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解密游戏实录》 第一章 初入游戏 顾平乐从一阵颠簸中醒来，不太沉浸的睡眠让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他记得自己刚才已经上床睡觉了，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怀疑此时还出于梦境之中。 他现在正坐在一辆有些破旧的面包车里，行驶的路狭窄而泥泞，两侧层层叠叠着的树应该是阔叶林，还在摇晃着，从摇晃的幅度来看外面的风并不小。 天色已经昏暗了，云层很厚，有几处深的像墨，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观察了一下发现这辆车除了他以外还有六个人，其中一个是正在开车的司机，整个车内除了他和司机还清醒着，其他人都陷入了沉睡。 车里每个人穿的都不像是准备去山里的样子，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个男生甚至还穿着高中校服，怀里抱着一个书包。 顾平乐悄悄地掐了自己一把，现在的经历有些太过魔幻，真实的痛感却提醒他他并不是在做梦，排除掉失忆的可能，眼前的情况实在是有些诡异。 身旁的高中生在颠簸中磕了两下他的肩膀，悠悠转醒，只迷糊了几秒就迅速清醒，这可能是高中生的特有技能吧——大概相当于上课时突然被点名时瞬间清醒。 顾平乐在高中生一句感叹词骂出来之前瞬间捂住了他的嘴，他也还不清楚情况，但这种诡异的情况还是不要大声惊扰比较好。 高中生用惊慌的眼神示意他也发现了此时情况的诡异，在顾平乐放下手之后，高中生伏在他耳边用气音说：“这什么情况啊？” 顾平乐摇摇头，他在醒来之前的唯一记忆是自己换上睡衣上床睡觉，而此时自己身上的还是白天上课的时候穿的衣服，身旁还有为了装样子而带着的几乎空空荡荡的书包。 “要不然我问问司机？”顾平乐虽然也很紧张，但在未成年人面前突然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 “别别别，你看他不太像个好人，要不然我们把其他人也叫醒吧？人多力量大” 被他这么一说顾平乐才注意到司机的样子，他穿着一个有些破旧的深绿色防风服，还带着一双脏兮兮的劳保手套，脸也黑黑皱皱的，疲于生计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眉眼间有些阴沉，看起来确实不太友善。 顾平乐还没来得及权衡这两个选择，一阵诡异的电子机械音突然响起。 【剧情背景登入中，请稍候——】 他和高中生震惊的对视了一眼，周围窸窸窣窣醒来的声音和一句“谁他妈在说话”提醒了他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听到了这句话。“ 【你是受到委托来到封官村的调查员，七天前一个六人的考古队在进山的途中来到封官村附近并失去音讯。封官村消息闭塞，发展落后，附近地形复杂，外乡人难以自行进入。 你和大部队跟随本地唯一一位愿意带领你们进入封官村的导游共同进入封官村，调查时限三天，请找出考古队失踪的真相，并存活到三天后。】 我这是被强制体验全息游戏来了？顾平生也有些讶异自己此刻瞬间的冷静，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表，正好是下午六点。车上的人都醒了，大概是因为气氛太过凝重了，一时间还没人说话。 一个烫着锡纸烫的瘦弱小哥茫然的看了看周围，低低的骂了声，随后大声的问了句“哪儿啊这是？” 人在升起责任感的时候是最有勇气的，他安慰性的拍了拍旁边咽口水的高中生，然后低声说道：“这个锡纸烫小哥很有可能是个山东人？” “为啥？” “他刚才下意识的用了倒装句。” “靠，”高中生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还能笑出两声，虽然这话有点冷，气氛也很诡异。 “你，”一个看着有点魁梧的中年人突然出声，“就是你，刚刚笑的那个，你知道现在是怎么——”还没等他说完，车突然就停了，车上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顾平生差点撞到车顶。 “到了，”司机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嘶哑，不太好听，“前面有个坑车开不过去，直接直走就到了。” 泥泞的小路尽头有些微微的光亮，大概就是刚才电子音说的封官村。外面又下起了淅淅的雨，天看起来黑透了，周围的树林看起来更加幽深，还时不时有草丛晃动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已久。 “这外面还下着雨呢。”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中年女人突然说，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不想走就留在这，”那个司机率先开门下了车，“天已经黑透了，林子里指不定有什么呢。” 听了他的话，周围的林子更显的幽深，几个人都陆续下了车，看那个中年女人还在犹豫，顾平乐伸手扶了她一下，“趁着雨不大一起走吧。”女人还是有些犹豫，但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泥泞的小路坑坑洼洼的，深一脚浅一脚也走了好一会儿，那个高中生等了他一会儿，并排走到他身旁问他：“你叫什么啊？” “顾平乐，你呢？” “司无涯，”他说完整张脸都微微皱起，像是都有了些落泪的冲动，“刚才我明明是在做数学卷子不小心睡着了，结果一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离开。” 顾平乐也不知道此时应该说点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 这个司机应该就是那个机械音所说的导游，他带着他们一群人进了一个挺破旧的小饭馆，饭馆看着有些年头了，边角都带着一些油渍。 一个圆桌旁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两个小女孩儿，他们一进去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们看。 “这是这里唯一的饭店，你们想吃饭就在这点，但也没什么可点的，”司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然后点了根烟，“当然是要付钱的。” 顾平乐敏感的感觉到这个司机到达这里之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那个司机还在继续说着：“这村子里不少人都外出务工了，那些大门上亮着灯笼的房子里都没人，你们可以随便住。”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顾平乐注意到这个村子大部分房子都亮着灯笼，白惨惨的，看着瘆人。司无涯往他这靠了靠，小声的问了句：“一会儿咱俩能住一个屋吗？” 顾平乐想了想刚才一起来的人，一个阿姨、一个彪形大汉、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烫着锡纸烫穿着紧身裤感觉下一秒就要跳起社会摇的小黄毛，觉得还是高中生比较靠谱，就直接答应了。 那个彪形大汉一直都有些不耐烦，他突然问：“你们都要留在这儿吗。” “不然呢？这荒郊野岭的还能去哪儿？”中年女人没好气的说。 “我要开车走，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呆，”他烦躁的踹了踹桌子，“你们还有没有人要走？” 小黄毛坐下点了根烟，“这么晚走山路还不如先留一宿，明天早上再出发。” 小黄毛的话提醒了他，那个大汉晃荡了两圈也坐下来点了根烟。 司无涯看起来有些不适应这个场面，他拽了拽顾平乐的衣服问：“要不咱先找个地方把东西放下吧，我在这呆的有点不太舒服。” “行，那我们先去找个屋子。”他说完就直接和司无涯出了饭店，这屋子里吞云吐雾的闻着确实有些烦躁，并且这些人此时情绪都不太好，有些不好交流。 顾平乐出门前注意到饭店门后放了个铜镜子，很古朴但却和这个房间格格不搭，看起来脏兮兮的，镜面落了一层灰，好像很久没人碰过。 这会儿雨已经停了，雨后的村庄格外阴森，明清时代的建筑风格，明明还不到七点，街上却一个人都没有，连狗吠鸡叫的声音都不存在。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个超市，要不我们去买点东西吃吧。”顾平乐这会儿感觉理智有些回归，“这个地方是真的诡异。” “我有点紧张，我还不饿，”司无涯靠的更近了些，可能把他这个第一眼看到的人当成了依靠，“你为什么不在饭店吃啊？” “这地方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他顿了下，“咱们走过这一路，一片田地都没有看见，牲畜更是没影了，并且这住的人就这么几家，这间饭店的存在就很不合常理。” “我靠？”司无涯刚才进去净顾着紧张，根本什么都没观察，这会儿细想了一下确实觉得有些奇怪，直接整个人要挂在顾平乐身上了。 没走多久他们就看到了那家小小的超市，牌匾破旧的快识不出原有的字，门前的石阶蹲坐着一个抽着烟的老人，老人的手上有些茧，是双常做农活的手。 顾平乐挑了些高热量的食品，又拿了几瓶水，司无涯不知道该买点什么，就照葫芦画瓢拿了一样的东西，还拿了蜡烛和打火机，老人在门口摁灭了烟，进来给他们两个结了帐。 “谢谢您，”顾平乐刚刚来到这个村庄，假装是随意聊天的套话，“这地方建筑还挺有风格的，风景也很优美，我们第一次来到这怕不太熟悉这里的民俗，我想问问我们该注意点什么？这家家户户为什么还挂着个灯啊？” “有灯亮着，他找不到我们了。”老人就回了这一句。 顾平乐一时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又追问了几下但也没得到解释，他只好问了些别的，“您知道前一阵儿有个考古队来这附近吗？我们就是来找他们的。” 老人才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枯似树皮，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那眼神空洞洞的，不像是个活人。 顾平乐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他们走不了了，你们也走不了。” 第二章 坚定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动摇 顾平乐拉着僵硬的像个木头的司无涯走出来的时候，高中生脖子缩起来像个鸵鸟一样，仔细听还在念念叨叨着什么话。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 顾平乐沉默了三秒，忽然生出改革春风已经吹拂神州大地的感慨，他安慰的拍拍司无涯的肩，“放轻松，咱俩都只有一条裤子，要是真吓得……也没法换。” “我觉得咱们两个住在饭店旁边的那个空房吧，道路比较熟悉，还离人比较近，打听消息也比较方便。”无视司无涯幽怨的小眼神，他继续说道，“明天去饭店问一问，看看他们知道点什么。” 司无涯没什么异议，对于这个还挺喜欢用冷笑话安慰人的小哥还挺信任，到达空屋时他看着屋外亮着的灯笼问：“还好外面的灯笼是亮的。” 顾平乐问司无涯为什么这么想。 “刚才那个老人说有灯亮着，他就找不到我们了，这句话有没有可能是在说灯亮着有些东西就不敢过来了。” “但还有一种可能，”顾平乐摇摇头，那个老人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他的话也有可能是：有灯亮着，奇怪的东西就会被亮着的灯吸引过去，这样就不会注意到没开灯的屋了。你记得刚才那个超市前面的灯是亮的还是暗的吗？” 司无涯裹紧了自己的小校服，想了会儿，“是暗的，我靠，姜还是丑的辣。” “？” “不是不是，我说刚才那个人。” 顾平乐觉得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高中生没什么指望，自己出去熄了灯，里面的燃油燃了大概一半，旁边的饭店已经没声音了，大家应该都去找房间休息了。 夜里的街道更冷清，惨白而微弱的灯光和紧闭的大门呼应，风一吹有几张像是纸钱一样的东西漂了过来，他赶快关了门把这几张纸拒之门外。 进屋后发现司无涯已经就着微弱的烛光开始做卷子，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我寻思要是能出去，这作业该交还得交。”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对了，你是学什么的，我看你还挺冷静的。” “学医的，心理素质比较强大。” “看你头发那么多，没学多久吧。” 顾平乐对这小孩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该无视就无视，他从柜子拿出辈子准备上床睡觉，被子放的都有些潮，隐约有种霉味，这户人家大概已经走很长时间。 顾平乐以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睡不着，闭上眼梳理期这一天，想着想着睡意涌上了心头，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他迷迷糊糊冲着那个在艰苦环境下显得格外刻苦的人说了句：“你也早点睡吧。” 半夜的时候他模糊的听到了一种撞击声，那声音仿佛是什么东西拍打着破旧的窗户，又像是拖着重物撞到了墙壁。 但他并没有醒，甚至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顾平乐醒来时发现司无涯还坐在桌子旁，守着一盏已经灭了的小灯，眼眶青黑，神情呆滞。 “我靠？你一宿没睡？” 他摇摇头，表情还带着些惶恐，“我太羡慕你这睡眠质量了，我昨天晚上被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吵醒了，结果一醒来发现窗户外面站着个什么玩意，手里拿了个斧子还是刀一类的东西在那拍窗户。” “我跟那玩意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它才拖着一袋东西离开，这咋还能睡的着。” “你看出来那是谁了吗？” “太黑了，是不是人都不一定呢。” “行吧，”顾平乐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起身去窗外探究情况，一出门就闻到了明显的血腥味，他回头提醒了一下司无涯，“你要是害怕就心中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窗户外面的地上有几道蔓延的血痕，看起来像是拖着重物留下的，旁边还散落着一些肉的残渣，分辨不出是什么肉，脏兮兮的玻璃上还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门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那个大汉的，他们俩推开门出去看，那个大汉和小黄毛从村口往回走。 顾平乐问了句发生了什么，小黄毛往地上啐了一下，骂骂咧咧地说：“村子外的路旁有几棵树断了，路都挡上了，根本出不去。” “这还是暴风雪山庄啊。”司无涯说，“就悬疑小说常见套路。” “我知道，”一群人被困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无法和外界联系也无法离开，“看来现在只能相信机械音了，我们先把考古队的事情查出来，我去找村民问问情况，你去问问饭店老板。” 顾平乐找了几家住着人的屋子打听村子的事，村民也没说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就是这地方之前还有送物资的来，但已经好一阵没人送东西了，平时偶尔也会来一些外乡人，但也没人刻意去看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想了想，突然问了句：“为什么这里家家户户都要挂个灯笼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提出这个问题后村民有些慌张，支支吾吾回了几句：“就是一直以来的传统，没什么的。”然后就关上门送客了。 信息量太少，他还没理出什么头绪，确定先去饭店找司无涯再考虑其他的。 他进饭店时，看见司无涯正拿着糖逗人家的小女儿，然后把小女生涂涂画画的本都忽悠过来。 “你干嘛呢？” 司无涯看见是他，一下子正经了起来，小声说：“你看这个本，能发现什么？” “嗯……看着还挺有审美的。” 司无涯啧了两声，“这个本是进口的，你说一个小山村，哪儿能买到进口的笔记本？” 顾平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没想到他还挺有智商：“这是考古队的？” “应该是，我用糖先骗过来，咱俩研究下。” 这个本确实是一名考古队员留下的，不知道为什么落在这个小姑娘的手里，前面写了一些没有用的考察信息，在后面两页写了他们在这个村子附近的信息，但是在小姑娘的涂画中只能看到零星的几句话。 “这里的村民果然有些奇怪，他们对...有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厌恶，真没想到在当代社会这个地方还发生过如此封建迷信的事。” “我们发现了诅咒的盲点，我们在...就能得救了，郝教授想要帮助...自己离开...被...发现，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他们之前的记录中说献祭时会故意跳过六，六......不会被杀，畸形...诅咒...没有村民愿意帮助我们，我们都得死！” 笔记里的内容非常诡异，小女孩吃完了糖发现自己的本子被拿走后大声的哭了起来，一个男人从后厨气势汹汹的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剁肉刀，上面暗沉沉的沾着血迹，“你们是谁，对我女儿干什么。” 那个小女生太小了，还不太会说话，顾平乐迅速的把本子合上揣在兜里说：“我这个朋友看她一个人在这里玩送了她块糖，可能是糖吃没了所以哭的吧。” 在男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中他们两个道歉离开，出门之前顾平乐随口问道：“这镜子古朴雅致，是在哪里买的啊？” 男人整个人僵了一下，“导游送的。” “哦，”他笑了笑，“那我到时候问问他是在哪里买的，挺好看的，我也想买一个。” 第三章 封建迷信要不得 两个人回到房间里随便吃了点买的零食后交换情报。司无涯说那两个男人在饭店吃了饭后就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饭店里只有肉菜，他早上记得顾平乐的话就没吃。 而那两个女人自作昨天晚上之后就没见过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一会儿去看看吧，还能交流一下情报。”顾平乐说。 “嗯……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昨天那个外面的东西拖了个大袋子，她们不会已经…”司无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多吃点吧，我怕去看完后就吃不下了。” 那两个人住的地方很好找，他们转了一圈就发现这个地方有些与众不同，除了他们的房间只有这里有重物拖拽过的痕迹。 司无涯说要展现一下自己社会主义继承人的新风采，就自告奋勇先进入了房子。顾平乐检查了一下门口的灯笼，里面的灯油已经燃尽了，大概是燃了一宿。 他一进去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司无涯惨白着一张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空气中一片死寂。 “草（一种植物）！”顾平乐没忍住骂了一声，这个院子里到处都是拖拽后留下的血迹，隐约能看到房子的窗户上有黑色的斑点，像是血液溅射了上去。 “你别动了，我进去看看。”顾平乐溜边走到了门前，尽量没踩地上的血迹，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顾平乐就闻到了如同实质的血腥味，他知道这两个人肯定凉透了，地面上淌了一地血，有的地方已经凝固了，屋子里没有尸体但散落不少肉沫和骨渣，他突然感觉自己额头上一凉，摸了一下发现手都被染红了。 “靠。”他没忍住冲出去一阵干呕，司无涯递给他一瓶水，紧张的问：“你这是看到啥了？啥情况啊？” 他漱了漱口，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掉san了，缓了口气说：“人应该是凉透了，走吧。” 两个人都没心情调查别的了，回去的路上司无涯问：“看着…像是人干的吗？我看那个笔记本里还提到了诅咒...” “不太像，正常人没有这种力气。”他顿了下，“她们昨晚应该没有熄灯，灯笼里的灯油已经烧完了。虽然不知道熄灯是不是一条生路，但对比来讲我们做的应该是对的。” “要不我们去找导游吧，他来来回回走这么多次，应该知道除了那条小路哪儿能出去。”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今天早上他也去吃饭了，我看他往超市那边走了，我记得好像就是超市的隔壁。” “我们明天再去找他，”顾平乐看了看天，这才四点多天就有了要黑的感觉了，“我们先回去吧，天要黑了。” 两个人回去谁也没什么胃口，高热量食品还是挺抗饿的。司无涯拿出那本白天看到的笔记，虽然很多字已经看不出来，但透露出的部分已经有了巨大的信息量。 顾平乐拿着司无涯的笔在他的卷子封皮上画起了列举出目前所得到的信息： 考古队目前状况：失踪（极有可能全员死亡）； 失踪原因：（1）郝教授单独行动，想要帮助不明人士，之后下落不明；（2）其余五人因缺少村民帮助，受到有关“畸形”的“诅咒”，很有可能已经死亡； 村民信息：坚信某种封建迷信行为，对有某种特征有着深切的厌恶（畸形？），甚至会将其献祭； 禁忌：（1）夜晚时点门上的灯笼；（2）六个人在一起会被杀（？）；（3）失去村民的帮助（什么帮助？） “说到畸形，”司无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饭店的老板有一点跛脚。有没有可能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对畸形的人厌恶，认为他们是什么不祥之子，然后献祭他们，但是他们的怨念太过深重，所以就有了诅咒杀害那些害过他们的人和什么都不懂的外乡人。” “有可能，明天我们再顺着这条线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顾平乐站起来拿床单把窗户挡上，“虽然没有什么用，但眼不见为净，那东西真的来了咱们也逃不了，早点睡吧。”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调查太劳神了，他们都睡得很沉，夜晚非常寂静。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起来吃了点东西就出门探查，窗外没有新的痕迹，看起来昨晚没出现什么意外。 他们走到了超市旁，很奇怪的是超市们关的紧紧的，看起来不像有人的样子。 顾平乐敲了两下导游住的院子的门，没有人回应，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打扰了，”顾平乐小声说了句，“我们直接进去，如果有人就好好交谈，如果没人就仔细地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个院子比他们住的地方要大，他走到屋前的时候突然发现地上有几道细微的红线，一直到偏房那里。 他们在屋里翻了翻，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有好几副劳保手套。顾平乐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司无涯，俩个人决定去偏房看看。 偏房的门被从外面插着个木板，好想是关着什么东西一样，司无涯有些担忧的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深吸了口气把木板抽了出来。 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一半，顾平乐正好能看到一个人影窝在房间的角落里。 他示意司无涯把木板拿好，自己率先进了这个屋子。那个人蜷缩在角落，头发大概和锡纸烫差不多长，有些斑白，两只手被绑在背后，身材有些瘦小。 顾平乐思索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郝教授？” 那个人听到声音缓缓的坐起来，问：“你们是谁？” 见他没有否认，顾平乐继续说道：“我们是被派来救你们的调查员，刚到这里，您能给我们讲讲发生了什么吗？我们好想办法救您出去。”他看到这个老人怀疑的目光放在司无涯身上，解释道：“他不是高中生，我们伪装成游客来的，能让村民放下戒心。” “对，”司无涯迅速接过话，“我就是长得比较嫩。” 老人叹了口气，把这个村庄的故事娓娓道来。 第四章 封馆村 封官村身处深山，四周都是茂密的森林，与外界交通困难，只有一条人们世世代代踩出的山路来与外界沟通，但每逢雨季、雪季山路行驶更是艰难，加之树木树龄较大，断树挡道的现象常有发生。 因为这里地形闭塞又在树木的包围之下，所以外界又称这里为封棺村。 封官村村民几乎不与外界流通，自给自足，人们都依靠着老一辈的教育，久而久之发展更是缓慢，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而不与外界进行人口流通的一个最大的隐患就是他们很有可能会出现近亲结婚的情况，产生畸形的概率比较大，有不少身体有缺陷的小孩子就出生了。 这里民风、思想都特别封建，村内制度几乎处于封建社会时期，村里的老人基本上能决定一切，他们觉得这些畸形儿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于是他们选择了一个极端的方法，把这些他们所认为“不好的存在”毁灭掉，于是就在每年的秋天，统一把这一年诞生的畸形儿土葬。 把还活着的孩子直接放在土里埋掉。 这里特别讨厌六这个数字，好像是因为最开始出现的一个畸形儿就是六指，他们每次祭祀也会特意避免六这个数字，如果这一年的是六个人，那便先留到下一年再一起解决，而这些死去的婴儿被统一埋在树林中村外的墓地里。 其实随着现在交通工具的发展，近些年来这里其实也有些开化了，祭祀的行为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但是村民对畸形儿童的厌恶还存在，他们从小到大都被这种思维影响着，那些身体不太健全的人们生活并不好过。 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有人用棍子打一个残疾的中年人，心里十分愤懑，但我们也知道我们寡不敌众，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为他们做什么，但没想到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人们的诅咒出现了。 我们在的这些天，每天都有村民无缘无故的消失，最开始我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直到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看到街上飘荡着好多黑影，他们几乎聚成了一团，像黑棉絮一样，但能看出来他们并不是健全的人影，他们一窝蜂的涌进一个院子中，像是没有实体，直接就可以穿透门板，第二天我去看了看那间院子，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自从有人在那天消失之后，这个村子里的院门上都出现了一盏白色的灯笼，这些灯笼摘不下去，那些曾经参与过献祭的人家一个个的都消失了，每消失一些人那些黑影也会对应的少一些，而那些消失人家的门口的灯笼会熄灭。 我们本来都不相信灵异事件，但是这些事彻底颠覆了我们的想法。经历了这些事以后，这个村子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诡异的事情还在发生，周围的树木不断向村子里扩张，占据了庄稼和一些农户…… 我们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唯一的山路被断树挡住了，树林又如此诡异，只能在这里苟且偷生等待救援队的帮助。 但是可怕的事情远不止于此，食物是有限的，鸡鸭猪羊很快就被村民吃光了，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人身上，我们都是知识分子，当然不可能同意这种做法，可是这群人已经陷入了疯狂，我们没有办法制止他们。 而诅咒也变得越来越诡异，它们不只会袭击村子里的人，甚至有飘散的黑影到我们的屋子外，他们还没有进来，但我们不能确定它会不会有一天也对我们出手，我知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些诅咒肯定不是毫无源头的。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夜晚的黑影突然间消失在了一个院子里，我觉得那个院子里的人可能和诅咒有一些关系，我就想要去探究着个人和诅咒有什么关系，但在去的过程中，我被人打晕了，村子里的人终于对外乡人出手了，是这个屋子的主人救下了我。 老人说的话有些太过于惊悚，他们两个听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司无涯才骂了一声说道：“那个饭馆里都是肉菜，现在一看还不知道是什么肉呢。” 顾平乐也从震惊中缓了一会儿，他想起老人话语中和笔记中重合的一点，“您说他们特别厌恶六这个数字，我看到一位考古人员的笔记里好像说六个人在一起能不被诅咒伤害，这个您觉得对吗？” 老人思索了一下说：“我觉得恰恰相反，在我们六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那群奇怪的影子，但自从我被救下单独一个人留在这里后我就再没有经历过这些奇怪的事。” 顾平乐点点头，又说：“那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应该就是找到和诅咒相关的那个人。”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对了，贾如玉的墓在树林中的墓地里吗？” 老人愣了一下回答：“应该在的，村里人的墓几乎都在那里。” 司无涯突然想到了有什么不妥当的，“对了，我们还没帮你把绳子解开。” 没想到老人拒绝了他的帮助，只说他认为在这里比较安全。他们两个承诺解决了这些事就回来救老人出去，但老人的脸上却没抱着多少希望的样子。 离开了这个房间，顾平乐问司无涯是否相信这个老人说的话，司无涯不知道他这话里有什么意思，忙问他想到了什么。 “只是隐隐约约有个想法，还没验证，走吧，我们先去饭店。” 司无涯听完了老人的话后对饭店充满了抗拒，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过去了。还没等走到饭店，就听到饭店里一阵争执声。 两个人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发现饭店老板正拿着一个剔骨刀站在一旁，而导游瘫坐在地上。 “不要动手！”司无涯没过脑子直接喊了出来，一时间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他吞了一下口水有下意识的说道：“您们继续，不用管我。” 顾平乐脑子里莫名响起了于谦老师的语音——“多新鲜啊”，差一点没忍住，直接不合时宜的笑出来。 那两个人迅速冷静下来，饭店老板低下头拿着剔骨刀去了后厨，导游坐在桌子前抽了根烟，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我父亲曾经是个畸形儿，后来出了意外去世了，这个铜镜是他留给我的念想，我不常在家就想把这个放在饭店，没事帮我擦擦，我来回跑来不及回家的时候也能过来看看留个念想，但他嫌这玩意晦气，也不想碰，想让我拿走，我们就起了冲突。” 导游深深的吐了口气，“我的父亲是冬天的时候被人推进河里的，河面有薄薄的一层冰，他跌下去后那一层冰很快就结上了，也不知道是冻死的还是淹死的。” 村子里发生的事实在太超出他们的认知，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导游，现在情况未定，顾平乐悄悄的让司无涯先送导游出门，然后再回房间讨论。 第五章 最后一夜 顾平乐和司无涯在房间里分了点食品和水，勉强填饱肚子，司无涯咽下一块饼干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厌恶垃圾食品。” “隔壁有肉，你要不去尝尝？” “什么毛病啊你，”司无涯默默翻了个白眼，“结合郝教授的话，考古队的剧情我们应该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考古队应该是被诅咒杀死了，诅咒可能只是六个在一起的外乡人生效，而郝教授被幸运救走，其他的五个人惨遭毒手。” “那个跛脚厨子应该就是最后诅咒消失的原因，他应该就是诅咒的寄生品，他获得了非人的能力，杀害了那两个和我们一起进来的人，又将他们的肉…作为原料做菜，就是不知道那两个人吃了他做的肉，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司无涯说完，一脸的求表扬。 顾平乐直接表演了一个皮笑肉不笑，“动动你平滑的大脑皮层好好想一想，别轻信每一个人说的话。” “你骂我？我大脑皮层褶皱贼多，”司无涯用心辩解，用脚思考，“就像我的名字，思也无涯，学也无涯。” 顾平乐没理会他，把这包里最后一块饼干吃掉，然后说道：“你注意到我今天问的几个问题了吗？” “嗯……你问的那个什么墓是谁的墓，我怎么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贾如玉，是考古队员笔记里记录的，他们之前考古工作的时候考察的墓，”顾平乐手指敲了敲桌子，“你发现什么了吗？” 司无涯认真思考了会儿，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那个人不是郝教授，如果是郝教授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是自己之前考察过的墓，那他说过的话还能信几分？” “先睡觉吧。”顾平乐铺开了床，直接要躺下。 “这怎么能睡着呢。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还不知道考古队最后究竟是被谁害的，”司无涯不情不愿的躺下，“你是不是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了？” “嗯，”顾平乐小声回道：“我刚才在你送导游出去的时候检查了一下饭店门口的镜子，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司无涯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发现了什么？” “先睡吧，明天就告诉你。” 司无涯嘴上说着不情愿但很快就睡着了，顾平乐躺在靠窗的一边，努力放平自己的思绪。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明天可能会有些艰难。 顾平乐是听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醒的。 那声音仿佛是凌厉的风吹动布料，或是这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砰砰的声音，像是天花板上有人在行走，压的横梁吱呀的响。 顾平乐心理建设了一会儿，睁开眼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他一动不动的用余光在屋子里环视着，虽然黑漆漆的但并没有什么异常。 就当他的视线落在桌前的时候，一道惨白的闪电的光映了进来，他看见从窗口映在墙壁上一个诡异的黑影。 他咬着牙把语气词咽了下去，转头发现窗外竟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巨物，那个东西站着，有什么深色的液体附着在它身上，模糊了它的样貌。 但是他看见那个怪物裂开嘴笑了笑，露出了森森的白牙，他做着嘴型一字一顿道： “你在害怕我吗？” 顾平乐觉得自己牙咬的都有些生疼，只能试探性的开口：“我信仰马克思主义，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那个怪物还在做着口型：“你要不要去死啊？” 顾平乐为了壮胆，继续说：“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后时刻，你不能随便动手，我真的只有这一条裤子，一会儿真控制不住膀胱了。你换个人好不好呀？” 那个怪物静止了一会儿，然后随着一声响雷撞到窗户上。 司无涯睡得很沉，被吵了一下只是嘟嘟囔囔的翻了个身。顾平乐随着他的动作一抖，结果发现那个怪物撞完之后就转身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玻璃上被蹭上了暗色的液体，顾平乐知道那个东西是血。 他实在是睡不着了，坐起来点了司无涯买的蜡烛，一边整理思绪一边生生的熬了一夜，夜晚漫长的可怕，熬到了白天外面的乌云也没有散去，天色阴沉的可怕。 司无涯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顾平乐脸菜如土色的坐在桌前，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我靠，你一宿没睡？” 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顾平乐摇摇头，示意司无涯吃点东西，最后一天可能没有时间再吃什么了。 “我们一会儿要先去找那个小黄毛他们俩，这是最后一天，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 司无涯边吃边点头示意他已经知道了，顾平乐吃完后去院子里转了转，找了些趁手的武器装在背包里。 两人在村子里兜了一圈还是没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甚至一个村民都没看到，“早知道那天早上问问他们住哪儿了。”司无涯小声埋怨了句。 顾平乐突然想到一个地方他们还没去，“我们去进村的那条路看看。” 还没等走到那条路，一阵撞击声就传来，他们快跑了两步发现一个体型庞大的怪物正在用一个重物砸着他们来的时候坐的面包车。 不知道这个怪物拥有的是什么力量那个面包车已经被砸的变形，门缝中还有血液渗出。 趁着那个怪物还没注意，顾平乐拽着司无涯就往后跑去，司无涯趔趄了一下，一下慢了点，身后的怪物已经注意到他们了，顾平乐推了他一把，冲他说：“去饭店，如果门口的灯笼灭了无论怎样都要把它熄灭。” 顾平乐边跑边摸索自己的背包，然后拿出一个砖头向怪物扔去。 砖头砸到怪物的头直接裂开，但那怪物一点速度都没减缓。 果然p用没有。 顾平乐瞬间点燃起自己五十米的激情迅速向前跑去，且超越了司无涯。 “你跑那么快干嘛？”司无涯冲着那个超越他的身影喊。 “落后不就凉了嘛！” ……也是哦，体育白痴高中生，第一次激发出自己的体育潜能，他不知道的是，上了大学之后，他至少还要激发这种潜能四次。 第六章 板砖灭火 饭店门口的白灯笼果然被人点燃了，并且不能用人力直接熄灭，顾平乐急中生智，用一块板砖把火压上了。 两个人跑到饭店里反锁了门，司无涯慌乱的问：“不是，这就是他家啊，他难道还进不来吗？” 顾平乐在言语上对他能溜冰的大脑皮层表示了敬佩，并叫他回头看看。 司无涯一回头，正好和一脸“你们干啥呢”的厨师对上眼，他的妻子女儿也被声音吸引出来，视线相交，一时非常尴尬。 “外面那东西不是他？！”司无涯震惊的指着厨师，厨师的脸上仿佛写了明晃晃的几个字“你冒犯到我了”。 “记得我昨天跟你说我在镜子上发现了什么吗？”顾平乐走到一旁，把镜子翻转过来，“你仔细看看。” 司无涯好好的检视了一圈，然后发现镜子的下部有一个手掌印，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手印，有六个手指。 “司机？”司无涯瞬间想到了他，“他一直都戴着手套，是为了掩盖他是六指！” “对，”顾平乐觉得孩子终于开窍了，“这位厨师大哥的形象一直比较彪悍，所以我们很容易觉得他才是幕后黑手，但是我觉得他应该只是受了导游的胁迫，以帮他处理尸体或什么为条件，来保全自己一家的性命。” 厨师微微的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是人类了，他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我们已经凑齐生还的条件了。”顾平乐松了口气，“我们现在是六个人，灯笼也没有亮，这应该就是避免诅咒的条件。” “可是，那个老人不是说…”司无涯还想说些什么，被顾平乐打断：“那个老人不是郝教授，我猜测他应该是导游的父亲或是什么人，你记得吗？我们进去的时候看到地上有拖痕和血迹，正好在他的房门外停下了，但他的房间里却没有肉块之类的，那那些东西去哪儿了？” 司无涯紧张的眨眨眼，“去哪儿了？” “很可能是被他吃了，或者献祭给他，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罢了。并且他的手一直放在身后，肯定是要隐藏什么。” 一旁的厨师突然开口，“我记得，他的父亲手臂有些畸形。” 顾平乐点点头，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后继续说：“既然他不是郝教授，而是和导游一伙的，那他的话就不可信，结合他的话和我们在笔记里看到的，六个人在一起应该就是这个诅咒的生路，考古队是六个人，我们也是六个人，如果我们一开始没有分开的话，应该是可以一起活下来的。”他想到了连尸体都没找到的那四个人，心里不免有些难受。 司无涯也沉默了，如果他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保持冷静，一起行动，也许这些事就都不会发生了，但他又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导游不对劲的呢？” “你记得咱们最开始来的时候机械音说的话吗？我记得他说封官村消息闭塞，发展落后，附近地形复杂，外乡人难以自行进入，既然难以进入，那那些考古队是怎么进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梳理着自己的猜测，“机械音说这个导游是唯一一个愿意带领我们进入封棺村的人，封棺村的情况附近的人应该都清楚，他们不愿意进来也很正常，只有导游经常出入封棺村，你觉得考古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被导游…引进来的？”司无涯听后出了一身冷汗，“这居然还是个文字游戏！我阅读理解本来就不好，我回去后要多做几套语文卷子。” 顾平乐没想到这还能激发一个高中生学习的热情，一时想不出接下来应该说点啥了，只能敷衍了几句加油、你一定可以的之类的废话。 外面的怪物还在外面徘徊，阴天和凉风为这个画面增加了一些恐怖片的氛围。顾平乐被突如其来的困意笼罩，他费力的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六点。 【本轮剧情已推演完毕，成功完成封棺村故事线，调查员顾平乐、调查员司无涯成功调查出考古队失踪的真相并存活至三天后，感谢顾平乐调查员对剧情进展的重大推动作用，十分感谢您的参与。】 顾平乐在脑海中再次响起这个机械音，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脱离了那种诡异的环境，身体上的疲惫感在一瞬间涌出，这两天在生理上真的长的没完没了，从最开始的六个人最后只剩下两个人，这些生死的考验已经超越了他的承受能力。 但这个讨人厌的机械音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调查员顾平乐，您在本轮剧情推演中表现出色，现在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抽奖？ 他的意识中突然出现一个金属质感的抽奖箱，他观察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银色的箱子是一个整体，没有焊接的痕迹，他试探的把手伸了进去，然后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薛定谔的手枪”。 【恭喜您获得游戏道具，薛定谔的手枪，在您不开枪之前，您永远不知道这一枪究竟有没有子弹。提示：此枪对特殊存在有一定伤害作用，冷却时间十分钟。】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顾平乐很疑惑，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看到自己手上的纸条变成了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但是上面并没有子弹。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电影里的场景，然后把击锤扳起，冲着那个金属箱子开了一枪。 开枪声响起，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他的手臂有点震的发麻以外。 【提示：在剧本外请不要使用此道具，如果您在剧本外因使用此道具而被关进监狱，可能会您今后的生活不利，对此我会深感抱歉。】 “……”顾平乐觉得他遇到的这群玩意就没一个靠谱的。 【玩家交流大厅已经安装完毕，您可以在您所使用的电子设备上进入，这将方便您与其他玩家的交流和下次剧本的选择。】 【资源调适中，您已退出平台。】 第七章 新手教程 顾平乐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寝室的床上，这会儿大概六七点钟，外面的阳光还没还不太亮。 他伸个懒腰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嘣响，完全没有睡眠充足的放松感，他没有打开手机，也并不想验证脑海里机械音给他留下的记忆。 但机械音显然没给他逃避的机会。 顾平乐看到自己枕头旁规规矩矩的躺着一把手枪，上面其实还有很多装饰用的花纹，这让它显得更像一个艺术品而不是武器，也让他更好接受点。 他住的寝室是二人寝，而他唯一的室友前几天刚刚搬出去，因为他室友的女朋友非常想养一只猫，但寝室里不让养猫，所以两个人就选择搬出去同居。 一个人住双人寝，爽似活神仙。 也还好他现在是一个人住，要是突然被室友看到自己藏了一把枪，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顾平乐觉得自己有必要释放一下自己一晚上积攒下来的情绪，于是选择先去跑几圈冷静下。 早上的空气还是很好的，今天是周六，但还是有不少早起的人，校园里永远不缺勤奋的人，总有人对明天充满希望，而我却差点凉在了一场所谓“剧本”的真人游戏里，顾平乐闷闷的想。 刚才那一场很大一部分都是在赌运气，他也没有很系统的去探索，只是想到哪儿就调查哪儿，甚至没死也是一种运气，如果那个怪物再跑的快一点，他可能也就凉了。 运气并非属于每一个人，也不会时刻属于某一个人。 他系紧鞋带，开始绕着操场跑步，他绕着操场跑了六圈，大概两千四百米，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心情不好冲的有些狠了，气息不太稳，也间接影响了后期的持久。 因为跑完步释放的多肽物质，顾平乐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也感觉有些饿了，就直接去食堂吃早饭。顾平乐的生活作息一般都挺规律的，要么早睡早起，要么晚睡晚起，睡眠时相可以推迟，但是会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这让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半个自律的人。 或者半自律的人？ 今天他破天荒的多点了一份平时很讨厌吃的水煮蛋，并且准备在学校表白墙上看看附近有没有靠谱的健身房，最后那一跑让他意识到了一个好身体的重要性，短距离跑要快一点，至少要跑的比其他人快。 回到寝室后顾平乐还是拿起了手机，本来之前的计划是今天去图书馆学习，但实在没有那个心情，他现在表白墙问了一下学校附近靠谱的健身房，然后点开了桌面上突然出现的图标。 一个白色的图标，下面什么字也没有。 【正在登录中，请稍后…】 又是同样的机械音响起。 【你好，顾平乐。】一个疑似抄袭编程梗的话出现在屏幕上。 一个对话框弹出：【恭喜您，已经完成新手教程】 新手教程？昨天晚上的是新手教程吗？它教我啥了？顾平乐默默的吐槽了一句。 屏幕的上的对话框消失了，变成了白色背景，上面有两个蓝色字体的选项，分别是“剧情副本”和“玩家交流大厅”。 他暂时不想看到和剧情副本有关的内容，就点击了“玩家交流大厅”。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一个类似于3d小游戏的画面，就像他偶尔看到女生分享的图片的游戏那样——画面中有一个和他很像的q版人物，他可以给自己取一个昵称，看到这他不禁觉得系统有一些恶趣味，明明是一个很可怕的剧本系统却还搞这些假装温馨的把戏。 他想了半天有什么最好帅到掉渣的名字，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填了自己的小名。 【乐乐】 平时说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和q版小人莫名的相衬。 他操控q版小人在地图上闲逛，这是城镇地图，他走了一会儿发现了好几个人，但他们的小人都是灰色的，点击的时候会显示“未登录”的字样。 都快走出这个地图了，他才在城门旁看到一个在线的人，是一个女生，脸庞被系统塑造的很可爱，虽然每一个q版小人都很可爱，但能感觉到她在现实生活中应该很漂亮。 “诶？”女生看到他的时候略感惊奇的开口，“新人，你好啊。” 顾平乐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在哪个地方打字，只能有些尴尬的站在这里。 “你双击自己的q版小人，旁边会有一个对话框，在这里就可以输入文字。”女生细心的发现了他的窘迫，“新人刚来到这里基本都不会发言的。” “谢谢你，”顾平乐思考了一下应该说点什么，最后如实的说出自己现在的状态，“其实我有很多疑问，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嗯，我想想，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所谓的剧情副本吧。” “谢谢（笑脸）。” “我也不清楚这个剧情副本游戏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太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它好像并不忌讳我们讨论它，当然，在现实生活中你并不能和与游戏无关的人透露这个游戏相关的内容，这是游戏对我们的限制。” 顾平乐还没有尝试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他本来是觉得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他们也不会相信，没想到机械音在现实生活中也会对他们有限制作用。 “你应该已经经历了第一轮游戏，第一轮游戏实际上是一个新手局，游戏剧情的推理会比较简单，你只需要找到一个关键人物基本上就能了解大部分的剧情，并且关键线索一般都会出现在很显眼的东西上，比如在很久没有人住过的屋子里的一个干净的衣柜或是厕所里的碗之类的，当然这只是举例，副本中倒也不会出现这么突兀的情况。” 比如饭店门口一个落灰的镜子，顾平乐在心里补充道。 “新手教程结束后，就开始真正的剧情副本游戏，这些副本会比新手教程复杂的多。” 第八章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剧情副本游戏了，”q版的可爱女生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希望你能在每一次副本开始前调整好心态，因为接下来的剧情副本都有很高的危险性。” “大多数的副本开始时也会告诉你部分游戏背景，但里面所包含的有效信息十分有限，基本上不会有像第一轮一样的关键信息，甚至不会给你角色信息，你需要在开始时迅速搜集信息完善自己的角色，找到剧情代入感，尽量发挥自己的优势来打探消息，很大程度上其实是团队游戏，如果你和其他人可选择的剧情中有相同的，就可以选择和其他玩家一起进入，这样就能避免系统随机为你匹配队友，因为剧情一般比较复杂，一个人很难将关键信息搜集完来梳理出事情的真相。” “并且关键信息的搜集一般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一个靠谱的队友能减少你所冒得风险，当然有些情况下我们如果遇到特殊生物，存活率还是比较低。” “特殊生物？”顾平乐想到最后导游变成的样子，“特殊生物都会拥有超越人类的能力吗？” “对，特殊生物一般都是…”她停顿了一会儿，“比较唯心的存在，你很难提防，但并不是不可战胜的，你可以通过剧情获得道具剧本杀，或利用在抽奖环节中得到的道具来对他们造成伤害，一般的物理伤害是没有用的。” 顾平乐心念一动，自己的枪也标明了对特殊存在有一定的伤害作用，或许可以用来保命。 “每一轮游戏对剧情推动最多的人可以获得一次抽奖机会，这也是系统对玩家冒险的鼓励，毕竟剧情越关键，风险就会越大。” 画面中的女孩围着他转了几圈，然后又打字道：“嗯……新人应该了解的也就这么多了。” 她操控小人做了一个笑的表情，“如果你想获得一个分享情报的渠道，可以选择加入一个工会，在工会页面中可以共享情报，当然，尽量不要让其他游戏的参与者了解你现实中的情报，毕竟，人有的时候比一些特殊存在还可怕。” “谢谢你的提醒，”这个女孩的热情解决了他很多疑惑，他的心里还是很感谢的，“谢谢你能帮我解释这么多。” “没关系啊，我们的公会叫【神之蓝调】，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加入，在设置里就有加入公会这个选项。”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 “哈哈，我们还是很欢迎新人的，”顾平乐收到了这个女生的好友申请，“有什么事情可以问我，我先下喽。” 还没等顾平乐回一句什么，这个女生的人物就已经灰了，呈下线的状态。 他点击了确定，女生的昵称叫【精神小伙闪亮登场】 还…挺有内味儿的… 顾平乐想了想，扼杀了把自己自己的昵称改成影流之主的想法。 他向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虽然莫名其妙的卷入这种游戏不是他的本意，但目前所能做到的只有尽可能的去了解这个剧本副本，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尽可能的活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下线，眼前的女生又上线了。 “对了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第一轮游戏也就是新手指导其实并不会死人，在新手指导里死亡的只是会被剥夺游戏资格，而不会真正的死亡，他们醒来只会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什么玩意？ “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件事的，但是你迟早会知道，还不如早点有个心理准备。”女生露出了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加油啊！” 女生说完就迅速再次下线，留给顾平乐一个独自喊爹骂娘的空间。 但顾平乐此时心情在大起大落中已经趋于平静，他也有些诧异自己此时的平静，他没有抱有能够轻易脱离这个游戏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也并没有对自身能力的强烈自信。 系统既然有能悄无声息的把他拉入剧情的能力，他自然也没有了可以选择的余地。 真正让我们恐惧的是恐惧本身，顾平乐是一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甚至有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缺乏对一些感情的感知能力。 他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决定暂时决定先尝试加一个公会，因为一个人确实没有渠道来加深对游戏的理解，并且那个女孩的话也让他很在意，如果是一个复杂的副本确实很需要靠谱的同伴，这能提高自己的生存几率，也能获得系统而全面的情报，或许…也能了解这个游戏存在的原因。 不过…司无涯这个傻孩子咋办，他突然想起这个游戏里让他头疼的高中生，这么说来司无涯本来可以凭借自己光滑的大脑皮层错失游戏的资格，但却因为他而被卷入后续的游戏。 他突然感觉很头疼，但以自己目前的情况也没有途径来找到他，加入公会或许可以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在剧情里看到一个高中生。 顾平乐决定先把不能解决的事情放在一旁，在工会页面中输入了那个女生所告诉他的公会名称，他对这个乐于助人的女生还是很有好感的，除了那个神奇的名字，点击了申请的选项后，他退出玩家交流大厅，点开剧情副本的选项。 已解锁可选择剧情副本： 沉睡的禁区：作为幸运儿，你受邀来到特莱斯伯爵的邮轮上…（距离强制进入剧本时间还有31天） 虽然说写的是可选择剧情副本，但却只有一个，相当于没得选择。副本简介下有两个选项，一个是独自匹配，一个是组队匹配。 现在距离强制进入剧情副本还有三十一天的时间，他还有时间来寻找靠谱的队友。他确实没有从这个剧本的简介中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许一些熟悉游戏的人能够从中提取出什么有效的信息，但是顾平生看完之后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不要趁着这一个月好好学一下游泳，万一船沉了还能多挺一会儿。 第九章 沙雕公会 “通过不懈努力，我终于蹲到了一个新手，完成本月kpi。”【精神小伙闪亮登场】在工会群里激情发言。 每一个沙雕id后面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形象。苏理理把跑步机切换到慢走的速度，然后把马尾扎的更紧了点，她看起来很年轻，还有一点娃娃脸，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开朗女孩，此刻这个漂亮女孩正在群里疯狂灌水。 刚才她在慢跑的时候一直放着玩家交流大厅的界面，本来只是想要日常蹲一下，没想到真的等到一个新人。 在玩家交流大厅中选择加入一个公会后，会在电机设备中新出现一个蓝色图标，类似于微信的聊天界面，这大概也是鼓励玩家加入公会的一种手段，在这个app中可以直接添加玩家的好友，进一步便于玩家沟通。 “好长时间没蹲到新人了，你运气这么好？”【冷血无情的杀手】回复她，并附带了一张疑惑的表情包。 秦淮刚刚赶完最近要结项的论文的报告，准备恢复训练，为下次剧情副本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还没放空休息多久，就看到苏理理发的消息，顺手一回。 【帅到掉渣】：“希望能一起多活过几轮。”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如果你能改一下自己的名字，我觉得我们都能多活几轮，我都害怕你身上的渣掉到地上被我踩到后暴露自己的位置。” 【渺缈緲】：“我同意申请了，大家可以先认识下，看看和新人的剧情副本有没有重合的，说不定可以带一下。” 顾平乐点开屏幕上刚出现的app，看到的就是入会成功的申请，和【渺缈緲】的发言，于是就顺着这条发言打了个招呼。 【乐乐】：“大家好。” 【帅到掉渣】：“哇，这个名字…我有点怀疑这个新人的年龄了。” 【乐乐】：“不是…我就随便一起的。” 顾平乐感受了下这个公会的气氛，觉得自己的名字确实和他们的气质格格不入，然后毅然决然的改了自己的名字。 【影流之主】：“这个名字你们觉得可以吗？”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爱情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曾经和你一起走过传说中的爱河，已经被我泪水淹没，变成痛苦的爱河，这就是你分手的借口！” 【冷血无情的杀手】：“你怎么可以发语音？” 【冷血无情的杀手】：“最近打字变快了哈。”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某度一下，复制粘贴的。” 顾平乐本来在进入游戏之后心情一直都有点紧绷，但没有想到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不正经，一时间感觉自己需要学习一下这群人的乐观心态。 【渺缈緲】：“停一下。” 该群管理员适时停止了这一场无意义的闲聊。 【渺缈緲】：“正好新人来了，我们要不要讨论下这次剧情副本的人员分配。” 【帅到掉渣】发进来一张截图，“我这次剧情副本结束后的选项只有这一个。” 顾平乐点开这张截图，上面的文字异常熟悉——“沉睡的禁区：作为幸运儿，你受邀来到特莱斯伯爵的邮轮上…” 【影流之主】：“我也是这个本。”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哇…这真是巧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本，我也是这个本。” 【黎明的杀鸡】：“加一。” 【渺缈緲】：“？” 【渺缈緲】：“我懂了，新人来了正好团建。” 【冷血无情的杀手】：“我查了一下特莱斯伯爵的资料，结果是没有资料，这个人应该是架空的。” 【冷血无情的杀手】：“位于海洋上的禁区，可能是百慕大？这次背景资料太笼统了，我们可能查不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渺缈緲】：“对了新人，你叫什么啊？” 【影流之主】：“顾平乐，我小的时候妈妈叫我乐乐，我就顺手打了这个名字。” 顾平乐顺嘴解释了一下，担心他们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爱好。 【渺缈緲】：“没事，挺可爱的。” 【渺缈緲】：“副本经验总结.docx” 【渺缈緲】：“有空可以看一看，这是我们自己经历过的一些剧情副本的经验总结和复盘资料，不过在这里每一局游戏你所接触的人物性格和游戏背景都不一样，理论知识没有太多用途，主要靠实操，把这些发给你不是要你变傻，而是要你更聪明。” 顾平乐回了句感谢的话，他理解渺缈緲的话，别人的经验不是你判断的依据，而仅仅是一个参考。他打开这个文档研读起来，里面一部分总结起来大概就是精神小伙对他说过的话，里面的复盘都很认真，但这终究只是理论知识，自己的部分终究还要自己去解决，谁也帮不了谁，而自己已经被卷入剧情副本游戏之中，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拼命找到真相。 顾平乐在这天后迅速投入到健身行列，尽量给自己排出了一个训练计划，并且在仔细思考后还是把游泳也提上日程，他的游泳不算好，短暂的训练也只能增加些许耐力罢了。 他在学校里没有特别好的朋友，很多都是社团、组织中的泛泛之交，家里的老两口非常享受没有他这个“第三者”在的日子，平时出去旅旅游，几乎就是在放养他，所以他生活方式的改变也不需要和太多人解释。 顾平乐在进入副本前带了网购的战术手电、便携水袋、两袋压缩饼干、瑞士军刀、无菌护理包、消炎药、打火机和指南针，并把上一局的游戏道具放在了兜里，工会里的经验分享告诉他正式副本中无法携带背包，只能携带游戏道具和一些可以放在兜里的小型物品，他特地买了一条口袋贼多的工装裤，考虑到不知道会在哪一片海域，他还特地穿了一件御寒保暖的冲锋衣。 点击组队进入副本后会在睡梦中进入副本，顾平乐穿了很多，躺在床上也不舒适，兜里放了一堆东西硌得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实在熬不住了才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十章 欢迎来到特莱斯号 顾平乐再此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中，眼睛所见之处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很奇特，周围是没有边境的白，仿佛没有空间实体一样。 太空旷了，明明脚下是坚实的面但却觉得下一秒就会踏空。 这一刻顾平乐意识到，自己真正开始了剧情副本的游戏，自己有可能在副本中死亡，可能存活到最后揭示出它存在的原因和目的，也有可能直到死亡都在处于和它的斗争中。 不过来都来了，总得试一试，不知道为什么，顾平乐总觉得“来都来了”这句话有种flag高高立起的感觉。 这种奇特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周围的几处就出现了蓝色的光斑，光斑逐渐密集，最后显示出一个个人类的形状。 两个女人和三个男人，每个人都很有特点，但相同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穿着舒适的睡衣，顾平乐这一身奇特搭配显得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女生看起来大概也是个大学生，穿着鹅黄色的棉质睡衣，扎着马尾，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充满元气，她看到顾平乐的穿着露出了强烈的笑意，但还是遏制住了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然后解释道： “抱歉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除了新手教程外的剧情副本都是系统自动分配服饰的，你想要带的东西只要放在身旁一米内就行了，进入游戏后你想带的东西会自动放在你身旁。”女生伸出手，“你好呀顾平乐，我叫苏理理，网名是【精神小伙闪亮登场】。” 顾平乐看着自己这一身也感到了无奈，并且没想到这么一个沙雕网名后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正常女生，他轻握住苏理理的手指，“你好，顾平乐，请多指教。” 一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对他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然后对着这些人说：“自我介绍一下吧，”这个女人很漂亮，是能够一眼就吸引到目光的那种人，微微上挑的猫一样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淡淡的疏离，但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中和了一些距离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这种克制让她带着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我是【渺缈緲】，司云渺。” 顾平乐点头回应了一下。 “【冷血无情的杀手】，秦淮，相对了解一些犯罪心理学。”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高挑但看起来有些单薄，但通过手臂露出的肌肉线条能看出来他并不疏于锻炼，他的头发看起来已经好久没打理了，随意的扎了一个小揪揪，不过长得很帅气，眉眼深邃，衬的黑眼圈都顺眼了点。 确实很符合冷血无情的杀手这个标签，放在电影里也是那种很多女孩会喜欢的反派，顾平乐想。 “我叫冯翼，”一个肌肉线条很好看的小哥说，“我就是，那个…”他挠挠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他就是【帅到掉渣】。”苏理理抢答，并顺带翻了个白眼。 冯翼无奈的耸耸肩，继续说：“这个名字嘛……就是看起来有些傻，对其他人有一定的迷惑作用。”他这理由有些牵强附会，他梳着寸头，脸部线条也很硬朗，但是一双眼睛却有些圆圆的，莫名的加了一些憨感，也有些说服力。 “嗯…我能理解。”顾平乐倒也不是真的理解了，但是他穿着这么一身站在这么一群人里的傻度绝对比自我介绍我是【帅到掉渣】的度数高。 “我叫于黎，【黎明的杀鸡】，没什么特长，能特长时间玩游戏算吗？”说话的男生比另外两个人稍微矮一点，戴着一个银色细边的眼镜，看起来是一个很让家里人省心的孩子，虽然他的话并没有体现这一点，男生有点瘦，看起来还是在发育的年纪。 简单的自我介绍结束后，司云渺小幅度的拍了下手，“自我介绍就先到这里，马上就到了剧情副本开启的时间了，希望大家都不要忘记，尽量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搜集到尽可能多的线索。” 她的目光望向上方，顾平乐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上空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倒计时，还剩下十秒钟的时间。 “那么祝大家，”她停顿了一下，最后一个字正好压在最后一秒，“平安归来。” 下一秒一阵眩晕感席卷了他们，沉沉的睡意席卷而来，仿佛是在继续他们之前没有完成的梦境。 【剧情副本载入中…】 【作为一名平民，你非常幸运受到特莱斯伯爵的邀请，来到他的邮轮上做客，这是目前世界上体积最庞大、内部设施最豪华的客运轮船，在这里，你会拥有一个美好的假期。】 机械音的声音唤醒了沉睡中的顾平乐，他从昏睡中醒来，却带有强烈的眩晕感，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密闭的小房间中，房间里十分昏暗，只有一个有些昏暗的电灯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简介让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一般来说在电影里越豪华的船越逃不过沉船的命运。 船里有些摇晃，他穿着棕色的背带裤和白色无领衬衫，适应了一会儿现在的状态，他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下等人住的房间，被子的布料不是很舒适，狭小的空间中只有一个柜子和一张床，床边放着一个有些破旧的军用书包，里面有他想要带着的东西和一个本应安安静静躺在他枕边的眼罩——系统把它也一起送来了。 床旁边的柜子上摆着一个水壶，打开后有着浓浓的酒精味，他猜测这应该是朗姆酒——以甘蔗蜜糖为原料生产的一种蒸馏酒，一种廉价又好制作的酒。 柜子的抽屉里放着一个写生本和几根铅笔，写生本打开后的第一页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上，长而密的睫毛衬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鼻梁高耸，嘴唇微微的厚度更显娇憨，而画布的下角写着明晃晃的“杰克”。 这剧情怎么越来越熟悉了，顾平乐觉得之前苦练了几天游泳是对的，从女人的角度来看看起来是偷偷画的，也许这个女人是剧本里的一个关键人物，他把写生本和笔一起塞进包里，然后背上背包准备出门看看，门外一直吵吵闹闹的，男男女女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他打开门，正好和一个棕色卷发的男人对视上，那个男人高举酒杯，大声喊道： “欢迎来到特莱斯号！” 第十一章 百因必有果 走廊上几个看起来已经醉了的人在大声唱歌，都是西方人的长相，粗糙的皮肤和有些廉价的服饰显示出他们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好过，那个棕色卷发的男人晃晃悠悠的离开了，看起来还有另一场狂欢在等待着他。 楼梯处穿来了女性娇笑声，声音听起来有些醉意，一个穿着暗红色带袖长裙的婀娜女人靠在一个金发的小伙子身上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女人是性感而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棕黑色的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红，她有着宝石一样的绿眼睛。 女人将懒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间，然后继续和那个金发的小伙子相互调笑，在走过顾平乐的时候，他明显感到那个女人勾了一下他的手指。 女人走后顾平乐在裤子上蹭了蹭她碰过的地方，他并不太适应这种肢体触碰，并且这个时期的卫生条件着实有些堪忧，随意地触碰不一定会沾上多少的病菌。 此时他并不了解船上的情况，也不知道其他人在这此剧情副本中是什么身份，特莱斯伯爵应该是副本中的关键人物，但以“杰克”的身份应该没有资格和他见面，他站在这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先去刚才那两个人上来的地方，楼下应该是穷人的宴会厅。 在小说里，透露信息的一般都是茶馆里闲聊的人，一般这些人说的话为了娱乐或是追求刺激一类的，总会有很多夸大成分，就像街头巷尾那些流传的八卦，虽然它不一定完全是真的，但你顺着这些听下去，大致也能总结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些消息就像烂泥，只要你能敏锐的抓住细节，哪里有坑都能填上。 下楼的楼梯看着不太豪华，但踩在上面却十分坚实，基础设施还挺完备。还没走到楼下，宴会的声音就已经非常震耳，男男女女的欢呼声混着欢快的乐器演奏的旋律。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戴着贝雷帽的少年小跑着上楼梯，在看到顾平乐的瞬间惊讶的抬起头，短短的黑色卷发贴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无害的小绵羊。 “杰克！”他伸手探向了顾平乐的额头，“你的晕船已经好些了吗？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有些感冒了，会不会发烧，所以宴会还没结束我就打算上来探望你呢！” 少年的手有些粗糙，是那种经常做一些粗活的手，应该也不是一个富裕的人。顾平乐虽然不了解这个人，但努力装出一副和他很熟络的样子，“睡了一觉好多了，宴会已经要结束了吗？” “还没呢，”少年跨了两节楼梯并肩在他身旁，然后熟络的搂上他的肩，“夜还很漫长。” 他边说边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可惜多萝西带着一个男的走了，她跳舞可好看了。” 顾平乐想起刚刚那个性感的女人，多半就是多萝西，她的出场次数有些高了，说不定带有什么关键线索，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去找她打探下消息。 顾平乐装作感叹的样子说了句：“是啊，多萝西真的很性感，我很好奇她究竟是什么人？” “你知道吗？”少年衣服神神秘秘的样子，“她好像是一位大人物的枕边人。” 顾平乐从少年那里了解到多萝西从事的是一种以身体为工具的职业，而据说某位权贵被她所吸引，让她拥有了一份长期稳定的职业，也是那位权贵邀请她上的这艘游轮。 还没来得及问出更多的消息，他们就已经抵达了宴会现场。 宴会里拥挤着一堆人，男男女女像飞蛾一般在嬉笑声、酒杯、音乐声中来来往往，不完美但是生动的人聚集在一起随着音乐的声音舞蹈，说是舞蹈也有些不准确，更像是身体在节奏中自然产生的一种律动感。穿着棕色看起来像粗麻布一样材质的外套的老人欢快的拉着手风琴，胡子都微微上翘。 这要是有个什么缺少抗体的传染病，可能还没完成剧情副本就已经凉在这了，顾平乐不算精于社交的人，并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况，参加宴会的次数屈指可数。 最重要的是，他并不会跳舞。 少年来到这里就像入水的鱼，瞬间就融入到了氛围中。顾平乐在人群中尴尬的跟着摆动了几下，越晃越觉得自己身体不协调，他左右横挪几下找到那个带他来到这个地方的少年，少年往一个漂亮女生的身边凑。 “我想打听点消息，谁消息比较灵通？”顾平乐抓住乱窜的少年，在他耳边问了句。 “你不会，真喜欢上那个贵族小姐了吧……别多想了，那个人一看就不会接受你这种穷小子的追求。”少年一副猜出他的来意的表情。 少年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杰克”画里的人，顾平乐正愁没有理由打听消息，就开始顺杆爬。 “虽然…”他看起来来充满愁绪的叹了口气，“但是我还是想尝试一下，至少要先了解她再做决定。” 少年看着顾平乐的目光莫名多了几分对勇士的敬意，似乎被他这种挑战阶级的勇气打动了，“那你去找乔治吧，据说他对这艘船上的人了解很深，他刚刚喝多了，已经回去了。” 少年说了个房间号，然后塞给他两个银币，“他这个人不见钱不开口，这点就当是我支援你勇敢追爱。”他给顾平乐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顾平乐倒是不在乎他的误解，倒不如说他的误解让顾平乐行事更加方便了一些，他在人群中努力闪避，顺利的从宴会中脱身。 这次的剧情副本里面的人物形象比新手教程里的人更加真实，在封馆村的时候，里面的人虽然也有自己的反应，但每一个人的行为却仅仅是跟着一条条的线索走，饭店的老板只呆在饭店里，导游也不会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被困在里面的村民也没有想办法逃离，在你询问的时候就会提供你一些线索，一切都以比较直观的方式暴露出来，但在这艘邮轮上，每个人都更加真实、更加自由，而线索的获取，也更难。 从刚才那些人身上的一些细节和习惯可以大致判断出他们都是从事不同职业的人。特莱斯伯爵为什么要邀请这些身份地位悬殊的人上船？ 说来很奇怪，看到了这么多人，他却没见到一个公会里的人，也许其他人在剧情副本中的身份比平民要好一些。他隐约觉得这对推理剧情副本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同身份可以得到的讯息很有可能是不同的，也许可以利用他自己的平民身份得到一些更细节的、那些“身份高贵的人”更难发现的讯息。 第十二章 诡异初现 顾平生站在乔治门前已经好一会儿，乔治的房间位于走廊的拐角处，站在门口能看到两条走廊的情况。而此时，他的房间里正发出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或许再大声一点也能让两条走廊里的人都能听见。 他在等待的时候已经把两侧的楼梯都探索了一遍，宴会所在楼层的下层的门非常密闭，被紧紧锁上，门的面积很大，也许是用来储备一些大型物资的，或是存放一些器械，而上一层看起来明显比他们所在的这一层的环境要好一些，但也不算豪华，但楼层之间被铁栏杆隔开了，铁栏杆围成的门被从上一层那面锁上了。 他走下来的时候还听到一个醉汉骂骂咧咧的说：“晚上为什么要把门锁上，难道我们还会上去偷东西不成，少瞧不起人了。” 在顾平乐思考要不要换一个人探探口风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很剧烈的撞击声，作为不可描述的事情来说的话这激烈程度有些太超过了。 顾平乐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剧情副本里的一切大概也不是真实的，但他还是不太像对发生在他身边的事坐视不理。 况且，没有什么剧情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他用力的敲了几下门，在没得到回应后选择了撞门，这个门看着挺坚固，但没撞几下就已经有些摇晃了，门内的声音小了点，但并没有消失，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顾平乐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从包里拿出手枪，右手拿枪背在背后，这会儿走廊里也什么人都没有，他后退一步然后对着门就是用力的一角，门被一下子踢开了。 房间里没有了那些奇怪的声音，也没有开灯，他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看到一个瘦小的男人躺在地板上。 “乔治先生？”顾平乐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但是躺在地上的人并没有回应。他慢慢往房间里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隐隐约约听到黑暗处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冰冷的枪械给了他一些底气，依照着对自己房间的了解，他打开了灯。 房间里除了躺在地上的人以外什么生物都没有，但奇怪的是好多地方都覆盖着奇怪的水痕。 顾平乐蹲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他的呼吸虽然有些微弱，但好歹还活着。 “不好意思了。” 顾平乐小声的嘀咕了一声便开始查看晕厥的男人的情况，他的衣着很完整，脸上有一些看起来是撞击造成的淤青，有的部分已经开始渗出血来，顾平乐拉开了他的衣服，他的衣服也湿漉漉的，闻起来还有一股咸腥的味道，衣服下面的一些伤痕比较奇怪，一圈圈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勒住造成的。 虽然看起来伤痕累累，但男人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看着有些哄人罢了。 他把晕倒的男人拖到床上，然后满怀歉意的侦查起了男人的房间。乔治的房间有些杂乱，抽屉里有一沓剪报和几本笔记，顾平乐大致翻看，发现里面大多都是一些贵族间的丑闻，他的字很乱，记录的话也没什么逻辑。 但其中一本笔记后面的部分却有些怪异，后面最开始记录着的代号“n”伯爵和一个某方面专职工作者的风流韵事，还写着乔治在他们风流过的地方捡到了一个破碎的陶瓷片，但笔记从这里开始就变得奇怪。 他的话依旧没什么逻辑，但细读来却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或许我不应该继续调查这件事了，n的故事显然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想要脱离这件事，可是一种怪异的感觉一直缠绕着我。” “n的目的是什么？” “n隐藏的太好了，这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像是有无数的眼睛在暗处看着我，不论在什么地方他都能看见我。” “他在看着我，他一直在看着我，刚才他趴在床下，现在他在窗外” 他的话写的前言不搭后语，顾平乐勉强将它拼成了一个连贯的句子，却感觉自己的身上也出现了这种怪异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句话旁他花了一副简易的图，落笔非常用力，有的部分甚至已经划破了纸张，黑色线条层层叠叠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图案，这似乎是某种怪物，可能是符号化表现的怪物，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个怪物已经超出了乔治的认知。 “上船。”这本笔记的最后不断的重复着“上船”这两个字，还夹杂着几句骂人的话，然后是一些都看不出来是什么句子的话，乱糟糟的，好像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顾平乐在看完之后发现领口都被冷汗浸湿了，但是看着笔记时那种阴冷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着。 他猛然转头，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坐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一种怪异的感觉迅速席卷了他的大脑，顾平乐甚至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在窒息感中眼前的景象已经不是船舱，他仿佛被瞬间投入深海里，周围一片黑暗。 顾平乐隐约中感觉都自己看到了扭曲着的人类，像章鱼一样的巨大生物，周围的触手不断搅动，奇怪的鳞片遍布在怪物的身躯上，怪物的身后是庞大的建筑物，宛如蛮石堆砌而成，那些高耸的石柱上沾满了绿色的黏液，建筑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又蛮荒的气息。 下一刻窒息感突然消失，眼前的景象慢慢消失，顾平乐眼前的景象又变成成了封闭的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枯瘦的男人坐立在床上，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他不记得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随着窒息感褪去了。 坐在床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平乐，他在语气冷漠：“没有人能离开这里，我们都中计了。” 顾平乐努力让自己从刚才的恐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但是身体还是难以控制的微微颤抖，虽然面对这恐惧的无力感出乎他的意料，但是至少能证明，这条线索非常重要。 第十三章 小把戏 “特莱斯伯爵伯爵身旁那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很奇怪。” 司云渺伏在秦淮耳边小声说着，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像情侣一样遏制不住的扬起的嘴角，从旁边人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个像是在调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一种伪装。 司云渺和秦淮醒来的时候就在同一间豪华的客房，游戏系统似乎为他们安排的身份是一对新婚夫妇。 他们的脸都被剧情副本做了一些西化处理，要是不认识对方的话可能都会以为对方是不折不扣的外国人，房间的布置和他们所穿着的服饰看起来都很贵重，这也说明了他们贵族的身份。 在宴会上，司云渺、秦淮两人通过酒精和舞蹈了解了很多他们来到船上的讯息。在宴会的中央，身着白色法兰绒西装的金发碧眼男人就是邀请他们来到游轮上的特莱斯伯爵，从他的谈吐仪貌来看，他真的是一个富有魅力的人，从他的表现来看能够感受到他很喜欢宴会的气氛，而据说他正是因为想举办一场与众不同的宴会才邀请了各行各业不同的人。 特莱斯伯爵身旁的魅力女人是他的妻子——叶莲娜夫人，微卷的金色长发散落在肩上，长而密的睫毛衬着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鼻梁高而翘，嘴唇微微的厚度衬着她有一丝少女的娇憨，宴会中的女人各有各的美丽，但是她仍然是最吸引人的那一个。 宴会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带着看起来足够无害的假面。但是那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却有一丝违和，他英俊的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黑色的发利落的梳到头上，发际线也并没有很高，本应该是很精神小伙儿，但他绿色的眼中却莫名带了些阴翳，连温和的笑容都无法将它隐藏。 “他的身份应该也很高贵，虽然不一定和特莱斯伯爵一样，但至少不会差的太多。”司云渺继续说道，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身旁不缺虚情假意客套的人，但那些来客套的人的状态明显比对其他人的时候带了一丝距离感，男人所在的位置也很居中，和特莱斯伯爵格外亲近， “他不是为了宴会来到这里的，而是有其他目的，相信他会透露一些信息，来达成他的目的。从目前的信息来看，我们还没有办法解读出来。”秦淮带着此时此刻必要的笑意压低声音回答，“那么亲爱的司小姐，你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司云渺心领神会，他们两个人都会一些基础的舞蹈，通过在这里的观察也能摸索出当时舞步的特点，两个人为了便于交流离得很近，看起来倒真有些甜蜜的样子，两个人像是沉迷舞步和暧昧，“不经意的”移动到了到黑色礼服旁边。 一位贵族小姐正在和黑色礼服搭话，一些必要的寒暄与赞美并没有透露出什么有效的讯息，他们仅仅从贵族小姐的话语中了解到这个男人叫做“尼尔”。 “这样看来得不到什么有效的讯息，要去搭话吗？”秦淮微微低头，像是细心的为自己新婚的妻子挽起散落的头发，然后沉声说道。 “不能确定贸然搭话会不会露出马脚，万一有什么危险也未可知。”司云渺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表现的像是在暧昧中感到有些害羞。 “我应该可以做到不露出马脚。” “不只是身份上的…”司云渺正对着黑色礼服的方向，一直在用余光观察，一个小小的变化让她话音一转，“或许我们可以先刷一波好感。” 年轻的侍者正端着放着香槟杯的托盘，黑色礼服身旁桌子的桌布位了彰显奢华反而却有些长了——它已经有些拖地了，年轻的侍者正专注于自己手中的香槟，还要躲避来来往往的舞人，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踩上了一块桌布。 “你准备好了吗？”司云渺冲着秦淮微微挑眉，但她显然没有给他充足的准备时间，下一秒她就趁着转圈的间隙，踩着桌布的另一边，然后用力收脚。 其他人显然没注意到这一边发生了什么事，只注意到年轻的侍者一个趔趄向前摔去。 年轻的侍者显然没有准备好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其实秦淮显然也没准备好，但是长期的锻炼和活跃的思维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秦淮在酒杯还没有倾斜的无法挽回的时候，伸出手扶住了酒杯，并用另一只手扶住了差点跌倒的侍者，虽然还是有一些香槟洒在了他的袖口上，不过这些显然不重要了。 黑色礼服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有些惊讶，但是他还是很绅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仪态，保持了上流社会的体面，没有表现出太过夸张的情绪来。 黑色礼服很绅士的接受了年轻侍者的道歉，并对秦淮表示了感谢，他的客套显示出他并不了解秦淮在剧情副本中的角色，随后提议让他的侍者带着秦淮去套房换一套适合秦淮的衣服。 秦淮显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谢谢您，尼尔…”秦淮仅仅停顿了不到一秒钟就说出了他的称谓，“尼尔伯爵，这位是我的妻子，我怕她会担心，我们可以一起离开吗？” 尼尔伯爵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先行离开。 司云渺一副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缓过神来的表情，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自然的挽上秦淮的手臂，并对尼尔伯爵表示了感谢。 尼尔伯爵住的位置在船舱的最上层，只从观感上来讲，都要比他们所住的地方豪华很多，侍者将他们引到一个衣帽间，示意他们可以自行挑选。 司云渺表示自己可以留下陪伴他，侍者很体贴的退了出去。 秦淮终于放下一口气，“你下次可以不用这么突然。” “那是最好的时机，你知道的，世事无常，很多事情都是突然间发生的。”司云渺随口解释一下，其实他们之间很多事并不需要解释，多次剧情副本的合作已经让他们的行动有很多默许的准则。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不明所以的笑出声来，虽然有些冒险，这种小把戏还真的是屡试不爽。 一点小小的尝试让他们进入了目前最有可能是剧情副本关键人物的房间，而真正的调查也开始了。 第十四章 乔治 “没有人能离开这里，我们都中计了。” 坐在床上的枯瘦男人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变得非常呆滞，他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有空洞洞的绝望。 这种情况下钱还能有用处吗？顾平乐婆娑着那个少年“赞助”给他的“爱情投资基金”，也仅仅只有两枚银币，应该是不够让一个已经丧失希望的人心动的价格。 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顾平乐从来不缺乏执行力。 “对不起，虽然很冒犯，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助你的吗？”顾平乐的表情非常真挚，如果忽略掉被他烦的乱七八糟的房间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人以为他是一位乐于助人的热心市民。 枯瘦男人听了他的话只是沉默的闭上了眼，什么也没有回答，像是陷入了情绪的挣扎，正当顾平乐想要把银币拿出来时，他才慢吞吞的开口。 “你也是调查他的人吧。” 顾平乐不知道男人说的“他”是谁，但是他只是沉默，这种情况通常会被发言者意会成默认。 “我们被骗了，这艘船并不是去解决问题的，而是去…”乔治突然停止了解释，似乎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语言。 “那个男人疯了。”他最后只是绝望的说了一声。 “我在调查的时候经常会感觉到一种被窥伺的感觉，那种感觉太恐怖了，所以就逐渐退出了调查。”顾平乐表现出带着惊慌的表情，试图激发乔治的同理心，“如果你可以说出你遇到的情况，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 乔治的心情从波动中平复下来，他看起来也没报什么希望的样子，只不过是长时间情绪的积压让他出现了倾诉的欲望。 “我只是为了调查他的一些花边新闻，你知道的，总有人愿意花钱买这些乐子，或许是为了抓住一些把柄……这种事情就随意了，他所需要的也不过是我们这种人一些不为人知的途径而已。” 不，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男大学生，顾平乐在心里默默正视了下自己的身份。 “有一个人出了很高的价钱想要购买他的消息，我本来还以为想要得到一些他的丑闻，这种事还是挺常见的，没想到那个人不只找了我一个人去调查他。”乔治说完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顾平乐。 顾平乐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感谢乔治活跃的思维，还自动为他编了个身份。 “最开始事情的进展也如我所料，他果然拥有一个地下情人，那个女人是一个以双人运动为职业的某工作者，这对于他们这群体面的人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本来以为这些调查已经足够了，但是那个委托人还不满足，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女人，说实话，后来我才发现，那个女人是最幸运的，不过现在……也在劫难逃了。” 这个女人的身份…顾平乐心念一动，“你说的是多萝丝？” 乔治愣了下，然后回答道：“对，你也调查到了这个？那女人本来可以留在家，可她却还真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就跟着上船来了，你看她现在住的地方也知道，那个男人是不在乎她的。” “除了多萝丝，那男人还跟很多女人有关系，他家里雇佣了好多女仆，但是那些人，很奇怪，基本上都消失了，”乔治的表情变的凝重，“我认真调查了他庄园的周围，那些人没有出来得，基本上都有去无回，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太诡异了，我本来想要放弃这次委托……” 乔治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只是回忆起之前的事就已经让他渗出冷汗，“我回到我家里，我很确定家里什么人都没有，每次回家前我都会在附近好好检查一番，你知道干这种工作总会吸引很多仇家。” “我从离开他那里之后就一直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但是看向四周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人，真是见了鬼了，”他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回到家里这种感觉并没有减轻，好像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有双眼睛在看着我，我觉得是因为脑子太活跃出现了幻觉。” “但是从那天起，我就好像时常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不，那应该不是人，像是什么神秘生物说话的声音，还有一些嘶喊的声音，那玩意就像是在我脑子里响起的，无论什么声音都不能覆盖覆盖这个声音。” 他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顾平乐安抚了他几句，他才又继续说下去。 “你刚才是不是见到那个…那个奇怪的生物了。”乔治探寻的眼神落在顾平乐的身上，顾平乐坦诚的点点头，虽然他并不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只是隐约间有一些印象。 “那个东西难以用语言描述，我很清楚我看到那个东西了，但是清醒后只记得看见它的时候身体的感受，它每出现一次，我就会觉得它越来越近了，刚才我睡觉的时候也又看见它了。”乔治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其实刚才你口中的那个东西好像是真的来了，顾平乐暗暗咽下了这句话。 “你这么害怕那个东西，为什么还要选择上船呢？”顾平乐想起他笔记上密密麻麻的“上船”两个字，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它让我上船，”枯瘦的男人都快哭出来了，“我没有办法拒绝它。” 乔治后来的话断断续续的，顾平乐勉强将那个拼凑出这个故事：疯狂而持久的嘶哑声和频繁响起的诱惑的低语声已经将他折磨的要疯了，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在这艘船上了。 顾平乐给他倒了点朗姆酒，并承诺会力所能及的帮助乔治调查这件事，这本来也是他剧情副本需要做的，所以承诺起来也没有什么负担。 顾平乐离开前想了想，把无意中带到副本的蒸汽眼罩给乔治留下了。 “这个东西打开后戴在眼睛上会有一定的安神作用，因为这是有神性的东西，主如果想要保佑你，你就会微微发热。”顾平乐胡扯了一堆，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什么安慰作用。 “那么祝你晚安，”顾平乐轻轻的带上了门，“明天见。” 第十五章 人鱼 顾平乐回到房间整理了一下思绪，从乔治个人能提供的讯息来讲，这个游轮应该是为了某个男人而出航的，那个人也许也是因为听从了什么神秘力量的召唤。 他刚刚并没有问乔治所调查的人是谁，他翻查乔治房间和后期的反应都默认了他自己和乔治都是调查“那个人”的身份，为了更符合自己的人物设定，他也就没有反问“那个人”究竟是谁。 在这次剧情副本中他目前只听说过特莱斯伯爵，他又是邀请这些人上船的那一位，显然很有嫌疑，但为什么乔治会在笔记上用“n”来做他的代号？用“t”之类的不是会更体现他的特征吗？如果能见到不同阶级的人，这个问题显然就能更好解决一些。 乔治目前的状况也很令人担忧，那些神秘存在已经开始对他下手了，如果乔治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顾平乐目前唯一的消息渠道就消失了，而贵族间那些盘根错节的故事至少在这层人中乔治是最清楚的，这对推理出谁是推动这次游轮出航的人来讲是很重要的信息。 顾平乐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还是决定尽快行动，避免意外。他把不需要带的东西暂时藏在床下，找出了一件外套，带着打火机和瑞士军刀，把枪别在了腰侧，有衣服挡着不会被一眼发现，并且便于他随时拿出。 这个时间下层的宴会看起来已经结束了，走廊里的灯只留下了几个，大概比应急灯的亮度还要低一点，顾平乐拿出打火机，战术手电的亮度确实会大很多，但是不太符合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并且暖色的火光总能给人带来一丝力量。 他轻车熟路的走到乔治的房门前，关上打火机，手还没搭上门把手就发现门并没有锁，甚至还留下了一丝缝隙，从缝隙中露出的黑暗表示屋里并没有开灯，屋子里传出奇怪的嘎吱声。 正常人来找他会不开灯吗？ 乔治这种紧张的情绪明显不会犯没锁门的小错误，虽然门锁被他刚才踹的有点松动，但他离开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碍，而顾平乐确定自己离开前把门关严了。 不能坐以待毙，剧情副本里很多危险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坐以待毙反而有可能会陷入危险。 顾平乐克制住自己想直接离开的想法，小心翼翼的拿出別在腰上的手枪，尽量不出声音的打开房门，感谢这艘游轮内部设施却是很好，虽然这一层不豪华但至少保养得当，没有什么开门的声音。 开门的时候一种海腥气混着奇怪的味道涌了出来，借着暗淡的亮度，出现在顾平乐面前的，是一个体型高大的怪物，身型有点像人类，但弯曲的背上高耸着带鳞的脊，脑袋像是死了很久的鱼，脖颈上长着正在翕动的腮，身体呈现出一种灰暗的绿色，沾满了墨绿色的黏液。 最吸引人目光的，是它那两个巨大的突出的白色眼珠，没有眼皮，就这样突兀的镶嵌在眼眶里，像是冻了很久的死鱼眼，此时正专注的食用着自己脚下的“食物”。 它的嘴边沾满了鲜血，而它的面前，躺着一具被啃了一半的人类，脸已经没了，虽然看不清楚模样，但顾平乐还是凭借那个人的衣着和身材判断出这个人就是刚才和他聊天的乔治。 草（一种植物）？ 顾平乐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却诚实的举起“薛定谔的手枪”，然后双手举枪冲着那个怪物开了一枪。 然后除了枪声什么都没有发生。 开的第一枪就没有子弹，真行。 突然的枪声显然引起了这个怪物的注意，它转过头，发出一种嘶哑而尖锐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然后冲着顾平乐的方向用力一跳。 顾平乐身体瞬间反应，一下子扯上了门，怪物用力的撞到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他头也不回的用力向前跑去，也没注意后面的东西到底有没有追上了。 跑到楼梯的时候顾平乐犹豫了一下，正当他打算像下层跑去的时候，一道手提油灯的光从上层楼梯上映下来。 “顾…嗨？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这个声音听着有些熟悉，顾平乐惊魂未定的抬头一看，上面的人虽然被剧情副本系统变了些容貌，但顾平乐认出来这个人就是精神小伙苏理理。 他借着上面的油灯的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面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怪物的踪影。 “我…”顾平乐看见苏理理身后还站着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扎着一个黑色的小辫子，看起来莫名有一种痞痞的气质。 “这位是被请来的警卫人员，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可以跟他说的。”苏理理看出了顾平乐的犹豫，继续说道。 乔治的惨状看起来就不像是人为的，顾平乐还被看到慌慌张张的样子，他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住在走廊拐角处的那个人被一个怪物杀了。” “什么样的怪物？”黑色制服的男人一副真挚的样子，但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他并不信任顾平乐所说的话。 “人…人鱼？” 顾平乐不确定的说，他对神话故事之类的没有什么了解，“是长着鱼头的人鱼，不是童话里的美人鱼，有着像人的身体，但是覆盖着鳞片，它是跳着走的，像是鱼和蛙的结合体。” 黑色制服男人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带我过去。” 这个男人的表现很奇怪，像是提前知道那种东西的存在一样，顾平乐带着他们两个倒了乔治的房间。 “就是这里了。” 黑色制服的男人进入房间查看尸体的情况，顾平乐走了两步发现地上有一些水痕，苏理理向前面示意了一下，于是他打开打火机顺着水痕向前走，水痕到达了另一侧的楼梯，并向下延伸。 “下面太危险了，还没清楚是什么状况先别轻举妄动。”苏理理说。 “刚才那个男人也是玩家吗？” “不是，我猜测这次剧情副本只有我们五个玩家，他是船上聘请来的警卫人员，我所居住的那一层有人失踪了，就是你们上一层，他怀疑船上有“外来者”，正在着手调查，我说我有些当侦探的经验，可以给他打下手。” 第十六章 奇怪的章程 顾平乐大致了解了黑色制服男人的身份，他在工会的经验总结中曾经看到过，基本上每一个剧情副本都有至少一个对特殊生物进行调查的npc，如果利用好这一点能为他们对剧情的调查得到很大的助力，但是这些人一般很会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过显然这一次苏理理的运气很好。 他们走回乔治房间的时候黑色制服男人还没有调查完，他点亮了屋内的灯正在翻看乔治的笔记，而一旁躺着一副被啃食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场面看起来有些诡异。 黑色制服男人的脸色显然不太好，不知道是因为乔治的笔记给他造成了太大心理冲击还是什么，他看起来有一些紧张。 “剧情副本中为什么会出现对特殊存在进行调查的人？”顾平乐放低声音问苏理理，后者显然没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不确定的回答道：“大概是剧情副本系统留给我们的生路吧，很多时候他们能做到一些我们做不到的事。” 另一旁黑色制服男人也已经调查完乔治的房间了，看到站在门口的他们又露出了那副对什么都不在意样子，虽然很可能是在安抚“不知情”的他们：“看来这个外来者给我带来了一些小麻烦。” 一些可能会丧命的小麻烦，顾平乐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该接什么话，适时的露出了一些焦虑。 “或许我们继续对之前的事情的调查能找到些线索，阻止下一个恶性事件的发生，维丁顿。”苏理理接着黑色制服男人的话说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被苏理理称为维丁顿的这个人露出了一丝犹豫的感觉，“但是这位先生？” “其实这是我曾经在探案过程中认识的一位医生，他的医学知识可能会对我们的调查有一些帮助。”苏理理一副和他很熟悉的样子拍了拍顾平乐的肩。 顾平乐倒是不记得自己和他们说过自己医学生的身份，维丁顿显然是接受了他这个身份，但也很有可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理理跟顾平乐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他们那里发生的情况，一位商人惨死在自己的房间，而他的房间里也像被海水浸泡了一样，湿漉漉的，据其他人说进入他的房间的最后一人是一名叫多萝西的妓女。 “据我所知，这两层之间是锁着的，住在下层的人应该去不了上一层吧。” “白天的时候是打开的，”维丁顿停顿了下，表情中有一些不屑，“夜晚想上去也有很多办法，只是——没有那么正当罢了。” 顾平乐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有件事情显然不如他们所愿，“多萝西不一定在自己的房间里，我记得她和一个金发男人一起离开的宴会。” 维丁顿闻言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不过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假，“那真是太不巧了，”他拍了拍顾平乐的肩，“不过显然上帝今天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顾平乐不知道他是怎么确定的，不过这个男人真的很喜欢略微浮夸的演戏。 “你的房间在哪儿？”维丁顿无视他的疑惑，直接问道。 顾平乐指了个方向并说出了房间号，维丁顿显然没打算解释自己的计划，于是顾平乐也就打算安静的在一旁划水。 维丁顿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和顾平乐对视了一会儿，并且没有其他行动的意思，这氛围实在是有些奇怪，顾平乐没忍住关心了一下他， “怎么了？颈椎不舒服？” “亲爱的医生先生，”维丁顿微笑道，“如果我打算邀请一位女士和我回到房间，如果旁边还有一位围观的男士，这种行为显然不太妥当。” 顾平乐愣了下，转身发现苏理理早已经走到了拐角处，此时正在憋笑。 “好像是的。”他说完走到苏理理那里，示意维丁顿继续，并希望他们两个不要在自己房间里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苏理理小声的跟他说了句，“你好，华生医生。” 原来是这个医生，顾平乐想，假侦探和加了狗头的医生，这个组合听起来只能靠警官来发挥作用了。 这时维丁顿也敲响了多萝西的房门，距离太远了他们并不能听到他在说什么，不过这个男人的样子看起来很会处理男女关系，多萝西的脸上也少了一些被叨扰的不快，看起来甚至有些愉悦。 嗯，值得学习。 顾平乐转头看了看苏理理，她也是一副玩味的表情，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他说了句：“你不觉得吗？这些剧情副本里的npc很生动，就像真人一样。” 顾平乐也产生过这种想法，顺着她的话问了他们之前对剧情副本中npc的猜测。 “这些剧情副本中的npc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和性格，他们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或是他们的每一个行为是你无法预测的，就像是混沌系统——他们的行为表现为貌似随机的不规则运动，充满不确定性，你难以预测，在不同的时间、地点他们的行为也不会重复产生。” 苏理理顿了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逻辑，“他们和ai的人工神经网络不太一样，他们的行为模式真的像以真人为模版的一样。” 剧情副本系统为什么能拥有这种高端科技，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应该不只是想让大家提前体会沉浸式全息网游这么简单，但这些对它又有什么好处吗？顾平乐本来就有很多疑问，但这些疑问不是短期内可以解开的。 剧情副本系统的目的比考试出题人的意图还难猜，顾平乐决定先不纠结这件事，专注于眼前。 多萝西和维丁顿已经走到了顾平乐的房门前，顾平乐隐隐约约看到维丁顿往多萝西的怀里放了什么东西，然后两个人气氛暧昧的关上房门。 “走吧。”苏理理摩拳擦掌，从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向顾平乐房间的方向走去。 “你要干嘛？”这是什么章程？ “看到他给多萝丝塞的东西了吗？那是我的钱，”苏理理这两句话说的咬牙切齿，“维丁顿说他没钱聘请多萝丝，所以我就把仅有的一点钱资助给他了。” 苏理理站到顾平乐的房门后，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但顾平乐总觉得她的样子不像是要做什么好事。 这个思维活跃的女生看出了他的怀疑，随口解释了一下：“特殊时期特殊手段，你不要紧张。” 第十七章 无伤大雅 顾平乐还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一名遵纪守法的大学生不知道在剧情副本还可以有这种操作，或者说他还以为能有什么高级操作。 多萝丝刚刚出来的时候表情不算太好，看起来他们两个人的“交流”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愉快，苏理理站在门后，趁着刚走出的多萝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扼住她命运的咽喉，然后拿着手里的刀抵住了她的腰。 多萝丝显然没想象到这种情况，故作镇定的问身后的人想要干什么，说实话顾平乐本来也是抱着吃瓜看戏的态度，想知道她究竟在演什么戏。 “呵，”苏理理压着声音冷哼了一声，“把钱交出来。” 这是什么白嫖信息技巧？顾平乐本来以为他们是想给多萝丝制造些心理压力，让她能说出更多讯息，没想到是展现了下强盗做法。 多萝丝把钱给她后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苏理理拿着她赞助的钱，一脸炫耀的样子在顾平乐面前晃了晃，像是看出了他怎么想的一样：“你要相信剧情副本中npc的能力，他比咱们更了解这里的情况，所以很多时候能问出更多有用的讯息。” 她心满意足的把这些钱放回兜里，继续解释道：“所以偶尔做点无伤大雅的事也不会变的更糟，”拍了拍顾平乐的肩，“放轻松，不要太紧张。” 顾平乐点点头，其实他也没有太紧张，刚才美人鱼带给他的恐惧已经降的差不多了，但苏理理这次看起来不着调的行动多少也带了些宽慰他的成分在，也不由得有些感动。 “不过下次估计是问不出她什么有效讯息了。”苏理理叹了口气，有些可惜的语气，一旁维丁顿也从他的房间出来了，右手插在兜里，像是在摩挲着什么，表情有些严肃。 维丁顿无视了他们对得到讯息的提问，自顾自的说： “亲爱的侦探小姐，医生先生，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们玩探案游戏了，”他很真挚的看着他们俩，“这次的事件很危险，并不是侦探游戏可以解决的，很感谢你们刚刚的协助，希望下次我们也能愉快的合作。” 维丁顿伸出了手，好像是想握手，但见两人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就讪讪收了回去。 “我觉得我们已经准备好面对危险了。” 虽然本来就不是什么靠谱的合作关系，他们两个也没有想到维丁顿问完信息后突然反水，苏理理的心情也不太好。 维丁顿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意味。 “可以是可以，”顾平乐拦住了要离开的男人，“你要不要把拿走的东西留下来一份，毕竟，有一件是我先发现的。” 被拦住的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顾平乐会说这句话。 “最好不要，这太危险了。”维丁顿挑了挑眉，露出了和善的微笑，“现在夜已经深了，还是早点休息，明天和意外不一定哪一个会先到来。” “谢谢你，希望你在面对困难时也能注意安全。”顾平乐也学着他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虽然维丁顿还是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但不同楼层之间的门是维丁顿打开的，苏理理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能跟着他离开。 苏理理的表情显然很疑惑，她没听懂顾平乐口中的“东西”是什么，但在维丁顿面前也不能表露出来。 顾平乐的话其实只是一个试探，这次问话虽然有些莽了，但维丁顿的反应坐实了他的猜测——确实是有什么实体物诱发了这种诡异的现象，而这个“实体”也让维丁顿确认了这件事情，乔治的笔记里提到了一个破碎的陶瓷片，笔记也是从这开始变的诡异的，但因为时间的原因顾平乐并没有全面的搜查好乔治的房间，很有可能就遗漏了这个东西。 维丁顿上楼前还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人，被顾平乐发现后又露出了诚挚的露牙笑。 别看了我真的是个啥也不知道的普通人，顾平乐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回了一个看起来很真诚的笑，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能让他摸不到头脑。 回到房间后顾平乐关好门，用椅子卡住把门卡住，准备尊重维丁顿的“建议”上床好好休息一下，这个夜晚他已经经历了太多。 他猜测如果没有深入调查过那个神秘生物或没携带一些相关“物品”的话是不会被那个美人鱼盯上的——就算真的出现了，一个超级无敌后空翻加托马斯回旋总能躲过，虽然这俩顾平乐一个也不会。 做完完全没用的心理建设，顾平乐心安理得的决定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熟，没有做一些奇怪的梦，等他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门外的走廊里吵吵闹闹的，人们不会放弃在任何一个空闲的时间点里寻找乐子。 在他还纠结起不起床的时候，突然响起的敲门声督促了他，顾平乐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走过去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是他昨天最开始遇到的那个绵羊卷少年。 “经过了一夜的冷静时间，你是否清醒的认识到了你俩不可能？”少年上来就抛出了这个问题，前一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顾平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我……”顾平乐突然想到昨天晚上乔治的惨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贸然开口，“我昨天没找到乔治，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哦……，”绵羊卷少年神色中带着点失望，也许是因为吃瓜事业落空了，“那你应该是找不到乔治了，乔治今天早上好像被上面的人带走了，他们好像对乔治很有兴趣。” 顾平乐记得那个枯瘦男人已经凉透了，如果尸体被有心人搬走的话，那么那个人应该也和那些“美人鱼”有关，至少对这件事有所了解。 “你知道是谁带走他的吗？” “好像是船上的警卫人员吧，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房间已经空了，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呢。”少年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你也不用太伤心，等我们到了美国，金钱、美人唾手可得。”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对美好未来的向往，像是下一秒就能飞到自由的蓝天下。 第十八章 浮雕 尼尔伯爵的房间比起司云渺和秦淮的房间更加豪华，房间的面积很大，但是并不空旷，房间里的家具在哥特风格中融入了一些东方元素，没有过多的虚饰结构，但整体来看又透露出一些阴暗情调。 秦淮本来穿的是浅色的礼服，但尼尔的衣橱里都是暗色系的衣服，本来只打算换一件上衣，刚才为了更好的协同调查而一起进入衣帽间，可换裤子还是有些不太方便，但不同色系太过突兀，不太符合这个剧情副本时代的感觉，就只能换一整套。 司云渺趁着他换衣服的时候简单查看了一下衣帽间，为了利用好这一段时间，也为了避免看着异性换衣服的尴尬，但是她除了整体色调比较暗以外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秦淮换完衣服后轻声咳了一下，示意司云渺他已经换完了，司云渺收回还在假装查看的目光，还随口夸了一句他穿这套衣服还挺好看的。 两个人出了衣帽间准备查看尼尔伯爵的房间，但是侍者还兢兢业业的站在门口，问他们还有什么需要，需要的话他可以送他们回去，潜台词就是没事可以离开了。 司云渺小幅度的掐了下秦淮的手臂，然后突然有些痛苦的摁住了腹部，声音带着按耐着的颤抖：“很抱歉，我的身体突然有些不适，你能带我去一趟洗手间吗？” 侍者回了一句，并表示可以带着她过去，但是又带着忧虑的看了秦淮一眼。 秦淮闻言也露出了一副担忧的神情，然后很体贴的对着侍者说：“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待着我的夫人回来。” 侍者的表情有些疑惑，像是在想为什么他不陪着自己的夫人去洗手间，但并没有多想，便先带着“身体不适”的司云渺离开了这里。 秦淮目送着他们离开，在心里感叹了下司云渺的演技愈发炉火纯青，开始争分夺秒的搜索房间。 司云渺在洗手间门口偶遇了叶莲娜夫人，她看起来有些不胜酒力，白皙的脸上泛了红。司云渺客套的打了招呼，然后不忘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洗手间里待了会儿，出来的时候发现叶莲娜夫人还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抱着能套话绝不能放弃机会的原则，司云渺和叶莲娜夫人闲聊了会儿，酒精麻痹了她的一部分戒备，加上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戒备心强的人，生活环境非常优越，并且人生非常顺遂，这让她一直保持了一种天真。 司云渺在她这儿吃了好一会儿瓜，了解了叶莲娜夫人和特莱斯伯爵的爱情故事，她家里人脉非常广，这艘游轮上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她邀请而来的，站在一旁的侍者只能默默等待着，他脸上笑嘻嘻，心里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从叶莲娜夫人的角度讲来，这是她美好的爱情，司云渺听来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特莱斯伯爵曾跟叶莲娜夫人说他是跟朋友参加舞会时有缘与她相识，后来叶莲娜夫人蓦然发现无论她参加什么舞会，舞场内都会发现特莱斯伯爵的身影，这似乎是注定的缘分。 她不知道为什么家中产业丰厚的特莱斯伯爵为什么总参加这些舞会，虽然听闻他自称对宴会很热衷，但特莱斯和其他的人并不相同，他的舞技非常平庸，似乎也没有关注其他的人。 她也曾灵光一闪，觉得这个人是爱上她了，但是她见过太多的人只要与异性邂逅，就觉得对方已经爱上了自己，事实证明其中大部分都是自作多情。 但叶莲娜还是不时的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与那些倾慕她的追求者不同，他只会对着她温和的笑，笑意会从湛蓝的眼睛里蔓延到嘴角，笑容里带着什么不可言说的吸引力。 叶莲娜夫人说到这里时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微笑，“从他对着我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无药可救了。” 两个人又就着各自的伴侣开启了话题，司云渺称自己的先生比较无趣，没事的时候喜欢读一些闲书，这她不是随便说说，秦淮本人经常搞一些科研项目，平时的生活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 叶莲娜夫人神色中倒是露出了一些苦恼，“特莱斯他好像格外喜欢艺术，一些画啊、音乐啊，但我并不常接触，所以也不太了解。” 司云渺正打算继续问下去，但一个侍女急匆匆的走过来，小声的对叶莲娜夫人说了些什么，叶莲娜露出恋恋不舍的神态对司云渺说：“我的先生回来了，我想他可能喝多了，我要去看看他。”她边说边热情的握住了司云渺的手，“我们下次再继续聊。” 叶莲娜夫人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一直在旁边的侍者也露出了有点焦虑的神色，对司云渺说：“尼尔伯爵应该也要回来了，他不太喜欢别人在他的房间呆太久，我想我们也应该回去了。” 司云渺点点头，此刻已经过了好一会儿，相信秦淮已经做完该做的事情了，她像是不经意的感叹：“尼尔伯爵和特莱斯伯爵的关系真好啊。” 侍者只是低着头匆匆向前走，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看起来他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话。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尼尔伯爵的房间，进门的时候秦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开门声他迅速的站起了，然后满脸担忧的走过来扶上司云渺的手臂。 “亲爱的，你现在好些了吗？” 司云渺点点头，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好多了，现在已经不难受了。” 站在一旁的侍者显然不想再继续看他们两个嘘寒问暖，委婉的催促了一句，“那我现在送两位回房？” “不用了，我们记得路。”司云渺冲着侍者笑了笑，然后挽上秦淮的手臂，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你发现什么了吗？有什么奇怪的吗？”司云渺注意到秦淮的脸上有些苍白，看起来有点惊魂未定。 “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贵族一样，还写了几首诗，其中还有首是称赞特斯伯爵的。”秦淮的表情有些疑惑，“我刚才好像出了什么幻觉，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但我清醒过后什么都没记住。” “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司云渺也有些疑惑。 “想起来了，我还看到了一些陶瓷制品的碎片，被他很仔细的装在一个很精致的盒子里，很宝贝的样子，但是那个东西怎么说的，” 秦淮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说道，“我实在是拼不出来那个东西原有的样子，像是带着浮雕的某个器皿，但它的设计令人难以理解。” 第十九章 喝点肥宅快乐水 绵羊卷少年的话提醒了顾平乐，倒不是他这美好的梦想感化了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心，而是关于这次邮轮之行的目的地，剧情副本背景中所提到的都是关于这艘邮轮的信息，也提示他会在邮轮上有一个“美好的假期”，这给了他先入为主的印象，觉得剧情副本中的剧情一定是发生到邮轮上的，使得他好像都没有好奇这艘邮轮到底要去哪儿。 如果真的是去美国的话顾平乐总觉得这艘邮轮会撞上冰山，但是，这艘邮轮真的会开到美国吗？了解到真正的目的地也许能更清楚的知道主导这艘邮轮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而带走乔治尸体的人到底是谁也很值得深思，虽然从昨晚的情况来讲，维丁顿警员很值得怀疑，但一个警务人员真的有能力不动声色的把昨晚现场的惨状恢复的不留痕迹吗？如果真的是维丁顿带头解决的这件事，那他的身份也不可能是普通警务人员那么简单。 绵羊卷少年还在跟他闲聊一些茶余饭后的八卦，见他走神也不恼，可能“杰克”本来就是一个喜欢神游天外的人。 绵羊卷少年看起来很讨人喜欢，在路上总能和各种各样的人打声招呼，而顾平乐在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巴蒂。 出门前他们两个一拍即合决定先去上面吃午饭，主要原因是顾平乐昨晚经历了太多，起来的还晚，是真实的有些饿了，巴蒂又是个很机灵的小孩——他的年纪看起来真的挺小的，不过很早熟，想到他刚刚起床，就很体贴的提议去吃饭。 通往上层的门在白天时是开着的，船上供应的餐食还是挺不错的，巴蒂小声的抱怨了几句有关特莱斯伯爵的话，大致就是说他明明说要在邮轮上举办一场大家都能参加的宴会，但不知道为什么好一阵了还不举办。 “什么聚会？”顾平乐第一次听到有关于特莱斯伯爵为什么要邀请大家来到这里的消息。 “你不要因为船上生活很好就忘了初心，”巴蒂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上这艘邮轮除了去新世界，不就是因为宴会吗？尼尔伯爵声称的最神奇的宴会。” 尼尔伯爵？顾平乐还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巴蒂对他来讲还真的是个消息通，不知不觉又解锁了新人物。 “不是特莱斯伯爵邀请我们上的船吗？和尼尔伯爵有什么关系？”顾平乐没想好怎么委婉的刺探消息，虽然不知道“杰克”本人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不过一切自己的怪异行为他都打算推给“失恋”，所以他还是选择了直接表述自己的疑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巴蒂却出乎他意料的露出了得意的神情，“这是我前几天在乔治喝多了的时候听他说的，特莱斯伯爵之所以在邮轮上邀请这么多人，是因为尼尔伯爵的建议，要在这艘邮轮上开一场不可思议的宴会，你知道的，特莱斯伯爵那个人最喜欢参加宴会，他还没和平民一起参加宴会，不过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只能在宴会的时候才能看到他们了吧。” 杰克和巴蒂大概是喜欢玩乐，但又追求自由和金钱的贫穷年轻人，顾平乐顺着巴蒂的话继续说：“到了美国我们就能开始新生活了，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我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这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哪儿来的什么贵族平民。” 他稍微引用了下《独立宣言》里的内容，没想到巴蒂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立刻笑嘻嘻的附和了句：“对，这句话我好像也听过，人人生而平等，先去把钱赚够！” “行，你说的对。”巴蒂总带着一种迷之开朗乐观的心态，这让顾平乐的心情也莫名放松了点。 上层的空间比下面要明亮很多，至少墙体上有玻璃窗，而他们所住的地方大概是负一层，房间里连个窗户都没有，格外闭塞阴暗。 顾平乐适应能力还挺强的，在剧情副本中看到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不仔细想的话也还算有趣，毕竟在现实生活中也看不到，就当是涨涨见识了。 退一步来讲，是船上的食物不好吃了还是汽水不好喝了，顾平乐的历史成绩也就一般，大致猜测现在是第二次工业革命以后，但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已经有汽水了，不过这食物确实也没二十一世纪口感好，而汽水喝起来也没有肥宅快乐水快乐。 巴蒂吃饭比顾平乐要快，不过还好他吃的也多——应该是还在长身体的缘故，最后两个人大约同一时刻解决完午饭，巴蒂提议去甲板上逛一逛，顾平乐没什么新的想法，就接受了这个建议。 这也是顾平乐第一次坐邮轮，还是在可能是上个世纪的邮轮上，甲板上倒是站着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巴蒂没直接拉着他走到船头围栏旁。 从这里望去，目之所及是一片蓝，无垠的碧波展现在他们的面前，连绵伸展到视线的尽头，像丝绒般厚重，立身于此仿佛自己是微小的尘埃，周围是一片深沉的寂静，波光隐约的地平线分割了两种不同的蓝，却又将两者紧密的融合在一起。 站在这里，仿佛真的能理解杰克喊的那一句， “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 !” 迎面而来的海风将有些沉闷的思绪都一扫而空，咸腥的气息都显得可爱多了，虽然这个味道让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昨晚的那一条不美的“美人鱼”。 巴蒂没忍住的发泄似的喊了几声，倒没多少人投来异样的眼光，这一层的甲板上大多都是“熟人”，倒是有几名海员走过来让大家都远离围栏。 顾平乐拉着巴蒂往中间走了走，虽然船头的风景很好但他并不想惹事，巴蒂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他也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小孩，老老实实的跟着顾平乐退了回来。 其实这些海员管理秩序的方式比电影里温和不少，可能是虽然他们的身份比较低微，但毕竟还是特莱斯伯爵邀请来参加宴会的缘故。 顾平乐借机观察了下这些海员，肤色比较大都比较深，身体比较强健，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他又转了转视线，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好像有点矮。 那个有点矮的海员好像发现了他的视线，一转头和他对视个正着。 巧了不是，顾平乐冲他笑了笑，居然海员里还有熟人。 第二十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这位看着很眼熟的“海员”看见他也显得有些兴奋，冲着顾平乐小幅度的挤眉弄眼了一番，还以为别人没看见。 巴蒂明显也注意到了这名海员脸上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对着顾平乐嘀咕：“我看这船上工作人员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还戴个眼镜假装很有文化，你看那个人，吹海风吹的脸都抽筋了。‘’ 这个挤眉弄眼的海员就是他们工会看起来最年轻的成员——于黎，虽然他的脸被剧情系统改造的黝黑粗狂了些，但是那个银色细边的眼镜非常有辨识度，戴在改造后的他的脸上看起来充满违和感。他的体型相对比较瘦小，虽然被加上了有肌肉的“海员buff”，但是身高并没有多少改变。 顾平乐先找了个理由让巴蒂先回到船舱，然后趁着海员们站的比较分散的时候，趁机很随意不做作的走到于黎的身旁，假装只是询问点船上之旅中无关紧要的事。 于黎看起来演技有些堪忧，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神色，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他贪图“杰克”的“美色”，虽然他还没机会好好看看自己被剧情副本改造的模样，不过他觉得自己本来长得也还行，现在应该也不差，不过一般男生都会觉得自己有点小帅。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所有人都分开的剧情副本，终于见到个真人了。”于黎苦兮兮的跟顾平乐说，但是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本次的目的，和顾平乐迅速的交流了情报，并在最后要求顾平乐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一定要来找他，带他一起走，作为前辈他一定能帮助顾平乐顺利完成游戏的。 顾平乐则在心里表示我信了你的邪，你这明显就是自己水平不够还强撑，但他还是承诺如果有事情的话一定及时找他。 于黎的情报给提供了顾平乐不一样的视角，于黎进入剧情副本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船员的“宿舍”里，本来还担惊受怕好一会儿，因为自己对航海知识一窍不通，害怕会露馅，不过还好后来发现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打杂的，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行了。 不过身份普通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人微言轻，于黎本身和这些人相比还缺少些气势，打探消息屡屡碰壁，好多事情都没得到明确的信息，不过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值得注意。 于黎在上洗手间的时候听到有船员在讨论航行的问题，这艘邮轮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决定这么早就起航的，并且不是现在这条航线，但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才提前起航，当时还有船员反对提前起航，好像是因为某个大人物的推动还是决定提早起航，但是于黎偷听也不好询问，之后也没有询问这个事的机会，所以还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 有一件事很奇怪，于黎昨晚跟着他们在甲板上巡逻的时候，发现海上起了一层雾，能见度不高，但是他在行驶的航线附近隐隐约约地看到一座孤岛，后来因为有人调走部分海员去处理一些事情，随意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而今天清晨他跟着巡逻的时候，好像又看到了那座岛，远看的轮廓是差不多的，就像是这艘船一直在这一片海域兜圈子一样，但昨晚视野不太好，他也不能完全确定。 于黎觉得这艘船现在所在的这片海域有些古怪，很可能关键剧情不久后就要发生了，一定不能放松警惕。 他的话倒是让顾平乐对维丁顿这个人产生了些怀疑，昨晚调走海员的时间点有可能是有人去处理乔治尸体的那个时间点，这样的话维丁顿也有可能是为“n”卖命的，或者他和海员是独立于“n”的，为“n”的某种行为而登上这艘船的，但不论是哪种可能，他都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警员。 并且这艘船目前的航行情况确实让人有些怀疑，这艘邮轮总不可能是为了免费给美国送劳动力的，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一定要好好准备准备。 顾平乐和于黎这次短暂的交流后，他们渡过了几天的平静的船上生活，至少顾平乐身边并没有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期间他又和于黎有缘见了一面，于黎摸清了船上救生艇的位置，就在平民开宴会的地点的下一层，也就是顾平乐最开始探查时发现的紧锁的大门的下方。 平日里的空闲时间，顾平乐就好好体会了一下这个时期的海上生活，甚至还学了点娱乐向的舞步（虽然跳的很奇怪就是了），不过学完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协调性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这一点无从验证。 这段时间中巴蒂占据了很大一部分，顾平乐本身也不反感他这种性格，迫于生活有些早熟，但还留有一些少年的天真和冲动，这让他在不同的事情上会产生机敏和迟钝两者不同的反应。巴蒂对待他非常坦诚，顾平乐也了解到他从小就是个孤儿，和“杰克”一起撞大运受到了特莱斯伯爵的邀请，虽然顾平乐十分确定自己知识冒用了“杰克”这个角色，但还是能感觉到巴蒂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于黎说顾平乐的心态调整的挺快的，除了他自身的性格因素，顾平乐本身对一些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就挺感兴趣的，并且还不知道意外和明天的太阳哪一个会率先到来，面对不可预测的未来，最好的方法就是正视当下。 如果一个人总思考该去思考的问题的话，很容易得抑郁症。 不过顾平乐也没有忘记他的目的，他做了一些自认为是必要的准备，在这两天趁着自由时间把准备好的一个便携水袋灌上了清水，以防万一还混了点朗姆酒。他一共买了两个便携储水袋，一个5升的，一个10升的，他灌上水的是5升的储水袋，大小比较合适，还能装到背包里，但是10升的打开后体积有些大了，但是万一不慎落水，打开还能当个救生圈用。 这几天顾平乐并没有见过司云渺和秦淮两人，他猜想这两个人应该是贵族的身份，而维丁顿也没有出现，他多半也是长期混迹在上流人士的圈子里，这人的身份是愈发的迷离了。 等待了几天后，剧情副本出现了一个特殊的节点，特莱斯伯爵邀请船上所有的人参加宴会，在邀请函中他保证，这将是所有人参与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宴会。 第二十一章 异变 顾平乐找了一个比较清净的角落，把随身物品放在桌子下方，安静的观察着宴会里的人群，他在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他确实还没适应这种社交场合，二是这里视野较好，比较方便注意一些细微之处。 这大概就是特莱斯伯爵的世界，在这里轻歌曼舞尽日不终，靡靡之音终年不休，体面的服饰上闪亮的灰尘都是炫耀的资本，各种乐器交合，演奏出一首首悠扬的乐曲，飘扬又坠下的玫瑰花瓣里，只有低沉或悠扬歌声是清醒的。 顾平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享受着美食，如果真的有意外来临也得饱着上路，而巴蒂早就像归巢的鸟儿一样，在人群里飘来飘去。 虽然宴会里的人群是随意流动的，没有分出什么不同区域，但从衣着和习惯上总能看出不同的身份，眼前的画面就像看电影一样，顾平乐却完全没有身在其中的自觉。 其实刚进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巴蒂兴冲冲的指着特莱斯伯爵身旁的美丽女人，对他说：“这不是你本上画的漂亮贵族小姐吗？”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那个人就是特莱斯伯爵，而他身旁的美丽女人则是叶莲娜夫人，而巴蒂的声音有点…洪亮了，特莱斯伯爵显然是听到了，却只是对顾平乐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笑，是那种仿佛他完全理解你，不会让你感到尴尬的笑。 这让顾平乐更新了对特莱斯伯爵的印象，他本以为他会是一个行为混乱、沉迷享乐的人，但是他给顾平乐留下的感觉恰恰相反，冷静而克制，且富有人格魅力，这样的人真的仅仅因为别人的意见就想办法邀请这么多不相干的人来到这艘邮轮上吗？顾平乐甚至觉得特莱斯伯爵是帮助他们调查的npc的可能性都比这个要大。 顾平乐在宴会上终于见到了司云渺和秦淮，他们两个很亲密的样子，应该是被安排成新婚夫妇之类的设定，趁着宴会的间隙得以简单的交流。 他们两人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发现，根据他们这两天的旁敲侧击，这艘船上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是尼尔伯爵安排的，虽然特莱斯伯爵是剧情中主要提到的人物，但尼尔伯爵是最可能是这次邮轮之旅最关键的人物。 而秦淮听到顾平乐描述的“美人鱼”的长相后，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有些焦虑的咬了几下下唇，然后对着顾平乐说：“我们这一层在这两天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我还以为还来得及阻止他的行为，但没想到剧情已经被推动了。” “拿好你的东西，做好一会儿逃跑的准备。”司云渺迅速补充了一句，虽然顾平乐不知道他们想到了什么，但也感受到了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 顾平乐假装换一桌继续吃，坐到了一个贴近某一扇门的地方，宴会里的人都太过投入，倒是没有人注意他的小动作，除了在一旁假模假样巡逻的于黎。 他这两天非常凄惨，每天都要跟着其他海员做日常工作，劳其筋骨，虽未饿其体肤，但却让他丧失了寻找线索的机会。 于黎非常不自然的走到门旁，自告奋勇和守在门旁的人换岗，那人觉得他神经兮兮的，不过因为那个人本身非常渴望去参与进宴会，所以只是虚张声势了一下，很快的就同意了。 把守的这么松懈吗？其他的海员也有些融入到宴会里的样子，顾平乐觉得有些奇怪，那出了什么事逃跑应该也挺简单的，还是说，接下来发生的事会让整艘船的人都无处可逃？ 他在脑子里迅速回想从这里到救生艇的位置的路线，尽量保证自己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能迅速离开。 顾平乐虽然感觉不应该在剧情副本中带入太多真实情感，但这两天的感受实在是太过真实了，他起身唤回了还在人群里晃来晃去的巴蒂，随便扯了个不靠谱的理由让他留在门旁的位置，虽然巴蒂看起来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了顾平乐的话留在了这里。 宴会的气氛总让他感觉有哪儿不太对劲，特莱斯伯爵、叶莲娜夫人和尼尔伯爵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离开了，虽然应该还没走多久，但是宴会却没有宣布结束。 形形色色的人还在热烈的交谈着，舞池里的舞步也并没有停歇，起落的鞋没有停止，踢碎灯光留下闪亮的光斑。 他转身看于黎靠在门旁打了个哈欠，又看到巴蒂在远离中心的位置还控制不住的摇摆自己的身体，终于发现了哪儿不太对劲。 所有人的表现都太奇怪了，有些过于兴奋，就像被无意中打了什么针一样。 巴蒂也在原地摇摇晃晃，顾平乐搭上他的肩晃了晃，他却像没发现似的，继续跟着音乐律动。顾平乐于是加大了晃动的幅度，并开口让于黎清醒一点。 于黎闻言睁大了眼，但看起来还不太清醒，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啊？这宴会怎么还不结束了，我个夜猫子都困了。” 顾平乐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不祥的预感，巴蒂却好像被下蛊了一样，完全没理会他的动作。 看来只能这样了……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希望你不要怪我……顾平乐学以致用，满怀愧疚之情的手起掌落，一巴掌扇到了巴蒂的脸上。 绵羊卷男孩看起来非常蒙，两只手捂着被打的脸，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无辜，语气中都带了点委屈。 “发生什么了？” “对不起，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看起来用物理手段让人清醒是有效的，但是他也不能一个个扇过去，可能还没打完就被扔海里喂鲨鱼了。 于黎倒是一下子清醒了，震惊的问： “你叫我清醒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如何手刃熊孩子？” “不是，”顾平乐一边说一边把桌下的背包拎了起来，“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离开这里了。” “你身体又不舒服吗？”巴蒂问，不过他觉得“杰克”应该是脑子坏掉了，不然为什么要突然打他，有机会的话得趁机还给“杰克”一下，那个神经质海员也很奇怪，说话表情都莫名其妙的。 不过刚才的记忆有些恍惚，就像是，丧失了身体的操控权一样，难道是我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巴蒂很费解。 顾平乐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变故就发生了。 宴会大厅的灯光突然间熄灭，整片区域陷入了黑暗之中，但跳舞和谈话声却没有停止，悠扬的音乐旋律中人们还在欢笑着，仿佛只是顾平乐他们被剥夺了视觉一样。 但顾平乐知道这并不是他自身身体原因。 “走！”他拎着背包带往后一甩，瞬间背起背包，然后向门冲去。 第二十二章 黑暗料理 顾平乐用力冲向了门，但是在他用力一推下门依旧是紧闭的，这种情况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摸黑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和枪，把枪别在腰旁，然后重新把背包背上。 他们两个紧张兮兮的凑了过来，巴蒂小声的问了句：“这怎么突然这么诡异啊？” 黑暗中舞鞋踏在地面的声音格外突兀，本来欢快的音乐和谈话声变得格外诡异，但一切都没有停止的迹象。 惨白的月光穿过玻璃，斜斜地照射在人们的脸上，精致的人穿着五颜六色的服饰，嘴巴一张一合，却都挂着近乎一样幅度的笑，像是八音盒里的人偶娃娃，舞蹈着不停歇。 顾平乐转身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于黎和巴蒂看他一副吃了排泄物的表情，听着身后的声音，都没敢转头看，冷汗浸透了衣领。 顾平乐本来还在顾忌是否会惊扰到他们，但眼前画面使他肾上腺素飙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撞门。”顾平乐话音刚落地，他就冲了上去用力撞到门上，门很坚固，于黎迅速反应过来跟着他撞了几下，但最后还是纹丝不动。 巴蒂从恐慌中缓过来了点，他小声的说：“你们能给我点光吗？我试试能不能撬开。” “你会撬锁？”顾平乐问，“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再说你之前不是知道吗？巴蒂有点委屈的想，只当他是一时紧张忘了。 顾平乐从包里拿出打火机，示意于黎为他照着光，他环视了一圈，刚才的撞击声并没有惊扰到这群魔怔了的人，他们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没有看到公会里的其他人，从刚才的状态来看玩家并不会被控制，所以其他人可能在之前离开了。 顾平乐看巴蒂的手有些抖，还没办法克制住恐惧的情绪，而这里的层数也不太高，打算看看能不能窗户突围出去。 这个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咚咚的，类似于大型的球体弹到地面的声音，还带着簌簌的水声。 “快点，”他小声的催促一句，然后把枪紧紧握在手里，有一片玻璃的一角被什么阴影挡住了，他左手手掌摁在手电前面的镜片上，然后用右手拇指蹭开了开关。 顾平乐避免用光晃到这些魔怔的人，然后照向玻璃，那片阴影形状很奇怪，有点像是青蛙的蹼。他正打算仔细看一下，那片阴影突然动了一下，一个墨绿色的死鱼头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哔——】”他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催促道，“能不能再快点，现在很不妙啊。” 这鱼头上突出的眼珠无目的的转了下，顾平乐不能确定这玩意住没注意到他们，但“咚咚”的弹跳声突然密集，下一刻接连传来了好多下撞击声。 密密麻麻的鱼头贴在玻璃上，墨绿色的黏液仿佛把他们的身体粘在了玻璃上，这画面诡异中还透着点恶心，像是鱼头果冻一样，黑暗料理届冉冉升起的新星。 巴蒂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一边骂着一边捅着锁孔，像是对着有滔天仇恨的人似的。 “哥你好了没啊？”于黎声音发颤的问。 “马上了，马上！”巴蒂急匆匆的回，从他的话里听不出他有几分底气。 玻璃上的鱼头怪开始撞击玻璃，除了撞击声，还伴随着一种黏液粘连发出的声响，听的人头皮发麻。 于黎听到这奇怪的声响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顾平乐直接一把摁住他想要回头的头，解释说：“没事，剁椒鱼头开业大酬宾，买一送十。” 此时看起来也没有别的出路了，顾平乐手里只有一把像样的武器，靠一把十分钟也不一定能闷出一颗子弹的旧手枪显然不能鱼挡杀鱼的冲出去，总不能拿出瑞士军刀给他们刮刮鳞吧？ 顾平乐想了想这个诡异的画面，彻底打消了武力冲突解决这一办法。 从这群诡异的人中间穿过去去找别的门开也不太现实，万一走到一半被哪个人抓住了，正巧这个时候鱼人破窗而入，那才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恶心也能恶心死。 特莱斯伯爵这破船开到这儿难道就是为了捅个人鱼窝？ 情况越危急顾平乐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越多，那些鱼头蛙还在冲撞着玻璃，顾平乐隐隐约约中好像听到了一声脆响。 巴蒂捣鼓了半天终于有了进展，啪嗒一声门锁打开了。 门锁打开的声音和玻璃破碎的声音一同响起，顾平乐回头看了一眼情况，那些鱼头蛙并没有第一时刻追他们，而是扑到那些挂着笑容的行尸走肉身上。 顾平乐最后看到一个被咬的乱七八糟的女人，穿着一条沾满鲜血的白裙子，她的脖子被咬断，留下一丝皮肉粘连着，脑袋倒挂在背后。 她的嘴动了动，每动一次都留下一股血。 “你们要去哪儿啊？” 我这还突然爆发了读唇语的能力？顾平乐在心里暗骂了一下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潜力，最后的画面牢牢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估计自己回去得做好一阵儿噩梦，前提是他能回去的话。 顾平乐在前面带路，他提前探了好几次路，他这一个月花在体育锻炼上的磨刀工大概还是起了一些作用，这一大段冲刺到没有让他累到走不动。 巴蒂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他只是一个很“幸运”来参与一次邮轮之行的普通人，但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和“幸运”挂不上钩，但是出于从小到大对“杰克”的信任，他选择了跟着他闷头跑。 “你有钥匙吗？”顾平乐抓着个空档问，“你们海员有没有什么救生艇那里的钥匙啊？”他想起那个金属大门，显然不是巴蒂这种二流“锁匠”能打开的。 “我们哪儿有这么高的权限啊？”于黎想了想，又说，“可能在船长哪儿？但现在这情况他在哪儿也不知道啊。” 身后不远处也传来了“咚咚”的声响，此时转头去找钥匙也不太现实，顾平乐咬咬牙，只能带着这两个人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跑去。 第二十三章 鱼脑花好吃吗？ 这些鱼人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儿上船的，顾平乐在一个转角偶遇一只落单的人鱼，没刹住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手比脑快，这么近的距离显然也没有瞄不准的困扰，抵着鱼头的迅速一枪的威力比想象中要大点，他差点接受了鱼脑花的洗礼。 巴蒂大脑有些空白，他不知道这个近乎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为什么一下子变了这么多，他也从来没听说过他什么时候还搞到了一把枪。 但现在这情况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地下这一层还没被人鱼侵占，顾平乐轻车熟路的绕过了有些乱的桌椅，带着他们两个人走到大金属门前，很巧的遇到了熟悉的人。 “苏…”于黎看到来人下意识的要喊出她的名字，顾平乐抢在他面前叫了句“侦探”。 眼前的人正是苏理理，但除她之外，维丁顿警官也在，还有一名穿着侍者服饰的人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 “维丁顿警官，你也在啊。”顾平乐朝着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维丁顿也回了他一个虚情假意的微笑。 什么情况？什么侦探？我是谁，我在哪儿？巴蒂默默的站在顾平乐身后，在心里对自己产生了哲学性的困惑。 苏理理跟顾平乐简单的打了招呼，在理论上她也不认识其他两个人，顾平乐发现她右手藏在侍者的身后，而侍者的脸上戴着明显的紧张。 维丁顿的表情倒是很值得玩味，似笑非笑的，像个变态。 楼梯上又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这明显是人的脚步声，听起来比鱼人文明多了。 司云渺和秦淮也不约而同的来到这里，司云渺看着还好，穿着整洁，看起来就像个刚刚参加完舞会的贵族小姐，除了她手里的一把长剑，上面还滴着血。 秦淮看起来就相对有些狼狈，他手持一把匕首，及颈的头发凌乱的散开，华贵的礼服上还粘了一些鱼头蛙的墨绿色黏液，看着像从鱼头果冻里滚了一圈。 维丁顿盯着他们两人看了一会儿，又看看了其他人，挂上了一个有嘲讽意味的笑，他冲着顾平乐问：“真是神奇，这个船上居然能混上来一群杂鱼，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你倒不如去问问剧情副本的系统，话说那群跳跳鱼才能算杂鱼好吗？顾平乐在心里默默吐槽，但表面上沉默不语。 “别那么多废话了，等那些怪物过来我们都得活不了。”苏理理的右手抵住了侍者的腰，继续说道，“你还不打算开门吗？只有我们能帮你。” “当然，那个衣冠楚楚的警务人员不算。”苏理理冲着维丁顿挑衅的挑了个眉。 那个侍者身体有些颤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他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虽然顾平乐很好奇为什么一名侍者有这里的钥匙，但现在好像不是询问的时候。 侍者转身向门走去，顾平乐这才看到苏理理的手上拿着一把枪，这枪好像是第一天晚上维丁顿腰上别着的那把，他好奇的看了维丁顿一眼，却发现维丁顿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 司云渺似乎也注意到了维丁顿的行动，但是她却径直走到侍者身边，好像等不及了一样。 顾平乐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正当他顺着思绪回想的时候，巴蒂小幅度的扯了扯他的衣角，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是多萝西……”巴蒂刚伏到他耳边说到这儿，门就打开了。 顾平乐想起来他忘记的事儿了——第一天晚上遇到的人鱼就是往这里逃的。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他来提醒了。 门后堆积的木桶木箱的边缘，不知道多少双凸出的白眼球转向了他们，突然变得沉默让顾平乐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鱼鳃翕动的声音。 下一刻那群跳跳鱼就动了，司云渺一把将愣住的侍者扯到身后，挥剑斩向最前面的两只跳跳鱼，只见手起刀落的工夫，甚至鱼身上恶心的液体还没甩过来，那两条跳跳鱼就变成双份剁椒鱼头了。 她挥剑的工夫还不忘跟他们说：“往前走，既然它们能进来，就证明入海口没被关死。” 秦淮和苏理理也迅速加入了战斗，苏理理左手拿枪右手拿刀，她没有浪费子弹，只是用枪来格挡，然后迅速抓准时机打击它的弱点。 而秦淮……只见他脱下了外套套在头上，左手留在里面抵住外套，用来抵挡跳跳蛙无意间甩过来的黏液攻击，另一只手持着一把匕首，他的速度很快，闪避很高，总能出其不意的给它们一个惊喜。 哦……原来头发这么乱是因为和衣服摩擦产生了静电啊，顾平乐莫名其妙的想到。 维丁顿也站在一旁看戏，不过脸上却带了些惋惜。 有了几尊“战神”在前面开路，顾平乐他们几人几乎是如履平地，除了遭受点精神污染外几乎没有什么负面影响，不过顾平乐倒是深感自己的弱小…这几个人战力高得惊人，尤其是司云渺，这么一会儿不知道有多少跳跳鱼成为刀下亡鱼了。 于黎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安慰似的说：“努力练一练，你也可以的，并且他们使用的武器应该是剧情副本抽奖得来的，对这些生物有一定压制作用，所以会相对轻松一点。不过我还没得过mvp呢，还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连道具都没有。” 和他酸酸的话不同，于黎看起来倒是很想得开，他一边看着他们的战斗还一边瞎解说起来： “六号使剑的司选手手起刀落，杀鱼如麻，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当真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顾平乐觉得他备战高考古诗文背魔障了。 “鱼头怪对苏理理选手发起了进攻，只见苏理理选手一个前手翻直体前空翻转体180度就躲避了这一波攻击，并完成了反杀。” ……顾平乐无话可说。 “这边秦淮选手不甘示弱，一个分腿侧空翻一周半同时转体90度前滚翻外加一个鹞子翻身，不但躲避了对手的全力一击，还顺势击杀了对方两个鱼头人，合格的刺客，理当如此。” 我觉得这剧本快被你说到头了，赶紧结束吧。 顾平乐听着耳旁的絮絮叨叨，突然只想好好睡一觉真想让于黎和他的数学老师互相絮叨，看看谁先睡着。 第二十四章 保护 战斗轮结束的非常快，没一会儿这些活蹦乱跳的人鱼就变成地板上的鱼肉刺身了，除了画面还有些精神污染，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仓库里还通着电灯，虽然光有些昏暗，但是目前船身平稳，应该还没出什么要沉船的大事故。 但是司云渺几人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轻松，他们在剧情副本中深刻的懂得迟则生变的道理。 “走，快点上船离开这儿。”司云渺收回刀，镇定的说道。 几人拿好各自的武器，快速向里面走去，巴蒂跟着顾平乐的脚步，有些迷茫。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巴蒂语气里都带着茫然。 “我们……”先坐救生艇离开。顾平乐突然咽下了本要脱口而出的话。 在坐救生艇离开船之后，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如果在救生艇上就通关了，他们就能直接回到现实世界。他们是剧情副本里的玩家，可巴蒂不是，维丁顿一副幕后boss的样子应该有自己的退路，但巴蒂是因为他所以才逃来的。 一个普通人，在海上漂流能活下来有多大可能呢？但是留在船上同样不是一条活路。虽然从理论上来讲巴蒂大概只是剧情副本中生成的一组数据，但是…… 顾平乐转头正好和巴蒂对视上，少年的脸上覆盖了薄薄一层冷汗，虽然他没做出什么明显的表达，但眼里的惊慌和无措不像是装的。 “我们应该先乘坐救生艇离开，因为留在邮轮上很有可能会落到那些鱼人的手上，但如果离开却没等到救援的话也很可能会死在这片大海上。”顾平乐犹豫半刻，这样说道。 巴蒂点点头，又提出一个疑问。 “你不是杰克？”明明是一句疑问，但顾平乐听出了肯定的语气。 他不太想欺骗巴蒂，所以没有说出否定的话，只是这沉默已经代表了默认。 没想到巴蒂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继续说：“我还以为我真的这么久没看出来杰克的身份呢，那得有多傻啊。” “虽然我不是杰克，但我会尽可能保护你的。” 他半天憋出了一句话，也许他的内心也是拥有一个当共享爸爸的梦想，对一切比自己年龄小的人都带着点责任感。 身后的路黑洞洞的，像是不可预知的未来。 等等……灯为什么灭了？ “快点！”他脱口提醒了一句，但是还是满了一步。 船身突然之间的剧烈摇晃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仿佛遇到了什么海上风暴，巨大的晃动让人无法直立。 顾平乐一个趔趄撞到了一旁的木箱子上，痛感十分真实，他甚至感觉鼻间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两侧堆积的箱子木桶叮叮哐哐倒了一地，司云渺和秦淮反应很快，迅速让大家倚靠墙壁，尽量快速移动。 顾平乐扶住木箱，不知道是因为撞的一下有些懵还是什么原因，感觉眼前的景象晃的更厉害了，头昏昏沉沉的，一种莫名其妙的窒息感淹没了他。 他又看到了章鱼一样的巨大生物，这个不可名状的庞大怪物让他感受到了剧烈的惊恐，一些发出无意义呼救声的智慧生物拉扯住他，不断的发出无意义的尖叫。 “啪！” 顾平乐突然清醒过来，但是左脸火辣辣的痛感是实际存在的。 而眼前巴蒂正慌张的藏起来自己正打算再次抬起的右手，一脸心虚的的说：“你怎么突然魔怔了，咱们赶紧走吧。” 这是报复吧？绝对是报复吧？其实你心里就想着不管青红皂白的打我一下吧？ “好。”顾平乐在心里骂完后一脸平静的回应。 他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准备伺机报复，他们费力的稳住自己的身形，继续跟着大部队往前走，他已经看到救生艇的轮廓了，顾平乐正打算直接冲过去，却被绊了一下，感觉脚下踩到了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好像还在动。 人鱼...还排遗吗？他脑子里掠过一个他觉得最有可能的想法。 顾平乐用军用手电一照，发现地上的并不是某种不可描述的排泄物，而是看起来有些湿滑的、沾着墨绿色的黏液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上面还分布了密密麻麻的吸盘，当他踩上去的时候这玩意儿还微微抽搐。 那触手抽了几下，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瞬间开始动作，迅速缠上了他的小腿，身后的黑暗中像是得到了命令般，一下子冒出无数个触手死死的缠住了他，而身后的的巴蒂更不好过，半个身子被触手淹没，像是陷入了泥浆中。 前方几步路的距离就是存放救生艇的地方，但那几个人却好像没看到他们的异状一样，自顾自的打开舱门，搬运救生艇，并轻手轻脚的将救生艇投入海里，只能听到很轻微的水花声。 顾平乐想要张开嘴呼救，但那些玩意儿像是有意识一样，直接勒紧了他的脖子，他的力气比起这玩意儿实在是小了点，窒息感涌上来，这不是之前那像幻觉一样的，真实的濒死感涌了上来。 巴蒂也并不好受，刚才这些诡异的东西出现时，慌乱中他没躲过一个倒塌下的木箱，木箱的角正巧磕在他的胫骨上，腿疼的动不了，大概率是骨折了，别说挣脱这个东西的束缚了，连跑都跑不了。 他本来对这宴会并不感兴趣，只是想去一个更自由的地方，赚更多的钱，然后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和最好的朋友。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哪怕是泡沫般易碎的梦想。 正当巴蒂绝望的时候，胸口有一件事物忽然微微发烫，靠近那里的触手如触了电一般迅速撤回到黑暗中，他失去了借力的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拿出怀中的物品，这是他答应别人交给“杰克”的，他看向顾平乐，顾平乐这时脑部血液供给不足，双手已经快失去感知，手臂已经抬不起来，垂在两侧，但是身体其他部位没有什么明显伤痕。 “杰克！”他在瞬间下定了决心，奋力爬了几下把手里的东西塞在顾平乐手里，顾平乐身上的触手如潮水般退去，复而缠到巴蒂的身上。 “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平乐靠在墙边佝偻着，费力的喘着气，他隐约听到了巴蒂的话，但他的身体并不支持他去思考。 这回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快被触手淹没在黑暗里的巴蒂这么想着，很奇怪，明明在面对死亡，他却异常冷静，除了小的时候刚刚失去双亲那一次，他几乎没有这么冷静的时刻了。 最后几秒他看到有几根触手又在“杰克”身边徘徊，巴蒂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海，陷入了无边的黑暗，神秘的生物把他向身后无边的黑暗里拖去。 保持着最后的一点理智，他还能做最后一件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顾平乐向前推开。 第二十五章 漂流 被神秘生物入侵的轮船并没能支撑多久，在他们登上救生艇后发现邮轮慢慢倾斜，然后被海水淹没，邮轮上没有声音，空荡荡的海面上只有一片寂静。 透过船舱的玻璃，他们能够看到许多扭曲着的黑影，这些影子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显然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有的人影还张大嘴巴，似乎想要嚎叫，但并没有声音发出。 他们拼命划救生艇，远离邮轮下沉会产生的漩涡，顾平乐脑子浑浑噩噩的，脑子里还隐隐约约回放着无意义的尖叫声，还有他被推开前看到的最后的一个画面…… 黑暗裹挟着一双绝望着的流着泪的眼睛。 …… 但是刚才的情况，从司云渺他们的视角来看，在邮轮上他们两个只是落后了一段距离，大概是因为颠簸暂时停在了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画面，但是在他们正要上船的时候，顾平乐突然踉踉跄跄的跌向前，而巴蒂却消失了。 此时邮轮已经有了要沉船的趋势，他们来不及多想，他们搀扶着意识还不太清醒的顾平乐上救生艇，也无暇顾及突然消失的npc，剧情副本里奇怪的世界观下总会出现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并不是所有解不开的习题都要想办法解决，这又不是在备战高考，此刻他们只怕邮轮上的怪物继续追上来。 顾平乐脑子里还一片空白，但他的情绪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并不缺少审时度势的能力，只是有的时候他不愿意顺势去做，在他眼里顺势而为不一定就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没有作为npc的侍者，和一个疑点重重的维丁顿，他最想询问的是剧情副本里的npc是否都是……真实存在的，虽然这个想法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进入剧情副本游戏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了。 顾平乐的手在刚刚一直紧攥着，还没来得及看这是什么，他后知后觉的张开手，掌心被硌的通红。 只是一条吊坠，上面挂了一个不规则的蓝色晶体，看起来平平无奇。 其他人正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做，侍者有些紧张的坐在一旁，维丁顿则望向船沉没的地方，面露凝色，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看起来理智还未回魂的新人在做什么。 这个吊坠在最后一刻救了他一命，这也显示出了它的一些不同之处。 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最后在蓝色晶体的缝隙中看到了一横刻字，这刻痕非常自然，简直像是晶体在自然环境中缓慢生成的一样。 “lemuria ” 这字看起来有些意义不明，顾平乐默默的把吊坠放在胸口的口袋里，暂时封存自己的情绪，然后努力融入他们的谈话。 这名侍者是被维丁顿和……苏理理找到的，当时苏理理想方设法跟踪维丁顿（具体过程因为维丁顿本人在场所以不方便多说），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两人发现鬼鬼祟祟的从上层下来，侍者称上船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在帮忙打扫贵族房间的时候，见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那些画面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传言，他本身有一些信仰，听说过一些事情，而在知道这次宴会要发生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不安全，就趁着准备宴会的时间去偷走了船长的钥匙。 这个船长也是可怜人，并不了解他们想要做什么，只是没受的了金钱的诱惑，被重金聘请来送死，天堂有路他不走，死海无涯苦作舟。 “很奇怪。”司云渺听完他的话后出口评价了一句。 “对，很奇怪。”秦淮若有所思的接了句。 于黎也装模作样的点点头，但多半只是出于从众心理。 苏理理皱了皱眉，直白的表现出了自己并没有理解为什么奇怪，她当时可是一下子就被说服了，维丁顿听到了他俩的话倒是把目光收了回来，终于来了点兴趣的样子。 “你上船后是怎么发现不对劲儿的呢？直觉吗？”秦淮问，“老实说我也看到过一些奇怪的画面，但是正常人会一下子想到那么多吗？还是说，你上船前就知道些什么？还有，你还一直服侍在特莱斯伯爵和尼尔伯爵身边，但据我所知侍者所做的工作每天都是被随机分配的…” 秦淮说着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你真的不想说实话吗？” “我……” 看侍者还在犹豫，顾平乐适时的接了句：“我也看到过一些奇怪的画面，但从我的情况来讲，我在清醒后什么都没记住，你是如何记住……”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然后分析的呢？” 顾平乐挺直了背，加入了演戏的队伍，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以为我们真的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上船的吗？这种事情也不是很难调查，我们现在只是想要根据你的话以及信息的不对等程度，判断你是否值得信任，或者只能……趁早解决潜在的威胁了。” 侍者皱着眉，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否可信，显然这并不能直接说服他。 “据我所知尼尔伯爵家中消失了很多女仆……”这条信息是顾平乐在乔治那里听到的，从一名侍者的社交圈和他本人的年龄和特征来看，这条信息是最接近的。 幸运的是，这条信息好像押题成功了。 侍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反问了一句：“你们知道尼尔伯爵要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上船？” “你大可不用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好人。”于黎义正严辞的说。 你这话一点用都没有啊喂！既然刚才没说话现在也不要随便说话啊喂，这瞎抖的二十一世纪机灵的反而会让他更戒备吧！顾平乐此刻还保持着一张冷脸，吐槽不形于色。 侍者名为索萨，他的女朋友多莉丝是尼尔伯爵家的一名女仆，但从某一天开始，他就联系不上自己的女朋友了，他经常去他们约会的地方等待，但她再也没有出现过。尼尔伯爵家消息封锁很厉害，但他还是通过一些小手段了解到他家雇佣的仆人在一时间全部消失了，并且在这一段时间内仆人都没有得到补充。 这消息封锁还能算严吗？顾平乐心想，算上乔治和索萨，再加上给他们传消息的人，至少也三个人知道了。 索萨从消息贩子那里了解到特莱斯伯爵的邮轮即将要起航，而船上的侍者人数不够，他就借着自己的伪装成功应聘上了，为了找到女朋友失踪的真相，而他也听闻尼尔伯爵对某种邪恶的存在的向往。 上船后他意识到，不是尼尔伯爵他们的招聘没有识破他拙劣的伪装，而是他们相信这艘船不会有人能活着回来，所以他在感觉不妙时就给自己找了个退路。 “退路就是在海上漂着吗？这不也迟早要凉，还是说，你想像我一样成为海贼王……”于黎淡淡地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沧桑。 侍者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理解这几句意义不明的话。 “不是，”苏理理用力敲了一下他的头，“新人不记得也就算了，你也忘了渣渣翼了吗？” 第二十六章 岛 顾平乐这才突然想起，公会里有位名叫【帅到掉渣】的渣兄，而顾平乐到现在还没在剧情副本里见过他。 不过索萨这个人……还是有些奇怪。 仗着维丁顿和索萨听不懂他们对于剧情副本的讨论，司云渺便简单的解释了下目前的状况。 “有的时候剧情副本系统会按照多视角的方式给大家分配人物身份，这一般有利于减少信息盲区，虽然不知道这系统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它一般不会无缘无故的给玩家增添难度。 而这一点，在很多时候也会便于我们发现探索盲区，如果有一名玩家没被发现，就证明至少还有一处的信息没有被收集到。 拿这次来说，邮轮上的各处我和秦都想办法打探过了，并没有发现渣……冯翼的踪迹，所以就能简单判断他并不在邮轮这片游戏区域中，而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玩家之间距离过远以至于无法交流信息的情况，所以我们判断在邮轮不远处应该还有另一片游戏区域，这才在情况发生时立刻决定坐救生艇逃离邮轮。” 顾平乐听懂了，并且深刻的觉得自己和他们玩的不是同一个剧情副本，除了第一天晚上的诡异画面，他前两天过的就跟真的在度假似的，但他们在不知不觉做了这么多事，不过他倒是对另一片游戏区域有些想法。 “我记得于曾经说这艘邮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经过同一座岛屿，说不定那就是所谓的另一片游戏区域。”顾平乐说。 “很有可能，另一片游戏区域和我们所在的游戏区域一定会有关联，”司云渺简明扼要的评价，然后转头看向于黎，“你大概知道在哪个方向吗？” 于黎一副便秘的表情，苦哈哈地说：“我就是来充数的，你要是给我道地理题我倒是能分辨一下位置，大海长得都一样，我怎么分辨位置啊。” “指南针也没有用，在邮轮上的时候它就开始疯狂乱转。”秦淮补充道。 “打断一下，虽然我没听懂你们之前在说什么，”维丁顿舒展开刚才皱着的眉，熟练地点了根烟，然后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要找一座岛的话，我们应该划向那个方向。”他冲着身侧吐了口烟，然后用烟指了指那个方向。 “你怎么知道？”司云渺冷冷的问。 此时大概是黎明，海面上并没有太强的光亮，薄雾中昏昏暗暗，像是形成了一道暗沉的墙，眼睛根本无法穿透。 “我看到的。”他却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苏理理追问了几句，问他是怎么看到的，指这个方向到底有什么目的，但维丁顿就坐在那假装听不到，安安静静地抽烟。 “现在怎么办。”于黎看向司云渺问道。 司云渺伸手指向一边，正是维丁顿所说的方向。 “去那里。”她说。 还没划多久，薄雾中隐隐约约浮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于黎根据自己的印象，勉强认出了这是他在甲板上巡逻的时候所看到的那座航线附近的孤岛。 救生艇缓缓地停靠在孤岛的岸边，海岸上布满砂石，另一侧是参差不齐的峭壁，浓密的原始丛林一直蔓延到峭壁的沿线，看起来并没有被开发的痕迹，丛林内部目之所及的地方有一片泥地，那里被踩出了一片道路，但并不能分辨出是野生动物还是后来者所踩踏而成的。 说来很奇怪，在海面的时候他们判断时间大概还是在黎明，但这座岛却好像被一种潮湿而粘腻的黑暗包裹住，好像阳光无法抵达到这里一样，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气息。 “看着不是很妙啊。”秦淮又拿出了自己的匕首，看神情已经开始戒备起来了。 司云渺也抽出了剑，但是她把剑直接搭在维丁顿的肩上，深色非常冷漠。 “你可以说出你知道的事情了，这是最后的机会。被尼尔伯爵外聘来当警卫人员，你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狼狈为奸？” 维丁顿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神色轻松地说：“老实说我也不太确定他们想要做什么，不过都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了，没有人能活着离开了。” “尼尔伯爵是要召唤什么……特殊的存在吗？”司云渺顺着他的话问道。 “这你就该问他了，女士。”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夹住剑尖，然后退后一步向着那条不成形的小路走去。 “视野越来越差了，这里这么诡异，说不定还会有一些怪物存在，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 他背对几名玩家喊道。 “姐，”于黎小声的问，“难道刚才不能用强硬的手段让他开口吗？” 司云渺皱着眉摇了摇头，说道：“我打不过他，大概我们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她又回过头来看向顾平乐，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顾平乐像是上课突然被老师提问的同学，这大概是工会负责人对他的一种测试？他迅速思索了一下，整合了周围环境的信息，虽然迟疑但很坚定的答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跟着他进入丛林。” 为了增加回答的信服力，他又说出自己思索的结果：“首先这片丛林看起来太过原始，如果随便从其他地方进入不一定能有命出得来，这条道路是唯一的一条道路，至少路途上应该相对安全，再者那位警官显然比我们更加了解这个陌生的环境，以他的实力来看想致我们于死地也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方式，跟着他也许能规避一些风险。 并且我们来到这个岛上也应该找到渣……冯翼的下落，而这附近只有这条道路上有脚印，所以如果他最开始是出现在这里的话，应该也是从这条路走的。 我们并不知道那些人鱼会不会追上来，如果进入森林，也许还能有一些周旋的余地，岸边没有遮蔽物，看起来也很危险。” “嗯。”司云渺点点头，然后带头朝着那条道路走去。 顾平乐没想到她行动力这么强，并且这么快就相信了他的判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嘛，走啊！”苏理理走过来扯着他的手臂，走出了一种带犯人游行的气势，“别离的太远了，不然我们也救不了你，回去好好练练，提高下自己的武力值，当然前提是这次剧情副本能够安全完成。” 第二十七章 接近 虽然他们行走在原始森林的小路上，但四周并没有野兽生存的痕迹，也没有什么异样的声音，平静的有些诡异。 顾平乐没有什么需要做的，就趁着这个时间找乐于助人的苏理理答疑解惑。 “为什么会长和秦淮……”他正说着突然意识到身旁的是苏理理，迅速又补充了她的名字，“还有你的武力值这么强？” “我看你明明没想提我吧喂！”她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但还是耐心的解答他的问题，“他们俩所使用的武器是在剧情副本结束后的抽奖过程中得来的，都是很强力的武器，所以才能一刀一个小丑鱼。” 其实顾平乐并不是想问这个问题，因为于黎在之前已经大嘴巴的告诉他了，他有些好奇自己抽奖所得的武器为什么和他们的比起来显得那么菜鸡，但又觉得不能那么直白的问。 并且，什么是小丑鱼啊喂！小丑鱼可可爱爱的根本不符合怪物特点吧，不要因为人家丑就叫它小丑鱼啊！这么多人就没一个人知道那个怪物叫什么名字吗？！ 苏理理自然听不到他内心的呐喊，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抽奖也不一定会抽到武器，有的时候也能抽到提升一些提高你在剧情副本中的身体能力的……嗯……应该算是技能吧，我抽取过的技能就是拥有一定的偷窃技能，能够运用一些障眼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小司和小秦他们两个得到过的技能点大概都是增加战力的，但具体我并没有问过，毕竟这种个人实力的隐私不太方便过问，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苏理理一脸严肃的拍了拍顾平乐的肩，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告诉你我的技能不是因为对你有好感这种理由，就纯粹因为使用这技能不太容易解释，还不如开诚布公，你别多想。” 其实我还真的没想到这一点……顾平乐露出了一个老实人的微笑，然后看起来很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那不同的抽奖武器之间战力有差异吗？” “唔，”这个问题倒是问倒她了，苏理理仔细的想了想，然后不确定的答道：“应该没有太大的差别吧……至少我所了解到的基本上没有太大差别，只有适不适合，你有时间可以问问小司，我们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是她告诉我们的，她通过的剧情副本比较多。” “好的，谢谢你。”苏理理为他解答过很多问题，所以顾平乐这句谢谢也不是客套，只是单纯的感谢。 苏理理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 “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顾平乐没听到这句话，不然的话，他就会觉得……挺正常的。 倒不是因为自恋，平时生活中大家也都会被礼貌的夸一句“帅哥”“靓女”，而大多时候也不会太较真儿，只不过会有点小开心。 所以为什么这把【薛定谔的手枪】这么鸡肋，前缀好歹是著名物理学家……顾平乐觉得自己的脸虽然不算太黑，但明显也没有欧皇运气，赌运气的事情是很少做的，如果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算算能开出枪的概率是多大，不过从这个名字来讲……算概率也是不准的。 “啊，对了，有的时候我们也会匹配到单人副本，单人的话一定会有抽奖机会，但是剧情副本会更复杂，有时候甚至可能需要你解决问题后才能退出，所以匹配上了也谈不上幸运。”苏理理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信息在给新人的文档中并没有提及，因为单人副本的产生随机性太强，每个人都富含个人特色，没有什么参考性。 周围千篇一律的景色模糊了他们的时间概念，只是天色好像更加昏暗了，隐隐约约又升起了薄雾，让人更难分辨方向。 丛林里寂静的可怕，众人行走在路上的声音更显突兀，但没一会儿，前面的脚步就停下了，顾平乐又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惊讶。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平地，泥土上长满了各种形状怪异的杂草和相对高一些的蕨类植物，而平地上胡乱堆砌着石质的雕像和石台，但混乱中好似又带着一丝规律，那些石雕的外形十分抽象，看起来年代很久远，表面有很明显的风化痕迹，顾平乐觉得这颇有些复活节岛的感觉。 “这是干嘛的？”于黎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维丁顿没好气的回复了一句，他看起来有些焦虑。 “又不是在问你……”于黎在心底嘀咕了一句，虽然他有点不满，但还是很惜命的，不能随便顶撞大腿。 维丁顿视这些石雕石台如无物，继续向前方走去，只不过稍微绕开了这些事物，司云渺和秦淮一声不发地跟上他的步伐，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能继续走。 倒是那个侍者阻止了几句，他说前方看起来很危险，最好还是撤退。 但他的话被苏理理类似“想死就自己圆润的离开”之类并稍加文明词语修饰的话直接怼了回去。 穿过这片平地后一个小山坡挡在了他们的身前，维丁顿刚打算转头绕开，就被司云渺打断了动作。 “等一下，”她微微拦了下维丁顿，但并没有强行让他留下来的意思，“我们需要去那里看看。” 出乎意料的是维丁顿并没有表示反对，只是耸耸肩示意她带路。 司云渺带头走向一片杂草很高的地方，一些高大的蕨类甚至比人还高，她拿出剑把挡路的植物拨开，然后走到一片蕨类植物前，直接斩断了这些无辜的植物，而被它们所遮挡的是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观察的好仔细……顾平乐有点惊讶，他刚才在想那些奇怪的石雕，并没太注意周围的情况，而这洞口被植物遮挡，他自然也没注意到，看来下次得带上眼镜了。 他大概有一百度的近视，平时倒没有什么影响，但在这种视野不好情况就会缺少一些观察力。 “虽然很细微，但这附近的植物有被踩踏的痕迹。”司云渺随口解释了一句。 秦淮从兜里掏出一把手电，刚才他并没有拿出手电，因为并不知道要走多久，电量应该留在关键的时刻使用。 手电的光照亮了这个有尽头的洞，洞里放着一件外套，还有几个野果，最显眼的莫过是地上的一件垃圾——压缩饼干袋。 “看来我们离渣渣翼很近了。”苏理理说。 第二十八章 搜索 他们打算观察附近的痕迹简单的搜索一下，并不会刻意花费太多时间，浪费时间很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后果。 岛上的空气很湿润，泥土踩踏后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并且草木茂盛，很容易留下痕迹，看得出来这两天冯翼没少到处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平乐感觉周围的雾更浓了，可视范围进一步减少。 “只能给你们一点时间，再过一会儿我也走不出去了。”维丁顿皱着眉，有些严肃的说。 周围的脚步太杂乱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判断不出冯翼最近一次是往哪儿走的，看着维丁顿已经有了要离开的意思，就先选择把找他的事情搁置下来，毕竟剧情副本完成后所有人都能一起离开。 “你们就这么抛弃自己的同伴吗？他的死活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太没有人性了！” 侍者一反常态地质问起他们，还求着他们再找一会儿，好像消失的是他的女朋友似的，见众人没有反应，他还还神神叨叨的说：“那你们现在不需要我了，是不是也能随意把我丢下来？” 苏理理握紧了手中的枪，非常不理解好好的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她的表情分明在说“是”，并且并不介意用其他方式让他闭嘴。 司云渺没有一句废话，随随便便一抬手，直接把剑架在他脖子上，好言规劝： “想死就继续说。” 侍者咽了一下口水，终于不说话了。 顾平乐并没参与进这场闹剧里，他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从走过那片石像林之后，他就一直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他拍了拍胸口处的吊坠，感觉微微心安了些。 “嚓——” 他忽然听到很细微的声响从身后的密林中传来，像是踩到枝叶的声音，顾平乐迅速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里有声音。” 所有人停下了自己手边的动作，拿出武器开始戒备，秦淮站的离顾平乐最近，顾平乐战斗力比较低，他正要开口让顾平乐离那里远一点，却看见维丁顿身形一动，把顾平乐扑倒在地。 而随着几声枪响，刚才顾平乐脚下的泥地已经翻开，几个明显的弹孔留在那里。 秦淮愣了一下，但脑子并没有停下运转，片刻后他大喊了一声： “冯翼！” 像是回应他这一声一样，雾气中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冯翼穿着的衣服有些脏，大概是这几天荒野求生导致的，但顾平乐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手上的一把冲锋枪…… “这也是剧情副本里抽奖得来的武器吗？”他直接问向身旁的秦淮。 “哦……是的。”秦淮回复道，刚才顾平乐和苏理理的交流他们也都听到了，他本身对这些信息并不避讳，只是不问到他的话他也懒得解释。 顾平乐心里非常不平衡，为什么不同人抽到的武器差别就这么大，这也太偏心了，就算不是冒蓝火的加特林好歹也来把正常能用的武器吧，难道新手教程就只能抽到垃圾武器了吗？ 其他人自然看不到他的心理活动，冯翼瞪着圆圆的眼睛，一脸懵。 “原来是你们啊……”他声音中还有些迟疑，好像还不太确定。 “可算找到你了，冯翼！”苏理理一副欣喜若狂的面孔，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这几天我们光顾着找你，剧情副本都没推理出来！” 别演了你们明明都快把他忘了吧！看着这幅画面顾平乐默默在心里吐槽，当然我忘的最彻底…… 冯翼听了她的话也有些感动，可怜这个快一米九的肌肉小哥被摧残这么多天，一下子都要落下泪来。 “我也好想你们啊……”猛男（没）落泪。 没人说想你吧喂！顾平乐依旧觉得没一个靠谱的，当然在战斗的时候他自己最不靠谱。 冯翼说他刚才像往常一样在附近巡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结果突然起了大雾，在雾里他迷失了方向，还出现了幻听，感觉四面八方都传来阵阵低语，走到这里时前方的低语音量突然调大，他有些恼怒，才突然开枪的。 苏理理装模作样的关心了他几句，例如可能熬夜熬多了出现耳鸣是很常见的这种没什么用的话，说完后就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废话就此打住，”她强行拉回了正题，好像刚才开始演戏的人不是她一样，“现在没空了解你这两天是如何茹毛饮血的，把你和我们分开可能就是怕你的渣影响我们发挥，说说吧，你发现什么了吗？” “哦。”冯翼老老实实地简述了一下自己这两天的遭遇，但对剧情副本都没什么作用，不过这些遭遇真的是让闻者落泪，同一个剧情副本，简直是不同的文明程度。 “啊，差点忘了，”冯翼说完遭遇后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你们不是我这几天第一次见到的人，我刚刚就是因为见到了两个人影，打算跟上去看看情况，结果跟着跟着就出现了大雾，再之后就迷路了。” “这你不早说？”苏理理问。 “那两个人什么特征？”司云渺问。 不需要纠结就知道这两个问题哪个优先级比较高，冯翼回答：“一个金发的女人和一个黑发的男人，当然也不排除是黑发的伪男，不过从身材来看我更倾向于是男的。” “叶莲娜夫人和尼尔伯爵？”索萨的表情有些疑惑，“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秦淮颇有深意的看了索萨一眼，维丁顿咳了一声，将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然后说：“我要先离开了。” 几个人迅速调整好状态，继续跟着维丁顿前进，周围的雾气更加浓厚，行走在其间会令人失去方向感，所以几个人减少了相互间的距离。 越向深处走去，周围的树木就愈加高大，秦淮的手电不知是因为受潮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突然熄灭了，顾平乐就翻出了他的手电走到了前方。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化，几人豁然开朗，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峭壁这一边，而眼前的空地上用巨石堆砌出类似于祭坛的事物，上面还沾满了和那些鱼人身上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粘液。 有三个人站在峭崖边上，其中一位女士正在哭泣，而两位伯爵正在争吵。 说是争吵也不是太过准确，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在质问另一个人。 第二十九章 强制登出 “你的枪还能用吗？”维丁顿头也不回地问道。 顾平乐自然不会觉得他是问自己，毕竟自己那把不知道有没有子弹的枪攻击力约等于滋水枪。 冯翼转头看了一圈，确认了其他人手里都没拿着枪，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 “哦哦，能，还有子弹。”他在刚刚从站位和众人的态度中判断出维丁顿应该实力比较强，是对剧情发展有帮助的人，此时他就是维丁顿的一把枪，指哪儿打哪儿。 “试试能不能打到他。” “打谁？”冯翼有点懵，这有两个男人，他没经历过之前的剧情，并不知道哪个人看起来嫌疑更大。 “特莱斯伯爵。”秦淮看似不经意的看了维丁顿伯爵一眼，然后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索萨就暴起扑到冯翼身上，抢他手里的枪，冯翼则默默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一只手推搡着这个往他身上贴的人，一只手举过头顶，让索萨根本够不着。 看起来有种……诡异的调情感。 维丁顿一脚把赖皮糖一样的人踹倒在地上，秦淮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根绳子，三下五除二的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给你两次机会你都不说实话，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啊？”他一边绑一边说。 “我这是又错过了什么？”于黎郁闷的问。 顾平乐一瞬间脑子转的飞快，他肯定地说：“他应该是特莱斯伯爵安插在尼尔伯爵附近的人，他说的话基本上都指向尼尔伯爵，让我们以为尼尔伯爵才是幕后黑手，事实上我们所了解到的证据都指向尼尔伯爵，这么欲盖弥彰的方式反而让我们更加确定尼尔伯爵是被拿来挡枪的，刚才他在林子里大吵大闹也是为了拖延我们的进度，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尼尔伯爵很大概率是被特莱斯伯爵所利用的。” 秦淮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你说的对，刚才我试过了，靠近祭坛的地方有一堵无形的类似结界的东西，应该是无法用武力突破的，刚才只是为了试探你，也为了验证我们的想法，不过你连他们想要做什么都不清楚，为什么还要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事。” 索萨咬牙切齿的回复： “我女朋友确实消失了，她在特莱斯伯爵手里。” “这真是个不幸的消息，”维丁顿点了根烟，没有丝毫感同身受，“不过更不幸的是，我也没有办法突破这个屏障，只能站在这等死了。” “都快死了你还一副装【哔——】表情是闹哪样啊！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与其想着怎样华丽的死去，不如想想怎样华丽的活下去！”于黎忍不住喊道。 “我早就做好死的觉悟了，我的朋友也没有一个活的久的。”维丁顿平静的说，“安静会儿吧，万一奇迹出现，他自己掉下悬崖摔死了呢。” 他话音刚落，叶莲娜夫人就冲向特莱斯伯爵，两人双双掉下悬崖，消失在浓雾里。 什么情况？ 所有人脸上都非常震惊，但顾平乐注意到司云渺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惊讶。 …… 同时间，悬崖上的三人。 “你再继续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你给我的东西根本没有用，多萝西还是死了，我们也会死。”尼尔伯爵情绪非常不稳定，说话翻来倒去。 大意就是他曾在特莱斯伯爵那里看到一种神奇的力量，他受了特莱斯伯爵蛊惑而去帮助他献祭了很多人，再后来也无法收手，帮助他租来了这艘邮轮，特莱斯伯爵答应他会保证他和他的情人的安全，送给了他一个吊坠，这个吊坠能保佑多萝丝在邮轮被献祭的时候保下一命，但多萝丝还是没有逃出来。 刚才他们在这里看到了很多恐怖的画面，只要一想起那个画面尼尔伯爵就不自觉的发抖。 “我没有欺骗你，多半是她没有好好保管。”特莱斯伯爵的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情，“我苦心积虑这么久，才有机会触及到这么伟大的力量，我们都被浅薄的认知囚禁在笼子里，只能靠一些无意义的文字和图案来传达自己的思想，但这些都是没有价值的，只有它超越我们的认知，凌驾于众生之上，而现在，它愿意施舍给我们一部分能力，只需要这么小小的代价。” 特莱斯伯爵的脸上有些癫狂，他一脚踹开意识已经有些恍惚的尼尔，然后不屑地说：“而你，显然没有接受这个财富的能力。” 叶莲娜夫人沉默不语，她想到了特莱斯伯爵一直仔细保存的一些陶瓷器的碎片，她当时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不舒服，而特莱斯伯爵为了不让她靠近那些碎片，把那些碎片交给尼尔来保管，她还记起还未结婚时，他就问她如果要举行一场宴会，她能邀请多少人。 她隐隐约约中悟出了什么，就像是一个刚开始学习新事物的人，最开始什么都不懂，后来了解到某一点之后深受启发，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特莱斯和她结婚的目的，那一瞬间仿佛一道闪电撕裂云层，一切都坦诚在她的面前，她对自己此刻的清醒感到不寒而栗。 她确实是爱着特莱斯伯爵的，但这不能代表她可以接受他的任何选择。 于是叶莲娜夫人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向着那个癫狂的男人冲去。 两个人坠崖没多久，剧情副本中的玩家就收到了系统讯息。 【本轮剧情已推演完毕，成功完成沉睡的禁区故事线，司云渺、秦淮、苏理理、冯翼、于黎、顾平乐六人成功完成剧情副本剧情，谢谢你们的参与。】 什么情况？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疑问，剧情副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完成了？ 维丁顿自然听不到这个声音，他来回检查了一遍，发现屏障还是没有消失，而这个仪式多半没有随着特莱斯伯爵的死而逆转，还在继续进行中。 【资源调试中，正在离开剧情副本。】 顾平乐也满腹疑问，琢磨起他们是触动了什么什么剧情。 “可能是我们要团灭了，剧情副本心慈手软，放我们一马。”苏理理有理有据地说。 “也许是到了隐藏的生存时间限制。”秦淮说。 维丁顿又沉默的抽了根烟，顾平乐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把上衣口袋里的吊坠拿了出来，递给了维丁顿。 “这是巴蒂给我的，我猜这应该是上次你们两个谈完话，多萝丝本来没想好要不要交给你，但是她下定决心后一直没有机会见你，就托我们转交给你。” 维丁顿拿到吊坠，神情有些奇怪，像是在怀念和遗憾些什么。 那一刻顾平乐觉得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维丁顿了。 “原来我忘记了这个。”他喃喃道。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维丁顿迷茫的看向他，“我说了什么吗？” 顾平乐非常疑惑，但是眼前的画面就瞬间变得漆黑，他还没来得及再去问些什么，退出前的最后一秒他隐约看见有什么巨物要破雾而出。 这么突兀的结束……就好像是剧情副本也难以控制事情的发展，而不得不强制结束一样，顾平乐不自觉的这么判断。 第三十章 下一个副本 顾平乐醒来时已经下午了，还好今天是周六。自从他偶然进入剧情副本后就再没睡到过这个时间，平时的学习加上日常的锻炼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他醒来时已经头疼欲裂，刚刚经历过剧情副本后他好像还做了个冗长的梦，但醒来后已经什么都记不住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胸口，没有口袋，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顾平乐秉持着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想的原则，起床拿着盆晃晃悠悠的走向洗漱间，这个时间段大家基本上都起床了，所以洗漱间已经没几个人了，他简单的刷牙洗脸，洗面奶还是他远在旅游景区的妈妈给他网购的，非莱雅洗面奶，据老爸所说买这个牌子是因为年轻漂亮的母亲觉得这个代言人长得帅，想拿他当自己亲儿子。 怎么说呢，这理由怎么想都不是很爽啊…… 他用清水把脸上的泡沫如秋风扫落叶般残酷的洗净，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走廊里光线不是很好，两侧都是寝室，只有尽头的一扇窗，白天还没开灯，显得有点阴暗。顾平乐还有些恍惚，下意识的担忧着走着走着会不会出现个鱼头怪。 下一秒他就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寝室后他发现放在桌面的手机屏亮着，不停的出现新消息提醒，他点亮之后下意识的回了个“1”。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出不对劲儿来了，这也不是微信的图标啊…… 公会里对昨晚剧情副本激烈的探讨中，突然冒出【影流之主】这一个“1”，探讨都暂停了。 过了一会儿，【黎明的杀鸡】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他的意思是他是群里唯一的1。” 【黎明的杀鸡】：“呃，更看不懂了。” 【冷血无情的杀手】：“估计当成通知群了。” 【冷血无情的杀手】：“你还没上大学，你不懂。” 顾平乐看到记录也有些尴尬，不过这个app不提供撤回功能。 【影流之主】：“抱歉，看错了，还以为是班级通知群。”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没事都懂，对了，你剧情副本结束后抽奖了吗？” 【影流之主】：“没有啊。” “好奇怪啊。”苏理理自言自语，她比顾平乐醒的早，此时正穿着白蓝拼接的polo卫衣和浅灰色的束脚运动裤，她被母上大人赶去采购，正走在去超市的路上。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那就没有人抽奖了(?????)……合理怀疑系统bug了，剧情副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登出了，说不定过几天系统崩溃我们就再也不用进入剧情副本了。” 顾平乐回了个表情，往上翻了翻消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基本上讨论这次剧情副本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结束，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在那个剧本里他们不像参与者，而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也许他们的能力并没有到能处理这样的事件的程度，这样看来他也还没正经的经历过一个完整的剧情副本。 想到这里，他切出来点开剧情副本的选项。 已解锁可选择剧情副本： 寂静之地（单人模式）：你是一名落魄的私人侦探，迫于生计，你选择了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帮助管理一家偏远的山间酒店，并在这里度过一个冬天。（距离强制进入剧本时间还有31天） 不过这次下面的不是“独自匹配”和“组队匹配”这两个选项，而只有一个“剧情副本载入”的选项。 与上一次一样，这一次也只有一个可选择的剧情副本，刚知道单人副本的存在就匹配到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运气。 从简介上来看，偏远的山间酒店有一种“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感觉，而这个设定又有一种《闪灵》的既视感。 “帮助管理”这几个字看起来也别有深意的样子，“帮助”其他人管理这酒店还是自己一个人帮助酒店管理员管理酒店。 顾平乐随意分析了一波，也没推理出什么重要信息，上一次剧情副本他其实也没做什么事，所带的东西基本上都没用上，此刻已经被他堆在桌子上。 他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在工会群里问了一句： 【影流之主】：请问如果没到三十一天的时间临界点就进入剧情副本，会把这次时间累加到下一次吗？ 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很快就到考试月了，医学生的考试月……他不太想被剧情副本打扰学习的进程，并且运气好的话，万一死在里面，他就没机会经历地狱般的复习了。 呸，太不吉利了。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有人回复了他。 【渺缈緲】：“可以，但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居然还会有人尝试拒绝…顾平乐非常不解。 【影流之主】：“嗯，谢谢。_(:?」∠)_” 不用怀疑，他这个发颜表情的习惯也是被他美丽善良可爱的妈妈培养的，因为之前她说顾平乐发信息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可爱，加上表情才能表现出回复时候的状态，但是这个软件里没有默认表情，他就只能加个颜表情了。 【黎明的杀鸡】：“这居然也可以……”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赶紧去学习去吧高中生，别在这儿水群了。” 【黎明的杀鸡】：“我刚才是在学习来着，但是我的好兄弟最近闷闷不乐，说自己经历了一些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我作为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当然要好好开导开导他。” 【冷血无情的杀手】：“少说屁话。” 【冷血无情的杀手】：“不过不建议两次剧情副本间隔时间太短，可能会给自己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 顾平乐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就退出了群聊，之后的那些他并没有看到，他准备今天晚上就趁热打铁，开启下一个剧情副本。 在此之前，他打算订个外卖，看会儿《闪灵》锻炼下胆量。 他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订了一份最低辣度的新疆炒米粉，一个炸馕，一份大盘鸡，从校门口取进来的时候食物还是热的。 最低辣度的炒米粉还是有点辣，不过浓稠的酱汁包裹着软硬适中的米粉，和辣椒微微的颗粒感相搭配，让人不禁羡慕起新疆人民……炸馕也很神奇，酥脆的口感配上蘸料，让人不禁真诚的感叹，人，真的是以食为天。 大盘鸡的酱汁浸的很透，每一块食材都吸收了足够的味道，辣椒的颜色让它看起来没有那么单调，也中和了一点酸味，让更多人可以接受它的美味。 顾平乐受父母影响，养成了彻底的中国胃——吃的了五湖四海的特色菜，钟爱浓油赤酱也偏心清淡爽口，蔡澜有句话是“世界上最极致的口味永远是妈妈的味道。”蔡澜这他话中“妈妈的味道”指的就是人年少时的母亲烹调的口味而保持的习惯，也就为自身的饮食习惯奠定了基础。 别人大多都是对家乡菜常含口水，爱得深沉，但是他对全中国的菜都爱得深沉。 顾平乐刚吃没多久就把放着《闪灵》的电脑合上了，别的不说，最主要的就是影响食欲…… 他收拾好外卖就背了一会儿书，培养困意，这一次他带了战术手电、瑞士军刀、薛定谔的手枪，还有新手教程结束后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幻觉，去看医生被开的安眠药……上一次准备的太过充分却几乎没有用上，这一次他打算精简一下。 大概十点多，他点击“剧情副本载入”的摁钮后，做好整理工作，换上舒服且助眠的睡衣，然后躺在了床上。 第三十一章 山中酒店 进入睡眠后顾平乐又来到进入剧情副本前的那一片纯白色的空间，只不过这一次，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好。”他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没有回声，他的声音传出后像是被吸收了，或者是这个空间比他想象的更大，纯色让他看不出边界在哪儿。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他都觉得剧情副本要开始的时候，有一个清亮的男声回应了他。 “你好。” “请问你是控制剧情副本的存在吗？”顾平乐单刀直入。 “不是。” “请问你是……” “不是。” “哦，我还没说完，”顾平乐本来想做个简单的图灵测试题，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问第三遍，这个系统就表现出了它的与众不同，“恭喜你，你都会抢答了。” “……” “不对，”顾平乐又想到了一点，“你是只会说不是吗？” “不是。” 剧情副本系统说完这句话后，顾平乐视线上方又出现了熟悉的倒计时，淡蓝色的光芒微弱而神秘。 “虽然这么问听起来有些冒昧，但请问你是人为操控的吗？” 他最后这么问了一句，但是并没有听到系统的回答。 昏昏沉沉的困意占据了他的大脑，熟悉而陌生的黑暗再一次笼罩了他。 【剧情副本载入中……】 …… 【你是一名落魄的私人侦探，迫于生计，你选择了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帮助管理一家偏远的山间酒店，并在这里度过一个冬天。这里充满危险，请找到离开这里的方式。】 机械音消失后的一瞬间顾平乐就感受到了额头撞击的疼痛感，不亚于上课睡着后不小心把头磕在课桌上的疼痛，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种感觉，因为此时的他是坐在自己正在驾驶的车上打瞌睡。 他迅速反应过来，在汽车冲下悬崖前转进路的弯道，顾平乐高考后正好成年，闲的没事干就去考了个驾照，此时车速不是很快，还是他能挽救的情况。 “离开这里的方式……我原地去世是不是也算离开这里了。”顾平乐在这一刻回味起刚才剧情副本系统所说的话，“可惜了，刚才差一点就能验证这种方式是否可行了。” 这辆车行驶在环山路上，路很逼仄，不是单行路，如果对面行驶过来一辆车的话基本上要相蹭才能顺利开过，刚刚他就险险的与一辆车擦肩而过。 这条山路看起来像是崖壁裂开形成的窄窄的横截面，坐在车上向远处眺望能看到皑皑的雪，白亮的日光映在上边，碓银砌玉，山下深谷里松柏郁郁苍苍，直挺挺的，看起来有些苍凉空旷，远离人烟。 “这个风景，真的很《闪灵》啊……”顾平乐不由得的这么想。他慢慢悠悠的向前开，这个速度能让他更好的熟悉这辆车，车的后座上有一个很大的手提旅行包，看起来有些破旧了，倒是很符合他落魄侦探的身份，估计放着的是一些换洗衣物和他睡前准备好的东西。 此时只有这一条路，顾平乐虽然不知道所谓的“山间酒店”要怎么通往，但多半就是顺着这条路继续开了。 没开太久，眼前的道路就延伸进一片密林中，树木直挺挺的，遮住了不少阳光，只留下一片灰暗的绿，林子里的路比外面还要狭窄，车很难进去。 正当顾平乐纠结要不要开车进去的时候，这辆车一下就熄火了，从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却怎么都无法再次启动。 这倒是减少了选择的痛苦呢……顾平乐想，不过剧情副本中的植被覆盖率可真高啊，他参加过的这几个地方的环境保护工作都做得不错。 顾平乐拿好旅行包，从包里翻出手枪，他穿的是一件西装外套，里面还有一个暗层，他把抢放进暗层里，虽然这把手枪有些鸡肋，但形状至少看着很壮胆。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放着一根铅笔和一个小笔记本，估计是为了符合侦探的身份，只不过笔记本上面什么都没记。 他走了好一会儿，林间的路越走越窄，看起来也越来越昏暗，林中好像没有动物，他走了这么久还没看到一个活物，但是他在林里一处却看到了类似于动物的尸体，但是那尸体全身被血染红，有点像是……被剥了皮，很难从远处分辨这是什么生物。 看到这个东西，顾平乐果断选择了无视，并加快了脚步，那个东西怎么看都很诡异，并且如果到晚上还没走出这个林子，总觉得会发生不太好的事。 不过……这条路这么狭窄，刚才他在公路上遇到的车究竟是哪儿来的呢？ 顾平乐没有深思这个问题，因为很快他就找到了剧情副本所提到的山中酒店。 酒店建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很古典的建筑风格，一共有四层，占地面积很大，而此刻看起来少了一些生机。 顾平乐试探性的推开了酒店的门，看见一个穿着类似于燕尾服的服饰的人就站在门里，他手上拿着一个本子，本来正在写些什么东西，但看到顾平乐进来，他就扣上了笔，热情地迎了上来。 “亲爱的杰克先生，你总算来了。” 杰克？又来？顾平乐并没在随身物品中找到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所以他也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大家都已经等你好久了，你是最后一个到的。” 大家？顾平乐有些疑惑，但表面上一副很抱歉的样子，然后说道：“对不起，到这儿的路真是太不好走了，车还抛锚了，所以有些晚了。” 这个人听完他的话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大家都在大厅里，我已经带他参观过酒店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问他，尽量和他多接触，天快黑了，我要先离开了。” “等一下，他是谁？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管理这间酒店吗？”顾平乐还没有说完，这个人已经匆匆离开了，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顾平乐还没来得及拉住他。 顾平乐有些好奇，这条林间小路也通不了车，马上就要天黑了他要怎么离开，就打开门看了一眼。 但是那个人已经失去了踪影，而雪地上，只有顾平乐来时一个人的脚印，就好像刚刚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顾平乐小声地骂了一句，感觉额角的青筋都有些跳动。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里面的那个“他”，又究竟是什么身份，顾平乐脑子里有些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枪，感觉稍微心安了一点。 顾平乐决定还是先去大厅会一会npc。 第三十二章 酒店的大厅装修的不算太奢华，是比较复古的风格，脚下是深棕色的木质地板，上面还铺着一块编织地毯，头顶是带横梁的木质天花板，一侧是几近落地的玻璃窗，白天的时候采光应该很好。大厅两侧放着一些单人沙发，两侧相隔的很远，使这里看着有些空旷。 大厅尽头有一个很大的实木桌，此刻正有一群人围绕在这里。 “嘿，你就是杰克吧！我们等你很久了。”一个小麦色皮肤，身型瘦高的男人第一个发现他的到来，很热情的跟顾平乐搭话，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除了这个瘦高男人，还有一个漂亮的金色短发的女人，一对情侣，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桌前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长发女士，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小孩子。 “你好，”顾平乐走上前去，“请问你们是？” “我叫约翰，”爽朗男人说，“这位美女是瑞贝卡。”他指着那位金色短发的女人说。 “他们两个是一对情侣，麦肯和阿曼达，这位身材高大的男士叫普路特，而这位坐着的女士……”他继续介绍道。 “我叫帕瑞斯，这是我的孩子布莱特。”这位女士抢先自我介绍道，不知道为什么，顾平乐好像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戒备。 “你们好，我叫杰克。”顾平乐一边说一边露出礼貌的笑，他没想到大厅里有这么多人。 “我们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你的自我介绍很多余。”帕瑞斯冷硬地说，她刚才正拿着钢笔在酒店平面图上划分区域，顾平乐还没来得及近距离看一下平面图，那位女士就“嗒”的一声合上了笔，然后说道：“这么划分每个人的负责区域可以吗？” 大家都表示无异议，顾平乐并没有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就问道：“请问一下，我应该负责哪片区域呢？” 帕瑞斯抬眼看了他一眼，说：“你可以负责垃圾处理。” 喂喂，难道这次剧情副本最可怕的是生理上的恐惧吗……顾平乐不自觉的想到。 “哈哈，你不用太紧张，”名为约翰的爽朗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帕瑞斯女士应该是看你还不熟悉这个地方，所以才没为你安排区域，这样吧，我先带你逛一逛这个酒店吧，你想先去哪儿呢？” “嗯……”顾平乐想了一秒迅速答道，“食材库和厨房吧，我怕一会儿饿了找不到食物。”充足的食物和水分是很重要的，系统曾说“在这儿度过一个冬天”，虽然顾平乐觉得应该呆不上这么久，不过以防万一，食物还是要准备好。 约翰眨了眨眼，然后说：“要不我们还是从一楼开始看起吧。” 那你还问什么……顾平乐乖巧的点点头。 聚集在一楼大厅的人也都散了，那个叫普路特的高大男人还骂骂咧咧的，大意就是随便混混就行，为什么搞这些没用的。 约翰无奈的耸耸肩，他们从一层开始走，顾平乐没想到食材库和厨房就在一楼，食物非常充足，从冷冻肉到方便速食，就算他们真的在这里生存一个冬天也够了。 他们两个把四楼都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二楼住宿的地方。 顾平乐推开自己选的房间的门，房间客厅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外面已经下起了雪，雪势不小，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也很昏暗，但能大致看出家具的轮廓。 他放下手中的旅行包，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找到了灯的开关，然后覆上了手。 “嗒。”的一声，是开灯的声音。 顾平乐忽然感觉有些晕眩，开灯后他的眼前陷入的事更深的黑暗，过了一会儿，眩晕感才慢慢退去，而眼前的景象却变了。 顾平乐向左右两边看了看，这大概是一栋公寓楼的一个单元门口，他正站一道单元门前。 他并不知道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但是潜意识好像在告诉他，他现在正要回家。所以顾平乐顺着自己的想法，打开了楼道门。 楼道里很昏暗，没有灯光，现在的时间大概是傍晚，但是地平线上几乎没有阳光，楼道里的小窗透露不出多少光线。 他走到二层就停下了，站在一扇房门前。 房门看起来有些老旧，让人不禁怀疑起它的牢固程度，顾平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在了这里，但是这个身体好像对这扇门充满熟悉感，每一寸都在告诉他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于是顾平乐熟练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他身上的衣服变了，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很破旧的棕色夹克，下身是一条有些破旧的牛仔裤，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时候多出的这把钥匙，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很难用常理推断，所以他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插入钥匙，打开了门，门太旧了，嘎吱嘎吱的响，他没有把门完全关上，而是留了一个缝隙。 客厅里没什么特别的，客厅的面积很小，可能整个屋子的面积都不大。客厅里只放下了一个小沙发和一台很老式的“大头”电视机，沙发很小，勉勉强强能坐下两个人，电视机看起来像是被淘汰的，上面还在播放着，是这个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屏幕是黑白的，他并不知道这在播放什么。 屏幕上只能看到一个男人领着一个小孩子走在公路上，然后一辆车疾驰而来，撞到了小孩子的身上，小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看起来没有生还的可能，下一秒，镜头切到了一个女人身上，她捂着脸哭泣，然后就显示出“影片终”的字样。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随后这具身体的习惯让他拐进了卫生间里，然后在破旧的洗脸池里洗了手，他直视着空荡荡的墙面，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里本该有一面镜子。 他又走回客厅，这个小公寓里只有一间卧室，没有其他的房间，于是他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握住了卧室的把手，然后缓缓推开门，窗帘已经拉严了，卧室里很昏暗，只有客厅里电视隐隐照进来的光。 顾平乐隐约中看见床上好像躺着什么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深色的地板上好像流淌着什么液体，踩在上面有一种粘粘乎乎的感觉。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床上的凸起在被子底下，顾平乐伸出手，拉开了被子的一角。 床上，静静的躺着两具尸体。 第三十三章 事变 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人，虽然顾平乐看不清这俩人的具体情况，但还是能分辨出床上躺着的是两具尸体，虽然光线昏暗，但能看出这两具尸体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体型差非常悬殊，女人是正常体型，大概大于一米六但不超过一米七，男人的体型相对常人来讲要高大一些。 脖子上利器所伤的刀口是致命伤，从血流的情况来看他们大概已经死了好一会儿了，他们身下的床单被血液浸湿，而顾平乐刚才踩到的黏糊糊的液体就是从床上流下来的血液。 顾平乐经历了上一个副本，明显镇定了些，他又贴近了一点，但是发现他们的脸就像木偶人一样，没有五官，只是略有起伏的平面。 这是什么情况啊……一不小心发现自己女友给自己带了颜色鲜艳的帽子，结果两人怒暴毙在自己家？陌生男女惨死自己家中？还是，自己走错屋了？ 在这个房间里顾平乐本身的情绪好像被削弱了，不过这也减少了恐惧对思考的影响，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故事，什么虽然被绿但还是要好好活下去但不小心恼羞成怒要狗男女狗命，或是调查对象离奇惨死家中，还有都市怪谈无面女plus版无面狗男女，以及落魄侦探惨遭算计竟被人在家中陷害之类的美好故事。 他虽然脑子里一直在乱想，但并没有因此放弃观察，他出现在这里的方式莫名其妙的，但这一定与离开“山庄”有关系。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床下一角，有什么东西隐隐露出一角，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般，慢慢地弯腰，拿起了这个东西。 这是一把切菜刀，中号的，比水果刀要大一圈，上面还有些干涸的血迹。 脑海里闪回了几个画面，一个人形的怪物控制这把尖刀，然后是各种动作的细节，血流的涌动、利器刺入皮肤的声音…… 他有些不受控的握紧了这把刀，好像心底有个声音对他说：“你瞧，这把刀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用来插进这这俩的脖子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把刀举起来，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 身后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 “嗒。” …… “杰克？”是女人的声音。 一个落魄侦探真么受欢迎吗？ 顾平乐下意识想藏起手中这把刀，一低头却发现手中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抬头发现自己正冲着窗外，外面还纷纷扬扬地下着雪，而屋里也没有开灯。 这是他的房间，在山中酒店的房间。 刚才看到的是怎么回事？ “呃，你好，”顾平乐摸索着开了灯，然后转过身看着这个女人，漂亮的金色短发，好像是……“你好，瑞贝卡。” 瑞贝卡解释了一下他来到顾平乐房间的理由，她的声音也很好听。 “你的房间没锁门，不过我有敲门，但你好像并没有听到，所以我就擅自进来了。”她说这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我看你来到这儿已经很晚了，可能还没吃饭，正好我给自己做了点食物，但是有些多了，你要赏脸吃一点吗？” 听她说完，顾平乐确实感觉有点饿了，就点点头。 “好啊，麻烦你了。”他说完就跟着瑞贝卡走出了房门，顺手锁上了门。走廊里很明亮，刚关上门他就看见一个小孩咚咚咚的跑了过来，停在了他的房门前，这应该是帕瑞斯带着的那个小孩子，布莱特。 小孩子的表情很呆滞，眼睛空洞洞的，他抬头看着顾平乐，他的脸上还有几滴红色液体。 “你怎么跑到这里玩了，”瑞贝卡用着哄小孩的语气说，“很晚了，我送你回房间吧。” 布莱特一言不发。 “你脸上沾着的是什么？”顾平乐蹲下来平视这个孩子，布莱特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听到他问的这句话，小孩子突然尖叫起来。 小孩的尖叫真的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魔音，他的声音尖锐，简直像用粉笔往黑板上划，中间还带有短暂的换气声，让人听着都有些神经痛。 “亲爱的，你怎么了？”瑞贝卡尝试忍着魔音把他拥抱在怀里，但是布莱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改善，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顾平乐。 “你要做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不要乱喊。”顾平乐回视着他，“你的妈妈呢？发生了什么事吗？也许我…们可以帮助你。” 好像他的话有什么魔力一般，布莱特停止了尖叫。 住在附近的高大男人和那对情侣也骂骂咧咧地走出来，神色不善的看着这个小孩。 但是布莱特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往前径直走去，顾平乐和瑞贝卡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便跟着布莱特走去，那对情侣骂了两句就回房间了，高大男人倒是跟着他们，好像要看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他没走太远，走到了二楼的另一片客房，顾平乐看到那个名叫约翰的爽朗男人正站在一间客房的门口，门开着，他神色凝重。 小孩子走到距离房门十来米的距离就停下了，问他什么也不回应，只是一直摇着头抗拒着，顾平乐就自己一个人走上前去。 “约翰，发生了什么事吗？” 约翰的表情也有些严肃，他摇了摇头，又示意顾平乐自己看。 这家客房的灯是开着的，能很直观的看到屋里的情况，而屋里的情况也很简单，是山中酒店的标准客房，从行李来看应该是那对“母子的房间”，而地板上躺着的，就是那位名叫帕瑞斯的戴眼镜女人。 顾平乐进到房间检查了一下她的生命体征，很明显她已经死了，致命伤应该是脑后的伤口，看起来是钝器所伤。 “第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总觉得这个冬天不会很太平啊。”爽朗男人站在门口说。 “你有发现什么吗？”顾平乐问他。 “没有，”他无奈的耸耸肩，神情有些严肃，“我刚刚路过这里，看到的就是这个情况。” 高大男人此时也凑了过来，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尸体，骂了一句，问这是什么情况。 顾平乐和他交涉了几句，说有可能是不小心撞到桌角才翘辫子的（但是他很清楚并不是），高大男人又说了几句，大概就是虽然不清楚你们要搞什么，但如果牵扯到他身上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然后他就面带怀疑的离开了。 约翰则很热心的表示：“这个小孩子一个人住也不安全，他可以帮忙照顾。” 但是当约翰贴近布莱特的时候，小孩子就很不给面子地尖叫起来。 “看起来他不太喜欢你，”瑞贝卡又低头询问了这个小孩子的意见，“今天你要不要先住在我的房间，等明天我们再给山下打电话。” 布莱特什么也没回答，但也没有尖叫。 “看来他确实不太喜欢我，”约翰无奈的说，“我就住在里面这一间房，如果你们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来找我。” “感谢你的好意，或许我们应该把房间锁上，等待警务人员的到来。”顾平乐说，他刚才在尸体的旁边看到了房间的钥匙，就顺手捡了起来。 “你说的对。”瑞贝卡说。约翰也表示他无异议。 顾平乐在外面锁上门，并在锁门的时候，趁机将他捡到的一根长发怼在锁孔处。 待他锁完门，约翰出口说：“钥匙先保存在你那里吧，杰克先生，我住在这附近现已比较大。” 顾平乐也是这么想的，假装推脱两句就接受了，约翰还站在走廊里，没有回去的意思。 一个好像不会说话的小孩子，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女生，两个都对对方有所怀疑的男性，几个人围在这都有些尴尬。 顾平乐看了看周围这几个人，然后转身对瑞贝卡说：“不是要去吃饭吗？我们走吧。” 第三十四章 冷库 顾平乐带着小孩和瑞贝卡一起下到一楼，瑞贝卡看着这个年轻人，不禁对他有些敬佩。 “看到了这种画面还能想到吃东西，从某种层面来看，你真的很厉害啊。”她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我是个侦探，平时也会看到这种场面，保持思考是需要食物提供的能量的，遥远的东方有一句话——民以食为天。” 这当然是顾平乐随意扯的一个合乎身份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他在二楼时注意到藏在瑞贝卡身后的这个小孩子一直在偷偷看着楼梯，他的视线落在楼梯的下层，是一楼的方向。 他们走到餐厅旁，瑞贝卡满含忧心的问布莱特想不想吃点什么，颇有些母性光辉，但布莱特只是低着头沉默着，但这沉默给了顾平乐更多的发挥空间。 “我觉得他应该也饿了，从我进来到现在也已经很久了，他看到那些画面再跑来跑去找人应该也废了不少体力，”顾平乐脸不红心不跳的瞎扯着，“并且科学研究表明，人在受到惊吓后很容易感到饥饿，而食物是抚慰受伤内心的最优选择。” 瑞贝卡听了他的话虽然还有些怀疑，但是并没有多想，就让他们再等一等，她去给受到惊吓的小孩准备点食物。 顾平乐一边赞扬她是一个热心善良美丽的女士一边目送她离开，他只是想要先把她支开，等瑞贝卡完全离开了他们的视线，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他蹲下平视着布莱特，小声问道： “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刚刚想要说什么吗？” 布莱特并没有回复他，还是一句话不说直勾勾的盯着地板。 顾平乐想了想他刚才的表现，又问道： “你是想要去哪里吗？或是想带我去哪里？” 布莱特听到他问的这句话，才抬起头，直接拽着他的衣角往餐厅外走，顾平乐倒是不担心瑞贝卡会突然出来，毕竟准备食物也没有那么快，就算她中途出来，顾平乐也可以说是带着布莱特去上厕所，小孩子害怕自己一个人上厕所也是很正常的。 他们并没有走多远，布莱特带着他停在了冷冻食材室的外面，顾平乐记得这里全都是冷冻肉类，他搞不清楚布莱特带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要告诉他想要吃肉了？ 他费力地打开冷冻室的门，布莱特指了一个方向，但自己并没有进来的意思。 顾平乐也不担心布莱特这个身材能把他关在冷冻室里，并且冷冻室里温度确实很低，他也不想强迫一个小孩和他一起进来，就一个人向着他指的方向走去，这里挂着各种冷冻肉类，各种形状各种大小，他行走在其中，有点担心会突然看见哪个钩子上挂着一具冷冻尸体，就像某知名日剧一眼，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但这又让他不禁想到曾经看到过的一部短篇小说。 小说讲的是一位妇人受到了来自丈夫的背叛，一时冲动用尽全身力气，以冻羊腿为武器，生生地砸死了自己的丈夫，后来为了消灭证据，又将“凶器”羊腿做成食物，给调查的警务人员吃的温暖小故事。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他这样想着，然后停留在一条腿前，他分不出来这是哪种动物的腿，反正不是人腿就是了，这条冷冻腿上，有一些不属于肉本身的血色的冰晶，颜色不是很暗，应该就是不久之前覆盖上的。 他在脑子里对比了一下形状，基本上是符合的，不过布莱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带着疑问，他回到冷冻室的门口。 布莱特还是低着头，直勾勾的看向地面，看起来很自闭。 顾平乐倒是觉得很理解，哪个正常的小孩子看到自己的妈妈的尸体能表现的很正常呢，他要是很正常才更奇怪吧。 他尽量选择用委婉的语气和布莱特沟通。 “你是怎么知道凶器在这里的？” 好吧，很显然，他没委婉出来。 布莱特看起来并不会用语言来回答他的问题，他想了想，拿出了杰克这个二流侦探随身携带的本子和铅笔，递给了布莱特，又问道：“你可以写下来吗？” 布莱特毫无行动。 顾平乐有点郁闷，他也没有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不太擅长这种情况该怎么获得信息，老实说出现在这个山中酒店的人都很奇怪，也就小孩子看起来比较无害。 等等……他突然又想到一个办法。 “布莱特，我想要问你几个问题，这些问题能帮助我们保护你的安全，你不需要出口回答，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可以吗？” 布莱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带着你来的那个女人帕瑞斯是被人杀死的是吗？” 他点了点头。 “你看到凶手把什么东西送到这里了是吗？” 他又点了点头。 顾平乐尽量把声音放的轻柔一些，以求在物理层面上降低这个问题的刺痛感。 “你看到凶手的样子了是吗？” 布莱特没有回答，小小的身体有些颤抖，顾平乐就先放弃了这个问题，抱着他拍着背，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尖叫，幼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有些让人心疼。 过了一会儿，布莱特终于止住了颤抖，顾平乐没打算继续逼问刚才的问题，但是他在最开始的时候产生的疑问，也是一种直觉，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帕瑞斯，是你的妈妈吗？” 布莱特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果然，顾平乐注意到帕瑞斯虽然对布莱特是保护的姿态，但却不像是妈妈对孩子的感觉，反而有点像……保镖的感觉，而不是出于爱的那种感觉。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顾平乐又折返进冷冻室，他打算把那条凶器腿藏起来，假如明天真的可以有警务人员到来，他至少不能让凶手有处理凶器的机会。 他把凶器腿拿下来，换上另一个堆放着的腿，然后把凶器腿塞进了一个肉堆中。说来有些奇怪，他本来做好手中会沾满血水的准备，但是并没有发生，他只是觉得手里的东西非常凉。 他终于做好了自己想要做的事，在冷库里呆了一会儿感觉身体都有些僵硬。 做完想做的事，顾平乐呼出了一口气。 但是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 他一脸懵地看着被关上的冷库门。 第三十五章 “你怎么把自己关冷库里了啊？试试自己被冷冻能不能保鲜？”瑞贝卡看着浑身颤抖的顾平乐，疑惑的问。 怎么可能是把自己关冷库里啊，用脑子想一想都不可能是自己把自己关冷库里的吧，难道我是为了报复某人而制造一个密室后自杀然后将嫌疑推到那个人身上吗……并且保鲜是什么鬼啊，难道把自己关冷库就能变成冻龄吗？顾平乐郁闷的想。 刚才顾平乐在冷库里冻了一会儿，这个门隔音很好，喊了半天也没有人过来，最后被想往食物里加点肉的瑞贝卡解救。 感谢瑞贝卡突然想吃肉，感谢肉食爱好者。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关在里面了……你刚刚过来的时候又看到什么其他人吗？”顾平乐问，布莱特的身材看起来并不能把冷库门关上，当然剧情副本里npc的武力值大概不能按常理计算，不过从逻辑上来讲，布莱特把他关在冷库里的可能性很小。 总不至于之前都是为了然后我放松警惕才提供的线索，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冻死…顾平乐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对了，布莱特呢？” “他安静的坐着等着吃饭，不像你一样到处乱跑还能把自己关冷库里。”瑞贝卡说。 …… 餐厅离得并不远，没走多一会儿就到了。 布莱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桌子前，整个人还在不断发着抖，虽然正常来看像是很害怕的样子，但顾平乐经过刚才的思考，总觉得他是做贼心虚。 顾平乐看了他一会儿，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才有其他人来过了是吗？” 布莱特停顿了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认识这个人，是吗？” 布莱特盯着他，没有其他的动作。 什么意思啊喂，不要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这种看起来毫无感情的眼神好可怕啊，果然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是熊孩子吧。顾平乐一边和他对视，一边吐槽转移注意力。 瑞贝卡适时的走了出来，她自觉地无视了这大眼瞪小眼的诡异气氛，端出了一些很简单的食物，还递给了顾平乐一碗汤。 “刚才冻了半天，喝点汤缓一缓吧。”瑞贝卡说。 “谢谢你。”顾平乐接过了这碗汤，怎么说呢，这汤看起来不太妙的样子。 他小心的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也不太妙。 “怎么样？这是我第一次做汤，不知道好不好喝诶。”瑞贝卡充满期待的问。 “嗯……很好喝，我建议你给布莱特也盛一碗。”顾平乐挂了也得拉个垫背的。 布莱特仿佛预言家附体，很果断的摇了摇头。 刚才问你问题的时候你怎么不能回答的这么果断呢，顾平乐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一点不剩的喝完了。 出乎顾平乐意料的是，布莱特安安静静的吃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每次瑞贝卡在场的时候，他看起来就没有那么恐慌。 看起来很奇怪的一群人，莫名其妙会穿梭在两个不同的时空里，顾平乐也有些搞不懂这个剧情副本在搞什么了，他记得经验总结里说一般情况下特殊存在也不会有特别厉害的超能力，都是在现实世界的基础上，而这个剧情副本里好多事情都不太符合逻辑。 这顿随意的晚饭也接近了尾声，顾平乐帮忙处理盘子的时候也在套近乎搭话。 “虽然你可能觉得我不太靠谱，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年轻时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侦探。”顾平乐一边借着洗碗池附近的镜面观察自己的样貌，一边借着自己的身份瞎扯着。 “你年轻时——”瑞贝卡看了看年轻的“杰克”，毫不留情地说，“你说的是七八岁的时候吗？” “唉……往事不提也罢，”顾平乐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倾家荡产，所以很缺钱，因为这里给的薪酬很高，所以才会选择到这儿工作，谁知道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的鬼事情。” 他把洗碗的盘子放在一边，看起来是不经意的问道：“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来的呢。” 瑞贝卡听到他这个问题后思索了一会儿，却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像是被困扰住了。 “话就到嘴边，可我突然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顾平乐满不在乎的说，“来到这荒郊野岭，无非就是为了钱或清净。” 他虽然脸上看起来毫不在意，但却在这件事发现了很大的疑点。他本以为这是一群人出于某种目的来到这里，结果遇到诡异事件或类似于复仇计划一类的，但现在他不禁觉得这可能是把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进行心理暗示，用某种催眠的手法干扰大家的正常思考，以完成什么目的，或是像《无人生还》一样，是某个人周全的复仇计划……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兴奋，但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他驱逐出境，毕竟就算其他人是npc，他自己要是凉了可是实打实的凉。 回到楼上后瑞贝卡主动提出照顾布莱特，布莱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顾平乐看他的状态可以感觉到他很满意这个安排。 “你别打一些坏主意。”顾平乐给了他一个眼神。 “没关系，我觉得我还是能照顾好他的。”瑞贝卡一副看着小学鸡互啄的…慈爱。 小屁孩没理会顾平乐，拉着瑞贝卡转身走了。 “切。” 顾平乐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在房门前还犹豫了一会儿，有点担心自己锁上的门结果一推就推开了，但是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顺手记录了今天发生的事，人的记忆是最不靠谱的，这一点他在考试的时候深刻的体会过，这也能为他在推理过程中提供一些参考。 写完后他直接把小本子塞在左胸口处的西装暗袋里，根据他从小看到过的刑侦影视作品，在遇到危险前选择将一件重要物品放在胸口的人的人，一般都能被这件东西所救，并且一般长得都比较帅。 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先休息一会儿，他决定等到夜深了，就再去帕瑞斯的死亡现场看一看，刚才现场的人太多，贸然行事显然不太理智，但是凶杀现场，显然有很多线索。 不能排除找到凶手是不是离开这里的方式，只要有可能，顾平乐很乐意选择一试。 第三十六章 记忆碎片 “杰克”的身上并没有带手表，顾平乐之前和约翰逛这个酒店的时候，也注意到这里并没有钟表一类可以计时的东西，。 他大概估摸了一个时间，带着自己的的随身物品，轻声潜入了走廊。 走廊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顾平乐自然不打算做出开灯这种打草惊蛇的行为，他刚才在房间里假寐了一会儿，眼睛也能适应这个亮度。 两个房间距离不算太远，其他房间都很安静，大概也都入睡了。顾平乐用手握住手电的前端，减少它发出的亮度，然后照向帕瑞斯房间的门锁。 锁孔那里完整的塞着一根头发。 不过……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棕色发丝，差点笑出声，他这奇异的笑点本章暂且不表，顾平乐记得他放的是瑞贝卡的金色短发，看来还有其他人抱有和他一样的目的。 就是不知道那个人是有另一把钥匙，破坏了他做的小把戏，又自己留下一根头发试探其他人，还是发现了他留下的头发，又来试探他的呢。 总不会一开门就会发现里面还站着个人吧。 他抱着这种想法打开了门，果然…… 门里没有其他人。 轻轻的关上门后，他还是保持着用手握住手电筒前方的姿势，并没有开灯。一是不能确定开灯后旁边房间是否能看到，二是万一有人路过看到门缝下面的灯光，再以为是闹鬼了呢… 顾平乐仔细观察了下尸体的周边情况，帕瑞斯倒在书桌前，椅子也是倒下的，身上的伤口只有脑后这一个。 书桌上放着一些酒店提供的物品，和一个……钢笔盖。 他蹲在地上看了一圈，果然在桌子底下看到了一支钢笔，看起来不是尖朝下摔到地上的，看起来感觉还能用。 “在帕瑞斯低头写什么东西的时候进来的吗？”顾平乐暗自思考着，“看起来没什么挣扎的痕迹，就算是熟人拎着一条冷冻腿也会很戒备吧，这样想的话就只能是偷袭了。这名女性从第一印象来看应该是一名很严谨的人，划分区域的时候她在完成时第一件事做的就是合上笔盖，应该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是一种习惯动作，而这儿的笔还没有合上……” 顾平乐在附近翻找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能记录的笔记本或是杂志、报纸一类可以写字的东西。 “果然是被拿走了吗？” 顾平乐顺着尸体倒下的方向躺了下去，对比了一下两个人上半身的长度，然后把椅子扶起来，坐在上面试图模拟出凶手的高度。 “嘿，你在想什么美事呢。”顾平乐在心里默默吐槽，“业余选手就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凑热闹了好吗？” 顾平乐又坐在桌前思考起山中酒店这几个人，刚才他在吃饭的时候了解到，瑞贝卡从事着非常普遍的服务类工作，薪水很微薄，被高昂的报酬吸引来看管酒店情有可原，但是其他人来到这里的理由却让他有些疑惑。 那对情侣看起来至少不为物质生活而扰，约翰手部皮肤很细腻，至少也不是做体力劳动的，那个叫普路特的高大男人，那一身肌肉应该也是精心雕琢过的，基本的生活条件都得不到保障的人显然也不会有闲心去雕琢肌肉。 而这个女人表现的最为明显，她所穿着的服装本身就很有质感，以顾平乐这种服饰辨别能力都能感觉到这绝对不是便宜货，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带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子来到这里呢？ 他一边思考一边转着笔，然后无意识的盖上了笔盖。 “嗒。” 眼前的灯被突然打开，白炽灯发出的刺眼的光线让顾平乐从无意识的失神中恢复。 他闭上眼睛，然后虚张着双眼，过了几秒，然后慢慢适应了突然变亮的光线，这时他才看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顾平乐此时还穿着他之前在破旧公寓里的棕色夹克，他的双手分别被铐在椅子的两侧，两侧的扶手还收束到前方，把他围在里面，看起来很像是在接受审讯。 椅子位于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放着刚刚朝向他的刺眼台灯，还堆放着一些纸质的文件，桌子的对面还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看他张开眼睛，伸出手把台灯扶正。 他这才看清对面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金发碧眼，表情看起来有些焦躁，这个人穿着一身制服，这身制服很明确地表现出了他的身份。 “嘿，你还好吗？”这个年轻人问道。 “请问你是……” 顾平乐有些惊讶，因为这句话，是他的意识所寄存的这句身体自己说出的，好像他并不具有这句身体的所有权。 但是他的声音确实是顾平乐进入剧情副本后被改造成的声音。 这人表情不太好看，用力一拍桌子，然后顺势站起来喊道：“我说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如果你还想继续浪费我们的时间的话……”他看起来忍不住想要动手。 “冷静下。”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在这个年轻警官的肩上按了按，让他先坐下慢慢谈。 这一位看起来成熟稳重些，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他没有穿着制服，而是一身看起来很考究的西装，棕色的格纹，看起来很有质感，他的表情是带着笑的，但眉目间却有些不易察觉的狠戾。 “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中年警官说。 “你们是谁，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这是在哪儿？”“杰克”自顾自的说道。 虽然眼下这种情况顾平乐不需要说话套讯息，但他也没闲着，借着这固定的视角进一步分析。 “我们是警察，具体叫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中年警官拿出一本警官证，但是用手指挡住了大部分，只展示了有徽章的那一块。 他冷笑一声，反问一句：“至于我们在干什么，库萨克先生，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库萨克又是谁？难道我叫杰克·库萨克？顾平乐心想，不过他没想到这具身体的下一个问题就是： “额，请问，库萨克是谁？” “你真的突然间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中年警官又问道，他从桌子上的文件中抽出了几张，推到了这具身体面前。 “这些或许能有助于你恢复记忆。” 第三十七章 对峙 中年警官拿出来的纸张上贴着几张照片，有几张是伤口的特写，而从那几张整体的照片上，顾平乐认出来这是上次他在公寓里那两具尸体。 “我认得这两个人。”他说。 “哦？”中年警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一天我去到一个公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兜里会有那间公寓的钥匙，我用那把钥匙进入了公寓，再后来就看到这两个人的尸体躺在那间公寓的卧室里。” 待这具身体说完，顾平乐的心情也有些异样，他们两个的记忆好像是完全相同的，这诡异的同步率让他微微有些不爽。 “开什么玩笑，你小子没完了是吧！”年轻警官说着就要站起来拽他的领子，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不把他揍扁绝不罢休。 “坐下！”中年警官大声喝道。 “警官，”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你难道想说我杀人了吗？” “哦？你终于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抵死不从呢。”看得出来青年警官很不爽他，抓住每一个机会开嘲讽。 “老实说，我不太清楚。”他指了指桌面上的几张纸质文件，冲着中年警官问：“请问这位青年警官为什么说我没完没了呢，从我的记忆来看，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你们。” “嚯，这又是要搞什么手段。”青年警官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你刚才被带过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什么也不说，介意我抽根烟吗？”中年警官说着就拿出了烟。 “不介意。” 烟上火星亮起，中年警官呼出两口后继续说：“后来也没发生什么，只不过是这小子突然生气，你就一下子晕了过去。” 青年警官皱着眉，可能因为底气不足，所以并没有反驳。 突然生气，大致就约等于使用了暴力吧，顾平乐暗暗的想，不过按他们的对话来看，这具身体要不就是在演戏，要不就是精神上有些问题。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又问道：“请问您可以给我讲一下，在警方的调查中我究竟都做了什么吗？”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青年警官再一次提高了音量。 “从现在开始你再说一句话，就滚出去。”中年警官看了青年人一眼，颇为冷硬地说，那个人虽然很不爽，但看起来老实了不少。 “我要给你的回答是可以，”他先拿出了一张抽出了其中一张，照片上是一具女人的尸体，顾平乐认出来这就是公寓里见到的那一具，“你还记得她是谁吗？” 中年人停顿了一下，继续又说：“从你的表情来看，你好像没看出这个人是谁。”他用手点了点照片上的那个人，“这是你的女朋友，她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你还站在案发现场，而手中还拎着凶器。” “是一把刀吗？”他问。 “是的，看来你想起来了？”中年警官平静的看着他。 “不是我杀的。”他平静的回复。 中年警官对此不置可否，又继续说道：“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你一共进入了现场两次。” 两次？顾平乐开始努力回想当时现场的情况，如果是很明显的痕迹的话很有可能是沾血的鞋印，不过当时太昏暗，他并没有注意到。 他不能确定最后听到的开门声是公寓的开门声还是酒店房间里的开门声，假设是公寓的开门声，那么很可能就是报案人看到了他拎着刀的这一幕，那么很有可能他的记忆是第二次进入公寓。 “第一次进入现场的时候，你杀了她，还有她的情人，一个年轻健壮的小伙子，其实有一点我也搞不明白，面对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比你健壮一些，你是怎么做到一击毙命的。” “很简单，因为凶手不是我。”他说的很坦诚，但却没有多余的解释。 中年警官并没有理会他说的话，自顾自的说道：“第二次进入现场后，你又拿起刀，站在这两个人的尸体前，直到被发现，你都保持着这个姿势。” “据调查，你的朋友很少，并不善于交际和交流，而她本是你少数的几个朋友之一，她是一名活泼开朗的女性，最后情感升华成为了你的女朋友。” “案发现场是我的家吗？”他问。 “是。”中年警官回道。 很奇怪，顾平乐记得在公寓时的穿着，非常随意，手上没有明显的茧子，不像是有某种固定工作的样子，就算是有某种固定工作，应该也会有固定的回家时间，而他的女朋友，怎么可能会在他平时很可能会回家的时间段和另一个男人呆在他的公寓呢？ 这未免太猖狂了。 “这太奇怪了。”他回答。 “哪里奇怪？”中年警官问他，“不过你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表现是挺奇怪的。” “是你们判定凶手的标准太奇怪了，难道有人看到我拿着刀就能证明我是凶手了吗？你们的断案思路完全没有逻辑可言，老实说，凶手是个怪物的可能性都比你们的猜想靠谱，我很怀疑你们是否真的有能力破开这个案件。” 哇哦，没想到兄弟你挺硬气啊，顾平乐被他的回答惊了一下。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中年警官的表情不太好，他碾灭了手中的烟头，然后走到这具身体的面前，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就算真的是怪物杀死的，也是你这个怪物。” 顾平乐反正也没有说话的权限，他闲的无聊，就默默数起了中年警官鼻子上有几个毛孔，最后得出结论，这位中年人应该改良一下饮食习惯，调整作息，最好做一些防晒…… “你口中的我的女朋友，有出轨的迹象吗？”他问。 中年警官被他问住了，据他们的调查，好像真的没有能指向她出轨的证据，不过中年警官显然不觉得这是关键。 “你以为只凭借这一个案子就能确定你是凶手了吗？”中年警官转身，又从那一摞文件中抽出了两张。 “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那上面又是两具尸体，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从顾平乐的角度来看，这两个人依旧是木偶脸，没有五官，但是照片上很直白的显现出他们的致命伤和之前的两个人一样，脖子上的刀口，一击致命。 他没有回答。 “别用这样困惑的眼神看着我，自己做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那是在一个夜晚，你在路上看到一对行走的情侣，你看到没有其他人，出于嫉妒心或是其他什么心理，你就动手杀害了他们。” “没有人的街道又如何能证明这件事情是我干的呢？。”他冷静的回应。 中年警官的眼神很笃定，定定地盯着他说： “因为有人看见你一直站在这两具尸体面前，手上还拿着滴血的凶器。” 第三十八章 心理医生 不仅“杀”了自己的女友和她的情人，还因为受到了某种起催化作用的刺激，成为了一个变态杀人狂了……这个身份真的好刺激啊，顾平乐又一次震惊。 “怎么，你想起什么了吗？”中年警官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总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打架。 “嗯，我想起了…”顾平乐感觉到他正在和警官对视，然后又继续说道，“不是我。” 中年警官一拳打到了他所坐着的椅子上，他连人带椅子剧烈的晃了几下，但是并没有倒，中年警官也丧失了耐心，让年轻人快点把记录写完，然后找个心理医生看看这人脑子有没有毛病。 而顾平乐此时意外的发现自己能控制这具身体做一些轻微的动作，而他努力尝试是否能出声，虽然很艰难，但顾平乐感觉到阻力越来越小了。 青年警官很快就写完了，他“嗒”的一声合上了笔。 这是顾平乐终于控制住这具身体，说出了第一句话：“请问我的家庭状况很复杂吗？” “没有，父母关系和谐，成长环境也不错，就是你是个变态。”中年警官说。 顾平乐忽略他话里的嘲讽，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镜子，请问你们有镜子吗。”他刚刚说完，就感觉到一种有些熟悉的眩晕感，他知道这大概象征着这段剧情要结束了。 青年警官狐疑看着他，中年警官则从桌子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小镜子，扔到了他面前的地上。 眼前的一切突然旋转，晕眩而昏沉的感觉彻底席卷了他的脑海，不过这一秒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看到他想看的东西了。 镜子上是一张和他完全不同的脸。 粘稠的黑暗包裹着他，化为最深沉的睡意。 不知道大概过了多久，顾平乐听到了门外的吵闹声，他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却一下子惊醒。 我这是在尸体在的房间睡着了？他的脑子里一下子浮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看了下四周的情况，却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的卧室里，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但是手里还握着在帕瑞斯房间里捡到的钢笔，他顺手把钢笔放在兜里。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大概是这些人已经下楼了，他迅速出门走到帕瑞斯的房间，仔细观察后发现锁孔里还放着一根金色头发。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还错过了什么…… 顾平乐还是打算先下楼看一看，他一副刚醒的样子走下楼去，意外的发现一楼也没有人，透过玻璃窗他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辆雪地救援车前，看起来气氛不算融洽。 顾平乐搞不懂现在的情况，就直接走了过去，走进后才发现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非常凝重。 “怎么了。”他问最好说话的瑞贝卡。 “你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算了，你自己往里面看看吧。”她指着雪地救援车的玻璃窗说。 他贴近了些，玻璃窗上已经挂了霜，里面的东西看得并不清晰，不过他还是看出来里面坐着两个人，搂抱在一起，脸色灰白，看起来非常僵硬，顾平乐记得这两个人是麦肯和阿曼达。 “他们两个看起来是活活冻死的。”约翰的表情看起来也很凝重，他对顾平乐解释说，“我之前也没看到过这有一辆车，他们看起来是想借助这辆车逃走，但没操作好，不小心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不小心？”高大男人普路特大声质问，“谁能把自己不小心反锁在车里？不管你们有什么仇恨，最好不要招惹到我头上。” 他撂下句狠话就转身向酒店走去，约翰看了看顾平乐单薄的衣物，说道：“我们也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嗯。” 回去的路上瑞贝卡悄悄对顾平乐说：“这儿的无线电设备、电话全都打不通，你注意点安全。” “谢谢提醒，”他注意到布莱特那个小屁孩儿没有出现，就问道：“布莱特人在哪儿呢？” 瑞贝卡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她说：“他看起来好像又受了什么刺激，呆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总觉得这熊孩子是关键啊，顾平乐有些担忧他的安全。 “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不过现在这个时间都快到晚餐时间了吧。” 顾平乐有点惊讶，刚才他起床的时候看见太阳没在正中间，还以为是上午，现在看来他要加快些调查的脚步了。 “先不了，我打算先看看冷冻室。”他婉言拒绝了邀请，但下一秒瑞贝卡的话让他更摸不到头脑。 “冷冻室？这里哪有冷冻室啊。”瑞贝卡的声音有些疑惑。 “就是昨天晚上……”顾平乐的话卡顿在这里，这些人的表现太真实，让他都有些忘记这个地方的奇怪了，能够进入这里的“人”，怎么可能都是普通人。 他忽然觉得有股寒意窜到头皮，这个地方的崩坏速度好像正在加快，顾平乐觉得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进入酒店后他随便扯了个理由就往冷冻室那面走，然后发现本来冷冻室的门变成了一堵墙，像是这个地方凭空消失了一样。 顾平乐回到二楼，此时走廊上没有人，他又悄悄进入帕瑞斯的房间，此时钥匙扣那里还有一根金色的头发，帕瑞斯的房间里空荡荡的。 没有行李，没有居住过的痕迹，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 顾平乐尽量冷静下来整理已知的信息，他有一个猜测还没证实。 他走出房间，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这个剧情副本时间流速也逐渐变得诡异。 在他踏上走廊的一瞬间，走廊上的灯开始一盏一盏的熄灭，很快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又来了吗？ 熟悉的晕眩感传来，但这一次这种醉酒一样的感觉并没有消退，一直持续着。 “嗒”的一声，顾平乐隐隐约约看到面前的人拔下了笔盖，在纸张上记录着什么，他能感受到自己此时穿着一件奇怪的衣服，两条极长的袖子使他的双臂在胸前交叉，紧紧的把他环绕起来，还有一些皮带紧扣在他的四肢上，非常不舒适。 眩晕感太过明显，他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样貌，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这个人穿着一件白大褂，看起来大概是个医生。 这个人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顾平乐勉强听到“用催眠构建…”、“保护你”、“解决掉另…”这种不连续的句子。 说完后，这个人好像也记录完了，“嗒”的一声合上了笔盖，随后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 第三十九章 伪装 顾平乐从“醉酒”的状态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还在这个空间，身上被奇怪的衣服束缚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坐在一张桌子后，桌子上什么也没有。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这个白大褂说。 “啊…”顾平乐只是随意尝试了一下自己能不能控制这具身体来说话，却发现自己在这一次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因此发出了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声音。 “老实说，我不认得你是谁。”顾平乐不觉得自己能在心理医生面前说谎，就选择了实话实说。 “哈，”他轻笑一声，“所以这次出来的是谁呢？普路特？瑞贝卡？布莱特？还是其他那几位？” 他看起来像是思索了一下，然后下了个定论：“你是杰克吗？那个落魄侦探。” 顾平乐眨了眨眼，虽然现在下判断有些武断，但是真相确实在浮出水面。 这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见他没有反驳，脸上看起来多了些兴奋。 “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了。” 白大褂认真的看着顾平乐说：“你听着，在你的这些副人格中有一个曾控制过你去实施犯罪，但是我并不知道哪一个是你真正的副人格，我会为你构建一个精神图景，将所有人格都实体化，我会进入然后帮助你杀死其他的人格，保护你，这样你才会自由。” 顾平乐听着他这话，忽然有点想笑，但是他克制住了。 “好的医生，我听明白了。”他像个乖学生一样点点头，然后又说，“不过医生，我不是杰克，我叫顾平乐。” 他看着医生疑惑的眼神，然后缓缓退出了这一次的“幻觉”。 清醒过来时顾平乐还站在走廊上，灯好好地亮着，走廊很寂静，从天色来看刚才那种奇异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沿着径直向前走，在二楼的另一侧看见约翰正站在瑞贝卡的门前，神色有些凝重。 “我想我们找到最后的那个人了。”约翰说。 谁跟你是“我们”，顾平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瑞贝卡的房内。 那一位金色短发的温柔女人已经变成血泊中的一具“尸体”，她还在微微抽动，但从出血量来看这是必死无疑了。 虽然顾平乐已经猜测到了这一幕的发生，但看到的时候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但目前他最强烈的感觉是不爽，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对很多事都没有行动权限的感觉非常不爽。 瑞贝卡的“尸体”旁边，站着一个小孩子，他的身上溅满了鲜血，眼睛空洞，视线直愣愣地落在前方，手里还拿着一把染血的尖刀。 “普路特呢？”他问约翰。 约翰摇了摇头，然后表示他也凉了。 顾平乐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现在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嗨？”他试探性的朝着布莱特打了个招呼，布莱特毫无反应，顾平乐慢慢的往屋子里挪了几步，但约翰拽住了他的手臂。 “你听我说，他很危险，也许你并不记得我是……” “我知道，”顾平乐很平静的回复他，“你要说你是我的医生，为了治疗我的精神疾病才进入这里帮助我的，而眼前的这个小孩子很危险，是吗？” 约翰愣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嗯”。 “那请您相信我，只剩下这最后一个人了，一个小孩子我应该还是可以解决的。”顾平乐相信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坚定。 约翰松开了手，顾平乐顺势把门关上了。 顾平乐走到瑞贝卡的旁边，观察了一下她的致命伤，此时她的的瞳孔散大，已经没有脉搏和呼吸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平乐莫名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解脱。 他又蹲在布莱特的身前，看起来很恐怖的小孩子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 “你放心，很快就能让你解脱。”顾平乐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 他把布莱特握着刀的手指轻轻掰开，然后把刀接到自己手上。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 “结束了？”约翰看着身上带有血迹的顾平乐，顺口问了一句。 “差不多吧。”顾平乐刚踏出房间就直接带上了门，“或许我们两个应该聊聊？” 约翰深呼出一口气，看起来放松了不少，他慢慢走进顾平乐，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么就无需赘言，下一步我应该带你从这里离开。 顾平乐默默拿出了薛定谔的手枪，没理会约翰的脸上惊愕的表情，直接开了一枪。 但是…… “开个玩笑，这只是一把空枪。”顾平乐耸耸肩，一副“我确实只是开个玩笑”的表情，“不过，我们要不要去大厅谈，那里空间比较开阔。” 从约翰的表情上来看他对这个玩笑的说法并不认同，但是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敌意，只是顺着顾平乐的话说：“可以啊。” 他伸了伸手臂，示意顾平乐先走。 谁知顾平乐右手拿着枪，左手直接挽上了他的手臂，使这画面变得有些gay里gay气。 虽然顾平乐的目的只是牵制他而已。 两个人“亲密无间”地下了楼，走到了大厅，顾平乐又迅速松开手和约翰拉远了距离，从约翰的表情能看出来他也很摸不着头脑。 “杰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既然结束了我们应该快点离开这里。”他表情无奈的说。 顾平乐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找了个沙发坐下了，过了一会儿，他看约翰的表情有些不耐烦，才问：“怎么离开？离开后去哪儿？” 约翰看起来也没想到他会反问，一时间有点卡壳。 “你刚刚在另一个…层面？我不太清楚，我的脑子也有些晕了，我隐约记得你跟我说你是我的心理医生，是为了帮助我脱离其他人格的干扰才建立这个世界的，你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对吗？” “…对。”约翰答。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格记忆有些断片，对此我也很苦恼，”顾平乐适时的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虽然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合适，但我实在是太好奇了，请问你说他们其他人是我的其他人格，他们都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呢？” “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了，需要快一点离开这里，等到离开这里我会给你解答的。”约翰快速回道。 看到约翰有些焦急的样子，顾平乐好像也很为难，他又说：“对不起，但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侦探，你突然跟我说我是在虚假的世界里，我一时真的接受不了。” 约翰盯着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看到了什么新事物，又露出了招牌的爽朗笑容。 “杰克，我之前真的没发现你的话这么多。” 这个爽朗男人看着明显起疑的顾平乐，大概觉得眼下的情况没有什么演戏的必要了，终于撕下了伪装，然后从外套暗袋里拿出一把刀。 第四十章 推理 顾平乐看着约翰拿出枪，但却没有丝毫惊讶，只是琢磨着时间差不多到了，然后又冲着他开了一枪。 又是空枪。 大哥你能不能关键时候靠点谱啊，有生之年能不能看见你发出一颗子弹啊！顾平乐在心里骂了这手枪千百遍，脸上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在约翰眼中，只当顾平乐这是穷途末路时的强装镇定，而他的脸上还带着招牌的爽朗笑容，就好像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他的生活，如吃饭喝水一样。 “其实我的技术很好的，一瞬间就能让你离开，”他神态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毕竟我不喜欢在身体上折磨人，只是觉得每个人在得知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的表情很有趣。” “你知道吗？有的人最后会绝望的哀求你，奢望你那渺小的善心能救他一命，也有人会保持着无用的愤怒，咒骂你，诅咒你，妄图能起到什么作用，但都是徒劳的。” “这种绝望，让我非常享受。” 顾平乐冷冷的看着一脸满足的约翰，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我不知道人最后一刻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起，我看你就非常不爽，还有，你能不能别总用第二人称？” 约翰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平乐，好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人会选择和一只快死了的羊聊天。 “不过据你所说，这里不是意识的世界吗？在这里死了难道我就会死吗？” “如果你一世都已经不存在了，那人还能活着吗？”约翰看起来心情很好，为自己搬了一个沙发，然后坐在了顾平乐的正对面。 “原来是这样啊……”顾平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说道，“那我好像懂一点了，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只要杀了我，这具身体就由你主导了。” “你说错了，我对主导他这件事没什么兴趣，我只是单纯的……” 还没等他说完，顾平乐就插嘴道：“我懂了，你就是单纯的变态，不用说了。” 顾平乐打算再拖延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开出一枪，于是开始没话找话，试图将自己在约翰心里的地位从待宰的羔羊提升到可以聊两句的羔羊。 “不过，你说这些人都是我分裂的人格这件事，是现编的的吧？”顾平乐注意着约翰的表情变化，又说，“虽然个山中酒店的存在确实有悖常理，这为你刚才那些话做了铺垫，老实说最开始我也以为这些人是这具身体分裂出的人格，但现在想想这种说法太过于勉强。” “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约翰像个提问同学的老师。 “我猜他们大概只是一种投影，这些人就是那些所谓被‘我’杀了的人。瑞贝卡和普路特对应的是我的女友和她‘出轨’的男人，阿曼达和麦肯对应的是‘我’报复社会时杀害的人。” 顾平乐问警方他的家庭背景的原因就是他想到了一部电影，这部电影就是在讲一些性格各异的人格相互厮杀的故事，所以他询问了警方家庭背景，看一看有没有产生多种人格的条件。 只凭这一点判断确实有些武断，但是那些被害人照片也间接的提示了他，虽然看不到脸部的特征，他注意到死者的体型和山中酒店中的四个人的身材有些类似，都是体型差对比很强烈的。 “哇，这就是侦探的直觉吗？那你猜猜帕瑞斯和布莱特又是什么身份呢？”约翰表演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非常假。 “不好意思，先打断一下你的表演，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顾平乐举手提问，“请问你是人吗？是你把我从帕瑞斯房间搞回去的吗？” “你不是早就看到了，胆小鬼。”他嗤笑道，“你所有的行为轨迹都是被规划好的，耍小手段又有什么用呢？” 果然在公寓里看到的闪回的画面中的怪物就是他，这么一来反而有些理解了，库萨克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以至于，会诞生第二个人格。 顾平乐很认真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请问我要怎么才能干掉你呢？” 约翰像是听到了什么引人发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压抑着笑意回答他：“这毕竟是你的意识世界，我只是个普通人，不过我想杀了你还是很容易的。” “嗯，我听明白了，动手吧。”顾平乐面带和善的微笑，看着他说。 约翰有些疑惑的站起身，下一秒一声枪响。 “砰！” 他低下头，只看见一个血洞，鲜血成股涌出。 “我可是从不相信自己手里这把枪的。”顾平乐说完冲着约翰身后的小孩子打了声招呼，刚才顾平乐一直和约翰聊天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布莱特就是在那个时候偷偷下来的。 时间回到刚才，在瑞贝卡房间。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顾平乐看着眼前因为害怕而失神的小孩子，想起他在中年小镜子里看到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布莱特的父亲。 顾平乐问出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名字，是叫布莱特·库萨克吗？” 颤抖着的小孩子点了点头。 时间回到现在。 顾平乐看着倒下的约翰，解释起他所推演的剧情副本，不过他不是在给这两位解释，而是为幕后的系统阐释自己的想法。 “其实你伪装的挺好的，如果你没有最后尝试伪装心理医生，也许还能伪装的更像一点。” 顾平乐对这个事件作出梳理。 “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也许只是出于变态的爱好，你在某一天，当着库萨克的面杀害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顾平乐看了看小孩儿的表情，借机判断自己的话是否正确，可惜他面无表情。 “在那座公寓里，床上的男人和这位女士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大概只是被殃及的池鱼，是你为了嫁祸给库萨克的一个幌子，你应该不是单纯的人类，现场大概率只有指证库萨克是凶手的证据，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也许只是想用自己的手段逼疯他，也许你只是变态。” “如果是前一种的话，你显然成功了。”顾平乐顿了顿，他看向约翰，躺在地上的人虽然被鲜血浸透了，但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他在接受到这种刺激后，选择了逃避，就诞生了另一个人格来帮助他面对，这个人格被称为——‘杰克’。” 顾平乐是在约翰冒充心理医生后才确定的这件事，最开始看镜子的时候他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猜测，并且约翰的谎言中也藏着部分的真相。 “杰克所拥有的记忆大概就是第二次进入公寓，警察审讯，可能还有那对情侣无辜遇害的相关画面，他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面对痛苦的工具人，只有在库萨克难以接受所发生的事情时才会出现。” “虽然杰克还留存了一点关于心理医生的记忆，但我猜测参与那段谈话的可能是被诱导出的主人格，即布莱特·库萨克，这位医生显然有着正确的判断，选择帮助库萨克消灭“杀过人”的邪恶的人格，她并没能完全压制住‘杰克’的意识，大概因为这件事也属于库萨克不想面对的事情之一，所以‘杰克’对此还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顾平乐话头一转：“从我来到山中酒店后，有三点一直让我很疑惑，一是每次看到莫名其妙场景时都会听到‘嗒’的一声，二是帕瑞斯为什么在第一眼就对我表现出了明显的戒备。” “基本上我每一次遇到奇怪的情况时我都会听到“嗒”的一声，像是合上笔盖的声音，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但巧合发生的多了总会让人起疑，直到我在发现心理医生合上笔盖的时刻和上一次记录的警察，以及最开始的引导npc合上笔盖的时刻是一致的，都在要画面转换的时刻，就好像提醒我‘时间到了’或是‘此次回忆结束了’一样。” “所以我开始猜测这个声音很有可能是心理医生的一种暗示性行为，控制我的所知，为了迷惑我，然后，干掉我，并且很巧的是，除了警官、npc、医生外，还有人有用带盖钢笔的习惯。” 顾平乐坐久了，就站起来继续说：“就是第一位死者帕瑞斯，而这个人最开始就对我表示了戒备，而对主人格布莱特·库萨克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所以我推测她最有可能是心理医生，所以你为了避免麻烦就先把她解决掉了。” 布莱特在一旁认认真真的听了半天，现在他的噩梦即将消失，看起来像是放下了心理负担，他说出在这个剧情副本中的第一句话：“你不是说三点吗？怎么就说了两个疑点。” “啊？”顾平乐回想了一下，底气不足的辩解道：“这是一种语言习惯，一般大家都比较喜欢说三点，显得比较有气势。” 顾平乐又想了想，居然真想出了个新的疑点。 “你提醒了我，最开始消失的那个人，跟我说过他带着某个人参观过了，而那个人显然比其他人更了解这里的构造，我想布莱特能很快找到我的房间，找到冷藏室，大概就是出于这个原因，而你却在带我参观这里的时候连厨房在哪儿都不知道。他是心理医生构建出来的，要帮助的自然也是心理医生要帮助的那一位，我是依据这个判断剩下的几个人中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格的。” “以这个思路来考虑的话，布莱特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瑟瑟发抖的问题就很好解答了，因为你抓住了他逃避、懦怯的弱点，甚至每一次都当着他的面重复犯罪过程，包括关冷库门的那一次，你知道他不会说出来，成功的让他变成了巴甫洛夫的狗。” 以顾平乐自己的观察，他也想不出什么补充的了，虽然他其实也不能确定推理的真实性，只是目前所知加上一点想象的总结，不过费了这么半天口舌，没有点正确率也应该有点感动分吧，至少这个明显的反派也凉了。 他抱着这样的心情，静静地等待着系统的语音。 第四十一章 奖励 顾平乐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顾平乐想起开头时候系统语音说的话，“找到离开这里的方式……” 果然做一个非常自以为是的推理并不是离开的方式，那我还遗漏了什么呢…… 顾平乐一抬头就和拿着枪的小朋友对上了眼，过了三秒左右，布莱特就举起枪对准了他。 “等等……”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颗子弹就打入了他的身体里，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苦，而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系统语音的声音。 没想到，离开这地方的方式真的是去死一下，不过也是，作为一个副人格工具人，在这个时间消失好像也挺正常的，直接把恐惧的事物和无法面对恐惧的事实都抹杀了，熊孩子发起彪来真凶。 顾平乐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点让他微微有些遗憾，如果最开始要是不会开车，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就回去了？失算了…… 【本轮剧情已推演完毕，成功完成寂静之地故事线，玩家顾平乐发现事情的真相并成功找到离开山中酒店的方式，感谢顾平乐调查员对剧情进展的重大推动作用，十分感谢您的参与。】 顾平乐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灰暗，大厅里没有开灯，本来就十分阴沉昏暗，在阴影中，他隐约间看见约翰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种伤居然还能站起来……顾平乐迷迷糊糊的想。 不对，他震惊得清醒了几秒，这个高瘦的麦色皮肤的男人不只是站了起来，虽然他的身上还遍布血迹，但是他裸露出的伤口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刚才那个一脸决绝，连续枪杀两人的小孩子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站在约翰的身后发着抖。 【资源调试中，正在离开剧情副本。】 昏睡感越来越明显，熟悉的黑暗包裹了他，在退出的前一刻，顾平乐努力抬眼看向前方。 约翰像是对自己发生过的事毫不在意的样子，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 【玩家顾平乐，您在本轮剧情推演中表现出色，现在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听到系统语音说的话，顾平乐不禁升起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刚刚那个剧情副本让他深感疲惫，最后那致郁的一幕，让他有种打游戏时表面上玩通关了和平结局，但实际上完全改变了二周目的游戏走向的感觉。 并且这走向绝对不是往好的方向去的。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又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抢打中的地方，那里完好无损，但顾平乐总有种异物感，虽然他很清楚这是错觉。 他看着金属质感的抽奖箱，默默思考起来，如果能抽到什么武功秘籍、修真宝典之类的当然很好，以后就可以徒手劈砍人鱼怪，还能有余力解剖看看和人类身体有什么明显差异，如果没有的话最好来一个看起来很朴素，但实际上威力很大的武器也不错，毕竟外表张扬的武器他也没地方放。 顾平乐伸出手摸进抽奖箱深处，然后抽出了一张纸条，他满怀期待的打开后，看见了纸条上几个明晃晃的大字。 【第九套广播体操图解版】 机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解说起他所抽到的奖品。 【第九套广播体操由8节徒手体操组成，无器械要求，对场地要求较小，广播体操对锻炼者产生中等强度的运动刺激，对提高机体各关节的灵敏性，增强大肌肉群力量，促进循环系统、呼吸系统和精神传导系统功能改善具有积极的作用。】 “请问你这是在说什么屁话？”顾平乐脸上的表情大概又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第九套广播体操也经过生理和生化的测试，科学性更强。本套体操在科学性上做了些实验，实验表明，它对心肺功能有明显的改善，运动量和消耗能量都是中等，对血脂、免疫球蛋白、血糖、胰岛素都有良性的变化，坚持锻炼会对身体产生好的影响。】 “这是在羞辱我吗？请问你是对奖励有什么误解吗？请问广播体操对参与剧情副本有什么作用吗？”顾平乐疑问三连，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提示，此物品可在剧情副本外使用。】 “不在剧情副本外使用还能在哪儿使用？对着人鱼怪挑一套广播体操吗？难不成还能带着人鱼群一起跳广播体操？” 顾平乐想了想那个画面，浑身起鸡皮疙瘩。 【资源调适中，您已退出平台。】 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他进入到黑甜的梦里。 不知道睡了多久，顾平乐听到走廊里“叮叮咣咣”的声音，就渐渐清醒了，他还没睁开眼，闭着眼睛凭借记忆伸手摸了摸手机，不知道是谁把手机递到了他的手上。 “谢谢。”他迷迷糊糊地回答，然后瞬间惊醒，“我靠！” 顾平乐惊坐起一气呵成，然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上憋着笑。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正打算把你的床当成置物架呢。”顾平乐问。 眼前这位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身材挺拔的男生是顾平乐的大学室友，原名楚天阔，是家里爷爷给起的名，老爷子喜欢唐诗宋词，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爸爸直接拍砖定论。 他小时候多灾多病，后来遇到个算命的说他名字起的太大的，压不住，就改名为楚阔，也不知道是心理学效应还是身体成长的比较好，改了名儿之后他的身体确实健康了不少。 “你上哪儿买那么多东西，还要放我床上？”楚阔顺手把凳子转了个个儿，长腿一抬，又坐下了。 “给你带了早餐，感受到这如山的父爱了吗？”他说着做了个浮夸的表情，非常欠揍一张帅脸。 “滚。”顾平乐惜字如金。 不过这种玩笑倒也没有人放在心上，好多男生间的友谊都建立在相当对方爸爸的基础上。 顾平乐直接出门洗漱，上洗手间，然后回来非常坦然的接受了投喂。 “怎么突然回来了。”顾平乐吃完早饭顺手扔了个垃圾，又洗了个手，看着坐的跟大爷似的楚阔问。 “这不是快考试了嘛，在外面学习没有泡图书馆的紧张感，所以先搬回来一阵儿。”楚阔放下手机回他，然后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突然又说：“对了，你要不要来敲个鼓，她们说要搞一个中西乐器合奏，缺个长得帅的架子鼓。” “不去。”顾平乐继续惜字如金，他刚刚随便看了看“第九套广播体操图解版”这本书，发现真的只是广播体操，书背面还有一个二维码。 他顺手扫了一下，手机页面跳转到了国内名叫balabala的视频弹幕网站，然后播放起了广播体操分解视频。 “肝不改命啊。”他长叹一句。 第四十二章 日常 “最近流行广播体操吗？我女朋友的妈妈最近也在做，说是对身体好。”楚阔听着“伸展运动，预备——起”的声音，看着顾平乐手中的《第九道广播体操图解版》，充满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我这是个人爱好。”顾平乐咬牙切齿地回。 “什么爱好？” “收集废品。”他随手把这本书塞书架中，在心中不断的安慰自己，说不定这就是系统正在教育我，要脚踏实地靠自己，不要太依赖于外界的帮助……不过这系统本来就什么帮助也没给吧？ “嗷，”楚阔对他这种“胡言乱语”习以为常，直接接着上段对话说：“不想去就算了，快到考试月了，本来也没什么时间。” 顾平乐刚上大学的时候也加了几个有的没的社团、组织之类的，但没过几天就都退了，出于爱好加的推理社就是每周玩一次狼人杀，相对而言他更喜欢推理小说或是游戏那种环环相扣的逻辑感，喜欢相对安静一些的形式，所以也就跟它说“拜拜”了。 楚阔是被学长学姐劝进组织的，形象好气质佳，能听懂人说话，有能力且有一定责任感，虽然他本身对这些没什么追求，但赶鸭子上架的成了学生干部。 顾平乐和他最大的不同就是，在决心结束一段关系时会心硬如铁（这里特指退出学生组织），不给丝毫挽留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会找顾平乐打架子鼓，这件事就要从他小时候说起了。 顾平乐是在白女士（他的妈妈）的要求下学的架子鼓，在他小的时候，白女士带着他路过琴行，琴行的人说这小孩长得人模狗样的适合可以练个乐器陶冶一下情操（顾平乐并不记得这句话，这是白女士转述的），年轻的白女士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就到琴行的隔壁给小顾平乐购置了一套架子鼓，到后来也没有放弃这个“爱好”。 过了一会儿，楚阔放下手机，默默的说了一句：“我好难受啊。”他把脸埋在手里，开始唉声叹气。 “唉……” “你怎么了？”顾平乐随手拿了瓶水递了过去。 “我在想，我要是有一个好朋友就好了，特别好的那种。”楚阔接过水，叹了口气说。 “哈？” “我要是有个特别好的朋友，他一定愿意在危难之时拉我一把，也一定愿意在缺人的时候帮我打个架子鼓……”他背对顾平乐，声音闷闷的。 根据顾平乐对他的理解，他应该在憋笑。 “我没太多彩排时间，要好好复习的。”顾平乐义正严辞。 “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楚阔立马转过身来，一脸做作的抱住了他。 “你从哪儿听出来我这句话是同意啊喂！”顾平乐嫌弃的推了推他的头，心里非常无奈。 但出于对儿子的关爱，顾平乐妥协了。 “排练时间发给我吧……”他有气无力的说。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是爸爸的好儿子！”楚阔迅速拿出手机，把排练时间表发给他。 “再废话一句，就打的你的好爸爸都认不出你这个傻儿子。”顾平乐看了一眼，需要他参与的时间并不多，并且时间并不相撞，看起来用心调整过。 无事献殷勤，果真蓄谋已久啊。 顾平乐也懒得再说点什么，准备换身衣服去图书馆，他的衣服都是白女士搭配好邮来的，穿的时候只需要考虑天气，不需要考虑搭配。 “你要去图书馆吗？”楚阔问。 “嗯，学习。”顾平乐随手翻出一套衣服，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外套，他摸着配套的裤子，总感觉里面像是还有一层，往里面一摸，一条秋裤正塞在里面，还加绒的。 谢谢妈妈，妈妈真好。顾平乐隔着几千公里也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 “我也去。”楚阔迅速打开行李箱，找出一套衣服，“我换件衣服就走。” 顾平乐收拾出来要用的书本，然后开始上网搜查有关剧情副本的信息。 他先输入了“lemuria”，那个蓝色晶体吊坠上的字，利莫里亚，传说中的文明之地，是四大消失的大陆与文明之一，虽然看着很神奇，但顾平乐并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又搜索了“鱼头人身”，结果出来的第一条是“你要找的是不是海坊主”，然后是一张游戏截图，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猎奇新闻，和一些“你会选择鱼头人身还是人头鱼身”这种迷惑问题，乍一看没有什么有用的。 顺着相关讯息搜索，他看见一个“鱼头蛙”开头的帖子，点进去一看发现这是一道用鱼头和牛蛙做的菜，看着还挺好吃。 “你对怪物之类的有了解吗？就类似于神话里的那些怪物？”顾平乐向正在穿裤子的楚阔提问。 “啊？”他刚伸进去一条腿，此时看着不太雅观，“你说我应不应该穿一条秋裤呢？” “你应该穿两条。”顾平乐深感问他不靠谱，就继续往下翻，然后看到一篇讲克苏鲁神话的帖子，里面也标红了鱼头的字样。 深潜者……他看着这个东西的介绍，身体是灰暗的绿色，鱼头，突出的眼球，身体还有人类的特征，手脚上长有蹼，声音嘶哑而尖锐…… 就是你了，他顺着这个丑东西继续看克苏鲁相关的介绍，然后停留在“人类形态化身是一个皮肤黝黑，表情愉悦的瘦高男子”这句话，总觉得有一点熟悉的既视感。 这个介绍的是奈亚拉托提普…… “我准备好了，走吧！”楚阔打断了他的思考，“别忘了拿校园卡。” “哦。”他随口应了一句，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后面的楚阔顺手锁了门。 此时还是在上午，虽然是周末，但是路上的人并不少，学习的、谈恋爱的、准备出去玩的以及要去取快递的。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顾平乐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如果你遇到了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楚阔疑惑的眨眨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话不是你的风格啊。”他想了想，认真的说，“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先想要找你帮忙吧。” 第四十三章 过渡日常 顾平乐听了他这个回答也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副非常嫌弃的样子的表情说：“别这样，我真的喜欢女生。” “我也是。”楚阔收回了开玩笑的表情。 “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找我说。”楚阔边说边撞了他一下，“就算是无意中感染hiv我也得陪你一起去看病。” “滚！” 顾平乐带着最近刚练出来的一点肌肉撞了回去，剧情副本相关的事情显然是不能说的，他也只是突然有点迷茫。 楚阔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但其实对他人的情绪很敏感，很会照顾人，比起医生可能更适合当一名护士，虽然楚阔本来是没有从事医疗行业的想法的。 他们俩在路上扯了一会儿，路上偶尔还能碰到和楚阔打招呼的同学，顾平乐相对而言对社交兴趣寥寥，所以没多少熟悉的同学，基本上都是别人熟悉他。 图书馆的座位还是很紧缺的，考研、考试的都早早的来占了座，他们两人晃了两层才找到位置，还不在同一张桌子上，不过学习又不需要搭伴儿…… 顾平乐拿出两本厚书。 复习嘛，只要把所有东西都背下来就好了。 坐在对面的女生看到他拿出了书，就把自己摞着的书本往自己的方向挪了一点，低头写了几个字后又抬头偷看了顾平乐一眼。 顾平乐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她又迅速低下头。 另一旁楚阔看到了这一幕，默默给他发了两个字：“渣男。” 顾平乐看了一眼，发了张“永别“的表情包，随手一回：“这边建议您脑子不用可以留给需要的人。” 楚阔回了他一张“对方看了一眼你的消息，犹豫了一下选择不回”的文字表情包，打开“forest”（一款帮助用户暂时远离手机，保持专注的软件）邀请顾平乐一起种树，然后就放下手机默默啃书去了。 顾平乐确认了邀请，也默默开始背书，研读起这一本书的重点。 一抬手翻到了一张人体解剖图，他不禁好奇起人鱼怪的内部身体构造和人类有什么不同，不过据以往经验来看，他应该是遇不到这个人鱼怪了。 连续两次剧情副本后他拥有了两个月的空闲时间，顾平乐并不急着看新刷出来的剧情副本，反正也找不出什么相关资料，也就不想这么早给自己找不痛快。 接下来就是忙忙碌碌的复习时间，顾平乐每天的时间分配就变成了上课、泡图书馆、泡健身房，偶尔参加一次彩排。 他最近着重进行核心力量训练和柔韧度训练，每天都极其酸爽，每天腰酸腿软的回到寝室，连楚阔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二话不说拎着楚阔去健身房，让他感同身受不再瞎想。 楚阔在此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健身房，并表示学医还健身，头发迟早没。 顾平乐摸了摸自己遗传来的浓密头发，对此不置可否。 过了复制粘贴一样的二十天，楚阔帮忙组织的活动终于如期开始，正打算去泡图书馆的顾平乐被他拎走，顾平乐顺便修理了一下有些长的头发，并拒绝了化妆的要求。 “化一个吧，显得比较重视，说不定还能发展个女朋友男朋友啥的。”楚阔在一旁看热闹不嫌麻烦。 “顾学长不化妆也好看。”在一旁帮忙的小学妹接了一句，注意到楚阔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 “再彩排一下吧。”一位穿着西装、妆容精致的女生走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看起来应该也是一位管事人物。 顾平乐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复习的时间白白的浪费在做造型上了，他还是有些微的不爽，所以礼貌的微笑并没有加载出来。 “什么嘛，这么冷漠。”这个女生小声的抱怨了一句，然后又看了顾平乐一眼。 “不过还挺帅。”她说的更小声了。 顾平乐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不是很死板的款式，看着至少不像个房地产销售，他身高腿长，肩平背直，面容干净，隐隐约约还有点帅。 台下也有人注意到他，只见一名穿着白衬衫的小帅哥，径直走过一众古典乐器，最后停在架子鼓前。 一名临时被拉来帮忙的学弟见了他，以为他是演奏古典乐器的，就问道：“学长，你对架子鼓感兴趣啊？” “算是吧，”他点点头，“我打架子鼓。” “啊？” 楚阔看着他，目光中都带着儿子成才的慈爱…… 一旁的小学妹脸色变了变，最后没忍住好奇心，小声的问了一句： “楚学长，你俩……”她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但咬咬牙问了出来。 “你俩是一对儿？” 楚阔本来正在喝水，听到她这句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被呛到咳了几下。 他的反应搞的这个学妹有些慌张，内心却有一丝激动，急急忙忙地说：“对不起学长！我没有歧视同性恋的意思，我就是好奇！” “虽然你的想法很创新，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楚阔无奈的回答。 “啊？”不知道这句话又引发了她什么思考，只见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开了，还小声惊呼着什么“居然还是替身文学”一类的话。 虽然出了一些小插曲，但是彩排和活动都很顺利的结束了，顾平乐开场结束后就先溜了，而楚阔估计要呆到最后。 他在回去的路上顺手打开手机，点开了剧情副本的app，查看下一次的剧情副本，令他疑惑的是，这一次他也没有可选择的余地。 已解锁可选择剧情副本： 校园怪谈：似乎每一所学校都曾被谣传成建在乱葬岗之上，而每一所学校，都有一些奇异的怪谈，它或许一种真实事件的投影，又或许只是内心恐惧的物化。 校园怪谈？顾平乐注意到建在“建在乱葬岗之上”这几个字，莫名觉得这一次的剧情副本的地域范围应该是国内。 副本下方是“独自匹配”和“组队匹配”这两个熟悉的选项。 组队匹配他暂且不考虑，上一次从邮轮本出来后大家交流过下次剧情副本，都是不同的，其实能够匹配到认识的人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上一次的邮轮本让他们非常疑惑。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并非不可提升，如果交友广泛而又经常和朋友在同一时间匹配的话，匹配到一起的机率会上升很多。 公会基本上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同一公会的人一般会在同一天匹配，但顾平乐为了考试所以先错开一次，只能下一次再慢慢调整。 第四十四章 进入游戏 顾平乐在这一段时间里搜寻了很多关于“校园怪谈”的资料，其中大部分怪谈都来自于岛国，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动画片里也看过类似于校园怪谈的部分。 类似于晚上看到人体模型在走廊里奔跑，其实是老师半夜抱着模型跑，跑得太快了让眼睛不好使的小孩产生的错觉。 还有教务主任离奇失踪，学校里发生很多的诡异事件，结果最后发现都是消失的主任搞出来的，目的是为了不被人干扰的找到自己被风吹走的假发。 顾平乐丰富自己怪谈知识的同时，还不忘感叹还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能成为怪谈。 不过他在查询的过程中注意到几个出现频率比较高的校园怪谈，例如第十三阶楼梯，大致意思是本来是十二阶的楼梯，但在夜晚的时候可能会出现第十三阶楼梯。 不过一般楼梯阶数都是单数的，比较符合人体工程学。 还有夜晚保健室里传出的婴儿的哭声，夜晚的钢琴声一类的，最令他疑惑的是厕所里的花子同学，据说见到花子同学只要给她看一张满分试卷，就能把她吓跑。 增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后，顾平乐的眼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摆在他面前——期末考。 各门考试之间其实有间隔一点时间，长则几天短则几个小时，顾平乐不是临时抱佛脚的性格（当然他所学专业也不是通过抱佛脚就能过的），他已经力所能及的做了最充分的准备。 宿舍晚上会断电，周一到周五十点半断电，周末十一点断电，临近考试的时候没复习好的人还会在走廊里就着灯学习，有的会搬出椅子，有的直接蹲在地上，更提神醒脑。 楚阔相对而言还显得游刃有余些，他基础挺好，临近考试的时候还有时间和女朋友视频通话，也算是忙里偷闲。 除此之外，顾平乐还和公会里的人讨论了一下剧情副本的相关问题，但是都没有明确的结论。 他顺带着麻烦大家注意下自己匹配到的人，看看有没有一名一米七左右，有点娃娃脸，眉毛比较浓密的高中生，但顾平乐没有说出司无涯的姓名。 高中生于黎并没有参与进这一阵儿的讨论，好像是因为月考成绩下降，手机被没收了…… 考试月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等待假期的时候就显得时间很长，前一天晚上的复习的时候就显得时间很短。 最后一科考完后，楚阔就立刻收拾行李，准备和女朋友出去旅游。 楚阔考完后立刻去扔了打印出来的ppt和习题，顺便上个洗手间，再顺便接杯水，一次做很多事的后果就是——他的水杯落在水房了。 他坐上出租车才想起这件事，给顾平乐发微信让他帮忙拿回来，顾平乐回了一句“这都能忘，你怎么不忘记上厕所啊？”并成功收获了本学期来自楚阔的最后一个白眼。 顾平乐倒是不着急离开，白女士和顾先生的新一轮旅游还没结束，回家也是自己一个留守大学生，并且寒假很长，他也没有争分夺秒回家的欲望。 他买的票在后天，在回家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晚上十一点多，他按时躺在床上，以防万一还带上了薛定谔的手枪、战术手电和瑞士军刀，手枪能吓唬人，手电能照明，瑞士军刀能开瓶盖。 为了显示自己医学生的身份，他又带上了一直没用上的无菌护理包。 准备好后，他换上睡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准备进入剧情副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上一次话太多，这一次不管他说什么，白色空间里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么傲娇吗？”顾平乐使出了没有用的激将法。 事实证明果然没用。 等到淡蓝色的倒计时归于零，黑暗又一次笼罩了他。 【剧情副本载入中……】 …… 【很多学校都有或多或少有一些传言，其中最普及的大概就是学校是建在乱葬岗之上这一说法，而这一所学校，同样有一些不为外部人所知的传言，这或许一种真实事件的投影，又或许只是内心恐惧的物化。 作为调查者，请还原事情的真相。】 机械音消失后，顾平乐却没有立刻醒来，他还处于一种做梦的状态，他隐约中看见一座夜晚中的学校，寂静而空旷。 而此时从他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到很有年代感的校门，上面代表校名的字甚至有些脱落，只能看到“……高级中学”的字样。 这种处于梦境中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恢复了身体的自主权。 他正站在校门口，和他一起的还有三个人，从左到右分别是一位有啤酒肚的中年人、一位穿着睡裙的女人、一位穿着睡衣戴着眼镜的男人。 那个个是有啤酒肚的中年人，不知为何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瓶，穿着五颜六色的花短裤，上半身是一件普通白体恤。 顾平乐看着他们的穿着总觉得有些违和，他低头一看，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也是睡衣，和他现实生活中穿的一样，手枪、手电之类的都不在身上。 这几个人看起来也有些迷惑，花短裤看向了自己手里几乎全满的酒，试探性地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花短裤大叔喝完后回味了一会儿，然后率先打破了沉默：“看来这一次就是我们四个了，你们别看我现在这样，想当年……” 穿着睡裙的女人打断了他这句话：“我先介绍下自己，我姓谢，可以直接称呼成小谢。” 顾平乐迅速接道：“姓顾，可以叫我小顾。” 他一下想明白了她为什么只说了自己的姓，面对第一次匹配到的陌生人，自然不能直接暴露自己的讯息，只要有一个称谓就行，不管这个称谓是小张小王还是什么破坏神暗黑四天王，本质上都没有什么区别。 “小郭。”眼镜男言简意赅。 “呃，”花短裤大叔看了看他们，似乎在判断他们的年龄，最后慢吞吞的接道：“那你们叫我老于就行。” “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眼镜男说，他看起来应该是从事很辛苦的行业的，高昂的发际线和青黑色的眼圈能间接佐证这一点。 睡裙女人的脸色微凝，问道：“各位，我进入副本时所携带的物品都消失了，你们有这情况吗？” 花短裤大叔表现出才注意到的样子，顾平乐和眼镜男都应和了她。 “不止如此，”小谢活动了两下手臂，“连被提升的身体能力都消失了。” 这一点顾平乐并没有发现，毕竟他只有一本还没开始练的广播体操图解。 第四十五章 主楼 这次副本中莫名其妙的限制让几人摸不到头脑，但是这并没有困扰他们太久。 眼镜男显然是不说废话的类型，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氛围： “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这所学校里的校园怪谈，虽然剧情副本系统对我们的能力做出了限制，会平添很多风险，但一直呆在这里显然是不行的。” “嗯。”睡裙女人认同的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虽然不知道寻找怪谈有没有用，但眼下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就是先进入校园寻找系统所说的怪谈。” “这学校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学校，我们有人数优势，应该不用太担心。”眼镜男说。 顾平乐想起他在网上看到的乱七八糟的怪谈，下意识说道：“不一定有人数优势。” 几个人齐齐看向他，本来打算装鸵鸟的顾平乐只好解释道：“校园怪谈不一定只有一个，在很多故事中他们都是一起出现的，虽然这不能作为证据，只是一种参考。现在我们并不能确认剧情副本是否有隐藏的时间限制，如果有的话我们很可能要分头行动寻找怪谈，那就不一定有人数优势了。 顾平乐并不是一个愿意和人分享想法的人，因为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能直接理解他的想法，而他又是个懒的解释的人，如果不是被问到很少会主动表达，但眼前的情况确实需要及时交流。 “你说的有道理。”眼镜男点点头，“那我们分开行动吧。” “我们可以先一起探索一个区域，评估一下风险度，再两两一组分开探索。”一直没说话的花短裤大叔说。 几个人又齐齐看向他，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解释道：“这位顾姓小哥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我们不能确定这里有几个怪谈，万一只有一个呢，那单独遇到的人岂不是太危险了。” “我们先一起行动，如果遇到一个及以上的怪谈，就能证明这里很可能有多个怪谈，到时候再分开行动也不迟啊。” 看到大家都在思考他的话，花短裤大叔露出了憨笑，“我一个人去找有点害怕。” 顾平乐顺着他的声音看了他一眼，花短裤大叔回了顾平乐一个憨笑。 “嗯……很有道理。”眼镜男说，“那我们先一起去探索下最近的主楼吧。” 你很没有立场啊，朋友。顾平乐心里吐槽，表面鸵鸟。 不过这几个人也没有其他立场，校门并不是关严的，他们轻轻一推就进来了，一起向主楼走去。 不知道这个门是系统给我们留的，还是这学校里的某个人打开的。顾平乐想。 这天晚上是多云的天气，月亮在时隐时现，但这种程度的光亮足够他们夜探校园了。校园里大部分是水泥地，月光之下呈现着灰白色，校园绿化做的也不错，楼与楼都种植着高大的树木，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晰。 “这大晚上的，我们夜闯校园不会被抓起来吧。”花短裤大叔熊躯一颤，虽然夜晚无风，但是却让人感到有些阴冷。 “应该没事吧，别人看到我们这样顶多觉得是组团梦游。”顾平乐说。 “那这也太巧了吧。”睡裙女人接道。 主楼的门就是普通的铝合金玻璃门，从玻璃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模糊的轮廓。 谁先上？几个人眼神里都包含了这句话。 趁着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顾平乐伸手推了推门，们并没有锁上，直接就能推开。 “我先来吧。”顾平乐顺手推开了，也不推脱，直接走了进去。 “哈哈，年轻人就是胆子大哈。”花裤衩于大叔说。 “那些怪谈一类的正常都发生在学校小路、小树林一类的地方，那种渣男怨女的故事，我觉得这里应该不能太危险。”眼镜男开启马后炮模式。 “嗯。” 顾平乐先在大厅里转了一圈，适应了室内的黑暗，大厅两侧都有楼梯，靠右侧的楼梯旁架着一座钢琴。他摸索了一圈并没找到灯的开关，只有“安全出口”发着绿莹莹的光。 主楼只有四层，被作为教学楼使用，每一层的转角处都有一间办公室，大概是用来监督学生的，办公室里没有提供什么讯息，但顾平乐翻到了抽屉里的一只手电筒，还是坏的，不过顾平乐还是拿着当武器了。 楼里的灯全都无法打开，他们摸黑一层层探索。 教室一般都上了锁，里面的布置千篇一律，顾平乐注意到这些桌椅摆放的角度都是一样的，如果在他们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弹出【这道门似乎打不开】这几个字的话，这场景就很像是玩单机解密恐怖游戏了。 前三层的教室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并没有什么收获，但在第四层走廊末端，他们终于发现了异常。 这间教室里的桌椅并没有像其他教室那样整齐，看起来有些凌乱，教室里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书本，有的桌面很整洁，有的桌面很混乱，书摞的很高，能完全遮挡住上课睡觉的人。 黑板上还有没擦净的字迹，留下了“sin”、“cos”这样的字样，整个教室就像是正常的高中教室一样。 太正常了。 才显得不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受气氛影响，他们进入主楼后基本上都没有交流，生怕声音招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顾平乐手搭在门把手上，转身征求了一下他们的意见，眼镜男看起来像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用手轻轻一压，就听到了“嘎吱”一声，这间教室并没有上锁。 “呼。”他轻呼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打扰了”，然后推门走进了这间教室。 进去的一瞬间就感觉到周围降了好几度，顾平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身后的三个人似乎还在纠结要不要进来。 睡裙女人只犹豫了几秒，就跟着走了进来，突然的冷气让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不过她没有转身离开。 花短裤大叔一边小声念叨“现在的小姑娘小伙子胆子可真肥”一边跟了进来，见眼镜小哥还有些犹豫，就回头跟他说：“不想进来的话就留下来看门吧，着重盯着楼梯方向，看到什么异常就提醒一句。” 眼镜小哥最开始一幅强势的样子，此刻却显得有些外强中干，他犹豫了一会儿，大概不想落单，就跟了进来。 他前脚进到教室，后脚门就自动关上了。 “咔嚓。” 落锁的声音清晰可辨。 第四十六章 吊扇 “没事，就是普通的门锁，想走的时候用力踹几下就能开了。” 花短裤大叔对着门轻踹一脚，又看了眼门锁，就下了这个结论。 顾平乐点了个头，就不再注意其他人，而是专注在这间教室本身。教室里一共有四列桌椅，除了靠门侧，其他三列都有八排，靠门侧因为后门的存在而少了一行。 后门已经被焊死，并不能靠蛮力打开。 教室的天花板上吊着两个电扇，是那种很多人会想象它在高速旋转的状态下掉下来削掉人脑袋的款式。 顾平乐最后停在了靠窗一列的倒数第二排，并不是因为这里是动漫主角的专属座位，而是因为这里的东西和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 其他座位的书本只是“书本”而已，翻开后要么是一片空白，要么十分模糊，但这个座位上的不一样。 他翻开桌面上摆着的书，书的第一页上工工整整的写着“胡瑶”两个字，而书中也记满了笔记，笔记很多却不凌乱，应该是一个很有条理、很细心的女生。 顾平乐没打算重温数理化，他乱翻一通，在书包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封皮颜色是很浅的粉色，上面画的是一只白色的、蜷缩着的小猫，只是这只猫脸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划痕。 本子上有一个密码锁，但是已经被扯坏了。 他翻开这个本，前面的部分都被撕掉，看起来像是用刀划开一个口，然后用蛮力撕掉的，只留下了薄薄十几页。 “啧。” 剩下这些页上的字明显属于胡瑶，但上面的内容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从这个学校里消失了。”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壁将我和世界隔开了，没有人相信我的话，我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噩梦每天都在重演，我不敢闭上眼睛。” “我该怎么办呢，没有人能帮助我，我写字的时候看着笔尖都想要把它扎进自己的太阳穴，这样就会解脱吗？也许吧。” “我看见了，也许真的是我的错，也许是我招惹了不该触碰的东西，不是他们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风扇自己在动，钢琴自己在弹……我也会变成学校里的怪谈之一吗……不，我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但是我真的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让我在这里解脱吧。”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一切冷漠都是罪孽，不是全有，就是全无。” “我会是学校里最后一个怪谈。” “也是唯一一个。” 她的记录在这里戛然而止，顾平乐站在原地默默消化笔记本里的信息，“唯一一个”这四个字有些扎眼，从记录上来看，胡瑶是经历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而这些噩梦慢慢的拖垮了她，让她做出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唯一一个怪谈”这个说法让顾平乐有些疑惑，自己动的风扇和自己弹的钢琴这两件事怎么看都已经构成“校园怪谈”的必要条件了，那她为什么说自己将变成唯一一个怪谈？ 在这本笔记上，即使写的是对她来说很恐惧的事情，胡瑶的字迹也干干净净，看起来并不像一个没有理智的人。 顾平乐翻了翻她的书包，书包里很只有几本书，一本笔记，还有一张打了满分的数学卷子。 好强啊，顾平乐看着这张满分的卷子，心里不自觉的感叹。他把书本都拿了出来，直接征用了她的书包，打算用来装任务物品之类的。 究竟发生什么样的事能让这样一个人崩溃…… 他入神的思考着，忽然感觉到谁的手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脖颈，很冰很凉。 顾平乐本来没当回事，他一抬头看见这三个人都在乱翻，花短裤大叔还在讲台上掰粉笔，看里面藏没藏什么东西。 大家都很认真嘛……顾平乐这么想着，脸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一股冷气从脖颈处窜了上来。 那后面的是谁…… 顾平乐猛然转过身，顺势拿着书包往后抡动，只抡到了椅背，椅子倒下，只听到“哐”的一声。 身后什么也没有。 错觉吗？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他否定了，他摸向自己的后颈，上面凉凉的，渗出了冷汗。 穿着睡裙的女人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件校服套在了身上，突然爆发出的声音也吓了她一惊，她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顾平乐不想让气氛更紧张，就回了句：“没事，太紧张了。” 他又往书包里塞了两本书，这样抡起来更有劲儿。 “嘎吱，嘎吱——” 天花板上的风扇缓慢的动了两下，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顾平乐盯着风扇看了一会儿，风扇有这不自然的倾斜，像是挂了什么重物一样。 “嘎吱，嘎吱——” 它就那么慢悠悠的转着，教室里没有通风的地方，也没有阴风。 “风扇自己在动”，他想起了胡瑶这句话。 “注意安全，风扇突然自己动了起来。”顾平乐出声提醒。 眼镜男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就不在意的说：“哦……可能老化了吧，这个风扇看起来就很老了。” 穿着校服的女人身体绷直了一点，花短裤大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直接走到门前，随时准备踹门。 顾平乐盯着风扇，后退了两步。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吹了进来，吹开了窗帘的一角，露出了一块玻璃。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直接骂了一声。 “踹门走！” 花短裤大叔听到他的话，立刻开始踹门，这扇门看着有些旧，但踹了几脚都没开。 他和花短裤大叔对视一眼，一起撞向了门。 “你看到了什么？”睡裙女人问。 我看到了……顾平乐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撞向门。 露出一角的玻璃上映出了教室里的景象，天花板上的吊扇坠着移动着，一件衣服打结挂在上面，一个穿着校服的人用这件打结的衣服上吊，长发披散，肤色青白，光着脚，一晃一晃的。 顾平乐刚刚所在的位置，就在这吊着的人的前面。 那一触即分的冰凉触感，是她的脚尖。 第四十七章 要来一碗豆腐脑吗 如花短裤大叔所说，教室门只是普通的门，没有什么不可抗力阻止他们，虽然比想象中结实了一点，但多撞几下就撞开了。 “你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眼镜男站在一旁，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没事，谨慎总比送命好。”花短裤大叔和气地说。 “那个电扇上挂着一个人。”顾平乐看向眼镜男，陈述着事实。 还好眼镜男并不是胡搅蛮缠的性格，他思考几秒，又说：“这些灵异现象可能需要出发一定条件才能发现，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这些现象应该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危害。” 他们此时已经尽管走到了主楼门口，几个人看了互相对视，心思各异，多少都有些尴尬。 “分头行动？”睡裙女人问。 “嗯。”顾平乐迅速回，“如果没有线索的话，可以在主楼前集合。” 几人迅速决定，他们没有划分探索范围，能碰上就算缘分，碰不上……就碰不上吧。 顾平乐隐隐有个极其不靠谱的猜测，他没着急先去哪栋楼里，而是先绕着校园走了一圈，这所校园有两栋教学楼（不算主楼）、一座食堂、一座体育馆、一个体育场和一栋宿舍楼，宿舍楼很长，看起来是男女住在一栋，中间有铁门隔断。 他在查怪谈的时候，看到过一个校园怪谈的合集，有一个“理化教室的女同学”的故事，故事里讲一个女同学在教室里换灯泡，但没有站稳，一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但是水手服上的领巾勾住了灯座，女学生就当场被吊死。后来守夜的巡查老师每次经过那里的时候，都会看到女学生的尸体垂在灯光下，不断摇晃。 顾平乐看见风扇上垂下来的尸体时，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这个故事，虽然有很多不同之处，但是总体看来还是很像的。 很像……吧？他不确定的自我怀疑了几秒，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就放弃了纠结，“音乐教室里的钢琴声”也在他看的怪谈合集里出现过，而胡瑶的笔记本上也记录了这个怪谈，可以先看看哪里有音乐教室。 他进入教学楼先看每层的示意图，很巧的是，他进入的第一栋教学楼就有音乐教室。 这所学校建筑物结构都很像，顾平乐顺着示意图轻车熟路走到音乐教室门口。 “物质是客观实在的哲学范畴，这种客观实在不依赖于我们的感觉而存在，意识是客观存在的主观印象……”顾平乐默默加深自己对唯物主义的理解，暗示自己不要被看到的事物所迷惑。 “打扰了。”他默念一句，慢慢打开音乐教室的门。 音乐教室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教室里有一架钢琴被摆在正中间，周围摆放了很多五颜六色的正方体形状的矮凳，乍一看没有什么异常，甚至有种幼儿园小朋友排排坐的温馨感。 当然，如果进门的时候真看到一堆小朋友排排坐，那就不太温馨了。 那么…要怎么触发怪谈呢？ 顾平乐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这间教室连个投影仪都没有，可以想象得到平时应该也没多少人在这里上音乐课。 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教室窗台上摆的两盆绿植，一盆应该是吊兰，另一盆他也不认识，不过很眼熟。 两盆绿植长势很好，丝毫不受环境影响。 顾平乐最终还是来到钢琴前，这间教室能够打开，就证明了它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但还是有点可怕啊……” 他坐在钢琴前，看向钢琴上面的琴谱。这是这间教室里唯一一件带有信息的物品，他看不出来是什么曲子。 “只能弹一下试试了。”他这么想着，照着琴谱弹了一小节，然后战略后退，迅速离开了钢琴前。 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他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要全部弹完吗？”他用睡衣把手上的冷汗抹掉，不记得从哪儿听到的一句话——“战胜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面对恐惧”，他脑子里循环起了这句洗脑的话，重新坐回了钢琴前。 顾平乐看着琴谱，再一次磕磕绊绊地弹了起来，钢琴的声音打破了此处的沉寂，琴音在教室里回响，听着有些瘆人。 “搞什么……难道这个的触发条件是——只要我弹的足够烂，就能把鬼吵出来吗？” 顾平乐出神的想着，他这个时候突然感觉人确实是需要同伴的，这个时候如果有个比他更紧张的话痨，那么他的心里可能只想着吐槽，就顾不上害怕了…… 眼看着就要弹完一大半，顾平乐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看来这并不是触发条件啊。”他这样想着，并立下了明显的flag。 顾平乐看着琴谱，渐渐落下最后几个音。当他弹完想要战略后退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 钢琴顶盖支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断裂，顶盖“哐”的一声落下，震的他心里一惊。 红红白白的液体从顶盖合上的缝隙中流出，顺着弯壳和琴键流淌而下，顾平乐感受到自己睡衣上都有一种黏糊糊的触感。 没过一会儿，一条惨白、伶仃的胳膊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角度将顶盖推起，另一条胳膊伸了出来，重重的摁在琴键上。 “我…靠…” 一个血淋淋的头从钢琴里探了出来，说是一个或许有些不恰当，因为她的头只剩下了半个。 这个头嘴以上的部分残缺不全，从顾平乐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她头骨里流淌下的红色掺着白色的粘稠液体，黄黄的脂肪和暴露出的牙齿。 她推着顶盖，想从钢琴里爬出来，但是她本身的力气好像并不大，所以行动非常费力，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 顾平乐也不知道，如果自己能动的话，是应该帮助她支起顶盖，还是应该用力关上顶盖，并搬几个凳子将它压实。 她努力往琴键处爬，她身上穿着夏季校服，但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鲜血，过了好一会儿才爬出来，顾平乐觉得要是比打架的话应该能轻松赢。 只见她探头要支起钢琴顶盖，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顶盖又“哐”的一声掉了下来，正好砸到了她剩下的半个脑袋上。 顾平乐默默闭上了眼睛，那一刹那喷溅的液体糊了他一脸。 “是豆腐脑……是豆腐脑，我刚才不小心被人泼了一碗豆腐脑……” 第四十八章 胡瑶 目睹过缺了脑袋的“贞子”从钢琴里爬出来的场景，并被飞溅一脸豆腐脑后，顾平乐已经心如止水，异常平静。 毕竟眼前的情况已经跌到了谷底，没有再糟糕的余地了。 从钢琴里爬出的女学生坐到了顾平乐的身旁，抬起了双手，她的手也是青白色的，看起来非常冰冷，上面还有黏糊糊的血迹。 她把手放在琴键上，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顾平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脑浆里看出她的紧张的，反正他自己是很紧张。 顾平乐深吸了几口气，空气的味道仿佛都不太好闻，他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的脑子想一些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于是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段音频：“第九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原来这个抽奖礼品应该这么用……”他自我开导，“要是能带进来手机的话，可以下一些搞笑集锦，遇到什么恐怖的画面就拿出来看一看，缓解紧张的情绪。” 这个时候，无头“贞子”似乎也准备好了，她活动了几下手指，然后摁在了琴键上。 她的手臂在刚才出场的过程中受到了伤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感，骨折是跑不了了，但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灵活而流畅地弹起刚刚顾平乐（瞎）弹过的乐曲。 顾平乐听着她弹的音乐声，忽然发觉自己可以动了，但是他没有移动，而是静静的坐在钢琴前听完她的演奏。 无头阿贞停下来的时候，顾平乐正要开始做第三遍广播体操，但他在停止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迅速的夸奖了一句。 “很好听。” 无头阿贞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然后缓缓转过脖子，顾平乐从她的脖颈和剩下的一点下巴判断，她此时正对着他抬起自己已不存在的头。 “这是辣味豆腐脑……辣味豆腐脑，不要多想！不过破碎的脑内结构是这样的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催眠起了点作用，顾平乐看着她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所看到的有关钢琴怪谈的版本是：有一位很有音乐才华的女学生，她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但却在一次钢琴比赛中与冠军失之交臂。她将这件事怪罪于学校的钢琴，在一次练习中，她发生了意外，一不小心头就被钢琴上的盖子压断，在那次事故发生之后，经常会有人听到音乐教室里传来不甘心的回音。 “真的很好听，虽然我不太懂钢琴，但是刚才的演奏非常顺畅，让我这个一知半解的人都感受到了钢琴的魅力……” 顾平乐不断在自己脑子里搜刮夸奖的词，试图用“嘴遁”破解眼下的局面。 无头阿贞也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似的，轻轻低下了已经不存在的头，从顾平乐的视角来看他只看到了倾倒而出的红油豆腐脑…… 过了一会儿，无头阿贞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扯了扯顾平乐的衣服，然后指向了她刚才爬出来的地方。 这是……让我和她一起进去吗？顾平乐打了个冷颤，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对她说：“抱歉，还有一些很重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所以现在不能留在这里陪你，如果一会儿我把事情办完后还有时间的话，或许可以回来听你演奏。” 说完后，他的身体紧绷起来，随时准备拔腿跑路。从刚才来看，无头阿贞的力气和一般的女高中生差不多，并且由于她目前的尸体状况，可能她的体能还不如一个普通高中生，如果她不会变身的话，顾平乐能安全逃出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她并没有尝试把顾平乐塞进钢琴里，只是默默的收回了手，不知道为什么，顾平乐感觉她有点失落。 “嗯……” 顾平乐还拿着胡瑶的书包，他翻了翻，把胡瑶用来记录发生在她身上那些可怕的事情的笔记本拿了出来，递给了无头阿贞。 “这个笔记本的主人也在这所学校，你们应该能互相看到对方，说不定可以成为好朋友。” 无头阿贞接过这个笔记本，抱在怀里。 “对了，”顾平乐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根笔，递给了无头阿贞，“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吗？” 剧情副本开始时，系统音让他们“还原事情的真相”，从字意上来讲，姓名和怪谈的由来肯定是很重要的信息，他第一个遇到的吊在风扇上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叫做“胡瑶”的女生，而当时他太过紧张没有仔细调查她的由来。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钢琴教室里的这位女学生似乎是可以交流的，虽然不知道没有大脑会不会影响她思考，不过顾平乐还是打算做一些尝试。 无头阿贞静止了一会儿，然后接过来顾平乐手上的笔，她的手非常凉，还有些僵硬，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她写起字来有些艰难，不知道是刚才是如何弹的那么流畅。 她的字歪歪扭扭，顾平乐仔细辨认了一下，勉强看出她写的这两个字。 “胡瑶。” 哦，叫胡瑶啊……还是很正常的女生名字，还好没叫什么贞子、伽椰子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不过之前不还有一部电影叫《贞子大战伽椰子》，最后贞子和伽椰子合体变成人体蜈蚣……等等，胡瑶？ 顾平乐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被清空，他又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两个字，确实是“胡瑶”。 “胡…瑶？”他不确定的叫了一声，然后继续自己的疑问，“这样问可能有些唐突，但你能告诉我你身上发生的事吗？说不定我可以帮助你。” 她这一次没有理会顾平乐，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笔记本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走到了钢琴旁，打算打开顶盖，再次藏回钢琴里。 打开盖子这个动作似乎对她有些费力，看着她勉强的动作，顾平乐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帮她扶住了顶盖。 “胡瑶”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要和他道谢，就冲着他鞠了一躬。 然后...又洒了一点。 顾平乐低头看了看身上被溅到豆腐脑的睡衣。 虽然这些东西在出了剧情副本后会消失，但还是再买一件吧…… 第四十九章 花子小姐 顾平乐看着在钢琴里躺的板板正正的“胡瑶”，提醒了一句“我要盖上盖子了”，就慢慢的将盖子合上了。 音乐教室里恢复了宁静，除了钢琴周围红红白白的液体，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件普通的音乐教室。 从触发这个怪谈的方式来看，这个钢琴里的“胡瑶”应该是看不到他，只能用声音来判断的，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绕着钢琴检查了一圈。 确认了她已经被关的严严实实，顾平乐才放下一口气，然后脱下了睡衣的上衣，用外侧还干净的地方把脸上的残留物擦的干干净净。 果然还是应该找个洗手间清洗一下。他这样想着，然后拎着书包，向着记忆中的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在洗手间门口转了两圈，才发现这一面只有女洗手间，这栋楼和其他楼有一点不同，那就是这栋楼的男女洗手间分别位于走廊的两侧尽头，非常反人类的设计。 顾平乐纠结了几秒，毅然决然的选择女洗手间。 他会这么选择，主要有三点原因，第一是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身上这些人体组织，这里比较近就选择这里，是理所当然的事，第二就是这栋楼里除了他没有别的“生”物，所以是男是女都一样。 第三，没有第三点，作为一个当代好青年，这两点就足够了，顾平乐内心没有类似于“胡适对女寝室的执着”的执念。 洗手间里光线比走廊里还暗，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阴恻恻的。 昏暗的光线下，视力会受到阻碍，但在这种时候，人脑总会非常活跃，看到一些难以辨别的事物时，就会往一些恐怖的方向联想。 顾平乐不再看向镜子，专心地洗起自己的上衣来，他还不想一会儿裸着上半身去探寻灵异现象，这画面想一想都有种限制级电影的感觉。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瞎想，他又想起了熟悉的第九套广播体操。 “第九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他一边洗衣服一边想。 “伸展运动，预备——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他开始了七步洗手法。 “踢腿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他洗起了脸。 “靠！” 他抬起头，看向了镜子。 从镜子里他看到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的门缓缓打开，“嘎吱”的声音传到顾平乐的耳朵里。 这么快又来？ 顾平乐把上衣拧干，然后随手搭在了肩膀上。他往里面走了几步，还没到最后一个隔间的时候，就停下了。 怎么说呢，他看着自己赤裸的上身，脑子里几个词排列组合了一下，深夜、女厕、裸男，总觉得有些变态呢？ 顾平乐思索了一下，决定重新把睡衣套上，刚洗完的衣服又凉又湿，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变态了呢……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脱缰的思维，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一个习惯，在看恐怖电影或是玩一些惊悚类的游戏时，他总是会发散自己的思维，比如在看到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的时候，就会想她是用了什么洗发水，能在井里呆这么多天不出油，或是什么牌子的裙子质量这么好，来回爬都磨不坏之类的问题。 当他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把恐怖的事物拓展到常理可以解释的范围时，就会削弱自身所感受到的恐怖感。 当然，这种方法并不是百试百灵的，当他把这个缓解恐怖的办法传授给正在看恐怖片的楚阔时，只收获了一顿毒打。 因为顾平乐是在高能场景出现前一秒，悄悄站到他身后，突然开口说的。所以就算他得到了一顿暴打，也称得上一声“活该”。 顾平乐深吸了一口气，手握着唯一能当作武器的手电筒，脚步轻轻的走到最后一间隔间前，伸出手打开了这扇半掩着的隔间门。 里面是很普通的蹲厕，收拾的很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隔板上还写了一些“你是年少的欣喜”、“向来缘浅，奈何情深”这样的笔迹，有的太过非主流的句子旁还被人评注了一句“智障玩意”、“真是睿智”，他也想不清楚为什么总有学生上厕所带笔。 太正常了，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顾平乐又顺手关上了厕所隔间门。 他想了想自己看过的校园怪谈，然后冲着厕所隔间喊了几声“花子小姐”。 虽然他自认为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但要打开的一瞬间还是非常紧张，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一下子拉开了隔间门，随后喉头一紧。 厕所的隔间里出现了一个女“人”，她低垂着头，黑色的长发从头上垂下，遮住了面部。她身穿一身红色的衣服，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是被染红的校服，上面还在滴答着红色液体。 她对着顾平乐伸出了手，裸露出的皮肤白的像纸。 顾平乐一个滚翻腾挪闪开了她伸出的手，虽然害怕的情绪占了上风，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好不容易用体温将上衣捂暖，实在是不想再洗一次了。 “男女授受不亲。” 不确定这个“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躲闪恼羞成怒，顾平乐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你看，我们还是读书的年纪，男女之间的过早接触不利于学习，还在成长期的青少年的三观都是很不成熟的，而且没有足够的能力来承担责任……” 顾平乐毫无三观逻辑的胡说了一通，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话所哄住了，她的手渐渐收了回去，安静的站在那里。 顾平乐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也不是太难说话的……他刚这么想着，下一秒就被非常人速度伸出的惨白双臂勒住了脖颈。 双臂是从他身后的墙中伸出的，只是刹那的时间他就发现自己与那低垂的脑袋的距离变远了，但是却没来得及反应。 墙中伸出的双臂冰冷而僵硬，顾平乐最开始还但心自己太用力挣扎会把它弄断，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多想了，他健身训练后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双臂如同铁臂一眼仅仅锁住了他。 好说话的无头阿贞让我产生了这些存在都是可以沟通的错觉了吗？残存的意识让他如此想道。 等一等，是不是还有一个办法？ 第五十章 档案室 顾平乐在挣扎中抓到书包，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书包里抽出了一张满分的数学卷子。 他拿出这张卷子的一瞬间，身后的手臂像是碰到火一样迅速的收了回去。 顾平乐：“……” 对不起，我不该歧视网上的怪谈破解方法。顾平乐在心里向她曾经当笑话看的破解方法道歉，然后看了一眼这张满分的数学卷子。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太讨厌数学了，得了数学ptsd也说不定。 眼前的红衣女孩好像也感受到了这张满分卷子的威力，拖着一地的暗红色液体，转身就朝着墙壁走去，她的身体离墙壁越近，就越虚幻，变得越来越透明。 不，她可能并不是因为这张满分卷子才松的手。顾平乐忽然想到之前的异常情况，或许她是因为看到了卷子上的名字。 “请问你也是胡瑶吗？”顾平乐冲着她的背影问了一句。 她的身影停顿了几秒，然后渐渐消失了。 虽然她并没有说话，但是肢体语言往往能暴露很多问题，这一停顿至少证明她听说过“胡瑶”这个名字，甚至，她就是“胡瑶”。 这个剧情副本的真相难道就是所有怪谈的主人公都是“胡瑶”吗？这未免有些浅显，不像是系统的风格。 顾平乐眼下得到的线索都已经搜查完毕，他决定在去找一找怪谈的高发地，至少要搞清楚为什么每一个怪谈的女学生都自称“胡瑶”，而“胡瑶”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又或是，需要调查这所学校曾经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才能诞生出这么多怪谈。 他整理思绪后，决定去学校的档案室和校史馆调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这所学校的线索。 这两栋他们探索过的楼里显然没有档案室的存在，排除宿舍楼和食堂，另一栋教学楼看起来和这一栋是相同构造，也没有能容得下档案馆的大空间，那么它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体育馆了。 顾平乐记得这所学校的体育馆看起来规模很大，从高度来看不只有一层，说不定也有能容下档案室的空间。 有了思路，顾平乐就立刻开始行动，他之前绕着学校闲逛了一圈，虽然没有完全记住路，但这学校面积也不大，找到体育馆还是很轻松的。 夜晚的校园没有白日下的热闹气息，空旷而寂静，大概正是因为这种强烈的反差，所以校园怪谈更容易激起人们的恐惧。 学校里有好几处小树林，顾平乐把它们全部绕过，为此多费了一点时间。 这倒不是因为他很害怕那里阴森恐怖的气氛，他主要是觉得夜晚蚊虫较多，靠近树林的地方蚊虫会更密集。 这所学校的体育场乍一看只有一个门，但如果绕到它身后，就会发现这栋建筑外侧建有楼梯，沿着楼梯向上走还会有几个小门，上面还标着阿拉伯数字作为序号。 “来都来了，就先从正门开始查看吧，如果内部不联通，再探索其他门也不迟，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也来到体育馆了呢？”他这么想着，就走到了体育馆的正门前。 他很轻松的就进入了体育馆，这里并没有上锁。馆内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分了很多个场馆，上面还挂着类似于“乒乓球教室”这样的牌子。 “这个体育馆的规模，不像是一般高中能承担得起的啊。”他这么想着，觉得这有些奇怪，从其他的建筑来看，这所学校应该不是什么“贵族”学校，这体育馆的规模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一间一间进去看看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球类与地面相碰的声音，顾平乐循声而去，最后走到了篮球馆的面前。 篮球馆的门是紧闭的，并且门的外侧有插销，顾平乐摆弄了一下，发现这个是从外侧插上了，所以这声音要么是被关在里面的人弄出来的，要么是这里有什么自动拍球工具，要么就是…… 说不定是一位半夜练球，想见到凌晨四点的太阳的篮球爱好者呢…… 想到这里，顾平乐默默打开了插销，拉开了门。 篮球馆里没有窗户，这里又开不了灯，所以基本上无法视物，顾平乐稍微犹豫了一下，就默默关上了门。 先不说他本身害不害怕，在这种漆黑的空间，他没有照明物品，自身又不带夜视功能，只靠摸索很难找到线索，如果这个怪谈的触发条件是投进三分球这一类的，他这种二吊子的篮球水平显然也无法满足，一时半会儿也练不出来。 并且如果进去之后，门被不可抗力重新关上，并被从外面插上插销，他显然也没有隔物开锁的能力。并且万一档案室里有对各个怪谈的介绍，做到知己知彼再解决也不是不行。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要能分辨出什么是自己努力就能达到的，而什么是能力和天赋所不能及的。 顾平乐稍微自我安慰了一下，转身选择一间间的打开各个场馆的门，看内部情况。这些地方乍一看都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也不打算一间间探索，就直接略过了。 在体育馆内部无法直达二层，顾平乐囫囵地转了一圈，就重新回到体育馆门口，顺着体育馆外侧的楼梯上了二楼。 他本来打算用“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的方法来选择从哪个门进入，但点完后才发现只有序号为四的门是可以打开的。 从门进来之后，顾平乐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很昏暗，乍一看看不到尽头。他再一次感叹这座体育馆的神奇构造，然后凭借着从窗子中透露出的微弱光亮慢慢前行。 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走廊的尽头有一间屋子，上面的牌子上写着“档案室”三个字。 “没想到还真误打误撞的找到了，真的有学校把档案室建在体育馆上啊……” 顾平乐摸了一下档案室的门把手，上面有薄薄的一层灰，看起来没有人经常来打理这里。 这扇门一推就能打开，并没有上锁，推开门后，空气中散落着的灰尘让人鼻头发痒。 屋里里摆放着一些木质的书架，墙边还堆放着几个金属柜。 第五十一章 郭林 眼镜男虽然刚刚强烈建议分头行动，并且一副“我很拽”的样子，但是真的分头行动的时候他却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如他自我介绍时所说，他确实姓郭，名为郭林，在进入剧情副本游戏之前只是一名普通的社畜，进入剧情副本游戏后，他依旧是一名普通的社畜…… 剧情副本对他而言，只是增加了猝死的风险，人吃水果可能会噎死，和人吵架可能会气死，剧烈运动可能会心源性猝死，做什么都有危险性，剧情副本只不过是给他增添了一种死亡的可能性。 他一直都是一个悲观的人，什么都会往最坏的方面想，他匹配到过很多不靠谱的人，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匹配到不靠谱的人最多的玩家。 郭林见过有的人触发了一系列必死flag最后还是活了下来的人，也见过啥都没尝试出来，最后时间到了就被传送出副本的人。剧情副本里好像有一种风险降低措施一样，只要不是作死到极点的人，基本上都能靠着“运气”好好活着。 这好像是剧情副本的一种风险平衡模式，玩家的总体实力和剧情副本的难度是相匹配的，如果你是菜鸡，但还是匹配了一个很难的副本的话，就证明还有很厉害的玩家混迹在其中。 就像他也间接经历过几次必死的局面，但是最后不知道是哪个高玩推演出了剧情副本，让他一次次的活了下来。 在那之后他就热衷于分头行动，毕竟脑子不好使的一起行动也没用，说不定还会想拉着你一起千里送人头，而脑子好使的也不需要你去帮倒忙。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对剧情副本就持有了一种越来越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人怎样都会死，就算努力了也不一定是正确的方向，他也不想要什么抽奖机会，只要自己苟到剧本隐藏的结束时间，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活下来。 就比如现在这个剧情副本，刚刚决定好要分头行动，郭林就看起来很积极的离开了主楼，但实际的情况是，他只是绕着主楼走了一圈，看其他人都离开了，他就又回到了原地。 与其去一个危险性未知的地方，还不如呆在一个已知的区域。 主楼就很好的满足了这一点。 主楼里还能看到门口的情况，只要注意到有人往主楼的方向走，他就可以抢先一步下楼，声称自己运气不好，什么都没看到。 就算有人先他一步回到主楼前，他只要声称来复查刚才那间教室的样子，就可以蒙混过关。 想到这里，郭林就重新进入了主楼，但他不打算再去那间尽头的教室，虽然他觉得顾平乐有些大惊小怪，但万一那间教室真的有什么奇怪之处…… 他不打算冒这个险。 虽然表现的不在乎，但恐惧的情绪是无法控制的。 郭林从一楼逛到二楼，从二楼逛到三楼，看着几乎一样的景象，没有异变就象征着安全，他的心底升起了一种成就感。 他走在三楼的走廊里，继续做着今日的有氧运动。 最后郭林停在了楼梯旁，刚刚他来回走了好多遍，每一次还都数着节拍，他清楚的记得这栋教学楼里每一段楼梯都是十二阶。 郭林本身是做房地产销售的，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对空间距离非常敏感，眼前的楼梯和刚刚他走过的楼梯相比，好像有了些许的不同。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在做剧情副本前也做了一点准备，所以他停在楼梯口默默的数了数楼梯的台阶。 “十一，十二……”他咽了一下口水，“十三。” 他不确定的又数了两遍，怎么数都是“十三”这个数字。 身上的冷汗一下子渗出，昏暗的楼梯似乎都透露出一丝诡异。 “没关系的，”他自我安慰道，“那边还有一个楼梯。” 郭林深吸了几口气，扶着墙壁走向走廊的另一侧——他有些腿软。 对很多人而言，胆量并不会随着所参与剧情副本的次数增多而增长，前一次积攒的勇气很有可能会被一个月的正常生活消磨掉，而这些副本的存在只会让他们更敏感，更脆弱。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为剧情副本做出积极的改变，那些去健身、去提高武力值的其实已经超越了大部分的人，更多的人只会自怨自艾，感叹命运的不公，或是直接找到了堕落的借口。 眼前就是另一个楼梯口，看到楼梯的第一秒他就觉得不妙。 “十，十一，十二……十三。” 要不要下去看一看。 他盯着黑洞洞的楼梯，冷汗从额角滴落。 说不定不会出什么意外，刚才那个姓顾的不是声称自己看到奇怪的东西了吗？最后也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还没开始多久，一会儿不一定还会发生什么，在这里被困太久肯定很危险…… 要不然下去看看吧…… 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打算下去看一眼，刚要迈出第一步，就听到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这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形成回响。 还是不要了！ 太可怕了！ 他转身拔腿就向四楼跑去，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音，还特地垫着脚，看起来十分诡异。 如果楼梯旁有镜子，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很可能会被吓到。 还有几步！ 他看着楼梯间的转角，提了一口气，加快了速度，然后冲刺转弯。 “呼。”他叹出一口气，“现在应该安全一点了，只要从另一个楼梯下去就行了。” 郭林这样想着，转身望向走廊的另一边，这一眼，让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四楼的走廊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他们的头都缓缓转向了他的方向，身上穿着被染深的校服，校服上滴答着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汇聚成一股，慢慢流到郭林的脚下。 最近的那个人离他只有十几厘米，听到他的声音后还不自觉的往前靠了靠。 郭林看到眼前这“人”的脸又青又白，眼眶里只有白色的眼珠，不自觉张开的嘴里呼出一股股又凉又臭的气息。 他憋着一口气向后转，打算从楼梯跑下去。 楼梯那里传来“咕咚”一声，他低下头，看到地上有一个女人的人头，长长的黑发甚至缠到了他的脚上。 郭林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第五十二章 集合 档案室里的文件看起来有很多，但翻开后都是空白一片，角落里有一沓被烧毁的纸质资料，从仅余的几个字里看不出什么讯息。 他摸了摸被烧毁的文件，没有余温，应该不是那三个人阅后焚烧的。 顾平乐暂时没有什么想法，感觉时间也过去了很久，就踏上了回主楼的道路。 天上的云层渐厚，只有很细微的光亮，让人觉得更加阴沉了。不过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昏暗的环境，这并没产生什么影响。 他天天就看到已经有人站在主楼之前了，因为不知道对方等了多久，所以他就加快了脚步。 “诶？”离的近了，他才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花短裤大叔抱着个球，看到顾平乐就冲着他挥了挥手。 “回来啦老弟！”花短裤大叔热情的招呼着。 “嗯。”顾平乐选择性忽略“老弟”这个称呼，离的近了他才看出来，躺在地上的是那位眼镜小哥。 “他这是怎么了？”顾平乐疑惑地问。 花短裤大叔挠了挠头，似乎在措辞。顾平乐蹲下查看了一下眼镜小哥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看起来就像昏睡着。 “我是在回来复查第一间探寻的教室的时候看到的他，当时他就已经被吓晕了。”花短裤大叔说。 “那你看到是什么将他吓晕的吗？” “这个倒是没有。”他看起来也很疑惑，“我当时就是在一边拍球一边上楼，一不小心太用力把球撇了上去，在追球的时候听到咚的一声，上去一看就发现他晕倒了，但是周围什么也没有。” 顾平乐分出心来观察他的球，乍一看看不出是什么球，上面有很多毛发。 等等，毛发？ 顾平乐和那个球对视了一眼。 等等，还有眼睛？ “这不是个人头吗？”顾平乐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看着花短裤大叔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怀疑。 这个眼镜小哥就是被你给吓晕的吧！顾平乐在心里默喊。 “不是，这真是个球！”花短裤大叔说着还做了两下拍球的动作，不得不说这个人头还挺有弹性的，拍起来跟真球似的。 “这真的是个球！”花短裤大叔努力辩解。 “我信你个球啊！”顾平乐不为所动。 “这是我在体育馆找到的，有个地方一直有拍球声，我打开门一看就看到这个玩意自己在那跳，我寻思挺有意思的，就带走了。” “正常人会觉得这玩意有意思吗？”顾平乐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已经信了几分，他刚刚在体育馆里就听到了拍球声，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很有可能就是花短裤大叔发现这个球的地点。 “唉。”花短裤大叔叹了口气，然后揉捏起自己手上的“球”。 “你看这真的是球！”花短裤大叔无奈的喊道。 从这颗“人头”的形变来看，这确实不是一颗人头。 “额，抱歉。”顾平乐毫无诚意的道了句歉，“您拿这个这玩意儿，确实看起来很诡异。” 花短裤大叔也叹了口气。 “唉，我有个女儿，她天天把小娃娃的头画的跟鬼一样，我半夜被吓到好几次，现在对这种头类已经免疫了。”虽然语气很无奈，但提起女儿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顾平乐笑了笑，还没忘记今天的主题。 “您都找到什么怪谈了？”他问道，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将自己遇到的钢琴里的女孩、厕所里的女孩的故事简述了一遍，但是没有说出赶走“花子小姐”的办法，因为他也不确定是什么发挥了作用。 “我看到了那个什么，十三级阶梯。”花短裤大爷说，“在另一个教学楼里，我都走了一半了才发现是十三级，当时我很害怕，就自我催眠这就是十二级，然后最后一步迈了两阶，就这么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再有就是这个球了，我听到拍球声就进去看了看，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吓人用的，就直接抱出来了，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 花短裤大叔看起来不像在说谎，这令顾平乐有些疑惑，难道通关的关键就是——莽就完了？ 顾平乐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包，想起自己遇到的两个女孩，觉得自己和花短裤大叔所遇到的怪谈的性质不太一样。 顾平乐遇到的都是肉眼可见的异常，比如没有脑袋的贞子小姐，而不是像花短裤大叔一样，只是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所遇到的怪谈还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没有胡瑶的满分卷子，他很有可能就被“花子小姐”解决了。 “难道是因为我发现了胡瑶的个人物品，所以触发剧情的变动？”顾平乐不禁这样想着。 “嗨！谢小姐！”花短裤大叔的声音打断了顾平乐的思考，他冲着正在走来的睡裙女人打了个招呼。 她看起来神色如常，但是睡裙上粘了一些灰土。 他们三个清醒的人简单的交流了所得到的讯息，睡裙女人对顾平乐的遭遇表示了同情。 她所调查的方向和他们都不一样，她在询问顾平乐那个吊着的女孩的事情之后，就决定去寝室看一看。 她的角度是：教室这种公共空间显然没有寝室的私密性强，如果这个叫“胡瑶”的女生有一些秘密的话，她要隐藏的东西最可能的藏匿地点就是寝室。 “寝室是锁着的。”顾平乐有些疑问。 “你一定从小就是个遵守纪律的好孩子，不会逃课也不会顶撞老师的那种。”睡裙女人露出了一丝无奈。 倒也不是......顾平乐在心里默默回答。 睡裙女人看起来也不是真的要知道他是不是好学生，继续说起自己刚刚的经历。 “我是在在后面翻窗户进去的，有个一楼的窗子没锁，上面还有一些胶布的痕迹，可能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我进去后先在寝室阿姨那里找到了记录寝室学生的册子，但是上面没有她的名字，我对比了每层楼的寝室号，发现二楼有一个寝室并没有记录，所以就去调查了那间寝室，运气很好，那一间并没有被改为杂物间。” “寝室是六人寝，比较奇怪的是，胡瑶所在的寝室只有她一个人住。”她的脸上也有些疑惑，“胡瑶的房间很整洁，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床上摆着个女生喜欢的小玩偶，只有一些写着名字的书本能证明她住在那里。” 顾平乐有些疑惑，问道：“没有什么被撕下来的日记之类的，或者是记录发生了什么的纸张吗？” “没有。”她回答的很果决。 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夜晚的校园依旧安静，厚重的云层完全遮蔽了冰冷惨白的月光。 学校里忽然响起上课铃的声音，铃声穿透力很强，显得格外诡异。 第五十三章 理不直气也壮 “醒一醒，顾平乐，这节是老张的课。” 顾平乐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正在惨遭蹂躏。 刚才那诡异的上课铃像是某种催眠用具一样，他听了没一会儿就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再之后就不省人事。 脖颈上的肌肉非常酸痛，他用手扶住脑袋，眼前非常明亮，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顾平乐此时正身处一间教室里，教室里大概有二十几个学生，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在趴桌子睡觉。 这是什么情况……梦中梦吗？ 他看向了刚才“蹂躏”他的头的人，这人是他的前桌，******，留着寸头，长得很精神，额头上一颗痘看起来非常显眼。 顾平乐没有犹豫，直接上手掐了前桌一下。 “嗷！”前桌低声喊了一句。 看来不是在做梦，刚才掐的时候很有实感。他穿的校服……和吊扇上的女学生穿的校服，很像。 “不就是拔了你头发几下，你是什么小女生吗？还掐人啊！”前桌嘀嘀咕咕。 “我刚刚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个女生，所以下意识的……”顾平乐信口胡说。 “哈？”前桌完美的诠释了“黑人问号脸”。 “刚才是上课铃吗？”他转移话题。 “是啊，老张的课，说不定还会抽查作业。”说到这里，前桌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开始奋笔疾书。 顾平乐环视着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就是一间普通的教室，天花板上还吊着风扇，学生都是单人一桌的，他坐在靠窗组很靠后的位置。 小书桌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讲真的很束缚，顾平乐上了大学后又长了几厘米，此时挤在这里也不太舒适。 他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五左右浮动，浮动的数值多少需要看他穿了什么鞋。 他稍微往后挪了一点凳子，却被后面的东西卡了一下，他回头刚想说一句“抱歉”，却发现自己身后的是扫帚一类的清洁用品。 这个位置怎么说呢…… 顾平乐默默离开座位，把身后这些摆放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好。 教室里的窗帘是拉上的，但薄薄的一层并没有遮挡多少阳光，他拉开窗帘一角，向外面看去。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而窗外就是学校的大门，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校园一样，只不过这个校园的构造，看起来和刚刚那个充满怪谈的校园很像。 这算什么？难道我要在这里好好学习，不考到满分就不能离开？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回到了座位上，悄悄看其他人拿的是什么书，然后在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了一本数学书。 不知道谁偷偷玩手机没关声音，顾平乐听到一句音量由大变小的“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朋友”，还有人在偷笑。 不过上课这么半天了，老师怎么还不来？难不成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有丧尸病毒传播了？他正瞎想着，前面的眼镜小哥就递过来一本练习册。 “我抄完了，借你了，不用谢我。” 他潇洒的说，留下了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顾平乐随手翻了翻眼镜小哥的练习册，写的还挺全，就是这字如同狗爬。他翻出了自己的练习册，上面干净整洁，因为一个字也没有。 也不知道不写作业会不会触发什么剧情…… “我问一下，老师留哪页了？” 前桌转过身，他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这也太过分了，不但不写，连留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只是默默的把自己的练习册翻到了某一页。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顾平乐真诚的说。 眼镜小哥：“？” 顾平乐抽出一根0.5的黑笔就开始抄作业，由于他担心被检查出来没写作业会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他速度飞快，这个字比起眼镜小哥的，更“龙飞凤舞”一些。 “谢谢。”没过一会儿，顾平乐就把练习册还给了眼镜小哥，“老师怎么还没来。” “开会去了，上节课你也睡了？咋啥都不知道？”眼镜小哥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虽然咱们班学习成绩不算太好，但是人啊，是要上进的。” 你刚抄完作业，还好意思这么说？ 顾平乐摸了摸前桌的头，像一个慈父。 现在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这所学校在白天时是正常的，在夜晚时就会变成刚刚他们看到的样子？那么这些学生说不定也知道学校里的怪谈…… “李维，你想听恐怖故事吗？我给你讲一个啊。”顾平乐刚刚抄作业时，看到了他写在第一页的名字。 “……你有毒吧。”李维非常无语的看着顾平乐。 “据说曾经有一个女同学，在上厕所的时候心脏病突发，但是厕所门坏了，打不开，她又发不出声音，就孤零零的死在了厕所里。所以后来那个厕所的最后一间被禁用，因为那个叫“花子”的女同学很有可能正在等着你。” 顾平乐一边说一边观察李维的表情，但很可惜，他的神色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这个故事太假了，正常厕所最后一间都当成杂物间，当然打不开。”他翻了个白眼。 “那你听过钢琴室里的回响……”顾平乐不死心的继续说，但从李维的反应来看，他并不知道这些校园怪谈。 难道这所学校和刚才的学校并不是一条世界线，到了夜晚另一条世界线就会覆盖这一条？还是说，现在所在的时间，是在发生变化之前？ “唉，你这都什么啊，给你讲个吓人的？”李维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顾平乐点点头，他此时正在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李维的这句话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什么吓人的？” 李维神神秘秘的凑过来，表情非常严肃，搞的顾平乐都有点紧张。 “其实……”李维停顿了一下。 “其实什么？” “其实我指错了，老师留的不是这两页。”李维说出了一种理不直气也壮的感觉。 顾平乐：“……” 他没忍住，一巴掌扇到了李维的脑瓜上，全班人一齐侧目，看向这一声脆响产生的方向。 “你这也太暴力了……”李维捂住脑瓜，默默的转过身去，“我不借你抄了。” “你傻吧，”顾平乐默默写了起来，“翻到最后，有参考答案。” 第五十四章 “呼……呼……” 王谦站在原地，默默捧着自己的啤酒肚喘气，他刚刚被迫发挥“体育老师”的作用，带着一个班级的同学跑了两圈，此刻觉得自己的肌肉酸爽的要带他上天了。 这个“体育老师”就是刚刚的的花短裤大叔，大概是考虑到他的年龄和身材，剧情副本系统并没有让他重新穿上校服，体验青春时光，而是让他成为了这所学校里的老师。 为什么他的身份是体育老师这个问题，王谦有自己的想法，在一般的学校里，学生们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体育老师几次，所以体育老师多一个少一个可能也没有几个人能意识到。 至于他为什么自称姓于——只是因为他睡前正在听某个相声专场，所以，就那么随口一说。 操场上还有很多人听从他的指令，正在热身跑，大部分都在混水摸鱼，但也有体能比较好的，认认真真的跑下了几圈。 “嗨，于——老师。” 一个扎起马尾的“学生”提前结束了热身，热情地跑了过来。 王谦一只手捧着肚子，另一只手无力地摆了摆，对着这个女生有气无力的说：“谢钰，加跑两圈。” 谢钰就是那个穿着睡裙的女人，她的皮肤状态很好，最开始散着头发，看起来还有些成熟冷静，现在扎起马尾，看起来倒是很有学生的样子。 她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无视他开玩笑的话，直接坐在王谦旁边的草地上。 “怎么样大叔，发现什么异常了吗？”她问。 “发现了，”啤酒肚大叔还有一口气没缓过来，“发现跑步真是异常的累。” 说完这句话，他冲着学生们喊了一句“自由行动”，没一会儿学生们就各自散去——他们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他看周围没几个学生了，也没有人注意这一边，也跟着坐在草地上。 “哎呦，累死我了，我老婆天天都想让我做运动，我一次没动过，结果在剧情副本里还被强迫运动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愤。 “没事，人到中年多做一些有氧运动，能减少脂肪堆积。”谢钰跑完这几圈后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平时也经常锻炼，做好体重管理。 “我气都喘不上，这哪是有氧运动，这是缺氧运动吧。”他拍拍肚子，“并且我这身材，哪儿像个体育老师，教导主任还差不多。” “那我还觉得我像个女校长……”谢钰自觉扯得太远了，又强行扭转了话题。 “我刚才听到铃声就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刚才的班级队伍里，等待体育课上课，因为担心会触发剧本杀，所以就融入角色，乖乖来上课了，大叔你呢？” 啤酒肚大叔一副“不忍回忆”的表情说出了他的遭遇：“我和你的情况差不多，我醒了发现自己在体育办公室，一个长得像教导主任的人非得让我带着你们跑两圈，我怕拒绝他的要求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就强撑着我这残缺的肉体带你们跑了几圈。” 谢钰在塑料草地上扣了两块橡胶石子，向远方一扔，她想了几种可能性，但还是不得其解。 “可能是刚才有限时间内没探索完，所以触发了新剧情？这里说不定有一些校园怪谈的线索，我有时间的时候再去那个胡瑶的寝室看看，说不定在这里能找到那些怪谈的原因。” “那我想办法查查学生档案，如果发生什么异变，还是主楼集合呗？”王谦站了起来，抻了抻胳膊，扭了扭腰，然后压了压自己酸痛的腿。 “看情况吧，尽量在自己的身份限制内调查更多的情况，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谢钰站起来对他挥挥手，又加了句：“于老师再见！” 她也没等一个回应，转身就朝着一群女生走去，然后从慢走逐步转换成慢跑，那群女生是和她一个班级的女生，上课前还搭了几句话。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这位抱着肚子的“体育老师”不由得感叹道：年轻真好！真能跑！ 不过他并没有用太多时间感叹，转身就投入了调查之中，他从来没有小瞧任何一次剧情副本。 中年人其实是最怕死的，之所以能够一次次挺过来，只是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人，以父亲、丈夫、儿子的身份，想要守护的人。 …… 校医室内，一位校医坐在桌子前昏昏欲睡，而一帘之隔的床上，躺着已经醒来却还在装鹌鹑的郭林。 他从昏迷中醒来看到的就是阳光、病床、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本来以为这一次也和之前某一次一样，那次是因为剧情副本时间过长，一直叫不醒所以才被送到医院，但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出于谨慎，他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直接睁眼，而是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 在他观察的这段时间，这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赶走了好几个穿着校服的人。 “36.5度，没发烧，别装了。” “头疼？这个星期第三次头疼了，要不我找你办主任，让他给你家长打个电话吧。” “哦，不疼了，不疼就回去上课吧。” 郭林看出来他们所穿的校服，和他晕倒前看到的那群“人”所穿的校服，是一个款式。 这是什么情况？ 穿着白大褂的人赶走那些学生后，又来到郭林的床前，自言自语地说：“还没醒？这个装的挺好啊，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郭林闭上眼睛，尽量平缓的呼吸，没过多久，他就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拉开椅子的声音和坐下时衣料的摩擦声。 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剧情副本里做梦了？还是说，这是触发了那群学生的死亡回放，怎么看都不太妙啊…… 这里好像还是那所学校，显得这么正常，指定有蹊跷。 他眯起眼睛看向那个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的白大褂，总觉得下一秒他的头就会突然掉落，然后“咕噜咕噜”地滚到他的脚下。 怎么办，我现在应该继续装睡吗……万一等到晚上的时候，他们都变身了，岂不会更危险…… 再等一等，他深呼了一口气，打算等这个白大褂睡熟了就跑出去。 第五十五章 再回音乐教室 度过了昏昏欲睡的一节数学课，顾平乐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其实他高中的时候数学成绩还过得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上数学课就能睡着，可能是被施了什么沉睡魔咒。 “居然没检查作业，白写了。” 李维拿着笔，冲着笔袋潇洒一扔，果然直接扔到地上了。 “上厕所不？”他拍拍顾平乐的桌子。 “不去，你小学生吗？上厕所还得结伴？”顾平乐摆摆手，抓紧时间趴在桌子假装补觉。 “脑瓜给你打掉！”李维作势要打他，但看着只露了个后脑勺的顾平乐，默默结束了一个人的表演，转身去上厕所。 不知道在剧情副本里逃课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不过这大白天的去女厕所确实也不太好吧，音乐教室倒是考虑考虑。 叽叽喳喳的李维走了，他就直起了身子，打算先去看看课表。 一个坐在靠窗组的女生突然惊异地喊道： “诶！你们看校门那里！” 除了正在低头学习的，在教室里的几个人迅速地围了过来，然后开始窃窃私语，但是越聊声越大。 顾平乐不太喜欢凑热闹，也就没忘那边看，直到他听到上完厕所回来的李维的大嗓门。 “这哥们可能是学习学疯了吧，看这发际线和皮肤，看起来都得三四十岁了。” 三四十岁？发际线高？顾平乐听到这两个关键词才往窗外看了一眼，如果此时他正在喝水，那么肯定会一口水喷出来。 那位姓郭的眼镜小哥正穿着校服往学校外面冲，却被两个保安从后边锁住，往学校里拖。 这是在……尝试能否用蛮力离开剧情副本？ 顾平乐疑惑了。 还有这种操作吗？ “我觉得也是，学习学疯了，不学习啥事没有。”另一个学生应和着李维。 顾平乐看到此景，迅速从人堆里突围出来，往教室门口走去。 李维看到他的动作，问了一句：“你干嘛去？” “我下去看看。”他走到了门口，顺道看了眼课表，下一节课是“音乐课”。 “没想到你还这么爱凑热闹……嗯？你怎么又回来了？”看到看完课表就折返的顾平乐，他疑惑的问。 “我觉得还是上课更有意思，”本来想和眼镜小哥汇合的顾平乐，在看到课表的一瞬间就改了主意，“对了，上音乐课会去音乐教室吗？” “能上的话，就会去。”李维随口抱怨了一句，“不过上节课少上了二十分钟，说不定会老陈会占了音乐课。” “嗯。”顾平乐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状态，一般他进入这种状态的原因是——他的脑子在胡思乱想。 郭姓小哥已经被保安拖走了，估计是要被拖到老师办公室，围观的人也都各自散去，准备上课。 只有顾平乐在默默的想：“这把年纪还被找家长，可是有点尴尬啊。” 上课铃声响起后，一个也许是音乐课代表的学生兴冲冲地带领班级同学去了音乐教室，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们居然还配备音乐书。 顾平乐装模作样的上了一节音乐课，期间他闲的无聊，不断地用书上的图片进行二次创作，最后终于熬完了这节课。 “中午吃啥？”李维在书上写，然后把书递给了顾平乐。 “我得等会再去。”顾平乐写完传了过去。 “那我先去占座吧，据说今天食堂还开放日料了，估计人会很多。”他又传了过来。 下课铃声一响，这群人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那一个好像是音乐课代表的人也很想快走，但是她担负了锁门的重任。 “那个，”顾平乐捂着肚子，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我肚子不舒服，想先把书放在这，然后去楼下上个厕所，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要不你先把钥匙给我，我锁完后再把它送到老师办公室？” 这位同学本来就很想溜走，此刻听到顾平乐主动要锁门，更是心情愉悦，但表面上她还是叮嘱了几句，让他务必锁门，还告诉了他老师办公室的位置。 “嗯，我记住了，拜拜。”目送她离开后，顾平乐就锁上了他们上课的那间音乐教室的门，然后从这一小把钥匙里，找到了隔壁教室的钥匙。 这间教室的陈设和他在夜晚时看到的基本相同，只不过窗台上的两盆绿植消失不见了。 顾平乐踏进去的一瞬间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屋子里的平面上也都有一层灰，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很清晰的脚印。 他捂住口鼻径直走到钢琴前，钢琴上面也有厚厚的一层灰，看上去好像已经废弃了，按下琴键甚至都发不出声音。 这间教室的窗帘是拉上的，为了能更好的观察，顾平乐捂住口鼻将落了一层灰的窗帘拉开，温暖的光立刻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架钢琴通体是黑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顾平乐发现钢琴底部有几处的颜色有些奇怪，他用手指碾了碾，带下了一点暗红色的碎屑。 应该不是血液……像是某种颜料干掉留下的痕迹。 顾平乐在很多隐蔽的角落都发现了这个痕迹，这个痕迹像是清洁的不够认真而被留存下来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伸手打开钢琴的顶盖。这弹钢琴放置的太久了，打开的时候发出了很大音量的“嗝楞”声。 “嚯。” 一个笔记本出现在他的眼前，浅浅的粉色封皮，上面的图案是一只白色的、蜷缩着的小猫。 本子的封皮上没有他之前所看到的划痕，密码锁也完好无损的挂在上面。 要直接扯开吗？这个想法刚刚闪过就被他扼杀在萌芽之中，他的理智告诉他，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说不定会被钢琴顶盖直接拍扁头，收获剧本杀。 四位数的密码，是她的生日吗？看来应该侧面打听一下她的身份了，不过万一她的名字是某种禁忌，如果在这里的人面前提起就会解开某种封印…… 这个笔记本里好像还夹了什么东西，是一张小男孩的照片，他长得很可爱，脖子到锁骨的位置还有一颗痣，照片写着“我的弟弟”。 顾平乐默默地合上顶盖，然后打开窗户和门，一阵过堂风吹过，吹乱了灰尘，模糊了一部分他留下的痕迹，也呛得他不断咳嗽。 他擦净了窗户把手上面的灰，关上窗户，拉好窗帘，门口处的灰尘被吹散，走过去也没有什么痕迹，他就没有处理。 锁好门，他拿着少女心的笔记本和音乐书，看向了女厕所的方向。 第五十六章 不是变态 “虽然是出于对剧情副本的探索这一目的，但是大白天的进入女洗手间，还是有点变态啊……不对，什么时候进去都有点变态吧。” 他在进入之前就确认过了，这一层没有班级的教室，都是音乐、美术教室这种平时不会来人的教室，再加上现在是午休时间，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来。 顾平乐走到最后一间隔间前，用手拉了拉门，确认了这是被锁上的。 他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确认里面的确没人后，就蹲下来从门下的空隙往里面看。 隔间里没有堆积着杂物，看起来是被废弃的。 “如果有杂物的话，还会显得正常点，没有杂物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他把书和笔记放在窗台上，用手扶住隔壁隔间的门框，用力的晃了晃，测试这隔板的坚固程度，并没有什么晃动，确实还挺坚固的。 “翻到上边，从隔板上往下看这一行为，总能让人想起《熔炉》里的老变态啊……” 想到这儿他不禁一阵恶寒，不过虽然他很厌恶这一行为，但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这里也没有能砸开门的工具。 顾平乐进入隔壁隔间，双手一抓，用力一撑，做了一个引体向上。 上面的视野还是很清楚的，这间废弃的隔间被打扫的很干净，看起来没有使用过，只不过隔板上面有一些红色的痕迹，呈溅射状，用肉眼能判断出这鲜艳的凝固的红色痕迹并不是血液溅射留下的。 评价稍微高一点的鬼屋都不会把厕所装修成这样。 他一只手固定住身体，另一只手伸进去摸了摸这个红色的痕迹，它已经干了，也没能扣掉，总体上判断应该是油漆一类的，覆盖的非常牢固。 隔间的地上也有一些痕迹，但只有少量的，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基本上都集中在隔间的边缘、靠近隔板和墙壁的地方。 看起来就像是在这些液体洒落的时候，有一个人举着伞站在里面一样。 “这是想体现什么呢……生活中很多无人注意的小角落，都有可能存在隐藏的怪谈，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要走这种细思极恐的路线吗？” 顾平乐顺着隔板跳下，他下来的时候，看到了隔板上面有一些剐蹭的痕迹。 搞什么啊……乍一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难道要晚上偷偷溜过来吗？ 他洗了手，迅速的离开地离开了女洗手间，虽然没有人，但还是莫名有种变态的感觉，但他没想到，真的有人在这个时间段来到这一层。 这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高高瘦瘦的，留着寸头，长得就像是青春偶像剧里的大男孩，有点帅但看着还很有亲和力。 此时他站着这儿，还有些喘，看起来像是跑上楼的。 “啊……抱歉，我真的不是变态。”顾平乐十分没有底气地辩解着，“我刚刚突然肚子疼，这一面又只有女厕所，我忍不住所以才……” 他说着说着就没声了，连自己都听不下去这一听就是胡编乱造的蹩脚理由。 没想到这个男生点了点头，好像接受了他这句屁话。 “那倒是，这栋楼的洗手间布局确实很不合理。”他说。 “哇！居然是个傻的！”顾平乐在心里默默欢呼。 不过，这个时间，什么样的人会跑着来到这一层？ “音乐教室已经锁门了，你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这儿了吗？”顾平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这个男生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判断顾平乐这句话是否有别有深意，但是顾平乐只是一脸真诚的看着他。 “那个，刚刚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啊？我一直在厕所，所以没有注意，发生什么事了吗？”顾平乐瞪大双眼，佯装无辜。 “啊……音乐老师说她的钥匙找不到了，让我来看看。”这个男生眼神有点躲闪。 音乐老师明明第一个冲向食堂的……你这撒谎也不打草稿啊。 顾平乐没有想到，他要等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他拉开那间废弃的音乐教室的窗帘时就抱着两个目的，一个是照明，另一个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人在时刻关注这间教室的情况。 一个会在午休时间注意到这间教室情况的人，显然了解一些内情。 而他应该是为了确认情况，想要去办公室看一看钥匙还在不在，结果发现钥匙不在那里，就匆忙的跑了过来。 “啊……是这个钥匙吗？”顾平乐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看到他手里的钥匙，男孩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 “我是帮音乐课代表送钥匙的。”顾平乐无视他的警惕，平静地说，“不过，我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他瞪着顾平乐说。 顾平乐撸起袖子，露出刚练出不久的手臂线条，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么强壮，但吓唬一个缺乏运动的高中生还是够了。 “我再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他以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问道。 男孩挠了挠头，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这……顾平乐看着他比自己要结实的手臂线条，默默把自己的袖子放下了。 “不好意思哈，我是体特。” 好尴尬啊，简直比上次楚阔在上概论课的时候不小心发到概论群里一句“要不要一边上课一边打一边既紧张又刺激的王者荣耀”，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超过两分钟无法撤销”的局面还要尴尬。 不对，还是楚阔更尴尬点。 顾平乐这么自我开导了一下，看着这个男生问：“你脖子到锁骨那里是不是有一颗痣啊，如果有的话，我们就是朋友了。” 男生迅速地捂住了顾平乐所说的那一处，吐出了一句“变态啊”，而他捂住的地方，正是照片里男孩的痣所在的地方。 顾平乐只是想用这个信息套个话，没想到真的套出来了，本以为这个男生是为了隐藏什么东西才这么急切，但现在看来，他可能和顾平乐一样，都在寻找一个真相。 “说来你可能不信，有人托梦让我好好照顾你。”顾平乐胡说八道。 “你有病吧，能不能说句靠谱的。”男生不为所动。 “我要是说真话，你可能不会相信。” 顾平乐注意着这个男孩的神情变化，一字一顿地说： “我做了一个关于你姐姐的梦。” 第五十七章 午休时间 “你说你看到钢琴室有一个无头的女学生在弹钢琴？”男孩问。 顾平乐点点头。 “还看到厕所里有一个穿着染红校服的女生？” 顾平乐继续点头。 “所以她们和我姐姐有什么关系？” 顾平乐终于有了说话的余地：“她们都说自己叫胡瑶。” “哦，那不可能。”男生不为所动，“因为我姐姐根本没学过弹钢琴。” “那你为什么这么重视钢琴教室呢？” 他没想到顾平乐会突然反问，一时愣了几秒，最后凶巴巴的挤出了一句： “关你屁事。” “行，我明白了，你就是个etc，自动抬杠的那种。”顾平乐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但努力压抑了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倒时候你要是想和我合作就打电话给我。” “你这逻辑……那不应该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吗？” 顾平乐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手机……如果在剧情副本里没有的话，他就打算把李维的手机收缴了。 “哦，我不记得我的手机号，倒时候我给你发短信，告诉你我的手机号是多少。”顾平乐理直气壮。 男生思考了一下，对真相的好奇还是战胜了怀疑。 “我给你写下来？” “不用，说就行，我能记得住。”顾平乐把书夹紧，小心着不让笔记本露出来。 “胡然。”他又报了一串数字。 “顾平乐，相聚就是缘，要不一起去吃个饭？”顾平乐自觉颜面已经尽失，所以说起话来更加随心所欲。 这人果然不太正常……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后，胡然立刻朝着顾平乐摇了摇头，并要走了音乐教室的钥匙，说要帮他把钥匙送到教室。 顾平乐觉得胡然不可能趁这个机会砸个钢琴，毁坏个公物，而唯一的关键物品还在他自己手里，就算进去了也只能帮他破坏一下现场，而他自己也懒得找老师办公室，就把钥匙给了胡然，自己去吃饭了。 探索校园怪谈的时候，他已经熟悉了学校的路，找到食堂还是很容易的。 下课后他耽误了太长时间，此时食堂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李维坐着的身影很容易辨认。 看到站在桌前的顾平乐，李维站了起来说： “我好不容易占的座，传承给你了，不能去别的桌。” “抱歉，明天帮你抄作业。”顾平乐信口开河，他拿着书和笔记本，走到了食堂的窗口，这个时间以已经没剩下什么菜了，不过李维提到的“日料”窗口还能点冬阴功海鲜面。 “日料”窗口卖冬阴功海鲜面……感觉有点不靠谱啊。 “这个味道挺神奇的，吃起来特别干净。”李维走过来悠悠的来了一句，“我先走了。” “拜拜。” 他一边等待着拉面，一边考虑着下一步的行动。 食堂里还有几个人在嬉笑，整个校园平静而祥和，仿佛这个剧情副本讲的是校园生活一样。 “谢谢。” 顾平乐接过这一碗面，面上还摆着切开的溏心蛋、虾和扇贝柱一类的，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这种良好的观感一直持续到他吃下第一口。 “我好像知道什么叫干净的味道了……” 他默默放下筷子。 “这不就是洗衣粉的味道吗？” 与此同时的女生寝室。 “抱歉啊，我不小心进错房间了。”谢钰带着一丝歉意，关上了这间寝室的门。 怎么回事……这里不应该是胡瑶的寝室吗？ 刚刚她来到这里，试探性地推了推门，没想到一下就推开了，但是推开后的景象却出乎她的意料。 这间寝室就是个普通的六人寝，每个床位上都有行李物品，她进去时正好跟一个正在吃零食的女生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胡瑶所在的时间线和这里并不是一条时间线，或者是平行世界一类的，又或是……胡瑶是虚构出的产物？ 午休时间，寝室楼里的人都还有说有笑的，她逆着人流走向一楼，最后停在寝室阿姨的房间前。 她不是被想法牵着鼻子走的人，如果有什么不确定的，就要用行动来证实。 “咚咚。” “进来吧，有什么事情啊？”寝室阿姨放下手机，她看起来没有那么凶，应该还是很好说话的。 “阿姨好～”谢钰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语气略带苦恼。 “阿姨，四楼水房的水龙头坏了，一直往外喷水，您能不能去看看，给维修工人打个电话什么的。” 阿姨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倒是没有过多怀疑。 “我记得之前还没有啊，行，那我一会儿去看看吧。” 一会儿？谢钰眉头一皱，又想了另一套说辞。 “这个喷水的声音太大了，在寝室里还能听到，太影响午休了，本来大家学习就很累，要是因为这个影响了学习状态……”她说的情真意切，好像真的被这件事所苦恼一样。 “真有那么严重？”寝室阿姨怀疑的看向她，不过谢钰的演技很过关，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那我去看看。” “谢谢阿姨，您真是太好了，我室友还担心您不会管呢，我就说您看起来这么善良，一定会帮我们解决问题的！” 谢钰一顿溜须拍马，把阿姨说的都有点飘飘然。 送走了阿姨，谢钰又溜回到宿管宿舍，凭借着之前的印象，她迅速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了记录宿舍情况的本子。 这一次她比对每层楼的寝室数，却发现所有寝室都有记录，但是有一个寝室的名册上就只有一个人，却不是胡瑶的名字。 记住寝室号后，她迅速溜走，如果和寝室阿姨来了个偶遇就尴尬了，毕竟四楼也没有什么喷水的水龙头，虽然表演的理直气壮，但还是有点心虚。 “352，352，找到了，在这里。” 谢钰找到了在走廊尽头的房间，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是角落还是有别的原因，门前这一块的清洁工作做的不太好，门旁边甚至还堆了一小撮混着头发的灰。 她刚要敲门，眼前的门就忽然开了。 这是一个瘦弱的女生，肥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有一种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她的脸色很苍白，眼下一点青黑，看起来精神状况不是很好。 “嗨？”谢钰试探性的和她打了个招呼。 只见这个女生像是没注意一样，直接从她身旁走过。 第五十八章 合群 “上课了！顾平乐！你有本事睡午觉，你有本事起床啊！起床啊顾平乐！” 顾平乐裹紧被子，装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努力忽视李维在他头上作乱的手——他一定是在嫉妒这浓密的头发。 “我中午不小心吃了洗液粉，肚子疼，就不去上课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那只是洗衣粉味道，又不是真的加了洗衣粉。”李维下意识的反驳，但看顾平乐一副很难受的表情，还是放弃折磨他了。 “那我帮你请个假。”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李维他们走后，顾平乐立马打开被子，刚刚为了装病而捂出的汗，每一滴都在叫嚣着“热”。 他打开手机，并没有收到回信。 这手机是在寝室的柜子里找到的，这不是他在现实生活中的手机，而是一台诺基亚，很古早的那种，甚至不能联网，只有基础的通讯功能。 电话联系人中有王谦、谢钰和郭林三人的联系方式，还有刚刚添加的胡然的电话号。 因为不知道这手机里有多少电话费，所以他就只给胡然发了一条短信。 而他所带入剧情副本里的手枪、战术手电、瑞士军刀和护理包也都被放在同一个柜子里。 顾平乐把没什么用的手枪重新锁回了柜子里，手电和护理包的体积太大了，不太好拿，他就只带了瑞士军刀。 下午上的课是语文和英语，顾平乐判断这两科与剧情副本关系不大，果断的选择了装病逃课，他打算再去档案室看一看——至少要了解这所学校的背景。 他轻车熟路地走向体育馆，白天的校园没有夜晚时的诡异，天高云淡、春意盎然，小树林看起来都可爱了许多。 “啊，抱歉。” 顾平乐刚刚正在看小树林里是否有什么异常，并没有注意眼前的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生。 这个瘦弱的女生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匆匆地跑走了，她所去的方向正好是体育馆的方向。 顾平乐没找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小树林里连成双成对的人也没有，看来确实没几个高中生逃课还呆在校园里。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体育馆后面走，却突然冲出一个穿着保安服装的中年男人，保安大叔好像喝了点就，脸红扑扑的，骂骂咧咧地说： “瞎吗小子！正门在那边！別乱跑！” “抱歉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不小心走过了。”顾平乐非常真诚的道歉，然后听话地走到体育馆正门。 一间档案室而已，居然还有人看守，果然很奇怪啊。 他走入体育馆，像刚运动完的学生一样，在门口处买了瓶水，这里面有的场馆开了，里面有人在上体育课。 篮球馆的门是紧锁的，不过学校里也有室外篮球场，这个季节也不需要开启室内篮球馆。 看到顾平乐盯着篮球馆看，一个穿着球衣的热心小哥对他说： “这个篮球馆都废弃好几年了。” “冬天的时候也不开放吗？冬天在外面打球也太冷了吧。”顾平乐露出苦恼的表情，好像自己是篮球爱好者一样。 “想打就挺着呗，据说这儿被改成储存室了，放一些假的人体模型啥的，也不知道那玩意有啥用。” “那还能摆满模型吗？顶多有点精神污染，也不耽误打篮球啊。”表演爱好者顾平乐语气中带着一丝气愤。 这位热心同学靠了过来，表情也变得神神秘秘。 “这你就没听说过了，据说之前有人恶作剧，把人体模型的头掰下来放进篮球筐里，然后有个人打篮球的时候没注意，一看抛出来一个脑瓜子，直接吓晕了。” “你说的不对，”旁边一个小哥突然凑过来，加入了这场对话 “我听说的版本是几个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选择大冒险，要半夜来到篮球馆，在不开灯的情况下投三个三分球，结果他拿起一个球，却感觉摸着扎扎的，结果低头一看，那个球其实是一个人头，还在冲着他笑。” “哇靠，还有这么一说。”顾平乐适时的给了反应，只不过有的人脸上很震惊，心里想的却是：真巧，这人头也冲我笑过。 这两人又激烈地讨论起其他事情，从“前几天女寝室有人玩笔仙，结果阿姨半夜拿手电筒查寝给她们吓得失声尖叫”到“今天中午的海鲜冬阴功面里是不是真的有洗衣粉”。 顾平乐跟着应和了几句，又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看似不经意地说： “我之前还听说那个废弃的音乐教室里，总传出钢琴声，但过去看却没有人。” 最开始的热心小哥听了他的话，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个我知道，我姐姐之前也下这儿上学，她就听到过这个钢琴声。” “哇，那里面确实没人吗？” “是啊，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个屋子好像是放了个能自动弹奏的钢琴，好像还能点曲子呢，就很高级，当时老师还给他们示范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教室就废弃了。” “啊？真没意思。”另一个小哥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世界是物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假的，小兄弟。”热心同学语重心长。 正当顾平乐在思考要不要说出“胡瑶”的名字，来试探普通学生的反应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王谦发来的，应该是那位自称姓于的大叔。 他点开看，估计着是一条群发短信： “我找到胡瑶的档案了，操场西边小树林。” 于大爷真的靠谱！他瞬间收回想作死的心，直接和这两个热心同学说了“拜拜”。 因为不需要再想如何拿着剪指甲的瑞士军刀威胁保安大叔，再顺利潜入锁着的档案室，所以他的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他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被他撞了一下的女生，她站在回班级的队伍的后侧，和最后一个人还保持了将近两米的距离。 是一个很不合群的女生。他草率地下了如此判断。 但大多数的时候，合群往往是更安全的。 顾平乐快跑了几步，追上了那个队伍。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撞你的。”他拿出买完后还没喝的水，又说，“你要喝水吗？” 瘦弱的女生像是没看见他似的，自顾自地往前走。 倒是走在她前方的那个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第五十九章 梦 “胡瑶，七年前入学，在校期间没有没有不良记录，学习成绩优异，从照片来看长相也不错，总体上来看像是个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谢钰拿着胡瑶的个人资料，做了如此总结。 顾平乐总体浏览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 “这里为什么没有她的毕业记录？她没有被记过大过，学习成绩也足够好，应该可以顺利毕业吧。”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王谦从手拿包里抽出了一张报纸，然后指向其中一个版面。 “她自杀了。” 报纸上用很多笔墨来叙述的学习压力问题，希望做好高中生的心理健康辅导，但对她自杀这一件事本身并没有做太多描述，只一句“某校高三女生因学习压力过大，跳楼自杀。”草草带过。 “学习压力？” “自杀？” 第一句是谢钰的疑问，第二句是顾平乐的疑问，他看到“跳楼自杀”这四个字的时候，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一个名为《恒水中学连环xx》的解密剧情游戏。 顾平乐隐约记得那个游戏的剧情，但是这所学校里没有心理辅导室，胡瑶前面的日记也没有被撕走，但是心理暗示还是有可能的。 日记里的“风扇自己在动，钢琴自己在弹”应该也是可以人为的，就像是那一间废弃音乐教室里的“自动钢琴”一样，有可能这些东西的目的就是为了恐吓胡瑶。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对胡瑶进行心理暗示，逐渐把她逼疯，最后不得已才选择自杀。” “什么心理暗示？”谢钰问。 顾平乐简单的叙述了“自动钢琴”和“篮球筐里的人头”这两件事。 “这些怪谈中很多都是可以人为制造的，十三阶楼梯也有可能是因为每个人不同习惯造成的，说不定错把最后双脚合拢的一下也数了进去。” “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为什么要对她进行心理暗示呢？”胡瑶问。 “不知道……”顾平乐摇摇头。 “校园霸凌？”王大爷突然说，“因为我的女儿快到上学的年龄了，所以我了解过很多校园问题，小孩子因为心智不成熟，所以很容易形成小团体，来排挤和抗拒某一个同学，这种一般都是长期性的、多发性的，严重的也可能会逼疯一个人。” “但高中生……应该忙于学习，没时间做这些事吧。”顾平乐不确定地说，他高中的时候就不算太合群，不过因为自身性格和学习成绩原因，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霸凌存在于各个年龄段，如果是高考前这一时间段，说不定很多人会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这种行为视而不见。” 谢钰“啧”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又继续说：“如果顺着校园霸凌这条线查的话，我觉得应该着重调查成绩差她一点的还有家庭背景比较好的人，前者目的性比较明确，后者能让更多人对此事视若无睹。” 王谦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他在翻找档案的时候也看到了很多人的资料。 “说起来，确实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和胡瑶是同班同学，成绩稍逊她一点，家里还很有钱。” “叫什么名字？” “你们注意过那个体育馆的名字吗？”王谦指了指体育馆的方向。 “……”这是压根没注意的顾平乐。 “……”这是从没去过体育馆的谢钰。 “唉，”王大爷叹了一口气，“你们真的是一点都不重视细节。” “体育馆是灵秀楼，胡瑶的同班同学中有一个人叫司灵秀，那栋楼是她家投资建成的。” “我之前也觉得奇怪，一个普通的高中里有个这么大的体育馆。”顾平乐开启马后炮模式。 “诶呀，于大爷记性真好，老当益壮啊！”谢钰呵呵的笑。 “但是我们还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谦无视这两个“狗腿子”，直指正题。 “我有一个模糊的调查方向。”顾平乐和谢钰同时说。 “我遇到一个女生，和胡瑶一样，一个人住在寝室，并且是很不合群的那种，像是把自己和世界隔离了一样，我觉得她的身上可能也发生了什么。”谢钰说。 谢钰在和那个女生搭话的时候，那个就像是看不到她一样，只是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这令她感觉很奇怪。 后来她跟着那个女生，却发现不仅这个女生不与别人交流，其他的人也像是看不到这个女生一样，就好像她是一个，多余的人，或者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就像是胡瑶在日记本里的处境一样。 顾平乐所说的思路，自然就是胡瑶的日记本，只不过他还没有得到密码，他记住了胡瑶的生日，可以回去试一试。 “对了，你这次为什么一直背着吉他盒啊？不沉吗？”王大爷看着谢钰问道。 “啊？”她拍了拍自己的吉他盒说：“这是我的武器。” 顾平乐看着那个吉他盒，出神地想：难道是像我弹钢琴一样，只要弹的足够差，就能对人或特殊存在造成伤害的武器吗？ “够凶残吗？”他问。 “嗯，挺凶残的。”她答。 顾平乐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若有所思地说：“那我倒时候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可以啊，不管是上课时间还是就寝时间，我都能想办法出来。”她笑着说，宛如一个普通的……不良少女。 “咳咳，”王大爷象征性地咳了两下，“你们还是要小心，校园霸凌只是我们在这里的一个猜测，并不能完全解释我们最开始遇到的那些怪谈。” “对了，王……叔。”顾平乐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大爷”两个字。 “怎么了？” “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最开始我们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所有人身上都没有其它物品，为什么您带了一个酒瓶啊？您睡前正在喝酒吗？” “怎么可能！”王谦下意识地摆了摆手，“我做过肝切除，可不敢喝酒，不过我进入剧情副本之前好像梦到自己在喝酒。” “我有一个猜测……” “你是说，我们最开始很有可能是在做梦？”谢钰瞬间明白了他想要表述什么。 “对，做梦。”顾平乐点了点头。 “或者说，我们进入了胡瑶的噩梦里，剧情副本显然不会为了减少我们的误判而进行场景限制，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只能得到有限的信息，这是因为她只对和自己相关的事情有印象。” “那些无法打开的教室和空白的纸质资料，应该都是胡瑶记忆的盲区。” 第六十一章 气势最重要 谢钰看着房间里的几个男生，脸上终于收起了虚假的笑容。 “门锁好了是吗？”她看着那个站在门边的男生，问道。 那个男生看起来流里流气，脸上还带着轻佻的笑，他拽了拽门，示意她这个门关的非常严。 “你想说什么事，求我让我假装没看到吗？” 为首的男生找了把椅子，自己坐在上面，他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校服还向上挽了一截，露出手腕上的腕表，脚上还踩着一双限量版球鞋，脸上露出目空一切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个…… “智障玩意。” 谢钰念叨了一句，像是感受不到他们的视线一样，她默默打开了吉他盒，从吉他盒里拿出了一把手持电锯。 电锯的链条透露出一种机械的美感，内置的自磨石又能让它时刻保持锋利，冷轧一体导板让它不易断裂，独特的减震技术能让使用者在使用过程中保持稳定，金属防护挡板能减少使用过程中的飞溅。 种种迹象表明，这并不是小孩子的玩具，而是货真价实的电锯。 谢钰打开了开关，电锯发出了“兹——兹——”的声音。 房间里的嬉笑声瞬间凝固。 “你，让开。”谢钰用电锯指着那个站在门旁的人，把他赶走后自己守在了门前，只不过她不是为了方便离开，而是为了防止他们趁机跑走。 “司灵韫，方便说一下，你这个狗脑子是怎么长的吗？” 这几个人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们都是没打过几次架的人，家境也都还好，除了在《电锯惊魂》里看到过，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甚至都没见过电锯。 谢钰满意的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如果他们真的突然暴起抢走电锯的话，她可能也抢不过这一群男生，不过还好，他们看起来都挺惜命的。 “……你想干什么？想要钱？” “不要害怕，我就想问你几个问题。”谢钰又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司灵韫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首先，是不是你姐姐开始搞这个‘不存在的人’的。” “我不知……” 还没等他说完，谢钰就把电锯往前伸了伸，距离他的脸大概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哎呀！这个电锯好抖呀！我担心不小心会伤到你呢！”她用做作的语气说。 看着眼前不断转动的电锯，他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是。” “具体说说。” 他摇了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了！” 谢钰看向了窗外，外面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下起了下雨，估计体育课要取消了。 “不知道你听过一句话没有，下雨天，适合杀人。” “你真的敢杀人？”旁边一个小弟忍不住问。 “我当然不敢，”她耸耸肩，话锋一转，“但你们也配算人？” 你们本来就不是人，只是剧情副本里的虚拟人物罢了。她默默想。 “你们知道为什么下雨天适合杀人吗？因为天色昏暗有利于隐藏身型，雨水冲刷下还有利于毁灭证据，你说，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进来一把电锯，那我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毁尸灭迹？” 她用电锯随意的指了个人，轻飘飘地问：“你说呢？” 她这些话自然都是信口胡诌的，也没指望他们会相信，但对于树立一个不可控的疯子的形象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人都害怕失控。 大多数人在紧张的状态里并不能像平时一样思考，所以话中的逻辑不重要，气势最重要。 “我只知道一点，一点点，我姐姐那个疯女人，想要什么都会不择手段得到，她什么都要得第一，我做的没有她那么过分……” “没那么过分，那也是做了。”谢钰冷冷的看向他，“音乐教室、女洗手间的隔间、什么篮球馆都是你家让关闭的？” 司灵韫沉默不语。 “你不说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音乐课后把胡瑶一个人关在教室里，让钢琴自动播放，再搞一些颜料做恶作剧，然后再趁着她清洗颜料的时候，把她关在厕所里，往她所在的隔间里倒红色油漆……” 谢钰听完顾平乐所提供的讯息后就做出了这个推断，女厕所里的女学生之所以穿着红色的校服，是因为她用校服遮挡泼下来的油漆，所以只有地面的边缘处才有红色的痕迹。 “或者她还做过更过分的，比如把胡瑶关在篮球馆里一整夜，在篮球筐里藏着人头模型，然后跟她说‘你只要把篮筐里的球都投一遍就放你出来’这样的鬼话？” 司灵韫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他身上已经浸透了冷汗，他下意识地辩解道： “我姐姐，我姐姐也知错了，不然她不会让学校把那些地方都封闭的，她应该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谢钰嗤笑了一声，反问道：“学校这些地方真的是因为她心存愧疚才封闭的吗？” “说不定还有一种可能啊，我随便猜的。” “有没有可能在胡瑶自杀后，你们忽然发现那间音乐教室的钢琴真的在自己弹奏、无人进的体育馆里总出现人头模型在自己跳动、半夜的厕所里真的会出现红色的人影？” 司灵韫不自觉地扣起手，仔细观察还能看出来他在微微颤抖。 “你说呀，我猜的对吗？” “那都是幻觉！是因为我姐姐太愧疚了才出现的幻觉！你没学过政治吗？世界都是物质的……”他越说越没有底气。 “既然都发生过这么恶劣的事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她还是微笑着，循循善诱。 司灵韫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周围一堆小弟，他还想保留面子。 “我做了又怎么样？我可从来没有做过像她那么过分的事，是其他人愿意配合我，那个女生运气不好又关我什么事啊？都是抽签抽到的，大家人人平等，很公平不是吗？” “嗯，很公平。” 谢钰关了电锯，打开了反锁的门，看着这一群迟疑的男生说：“你们走吧，不过我劝你们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说出去也不好听，对吧。” 那几个小弟看她没有别的动作，一个个走了出去，司灵韫最后一个离开，离开前留下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像是在警告她。 “好可怕呀。”谢钰做作的说了句。 “你最好不要再做了哦，不然迟早有落单的时候呢。”她用着这样“(?????????)”的表情说出了这句话。 把手持电锯重新装回吉他盒里，她默默关上了兜里的录音笔。 “我完事了。” 她发了这样一条短信。 第六十二章 抱大腿的感受 “你以后也想像你爸爸一样，做一名有良心的记者吗？” 顾平乐神情严肃，像是一个即将去拯救世界的老师傅。 “不想，我想当咸鱼。”李维习惯了他的间接性抽风，神色如常。 “那你想拯救世界吗？做一个敢于反抗的英雄。” “都说了不想，我想当咸鱼。”李维一个闪现就撞到了墙上，直接被围殴致死。 “也是，你连晚课都逃了。” “不是你拉着我逃的吗？” 李维默默点击了投降按钮，这一局打野经济还没辅助高，法师就呆在中路，一动不动，没有人时他站在原地，塔没了他还站在原地，比塔还坚守阵地。 两个人坐在寝室的床上，相顾无言。 一时间分为有些尴尬。 “其实，我想送你爸爸一个大新闻，你知道‘不存在的人’吗？” 这根录音笔是谢钰交给他的，她看着群人非常不爽，所以打算在离开前送他们一份大礼。 “呃，《another》那个动漫？” 顾平乐看着李维真诚的表情，认为他并不是在说谎。他们是高二年级，和高三的接触本来也就不多，看来司灵韫并没有猖狂到让整个学校都陪他玩这个过分的游戏。 “你听说过之前学校里有人跳楼自杀的那件事吗？” 李维想了想，说：“我好像听我爸爸说过，好像是四年前吧，我那时候上初一。” “对，那个跳楼的女生叫胡瑶。” 李维看向他的神色有些疑惑。 “不是啊，我知道的那个人，是一个男生。” 顾平乐正要拿出录音笔的手停滞了。 “一个男生？” “对啊，这件事我爸还去调查了，因为那个跳楼男生的状态很奇怪，当时好像是上晚自习的时间，他做题做到一半就站了起来，整个人情呆滞，就像被控制了一样，我还在网上看到过那个监控录像呢。” “并且很奇怪的是，当时有目击者说，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怨灵’将他推下去的，是不是很奇怪，这件事当时闹的沸沸扬扬，你不知道吗？” 男生？ 顾平乐眨眼回神，随口一说：“哦，我不记得了，我没有智能手机，上不了网。” “胡说八道，”李维翻了个白眼，“我听我爸说，那个男生家里本来也有个小公司，后来孩子跳楼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公司也破产了。” “对了，‘不存在的人’是谁？” “你知道司灵韫吗？” “知道，天天就差把自己家有多少家产挂嘴边了，富二代嘛，那个体育馆还是他家投资建的。” “对，他搞了个‘不存在的人’的游戏，抽签选一个人，被选中的人就是‘不存下的人’，所有人都要假装看不到那个人，如果谁看到‘不存在的人’，他就会成为下一个‘不存在的人’。” “不存……你说绕口令呢？” “天快黑了，回去上晚自习去吧。” 顾平乐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李维打发走，然后拿出了那本笔记本，今天他试了一下午，终于打开了它的锁，只不过这个密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笔记本应该是她的日记本，后面还是空白的，没有写那些令人发凉的的文字。 她的日记基本上都是对自己一天的总结，比如英语错了哪道题，哪里比较薄弱需要加强，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从中感悟了什么道理…… 顾平乐看了一遍，只觉得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但这个学习机器并非一点感情波动都没有，她在日记中就明确的表达了对一个男生的厌恶，那个男生家境很好，对她有好感，但是整个人都有种仗势欺人的感觉。 顾平乐拿出手机，把胡然的手机号和身份信息发给了谢钰——他听完录音笔的内容时就打算这么做了，刑讯逼供这种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胡瑶的日记本密码是司灵秀的生日。” 顾平乐发完短信就躺回到床上，此时天已经黑了，还没有出现什么异样，不出意外的话，只要谢钰“询问”完，这次的剧情副本也就结束了。 有一种躺好，被大佬带的感觉啊…… 他猜测，这次剧情副本可能非常狗血，那个跳楼男生应该是追求胡瑶的男生，而司灵秀其实是胡瑶的好朋友，或者更亲密的身份。 那个男生很可能利用自己的家世，对胡瑶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说不定胡瑶的家长正好在他家公司工作，然后受到欺压…… 那些泼油漆、关禁闭之类的说不定也是他做的，司灵秀其实是为了保全胡瑶的名声，才利用自己家里的势力将这件事压下，此后又封闭了那些场馆…… 第二种可能依旧狗血，说不定那个男生是司灵秀求而不得的，而那个男生又恰巧喜欢上了胡瑶，所以司灵秀对胡瑶十分怨恨，设计了许多东西活活把她逼死…… 而胡瑶对她也十分怨恨，甚至把日记本的密码设成她的生日，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对她的仇恨。 胡瑶自杀后，越想越气愤：这个男生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我，不喜欢我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嘛！然后就杀了他。 “这也太扯了吧。” 顾平乐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台智能手机，这是他刚刚扣留下的李维的手机。 人一躺着就犯困，为了不睡着，他点开一个游戏图标，熟悉的声音响起。 “timi” 开始游戏——排位赛——单人。 他上来秒选输出位，不惧队友的辱骂和不屑，选择确定一气呵成。 现实生活中不能秒选，剧情副本里还不行？ “敌军还有五秒钟到达战场。” 他还在担心着副本的进程，所以玩的并不上心，对面只见一个小鲁班，抗塔打人自杀一气呵成，不由得发了句“666”。 无视队友的辱骂，他只顾着自己莽。 他们刚推到二塔，熟悉的机械音就响起。 【本轮剧情已推演完毕，成功完成校园怪谈故事线，谢钰、顾平乐、王谦、郭林四人成功还原事情的真相，感谢玩家谢钰对剧情进展的巨大推动作用，十分感谢您的参与。】 听到了熟悉的机械音，顾平乐默默打字。 “被骂伤心了，挂机了，886。” 熟悉的晕眩感传来。 【资源调试中，正在离开剧情副本。】 寝室楼的灯忽然熄灭，他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他隐隐约约看到灯管上吊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吐着青紫色的舌头，对他微笑。 第六十三章 爱晕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 郭林又一次清醒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要闯出校园的一刻，有好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钳制他，他想这应该是剧情副本里的“黑衣人”，为了消灭试图逃离剧情副本的不稳定因素。 他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却还没有挣脱出来，这群看起来像是保安大叔的人其实也只是正常人的力气，但还是差了一点…… 郭林被这群保安拖回了校园，这群保安还念念叨叨，说什么“孩子压力太大了”、“得给家长打电话”、“年纪轻轻就秃顶”…… 在他听到“秃顶”的一瞬间，他又一次晕了过去。 这是多么恶毒的词语啊…… 这一次他醒过来时，这所校园终于卸下了伪装，重新回到黑暗阴森的气氛中。 郭林从保健室的床上醒来，夜晚、病床，保健室里没有其他“人类”存在。 果然，这才是剧情副本“正常的”打开方式，他这么想道。 他仔细的探查周围的情况，保健室的格局和第一次见时是一样的，只不过那个伪装的校医不见了，只留下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 郭林不敢盯着白大褂看太久，他害怕多看几眼那个白大褂就会变成活物，然后也盯着他看，把他这样那样…… 他行动的小心翼翼，不敢去搜寻一些照明设备，怕光亮吸引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把苟命当作第一要义。 只是出了楼门后，他却有些迷茫了。 哪里比较安全？ 他从来不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鬼话，都说了是最危险的地方，又谈何安全？ 郭林没思考多久，就决定去操场，那里能看到各个教学楼的情况，如果有其他玩家从某栋楼里出来，他也能第一时间和他们汇合。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目前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郭林站在操场上，感受着徐徐的微风，晚上的天气很好，天上的寒星发着冷光，天空悠远而辽阔。 他莫名有些放松，他有多久没看过天空了呢？早就不是会仰望天空的年纪了，大家都是低着头往前走，被裹挟着，像蚂蚁一样，沿着固定好的路线前进。 他甚至记得高中班主任给的寄语：“昂首阔步，大步流星。”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讽刺。 他的目光慢慢从天上落到教学楼上…… “如果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他看见教学楼里有很多人，操场上比较亮，正常来讲应该无法透过玻璃看得那么清晰，但是那些“人”都贴在窗户上，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青白色面孔。 他们无意识地撞着玻璃，像是丧尸的状态。 “为什么这次这么难啊？怎么还没结束。” 郭林慌慌张张地后退了几步，想要远离那栋教学楼，但不成想，他回头的时候看到操场的四周围满了“人”，他们都穿着郭林身上同款的校服。 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所有的道路上都有这些学生的身影，大概全校的“同学”都出来放风了。 教学楼里的学生还在不断地撞着玻璃，“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咚——” 不知道是不是窗子没有关严，一个穿着校服的人从四楼坠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血液蔓延，像蛇一样。 又有几个人跟随他的脚步，下饺子似的往下面摔，不一会儿就堆了好几具尸体。 “咕。” 郭林咽了一口唾液，他想随便找个地方突围出去，但是身体就是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求求了，老于！小谢！小顾！你们谁看见我了！快来救救我。” 他在心里无声呐喊，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郭林感受到自己背后贴上了一具冰凉的身躯，那具身体像是不知道前面有人似的，顶着他往前走。 有不少穿着校服的人超越了他，冲着那群学生坠楼的方向走去，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群学生都没有五官，只有青白色的面皮。 他被人群裹挟着，浑浑噩噩地向前，那些人身体都像冰一样，让他的心也如坠冰窟。 “遗书里忘记写银行密码了……” 郭林想到，他在刚进入这个剧情副本的时候，就准备了一封遗书，每一次要进入前都会放在床头，以防万一。 这一次，他觉得要派上用场了。 “人群”又走了一会儿，最后停到了那堆尸体前，大概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注意到这群“无脸人”都抬起了头，就跟着一起抬起了头。 教学楼的天台上站着一个女生，他看到，这个人好像是有五官的。 周围忽然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迷茫的转了转头，发现这群人的青白色面皮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嘴，一开一合的，画面看起来十分诡异。 “她为什么站在天台上，不会是要跳楼吧。”这个声音中带着一些诧异。 “嘘，我什么都没看见，走吧。” “表演呢，可能是个演员。”这个声音说完后还哈哈笑了几声。 “别管这事，你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 “她干了什么啊？” “我悄悄告诉你，我也是听说的，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大，郭林感觉有几千只蜜蜂在脑子里“嗡嗡嗡”地叫，吵得他十分烦躁，但这种嗡嗡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随着“咚——”的一声， 声音停止了。 郭林只看到女孩的身影一跃而下，反应过来时只感受到脸上的一片温热。 他听到耳边传来的脆生生的女声，循声看去，发现身旁只剩下了一个女生，她有五官，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棵小白杨。 “他们只会看热闹，这里有个人跳楼了，要去看看，这里有个人被打了，也要去看看。但是从来不会有人关心他们为什么跳楼了，被打了之后又要怎么办，要怎么去保护自己。” 郭林看向这个小女生，才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已是泪水潸然。 她的衣服上别着一个小小的名签，上面写着“司灵秀”。 她还在自顾自地说道： “因为他们不在乎，死了就死了，打了就打了，反正没打在自己身上都不算痛。他们觉得自己只是看客而已，就算跟着点评了几句又怎样？还不是他们自己内心太脆弱才会跳楼。” “一切冷漠都是犯罪，不是全有，就是全无。” 她大概也没期望郭林会有什么反应，说完后转身向校园的黑暗处走去，只留下郭林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 【本轮剧情已推演完毕，成功完成校园怪谈故事线，谢钰、顾平乐、王谦、郭林四人成功还原事情的真相，感谢玩家谢钰对剧情进展的巨大推动作用，十分感谢您的参与。】 “我这是无意中破解了剧情吗？” 听到系统声音后，他迷茫的看了看四周。 【资源调试中，正在离开剧情副本。】 同一时间的校医室里。 穿着白大褂的人看着床上发际线高昂的学生，这是刚刚保安送来的，据说是发了疯，一下子就晕倒了，所以送到医务室来躺一会儿。 “这孩子，一天都晕两次了，考完试后早点去医院看看吧。” “现在学生的压力可真大，小小年纪都快秃了，看看这脸，比我都老。” 他看着郭林紧皱着的五官，又伸手擦了擦郭林脸上的冷汗。 “这睡个觉都得做噩梦，太不容易了。 第六十四章 更新 顾平乐在剧情副本结束之后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这一次他并没有抽奖环节，不过他早就料到了，也没有什么遗憾。 本来就抽不到什么“ssr”，还不如趁着这次机会看一看正常玩家的水平，当时司云渺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他还担心那种非人的武力值是常规操作。 现在看来，应该是她比较非常规。 顾平乐的适应能力还是非常强的，经过了几轮剧情副本之后，他已经能很快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了，本来就是类似于全息游戏的设定，如果不能脱离，还不如放平心态。 并且剧情副本的时间最多就是三五天，如果超过这个时间限制的话，可能时间流速会有所不同，比如山中酒店的时候，闪回一段记忆的时间就算是过了一夜。 短暂的经历不会使他的心态发生太多改变，并且每一次醒来后，都会有种“这只是一场梦”的感觉，这大概也是剧情副本系统的一种设计，减少对玩家现实生活的影响。 不得不说，它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人性化的。 但这也让人更加好奇，它究竟是为何而生，又是谁创造出来的。 他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摸索着解开了手机。 考试月基本度过了，这个时间段是学校人口数量递减的阶段，不仅仅是学生，老师和一些工作人员也都陆续离开，食堂的窗口也关闭了不少。 所以顾平乐打算先订个外卖，然后趁着外卖送达的这段时间洗个漱。 他的手指在外卖软件图标前停顿了一下，然后滑向下一个页面。 顾平乐看着那个纯白色的图标，点了下去。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您是否要更新此软件。】 虽然它问的是“是否”，但下面只有是一个选项。 顾平乐毫不犹豫地点了是，他觉得就算他不点，这软件也有自己强制更新的权限。 软件更新的速度并不快，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进度只过了一丝丝，就返回外卖页，挑起了外卖。 炸串？早上起来吃有点油腻吧，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早上了； 麻辣烫？刚吃完洗衣粉味儿的面，不想吃带面的食物了，日料更不要了，不过日料显然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粥？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豆腐脑，还是算了吧…… 他翻了一圈儿，最后点了一份小龙虾披萨和一份意式肉酱面，能吃是挺能吃的，但是他觉得健身以来，自己身体的代谢量也增大了，这些还是可以消耗的。 顾平乐上了个厕所，洗了个漱，又接了一杯水，还没有忘记把水杯带回来。 喝完一杯温水后，他用牛奶泡了一勺蛋白粉，蛋白粉这个东西，虽然不好喝，但是也不至于难喝到咽不下去，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最磨人，他更喜欢用牛奶泡蛋白粉，这样比用清水泡要好喝一点，也更顺滑一点。 游戏交流的软件并没有更新，他点进去软件，想看一看有谁已经更新完毕，分享一下更新内容。 总感觉……不是一件好事儿呢。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你们更新了吗？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玩意儿居然还会更新？” 【冷血无情的杀手】：“呵呵，傻了吧。”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你更新过？给我讲讲。理直气壮.jpg” 【冷血无情的杀手】：“没有。” 【冷血无情的杀手】：“我半夜看到的时候就更新了，现在还没更新完。” 苏理理看到秦淮的话，默默翻了个白眼，但犹豫了一下也点击了更新，不管是福是祸都是逃不过的，要是最后墨迹到剧情副本强制登入时，发现自己和其他玩家游戏版本不同，触发剧情副本不同，那就太尴尬了。 点击更新后，她也就没有了后悔的余地，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未免也不是一种解脱。 她带上隔热手套，从烤箱里拿出刚刚烤好的舒芙蕾，舒芙蕾圆鼓鼓的，看起来非常可爱，但是它的可爱也就持续了三秒。 “啊！怎么这么快就软榻了啊！” 做得比较完美的舒芙蕾通常能蓬松很久，但它的食谱非常简单，但不同的烤箱能将其做出不同的效果，温度和时间都需要慢慢探索，这样才能找到让它保持蓬松的、适合某个人的独特食谱。 苏理理显然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烤箱的食谱，本来她今天只想要尝试一次，但软件更新带来的不可知的后果让她有些烦躁，急需用一些重复性的工作转移注意力。 她两口吃掉了一个吃了也没什么感觉的舒芙蕾，又投入下一次尝试中。 顾平乐简单的看了一下群聊天记录，只有苏理理和秦淮互相扯了几句，其他人并没有出现，有可能是还没起床，不过于黎应该是还没拿到被没收的手机。 他没有水群，而是私聊了司云渺，问她有关游戏更新的事情，从之前他所了解到的来看，司云渺应该是最了解剧情副本的人。 但是这一次司云渺并没有回他，再之后也像是忘记了这回事一样。 外卖送达时限很快就到了，顾平乐换好衣服去校门取了外卖，并顺道将睡衣扔在了垃圾桶里，他不在乎睡衣什么时候能到，毕竟裸睡真的很爽，不过他是**睡。 如果不是对剧情副本有所担忧，他也不会穿着板板正正的睡衣睡觉，太束缚了。并且裸睡还有很多优点，最突出的就是它有利于提高睡眠质量。 顾平乐先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件睡衣，直接填了家里的地址，这样基本上能和睡衣一起到家。 然后他找出了一管免洗酒精凝胶，认真地擦了擦手，然后打开了外卖包装，解决他的早午餐和蛋白粉。 酒精凝胶是橙子味儿的，还挺好闻。 做完这些后，他打开了一部有关刑事案件的纪录片，打算边吃边看，一方面能锻炼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后看了奇怪的画面也能吃的下去饭。 另一方面，他就是想看。 他对纪录片很有好感，上初中的时候，他最喜欢一边看《我在故宫修文物》一边写作业，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有的时候做题没灵感了，他也会打开这部纪录片当背景音。 他喜欢这种有条理的真实。 第六十五章 新版本上线 顾平乐收拾好外卖垃圾，顺手打扫了寝室卫生，说是打扫，其实也就是扫地擦地，整理下物品，把寝室物品分类整理好，减少它们的落灰面积。 这样开学的时候也比较好整理，现在的一点劳动是为了开学时更加轻松。 他看了一眼手机，剧情副本软件还没有更新完，就提前收拾起行李箱，又在网上下单了一台洗碗机，前两天老爸跟他抱怨了一句“洗碗洗得我手都皱了，你快点回来承担这份家务”。 顾平乐看到前半句的时候打算跟老爸买一支护手霜，看到后半句的时候决定为自己的家里投资，买一台洗碗机。 他家境还可以，又没有烧钱的爱好，学习也很好，每学期还能得一些奖学金，从小还被白女士养成了理财的好习惯（但是并没有理财的天赋，所以选择的都是低风险的方式），所以总能留下一些备用资金，以防万一。 眼看着还有一丝就更新完成了，顾平乐打开支付宝，收起了能量，并保护了一平方米的湿地，为生态文明建设出一份微薄之力。 其实他并不是因为想当医生才学的医，而是成绩足够考上这所学校且合适，所以才报的医学院。 所谓的合适，就是他认为数理化相关的学科，不仅需要努力，而且需要一定程度的热爱和适当的天赋，才能做出一定程度的贡献。 可再没有天赋和热爱的医生，也可以救人。 如果没有一件想要去追求的事情，至少可以做一点有意义的事，虽然这些意义也都是被赋予的。 在他收完能量后，剧情副本app终于更新完毕，他带着一丝好奇点开了图标，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版本信息的提示框。 提示包括问题优化和版本更新内容两部分，乍一看和普通的app更新提醒没有两样。 问题优化这一栏中，这次更新对两种情况进行了优化。 一是修复剧情副本中进程状况异常的漏洞，二是提高剧情副本的剧情可控度，避免强制登出的问题。 提高剧情可控度？顾平乐眉头一皱，觉得问题并不简单。 剧情副本中的剧情难道并不是系统设定好的，而只能在有限范围内加以控制，所以玩家的自由度才会这么高吗？ 沉睡的禁区副本的结束就有明显的突兀感，当时应该就是出现了强制登出的bug，如果要修复这一点的话，应该会降低奇怪存在的能力吧。 只是顾平乐看到这一条时，总觉得是系统做给他们看的。 他本来可以立刻否决这个想法，毕竟剧情副本中有这么多玩家，并不一定只有他们遇到过这种情况。 可他一时又觉得有些奇怪，顾平乐从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过其他剧情副本的玩家，又如何能证明其他玩家是真实存在的“人”呢。 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了浏览器，搜索了工会中几个人的名字，搜出了一堆不靠谱的结果，尤其是苏理理，这个名字被广泛应用于言情小说中，他一扫而过，就看到了不下五个。 有几个微博账号中包含他们的名字，但从微博内容来看并不是工会中的那几人，毕竟很少有人用自己的真名做网名。 他意识到，有一个网站一定要用真名。 顾平乐点开这个炫彩的图标，下面写着四个字“手机知网”。 这一次他找到了有用的讯息，在他输入秦淮的名字时，他看见一堆神奇的文章，例如《儿子在某某小学演讲》、《我的多彩生活》这样神奇的文献，而在这一堆文献中，有一个特别突兀。 这一篇文章的题目是：《关于在校大学生犯罪心理分析及预防措施的探究》 顾平乐记得秦淮说过他对犯罪心理有些了解，那很可能是一个人，他点开作者信息，发现他们两个人在同一座城市。 顾平乐心动了…… 找时间去确认一下吧，秦淮的样貌特征很明显，应该也很好找。 决定好后他又返回了剧情副本的页面，看向版本更新内容这一栏的详细信息。 “开启剧情副本娱乐模式：在该模式中，系统会提供更多模式的剧情副本，大大增强了游戏的可玩性，每月无次数限制，同时，玩家在剧情副本中的死亡将不会对现实生活造成影响。” 无次数限制是什么鬼啊……难道有人会连续进入剧情副本吗？顾平乐心中吐槽。 “啊，我就连续进入过两次……” 他继续向下看。 “开启活动玩法——能力持有者的探险：在该模式中，玩家将会随机获得一项能力，在剧情副本中玩家可以通过学习、练习的方式提高自己的能力上限，同时也可学习其他能力，在此模式中，玩家可存档。” “提示：适当进行新模式的挑战，说不定会提高您对常规剧情副本的理解，增加您的剧情探索能力。” 怎么越看越觉得剧情副本是某个大型全息网游的试水之作呢……不过这种科技水平，目前真的存在吗？ 顾平乐看向剧情副本下方新出现的娱乐模式和能力持有者的探险，有些蠢蠢欲动。 算了……刚刚进行完一次，还是要节制。 他点看出现了多条消息的交流频道，想看看他们的看法。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这新出的模式是认真的吗？剧情副本系统究竟有什么目的啊？” 【黎明的杀鸡】：“我就几天没上线，这玩意都更新了？？！”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你手机要回来了？” 【黎明的杀鸡】：“我悄悄拿出来的，不过你在剧情副本系统提供的交流软件里讨论剧情副本，不觉得隐私被侵犯了吗？” 【精神小伙闪亮登场】：“在别的地方也讨论不了啊！理直气壮.jpg” 算了不看了，感觉也讨论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顾平乐拿起健身包，准备进行这学期的最后一次健身，他照例检查了一遍里面有没有忘记装的物品，补充了两根蛋白棒，又接满了一大杯水。 肌肉是非常磨人的，只需要一点点冷落，它就会有背叛你的企图。 健身完就下副本，又是充实的一天。 第六十六章 抽卡欢乐多 顾平乐陷入了纠结之中。 万一这次还和上次一样，开场就是睡觉时的服装，自己这裸睡的样子有一点点变态啊…… 要不回家后再尝试，反正是个新模式，说不定还有bug呢。 他自我安慰了一会儿，最后没忍住，还是翻身下床，找了一件半袖和一条短裤，当睡衣穿。 人，有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就带了一把瑞士军刀，手电虽然是必备品，但很多时候为了隐藏自己，并不能使用，小手枪本身就没什么用，万一是现代副本，随身携带枪支很容易被抓起来，其他的物品更是用不上。 综合考虑，瑞士军刀是最应该带的，它便携小巧，便于藏匿，用途也比较多，剪指甲、起瓶盖、剪线头等等都不在话下。 因为系统都已经明确说了，娱乐模式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他的心态十分轻松。 他没有想第一时间尝试“能力持有者的探险”，这个模式的介绍没有那么全面，并且这个模式会获得一项随机能力，但并没有说明是哪一方面的能力，万一以他的运气，幸运抽中什么万分之一获奖概率的“广播体操天赋者”这样的能力，可就太尴尬了…… 整理好仪容仪表，顾平乐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游戏的开始。 …… 【剧情副本载入中……】 熟悉的声音响起，顾平乐睁起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他眼前的不是正常进入剧情副本前的那片纯白色的空间，而是一片雾蒙蒙的世界，这灰色的雾透露出一股子空气污染的气息。 脚下的地面是水泥地，就是那种很普通的、被摁在地上摩擦会很痛的水泥地。 顾平乐注意到不远处有公路上的划线，不出意料的话，自己此时正站在一条公路上。 【剧情副本载入完成。】 机械音说完这句话后沉寂了好一会儿，顾平乐迷惑地往前走了几步，成功地撞到一堵无形的墙壁上。 大概过了五分钟，熟悉的机械音又响起。 【匹配成功】 嗯？怎么突然就匹配上了？ 【玩家人数：2人】 【本次剧情副本提供副本简介，提供任务导向。】 本次提供剧本简介和任务导向，那就是还有不提供的时候了？不过剧情副本系统提供的剧情简介一般都很模棱两可，不过都会包含剧本完成的目标。 【本轮游戏为“文字冒险”，在一些关键选择时，玩家需在副本提供的选项中选出自己的答案，选择的结果将直接关系到玩家每一轮的行动，你需要完成副本剧情，并存活到最后。】 成光游戏？ 顾平乐小时候也玩过这种类型的游戏，但他玩的很菜，总能一开始就选择出最不该选的选项，然后只能一遍一遍打，每一次玩的时间都会比上一次长。 就是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无限复活。 算了，想的美。 【正在随机抽取你的身份——】 “为什么是随机抽取啊？我自己选不行吗？” 顾平乐脱口而出，作为一个对自己的运气非常自信的人，他果然还是相信自己的选择。 【身份抽取完成。】 【副本简介：你的名字叫顾乐乐，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生，你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中长大。但在之前的一场灾难中，你曾经的住址受灾非常严重，已经无法供人生存了。 幸运的是，你被一户心肠好的人家收留了，他们对你非常好，只是并不常在家，也经常没有时间接你回家，不过你已经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了，已经可以一个人回家了。】 顾平乐听到简介的那一刻就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果不其然，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小孩子，看起来不像是四五岁，大概有六岁了。 她（他）穿着红色的小洋裙，手里抱着一个小熊玩偶，可能是因为她身材太娇小了，甚至觉得小熊玩偶有些沉。 “……”顾平乐。 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运气，所以不会抽中什么好的身份，但他没想到剧情副本，比他想的还要狠。 【现在说明本轮游戏规则。】 【一、在本轮游戏中，玩家没有存档的权利，请慎重做出每一次选择；】 【二、玩家做出选择后，系统将强制玩家完成所选择的剧情；】 【三、在本轮游戏中，玩家将拥有三次复活机会，玩家每一次死亡时都将自动消耗一次复活机会，剧本进度将自动回到选择之前。第四次死亡时，玩家将强制退出游戏。】 “不是说解决强制登出的bug了吗……怎么还出尔反尔呢。”顾平乐嘀嘀咕咕。 【四、玩家的行动拥有一定自由度，请灵活运用空闲时期。】 【五、玩家与npc交流时，需要遵循人物逻辑。】 “遵循人物逻辑吗？” 顾平乐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身份也还可以，毕竟小孩子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 “那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正当他以为系统语音已经结束的时候，它又再一次出声。 【任务导向已触发。】 视线右下角忽然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游戏菜单，上面标记着任务，只有两个字：回家。 任务触发的一瞬间，她（他）眼前的浓雾就散去了，顾平乐摸摸了身体两侧，这裙子上并没有口袋，他的瑞士军刀不翼而飞。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景象。 他站在一条很普通的街道上，街道两旁有一些矮楼，还有一些低矮的民宅的外墙，一眼望去，这里并没有什么高楼，看起来经济发展的并不好。 “你说要回家，又没说要怎么走，这么多房子，难道我占了哪间房哪间就是我的家吗？” 顾平乐沿着街道茫然地走了几步。 “我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没注意。” 他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小裙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裙子有一点潮湿，不过这天看起来非常阴沉，说不定是刚下过雨。 裙子上确实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他的身上也没有小书包，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这个小熊玩偶了。 顾平乐举起小熊，又看又摸，正打算把它拆开看看时，忽然发现小熊的领结里面写了一行字。 “幽谷町2丁目4-13号” 第六十七章 出门就要戴口罩 “幽谷町2丁目4-13号” 顾平乐看着这个地址，沉思了一会儿： “这应该是岛国地址书写的方式吧，那我这明显不是本国名字的姓名不会很突兀吗？还是这就相当于游戏里的昵称，就算你起名叫‘爸爸’，npc也会一脸真诚地看着你说‘爸爸，你还好吗’。” 顾平乐没有耽搁太久，目前没有别的信息，他只能沿着眼前的这条路走，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按理来说这么小的小孩子放学的时间应该不会太晚，可现在天已经暗透了。 不过这家人的心也真大，能放心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定时供电，此时这座小镇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没有几户人家在开灯，路上的路灯也只亮了几个，看起来有一丝诡异。 他没走多久就看到一个像是食杂店的地方，门口有一个架子，上面有一些像是传单的纸质资料。 “应该是是地图吧，眼下的情况系统也应该提供一些信息了。” 他这么想着，走到了架子前，伸手抽下了一张。 这确实是地图，食杂店所在的地方被画了个圈，只要继续走一会儿，遇到拐角就左转，他就能顺利到家了。 “还挺顺利的嘛，毕竟第一个任务，应该不会太难。” 他这样想着，flag立的从善如流。 顾平乐又看了一会儿地图，不管是走位还是探索，地理位置信息都是很重要的。 但是他注意到，自己最开始所在的那个地方并不是一所学校，而是一所医院。他先入为主的以为“接小孩子回家”就是“接小孩子放学”。 “嗯……难道是曾经的家人在灾难中受伤了，所以我每天都去探望他们？系统并没有说曾经的家人都去哪儿了，也有可能是在意外中受伤。”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总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孩子也死了，每天都要从医院的停尸房回家吧……”顾平乐的思维有些发散，但是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第一次玩这个模式，他还不知道系统是个什么套路，不过深夜独自行走的小孩子，总能让人想起恐怖片的情节。 顾平乐收起一张地图，把它夹在小熊的领结上，然后向家的方向走去，并没有多久，他就走到了拐角处。 拐角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这是他在这个剧本中第一次见到的路人，她慢慢地朝着顾平乐走来。 这个女人披头散发，黑色的长发乱糟糟的，她穿着宽大的外套，还围着围巾，戴着口罩，口罩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顾平乐知道回家的路，也不打算问路，就想绕过去，谁知道这个女人直接堵在她的面前，不打算让他继续前进。 女人看着他，阴测测的问了一句：“我漂亮吗？” “啊？”顾平乐一脸懵的看向这个女人。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漂亮吗？” 没等顾平乐回答，熟悉的系统语音突然出现。 【你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这一天，你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条路平时并不会有多少行人，可是今天，你却被一个行动诡异的女人拦在路中间，问了你一个不明所以的问题——“我漂亮吗？”。 你犹豫了一下，决定—— a.妈妈说不要和陌生人搭话，不理会这个奇怪的女人，绕过她回家。 b.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她说“你很漂亮”。 c.不必多言，大骂“好丑！”。 d.委婉是一种有礼貌地说话方式，对她说“你长得还可以，虽然没有倾国之容，但看起来很温柔”。】 顾平乐注意到，系统念这些选项时，这个女人并没有任何行动，他意识到这应该是留给他的选择时间。 而选项念完后，他的视线右下角出现了一个两分钟的倒计时，这两分钟应该是安全的。 顾平乐听完这三个选项后，立刻排除了c选项，首先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正常人，不过就算个正常人，如果被熊孩子大骂“好丑！”，都会忍不住出手相揍吧，万一打死了，一次复活机会就没了。 a选项虽然看起来是最保守安全的，但是这个女人如果真的想要拦住一个小萝莉的话，也是很轻松的，如果视而不见打击了这个女人的自尊，她又忍不住打起了熊孩子…… b选项看起来也很合适，女生应该都比较喜欢被夸漂亮，但是这个女人的衣着打扮和她所说的话让顾平乐想起了一个都市怪谈。 顾平乐看了看还剩三十多秒的倒计时，打算冒一次险，尝试一下这个时间是否是安全的。 只见她一下子跳了起来，摘下了这个女人一面的口罩绳，又一下子跳了起来，把口罩戴了回去。 这个期间，女人一动不动，好像卡顿了一样。 而顾平乐看到了他想要的。 女人的口罩后面，是一张裂到耳根的嘴，腮帮子上有两道明显的刀口，呈现一种爆裂的感觉，上面还有黑色的缝线，看起来就很疼。 顾平乐果断的选择了d选项。 他记得这个都市怪谈，裂口女会询问路上的小孩子“我漂亮吗？”，如果你说不漂亮，她就会生气地把你吃掉，如果你说漂亮，她就会把口罩摘下，把你变成和她同一个模样。 顾平乐说完d选项后，这个小女生就不自觉地说出了d选项中的话。 裂口女听到这句话后，停在了原地，好像在思考。 顾平乐看她没有动手的意思，就绕过了她，往家里的方向跑去。 “还真的是恐怖类游戏啊。” 顾平乐终于找到了家的地址，任务栏中的“回家”二字并没有被勾掉，大概还需要他进入家门。 他的家是一个带着小花园的日式别墅，看起来应该是小资家庭，在这个小镇上应该算是有钱人家了。 花园外的铁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花园是普通的小花园，但是上面长了很多杂草。 别墅是普通的小别墅，就是在夜晚还没开灯。 他进入花园里，还没走几步，就听到隔壁传来了阵阵狗吠声，狗的声音很凄厉，在夜晚中格外引人注意。 顾平乐看向隔壁，这两间别墅中间用高高的铁栅栏隔开，栅栏上爬着一些墨绿色的植物，但还是能看到对面院子的情况。 隔壁的院子里有一间狗舍，狗舍的门洞里黑黢黢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院子里其他地方也没有狗的身影。 这个时候，系统语音又出现了。 第六十八章 回家 【这一天，你和往常一样回到了家，院门和往常一样并没有锁。隔壁家的狗突然叫了起来，这只狗很乖，从来不在晚上叫，但是这两天它好像忽然不太听话。你 记得阿姨非常讨厌那只狗，还曾放言过要毒死它，但阿姨是非常善良的，你觉得她并不会这么做。 此时这只狗正在叫，你应该—— a.不理会它。 b.翻过栅栏，去抓狗。 c.找到毒药，毒死它。】 “呃……b、c选项是怎么回事，这个小孩子心里这么阴暗吗？不过‘找到毒药’这个用词就代表着这个家里还藏着毒药，什么样的人家会藏着毒药啊……” 翻过栅栏这是不可能的，以这个小女孩儿的身型，从栅栏中钻过去都比翻过去要轻松。 而毒死这条狗……人家只是叫了两声又没对你做什么，这样就要被毒死是不是太过分了啊喂！小孩子天真善良一点不好吗！ 顾平乐犹豫了几秒，果断的选择了a选项。 选择了a选项后，顾平乐发现自己暂时不能向隔壁侧转头，这大概是系统强行让她不注意的一种方法。 但这种掩耳盗铃式的方法并不能解决狗叫问题，好在这条狗并没有叫多久就停止了。 “不过在很多文学作品中，狗都是一种通灵的生物，有没有可能是它在提醒我什么呢？” “算了，别再多想了。” 顾平乐走到别墅门前，拽了拽门，门是紧锁的，他并不能直接进入。 他突然想到这次剧情副本中匹配到的另一个人，难道那个人会得到一个像是“裂口女”这样的身份吗？ 他不知道娱乐模式会不会多一些新的规则，但如果这一次的剧情副本是竞技的话，好像也有些不公平。 “我都成为一个小萝莉了，难不成另一个人变成了隔壁的狗吗？” 他思维发散的很快，并且毫无逻辑。 熟悉的声音又一次来了，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像往常一样，家里的门上了锁。此时屋里的灯并没有打开，你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人，毕竟叔叔阿姨经常出门出差。 面对上锁的门，你决定—— a.离开家，寻找其他地方留宿； b.寻找隔壁邻居帮忙； c.在限定时间内找到钥匙，打开房门。】 顾平乐第一时间排除了a选项，这个小镇看起来这么诡异，其他地方肯定也不安全，他刚刚只走了这么一小段路，就差点被裂口女整了个容，如果其他地方有更可怕的存在，他显然还无力抵抗。 此刻是答题时间，顾平乐的行动是自由的，他趁着这个时间趴在铁栅栏边，观察隔壁的情况。 隔壁的院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杂草丛生，风一吹一种黑影摇摆，他看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看到那条在叫的狗。 并且隔壁的房子，也没有开灯。 “这儿明显更可怕吧。” 但是面对c选项，他也有些犹豫。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到钥匙，那么超过规定时间的话，很可能会有风险，要么就会受到游戏的惩罚。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c选项，当你不知道选什么的时候，选c的回报率是最高的。 “我选c。” 说完答案后，顾平乐迅速开始行动。 因为家庭住址就写在小熊领结上，所以他第一时间想起了小熊。 他先把小熊领带只可能夹着物品的地方摸索了一遍，发现里面并没有可以藏着东西的地方，然后又摸着小熊的躯干，但里面依旧没有什么坚硬的物品。 他做出选择之后，并没有看到哪里有倒计时，但他并没有松一口气，因为这是最危险的一种可能，在一定时间里还没进入家门很久可能就会陷入某种危机。 “钥匙一般会放在哪儿？” 别墅的门口铺着一条红色的、带花纹的地毯，门旁还摆着几盆花，顾平乐认不出来这是什么花，只能开出来它们白白绿绿的，很有生机，花盆的旁边立着一个绿色的邮箱，低低矮矮的，是上面是箱子，下面是柱子的款式。 他翻开了门口的地毯，又翻开了一遍门前的花盆，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周围的环境非常寂静，他忽然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咀嚼声，这个声音很细微，但顾平乐此时感觉它非常刺耳。 这个咀嚼声里带着撕咬感，像是在吃着某种半生的肉类。 他不能看向隔壁，这令他更加烦躁，好奇心和焦灼感一一齐涌上。 此时顾平乐已经翻找玩门口的每一个角落，但都没有找到钥匙。 “难道第一次复活机会就要用到这里了吗？” 冷静，要冷静。 钥匙应该藏在一般人找不到，都又易于拿到的地方。 他看向花园。 “应该不能埋到土里，那样的话放钥匙和取钥匙都会弄脏手。” 有一点点洁癖的顾平乐表示不能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隐约约听到街道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生物在地上爬。 “这是心理暗示，要冷静。” 他自言自语着，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 在哪儿呢。 顾乐乐的身材娇小，钥匙肯定不能放在她够不到的地方，那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要低矮一点，方便一点。 他又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最后把视线落到邮箱上。 他刚刚觉得钥匙不可能被放在邮箱里，因为这太显眼了，但他显然还忘记了一个地方。 邮箱很低矮，差不多跟五六岁的顾乐乐一般高，所以这里有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注意的地方。 他蹲下来，摸了摸邮箱的底座，果然摸到了胶带的触感。 周围奇怪的声响越来越大，搞得他有点紧张的手抖，撕了半天才把胶带撕下来，拿到了上面粘着的东西。 这是一把银色的钥匙，看起来和一般的钥匙没什么不同。 顾平乐迅速跑到门前，插上钥匙，开门一气呵成。 他关上门之前朝着大门外看了一眼，他看见地上有两只手。 那应该是人的手，看起来缺少血色。 那手像是察觉到了顾平乐的注视，忽然间动了一下，顾平乐这才发现，这是两只断手，手指头支撑在地面，像是五条腿一样支撑着手掌，在地面上移动。 手面上还有一处突起。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 发现那是一只眼睛。 第六十九章 探索“家” 【当前任务已完成】 在他踏进别墅的一瞬间，系统音就响了起来，他看见任务栏中的【回家】两字已经被勾掉。 【主线任务已更新】 【探索小镇，并存活到天亮。】 “我才刚进屋，就要出去探索小镇吗？这也太不人性了吧。” 顾平乐摸黑找到了灯的开关，摁下开关后客厅里的灯就亮了，他并没有着急出门，毕竟他的家也是小镇的一部分，也是需要一定的探索。 屋子的装修很简单，木质的地板，白色的墙壁，看起来很亮堂，中间的沙发和茶几看起来都很有质感，沙发是米色皮质的，但是上面套了一个有点违和的沙发套。屋里面有好几扇落地窗，白天的时候采光应该很好，整个屋子都有一种宽敞而明亮的感觉。 一楼除了客厅外，还有三个房间，有一扇门是玻璃门，他能直接看到里面的构造，应该是一间厨房，其余两件是实木门，他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他依次走到两扇门前，靠近厨房的那一间房间是洗手间连带着浴室，另一间的门是紧闭的，触碰到把手的一瞬间还会弹出一条提示。 “这扇门是锁着的。” 锁着的，就代表可以用钥匙打开…… 他收回手，看向客厅旁边的楼梯。顾平乐可不会想撞门然后破门而入，先不说里面是否会有危险，他如果用现在的这副身体去撞门，能不能撞出声音都不一定，别说要破门而入。 顾平乐在楼梯前犹豫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了厨房。 因为他感觉有点饿了……毕竟这么晚才回来，还在医院里呆了一天，不管是做什么，肯定都很耗费体力。 厨房的面积挺大的，有不少橱柜，还有一台双开门冰箱，看起来并不缺少食物，但当他打开冰箱的一瞬间，他失望了。 冰箱里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食物，第一眼看见的是一袋切片面包，但是明显过了保质期，上面有点点绿色的霉菌。下一层还放着一些蔬果，看起来也放了一段日子了，绿叶菜的边缘都有些发黄，一袋不知道是不是草莓的水果甚至都流淌出了腐烂的汁液。 顾平乐沉默地合上了冰箱的门。 从冰箱的情况来看，这间屋子已经好久没人下过厨了。 他不能确定是因为这个女生的“叔叔阿姨”工作太忙还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变故。但要是平时工作很忙的话，应该也不会特地抽出时间来购买这些食材吧。 顾平乐又仔细的翻找了一遍厨房，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这间厨房，没有刀。 他想拿一把刀防身的心愿破灭了。 厨房里一般不会出现“没有刀”的情况，日常做菜的话，肯定是需要刀具的，再不济也需要切切水果什么的，如果没有刀具的话，原因大概有两种，一是这些刀具因为某种原因“离家出走”了，二是这家的主人根本不会做菜。 而第二种可能又与“冰箱里的菜”这一事实相矛盾，除非住在这儿的人习惯生啃菜，或是平时直接“手刀”切菜，或是住在这里的人其实是金刚狼。 顾平乐想起他进屋前看到的那只断手。 “该不会屋子里的刀被拿去切断手了吧，搞了个断手加工工厂，那还得看看哪儿少了针线，毕竟还得把眼睛缝在手上。” 顾平乐找到一个烧水壶，接上水，开始烧水。他从进入到这个剧情副本后就感觉到一丝冷意，不像是温度的冷，像是那种有危险的阴冷。 他用热水烫了一个杯子，然后给自己接了一杯烫水取暖。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个“家”是安全的，但是现在看起来，这间屋子还是很平静的，只不过平静之中有着诸多诡异之处。 顾平乐捧着装满水的水杯，走到了楼梯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楼梯口好像有阵阵阴风。 “来都来了，上去看看吧，万一这系统还有消极游戏判定呢。” 这楼梯上面的是木质板，大概也用了一段时间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像是在给上面的人预警一样。 他走到一半，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顾平乐犹豫了两秒，选择了继续往上走，毕竟只是个娱乐向的游戏，这点儿精神污染也威胁不到生命。 踏入二楼的一瞬间，他才切实感受到这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儿有点儿刺鼻，而这股血腥味儿之中，还有着腐败的臭味儿。 顾平乐原地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注意到自己脚底下有一种黏黏的感觉，这熟悉的感觉……他移动脚步，小心翼翼的往后移了两步，走到了有光的地方，然后看向自己走过的地方。 暗红色的痕迹，浓郁的味道，答案显而易见。 “可能……有人在二楼杀猪吧。” 顾平乐缓慢地转头，准备直接下楼，当成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嗯……我对猪过敏，还是走吧。”他自言自语。 毕竟主线任务中有存活到天亮的要求，他也不想这么浪费一次复活机会，就算要死也要探索够本，好让下一次少走些弯路。 “嘎呀——” 天花板上忽然响起声音，像是有人在上面走动。 “嘎呀——嘎呀——” 接着密集的响声连成一串，顾平乐感觉到这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并且离他越来越近，他下意识想要拔腿就跑，但是理智让他没有这么做。 他的身体肯定跑不过这些东西，说不定逃跑还是必死的flag。 不过这个东西应该是在房顶上吧，这玩意要怎么进来呢？ 他这么想着，感觉到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他的身上，粘稠的，带着一股腥臭味儿。 虽然落在红裙子上不太起眼，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一点颜色不一样的红。 “这么快吗？” 虽然知道只是游戏而已，但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僵硬了。 这玩意儿就在天花板上！ 此时他正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他小幅度地抬起头看向头上，这一眼让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头上的这个东西像是被扒了皮的肉块，血肉模糊的程度让人看不出这是什么生物，它的四肢应该是被拆解过，又被用黑线反着缝合在身上，现在它的躯体正对着顾平乐，而双手双脚紧贴在天花板上。 黑色的头发晃晃悠悠的垂了下来，还滴着血。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七十章 蜘蛛夫妇 【今天晚上你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却发现今天的家里有一些奇怪，今天晚上没有人为你留一盏灯，也没有做好的饭菜等待着你。 你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于是你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但是你却见到了非常惊恐的一幕——你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她倒挂在天花板上，死死的、死死的盯着你。 你认出来这个可怕的“人”是深水阿姨，是每天照顾你们的、温柔的深水阿姨，看到这惊恐的一幕，你决定—— a.拔腿就跑，这个怪物一定不是深水阿姨！ b.没什么事是不能用晕倒解决的，直接晕过去。 c.像平常一样，和深水阿姨打招呼。】 “怎么感觉这三个选项没有一个靠谱的呢……一开始就不应该上楼吧。” 他看着这三个选项，陷入了思考，目前是时间静止的状态，他并不急于做出选择。 “深水阿姨应该就是收养我的那个阿姨了吧，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变成这样的原因和这座奇怪的小镇有关系吗？” 顾平乐向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天花板上的“深水阿姨”，在游戏的限制下，她还保持着最开始的状态，她身上的缝合线像是正常针线活用的黑线，缝合的手法很不专业，扭曲又粗糙，应该是没做过针线活且没有医学知识的人缝合的。 她的腹部也有一些缝合的部分，看起来之前应该是有一些刀口。 做这个步骤的人应该是个变态。 从顾平乐的角度来看，他只能看到“深水阿姨”的锁骨处、四肢的后侧有部分的尸斑，是比较常见的位置，比较奇怪的是，她身上的尸斑是鲜红色的。 “死前有可能已经一氧化碳或氰化物中毒了。” 顾平乐又仔细看起她的五官，她的面部表情无比狰狞，但仔细看来，却感觉她的表情中有一丝……恐惧？ 还剩下三十多秒，顾平乐在门口溜达了一圈，只能看到浸染地板的血液，来不及看其他的事情了。 他担心时间到了还不选择的话，系统会帮他选择或是让他直接凉凉，就及时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c，我选择c选项。” 逃跑和晕倒都太消极了，c选项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之前的选项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都不是无缘无故的。顾平乐虽然不知道“深水阿姨”究竟在害怕什么，但是这显然是值得赌的一点。 倒计时结束后，顾平乐感受到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他走到深水阿姨面前，乖巧地说：“阿姨，我回来了，您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您还好吗？” 这话一说出口，顾平乐就感到一丝不妙。 这么问真的没问题吗？这简直就是恐怖片里那些作死的龙套的台词，将一些还保留一丝人性的灵异物身上的明显致死的地方点破，类似于“您身上怎么有这么多青紫色的斑块”、“您舌头为什么又肿又紫”、“您的肠子还在流啊，就像是猪大肠一样”这种话一样。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在下一秒都会被“善良”的灵异物变成他话里的样子。 “c选项的风险果然太大了吧。” 顾平乐咽了咽口水。 但是深水阿姨却没有按这种标准恐怖片套路走，她听到了这个小萝莉的话后，迅速地退回了黑暗中，看起来还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难不成这个小女孩才是这个镇子里最可怕的？不应该啊，那岂不是可以大摇大摆存活到天亮了吗？” 顾平乐跟着深水阿姨走进门，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摁下了灯的开关，灯的光闪了几下，最后只留下昏暗的亮度。 眼前的景象确实像是刚杀了猪。 地板上有一层暗色的痕迹，上面看起来很混乱，有很多拖动的痕迹，上面只有一种小小的脚印。 顾平乐对比了一下脚印的大小，发现和这个小女孩的脚大小差不多。 “这是已经在这种情况生活好几天了吧……这小女生是什么心理素质啊，每天去医院其实是去看病的吧，精神状况不是很好。” 顾平乐看向天花板上的两个红色“蜘蛛”，其中一个是深水女士，另一个应该就是深水先生，他们俩反重力的呆在天花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动不动。 顾平乐只当自己是个屠夫，顺着地上的脚印走到了一间房的房门前，大多数脚印都走向这里，也许这里是这个小女生的卧室，外面还有两个看门的“蜘蛛”。 他推开门，打开了房间的灯。 这间房看起来就像一间普通小女孩的卧室，主要的色调是白粉色。房间一侧摆着米白色的书桌，另一侧是带着粉色纱帐的床，地板上还铺着粉色的地毯，只不过上面有些脏了，带着黑红色的痕迹。 虽然顾平乐出场自带个娃娃，但是这个小女生的床上并没有娃娃，可能这个小熊玩偶自带着什么意义或代表着某种寄托。 “有可能是父母留下来的，目前还没交代她的父母的情况。” 他从床开始翻，床被整理的整整齐齐，在这种条件下，小女孩还每天铺床，真的是不容易。 但是床上并没有放在枕头下的剪刀或是放在枕套里的钥匙一类的物品，好像就是一张普通的床。 书桌上有一些教材和作业本，看起来很常规，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好像还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他也没有找到日记本。 接着他翻找起抽屉，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手电筒，还找到了一个钥匙。 手电筒是很普通的手电筒，有电，能打开。 钥匙是不太普通的钥匙，他碰到的一瞬间还看到了提示栏，上面写着一行字： “姐姐留下的钥匙：姐姐说让我不要打开这扇门，可是很奇怪的是，我并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姐姐。” 为什么自己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啊，难不成这个姐姐是自己分裂出的人格？还是说受过什么创伤，导致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 顾平乐又看了一遍提示栏，这个“不要打开”看起来就跟“快点打开”一样，看起来就是想利用小孩子的好奇心来达成什么目的。 第七十一章 偶遇熟人 顾平乐目前还不知道这是哪儿的钥匙，就把钥匙別在了小熊玩偶的领结上，钥匙的缝隙里还有黑红色的污垢，看起来像是浸了血液。 二层还有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两个房间都是锁着的，当他把手搭在门把手的时候会蹦出一个提示框。 “这个门是锁着的，钥匙被阿姨吃到肚子里了，你要找到钥匙并打开门吗？” 顾平乐收回了手，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抗拒。 这也太变态了点，虽然不知道系统说的“找到钥匙”的方法和他想的一不一样，但肯定是有一些温和的解决办法。 无视在天花板上蹲着的两位，顾平乐抱着小熊、拿着手电筒下了楼，这个钥匙最有可能是打开一楼的房间的，但他目前不打算打开。 这个不存在的姐姐所说的话里有太多的违和之处，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看到过的蓝胡子的故事。 他离开了房子，重新回到院子里。 顾平乐想要知道另一个匹配的队友在哪里，并且想要确定对方的立场，如果在这一次剧情副本中，两个人的立场是对立的，那游戏难度又要增加。 隔壁的咀嚼声已经停止了，但顾平乐不会认为此刻已经安全了。 他打开手电向隔壁探去。 他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狗屋的前方有一些黑色的毛发，混着暗红色的液体，有一道黑影被光照到的瞬间迅速蹿到旁边的杂草丛中。 “那是什么东西？难道它害怕光？” 他又照向黑影跑去的方向，但此时它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个手电筒的光难道有驱邪的作用？ 顾平乐打算先在附近踩点，然后再去“出生点”医院看一看。 他用手电照向门外，门外的断手已经不见了，不远处的裂口女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人形的黑影，在路灯下徘徊，看起来他们的身体像是由黑雾和黑线编织而成的，看上去让人阵阵发冷。 系统的声音适时地想起。 【今天你觉得叔叔阿姨都很奇怪，家里和往常也有所不同，晚上也没有准备晚饭，你说不上来有哪里奇怪，所以心情很郁闷，打算去外面散散心，这个时候你发现家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两个奇怪的黑影。 望着那两个站着的黑影，你决定—— a.外面的世界好可怕，还是回家吧。 b.遇到危险时不要惊慌，在原地等待他们离去。 c.没关系，就是莽，直接冲过去。】 顾平乐走到那两个黑影的身旁，这两个黑影没有五官，就是黑秃秃一片。 “看起来有点像某个动画里的小黑啊，代表凶手的那个。” 看起来不太安全，但是…… 顾平乐拿着手电筒照向其中一个黑影的身体，发现这个黑影身上的黑雾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迅速地躲避开。 顾平乐回到了原地，选择了“c选项”。 系统接管了他的身体，他看见这两个黑影以一种快的诡异的速度向他靠近，而这个小女孩举着手电筒，像五十米冲刺一样，撒开腿就往前冲，直接冲进了黑影之间。 阴冷的气息包裹了他，身体涌上了一股窒息感。 “呼…呼……” 顾平乐扶着墙角，大口地呼吸着，小孩子的身体素质很一般，也许还受了一丝惊吓，就像是某些游戏设定一样，遇到恐怖的存在时体力值会降的格外快。 他从墙角探出头，发现那两道黑影已经消失了。 “这两个黑影又是什么啊……” 顾平乐隐隐约约记起，在他看到裂口女的时候，路灯的后面好像就有一道黑影，只不过当时他的注意力全被裂口女吸引了，并没有过多的查看。 “这小镇的生存环境真的很恶劣啊。” 顾平乐看向转角后的这一户人家，这一户是他回家路上看到的最正常的人家，换句话说，只有这一户人家点了灯。 不过在这个不正常的小镇里，看起来越正常的地方往往就越有不寻常之处。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伊藤”两字，以顾平乐对这个国家浅薄的了解，这应该是很常见的姓。这间住宅看起来也是动画里常见的住宅，没有这个小女生的家那么华贵，但是看起来多了一些虚假的温馨。 “要不要进去呢。” 顾平乐自言自语一句，实际上是要说给系统听，但是系统语音并没有出现。 “是否进入这间庭院并不是致死项。” 顾平乐确认了这一点后，立刻按响了门铃，在什么情况下，信息都是非常重要的，这间庭院离小女孩的家非常近，说不定可以了解一些情况。 “叮咚——” 铃声刚响，一个穿着高中生校服的男生就冲了出来，这个高中生看到顾平乐后也有些发愣，大概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孩子这么晚来到这要干什么。 顾平乐乖巧的鞠了一躬。 “伊藤哥哥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 顾平乐说到这里忽然噎了一下，要怎么说？我是住在隔壁的名字听起来就很违和的顾乐乐？ “嗯，我是住在隔壁的小孩子，我的爸爸妈妈忽然不见了，请问你看到他们了吗？” 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男高中生看起来很紧张，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不过他看起来并不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生而紧张。 顾平乐只觉得这个男生长得有点眼熟。 “我没有看到，我刚刚放学回家。” 诶，这个声音？ 顾平乐仔细看眼前这人的五官，虽然被系统微调了，但还是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哥哥，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啊。”小女生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 “额，我有吗？”男高中生的手一会儿扣扣裤线，一会儿扣扣衣角。 “啊，对了，既然你的爸爸妈妈不在家，你要不要就住在这里啊。” “不要。”小女孩直接拒绝，看起来依然一脸无辜。但顾平乐心里很确定，这个男高中生身上也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很害怕自己一个人。 庭院的后面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男高中生听到这声音浑身一抖，嘀嘀咕咕的。 “这次又是什么啊。” “可能是老鼠吧，最近老鼠挺多的。” 顾平乐对这个声音很熟悉，他说完后就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这房子外面居然真的放了一排捕鼠夹，其中有几个已经有了收获。 “这玩意居然能在物理层面上被捕获啊。” “这是什么！”追过来的男高中生震惊的问，他看着无动于衷的顾平乐，默默后退了几步。 在捕鼠夹上活蹦乱跳的，正是顾平乐之前见到过的带眼断手。 “老鼠啊，不是说了嘛。”小女孩一脸天真的看着他，继续说着。 “司无涯，你好啊。” 第七十二章 你还活着就是友谊的证明 司无涯看着眼前穿着红色洋裙的小女生，怎么看都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和小女孩一起排过剧情副本。 他现在一共也就排过三次，按如果见过年纪这么小的队友，记忆应该很清晰，但是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么一个小女孩。 司无涯在玩家交流大厅了解到一个让他直接都难以接受的事实，那就是第一次被选中的人，只要没活着通过，就能完好无损的回到现实世界，这让他一度怀疑起自己的运气。 要不是遇到那个叫顾平乐的大学生，他此时应该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朝五晚九的作息，每天担忧的只有成绩和游戏，而不是被扯入一个莫名其妙的剧情副本系统中。 最开始的一阵儿时间内，司无涯很低落，连经常一起打游戏的同桌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儿，但是他又无法和朋友诉说，再后来，他发现这些剧情副本一般情况下并不致命，反而像是某种恐怖类全息网游，但一般情况下不致命不代表时刻安全。 他从来都不玩恐怖类游戏，因为不敢，但是……因为那个叫顾平乐的，他被迫参与进了这个剧情副本游戏，虽然那个人应该也是好心，但是司无涯一想到他，还是很想把他的脑瓜子揪掉。 不过经历了这个游戏，他总觉得自己比同龄人多了一丝稳重，毕竟在剧情副本中，他还经历过空难、火灾…… 那是一种看破生死的稳重……而司无涯觉得，他已经看破红尘了。 司无涯看着眼前的小女生，想得出神。 “嘿，醒醒。” 这个红色洋裙的小女生拍拍他的胳膊，出声提醒。 “啊……”司无涯回过神来，看向这个女生，“不过你是谁啊，我好像真的没有见过你。” 顾平乐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 “你可能没见过我，因为那次剧情副本里都是分开的，我和你们没在一起。” “哦，”他点点头，“可我没经历过队员分开的剧情副本啊。” 顾平乐这么说是因为在工会的经验总结中，有不少剧情副本里的人都不是在一起的，而是分散在视角不同的各个地点，游轮那次就是这样。 但是司无涯……确实没有经历过，他们当时都是一起登机，一起被邀请进入洋房，基本上都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每个人都互相认识。 看着男高中生狐疑的表情，顾平乐叹了口气，他的内心是有一些愧疚感的，不过他更担心这个小屁孩会一怒之下……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是顾平乐，你还记得我吧。”顾平乐试探性的问。 只见男高中生眨了眨眼，然后克服了恐惧，从地上拿起一个捕鼠夹就要砸过来。 “等等！等等！我当时也没有坏心，谁知道这玩意是这么个套路啊！”顾平乐举起手中的小熊来防御，继续说着，“咱们好歹有过三天的同居情，难道就不能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吗！” 司无涯悠悠的说：“你还能活到现在就是友谊的证明，不然这捕鼠夹里夹的就不是……我靠！” 他的话居然中断，顾平乐本能的感受到危险。 “怎么？” “这手好像要跑出来了！” 顾平乐看向那断手，这几个手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张牙舞爪，不断地扭动着自己的手指，此时手上的皮肤已经被磨烂了一大块，而那个眼睛都要爆掉了，但是它们的做法显然很有效，这个捕鼠夹快要控制不住他们了。 “走！”顾平乐拉着男高中生的衣角。 “去哪儿啊？” “要么先出去，要么去你家，你家里安全吗？” 司无涯听完他的话，立刻把他抱了起来，向院子外跑去。 “别说，你还挺轻。” “废话，我这个身体，顶多就五六岁。” “唉，”司无涯叹了口气，“你现在看着有点像我妹妹，想打你还有点下不去手。” “不过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可能是，剧情副本的恶趣味吧。” 顾平乐也很郁闷，司无涯本来就是个高中生，剧情副本里还能当个高中生，高中生至少体力要比小孩子好，力气也要大一些，至少摘裂口女口罩的时候，不需要跳起来…… 司无涯抱着他跑出院子，问道：“你有什么思路，现在去哪儿。” “你从哪儿进入到剧情副本的，我们就去哪儿。” 司无涯没表示异议，只是把他放了下来，看见小女孩疑惑的神情，他解释道： “累了。” 顾平乐收回了刚刚的想法，看来高中生和小孩的体力也差不多。 “你家里有什么让你这么紧张？难不成里面的……也被扒皮了？”顾平乐指了指他被汗湿的衣领，问道。 “什么扒皮？” “哦，就是，我家里有两具标本，被扒皮的那种，先不说这个，说说你家里怎么回事，我看你这家是最正常的，一开始就点着灯。” 司无涯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看起来还是有点紧张。 “看起来确实很正常，最开始我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回到家的时候，家人也很热情，妈妈穿着淡黄的长裙，留着蓬松的头发，还给我热了饭……” “说重点。” “重点就要来了，我吃了一口妈妈热的饭，发现是馊了的，但是她还是一脸热切的期盼我吃下去……” 顾平乐停下了脚步，看着一脸认真的司无涯问：“就这？” “就这。” 顾平乐无语了，十分无语，他还以为司无涯那么害怕，怎么也见到那种妈妈一边给他热饭，一边把自己的头放在锅里炒的画面，结果…… “不是，这就什么可怕的啊？” “这当然很可怕了，你想啊，身为母亲，让孩子吃已经馊了的饭菜，居心何在啊？”司无涯一脸认真的反驳。 顾平乐叹了口气。 “我猜，说不定那位伊藤夫人已经死了，她不需要吃饭，所以不知道这个饭已经馊了，才让你吃的。” 司无涯摸了摸他的头，说： “小小年纪想法还挺阴暗。” “你没遇到过选择吗？就是关键剧情的选择。” “我没有啊，”司无涯一脸无辜，“她刚说要我继续吃，你就过来按门铃了。” 顾平乐自我反思一下，非常遗憾自己这门铃按的太早，好像无意中帮他破了一次剧情选择，说不定还间接让他少用一次复活机会。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错过了一些有效信息。 第七十三章 “要不你再回去一趟吧。” 顾平乐认真的看着司无涯，语气中都带着真诚。 “我不。” 司无涯认真的回望着，语气中也带着真诚。 “打游戏的时候，如果不把支线都打完，难道不会难受吗？”顾平乐不死心，继续劝导。 “打游戏，重要的就是开心，过了我就爽了，何必要那么较真。”司无涯不配合，心想，不是我不较真，实在是有点害怕，该怂就得怂，逞强就容易当炮灰，咱不能做那种逞强的人。 顾平乐心知劝不动他，也就闭上了嘴。 小镇的路上只有路边风吹过沙沙的声音，还有一些阴暗角落里的簌簌声，偶然瞥一眼还能看到草丛里面的像老鼠一样窜逃着的断手。 小镇的亮度很低，像是一切活物都已经入睡了，全然没有半分人气儿。 “存活到天亮，天亮会发生什么？”司无涯躲开了一只在马路上乱窜的断手，小声问。 “可能天亮就会变成普通的小镇，一到了夜晚就遍布魑魅魍魉，然后勇敢的少年们就要去创造奇迹，还挺常见的设定。” 顾平乐拿着手电筒追着断手照，这些断手对手电筒的光避之不及。 “你这手电筒还驱邪啊。” “我觉得你也挺驱邪的，这么半天都没撞上奇怪的东西，老实说，你会不会是这里最邪门的存在啊。” 司无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朴素的装扮，又看了看小女孩的红色洋裙。 “怎么说都是你看起来比较奇怪吧，那些恐怖童谣之类的里面都会有穿着洋裙的小女孩。” “我确实挺奇怪的。” “嗯？” “领养我的叔叔阿姨被扒了皮，每天都在屋子里爬来爬去，但我还能在这种环境下生活。隔壁家总传来狗叫声和咀嚼的声音，但是里面乍一看即没有人也没有狗。” 司无涯像是没太搞懂，问了一句：“扒了皮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小女孩举起手臂，揪了揪自己手上的皮。 司无涯听了他的话，迅速和他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我明白了，你才是最可怕的，现在你假意混淆我的视听，然后在最后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会趁机捅我一刀，露出真容，然后我会发现你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是那个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你扒皮生吞。” 顾平乐看着惊恐的司无涯，转身直接走了。 “你心虚了！” 前方传来悠悠的声音。 “分开吧，我不想和脑袋有病的人一起走。” 司无涯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阴暗处的黑影、草丛里的断手，咬咬牙追上了顾平乐的脚步，他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现在已经到达了医院的大门。 医院门口并没有能门牌一类可以确认的物品，但是地图上标记着这里是医院，楼看起来很新，应该不是废弃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司无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伸手把小女孩抱到铁门上，然后自己翻了过去，又把小女孩抱了下来。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吗？”顾平乐问。 司无涯一脸茫然。 “啊？不是你说要来医院的吗？因为啥？因为我傻听信了你的话？” “我问你的是你知不知道自己白天之前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顾平乐无奈扶额，“我觉得我可能是因为之前家里出现变故，所以父母在医院，或者是因为我本身有一些应激创伤，需要心理疏导，你觉得你有什么需要来医院的理由吗？” 司无涯听了他的话，低头解开了校服。 “我不冷，谢谢。” “谁说要给你衣服了！” 他直接解开了上面的衬衫，露出了里面的身体，眼前的画面令顾平乐有些出乎意料，入眼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伤痕，一片片青褐色的瘀痕，最显眼的，是他腹部的一处刀伤，周围有褐色的血块凝结。 顾平乐看得愣了，半天吐出了一句：“不疼吗？” 司无涯摸了摸自己的伤口，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唔，可能已经处理好了，一点也不疼。” 顾平乐直接上手按压，拿着手电筒往肚子的伤口上照，小女生的手很小，从司无涯的角度来看，这手都要伸到他肚子里了。 “喂喂！你干嘛呢！” “我说……你这伤口完全没有处理啊。” 顾平乐按压的地方也没什么血液流出，他直接一根手指捅了进去，毫无阻碍，只感觉到凉凉的。 “刀口很深，这个位置应该已经伤到肝脾了。” 司无涯对此倒没有什么实感。 “反正又不疼，又不是真的受伤了，应该没什么事吧。” “当然有事，你这个伤应该会导致大出血。” 顾平乐抽出手指，在他的校服上抹了抹，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说啊，你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不可能啊，我刚才还吃饭呢，不信你摸，我还有呼吸呢。”他说着把自己的手指放在鼻子下方，下面没有气体流动。 司无涯保持着手指戳向鼻孔的滑稽姿势，半天吐出了一句“我靠”。 顾平乐站在原地，感觉时间都静止了几秒，然后故作关怀地问：“你还好吗？” “你猜呢？” 顾平乐很老成的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没关系，大家都没死过，你还能趁机感受感受这种新奇的感觉。” 他看向黑森森的医院，心里产生了一个不友好的想法。 “说不定你一直没有遇到文字选择题的原因就是你不是人，所以这个世界的灵体不会对你产生伤害，所以你可以更大胆一点。” “你想干嘛。” 发现自己才是特殊的“人”的司无涯此时感觉非常不好，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 “你自己进去看看吧，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安全，然后你一会儿去我家，用这个钥匙把一楼的房间打开。”顾平乐从小熊玩偶里抽出一把钥匙，伸到司无涯眼前。 司无涯并没有理会顾平乐的话，在一旁沉默的系上自己的扣子，穿好了校服，然后一把把顾平乐从地上抓起来，径直朝着黑黢黢的医院走去。 “你要干嘛？” 顾平乐在空中无力的蹬着腿。 司无涯悠悠的说： “在停尸间找两个相邻的柜子，咱俩一人躺一个。” 第七十四章 一二三木头人 空荡荡的医院，一束光，两个人。 顾平乐拿着手电筒，悠悠的说： “这间医院的气氛渲染得不错啊，感觉可以直接搬过去做废弃医院主题鬼屋了。” 这间医院的门并没有紧锁，所以他们很轻松就进来了，进门后就是很宽敞的医院大厅，地上贴着瓷砖，周围的墙壁是白色的，旁边还有一个咨询台。 此时咨询台后并没有人，但是座椅上搭了一件白大褂，看起来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坐在那里似的。 大厅的墙上还挂着医院内部构造图，上面清晰地标着各个科室分别都在哪一层哪一间。 顾平乐认真的看了一遍，记住了大致的地图，冲着司无涯问道： “我去儿科和精神科看看吧，你呢，要去停尸间吗？” “一起走吧，你这么小我不放心。”司无涯揉了揉小女孩的头，故作镇定的说。 “我懂的，你就算是鬼也是胆小鬼。” “闭嘴！” 儿科在一楼，他们直接走进走廊，走廊里只有顾平乐的手电筒在发着光，他们走了一会儿，看到了一排塑料座椅，旁边挨着一扇门，门旁横挂着一个门牌，上面标着“儿科”几字。 顾平乐后退了一步，用眼神示意司无涯。 “开门吧。” 男高中生在原地扭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认命了，慢吞吞地伸出手，打开了门，门内空荡荡的，像是咨询台一样，里面的椅子上都披着白大褂。 司无涯看着那白大褂，心里有些不舒服，打着哈哈说：“这群医生懒了点哈，白大褂一扔就走了。” 顾平乐听了他的话，仔细的看了一遍这间科室，忽然变得一脸惊恐。 他指着一个地方，磕磕巴巴的说：“你……你看！” 司无涯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拔腿就跑，直接冲出好几米。 “你看到什么了？” 顾平乐挠挠头，呼了一口气，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哎呀，我好像看错了。” 司无涯撸起了袖子。 顾平乐无视了他的表演，直接走进入了儿科科室，翻找起病例资料，虽然个子很小，但他翻看的速度很快。 “进来帮忙。” “……哦。” 不得不说，司无涯除了胆子小点、屁话多点，基本上没什么缺点，没思路的时候会听从指挥，陷入困境的时候又能提供一些新的想法。 病例摞在一起很厚，但其实没有太多本，他们没用多长时间就全部翻完了，但是里面并没有他的资料。 “没有，走吧。” “去哪儿？” “四楼，精神科。” 两个人从儿科科室走出，不远处就是楼梯和电梯，两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楼梯，电梯惊魂这种事他们可是在影视作品里看得多了。 “嗒，嗒——” 他们两个刚走到楼梯前，就听到楼梯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停——”顾平乐伸手拦住司无涯，然后发现司无涯已经变得一动不动。 【晚上，你一个人在漆黑的小镇里散步，你的心情很低落，但是你遇到了拐角处那一家的高中生哥哥，平日里你总能看到他被赶出家门，有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伤。 今天，你又一次看到他，但这次他好像并没有被赶出家门，他的情绪也并不好，这一刻你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孤独。 你走上前去，你们都是医院的常客，你常常看到伊藤哥哥一个人去检查伤口，所以也算是熟悉了。你想着，在这个孤独的夜晚，好像除了医院以外，并没有别的地方能包容这两个寂寞的灵魂。 于是你们两个结伴去往医院，夜晚的医院没有人，可以作为你们的避风港。但是，在你们想要上楼梯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楼梯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这个时候，你想要—— a.看来今晚的医院容不下这两个寂寞的灵魂了，转身回家。 b.车到山前必有路，放弃楼梯，乘坐电梯上楼。 c.三拳不敌四手，不必躲避，直接上楼。】 非要把这些剧情圆回来吗？这圆的也太生硬了吧，这一段话毫无逻辑啊喂！就算是现编的也应该用点心吧，还寂寞的灵魂，这是什么青春疼痛文学啊喂！直接老老实实说要调查不行吗？ 顾平乐看向好似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司无涯。 为什么这个人也不动了！明明是双人匹配吧，怎么感觉他全程都不需要做呢！就算对他来讲怎样都没有危险也不带这样的吧！ 顾平乐一边吐槽一边上楼梯，他上到了二楼的位置，在楼梯口上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只有一双鞋，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这双鞋并不大，鞋面被撑的有些松垮，鞋的主人应该并不高，并且至少是微胖的身材。鞋看起来并不新，应该已经穿了很久了，这个人要不然是勤俭持家，要不然就是家境不太富裕。 他又下楼，走到电梯旁，这里一共有两台电梯，一台的外面放了个维修中的牌子，一台电梯的层数显示正在负一层，大概是医院停尸房的位置，看起来非常不妙。 顾平乐不想还没得到讯息就打道回府，来都来了，总要留下点什么吧。 他卡在最后一秒做出了选择。 “选b。” 做出选择后，他的身体下意识朝着电梯跑去，司无涯也很快做出反应，直接冲着他跑来。 系统的控制在他到达电梯前就停止了，顾平乐停下了要按向“负一层”的电梯按钮的手，转身向“维修中”的电梯走去。 b选项只说要坐电梯，但是并没有规定要坐哪一个电梯，比起停在“负一层”的那一台，他还是觉得这一台更安全些。 这一台电梯是停在二楼的，在他按下按钮后就缓缓地运作起来。 没猜错，果然已经修好了。 “嗒、嗒”的声音虽然很慢，但是并没有停止，一直从上方传来，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只有呼吸声。 “叮。” 电梯门开启后，顾平乐迅速窜了上去，摁下了四楼的键，司无涯紧随其后。 电梯里没有闪烁的灯光，没有奇怪的影子，顾平乐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问司无涯： “你刚才有选项吗？” “啊？”男高中生又是一脸迷惑。 顾平乐也有些迷惑了，如果这些选项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吗？那么“存活到天亮”这个任务对于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第七十五章 停尸间 医院里的电梯应该有些年头了，运作的时候会有“吱吱”的声音，仔细感受还能感觉到细微的晃动。 “我总觉得下一秒电梯就会剧烈晃动，然后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丧尸之类的，或者我一看你的背后，就看见红色的鬼影……” 司无涯有点紧张，一直在絮絮叨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今天考试没考好，回到家后正好更新完，一时冲动就开了一局娱乐向的…… 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红色的数字缓慢的跳动着，让人感觉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到了。” 顾平乐松了一口气。 “叮——” 提示音响起，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还有有些熟悉的“嗒、嗒”的声音。 顾平乐忍不住皱起了眉，这个声音…… 电梯的金属门缓缓打开，这一层楼点亮了很昏暗的应急灯，衬得墙壁更加惨白。 而电梯门外，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被摆放在那里，看起来孤零零的。 “不是我说，这医院的人也太懒了吧，白大褂随手一扔就算了，连鞋都不好好脱？” 司无涯还在絮絮叨叨，但顾平乐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没想到这也是个坑，那一双高跟鞋就是在二楼出现的，而这一台电梯也停在二楼，有可能高跟鞋就是乘坐这台电梯到的二楼，所以她会注意到这台电梯要去哪里。 司无涯还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直接走出了电梯，但是顾平乐却僵在原地没有动，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他看见那双鞋上站着一位身材有些胖的护士，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穿着鲜红色的护士服，脸上挂着僵硬而违和的笑。 她的身影正好堵在电梯门，但没一会儿就慢慢变得透明，顾平乐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自己的身后伸出了一条青白肥胖的手臂，这条手臂缠绕到他的脖子上，冰冷而僵硬。 手臂慢慢地收紧，扼住了他的咽喉，窒息感涌了上来。 “顾平乐？” 司无涯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一回头发现顾平乐并没有跟上，他试探性的往回走了几步，却震惊的看见地上那双黑色高跟鞋自己动了起来，像是被透明的人穿着一样，一步一步走进了电梯间。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他下意识念叨起来，给自己壮胆，然后强迫自己向电梯走去，但是他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卵用。 电梯整个晃了几下，然后顾平乐眼前忽的一黑，失重感和痛感迅速蔓延。 “马麦皮。” 司无涯最后看到的就是迅速下坠的电梯，而向下的黑洞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已为您自动扣除一次复活机会。】 相同的声音在两人的耳旁响起，声音响起后顾平乐就恢复了意识，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适，不过时间显然已经倒回了他做选择之前。 此时他并不知道司无涯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不打算做出回头的决定，一个“娱乐向”的游戏，莽一点又怎样。 那一双高跟鞋很危险，绝对要远离，而她又堵在二楼，哪面的楼梯都不安全，所以“c选项”直接被排除。 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他再一次选择了“b选项”，这一次他站在了停在负一层的电梯前，停尸间的尸体好歹还有实体，那双高跟鞋上的女人已经有些唯心了，相比之下还是尸体可爱点。 顾平乐看着呆呆愣愣的高中生，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走啊。” “为什么我会扣除一次复活机会啊！”高中生绝望的呼喊了一句。 诶？ 顾平乐也没想到他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游戏规则必须要两个人全部存活，只要有一个人选择失误，两个人都会被扣除复活机会。这样应该是为了让两个人同时结束游戏，或是增加两个人的配合度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反正你也不能再死一次了……” “停！” 司无涯妄图打断他的话，因为听起来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我已经做完选择了，如果有危险的话，你要积极挺身而出啊，勇敢的少年。” 顾平乐拍了拍他的手臂，因为身高不够，拍不到肩。 男高中生面如死灰的说：“我不要……” 说话间，电梯门已经打开了，电梯里空空荡荡，冷色的光映射着金属的光泽。 顾平乐扬了扬下巴，示意男高中生先进去。 司无涯一脸不情愿，但顾平乐的话很有道理，他还是乖乖走了进去，摁下了四楼的按钮。 顾平乐也走了进去，伴随着“嗒、嗒”的声音，电梯门缓缓合上。 但是电梯并没有向上移动，而是缓缓的下沉着。 顾平乐有些不好的预感。 “看起来还有别的客人啊。” 电梯最终停在了负一层，电梯门打开后，他们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站在外面，她很瘦弱，脸上的一些部位已经凹了进去，脸色青白，头上顶着一顶假发。 假发已经有些歪了。 女孩冲他们轻轻点头，顾平乐冷冷地回应了一下，而司无涯勉强地扯了个笑，一脚走到顾平乐身前，把两个人隔离开来。 电梯门合上，电梯缓缓上升。 电梯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吱——吱——”的移动声。 冷白的光映着三个人的影子，电梯内部的镜面没有那么光滑，显得一切都有些虚幻。 穿着病号服的女生转头看了看他们，那是一双死人的眼睛，瞳孔发散到夸张。 “这么晚……还出来逛啊……” 她看着他们说，声音哑的有些难听。 见顾平乐没有回复的欲望，司无涯生硬地挤出了一句： “嗯……透透气，呵呵。” “你们……听说过吗？” 她冲着司无涯扯了一个笑容，歪了歪头，听起来嘎吱嘎吱的。 “什么啊。”司无涯回了一个僵硬的笑。 她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喘不上气一样： “听说，医院里……停尸间的尸体……手上都会……系着一根红绳。” 这个女孩苍白枯瘦的手腕上，就系着一根红绳。 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过了二楼，很快就会到达四楼。 顾平乐拍了拍司无涯的腿，示意他注意点，但却发现他的肌肉非常僵硬。 “哈……” 高中生忽然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然后举起了自己的手腕。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问：“你说的是这样的一根红绳吗？” 顾平乐看到，他的手腕上，戴着和这个女孩同款的红绳。 第七十六章 深水 小小的电梯间内，气氛有一些尴尬。 穿着病号服的女孩显然也没想到半夜出来遛弯还能看到同类，一时僵在原地，没什么动作。 司无涯此时思绪万千，涌出了“无敌是多么寂寞”的感觉，他伸手把小女孩抱在怀里，然后给病号服女生整理了一下假发，款款走出电梯间。 他们两个人在电梯外目送着电梯门合上，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着，病号服女生又回到了她来的地方。 “你好能装。” 顾平乐做出以上评价。 司无涯听到他的话，直接把他扔到地上，只见顾平乐一个鹞子翻身——“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马麦皮。” 顾平乐骂了一句，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辨认起方向来。 他没有再说废话，此时他们最需要的是合作，于是他分辨出正确的方向后就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 走廊的一旁还有一些病房，病房的门都是紧闭的，有的时候还能从门上的玻璃中看到里面移动的黑影。 复活的机会很少，顾平乐不打算多生事端，就老老实实地选择了无视。 反倒是司无涯表现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多半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生命安全却把握在顾平乐手上，所以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到了。” 顾平乐看到“精神科”的字样，停下了脚步，心里还有一点紧张。 “你进。”他眼神示意男高中生。 司无涯做了个鬼脸，伸手推开了门，入门处摆着几张椅子，椅子都冲着桌子的方向，桌子后面是一张皮质的小沙发，看起来很舒适。 靠墙的一侧摆着木质的书架，上面摆放着一些书，他能看懂的是是《心理学与生活》、《乌合之众》这类与心理学有关的书，还有一些英文书籍上面有太多专有名词，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刚刚为了不吸引其他存在的注意，顾平乐并没有打开手电筒，此时为了寻找有关的线索，他才打开手电筒。 顾平乐直奔着桌子上的病例而去，他踩着小沙发直接坐到桌子上翻找，司无涯就在旁边看看摸摸，一会儿揪一下吊兰的叶子，一会儿扣一扣桌子上的小物件，像个多动症儿童。 顾平乐翻的很快，他并没有找到“顾乐乐”或是以“深水”为姓的病人名字，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姓什么，只好又寻找起年龄相似的病号。 “顾……乐乐？” 司无涯看到这明显区别于其他名字的姓名，直接念出声来。 “是你吗？这个人。” 顾平乐循声而望，只见司无涯蹲在书柜旁，从书架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堆档案袋，此刻他正指着其中一个。 穿着红色洋裙的小女生灵巧的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颠颠的跑到司无涯旁边，拿起这个牛皮档案袋。 档案袋上面的姓名一栏上写着：深水芽衣/顾乐乐。 司无涯指着这两个名字说： “没想到，你这个小孩还有两副面孔。” “我不知道深水芽衣是谁，我只知道自己叫顾乐乐。”顾平乐的声音很疑惑，而他本人确实也很疑惑。 这两个名字怎么看都没什么关联，顾平乐记得收养小女孩的人家姓“深水”，但为什么这个小女孩会有“顾乐乐”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呢。 而没有这个小女孩的病例这件事也很奇怪，其他的档案袋上的名字他都有些印象，都是刚刚翻找病例的时候看到过的，而他自己的名字确实没有出现在那一摞病例中。 也许是因为这个小女孩的病例被人拿走了，也许是因为小女孩身上发生的事比较特殊，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所以是以私人名义来看病的。 但不管是哪一个原因，这都能证明这个小女孩并不是个普通的小孩。 档案袋并不是封死的，很轻松就能打开，里面有一些纸质资料、一个粉色的画图本和几个小玩具。 第一页是小女孩的个人资料，上面贴着一张照片，她穿着白色的小洋裙，头发散落下来，抱着同一个小熊玩偶，表情看起来有些呆滞。 司无涯指着照片问了句： “你这么喜欢这款裙子吗？” 顾平乐对比了一下小女孩身上穿的这件裙子和照片里的裙子，发现款式是相同的，只是不同色而已。 一款是白色的，一款是红色的…… 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于是他问：“你醒来的时候衣服是湿的吗？” “唔……” 司无涯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很肯定的回答：“不是。” 他听到回复后又往下看去，司无涯显然习惯了他这半截话的习惯，并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小女孩的病症是“认知障碍”和“人格分裂”，她幻想出一个叫“顾乐乐”的副人格和一个被称作“姐姐”的副人格，而在治疗过程中，她表现出了妄想症的倾向。 根据就诊记录上的内容，几乎每一天她都在这里就诊，上面据深水夫妇所言，这个小女孩曾经的父母经常对她进行一些身体上的打击，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而在收养她的这段期间，他们发现这个小女孩将他们当成曾经的父母，认为他们才是经常对她实行身体打击的人，表现出了对他们明显的不信任和恐惧。 “顾乐乐”这个人格是在这之后表现出来的，这个人格对深水夫妇十分警戒，拒绝他们的接触，并表现出了明显的暴力倾向，差一点拿刀伤害了深水夫人。 而同时，“顾乐乐“这个人格又是心思十分缜密的，有时她会伪装成主人格做一些事，这对深水夫妇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而“姐姐”这一人格比较神秘，是否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她只和“深水芽衣”这一主人格进行过接触，而她的行动只有一个，就是让深水芽衣离开这个家，对“离开这里“持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态度。 这个“姐姐”的人格对深水一家非常了解，甚至知道一些他们收养芽衣之前的故事，这也是最令他们困惑的一点。 顾平乐看完了病症分析的资料，翻阅起下面的一些记录，这些大多数都是医生和小女孩谈话的记录。 第七十七章 连环画 司无涯随手翻着手上的资料，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 “这个‘姐姐’预言家身份坐实了？” 顾平乐抽出了一张谈话记录递给了他。 “这位医生并没有把‘姐姐’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格，从之前这些事情来看，这次剧情副本的世界观并不完全是唯物的，我怀疑这个姐姐——” “你怀疑她是真实存在的……‘灵体’？” 顾平乐默认了他这个说法，继续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姐姐存在的原因就有待深究了，还需要搞明白的是深水夫妇为什么会收养我，他们自己没有儿女吗？还是说……” 司无涯听着，打了个冷颤，打断了他的话： “还是说你想的有些阴暗了。” 顾平乐没理会他，继续翻看着档案袋，档案袋里小物品基本上没有物品信息提示，除了一个脏了的护身符，上面写着“妈妈求来的护身符”。 他打开了小女孩的画图本，小女孩的画都很抽象，基本上都是由黑色的蜡笔涂抹而成，黑色的蜡笔涂出的画看起来有些脏，线条也是乱七八糟的，判断画的内容的方式只有靠猜。 “这应该是爸爸、妈妈和她自己吧。”司无涯指着第一张画，画中三个人手拉手站在一起，旁边有树和房子，只是全黑的颜色有些阴沉，“虽然脸上的线条很乱，但是表情应该是笑着的。” 画图本前面的画基本上都很温馨，基本上都是互相拥抱、出去游玩这样的主题，只是这颜色看起来有些压抑。 “这个人不是她的妈妈吧。” 顾平乐指向中间的一幅画。 “啊？这一个个都跟火柴人似的，你咋还能找出不同呢。” 顾平乐从桌子上顺了根笔，在画的下面画了一个大圆，大圆里面又画了两个小圆当眼睛，在两个小圆下面画了个椭圆当嘴，随后他照葫芦画瓢又画了一个。 “你看出来了吗，这两个的区别。” 司无涯看着一脸认真的顾平乐，一脸认真的答道：“看出来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你画了两张面膜。” 顾平乐：“……” 司无涯：“……” “你这画的就是两张面膜啊，连个人都不是！要不然我夸夸群群员上线，你让我看看啊……对了，你这个圆画的真圆！” 司无涯表示自己真的没有人身攻击的意思。 顾平乐很想反驳，但听完司无涯的话后，他自己也越看越觉得像两张面膜。 “嗯……就是，”他自动忽略了自己画的画，并把画图本翻到前面一页，“你看这个长头发的人，她的眼睛稍微要圆一点，看着比较温柔。” 他又指了指下一页的女人：“这一个头发要更长一点，眼睛稍微扁一点，还有点上挑，看起来稍微强势一些。” 司无涯“嗯”了一声，颇有种“你说是就是吧”的意思。 这让顾平乐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他接着往下翻去，这个“强势一点”的女人形象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基本上都出现在游乐场、学校一类的场景中。 然后在某一页中，这两个女性形象同框了。 “诶你看！”顾平乐指向画面里的两个人。 虽然线条很混乱，但是可以看到这两个人确实有细微的差别，画面中两个人的手臂纠缠在一起，姿势看起来很奇怪。 “她们两个在干嘛？拥抱吗？”司无涯指着纠缠的手臂说。 “我觉得像是在打架……你看这像不像扯头发？”顾平乐指着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说，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圆眼睛的女人躺到了地上，而这个“强势一点”的女人还在站着，手里拿着一堆黑乎乎的线条。 此时这幅画中终于出现了别的颜色，这个圆眼睛女人的头上被画上了红色的色块。 “她们两个扯头发乱斗，结果尖女人把圆女人的头发连带着头皮扯掉了。”顾平乐适时配起了画外音。 “不是，这是石头吧，直接砸出血了。” 他们两个各扯各的，但是不耽误翻看图画。 下一张图中有四个人，分别是最开始小女孩的“爸爸妈妈”，以及“强势”女人和一位新出场的男人，此时“爸爸妈妈”都躺在地上，而那两个人站在他们旁边。 看到这一张时他们两个都沉默了，这个发展让他们始料未及。 下一张图中铺陈了大面积的红色，地上的两个小人躺在一大片红色中间，剩下的两个人蹲在一边，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尖锐的红色物品，看起来有种恐怖漫画的感觉。 接下来的这一张只有红色蜡笔的痕迹，只画了两个红色的小人，一个是“爸爸”，一个是“妈妈”。 他又翻到下一页。 画里的画面和第一页一样，三个人站在一个小屋旁，周围是黑色的树影，只不过小女孩牵着的两个人变成了红色的。 “你看这个红色……这个画面让我想起被扒皮的两个人，他们是不是被扒了皮？” 顾平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猜测说了出口。 “难不成你家里的两个人就是这两个吗？” 他俩对视一眼，禁言了。 有些冷意。 下一页又变成了四个人，这一次那两个红色小人在屋里，黑色小人在屋外，“强势”女人的手里还有一个红色的点。 她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把手中红色的物品扔到屋子里，然后整个屋子被染成了红色。 “这是烧了？” “烧了。” “感觉她画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是啊。”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画面中是三个黑色的小人手牵手，后面是一间大房子，比起之前画的房子要豪华很多，这三个小人分别是小女孩、“强势”女人和后出场的男人。 看着最后一张图，司无涯发挥了自己做理解题时的感觉。 “三个人牵手的画面出现了三次，但每一次看到时的心情完全不同啊……这叫什么？前后呼应，形成强烈的对比？” 顾平乐认真思考着，不自觉地扣起了手。 “小女孩家里的两个被扒皮的……身上并没有烧伤的痕迹。” “那……” “所以那两个人，并不是画面里被扒皮的两人。” 第七十八章 虚假兄弟情 “那你家里那两个人难不成是这两个凶手？” 司无涯自觉做出了合理的猜测，但只有结论，缺乏理由的论证谈不上是合理的猜测，充其量只能算是直觉。 顾平乐低头看了看小女孩身上的红色小洋裙，最开始的时候还很潮湿，很鲜艳，现在已经干透了，颜色也暗沉了一些。 “我觉得是的，”他把图画本翻到扒皮那一页，“并且，这两个凶手就是深水夫妇，而对深水夫妇做出这件事的，应该就是我，说不定这其中，还有‘姐姐’的帮助。” 司无涯不解的皱起眉。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知道现在的设定，你还有没有嗅觉，你来闻一闻，这条裙子的味道。” 顾平乐说着伸起了手臂。 司无涯摇头如拨浪鼓，连忙拒绝：“不不不，我没有这种癖好，三年起步啊哥们。” 顾平乐几乎是吼着回应的： “我的意思是！让你闻一闻有没有血腥味儿！我应该已经适应了这种味道了，久而不闻其臭，所以你来闻一闻！” “哦……” 高中生又蹲下来，仔细地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确实感觉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不过…… “血腥味儿是什么味道啊？”司无涯无奈地问。 “唔，铁锈味儿？” “那不是尝起来的味道吗？” “……” 司无涯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说：“不知道你这是不是血腥味儿，但确实有种什么东西腐烂了的臭味儿，鉴于你还活着这一事实，我觉得这可能就是血腥味儿了。” 他为了增强自己话里的说服力，还自己点了点头。 “不过你说，咱俩一个灵异体，一个精神疾病杀手，到底谁更可怕一点？” “我吧，毕竟我能把别人变成灵异体，而你不能把灵异体变成人。” “那，一会儿遇到危险你先上吧。” “不可能。” 两人闲扯完毕，顾平乐把物品都放回原位，手里只留下了一个护身符，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好歹是个带着物品介绍的东西，也不占地方，可以直接挂在小熊领结上。 “这是什么？” 司无涯看到顾平乐手里的小护身符，伸手碰了一下，然后迅速的收回了手。 “嘶。” 他手上碰到护身符的地方，冒起了丝丝黑烟。 顾平乐见状，把系在小熊领结上的护身符摘了下来，挂在了自己脖子前面的扣子上，万一一会儿不小心把小熊扔了呢，还是这样比较安全，然后无情地说了句： “走吧。” 司无涯苦兮兮地吹了吹自己手上还冒着烟的地方，伸手推开了门，探查走廊的情况。 走廊里只有惨淡的白光，没有奇怪的声音和人影。 “安全。” 他回头看了顾平乐一眼，示意顾平乐带路。 “别看我，我只是一个受了刺激的普通小孩，下个楼而已，怎么走都行，不需要我带路。” 司无涯思考了一下，直接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这样方便保护你，安全。” “你这真的不是为了方便自己在遇到危险时把我当武器吗？” 就像长老的尸体一样，他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你要往好的方面想，万一我只是为了方便把你扔出去呢。” …… 这一次，两个人平安的出了医院，看来医院里的战斗点设置的并不多，虽然花费了一次复活机会，但是解开了这个小女生身上的大部分疑惑，也不亏。 出了医院后，司无涯就把小女孩放了下来，顾平乐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小镇的设定好像和正常的设定不同，这些被害者并不会变成厉鬼一类的想要复仇，而是会更加害怕所谓的凶手。 司无涯看着还在思考的顾平乐，说了一句： “我决定了，还是回家看一看。” “啊？这么突然？” 司无涯虽然不知道解开个人身世这一点是否是完成任务的必要条件，但是看着别人解开了自己的疑惑，而自己却还不明不白着，这总归不是一件让人心里舒服的事。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顾平乐并没有马上同意。 “我觉得你这个角色是被你的父母害死的。” “所以？” “所以可能会很危险，小女孩家里的两个受害者很害怕小女孩，也许是因为‘凶手’有二次伤害受害者的能力，这样的话，如果是伊藤夫妇伤害的你，那么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如你所见，我现在还算是处于‘无敌’状态，并且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是被他们搞凉的啊。” “你最开始那么害怕，真的只是因为她强迫你吃馊了的饭菜吗？” 顾平乐直勾勾的看向他，他的话也引起了司无涯的回忆。 司无涯回想起自己回到家时的情况。 他背着书包回到家里，爸爸妈妈看起来都非常和善，妈妈还过来帮他把书包拿了下来，脸上挂着慈母般的微笑，一边嘘寒问暖一边为他热饭，画面温暖的像是日剧。 明明一切都是很温馨的，也没有诡异之处，但在他看到父母的一瞬间，身上的冷汗就止不住的流，他觉得很紧张，还有些害怕，但是并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 最开始他以为这是剧情副本ptsd，看到温馨的画面就忍不住臆想，比如正在热的菜其实是一个人头这种俗套但却带有很直观的惊吓点的剧情，或是这一秒还是温馨的家，下一秒就有无数丧尸破门而入这些传统致郁剧情。 但随着他呆在家的时间的增长，他逐渐发觉事情并不是这样的，这种紧张感就好像是知道自己正在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有人能随时掌控他的生死的感觉，就像是一种身体反射，提醒着自己此刻正处于危险之中一样。 是一种本能的感觉。 只是他害怕细思恐极，就把一切归结于馊了的饭菜上。 想到这里，司无涯身上又出了一身冷汗，他也不知道已死之身为什么还能出冷汗，也许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紧张感。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那我不回家了。”他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没想到在这种情报欠缺的情况下，顾平乐还能这么阻挠他，这不禁让他有些感动。 “不行。” 下一秒他就被打入了现实。 “我只是在提醒你可能存在的危险，让你少浪费复活机会，去还是要去的。” 第七十九章 回家 司无涯支开了自己的“妈妈”，悄悄打开一楼某个房间的窗户，把窗外的小矮个直接捞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你进来了也没什么用，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也打不过他俩。” 他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个房间的温度很适宜，但司无涯怎么呆着都觉得不舒服。 “我本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 顾平乐走来走去，正在为自己找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这间房看起来是一间卧室，只有有一张书桌、一个深色的衣柜和一张床。 “这是你的卧室吗？” “我也不知道……看起来很像。” 顾平乐走到衣柜旁对他说：“你把衣柜拉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尸体一类的。” “房间应该挺正常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柜门，“我靠！” 一个人形的东西顺着开着的柜门倒了下来，司无涯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直接往后面一跳，这东西就直接倒在地上，发出叮叮咣咣的响声。 倒在地上的是一个人体模型，腹部是开放的，可以取出内部器官，一半有皮肤组织覆盖，而另一半则暴露出肌肉、血管和骨骼，这些肌肉触摸起来还很有弹性，可以掀起来看下面的骨头。 “没想到你对人体结构还挺感兴趣。” 顾平乐上手翻看这个模型，上面有很多地方被用红色记号笔打了标记，基本上都是人体比较脆弱的地方，例如后脑、后颈脊椎、心脏、尾椎。 “这是在为什么做准备吗？” 来不及细想，门口就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平乐和司无涯对视了一眼，直接爬进了床底——柜子里太满了，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司无涯一边回应着“妈妈”，一边关上窗户、整理衣柜。 “没什么，刚才一不小心自己就把自己绊倒了。” 伊藤夫人并没有质疑这敷衍的理由，还是很温和地说：“我给你拿了刚刚冰镇过的饮料，可以进去吗？” 司无涯把人体模型重新塞好，缓了一口气。 “好的妈妈。” 一位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士打开了门，可以看得出来是一位中年女人，但是保养的很好，只有眼角有一点细纹。 她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发量也很令人羡慕，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是那种既不会让你感到疏离也不会过分亲切的笑，像是练过很多次一样。 她拿着一瓶冰镇气泡水，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水果看起来很不新鲜，苹果虽然被削了皮，但是还是一眼能看出已经缺少了水分，切成块的香蕉已经黑了，看着就是烂的。 “谢谢妈妈。” 司无涯接过水果和饮料，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语气就像是个不常撒娇的小孩子一样。 “晚上怎么不吃饭啊，一会儿该饿了，我再去把饭热一热？” 是很关心的语气，但是却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我不饿，今天意外的没有什么胃口，吃一点水果就可以了。” “还是吃一点吧，学习也不能把身体搞坏啊，”她说着就走了过来，挎起司无涯的胳膊，是人类的很温暖的体温。 “我和你的爸爸都很忙，有的时候也顾不上你，但是能陪伴的的时候总想给你全部的爱，所以不要让我们太过担心，好吗？” 过了一会儿，顾平乐听到司无涯低低的说了句：“嗯。” 然后他跟着伊藤夫人一起走出了房门，伊藤夫人又返回来，关上了屋子里的灯。 “呼……” 顾平乐呼出一口冷气，打开了自己手里的手电，然后和床底下的小东西面面相觑。 他看着断手上的眼睛，断手上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不得不说，在这个小镇上，这种带眼断手算是最可爱的“生物”了。它的眼睛很浑浊，红血丝遍布眼白，眼部还有一些瘀血，看起来像被人打过。 这只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没有什么多余的行动，和他们在外面碰到的断手的状态截然不同。 顾平乐借此机会好好观察它一番，这断手并不是很粗糙，无名指外侧、中指指尖和大拇指外侧都有一层茧，但顾平乐并不能分辨出这是做什么工作而产生的，这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不过他发现，这断手虽然长着眼睛，但视力并不算好，更像是靠着声音一类的分辨其他“生物”的行动。 他收回视线，看向了床板，这张床板上内容非常丰富。 床板上画了很多双眼睛，黑色的眼睛，密密麻麻，画满了整个床板。 这些眼睛看起来栩栩如生，和小女孩的画相比有着云泥之别，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些眼睛中包含的情绪——悲伤的、愤怒的、虚情假意的…… 但这些眼睛，其实只属于两个人。 一种一看就是女性的眼睛，这双眼睛出现的次数最多，顾平乐猜测这是属于伊藤夫人的，但是他还没看到过伊藤夫人的样貌，所以不能确定。 另一种也许是男人的眼睛，这双眼睛一直都是冷漠的、蔑视的，有一种兽类的气质，像是他小时候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捕食的猎豹，缺少食物和水份，一直是一种……很饥饿的感觉。 “不过这地方是不是对眼睛有一种崇拜啊，到处都是眼睛，难不成最后见到的大boss是一目连？” 床板上还写着一些字。 “他们在看着我。”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一起死吧！” 这些字写的都非常混乱，写这些字的人的精神状况应该不是很好，顾平乐也看不出什么有效讯息，决定从床下爬出来。 伊藤女士出门后顺手拉上了门，此时顾平乐有了短暂的安宁。 他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是在拍《孤儿怨》吗？” 他抬起头，看向墙壁，这个房间的墙壁上都是涂鸦，是夜光的涂料，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这孩子的生长环境也够压抑了。” 这些画和床板下的画的风格完全不同，应该不是同一个人画的，画里的主人公是一个青少年，而每一幅的内容都是他的死状。 “怪不得天天藏在床底下。” 第八十章 热心市民 【已为您自动扣除一次复活机会。】 顾平乐眼前一花，黑暗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明亮，眼前的衣柜旁出现了男高中生的身影，他正保持着塞人体模型的姿势。 他迅速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对着僵在原地的司无涯说：“如果听到‘鸣汪’的声音要回应他，看到窗外的女人在求救的时候不要开窗，别问你妈晚上那个半夜传来的切肉的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说完后，顾平乐迅速钻回床下。 司无涯也反映了过来，迅速处理好现场，那个女人又进来了，他们的对话和刚才一样，像是重置了一样。 不一样的是，司无涯身上的冷汗更多了。 他知道顾平乐所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刚才遇到的，就是这个情况。 时间回到刚刚。 男高中生拘谨地坐在餐桌旁，穿着淡黄色裙子的女人正在半开放式的厨房里辛勤的忙碌着。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黑塑料袋，把和塑料袋里的肉块全部倒在锅里，没化开的肉很坚硬，掉到锅里“叮当”响，像是倒了一袋石子一样。 “最近学习怎么样，压力大吗？听说最近成绩下降了一点。” 她回头笑着问，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关心孩子的家长。 司无涯也尽量带入角色，直接带入了自己的高中生身份，反正这两国的高中生压力都很大。 “还行，专注于学习就没时间想有的没的，心态还挺好的，不会以为一两次考试而心灰意冷。” 她随手把塑料袋扔到垃圾箱里，里面的冰晶化开，流下了粘稠的深色液体。 “如果有什么压力无法排解，要及时倾诉，憋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她翻炒了几下，往菜里放了一些调料，加水，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好的。” 司无涯扣着裤线，想着有多大可能性能夺门而出，这个女人的状态看起来越正常他越紧张，因为她以很正常的状态做着不正常的事—— 她炒菜的过程并没有开火。 房间里只有锅铲和锅底相碰的声音，叮当的让人有些焦虑，像是某种倒计时一样。 倒计时结束后就会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发生。 冷冻肉在锅里慢慢化开，和调味料混合在一起，浑浊的血水中起伏着肉块，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黑色的毛发和残留的骨渣。 司无涯心里飘过一条条弹幕： “不会强迫我吃这玩意儿吧……” “这东西看起来不是普通的猪牛羊肉哦。” “要演戏也要演的像一点吧，肉不是都需要焯一下水吗？再不济你洗一洗也行？” “前方！高能！核能！刘能！” 他一边互联思考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边想着眼前的局面要怎么打破。 刚刚他已经直接逃走了一次，这一次显然不可能那么简单，如果真的能轻松逃走，他也就不会有这种恐惧的情绪了。 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方法…… 他看向厨房里的刀架，上面还有一把菜刀、一边水果刀，而他的“妈妈”身旁有一把剁骨刀。 眼前的人停止了翻炒的动作，伊藤夫人像是表演够了，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盘子，盛下一盘血肉模糊的东西。 “咚咚，咚咚。” 正当他纠结是要找借口回房间还是要抢先制服伊藤夫人的时候，忽然听到敲击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他抬头看向了窗户，看到玻璃处露出了一个女人的头。 她的状态不太好，脸色惨白，还不停地用头撞向玻璃，玻璃上留下了油脂的痕迹。 伊藤夫人对此无动于衷，他壮着胆子站了起来，向窗户那里走去。 女人的嘴里不断念叨着“帮帮我”、“请开窗户帮帮我”，她看起来也很年轻，乌黑的长发、湿润的眼眶，像是一个受了惊吓的普通人。 司无涯转头看向伊藤夫人，她像是没注意到这里一样，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里有一片肋排，她举起刀就开始剁起排骨。 骨头和刀片相撞，发出“咚咚”的声音，而在这个声音中，又掺杂着其他的声音。 像是从墙壁中传出来的，像是婴儿的叫声，又像是某种幼兽的呜咽。 司无涯看了看窗口的女人，看了看做菜的“妈妈”，听了听墙壁中传来的奇怪声音，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你站在窗户边干嘛呢？洗洗手，帮妈妈剁排骨。”在厨房里忙碌的女人忽然说道。 这肋排很硬，她切的有些艰难。 司无涯任命地走向伊藤夫人，却忽然发现她剁排骨的动作静止了，紧接着他听到了系统冰冷的声音。 【你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你今天的心情很差，但是你并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只是隐约地感觉到又什么地方很奇怪。 你实在想不明白，没吃晚饭就出了门，想在散步的时候理清思绪，而这时你遇到了隔壁的小女孩，平常她都穿着白色的洋裙，而今天她却穿着一条红色的洋裙，在和她的沟通后，你忽然想起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座小镇的原住民数量愈来愈少，搬来了很多新住户，而这些新邻居都很奇怪。 你的家人也变得很奇怪，每天夜晚，你都会听到厨房里传来剁肉的声音，你很害怕，甚至不敢关灯睡觉，这些事一直都在折磨着你。 而你身上也发生了很恐怖的事情，你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就算这样，你还是回到了家中。 虽然情况很危险，但是你还是选择了面对，你此刻只想搞清事实的真相。 然而，你所见到的一切远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可怕，面对此情此景，你想打算—— a.世上只有妈妈好，先帮妈妈剁排骨，守住自己的家； b.打开窗户，问这个女人需要什么帮助，这个忙，我伊藤热心帮定了！ c.暂且不理会妈妈和窗外的女人，疑惑地问：“你听到墙壁里的声音了吗？”】 “……系统的话还真多哈。” 司无涯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他记得顾平乐说过，这个时间可以探查情况，就直接走到窗户边，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只一眼，他就知道为什么她会用头撞击窗户。 因为窗外面的，只有一个漂浮着的头。 “这个忙，我司热心就不帮了哈。” 他默默拉上了窗户。 第八十一章 断手 略作思索，司无涯就排除了c选项。 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c选项看起来太过消极，虽然逃避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但显然不适用于这种情况。第二个原因就是，一般恐怖片里，要是有人问“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你看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这类的问题，这个人一般都被当作第一个炮灰。 “a，我选择a选项，世上只有妈妈好，我相信妈妈不会害我的！” 司无涯睁着眼睛说瞎话。 随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这种感受还挺新奇，有一种打游戏挂机的感觉。 “妈妈，我来帮你剁吧。” 眼前的伊藤夫人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一样，手起刀落，肋排就变成了一块块的，全然没有刚才的柔弱感，剁骨头就像是切胡萝卜一样轻松。 他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眼前人的气质仿佛一下子就变了。 又切了一会儿，她停了下来，右手拿着剁骨刀，左手拉开了一个橱柜的门，里面码了整整齐齐的一排刀具，司无涯看着这一排刀具，感觉自己的腹部一阵阵痉挛。 说不定自己腹部的伤口就由其中一把造成。 看着伊藤夫人认真的挑着刀，司无涯此时也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很确信，如果自己此刻离开的话，他的“妈妈”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刀砍过来。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情况，不做点什么显然是血亏的。 他的手悄悄伸向桌面的刀架，嘴上还不闲着：“妈妈，你每天晚上为什么要剁肉啊？” 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人并没有回复他，还在认真的挑着刀具，这橱柜里的刀具基本上都是剁骨刀，上面还有结块的暗色污渍。 见她那么认真，司无涯一把抓住了桌面上的水果刀，举过头顶。 还在蹲着的女人像是后背上长了眼睛一样，忽然说： “看来你已经选好了。” 司无涯不敢多说，只能在心里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缓缓的站起身，面色阴冷，毫无表情，司无涯感觉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好的，妈妈。” 他露出一个僵硬的、讨好的笑，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他一步一步挪到菜板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墙壁里那婴儿的啼哭声更加清晰了，就像是在他耳边。 看了看面色阴冷的女人，他认真的切起排骨来，右手固定住有些湿滑的肉，这冷冻肉摸起来又凉又湿又腻，他眼尖的数了一下肋骨的数量，是十二对。 “应该是猪肉吧……猪肋排能做的菜还挺多的哈。”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听起来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女人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的刀压在肋排上，很平静地说：“剁。” 她的手还是温暖的。 司无涯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油腻腻的血手印，磨刀似的拉起肉来，这倒不是他想偷懒，用水果刀实在是剁不了骨头。 “太慢了，太慢了。” 女人喃喃的声音混着婴儿刺耳的哭声，冷气从他的身后开始蔓延。 他只能硬着头皮切下去。 “太慢了，我说太慢了！” 女人的声音渐强，逐渐盖过了婴儿的声音，变成了嘶吼。 “好好好，我快一点。”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几乎要握不紧刀，不仅是因为这湿滑的血水，还有掩盖不住的紧张。 “太慢了。” 她又呢喃了一句，然后伸手按住了司无涯拿着刀的手，他试着挣扎一下，却发现她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根本挣脱不开。 “我教你。” 她这么说着，举起了手上的剁骨刀。 但是她挥刀的方向并不是案板上的肋骨，而是呆滞住了的司无涯。 刀离他的距离霎那间缩小，在痛感来临之前，他看到女人身后的墙壁上浮现了一个怪兽般的巨口，将他们两个人吞了下去。 眼前变成一片黑暗。 【已为您自动扣除一次复活机会。】 眼前一花，再清晰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顾平乐叽里咕噜跟他说了一大段话，虽然司无涯的脑子还不太清醒，但还是听进了他的话。 总结起来就是不要提剁肉的事，不要开窗，要回应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应该指的就是那个婴儿的啼哭声。 没来得及想顾平乐是怎么知道的这些选项，他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女人再次走到厨房，直勾勾的看着女人，看她又再一次剁肉、“炒”菜，故作寒暄。 无视了窗外的脑袋、剁肉的邀请，他果断的选择了一开始被他放弃的c选项。 “你听到墙壁里的声音了吗？” 司无涯站起来问了一句，很迷惑的样子，还好奇的绕着墙壁走了几圈。 被无视的女人表情更加阴沉，提着刀一步步向他走来。 司无涯忽然有点后悔这个决定，就剩下最后一次复活机会……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反正这个选项也是顾平乐引导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他推脱完责任，心里好受了很多，然后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墙壁里的声音我听到你了！” 他又指着女人喊了一句： “你是不是没听到！” 好傻啊好傻，司无涯在默默在心里捂脸，不过希望这是有效果的。 婴儿的啼哭声渐渐平息了，只有撞击玻璃的“咚咚”声和这位女士的拖鞋踩地发出的声响。 不是……这选项好像也是错的啊，最后难道还是会变成排骨吗？ 他的视线瞟到玻璃处，看着那个撞玻璃的人头，忽然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外面的人头更喜欢活体…… 下一秒，他拔腿跑出了五十米的气势，冲到窗户前，想要把人头放进来和女人缠斗。 “靠！” 窗户的锁处有几处凹陷，不知道是哪里卡住了，他拽了两下并没有拽开。 女人察觉到他的异动，提着刀的脚步越来越快，而司无涯还在和窗户抗争着，就差那么一点点。 “蹲下！” 小孩子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就下意识蹲下来，砍骨刀带着风声从他头上掠过，隐约中他还听到什么东西破风而来。 砍骨刀落地的声响传来，他抬起头，看到女人的脸上糊着一只长着眼睛的断手，断手贴的很紧密，她两只手正在和它做斗争。 司无涯再一看，顾平乐已经跑到了大门处，对着他又喊了一句： “开窗！” 第八十二章 初探世界观 司无涯守在玄关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刚刚用进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窗子，窗外的人头忽的一下冲向那个女人，人头的嘴忽的张大，像是一个爆炸瞬间的气球。 独目手掌像是对危险十分敏感的小动物，一下子就跳开逃走了，它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顾平乐所在的方向。 气球人头一下子包裹住女人的头，这画面猛地一看像是她正戴着人皮头套。 司无涯趁着这个时间，侧着身从旁边一路小跑到玄关，而顾平乐此时也有些惊讶。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是等会儿再说。” 他一句话遏制了司无涯的好奇心。 说来奇怪，自从她们两个纠缠在一起后，房间里又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听到了听到了。”顾平乐嘟囔了两句。 “听到了听到了。”司无涯照猫画虎。 他们两个说完这话后，就明显感觉到自己周围的哭声变小了，声源渐渐移动到正在纠缠的两位附近，而这两位自然腾不出工夫理它。 司无涯忍了一会儿，还是没遏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这是在干嘛？” “看戏，这都是你的老朋友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快了。” “那我这人的生活环境还真是水深火热啊。” “嗯。” 顾平乐敷衍地应了一声，一把抓住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断手，把它抱了起来，跟抱个小猫小狗似的。 他空出一只手指向天花板。 只见洁白的天花板上慢慢裂出一个缝隙，露出内部黑色的空洞，这缝隙愈来愈大，以至于下面的两位也察觉出了问题。 但是她们没有反应的时间了。 短短一瞬，黑暗就吞噬了她们。 “这大嘴是……” “这就是那诡异叫声的来源，好像是叫……涂壁？” 顾平乐把手上这只断手递给了司无涯。 他摆手拒收，问：“你干嘛。” “别害怕，这是你养在屋子里的好伙伴，你翻开看看他的肚皮……不是，手掌看看。” 本着大家都不是正常人的心态，司无涯也像是要抱一只小猫一样接过了这只断手，这断手在他的手里激烈反抗，五根手指都快要翘上天了。 它好像在……害怕？ 司无涯忽然回想起门外的几个捕鼠夹，那是专门为了夹这些断手的，难不成他低估了这个男高中生的变态程度？ 用手能做些什么呢…… 他带着这样的好奇，翻开了断手的手掌。 手掌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符文或图案，但是上面的文字信息特别大，上面画了一张简易的小地图，还标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画着红色圈的是伊藤的家，上面标注着“妈妈”、“会叫的墙壁（涂壁）”、“窗户外的女人”，每一个标注后面都标着注解，比如“妈妈”的后面就是：“半夜，看见妈妈剁了邻居。” 真的是很简洁的一句话，但是司无涯脑海中的画面感一瞬间就出来了。 “窗户外的女人”后面标着的是：“邻居，半夜开窗，人头飞起来，被吃了。” 当这家人的邻居真的好惨啊…… 他又继续看下去。 “会叫的墙壁（涂壁）”：“半夜墙壁里有声音在叫，我和爸爸听到了，没回应会被吃，爸爸被吃了。” 其他的地方也标着一些奇怪之处，但是基本上都没有注解了，大概是没有正面相遇过。 在伊藤家门口的路口上，标着“裂口女”、“黑影”、“手之目”，但这些没有被重点标注出来，但在不远处还有一个红圈，里面写着“贪食恶犬”，这个位置是深水家隔壁。 深水家则被划了一个问号。 伊藤家目前陷入了战争后的平静，算是一段安全期，所以两个人并没着急离开。 司无涯消化了好一会儿，顾平乐也没有打扰他，毕竟，他在那个小黑屋发现这个断手的时候也震惊了好一会儿。 “你说，这个小镇的世界观是有逻辑的吗？是因为什么导致了它变成现在这样，还是它就是这样的世界观。” 司无涯问了一句，把断手又递给顾平乐。 这断手大概是因为想起被用笔涂写的恐惧，一直都不太消停。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导致的巨变，你知道有个很有名的幽灵船的故事吗？” 司无涯思考了一会儿，不确定的问：“《海绵宝宝》里的那个幽灵？” “……不是，那是飞翔的荷兰人。我想说的是那种无人空船，船上的人都离奇失踪，但是船上的一状态就好像是所有人凭空蒸发了一样，船只完好无损，货物、食物、淡水都完好而充足，没有任何抢掠、暴力的的痕迹。” “你想说，这个小镇的情况和这个很像？” 顾平乐走到冰箱前，打开了上面的保鲜层，里面放着一些腐烂的蔬果，发霉的面包还有冷藏的饮料。 “这个小镇就像是……直到某一刻还在正常运作，至少直到某一刻大家吃的还都是正常的食物，医院也很奇怪，白大褂都挂在椅子上，就像是在某一次正常上班时间，里面的人都凭空蒸发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这些怪物。” “还有你这种变态。” 司无涯补充道。 “唔，好吧，还有我这种心理住着怪兽的人，还有深水一家那种本来心里住着怪物，结果被彻底变成怪物的人。” 顾平乐看向司无涯，认真的说：“但是你是不一样的，至少你在之前还是一个保持着理智的人，甚至为了规避危险而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记录附近存在的怪物。” “你想说什么？” 顾平乐这一席话，让他忽然产生了压力。 “我们的主线任务是要探索小镇，存活到天亮，但系统所说的探索太过笼统，这说不定需要我们探索出小镇产生异变的原因，你之前能在这个小镇里保持清醒，那么一定有一些特别之处。” “长得特别帅？” “呸。” “那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平乐思考了一会儿，严肃地说：“唔……这个设定，特别像个主角？就为了小镇的安危牺牲自己的那种。” “你想杀我一次试试？” 司无涯默默拿起了染血的剁骨刀。 “不是，错了，对不起。” 真男人，该认错的时候就该认错。顾平乐看了看自己目前的小身板，如此自我安慰道。 第八十三章 主线任务变更 “如果你不愿意尝试这一种方法的话，其实我还有一个猜测。”顾平乐放弃了坑人的想法，毕竟他们两个现在是命运共同体，害人就是害己。 “你还想让我干嘛？” 司无涯深感自己已经掌握了顾平乐的套路。 顾平乐从小熊的领结里翻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他。钥匙看起来有点古旧，看起来保存的并不太好，上面还有点点锈迹。 拿到手上的瞬间，司无涯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提示栏，上面写着一行字： “神秘小女孩的钥匙：小女孩的姐姐给小女孩的钥匙，奇怪的是，小女孩并不记得自己有个姐姐。” “这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司无涯看着这把钥匙，联想起这个身体的男高中生在这个小女生的家上画的问号。 “这是打开你家里某个地方的钥匙。” “我不知道。” 他收回了钥匙。 “所以现在要去看看。” 漆黑的夜，天上没有一颗星。 路边的黯淡的灯光忽明忽暗，路旁的人家没有一盏亮灯，在这样的一条小路上，有两个人在并行，一个是穿着深蓝色校服的高中生，一个是穿着红色洋裙的小女孩。 此时两个人正在没话找话，平复心情，做心理建设。 “你为什么穿着洋裙啊，日常生活中没有多少人会穿洋裙吧。” “个人爱好，你见识少。” “学医难吗？我上次看你也没秃头啊。” “难，基因好。” “要不我以后跟你当个校友？你看我长得像一名风华正茂的医生吗？” “拒绝，我看你现在的状态更像个大体老师。” 司无涯没有感到冒犯，因为他基本上没听进去顾平乐在回答什么，他的眼神不自觉的往黑暗处瞟，路灯没有照射到的阴影处，一直有两道黑影晃动。 “我说……这两个黑影怎么总跟着咱们啊？” “不看，不听，不知道。” 顾平乐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这两道身影，经司无涯的提醒，他才注意到自从他出门以来，这两道黑影就一直跟着他，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次，这两个黑影并没有做出其他举动。 “到了。” 他们两个停到深水家的门牌前，庭院里面黑黢黢的，里面是比伊藤家要豪华一些的小别墅，庭院里很寂静，但隔壁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狗叫声。 司无涯听到狗叫，浑身一激灵。 “这个就是那个，画红圈的、很危险的，呃……能吃狗？” “贪食恶犬吧。” 顾平乐推开了庭院的铁门，这一次他放松了很多，还顺口安慰了司无涯：“没事，它好像很害怕我这个家，应该不会过来。” “那就好。” 司无涯松了一口气，反应了一会儿却觉得有些不对味儿。 “那你家岂不是更危险？” “可能这钥匙打开的地方很可怕吧，其他的地方还算安全，就是比较精神污染。” 顾平乐从小熊领结里又翻出另一把钥匙，熟练地开了小别墅的门。 “这个小邮箱做的还挺精致，和其他房子的都不一样。” 顾平乐听了他的话，心想确实是不一样，毕竟藏了一把关键钥匙呢。 他看着司无涯，觉得此刻的男高中生像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看过来看过去，还要随手摸一摸，随后他把手伸进了邮箱里。 “要是摸到个断手就好玩了。” 顾平乐不禁有些恶趣味的想。 “你们家的邮箱居然还在使用，这里面有一份报纸诶！” 报纸？他之前可没看到过什么报纸。 听到司无涯惊讶的声音，顾平乐转头看去，他手里果然拿着一份报纸。 他忙推开门，打开了客厅的灯，打开灯的第一想法是：还好深水夫妇此时没出来散步，不然司无涯肯定要大惊小怪了。 “我看一看。” 小女孩的身体用力一跳，抢走了男高中生手上的报纸。 报纸上有几条无关紧要的娱乐新闻，上面的明星名字还是现实生活中的化名，他迅速的翻了几下，看到一个占着大半版面的新闻。 “晚上十时二十三分，我国境内（经纬度）发生了6.7级地震，震源深度10千米，震中位于xx镇境内，与其他城镇相距较远，目前xx镇受灾严重，目前灾情正在进一步核实中。” 他向下看去，在下落不明的人名中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深水芽衣” 这是这个小女孩的名字。 顾平乐把报纸递给司无涯。 “你看看，这个伊藤什么的是不是你的名字？” “这是啥？” 男高中生满心疑问地接过报纸，然后表情从疑惑到凝重，从凝重到震惊。 他看完报纸的一瞬间，系统语音再次上线。 【触发新剧情，主线任务已更新】 顾平乐看到【探索小镇，并存活到天亮】这一行字已经被划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全新的字。 【天亮之前逃出小镇】 司无涯的表情有些呆滞，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觉得咱们好像被当傻子耍了，调查的这么起劲儿究竟是干嘛呢？” “大概是为了让咱们看看这角色濒死时的走马灯，展示一下他们的生活有多悲惨，还顺道在假的世界里给他们报了仇，这样就算真的死在地震中也就无所谓了。” 顾平乐“呵呵”笑了几声，直接走到一楼上了锁的房间前，拿着“姐姐送的钥匙”打开了锁。 这是一间卧室，浅紫色是主色调，看起来是一个女生的房间。 房间里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并不唱打扫。内部构造和深水芽衣的房间很像，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不太一样的是，这间房间的书桌上摆着一张合影，合影下面还摞着一堆纸质资料。 他看到合影的时候出现了一行提示： “这是深水叔叔、深水阿姨与自称是姐姐的人的合影。” 照片里是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子，深水夫妇面无表情，他们一人一只手，分别搭在中间的小女孩的肩膀上，小女孩是笑着的，但是笑容看起来很勉强。 他抽出纸质资料，下面是一些收养孩子的手续证明，上面的孩子的模样就是这个“姐姐”的模样。 顾平乐翻到最后，是一张死亡证明。 “霍，煤气中毒，意外死亡。” 他把这一沓资料整理好，然后驾轻就熟的钻到床底下，床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一个本子被胶带粘在床板上。 第八十四章 新闻广播 “这又写了什么。” 司无涯看着顾平乐手中的本子问。 “是非人的养父母是如何对待上一个养女的全记录。” 顾平乐从房间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书包，把这些纸质资料都整理到书包中，然后把书包递给了司无涯。 “干嘛？” “背着。” “背着干嘛。” “如果能出去的话，保留证据。” 男高中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游戏代入感太强了吧。” 顾平乐倒也不是因为代入感太强才想这么做的，不过他确实很不爽，再者说……谁又能确定帮助原主“复仇”不是任务之一，这主线任务也不知道会不会又变。 司无涯在一楼溜达了一圈，寻思着找一个趁手的武器，但是这厨房里连刀具都没有。 他看着客厅里的沙发套，怎么看都觉得这个沙发套的样式和客厅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带着一丝好奇，他掀起了沙发套。 “小顾，你过来看看！” 顾平乐因为目前自身武力值受限，暂时不打算理他，不过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走了过去。 客厅里那个沙发上的沙发套已经被掀开，被遮掩住的沙发皮上有一些划痕，看起来像是指甲挠出来的痕迹。 顾平乐在划痕旁挠了两下做对比，发现是差不多了。 “你看这儿，我觉得里面一定有神奇的东西。”司无涯指着沙发背面的拉锁说，然后他就上手将拉锁拉开。 顾平乐怎么也没想到，这沙发内部是中空的，里面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排刀具，下面还放了几根棍子。 “很好，你找到了武器库。” 顾平乐随手拿了个棍子，这是橡胶质地的，打人会很疼，但如果把握好力度的话，并不会造成太多皮外伤，至少看起来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是橡胶棒吧，我在小说里看到过，据说在橡胶棒外面裹上一层湿毛巾，这样打起来并不会留下痕迹，甚至就算骨头被打断了，外面都看不出来。” 司无涯顺着这个巴拉巴拉半天，从狗血古代刑讯剧情谈到无脑小说，展现出了优秀的网络文学素养。 顾平乐看他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忍不住胡说八道起来：“我们走吧，一会儿楼上的两位人体模型就下来了，要不我带你上去看看？” 司无涯果断拒绝了，并尝试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我记得伊藤家的院子里有辆车？开车跑？” “你会开车吗？” “我不会。” “那你觉得我坐驾驶座上能够到油门吗？” 男高中生看了看眼前这个差不多一米的小女生，又尝试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要不你站着开车？你看咱们这个地方周围没有城镇，而系统的意思应该是要我们在天亮前得以逃生，如果我们最后只跑到半路上，应该也不算存活，所以开车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顾平乐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也认真地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 “这样吧，咱别走了，直接去找个地方触发必死flag，回去好好睡觉吧。” 司无涯迅速反思：“我错了，你让干嘛我就干嘛，让我往北我决不往西，让我打狗绝不揍猫。” “行。” 顾平乐看他虽然态度虚假，但已经不说屁话了，拿了个棍子就开门往出走——他本来也不打算上楼探望深水夫妇，这估计只能让司无涯狂掉san值。 “干嘛去？” “提车，帮你一晚学会科三。” 两人轻车熟路的摸到伊藤家，一边回应着墙壁里寂寞的声音一边搜查房间，寻找车钥匙，最后发现车钥匙就插在车里。 “我真的不会开车。” “没事，路上也没有人，这车还是手动挡，你可以低挡低速慢慢开。” 伊藤家的车看起来有些老式，车身有些脏，挡风玻璃上还有一丝裂纹，但是并没有大碍。车的底盘上还有混着泥土的暗色污渍。 司机驾驶座上面有着几颗烟头，还有一个空的啤酒易拉罐，看起来已经扔这儿很久了，但是没人打理。车子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陈设，没有陈旧的血迹，就是看起来很久没有人驾驶过了。 顾平乐盯着他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座椅，挂档、起步，起步还算顺利，就是高中生第一次开车有些紧张，熄了两次火。 顾平乐打开从食杂店门口拿走的地图，找了一条比较好走的路线，然后开始了人肉导航。 “我试试车载导航好不好用。” 顾平乐研究了一下车载导航，但无意中打开了车载广播，广播中正在播送抗震救灾进程。 这声音听着有些恼人，他不想让这声音打扰司无涯开车，就尝试返回，但无论他点哪里，这玩意儿都毫无反应，仍然播放着恼人的新闻。 “这玩意儿关不上了。” 顾平乐有点烦躁。 “可能这车太旧了，接触不太好。” 这辆小车以一种马车的速度渐渐驶离了小镇的中心，道路两侧的房屋数量渐渐变上面的稀疏，变得空旷， 不知道顾平乐调到了哪个频段，广播中发出“滋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开始播放新的新闻。 “4月15日，某镇一场车祸造成一人重伤，最后不治身亡。据悉，死亡人士为x女士，当日是夜班下班后于某镇郊外xx路上遭受车祸，目前司机已肇事逃逸。” 司无涯听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现在放这个干嘛，不会这么巧吧？” 顾平乐从刚刚就听到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不像是车里传出来的，而是从车外传过来的。 他循着声音看向自己手边的窗外，在车窗玻璃外的路上，一个女人正在和这辆车并行，这是一个面容扭曲的女人，整张脸都塌陷了，眼睛处只能看到两块模糊的血洞，还混着一些黄黄白白的组织。 女人的身体极其扭曲，上半身从腰那里调转了一百八十度，她的脸正对着车窗，她脸上的血洞正对着车窗，嘴里还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没事，开快点吧。” 顾平乐尽量保持镇定，语气平稳地说。 “不是，你听到有什么声音了吗？” 司无涯提了一个档速，但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还没有停止，他好奇地转过脸。 顾平乐一掌怼到男高中生要转过来的脸上，平静地说：“开好车，走出镇子后就好了。” 第八十五章 车祸 司无涯被迫直视前方的道路，这条道路修的并不平整，甚至有些坑坑洼洼，就是很普通的乡镇道路，两侧甚至没有护栏，路中间也没有线。 路两侧有非常稀疏的路灯，隔好一段距离才有一丁点亮光，而路两旁几乎没有居民楼，而是一大片的漆黑的田野，和几间没有亮灯的土房。 司无涯看着昏黄的道路，他刚刚瞟了一眼后视镜，隐隐约约看到车旁跟着一个身影。 “这儿还不算开出小镇吗？” 顾平乐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向地图，地图上没有出了小镇后的道路了，而这小路旁也没有指示牌。 “不知道，往前开吧。” 车载广播的声音已经停止了，反正并没有让他们变得轻松，反而显得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加清晰。 “我咋感觉这个声音越来越大了呢？” 司无涯握住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了冷汗。 窗外的女人离窗户越来越近了，她微微直起扭曲的身子，半张脸都贴在玻璃窗上，留下一块块红色的印记。 顾平乐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抽出他刚刚私藏的棍子，摇下一小部分车窗，女人的脸也随着下沉的车窗微微下滑了点。 他找了个角度，就拿着橡胶棒就向她的脑袋怼去，但不知道是因为他此时的力气太小还是这女人力气太惊人，她的位置没有丝毫改变。 顾平乐犹豫了一下，直接把沾上人体组织的橡胶棒扔到她脸上，又连忙摇上车窗，女人的脸皮紧贴着车窗玻璃，隔着玻璃仿佛都能看到她脸上塌陷处露出的舌头。 他觉得此时既然没有系统提供的文字选择题，那么此时的情况应该是可以控制的，至少还没陷入完全危险的境地中——至少这个女人还没进入车内，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是男高中生显然想多了。 司无涯看到这一幕，忽然升起一种自己就是藤原拓海的感觉，故作冷静地说了一句： “系好安全带。” 顾平乐看他有大转方向盘的气势，连忙喊了一句： “哥你别冲动！” 一个刚开始开车的人往往把握不好方向盘的转动的幅度，顾平乐看得出来这位男高中生不是什么开车小天才，在眼前情况下，多带一名“乘客”又不算超载，但是翻车可能就真的玩完了。 他这一声还是喊晚了。 大幅度打动的方向盘能不能将女人甩下去，这是一个未知数，但在这狭窄坑洼的小路上，一个第一次开车的新手把自己当成藤原拓海，这是一定会导致不好的结果的。 在漂移的瞬间，顾平乐的心里只出现了三个大字——“玩完了”。 他看着一脸认真的司无涯，只觉得比女尸还要更可怕一些。 短促而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小破车整个转了大弯，从路上直接冲向一片漆黑的田野，两旁又没有护栏，车蹭了一下路灯，顿了一下后，车就很顺畅地滚下了山坡。耳边传来滚落时轰隆轰隆的声音，顾平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随着车体不断的翻转，眼前的画面不断地颤抖，像是被颠勺的菜。 他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句话，就是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不妨看一看身边的朋友，曾经顾平乐并不理解，现在他却忽然间明悟了，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当你遇到困难时你就看一看此刻在你身边的朋友，有因必有果，多半这些困难都是他们害的。 “司无涯，马麦皮！”他只能在心里默默骂上一句。 在车掉下来的时候，系统并没有出现文字选择题，这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一次选择并不致命，二是系统此刻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汽车的运动慢慢停止了，他们没有遇到底牌朝上这种尴尬的状态，并且出乎意料的是，顾平乐除了感到有些晕眩，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 副驾驶车窗的玻璃已经碎裂了，小熊玩偶不知道怎么滚到他的脑侧，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玻璃碎片，熊脸几乎被玻璃戳烂了，但并没有玻璃碎片穿透熊的脑袋。 “司无涯？” 他们此时所处的环境太过黑暗，顾平乐看不出司无涯现在的情况，但从刚才的翻滚碰撞中，他隐约感觉驾驶座的撞击更加严重。 他和卡住的安全带抗争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从中间钻了出来，在黑暗中，他伸手去触摸驾驶座的男高中生。 司无涯感受到了触碰，他挣扎着动了几下，卡在方向盘下面的手触碰到了湿滑黏腻的东西，他又仔细的摸了摸。 “顾平乐……” 虚弱的声音传出，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醒了？醒了就好，我们先出去，一会儿万一油箱漏油引发爆炸就完了，电影里都这么演。” “我可能出不去了。” 司无涯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我好像摸到自己的肠子了。” “……哈？” 现在并不是开玩笑的时间，顾平乐倒不怀疑他在开玩笑，不过对于司无涯来说…… “没事，反正你也不是活人，流就流了吧。” 顾平乐说完后就尝试开门，没去关心男高中生破碎的心灵和肠道，还好这个门并没被撞得形变，很轻松就打开了。 手电筒掉在座位底下，他下车的时候正好踢到，就顺手捡了起来，这玩意儿的质量也不错，敲打了几下还能亮。 车旁并没有刚才那个女人影子，看起来好像是阴差阳错地甩掉了。 “帮我拽个门……” 司无涯的声音有些虚弱，多半是因为 顾平乐走向驾驶室的一边，用脚抵着车身，两只手并用，司无涯在里侧用力，撞了几下后才得以打开。 打开门的一瞬间，有什么滑腻腻的东西扑了他一脸。 顾平乐摸了摸，这大概就是司无涯的…… 没关系，豆腐脑也见过了，作为一名医学生，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于是他把脸上的东西扯了下来，塞回司无涯的肚子里。 司无涯：“……” 司无涯：“你不会塞反了吧。” 顾平乐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示意高中生把里面的衣服脱下来，绑在腰腹部。 男高中生脱衣服脱了一半，动作停滞在半空中，一伸手将小女孩拦腰抱了起来，向着坡路上跑去。 顾平乐向他身后看去。 整张脸塌陷的女人匍匐在车底，她的颈椎看起来已经断掉了，垂在地面上，血洞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第八十六章 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司无涯拖着残破的身躯负重前行，身后的女人不停地发出“咯咯”的声音，更残破的身躯爬的飞快，身体与地面摩擦发出闷闷的响声。 这田间的路有些泥泞，司无涯一下没站稳，就要向前方倒去。 时间静止在他与地面呈现六十度夹角的一刻，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 【你原以为今天和往常一样，都是很普通的一天，但是生活往往不如人所料，今日发生的种种怪异现象都在提醒你，你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无论是你周围的人还是你所生活着的小镇。 意识到这一点时，你决定和隔壁的高中生哥哥一起离开这个小镇，有一个声音告诉你，离开这里你就安全了。 现在这个时间不知道还有没有最后一班车，你们商量决定，开着伊藤叔叔的车离开。你记得某天晚上，你看到伊藤叔叔鬼鬼祟祟地将车开回，停在了后院，此后再也没开过这辆车。 离开小镇的路并不安全，你们在出镇的路上看到一个奇怪的女人，她的样子和你某天在新闻里看到的图片很像，你记得那是一篇有关车祸的新闻。 高中生哥哥为了甩开这个女人，一时慌了手脚，不小心发生了意外，但幸运的事，你们两个都平安无事。 正当你们松了一口气时，你却发现，这个女人还在你身后，危急情况，你打算—— a.不要理她，跑就完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b.回过身来，利用人数优势和她大打一架，三拳难敌四手。 c.自己先跑，让伊藤挡刀，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d.“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救命！”】 “无语……这都什么破选项啊，是看这剧情拉不回来了，所以要强行劝退吗？” 顾平乐从比萨斜塔身上跳了下来，田地很泥泞，有种所谓的“踩屎感”。 地上的女人也保持着一个神奇的姿势，手掌都陷在了泥里，腿还保持着登上天的角度，周围还漂浮着高速运动而溅起的泥点。 她的身体看起来残破不堪，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模样，只不过她的手指甲又黑又长，看起来像是有毒，被挠一下估计就得暴毙了。 顾平乐把着她的手看了看。 哦，原来是做的美甲脏了。 她的头部破了一个洞，颅骨部分碎裂，但是还没到看到豆腐脑的程度。 顾平乐排除了a和b选项，这个怪物的时速和开着的小破车差不多，虽然刚才给她造成了二次伤害，但不能确定这是否降低了她的战斗力。 并且司无涯同学明显要摔倒了，爬起来再跑也不太现实，只要他敢摔，这个女人就敢直接扑到他的身上，把他们两个也变成自己的样子。 虽然这对司无涯来讲可能没什么影响，虽然别的比不上这个女人，但是腹部毁坏的程度还是能比得上的。 他打开手电筒，看向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农田和泥地的边界，附近还堆着很多建筑垃圾，裸露在外的钢筋，废弃的混凝土，茂密的杂草，看起来好不荒凉。 手电筒的光停留在一片凸出的混凝土旁，光照不到的阴影处，还藏了两道黑影。 “他们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但一直没有动手？是不满足攻击条件，还是……” 顾平乐看了看小女孩的小熊玩偶，这个玩偶从一开始就在他身边，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能证明小女孩身份的道具，但是刚刚，这熊脸被撕破，他才发现熊的脑袋里藏着一个小盒子。 这个小盒子有一定的重量，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才让顾平乐最开始觉得这个小熊玩偶有一些沉。 盒子很坚硬，里面装着白白的粉末，看起来有些发灰。 首先这不是面粉，其次，这肯定也不是某种看到就会被禁的东西，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顾平乐能想到的，就只有—— “骨灰？” 要是父母身亡，随身携带一点父母的骨灰，好像也没毛病……吧？ 结合剧本给出的选项，虽然剧情副本给出的选项乍一看都很扯，但是每一个选项都能通往一条不一样的路，a和b已经提供了两种死法了，c选项像是最经济实惠的，卖了一个还能留下一个，只不过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司无涯会不会在受虐前拉一个垫背的，这也是未知数。 d选项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呢？乍一看非常突兀，也没有提出下一步要做什么，除非…… 除非小女孩的妈妈就在这附近。 但如果小女孩的妈妈也和伊藤夫人一个货色呢？ 倒计时还剩几秒钟的时间。 他看了看藏起来的两道黑影，看了看身前的小盒子，最后拍了拍保持着诡异姿势的男高中生。 “d选项。” 他话音刚落，男高中生就脸朝下，摔了个痛快。 司无涯一脸懵的从地上坐起来，还没搞清自己抱着的人怎么突然跑到旁边了，就看见眼前的小女孩一首叉腰，一手抱着个盒子，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句： “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救命！” “卧槽你干嘛！” 司无涯一骨碌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用自己这双沾满泥土、血液的手捂住顾平乐的嘴，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对着地上的女人不好意思的说： “抱歉哈，抱歉哈，孩子傻，总在这儿乱认亲！” 他俩的话，这女人显然都没听进去，她继续以伽椰子的速度追了上来。 司无涯一边跑一边吐槽： “你可真是个社交鬼才，你这怎么还到处认妈？你看你一叫妈，她就追的更凶了，这就是个‘母慈子孝’的世界，你看我妈，嫌我剁肉不用力，把我都给剁了……” 这高中生一紧张就爱絮絮叨叨，顾平乐就暂时没管他，不住的往后面看。 这女人以每秒好几米的速度追赶着，虽然她没提速，但是高中生的体力值却在逐渐下降，所以追上来是迟早的事。 在他喊妈的时候，那两道黑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不过他们并没走出太远，好像还在挣扎。 顾平乐小声念叨了一句：“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顾平乐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爸爸！妈妈！救救我！我好害怕！啊啊啊啊啊！” 司无涯耳朵都被震得生疼，心想道：你叫她妈也就算了，但就算你叫我爸爸，这荒郊野岭的，我也买不着橘子啊…… 第八十七章 离开的路 顾平乐不知道高中生的内心活动，自然不知道司无涯在心里占了他好几次便宜，此时他就紧盯着那两个黑影。 “爸爸！妈妈！救救我！” 小女孩的身体发出刺耳的童音，这声音非常凄厉，令男人沉默，令女人流泪，令脾气不好的人想一巴掌扇倒他。 虽然司无涯不知道他在干嘛，但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刚才他摔倒的时候，很有可能就触发了文字副本，而顾平乐此时可能是……在念什么咒语吧。 忍了忍了，会咒语的人惹不起。 顾平乐继续盯着后面，不知道是因为心疼自己家的孩子，还是因为实在受不了这魔音轰炸，那两个黑影的身影忽的不见了。 去哪儿了？ 他照着身后，但一束亮光并不能照亮四野，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有些焦躁。 选错了吗？还是应该选择明哲保身，让司无涯殿后？ 他们离着公路的灯光越来越远，司无涯慌不择路，正往田野深处跑。 “大哥！往出镇的方向跑，別往田野深处跑！” “你是我哥！你抱着我跑吧！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司无涯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公路方向跑去，而地上的女人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猛地一冲，直奔他的后身。 顾平乐眼看着就要和女人面对面接触，他下意识的把手中的盒子往她的脸上砸去。 动作的一霎，他感到一阵冷气从手中的盒子里传来，一阵黑雾弥漫开来，他的眼前只剩下两道漆黑的身影。 一道黑影缠绕到女人的身上，如一条黑绳将她固定在原地。 另一道黑影包裹了顾平乐，渐渐融入到这个小女孩的身体里。 他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后果，不过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凉，并无其他异样。 在他们身后，缠斗还在继续。 女人不断地挣扎，面部的血洞流出了黑色的液体，身体不断扭曲着，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黑色的身影看起来也不太好受，缠绕在女人手上的黑色丝线看起来快要崩裂，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住她。 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黑红色的血和黑色的雾一同溢出，这场拉锯对双方都有很大的消耗。 已经隔了很远，女人突然发出了嘶吼的声音，这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充斥着怨毒和不安。 顾平乐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她的遭遇很令人同情，但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两个本来也与这件事无关，只是碰巧开了这一辆车，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我身后发生了什么？”司无涯气喘吁吁地问，“明明我都是个死的了，为什么感觉跑的气管疼，像刚跑完八百米。” “先不用跑了。” 顾平乐拍了拍男高中生的肩，然后跳了下来。 “先回公路上吧，现在暂时没有危险。” 司无涯看向无边的黑暗，虽然还没从刚才的追逐中回过神，但身后确实没有哪个女人的身影。 “认亲真的有用？” 男高中生有些迷惑，但过了一会儿就下定了决心，然后认真的说： “咱俩都来自同一个国家，也认识这么多天，四舍五入就是兄弟了，你妈就是我妈。” “你可真是逻辑鬼才。” 顾平乐也懒得提醒他，他本来就不是活物，那个女人也没法对他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两个人走到公路旁，都累的要命，一个是因为太紧张，一个是因为又累又紧张。 泥地与公路有一个高度差，大概是一个成年人双手举到头顶上的高度，坡很陡，上面都是碎石和杂草。 司无涯把小女孩举过头顶，顾平乐就蹬着小短腿上去了。 男高中生上来的费力些，不过这坡上有很多借力点，也不是上不来。 虽然过程有些艰难——有几块石头滚落到他的肚子里了； 但结果还是好的——他的肚子里终于有点东西了。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灰，都有些疲累。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两人致郁系的身份也令他们身心俱疲，不过现在都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结束，而是因为所有不想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有时候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司无涯清理了一下腹部，完事儿后问： “继续走？” “走吧，走不到镇外的话，就回去好好锻炼，提高身体素质。” “那也是得这俩人锻炼，这又不是我的身体。” 他们两个继续走在这条泥泞的小路上，天还是黑的，夜静的让人发慌，像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甜的梦里。 天上的星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寒冷的星空闪着冷光，悠远而辽阔。这一刻这座诡秘的小镇仿佛也摆脱了一侧面纱，它是虚假的，但它并不荒谬。 它或许存在，只不过有人选择活在了梦里，有的人还继续清醒地挣扎。 他俩走了好一会儿，最后走到了一个老旧的站牌前，这个旧站牌旁边还设有一个新的站牌，上面的电子屏标记着下一班车的距离。 司无涯指着站牌说： “这一班车就要到了，这是早上第一班车诶，明明天还没亮。” 顾平乐看着站牌里映着的自己，小女孩的身旁有黑气环绕，但司无涯却没有看到这一点。 “因为天快亮了。” 长夜难明，但夜的尽头是生机，是声音，是温暖着的阳光。 “唉，我有种披星戴月复习的感觉，这娱乐模式太累了，我此刻只想学习，学习！”司无涯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拿出了几个硬币。 “我们坐车吧。” “好。” 顾平乐接过硬币，看向车驶来的方向。 远处浓郁的黑暗中，一辆公车缓缓驶来，车看起来有些破旧，应该用了有些年头了。 公车停稳前，司无涯注意到车窗内有一个和他穿着同款校服的人正朝着他招手。 他惊讶的说： “居然有人认识我，还跟我打招呼。” 顾平乐看了看车内高中生惊恐的脸，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随口一说：“他可能是在提醒你，不要上这辆车，说不定这车上的都不是人。” 司无涯愣了愣，呆呆地问：“那怎么办，继续走？” 顾平乐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小女孩的身体显然不适合熬夜，他摆了摆手，率先走上了车，只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第八十八章 上车 顾平乐装的像个小孩子，蹦蹦跳跳地上了车，司无涯紧随着顾平乐上了车，两人投了币后就向后面走去。 车门刚刚开始闭合的时候，一个醉汉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他戴着一副眼镜，上面有很多指纹没有擦净，穿着一身棕色的西装，西装皱皱巴巴的，脸很红，隔着很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他一边嘟嘟囔囔着什么一遍翻自己的包，半天也没翻出来，司无涯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帮他投了币。 醉汉也没说感谢的话，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就低着头走到角落里的位子，蜷起身子低着头闭目养神。 倒也不能说这个醉汉不懂得感谢，只要是因为司无涯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位男高中生的衬衫脱下来绑在了腹部，看起来像是切腹自尽失败了，做了个紧急包扎，外面的校服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暗色痕迹，校服裤子上还摔破了个口子。 安顿好醉汉，他们两个也为自己找起了座位。 车上人不多，但剩下的几乎都是单座，只有后面有空着的双人座，他们也不差这几步，就直接坐到了最后。 车里的第一排坐着一个老人，身上还穿着医院里的病号服，头上的头发全都被剃掉了，上面还有缝合好的刀口。 老人靠在窗子上，还在打着盹，他皱皱的手上还攥着一张照片，但是看不清上面的画面。 老人的身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说是中年男人，其实也看不出他具体的年纪来。他的身体被厚厚的衣服包裹住，衣服看着很旧，裤脚被磨的发白，带着帽檐宽大的帽子，阴影下的脸蜡黄而消瘦，胡子和头发都很久没打理，看起来有点邋遢。 男人大概是怕自己身上的衣服太脏，还在屁股下面垫了一张报纸。 再往后的座位上连续坐了四个人，一对成年男女和两个小孩，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他们都穿着很日常的衣服，但不正常的是，他们的衣服都有烧焦的痕迹。 一家四口都面无表情，低垂着头，让顾平乐想起了一句话：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司无涯刚才走过时，从领口处看到这家人的身上也有烧焦的痕迹，念及到顾平乐现在的身高，应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于是他悄悄咬耳朵：“那一家人很不正常，身上都有烧烤的痕迹。” 顾平乐回过神来，顺口接了一句：“你饿了？” “我……没啊。” 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他也真的没饿，毕竟连肠子都没了，也感受不到饥饱了。 顾平乐抱着怀里的小盒子，往后面一靠，这具身体感到有些累了，好像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司无涯是个坐不住的人，他看了看车上这一群不正常的人，最后把视线落到另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身上。 这个男生就是刚才和他打招呼的男生，明明刚才看着还挺热情的，但这会儿却一个劲儿地看向窗外，好像能从一片漆黑中看出点什么似的。 这天明明没下雨，他身上的衣服却是湿透的，头发也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被泡过似的，还在往地上滴水。 这人看起来有些焦虑，还在微微地抖着腿。 司无涯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身旁快要睡着的小女孩，觉得这藏着成年男人灵魂的小孩也没什么需要他保护的地方，就顺势坐到那个和他打招呼的男生旁的座位。 他定定的看着这个这个人，开口问道：“你吃了吗？” 这问话很尴尬，司无涯也觉得自己的话很尴尬，他不知道这人认不认识“伊藤”，贸然地问“你认不认识我”也很奇怪，说句“你好”又显得没那么亲切。 也许是国人好吃的本能作祟，这句问候脱口而出。 泡湿了的男高中生看了他一眼，这并不是看傻子的眼神，他的神色有些焦躁，隐约还有点惶恐。 近距离看，司无涯才发现这人的皮肤有些发白发皱，就像是泡澡泡久了。 这男高中生扣了了会儿手指，然后一把抓住了司无涯的手。 这突然间亲密的举动让司无涯一愣，他推拒了几下，说：“別别别，别这样，干嘛呀你！” 结果没想到，这位泡湿的男高中生不但没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然后得寸进尺的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磨蹭司无涯的手。 他的手凉凉的、皱皱的，还有些湿软。 “变态哟！”司无涯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努力挣脱起来。 挣扎了几下后，他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人在他手上磨蹭得很有活力，这个人……好像在他的手上写字？ 司无涯分辨了一会儿，这人写的字并不复杂，倒是很容易理解。 这人写的是： “车上都是死人。” 司无涯呼出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这个湿透了的男同学的肩，说：“我当是什么呢。” 他伏到这人耳边，悠悠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是。” 湿透的男同学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猛地收回手，几乎是跳了起来，去拿挂在上边的小锤子。 司无涯立马把他压住，不管他是想要跳窗逃跑还是想要给司无涯一锤子，这都是需要阻止的。 “开玩笑，开玩笑！” 司无涯开玩笑地说。 湿透的男同学此时的感觉很糟，处在一个绷紧的状态，再多一点火星儿都能将他瞬间点燃，司无涯也就没再顺着“活人死人”这个话题胡扯，转身问起了别的问题。 “你上这车干嘛，要去哪儿啊？” 湿透的男同学警惕地看着他，小声地说：“我就是得上，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司无涯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刚才他还不太确定，此时这人开口说话，他才确定这个人应该也不是正常人。 他一张一合的嘴里，青紫色的舌头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人看起来这么焦躁，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生存状态。 司无涯此时的状态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也是个死人了，他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于是他问道：“你是不想说去哪儿啊，还是不知道这车要去哪儿啊？” 第八十九章 到站 这个浑身湿漉漉的男高中生的表情闪过了些许疑惑，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 “我当然知道，你把人当傻子哄吗？” 司无涯看着他的反应，倒是有些确定自己的猜测了——这人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不然他为什么会上这么一辆诡异的车？司无涯想到了两种可能，第一是他就是遇到了很紧急的状况，慌不择路，只能选择上这一辆车。 第二个就是，他梦游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在这辆车上。 虽然司无涯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还挺大的，但是理智告诉他应该是第一种。 如果是第一种的话，这辆车的存在就很诡异了，它要去往哪儿？又要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捧着盒子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头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搞毛啊。” 司无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想起顾平乐刚刚上车说的话，他说他们只是搭个便车，但照这情况来看，这便车可能直接搭到三途川了。 湿漉漉的男高中生还在扣着裤线，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下定决心，轻声问道：“我准备下一站下车，你要下吗？” “你刚刚怎么不下车？” 司无涯自动忽略他的第二个问题，他想起高中生在车里挥手的画面，有些疑惑， “下车门是关上的。”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那你一会儿要怎么下车？”司无涯看了看这个高中生决绝的表情，试探地问：“从前门冲下去？” 高中生没出声，似是在默认。 司无涯也很想下车，但是他总觉得这车不是那么容易下的，不如先看看情况。 并且现在坐了这么长时间车，系统还没有说任务已经达成，这大概也在变相证明只靠走是出不了小镇的。 “我先等等吧，毕竟刚上车，有点累，先坐一会儿。”他随便找了个没人信的理由，打算先糊弄过去。 司无涯此刻很疑惑，他不知道顾平乐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因此心里很没底，但他又对顾平乐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这人总在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有着自己独到的视角。 车内一片死寂，除了他们两人的窃窃私语，只有呼吸和咳嗽的声音。 司无涯也不想混吃等死，就站起身来，走到司机的身旁，司机穿着一身黑，还戴着个黑色的渔夫帽，整个人都埋在阴影里，看起来略有些阴沉。 他的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看起来年纪很大了。 “大……”司无涯咽下到嘴边的一声爷，“叔叔，咱们这车要去哪儿啊？” 司机只顾着埋头开车，并没有回答他。 “叔……” 他刚想再问一次，一个嘶哑的声音就将他打断。 “别说了。” 他回头看去，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女人，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这一定是个男人的声音。 “不要打扰司机开车，要注意行车安全，不要无视交通规则，坐回你的座位上。” 她这语气有点像老师，让司无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她这话就像是上课时被点名批评——“司无涯，去教室后面站着睡”。 “好……” 他弱弱地应了，又悄悄看了看这个女人的外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出来是在哪儿看到的。 她的工作应该需要坐办公室，因为她的衣着打扮并不便于活动——束身的西装、五六厘米的高跟鞋，披散的头发。 如果眼熟的话，应该是在这个副本里见过，这个剧本里，他好像只见过伊藤夫人和顾平乐附体的小女孩这两名女性角色…… 应该还有其他的人……他仔细想了想，黑色高跟鞋最多算个女鞋，也不算个女性角色。 还有谁呢？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又想到了一个角色，想到的一瞬间冷汗就流了下来。 还有这个人，刚刚还见到的。 那个追着车的女人。 她们两个穿的衣服是一样的。 她为什么也会在这个车上？她不是已经被黑影制服了吗？ 司无涯迈动着僵硬的腿，重新坐回到顾平乐的身边，看着他怀里的小盒子，小声地念叨起来： “妈妈，你是顾平乐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你能保护他，就能保护我……” “别随便认亲了，没用的。” 顾平乐缓缓睁开了眼，抱着盒子又打了个哈欠，他的眼眶有些红，看起来像是没睡好。 “真是个……恼人的梦啊。” 顾平乐叹了口气，拍了拍司无涯的肩，示意他低下头，然后伏在他的耳边说：“一会儿公车刚一出进站提示的时候，你就拿起救生锤敲玻璃，速度要快，只有这一次机会。” “这么突然，你发现什么了？” 顾平乐摇摇头，抱紧了怀里的小盒子。 “没什么，只是有人告诉我了，我超游了，有挂。” 他看向车窗外，天还是黑的，但远处包裹着城市的群山后面，渗透出一丝象征着白天的若有若无的微光。 司无涯看向救生锤所在的位置，在脑海里模拟了几遍夺锤砸窗的过程，越模拟越紧张，有种考前抱佛脚的刺激。 这两站地的距离很远，车还在开着。 顾平乐忽然感觉手里的盒子动了一下，然后车里的语音开始播放。 第一个声传出来的时候，司无涯就一下子弹了起来，一把夺下救生锤，救生锤离开原位时就有刺耳的警报响起，这声音让他愣了一秒。 一秒钟可以发生很多事。 比如一次心跳、一次吸气，或者是，一次异变。 司无涯看见离得最近的男高中生全身上下都滴起了水，他的脸色更加惨白，身上浮现了淡红色的斑块，他伸出手去阻止司无涯的动作，这双手被泡的又白又软烂，上面有很多褶皱和污渍。 司无涯砸了两下，却因为太紧张而砸偏。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那一家四口的皮肤慢慢变得焦黑，低着头走过来，散发出一股烤肉的焦味儿。 那位老爷爷倒是没发生太大的变化，甚至表情还有些慈祥。 最令他担心的，是那个女人。 这位穿着西装的女人的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流下了血泪，但嘴上却勾起了一个弧度。 司无涯深吸一口气，对准了一个位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下子将整片砸出裂纹，他用力一锤，整片玻璃就碎了下来。 “走你！” 他一抬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顾平乐当保龄球般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这个女人猛地跳到他的背上，嘴里还发出“咯咯”的声响。 第九十章 离开 被扔出去的一瞬间，顾平乐没忍住又喊了一句语气词。 顾平乐记不住自己这是第几次没忍住了。 好像每次一到司无涯的回合，他就会忍不住宣泄一句。 公车的速度虽然不快，但也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速度前进着，并且这个高度差也够他吃上一壶的了。 小女孩的身体被扔下来的时候基本上没机会做出什么保护性的动作，顾平乐只能下意识地抱住头、屈起膝。 虽然他觉得这些保护动作也不会有什么用，运气不好的话这一次就可以退出游戏了。 但是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陷入了一个阴冷而柔软的怀抱里，黑色的雾气承托起小女孩的身体，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得到了一个拥抱。 下一秒，雾气聚齐到一起，从车窗冲回到公车里。 公车上的司无涯此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看着眼前这一群怪物，他有点后悔将顾平乐扔出去了，至少留着还能当武器不是，抡起来可比书包有力量。 他扒窗子的手被湿漉漉的男高中生拦住，这男高中生的皮肤太过软烂，他一开始还不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把他的胳膊搞断，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湿漉漉的男高中生的手臂又僵又硬，牢牢地锁住了他。 “不是兄弟！你刚刚不还想逃吗？这窗子破了咱一起跑不行嘛！这怎么一眨眼就变卦……” 司无涯本来想尝试话术，看看能不能让这人回心转意，但当他转头看向那张苍白浮囊的脸时，他就知道眼前的“人”已经没有理智了。 那双死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他也用自己的死人眼盯回去。 “不但变卦，还带变身的哈，当你是巴啦啦小魔仙呢？” 司无涯认真的思考着死过的人再死一遍的可能性。 在刚刚开始车内语音播放的时候，他听到其中参杂着系统的语音声，此时他看到，任务栏中的【天亮之前逃出小镇】的任务已经被勾掉，取而代之的是“主线任务已完成”这几个字。 虽然上面显示的是主线任务已完成，但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开启个人隐藏任务：逃离灵车”。 “怎么逃啊？我也能变身吗？” 救生锤在挣扎的过程中掉到了地上，那四位烧烤家族的人也站了起来，他们身上的皮肉一点一点变得焦黑，散发出诱人……可怕的烤肉味儿。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坐下！” 他直接坐下，看起来有些自暴自弃，但是这些人并没有多余的反应，依旧在靠近他，包围他。 阴冷森寒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人的容貌变得愈加可怕。 司无涯本来对这次娱乐模式的胜负没什么想法，但是都挣扎到现在了，眼看就要成功，现在放弃也太憋屈了。 并且在这次副本中，他还当机立断地救了顾平乐好几次，每一次都在危机时刻力挽狂澜。 他这么想着，忽然升起了强烈的自信。 于是他大喊道：“叔叔阿姨！我是顾乐乐最好的朋友，如果你们还在的话，请救救我！”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说话的声音刺激到了，那个垫着报纸的邋遢男人站了起来，他低垂着头，向着司无涯走来。 他看起来很迟缓，但身体却非常灵活，从一家四口中的狭窄缝隙穿行过去。 司无涯看向他，看见他帽檐下脸还是普通人的样子，但下一秒，他的样子就变得奇怪，他的五官就变的扭曲起来，皮肤像是融化的蜡烛，慢慢地交融、流动，最后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脸上的五官被融化的皮肤吞噬了，吞噬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最后他整张脸都消失不见了。 “大哥，咱无冤无仇，您就放我一马呗。” 但是眼前这人显然是失了智，变化并没有停止，他的整个身体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皮肤慢慢滴落，露出皮肤下的肌肉和脂肪，这红色非常扎眼。 司无涯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 红色的、无皮的人。 红色的、牵手的小人儿。 小女孩的画。 他一瞬间联想到了很多画面，那些被扒皮的人中，深水夫妇的家庭应该是很富裕的，衣着应该不是这样。 追着车跑的女人此时正倒挂在车顶上，像一只蜘蛛，既然这个追车的女人也在这车上，那么这个人，也有可能是刚刚帮助他们的人，帮助他们的人…… “叔叔？请问那个……顾乐乐小朋友的爸爸吗？我是她的好朋友！我在危险的时候救过她好几次！叔叔你能不能帮我拦住他们？” 像蜡油一样的皮肤还在不断蠕动，一条黑色的人影从中挣脱而出。 “叔叔？” 黑色的雾气蔓延到他眼前，司无涯大喜过望，看起来这一位真的打算帮助他。 车窗玻璃已经破碎了，有风从窗外吹进，他忽然觉得面上一凉。 司无涯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好像不太一样。 湿湿的、腻腻的，不太平整，就好像…… 他低下头，看到地上的半张脸皮。 哦，就好像皮掉了。 想到这儿，他一下子头皮发麻。 “等等，难道这皮是我的吗？” 他抬起头，看向另一侧的车窗，窗子上映着他痴呆的表情，还有他残缺的半张脸。 司无涯目前所在的身体没有痛感，所以他还没有太崩溃，第一反应是自己这大腿都没抱明白。 此时前有狼后有虎，却没有系统语音，估计是因为他不能再死一次，这样的话，选择的自由度就高了很多。 他不想坐到站，验证是否会到三途川。 于是司无涯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猛然一发力，一脚踹到座椅上，既然挣不开这位湿漉漉的男高中生，就只能带着他一起下去了。 在他刚冲到窗口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忽地窜向他，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冲向他身后的追车女人。 阴冷刺骨的黑雾包裹了他，身体上的负重一下子消失了，他轻飘飘的落了地。 这辆公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按照原速向着前方行驶。 远处群山的缝隙中渗透出属于白日的光，光芒照射在道路上，渐远的公车渐渐变得透明。 【本轮剧情副本已结束】 远方有车队驶来，看起来像是救援车队。 司无涯瘫倒在地，他此时的状态和伊藤家的人体模型一模一样，一半完整、一**露，内脏还可拆卸。 他也不懂自己一个尸体，这么辛辛苦苦逃出来是为了点啥。 不过…… 终于结束了，好累…… 【资源调试中，正在离开剧情副本。】 第九十一章 御守 顾平乐也听到了主线任务完成的提示，此时他的任务栏中空空如也，但结束的提示音却还没传来。 于是他蹲在在草地上用手挖坑，像一个普通的熊孩子一样，把手上的盒子埋在了土里，然后用手将泥土压实。 他看向身后的城镇，熹微的晨光照亮了远处的黑暗，那一片楼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仿佛夜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在车上睡着的时候，他确实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他只隐约记得小女孩坐在一个女人的腿上，阳光很温柔，女人的声音也很温柔，周围是婆娑的树影和简朴的房子，小女孩的心情很平静，也很快乐。 梦的最后，这个温柔的女人要小女孩在到站前逃下车，走下去，不要回头。 顾平乐打了个哈欠，眼眶红红的。 他知道，这是小女孩自己的情绪。 感觉时间差不多要结束了，他打了个哈欠，远方有几辆车驶来，看起来像是救援的车队。 【本轮剧情副本已结束】 听到了熟悉的系统音，顾平乐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恍惚中他听到救援人员的声音。 他在脑海里已经为今天的新闻稿想好了标题。 “震后奇迹生还的小女孩，从废弃城镇中逃出生天！” 如果司无涯也成功从车上逃脱的话，估计还会出现这样的新闻稿：“震惊！震后城镇外竟发现一具高中生尸体！男生已死亡多日，尸体于xx镇外的小路上被发现，男生死后还被不明人剖开腹部，取走了肠道……” 想到这儿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细究的话，司无涯扮演的角色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怪谈：死了好久的尸体上还有新溅上的泥点，从检测结果来看这像是死者自己奔跑造成的。而尸体还背着一个书包，书包里装的是邻居家虐待养女的证据。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的诡异，难道这是上天都看不惯深水夫妇，只能让死者发声，带给他们的惩罚吗？ 想到这儿，他没忍住，闷着笑了一声。 救援车上的志愿者听到这个昏睡的小女孩突然的一声笑，打了个冷颤。 “这孩子受了多大的刺激啊，连做梦都在哼唧。” 另一个志愿者有些疑惑，她不觉得这声音是在哼唧，而更像是她半夜看综艺憋笑时会发出的声音。 她小声地嘟囔：“我怎么感觉她是在笑呢？” 【资源调试中，正在离开剧情副本……】 系统音响起，顾平乐沉沉睡去，还做了一个神奇的梦。 他梦到自己是一个平静小镇的普通高中生，每天都过着很普通的生活，上学、放学、吃饭、睡觉…… 有一天，妈妈正在做饭，让他去买西红柿。他在路上听到新闻说最近有变态连续杀人狂出现，让大家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他买了两个西红柿回家，结果被骂了一顿，说他买的太少，然后他就被赶出来再买一些西红柿。 梦里的他有点郁闷，就洗了一个西红柿，边啃边走。 路上还在播放着新闻，不断强调着“注意安全”。 他又买了一袋子西红柿，结果回到家后又被骂了，说他买的太多，他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家，在街上闲逛。 路上还在播放着同一个新闻，他听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忽然意识到…… 他自己就是那个变态连续杀人狂。 虽然他对此毫无记忆，但他就是这么自信。 正当他自信着的时候，眼前的路上突然窜出一个穿着制服的人，这人高举着手铐，大喊着：“我知道你就是那个杀人狂，我现在就要逮捕你！” 他抬头看向那人，发现这个人的脸有些眼熟——这是司无涯的脸。 顾平乐一下子就惊醒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高中生…… 呸！ 他摸到手机，现在才八点多，为了防止睡过头的情况发生，他特地买的下午一点多的票。 顾平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起床，不知道是因为这梦还是因为这次的副本，醒来后的心情不太舒畅。 这娱乐模式结束后也没有抽奖环节，让他有种白玩儿的感觉。 顾平乐熟练地打开点外卖的app，选择了一家送餐很快的麻辣烫，随后就去洗漱，并收拾好了洗漱用品。 趁着外卖还没来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份第一次尝试娱乐模式的记录，整理好后就发到了工会的聊天群里。 外卖小哥的时间卡的很准，只比预计时间早了一分钟。 顾平乐左手一瓶肥宅快乐水，右手一瓶肥宅快乐水加一份麻辣烫，快快乐乐的上了楼。 这两瓶，一瓶是他自己点的，一瓶是店家送的，当然在他点的时候，并不知道店家今天送快乐水…… 顾平乐选择一边看《寻味顺德》一边吃麻辣烫，视频里有很多美食：凤眼果焖鸡、猪杂粥、猪肚汤、桑拿鱼…… 不知道为什么，嘴边的麻辣烫突然就不香了呢。 他叹了口气，喝一口快乐水来收心。 这一瓶热量还挺高的。 顾·健身控制体重·平乐有些郁闷地想。 为了缓解自己郁闷的情绪，他又喝了一口快乐水。 他再喝了一口。 最后，他只能喝下两瓶快乐水，借此来让自己变得快乐了。 顾平乐吃完最后一口麻辣烫，认认真真地收拾好寝室的垃圾，整理床铺上的行李。 他拿起枕头，发现枕头下面有一个小物件，这东西有一点眼熟。 这是一个蓝色的御守，上面绣有精致的花纹，有两个可以认出的字是“平安”。 顾平乐很确定这不是他本来拥有的物品，而是突然出现的，并且这个御守的样子有些眼熟。 端详了一会儿，他确定这是刚才剧情副本中出现过的物品，在医院的档案袋里的“妈妈求来的护身符”，顾平乐记得他还将这玩意儿系在了小熊的领结上。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娱乐向剧情副本的奖励，还是系统又出bug了？ 这么不符合逻辑的剧情里出现的物品为什么是真实存在的？难道这剧情是真实事件改编的？不可能啊…… 还是说，系统只是为了让这件物品合理出现，所以才编造了这么一个剧情出来？ 顾平乐很疑惑，他捏了捏御守，这个东西的内部并没有硬的电子设备，也没有太奇怪的地方——比如摸起来很阴森一类的。 可能最奇怪的地方就是，这御守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衬得这“平安”二字有些讽刺。 最后顾平乐还是把御守揣进了兜里。 他觉得，以系统的能力要解决他的话，并不需要这么多玩玩绕绕，所以这东西，多半还是“奖励”，只不过这“奖励”的作用还需要他慢慢摸索。 第九十二章 回家 考试月结束后的校园里没有什么人，偶有几个拎着行李箱回家的学生，行李箱的轮子从地面上滚过，发出没有规律的碰撞声。 顾平乐拍了一张学校门口的照片，增加了一下照片色彩鲜明度，让天变得更蓝一点，显得今日的空气都清新了。 他转手就将图片发到了名为【懒猪养殖技术交流中心】的群里，发了一张胖二哈的“一抹胖的明显的微笑”的表情包。 果不其然，饲养员（白女士）和花猪一号（顾先生）并没有理睬他。 顾平乐正式踏上了回家的旅途，他拿着手机又等了一会儿，手机上还没有任何回复，最后只能使出杀手锏。 花猪二号（学医挺好我头不秃）：[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红包三秒内就被领取完毕，然而这两位领完红包就没影了。 花猪二号（学医挺好我不头秃）：聊个五块钱的呗……_(:?」∠)_ 无人响应。 顾平乐放下手机，深感孤独寂寞。 每到寒暑假时，车站的人都会非常多，基本上都是人挤人的状况，顾平乐做着人流里的一份子，顺利的通过了安检和检票口。 他早就将【薛定谔的手枪】锁到了柜子里，反正一般情况下，这枪都用不上。至于【第九套广播体操图解版】则被他装到了箱子里，虽然这玩意儿看起来更没什么用，不过他还是对这书抱有一些期待的。 顾平乐的位置是靠窗的，他订了一个闹铃以防万一，然后拿出眼罩开始补觉。昨天晚上的剧情副本太恼人了，像是做了一晚上的梦，总觉得有些没睡好。 全程六个多小时的高铁，他只在中间啃了一根蛋白棒，并且还没吃完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他逐渐意识到，这剧情副本还真不能天天玩，此时他有种刚通宵打完游戏的透支感。 顾平乐就这么昏睡的到了站。 身为一个独立男大学生，自然没有人来接他，他一边等车一边看手机，象征性的回复了几句楚阔关于旅途的吐槽，并表示高贵单身人士不愿继续听小情侣的爱情故事。 让他有点惊讶的是，名为【懒猪养殖技术交流中心】的群里多了两条消息，点开后他又陷入了沉默。 特级饲养员：忘记说了，再买袋盐。 花猪二号（学医挺好我不头秃）：好的大人。 顾平乐看到这儿，切到了某度的页面，在搜索框输入“微信群里可以屏蔽某人的发言吗”这个问题。 某度的回答是可以。 于是他得出结论：自己应该是被屏蔽了。 下车后他轻车熟路回到了家，打开门后发现灯已经关了，两位正坐在客厅里看电影。 客厅里没有电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家用的投影仪，此时白女士正捧着一盆水果，一脸呆滞的看着进门的顾平乐。 “诶？乐乐，你怎么回来了啊？” 她这真实的震惊的眼神，让顾平乐怀疑自己在现实生活中也被屏蔽了。 “因为我放假了……” 顾父连忙站起来，擦了擦手，接过顾平乐的行李箱，有些埋怨地说：“那你怎么不说一声啊！” “我不是发了一张学校大门的照片嘛……” “我还以为你忽然矫情了一下，记录自己的大学生活呢。” 白女士恋恋不舍地放下水果盆，上下打量着顾平乐，有些欣慰拍拍他的背：“挺好的，上一学期学居然没胖，这身材管理的比你爸强多了。” “嗯，毕竟我年轻点。” 正在放行李箱的顾老爸一个趔趄，眼神中诉说着对他这句话的控诉。 白女士哈哈的笑，关切地问：“饿了吗？饿了的话我先给你做点吃的。” “还没吃呢，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饿了。” 听他说完，白女士就立马进入了厨房，看到这一幕，顾平乐不禁心头一暖，感觉自己终于不是被抛弃的人了。 正在自我感动的顾平乐错过了顾老爸同情的眼神儿。 白女士进入厨房后首先拿出了一个大碗，随后打开冰箱，拿出了一袋即食的蔬菜沙拉，她将沙拉倒入碗中，又从调料台找到一瓶沙拉酱。 倒入沙拉酱，拌匀，一盆草就这么诞生了。 “乐乐过来啊，多吃点，不长胖。” 顾平乐用眼神示意顾老爸：就这？你们在家吃的也就这？ 顾老爸点点头：就这。 “唉，最近你爸的啤酒肚都出来了，减肥大业需要提上日程，所以最近家里只有这些低卡食品了，这大晚上的就别摄入碳水了，要是这一碗不够的话妈妈再给你煎个鸡胸肉？” 顾平乐余光瞟到顾老爸，沧桑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表情中带着一丝悲壮。 他会意，也摇了摇头：“不用了妈，我也不太饿，吃点草……吃点沙拉就够了。” 说这话时，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胃里空荡荡的回响。 “还是大宝贝有觉悟。” 白女士欣慰地看了一眼顾平乐，乐呵呵地回去看电影去了。 顾老爸同情地看了了他一眼，也转身走了，不知为何，这一眼里仿佛还包含着一丝欣慰。 顾平乐再一次打开《寻味顺德》，没看几秒就退了，换成了《荒野求生》，对比产生美，这样还能显得这菜叶好吃点。 这夫妻俩看的应该是喜剧片，空气里都是快活的气息，只可惜快乐都是她们的，而顾平乐什么都没有。 其实这菜叶，仔细嚼一嚼，还能尝出一丝甜味儿。 顾平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饿了。 他洗了碗，和陷入电影情节无法自拔的夫妻俩打了声招呼，洗过澡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柔和的暖光亮起，室内的陈设和他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变化。房间打扫的很干净，没有灰尘，床单和被罩都是新换的，看得出来是最近整理的。 “什么嘛，”他伸了个懒腰，“这不是都知道我要回来了。” 顾平乐的成长环境非常自由，父母一直都没有给他太多约束，但是他从来没真正怀疑过父母对他的爱。 进入剧情副本后，他一直有种无法缓解的紧绷感，但这一刻，熟悉的温度和味道包裹了他，躺在熟悉的床上，他感到无比的轻松。 无论何时都是生命的承托之地，不需要太多的揣测和思考，能够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这对他而言大概就是家的意义。 第九十三章 因饥饿而相遇 顾平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白天在车上睡了太久，已经预支了睡眠额度，打乱了他的规律作息。 但是最主要的是……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饿，好饿啊，深夜的饥饿感如同最粘人的史莱姆，一直纠缠着他。 蔬菜沙拉带给他的饱腹感并不强烈，只要稍微动一动就会感觉已经消化完毕。 手机上的时间是十二点半，客厅并没有传来声音，门缝中也没有光，看来白女士和顾先生已经睡了。 深夜里某外卖app正散发出诱人的光。 顾平乐自认是个禁不住诱惑的人，所以他打开了外卖软件，看这深更半夜有几家外卖还在开着，最好是能悄悄解决，吃起来不会太麻烦的。 他首先排除了诱人的麻辣小龙虾，还要去壳，不方便操作，肯爷爷和m记的配送费太贵了，其余的…… 顾平乐下单了一份炸鸡，一份薯条，加了一瓶肥宅快乐水。半夜吃夜宵太罪恶了，就不点主食了，避免额外的热量摄入。 他如此自我欺骗，就好像炸鸡热量低，薯条没有不含碳水似的。 顾平乐还在备注里加上一条“可乐要凉的”，他探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客厅，又加上一条备注：“到楼下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不要按门铃！！！家里管的严，我自己下去取就行！！麻烦了，谢谢您。” 点击确定后，顾平乐略有些紧张的在房间里踱步，在家最不方便的一点就是订外卖跟做贼一样。 等外卖的时候他坐在了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到了一个本子，是高中时的生物笔记本，本里没写几个字，倒是画了一堆图。 他列了一张表，把这几次经历过的剧情副本列在上面，这几次剧情副本背景设定的差异很大，时间和地点也不相同，但是…… 顾平乐转起了笔，好一阵儿不转笔，转的都有些生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些剧情副本里的“奇怪存在”好像不是没有意识的，他们也许有着自己的目的，也许源自于某一个人，很多情况下，他们也有自己的弱点。 这个系统是为何而存在，总不能只是为了给大家传输系统自带的世界观， 思考了一会儿，他觉得更饿了。 眼看着外卖小哥离得近了，顾平乐翻出一件长外套，带上钥匙，轻手轻脚的走到客厅，换上鞋，开门、关门都保持着很低的音量。 顾平乐家所在的小区不是新建的，走廊的声控灯不是特别灵敏，考虑到现在的时间，他直接用手机手电筒作为照明工具。 静谧的黑暗，空旷的楼道里只有他的脚步声。 剧情副本训练了他感知周围事物的敏感度，他好像听到“簌簌”的声音从一楼传来，这声音让他想起上一个副本里的断手。 “怎么可能呢，这可是现实生活中啊。” 他呼了一口气，想把这想法驱逐出去，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如果剧情副本中的内容出现在了现实中，那应该怎么做。 楼道门是打开的，门外有丝丝缕缕的烟雾漂浮着。 有人在抽烟？这大晚上的不会碰到盗贼团伙了吧…… 想开点，万一只是有人大半夜的烧纸……怎么这么一想，感觉更可怕了呢…… 他还在胡思乱想着，但身体已经警惕起来，关上了手电筒，轻手轻脚的走向门，打算试探下情况，离门的距离越来越近，神经都有些紧绷。 “今天这个节目啊，是相声。 怎么着？你干什么？ 相声。 相声？ 啊。 相声这玩意儿怎么吃啊？” 两位老爷子的声音居然响起，在这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更加诡异。 门口那人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说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顾平乐一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大意了，忘静音了。 不过门口这位好像是个正常人。 顾平乐装作刚下来的样子，接起电话，“嗯嗯”的回应着，门外传来外卖小哥送餐车的声音，他也就顺势迈出门。 他装作不经意，往门旁瞟了一眼。 一个穿着厚外套、戴着黑色针织帽的人正坐在台阶上，屁股下面垫着几张传单，这人恰巧也一抬头，两个人就对视上了。 看清眼前这人的模样，顾平乐不由得一声惊呼： “爸？” 这位中年人也很惊讶，看到驶来的送餐车，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来了小乐。” 顾平乐接过送餐小哥递过来的外卖，连说两句“辛苦了”，外卖小哥看起来也很疲劳，他疑惑地看了看这父子俩。 “家里管的严，不让吃夜宵。” 顾老爸笑呵呵地说。 外卖小哥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他感叹地说：“从这备注上就能看出来，我之前还见过更奇葩的，备注上写‘我就在你们店里的厕所，厕所里没纸，喊了半天都没人答应，快叫个人来给我送点纸，腿都蹲麻了‘。” 顾平乐看这兄弟有些困倦，就跟他聊了一会儿，让他清醒清醒，省得一会儿开车困。 没一会儿，小哥又接单了，就离开了，顾平乐看向顾老爸，才发现那个烟雾缭绕的东西是自热小火锅。 小火锅旁边还有两个空的矿泉水瓶，估计都倒小火锅里了。 “超市买的，嘿嘿。” 顾老爸匀出两张传单，示意他也坐下。 “咋不在家里吃，搞得这么凄惨。” “在家里吃味道太大，你妈该发现了，到时候零花钱都没了。” 顾平乐也不能扔下这可怜的中年男子，让他独自在寒冬中吃小火锅，就坐了下来，掏出一支酒精凝胶，擦了擦手，开始吃炸鸡。 夜空晴朗，冷风中，父子俩，坐在台阶上，一人吃着有些凉了的炸鸡，一人吃着自热的小火锅，都有点哆嗦。 “能不能让老妈做点别的，明天开始我带你运动，咱不节食减肥，容易反弹。再说这蔬菜沙拉冷藏起来，吃这么多天，都算是天天在吃剩菜了吧？” “对，你是医学生，你到时候跟你妈讲讲，这吃剩菜都有啥不好的。” 吃剩菜有啥不好的？ 顾平乐想了想，认真的说：“最不好的就是，不好吃。” 第九十四章 外卖 “你这小子从小嘴里就没个正经的。” 顾老爸抢过顾平乐手中的肥宅快乐水，愤愤地喝了一口，他看向小区大门的方向，神色有些疑惑， 顾平乐也跟着看向远方，无人的大门，只有保安亭里还亮着柔和的灯光。 “老爸，你看什么呢？” “唔，”顾老爸咽下一口肥宅快乐水，犹豫的说，“我记得之前负责这片区域的不是这个人啊。” “可能他们分区不固定，或者是新来的。” 顾老爸拿了个鸡翅，啃了起来。 “不知道，反正这哥们我不太眼熟。”他慢吞吞吃完了一个鸡翅，又继续说道：“可能我就是单纯觉得他不像一个外卖员。” 顾老爸看向吃的正开心的顾平乐，提问道：“你说说，他哪儿不像一个外卖员。” “啊？” 顾平乐咳了几下，忽然找到了上课被提问的感觉，顾老爸年轻时从事的工作让他接触过很多职业的人，后来换了工作，他还是没改好自己喜欢猜测别人职业的小毛病。 他回想起刚才那外卖小哥的外貌，皮肤有点黑，有些粗糙，微微的国字脸，细节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是非常普通的相貌，丢到人堆里绝对找不着的那种。 他实在是无法从外貌上提取出太多信息，又不会看面相，看不出来这人是否有“富贵命”“桃花相”诸如此类的，不过从他的皮肤状态来看，他应该不是坐办公室的。 至于其他的…… “他的体态不错，背很直，说不定有良好的健身习惯。”顾平乐想到外卖小哥刚来时的样子，体态跟广告里的外卖小哥一摸一样。 “对，但还不止。”顾老爸拍了拍顾平乐的背，他最近健身，背上也有着肌肉线条，“你最近应该也在健身，从小我们在你的体态上也较真过，但是你会随时随地保持着背挺直的状态吗？就算你已经处于疲劳的状态。” 顾平乐默默挺直了自己此时有点佝偻的背：“不会。” “你再想想他有哪儿不太像呢？”紧跟着他的话，顾老爸又问了个问题。 顾平乐又开始苦思冥想，这感觉就像是数学课睡着的时候，老师突然提问你一道计算题，你说第一问你不会，老师就给你讲了第一问，讲完后还要再问你第二问。 明摆着难为人。 顾平乐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任何细节来，只能瞎说一气： “他……送外卖的制服太干净了？里面的衣服其实是奢饰品？天这么冷还没穿秋裤？” “答题确实要多答，答的多了，说不定哪一个就踩到点儿上了。” 顾平乐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是撞上个死耗子。 顾老爸露出了一个和气的笑容： “可惜啊，你一个都没踩到。” “……” 顾平乐不说话了，继续吃起炸鸡。 顾老爸看他没有搭话的意思，就自己说了起来：“你看到他穿的鞋了吗？” “没有，年轻人要往上看，不能低头。” “行，”顾老爸趁其不注意又拿了一块炸鸡，边往嘴里送边问，“你这电话铃挺有意思，是相声？叫啥啊。” “《抬杠》。” “是，你是挺能抬杠的。” “……” 顾老爸呵呵笑了两声儿，这噎人的功夫都是祖传的、天生的。 互相杠完了，他又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 “正常的外卖小哥穿的都是户外运动鞋，轻便舒适，便于爬楼梯，最好还要有一定的防风防水的作用，但是刚才这哥们穿的是一双靴子，还不是那种软塌塌的，而是有一定硬度的，这种鞋穿着不会特别舒适，还有一定重量，也不方便上楼梯，这种鞋一般什么人会穿？” 顾平乐想起高中时的教导主任，每天都穿着小皮鞋，据别的同学说，被踹一脚会很疼。 “呃，想踢人的人会穿，因为这样踢人疼。” “嗯？这事儿没听你说过啊……”顾老爸的眼神中带着半分心疼和半分幸灾乐祸，像个扇形图，不过他没偏离话题。 “你这说的也对，这玩意儿踢人确实疼，但它不止有这个作用，他穿的这种靴子对踝关节和骨头都有一定的保护作用，防扭防蚊虫防穿刺，在打架的时候能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 顾平乐放下了手中的炸鸡，他知道顾老爸估计是误会了什么，不过越解释越乱，他也就没解释，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下来：“那他有可能是户外运动爱好者，或者是……” “不知道，但至少不像个普通的外卖员。” 顾老爸打断了他的话，他吃完了，起身收拾起地上的垃圾，把传单一拢，垫在火锅盒下面，一手火锅盒一手矿泉水瓶，一波带到垃圾箱里。 顾平乐也吃的差不多了，整理好炸鸡残留物，也一起扔了。 他脑袋里仔细回想着刚才和外卖员的接触，这外卖员出现的时间有点巧，他刚经历过剧情副本，此刻对这些事都抱有怀疑态度。 “他的手上有茧子，”顾平乐伸出手，回想起刚刚接过外卖时的动作，“我碰到了食指和中指肚的位置，这两处都有一层茧子，虎口处好像也有，但我不太确定。” 听他说完，顾老爸沉默了一会儿，罕见的没刨根问底。 “别想了，走吧。” 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拂了拂身上的灰，转身向楼道里走去，看起来颇有几分沧桑和成熟。 其实只看背影，不看肚子的话，顾老爸的身材还挺标准的。 “后天一起去晨跑吧，今天睡得有点晚了，就先不跑了。” “不去，我就算吃草饿死在家里，也绝对不会去跑步。” 顾平乐知道，他之所以拒绝的这么干脆，是因为他现在很饱，等到饿的真要吃草的时候，老爸的话估计就变成： “不吃，我就算跑步累死在路上，也绝对不会吃草。”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直接对白女士说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吃草忍到现在，每天只能半夜偷偷出来打打牙祭。 不过白女士也是一位好吃的人，她能坚持这么久也很出乎顾平乐的意料。 两人轻手轻脚的回到了楼上，顾老爸偷偷摸摸地插上钥匙、开门，声音控制的比顾平乐还要好。 客厅里传来淡淡的灯光。 完了。 他俩同时如此想到。 第九十五章 飙戏 暖色调的灯光笼罩着三个人，在泡面的香味儿中，沉默是唯一的语言。 桌子上摆着一碗煮方便面，从现场的空牛奶盒老看，牛奶应该已经融入了这一碗面的面汤中，方便面上有一颗煮的完好的溏心蛋，蛋旁边还有两片芝士，芝士下还摆着两只红红的虾。 三人面面相觑，暂时没有人想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白女士起身，拿了一双筷子，筷子尖戳破溏心蛋的一瞬间，流心的蛋黄像是熔浆，在面上流淌，黄黄红红的，煞是诱人。 “明明是你提议要减肥的，你怎么能偷偷吃方便面呢。”顾老爸恨铁不成钢地说，仿佛这身上带着火锅味儿的人不是他。 “就是就是。”顾平乐见风就倒，好像身上带着炸鸡渣的不是他一样。 白女士沉默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把芝士和蛋黄混合在面里，然后夹起来一部分，晾了一会儿，空气里面的味道分外勾人。 顾平乐忽然觉得自己还没饱。 “所以你俩大半夜出去干了什么，这件事还需要我来提醒？”白女士声线毫无波动，像是一个看透一切的高人。 这位高人吹了吹面，吃了一大口面。 芝士混着方便面，这就是一大口热量炸弹。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总在半夜偷偷起床，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不同食物的气味儿，从寿喜烧到小火锅，你都干嘛了？” 白女士慢悠悠地说，镇定自若，毫无自己也在“犯罪”的自觉。 “就是就是，你想想你都干嘛了。”顾平乐发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质，差点想脱口而出：“掐起来！掐起来！” “我……”顾老爸被噎住了，但他脑袋转得飞快，迅速反驳道：“按理说你每次睡觉都睡得很沉，我每次都很谨慎，这点音量绝对不可能吵醒你，就算我把你吵醒了，我每次出去那么久，你怎么可能还没睡着。” “真相只有一个，”顾老爸推了推此刻并不存在的眼镜，“那就是，你也在这个时间内做了什么。” 自从这句“真相只有一个”出来以后，顾平乐的脑子里就自动播放起某熟悉的bgm。 “至于你最近做了什么，我想也无需赘言。从来不主动倒垃圾的你，这些天却一反常态，每天早上都会早早地倒掉垃圾，消灭证据，但是，百密终有一疏——” 他指向洗碗池：“因为你太讨厌洗碗，所以每次都把用过的偷偷混入早上需要刷的碗中，而细致的我早已发现！” 白女士并没有配合他演戏，例如像某动画里的凶手一样露出震惊、后悔、不知所措的表情，再顺道哭一哭，她只是淡定地吃着面，还指使顾平乐给她倒杯水。 顾老爸唱完独角戏后，见她没有反应，就小心翼翼地建议：“亲爱的，你看这吃宵夜更不健康，要不然咱明天开始正常吃饭吧，再不行的话，咱俩就出去旅游，把乐乐扔家，都这么大人了。” “哈？” 顾平乐听到前半句时还想帮他煽风点火，听到后面时就瞬间改了主意：“不用了，妈，现在都流行这种低碳饮食，少油少盐还健康，我本来也在健身，这些我都挺适应的。” 他说着还叹了口气：“我刚才看到老爸偷偷摸摸下去，打算吃东西，我一直阻止他，可是他并不听话啊。” 顾老爸震惊地看着他，眼神中千言万语总结成一句话：“你这还演上了？” “不是，老婆……” 他张口要辩解，却直接被打断。 “不用解释了，明天开始，晚上让乐乐把咱俩这屋的门锁上，咱们共进退，说要把你这肉给减下去，就得把它减下去，” “太好了，那我可很自由啊！”顾平乐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还露出了一种对白女士此时深明大义的崇拜。 “就是就是。”他顺口一说。 顾老爸看这一边倒的情况，生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一咬牙一跺脚，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你要是坚持这样的话，从明天开始，就由我来做饭！” “就是就是……”顾平乐下意识接上，反应过来后瞬间改口：“不行！” 顾老爸的厨艺……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记得有一次，爷爷给顾平乐讲他年轻时的故事，那时他们要靠蜂窝煤取暖，蜂窝煤是一种蜂窝状的、黑色的燃料，爷爷还给他看了这玩意儿长什么样儿，他牢记于心。 回到家后，他就再次看到了蜂窝煤。 顾老爸从锅里掏出了一个黑黑的东西，圆柱形的，里面有很多孔，这黝黑的色泽，让顾平乐一眼就认出是什么。 “蜂窝煤！爸爸拿了个蜂窝煤！” 白女士听到他的声音，急匆匆赶了出来，有些震惊的问：“你从哪儿搞了个这东西？我也好久没见过蜂窝煤了。” 顾老爸看着筷子上的“煤”，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说： “这是我卤的藕……” 想到这儿，顾平乐打了个冷颤。 “妈，要不明天，不，今天，今天开始我做饭吧……” “行。”白女士果断答应了，这果断程度都让顾平乐有些怀疑，感觉自己好像上套了。 不对，他立马驱逐出这个想法，怎么能这么想呢，一定是因为老爸做菜太难吃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两人对视一笑。 终于坑到免费劳动力了，嘿嘿。 解决了一大问题后，顾平乐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这一晚上比剧情副本还跌宕起伏，主要是，他也不会做饭。 顾老爸留在厨房里，认命的刷起了碗。白女士看着他，从冰箱里面翻出了一盒鸭货，问他：“要吃不。” 顾老爸放下了刷到一半的碗，两个人愉快的吃起了鸭货。 其实他们俩也没回家几天，这段日子一直靠外卖速食生存，因为白女士这一阵儿懒得做饭，而顾先生做饭又实在是没得吃。 只是恰巧今天没订外卖，速食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就剩了一袋方便面作为白女士的夜宵。 两人看到顾平乐回来，就将计就计，一起坑了把儿子。 那小火锅也是顾老爸半夜下去的时候买的，在下面吃的原因是怕被顾平乐发现，结果顾平乐半夜也偷偷订起了外卖。 俩人啃着锁骨，灯光下对视一笑。 这现飙的演技，都是默契啊。 第九十六章 论坛 第二天上午，顾平乐睡足了八个小时，在十点钟准时起床，走出房间门就看到两个人在饭桌前，大眼瞪小眼。 顾平乐跟着瞪了一会儿，妥协的很迅速。 他打开冰箱，冰箱冷藏室里摆着一排鸡蛋，几根黄瓜，一根胡萝卜，一小袋花生柿子，剩了半袋的全麦吐司，还有两盒奶。柜子里有一袋有水果麦片，几小袋即食鸡肉丸。 也不知道这夫妻俩咋把冰箱库存变得这么紧张。 冷冻室里有几袋肉，顾平乐挑了一袋鸡胸肉，放在室温内解冻。 趁着解冻的时间，他正好可以洗漱，顺道蹭了顾老爸升级了的洗面奶——估计是哪个小鲜肉代言的，割了白女士这个韭菜。 蓝牙音箱里放着相声，这一家人都对相声有兴趣，放的是侯宝林老先生的《戏剧杂谈》，夫妇俩人也没闲着，正在积极打扫卫生。 白女士敷着一张早安面膜，一边擦拭着桌子上的小物件，擦拭干净后再分类归位，一边指挥着顾老爸擦地，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顾平乐研究了一会儿今天吃什么，他不想吃麦片，就首先排除了这个选项。他决定煎几个鸡蛋，再把鸡肉和吐司处理掉，小的时候这夫妻俩就到处走，初中的时候就把顾平乐一个人扔家里好几天，这增长了他做速食的经验，至于做菜，可能也触类旁通了吧…… 他随便搜了个食谱，先把鸡胸肉处理了一下，把皮去掉，片成了四分，用刀背均匀地拍了两遍，倒入淀粉、生抽、老抽、盐、胡椒粉，一切都是适量的，主要是凭感觉，放好调料后用手抓匀，然后用保鲜膜密封好，搁置一会儿。 其实顾平乐本来想尝试做宫保鸡丁，但是以他现在的厨艺，多半会翻车，玩意儿撞大运做的很好吃，他也担心以后所有菜都得他做……这种事儿，这夫妇俩坑起儿子来可毫不含糊。 在腌制的过程中，他将花生柿子和一根黄瓜洗净，柿子直接装到碗里，黄瓜切成片再放入，他又把冰箱里剩下的生菜沙拉倒了进去，放上沙拉酱，直接充当一道菜。 在平底锅上刷一点油，打入鸡蛋，均匀地撒入少许盐，翻面，等到蛋液凝固时，煎蛋就做好了。 装盘后他又在简单旁摆了两个小柿子，假装这是一盘西红柿鸡蛋。 全麦吐司也被顺带着处理了，刷上蛋液，再煎一下，让两面均匀受热，一份没有那么健康的全麦吐司也出锅了。 鸡胸肉用小火煎到金黄，然后从锅的周围倒上一点水，盖上锅盖焖一分钟，这样煎出来的肉会比较嫩。 “做好了吗？” 顾老爸装作正好擦到厨房的样子，眼巴巴地问。 顾平乐将鸡胸肉盛出，装好盘，端到了桌子上。 “做好了，但不一定会好吃。” “看着比水煮鸡胸肉强多了！”顾老爸小声地鼓励了一下，然后颠颠地叫白女士来吃饭，白女士刚结束护肤流程，闻着味道就来了。 顾平乐倒了三杯牛奶，他忘记提前把牛奶拿出来，此时牛奶还有些凉。 失算了。 但从总体上来讲，这顿饭他们吃的很开心，至少从顾老爸的表情上来看，他们对这顿饭很满意，虽然鸡胸肉没有入味，牛奶太凉，煎蛋还有些焦了…… 此情此景，顾平乐琢磨起买张早点回去的车票，家里的平时的食物是有多么难以下咽…… 解决完早午饭后，顾老爸主动承担起洗碗的重任，顾平乐也接收到了快递，他的新睡衣和购置的洗碗机。 无视顾老爸“这个东西要是早一点到我就不用洗碗”的抱怨，顾平乐拿着新睡衣就回了屋。 他现在终于有时间登陆剧情副本软件，工会社交软件上也出现了一个新功能，分别是“最近游戏队友”和“游戏论坛”，这剧情副本系统越来越像个游戏的开发商了。 点进“最近游戏队友”的选项，一个弹窗蹦了出来。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备注：司无涯）申请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 这个名字…… 我爸爸不是我爸还能是你爷爷啊？ 诶，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平乐在心里占了一波便宜，点击了同意。 他返回上一层页面，点开“游戏论坛”，大概因为是新功能，论坛里并没有几个帖子，基本上画风都是“一觉醒来，都有论坛了？”这种疑惑的试水贴，还穿插着几个试探论坛底线的“重金求子”、““重金寻仇”的贴。 翻了一会儿，一篇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是因为这篇帖子太不正经，而是因为，太正经了。 “干货/第一次进行‘娱乐模式’地经验分析。” 求知欲促使他点了进去。 楼主先是介绍了一下个人情况，是一个学生，不爱学习但学习成绩还可以，脑子聪明，长相帅气…… 看到长相帅气的时候，顾平乐就觉得这篇帖子没什么实话了，但好奇心让他继续往下看。 这个帖子的热度还不少，楼主刚发完自我介绍，下面就有不少回帖。 “沙发。” “我作证，楼主很帅。（五块一条，括号内删去）” “楼上的，钱真的这么好挣？” “赌一根辣条，楼主绝对长得不帅。” “我看隔壁有个重金求子的帖子，楼主这条件，适合当……” 顾平乐明白了，不管是什么论坛，永远都有大水怪的身影。 剧情副本系统很贴心的设置了“只看楼主”的选项，顾平乐毫不犹豫地点击了。 楼主介绍了他这一次剧情副本的设定，是文字游戏，这令顾平乐停顿了一会儿，他很好奇这娱乐模式是否都是文字游戏，还是说每天的游戏模式不同，而同一天参与游戏的人都会进入同一个模式。 他继续往下翻，楼主说他此次的角色也是个学生，和自己的现实身份很符合。 这个楼主的讲故事能力很强，但是语句中少了一点逻辑，他成功地把这次剧情副本描述成了“逆境中的少年匹配偶遇曾经落井下石的仇家，但他不计前嫌，与仇家达成共识，共同揭开身世之谜，母亲的反目和父亲的意外让他一次次崩溃，但他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利用自己出色的车技和超人的智慧破解了一次次的困境，最终帮助仇家，两人一起活到最后”的励志故事。 其中没有什么破解剧情的分析，但作为一个故事来讲，还是高潮迭起的，只是…… 顾平乐又翻到了最上方，看向发帖人的姓名。 楼主的名字叫“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 顾平乐点击了帖子旁的三个点，选择了“举报——不实信息”。 第九十七章 学校 在家里的这些天，顾平乐依旧保持着运动的好习惯，顾老爸也被他拖着办了一张健身卡，本着“勤俭节约”的原则，顾老爸也开始了自己的中年健身之旅。 好在年轻时也有一定的运动经验，所以倒不至于完全跟不上，不过他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没有做太认真的计划。 在这期间，顾平乐的厨艺有了很大的进步，不仅限于家常菜，还熟练的掌握咖喱味鸡胸肉、奥尔良味鸡胸肉、烧烤味鸡胸肉等不同种鸡胸肉腌制方法。 放假在家的生活很平静，他打算在剧情副本期限的前一天进行排本，争取下一次可以和公会里的人排到同一个本，而期限的前一天正好是大年三十的前一天。 凉了的话就永远的留在这一年，想想还挺浪漫的…… 才怪。 他会认真对待每一次的剧情副本。 外卖员的小插曲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近期最奇怪的事就是自己一位高中学长发的朋友圈，这位学长从师范学校毕业后返校当了老师。 他在朋友圈里抱怨今年高三生提早放假的事，耽误了学习的进程，有人好奇的问了一句原因。 顾平乐最近对这样的字眼很敏感，就私聊了这位学长，询问了原因，学长也说不清楚。 顾平乐表示自己以后绝不，并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的疑点，后来有一天去晨跑的时候，他还特地去一中附近转了一圈。 学校里面看起来和他上学的时候差不多，是常规学校的布置，大门内部就是主楼，他顺着学校外面跑步，借机观察情况。 学校的操场看起来是刚翻新过的，颜色还很鲜艳。教学楼处拉着长长的警戒线。 市一中建在偏郊区的位置，处于待开发的区域，人流量很少，环境清幽，学校配备寝室，很多学生在上学时会选择住在寝室，节省上下学时间。 顾平乐也住过校，不过后来白女士心疼他，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让他能每天回家吃饭，不过白女士的厨艺水平也很有限，有的时候确实还没食堂的饭好吃。 但这些话他从来没跟白女士说过，顾平乐一直努力满足白女士自以为是平平无奇的厨艺小天才的幻想，不过白女士在吃饭的过程中，逐渐发现自己顶多算个平平无奇的厨艺小笨蛋，就从此走上了订外卖的道路。 他凭着之前的记忆，走到学校后边的小树林里，他记得这儿的栏杆有一个缺口，因为位置隐蔽，所以一直没有人处理，经常有人偷偷在这取订的外卖。 顾平乐停在距离缺口十多米远的地方，他看见缺口处站着一个外卖员，鲜艳的黄色衣服彰显了他的身份。 外卖小哥低头玩着手机，表情严肃地说道：“这儿封了，不能进人。”他说完后抬起了头，看起来很年轻，肤色也很浅，不像是做需要风吹日晒的工作的人，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每天认真补涂防晒的可能。 外卖小哥看到顾平乐时，顾平乐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 “唔，我来送外卖，但是被挡在外卖了，这里封上了不让进。”他这么说着，然后侧身一档，将缝隙盖的严严实实。 顾平乐知道他在说谎，他应该也没有刻意掩盖这个事实，毕竟是顾平乐好奇在先，翻进学校这一行为本来就是不被允许的。 奇怪的是，顾平乐总觉得这个外卖小哥有些眼熟。 “哦，我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正好跑到这儿，就寻思来看一眼当年翻过的栅栏。”他装作没发现外卖小哥奇怪之处的样子，“我看这学校里也没有学生了，怎么今年放假放的这么早啊？” 外卖小哥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有些促狭，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顾平乐看他这副样子，也没继续尬聊，重新开始跑步，远离了这一片区域。他想起来是因为什么觉得他眼熟了，他的鬓角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疤，而那天晚上的外卖小哥鬓角处也有浅浅的一条白线。 并且两个人的五官也有一点神似。 那天晚上，他居然还画了妆，涂了深色的粉底液。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这学校发生的事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莫名其妙联想到剧情副本，就停下来打开了手机，翻开了公会的群聊页面，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尝试了娱乐模式，匹配到的游戏方式都不太一样。 他简单的看了一眼：苏理理匹配的是单纯的剧情向游戏，单人副本，有存档点，无复活机会，秦淮匹配的是任务导向型的游戏，还有一些隐藏任务和彩蛋，无复活机会，也是单人副本。 于黎没有参加娱乐模式，因为阿姨看得严，晚上摸不着手机。 顾平乐没有窥屏的习惯，手机还永久性静音，所以经常错过讨论，每次注意到时都要翻好一会儿。 他站在路边，这条路很窄，他听到身后传来小车的鸣笛声，就侧身让路。 身后过来的是刚才的外卖小哥，他的眼神刚好从顾平乐的手机屏幕上移开，顾平乐也没有隐藏的意思，他很好奇这个人是否了解剧情副本的事儿。 外卖小哥尴尬地笑了笑，伸出手机问：“我看你也认出我来了，既然这么巧，那就加个微信吧，事先声明，我不是什么坏人。” “抱歉，年轻人不用微信，我们用qq。” 对待骗过自己的人，顾平乐胡说八道起来绝不含糊。 外卖小哥讪讪地收回手机，露出了一个刻意的笑，他看起来很了解假笑的要点，每一次的笑都让人觉得非常真诚，真正的让人想打他。 “那我就跟你说一句话吧，不要好奇太多，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 他说完就调转了车头，没给顾平乐疑惑的机会，脚一蹬就走了。 顾平乐吸了一口尾气，有些后悔。 为什么要意气用事，折腾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这人一看就不简单，还会易容，加个微信留着，遇到危险的时候喊他也不亏啊。 不过直觉告诉他，他们两个还会再遇到的。 毕竟第一次的相遇，就有他刻意的成分在，不过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难道是剧情副本玩家发展的线下组织的成员？或者是，专门处理某种特殊情况的人。 市一中发生的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顾平乐转了个弯，向一个篮球场的方向跑去，运气好的话，还能在篮球场里遇到一中的小朋友。 第九十八章 套话 阳光、篮球场、挥洒汗水的年轻人。 顾平乐凭借自己并不出色的球技和这群高中生打成一片，因为大家打的都不太好，所以他的混水摸鱼也没被发现。 处于兴奋状态的年轻人是非常好套话的，顾平乐没费多少力气就了解到市一中的情况。 据他们所说跳楼的人是一个很普通的女生，就是一个学习成绩一般，外貌没有什么记忆点，没有哪方面的特长的学生，平时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案发当日，他们正在上晚自习，就听到窗外“咚”的一声闷响，这几个篮球少年的班级正好是视线的死角，所以没看到现场的情况，不过他们班级里有一个当时正在上厕所的男生，看到了这一幕，回家做了好久的噩梦。 顾平乐随着他们语句变化而露出适当的表情，剧情副本大大提高了他的演技，虽然还不专业，但应付小孩还是够了。 “这真的很奇怪啊，她跳楼之前没有什么预兆，就比如成绩忽然下滑，或是失恋一类的？” 有的时候，男生聊起八卦来就没有女生什么事儿了，这两个小哥也是话多的，扯了几句就聊开了。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哥说：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之前听李玥说……” 周围这几个男生发出了嘘声。 “别闹，我就路过听到的，她们女生寝室前两天发生了奇怪的事，据说半夜的时候有人在走廊里大叫。” “啊，那真的很奇怪啊，”顾平乐在一旁顺势捧场，“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啊，半夜学习学到崩溃。” “哈，我一猜你就会这么想。”男生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但是没有那么简单，据说她们是在晚上玩游戏的时候被寝室阿姨吓到了，阿姨有的时候不是会半夜查寝嘛，拿着个手电筒。” 顾平乐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一中管理的比较严格，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宿管人员会在晚上随机抽查，清点人数，偶尔半夜的时候还会有宿管人员会拿着手电筒悄悄查寝。 “查寝咋了？”旁边一哥们忍不住插嘴，好奇心非常强，“不是，她们玩啥游戏啊？” 另一个人翻了个白眼说：“反正不是你玩的那种游戏。” “我玩……我又没玩什么不正经游戏！” 几个人又胡乱争执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把话题又转回来。 “所以她们玩的什么游戏啊？”顾平乐盯着眼镜男问。 “据说是笔仙，几个人晚上玩笔仙，阿姨突然查寝查到那一间，打开手电从门玻璃上往里面晃，直接把几个人吓着了，有个女生一路喊着跑到了一楼。” 顾平乐配合着打了个寒颤，顺着他的话说： “这确实挺吓人哈，不过这和跳楼的女生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 感受到顾平乐的捧场，眼镜小哥也被激发出讲故事的兴致，他故意压低声音说： “和你想的一样，那个女生，也是玩笔仙的一员。” 另一个小哥脸皱的跟包子似的，连忙转移话题说： “靠啊，这也太邪门了吧，别说了，这玩意儿都是自己吓唬自己，就是那个意识的能动性，别想了，咱不聊了，继续打球吧。” “别怂啊，你还真信灵异事件啊？不过我还听说那个边跑边叫的女生申请休学了，在那之后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我好像也听说过……” 几个人又热烈的讨论了起来，没一会儿话题就歪到隔壁班哪个女生长得好看这类话题了。 顾平乐找了个借口溜掉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震惊的，大概是受了剧情副本系统的影响，他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早知道就加刚才那人的微信了，他看起来就是知道很多内情的人。” 他懊恼地挠挠头，老老实实地往家里赶，家里的猪和饲养员还等待着他这头猪做饭呢。 顾平乐在转弯之前又看向一中的方向，他还是很好奇，但是作为一个自我认知明确的人，他不打算再凑这热闹了。 能让一中提前放假，处理这件事的人一定有背景，再结合这一次的奇怪之处，他们的身份…… “会不会和剧情副本有关？” 想到这儿他有些不淡定了。 他不知道剧情副本是因为什么而出现的，目前也没有已知的脱离办法，虽然这玩意的危险性没有那么大，但也是个隐患，如果能找到开发此系统的组织的话—— 好像也没什么用。 一个能开发出这种科技水平的系统的组织，又怎么是他这种普通大学生能对抗的呢？他又不是“银色子弹”。 想通之后，顾平乐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回家做饭去了，午饭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和简易麻婆豆腐，都是很简单的做法，甚至西红柿炒鸡蛋中只放了一点盐来调味，不过味道还是可以接受的。 午饭过后，顾平乐无视白女士“天天就往猪圈里一呆”的言论攻击，快快乐乐地回道房间里。 他想做一个尝试。 顾平乐打开剧情副本的论坛，给自己改了一个没有个人特征的名字——“今天你学习了吗23” 其中23是后缀，他没想到在这论坛还能遇到重名的状况，这可能也侧面证实了参与剧情副本的玩家人数数量之大。 这样一个游戏，居然能发展出数目庞大的玩家群体，并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隐藏自己的存在，顾平乐都有些怀疑这剧情副本系统其实是外星人的实验品了。 他输入一个标题：“记一次剧情副本的神奇故事”。 他把市一中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拓展成一个故事，寻找参加过同一个剧情副本的玩家来一起讨论完整的剧情。 如果真的有人匹配到这个剧情，就能证明剧情副本的剧情其实是有原型的，他在特莱斯号的时候就对这件事有所怀疑，那位警务人员最后说的话，让他一直保持着一种怀疑的态度。 如果日后没有人经历这个剧情，那最好是他多想了。 他下定决心此后每天都来顶一顶这个帖，随后在论坛里搜索司无涯的那个帖子，看看有没有举报成功。 司无涯的帖子并没有被删，热度还很高，这个高中生讲完自己的娱乐模式的故事后，又讲起了他经历过的其他的剧情副本。 封官村的副本被他描述成“神秘高中生用板砖大战怪物三百回合，期间救下了杀人厨师手下的小女孩，最后一声‘欧拉’激发出自己的能力，彻底将坏人打败”的令人无语的故事。 下面很多人催促楼主更帖，基本上都是把这当成小说看的人。 顾平乐再次点击举报，他决定了，以后每次顶自己的帖时都要来举报一次。 第九十九章 选择副本 顾平乐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在工会群里试探一下，想看看大家是否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他打完这些字之后，群里只显示出了“******”的乱码字样。 热衷水群的苏理理问了一句：“你骂人了？”他用不小心滚到键盘这样蹩脚的理由糊弄了过去，这样来看，讨论现实中的特殊情况这种行为是不被剧情副本允许的。 感觉这个行为，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他退出工会聊天页面，切到了微信，微信朋友圈的位置多出了一个小红点，他看这些小红点不顺眼，就顺手点开了，入眼的第一条是某个亲戚转发的小文章。 这篇文章标题就是很吸引中老年人注意力，但估计没多久就会因为造谣而被删除那一种——“震惊！市一中自杀事件浮出水面！事实真相颠覆认知！” 不得不说，这个标题也吸引了顾平乐的注意力，他的心里有些期待，难不成真的有头铁的人去调查了这件事？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这篇文章的内容大概就是：“市一中自杀自杀事件是怎么回事呢？自杀这一行为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但是市一中自杀事件是怎么回事呢，下面就让小编带大家一起了解吧。 市一中自杀事件，其实就是市一中有一位同学自杀了，大家可能会很惊讶为什么市一中会有一位同学自杀呢？但事实就是这样，小编也感到非常惊讶。 这就是关于市一中学生自杀的事件了，大家对此有什么自己的见解呢？欢迎在评论区告诉小编一起讨论哦！” 文章的最后还强行升华主题，列举了网贷的危害。 什么玩意…… 顾平乐退出了这篇文章，决定看看自己下次参与的剧情副本洗洗眼，他这次压了很久，一直都没有查看副本，因为这简介一般看了也没什么用，只能徒增焦虑。 并且好不容易结束考试月回到家，怎么也得放松几天吧。 点开剧情副本的app，熟悉的“已解锁”出现在他的眼前。 已解锁可选择剧情副本： 徘徊之夜（单人模式）：隔壁家的小女孩失踪了，你们都知道小女孩的精神不太正常，经常无缘无故地大叫，并声称自己看到了一些诡异的事物，虽然她不太正常，但是失踪这件事还是第一次发生，夜晚的城镇很危险，因此你们都很担心她。 今日的夜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请帮助隔壁夫妇找到小女孩，探求她失踪的真相。（距离强制进入副本时间还有11天） 这个剧情副本的剧情令他有些别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经历的娱乐模式的原因，他总觉得这个剧情……似曾相识的让他害怕。 不过还好，他向下看去，这一次终于不只有一个可选择剧情副本了。 归魂：夜入子丑，一翁忘所行之路，四面树影幽闭，路狭如蛇行，忽逢一村，仿佛若有光，复行数步，只见薄雾冥冥，稀疏人家。翁沉吟，入一人家，只求一席厦宇，请容度夜。 入其室，案上灯昏，衣纸衾覆一物之上，主言有妇新死，停尸于室中。旁有寝所，可入榻。翁奔波困顿，遂就枕，少焉入梦。 半梦朦胧，忽闻床边煞煞有声，旋开目，灵前冥冥幽火附其上，女尸已揭衾起，衣衾翕动，有火附其上，翁凝目观其异状，惧甚，不敢作声。顾念无计，惟有着衣以窜。 才出寝所，煞煞之声又作，女尸暴起，伸两臂探扑之，翁恐极，故昏。 终夜始苏，忽闻鸡鸣，既而天下大白，失魂醒于梦中。 翁惊醒，顾目四盼，惟一荒村，嗅之焦也，其身后亦焦迹斑驳。 （距离强制进入副本时间还有11天） 顾平乐刚开始看第二个剧情副本简介时，第一个感受就是：“这次的怎么这么长？难道系统还能开一个文言文剧本？” 第二个感受就是：“这字单拎出来我都懂，怎么组合起来就看不明白了呢？” 毕竟他高考过后就没再学过语文了，而高考毕业后，他的语文相关知识久变得越来越不牢靠，好在这个剧情副本的简介中并没有那么多难解释的词语。 顾平乐先在某度上搜了这剧情副本里的简介，果然是原创的，没有古文出处，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搜了几个字的意思，又认真的通读了一遍，大概懂了简介在说什么。 他的理解就是有一位老翁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也许是读了《记承天寺夜游》，学苏轼半夜不睡觉，出门瞎晃悠，只不过人家还有个伴，他是一个人瞎晃悠。 晃悠到半夜，他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在山林中迷路，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小村庄，老翁也是心大，没好好探查情况就去敲门，说要寄宿一宿。 他进入这间屋子内，大厅里有一物非常突兀，上面盖着尸体入殓时的衣物，主人说家里有位妇人刚刚身亡，暂且停在这里，还没来得及出殡。 主人让他住在尸体旁的寝室，老翁心贼大，因为自己累了倦了疲惫了，就真的在尸体旁的房间睡着了。 半夜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煞煞的声音，连忙睁开眼睛，发现灵堂里蔓延着绿色的幽幽萤火。女尸揭开入殓时的衣物，已经起身，火势也蔓延到她的身上。 老翁看到此等异状，终于知道害怕了，穿上衣服就要跑，结果被诈起的女尸直接扑倒，此时他终于害怕到了极点，直接晕厥了过去。 长夜终旦，鸡鸣声起，天色慢慢变得明亮，迷失的魂魄终于在梦中惊醒（这一句的意思他不太能确定）。 老翁惊醒，环顾四周，只看到一座荒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而他自己身后也有着烧焦的痕迹。 顾平乐还擅自给他编了个结局，老翁沿着旧路回去，处处做了标记，到其他人那里说，其他人听了这件事后都很好奇，就跟着他寻找他做的标记，结果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路了。 后来也有人听说了这件事，十分感兴趣，计划前行，但没有一个人找到这个荒村。 编完之后，顾平乐觉得这就是恐怖版《桃花源记》。 第一次有选择机会的顾平乐，有一点点纠结。 第二个剧情副本的简介内容很模糊，讲了一个文言文的灵异小故事，并没有说出他应该扮演的身份或应该做的事，看起来有些云里雾里。 第一个故事的简介很清晰明了，明确指出了他的身份和他的任务，但是这故事背景又令他有些ptsd。 思考了一会儿，他更偏向于第二个副本，这是他平时做题的一种对解题的思考，一般看起来很复杂的题目，往往关键的是要读懂题目中真正想要考察的问题，问题明晰了，答题也就简单了。 而看起来简单的题干，往往需要大量的证明或计算，注重对个人真实能力的考查，很不巧，在剧情副本中，顾平乐一没有靠谱的武器，二没有提升身体素质的奖品，所以他自觉没有高水平的能力。 并且“单人副本”的难度大于“多人副本”，这是大家一直以来达成的共识，所以他更倾向于第二个副本的简介是在故弄玄虚，只是为了提高玩家选第一个副本的可能性。 第一百章 一段往事 顾平乐按灭了手机屏幕，做出选择后反而轻松不少，他坐在书桌前背了会儿英语单词，然后在心里默默谋划起晚上该干点什么。 他想晚上夜潜一中。 顾平乐的脑袋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艾丽的一句话：“既然要追求刺激，不如就贯彻到底。” 这么想一想，单词都有点背不下去了。 顾平乐从储物间里翻出一个手电筒，还有上初中的时候，因为看某“保护文物”小说而冲动消费的荧光棒，他尝试了一根，还能亮。 储物间里还有一把顾老爸年轻时买的瑞士军刀，保存的很好，他也顺便带着了。 好久没舍断离过的储物间里藏有好多记忆，卷在一起的动漫和球星的海报，几辆小时候妈妈给买的四驱车，还有一个破损的悠悠球。 顾老爸看他在储物室里呆了半天，也过来凑起了热闹，他随手拿下来了一本老相册，看得津津有味。 顾平乐拿着要用的东西，走了过去。 这本相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皮有些发黄破损，但保存的还算完好，顾老爸此时正看着一张照片发呆，照片里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她站在公园的花坛旁，穿着浅蓝色的裙装，戴着大帽檐的白色帽子，阳光很好，皮肤白的透明，她的笑容青涩而拘谨。 “这位女士笑起来真好看。” 顾老爸也感叹道： “是啊，所以我才会对她一见钟情，你妈妈年轻时有很多人追，而我只是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年轻人，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会选择我吗？” “唔，”顾平乐思考了一下，“因为你傻……憨厚，看起来很老实，像个好人。” “不，”顾老爸摸了摸自己还有一些的头发，自信的说，“因为我长得帅。” 顾平乐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正当顾老爸沉浸在对自己年轻时帅气的容貌的回忆中的时候，相册中有一张照片掉了下来。 顾平乐弯腰将照片捡起，这张照片和其他照片不同，并没有固定在相册里，大概只是某人随手一夹，所以很容易就滑落了。 和其他的照片不同，这张照片看起来比较清晰，至少像素要好一些，没有像白女士这张照片一样，自带柔光效果。 这张照片是一张合影，照片上大概有十几个人，顾平乐一眼就看到了顾老爸，他站在人群的一边，身上穿着驼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polo衫，和他不同的是，其它那群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款式都不相同，但都是防水防风的材质。 奇怪的是，照片上的人没几个是笑着的，气氛看起来有些沉闷，就连一向欢脱的顾老爸也一脸紧张。 顾平乐随口一说：“这张照片我怎么没有印象啊？” “你当然没有印象，那时候还没有你的。”顾老爸翻了个白眼，脸上没有笑容，“这张照片居然还保存着。” “怎么了，这语气感觉曾经也是个很有故事的男青年啊？不对，你还做过导游吗？” “什么导游啊……”顾老爸将照片拿好，“这是我年轻的时候拍的，当时就有一些风言风语说……算了，不重要，我就跟着教授去调查这附近的风土民俗，结果就遇到了这群人。” “然后你们就成为了好朋友？”顾平乐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注意到这张照片背景里的黄沙。 “你哪只眼睛能看出来这是好朋友？这群人……惹不起罢了，人多势众而已。”顾老爸眉毛紧锁，看起来不太想回忆，顾平乐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顾老爸把照片重新夹好，将相册放回原位，踱步离开了储藏室，继续去做家务。 “对了，如果你碰到了那天晚上的外卖员，记得要离他远点，他常去的地方你也要远离，那个人，应该很危险。” “也？” 为什么要说也字？ 顾平乐重新把相册拿了下来，认真看了一遍这相片的细节，这些人都是男性，身材很匀称，从一些人露出的半截小臂来看，肌肉线条也很流畅，这衬得年轻时的顾老爸更加单薄。 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一个站在后面的男人身上，这个人给了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尤其是这双眼睛…… “我靠！” 这人的长相和那外卖小哥卸妆后的长相至少有四五分相似。 “我怎么忽然感觉这不是我熟悉的世界了呢？难道我进入剧情副本的第一晚，其实就意味着我穿越了？” 作为一名深受多种文学浸染的大学生，他做出了这样的“合理”猜测。 这时白女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破了他的幻想：“乐乐，你干什么呢？猪圈转移了？” “啊，没有，我来找点东西。” 顾平乐把照片一夹，迅速恢复原状，随便扯了个袋子，把手电筒、荧光棒和瑞士军刀往袋子里一扔，然后镇定地走了出来。 白女士吃了一口薯片。 “神神秘秘的。” 他嘿嘿一笑，把这袋子放到自己的房间里，此刻顾老爸正在收拾厨房，顾平乐就拉着白女士到客厅的一侧。 “妈，”他回想了一下照片下面的日期，“你记得你们俩结婚的第一年，老爸去哪儿考察了，考察了什么吗？” “问这干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帮你爸打扫打扫卫生。” “妈～我太好奇了，我刚才看到个他考察时的照片，但老爸死活不告诉我他是去干什么的，你说他不会……”顾平乐说着做出了一副沉思的表情。 “别瞎想。”白女士用力拍顾平乐的头，顺手把薯片屑也蹭了上去，然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我们俩结婚的第一年……我记得你爸那时候还挺帅的，瘦瘦的，看起来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小青年……” 顾平乐知道白女士此时正在逐步联想中，就在一旁乖巧地等待。 “啊，我想起来了，那一年有个传言，说s省一个村子里的人神秘失踪了，不只是人，那些猪猪狗狗的也全部消失了，当时这件事传的挺广的，也不知道真假，还有人说是外星人把他们都接走了。” “你爸就是那个时候去的，当时我们还失联了一阵儿，后来再见面的时候他瘦了可多，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就说考察太累了，要休息休息，不过还好事情都解决了，流言也澄清了，后来还有新闻澄清了这件事，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顾平乐眨眨眼，给出捧场的反应。 一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就会在那个地方发现这群人的身影，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第一百零一章 公交车奇遇 冬天的夜很长，天黑的很早。 顾平乐提前一个小时，对照着教程做起了蜜汁鸡翅，把洗好的鸡翅各割两刀，便于入味，倒入老抽、生抽、蚝油、料酒、蜂蜜、盐、黑胡椒，姜和蒜末腌制入味，按摩一会儿，腌制入味儿。 正常应该腌制三个小时以上，但顾平乐晚上还有事情要做，就只腌制了一个小时。 锅中热油，将鸡翅放入煎制，感觉差不多要熟了的时候倒入腌料，大火收汁。 素菜是一道凉拌菠菜，看起来绿绿的，看着就很健康，看着健康的东西往往都不太好吃…… 解决完晚饭后，顾平乐打着“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的旗号出了门，他把要带的物品都裹在大衣里，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出门后他就把东西塞到各个兜里，拿着手机去超市买了几节电池，从家里拿出的手电还能用，但是里面的电池快要没电了。他换好电池，坐上了去一中附近的公交车。 刚吃完饭，还是不要做剧烈运动。 顾平乐看了眼手机，下午六点十一分，才过六点天就已经黑透了，他估计着七点左右能到达学校。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顾平乐高中没有几个朋友，楚阔算一个，但白女士有他的微信好友，知道他此刻还在旅行中，没有回来，所以在外和朋友通宵的理由说不通。 他又不想让父母太担心，所以他要尽量在十点之前到家，通往市一中的公交车停的很早，地铁线也没有通到那附近，那地方荒凉的连“哔哔打车”上都没人接单，所以他多半还得慢跑一段，跑到稍微繁华一点的地方才能打到车。 总不能打劫一辆车吧？ 这想法一闪而过，立马被他否决掉了。他总不能站在马路上大喊：“你要是不把车交出来！我就要把你的车撞坏！”然后冲上去吧。 想了想这个画面，顾平乐觉得可以宣判社会性死亡了。 至于共享单车…… 顾平乐不会骑自行车，他觉得骑自行车比开车要难，毕竟四个轮子的交通工具看起来比两个轮子的稳。 “那就只能先跑一段距离了，感觉今天的有氧运动做多了……”顾平乐叹了一口气，他好不容易才增肌胖了七八斤，要是这有氧运动让他瘦了，就感觉很亏。 这辆车上人不多，顾平乐还能暂时拥有一个座位，他在脑子里默默回想一中的构造和各条路线，万一遇到外卖小哥或其他“生物”，也能尽可能脱身。 他坐的是靠窗的双人座，在中间的一站地时，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上了车。 男人掏了半天兜，也没有找到钱，他的手上拿着手机，却好像没想到用支付宝或微信，只是一直在翻找。 司机也没有催促，关上了车门，继续向前开。 男人看起来是真的没带钱，坐在前面的学生戴着耳机，没有理会这些事，另一位是个老年人，已经睡着了。 顾平乐又等了几秒，走上前去，用支付宝公交码为他付了钱。 司机回过头来看了顾平乐几眼，顾平乐也没理会，重新回到座位上。 “谢谢，谢谢。我忘带零钱了，手机刚才摔了一下，屏幕摔坏了，打不开了。” 顾平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男人找了一圈座位，最后坐到了顾平乐的旁边，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头发却有些稀疏，秃头真的是困扰当代年轻人的一大难题。 大概是因为刚上车的缘故，男人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寒气，他不好意思地朝着顾平乐笑了笑。 顾平乐裹紧了大衣，这个人的状态不太好，脸色苍白，眼底一片青黑，看起来经常熬夜，他的眼睛…… 顾平乐把视线移到窗外，刚才外面有一辆车不小心打了远光灯，那一瞬间的光亮照到男人脸上，他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瞳孔没有瞬间的收缩。 相反的是，这人瞳孔散大的程度有些过了。 “不不不，肯定看错了，我眼神儿哪有那么好使。”顾平乐在心里自我否定，“这不是剧情副本，别草木皆兵。”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不自觉的往身边瞟，这个男人的呼吸声很大，明明此时温度不太高，他的头上还渗出了冷汗，身体还不自觉地抽搐着。 顾平乐对这个症状有些熟悉，之前新闻里经常报道一些年轻人熬夜加班猝死的案例，他当时很喜欢熬夜，为了督促自己规律作息，就去查了猝死的相关知识。 这个男人此时的症状和他查到的猝死前的症状有些像，不过他不能确定，因为有些人猝死前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并且他可能只是太累了。 “你的工作很累吧。”顾平乐像是随口搭话，小声地问。 “啊？”男人说话变得磕磕绊绊的，但表达欲很强，“是啊，平时都得工作到十一二点，下班还得做事儿，比007还007，今天好不容易早下班，寻思早点回家休息，结果不知道咋回事，一下子没站稳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手机还给摔坏了，祸不单行啊……” “唉，都不容易，这不小心一摔，身体没摔出啥问题就行。”顾平乐看他走路还挺正常的，露出来的地方也没有明显的外伤，就如此出言安慰，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多想了，就提醒了几句“注意身体”一类的“废话”。 话到这儿也就停了。 男人在车上呆了好一会儿，身上的寒气都没散透，他没过几站就下了车。 男人下车后，顾平乐周围的寒气都淡了。 “戳。” “戳戳。” 顾平乐坐在座位上，忽然听到身后奇怪的声音，和被手指戳的感觉。 他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学生，估计是刚补完课或是正在去补课的路上，此时这位高中生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保持着一个戳人的姿势。 “嗯……怎么了？”顾平乐好声好气地问。 “就是，你的耳机是那种微型的吗？就像是电影里间谍使的那种？” “哈？”顾平乐此时头上有很多问号，“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呃，”初中生的表情有些奇怪，“没什么……” 顾平乐本打算不再理会他，但是转过身后发觉自己的心跳变得有些快，虽然很不情愿，但一个奇怪的猜想从他的心里浮现出。 他又转过头，看向一脸错愕的初中生。 “你刚才，”顾平乐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有些生涩，“是看到我在自言自语吗？” 初中生下意识的往后靠，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二章 到站 顾平乐不相信这个初中生，虽然这个猜测是由他说出的，只是他自己都搞不清这个“不相信”是因为这个高中生不值得信任，还是因为他不敢相信。 回想起司机看他那奇怪的一眼，顾平乐站起身来，走到司机的旁边。 司机通过镜子瞟到他的身影，身体有些紧绷，故作镇定地说：“禁止打扰司机开车，这位乘客，请遵守交通规则。” 这个司机脾气真挺好的，语气一直很温和。 顾平乐弯下腰，离得更近一点，他看见司机脸上渗出了冷汗。 “抱歉，你误会了，我就想问个问题。” 车行驶的很平稳，看起来司机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就算紧张也能保持车技。 顾平乐报了个站名，问：“这一站没有人上车吗？” 司机大叔摸不准这位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想要干什么，思索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 停了一秒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已经刷了的钱不能返还，你可以让下一位乘客直接把钱给你。” 他估计以为顾平乐刷错了。 “谢谢，您好好开车吧。” 顾平乐问到了答案，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身后的初中生还不时地看向他，眼神里有些戒备。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心情有些复杂。 顾平乐敢肯定，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但是他还抱有一丝幻想，可能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了，产生了幻觉。 怎么可能啊……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刚才不小心点错键，误入了剧情副本？不对，他敢肯定他一直都没有点开剧情副本的app。 他忽然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在现实生活中了，这二十年所建立的三观都有些震荡，剧情副本还可以当成某种高维度生物的试验品，但是眼前的事情是实打实发生的。 如果是剧情副本系统控制了他的大脑，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幻象呢。 冷静…… 想一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异变的。 上公交车的时候吗？不对，是在更早之前，遇到奇怪的外卖小哥的时候还是……剧情副本系统更新之后。 是在剧情副本系统更新之后，顾平乐确认了这一点，这次更新果然不像表面上看那么简单，系统好像直接把顾平乐所在的世界都更新了，或是把顾平乐的视角给更新了。 为什么？ 是只有他这样，还是所有人都变成了这样？ 剧情副本系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古怪的外卖小哥又是做什么的？ 这些事之间有联系吗？ 顾平乐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难以理清，但是他一直以来的经验告诉他，没有思绪的时候，就要尝试去做些什么，当你撞了壁，反弹回来，了解了这件事大致的情况，也就会逐渐生出解决的想法，就会逐渐理清自己的思绪。 公交车终于到了站，市一中附近这一站是倒数第二站，所以人们在之前都已经下的差不多了，初中生下车时还回头看了他好几眼，大概是因为第一次看到“精神病人”，觉得很新奇。 司机不断通过后视镜瞟他，此刻车上只剩下两个人，他大概也很害怕这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突然发疯，看起来身体也挺好，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顾平乐也没有恶作剧的心思，他很正常的下了车。 自行终止混乱的思绪后，他的心里异样的冷静，自从第一次进入剧情副本，他就想了很多后果，被神秘组织拉去当试验品、被神秘生物五马分尸、变成剧情副本中的一部分、玩剧情副本游戏时突然猝死…… 他想了很多种结果，现在的发展至少还有解决的余地。 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有时候也是种解脱。 车站距离市一中还有一段距离，他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便于隐藏身形，扣上帽子、戴上口罩，看起来像一位不法分子。 这位“不法分子”口袋里还揣着一把瑞士军刀，虽然用这玩意儿威胁人还不如用它来剪指甲。 校门口没有停靠的车辆，也没有巡逻的人，看起来很正常，顾平乐绕了个路，走到了白天遇到外卖小哥的“后门”旁。 “靠！” 后面破损的栏杆被人用铁丝网缠在一起，已经没有能让人通过的空间，留下的这个空，顶多能让一只小泰迪过。 后门处没有监控，顾平乐暂时可以为所欲为，只不过好久没翻过墙了，不知道自己的技术有没有生疏。 他换上电池，用手挡住前面，打开手电，用泄露出的光亮照向地面和栏杆，找一个相对好上手的位置。 其实围墙处比栅栏要低一点，但是上面立了好多碎玻璃片，一不小心就会受伤，轻则手上出血，重则开肠破肚……倒也不至于。 他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关上手电，直接咬在嘴里，这手电筒占的空间太大，揣在兜里影响发挥。 顾平乐双手抓住上面，双脚蹬着不同的点，然后利用核心肌肉，很轻松的就上去了，甚至比当年还要容易一些。 不得不说健身还是有效果的，至少翻墙轻松了不是？ 翻栅栏的时候发出了一些声音，倒不至于太刺耳，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还是很明显的，顾平乐藏在一棵树后，观察校园里的动态。 不知道学校里有没有人，但至少现在没人注意到他。 不过顾平乐突然想到一件之前被遗忘的事，那笔仙游戏是在女寝室玩的，他要调查就要去女寝室，现在又不是剧情副本，都知道是假的，一切为了活着，为了搜集线索，而现实世界里，他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 并且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那个女生的名字，这要怎么找啊…… 顾平乐考虑了一下，向女学生跳楼的那栋楼走去，现在学校如此封闭，现场现在应该被保存的很好，仔细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说不定还能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这样要是需要去其他地方调查的话，也方便寻找线索。 他贴着比较边缘的地方走，为了躲避摄像头和不知道有没有的类似于外卖小哥的人，万一他们在午夜调查这件事呢。 虽然有过程不算太顺利，但顾平乐还是顺利地走到了现场，这附近还被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一百零三章 打道回府 水泥地面上没被画上人形轮廓，地面上渗着还没清理净的暗色血液，如果没人告诉他，他可能都看不出来这儿有人跳过楼。 站在这栋楼前，顾平乐忽然记起来，学校的天台一般都是锁着的，这位同学应该不能是从天台上跳下来的，而这个位置正对着的是教室的窗口。 顾平乐的脑子里逐渐有了画面，这一看就不是简单的自杀案件。 正在上晚自习的教室里，一个女生忽然站起来，在全班人的注视下冲到窗户前，拉开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这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她是在晚自习课间的时候跳下去的，当时教室里的人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聊天，她站在窗户边吹风，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她就跳了下去。” 这声音突兀地从背后响起，顾平乐吓得一僵，下一秒他就反射般地用手电筒往后一砸，随后就感觉手腕一痛。 “啧，你怎么还要打人啊？” 顾平乐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对方也和他一样戴着黑色的口罩，这人卫衣外面套着黑色外套，戴着个赤井秀一同款针织帽，一看就不太擅长搭配，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这双眼睛确实有点眼熟。 “大晚上的，你来这儿送外卖啊？”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出场频率很高的外卖小哥，他松开了手，面无表情。 “那你大晚上的来这里干什么？” “啊，”顾平乐开始胡说八道，“我晚上夜跑，跑到这儿看到一只猫从后面的洞里溜了进来，我怕它大晚上的遇到什么坏人，就跟了进来，你呢。” 外卖小哥表情冷淡，“没必要告诉你。” 顾平乐：“？” 还能这么装啊，早知道我也这么回答了，顾平乐心里不禁有些懊悔。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趁着我还好好说话，赶紧走吧。” 两人站在警戒线前，夜晚的风很喧嚣，外卖小哥的话，让顾平乐生出一种自己正在演无间道的感觉。 “我为什么要走？凭什么要听你的？” 这人沉默不语，手伸进了兜里，拿出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顾平乐，他终于意识到这人手上奇怪的茧子出现的原因——这是一只常年握枪的手。 “抱歉，我发现这儿确实不是我该来的地方，那我先走了，天太晚了大家都早点睡哈！” 顾平乐向后退了几步，但是这人没有放下手枪的意思。 电光火石间，他扣下了扳机。 “噗嘶。” 枪口处冒出了一缕火苗。 这是一个手枪形状的打火机。 这人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烟，用这火苗点燃了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抽出一根递给顾平乐。 “来一根？” 顾平乐刚从无间道的剧情中抽离出来，楞楞地拒绝了。 “不了，我不抽烟。” “嗯，不抽烟挺好的。” 这人问完后就不再说话，默默地站着这儿抽烟，顾平乐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尴尬的站在原地。 “呼，”他呼出一口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学生，学医的，救死扶伤、治病救人，”顾平乐先给自己戴个高帽，然后大着胆子反问，“你呢？” 他斜着眼睛看了顾平乐一眼。 “你不是知道吗？外卖员啊。” “这大晚上的，你来这儿给鬼送外卖啊？” “是啊。” 他回复的轻描淡写，顾平乐一是判断不出来他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开玩笑，不知道是因为风太冷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你走吧。” 这人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我不走。”顾平乐回想起刚才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怂得理直气壮，“我害怕，要不我坐你外卖车上，你送我回去吧。” “不是，你是不是有病啊！” 这人提高了音量，气得他直接把烟头扔到了地上，冷静了一会儿后，他又捡起了这烟头，将这烟头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箱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真的敢打你。” 顾平乐盯着他，注意着他的表情。 “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这人愣了一瞬，马上反驳道：“没有，因为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你如果非要说的话，可以把它比喻成是另一个维度的投影，只是目前人类的科学水平无法系统地阐述它。” “那我们有方法来对付它们吗？” 这人上前一步，点了点顾平乐的额头。 “小子，你的权限也就到此为止了。” 顾平乐伸出手将他的手拍下，他不喜欢过多的肢体接触。 “你说的权限，是因为我加入了【哔——】吗？”他问完后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被消音的字符指的是“剧情副本”，因为知道在现实生活中无法透露剧情副本相关的内容，但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无法表达法。 这一声【哔——】，像是掐着嗓子发出来的。 这人也被这自带的消音搞愣了，反应过来后不禁大笑。 “这智障玩意儿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这么智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一会儿，也笑累了，起了送客的心思。 “这种事，你自己理解就行，最好不要随便和别人交流，还好我是个好人。这种事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我感受到你今天遇到了难以理解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只有非常小的几率，这主要是怨那两个偷懒的……所以你不需要太担心，如果你还有些顾虑的话，就晚上少出门，出门要去人多的地方，白天多晒晒太阳。” 这人拍了拍顾平乐的后背，像是在拍灰，不过顾平乐忽然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顾平乐点点头，拿出了手机。 “那加个微信吧。” …… 顾平乐熟练地翻出了校园，沿着一条有光的路慢跑，他手上还拿着手机，上面是微信联系人的界面。 这人用的是纯黑的头像，名字起的也很奇怪，叫做“弓长王堇”，他怎么也理解不了这名字的意思。 这难道是某种隐喻，象征着事情的真相或者……算了，他编不出来了。 实在分析不出来，顾平乐就打开聊天界面，问了一句。 “你这微信名是什么意思啊？” 过了一会儿，他得到了回复。 “啊？我叫张瑾。” 弓长王堇，张瑾。 顾平乐关上了手机。 他居然纠结这么个问题纠结了这么半天。 一百零四章 进入副本 如张瑾所言，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顾平乐都没有遇到这样奇怪的事。 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最奇怪的事就是：顾老爸失手打翻了白女士的一瓶面霜，整瓶面霜都扣在了地上，因为这件事，顾老爸在客厅里睡了好几天，直到他松口答应明年一定陪白女士出国采购。 他们两个现在都是自由职业者，一般可以在淡季出去旅游，节省了很大部分的旅游经费。 顾平乐当然不知道白女士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他只记得那瓶面霜上写着“lamer”。 拉美？拉梅？他还真的没听过谐音是这样的国外化妆品。 这期间里，顾平乐还曾打算在房间里练一练第九套广播体操，看看它是否有一些神奇功效。 那一天下午，他正认认真真地做着广播体操，正好做到了伸展运动，身后却忽然响起了开门声。 端着一盘水果的白女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顾平乐的面前放着一台电脑，电脑里有三个年轻女学生正在跳操，而她的儿子此刻也定格成一个奇怪的动作。 正在摸索广播体操的顾平乐被吓了个激灵，抬到半空的手臂顺势举到上空。 “我躺累了，起床抻抻腰。”他放下手，点击暂停，“这是网课，那个，舞蹈艺术与鉴赏，现在在放舞蹈练习视频呢。” 白女士体贴的没有多问，放下果盘就离开了，她在心里寻思着：“这健身操好陌生，郑多燕还是超模，我怎么没见过呢？” 她随手关门，没想到现在的男生减肥也要跳健美操，不过一会儿还是要提醒他，不能蹦蹦跳跳，不然一会儿楼下的该找上门来了。 日常生活，无需赘言。 转眼间顾平乐就到了期限截止的前一天，这段日子他空闲时候就被当成拎包小工，陪着白女士买年货，早中晚还需要做饭，当个打杂厨师，被压榨得毫无反击之力。 今日的晚饭是烤肉，这对顾平乐来讲是非常幸运的，毕竟刷烤盘这些事是顾老爸的工作，他只需要提前腌上肉，洗好蔬菜，准备好蘸料就可以了。 吃完饭后他陪着这对夫妻看了会儿电视剧，隔壁岛国拍的，是去年的一部悬疑剧，讲的是交换杀人的故事，顾平乐对这部剧还有些印象，他记得大结局时好多人都在朋友圈骂。 不过就他刚看的这两集来说，气氛渲染的还是挺好的，里面的某个女生的笑非常阴森诡异，令他印象深刻。 他声称要早睡，提前回了房间，找出自己小时候的日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上了自己的支付宝账号密码、银行卡密码等等，万一有点意外，还能留下点没用完的生活费。 他打开剧情副本app，选择了第二个选项——归魂，单人匹配，确定。 薛定谔的手枪被他锁在学校了，此刻他手中唯一的道具就是广播体操图解这本书，但是这玩意儿多半也排不上用场，他就没打算带。 他准备了手电筒、替换电池、瑞士军刀、上个副本掉落的护身符（作用不明），根据简介里的内容，他又带了一个打火机，以火攻火。 白女士和顾老爸也都回房间睡觉了，顾平乐躺在床上，总觉得自己还应该干点什么事。 他思考了一会儿，偷偷摸摸走出了房间，借着手机的灯光走到储物间，从架子上取下了那一本相册，把那张合影抽了出来，放在了睡衣的口袋里。 一切准备就绪，他回到床上，看着《虫师》催眠，他很喜欢这个动画，只是每次看的时候心情都太过平静，一不小心就会睡着。 伴随着动画里的纯音乐bgm，他渐渐沉入梦里。 熟悉的纯白色空间，空旷，寂静，充满科技感。 顾平乐穿着睡衣，独自站在这空旷的空间里。 “你好，我有一个小问题，可以问吗？” 没有声音回应他。 “唔，请问你们选择人的标准是什么呢？是随机抽样选取的吗？” 依旧没有声音。 “喂喂，请问客服在吗？再不说话我就投诉你了。” 顾平乐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张合照，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站在风沙里，脸上还挂着奇怪的表情。 “我就这一个小问题，请问你和照片里的人有关系吗？” 自从那次他“调戏”过系统之后，剧情副本系统就再也没有理过他，不得不说，这玩意儿还挺记仇。 顾平乐浮夸地晃着手上的照片，但是系统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是我想多了？”他自言自语着。 “是的。” 有些熟悉的声音回复了他，这个声音很熟悉，是上回进入山中酒店时的系统音——一个清亮的男声。 顾平乐明白了。 在这些系统语音中，只有这个男声会回复他，并且这哥们反应不是很快的样子，总觉得……很好套话。 他就喜欢和这种傻……简单直白的“人”打交道。 “唔，看来我真的想多了，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呢。” “不是。” “那你们选择我是因为我帅吗？” “不是。” “那我是不是有权限知道一点剧情副本的内容啊？” “不是。” “你是不是很帅啊？” “不是。” “……” “哈哈哈哈哈……抱歉，如果这人玩笑冒犯到你了，那我很抱歉。” 顾平乐憋着笑，这位“发言人”要么是个人工智障，要么是个傻白甜，自古傻白甜得人心，古人诚不我欺。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要怎么才能脱离剧情副本系统呢？你将我们带入到这个游戏中，究竟有什么问题呢？” 这个问题太直白了，顾平乐也没指望这系统能回答，但他迫切想要表达出自己的困惑。 过了一会儿，淡蓝色的倒计时出现。 “我们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 傻白甜如此说道。 熟悉的困倦感侵蚀了他的脑，顾平乐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傻白甜的回答很有趣，但顾平乐无法判断他的回答是真正的事实还是一套精心设计过的叙事方式，人们所能了解的只有被透露出的那一面，很多事实的真相都只是圈套。 假定他说的是真的。 “我们”是否代表着剧情副本的背后，还潜藏着一个神秘的组织。 【剧情副本载入中……】 【匹配人数：四人】 上架感言 不知不觉间，本书就要上架了。(?????)?? 从高中的时候上课在笔记本后面写小说，假装自己在记笔记（切勿模仿！），到这次长假期开始在网上写小说，没想到还有上架的一天，神奇。 写小说的原因是自己喜欢看小说，悬疑、科幻、现实的、言情的（？）……咳，看的种类很杂，但是想放松的时候最喜欢看悬疑类的作品，小说电影都行，看着抽丝剥茧的过程，也会感觉自己的大脑逐渐清明。 并且恐怖元素真的能使人肾上腺素狂飙，害怕之余也会感觉很爽。_(:?」∠)_ 这本书的构思起源于自己的梦，因为总做些奇奇怪怪的梦，就想把梦里的逻辑捋顺，于是就有了第一章…… 没想到就这么一路写到上架了。 首先感谢下现在131位收藏的小伙伴，不知不觉间我写的章数都要超过加入书架的人数了哈哈哈哈哈，虽然感觉有点惨，但是毕竟是自己写的第一部小说，都是自己的孩子，一定会好好将ta养大的(;′??Д??`) 这么一说，感觉不像是上架感言，更像是生子感言（？）。 感谢责编朱砂，感觉上很高冷，还不太敢搭话（怂），但是工作真的很认真负责，效率奇高，有问题也会解答！ 每一条评论都会看，珍惜每一条鼓励和建议，感谢每一个支持的人。 看了一圈大家的上架感言，此时应该求个票和订阅。 （ps：没有存稿，我努力写！！除了……就是写小说！） 第一百零五章 “妈了个巴子，你这拐仔是不藏牌了？” “切切咧咧。” “你介个银，可不是个好银呐。” “我日你仙人板板！” “仙人板板又是啥意思？” “哇！” “好吵……” 顾平乐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一股奇怪的味道冲入鼻腔，是一种汗臭味儿混着食物的味道，闻起来像是腐败的味道。 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各种方言混合在一起，还参杂着几声婴儿的啼哭，大多数他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热闹都是别人的，他只觉得吵。 顾平乐睁开眼，打了两个哈欠，他此刻正处在逼仄的火车车厢里，左边一个大胖小子，右边一个大胖闺女，俩人把他夹在中间，像个肉夹馍。 车上的人吵吵闹闹，也不晓得他们听不听得懂别人的话，一个个看起来都有种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节车厢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站着的、坐着的，至少有上百人，大波浪小油头，穿的都是老照片里的衣服，那一边有位女士穿着个蓝色碎花小裙，是白女士年轻时照片里的同款。 这火车估计是绿皮的，座位和配色都充满着时代的气息，他自己穿着一件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半身是一条米色的裤子，还带着一个金属细框的眼镜，眼镜有一点度数，和他的一点点近视相配。 比起周围的蛤蟆镜、喇叭裤、花衬衫，他看起来非常正常。 顾平乐有些迷茫，他本以为这次是个古代背景的故事，聊斋志异氛围的，但此刻周围的一切像是上个世纪的图景，这不禁让这个世纪出生的他生出了些许迷茫之感。 此时重要的是搞清自己的身份，他现在的衣服兜里什么都没有，个人行李估计都在上面的架子上，但是他也不知道哪个是他的。 “你在找你的行李吗？” 右手旁的大胖丫头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脸又圆又白，脸蛋粉粉的，看起来像个年画娃娃。 顾平乐看了看四周，发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 “啊，是啊。” 大胖丫头在座位底下一拉，扯出个黑色的大背包来，她嘿嘿的笑。 “我们行李没地方放了，就把你的拿下来塞座位底下了，反正你这玩意黑，脏了也看不出来。” 妈了个巴子，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顾平乐也不知道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他刚听到的，就是觉得此刻只能用这句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暗中对比了一下俩人胳膊的粗细，不是他吹，这胖娃至少能一个打十个他。 顾平乐安安静静坐下了，接住她递过来的行李，还老老实实说了句“谢谢”。 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这胖丫头也帮了他一个忙，至少让他迅速找到自己的行李。 这大背包里有不少换洗衣服，衣服占了大半的空间，他自己带的手电筒啥的也都在里面，此外还有几个本子，几根笔，一个金属饭盒，饭盒里还放着筷子和勺。 背包后面有个夹层，夹层的针脚很乱，估计是自己缝的，夹层里放着个钱包，里面没有几个钱，还有一个工作证和一张车票，这人叫佟建国，是个专栏作者，专门写一些民俗故事。 笔记本里夹着几封信，讲述了他出门的缘由。 佟建国在大学时有个好友，叫王思同，他从小就被母亲送李家乡，一直在外地上学，和母亲用书信联系，奇怪的是，最近一年他都没收到母亲的回信，并且最近交了女朋友，就打算回乡看看，顺带介绍一下。 他们两人在大学时都是民宿研讨会的，就是一群人讨论奇人异事的小组织，王思同当时讲了很多他印象中的家乡民俗，这吸引了佟建国的注意，佟建国最近正好缺乏灵感，就说要陪他一起回家省亲，路上还有个照应。 佟建国第一次来到t城，人生地不熟，地方报社就派了一名实习记者来接待他，正好跟着学习学习。 看到这儿，他大概猜到参与游戏的四个人都是谁了。 佟建国、王思同、目前没有姓名的王思同女友以及乍一看很像路人甲的实习小记者。 他翻出火车票，看了眼票面信息，周围声音太过嘈杂，他隐约听到某个站要到了，但一直没太听清。 列车缓缓进站，入眼的是乌漆麻黑的站台，看起来有种时代的印记，站台上还有不少小商贩，吵吵闹闹的。 顾平乐没看清这是哪个站，一个来接亲的人的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来到t城”。 “我靠！” 顾平乐把自己的东西一塞，背上背包就往人堆里挤，汗的酸臭味混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他被挤的像是肉馅一样，从一堆肉里逃了出来。 这些人都大包小包的，大喊着自家亲戚的名字，人多不免磕磕碰碰，有时不小心碰上了，眼睛一瞪就要打起来，周围还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等着看打架骂战。 举牌子的、小旅馆打广告的、买茶水饮料的……每个人嘴里都喊着，声音小的都被压下去了，根本听不到。 说的都是各地的方言，基本上听不到标准的普通话。 顾平乐记得信里说那位实习记者会来接自己，他也不知道那人长啥样，这人密密麻麻的，眼睛都花了，耳朵里也嗡嗡的，就算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随着人流走，在心里寻思着是要大喊“我是佟建国，谁是来接我的”，还是自己想办法去本地的报社，在那儿等其他人。 顾平乐被人群推搡着，稀里糊涂的就出了站台，他拿出了佟建国放在左侧上衣口袋里的小怀表，下午一点二十六分，车票上是一点到站，这车至少晚点了十多分钟。 估计佟建国同志中午也没吃饭，可能一觉就睡过来了，现在他感觉有点饿了。 车站门口有不少小商小贩，大铁锅里煮着的玉米、茶蛋一类的，还有瓜子饮料矿泉水，塑封的扒鸡一类的。 顾平乐犹豫着，买了一个新出炉的皮薄馅厚的大肉包子和一瓶水，这大爷要了他一块钱。 他摸了摸包子，是凉的，咬了一口，他这一口吃的很大，小半个包子都进去了，但是没咬着馅儿。 老大爷收了钱，乐乐呵呵的，就跟他搭话。 “小伙子是第一次来吧？” “是呗。”不然能受欺骗买了你这儿的黑心包子吗？虽然他不清楚这时候的正常物价，但这大爷卖的显然是贵了。 “找着住的地方了吗？我看着也没人接你啊，你看啊我这儿有好多住处，给你介绍介绍？”大爷说着掏出了一把小卡片。 “玩儿的地方也有，你看你这年轻力壮大小伙子，没玩儿过多可惜。” 他说着又掏出了一把色彩艳丽的小卡片。 “不用了大爷，我这是来工作的。” “工作也不耽误玩儿啊。” “不了哈，大爷您先忙着。” 顾平乐咽下一个指节大小的肉馅儿，连忙挥挥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儿停着几辆三轮车，有个穿着白外套、牛仔裤的人，手里还拿着个东西吃，看着像是在等人。 他一眼就判断出这是其中一个玩家，因为这人手里拿着的，是袋卫龙辣条。 还是改版后的白色袋。 看着这辣条，他嘴里这包子忽然就不香了。 第一百零六章 四人聚齐 “其实我比较喜欢吃原版的辣条，总觉得新版本包装的看起来没内味儿了，不过吃过了各种牌子的辣条，还是这个牌子最好吃……”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人挤在小三轮车上，吹着风，吸着路上的尾气，这个时代还不太注意环境保护，虽然车的数量很少，但是每过去一辆车都会掀起一片沙尘。 这位名叫实习记者的名字叫“郑红祁”，这名字听起来也很有时代特色，他留着个带碎刘海的短发，看着很年轻，白白净净，高高瘦瘦，像棵小白杨，但估计不是高中生，因为顾平乐觉得高中生没太多时间打理自己的发型。 此时这棵小白杨正在给顾平乐做辣条测评，而顾平乐显然对这个不感兴趣。 令顾平乐惊讶的是，这位郑红祁同志的包里全都是小零嘴，从辣条到梅饼，不但没有道具，连手电筒一类的刚需都没有，让人感觉他不是来参加剧情副本的，而是来看戏的。 “抱歉打断一下，”顾平乐看他说的兴起，还有点不忍心，“你知道另外两个人现在在哪儿吗？” “老板派了个npc去接他们，他们的车比你早一点，并且是开车，所以应该比咱们早到报社。” “那为什么咱们没有车？” “我不会开，并且找车太贵了。” 好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郑红祁秉持着全是废话的原则，一路叭叭，愣是没说和剧情副本有关的一句话，顾平乐听着他的单口相声，一路颠到了报社。 这次剧情副本的地图很大，超乎了顾平乐的想象，以往的剧情副本都发生在很有限的区域，而搜集信息的难度往往和地图的面积成正比。 郑红祁从兜里掏出钱，笑呵呵地跟大爷说： “谢谢大爷，大爷您辛苦了！”大爷笑呵呵的接受了，他又多拿出两块钱，塞到骑车大爷手里，动作非常熟练，“大爷，我们是新来的，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骑车的大爷刚收了钱，对这个会来事儿的小伙子很有好感，大爷从三轮前面的篮子里拿出个大茶杯，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说： “你这是问对人了，这城里城外的事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我这一天天不知道来回走多少趟，谁家闺女嫁出去的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您厉害！”郑红祁溜须拍马，但他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沉重，像是有一些难言之隐，“大爷，其实我们最近遇到了些奇怪的事儿，这一天天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总觉得是撞了邪，您看看您知不知道哪儿有那种高人啊，能花点钱消个灾也行。” 大爷听得津津有味，喝了口茶又说：“小伙子，这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是，我也知道，这不是太心急了嘛，这一天天可邪门，喝凉水都塞牙，啥都想试试，万一有效，那不是就皆大欢喜了，咋也是个心理安慰啊。” 郑红祁同志说的有理有据，顾平乐听得一愣一愣的。 “嗨，那你算问对人儿了，”大爷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要问个不知道的准保推荐你去那种黑心地方，我倒真知道个奇人儿，是个说书的，姓张，就住在这儿附近，据说年轻时在少林寺当过道士，懂得挺多奇奇怪怪的法子，据说有个港城的老板，专门请他去看风水呢。” 顾平乐在一旁听着，感觉自己头上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在少林寺当过道士？那确实是挺奇奇怪怪的。 这位叫郑红祁的人完全不抬杠，一副崇拜的表情，嘴里说着：“谢谢大爷，我果然没问错人儿，那这位张叔有啥喜好吗？我好准备点礼物，省的人家拒绝。” “这……我听说他喜吃，就喜欢吃那些新奇的，年轻时候走哪儿吃哪儿。” “谢谢大爷，麻烦您了，我还有个事儿，您听说过溪前村吗？” 大爷的表情有些困惑，“西……西啥村？” “就从这儿往南走，上山路，林子里的村子。” “那儿还有村子吗？这我倒是不知道，我就记得三十来年前，那儿好像发生了一场山火，那雨下了三天三夜啊，才把火浇灭，也是邪了门了，这火熄灭的那天，正好是那张道士搬来的那一天。” “那我没啥问的了，谢谢叔，麻烦叔了。” 郑红祁又给汽车大爷塞了一块钱，大爷笑呵呵地走了。 顾平乐在一旁目瞪口呆，本以为大家都是青铜水平，结果这浓眉大眼的套起话来倒是很有一套。 “溪前村是？” “就是那个王……”郑红祁卡壳了。 “王思同。”顾平乐出言提醒。 “对对对，就是那个王思同的家乡，我醒来时问了报社的前辈，他们都没听过这么个地方，我们这报社的都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但是这本地的老人都不太清楚，这就奇了怪了。” 顾平乐点点头，心里对这位郑红祁同志有所改观，在这人说这辣条测评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位同志和他一样，还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但从刚才他的表现来看，应该是被打过了。 “那个，冒昧的问一句，你多大啊？”顾平乐实在是好奇。 “二十八。” 二十八？ 顾平乐有些忿忿不平，这二十八岁看起来怎么比十八岁还年轻。 “哈哈，我看着不像吗？平时多注意皮肤保养，没事擦擦水乳精华，有闲钱就去做个医美。” 顾平乐又陷入了疑惑，现在的男生都这么精致吗？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报社，一位中年人笑呵呵地迎了上来，上来就握住顾平乐的手。 “您就是佟作者吧，真是一表人材，第一次来t市，就先在这儿住一宿，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出发。” 中年人用眼神示意郑红祁，郑红祁心领神会，接过顾平乐手中的行李。 “先让小郑把您的行李送到客房，我在旁边酒楼里订了个包间，先吃一顿，给您接风洗尘。” “您太客气了。”顾平乐也呵呵的笑，“对了，我那朋友，王思同到了吗？” “到了到了，我让人先带他们去酒楼了，隔壁茶园子来了俩新人，说书的形式还挺新颖，咱吃完饭就去看戏，回来后好好休息，明天就出发。” 顾平乐也不知道该接点啥，就笑呵呵地点着头，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笑着总没错。 酒楼离得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从外面来看，这酒楼古色古香的，青砖黛瓦，木门铜锁，看起来还有几分韵味儿，室内也多用木质桌椅，以屏风做隔断。 中年人小声对他说： “这地方啊，贵的很。” “您破费了。” 两人一起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包间，屋子里坐了四个人，一个是郑红祁，他的速度真的挺快，一个是个******的小姑娘，估计是另一个实习生。 比较扎眼的就是坐在中间的这个人，花衬衫、喇叭裤，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这个词一定是骚包。 这个人正和旁边的女生你侬我侬，看起来不像演戏，而像是真正的情侣。一旁的郑红祁正在闭目养神，避免被闪瞎双眼。 第一百零七章 听故事（3000+） “佟先生，要不您坐在王思同先生旁边？” 中年人热情地招呼着，但他总觉得这俩人的此时的状态不像是好友相见，而像是刚认识的状态，礼貌且尴尬。 “王思同？”顾平乐看着这位浮夸风的兄弟，有些疑惑。 “对。”王思同嘿嘿一笑，“这不是要回家了，改革春风吹满地，穿这身就是为了给乡亲们展示下城市的风采哈！” 他说完后，又在顾平乐耳边小声解释了一句：“这是出厂自带的衣服，行李里的其他衣服更骚包，我也没办法。” 王思同的女朋友也站了起来，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半袖，红色的皮裙，看起来虽然不太协调，但也没有王思同那么浮夸。 顾平乐本来佟建国身为一名作家，他的朋友大概也是文艺挂的，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想到俩人走的路完全不同。 王思同的女朋友主动伸出了手，“你好，我叫于梦，是王思同的女朋友，是真的女朋友。” 她加重了“真”字的读音，这让顾平乐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俩运气比较差，一起参加了。”王思同露出苦笑。 顾平乐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觉得这小情侣演技好，原来是真情实感啊。 “大家都坐吧，马上就上菜了。” 中年人在一旁张罗着，几个人在说些客套话，顾平乐就在一旁埋头苦吃，这酒楼的菜也不知道是什么菜系，顾平乐一直在北方上学，还是第一次吃辣的宫保鸡丁，没有北方的那么温和，吃得他鼻尖冒汗。 郑红祁凑到他身边，小声叨叨：“在剧情副本里遇到好吃的也不容易，想吃就吃，反正回去了也不涨体重，两全其美。” 原来这人带这么多零食的原因就是馋，但还怕长胖，好精致一男的。 饭饱喝足后也才四点多钟，天还是大亮的，而这位中年人安排的茶园子要在七点多才开张，几人就借着体验风土民情的由头，拒绝了中年人再喝一顿的提议，分开搜查线索。 小情侣不想分开，就自动划分成一组了，正好顾平乐和郑红祁要去找那个在少林寺当道士的张大爷，也就成为了一组。 “那咱俩一起？”顾平乐询问郑红祁的意见，他是希望能在一起的，毕竟有个能说会道的，到时候不会太尴尬。 “行，那先回宾馆一趟吧，我去给张大爷拿点好吃的。”郑红祁很快就同意了。 所谓宾馆，其实就是附近一大一点的旅馆，下面有一溜小摊贩，卖瓜果的、小吃的，甚至还有卖古玩的，但一看就知道是地摊货。旅馆门前挂着晾衣绳，上面晾着一排被单、枕套之类的，上面印的都是粉的、红的大花，基本上是当时一家一套的爆款。 他们住在二楼，两个人一间房，走廊的一面是房间，一面是窗户，窗户是背阴面，看起来有点阴暗。 “你明明是报社的，为什么还跟我们住在一起啊？” “我就一打杂的，明天也得跟你们一起走，可能留着帮你们搬搬行李啥的。” 郑红祁掏出一把钥匙，一进门入眼的就是墙上的大玻璃窗，窗户旁边贴着秦叔宝和尉迟恭，房间是阳面，看起来还算敞亮，不过房间陈设很简陋，就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不过室内有独立卫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俩的行李都放在桌子上，郑红祁从包里翻出了一堆零食，其中大部分是辣条，然后将这些小零食用一张油纸包好。 “没有人能拒绝辣条的诱惑。” 顾平乐表示认同。 俩人离开了旅店，打了辆三轮车，晃晃悠悠地颠向一个全是老式居民楼的小区，居民楼有几棵老树，他们远远就看到了一个大爷，穿着个改良唐装，手上拿着个扇子。旁边一群小孩围坐在大爷旁边，叽叽喳喳的。 顾平乐没拿钱包，郑红祁又付了钱。 顾平乐绕到小孩儿身后，问一个小胖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小胖子专心致志，没想理他。 顾平乐掏出一块从郑红祁那里顺到的梅饼，小胖子吧唧吧唧地吃了，不情不愿地分出神来说：“张大爷在这儿讲故事呢，现在讲到老道士一个如来神掌就将门口扫地的老秃驴打飞了。” 顾平乐：“？” 郑红祁看他鬼鬼祟祟地蹲在一群小孩儿后边，就也蹲了过来. “那骑车大爷就说了那人住这儿，咱也不知道该上哪儿找去啊。” “不用找了，这就是。” 这位正在说书的张大爷看起来其貌不扬，就像一个经常能见到的普通老头，但是他的手看起来十分细腻，不像是经常干粗活的手。 俩人蹲在这群小屁孩后面，小孩堆里多了俩成年男人，这位张大爷也不由得往这边多看了几眼，郑红祁从兜里拿出一袋五香味儿瓜子，俩人就蹲在后面开始磕，全然没有参加剧情副本的紧张感。 这位张大爷能吸引这么多小孩子，还是因为他说的故事确实有趣，但是剧情非常扯，充满猎奇心，这让顾平乐不禁有些怀疑他是否靠谱。 大爷又说了一会儿，合上了扇子。 “好了，都回家吃饭吧，今天就到这里了。” 虽然底下的哼唧声此起彼伏，但是这群小孩很听老头的话，一个个收拾好自己的小马扎，老老实实地回家去了。 张大爷看向这俩嗑瓜子的，他俩立马把瓜子壳收拾好，连忙上前，挡住张大爷的去路。 “你们两个有事儿吗？” 张大爷看向这俩人，表情却不怎么疑惑。 周围不知道是谁家在放戏曲，咿呀咿呀的，转了十八个弯。 郑红祁上前，先给大爷鞠了个躬，说话语气十分谦卑， “很抱歉打扰您，我们是外地来的，听说您是某些方面的行家，我们正好遇到了点问题，想请教您。” “我这就是一退休老大爷，没事给小孩讲讲故事，我能懂啥啊，走了走了。” 张大爷说着就要离开，顾平乐脑袋一热，就喊住大爷，说：“那您给我们也讲讲故事呗。” “这倒是稀罕，小孩子爱听故事，你们挺大岁数了，还想听故事？”大爷眼珠子一转，“那你们想听哪儿的故事。” “大爷您知道溪前村吗？”郑红祁问。 “不知道。” 张大爷瞥了他一眼，表情瞬间就垮了，转身就要走。 “大爷您能给我们讲讲三十年前的山火吗？最近这季节最容易生山火，您给我们讲讲，我们是记者，可以帮忙宣传宣传，大家一起预防。” 顾平乐现在胡说八道都不带卡壳的，表现的情真意切，仿佛是一个终身致力于环境保护的小卫士。 “……你们知道的倒还不少。”张大爷有些犹豫，但还是坐了回去，喝了口茶水，打开了扇子，悠悠地开了口。 “你们若真的想听故事，那我就给你们讲一个老张的故事。这老张是个奇人，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懂一点，艺不高但人胆子挺大，年轻时就喜欢听些奇闻趣事，哪儿有故事哪儿就有他，那一天，他听说有一个深山里的村庄，人们都说奇怪，但却说不出来哪儿奇怪，他便上了心。” “那一天他喝了点小酒，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半夜就往山里去，树林子里安安静静的，周围还有一溜的墓碑，都是些荒坟，他也不害怕，闷着头的往里走。” “天太黑了，他走的又急，被啥拌了一下，扑倒在地上，等他起来的时候，酒一下子就醒了。” 大爷停顿了一下，用扇子敲了敲腿。 顾平乐听的很认真，但忽然感觉眼前有些重影，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可能是因为这故事不是他以往会讲的风格，张大爷的面色也很沉重，瞳色如墨的黑，他微微低着头。 “那原本一溜的墓碑，都消失了，每一个坟头前都站着个女人，每个人手里都提溜着一个绿色的小灯。” “她们穿的倒是鲜艳，红的、粉的、白的，上面绣着吉祥的图案，仔细一看，这可不就是寿衣！” 他说着，他的嘴巴动得越来越快，似乎也跟着故事里的老张回到了那一夜，所以声音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而他的头，他的头掉了下来。 顾平乐看到他的嘴巴还在动着，他的头向右低垂着，一点一点的，而他的颈椎似乎承受不住这重量，皮肤慢慢地绷裂，慢慢的，慢慢的。 终于，他的头啪的一下掉了下来，咕噜咕噜地滚到他的脚旁。 “他一愣，竟不受控制得往那群女人的方向走去……” “走得越近，身体就越冷，他发现这群女人的脸煞白如纸，她们的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 顾平乐惊恐地后退，这人头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地说着，漆黑的眼睛在看向他。 这无头的残身缓缓动了起来，他伸出手，捧起地上的人头，擦了擦人头上的灰，把头重新放在脖子上。 安好后，他一松手，这头就又掉了。 顾平乐惊慌地看向身旁，郑红祁正捧着脸，一副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叔，我们改天再找你听故事，今天还有任务，我们得先走了！” 他想找个理由离开这地方，就拍了拍郑红祁的肩。 他看见郑红祁的手抖了一下，头就咕噜咕噜地掉了下来，还是那副津津有味的表情。 郑红祁脑袋上的眼睛向上抬起，直直的看着他。 “建国，继续听故事吧。” 顾平乐大惊失色，后退一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个不稳就后仰摔倒了地上。 郑红祁的脑袋滚到了他的脸旁。 “你怎么了？” 脑袋关心地问。 他下意识的揍向这个脑袋，强烈的痛感令他猛然间清醒。 第一百零八章 又来？ 顾平乐迷茫的抬起头，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傍晚的斜阳还残留些许温暖，行人匆匆走过，周围响起了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他的眼前是表情有些疑惑的张大爷，还有一只手举过头顶的郑红祁，他们两个都完好无损，一切看起来都这么的正常。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顾平乐觉得自己的左脸有些肿痛。 耳边传来郑红祁有些担忧的声音，“你好点了吗？” 刚才的情况实在太过诡异，顾平乐没有回答他，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向他们。 郑红祁见状，上前一步，挥起手臂，一巴掌扇到顾平乐的右脸上。 顾平乐：“？？？” 哦豁，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疼了。 “你干嘛郑红祁！” 无视了顾平乐的怒火，郑红祁露出了一副关心的表情，“你刚才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眼神变得非常奇怪，还一直絮絮叨叨着很恐怖的话，特别吓人，我看你像是中邪了，就用了点物理手段，你别说，还挺有用的哈。” 他这话说的情真意切，看着这两个人如常的样子，顾平乐有些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这娃胆子太小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这故事你们是听不了了。”经过这一突发情况，张大爷也从讲故事的状态里出来了，有些奇怪的看着顾平乐。 顾平乐做了个深呼气，刚才他确实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可是在剧情副本里，要获取有效地的信息就必然要承受适当的风险。 他调整好情绪，镇定地说：“抱歉大爷，我刚刚想到了别的事，有点走神。” 他又看了看张大爷和郑红祁，俩人都好好的，张大爷似乎有些疑惑，郑红祁则在揉着自己的手，好像扇完人的手比他的脸还要疼。 他缓了缓，又继续说：“大爷，我刚才真是不小心走神了，这老张遇到了什么我也没听清，您能再给我们讲讲在村子里都发生了什么吗？这对我们还挺重要的。” 真是头铁。 顾平乐顺手拿过油纸包着的辣条零食包，“这是我们给您带的一些零食特产，特别好吃！” 郑红祁发挥自己社交小能手的优势，急忙上来打开油纸，拿出一袋辣条，“大爷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大爷嘴上拒绝着，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接过这一袋辣条，吃了一口，大爷的表情告诉他们，大爷对这辣条的味道很满意。 郑红祁凑到顾平乐身旁，小声问：“你刚才是咋了？” “一会儿再跟你说。” 张大爷吃完一包辣条，喝了一口茶水漱口，郑红祁贴心的送上一个梅饼，清清口腔的味道。 “那我就再给你们讲一讲老张进村后的故事。” 张大爷咳了一声，又喝了一口水。 顾平乐紧张地盯着他的脖子和头。 “就直接从进村后讲起吧，他被那群坟地里的女人吓得慌不择路，也没看清就往前跑，直接冲到了一个村子里，他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这村子有点奇怪。” 郑红祁在一旁捧哏：“这村子能有什么奇怪的啊。” “就比如说吧，这村子的人家特别多，晚上却没有一点光亮，老张就只能摸黑往村子里走，他找了一户人家寻求帮助，刚敲了门，就发现门旁挂着好几串风干肉，其中有一串串的是珠子一样的东西，就像是眼珠。” 张大爷说着，慢慢把手向眼眶伸去，手指一弯，微微用力，把手放下来时，黏糊糊的手掌里就多了个眼珠子，眼珠子还在咕噜咕噜的转，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顾平乐猛地后退一步，他倒是没想到这次来得这么快。周围行人的声音又消失了，整片空间里只有张大爷的说书声和郑红祁的应和声。 张大爷还在继续，血液从空洞的眼眶流出，滴滴答答，洇湿了地面。 “还有奇怪的啊，那村子放牲畜的院子里都盖上了黑布，老张拉开了黑布，发现里面的牲畜都张大着嘴巴，瞪着眼睛，而它们的舌头和牙齿都不见了，只留下暗色的血洞。” 郑红祁在一旁又说：“这得是什么样啊？” 张大爷站起来，把眼珠子塞回了眼眶，然后双手摸上郑红祁的脸，郑红祁就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任由他摆布。 张大爷把手伸进了郑红祁的嘴里，用力的把他的舌头拔了下来，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牙齿掰了下来，扔到了顾平乐面前的地上。 “最奇怪的地方就是，这地方家家户户都摆着一口棺材，就放在大厅里。老张走过去，把棺材盖儿一打开，你猜怎么着？” 郑红祁的嘴巴满溢着鲜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平乐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但张大爷却像听懂了一样。 “你猜的对了一半，那棺材里确实躺着人，但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郑红祁，他的右手抓住郑红祁的手臂，一拉，这手臂就掉下来了。 “这些活人还不是普通的活人，”他又抓住了郑红祁的另一条手臂，“他们啊，没有四肢。” 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就躺着个新出炉的人棍。 顾平乐僵在一旁，想要跑开，身体却不受控制。 张大爷看向了顾平乐，慢吞吞地开口：“你这是怎么了，还想继续听吗？” “不听了！不听了！我什么都不听了！” 不知道是不是大喊的几句话给了他勇气，他的身体忽然能动了，顾平乐转身向后面跑去。 没跑出多远，有一股力道打到他的额头上，顾平乐迷茫的摸了摸头，只摸到了一点红色的颜料。 熙熙攘攘的声音再次出现，他的身前站着一位清瘦的老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布衫，仙风道骨的，他的头发半白，慈眉善目的，一眼就会让人生出好感。 老爷子的手上也沾着红色涂料。 “静下心来，深呼吸几口。” 他的声音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顾平乐深吸了几口气，心跳也渐渐平稳了。 “请问您是？” “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爷爷。” 顾平乐震惊地向后看去，郑红祁和“张大爷”正两脸懵的看着他，郑红祁朝着他喊：“你这什么毛病啊，听故事听一半就跑了。” 这两位恢复了正常，但要是他们再“变异”一次，他就可能拎着板砖先发制“人”了。 他看了看两个“张大爷”，觉得自己闹了个大笑话。 第一百零九章 两位大爷 郑红祁看向顾平乐领过来的老人，疑惑地问：“这位是？” “张大爷。”顾平乐答。 郑红祁看了看自己旁边这位大爷，又看了看这位仙风道骨的大爷，心里满是疑惑。 顾平乐捏了捏他的脸，确认了舌头和牙齿都在原位，顺带报复一下扇巴掌的事，掐的郑红祁嗷嗷直叫。 “你干嘛！”郑红祁气急败坏。 “我确认一下你是真的假的。”顾平乐理直气壮。 “害，”郑红祁小声嘀咕一句，“这俩大爷到底都是谁啊？” 仙风道骨的张大爷似是听到了他的话，开口说道：“这是我弟弟。”他又看向另一个张大爷，语气中带上了点质问，“不知道知道你刚才给这俩娃讲了什么故事，这个男娃差点丢了魂儿。” 说书的张大爷低下头，有些唯唯诺诺。 “他俩非要听溪前村的事儿，这都过了三十来年了，我就随便讲讲。” “荒唐，随便讲讲，你当什么故事都能随便讲的吗？”仙风道骨的张大爷拿起扇子，用力敲了敲说书张大爷的头。 说书张大爷此时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我错了，但那次我是和你一起去的，怎么也知道个大概。” “你知道个屁！” 仙风道骨张大爷没忍住踹了他一脚，拽着自己弟弟的耳朵就要离开。 “见笑了。” “张大爷！”顾平乐连忙拦住他。 仙风道骨张大爷露出了短暂的疑惑神情，然后恍然大悟，“你是想要询问刚才的事吧，没有关系的，我帮你安了安神，此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都赖我这臭弟弟。” 他说着又用力揪了几下耳朵。 “你要是实在是担心，就多晒晒太阳，少去人少的地方，晚上尽量别一个人睡，过了这两天就好了。” “大爷，”顾平乐看起来有些为难，“我想问您些溪前村的事儿。” 仙风道骨的张大爷愣了一愣，然后一脚踹到说书张大爷的屁股上，“你先回家去。” 说书张大爷嘟嘟囔囔的离开了，手上还拎着那袋小零食。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为什么要问溪前村的事儿？” 被张大爷用怀疑的目光锁定，他们两个都扯不出谎话，他的眼睛像是能看透很多东西。 顾平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话。 “我有一位好朋友，他出生在溪前村，但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走了，对家乡没有什么印象，这次想要回去看看，他自己对家乡没有什么印象了，当地的人也不太清楚这个地方，刚才那位张大爷又说的很吓人……” “那地方就是很可怕，”张大爷说，“如果对家乡没什么印象的话，不如就不回去了，你的那位朋友也算福大命大。” “我们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郑红祁对这大爷说。 “什么理由？” “不去就会死。” 郑红祁说的很认真，如果没有完成剧情副本对给定的任务，那他们很有可能就会死，他并没有说谎。 张大爷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须叟之间，他就下了判断，这话是真话。 “有些事是不能说的。”张大爷叹了口气，看向顾平乐，“刚才我弟弟惊扰了你，那就这样吧，我送你一句诗。” “我有迷魂招不得，一唱雄鸡天下白。” 顾平乐若有所思，他倒是对这句诗有点印象，是李贺的《致酒行》，大意是：我有迷失的魂魄，无法招回，雄鸡一叫，天下大白。 “谢谢您，张大爷。”顾平乐熟练鞠躬。 张大爷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他的声音悠悠传来：“这女娃要去的话，一定不要落单啊。” “女娃？” 顾平乐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前，确认了自己在此次剧情副本的身份就是个男性，然后他看向了郑红祁。 郑红祁也看向他，俩人对视了几秒钟，空气中有丝丝的尴尬。 “唔，我是女性，难道这么不明显吗？” 顾平乐看向对方快要与自己持平的身高，点了点头，“不太明显。” “没办法，从小长得高，五岁的时候坐火车就要买车票了。”郑红祁无奈地耸耸肩，“等我把头发留起来，这样也许能好辨别一些。” 顾平乐看着她这很短的头发，嘴欠问了一句：“如果要留长的话，为什么要剪的这么短啊。” “不过短发也挺好看的。”他又补了一句，这人打小求生欲就旺盛。 郑红祁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很不在意的说： “因为之前要化疗，就剃了。” “呃，抱歉……”顾平乐不知道此刻刚说点什么，只能默默下定决心，再也不嘴欠了。 她看起来是真的不太在意这件事。 “唉，这没什么，倒是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俩人叫了一辆三轮车，在车上边坐边聊。 顾平乐把人头、舌头、四肢等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但是他隐藏了郑红祁在恐怖故事中扮演的角色，把所有事都推到了张大爷身上。 既然知道了这是幻相，他也就不打算全说出来，徒增惶恐。 倒是开车的三轮小哥听到顾平乐的复述，夸他诡秘故事写得不错，就是说书的的水平还有待提高。 俩人颠颠地回到了旅店，此时已经快到了约好的时间了，顾平乐注意到那队情侣也回来了，就是表情有点恍惚，可能也经历了什么。 为了缓解尴尬，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刚才大爷说的诗是什么意思？我是理科生，语文不是很好啊。” “我也是理科生。” “唔，咱们也许需要在溪前村待到天亮。” “应该是的，在那个村子呆那么久也不现实。” 花衬衫的王思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走出了几步又返回来说：“小心点，这村子可不是个普通的村子。” 顾平乐点点头，他这不是个普通的村子，只是听了两次不知虚实的故事，他san值都快掉没了。 过了一会儿，于梦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换了一条裤子，比较方便行动。几人在去茶园前交换了一下情报，没一会儿中年人就来接他们了，几个人就整整齐齐的向着茶园子走去。 第一百一十章 王思同和于梦 分开后，王思同和于梦就坐车到了距离溪前村最近的方向，他们明天的安排是让当地报社安排人，由报社来找车去溪前村。 这附近有一片小商业街，如果溪前村要进城采购物资的话，多半就会来这附近。 王思同找了个人多的小店，随便买了点东西，就开始搭话，店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话挺多的。 王思同一边付钱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三十来年没回来了，这里变化好大啊。” 店主站起来，一边找零一边回：“三十多年，那变化肯定大，现在这发展速度，三年就变一个样。” “是啊，当初可没有这么多楼，不知道我老家那边变化大不大。” “你老家是哪儿的啊。” “溪前村，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出来了，父母都在村子里，这不是交了女朋友，就寻思回来看看。”王思同话音刚落，于梦就亲密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溪前村啊……” 店长擦了擦汗，坐了回去。 “怎么了？我老家那边还是那么封闭吗？我隐约记得小时候出来的很不容易。” 王思同的笔记里记录过他印象中的家乡，他那个时候太小了，记忆也不明晰，只隐约记得当时离开的时候，是母亲抱着他走了好久，才将他送进了城里。 “那里又偏僻又封闭，三十多年前还有过一场大火，那村子就在山火中心处，结果火灭了之后才发现那地方啥事都没有，就奇了怪了。后来还有人打算铺个公路，来回走也方便，他们就是不同意，没路可怎么发展？” 王思同接住店长的话头。 “这我倒是不清楚了，我从小就不在家，也一直没回来过，这火我也没什么印象啊。” “这真是奇了怪了，”于梦也应和着，“这正常都盼着修路呢，为啥这地方不修啊，脑子有病啊。” 店长又擦了擦汗。 “真是毛病咧，并且有人说，那地方邪门咧。” “怎么个邪门法？” “有人听到那晚上有尖叫声，乌漆麻黑的，还有人影晃来晃去，妈呀吓人的嘞。” “我靠。” 王思同和于梦对视了一眼，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于梦顺嘴问了句：“那看到的人呢？” “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呗。” 王思同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味儿。 “诶叔，这荒郊野岭的，那人为啥会去村子附近。” “这我倒是记得，那人是个二流子，不是啥正经人，但是会开车，那一阵帮哪个地方给这村子送货吧。” 听到这儿，王思同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村子里的人应该还是正常的，还需要采备一些物品，如果是一村子神秘生物，那可真是没有办法了。 “是帮哪个店呢，这附近的吗？” “是这附近的，但具体是哪一家我还真不记得了。” “唉，”王思同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怎么有点担心我这归乡之旅了呢？” “顶多就是思想落后点、有些奇怪风俗呗，有啥可担心的，这现在都要信仰科学，啥都能解释的通。”店长看他这样，有些同情，“要不我陪你去问问，看看给他们送货的是哪家店，你再了解了解情况。” “那这真是太谢谢您了。”王思同用上了敬语。 “那多不好意思啊。”于梦欲迎先拒。 “么事么事，不打紧，这时间也没啥人来。” 结完了帐，店长就带着他们往一溜店面那里走去，有的店外面放着摇椅，店主手里拿着个蒲扇，晃晃悠悠就要睡着了，有几个人在外面支着桌子打麻将，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要打完了。 “都先别走，”店长拦住了这几个人，“这儿有个小兄弟，这两天要回乡，想向你们打听点事儿。” “打听嘛事啊？”一位大娘说。 “溪前村的事儿。” “这有啥好打听的啊，既然是你家，那还能吃了你不成？”大娘又说，“你们是不是听到过那二流子说的话，他那话能信吗？” 王思同心里想：那说不定还真能吃了我。 “不过这村子啊，是有点奇怪。”大娘话锋一转，“我家那口子不是做运输的嘛，他发现每年都有几天，有一些面包车往那村子里运东西，据说是猴儿。” “猴儿？” “是呗，开车那人说是运的猴儿，那车里还传来撞击声儿，估计这猴儿太活泼了。” 很奇怪，王思同和于梦一起意识到了奇怪之处，剧本里一般故意设置没有用的点，这应该是一处线索。 不过，他们买猴儿干嘛呢？ 这时旁边的一位大叔插了嘴。 “那村子我也去过好几次，帮忙送货，我看那村子都用上电器了，还有车呢，看着挺正常啊。” “哥，你是做什么生意的。”于梦好奇地问。 “我是卖粮油的。” 王思同在于梦耳边小声嘀咕：“那这还挺正常的哈，要是正常人就好对付多了。”他们两个在剧情副本中都抽到了增强战斗能力的物品，至少和普通人打架是不惧的。 于梦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正常就好，正常就好，希望这些邪门事儿都是谣言吧，我这第一次陪男朋友回家，要是真遇上这些事，我可遭不住。” “现在都崇尚科学，哪儿有那么多邪门事儿啊，这村子就是我弟家的财神爷。” “啊？”王思同发现了盲点，“你弟家的？” “啊，我忘说了，我是帮我弟家送的货，这都是长期的生意。” 这位叔也很热情，跟他们俩说：“对了，你们找到搭你们的车了吗？正常没有答应去这村子的，你们要是找不着车，可以搭我弟的车走，便车，只要你们不怕犯忌讳。” “谢谢您，唉，您这么热情，那能犯哪门子忌讳啊。”于梦顺道感谢了一波，“对了，方便问一下，您弟弟也是和您一样，做粮油生意的吗？” “那倒不是，”大叔摇摇头，“我弟弟是开扎纸棺材铺的。” “这他娘的……”王思同没忍住，骂了一句。 于梦冷静了一会儿，问：“他们买的多吗？” “挺多的，一次得好几车，啥都要。” “那这可能是老龄化太严重了，都赶一块了。”于梦自我安慰了一下。 “女娃，啥叫老龄化？” 正是于梦给大爷大妈们解释“老龄化”的当口，王思同也冷静了一点，他将粮油的大叔叫到一旁，塞给了这位一点钱。 “叔，我想麻烦您帮个忙。”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听戏 不到七点，几个人走到中年人介绍的茶园子门口，牌子有些旧了，木质的，黑底金字。门外人倒是不少，还排着队，中年人给几个人发了票，他们几个就跟着人群往里走。 王思同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票，打趣道：“这地方这么诡异，咱还来看戏，也是心挺大。” 于梦踹了他一脚，“那怎么办啊，你还打算夜闯溪前村啊。”她说完后点了根烟，也不抽，就看着这烟雾飘散。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奇怪的癖好，有的人喜欢撕嘴皮，有的人喜欢闻汽油的味道，于梦就喜欢二手烟的味道，但是在现实中，这爱好总归是不太健康的，所以她每次都会在剧情副本中满足自己这小小的癖好，反正也不会对现实中产生影响。 “诶，别抽了，进去了。”王思同轻拍她的手，示意她该进去了。 “谁抽了。”于梦剜了他一眼，转手把烟摁灭了。 进了茶社里面，入目的是一个有些黑的大厅，人挺多的，嚷嚷闹闹，倒是没有那种可怕的气氛，顺着人群就能找到地方。顾平乐他们跟着人群走着，进入了一个长长的走廊，没有灯光。 一群人挤进了一个大厅，大厅里有灯光，里面摆着挺多张桌子，桌子上面还放着一些瓜子果盘茶壶，中年人带着他们选了一张大桌子，几个人整整齐齐往这儿一坐，都有些拘谨和好奇。 拘谨是因为第一次来这种茶园子听戏，好奇也是因为第一次。 中年人给一人倒了一杯茶，顾平乐不会品茶，但也能感觉到这茶确实不好喝。 郑红祁喝了口茶，问中年人：“哥，明天咱什么安排啊。” “早上吃个早茶，就可以去了，尽量上午走就行。” 几个人又委婉地交流了会儿，忽然一梆子声从台上乍起，一胖一瘦两道身影走到台上，穿着长衫，脸上笑眯眯的。 顾平乐看了看台上这俩人。 这配置，好像是相声？ “这俩位是北方来的，主要是说，不是唱。”中年人解释道。 俩人走到台前，给四方先鞠了个躬，满堂喝彩声，他们也就跟着起哄。 俩人也就说起来。 “噢！您哪好啊？” “好啊，好啊！” “少见，少见。” “可不！有很多日子没看见您啦。” 瘦子先说，胖子跟着，他们两个说的确实是相声，说的也是个经典作品，是马老先生的《买猴儿》。 顾平乐听到王思同嘀咕了一句：“这一天天怎么都和猴儿过不去。” 顾平乐也在观察着周围，看着都挺普通的，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他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疼，也不知道是下午的凉包子还是什么吃坏了肚子。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偷偷溜了出去，打算先上个洗手间。 走廊里还是黑漆漆的，身后偶尔还会传来哄笑声，他虽然不知道卫生间在哪儿，但这里还有工作人员，顾平乐问了个正在打扫的老大爷，成功找到了厕所的位置。 这里黑漆漆，还有些阴森，他没犹豫，结束后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扫地的老大爷也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顾平乐觉得周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脚步的回响。 轻轻地推开门，之前厅子里只有舞台处有一处灯光，下面很昏暗，但是这次他回来的时候，下面的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两根蜡烛。 顾平乐凭借着记忆走回刚才的桌子旁，却发现桌子上的不是刚才熟悉的人，而是坐着一个孕妇，两个老人。 “他们先走了？” 他向周围看了看，确实没有那几个人的身影，周围的人也都变了，这些面孔都不太熟悉，观众的老龄化非常严重。 “这是已经下一场了吗？” 桌子上的瓜子果盘也不见了，换上的是一些面点，一瓶白酒，还有一碗白米饭。 顾平乐觉得自己顶多就离开了五分钟，也没听到人们离开时的脚步声，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他虽然不太了解这些，但是这布置还是太奇怪了，就想要往出走。 台上的瘦子忽然说话了。 “嘿，兄弟，既然来了，就凑活着听一会儿呗。” 这话像是冲着他说的，周围的人也都看过来，这些人也不说话，脸色在烛光里衬的惨白，他们的眼睛忽明忽暗，大厅里非常沉寂，有些瘆人。 “这一天天，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顾平乐在心里吐槽着，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他想起了张大爷的一席话，不要一个人去人少的地方。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也不能像学生时代的女孩子一样，上个厕所还要找个伴啊。 周围就这位孕妇看起来好说话，他就问向旁边脸色苍白的孕妇，“请问这是第二场吗？” 孕妇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回答。 台上的两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还在继续讲着《买猴儿》，还没讲太多，顾平乐还能接得上。 “办来的什么货？” “这个……猴儿。” “猴儿？” “对，猴儿。” “哦，皮猴儿，棉猴儿。” 大厅底下非常寂静，没有起哄的声音，也没有笑声，只有台上的人还在继续。 “什么猴儿哇？” “猴儿嘛，就是那个活的！”瘦子瞪大了眼睛，惨白的灯光衬得他的表情有些狰狞，“浑身上下没有毛，没有四肢，也没有舌头那个猴儿！” 这是……猴儿？ 瘦子说着，从前面的台子底下抽出一把刀，手起刀落，将一个玩偶的四肢切了下来。 顾平乐开始琢磨着周围有什么东西能当成武器。 “就有这么一天呢，我在我们家呀，刚要吃晚饭，这时候，我们村里头一人给我送家里一张紧急通知。我接过来一瞧，上写着是：同志，今派你到城里火速买猴十个。” “呦。” “我一瞧，紧急的。” “哎，等等！你们这个村儿买猴干什么啊？” “我也纳这个闷儿了嘛，我想我们村什么都有，我们买猴儿干嘛啊。” “猴儿有什么用啊？” 顾平乐在这儿听着，暗自腹诽：我也想问呢，所以你倒是说啊，买猴儿干嘛啊？ “喔！我后来一想，对，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呀！” “猴儿有用！” “有什么用啊。” “你把猴儿放在棺材里，那这就是棺材猴儿。” 瘦子拿出个小盒子，把猴子放在里面。 “这是干嘛呢？” “你把这棺材再埋土里，就能镇宅保平安呐！” “哪儿有这说法。” 瘦子拿出个纸折的人，把这纸人放进了小盒子里，“你要是往这棺材里放上一个纸人，过几天再打开。” 他拍了拍盒子，打开了盖子。 盒子里的纸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像是魔术似的，朝着顾平乐的方向走来。 “小兄弟，你该走了，到这儿刚刚好，再听下去就回不去了。” 瘦子看着顾平乐的方向，慢悠悠地说。 忽然间一阵阴风，桌子上烛火摇曳，座位上的每个人都安静地坐着，低着头，阴测测的。 白色的小纸人爬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身上沾上了火苗，燃烧了起来。 阴风阵阵，蜡烛忽得都灭了，顾平乐眼前暗了一瞬，他再看向周围时，发现厅子里的人都不见了，座位上没有一个人，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一个纸扎人，纸扎人身上还穿着寿衣。 厅子里只有小纸人身上的火苗，小纸人冲着门的方向跑去。 “瞧这小子，还傻着呢。” 这是胖子的声音。 顾平乐才反应过来，猛地站了起来，朝着小纸人的方向跑去，他跑了几步，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个的表演说不定藏了什么线索，这俩人也没想故意为难他，就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谢谢”。 “嘿，这小子被吓了还道声谢，傻了吧？” 他关上门，最后就听到这么一句，然后相声的声音驱散了这里的寂静，走廊里一位老大爷正在打扫。 顾平乐听到这刚关上的门里传来哄堂大笑，里面说相声的还是刚才那俩人的声音，他打开一条小缝，门内的布置和最开始一样，一胖一瘦在上面演着，底下的人起哄着，闹着。 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他也不想再进去了，就在门外等着。 小纸人躺在他的脚下，上面没有被烧过的痕迹，看起来跟新的似的，顾平乐犹豫了一下，把它捡起来揣进了兜里。 没一会儿，里面就演完了，一阵掌声之后，里面的人稀稀拉拉地走了出来。 “嘿，”王思同看见站在门口的顾平乐，“你这没事儿吧？掉厕所里了？” “差点吧。” 几个人顺着人流走了出去，这个时间的街上也没几个人，他们几个就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上忽然有几辆车驶过，其中还有一辆救护车，几个人也没管这些事，回到了房间，准备休息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归乡 郑红祁早上一醒来，就发现顾平乐在屋子里，同时不见的还有他的大背包，但是原本放在包里的衣服却都被整整齐齐摆放在柜子里。 昨天，他们俩个在一间房里度过了非常平和的一夜，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狗血剧戏码，性别在剧情副本中是无关紧要的一项，他俩又都是对男女情感不太热衷的，所以相处的模式也还和之前一样。 此时在旅店里的三个人也都准备出门吃早饭了，就给顾平乐留了个条，告诉他早餐店的位置。 中年人给安排的早饭是广式早茶，叉烧包、肠粉、糯米鸡、薄皮虾饺……挺丰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吃起来有种送终饭的感觉。 王思同小声地问了郑红祁一句：“你们报社的人这么有钱吗？他这人靠谱吗？” “他家里有钱，我觉得不咋靠谱。” 中年人还在说着安排，他说会派车七天后接他们，估计着七天的时间足够他们采风了。 “这七天时间，有点长吧。”郑红祁小声反驳。 “你一个小实习，懂什么啊，人家正常采风都得要好长时间，深入实地体验生活，只有时间长了，才能体验出好东西，再说了，最开始王先生写信时都说好了，就是七天，我车都订好了。”中年人说完还对王思同笑笑。 王思同也笑了笑，只是他现在非常想穿越到过去，掐死那个写信的王思同。 七天！去那地方呆七天！你有病啊！ 早饭吃了一半，顾平乐才匆匆赶来，他背着个鼓鼓的背包，因为走得太急，鼻尖还渗出了汗。 “你干什么去了？”王思同有些好奇，顺口一问。 “唔……买点东西。” 顾平乐入座之后就开始吃，他确实买了一点东西，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每个人的行动都是自由的，也都是隐私，他们也没有多问。 他们正吃着，旁边那一桌新进来两个人，等菜上来的时候正在聊天解闷儿，俩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他们这一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俩人先是讨论了会儿工作生活上的这儿，其中一人话锋一转，说起了最近的怪事儿。 “你听说了吗？我家隔壁那小区里，有个喜欢说书的出了车祸。” “扯呢，现在这街上才几辆车？还能撞到人？再说你那小区哪儿来的说书的啊。” “不是，就是在树底下给小孩讲故事的，没事儿说着玩儿呗，就都称他为说书的，那撞的老惨了，虽然我没看见哈，我就看见白布盖着的尸体了。” 那人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据他们说，那现场老惨了，这人脑瓜子都摔掉了，眼珠子也蹦出来了一个。” 顾平乐夹着虾饺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这死法，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就好像刚在哪儿听过似的。 “那死的老爷子是张家的，他不是还有个哥嘛，张大师，说是那张大师都疯了，一直在叨咕着什么‘来报复了‘这种神神叨叨的话。” 顾平乐放下筷子，朝着他们问了一句：“你们说的是繁盛街那家的张大爷吗？” “是啊，小伙子你认识？节哀啊。” 顾平乐忽然觉得有些瘆人，“报复”这事儿先不提，毕竟这俩张大爷都是活着从溪前村出来后，才发生的这档子事，而他们这几个玩家要是能离开溪前村，估计就直接回到现实生活了。 他想起的是昨天，在他第二次询问的时候，郑红祁的舌头、胳膊腿儿啥的都被那大爷拽下来的画面，要是他这故事都能变成真的…… 一旁的郑红祁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顾平乐：“我靠，咱昨天刚找完这大爷，这大爷就死了，这不会和咱有关吧？” 顾平乐心想：不但有关，现在说不定连你也有暴毙的风险，他不免生出愧疚之情。 又想到郑红祁还刚做过化疗，死里逃生又被他置于危险的境地，顾平乐看向她的眼神更愧疚了，从旁人的眼光来看，他的表情也有一丝的微妙。 “你放心，我会尽力保护你的。”他怀抱愧疚之情，如此回复道。 郑红祁：“？” 顾平乐的这句话令郑红祁有些震惊，她自然不知道这人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她只当这人……贪图了自己的美貌，但很可惜，她喜欢的是更木剑八那种款的，虽然顾平乐长得还行，但却不在她的审美点上，于是她回道： “对不起，别爱我，没结果。” 顾平乐：“？” 这俩人都没在一个频道上，这对话也就草草结束了。 中年人为他们叫的车也到了门口，开车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瘦子，经常风吹日晒，皮肤的状态也是会骗人的，所以很难看出这人准确的年纪，约莫着要比看上去年轻十来岁。 中年人跟他们解释过，没几个司机愿意载人去溪前村，都说那地方邪乎，就这位外地来的，最近家里急缺钱，小女儿病了没钱看病，还得一口气把往返的钱都先支付出来，这才愿意载他们一程。 王思同对此提出过异议，这往返的钱都先给了，人家又是外地的，要是把他们都送过去，却不来接，这要怎么办， 对此中年人的回答是：“应该不能，要是第七天还没回来，他就再找人去接他们。” 真到那一天，估计再找的人该干的活就不是接他们了，而是来收尸的。 中年人把他们送到车前，就打算离开了，他家里的老爷子今天百岁宴，他必须得赶回去。 王思同还寻思跟他套套近乎，就给塞了点钱，还留下个祝福：“祝老爷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哈。” 但是中年人听了后却没表现出开心，草草应付了几句就离开了。 “这人咋不识好心呢？”王思同还有点郁闷。 于梦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腰，“人老爷子今天百岁宴，你祝人家长命百岁，你咋这么会说话呢？你咋不直接祝人家寿终正寝呢？” “嘿，我怎么忘了这茬啊！” 这几个人的表现确实像是返乡的，表面上吵吵闹闹的，他们坐在面包车里，正式踏上返乡的路。 路是老路，坑坑洼洼的，很废车，坐着的人也不舒服。 顾平乐坐在后面，看着周围的树，郁郁葱葱的，莫名想到了第一次进入剧情副本时的场景，只不过那时的天是阴的，他那时还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 司机开的很猛，感觉也没太看路，车底盘被挂的叮当响。 七天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他们就跟司机商量着，让司机明天就来接他们，说是就能买到明天的车票，所以明天就得走，司机随口就答应了。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车到了，司机挺不耐烦的，让他们下车，然后又叮叮哐哐地开走了。 “你们说这司机到时候能准时来接咱吗？”于梦看着这车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不能。”郑红祁盖棺定论。 “为啥？” “你这儿是不是傻？”王思同轻轻敲了敲于梦的脑袋，“他这车估计都不是自己的，你看他开车的样子，自己的车能这么开吗？这一趟的钱都不够修车的，估计啊今天就出城跑了。” “那咱还真就在这儿呆这么多天？”于梦拍掉了王思同的手，很是郁闷。 王思同嘿嘿的笑，揉了揉手，“车到山前必有路，着嘛急啊。” 顾平乐没加入他们的对话，在村子外面转了一会儿，这村子看着还挺有钱的，外面还停着不少车，他虽然不清楚这些车都是什么，但照样子来看，这车比大多数城里见到的都要精致。 这么闭塞的村子，为什么会这么有钱？ “嚯，这车不错啊。”王思同走上前，“咱到时候在这儿借一辆车，直接就能溜了。” 村子里也有人发现了这些外来客，一位大娘走了出来，询问他们的情况。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入村 “老王头，你家娃回来了，还带了个女娃！” 一个好事的大爷冲着村里面喊道，没一会儿，一位老爷子就从村子里走出来，他穿的衣服颜色很喜庆，虽然年纪很大了，但看起来精神抖擞。 于梦拍了拍王思同，“这是你家人吗？” “我咋知道，我又不是真的王思同，是真的也认不出来了吧，这都多少年了。” 他们说话间，一堆人都凑了上来。 顾平乐环视着四周，说来很奇怪，这个村子里没有什么年轻人，平均年龄都得五十以上。 “那个，爷爷你好，我是王思同。”王思同双腿一并，非常乖巧地鞠了个躬。 “诶呀，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记得我是你爷爷！”老爷子热情地迎了上来，周围人都在看热闹，但他们也没人起哄，都一声不吭的。 王思同在心里寻思：您这年纪，我当然要叫一声爷爷，如果要叫声叔叔，那岂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周围这些人的状态很奇怪，不是那种看到热闹的样子，一个个的表情都很微妙，气氛有一些尴尬。 “进屋吧。” 老爷子倒是乐呵呵的，把他们引到了一个院子里，院子的面积很大，有一块地被圈出来，养着猪和牛。屋子的面积也很大。 他们走进屋，屋子方方正正的，没有窗户，里面直接点着灯，看上去有些昏暗，客厅里摆着木质桌椅，神奇的是，这里还挂着电视机。 这是顾平乐第一次在这个剧情副本里看到电视机，旅店之类的地方都没有电视。 这个村庄完全不像他们听说的那样封闭贫穷，好车、电视机，甚至是他们穿的衣服，样样都透着有钱的气息。 郑红祁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哪儿像是偏僻封闭的落后小村庄啊，这应该是那种被宣扬着提前奔入富康生活的先进村庄。” 客厅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张全家福，是一张黑白照，照片上有一位老人，一对青年男女，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老人和青年男人穿着长马褂似的衣服，女人穿的是普通的衬衫和裙子，除了小孩，没有一个人是在笑着的。 顾平乐瞅着这长马褂一样的衣服，总觉得有些眼熟。 “爷爷，”王思同指向照片里的老人，问道：“这是您吗？” “是啊，你看这怀里的娃，就是小时候的你咧！”老头子呵呵地笑。 他们几个却忽然笑不出来了，他们暗中对比了一下，发现照片里的老爷子和现在的老爷子长得一个样。 脸部的状态、发型甚至是发色，都是一样的，但是王思同在三十多年前就离开了，所以这张照片至少是三十年前的…… 什么样的人能保持和三十年前一个样子，拿枸杞当饭吃也不行吧？ 王思同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硬着头皮跟老爷子说话。 “爷爷，我爸爸妈妈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你爸干活儿去了，”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你妈，你妈早就死了。” “啊？”王思同演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我妈妈去世了？什么时候去世的？为什么没人跟我说过啊？” “你走那天，她就死了，谁让她造孽，遭报应了。”老爷子语气很不耐烦，“咋跟你说，谁知道你在哪儿？” 王思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联系，就不再多问。 郑红祁怕气氛太僵，想活络下气氛，夸起了老爷子的衣服，老爷子穿的还是马褂，和照片里的款式不太一样。 “老爷爷，您这衣服真好看，我在城里都没看到过这种款式，传统中还带着一丝时髦，您这是在哪儿买的啊？” 她刚才发现，这村子里的人穿的都是长袍马褂这一类的，颜色鲜艳，非常喜庆。 “这衣服？村里人一起买的，便宜。” “没想到您们还会批发哈，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嘛。” 郑红祁这等彩虹屁八级选手也没什么夸赞的词汇了，就在一旁尴尬地陪着笑，乖巧的跟个见到大客户的售货员似的。 顾平乐还在认真思考他在哪儿见过这衣服。 “这么封闭的村子，买衣服还知道批发？”于梦感觉挺奇怪的。 “这村子封闭才得批发呢，一年出不去一次，正好一次全买了。”王思同随口胡诌。 “那这些电视机、好车都是哪儿来的？也是批发来的？” 王思同还在胡咧咧，“说不定咱此刻不在阳间，刚才坐车的时候就出了车祸，这都是上面的人烧来的。” “我靠？” 他说到一半，忽然感觉不对劲儿。 顾平乐在一旁听到了他俩的窃窃私语，王思同的话倒是给了他头绪，他忽然间想起来他是在哪儿看到的了。 是在昨天看相声的茶园子里看到的，第二次进入的时候，那群人穿着的就是这样的衣服。 这样的……寿衣。 老爷子让隔壁的女人帮忙做饭，就暂时离开了这里，郑红祁终于不用负责社交，就转身问他们在说啥呢。 王思同骂骂咧咧，走到电视机旁，又摸又看的，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电视机。 “他干嘛呢？”郑红祁问一旁的于梦。 “他脑子抽了，觉得这都是烧来的，”看着郑红祁有点迷惑的脸，她又解释道：“有的地方不是有那种风俗嘛，给已逝的人烧一些纸质的东西，求个心理安慰那种。” 于梦嘴手并用给她解释，她也不能说的太细，意会就行了。 “啊，我明白。” 王思同看半天没看出什么门道，又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郑红祁看着一旁呆滞的顾平乐，问道：“你又干嘛呢？” “我想到了一件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跟你们说。”顾平乐搓了搓手指。 “有啥说啥呗。”王思同回他。 “你们不觉得他们穿的衣服有些眼熟吗？像是那种老电影里的寿衣。”顾平乐指着照片里的人。 “好像……确实是，靠，他们这些人穿着寿衣干什么？” “不知道，”顾平乐摇摇头，“这老爷子说寿衣是统一买的，现在有两种情况，一是老爷子他们一直在村里，不知道这些习俗，所以不知道这是寿衣，第二种是他们知道这是寿衣。” 郑红祁点点头，接着他的话说：“是谁买的这些衣服，这也是个疑点，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他们为什么会在知道的情况下穿寿衣呢？” 现在这地方就他们四个人，顾平乐就把之前几次遇到的奇怪事情跟他们分享了一遍，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是有用的线索，还是剧情副本系统为了干扰他们正常判断而制造出来的。 “你这么说，我也遇到过奇怪的事，”王思同冷静下来，顺着他的话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特别真实，我梦到我被关在盒子里，也可能是个棺材，但我也没进过棺材里，所以也不确定哈。” 他还有心情抖个机灵。 “梦里很奇怪，我没有四肢，也不能推盖儿，就只能躺在那里，我的身上躺着个正常人等身大小的纸扎人，还挺吓人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挺奇怪的，在封闭的空间里呆那么久，我也没感觉呼吸不畅，毕竟是梦嘛，也不能连感官都影响。” “又过了好一会儿，有人推开了盖子，我眼前一黑，黑了几秒，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大堂里，手脚健全，大堂里还停着个棺材，然后我就被尿憋醒了。” 于梦最开始还若有所思的样子，听了他最后一句话，直接蹦起来掐着他的耳朵。 “这就是你大半夜把我喊起来，让我陪你上厕所的理由？”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统一发放 “哎呀，那我不是害怕嘛！”王思同对着于梦耍无赖。 一旁的顾平乐表示自己已经被闪瞎了双眼。 “这是个多人本，虽然迷惑项很多，但也别想得太复杂。”郑红祁在认真分析着，“不过这地方这么偏僻，真的能接收到电视信号吗？” 在他们各自纠结着不同的东西时，一个中年人从外面走进来，他也穿着类似寿衣的衣服。 “隔壁为大家准备好了饭菜，你们要是饿了就去吃点。”中年人给他们指了个方向，王思同是此次归乡的主要人物，就担负起了和乡亲搭话的重任。 “谢谢哥，”王思同没忘记自己的人物年龄设定是三十多岁，“对了，我看村子里挺有钱啊，又是车又是电视机。” “这有啥，大家都有啊。” “家家户户都这么有钱啊？” “也不算吧……”这位中年人的表情有些迷茫，“就是都有啊，村里统一发的。” “那，咱村子是咋挣钱的啊？我这太久没回来，还有点好奇。” “做生意啊，和大老板做生意，大老板财大气粗，赚的可多哩。” “这……咱村子这么偏僻，能做什么生意啊？” “做生意就做生意，哪儿有那么多说道。”中年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表情有些阴郁，“反正这生意你做不了。” “好好，我不做，我就随便问问。” 王思同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把这位给惹毛了，和他们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表达出“你们看，我努力套话了，但是就是套不出来，也没有办法”的意思。 与这些新车、电视机、衣服这些相对，村庄的建筑很古旧，缺乏修葺，有些剥落的墙壁、破损的地面，这一切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此时天是晴朗的，看着倒没有那么诡异。 “你说他们会不会一到晚上就变成僵尸啊？穿的也像，早知道应该准备点黄色符纸，到时候咔嚓一拍……”王思同也是个话唠，一直小声逼逼叨。 “你可闭嘴吧，就你有嘴是吧，好好的人身上非得长一张嘚啵嘚的嘴。”于梦用力掐了他一下。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我这不是害怕嘛，到时候还得你保护我。”王思同呲牙咧嘴的，嘴上还不闲着。 “我保护个屁！我就算保护屁都不保护你！” 顾平乐加快了步伐，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明亮了。 隔壁的房子和王老爷子家的房子格局差不多，都方方正正的，没有窗户。这儿的气候不算干燥，很少有这种不通风也不透光的建筑，往往都是朝南的大窗，防潮防霉。 “像口棺材……”顾平乐仔细看了一会儿，乍一想有点像，仔细一想，越看越像。 客厅里摆上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白面馒头、烧鸡、水果，水果摞了五个，这烧鸡、馒头看着倒不像是刚做出来的，没有热气。 王老爷子看到他们来了，在一旁招呼着：“来吧，想吃点啥吃点啥，也没啥好吃的。” 王思同嘿嘿笑着，说：“没事儿，我们也不挑食，有啥吃啥就行。” 桌子是很老式圆形小木桌，红棕色的花纹。 他们几个围绕着桌子做了一圈，一位中年女子进来，拿了一个白面馒头，又回到了厨房。 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他们也确实有点饿了。 王老爷子指使中年女子拿来了一瓶白酒，女子顺手就要给他们倒上白酒。 “别别别，姐姐！”王思同伸手拦住，“我们都喝不了酒，酒精过敏，喝了就得死那种！” 他倒也没夸大，毕竟在剧情副本里喝醉了，基本上也就离死不远了。 “赶了巧了，我们这朋友也都过敏。”于梦也帮腔。 顾平乐在一旁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这些人都凑一堆儿了！”郑红祁从女子手里拿下酒瓶子，放到了一旁。 王老爷子拿过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了大半杯，“不喝就不喝嘞，没人强迫你们，吃菜吃菜！” 说是吃菜，这桌子上就烧鸡一道能称作菜的。 他们都没洗手，不过剧情副本里又不会对现实中有什么影响。顾平乐这么想着，伸手拿了一个白面馒头，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主要原因还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特殊，要是在这个时节把老爷子惹得不高兴了，就得不偿失了。 他没直接吃，伸手把白面馒头掰开，皮是硬的，里面也不软乎，应该是放了一段时间了。 他想了想，没吃。 当时在茶园子里，那群穿着寿衣的人面前就摆着这种类型的食物，白面馒头、白米饭的，就算他对这方面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这些东西的用途。 这大概是上供用的食物。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他也不好出言提醒。 王思同吃了一口鸡，然后默默吐了出来，他倒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只是单纯的因为，这鸡好像有些馊了…… 王老爷子吃着鸡，就着白酒，看起来没什么异状。 他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意识到了食物的不对，谁都不打算继续吃了。 “咋不吃勒，饭菜不合胃口啊。”王老爷子放下酒杯，迷惑地问。 “我们其实都不太饿。”王思同说着，肚子却饿得“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胡话张口就来：“哎呦爷爷，我这肚子突然疼，咕噜咕噜的，可能要拉肚子了，您这儿哪儿有厕所啊，我想上个厕所。” 王老爷子指了个方向，说：“出了门，往西边走。” “好嘞！”王思同应和着。 王老爷子喝了口酒，又补充道：“那儿树多。” “……我这是大的。”虽然是假的，不过就算是小的也…… 王思同有点懵。 “村子里厕所坏了，大的小的都只能找个树了。” “……好嘞。” 王思同应和一声，捂着肚子往屋外走，演戏演出了全套。 “我去看看王思同的情况，顺道上个厕所。” 顾平乐这么说着，这屋子太封闭了，有些闷，他就想趁机出去看一圈，说完他就离开了屋子。 王思同在前面捂着肚子，慢悠悠地走，看见顾平乐出来了，还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你咋了，你这肚子也不小心响了？” “没，我这不是出来关心关心你。” “诶诶诶，可别，我女朋友都没出来，你说这话像话吗？” 顾平乐没搭茬，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看了一圈，没看到一个厕所，感觉有些奇怪：“你觉得那老爷子说的是真的吗？难道他们这村子就一个公厕？” “正常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有个小厕所吧，不过我还真没看到。” 他俩并排蹲在树林子里，掐着时间，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返回到屋子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分房 顾平乐和王思同都打着上厕所的由头离开了，只留下郑红祁和于梦尴尬地坐在桌子前，大眼瞪小眼。 郑红祁看见王老爷子的杯子空了，伸手为他满上了。 借着倒酒的机会，她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王爷爷，我看这家家户户都放着电视机，这电视能看吗？我家里也没有电视，还挺好奇的。” “能，这电视买来就是为了看的，也不能光为了摆着好看不是。”王老爷子指着电视，指导着她，“你按那个按钮，按下了就打开了。” 郑红祁走到电视机旁，按下了上面的按钮，电视屏幕上闪现着密密麻麻的雪花，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点紧张。 过了一会儿，雪花消失了，电视上出现了画面，画面是黑白的，上面的画面是一个舞台，舞台上面有几个画着脸谱的人，穿着复杂的服装，身上还插着旗子，几个人互相配合，正在演着。 背景里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只不过，电视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老爷子咿咿呀呀的哼着，将郑红祁叫了回来，“好听不，我可乐意听这个节目了。” 郑红祁笑了笑，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点了点头，“好听好听。” 因为曾经大病不死的经历，她对生命格外珍惜，在剧情副本里总是主动搜集线索，但从不出头贪功，能苟则苟，也没匹配过单人副本，所以她还没有道具，也没有“体术”。 对待npc，她也顺着他们的脾气，从来不头铁，上来就怼一句“这哪儿有声”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您唱的也好听。”郑红祁又补充了一句。 王老大爷呵呵地笑，也不知道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 于梦也陪着笑，背上也渗出了冷汗，她心里想着王思同这王八蛋要是再不回来，到处乱跑然后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她一会儿就要把他的腿卸掉。 他们一起“听”了一会儿，顾平乐和王思同终于回来了。 于梦热切地问他们两个：“你们听这电视里的戏剧，好不好听！” 王思同看了眼电视屏幕，又看了眼他们仨，反应过来了，忙说：“真好听真好听，好久没听过这个了。” 顾平乐后脚跟进来，对于他们的交流非常费解，心里想着：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这是什么特殊的交流方式吗？ 俩人回了座，王思同在于梦耳边小声质问：“你这咋还给我挖坑呢？还好我反应快。” 于梦“哼”了一声，转头不再说话。 “这咋又生气了嘛……” 顾平乐：“我好亮，不用理我，我比屋里的灯泡还要亮，你看这灯泡又大又亮，但是我又亮又多余。” 顾平乐没说话，表情也非常平淡。 “喂，”郑红祁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没女朋友啊？” 顾平乐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女朋友，高中的时候也曾有机会早恋，但被白女士洗脑，要做一个负责有担当等等等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要有自制力，不能早恋巴拉巴拉的一堆，所以就拒绝了同班女生的表白。 主要原因还是，白女士劝说他的时候跟三藏念经似的，他实在是招架不住。 郑红祁“啧”了一声，嘀咕了一句：“单身狗。” 顾平乐：“？”单身就没有人权了？ 郑红祁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位单眼皮男生，穿着白衬衫，身材高挑纤细，眼角有一颗泪痣，皮肤很白，笑得很腼腆。 “我男朋友。”郑红祁这么介绍着。 “哦。” 顾平乐应和了一句。 这人还真以为他一点都不清楚娱乐明星，这照片里的人，分明就是白女士上一个“儿子”，某位姓白的明星。 “不帅吗？”郑红祁穷追不舍。 “帅帅帅。”顾平乐尽力敷衍。 也不知道还要陪老爷子听多久，王思同打算打破僵局，他凑过去，给老爷子锤了锤背。 “爷爷，我们回村里还得住上几天，要住在哪儿啊？” 老爷子哼唧的声音停下了。 “你们还要回去？” “对……”王思同一个对字刚说出口，马上调转话头，“不是，爷爷，我回来了当然可以留下，但是我这朋友们倒时候不也得回家嘛。” 不管嘴上怎么说，到时候车来了，该走还是得走。 “你说的也对，”老爷子声音越来越小，“不如都留下来吧。” “你说什么？爷爷？”老爷子的声音太小了，他是真没听清。 “没什么，让小张带你们去客房吧。” 王老爷子唤了唤，刚才那个中年人又进来了。 “老爷子，有啥事儿？” “你带他们去客房吧。” “去……”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去后面的那间儿？” “行。” 不知道为什么，中年人的这一眼，看得王思同心里有点毛，总觉得他这人没安好心。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跟着中年人走，老爷子的家比较靠近村子的边缘，后面的一小片房屋和树林交接，看着虽然和别的屋子没什么两样，但一想到那张大爷说的“林子里突然出现的女人”，这地方一下子就显得不友好了。 这儿有一小排房屋，中年人带他们到了其中一间的门口，开了门，示意他们就是这儿了。 顾平乐注意到，这一排的几间屋子都上了锁，就这一间没有上锁，就问道：“这儿为什么都上了锁啊，是仓库吗，粮仓？” “关你屁事。”中年人没好气地说。 “……”这届npc真不好带。 受了无妄之灾的顾平乐，默默闭嘴。 这间房屋虽然闲置了，但是并没有什么灰尘，应该是有人经常打理，这里面有两间房，一间是简易朴素大床房，一间是简易朴素双人间。 不用思考，四个人就分好了房。 其实分好房间也没什么用，这个村庄这么奇怪，谁也不能安心睡去。 中年人看他们安顿好了，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哥，”王思同叫住他，“这房间钥匙你还没给我们呢。” 中年人有些奇怪，“这房间都没有锁，要钥匙干什么？” “也是哦……” “你担心东西被偷？”中年人语气不善。 “这哪儿能啊，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再说咱们村子这么有钱，哪能贪我们这点玩意儿。”王思同赔着好话。 顾平乐进入了房间里，先闻了闻被子的味道，这房间构造不太好，他有点担心被子受潮发霉。 被子还挺柔软蓬松的，就是味道有一点奇怪，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味道他似乎在茶园子里闻到过。 这和当时纸人被烧着的时候，散发出的味道一样。 “这也太奇怪了吧……棉花的东西怎么能有烧纸的味道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处理 “张哥，这屋子是干嘛的啊？”王思同摸了摸兜，摸到了报社中年人给他塞的一盒烟，他递出一根，却发现没有打火机。 顾平乐见状，拿出打火机，将烟点燃。 这位姓张的中年人接过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告诉你也无妨，你妈妈曾经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 “啊？我爸我妈感情有什么嫌隙吗？这咋还分房住。” 中年人瞥了他一眼，“你家里的事儿我上哪儿知道去。” “也是哦，谢谢张哥解惑。” 中年人摆摆手，不想继续交谈了，抬脚就往出走。 “张哥再见！” 几个人喊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企业文化，一群人喊口号喊得整整齐齐。一脚踏出门槛的中年人都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回了句“再见再见”。 送走了老大哥，他们几个也可以自由行动，郑红祁环视一圈说了句：“这屋子没有电视机。” 于梦想到刚才的画面，皱着眉回：“咋，你还听上瘾了？” “没有没有，”郑红祁连忙否认，“我就是在想，这村子里住人的房间基本上都挂着电视，但是这一间却没有挂，那这一间是不是有其他的用途。”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客房。”王思同坐在床上，愤愤地说，“这剧情副本里也没什么能吃的，要不咱偷个猪，把它给做了？在剧情副本里饿死是不是也会死啊。 “会吧，穷死也会死。”郑红祁还在开玩笑，她从自己的包里找出来一包小零食，给大家分了分。 “哇，你还带着零食来参加副本！”于梦打开一袋芒果干，惊讶地说。 “嗯，吃了也不会胖，就挺好的。”郑红祁又开了袋辣条。 她带的零食虽然多，但是也不是能抗饿的东西，几个人填补了一点，勉强补充了点能量，但还是有些饥饿感。 “那馒头应该还能吃吧，把外面干了的壳扒掉，应该还能吃吧。”王思同试探性的提问，有点后悔，“要不咱借一头猪吧，杀了猪做杀猪菜，我吃过一次，可好吃了。” “你是会杀猪啊，还是会做杀猪菜啊？”于梦发出质问。 “我会吃。”王思同回复道，“要是有鸡鸭啥的就好了，那玩意应该好处理点，还便宜点，咱还能直接向老乡买。” 顾平乐想了想，说：“我看见旁边那家养了几只母鸡。” “那行，”王思同说着就站了起来，“我还有点钱，我去问问鸡卖不卖。” “我也一起去！”于梦说着也站了起来。 俩人雷厉风行，大概真的是饿了，说走就走。 郑红祁看了眼坐着的顾平乐，问：“你不饿吗？不去啊？” “不去了，我看看这儿有没有什么线索。” 顾平乐说着走向一边，这间房有窗户，但是窗户外面被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下了一点缝儿，能露出一点光，能看到外面的景象，换言之，外面也能从这个缝看到里面的景象。 这个屋子的门上并没有锁，需要有那种独立的锁头才能锁上，屋子的大门内侧并没有什么划痕，而外侧有一些痕迹，这间屋子经常从外面被锁上。 郑红祁看着一脸认真的顾平乐，问：“你发现了什么？” “这间屋子很奇怪，那个大哥说王思同的母亲曾经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但是这间屋子不像是正常居住的。”顾平乐解释道，“窗户被从外面钉死，门也只有从外面锁上的痕迹，就好像是被关在这里，而不是自愿留在这儿。” “那张全家福也很奇怪，只有王思同的母亲一个人没有穿这种衣服，她可能不是这村子的本地人，也许她并不认同这儿的某些传统或是其他的事，所以遭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郑红祁听完后，也觉得很有道理，“这也许也是一条线索，如果她一直被困在这儿，说不定还留下了一些讯息。” “并且，有一件事儿很重要。”顾平乐撇了撇嘴，“他们让我们也住在这儿。” “你的意思是？” “我们得留一条后路。” “你想要先下手为强？不太好吧。” “啊？”顾平乐有点迷惑，为啥他每次匹配到的女生的想法总是如此头铁，“不是，咱先把木板整松了呗。” “啊！”郑红祁恍然大悟。 他们两个人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并没有什么人，就悄悄绕到屋后面，对付这窗子。他俩没有工具，好在这木板大概经历过风吹雨打，也不太坚固了，俩人挺轻松就把下面撬开了，然后又让它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你知道这些树是什么树吗？”郑红祁缓了口气，看了看周围的树木，问他。 “不知道。”虽然顾平乐在支付宝里激情种树，但是本人对树种的了解，仅限于柳树、枫树等外表有明显差异的种类。 “这是槐树，这一片都是槐树，这一片树和别的地方的树种不一样。” “哦……” 顾平乐不太理解这树怎么了。 “这树有一些说法，不过也没什么，这村子都这样了，多点奇怪的也没什么。” “好的。” 顾平乐往林子里望去，这里没有张老先生说书时说的墓碑，只有一片片树，树影婆娑，传来阵阵凉风。 这个村子很蹊跷，这位张老先生的死也很蹊跷，但是总感觉差了一点什么，这一切还是一个谜团。 不过现在纠结也没有什么意义，俩人又回到了屋子里，王思同和于梦也回来了，俩人拿着几个鸡蛋。 “这鸡留着生蛋，不卖，买了几个鸡蛋，煮过了，吃了能抗饿。”王思同分了分鸡蛋，一人就分了一个，但是也能凑合。 几个人围在一起吃着鸡蛋，就着辣条，看着有些凄惨。 顾平乐分享了一下自己关于这间屋子的看法，王思同和于梦也觉得挺有道理，一堆人认认真真地把房间搜寻了一遍。 这房子挺空荡的，没什么家具。 屋子里的床非常简陋，单人床是老式的铁架床，四个床脚离地不远，床底下勉强能躺进去一个人。顾平乐在上一次的娱乐副本有了经验，贴着地蹭到了床底下，拿着手电筒仔细地看了一遍，除了蜘蛛网和身上沾上的灰，他一无所获。 郑红祁翻了翻屋子里的柜子，柜子里有几床被子，还有一些衣服，大部分是寿衣，少部分是普通的衣服，但这些普通的衣服都有被破坏的痕迹，不是被烧了，就是被剪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搜寻了整间屋子，他们只发现了一些女士的生活用品，小木梳子、女鞋、女士服装一类的，还有一节有些脏的白蜡烛和一些意义不明的纸钱。 屋子里立着一个大衣柜，他们合力把柜子搬开，柜子后面只有灰和蜘蛛网，没有刻字，也没有笔迹。 柜子里面倒是刻着一些正字，在一些电视剧里，被囚禁的人都是靠着这种方法记录时间的，柜子里被刻了不到十个字，不到五十天，刻痕很浅，应该不是用工具刻的，大概是用指甲刻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信息。 “还有什么能藏的地方，”于梦看着王思同，认真地问，“你平时私房钱都藏到哪儿？” “我私房钱都藏在床缝……”王思同嘴比脑子快，顺口回答，“我啥时候有私房钱了？你可别瞎说啊！” 这俩人没事就跟演小品似的，他们也习惯了。 顾平乐在一旁盯着这床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这床有啥特殊的情感。 这间房里唯一还有搜寻价值的就是这张床了，这应该是王思同母亲住的床，因为女士用品都是在这附近被发现的，铁架床的铁管都是焊死的，连在一起，都抽不出来。铁管的边缘被用塑料塞子堵住，包的严丝合缝，塑料是白色的，有点脏了，看起来灰灰的。 顾平乐伸手摸了摸塞子的材质，有一个角落的触感和其他地方不太相同，这屋子里白色的东西只有一个，他试探性地拿出了打火机，贴近了这里。 像是塑料制品的塞子缓慢地融化了。 “这儿不是塑料，是蜡！” 顾平乐把食品袋卷了起来，做出一个能铲的形状，把这块半融的蜡挑了出来，铁管的边缘贴着一张纸，是卷着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 这是一张有些残破的纸，纸张打开后，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娟秀的小字。 “希望我的同同能够健健康康地长大，希望你永远不会回来，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但无论如何，都希望你是开开心心、没有烦恼的。 如果可以，真的想要再看看你，但我永远也不会后悔将你送走，你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禁锢在这里。 如果你是不幸流落到这里的人，我只能告诉你，要尽快逃走，夜不留宿……” 纸张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 “我看懂了，王思同的妈妈让咱不要在这儿留宿，最好通宵逃走，但是这山路，估计走到累死都出不去，并且重要的部分好像并不在这里。” 王思同说着，又翻看了两遍这纸，朝顾平乐借了打火机。 “你要把纸烧掉？”郑红祁疑惑地问。 “不是，给王思同的妈妈烧点纸，怪可怜的。”他说着从纸钱里抽出了一把，“也算是给王思同一点心理安慰吧。” 顾平乐犹豫了一下，也抽出了一把纸钱，“我给张老爷子烧点纸，总觉得有点愧疚。” 两人走到门前，蹲在地上，一人点了一把火。 几片槐树叶被风吹落，在风里打了个旋儿，落在顾平乐肩上，他却忽然觉得肩上一轻，这心理暗示还是有些效果的。 王思同入戏极深，还在念叨着：“时隔三十年，王思同还是重回了故土，却在这次得知您早已去世，要是您在天有灵，请保护我们这次平平安安，化凶为吉，能顺利的度过这一次劫难，您给我寄的信我也都收到了……” 顾平乐在一旁听着，越听越不对劲儿，“等等，你妈……阿姨还给你寄过信？” “啊，是啊。”王思同回。 “再把你送走后，阿姨不是应该就被囚禁了吗？怎么还能给你送信？” 过了几秒，王思同反应过来，“我靠，忘了这茬了。” 王思同猛地站起来，但是刚才蹲太久，腿有些麻，差点又坐下。 顾平乐扶了他一把，他急忙走进屋，从行李里翻出信，这信上的字和刚才纸张上的字是一样的，应该是一个人写的。 这些信的内容基本上都是车轱辘话，都是“保重身体”、“开开心心”、“好好学习”这样的祝福词，还有一些对王思同的期待。 王思同愣了愣，“王思同他妈有可能没死？” 顾平乐补充道：“也不一定，这些信翻来覆去地就是这些祝福语，有可能是提前写好的，为了不让你担心，说不定是谁为了完成她的遗愿，帮她寄给你的。” “这种可能性也挺大的，”王思同点点头，“但我这个人物从几年前就没收到信了，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要么是王思同的妈妈写的信已经寄完了，要么是这个帮忙寄信的人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停止了。” 于梦有些苦恼，“这件事很难判断，这村子人也挺多的，如果这位热心人士真的在村子里，那么我们也很难找到。” “不会的。”郑红祁摇摇头，她对此持不同意见，“如果这个人真的帮助了王思同的母亲，那么这个人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王思同往火坑里跳，如果这个人还活着，听说了王思同回乡这件事后，这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吗？”于梦有些烦躁。 “不能等，”王思同察觉到于梦此刻敏感的情绪，捏了捏她的手，“我们先查查其他的地方，时间没有那么充裕。” “嗯，”顾平乐同意他的想法，“我想看看旁边这些房子是干什么的。” 郑红祁看了看小情侣，不愿做电灯泡，也不想落单，就说：“我给你把风吧。” “行，那我们大摇大摆的在村子里走上两圈，看看能不能吸引到那个人，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王思同晃着于梦的手臂，于梦虽然皱着眉，也点了点头。 小情侣先离开了，他们拌嘴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为什么咱就这么倒霉，非得被这剧情副本系统选中。”这乱七八糟的事儿让于梦有些焦躁，这次剧情副本开始前她还在加晚班，就感觉没一件事儿是顺心的。 “大概是因为为了遇到我，你就透支了一部分的运气，但我一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王思同还在嘴贫，但贫的还挺有效的。 “真烦人。”于梦轻轻轻轻给了他一拳。 “是啊，真烦人。”郑红祁在背后悠悠地说。 “嗯。”顾平乐很赞同。 一百一十九章 林间小屋 顾平乐和郑红祁面面相觑。 处于村子和树林交界处的这一片房屋和村子里的其他房屋都有所不同，村子中的居民居住的房屋都是里面方方正正，外面是普通房屋的形状，这里的房屋像是一片木板房，从外面来看都是方方正正的。 这些屋子的门上都上着锁，像他们住的房子一样，都有窗子，但窗子被木板钉得严丝合缝，一点光都不透。 他们两个没有工具也没有“体术”的人束手无策。 郑红祁扯了扯锁，有些疑惑地问：“你也没有抽到过身体素质提升的那种秘籍之类的，也没有工具吗？” “没有吧，”顾平乐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我会广播体操，算吗？” “啊？”郑红祁看他不像是开玩笑，“那你雄鹰起飞飞进去？” “这个可能不太行。” 顾平乐翻了翻，从兜里拿出瑞士军刀，一点一点地刮着木板，这儿的木板比他们屋的窗外木板要坚硬，经历的时间没有那么久，也没有那么松脆。 他划出一条小缝，往里面看，只能看到黑黝黝的一片，他用手电筒照了照，才发现这窗户的内部被用黑布封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不留。 “看到里面有什么了吗？”郑红祁凑上来，有些好奇。 顾平乐给她让了个地方，她也什么都没看到。 这间屋子如此封闭，大概是想要隐藏什么重要的信息，但还有什么方法能进去呢，撬锁吗？ 顾平乐正在考虑着，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在干嘛呢？” 他俩条件反射地一挡，才发现身后的是王思同和于梦。 郑红祁缓了一口气，问：“你俩不是吸引注意力去了吗？” “别提了，”王思同皱着眉，“这还没黑天呢，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走了一圈连毛都没看到，明明刚才买鸡蛋的时候还有人在干活。” 他们到达村庄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这么折腾了一会儿，太阳也渐渐西斜，火烧云连成一片，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我们想看看这屋子里有什么，但是窗户内侧被用黑布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顾平乐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听了他的话，王思同挑挑眉，“这还不简单，从正门进呗，反正现在也没人。” “正门锁着的。”郑红祁提醒他。 王思同掏了掏兜，拿出了一个曲别针，他将曲别针打开，又折了几下，转身就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学过开锁。”于梦解释道。 于梦的话一说完，配合着夕阳的光影，顾平乐觉得王思同这吊儿郎当的逆光背影都闪出了“能力者”的光芒。 他们仨跟着王思同走到大门前，郑红祁主动去望风盯梢，她担心这会被人发现。 “不过你们别抱有太多期望，我估计着他可能也不太会开锁。”于梦补充道。 “怎么呢？” 顾平乐看着王思同这专注的神情，觉得他看起来还是很靠谱的，特殊的手法，不断挑着锁孔。 于梦解释着：“你请过开锁师傅吗？他们一般开锁时都不让你看，得让你下楼，怕你学到这手艺，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开锁的吗？” “不知道。”顾平乐老老实实回答。 “就是正常的防盗门，他把猫眼那摘下来，整个东西捅进去，直接在里面打开，根本没什么技巧。” “哎呀，别拆我台，正忙着呢。”王思同手上没停，嘴巴也不闲着，“这锁就是很普通的老式锁，正常人费劲儿多捅会儿也能捅开。” 他正说着，手上的锁发出“咯哒”一声。 “你看，开了吧。” 王思同小心翼翼的把锁拿下来，轻轻地推开一条缝儿。 屋子里很黑，没有灯，夕阳落得很快，外面也没有多亮。 顾平乐走上前，打开手电筒，这间屋子的四周都用黑布蒙着，看起来非常压抑，并不是正常人能够居住下去的环境，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纸灰味儿，还有股淡淡的臭味儿。 但是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地面上有薄薄的一层灰，不像是灰尘，而像是纸张燃烧后留下的灰烬，这层灰上有很多痕迹，像是曾有很多人在上面行走。 只不过这上面的脚印并不是完整的，而是只有前半个脚掌的脚印，像是这间屋子里，曾有很多人垫着脚行走一样。 “好诡异啊，这是干什么的？”王思同看了一眼，后退了几步，这地上的脚印密密麻麻，看得他有些不舒服。 顾平乐没有密集恐惧症，他还在继续看着，这些脚印乍一看毫无规律，但是在某一个地方，这些脚掌都是朝外的。 他用手电筒照向那个方向，那里的地面上，有几道较深的凹痕，这凹痕正好是正方形的形状。 “那里好像有个地下室。” 顾平乐说完看向身后这俩人，两个人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有个地下室……嗯。”王思同看了看屋里，继续说：“其实吧，我这人有一些幽闭恐惧症，还有些密集恐惧症，这环境我实在是受不了啊……” 于梦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这话很像是借口，但其实是真的，这样吧，让他在上面把风，咱俩下去行不行？” 顾平乐考虑了一下眼前的情况，回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吧。” 他自觉自己并没有在这次剧情副本中出太多力，他的身份不像是这两位，和这村子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先前的社交活动中也没有做太多事。 再者，这个地方也是他提议搜寻的，他本人也带着好奇心，并且自认为自己的胆子不小（尤其是在听完故事、听完相声以后），所以由他来探索也是可以的。 顾平乐脱下了鞋，把鞋放到了门外，只穿着袜子，他担心这地上的纸灰有什么说法，只穿着袜子进去，出来的时候还能把袜子扔掉，但是鞋就不太好处理了。 他也垫着脚，这地上的鞋印多种多样，他这个平滑的脚印倒也不算是太奇怪，只是垫着脚保持平衡有点难。 看着地上毫无规律的脚印，他在脑子里自动联想着留下脚印的人，这人挤着人，站在这么一个漆黑封闭的小屋子里，这群人又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忧愁的、冷漠的或是面无表情。 被紧张的情绪支配时，人总会自己吓唬自己。 地下室的小扇门就在他眼前，凹进地里的把手上落满了纸灰，没有一丝被碰过的痕迹。 这群人却并不是被上面的人放出来的，而是自己从下面出来的，为什么地下室会有这么多垫着脚的人…… 顾平乐深呼了一口气。 这门很紧，他把住把手，用力地打开了门。 一百二十章 棺 说是很用力，但由于这门实在是太紧了，所以并没有拉开多大的缝儿。 顾平乐拉高了自己的领口，用衣服抵挡着扬起的纸灰，纸灰迷了眼睛，他适应了一会儿，调整着用力的节奏，一点一点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这股淡淡的臭味儿就是从地下室传来的，一打开门，这味道更加浓郁，他从来没闻过这味道，觉得有些呛人。 他适应了一会儿，但还是没能适应这种味道，从兜里拿出了打火机，小说里都用蜡烛来检测是否有氧气，以防万一，他就点了个打火机。 木质的楼梯有些老旧，踩起来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怀疑它会不会断裂。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里的黑暗格外浓稠，仿佛能吸收光线，手电筒只能映射出窄窄的光束，并不能给他明亮的视野。 “这地方有点诡异啊，要不然还是上去吧？”他脑子里闪现出后退的想法，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向下走去。 脚踏到地面的一瞬间，他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黑暗，他并不知道这地下室有多大面积，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却踩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还发出了“噗呲”一声。 他一下子照向这个方向，看到这地上的，是一只手。 “我去！” 顾平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踩到的是藏在这里的人的手，但是他踩到之后却没有任何骂声传来，他冷静了一下，意识到刚才那可能并不是活人的手。 这臭味儿，是肉类腐烂的味道。 他正了正四处乱晃的手电筒，双手固定住，照向那个方向，入眼的是一只有些肥肿的手，再往上，入目的是一位半个身子挂在外面的肥胖男人，他的下半身在一口黑色的棺材里，棺材盖盖了一半，正好夹住他的腰，让他不会从棺材里掉出来。 他的身体有着不自然的胀大现象，像是一个装满恶臭气体的气球，腹部高高隆起，四肢增粗，手上的皮肤像是手套一样，脱落了一片，浑身的皮肤呈现污绿色，甚至能看到腐败的静脉网，他鼓胀的身体散发出极度腐败的气息，只是一点都会令人作呕。 他的脸侧在地面上，脸部肿的很大，嘴唇肿大外翻，突出的眼珠还混着黄褐色的液体，仿佛下一秒就会脱落，而一条条蛆虫和其他寄生物在他的口鼻处钻来钻去，地上还有不少蜕掉的壳。 顾平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转过身去就是一阵干呕。 由于他并没吃什么东西，胃袋还很空，只吐出了一点酸水。 他脑子里闪过了毕生所听过的所有脏话，这画面可能会缠绕他好久，张老爷子和奇怪相声都没带给他这么大的冲击。 巨人观。 他知道这是巨人观现象的尸体，只是一具尸体，但比之前的一切都富有冲击力。 这恶臭味儿还环绕不散，他干呕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的脑仁子都被吐出来了。 顾平乐也没见过几次大体老师，老实说，大体老师看着比这位文雅多了。 并且他们每次见到大体老师时，都抱着一种敬意，福尔马林的味道闻久了都能闻出花来，而这么生猛的画面，给他的思维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还好我报志愿时没想过当法医，不然总要和这些打交道……” 他脑子里一时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顾平乐在学校里认识过一位学长，学长的专业课成绩很好，但是在一次实习之后，他就选择了转行，因为他第一次上手术台时，才看到活着的人体内部构造，医生一边用电刀止血，一边讨论着昨天晚上吃的烤肉。 电刀加热后的人体组织也散发出了烤肉的香气，这带着声音和味道的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然后这位师哥深感不适，就选择了转行。 顾平乐想，要是让有些看了日剧就想当法医的人看到这位巨人观的兄台，那估计一大半人都会打消这想法。 想了一些有的没的，他驱散了一些呕吐感，硬着头皮走向这具尸体。 这位胖兄露出来的部分并没有明显的伤口，顾平乐虽然很想一探究竟，但还是没有狠下心来推开盖子，他用手电筒照了照，下半身也没什么明显伤口，也没有被腰斩，也许是被困在这里饿死或是猝死的。 他向胖兄的身后走去，胖兄的身后不远处就是另一口棺材，不过这一口的棺材盖是盖好的。 “为什么这棺材不葬在土里，却放在地下室？” 他带着疑惑向后走去，越走越心惊，这地下室的黑暗里，竟然全都是棺材，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 “王思同说过这村子总会买很多棺材，买这么多棺材是要干什么？”顾平乐暗暗思考着，“刚才那个人明显是被困在这里，难道说，这每一口棺材里都困着一个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究竟是个什么村子？” 他心里闪过很多想法，但却没办法直接确认。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顾平乐找了一口棺材，这棺材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非常完整，不打开它的话，没有人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也许是一具尸体，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是一只猫。 打开它，就能验证。 他小时候看过一本小说，说是开棺时，要在墓室东南角点上一根蜡烛，如果蜡烛灭了，那就证明墓主不欢迎你，不可以开馆。 这地下室太大，他也不知道哪儿是东南角，就在这口棺材旁随便找了个角落，将打火机立在了那里。 权当是心理安慰，毕竟这种事，这辈子估计也发生不了第二次。 他深吸一口气，搬动着棺材盖，倒是不算太沉，打开时也没有扑面而来的恶臭，只有淡淡的纸灰味儿。 打火机没有灭。 有氧气、有燃料，又没有风，它当然不会灭。 手电筒的光照进棺材，这口棺材里躺着个人，穿着蓝色的工装，两只手乖巧地交叉着，放在腹部，身体直愣愣的。 这人的脸色很苍白，但却没有其他的异状，身上甚至没有尸斑，看起来只像是睡着了。 顾平乐离得近了点，这人看起来至少不精神污染。 棺材里有一点黄色的纸片，这人下巴上就不小心落了一片，还在轻轻地摆动着。 顾平乐伸出手，打算把这片纸拿出来，和纸钱对照一下，但是他的指尖却感受到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他看向棺材里如同睡着了的人。 这温暖的气息来自于这个人。 这人，还在呼吸。 一百二十一章 逃生几率 顾平乐仔细观察着棺材里的人。 这位躺在棺材里的人脸色苍白，是长时间不晒太阳而形成的肤色，他的呼吸虽然有些虚弱，但是很平稳，不像是因为某种疾病而昏倒，更像是陷入了某种沉睡。 顾平乐摸了摸这人的额头，有点凉，但是还是活人的温度。 “这是什么情况啊……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举起手电筒，看向这一片棺材，黑压压的一片，很有视觉冲击力。 顾平乐心中默念“打扰了”，合上了这口棺材的盖子，换了另一个，这一口棺材里也躺着一个男人，穿着绿色的外套，身材很魁梧，寸头，呼吸平稳，也是个活人。 “难道这一片棺材里都有人？这是为什么……” 如果有时间的话，他想把每一个都打开看看，但是他现在显然没有这个时间。 “先回去吧……” 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顾平乐合上这口棺材的盖子，打算在天黑前离开这个地方，手电筒的光被远处的黑暗吞噬，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片浓厚的黑暗中，似乎连方向感也被吞噬了。 恍惚间，他想不起来自己来时的方向，这两边，二分之一的机率，他用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的方式选择了一个方向，就算选错了也至少能知道这地下室的面积。 选定了方向，便不再犹豫，直接朝着黑暗走去。 想起这里每一口棺材里都躺着一个人的事实，顾平乐不禁加快了脚步，他进来时就已经是夕阳之时，如果天黑了，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危险的意外。 两边是黑压压的棺材，空间里十分寂静，没有生物的气息，只有他孤零零的脚步声。 这条路似乎比他进来时的路要长一些，还好这期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他很顺利地走到了这地下室的尽头。 尽头处是一道楼梯。 “蒙对了？” 顾平乐有点惊讶，他一直是个非常非的人，在考试的时候，从来没有蒙对过题，就算蒙对了，也会在检查卷子的时候改错。 在玩需要抽卡一类的游戏时，也非常非，基本上出不了什么珍惜卡牌、ssr，只能抽到最简单的卡牌，就算氪金也不会改变运势。 就算是剧情副本系统中的抽奖，他也只能抽到最鸡肋的武器和怎么都看不出来用途的广播体操图解。 怀抱着感恩的心情，他踏上了楼梯，熟悉的古旧木质楼梯，“嘎吱嘎吱”的响声都给了他安全感。 顾平乐用嘴咬着手电筒，双手推开挡在上面的小门，脑海里联想出了一些画面：他打开门，屋子里一片寂静，手电筒的光扫过，这小屋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他们穿着不同的服饰，脸色苍白，阴测测的，还垫着脚…… 他闭上眼躲过了开门时的纸灰，睁开眼后，眼前只是一间空荡荡的小房间。 “呼……”顾平乐松了一口气，从楼梯上走上来，垫着脚一步步走向门的方向，门是关着的，看上去有一丝不妙。 “不是吧，又来？” 他用力地推了推门，门只有轻微地晃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趋势，门外应该是被锁上了。 为什么会这样？ 顾平乐有点想不通，按理说剧情副本里很少会出现卖队友的情况，一般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并且按常理来说，人越多取得的信息就越多，所以理智告诉他，应该是有其他的原因。 “奇怪的生物在作祟吗？还是哪个步骤出现了意外？” 顾平乐冷静下来，没有放弃思考。 他冷静下来看这间房子的构造，在黑布的笼罩下，其实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说是黑布，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的，很厚，很遮光，甚至可以吸收多余的光线，细闻起来还有一股焦糊的气味儿。 “焦糊的气味儿……有点熟悉。” 顾平乐正在回想着，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对话声儿。 门外细微的声音打算了他的思考，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起来应该是某种偷偷摸摸的行动。 “是王思同他们吗？” 顾平乐这么想着，耳朵贴近了门，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听起来像是钥匙碰撞发出的声音。 王思同他们，难道能偷到钥匙？ 不会的…… 顾平乐反应过来，踮着脚向后方轻轻走去。 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 “都说让你轻一点！别发出声音，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门外，一个穿着棕色衣服的人刚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就被身后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扇了下头。 这俩人应该是村子里的村民。 “这钥匙碰撞能有多点声儿？再说了，现在这地方也没人看着。”棕色衣服的男人不满地叨咕着，“要不是你偷跑出来，现在我用大半夜偷出钥匙，冒险过来？” “哎呀别废话！”蓝色工装的男人用手笼着手电筒，只露出一小块能照亮钥匙的光斑，“这我不是不太放心嘛，老在哪儿呆着谁能受的了？再说了，咱俩一起长大，好朋友不得互相帮助。” “有啥不放心的，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咋，你活够了？”棕色男人终于找到这间屋子的钥匙，轻轻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这……毕竟不太一样，怪奇怪的，你是‘守夜人’，现在咱们两个是一样的，你这都对我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也是默许？”蓝色工装的男人还在小声催促着，“再快点。” “别催了，你还真赶着去投胎啊？” “唉！” 蓝色工装的男人惊呼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你这声儿可比我大多了。”棕色衣服男人吐槽道。 门锁应声而开，手电筒的光映入屋内，黑漆漆的小屋子，里面是空荡荡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是踮着脚时留下的脚印。 蓝色工装男人拿着手电筒，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疑惑地说：“我刚才好像在这里听到了什么声音。” “別疑神疑鬼的，下来吧。” 棕色衣服男人没有手电筒，不过他对者里很熟，在黑暗中也能找到把手。 “来了来了。”蓝衣服男人走了过来，手电筒的光映在把手上，“你这擦灰呢？” 把手上的灰确实有些少，看起来就像这门最近被打开过似的。 “可能我最近检查的时候打开的？”棕色衣服的男人也有点疑惑，他记得自己最近没查过这间房。 “你这记性能记住点啥。” 不再继续扯皮，蓝色工装的男人一把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如果此时顾平乐还在的话，他就会发现，这位穿着蓝色工装的人，和他在棺材里看到的那位蓝色工装，长得有六七分相像。 一百二十二章 入馆 “呼……” 顾平乐趴在地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此刻他正躲在一口棺材后面，多亏这吸光的漆黑环境，非常适合隐藏踪迹。 刚才在上面的房间时，通过手电筒的光，他注意到地面上脚印的异常，地面上没有他进入地下室时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是葱地下室里出来的“人”留下的，而没有进去的脚印。 所以在听到钥匙声时，他果断选择了返回地下室。 他意识到这地下室两侧都有楼梯，他终究还是走错了方向，非酋永远是非酋。 “还以为自己终于盲猜对了一次，结果还是空欢喜啊。”虽然已经是常事了，但这种得而复失的结果，还是让他产生了些许遗憾的情感。 他觉得刚才门外的人应该是要来到这个地下室的，毕竟上面的房间什么都没有。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尝试直接跑到另一侧逃走，而是选择平息静气，等待刚才门外俩人的到来呢？主要是因为“来都来了”的思想在作祟。 来都来了，总要发现点有用信息再走。 在他刚刚平复好呼吸的时候，楼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下来的人正在对话，从这声音来判断，应该一共有两个人。 顾平乐没藏太远，能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 “都尝试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觉得这方式忒诡异。” “那你不想继续活了？” “不是这意思，谁不想活着啊？” 这俩人的对话内容令顾平乐摸不着头脑。 “唉，我记得老李头家的小儿子，那大胖小子不是说死活不同意，还被你们给关里面了，现在不也老老实实在里面躺着？” “他躺在那边呢，我还没去看过，不过我没在村子里看见他，不知道是不是闹别扭了，读了两年书，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两个人走过了顾平乐所在的棺材旁，继续向着深处走去。 顾平乐犹豫了一下，跟着他们的方向前进，保持着三四口棺材的距离，这是一个刚好能听清谈话内容的距离。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拿棺材当计量单位。 他看到这俩人一个穿着棕色衣服，一个穿着蓝色外套，他们还在聊着，也没注意到顾平乐走过时发出的微小声响。 “你说咱要这么活着，一辈子也离不开村子，就只能困在这儿了，这活着还有啥意义？” “活着还不好？那出去又有什么好的，现在至少长命百岁都不是梦，不愁吃穿，想要啥都能买得起，贼便宜。” “虽然是这样吧……但你说这真的是活着吗？虽然我还有感觉，也是自己的意识在操控，但活着的真的是我吗？” “你要是真不想继续，就出去啊，活够了就走呗。” “不是，你这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咋能走得出去呢？你不会看那车看久了，就真觉得……”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记得三十多年前，那老王当年娶的城里来的媳妇，好像还是个读书人，还挺娇弱的，人家发现了这事儿，不乐意，连夜抱着孩子跑，最后那孩子不就出去了？” “你别说这事儿，这孩子现在不也回来了？他妈怎么能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送走的孩子，如今自己回来了。我说呀，这都是命运，逃不了的。” “这么说也挺奇怪的，当时咱是在半山腰抓住她的，那孩子那么小，就自己跑出去了？” 顾平乐听懂了一部分，他们嘴里说的小孩多半就是王思同，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王思同的妈妈，王思同的妈妈曾经发现了这个村子里的秘密，想要带着王思同逃走，但是自己没走了，当时的小王思同却阴差阳错逃离了。 他们两个走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了一口棺材前。 “诶，这棺材盖怎么有点歪了？”蓝色工装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棺材，棺材盖歪了一条小缝，他就顺手正了正，“这是我哥的床，他最近也起来了？” 顾平乐看到这口棺材，惊了一瞬，这棺材是他最开始查看的那个，里面躺着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 “你哥可比你听话多了，别在这儿大惊小怪，这‘守夜人’工作这么多，还不能有点失误了？”棕色衣服的男人说，看起来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顾平乐松了一口气。 俩人停在那里，拿着手电筒乱照，顾平乐只能躲在棺材后面，一动不动。 他听见了棺材盖打开的声音，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儿后，又传来了棺材盖儿合上的声音。 然后是持续很久的寂静。 顾平乐蹲在后面等着，心中开始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同棺共枕，躺在棺材里睡着了。 他正要探头看去，棺材盖打开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吓得他又缩了回来。 没过一会儿，棺材盖合上的声音又响起。 两个人的脚步声响起，冲着他的方向来。顾平乐屏住呼吸，藏在棺材后，等俩人渐渐走远，他才探出身子向俩人的方向看去。 走在前面的是那个穿着棕色衣服的人，他身后的是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 和来时不一样的是，这个蓝色工装，好像变高了一些。 不对，不是高了。 是他正在踮着脚走路。 虽然是踮着脚，但是他却走的很平稳。 又走了两步，那个蓝色工装男人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地回头，朝着顾平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平乐反应地很快，在他要转头的时候就缩了回来。 “怎么了？” “没什么。” 脚步声渐渐远去。 听到楼梯声和地下室的门关上的声音后，顾平乐才从棺材后走出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刚才那口棺材。 那个蓝色工装的男人，好像进了一次棺材，而在他出来的时候，就变成踮着脚的了。 “这棺材究竟是干什么的，是什么的开关吗？” 抱着求证的态度，他甚至想躺进去试一下，还没进过棺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顾平乐，你疯了吧，想什么呢？” 先否定这个疯狂的想法，顾平乐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眼前这口被蓝色工装躺过的棺材的盖上，他打算先看看，这棺材里有什么玄机。 他用力打开盖，手电筒的光线映亮了棺材内部。 这口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蓝色工装，长得和他最开始看到的那个人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这是刚才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 一百二十三章 开棺 “为什么会有两个人？“ 顾平乐伸出手试探蓝色工装的男人的鼻息，这人确实是活着的，只是看起来沉睡了。 “难道是双胞胎，两个人换班睡？这是什么情况啊……”眼前诡异的情况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顾平乐站在原地，仔细回想了一遍发生过的事情。 这间村子的屋子就像是一口棺材，而村子的地下还藏着很多棺材，这两者之间说不定也有一些关联，从刚才两个人的对话来分析，这棺材似乎和他们的性命有关。 顾平乐走到另一口棺材前，这口棺材是他第一次打开的那一口，他再次打开盖子，里面的蓝色衣服的人和蓝色工装男人的外貌有六七分相似，这俩人应该是兄弟关系，棺材都放得这么近。 他又连续看了好几口棺材，终于找到他想要看到的东西了。 这一口棺材里，躺着一位中年男人，一位活着的中年男人，很眼熟的中年男人。 “张哥，没想到你也有两副面孔啊。” 这位躺在棺材里的人，就是刚才带他们到客房的张姓大哥，连手上的痣都一样，他很确定这就是同一个人。 他轻轻扯了下张大哥的脸皮，柔软有弹性，是正常的触感。 但在他仔细观察后，总觉得这棺材看起来有种违和感。 “暂时可以确定，这口棺材能够创造出类似于影分身的身体，其中一个喜欢踮脚，而从刚才两位的对话内容可以判断，这种‘复制’的方式是他们生存的关键。” “但这方式是依靠什么机制存在的呢？” 顾平乐盖好了棺材，并且长了记性，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已经还原了现场后，他向着另一边走去，已经下来了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担心再拖下去会出现什么变故。 从棺材里出来的人会踮着脚，这一点也很奇怪，今天他并没有在村子里看到踮着脚的人，但是从他们的话来判断，从棺材里出来的人应该不止蓝色工装一个。 白天看到的村民……这里刚出馆的蓝色工装…… “光？这些出来的人会在黑暗中踮脚？” 他根据眼前状况先做出这个猜测，但暂时无法验证。 这一次他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并且记住了棺材里的人身体朝向，所以很快就走到了楼梯处。 那位可怜的胖兄弟还折在棺材上，任由身上的生物爬来爬去。 从现场的情况看起来，这位兄弟并没有配合这机制的运行，并且没能成功逃出，而是死在了棺材里。 顾平乐刚刚其实也想要钻进棺材里，感受一下这机制是如何运行的，但他担心这棺材进了就出不来了——这位兄弟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就暂时搁置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不过这位兄弟…… 他看着这巨人观的尸体，陷入了纠结。 刚才俩人的对话中，提到了一位不愿意和他们一样的胖兄弟，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位被提及的胖兄弟就是眼前这位巨人观的人。 这位胖兄已经巨人观了，自然不可能出现在村子里，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在村子里看见他。 顾平乐纠结的是——这位胖兄既然已经进入到棺材里，那么“复制”的机制，是否已经开始运行了？如果运行了，那这棺材里也许会藏有线索，但对着这满地的蛆蝇，他又实在有些下不了手…… 豆腐脑看起来都比这清秀。 他环顾了四周，这周围也没什么工具，只有一口口的棺材，棺材…… 顾平乐走到旁边的一口棺材前，打开了棺材盖，里面的是一位老爷爷，穿着深绿色的套装，脸上的皱纹如同树皮的沟壑。 “对不起，爷爷，借你的衣服用一用。”顾平乐说着，上手将这位老爷爷扶起来，脱下了他的外套。 “我的衣服都扔在旅店里了，用自己的吧，也没有能换洗的，只能先借您老的一用，您看您穿这么多，躺着也不舒服是不是？” 他麻利的将老爷爷的外套脱掉，又将老爷子放平，重新合上了盖子。 在这个过程中，老爷子没有一丝要清醒的迹象，始终都沉睡着。 这件外套还挺厚的，他还比较庆幸，刚才打开棺材看到的那几个人，每个人都穿着不同季节的衣服，应该是在不同季节进去的，还好这是一件厚外套，不然他还要再开一口别的棺材。 他站得比较远，毕竟此时穿的是袜子，万一踩到了什么，那可能有点恶心。 他将外套上下折了一下，然后绑在了手上，找到棺材盖上蛆虫较少的一处，弯腰向前探去，然后将被外套包裹着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棺材盖上，虫子柔软的触感，就算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 按下的一瞬间，小白虫还发出了“噗呲”的破裂声。 顾平乐憋着气，按耐着想要呕吐的感觉，一点一点地推开了这块棺材板。 棺材内部的状况比外部还要惨烈，打开的一瞬间，又是一股直冲脑门的恶臭，熏得顾平乐眼眶都红了，眼泪就在眼眶里。 “所以说，这就是普及火化的原因啊，这里面得有多少细菌。”他在心里念叨着，另一只没有包上衣服的手正拿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映亮了棺材内部。 棺材里有一层黄褐色的液体，浸泡着尸体的下半部，液体中浮沉着一些虫，在那些虫尸之中，还有一个东西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被泡得有些软烂的纸人，真人等身大小，原本的颜色已经难以分辨，被泡成了黄褐色。 顾平乐把手电筒放在肩膀上，歪脖夹住了它，又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个折叠好的小纸人——这是听相声的时候捡的，这个纸人很小，只有两个手掌大，不过…… 这两个纸人看起来一摸一样，只是比例不同。 他想到了王思同的那个梦。 梦里的他躺在棺材里，身上躺着的就是一个纸人，而他恍惚间陷入黑暗，感觉到自己所躺着的棺材盖子被推开，然后眼前一闪，就发现自己站在了棺材外。 刚才那些棺材里都只有人，没有纸人，如果棺材里的都是这些村民的身体的话，那么刚才出来的踮着脚的蓝色工装男人，就是原本应该在棺材里的纸人。 那些纸人，变成了村民的模样，但是还能由村民控制。 “这村子，还有正常人吗？” 顾平乐将手上的衣服解开，用衣服将这位胖兄的脸盖上，在心中默念“安息”。 他远远地看着这口棺材，忽然间意识到刚才隐隐约约觉得怪异的地方在哪儿了。 一百二十四章 汇合 刚才在躲避那两个进入地下室的人时，顾平乐藏在了棺材后面，那个时候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在打开这口有味道的棺材前，顾平乐都是在近距离地观察棺材，直接看里面的人，而这一次他是在离得较远的地方观察的，从倾斜的角度来看，这口棺材为他呈现了不同的信息。 这棺材内部，太浅了。 从外侧来看，这棺材的高度能够遮挡住一个蹲着的成年人，而棺材的内侧，减掉躺下的人的厚度，就只剩下了大约不到二十厘米的高度，这棺材的下面，似乎也太厚了一些，正常的棺材应该不会做这么厚的底座。 这厚度，再躺一个人也绰绰有余。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顾平乐决定再去麻烦下刚才被他脱了衣服的老伯。 “老爷子，真的非常抱歉，都说事不过三，这肯定是我最后一次麻烦你了……” 顾平乐熟练地开馆，他选择这一口棺材的原因不只是因为熟悉，还因为这位老伯比较瘦，容易抱出来。 他把老伯抱到另一口棺材的盖上，出了棺材的老伯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空空的棺材里什么都没有，顾平乐敲了敲棺材的底座，清脆的声响告诉他，这底下，中空的。 他拿着手电筒，仔细观察棺材内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倒还真的让他找到了。 底座和四壁的交界处有一个小小的突起，他试探性地扣了扣，就听见“咔嚓”一声，这底座的木板倾斜了一个小夹角。 他扣着起来的木板边缘，直接就把木板拿了出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木板下面，真的还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看起来非常枯瘦，头发已经花白，从头发的长度来看，这人大概是一位女性，这位女性虽然还活着，但是她的身体很奇怪。 她没有四肢。 这个人没有陷入沉睡，眼眶处是两块息肉，没有眼珠，应该没有视觉，她似乎是感知到上面的盖子被打开了，身体开始微弱地挣扎着。 从她张开的嘴来看，她并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只能发出虚弱的“呜啦呜啦”的声音。 顾平乐只一眼，就想起来当时张大爷讲故事时郑红祁的样子。 与此同时，他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猴儿”。 这个人是那次听相声的时候，那瘦子提到的“猴儿”。 将“猴儿”放在棺材里，再放入一个纸人，那个纸人就能拥有意识，从棺材里爬出来。这村子里的人，似乎就是用这种方式，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结合王思同和于梦听到的这村子每年都会买“猴儿”的传言，这些“猴儿”是如何出现的，答案不言而喻。 顾平乐觉得自己刚才判断错了，这个村子里不是没有正常人，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他们都不配称作为人。 虽然这都是剧情副本游戏的背景，不管是t城还是溪前村，都是虚构出的地方。 但是…… “抱歉，”他俯下身，对着正在挣扎的人说，“我现在暂时还无法帮助你，你还需要再等一等，我会尽力帮你解脱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棺材里的挣扎停止了。 顾平乐重新合上木质的盖子，然后吧老爷子放回棺材里。 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儿，顾平乐觉得很奇怪，他此刻的心情居然出奇的平静，但是他感觉自己并不冷静。 接下来就该解决这村子的问题了。 木质的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轻车熟路，打开地下室的小门，他轻轻地走了上来。 这间小屋子里密密麻麻地脚印，意味着这下面藏了多少“猴儿”。 房门是关着的，但与刚才上去所遇见的不同，这里的门是半掩着，他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顾平乐没戴表，不知道准确的时间。 顾平乐一走出来，就看见王思同弯着腰从旁边的树林子里窜出来，手机还拎着一双鞋，那是顾平乐脱下的鞋。 “大哥啊，你可算出来了！”王思同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把鞋扔到了地上，“刚才另一面的屋子前来了俩人，我为了躲那两个人就藏在树林子里了，这树林子可真是诡异……听了你说的故事后，我蹲在那儿，总感觉有人往我的脖子后面吹凉气，一回头却发现啥也没有！” 多半是山风罢了……自己吓唬自己，可不是啥也没有嘛。顾平乐在心里吐槽，嘴上却问着：“郑红祁和于梦呢？” “门口蹲着的人太多了，目标太大，我就让她们先回去了。” 顾平乐把袜子脱了，埋在了一旁的草丛里，穿好了鞋。 “不是，你知道吗？我刚才偷偷去了一趟王思同的爷爷家，你知道那老爷子多大年纪了吗？”王思同这句话很明显是个设问句，顾平乐也就没搭茬，“那老爷子一百二十多岁了，这年代的医疗水平，简直是奇迹啊。” 顾平乐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奇迹，但他知道，下面那些棺材里，肯定有一口装着老爷子的身体。 “对了，你在下面发现了啥？”王思同倾诉完了，终于想起来正事儿。 顾平乐回答：“回去后，一起交流。” 王思同表示理解，说两遍也够麻烦的。 他们两个在黑暗中轻手轻脚，还好这一路上没遇到游荡的村民，他们很顺利就回到了居住的客房。 屋子里的两位在里面用棍子将门別住了，倒是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顾平乐刚想出声，就被王思同阻止了。 王思同以三长一短的方式敲了敲门，然后门就打开了。 门开了之后，露出的就是于梦惊喜的脸，她兴奋地说：“你这猪脑子居然没忘记信号！” “哎呦，怎么又说我啊，我这不是恋爱使人变傻吗？因为爱上你，所以智商才会忽高忽低啊。” 顾平乐刚才还在思考这暗号有什么意义，明明只要说一句就可以判断来人是谁，现在他思考出来了，这只是小情侣之间的一种趣味罢了。 顾平乐在后面安静地做着电灯泡，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正四处乱瞥着，他看到了门底下夹着一张纸条。 屋子不远处的树下还有一个烟蒂，他捡起纸条，摸了摸烟蒂，烟蒂摸起来还有点余温，滤嘴处还是湿着的，这是一个刚踩灭不久的烟蒂。 一百二十五章 讨论剧情 顾平乐打开纸条，纸条有些皱，打开后上面只写着一句话：“这里很危险，不要过夜，快点离开，不要进入森林，从大路走，他们追不上的。” “你在看什么呢？” 郑红祁看他手上拿着张纸条，就凑过来，看着顾平乐手上的纸条。 “我在看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人士留下的纸条。”顾平乐将纸条递给他们，“这个人提醒我们早点离开这里。” “谁不想离开啊，可是离开之后，任务就做不成了，到头来还是——”王思同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顺手接过纸条。 “很危险，别过夜，可能夜深之后会出现什么意外吧，这人也不说会发生什么意外。”王思同又读了几遍，发出了质疑，“大路走怎么可能追不上，一眼就能看到前面，这村子里这么多车，随便开一辆都能追上。” 这间房屋很压抑，黑暗的环境中只有一个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含蓄的光，他们关好了门，又重新拿棍子将门別上，采取了一个简单的防御措施。 四个人围坐成一圈，王思同看着顾平乐，说：“现在说一说吧，你都发现了什么？” 顾平乐从包里翻出了一个笔记本，拿出了一根笔（这些是佟建国随身携带的物品），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在本子上涂画着。 “刚刚我进去的那一间屋子的地面上都是踮着脚的人留下的脚印，而那些留下脚印的人都是从地下室出来的，判断的依据是脚印的朝向。” 顾平乐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这几个人的反应，判断他们是否听懂，又继续说：“然后我下了地下室，地下室很大，我估计着靠近林子的那一片锁着的木板房下的地下室是连在一起的。”他看向王思同，“你所看到的那两个人进入的是哪个屋子？” “是木板房的另一侧尽头的房间。”王思同很确定。 “那就是了，在他们下来的那一侧也有楼梯，这一片屋子的地下室确实是一个整体。” “下面有什么？地下车库吗？全都是豪车？”郑红祁适时地发出疑问，估计着她可能是霸道总裁剧看多了。 “也有可能是地窖吧，有的地方就喜欢用地窖来保存蔬菜啥的，可能有保鲜作用。”王思同极力忽略恐怖因素，提出了一个很正常的设想。 “嗯，差不多吧。” 顾平乐勉强表示了认同，“下面就跟个大通铺似的，躺着一堆人，就是他们的床位是棺材，那下面摆着一大片棺材，保守估计有几百口吧。” 他说完后想起了之前那个三轮车小哥说的话，小哥说他讲故事的水平不行，他就停了一会儿，卖了个关子。 众人都没想到这个回答，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村子的人可能比较未雨绸缪哈，提前把装备准备好了，不过这村子也就几百个人吧？”于梦说。 “哈哈……”王思同呵呵地跟着笑，不想气氛太尴尬。 “快点吧，我等到棺材都谢了。”郑红祁催促着。 “棺材里面不是空的，每一口棺材里应该都躺着一个人，人还是活的，每一口棺材都有夹层，下面一个活的，下面一个活的。” 顾平乐说着，确实感觉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不足以解释出下面的情况，看着几人一脸“你究竟在说啥“的表情，他就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方框，中间用一条线隔开，线的上面画了一个四肢健全的火柴人，下面画了一个四肢不健全的火柴人。 “棺材的上层躺着这里的村民，下层躺着“猴儿”。”顾平乐解释着。 “你在相声里听到的没有四肢的‘猴儿’？”郑红祁提了一嘴，她对这个印象还挺深的。 “对，”他看向王思同，“你还记得你那个梦吗？你躺在一口棺材里，棺材里还有一个纸人。” “记得。” “那你看到的那两个人，他们有踮着脚吗？” “唔……” 王思同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距离有点远，但是天还没黑透，踮脚这么明显的动作，要是看到了的话，那他应该记得。 “没有。” “那接下来就是我的猜测了。” 顾平乐在火柴人身边又画了一个火柴人，并在这个火柴人的脑袋上标了一个“纸”字。不得不说，他真的没有绘画天赋，但是他的画却很有特点，可能是因为太丑了吧。 “这地下的棺材里都是活人，但有一口棺材不同，里面的人已经死了，这人很有可能是不想参与村子里的此项活动，所以做出了反抗，但是不幸被困在里面，我在他的那口棺材里也看到了一个纸人。” “你的意思是我要死了？”王思同不太明白。 “你可闭嘴吧。”于梦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能确定在你做的梦的最后，看着棺材的人是你吗？” “这当然……”王思同想了想，卡了壳，最后的一眼就像是电影的镜头一样，他没有低头看自己身体的情况，所以这么一较真儿，他也就不怎么确定。 看到他的反应，顾平乐就知道了，他并不确定。 “所以那个从棺材里出来的，有没有可能不是你，而是那个纸人呢？” “嘿，哥们，你这思维有点跳跃啊，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魔幻了呢？” 顾平乐简述了一遍那两位男性进入地下室后发生的事，在故事中他忽略了自己狼狈躲避的部分，着重讲解了蓝色工装前后的变化和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我想起来了！”王思同听完后，忽然想起了那两个人从屋子里出来的场景，“他们出来的时候，天黑透了，我隐约看见那个蓝色的比棕色的要高一截，我当时还有点疑惑呢，我记得他俩身高没差这么多，但是当时觉得自己记错了，就没多想。”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但是我们目前还没办法证实。”郑红祁捏了捏眉心，其实她有点困了，毕竟死里逃生后就逐渐转变成了一个十点准时入睡的养生爱好者，虽然剧情副本里睡不睡都无所谓，但生物钟还是很难调节的。 顾平乐看向墙角处的两瓶白酒，这是王思同在王老爷子家里私自拿走的，为了喝两口壮壮胆。 “还是有办法能证实的。” 一百二十六章 夜 在他们谈话后没多久，屋子里的电灯就灭了，与此同时，村子里其他地方的灯光也都灭了，大概这村子也实行定点供电的模式。 王思同在黑暗中摸索着上了床，打算先躺着休息一会儿。 在黑暗中，他叹了一口气，对于梦说：“我觉得他这想法还挺冒险的，年轻人胆子就是大哈。” “你也没多大好吗？就是长得老点。” 于梦没太理会他，她拿着手电筒，在兜里翻找着，最后拿出了一根战术伸缩棍，俗称甩棍，这是一个游戏道具，抽奖抽来的，在击中有实体的目标人物时能造成一定的眩晕效果。 她顺手把甩棍递给王思同，然后又拿出了一把手枪，这是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手枪，但也是剧情副本系统里抽来的，唯一的特性就是这把手枪里面的子弹是无限量供应的，比起顾平乐抽到的手枪要好用无数倍。 “唉，我都困了，能不能先睡一觉。” 王思同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能，并且你这一觉睡过去，可能就不用起来了。” 于梦整理完了，坐在一旁。 此时这个房间里只有王思同、于梦、郑红祁三个人，郑红祁正对着顾平乐的大背包反愁，顾平乐离开时让她务必带着这个背包，他声称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这背包里的东西可能会有奇效。 郑红祁倒是记得顾平乐把衣服都扔到旅馆了，但她还真不知道现在这包里都装了啥，她猜测可能是某种需要安装的一次性道具，类似于炸弹，便于他们最后和反派同归于尽…… 她躺在床上瞎想着，差一点就睡着了。 于梦走过来对她说：“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一会儿吧，咱们轮流守夜，也得保持个良好的状态。” 郑红祁没推脱，第一个睡了，任由困意包裹了她。 恍恍惚惚中，她做了一个梦。 视线里是一片漆黑，能闻到很浓重的烟味儿，她的身体正处于一个颠簸的环境中，手腕上传来被束缚的痛感，她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上了，根本无法挣脱。 郑红祁一下子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她被人用黑布套了头，嘴还被封上了，此时正坐在车里。 她的身旁传来“呜呜呜”的声音，应该是女生的声音，这声音不只有一个，她的周围至少还有五六个女生，而这些女生估计和她是同样的状况。 “闭嘴！” 这是一个很暴躁的声音。 “谁叫得最欢实，我就把谁的手指头剁掉！”这声音正说着，就又传来刀子划过硬质物品的声音。 周围“呜呜呜“的声音明显变小了。 郑红祁想着电影里被绑架应该怎么做，用被绑在身后的手摸了摸，没摸到什么尖锐的物品，没有办法磨绳子。 “别乱动。”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她的脖子上出现了金属的微凉触感。 “好的。”她在心里默默回了句，然后老老实实地不再动了。 “诶，前面有个店，我去买盒烟。”尖细的声音又响起，也许就是这个人一直在抽烟。 “吗的，不抽能死吗？马上就到了，老子可不想要意外。”这是暴躁的声音。 “能有什么意外，他们跳窗逃跑吗？”尖细的声音中有些不忿，“老八，停车！” “那你回来快点。”暴躁男人抖了抖腿，不耐烦地说。 “得嘞！” 车子车速逐渐放缓，郑红祁感受到一个人从她面前走过，然后她的右侧不远处传来拉开车门的声音，在车门拉开的一瞬间，门外嘈杂的声音传入了车中。 这声音似乎刺激到了她左手边这人的神经，这个人忽然加大了“呜”声的音量，然后用力地撞着车壁。 “你干嘛呢！”暴躁的声音响起，郑红祁感受到这人走了过来。 “闭嘴，听到没有？” 旁边这人还在“呜呜呜“地叫着，身体不断地撞着车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情绪太过激烈，周围的人也被她感染，大声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起撞着车壁。 “都给老子闭嘴！” 抽出刀的声音，剁到硬物的声音。 郑红祁感觉自己的左脸溅上温热的液体。 “一个手指，叫一次就一根手指。”暴躁男把地上的刚被切掉的东西捡了起来，扔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你们听懂了吗？” 除了郑红祁旁边的这个人，其他人都不再出声儿了，而她旁边的这个人，又叫得太惨了，喉咙里都埋着呜咽。 “哥，你这切了个手指……”这是个没听过的低沉声音。 “没事，反正他们也不要这部分，反正都要切掉，不差这一会儿。”暴躁男又骂骂咧咧几句，“这老三在门口聊什么呢？还不回来。” 他这话刚说完没多久，拉开车门的声音又响起。 门外有人问：“你这车上运的什么东西啊？怎么还在乱动呢？” “哦，我这儿运的‘猴儿’，这人一有钱啊，什么需求都有。”尖细的声音回答道。 “诶呦喂，我就听说过卖猪卖牛的，第一次听到卖猴儿的，这玩意能挣到钱吗？” “唉，凑活生活呗，我走了啊。” “诶，拜拜了您嘞。” 车门拉上的声音响起。 梦到这儿就结束了。 郑红祁就感觉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看见这一片漆黑的环境，还以为自己还处在梦里。 屋子里很安静，她站起来，却发现此时该守夜的王思同已经睡着了。 “这人，太不靠谱了吧。” 她吐了个槽，打了个哈欠，虽然刚睡醒，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很困。 她站在原地，听到了窗外山风的声音。 屋子里很寂静，郑红祁又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切的声音都被放大，这风声中隐约藏着一丝有些奇怪的声音。 像是衣料摩擦的“簌簌”声，虽然很轻，但是很密集。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郑红祁尽量不发出声响，一点一点挪到门前，在门离地面一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小洞，充当了猫眼的作用，可以看到门外。 她弯腰凑近猫眼，只看见眼前的一片黑色。 这片黑色向左平移了一点，露出了后面的景象，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门外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没有亮光，没有声音，这些人踮着脚，缓缓挪动着，发出“簌簌”的摩擦声。 郑红祁憋着气，往后退了两步，打算通知睡着的俩人。 那片黑色又动了动，这是一片衣角。 下一秒，一只眼睛透过小洞看向她。 一百二十七章 解决？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郑红祁在心里破口大骂，但面上还维系着平静的表情，这倒不是出于她的本意，只是没想到门后是这个场景，有点吓傻了。 外面乍一看，至少有上百号人，也许这村子里的一大半人都在外面了。他们面色晦暗，踮着脚，没有发出声音，像是二十年前僵尸片里的僵尸。 此刻屋内外正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郑红祁和外面的人都没有动，平衡随时都会被打破。 “为什么他们不行动？” 郑红祁思考着，她站在这儿，弯着腰，一动不动的和这人对视着。门外月光清澈，虽然不会太亮，但也能让人看清眼前的景色。 门里漆黑一片。 郑红祁隐藏在黑暗里，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一定看到了她在这里，她快速起身，轻轻地挪到了王思同和于梦的房间，拍了拍正在熟睡的于梦。 “怎……” “嘘！” 郑红祁迅速捂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又指了指门外，用上课时传话的气声说道：“很多人。” 于梦瞬间清醒了，她又将王思同叫醒，王思同怀里还抱着甩棍，迷迷糊糊地杵到了下巴，疼得哼唧了一声。 “闭嘴。”于梦小声喝道。 “得嘞……”王思同小声回应。 “你俩先从窗户走，我留下断后。”于梦冷静地指挥着，将子弹上了膛，拿到这把武器后，她还去正儿八经地学了一阵射击，虽然成效不大，但枪法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吧？”郑红祁不太认同。 “你这也没有武器，自己走太危险了，留下来也作用不大，别推托了。” “唔……”郑红祁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对的。 “唉，我都不担心，你在这儿担心啥？”王思同安慰似的。 于梦瞥了他一眼，“你这是没心没肺，呸，渣男。” 风评被害王思同拿好了棍子，站在窗户前等待开始，于梦用两根手指拎着枪，剩下的手指撑开头绳，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 她拿起地上剩下的一瓶白酒，洒在门的附近，在这寂静的环境中，酒水流动的声音还是很突兀，门外的人大概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于梦弯腰，看到门外的眼睛，笑了一声。 “你好啊。” 她说着，将手枪对准“猫眼”，砰地一声开了枪。 枪声响起的瞬间，王思同一脚踢开窗户上半掩着的木板，木窗打开的瞬间，两个人就势冲了出去，窗外正好是一片林子，便于隐蔽行踪。 “靠，还被他说中了，这窗户外面还真就没人拦着，难道是觉得咱们闯入林子里一定会迷路饿死吗？” 王思同小声地唠叨着，关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郑红祁背着顾平乐的大背包，行动稍微有点不方便，但并不会有什么阻碍。 郑红祁看他抑制不住的担心，忍不住出口问道：“要不要回去帮个忙？” “不用，帮忙也是帮倒忙。”王思同收回目光，对于这件事，他还是很自信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阵枪声后，那间小木屋忽然亮起了火光，火势大的很突然，并不集中，火中有很多黑色的身影，很多人在往旁边跑，但他们身上的火却越来越大。 这些被点燃的人像是爆竹一样，被烧后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整个人慢慢裂开，变成了一地的灰烬。 “嚯，这也太刺激了。” 看着这一幕，王思同忍不住感叹道。 有一道身影，逆着火光朝着他们两个走近，身影拿着枪，扎着利落的高马尾。 “好帅好帅！”王思同夸张地喊着，像是一个给自己偶像应援的小粉丝。 郑红祁这才知道，王思同的那句让于梦保护他，是一句认真的话。 “刚才外面那些‘人’？”郑红祁问道。 “都着了，烧成灰了。” 刚刚于梦朝着猫眼开枪的时候，看到那颗头瞬间爆裂，像一个气球一样，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淡淡的纸张燃烧的气味。 他们之所以一直能闻到纸张燃烧的味道，那是因为这村子里的东西都是纸做的，正如这些纸人会在黑暗中显出原形，这件村子，也会在夜晚显出诡异的原貌。 “那车也都烧着了，是纸折的，咱也不能开车走了。”于梦说着，“我觉得都解决的差不多了，这村子里的东西都是纸扎的，人也是纸人，他们依靠这种奇怪的方式延续自己的生命，让自己的生命变长，我估计你这角色的妈妈也被搞成‘猴儿’了。我觉得猜测的都差不多了，这玩意怎么还不出现结束游戏的提示啊？” “说不定安全离开这村子才算成功，等到我那个上司派车过来，咱可能就是史上第一个在剧情副本里饿死的了。”郑红祁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 “那倒是不至于，放心，不过老佟怎么还没结束，还不回来？”王思同口中的老佟指的是佟建国，也就是顾平乐。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我估计着他结束了，咱也差不多就结束了。”郑红祁回着，她为了清醒一些，就站起来走了几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和白日里有些不同。 她摸了摸这棵树的树干，现在的槐树似乎要比白天时要粗壮一些，摸起来也有种腐朽的感觉，有一些湿滑。 村子里的火也慢慢灭了，只留下一小片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儿，那些燃着的也只有纸制品，房屋至少还保持的完好。 他们走过去，地上是一片灰黑色的纸灰。 “这算是杀人吗？” “不算吧，顶多算烧纸了。” 折腾到现在，至少从王思同的表上看，此时已经是早上了，只是天空还是黑的，浓云惨淡，树影婆娑。 郑红祁看着周围的景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们还记得这次剧情副本的名字吗？‘归魂’，咱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和它有关吗？我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于梦反问道：“为什么无关，把这些纸烧了，就能让纸人上寄托的东西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郑红祁低头，打开了顾平乐的背包，那人出门之前说过——如果做完这一切后，事情还没有解决，就可以打开这个包，说不定会有奇效。 一百二十八章 归魂 顾平乐看着眼前这人，眼前这人也看着他。 这是一个穿着棕色衣服的男人，他正坐在一节台阶前，抽着烟，他的脸有些沧桑，胡子拉碴地，在烟雾中让人有些看不出深浅。 不远处，火光映着浓烟，不少人影深陷火场，但没有惨叫声，也没有人逃离出来。 “你是npc吗？”顾平乐看着眼前的人，如此问道，这个人就是和蓝色工装一起下楼的棕色衣服。 “嗯，嗯什么玩意？”这人吐了口烟，疑惑地问。 “没什么，”顾平乐看他的反应不似说谎，“就是一句方言，意思是你长得好帅。” “哦……”这人明显不太信的样子，还在默默地抽着烟。 “你不想去救村民们吗？都是一个村子的，你就这么见死不救吗？”顾平乐指着那片火场，如此问道。 棕色衣服的人露出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说：“烧的这么快，咋能救得出来嘛。” “不是吧，”顾平乐坐在他的身边，“是救不了，还是不想救？”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给我们塞纸条的那个人。” “何以见得？” 顾平乐看着他手里的烟，“这个村子里没有明火，他们是纸人，怕火，不可能抽烟，而你是村子里唯一的正常人，所以你抽了烟、随地乱扔烟头，又正好在现场留下了烟头。” “嗯，随地乱扔烟头是不好的，在这大山里，还容易引起山火。”棕色衣服男人直接认起错来，说了一句颇有教育意义的话。 “那些纸人都被人提前用酒浸泡过，易燃，能这么做的人就只有你了，‘守夜人’？对吧？”顾平乐盯着他看，“守夜人应该是一个职位，大概是村里每个人轮流接管这个职位，守夜人是一段时期里唯一的正常人，毕竟所有人都以纸人的形态生活的话，生活还是很不便捷的，所以就需要一个正常人来看管，而你就是这一段时间的守夜人。” 棕色衣服的男人笑了笑，掐灭了烟头。 “你居然还知道‘守夜人’。” “啊，我刚才去王大爷家转了一圈，看到了守夜人的排班表。”他又接上刚才的对话，“而你，一直在等待着当‘守夜人’的这一天，是为了复仇吗？那位王思同的母亲是你暗恋的对象？” 这是顾平乐在基于目前已知信息做出的“合理”推断，当年王思同逃离村庄时应该有人暗中帮助他，不然以一个小孩子自己的力量，应该很难跑到山下。不过顾平乐本人并不是这么想的…… “嗯，随便吧，都行，你说的都对。” 棕色外套的人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向着村庄外面的方向走去。 顾平乐拉住了他的手。 “你干嘛？”棕色外套的男人十分嫌弃地甩掉他的手。 “没事儿，就是看你长得帅。”顾平乐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发言有些暧昧，他将话转移到剧情上来，“那您潜伏在这村子里这么多年，知道归魂是什么意思吗？” “唔，看在你们帮我完成了我的任务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棕色外套男人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 “我不知道。”他挑了挑眉，“没听过啊，什么玩意？” 顾平乐看着他这张一本正经的脸，朝着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棕色外套男人留在原地，感到十分迷惑。 顾平乐并没有异想天开，真的想要从npc口中套到答案，他只是有点好奇，npc是否知道他们的任务内容，以及这个人是否是个普通的npc。 刚才他问的一瞬间，这个人并没有露出奇怪的微表情，不过顾平乐也不能确定，毕竟他这判断微表情的能力是在网上随便学来的。 顾平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人手上的触感。 这个棕色外套的男人的手上，有很多茧子，而那些茧子所在的位置令他十分熟悉，这是一只拿枪的手。 这个人，潜伏在这个村子里，只是为了解决这个村子所发生的事情，他是剧情中帮助他们的npc，但是他的身份设定却十分奇怪。 顾平乐想起了特莱斯号的维丁顿警官，那位警官最后的表现也让他非常疑惑，身为警务人员，维丁顿的手上有这样的茧子并不奇怪，但是联想起刚才这位，还有那位总出现的外卖小哥，他总觉得这相似之处并不只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毕竟一晚上都没睡觉。 他走着走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鸡鸣，天上的浓云渐渐散开，露出了一片白。 ……… “这是什么？”于梦凑过来，看到郑红祁从顾平乐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罩着厚布的笼子。 郑红祁打开这张布，发现笼子里的是一只鸡，一只公鸡，它的嘴和腿都被绑上了，老老实实地呆在笼子里。 “鸡？“王思同看着这鸡，有些兴奋，“不是，这人带着鸡怎么不早拿出来！填饱肚子就靠它了啊！” “这佟建国带着鸡干嘛啊？”于梦也很疑惑。 郑红祁将这鸡拿了出来，脑海中有几行文字串在了一起。 “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叫天下白。” “忽闻鸡鸣，既而天下大白。” “这村子里连只鸡也没有。” “我靠！”郑红祁忽然醒悟，“这提示居然这么简单？” “哈？”来自一脸懵的王思同和于梦。 郑红祁松开了鸡身上的束缚，这只大公鸡在这一路受尽了苦难，虽然很虚弱，但是这悲愤令它忍不住悲鸣一声。 鸡鸣声响起，他们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眼前似乎闪过了白光，没一会儿他们就清醒了，睁眼时天光乍泄，周围的一切已是白天的模样。 “老佟！”王思同清醒了一会儿，看见了走过来的顾平乐。 “快走吧，这群人要醒了。”顾平乐直接说。 “什么意思？” 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从木板房中传来，顾平乐知道，他们归的魂不只是指他们自己的，还有那群人附着在纸人身上的魂。 而破坏了这村子里的人的好事的他们，下场不言而喻。 “那倒是不用担心。”王思同笑了笑，带着他们走到了上山的路上，一辆车缓缓驶来，开车的人是王思同曾见过的粮油铺老板。 “我之前找了个朋友帮忙。” 一百二十九章 回到现实 于梦看着眼前有些破旧的面包车，开着车的粮油店的老板正在找位置停车，她一把拽住在一旁嘻嘻哈哈的王思同，问道：“你之前让这位大哥帮的忙就是这个？” “对啊，你不觉得报社那人儿特不靠谱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来过这儿的，不害怕的人，那肯定得抓住机会啊。”王思同有理有据地分析着，“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先让这大哥来接咱们，要是没什么危险，咱就先不走，要是没有危险，就再加点钱，让这大哥在后一天再来一次，以防万一。” “嗯，倒是聪明了一次。”于梦有一种儿子长大了的感觉。 “唉，这不是正好有钱，反正是剧情里的钱，不花白不花。再说了，人都是要成长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傻白甜了。” “哈？”于梦看向这位不太要脸的人，“傻倒是能看出来，你好意思顶着这粗糙的黑黄皮说自己白甜吗？” “我傻，你白甜。” “……还是请你圆润的离开吧，呕。” 在他们吵吵闹闹的这段时间，粮油店老板也停好了车，几个人直接就上了车，还好那些木板房地房门都是锁着的，他们就算是撞门也得撞上一会儿。 在他们关上车门的一瞬间，熟悉的剧情副本系统的声音响起。 【本轮剧情已推演完毕，成功完成校归魂故事线，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成功推理出溪前村产生怪异的原因，顾平乐、郑希宁、王子志、于熙四人成功还原事情的真相，感谢玩家……滋……王子志对剧情进展的巨大推动作用，十分感谢您的参与。】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的声音中参杂了几声“滋滋”的杂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接触不良。 “啊？我？”王思同感到非常惊异。 “什么玩意你啊。”开车的粮油店大叔听到这话，在后视镜里看了看一脸呆滞的王思同。 “没事，大哥。”王思同应付了一句，然后对着他们仨小声地嘀咕着，“咋能是我呢，难不成我这机智的决定真的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可能这玩意不太智能吧。”于梦说，“我觉得应该是郑……顾平乐？感觉你这一次出力比较大。” 顾平乐大概明白了这几个人的真实姓名，他本来也不指望能抽到什么好东西了，所以此刻心情很平静。 “可能我这一次确实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想法，我推测的这些大家只要看到了，应该就能猜出来。”他倒不是在谦虚，王思同这个留后路的想法他是真的没想到，不过王思同这个角色很有钱，可能主要还是因为他穷吧…… 【资源调试中，正在离开剧情副本。】 顾平乐闭上眼睛，回到黑色的梦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他睁开眼睛时，还没有日上三竿。 一张瘦了一点的沧桑的胖脸出现在他眼前。 “爸……你干嘛？”顾平乐被吓了一跳，疑惑地问。 “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起床，我来叫叫你，谁知道无论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应，我都快……”顾老爸咽下那句“我都快饿死了”，转口说成，“我都快担心死了，你再不醒我就要叫救护车了。” “在醒了在醒了。”顾平乐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顾老爸感觉十分欣慰，也感到十分饿，他看着自己家的儿子的目光都变得温柔了些。 刚才他只顾着看顾平乐，没注意到旁边的事物，此时他抬起头，往旁边一看，忽然发现顾平乐的床头还摆放着手电筒、瑞士军刀一类的物品。 “你拿这些东西干嘛？”顾老爸感觉非常疑惑。 什么东西……因为刚睡醒，顾平乐的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他看向顾老爸视线的方向。 “哦，这些啊……”他脑子瞎转了一会儿，“楚阔不是搬出去住了嘛，我一个人住在寝室，总觉得缺乏安全感，就习惯在床头摆着这些，比较有安全感。”胡话说的多了，总有一天能张口就来的。 顾老爸收起脑子里“难道儿子半夜去倒斗了”这样的弯弯绕绕，最近白女士爱上了保护文物的电视剧，他也跟着看的多了。 “那你这小刀子也没什么用啊，你应该在床底下放个电锯，那玩意比较有威慑力。” “这个……学校应该不让。” 顾平乐又跟着扯了几句，成功的把顾老爸忽悠出去，他摸了摸睡衣的口袋，照片还是完好的，没有被压坏，虽然有一点点弯曲，但问题不大。 他收拾好床头这些东西，正好把趁着这些东西收拾回储藏室的时候，将照片放回原位。 顾平乐刚从储藏室走出来，白女士就走了过来，问道：“乐乐，早上想做什么啊，妈妈给你做，蔬菜沙拉还是煎鸡胸肉？” “妈妈，我来解决早饭吧。”顾平乐乖巧的回应。 听到了想听的答复，白女士就面带微笑地化妆去了。 顾平乐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食材，好多都是用来准备年夜饭的，都被规定好用来做什么，面包也都吃完了，还没来得及买，犹豫了几秒，他就决定下楼买早餐。 他拿了件黑色的大衣，随手一裹就出了门。 离家不远处就有一个早餐店，那家早餐店的前身是个小摊，后来攒够了钱就买了个店面。店主是一位快六十的大爷，老伴前两年得了癌症，去世了，儿子上了大学后就离开了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虽然是大年三十，但这家店多半还是开着的，老爷子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只能呆在店面里。 在顾平乐小的时候，白女士和顾老爸的工作都很忙，他就经常自己一个人来吃早饭，然后坐公交车上学，这也算是很熟悉的味道，离家久了也会很想念。 往年大年三十的时候，店里都没有人，顾平乐有时还会顺道过来陪老人家说说话。 他穿的有点少了，在这寒冬里瑟瑟发抖，不远的距离也感觉很远。这一天小区里的人都少了，大家都期盼着阖家团圆。 熟悉的早餐店门口停着一辆颜色鲜艳的外卖餐车，顾平乐一时不知道是应该感叹老爷子怎么忽然开通外卖服务了，还是应该感叹外卖小哥大过年的还在送外卖，真的很辛苦。 他推开门，屋子里混着食物味道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店面里坐着个人，正捧着一碗粥咕噜噜地喝。 一百三十章 好整以暇 顾平乐没想到，虽然这间店里只有一个客人，但是这位客人居然还是一个他认识的人。 张瑾，那位最近总出现在他家小区附近的外卖小哥。 真的好巧。 顾平乐看了看周围一堆的空位，非常自然地坐在他的对面，随口打了声招呼，就玩起了手机。今天老爷子准备的东西少，有的食物需要现做，所以他点完餐糊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这位外卖小哥一开始还在正常地喝着粥，然后动作逐渐凝固，然后趋于静止。 张瑾把碗放在桌边上，犹豫着但却很有气势地开口：“我就是路过，我是管这一片配送的……和你没什么关系。” “嗯，我理解，上次你就帮我送了外卖。” 顾平乐把视线从外卖软件上移开，他刚才看了一下附近的商家，发现这附近已经没有还在营业的商家了。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生活不易，这大过年的我还得工作。”张瑾哈哈的笑了几声。 “是啊，辛苦了。”顾平乐在一旁敷衍着，最近他敷衍人的技能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吧。 顾平乐又把视线放回了手机之上，虽然他总觉得这人是冲着他来的，但还是表现出一副没兴趣的样子，手机上是剧情副本的论坛，他正打算像往常一样去举报司无涯的帖子，却发现那个帖子已经被管理员删掉了。 这真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虽然司无涯又发了个帖子，控诉那个举报他的帖子的人的帖子，不过他也不知道是谁，所以这就不重要了。 顾平乐还在假装玩着手机，这个叫张瑾的人很可能和剧情副本系统有关，但是参与剧情副本的人这么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 顾平乐也没打算跟他搭话，主要是因为不信任，就在手机上复盘刚刚的剧情副本，正好整理下自己的思绪。 他觉得剧情副本系统最近的表现很奇怪，昨天的那个副本的mvp是王思同，他当时只是对这个结果保持一种微妙的怀疑态度，但在复盘的过程中，他愈发地觉得这结果很可疑。 最后等到车来的那一刻虽然很帅，颇有种诸葛亮锦囊妙计的感觉，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必须要选择的选项。 因为就算他们正常靠脚跑，村民也不一定能追得上他们。 棕色衣服男人留给他们的纸条也表达了这个意思，他们如果要跑，这村子里的人是追不上的，有可能是因为这村子里的车都是纸车，没有办法驾驶，也有可能是这村子里的人的行动范围其实有一些限制。 这都是他的猜测，但顾平乐觉得，这一辆车应该不是是最关键的。 还有那“滋滋”的电流声，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态度。 再往前想，那个呆呆的剧情副本系统音也很奇怪，他当时提出的图灵测试题都非常表面，而那个系统音就这么轻易上钩了……之前那么多玩家都没能测试出剧情副本的相关内容，只能靠猜测，而保密性这么好的系统，居然能被一个在此之前都是普通大学生的人刺探出情报，稍微想想就会觉得很奇怪。 虽然之前有一段时间，顾平乐确实觉得是因为自己太聪明了，才刺探出了一些信息…… 咳咳。 还好他及时认清了自己。 他觉得最奇怪的是，剧情副本里偶尔出现的会帮助他们的npc和眼前这个人的那一点相似之处，剧情副本里的npc究竟是一组组数据，还是一个个……真实存在的人呢？ 顾平乐脑子都大了。 他理顺了一点，就放弃继续思考这件事，他基于此做出的判断就是不再深究这件事。 这些近乎是故意露出的破绽，仿佛是野兽捕食的一种手段，让他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 而他此时得出的避免危险的最好方法就是远离危险。 他目前还生活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在乎的人也都处于安全的环境中，最大的变量就是一个有一定危险性的游戏，但总体还是相对安全的。 上一次在探究高中发生的事情时，他就在公交车上有了一次奇遇，顾平乐也不确定这两件事是否有关联，但是这件事确实是在探究的过程中发生的。 虽然那次奇遇并没有导致严重的后果，但是他不能确定每一次都能安全确定，更不能确定以自己的能力，能否保证自己在乎的人不被卷入到这些事中。 他毕竟还是一位普通的大学生。 而他觉得，自己此刻能做到的就是不去探究剧情副本以外的东西，好好提高自己在剧情副本中的生存率。 “小乐啊，你的打包好了。” 老爷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顾平乐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和老爷子聊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哎！” 张瑾叫住他，“你就没什么好奇的吗？” “好奇什么啊？”顾平乐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明知故问。 “就好奇……比如我是不是住在这附近啊，怎么总能见面，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之类的。” 顾平乐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你这话好奇怪，我为什么要好奇，我是直的。” 张瑾被噎了一下，“我也是直的……” “嗯，所以我对你不感兴趣，不过你要是太变态，做出尾随我这种事的话，我会选择报警的。”顾平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了声回见，就拎着早餐走了。 张瑾深深地叹了口气，又点了两个包子。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然后精神都没有啊……”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上次见面的场景，有些疑惑，“难道是我上次表现的又冷酷又有能力又帅，吓得他不敢跟我搭话了？” 老大爷端着一盘包子过来了。 “年轻人，不要想太多。” 他看着张瑾一副思虑过度的样子，如此好心地安慰道。 被打断美好幻想的人接过包子，应了一句“好。“ …… 顾平乐直接把早餐抱在怀里，放在大衣的里侧，冬天温度低，食物放在外面很容易就凉透了，这样既能保温还能取暖。 他走了进小区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假外卖小哥并没有跟出来。 顾平乐安心地往回走，家里两位望眼欲穿的中老小孩估计都饿透了，他也没想到买个早餐买了这么久。 进入家门后，他却忽然觉得家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白女士和顾老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摆着他小时候的笔记本。 一百三十一章 烦人高中生 “乐乐，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白女士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看起来非常严肃，顾老爸坐在一旁，表情看起来也十分认真。 看着这两人的样子，顾平乐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和班级里的男生打架，那一次被老师找来家长的时候，这两位就是这个表情。 后来他再也没打过架，成为了一位兢兢业业好少年，每天只想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概。 “我没什么烦心事儿，真的。” 顾平乐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地回答，他看见这个日记本的一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在上面写的半吊子“遗书”。 虽然说是“遗书”，但那上面也没有什么离别的话语，只是机械的记录了几个账号密码，还写了几句类似于“爸爸妈妈我爱你们”的话，看起来应该不会太奇怪……吧。 “真的吗？” “嗯嗯。” 他连连点头，还无辜地眨了眨眼，争取在表面上降低自己的智商，试图蒙混过关。 白女士果然没有上当，从他故作弱智的表情中发现他聪明机智的内在。 “别想蒙混过关。” “妈妈，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别想骗我。”白女士声音沉着冷静。 顾平乐倒也不想骗这两位，他还想问问顾老爸了解的那些“黑衣组织”的事，只是他也透露不了有关剧情副本的事，要是真的说了，也只有“哔——”“哔——”的声音，到时候这两位可能就真的以为他生了什么病…… 以这两位的性格，估计就直接让他休学，上山出家了…… 顾老爸在一旁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心理问题，因为学习太累了，睡眠时间不够、精神太过疲累，所以最近记忆力下降了，还是找不到女朋友，心里太过难受，导致记忆力下降？” “我记忆力还行啊……”顾平乐弱弱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把账号密码都记在本上，我们这个年纪也不会有这种记忆力衰退的困扰。” “哦……我平时背书背太多了，人的脑子的容量是有限的，知识太多就只能挤走一些其他的。”他想办法胡说八道，“并且你们看我的密码。” 顾平乐指着自己的密码，说得有理有据，“很多人正常都会用自己的身份证号中的几位做密码，或是用一些纪念日做密码，但我并不是，我每一个密码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记不住也很正常。” “我这支付宝密码摘自斐波那契数列，微信密码是35357670，出自卡特兰数……” 这也是顾平乐把密码都记下来的原因，如果真有了什么意外，这两位估计也想不到他这密码都设成了什么。 白女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大概可以配上字——“你究竟在说什么？”，但她还是点点头，说着：“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顾老爸倒是有些意外，“我记得你一直都对数学兴趣不高，怎么上了大学后忽然转性了？” 顾平乐现在对数学兴趣也不高，他这么设置密码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为了避免重复密码，降低被盗号风险，一个是为了装…… 咳咳。 为了展现自己对数学的敬意。 “所以你就只是为了记录，是吧？” 白女士将信将疑地合上日记本。 “嗯！”顾平乐信誓旦旦。 “我还以为是你最近压力太大，就比如成天让你做饭，太累了，所以还打算减轻一下你身上的重担呢。” “妈妈，”顾平乐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坐到白女士身旁，抓住她的手。“其实我真的是压力太大了。” 白女士嘴角一勾，拍掉了他的手，拿出手机将这一页账号密码拍了下来，“对了乐乐，为了奖励你这次假期的辛苦家务，我和你爸爸决定给你放一个假。” “啊？” “过几天我们俩出去旅游，你就不用给我们做饭了，开心吗？” 顾平乐沉默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女士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前两天你爸爸不是把我的面霜打翻了嘛，正好也要买一些东西，与其去专柜，还不如顺道出国旅游一趟，乐乐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给你带啊。” 顾平乐保持沉默。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亲生的。 无视了顾老爸心在滴血的表情，顾平乐拿起笔记本，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连早饭也没有吃。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三人份的早饭已经被这两个吃完了，连杯豆浆都没剩。 不过他本来也没买豆浆。 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这两位开车去接爷爷了。 顾平乐给自己温了一杯牛奶，他本来也不太饿，就打开手机，顺手刷了一会儿。他好久都没打开工会的群了，消息记录多的有些吓人，所以他依旧没有点开。 他往下一划，看到了司无涯给他发的消息，上次娱乐模式之后，他们两个就加了好友，自从更新以后，就增加了“最近组队”的列表，在这个列表里，玩家可以添加最近组队的人为好友。 玩家论坛里也可以添加好友，最近有好多水论坛的人在“扩列”，体现了人的社会性需求。 在那次娱乐模式结束后，顾平乐本来想要毅然决然的选择拒绝司无涯的好友申请的，但出于那一点点愧疚，他还是选择了添加。 顾平乐点开聊天界面。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在吗？”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暗中观察.jpg” 顾平乐的社会经验告诉他，一般遇到问“在吗”的人，只要选择无视就好了。 于是顾平乐回了句“不在”。 聊天框上面的文字从“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转变为“对方正在输入中”。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我就想问问。”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你想不想再打一次娱乐模式？” 顾平乐没想到这人忽然这么热衷于剧情副本，其实他也想再匹配一次，但是和这么司无涯匹配……还不如自己玩呢。 顾平乐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你不是高三努力学生狗吗？在剧情副本里都做着卷子，怎么现在手机不离手，回的这么快？” “二哈疑惑.jpg”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哥你睁开眼睛看看，今天大年三十啊！也太没有人权了吧！” 顾平乐也回了一句：“大哥，大年三十还要打剧情副本，也太没有人权了吧！” 过了一会儿，司无涯才回了一句，“也是哦。” 一百三十二章 准备 最后顾平乐还是接受了司无涯的邀请，但不是今天晚上。 而司无涯在和他聊完以后，痛定思痛，决定在大年三十做上两套模拟卷子，很有仪式感地度过今年的跨年。他的父母看到他努力的样子，感到十分欣慰，甚至决定过年后也让他自己保管好自己的手机。 至于司无涯的父母日后会不会后悔此刻的决定，现在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顾平乐答应的原因……他主要是很想发泄一下刚刚的怨气，但是也没有什么渠道能发泄，就只能选择完娱乐模式，并想办法坑司无涯几次这一方法了。 好不容易回一趟家，这两位居然一起出去旅游，把他一个人扔家里，而一个人在家的顾平乐，孤苦伶仃，不用每顿都下厨，不用天天都做家务，不用天天都被怼，真的是，真的是…… 真的是还挺爽的？ 这个生活，好像还挺爽的？ 顾平乐在脑子里幻想出想出自己每日外卖、零食源源不断的幸福肥宅生活，起来了可以打游戏，游戏打累了可以看会儿电影，看会小说，也不会被迫选择自己不愿意看的题材……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可以在家里肆无忌惮地吃螺狮粉、榴莲，不用担心这两位受不了这味道…… 理想中的假期。 要不是为了生活，谁能拒绝成为肥宅的诱惑呢？对于本来就不喜欢过度社交的顾平乐来说，他是无法拒绝的。 过年期间健身房也休息了，外面那么冷，有氧运动也可以先停止了，他在心里找好了一切借口。 顾平乐被忽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觉得杯子里的牛奶都加了糖，直到他收到了白女士发来的六十秒语音。 “哎呀乐乐，我刚才看着这图片，忽然间懂了你这是要干什么了，你这上面还写着爱我们，希望爸爸妈妈一直身体健康，快快乐乐，你是不是想要把这些钱用来给爸爸妈妈买礼物啊？乐乐长大了，妈妈真的很开心，妈妈不要你的礼物，心意到了就可以了，妈妈也爱你。” 语音里还传来顾老爸憋笑的声音。 白女士的声音好像有些苦恼，“要不你看这样吧，这毕竟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也不好辜负你的这片心意，最近我也没什么想要的，要不我俩这次旅游的经费就从你这里出吧？这样你也不会有太多压力……” 语音的后面都是顾老爸大笑的声音。 顾平乐从中听出了三分怜爱、三分兴奋以及四分幸灾乐祸。 顾平乐又一次沉默了。 顾平乐觉得他简直就是大年三十的康桥。 他切到各个页面，看了看自己各部分的余额，又看了看自己刚买的就跌了好几点的基金，又想了想春节期间的配送费。 经过慎重思考之后，他回了一句“嗯”。 又加了个“'?'”。 肥宅生活没有了，他可能要被饿死了。 他想起刚才白女士念“爸爸妈妈我爱你们……”时的语气，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当时是怀着什么心情写下的这句话，那时候他可能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吧…… 他切出这个页面，向下翻了一会儿，找到了楚阔的微信，他俩也好一阵儿没聊过天了，顾平乐上来就是一个问句。 “你旅游回来了吗？” 楚阔刚吃完早午饭，此时刚开了一局游戏，上来正好送了个一血，就趁着这时间切出来回了一句：“你有病吧，这都一个来月了，我还不回来？？？” “那我过几天能去你家蹭饭吗？” “也可以。” 刚打上这两个字，楚阔的角色就复活了，他又切了回去继续，没过两分钟，他又回到微信界面。 “如果你不会觉得奇怪的话，可以，但是我和我年后和我女朋友同居。” “……”顾平乐心里苦。 “我们已经见了家长了。” 顾平乐随手回了一句“我怎么不记得我见过你们”。 “你这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呆着，为啥忽然想起来要找我，你不是要幸福肥宅生活吗？” 楚阔回到游戏界面，此时正好六分钟，就有人发起了投降，他顺手点了个同意。他玩这游戏的水平与段位不符，因为他是找的代练上的分，他本来也不喜欢这一类游戏，偶尔玩玩也是因为社交的需要。 “我……因为一些原因，我单方面宣布自己破产了，白女士和顾先生还要出去旅游。” “哈哈哈哈哈，叔叔阿姨关系还是这么好，希望我和小陆以后也能一直这么亲密。” 顾平乐受够这种电灯泡的感觉了，发了一个“再见了您嘞”的表情包，就退出了微信。 虽然楚阔称他的女朋友为小陆，但是小陆其实比他还大上两岁，因为跳过级，所以已经毕业了，毕业后成为了一名战地记者，驻扎了一年的时间。 小陆是一个短头发，总是穿着工装的很酷的女孩子，楚阔当时一眼就被她特殊的气质吸引了，当时有人觉得他只是一时冲动，但没有想到他们的恋情发展的那么快。 这么说起来好像很像是某类言情小说的套路，但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过程倒没有有些言情小说那么狗血，也许就是两个独立灵魂的的互相吸引。 至少从顾平乐的视角来看，这个故事是这样的，至于更细节的，就只有那两位自己能知道了。 他喝下这杯牛奶，叹了口气，觉得生活真的好难，亲情也没有，爱情也没有，在剧情副本里还会被高中生坑，平时生活中还总能碰到一个奇怪的送外卖小哥，出门还能撞鬼…… 他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面对现实，起来洗菜。冰箱里有很多食材需要处理，有的东西他也不太会处理，比如鱼，自从经过特莱斯号的洗礼，他每次看到鱼，都会全身起鸡皮疙瘩。 那种湿滑的、黏腻的触感，冰冷的鳞片，翕动着的鱼唇……他回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洗好了菜，简单的处理好了能处理的食材，又将需要提前腌制的肉类腌制好，放入冰箱。 顾平乐都有些佩服自己在这一个月中取得的进步，厨艺大涨，至少做得比食堂的某些阿姨做的好吃，他至少知道月饼和草莓不能一起炒。 因为月饼高油高糖，正在减肥的顾老爸不能吃。 一百三十三章 大年三十 屏幕上播放着热情的春节联欢晚会，屏幕外玩着无聊的手机。 这种平静的甚至有些无聊的生活，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除了一个小小的娱乐模式之约，这次的新年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看着春晚，刷着手机，这大概是很多年轻人的真实过年生活写照。 顾老爸把老爷子接过来后，一家人一起包了饺子，饺子皮是直接买的，还有五颜六色的饺子皮，这种饺子皮有点硬，不太好包。 这种家庭团建活动还是很少的，能充分锻炼家里每一个人的动手能力，今年饺子馅并没有选择加入顾平乐最讨厌食物第一位的芹菜，这一点就让顾平乐心存感激了，他对年夜饭也没有别的要求，这真是个家庭地位低下的人。 家中就数老爷子做的饭最好吃，老爷子今年身体也还硬朗，什么都能做，年夜饭也主要由他操刀，顾平乐也就在一旁打打下手，顺道做了两道非常简单的家常菜。 顾老爸也贡献了一道除了黄瓜味儿其余什么味道都有的拍黄瓜，又咸又酸又辣，回味中还带着一丝甜，看起来还是棕色的，令人难以忘记并且再也不想尝第二次。 白女士熟能生巧，贡献了一份鸡胸肉蔬菜沙拉，然后就被赶出了厨房。 吃完年夜饭后，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这是一个零食不限量的夜晚，顾平乐吃着薯片，回着手机上的祝福信息，楚阔像往年一样，又发了一大段话，他从来不发群发短信，要发就发一篇真情实感的小短文，这人总是坚持追求着仪式感，有时会精致的令人忘记他本质糙汉。 顾平乐熟练地回复着，还有不少不记得名字的学弟学妹发的不知道是不是群发的短信，他也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加的这么多人，在大学里总会莫名其妙加上一堆人，他又总不记得及时改备注，时间过得久了就分不出来这些人都是哪位了。 除此之外的，还有一些app的续费提醒，以及一些八百年没人说话的群的群提醒，他把想回的人都回了一遍，然后就关闭提醒，将手机静音。 令他感觉有些奇怪的是，司无涯这小子还特地在剧情副本社交软件上给他发了祝福的短信，好像两人真的挺熟的一样。 顾平乐也回复了他，并且慰问了一下卷子写的怎么样，然后这个高中生就没再回复了，搞得他平添了一点负罪感。 希望这个高三学生能度过一个有意义的夜晚。 看联欢晚会的时候，白女士说想要喝草莓牛奶，得到指令的顾老爸刚站起身，就看向了顾平乐，顾平乐拿着手机的身体变得紧绷。 僵持了几秒，顾平乐率先放弃了挣扎，起身套了件大衣就出了家门。 大年三十的夜晚是明亮的，几乎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光，这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顾平乐收起手机，专心致志的走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其实他要去的超市离得并不远，就在出了小区，过个道就能到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这些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一个个欢快的身影，一户户团圆的人家。 顾平乐随便一瞥，眼神就定住了。 这是离他家不远的一栋居民楼，他停着的这个楼道上的一竖排的屋子，正好能看到他家所在的的那栋楼。 三楼的那间房子的阳台上，正有个人在抽着烟。 屋子里的灯是关着的，一小块黑暗中，小小的火光也很显眼。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鬓角处一道浅浅的伤疤。他此时好像正在发呆，叼着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平乐拿出手机，找到“弓长王菫”的微信界面，发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话。 “别抽烟了，抽烟对身体不好。” 上面的那个人似乎收到消息了，拿出了手机，神情很疑惑，还探出了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顾平乐正好藏在他看不见的暗角。 弓长王菫：“？” 顾平乐又发了一句：“我在你身后。” 上面的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甚至还仔细找了找有没有隐藏摄像头，但是最后一无所获，只能气急败坏地发了一句：“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 顾平乐就是很好奇，他没想到这人真的搬到了他家小区里，这让他愈发摸不着头脑了，甚至有些害怕这人真是个尾随变态…… 不过大年三十还一个人努力“工作”，也是很值得敬佩，这种敬业精神值得学习。 留着上面那位一个人摸不着头脑，顾平乐转身离开去买草莓牛奶去了。 草莓牛奶确实挺好喝的，能够令白女士和某动漫男主角魂牵梦萦，就算得了糖尿病也无法舍弃草莓牛奶的味道。 大概也是因为它的味道很好，所以顾平乐逛了好几圈，也没在冷藏柜里找到白女士指定的草莓牛奶，他转了一大圈，最后只买了了几盒鲜牛奶和一袋草莓。 结账的时候还顺手买了一罐草莓果酱。 回家的时候，顾平乐发现张瑾所住的房间的窗户已经关上了，窗帘也拉得紧紧的，一丝缝隙也没留下，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还什么也没看到，就已经被发现了。 他收回目光，慢吞吞地回到了家，拎着一兜草莓和几盒牛奶，他敲了几下门也无人应答，只能自己掏出钥匙开门。 打开门他看见沙发上的几位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节目，还偷偷抹着眼泪，而屏幕上播放着的是小品，这一幕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女士看见他进来了，吸了吸鼻涕，把手里的纸扔进了垃圾桶，直接起身拿了一盒牛奶。 “终于喝到草莓牛奶了……”她拿起手上的奶盒，却发现只是普通的牛奶，脸上的表情忽然变换，就差把“失望”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不是牛奶吗？草莓呢？” 顾平乐将另一个袋子递给白女士，里面装的就是草莓。 “草莓在这儿。” 白女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家的草莓牛奶是分开卖的吗？” “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分开买的。” 说出这话，他收获了白女士的手肘撞击。 “这真的不赖我，他家的草莓牛奶卖完了。”顾平乐不再皮，认真回复，“你看这样更健康，喝了牛奶，吃了水果，里面还没有多余的糖分，不会太有负担。” 顾平乐的眼神里，充满了真挚。 一百三十四章 睡前准备 在一些情况下，再多的理由都没有用。 大年三十，顾平乐孤零零地呆在厨房，用流水清洗着草莓，每一颗都细致的清洗了一遍，然后沥水后放入碗里。 他搬出了榨汁机，这榨汁机好像也好久没用过了，上面还有浅浅一层灰，他又清洗了一遍内壁，放入切好的草莓，倒入牛奶，还加入了两勺草莓果酱。 没买到草莓牛奶的他，只能在厨房里人工制作草莓牛奶，补偿白女士。 这明显是强盗逻辑，但偏偏他还没办法反驳。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也只能感叹自己真的没人权，老爷子刚刚已经去睡了，他只能关上厨房门，一个人忙碌着。 但是这种忙碌，他并不讨厌。 能为了自己爱的人耗费时间，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在这个世界上，有非常亲近的人其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你知道不论发生了什么，还有人真正在乎着你，就算有的时候这种爱显得有点“无理取闹”，但至少心里能感受得到，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有人承托着你。 就算这两位总是将他当电灯泡，并且经常把他当成免费家政“阿姨”…… 两位年轻时的工作也很忙，经常离家在外，家长会也时常需要他人代劳，但他们至少尽己所能给他足够的陪伴，总会努力在忙碌的工作中抽出时间来陪伴他，去游乐场玩上半天，或是想办法抽时间一起吃饭，看一场最近很火的电影，然后吐槽着剧情上的逻辑漏洞或是哪个明星演技更尴尬，后来白女士还暂停工作陪伴他度过高中生活。 除了在社交上没什么天赋外，顾平乐性格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算是很完整、很健康的长大了。 不过也得益于家里这种没什么距离感的相处方式，他虽然不太擅长社交，但在社交活动中也不会太尴尬。 顾平乐看着榨汁机里的液体渐渐变成浅粉色，声音渐渐变小。他将纯天然无添加的草莓牛奶倒入杯子里，里面还有点草莓籽，看起来就很纯天然。 不过他还是将草莓籽残渣滤了出来，不能影响白女士的饮用体验。 白女士喝了之后，表示喝起来很顺滑，虽然不够甜，但是正好喝起来没什么负担感。 三个人在客厅里听着新年的钟声，互相假装客气地祝福了一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一类的话，然后就哈气连天地回到了房间。 放假的这段时间，顾平乐的作息其实往后调了一点，但也就是晚上十点入睡调到十一点的程度，还是算睡的很早的一批年轻人。他也很久没熬到十二点多了。 这健康的作息习惯也得益于剧情副本，要不是剧情副本燃起了他对活着的向往……他估计也还维持着隔两天就看到一次凌晨四点的太阳的生活，只不过他看到的原因是还没睡。 他躺在床上，又顺手翻了下手机，除了一堆赶在零点发送的祝福，就数司无涯发的消息比较吸引眼球。 男高中生给他发了一张图片，时间是两分钟前，图片上是一道数学大题，是一道圆锥曲线求最值的题，需要构造函数，然后画线求最值。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在吗在吗？”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感觉你学习应该挺好，给我讲讲！！！求助！挺急的！有答案，但我没太看懂！”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答案.jpg” 顾平乐看了一遍题干，说实话他已经不太记得起来了，数学这种科目，只要有一阵没接触，再遇到是可能就连符号都不记得了。 不过通过答案，他还是能回想起不少的，这道题应该也不算难题，设置的陷阱也挺少的。 顾平乐没假装没看到，面对高中生在过年期间还努力学习的悲惨遭遇，他还是有一些同情的。 第一次当夜场家教，顾平乐讲解的很认真，还在纸上写了一遍更完善的过程，给这司无涯发过去。 过了两分钟后。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我好像懂了。要不要开黑？” 顾平乐发了个问号过去。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做完卷子了，我打算打把娱乐模式放松一下，发泄一下，要不要开黑。” “今天不打。” 顾平乐有些疑惑，这剧情副本系统难道打开了司无涯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关，他怎么感觉这人觉醒了奇怪的癖好呢？ 深夜的高中生思绪良多，大概也是憋的太久了，毕竟剧情副本这些事也无法倾诉，就直接将顾平乐当成一个垃圾桶，唠唠叨叨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 从剧情副本到学习生活，他全都倾诉了一遍，大概就是学习和剧本都给了他很多压力，但是又没有人能理解他，也不能和最好的朋友倾诉，最近连游戏都觉得不好玩了，又因为玩游戏的次数少了，和朋友的关系也疏远了…… 人也很奇怪，有的时候不能够和自己亲近的人坦诚相待，但却能对着手机里的“陌生网友”讲述自己的心事。 顾平乐此时充当着热心网友，不过这司无涯着实是太能说了点，如果顾平乐有心的话，都可以通过他透露出的事情人肉出司无涯究竟是哪一个司无涯，然而顾平乐只是打着哈欠，随时准备入睡，并偶尔回复一句“嗯”、“啊”、“这样啊”，给他点存在感。 司无涯的倾诉欲估计也释放的差不多了，没再继续发长段的文字。 顾平乐喝了口水，决定再回他一句就去睡觉，对面挺了一会儿，又发了一句。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说起来最近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我的那个好朋友这几天都没来上课，好像离家出走了。”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我之前以为他就是像往常叛逆的时候一样，你知道有的人就是很幼稚，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什么的，我就从来不，因为我妈把我的零花钱都存上了。” 顾平乐觉得司无涯大概从小就是个话唠，长大后话更多了，话数量的多少和年龄的大小成正比。 你爸爸永远司你爸爸：“但是他那么个没有反侦察能力的人，离家出走好几天都没被找到，也没有联系我，谁也没找到他，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现在我还真的有点担心他了。” 顾平乐对此没什么见解，就说了一句“相信警察叔叔”。 一百三十五章 入梦？ 顾平乐在手机上装模作样的当了一会儿心理导师，一边在心里感叹小孩子为什么这么能熬夜，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也这么能熬夜的事实，一边哈欠连天，马上就要睡着了。 他也不记得自己最后都回复了司无涯什么，手指乱点了一气，多半就是“嗯嗯”、“加油”一类的话，期间还不小心点出了其他的页面，但他也记不得都点出了什么了，和很多困的不小心睡着了的人一样，他最后以手机拍脸而宣告聊天的结束， 顾平乐借着刚被拍清醒的一瞬，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直接就睡了。 进入睡眠模式之后，他在梦里看到七个高中生在那里絮絮叨叨、叽叽喳喳，一个穿着校服的正在做卷子、嘴上还在问着题，一个穿着睡衣的正在诉苦，说自己生活艰难，一个穿着卫衣的正在高谈论阔、认真吹牛，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在最中间问着哲学问题——“我是我，你是我，他是我，那我是谁？你又是谁？他是谁？谁是谁？” 顾平乐在梦里都快被吵醒了，七个高中生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剧情副本载入中……】 “剧情副本……”他昏昏沉沉地想，“做梦都能梦到这玩意儿，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的意识却渐渐清醒，周围叽叽喳喳的高中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他坐在一辆车里，这开头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入耳的是淅沥淅沥的雨声，眼前的雨刷不断晃动，但是晃动的速度并不快，因为外面的雨并不大。 此时顾平乐正坐在驾驶位上，从后视镜来看，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他的手正搭在方向盘上，车开了火，但还没有行驶。 【剧情副本载入完成。】 顾平乐彻彻底底地清醒了，他脑海里有隐隐约约的画面，好像在半梦半醒间，他点开了剧情副本app……然后发生了什么？他好像……不小心点到了什么按钮？ 这么巧吗…… 他很清楚此刻并不是梦，但幸运的是，现在他所参与的剧情副本应该是娱乐模式，因为他并没有进入到那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你此次参与的剧情模式是单人模式。】 哇哦。 顾平乐想起上次很坑的剧情，不仅有些担心，正常模式的剧情副本的单人难度就比多人难度要大，难不成这次的难度也会比上次的大？ 【本次剧情副本提供副本简介，提供任务导向。】 上一次的娱乐模式也提供了副本简介，真的是“简”介，基本上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提供。任务导向也很鸡肋，还要自己发现任务之后才能触发主线任务。 顾平乐吐着槽，想看看这次又有什么花样。 【本轮游戏为“角色扮演”，在做出一些决定时，你需要遵循人物性格特征，在背离人物性格特征时时，至少要有充分的理由，请慎重做出每一个选择，你的选择将直接影响本轮游戏的结果。在本轮游戏中，你需要完成剧情副本，并存活到最后。】 这一次的剧情副本模式为“角色扮演”，相比于上一次的“文字游戏”要更灵活一些（虽然“文字游戏”只要把握好时机，及时切换行动模式，也可以增加灵活度），但是也会增加一些难度。 “文字游戏”会提供切实的选项，让玩家更清楚地知道在某一时刻能做出的所有行动，而“角色扮演”则需要玩家自己探索可能性，并且不会告诉玩家哪一刻是关键时刻，一切都需要玩家自行判断。 简单来说，“文字游戏”就是需要写出理由的选择题，而“角色扮演”则是只给出材料，而不给出问题的简答题。 顾平乐思考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两次娱乐模式的区别。 【现在说明本轮游戏规则。】 【一、在本轮游戏中，玩家没有随时存档的权利，请慎重做出每一次选择；】 和上一次是一样的，不能记录游戏的进度。 【二、玩家所作出的每一次选择都将影响剧情的走向，玩家没有重复选择的权利；】 【三、在本轮游戏中，玩家将不会拥有系统所给予的复活机会，但在剧情副本中，玩家可以通过某种剧情道具实现暂时存档，实现复活。玩家每一次死亡时都将自动消耗一次复活机会，剧本进度将自动回到暂时存档点之前。第四次死亡时，玩家将强制退出游戏。】 还是三次复活机会，但是关键剧情道具到底是什么呢…… 【四、玩家的行动拥有很大自由度，请灵活运用空闲时期。】 上一次只有一定的自由度，但这一次的自由度增多了不少。 【五、玩家与npc交流时，需要遵循人物逻辑。】 希望是个正常人吧…… 顾平乐对每一条游戏规则都做出了简要的判断，心里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他很担心自己这一次又是与本人不符的人物形象，小孩子的话，身体素质还是不行啊…… 【正在加载你此次的人物身份。】 “来了……能够开车的话，至少会是一个成年人吧？”他不禁绷直了后背，“至少不是随机抽取，不需要考验自己的运气。” 【身份加载完毕。】 顾平乐的身体渐渐变得模糊，然后逐渐变成另一个人的形象。 【你的名字叫库克，你年轻时曾是一位警官。二十多年前，你在执行一次任务时不幸遇到意外，只能暂时退休。退休后你一直萎靡不振，原本烟酒不沾的你不但开始抽烟喝酒，甚至还自甘堕落……】 【你的身体渐渐变差，退休时所领到的保障金也被你挥霍光了，长时间与社会脱节的生活又令你丧失了职业技能，没有地方愿意聘用你这么一个没有能力的老头子，但是你还保持着坚持不懈的精神和有些顽固的正义感，曾经有人觉得你的性格很可爱，但她已经去世了…… 当年的职业生涯给你造成了太多的影响，也许是因为你的执着，终于有一天，你收到了就职邀请。】 在听到“你年轻时”这几个字时，顾平乐就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听到后面，更加证实了他这一预感的正确性。 顾平乐抬起自己的手，苍白的皮肤上有着道道的深纹。 一百三十六章 通往镇子 顾平乐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容貌，金色的头发已经有些泛白，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皮肤很松垮，像是已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他的皮肤也非常苍白，脆弱的血管清晰可见。 一双有些浑浊的蓝眼睛，看起来没有什么神采。 他动了动，老年人的身体自然比不上年轻人，当然有些能在公园里跑好几圈的老年人可能也比部分年轻人要健康，但这也是特例。 库克大概有着普通老人的身体素质，不过因为近年来缺乏锻炼，所以耐久性不太强，大概不能跑太远。年轻时的工作经历倒是让他保留了一部分身体的爆发性，在力量方面和不善于锻炼的年轻人差不多。 库克穿着棕色的皮夹克，夹克有些旧了，但保管的还算好，下半身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裤，从触感来判断，这条牛仔裤没怎么洗过，还挺挺括。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运动鞋看起来像是新买的，不过上面也溅上了泥点，这双鞋并没有得到爱护。 他看了看老人的手，库克的手上没有结婚戒指，但是夹克胸前的兜里却装着一枚银戒指，他的手表一类的物品上都有很多划痕，但戒指上面没有划痕，证明这枚戒指得到了很好的保存，这就排除了夫妻情感不合的可能。 结合前文中已经不在人世的“她”，库克应该是丧妻之人，并且他很爱自己的妻子或是未婚妻。 他带的手表也不是便宜货，就连这件破旧的皮夹克也是个牌子货，只不过款式都很老了，至少不是近年来买的。 钱包也是个老款，但是很有质感，里面的钱不多，还有几张银行卡，夹层里夹了一张照片，是一张合照，但是照片上的另一人已经被撕掉了，只剩下老库克一个人。 曾经有过体面的生活，但是后来情感和经济上都遭受了挫折的老年人。 顾平乐基于目前已知的情况对库克做出了判断。 顾平乐有些无奈，自己明明拒绝了司无涯今日的邀请，结果自己却在不小心的情况下匹配了剧情副本，真是命运弄人啊。 从这辆车来看，这次的故事背景应该是现代，车上还有车载gps，导航是开着的，所标记的地方大概就是目的地。 顾平乐踩了踩油门，并没有反应。 此时剧情副本系统又发出了声音，他意识到故事简介还没有结束。 【你好，库克先生。】 这一次不是剧情副本系统的机械音了，这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中年人，虽然成熟但还带着一丝活力，有点低沉，却有一丝亲切感，这是一个让人不自觉地信任他的声音。 【很抱歉忽然打扰你，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恭喜你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获得了这次实习的机会。】 顾平乐听着耳旁的声音，这大概是库克本人的回忆，他猜测此时库克正在去实习的途中。 【我是赛莱特镇的镇长肖恩，我真诚的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警务人员，帮助我们带领好这群新兵蛋子，让他们也成为独当一面的人。】 顾平乐看向眼前，这是大雾天，雾浓的可怕，打开大灯后的能见度也不到十米，电影《迷雾》的感觉，也不知道雾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怪物……以剧情副本的德行，估计什么都有可能。 他还不知道去往那个镇子的路好不好走，要是不好走的话，以他的蹩脚车技，可能在半路就结束游戏了。 【这次实习从十六号的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到二十二号结束，为期七天，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够顺利度过实习期。不过我还是要照例提醒一句，请记住时间，不要迟到。】 顾平乐看了看车上的时间，此时是十六号的早上五点十五分，距离实习开始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届时，我会在警局等待着你，我想你应该知道警局在哪里。 【最后，祝你好运。】 “我想我应该不知道警局在哪里，不过导航知道就行了。” 顾平乐看了看导航上的距离，一百多千米，到不算太远，但对他来说也不算太容易。 他调整好导航，系好安全带，调好灯光，轻轻地踩下了油门。这天气真的很不适合开车，大雾小雨，路也有些湿滑。 顾平乐控制着车速，在这条公路上缓缓行驶控制着车速。他担心撞到其他的车，万一耽误了实习的时间，说不定还会触发什么不太好的剧情。 他缓缓地开着，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个东西挡在他前面的这条路上。他把着方向盘准备变道，但下一秒这东西就冲着他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顾平乐的心提到嗓子眼，用力地踩了刹车，但是车还是开出去了一段距离，眼前这东西正好停在车前。 它还踢了踢腿，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这辆车。 这是一头鹿。 棕色的毛发，不太强壮的身体。这头鹿距离车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 顾平乐松了一口气，他还不太适应老年人的身体，一紧张感觉脑袋的血管都要炸了，他深呼吸了几口，按了按车喇叭。 鹿受了惊，一下子跑走了。 “这生态环境保持的还挺好的。” 顾平乐想着，又再次起步，他注意到这条路是有小小的坡度的，但是坡度比较小，不容易发现。他刚才刹车时没拉下手刹，车还往后退了一点点。 他再次起步，更加小心谨慎，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开这么长时间车，居然还是在副本里。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他第一次坐游轮、第一次住与世隔绝的山中酒店都是在剧情副本里。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看到了赛莱特镇的标志。 他停了下来。 这赛莱特镇的路牌旁，是一座很长的吊桥，也很宽，看起来像是木质的，虽然旁边有一个牌子说车子可以通过，但是看起来有些不太安全。 顾平乐停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车进去。 正常的村子不可能不与外界通车，这是镇子唯一的入口，那么这个入口应该是安全的。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驶向了吊桥，这吊桥甚至还有些晃。 外面的雾太浓了，他也不知道这吊桥到底有多长，轮胎驶过湿润的板子上，发出了“吱滋吱滋”的声音。 一百三十七章 免费加油站 开了将近五分钟，这辆车终于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座桥。 这座桥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长，只不过他开的太小心翼翼，所以拉长了过桥的时间，这车速大概这车速和走着走没什么区别。 过了桥之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线任务已触发：请准时到达地点，参加实习。】 顾平乐看了看时间，此时是七点二十，距离人物固定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他猜测这个镇子应该不算大，大概率不会堵车，所以时间应该是充裕的，应该能准时到达地点。 过了桥之后，前面还有一段公路，路的两旁是森林，这个地方的雾气依旧浓厚，呼吸的时候都能感受到潮湿，他沿着这段公路开了一会儿，前面渐渐变得空旷，远远的，他看到了一个加油站。 加油站的灯光是开着的，暖黄色的灯光并没有照射出多远，在远处看着更加朦胧，只有这独特的形状象征着这确实是加油站。 像是引诱飞蛾的烛火，温暖而富有欺骗性。 顾平乐没有犹豫，就驶向了加油站。 一是因为这车的油箱确实告急了，考虑到他还要在这里工作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少不了要用交通工具的时候，并且镇子里并不一定会有第二个加油站了，到时候再回来也有些耽误事。 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这也是最重要的，自从他驶过那座桥，这一切设备都显示着不在服务区，导航也无法继续指引他，他并不知道小镇的构造，所以询问npc则是最简单的，而加油站的npc，应该对这镇子的道路很了解。 顾平乐刚从座位底下捡到老库克的手机，是一台老式的诺基亚，以坚硬闻名世界，这是一台老手机，只有一些基础的功能，电话、短信一类的，他顺便检查了一下通讯录，通讯录里只有一些生活号码，比如送外卖的，只有一个号码是用人名备注的——“永远的黛西。” 这老爷子大概是个长情的人。 他找到全身上下最适合放手机的口袋，外套左侧的内里暗袋，放进去刚刚好，也很有安全感。 他开着车，以很低的车速开向了加油站，暖色的配色让这里显得很有安全感，一些恐怖电影也经常以这种形式欺骗观众，看上去很正常的场景，保不齐下一秒就会从加油站的屋子里冲出一只浑身腐烂、流着口水的丧尸。 所以他很谨慎的，没有提前下车，而是呆在车里观察着这个加油站。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钟，虽然天色没有那么亮，但也算是上午了，他不清楚加油站正常的营业时间，可能应该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但是这里好像没有工作人员，只有灯是亮着的。 顾平乐犹豫了一下，拿着钱包和车钥匙下了车。 停车场上空无一车，店门是关着的，他推了一下，发现能打开。 门只开了一条缝，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想法。 “按照正常的套路，推开门看到的也许会是一具尸体，可能是这里工作人员的尸体，这周围的监控录像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好像并没有监控，那我作为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唯一一人，很容易就被当成嫌疑人，作为犯罪嫌疑人自然就不能作为镇子里的警务实习人员。” “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被劫持了，此刻匪徒正和工作人员躲在门里，静待我离开，如果我直接进入，很有可能就被直接解决掉。” 因为这一次不是选择题，所以顾平乐忍不住瞎想，争取避开剧情副本设置的坑，不过虽然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推开了门…… 想太多了有点……剧情副本玩多了，感觉自己编故事的天赋都增加了。 推开门后，里面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他看观察着四周，没有监控。 大概犹豫了一秒，他就挑捡起了里面的商品。 虽然这些东西看起来加油站的，但本质上还是剧情副本提供的，剧情副本就是敌人，拿走敌人的物资，自然是毫无愧疚感的。 顾平乐抱着这样自我欺骗的心态，拿走了三大袋子的食物和饮品，这些食品估计着可以供他度过一个星期。 离开前他留下了一美分的硬币，权当安慰。 他把这些东西都放在车后座，然后认真的研究起加油设施，这设施旁还有一个报刊架，里面有着不少杂志，还有附赠的地图。他抽了一张地图塞进车窗，然后继续研究着加油设施。 记得好像是把这个枪拿出来……他瞥到下面立着的一个牌子。 “自助加油，加完油请把钱放在旁边的盒子里。” 牌子旁摆着一个可以投币的盒子。 牌子下面还有配图漫画，教大家如何加油。 顾平乐看了几遍，然后上手操作，虽然很生疏，但也没有出太大岔子，只是油量没有掌握好，没有加满。 最后他又象征性地投了两枚硬币。 主要是因为计价的显示屏坏了，要不然以他这种好青年，肯定就…… 肯定就找别的理由少交钱了。 看着摆满了东西的后座，顾平乐心里也多了一丝安全感，毕竟在这种有点恐怖的游戏里，空空荡荡的后座往往就意味着，说不定哪一次你看向后视镜，镜子里就显示着，你的后座坐着一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人”，或是手持电据、穿着雨衣的变态杀人狂。 放满零食的后座里要是出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想想还挺喜感的。 顾平乐摊开地图，这阵子比他想象中的大，医院、学校、大型超市等基础设施还是挺完善的，道路前面就是镇子的入口。 他正认真的研究着地图，几下“咚咚”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敲打玻璃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 顾平乐疑惑地抬起头，车窗外面一个人人影也没有，他直起身子，贴近玻璃，看向车船下面，但是下面也没有身影。 “不会是，什么恶作剧的小孩吧……说不定是哪个熊孩子，就喜欢早起来加油站吓唬人，还特地将里面的灯打开，假装这里有人。” 顾平乐自我安慰着，手上却默默放下了手刹，准备着开车跑路。 下一秒，敲打玻璃的声音又响起了，而这一次的玻璃是前挡风玻璃，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眼前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一百三十八章 透明人先生 顾平乐眨眨眼，他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眼前确实是空无一人的，车外也没有人影，更不可能是鸟撞的。 “要撞过去吗？但是物理伤害对幽灵一类的没有用吧……不过这家伙既然可以敲车窗，那应该证明他拥有实体，说不定也能造成伤害，但是不一定能知道撞没撞上啊……” 思行合一，他的脚已经踏上油门，蓄势待发。 下一刻，他看见一台手机漂浮在空中，是突然间出现的，像是从异次元口袋里拿出来的，并且手机的状态确实是漂浮在空中的，周围没有什么透明的丝线牵引，也也不是被扔起来的，感受不到下落势能。 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上面的摁键一直在动着，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几行字。 手机飘过来，屏幕上的字对着挡风玻璃。 “别害怕，你应该不是镇子里的人吧，看着就不像呢。很抱歉吓到你了！我是这里的员工，你可能看不见我，虽然大家都看不见我啦！(*′?`*)不过就算看不见我，我还是在默默看着你哦，就算你认为没有人也不可以不付钱！这个行为是不对的！” 一枚一美分硬币也漂浮到他的面前。 “这些钱可买不来了这么多东西！你要把钱补齐！” 顾平乐看着这台手机，心里想着：这员工原来是一台能飞的智能手机啊……磁悬浮ai智能手机吗？ 这员工好像听到了他心中所想，屏幕上又一字一字的出现了一行。 “我不是手机哦！我是人！只是你看不见我而已！不要这么没礼貌的这么想！” 过了一会儿又出现了一行字。 “如果你不是这样想的话，那我刚刚就很冒犯了……(*′?`*)抱歉。” 原来是猜的啊。 顾平乐又给它加了一个标签：善于用颜表情的磁悬浮ai智能手机，但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试探性地问道：“那我把钱付完，就可以走了是吗？” 距离实习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不太想继续耽误下去了。虽然也可以尝试直接开车撞过去，但总觉得会产生不太好的后果。 “是的呢！(??◇??〃?)” “那我应该付多少钱？” “唔……”这位员工似乎计算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打出了几个字，“一美元？(⊙?⊙)” 顾平乐回头看了看这三大袋子的零食，心里不禁感叹：这小镇的通货紧缩到这地步了吗？把他钱包里的钱岂不是够他在这买个房子了。 顾平乐拿出钱包，但并没有拉下车窗，而是继续问着：“我是第一次来这座小镇，也许这么问会有些冒犯，但是我还是很好奇。” “可以问哦！如果我知道的话会告诉你的。(???′?`???)。” “请问镇子里的人都和你一样吗？就是……透明的，我很担心开着车会不小心撞到人，然后自己都不知道。”他说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手机停了好一会，一直在打字，过了一会儿一大段话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不是的！我是极极极……极少数哦！大家都看不见我，我的工作也很难做呢。(??3?)但是我很聪明，想出了自助加油的办法！这样就算大家看不到我也能正常加油了！不过老板总说最近的销售额变少了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加油的人和往常一样多啊？?(??￣??￣?)????” 当然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价格吧，不过这种连价格都不清楚的员工是怎么上岗的啊喂！再说这种方式就是给别人钻空子制造机会吧！顾平乐在心里大声吐槽，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钻空子的人之一。 这位员工每次回复都很迅速，没有想理由，而他（她？它？）的话里的逻辑也是合理的（仅限于在剧情副本里），所以顾平乐觉得这个npc暂时是可以信任的。 他摇下一点车窗，塞出了两块钱。 “你真的太惨了……我也不能为你的销售额做出太大贡献，只能付给你双倍的价钱了，希望你可以振作起来！好好工作！” 顾平乐觉得自己真的是学坏了，明明是自己占了便宜，还装的自己像个大好人一样。 “太太太谢谢你了！(???????)?” 顾平乐感觉有另一只手碰到了他的手，拿走了两美元，是温暖的触感，以常理来看，应该是个活的，但由于一触即分，所以他并不能判断对方的性别。 “不用客气，那我可以走了吗？” “嗯嗯！多谢惠顾，一路顺风！” 顾平乐刚要起车，又觉得不能放过一个这么好套话的npc，于是又停留了一会儿。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刚刚我过了桥以后，发现自己的手机不在服务区了，我看你也拿着手机，那你是怎么通讯的呢？” 你拿着手机应该不是只用来玩俄罗斯方块的吧，顾平乐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我拿着手机主要是为了和客人沟通啦！其实镇子里的人的电话都是可以打通的哦！虽然显示不在服务区，但是对我们没有影响呢。” 顾平乐觉得自己已经对这次剧情副本的设定麻木了，一个没有外界通讯的镇子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毕竟自己眼前就是个最奇怪的——透明人，只要镇子里没有什么狼人、吸血鬼什么的就好，毕竟打不过。 他犹豫了一会儿，装出一副有些担忧的老爷爷样（从外形上来看确实是位老爷爷），“我年纪很大了……可能很多事都记不清，搞不明白，我能加一下你的电话号吗？到时候还想麻烦你，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顾平乐表现出的担忧非常真诚。 “噗……好啊???????。”透明人员工又在屏幕上输入一串数字，“你可以称呼我为黛西。” 顾平乐默默保存这个号码到通讯录，从名字来看应该是位女生。 他发了一条短信给这个号码——“我是库克。” “我收到了哦！” “谢谢你了，你真的是好人！”顾平乐先发制人，发了好人卡。 “嘿嘿(*?w?)，祝你顺顺利利！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我哒！” 顾平乐从老人的角度夸奖了她几句，然后再三确认着她所在的位置，避免开车时撞到她，随后就开着车向着小镇的方向驶去。 一百三十九章 面试 在和透明人员工的交流中，顾平乐并没有了解到镇子里其他人的情况，据透明人员工所说，镇子里的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并且每个人的秘密都隐藏的很好，其他人并不知道，就像是她本身的秘密一样。 她的秘密就是——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顾平乐感觉这可能是个冷笑话。 至于这么一个人才辈出的镇子（甚至可以让透明人当员工），为什么会找他一个普通人来做警务人员，这就不是他此时能分析出来的了。 他又开了不到五分钟，小镇的入口就到了。 小镇的建筑不算太现代化，基本上都是小矮楼或是带着花园的小别墅，综合地图上标记着的完善的基础设施，这里看起来还真是类似世外桃源的地方。 镇子里的路上面并没有画着线，虽然是比较平坦的水泥路，但看起来不像是行车道，路旁也没有类似可以行车的指示牌。 “应该可以开车进去吧，毕竟还设有加油站，应该是供镇民使用的……并且这么大个镇子，怎么可能一辆车都没有，至少救护车一类的总该有吧。”因为此次模式的原因，顾平乐不得不对每一处都进行分析。 这么自我安慰着，他将车子小心翼翼地驶进镇子，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早了，或是因为此时在镇子的边缘，顾平乐并没有看到什么人。此时雾气倒是稍微散了些，他能够看到两侧的房屋，有的屋子里还开了灯，里面还有人影在忙碌。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镇子，如果忽略屋里那人头上的兽耳的话。 仔细看看，那人身后还垂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嗯……这个狼人还挺居家的，有的人表面是凶残的狼人，实际上是一个会做家务的家庭主狼，这么想想感觉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顾平乐上一秒还在自我安慰着，下一秒就拉回了现实，“怎么可能不可怕啊，谁知道他煮的是什么肉，说不定每天都会选择一个幸运的小朋友作为自己的早餐。” 因为路不太好走，并且很害怕一不小心爆胎，所以他慢悠悠地开着车子，最后来到了一个广场前，广场里没有行车的路，但是广场前方正好有停车位，附近没有收费的人也没有相关的标志，他就直接停在了这里。 地图上显示，警局就在广场附近。 广场的正中间是一座很大的喷泉，中间是一座白色的雕像，雕像是一位成年男性形象，他半跪在石台上，他的身后还长着一双翅膀，有一只翅膀被折断了，看起来应该是一种设计，而不是意外折断的，雕像的胸口还插着一支长矛，金属质感的，看起来与这座雕像不是同一种材质。 此时，喷泉还在运作着，水流动发出“哗哗”的声音。 顾平乐看向手机，此时还有五分钟就到八点了，也就是说他只有五分钟的时间用来找到警局，并顺利找到那位肖恩镇长。 广场周围一圈的建筑各有风格，其中有三栋建筑比较扎眼，其中一座高大的哥特式建筑，非常有象征性的尖顶，窗花上还有五彩斑斓的玻璃，这栋建筑的门口立着一个木牌，上面画着一个深红的血袋，血袋上还扎着一柄银色的小刀。 还有一座应该是巴洛特风格的建筑，看起来相对圆钝一点，还有着金色的外部浮雕。这栋建筑前也立着一个木牌，木牌上是一本摊开的书，和一根看起来像是人的手指形状的笔。 最后剩下的一座建筑看起来就比较现代化了，外侧看起来很简洁，有些包豪斯风格的影子。这栋建筑前面的木牌上画着的是一个人，一个被开膛破肚的人。 顾平乐已经在手机上询问了那位热心员工，但是还没有回应。 根据地图上的注解，眼前的三栋建筑分别是医院、zf大楼和警察局，他本以为能看到非常明晰的、能够证明建筑身份的标志，但是这个镇子里的标志显然不太相同。 他犹豫了三秒钟，就朝着那栋简洁的建筑走去。 银色小刀可以对应着手术刀，加上画上的血袋，第一栋建筑应该是医院。纸和笔，应该对应着文书相关的工作。开膛破肚的人最令人迷惑，如果对应上法医，倒是可以证明这里是警局。 时间大概只够他进入一栋建筑，顾平乐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虽然不知道迟到会有什么后果，但最惨的不就是死，死就意味着退出这次剧情副本，退出这次剧情副本就意味着可以好好睡觉…… 咳咳。 但如果没有导致最惨的结果，那么这次副本的难度可能会有所变化，要是因为一次可避免的、剧本最简单时期的选择而导致后期剧情的变化，这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大厅里没有工作人员，他没办法询问npc，顾平乐迅速找到楼层示意图，镇长办公室在八楼，他不明白为什么镇长办公室在警察局，而不是zf大楼，可能因为这位镇长也兼职警察局长吧， 大厅里确实有电梯，但是电梯门打开后，里面只有一条绳索，而没有电梯间，库克作为一个老人，自然不可能顺着绳索爬上去。 现在距离八点还有三分钟。 顾平乐提了一口气，朝着八楼一路狂奔，如果是他自己的身体的话，他能确定自己经过锻炼的身体可以在三分钟内到达八楼（因为有次起晚了，他没排上电梯，就在三分钟内爬上了九楼），但是库克毕竟是个老年人。 可能库克年轻时的底子打得比较好，虽然感觉要脑出血昏厥过去了，但顾平乐还是一口气冲到了八楼，跑到了镇长办公室的门外。 他缓了一口气，感觉气管都弥漫着血腥味，此时手机上的时间还没跳到八点。 “咚咚咚。” 他刚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就传来一句“请进”。 是之前记忆中那熟悉的声音。 屋内的装修看起来很简洁，两个木质的书柜，上面摆着很多书，书桌是有些不对称的，但看起来却不复杂。书桌后面摆着一张巴塞罗那椅，书桌前摆着三张瓦西里椅（一种钢管椅），此时书桌前后各坐着一个人。 坐在书桌前的这人，顾平乐还认识。 她的嘴裂到了耳根，腮帮子上的是明显的刀口，上面还有黑色的缝线。 一百四十章 竞争者 这位很眼熟的人，自然就是上次娱乐副本里遇到的裂口女。 此时她没有穿着自己那标志性的宽松外套，也没带围巾、口罩，而是穿着一身很职业化的棕色格子西装，原本乱糟糟的黑色头发也梳的很整洁，甚至那裂开的嘴上也涂了口红。 顾平乐又悄悄看了一眼。 好像不是口红，而是裂口出血了…… “请坐吧。” 这是最开始的那个男声，听到声音，顾平乐这才把注意力放在肖恩镇长的身上，他没想到这人的名字叫做肖恩，本体就真的是一只羊。 准确地说，是长着羊角的人。 肖恩镇长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也是一件深色的衬衣，黑色的头发有些长了，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还带着银色细框的眼镜。 他的神态和外表不太相符，顾平乐判断不出他到底多少岁。 顾平乐听话地走到椅子前，裂口女坐到了最左侧，他想了想，坐到了中间。 羊人肖恩笑了一下，不得不说他这笑容有点虚假，但还好他所说的话并不算是坏消息。 “库克先生，你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知道你指的是好的意料，还是坏的意料。”顾平乐反应过来，和他周旋，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哈哈，你可真幽默。”虽然肖恩这么说着，但估计着在场的几位都不觉得他很幽默，“我没想到你的心理素质这么强大，毕竟我们这镇子有些特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奇怪的地方。” 嗯，是“一点”吗？ 肖恩还继续说着：“我们的外表如同恶魔一样，人们都害怕着我们，害怕我们也如恶魔一样，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他站起身来，俯身看向顾平乐，“那么，你不害怕吗？” 顾平乐直视着他，说道：“有的人看着很善良，心里却住着恶魔，有的人看着像是恶魔，但内心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你会选择哪个？” 反问过后，顾平乐又继续说道：“这个问题，就跟‘咖喱味儿的屎和屎味儿的咖喱一样’，你觉得哪个更好呢？” “嗯……”肖恩皱了皱眉，显然他觉得这个比喻有些味道，不过他并没有反驳，“没想到你倒是很有见解。” “谢谢。” 顾平乐倒是坦然的接受了，反正他本人对于“屎味儿的咖喱和咖喱味儿的屎”这两者都接受无能。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赛莱特镇的镇长肖恩。”他伸出了手。 顾平乐回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并不柔软，“你好，我叫库克。” 趁着握手的时间，顾平乐趁机观察着眼前这个人，他的手上并没有茧子，没有戴戒指，也没有戴戒指留下的印记，应该还没有结婚，皮肤很光滑，肤色也很白，身上还散发着木质香气，是香水的味道，喷香水的目的可能有三个，一是他很精致，二是他体臭很严重，三是他为了掩盖某种味道。 收回手后，肖恩终于记起来了在场的第二个人，他对顾平乐介绍道：“这位是另一位实习生，一位来自东方的女士。” 裂口女有些拘谨，冲着顾平乐伸出手来，脸上也露出了拘谨的笑，具体表现为嘴旁的裂口更大了。 她应该没有认出顾平乐，毕竟他两次的形象差别非常大，两次的年龄也都很极端。 “呜呜呜呜呜。”她的嘴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顾平乐回握住她的手，“你好，裂口女，很高兴认识你。” 一旁的肖恩露出有些震惊的表情，“没想到你还能听懂这位来自东方的女士的话，那我就不用担心你们两位存在交流障碍了。” 顾平乐露出礼貌的和善的微笑。 他心思已经飘很远了：这剧情副本里的npc数量这么紧张吗？裂口女都得接兼职了…… “对了，其实有一件事我还没有说，”肖恩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刚刚这位小姐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并没有听懂，正好你可以听懂，能不能请你帮我翻译一下呢？” “……可以。”顾平乐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但他试图补救，“但是我对这门语言也不是太了解，可能翻译的不太适合。” “这个倒是没关系，那你开始吧。”肖恩看向裂口女。 裂口女紧张地撩了下头发，然后开口说道：“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呜了好长一段，顾平乐在心里默默地编着稿。 “她说的是什么？“裂口女一说完，肖恩就迫不及待地问。 “她说……”顾平乐顿了一下，“她说她叫裂口女，很高兴来这里工作。” “就这么点……？”肖恩不太敢相信。 “虽然她说了很多话，但主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顾平乐理直气壮地回答，他猜测来面试的人所回复的答案，总结起来也不外乎此了。就算猜错了，他也能找借口说自己确实是语言不通。 但是裂口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平乐适时地转移话题：“肖恩镇长，我看这里一共有三把椅子，是不是证明还有另外一个实习生，请问那个人到了吗？” 肖恩摇了摇头，“他迟到了。” 顾平乐也很好奇迟到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肖恩的话刚说完，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请您来吧。”肖恩冲着门口喊道，他顺手拿起了旁边大花瓶里立着的“长棍”。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顾平乐也转过头，想看看最后一个实习生又是何方妖孽。 这人乍一看也是一位普通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身材匀称，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但如果仔细看他，就会发现他的皮肤上有密密麻麻的针脚，那是缝合的痕迹。 这人走了进来，嘴上还道着歉。 “抱歉，我今天……” 咻—— 一阵破风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身体被一支金属制的长矛穿透，长矛直接穿透他的身体，扎紧身后的门上。 这人的身体向外滋着血，而那只长矛上一点血都没有。 “哦豁。”顾平乐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还好他及时进来了。 “都说了，不要迟到。”肖恩淡淡地说，他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啊。” 肖恩又坐回椅子上，脸色十分平静，就好像刚才只是起身抻了个懒腰。 “现在就剩下两个实习生了，我们来慢慢谈吧。” 一百四十一章 分配任务 顾平乐此时的心情虽然不平静，但还好他是个面瘫，面部表情并不丰富，所以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非常淡定的。 “原来迟到了就可以直接回去睡觉了，真是大意了。”他心里有一丝来源不明的后悔，“话说这玩意居然不是个装饰物，居然真的是武器啊。” “我都说了，希望大家能准时到达，如果大家都能信守承诺的话，事情不就好办多了……但显然这并不是容易的。”肖恩擦了擦手，叹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遗憾。 顾平乐转过头，和这位镇长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肖恩看着他，又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一躺，“或许我可以为你解答，我还是一个挺喜欢为人答疑解惑的人的，我要是没有成为镇长的话，说不定能成为一个老师。” “对了，”他又看向裂口女，“如果这位女士有什么想问的话，只要我听懂了，我都可以解答。” 顾平乐犹豫了一会儿，直觉让他不要刨根问底，但为了遵循人物形象，身为一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是不可能毫无反应的，所以他还是委婉的问了出来。 “请问贵镇居民的行事风格都是如此……嗯，直白吗？我觉得我可能无法胜任这项工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而已。” 显然他对“普通人应有的反应”的理解有些偏差，但剧情副本对这方面还是有一定容忍度的。 “原来是这个啊……”肖恩和善地笑了笑，但这个笑容放在他的脸上，总有点不怀好意的味道，“不用担心，这个人是不会死的，我只是为了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这样他每次不守承诺的时候都会想一想，这也是一件好事儿不是吗？” “你骗鬼哦，他怎么没有死。”顾平乐在心中暗想，“那人被穿透的位置很危险，现在看起来凉透了，连呼吸也没有、心跳都停止了的那种。” 似乎是为了反驳顾平乐心中所想，那位被长矛穿透的人有了小幅度的动作，他的手指轻微的勾了勾。 肖恩托着腮，若有所思地说：“毕竟本来就是个死人，很难再死上一遍了。” 顾平乐转过身，看向这个被穿透的人，这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虽然有些狼狈，但也只限于“不小心摔了一跤”这种地步，他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对着肖恩鞠了一躬。 “抱歉，我来晚了。” 顾平乐看着这人的脑袋，死过一遍的人……他猜测可能只有爆头才能真正的杀死这人，就像丧尸一样。 肖恩用下巴点了点最旁边的座位，漫不经心地说：“坐吧，下次再迟到，打爆的就是你的头了。” “多谢您的恩典。” 穿刺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坐在了顾平乐的旁边，朝他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亚伦。” “……你好，库克。” 裂口女也在一旁，“呜呜呜呜呜。” 顾平乐回握住他的手，这个人手的温度也很低，比肖恩的手温度更低，握起来还有点僵硬。他觉得自己是陷入死狼群的老绵羊。 “人终于到齐了，那我就可以宣布你们的实习任务了，其实你们的实习任务很简单，就是帮助我们维持这个小镇的秩序。” 肖恩这么说着，顾平乐心想：您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我会安排一个人带着你们，尽快上手，而度过实习期的人就可以成为这座小镇真正的治安官。”他说完后，从抽屉里抽出了三张地图，这地图和顾平乐在加油站拿走的一模一样，“这是小镇的地图，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 他将地图递给这三位实习生，然后打了个响指，叫了一句：“狗头侦探！”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带着贝雷帽，穿着棕色的“侦探套装”，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斗，烟斗上面没有烟，也没散发出烟草的味道，估计只是一个装饰品。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狗头侦探，你们这段时间就要跟着他去破案，一天时间，每人七个小时，跟着这位侦探去破案，放心，你们的每一个小时都不会虚度的。”肖恩在一旁介绍着，这位狗头侦探向着他们点了点头。 顾平乐没想到这年头连侦探都这么不好干，不仅996，甚至还得007。 至于这位侦探为什么被称作“狗头侦探”，原因就是……他真的长着狗头，他脖子以上的部分，是一颗金毛的头，并且不像是头套，而是真实的狗头，整体看着还有种诡异的萌感。 当然占上风的还是诡异。 这次剧情副本的世界观还真的有些诡异。 “我为你们安排了两个房间，女士自己一位，两位男士一间，公寓就在离这里不远处，一会儿让狗头侦探带着你们去，还有什么疑问吗？”肖恩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还很讨厌问东问西的人。” 顾平乐咽回了到嘴边的疑问，“没有了。” 名叫亚伦的穿刺男也摇了摇头，裂口女又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呜呜”声，顾平乐觉得裂口女的智商设定应该不高。 “那就由我来带你们回公寓了，老实说，公寓的设计还算不错，所以你们不需要忧虑。”狗头侦探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幽幽的说。 “麻烦你了。”顾平乐应了一句，几个人就和这位羊角大师别过，走出了警察局。 肖恩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已经走出的人显然没有听到他口中的最后一句话。 “祝你们玩的开心。” ……… 走出警局大门的一瞬间，顾平乐听到了系统的语音。 【主线任务已触发：存活到第二天，在发生意外时，明哲保身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个任务，顾平乐皱了皱眉。 “第一次更新的任务就是生存任务，这个小镇究竟有多危险啊……这次的任务是在提醒我，不要多管闲事吗？” 顾平乐跟在狗头侦探的身后，这位侦探看起来暖乎乎的，虽然很奇怪，但至少比起身旁的两位，他（它）看起来要正面多了，虽然比较喜欢表演（假装抽烟），但此时除了狗头比较特殊外，还没有表现出什么其他的特异之处。 几人大概走了十分钟，狗头侦探指了指面前带着庭院的小别墅。 “到了。” 一百四十二章 优良的住宿条件 看着眼前的小洋房，顾平乐觉得这小羊肖恩虽然对实习生的态度不太好，但是待遇还是可以的，至少住所足够宽敞明亮，也很赏心悦目，绿化水平也不错。 “实习生的待遇，还挺好的。”顾平乐感叹了一句。 狗头侦探瞥了他一眼，狗狗眼看起来非常无辜。 “想什么呢。” 他说完后就带着他们绕开了这个带庭院的房子，走到后面一栋破旧的小公寓前，刚刚这公寓正好被小别墅挡住，这公寓还是用红砖盖的，手碰一下都会掉渣的那种感觉，窗户框都泛黄，整栋楼都非常老旧。 在这个小镇里，居然还能有这么破旧的小公寓……很难让人不觉得，这是剧情副本特地用来搞他的。 进入公寓后，就更坚定了他的想法，老旧的楼道里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臭味儿，边边角角还藏着蜘蛛网，黑暗处还有不少小生物在不停运动着，为这栋楼增添了生气。 这栋楼里很沉寂，好像并没有多少住户。 其他两位实习生都不说话，一个是因为说不了，一个不知为何而沉默，顾平乐就挑起了交流的重担。 “这地方，也挺不好找哈。” “是啊，这个小镇都找不到和这里一样的地方了。” 狗头侦探看起来也很嫌弃这里，把烟点上，用来掩盖这里的臭味，但他似乎是不抽烟的，所以只是点着，而没有吸烟。 男士的房间在四楼，女士的房间在五楼，男士的房间要稍大一点，房间内部没有隔断，就一个大客厅，里面摆着两张床，中间只隔着一扇屏风。 女士的房间要稍小一些，也没有隔断，客厅的正中间摆着一张床。 就是一个能满足正常人睡眠需求的地方，但是毫无生活质量。 他们的房间里都是一股潮气，有一股淡淡的霉菌味道，这里应该也很久没住过人了，空气里还漂浮着灰尘。 顾平乐走进去就咳了几下，老人的身体对这些比较敏感。 “镇子里的房子都住满了，你们只能在这儿将就一下了，当然，等你们有人通过实习了，估计也就有房子空出来了，倒时候就可以搬离这里了。” 狗头侦探的这句话里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为什么过一阵会有房子空出来，为什么这么破旧的楼还保存于这个镇子里…… 他还是决定从眼前的情况开始询问起，顾平乐发出了几声老人的咳嗽声，然后顺势问道：“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有好大的灰……为什么这儿没有人住呢？” 他其实大概猜到了原因，不外乎是“环境太差”、“楼太老旧”、“有了新房子”这一类的，都摆在眼前了，只不过他想要进一步引出下一个话题。 狗头侦探听完他的问题后，却忽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他。 “因为这里曾经死过人。” 顾平乐又咳嗽了几声，他没想到随口一问的问题就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随后他又接着问：“所以这里现在是一个凶宅咯？能透露一下，那人是怎么死的吗？” 狗头侦探叹了口气，“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这都是个悬案，其实我也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血迹的形状、角度能证明死者受到过砍伤，但是尸体一直都没被找到。” “没找到尸体，能判断人已经死了吗？”顾平乐有些疑问。 “从出血量来判断，应该是活不了了。”狗头侦探可能是怕他们对此担心，又解释着，“其他人倒不是因为闹鬼才搬走的，虽然的确有反映这件事的……不过最多是点恶作剧，比如在你身旁放个有很多缝补痕迹的洋娃娃一类的，但都无伤大雅。” “那他们，是为什么搬出去的呢？”顾平乐又问。 “因为太旧了，并且又恰巧空出了新的房子。” 顾平乐又要张嘴提问，狗头侦探伸出手，制止了他的提问。 “我也讨厌话太多的人，等你实习期过了，就能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事了。”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现在的人啊，都不太爱自己动脑思考。” 顾平乐觉得，这里的人对老人没有一点尊重。 狗头侦探先让他们两个留在了房间里，就带着裂口女去探案了。 这位名叫亚伦的穿刺男自从进了这栋楼后就一言不发，顾平乐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象征性的慰问了他几句，但是他并没有回复顾平乐，而是将脑袋一蒙，直接躺在床上睡了。 此时空闲下来，顾平乐忽然想起自己的车还在广场那边停着呢，里面还有他这一段时间的零食，万一这里的人都吃什么生大脑一类的，他还得靠这些东西维持生命。 通往这公寓的路线很复杂，顾平乐打开地图，寻找回到广场的路，地图上并没有标记着这间公寓，他只能以前面的这一家为坐标，朝着广场走去。 现在大概是上午九点多，路上依旧没什么人，考虑到这镇子里的居民的物种，也许这些人都是昼伏夜出的生物。 雾倒是散了一点，但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空气也依旧潮湿。 考虑到公寓附近并没有车位，顾平乐只是拿了一大袋零食回到了公寓，过了这么久，那位透明人员工才回复他。 “实在是没有客人，所以刚刚睡着了，才发现你的消息……_(:?」∠)_”不得不说，这句话真的很像是平时不回消息的常见借口。 “那个门口插着小人旗子的就是警察局了，我建议你不要去这里面哦，那个叫肖恩的超级可怕！不过这三栋建筑里的人都非常可怕……这个肖恩是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徒！我之前看到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将狼人的毛都给拔了，是不是超级可怕！没有毛的狼人叫什么狼人，最多算个秃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由他来做镇长……o(′^｀)o” 虽然眼下这条信息也没什么用了，顾平乐还是很礼貌的回了一句“谢谢”。 这大概是最容易保持好感度的npc了，并且她的名字还很巧合的和老库克手机里存的人名字相同。 回到公寓后，顾平乐也睡了一觉，等他起来的时候，正好轮到他去“探案”。 一百四十三章 找到狗头侦探 根据狗头侦探设定的排序，今天裂口女负责的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穿透男亚伦负责的是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而顾平乐负责的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 他也有些好奇，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到底能办什么案子。顾平乐也尝试委婉的表达“自己年纪大，上不了夜班”的想法，但是狗头侦探的态度非常坚决，估计这是剧情副本不可更改的任务进程。 在裂口女去轮班的时候，顾平乐感受到了昏昏沉沉的困意，躺在床上后就陷入了沉睡，醒来后刚好轮到他去值夜班。这应该是剧情副本系统对时间流逝的一种设置，避免玩家在游戏中度过太多不必要时间，增加游戏体验。 不过这也让他有些疑惑，任务里的“一天”应该算这个世界里正常度过的一天，还是他游戏时长的二十四小时。 阴暗偏僻的小公寓建在避光处，窗户也很脏，上面都是灰尘和上水后留下的痕迹，他看不出现在的天气，手机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三十五，而他的室友亚伦好像已经提前回来了，他看见有屏风那一面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手机上收到了三条短信。 一条是狗头侦探发的：“十点之前，到达道格路3-11号，我在家等你。” 第二条是透明人员工发的，顾平乐在睡觉前问了一下夜晚注意事项，而这位回复他的是：“这里建议夜晚关好门窗好好睡觉呢亲！不要乱走！” 这个注意事项看起来没什么用，因为是否要乱走并不是他能决定的。 第三条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是内容看起来也没什么用，提醒他在七天内将电费付好，不然会停电处理。 七天之内应该是回不去的，看来老库克的家只能停电了。 顾平乐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拿着手机和地图走出了公寓，而他的室友在顾平乐起床时就迅速地窜上了床，蒙上了被子，以至于他只看到了一个黑影窜了过去。 “我倒也没这么可怕吧？” 顾平乐轻轻的关上了房门，用手机自带手电筒照着路，夜晚的时候，楼道里的生物更加活跃了，到处都是老鼠、蟑螂以及各种多足虫子的身影，还好他倒是没有那么害怕这些生物，只是单纯觉得不太卫生。 狗头侦探的家在广场附近，估计这儿的房价应该也挺贵的，至少这位不是“落魄侦探”的设定。 顾平乐走到了路上，这个小镇的路灯设置的很少，还是很老旧的柴油灯，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散发着古旧的气息，亮度也不够。 在两个路灯之间的阴影处，零零散散地站着一些小镇居民，顾平乐没有刻意观察他们，但是这些居民的目光却落在这个老人的身上。 小镇的居民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 有全身上下缠满绷带的怪人，还穿着黑色的西装，只露出一双眼睛，有脸上一部分长着兽类的皮毛的人，还长着动物的耳朵，身体保留着兽类的特征。 一位披着黑色披风、身材高挑修长的男人正冷冷看着他，他脸色苍白，嘴角却有一抹嫣红，露出了獠牙。 “这儿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挺好啊。” 顾平乐保持着不多事、不管闲事的原则，安静地赶着路。 夜晚出动的居民明显比白天时要多，顾平乐觉得运气不好的话，今天的工作量会很大。 在他身旁，一条漆黑的小巷里，全身长满灰色的皮毛的狼人正和一个肤色苍白的吸血鬼缠斗在一起，绿色的眼露出寒光。 从气味上来判断，应该是见了血了。 他保持着“三不”原则，不听不看不知道，一门心思地往前走，却没想到夜晚的广场熙熙攘攘，黑暗中人头攒动，就像是一场变装派对，穿着短裙的年轻女巫，皮肤皱在一起、身着紫袍、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女巫，身体充满拼接痕迹的科学怪人，身上罩着一层白色雾气的幽灵，头上长满蛇头的美杜莎女王…… 还有一位从外表上看是海盗船长，但全身都散发着绿色荧光的男人，这位的形象在《海绵宝宝》里也出现过，很著名的“飞翔的荷兰人”。 看到这么多形象各异的居民，顾平乐的心反倒是平静了，毕竟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都能聚到一起，看起来只会让人觉得怪诞，而不是害怕。 他感受着身为普通人而受到的目光洗礼，这些居民都会不自觉地看向他，像是在疑惑为什么猫群里跑进了一只老鼠。 但却没有人对他做什么，这些居民在明面上倒是很安分守己。 顾平乐神色平静地穿过这些人，广场中心喷泉中的水被换成了暗红色的液体，这些充满血腥气的液体从中间雕像的身上流淌过，这位折翼的人，看起来就像刚被刺杀一样，喷泉里流淌的都是他的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来自透明员工的短信。 “我看到你了！你知道我在哪里吗？晚上不要去没有人的地方乱跑，可能会有危险。” 他身旁只有吸血鬼、狼人、女巫和绷带怪人，于是他顺手回了一句：“我当然看不到你，我现在要去找狗头侦探，他应该是安全的吧。” 很快，回信就发了过来。 “嗯，从你的角度来看，他应该是个好人，但是好像有点不太聪明。” 顾平乐心想，你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不过，大部分玩家都不会嫌弃不聪明的npc。 “那就好，祝你玩得开心。”顾平乐顺手回了一句。 穿过了这片广场，就到了狗头侦探的家附近，这里距离他停车的地方也很近，远远的他就看见狗头侦探正在出门，身后还有一位狼人女士正在为他挑帽子。 此刻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八分。 “还挺准时的，”狗头侦探看向顾平乐，赞许地说，他指向身后的人，“这位是我的妻子。” 狼人女士朝着顾平乐笑了笑，露出了獠牙。 “这位是我的弟弟。”狗头侦探身后走出了一位……人形哈士奇。 这人和狗头侦探差不多高，身材也很像，最不同的就是，他的头是哈士奇的头，这蓝眼睛和颇有喜感的脸，让顾平乐觉得他在镇子里从事的应该是喜剧工作。 介绍完之后，狗头侦探又在纠结手里的两个帽子，顾平乐则站在原地，看向狼人女士走向人形哈士奇，两个人的距离变得十分紧密，然后剧情的走向变得奇怪起来，两位生物当着他的面上演了一部家庭伦理戏…… “唉，你说我应该戴黑帽子还是棕帽子，哪个好看？”狗头侦探问顾平乐。 “绿帽子吧，绿帽子好看，适合你。” 顾平乐收回目光，朝着他露出了慈祥的笑。 一百四十四章 “哈？你是色盲吗？我这里哪儿有绿色的帽子？”狗头侦探穿着黑色暗格的西装，他仔细想了想他这一身衣服配上绿帽子的画面，“你这审美也未免太落伍了，怪不得穿的也很过时。” 顾平乐之所以直接把“绿帽子”这个词说出来，主要是因为他们没有“绿帽子”文化，本身也听不懂这个词的含义，不然他可不敢得罪这里的居民。 狼人女士结束了家庭伦理剧情，此时也走了过来，状态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不同，至少可以骗过狗头侦探。 “亲爱的，我觉得这顶黑帽子好看。” 她说完，将黑帽子戴到了狗头侦探的狗头上，又朝着顾平乐露出了“温婉”的笑，露出了八颗牙，其中也包括了寒光闪闪的獠牙。 顾平乐抿着嘴，在狗头侦探看不见的角度，抬起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会守口如瓶。 老库克这脆弱的身体、变脆的血管，要是被咬伤一口，估计当时就毙命了。 不过这狼人为什么要当着外人面这么做，难不成是因为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吗？ “侦探，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他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办案啊。” 狗头侦探带上狼女士选择的帽子，非常满意的样子，有夸奖了几句狼女士，此时的图景大概就是“真·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甚至还不如一只傻的二哈。 两个人离开了狗头侦探的家，狗头侦探在前方带路，两人走的方向并不是警局的方向。 “所以现在我们该去干什么呢？” 看着这位充满得意表情的狗头侦探，顾平乐心里充满了同情，甚至对他唱歌跑调的容忍度都变高了。 现在这个时代，不跑个调或是会一样乐器，都不好意思称自己是侦探了。 狗头侦探停止了哼唱，非常认真的回答：“寻找失踪人口。” 没想到这的是要探案，并且这听起来就是大案子……顾平乐惊了，他还以为要做的就是那种救救上树的野猫、找到丢失的面包，然后做一些支线任务，这些事就完成了。 两人走到了一栋带院子的洋房前，这栋洋房看起来就比周围的房子要贵，面积也大上不少，庭院里种了很多树，还有很多品种的花，树至少有有两三层楼高，并且枝繁叶茂，非常富有生命力。 大门口有个牌子，牌子上写的佩葛，估计是房子主人的名字。 狗头侦探按了两下门铃，然后就耐心等待。 顾平乐不知道破案算不算支线任务，他在门口就顺带着分析，看样子就是佩葛家有人失踪，从这个的地方的环境来说，他家失踪的人也许是被绑架，为了钱财，也有可能被路过的怪物带走了，回去做储备粮。 思考间，院子里的门开了。 洋房里走出一位女仆，她的身体是拼接而成的，皮肤也是青色的，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 女仆领着他们两个进了屋子，一进屋，一位猪人就哭着迎了上来，说是猪人，但这个词并不含褒贬，只是因为这一位有些肥胖的女人的脖子上长了个猪的脑袋…… 随后一位男猪人也迎了上来，他可能热爱美黑，肤色是小麦色的，猪头也是小麦色的，看起来像是熏酱猪头。 “我的儿子又不见了呜呜呜……”女猪人一边说着一边哭，“我就睡了那么一小会儿，醒来后他就不见了。” 女仆在一旁提醒了一句：“您不是只睡了一会儿，您至少睡了八个小时……” 女猪人的哭泣声都静止了几秒，男猪人的脸色变得更加深沉了。 “唉，佩葛女士，请问这一次贵公子难不成藏到了你无法寻找的地方了吗？”狗头侦探直接问道，他可能对尴尬这一情绪体会的不太敏感，并且对周围的状况很不敏感。 猪头女士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了一句“是”。 “下次这种事，应该去找消防员。”狗头侦探这么很酷的说了一句，就走出了房门，对着树大声喊：“佩奇佩奇你在吗？” 顾平乐完全摸不到头脑。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猪脑袋从树上探出来。 狗头侦探摩拳擦掌，走到了那棵树前，三下五除二的上了树，将小猪佩奇抱了下来。 顾平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没想到这“人口失踪“和“小猫上树”从本质上来讲，并没有什么区别。 并且他还很好奇一件事儿。 “你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这小猪……佩奇在树上？” 狗头侦探思考了一下，问：“你说的是那句‘你不能寻找的地方’吗？” 顾平乐点点头。 “那很简单，因为母猪不会上树。” “？”顾平乐的脑袋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因为母猪不会上树，所以这位佩葛女士没办法检查树上，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的帮助了，毕竟我们设立的目标就是保护小镇居民，维护治安……” 狗头侦探滔滔不绝地讲着，顾平乐还在惊叹这破案的方式，或许这次剧情副本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而他要学会适应…… 狗头侦探说完长篇大论之后，他忽然话头一转，对着顾平乐说：“库克，我希望你有一天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我之前破出案子，这样的话，我也能放心的将治安管理的工作交接给你。” “我这根本不是治安管理，我这么个普通人在这里就是被管理的吧！这么多奇怪生物我能打得过啊喂！这案子谁能破的出来啊！这才不是案子吧，这是脑筋急转弯吧？这和破案有半毛钱关系吗喂！” 顾平乐在心里激烈的吐着槽，面上还是和善的老人微笑。 就在这时，剧情系统语音忽然响起。 【触发支线任务。】 【狗头侦探的心愿：狗头侦探最大的愿望就是小镇里能够出现一个比他的推理能力强的人，毕竟他的推理能力已经达到巅峰了（狗头保命），所以很少有人能在智商上超越他（狗头），但只有那个人出现，他才能放心地将维护小镇治安的工作将付给ta。】 【支线任务：在狗头侦探破案之前说出案件的真相。】 “反正是个支线任务，不完成也罢……”顾平乐小声的嘀咕着。 “你说什么呢？”狗头侦探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我说你破案时真帅。” 瞎话说的多了，就像是睁着眼睛说的了。 一百四十五章 保卫小镇和平 这次的剧情副本比往常要无厘头，顾平乐意识到，如果想要完成这次支线任务的话，自己就不能按照往常的方式来思考，不能将事情思考的太复杂，可能真相往往非常简单。 解决完猪女士家中的“猪口失踪案”，狗头侦探又带领顾平乐奔赴下一个现场。 “侦探，这一次解决的是什么案子啊……” 顾平乐看着眼前这位兴致勃勃的金毛，有气无力地问。 “去维护小镇和平。” 狗头侦探一边翻着手机，一边说。 他的手机是智能机，顾平乐在他身后，正好看到了手机上的页面，上面是一个论坛，而狗头侦探正在论坛上发帖，征集案件。 “合着根本没人报案，都是自己找过去的啊？”顾平乐心里想着，又在狗头侦探身上的标签中加了一个“中二”，现在他已经是一个中二的喜欢绿色帽子的金毛，并且反应很迟钝。 “走！”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狗头侦探忽然充满激情的大喊一声，然后掉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顾平乐无奈的跟上。 两个人在建筑群里绕好几个弯，走的晕头转向，最后进了一个漆黑的小巷子中，顾平乐适应了一会儿眼前的光线，然后他看见这漆黑的小巷里站着几个人。 黑夜中，这几位的眼睛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跟夜间小彩灯似的，很有新年的氛围。 这几位的造型都很眼熟，顾平乐甚至遇见过其中的两位，正是他走过来时看到的打架的两位，吸血鬼和狼人，此时这两位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正在无声地对峙着。 看起来这两位从广场另一边打到了这一边，战况十分激烈，甚至都没有人受伤，不过气氛倒是剑拔弩张的。 周围的几位大概是看热闹的，有绷带怪人、虎头人、兔头人、女巫和幽灵等等，黑压压的围成一圈，跟背景板似的。 “所以，能请两位讲一讲事情发生的经过吗？”狗头侦探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准备记录一些东西，也不知道在这么黑的环境中能看到什么，以及…… 为什么不用手机备忘录呢？ “（此处省略几句脏话）”狼人捋了捋自己头上有些乱的毛，“我在路上走着，他忽然就过来打了我几下，所以我就和他打起来了，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 “我没有……是他抢走了我的奶茶味儿血浆！”吸血鬼愤恨的看着狼人，描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一个人孤独而冷傲的在月光下漫步，行走在各家的屋檐上，风儿非常喧嚣，但他的内心却非常平静，这是属于高贵之人的自由时光。 他拿着饮品店新出的奶茶味儿血浆，这血浆每天限量供应五份，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个机会，正打算一个人慢慢享受。 这时，异变忽生。 他感觉自己的身旁浮现出雾气，月的光辉太过刺眼，一个晃神间，他再一低头，手中的珍珠奶茶血浆就消失不见了。 而在他用高贵的姿态飞向下方时，他这双慧眼注意到，在下面鬼鬼祟祟的狼人脚边，正扔着一个珍珠奶茶味儿奶茶的空杯。 先不吐槽这位吸血鬼先生夹带私心而添加的形容词，从他的描述来看，这件事本身就没有证据，他结论下的太过果断。狼人先生显然没有散发雾气的超能力，也没有随身携带干冰的习惯。 并且从他的描述来分析，这位吸血鬼是在天上飞着的，众所周知狼人不能飞（至少在这次剧情副本里不能飞），所以他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吸血鬼先生手里的血浆。 狗头侦探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嗯……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顾平乐心里想：“嗯，你真的有点蠢，傻狗。” 狗头侦探在本子上鬼画符般写了几个“汪”字，然后抬起头问狼人老兄：“所以狼人，你为什么要偷吸血鬼的血浆呢？” “都说了我没偷啊喂！你难道听不懂狼话吗？”狼人气急败坏地嚎叫了两声，然后冷静下来又辩解着，“而且就算是我偷了他的血浆了又怎样？是我偷的他就能直接上来打人吗？像个禽兽一样不讲道理吗？” 嗯，总感觉你把自己也骂了呢……顾平乐暗暗想着。 “所以说，你是承认自己偷了吸血鬼的奶茶味儿血浆了吗？”狗头侦探认真地问。 “你动动自己的狗脑子啊！” 狼人愤怒地看向月亮，看起来就像是要变身了，周围的围观群众都向后退了几步，狗头侦探也面色凝重。 “看来他被我发现真面目后，变得气急败坏了啊。”狗头侦探还在说着，脑子丝毫没有作用。 “他分明是被你的强词夺理气坏了吧……你就是杠精吧，别以为在每句话后面加一个狗头，就能够掩盖自己说的意思了……这位脑子真的离家出走了吧？” 顾平乐吐着槽，这些话他自然不敢直接说出来，毕竟这位暂时还是掌管他命运的直属上司。 顾平乐叹了口气，现在狼人先生是不可沟通的，即将进入狂暴状态，他就走到吸血鬼面前，询问事情前因后果。 “刚才我听你说，你发现空杯子就扔在狼人的身旁，你真的确定就是狼人做的吗？当时附近还有什么人吗？”顾平乐问？ 吸血鬼皱着眉，一副思考的样子，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他没脑子的事实。 “我想想，这几位就是当时在附近的。”他指向周围这几个看热闹的人。 这些人看个热闹还要从头看到尾啊，真是执着，不过这也省去了找回犯罪嫌疑人的过程。 顾平乐认真的看向周围的几个人，虎头人和兔头人看起来就像是猪头人一样正常，考虑到兔子是素食主义者，可以先排除，毕竟奶茶味的血浆也是血浆。 至于其他人…… 他仔细看了一圈，发现绷带怪人的白色衬衫上有血迹，并且这血迹还在扩大，像是身体上有伤口，慢慢渗出来的。 “侦探，那位绷带怪人身上有血迹……”顾平乐出言提醒。 狗头侦探看了一眼，回复道：“可能他喝了什么红色的液体，他绷带里面都是伤口，喝点什么都会渗出来。” 说完之后，狗头侦探忽然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一百四十六章 破案？ 顾平乐面上一喜，以为这傻狗忽然开窍了。 “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狗头侦探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眼神里充满了自信，一瞬间身上亮起了侦探的光芒，甚至周围响起了破案时会出现的bgm。 顾平乐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顺手将他手机上放的音乐关了。 bgm戛然而止，但这并没有对傻狗产生什么影响，他用手磨蹭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陈述起自己的判断。 “首先，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凶手是狼人，这一点是确认无疑的。” 嗯……果然我是想多了……顾平乐收回了脸上的笑意，他倒想看看这狗想要说什么。 “最近饮品店新出了珍珠奶茶味儿的血浆，这款血浆非常好喝，所以狼人也想要去买珍珠奶茶味儿的血浆，但是他去晚了，去的时候已经卖没了。这个时候，他发现刚刚离开的吸血鬼的手上就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味血浆！” “原来是这样！”吸血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居然在那时就跟踪我了吗？我居然没有发现！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阴险！” “原来是这样！”顾平乐也在心里发出了感叹，“原来这个剧情副本的走向是这样！系统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些npc的智商怎么忽高忽低的？锻炼玩家的适应能力吗？要不然直接退出游戏试试？继续玩下去只能气死吧，在剧情副本里被气死也算是死吗？” 狗头侦探发出了两句意义不明的“哼哼”声，然后伸出手，指向前，大声模仿着别人的台词。 “真相只有一个！” “如果真相只有一个，那么这个真相一定是‘狗头侦探真的是傻狗’。”顾平乐在心里帮他补充好这句话。 顾平乐不再听他的推断，而是走到绷带怪人身旁，绷带怪人不安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是侦探助理，想问你几个问题，请问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你看到狼人去抢血浆了吗？” 绷带怪人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顾平乐又问了周围的其他人，这些人都说没看见，就看见空中飘着白色的带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又退回到绷带怪人身边，感叹地说：“没想到狗头侦探这么快就破出了案子，真的厉害。”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不经意的提起：“你这是吃了什么啊，怎么衣服上蹭了这么多血，还有一股奶茶味儿？” 吸血鬼闻言转过身来，看向了他们两个，他仔细的嗅了嗅，绷带怪人紧张的后退了几步。 “这是……奶茶味儿血浆的味道。”吸血鬼怀念的说。 “原来你今天也排到了这个！” 绷带怪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回了一句“是的”。 “不过我好像没有看到你啊？” 吸血鬼想了一会儿，并没有深究，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果然旁敲侧击是没有用的，要直白的大声说出结果。以他的智商，自己反应过来是很难的，而他一直针对狼人，估计是因为本能在做对，天生是宿敌。 考虑到战力问题，他担心直接说出真相会遭到报复，毕竟主线任务就是让他少多管闲事。 顾平乐将狗头侦探拉到一边，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偷走奶茶的人应该就是绷带怪人，其他人的证词也证明了凶手是他。 狗头侦探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与此同时，顾平乐也听到“支线任务已完成：在狗头侦探破案前说出案件的真相”的系统语音。 “这支线任务真的是闹着玩的吧？”顾平乐有点迷茫。 系统语音还没有停止，接下来他又听到一提示——“狗头侦探好感度+10”。 ……原来这次的剧情副本是攻略游戏吗？拯救被绿的迷途小狗狗？ 狗头侦探重新做了个指向前方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羞耻台词。 “真相只有一个！“ 说完之后，他卡了壳，似乎想不起来刚才顾平乐都说了些什么了。 不能太过度工作，过度熬夜，不然记忆力会下降的。顾平乐颇有些感慨，他拍了拍狗头侦探，用口型说着“绷带怪人”这个名字。 “啊，对！最近饮品店新出了珍珠奶茶味儿的血浆，这款血浆非常好喝，所以绷带怪人也想要去买珍珠奶茶味儿的血浆，但是他去晚了，去的时候已经卖没了。这个时候，他发现刚刚离开的吸血鬼的手上就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味血浆！奶茶杯也是为了陷害，而狼人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他的脑子里可能只剩下这些话，记不住新的，所以说出的话感觉都差不多，可能也有老年痴呆的前兆了。 “竟然是如此！”吸血鬼表现的也如第一次听到一般，“那凶手就是绷带怪人咯！怪不得我在他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奶茶血浆味儿！这么想起来，我确实没看见他在排血浆！” 顾平乐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听到了一句系统语音：“绷带怪人好感度-20。”也不知道这好感度究竟有什么用，但减好感度应该不是好事。 “所以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呢？”吸血鬼问狂暴的狼人。 “那是我家！我翻我自己家的墙怎么了！我和老婆吵架了，她把我锁在外面，就只能这么办了！”狼人气急败坏地解释着，“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奶茶杯，忽的一下砸我头上了，我才是无辜的！” 狗头侦探非常真挚的跟狼人道了歉，狼人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顾平乐本来感觉自己有点困了，但三秒后发生的事令他瞬间清醒。 绷带怪人察觉事情不对，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忽然发力，向着后面跑去。而前一秒还在假装思考的吸血鬼，如同离弦之箭，一下子窜了出去，将绷带怪人按倒在地。 吸血鬼的指甲变得很长，在月色下反着光。 下一秒，这指甲就扎进绷带怪人的腹部，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不一会儿，他苍白的手上就多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器官。 顾平乐看向狗头侦探，狗头侦探的表情很坦然，仿佛这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不需要加以过多的关注。 他意识到，这些怪物就算表现的再愚笨，他们本身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一百四十七章 你该庆幸吗？ 在协助狗头侦探解决了“财产纠纷”和“打架斗殴”等事件后，顾平乐终于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本日的实习任务。 至于怪物间为什么会有财产纠纷，这也是一个很神奇的问题。 产生“财产纠纷”的是一对双胞胎幽灵姐妹，两位幽灵一起买了一个蛋糕，这两位找到狗头侦探，希望他能公平的用一刀来将蛋糕平分给这两位小朋友，这是一道很经典同时也很简单的应用题。 狗头侦探所选择的解决方式也很经典，同时也很简单，那就是用“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的方式随机抽取一个小幽灵，将她砍死。 这个案件就这么平和而顺利的解决了。 剩下的这位小幽灵，非常开心的独享了这个蛋糕。 顾平乐感觉以自己的三观以及处理问题的方式，在这镇子里活不过三天，不同物种的思维方式上的差异还是很大的。 凌晨五点，天还是暗的，云层渐厚，镇子上又起了浓雾，阴暗而潮湿，这里似乎一直都没有阳光正常照射的时候。镇子上的居民也陆续回到了家中，这儿的作息和正常人类的作息正好相反。 顾平乐绕过还未回家的行人，向着破旧公寓走去，狗头侦探要先到家，看着他不知事情真相，与妻子如胶似漆的样子，顾平乐颇感五味杂陈。 路上的居民看起来都有些疲倦，就像是夜晚加班回家的社畜，每个人都透露出“我需要休息了”的信号，广场中间喷泉里的液体的颜色也渐渐变得清澈，像是又注入了新鲜的活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警务人员这一身份，顾平乐这一路还是很顺利的，无视暗处发着光的眼睛，这一切看起来就很普通的凌晨一样。 公寓楼道理的声控灯非常迟钝，顾平乐开着手机手电筒，多足虫子和老鼠活动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顾平乐避着这些不太怕人的小生物，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门口。 今日的时间表分配和昨天一样，由裂口女先完成自己的工作，他刚才进楼道时还遇到了裂口女，后者非常有礼貌的和他打了招呼，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顾平乐打开门锁以后就关闭了手电筒，因为屋子里没有开灯，那位亚伦先生说不定还在睡觉，他轻轻的走进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黑暗中，亚伦先生的床上有两道身影。 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密切，黑影交织，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顾平乐在心里骂了一句，他没想到这位在合住的房子里还这么奔放，第一次撞见这种有些尴尬的事情，他也有点无措。 木床的嘎吱声停了几秒，身影也静止了几秒。 顾平乐的身体也跟着僵硬了几秒，随后他决定假装没发现，假装很自然的走过屏风，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屏风那边的“嘎吱”声还在继续。 除此之外还有衣料摩擦声，以及碰撞声，但是没有人发出的声音。 老实说这让他感觉有些奇怪，但当他将手机充上电，躺在床上的一瞬间，他就陷入了剧情副本系统的设定中，不省人事了，意识也沉入了黑暗中。 睡梦中，他好像还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声音入耳，仿佛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爬动。 过了现实中的几分钟，剧本里的几小时。他就醒来了，醒来时天还是亮的，他是被敲门声所吵醒的，还未睁眼，他就闻到了一股腐臭的气味，这个味道，是上一次剧情副本闻到过的味道。 他摸到了手机，此刻是下午三点半，亚伦应该已经去交接工作了。 翻身下床，这里的地板是深色的，鞋子踩在上面，有一种很黏腻的感觉，他无视这感觉，直接去开门，却看见门上写着一行字。 字的颜色是暗红色的，仔细闻着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但这味道隐藏在这股腐臭中，没有那么明显。 这一行字是： “你是不是很庆幸昨晚没有开灯？” 这句话让他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曾经在某部电影里看到过，那部电影曾给他留下过极深的心理阴影。 顾平乐意识到了这件事，于是缓缓地转身，向着身后看去。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想法。 地上这黏腻的液体是从床上流下来的，浅色的床单上，这一大片红触目惊心。 床的周围有着密密麻麻的血的脚印，旁边的墙壁上也有密密麻麻的血掌印，而这些东西都以床为中心。 床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此刻的他并不能称为“人”了。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他的皮肤被剥离了一部分，能看到内里红红黄黄的组织。他的手脚都被卸掉，失血过多的皮肤呈现着青白色，身体上的每一个关节处都有伤口，杀人者似乎想要把这人大卸八十块。 眼睛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洞，嘴巴也被撕烂，露出森森的牙齿和肿胀的舌头。 墙上还钉着两个球体，这俩球体被扎的稀巴烂，那是两个眼珠。 从他皮肤上的缝线可以判断出，眼前这个“人”是亚伦。 “这是……多大仇啊。” 顾平乐愣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猫眼，门外的就是狗头侦探，估计他是因为实习生一直没到，所以来催促的。 他开了门，狗头侦探直接走入。 “嚯，这是什么味儿啊……” 狗头侦探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狗鼻子比人的鼻子更加灵敏，这味道对他来讲真的是有些冲了。 狗头侦探定睛看到眼前的景象，倒是没有害怕的样子，不过还是有些震惊。 “这……”他看向顾平乐，犹豫着说了下去，“库克，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之前我还以为你对我们这些‘人’所使用的暴力手段非常鄙夷呢。” “不是这样的……”顾平乐有气无力地辩解着。 “不过你还是非常聪明的。”狗头侦探话锋一转，用着赞扬的语气，“你想到的确实是我认为最聪明的办法，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就是解决制造出这些问题的人，将其他两位竞争者解决掉，那么你理所当然就成为了转正的唯一人选。就算只解决了一个，那么也能增加转正的概率。” “原来这次游戏还有这玩法吗？”顾平乐愣了一下，作为一位正经的三观不歪的大学生，他还真的没想到这个办法。 当然，就算他想到了，他也不会这么做。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切都会因此改变。 一百四十八章 询问 在狗头侦探说完这些话时，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狗头侦探好感度-10。” 这人嘴上说着欣赏，身体还挺诚实的表现出了讨厌。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不需要有太多心理负担，住在镇子里的这些家伙……”狗头侦探的狗狗眼里都透出一种不明不白的感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放心。” “这个我确实不太放心……”顾平乐想着，并没有说出来。 为了挽回这一点好感度，顾平乐花了很大力气来跟狗头侦探解释这件事并不是他干的，不过以狗头侦探这若有若无的智商，估计他一时半会儿不能理解。 “既然这位亚伦已经死了，那你就先顶上他的班，跟我去探案吧。”狗头侦探听他说完，就如此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说完就要往外走。 顾平乐忙抓住他，毕竟他还要住在这里，发生了这种事，他自身的生命安全也受到了威胁，除非…… “我能申请换一个房子吗？这里刚发生命案，不太安全。” “不能。”狗头侦探回答的斩钉截铁，“这个镇子没有别的空房子了。” “那我能去你家住吗？”顾平乐不死心。 狗头侦探：“？” 狗头侦探：“不能，滚。” 顾平乐也没指望他能答应，但是试一试也不会掉块肉。 “那你就先不能走了。”顾平乐手上跟他较着劲儿，“我毕竟需要住在这里，而我的室友莫名其妙的死了，现在还不知道谁是凶手，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所以我需要调查出真相，保证自己是安全的。” 狗头侦探思考了一下，回了一句：“死了又会怎么样呢？大家都会死。” 死了会回去睡觉……并且能睡的很好。顾平乐想着，但在嘴上还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礼，“死了当然不行，你想想你还有一个……呃，美丽动人的妻子，你死了难道不会想念她、担心她吗？而我也有自己在乎的人……” “你没有。”狗头侦探这次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我看过你的介绍，你现在没有在乎的人。” “至于我的妻子……”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谁死了都无所谓，另一个都能自己过的非常开心。” 顾平乐没想到，这位居然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并且他好像知道自己妻子和自己弟弟的故事。 “关于你妻子和你弟弟的故事，我表示同情……”顾平乐一副非常同情的表情，拍了拍狗头侦探的胳膊。 “啊？我妻子和我弟弟？他们两个怎么了？” 狗头侦探很惊讶的样子，又好像不是装的，那他刚才的话…… 顾平乐感觉自己会错意了，随口用了个以他的知识水平理解不了的理由打发了他。 “哦，他俩非常想给你搭配一顶绿帽子，但是绿帽子配你这一身衣服太丑了，所以就只能收起这一个想法。” “哦？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狗头侦探陷入了思考，但也没思考几秒，就转过身兴致勃勃地喊道：“走！我们去探案！” 顾平乐看了一眼身后的惨状，想出了一个能让这人留下的理由。 “现在是白天，大家都不活动，真的有案子吗？”顾平乐表现出三分沉着、三分理智、四分运筹帷幄。 狗头侦探的身影果然停顿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位果然是在瞎溜达的过程中寻找案子的。 “我现在知道一个案子，你要不要去破。”顾平乐问道。 狗头侦探的狗耳朵动了动。 “要！”他转过身，透露出对案件的渴望，“案子在哪儿呢？” “就在这里。”顾平乐盯着他的眼睛，“我以我自己的名义委托你，帮我解决眼前这个‘亚伦被杀案’。” 狗头侦探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一口应下。 顾平乐自然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只是想自己留下来检查一下，刚刚他在睡梦中并没有听到凶手开门离开的声音，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但是还是需要证实一下。 这位狗头侦探虽然脑子有时不太好用，但是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 顾平乐在离床稍远的距离拉开了床单，床下面空空如也。 “果然是想多了吗？” 顾平乐正在思考着凶器和手法，身后的人就突然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虽然知道这一位并不会有什么靠谱发言，但顾平乐还是应和着：“这么快就知道真相了吗？真不愧是狗头侦探啊！” “哼哼，”狗头侦探怪笑了两声，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推理，“这次案件的凶手就是……他自己！” 嗯，果然…… “正如我们所见，这扇门上并没有强行破开的痕迹，凶手应该不是撬锁进来的，众所周知，镇上这些懒人并没有开发出上门服务的业务，所以这个凶手不可能伪装成上门工作的人员，这人至少是他认识的人，被他放进来，或者是本来就藏在这个房间里的。” 到此，狗头侦探的分析还有点道理。 “但是这个人并没有熟悉的人……” “等等，你怎么知道？”顾平乐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当然对自己的员工做过背景调查，就像你一样。”狗头侦探理所当然地说，“这一位是被从医院里捞出来的，他有严重的自虐倾向，并且自虐而亡……” “这镇上的人……都是已经死过的人吗？”顾平乐忍不住问。 “确实是死过的，”狗头侦探咧嘴笑了笑，露出了牙齿，“但不一定是不是人。” “死过的人……也能再死一遍吗？” “当然，这些人和其他人呢不一样。” 顾平乐看着狗头侦探，忽然很好奇他是不是人，又是怎么死的，但是出于自身强烈的求生欲，他惹住了，毕竟这一位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他转身又投入到案件之中。 他看着墙面，墙上的手掌印有很多，他对比着最清晰的那一个，大概比库克的手掌还要大一些，而其他不完整的手掌印，也并不全是大的。 这墙面上共有三种不同人的手掌印，最清晰的就是最大的那一种，还有一个比老库克手要小的、纤细手掌印，以及很小的孩子的手掌印。 一百四十九章 找到尸体 墙上的血迹应该是新沾上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手印看起来有些奇怪。墙壁上有的地方的血液还没有干透，他没想到现在唯一称得上线索的就是——作案的很有可能是一家三口？ “小镇里有多少一家三口啊？”顾平乐发出了疑问。 “有一家，佩葛他们家。”狗头侦探不用思考，就回答了出来。他也盯着墙面看，但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顾平乐没想到这小镇上居然只有小猪一家是三口之家。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探案时所见过的那些家庭，狗头侦探和狼人女士，吸血鬼和女巫、兔子先生和胡萝卜精……这些家庭好像有一个共同点。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难不成……是因为生殖隔离吗？” “啊……”狗头侦探思考了一下，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顾平乐也不再纠结这件事，这里能不能培育后代并不是他该纠结的问题。但在他随手一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任务栏中的之前的那个“存活到第二天”的主线任务已经被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并没有新的主线任务出现。 “那么，猪头一家和这位亚伦先生有仇吗？” “没有，”狗头侦探没有犹豫地回答，“我说过现在没有人和他有恩怨。” “那之前有人和他有恩怨喽？”顾平乐感觉和狗头侦探说话就像是在做阅读理解题。 “是的，我好像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但试没有可能，和他有恩怨的人，都已经死了。”狗头侦探难得用了一次脑子。 “好吧……但是这小镇子里的人一般很难被杀死吧？”顾平乐想起最开始的亚伦，被标枪穿刺后也没死，像个没事人一样，而那个绷带怪人被掏穿后，也只是如尸体一样躺了一会儿，最后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捡起了地上的器官，自己将器官塞到原处，又用绷带将自己包了起来，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而后来那位被狗头侦探砍死的幽灵女孩，她的头都被狗头侦探砍掉了，如同切豆腐，毫不费力。 但在另一位幽灵女孩开心的吃着用眼珠装饰的蛋糕的时候，地上无头的女孩挣扎着站了起来，抱起了自己的头颅，捡起了地上的刀，一下子砍向了自己的姐妹。 这些居民的生命力，是真的顽强。 “对，但这些居民都有弱点。”狗头侦探指向床上破碎的亚伦，“就比如他，正常的切、砍都不能致死，但如果按照他身上的缝线，将他的皮剥离下来的话，他就会真正的死亡。” 顾平乐仔细看着破碎的亚伦的身体，发现他身上的缝线果然全都被拆开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个人身上的弱点？”顾平乐问了一句，随后就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但狗头侦探的表情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狗头侦探很坦然地回答：“因为我负责维持小镇的秩序，所以我知道大多数的居民的弱点，为了能在必要时……实行特殊手段。” 他看了一眼顾平乐，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你全身上下都是弱点，这个一看就能看出来。” 这倒是无法反驳…… “嗯，那和他有恩怨的居民，是因为什么死的呢？因为他吗？” “这居民你应该还有印象。”狗头侦探摸着下巴、认真的回复道，“因为刚来到这公寓时，我就跟你说过，就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到最后也没找到尸体。当时我判断最有可能的凶手就是这位叫亚伦的，但是没有证据。” 原来你还会讲求证据啊。 “当时死的……是一家三口？” “对。” 顾平乐走到墙壁前，他记得狗头侦探之前说过，这里还存在着类似“怨念”的东西，会在房客枕边放一个充满缝补痕迹的洋娃娃。 他伸出手，比对着墙上的手印。 他发现这手印奇怪在哪儿了。 这些手印和顾平乐的手掌呈现出一种镜向的效果，换句话说，这些手印看上去并不是从墙壁外印上的，而更像是……从墙壁里面印上的。 顾平乐用指甲抠了抠这墙皮，这墙皮看起来和普通的墙皮一样，一抠就掉下来一块，像是那种漏水后的墙皮。 “喂！”狗头侦探皱起了眼皮部分的肌肉，“这里虽然没有人住，但也不能随便破坏公物吧，小心今天这房子里的几个人就去找你啊。” “不是，这里……” 顾平乐继续抠着，抠掉篮球大小的墙皮，手上都沾上了一层灰。而抠下来的那部分的墙壁并不平整，有着很明显的凹凸。 其实这种设定在一些恐怖小说里挺常见的…… 他继续抠着，一大片墙皮都掉了下来，而狗头侦探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边打着喷嚏一边骂骂咧咧。 伴随着“哗”的一声，这一片墙皮都掉了下来，也露出了墙皮里面的墙面， 这片墙上有三块凸起的痕迹，大小不一，远远看去，就像是里面……被嵌进去了三个人。 “这是……”狗头侦探打了两个喷嚏，捂着鼻子走了过来，仔细的观察了一边，“这栋楼的质量不太行啊，这墙都变形了。” “这应该不是变形了。”顾平乐解释道，“这三个变形的地方，里面应该都藏着人。” “哈？什么人能藏在这里面？疯了吗？”狗头侦探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死人。”顾平乐认真的回答，“我想，这可能是之前的一家三口。” 狗头侦探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这墙壁，顾平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过了几秒钟，他伸出拳头，用力地打向墙壁。 闷闷的响声从墙壁上传来，两秒钟之后，墙壁上裂开了几条缝，这些缝裂越大，没一会儿墙壁里面的东西就显露了出来。 这是三具尸体。 他们还保持着刚死不久的状态，皮肤非常苍白，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刀口，甚至四肢都被拆卸了下来，然后又被人用黑线缝到一起，粗糙的阵脚密密麻麻，像一只只黑色的爬虫。 狗头侦探贴近这三具尸体，一个一个的仔细查看，将每一位的脸都在脑内记录了一遍。 “就是他们。”狗头侦探说，“当时死的一家人就是他们。” 一百五十章 成为一名义工吧！ “狗头侦探好感度+15。” “获得狗头侦探的评价：一个有点脑子的老小子，不算太讨厌。” 在狗头侦探判断出这三位的真实身份时，剧情副本系统就响起了这两条语音。 顾平乐也不知道这两条语音有什么用，但大概能够证明狗头侦探和他的关系近了，以这位的性格，“不算太讨厌”大概就算是“有点欣赏”。 狗头侦探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就到了这间公寓，这些人穿的是像雨衣一样的白衣服，有着很大的帽子，脸部都被帽檐的阴影遮住。 他想仔细看看这些人的样貌，却感觉这些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雾气似的，越努力看越看不真切。 看久了，甚至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缓缓运动，将意识都吸入到里面…… “嘿！” 狗头侦探大喊了一声，一巴掌扇在顾平乐的头上，他整个人被删倒，一头扎在了墙壁上的坑里。 “草（植物）！” 没忍住歌颂了一下绿色植物，顾平乐把脑袋从墙里拔了出来，还好这位脑血管没有那么脆弱，不然这一下子可能会撞出脑出血。 不过头顶上最先和墙接触的部分应该被撞出了包，不过并没有出血。 “不要盯着他们看，你只是个普通人，盯久了可能就会被同化成我们这样了。”狗头侦探罕见的解释了一下。 顾平乐倒是没觉得这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在办案之余），并且被打之后，他的意识确实清醒了一点。 刚才就好像是有什么在呼唤着他，想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一样。 “那，谢谢。”顾平乐说了一句，人想要活着，就得从心。 狗头侦探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还有人会在挨打之后道谢，他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没……没事，注意一点，毕竟你是个普通人。” “嗯，是啊，我只是个普通人。” 顾平乐顺着坡就往下走。 “我只是个普通人，这里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万一晚上这位亚伦兄弟的怨气找上了我，决定把我大卸八块……”他说着露出了一幅恐惧的表情。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狗头侦探的好感度确实是涨了，此时都会为老库克着想了。 “那么，真的没有地方能让我今晚居住吗？”顾平乐又问了一遍，他想知道在好感度不同的情况下，能否得到不同的答案。 “要是这么问的话……”狗头侦探挠了挠头，“有个地方可能可以给你提供一个住处，不过你需要去做个兼职。” “兼职？” “对，如果你对孩子很感兴趣的话，这份兼职会非常适合你的，这里的一个孤儿院最近在招义工，包吃包住，说不定你可以在那里做个兼职。” 顾平乐想了想，他确实对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说不定老库克非常喜欢小孩子呢？于是他面不改色地说：“是的侦探，我非常喜欢小孩子，我觉得这份工作再合适不过了。” 这几个白袍人将墙上的三位送走了，顾平乐收拾好自己的那一点行李，跟着狗头侦探离开了这里。 此时天还没黑，居民们大多都在休息，也没有什么犯罪案件，所以还很清闲。 狗头侦探带着顾平乐，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孤儿院似乎离市中心有些远，顾平乐就提议去提车，开车去那里。 “对了，为什么这里没人开车啊？我看进小镇前还有一个加油站。”顾平乐开了车门，系好安全带，和狗头侦探搭着话。 “啊？”狗头侦探看起来有些疑惑，“因为他们都不需要开车，都有着不同的能力，有的还能飞。” “加油站？”狗头侦探重复了两遍这个词，“我不知道有什么加油站，其实我从来没出过这个镇子，居民们基本上也没出过这个镇子，所以我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加油站。” “这样啊……”顾平乐点着了火，有些疑惑，“那你知道透明人吗？就是全身上下都是透明的，完全看不到的。” 狗头侦探思考了一会，回答道：“我不太清楚，我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记住的。” 这大概就是好感度提高的好处，基本上每一个问题都能得到回答。 “嗯，毕竟那位透明人一直在镇子外工作，不认识也挺正常的。” 顾平乐开着车，听从狗头侦探的指挥，七扭八扭得开到了小镇的边缘，这里靠近一片树林，周围没有多少楼房，浓雾弥漫，也没有开阔的视野。 凉风吹过，树林子里发出“沙沙”的声音，昏暗的空间里，仿佛有人在里面走动。 而这片像是荒地的地方，孤零零地建着几栋矮楼，四周是低矮的土墙，成年人能够轻松翻过。 这座孤儿院的门口立着一块告示板，上面贴着很多公告，有平时生活的一些规定，例如不要进入林子里、不要剩饭等生活规定，还有一张招聘告示和几张小孩子的照片。 那几张照片下面还标着“失踪”的字样。 “啊，对了，我忘记说了。”狗头侦探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这里的护工是最近失踪的，据说那几位在失踪前都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这些小孩子也是，说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顾平乐：“……” 这么危险，你怎么不早说。 “既然这里这么危险，那我还是回去住吧……”顾平乐有气无力地回应着狗头侦探，不必要的冒险还是尽量避免。 这时剧情副本系统的语音响起。 【主线任务已更新：成为小镇孤儿院的一名义工，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这玩意来的还真及时。 “嗯，这确实是我的错。”狗头侦探说着就坐回了车里，“那我们先回去吧，说不定又有了新的案子。” “不，我不走了，我觉得我还是非常喜欢小孩子的，就算有危险，和小孩子在一起也很开心。”顾平乐回应道。 狗头侦探：“？” 这人怎么变化的这么快。 “那好吧，那你先适应下今天的义工工作，今天就不让你去值班了。” 狗头侦探叹了口气，下了车，一步一步向着小镇走去，背影似乎有些萧索。 毕竟得走好远的路，而他自己还不会开车。 顾平乐目送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这个看起来就“不详”的孤儿院走去。 一百五十一章 offer收割者 大概是因为靠近树林的缘故，这里的气温好像比市内要低上几度，体感非常明显。 顾平乐拉上身上的外套拉锁，用手机照下了失踪告示上面几个小孩子的照片，不过这手机像素实在是低，看起来就跟用座机照的一样，不过勉强还能分辨出这几个小孩子的模样，因为这几个小孩子的长相都挺有特点的。 他慢慢地朝着前面走去，周围被浓厚的雾气所笼罩。 小镇里的居民都是昼伏夜出的，这儿的大概也不例外，顾平乐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应聘，就挑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办公楼的矮楼，从正门走了进去。 天色阴沉，楼里很昏暗，室内也没有开灯。顾平乐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光线，随后往王走廊深处走。 走廊里更是阴暗，甚至没有窗户，黑黢黢的一片。走廊一面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顾平乐扭头一看，一张扭曲的苍白面孔从门内探出。 他身体一僵，向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灭火器，发出“哐当”一声回响。 “不要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苍白面孔出了声，声音苍老而沙哑，顾平乐才注意到这是一位老人。 老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和背景融为一体，所以乍一看就像是一张脸漂浮在空中。从外表来看，看不出这位老人是男是女，老人的肤色非常苍白，不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白，而是有些病态的白，皮肤皱皱巴巴的挤在一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腐朽的味道。 “抱歉，你刚刚出现的时候没有声音，我吓了一跳。”顾平乐将灭火器扶好，看向这位老人，老人并没有回应他。 老人的眼睛很浑浊，像是有一层黄白色的物质附着在巩膜上。 顾平乐硬着头皮继续说：“你好，我是听说这里在招义工，所以来应聘的，因为没有人在外面，所以才进来的。如果打扰了的话，那我很抱歉。” 老人咳了几声，嗓子里像是有着浓痰，慢慢地说：“义工？你要是想要应聘义工的话，现在就可以上岗，包吃包住，但是没有工资。” “包吃包住就可以了。”顾平乐露出了一个老实人的乖巧微笑。 老人点点头，走了出来、顾平乐从门敞开的缝隙中看到里面是一片漆黑，还闻到了一股腐臭味儿。 “我带你去员工宿舍。” 老人杵着拐杖，在前面带路。虽然看起来腿脚不便利，但走起步来却很快，顾平乐要努努力才能跟上。 “老人家，能冒昧的问一下你多大岁数了吗？我好知道怎么称呼。”顾平乐在路上也不忘搭话。 老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就叫我婆婆吧。” “咱们的年龄差距没有那么大吧，要不我叫你姐？”顾平乐没忘记自己老库克的身份，也是一位六十多岁的人。 “叫婆婆。” “好。” 他答应的非常爽快，不打算和npc较真，在恐怖片里，太较真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不要一直保持着好奇心，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人。 老婆婆带着他走出了这栋楼，然后去向了一栋靠着森林的、低矮的砖楼，楼的外面还爬着爬山虎等密密麻麻的植物，将一些砖块都拱掉了，看起来有种危楼的感觉，就差了墙壁上一个画着圈的“拆”字。 “这里是员工宿舍，现在就三位员工，其中一个是你，有一位是女性，就不安排你们在同一楼层了。” 老人领着他进了楼，楼里非常阴暗，一股霉味儿，看起来比之前住的破旧公寓还要破旧、黑暗处一直传出“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生物在地上爬动。 “晚上尽量不要乱走，有人敲门不要轻易打开，这里和镇子里不同，夜晚可能会……”老人停顿了一下，说起了别的，“看到一些可怕的东西也不要太惊慌，有些东西就喜欢缠着害怕它们的，一般不会死的，放心吧。” 这怎么听都不是能放心的样子啊，一般不会死的，就证明还是有死的可能性。 “婆婆，我听说这里有学生消失了，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顾平乐像是随口一问。 老婆婆上楼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们做了不该做的事，你只要老老实实做好工作，那么就什么事都没有。” 老婆婆最后带着顾平乐到了四楼，楼上是另一位女员工的房间，另一位男员工的房间在地下室，据说是个非常阴沉的人，有的时候很可怕，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风，已经好多天没有出门了。 “咱这这么大的院子，一共就三名员工啊？”顾平乐感觉不太对劲。 “孩子们很乖，不需要太多人来照顾。”老婆婆神色如常，不过她的面部也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那我当员工不需要签个合同什么的吗？”顾平乐想了想正常招聘的流程。 “可以，如果你……想的话。”老婆婆看了他一样，看起来像是恐怖童话里的老巫师。 “嗯……不用了，能有个住的地方就很好了。”顾平乐看着老婆婆的样子，有些后悔自己没话找话了，和这位谈合同，相当于和魔鬼做交易。 老人带他停在了一间房门前，是木头门，看起来很老旧，感觉撞几下就能撞开，门上挂着个门牌——“404室”。 看起来不太吉利。 老婆婆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 “不要随便开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孩子们会上课，你那个时候再下来，坐在教室后面陪孩子们上课。” “教室在哪儿呢？” 老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这一栋楼外面还贴着白砖，虽然部分白砖已经脱落，但至少没有藤蔓缠绕。 她指完以后就转身离开了。 顾平乐开了门，房间里非常潮湿，墙皮都是软的，就像是被泡过一样，地面上还有水渍，看起来就像是下雨的时候忘记关窗了一样。 屋子里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张桌子，甚至还有一个小隔间，估计是厕所。 厕所门是关着的，门缝下面正往外面渗着水。 “洗手间水龙头忘记关了吗？” 顾平乐把包往床上一扔，伸手打开了洗手间的门，里面果然有“哗哗”的水声。他摸索着墙壁，终于摸到了开关。 昏暗的黄色灯光闪了几下，又一下子灭了。 顾平乐退出了洗手间，关上了门。 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一百五十二章 房间 顾平乐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感觉开门的方式不对，却不打算再打开一次门了。 虽然洗手间的灯只亮了一瞬，但也足够他看清洗手间内的景象了。这“哗哗”的水声是浴缸那里发出的，浴缸上的水龙头没有关上，里面的水正不断的往外流淌。 浴缸里面，泡着一个气球。 浑身上下被吹满了恶臭气体的、仿佛一扎就会爆开的“气球”，蛆虫在“气球”的眼眶和鼻孔爬来爬去，密密麻麻的一片，让人头皮发麻，只想吐出来。 顾平乐也头皮发麻，感觉有些恶心。 卫生间里的白色瓷砖上、镜子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字，不过他不确定是不是用血写的。但因为只有一瞬间的时间，所以他也没看清上面写着什么。 不过这画面似曾相识，那位溪前村的、在棺材里的仁兄给他涨了见识，此时他虽然依旧感觉恶心，但缓过来的速度至少快了许多。 只是死人而已，不要害怕。 剧情副本里最不缺的就是npc了。 这一位或许是之前的员工吗？然后在洗澡时不小心脚一打滑，不幸摔死。 顾平乐从床上拿起包，打算看看周围的屋子能不能进去，换一间屋子也好，毕竟和尸体住在一间屋子实在有些奇怪，并且这屋子的门牌号他不喜欢。 出了房门，他将门锁上，先试着推旁边几间房的房门。周围这些门都是紧锁着的，没有能打开的意思。 他走了一遍，没有一间房的房门是能打开的，最后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正当他拿出钥匙，打算开门时，耳边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 他回头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 “咚咚、咚咚。” 顾平乐站在原地，努力分辨这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仔细听了一会儿，他放下了自己正在开门的手，拔出了钥匙。 这声音，好像是从他的房门里面传来的。 他的房间里，有人在敲门。 这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就像是里面的人等不及了一样，顾平乐安静的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就停了。 顾平乐自然不会觉得门内的人走了，毕竟就这么一点地方，这“人”走的方式就只有跳楼了。 “这间房真的能住？” 顾平乐不禁发出疑问，他不留恋，转身就走到了下一层，又开始一间房一间房的试，甚至还尝试用手里的钥匙开门，但都以失败告终，这些门依旧紧锁。 “不应该啊，按理说剧情副本系统并不会出死局啊？”他站在一楼大厅，皱着眉思考，地下室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那种常年不见光、不通风的环境，说不定还藏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钥匙，这是一个剧情道具，上面还有一小行标注。 【一把只能打开404室的钥匙。】 “只能打开404室的钥匙，现在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是为了把那里面的东西放出来，作为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他看着自己手上唯一的剧情道具，陷入了沉思。 沉思了三十秒，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顾平乐转头上了楼梯，重新走到404室门前，这一次里面并没有传来敲门声，有一种虚假的安全。 他将“404室”的门牌拿了下来，转身走到三楼，这间房下面，但不是正下方，将“305室”的门牌拿了下来，挂上了“404室的门牌。 然后他拿出“只能打开404室”的钥匙，往锁孔里推去。 这钥匙和锁竟然变得契合，只听到“咔嚓”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一双赤足映入眼帘。 一双光着的、青白色的脚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脚的主人也在晃来晃去，白色的裙子，长长的黑色头发，吐出的肿胀的、青紫色的舌头。 “对不起打扰到您荡秋千了。” 顾平乐关了门，又好心的上了锁，将“404室”的门牌摘了下来，替换成写着“305室”的门牌。 “找到一间合适的房间还真挺难，五楼不应该考虑，毕竟那位老婆婆都说过这不方便，虽然我也不太信任那一位，但尽量还是少招惹这些npc。” 他又试了好几间房，里面都很热闹，但他不太喜欢这种热闹……最后，他留在了“204室”，这间房里没有躺地上的、床上没有躺着的、空中没有吊着的、浴缸里也没有躺着的房间。 顾平乐把包往床上一扔，这些房间的布局都差不多，所以也没什么需要适应的，这间房也没有那么潮湿，也没有被泡起的墙皮，更没有那么多蛆。 在这次剧情副本里，眼前的环境都算是好的，顾平乐也就松心了。 他躺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困意，但并不是完全克服不了的那种，大概只是单纯的困了。 正当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咚咚”声。 顾平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这是声音着实有些耳熟。 “难不成这声音是从门牌里传出的？不论他将门牌放在哪里。这声音都会一直持续、一直持续…… 他躺着仔细听了他，总觉得这声音离得不远，甚至感觉就在耳边，非常清晰。 顾平乐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然后将手放在床单上，忽的一下，床带被他掀了起来，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床下。 他先看到的是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还在不停的转着，要是只看眼睛，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是高中生，还是没长大的一个小朋友。 然后他看到的就是一个躺在床下的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安安静静的躺着，手掌还放在床板上。 这个人脸色青白，面无表情，倒是看不出死法，周围虽然有一些水汽，但看起来又不像是溺死的。 顾平乐刚才跑上跑下的，走了好多趟，此时他是真的有点累了，再加上这位比起其他房间里的，实在是温和不少，于是他慢吞吞地说： “我本来想要睡觉，可以不要敲床板了吗？如果你想敲，可以敲一敲地板，这样可以吗？” 顾平乐表情非常真诚，但是这一位毫无回应，也没有什么行动。 他叹了一口气，翻身上床，继续躺着。 床板下面还是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但比起刚才的音量要降了许多。 顾平乐闭上眼，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百五十三章 此地多奇人 得益于床下这位兄弟的“体贴”，顾平乐听着这渐弱的、很有规律的声响，渐渐睡着了。在不是系统强制性睡眠的时候，他的睡眠质量并不高，毕竟身处剧情中，不能够太松懈，太松懈的人，可能人已经没了。 他睡的不太安稳，半梦半醒间，他又听到了“咚咚”的声音。 “这位敲门的姐妹又来了吗？” 顾平乐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咚咚”的声音很有规律，一直都是差不多大小的音量，音量不太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这好像不是敲门的声音，这声音间隔时间很长，并且更加沉闷，听起来倒像是……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顾平乐伸出手摸了摸枕头下，摸到了手机，看了一眼此时的时间，下午六点三十五分，一会儿他还得去看小孩子上课，此时正好也该起床了。 他没犹豫，直接起身，床下的兄弟已经停止了，很没有毅力，再敲一会儿估计手都快要敲出茧子了。 坐起来之后他发现，这确实不是敲门声，因为这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因为担心窗外有什么东西，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朝着窗户走去，有一扇窗并没有关紧，他贴近窗子，伸出手打算将窗户关紧。 就在这时，正在贴近窗户的的顾平乐，却看到一道黑影从楼下坠落，随后就是之前那熟悉的、有规律的响声——“咚！” 这确实不是敲门声，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声音，这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这是人在自由落体后，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虽然肢体稍显僵硬，但顾平乐还是贴近玻璃，向下面看了过去。 地面上多了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这具尸体的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接拧了一个结，整具尸体十分扭曲，看起来有些软塌塌的，四肢还在微微抽搐着，大量的鲜血从这一位的身体里涌出，洇红了一大片地面，面积还在扩大着。 这位大概是头部先落地，顾平乐第一次这么清楚而生动的学习到一个词——“脑袋开瓢”。 还开的非常彻底，像一个被敲碎的西瓜，红红白白的流了一地。 从这位身上的伤口来看，这绝对不是她第一次做这件事。 顾平乐意外的冷静，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大概知道这是哪位了。 没过多久，地上那具女尸的身体抽搐幅度慢慢加大，她的腿还算完整，大概是因为每一次都是头部落地。她的双臂被摔烂了，就只能扭着上半身，慢慢地拱起了一个弧度，撑着跪了起来，再慢慢地站起来。 她一瘸一拐的往楼里走，身影渐渐消失了。 顾平乐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这间房正好离楼梯很近，他就这么听着楼梯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外果然传来了跌跌撞撞的上楼声，那声音渐渐往上去，虽然这门板隔音效果很差，但是再远也听不到了。 顾平乐掐着时间，这位应该在四楼及四楼以上的地方，四楼应该不可能，那位气球人的身体，要是一摔，估计跟个炸弹似的，如果不是天台的话，那就只剩下五楼了。 五楼的这间房，是其中一位员工住的地方。 “这儿的员工也这么特立独行哈，相对正常的一位都这样了，地下室里那不正常的那一位得多不正常啊？” 顾平乐感慨了几句，曾经他还觉得自己第一次上手术台会很紧张，说不定还会晕个血，但经历了这么多次剧情副本，他觉得自己对人体构造的了解程度都加深了，估计着开着开腹都能脸不红心不跳。 他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二十二分钟就到七点了，在七点之前他还要赶到教室，但是不知道楼外一直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的这一位到底有没有危险，不管有没有危险，能不见到还是不要见到了。 用手机默默掐着时间，计算她一次跳楼循环需要多久，上一层楼需要多久。 这栋楼就一条楼梯，所以他只能趁着这位从三楼上到五楼的这段时间内溜出去，期间尽量不要发出声响。 他趴在门板上默默算计着时间，约莫着这位上去的差不多了，悄悄的开了门。 然后门板很不争气的发出了“吱呀——”一声。 “大哥你能不能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顾平乐在心里暗骂着，屏住了呼吸，僵在了原地。上楼的声音也不知为何，被按了暂停键，就连床下那位敲窗小哥也好奇地伸出了头。 过了四、五秒的时间，上楼的声音再次响起，并且声音渐行渐远。 他送了一口气，迅速地往楼下跑去，老库克这身体爆发力倒也不差，可能年轻时经常参加追捕活动，已经练出来了。 西瓜落地时他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周围还有一些遮蔽物，估计这位女士没有看到他。 “这是有多想不开啊，有的小说里说人死后会一直重复生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这一位难道是跳楼死的吗？总不能是因为在死之前没做过跳楼机，所以在死后想要感受真正的跳楼感觉，然后爱上了这项运动吧？” 顾平乐还是很好奇，但是他也不能走到地上的尸体旁问她。 毕竟这位的耳朵也被摔烂了，估计也听不到。 顾平乐松了一口气，朝着教学楼走去，路上甚至还有零星的几个小孩，估计也是去上课的。这几个小孩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那种很明显的特殊之处，就是脸色苍白了一点。 现在还有时间，顾平乐就随便找了一位小朋友，跟小孩子套话应该比较容易。 “嗨，你好？” 顾平乐朝着一位胖胖的小男孩打招呼，小男孩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就走过了。 “好冷漠啊……”他叨咕了一句，跟了上去。 “我是新来的义工，不是坏人，你现在是要去上课吗？”他尽量放缓语气。 在听到“义工”一词的时候，小男孩看了他一眼，随后依旧冷淡地向前面走去。 顾平乐不死心，还在继续着。 “对了，我听说最近有很多小孩子失踪，你听说过这件事吗？要注意安全啊……”顾平乐的不依不饶产生了效果，这小胖孩子听到这这句话，表情变得十分惊恐，拔起腿朝着教学楼跑去。 顾平乐没有追上去，他从这反应中嗅出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一百五十四章 上课了 虽然那位老婆婆并没有告诉他学生们在哪一间教室上课，但他还是凭借自己的脑力，很轻松的找到了这间教室。 主要是因为，这些孩子都往那一间教室走去。 这栋教学楼里的装修和一般的学校不太一样，走廊里挂满了画，艺术风格也不太相同，拐角处还放着一些雕像，还有那种金属质地的铠甲，铠甲的手上还拿着武器，弯刀、刺剑、长矛、匕首……看起来很危险，也没有标着“儿童禁止触摸”的标语。 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是教学楼，而像某种艺术品陈列馆。 顾平乐盯着一幅画，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到最后也没看出什么奇怪的。他的艺术鉴赏水平有限，只上过很少的美术课，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幅画有些眼熟，画上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戴着黑色的帽子。 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门道，顾平乐就又向着教室走去，他下意识地朝着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刚才她的眼睛是看向这边的吗？” 画中的的女郎正盯着他看，他有点疑惑，但也看不清了。 说不定这幅画有着“蒙娜丽莎”的效果，无论站在哪个方位，都会感觉画中的人在看自己。他自我安慰着，走进了教室里。 教室里坐着的孩子们齐刷刷地看向他。 要不是他们的表情都太过冷漠，并且一个个脸色青白，跟咒怨里的小男孩似的，顾平乐都感觉是自己是迟到了，在上课期间进了教室，得到了同学们的注目礼。 这间教室是大教室，和正常大学里上公开课教室差不多，有着幅度较小的阶梯。 顾平乐迈起腿，自我认知非常明晰，直接朝着最后一排走去。 要是他坐在第一排，估计后面三排的小朋友都看不到黑板。 这座位稍微小了一点，他坐的非常拘谨，比一般长度要长的腿都无处安放，蜷了一会儿就麻了。 将近七点的时候，教室里的座位基本上都被坐满了，他第一次见到过这么密集的小朋友，并且还是死的，一时还感觉有点新奇。 那位拔腿狂奔的小胖坐在了第一排，看起来还是一个好学的主儿，这倒是令他有些惊奇，还以为看这外貌，应该是类似于胖虎这样的小孩呢。 顾平乐拿出了手机，玩起了俄罗斯方块，他才注意到这手机里还有几个小游戏，一个俄罗斯方块，一个推箱子，还有一个贪吃蛇。 这位老师迟到了，顾平乐坐在这都刷新了好几次游戏记录了，虽然这主要得益于他每次的记录都很低。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剧情副本里带不来手机了，这大概是剧情副本的一种仁慈，担心真有心大的在副本里沉迷玩手机，结果不小心就在现实中丧了命。 正在他用手将方块横转挪移的时间，门开了。 他余光瞟到了一位成年人走了进来，就退出了游戏，放下了手机。 进来的是一位女性，看起来很年轻，是及肩的中短发。她看起来不像是女巫、狼人一类的，看上去就像个普通人，脸上甚至还画着妆。 顾平乐盯着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的某一方面让他感觉很眼熟。 他在这次剧情副本中，除了那位老婆婆外应该也没见到过其他女性，除了那一位西瓜…… 对！西瓜！ 这孤儿院只有三名义工，这老师应该就是其中一位，而这令他感觉到眼熟的衣服，正是那位不断做自由落体运动的女士身上所穿着的。 看了看她这张没有伤痕，还有些清秀的脸，顾平乐有些迷茫，这能这一位有超强的再生长能力吧。 而迟到的这段时间，大概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长好，恢复好，甚至还去画了妆。 还挺精致。 顾平乐看了一圈屋子里的小孩，毕竟他要保证小孩的生命安全。 这位老师也开了口。 “同学们晚上好。”声音还挺温柔。 “老～师～晚～上～好～”小孩子们积极回应着，五个字都被拉得很长，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小孩，都很喜欢说话拖长音。 “今天大家都很有活力呢，今天我们来讲数学课，同学们把书翻到二十九页，我们一起做一下这道题。”她拿出一本书，书是小册的，但是很厚。 顾平乐没有书，自然也不会跟着做题，他本来也不是听课的。 这群小孩子都很听话的翻开了书，拿起笔来做题，顾平乐百无聊赖的四处看，观察周围是否有什么危险，不过这里都已经有一位这么可怕的女老师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窗户大概没关严，将窗帘吹的鼓了起来。 老师在等待着，她拿起课本，读了一遍题。 “小明每天都回家吃饭，而小明妈妈每天都为做些什么而烦恼，小明每天学习非常累，而小明妈妈听说了“以形补形”这一种说法。” 顾平乐听着，这数学题字数怎么这么多，感觉都是无效信息，“以形补形”又是在干嘛？ “小明妈妈决定为小明做一些脑子吃。” 嗯，我涮火锅都不吃猪脑……顾平乐默默的想。 “小明妈妈煮脑子，心情好的时候每天能煮二十个脑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每天只能煮十二个脑子。她一连八天共煮了一百一十二个脑子……” 忽略这些莫名其妙且没有意义的前提条件，也忽略小明为什么这么爱吃脑子且吃不腻，这道题本身还是非常简单的，就是一道鸡兔同笼这种类型的题，可以直接用二元一次方程解开，如果不用方程的话，也有很多算法。 先算出112÷14=8天，假设每天小明妈妈的心情都很好，应该煮了20x8=160个脑子，比实际多了160-112=48个脑子。由于把心情不好的时候也看成了心情好的时候，每天相差 20-12=8个脑子，那么一共有48÷8=6天心情不好。 顾平乐心算完毕，顺道腿操了一遍这儿出教材的人真是没水平，这位老师才慢慢说出问题。 “那么请问，小明妈妈煮的这些脑子是哪儿来的？” 顾平乐：“……” 顾平乐：“你这是问鬼哦？不对，还真的是鬼。” 一百五十五章 漫画鉴赏 课堂上的小朋友很沉默，没有像正常的小学生一样，对这道题进行激烈的讨论，这里的学生一个个都低着头，躲避着老师的眼神，似乎都不想被叫到。 “也是，这种题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做出来。”顾平乐用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些老实的学生，思考着那些失踪的学生究竟都看到了什么，说不定是撞到老师跳楼，结果被推下去了？还是看这些书，将自己看魔障了？ 他看着站在前面的老师，淡妆、非常整洁的发型，干净的指甲、整洁的衣装，看起来就像是刚被入殓师化完妆似的。 这位老师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和顾平乐对视了一眼，然后非常自然的转过脸，轻声问道：“同学们做完了吗？有哪位同学想要给大家分析一下吗？” 顾平乐凑到旁边的小男孩身旁，瞟着他打开的数学书。这道题不只有文字的题干，上面还有一组漫画，是普通的多格小漫画。 第一张漫画里是一位女士和一个小男孩，应该就是题目中的小明妈妈和小明了，两个人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起，这分明是一张合照，但完全看不出来题里面所描述的亲密的感觉。 第二张图片应该是在餐厅一类的地方，这是从背景推断出来的。小明和小明妈妈一起坐在一张餐桌旁，桌子上摆着一个大脑，小明妈妈正在切着大脑，而旁边的地上躺着一个服务生，服务生的头部被餐桌挡住了，并不知道这位服务生此时的情况。 第三张照片看起来很正常，是小明和一群小朋友，一群小孩子凑在一起，像是在玩躲猫猫这一类的游戏，每个小朋友脸上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非常开心，不是假笑，而小明坐在最中间，脸上也是笑着的，他闭着眼睛，正在倒数。 第四张图片还是这个画面，只不过小明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表情有些惊恐，周围的小朋友都已经不见了，画面的边缘处露出了一截手臂、一截小腿，还有一只运动鞋、一个眼镜和一个小书包。 顾平乐又看了看上一幅画，对比着两张图片，上一幅画小明周围正好有五个小朋友，而这五个小朋友的特征和这五个东西都对上了号。 这五个元素，分明就是属于这五个小孩子的。 第五张图片上，小明和妈妈正在吃饭，看起来煮的是火锅，锅里满满都是脑子。而小明低着头、抿着嘴，小明的妈妈脸上还带着笑，如果不联系上下文，这看起来有一种慈祥母亲和叛逆儿子的感觉，只不过这两位喜欢涮脑花。 “小明再补一补都快变成大头娃娃了。”顾平乐嘀咕了一句，继续向下看去。 第六张图片里，小明坐在椅子上，身前是一张学习桌，似乎在认真学习，而小明妈妈正站在他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于锥子的工具，她的手已经举到了半空中。 看到这儿，顾平乐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接着看了下去。 第七张图片中，又是小明和小明妈妈吃饭的画面，从背景来看，这两位应该是在家里。这个画面截取的很奇怪，小明母亲正低着头吃饭，所以属于她的画面是完整的，而小明正坐直身体，画面正好截取到他的脖子处，看不到他的头。 而第七张图片并不是结尾，在最之后还有一张合照。照片里一共有八个人，只有画面最中心的女人是坐着的，其他人都是站着的。 中心的女人就是小明妈妈，这张画面截取的也很奇怪，是从其他七个人的脖子处截取的，不过从这几个人的身体特征来判断，这几个人分别是小明、服务员、眼睛小孩、书包小孩、运动鞋小孩、露出手臂和露出腿的小孩。 在七个无头的身体的包围下，中间的女人笑的非常开心。 “嗯，小明妈妈每一天看着都非常开心呢。”顾平乐挑眉，收回了目光。 他身旁的小男孩低着头，脸上非常的惊恐，这位小男孩显然是看明白了这一漫画的故事。 这位女老师也问了有一会儿了，并没有小朋友主动回答问题。 “嗯……没有同学想要主动回答问题吗？那老师就要点名咯？”她话音刚落，就象征性地看了一圈，然后指着坐在第二排的小女生，说：“朱莉，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被点到名的小女生看起来有些紧张，眨着自己的大眼睛，思考了几秒才说：“我记得我的妈妈都是在超市买的食材，所以小明妈妈应该是在超市买的食材。” “嗯……”女老师抿着嘴，露出了尴尬的笑，“朱莉你说的推测很有道理，但是你明显没有理解好这道题呢。” 听到老师说的话，这位叫朱莉的小女生非常紧绷，但是女老师只是温温柔柔的让她坐下来，这位叫朱莉的小女生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么，还有哪位同学想要回答问题呢？”女老师看了一圈，依旧没有人举手，她叹了一口气，说：“既然同学们对这道数学题都这么不感兴趣，那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说完“玩游戏”这句话以后，周围的小孩子都没露出玩游戏那种轻松愉悦的表情，他们的深情看起来更恐惧了，像是要哭出来。 “难道那老婆婆让我来看着学生，是要预防这群小孩子被老师吓死吗？”顾平乐想着，但他也不敢和这位跳楼头着地的头铁老师对着干。 “我们来玩捉迷藏游戏吧，谁要当鬼呢？”老师问道，她话音刚落，小孩子们就纷纷举起了自己的手。 “大家都好积极，那么……”她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唯一没有举手的人身上，“就这一位吧，这一位同学看起来很眼生，是新来的同学吗？” 顾平乐看了看周围，确定了这位老师指着的就是他。 “喂喂，我这年纪看起来都可以当这群小孩子的爸爸了吧，怎么可能是学生？”他这么想着，嘴上解释道：“我不是新来的学生，我是新来的员工，是婆婆让我来这里的。” 女老师不知道在想什么，挑了挑眉，说了句：“那正好。”然后就示意顾平乐走到讲台上，背对着同学们，闭上眼睛。 顾平乐听着她的指挥，走上了讲台。 一百五十六章 顾平乐眯着眼睛，暗暗地看向黑板。 这张黑板是那种很老式的黑板，表面是那种亮面的，如果是坐在不好的角度，那么黑板的反光就会让你看不到黑板上的字，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反光。 他并没有紧闭双眼，而是微微眯着，这种姿势会让眼皮产生细微的抖动，仔细看是能看出来的，但是现在没有人看着他，所以才能这样。 他能看到黑板反光的地方，借着这一块，他隐隐约约能看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毫无疑问，顾平乐是这一局的鬼。 这一局捉迷藏只能在教室里玩，就是说这群小孩子只能藏在教室里，而这么大的地方，能藏的只有是桌子下、窗帘后这两个地方，甚至连个柜子也没有。 所以顾平乐一定能找到藏起来的小朋友，一个不落的全部找到。 只要这群小孩子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忽然变成透明人。 说到透明人，他今天都没有向透明人询问信息，因为这位透明人的身份令人难以捉摸，狗头侦探也说过没听说过这个人，并且小镇里没人开车，不需要加油，所以有关这个加油站的事情都很可疑。 但这位透明人并没有做过害他的事情，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帮助他，也跟他说狗头侦探算是个好人……而这位她口中的“算是个好人”却有些怀疑她，这件事就很微妙了。 从顾平乐的自身感受来看，他觉得这两位都不是剧情副本里的“反派人物”，那位小羊肖恩更像是个反派，以温顺的小羊形象迷惑玩家，实际上却是恶魔的化身…… 对了，他忽然几起来，在来教学楼的路上，他还收到了狗头侦探的短信，只不过当时他匆匆赶路，到了之后又沉迷玩小游戏，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看。 他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遍倒数着。 从黑板的反光中，他发现这群小孩子都如他所料，钻到了桌子下、藏到了窗帘后，甚至有个胆子大的，悄悄走上了讲台，藏在了讲台上面的桌子下面。 好一个灯下黑啊…… 这一百个数非常漫长，实际上，在他刚数完十个数的时候，这群小孩子就藏完了。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设置这么长的时间，但却只能站在上面，遵守游戏规则，继续数着数。 过了一会儿，有一阵风从那扇没关好的窗户吹了进来，掀起了一大片窗帘，露出了窗帘后面的几个小孩。 顾平乐看不到的是，这几个小孩瞪大了眼睛，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一动不动的僵直在原地，表情非常惊恐。 过一会儿，窗户那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扇没关严的窗户被打开了。 打开窗户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肉色的树杈，又细又长的，但随着那个东西的伸出，才能看出来这是一只手，一只看起来并不属于人类的手，支棱着，像是枝杈又像是柔软的蛇。 然后一条细长的腿蹬在了窗台上，手和脚一起用力，一个细长的人就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态，从这一扇窗户里挤了进来。 这人的身体又细又长，似乎有三米高，手臂和腿都非常纤细，他身着黑色的西装，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 他的面部非常模糊，五官似乎都收拢了起来，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做的有些畸变的木偶，而木偶被套上了黑色的西装。 从顾平乐的角度，自然看得没有这么清楚，但他也看到了一个细长的身影从窗户里挤了进来。 教室里没有人出声，但是气氛非常紧张。 只有这位女老师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 顾平乐此时展现出了经过锻炼的心理素质，依旧按照着之前的节奏数着数，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位瘦长的身影出现后，有几个小孩子从桌子下走了出来，瘦长身影只站了一会儿，就又翻窗子离开了，而那几个从桌子下走出来的小孩子，也跟着瘦长身影的步伐，爬到了窗台上。 他们的身影看起来很僵硬，但是他们还是没发出声音，一个个排着队，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这就是孩子失踪的真相吗？这瘦长的身影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群小孩子就这么乖乖地跟着他走了？”顾平乐心里有无数疑问，“我作为保护学生安全的义工，此时应不应该站出来，但是这头铁女老师让我必须得数完这一百个数……”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出口阻止，因为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义工，那些人的消失说不定也和这瘦长的身影有关，在搞不清楚机制的情况下不应该贸然行动，有些看起来不重要的错误，最后可能会导致满盘皆输。 并且此时的情况并不能确定小孩子会有危险，而他本人估计不但打不过这个头铁女老师，也打不过那个瘦瘦长长的影子。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终于念到了一百，顾平乐睁开眼，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转过了身。 女老师对着他笑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小孩子们藏的都非常好，教室里除了顾平乐的脚步声外，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顾平乐先是一把打开了讲台上的布，然后像是割韭菜，一排一排的找着藏起来的小孩，非常轻松，根本不需要思考。 找出了教室里的所有学生后，顾平乐似乎是思考了起来，然后疑惑地问：“我怎么记得教室里不止这些小孩啊？数量不对吧？” “你可能还没有找到他们。”女老师回答的非常平静。 “不可能啊，这教室里每一个地方我都找了一遍，要是这几个小孩还在教室，那我肯定能找到。”顾平乐似是思考了一会儿，又说，“那几个小孩可能悄悄溜出去了，要不我出去找一找？” “你只能在屋里找。”女老师回复的非常迅速。 “唔，好吧。”顾平乐又假模假样的找了一圈，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他也往窗外看了，但是窗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管是瘦长的人影，还是那几个小孩子。 “你找完了吗？”女教师问了一句。 “呃……算是吧，再找也找不到更多的了。”顾平乐诚实回答。 “那真的很遗憾，你并没有找出来全部的学生。”女老师还在笑着，“那你就只能继续当鬼了。” 顾平乐看着她，有点迷糊。 什么意思？ 一百五十七章 异变与控制 “我继续当鬼……这是什么意思？” 顾平乐看着这位老师，她还带着非常得体的微笑，不会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顾平乐注意到这位女老师粉底的材质似乎和正常的不太一样，正常的底妆好像都追求水光、哑光这一类的，但是这位老师脸上的底妆则有点像是油彩的质地，像画一样。 虽然涂抹的非常写实，但是看起来像是掩盖着什么，有些欲盖弥彰。 这张铁青的脸还在笑着，看起来却毫无情感。 “没成功的人，就要当鬼哦。”女老师语气温柔，“直到你找到他们为止。” 女老师话音刚落，顾平乐就看到自己的任务栏变成了灰色，旁边还有两行小字。 “在捉迷藏游戏中，以‘鬼’的身份和孤儿院的孩子玩游戏，游戏中凝结着孩子们对游戏的执念，游戏失败后身体会逐渐变化，直至变成’鬼‘。” 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倒计时，现在还有二十三个小时五十九分钟，他似乎是中了一个会变“鬼”的debuff。 任务栏又刷新出了一条新的支线任务：“在变成“鬼”之前，成功找到藏起来的孩子。” 顾平乐似乎理解了现在的剧情，他看向女老师，问道：“变成鬼之后，我会怎么样？” 女老师听到了他这句话，忽然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会变成我们这样啊。” 她这样说着，咧着嘴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非常夸张，脸上厚重的油彩都被崩开，脸皮顺着她嘴角向上的方向一点一点的崩裂，像是用久了的老式真皮沙发。 没有血流出，这整张脸都是被缝合拼接而成的，只是为了保留一个还算体面的外在，油彩的假面破碎后，才露出了内里的败絮。 她的眼睛瞪的很大，一个眼球在里面爆炸了，似乎有一些组织液崩了出来，顾平乐往后一躲，就看到炸的稀巴烂的眼珠缓缓往外流动。 脑袋上的烂肉一块一块的脱落，脖子向后拧动发出“咯吱咯吱”等声响，四肢的关节也在拧动，她的身体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诡异角度。 她逐渐变成了刚才在员工宿舍楼下的样子。 四周的小孩子们默不作声，但他们的身体也在发生着变化，胳膊忽然断裂、腹部忽然间洇出一大片的血迹、头发脱落、头骨忽然下陷，像一个缺了气的篮球。 看着周围的变化…… ……嚯，还挺刺激。 顾平乐还挺淡定的看着这群人的变化，他对待普通剧情副本和娱乐剧情副本的态度完全不同，毕竟普通的是能直接影响到自身生命安全的，而娱乐的，就当个全息恐怖游戏完就行，只要能控制此时的情况，适当的松懈也是可以的（只要没被吓到）。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这群小孩会抢着当“鬼”，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鬼”。 而他们不愿意当藏起来的人的原因是，那个又瘦又长的身影，是能够给他们带来真实伤害的，或许能让他们陷入危险。 “这不是也挺好的嘛，”顾平乐颇为淡定的说，“变成了之后，眼珠子还能抠下来，再放回去，骨头也能随便拆卸，跟拼乐高似的。” 女老师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你和我们不一样。”她的声音有些疑惑，“你和我们不一样，我能看出来，你这样，会死。” 因为她的身体此时不太健康，所以说起话来还有点大舌头。 “唔，无所谓。”顾平乐拍了拍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我这把年纪了，基本上也是半只脚入土了，我也没有一男半女的，本来也没什么牵挂，死了就死了。” 女老师站了一会儿，默默捡起了地上的碎肉，她的动作有些迟疑。 顾平乐看着她的动作，颇为平静地说：“所以，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出来了。” 女老师捡碎肉的动作一顿，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她似乎没听懂。 “别装傻了，你们演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顾平乐蹲下来，跟她平视，“我之前还在想，同样都是已死人，为什么这群孩子会这么害怕你的？就因为你头铁？” 听到“头铁”两字之后，女老师楞楞地发出了“啊（á）”的一声，表示疑问。 顾平乐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说道：“他们没有理由害怕你，这群小镇里的居民，就算是实力水平不一样，也不会互相害怕，因为他们一般‘死’不了，而小孩子的数量又这么多，我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他们为什么会害怕你。” “我本来以为他们真正害怕的是某种剧情里的‘规则’，类似于刚才那道数学题，如果没有回答出来的话，他们的脑子就会被小明妈妈做成菜吃掉，但又不是这样的。” 他随手翻开离得很近的小胖子的书，这位小胖子的脑瓜子瘪得跟漏气的皮球似的，五官也变了形。 “直到你很突然的提起要玩捉迷藏游戏，那时我以为这是剧情副本系统设置的一个惊吓点，就比如藏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我穿越到了另一条时间线的孤儿院，见到了这群孩子前世今生悲惨故事，或是见到了这群孩子的真面目一类的，但好像……又不是。” 他自己还适时的露出来疑惑的表情，看起来表演欲正在升腾。 “那位又高又瘦的哥们看起来确实很可怕，但还构不成一个完整的‘惊吓点’，顶多也就起到了烘托气氛的作用，还没你们刚才的变脸吓人呢。”顾平乐停顿了两秒，“并且，就算是一个不完整的‘惊吓点’，也应该是冲着我来的，要是我真的没有偷偷睁眼，甚至连这位高瘦哥们的影子都看不着，又谈何惊吓呢？” “所以我觉得，这哥们应该是属于你们的故事线，他能伤害到你们。”顾平乐看向这些学生，他们的表情很呆滞，大概是因为没听懂他说的大部分的话，而老师的表情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这场游戏之所以来的这么突然，也是因为这游戏本身就是固定的，而前面上课的部分，只是你们为了吓我这个普通的老人而设置的表演小故事罢了。” “我猜对了吗？” 他看着这位女老师。 老师将身体拼接好，缓慢的回复了一个“嗯”字。 一百五十八章 接受委托 显而易见的是，顾平乐看起来已经全然忘记了在此游戏规则下，他需要扮演“老库克”这一角色的事，虽然他用了“我这把年纪”这句话强行挽回个人形象，但他所说的话基本上都是以玩家的角度来说的。 好在剧情副本系统暂时还不想跟他计较，而他就打算一次次试探剧情副本系统的底线。 虽然他刚刚“叭叭叭”说了一堆，但是他主要的判断依据并不是这些，而是剧情副本系统给在任务栏中的那一行提示——“游戏中凝结着孩子们对游戏的执念”，游戏中凝结着的并不是这位女老师的怨念，也不是那位高瘦哥们的怨念，而是这些小朋友的怨念。 这意味着，这群小朋友本来是想要玩这个游戏的，所以才会形成执念。 但奇怪的是，这群小朋友却很害怕这个游戏，明明这游戏的规则都是由他们的怨气所制定的，那他们害怕的是什么呢？ 他们害怕的肯定不是游戏本身，也不是老库克这个普通老人，他们所害怕的，只可能是这游戏中的变数了。 就是那一位穿着西装，又高又瘦的身影。 顾平乐说完，抽空看了一眼手机，狗头侦探给他发的信息就是有关这位高瘦兄弟的信息。 “我得到了一些孤儿院里那些失踪者的相关信息，他们失踪前所看到的那个东西，似乎叫做瘦长鬼影。我不清楚那个东西的弱点，他的能力很强，超越了一般居民的能力范围，大概和…%#…一样。” 中间有一个似乎是人名的地方变成了乱码，不过大概的意思就是这兄弟很厉害。 “所以，因为你们对上他后会很危险，所以你们就想到了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类，就想办法让我去面对他，顺道将失踪的小孩子们找回来？”顾平乐继续问。 女教师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这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了。 “你还特地表演了几次以头抢地，高空坠物，就为了吓唬吓唬我，让我接受这一委托。”顾平乐继续追问。 女老师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眼眶里爆裂的眼珠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拼着，看起来似乎有些心虚。 周围这些小孩也该望天的望天花板，该看书的随便翻了翻书，还有人假装自己在唱歌，什么都没听见。 这画风也是有点清奇，似乎要搞个奇异生物合唱团。 “唉。”顾平乐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在为什么而惋惜，大概是为了这群人失去的节操吧。 这些“人”看起来更不好意思了。 他拍了拍这位女老师的肩，语重心长，说出的话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你早说嘛，你早说我还能不帮助你们吗？我老人家天生富有正义感，这种事情你说出来，我还能坐视不理吗？再说你我都为这里的义工，自然要以保护孩子的生命安全为己任，我一个老头子的命不要紧，但是我一定会保护这些孩子的。” 女教师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又似乎是被他大公无私的言论所感动了。 “所以，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顾平乐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又说道：“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四个小时之内，我一定会把这群孩子们找到，如果没有找到，你们就将我变成鬼。” 他说的情真意切，这群人似乎都被他感动到了，他的眼睛还在瞟着任务栏，那个debuff的小字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顾平乐利用这一句话得出了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娱乐向剧情副本中出现的debuff是不可能消除的，另一种就是这群小孩子并不是真正的感动，他们就是在演戏，并且心中不相信他说的这些话，依旧要用怨气挟持他。 如果是后一种，那他觉得这些还真是心智成熟的小孩子，大概都赶上《孤儿怨》里的假小孩了。 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后者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小孩子的弯弯绕绕其实也很多，只是顾平乐确实很少接触小孩，所以并不了解小孩子内心的思虑，在他心里小孩子就是很天真无邪、很直白的。 话说回来，不管有没有这个debuff，他都是要想办法弄清真相的，毕竟这也是个任务。 “我知道，你们或许不相信我这个老爷子说的话，要不然我们再来一次捉迷藏，我也呆在下面，他一来我就跟着他走？你们觉得这样行不行？” 下面的人神色瞬间变得惊恐。 “不！”孩子们异口同声，非常团结。 “那我要怎么调查呢？”顾平乐看向他们。 女老师看着他，鞠了一躬。 “孩子们的心情太过迫切了，他们也不是故意要诅咒你的，如果你没有完成，我也会想办法将你的诅咒消除的。”女老师语气非常真切，“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助我们，那还有很多办法。” 她为顾平乐解释起来：“这个人，我们称它为瘦长鬼影。他并不只会在捉迷藏时出现，捉迷藏其实之前一直是我们坚持玩着的普通游戏，而我们没有停止捉迷藏游戏的原因，就是我们发现经历过捉迷藏游戏之后，他会冷静一段时间。停下捉迷藏只会有更多的同学失踪……抱歉，一不小心说多了。” “除了捉迷藏，他还会出现在孩子们的宿舍附近、教学楼附近等等一切孩子们会在的地方，好多孩子都不堪重负，甚至中了他的精神干扰……在我之前也有义工为了我孩子去跟踪他，但那些人……都没有回来，所以我觉得凭我们的身份是制约不了他的。” 女教师确实说了很多，总结下来顾平乐得到了一个结论。 “那我是不是需要搬到学生宿舍那里去住？”他问道，毕竟员工宿舍里面可没有小孩子。 “我认为……是的。”女老师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正好去学生宿舍当个宿管大爷。”顾平乐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建议，语气轻松地说：“麻烦你帮我跟我房间床下的那位兄弟问个好，感谢他下午很体贴的放轻了声音，我才得以睡着，多亏了这一觉，我现在还精力充沛。” 女教师点了点头，她没说其那位兄弟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是她指使的那位兄弟，让那位兄弟敲的床板，以达成烦到老库克，让他搬到学生宿舍的目的。 “好的，我一定会帮你转告他的。” 她表情真诚。 一百五十九章 询问 这里的小朋友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觉，更不需要上洗手间，又基本上属于“不死不灭“的存在，小打小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看管起来非常轻松，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挑明了这件事以后，女老师也再继续不假装上课了，而是带着这群小孩子们一起往宿舍走，顾平乐就跟在他们身后，慢悠悠地走着。 女老师解释说：“这栋楼本来就不是教学楼，而是一栋类似收藏馆的地方，收藏的都是带有一些“奇异现象”的藏品，小镇里突然发现的“奇异物品都会被放在这里，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说法，主要就是全部放在一起，比较便于整理，这些东西一般对我们也没什么危害。” 他们一群“人”朝着教学楼外走着，顾平乐看到角落里的一套铠甲举起了自己手上的斧子，一下子朝着前面砍去，铠甲前面的是一个瘦弱的小男生，斧头落下甚至还传来了破风声。 像砍豆腐一样轻松，在破风声中，小男孩的头一下子就飞了起来。 小男孩一点也不惊慌，无头的身体蹲在地上，不断的摸索着，顾平乐有些看不下去了，就将他滚落到一旁的头拿了起来，递到了小男孩的手上。 这个头的触感还挺神奇，冰冰凉凉，有些僵硬，这小寸头还有些扎手。 “谢谢。” 小男孩手里捧着的头张开了嘴，无声地对着他说。 “没关系。” 顾平乐搓了搓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可以和地上的人头进行接触。 一旁的女老师还在为他继续讲解着。 “整栋楼只有这一间类似大会议室的房间能用来上课，平时也就带着小朋友们玩玩游戏，这教材书也是为了吓唬你，在下午的时候才赶制的。” 这儿的印刷效率还挺高……顾平乐不自觉的想，怪不得这教材里面的句子都不太通顺，并且图文不符现象严重。 他又路过了进来时看到的穿着黑色裙子，戴着黑色礼帽的女人，果然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女人的眼睛就是转动的，在一直看着他。 果然是一些自带“奇异现象”的物品啊。 “对了，我想问一下，那位瘦长鬼影，是一直都存在，只是最近才变成这样，还是最近才出现的呢？”顾平乐走上前，主动询问这位女老师，npc的话还是非常重要的。 女老师认真想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唔……我是最近才过来的，我来的时候这个东西就已经存在了，也许这些小朋友知道的比我要多。” “我知道！”那个顾平乐最开始遇到的小胖子举起了手，这位喜欢坐在第一排的小男孩，在回答问题方面也很积极。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顾平乐一副慈祥老人模样。 “嗯。”小胖子点点头，“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是在最近一个月才出现的，当时我们这里有两个女孩子失踪了，自那之后，我们就有好多人都看到了这个戴帽子的人。” “你说的失踪的两位女生，是这两位吗？”顾平乐拿出手机，调到他所照的那几个失踪小孩的那一张照片，这张照片里有三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应该是最开始失踪的几个人。 小胖子指向其中的两个人，说：“就是她们两个！那天早上，她们寝室的窗户打开了，而这联两个女生却不知所踪。” “有人去调查过这件事吗？”顾平乐问。 “有的，之前的两位老师就去调查了这件事，然后他们也失踪了。” “他们留下什么线索了吗？” 小胖子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们跟踪那一位之后，就消失了。” “好的，谢谢你了。” 顾平乐拍了拍小胖子厚实的后背，就像一般老人做的那样，从小胖子的话来思考，这瘦长鬼影的出现，肯定和那最开始失踪的两个小女孩有关。 他看着队伍里的女孩，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活泼的，就跟这个小女孩搭话。 “你好啊，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小女孩看着他，眼神毫不闪躲。 “好啊。” 顾平乐又翻到那一张照片，指着照片里的两个女孩问她：“你知道这两个女孩吗？” “知道啊，艾丽斯和珊迪，她们两个前几天就失踪了。”小女孩看着这张照片，神情依旧坦然。 “你知道她们失踪前发生了什么吗？”顾平乐耐心地问，女生对女生的了解总要比男生对女生的了解要透彻。 “嗯，其实我和她们不太熟啊，让我想想。”小女孩露出思考的表情，“啊！我想起来了，她们两个在玩完游戏后去找到了当时带着我们的老师，好像是说，她们被什么东西跟踪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偷偷看着她们。” “那老师当时怎么说？” “老师当然没当回事，她们俩本来就神经兮兮的。”小女孩理所当然地说。 小孩子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顾平乐好像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嫌弃。 “诶呀对了！”小女孩像是刚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你要是想问艾丽斯和珊迪的事情，就去问她嘛。” 她说完后朝着后面喊道：“麻子、麻子！有人找你！” 后面传出了哄笑声，然后几个女生就推着另一个小女孩走上前，这个小女孩很矮小，头发有些干枯，还有点自来卷，脸上长着很多麻子，并不是那种会被当成“可爱的小雀斑”的，而是密密麻麻的，可能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那一种。 “呃……”顾平乐看着这个画面，感觉有点奇怪。 被推上前的小女孩低着头，还抠着手，很怯懦的样子。 顾平乐蹲下身来，努力露出慈祥的笑容。 “我好喜欢你的头发，非常蓬松，不像是我自己的头发，都贴在头皮了。”他费尽心思想了个开场白，然后问道：“可爱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后面有个小男生起哄道：“麻子！她叫麻子。” 顾平乐没有理会，依旧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又问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 “我叫安琪。” 顾平乐露出了安慰的笑。 “那么可爱的安琪女士，你可以告诉我和她们两个有关的信息吗？” 一百六十章 第三个小女孩 不知道是顾平乐这尴尬的开场白起了效果，还是这副老年人的皮相太具有欺骗性，这位叫安琪的小姑娘真的看起来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紧张了。 “可以。” 安琪点点头，她的音量依旧很低，这可能是长期的习惯，一时半会儿并不会改变。 “不知道这样问会不会有些唐突，你和艾丽斯、珊迪的关系是？”顾平乐指着照片里的女生问。 “我们是室友。”安琪小声说。 “室友？你们三个吗？” “不是的，”她又指向照片中的另一个女生，“我们四个是室友。” “哦，原来是四人寝啊……”顾平乐想着，“不对，怎么跑偏了呢？重要的是这一个寝室的孩子，另外三个都在最开始失踪了，而这个叫安琪的小女孩却至今平安无事，那三个孩子为什么也不是同一天消失的呢？” “那她们在失踪前发生了什么事吗？”顾平乐问。 “我不太清楚……她们三个和我的关系也不太好。”安琪的头又低了下来。 “啊……”顾平乐应了一句。 这个小女孩在班级里的状态很尴尬啊……不过这种现象倒是非常常见，总有人喜欢拉帮结派搞小团体，也总有不幸的人被所有小团体排除在外。 不过这些不幸运的人一般并没有什么错，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这不幸的人。 虽然不太好，但他还是顺着话继续问了下去：“那么，你有注意到她们有什么不同吗？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比如穿衣风格变了这种？”他就随便举了个例子，试图唤起安琪的记忆。 安琪低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然后试探性地说：“好像有一点不一样，在失踪前，她们三个总呆在一起，总是背着我偷偷的……啊，但是之前她们也总这样，所以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奇怪的地方。” “没关系，你尽管说，我会去判断的，那么她们背着你干什么了？” “看手机。”安琪犹犹豫豫地回答。 “看手机？”顾平乐没想到这个答案。 “是的，她们三个人将寝室的门锁上，悄悄地看手机。”她点点头，“失踪的前一天晚上，我被锁在寝室外，我敲了门，但是没有人理我，我就悄悄趴在门上，在门缝中看到她们关着灯看手机，但是我也没看到她们看到了什么。” 看来这个瘦长鬼影和手机里的内容有关……顾平乐想着。 眼前的女生却忽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顾平乐一愣，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不该趴门缝偷偷的看……”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平乐扶额，然后将声音放轻柔，问了一句：“我可以摸你的头吗？” 安妮呆愣愣地点点头。 顾平乐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位普通的慈祥老人似的，然后对着她说：“你不应该也不需要为这件事道歉，应该道歉的是她们三个，不过她们三个应该已经没有能道歉的机会了……把你锁在寝室外，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们的不对，你只是想搞清楚为什么，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安妮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如果你觉得这些人说的有些话令你感到不舒服，你就要说出来，你可以告诉老师，也可以直接跟他们说‘我讨厌这样，你们不要继续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只会受欺负的，你也是有脾气的，要先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出来，你可以试试做吗？” 低着头的小女孩偷偷瞟了顾平乐一眼。 “你也不需要有那么多顾虑，大家都是‘不死之身’，你说你们谁能打得过谁呀？你凭什么害怕他们呀？难道谁死的时间长谁就厉害吗？干嘛要忍气吞声的。” 小女孩抬起头，快速的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顾平乐没听清。 “我说！”小女孩加大了音量，“我死的时间长！” 顾平乐被她忽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就用这个音量去跟他们说。” 那位女老师很体贴，早就带着其他的学生先走了。安琪带着路，他们两个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艾丽斯和珊迪消失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呢？”顾平乐继续提问。 “我很早就睡着了，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声音，但是没有睁开眼睛看，不过有一件事别人不知道。”安妮看着他说，“照片里那个后几天才消失的女生，在那天晚上并没有睡在寝室，她是在凌晨偷偷回来的。” “哦？难道因为她没在寝室，所以才能延缓几天？” “这我不知道……不过在确认艾丽斯和珊迪消失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很恍惚，总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四处张望，有这么危险似的还一直说着不明所以的话——‘这是真的’、‘我们搞出了奇怪的东西’，诸如此类的，我也听不懂。” 这玩意果然和这三熊孩子有关。顾平乐给了个回应，示意她继续。 “后来，她的消失就很戏剧化了。”安妮放开了很多，还买了个关子。 还知道戏剧化这个词……顾平乐惊讶的一下，很配合地问：“怎么个戏剧化法呢？” 这回应非常受用，安妮继续说了下去。 “那一天，我们正在听一个老师讲故事，我们边听故事边画画，我一般都坐在最后，所以能看到她的情况，我当时注意到她一直在抖，过了一会儿，她的脑袋就大幅度地摇摆了起来，她周围的人也注意到异状，大声惊呼。” 顾平乐认真地听着。 “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拿笔戳自己的脸，非常用力……皮都被划出一道道口子，她还用力戳自己的眼球，都爆了，谁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戳爆一个眼球后，就停止了动作，然后朝着开着的窗子直接跳了出去……老师反应慢了一步，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没影了，再后来我们也没找到她。” 顾平乐先夸奖了一句“你记忆力真好”，又问了照片中剩下的那一位小男孩的事，了解到那个小男孩是在搜寻小女孩的过程中失踪的。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他们也到达了寝室。 其他学生大概已经进去了，只有女老师还站在门口，等待着“老库克”。 一百六十一章 又见 女老师带着顾平乐到了门卫大爷的房间，学生宿舍的居住环境明显优于员工宿舍，虽然这里没有采光差异，但是看起来比较新，至少没有那么破旧。 门卫大爷的房间在一楼大厅旁，这房间有一片大玻璃，正好对着大厅，能够看到大厅里的情况。屋子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一台电脑，电脑是开着的，上面是监控的画面。 “每一层楼都有监控，都装在走廊上，楼外也有监控，如果晚上那个东西要进楼的话，基本上都在监控的视野里。” 女教师为他示范着监控调离的操作，而顾平乐此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另一处——他晚上住的床上，此时正坐着一个胖乎乎的老爷子。 老爷子穿着白衬衫，下半身是棕色背带裤，白色的头发，肚子圆圆的，脸上带着笑，眼睛是眯着的，笑得连眼睛都看不清了。 “打扰一下，”顾平乐忍不住叫停女老师，“这位床上的老人家……可以介绍一下吗？” 老人家似乎没听到他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虽然顾平乐也不介意自己会多一个同居室友，可是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两个人住，好像不算太方便。 “啊！”女老师看向这位老爷子，解释道，“这位爷爷不是坏人，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她说着就走了过去，高高地举起手，冲着老爷子的头拍过去。 还没等顾平乐拦下他，他就看到女教师的手掌直接穿过了老爷子的头，老爷子的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这其实是这个孤儿院的创始人……老爷子去世太久了，基本上就剩下一个执念在这儿。”女老师解释着，“不会对你的生活有影响的。” 她这话刚说完，老爷子的身影就慢慢变得透明，慢慢消失了，然后他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一楼大厅里。 “老爷子没事儿就喜欢到处乱转，不影响哈。” “啊，那还好，我还以为今晚要和老爷子同床共枕呢。”顾平乐松了一口气，这老爷子给他的感觉很眼熟，看起来格外像某个动漫人物，所以还挺有好感的。 女老师交代完毕之后就离开了，现在夜色已经很深了，因为这些孩子并不需要灯光，所以屋子里又没设有灯，只有屏幕还发着冷光。 这监控质量还挺好的，虽然是黑夜，但也能看清照射到的景象。 现在还没有什么异常，多亏了这监控，他不需要拿着手电筒一层层的检查。 走廊里的窗户都关好了，也省去了他去检查的麻烦。 顾平乐靠在墙上，打着哈欠，直愣愣的看着，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保安大爷。 他其实更想去艾丽斯她们的寝室看一看，说不定会她们几个留下的线索，却又觉得这大半夜的有些变态，就只能等到天亮了再说。 有几个小女孩在走廊里散步，可能是刚刚洗漱完，毕竟他们不需要上厕所，有一个小女孩稍微落了几步，穿着浅色的衣服，正在低头玩手机。 顾平乐从监控看到外面的风有些大，树影摇晃，他看向大门外，又感觉此时的风并没有那么大，这树晃的有些过分了。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站起身贴近了屏幕，盯着那片树影看，他并没有立刻上楼，因为想要搞清楚瘦长鬼影究竟是怎么行动的。 树干的阴影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像是又依附了一层树皮，这玩意紧贴在树干上，看起来却又有些扭曲，探出了树枝一样的肢体，不断扭动着，不仔细看却又看不出什么。 树的枝桠中似乎混入了不一样的东西，这树枝一样的东西缓缓探出，碰到了窗子。 它推了一下，没推开。 走在最后的女生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看向窗外，似乎惊呼了一声，追上了前面的女生，几个人连忙跑回了宿舍。 这玩意又推了几次，依旧没推开，就收回了这枝桠一样的肢体。 顾平乐看到一个瘦长的身影像是蜘蛛，向着树林深处爬去。 “这就走了？” 他又盯了一会儿，屏幕中确实没有这位的身影了。 “费尽心思就为了吓唬一下小孩子吗？”顾平乐还是有点想不通，这玩意好像很厉害，如果把窗户关好就能抵挡的了的话，那么还需要他干什么呢？ 他没有松懈，继续盯着屏幕看，这个东西应该不会只来一次。顾平乐似乎在现实生活中听过“瘦长鬼影”这个词，好像是某个都市传说或是电影里的角色，但是他没有仔细研究过这玩意，所以不太了解，如果他对这玩意有所了解的话，此刻也不会这么束手无策。 反正也是闲着，他就顺手给狗头侦探发了条短信：“侦探，你现在知道瘦长鬼影的弱点了吗？” 狗头侦探回的很快，内容也言简意赅。 “不知道。” 也是，要是npc就能将解题思路告诉他的话，这题未免有些简单。 顾平乐一遍哼着歌一边看着监控，不知道唱到了第几遍“龙的传人”，这监控里终于出现了奇怪的地方。 走廊尽头的一间房的房门悄悄打开了一个缝，门缝缓慢地扩大着，一个小孩走了出来，因为离得很远，所以看不清模样，不过这应该是个女生，因为她的头发很长。 女孩往前走着，看起来像是半夜起床上厕所，不过考虑到这儿的小孩不需要上厕所，所以顾平乐摸到了桌子底下的一只手电筒，这是女老师为他准备的。 因为这里的人从来不用手电筒，所以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东西了，这手电筒非常老旧，外面是金属质地，甚至有点生锈，运作起来也很不灵敏，有时要开好几次才能打开，灯光也很暗，不过勉强还能用。 他盯着这女孩的动作，随时准备冲出去。 女孩慢慢走着，不像是被什么东西追逐，看起来就是平时走路的样子。 顾平乐注意到，她是刚才落到最后的小女孩。 她走到楼梯口，拐下了楼，一步一步朝着一楼走来。 顾平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站在玻璃后面，看着大厅。这小女孩并没有拐到他这里，而是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手电筒的光照向小女孩。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他问道。 但是没有人回答。 一百六十二章 跟踪 “你等一等！不要出去，晚上很危险！” 顾平乐拿着手电筒追了出去，他快跑着拦在了小女孩的身前，这宿舍楼门并没有上锁，因为这里的居民之前一直没有需要防范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上锁的必要。 小女孩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往前走着，她的眼睛呆愣愣的，十分空洞，显然她此时并不是正常的状态，就像是被催眠了。 她猛地一伸手，一下子将顾平乐推倒在地，这把老骨头感觉都要碎了。 “这是什么怪力啊……” 眼看着根本拦不住，顾平乐跑回门卫室，找到了个铁棍子，又冲到怪力少女前面，打算将门别住。 他刚跑到门前，身体就僵硬了。 顾平乐感觉很不舒服，像是被什么注视着，这种感觉让他汗毛直竖，头皮都发麻，脑海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感，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在恐慌些什么，就像是一种直觉，在告诉他现在很危险。 他僵硬的抬起头，门外正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有着超越人类正常范围的瘦，大概到了厌食症患者的程度，四肢的躯干异常瘦，并且非常长，双手甚至及膝，完全不是正常的人类比例，看起来非常扭曲，这人的身高也很高，从他的角度来看，甚至看不到这人的头，至少也有三米高。他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有些松松垮垮的，整个人像一个影子，而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 这位的手像是树枝一样，支棱了起来，又细又长。 从外观上，眼前这位是一个扭曲了的人形怪物，只不过比例有些奇怪，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顾平乐的身体十分僵硬，这倒不是他的本意，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这位打照面，但是他其实不算害怕，更直观的恐怖场景也看得多了，心理素质练的也强了不少。 最大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位瘦长鬼影给他加了个debuff，只要靠近就会产生恐慌感，并让他失去对身体的完全控制权。 就在他发愣的过程中，身后的小女孩已经走了过来，推开了门，朝着这位瘦长鬼影走去。 刚才瘦长鬼影的出现并不是为了抓走小孩子，而是为了让这小孩注意到它，可能看到它的人就会被它所蛊惑，不自觉地跟着他走。 顾平乐在脑内做了一波分析，但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僵硬着。 他看见瘦长鬼影牵起了小女孩的手，朝着前面走去。没走几步，他们两个同时转过头。 虽然顾平乐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但是这位瘦长鬼影并没有眼睛，它的脸看起来模糊而平滑，连五官都没有。 小女孩只是呆愣愣的转着头，似乎什么也没想。 白天的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此刻的夜晚中只有朦胧的雾气，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而那森林里的树看起来都张牙舞抓的，黑漆漆的树影显得更加诡异。 在森林阴影中，一位身穿一身宽松黑西装，浑身又长又瘦，脸上没有五官的高大鬼影，正牵着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女孩，留给顾平乐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瘦长鬼影走了一段路之后，顾平乐才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他关闭了手电筒，跟了上去。 只要太过靠近，他就会感觉浑身僵硬，在不断探索中找到了合适的距离，他跟着这两位，也走进了森林中。 这树林是一片新地图，镇子里的人都很少进来，因为里面似乎有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暗处似乎也藏着怪物。 虽然这镇子里的居民都很强大，但终归有弱点，都是怕死的。可顾平乐不一样，他此刻只是普通的游戏玩家，可以随便莽。 这林子里的树都长的差不多，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手电筒在树上挂下一道痕迹。 金属壳的手电筒虽然在照明功能上有所欠缺，但是硬度还是够的。就算硬度不够，顾平乐手上还有一个诺基亚，说不定也能在树上砸出两个坑。 四周的景象差不多，很容易模糊人们对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他也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长的路，只记得要跟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不要跟丢。 又过了一会儿，眼前的身影忽然静止了。 一直非常呆愣的女生忽然大声呼救，尖锐的哭叫声穿透这段距离，刺入顾平乐的耳朵，他想冲上前去，但是身体依旧不受控制。 小女孩想要逃跑，不断挣扎，但是这瘦长身影只是抓住了她的手，那枝桠状的手像蛇一样，紧紧的吸附在她的手臂上，让小女孩只能做无用功。 “不要！救救我！我不想死！”小女孩大声哭喊着，顾平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和自己呼救，但是他却没有办法。 他环视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上的东西，只看到了地上的一块石头。 他捡起石头，朝着瘦长鬼影的方向扔去，但压根没扔到那么远的距离，在一半的地方就掉了下来，甚至都没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穿着黑西装的畸形人不顾小女孩的哭喊，将她举起了来，顾平乐随着他的行动也抬起了头，但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西装所在的那一片树林中，有很多长得很高大的树木，那些树的树枝上似乎挂着很多东西，体积并不小…… 他转过了头。 那树上挂着的，都是人的尸体，是小孩子的体型，他们被扎在很高的树干上，都失去了生机。 顾平乐拖着僵硬的身体，努力向前挪动。 这些已经死去的，似乎是被活活放血，直到血液流干后才死，他们身体的器官也全被取出，只剩下空荡荡的腹腔。 小女孩也停止了呼喊，而瘦长鬼影托举着她，将她扎在了一个空着的树枝上。 顾平乐的挪动太龟速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瘦长鬼影昨晚这一切，转过身，面向顾平乐。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感更加明显了，顾平乐盯着他，眼前却出显了一堆奇怪的、富有冲击力的画面。 鲜血、大面积的鲜血，内脏、还在跳动着的内脏，孩子、面无表情的孩子…… 顾平乐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一百六十三章 清醒 “您还好吗？醒一醒……” 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敲打过，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先搬到室内吧，要不要去叫警官？” “那狗头不是说他管不了这件事吗？他根本就不靠谱。” “……” 顾平乐还有些不太清醒，上下眼皮好像粘在了一起，他听到身边对话的声音，用力睁眼，半天才睁开一条缝，在这条缝隙中，入眼的就是几个贴的非常近的大头，青白色的脸庞、浑浊的眼睛…… “什么玩意？” 这一幕让他一瞬间清醒了。 “醒了醒了！” 女老师惊讶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地上，女老师旁边的就是最开始时遇到的老婆婆，老婆婆还穿着黑色的宽松衣服，身上一股腐朽的气息。 此时周围弥漫起雾气，这厚重的雾气阻挡了视线的延伸。顾平乐用手撑着地，费力的坐了起来，他现在全身酸痛，就像是被碾了一遍。 他转头环视四周，此时他们正在寝室楼附近的小树林旁，正是昨天瘦长鬼影带走小女孩的那片森林入口。 “现在是第二天早上吗？” 顾平乐开口询问，他的嗓子很干，在此之前应该这具身体应该陷入过深度睡眠，说起话来还有点哑。 “对，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女老师回答道，顺手将顾平乐拉了起来。 “我……”顾平乐刚想解释，却神色一变，“宿舍楼三楼东侧，有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女生，她还在吗？” “啊？”女老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你说的是朱莉吗？我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没集合上课呢。” “你可以去看看吗？我昨天看到她被瘦长鬼影抓走了。” “什……”女老师瞪大了双眼，瞬间反应过来，“好！” 她说完后就朝着宿舍楼跑了过去。 老婆婆看着正在思考的顾平乐，欲言又止。 顾平乐没注意到这一点，他转身朝着森林走去，昨天晚上他曾在树干上划下印子，不知道此时还在不在。 他徘徊在森林外围，最后找到了一棵带着标记的树，虽然树所在的位置和他记忆中有些偏差，但印记是真实存在的。 “瘦长鬼影为什么没有将我也杀害，难道它真的对人类不感兴趣，还是因为我太沉了，它举不起来？”顾平乐有些疑问，站在原地胡思乱想着。 “不要再往里面去了，会很危险。”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平乐转过身，发现老婆婆正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那个位置处在森林外。 “这片森林，有什么说法吗？”他听话的退了出来，因为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只要进到森林深处，就很难再出来了，之前镇子里有不少居民都尝试从这里逃走，但是那些人都失踪了。”老婆婆面色阴沉。 “从这里逃走？”顾平乐下意识询问。 老婆婆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问错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你明显和我们不是一类的，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赶快逃走吧。”老婆婆转移了话题，“你能够答应帮我们，已经足够了，这些事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涉及的，对你而言这有些太早了。” 顾平乐在心里想：我要是想离开那很简单，随便找个楼跳下去救退出了……这老婆婆可能对于欺骗了他的这件事心怀愧疚，也许能够借机问到一些东西。 “我有件事特别好奇，请问这里的居民都是从哪儿来的呢？”他试探性地问，但也不指望能得到回答。 老婆婆看向他，没有丝毫表情波动，说话也非常从容：“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嗯？”顾平乐此时黑人问号脸。 “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是已经猜到了吧，没关系，再过几年说不定你也会来到这里。”老婆婆继续说着。 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因为我是玩家哈……看来以后还是要沉浸式体验哈。 顾平乐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我没有哈，我其实有一种精神疾病，对恐惧不太敏感，所以才这么从容。”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 老婆婆将信将疑，但也没太追究，她组织着语言。 “这里是‘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顾平乐消化吸收着，“你是说，人死……” “嘘！”老婆婆打断了他的话，一边嘟囔着“这种话不能说”，一边摇头晃脑的走了。 女老师也跑了出来，她呆愣愣的看着顾平乐，有些疑问地说： “朱莉还在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哈？”顾平乐又描述了一遍那个小姑娘的外貌特征，而女老师表示那确实就是朱莉。 “你可能太紧张，做了噩梦，说不定是因为上课时对朱莉的印象太深刻，才会梦到她被抓走。”女老师很体贴地说。 “不，我对这个女生完全没有印象，我在上课的时候也没用注意过她。”顾平乐非常确信。 “也不一定需要印象深刻，可能是潜意识记住了她。” 顾平乐不打算与她继续争辩，问了别的问题：“昨天晚上有小孩子失踪吗？” 女老师摇摇头，说：“没有，可能昨天捉迷藏的时候，它就已经满足了。” 太奇怪了…… 难道真的是在做梦吗？ “对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艾丽斯和珊迪有没有留下什么带有讯息的东西？” 女老师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你应该已经听到婆婆说的话了吧，将你扯进这件事是我们的不对，所以……” “所以我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 此时的顾平乐看起来正气凛然。 “我现在是这个镇子里的实习警务人员，同时我也是一名善良的人，我的职责就是保卫镇子的安全，这件事我必须要管。” 演戏靠的不仅是天赋，还有努力和积累。 “这……那好吧。”女老师打开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本子，递给了顾平乐，“这是艾丽斯的日记本。” 顾平乐接过这红色软皮的日记本，这日记本被保存的很好，本皮上没有划痕。 他看起来很严肃，心里却想着——“这剧情副本里的npc怎么都这么爱写日记，这年头找不到个日记本都破解不了剧情了。” 一百六十四章 再次入林 艾丽斯是一个非常喜欢记日记的小女生，她的日记里记录了很多小心思，基本上每一天都没有断，既写了哪个女生、哪个男生非常讨厌，也写了哪个义工非常讨厌，看起来她是一个很挑剔的人。 她好像很喜欢那些志异故事，对各种怪异现象很感兴趣，在日记里记录了很多诡异物品的来源和功能，在她失踪前一周的日记里，她记录了一件事——她在手机论坛里发现了一个神奇的小组。 没有人知道这个小组的创建者是谁，那个人非常神秘，而这个小组里就有很多志怪故事，这些故事都是创建者发的，丰富了她的知识面。 而充满好奇心的艾丽斯，很快就被这里的东西吸引住了。 “我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仪式，那个人说通过这个仪式可以见到神奇的画面，还能够让自己讨厌的人消失。” “今天我和两个人举行了仪式，感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过程非常简单，非常轻松，我什么也没用看到。” “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很奇怪，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珊迪也有这种感觉，但我们觉得是错觉。” “珊迪今天流了鼻血，这可真稀奇，我们怎么会流鼻血呢？” “有什么跟着我，我看到了。” “真的出现了，居然真的出现了！” “我还会好吗？” 顾平乐快速浏览了一遍，旁边的女教师非常惊讶，她没想到这么大岁数的人，阅读速度居然还这么快。 这日记本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现在只知道她们做了个仪式，引来了不该引来的东西，这波操作真的很像是电影最开始时，出现的几个送死龙套做的事啊。 顾平乐合上了日记本，又还给了老师。 “你看出了什么吗？”女老师将日记本刚回到包里。 “没有，或许有她们两个的手机吗？” “寝室里没有她们的手机，应该是在失踪时就带走了。” “那，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啊？”女老师有些惊讶，她慢吞吞地拿出手机，看起来非常犹豫。 “我不会看你的通讯记录的，我只是好奇，你们怎么登陆论坛呢？”顾平乐猜到了她的窘迫。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女老师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你等等！” 她打开论坛，迅速的操作着，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然后才讲手机递给了顾平乐。 “确实删了不少东西，但好像没删全啊……”顾平乐默默想着，忽略掉她的用户名，女生的手机里也有很多不知如何描述的记录，估计公开了也能导致“社会性死亡”。 论坛是小镇专属的论坛，画面很简洁，跟十来年前的论坛一样，是白色的背景，首页上都是一些通知：“提醒广大居民早睡晚起”、“不要随便在森林里迷路，因为没人去救你”、“近期案件总结”、“惊，吸血鬼这样做会长寿”。 也不知道吸血鬼还想要怎么长寿，活成块石头吗？ 下面还有一些和这里画风不符的帖子。 “震惊！这种物质居然是最强致死物！百分之百的人都未能避开它！” 这群不是人的居民为什么要关注这些……再说了，这种糊弄中老年人的帖子，又能有几个人会好奇呢。 “我会。”顾平乐在心里自问自答。 他点开了这篇帖子，下面只有一句话： “水是最强的致死物，科学证明，喝过水的人都会死。” 好像还挺有道理……有病吧！ 他觉得这应该是个笑话帖，下面跟帖的人回复的肯定是“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笑到”，但是向下翻了翻，下面却是一溜的：“学到了，很有用，棒”、“太有道理了，我们要相信科学”…… “可能是剧情副本系统设定的bug吧……”他找到分组类别，有一个“异常现象交流”的分类，那里显示此标签下有一个小组，但点开后却没有。 “老师，这里的小组还会被屏蔽吗？” “啊，一般不会吧。”她说。 “这论坛一般有谁来管理呢？” “我不知道，管理员是匿名的，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女老师说，“一般的消息都是由他发布的。” 顾平乐将手机还给了老师，他刚才在这手机里不小心看到了一些冲击他三观的图片，此时还需要缓一缓。 女老师迅速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狗头侦探发了一天讯息：“管理小镇论坛的，是你还是镇长本人？” 过了不到一分钟，狗头侦探就回了信息：“你怎么知道的，这是镇长创立的，由我来整理的。” “我不知道，是你告诉我的呗。”顾平乐只觉得和他交流很轻松，这件事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zf大楼里就这两位公职人员，这些通知告示应该也由公职人员开发布，所以这两位是最合适的。 他又继续打字：“那你们记不记得，在异常现象交流下面有一个小组，现在好像被关小黑屋了，你知道那组里有什么吗？” “我没有印象了，这个分类下面一直都没有小组啊，不然我一定会有印象的，大家都很特殊，所以基本上还没有比居民更异常的了。 “好的辛苦了。” 顾平乐收回手机，他大致想明白论坛这件事了。 “你想到什么了吗？”女教师急切的想要转移话题。 “想到了。”顾平乐捡起地面上的手电筒，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你要干什么？这树林很奇怪，没有人能走出来。”女老师跟了上来，积极制止顾平乐前进的步伐。 “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件事。”他想看看白天时的树林，和晚上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女老师停在了树林外，看着老年人蹒跚的脚步，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不好了，怎么能压榨老年劳动力呢？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还是没进去。 顾平乐照着标记，往树林深处走去，一样的树木和浓郁的雾气令人难以判断此时的位置，但好在昨晚的他非常勤劳，留下了非常多的印记。 一百六十五章 林中探索 森林里雾气弥漫，往哪儿看都是一个样，虽然这些树有着微小的不同，但是这“找不同”高阶版，显然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完成的。 只不过有些很明显的差异，是能够被看出来的。 “这个印记的顺序，好像有些不对……” 顾平乐看着树上的印记，这是由几道较浅的印记叠加而成的，这是他最开始还不熟练的时候会留下的印记。 他此时越走越深，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迷路了。 但是他不打算这么放弃，眼前似乎是“鬼打墙”的情况，但一直顺着标记走，总能走出去，或者找到昨晚看到的地方。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这些树并不会移动”这一基础上。 “如果有阳光就好了，还能够根据阳光分辨方位。”顾平乐这么想着，继续顺着标记走，他觉得自己下一次应该模仿某位神话人物，准备个毛线团，将线系在树林外的某一处。 天色还没有变暗，周围是一片寂静，连乌鸦的叫声都没有，只有他踩踏着落叶的声音。自从进入这片森林，老库克的手机也不好使了，连时间都加载不出来，只是一团乱码，唯一清晰的几个字就是：服务区外。 这地方似乎给了这些进入的人一个心理暗示——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片迷雾。 顾平乐看着眼前树上的划痕，这也是由几道浅划痕叠加而成的。 “再绕一会儿，我不会就直接在这个地方‘鬼化’了吧，从此这地方的怪谈又多了一个，镇子外的密林里不只有瘦长鬼影，还有一个喜欢找人玩捉迷藏的糟老头子。” 他心态挺好的，还在自我开导着。 视线从划痕移到前方，似乎有什么不太一样，再往前走的地方，似乎没有多少树木。 昨天晚上，他看到的就是一片空地。 顾平乐反手握紧手电筒，放轻了脚步，朝着前方走去，虽然已经刻意放轻脚步，但还不免发出一点响动，这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已经格外明显。 顾平乐有些自嘲地想：“希望没有瘦长鬼影在吧，这玩意腿那么长，我肯定跑不过它。” 他最开始对这个剧本的判断就是“智力型”的副本，因为老库克的身体素质似乎难以支持那些需要体力的剧本，至少不会有那种需要一定武力值情况发生。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了的话，估计就是必死的局面了。 他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终于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这是一小片空地，周围的树木非常高耸，似乎和周围的树种不同，又像是被细心照料过，所以才长得如此茁壮。 他对这些树很眼熟，这是他昨晚看到的那些树，但是树枝上并没有密密麻麻的人类尸体，就好像昨晚的一切是他的幻觉一样。 这些树的树皮有些黑，不是正常树木的棕黑色，而像是长期被水浸泡，生长在某些阴暗环境的树。 顾平乐摸了摸，树皮很潮湿，闻起来有一股腥臭味儿。 他踮起脚，看向上面的树枝，却看不出什么蹊跷，这树的颜色太深了，就算上面有血迹也看不出来。 “将那些尸体都转移了吗？还是发生了其他的状况？说不定这里根本就不是昨晚看到的那一处？” 他乱糟糟的想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却忽然被隆起的树根绊了一下，他往前一仰，就和地面做了一次亲密接触。 “我靠……” 脸部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老年人的身体禁不起摔，他感觉这身体都要散架了，摔得再猛一些，他就只能在地上爬着走了。 “这是？”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却发现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东西，这一片的地似乎比其他地方的地面要硬一些，所以他才摔得这么疼。 顾平乐用手扣了一块泥土，这里的泥土的颜色也更深，仔细看还能看出暗红色，似乎曾经有大量的血液渗入到这片泥地里。 而这地面上有很多印记，有一些脚印和手印，还有一些人形的轮廓，似乎曾有很多人躺在这里，有的人在不清醒的时候就遭受了伤害，而有的人却是清醒的，他不断的挣扎，妄图逃离魔爪，手指深深的扣入到泥地里，却根本抗争不过，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 “看着自己……” 想到这里，顾平乐模拟了一下这位挣扎者的动作，根据手印延伸的方向，来判断他所害怕的事物的方向。 这是一棵树，这棵树的树干和这周围其他的树相比，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如果往上看就会发现，这棵树的树叶非常茂密，而周围的树和它比起来就像是被修剪过，方便挂人似的。 “这树上有什么吗？” 他这么想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树顶上扔去。 真的莽士，敢于直面未知的恐惧，敢于面对失败的结局…… 石头砸入树冠中，半天没有掉下来，似乎直接被树枝挂住了，过了一会儿，顾平乐听到了一阵树叶晃动的声音，哗哗作响。 他往后退了几步，看到一个体型巨大的物体从树冠里掉了下来。 但是它掉下来的过程并不顺利，伴随着“撕拉”一声，顾平乐知道了这是个什么玩意。 这是一个装垃圾的大塑料袋，黑色的，这塑料袋在掉落的过程中被树枝划到，刮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而被划破的它就像是一个黑色的猛兽，将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稀稀拉拉掉了一地。 一股恶臭味儿从这堆东西里传来，这是肉类放久之后腐败的气味儿。 顾平乐抹了抹脸上被崩到的恶臭液体。 地上的物体还在滑动，像是被捞上岸的乌贼，表面还有一层膜，但这这些东西显然没有乌贼可爱，乌贼还能吃呢，这玩意只能让人吐。 这是一堆内脏，这些内脏储放的时间长短不一，所以颜色和闻起来的味道都不太一样。从形状来看，这些应该是人类的内脏，因为顾平乐只知道人类内脏的形状。 而从大小来看，这些似乎都是小孩子的。 顾平乐将得到的信息整合，所得到的是这样一个怪物形象。 这是一个会把人穿在树上，然后将内脏收集到塑料袋里的怪物，它似乎有实体，无法直接穿到建筑里，但同时它拥有一定的精神控制能力，但作用不明。 弱点……这样的怪物会有什么弱点呢？ 一百六十六章 破解 “弱点……”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只能换一种思路，他在脑海里列出了四个问题： “瘦长鬼影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它现在正在做什么？” “它为什么要去做呢？” “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四个问题来自于杜拉克问题法，通过这四个问题来界定问题，使问题变得更简单，更明确。这是他在凑学分时选的网课上听到的，虽然理解的不太全面，但经常能在一些场合中派上用场。 就比如在健身时期，他的目的是为了提高身体素质，而吃一些高油高盐的食物会对健身效果产生影响，这时他就会扪心自问一遍，通过这个问题法，他就会由“心安理得的吃不健康食品”变成“有些愧疚的吃不健康食品”。 这个时候的作用就是增添负罪感，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作用了。 回到眼前这件事来，顾平乐根据这四个问题将瘦长鬼影的信息梳理了一遍。 “它现在正在抓小孩子，将小孩子的内脏收集起来，将人类的尸体挂在树上……”他思考了一会儿，但现在所得到的信息并不充分，无法判断“收集内脏”和“挂到树上”这两个是它的目的还是它“正在做的”。 “好像还缺少了一些关键信息，需要搞清楚它的目的是什么。” 顾平乐无奈的抓抓头，收获了几根掉下来的白头发。 “不过这应该算是找到被抓走的小孩子了……吧？虽然是残缺的，但好歹是找到了。” 他等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个“在捉迷藏游戏中，以‘鬼’的身份和孤儿院的孩子玩游戏，游戏中凝结着孩子们对游戏的执念，游戏失败后身体会逐渐变化，直至变成’鬼‘。”的任务被划掉。 “是这里没有那几个小孩的内脏呢，还是只找到内脏并不算数呢？唉，怎么想都是第二种吧……” 顾平乐感觉很疲累，这些线索都太零碎了，这任务过程又被增添了许多阻碍，就比如这迷雾和难以找到路的森林…… “不对，有哪儿不太对。” 他站起身，看向这片森林，他最开始觉得这“会迷路”的设定是剧情副本系统给任务增加的难度，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一直影响着他的思考。 如果摒弃这种想法，这“迷路”的设定如果是和瘦长鬼影相关的，那会是因为什么呢？难道这“迷路”的设定是瘦长鬼影为了保护什么东西而设定出来的？ 不对……老婆婆说过，在此之前镇子里就有人进入过这片森林，而那些人都迷路消失了…… 瘦长鬼影也是突然间才出现的，是在艾丽斯她们的“仪式“后才出现的，在此之前，它也未曾进入到镇子里。 在仪式之前，这“迷路”的效果应该也对他有用，但是艾丽斯的“仪式”打破了这个平衡，让瘦长鬼影失去了“迷路”的debuff。 引导着一起的，就是在论坛里发出这个帖子的人。 而那个人，就是…… 想到这里，顾平乐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他看向任务栏，上面的字果然发生了变化。 【主线任务：成为小镇孤儿院的一名义工，调查出事情的真相。】这一栏已经被划去，只剩下那个“变鬼”的支线任务，新的主线任务并没有加载出来。 “老实说，我还真想看看变成‘鬼’后会是什么样，说不定就无敌了呢？”顾平乐幻想着变成鬼后的画面，理智告诉他，这个画面就是剧情结束，重新回到睡梦中。 他站起身，这片森林现在应该没有更多的线索了，现在可以离开了。 顾平乐顺手敲了敲树干，看看里面是不是空心的，但是这树干敲起来的的声音很沉闷，不像是空心的。 但是这树皮却比他想象中要脆弱，这几下不重的敲击，却让这树皮碎掉一小块，就像是放的时间长了的全麦面包。 他抠了抠这树皮，指甲缝里都留下了泥，这树皮泥一样的质地非常奇怪，而这质地的树干却包裹着什么东西。 顾平乐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这是一截手指。 他拿起手电筒，直接用力怼着树干，大片大片的树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树干里全都是残肢断臂，这些残肢断臂像是被镶嵌进去的，又像是被这些树所吸收进去，自己长出来的，都快变成养料，和这树融为一体。 他又怼了怼其他的树，这些树里都有残肢断臂，估计把这些手臂都拿出来，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躯干都在这里，那小孩子的头呢？ 顾平乐看向周围，最后又看向那茂密的树冠，这树叶像是棉絮一样，似乎能藏匿很多东西。 小孩子的头，不会被藏在树冠里了吧？ 刚想完，系统就出了一个提示音。 会变“鬼”的debuff消失了，而这个支线任务也被划去，此时任务栏里空空如也，他又进入了没有任务的“空窗期”。 “剧情剧本系统会读心术吗？刚想完就直接提示了？”顾平乐惊诧于剧情副本系统这次的灵敏，同时也觉得这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一个人玩剧情副本的时候不需要把结论说出来，自言自语也怪吓人的。” 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之前所想过的、和剧情副本相关的问题，似乎都藏不住…… 他刚想到这儿，熟悉的剧情副本系统语音就响了起来。 “本系统只能听到玩家在剧情副本中的心声，并没有现实生活中的权限。” “那你还挺尊重玩家隐私？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他在心里想。 “倒也不必夸奖，但是也可以夸。”剧情副本系统又回复了他。 “可以，但是没必要。” 他想借此机会再问几个剧情副本相关问题，但是系统又沉默了，顾平乐就又吐槽了几句： “唉，你这个系统一点也不真诚，问什么都不好好回答，什么东西都不给宿主，还在抽奖的时候坑我……” “那是你非，不要赖我。”系统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顾平乐的吐槽。 顾平乐：“……” 一百六十七章 变化 顾平乐算是看出来了，这剧情副本系统只会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结，说一些废话来转移玩家的注意力，但在涉及到和自身相关的事情上，就会直接闭麦装死，虽然很无赖，但是这方法确实很有效，从开始到现在，基本上什么相关信息都没从它嘴里透露出来。 结束了和剧情副本系统的无意义拌嘴，顾平乐又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眼前的情况有些复杂，虽然任务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摆在他面前。 他似乎被困在森林里了。 不对，自信点，应该去掉“似乎”。 当他第二次走回这一片空地时，他就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一次和刚刚进来时不同，进来的时候，他每一次走到的地方虽然和记忆里昨天晚上的路线不同，但确实是在移动的，每一次到达的地方都是不同的地方，可是现在他却好像在一个地方画圈。 顾平乐站在原地判断方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往树后躲，却发现出现的这位既不是瘦长鬼影，也不是什么可怕的存在，而是一个熟悉的“人”。 “老师？你怎么在这儿？”顾平乐诧异地问。 及肩的中长发，脸上的淡妆，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那位热爱跳楼运动的女老师。 “嘿，库克。”女老师见到他后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快走几步迎了上来，她穿的是那天上课时穿的衣服，脚上的小皮鞋已经溅上了泥点。 顾平乐站在原地，问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里太危险了，不放心你一个人进来，就跟着你深入了森林，没想到在过程中迷路了……不过你还很安全，真是太好了。”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啊，现在该担心的可能是你自己了。”顾平乐有些头疼。 “什么意思？”女老师很疑惑。 “没什么，我随口一说。” 顾平乐找到他进来的方向，决定冲着这个方向直走，但是这并不容易，因为生物运动的本质就是圆周运动，人的两条腿的力度和长短都有差别，迈出的步伐大小会有差别，一条腿迈出的步伐大，一条腿迈出的步伐小，长此以往就会形成圆周运动。 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鬼打墙往往出现在人们迷路的时候，这时大脑和眼睛对路线的修正作用会消失，虽然感觉是直着走的，但并不是。如果在森林、坟场这种地方，周围没有明显的参照物，就更容易出现“鬼打墙”的情况。 不过此时顾平乐的身旁有一位小镇原住民，这一位显然不属于人类范畴，顾平乐也观察过，他们的行动方式似乎和正常人类不同，不会有左腿和右腿的差异。 只要这森林让人迷路的原理不是“空间”层面的问题，那么这个方法应该会起到作用。 “我们一起迷路了，你可能不知道，这片森林并不是普通的森林，在这片森林里迷路，基本上就没有出去的可能。”女老师说完后，又同情地看向库克，“不过我不需要食物和水，就算困很久也不会死，只不过你可能……”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的命很硬。”顾平乐神色平静，“不过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女老师疑惑地看向他。 “我需要你闭上眼睛。” “哈？” 顾平乐将布条蒙到了女老师的眼睛上，这是他用石头磨下来的，女老师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在他蒙完后，女老师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如果你只是想让我看不见的话，我其实可以直接把眼珠子抠出来的。” 顾平乐：“……” 顾平乐的想法很简单，这位女老师并不会受到“圆周运动“的困扰，所以蒙上她的眼睛，在她没有办法用眼睛修正路线时，根据她自身的运动本能，她可以很轻松地走出直线，并且有顾平乐在，她也不会有撞树的困扰。 女老师沿着这个方向向前走着，顾平乐则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距离，以便在她前面有树的时候能及时拉住她，越过障碍物继续行走。 这一段路走的很顺利，没有遇到森林里的奇怪生物，但是顾平乐并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周围都是差不多的树木，浓雾里能见度极低，他只能看清自己身前的人。 又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听到自己身旁传来了“沙沙”的声音，这片森林里并没有风，这声音只可能是…… 他拉住了女老师，女老师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所以并没有贸然出口询问。 他盯着声音响起的方向，屏住呼吸，一会儿出现在他眼前的，可能是瘦长鬼影，也可能是…… 及肩的中长发，脸上的淡妆，熟悉的面容。 顾平乐松开了拽住女老师的手，从树林里出来的人的脸上也带着惊诧的表情，她张大了嘴，看了一眼顾平乐，又看了一眼前面的“人”。 这片森林里，居然出现了两位女老师。 站在前面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摘下了遮住眼睛的布条，然后看到了眼前的这一位。 这张脸她简直太熟悉了。 每一天，当她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这张熟悉的脸。 这两位女老师像是照镜子，都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为什么会有两个女老师？ 顾平乐心中的震惊也不比这两位表现出来的少，眼前这种情况是他没有考虑过的，这两位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女老师。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但他的身体很诚实地后退了一步。 拿着布条的女老师神色一变，抓住顾平乐的手臂，大声喊道：“我们快走！现在可能是触发了什么禁忌！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后出来的女老师的表情看起来也十分紧张，她直直地看向顾平乐，虽然没有说话，眼底露出了焦急的情绪。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顾平乐忽然有些紧张，甚至感觉自己背后渗出了冷汗。 又过了几秒，他做出了决定。 他一把推开前面的女老师，无视身后两个人，一头冲向前面的森林里。 一百六十八章 生路？ 刚才那短短一瞬间，顾平乐想到了很多。 他趁着两位对峙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两个人的外貌，这两位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得一模一样，穿的一模一样，甚至脱妆的地方都相同。 通过两个人口袋的设计，也能够排除“镜像”的猜测，这两位还都是右撇子，所以不可能是这森里制造出的镜像人。 最开始，顾平乐一直往“谁真谁假”这个方向想，却忽略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两位都是假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地进入了这个圈套，就好像被什么给引导了一样。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他想起老婆婆说过的话的时候，这镇子里的居民都知道这片森林的恐怖之处，所以他们不可能轻易走进这片森林。 而“担心他”的这个说法就更加不切实际了。 先不说这位女老师是不是个好“人”，就凭她对这森林的了解，她就不可能这样做，在这片森林里，基本上不存在能跟踪其他人的可能性，他都已经走了那么远，她也应该知道，这么远的距离，已经难以判断他走到哪儿了。 所以这两位，应该都是假的。 真正的女老师此时应该还站在森林外等他，或者已经走了，去干自己的的事情了。 他憋了一口气，向前方跑着，老年人的身体耐性不足，没跑多远就已经气喘吁吁、腿脚酸软了，但他估计应该没有多远了，刚才已经走了那么久，他也是估计着前方没有多远了，才果决地选择自己跑的。 身后传来了追赶的声音，脚踩着落叶和泥土的声音，身后的两位都没有说话，顾平乐没去想象那两位此时的样子。 这点距离，应该不会跑错，他带着这样的自信和莽撞，依旧朝着前方跑。 眼前虽然还是浓雾，但似乎景象有些变了，他又冲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顾平乐停下了脚步，有些呆楞。 悬崖。 他的眼前是一片断崖，看不清深度，但从他能看到的这一点来判断，就至少超过十米了。 眼前是一片断崖，身后是两个不知身份的“生物”，两侧哪个更危险？ 顾平乐身边正好有一块石头，这一片就这一块石头，他捡起这块石头，朝着断崖底下扔去，打算试探深度。 他都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他感到了急迫感。 刚才走的大致方向至少是对的，这是顾平乐监测得出来的结果，而那位“假女老师”走的也很认真，似乎真的没有随便带路。 那为什么呢…… 顾平乐转过头，这两位已经追上了了，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冷，他打了个寒颤，看向这两位神情冰冷的人。 此时她们看起来更像了，连冰冷的表情都一样。 她们两个死死地盯着顾平乐，看不出一丝感情，还在向前走着。 顾平乐也回看着她们两位，没有选择向左右两侧冲过去，而是…… 他转身，闭上眼，毅然决然地朝着悬崖跑去。 他踏出这一步，身体悬空在悬崖上方，下一秒，由于重力的作用，他向下掉落，但并没有痛感传来。 顾平乐稳稳地落了地。 他睁开眼，眼前是一脸诧异的女老师，老师的身后就是学生的宿舍楼。 “干什么呢你？这么活泼……” 女老师一脸震惊，她刚刚看着这位半只脚入土的人，蹦蹦跳跳地冲了出来，跑到最后还用力跳了起来，最后才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顾平乐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有轻微的恐高，有些害怕失重感，要是最后真的跌落悬崖，先不说结束时的痛感，单凭在空中的失重感，就够他难受好久了。 不过还好，这和他猜测的一样。 顾平乐肯定这次的方向是对的，而眼前却出现了和判断不符的事物，就连那悬崖旁边唯一一块石头都显得那么刻意，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都是幻觉。 既然能制造出来两个女老师的幻觉，那么制造出来一个仿真悬崖幻觉，感觉也就没有那么难了。 “我就是，跑的太愉快了。”顾平乐解释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是跨栏短跑选手，所以有些习惯，对这动作就很习惯。” “哦……”女老师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那孩子们呢？你找到孩子们了吗？” “我找到了。”顾平乐看着她，“孩子们就在这片森林里，但是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去世了，瘦长鬼影带走了他们，还将他们……” 女老师的表情有些悲伤，她似乎是真心希望这群孩子们都安全，但是她还继续问道：“他们还被怎么样了？” “没什么。“顾平乐咽下了那句“还被剁碎当成了养树的肥料”，而是解释道：“他们死了，但是死的毫无痛苦，几乎是一击毙命，并没有经受过什么折磨。 这当然是在撒谎，那泥地上的痕迹，就体现了他们的挣扎与反抗。只不过顾平乐有些不愿意伤害这位老师的心。 “那还好，至少这样不会太过难受。”她松了一口气。 “嗯……” “我去带你找那些学生吧，先把你身上的状态清除。” “不用了，”顾平乐拒绝了她的好意，“我的负面状态已经消除了，就在我找到那几位丢失的学生时。可能这些学生的诅咒比较灵通，能自动判断事情的进展。 “我想现在孤儿院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可能要先离开了，至于那位瘦长鬼影，我此时还没有办法，不过我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顾平乐陈述着事实，此时他的任务也都完成了，就没有呆在孤儿院的必要了。并且狗头侦探只给了他一天的假期，此时假期已经结束了。 并且他的房客实在是有些烦人，还会敲床板，还不如搬回去呢。 在手机上翻了翻，收到了狗头侦探的短信，这是两个小时前发的，狗头侦探让他准备好，马上就要出任务了。 他和女老师道了再见，回到房间收拾好东西，就走到了停车的位置，等待狗头侦探的短信。 一百六十九章 新的案件 顾平乐收到了狗头侦探发来的地址，就对照着一开始的纸质地图，驾车朝着信息里的地址驶去。作为小镇里唯一的有车人士，他感觉上下班都非常轻松。 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他瞟了一眼，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开着车，甚至还用车载音响放起了音乐。 镇子里的路确实不适合开车，一路上非常颠簸，顾平乐假装看风景，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车上的异样。 他伸出手，装作是要调整后视镜，找到了足够的理由去观察后视镜。 车的后座上还放着两大袋零食，而这两大袋零食的中间，座椅有一块凹陷了下去，似乎有一位看不见的客人正坐在那里。 从凹陷的幅度来看，这位客人的体重应该不沉。 每当车子行驶到颠簸路段时，身后的零食袋都会发出很大的响动，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哗啦哗啦”的声音格外清晰。 不过车内还维持着平静的状态，什么都没有发生。 到了狗头侦探所在的地方后，顾平乐非常淡定的下了车，锁了车门，还像平常一样，检查了后座的车门是否关严，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转头走向了狗头侦探所在的方向。 狗头侦探所在的位置是在zf大楼的后方，这一片类似于家属区，是这些工作人员的家属所居住的地方。 这里房屋都带着面积不小的花园，花园里生长着很多种类的花，这些花的花期都不相同，此时却一齐盛放，美丽中又带着一丝虚假。 “嘿，库克！” 狗头侦探正靠在庭院外围的铁门上，他朝着顾平乐挥了挥手，顾平乐回应了一下，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次是什么案子？” 他其实一点也不好奇，多半又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这次的案子有点难办。”狗头侦探露出了苦恼的表情，狗狗耳朵垂下，眼皮耷拉下来，“住在这里的都是比较厉害的人物，要是办不好，可能不但你这个实习生转不了正，就连我也要被辞退了。” “哇哦，那可真是太惨了，这次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顾平乐一脸认真。 “那是当然，每一次我都全力以赴！”狗狗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都睁大了。 不得不说，要是只看脸的话，这位狗头侦探还是挺可爱的，表情也非常生动，总比螳螂头人身看起来要顺眼一些。 顾平乐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问：“那这案件的具体情况是什么呢？” “这个……你进去就知道了，事情有点复杂。” 狗头侦探带着顾平乐进了庭院，他们两个走过这条几十米长的石板路。 院子里虽然有很多花花草草，但却十分寂静，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院子深处还架着一个白色的秋千，就在两棵树下。 顾平乐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秋千轻轻地摆动着，上边并没有坐着人，这也没有风。 整个院子都透露着一种虚假的精致感，像是整容过度的脸，美丽却带着一种违和感。 一位女侍者站在别墅前，她穿着精致的蓝色裙子，发型打理的非常好，冲着他们两个鞠了一躬，这鞠躬的角度都像是经受过训练，一个恰到好处的幅度。 狗头侦探凑到顾平乐耳边，小声说道：“别看了，这是假的。” “哈？”顾平乐又仔细地看了了一遍女侍者，她似乎察觉到顾平乐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微笑，就像是咬着筷子练出来的笑，非常标准。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顾平乐在这个镇子里遇见过的看起来最正常的存在。 狗头侦探解释道：“就是……你懂吧，虽然我们都变成了很奇怪的样子，但有些居民还是喜欢正常人类的样貌，如果周围都是这样的人，就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活着。” “而这庭院的主人，正巧是有这个想法，还能付诸实践的人。” “哦……那还真挺像的。”顾平乐感叹道。 “嗯，他之前就是做仿真实验的，所以在犯了事死了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那你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顾平乐看着这位狗头，如此问道。 “哈……”狗头侦探挠了挠头，“我曾经撞死过狗。” 他这么说着，但明显还隐藏了什么，顾平乐不方便深究，但也大致猜出来了。 女侍者打开了门，大厅里有些昏暗，正中间摆着一个深色木质长桌，只有桌子最中间放着一个银质烛台，上面放了三根蜡烛，却只点了一根。 大厅的后面有两条向上延伸的楼梯，楼梯之间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上面有三个人，一对年轻男女和一个小孩子。 这幅画的色调有些阴郁，配合着屋子里昏暗的烛光，有一种有着恐怖传说的古堡的感觉。 长桌的一侧，也就是正对着别墅大门的一侧，站着一排侍者，有男有女，每个人间隔不到半米，他们样貌差异虽然很大，但是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笑容。 而在昏黄的烛光下，这场景看着十分的诡异。 顾平乐没忍住说了一个语气词。 “我每次进来都会吓一跳。”狗头侦探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声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长桌的一侧站了起来，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是脸色并不苍白，甚至可以说，他的气色还不错。 “侦探，你终于又来了。” 这个男人握住了狗头侦探的手，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焦虑。 “是的，这一次我带上了我的助理。”狗头侦探指了指身旁的顾平乐，“这老家伙虽然看起来很弱，但头脑还算灵光。” 顾平乐朝着白大褂点点头，然后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库克。” “你好，我叫史蒂夫。” 白大褂握住了他的手，顾平乐感觉到白大褂的手心里还有冷汗。 狗头侦探和史蒂夫在交流着案情，而顾平乐正盯着自己刚刚被握过的手看。 冷汗？ 已经死去的人，怎么会有冷汗？ 他感觉很奇怪，但也没有忘记倾听案件的细节，这一次的案子很正式，是杀人案。 史蒂夫的妻子被杀害了，就在她自己的卧室里被杀害了，现场没有任何闯入的痕迹，房门甚至还上了锁。 这还是一个密室杀人案。 一百七十章 探案 顾平乐听着这两个位的激情交流，大致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这位女士死状非常凄惨，简直都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不过他们本来就不是人罢了。 走得近了，顾平乐才发现长桌的另一边还坐着一个小男孩，他穿着有些不合身的燕尾服，这衣服不算大，但是有些肥了，看起来人在衣中晃。 此时小男孩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像是什么都没注意一样，正低着头，小口的喝着玉米浓汤。 他站在一旁也插不上话，就移步到了小男孩身旁，想从这位npc口中套点讯息，小男孩身上没有那种程式化的感觉，至少应该是有自我意识的。 顾平乐在小男孩身旁蹲了下来，看着正在吃饭的他，这位瘦弱的小孩子动作有些躲闪，身体甚至带上了不自觉的颤抖，但是他并没有动，依旧坐在原地，小口小口的喝着玉米浓汤，一直没有停。 玉米浓汤的旁边还摆着牛排和意面，但是牛排和意面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只有这一小碗玉米浓汤看起来快要见底了。 “你为什么要一直喝汤啊？”顾平乐放轻了声音。 小男孩“呃、咯”地小音量的叫了几声，顾平乐仔细听了半天，才分辨出来他说的是“饿”。 “饿了的话为什么不吃这些呢。”顾平乐指向牛排和意面。 小男孩不说话，还在喝着玉米浓汤。 他注意到这个小男孩的嘴很干，都起了皮，皮肤非常白。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小男孩的身体也无限接近于人类，所以从他的身体情况来看，也能分析出一些信息。 “唔，”顾平乐叫过来一位程式化的侍者，对他说：“你可以再乘一碗汤吗？” “好的。” 侍者的声音很温和，又很有礼貌，一切都恰到好处。 没过两分钟，他就端着一份新的汤过来了，顾平乐接过汤，说了句“谢谢”，然后将汤放在小男孩的身前。 小男孩看了一眼顾平乐，有些犹豫，但还是一把拿过这汤，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另一边，史蒂夫让一位侍者点上其他的蜡烛，这客厅里其实有不少烛台，只不过都没有点亮。 侍者们行动了起来，将周围的烛台慢慢点亮，随着烛光亮起，正在吃饭的小男孩低下了头。 “你还好吗？”顾平乐问道，他看着小男孩的脸，发现他紧紧闭上了眼，苍白的小脸皱在一起，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眼泪。 另一旁的史蒂夫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对着顾平乐说：“没关系，他有点害怕火，小的时候不小心被烧着过，不过男子汉大丈夫，适应适应就好了，你不用太在意。” 顾平乐朝着史蒂夫笑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他用手覆盖到小男孩的眼皮上，感受到小男孩的睫毛正在疯狂颤动。 “这样会好一点。”他轻声说，然后轻轻抽回了手。 小男孩犹豫了一会，还是抬起了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手还在不断颤抖着。 “我们要上去看案发现场，你要不要去？”狗头侦探转过身来，冲着顾平乐问，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他的脸上很明确地写着“你这小子不上来就死定了”。 顾平乐捏了捏小男孩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朝着长桌另一边走去。 狗头侦探看向顾平乐走来的方向，注意到了这个小男孩，疑惑地问：“就你和孩子两个人吃饭，为什么要距离这么远？” “啊，”白大褂语气非常平淡，“这小孩子很叛逆，有点自闭，不喜欢和别人接触的太近，就算是我也不行。” “这样啊。”狗头侦探点点头。 顾平乐走了过来，自然也听到了这对话。 史蒂夫看到他，朝着他解释道：“我的孩子有一点自闭，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平时和我都不说话，你不要见怪。” “没关系，小孩子性格不同，很正常，不一定活泼外向就是好。” “嗯，你说的对。”史蒂夫挑了挑眉，然后指向楼上的方向，“那么我们就上楼吧，一会儿能麻烦你们两位查看吗？我真的没有这个勇气，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她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变得有些哽咽。 “好，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的。”狗头侦探安慰道。 “嗯……我相信你们，一定要帮她复仇。” 在去房间的路上，顾平乐了解到了这位史蒂夫和他的妻子有多亲密，关系有多好，他有多么爱自己的妻子，又有多么爱自己的儿子，他为他们打造了最像人的身体，让他们能像普通的人一样生活。 顾平乐在一旁听着，不时地点点头，应和他。 这大概也像是一道围墙，没有特殊能力的人想变成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而真的不同于人类的人，却更渴望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墙外的人想进来，墙内的人想出去。 不过这位叫史蒂夫的人，行为还是有些极端了，这要是一个科幻片的话，肯定就是由像他这样偏执的人设计出了有人类思想的ai仿真人，而这些仿真人最近逐渐失控，最后引发了一场仿真人大革命。 他们走了一会儿，终于走到了那位女士的房间，据史蒂夫说，他们俩人有时作息不太一样，并且工作的时候可能会影响对方睡眠，所以两个人偶尔会分房睡。 门锁处没有敲动留下的划痕，这就排除了强力破门的可能性，不过有可能是熟悉的人作案，这样就能让她放松警惕，从而下手。 房门缓缓打开，一张大床映入他们的眼帘。 窗上躺着一具尸体，顾平乐终于知道这尸体惨壮到什么程度了。 她的肚子都是破开的，里面一些器官都被扯出来，流了一地。而她的头部也受了伤，太阳穴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穿透了，留下了一个血洞。 而她的眼眶里也是空空荡荡的，只留下两个黑红色的血洞。 尸体浑身上下有好多抓挠的痕迹，大部分都抓出了血，还有一些淤青的痕迹，紫紫绿绿的，看着就疼痛。 一看就死的不能再死了。顾平乐走上前，近距离观察现场。 一百七十一章 询问案情 这位女士的死状很奇怪，忽略眼眶处的血洞，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嘴微微抿着，甚至有小幅度的上扬，看起来颇有些安静祥和的意味，看起来就像是结束了一天的劳累，放心的入睡了。 死者的左侧手臂上还有一处青紫色的手掌印，四指在外，拇指在内。此时她自己的手还半插进肚子里，因为在这儿不需要采集指纹，也没有这种仪器，所以顾平乐就拿出了她的一只手，仔细观察着。 她的指甲很长，看起来应该是接的那种假指甲，新长出来的指甲和假指甲贴片的交界非常明显，假指甲贴片上还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甲油也有点脱落，看起来这个假指甲贴片已经贴很久了。 她的指甲缝里有很多血肉的残渣，配合着她此时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她是自己掏开了自己的肚子，然后杀死了自己。 顾平乐用手帕擦了擦手，转头问史蒂夫：“史蒂夫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死者？” 被叫到的人似乎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似乎并不想回忆，他捂住了脸，闷闷的声音从手掌里传来：“我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了，但我刚发现，就打电话给侦探了。” 狗头侦探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说道：“一个小时以前。” “那请问你是第一发现人吗？史蒂夫先生。”顾平乐继续问道。 “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是管家戴夫。”史蒂夫放下了手，按下了一个呼叫铃，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低厚的声音。 “史蒂夫先生。” “戴夫，有人要见你，现在上楼。”史蒂夫对着电话那面说道，随后就挂了电话，他又看向眼前的两位。 “你们一定要调查出真相，我要知道是谁杀害了我亲爱的妻子，我绝对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他说完后就挥了挥手，转身出了房间，向楼下走去。 在他关上门的瞬间，狗头侦探叹了一口气，说：“这案件太诡异了，你说这能查出来是谁吗？他又不像是其他人那么好糊弄。” 你也承认之前那些案子都是糊弄啊喂…… 顾平乐在心里吐了个槽，但看起来严肃认真。 “破一破看看吧，至少要表现出‘我已经认真破案了’的态度，说不定他也不会太怪罪。”他胡扯了一个理由，不过这种事还挺常见的，日常生活中总会有一部分人，虽然能力不够，但是态度看起来非常好，虽然他们这些态度往往都是表面功夫，但他们往往会自我感动，在欺骗别人之前，先欺骗自己。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狗头侦探点点头，看起来像是被说动了，他倒是很容易被说动。 此时系统又发出了声音，提示狗头侦探对他的好感度又加了五点。 狗头侦探涨好感度的点，真的有些奇怪。 顾平乐又看向狗头侦探，此时狗头侦探呲牙咧嘴的，这时忽然有一个人敲门，走了进来，而在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侍者。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他的腰背挺得很直，身体素质应该不错，只不过在他那浑浊的蓝色眼睛之下，有一小片明显的青黑色。 虽然他的笑也恰到好处，但看起来却没有那么格式化，更像是一种长久的习惯，每一次还有细微的不同，这位看起来并不像是流水线上的人造人。 “你们好，我是戴夫。” “你好，我是侦探，这位是我的老助理，库克。”狗头侦探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还礼貌地笑着，虽然没有露出舌头，但是露出了牙。 管家戴夫很礼貌的回以微笑，但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似乎是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顾平乐看了看旁边的侍者，又看向戴夫，“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了。” 狗头侦探一脸“你们在说什么”的表情。 管家戴夫轻咳了一声，掩盖自己嘴角的笑意，顾平乐叹了口气，又说：“你要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告诉他，他的门牙上有片菜叶，这样确实不太好。” 狗头侦探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顾平乐说的是他，他舔了舔自己的牙，果然舔到了菜叶。 其实顾平乐刚刚就想要提醒他，但是管家忽然进入，打断了他的话，最令顾平乐惊奇的是，这位狗狗居然还吃素。 不过他这也是一种试探，周围的侍者似乎对这件事丝毫不感兴趣，依旧带着同质化的微笑，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其他反应。 “我的爱人最近减肥，总要吃蔬菜沙拉，我吃了一半就逃出来了，就没有仔细检查……”狗头侦探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在一旁悄悄地说。 “嗯，我懂的。” 顾平乐也想起了被蔬菜沙拉支配的恐惧。 戴夫在一旁微微鞠躬，然后指着这几位侍者对他们说：“你们如果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直接跟他们讲，只要合理，他们都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们的。” “好的。”顾平乐应了一声，然后看向这些侍者，“那你们就先出去吧。” 侍者们带着同质化的微笑，一个个走出了房间。 “那么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死者？” 顾平乐掏出了小本子。 “四个小时前，先生。” “四个小时前？”顾平乐有些疑惑地看向戴夫，“四个小时前就发现了，为什么一个小时前才报警？” “我没有通讯的权限，先生。”戴夫的微笑看起来有些勉强，“史蒂夫先生每天都会做实验，而在实验的过程中，没有人可以去打扰他。” “就算发生了这种事？” “就算发生了这种事。” “好吧，”顾平乐不再纠结，“那他现在也去做实验了吗？” “应该是的。” 顾平乐又询问了他所看到尸体时的现场状况，据戴夫所言，当他发现的时候，这位女士还在苟延残喘着，那时周围看起来和现在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那时这位女士的眼睛还好好地长在眼眶里。 “那在这之后，还有人进来吗？” “没有，我一直守在门口，直到史蒂夫先生上来。” 狗头侦探完全摸不着头脑，听完了管家戴夫的话，他楞楞地说：“那这位女士，应该就是自杀吧。” 没有人回答他。 一百七十二章 继续问访 戴夫似乎也发现了，现在主要负责思考的是这位叫“库克”的助理，所以他对待顾平乐明显比对待侦探更加积极。 不过顾平乐此时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顺着他所了解到的信息问。 “这里有‘奇异的物件’吗？就是那种有超能力的。” “没有，所有奇怪的物品都会被统一收集到孤儿院，那里有一栋楼专门用来存放这些东西。” “嗯，那么庭院里有可能进来外人吗？” “没有这个可能，周围的栏杆上都围绕着电网，而空中的防御也很全面……总之，外面的人若是不经过允许，是不可能进来的。” “那嫌疑人就锁定在别墅里的这些人中间了。”顾平乐在本子上记下，“请问这个地方究竟有多少个侍者呢？” “二十八个，先生。” 狗头侦探听到了，忍不住感叹：“这么多？调查不过来吧。” “是的，但是你完全不需要怀疑他们。”戴夫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为什么？”顾平乐停下了记录的手。 “他们都是被控制的，平时只能接受一些简单的指令，而他们不可能有自主意识，并且主动去杀人。”戴夫平视着顾平乐，眼神很平静。 “那你有这个权限，去指挥他们吗？” “我没有，只有史蒂夫先生有。” “那我想问一问，你平时的工作都有什么，指挥其他人工作吗？还是有一些额外的事情要干？” “我负责维护这些仿真人，并执行一些主人的命令，相比其他人来说，我的仿真程度更高一些，但也不能违背主人的意愿做事。” “好的。”顾平乐合上了本子，并将本子放回了兜里，他冲着狗头侦探说：“结案了。” “啊？”狗头侦探收回发散的思绪，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你说的是对的，她是自杀。”顾平乐直接下了这个结论。 “为什么？”狗头侦探依旧迷惑。 “因为你很聪明，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顾平乐随口应道。 这个案件进行到这里，也没有调查的必要了，从那位史蒂夫的态度来看，他是信任这位管家戴夫的话的，基于这位管家的表述，杀害这位女士的，只有可能是史蒂夫或是她自己。 史蒂夫所想要的答案显然不可能是他自己，所以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他想要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能在妻子死后一个小时，就能继续投身于实验中的人，很难想象他会对自己的妻子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请问这位女士，也是实验产物之一吗？”顾平乐还是求证了一下。 “是的，她本身是服药自杀而亡的，外表的拟人化程度本来就很高，而在实验之后，她所获得的权限也更高，她比我还要更接近于人。”管家知无不言。 这位女士也是实验人，那么史蒂夫也就有权限，指挥她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自杀。 “我还有一个问题，”顾平乐想到了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之前是被关在小黑屋里吗？” “也算是的，他之前的器官衰竭了，刚刚完成改造。” 这就能解释这位小男孩畏光，并且小口喝汤的原因了，太久没进食的人是不会大口吞咽的，他们的肠胃受不了。 “先生，”管家戴夫唤回了他的思绪，“我记得夫人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 “哦，”顾平乐虽然不太感兴趣，但还是积极地应和了，“她问了什么？” 顾平乐看向戴夫，忽然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恍惚，眼前闪过白光，周围的一切变成了一片片白色的斑块，最后他的视线里只留下了这双浑浊的蓝色眼睛。 “你知道忒修斯之船吗？”四周似乎变得空旷，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来。 不知道为什么，顾平乐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我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忒修斯之船是一个有关身份更替的悖论， 是一种有关身份更替的悖论。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但它依旧是原来的物体吗？ 如果一艘名叫忒修斯的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到最后这艘船上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很多人都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讨论，但大家的看法各不相同。 耳边的声音似乎变成了女人的声音，音调不高，微微有点哑。 “我记得你曾经很坚定的回答过，这不是曾经的那艘船。” 顾平乐又下意识地开口了，可他总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声音。 “我只是基于自己的专业知识下的判断，你知道器官移植吗？有些接受过器官移植的人，他们的性格、饮食习惯会趋近于提供器官的人，我觉得这也是忒修斯之船问题的解答。” “是的，人类远比船要复杂。”这个女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你最近休息不好吗？下一次任务可以请假的。”顾平乐又开口说，“你为什么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哈，没关系，暂时还没到这个地步。”女声继续说着，“我只是觉得……没什么。” “你怎么说话说一半？”男声停顿了几秒，又继续，“我想我知道你的想法，我的答案你应该是清楚的，不借助这些力量，我们也会有办法进行探索，只不过这会更复杂一点。” “有可能吗？” “当然。” 眼前的白斑随着声音的停止而消失，顾平乐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一双浑浊的蓝色眼睛，只不过还附带着一张遍布皱纹的脸。 “先生，你还好吗？”戴夫关切地问道。 “啊，“顾平乐反应过来，“抱歉，我不小心走神了。你刚刚说了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戴夫的表情有些狐疑，但还是再次开口。 “夫人问我的话是，‘你知道忒修斯之船吗？” 顾平乐顺口回应道：“哦，那你知道吗？” “呃，我不知道。” “巧了，我也不知道。” 顾平乐揉了揉脸，放松着脸部的肌肉，又看向狗头侦探，问道：“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狗头侦探思考后回答：“在这里呆着，等到史蒂夫再次出来的时候，告诉他我们调查的结果。” 一百七十三章 狂欢派对 “我听到的……是什么？” 顾平乐陷入了很深的疑惑中，刚才的两个声音他应该都没听到过，他确信自己这二十来年的生命中，至少是在他的记忆里，他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但是这两个声音听起来却有一种熟悉感。 似乎是一种既视感。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是觉得这应该不是这次剧情副本里的画面闪回，而是……想到这儿的时候，他停止了。 差点忘了这系统还经常偷听玩家心声。 两个人被管家指引到一楼大厅，有几名侍者将那位女士的尸体抬了下来，她的眼睛已经被找到了，这两个眼珠被塞在了她的肚子里，碧色的虹膜和油画中的眼相对应，本应是湖水一样，此时却只有一片死寂，两个眼珠子死死的看着天花板。 最后这一具尸体被送到了地下室。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好在史蒂夫这一次并没有研究太久。 顾平乐和狗头侦探坐在桌子旁，正对着楼梯，桌子上是侍者们准备的各种“人类”的食物，狗头侦探一手酒杯一手羊腿，吃的非常开心，而顾平乐一口未动，他此刻并没有感觉到饥饿，并且这个科学狂人家的食物，令人难以判断这些食物的原料。 小男孩已经被侍者送回了房间，客厅里只有这俩人和一堆侍者，客厅里出现一阵齿轮的转动声，“喀嚓喀嚓”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上来，他的嘴里还哼着歌，看起来颇为轻松，黑框眼镜搭在他的鼻梁上，镜片反着光。 男人见到坐在餐桌旁边的他们，猛地往后弹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里？” “哈？”狗头侦探放下了酒杯，小小的狗头上挂满了问号。 管家戴夫朝着他们两位微微一笑，然后走到史蒂夫身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史蒂夫脸上惊恐的神情褪去，重新变得从容。 只见他嘴角带着笑，迎了上来，握住了狗头侦探的手，热情地说：“原来是侦探啊，我刚才忙着做实验，忘记了时间，有失远迎啊。” 狗头侦探打着哈哈，满脸写着疑惑，但也没忘记成年人的社交礼仪，随便附和了几句。 管家戴夫体贴地解释道：“史蒂夫先生每次做实验都十分忘我，会忘记其他不相关的事，还请多多谅解。” 史蒂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他朝着身后喊了一句，一位女士穿着紫色的裙子，从地下室走了出来，金色的头发健康而富有光泽，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碧色的眼看起来亮晶晶的，她的手上，还带着新接的红色甲片。 史蒂夫笑盈盈的，对着他们两位介绍。 “这是我的妻子。” 面前这个女人，从外表来看，和画像上那个女人一摸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气质，画像上的女人看起来有些忧郁，而这一位明显更加开朗。 而这位女士的长相，和已逝的夫人一模一样。 狗头侦探的表情十分纠结，但还是试探地问：“那这次案件……” “啊？” 史蒂夫无辜的瞪大眼睛，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顾平乐拽住了狗头侦探，对着史蒂夫说：“那我们先走了。” 史蒂夫朝着他们摆了摆手，嘴里嘟囔着“这次把权限降低了”、“主动学习的设定已经关了”一类的话。 管家戴夫送他们出了门，狗头侦探还一脸不可思议，按耐不住，想要询问，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再见，先生。” “再见。” 顾平乐走到驾驶位，狗头侦探感叹了几句“有车真好啊”，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这时后座的那一个下陷的印子已经消失了。 “对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狗头侦探在自己的大衣内袋里翻了翻，拿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你现在是唯一剩下的实习生，所以现在，你已经自动转正了，成为了我们这里一名正式的警务人员，但在此之前……” “等一下，”顾平乐打断了狗头侦探的发言，“那位裂口女小姐呢？她不会也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啊，那位小姐是外国人，她的家乡最近有一些工作，所以她被调回去了，还能顺便去鬼屋打个工。” 顾平乐看着狗头侦探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估计着他说的是真话，那位裂口女小姐，可能是被调回上一个娱乐副本，去吓一个新的“小女孩”了。 没想到这娱乐向剧情副本里的npc工作还挺辛苦，同时还要做各种兼职，一个个也都是社畜鬼。 “啊，我刚才说到哪儿了？”狗头侦探还保持着拿着纸的动作。 “在成为一位正式的警务人员之前……” “啊，对，在成为一位正式的警务人员之前，我们还有一个庆功派对，这是小镇的传统，每一个刚入职的人都要接受这次的洗礼……”他说着将手上的纸递给了顾平乐。 顾平乐看到了上面的字，这不是一张入职证明，而是一张邀请函。 邀请函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下面只有一句话——“欢迎来到狂欢派对，今夜你谋杀了谁？” “这是，什么意思？” 顾平乐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下这张邀请函。 “啊，你是说这句话吗？邀请函上的话都是随机的，不用想太多。”狗头侦探的身子探到后面，正在翻着零食，成功找到了里面唯一一个不是零食的漏网之鱼——一瓶酒。 顾平乐当时应该没有买酒，但是他装的太多，也不记得有没有顺手直接装进去。 “不过，本次派对有个主题，就是‘找到背叛者’。”狗头侦探打开酒，喝了一口，继续说，“每次的主题都是有意义的，这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这些主题是谁定的啊？” “不知道，随机刷出来的吧，就在广场的雕像那儿。” 狗头侦探喝着酒，顾平乐开着车，朝着广场的方向驶去，而今晚的派对入口，就在广场那里。 一百七十四章 找出叛徒 此时天有些黑了，周围的雾气消散了一些，路上也出现了一些行人，忽视故事本身的剧情，这一幕就像是来到了一个角色扮演的大型集会上。 顾平乐把车停在一旁，是之前这个熟悉的停车位，这里没有车却有停车位，就好像是为他留着的。 他再次观察这个熟悉的广场，广场上站着一些居民，这些人围绕在喷泉周围。一位穿着女巫服饰的人正坐在雕像前，她的手中还拿着一个黑色的本子，正在记录每一个来宾的姓名。 喷泉里的雕像此刻已经被染红，红色的液体顺着他身体的纹理流淌而下，又在长矛处汇成一股，金属质感的长矛还散发着寒光，这个画面就像是雕像里是一个真实的人，而此刻他刚刚被谋杀。 “还挺应景的。”顾平乐看着雕像想。 也不知道狗头侦探喝的是什么酒，他此刻有些醉醺醺的，呼吸里都带着酒气，他在前面带路，领着顾平乐走到了记录的人面前。 “拿出你的邀请函。”女巫的声音很低，听起来非常嘶哑，像是被扯裂了声带。 顾平乐拿出了自己的邀请函，又帮助醉酒的狗头侦探掏出了他塞在裤兜里的邀请函——他这个邀请函都被揉成纸团了，甚至湿塌塌的，像是被染上了汗渍。 顾平乐把两张邀请函打开，摆放在女巫面前。 女巫记录的手顿了一下，似乎第一次看到被搞成这样的邀请函，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很敬业的将两人的名字记录在本上。 女巫站了起来，对着广场上的参与者说：“宴会马上开始，你们准备一下吧。” 顾平乐看了看四周，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完全没有开宴会的样子，他把目光又移到这雕像上。 这个雕像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 他正思考着，居民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只见一个男人款款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个金色细框的眼镜，连头上的角都好像刚刷过。 这是熟悉的人，正是镇长肖恩。 “欢迎各位来到狂欢之夜。” 他笑着，将手放在胸口，对着这些人鞠了一个躬，居民中的欢呼声更大了。 顾平乐挺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声，她说：“真是人模狗样的。” 肖恩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着自己的发言。 “请尽情享受此次狂欢之夜吧，除此之外，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出背叛者。” 他说完这句话后，周围的景象都开始扭曲，顾平乐很熟悉这种感觉，趁着最后清醒的时间，他伸出手抓住了雕像上的长矛…… 意识变得一片空白，再次恢复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眼前是一个装修很复古的大厅，以棕色为主色调，墙上挂着很多大幅的油画，色彩很浓郁。这里面积很大，确只摆放着一个长桌，长桌上放着几个银色的烛台，烛台上被雕成骨头形状的蜡烛正在慢慢燃烧着，散发出蓝色的火光。 这个地方没有灯饰，只有这蜡烛散发着光亮，而这蜡烛虽然发着光，却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 “欢迎来到狂欢之夜。” 陆陆续续的居民从黑暗里走出，科学怪人、绷带怪人、狼人、吸血鬼……还有一条看起来有些呆萌的狗。 这位狗头侦探，看起来比顾平乐还格格不入。 这些参加的人都入了座，顾平乐从人群中穿过，坐到了狗头侦探的身边。 桌子上摆放着很多食物……顾平乐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被称之为食物，叫它们为食物的原因是它们都被摆放在盘子里。 用刀固定在盘子里的蜘蛛，这只比人的手掌还大的蜘蛛身上长满了细密的毛，它的腿还在动着……估计着是一道蜘蛛刺身吧。 桌子上还有“火锅”，里面装满了蛇头，辣椒的颜色看起来倒是很诱人，要是把蛇头换成牛蛙，估计看起来能更有食欲一些。 面对着桌子上这些奇奇怪怪的“食物”，顾平乐只祈祷着这次派对没有“每个人都必须进食”的硬性规定。 这里很寂静，只有刀叉相撞的清脆声响，每个人自动地开启了进食模式，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顾平乐就挑了一个看起来相对温和的食物——绿色的、像是史莱姆的蛋糕，他将这个放在自己眼前，拿刀象征性的切了几下，如果必须要吃的话，他还能自我催眠：这是一个青苹果味儿的果冻。 狗头侦探拿了个蜘蛛，就往嘴里塞，身上的刀被拔了下去，蜘蛛变得格外活跃，长着毛的脚不断摆动着，配合着狗头侦探正在张口的动作…… 顾平乐默默收回了目光，还是眼前的史莱姆更可爱些。 “哐当！” 身旁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周围刀叉相撞的声音都停止了，他也转头向身旁看去。 狗头侦探从凳子上跌落，嘴里吐着白沫，那只有些残缺的蜘蛛生命力极其顽强，挣扎着从白沫里爬了出来。 “今晚的受害者出现了。” 低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乎不是某一个方位，而是四面八方的，藏匿在黑暗里。 “叛徒出手了，请抓住你们中的叛徒，为受害者主持公道。” 这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里。 听了这些话，顾平乐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刀叉，蹲在狗头侦探的旁边，伸出手试探他的鼻息。 已经没有呼吸了。 试探完之后，顾平乐忽然反应过来—— 这镇子里的居民本来就没有呼吸。 忽视周围这些“人”探寻的目光，他推了推狗头侦探，但是这个人毫无反应。 旁边一位穿着白大褂、脸色青紫的人走了过来，闻了闻狗头侦探的头，然后说了一句：“他已经死了。” “唔，你是怎么判断的呢？”顾平乐非常疑惑。 “哈，”这位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故作玄虚地说：“他的身上有死人的气息。” 你知不知道这话很中二……而且毫无意义。 在场的这些人里，顾平乐眼前唯一认识的就是狗头侦探，而这一位却“死”了，他有没有经验，一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这时，剧情副本系统的声音久违的出现了。 一百七十五章 开始破案 【主线任务已更新】 【本轮游戏最后的主线任务：成功从狂欢之夜逃脱，即可结束本次游戏，在本次狂欢之夜活动中，玩家共有两种身份选择： 1.协助普通参与者，找到本次狂欢之夜的叛徒； 2.成为叛逃者，协助叛徒逃脱成功。 之前您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对此次游戏的发展产生影响，请做出准确判断，谨慎选择自己的身份。】 选择身份？ 听完剧情系统的语音，顾平乐似乎有些了解这次狂欢之夜的意思了，有些类似于狼人杀，只不过这不是分为狼人、人及各种神职，而是分为叛逃者和普通人两个类别，不过可以自己选择身份。 而这里的参与者，除了他以外，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特殊能力，说不定有些人的能力还有助于抓到叛徒。 这两个选项中，看起来比较简单的应该是“协助普通参与者，找到本次狂欢之夜的叛徒”这一个，这个叛徒显然和狗头侦探的“死”有关，顺着这条线索，找到叛徒应该不算太难。 除非“叛徒”不只一个，而是多个的，类似于狼人杀里的狼，或者这一个“叛徒”就有超越一般居民的力量，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玩家本人有不得不帮助叛徒的理由。 好在这个选择题上面没有标注时限，他还有时间来分析。 周围这些参与者也没有破案经验，东一榔头西一锄头的讨论着，暂时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有可能是毒杀吧……你看这都口吐白沫了。”一个狼人蹲了下来，看着狗头侦探的“尸体”，充满疑惑，“不知道这毒死的狗能不能吃……” “你是叛徒吗？居然要销毁尸体？”一位浑身青白，头发湿润、甚至还滴着水的女人冷漠地问。 这位女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皮肤被泡的浮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道水印。 “上来就甩锅？”狼人站了起来，他显然是个暴脾气的人，眼睛里散发出危险的光，隐藏在皮毛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一跃而上。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找出叛徒要紧，要不然我们都回不去。”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老爷子站起来打圆场，他的五官很柔和，看起来会令人心生亲近。 顾平乐听到他的话，在一旁问道：“都回不去，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就是新来的吧？” 顾平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件事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并没有隐瞒。 “是的，我是新来的警务人员。” “那你可能还不知道……”老爷子很耐心地为他解答，“这个镇子里的居民人数是固定的，这就是这轮‘游戏’的规则，每当镇子里多出一个新人，那么就意味着镇子本身出现了一个‘叛徒’。” “当然，也不一定就必须称之为’叛徒‘，在不同主题的派对里，还可能被称之为’黑暗者‘、’黑手党‘甚至是’晓‘一类的，随便你怎么称呼，而我们所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个人从派对里揪出来。” 老人说着，走到顾平乐身旁，“而你是这次派对中最不可能是’叛徒‘的人选，因为新来的人类往往都是’普通参与者‘，这是一个定律，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 “找到叛徒后，要怎么做呢？”顾平乐问道。 “处死’叛徒‘。”一旁的狼人接过话头，“如果我们不能在宴会结束前找到叛徒的话，那么所有参加派对的人……都会被抹杀。” 这位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女士冷哼一声，说道：“你别说’我们不能在宴会结束前找到叛徒‘这种话，还没洗脱你的嫌疑呢，被直接给自己冠上’普通参与者‘的名号。” “嘿，你没完了是吧？” 狼人撸着袖子就往前走。 旁边的“人”还在拉架，一位穿着棕色风衣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戴着棕色格纹的帽子，风衣后面还有一个小披风，嘴里还叼着一个烟斗，俨然是经典的侦探形象。 这个男人无视其他人，自顾自地蹲在了狗头侦探旁边，手上覆盖着一条白色的手帕，正在翻看狗头侦探的“尸体”。 “这是镇子上另一个‘侦探’。”一个声音从顾平乐身后传来，他回头一看，这是一位绷带怪人，而她正穿着侍者的服装，显然她在此次派对上的角色是侍者。 “他是一名民间侦探，不被官方承认，因为在他上面有一个能力比他强的‘狗头侦探’。” 听着这位侍者的解释，顾平乐默默地想：“狗头侦探这水平的断案能力，都比他要强，这位侦探得有多水……难不成加个‘狗头’就会变强？”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狗头侦探若真的死了，那么他就能顺理成章继承‘第一侦探’的位置了，就成为了镇子里唯一有编制的侦探。” “哦……”顾平乐消化着这镇子里的恩怨情仇，又问道：“什么叫真的死了？狗头侦探现在是什么情况？” “真的死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现在有可能是真的死了，也有可能是假死，这取决于本场的‘叛徒’是否想赶尽杀绝……一般的叛徒都会赶尽杀绝的，因为被抓出来后，他们的下场也是死，都抱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心态。” “不过若是假死也没关系，这位要是能趁着狗头侦探不能断案的时候，破解了这一次的事情，那么也能得到这些人的认可和支持，说不定能挤掉狗头侦探。” 这位侍者说完后还咳嗽了两声，她的声音有些哑，听起来像是感冒了，他奇怪绷带怪人是怎么感冒的。 “谢谢你。”顾平乐还是感谢了一下这位热心侍者。 眼前这位侦探还在观察着狗头侦探的尸体，他的样子很严肃，但嘴角却微微扬起，笑意抑制不住。 顾平乐觉得还是狗头侦探看着顺眼点，好歹他对尸体还带有敬畏之心，更重要的是，狗头侦探对顾平乐还有好感度。 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摸清好感度的作用，狗头侦探就一命呜呼了。 顾平乐叹了口气，也参与到案情的侦破工作中。 一百七十六章 推翻 顾平乐蹲在狗头侦探身旁，观察起这具“尸体”，狗头侦探的身上并没有狗毛，而是一具普通的成年男性身体，他的身体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膝盖、手肘处有一点搓伤，小小的青紫色痕迹，构成不了伤害，估计是平时不小心造成的，这位也是颇为粗糙的人。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没有别的伤口，不存在致命外伤，不可能是因为外部撞击一类导致的死亡。 而这位侦探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站起来，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而凶手，我也知道是谁了。” 有围观群众在应和他，“真的吗？那你快说出来”、“别卖关子”这些话都响了起来。 “呵呵，”这位侦探蹲下身来，将还在挣扎的残缺蜘蛛拿了起来，“凶器就是这个，蜘蛛。” “蜘蛛？你说这个蜘蛛是叛徒？”狼人大哥问道。 “呵，当然不是，你是不是听不懂凶器和凶手的差别？”这位溺水女士逮住了每一个能挖苦他的机会。 “你！”狼人说着又要上前，这一回没有人拉着他，他象征性地走了两步，呲牙咧嘴的，过一会儿就又站定了。 这位侦探拿着蜘蛛，没理会这场闹剧，慢悠悠地说：“这只蜘蛛就是凶器，因为狗头这家伙就是被它毒死的。他的身上没有致命外伤，也没有窒息的痕迹，心脏猝死就更不可能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被下了毒。” 说到这儿，顾平乐还觉得这位说的挺有道理的。 “而他进入这里后，接触的唯一一个食物，就是这只蜘蛛，所以他一定是被这蜘蛛毒死的。”这位侦探说的斩钉截铁。 嗯……这就有些勉强了。顾平乐在一旁对他的分析做出评判，给狗头侦探下毒又不一定要直接下到食物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只小狗狗喜欢抓着食物吃，还不喜欢洗手，只要想办法将毒下在他会用手碰到的地方，那么就可以让他把毒吃下去。 所以说，勤洗手还是有很多好处的，不仅能降低某些病毒的感染风险，还能降低被谋杀的风险。 “原来如此！”狼人又接道，“所以说他就是被蜘蛛毒死的咯？” “非也，”这位侦探摇摇头，“这里的食物肯定都是对我们没有危害的，所以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狗头侦探面前盘子里地蜘蛛被换成了有毒的，第二种就是有人往无毒的蜘蛛上下了毒。” 顾平乐就在一旁看着他，这位侦探显然已经沉浸到自己的推理中了。 “而最可能做到这件事的，就是你了！”这位侦探伸出手，指向顾平乐。 “我？” 顾平乐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他看向周围人，去发现周围人都没看着他，于是他顺着这些人的目光转了身。 是刚才那一位为他解答困惑的绷带侍者。 “就是你。”这位侦探继续说着，“只有你，能轻松的更换盘子中的食物，也能轻松往菜里下毒。” 感受到周围人直勾勾的目光，这位女侍者没有丝毫退缩，她挺直了背，叹了一口气，颇为认真地说了一句——“你是傻子吗？” “其实也不算太傻了。”顾平乐想，这位大哥应该算是正常人智商，而拥有正常人智商的人，在这个镇子里很少见，已经算个聪明人了。 “我怎么有可能给他投放毒药？这些菜在你们到达之前就放上来了，但是你们到达后，每个人的座位都是随机的，想坐哪儿就坐到哪儿，我怎么知道他会坐到哪儿？那我要怎么给他下毒呢？” 这位侍者丝毫不乱，据理力争。 “你……你说的虽然有道理……”这位侦探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反驳她的理由。 “你其实不一定需要投放在蜘蛛上，刚才是我表述的不严谨，你其实可以将毒下在叉子柄这一类地方，因为大家都知道，狗头这家伙喜欢抓着吃饭，只要他摸过毒药，然后用手抓着饭，就能把毒药顺进去。” “嗯，你说的不错。”侍者回应他。 “你承认了？”这位侦探喜形于色。 “没有。”侍者冷漠地说，又开始了下一轮辩解，而顾平乐则凑到了老人的身旁，想要请教他一个问题。 “你好，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顾平乐小声问道。 “哈？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老大爷正在看热闹呢，看得津津有味。 “我想问一下，在这个狂欢派对里，是不是‘叛徒’才能‘杀’人，其他人能不能动手呢？” “当然是只有‘叛徒’才能杀人，要是所有人都能下手，那浑水摸鱼的会有很多，有不少人会趁机杀和自己有过节的人，所以为了剧情的平稳发展，就改良成现在的样子了。并且想杀的人，只要仔细想想，总会有的。”老人回答。 “谢谢，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还想问什么？” “这‘叛徒’杀人，有时间限制吗？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叛徒’的。” “杀人要什么时间都可以，并不局限于现在，而叛徒估计在不久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老人说着，底气越来越弱，“不过我又没有当过叛徒，这我肯定没有那么了解。” “嗯，但还是谢谢你。” 眼前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这位侦探就认定了是侍者干的，不管侍者如何辩解，他都这么坚持。 顾平乐不知道狗头侦探的“弱点”是什么，如果知道应该会好办一些，至少就不用听这位侦探的强词夺理了。 “都说了不是我干的……” 这位侍者叹了一口气，朝着蜘蛛的方向抓去，而这位侦探没反应过来，转眼间蜘蛛就到侍者手里了。 “你这是要毁灭证据！”侦探气急败坏地说。 这位侍者叹了一口气，拿起蜘蛛，一口塞在自己的嘴里。 周围的人呆若木鸡。 不顾蜘蛛的挣扎，她一咬爆汁，直接将蜘蛛吞了下去。吃完后，她身上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之处。 “我说过了，不是我。”女侍者咽下后说了一句。 这位侍者，工作真是不太容易…… 一百七十七章 这名女侍者用行动证明了这只蜘蛛并没有毒，而这位还不如加了狗头的侦探聪明的替补侦探，此时还有些不依不饶的。 顾平乐只好用自己的“警务人员”的身份来平息这场闹剧，他担心这位侦探再闹一会儿，真凶早就处理好“凶器”摆脱嫌疑了。 “或许我们可以讨论一下，狗头侦探去世之前，周围这些人都在干什么。”顾平乐拿出个本子，装模作样地记了起来。 当时他也在附近，隐约记得都有哪些人，加上刚进入事狗头侦探身边的几个人和这位正巧路过的侍者，一共有十三个人。 十三这个数字，往往代表着不吉利的意思，尤其是在西方，《最后的晚餐》中，参加的人就有十三个，晚餐的日期又恰逢十三日，十三也被认为是背叛的同义词，代表着不幸。在北欧神话中，火神洛基也是诸神中的第十三位，他是邪恶狡诈的代名词，这也加深了对十三这个数字的固有印象。 而顾平乐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十三这个数字，他直接联想到的就是“十三太保”以及“第七个斐波那契数”。 不过，叛徒最有可能出现在这十三个人中。 缩小了范围，接下来就好调查多了。 “老实说，警官，我们两个的嫌疑应该可以解除。”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首先发言，他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只是全身上下都裹得很严实，还带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 顾平乐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其实，在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和我的女友正在……”他这么说着，一把搂过旁边的女士，然后将两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又放在了这位女士的嘴上，女士也抿着嘴笑了笑，意思不言而喻。 顾平乐看懂了他的意思，旁边这位侦探却没看懂，疑惑地问了好几句，但没有人回应他。 在这十三个人中，除了这一对情侣，还有几个人能够互相证明彼此之间的时间线，嫌疑值有所降低，经过一系列盘问，嫌疑人只剩下了三个，一个很经典的三选一的局面。 这三个人分别是最开始被怀疑的绷带怪人侍者，一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金发女人，她的衣服里还有一层紧身衣，还有一位戴着眼镜、头上插着一根生锈的铁钉的棕发男人。 在这个副本中，他也没经历过正经的刑讯试炼，只能靠回想自己看过的审讯片段，非常不熟练地问道： “请问在宴会刚开始的时候，你们都在做什么呢？”他看了一眼，决定从左到右的顺序，指向这位棕发男人，“那就从你开始吧。” “我吗？”棕发男人挑眉，慢悠悠解释着，“我来到这里后什么都没干，除了吃饭。”他说完后还翻了翻自己身上，没有口袋，也没有其他可以装东西的地方。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反正我盘子里的食物都被吃光了。” 他的盘子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了，并且厨余垃圾整理得很好，桌面的垃圾摆放的都很有序，看起来确实有在专心吃饭，从这精细程度来看，至少也吃了好一会儿了。 这位不靠谱的侦探走过来，审视着这个人，然后猛地伸出手，朝着这个男人的头部挥去。 棕发男人被吓了一跳，向后一仰，堪堪躲过了这位不靠谱侦探的一掌。 “你想要干什么？”棕发男人皱起了眉，看着眼前这个侦探。 “我知道你把毒藏在哪儿了。”这位侦探冷笑一声，眼神中有三分轻蔑三分胸有成竹四分漫不经心。 “哈？” “就在你头上的钉子尖上。”这位侦探冷哼一声，继续说，“你在钉子尖上沾上了毒药，在给这位狗头下了毒之后，就将这钉子插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看这位侦探认真的表情，就知道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你是认真的吗？”棕发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回复了自己这个问句，“好吧，你好像是认真的……你这个人，如果不被狠狠的打脸，是不会松口的吧？” 棕发男人叹了一口气，右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缓缓将这根钉子往上抽，这钉子就在他颅顶正中间，他拔了一会儿……就卡住了。 这是一根非常长的钉子，他拔了一半，就得换到刚出土的地方，才能继续拔。 这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无法只靠自己将这钉子插进脑袋里，从这个角度和钉子的长度出发，这绝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至少也得是瘦长鬼影那种身体比例，才能完成这件事。 并且这钉子的长度，用来下毒也太明显了。 在这位侦探纠缠这个棕发男人时，顾平乐已经开始询问那位金色头发的女人了，这个女人自称在进来后发了一会儿呆，什么都没有做，她身上也没有能够藏东西的地方，为了避免这位侦探问东问西的情况发生，顾平乐就提前问了。 “为什么你穿着紧身衣呢？” 金发女人朝着他友善地笑了笑，不过配合着她这张苍白的、脱了相的脸，看起来还是有些诡异。 她拿着桌面上的刀，划开了袖子，里面露出的是疤痕增生的手臂。 “我之前烧伤过，就一直穿着压力衣，为了减少疤痕的增生，现在虽然没什么必要了，但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抱歉。” 顾平乐对于这种戳到别人伤疤的事还是很有愧疚感的，他假装在本子上记了两笔，他这本子的作用就是让别人觉得他专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用途。 而旁边这位终于纠缠完了，认清了不是用钉子害人的事实。 顾平乐又看向这位女性绷带怪人，这一位两次都被提到，肯定是有一些不同之处的，而她最不同的地方…… 他示意这位侍者说出自己的时间线。 “我……”侍者停顿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接触过狗头侦探，我刚才不小心将酒洒在狗头侦探身上了，不过只有一点点。” 顾平乐闻言，又去翻了翻狗头侦探的尸体，他刚才并没有注意，因为这位在进来之前就喝了酒，身上一股儿酒味儿，而这酒渍也只有衣服角上这一点点。 侍者的脸被用绷带包裹住了，他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是这位侍者的手为微微颤抖着，看上去有一些紧张。 一百七十八章 选择 其实狗头侦探是在什么时候被下的毒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只是顾平乐还有一个问题没搞清楚。 他看向一开始为他答疑的老人，问道：“请问一下，最后的叛徒需要怎么选出呢？” “投票。” 老人说道，他指向最前方，那里放着一个箱子，全金属的外壳，没有焊接的痕迹，看起来非常眼熟。 这个金属盒和抽奖时的金属盒似乎是同款，看上去有着剧情副本系统的痕迹。 确认好“叛徒”的票选方式，顾平乐朝着这些参与者说：“那好，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他自己暂且选择了任务栏中的第一个选项。 “哦？”这个老人的反应非常快，“你说你知道了……那么你说一说你的看法吧。” 周围这些居民也看过来，不得不说，被这些居民盯着看的感觉很奇怪，这一群居民都带着诡异的气息，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位侦探一开始的猜测应该是对的。”顾平乐平静地说，“真正的凶手，就是这位侍者。” 这位不正经的侦探停止了自己的纠缠，转头看向顾平乐。 顾平乐成功的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力，然后开始了自己的胡扯之旅。 “虽然这位金发女士的时间线也很不明确，但是这位侍者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在我之前工作的时候，曾经辅修过心理学。” 看过人格分裂的电影，应该也算对心理学有所涉猎吧……再不济，小时候还看过《心理测量者》，这名字听起来就和心理有关。 他默默想着，觉得自己不算骗人，然后更有底气了，就继续说道：“这位侍者在我询问她时，所露出的微表情，就代表着她很心慌，对于我所提及到的这些事，她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奇怪。” 这位女侍者表现出了有区于之前的态度，她听完顾平乐所说的话，默默低下了头，并没有辩解。 顾平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啊……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啊，但是刚才不刚否定完蜘蛛下毒的想法吗？”这位侦探从思绪中挣脱了出来，疑惑地看向顾平乐。 “也不只有用蜘蛛这一个方法啊，她接近了狗头侦探好几次，这行为本身就很奇怪，说不定就有其他的方法和手段呢？要不你自己说说？”顾平乐又看向她，而这位侍者，在行动上应和了顾平乐的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趁着大家没有反应过来，转身向人群外冲去。 但这挣扎似的举动注定是徒劳的，这群居民不是绣花枕头，很快就制服了她。 “看起来最后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位小姐最开始掩饰的非常好，但是最后还是乱了阵脚。”最开始发言的这位老人用拐杖点了点地，他虽然有点惊讶，但似乎认可了这个结果。 他应该算是德高望重的人，估计在镇子里呆的时间比较长，对这种事也相对有一些经验，这些参与者听了他的话，也都相信了这个答案。这位老人有条不紊地组织起大家，让他们一个个去投票。 而顾平乐就站在这位女侍者旁边，被抓住之后她反而冷静了，抬头挺胸地站在那儿，看不出是要被制裁的，反而有种慷慨赴死的感觉。 大部分居民已经投了票，此时的结果应该不能更改了，一切已成定局、所以也没有人看守这位侍者，顾平乐站在她身旁，问道：“你为什么要什么做？” 侍者瞥了一眼他，冷漠地说：“这是我的身份，我自然就要这么做。” “所以，你就一下子从最开始冷静、逻辑思维缜密的状态变成了刚才那副毛头小子的状态？”顾平乐不顾及她装傻的言论，不依不饶地问了下去。 “人被戳穿时都会很紧张，这是人之常情，虽然我们现在并不算是为人的状态，但思维方式还是正常人的状态。”这位侍者不露声色。 “嗯……但被戳穿后就不紧张了，这情绪转变也很神奇，不太符合你的人设啊，这演戏还要演全套呢。” “现实和演戏是不同的。”侍者语气冷淡。 “确实，不过你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 她的表情略微有些变化，但还是平静的。 “别说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我没有……” 顾平乐话还没有说完，投票就已经结束了，随着最后一张票落入盒中，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大厅尽头的门慢慢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外面的光。 而这门外站着的，是一排人。 他们看起来都是机器人，又像是金属制的、绘画练习时用的没有五官的人偶，他们每一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和这群居民截然不同。 大概是中世纪和现在的区别，表现出封建迷信和科技的碰撞。 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位黑西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另一只手放在背后。女侍者非常平静地走向他们，如果她没听从指令的话，估计着这群人将会采取一些更强制的手段。 看着侍者向前走去的背影，顾平乐在原地转了转脚踝，压了压腿，做了一些热身，老年人活动起筋骨来还会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无视周围人有些奇怪的目光，他抬起头，比划着距离，然后拿起了一把餐刀，猛地朝着前方跑去。 顾平乐一下子就超过了女侍者，跑到了前方，站在最前面的黑西装抬起了头，似乎在判断他的目的。 他朝着黑西装伸手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举起餐刀，用力地扎向黑西装的关节处，但是这把刀并没有刺入，只响起了金属摩擦着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这地方变得格外安静，又过了几秒，这位黑西装拿出了藏在身后的手。 “砰！” 枪响声响起，顾平乐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血液飞溅在半空中，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看身后那人的反应。 “不！” 女侍者向着他跑来。 果然是这样吗？ 他逐渐失去意识，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 在进入宴会之前，他曾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触摸到了雕像身上扎着的金属长矛，而在他碰到长矛的一瞬间，他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玩家发现特殊剧情道具，是否选择存档？】 “是。” 第一百七十九章 重新开始 眼前是一片黑暗，意识是一片空白，再一次恢复时，出现的是熟悉的景象。 复古的大厅，巨幅的油画，银色的烛台，蓝色的火焰。 “欢迎来到狂欢之夜。” 顾平乐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狗头侦探，径直朝着他走过去，此时狗头侦探周围还没有其他参与者，他一只狗呆头呆脑的，看起来不太聪明。 旁边有几位参与者，他们离狗头侦探的距离很近，为了规避干扰项，顾平乐就朝着狗头侦探说道： “嘿，侦探，在这里。” 狗头侦探愣了一下，晕晕乎乎地朝他看了过来，然后举起了自己的手晃了晃。 这一声倒是让旁边的人注意到这个醉鬼，纷纷避让开、看起来也不知道是为了“避嫌”还是担心这位会吐在自己身上。 但是有一位不同，她举着托盘，目不斜视地从狗头侦探身旁走过，狗头侦探的身子微微一晃，她没看到似的，一下子撞到了狗头侦探身上，酒水沾到了他的衣角。 “抱歉抱歉，是我太疏忽了。” 女侍者说着，用手帕擦着狗头侦探的衣角。 “没……没事，”狗头侦探大着舌头说，“这都不算事，一点点而已。” “真是不好意思。” 她擦好衣角后，扶好托盘上的玻璃杯，就转身离开了。 上一次顾平乐并没有看到这情况，这一次他在一旁看完了全过程，确认了一件事——这位侍者在这时的行为虽然很奇怪，但是并没有下毒的机会，她唯一接触到的地方只有衣角而已。 顾平乐走到狗头侦探身边，默默观察着狗头侦探所接触的每一个地方，他了解到，这里的食物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而这派对本身并不会随机“毒杀”某人，所以狗头侦探所服下的毒，一定是参与者下的。 他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食物，注意着有谁触碰到了这些食物，而一旁的狗头侦探狼吞虎咽，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但……没有人有过可疑的行为。 旁边的每一个参与者，都没有对食物做过很奇怪的举动，那位男士倒是用手指触摸到了好几只蜘蛛，但是他挑走一只吃完后，还将自己的手指放进嘴里……估计着要是有毒的话，他自己也会中毒。 狗头侦探晕乎乎地将蜘蛛放在了自己的嘴里，蜘蛛还在挣扎着，这一次他全神贯注的看着蜘蛛入口的细节，只见狗头侦探的头晃了晃，就像是困得不行了，然后直接倒了下去。 “哐当！” 他连人带凳子一起倒了下去……和上一次一样。 一堆参与者围了上来，周围都是熟悉的面孔。 一位穿着白大褂、脸色青紫的人从这群围观者中挤了出来，走到了狗头侦探身旁，蹲下来试探着鼻息。 “他已经死了。”白大褂说道。 “为什么呢？”顾平乐明知故问，又接道，“难不成是因为他的身上有股死亡的气息？” 被抢了话的白大褂停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是的”。 周围响起了讨论声，眼看狼人又要开始他的生猛发言，引发一系列争吵，顾平乐及时将他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放回原位。 “我是镇子上的实习警官，今晚过后就要转正了，在参加聚会之前，狗头侦探已经告诉了我这次聚会的部分规则，我作为新加入的人，本身的嫌疑很低，并且我一直呆在侦探身旁，所以我暂时可以带领大家解决这次事件。” 人群中那位穿着侦探服装的人才堪堪挤了出来，还没等他说话，这位老大爷就拦住了他，说：“这次也没有你发挥的空间了，这儿有警务人员来组织……虽然看起来岁数不小，但是这也证明这位有着更多的经验，对吧？” 老大爷说完后又有些不确定，转身审视地看了看顾平乐。 “我确实从事过相关工作，曾经也是一名警务人员，对犯罪心理和刑侦都有所涉猎。” 顾平乐平静地说，库克本身就从事过相关工作，而他本人在查秦淮的时候，也花钱阅读了《关于在校大学生犯罪心理分析及预防措施的探究》这篇论文，并且看过一些悬疑小说和刑侦作品，勉强算是对这两者有点了解…… 十分勉强。 这年头，只知道做饭前要洗菜的人都敢自称厨子了。 “真不错。”老大爷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先来做一下在场记录，看一下遇事时这附近都有谁。”顾平乐熟练地掏出本子，“首先，在我刚进入副本时，我就在找狗头侦探，因为他是我在这里唯一认识的参与者，在那时他的周围没有离他太近的人。” 他进一步缩小范围。 “所以，下毒的很有可能是坐在他附近的人。”那位不靠谱侦探抢先答道。 “对，应该是这样的。”顾平乐在本上画圈圈，“那时在他附近的，只有这位溺水的女士，和这位被钉子伤害的男士，所以凶手最有可能出现在这两位之中。” 他没有提及这位女侍者的事，这位女侍者的脸上有一丝讶异。 “你说的有道理……”老人说道，他还没说完，就有人打断了他的发言。 “还有一个人，”说话的是那位很莽撞的狼人，“还有一个人也靠近了狗头侦探。” “谁？”不靠谱侦探抢先一步问。 狼人指向女侍者，说：“就是她，她刚刚撞到了这狗头，酒都撒了，吓了我一跳。” 女侍者听到了他的话，瞬间抬起了头，支支吾吾地说：“我的确碰到过狗头侦探。” “和她应该没有关系。”顾平乐没等她的解释，直接说道，“刚才我也看到了，她只碰到了狗头侦探的衣角，虽然动作幅度很大，但并没有下毒的机会。” 听完了他的话，女侍者紧张地扣了扣裤脚，而狼人的脑子也不太灵光，也没有继续深究这件事。 紧接着，顾平乐又像之前一样，对这两位的信息做了收集，期间这位业余侦探一直在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对此顾平乐不置可否。 看似很认真地做完了不在场证明调查，顾平乐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配合着演出了一场戏，顾平乐终于等到了能够十分装地说出这句话的机会，他对着这群参与者，缓缓说出自己的“推理”。 第一百八十章 颠倒黑白 “你又知道了？” 狼人下意识地说了这句话，说完后他愣了愣，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加一个“又”字，好在他并不擅长思考，所以没有深究。 顾平乐很淡定地耸耸肩，算是对他的回应，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他估计狼人的话只是运行中的一个小bug，应该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 装完之后，他解释道： “从狗头侦探进来开始，他和很多人有了接触，这并不局限于他身边的这几位……当然，在我叫他的名字之后，很多人注意到了这个醉鬼，然后离他远远的……其实在那个时候，一个聪明的‘叛逃者’不会选择此时机来杀人，因为这位醉鬼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此时出手很容易被发现。” “但叛逃者还是选择了这个时机。”旁边那位老人一下子发现了盲点。 “是的，那么叛逃者为什么会这样做呢？”顾平乐适时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因为叛逃者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老人思绪灵活，顺着这话接道。 不靠谱侦探皱着眉，皮笑肉不笑的，似乎对他们两个的话持怀疑态度，说道：“我并不认为这是个问题，或许叛逃者还有这一个机会，又或是叛逃者所带的毒药容易分解，说不定这位叛逃者太紧张了，不想再拖下去了，所以就直接下手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狼人倒是非常积极，积极地当一个墙头草，没有脑子，没有烦恼。 顾平乐觉得，如果此刻派对的主题是“狼人杀”的话，这位一定会在第一轮被票出去，一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狼，而是因为狼人群体估计也怕这么一个不动脑子的暴露出大家的身份。 对于这两位的话，这位老人不置可否，他转头看向顾平乐，问道：“那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顾平乐好长时间没喝水了，这儿的酒也不敢喝，所以嗓子有些干，但他并不在意，清了清嗓子后说道：“我觉得背叛者这么做是弊大于利的，只能加大自己被发现的风险，并且结合现场的情况来看，周围的人并没有下毒的可能，那么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一种是距离较远的参与者通过某种手段下的毒，另一种就是……” 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又落在地上的狗头侦探身上。 “狗头侦探……他是自己给自己下的毒。”顾平乐话锋一转，收回了自己这自信的表情，“当然，我也只是猜测，现在还没有太多证据。” “不，你说的很有道理……并且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这群人里大概只有这位老人认真地思考了顾平乐所表述的话，他自顾自地分析了起来。 “其实背叛者的存活率是很低的……但是他们一般会尽可能的拖延，让更多人陪自己上路，如果狗头侦探想要将伤亡率提高到最大的话，这未尝不是一种办法，这样其他人怀疑是狗头侦探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可能性也很低。” 顾平乐没有继续引导，只是挑了挑眉，夸赞似地说：“我还真是没想到这一点……” 这位不靠谱侦探虽然不太正经，但要比这里的狼人之流更聪明些，此刻也明白了两人所说的意思，但他却反常地没有直接参与进这对话，而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狗头侦探不会这样做。”他抬起头，直视着老人，又重复了一遍，“我觉得他不会这样做。” 顾平乐站在一旁，他倒是第一次见这位不靠谱侦探这么认真的样子。 老人“呵呵”地笑了两声，拿起桌子上的一杯酒润了润嗓子，然后对着不靠谱侦探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凭你对他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 不靠谱侦探面色沉静。 “你应该知道的……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我一直视他为眼中钉，对他格外关注，我对他非常了解，我知道他是一个推理能力很弱的人，但他确实很适合做一位警务人员，因为他至少……是这个镇子里最有‘正义感’的人。” 老人很自然的接过了他的话。 “我当然知道你很了解他，你一直在调查他，或许你听说过一句话——人们所了解到的只是他人想要透露出来的，你确实很了解他，但是你所了解的就是真正的他吗？如果你所了解到的确实有些片面，那么今天这一场，就是利用了我们的刻板印象，由他精心构建的骗局。” 顾平乐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不需要继续带节奏，此刻事情的发展方向正是他所想要的。 “可是……”这位侦探显然还没有接受这种说法。 “没什么可是的，人都是复杂的。”老人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仿佛此事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还有，住在镇子里的居民，就算有一点微薄的'正义感‘，也不能改变本质……哪儿有一个曾是好人呢？” 不靠谱侦探的手虚虚地握着拳，并没有继续反驳，这位老人说的话不算好听，却没有人反驳。 “感谢这位新来的警务人员提供的思路，我们此时已经有些头绪了。”老人似乎扮演了发言人的角色，这些参与者都很信任他，他转向顾平乐，继续说，“那么，这位先生，你或许可以说一说在参加派对前发生了什么。” 忽然被点到名字的顾平乐下意识绷直了背，但他早就想好要怎么回答了，所以没有太慌乱。 “狗头侦探今天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和平时一样，为办案而奔波，认真负责，保持极大的热情……”他似乎在认真回想，但在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似乎正在思考。 “啊！他今天不太一样的是，他喝了酒，平时他都不会喝酒的，我之前以为他喝酒是因为要开派对，不用办案，所以稍微放松一下……但现在想来有些奇怪，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喝酒。” 顾平乐自然没有指出那瓶酒是他车上的。 “这确实有些奇怪，这狗头平时不喝酒，只有在破了大案子或者遇到了很棘手的案子的时候，才会喝上一点。”不靠谱侦探还是以案子为重，所以暂时从迷茫中走了出来，继续发挥自己的作用，开始提问，“你们今天破了什么大案子吗？” 顾平乐早就确定参与者中没有眼熟的人，于是他很平静地回答：“没有，就是和往常一样的小案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尾章的序曲 “这样来看，狗头侦探今日的言行就很奇怪了，他的所作所为都和往日不同，”老人说着，拍了拍不靠谱侦探的肩膀，“我相信你作为侦探爱好者，一定听说过一句话——‘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不过您这排除的有些草率了，顾平乐这么想着，心里松了一口气，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像是陷入了沉思。 不靠谱的侦探似乎被说动了，内心有些挣扎，但似乎慢慢接受了这个说法。 顾平乐一直在注意着那位女侍者，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只手慢慢插到了裤子的口袋里。 顾平乐看似很随意地走了过去，像是长者一样拍了拍她的背，安慰似的说道：“放心，我们会还你们一个清白的，我们是公正的，所以不用担心。” 这位女侍者的手还揣在兜里，似乎要把什么东西拿出来，顾平乐身体向前晃了一下，用气音叫了一声“黛西”。 如果此刻手机能用的话，他更愿意直接拿手机进行沟通，可惜这里并没有信号。 这位女侍者明显听到了他的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止了，隔着一层白色的绷带，顾平乐看不出她的表情。 顾平乐又恢复了刚才的态度。 他猜出这位侍者身份的原因很简单，这位假装成绷带怪人的参与者太过孤僻了，其他人进入此次派对时，都会下意识和自己熟悉的人坐在一起，但是她似乎并没有熟悉的人，顾平乐甚至怀疑侍者这个身份也是她假装的。 一位透明人要隐藏在这群参与者中，最“经济”的方法，大概就是用这种造价很低的绷带来将全身上下包裹住了，伪装成其他人还需要毛皮一类的，未免太不划算。 黛西…… 顾平乐翻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停留在“永远的黛西”这一页面，手机里没有保存之前库克与黛西的短信记录，空白的页面上只有一句话——“我爱你”。 这最后一条也是唯一一条消息，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正好是参加派对的前几分钟，是这位“已逝的”黛西发给库克的。 这个镇子里不存在的透明人黛西，库克曾经拥有的唯一的羁绊黛西，在隐蔽的角落提供着帮助的黛西，身份存疑的黛西。 而黛西就是这次游戏中唯一一个会帮助主角的npc，是玩家需要判断“是否值得花费时间精力”的一个选项。 他在这一页面打着字，打完字后垂下手，但屏幕正对着这位女侍者，女侍者还在低着头，似乎微微地侧过脸，看向他这边。 顾平乐知道，这位女侍者看到了。 那位老人还在给不靠谱侦探洗脑着，宣扬着“此镇居民性本恶”的思想，周围的参与者也默默听着他的话，接受着老人的三观输入。 顾平乐随手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这些参与者们不负他所望，听从了这位“睿智”老人和倒戈的不靠谱侦探的话，排队投起了票，也多亏这位老人相信了他的话，让他少了不少麻烦。 他混入人群中，一起投了票，女侍者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一起投了票，不过她投的是谁，这件事就不得而知了。 在将票投入投票箱的一瞬间，顾平乐打开了任务栏，选择了“狼狈为奸”的那个选项。 参与者们很快就有序地结束了投票，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大厅尽头处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门后的一排人。 站在最前方的“人”挥了挥手，从他身后就走出了两位，他们两个走到狗头侦探身侧，抓着他的手脚，直接就拎了起来。 “这也太粗暴了吧……装一装也行啊。” 顾平乐在心里感慨着，但身体上却毫无行动，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他只将自己当成游戏的参与者，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共情，这座小镇上的居民都是因为某种程度上的“罪恶”才变成现在的模样，然后定居在这里的。 没有人是无辜的。 他也没有权利和立场去对干涉他们。 女侍者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然后将手机递给了顾平乐。 “没有找到叛徒的话，你也会死。” 顾平乐看完这句话，在下面打了一句： “如果和你一起的话，无论是在哪儿都会很开心的，哪怕是通往地狱。” 他这么打出来，虽然是为了代入角色，但又觉得怪怪的，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库克应该是这么想的。” 派对大厅里没有其他的声响，除了一些细微的摩擦声，就只剩下这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路的声音，他们将狗头侦探的“尸体”抬到了门外，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声响，大厅的门缓缓合上。 参与者们的脸上表现出了明显的紧张情绪，暂时没有人做第一个开口的，都在等待着一个人来打破僵局。 老人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撞击的脆响在大厅里晃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我们应该选对了。”苍老的声音传达着安慰，“这一次的推理结果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对，所以大家不需要太过惊慌。”这位侦探也出声安慰。 参与者们小声的讨论着，各种小声的讨论交织在一起，像是杂音。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忽然响起，让讨论声暂停。 “狂欢派对已经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 男子的声音响起，参与者们却没松一口气，他们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本次投票结果已产生。” “系统判定，本次投票……沙沙……” 沙沙的声音中断了语音通知，像是接触不好，似乎是故意要吊人胃口，在场的各位给出的反应也如这声音所愿，悬着的心都掉到了嗓子眼，也没有人注意到格外冷静的顾平乐。 过了大概十几秒，宣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你们……” 有人提前松了一口气。 “选择失败。” 声音刚刚落下，这些面目各异的人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定格在原地，如同一座座雕像，然后“噗噗”的声音响起，像是什么漏了气，这群居民如同是被扎破的气球，身体慢慢地干瘪，到最后只剩下一张张皮，摊在地面上，宛如大厅里铺了一张拼接的地毯。 “霍。” 顾平乐绕了几步，找到了一处没有皮草的地面，停留在那里。 女侍者和这些参与者不同，她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明明不是叛逃者。” “我的身份比较特殊。”顾平乐解释道，“我一会儿可能会忘记这一段记忆，请你一会儿提醒我一件事——‘瘦长鬼影事件的幕后者是小羊肖恩’。” “等等，你什么意思？”黛西显然没想通这是什么情况，但顾平乐已经没有时间多去解释什么了。 【本轮剧情副本已结束】 “我的身体上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如果你需要讲解的话，一会儿让库克……让我给你讲解吧，我现在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大厅正在慢慢崩塌，装修而成的色调慢慢褪色，破碎的油画背后是一片空白，墙面的背后也是一片空白。 地上的毛皮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烧着了，一点一点化作灰烬。 他的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资源调试中，正在离开剧情副本】 意识在黑色里沉眠，四周空寂而虚无。 “你知道忒修斯之船吗？” 熟悉的声音似乎还在意识中环绕，如同一尾足够黏滑的鱼，触碰到的一瞬间，它就会滑走。 你……是谁？ 意识彻底沉入深海。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初一 大年初一，大多数人都会早起拜年，但顾平乐醒来时，却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 屋子里非常寂静，仿佛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了，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全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特别劳累。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客厅里空空的，垃圾已经被清扫出去了，看起来很干净，也很空旷。 隔壁的卧室和书房里也没有人，他确认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巡查厕所之后，他转身走入了厨房。 桌子上摆着一盘饺子，旁边放了一张小纸条。 “旅行中，勿扰。” 看到这一行字，顾平乐就像是脑子里进的水都被抽干了，一下子就清醒了。 “不是，哪有人大年初一就出门旅游，把年仅二十的儿子扔在家里的啊？”他感觉自己脑子嗡嗡响，刚拿起手机准备控诉，脑子就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几年前，过年的时候全家都去了南方h省的亲戚家，中老年人没事就去海边散步，住的地方网速很慢，他自己无所事事了一个假期，感觉非常无聊。 顾平乐打开手机锁屏，没有收到来自顾老爸和白女士的微信，他翻了圈朋友圈，果然看到了想看的——白女士发的朋友圈。 “h省，出发！” 下面是一家人（除了顾平乐）的合照。 “嗯……一时不知道应该感谢这两位的体贴，还是谴责这两位的无情。”他这么想着，还是老老实实地在下面评论了一句。 “玩的开心，一路平安。[心]” 饺子已经凉了，他随手加热了一下，把这张纸条拿了起来，忽然发现后面还有两行字。 “可以和朋友一起玩，如果觉得自己过的比在h省还无聊，就来玩一圈。'?'” 这句话的字迹是白女士的，后面那个画的有点丑的小笑脸，估计是顾老爸的手笔。 “唉。”顾平乐笑着叹了口气，找出了一部之前收藏的动画，边看边吃，吃完后随手收拾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将这此娱乐模式的故事总结了一下，然后翻出之前那个本子。 “忒修斯之船……” 他认真思考着，将这五个字写在了本子上。 “这一段对话出现的太突兀了，和这此剧情副本的故事连不上。”他皱着眉，在这五个字旁边画了个问号。 “这算什么，系统bug吗？剧情副本系统连熟悉感都能模仿了吗？”他又将忒修斯之船的概念写在了本子上。 “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那它依旧是原来的物体吗？” 他想了一下，又把其中的几个字替换掉了，并添加了一行字。 “假定某人的构成要素被置换，那ta依旧是原来的那个人吗？如果某人依靠着‘其他力量’而完成一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是否真的算是完成了。” 他又在旁边用其他颜色的笔标上了几个词组：“完成任务”、“进行探索”、“借助某种力量”。这是这段对话中的三个疑点。 换成铅笔，他在这三个词旁边补充一些联想到的东西，但无法推断出一个能证实的结论，只能先搁置。 手机屏幕亮了几次，他回复了几个“1”，需要帮忙做几个调查问卷，上交一张每星期都要学习的视频的截图，他依次做完后又和楚阔扯了会儿皮，最后点开另一个带着数字“52”小红点的软件。 工会群里有人上传了一些娱乐副本分享文档，他也顺手上传了，群里暂时没人闲聊，这些小红点的制造者是司无涯。 一个进入剧情副本后，觉得自己和普通高中生没有共同话题，完全脱离了普通高中生生活的中二话唠少年。 想归想，学习还是要学习的。 不过在第一次进入剧情副本之后，他就再也没携带过作业，虽然物品在剧情副本中消耗了，出来的时候就会消失，但是在剧情副本中写过的作业带出来后却依旧是空白。 并且第一次的时候，他也只是恰巧带了作业，正好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想太害怕，所以才故作认真的写了一会儿。 顾平乐点开和司无涯的对话框，里面都是这位高中生昨晚的碎碎念，还有二十几个一样的表情包——“小猫拿枪. jpg”，上面还有一行字：“快说话”。 他象征性地回了个句号，就退出了对话框，转身打算铺一铺床。虽然今天没有白女士督促了，但他已经养成了良好的习惯，虽然这习惯不一定能持续几天。 他拽起被子的两角，抖了抖被，却听到“咚咚”两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床上除了已经拿走的手机应该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吧？” 带着疑问，他走到声音传来的另一边，瓷砖上躺着一台手机，老式的诺基亚，估计这一下也没砸坏，上面有不少划痕，看起来很旧了。 老库克的手机。 他一下子得出了结论，这台手机他也用了一阵儿，不需要犹豫就能看出来。 手机的通讯录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一个手机号，他随手拨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却显示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 手机还能使用，小游戏也可以玩，电量是满的，他研究了一会儿也没见电量降低，除了不能打电话以外，似乎一切都能用。 他研究了一会儿卡槽，发现已经被焊死，无法打开。 顾平乐重新拿回自己的手机，打开和司无涯的聊天界面，他已经看不到自己发的句号了，因为这位高中生又用了一堆表情包刷屏。 “你电话号是多少？”他发了一行字。 “啊？” 对面没有发表情包时果断干脆，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你问这个干嘛？” “哦，保持联系，不用担心，我又不可能顺着电话号去打你。”不过人肉你倒是有可能。他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过了几秒，司无涯发过来一个手机号。 顾平乐没有犹豫，将这串手机号存到了老库克的手机里，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嗯……不是这样吗？” 他研究了一会儿，也没明白这个手机和那个御守有什么用，就将这两个放到一边，不再理会。 一旁的手机屏幕闪了闪，又恢复了黑暗。 一百八十三章 主人公 “小宇？” 小男孩皱起了眉，耳边传来温柔的女性声音，她轻声呼唤着“小宇”这个名字，被称为小宇的男孩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看向眼前这位中年女人。 女人脸上挂着柔和的笑，眼尾有几条不明显的皱纹，黑色长发松松散散地扎了起来，似乎并没有经常打理，发尾有些干枯， “怎么学睡着啦？” 她的声音很轻，递给小宇一个玻璃杯，里面倒满了牛奶，被称作“小宇”的男生接过这个杯子，牛奶是温热的，刚好入口的程度。 “累了就上床睡觉吧，来，先把牛奶喝了。”她继续说着，“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啊？妈妈给你做，但可不能吃方便面了，不健康。” 小宇看上去是一位是几岁的少年，最大不超过十六岁，留着短短的头发，只比寸头长一点，看上去有些扎手。他瘦瘦的，个子比这位女性还要矮上一头。 他似乎想了一会儿，说道：“明天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了，做什么都可以。” “那行。”女人离开前又嘱咐了几句，“牛奶要喝了，喝完之后别忘了把杯子刷了，别又留到明天早上。”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临走前又不放心地转头说：“困了就早点睡吧，别学到太晚了，你这才初中，还得长身体呢。” “嗯，我知道了。” 小男孩乖巧地点了点头，女人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笑了笑，关上了门。 小宇端着手里的这杯牛奶，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挺小的，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小书桌和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放着的大多是练习册或是教辅书，他拿下来一本，上面写着“初二用”。 屋子的窗户上摆着一盆绿萝，他走到绿萝前，顺手把牛奶倒进了花盆里。 他顺手拉开窗帘，看向窗外，路灯是亮着的，但是路上没有多少行人，没有太多霓虹灯光，这里应该不是处于商业区附近。他又看向不远处，那里有一所小学，看起来有些熟悉。 “不会吧？” “小宇”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课桌前，毫无章法地翻找着桌面上的东西，他从几本书中间找到了一个手机，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勉强算是个智能机，打开屏幕，他看到了此刻的时间。 2013年5月12日，星期一，晚上十点十二分。 坐在课桌前的“小宇”——或者说是顾平乐，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心底的疑虑并没有消失，这一次的剧情副本有些奇怪。 顾平乐和司无涯共同约了一次副本，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出现开场的过渡剧情，也没有剧情副本系统关于游戏规则的提示音，他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小宇“的妈妈。 但这并不是最令他诧异的。 最奇怪的是，他似乎出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或者说是由剧情副本系统所构建的、七年前的家乡。 窗外的景象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他曾在那一所小学里度过六年的学习生涯，他甚至现在还能叫出周围一些店面的名字。 剧情副本系统留给他的只有一句话——“尽可能地增加生还者数量”。 增加生还者数量，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发生在某种“大型危机”中的，火灾、地震、海啸、泥石流等自然灾害，或是某种危险袭击或是变态组织的杀人游戏这种人为危害，顾平乐最开始想到的也是这两种，但不管是自然灾害还是人为的，他都没有应对经验，所以他保持着相当平和的心态——“大不了上来就死呗”，眼前这种堪称“平静”的情况，反而引起了他的兴趣。 二十一世纪的不沿海、不处于板块交界地带的平原城市，到底能发生什么才会用“生还者”来做形容？ 顾平乐想不起来这一天发生过什么事情了，不过这剧情副本系统所构建的剧情未必会和现实世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有关，之前每次剧情副本的内容他都曾在网络上搜索过，但没有找到过相关资料，所以他觉得是否能想起来意义不大。 不过有一点很麻烦，他这一次是和司无涯共同匹配的副本，正常两位玩家参与时的难易程度是一致的，他毕竟更熟悉这座城市，但眼下的情况，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会出现偏差，而这一点偏差又是否会引导此次剧情副本走向不同的方向。 顾平乐想起了小宇妈妈说过的话，他推开了卧室门，决定去洗一下装过牛奶的杯子，完成他妈妈留下的任务。 喝牛奶虽然也是小宇妈妈的叮嘱，但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没有喝。 客厅里没有开灯，很昏暗，他接着说卧室里的光能勉强看到厨房，因为客厅很小，厨房还是开放式的，所以他不需要现在研究灯的开关在哪儿，只要借着卧室的灯光，就可以将杯子清洗干净。 屋子里很寂静，小宇的妈妈大概是睡了。 顾平乐尽量放低声响，走到洗碗池前，放着很细的水流，轻轻地清洗着杯子。 眼下很重要的一点是和司无涯汇合，但他不知道司无涯目前的身份，并且这一次的剧情副本给出的内容十分有限，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开始找起。 这一次的过渡剧情中，甚至都没有告诉他此次剧情副本的玩家人数，他甚至不能确定这次是否只有他和司无涯两个玩家参与，还是不只他们两个……如果有更多人，那么他们的游戏立场又是否是一样的？ 虽然想了很多，但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洗好了杯子，他朝着洗碗池里轻轻地甩了甩睡，然后用小拇指垫着，将杯子放到一旁。 洗好了杯子，他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会出现一些经典的恐怖剧情，比如这洗杯子的水会忽然变成红色的，或者出于不可抗力，这杯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他打算回到卧室，却忽然一窒。 他一转身就看到一条白色的裙子，白色在这黑暗的环境下格外扎眼。 小宇的妈妈不知从何时开始站在他的身后，她穿着白色的睡裙，黑色的头发披散着，窗外的冷光映在她俩上，显得脸色有些青白，看上去晦暗不明。 “你怎么还不睡？” 她面无表情，声音有些哑。 顾平乐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他呼了几口气，看起来颇为平静地回答：“马上就睡了。” “嗯。” 出乎他的意料，小宇的妈妈并没有过多纠缠，她应了一声，就转身朝着另一间卧室的方向走去。 顾平乐目视她进了卧室，才转身回到小宇的卧室。 他注意到，她光着脚。 一百八十四章 双行 这一年的天气奇怪的紧，还是五月份，却还是很冷，似乎冬日滞留了，让人感受不到春日的暖阳或是和煦的风。 “小王你去一下，一道街那超市的陈姐家里的猫找不着了。”说话的人胡子没剃干净，头发剃的很短，隐约可见斑白，穿着浅蓝色的制度半袖，他瘫在椅子上，手里还玩着消消乐。 被叫到的中年人放下手里的文件，神色很苦恼，挠了挠头，四处瞄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一个娃娃脸男生的身上。 “诶，小陈。”中年人朝着娃娃脸年轻人喊道，“你去看看呗，刚来正好去磨练一下，再说你们都姓陈，八百年前是本家，陈姐肯定不能难为你。” 被叫到的娃娃脸男生一看就是新来的，年纪轻轻，估计也就是刚毕业的年纪，一身制服穿得很规整，板板正正地坐在电话前，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没听到叫他的声音。 “诶！”中年人提高了音量，“陈向阳！” 这位叫陈向阳的娃娃脸男生终于有了动作，但并没有理会这位中年人，他试探地伸出手，在桌面上翻了翻，最后翻出了一个象征着身份地证件，一部手机，全面屏的，屏上贴的膜有一点破裂，但并不影响使用。 “你小子……” 中年人咬着牙，似乎噎回去了一句话，然后将手中的文件往桌面上一扔，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这声音并没有惊动头发花白的那位，却让旁边一位正在接电话的人一激灵，随后换上了同情的目光。 陈向阳看着这位中年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表情非常呆滞，他愣了两秒，然后果断地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以后一定会认真听讲的！” 他的动作和话语一气呵成，熟练地令人心疼。 刚走到他桌前的中年人明显惊到了，“呃”、“嗯”地发出了几句不明意义地语气词，最后就把资料递了过去，放低了音量说：“没事，现在虽然不忙，但你也不能上班时间放空哈，都是人民的公仆，别占着位置不那啥，哈。” “嗯嗯，我下次一定注意。” 陈向阳点头如捣蒜。 “去帮陈姐找猫吧。” 中年人摆了摆手，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好嘞。” 陈向阳接过文件，直接朝着门口冲了出去，坐在他工位附近的女生用文件挡着脸，对着旁边那人嘟囔：“这新来的原来是这种章程？” “看着不太聪明。”旁边那人附和了一句。 陈向阳低着头翻着手机，快速地走出了这栋小楼，他在手机上翻查着，手机里有一些常用的社交软件，还有一些比较火的游戏，看起来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相册里有一些风景照，没有女生的照片，估计着应该是单身。 他在微信里翻了翻，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删得挺勤的，没什么有效信息，从仅余的消息记录能看出来陈向阳同志家庭关系良好，单身。 他又打开手机的通讯录，手机里的短信大多是快递短信、流量余额提醒一类的，穿插着几条四十大盗线上购物平台的店铺折扣提示，也没什么重要的。 这人短信删的也很勤，他很快就翻到了底部，底部出现了一个标记着姓名的短信界面，点开后却空空如也，没有通讯内容，这位联系人的姓名叫“向宇”。 “这人还不如直接叫霸王，不会已经自刎了吧？这陈向阳把消息记录全删了，其实是为了缓解好兄弟或是战友去世的悲痛？” 隐藏在陈向阳这具身体里的灵魂默默吐槽了一番，刚刚这位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无法社会经验的司无涯，他一上来就开启了剧情，毫无提示，并且这一次的剧情背景似乎还挺贴近现实生活的。 他站在警局门口，看着马路上的行车，来来往往的都是现代人的模样。这剧情副本系统模拟的还挺真实，司无涯都有些怀疑自己此刻是不是在做梦。 “这现实背景要是搞一些令人细思极恐的东西，那我估计真的得做噩梦。” 司无涯还没收到任务提示，就打算先完成刚才那两位交给他的任务，刚才一瞬间，他有一种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到的窘迫感和恐惧感，那两位比班主任的压迫感好强，没有意外的话，他不想第二次经历这种情况。 他站在门口，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在“是否有警务人员乘坐公交和地铁去工作”这个问题上纠结，他自身的答案已经出来了，但这距离很远，似乎走着走更不现实。 正当他陷入对人生的思考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声。 “陈向阳！” 司无涯这一次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循声望去，一位年轻人跑了出来，估计着也就二十出头，高高瘦瘦的，一双笑眼，看着挺有亲和力。 “怎么了？” 他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车钥匙忘领了。”高瘦男生扔过来一把车钥匙。 “哦……” 司无涯拿着这把车钥匙，心中五味杂陈，他对自己的“车技”很有信心，之前也有过在枪林弹雨中开车穿梭，最后靠苟着成功吃鸡的经历…… 不过这似乎不是一个概念。 毕竟他本人是一个还没到合法年龄的高中生，甚至不太懂这钥匙上的图案。 这位刚跑出来的年轻人似乎看出了司无涯的窘迫，出口问道：“你是不是刚拿到驾照，不能单独上路啊？” 司无涯不太清楚规则，但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应和，就点了点头。 “那我陪你吧，你这也是第一次出，正常也不应该单独行动的，不过这是找猫……”他忍俊不禁，“哈哈，这种工作其实也常有，那我陪你去吧。” 司无涯懂了他的意思，顺着杆子往上爬，说道：“其实我还不太会开车，考完驾照也没练过，还忘带驾驶证了，要不你开车吧。” “也行。”这位年轻人接过车钥匙，朝着驾驶座走去，“正好我对车挺了解的。” 司无涯松了一口气，跟着他走上了车。 一百八十五章 三二一 顾平乐回到房间，揪了一小片纸压在门缝里，然后反锁了门。 他觉得有些奇怪，小宇妈妈刚才是光着脚的，并没有穿拖鞋，现在的体感温度不算太高，地面也有些凉意，光着脚未免也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想。 小宇的床有些凌乱，他刚刚起来时并没有收拾，顾平乐弯着腰，在床上摸索着，最后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诺基亚的手机，样式很老，模样很眼熟——他躺在床上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他。 这部手机是上一次剧情副本里带出来的，老库克的手机。 顾平乐打开手机屏幕，还是显示着“无信号”的字样，他翻了翻通讯录，只有司无涯这个名字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他思考了一下，发了一个“？”过去，然后怕表意不明，又发了个“收到请回复”，看起来像是通知群里的催命符。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这是他第一次在娱乐模式剧情副本里碰到道具，之前每一次都被系统“扣押”在现实生活中了，这个手机的存在很奇怪，顾平乐觉得这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所以就先尝试一下。 他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并没有收到回信。 哪怕没抱着太大希望，顾平乐还是有点失望，他将手机塞到枕头套里，重新走到小宇的桌前，翻找起来。 小宇桌子上的东西虽然都分门别类地整理了起来，但细看还是有些凌乱，摞在一排的书，从侧面看有些参差不齐，笔筒里的笔也有硬塞进去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就散落在桌面。 顾平乐翻了一会儿，没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小宇似乎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因为这房间里没有他的日记本。 当然大多数人都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只不过顾平乐先入为主地觉得一般的剧情副本都会留下一些文字资料，其中最常见的就是日记了。 翻找完桌面，顾平乐顺手整理桌面，将书码齐，又把笔筒里的笔都拿了出来，打算重新摆放一遍，他顺手拿着笔筒，往垃圾箱里一倒，却发现一个纸团从笔筒里掉了出来。 “别动。” 纸上写着这两个字。 “什么意思？” 他拿着这张纸条对比着小宇在笔记上的字，看起来应该不是同一个人的字，这两个字被写的很用力，纸的背面都能看到用力造成的突起。 “看起来似乎是威胁的语气，像是在警告些什么。” 顾平乐暂时没看到其他有效讯息，不能判断这两个字的意思，从常理来讲，小宇将这张小纸条放在笔筒里，多半是为了隐藏。 不过现在顾平乐已经发现了这张纸条，显然不可能装作若无其事。并且在这一片整洁中，若只有个乱七八糟的笔筒，看起来会更奇怪，所以他将这张纸条叠好，放在了裤子口袋里。 这一次翻查并非没有效果，他了解到这个小宇的原名叫做“向宇”，目前在初二九班就读，从成绩单来看，成绩的进步也很大，这一次的月考成绩比上一次要好很多，从班级二十名到了班级第三名，不过从他桌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参考书来看，这大概率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向宇的本子里还夹着一张照片，看起来似乎是一张毕业照，将照片上向宇的脸和此时的相对比，大概能推断出这张是他的小学毕业照。 照片后面写了很多名字，似乎是对应着前面的人，最上面还有一句话——“祝同学们前途似锦。” 这个字写的非常规整，没有连笔，估计是他的小学老师写的。 根据顾平乐的记忆，他小时候都是根据地区划分上的初中，所以一般在初中所在的班级里，都至少有几个小学的同学。 怀着“上学后记不住班级同学的姓名，应该不太好”的忧虑，顾平乐来回看了几遍这张照片，对应着上面的脸和后面的名字，好在这字迹工整，学生的名字也都不复杂，没有太生僻的字，所以没一会儿他记住了大部分的人名。 好久没有准点去上课了，一想到明天要去上课，顾平乐还感觉有些紧张，他按照桌子上贴的课表将第二天需要用的书装好，由于他也不知道哪些是老师留的作业，所以就将桌面上小宇做过的卷子全都放到了书包里， 做好这一切，顾平乐重新躺回床上，决定运用睡觉的方式，直接跳过非剧情时间。 但失眠，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困扰。 床上的人翻来覆去，并没有如他所料地进入梦乡，似乎此时就是一个正常的晚上，更像是一个更写实的、普通的剧情副本，而不是娱乐向的剧情副本，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同的，但这个认知还是让他忍不住心跳加快。 翻来覆去的人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床头的一本“初中政治”，打开课本通读了起来。这是一门相对比较催眠的课本，历史书、语文书、地理书之流的可读度都超过它，毕竟那些书里还有一些故事性作加持，但这本书就是纯粹地惹人深思、催人入眠，至少对顾平乐来说，这是一个事实， 大概看完了一个单元，顺道还背了两遍重点，顾平乐感觉到自己有些困了，就关了灯，准备正式睡觉。 如同听政治老师上课，困意如潮水席卷了他，意识逐渐变得不清醒。 迷糊中，他似乎听到一声轻响，弹簧磕碰的声音，随后是木门嘎嘎悠悠的声响。 他本来就没睡沉，此时就用力地眯着眼睛，让自己保持在“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实际上能够看到”的状态，往身旁瞟。 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打开门，向前走了几步，没有发出声响，最后停在了他的床头。 女人微微弯着腰，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发尾触碰到他的脸，又扎又痒， 这是小宇的妈妈。 小宇的妈妈面无表情，全然没有最开始那温柔的模样，她瞪大着双眼，房间里黑乎乎的，她的眼睛看起来却格外突出，白眼球都泛着青。 她一动不动，仿佛在和躺着的人玩“三二一木头人”。 一百八十六章 作为一名爱学习的学生 房间里很寂静，身体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顾平乐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小宇妈妈似乎和他玩够了，她直起腰，动作很轻，一步一步走到书桌前，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说是书桌前，其实也就离床不远。 顾平乐小心翼翼地偷看着，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安静地站在书桌前，似乎在摆弄着什么，黑色的头发在夜色中浮动，是一种更深的黑， 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书桌处传来几声不大不小的碰撞声，他也全当没听到，假装自己已经熟睡了。 又过了一会儿，女人的动作停止了。 她如同患了癫痫，身体不住地抖动着，白色的裙子也随着她的动作而颤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顾平乐的手悄悄地摸到诺基亚所在的地方，要是触发什么意外，这玩意关键时刻也能当个锤子用，怎么也算个反击的道具。 不知道过了多少秒，他握着诺基亚的手都出汗了，小宇的妈妈终于不再发出声响。 小宇妈妈转过身，夜色下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几缕黑发贴在她苍白的脸上，像几条伺机而动的蛇。 她在床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踮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外，轻轻地合上了门。 门外没有其他声音传来。 顾平乐躺在床上没有动。 恐怖故事他也看过不少，这种情况往往暗藏杀机，此时贸然行动很容易触发开门杀，要不就是一低头，就看到门缝里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过了一会儿，他隐隐约约听到摩擦地板的声音，这才睁开了双眼。 书桌上看起来好像比之前要乱了一点，那一摞书东倒西歪，看起来像是被翻过，别的东西也被翻起来过。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也踮着脚，这倒不是在模仿小宇妈妈，就是单纯的想要降低音量。他将门缝细细地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就借着诺基亚屏幕上的一点光，将地上那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小纸片捡了起来，悄悄塞回门缝里。 书桌乱七八糟的摆放着笔、尺子一类的物品——顾平乐本来都将这些玩意收拾好了，现在又被翻了出来，笔筒里的笔似乎也被抽出来过，此刻被塞的乱七八糟。 他想起了里面曾经放着的、不属于小宇字迹的纸条。 刚才他确实听到了笔的碰撞声，但却没有听到翻书的声音。 尽管桌子上的书被摞得乱七八糟，但他并不觉得小宇妈妈的目的是翻这些书，其他这些东西中，最奇怪的就是那张藏在笔筒里的小纸条了。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顾平乐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重新回到床上，虽然此时的精神很紧绷，但还是慢慢睡着了，这一次很安稳，他并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顾平乐背着书包就出了门。 早上小宇妈妈还是很温柔的样子，只不过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似乎不太健康，她准备了热牛奶、煎蛋和还未拆封的切片面包，由于煎蛋和热牛奶太容易动手脚，顾平乐只吃了两片切片面包，就找借口离开了家。 凭借着自己对这座城市的了解，顾平乐根据小宇的校服确定了他所在的学校，很快就坐上公交车，顺利地到达了小宇所在的学校。 虽然顾平乐并不是在这所学校上学，但这座城市里中学一共就那么几个，他多少都了解点，也听别人聊过一些八卦，所以此时也没觉得太陌生。 他在校园里乱晃了一会儿，算是踩点，熟悉着校园里的环境，同时他也抱着另一个目的——找到向宇上课的位置，他也不知道向宇究竟坐在哪个位置。 早课铃“叮叮”地响了起来，有几个迟到的正在飞奔，只有他不紧不慢地往教学楼里走，找到小宇所在的班级后，他看了一眼基本上坐满的教室，找到了仅剩的一张、有着上课痕迹的书桌。 顾平乐淡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他推断这位叫向宇的小男孩要么就是人缘不太好，要么就是经常迟到，不然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开口问或是传纸条问他为什么迟到。 他从书包里随便抽出两本书，然后悄悄观察周围奋笔疾书的人，大致判断出了昨晚的作业都有什么。 向宇基本上都把这些作业做完了，就差了一点副科卷子题，顾平乐就随便做了做，让卷面看起来不会一片空白。 前方坐着的女生回头看了顾平乐好几眼，然后回过头来小声问道： “你昨天晚上作业居然没写完？” 啊……写不完作业不应该是常态吗？顾平乐在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却没说出什么话来，就礼貌地笑了笑。 谁知道前面这个小女生“霍”地感叹了一声，然后自己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向宇竟然还会笑？” 完了，没把握住人物形象，演崩了。 顾平乐这样想着，只可惜了自己在剧情副本中磨练出的精湛演技。虽然猜到向宇同学是一名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但他确实没联想到“沉默寡言”这一性格特征。 父亲常年不在家或是单亲、学习成绩好、学习认真而专注、性格内向……顾平乐大致找到了表演方向。 早自习的班级还算寂静，基本上只有纸与笔尖摩擦的声音和翻书的声音，主要原因可能是大部分人都很困，不太想说话，都在偷偷补觉。 顾平乐用余光查看着周围的情况，环境真的很写实，这所学校和他当年上的学校的布置差不多，双人的课桌，可拉动的黑板，蓝色的窗帘系了个扣搭在一边——仿佛自己真的重回初中生活了。 那时候他的同桌也是一个男生，只不过戴着眼镜。 他看向自己此时的同桌，头发剃的短短的，脸色不算好，眼下一片青黑，此时正低头拿笔在本子上画着，从顾平乐的视角来看，这位同桌的头正好挡住了本子上的内容。 顾平乐侧了侧头，换了个角度看。 男生拿着笔，用力地戳着纸张，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道划痕，看起来毫无规律。 低着头的人似乎注意到顾平乐的目光，眼神变得飘忽不定，也许他看了顾平乐一眼，也许他没有。 “兹——” 金属制的桌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啊——” 伴随着推离桌椅的动作，顾平乐的同桌，忽然站起身，抱着头，失声尖叫。 一百八十七章 处理 寂静的教室里，这几声尖叫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认真学习的人皱了皱眉，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继续低头做着题。有些本身就蠢蠢欲动、想要聊天的，就趁着这个机会凑起了热闹，也有些被吓到的，正在小声吐槽。 “喊什么喊啊，没看见人在哪儿学习吗？有病就早点回家。”一个刚才在低头玩手机的男生这么说着，但他玩手机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顾平乐坐在座位上，也被他的同桌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搞什么动作，就旁观着周围人的反应。 他本来以为会出现恐怖的画面，例如随着这个人的一声尖叫，整间教室的亮度都变暗，教室里坐着的人都变得直挺挺的，脖颈处有一丝血线，然后一排人头从脖子上滑落。或是这位同桌忽然发疯攻击他……这么平静，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 “咚咚。” 一位戴着棕色框眼镜的女生站了起来，敲了敲桌子，她的表情紧绷，环视了一圈，最后指着顾平乐说：“向宇，你先把他制止住啊，别光顾着在那儿看着啊。” 顾平乐反应了一秒，意识到这位看起来就像个“班长”的女生所叫的人是他，他迟疑了一秒，站起来搂住了同桌的肩。 但这位同桌被他搂住后，反应更大了，声音更加尖锐，边喊着边往出跑。 他这突然的动作令顾平乐措手不及，向宇也就是一个瘦瘦的小男生，比这位同桌还要矮一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周围几个男生上前来帮忙，碰到了几张书桌，“叮叮咣咣”的声音响个不停，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在混乱中，戴着棕色框眼镜的女生跑了出去，估计是去叫老师了，没一会儿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位戴着眼镜的黑瘦中年男人带着几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这几位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很快就将这位学生钳制住并且带走，有一位年轻男人留了下来，对中年老师说：“张老师，这孩子最近的精神状态也没有好转，来上课也总忽然发疯，还不如直接留在家，先把病治好。” 张老师皱着眉，说：“但他之前确实是个很好的学生……”说完这句话，他看了看班级里叽叽喳喳的学生，咳了声，又说：“你们把桌子收拾好，继续自习，别说话。” 话音落下，张老师带着这位年轻人走了出去、他们还在说着什么，但顾平乐已经听不到了。 虽然老师已经发话，让大家闭嘴，但这句话显然没什么威慑力。 几个学生围在后面，借着整理桌子的机会小声说话，顾平乐也凑了过去，一边听着他们说的话，一边捡起地上的的书。 “他这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前一阵儿还好好的呢。” “不知道，我奶奶说他这可能是什么上身了……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扯吧，就是精神病了，我早觉得他不正常。” “……” 这几个男生聊天的走向越来越奇怪，顾平乐也就没继续听，他低头帮忙捡着地上的书，一摞教辅书中滑落两本看上去就与众不同的书，盗版书的材质，一本是《霸道萌娃是it大佬》，一本是《一胎九宝：妈咪由我来守护》。 顾平乐捡书的动作停顿了两秒，根据书名在脑海里自动脑补出剧情，第一本应该是科幻小说，在科技高速发展的年代，基因改造出的智慧小孩，第二本应该是玄幻仙侠小说，猪界仙子生了九个猪宝宝，毕竟人类的身体应该无法随便就一胎九宝。 不过这两本的分类似乎都是都市、言情？ 没来得及纠结这件事，他就被坐在旁边的一位女生拉回了注意力。 “向宇，向宇？” “怎么了？” 女生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地上的一摞书，说：“这一摞是我的。” “哦。” 顾平乐将这一摞书递过去，还体贴地将这两本都市小说塞在了一摞书中。 女生心虚地接了过来，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她主动跟顾平乐搭话：“也不知道李黎怎么了，这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顾平乐摇了摇头。 “唉，我还以为你俩之前关系不错呢……”她说到这儿，就转过头，和旁边的人继续小声嘀咕着。 顾平乐倒也没觉得被晾在一旁多尴尬，他此时最好奇的就是那两本书究竟是什么内容。 “俩闷葫芦……”他听见断断续续的嘀咕声，“我看下一个傻的就是他……还能是因为什么，学习学傻了呗……据说李黎他家……小三……” 这几个人聊的东西显然没什么可信度，说话的语气也很令人厌恶，学习应该不会学傻，这种随便乱嚼舌根的也不会变得聪明。 顾平乐的手支在桌子上，瞥了那几个正在说话的人一眼。 “诶。” 其中一个同学看到了他的目光，拍了拍正聊得火热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噤了声，有个瘦瘦小小的男生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管脑残干嘛啊”。 这几个人忍不住笑了两声，顾平乐思考着游戏可能的走向，最终决定爱谁谁，他走过去，弯腰平视着刚才说话的瘦小男生。 “这里有问题的人，”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说道：“就算做出什么事，都不会被追究责任哦。” 顾平乐用力一拽身后偏离地点的桌子，他的桌子直接撞到了这位瘦小男生的桌子旁，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和短暂的碰撞声。 “吱——碰！” 其他人也被这声音吸引，齐齐看向这边。 “抱歉，地太滑了。” 顾平乐适可而止，随口道了句歉，重新将自己的桌子摆好，坐回自己的座位。 那个瘦小的男生愣了好一会儿，慢慢吐出句“什么啊”。然后无视旁边的嘘声，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抄着作业。 顾平乐也不假装学习了，翻着自己的书桌抽屉，也趁着假装帮助自己的同桌整理物品的机会，翻找着这位名叫“李黎”，很奇怪的同桌的物品。 一百八十八章 张老师 向宇现在的课桌也收拾得很整洁，书本都被规整得放好，和家里的书桌一样。这种整洁的表象和他之前做过的练习册上的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顾平乐看了几眼这可以尊称为“狗爬”的字迹，一时分辨不出他写的究竟是什么，只能大致感觉这题被写满了。 他翻看了一会儿，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儿，这字体似乎……和他之前看的有些不一样。 顾平乐拿出了向宇昨晚的作业，将它和之前的练习册上的字相对比，这字的差别果然很大。 向宇现在的字，虽然说不上多好看，但至少很工整，看起来规规矩矩的，至少不会倒扣卷面分。 “忽然间开始好好练字了吗？”顾平乐一边翻着一边想着，“这算是某个转折点吗？和一些奇怪的事情有关，自己的妈妈会忽然变得很奇怪，自己的同桌也忽然变得神经质……或者只是一个巧合？” 他先把这一疑点记下，然后翻起了李黎的书本。在顾平乐进入教室之前，李黎似乎在做练习册，正在做选择题强化部分。 选择题的答案都列在了题号之前，题干部分也有划线和划圈的部分，看起来确实有认真做题。 “看起来……在我进来之前，这位叫李黎的人还挺正常的，那我是怎么触发了这一剧情的呢？” 他记得刚才那位老师说过李黎的成绩很好，就顺手翻到答案的一页，对了对答案，但正确率堪忧。 “十道题错了九个，不禁让人怀疑他是故意避开正确答案的。” 他正在思考着，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顾平乐合上了李黎的练习册，直接起身走出教室，假装自己去上厕所。 有几个人挤在走廊的拐角处，看起来是那几个老师和李黎，张老师注意到他，转过头对着顾平乐点点头，顾平乐回应了一下，走进了男厕所，男厕离他们所在的地方很近，正好便于听墙角。 那几位年轻的老师声音比较大，似乎是要给李黎的家长打电话，接他回家。而李黎此刻没有刚才那么神经质了，他一直在说着拒绝的话，似乎很抗拒“回家”这件事，但这几位年轻老师的态度很强硬。 顾平乐又听到几句通电话的声音，然后熟悉的尖叫声再次响起，声音越来越远，李黎似乎被这几个老师带走了。 顾平乐刚想出门，却听到一个没有离开的声音。 “哒、哒……” 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是张老师的脚步声。 顾平乐转身进了一个厕所隔间，结果这脚步声还是如影随形，最后停在了他所在的隔间外面。 气氛尴尬了几秒，却没再继续僵持。 “出来吧。” 张老师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顾平乐讪讪地走了出来，张老师推了推眼镜，直勾勾地看着他。 顾平乐看起来非常坦然，很疑惑地问了句：“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你跟我走一趟吧。”张老师没再看他，说完转身就走。 顾平乐也没再说什么，估计着刚才听墙角的事儿被他发现了，正常来讲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他看了看这位老师的背影，思维继续发散，这位老师黑黑瘦瘦的，虽然瘦，但露出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肌肉，他应该是属于经常锻炼群体，虽然不强壮……但欺负一个初中生还是够了。 如果这是一个连环变态杀人狂的副本…… 顾平乐摇摇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同时张老师的脚步也停下了，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前。 他推门而入，此时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这一侧应该是阴面，光线比较昏暗，窗户开着，正在通风，淡蓝色的窗帘鼓出一道弧线。 一间普通的老师办公室。 张老师走到一张整理的很整洁的桌子前，拉出椅子坐了下来，同时示意顾平乐找个椅子坐下。 顾平乐顺手搬来隔壁桌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然后问道：“老师，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就不能叫你来了吗？” 张老师问道，他没抬起头看顾平乐，而拿起笔来批改起卷子。 顾平乐纠结了一下怎么回答，最后出于对人物性格的考虑，选择了更为稳妥的不回答。 张老师又批改了一会儿，发现顾平乐没出声，就“施舍”给他了一个眼神，又问道：“你有什么好奇的就问吧。” 顾平乐感觉自己似乎把握了这位老师的性格特征，再次选择了不说话，继续吊着他的好奇心。 “嘿，你这还装上自闭了？” 张老师果然按耐不住了，“啪”的一声合上了笔盖，上上下下观察着顾平乐，似乎在研究外星人。 “我问你知不知道李黎遇到什么事儿了，你说不知道，这我还能理解，也许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也没告诉你。我知道你俩之前关系好，想给你机会让你问问情况，你也不问，你不问还偷偷蹲墙角，你想干什么啊你？要没事儿就回去继续自习去吧。” 张老师一开口就是一大串，说完还不解气似的，站起来赶人，一边赶一边絮叨着“走吧走吧”。 顾平乐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面露担忧地小声问了一句：“那李黎，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虽然声音很小，但张老师估计是听到了，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怀疑地问：“你真的什么都没听他说过？” 顾平乐面露真诚：“我真的没听过，我也担心他。” “你没听他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张老师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就那种，神神叨叨的话，什么自己的妈妈被……算了，你这还是小孩子，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先回去吧。” 李黎的妈妈？ 顾平乐想问些什么，但被张老师推着出了办公室。 “对了，”张老师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拍拍顾平乐的肩说，“在楼下那个空教室呢，在等家长来接，你要是想的话，可以下去陪他一会儿，要是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记得告诉我。” “好。” 顾平乐点点头，眼看着张老师关上了门，自己转身向楼下走去。 一百八十九章 李黎 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一间教室的门口，皱着眉头，脸朝着窗口，他的指间正夹着一根烟，烟雾顺着窗口向外飘，但也有味道残留在走廊里。 “老师。” 一个声音引回了他正在发散的注意力，他转过头，看到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学生，挺瘦的，样貌有些眼熟，因为是个学习还不错的学生，所以有些印象。 好像叫……霸王还是什么？ 想不起来了，反正是一个和他的外表不太相符的名字。 “啊。” 男老师下意识吐出一股烟雾，然后意识到了不妥，打算把烟掐了。 “没事老师，我马上就走了，陈老师让我来看看李黎。”眼前这位男同学说。 他正好没想好在哪儿按灭烟头，就用手指掐着烟往窗外伸，减少室内的烟雾浓度。这位男同学倒是很体贴，给他留下了好的印象。 “行，你陪他一会儿吧，但得小心点，不一定因为点什么小事就炸了。”他说。 “好的，谢谢老师，我会注意的。” 男同学朝着他露出了腼腆的笑，然后转头往教室走去。 男老师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又轻抚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凸起的肚子，不由得羡慕起年轻人难以吃胖的体质，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继续麻痹着自己的思绪。 过堂风将教室门吹得“吱呦”作响，眼眶青黑的少年坐在靠窗的地方，佝偻着背、低着头咬着指甲，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不需要眨眼，只是空洞地盯着一个地方。 顾平乐走到他身前，只能看到李黎不断颤动着的肩膀和脑袋，李黎似乎并没有发现他，整个人的精神有些涣散。 “李黎？” 他试探性地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反应。 顾平乐挑了个座位坐下了，和他隔了一个座位，这才看到李黎紧张的表情，但他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周围还有其他人存在，似乎有涎水顺着他的手指留了下来，而他本人却毫无知觉。 看到这一画面，顾平乐就决定先不招惹他，万一不小心将这位同学惹急了，这位同学不小心把口水抹到了他的身上…… 两个人就在教室里安静得坐着，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咬指甲的声音，但这份安静只持续了几分钟，就被走廊里的人声所打破。 能听出来是中年男女的声音，声音不大，男性的声音比较耳熟，女性的声音是陌生的，估计是李黎的母亲。 顾平乐站起来，走到了李黎的后两排，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上，这个位置既能够看戏，又能降低被波及的可能性。 “对不起老师，我家孩子又给你添麻烦了。” 先走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女人，身材是李黎一般的，很消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的很干净，但从袖口等地方能看出来这件衣服已经被洗得褪色。 顾平乐瞟了一眼李黎，他应该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没关系，我就是心疼小黎，他确实是个好孩子……我建议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解决。” 这熟悉的声音……果然是张老师。 中年女人诺诺的应了几声。 顾平乐站起来，对着张老师点头示意了一下，张老师和他走了个眼神儿，又把注意力放回这对母子身上。 张老师向前走了几步，拍了拍李黎的背，放低音量说：“李黎，你妈妈来接你了，起来吧。” 李黎身体快蜷成一团了，整个人发着抖、摇着头，似乎从生理上就拒绝这件事，也不顾张老师的安慰，整个人往墙边靠，似乎要面对的是洪水猛兽。 门外又走进来几位年轻男老师，他们动作很熟练，同一种很直接但又不会粗鲁的方式将李黎架了出来，看上去有些经验，多半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不要！不要！”李黎在原地疯狂地挣扎的，“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张老师很有耐心地问：“如果你不回去的话，可以耐心听课吗？” 李黎却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只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妈妈，然后口中不断地重复着“我不走”、“我不回家”。 张老师似乎还想再对李黎说几句，但是李黎的妈妈已经挽住了李黎的手臂，她对张老师连连道歉，说些“很抱歉”、“添麻烦了”这样的话，张老师也就迎合着说了些场面话。 没人搭理顾平乐，他也乐得当个吃瓜群众，他注意到李黎在被他的妈妈挽住之后，就没有再疯言疯语，只是身体还在颤抖着。 顾平乐走进了，才明白李黎脸上的表情到底代表着怎样的情绪。 似乎是……恐惧。 他究竟在恐惧什么呢？ 家庭因素还是其他的一些因素？ “对不起张老师，也对不起其他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回去好好教育他的。” 李黎的妈妈不断鞠躬，看起来有些窘迫，张老师制止了她的动作，安慰了几句，说：“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希望你们带着孩子去医院看看。”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李黎的妈妈明显知道了他的意思。 “嗯，我会的张老师。” 她摁着李黎的背，给老师鞠了一躬，然后带着李黎往外走去。 女人背影单薄，看起来有些凄惨，顾平乐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哭了。 张老师小声感叹一句：“唉，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顾平乐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老师，你知道他们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我也就知道你们知道的那点事儿，多的事也问不出来。”张老师回答他，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了包烟，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顾平乐再次撞壁，但并不气馁。 他走到刚才抽烟的老师旁边，此刻这位老师正靠着墙壁思考人生。 “李黎什么时候能好啊，现在这个样子太惨了。”顾平乐又叹了一口气。 “是啊。” 男老师也感叹了一句，不知是因为李黎，还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微凸的肚腩，他的语气有些惆怅。 过了两秒，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点激动地拍了拍顾平乐，说：“诶，你们两个不是同桌吗？你给我讲讲那天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呗。” “啊？”顾平乐卖傻充愣，“哪天啊。” “就那次啊！” 男老师看顾平乐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忍不住说：“就他第一次发疯，在班级里大喊大闹，然后跟张老师说……”他停了一下，“说他的妈妈已经死了。” 李黎的妈妈去世了？ 这位女士不是李黎的母亲？ 顾平乐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说自己不清楚相关的事。 男老师看向李黎和中年女人离开的方向，他的话中断了顾平乐的思考。 “也是，老师都不知道，你能知道什么，就是不知道他妈妈怎么想，自己的儿子说自己死了……上次看到他妈也没有这么瘦啊，这才几天，打击可太大了。” 这位老师又感慨了几句“世事无常”，就扔下这位看起来有些呆愣的学生，自己转身离开了。 一百九十章 幻觉 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低着头，像做错了事，只顾着往前走。男生面前几步远的距离，一位穿着整齐的女性走在前面，神色看起来有些凄哀。 天渐渐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这对母子俩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可李黎的步伐却越来越慢。 走在前面的中年女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就停下了脚步。 “黎黎。” 她轻轻唤了一声。 “黎黎，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跟妈妈说，虽然咱们家里没有那么富裕，但是你的事情，妈妈都会想办法解决的。” 中年女人眼眶红红的，但依旧坚定地看着他。 李黎看了中年女人一眼，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白色的运动鞋前溅上了两个泥点，但总体上很干净，但李黎知道，第二天早上它会洁白如初，就如今天一样，如每天一样。 他很清楚有什么东西变了……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妈妈，我没事的。” 李黎抬起头，直视着中年女人，他的身高已经快超过眼前的人了。 “又会有什么危险呢？”他想，“她那么瘦弱，又能有多大危险呢？” 听到李黎的话，中年女人松了一口气，虽然眼眶还是红着的，但显然没有刚才的委屈感了。 “没关系的，要是真的有问题咱们就去看病，学习没有你的身体重要，你要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妈妈也支持你，妈妈就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长大。” 中年女人没忍住嘴角的笑意，这是这些日子里，李黎第一次这么平和地跟她说话。 “快回家吧，今天回来的太早了，我还没来得及做饭，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菜，一会儿回家就做。” “我吃什么都可以。” 李黎挤出了一个笑。 他们已经走到楼道门口了，中年女人要去买菜，但还是担心的看着他，并没有先离开，李黎拿着钥匙，走进了楼道。 这是比较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贴着各式各样的小广告，从开锁到不孕不育，什么都有，还有各种喷漆，也没有人管，他甚至不知道这小区到底有没有物业，这里连监控都没有普及。 虽然是白天，走廊里还是很昏暗，声控灯不太灵敏，非得大声咳嗽跺脚才能亮，但是楼道门隔音很差，这样很容易打扰到别人，所以李黎一般习惯抹黑往上走，或者带个小手电——他还没有手机。 这栋楼是栋旧楼，居民中老人稍微多点，有些老人腿脚不好也不经常出门，虽然是下午，楼里还是给人一种寂静的感觉。 李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打开后，一股淡淡的“潮湿味儿”扑面而来，这不是因为不常打扫，只是因为是背阴面，并且通风很差，所以会有一种“闷着”的气味，虽然是白天，屋子里依旧昏昏暗暗的。 是和平时一样的场景，但他总觉得有些别扭，就像是那种“凶宅”，虽然住进去的人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但还是感觉很怪异，就仿佛自己置身于凶杀现场。 当然这个屋子，并不是“凶宅”，至少不是人们口中那种意义的“凶宅”。 他打开了灯，灯也有点暗，好久没换了，老楼的电压也有些不稳，电流流通发出“滋滋”的声音，还闪了几下。 平时李黎还会自嘲这地方不改造成个鬼屋，都有些浪费，而现在他是真的感觉这地方就是个鬼屋。 如果之前那些不是梦，不是幻觉的话—— 溅洒的鲜血、闪烁的昏黄灯光、还有被刺中的—— 李黎恍惚了一下，仿佛眼前又出现了那些画面，但只是一闪而过，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特别快，下一秒都要冲到嗓子眼。 但他的眼前却还是这熟悉的房间，破旧且温馨。 从那次被认定为“幻觉”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再也没正视过这间屋子，甚至他自己也怀疑自己是得了什么精神类疾病，会出现幻觉…… 李黎关上门，换好鞋，站在客厅中央。 粘有碎肉的、染血的毛毯…… 他看向眼前，伸出手摸向这张毛毯，他的呼吸声不自觉地变得急促，手也不自觉地颤抖。 干净的毛毯，因为年头太久了，摸起来有些粗糙，他掀开一角，只能看到一小块阴影。 深呼吸…… 他一口气掀开毛毯，掀起了一片灰。 毛毯下门干干净净，没有他幻想中的干涸血迹，地板缝隙也很干净，唯一的不同就是，这块地板一直藏在地毯之下，所以颜色更明亮一点。 “真的是幻觉吧，肯定是睡觉前恐怖小说看多了，下次不能再看了。” 李黎自言自语着，似乎在自我安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这地毯恢复到之前的位置。 他前两天逃学去问了用水情况，他们家那天晚上也没有忽然用很多水，这就排除了整间屋子都做了大型清扫的可能性。 “真的是假的吗？” 他这么问自己，心里还很挣扎，手上似乎还残留着碎肉块的触感……和生猪肉没有什么差别，又滑又腻…… 李黎转身看向冰箱，绿色的老旧冰箱，制冷时会发出不小的运作声。 深红色的血手印，半开的冰箱门里流出混杂着红黄组织的暗色血液—— 一晃神。 干净的冰箱门，上面还贴着几个冰箱贴，中间夹着一张照片，小孩子穿着背带裤，拿着一根冰棍，笑的很开心。 他这次迅速地伸出了手，打开了冰箱门，里面有些鸡蛋，和一点青菜。 “家里确实是没有菜了，刚才的人、那个人——妈妈没有说谎。”他自言自语着。 然后伸手打开了冷冻层的门，里面的冻着两袋饺子，下面的一格有点沉，拉出来的时候，他感到有些费劲儿。 这一格上面粘着一些暗色的印，看着就像是…… 他刚平复的心跳又跳得很快。 “嘎吱——” 他拽出了一个缝隙，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黎黎。” 身后传来熟悉的女性声音。 什么时候…… 李黎克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黎黎，你在干什么呢？” 一百九十一章 妈妈 蹲着的男孩全身僵硬，他将没打开的一格又推了回去，然后挤出了一个僵硬笑，转过头仰视着这位中年女性。 “妈妈，我就是有点饿了。” 他的声音有一点颤抖。 “哦，是吗。” 中年女人回了一句，虽然是一个问句，但她说得并没有疑问的语气，显得非常怪异。 李黎感觉“妈妈”的五官熟悉，但是表情和神态非常陌生。 “饿了也没关系，今天晚上做你最喜欢的排骨汤。” 中年女人从袋子里拿出菜，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朝着李黎笑了一下。 厨房昏暗的灯光晃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碎片似的阴影，从李黎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有些外凸的眼球和似笑非笑的嘴角。 “好。” 他的腿蹲得有些麻了，李黎试着站了起来，感觉腿上刺刺地疼，但没关系，过一会儿就好了。 中年女人洗着菜，转头冲他说： “你先去学习吧，一会儿做好了就会叫你。” 李黎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往厨房外面走。 他的妈妈放下了手里的正在洗的菜，移步到冰箱前，蹲下，将手放在李黎刚才正要看的那一格，轻轻地抽出一部分。 李黎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 她的动作停止了。 过了两秒钟，李黎打了一个冷颤，虽然中年女人是背对他的，但他感觉，她正在看着他。 李黎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如果他还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他的“妈妈”——这个人，很可能会杀了自己。 她绝对，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他的妈妈！ 李黎小时候曾经被排骨汤烫伤了手臂，现在手臂上还有一道疤。 他看到排骨汤就会想起手臂上的伤痛感。 他不喜欢喝排骨汤。 “妈妈，那我先回房间了。” 他的手搭在厨房的门上，顺手直接关上了门。 中年女人的身体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 关上门之后，他又听见了翻冰箱的响动。 李黎站在厨房门口，弯下腰，脱下了拖鞋，他拎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防盗门前。 “冷静……” “冷静……” 他轻轻放下拖鞋，尽量不发出声响，穿着自己的运动鞋，鞋带系得有点紧，他不得不解开再重新系。 冷汗从额头留下来，嘴巴变得很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厨房里的声音又停止了，屋子里非常寂静，他的耳边只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冷静……” 门把手就在他的眼前，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门把手。 “三…二…一……” 他颤抖着伸出手，不想要发出声音，手落下的瞬间，只摸到了冰凉黏腻的触感。 一只手赶在他之前落在了门把手上，李黎打了个冷颤，冷汗留到眼旁，有点刺刺的疼。 “黎黎，马上就要吃饭了，你要去哪儿啊，不想在家吃吗？” “不是的。”他的脑袋缓慢地转动，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感觉自己不能说忤逆的话，“不是的妈妈，我的作业落在学校了，现在还没放学，学校还没锁，我应该去把我的作业拿回来。” 他很少和妈妈有肢体接触，青少年很少用拥抱或是其他的肢体接触表达爱意，但他记得……妈妈的手是很温暖的。 绝对不是—— 绝对不是现在这种，冷藏猪肉的触感。 “哦，是吗。” 又是没有疑问语气的冷漠疑问句。 “可是汤就要做好了，喝完了再去吧。” 李黎背对着这个中年女人，比起正视时，他稍微多了一点勇气。 “是吗？妈妈。我刚刚看汤还没做呢，这才两分钟，肉都不能焯熟……妈妈，我现在去取，回来正好能喝。” “黎黎。” 她的手并没有放开。 “黎黎，妈妈不需要你有多好的成绩，妈妈需要你快乐。” 她的声音又变得轻柔，似乎带有抚慰的意味。 “妈妈，学习好我就快乐。” 李黎又挤出了熟悉的、僵硬的笑，他转过身，无视中年女人抚慰语气下冷漠的表情、青白的脸和微凸的眼球，直接抱了过去——就像小时候的他耍赖的时候。 “妈妈，我爱你。” 他搭在女人背后的双臂还在微微颤抖。 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手，也环住他，轻轻地拍了几下。 “冷静——” 李黎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 “冷静——” “黎黎，我们进去吧，汤马上就——” 就是现在…… 中年女人的话还没说完。 李黎迅速抓住门把手，伴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忍受着女人这瞬间扣在他背后的手，猛地冲了出去，楼道里的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凉风吹着他发烫的脸。 脸色发青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内，他站在门外。 李黎狠狠地甩上了门，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下跑，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他只想要逃离这里。 “咔哒”的开门声又响起。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二楼的老爷爷正要出门散步，看见往下跑的他，摇头叹气，他看向李黎的身后。 “小娟啊，这孩子怎么又跑了呢？”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生病了？” 中年女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下来，她的脸上全是汗，语气充满了无奈。 “孩子没有病，就是不知道怎么了，正要吃饭呢，忽然就发了疯地夺门而出了。” 老人摇头叹气的，又说：“你这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还是个小伙子，还有病……不好管啊，孩子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就好了。” 中年女人应和一句，就继续往下追。 …… 李黎闷着头往外跑，天已经要黑了，他要在天黑前跑到她找不到的地方，还有几步就是小区门口—— “嗨，李黎。” 小区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他朝着李黎挥了挥手，又朝着大爷说：“大爷你看，我是真的认识这里的人，我就是来看我这同学的。” 李黎停止运转的脑子又开始缓慢开工，这个和他穿着同样校服的人，是他的……同桌，叫做……向宇。 他的脚步仅停了一下，想起身后的人，就又继续奔跑起来。 “诶！你别跑啊！” 向宇喊了一声，也加入了追逐他的行列中。 一百九十二章 忒修斯之船 “你不是这小区居民吧？看着挺面生的，别来回乱跑。” 看门老大爷盘着核桃，就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虽然他年纪大了点，但记忆力并没有减退，这小区里一共就俩初中生，他记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个小男孩还疯了。 顾平乐他刚从老师那里套来了李黎的家庭地址，然后装病逃了课，他对于这一片区域都挺熟悉的，所以很轻松地找到了李黎所在的小区。 他跟这位大爷插科打诨，找尽理由，但大爷的态度非常坚决，非常敬业，就跟他死挺着，最后还放了狗打算撵走他。 几只狗从小屋子“嗷嗷”地跑出来。 于是顾平乐就和几个没比拳头大多少的小白狗面面相觑。 他正想着绕到旁边看看有没有能偷偷溜进去的地方，或者翻个墙——不过这周围的墙上都立着碎的啤酒瓶，看起来有些危险，他也没有什么翻墙的经验。 就在顾平乐苦恼的时候，李黎跑了出来。 还穿着校服的男生看见他，表情有些惊愕，顾平乐顺口就和大爷解释了一下，结果就趁着这个功夫，李黎绕过他就跑走了。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也在跑着，看起来是他的妈妈，不过她的运动能力显然不如一个青少年，已经被落得很远。 顾平乐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朝着李黎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李黎是因为什么才跑出来的，但这至少是个单独相处、接触npc的机会，根据经验，顾平乐觉得一个“神经质”所带有的危险系数，应该小于一个信息不足的陌生人。 哪怕后面那位扶着腰喘气的中年女人看起来那么正常。 正常得——就像是游戏刚开始时向宇的妈妈。 向宇的身体素质真的一般，跑了一会儿就有些上不来气，顾平乐显然高估了向宇的体能，也低估了李黎。 也不知道跑了多一会儿，可能也没跑多久，顾平乐感觉到气管涌出一股铁锈味儿，连呼吸都有些疼痛，而前面的人终于停了。 李黎转头往身后看，他的状态也不怎么样，脸都憋红了，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汗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又看到了“向宇”，他很惊讶，眼神里还有一丝排斥。 顾平乐终于喘匀了气，他们跑到了一个小公园，这个时间还有不少人，顾平乐记得这里，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小超市旁，买了两瓶可乐。 他返回的时候，就看到李黎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 “给。” 顾平乐递给他一瓶冰可乐。 李黎瞟了一眼他，又看了眼可乐，然后慢吞吞地接了过来，似乎有些犹豫。 “给你。”顾平乐又重复了一遍。 李黎接了过来，但没有喝，就低着头坐在原地，扣着手，时不时地抬起头，往来时的方向看一眼。 顾平乐自来熟地坐到他旁边，半天没说话，就默默地喝着可乐。 “放心，阿姨没追上来。” 顾平乐主动打破了这沉默。 “阿姨怎么可能跑得过你，你早落了她好几个弯了，估计已经绕迷糊了。” 李黎还是很焦躁，扣着自己的指甲，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你到底为什么跑啊，你好像和阿姨关系不太好啊，”顾平乐安慰似的说，“我看你……心情不太好，好像和阿姨闹了矛盾，如果你今天不想回家，说不定可以去我家里住。” “不需要。” 李黎闷声说。 “啊，那没事，我就随口一说，你想来就来，没有强迫的意思。” 顾平乐说完后也没看他，直接打开了可乐，喝了几口，就好像这件事已经翻篇了，留出了一些周转的余地。 李黎的摩挲着可乐瓶，头是低着的，但顾平乐注意到他阴影下的眼睛瞟了自己一眼，这人虽是坐着，但身体很僵硬，并没有放松下来。 顾平乐又喝了一口可乐，然后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戒备呢？”他顿了一下，语气中沾染了一丝绿茶的气息，“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这句话说完后，顾平乐忍不住想抖一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但他克制住了，并激发出自己内心的表演欲，状似不经意地看向李黎。 如果把他的眼睛当成一个饼状图的话，想必此时这里面一定有百分之三十的苦恼，百分之三十的对友情逝去的悲伤，以及百分之四十的对自己昔日好朋友的担忧。 李黎低着的头微微地抬了抬，阴影处的表情晦暗不清。 现在大概是晚饭时间，行人不是很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顾平乐已经从演戏没人搭理的尴尬中脱离出来了，风吹过还有一丝寒意，让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低着头的人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这诡异的气氛有着极强的即视感。 ——这几乎是个明显的危险预警了。 顾平乐右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如果不想说就算了，咱们还是给彼此留一些空间吧——” “向宇。” 李黎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涩。 不知道随意应答会不会触发什么陷阱，但顾平乐微微思索了两秒，还是回了个“嗯”。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最好的朋友那一句还是哪一句？不会是我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就要带我一起下地狱吧？顾平乐想了一下，见情况不妙，准备拔腿就跑。 李黎捏紧了可乐瓶，发出了塑料制品的脆响。 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顾平乐循声看去，才发现这个浑身散发着“我是反派boss，我要杀了你”的气息的初中生正在咬牙哭泣。 他忽然有点愧疚，愧疚于自己想多了，也没想到自己演戏说的话竟把一个男初中生感动成这个样子。 正当顾平乐伸出手打算拍拍李黎的肩，安慰他的时候，这人从牙缝里又挤出了下一句话。 “忒修斯之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平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这句话当然不是他对李黎说的，估计是向宇之前和他提到的，而顾平乐也没有这一段记忆。 这是一种有关身份更替的悖论。 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它是否是原来的物体。 这个词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了。 距离他上一次听到，估计也就差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一百九十三章 哲学讨论 顾平乐没有回应他。 一是他不知道“向宇”究竟和李黎说了什么，二是他刚刚在上一个副本听到和副本内容没什么必要联系的“忒修斯之船”理论，并且那一次似是梦境的经历还带给了他莫名的即视感，此时这一理论又再次出现，未免有点巧合。 但李黎直勾勾的盯着他，大有一种种顾平乐不回话这件对话就无法进行下去的意思。 “嗯……”顾平乐清了清嗓子，把这个典故复述了一遍，“从字面上来讲，忒修斯之船就是指‘如果将一艘船上的所有部件都被逐渐替换，到最后这艘船上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本的那一艘船。” 李黎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表情让人辨不出情绪，似乎看上去有一些麻木，这不像是无知觉的那一种麻木，更像是沉浸在某种情绪中，还没有缓过来。 他说道：“那如果一个人……这个人很多东西都被更换掉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又问：“就比如……这个人的身体器官都被更换掉了，那这个人还是曾经那个人吗？” 一个人很多东西都被更换掉了？ 顾平乐思索着他这句话的含义，这似乎在指代着什么，这或许和李黎发生异变有一定的关联。 而李黎所害怕着的，就是他的妈妈。 而这好像和副本的要求有一定的相关性。 现在李黎的情绪很不稳定，并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先稳定他的情绪，从此时唯一一个似乎带有关键信心的人身上套出话，才能进一步的了解这个副本究竟要做些什么。 顾平乐语气和缓，对他说：“我认为这个人当然还是本人，人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整体，而不是简单的零部件构成的机器，不能简单的由‘一艘船’来概括。” 李黎捏了捏手，然后疑惑地看向他，有些犹豫。 “怎么了？”顾平乐此时非常有耐心。 “嗯……”李黎顿了下，然后坦然地说，“我没懂。” “噢。” 顾平乐刚才忘了他只是个初中生的事儿了，旋即换了一种方式。 “就是说，人体的细胞六七年就会全部更换成新的，你和六七年前的你自己可能没有一个细胞是相同的，但你还是你……” 顾平乐及时调转说话方向，“就像是酒，你本身就是酒，然后你的身体就是一个酒瓶子，老白干就算倒进红酒瓶也依旧是老白干，而不是红酒，对不对？” 李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疑惑地说：“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哈哈，是吗？可能最近看课外书看多了，刚好还看到讲这个忒修斯之船的了，多少有点影响。”顾平乐打着哈哈，又问，“你怎么忽然研究起这个问题了。” 李黎回头看了几眼，欲言又止。 “是阿姨发生了什么事吗？”顾平乐问。 “嗯……”他回答，“没什么。” 然后他像是自我催眠，低声嘀咕了几遍“没什么”，然后又迷茫的看向他，问：“那如果被替换的那个人，给曾经认识的人一种……非常奇怪，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么那个人还算是曾经的那个人吗？” 顾平乐目光灼灼，看着他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可能不是‘忒修斯之船’的问题了，你能够确定那个人还是曾经的那个人吗？” 李黎被问得愣住了，最近身边发生的一些变故让他思考了很多，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一名初中生。 眼前这位“朋友”又带给了自己奇异的陌生感，刚才恍惚间问了好几句，李黎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抹了一把脸，闷声说：“我不知道。” 顾平乐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李黎猛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接着说：“我真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会努力搞清楚的，谢谢你愿意听我说，没想到你还会……这么有耐心。” “总之这一段时间给好多人添了麻烦，对不起，希望你替我跟老师道个歉。”李黎说到这鞠了一躬。 顾平乐八百年没见过这么有礼貌的npc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回了一个鞠躬。 “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们是朋友。” 顾平乐接过话来，反应出一丝不对劲，“为什么要我替你跟老师道歉，道歉这种事还是自己亲自做比较真诚。” “我大概……这一段时间不会再去学校了，我有一些必须要搞明白的事情。”李黎回复道。 “你要搞明白什么？怎么搞明白？”顾平乐问道，但见李黎没有回答的意思，就放缓语气说：“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我会尽己所能帮你的。” 李黎点了点头，不知道当没当真。 顾平乐在兜里摸了摸，发现自己忘记带小宇自己的手机，只有那一部不知道有什么用途的的诺基亚，但遇到这个情况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他只好拿出道具诺基亚，装作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你有没有手机了，我新换了手机，你要是有的话，给我留个手机号吧，回头还好联系。” 李黎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顾平乐拿出的诺基亚，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要回家吗？”顾平乐看着通讯录，里面并没有显示李黎的电话号，点开后只有一个“李黎”的名字，他记得在现实生活中显示的是“不在服务区”，不知道在副本里有没有用，顾平乐隐约猜到这部诺基亚有一些诡异的地方，所以没有当着李黎的面拨通，于是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偷偷地拨了过去。 “嗯，我还是决定先回家去证实一下……”李黎回了一句，然后兜里忽然震动了几下，“诶？我来电话了。” 李黎拿出手机，顾平乐注意到他的身体似乎一瞬间僵硬了，他顺手挂掉电话，李黎手中的电话震动声果然停止了。 “怎么了吗？”顾平乐装傻靠过去。 “我的手机刚才接到了一个号码全为0的陌生号码号！”李黎声音发颤的闷声说道，刚稳定下来的心情似乎又有崩溃的趋势。 “哦这个啊，最近你是不是没看新闻啊？”顾平乐一幅“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神情，“最近就有号码全为零的诈骗电话。” “是吗？”李黎有点怀疑，但又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最近课上不是学了吗？你最近想的都太唯心了，要用唯物论解决问题。” 李黎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和顾平乐说了再见。 “可能我最近确实脑袋不太好使，那我先走了。” 顾平乐又重复了一遍有事情找他，然后目送了一会儿李黎，天要黑透了，他不确定这个副本里会不会出现夜晚触发的死亡条件，就决定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