。 “你还有脸说，你跑去跟十九说什么事了？你误会他什么了？” 想起大圆二圆的异常，结合他爹的话，陈凌云悟了，这是她们俩听到了一耳朵，过来告状了？ “没有说什么啊”陈凌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实话是不能的。 陈春生见他不肯说举起扫帚就要抽他，陈凌云见状赶紧说道， “就是十九偷摸的给了二弟一本书，我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书，误会了，就去问了两句，真的，你不信就去问十九，我已经跟他道歉了。”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他真的道歉了！ “真的？” 陈凌云无语凝噎“真的，你不信就去问十九吧！” 自己还是不是他的亲儿子了，有这样的爹？ 不就跟十九有点误会吗？ 好气啊！ 下次再也不质疑他了还不行吗？ 陈凌云气呼呼的回房间去研究他新得到的诗词了。 而陈春生则是割了一块卤肉准备去找陈大江诉苦，顺便还问了一下陈十九二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得知就是一个小误会，已经说开了后，他也就放心了。 继续跟陈大江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骂那个没良心的兔崽子。 陈十九“……” 第75章 拜访夫子 翌日陈十九和陈凌云带上厚礼去镇上拜访了李夫子。 李夫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性格随和，但是对学生的学业却很认真。 看了陈凌云和陈十九最近的文章，各自夸赞后又指点了一番。 二人这才道谢离开，下午陈十九去拜访严夫子，陈凌云去拜访县学的许山长和几位夫子。 打包了一些糕点，又带了两瓶好酒，还有几斤卤肉，陈十九叫了梅花婶子的儿子陈小东，陪着他一起去了寒山私塾。 给严夫子看了他最近的文章，同样是赞他最近又有进步了，也得了他几句指导。 随后陈十九又好奇的说起昨天县衙征收兵役的事。 严夫子点头“是幽州有三个县被鲜卑一个中型游牧民族给抢了不少粮食和银钱，还把县衙的税粮和税银给抢了。” 陈十九敛眉思索 税银？ 难道是去年秋季的商税？ 他们不会提前把税银送走吗？ 为什么这些税银和税粮快过年了还在县衙里？ 陈十九不解的看向严夫子！ “边境地区和我们这里不同，他们那里常有旱灾发生，所以他们的税粮和税银都是留作来年春耕，或者救灾用，这也是陛下对百姓的体恤。” 陈十九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自己对朝廷政策的了解还是不够。 这也是所有寒门学子的硬伤，科举考试的时候策论不出彩等于输了一半。 又随意说了几句，陈十九起身便要拜别，门口绿水就过来通报。 “老爷，朱八公子过来拜访了！” 陈十九一愣，这朱八不会是他二哥县学的那个同窗吧？ 就那个吃了他一堆彩虹屁的那个县令家的八公子嘛！ 后来陈凌云还带了其他几个公子来他家铺子买过糕点，只是其中却是没有他。 好像是那次分开后没多久，就没有回学院读书了，听说是去了外地。 陈十九眼眸一闪，继续跟夫子道别后便出了房门。 迎面而来的人看到陈十九明显也愣了一下，皱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哎呀，你不是陈凌云那个小气鬼的弟弟吗？” 朱八眼睛一亮双手一拍，惊呼出声！ 他就说哪里见过，那个超有眼光的弟弟嘛！ 终于让他找到了！ 陈十九同样一脸灿烂惊喜“朱八哥哥，我叫陈十九，原来你也认识夫子啊，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还特意和二哥打听你的消息呢？你去哪里了，不在武宁县读书了吗？” 朱八哈哈大笑一声，想不到这个小弟弟跟他一样，也是这么的想念他。 这就是缘分啊！ “哈哈，我父亲虽然是武宁县令，但我家祖籍是荆州长沙的，我祖父祖母年纪大了，所以我就回去了，前两天才回来的。” 陈十九点头一脸认真的夸赞道， “原来如此，朱八哥哥居然这么有孝心，简直就是我的榜样，朱八哥哥你是来拜访夫子的吧，夫子正在等你，我就不打扰了，我家在南街，珍惜糕点就是我家开的，你有空过来我请你吃糕点和卤肉。” 陈十九莞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凌云没有及时给他送卤肉，才得了小气鬼这么个名号。 朱八点头，他确实要去拜见严夫子。 “行，我明日就去你家铺子找你们，还有陈凌云那个小气的，我要去吃他家的卤肉，不付钱的那种，你告诉他给我留着卤猪蹄，我最爱吃那个。” 朱八不满的说了陈凌云给其他人送了卤肉没有给他送卤肉，他还是昨天在好友家里吃到了，这才知道他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不给他送卤肉不是看不起他吗？ 他气啊！ 发誓有空了一定要去他家铺子里吃霸王餐！ “哈哈，好的，我让他给你留着，你可一定要来！” 陈十九笑盈盈的点头答应了，待到人进了屋，他才转身离开！ 次日，朱八果然带着他的两个狐朋狗友一起过来了，陈凌云带着几人到醉仙楼开了一个最好的包间。 还打包了家里的各种卤味，又点了几个醉仙楼的招牌好菜，陈十九也带了一些不错的糕点过来。 五人落座后朱八特意给陈十九介绍了一下两人的身份。 “这位是张县丞家的公子张询，这位是富商姚员外家的公子姚玉书。” 陈十九抬手行了一个平辈礼“十九见过张大哥，姚大哥，二位哥哥叫我十九就可以了。” 二人少有见朱八这般特意给陈十九介绍了他们，也没有矫情或者看不起陈十九。 他们之前也是见过陈十九一面的，那个爱打扮照镜子的就是姚玉书。 二人客气的回了一礼后就开始侃侃而谈，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吃。 尤其是朱八公子，吃还堵不住嘴！ “好吃，好吃” “哎呀，我不想回长沙了，长沙没有这种卤肉啊！以后吃不上也太亏了！” 陈十九听到这话眼眸闪了闪，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 “可惜这个卤肉方子已经被兰陵萧家买走了，不过再过不久他们应该就会把铺子开到长沙去了，听说年前已经开到了京城了呢！” 陈十九笑着说了一句，没有办法，这是土皇帝家的公子，如果他们非要惦记这个方子的话，也是有些难搞啊！ 而且他并不想和县令家里交恶，虽然这位武宁县令每年过生辰的时候收礼毫不手软。 也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政绩，但是对普通百姓还是可以的。 并没有无故增加赋税苛待，荼毒百姓，而且在古代能够来扬州做官的人，基本上都是有些背景的。 江南富庶又较安稳，谁家后代不想来这里当官呢？ 江南唯一不太好的应该就是容易发生水灾了，不过大多发生在豫章，鄱阳和新都这几个郡。 他们这里还是比较少的，这八年来也就个别县城发生了三四次小水灾。 听到以后在长沙也能吃到这肉，朱八满意了，他确实挺想要这个方子的，当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自己吃。 再说他家虽然也是大家族，但是和兰陵萧氏还是比不得的，更不要说其他二人了，而且他们一直在武宁都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 第76章 剿匪，婚事 张询多喝了几杯，便开始说起了朝廷的事。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过完年官府要派兵去玉华山剿匪呢！” 陈凌云挑眉“剿匪？是之前那个经常打劫路过的学子和富商的那个玉华山，听说他们还喜欢打断那些学子的腿？” 张询点头“对，就是那个，这次是朝廷带人过来剿匪的。” 陈凌云蹙眉“可是幽州不是也需要兵马吗？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剿匪。” “剿匪才需要多少人马，再说现在已经在大量征兵了。”朱八有些自得的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 陈十九和陈凌云对视一眼，又给几人倒满了酒，陈十九则是喝的…… 杨梅干泡水 放多了杨梅，太酸了 陈十九喝的直眯眼睛，惹得几人哈哈大笑，还以为这是什么烧刀子。 尝了一口后，皆是后悔不已，还不如喝酒呢！ 几人吃吃喝喝一直到申时才结束，陈十九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很多信息。 把三人一一送回去后，陈十九和陈小东扛着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的陈凌云也回去了。 没有办法陈十九还可以用年纪小做借口，陈凌云却是不能，这还是陈凌云长这么大第一次喝这么多。 回家后，陈十九去了一趟厨房，调制了一碗特制催吐药，给陈凌云给灌了下去。 在他把酒都吐了后，又给他喝了一碗稀饭养养胃。 “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奇怪？” 陈凌云保证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一言难尽的东西，这小子不会是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哈哈，你不会想知道的……” 陈十九打着哈哈，不敢告诉他自己放了油盐酱醋茶姜山楂…… 反正挺乱的，所以味道也挺一言难尽的…… “你睡吧，今天多谢二哥了。” 陈十九给他盖好被子，带着陈小东回去了。 次日一早，陈春生家里就迎来了武宁县有名的刘媒婆。 “新媒两结好姻缘，春日好景是玉兰，刘姐姐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我今儿个就来给你家姑娘牵个线搭个桥，不如你们找一瞧，看一看我介绍的这家公子俊不俊，好不好。” 媒人一双嘴，说到你流泪，刘氏听到是给她女儿做媒的，赶紧把人迎了进来。 最近几天也有两三个来打探她女儿消息的，但是那个时候她二儿子都十八了还没有定下来。 便想给老二先定了，再相看闺女的，没想到那个臭小子跑去当兵了。 不说也罢 现在来了给她女儿说亲的，她当然是把那个狠心的儿子丢一边去了，先给她女儿找个好夫婿才是正事。 拉着刘媒人去了后院上了茶和糕点，刘氏这才问道， “没想到居然是刘媒人，能有你来给我家玉兰介绍亲事，那可是我家玉兰的福气呢，不知道刘媒人想说的是哪一家的公子？” 谁不知道这刘媒人是武宁县最好的媒婆啊！ 要是有她给玉兰保媒，那肯定是差不了的，毕竟这刘媒人最是在意自己的名声，从来不会死的说成活的。 刘媒人笑着接过茶杯，看了一眼刘氏身边的玉兰和绵绵。 玉兰会意赶紧带着绵绵回了自己房间，一边的徐氏给了她一个看我的眼神。 刘媒人见没有了什么不能听的人在场了，这才温声说道。 “这家人不是我吹，我说了你们肯定满意，说起来还是半个你们陈家村的后生呢！” 刘氏疑惑了，没有发现陈家村有谁家后生看上了她家玉兰的呀！ 刘媒人没有兜圈子直接说道 “是你们陈家村，村长的外孙陆恒，他不是有个女儿给了县城扬远镖局的镖师吗，就是那个陆丰远，他可是我们武宁县有名的镖师，听说就连那些山匪都不想招惹他呢！” 刘氏点头，原来是村长女儿的儿子啊，那个孩子小时候她还见过几次呢！ 长的倒是还挺不错，听说早早就跟着他爹去走镖了，还有功夫在身呢！ 刘媒人见刘氏有些意动，继续介绍道， “他们家的镖局就在北街进去一点，离你家也不远，这陆恒今年十八岁，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年纪相差也不大，对待家人也是细心体贴，又有责任心，是个难得的好儿郎，长得更是身高八尺，剑眉星目，结实的很，不瞒你说，我之前可是给他介绍了三四个姑娘，他爹娘倒是满意，就他怎么说也不满意，你猜猜他为啥不满意？” 刘媒人故作玄虚的一问，刘氏果然很是好奇的接话。 “为啥？” 刘媒人捂嘴偷笑道，“当然是他早就相中了你家姑娘了呀，呵呵，你说这缘分啊！” 刘氏呆住，难道这陆恒早就见过玉兰了？ “那他可有说是啥时候相中玉兰的？” 刘氏此刻是好奇盖过了谨慎，一心就想知道那陆恒是怎么就看中她女儿的，简直就是瓜田里的猹。 刘媒人捂嘴笑的跟朵菊花似的，“哎，说了，说有一两年了呢！还是因为你家守孝，他特意等了一年才让我过来给他说和呢，你就说这诚意，你们满不满意。” 刘氏咂舌“那……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啊！” “那可不是，他娘也是个好性子，你就放心，你家姑娘要是嫁过来肯定是享福的……” 这一番了解下来，两家很快同意了相看，约好了在正月十五那天两家的年轻人都一起去看灯会。 正月十五闹元宵，陈十九也带着大圆二圆去看了灯会，这也是陈十九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参加灯会。 为了响应节日的气氛，他还在自己家的店铺里出了三道对联和三道谜语，答对谜语的人送一斤他们店铺的糕点，作对联最好的那个人送一斤糕点再送一斤蜜饯。 街上摆摊猜灯谜的地方也在他们店铺不远处，大圆拉着陈十九就要往那里去。 “酒肉朋友，这也是灯谜？” “对啊，这怎么是灯谜呢！这不是各位好兄弟吗？” “哈哈哈……” 几个学子聚在一个灯谜摊位前，看着把自己难住的谜题，气的直瞪眼。 只能调侃几句酸话，守摊的东家只能笑着解释这是县学的夫子出的题。 顿时把一众学子吓的不敢造次，低头讨论着谜底。 第77章 拍花子 “小叔，你知道谜底是什么吗？” 大圆见大家都猜不出来，有些好奇的看向陈十九。 陈十九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字，大圆听后捂着嘴偷笑的看着那些绞尽脑汁的人，原来谜底居然是饺子的饺，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能想出来。 “小叔，上面挂的最高的那个花灯好漂亮啊！” 二圆踮着脚尖，指着花架上最高处的那个莲花花灯一脸欢喜。 陈十九抬头看向那盏花灯的谜题，“太公不遇文王，一渭滨渔父耳。” 陈十九思索了片刻这才有些恍然的点头，叫了陈小东过来耳语一阵后跟他点了点头。 陈小东点头走向摊主，“摊主，我家公子要上面那个莲花花灯，谜底是莫能相尚，可对？” 那摊主听到这话，看向了陈十九几人的方向，陈十九对着摊主点了点头。 摊主会意，没有多问什么，把莲花灯取了下来给了陈小东。 那些学子见最好看的花灯被人取走了，顿时不乐意了。 “喂，摊主，他答对了吗？你就把灯给他，是不是要把答案说出来让我们评一评啊！” “对啊，对啊，就这样拿走了我们可不答应。” “就是……” 一群学子嚷嚷着就要围住陈小东，陈小东可不怕这几个学子，他已经在这一条街混的很熟了，大喊一声，不说十几个人，相邻店铺的伙计至少能来八九个。 “我家公子说了，答案是莫能相尚，答案对不对你们问摊主呗！” 不对的话，摊主能把花灯给他吗？ 没见识，真可怕，他家公子总说让他们低调，他只能低调了。 不过是猜个迷，焉能难住他家才华横溢的公子。 他陈小东，可是陈十九的脑残粉，是陈婉圆最忠诚的粉头子。 看着目瞪口呆窃窃私语的几个学子，陈小东傲娇的抬着头拿着花灯走了。 “好像真的是这个谜底啊。” “对啊，这居然真的猜出来了” 陈十九接过花灯，递给了二圆，二圆开心的拿着花灯回了店铺，生怕被人挤坏了。 这边的陈凌云今天则是陪同陈玉兰和陆恒一起闲逛着，当然他也带了自己的媳妇。 当剑眉星目，高大挺拔的陆恒来到几人面前时，陈凌云佩服的拍了拍他健壮的身板，很是满意的把他推向了自己妹妹的方向。 玉兰被吓了一跳，有些惊恐的跑去挽住了徐氏的手就往前跑。 “嫂子，我们也去猜灯谜吧！” 陈凌云和陆恒二人只能跟上去给她们隔开路过的行人。 后面还跟着陈凌风，陆怀和陆慎陆怡四人。 陆怀今年十五岁，也偶尔跟着父亲陆丰远走镖，陆怡十三岁，陆慎最小十岁，听说在县城一个秀才的私塾读书，家里也不打算让他去走镖。 几人一路走走停停，倒也玩的开心。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谁看见我家狗蛋了，狗蛋……我的狗蛋啊” 忽然一个女子的尖叫声响彻人群，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神色慌张的一边跑着一边叫着自己的孩子。 正好逛到此处的陈十九和陈凌云也看了过去。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有些焦急的从陈十九旁边经过，经过的时候还有一阵尿味和劣质胭脂的味道，陈十九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有心挣扎小孩。 “呜呜……呜呜呜” 呜咽声从她怀里的孩子嘴里溢出，陈十九心里一紧大感不妙，故作懵懂无知的扫了一眼周围。 两个面容狠戾的男子，就在那妇人周围四处扫视着。 陈十九心里着急，他身边只有陈小东一个成年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还带着大圆，这里又是大街上，如果他们带了武器，那就更危险了。 就在他犹豫要怎么救人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对面的陈凌云几人，喜的他大喊道， “二哥，四哥，玉兰姐我在这里……” 陈凌云好样的，简直就是他的急救箱啊！ “十九，这么着急干嘛？”陈凌风快步跑了过来。 “四哥，小东哥你帮我把大圆带回家，她累了。” 陈十九有些严肃的看向大圆，大圆侧头有些不解，见陈十九眨了眨眼，她顺从的点了点头。 “四叔，小东哥，我们先回去吧！” 陈十九见他们三人都走了，看向已经有些走远的妇人。 走过去拉住了陈凌云跟了上去，边走边说道“看见前面那个抱着孩子的婶子了吗？那个孩子不是她的，她是个拐子，你小心不要一直看着她，她有同伙给她警戒。” 陈凌云闻言不敢在看，有些紧张的移开了视线。 “好，那我们要怎么做？” 陈十九靠近他的耳朵轻声道“你这样……然后……” 陈凌云点头 “好” 陈十九继续不远不近的跟着，看到陈凌云去找了陆家兄弟，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陆恒听到陈凌云的话惊愕了一瞬，眼里闪过一抹赞许。 “好，我身手不错，由我去跟着那伙人，你去报官，我二弟就去把人都送回家吧。” 陈凌云点头，这安排和陈十九不谋而合，正合他意。 很快几人就各自行动了，陈十九一直跟随的行为很快就被发现了。 在发现陆恒跟在他不远处后，他没有跑，而是假装自己发现了什么，继续跟在那个妇人身后，甚至越跟越近。 没一会那个妇人就接收到了一个男子的暗示，拐弯进了一个巷子里。 嘴巴上突然被蒙上了一块布，陈十九早有准备，假意吸了两口便摇摇晃晃浑身无力的被一个男子接住了。 “嗤，穿着长袍的，居然是个读书人，这次可以大赚一笔了，倒也没有浪费我的蒙汗药。” 陈十九无力的看了一眼说话的男子，记住了他的面孔然后便闭上眼睛，假装昏迷了。 没多久陈十九便觉得自己被丢在了地上，周围还有嘈杂的哭声，想来是到了他们的一个据点。 在一个茅草房的不远处，陆恒有些担忧的看着里面，观察了一下附近发现除了刚才的两男一女，还有一个老汉和一个年轻的妇人也在他们进去后没多久抱着一个小孩进去了。 应该也是跟他们一伙的，等了大概一炷香陈凌云手里牵着一只狗，带着朱八和十来个差役赶了过来的。 朱县令扶着自己的歪了的官帽，小跑着跟在大家后面，看着像是年纪大了，体力不支的样子。 第78章 汪汪立大功 陆恒见县衙的人来了，没有顾忌，立刻就行动了。 院外放哨的老汉很快发现了赶来的官差，正要大喊一声。 陆恒一个手刀快速劈在了他的后脖颈，人就倒了下去，把人拖到了角落后，又绕到茅草房后面。 门外陈凌云和朱八观察一阵后，发现了门口已经晕过去的大汉，又看了一眼房子门口还有两人，确定自己带的人能够制服他们后，爬墙的爬墙，包围的包围。 而此刻的陆恒已经摸进了房间里，三两下就把两个妇人和两个听见声音跑进来的汉子给打晕了。 陈十九一言难尽的看着地上被打晕了的人贩子，觉得自己好像有些高估了他们。 这五个人好像还不够陆恒一个人砍的？ 原来陆恒这么厉害吗？ “你没事吧？” 陆恒拉起陈十九，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陈十九淡定的摇了摇头“我没事，这件事我也没出什么力，都是那个孩子向我求救时，被他们发现了我，他们才把我也抓了的。” 这样说自然是他还不想太出名了，这样的产业早就形成了产业链，如果因为自己被查了一个据点，说不定会被他们上面的人惦记上。 还是让官府的人去领功吧，陆恒虽有些不解为何跟陈凌云说的有些不太一样，但还是点头表示明白了。 茅草房里还有五六个孩子，不过都被绳子捆着，嘴巴也堵住了。 看见有人进来救他们，一个个激动的不行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十九，你没事吧！” 陈凌云听见房间里的声音，牵着大圆的养的那只狗，飞快的跑了进来。 很快差役们也跟了进来，眼见自己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一个个的抢着把那几个人贩子给绑了起来。 被捆住的几个小孩子也很快被解绑了，看见差役们来救他们纷纷哭着要爹娘。 “呜呜呜……呜呜呜，我要爹娘……” “呜呜……痛痛……” 陆恒把一个两三岁多小孩抱了起来，安慰道“不要哭了，马上就送你们去找你们的家人。” 陈十九皱眉，上前看了一下几个孩子身体，这才发现他们有几个人身上都有淤青或者红肿。 很可能是他们被抱走的时候因为反抗被打或被威胁的时候弄得。 蒙汗药应该是只有年纪和他这么大的孩子才会用，这些年纪两三岁的力气小应该是不会用蒙汗药，所以才会有淤青。 “待会带他们看一下大夫吧！” 朱八兴奋的带着差役把人围成了一圈，还气愤的给他们两脚。 “今天落到小爷手里，小爷就让你们知道，你朱爷爷的厉害。” 刚把气喘匀了的朱县令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横了自己儿子一眼，赶紧摆出一副官老爷样对着这些差役指挥道， “方奇你们还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人抓进大牢里，给我好好审问他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据点和同伙。” 这可是他的功绩啊，管这几个人上面是谁，总不能为了几个虾兵蟹将来报复他吧，反正被抓了也是他们运气不好。 “这些孩子也全部待会县衙，安排人去找找最近丢了孩子的人家，过来把孩子领回家去，还有那个小八同窗和陆丰远他儿子是吧，你们两个也很不错，尤其是你陆家小子，果然你父亲当年的风范，今天做的很好，待会也一起回去录个口供就行了。” 朱县令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一脸满意的看着陈凌云和陆恒，真心夸赞了两句。 “大人谬赞了，不敢与父亲相提并论。” 他父亲当年可是上过战场杀过敌，还当过百户长，后来因为是家中独子祖父祖母无人赡养，恰逢新帝登基，朝廷施恩他爹才得以回家娶妻生子的。 陈十九安静的跟着差役去了县衙，把刚才和陆恒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这才跟着陈凌云离开。 陈十九本以为这县令会给陈凌云和陆恒奖励几块银子什么的，没想到这朱县令不愧是猪扒皮。 嘴巴上说着好听的话，实际上啥也没给，不过还好，这人还是挺乎自己在百姓面前的威严，给那几个孩子叫了大夫给他们上了药。 没多久就有一些父母过来认领了孩子，做好相关的登记后，这才把人带回家！ “凌云哥，你们是怎么找到你弟弟的，我都没有看到他给你的暗号啊！” 这个问题陆恒一直挺好奇的，当时陈凌云说他有办法能找到陈十九，他也一直注意着陈十九的动作，并没有发现他动手在哪个地方画下指明方向的暗号。 “陆大哥看这个” 陈十九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荷包打开，里面正是一些灰白色的茯苓和桂皮八角粉。 “这个是我家铺子里经常要用到的食材和香料的粉末，味道比较浓郁，大黄对他们的味道都很是熟悉，这才能带着二哥找到我。”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大黄的嗅觉比人要灵敏很多倍，这才能找到他。 陆恒恍然点头，看了一眼陈凌云手里的大黄，没想到立大功的居然是这只狗。 陈十九想起陆恒惊人的身手，很是羡慕，心里动了动。 “陆大哥，你家镖局收学武的徒弟吗？” 陈凌云听到这话耳朵一动，也起了一些心思。 “怎么了？今天被我帅到了？学功夫可不容易，不但需要天赋，还需要吃苦耐劳的精神，一般人可学不来。” 陈十九点头，自己确实被他一掌打晕人贩子给帅到了，要是能学个一两招就好了。 不过…… “是二圆，她很有天赋，力气也很大，你不信可以去看看，如果你们收的话，我让她拜你为师。” 还是让二圆去拜师吧，她天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又不爱看书，如果能发挥所长，那也是不错的。 听到这话，陆恒对二圆产生了兴趣，还有女孩子比男孩子力气还大的？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天生就力大无穷的人，大多都是练武练出来的。 要是有这样的好苗子，就算是女孩子他也要拐回家做徒弟啊。 他还从来没有正式收过徒呢！ 这要是收了二圆为徒弟，那不就跟玉兰更亲近了，那这亲事肯定更稳了呀！ 这样一想他赶紧点头“行，那我待会去看看她的资质。” 第79章 二圆，拜师 回到店铺叫来了二圆，陆恒也是干脆利落的直接就提了半桶水递给二圆。 “你可以一只手把它拎起来吗？” 二圆点头一只手微微用力后就把半桶水提了起来。 陆恒点头“不错，力气确实比同龄人大很多，平衡感也不错。” 随后他又捡了几颗小石子，看向二圆道 “我用小石子丢你，你尽量躲避，我力气不会很大，就算打中了应该也不会很疼的。” 二圆一脸跃跃欲试，小叔说了通过了考核，他就可以去拜师学武啦！ 学新功夫啊，简直不要太帅啊！ 她都把防身术和散打练的滚瓜烂熟啦，早就想学其他的功夫了。 很快陆恒就发现二圆手脚灵敏，反应飞快，像是练过的人一样。 “她是不是学过武？” 陈十九点头“我教了她几招防身术，她自己每日练习，已经比我还厉害了。” 陆恒点头，手里的动作更迅猛了一些，似乎是想知道二圆的极限在哪里。 一炷香后二圆才大喘着气，体力不支的被打中了肩膀。 陆恒不住的点头夸赞“五感灵敏，力气也比同龄人大很多，反应力也极好，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我带回家给我爹最后一步摸骨，如果没有问题我就收下了。” 其实就算是不摸骨他也可以确定二圆是个练武奇才，不过是想看看她的潜力有多大。 “你也练过吗？要不也试试自己的身手？” 陆恒又抓了一把石子，满脸兴致的看向陈十九。 陈十九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同意了，他也挺好奇自己有没有学武的天赋。 一番试探下来，陈十九汗颜了，自己似乎和二圆相差有点大啊？ “哈哈，不用沮丧，你虽然力气没有二圆大和也没有她灵活，但是你的五感比她还要好很多，你没有发现你几乎可以听声辨位了吗？” 这能力也不是谁都有的，他都有些羡慕了。 陈十九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自己的五感确实要比常人灵敏一些，想来应该是遗传的原因吧。 “那我能学武吗？” 陆恒淡笑点头，“自然可以，你力气不如二圆，比较适合练习轻巧一些的武功，如果能吃苦，以后应该不会输给我。” 他三岁开始习武，天赋也是家里比较好的，其次是二弟，天赋最好还得是三弟，可惜爹娘想让他读书出仕。 听到可以习武，陈十九满意了。 见天色已晚，陈十九让人打包了一份糕点和卤肉让陆恒带回去给陆镖头下酒，又说好了明天让他过来带二圆去摸骨。 因为次日十六，要去学堂上学，便由陈大江跟着二圆一起去陆家，如果顺利也会择日拜师。 王氏听到女儿去学武是有些担心的，怕她以后会不好说亲。 “嫂子，二圆去学武是为了发挥自己的优势，与其靠别人有本事，还不如靠自己有本事，你想想二圆以后身手好了是不是就没人敢欺负她，甚至是她的家人了，就跟陆镖头一样，连县令老爷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呢。” 陈十九耐心的劝解着，这可是他们家的武力担当，不去学武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 “而且我们家现在条件这么好了，不知道多少人家求着来结亲呢，怎么可能说不到好亲事，如果谁看不上二圆，那也是他们没有眼光，二圆这么厉害的女孩子，就该配厉害的人家才行，你就放心吧！” 王氏一听顿觉有理，如果谁敢对她女儿说三道四，她定要好好跟她讲讲理，她女儿可是比男娃都厉害，连她小叔子都自愧不如，那些人拿什么比。 次日陈十九去寒山私塾，二圆和陈大江去扬远镖局。 值得一说的是玉兰受自家大哥的影响，尤爱读书人，那天又被他吓了一跳…… 又以为陆恒只是一个武夫，担心以后相处不来，后来陆恒为了打动她还给她写了不少情诗。 玉兰这才知道陆恒小时候也是去私塾启蒙过两三年的，不说科举，那也是能读会写的。 刘氏是极为满意陆恒的，不止长得俊，身板还高大又结实，就是对她女儿的这份诚意她也是满意的不得了啊。 再加上玉兰后来也对陆恒改观了，便点头同意了这亲事，两家没过多久就商议着定了亲，陈立民还特意过来保了媒。 二圆也被陆镖头称赞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如果不是他儿子已经答应了要收徒，他都想抢过来给自己当徒弟了。 “便宜你小子了” 陆镖头嫉妒的臭骂了自己儿子一顿，丝毫没有嫌弃二圆是女孩子，规定二圆每日早上去找他练武。 他不在家的时候就跟镖局里其他师父练习，让陆恒这个师父都快没有了用武之地。 陈十九过年后成功升级到了乙班，没想到李志诚这次发挥不错，也踩着最后一名进入了乙班，这样二人又可以作伴了，而陈青山则升级到了丙班。 值得一说的是年后陈十九居然在寒山私塾见到了黄升发，他和陈青山一样都在丙班。 介于此人比他还会苟，他决定在乙班多待两年。 就这样两年时间匆匆而过，陈十九也已经十岁了，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小小美少年，一袭简单的蓝袍也被他穿出了气质出尘的味道。 陈凌云时常感叹他是陈家村乃至武宁县最俊俏的儿郎。 此时的他，因为时常跑去陆家跟着二圆一起练武，不但身高蹿到了一米五多，连身板也比以前健硕多了。 就是脸蛋依旧跟以前一样白皙如玉，常常惹得家里人以为他用了什么胭脂水粉。 没有办法陈十九只能也给家里人做了一些甘油，面脂之类的护肤品给他们，当然他自己也偷偷留了一些在空间。 八岁的大圆已经完全接手了家里的铺子，就连跟乔家的合作和账目也是大圆在处理。 二圆的武功这两年也是突飞猛进，陈十九早已不是她的对手，倒是陆家的陆慎可以和她交个手。 玉兰姐也在定亲那年十月份就跟陆恒成亲了，二人年前还生了一个儿子。 陈十九拿着一封书信看完，然后还给了陈凌云。 八月份陈凌云去参加了院试，可惜发挥不太好差了一点点。 第80章 案首之争 陈十九安慰了他一顿，让他在稳一稳，过两年再去试试，反正现在他们家有钱了多试几次也无妨。 陈凌云莞尔，调笑陈十九心态好，脸皮也厚，自己要跟他学习这两优点。 “凌青哥已经当上了百夫长，看来我们也要努力了不然恐怕要追不上他了。” 陈十九抬手给陈凌云倒了一杯茶，这信是陈凌青过年前一个多月写的，年后才送到家。 “是啊，他总算是实现了他想要的价值。” 陈凌云点头，有些感慨道。 他也没想到那小子居然真的可以做到，除了陈十九给的弓弩改良图，他自己肯定也是有真本事的。 军营里，没有真功夫在，下面的小兵怎么会服气，不要说百夫长，就是一个小什长也是需要打赢自己的手下，他们才会听你的。 “二哥今年可有把握？听说黄知耀今年也会去呢！” 陈凌云淡笑着点了点头“我虽比不上黄知耀有天赋，但论勤奋我可不输他，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定然会有我的名字，你就放心吧！” 陈十九对他也是有信心的，之前那次实在是有些运气不好，分到了一个极为破烂的考棚，又突逢大风大雨，带的雨布完全是遮了也没用。 就这样淋湿了第二场考试的试卷，这才榜上无名，这次陈凌云有了经验，又沉淀了一年多，他打算今年八月再考一次。 八月初陈凌云便带着陈小东出发去了府城，因为陈小东的机灵，现在已经是陈家人出门必带的长工了。 本来陈春生也想跟着的，但是陈凌云实在是不想他一把年纪了舟车劳顿，还水土不服。 上次陈春生陪着他一起去府城就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病了好几天，陈十九也劝阻他，让他在家里等着就行了。 出远门还得是年轻人的身体才吃得消，因为是跟着扬远镖局的车队走，因此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一家人如此焦急的等待了大半个月，终于等来了县衙报喜的差役。 “恭喜武宁县芙蓉镇陈家村陈凌云陈公子于癸卯谢氏元年陆拾捌年秋闱高中庐陵州府院试第二十九名。” “恭喜武宁县芙蓉镇陈家村陈凌云陈公子……” 陈春生两口子皆是惊喜的抱作一团，陈十九拿出自己已经准备了两年的荷包，递给了报喜的官差。 “多谢几位官爷前来报喜，还请留下喝杯茶水再走。” 陈大江几人赶紧也跟着招呼报喜的差爷们喝茶吃点心。 “还有一家没有去呢，我就不打扰你们庆祝了。” 陈十九点头有些好奇“哦，不知这次我们武宁县有几个人中了？可有一个姓黄的？” 陈十九笑着又给差役塞了一个荷包，差役笑呵呵的接过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府城的榜单早就贴出来了，县城一些消息灵通的人也早就知道了。 “不多也就三个，确实有一个姓黄的学子，而且还是我们庐陵的第一名，院试案首呢，我们现在就是要去他家里报喜。” 陈十九微微讶异，点着头又拿了几包糕点送给了他们，这才把人送出去。 陈十九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这才转身回了房间，在纸上写上了案首两个字。 “难道他是要硬刚所有世家子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更危险？ 要知道这几十年可是少有寒门学子考进院试前五名的。 就算是有也是因为已经加入了世家的阵营。 难道他加入了那个世家？ 可陈凌云跟他说过此人性子最是厌恶攀附权贵，阿谀奉承之人。 如此看来想要硬刚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了，陈十九不得不感叹一句好胆色，要是能一直好运又如此刚正不阿，倒是适合做御史。 不过他能成功吗？ 没几天陈凌云和陈小东二人就回来了，回村祭祖后又大办了两天宴席，老村长更是喜的直说自己眼光好，早就看出了陈凌云能高中云云。 “这次回来的时候可有遇到黄知耀。” 陈凌云摇了摇头说道“他还没有放榜的时候就已经走了，而且听说他去府城的时候提前了两个多月！” 陈十九点头，看样子是早有计划这样做了，不知道这次考试的世家子弟会怎么想。 庐陵郡府城，最大的酒楼内 “没想到今年案首的位置居然被一个寒门学子给拿走了，连钟离旭都不如他吗？” 一位十几岁的学子说起这次的院试结果也是唏嘘不已。 “是啊，钟离旭可是安吉县十四岁的童生案首，今年也才十六岁，那可是媲美萧家十六郎的存在。” “萧十六郎可是是十五岁就考中了秀才，而且还是案首，如此看来还是萧十六郎更胜一筹啊！” 另一位年长的学子同样的感慨这些天之骄子的才华，说起萧十六郎更是羡慕不已。 隔壁房间一书童有些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向那坐在上首贵气如兰的少年。 “听到了吗？人人都说我不如萧十六多矣，连一个寒门学子都把我比下去了啊，呵！” 钟离旭白皙的小脸满是阴沉不忿，一声冷笑更是让书童抖了抖身子。 “公子，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你的天赋和努力可是族中所有子弟仰望的存在啊！” 钟离旭闭了闭眼，知道自己无端迁怒了旁人，压下了心里的愤怒，挥了挥手。 “起来吧，不过是几句闲话，我还不至于拿你出气，你出去吧！” 他现在谁也不想看见，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徒惹笑话！ 龙泉县，盛氏 一位身高近八尺的俊秀男子，慵懒的斜靠在一个躺椅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对面剑眉星目的威严男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本以为这次院试最有可能的会是我盛彦白，钟离旭或者焦祈三人中的一人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寒门学子给摘了桃子，大哥，你说我要不要去会会他……” 盛彦白一脸的笑意的看向自己的大哥盛彦书，试探的问道。 “放心，自会有人出手，你只需要等待，明年乡试之前定然已经没有了此人。” 盛彦书知道他心里不服气，不过这么点小事而已，倒是没有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钟离旭年纪尚小，手里可能会没有几个人手，焦祈却是早已成亲又被他父亲宠着给了不少产业。 如果他们都不中用，到时候自己在出手也不迟。 第81章 脱谷机问世 事情确实如陈十九所料一般，整个庐陵郡的大家族都对这次寒门学子拿了案首之位很是不满。 焦府 “哼，武宁县，黄知耀，你可真是好样的。” 一身形消瘦一脸阴郁的男子拿着一张画像，发出一道讥讽的嘲笑。 “不愧是武宁县有名的寒门天才，希望你的命能跟你的骨头一样硬，呵呵……” 没多久这男子的书房里便传出了一道命令。 陈十九此刻正在研究这次的院试考题。 今年他已经升级到了严夫子的甲班上课了，以他现在的学识童生试他已经有了百分百的把握。 不过他确实没有这样做，一来他今年不过才十岁，而二来就是容易出名。 对于世家对待寒门学子的态度，他这些年已经有了很多的了解。 对于不能为己所用的人，他们要么打压，让他永远只能是个秀才，要不然就是非死即伤。 当然也有少数人是例外，那就是早早入了皇帝的眼，成了皇帝的人，或者入了寒门官员一派眼的人。 没错，最近十来年，随着寒门学子越来越艰难，他们终于学会了抱团取暖，互帮互助。 当然这也是谢恒帝一手促成的，这也是为了抗衡世家的力量。 陈十九花了三天时间把今年院试的题目全部做完了，找来了陈凌云，把试卷递给他看看。 “二哥，我们也该走下一步棋了！” 陈凌云没有说话，接过他手里的试卷看了起来，越看眼里的的惊讶和赞叹越多。 这份试卷简直是比他的还要好，尤其是这两首试贴诗。 “好，听你的。” 如此才华，他甘愿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即便是做棋子，他也相信十九不会让自己输。 次日武宁县的朱县令，就接到了手下来报说陈凌云前来求见。 这个陈凌云他还是有印象的，不就是他小儿子的同窗嘛，前不久考中秀才他还见过他呢！ 还有他家卖的卤肉也很好吃，他每个月都要吃个两三回呢！ 因为秀才可以见官不跪，因此陈凌云只抬手弯腰行了一礼。 “学生陈凌云见过朱大人！” 朱县令点头，客气的招呼着陈凌云起身。 “陈秀才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陈凌云也没有废话，让陈小东把东西搬到门口现场开始组装。 “大人请看，这是一件新式脱谷机，学生想将此物献给大人，希望可以让这工具帮助到更多的平民百姓。” 陈凌云说着把这脱谷机详细的介绍了一遍，朱县令听的是啧啧称赞。 如此省时省力的工具，如果是真的那他岂不是立大功了？ 这样一想心里顿时一片火热，到时候看家族里那些趋炎附势的还敢不敢说他要在武宁县当一辈子县令了。 当即他就手下把脱谷机带去了官田那边，要试试这东西的妙处。 现在正是秋收时节，正好有稻谷给他们实验。 当一只脚踩在脱谷机上，滚筒滚动，顺利的把谷粒脱得干干净净后，朱县令已经笑的合不拢嘴。 “好东西，好东西啊，凌云贤侄可真是独出心裁，竟然能想出如此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陈凌云一脸愧不敢当“大人谬赞了，不过是取巧之思而已。” 这可是十九研究出来的，自己哪有这个才能，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十九的下一步棋而已。 “贤侄太谦虚，叫我朱伯父就好了，你放心，这东西我也会记你一功的。” 得了陈凌云的好，他自然也不吝啬给他报个名字上去。 陈凌云会心一笑，算是接受了朱县令的好意。 很快不过一个月，朱县令不但上奏了朝廷，还召集人手打造了一批脱谷机，卖给了武宁县有名的富商，顺便大赚了一笔。 京城 夜已过半，早已两鬓斑白的谢恒帝仍旧在批阅奏折，眨了眨疲倦的双眼。 突然一份扬州知府上呈的折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新式脱谷机？” 带着疑惑，他继续看了下去，待他看到上面只写了新式脱谷机乃是武宁县令朱仲进献来的后，嘴角扬起一抹嘲弄。 “呵，谢五你去查一下，武宁县的脱谷机究竟是何人发明的。” 暗处一位高大的黑色身影一闪便离开了大殿，谢恒帝吩咐完后也没有了批阅奏折的心情。 “就寝吧！” 放下御笔，疲惫感瞬间涌遍全身，累的他再一次后悔当初答应皇爷爷当了这天下人的皇帝。 试问这天下还有比他睡得还要晚，起的还要早的人了吗？ 这…… 有倒是有，不过只是偶尔…… 陈十九此时也正在奋笔疾书，他的巨作彼岸大入侵马上就要全部写完了。 他打算最近卖一本出去看看反响，一直到深夜他才把笔放下。 转眼天亮 陈十九一大早就开始跟着二圆去了扬远镖局练武。 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读书了，目前他不但不是二圆的对手，也不是陆慎的对手。 所以他跟着二人练武，就经常成为挨打的那个人。 没有办法，为了不挨打，他的反应力和感知力已经练习的如火纯青。 一个月后，谢恒帝收到了谢五传回来的密信。 【武宁县，陈凌云，今科院试二十九名】 谢恒帝嘴角带笑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学子有些本事。 居然还有如此淫思巧技，是个人才，但愿能继续科举做出更大的贡献。 写信把人召回后，他又继续兢兢业业的批阅奏折了。 武宁县，县学 看着自己又湿透了的床铺，黄知耀愤怒的捶了一下墙壁。 他是不会屈服的，那些人不就是想让他离开县学，好对他下手吗？ 他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也绝对不会向他们低头。 然而，三天后 家中大哥，突然双目通红的跑来找他，让他一定要回家去。 “你说什么，娘去采买被大街上的乞丐给……不可能，你别骗我……” 黄知耀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武宁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武宁县的乞丐还会夺人清白的。 这不可能是他们武宁县的乞丐，阴谋，是他们…… 一定是他们…… “啊，焦祈……是不是你……” 黄知耀怒哄一声，把周围的学子和黄大哥吓了一跳，赶紧拉住要发疯的黄知耀轻声说道。 “知耀，你别这样了，我们快回去吧，娘回来后一直想不开，爹还说要休了娘……村里还有人说要把娘沉塘……” 他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才跑来县学找人的，不然这样的事，谁会出门说。 第82章 我儿有状元之才 黄知耀不敢耽误，跟门童说了一声就急冲冲赶回了家。 黄家家境不错，其祖父曾经是个走南闯北的客商，去世前留下了有七八十亩地和一些银钱，还有一座青砖大瓦房。 不然也供不起黄知耀和黄升发叔侄两个去进学了。 踏入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一脸泪痕，神情呆滞的母亲，和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母亲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老爹。 黄知耀咬着牙，走了过去，见到最爱的小儿子回来，黄父面色微缓，黄母连忙抓住儿子的衣袖哀泣不已，眼底还有着一抹惊恐。 “耀儿，娘没有不守妇道，是他们……是他们该死的……娘也该死……是我拖累了你的名声啊……” 回村后，那些曾经恭维她的人说要把她沉塘，那些平日里和她说笑的人也嫌弃的对她吐口水。 那些乞丐该死，她也该死，她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这让她儿子以后怎么抬头做人，她就不该回来，不该被救回来的…… 黄知耀看着母亲身上斑驳的痕迹，气的狠狠捶了一下身边的墙壁，恶狠狠的说道。 “娘，不是你的错，是有人要害我，都是因为我……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都是他的错，他不该…… 不该一意孤行，不该挑衅他们的……该死的是自己…… 自己应该听侄子黄升发的，落后一些挂在榜尾就可以了，自己为什么要如此争强好胜？ 黄父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激动道 “耀儿，你说的是真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害你？他是不是要毁了你的名声？我们去告他，我就不信他们……” 黄知耀双目赤红的摇了摇头，想要告官告到他们头上何其难。 除非有人给他保驾护航，可是…… 见到儿子摇头的黄父黄母顿时心死如灰，一把瘫坐在地！ 黄知耀深吸一口气沉思道“娘，你放心，我会去告官，那些乞丐必须付出代价，就算是……就算是不能让那个罪魁祸首绳之以法，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为你报仇！” 黄母惊恐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想到儿子的前程和声誉，她的眼神突然又变得黯淡无光。 黄知耀说完就去自己房间写了一张状纸，拿着状纸就要去县衙。 “娘……娘啊……你怎么了啊……” 突然黄母房间里传来他大嫂的一声惊呼，黄知耀心里一紧，赶紧跑了过去。 入目是他此生都忘不了的情景，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脖子上皮肉翻飞，伤口处潺潺如流水的鲜血蜿蜒而下，还有手里捏着的那一块尖锐的瓦片。 黄知耀摇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赶紧过去就要捂住她的伤口。 黄母看见儿子过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儿……有……状元之才” 这是她此生听过最好听的话，所有人都说她儿子是武宁最厉害的读书人。 是她骄傲，是村里的希望，也是武宁第一才子。 她该死，不死的话她儿子就不能做状元了。 她要她儿子当状元。 刚喂牛回来的黄父看着这一切，颤抖着身子，有愤怒有痛苦也有松了一口气！ 不要怪他在窗台下留下了那块瓦片，儿子要去告官，到时候定会人尽皆知。 自己一把年纪了，被人说三道四顶多心里不痛快，可是儿子的声誉怎么办？ 那是他家好几代人的希望，他儿子可是有状元之才啊！ 上前一把抱住陪了他大半辈子的老妻，伸手扶上她瞪大的双眼。 “你先去，我过些年就来陪你……” 给你道歉，给你报喜，告诉你儿子考中了状元，让你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不久后陈十九就从陈凌云那里听说黄知耀疯了，还是黄升发去县学给他小叔办理了退学。 听说是因为母亲的死受了刺激，整日在家里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 所有学子皆是对此唏嘘不已，陈十九叹息一声，也感到挺惋惜的。 那日在严夫子的课堂上，陈十九看到微微疲惫的黄升发，有些愣神！ 他好像把黄升发这个苟神给忽略了？ 陈十九不禁怀疑，黄知耀真的疯了吗？ 如果…… 休息时间，陈十九拿着自己画的一幅采菇图给李志诚欣赏，他的座位正好在黄升发的左手边。 “李兄，你看看我画的这采菇图如何？” 李志诚闻言只能暂时放下手里的书，接过画仔细看了看，随后点头。 “不错，你这上面的这种蘑菇还挺好看，红伞白杆的，你吃过吗？” 陈十九暗笑，自己当然没有吃过了，这种蘑菇可是童话故事里的超级玛丽毒蝇伞，具有一定神经毒素的蘑菇，三十克就可以致人死亡了。 陈十九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道“我可不敢吃这种蘑菇，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它是一种毒蘑菇，半片指甲大小的就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像傻子一样流口水还会手舞足蹈什么的，吃半朵就有可能会死亡的，你可不要去尝试。” 当然他说的有点点严重，这也是怕某人吃多了，一不小心一命呜呼了。 “啊，这么毒啊，难怪从来没有吃过呢！”书呆子李志诚害怕的拍了拍胸口。 陈十九瞟了一眼抬头正探头看向他画纸的黄升发，继续跟李志诚说着各种陌生蘑菇的危害。 “那当然，这可是医馆大夫告诉我的，我就是看它长得好看这才画了它的，除了这个有毒的蘑菇还有很多的，尤其是那些从来没有吃过的，绝大多数就是有毒的，可不要随便尝试……” 李志诚惊恐的点着头一脸害怕“嗯嗯，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吃任何蘑菇了，这要是不小心混进去一个不认识的，那岂不是要完了……” 见人被自己吓到了，陈十九讪讪一笑安慰道“倒也没有这么恐怖，经常吃的那些还是没有问题的……” 蘑菇多好吃啊，如果从此再也不吃的话，那不是要少了很多快乐？ 旁边坐着的黄升发眼底闪过一抹欣喜，他正烦恼的…… 不过，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他是故意的，可是他怎么知道小叔是装的？ 狐疑的看了一眼还在和李志诚谈天说地的陈十九，应该是巧合，不然的话这陈十九也太有城府了。 自己只是装学习普通而已，他却是在装……装傻子？ 第83章 水车灌溉 时间很快便又到了年底考核，这次陈十九依旧不拔尖，也不落后。 考完后就是放假了，过了这个年陈十九也十一岁了。 今年二月十五岁的陆慎也要参加县试了，他一直在武宁县一个学识不错的秀才家里进学。 没有意外的话今年应该可以考取童生，不过名次可能不会太高就是了。 即便排名可能不会太高，陈十九对他也是佩服不已，不但读书不落后，就连武功也比他好的多，一度让他觉得自己很普通。 县试放榜时，果然在榜单上看到了陆慎的名字，排名居中在第二十三名。 不过想要获得正式童生的名号，还要去参加四月的府试，通过了才是真正的童生。 翌日 陈十九带着陈凌云一行人，来到他们家买的那上百亩地附近一个小溪旁。 这次过来主要是把他们制作了三个多的水车拿过来试试效果的。 “公子，这样拼装就可以了吗？你去歇着，我跟黄三哥来做就可以了！” 陈小东积极的跟在陈十九身后学着他的样子拼装，这样的脏活累活可不能让他心中如同明月一般的公子来做。 公子的手白跟青葱似的，就适合握笔，怎么能拼这个木头。 陈小东脑残的直心疼，接过陈十九手里的木榫，不让他动手，把人推到一边指挥就行了。 陈十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指挥着他怎么操作。 一个时辰后终于把整个水车完全拼装了起来，把水车架起来放在刚刚已经打好的木桩子上，水流缓缓推动水车的水板。 竹筒也装着水转动到了上面，又缓缓将水倒进了架起来的木槽里慢慢流入竹子里，水田里…… 陈凌云看着随着水流自动旋转起来的水车，喜的差点把陈十九给抱起来转圈。 陈十九把过来做事的人都挥退了，这才围着水车给陈凌云仔细介绍道， “有了这个水车，不但可以灌溉高处的田地，还可以引流至家中用水，这样不但可以省时省力，还可以收获更多粮食。” 陈凌云惊叹的连连点头，这要是把这水车用在北方和西部蜀地那些山区，肯定更能体现它的价值。 “明日我就带朱大人过来看看这水车，有了这水车他今年肯定就可以升官了，而我们也能更近一步，你看这次……” 陈十九点头，今年是朱仲在武宁连任的第九年，确实该动了，有了前后两次功劳他这次肯定不会是平调。 至于他们陈家，上次的脱谷机还不一定能让他们入了皇帝的视线，这朱县令的奏章呈上去，还不知道被谁扣下或者上奏的时候被一笔带过了呢。 想要十拿九稳还是要有一个能提高全国粮食产量的东西，除了改良粮种和化肥自然就是这灌溉之法最合适了。 不过这次他还没有要露于人前的打算，一来他年纪还小，二来黄知耀这事的风波恐怕还没那么快过去。 “这水车是大姑家的三表哥打造出来的，到时候你带着他一起去吧，还是跟上次一样，就说是你们一起研究出来的，不必提我的名字。” 陈十九语气缓慢，说着让陈凌云心惊胆战的话。 “哎，不是，我说你，你可别什么都推到我头上了行不行，上次脱谷机你非要我说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大圆二圆和平安他们三个可是给我看了好几天脸色了。” 尤其是大圆，每次看到他都像是自己抢了她几十万两银子似的。 搞得自己每次看到她就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陈十九失笑，“呵呵，行，行，行那我这次和她们几个说说，这是我逼你的行了吧，好哥哥，你可是说了要为了我赴汤蹈火的，你忘了吗？” 陈十九一脸你要食言就是狗的样子，看的陈凌云瞠目结舌，自己这是入了什么魔爪？ “哎，可就算是你这样说了，我自己也心虚啊，这本来就是你研究出来的，我这心里总感觉抢了你的功劳，我这心里……” 这让他不但觉得对不起阿奶大哥，连十九他也愧疚不已。 陈十九收了笑意，知道是自己给了他很大的心理压力，赶紧拉着他语重心长的宽慰道。 “二哥忘了我们这样做的最终目的吗？这一切都是为了整个陈家，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行吧？” 他本来还打算让陈凌云多给他背点锅的，虽然是一口漂亮的好锅，但是明显这压力也是不小的。 况且枪打出头鸟，还是算了吧！ 哎，这样一来下次的谷风车该让谁来研究出来呢？ 很快朱县令在看过这个水车后立刻赞不绝口，扶着自己笑歪了的官帽，一脸热情的说起上次的脱谷机已经得到了朝廷的重视。 “凌云贤侄放心，等到今年夏收时朝廷知道脱谷机的妙处后，肯定会对你有赏的，到时候加上这个水车，凌云贤侄以后肯定能平步青云啊，伯父就先提前恭喜你了。” 陈凌云可不敢居功，谦虚的直摇头，不能说陈十九，只能把做木匠的三表哥黄忠良给拉出来好一顿推崇。 “伯父谬赞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这三表哥也出了很大的力，没有他帮忙，可做不出来。” 朱县令对陈凌云的谦虚满意的不得了，不想他儿子有点能耐就像自己已经要上天了一样了，至今还是个童生。 “好好好，你们能为百姓制造出如此好的东西是百姓之福，也是朝廷之福啊，这次我一定要好好上表朝廷。” 朱县令摸着小胡须沉思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正烦恼今年太后六十大寿送什么贺礼，哎呀，这不就正好吗？ 眼睛一亮，他便决定就送这个水车了，到时候他肯定是文武百官里最亮眼的存在。 “正好再过一个多月太后娘娘就要过六十大寿了，到时候我一定把此事上奏给陛下和太后，也让陛下和太后娘娘知道我们大乾的百姓和学子，为了大乾的繁荣昌盛做了多大的贡献。” 把人家的东西当成贺礼送给太后就不必说了，不过功劳还是要分给他一些的，当今陛下性子虽温和，可也不是傻子。 至于功劳的大头当然是自己拿了，朱仲心里火热的想着，嘴角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 不知道这次自己能不能升官，又会被调到哪里…… 第84章 水灾之始 水车和陆慎童生试的事情进展的都很顺利。 陆慎以二十一名的成绩顺利拿走了今年一个童生的名额，但最近这天气却是让人头疼不已。 自从入了四月后开始便开始断断续续的下雨，到了初十左右已经天天都是大雨了。 “哎，这雨下的，家里的床板都要发霉了。”王氏一脸烦闷的来回走动着。 这一直下雨，出门也不方便，店里的生意都冷清了很多，这让她闲的都不知道干什么了。 小小的陈以安被他娘晃的心烦，把手里的九连环递给王氏道， “娘，你过来帮我解一下这个九连环吧，小叔说解开了就带我去放纸鸢呢。” 王氏讪笑着拒绝道“平安啊，这是你小叔给你的考验，你怎么能让娘帮你解决呢，这是不对的，你要自己动脑想办法解决啊！” 再说现在天天下雨，哪有地方放纸鸢啊？ 陈以安沮丧的直摇小脑袋“我想了，可是我还是解不开。” 随后他又歪着小脑袋一脸沉思的说道。 “不过……大姐说了找人帮忙是借别人的力气解决自己的困难，这样做的人也是聪明人，我解不开所以只能找别人帮忙了。” 这是他的新领悟，他要回房间记在自己的日记本里。 日记本是他三岁生辰时小叔亲手制作了送给他的，自从开始学习三百千后，他就有了自己的小书桌。 正想回房间写日记的陈以安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他小叔的声音。 “那你要是找不到怎么办呢？” 陈以安大喜，迈着小短腿登登的跑了过去，一脸欣喜的给陈十九接过斗笠。 “小叔，你散学回来了？可有淋到雨？” 小叔回来了，他不但可以听故事了，还不用继续解九连环了，太好了。 陈十九解下身上的蓑衣挂在门边的钩子上后，一把把人给抱了起来。 别说，四岁了，有点沉了，陈十九暗暗的想着，嘴里却是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陈以安扁嘴，要是找不到人帮助自己，那就只能靠自己了呗，这不是傻子都知道的吗？ 这样想着，他觉得自己又悟了。 “小叔是想让我自己想办法吗？可是我想不出来？” “平安觉得自己想不出来那是你对自己还不了解，你今天确实没有想出办法，但是你还有明天还有后天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真的每一种方式都试过了吗？” 陈以安不确定的蹙眉“我好像都试过了？” 陈十九挑眉一脸兴味“是吗，小叔小时候解开这个用时十九天，你大姐解开这个用三十天，你用了多少天时间了？” “我用了三……四天？”他也不记得到底多少时间了，但是好像每天都只是研究一下就放弃了…… “那不就对了，你看你大姐这么聪明都要三十天呢！” 陈以安听到这话，感觉被安慰了，不过…… “小叔，那二姐解开这个用了多少天的？” 陈十九微微一僵，有些为难道“额……她……六七八天？” 陈以安晃着的小腿一蹬，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啊，她这么厉害，她是怎么解开的？” 在他看来二姐应该比大姐多才合理啊！ 怎么可能比小叔还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二姐不可能比小叔还聪明。 陈十九淡笑着逗趣道“呵呵，你去问一下她的拳头就知道她怎么解开的了。” “啊……不要，不要，她的拳头打人可痛了，还可以把石头都打碎。”陈以安猛摇小脑袋。 他才不去问，二姐不高兴了就会揍他，他最怕的就是二姐了。 他看过二姐打陆慎哥哥，打的人家嗷嗷叫也不放过人家，太恐怖了。 哎，这个九连环该不会就是她用拳头打碎的吧？ 陈以安怀疑的看向陈十九，陈十九忍住大笑的冲动直点头。 “嗯嗯，没错，她就是解不开气的用拳头把这个锤烂的……” 想起这件事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 陈以安却是不用在意表情管理，已经笑的能看到扁桃体。 “啊，哈哈哈哈……” 晚饭后 陈凌云又来找了陈十九，主要是因为连日大雨，很多学子和夫子都因为淋雨生病了，所以县学和私塾干脆放几天假了。 “我到县衙打听了一下，鄱阳和新都已经有不少县城和村子被淹了，豫章也有一些靠近河流的村子被淹的。” 陈十九点头，今年的雨水确实比往年要多一些。 其实像豫章，鄱阳和新都那边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水灾，只是今年尤甚罢了。 陈十九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一脸担忧。 “继续再下五天，我们庐陵不少地方也会沦陷了，看着天象恐怕不止会下五天。” 陈凌云闻言也不禁皱起了眉，他倒没有怀疑陈十九预测天气的能力，因为这能力他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 不说百分百准确，但至少也有百分之七八十了。 他也不懂陈十九说的根据什么气压湿度来判断的是什么意思，反正信他就对了。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武宁县恐怕也会有水患之危了。 “可知道县衙有没有派人去地势较低的村落通知村民们准备撤离？” 陈凌云听到这问题愣了一下，这问题他还真没有去打探，也没有往这方面想，不过县衙里安安静静的，不像是有什么动作的样子。 “这，应该没有吧？” 陈十九抚了一下额，这真是，怎么就都不知道什么叫防患于未然,遏难于未发？ 这些当官的，难道要等水蔓延到自己脚边了在行动？ “二哥明日去跟县令说一下，这水灾恐怕会殃及武宁县，让他尽快安排百姓撤离，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应该也不想升迁的机会来了，却又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给溜走了。” 陈十九拧眉一边思索一边说道“还有，明天大家都收拾一下，我们全部回村里住。” 他们村里的地势比较高一些，如果武宁县出现水灾的话，村里被淹的可能性比较小。 第85章 水灾2 水灾过后会有流民，流民没有温饱容易生病。 还有水灾中淹死的人和动物的尸体，不及时处理很容易造成瘟疫。 这样想着陈十九的面色也越来越沉，不禁更加担忧了起来。 陈凌云也被这一串的安排弄得心都提了起来，不敢耽误，赶紧回去叫了所有人明天收拾好回村里。 次日，陈凌云又去县衙找了朱县令，朱县令现在每次见他都跟见了自己亲爹似的。 笑的一脸褶子不说还对他嘘寒问暖的，每次都弄得陈凌云浑身不适。 “朱伯父，事情就是这样的，你看这雨一直下，是不是该让人去地势比较低的村子里说说，让他们赶紧撤离，这要是撤离不及时，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 后面的话，陈凌云没有再说，该懂得都懂。 这要是怪罪下来，那他可能真的要在这里做一辈子县令了。 朱仲瞬间笑不出来了，这要是真的还要下至少五六天大雨，那还真的有可能危及他的武宁县。 尤其是地势比较低的地方，此刻他是再也没了寒暄的心思，赶紧起身送客。 “多谢陈贤侄特意冒雨过来提醒，武宁百姓有你是他们的福气啊，那本官就先去安排了，今日就不多留你了，下次有空再请你喝酒。” 陈凌云挑眉，这小气扒拉的县令居然说要请他喝酒？ 稀罕啊！ 见家里收拾的差不多了，陈十九穿了件蓑衣就要出门。 “小东哥，我去药店多采买一些药材，你帮我把我的书箱在包两层油纸，千万不能淋湿了，还有把家里的姜和红糖也全部带上。” 陈小东顿时不肯了，怎么能让他风光霁月的公子冒雨去买药，这样的事情当然得让他这个脑残粉来做啊！ 当即就要拿走身上的蓑衣“公子，我去买吧，这雨也太大了，会把你淋湿的。” 陈十九哭笑不得， “还是我来吧，你不知道我需要什么药材，我还要顺便去买一些笔墨纸砚呢！” 也不知道梅花婶子是怎么教育这孩子的，天天把他当祖宗似的。 很快陈十九就来到了百草堂，这还是当初跟他爹来卖茯苓的那个药铺呢！ “咳咳……咳咳……” 一进去陈十九就听见一阵阵的咳嗽声，正要叫药童过来给他抓药，就看见一个熟人。 “十九，你咳咳……你怎么来这里了，咳咳……你也是来买药的吗？” 陈青山熟稔的打着招呼，只是大概是病的有些厉害，一句话说的也是咳嗽不止。 陈青山去年去考了童生试，没有通过，今年已经不在寒山私塾读书了。 倒是虎子，听说他爹今年把他送去一个秀才家里启蒙去了。 “青山哥，你怎么病的这么严重？” 陈青山摇了摇头“昨天到附近的村子收山货淋湿了。” 陈十九恍然“青山哥，那你可有去溪尾村和潼南村附近？” 这两个村是他们武宁县地势最低的村落，以前也偶尔会被淹没。 “咳咳……去了溪尾村，潼南村没有去，怎么了？”陈青山不解。 “最近这么大的雨，我想问问他们村有没有被淹没，” 陈青山摇头“村里的房子倒是还没有，不过他们的田地河沟里却是已经快淹没了。” 听见还没有淹没村子，陈十九松了一口气，希望朱县令可以快点派人去安排百姓撤离。 看这水位可能三天左右就会淹没到村子里面了。 想到这里陈十九善意的提醒道“青山哥，这大雨一直下，我们担心县城会被淹没，村里地势比较高，我们家要回村里住一段时间了，你们要是也想回去的话，就要尽快了，如果再下五六天雨武宁县也有可能被淹没了。” 陈青山微微错愕，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以前武宁县下面的村子也不是没有被水淹过。 可还没有哪次淹到县城里来的，这县城虽然没有陈家村地理位置高，但是也是不低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淹没。 陈十九知道因为江南雨水多，很多人会觉得这很正常，从而忽略了事情的严重性。 “别不当回事，有夫子预测了天气，这雨至少还要下五六天的，你考虑考虑。” 嗯嗯，就是他陈十九陈夫子…… 陈青山闻言收敛轻视颔首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回去跟我爹商议一下。” 陈十九点头随后找了药童过来说了自己需要的风寒药，退烧药，腹泻药等等买了有整整一背篓，担心家里孩子会生病还专门买了一些孩子吃的药。 想到瘟疫，陈十九又看向药童“小哥，我还要一些牛吃的瘟药，你这里有吗？” 药童点头“有的，不过因为是兽药我们也不多。” 这年头人生病了都是挨一挨，可不是谁家的牛马病了就舍得给买药的。 陈十九大喜，不管多少能有就可以了，虽然是兽药，但是这药方经过后世研究是可以治疗瘟疫的，就是药效太强，人可能受不了，但是如果发生瘟疫被传染了，至少还能有个能活下去的机会，不然不喝药干等死吗？ 毕竟这古代可没有谁专门研究出来人吃的瘟疫药方，不说这古代，就是现代每年都有不少人死于流感的。 “那我全部要了，你们这里的硫磺也给我装一大半。” 嗯嗯，没错他要准备一些炸药放在空间里，以防万一。 药童只以为陈十九要硫磺也是跟那些大老爷们一样用来泡酒的，没有多问，直接把大半硫磺都卖给了他。 拿着买好的所有东西，出门转身就把硫磺和所有药材都收进了空间里。 随后又去另一个药店买了一批风寒药和瘟药，还另外买了一些芒硝，也就是硝石。 最后又去粮店多买一批粮食和盐，因为下大雨怕淋湿，只能又去买了大量油纸。 高价找了两个马车，把所有粮食放在了马车里，还在搬运的时候偷渡了五六袋到了空间里，以防万一。 全家人一起打包的打包，采买的采买，一直忙到下午未时才全部装上车。 最后两辆马车都放不下了，陈凌云又去高价找了两辆马车才装完。 第86章 淹没了 去年夏天陈凌云继陈绵绵这个女儿后终于又生了一个，是个儿子，取名陈以黔。 陈十九觉得这一辈的人取名槽点太多，不知如何吐起！ 出门的时候这个小家伙居然咳嗽了几声，这可把徐氏和刘氏吓了一跳，一摸额头发现居然有些低烧！ “好像有些发烧了，这可怎么办？” 陈凌云摸了一下额头“我现在去药店给他买几副退烧药，燕儿你给他喝点温水。” 说完拿着伞就要出去，陈十九赶忙拉住了他。 “二哥，我刚才已经买了孩子吃的风寒药，还有专门退热的药丸也买了，可以化了水给黔儿先喝点，回去了在给他熬药。” 他早就给家里所有人都准备各种药物，现在可不能因为孩子生病而一直滞留在县城，不是他不心疼孩子。 而是留在这里耽误了时间，今天恐怕没法回去了。 还不如趁着孩子还能坚持一鼓作气赶紧回去。 “还是你做事谨慎周到，什么都能想到，既然如此喝了药我们快回村里吧！” 陈凌云没有多想，拿过陈十九递给他的药丸，一起帮着给孩子喂了药。 刘氏和徐氏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一脸迟疑，这么大的雨，孩子还发着烧，她们怎么放心出门。 陈十九不想耽误时间，率先打着伞就上了陈凌云的马车。 “二哥，我跟你们一辆车，三哥和绵绵去跟大圆她们一辆车吧，我跟你们一起照顾黔儿，我们要快点出发，不然路不好走天黑路滑不安全。” 陈凌云听着他的安排，也同意的点头，拉着徐氏和孩子就上了马车，刘氏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陈春生。 “当家的，十九哪里会照顾孩子啊，而且孩子有病不能拖，不然出了什么事谁负责啊！” 这可是她的大孙子，就算是陈十九聪明也不能拿她孙子的命不当一回事啊，他自己都是个孩子，怎么可能照顾的好生病的孩子。 陈春生也是有些担心的，但是十九做事向来心细，肯定不会拿孩子的身体开玩笑。 而且这才刚开始发烧，不可能这么一会就出事的，谁家孩子生病不是得好些天才能好的，要是一直耽误下去，岂不是好多天不能回去了。 “你放心，十九不会让孩子有事的，你就是关心则乱，马车里也淋不着雨，而且我们一辆车，一起看着的，没事的。” 说完陈春生拉着纠结的刘氏便上了马车，如此两辆马车，倒是刚好坐的下。 路过扬远镖局的时候本来想给陆家说一声的，谁知道陆家也在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就回陆家村去。 辞别陆家后，一行人冒着大雨，缓缓前行。 终于在天黑之际赶回了他们在村里盖好的大房子里。 这房子陈大江经常回来打扫或者住两天，倒是不怎么乱。 收拾了一下，又让几个车夫都住一晚，明天在离开。 当天晚上陈以黔又发了一次高热，陈十九提前给了他们退烧药，吃了药倒是退了烧，精神倒是还行，就是依旧有些咳嗽。 次日，又煮了一包风寒药吃下后当天晚上便没有在发烧了。 众人也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可松的太早了。 不过一晚上，他们村里的池塘就满了，田地也淹没了不少。 幸好，昨天陈青山一家也回了村子，不然恐怕更麻烦。 “还好咱们都回了村里，不然要是今天出发，这路更不好走，说不定县城那边的路都已经被淹了。” 吴氏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一脸担忧，也不知道她们家的田是不是也被淹没了，地里的禾苗也才长一尺来高就这样淹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收成。 不过即便是担忧也是没用的，大雨又下了三天，村里的田地不但完全淹没了，连去往镇上的路也淹了！ 这几天，陈十九一直在自己房间制作炸药，陈凌云去找他，他也只能把人拒之门外了。 做了有一大箩筐，这才把所有材料用完，全部放进了空间里。 见到陈十九终于出了房门，陈凌云赶紧过去找他。 “你最近几天在干什么，怎么搞得这么黑乎乎的？” 难道是在做那个白糖水？ 陈十九摇头不欲多说，一边洗着脸上的灰一边问道。 “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水涨到那里了，可有武宁县的消息？” 陈凌云摇头“没有，现在县城到村里的路都淹没了不少，哪里还有消息带回村里的，村里的田地也已经全部被淹没了，水也蔓延到了村口，要是还下两天雨，恐怕我们这村子也会被淹没了。” 陈十九放下帕子，走到房檐下看向天际，又伸出手指计算了一番，颇有些像神棍似的，但他还真的是在计算这次的降雨量，一番计算陈十九心里也有了底。 “不会下多久了，明天应该就会停雨了。” 听到这话，陈凌云大喜“真的？” 好啊，那他们村肯定不会被淹了嘛，水稻还没有开始抽穗，只要及时退潮想来也不怎么影响收成。 陈十九却是没有多高兴，反而眯着眼一脸严阵以待。 “是啊，雨停了，真正的考验也来了，你说呢？” 他们这里地势高的地方都差点淹没了，可想而知豫章新都那边有多严重。 更不要说靠近河流的那些村子，很有可能被洪水冲的什么都没有了，无家可归的他们该何去何从。 陈凌云被这话惊出了一身冷汗，突然想起十九曾经提过，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大涝之后必有大疫。 去年西北方边境确实大旱，皇帝还从他们南方调了大量粮食去赈灾，他们这里的降雨也比往年少一些。 所以十九是知道去年大旱，早就预测到了今年可能会大涝？ 难怪他去年冬季的时候会想着研究出了水车这个东西，肯定是为了帮助解决西北用水问题和大旱的困境。 而此刻，大涝之后必有大疫。 “你是说……” 陈十九点头，他也曾想过是否要告知朝廷这件事，不过他仔细思虑后放弃了。 不说这样做会过早的暴露自己，就是朝廷上下这么多的官员，总不能没有一个人发现不了这个问题吧！ 如果是这样，那这些草包岂不是真的都是一群草包？ 第87章 思，崇，昀 第二天，天气果然开始放晴，第三日便艳阳高照开始热了起来。 水也已经褪去了，陈凌云按照陈十九的意思，找了新任村长陈青林，组织了村里人，把附近淹死了的一些动物尸体挖了深坑掩埋了，又在周围撒了石灰粉消毒。 顺便还去信朱仲让他也安排人把武宁县其他地方的各种尸体都及时处理了，告诉他不能让任何人吃淹死的动物和喝生水，必须烧开了的水才能喝，不然容易得瘟疫。 如此三天过后，陈凌云就接到朱县令派人给他送的信。 大致意思就是前些天那些村民不愿意撤离，他气的抽出大刀，吓的那些愚民老老实实的撤离了。 他们武宁县被淹没了六七个村子，其中三个村子受灾严重，最近忙着安置这些村民，和他说的处理各种尸体，也在第一时间下发了通知不让所有人吃淹死的动物和生水。 接触过尸体的人，也让他们用艾草灰水洗浴了，而且还用棉布隔离了口鼻，让他放心。 写信过来是因为今天城外来了一批豫章来的灾民，其中大半人都生病了，又听一些有经验的老人说，大涝之后容易有瘟疫，他害怕这些人里面有人患有瘟疫，问他可有什么好办法，解他燃眉之急。 陈凌云看完后把信递给了陈十九，陈十九接过一一细看。 “果然如你所料，朱仲越来越依赖我们了，连如何处理难民也想问问我们的意见了。你要怎么做？” 陈凌云对陈十九是越来越佩服了，不论是计谋还是远见自己都不如他多矣！ 陈十九眼眸微眯“鄱阳豫章那边的灾情肯定比我们这里还要严重很多，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量灾民往周围城县而去，我们武宁距离豫章不过三十多里，定然会有很多灾民来到或经过这里的。” 陈凌云拧眉设想了一下，不由得心惊肉跳。 “没错，如果处理不好，恐怕武宁会成为瘟疫爆发的地方，想来这就是你最担心的问题吧！” 难怪十九一定要回村里，这要是留在城里恐怕…… 不过村里也不是绝对安全，如果武宁县令没有办法及时处理这些灾民，那灾民必定会殃及武宁附近的村子。 那，到时候他们陈家村…… 陈凌云能想到这一点，陈十九自然早就有了对策。 “嗯，你去信，让朱仲尽快联系药商多屯一些药材，尤其是风寒退烧和兽用的瘟药，到时候怎么用药就看要大夫了。” 说完他顿了一下，沉思片刻后说道“那些灾民还是要救的，我记得在城外西北边有一片小山丘，附近没有村子，可以让他把灾民安置在那里。 给他们工具，让他们自己搭建房屋，先组织城里的富商们每天给他们施两三次粥，看朝廷什么时候下达指令在做调整吧！” “至于那些生病的人，病情才刚开始，好好治疗肯定能痊愈的，虽然大涝之后必有瘟疫，但是那是因为没有好好处理，让他好好处理灾民，自然就不会有瘟疫。” 陈凌云听了这些安排也不由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只要好好处理想来不会出大问题。 小问题的话应该也不会波及他们陈家村，不是他无情，而是肯定会有少数人不听从县衙的安排，偷偷吃淹死的动物肉的，或者懒得烧水，直接喝的。 这样的害群之马，不但自己容易死的快，还会把身边的人也带走，不过这并不是他陈凌云能管的了的。 很快陈凌云的回信就送到了朱县令手里，朱仲看的频频点头，他就知道这陈凌云是有大才的人物。 就这么一来一回就帮他解决的眼前的问题，都不用他发一下愁。 赶紧叫了县丞和衙役过来，让他们按照陈凌云信里说的那样去做。 自己又赶紧去找了药商，这些药商也是奸猾的，知道这是为了防治瘟疫，价钱比以前都涨了二成。 朱仲没有办法只能忍着心痛买了一批，幸好那个兽瘟药不是很贵，他便把他们的存货全部买了。 京城，三日前，议事大殿 “陛下，扬州大水，鄱阳，新都，豫章等地因为大涝已经死伤百姓上万，请皇上早日下旨赈灾啊。” 谢恒帝黑着脸，他也想拿钱拿粮去赈灾，可是去年西北六州都有不同程度的大旱。 南方的粮食早就被调去西北赈灾用了，前两三年幽州扩充了有十万大军，这些年朝廷的税收大部分都用来养了兵马。 还有一部分也用来一起处理了一些小灾小难，这次他该如何是好？ 谢恒帝又一次烦的后悔当初自己年少无知答应了皇爷爷坐上了这个位置。 哎！ 头痛的抚了抚额，看向三个早已成年参与朝政的皇子们。 “三位皇子觉得该如何？” 听到这话的三位皇子瞬间来了精神，父皇问他们这么重要的事情，说明什么？ 说明父皇信任他们，说明父皇要重用他们啊！ 平时父皇只把他们仨当空气，现在终于想起他们了，感动，想哭…… 二皇子谢宴思一马当先立刻说道“父皇，儿臣也觉得应该赶紧下旨赈灾，以安民……” 听到这话，谢恒帝脸刷的一下变黑，吓得二皇子后面不知道怎么说了。 三皇子谢宴崇见二哥出师不利，以为他的建议不够好，灵光一闪想了一个自觉极好的点子，迫不及待的补充道。 “父皇儿臣觉得不但要赶快下旨赈灾，还要派大臣前往，以示朝廷对百姓的关怀。” 哈哈，这个建议肯定比二哥的好，这般想着谢宴崇抬头看向谢恒帝。 果然谢恒帝虽然依旧有些脸臭，但是明显比刚才好了一些。 正想要继续好好表现一番，提一提该派谁去赈灾，谁知站在身边的四皇子谢宴昀立刻着急的出列说道。 “父皇，儿臣觉得可以派三皇兄前往，三皇兄爱民如子……” 四皇子听到他三哥建议要派人赈灾就立刻想起自己去年前往西北赈灾时的悲惨和凄凉。 吓得赶紧建议让提出这个好建议的人去，谁提的谁去啊！ 反正他不去！ 第88章 殊，容，璟 三皇子谢宴崇气的眼睛瞪大，咬着瞪了谢宴昀一眼。 “住嘴，父皇儿臣觉得应该派四皇弟前往……” 狠狠剜了谢宴昀一眼后，又赶紧把刀子捅向了他的好弟弟，于是朝堂上就出现让文武百官一言难尽的画面！ “派三皇兄前往，他提出的意见他肯定是有计划……” “四皇弟有经验，应该派他前往……” “我没有……” “你有……” 从人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脸已经有多黑，一个个抵着头跟鹌鹑一样，谢恒帝气的呀！ “啪……”的一拍龙案，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立刻反应过来，吓得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二皇子低头抿着嘴唇，生怕自己笑出猪叫声。 可惜，因为位置角度的原因，谢恒帝把他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气的他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怒火，烦躁的挥了挥手道。 “你们三个，全部去大殿外跪一个时辰。” 算了，不是早就知道这三个臭皮匠根本顶不了半个诸葛亮吗？ 让他们研究吃喝玩乐倒是挺有出息，一到国家大事没有一个拿得出手，他也已经习惯了。 三人僵着身子，面色铁青的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还互不相让的挤了出去。 谢恒帝简直要没眼看了，当即起身召见两位大臣过来商议此事。 “退朝，许丞相，张太尉到御书房议事。” “恭送皇上” 回到御书房，谢恒帝还是浑身难受，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被气的狠了，赶紧吩咐道。 “去，把晏殊和晏容也叫来御书房。” 心情不好，当然是叫几个能让他心情好的人过来疏解一下了，谢恒帝很会排解自己的心情。 东六所，建安宫 一身穿练功服身姿矫健的男子，正挥舞着自己的双拳，一拳拳打在前方的木桩上，拳风舞动间，宛若猎豹般迅猛无比。 此人正是大乾五皇子谢宴殊，听到下人说皇上召见他，没有耽误，立刻就去换了一身衣服出发了。 建行宫，六皇子居所 听到下人回报父皇召见，谢宴容深邃的眼眸轻轻眨了眨，薄唇轻启道。 “好，本宫随后就到” 说完微微不舍的放下了手里的书籍，小心的把书放好后才起身离开。 御书房里，许丞相和张太尉已经到了，知道皇上是要商议如何解决江南水患之事，即便是二人彼此看不顺眼也没敢耽误时间！ “老臣参见皇上” “臣参见皇上” 谢恒帝磕首“起来吧，小德子，你去搬两凳子过来给二位爱卿。” 头发半白年近六十的许丞相立刻面露感动道谢后坐了下来。 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张太尉身子微顿了一下还是跟着一起谢安了，就他一个站着多没面子啊！ “臣，多谢皇上” 二人坐下后没一会，两位皇子也到了御书房，二人见礼后谢恒帝便让二人在一边站着旁听，看向两位重臣，一脸期待的问道。 “这次江南水患二位爱卿觉得该如何是好啊？” 许丞相皱着一张老脸，看了一眼等着他回话的皇上，暗想皇帝这样问是何意思…… 莫不是想让他来出钱出粮？ “如今国库空虚，想要赈灾，难啊！” 总不能让他这个老臣拿钱吧，他家里是有点资产，但是水患如此严重，那就是个无底洞，谁知道需要多少钱去填，他就是倾家荡产也没这个能力啊！ 张太尉深以为然的点了一下头，不能让他们自己出钱，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别人出钱了！！ 故作沉思的说了句，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忽的顿住了。 “是啊，难啊，不过……” 许丞相好奇的看向他，不明白他是有什么顾忌还是真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什么？” 张闻张太尉见皇帝提问，故作为难的接着说道。 “不过，江南多富商，要是他们能把手里的粮食拿出来……” 那岂不是就可以用他们的粮食解决自己的难题了？ 妙哉！！ 许丞相愕然“这……可是国库已经没有银子了呀！” 总不能让皇帝打欠条吧？他觉得如果皇上愿意的牺牲一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啊！！ 这样想着他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皱着眉没有任何表情，他一时也猜不准皇上的意思。 张太尉微抬下巴一脸鄙夷，轻哼出声“哼，国难当头，他们还想要银子？让他们慢慢等着吧，国库有了再说！” 额，这不就是想让皇上去借吗？ 额，也不对，这是想让皇上明着去抢啊，许昌大睁着老眼，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个没安好心的老匹夫，真是一天不给皇上挖坑就不舒服啊！ 哼！ 真以为世界上没有聪明人了吗？ 果然随后六皇子立刻就想到了这一点，不赞同的反驳道 “这……这与强盗何异？父皇我们不能这样做，儿臣愿意把自己的私库全部拿出来，能救一个是一个，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无家可归。” 虽然他的私库，去年冬季已经捐献了一次，但是他这几个月有存了有百十两银子了，应该能救好几户人家了。 人多力量大，他赶紧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五哥。 五皇子挺了自己的胸膛，一脸正色的点头， “父皇，儿臣也愿意捐献自己所有的银钱，只是儿臣去年冬季已经捐献了一次，手里银钱已经不多了，恐怕是杯水车薪，不如父皇下旨让文武百官都捐献一些吧，也不要他们全部家产，没人一半肯定能救很多百姓了。” 这话一出许丞相和张太尉皆是身子一颤，来了，来了，这该死的傻憨憨，怎么这么快就想到了他们的口袋？ 还一半家产，家产呐，这是要挖他们家族的根基啊，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放下曾经的所有恩怨，暂时统一了战线。 坚决不能同意！ “陛下，老臣愿意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捐献出来帮助江南百姓度过此关。” “陛下，臣也愿意拿出自己所有的私房钱。” 注意，是私房钱，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多了，家族产业那是不可能的，那可是家族的根基，谁会为了普通百姓动摇自己家的根基呢！ 第89章 救灾1 把自己所有私房钱拿出来已经让他们肉痛好久了好不好，而且既然自己出了私房钱，那其他百官可不等不出。 张太尉说完又接着道“陛下，臣以为文武百官皆是爱民如子，定然不忍心看着江南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他们定然也会同臣一样拿出他们的私库银子的。” 要出大家一起出，凭什么就他们两出，许丞相不住的点头，没错，没错，是该如此。 他这一把年纪了都要出钱出力的，可不能让他们啥都不出！ 谢恒帝压了压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看向四人继续忧心道。 “江南水患波及整个鄱阳府和新都府，豫章也淹没了大半，还有上游的庐陵也有好几个县同样被淹，仅仅是百官的私库，恐怕只能勉强救治重灾区的百姓啊。” 一声叹息，让四人忧愁的忧愁，担心的担心，表情丰富不一而足。 顿了一下谢恒帝继续说道“不过，你们已经如此为百姓着想了，朕心甚慰，监督文武百官捐献之事就交给许丞相和张太尉去办吧！” 听到如此得罪人的事，落在了自己头上二人面色微僵，但也不得不应下，谁让他们是众臣之首呢！ 谢恒帝满意的点了一下头，看向两位皇子继续安排。 “希望你们能多为百姓筹集救灾银，至于救灾的人选……” 说着他看向了正一脸期待看着他的五皇子谢宴殊，那双眼睛就差大喊一声我去，我去，让我去…… 谢恒帝脸皮抽搐，这是什么冤家？ 让他去，没人管着的话，岂不是今天打了这个，明天揍了那个？ 又看向了一向好学又懂事的六皇子谢宴容，此刻正一脸乖巧的看着他。 不错，不错，都是好孩子！ 心里点了点头，有了决定！ “这次赈灾就由五皇子和六皇子负责运送和监管，六皇子为主，五皇子辅助。” 听到由自己去赈灾的五皇子激动的眼睛直冒光，也不管自己上面还有一个弟弟管着，反正先高兴了再说。 他是哥哥，谁敢管着他？ “三日内，必须把救灾银筹集完，三日后你二人便出发。” “是，臣等遵旨” “儿臣遵旨” 很快灾银就筹备完了，也到了要出发的日子，御书房。 五皇子谢宴殊一脸高兴的前来跟谢恒帝告别，身后还跟着一脸正色的谢宴容。 “参见父皇，儿臣特来辞行！” 谢恒帝点头，摸了摸手边早已写好的圣旨一脸严肃。 “嗯，临行前朕有一问，这次百官捐献的银钱定然是不够的，如果银钱用完了，而灾民却还没有完全安置完，你们当如何？” 六皇子谢宴容这三天也是好好做了一番准备和打算的，见皇帝如此问，立刻回答道。 “父皇，此次赈灾既然由儿臣负责的，儿臣定然对当地的富商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好劝说他们，让他们以天下百姓安危为重，想来大部分人还是能知道唇亡齿寒之理的。” 谢恒帝笑着点头“嗯嗯，此法不错，不过冥顽不灵之人肯定也有，朕已经安排了京城守备易大人带兵和你们同去，如果他们实在顽固不化，老五你们就带着兵前去好好跟他们讲讲道理，当然不可随意伤人性命。” 说着他特意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谢恒殊，警告道“尤其是你老五，这一路做事之前必须听老六的，如果你敢冲动行事，以后你都不要出门了。” 谢恒殊闻言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突然就蔫了，这要是以后再也不能出门…… 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一点也没有怀疑自己父皇是在吓唬他，因为他的大皇兄就是这样作死，才被他父皇禁足了整整三年不能出门了。 “是，儿臣遵旨” “儿臣遵旨” 见人老实了，谢恒帝这才拿出写好的圣旨递给谢宴容。 “老六，你过来，拿着这两道圣旨一起去，这次去扬州有个人你们要万分小心，此人便是杨州刺史顾学章。” “这人乃是扬州会稽最大的世家顾家子弟，你们去那边定然会和他打交道，此人的势力在扬州早以根深蒂固多年。 江南税收逐年减少便是他一手为之，你们尽量不要与他起冲突，如果他妨碍你们救灾，你们就要凭自己的本事智取，不可冲动坏事，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留的地步，这里有一道密旨，可以带着密旨去找淮南郡守刘大人，他是我的人，定会派人互送你们回京。 还有一份圣旨是奖励这次捐款最多的三位富商，为仁义之商，如此倒也不至于让他们太过心疼银子。” 这是想了好几天才想到的办法，说实话，就算是他写了欠条，他也还不起，因为边境大军的军饷不能少，其他小灾小难也不能不管。 哎，都是那该死的顾学章，不要以为自己不知道他贪了自己的税银。 早晚要收拾了他，谢恒帝恨恨的想道。 谢宴容接过圣旨，内心动容，故作严肃道。 “儿臣多谢父皇为儿臣的安危忧心，儿臣这次赈灾一定竭尽全力，救治安顿受灾的百姓。” 谢宴殊亦是无比感动他父皇对他的拳拳爱护之心，这一感动嘴就瓢了。 “父皇，儿臣也一定竭尽全力，把那些不听话拖后腿的贪官打的落花流……” 谢恒帝一梗怒目而视“你闭嘴，你在这样就不要去了！” 这是什么讨债鬼，如果不是这个儿子是个练武奇才，他真的想打开他的脑子看看是不是少了一根筋！ 谢宴殊被骂的瞬间清醒，吓得赶紧跪下补救。 “不，不，不，儿臣说错了，儿臣是说一定听六皇弟的，他说打了我在打，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偷偷瞟了一眼谢宴容！！ 六皇弟，希望你能懂我的意思，让我好好松松筋骨！ “五皇兄，你可不要冲动，我是不会让你动手的，你就好好跟着大家一起救治灾民吧！” 谢宴容老干部脸，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很是不给面子的劝道，可把谢宴殊气成了河豚。 六皇子这话让谢恒帝微微消了气，但还是不放心的沉着脸警告。 “哼，你最好是这样，不然你就去跟你大皇兄作伴吧！” 谢宴殊双眼一睁，内心哀嚎，再也没有了任何小心思。 “好了，你们快出发吧！” 谢恒帝送别了两个儿子，又再次埋首桌案。 第90章 殊，容，救灾 低头的瞬间，谢恒帝细想自己过得有多苦。 他的私库早就已经给太后用来过六十大寿了，难得一个整寿肯定是不能太节俭的。 叹了一口气，又再次把顾学章骂了一遍，不但贪污他的税银，还对他去年年底发出的调任视若无睹。 竟然说他没有接到任何调任，实在是可恨。 最可恨的是他的大儿子，为了成为储君，一心拉拢世家，毫不在意自己这个父皇被世家逼得多凄惨，总跟自己唱反调！ 哎，孽障啊！ 五天后，武宁县，每天都有大量的灾民前来，武宁县令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因为人越来越多，昨天朱县令去信邀请了陈凌云今日前来帮忙安置那些灾民。 “县令大人，陈秀才来了。” 听见陈凌云来了，瘦了一大圈的朱仲立刻如同见到了救星。 “陈贤侄啊，你可终于来了，你可要帮我想想办法，这外面的灾民可是越来越多了，现在每天至少有上万人滞留在这里啊，城里的富商压力也越来越大，好几家都撤走了施粥的摊子，上次你让我买的风寒药也快用完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陈凌云没有慌乱，这些后续陈十九都跟他分析过，也已经和他商议了最合适的解决之法。 “朱伯父，以我的推测来看朝廷的救灾很快就能下来了，你只需要劝说武宁的富商在坚持三五天就可以了。” 只要朝廷来救灾了，那些灾民自然就会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就算是有少数人留下来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当然这是上面都配合救灾的情况下，才可能的，如果上面有人拖后腿的话…… 陈凌云只能祈祷上面的人都能积极配合救灾，不至于让百姓流离失所。 朱仲听到陈凌云这般分析也觉得有理。 “嗯，你说的也对，那就好，那就好！” 而此时的陈十九和大圆，已经已经来到了陆家村，陆丰远家里。 “十九贤侄特意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陆丰远已经年近五十了，身体大不如前，尤其是春日雨水太多，如今镖局的事务大部分都是陆恒和陆怀兄弟二人在负责，陆慎则是继续读书。 陈十九优雅的放下茶杯，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晚辈想请扬远镖局接我一趟镖，护送大概三四个人前往荆州一个来回，回来的时候会带一些货物，用时最多一个月，这五百两是报酬。” 陆丰远皱眉，不理解不过是护送两人来回荆州而已，为何要给这么多？就算是有货物也不需要这么多啊！ “我们这里去荆州并不是很远，五百两着实太多了！” 陈十九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想来陆伯父也知道，因为水患附近来了很多灾民，庐陵的药材恐怕已经要消耗一空了，夫子想找人一起去荆州购买一批回来。” 其实是他前些天联系了严夫子，和他分析了当下庐陵郡的形势。 严夫子也担忧庐陵郡会成为瘟疫的爆发地，特意让他的管家带了书信给他，让他叫一批功夫不错的人跟着管家一起前去荆州。 而严夫子的女婿正是在荆州担任刺史，去他的地盘上弄一批药材，那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不过严夫子却是个爱面子的，因为觉得自己女儿是高嫁，根本不想麻烦崔家任何事情，也免得他女儿在婆家为难。 虽然不想麻烦女婿，但是也写信给了他女儿，让她派人提前帮忙购买好药材，等陈十九带的人到了就可以结账带走了，如此一来也更省时间！ 如果是平时，运送药材倒也还好，但是现在半个江南都淹了，可想而知这一路会有多危险。 不说那些山匪，就是前往荆州逃难的灾民，看到他们有药材也不可能不会心动。 这样一说陆丰远也明白了，如此虽然也有些丰厚了，但是这一路上应该不怎么安生，人也会辛苦很多。 这样一想，陆丰远当即决定带上镖局的所有人手，自己也跑上这一趟了。 吓得陈十九当即婉拒道“不可，不可，晚辈听二圆说陆伯父近日犯了风湿，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晚辈怎能如此劳累你，这不是让晚辈良心难安吗？” 他可不敢让人这么大年纪了还去刀口舔血，这一路定然是危机重重，如果陆伯父有个好歹他怎么跟玉兰姐交代？ 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镖局，他也不会找上陆家，就怕陆家谁有个好歹的…… 那这亲戚恐怕也要做到头了…… 最后陆丰远还是妥协了，毕竟他的腿最近确实疼的厉害，夜里已经难以入眠了！ 其实哪里是什么风湿痛，而是他在战场上留下的旧疾，不过是不想他媳妇跟着担心才这样说罢了…… 次日，陈十九带着大圆，还有严夫子的管家杨伯就出发了。 镖局的汉子们基本都认识陈家人，尤其是陈十九，经常去他们镖局练武，武功还挺不错的。 只是陈十九没想到，这次不但陆恒和陆怀兄弟二人一起去，连陆慎也求了他爹让他也跟着来了。 “陆三哥，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陆丰远明知这一路的凶险还让自己三个儿子全部跟着一起走这一趟，这也太…… “我自己要去的，你不也去吗？” 他陈十九可是陈家二伯唯一的儿子，而且他还带上自己的侄女一起去，不比他爹还要胆大？ 当然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陈十九却是隐隐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走这一趟的，我和你不一样。”陈十九嘟囔着嘴解释道。 陆慎白了他一眼，根本不信他的花言巧语，这人根本就是个小狐狸，说的话没有一句可信的。 “是吗，那你何故留下陈二哥去帮助朱县令，何故如此在意那些灾民的死活，我想即便是你不去荆州，你也有办法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危，对吗？” 他已经从他们相处的这三年多的时间，吸取了无数经验。 这人是个会变脸的，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他可以是千变万化的。 所以这人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陈十九愕然，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这么厉害，还这么伟大，哎，被看透了呀！！！ 第91章 荆州，一药难求 更没想到这人居然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真实目的。 连陈凌云都只以为他是为了让灾民不殃及陈家村才去荆州的。 难得一次，陈十九对他有了别样的认知，好哥们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一脸谄媚。 “呵呵，还是陆三哥懂我，好吧，是我太善良了，不忍心看着那些百姓去死，行了吧，不过陆兄也不输于我。” 陆慎能求得他父亲同意一起去荆州肯定是因为他自己铁了心思要去，陆伯父没有办法这才同意的，不然以陆伯父对他的重视怎么可能让他涉险。 至于陆慎为什么这样做，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好奇或者好玩。 只能是和他一样，也想去出一份力罢了。 陆慎很是傲娇的抬了抬下巴，不服气的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哼，自然！” 陈十九莞尔，他就知道这人就爱什么都要和自己比一比。 如此行走了五六天终于到了荆州襄阳，暂且不提这一路遇到的灾民。 五皇子和六皇子带来赈灾的队伍也已经抵达了靠近北边的新都郡，一到新都郡便联系了当地的郡守和县令各位官员进行赈灾。 倒是还没有谁跳出来对两位皇子指手画脚，救援工作也算是配合的不错。 其他地区的灾民也陆续知道朝廷派了皇子下来赈灾，慢慢的开始有人返回自己的家乡。 接到消息的陈凌云和朱县令大大松了一口气，最后两天城里的富商们大部分人家的存粮也不多了，已经是不愿意给施粥了。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朱县令只能用自己所有的私房和他媳妇的嫁妆银子，高价买了一批粮食，这才度过这次难关。 陈凌云也贡献了五百两银子用来给灾民购买木材搭建简易的木屋，和一些被褥。 荆州，襄阳，刺史府 一个身姿妙嫚面容白皙年约三十左右的妇人，此刻正愁眉不展的看着手里的收购订单。 “钱叔，为何只买到了六车药材，我们不是已经把价格提高了一成多吗？” 知道江南水患严重，她已经做好了药材涨价的准备，而且也已经把价格提高了一成多，但是没想到居然才收到五车药材。 这点药材，对一个县城的百姓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钱管事叹息了一声无奈道“夫人，这些药商也是精明的，知道江南大水，有些药商直接自己带着药材去了江南高价卖给江南的官府，还有一些也是在等着待价而沽。” “此时愿意出手的，都是一些不愿意得罪我们的药商，不过他们也只是出手给了我们一部分，大部分都准备卖给南下赈灾的朝廷呢！” 萧夫人听到朝廷南下赈灾，有些惊喜，抬起头赶忙问道！ “朝廷已经派人南下救灾了？可知道派了谁？” 钱管事皱着老脸点了点头“听说是五皇子和六皇子” 萧夫人恍然，难怪那些人都不肯卖掉手里的药材，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 “过去把家价格在加高一些吧，只要不超过三成就都收了。” 看在他小小年纪如此心怀天下的份上，帮他这一次倒也无妨。 倘若是个知恩图报的，以后定然会感恩于她，如此倒是一桩两全其美的事了。 萧夫人的想法，钱管事不太懂，反而有些担忧，怕自家夫人这样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要是价钱太高，陈家公子无力承担……” 那岂不是要他们夫人给他买单？ 萧夫人摇了摇头一脸坚定“没事，我自有用意，你去办吧！” 钱管事没法，只能去办了。 次日，日夜兼程的一行人，终于到了襄阳城，因为担心家里的情况，陈十九打算今天就开始返回庐陵。 荆州，刺史府，听到下人来报陈十九和杨管家已经到了府外，萧夫人立刻就让人钱管事把人带了进来。 正厅，陈十九一进来就看到了身穿一身玫红锦服，头戴一只梅花金簪的萧夫人。 “晚辈陈十九见过刺史夫人！” “晚辈陈婉圆见过刺史夫人！” “老奴见过夫人！” 三人纷纷行礼，因为担心去的人太多会太过打扰，陆慎很是自觉留在外面等着。 陈十九也是感慨万千，谁能想到，这严夫子的女婿萧平喜会这么有本事，不过是三四年，原本还只是徐州一府郡守的萧平喜一跃成为荆州刺史呢！ 这也是陈十九打算亲自过来一趟的原因之一。 和杨管家一起行礼问安后，萧夫人也热情了不少，尤其是看到陈十九和大圆二人。 少年身穿一件学子青色长袍，身姿如兰，面容精致，就是比她儿子年少时也不输多少了，眼神坚毅一看就是个聪明有主见的。 这小姑娘也是眼神清澈乖巧可爱的紧，没有生到女儿的她，这下便更欢喜了。 “陈公子，陈姑娘请坐，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之前一直在徐州任上，我们也是三月中旬才过来襄阳的，正打算安顿下来后回庐陵小住一段时间呢，谁知今春竟然发生了水患，不知我父亲最近几年身体可还好。” 严氏是那种饱满略显圆润的脸型，皮肤也很白皙，即便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是嘴角上扬的，陈十九前世还听说过这样的脸型很是旺夫，现在看来还真的又几分可信了！ 下人很快就过来给几人上了茶，陈十九礼貌的道谢后接过，这才看向严氏。 “夫子最近几年身体都还不错的，只是因为之前连日大雨，夫子也染了一次风寒，不过夫人放心，我来之前去看了夫子，已经是大好了，夫子也让晚辈给夫人带了一封家书。” 陈十九说完就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了严氏，虽然前几天严氏已经收到了她父亲写来的加急信件，但是只有寥寥数句委托。 跟现在这个一抹就知道写了好几页的大不一样，严氏的母亲早年因为疾病去世了，这么多年她父亲也没有再娶。 后来为了儿女的将来更是甘愿做一个教书夫子，虽然也有因为自身天赋限制的原因，但是严氏对自己父亲还是孺慕不已。 第92章 香皂，送礼 萧夫人欣喜的接过书信，立刻就看了起来，信中所说虽多，道依旧是报喜不报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希望真的如同信里说的那般一切都安好了。 随即看向陈十九几人，说是药材的事情。 “关于药材之事，我们已经收了三天，但荆州的药商都在等着自己的药材能高价卖到江南，所以我这边只收购了大概十车，虽然不是很多，但如果只是武宁县百姓用的话还是可以坚持半个多月的，如果你们觉得不够，恐怕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从其他药商另外买一些了，不过这价格应该是会贵至少一半。” 以她刺史夫人的面子，都只买到了十车，可见这荆州的药商有多贪财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夫君刚来荆州不久，根基还不稳的原因。 陈十九暗道果然如此，如果不是担心被人误会或者怕自己预测失误，他年前就屯一波药材了。 哎，早知道他就应该想办法找个借口先囤一波的，顾虑太多有时候反而会损失更多。 虽然损失的是其他普通百姓，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一丢丢不得劲。 陈十九点头，没有丝毫不满意，“没有关系，有多少都可以，如果不够我自己在另外想办法。” 听到这话严氏有些好奇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哦，你可是已经有办法了？” 陈十九眯着眼睛笑道“不瞒夫人，之前给你的澡豆方子你也知道，因为造价过高普通百姓根本购买不起，我便一直想，要是能有一种廉价一些洗浴之物就好了。” 严氏眼睛瞬间放光，一脸惊讶的看向陈十九，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研究出来了。 陈十九也没有兜圈子，点头直接道“是的，经过我三年来的改良，可以用猪油或者植物油，加入碱水和皂角制作出一种肥皂，可以用来洗衣和洗手这些简单的清洁，如果在这个肥皂里在加入贝壳粉牛奶花瓣薄荷等植物就可以做成更适合洗头和沐浴的香皂。” 严氏欣喜，既然已经发现那肯定是已经成功做出来喽？ “你已经做出来了？” 虽这样问，但她已经可以确定陈十九成功做了出来，就像上次的澡豆一样。 这让很是期待这次的这个香皂和肥皂，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十九勾唇一笑“是的，夫人请看。” 说着他便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包裹了香皂的油纸包。 严氏高兴的接过，打开来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当即就想试试这个东西的效果。 “果然有股清香，春桃，你去打一盆水来，再拿一块抹布过来。” “是，夫人！” 下人很快打开了水，拿来了抹布，下水揉搓不过片刻，所有人就看到原本脏兮兮的抹布顿时干净如新。 “这洗出来的泡沫，比之前的澡豆还要多，而且洗的比澡豆还要干净，确实是个好东西，就连造价也实惠，你可真是有一脑子的奇思妙想！” 陈十九谦虚的拱了拱手“夫人谬赞了，不敢居功，我也是受了他人的启发才发现的，不过晚辈倒是有一件真正的好东西想要送给夫人。” 他不过是个搬运工，那里值得夸赞，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不过，虽然香皂不是他发明的，但是他却是亲自准备了另一份礼物给萧夫人！ “哦，你还有什么好东西，比这香皂肥皂还要好？” “这东西对别人来说自然无足轻重，但是晚辈觉得对夫人来说应是价值不菲的。” 古人的家书都能抵万金，想来自己画的严夫子和他的家眷们一起围坐讲学的画面，也能价值个千金了吧！ 更不要说，自己画的如此逼真，这个时代没有素描，画画全靠墨水。 墨水画山水画是还可以，但是画的想看出清晰的五官可太难了，所以他对自己的画有自信！ 果然当大圆把自己背上背着的画匣子打开，又把画给展开后，萧夫人捧着画已经是欣喜的眼眶微红。 这几年因为婆母身体欠安，再加上她两个儿子又相继科考的事情，连连耽误了她回庐陵看望父亲和大哥，心里早就愧疚不已。 想念时也只能看着画像上模糊的脸，那画像上的人哪有现在这幅画一般传神，不但能清晰的看看父亲眼里的笑意，就连他眼角的每一条皱纹和头上稀疏的白发都是如同就在她的面前一般。 没想到这六年父亲和大哥老了这么多，侄子侄女也长大了，萧夫人心疼的摸了摸画像，一脸愧疚。 “画的好，画的真好，这礼物我很喜欢，很喜欢！” 萧夫人声音哽咽，看的出来是真心喜欢这个礼物。 陈十九摇头安慰“夫人喜欢就好，如若夫人愿意，待我回去了也给夫人画一幅这样的画送给夫子，如何？” 这样的好事萧夫人怎么会不愿意，她巴不得父亲和大哥也能时刻看见她呢！ 当下点头如捣蒜“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陈十九但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夫人天生丽质，晚辈已经记下了夫人的样貌，今天时间已是来不及了，我们今日就要出发返回庐陵，待我回去定把夫人的画的如同这幅画一样传神。” 多耽误一天，家里就多一分危险，未免夜长梦多，他不想浪费时间。 萧夫人闻言，也明白他急切的心思，早点把药材带回去，武宁才能早日平安。 “好，那你待会见见我两个儿子，也把他们画进画里，他们午时就会回来，你也在这里吃了午饭再出发，我也让钱管事再去找药商在多卖一些药材给你带回武宁，你觉得如何？” 陈十九没有客套，起身行了礼以示感谢“如此倒是要烦劳夫人了！” 见人答应了，萧夫人赶紧就叫来了管事，让他们去准备一行的午餐。 又让人安排了一个院子给所有镖师歇脚和休息，还让人送了热水和吃食，照顾的相当到位。 陈十九暗衬，这就是付出了代价的好处啊，一个香皂一幅画马上就让他的人过上了五星级的待遇。 一切安排妥当后，萧夫人再次提起了香皂的事情。 如果能让这造价更低廉的香皂，取代澡豆的话，她家的地位定然更上一层楼！ 第93章 萧十六朗， 如果能让这造价更低廉的香皂，代替昂贵的澡豆卖给普通人家，那她家的实力地位定然更上一层楼！ 所以万万不可让这陈公子把方子卖给了药商，萧夫人心里衡量了一番，快速做了决定。 “陈公子，你的这个香皂比之澡豆还要好用，若是用香皂的方子和药商们换药材，这交易对陈公子来说是极不公平的。” 陈十九特意先把东西给她看，想来也是不想贱卖了这个方子，那么…… “陈公子不如继续与我合作，我可以做主给陈公子拿两成利，剩下的八成，由我和萧家分，至于庐陵郡的慈幼堂，继续用澡豆二成的盈利去维持已经足够了，澡豆的香味比较浓郁，想来还是会有人喜欢用的。” 尤其是身上气味比较重和有狐臭什么的人，这句话萧夫人没有说，陈十九也能领悟其中的意思。 澡豆虽然没有香皂丝滑，但是用料精贵，留香也更持久，不说气味重的人，就是富贵人家为了面子也会买更贵的澡豆用的。 现在萧夫人的夫君已经升官做了荆州刺史，连带着她在萧家的地位定然也是水涨船高，她谈下的生意她来分配利益主家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萧夫人见陈十九点头，也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两方都满意的意思，但是现在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药材没有解决。 萧夫人拧眉想了一下接着说道 “至于你需要的药材，你们今天先把已经买回来的药材带回去，我会让人去南边的陵安郡收购一批，尽量在半个月内之内送到庐陵，如此你便不用担心药材不继的问题了。 至于收购药材的银两，你也放心，如果你不趁手，我可以先帮你垫上，以后你慢慢也无妨。” 本来她想说自己帮他付了，但是想到他是个读书人，又如此聪慧过人，定然是不愿意接受他人如此大金额的馈赠的，倒不如让他以后慢慢还也无妨。 她是这样想，陈十九却是摇了摇头，直接拿出了五千两银票，放在桌子上。 “夫人的好意晚辈心领了，想来夫人也知道，晚辈家里和淮南乔家也有一些合作，再加上上次卖给钱管事的卤肉方子得了两千两，现在正好凑到了五千两银票，还请夫人帮我把这些钱全部换成救灾用的药材。” 这五千两可是他家里和三叔家里九成的积蓄了，本来他是不打算用三叔家的银子的，毕竟这是一件没有回本的买卖。 只是他三叔和二哥都异常坚定的支持他，唯有三婶有些不满，但是他是个脸皮厚的。 与其欠萧夫人人情，让自己更加在她面前低人一等，还不如欠三叔人情。 而且他有香皂方子，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有大把的银子赚回来了，到时候还给三叔就行了。 萧夫人见陈十九如此轻易就拿出了五千两银钱心里微微惊讶。 没想到这陈家发展的这么快，不过短短三四年，就已经有了如此身家。 “好，这五千两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到时候我再买一批粮食，到时候一起送过去。” 粮食也是赈灾的重要物资，陈十九闻言大喜，这都不用他开口，萧夫人就已经帮他安排好了。 哎！这就是得了利益就会对你足够上心的好处了，二人想法达成一致，很快签订的合约。 随后萧夫人又和他们，主要是和杨管家说起了这些年的家常。 这萧夫人膝下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人就是早已年少成名的萧十六，本名叫萧温玉，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之前去西北边境地区游学了两年，去年冬季才回来的，打算参加今年八月的乡试和明年春季的会试，其实以他的学识考中举人和进士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但据萧夫人所说，她这位儿子对自己要求极高，觉得没有行万里路，没有去了解民生，是不可为官，就算是为官也是不合格的。 所有这才游学了两年，听说本来还打算今年春季去江南游学，顺便看望严夫子的，只是没想到出发前天气不好耽误了，直到现在江南又发生了水患。 陈十九听的萧夫人骄傲的话语，也是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少年这么有远见。 难得啊！ 至于另一个十二岁的小儿子萧温简，萧夫人就头疼了，不说有多跳脱，还经常故意闯祸，前两年更是吵着要改自己的名字。 后来，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还是坚持要改，最后把他亲爹也没有办法了，把他原本的名字萧温俭改成了萧温简。 听说他父亲给他取那个名字的时候，是取自论语中的温良恭俭让，是希望他以后能做个温良，恭敬，有德行有仁爱的人。 也不知他为何如此不喜，这…… 陈十九咂舌，这孩子该不会是想岔了或者缺爱吧！ 杨管家也听的直瞪眼，说回去要把这事告诉严夫子，让严夫子给他专门写封信。 陈十九汗颜，感情这在跟自己父亲的心腹诉苦告状啊，这要是真的写了不知道萧温简同学会不会更叛逆了。 不过这是萧夫人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听一嘴就不错了，指手画脚就不合适了。 很快萧十六和萧温简二人就从府学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身穿一身官服高大威严，目光犀利的萧刺史。 在见到萧十六的瞬间，陈十九就暗道了一声难怪，难怪这萧夫人提到这个儿子会如此骄傲自豪。 不说过人的学识和家世这些优点，就是这长相放眼整个大乾也是极其少有的啊。 大概是遗传了他父亲的基因，五官很是深邃，脸型也是有棱有角的，鼻梁高耸，嘴唇微薄，骨型完美，简直就是前世的建模脸啊！ 就连身材也是肩宽腰窄型的，陈十九酸了，因为他现在才一米五…… 自己皮肤虽然也很好，而且因为练武骨型比之江南人，要略微高大一些，但不可否认他依旧遗传了江南人标准的秀气。 他常常因为自己现在的鼻子没有前世那么高挺而感到遗憾，不过还好他遗传了吴氏的一双桃花眼和薄唇。 桃花眼也叫深情眼，那是看着一只狗都能看出深情的眼睛啊！ 这样也算是另一种弥补吧！ 第94章 大义萧刺史 至于萧夫人的小儿子萧温简，跟萧十六长得却是两个风格，看着比较像萧夫人，有着江南人特有的柔和秀丽之美。 只是那一脸高高在上的神情，让他把这份秀气给白白浪费了。 “晚辈武宁县陈十九，见过刺史大人，见过两位兄台！” 陈十九带着大圆一起行了个礼，大圆听到是刺史大人，即便是来的时候做好了有可能见到刺史大人的准备，但是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是紧张不已！ “民女陈婉圆见过刺史大人！” 萧平喜自从调任来了荆州后就一直在忙着整顿和收服荆州的势力，午饭一般都在府衙吃饭，或者在外面吃，有时甚至好几天都忙的没法回来的。 萧夫人见萧平喜今天中午特意赶了回来，也是一脸欣喜，笑着亲自给他沏了茶又嘘寒问暖！ 萧平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稍后再说，这才看向陈十九叔侄二人。 陈十九这个名字他早就不知道听自己的夫人提过多少次了，就是家里用澡豆和他家三分之二的收入都是来源于这个澡豆。 而澡豆便是这个陈十九为自己岳父特意研究出来的，可见这孩子还是个尊师重道的。 他也跟钱管事打听过这陈十九的事情，家境普通，兄长早逝，为人聪慧心善，还不为钱财所动，是个难得的。 他很欣赏，今日一见他更是满意了几分，不为别的，就这江南人乖巧的长相他就喜欢的紧。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跟他儿子小时候一样好看。 “陈公子客气了，听说你来荆州是为庐陵受灾的百姓购买药材和粮食，此乃大义之举，本官佩服！” 如此心怀天下的学子，倒是不枉他前几天和儿子一起找了好几个粮商购买了那一批粮食，现在就等着人到了就可以一起把粮食运过去了。 “本官听说江南大水后，也是忧心不已，近日本官也在荆州境内收购了一批粮食，大概有两千石粮食，本官已经让人准备好，随时跟你一起出发庐陵。” 陈十九闻言肃然起敬，没想到这萧刺史竟然如此的爱戴百姓，现在朝廷可是还没有把救灾的银子拨下来。 所以这购买这些粮食的钱，肯定是萧刺史自己掏的了，难怪会升官的这么快。 以现代重量转换一下一石有一百斤，大概两千石那就是二十万斤了，省着点的话都可以让十万人吃四五天了吧！ 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对于灾民来说也算是能多挨几天了，大家众志成城，齐心协力肯定是不会造成太多百姓死亡的。 也不知萧刺史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粮食，要知道南方的税粮去年可是大部分都拿去西北六州赈灾了，想要粮食只能拿银子在粮商们手里买，想来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陈十九敬佩的起身对着萧刺史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萧大人为国为民，晚辈为之动容，这一路一定安全把粮食和药材都送到需要的百姓手里。” 萧夫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夫君，眼里的崇拜和感动让萧平喜那颗心疼银子心，瞬间得到了治愈和满足。 哎，没办法他就是这么有魅力，媳妇和儿子肯定又对他刮目相看了，现在这个陈十九也被他折服了，哎，这该死的魅力！ 心里虽得意，但是他还是秉承着君子之风，一脸谦虚的说道。 “十九贤侄谬赞了，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能救治更多百姓这就值得了，这一趟我这长子也会一同前去，到时候还请你们一路多多关照了。” 陈十九心里啧啧两声，这高兴的都叫十九贤侄了，嘴巴还这么谦虚，啧啧，这也是个妙人啊。 难怪能教出如此优秀的儿子，让自己照顾他儿子，这客套话他可不能当真。 “大人谦虚了，萧大公子走南尝北那里需要我照顾，应该是我麻烦他更多一些才是真的。” 萧温玉面带笑意恭维道“陈公子也谦虚了，刚才听钱叔说你又有了比澡豆还要好的洗浴之物，可见陈公子不仅心怀天下，还惠外秀中，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娘可是时常夸赞这个陈十九小小年纪不为钱财所惑，心地善良，尊老爱幼等等优点，他本打算今年去外祖家的时候顺便认识一下这个陈十九的。 没想到这陈十九竟然为了药材和粮食先来了襄阳。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哼！” 所有人转头看向从进来只和萧夫人问安了的萧温简，此时他还保持着刚刚发出声音时的那一抹不屑和轻视。 萧平喜欢喜的面色一顿，心底重重叹了一口气，本想开口教育几句的，但是考虑到现在这么多人，还是没有动怒，很是语重心长的问道。 “怎么了，你可是有什么不服气？”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是怎么摔跟头的，这么瞧不起人倒是拿出本事让他这个父亲刮目相看啊！ “哼，他一个泥腿子就算是研究出了澡豆和香皂那也永远是个泥腿子，有什么值得如此这么称赞的，学识不够以后也只能是个农家翁。” 陈十九嘴角微微上扬，突然想起龙傲天打脸剧本来，这是多经典的场面啊！ 不过他是陈十九不是龙傲天，他现在可不能风头出尽，于是从人就见陈十九装傻充愣的看天看地看脚尖，就是不看在场的任何人。 可怜萧平喜还等着陈十九能打脸他儿子，让他儿子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眼见陈十九不吭声，萧温简只以为陈十九是心虚的有了自知之明，正洋洋得意之际。 萧温玉温声替陈十九解释道“陈公子在外祖的私塾甲班就读，成绩更是甲班名列前茅，而且是甲班年纪最小的学子，年仅十一，你觉得自己的成绩现在能在外祖的甲班里一直稳定在前五名吗？” 听到这反问的话，萧温简气的差点炸毛，一脸不忿道。 “我怎么考不到前五名，大哥少瞧不起我，夫子说了我明年就可以下场试试，到时候我一定也能跟你一样十三岁就考中县案首。” 萧温玉皱眉，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了以你的学识要考中案首的话，还要个两三年……” 第95章 中二少年 陈十九听了忍不住心里啧啧两声，听听，只要在学个两三年就能考中县案首，啧啧，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权势滔天能包圆了案首之位呢！ 其实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人家确实有权有势，而且还成绩优异有这个实力。 没听见人家大哥都说再过两三年就可以了吗？这一听就知道人家定然是学识不错的，完全不屑走后门的那种。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啊！ 寒门学子何时才能真正崛起？ 不说两三年还好，一说两三年萧温简更激动了，不假思索立声拒绝。 “不行，我就要明年考，不然所有人都会看不起我。” 那些同窗总说他大哥是天才，说自己不如大哥厉害，父亲和母亲也总是夸赞大哥，对自己却是屡屡贬低批评。 同样是十岁的时候和同窗打架，大哥就被心疼坏了，他却是要被罚跪祠堂，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看，自己一点也不比大哥差。 萧平喜眉头一皱，还是忍不住沉下脸教训道！ “放肆，胡说什么，以你的家世和学识，谁会瞧不起你？谁敢瞧不起你？你就是想太多，好了，不要和你大哥顶嘴，你大哥说的有理，想要十拿九稳还是要在等两年。” 他自己深受皇上信任，不说简在帝心，但那也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之一了。 还有他大儿子这么优秀，这么努力，谁敢瞧不起他萧平喜的小儿子，除非那个人眼瞎了。 陈十九听的暗自咋舌，这萧刺史虽然是挺宠小儿子的，但是话里话外还是觉得小儿子比不上大儿子啊！ 这让要强的中二少年怎么忍得了，中二少年萧温简确实忍不了了。 气的眼眶都红了咬着牙瞪大陈十九一眼气跑了…… 这…… 欺负老实人啊！ 陈十九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切，活该被你爹批评！！ “哎，你这孩子，这都要开饭了你去干嘛？” 萧夫人见儿子跑出去，急得就想把人叫住。 萧平喜挥手把人叫住“算了，让他回自己院子里吃吧，十九贤侄不要介意，他就是有些被宠坏了。” 陈十九淡笑着摇了摇头 “无碍的” 他有啥好介意的，又不是他儿子！！ 大圆更是巴不得这人不在这里，暗自觉得这人是个没礼貌，不好相处的！ 没有了煞风景的中二病少年在这里，现场气氛果然更好了！ “十九贤侄叫我们伯父伯母就好了，说起来你跟我家十六还挺有缘分，连小名都这么相似。” 陈十九不失礼貌的笑道“伯父误会了，陈十九就是我的大名，是家中祖母给我取得，祖母再世时对我恩重如山，不敢忘怀，所以就直接用小名当做大名在用，以示对祖母的敬重。” 众人恍然，觉得陈十九又多了一个有情有义的优点，萧夫人更是待他又亲厚了许多，这样有孝心又聪明的孩子没有那个长辈会不喜欢。 很快午饭便上了桌，众人相谈甚欢，酒足饭饱后陈十九便要准备离开了。 也不用出去采买什么，刺史府都给准备好了，下午末时三刻左右萧温玉也带着粮食的车队到了城门口和陈十九汇合。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光是两千石粮食就有十五辆马车，再加上十三两马车的药材就有二十八辆了。 陈十九带着大圆坐在中间一辆马车里，大圆有些兴致缺缺。 刚出门的时候她还有些开心好奇，现在她已经是归心似箭了。 “小叔，你说那个萧温简是怎么做到学识和修养两不相干的？” 无聊，她觉得有必要给那个无礼的人开个刀，看看他心里在想什么。 陈十九随意的想了想，觉得应该是他和家人的沟通方式有问题，做爹的已经有了一个天才儿子，自然就会对另一个抱有无所谓，或者希望他以后能承欢膝下的想法。 长久如此，萧温简定然会下意识的做一些吸引家长注意的事情，这样一来就容易被骂，被骂了心里又不平衡。 如此反复下来，又一直想不开的话，肯定就是像现在这样容易性格变得极端了。 “额，应该是他一时没有想通的原因吧！”陈十九老神在在的说道。 这问题其实也好解决，那就是自己想开点，毕竟他大哥天赋本就比他要好，如果他无法开解自己。 别人劝再多也没用，这是一种心智上的成熟，再说了被父亲给予过多的期待可不见得全部都是好事情。 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古今多少年少成名的大才子，后来成了伤仲永。 做一个天下皆知的少年天才，又要在背后付出多少努力和汗水，陈十九见到萧温玉第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努力，比之萧温玉不足良多。 这萧温玉右手握笔的几个手指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形和老茧，可见幼时骨头还没有长好就开始刻苦练字了。 就连现在都十九岁了，依然很刻苦，这才形成了变形和老茧，天才从来不只是需要天赋。 大圆还在摇头晃脑的不是很理解这人的一言一行。 “他家世好，读书也不错，还有什么好想不通的？” 陈十九轻笑“大概是觉得萧大人对他没有对萧大公子这么重视，吃醋了，再加上周围人总是拿他和他的天才大哥比，这才让他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吧！” 也是个可怜孩子，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想通了，这要是一下想不通了…… 哎！麻烦啊！ 大圆继续接话，还傲娇的嘟了嘟嘴“呵，那他就去证明不就好了，有必要对你这么无礼吗？” 陈十九无奈，为了避免误会赶紧解释道“他这种无礼是因为他生病了，是一种心理病，可能大概要到了二十多岁才能好吧！” 中二病，只要长大了，承担了生活所有的压力和烦恼，自然就会被磨平棱角，再也中二不起来了。 大圆恍然大悟“哦哦，难怪他家人都这么包容他，原来是有病啊！” 原来如此！ 那是她错怪他了，还好自己谨记小叔说的出门在外不能随意指教别人。 不然小丑就是她了！ 第96章 瘟疫，被传染 此时，豫章郡，南城县 “可恶，这豫章郡守竟然如此对待灾民，老子今天非要砍下他的狗头！” 谢宴殊气的头发翘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案桌，目光灼灼的看向谢宴容。 手里握着的大刀就等着他一个点头，就可以出发砍下狗官的狗头了。 谢宴容蹙眉言辞犀利一口拒绝道“不可，我已经去信父皇说明此事，而且这豫州郡守是清河崔氏的岳家，和会稽顾家也有姻亲，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惹怒了顾学章。” 其实他看见这么多灾民因为无人安置，被活活饿死或者病死也很愤怒，可是现在他们在顾学章的地盘，就算他们是皇子也不能无所顾忌！ “好了，我们去找找豫章各个县的县令，让他们赶紧去安置好这些灾民，死去的百姓也要好好安葬才行。” 他们现在只能尽力救治还活着的百姓，忽的想起整个江南的药材都已经进入了严重紧缺，他就忧心如焚。 如果不能及时购买到药材，恐怕那些百姓还会死很多。 因为现在还活着的百姓有大半都是有病的，想起有病，他又想起自己曾经在古籍里看到过的瘟疫。 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拳头，如果百姓中真的爆发了瘟疫，就是死他也要让那几个狗官偿命。 真正是想什么来什么…… 两日后，一起来救灾的士兵们就有十几个人身体不适，刚开始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和重视。 又过了一日，连一起去救治过灾民的谢宴容也觉得自己自起床后，就一直有些不对劲，喉咙发紧浑身无力。 本以为是染了风寒，因为药材紧缺只能喝了一碗姜汤，可到了下午却是更加头晕，还开始咳嗽。 “咳咳……咳咳” 谢宴容忍着喉咙的不适，突的听到自己的侍从也咳嗽了几声。 猛的从床上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这根本不是风寒。 瘟疫，是瘟疫！ 灾民里早就有了瘟疫，难怪豫章郡守不管不问关闭城门，让那些百姓自生自灭。 可恶！ “啊……该死的邵允南！” 一向温文尔雅，冷静自持的谢宴容也绷不住了，气的怒吼一声！ “咳咳，殿下，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侍从文斌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住气的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谢宴容。 谢宴容摆了摆手，沉声安排道“是瘟疫，我们都感染了瘟疫，你去安排一下，所有身体不适的人，都搬到我们营帐附近，没有身体不适的人，退出去至少三里外重新扎营。” 如果住在一起，他的人很可能会全部折在这里，到时候就算是有他从京城带来的几个大夫，没有药材也只能等死人，而且说不定大夫也已经感染了瘟疫。 文棋大惊失色，吓得语无伦次“什么？瘟疫？那殿下你……殿下，不可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我们去庐陵，庐陵受灾小，应该有药材，我们去找大夫，去……” 谢宴容摇了摇头“不可以去其他地方，会把瘟疫带过去的，何苦害了庐陵的百姓。” “那怎么办，我们带来的药材已经不多了。” 他们带来的药材已经在新都和鄱阳用了大半，灾银也用了一半多，如果不是他们态度强硬，让新都和鄱阳的富商们捐了一部分，恐怕他们连粮食都要不多了。 这次受灾最严重的就是新都鄱阳豫章这三个郡，其他吴郡，丹阳，庐江，江夏，庐陵等地也有部分地区受到了影响。 如今他们日夜兼程也只安顿了新都和鄱阳的大部分灾民，这还是因为这两郡的官员在他们没有来之前就已经开展了救援，他们来了后更是积极配合。 他们才没短短不到十天就安置好了两郡的百姓，没想到如今却要在豫章这个地方摔个跟头！ 都是那个豫章郡守邵允南，如果不是他对百姓不管不顾，百姓怎么会爆发瘟疫！ 想起这些文棋一脸怒意“殿下，都是邵郡守……” 谢宴容摆手“好了，咳咳……不要说了，为免更多的人也被传染，你快去安排吧。” 现在最要紧的是保留自己的实力，至于药材，只能希望他五皇兄还没有感染，能够接下这个重任。 就在这时，正在安排调度救援的谢宴殊，也接到了大夫的禀报，说这些灾民可能大部分都感染了瘟疫的消息。 吓得五皇子谢宴殊差点原地升天，猛的想起他六弟今天早上起来就有些不适，更是连午饭都没有吃几口。 “难道，六弟被传染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都停止了一瞬，如果…… 吓得他赶紧跑回了营帐，一回去就发现大家正在搬运营帐，这一问才知道是六弟让他们身体没有不适的人搬去三里外扎营。 谢宴殊的侍从文斌见到他回来了，赶紧跟不明所以的谢宴殊把事情的始末解释了一遍。 “殿下，你也要和属下们一起离开这里，这是六殿下的意思，六殿下还说让你带几个身体好的去庐陵借一批药材回来。” 听到这些话，谢宴殊还是毅然的往谢宴容的营帐而去。 “我去看看他！” 没有看到人他怎么放心，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回去又该怎么和父皇交代！ 文斌吓得不行，这要是五殿下叶被传染了，那…… “不行，殿下，你不能去，六殿下已经把他自己和那些和他一样身体不适的士兵都包围了，已经说了谁也不能去他营帐附近，尤其你啊！六殿下还等着你借来药材救命呢！” 谢宴殊摇头坚持道“闭嘴，老子我身体好，而且我就在营帐外面看他一眼就行了。” 说完不等文斌反应，就已经大跨步走远了，留下文斌唉声叹气。 “五殿下，你不要过来，这里的人都可能是感染了瘟疫的人。” 士兵远远看到谢宴殊过来，吓得赶紧大喊，不让他上前。 “你们，去把老六叫过来，我要看看他！” 营帐里听到谢宴殊的大喊声，谢宴容只得无奈起身，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有三四十人出现了身体不适的问题。 第97章 殊，求药 看到一脸病容带着面巾捂住了口鼻的谢宴容，谢宴殊担忧的问道 “老六，你怎么样？待会我让所有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谢宴容摇了摇头“不用了，这里已经有一个大夫了，其他大夫让他们去医治灾民，让他们尽快想办法研究药方，解决瘟疫，否则大家所有人都只能等死了。” 他以前也看过关于瘟疫的记载，被传染的人无不是放火烧死，或者病死。 能够在瘟疫中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更不要说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多少药材。 还有士兵们，知道自己有可能是瘟疫后都吓得要死，还有人想要偷跑的，如果不是易大人出手震慑了大家，后果恐怕更严重。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还不知道这里患病了的灾民，有没有把瘟疫带去别的地方，或者说豫章郡其他县是不是同样也发生了瘟疫。 “好，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死！” 曾经冲动好战的谢宴殊，此刻冷静的似乎不像他，只是那脸黑沉的比以前还要可怕。 如果可以，他现在只想去一刀砍了这豫章郡守邵允南，还有扬州刺史顾学章，可他六弟还在等着他救命。 “嗯嗯，这里有粮食，也还有一些药材，能用几天，你放心，对了还有豫章郡其他十个县我们还没有去，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瘟疫，如果你发现其他地方也有大量病人，很有可能也是瘟疫，人手不够你就让当地知县派人把人都围起来，集中治疗。千万不要让瘟疫扩散到了其他地方。好了你快去吧！” 谢宴容一串安排说完就催促着人赶紧离开，虽然隔着也有十多米，他也带了棉布捂住了口鼻，但是谁知道这个病传染力度如何呢？ 谢宴殊郑重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药材带回来！” 一日后陈十九一行人，终于踏入了扬州境内豫章郡的西部，临高县！ 进入临高县的地界后，偶尔还能遇见几个去往荆州的灾民，又走了半天天一行人已经开始能看到路边死了的灾民尸体。 有的不知道死了多久，已经恶臭无比，陈十九赶紧让车队的人远离尸体，找了几个身体比较好的壮汉捂住口鼻，在尸体附近施撒石灰后又砍了枯树和干柴把尸体给烧了。 萧温玉不解的看向陈十九“为何要这样做？” 他刚才本想阻止陈十九，让他把尸体掩埋就好了，毕竟死后没个全尸对死者和家属来说都是大忌。 “尸体腐烂后会有大量的病毒，如果不及时清理，人接触后很可能生病，这种也叫瘟疫！” 萧温玉自认自己看的书绝对是不少了，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的！ “这是从哪里知道的？” 陈十九敛眉摸着下巴故作回忆的道“一个游医……他有一本叫《黄帝内经》的医书，我偷看了几眼。” 陈十九瞎编了几句又接着说道“你看这不管什么尸体，时间一长都会腐烂发臭，而且还会长蛆虫，要是人吃了这样腐烂的肉，绝对会病到啊，所以这不就是有毒了嘛？哦，好像也可以叫尸毒？你觉得是不是这样？” 前世的黄帝内经起源于战国至东汉，现在这大乾大部分的发展和背景都和东汉西汉时期差不多，应该已经有了《黄帝内经》，没什么人知道，应该也是因为这里信息流通不发达。 所以这样说应该比较容易圆这个谎，如果还没有的话，也没有关系，反正他说了是个游医嘛！ 萧温玉听了后果然一脸思索的点头 “好像是这样？” 这听着确实很有理啊，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吃腐烂的东西，不就是会吃坏身体吗？ 陈十九肯定的点头“当然是这样啦！好了，我们快出发吧！豫章郡的情况看着好像很严重，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感染了瘟疫！” 要是已经感染了瘟疫，恐怕会影响他们武宁县，武宁县的位置在庐陵郡的北边，很是靠近豫章郡，可以说是两隔壁。 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的烧着尸体，撒着石灰，到了晚上休息时，今天一天已经烧了有十几具尸体了。 “已经很晚了，我们就地休息一晚，明天早点出发，争取明天日落前赶到武宁县。” 陆恒走在最前面，大手一挥安排人去烧水的烧水，做饭的做饭。 陈十九带着大圆下了马车，这一趟一来一回十来天了，可把他想着以后去游学的心思给打消了。 这马车哪里是人坐的，坐半天一天还能忍一忍，坐到三天就受不了了，他还和陆慎换着骑了两天马，可是就算是骑马也很痛苦。 那个马鞍磨得他大腿内侧都要掉皮了，惹得陆家兄弟纷纷说他娇气。 哎，其实真的不是他娇气，而是这里的人都太能吃苦，古人吃苦耐劳的精神现代人就是拍马也不及啊！ 当然除了那些守卫边疆的战士和一些特殊职业的人，这样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突然去小解的大圆跑了过来“小叔，你过来看看那边好像有个人晕死过去了，还是个活的。” 陈十九大惊，生怕她接触了有瘟疫的人，现在还不知道豫章的具体情况，但是看到这一路的尸体，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因此特意交代了所有人，没有做防护措施的，不能和灾民和尸体接触。 最好是保持五米以上距离，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碰了那个人吗？” 大圆睁着大眼睛摇头“放心吧小叔，没有的，是他发出声音，我听到就过来叫你了，我们要救他吗？” 陈十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傻丫头，我们又没有大夫，怎么救他！” 他们是有药材，可是他们不会把脉，也不懂开药啊，总不能随便乱吃药吧！ 这个时代，大夫这个职业都是家族里一代传一代的，稀缺的很，很难请到大夫随行走镖，镖师受伤也都是自己上药处理，到了城镇上再去找大夫处理。 不过，如果那个人想赌一把的话，他空间里有上次买的风寒药和瘟药…… 第98章 李玄明 陈十九还是跟着大圆全副武装后过去了，打算问问那个人想不想赌一把！ 很快一个身形消瘦，一身污泥看不清容貌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陈十九的视线里。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背篓，陈十九看了一下，发现居然是一些药草，心里疑惑。 把火把凑近那人的脸一看，竟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 “还记得三年前来我们店铺，想认知你二叔的那个人吗？就是那次二哥在后院第一次弹白蛇报恩的那一回！” 大圆仔细回想着“噢，是有这回事，好像是有点像呢，不过他怎么会这么惨，小叔，你说他会不会是得了瘟疫？” 听他呼吸好像比他们重很多，身体好像有点毛病的样子，大圆有些害怕的退后了一大步。 陈十九煞有其事的点头“有可能，看样子是在发烧，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这样吧，你先回去，我问他几个问题，稍后就回来！” 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让大圆靠近的好，而他自己当然也不敢接触咯。就算是他有金手指他也怕死啊！ 他的金手指又不是百毒不侵，不死不灭…… 大圆犹豫的点了一下头，回到了队伍里，见人走了，陈十九拿出自己带的水囊，把水倒在了那人的脸上，不要怪他有些粗暴，万一这个人是瘟疫怎么办？ 可不能靠太近了，尤其是不能呼吸交错！ 被浇了一脸的水，那人很快清醒了一些，见到有个模糊的小少年身影，他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祈求道！ “救……救我” 陈十九挑眉，看了一眼这人的背篓沉声问道“你感染了瘟疫吧？你觉得你不会传染我吗？” 呵呵，他自然无法确定这人是不是瘟疫，但是诈他一番不就知道了。 先看看他是不是得了瘟疫，在试探一下他心性如何，顺便看看他是不是会医术。 李玄明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颤抖着唇还是选择说了实话。 “我……是瘟疫……但是我会医术，我正在研究治疗瘟疫的药方，求你帮我！” 如果不是他现在高烧的厉害，根本没有办法给自己针灸熬药，他也是不想瞒着有可能传染给别人的风险让别人帮忙的。 陈十九撇嘴“可是，如果你传染给我了，我有可能会死啊！” 李玄明抬眸看向陈十九的眼睛“你带了面巾，不容易传染，而且你不用接触我，只要帮我熬药一碗药就可以了，就是背篓里的那些药材，可以吗？” 这一脸期待的样子，求生欲是真的强大啊，病的这么严重了都还要上山采药救自己，还遇上了自己，这是天不绝人之路啊！ 不过他这背篓里的药可不一定能救他的命啊！ 这样想着陈十九故作好奇的问道“你觉得这瘟疫和牛瘟鸡瘟有没有哪里一样的？” 李玄明晕乎乎的脑子宕机了一秒，一脸懵逼。 “啊？一样吗？” 陈十九一脸肯定的点头“一样的，我家鸡发瘟的时候，也是脸红喉咙痛的，还呼吸加重，有时候还会拉肚子，快死的时候还会全身抽搐……反正我觉得挺像的，你觉得呢！” 很抱歉这不是他发现的，而是前世一个医生好友告诉他的。 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大夫找到治疗瘟疫的方向和灵感啊！ 可惜李玄明已经高烧的快短路了，根本没有领悟他的意思，更没有仔细思考陈十九这话的暗示。 而是敷衍的点头后，让陈十九赶紧给他熬药，一副快要再次晕过去的模样。 “呵，像的，像的，那个小公子可以快点给我熬药吗？我快要不行了。” 他头晕的只想让这个公子闭嘴，别在叨叨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喝药，喝了药在好好睡一觉。 他都快死了，这位公子难道看不出来吗？ 陈十九叹气，只能去把他背篓里的药给先熬了。 “呐，醒醒，你的药，一个时辰后我在过来拿碗！” 陈十九把药碗一放，又踢了他一脚，见人睁开了眼睛，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了。 虽然这药可能治不了他的病，但是拖一拖还是可以的，待会在过来看看这人有没有退热吧！ 死掉一个大夫还是有点可惜的，不要说什么人人平等，很多时候事实就是有三六九等。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比如有个人像蛀虫一样对社会毫无建树的人，和一个医术极好救死扶伤的大夫，你觉得谁更重要？ 大概一个时辰后，陈十九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正要下马车。 “你去干嘛？”一个车厢睡觉的陆慎被吵醒有些奇怪的问道。 陈十九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吵醒你了，睡觉前救了一个人，在林子里，那人感染了瘟疫，是个大夫。” 陆慎神色凝重的蹙眉“那你小心点，不要被传染了，回来的时候用你那个石灰水洗洗。” 这一路大家多少避免不了接触了一些灾民，但是都听陈十九的，积极洗手沐浴，如果接触了灾民或者尸体都会用石灰水洗手，在用艾草灰水沐浴，连衣服都会用开水泡一下。 刚开始大家只以为这是在求个心理安慰，没想到的是，这一路下来大家不但没有生病，连疲倦感都比以前走镖的时候少。 现在整个车队对陈十九已经是相当信服了！ 陈十九笑着点头答应了，拿了一块面巾，遮住了口鼻又给那人倒了一碗温水端了过去。 陈十九过去的时候，人还在刚开始的位置，药碗已经空了，大概是夜里气温下降，冷的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坨。 陈十九走过去毫不客气的又踹了他一脚，“喂，醒醒，别睡了，这里风大，会让你病的更严重，你先喝水，我去给你拿个被子。” 把水放下，陈十九又回去拿了一条薄被，丢在那人身上。 喝了水，又有了被子，李玄明觉得舒服多了。 “谢谢你，我叫李玄明，是豫章郡潭县人士，家里世代行医，我……现在应该是……难民了吧，你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玄明看着衣着整齐，气质不俗的陈十九，心里嘀咕这难道是哪里来的世家子弟？ 如果陈十九知道他所想，一定会告诉他这一身锦衣华服是人萧家送的行囊之一。 只是这李玄明看了陈十九这么久，愣是完全没有想起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第99章 求药，赴汤蹈火 陈十九站在背风的树后，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武宁县陈十九，去荆州购买药材回武宁的，路过这里。” 李玄明震惊又惊喜的瞪大了双眼，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说什么？你们有药材？有多少？” 陈十九蹙眉，这么激动，莫非豫章的疫情已经严重到非常恐怖的地步了？ 那…… “豫章瘟疫有多严重？” 李玄明忙不迭的说道“严重，很严重，整个豫章郡应该有一大半地区有不同程度的瘟疫，有些百姓甚至还不知道这是瘟疫，大夫和药材都远远不够，我和父亲日夜不休研究药方，可是我们都被传染了，潭县的百姓也已经死了很多……” “最可恨的是豫章郡守邵允南，贪生怕死为了阻止瘟疫传入城内，竟然下令各城关闭城门，只能出不能进，这是要让城外的百姓活活等死啊，陈公子，求你救救潭县的百姓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哪怕是要我的命！” 这些药材就是潭县百姓的救命稻草，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求到这些药草。 否则等待潭县百姓的，只有死路一条，还有他家里的父母亲眷们也…… 陈十九拧眉思索着，如果把药材给了这里的百姓，那他们庐陵肯定更加不够用，可是如果不给百姓也会大量死亡。 怎么办？还能去哪里弄到药材？ 朝廷？这样一想陈十九点头，这救灾当然是朝廷的责任了，他也是被误导了，差点把什么都扛到了自己身上。 他一个学子，照顾照顾自己武宁的同乡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李大夫言重了，我不过是一届书生，你应该去求朝廷，听说五皇子和六皇子都来赈灾了，他们定然会想办法，也会为豫章和潭县的百姓做主的！” 没错就让他们去处理这左右为难的事情吧，这样他就不用头疼了。 只是没想到李玄明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原地升天。 “没用的，两位皇子带来救灾的银两和物资，根本不够救整个江南受灾的百姓，在新都和鄱阳两郡已经把大部分灾银所银子用完了，豫章百姓什么也没有，更不要说门面潭县了，而且如果两位皇子都来了豫章的话，也很有可能会被传染瘟疫的。” “如果两位皇子在豫章感染瘟疫有个万一的话，恐怕整个豫章存活下来的人，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会受到牵连！” 这一番话说完，陈十九只觉自己呼吸都停止了“这……这……” 这样的话…… 陈十九重重叹了一口气，算了一下时间，距离立夏已经不远了，瘟疫也是有时节性的，只要卫生做的好，在好好吃药，立夏之后就会慢慢消亡，死亡率还是可以控制一下的。 虽然也免不了会死一些人，但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本就是优胜劣汰的。 “我只能分你八车药材，粮食我也有一些，分你三车，这已经是我能给你最多的了，庐陵也有两三个县的百姓需要救治，我不能把药材都给你。” 八车药材已经占了六成多了，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了，剩下五车要留一半给武宁，一半给庐陵其他县受灾的百姓。 虽然还是不够，但是挨个三五日，襄阳那边还有一批药材，陆二哥后面会带回来，到时候就不会这么捉襟见肘了。 不过豫章的疫情却是要快点控制住，一但蔓延定然会影响武宁县的百姓，想起一路随意丢弃腐烂的尸体，陈十九面色更不好了。 “还有你们这里死去的人，很多尸体都没有及时掩埋吧，如果你们不快点处理火化腐烂的尸体，就算是有再多的药材也没有用，大涝之后的水源都是泡过不知道多少尸体的，所以绝对不能喝生水，而且你们的药方也要改进一下，我看你们的症状倒是跟牲畜之间传染的瘟病有点相似。” 天地良心，自己可没有把他们比作成牲畜，只是为了给他一点改良药方的思路而已。 可惜李玄明的关注全部在八车药材上，自动忽略了陈十九后面说的那句话。 陈十九“……” 算了，对牛弹琴，没救了！ “好，好，八车药材三车粮食太好了，感谢太感谢了，只是……只是在下实在……实在是囊中羞涩，付不起这么多的买药钱，如果陈公子愿意，在下一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报答公子大恩！ 李玄明有些羞涩的红了脸，可他也是没有办法，家里的钱，粮，药都分给了需要的灾民，家里已经是钱尽粮绝了！ 陈十九挑眉，上一个说要为他赴汤蹈火的人，可是已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这次又来了一个？ 嘿嘿，那他可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了，我可是等着你为我赴汤蹈火！” 看着陈十九眉眼带笑期待的样子，不知怎的李玄明心跳漏了一拍，竟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点头保证以后一定为陈十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实现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十九也没想过能把药材的银子收回来，能够救下一方百姓也算是一种功德了！ “你现在一个人也没办法把药材运回去，荆州刺史给我派了一些人手，我让他们帮你运到潭县去吧！” 送佛送到西，潭县和武宁一南一北，这人也没个同伴，只能帮着送一下了。 “多谢陈公子大义，未免传染了大家，只需要送到潭县城门外不远的澧水镇就可以了。” 二人说好后，陈十九又给了他两包风寒药，两包瘟药。 “这四包药给你，你看看能不能从这四包药里面想出办法，研究出合适的药方，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你跟在车队后面。” 李玄明听的直点头，再次感谢了一番，二人这才各自继续休息，陈十九在洗手洗脸后，这才回到车里！ 又跟陆慎说了一下豫章郡和潭县的疫情，和他送了八车药材的事需要人护送去潭县的事情！ 第100章 陆慎，抢药风波 听到需要人去护送，陆慎不假思索就说道“我去送吧，你先回武宁。” 陈十九摇头“潭县有瘟疫，你还是和我一起回武宁吧！” 他可不想陆慎去冒险，如果可以他不想和他随行的任何人去冒险。 谁的命不是命呢！可终究还是要做出取舍的！ “没事，我常年练武，身体很好，而且我会按你的要求做好保护，不会有事的，再说只是送到城门外的澧水镇而已，明天就可以回武宁了！” 陆慎却是一脸坚持，如果全部都让刺史府的人去冒险，恐怕会落人口舌！ 陈十九无奈，只能交代他一定要捂好口鼻，还要每日用开水烫洗衣物等等！ 次日天光微亮，安排人把每种药材都分成了两批后，两个队伍也开始往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对于陈十九的这些安排，萧温玉只是看着并没有插手，不管药材到了哪里，都是用来救治百姓的，对他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日落之前，陈十九一行人总算是赶到了武宁县，只是一行人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发现城门竟然紧闭着，陈十九大感不妙。 城墙上面还有一些士兵差役用面巾捂着口鼻在巡逻，见此陈十九示意陆恒前去叫门，问问情况。 “扬远镖局陆恒带领荆州刺史大人的人马要入城，你们快去禀报朱县令。” 城墙上面的士兵小伍长听到是扬远镖局的人，高兴咧开自己的一口大牙对着城门口的人大喊道。 “是陆大少爷和陈小公子从荆州回来了，快，快开城门，你们两个去通知县令和陈秀才！” 小伍长一脸高兴的吩咐完，一马当先的下了城墙，很快城门打开，陈十九也放心了不少，看样子不像是城里有了瘟疫。 一行人进入县城，陆恒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关了城门？” 小伍长一脸忧愁的叹气“哎，还不是因为豫章瘟疫的事，昨天有几个豫章来的难民要进城，幸好陈秀才说你们这两天就要到了，正好在这里等你们，这才让他发现他们每个人都病的很严重，让他们先不要急着进城，先看看大夫，请了百草堂的张大夫过来，这一看不得了，跟那个瘟疫简直一模一样。” 陆恒听到瘟疫两个字心里一紧，赶紧问到“然后呢！” “然后陈秀才就让他们去城外之前安置过灾民，空下来的木屋里安置去了，只要他们不乱跑把瘟疫传染给别人，就给他们送药和粮食呢！县令大人担心还会有其他感染了瘟疫的人混入城里这才下令，从今天开始关闭城门，只能出不能进，不过你们不一样，县令说了你们回来了就让你们先进来！” 陈十九蹙眉，这办法也不是稳妥之计啊！城里或许安全了，但是武宁县周围村里的百姓怎么办？ 还有爹娘，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村里！ “这位大哥可知道我们的家人在不在城里？” 小伍长点头“在的，陈家和陆家人都在，之前那些灾民回去后陈秀才就让他们都回了城里！” 陈十九和陆恒闻言放下了提着的心，没一会朱县令带着一群人就赶了过来，陈凌云也紧随其后！ “陆恒，十九，这一路怎么样？” “二哥” 看见陈十九回来陈凌云担忧多日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陈十九和陆恒也是开心不已，这一路陈十九更是每天都盼着赶紧回来！ “没事，放心吧，我们防护做的好，没有谁生病的。” 跟着的朱县令听到这话也松了一口气，不然他真怕不知道怎么安置这些人了。 他们此去荆州乃是大功，如果因为感染了瘟疫就把他们拒之门外，他也有些良心难安！ 更何况一个是陈贤侄的弟弟，还有一个是陆兄弟的儿子，幸好不用为难！ 一边陈十九拉着陈凌云仔细的交代着药材和粮食的分配！ “这次的药材不多，豫章疫情严重，送了一些那边，现在只有五车了，粮食还有十车，不过再过三五天，陆二哥还会带一批药材回来，我们先用着，也给其他受灾严重的县城送一些过去，粮食可以多送一些！” “其实也可以组织人手，进山采药的，这样的话一些常用药还是不会缺的。” 若真的没有办法了，他们也不能死等啊！总要想办法自救啊！ “这个办法我早就想到了，最近几个药铺的大夫和药童都带着村民在附近山里采药了！” “呵呵，二哥还是挺有急智的嘛！”陈十九讪笑的夸赞道！ “哼，那是，好了赶紧回去洗洗，好好睡一觉，辛苦你了！” 潭县，一个时辰前 马上就要到达潭县澧水镇的陆慎一行人却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驾……嘚……嘚” 一群骑着马的官兵跟在一个年轻刚毅男子的身后从潭县内极速离开，一群人骑着马从陆慎身边疾驰而过！ 两伙人插肩而过的时候，领头的那位年轻男子鼻子突然动了动，看了一眼身边插肩而过的十几辆马车，眼里闪过一抹疑惑，猛的一拉缰绳大喊！ “吁……你们站住，你们车里的是什么？是不是药材？” 他闻到了，有药材的味道，肯定是药材，莫非他们是药商？ 谢宴殊仔细看向一行人的打扮，全部围着面巾或者戴着斗笠，这服装…… 突然谢宴殊轻咦了一声，这些穿的居然是官府府兵的衣服，还有配刀也是府兵统一配刀。 这是其他地方的府兵？心里正疑惑，陆慎骑着马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有什么事？” 陆慎疑惑，难道是要抢他们的药和粮食？不得不说真相了！ 谢宴殊出来已经找了两天药材了，可是一路过来这几个县城都有瘟疫，他们自己都没有药材，更不要说给他了。 “你们是什么人，还有你们的车里是不是药材？”谢宴殊心里着急，声音不免有些凶悍！ 陆慎眯着眼警惕的看着他“荆州刺史府办事，是药材又如何？” 这也瞒不了，毕竟靠近了闻一闻就能知道的事，但愿这人听到荆州刺史府的名头能褪去…… 只是让陆慎没想到的是，此人来头竟是比萧刺史还要大的多。 第101章 夺药，药材归属 谢宴殊闻言当下激动的直接下了马，萧平喜为人不错，应该不会参他一本，就算是参他一本，他也不怕。 他这样做可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弟，父皇不会太过生气的，顶多打他一顿，他受着就是了！ 走近一闻，药材的味道更浓了，心里大喜，这下老六有救了！ 陆慎不爽的正要开口威胁一番，就听谢宴殊开口说道！ “知道了，荆州刺史萧平喜嘛，我认识萧大人，人不错，本宫乃是当朝五皇子谢宴殊，你们把这些药材全部借给我，就当我欠你和萧平喜一人一个人情，好了，本宫赶时间，你们都走开！” 听见是五皇子，陆慎和随行的府兵都有瞬间愕然，随后陆慎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和今天早上走的时候答应了陈十九，一定把药材安全送到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拒绝道。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这些药材不是我的，我不能做主，而且就算你是皇子又如何，这是陈公子送给潭县百姓的救命药，你不能带走，如果你非要带走就先过了我这一关。” 陆慎说着也下了马，一把拦住想要去拉车的人，心里嘀咕着，就算是皇子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抢别人东西吧？这样做和强盗有何区别！ 而且五皇子不是下江南来赈灾吗？为何要抢救灾的药材？ 总不能为了要救其他地方受灾的百姓，就不管潭县百姓的死活吧！ 见陆慎听到自己是皇子不过是犹豫了一瞬就拒绝了，谢宴殊讶异的高看了他一眼，不过他可不管他同不同意，药材他今天一定要带回去！ “哼，好小子，有胆色，本宫很欣赏你，今天就满足你这个要求！” 难得有人敢主动挑战自己，谢宴殊一脸跃跃欲试，挥手让闲杂人等都退出了一边，双手成爪率先出手，抓向陆慎的咽喉！ 陆慎迅速往后一躲，伸手拦住了抓向他的那只大掌，谢宴殊挑眉继续攻向他的下盘。 陆慎再次避过了对面的攻击，谢宴殊有些欣赏的说了一句！ “呵呵，功夫不错啊！” 难怪敢拒绝一个皇子的要求，这要是来的是别的房子，恐怕还真拿不下他，不过…… “哼……” 谢宴殊冷哼一声，速度力度再次上了一个台阶，陆慎紧随其后也提升了自己的速度和力度，二人交手几十招后都各有中招，但还是陆慎越来越落入下风。 陆慎心焦，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跟二圆一样妖孽的练武奇才，这位五皇子真的很强…… 又交手十来招后，谢宴殊一把抓住陆慎的一边肩膀，用尽全力一甩，人就被甩飞到了路边一棵大树上。 陆慎痛的捂住剧痛的胸口，咬着牙紧闭双唇却还是溢出了一抹血迹！ 谢宴殊浑身舒爽的走到陆慎面前，一脸骄傲的嘲讽道！ “小子，现在服气了吧！本殿下可是大乾少有的练武奇才，你再练十年也不是我的对手。”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很佩服这小子，居然和他过了五六十招才落败，这实力已经逼近一流高手了，更何况这小子年纪比他还小好几岁，天赋也就比他弱一点，如此人才要是能天天打一场…… 谢宴殊正美滋滋的想着能不能把人收入麾下，陆慎已经爬了起来，很是不服气的吐了一口血放下狠话。 “呵，是吗，那我等着你也被人打败那一天，还是被一个女子打败的！” 现在的二圆虽然还没有强的可怕，但是再过几年要是和这人交手，即便是年纪比这五皇子小很多，也能凭借力大无穷的天赋和他打个平手！ 谢宴殊心情不错又向来直来直去的，倒是没有细想陆慎话里有什么暗示，很是不屑的大笑不止！ “哈哈……女子还想打败我，天还没黑你就开始做梦了？” 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一流高手，现在十八岁的他已经强的可以藐视一群普通一流高手了好吗？ 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既然现在已经把人打败了，那当然是带走他的战利品了，挥了挥手就对自己的手下安排道！ “好了，我已经打败了你，药材归我了，你们过去把药材拉过来！” 此话一出陆慎气的直瞪眼，一行荆州来的府兵和李副统领也气的不行，心里暗想回去一定要把五皇子的强盗行为，禀报给刺史大人，让刺史大人上奏皇上！ 让皇上知道他的儿子有多残暴，对百姓多残忍，居然强抢百姓的救命药，简直是天理难容，天理难容啊！ 一直远远跟着的李玄明见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药材被一伙人强行拉着掉头离开，急的大喊！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抢我的药材，这是陈公子给我的，给我们潭县百姓的，你们为什么要抢我潭县百姓的救命药，就算你们需要药材也不能抢别人的，你们的性命是性命，我潭县百姓就要等死吗？” 李玄明知道豫章到处都缺药，可是陈公子已经答应把药给他了，眼看就要到城门口了，就这样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药飞走，除非…… “如果你们非要把潭县百姓的救命药抢走，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得了瘟疫，要死大家一起死！” 如果不能把药材带回去救治感染了瘟疫的百姓和父亲母亲，那还不如让他现在就去死算了，如此也算是对的起潭县的百姓！ 李玄明带着面巾拦在谢宴殊一行人前面，语速极快的说完后一把跪在了一行人前面。 那坚决赴死的模样和他说自己有瘟疫的话，吓得谢宴殊的带来的人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谢宴殊从后面骑着马上前，看着跪在地上悍不畏死的人，心里也很难受，他说的没错，自己把药拉走了，潭县的百姓恐怕…… 可是这一路走来，其他地方的疫情比潭县还要严重，他六哥也必须救治，思虑再三他开口了。 “把药材留下一半吧！” 文斌急的大喊“殿下，就算是全部带走都不够用，若是还留下一半的话岂不是更加不够用了……” 那岂不是根本救不了多少人，他们自己人都还有很多被感染了的，总不能只救自己人不救百姓，或者救百姓…… 第102章 在下陆慎 忽的文斌一脸恍然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一身狼狈的李玄明，原来……原来殿下这样做也是为了百姓。 “好了，照做！” “是，遵命！” 这次文斌没有再说什么，和随行的士兵们一起帮着把药材分成两份！ 陆慎看着谢宴殊的操作，被抢药材的心情更复杂了，试问如果自己的兄弟需要药材等着救命，自己会如何…… 想起豫章其他等死的百姓，和陈十九告诉他的那些话，犹豫再三还是上前说道。 “五皇子，有个人和我说，如果想快点解决瘟疫，一定要注意不能喝生水，因为生水泡过无数尸体，还有尸体不能曝尸荒野要及时掩埋，最好是火化，石灰和石灰水都可以用来杀死肉眼无法看见的有毒物质，衣物要用开水烫……” “如果你们相信得话，就照做，如果不信在下也言尽于此！” 陆慎说完抬手行了一礼，谢宴殊眉头微皱，这些方法他没有一样听过，只听过不能近距离接触患有瘟疫的人，和带着面巾能预防一二。 “你说的方法我会试试，还有如果这次你的药救了我六弟一命，我一定上奏父皇恩奖于你！” 如此也算是补偿了自己抢了他药材的损失。 陆慎见状赶紧摇头“五殿下误会了，真的不是我的药，药材是武宁县陈十九陈公子去荆州拜托刺史夫人高价买来的，我不过是受他的委托护送药材而已！” 谢宴殊挑眉点了一下头“陈十九？好，我知道了，你呢？不留下姓名吗？” 相对于从未见过的什么陈十九，他对面前这个少年反而更有兴趣…… “在下陆慎” 谢宴殊嘴角浮起一抹淡笑“陆慎，我记住你了，后会有期！” 说完一挥衣袖，带着自己人拉着四车药材扬长而去，就这样陈十九带回来的这批药材，分成了三份，分别流向了不同的地方！ 武宁县 把药材和粮食都送到县衙后，萧温玉和陆恒一行人辞别了陈十九几人一个去了严夫子家，一个回了自家的镖局。 而陈十九则带着大圆和陈凌云一起往自家铺子里走去，远远的三人就看见糕点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正好奇的往里面张望。 陈十九三人奇怪加快脚步后就听见铺子里传来两个妇人大吵的声音。 “不就是进去玩一下，把东西摸得有点乱吗，这么点小事你家二圆就把我娘家侄子打了，二嫂，不要说我不给你面子，今天二圆要是不受罚，以后她就不要叫我三奶，以后你也不要认我妯娌。” 这声音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是三婶刘氏了，至于另一道不卑不亢的声音那就是吴氏了。 “二圆打他那是他该打，谁让他借着挑水的由头偷摸进十九的房间，乱翻十九的东西，还故意把十九的书给撕了，你以为我想认你这个妯娌，就你这样是非不分的妯娌，我吴玉娘巴不得没你这样的妯娌。” 吴氏说着还翻了一个白眼，别以为她不知道刘氏最近为何总是作妖，不就是嫉妒她儿子能干又聪明嘛！ 还真别说，刘氏确实嫉妒陈十九比她儿子更聪明更有天赋，但是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还是陈十九拿了他家那么多银子走了，还不给她写个欠条。 她家男人还说不用陈十九还，她气啊，这口气不发泄出来她觉得自己会疯了，伸出手指着吴氏的脸就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那你赶紧把你儿子借了我家的所有银子给我还回来，还有以后我家的事，我家的人让他少指手画脚的，小小年纪就跟个一家之主似的，什么都他说了算，把我儿子一个秀才当成他的下……” “娘，你在干嘛？” 下人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正好挤开人群，进来的陈凌云赶忙大声制止了她的口不择言，这话说出去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对十九来说可不好听。 听到陈凌云的大喊，刘氏吓了一大跳，回头就看见自己儿子隐含怒火的双眼冷冷的盯着自己。 刘氏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幸幸得闭了嘴。 “十九，大圆，你们回来了，这一路可顺利，哎呀，都瘦了……” 吴氏看见儿子和孙女终于回来了，开心的喜不自禁，拉着陈十九和大圆就开始嘘寒问暖。 陈凌云和二圆则是把那些看热闹的人群驱散“各位街坊邻居们，今天我们家不营业，大家都回去吧！” 把看热闹的人都赶走之后，二圆赶忙跑过去拉的陈十九告状。 “小叔，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的房间都要成别人的了。” 陈十九挑眉故作疑惑“哦？家里发生了什么？” 二圆生气的腮帮子一鼓“前两天三奶的娘家两个侄子过来三奶店铺里做事了，昨天她过来我们家，说五叔和她那两个侄子住一个屋有点挤，想让那个刘小黑过来住你的屋子，说你反正没有回来，屋子也是空的，就算回来了两人住一屋也不会挤。 阿奶不同意，三奶就生气了，今天那个刘小黑过来咱家后院挑水，趁我们不注意，偷偷进了你的房间，把你的书架，书桌都翻的乱七八糟，还把你的书都撕了好几本。” 说到这里，可能是有些心虚，抬头怯怯地看了一眼陈十九，见陈十九神色如常这才继续小声道。 “我发现你房间的门打开了，过去一看发现他正在撕你的书，我……我一着急，就打了他几下……我……没有太用力。” 她真的没有太用力，就用了六分力气，那个刘小黑就嗷嗷叫，把三奶奶和街坊邻居们都嗷过来了，结果他看三奶来了他就跑了。 可把她气坏了，陈十九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表扬道。 “好，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对，以后还有人未经主人的同意就进入自己或者家里人的房间一律当做贼来打。” 他陈十九可不是软柿子，他可以故意苟着，不冒尖，那是为了猥琐发育。 第103章 质问，刘小黑 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在他头上拉屎的，他的房间可是有些暂时还不能见人的东西。 虽然这次他出门前大部分都放入了空间里，但还是有一个暗格，里面放了几张这个时代还没有的糕点和美食秘方。 那是他担心自己出门会遇到意外给家里人留的一些能赚钱的方子。 想到这里陈十九快步去了自己房间，二圆见陈十九没有说她，心里有些雀跃，跟在陈十九身后也是一脸担心。 “小叔，你快看看你房间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我都还没好好检查呢。” 陈十九走到自己自己书桌前，看了一眼书桌后面自己离开时做的记号，发现记号完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把掉在地上乱七八糟的几本书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些地方被撕了，还有一些夹的释义不见了。 陈十九蹙眉低声呢喃“这几本书里夹的释义不见了，还有这几本书被撕了有五六页。” 刘小黑撕他的书，拿他的释义做什么？难道有人盯上自己了？ 难道自己还不够苟？ 二圆气的眼睛一瞪“哼，肯定是那个刘小黑偷走了，真是个神经病。” 大圆皱着眉一脸思索“小叔，你说他会不会是想要找什么东西，可是又不怎么认识字，这才随便乱撕你的书。” 陈十九神情冰冷，把损坏的书都带上就往陈凌云家而去。 这边的陈凌云带着一脸僵硬的刘氏回了自家，徐氏正抱着自己儿子在逗他笑，见陈凌云带着自己婆婆黑着脸进来有些奇怪。 “夫君，怎么了？” 其实她是知道婆婆去了不远处的二伯家的，但是对于陈十九有可能会白白拿走她家那么多银子，她心里也很不舒服。 这才没有过去劝架，更没有劝解她婆婆，要是她婆婆能说的让二伯家把钱还了，那她还巴不得呢！ 陈凌云眯着眼看了她一眼，懒得问她为什么，不过是觉得自家吃亏了，妇人之见而已，直接警告了一句，随后又问起其他人。 “记住了小心思太多，会让你什么都没有，爹和三弟呢？” 徐氏被警告的心里一紧，慌乱的低下头掩饰了自己眼底的不满，低声说道。 “最近生意不太好，爹和二伯跟着百草堂的大夫出去采药了，三弟在后院……在教两位表弟怎么做卤水！” 说到这里徐氏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 陈凌云不可思议的看向她，怒火直冲脑门“教他们做卤水？谁让他教的？” 自己明明说过不能把方子泄露给任何人，现在是在做什么？ 不是说来这里帮忙干活吗？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明明最近生意不太好，却还是没有拒绝，现在为何要学方子？莫非他们就是冲着方子来的？ 徐氏有些委屈的小声说道“是……是娘说的，我又不能多说什么，你这么大声干嘛！” 这个家大事小事都轮不到她来做主，婆婆要做什么，她管得着吗！ 这样一想她心里更委屈了，眼泪如同珍珠似的滚滚而下。 陈凌云气的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衣袖一甩看了一眼门口不敢进来的老娘，意有所指冷冷道。 “没有我的同意，我看谁敢泄露秘方！” 说完就往后院厨房去了，厨房里陈凌风正心不在焉的跟两位表哥说着要怎么制作卤水要用的高汤。 心里很是犹豫，不知道自己是该听老娘的还是听大哥的，私心里他还是觉得听大哥的准没错。 但是这两个表哥却是缠人的很，今天一天都对他寸步不离，让他想去找绵绵给大哥送信都找不到机会。 “凌风表弟，这高汤已经煮了一个多时辰，是不是可以开始说说需要放什么香料了，需要什么你来说我来拿就行了，你说吧！” 刘三柱一脸急切的想要知道后面最重要的步骤，他已经打听过了，这卤肉就是因为这些香料才会如此美味的。 有些人也试着用香料做了卤肉，可是做出来的味道都没有他这表弟做的好吃，还有的人做出来的味道还怪怪的。 这让他心里痒得不行，正好…… 过来的陈凌云听到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没有把最关键的地方说出去。 “凌风，出来，不用再教了，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许教任何人做卤水，记住了是任何人。” 陈凌风听到他家大哥的声音，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赶紧离开了厨房，去了自己房间收拾被窝。 这两表哥睡觉打呼噜踹人就算了，晚上睡觉还不洗脚，把他熏的差点没有撅过去。 今天早上全家都起来了，只有他们俩是做好了早饭才起来的，这么晚起来就算了，连床铺都不整理，还要麻烦自己这个做表弟的，真是服了…… 刘三柱和就刘小黑见陈凌风头也不回的走了，只觉得这兄弟俩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瞪着一双牛眼凶巴巴的质问“陈凌云，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亲表弟，不过是想学一下怎么做卤肉，以后好帮助凌风表弟而已，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陈凌云被这话气笑了，不说做这些卤味一个人就够了，就算是人手不够，他也不会用别有用心的刘家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教任何人，听不懂吗？” 刚刚被陈凌云警告的刘氏已经是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跑了过来。 “陈凌云，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我这个娘要学你也不让。” 刘氏不敢相信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跟在陈十九身后三四年时间就变得不再和她一条心了。 这个儿子没有救了，这还是那个会心疼她，会听她话的儿子吗？ 刘氏心痛的很想打醒这个儿子，可是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只能把这一腔怒火和恨意记在陈十九身上。 陈凌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耐心的解释。 “娘，这是十九的方子，不是陈家的也不是我的，更不是你们的，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泄露了秘方，是要赔偿萧家的所有损失。” 第104章 交出来 刘氏梗着脖子否认“我没有泄露，我只是让你两个表弟学会了在铺子里帮着干活，让你弟能轻松点。” 陈凌云深深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自己考中秀才后她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言行中总是对二伯一家透露着一丝高傲和不耐，最近更是因为那一笔银子的事情对二伯一家横眉冷眼的。 不过是一个秀才之位就让她如此看不起人，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吗？ 母子二人此刻都深深的觉得对方变了，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馨和谐。 陈凌云无端升起一丝无力感沉声问道“如果他们把方子泄露给了别人呢！” 难道他娘就不担心他们会泄露方子，让家里承担赔偿吗？ 突的陈凌云想起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签的是十九的…… 所以…… 陈凌云震惊的看向自己老娘，不敢细想他娘会是这样的人，可是……如果写的赔偿人是自己的话，她还会做这样冒险的事吗？ 刘氏不知道自己隐晦的小心思已经被他儿子给猜中了，依旧梗着脖子否认道。 “不可能，我已经说了不能泄露给别人。” 陈凌云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语气嘲讽“可是你现在就是在泄露给别人。” 别说什么刘家人和他是一家人，他读了十四年书，刘家人没有给过任何资助就算了，还年年要给外祖一家送粮送肉去孝敬，就算是他考童生那一年，家里过得紧巴巴的也没有说一声不用送孝敬。 在他心里，只有陈谦这个大哥对他最好，也最懂他，其次是阿奶和爹娘，可是现在都变了…… 刘家兄弟看了一场热闹，此刻更是不嫌事大的对着陈凌云挑衅道“表兄这样和二姑说话，是想不孝吗？” 他们可是听说了，读书人最是注重孝道，不孝的读书人可是会被人诟病，名声都会坏了。 呵，想跟他们斗，他就要让这个心高气傲的表兄知道他一个光脚的可不怕他穿鞋的。 陈凌云眼底迸射一抹慑人的寒意，死死盯着二人“两位表弟今天就回家去吧，最近我家生意不太好，不需要这么多人做事。” 他就不应该随他娘的意，把人留下来，不但随意进入十九的房间，还觊觎卤肉方子，要知道卤肉方子可是一口价卖给了萧家。 他们倒是胆子不小，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一边的刘小黑见陈凌云如此不给他们兄弟二人面子，气的伸出手指就要满嘴喷粪。 “哈哈，你害怕了，心虚了，你这个虚伪的小人，你这样对二姑就是不孝，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个……唔……碰……” 话还未说完，半空中突然跃起一道粉色身影一脚就把人给踹飞撞到了院墙上。 刘三柱吓得面色惨白，看着二圆如同看到了索命阎王，为什么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却可以把他弟弟一个十五岁的六尺男儿踹飞？这是什么怪胎？ 刘小黑撞到墙上摔落下来，痛的他眼泪都流出来了，抬头见到是二圆这个怪力女娃踹的他，吓得他差点尿失禁。 “咳咳……魔女……你杀……” 二圆故作凶狠的抬起拳头挥了挥，以示威胁，吓得刘小黑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这拳头落在了自己身上。 陈十九轻抬眼眸看向呆愣住的刘氏“三婶就这样看着您的亲侄子毁了自己儿子的声誉吗？” 那嘲讽的语气和神态，让刘氏听的面红耳赤又后悔不已，她只是想让儿子能清醒过来，不再和自己作对而已，并没有想毁了儿子的声誉。 她只是没有来得及阻止而已，刘氏嘴唇颤抖着解释着。 “我……我没有……我……我是没反应过来的。” 对，自己只是没有来得及阻止而已，她还能害自己的儿子吗，自己都是为了他好啊！ 陈十九暗暗撇了撇嘴，如此心虚这是当他陈十九是傻子吗？ 这有些人啊，就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共享福。一旦拥有权利地位钱财，这心也就容易变得面目可憎了！ 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小黑，几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躲闪的双眼，声音冰冷！ “交出来！” 刘小黑害怕的眨了眨眼，故作镇定道“你……你要干什么？” 陈十九轻哼“从我房间拿走的东西，交出来，不然你就去见县衙大牢度过余生吧！”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非要他把威胁的话说的像个反派似的，难道是要彰显他自己多无辜吗？ 既然是无辜的，那就不要把他的书这本撕一页，那本撕一页啊。 陈凌云一脸茫然的看向陈十九“他拿了你的东西？” “嗯，书里夹着的东西。”陈十九点头。 陈凌云气结一把抓住刘小黑的衣领怒目而视“混蛋，你交不交，你再不交出来信不信我……” 说着就要亲自动手给他来点筋骨按摩，却被二圆一把拉住。 “二叔，我来！” 说完就把人抢到了自己面前，抬起手就在刘小黑面前比划了起来！ 刘小黑吓的一脸惊恐“你……你这个女魔头，你……你想干什么，你要杀人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报官！” 随后就有黄色的什么鬼从他的裤裆里流出来，二圆嫌弃的咦了一声就把人一丢，正好丢到了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然后……人就晕了过去，陈凌云见人晕了，只能把人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连尿湿的底裤和臭烘烘的鞋底都没有放过，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纸张在身上。 “没有？我去凌风房间看看。”陈凌云蹙眉，说完就去房间找了两遍，连刘三柱身上都没有放过，被他搜了两遍。 可却已经没有任何纸张物品，陈凌云一脸愧疚的看向陈十九。 “还是没有，怎么办？要报官吗？”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十九应该不会如此重视，他觉得还是报官比较稳妥。 陈十九看了躺在地上眼皮抖动的人一眼，心里冷笑，既然喜欢装晕，那有本事就别醒来好了，对着陈凌云煞有其事的点头。 “嗯，行，那就报官吧，想来以朱县令与你的交情，定会好好审问他们，东西交给了谁，对吧！” 第105章 觊觎之心不死 听到要报官的话，刘家兄弟二人都坐不住了，刘小黑更是一把抓住陈十九的裤腿哀嚎“不要报官，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说”陈十九后退两步，避开他脏兮兮的手声音冰冷。 刘小黑摸了一把鼻涕眼泪开始说道“是王春花，今天她一直在你家店铺不远处等着我的，我拿了东西一出来就给了她，也是她让我们这么做的，我不怎么认识字，只能把书里夹着的东西都拿了，还撕了几张觉得有点像的给她，她说要拿着方子去卖了银子给我们分钱。” 刘小黑不敢再有隐瞒，生怕会被抓去下了大牢，他连一两银子都还没有分到，不但挨了打还要入大牢，岂不是亏死了。 陈十九恍然，原来是他大嫂的娘家大姐啊！ 那女人是个尖酸刻薄又贪财的，是她的话倒是有可能，不过她要方子卖给谁呢！或者说谁找了她帮忙弄方子？ “哦，她要卖给谁？” 刘小黑毫不犹豫的摇头“不知道，但是听她的意思好像是豫章那边的什么人，听她说是个什么大官家里的管事，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发誓……” 为了表示自己所说都是事实，刘小黑举着手发了一通誓，陈十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陈凌云难受又愧疚也没有想到这人去十九房间居然是为了偷方子。 “是什么方子，我去报官把人抓回来。” 现在看来只能让官府的人去办了，虽然现在出城不太安全，但是方子的事情却是更重要。 到时候自己也一起去好了，总不能让十九白白承受损失。 陈十九退至陈凌云身边一脸坏笑“呵呵，一些夹抄的释义” 陈凌云听的张目结舌，果然自己就不该为他担心，他一个小狐狸还真能吃亏不成。 “额……那你想怎么做？可要报官？你想就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忌我，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虽然被偷的不是方子，但也确实还是偷了，所以…… 刘氏听到自己儿子说要报官抓了她两个侄子，一脸色厉内荏的阻拦。 “不行，不能报官，陈凌云，他们是你的表弟，你是要毁了他们吗？” 陈凌云再次被无力感包围，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陈十九率先打断。 “刚才他们要毁了二哥的时候，三婶好像没有这么激动？” 自己的儿子被人污蔑不孝的时候无动于衷，侄子偷东西依法办事却想让自己儿子放过他们！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三婶会有这么拎不清的一面？ 果然，人大都是善变的，尤其是女人，有点钱就任性了…… 嗯，仔细一想，好吧，好像大部分男人也是这样，有钱就找小老婆，有权势了就无法无天…… 啧啧啧，果然只有他陈十九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 陈十九一番嘲讽可把刘氏气的不轻，目露凶光大喘着粗气怒斥道。 “你闭嘴，都是你这个祸害给害的，不是你的话我儿子怎么可能不向着我，他以前最是听话懂事，孝顺。自从你开始读书后就对他对我们家指手画脚，都是你带坏了他。” 都是他，如果不是他陈十九妖言惑众蛊惑了他儿子，她儿子一个秀才怎么可能会做他的跟班，他陈十九连一个童生都不是，有什么资格使唤他儿子。 她自己都舍不得使唤，他陈十九到是够不要脸的，今天让他儿子办这个，明天安排他儿子跑腿去办那个，有时候忙的连学院都不去了，他陈十九当自己是大老爷们了吗？ 居然敢使唤她儿子一个秀才，县老爷都没有他这么能啊！ 这话一出可把陈凌云震惊的目瞪口呆，但看刘氏如此激动也只能压下心底里怒意，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娘，实话告诉你，以我的资质，没有十九帮我一起复习，我现在根本考不中秀才，就算是考中也需要再过三年多才能考中，没有十九我们家也不会有这个铺子，更不会赚到那一笔银子，如果你觉得十九对我们家的帮助是害了你，那我们把这些都还给他吧！” 说到最后陈凌云也气的不行了，他早就跟家里说过，买铺子的银子是陈十九指点他，他才赚到的。 后来买了这个铺子也是陈十九出了卤肉方子，这才能赚到那八百两银子的，就算是把银子给十九去荆州买药，那也是因为自己也想能多救治一些百姓。 为什么他娘现在变得越来越不认识了，以前阿奶在的时候，她对十九不也挺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既然觉得十九害了自己，那就让一切回到原点吧！ 让她知道没有十九，自己什么也不是，没有十九他这一辈子也没有出头之日，更没有现在衣食无忧，坐着数钱的日子。 “我们明天就收拾东西全部回村里种地，我天赋普通，考举人对我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就不去读书了，这个铺子也卖了，当初买铺子的钱也是十九指点我，我才能赚到那一百多两的，到时候我会把钱分他七成，以示感谢。” “我们把欠他的恩情都还了，回村里过着跟以前一样活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娘觉得怎么样！” 唯有如此他才能勉强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不然他怕自己良心难安。 刘氏呆愣愣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到儿子说要卖了铺子回村种地，她气的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不敢相信自己儿子敢这样惩罚她，没错，这是儿子在威胁她，在惩罚她啊，都是为了陈十九，为了一个外人啊！ 再也控制不住，泪眼婆娑的伸出手指指着陈凌云便破口大骂。 “你……你这个逆子，他不过是指点你几句，你就要倾家荡产去还吗？那要不要拿我的命去还，谁家兄弟不会互相帮个忙的，他帮你点小忙你就要掏心又掏肺的，连我这个娘也可以不顾及了是吗？” 刘氏觉得这个儿子已经不是她的儿子了，她儿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和自己说话？ 第106章 人心易变 见刘氏被气的差点晕过去，陈凌云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赶紧过去把人扶着做到椅子上又倒了一杯水给她，语气放缓解释道。 “母亲莫要再说气话了，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是夫子教过的，如果十九有错，那也是错在把我们当做自己人对待了，难道母亲不觉得我们明明分家了，却还是占了他很多便宜吗？” “你……” 刘氏想说你放屁，然而事实自己家确实占了陈十九的便宜，可是她儿子也给他当下人似的使唤了啊！ 她儿子可是秀才，他陈十九哪来那么大的脸啊！ “三婶不会是觉得我跟二哥之间的关系是主人和狗吧！” 陈十九是个会捅刀子的，他可不会让着这种仗着自己愚昧无知就怼天怼地的人，当他陈十九是软柿子吗？ 陈凌云闻言心跳漏了一拍，相比母亲对他冷言厉色，他更害怕十九会对他离心或有了隔阂，面色一白的赶紧解释道。 “十九，我娘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 陈十九淡笑摇头“二哥，我知道的” 不过心里到底怎么想，却是没人知道，这边安了陈凌云的心，陈十九又看向了刘氏。 “三婶为什么要觉得二哥与我走动是吃亏呢，三婶难道不觉得我让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以后站的更高，为了让他能顺利考中举人？” 其实这也是古代家宅后院女人的认知不够导致的普遍现象，她们根本不明白科举这条路具体有多少难走，只知道孩子要努力要吃苦，要坚持。 可是光吃苦坚持是万万不够的，更何况现在世家子弟与平民学子的较量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三婶，如果你不想二哥早日考上举人就直说吧，这样也省得我费尽心思为二哥筹谋。” 陈十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派悠然，丝毫没有因为刘氏的话动怒。 他自问就算是借的那笔钱不还，自己也问心无愧，不说自己白给了他们卤肉方子在县城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就是自己给陈凌云和陈凌青的诗词歌赋和兵书就够让他们欠自己一个大恩了。 如果不是因为阿奶想让陈凌云继续读书，出人头地，再加上也自己需要一两个队友，他才懒得如此费心费力。 刘氏表情有些茫然，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如此普通，她儿子可是二十三岁考中了秀才啊。 不对，就算是他儿子资质普通一些，那也不需要他陈十九来指点，他一个童生都不是人，有什么资格指点他儿子学业，还帮她儿子考举人，简直就是大言不惭，刘氏摇着头，更加不信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本事，别想骗我。” 陈凌云满心无力，因为隐忍声音都已经有些嘶哑。 “娘，十九的本事就是一百个我都不及，以他的才华，他现在就可以考中秀才，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上次他府试回来后就把那一次的题目给了十九，十九的诗赋比他好的多，原本落后的文章，最近几年也下了苦功去学习，早就已经不是他的短板了。 之所以没有去下场，不过是因为年纪小，不想太出风头被世家盯上罢了。 刘氏大受震撼根本不想接受这个现实，摇着头眼神恍惚的呢喃着“不……不可能……我的儿子怎么可能比他差这么多，不可能……” 陈十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人啊！ 果然是只愿意接受对自己有利的观点，对事情达不到自己预期时，就觉得别人的优秀掺了水…… 见天色已晚，陈十九便带着二圆回了自己家，至于那两个姓刘的，陈十九交给陈凌云明天送去县衙打个二十大板就好了，以儆效尤！ 否则岂不是让人以为谁都可以自由出入他的房间，还可以顺手牵羊了？ 晚间陈十九点了蜡烛，在房间写了一些东西。 次日巳时叫上了梅花婶子的儿子陈小东，又跟吴氏和王氏说了一声。 “娘，大嫂，我跟小东哥去一趟香满楼，不用做我们的午饭了，如果二哥过来找我，就让他到香满楼来找我。” 二人出门不久就各自分开了，陈十九直接去了香满楼，而陈小东则是被陈十九吩咐着办一件事去了。 香满楼包厢内，刘掌柜和陈十九也算是认识好几年了，自从他们香满楼的二少东家和这位陈公子合作糕点后，可是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就是可惜他没能跟着沾多少光，为此他是懊悔的肠子都青了！ 怎么就没有把卤肉方子给拿下呢！要是当初拿下了卤肉方子他们香满楼的生意也不会越来越差，现在已经比斜对面的醉仙楼差一半了啊！ 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这家酒楼就要开不下去了，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啊？ 陈十九看着越来越秃丧的刘掌柜也是心疼了半秒，不能再多了。 毕竟他又不是菩萨！！ “刘掌柜这酒楼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了，可需要我给你出出主意？” 陈十九一句话就让刘掌柜瞬间满血复活，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你……陈公子你说什么？你帮我出主意？真的？真的？” 他听到什么？陈公子要帮他，难道他要偷偷把卤肉的方子给自己？ 老天，大喜啊！可是萧家会同意吗？难道萧家出事了？倒了？刘掌柜心里七上八下的胡乱猜测着！ 陈十九不知道刘掌柜心里丰富的想象力，他今天过来也是有目的的。 “自然，我们这里鱼虾丰富，刘掌柜不如看看我这个全鱼宴怎么样？” 陈十九说着就从兜里拿出了十来张鱼的美食菜谱。 刘掌柜接过一叠菜谱开始翻看，越看越震惊，因为太过震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红烧桂鱼，酸菜鱼，清蒸鲈鱼，糖醋鱼，香酥小黄鱼，酒糟鱼，蒜蓉鱼片。” “还有一个鱼肉粥，一个鲫鱼鸡蛋汤，一个鱼丸汤，两个河虾的做法……这……这……这这十二个菜谱，陈公子是想卖……卖给我们？” 刘掌柜捂住因为太过激动而蹦砰砰直跳的心脏，感觉像做梦，想什么来什么，不然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第107章 传说中的学神 陈十九被刘掌柜这惊喜到不敢当真的样子惹得一阵失笑， “没错，正是要卖给你们，看在乔二哥的份上你看着给价就行了，不过以后我来你这里吃饭你可要给我打个九折啊。” 这话当然是用来调节气氛的，他陈十九还不至于没钱吃饭。 而刘掌柜在听到菜谱真的要卖给自己时，已经是喜的牙根子都露出来了。 听得陈十九说以后过来吃饭要打九折更是连连摆手， “不不不，陈公子以后来我这里吃饭，一律免单，陈公子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再世恩人啊，你是不知道，你今天要是不来这一趟，这酒楼恐怕再过不久就要关门咯……” 陈十九莞尔“哎，刘掌柜你也太客气了，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忍心看着这酒楼关门啊，你看待会我还有几个同窗会过来，不如就上两三个鱼让我好好招待他们？” 来之前他已经让小东哥去请了朱八，张询，姚玉书三人，顺便也请了一下萧温玉，看他有没有空过来，如有不便下次再另外请他也行，毕竟他过来主要是探望他的外祖和护送粮食药材的。 昨天傍晚回来时听陈凌云说这三人家里在这次的救灾中也是出了大力的，朱八就不必说了，朱县令的儿子，自然是被朱县令抓了壮丁，听说还写信让他外祖帮忙从长沙郡运一批粮食和药材过来，大概这几天就会到。 还有城里的富商李老爷和刘老爷出力也不少，对于这样深明大义的人陈十九觉得还是值得结交的。 刘掌柜自然无有不应的，赶紧就下楼去安排了，还要让厨师先试着做一做上面的菜，成功了才能上桌呢！ 还好现在时间还算充足，安排好后又去银庄取了一千两银票给陈十九送了过来。 “陈公子，这是一千两银票，还请你先收下，待我把此事禀告我们东家后，在给你补剩下的。” 虽然他觉得一千两已经不少了，但是保不定陈公子和东家都会觉得给少了呢！ 这些年二少东家和陈公子之间可是已经关系匪浅了，他就常听二少东家说陈十九对吃食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和讲究，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陈十九心里满意，嘴里却谦虚客气的很“刘掌柜太见外了，一千两已经足够了，不过是几个吃食罢了，能让更多人品尝到这些美味我便知足了。” “陈公子大义，听说你去荆州带了粮食和药材捐赠给了受灾的灾民，实在是我辈楷模。” 随后二人便开始了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各自奉承了几句刘掌柜这才离开去了后厨。 午时将近，朱八就带着张询姚玉书，还有李老爷的小儿子李茂才一起过来了，陈凌云也跟几人前后脚的到了。 大家都是武宁县比较有名的公子，自然都是认识的，倒也随意很多。 “陈十九，你不是昨天才刚从荆州回来的吗？今天怎么有空请吃饭了？” 朱八一进来就抓着陈十九问东问西，陈十九还没来的及回答，张询又接着问道了。 “十九弟弟，今天这么好的兴致？是发财了吗？我可是听说你为了给百姓购买药材都快要倾家荡产了，如此大义，我等佩服！！” 张询虽是县丞家的公子，但家境确是在场里略逊一筹的，而且家里人口多，一个个的张口就需要银子，可没有陈十九这么舍得白送人几千两银子的，不过还是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粮食给百姓施粥了好几天的。 陈十九淡笑着解释“今天主要是想请几位哥哥过来品尝一下这香满楼的新菜式。” “至于什么大义不大义的，不过都是一些虚名罢了，大家可不要跟人家也这样说，那我出门都要不好意思见人了，有朱县令，李老爷和刘老爷这三位珠玉在前，我这点钱可算不得什么。” 他可是听说朱县令不但把家里这些年所有积蓄都花了，还把自己媳妇的嫁妆银子都用来给百姓买了粮食和救灾物资。 这一行为可让陈十九刮目相看，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小气抠搜又贪财的朱县令会如此爱民如子啊！ 还有李老爷和刘老爷，都是城里有名的粮商和药商，这一次他们几乎把自己家里八九成的粮食和药材都拿出来救治灾民了，就连张家也咬牙出了一千两，可见都是为人实在的。 听到有新菜式，朱八大笑的拍了拍陈十九的肩膀一脸期待“别人说的新菜式我可能没兴趣，不过你陈十九说的新菜式我可就有兴趣了，谁不知道你对吃的格外讲究。” 陈十九笑着大呼冤枉，他只是吃腻了水煮菜，让他娘偶尔炒个菜或者蒸个菜而已，可没有特意去研究。 没多久陈小东就带着风神俊朗的萧温玉也过来了，陈十九一脸和煦的为几人介绍道， “这位公子是严夫子的外孙，也是荆州刺史萧大人的长子萧温玉，想来大家应该都听过萧十六的大名，就是这位萧温玉，萧公子。” 以萧十六七岁作诗，八岁作词，九岁作文，十岁习完四书五经的天赋事迹，天下哪个读书人会不知道萧十六的鼎鼎大名，这可是传说中的学神啊！ 朱八张询几人听到这人就是兰陵萧氏第一才子萧十六，惊喜的直接站立行礼。 “萧公子好，久闻萧公子大名，在下朱德阳，在家排行老八，你可以和大家一样叫我朱八就行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你本人，十九弟弟你可真是瞒的紧啊，也不早点说让我做个准备。” 这样的话他也能穿上他最英俊帅气的锦服，戴上他最闪亮夺目的发冠，再配上他最值钱的那一块玉佩，这样才配和萧才子坐在一起吃饭啊！ 哎，真是的，这样想着朱八一把抢过了姚玉书手里正照着的铜镜，照了一眼自己，发现还算整齐，这才松了一口气，气的姚玉书差点对他呲牙！ 陈十九本也没觉得萧十六会对他组织的饭局感兴趣，不过是试一下罢了，所以才没有提前说，也免得他们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萧温玉淡笑的看了一眼陈十九，对着几人回了一个平辈礼。 “几位公子客气了，我昨天才到武宁，就已听说了几位公子和几位公子的家人深明大义的事迹，在下佩服至极，此乃百姓之福，朝廷之幸！” 当然他觉得最了不起的还是陈十九，他也是昨天才知道武宁县所有的救灾安排，几乎都是出自陈家兄弟。 第108章 献丑了 陈十九可不想再听这些奉承来奉承去的话了，赶紧叫了小二准备上菜。 “今天我让香满楼给搞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吃食，待会你们可要好好尝尝。” 众人闻言皆是好奇不已，不一样的那肯定是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了，尤其是朱八，平日里最是喜欢美食。 “你这样一说我可更期待了”朱八笑着打趣道。 小二很快开始上了茶酒，张询见到酒来了兴致。 “好久没有喝酒了，我们来个行酒令吧，萧公子觉得如何？” 说罢看向萧温玉，虽然萧温玉很有才华，但是他们还是想亲眼见证一下，就算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才值得不是。 陈十九深深佩服张询的勇气，居然敢自讨苦吃？ 萧温玉自小成名，对这一类游戏早已经驾轻就熟，轻点了一下头便同意了。 “可以的，不过陈小兄弟还小就用果酒代替吧！” 陈十九笑着道谢，感叹这人真的是细心又体贴，没一会小二就开始上菜了。 第一道菜就是香酥小黄鱼，众人品尝后赞不绝口“这鱼这样做正好适合下酒，那我们就开始吧，来个简单点的飞花令吧，不然我怕我们要输的让萧大公子都没机会喝酒了啊！”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好好，那便由今日请客的人起个头吧，十九你先来吧！” 这飞花令是古人饮酒作乐中的一种玩乐方式，有难也有易，不过既然他们都说玩简单点的陈十九自然不会说个太高级的，当即看着窗户上的窗花就开了一个比较随意的头。 “那十九便献丑了，剪云做月化春画，雨打窗花现红霞。” 众人闻言顺着视线看了一眼窗户上因为雨水淋过的祥云半月的窗花，纷纷点头称赞这诗应景，那朱红色的窗纸被雨一淋可不就留下一道道如同红霞一般的痕迹吗！ “陈小兄弟画霞二字可是用的妙极了，这红霞可不就跟画的一样。” 萧温玉一口指出了陈十九诗词里隐藏的暗语，众人听后恍然，原来最后两个字还有这样的意思，好才华啊！ 朱八一脸羡慕的看了一眼陈凌云，哥哥已经比自己优秀的人，没想到他的弟弟居然更优秀，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坐在陈十九下首的姚玉书摇头叹息道“哎，这开头有点高啊，那我这个就只能是做个绿叶了，哎，今见才子皆为魁，唯我姚生似茅花啊，自叹不如罚酒一杯！” 说罢便把酒杯中的酒一口饮下，众人皆笑他是贪酒喝着才敷衍的，这人天天揽镜自照我见犹怜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茅草花啊！ 当下朱八就反驳了“什么茅花啊，我看你比较像那娇艳的喇叭花，跟你一样既美艳又粗放如此独特正适合你！” 众人被都逗得大笑不止，可不就是吗？天天打扮的艳丽又粗放，还是个男的可不就独特的很吗？ “梨花残影也姝丽，惹得佳人自相争。” 这是坐在姚玉书下面的刘公子作的，中规中矩也还行，随后张询和陈凌云作的也还不错。 最后就只剩下朱八和萧温玉二人了，刚开始朱八还调笑姚玉书，现在要到自己却是呃呃了半天总算是憋出一句还算工整的。 “锦衣……锦衣公子着锦衣，桃花仙子戴桃花？这个怎么样。” 磕磕绊绊的说完后朱八自我感觉良好的看向陈十九和萧温玉。 陈十九笑着点头“还行，挺工整的。” 萧温玉也笑着点了下头，在他看来还是陈十九的开头比较有水平。 接下来就是大家都期待的萧温玉了，萧温玉也没有让大家久等，随口便说道。 “风雨连绵三两月，吾辈道合契同舟。迎新共济杏花赞，壮志儿郎至山巅。”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称赞，这是说他们在这次的水患中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度过难关，最后站于山巅啊！ 这不就是变着法的夸他们吗？谁敢说这个诗不好，那恐怕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答应。 “好诗，好诗啊！萧大哥果然才华横溢！” 夸个人都夸的这么有水平，他陈十九的进步空间还是很大啊！ 曾经的自己只会彩虹屁，此刻的陈十九已经悟了，高级的夸赞需要华丽的词藻和隐晦的暗示，有才之人玩的就是高雅啊！ “随口而来罢了，比不得你的画霞巧妙，你可有你那句诗的下一句？”萧温玉淡笑问道。 陈十九见他兴致不错便开口建议道“不如萧大哥帮我填了这下一句如何？” 既然你提出了的，那就你来解决好了，他喜欢善于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只会提问让别人解决的蠢萌。 陈十九这样想，萧温玉可不会什么什么都如他的意，他刚才也看出来了，这陈十九说完那句诗的时候还若有所思的动了动嘴唇，应该是在心里对了一下那句诗的下半句，至于为什么不说有可能是谦让，也有可能是藏拙。 至于真正原因他可以不探究，但是他对陈十九的下半句很有兴趣，于是便抓着陈十九到了一边的案桌前。 “我们一人一句，写下来在做对此如何？” “额，好吧！”陈十九无奈，正想在重新想一个略逊点的下半句，就听温温玉开口催促道。 “你快点，总不能你自己的诗还要想半天吧！我可是已经想出了下半句，马上就要上下一道菜了，我们快点结束好好品尝。” 陈十九无语，谁说自己的诗就一定能对的出下半句的，古今也有不少人才自己都对不出自己满意的下半句好吗？ 来不及细想只能把刚才脑子里觉得最合适的那句写了出来，想来以萧十六的才华应该不会输给自己。 很快二人的诗就写好了，萧十六走到陈十九身边就念了起来。 “剪云做月化春画，雨打窗花现红霞，欲做新花难舍佳，云解情散还念她。” “好诗，好诗，画霞以是极妙，没想到这佳人更是妙不可言！” 陈十九微讪，走到众人观看的萧温玉诗作前看了起来，朱八更是兴致勃勃当场朗诵。 “剪云做月化春画，雨打窗花现红霞，酌酒成漪亦沁香，风拨半醒撞入怀。字好诗也好啊！” 对他来说这两人的诗都是好诗，不过对比下来的话他觉得似乎陈十九的更胜一丢丢？ 第109章 她是谁？ 陈凌云看过二人的诗后，生怕萧温玉人品不佳会惦记上陈十九的脑袋，赶紧出来捧场。 “萧公子这后半句接的是自在潇洒，十九后半句接的是情怀，都是佳作不过我倒是觉得萧公子的更好一些。” 朱八是个却是个实诚人“哪有，我觉得十九的才更胜一筹，你看看他用的佳，简直比前面的画霞还要妙啊，你们细品！！” 陈十九莞尔失笑，在他看来二人的这后半句是各有千秋的，就像萝卜和白菜你非要说他两谁好吃的话，那只能说是你自己喜欢吃而已，和萝卜白菜本身又有何关系呢？ 此刻萧温玉早已经细细品味了一番陈十九的每一个用词，心里早已被他的才华震撼，不单单是一个佳，就是那个散也是极妙啊！ 欲做新花难舍佳，云解情散还念她。 想要制作新的窗花却舍不得之前春雨淋出来的佳作，亦是舍不得某位佳人，就算是感情像云一样容易散去，依旧还会念着她。哎，到底这个她是指佳人还是曾经的窗花…… 萧温玉越品越喜欢，越品越佩服，还有些心痒想问问陈十九说的她是指什么。 就在这时小二端着一道鲜香扑鼻的菜肴进来了。 “各位公子这是今日新菜式酸菜鱼，还请各位公子品尝！” 众人纷纷放下两人佳作，一脸陶醉的看着这道酸菜鱼。 “哇，这菜也太香太嫩了吧，叫酸菜鱼是吧，好好，待会我倒打包一份带走给我爹娘尝尝。” 朱八在尝了一口后心里直呼今天来的太值了，更是连打包都想到了。 就连萧温玉也眉目舒展，全然忘了刚刚还想问陈十九什么问题了，所有人都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最快的当属含有吃货属性的朱八，其次就是萧温玉和陈十九，因为二人都练武的原因，出手那是一个快狠准。 还好没过一会就又上了一道蒜蓉鱼片和鱼头豆腐汤，可把几人吃的心满意足！ “十九，下次你请客我一定还来，没想到这些菜都是你研究出来的啊！你也太有才了，不但学识好，连个鱼都能想到如此多的吃法，简直就是我们武宁第一才……” 酒足饭饱朱八晕乎乎的就开始乐不思蜀了，直呼陈十九为武宁第一才子，吓得陈凌云脸一白，赶紧捂住朱八的嘴。 “哎呀，你醉了，我送你回去，给你爹打包的酸菜鱼都快要冷了，快回去吧！我送你啊！” 陈凌云给了陈十九一个眼神示意，然后叫了张询几人一起把人给扶回了朱家。 萧温玉今日心情极好，不但看到了佳作，还尝到了如此特殊的美味，此刻也是喝的有些高了。 看着陈十九白皙如玉的脸，突然想起他好像有个问题忘记问他了，瞧了瞧有些晕的脑袋，这才想起来。 “陈十九，你告诉我她是谁？” 嗯嗯，萧温玉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问题，就是这个让他好奇无比的问题。 陈十九愣了一下，虽然他喝的是果酒，但反应却是有些迟钝了，耳朵也有些红了。 此刻二人一个红着眼，一个红着耳朵…… 咦……好像兔子！！ 陈十九懵“她？什么她，没有她啊？” 他前世今生都是童子鸡，哪有什么她？ 这回答可把萧温玉惹急了，他好不容易有个想探究的题目，怎么能说没有她呢？明明就是他自己写的，怎么会没有。 休想骗他，萧温玉不满的走过去一把坐在陈十九隔壁位置上，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脸被骗的伤心样。 陈十九“……” “你骗我，明明有她的，你说她是谁？到底是谁？陈十九你骗我……他是谁……” 刚返回来踏入房间的陈凌云听到这句话心里浮起一抹怪异，她是谁？ 什么意思，十九骗他什么？ 陈凌云不解的看向陈十九，陈十九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有骗他，我真的没有什么她，你知道的，我才十一岁呢！” 陈凌云点头，确实啊！十九才十一岁那里有什么她？？ 她？ 不是…… 什么情况？什么意思，萧温玉为什么要问这么个问题？还说十九骗他？骗他什么了？哎呀！脑子有点痒！ 这……不会吧！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陈凌云摇了摇有些晕眩的头，觉得自己肯定是喝多了，听错了。 不过为了各自的清白他还是赶紧叫人把二人都各自送回了家。 回家后陈十九小睡了一会就醒了，想起今天得来的一千两银子，拿了八百两出来，给陈凌云送了过去。 “十九，我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都说了不用把钱给我，那是我给百姓的一份心意。” 看到陈十九摆在他面前的银票，陈凌云心里一紧，担心十九是因为他娘昨天那件事情想要和他划清界限。 陈十九淡笑着把银票放进了他的手里语重心长的劝道“二哥先收下吧，如果你依旧想为受灾的百姓做点什么，不也还有豫章那边那么多灾民在等着吗，那五千两银票的功劳你可就不要和我抢了，而且我拿钱的时候可是说了算我借的，难道你想让我食言？” 他确实说了算借的，不过刚开始却是没有想着立刻马上就还了的，现在就把钱还了确实有他三婶突然变奇葩了的原因，他陈十九只是脸皮厚点，又不是不要脸！ 陈凌云很是难受，不过见陈十九如此坚持又说到豫章的灾民，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行，那我用这钱为豫章百姓购买粮食和药材！” 陈十九眨了眨眼建议道“额，二哥还是和三叔三婶一起商议一下在决定吧！” 可不要到时候又说自己不诚心还钱，非要把她家的钱给送人了。 和父母商议这事，陈凌云觉得跟他爹商议就好了，反正他娘现在不在家，昨天晚上他和他爹说了一下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气的他爹让他娘今天一早回娘家去了，说没有想清楚以后就不要回来了，这事他还没有和十九说呢！就怕十九知道了会觉得是因为他的缘故。 第110章 叒被五皇子抢了 随后陈十九又去陆家看了一下刚回来的陆慎，这一看可把陈十九吓了一跳，不说鼻青脸肿但也丝毫不差了。 “陆三哥，你怎么成这样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陈十九一脸担忧，陆慎的武功可不在他之下，难道是遇上灾民闹事了，不好还手？ “五皇子，谢宴殊。”陆慎白了他一眼，扯着胀痛的嘴角冷冷回道。 “啊？你说真的？”陈十九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怎么就惹到了五皇子。 他不是在豫章赈灾吗？为什么会和陆慎打起来？难道是因为药材和粮食？这样想着陈十九狐疑了。 “不会是因为要抢我送给李玄明的药材和粮食吧！” 陆慎笑的很渗人“呵呵，你觉得呢！不然我怎么会被打。” 陈十九一僵“好吧，那是我不对，额，是他不对，他不对，以后有机会我帮你报仇哈……” 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哎，这是五皇子抢他的东西啊！怎么会是自己不对呢，肯定是他不对啊！ 看来这酒还是有些没醒，待会回去得要喝碗醒酒汤。 陆慎突的听到陈十九的嘀咕有些奇怪的问道“什么醒酒汤？你喝酒了？” 陈十九一惊，他刚才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哎！喝酒误事啊！ “没有，没有啊！” 夭寿啊！陆慎这小古板要是知道自己十一岁就开始喝果酒会不会要和他对练啊？ 陆慎顶着一张猪头脸靠近陈十九闻了闻，一脸不信，陈十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鼻青脸肿中看出了他不信的。 “你没喝？那你身上怎么有酒味？” 陈十九眼珠一转“我喝的是果酒，这本来就是小孩喝的，你不会没有喝过吧？” 陆慎被气笑了，这是被鄙视了吗？自己小时候被父亲管教的极为严格，不要说果酒了，就是外面酒楼都没有进去过，这次能出门还是因为他已经考中了童生，又说了自己需要出门见识见识。 “好喝吗？” 就在陈十九以为陆慎会拉他去演武场打一架的时候，陆慎突的问道，陈十九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慎已经起身出去了。 陈十九赶紧追了出去拍了拍他肩膀“下次我请你喝，咱们偷偷喝，就当是你这次受伤的补偿，怎么样？” 陆慎眼神闪了闪，压住了想上扬的嘴角，故作矜持的点了一下头就转身离开了。 翌日 朱八哭唧唧的跑来陈十九家里，跟陈十九说他外祖从长沙郡给他运来的药材和粮食被五皇子带人给抢走了一大半。 那可是二十多车的药材和粮食啊！ 陈十九心疼的直呼五皇子是个强盗，不过转身又想起豫章郡的瘟疫。 这又过去三天了，也不知道那边控制的怎么样了，希望抢走的药材和粮食能多救治一些百姓吧！ 如此也算是物有所值了，又过了三天，陆怀也回来了，这次叒被五皇子带着人给抢了，陈十九就呵呵了。 这五皇子是专门逮着他们武宁的车队抢吗？ 不得不说真相了，五皇子自从抢了陆慎后觉得自己的气运就在那个地方，特意派人守在那里，有车队就赶紧通知他！ “抢了一大半，只剩下这八车药材和粮食了。” 陆怀有些为难的看向陈十九，这遇到五皇子那个奇才要抢，他也拦不住啊！ 不过二三十个回合他就落败了，听说他弟弟都不是那个五皇子的对手，那他就更不可能了。 “算了，分五车给庐陵郡受灾的县城吧！我们这边留下三车就行了。” 安排了一下药材的分配，陈十九回家把那二百两银票给了陈大江。 “爹，这些钱你拿去在县城买一座大点的宅子吧，我们全家都住这铺子里还是有些挤了，而且我也需要一个私密性比较好的书房。” 自从家里请了陈小东和大柱叔的儿子陈五在店里做事后，大圆二圆的房间就给了他们两住，而大圆二圆两个就和大嫂住一间屋，现在大嫂一人带着三个孩子住一间已经是越来越挤了。 陈以安到今年八月都有四岁了，在这样挤着也不是办法，还是住的宽松点比较舒服，想来再过不久还会有一笔银子入账。 “行，那我们明天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陈大江没有犹豫，对于置办田地房屋铺子这些他都挺喜欢的。 次日，陈十九跟着陈大江一起去了之前那个牙行。 “哎呦，这不是陈东家吗？好久没有见你来我这里了，今天过来可是想看看铺子？” 刘中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见人就三分笑，见到老顾客更是见牙不见眼。 “不看铺子，我们今天过来看看比较大点的宅子。” 陈大江做了几年生意，现在面对这样的热情早就习以为常了，而且还能笑着应对自如了。 “哎呀，这不是巧了吗？这刘老爷家最近正好想要卖掉一个城南的二进宅子啊！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 这刘中人就是会来事，不管顾客需要什么他都能说巧了巧了巧了！！ 陈大江见陈十九眨了眨眼，赶紧就同意过去看看了。 三人很快到了城南的桂花巷，不过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刘中说的二进宅子。 “你们看看这大门都重新上了漆，还有这墙也重新刷过了。” 陈十九跟着走了进去，进入大门左边是一排三间的倒座房，和一个隔开的车马房，右边是一间比较小的私塾。 进入垂花门入目是一个宽敞的后院，正前方是三间正房，正房两边各一间比较小的耳房。 院子两边都连着抄手游廊，和东西各两间厢房，东厢房下面还有一间小的是厨房，西厢房下面连着一间洗浴室和厕所。 功能齐全，陈十九很满意，这二进的宅子已经他们平民百姓能住的最高规格的房子了。 在大乾，三进和三进以上的房子只有朝廷官员才可以居住，普通百姓是没有资格的，就算是富商也只能住大型的二进院。 仔细看了一眼正房边的两个耳房，陈十九点头，觉得还不错，每个耳房都有两个房间，加起来近三十个平方，倒是可以给大圆和二圆一人住一边。 第111章 买房了 随后又去看了一下大门右边的那间私塾，私塾不算大，包括私塾前面那个小院子最多也就四十多个平方，不过一般人家请夫子的也少，这个地方有些人家也会用来做客院。 这里暂时是用不上了，家里暂时也没有谁需要请夫子。还有前院西南角那间车马房也挺宽敞的，能住三四头牛马了。 是标准的古代四合院样式，整体加起来南北进深有三十来米的样子，水井就在厨房门口，用水也方便，正房大厅里还有一套黄花梨材质的香案和八仙桌等家具，东西厢房也各有一套座椅，陈十九觉得很不错。 视线转向陈大江，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问问价钱，陈大江跟儿子合作多年，已经能秒懂他的意思了。 “刘中人，这房子你们卖多少银子？” 陈大江心里也是很喜欢这房子的，跟他在村里盖的青砖大瓦房都差不多大了。 其实他在铺子里住的还没有在村里住的舒坦，他村里的房子盖好有三年多了，可加起来还住了不到半年，弄得他整日想着回村里住，可是又不放心店铺里。 “这房子因为重新刷过，所以有八成新，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老熟人了，我就跟你说实话，李老爷说价钱不得少于这个数。”刘中人说着比了一个二百三十两的手势。 陈十九和陈大江对视一眼，一个眨了眨眼睛，表示可以拿下，一个震惊的差点把嘴巴张成了哦型。 陈大江无法，只能拉着陈十九嘀嘀咕咕的去一边商量去了“十九，你真觉得可以？” “还不错啊，我们村里那房子不也花了一百二十多两，这还送三套桌椅呢，这里的地可比村里的地要贵的。” 陈十九跟他解释了一下越繁华的地方，土地越值钱的常识，陈大江听后自然是深以为然。 “你说的也有理，不过还是要讲讲价才行，行吧，既然你满意，那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剩下的事交给陈大江后，陈十九便没有插手了，三天后陈大江就把各种契书都办好了，花了二百二十八两，听说李老爷之所以卖了这房子是因为之前救灾大出血了，弄的他今年夏季收粮食的资金都有些紧了，这才把这个闲置的宅子卖了。 花了几天时间又去买了一批家具，全家人便搬到了新房子里住，陈十九本想住西厢房的，奈何陈大江吴氏王都不同意，王氏也开口劝道。 “东厢房光线更好，看书更方便，你住着才不浪费，我和平安睡西厢也方便他跑茅厕。” 陈十九莞尔，西厢房就在对面，东厢能晒到太阳的时候，西厢基本上也能晒到，只是晒的方向不一样罢了。 大概古人就是喜欢儿子住东厢，彰显重视吧，不然怎么会把主人家的儿子叫为少东家呢！ “娘，你现在年纪也越来劲大了，小东哥和陈五哥两人我们也认识好多年了，小东哥机灵又会算账，不如以后就把店铺交给他打理，陈五哥做事稳重又嘴严，可以把厨房的事交给他做，我们在从村里找两个人给他两打个下手。爹和大圆每天去店铺看看盈收什么的就行了。” 以家里现在的条件，实在没有必要什么都亲力亲为了，有了条件不就是只需要享受生活嘛！ 吴氏见儿子心疼自己，心里跟吃了蜜一样，不过她习惯一天到晚忙活，一天不做事她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陈十九知道她确实是闲不住，只能建议她做点轻松的家务活，之前家里的家务都是大嫂在干，现在两个人一起干也能轻松一些。 “娘可以在家帮我们做饭，也可以带平安或者在院子里种种花种种菜嘛！” 一切安排好之后陈十九就去私塾上课了，十多天后，众人就听说豫章的瘟疫已经控制住了，两位皇子也准备启程回京了。 还听说这次救灾时六皇子被传染了瘟疫，好几次高烧都命悬一线，后来是一位叫李玄明的大夫开了一副药给他吃下这才把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后来那个药方还给其他得了瘟疫的人用了，发现十个人有八个是能救回来的，那两个没法救的也是因为年纪大了或者病太久过于体弱的原因。 随后就有人提出，这个药方只能给底子比较好点的人用，体虚之人要谨慎使用。 时间进入六月后，也愈发炎热了。 芙蓉镇，黄家，此刻黄知耀的父亲黄老汉正一脸气愤的和几个流氓混混对峙着，身边还站着黄知耀的两个侄子，黄升发此刻自然是不在家的。 黄老汉黑着脸把自己的流着口水的小儿子护在身后，怒目而视“你们休要胡言乱语，我儿子都已经疯了，怎么可能会借你们的印子钱，他现在连笔都握不住，你们再继续到我家胡作非为，信不信我立刻报官。” 黄老汉直觉不对劲，儿子可是真的跟疯了一样，一个疯子怎么可能会借钱，这不是欺负他儿子疯了什么都不懂吗？ “哼，我说借了就是借了，这就是他自己亲自签的字，加上利息一共一千两，今天就要还，不然就要砍一只手抵，你们自己选吧！” 听到要砍一只手，黄家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黄老汉更是气的青筋暴起，黄家大哥也急冲冲的从田里跑了回来。 一来就听到了这话，拿着一把锄头往地上一锤一脸阴沉道。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弟弟借了你们的银子，要知道我弟弟已经疯的都不会握笔了，你们说我弟弟病成这样怎么可能亲自签字？” 这七八个二赖子自然也是做足了准备来的，领头的王赖子笑的一脸诡异“那当然是因为，黄知耀是装疯的了，这可是你媳妇告诉我们的，哈哈哈哈想不到吧！” 为了逼那个小娘子说出实情，他们可是差点就把那女人好一顿爱惜了，可惜那个女人太烈了，说了实情后正想好好爱惜她，她竟然想要自杀，不想惹出人命，他们只好把人打晕就赶紧离开了。 第112章 真疯了？ 黄家大哥摇头，根本不信，他媳妇最是知道轻重，怎么可能会，除非…… 想起自己母亲的遭遇，心里突然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面色一白疯狂摇头“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胡说八道，你们是不是威胁她了，说，她在哪里……” 黄家大哥抬起手里的锄头做出凶狠的样子，王二赖子忌惮的往后退了一步，吓得赶紧解释。 “咳，瞎说什么呢，我们能对你媳妇做什么，说不定她待会就回来了，放心吧！只要你们把黄知耀交出来一切都好说！” 他们虽然是二赖子但是也是有原则的二赖子，他们的底线就是不沾人命。 只要废了黄知耀的手，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不然被废一只手的就是他们了。 黄家人不知王二赖子心里的想法，此刻正同仇敌忾的和王二赖子一伙人争论不休。 “不行，我弟弟就是真的疯了，你们不信就给他找个大夫来看看。” “对，我小叔连之前学过的东西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了，怎么可能会签那个字，你休想骗我们。”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来这看热闹，王二赖子心里着急，要是在拖下去恐怕事情就要办不成了。 趴在地上流着口水画小人的黄知耀余光正好看到王二赖子眼底的那一抹不怀好意，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抬手丢了手里的枝条，就开始吸吮着自己黑乎乎的大拇指，指甲里不知名的东西很快被他吃进了肚子里。 “好了，不是你们说他疯了他就是疯了” 听到黄家人异口同声，王赖子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转头看向人群中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喊道“那个大夫你过来，给他看看，我今天请你过来可是给我办事的，你跑这么远干什么？” 听到王二赖子叫自己，正要溜之大吉的杨大夫身子一僵，大呼不好，他就该早点跑路才对，为什么要这么好奇的多吃了一会瓜呢？ 大夫笑的很是勉强“呵呵，那个不知道病人是？” 王二赖子伸手指了指黄知耀“呐，那个趴在地上玩泥巴的，你去看看他是不是得了疯病，你可要好好看清楚，别被他蒙混过关了，不然我和我的这些兄弟可不会答应啊！” 威胁了一番这个贪财又怕死的大夫后，王二赖子就把人往黄知耀面前一推。 大夫苦着一张老脸，只能走到已经开始瞳孔扩散的黄知耀面开始看诊起来。 “那个你……咦” 只一眼这大夫就觉得不对劲，惊讶的直接把黄知耀的手腕抓了起来把起了脉，没一会又把人的眼皮翻开来看。 黄家人想上来阻止却是被王二赖子的人给拦住了，大夫抓着人把了好一会脉，又仔细看了看黄知耀的眼睛，没一会突然黄知耀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对着空气说话。 “飞飞……，你是飞飞，我要飞飞……哈哈，飞飞……哈哈……哈哈我飞……我飞……” 说着黄知耀就开始手舞足蹈，做着飞翔的动作，黄家人放心了，王二赖子傻眼了。 杨大夫叹息了“哎呀，这疯的太厉害了，以后还是不要让他一个人出门比较好，免得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说完又看向王二赖子“这人脉象混乱，瞳孔扩张，双眼无神，胡言乱语绝对是疯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请别人给他看，咳咳我偷偷掐了他一把，都不怎么知道痛了，肯定是脑子坏了！” 最后一句话那大夫是放低了声音跟王二赖子说的，毕竟要试探，自然是要看看那个人遭遇疼痛后会做出什么反应，以此判断那个人疯的严不严重。 此刻的黄知耀流着口水一边扑凌着什么一边嘿嘿嘿的傻笑个不停，王二赖气的差点咬碎一口大黄牙，对着自己的小跟班使了一个眼神。 小跟班从兜里拿出一个人画像大声囔囔道“黄知耀，别装了，你在装我就把你娘的画像塞进自己裤裆里，看清楚了，这可是你娘，我数三下你在不过来拿我就放了。” 黄老汉和黄家大哥听到这话气的怒吼着就要冲过去抢画像，周围的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开始义愤填膺起来。 这种事情谁忍的了啊，人群里很快有人出来指责道“王二赖子，你们这样做可太过分了，知耀这孩子最近几个月都是这样子，怎么可能是装疯，人家大夫都说了是真的疯了，你还要怎么样？” 王二赖子双手交叉好笑的看着那人“这位大兄弟这么义气，难道是想帮他还了这一千两？” 他王二赖子专业帮人收银，给人断手断脚不知断了多少了，这样多事的人见得多了。 不过真正有本事替人出头的确实没有一个，果然那汉子听到这话退缩了。 “不是，我……我没有。” 谁家能有一千两那不得住城里去，黄知耀和村长家都没有，他家更没有了，就算是有他也舍不得白送给别人啊！ “没有银子替他还就住嘴，我王二赖子就是收个银子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可没有犯法，你们就是告官我也有理，哼！”王二赖子一脸得意的说着。 他要账那都是有凭有据的，至于这凭据是不是真的，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只是帮人要账得佣金，可不管他真假，而且这种事情谁说的清楚真假呢？ 朝廷都没有禁止让人放印子钱，就算是他们告官也没有用。 小跟班拿着画在黄知耀面前特意展开给他看了看，叫他还是傻傻的便开始数数了。 “黄知耀，看到了吗，我数了一……二……” “嘿嘿，小飞飞……飞飞……嘿嘿……飞” 小跟班气的直接大喊“黄知耀，你装是吧，好，三……” 喊完后见人还是没有回应，故作淫邪的就要解裤兜，周围的妇人赶紧转身离开，不敢在看。 “哈哈，那老子可就放了……” 回应众人的依旧是黄知耀痴痴傻傻的发言。 “我要飞飞……嘿嘿……嘿嘿……” 王二赖子看着这样还没有反应的黄知耀也觉得这欠条恐怕有作假。 不过他只是帮忙讨债的，可管不了这些，留下一句明天还会来，就带着人离开了。 第113章 焦祈 在王二赖子离开后，黄老汉就赶紧把黄知耀拉回了屋里，关住房门后这才敢抱住还没有恢复正常的小儿子痛哭。 而黄家大哥则是跑出去找她媳妇了，当在后山找到了依旧昏迷还衣着整齐的媳妇后，喜极而泣的抱着他媳妇好一顿哭，差点差一点点他媳妇也…… 这一刻黄家大哥不仅仅对背后之人恨之入骨，还有了一丝退意，因为他怕了，他怕家里还有其他人会被害了…… 就算是他们用尽一切办法也斗不赢他们的，蝼蚁焉能与虎狼博弈！ 寒山私塾 今天一天黄升发都有些心慌慌的，夫子一说散学，他便迫不及待的跑出了甲班教室。 陈十九看了一眼黄升发有些急切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 好像很久没有黄升发那个天才小叔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他家小叔出事后，黄升发便每日都是由他父亲（黄家大哥）赶着牛车接送上下学，求学之艰难可想而知。 出了私塾看到了和往常一样等在外面的父亲，黄升发松了一口气，只是走近后他却是细心的发现了自己父亲泛红的眼尾，心突的又提了起来。 一直忍到出了城后，黄升发这才问道“爹，家里今天可有发生什么事？” 黄老大心里一酸，想起媳妇也差点被毁了清白，险些在儿子面前落下泪“是发生了一些事，不过你放心家里没有谁出事，是镇上的王二赖子……” 这事也用不着瞒着儿子，回家之后也是会知道的。 黄升发听完后气的牙龈都咬出了血，他娘也差点被…… 好，好，好居然要触他逆鳞了吗，这一刻黄升发对世家的仇恨已经到达了顶点。 二人赶着牛车回了镇上，黄升发的母亲张氏醒来后，仍旧心有余悸，吓得不敢出门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 黄老大一刻不离的安抚了一下午，直到要接儿子这才离开，又交代了自己女儿去陪着她。 晚饭后黄老汉把家里其他四个儿子都叫了过来，最小的五儿子黄知耀则是因为吃了毒蘑菇又发了疯，此刻已经睡着了。 黄老汉伸出满是皱纹的老手把柜子里放的田契房契和一些存银都拿了出来，摆在八仙桌上。 众人茫然的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自己父亲是想要干什么。 “我决定今天给你们兄弟五人都分家。” 黄老汉这话一出，在场四人纷纷表示自己不想分家，想给父亲敬孝云云。 黄老汉其实也舍不得分家，他儿子多，这一分家就等于把他家所剩不多的产业又分的七零八落了。 可是不分也不行了，他是小儿子给予了厚望，可是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牵连了其他儿子儿媳的命。 “分吧，想来老五的事你们都知道，爹只是想你们都能保命而已，田产分成五分，你们兄弟几个一人一份。” “镇上的三个铺子，原本是老二老三老四你们三人各管着一个，现在这三个铺子就直接分给你们三个了。” “家里的牛车分给老大一家，祖宅东边分给老大一家住，我去了之后祖宅给老大，家里的银子也分成五份一人一份。” 这样一条一条的说完后憨厚的老四坐不住了“爹，这样分的话老五以后岂不是没有房子住了，而且老五以后如果还要读书的话……” 黄老汉眼睑低垂摇了摇头“他已经废了，不会去考了，这么多年家里对他的付出都打了水漂，分家的时候少分点也是应该的。” “至于住的，就让他继续住祖宅吧！如果他能振作起来，以后娶妻了在让他自己去起个房子，就算是他一直这样我也会把他安排好，不会拖累了你们的” 众人闻言皆是表示不会嫌弃自己的弟弟，不管是真疯还是假疯都会帮衬他。 黄升发确实神色愈发的担忧“爷爷，你没有分你自己的那一份养老钱。” 对爷爷突然提出分家，他感到吃惊又有种理应如此的之感。 分家了小叔的事情就不会影响他家和其他叔婶家里了，这样就可以护住其他人不受连累了！ 这样想的人不少，尤其是四人的媳妇，巴不得早点分家，这样才更安全，免得跟大嫂一样，因为被逼问差点就…… 黄老汉摇头“不用分我那一份，我跟你小叔一起吃就可以了，反正他也不会种地，你们几个每年每人孝敬三钱银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给就行。” 说完又看向老大夫妻两“升发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们要好好供他读书，说不定我们黄家的荣耀要靠他来实现了。” 黄老大心中酸涩，知道父亲这么快分家是因为他媳妇今天这件事，心里既觉得分了好，又觉得自己愧对父亲。 最后有对黄升发殷殷嘱托了几句，尤其是让黄升发以后做事要记得不要太冒尖，不要像他小叔一样做事不顾后果。 说完之后这家也就分完了，写好了分家文书送去镇长家里盖了章就成了。 翌日 原本说还会再来的王二赖子却不知为何没有来，这让黄老爹汉松了一口气。 可三天过后，家里却是来了一位锦衣华服的贵公子！ “焦公子大驾光临本来应该让知耀过来接待的，但是他实在是病的厉害，可能已经认不出你是谁了。” 黄老汉慌乱的给这位自称是他儿子好友的人搬来椅子又上了汤茶，心里却是已经恨把人抽筋剥皮。 这个焦祈他听儿子说过，曾经来武宁县学下过挑战书，后来因为输给了他儿子，又因为他儿子考的比他好就怀恨在心了。 他们家发生的事，很有可能和他有关，不然这为什么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王二赖子来闹事之后没几天就来了。 这不就是过来看他儿子的笑话，顺便看看他儿子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 黄知耀在知道焦祈来了后差点没忍住自己汹涌的恨意，但他却是不能冲动，否则家里人又会被他连累，同时也猜出他来这里的目的。 于是又吃了一小口那个毒蘑菇，这个蘑菇他已经是第三次吃了，他也不知道吃的次数多了会不会损害身体。 可是他更怕会露馅害了父亲和家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他要活着，他要报仇…… 第114章 红伞伞白杆杆 焦祈慵懒的靠坐在正厅主位上，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黄老汉端上来的茶水。 跟随的下人很有眼色的换了一壶自己带来的茶，喝了一口茶焦祈这才轻飘飘的开口道“你把他叫出来吧，作为好友他病的这么严重我当然要亲自看看的。” 黄老汉故作为难的看了一眼房间，焦祈轻笑的给了下人一个眼神，随行的七八个下人就往房间里去了。 房间里黄知耀正痴傻的抱着凳子哭唧唧的喊娘，进去的人看到这情况纷纷面面相觑。 一个下人赶紧出去把情况一说“少爷，那人好像真的疯了” “哦？”焦祈挑眉。 “他在房间抱着凳子喊娘，还对着空气喊爹。” 听后焦祈嘴角上扬“带出来让老于给他好好治疗一下。” 不管是不是装的，都逃不过老于的医术，而且就算是真的又如何，难保以后突然好了呢。 那岂不是多了一个仇敌，不彻底废了他自己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啊！ 很快陷入幻觉痴傻了的黄知耀被人强行带了出来，看着邋遢脏臭还流着口水的黄知耀，焦祈心情无比舒畅。 五年前，他志得意满的来到武宁县学和诸位学子交流，在一次文采比试时，他本是全场最优秀的那一个。 就是这个人，一来就大展才华把他的文章给比了下去，让自己成了他陪衬。 “呵，黄知耀，你可知道自己会有今日？” 说罢，看向了自己带来的大夫，隐晦的给了一个眼神“老于，你给他看看，顺便在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能握笔写字了。” 于大夫点头走向了黄知耀，看着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焦祈黄老汉心头突然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上前就要阻止大夫说行为。 奈何今天只有他和几个孩子在家，老二几人都在铺子里做事，老大夫妻俩一起去田里干活了。 一个人怎么会是这么多大汉的对手，很快就被两个汉子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于大夫和前几天那大夫一样先把了一会脉，又看了一会黄知耀的眼睛，倒是没有急着下定论，又让人把他的嘴巴打开看了看牙齿。 心里有了些些猜测，想起少爷的交代，没有犹豫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就把往黄知耀的脑袋和右手上扎。 没一会黄知耀就全身开始发抖，面色惨白，黄老汉看的心神剧裂，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束缚他的两个汉子。 “滚蛋，你们要对我儿子做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不是说他们是好友吗？你要害他对不对？” 焦祈被吵的心烦，皱了皱眉威胁道“不想他死你就安静一点。”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这样大摇大摆的过来杀人？真要杀人他自然是要让他死的无声无息。 黄老汉看着儿子不知是因为剧痛还是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心痛如绞，一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焦公子，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他都已经这样了，以后也不会再拿笔，不会再求学了，求求你就放过他吧！” 焦祈不屑的冷哼“哦，那就更应该好好治疗啊，老于，给他好好治疗一下他的手，可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当他焦祈是活菩萨吗？当初和自己作对的时候就要想到有今日啊，哎，可惜啊，难道这就是报应？？ 黄老汉见求饶无用，心里发狠起身就要冲向焦祈跟他来了鱼死网破。 可惜还没有碰到那条大鱼，网就已经破了，四个大汉一把把人拽住，丢在地上就给了他几脚。 黄家几个孩子也被关在院子里，被人看着，吓得根本不敢冲出去报信。 没一会黄知耀就痛的晕死过去，大夫收了针回禀道“少爷，这人的疯病有三分可能是中毒，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他施针解毒，只是因为毒性太强，他的右手以后恐怕再也不能握笔了。” 焦祈闻言开怀大笑，随后又故作一脸惋惜“哈哈哈，好吧，哎，那可真是太可怜了！” 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原地只留下晕死过去的黄知耀和悲痛欲绝的黄老汉。 次日，陈十九就发现今天黄升发没有来私塾，不过此刻他并没有那往黄知耀身上想，直到三天后黄升发来了私塾。 拿了一朵红伞伞白杆杆放到他面前问道“认识这个吗？知道这个是什么毒吗？吃了可有什么后遗症？” 陈十九愣了一下，看向那个毒蝇伞，这不是上次那个那啥暗示给他的东西吗？ 难道他那个小叔吃了？ 陈十九故作茫然的说道“啊？什么？这蘑菇不是上次跟李志诚说过的那种致幻的毒蘑菇吗？你不会因为好奇吃了吧？这个吃多了有可能会死的。” 陈十九故作吃惊的看向他，一脸你有病啊，居然不怕死乱吃东西的样子。 黄升发实在猜不准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如此巧合，不过还是要弄清楚这东西吃了会怎么样。 “是有人误吃了一口这个，然后那个人的手废了，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个吃了会不会让人的手再也抬不起来？” 陈十九内心惊起一片巨浪，乖乖他小叔的手废了？ 那可和他无关啊，这种蘑菇在国外还有人特意吃呢，听说美味无比，吃了让人欲仙欲死，而且它是致幻毒素，怎么可能致残疾。 陈十九赶紧解释道“怎么可能，这个只会致幻，就算是吃太多也只能是在睡梦中死去，怎么可能会让人废了一只手，肯定是别的原因导致的，我练武你知道的吧！” 说起废了一只手，那可能性就比较偏向专业医术知识了，不过他不是医生可不懂这些，但是他陈十九学武啊！ 遥想自己小时候也曾有过行侠仗义，闯荡江湖的梦想，那个葵花点穴手可是他最羡慕的绝学了。 可惜这里人并不会这个，他也没有机会学到，只跟着陆总镖学了一些特殊的麻穴，用巧劲点了后也只会让人麻木无力，还没有让人无法动弹的地步。 第115章 玻璃，镜子 听到陈十九说道穴位，黄升发眼睛一亮，其实他和家里人也怀疑是这个原因，因为他小叔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手废了，悲痛欲绝心存死志就吃了好几朵这个蘑菇。 可惜并没有死，发了一场疯，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又没事了！！ 陈十九见人被他说动了继续道“我们练武之人都知道，有些穴位是不可以随便乱点乱扎的，那种穴位可以让人暂时麻木无力或者失去知觉。” “不过，我听说有些医术高明的大夫可以毁了人身体里的筋脉，让人如同瘫子一样无力行动。” 其实用前世的说法就是破坏了那个地方的神经，这样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对于毁了一只手的黄知耀，陈十九也觉得惋惜。 本以为吃了致幻的毒蘑菇能躲过一劫，没想到竟然还是被毁了，这些世家还真是猖狂啊！ 黄升发思索着，练武之人打斗时让人疼痛或麻木，导致无力回击这个他也听别人说过，不过后面的医术高明的大夫让人如同瘫子，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有这么厉害的大夫吗？只是扎针就可以毁了一个人一条手臂？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黄升发有些好奇的问道。 “陆伯父告诉我的，就是扬远镖局的东家，他们家的人都是走南闯北的，知道的东西多。” 黄升发点头，陆总镖是他们武宁县的名人，他自然听说过，如果是他说的那肯定就是真是真的了。 黄升发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十九清澈的双眸，回了一句“多谢了” 陈十九撑着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天夜里，陈十九来到黄家，进了黄知耀的房间，二人在房间里 时间转眼到了夏收，去年的水车和脱谷机，已经在许多地方得到广泛应用，这两件东西一经推广，便令人赞叹不已，谢恒帝知道后也对其大加赞赏。 因此，今年九月，京城特派使者前来，为武宁县的朱县令和陈凌云等众人带来了皇帝的赏赐与圣旨。同时，还有五皇子托人捎来的一千两银票和一封信。 只是，这封信的收件人却并非陈十九，而是陆慎，陆慎看完信后就把信给了陈十九。 陈十九看完后也是醉了，这五皇子居然说这一千两是他这半年的所有积蓄，而且还是省吃俭用省出来的！！ 先是感谢了一番陆慎，陈十九和朱八的帮助，因为抢了他们的药材这才能救下六皇子的命。 但是对陈十九和朱八他还是觉得有些抱歉，因此想多送些银子给他们补偿，但是奈何他一穷二白，根本没有多少银子。 整封信大部分都是在和陆慎诉苦，说国库没钱，说他爹这个皇帝也是个穷光蛋，让陆慎想想在京城开个酒楼行不行，或者开个楚馆什么什么的，反正就是要陆慎帮他想个能挣钱的法子。 后面还诉苦自己在回京城的路上好心救了一个姑娘，结果那个姑娘非说自己坏了她的清白，逼着自己对她负责。 后来才知道这姑娘是他们扬州刺史顾学章的庶女，这可把他恶心坏了。 更气人的是，那姑娘最近去了京城，到处说自己抱了她却不负责，顾学章那个老狐狸更是上奏皇上想要皇上给他女儿下旨赐婚。 他父皇很可能会碍于顾学章在江南的势力同意这件事，此时他是愁的小小年纪头发都要白了。 陈十九看完后笑的乐不可支“这五皇子还真是的活宝啊，他竟是把你当成知己好友了？” 陆慎也挺无奈“可能做皇子的都很无聊吧！” 陈十九拍了拍陆慎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既然五皇子如此信任你，那你不妨帮他想想办法。” 陆慎翻了一个白眼“你觉得我找你过来干嘛？不就是觉得你点子多，想让你帮我想吗？” 陈十九瞪大眼睛“好你个陆慎，倒是会使唤我啊！” 不过，话虽如此，陈十九还是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 几天后，便有一封从武宁的信件寄往了京城，不久后五皇子就收到了陈十九给他的玻璃制作之法。 信中描述的如同琉璃一般清透且制作比琉璃还要简单的玻璃让谢宴殊大感好奇。 当下立刻叫人去帮他把这个玻璃做做出来，后来因为太忙还把六皇子谢宴容也拉开给他跑腿。 玻璃成功做出来后，连谢恒帝都大感兴趣，短短一个月皇宫里的窗户就安装上了这个采光极好的玻璃。 随后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说，短短几个月谢宴殊谢宴容二人就赚的盆满钵满，彻底摆脱了贫困的窘境，连收到儿子孝敬的谢恒帝也是开怀不已。 时光荏苒 这三年时间里，陈十九也和京城的五皇子六皇子通上了信，知道玻璃是陈十九给他们的方子后，两位皇子立刻把陈十九也引为了知己。 陈十九常常感叹金钱的魅力就是不一般。后来陈十九也慢慢的把制作镜子的方法告诉了他们。 值得一说的是，五皇子居然接受了顾学章的女儿，去年二人已经成亲了，而顾学章也在他们成亲前被皇帝调往了京城。 陈十九常常怀疑这老皇帝是在钓鱼执法，而且现在任职扬州刺史的是一位寒门出身却娶了世家女的官员，虽然娶了世家女，但是却颇受皇帝重视。 陈十九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拢了拢衣襟，把自己写完的无声与呐喊收入空间里存放好。 他已经决定年后就去参加县试了，如今他已经十四岁，过了年虚岁也有十五了。 自从新任的扬州刺史任职后，他们寒门学子的境遇可比之前顾学章在任的时候好上了不少。 再加上他和陈凌云二人都在皇帝和众皇子那里留下了名号，皇帝更是在朱仲升官后，分派了一个寒门出身没有跟世家有任何联系官员来武宁当县令。 虽然此人年近五十才考中进士，名次也比较后，但是对百姓确实真心爱戴有加，来扬州之前对于能来庐陵做官这件事，陶县令是想都不敢想的。 后来皇帝和五皇子特意召见他后，陶益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江南出了好几个国之栋梁，他的任务就是让那几个人顺利进入朝堂。 第116章 县试1 年关将至，陈十九叫了武宁最好的绣娘过来给陈大江夫妻俩裁制新衣。 “我们上个月才做了一身新衣，做什么多那里穿的玩啊，给平安和大圆姐妹多做几件就好了，她们都长的快，多做几件也没事，我们年纪大了，又不长身体，用不着做这么多。” 对于儿子时常惦记他们的吃穿住行，陈大江夫妻俩心里虽受用的很，但还是免不了想要省着点花用，把银子都省给孩子们。 “爹，娘，你们就多做几件吧，这样出门人家才能知道你们生了个好儿子啊！” 陈十九身姿挺拔，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看着绣娘给他爹娘量好了尺寸。 过了年他爹就五十岁了，人生已经过了大半，因为早年劳累又丧子，如今早已是满头白发。 即便陈十九弄了黑芝麻糊什么的给他吃也还是收效甚微，这也是他决定年后下场的原因之一。 自从四年前三婶被三叔赶回娘家再次回来后，虽然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插手家里的大事，但是两家人还是生疏了一些。 一来陈十九不在住铺子里，二来陈凌云也跟着萧温玉结伴去游学了两年。 只是也不知道这萧温玉是怎么想的，每每到了一个风景绝美的地方就要把那风景画下来寄给陈十九。 非要让他帮忙赋诗一首，刚开始陈十九还会搭理他帮他赋诗，后来越来越多的画寄过来，陈十九实在是受不了了，写了一封信不许他寄画来了。 然而这萧温玉也是一个脸皮厚的，尤其是萧温玉考中状元后，更是无耻的令人发指，居然回信谴责陈十九没良心，看了他这么好的画作，不过是赋诗一首而已，就如此小气，巴拉巴拉的。 还让陈十九赶紧参加县试，去京城和他交流一下之前写的那些诗词。 当初拿走他书里夹抄释义的王家大姐也自作孽的拿着假方子去卖，而惹怒了豫章郡守第十八房小妾的大哥。 被人打成了重伤，好不容易回来后，她男人和孩子都嫌弃她没用，不但不给她治疗，还把她丢在猪圈里自生自灭，没多久就去见了阎王爷。 陈十九听到消息后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这样的又蠢又毒又贪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手，结局早已注定。 很快二月的县试就来了，陈十九对这次的考试已经准备了很久，严夫子也对今年要下场的几位学子进行了开小灶。 今年寒山私塾正好有五个学子要去参加县试，五人也早已经说好了互结作保，也算是知根知底。 其中就有黄升发和李志诚，李志诚读书一直都是非常努力吃苦的，这些年因为太过刻苦身体都有些虚弱了。 陈十九也劝了他两次，不过李志诚却是个固执，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又抱着书在看。已经彻底成了一个书呆子。 还有两个一个是三年前也来到寒山私塾就读的许安业，还有一个是武宁县城永济布庄东家的儿子柳言，也在寒山私塾读了好几年了。 当天五人带着各自的考篮一同来到了武宁县衙，经过士兵衙役们反复的检查随后就是唱保了。 “武宁县芙蓉镇陈家村，陈十九，武宁县芙蓉镇芙蓉村黄升发，武宁县芙蓉镇大淮村许安业，武宁县芙蓉镇李志诚……” “身高近六尺，面容白皙，五官精致，体格外貌符合，过……”随着一项项的检查，五人也顺利进入了县衙的考房。 陈十九拿着自己的号牌拎着篮子进入了考场，号房是一排排连在一起的小隔间，整体像一个小小的回字形，面对面的距离还是比较宽的，目测起码有六米宽了，如此一来倒是也能防止被人打扰和互相作弊。 里面有两张木板，一张充当的桌子，一张当凳子，休息的时候上面的木板是可以放下来当床板的。 墙壁上有个凹进去的壁柜，上放有两根蜡烛，凳子上还有个小炉子，是用来做饭烧水的，地上还有一捆干柴。 倒是没有看到蜘蛛网什么的，这两块木板好像还擦过？ 陈十九有些怪异的挑了一下眉，没想到新来的陶县令比朱县令还要好，连考房都派人打扫了，以前参加县试的人可是说考房里脏的很呢！ 走进了自己的房号，又检查了一下房顶的瓦片，稍微调整了几块没有放平可能会漏雨的瓦片后，又把带来的笔墨纸砚这些依次拿出来，坐好准备后陈十九这才坐下来，这一坐下陈十九更满意了，最近几天都是刮西北风，这个位置正好背风。 这样的话就没有这么冷了，想不到自己的运气还挺好的。 陶县令：呵呵，你何止是运气好啊，你连命都好啊！ 当然这些事情陈十九并不知道，此刻教谕已经开始宣读考场规矩，陈十九竖着耳朵认真听完，最后陶县令站在高台上宣布开始考试。 话音落下就有监考的考官把题目张贴在木架上搬到了过道中间，这个时代的考题都是要自己抄写到试卷上的，可没有人把考题写好送到每个学子手里的。 考题停留一炷香后，考官就会把木板推走，所以所有人都要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把题目抄写完，不过一般情况题目也不会出的太长。 陈十九仔细看了一遍今天的考题，微微蹙了一下眉，觉得今年的题目似乎好像比往年要容易一点？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已经到了考场，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他们武宁县还没什么比较有名望的大世家，以他们陈家在武宁县的威望，拿下武宁县的童生案首还是没问题的，虽然有可能会被外地世家注意上，但是经过他这些年的经营，他现在也是有好几个靠山的人了。 倒是不必太苟着，而且苟了这么多年，他也觉得挺憋屈了，是时候大展拳脚了。 这第一场考试也是初试，一般连考四天，第一天基本都是考墨义，只要熟读四书且笔迹清晰的人大部分能通过。 陈十九谨慎的在脑子里把答案过了一遍，这才开始把答案书写在草稿纸上，写完后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午时，有些人已经开始做饭吃了。 第117章 县试结束 陈十九摸了有些饥饿的肚子，赶紧收好试卷开始做饭，装了三两米洗了一遍加好水就开始闷饭。 哎，还别说大部分来科举的人都会去学一下怎么做饭，或者煮粥，江南人基本都是吃大米，带馒头来考场吃的还是比较少的。 这么多年陈十九也渐渐习惯了吃米饭，饭做好后陈十九从烤篮里拿出他娘给他做的椒盐肉松用来绊饭，这肉松也是他家店铺去年新研究出来的。 这东西很受孩子和老人喜爱，陈十九特意带了一包来考场，就是不想天天吃干饭，没盐没味的身体都会没有力气。 这东西本就是碎末，进来的时候衙役也就随便翻了几下，所以比那些带馒头饼子的可干净多了，不然就要被衙役那不知道掰了多少东西的手掰来掰去了。 用过午餐后，陈十九闭上双眸小憩了一刻钟，为了避免频繁如厕，只敢抿了一小口解个口渴，随后便取出试卷，准备将上午写好的答案誊写到卷面上。 先填写好自己的个人履历、姓名、户籍等信息，然后就是自己祖上三代的信息，写好后这才开始落笔书写答案。 高台上的陶县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陈十九奋笔疾书、专心致志的模样，暗自点头称赞。 心中暗忖：难怪陛下和五皇子都对他如此重视，这少年年纪虽小，却如此沉稳，还将自己研究出来的玻璃方子交给五皇子，一看就是个聪慧过人的可造之材啊！ 说来自己能来武宁做县令还是沾了他的光呢，不然就凭自己的家世怎么也得先去西北或者其他边境待个好几年。 后生可畏啊，还是他们寒门出身的后生啊！说不定他们寒门的崛起就要靠他们了。 陈十九认真答完题，待到墨迹干透又检查一遍后，便没有多等直接拉了铃铛绳子，示意交卷。 县试第一场只要做完了就可以提前交卷，这是符合规定的，交了试卷就可以离开了。 衙役过来收走试卷后，又把人送到门口就离开了，门口等着的陈大江看到儿子第一个出来，还愣了一下，以为是被赶出来了，吓的赶紧过来问道。 “十九，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陈十九淡笑“爹放心，我考完了，我们先回去吧！待会人越来越多肯定很挤。” 听到这话陈大江这才放心，又看到正好有其他人也出来了，这才拉着陈十九赶紧回家去了。 后面的三天分别考了贴经，律法和诗赋各一首，这些题目对陈十九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因此每日都是提前交卷。 至于策问大乾朝县试的时候是不会考的，策问在于治理地方或国家这样的问题只有府试和府试之上的院试才会考。 毕竟通过县试的学生连童生都还不是，也没有机会治理一方，秀才却是可以做个县衙的编外文书，虽然没有品级也没有实权，但是在特殊时期是可以辅助县令管理百姓的。 这也算是这个朝代的特殊之处吧，主要也是因为科举制度实行时间还不是很长，很多地方上都缺少管理人才，听说有些偏远地区县令和县丞这两官位都只有一个在任的。 四天全部考完后，五人花了一天时间把自己这几天的作答，都默写出来交给了两位严夫子。 最近几年严重山年纪越发大了，只偶尔上一下甲班的课，私塾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小严夫子在管理。 小严夫子一个个看完后，把外面等候的五人都叫了过来，面色淡然，显然是这样的事经历的多了。 首先他便夸了一下这次考的比较好的几人“陈十九最优，可望案首之位，黄升发也不错，名次应该在十名左右，其次是许安业也还行应该能进前十五，你们三人应该稳了。” 说完好消息，接着自然就是坏消息了，头一转便看向另外两人，柳言和李志诚一个紧张一个面色惨白，想也知道这二人都可能过不了。尤其是如丧考妣毫无血色的李志诚。 “至于你们二人有些悬，运气好的话柳言还是有可能中的，但是是李志诚，这是你是发挥有些失常啊，你啊！还是要稳一稳心态，莫要操之过急才行。” 严夫子也是有些惋惜的，李志诚在私塾是比陈十九黄升发还要刻苦的学子。 一来是因为家境贫寒，二来天赋也就比一般人好一点点，当初会收下他也是因为他实在是刻苦打动了他。 李志诚哭丧着脸懊悔不已“是，夫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坐下脑子就一片空白……我……” 他也不想这样的，明明平时都会的东西，怎么一坐在考场上就心慌手抖，什么也想不起来，急的他差点都握不住笔。 小严夫子叹息了一声安慰道“别担心，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不必在意一时的失误。” 李志诚红着眼嗫嚅的点了头“嗯嗯……” 只是他家那个条件还能让他再试一次吗？就算是能也是从家人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吧！李志诚懊悔自责的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柳言不忍心安慰了几句。 陈十九却是没有开口，自己这个有望案首的人，去安慰考砸了的人，这哪里是安慰，是捅刀子还差不多。 考试崩心态这种事情还是要靠他自己战胜才行的，不然就算是考五六次也还是会这样，心境太差的人要是见到皇帝不得吓晕过去？ 各自确认了一下自己大概的成绩后，五人或愉悦或担忧的各自回家了，因为再过几天就可以放榜，众人也没有玩乐的心思，都回家安静的等待着放榜。 陈十九却是和以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紧张，还趁着天气不错带着二圆和平安去了一趟城外的林子里狩猎。 大圆今年已经十三岁，再过两年就要说亲了，今年开始已经被他大嫂央着在家里学绣花什么的，糕点铺子也只能三五天才能去一次了。 不过店铺有陈小东和陈五管理着，倒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因为人手不够还叫了陈五的儿子和大姑的孙子黄铁牛过来店里做事。这两人也是一个机灵一个稳重，做事也麻利。 很快时间就到了放榜的那一天，衙役还没有把榜单拿出来，就有很多人围在县衙在张贴榜单的高墙下等着了。 第118章 放榜 知道今天人会很多，陈十九便没有让陈大江出来挤，而是把七岁多的平安架在自己肩膀上，让他来看榜。 本来是不想带他来呢，但是这家伙最近吃多了糖，牙疼不想吃饭，陈十九为了让他赶紧干饭，哄着他吃完了去看榜，这才把这小家伙带来了。 不过陈十九会武，不说一流高手，但也差不多了，而且他此刻的身高也快一米八了，比很多男子都要高大，护着一个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二人挤在人群里，很是显眼，路过的许安业见到陈十九这个时候还带着自己的侄子出来，对着陈十九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陈十九故作玩笑的说道“哎，许兄啊，你怎么了，哦，是羡慕我比你强壮吧，你也别自卑，其实你也挺帅气的，就比我略逊一筹而已。” 许安业呵呵两声“你说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这人脸皮厚已经是众所周知了，许安业其实是深感佩服的，毕竟不是谁都能这般不要脸！ 陈十九故作不满道“什么叫脸皮厚？我是自信好不好，我本来就强壮啊！你也要自信啊，其实你也很优秀的！” 都说自己也很优秀了，还能怎么着，许安业当然是再一次拜服了“行，算你说的对！” 突然人群一阵躁动，陈十九定睛看去，原来是衙役拿着榜单出来张贴了。 平安看到出来的衙役，激动的差点掉下来，陈十九赶紧伸手把人抱紧了一些。 “小叔，出来了，快快快，走过去点，还是有点远，看不清啊！”平安激动大叫。 陈十九只能扛着人跟着人流往前走，许安业有些不放心的跟在身后。 “你慢点，你说你，出来看榜还带个孩子来干嘛？这要是一不小心踩到了怎么办？” 平安不想自己小叔被误会赶紧开口护着道“许叔叔，是我要来看榜的，而且小叔可以飞起来接住我，我不会掉下去的。” 许安业嘲讽的看了一眼陈十九“呵呵，你当他是神仙吗？还飞起来？” 不就是有一些拳脚功夫吗？还飞起来，真是不要脸，连孩子也骗。 陈十九微讪赶紧解释“呵呵，误会，不是飞，就是跳的比较高，孩子嘛能知道什么。” 人越来越多，陈十九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人太多给挤的还是被这紧张的气氛给传染的。 “啊……我中了，我是最后一名，孙小山就是我啊哈哈哈哈……” 人群里突然爆发一阵是喜是悲的大笑，周围的没有看到自己名字的人气的瞪向那个叫孙小山的人。 “中了就中了，不过是最后一名，有什么好炫耀的，信不信劳资天天去你家吃饭做客。” 孙小山顿时哑然，这群读书人真是会吓人，也不知道他们武宁县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流行看不惯你，就天天去你家做客吃饭。 这简直就是要把人吃穷啊！ 也不知道是那个厚颜无耻之人，先说出这句话让别人效仿了的，弄得现在整个武宁县的读书人都越来越厚颜无耻了。 “我王飞云也中了……哈哈哈哈，我中了，咦！刘兄好像没有你的名字啊……” 那名叫刘兄的人正因为没有自己的名字而气馁，听到这话更是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阴阳怪气的嘿嘿一笑道。 “呵呵，是啊，那我可要好好为你庆祝一下，这样吧，我今天晚上去你家为你庆祝一下，记得给我整一出好酒好菜，明天晚上我也会……” “啊，刘兄我错了……” 周围的人听的顿时哈哈大笑，平安也在这时突然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啊……” “怎么了，怎么了？被撞到了吗？”后面的许安业被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陈十九自然知道自己侄子是因为看到了榜单上排名第一的那个名字才会这么激动的，因为正好他也刚好看到了。 被渲染的有些激动的心又不禁加快了一些，平安此刻已经是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了。 “第一名，陈十九，是我小叔啊，哈哈……太好了哈哈，小叔你是第一名……” 这话一出，许安业和周围众人都看向第一名的名字，陈十九，真的是他。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陈十九，有惊叹有羡慕也有不服气的，还有向许安业一样真心恭维的。 “恭喜陈公子摘得榜首之位” “恭喜陈公子，陈公子小小年纪便如此才华横溢，真乃吾辈楷模啊！” “恭喜陈公子……” 陈十九故作腼腆的谢过众人的夸赞“多谢各位兄台的祝贺，也希望大家都能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看到了自己的名次，陈十九便不打算逗留，就在他转身要走之时，一道的谄媚的声音突的响起。 “陈公子真是年少有为啊，不知今年多大了，应该还没有成亲吧！正好兄台家中有个妹妹今年十四，正好快到了定亲的年纪，陪你正好啊！” 来人身穿一身灰扑扑学子长袍，陈十九微微蹙眉，觉得鼻子有些受不了这人身上奇异的味道，果断带着平安后退了一步。 那人才刚说完，立刻就有一身材矮小圆润的男子跑过来拆台。 “呵呵，人家可是我们武宁县下一个黄知耀，就你那个黑不溜秋的妹妹，也不看看她配不配，我看还是我家妹妹长得比较适合陈公子，你那个妹妹黑的跟抹了锅灰似的，不像我妹妹肤白貌美……” 那男子恼火的就要卷起衣袖了，气哼哼的回道“你妹才抹锅灰，我妹花容月貌，貌似貂蝉，你这个矮小挫，我看你妹也是个胖冬瓜。” “你放屁，我妹可比我高多了，侮辱我可以侮辱我妹，我跟你拼了”矮小男子怒了。 然后……两个人就互相揪着彼此的衣领要开始干架。 这发展陈十九看的差点惊掉了下巴，趁人不备扛着平安赶紧溜之大吉了，有人给他说亲他可以不怕，但是他怕在听到有人说他是下一个黄知耀了。 妈耶，黄知耀啊，右手被废的那种下一个吗？还是四年过去了都没有治好的那种？ 简直恐怖至极！！总觉得有刁民想害自己…… 第119章 榜首之位 两人一路回家，一到家陈以安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所有人，陈大江和吴氏激动得紧紧抱住陈十九放声痛哭。 王氏也是开心的眼泪连连，只有大圆二圆和陈凌云比较淡定，大圆二圆是因为在她们心里小叔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在她们心里陈十九榜上有名是很正常的，不过能得到第一名她们也是开心不已的。 而陈凌云则是对陈十九的本事非常了解与认可，其实他觉得以陈十九的学识，若是三年前下场也一样可以稳中，只要不是遇到和他一样的妖孽天才，案首之位还是会是他的。 只是那个时候一来年纪太小，二来和京城的联系也还不够稳定，时至今日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陈大江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终于迈出了这第一步，终于有希望了啊……” 陈十九心里有些沉甸甸的，握着陈大江的手保证道“爹，你放心，儿子定当全力以赴，光耀门楣，也为阿奶和大哥报仇。” 陈大江深感宽慰，听陈十九提及自己的大儿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拉着大孙子陈以安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平安啊，日后你也要好好读书，像你小叔那样去考科举，只有如此，你父亲在九泉之下方能安息呀！” 想起大儿子离开时最牵挂的就是几个孩子，如今连平安都快八岁了，大圆更是再过两年就要相看了，陈大江心里所有的郁结便消散了大半，伸出满是皱纹的老手拍了陈以安小小的肩膀，满是期许。 陈以安很懂事的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与认真“爷爷，孙儿明白，我必定用功读书，像小叔一样考第一名。” 小叔这么厉害，他作为小叔的侄儿当然也要和他一样厉害，因为小叔说了他们都流着一样的血，这叫遗传，聪明也是可以遗传的，他相信小叔。 吴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抱着儿媳王氏安慰“你看看，留在家里没有错吧，我就说了，咱家十九肯定是文曲星下凡的，不但会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还考了武宁县第一名啊。” 她的儿子如此优秀，她是自豪是骄傲啊！以后她儿子肯定也能给她争来那个什么诰命夫人回来给她当，到时候她就是村里最有面子的人。 想着想着吴氏又笑了起来，陈十九看到一家人的反应，无奈又心疼。 这才过了县试就如此激动，那要是自己中了秀才或者举人那岂不是要晕过去了？？ “爹，娘，这才过了县试，还要通过四月的府试呢，只有过了府试才是真正的童生。” 大乾对县案首可没有什么特殊待遇，还是要去参加府试的，不过每个县的前十名都可以提前入场，而且位置一般不会靠近臭号，也算一种小小的奖励吧！ 陈大江点头知道自己太过激动了，收敛了一年情绪说道， “十九说的对，这才过了县试，以后咱们十九还要参加考府试院试这些的，都别高兴太早了，等十九中了秀才举人后我们在回村好好摆酒庆祝。”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吴氏和王氏对于科举制度不是很了解，不过多年前陈凌云考试的时候确实是去考了两次才成为童生。 “虽然不能大肆庆祝，但是十九过了县试的事还是要回去和村长叔还有你大姑大姐她们说一下的，村长叔的年纪越发大了，最是惦记村里的后生们能有出息，跟他说说也让他高兴高兴。” “今天我们也多做一些好菜，自己在家里吃顿好的，另外，最近十九好好准备下次考试，你们三个也安生一些，尤其你二圆可不要在带着平安去镖局玩了，平安也该沉下心好好学习了，你也在家待着不要出去乱跑。” 陈大江也听闻过一些优秀的考生被陷害，导致失去府试资格，甚至失去性命的事，他不求别的，就求自家儿子平平安安，功名的事情慢慢也行。 陈十九听着这番话，也觉得有理点头同意道“你们爷爷说的有理，家里的私塾可是改造成了练功房，那个院子里也有游乐设施，你们就好好待在家里，免得最近被人惦记上了。” 虽然他有靠山，但是我也不想去应付那些无礼搅三分的极品和一些小跳蚤。 要是被人惦记上了，在考试前给自己使绊子怎么办，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说不定哪一刻自己失守了呢，到时候岂不是欲哭无泪了。 对于陈十九的话，二圆向来是当做圣旨来听的，不过是不能出门而已，在家里地方多忍一段时间就好了，反正家里这么大，也有地方给她练武。 当即就点头答应道“嗯，爷爷，小叔，你们放心，我和安安不会乱跑的，一切以小叔的考试为重。” 陈十九欣慰，自己教出来的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大圆温婉贤淑，擅长经营，二圆进退有度，武功高强，平安谦虚好学，乖巧懂事。 “喵……喵” “旺……旺” 一猫一狗感觉被忽略，有些不满的叫唤了一声，陈十九轻笑的一把捞起云朵，叫着大黄就往练功房走去，打算练功放松一下心情。一边走还一边喃喃自语道。 “呵呵，云朵和大黄可爱又听话，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猫咪和狗狗，对不对？” 一猫一狗像是听懂了似的，纷纷回应了一声“喵……” “旺……” 二圆一个跳跃，也跟了上去“小叔，为什么照顾云朵和大黄的明明是我和姐姐，可是它们还是更喜欢你啊，它们也太偏心了。” 明明是自己每天帮它们洗澡喂食，怎么就更喜欢小叔呢？不合理啊！ 一狗一喵对着二圆嗷呜叫了一声，可惜二圆可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喵……喵喵” “旺……旺” 二圆噘着小嘴蹙眉道“小叔它们什么意思啊，是在嫌弃我吗？” 总觉得它们是在嫌弃自己笨？怎么办？ 陈十九轻咳一声掩饰道“没有，不要瞎说，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被猫咪嫌弃。” 二圆狐疑，真的不是？ 第120章 改良织布机 见二圆不信，陈十九不禁露出一丝笑意解释道“哈哈，其实这只是一种观察和理解的能力。就像我们人类之间也有各种各样的表情、眼神和语言来传达情感和意图一样，动物们也有着自己独特的方式。” “我们可以通过观察动物的微表情、眼神以及声音来解读它们的情绪和想法。经过长时间的实践和磨练，彼此之间就可以逐渐掌握一些技巧和默契。所以当这些小动物发出叫声时，我便能够根据它们的表现来推测出它们大概想要表达什么。” 陈十九轻轻摸了摸侄二圆的头，鼓励地继续说“如果你想学，我就教你，只要你用心去观察、去感受，也能学会和它们沟通，这并不是什么神仙般的能力，而是对生命的尊重和理解。” 说完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这是他在前世看过的一本微表情分析与管理的书上学来的，本来是讲述人类的微表情，后来对这一类书有了兴趣，又看了一些关于人类和动物的情绪分析与掌控等等书籍。 不得不说多看书多学习是真的有很多好处，这不妥妥的在教你怎么pua吗？ 二圆恍然，原来听懂动物说话还有这么多学问，虽然学习有些辛苦，但是为了能读懂她的云朵每天都在想什么，二圆还是重重的点头“小叔，我想学，我想知道云朵到底有没有嫌弃我，你现在就开始教我吧……” 要是她能学会这个技能，那她以后不是可以跟小叔一样，跟云朵聊天了？哎，想想就好期待…… 陈十九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就是喜欢这样好学的孩子，哎，总感觉自己才十五岁，就有了三四十岁人的心态了。 总喜欢家里的孩子们上进努力好学是怎么回事？ 当天晚上家里就杀了鸡买了鱼和肉，陈大江还拿了一壶好酒，叫了陈春生过来一起喝了几杯。 次日又带了一些厚礼回了一趟村里，和村长说了一下此事，喜的村长直说陈家以后的兴旺就要靠陈十九云云。 没过几天，陈小曼和陈小蝶也带着丈夫孩子过来小住了，大姑陈桂兰也带了三表哥黄森过来贺喜。 三表哥黄森就是当初帮陈十九一起把水车制作出来的人，他十岁就开始学木工活，多年前又制作出了水车，让他在武宁县出了点名头。 如今已经在武宁县开了一家家具铺子，家里又大量种植了各种水果和芝麻，家里的收入也大步提升了。 大姑今年已经五十二三岁，对娘家两个弟弟膝下的孩子孙子们都很亲香。 “十九还不到十五岁就考中了我们武宁县第一名，想来下次考试肯定也能名列前茅，十九好好读书，大姑可等着你将来考中秀才，考中举人，也让我这个大姑跟着沾沾光。” 陈大江最近几天一直笑的合不拢嘴，听到他姐姐的话，也是不住的点头“会的，我也想他能早点考中举人，到时候我们回村摆个三天的酒席。” 陈十九笑着应付了几句，想起给再过两年大圆就要说亲，家里却只有一个糕点铺子，产业还是有些少。 想着在置办一些其他家产，以后大圆二圆成亲的时候也好有些体面的嫁妆，再加上之前他一直想要改良一下这里面的织布机，便叫了三表哥黄森去了自己房间。 黄森茫然的跟了过去，虽然自己比这个表弟大了十几岁，但是不知为何每次单独见这位小表弟他就有些发怵。 陈十九看出他的局促，安抚的说道“三表哥先坐，最近三表哥手里的生意如何？我有一个东西想你帮我做一下。” 黄森听到又算找他帮忙，想到以前做过的水车和脱谷机，一脸憨厚的忙点头。 “啊，有空，有空，我把别人的单子往后推推就行了。” 陈十九淡笑“不用推别人的单子，我现在也不急着用，三五月都可以。” 这布庄他打算以后给大圆当嫁妆的，距离大圆成亲至少还需要三四年，所以倒是不必太着急。 说罢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比较大的纸，打开后递给黄森道“你看看，就是这个东西。” 黄森做了十五年的木工，还是能看出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是织布机？”很像，但是还是有些地方和现在用的织布机不一样。 陈十九点头，指着纸上画的不同之处说道“对，这是改良的飞梭织布机，速度会比现在这种手动梭子的要快很多。在这个地方做个滑槽，然后这个滑槽里安装两个小轮子，滑槽这里安装弹簧，弹簧也就去打铁铺子里用铁来制作，这样做出来的梭子可以快速来回滑行，更省时间。” 陈十九之所以会这些东西，当然还是要归功于前世看书比较多，而且这些知识都是初中小学就有教的。 还记得小时候，学校总是会布置一些做手工的作业，其中就做过水车，脱谷机，织布机等等手工作业，不过是用乐高积木或者纸板这些搭建的。 黄森一脸憨相，根本不多管陈十九是怎么研究出来的，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下来。 “哦，好，我知道了，我研究研究，不懂的地方我再来问你，三个月内肯定给你做出来。” 陈十九灿烂一笑继续说道“那就辛苦三表哥了，这里还有个新式家具，这个叫沙发，这个叫摇椅，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做两套出来，这些都可以等你有空了在做也行，如果别人也想做这样的你看着卖，不过那个织布机暂时还不能卖给别人，这个是有大用的。” 这沙发做出来是想放在家里东厢和西厢的客厅的，这样自己和家里人坐着也能舒适一些，不过古人规矩多，这样舒适的靠背的沙发他们肯定觉得不够端庄。 要知道这里人就算是坐着太师椅也是不会在有外人的时候靠在椅背上的，不然会觉得你规矩不好，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不过放在自己房间，无人的时候靠着或者半躺着休息，还是很不错的，说不定会有人喜欢也不一定。 至于摇椅，是要送给陈大江和吴氏用的，放他们屋里，累了的时候摇一摇可比干坐那个硬邦邦的凳子舒服多了。 “好，好我知道了。”黄森二话不说赶紧就答应了。 陈十九点头，他就喜欢三表哥这种憨厚老实人，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都不用他多费口舌。 第121章 购置布庄 安排好了织布机的事，那接下来就要找个地或者买个房子建布庄和绣庄了。 次日陈十九叫来陈小东，让他去打听一下城里有没有比较大的场地适合做布庄的。 几天后陈小东就把消息给他带来了“找了牙行，看了好几个要卖的铺子和房子，有一个地方，我觉得还可以。” 陈十九点头，示意他继续，陈小东有些恭敬的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一下。 “是个比较宽敞的一进房子，不带铺面，进深加起来快有二进院子那么大了，以前那里是个酿酒的作坊，位置在城西的小回巷，那个房子后面就有一个小池塘，符合公子你说的靠水，而且院子里也有一口水井，就是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如果买下来还需要修整一番。” 陈十九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去看看吧。” 房子旧一些没有关系，可以花点银子重新刷一刷，瓦也可以添一些，倒是因为是要用来做布庄，所以一定要注意防火安全问题。 因此水源就相当重要了，第二天陈十九带着陈小东找了中人就去城西看了那个酒坊。 首先要看的就是陈小东说的那个池塘，池塘不是很大，不过离着后门只有十来米，陈十九点头，又去看了一下里面的房间构造。 正房三间比较大，东西厢房加起来有八间，大大小小的耳房有四间，而且院子特别大，堆放了很多废弃的酒缸。 陈十九心里挺满意的“张中人，不知道这房子要多少银子？” 张中人一脸和善道“陈公子是我们牙行的老顾客了，我也不开虚价，这个房子确实有些旧了，人家说了只要不低于一百五十两就卖了。” 陈十九点头，这个价钱倒是没有虚高，当即就答应了“可以，我们买了。” 张中人大喜，真的是好久都没有遇到如此爽快的雇主了，当即就带着人去了县衙办理过户手续。 陈十九爽快的付了钱，拿着新鲜出炉的红色契书一把塞进了袖子实则是空间里。 带着陈小东正要离开，迎面便看到新任县令大人带着张县丞走了进来。 “学生陈十九见过县令大人！” 陶礼见到日陈十九在这里，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而是热情的点着头说道。 “哈哈，我知道你，陈十九，今年的县案首嘛，还是本官亲自给的甲上呢，正好，本官准备三天后邀请本次县试前十名的学子来府里参加春日宴，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就遇到了你，正好省了本官特意去请你，三日后申时就在县衙后院，本官等你。” 陈十九淡笑着行了一礼道“好的，学生一定准时参加。” 因为还有正事二人倒是没有多聊，反正过几天还可以坐一起好好聊聊。 陈十九看着离去的陶礼眼睛划过一丝思索，这陶县令对自己好像有些奇怪？ 心里有点猜测，不过他也不确定，回去后让陈小东找了泥瓦匠去把那个院子修整一下。 虽然还没有织布机，但是可以先找人纺线，这就不得不说这个朝代真的是有些奇怪了。 虽然有红薯，但是却没有棉花和土豆，哦还有辣椒玉米这些也没有，陈十九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的红薯会出现的这么早，搞不懂他也就懒得想了。 反正这里和前世的古代不一样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止这一样。 如今大乾百姓穿衣基本都是用麻，葛，丝，皮这四种原料在制作衣服，麻，葛都可以制作成粗麻布或者细麻布，有钱人家则是会用蚕丝或者皮来制作更加轻薄的轻纱和冬季防寒效果更好的皮衣狐裘这些。 想着布庄的安排，陈十九觉得还是需要让大圆来管着比较好，那边修整好后可以让大圆二圆一起在那边住。 二人一个擅长经营，一个武功高强，安全方面他就可以不用担心了，而且这布庄本就打算以后给大圆做嫁妆的，现在就开始管理起来也算是从一开始就能有自己的人手，不过在外面跑腿的管事还是要在给她们在找一个。 总不能让陈小东天天不在糕点铺子里，万一店铺里有什么急事一时找不到人也不好。 大圆正好路过陈十九的窗外，见陈十九一脸沉思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小叔，你在想什么？” 陈十九抬头“我买了一个院子，准备做布庄，想让你和二圆过去管理。” “布庄？真的？”大圆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她早就觉得一个糕点铺子实在是太少了，每个月的账目，她一个时辰就算完了。 就算是加上每年查一次和乔家合作的其他铺子的账目，一年到头也只有一个月可忙活的，其他时间她都觉得自己要成一条咸鱼了。 陈十九见她这么期待不禁摇头失笑“自然是真的，这下你可有的忙了，而且我还打算布庄稳定后再开一个绣庄呢，怎么样你有没有信心？” 如今的大圆早已是一个亭亭玉立，温婉大气的大姑娘了，年少的心正对未来充满期待和挑战，怎么可能会没有信心，立马一脸严肃的保证道， “小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就尽管交给我吧！” 见大圆如此信心满满，陈十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脸认真的点头， “行，那我就交给你了，不过还是要给你找一个合适的管事才行，这样的话，那些你不方便的事也可以交给他去做，布庄现间还在修整，到是不用太急，这段时间我慢慢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 “好，一切听小叔的。” 陈十九想了好一会倒是想到几个合适的人选，不过也要看看对方愿不愿意，现在索性直接把这个问题先放着了。 三天后，陈十九身穿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腰间挂了一个成色不错的荷花玉佩，头发简单的用一根淡青色头绳绑成了一个高马尾。 陈十九摇了摇这一头比前世很多女孩子都还要长的墨发，满意的不行。 曾几何时，他还羡慕过电视剧里那些长发飘飘的美男子，没想到如今自己真的长发飘飘了。 第122章 县令陶明 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收拾，一切妥当后陈十九和家里说了一声便出门了，这次武宁县前十的人，他只认识黄升发，这次县试排名第九。 而许安业则是第十三名，倒是和严夫子估计的差不多，柳言运气不错倒数第二名险险的过了。 李志诚发挥失常自然是没有他的名字，看榜那天连人都没有来。 来到县衙，才发现其他人基本都已经到了，黄升发看到陈十九，走过来打了一声招呼。 没一会张县丞便过来带着十人来到了县衙后院，而陶县令已经在此等候。 众人跟在后面，不约而同的把前面的位置给了陈十九这个第一名。 “学生拜见县令大人” “学生拜见县令大人” 众人跟在陈十九身后对着县令一一行礼，陶县令点着头示意大家不用拘束，便让下人引导十人各自入座。 很快就有下人端着酒水菜肴上桌了，为了缓解诸位学子的拘谨，陶县令端起酒杯对着诸位学子情真意切道。 “下个月，你们就要前往府城参加府试了，本官期待我们武宁的学子都能榜上有名，尤其是你们十人，都是有望名列前茅的，尤其是你陈十九，本官期待你能拿下府试案首之位，来让我们一起干了这杯。” 说完便直接一饮而尽，见县令都喝了，十人也纷纷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陶县令这一番坦诚相待，也让在场所有人都放松了不少，陈十九作为这次考试的第一名，自然是要做个表率的，当即便第一个起身，端着酒跟陶县令敬了一杯。 “多谢县令大人，学生定会全力以赴。” 其他学子也是有样学样纷纷端起酒杯敬向县令“多谢县令大人，学生也敬你一杯，学生干了，你随意就好！” 陶明见气氛已经起来了，越发笑的一脸和善“哈哈，好，好，你们都随意一些，也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学业。” 随后众人便都三三两两的过来找上了陈十九，陈十九淡笑着和众人交流了一番，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样。 这游刃有余的样子，黄升发看的也是佩服不已，刚才他给县令敬酒的时候，心里都是无比紧张的。 这陈十九却是面不改色，端着酒杯的手都是稳的一批，这心态他都羡慕你了。 推杯换盏间，陈十九也和其他八人认识了，县试排名在他后一位的是一位叫吴衢的二十多岁的老大哥，家里是开染坊的。 陈十九有意多和他接触，一脸（无耻）真诚的硬拉着吴衢坐在他身边闲聊着，吴衢本来对这次排名在他前面，年纪比他还要小八九岁的陈十九是有些不服气的。 不过交谈一番后，他发现陈十九为人特别坦诚，竟然把自己县试的答案思路都告诉自己。 “原来第二场你是这样作答的……” 当陈十九把自己这次的诗赋都一一道来后吴衢更被陈十九的才华所折服，这次县试的诗赋要求用风景来暗喻你本人的理想，或者对未来的期待。 吴衢嘴里仔细呢喃着“雾不清，竹不青，江南烟雨何时晴，鸟不鸣，心不明，此生夙愿何时平！好诗，好诗啊！” 吴衢总算知道自己为何会落于陈十九后面了，一脸敬佩的对着陈十九鞠了一躬。 “陈兄弟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陈十九故作尴尬的赶紧把人拉着坐了下来“吴大哥也太客气了，天生我材必有用，我不过是比较擅长诗词而已，来我们在喝一杯……” 酒足饭饱之后，十人也各自告辞离去了，陈十九被陈小东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路过一家成衣铺子时，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圆滚滚的胖女子，眼看就要撞到陈十九身上。 陈十九赶紧拉着陈小东闪身一躲，那胖女子啪的一声就摔倒在了陈十九面前，摔倒在地的女子痛的惊呼出声，抱着自己的膝盖就开始嚎哭。 “哎呀，我的脚……呜呜，好痛……你为什么不接住我，都怪你不接住我，害得人家都摔倒了。” 徐娇娇盯着一张大饼脸，一脸指责的看着陈十九，眼泪汪汪的样子看着陈十九直蹙眉。 自己还没有醉的眼睛都瞎了好吗？不是她自己从里面往外面冲差点撞到自己吗？ 陈十九往后又退了两步，生怕这人赖上他，义正言辞的把刚才发生过事说了一遍。 “这位大小姐，刚才是你差点把我撞飞了，我不过是为了不被你撞飞，赶紧躲开了而已，难道你看到有人撞你你会站着不动任由人家撞你？” 衣铺里，听到陈十九这话的徐东家不乐意了，他和他女儿早早可是就看上了这珍惜糕点铺子的少东家陈十九。 可惜陈家父母都没有那么快给这小子说亲的意思，前几天城里不少人家都在打听这次县试的第一名有没有定亲。 现在已经不少人跃跃欲试，想去陈家探探口风了，如此优秀俊俏的儿郎，就算是不能成亲但是先定亲还是可以的呀！ 本来想让女儿和这小子能来个英雄救美，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居然眼睁睁看着他女儿直接摔倒外地，徐东家沉着脸把自己女儿扶了起来，看向陈十九微微不满道。 “是陈少东家啊，这是我女儿徐娇娇，你们之前还见过呢，你记得吗，哎，这这怎么看到我女儿要摔了都不扶一下呢！陈少东家可要懂得怜香惜玉啊。” 徐东家一脸我为了你好的样子让陈十九一阵反胃，看了一眼眼泪鼻涕都流出来的徐娇娇。 陈十九再也忍不住扶着墙角就吐了起来“呕……呕……” 这一吐，可把徐家父女气的够呛，觉得陈十九是看到他女儿就想吐，在他看来自己女儿珠圆玉润一脸福相，是整个武宁数一数二的好女子。 不过是考了个县案首就如此毫无教养，以后又能有多大出息，说不定就跟以前那个黄知耀一样，被人给废了右手最后销声匿迹了。 陈十九不知这人心里想了这么多，此刻把喝的酒都吐了，他觉得舒服多了。 第123章 说亲 陈小东一手扶着人，一手拍着陈十九的后背，丝毫没有嫌弃陈十九此刻的狼狈“公子，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陈十九微微摇了摇头，红着眼睛从袖子，空间，里拿了一块帕子擦着嘴。 陈小东一脸心疼“公子，你还小可不能喝这么多酒，这多伤身体啊！” 一旁被忽略的徐家父女此刻的脸已经黑如锅底“我说陈少东家，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见死不救，还故意跑我家铺子外面吐？” 这话一出陈十九还未说什么，陈小东先忍不住了。 “我说徐东家，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们就是回家路过这里而已，而且你看看我家公子这弱不禁风的，怎么扶的起你家的大宝贝啊，可别两人摔一块毁了我家公子的清白，你家姑娘喜欢被人扶着，我家公子可不喜欢扶别人，我家公子有洁癖，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的！” 没错，在他陈小东看来，爱干净的陈十九就是有洁癖，不要说不熟的人，就算是陌生的猫猫狗狗也休想近他公子的身。 别当他看不出来，这父女二人明显是冲着他家公子来的，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长见识了！ 徐东家此刻的脸是白一阵黑一阵的跟个调色盘一样，这不就是在说他女儿故意往人身上撞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那他女儿可怎么说亲啊，不甘心的看了陈十九一眼，僵硬的解释道， “陈掌柜说笑了，我家娇娇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巧合，都是巧合哈……” 而且什么弱不禁风，谁不知道陈家公子和陈家二小姐从小习武，有一次把来他家铺子收保护费的十几个二赖子，每个人都给打断了一条腿，三颗牙！ 自此整个武宁县的地痞无赖都不敢靠近陈家的铺子，更没有人敢去他们铺子里惹事了。 如果不是看在这陈十九能文能武的份上他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宝贝闺女说给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告辞了。”陈十九不欲多说，此刻他只想回去好好洗洗，在睡一觉。 陈十九说完绕过徐家父母头也不回的走了，路过二人身边的时候，陈小东还似嘲讽一般的轻笑了一声。 气的徐娇娇跺着脚回去了，徐东家心疼的赶紧跟过去哄着。 陈十九回家后自然是一觉睡到了天亮，次日醒来的时候，头竟然已经不疼，完全没有别人宿醉后的头疼无力。 这还是他第一次喝白酒，因此以前倒是没有机会发现自己不同于常人的健康和恢复力。 “难道是那个珠子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那个珠子带给自己体质上的增幅吧！反正不是什么坏事陈十九索性懒得研究了。 洗漱吃了早饭后，陈家竟然来了一位媒婆，吴氏见到媒婆还迷茫了好一会。 不是，她家里没有谁要说亲啊！大圆她可是准备到她十五六了在给说亲的。 反正她家里条件好了，姑娘多留两年也不愁嫁，至于二圆就更不可能了，那就只有她小儿子陈十九了。 “刘媒婆，你该不会是过来给我儿子说亲的吧！”吴氏一脸疑问。 这不敢置信的样子，弄得刘媒婆差点不敢开口了，不过为了即将到手的银子她还是舔着脸说道， “哈哈，对啊，你儿子现在可是我们武宁县最年轻的县案首呢，很多人家都想着能和你家结亲呢！” 昨天可是有三四户人家过来打听这陈家公子何时说亲，其实说实话如果是她儿子这么有出息，她肯定是不会找这小小武宁县的姑娘的。 这样能读书的儿子当然是要让他继续读书，以后当官了，这样的话怎么也得配一个官家姑娘，或者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啊。 她能这样想，吴氏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在她心里自己儿子哪哪都好，怎么的也要找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才行。 这武宁县能有几个大户人家，吴氏有些为难的看着刘媒婆“这……可是我儿子他还小呢！” 她觉得自己儿子的婚事还是可以往后推两年的，陈十九也说过最近两三年他要一路往上考的，这要是说亲成亲的话，不得影响他考试和学习？ 刘媒婆眼神一闪，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为了自己的工钱，她还是尽力的游说道 “没事，没事，人家闺女也还小，才十二岁，你们要是满意的话，可以先定亲，过几年在成亲也行嘛！” 这户人家虽比不上外面那些世家大户，但是在他们武宁县那也是个不错的人家了！ 家里可是有三间粮食铺子和一百多亩良田，家产仅次于他们武宁首富姚家。 吴氏摇头“啊，不，不，不，我们不想这么快定亲的。” 两家孩子都这么小，那得要等多少年啊，谁知道五年后她儿子会不会已经是举人了呢！ 那到时候还般配吗？若是觉得不合适到时候退婚，他儿子的声誉不就受到影响了。 刘媒婆不死心“哎呦，陈夫人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呢，就这么急着拒绝，这要是错过了一个好姑娘，岂不是可惜了！” 这样一说吴氏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正想问问是谁家的姑娘，一旁的王氏眼疾手快的阻止道， “娘，十九的事情，他向来有自己的安排，不如叫他过来问一下他的意见。” 这要是没有这个意思，就打听是谁家姑娘，虽然不至于影响人家的声誉，但是多少会让人觉得自家不厚道。 说到陈十九，吴氏也反应过来，点头同意“行，那你去叫一下。” 陈十九听到自家大嫂说有人过来给自己说媒，眼底是深深的疑惑。自己才十五岁就有人来说亲？ 随后又想到昨天那对奇奇怪怪的徐家父母，陈十九拧眉。 “麻烦大嫂，帮我打发了这位媒婆，以后如果还有人给我说亲，你也帮我拒了，我最近三四年都要一心科举，无意成家。娘那里也帮我解释一下。” 大无语啊，十五岁都没有，他还是个孩子呢！ 第124章 一见十九误终生 王氏得了陈十九的嘱托，便回了正房，很是抱歉的笑着婉拒道， “真是抱歉了，我家小叔子这几年要一心准备科举，暂时没有说亲的意思。” 说着看了一眼吴氏点头示意了一下，吴氏便拉着刘媒婆一脸为难的拒绝了“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 “没事，不过是问问，以后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就行，我一定给你家公子介绍一个知书达理的。” 对于这次说亲，刘媒婆本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不会让这么优秀的儿子早早成亲的，莫说成亲，就是定亲也得慎重。 不过是来探探口风，给那些想知道消息的人一个准信罢了，也省的有些人家一直惦记着。 她可是听说有两户人家的姑娘早早就看上了这陈家公子，为了这丰神俊朗的陈公子都不愿意跟别人说亲。 这下好了，人家压根没有这个意思，这下总能跟别人说亲了吧！ 刘媒婆笑着来，面无表情的走了，得到消息的人都知道陈家公子最近几年都不说亲。 姚玉书，姚家 一娇俏可人面容白皙年约十五六的姑娘，拉着姚玉书的衣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看他一脸央求。 “二哥，你就帮帮我吧，说不定陈公子对我也有意思，只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表达呢，如果我和他能成，你不就有了一个才高八斗的妹夫，这样你脸上不是更有光了。” 自从半年前，她跟二哥一起去城外的玉华寺上香，在那里见到了如同皎月一般的陈公子，她的一颗芳心就遗失在了玉华寺，虽然自己比陈公子大了一岁，但是陈公子身姿挺拔，比他二哥还高大一些。 自己却是身形娇小，如此倒是也般配，姚玉芝撅着小嘴一脸哀求。 姚玉书头疼的捏了捏额角“他有没有看上你，我能不知道，他还会害羞？他脸皮可是比我还厚，上次我邀请他来的家里的时候，我看他表现不像对你有意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 他也很欣赏陈十九，不但长得好，学识更是好，才思敏捷天赋异禀。让他做自己的妹夫，他自然是欢喜的，所以为了给自己亲妹妹制造机会，过年的时候他特意邀请了陈十九来他家里赏梅。 可惜人家看天看地看梅花，愣是没看自己妹妹一眼，恐怕陈十九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这妹妹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不信，之前那是因为男女有别，他秉承君子之风，这才没有认真看我，现在他考上了县案首，府试肯定是能过的，如果我不先下手的话，他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她活了十六年，也见过不少人家的公子，可是不管是谁家公子都没有陈十九那般俊俏的容颜，不只是他的长相，还有他气质，他飞扬的发丝，他上扬的嘴角都是那么的迷人。 这样一想她更怕有人把陈十九抢走了，听说县试放榜那天就已经有人看上他，问他有无定亲，明显是想先下手，这让她更坐不住了。 “二哥，求你了，不能嫁给他的话，我会比死还难受，你就帮我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这次我一定让他看上我。”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想自己不能嫁给他，她就心如刀绞，如同被挖了一块，空空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最终结果呢！ 姚玉书蹙眉“你这样，可还有一丝女孩子该有的矜持？” 他真的不理解了，这样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有什么好执着的，现在没有感觉，以后就能够爱上她了？ 何必呢，李兄对她有意，已经等了这丫头三年，可是她呢，竟然见了陈十九一面就被他迷住了，整日在家里犯相思病。 可怜他的茂才兄，白白等了三年啊，虽然陈十九更优秀，但是李茂才也不差，就长得矮了一点，容貌普通了一点，学问也…… 额，算了，还是不要和陈十九比较了，反正相比较普通人，李兄还是挺不错的。 就是可惜这个小妮子是个好颜色的，被陈十九一张脸给勾了魂，一颗芳心早已暗许了。 姚玉芝听她二哥说自己不矜持，也是羞红了脸，低着头嗫嚅着唇一脸羞涩的说道“可是……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想他，想嫁给他，想和他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矜持，甚至对自己的声誉也不好，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连夜里做梦都是陈公子那张温润如玉脸。 姚玉书叹息“行吧，明日我在约他来家里一次，如果他还是跟之前一样，你可不能在这般死脑筋了。” 这件事能不能成，他也没法控制啊，顶多就是提供一个见面的机会。 姚玉芝听到这话，终于喜笑颜开，说了一声要回去准备明天的衣服首饰就跑了。 “哎，果然是有了心爱之人就忘了哥哥，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姚玉书无奈调侃道。 说完便写了一封邀请函，让下人送到陈家去。 陈十九面无表情的捏着手里的邀请函，里面并没有说去姚家有什么事情，只写了明日末时三刻姚府一聚，陈十九放下邀请函。打算明日去看看，姚玉书找他有什么事。 翌日，末时三刻，陈十九准时来到姚家。 姚家作为武宁第一富商，家中产业颇多，不过主要还是经营茶楼饭馆还有绣坊和成衣铺子，粮食也涉及，不过没有李家和刘家占比多。 仅次于姚家的李家和刘家则都是经营粮食和药材，这也是为什么前几年水患赈灾李家刘家出的最多的原因。 其次还有张家主要经营的布庄和染坊，杨家经营的赌坊和青楼。 这些都是武宁县比较富裕的人家了，当然现在的陈家也能和他们比肩了，不但有和乔家合作的开了半个大乾，整整二十多家糕点铺。 还有和萧家合作的肥皂和香皂，这些生意陈家都能拿两成，这四年下来不可谓不富裕。 只是陈家发家时间短，家里除了二圆其他人都比较低调而已，而二圆之所以被众所周知，也是因为她力大如牛的特殊原因。 不过自从陈十九以不满十五岁之龄考上县试第一后，他的名头也已经响彻了武宁。 第125章 看梁祝？ 见到陈十九空着手过来，姚玉书故作伤心道“哎呦，我的十九弟弟，你说你就不能带点卤肉或者糕点过来吗？” 这故作矫揉造作的样子，陈十九是看一次，起一次鸡皮疙瘩。 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抚平了上面的鸡婆疙瘩，一脸嫌弃道“姚二哥，你说你又不是女儿家，这般故作娇柔我也心疼不起来啊！”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大毛病，明明也喜欢女人，可是却总是喜欢用这么恶心他的方式和他说话。 偏偏这人只嚯嚯他们这群好友，对家里人竟然正常的很，这要不是故意的他陈十九的名字倒过来写。 姚玉书挑眉没有在继续作弄他，反而有些一本正经的问道“哦，那如果有个女子，被你惹得整日伤神，你可会心疼？” 陈十九不假思索直接说道“不会” 他又没有招惹小姑娘，小姑娘为何要为了他而伤神，不合理，不可能。不过姚玉书这话只是闲聊问问而已还是另有含义？ 姚玉书拧眉“为何？你刚刚不是说我不是女子你心疼不起来吗？” 这话的意思难道不是如果是女子他就会心疼了？ 陈十九嘴角上扬一脸戏谑“因为，就算是女子我也不心疼，而且我何故要惹得人家姑娘伤心啊，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他可从来不招惹莺莺燕燕的，他对女人这种哭哭啼啼的生物敬谢不敏。 曾几何时，他被二圆那如同二哈一般的嚎叫折磨的快崩溃了，幸好慢慢的长大了，曾经的大嗓门意外的变成了大力士，大力士好啊，大力士不爱哭，爱打人，虽然打人也会打的嗷嗷叫，但是外人嘛，他又不心疼，自然就不会奔溃了！ 还有前世看过的琼瑶剧女主，被误会了只会哭，一直哭，一直哭，哭到配角祭天了要大结局了才长嘴巴解释误会。 呵呵哒！ 姚玉书意外的看着他“没想到你如此不懂怜香惜玉啊，不过等你以后娶了媳妇你就懂了。” 才十五岁，还没有开窍也正常，就是要苦了他那个死脑筋妹妹了，今天这一趟恐怕又是才忙活了。 “你叫我开什么？不会是提前恭喜我吧！” 什么媳妇不媳妇，陈十九果断的转移了话题，总不能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和他说什么女人媳妇的吧。 那他可没有什么兴趣了，还不如回去写话本呢！ “叫了下面的戏班子过来，请你来看看他们演的梁祝化蝶，在后院，她们应该准备好了，说不定都已经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二人说着便往后院走去，姚府虽然也是二进的院子，但是整体很大房间很多，后院还有一个很大的后花园，风景很是别致，特意建了一个圆形高台，用来观赏风景或者看戏什么的。 行至后院就已经听到有人开唱的声音，戏台前一老一少两女正前后坐着品茶，这位老夫人便是姚玉书的祖母，少女则正是姚玉芝。 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来了，姚玉芝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玉芝见过陈公子” 陈十九面带微笑目光平静的对着老夫人拱手道“晚辈陈十九见过姚老夫人，见过姚姑娘。” 姚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十九，随后笑着伸出手示意道“陈公子年少有为，听说还不满十五岁吧！” 确实长得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小小年纪就能考中县试第一名，要知道这县试第一名只要能顺利参加府试，必然能成为童生，就算过一两年参加院试，那也基本都是能过的。 陈十九眼眸眨了眨“是的，晚辈生于腊月。” 年纪确实有些小，姚老夫人斜睨了一眼身后的姚玉芝继续问道“听说最近好些人家都在打听陈公子有没有定亲的事，昨天还有媒婆上府上去了？” 陈十九目光微凝“不满老夫人，确有其事，不过晚辈和家人都不想过早定下，一来小子年岁还小，二来最近三五年都要一心科举，恐怕无暇顾及亲事。” 这话一出姚玉芝直接白了脸，随后又想到既然他们不能定下，那他肯定也不会和别人定下，所以她还是有机会的，这才恢复一些血色。 为了说动祖母帮她，她可是把陈十九夸的才华横溢，还说他二十岁之前定能中举的，她知道家里想要她高嫁，如果陈十九以后只能止步于童生或者秀才的话，家里是不会同意的。 因为姐姐就是嫁给了隔壁安吉县一个举人老爷做续弦，她们家只是商户，除了和同样是商户的人家结亲外，就只有秀才或者举人了。 家里也并不想她嫁给商户，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商户的科举路被限制了，一辈子也没有出仕的机会，当然她自己也没有看上的商户。 谢恒帝登基时，为了扶持出更多的农门学子，修改了大乾律法，凡是商户人家的子女只可以科举至院试。 而且家中铺子购买超过三间就要被登记为商户，这也是为什么陈十九更倾向于合作拿分成的原因之一。 这样的律法也导致很多商户人家的后代只能止步于秀才之位，虽然有些可惜，但是也让出了一些位置给了寒门学子一个上升的道路。 虽然律法是这样规定的，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世家大族的产业基本都挂在一些个不需要出士的人名下管理，族中子弟众多的人家，还要抢这个名额呢！这就是分家不分族优势。 见姚玉芝如此模样，姚老夫人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对着姚玉书说道“玉书，你带陈公子坐着看戏吧，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玉芝要是累了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罢，深深的看了一眼姚玉芝，见她虽不舍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陈十九见只有他们三个人和几个下人，特意挑了个离姚玉芝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姚玉书嘴角抽搐，只能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故做玩笑道“你坐那么远干嘛？该不会是担心我妹妹看上你吧！” 陈十九淡笑，之前或许是疑惑，但是在他故作玩笑的问出这这句话的时候，意思就很明显了，有时候玩笑或许不只是玩笑。 “呵呵，不是，我又不是银子怎么可能人见人爱，我是不想你妹妹被人误会，你不会不知道茂才兄对你妹妹那个吧！”陈十九说着故作玄虚的一阵挑眉弄眼。 意思很明显，兄弟喜欢的人，他要保持距离！ 第126章 早知道不来了 姚玉书眼神一暗，难怪如此疏离，原来是为了李茂才，不过以陈十九的聪慧应该不会听不懂自己这话的意思。 既然拒绝，自然也是因为他确实无意，姚玉书暗暗叹气，罢了罢了，便是不能做他的妹夫，但能和陈十九这样的人才成为好友也已经是人生一大幸事。 “没想到连你都看出来了，可惜那小妮子是个好颜色的，茂才兄的路恐怕有些难走啊！” 陈十九余光正好瞥到坐在前面坐立难安，频频转头偷看自己的姚玉芝，陈十九身子一顿，如果这里不是古代，他都想大呼一声变态了。 赶紧收回余光，一脸无辜的看向姚玉书道“那小弟也是爱莫能助啊！” 他可不想掺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既然知道这姚家姑娘可能是看上了自己，为了避嫌他也更应该离得远远的了才是。 坐在前方的姚玉芝在看到陈十九特意跑最远的位置坐时，心里是又气又急，见自己二哥也过去了，本想二哥能帮她把人拉过来。 没想到二哥居然也跟着坐在后面，看着二人有说有笑，自己却是什么也听不清，急得她只能频频转头偷看。 远处被姚老夫人特意留下关照的李嬷嬷见见此情景，生怕姚玉芝一个冲动会惹人笑话，又见那陈公子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 叫来婢女端了份点心送至姚玉芝面前道“五小姐，老夫人听说你想吃芙蓉糕，特意让老奴送过来的。” 姚玉芝见到李嬷嬷神色总算是恢复一些，有些疑惑的看向她“我好像没有说过想吃芙蓉糕。”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自己要吃芙蓉糕了？ 李嬷嬷面带微笑的点头“是的，你不是还说想用芙蓉糕招待陈公子吗？不如老奴帮你送过去？” 姚玉芝愣愣的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李嬷嬷不待她反应，把刚放下的糕点又端了起来，送到了陈十九的桌案上。 见陈十九果然面露疑惑，李嬷嬷赶紧解释道“老奴见过陈公子，这是我家五小姐让老奴送过来给陈公子品尝的，这是她最爱的点心，还请陈公子不要见怪。” 陈十九心里呵呵，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那就多谢姚小姐了，没想到姚小姐居然和茂才兄一样喜欢芙蓉糕啊，不像我，家里是卖糕点的，小时候吃太多了，看到糕点就吃不下了，不过为了不浪费这精美的糕点，我把它打包带去给茂才兄吧。” 这话一出，即便是人精李嬷嬷也是身子微微僵住了，姚玉书更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拒绝人家的心意就拒绝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份心意打包送给别人？ 李嬷嬷不敢想象五小姐如果知道自己的心意被这样糟蹋，会有多伤心，脸上立刻浮起一抹假笑。 “呵呵，既然陈公子吃不下，那我便端回去给小姐吃吧，这可是她千般不舍下让老奴送过来的，而且李公子家想来也不缺这一份芙蓉糕。” 李家和姚家一样是商户，那李公子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秀才，有更好的选择，老夫人自然是有些看不上李家的公子。 陈十九呵呵笑着点了一下头“好的，能还给她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见人端着糕点头也不回的走了，陈十九没有了看戏的心情，早知道今天的戏份这么多，他就不来了。 也不知道那个嬷嬷跟姚玉芝说了什么，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走的时候更是泪眼朦胧的看着陈十九，一副被陈十九辜负了的模样。 陈十九此刻只想自己是个瞎子，待了没多久他就起身告辞要离开了。 姚玉书有些歉意道“今天让你扫兴了，一次我们去香满楼，我请客。” 陈十九不在意的摇头“下次再说吧，最近要忙着准备府试呢！”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买卖奴仆的牙行时，想起姚府伺候的下人，便想先斩后奏买几个回去。 之所以要先斩后奏，自然是他之前也提出要买下人，可是他爹娘非说家里没什么活计给人干，不同意。 陈十九觉得还是有必要的，一来有个门房丫鬟在，有客人来了也方便一些，自己爹娘年纪也越来越大了，却还没有个下人伺候，这多没有排面啊，买几个活契的下人还是很有必要的，省的家里什么活计都自己干，自己出个主意，下面有人做事，不是省事多了？ 至于死契的下人他现在还没有正经功名在身，自然是没有资格买的，就算是活契的下人也是不能超过一定数量的。 不过买几个人回家做饭洗衣干粗活确是可以，这样想着陈十九便走了进去。 牙行内，李中人见今日天色又快暗了，正以为能收工了，结果就看见一个风神俊朗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赶紧跑过来招呼道“公子好，在下姓李，公子叫我李中人，公子是需要丫鬟小斯还是车夫书童，我们这什么样的都有。” 陈十九点头思索道“嗯，要两个丫鬟，一个书童，一个车夫，一个厨娘，还要两个干粗活的妇人，丫鬟要十来岁的，对了你这里有绣娘吗？” 李中人赶紧点头“有的有的，需要都带过来给你看看吗？” “带过来我看看！”自然是亲自看过才放心的。 很快三十来号人全部都带了过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公子，你看看这三个是绣娘，不过她们都只签了五年的活契，这边的五个丫头都是清白的丫鬟。” 李中人指着几个打扮的比较整齐的十来岁小姑娘，对陈十九挤了一下眼。 这暗示，陈十九表示看不懂…… “丫鬟伺候我侄女的” 李中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这两个年纪小的你看看怎么样，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三岁。” 陈十九看向中人指着的两个人，那两人有些怯怯的看了一眼陈十九，年纪小的那个眼睛满是好奇和一丝害怕。 年纪大一点点的那个却是一脸的惊喜和跃跃欲试。 陈十九转头把目光看向她旁边那个大一些的女孩，女孩只是看了他一眼，眼里只有一丝好奇和迷茫，并无其他神色。 第127章 买下人 又看了一眼几人的手，大部分都有茧子，皮肤也偏黑，而且看起来都挺瘦弱的，看的出来都是农户出身。 陈十九伸手指了一下刚才看过的第一个和第三个道“她还有她就行了” 李中人挥手叫了这两人站到前面，随后又去看了一个厨娘，因为那个厨娘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儿是跟她一起被卖了的，陈十九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她女儿不育被夫家休了，回娘家又被他的赌鬼爹给卖了，家里靠近交州那边。 见这二人胆子小，离家也比较远，陈十九就把她那个女儿也一起买了，又另外挑了一个干粗活的妇人，这样干粗活的两个人也有了。 “公子，你看看这几个男子，这三个人都是认识字的，可以做书童或者小斯，这几个都是会赶车的。” 陈十九点头“他们三个都是哪里人？为何被卖？” 认识字还能被卖的人可不多，以后跟着他一路科举，肯定是要出远门的，身世定要打听清楚。 李中人自然也知道书童的重要性，早就把人的身世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公子放心，这些人的出身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个人是我们武宁县的，家里是流芳镇的，十五岁，他家里母亲病重，为了给他娘凑银子治病，自卖自身签了十五年活契，识字是跟着村里的老童生学的。” “年纪最小的那个十三岁，隔壁安吉县马头镇的，他爹是个猎户，在他九岁那年出了意外死了，早年他爹还再世的时候送他读了两年书，他爹去了没两年他娘就改嫁了，妹妹也被他娘一起带走了，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了。 去年他家里的田地和房子都被他的叔伯给抢走了，那大伯要把拉去他卖死契，他不肯，一路逃跑到了我们武宁，快要饿死了，这才自卖自身，不过他只卖五年。” 陈十九听的津津有味，随后又看向最后一个年纪最大的。 “这个人今年十六了，也是武宁县的，家里也是突发意外，好像是他大哥受伤了，要钱治病，他爹就把他卖了，不过只签了五年。” 陈十九点头，随后让几人各自回答了他几个三字经里的问题，确实识字。 又看了几人的手和脚，还有身型，思量了一番说道“这两个年龄小的我都要了，还有那三个绣娘也要了，以后还有绣娘的话，可以来南街珍惜糕点铺子找掌柜说一下。” 之所以不要那个年纪大的，一来这人眼底有一丝不甘心，想来是对他父亲和大哥抱有恨意，二来这人年纪大了，难以对陈家有归属感。 至于为什么改变主意要了那两个人，主要是这两人都有种坚强不屈，积极向上的气质，一个为了病重的母亲，甘愿自卖自身十五年，堪称大孝子了。 至于是不是愚孝，陈十九不得而知，不过给他一个机会也无妨，能不能把握住也在他自己，不过以陈十九的眼光觉得这人还是有几分聪慧的，不至于如此愚昧。 而这个年纪最小的，为了逃脱大伯的魔爪，一路逃亡到了他们武宁，没有去偷去抢，而是想着卖身五年养活自己，或许他不知道五年后他要去做什么，但是他肯定想过着不偷不抢堂堂正正的生活。 小小年纪在生死面前依然能坚持自己的底线，这样的人陈十九很欣赏。 最后又挑了一个车夫同时让他兼职看大门的老汉，也是五年的契约。 买绣娘则是为了接下来开布庄和绣庄做准备，免得到时候要用人找不到合适的。 李中人听到这一下就要了十来个，激动的赶紧打着算盘说道， “你买了八个下人，两个丫鬟活契都是十五年，一人一两八钱，两个书童，十五年的三两八钱，五年的一两二钱，厨娘十五年的一两六钱，粗使妇人两个都是十五年，一人一两银子，那车夫也是十五年的，一两八钱。三个绣娘，每个五年活契，一人一两银子。” 一阵啪啪啪的声音过后，李中人一脸亲切道“合计下来正好是十七两银子。” 陈十九点头，掏了十七两银子出来递给他说道“帮我写好契约，我现在就带走。” 李中人笑着接过，不肖一会就把十一个人，契约写好了。 当陈十九带着一群人回到家的时候，陈大江只是惊讶了一瞬，倒也没说什么。 他知道儿子早就想买下人了，可是他习惯了家里都是自己人，突然之间让人伺候的话他怕自己不习惯，家里也没多少活计要做的，还有就是他想把钱都省着点，多留一些给儿子，省的以后他儿子要用钱干什么的时候还要去借钱。 如今买都买回来了，儿子的心意自己自然是不能辜负的！ 这一下来了十多人，还要安排他们住的地方，家里倒座房只有三间，也不知道住不住下，吴氏已经在想着怎么安排他们住那里了。 陈大江这几年见识多了，自然不会见几个下人就发怵，反而有些威严的站在正房门口，看着下面的十来人，一脸严肃的敲了敲自己前不久买的金丝楠木拐杖，沉声说道“你们都介绍一下自己吧。” 这一严肃起来，还是有几分唬人的，陈十九淡笑着没有出声，全凭他爹去安排。 “回老爷老夫人各位主子，我，额，奴……奴才姓孙，叫孙大根，今年四十五岁，会赶车。”孙大根磕巴的介绍道，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奴才，又赶紧改了口。 陈大江点头并没有说话，继续看向下一个。 “回老爷老夫人……奴才叫李易文，识字，但不怎么会写，今年十五岁。” “……奴才叫路南，识字，大部分会写，但是写的不怎么好，十三岁” “……奴婢叫曾来弟，四十一岁，我会做饭，洗衣……” “……奴婢叫黄春桃，二十二岁，会洗衣做饭粗活都会。” “……奴婢叫王芳，二十六岁，家务活，粗活都会干。” “……奴婢叫刘大丫，十四岁，会简单的针线活，也会做饭。” 第128章 不用喂猪 “……奴婢叫罗小六，十二岁，会做饭会扫地还会喂猪……” 二圆听到这个和她一般大的丫头说会喂猪，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不好意思，我没忍住，那个我家不用喂猪的”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二圆赶紧笑着解释了一句。 王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吴氏倒也没有责怪她，笑着对十来个下人说道“我们家里活计少，有事你们就干，没活干就休息或者一起玩也行。” 这么多人，家里的桌子和地总不能一直擦个不停吧，那不得擦秃噜皮了。 陈十九指了那另外站着的三个绣娘，跟大圆说道“这三个是绣娘，以后归你管，住西街布庄里。” 众人点头，原来有三个是绣娘啊，还好还好，不然他们都要担心家里住不下了。 说完后陈十九把目光看向自己老娘“娘，你来安排他们怎么住，和干什么活吧。” 吴氏点头仔细想了一下这才说道“这个老孙，还有易文，路南，你们三个都住前院倒座房第一间，平日我们家也很少用车，老孙在家的时候就干一下门房的活。” “你们两个小伙子都识字的，就跟着十九，就是你们公子，你们听他的安排就行了，曾氏你就负责厨房的活计，那你们两个就打扫和洗衣吧，你们三个住倒座房第二间，还有一间你们两个小姑娘住，你们两个小的以后跟着大圆二圆，一人一个，她们去哪里你们跟着伺候就行了。” 两个孙女也越来越大了，跟前有个人跟着伺候才更方便些，跟他们家一样的人家，那家里的姑娘，身边大部分也是有丫鬟伺候的。 那两个识字的，自然是很想十九才最合适，十九马上就要出发去府城考试了，又不让他爹跟着去，她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让二侄子陈凌云跟着一起去呢，不过现在有了这两个识字的下人，她也能放心一些。 陈十九对吴氏的安排很满意，不过两个人他也用不着这么多“路南跟着大圆，帮她处理布庄的事情，我这里易文一个人就够用了。” 路南年纪虽小，却性情坚毅有原则，又正经上过两年学，跟着大圆处理布庄的事还是很合适的。 而且此去府城，就在安吉县他的老家，未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把人留在武宁比较好。 “你们两个人最近每日跟着二圆习武，习文和算术就跟大圆学，大概十天左右易文和我一起去府城。” 陈十九说着两个人的安排，在看到两个丫鬟好奇的表情时，又继续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丫鬟也可以跟着一起学。” 就算是不能成为高手，但是强身健体，反应快点还是可以的，至少要做到遇到危险不给主人拖后腿。 “是，奴才，奴婢多谢公子！”听到可以习文，还可以练武的众人，纷纷惊喜的道谢。 简直不敢相信，才来第一天就可以学本事，这可是能让他们受益一生的事情，瞬间四人的心就被陈十九收服了。 老孙和几个妇人也有些羡慕的看着四个年轻人，可惜他们年纪大了，不然说不定也能有这个机会呢？ 吴氏看见曾氏几人羡慕的样子，看向陈十九开口问道“十九，你觉得他们都学一学认字和算术好不好。” 陈十九眉目如松，淡淡看了一眼目露感激的一众下人，很是欣喜自己老娘能有这么高的觉悟，这样一来轻轻松松就收获了这几个下人的感激和尊敬。 “虽然他们年纪大了些，但是能识些字会些算术自然是好事，这样出门也不至于被人轻易忽悠了，只是可能要辛苦大圆了，不但要管着布庄的事，家里的下人也要你来教了。” 陈十九抬眸故作心疼的看了一眼大圆而后又看了一眼自己大嫂。 王氏愣了一下，赶紧反应过来对着一众下人和气道“十九放心，我和二圆也识字，大圆忙的时候我们两个也可以教。” 陈十九嘴角扬了扬“那就辛苦大嫂和二圆了。” 王氏淡笑“不辛苦，大家学会了也以后也多个本事，以后出门也不会被人瞧不起。” 这么一会她也明白了，小叔子是在暗示她，让她在下人面前树立威信和形象，心里对陈十九不由得感激不已。 大圆则是淡笑不语的看着这一切，心里佩服不已，先是由爷爷先威严的震慑下人，随后他自己收服了会识字的书童，又让两个丫鬟也跟着她两和二圆学文习武，以此来收拢她们两个的忠心。 知道她阿奶容易心软，肯定会建议让其他人也跟着学习，故意把剩下的人都漏下，由她阿奶开口，这样阿奶也能收获厨娘和其他人的忠心，最后又暗示自己事情多，恐怕会忙不过来。 她娘开始有些不明白，但是后来也算是反应快，赶紧开口由自己和二妹接下了这个担子，这样在下人心目中，自己一家人对待他们不但心善，宽厚，还对他们推心置腹，为他们着想。 而且又暗示了家里的主子，还都是能文能武，不容小觑的，既收拢了人心，又让他们不敢行逾越之举。 这一番操作，大圆深深折服了，看着自己手里的三个绣娘觉得可以跟小叔学习一下，这驭下之术。 天色不早，几人妇人齐心协力，做了一顿较为丰盛晚饭，因为没有提前买这么多人的菜，吴氏给十一个下人每人添了一个鸡蛋，又每人分了两块糕点。 孙伯则是拿着吴氏给的银子，带着易文和路南就在南街附近的街面上，买了十一个人今天晚上睡觉用的被褥和下人穿的粗布回来做衣服。 饭后大圆二圆带着三个绣娘去了西街的布庄，布庄的正房最近几天已经修整好了，不但换了新的瓦片，连墙壁也刷了新的石灰。 整个房子，可以说是焕然一新，三个绣娘见自己以后生活的地方这么大，而且还是住在后院，皆是欣喜不已。 大圆一脸淡笑的带着三人看了一圈她们以后生活的地方，又把人带去了正房的耳房处。 “你们三个都一起住在正房的西耳房，因为这里以后会是个布庄，东耳房用来放货物。正屋和东厢都会用来放织布机，西厢用来纺丝和纺线，所以这个耳房就给你们住了，有两间房，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住三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第129章 御下之术 在来的路上大圆已经问了一番这三个绣娘的身世来历，一个姓张一个姓刘，还有一个姓胡，都是武宁县人士。 之所以卖身找活计，皆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又突然发生了这样或者那样迫不得已的事情，急需一笔银子这才签了活契做几年下人，知道这个原因后大圆特意先带着几人转了一圈整个院子。 也是为了让她们知道，只要她们以后好好干活，那她们以后的日子将会比以前好不知道多少倍。 三人也确实如大圆所料一般，皆是欣喜万分，就算是耳房那也比她们自己家里的土坯房好了千倍万倍啊，不但能住上青砖大瓦房，连墙面都是新粉刷过的，窗户也好大，房间比之她们老家的房子那是又大又干净，那里会嫌弃，简直不知道多喜欢啊！ 立刻就有一个性子活跃的妇人，激动的说道“大小姐太客气了，这已经是千好万好了，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随后的二人也是纷纷表示自己无比喜欢和满意这里，“是啊，大小姐这里已经很好很好了，你也太仁慈了，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东家，我们都难开心死了，这耳房可比我以前村里的房子” 胡氏几人都觉得这位大小姐实在是太心善了，给他们住这么好的房子，竟然还怕她们会嫌弃。简直做梦都会笑醒，好吗！ 大圆睁着一双桃花眼，即便是面无表情也给人一种亲切带笑的感觉，三人对她都亲切了不少。 大圆二圆见众人已经被这房子征服了，对视一眼后二圆漫不经心的捡起门外一颗光滑的石头，足足有婴儿拳头这么大，握在手里把石头碰上抛呀抛，语气淡淡道， “姐姐让你们住这里，是为了让你们以后干活多尽心些，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光享福不帮她做事，要是你们整日想着怎么偷懒，就算是姐姐心善不怪罪，我陈佳圆也是要好好和你们说到说到的。” 说完后，她手里的石头就被她一把捏碎成了碎渣，把正要开口说以后一定好好做事的三人，吓得目瞪狗呆。 “这……”二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这是三人心里唯一的想法，随后更是产生了，绝对不能偷懒，更不能得罪二小姐，还有大小姐安排的事情她们也一定要好好完成，不然…… 她们的头可能也会和这个石头一样，被二小姐捏成碎渣。 大圆见三人被吓的脸色苍白，故作娇嗔的瞪了二圆一眼“你瞎说什么呢，人家都是签的活契，我们怎么能随意要人性命，要是有那个不知好歹的，让人打发了就行了，若是有哪个人敢危害布庄和我陈家的话，那自然是把人送去见官了。” 二圆故作高深的撇了撇嘴，一脸不在意道“哼，送官算什么惩罚，我自有办法，让人即便是不送官也能让她生不如死。” 姐妹二人的对话，已经让三人不约而同开始冷汗直冒，双脚发颤。 胆子最小的刘氏更是一个腿软跪倒在二圆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颤抖着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道。 “碰……二小姐，奴婢发誓绝对不会偷懒的，大小姐说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绝对不会做危害布庄和东家的事情，否则就让奴婢和奴婢的家人都不得好死。” 吓得呆愣的胡氏和张氏也跟着一把跪在地上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道。 “碰……二小姐，奴婢也发誓，奴婢也不会偷懒，大小姐说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绝对不做危害布庄的事情，否则就让奴婢和奴婢的家人全部都不得好死。” “碰，二小姐，奴婢也发誓绝对不会偷懒，……让奴婢和奴婢的家人都不得好死。” 这一刻在她们心目中二小姐简直是堪比罗刹一般的人物，万万没有想到犯了错，把你送去官府见官的大小姐，竟然已经算是善良仁慈了，反而是小小年纪的二小姐，是真真让她们吓的去了半条命啊！。 二圆看了一眼跪在她面前吓破了胆连自称都变成了奴婢的三人，双唇紧抿，用力压住自己想上扬的嘴角，等着她姐姐接下来的红脸。 “哎，你们快起来吧，这跪着脚多疼啊。”大圆一个一个的把三人纷纷扶了起来，安慰道， “你们也别担心，家妹因为自小习武，性格最是嫉恶如仇，看不得那种腌赞事，你们能来我陈家布庄做事，也说明我们有缘，只要你们好好做事，她不会怎么样的，其实她是我们家最热心肠的人了。以后你们要是遇到了不公平的事，也可以找她帮你们做主的。” 三人心里疯狂摇头，她们可不敢找二小姐做主，她们巴不得以后看到二小姐都绕道走。 大圆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在这里做事，表现好的人可优先提拔为管事，如果有算术学的好的，还擅长处理人情往来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做个掌柜呢” 三人听到这个，神情立马松快了些许，都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因为你们签的是活契是做绣娘，一则你们可以不用自称奴婢，二则就是你们的工钱，之前我家小叔在牙行已经提前支付了你们一部分的工钱，不过因为你们是第一批来到这里元老级工人，我每个月可给你们开一两银子的工钱，每个月有两天假期，还有两斤糕点。而且包吃住。” “如果你们不额外请假的话，可以再加二百文的奖金，记住额外请假的话是没有这二百文的奖金的，而且请假一天，还会扣除三十五文的工钱。若是你们中的谁表现优异被提拔成了管事，每个月可以外再加一两银子的工钱，若是平日里谁立了功的话，也会额外奖励不少于一百文的奖金。” 大圆一番话说完，三人之前受到的惊吓，顷刻间烟消云散，只记得自己刚刚听到的，每个月都能拿一两二钱银子工钱的事。 大圆淡笑，这打了一个巴掌自然要给她们一个甜枣，这就是小叔说的攻心为上，一个白脸攻破她们的心防，在由她加以安抚和给予利益，最终赢得人心。 这就是小叔说的，把饼化好，下人不跑，给钱到位，事事到位。 第130章 种麻，种桑 想起几人家里都是因为银钱的问题才卖了身的，大圆又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谁的家里，发生了什么突发意外，急需用钱，家里一时不趁手，在我核实情况后，可以出面帮你们解决一部分银钱的问题，记住是一部分，不是所有，想来你们也不想当个老黄牛，自己一个人赚钱去养活家里所有人吧，而且这借的钱是会在工资里扣的，等于提前预支工资。”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些人，仗着这里可以借钱就心软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借钱，不说她有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核实。 就是这样毫无底线又软绵的性子，她就看不上。 三人还沉浸在一个月一两银子，升官了还能再加一两的惊喜里，扎染听到还可以提前预支工钱，胡氏更是激动再次跪了下去。 “多谢大小姐大恩，不过我暂时不需要，家里已经凑够了银子给我娘治病，如果家里还有不趁手，自然也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出银子。” 她答应签卖身契的时候，就已经和家里说好了，找到买主后每个月，不管工钱多少只上交一半公中，用于她孩子的吃用。 另外两个人也表示自己暂时不需要借银子，毕竟一个月后她们就有一两银子的工钱了，之前的卖身她们都已经是被逼无奈了，那些银子也已经够家里急用了，就算是不够家里不还可以卖别人吗，没道理她们能做奴婢，其他人就不能吧！ 大圆很满意她们的清醒，如果傻得没药救，她反而不敢留了，猪队友的恐怖之处，往往在于她自己会觉得自己很聪明很善良…… 如此她的布庄以后才会越来越好…… 额，布庄？ 不对，她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大事，她好像忘了织布需要的原材料麻和蚕丝啊！ 大圆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糟了，糟了我忘记一件很重要的大事了呀” 二圆一惊“姐，什么事？你别急，我去帮你办，要是连我也办不好的话，我们再去找小叔帮忙。” 刘氏一见大小姐有糟心事，又听到二小姐抢着要帮忙，脑子一激灵，二话不说赶紧紧随其后表态道， “大小姐，你说说是什么事，我们也帮你想办法！” 她不能让二小姐觉得她不够努力，不够尽心，不然她不但拿不到一两二钱银子一个月，还又可能被二小姐收拾。 其实与其被二小姐收拾，或者折磨，她觉得一两二钱银子好像也很重要，一个月一两二钱，她一年就就有十四两四钱银子啊！ 这可比她家一年的收入还要多，而她在家里每年绣花做针线增加的收入也不过才五六两银子。 一来家里活计多，二来她的绣技不过是比普通人好一些而已，远远比不上那些绣技大师。 而且那样的大师也不可能会随便卖身给人做奴婢的，因为她们一副绣品就可以让她们吃半年甚至是一两年了。 大圆秀眉微皱思索道“是织布的原材料，我们需要大量的麻和蚕丝，我们还没有找到供应我们麻和蚕丝的农户呢！” 麻的话她们还可以在各个村里收一些，但是蚕丝的话就需要专门的养蚕大户家里提供蚕茧了。 原来是这个问题，众人蹙眉各自思索着，胡氏突然眼前一亮“大小姐，不如我们去附近的各个村里让村里的百姓大量种植桑麻，只要他们种植桑麻，我们就高价收，或者和别的布庄一样的价钱，想来他们是愿意的。” 大圆缓缓摇了摇对众人分析道“不妥，武宁已经有了布商大户张家，他们家不但有自己的田庄用来种植桑麻，还大量养蚕，武宁的养蚕大户也是长年和他们保持着稳定合作，就算是一些散户家的桑麻也大都被罗家给早早订购了。我们想分一杯羹，难！” 他们这样的商家，大都是提前一两年就会把农户家里的桑麻给预定了，她们要抢原材料，恐怕根本抢不来多少。 二圆郁闷“啊，那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回去问问小叔吧！” 在她心里，小叔无所不能，无所不知，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二圆是个说走就走性子，说完拉着大圆就这样离开了三人的视线。 大圆只能急切的交代她们关好大门，没事不要单独外出后，这才跟着二圆离开了。 回到家，听到二人的来意后陈十九笑了笑“我有一好友，我曾委托了他帮我找一些东西，其中有一种就是除了桑麻外，另一种可以做布料和被子的植物，如今那个东西已经找到了，正准备在西北大量种植，下半年就能收获了。” “到时候我们就会有一种全新的织物做成的布料，它比麻柔软，比丝保暖还实惠，所以今年上半年，你们主要就是招收人手加以培养，尽量提高她们的手艺，至于布料，有原材料你们就收，没有的话就去张家购买一些先用着。” 抢别人碗里的东西，这不是得罪人吗？ 人家好端端的做着自己的生意，你主动去惹人家不爽，这不是拉仇恨吗？ 不是他过于仁慈，而是没必要做初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好了，何必主动挑衅。 当然若是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下，该抢还是要抢，不要说抢市场了，就算是下做一些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听到在西北种植，大圆不解的蹙眉“小叔，不能直接在我们庐陵种植吗？” 这样她们用起来也能更方便一些不是吗？一南一北运输起来可是很不方便的。 陈十九缓缓摇了摇头“可以种着试试，不过这东西不太适合在雨水太多的地区种植，也容易遭遇虫害，产量大大比不上西北。” 这时代还没有杀虫剂，棉花最是容易长虫，在北方早晚温差比较大，还可以把虫冻死，他们南方不得吃的啥都没有了？ 不过少量种一些还是可以，就是人力的投资肯定要比西北种植要多一些。 大圆恍然，原来如此！ 二圆点头，似懂非懂！ 第131章 出发，府试 陈十九沉吟片刻又继续道“你也可以让陈家村和陈家村附近的村民们种植桑麻养蚕卖给你，这样多方位发展也更有利，只依靠棉花还是有些单一，你比我更有做生意的天赋，你自己看着决定就行。” 其实他真的不怎么擅长做生意，开布庄也不过是因为想给家里和大圆她们多置办一些产业和嫁妆，再加上黄知耀年前说的要在西北找人多种一些棉花，他就想着做个棉布和棉被出来肯定很畅销。 但是做生意要处理的细节问题可多了去了，他真的不擅长…… 随后陈十九写了一封信，用萧家的渠道寄给了正在西北的黄知耀，让他给自己送几斤绵花种子过来，他这边试着种一下，看看效果。 自从四年前黄知耀被废了右手一蹶不振，陈十九夜会黄知耀后不久，黄知耀便从武宁县销声匿迹，别人自然不知道黄知耀的去向。 但陈十九却是为他提供了另一条康庄大道，自此黄知耀便听从陈十九的吩咐和委托，自然也就知道他的去向。 这个委托便是游历整个大乾，为陈十九寻找棉花玉米，辣椒这些东西，然寻找这些东西只是顺带而已，真正的任务却是要按照陈十九的要求绘制一幅整个大乾的山川地型地貌图，同时寻找特殊的稻种，进行杂交！ 为了让他安心又能安全的完成这些任务，陈十九每个月都要给他提供至少两百两银子，主要是用于请护卫，至于同行的大夫，自然就是李玄明了。 毕竟他说了要为自己赴汤蹈火的嘛！ 不过鉴于送给他的药材被抢了不少，陈十九也给了他一些关于制作消毒酒精，和外伤严重缝合术改进的启发。 缝合术，起源于战国时期，不过因为消毒技术不够成熟，很容易造成术后感染，所以成功率不算高。 自从陈十九把酒精消毒的方法告诉李玄明后，这小子对陈十九是感激的五体投地，发誓一定会照顾好同行的黄知耀，也会研究出治愈他右手的办法。 陈十九淡笑着接受了他的“善意。” 十天后，陈十九带上易文和孙伯一起出发前往府城参加府试，挥手告别了家里人，又交代了路南好好学习，照看好家里后三人就出发了。 这十天，陈十九也观察了一番这几个下人，易文本性善良温和，学东西认真，做事也仔细。 而路南大概是因为这些年经历了一连串的挫折，小小年纪性子很是严谨内敛，比之易文还要沉默寡言一些，记性挺好，因此学东西比易文还要快一些。 本来陈十九是打算雇佣一个马车去的，不过陈大江说家里的马自从买回来就没怎么用过，就算是回村也少，放着不用马都要闲出病来了。 而且孙伯年纪大见识也多些，跟着照顾他也放心一些，这几天陈大江和孙伯也熟悉了。 孙伯是四年前水患的时候从豫章郡逃难来到武宁的，水灾的时候他全家都被大水冲散了，大水褪去后他经历千辛万苦回到家后，只在附近的河流边找到了老娘和媳妇的尸体。 本有两个儿子，大水冲散后只找回了小儿子，可是身体却是留下了咳疾，还有一个儿子却是连尸体都没有看见，大水冲毁了村里所有的房屋和良田，没有粮食，没有银钱的父子二人只能跟着村里人一起逃难到了武宁。 可惜孙伯的小儿子到了武宁没多久就因为病重去了，留下孙伯一人再世，一直到朝廷过来救灾，孙伯才回老家找失踪的大儿子，可惜在他到了老家后，却得知大儿子得了瘟疫去了，连尸体都和其他的人的尸体一起被火化成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最后只能给大儿子立了一个衣冠冢。 一个人回到老家，浑浑噩噩的呆了两三年，这才想起孤零零埋葬在武宁的小儿子，即便是一座墓那也是他最后的牵挂了。 再加上他们那个村经常发大水，他早已经不想长期居住了，于是他便来到了武宁，居住在他小儿子安葬的那个村子，只是他一个外地人刚来这里既没有田地年纪大了又没有多少力气开荒，迫于生计这才卖了身， 陈大江听的唏嘘不已，也和他说了自己儿子曾经为了帮助灾民的所做所为，成功帮陈十九赢得了孙伯和其他下人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忠心。 三人一路南下府城，花了两天时间就到了府城，庐陵的府城位于武宁县的隔壁安吉县，大乾立国过被改为安吉府。 安吉府做为庐陵的府城自然是比武宁大很多，最有名的就位于安吉东部白鹭洲的庐陵书院。 这书院建设于大乾开国第十六年，这几十年下来已经有了些许名望，是江南三大书院之一，其他两个声望较高的书院分别是豫章书院，和白鹿洞书院。 “二公子，醉仙楼马上就要到了。” 易文撩起车帘子一角，对着昏昏欲睡的陈十九叫了一声，因为跟萧家的合作，陈十九特意提前定了醉仙楼的房间，免得到了这里因为住宿伤问题脑筋。 “嗯”陈十九低沉的响起，没多久三人就到了醉仙楼门口。 最近前来参加府试的书生颇多，很多酒楼都住的满满当当，还好陈十九有些门路，又提前定了房间，不然还真的要头疼了。 下了车，孙伯去酒楼后院停车，易文跟着陈十九来到柜台前，柜台前有几个没有订到房间的书生正在缠着小二不肯离开。 易文没有多事，叫了小二便说了自己定的房间“小二，我们有提前预定房间，武宁陈十九陈公子，一间甲字号房一间乙字号房，麻烦帮我们带一下路。” 小二听到陈十九的名字大喜，立刻不再搭理那些书生，跑到陈十九面前恭敬道“原来是陈公子，许掌柜早就交代好了，请您跟我来。” 一黑脸书生看到这一幕怒了“喂，小二，为什么他在我们后面来还有房间，你们也太不公平了吧！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寒门学子就这样欺负我们吗？” 一尖嘴瘦子愤愤不平的怒斥道“肯定是因为这人有钱，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我们中榜有你好看！” 大堂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听到也转头看了过来，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两书生说的应该是真的。 第132章 府城，书铺 因为陈十九面容精致白皙，一身长袍干净华丽一看就是大家公子气派，就连下人都穿的比他们很多人好。可不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吗？ 小二瞪着眼睛正要解释，易文蹙眉先开口解释道“你们瞎说什么，我们的房间，两天前就付了钱，你们也是两天前就付了钱吗？” 路南可是说了，出门在外开口解释的事情要由他们这样的下人来做，不然让公子开口解释，会有失身份，他们的下人的作用不但要做公子的手，公子的脚，还要做公子的嘴和眼睛。 小二下巴一台赶紧附和道“就是，陈公子可是提前两天就付了半个月的房费，你们付了吗？自己没有提前预定怪得了谁，而且这位公子是我们的贵客，你们在无礼，我就把你们都赶出去，让你们晚上连大堂都没的睡。” 听到要被赶出去，连大堂都不给睡，那两个书生安静了，看热闹窃窃私语的人群也顿时鸦雀无声了。 陈十九面无表情的跟着上了三楼甲字号梅字房间，整个三楼甲字号只有四间房，陈十九住了一间，其他房间看着也像是有人的样子。 陈十九到了房间后，孙伯拿着陈十九的行囊就上来了，易文和小二去抬了水上楼，洗浴后陈十九简单吃了午饭就带着易文出来看看安吉府的热闹。 “公子，那里有一家书铺，你需要去看看吗？” 陈十九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我们去看看吧！” 武宁的书铺都被他看完了，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希望这府城的书铺能更丰富一些吧！ 踏入书铺正在招呼几个只看不买书生的小二立刻把人丢下，跑来招呼陈十九语气恭敬又谄媚，完全没有刚刚对待那几个穷书生的不耐烦。 “这位公子你好，请问你需要……” 陈十九蹙眉挥了挥手“退下，不需要。” 小二错愣了一下，陈十九已经带着易文擦肩而过了。 一个杏眼书生撇了撇嘴对着身边的好友低声道“嘿，白兄，你看那个小二真是狗眼看人低，那个公子都不想不搭理他，不过刚才过去那个公子长的真好，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吧！” 姓白的男子看了一眼陈十九的背景点头“应该是，你们两都看好到底要哪一本了没，快点吧，待会不是还要去春华园听戏吗？赶紧的，不然晚了没有位置。” 随着白姓男子的催促，两人也加快了速度，陈十九越过小二，直接来到摆放各种杂文游记和地理文献的位置，随意拿了本翻看了起来，觉得有意思的就让易文帮他先拿着，挑了几本还不错的又去看了一下历年科举优秀策问答题，还有一些各地书院山长编写的经义和着名诗词，基本上经史子集都各挑了三四本。 易文抱着一叠书放在柜台上“掌柜，结账” 掌柜撇开嘴笑成了一朵菊花，拿着算盘啪啪啪一阵计算“公子，一共是五十一两二钱银子，给你抹个零头，你给个五十两就成。” 陈十九挑了挑眉，觉得这里的书比他们武宁略贵了一些，不过这里是府城，他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掏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二人出了书铺，见离醉仙楼也不远，陈十九就让易文把书先送回去，自己去对面不远处的戏园等他。 这两年江南的各大戏园和戏班子可谓是发展迅猛，主要是因为有了陈十九这个暗中换马甲无数的搬运工，这也给这个时代带来了一场别样戏曲的兴盛。 之所以说是别样的，那自然是陈十九写的故事实在是…… “青城山下白素臻，洞中千年修此身，啊……啊……” 一进来，陈十九就被这人山人海的场景震惊了，问题是台上的人一边演，一边唱，台下的人是一边唱，一边嚎…… “啊……啊……” 陈十九的脚步就这样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吵的顿住了脚步，想找一个偏僻点的位置，躲着点，却却发现连角落里都是人。 角落里，这个杏眼书生看到陈十九，有些惊奇推了推身边的人“白兄，你看是那个漂亮公子，他好像是一个人过来的，我们要不要叫他过来一起听？” 白姓男子顺着姜檀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陈十九左右张望，似乎正在找寻位置的样子，点了一下头道， “行，你去叫他过来吧，我们这里还可以做一两个人。” 姜檀见他同意了，赶紧向陈十九跑了过去，一脸欣喜的邀请道“你好，这位公子，刚刚我们在书铺偶遇过，你还记得吗？我姓姜，叫姜檀，我们那边还有位置，你要来坐一下吗？” 陈十九正要转身离开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来人一眼，好像是见过，又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了看，就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的，面容清秀的书生对着他点了一下头。 陈十九暗忖片刻淡笑着点头“那就多谢了兄台，我看人太多，以为没有位置，差点以为就遗憾离去了呢？” 在这里等一下易文也行，也省的二人待会一不小心错过了。 姜檀有些羞涩的摸了摸后脑勺“呵呵，公子，不用客气，只是可能要委屈一下公子和我们一起坐了。” “怎么会，相逢即是缘，请……” 二人一起来到座位前，陈十九率先介绍道“在下武宁县，陈十九，见过诸位兄台。” “在下安吉府白鹭镇，白墨染，见过陈公子” “在下安吉府白鹭镇，蓝鸿途见过陈公子。” “在下也是安吉府白鹭镇人士，姜檀，陈兄不用客气了，快坐吧！” 姜檀见大家都介绍完了，也顺带又介绍了一下自己，还热情的用自己的衣袖给陈十九擦了擦凳子和面前的桌子。 陈十九微微尴尬的看了他一眼，惹得白墨染抬手挡住上扬的嘴角，掩饰性的咳了一声解释道， “咳咳……陈公子不要介意，姜兄性子活泼，而且最是喜好交友，不用介意，你坐吧！” 陈十九扯了扯嘴角“好的，多谢。” 活泼？ 陈十九觉得这人不太像活泼，反而有些像……像……像色狼见到了美女，暗戳戳献殷勤？ 陈十九忍不住恶寒了一下，暗示自己这是错觉，这里又不南北朝，虽然也有少数男风，但是…… 少数，一定不包括他，他应该也没有那么倒霉才对…… 第133章 笑容消失术 陈十九坐下后，招手叫来小二送了茶水和糕点，众人也更随意了几分，尤其是姜檀。 “陈公子应该也是和我们一样过来参加府试的吧！” 陈十九点头“对。” “陈公子真是年少有为，陈公子看着似乎家境很不错？是大家族子弟吗？” 陈十九尴尬的都有些后悔坐了下来了，这人是在调查户口吗？是不是有些热络过头了？ 不过为免冷场他还是礼貌又略带疏离的说道“一般，不是什么大家族，在武宁来说还可以而已！” 众人恍然，刚开始他们还以为陈十九是那个世家的公子呢！若不是因为陈十九有一双带笑的桃花眼，即便是面无表情也能给人三分亲切的话，白墨染还真没勇气答应姜檀把请过来。 毕竟谁也不会喜欢被拒绝的感觉，包括他，这边听到陈十九说自己家境在武宁还不错的姜檀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开口问道。 “那个……在下家中较为贫寒，不知陈兄可会介意？” 陈十九懵圈了一瞬，这是什么意思，介意啥啊，我介意啥？ 你家穷不穷关我什么事？你没事吧！ 白墨染再次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姜兄的意思是，和我们认识可会觉得有失你身份，他这人有些自卑，所以白这样问的，你不要介意。” 说完后还伸出脚，在桌下往姜檀那边踢了一下，可惜因为陈十九和姜檀比邻而坐，一不小心被踢中了陈十九的小腿，陈十九嘴角的笑意几乎就要维持不住了，深深觉得自己今天不宜出门。 僵硬的扯了一下嘴角再次后悔坐在了这里，兄弟，你要踢人也要踢中一点啊！ 而且，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姜檀自卑？自卑的人会得社交牛逼症？呵呵！ “不会的，我家以前也贫寒。”陈十九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心里很是希望易文能赶紧过来，这样他也能找借口离开了！ 姜檀见陈十九没有介意他的话，由衷称赞道“哈哈，是吗，陈兄真是胸襟宽广，在下佩服。” “姜兄抬举了。” 突然姜檀张望着向门口进来的一个人喊道“咦！陈兄，你看看那个人好像是你的小厮。” 陈十九抬头看了过去，心里大喜，听到喊声的易文赶紧跑了过来叫了一声“公子”。 大概是跑的有些急额头还微微出了一些汗。陈十九把自己身边的位置让了一些出来说道“累不累，坐下休息一会吧，渴不渴，喝杯水吧！” 说完抬手拿了一个空茶杯就要给人倒一杯水，这些顺手之事陈十九向来不怎么在意，不过易文却是不敢让公子给他到茶喝，不然自己这个下人多不合格，赶紧接过茶杯，自己倒了一杯，端着茶也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陈十九身后一脸恭敬。 “多谢公子，奴才自己来就好了！” 白墨染眼眸微闪，笑道“陈兄对自己的小厮真是体恤，可见陈兄仁善，陈兄对这次府试可有信心。” 陈十九微微点了一下头谦虚道“七八分吧，你们呢？” 白墨染听到七八分，嘴角上扬的弧度提了提，随后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们几个应该只有个五六分吧，不及陈兄有底蕴。” 陈十九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茶而后轻笑道“那也不错了，寒门学子只要是能够上榜的，已经是极其优秀了，底蕴这东西我也没有多少，白兄太抬举了。” 这是还在试探自己吗？ 白墨染敛眉端起茶壶，自然而然的给陈十九续了一杯“陈兄以前可看过这部戏，觉得这部戏如何？” 陈十九点头，这可是他搬运过来的经典，当然看过“看过的，很有意思！” “哦，陈兄觉得这白蛇所作所为可值得。” 陈十九挑眉“只要对白蛇来说是值得就够了，或许她甘之如饴。” “那她淹没无数百姓，如果是你是光海大师你会除了她吗？” “会啊！你呢？你会吗？” 陈十九随意的回答后，又一脸淡笑的看向白墨染，这人好像有些意思？ “呵呵，我自然也是会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白墨染直视陈十九的桃花眼，一脸笑意道，只是眼底的探究之色还是被陈十九捕捉到了。 陈十九笑着喝了一口茶，觉得今天除了被踢了一脚外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又随意说了几句，陈十九便起身告辞了。姜檀微微不舍的看着陈十九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哎，长得真是看好啊，要是我也这么好看就好了。” 说着露出了一脸羡慕的表情，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平凡的长相，遗憾又自卑的叹了一口气。 蓝鸿途没好气的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你别在看到个长得好的就拉着搭讪了行不行，人家差点把你当成断袖了，以后你在这样，别说我们认识。” 倒不是怕丢人，反正之前也丢了不少次了，主要是怕人家误会了要打人，殃及池鱼，连累自己也被打可咋办？ 脸可以丢，但脸不能被打肿啊！ 姜檀毫不在意他的横眉冷眼，反而冷笑着不赞同道“呵呵，之前搭讪美人你不让，现在搭讪个美男你也不让，总不能让我整天看着丑八怪还能心情好吧。难道你看着丑八怪心情能好？那你真是厉害哈！” 最后几一句嘲讽，气的蓝鸿途差点站起来给他两拳头“哼，那也用不着如此吓人，要是被误会了，我看你挨不挨打。” 白墨染叹息，这是好不了两天又要吵起来啊！ 没有办法，只能当个和事佬，对着姜檀劝道“好了姜檀，鸿途也是担心你被人误会，这才多说一句的。你可别和他急眼了，你越跟他急他也跟着越急！” 蓝鸿途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哼，我才不是担心他。” 他明明是担心自己被他连累了好吗？他才没有担心这个不要脸的。 姜檀也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和这人计较，伸着脖子兴致勃然的就开始看戏。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把蓝鸿途气的够呛，白墨染看着蓝鸿途沉思良久，没有多说什么，自醒，自悟，自渡方可得自在嘛！ 第134章 府试开始 出来后陈十九也没有了在逛的心思，回到酒楼便每日看看书，写写文章，偶尔下楼听听八卦，一直等到府试开始这才踏出酒楼。 四月初九，陈十九带着早已准备好的考篮，吃了饭早早就出发了，越是靠近府衙，人也越来越多。 “孙伯，人太多，篮子给我你们回去吧！” 陈十九接过篮子，仔细又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笔墨纸砚和吃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才对着二人挥了挥手就往府衙检查的队伍走去了。 孙伯挥着手大声嘱托道“公子，你安心考试，你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接你，还让厨房给你做饺子吃啊！” 陈十九回头挥了一下手，便来到前县试前十入场的小门处检查，小门上还贴着县试前十入场处。 陈十九默默点了一个赞，这里排队的人基本都是各个县的前十，因此人数比大门处少了一大半，可见读书厉害的人相应的待遇也是不一样的。 就在快要轮到陈十九检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喊声“陈兄，陈兄你也在这里啊，我们好有缘分啊！” 陈十九转头向后看去发现来人是姜檀和白墨染三人，因为快要到他检查了，也不好寒暄，点头和白墨染示意后就先去检查了。 不过心里对这三人的兴趣倒是又多了一丝，三个人全部都在这里排队，可见三人的学问他们这里的前十了。 经过检查顺利进入考场后，和县试的开头都差不多，等所有考生到齐了后，由府城的教于给大家先讲解考场的规矩和制度，随后便是入座开始准备考试。 好巧不巧坐在陈十九正对面的人正好是白墨染，二人坐下后皆是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考场规则森严二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便开始准备考试了。 第一场考试和县试一样，也是考的四书中的内容，相对县试的题目来说会难一些，陈十九沉淀多年，这对他来说自然没有多大难度。 不过他还是细心的先把答案先写到草稿纸上，确认无误后，这才把答案誉写到试卷上，等他一口气把试卷做完后才发现早已经过了饭点。 忍着饥饿，做了一些米饭，再次拿出他的肉松简单绊了一下就把肚子填饱了，整个过程惹得对面的白墨染好奇的看了好几眼。 陈十九常年习武，五感灵敏自然发现了白墨染有些好奇的打量，回了一个礼貌的淡笑便没有在看他。 府试第一场时间一到陈十九就交了试卷，中午他嫌麻烦，只是随便对付了几口，回去后他便吃上了孙伯做的韭菜饺子。 次日第二场则是考的贴经，陈十九依旧稳定发挥，第三天考的是写一首关于景色的五言六韵试贴诗，和一遍关于大乾山川河流的赋文，这篇赋还不得少于两百字。 这个题出的相对其他来说倒是有了些难度，毕竟没有真正见过山川河流的人，是很难写出气势磅礴的诗赋的。 赋其实也是诗词的另一种形式，讲究文采、韵律，兼具诗歌和散文的性质，特点是铺采摛文，体物写志，侧重于写景，借景抒情。 五言六韵对陈十九来说没有什么问题，思索片刻后他便提笔写了起来，随后便开始思索如何写这关于山川美景的赋文。 要说大乾比较有名的山川，排名第一的毋庸置疑自然是泰山了，可惜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去过，不过这依旧掩饰不住陈十九对它的憧憬和幻想，而且虽然没有亲自去过，但是视屏照片之内的陈十九上辈子还是看过的，陈十九想了好一会决定就写泰山赋了，想清楚后陈十九这才提笔开始写草稿。 五岳之首……千江相拥，万山低头，称东方之柱……巍巍岱宗，天下所詹。雄峙天东，五岳独尊…… 洋洋洒洒写了半个时辰，陈十九抬头就发现暗沉的天色，一看就是要下雨的节奏，赶紧把笔放下，拿出油纸把考蓬给围了起来，又抓紧时间吃了一顿肉松绊饭。 就这么一会，考蓬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雨了，陈十九偷偷看了一眼外面的云层和风向，发现云层不厚，而且正在往南边飞去，放心了不少。 闭着眼睛休息了半个时辰后，雨果然停了，雨一停陈十九便立刻开始把答案给写到试卷上。 工工整整写完这三四百字后，陈十九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次检查没有错漏后按时交了卷便出来了。 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考试，考题是正是策问，当然小小的府试自然是不用考在朝堂上怎么处理国家这样大事的题目了。 题目大概是这样的，有一偏远山村，那里生活的百姓的目不识丁，不与外界接触，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问是否该收服教化他们，又问你会用什么方式方法去教化收服他们。 陈十九想了片刻便有了答案，收服自然是肯定要收服的，对于国家来说人口就是最大的资源，国家会放着不要吗？ 那么这个题目明显就是问你，如何收服，教化这些百姓了，甚至是要把百姓的用处发挥极致这才是某些政治家的手段。 不过陈十九也就想想，自然不会这样答题，他当然是要写一个共赢的结局了，如此才能得民心嘛…… 今天是最后一场考试了，出门的时候观察到今天下午又很可能会下大雨后，陈十九没有停下来吃午饭，直接一鼓作气把试卷都答完了这才停笔。 停笔后收拾好试卷不到一炷香，果然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陈十九还听见考生因为淋湿了试卷的崩溃哀嚎声，以及差役冒雨训斥和走动的声音。 大风吹的头顶的油纸咔咔作响，担心会把考篮里的试卷淋湿，陈十九又拿了一块油纸把考篮给整个围了起来，至于那里又拿了一块油纸出来，嘿嘿……为了不被人发现端倪陈十九又把自己的外套也盖在了上面。 这才想起做饭吃，只是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的干柴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没有办法陈十九只能把带的肉松当零食给吃了，又偷渡了两块糕点出来垫了垫肚子。 第135章 庐陵书院 这雨一直下到到了交卷的时间也还没有停，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没有急着交卷，一直又等了大概一炷香雨才变小。 这时才陆续有人开始交卷，陈十九看了一眼天色，把考篮里的试卷拿出来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淋湿后，也叫了差役过来把试卷给上交了。 还好，差役也都是知道这试卷的重要性，一人打伞一人收卷，这试卷也是小心翼翼的装在一个小箱子里，避免被淋湿。 交了试卷，出到考场，便发现白墨染和姜檀也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出来了，姜檀的衣服似乎还被淋湿了一角。 考场外，他还看到了先他一步出来的黄升发，孙伯和易文他们也打着伞在外面等着，见到陈十九出来孙伯赶紧推开人群，把手里的伞倾斜到陈十九的头顶一脸担忧的问道。 “公子，你怎么样，可有淋湿？” “没事，一切顺利，就是有些饿了，我们先回去吧！”陈十九语气轻松，状态也还不错，孙伯和易文听到陈十九说饿了，赶紧护着人就往酒楼走。 路过黄升发身边的时候，二人互相点头打了一声招呼就各自离开了，两人此刻都没有闲聊的心思。 这个时候对答案的人，基本都是心里没底的，对陈十九来说既然考都考完了，对答案改变不了什么，说不定还会影响睡眠和心情呢！ 回去后陈十九索性直接闭门不出，任由楼下的学子议论纷纷，整个酒楼因为府试结束众多学子也一直吵闹到了大半夜才消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很多人都在对答案对的因为太激动，或者太伤心的在那里控制不住的鬼哭狼嚎呢！ 次日陈十九便带着孙伯和易文去牙行看房子了，之所以决定买房，还是昨天晚上听到隔壁房间有提起江南三大书院的事，其中之一就位于白鹭洲上的庐陵书院。 陈十九再三斟酌后决定放榜后也去参加庐陵书院的入学考试，每年府试结束后江南各大书院都会组织一次入学考试，成绩优异就可以入学。 另外每年的府试前三名都有优待，那就是可以不用参加考试直接入庐陵学院就读。 虽然陈十九对自己挺自信的，但是府城人才济济，他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拿下前三的，所以还是要提前准备考试的东西，和以后在这里居住的地方。 “哎呦，这位公子安好，在下姓钱，请问您需要什么？”一钱姓中年男子看到有生意要来了，赶紧热情的过来询问。 孙伯立刻过去跟钱中人交涉道“我们家公子姓陈，我们需要一座好点的二进的院子，最好是在庐陵书院附近的。” 钱中人听到是要庐陵书院附近的房子，当即脸色一僵，有些难为的解释道，“额，公子是外地来的吧，公子有所不知，其实这庐陵书院位于白鹭镇上的白鹭洲，这白鹭洲啊，四面环水很容易被淹没，所以居住在上面的大部分都是渔民。” “那边的房子是少有人会买卖的，只有少数学子会暂时租住的，一来雨水季节不太安全，二来这民房也实在是破旧，和公子你的身份不搭啊。” 钱中人很是理解，因为有很多外地来求学的学子，因为不清楚庐陵书院地理位置的特殊，跟这位陈公子一样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这庐陵书院基本汇聚了庐陵所有优秀的学子，有些学子还会拖家带口的在这里读书，需要在书院附近买房子或者租房子的人还是挺多的。 他们牙行也就偶尔给一些穷书生介绍几个白鹭洲上出租的民房，但是像这样一来就要买房子的大户人家，他们还真不敢让人住民房，这要是动不动就被淹没了，那他们岂不是得罪人了。 孙伯恍然，原来这庐陵书院竟然是四面环水？“原来如此，那就麻烦钱中人帮我家公子介绍一个白鹭镇上的房子吧！” 陈十九也点了点头，他最近几天也看了一些本地的杂文记事，这庐陵府城周边的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近河流的大部分以捕鱼为生，常年居住的江边，因此也习惯了这里的水资源，本地人家的大户公子出去游玩也多为游湖泛舟。 而且隔岸两边的百姓也大多善水，唯一不足就是偶尔会被淹没，四年前水灾这白鹭镇就被淹没的一大半。 让人奇异的是，这庐陵书院自从建成以来却是从来没有被淹没过，一来是因为位置较高，二来陈十九觉得可能跟玄学有关吧。 不过以这位中人的说法来看，这庐陵书院附近确实不适合长期居住，虽然书院不太可能被淹没，但是低处的位置肯定会被淹没。 钱中人赶紧憨笑着点头“好的，好的，我们牙行在白鹭镇上南街贵岗巷，正好有一座八成新的二进院子很不错，风景清幽，比之书院附近的民房可好多了，那里左右居住的也大都是一些大户人家在这里读书的公子少爷们。距离书院也就二十多里路的样子，不知道陈公子可要去看一看？” 陈十九思忖着点了一下头“好，我们去看看吧！” 二十多里路倒也不算远，马车的话也就十多分钟就到了，虽然他以后大概率是一个人在这里读书，但是保不齐他爹娘会过来看他，顺便小住几日啊！ 所以肯定是要买大一点的，若是不想每天来回跑，他以后也可以住书院里，买房子只是方便他在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一行人驾着马车，从府城赶了大概一盏茶时间的路才到白鹭镇南街附近，钱中人指着方向带着几人沿着主街道，来到一座古香古色的院子外才停下。 “就是这里了，公子别看这里偏僻，但是沿着刚刚拐弯进来那个巷口往前走大概一里路就到了南街口，那里晚上可热闹了，听说很多书院的才子都爱去那里夜游呢！”钱中人说着还指了一下后面巷子口那条更宽敞的大路。 第136章 买房，放榜 陈十九左右看了一下，满意的点了一下头，钱中人见陈十九满意，笑着打开了院子的大门，继续介绍道， “陈公子请看，这院子进深有差不多三十米，前院足有四个房间，后院的东西厢房也各有三间，正房也有三间，左右也有耳房，水井就在厨房门口……” 陈十九抬步走了进去，入眼是一个圆形的雕花影壁，青砖上还微微泛着一层白色的银霜。 这墙砖看起来倒是有些年头了，不过瓦片和房梁和室内的都有重新修葺和粉刷的痕迹，陈十九暗暗点头。 比之武宁的那个房子是要小一点点的，前院也没有另外建一间私塾，但倒座房却是比武宁的房间要多一间，整体确实挺宽敞的，院子中间还有一个圆形小鱼池，和一棵桃树，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陈十九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还不错，这个院子多少银子。” 钱中人听到陈十九询问价格，心里已是有数，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承蒙公子喜欢这院子，这院子只需要三百三十八两银子。” 陈十九暗忖，这价钱可是比他家在武宁县的房子贵了有一百一十两啊！ 不过这里是府城，而且还靠近江南三大书院之一的庐陵书院，学区房嘛，卖的贵一些也正常。 陈十九对孙伯点了一下头，孙伯会意，拉着钱中人说了一下过户的事情，这事情也就定下了。 午时，陈十九便拿到了那处院子的地契和房契，下午孙伯就带着易文出去购置新房子需要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去了。 陈十九也写了一封回家，先说了自己考试顺利，又说了一下自己计划在庐陵书院读书的事情，也说了放榜后可能要去参加庐陵书院考试的事情。 这样一来的话，放榜后可能就不能及时回家了，让家里无需担心，后续要是？有何安排的话他都会写信回去。 忙活了三天后，终于到了放榜的时候。 陈十九早已料到今天放榜会挤得人山人海，因此出去看榜的只有易文一个人，连孙伯要去都被他劝退了。 易文和一群大汉们挤在一起都快挤得变形了，可是他不能后退，公子可是县案首，这次肯定会榜上有名，他必须帮公子看到榜单才行。 突然身后一个尖嘴瘦子用力推了易文一把，一边推还一边骂骂咧咧道“哎呀，不要挤我，我的鞋子不见了，你他***我**” 易文被推的一把撞到了前面一个八尺大汉，大汉气的转身怒骂“你草**我***是不是想死啊你们！” 易文被吼的直蹙眉赶紧解释道“大哥，你看清楚，是他，是他推的，他说他鞋子不见了的。” 易文指了指身后低头找鞋的尖嘴瘦子，那瘦子有些慌张的看了易文和那大汉一眼，讪讪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哈哈，不好意思，误会……” 大汉又骂骂咧咧了好几句，这才放过尖嘴瘦子男人，没一会这尖嘴瘦子男就落在后面不见了身影。 还好不过一会，差役便拿着榜单出来张贴了，榜单张贴好后，人群更是挤得密不透风了。 为了方便远处的人得到消息，还有府城的衙役站在榜单下大声宣告的。 “今乾元七十三年……庐陵府试第一百六十名，龙泉县，赵昌，第一百五十九名，吉淼县张盛……” “啊，是我，我就是张盛，我中了……我中了……” “我……我就是赵昌啊，哈哈……我最后一名中的……” 人群中，听到自己名字的几人，惊喜的差点过去，易文不理会旁人的激动和着急，一个劲的看向榜单前半部分的名字。 突然他在第二十八名的地方看到了许安业的名字，听公子提过这人好像是他的同窗，于是就把名次记了下来。 随后又往上面看去，又在第十一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家公子另一个同窗黄升发的名字，同样记下后他怀着激动的心继续往上看去。 “哈哈……中了，本公子是第三名，我就知道本公子一定可以名列前茅，哈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嚣张的声音，大笑着响彻人群，听到是第三名，无数人羡慕的看了过来。 易文确实两耳不闻，依旧一脸紧张的找着陈十九的名次，当他看到第五名还没有陈十九的名字的时候，手心已经全部都是汗了。 心里不停的想着，为什么还没有，怎么还没有？ 随着名次一个个看完，第八名姜檀，……第五名白墨染，第四名…… 而第三名自然就是刚才那个激动到爆炸的公子了，第二名焦邺，第一名…… 第一名，陈十九！ 易文瞳孔地震的看着榜单上第一个名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紧随而来的就是剧烈的心跳加快，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同时后悔自己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他就应该对公子多点信心，直接从第一名开始看啊。 易文激动的嘴唇直哆嗦，正要转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子和孙伯，就在这时一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今年的府试案首怎么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啊，武宁县陈十九是谁，喂，你们听过这人吗？不会又是寒门学子吧！呵呵……” 众人回头，看到是个大户人家的下人，纷纷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易文谨记陈十九的交代，不管是什么名次，都不要在大街上随意嚷嚷。 低着头，隐忍着激动的心缓缓退出了人群，一路奔跑回到酒楼，看到早已等在酒楼门口的孙伯，激动的面红耳赤对着孙伯道“孙伯，中了，公子中了，还是第一名……” 孙伯左右看了一眼，为免被人围堵，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咳咳，真的？走……快回去，别嚷嚷。” 还好声音不算大，应该没什么人听见，不然最近几天公子恐怕更不愿意出门了。 门口两三个人行人面面相觑“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说他家公子是第一名来着？” “好像是？”一人不确定的道。 “是吗？我没听清，你听到了？”另外一人眼睛一亮，一脸好奇的问道。 第137章 又现案首之争 醉仙楼三楼，陈十九一袭蓝衣倚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激动到无措的易文，心里已经有了底。 房门很快被打开，又快速被合上，易文一脸喜色道“公子，奴才回来了，恭喜公子，你是第一名，是案首，又拿了一个案首啊……” 孙伯也是激动的溢于言表“恭喜公子，贺喜公子，老爷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 陈十九淡笑的点了一下头“嗯，待会我便再写一封家书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前几天的家书，家里应该已经收到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不过这次的家书，家里肯定会很开心吧！ 得了第一名他明天就可以启程回去了，不用花时间参加考试，和书院说好，十天后直接过来入学就可以了。 易文点着头想起什么又继续道“对了公子，奴才还看到了你那两个同窗的排名，许公子第二十八名，黄公子第十一名” 陈十九若有所思的眯眼“嗯，我知道了。” 十一名吗？ 望月楼，一小厮小心翼翼的对着上首一锦衣男子汇报道“回三公子，您这次府试……名次为第……第二名。” 锦衣男子一手撑着太阳穴，另一手握着一精美玉佩把玩着，听到下人的话，手一顿，目光凌厉的扫向说话的下人。 “呵呵，是谁？” 冰冷的语气，吓的小厮一个激灵赶紧回道“武宁县……陈十九。” 焦邺眯眼思索“名不见经传的，不会又是寒门吧，呵呵，这些泥腿子，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焦邺突的想起上次他大哥焦祈参加府试和院试的案首之位好像也是被武宁县一个寒门学子给抢了的？ 眼睛一眯，思索着，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黄？ 小厮鼓起勇气谄媚道“公子，可要奴才去打听一下此人的消息？” “嗯，你去，打听一下此人住哪里，明日我就要见到此人，我倒是要看看此人配不配得上今年的案首之位。”焦邺阴沉着目光，对着下人点头吩咐后才舒心了三分。 小厮得了命令，赶紧出去了，只留下一个娇柔的婢女站在焦邺身后，娇柔婢女见小厮离开面色一白，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期望三公子忽略她的存在。 “呵呵，陈十九吗？” 小小寒门，还真是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们焦家作对，焦邺气的把桌上的茶杯一摔，看向瑟瑟发抖的婢女，怒斥道，“贱婢，看不到这里脏了吗，给我用嘴舔干净！” 说完，衣袖一拂，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途留婢女菱月忍着无尽的恨意把地上的碎渣打扫干净，打扫完左右看了没人后，这才拿起一片碎渣在自己的嘴角和舌尖用力划拉了几下，直到尝到血腥味她才停手…… “人不在这里还想要羞辱我，你做梦……”嘴里呢喃了一句后，菱月又快速伪造了一下现场…… 下午，申时，房门突然被酒楼小二拍响“陈公子，有一位姓黄和一位姓许公子说是你的同窗好友，在楼下等你，您看可要让他们上来？” 听到是他们两个，陈十九点头对着易文道“易文，你去看看，把他们带上来吧！” 二人上来后，看到陈十九住的如此舒适许安业气的眼睛都瞪直了。 “陈十九，我们认识也这么多年了，你说你来的时候就不能叫我一起来吗？” 没天理啊，没良心，没同情心的陈十九，他许安业记住了。 陈十九呵呵轻笑出声“呵呵，我初三出发的，我可是早就听说你初三那天娶媳妇啊，你确定要我叫你？” 许安业闻言一噎没好气道“那你不能多等两天吗？” 陈十九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不叫他才是对的，也不知道小时候那个严肃的老油条如今怎么如此死皮赖脸了？ 到底是谁说他要成亲了，让他们这些狐朋狗友心意到了就行了，敬酒就免了，顺便不要打扰他洞房花烛夜的？ “我怕来晚了不好找地方住，你们最近几天住哪里？” 黄升发面色如常坐下后淡淡道“我住在附近一个农户家里。” 说起这个许安业就要大吐特吐了“哎呀，别说了，我来的晚，住一个小客栈的大通铺，整整一个房间，住了十五个人啊，你们是不知道这几天我住的多痛苦，晚上睡觉跟打雷似的，第一天考试差点都起不来了，早知道你住的这么好，我就来你这里打地铺了。” 说到后面，看着陈十九这个大房间，那是羡慕的口水都差点从眼角流下来了，顶着这一双黑眼圈，陈十九看的也是忍俊不禁。 “今天晚上，你来这里住也行啊，反正我明天也要回去了。” 许安业听到今天晚上能来这里睡，激动的拍了拍陈十九结实的肩膀，一脸欣喜“十九弟弟，你心里果然还是有哥哥的，你放心哥哥睡觉不打呼。” 陈十九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是说，让你住这个酒楼其他房间，不是和我一间屋，你想什么呢！” 现在都考完了，还放榜了，一间房间还是有的，而孙伯则是在听到陈十九这句话的时候就出去找小二安排了。 陈十九余光扫到，暗暗点了一下头，带孙伯出门，还真是省了不少心啊！ 一旁静静听着的黄升发听到陈十九明天回去后也跟着道“那我们明天一起回去吧，对了，你接下来去哪里进学？” 见他好奇，陈十九直接道“我去庐陵书院，你们呢？可有什么打算？” 倒是也可以继续在寒山私塾读书，不过那里对陈十九来说已经到达了上限，如果他还要继续永登高峰的话，自然是要去更大的书院才行。 最好还能拜个名师，不过他们这样的寒门学子想要拜师，恐怕…… 黄升发低头沉思片刻后眼里闪过一抹挣扎“我还在考虑，许兄你呢！” 其实他也想能来更大的书院读书，可是如果离家太远，家里恐怕会顾及不到，自从他小叔离家，说要去找一个能治疗他手的人后，他爷爷的身体就一年不如一年。 如果他小叔今年还不回来，他爷爷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第138章 小心焦家 许安业倒是没有纠结多久，很是随意的就决定了“我就去武宁县学吧，离家里近一些，我这才新婚也不好离家太远，不然我媳妇多可怜……” 陈十九真想呵呵他两声，不就是娶了个媳妇吗？有什么好嘚瑟？ 难道他陈十九以后娶不着媳妇儿？ 哼，等他以后有个媳妇也天天给他喂狗粮，撑死他…… 陈十九暗戳戳的想着，压根没有想过自己以后或许可能真的要打光棍，而且…… “对了，还没有恭喜你拔得头筹，陈案首，失敬了！”许安业说罢，故作调侃的抬手给陈十九作了一个揖。 陈十九闻言也不由得开怀大笑“呵呵，多谢，也同样恭喜许兄双喜临门，新婚遇中榜，简直是人生难得的幸事啊，还有黄兄，你也别想太多，待会都在此喝几杯吧，孙伯已经交代好了厨房，多做一些好菜呢。” 这黄升发看着可是没有多少欢喜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为了他小叔黄知耀的事情，还是其他？ 说来今年黄知耀就要回来了，也不知道他的手治好了没有，还有稻种杂交的事情，当时自己只是给了他另一条建功立业的思路。 可他并没有确切的方案，毕竟他又不是农业大学毕业的，对种地没有研究啊！ 只看过相关报道，知道这杂交水稻也是有好几种的，有高原稻种和平原稻种杂交出来的，也有山地变异出来的，反正就是长的越特殊的越有价值吧！ 这些年他也写信说过找到过几株特殊的稻种，也不知道他实验的怎么样了。 听到陈十九的话，黄升发眼眸眨了眨，不由得沉思陈十九刚刚说的别想太多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知道自己所有的事？也知道知道自己在忧心什么？ 这样想着黄升发心里再次冒起了一阵寒气，这让他想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巧合，可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呵呵，果然是只心机狗，也不知道小叔的离开和他有没有关系？ 酒菜很快就被送了过来，黄升发郁闷的端起酒壶倒了一杯，毫不客气的猛灌了一口，剧烈的辛辣味，刺激的他连连咳嗽。 陈十九颇有些不悦，这人真是倔起来怎么跟头牛似的，不过还是抬手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你说你，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情还是要一步一步来才行啊！” 这话陈十九特意说的一语双关，想来以黄升发谨慎小心的性子肯定早就怀疑他了，看他这么郁结，还不如给他一点暗示好了。 要是真的有什么事，自己也好给黄知耀通个气，让他早点回来算了。 黄升发听到这话，心里的无名怒火腾的冒了起来，一把抓住陈十九的手腕，冷声道“可是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陈十九目光一拧，手腕轻转就挣脱了他的束缚，语气低沉道“哦，那倒是我的疏忽了。” 若是如此，倒也难怪这人这么激动了，哎，这黄知耀之所以不联系家里，其实也是怕自己的行踪被焦祈的人发现，深怕这焦祈又会给他一个痛击。 那件事可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出路了，这让他不得不谨慎，不过想来要是知道家里人要出事了，他肯定还是会回来的吧！ 黄升发直视陈十九的眼睛，神情认真“陈十九，是你吗？” 许安业被二人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在那里直挠头，他想问的，可是这两个人的气氛有点吓人？ 陈十九淡笑的摇了摇头“是我，也不是我，因为他更需要这个机会，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你觉得呢！” 这是黄知耀的选择，是他活下去挣下去的实现理想与价值唯一的机会，他不会放弃的，所以自己不过是指明一个方向而已。 做不做，离不离开真正的选择权还是在黄知耀自己手里。 黄升发侧头想了想，突然发出一声大笑道“哈哈……哈哈……陈十九，真有你的啊！” 果然是心机狗，果然是他，从那次的蘑菇，一直到小叔离开，果然都是他的手笔。 不过他说的对啊，不离开还能怎么办？认命吗？做一个废人吗？ 离开这里，去搏一个可能，这才是他小叔的性子，不是吗？ 许安业这下可是再也忍不住了，一脸好奇的看着两人“不是，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打什么哑谜啊？” 过分啊，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吗？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没有真心，总有虚情吧！ 陈十九淡笑着安慰道“没什么，你快吃吧！” 一顿饭吃完，黄升发也轻松了不少，既然陈十九知道他小叔的去处，那想来会给他小叔去信，不管小叔回不回来，至少他知道小叔现在一切安好，也可以和爷爷有个交代了。 想起小叔离开的原因，看着陈十九有些意味不明的问道“你就不担心吗？” 陈十九闻言一愣，见到他眼底潜藏的那一抹担忧后，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这是怕自己和黄知耀一样，被人暗算了？ “不用担心，我自有对策！”陈十九很是淡定的摇了摇头。 黄升发蹙眉，虽然他不知道陈十九到底有什么靠山，但是还是要多防着一点。 “暗箭难防” “那就搅他一个天翻地覆好了。” 黄升发狐疑，这人已经运筹帷幄到了如此地步吗？ “你……真的有把握？” “七八分还是有吧！”陈十九一脸轻松的点头，黄升发差点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把陈十九的高度再次提高了一截。 “那你小心龙泉焦家焦邺，他是焦家的三公子，听说他是这次府试呼声最高的世家公子。” 陈十九点头，焦家，他自然知道，在庐陵这边确实有些地位，但是家里也就出了一个六品官，这家世出了庐陵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虽然他家连六品官都没有，但是他有谢宴殊这个靠山啊，那斯还等着自己快点去京城呢！ 人脉不就是得在关键时刻用的吗？陈十九再次郑重道“黄兄放心，我已有对策。” 第139章 焦邺，回家 人脉不就是得在关键时刻用的吗？陈十九再次郑重道“黄兄放心，我已有对策。” 黄升发见此不再多言，多说几句也是因为小叔的事，算起来是他黄家欠陈十九一份恩情才对。 翌日一早，三人便相约启程了，徒留各方打听陈十九下落的人面面相觑。 望月楼内，一小厮急冲冲跑向顶楼，轻轻敲了敲门后，听到房间里的人已经醒来，这才走进房间开口说道。 “公子，小的已经探得消息。” 小厮的头快要低到地上去了，隔着屏风，传来一道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 “讲。” “那陈十九，年方十五，乃武宁县芙蓉镇人氏。此次府试，他住在醉仙楼甲字号上房。据说那醉仙楼的许掌柜曾当众宣称，这陈十九乃是他们醉仙楼的贵客，对其甚是恭敬。” 闻得此言，焦邺坐直了身子，慵懒地挑了挑眉：“哦？这醉仙楼不是兰陵萧氏的产业吗？难道此人和萧氏有何关联？” 若是有萧氏为其撑腰，那自己岂不是要忍下这口气？想到此处，焦邺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小厮低垂着头：“小的不知。不过听闻这陈十九今日一早就离开了府城，离开前还留下一道难题，挂在醉仙楼，说是要与庐陵的学子切磋学问。” 焦邺挑眉，有了一丝兴趣“呵呵，难题？我倒要看看有多难！” 他倒要看看这人有几斤几两墨水，居然敢如此嚣张的要和整个庐陵学子探讨学问。 这些事情，已经出发的陈十九自然是一概不知的，此刻他正怡然自得的坐在马车里和许安业对弈。 他是怡然自得了，可怜许安业已经连续输了三把，被陈十九虐的已经怀疑人生了。 “不对啊，你刚才那个子，不是想围剿我那个子吗？这怎么反向围了我这边的了？” 和许安业一样郁闷的还有易文，昨天去看榜的时候因为太过激动，不知道何时被扒手偷了公子给他的二两零花钱。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是应该先开心陈十九中了榜，还是该难过那二两银子丢了。 而他的怀疑对象就是那个推了他一把的尖嘴瘦子，因为那个瘦子就是他们入住醉仙楼那天在大堂对公子出言不逊的那个人。 易文暗暗把此人记在心里，发誓下次遇到了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听说今年的府试案首陈十九在醉仙楼留下了一道题和大家探讨，你去看了吗？” “在下正要去看看呢！” 正走在大街上的白墨染，听到陈十九的名字后脚步突然一顿，和身后的蓝鸿途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转身往醉仙楼而去。 才到醉仙楼门口，便听见里面熙熙攘攘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哈哈，刘兄你可是已经有了答案？” “哈哈，不才，已经有了一些思路，莫非李兄已经想出了答案？” “哈哈，不才，不才，我也只是有了一些思路……” 姜檀被众人的议论声勾起了好奇心，拉住一个书生便问道“这位兄台，你们讨论的题在哪里？” 那书生见姜檀还算客气，便指了一下挂在二楼楼梯上的一幅字道“就在那里……” 才说完，姜檀便迫不及待的往那个地方跑过去了，白墨染台步便跟了过去。 当几人看到挂在墙上的那幅字，首先便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好字。 “桃李三十二篮，共三百颗，桃子每篮八颗，李子每篮十二颗，问桃李各多少篮？” 随后姜檀便一马当先开口念了起来，一边念叨还一边蹙着眉思索着什么。 白墨染看着题，侧头正思索，一旁一个锦衣年青男子突然大声道 “我知道了，答案是桃子二十篮，李子十二篮……” 另一个书生听到后，一本正经的摇头否定道“不对，不对，这样的话你都超过三百颗了，不对……” 那男子颇有些不满冷哼了一声“哼，这一点点有什么关系，超过了我就把它吃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得众多学子一阵哄堂大笑，让那名青年男子气得面红耳赤，怒目圆睁一脸不忿道：“笑什么笑！难道你们就想得出来吗？至于我给出的这个答案已经非常接近正确答案了！” 众人被皆是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纷纷转过头，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白墨染与蓝鸿途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拽着姜檀就往门外走去。 刚一出门，姜檀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开口问道：“老白，你觉得如何？可有想出答案来？” 白墨染皱着眉头，缓缓地摇了摇头“还需在想想！” 这样新奇的题目，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这让他对陈十九的好奇又提高了一大截。 姜檀亦是忍不住感叹道：“哎，真没想到，这个陈十九竟有如此才华，之前把他拉来结识一番，还真是拉对了，那个时候的我简直就是慧眼如炬，一眼就觉得人群中的他非同一般。” 说完他又转向蓝鸿途，一脸得意地说道：“蓝鸿途，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好事，若不是我当初要邀请他来和我们同桌，我们都没有机会认识……。”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蓝鸿途打断：“你还是赶紧闭上嘴巴吧，你看中的是人家的才华吗？你就不心虚？” 明明是看人家长得好看，这才不要脸的过去搭讪，到了他嘴里竟然成了他慧眼如炬？ 焦邺此刻也拿着一张纸，看着纸上写的题目光微凝，一双浓眉紧蹙。 “确实有几分才华，难怪如此目中无人……” 两天后，陈十九一行人已是回到武宁县，昨天陈大江就收到了，陈十九写的第二封信，以及县衙送到家里的喜报。 收到第一封信的时候，他以为儿子恐怕没有这样快回来，但是收到第二封信和县衙喜报的时候，他简直高兴的快要晕过去了。 “儿啊……” “十九啊……” 见到儿子这么快就回来了，陈大江和吴氏激动眼眶通红，紧紧拉住陈十九的手，语无伦次的喊着。 第140章 谢师宴 全家的激动与喜悦自是不用多说，待到大家情绪稳定后，陈十九便说起次日要去拜谢严夫子和拜访陶县令的事。 陈大江点头很是赞同“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严夫子父子二人，没有他们细心教授，也没有你今天的成就，我让下人好好准备一些谢礼，明天爹和你一起去。” 为表诚意陈大江立刻带着孙伯几人上街采买去了，吴氏和王氏则是亲自动手做糕点去了，陈十九也由着大家去准备。 因为这次三人都中了童生，按照当地的规矩都需要办谢师宴，回来的时候三人也商议了，谢师宴便由三人的排名前后顺序来宴请夫子。 晚饭后经过全家商议，决定次日拜访完夫子和县令后回村里办两天酒席，一来需要祭祖，二来他大姐二姐大姑他们也要各自奔走相告一番的，这样一决定孙伯几人就更忙了。 翌日，陈大江父子二人带上精心准备的六包糕点，两条肉，两条鱼还有两匹上好的布料等礼物，前往了寒山私塾。 大半个月没有来私塾，私塾也还是老样子，严夫子依旧喜欢坐在院子外的枣树下听着教室里学子的读书声。 头顶的白发比之陈十九七岁那年看到的还要稀疏了一些，虽然有陈十九研究出来的生姜洗头皂，但是仍旧抵不过岁月长河的侵蚀。 这些年寒山私塾基本每年都会有出两三个童生，不过案首却还是第一个，因此在知道陈十九过来后，小严夫子特意组织了所有学子在院子外面观看陈十九的谢师祝词，还让陈十九也对今年刚来上学的学子们说几句鼓励的话。 陈十九微微不好意思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既然是激励人的话，那肯定还得是张载的横渠四句啊！ “学生陈十九，七岁入学，十五岁县试至府试，八年来得两位夫子严格教导，细心教学，不负众望于县试，府试均取得头名，今特来拜谢二位夫子，教导之情，授业之恩…… 而后往之，自当身则以正公，魂则以坚石，知行合一，为天地立心，为民生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陈十九铿锵有力的一番话说完对着严夫子恭敬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抬头就听见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又一阵惊呼与喝彩。 “哈哈，好，说的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说的好啊！” “说的好，不愧是案首，果然名不虚传，知行合一，当为吾辈之楷模。” “说的好，我们读书就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 “陈兄简直说到了在下的心坎里啊，在下和陈兄的想法不谋而合，简直就是……” “对，对，对在下也是这般想法……” “……” 陈十九抬起头就看到严夫子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好一会严重山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眼眶微湿，一脸欣慰的拍了拍陈十九的肩膀说道。 “说的很好，望你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羡子年少正得路，有如扶桑初日升啊，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今天竟然在陈十九的身上，看到了寒门真正崛起的希望，这个世界那么大，他们寒门也该有一席之地啊！ 陈十九看了一眼严夫子期待的眼神，深深点了一下头“时光不负追梦人，学生保证，今日所言皆是肺腑，终有一日这天下百姓人人皆可畅所欲言，也能老有所依，病有所医，人人都能吃饱饭，有衣穿。” 现在的大乾，想要实现所有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是任重道远，不过既然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自然会尽力而为。 稻种改良的已经在进行了，接下来就是建议谢宴殊修路，俗话说得好要致富先修路，谢宴殊兄弟二人这几年利用玻璃镜子也赚了不少了，也该为百姓修一条贯通南北的直道了。 严重山很欣慰“好，好，好，老夫等着这一天。” 随后又和陈十九父子二人说起之后进学的事情“以你如今的学识，继续在我这里进学，委实可惜，可考虑去县学？” “不瞒夫子，学生想去庐陵书院就读。”陈十九如实回答道。 严重山点头一脸赞同“好，好，如今你得了案首之位，去庐陵书院确实是最合适的，而后你也记得去县衙登记造策，县衙会给你下发一份呈子，上面会写上你的籍贯，并在后面标明案首二字。 只有这样你府试案首的身份才算是真正得了官家的认可，以后你拿出这呈子，便可见官不跪，还可以直接去庐陵书院进学了，这也是读书人的特权，这庐陵书院的夫子最少都是有廪生功名的，于你以后也多有助益。” “若是能后拜的名师，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他早年放话，此生都不收徒，不然…… 不过以陈十九的资质，自己若是真的收他为徒反而也有些委屈了他，在他看来陈十九值得更好的引路人。 陈十九淡笑“顺其自然便可。” 他倒是也想拜个优秀的师父，只是这种事情不是想来就能来的，需要缘分啊。 随后小严夫子也勉励了一番，陈十九这才带着与有荣焉的陈大江，在众多学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 陈大江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自己儿子如此光彩夺目的瞬间，他是既骄傲又自豪啊！ 从寒山私塾出来后，陈十九又带着礼物，去了一趟县衙，办理了严夫子说的呈子。 陶县令听到下人禀报陈十九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务，一脸欣喜的跑去找陈十九了。 他才担任武宁县令没多久，就出了陈十九这个府试案首，这可是他的功绩啊，而且自己还是因为陈十九才能来江南任职。这陈十九简直就是他的福星！ 他可不敢怠慢，之前刻意保持距离那是为了不让人说闲话，现在陈十九都是府试案首了，他自然无需如此生疏。 “哈哈，恭喜陈老爷，陈公子摘得案首之位啊！” 第141章 拜访李夫子 陈大江被陶县令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震惊的差点没回过神，还是陈十九一脸客气的躬身行礼后，他才反应过来就要跪在地上行礼。 “草民参见县令大……” 陶明一个箭步赶忙扶住了要跪地的陈大江，一脸心疼道“哎呀，陈老哥可不要如此客气，你可是陈案首的父亲，更是我们武宁县难得的大善人，可不能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啊。” “还有什么县令不县令的，现在又不是升堂的时候，咱们不用如此生疏，你叫我陶老弟，我叫你陈老哥。” 陈大江懵圈“啊……这……不太好吧！” 他一个平民老百姓，叫县令大人老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大江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没发现有啥问题，所以有问题的肯定是这…… 陈十九眼眸轻眨，看来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这陶县令就是谢宴殊或者皇帝特意安排的人了。 不然不会在朱仲调走后，来了一个吴县令却只待了三年就突然调走，最后空降来一个没有丝毫背景的寒门进士。 “哎，没什么不好的，你我今日一见如故，引为知己，这样，今日老哥你留下我们好好喝一杯，说说你是怎么养育出如此出色的天之骄子。” 想阻挡他攀亲带故的脚步，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寒门好不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让陛下如此在意的人才，他当然要早点抱大腿，谁敢阻拦他就是他的仇人。 陈大江懵逼的看向陈十九，陈十九眨眼，陈大江为难的扯了扯嘴角，很想说自己没觉得二人一见如故。 但是这陶县令实在是热情的让他没法拒绝，已经拉着他往后院而去，同时还不忘把陈十九也叫上了。 “陈公子也一起吃个饭吧，也算是我这个县令对你的肯定，如今你已经是我们庐陵今年的府试案首，可是给我们武宁争光了啊，走，我们也探讨一下学问……” 陈十九面色从容“多谢县令大人厚爱！” 三人你来我往间也很快熟悉了起来，尤其是陶县令喝了几杯酒下肚后，更是拉着陈大江情真意切，声泪俱下的哭诉起来。 “陈老哥，我是真的羡慕你啊，竟然生了个如此出生的儿子，哎，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有个儿子，和陈公子一般大，可却是个不争气的玩意啊，读书不行就算了，还把我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业败了一大半，我这心里苦啊……” 陈大江满头黑线，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额，那个……这个……” 这样一对比他儿子确实优秀的让人羡慕哈哈哈……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色擦黑陶县令醉倒在饭桌上才结束，陈十九倒是没喝多少，扶着同样喝醉了的陈大江回去了。 刚开始陈大江或许还有点拘谨，可是随着陶县令对他说的话越来越真心实意，他沦陷了。 不，他是同情了，因为陶县令一路走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太可怜了。 哎，寒门难，难于上青天啊！ 次日，陈十九一家都打包好，回了村里，随行的还有陈春生和陈凌云父子。 陈凌云考中秀才也已经有四年多了，正打算参加今年八月的乡试，也算有四五分把握吧！ 如果今年不参加的话，就要等到后年在参加了，乡试每三年只有两次，去年连着今年都会开，也就等于明年不开乡试了。 陈十九觉得去试一试也无妨，不过也建议他要调整好心态，不管结果如何尽力就好。 回村后第一件事情自然是通知村里的乡亲们和祭祖，陈大江带着孙伯他们忙活了一天。 而陈十九则是准备了厚礼去拜访了为他启蒙的李夫子，陈十九到来的时候李夫子正在给学生们授课。 听着教室里嚷嚷读书声，陈十九有种恍然隔世之感，自己来到这里上的第一课，他至今还历历在目。 其实李夫子的基础是很不错的，可惜一来寒门能接触到的书籍孤本实在有限，二来李夫子的天赋也比较一般。 基础好，只能说是学的很用心，也很努力，但是想要成为举人必须要有更多的书籍孤本和天赋作为支撑。 这也是李夫子选择在芙蓉这样一个小镇上做教书夫子的原因之一，自感无望，期望教育出更多能走出去的寒门学子吧！ 李秀才上完课走出教室，看到等在外面的陈十九很是讶异“陈十九？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听说你是今年的案首，恭喜你！” 今年武宁考中的三个童生都是在他这里启蒙的，这件事可是让他在芙蓉乃至整个武宁县都倍感光荣啊。 最近几天可是有不少人送礼都要把孩子送到他这里启蒙的，这让他是既自豪又疲累啊！ 陈十九不知道李夫子的小心思，对着李夫子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多谢夫子，夫子最近可还好。” 李夫子倒也没有诉苦“还是老样子，你呢？之后准备去哪里读书？” 能考中案首，想来会去县学或者比县学更好的书院吧，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苗子。 陈十九如实回答道“学生准备去庐陵书院，夫子后日可有时间前往家中小聚？” 听到陈十九的宴请，李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哎，我就不去了，这些孩子都是刚来没有多久的，我要是不在他们恐怕是会不老实。” 他是挺想去的，不过对他来说，教授下一批新来的学子却是同样重要，每一堂课他都是要细心教学的。 陈十九已经走出去了，他无需担忧，他只希望自己手里还能有更多像陈十九一样，能学有所成，展翅高飞的学子。 二人说罢，李夫子想起什么招手对着陈十九一脸欣喜的说道“来，你今天过来了，就帮我看看这些书籍注释可有错处？说起来这几本书还都是你之前送的呢，我还未感谢你呢！” 陈十九接过李夫子递过来的几本书，发现确实是自己从萧家或者乔家得来的其中几本书的手抄本。 每次陈十九看完了这些古籍，他便会在抄写一两遍，以此来加深记忆，抄写的书他也会拿去送人，也算是个不错的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