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王妃来自万花,想守寡》 第1章 京城来人了 京城,太傅府内。 平日里温婉贤慧的太傅夫人李灵正铁青着一张脸,看着跪在她面前,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女。 “婉儿,你可知你所说的话会给太傅府带来多大的麻烦吗?”李灵深吸一口气,试图跟少女讲道理。 跪着的少女是李灵的大女儿,闺名叶柔婉,自小是千娇百宠的长大,更因为某些原因,让李灵对她是要什么给什么,可这次,叶柔婉所求李灵是半点法子也没有。 “娘,您就答应女儿吧!”叶柔婉可怜兮兮地看着李灵。 李灵被叶柔婉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得心疼,嘴里却强硬道:“当初是你自己说事爱慕战王,不在乎他可能会在战场上受伤甚至失去生命,我这才舍了脸面,以当初救了皇后娘娘的人情,求了皇后娘娘为你和战王赐了婚。可如今你倒好,战王昏迷不醒需要冲喜,你却说你要退婚?你当皇家是什么?” “我……”叶柔婉也知道若是此时退婚,势必会遭到皇家的怒火,会给大傅府带来灾祸,可是……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李灵一眼就看出叶柔婉隐瞒了什么,于是收敛自己的火气,将叶柔婉扶了起来,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婉儿,你告诉娘亲,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李灵放柔了声音问。 叶柔婉看着李灵温柔的面容,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开口道:“女儿做了一个梦。梦里女儿嫁给了战王,可是战王死在了新婚夜,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震怒,让人压着女儿,给战王殉葬。” 说着,叶柔婉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竟浑身战栗,瞬间冷汗便浸湿了衣服。 李灵一听,刚要说一个梦而已,当不得真,却见叶柔婉骇成这样,不由大惊,连忙搂着哄道:“好婉儿,莫怕!娘亲在呢!” 在李灵一声声的安慰中,叶柔婉慢慢恢复了过来。 “娘,我不要嫁给战王!”叶柔婉泪水涟涟。 “这……”李灵犹豫了。 第一,她是真心疼爱叶柔婉的,但为了一个梦而和皇家退婚,怎么说也没有理由。可是,看到叶柔婉如此表现,她又心疼不已。第二,李灵其实并不想叶柔婉嫁入皇家,而且还是嫁给战王,只是当时叶柔婉说什么都要嫁给战王,她也是没办法,才去求了皇后娘娘,现在叶柔婉不想嫁了,她自是高兴的,可是,皇家的婚可不是那么好退的。再来,现在战王昏迷不醒,皇家已经定了冲喜的日子,若是现在说要退婚,怕是整个太傅府都保不住了。 叶柔婉见李灵沉默不语,便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于是擦了擦眼泪,温声道:“娘亲,其实我们不用退婚的。” 李灵一愣,“你什么意思?” “当初皇上赐婚的旨意是叶家嫡女,并未说明是谁……”叶柔婉的话并未说完,但李灵已经懂了。 想到那个自小不在身边的女儿,李灵有些迟疑。 “婉儿,然儿怎么说也是你嫡亲的妹妹,你怎可推她入火坑?”李灵不赞同地说。 “娘亲,我不想嫁给战王是因为我做的梦,这个梦是真是假也未可知。\"叶柔婉柔声劝慰着李灵,“说不得妹妹嫁过去,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李灵本就没有多坚定,加上叶柔婉自小长在身边,自然是偏疼一些的。至于长这么大未见过一面的小女儿,感情有却并不多。于是在叶柔婉的劝说下,李灵终是同意了叶柔婉的办法,且立刻派了两个人前往金陵。 叶柔婉见李灵只派了两个人去金陵接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亲妹妹叶柔然,心中大快。 又跟李灵母女情深的说了会儿话,等见李灵有些疲倦后,这才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中,叶柔婉挥退了身边的丫鬟,独自一人回了房间。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叶柔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我的好妹妹,你可不要怪姐姐我啊!姐姐我这可是送了你一个王妃的在置呢!”叶柔婉温柔地说。 说罢,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脸,细腻的触感让叶柔婉有一瞬间的愣神,随面后眼底浮现出冷冽。 “方子轩,李成缘,我要你们二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陵城外的一处庄子里。 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女正在侍弄药材,一个一身劲装,大概十七八岁的女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条。 “小姐,京城来人了。“女子轻声说。 少女头也不抬,声音悦耳清冷,“因为什么?” “据说是因为叶柔婉不想嫁给战王冲喜,想接小姐回去代替叶柔婉。”女子上前帮少女侍弄药材。 闻言,少女抬头。这张脸,若是有京城的人在,大概会大吃一惊,这少女竟与太傅府的嫡出大小姐有八分相似,只是二人气质完全不同,一个如娇养的牡丹花,一个如清冷的雪莲。两人虽然相似,却能让人一眼就能区别开来。 这少女是叶柔婉的双生妹妹,闻名叶柔然,则出生便因一个所谓的大师的批命而被叶太傅的亲娘程氏抱着离开了京城,回到金陵老宅生活,这一回就是十三年。 “祖母到哪了?”叶柔然淡淡地问道。 “按照程氏一行人的脚程,这会儿应该到云城了。”按理来说,这女子唤叶柔然为小姐,应是叶家的下人,但她言语间对程氏无半点尊敬,且叶柔然也未指责她。 “云城?”叶柔然侍弄药材的手没有停,“那不是还有一个半月就到京城了?” “是。”女子应道。 程氏是三个月前从金陵出发,一路游山玩水的往京城走。至于为什么会回京,自然是因为叶柔婉与战王的婚期定了,就在今年的十月。 “云城风景不错,凌云寺也极为灵验,就让祖母在那儿多玩两天吧!”叶柔然将药材侍弄好后,吩咐道。 “是。”女子再次应道,并将准备好的帕子递给叶柔然。 叶柔然接过帕子,仔细将手擦了擦,“等得空了,就将常用的物件收拾收拾,等京城的人到了,我们就启程。” “是………”女子应后迟疑了片刻,“小姐,您真的要代替叶柔婉嫁给战王?” 叶柔然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近乎冷漠地说:“当是还了叶家的生恩。” 女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叶柔然,也只能应了下来。 大概半个月后,临近中午的时候,庄子的门被敲响了。 庄子外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的,正是李灵派来的两个嬷嬷,这二人一个姓王,一个姓吕,平日里感情最好。 此时两人正坐在马车里,都默契的都没有下车,直到庄子的大门打开,王嬷嬷才打开帘子,趾高气昂地的开了口。 “我是京城太傅府的,奉太傅夫人之命,来接二小姐回京。”王嬷嬷刚说完,便被开门的女子的容貌惊了一下。 王嬷嬷自诩见过不少美人,但像眼前这女子般仪态风流的,不过十数,当真少见。 吕嬷嬷越过帘子看清了女子,心里划过一丝熟悉的感觉,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能按下不表。 “王姐姐。”吕嬷嬷低声唤道。 王嬷嬷醒神,为自己一把年纪看一个女人失了神而感到难堪,旋即想到连她这么一把年纪的人都被吸引,更惶论京城的老少爷们了,这样的人带回去,怕是要引起不小的腥风血雨。 思及此,王嬷嬷眼底涌现的杀意,但这事要缓缓图之,于是冷冰冰地开口:“二小姐呢?还不快收拾了东西与我们一起离开?” 女子敏锐地察觉到了王嬷嬷眼底的杀意,虽不明白王嬷嬷的杀意从何而来,但这并不妨碍女子对她心生戒备。 王嬷嬷的态度并不好,且还有一个吕嬷嬷坐在马车上动都未动,可女子为了叶柔然的计划并未计较。 “两位请稍等。”女子略显恭敬地说。 “嗯。”王嬷嬷冷声应道。 女子没关门,转身向庄子里走去。她是看出来了,从那两人没下马车开始,就表明了她二人看不上这里,嫌这里降低了她们的身份,现在也是不会进庄子的,怕脏了她们的脚。如此也好,她们就不会知道庄子的景象了。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庄子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听到了声音,王嬷嬷再次掀开了帘子,目光在触及叶柔然脸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想到,叶柔然和大小姐乃是双生姐妹,于是又恢复了正常。 “夫人着急见到二小姐,所以只派了一辆马车,还望二小姐见谅。”王嬷嬷见到叶柔然这个主家小姐,却是连车都没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柔然,嘴里唤着二小姐,语气却并不见有多恭敬。 叶柔然听了王嬷嬷的话,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无妨。” 见状,王嬷嬷勾了勾嘴角,“既如此,二小姐上车吧!” 说完,王嬷嬷便放下帘子,坐回了马车内。 女子见状,上前要帮叶柔然打帘,扶她上车,但被叶柔然拒绝了。 叶柔然自己上了马车,女子紧随其后。 王嬷嬷见女子上了车,心中暗讽叶柔然没有规矩,随后提高了声音,让外面的马夫启程。 马车缓缓的动了起来,车厢内一片寂静。 最终,还是吕嬷嬷先开了口。 “二小姐,我夫家姓吕,是太傅夫人的奶嬷嬷。”吕嬷嬷笑眯眯的,从她不说是叶柔然的娘亲,而说太傅夫人就可以得知,这人不过是个笑面虎。 “吕嬷嬷。”叶柔然点头唤道。 王嬷嬷瞅着,觉得叶柔然虽通身清冷,但却很好糊弄,便开口道:“我姓王,也是太傅夫人的奶嬷嬷。” “王嬷嬷。”叶柔然点头示意。 就在这时,王嬷嬷冷声道:“二小姐自小在金陵长大,不懂规矩,虽说回了京城,自有夫人教导,但老奴作为夫人的奶嬷嬷,少不得要为夫人分忧分忧,教教二小姐京中的规矩,免得二小姐刚回京,就得罪了人,给太傅府带来麻烦。” “不懂规矩……”叶柔然重复了一遍,然后抬眸看向王嬷嬷,“不知,王嬷嬷打算,如何教我规矩?” 王嬷嬷一听这叶柔然语气,当下冷了脸,刚要说什么,却被吕嬷嬷拦了下来。 “二小姐也许会觉得王姐姐的话不好听,但王姐姐所言,皆是为了二小姐好,希望二小姐想明白。”吕嬷嬷微笑着对叶柔然说。 女子看了吕嬷嬷一眼,扭头看向叶柔然。 “然后呢?”叶柔然不为所动。 吕嬷嬷忍不住皱了皱眉,却还是微微一笑道:“这丫鬟是二小姐惯用的?” 叶柔然点头,“如何?” “这丫鬟规矩不行,带回京城,怕是会给太傅府带来麻烦,就直接打发了吧。”王嬷嬷冷言道,“等回了京城,夫人自会给二小姐安排好的下人。” “她规矩不行,你们二人的规矩就是好的吗?”王嬷嬷的话一出口,叶柔然就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了,不在乎是看女子的容貌过甚罢了。 叶柔然的话顿时让王嬷嬷和吕嬷嬷气红了脸,毕竟,她们二人凭借李灵奶嬷嬷的身份在太傅府还是说得上话的,现在被叶柔然一个自小不在京城长大,老夫人也没用心教导的不得宠的小姐暗讽规矩不好,能不生气吗? 更何况,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这叶柔然若是乖乖听话,倒没什么,但反之,一个没长在面前的女儿,和两个日日在跟前伺候的奶嬷嬷,李灵会相信谁,不言而喻。 王嬷嬷和吕嬷嬷对视一眼,她们是决定一定要在没回京之前解决了女子,一旦回了京,这女子见了外人,若是出了事,还要遮掩一番,着实麻烦。 这么想着,王嬷嬷和吕嬷嬷欺身上前,想要捉住女子。 她们二人想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一个一看就像是扬州瘦马的弱女子,她们两个成年人,还收拾不了她们? 可惜,她们想错了。她们还真的收拾不了。 第2章 太傅府 王嬷嬷和吕嬷嬷欺身上前,想要捉住女子。 “鹤虱。”叶柔然淡淡地唤道。 “是。”被唤鹤虱的女子直接按下了王嬷嬷和吕嬷嬷的手,动作极快的制住了两人。 王嬷嬷和吕嬷嬷大骇。她俩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会功夫。 “二小……咳!” 王嬷嬷的话还未说完,叶柔然手指一动,将一颗药丸弹进了王嬷嬷的嘴中。 王嬷嬷身边的吕嬷嬷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说话,她的嘴中也进了一颗药丸。 叶柔然掏出手绢,擦了擦手,淡淡地说:“这药,是毒药,不过不会立刻要了你们的命,你们若是乖乖听话,每月月初我会给你们解药,用以压制毒性,若是你们不听话……” 叶柔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嘴里说出的话温柔且残忍,“那你们就去死吧!” “是,是是。”王嬷嬷和吕嬷嬷二人这下算是明白了,这是踢到铁板了。原以为叶柔然好忽悠,没想到是带了毒的。 叶柔然抬头看了鹤虱一眼,鹤虱立刻心领神会,放开了王嬷嬷和吕嬷嬷。 “去金陵城。”叶柔然说完,便闭上了双眼。 鹤虱看向王嬷嬷,冷漠地道:“你去说。” “好,好好。”王嬷嬷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掀开了帘子。 按理说,不过一道帘子,坐在前面赶马车的车夫应该是听到了马车内的声音才是,可是王嬷嬷掀开帘子的时候,那车夫竟然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王嬷嬷咬牙切齿地看着车夫,不过她也知道,车夫不过是趋吉避凶罢了。是她错估了形势,落到现在这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地步,怪不得别人。 “去金陵城。”王嬷嬷僵硬地丢下一句话,就放下了帘子。 车夫没敢多吭声,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大概半个时辰后,马车进了金陵城。 “小姐,到进城了。”鹤虱低声道。 “去弄辆马车来。”叶柔然没有睁眼,直接吩咐道。 “是。”鹤虱应了一声,随后对外面的车夫说,“去成安车行。” “是。”车夫应道。 马车又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鹤虱在马车停下来后看了看叶柔然,见叶柔然还没有醒,就自己下了马车,进了成安车行。 王嬷嬷和吕嬷嬷不敢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 鹤虱刚进成安车行,就被主事的人看到了,连忙迎了上去。 “鹤虱姑娘怎么来了?可是要用马车?”这个主事姓周,此时平日里除了东家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周主事正眼巴巴地看着鹤虱。 鹤虱点了点头,“小姐要去趟京城。” “要去京城啊!这路途有些远了。”周主事连忙说,“鹤虱姑娘稍等,我这就让人把马车整理好,当上柔软的垫子,保证叶神医一路上舒舒服服,感不到半点颠簸。” “那就麻烦周主事了。”鹤虱行了一个抱拳礼。 “鹤虱姑娘太客气了。”周主事连忙扶住鹤虱,“我这不放心那些手下,得去亲自盯着去。鹤虱姑娘稍等,稍等啊!” 鹤虱看着周主事风风火火的往后面而去,就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周主事的动作很快,鹤虱没等多久,就看到周主事牵着一个低调的马车走了过来。 “鹤虱姑娘看看,这个马车成不?”周主事笑眯眯地说。 鹤虱点了点头,翻身上车查看,等查看完,鹤虱下了马车。 “这马车很好,多谢周主事了。”鹤虱微微笑了笑,对周主事说。 “鹤虱姑娘觉得行,那就行。”周主事顿时笑开了花,连忙说,“我还让人把我们车行最好的车夫找来了,让他给叶神医赶车。” “小姐要的是快速赶路的车夫。”鹤虱一听,连忙说道。 周主事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说:“鹤虱姑娘放心。这最好的车夫,就是可以快速赶路的。” “那就多谢周主事了。”鹤虱笑了笑说。 很快,成安车行最好的车夫来了。姓马,叫马大,大概三四十岁。 “马叔,一切拜托了。”鹤虱冲马大点头示意。 “放心。”马大笑着说。 鹤虱走到叶家的马车边,轻声唤道:“小姐,可醒了?” “嗯……”旁边有两个陌生人在,叶柔然也睡不踏实,便应了声。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您可要换一辆?”鹤虱询问道。 “好。”应着,帘子被打开了。 鹤虱连忙伸手,扶住了叶柔然。 叶柔然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完全不需要帮助。 下了马车后,叶柔然对王嬷嬷和吕嬷嬷说:“接下来的路程会快些,两人要准备好啊!” 说完,也不管王嬷嬷和吕嬷嬷是什么反应,径直上了另一辆马车。 就这样,两辆马车一起启程。 马车上,王嬷嬷脸色难看,“我们小看了这位二小姐。” 吕嬷嬷闭了闭眼,淡淡地说:“这位二小姐不一般啊!” “似乎有点儿功夫在身上。”王嬷嬷想到刚刚叶柔然下马车的动作,脸色越发难看了。 吕嬷嬷沉默地思考了片刻,对王嬷嬷说:“我们先不着急。且看看之后会如何吧。回京后,我们再找大夫看看所中的毒。” “也只得如此了。”王嬷嬷点头,“你说,老夫人知道吗?” 吕嬷嬷又沉默了,摇摇头说:“我觉得老夫人可能不知道。” “……”王嬷嬷和吕嬷嬷对视一眼。京城的太傅府,可能要不太平了! 叶柔然说接下来的路程会很快,是真的很快。两辆马车除了吃饭和夜晚的时候停下来过,就没有在中途再停过了。 就这样赶了一个月的路,终于是到了京城。 太傅府的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太傅府中门大开,府中大大小小都出来迎接。 程氏被自己的儿媳妇李灵扶下了马车,仔细打量了一下太傅府的门楣,心中欢喜。 然而就在此时,突生变故。 有两辆马车在这时行驶了过来,并且停在了程氏马车的旁边。 程氏微微皱眉,看着李灵问:“你今日请了别人?” 李灵一头雾水,“知道您今日回来,儿媳又怎会再请别人?” “那这是怎么回事?”程氏虽离开多年,但她在太傅府依旧说一不二。 “这……”李灵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叶柔婉开了口:“祖母,这马车上的人还没下来,母亲又怎么知道这是谁呢?不知道是谁,又要如何解释呢?” 叶柔婉说话了,程氏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对对对。你看,祖母都老糊涂了。”程氏笑着拍了拍叶柔婉的手说道。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孙女儿可……” “呀!” 叶柔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一声惊呼打断,不悦地看了过去,在看到对方的表情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叶柔婉看到了一张与自己相似度极高的脸,顿时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叶柔然!叶柔婉死死地盯着叶柔然的那张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计划,不由笑了起来。 李灵看着从马车上下来,与叶柔婉颇为相像的叶柔然,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答应叶柔婉让叶柔然替嫁做的对不对,但…… 李灵的目光落在叶柔婉温温柔柔的笑脸上,眼神又坚定了下来。我做的没错。就像婉儿说的那样,她嫁过去会出事,也许然儿嫁过去就不会出事呢?而且,若是处理得当,替嫁一事,不会让皇室怪罪,又能保下婉儿,两全其美。 这边李灵母女心里百转千回,那边程氏在看到叶柔然的时候,脸色黑的吓人。 叶柔然顶着程氏吃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行了一礼,“叶柔然见过祖母。” 程氏的嘴微微动了动,最后没有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发难,只是笑了笑说:“然儿身体好些了?既然如此,就随祖母一起回家吧!” “是,祖母。”叶柔然轻声应道。 于是,一群人进了太傅府。 在太傅府的大门关上的同时,程氏的脸落了下来。 “谁让你来的?”还没有到大堂呢,程氏就忍不住厉声问道。 叶柔然淡淡地说:“是夫人派人来接的。” 闻言,程氏的目光落在了李灵的身上,“你想做什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李灵连忙上前扶住程氏,却被程氏一把推开。 李灵看了看四周的人,有些为难。 程氏看出李灵的意思,于是快步走进自己的院子,让李灵进屋,其他人在外候着。 屋内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摔碎了东西,而屋外则仿佛是一片祥和。 “你就是我的双生妹妹吧!一直都没见过你,没想到我们俩长得是真像啊!”叶柔婉走到叶柔然的面前,一副欣喜的样子。 “姐姐。”叶柔然行了一礼。 “你我是同胞姐妹,何必如此多礼?”叶柔婉扶住叶柔然,笑着说,“母亲要留给妹妹收拾好了院子,离我的院子就隔了一个池塘,到时候可要来找我玩啊!” “好的。”叶柔然微微一笑。 “大姐姐和二姐姐虽是双生姐妹,长相也相似,但完全不会弄混淆呢!”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凑过来说。 “可不是。完全不会认错呢!”另一个与叶柔婉和叶柔然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笑着说。 叶柔婉笑着对叶柔然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小的,是三叔家的掌上明珠,叫叶柔珠,十岁了。这位是二叔家的柔情妹妹。” “柔情妹妹。柔珠妹妹。”叶柔然轻轻一笑唤道。 “柔然姐姐。”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时,屋内又砸碎了什么,引的叶柔婉、叶柔情和叶柔珠担忧地看过去。 “不过是妹妹回来了,祖母何必发这么大嗯火呢?”叶柔婉微微蹙着眉,担忧地说。 叶柔婉的话一出,所有人都隐晦地看向叶柔然,毕竟,叶柔然因为什么被送到金陵,小一辈的不知道,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 叶柔然微微低头,声音略微低落,“我不应该回来的……只是……我从未见过父亲和母亲,还有姐姐,我,我想见一见……” 叶柔然的话说完,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就变得怜悯起来。是啊!十三岁了,没见过父亲,也没见过母亲,就连嫡亲的姐姐也没见到过,着实可怜。 叶柔婉暗地里攥紧了手,不着痕迹地看了叶柔然一眼。倒是小看她了! 这么想着,叶柔婉眼睛的余光瞥到了门口的身影,连忙安慰叶柔然。 “妹妹不要太难过。父亲朝中事务繁忙,母亲也要照顾府中这一大家子,哥哥每日还要读书,难免对你有些疏忽,现在你回来了,自然可以每日简单父亲母亲了。”叶柔婉笑着拍了拍叶柔然说。 “真的吗?我还有个哥哥?我都不知道。”叶柔然一脸惊喜,“父亲是不是像我想象里的一样威严?母亲是不是像别家小孩家的母亲一样,很温柔?” 叶柔婉心下一抖,她知道,这一局,她彻底输了。叶柔然的话必定引起了父亲和哥哥的怜爱,之后想要让叶柔然代替她嫁给战王,可能有些麻烦。 “什么?妹妹竟不知道还有一个哥哥?那是我们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叶柔婉不死心,她还是想降低叶柔然在其他人心中的分量。 叶柔然有些局促不安,低声道:“我我自小被养在庄子上,没人告诉我……接我的王嬷嬷和吕嬷嬷怕我回京后会因为失礼给太傅府丢人,一路上都在教我礼仪,其他的没有和我说过……” “我们太傅府的小姐,哪个敢说丢人?”一道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柔婉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温柔的人设了,但还是强忍着怒火,扭头笑着面对来人。 “大哥,你回来啦!”叶柔婉温柔地道。 说话的是李灵的长子,名为叶巍泽,去年刚刚中了举人,今年打算下场试试水。 叶巍泽对着叶柔婉点了点头,随后笑着看向叶柔然,“二妹妹好,我是你大哥,叶巍泽。” “大哥好。”叶柔然乖巧行礼。 叶巍泽伸手摸了摸叶柔然的脑袋,并未多说什么。 这时,门被打开了,李灵红着一双眼出现。 “老爷?!”李灵在看到叶巍泽身后的人后惊叫了一声。 “嗯。”叶太傅应了一声。 然后,叶太傅就看到自家那个出生后就没见过的二女儿好奇的目光 第3章 叶家 叶太傅名为叶孝文,父亲乃镇国将军叶守仁,上面有一位嫡亲的兄长,名为叶孝武,一位嫡亲的姐姐叶璇瑜,嫁给了安远候的二子,袁成杰。 还有两位庶出的兄长,一个叫叶孝义,一个叫叶孝成。 叶孝武继承了叶守仁的镇国将军之位,一家人常年驻守在西南,所以程氏与小儿子叶孝文住在一起。 叶孝义经商,在京中开了五六家店铺。 叶孝成考上举人后,连续三次不中,丧失了信心,自己开了一家书院,教给一些孩童开蒙,教他们识字。 因着还需要靠镇国将军府和太傅府的庇护,所以叶孝义和叶孝成的夫人会时不时带上儿女来太傅府联络感情。 叶孝文是个古板的性子,虽然刚刚听了叶柔婉和叶柔然的话,对叶柔然有了一丝的怜惜,但这怜惜比不上日夜陪伴,能给他长脸,还是未来的战王妃的叶柔婉,这是能给叶家带来荣耀的人。 “老爷……”李灵对自己擅自让叶柔然回来的事有些踌躇。 叶孝文对李灵还是很有感情的,安抚地拍了拍李灵的手,“我先进去与母亲说说话,找个机会帮你跟母亲说说,母亲很快就会原谅你的。” “多谢老爷。”李灵双眼充满爱慕地看着叶孝义。 叶孝文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敲了门,得到允许后,这才进了屋。 等叶孝文进屋后,李灵拍了拍温柔扶着自己的叶柔婉,一扭头,李灵的双眼落在了叶柔然的身上,瞬间因为叶孝文的安慰给她带来的好心情消散不见了。 “因着你回来,你祖母心情不好,家宴就作罢吧!”李灵本还对叶柔然有些许怜惜,但叶柔然一回来,就让她被婆母训斥,直接让那丝怜惜转为了厌恶。 叶柔然的脸色一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灵。 “母亲。”叶巍泽不赞同地唤道。 李灵当看不见叶柔然难过的表情,也不在意儿子的不满,对院子里站着的王嬷嬷道:“王嬷嬷,送二小姐去秋雨院。你和吕嬷嬷受些累,教教她规矩,别到时候出门丢了太傅府的脸。” “是。”王嬷嬷和吕嬷嬷行礼应道。 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话会给叶柔然带来什么,李灵按住了想要说什么的叶巍泽,扭头对一直安静的叶孝义的夫人季氏和叶孝成的夫人王氏道:“你们今日就先回去吧。等来日母亲心情好了,定会请你们过来的。” “好的。”季氏和王氏点头应道。 说完,李灵拉住着叶巍泽和叶柔婉离开了正堂。 李灵走后,叶柔情心里很是同情叶柔然,便想上前安慰叶柔然,却见她突然收了脸上的表情,一脸的冷漠,顿时惊的说不出话。 王氏和叶柔珠在李灵走后第一时间就离开了,院内的下人也离得远远的,都生怕和叶柔然扯上关系,遭了主家的厌弃。 季氏和叶柔情心中同情叶柔然所以没走,想着安慰安慰叶柔然,没想到…… “嘘。”叶柔然将食指放到唇边。 叶柔情呆愣愣地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氏也愣住了,只是到底是成年人,经历的事多,立刻反应了过来,看向一旁等待的王嬷嬷和吕嬷嬷。 王嬷嬷和吕嬷嬷恭敬地站在一边,没有任何动作,对叶柔然的举动也是置若罔闻。 季氏明白,回来的这一路上,叶柔然已经拿捏住王嬷嬷和吕嬷嬷了。 于是,季氏笑道:“既如此,二小姐多多小心。” 季氏是看不上李灵的,就因为一个所谓的大师的批命,就让婆母带走自己的女儿十三年,好不容易想到把人接回来,却不好好对待。 李灵不知道她这般对待叶柔然,府中下人会如何在暗地里苛待叶柔然吗?她知道。只是她不在意。一个母亲这般对待自己的孩子,且那孩子并无过错,实在是枉为人母。 叶柔然看着季氏和叶柔情离开,扭头看向鹤虱。 鹤虱点头,“鹤虱明白。” 叶柔然颔首,随后对王嬷嬷说:“去秋雨院吧。” “是。”王嬷嬷和吕嬷嬷恭敬地领着叶柔然前往秋雨院,一边还跟叶柔然介绍着太傅府中的布局。 程氏住正堂,名为慈仁院;叶孝文和李灵住主院,名为婵娟院;叶巍泽住在前院的郁离院,叶柔婉住在秋梧院,这两处院子是府中除了慈仁院和婵娟院最好。有时叶柔情和叶柔珠也会留宿,分别住在秋思院和秋景院。 而叶柔然住的秋雨院则是太傅府中最小,也是最偏僻的,那里可以说是荒凉。 王嬷嬷和吕嬷嬷领着叶柔然来到了秋雨院,在看到院子里的景象的时候,立刻惴惴不安,生怕叶柔然发火。 谁知,叶柔然看到这处院子的时候,完全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好像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小姐……”鹤虱看向叶柔然。 “这里偏僻,你出去也方便。”叶柔然淡然地说。 王嬷嬷和吕嬷嬷连忙说:“是这样的。离这里不远,有个小门,鹤虱姑娘若有什么事,可以从那里出去,绝对没有人会发现。” 鹤虱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二小姐先歇着,我和王姐姐将院子打扫一下,很快就好了。”吕嬷嬷笑了笑说。 “那就麻烦王嬷嬷和吕嬷嬷了。”叶柔然勾了勾嘴角,随后对鹤虱说,“你出去一趟。” “是。小姐。”鹤虱知道叶柔然让自己出去做什么,于是立刻应道。 王嬷嬷和吕嬷嬷的动作很快,在打扫好后,王嬷嬷又仗着自己李灵奶嬷嬷的名头,给院子里弄来了不少常用的东西。 “二小姐,可要老奴帮您收拾东西?”王嬷嬷恭敬地问。 叶柔然淡漠地说:“我记得,叶柔婉和战王的婚期定在了十月初?” “是的。十月十。”王嬷嬷点头应道。 “不用收拾了。”叶柔然似笑非笑地说,“毕竟,现下已经六月底了。” “是……”王嬷嬷和吕嬷嬷感到好奇,不明白叶柔然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柔然没说让两人走,王嬷嬷和吕嬷嬷都不敢走,就是站在院子里陪着。 眼瞅着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还没有人将饭菜送来。 站了许久的王嬷嬷和吕嬷嬷都有些撑不住了。要知道,她们二人是李灵的奶嬷嬷,虽说在李灵面前还需要站着伺候,但李灵体谅二人年纪大了,经常两人站不到一会儿,就被李灵请下去休息了。这次站了这么长时间,之前还打扫了院子许久,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 “二小姐,已经到午膳时间了,要不要老奴去催催他们?”王嬷嬷小心地问。 叶柔然本是拿了一本医书在看,听到王嬷嬷的话后抬起了头,看了眼天色,对王嬷嬷说:“那边那个红色的箱子里有些干粮,拿出来给我。” 王嬷嬷愣了一下,“二小姐,这是在府上……” 吕嬷嬷已经拿了干粮出来,送到了叶柔然的面前。 “多谢。”叶柔然接过,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王嬷嬷不能理解地看着吕嬷嬷,吕嬷嬷摇了摇头,示意等回去说。 等叶柔然吃完后,对王嬷嬷和吕嬷嬷说:“你们先坐吧。等鹤虱回来,你们就回去。” “是。谢二小姐。”王嬷嬷和吕嬷嬷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一一落座。 大概又等了半个时辰,鹤虱回来了。 “小姐。”鹤虱拎了不少东西回来。 叶柔然抬头见鹤虱回来了,便对王嬷嬷和吕嬷嬷说:“你们二人回去吧。明日辰时(7点—9点)过来。” “是。”王嬷嬷和吕嬷嬷行礼应道,“老奴告退。” “去吧。”叶柔然点头。 王嬷嬷和吕嬷嬷恭敬地离开。 等到王嬷嬷和吕嬷嬷离开,叶柔然看着鹤虱问:“事情办好了?” “是的。”鹤虱开始归置带来的东西,“小姐,季氏和叶柔情只是想要安慰你,没必要给他们送生意吧?” “她们有这个想法,就值得我给她们送些礼物。”叶柔然淡笑着说,“和其他人联络上了?” 鹤虱点头,“联系上了。说,如果小姐有要做的事,他们拼死也会完成。” 叶柔然露出了笑容,“不过是些许小事,哪里就用的上拼死?” 鹤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小姐,接下来要做什么?” 叶柔然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说:“看看李灵和叶柔婉想做些什么吧。” “是。”鹤虱应道。 被叶柔然提到的李灵和叶柔婉此时也说到了叶柔然。 李灵从正堂回来后,面对叶巍泽的询问,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在用过午膳后,就找由头打发了叶巍泽。 “母亲,没事吧?可是祖母责怪您了?”叶柔婉一脸自责地说,“都怪我。要不是我提出接妹妹回来……” “怎么能怪你呢?”李灵连忙安慰叶柔婉,随后恶狠狠地说,“明明就是那个臭丫头的错。我派人去金陵的时候,你祖母已经启程回京,她们二人是遇不上的。谁知道那臭丫头竟然一个月就赶了过来,还正好和你祖母撞上了。” “那,母亲,你和祖母说了,吗?”叶柔婉胆怯地问。 李灵安抚地拍了拍叶柔婉的手,“别害怕。你祖母一向喜欢你,这些年哪怕住在金陵,你祖母也没忘记过你,得了什么好东西不都给你送来?” 叶柔婉眼前一亮,欣喜地说:“母亲您的意思是,祖母同意了?” “是。同意了。”李灵笑着应道。 “太好了。谢谢母亲。”叶柔婉开心地说,“母亲一定是因为我才被祖母责怪了,对吗?” “你是我女儿,我为你受点委屈算什么?”李灵爱怜地摸了摸叶柔婉的头说。 “母亲,您太好了!”叶柔婉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可是,妹妹那里……” 李灵冷笑一声,“我是她母亲,我让她嫁给谁,她就得嫁。” “可是,父亲会同意吗?”叶柔婉不安地道,“而且刚刚哥哥的举动,像是……” 李灵笑着拍了拍叶柔婉的手说:“你哥哥只是突然发现还有一个妹妹,有些怜惜罢了。巍泽看着你长大,心里自然是更向着你的。放心吧。至于你父亲,你祖母会说服他的,不用太过忧心。” 叶柔婉开心了起来,依偎进了李灵的怀里,“谢谢您。” “你呀!”李灵宠溺地说道,“只是,你得快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才行,否则皇家很有可能给战王做侧妃。” 叶柔婉顿时大惊,“这……” 李灵笑着说:“别怕。过两日南安王妃要举行一场赏花宴,可以先相看相看。” “是,母亲。”叶柔婉娇羞地应道。 见时间不早了,李灵让叶柔婉回去休息休息,为了迎接程氏,众人都是早早就起床了,折腾了这么久,现在都累了。 叶柔婉离开后不久,叶孝文就过来了。 “老爷。”听到下人行礼的声音,李灵打起精神? 叶孝文握住了李灵的手,两人一同进了屋。 “老爷,喝茶。”李灵给叶孝文倒了杯茶。 叶孝文喝了一口,随后放下茶杯问:“婉儿不想嫁给战王,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李灵顿时红了眼眶,眼泪登时就下来了,“老爷,我也不想的。您也知道,我一直都不想婉儿嫁给战王,只是之前这丫头铁了心,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我这心啊,没有一刻是安宁的。我怕,我怕战王万一出了什么事,婉儿不是就要守活寡了吗?所以婉儿一说,我什么都不考虑,就派人将人接了回来……” 叶孝文拍了拍李灵的手,安慰了一下,“我就是这么一问,你又何必如此伤心呢?好了好了。母亲已经与我说了,这事我同意了。不过,行事的时候得小心,别被发现了。” 李灵破涕为笑,娇娇弱弱地依偎进叶孝文怀里,“我就知道,老爷最好了。” “你呀。”叶孝文也是拿李灵半点法子也没有。 晚膳的时候,婵娟院里发生的事,叶柔然就都知道了。 叶柔然似笑非笑,“也难怪这太傅府里,只有李灵生出了孩子。” 第4章 送走的原因 叶柔然到回京,住在太傅府里三天,太傅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没有一个人过问过,这也就导致太傅府里的下人为了讨好主子,也当没有叶柔然这个人。 还是叶柔情在叶柔然回来的第二天,借着想要陪伴祖母的由头进了太傅府,空闲的时候来看了叶柔然,见叶柔然的秋雨院里什么也没有,自己掏钱,让她的丫鬟从外面买了送给叶柔然。 甚至,叶柔情还在陪伴程氏的时候,旁敲侧击地提起了叶柔然。结果可想而知,本就不喜欢叶柔然的程氏立刻摆了脸色,打发了叶柔情家去。 回家前,叶柔情来找了叶柔然。 “二姐姐,我家中有事,这便要回去了。我见秋雨院的旁边有道隐秘的小门,你若是需要什么,可唤鹤虱去燕回街的叶宅找我。”叶柔情挂着温柔的笑容,对叶柔然说。 叶柔然笑着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好。”叶柔情点头,随后带着丫鬟离开。 鹤虱看着叶柔情离开,扭头说:“这叶家竟然还有这么个性子的人,也是稀奇。” “叶孝义是个聪明人。”叶柔然淡淡地说。 鹤虱想到查到关于叶孝义的事情,赞同地点了点头,“当机立断。很有魄力。” 叶柔然放下手中的医书,岔开话题问:“南安王妃的赏花宴什么时候开始?” 鹤虱立刻回答道:“据说是南安王府的小世子生病了,这才推迟了赏花宴。以以往小世子生病的情况来看,大概要到六月中旬。” 敲了敲桌子,叶柔然若有所思地问:“之前说小世子是因为什么原因生病的?” “小世子出生时遭了罪,身体虚弱,天气稍微变一变就容易生病。”鹤虱想了想说,“这次好像是因为小世子觉得热,睡不着,下人就多放了块冰,这才导致了小世子生病的。” 叶柔然点了点头,闭眼想了想,起身回屋里拿了一瓶药递给鹤虱,“让小世子吃两颗。” “是,小姐。”鹤虱接过,恭敬地道。 “叶孝义那儿,照顾着点。去吧。”叶柔然摆摆手说。 “是。”鹤虱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燕回街,叶宅。 季氏无奈地看着叶柔情,伸手戳了戳叶柔情的额头,“你呀……” “娘~~”叶柔情讨好地搂着季氏的胳膊撒娇。 “你爹的生意还要靠你大伯和四叔庇护,别为了其他人让你爹为难。”季氏无奈地说。 “什么让我为难?”叶孝义从外面走进来,笑着问。 “爹,你回来啦!”叶柔情开心地看着叶孝义,上前迎接道。 叶孝义捏了捏叶柔情的鼻子,笑着问:“你又做了什么?” 叶柔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偷偷看向季氏。 季氏没好气地瞪了叶孝义一眼,“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情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 “柔情是我闺女,在外面端着就算了,回到家还端着多累啊!”叶孝义不在意地说,随后看向叶柔情道,“出什么事了吗?” 叶柔情见季氏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坐到了季氏的身边,有些迟疑的将叶柔然的事说了出来。 叶孝义在听完叶柔然的事后,愣了愣,脑子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昨天和今天跟自己签订了大笔订单的人说的话。 “叶老板有一个好女儿啊!” 当时叶孝义还没听懂,现在听到叶柔情说了关于叶柔然的事,叶孝义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这件事。 季氏看出了叶孝义的异样,微微有些讶异,忍不住坐直了身体,“怎么了?可是生意出了什么事?” “爹,生意出事了?”叶柔情大惊。 叶孝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生意并没有出事,反而昨天和今天都签了一个大单子。” “那你刚刚怎么……?”季氏奇怪地问。 叶孝义想了想问:“柔情,你刚刚说,叶柔然在人前和人后是两个样子?” “对啊。”叶柔情点了点头,“人前的二姐姐像是小可怜,人后的二姐姐一身清冷,不比大姐姐的气派差。” 叶孝义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季氏喊了叶孝义好几声,见他没有反应,就用手推了推。 “到底是怎么了?”季氏没好气地问。 叶孝义见季氏不高兴了,连忙说道:“这两天得到的大单子,怕是柔情带来的。” “什么意思?”季氏忍不住皱眉问。 “柔情第一天关心了叶柔然一下,当天晚上就有人送来了一个三年的合作。今天柔情帮了叶柔然,下午就有人送来了一个长期合作……”叶孝义说着,忍不住微微咋舌,“而且都是老字号。平时我是连他们主事掌柜都见不到的。” “这……”季氏迟疑,“确定是叶柔然吗?” “今天下午签订字据的时候,对方说了一句,“叶老板有一个好女儿”。而这两天柔情唯一与往日做的不同的事,就是照顾叶柔然了。”叶孝义低声说。 季氏和叶柔情俱是大惊,随后很诧异,“这叶柔然这般厉害,为什么还要回到太傅府受这个气呢?” 随后季氏又说:“而且,叶柔然自出生就被带去了金陵,好好的,四弟妹为何非要冒着得罪婆母的风险将人接回来呢?” “也许,这就是叶柔然为何会回京的原因……”叶孝义思考着说。 叶柔情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爹,二姐姐为什么会在刚出生就被带到金陵啊?” 叶孝义犹豫了一下,见季氏也好奇,便开口道:“其实,叶柔然被带去金陵不过是倒霉罢了。” “怎么说?”季氏好奇地问。 “柔情应该没有印象,娘子应该还记得,六年前被抓获的诱女干、骗女干和骗取他人钱财等多项罪名共罚,被判凌迟的何难大师吧?”叶孝义压低声音说。 季氏点了点头,随后恍然,“和他有关?” 叶柔情一听叶孝义说那何难大师的罪名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见叶柔然的事还跟他有关,不由白了脸。 季氏见状,连忙把叶柔情搂入怀中,“何难被被请入了将军府?” 叶孝义点了点头,“当时我爹去世,四弟妹在哭灵的时候动了胎气,疼了一天一夜没生下来。就在这时,何难出现了。他一出现,四弟妹就生了下来,这个先生下来的就是叶柔婉。” “后来呢?”季氏催促道。 叶孝义哭笑不得地看着像是听故事一样的季氏和叶柔情,好脾气地接着说:“叶柔婉出生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第二个也出生了,就是叶柔然。但这个时候何难说,这第二个是天煞孤星,我爹之所以会去世,就是被她克的。” “这,这,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季氏皱眉说,“叶柔然出生的时候,公爹已经去世,怎么就成了被叶柔然克的了?” 叶孝义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可是当时母亲不这么想,她将一切的过错安在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本是想直接溺死叶柔然的,但是被大哥拦了下来,这才借着扶灵的由头,带走了叶柔然,因为何难说,叶柔然的天煞孤星命格克所有有血缘之人。” 叶柔情同情着叶柔然,“二姐姐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可是,何难不是已经被定罪了,就说明他的话是错的,那为何六年前不将叶柔然接回来?”季氏也很同情叶柔然。 叶孝义摊了摊手说:“本就没有相处过,自然没有人记得。” “既如此,这次怎么特地派人去将人接回来?”季氏不明所以地问。 “谁知道呢?”叶孝义想了想说道,“应该不是好事。” 叶柔情闻言,连忙说:“爹,娘,我们去告诉二姐姐吧!” 叶孝义摸了摸叶柔情的脑袋,安慰道:“我倒是觉得,叶柔然这回回来,怕是没那么简单。就冲她现在能调动鹤祥斋和八珍坊的人,就知道她不一般,不可能不知道四弟妹接她回来没安好心。” “那就好。”叶柔情松了一口气。 叶孝义看着叶柔情的样子,笑了笑说:“柔情,你想帮助他人,这是好事。但记住,前提是一定保证自身的安全。” “我知道的,爹。你放心好了。”叶柔情笑着应道。 季氏好笑地看了一眼叶柔情,然后对叶孝义说:“你家的好女儿为了帮叶柔然,得罪了你母亲,被赶了回来。” 叶孝义不在意地说:“没关系。有了鹤祥斋和八珍坊的生意,自然有他们庇护,不用太在意将军府和太傅府那边。我也不想你们每回过去都看人脸色。” “那我可不过去了。”季氏试探地说。 “不过去了,不过去了。”叶孝义挥了挥手说。 季氏笑了起来,她也不想去太傅府的,主要是没回过去,李灵那个眼神看的人难受。 叶柔情想了想问:“我也不过去了吗?那二姐姐怎么办?” 叶孝义和季氏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你倒是喜欢那叶柔然。”季氏笑着说。 “二姐姐虽然和大姐姐长得相像,但为人完全不一样,我很喜欢二姐姐。”叶柔情认真地说。 “喜欢就多去找她玩。其他的,不用在意。”叶孝义笑着说。 “好。”叶柔情点头应道。 叶宅的事情不过一个时辰就传到了叶柔然耳中。 叶柔然勾了勾嘴角,“叶宅的人手可以撤了。” “是。”鹤虱点头应道。 “小世子怎么样了?”叶柔然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问。 “小世子已经好多了。明日再吃一次药,应该就能彻底痊愈。”鹤虱恭敬地说。 “赏花宴后日会召开,可对?”叶柔然看着鹤虱问。 “是。”鹤虱立刻心领神会。 “去吧。”叶柔然挥手示意鹤虱去做事。 “是。”鹤虱立刻离开。 叶柔然看着手中关于叶柔婉的资料,一脸的若有所思。 “叶柔婉的行事作风,倒是和之前调查的不太一样了……” 叶柔然勾了勾嘴角,冷冷地说:“只是,还是一样蠢。” 被叶柔然说蠢的叶柔婉此时却被噩梦惊醒了。 “小姐……” “出去!”叶柔婉厉声喝道。 “……是……”叶柔然的丫鬟眼底闪过一丝畏惧。 叶柔婉粗喘着气,良久才平复了心情。 等到回过神来,叶柔婉打了个冷颤,被噩梦惊吓到出的汗将里衣被浸透了,这回冷静了下来,哪怕是六月天,也觉得有些凉。 “香雪。”叶柔婉唤道。 “小姐。”香雪没有进屋。 “去提些热水来。”叶柔婉吩咐道。 “是。”香雪低声应道。 不消片刻,香雪就提了一桶热水过来。 叶柔婉在香雪的服侍下擦了身子,又换了身里衣,这才重新在床上躺下。 这么一折腾,叶柔婉是半点睡意也没有了,望着床上的流苏发呆。 我必须要做些什么,难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等婚期到来吗?叶柔婉的脑中飞快地回想这段时间会发生的事。 在仔细思考过后,叶柔婉发现,最近会发生的事也只有定了日期却因为小世子又生病而推迟的赏花宴。 “小世子这次似乎病的挺久的……”叶柔婉咬牙,“不行。我必须要在赏花宴前让方子轩和李成缘见到叶柔然。” “小姐,您说什么?”外面的香雪似乎听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没什么。”叶柔婉有些不耐烦地应道。 “是。”香雪恭敬地应道。 “看来,明日要去秋雨院见一见自己的那位好妹妹了。”叶柔婉微微眯眼。 然而,第二日叶柔婉还没来得及去秋雨院,就得到李灵告知的消息——安南王妃举办的赏花宴明天召开。 “明日?!”叶柔婉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吗?”李灵见叶柔婉反应这么大,有些诧异。 叶柔婉立刻回过神来,像是一个为妹妹着想的好姐姐,说:“只是想到妹妹似乎并没有参加宴会的衣服和首饰等。” “带她去做什么?”顿时,李灵皱眉道。 叶柔婉微红了脸说:“母亲说要为我相看,可我与战王的婚约还在,只能把妹妹推到前面,否则女儿怕是得被流言蜚语攻击死。”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李灵没好气地说,“不过,你说的也对。” “所以妹妹这衣服……”叶柔婉迟疑。 “找两件你没穿过两次的衣服给她就是。”李灵不在意地说,“再找几个你不喜欢的首饰给她。” “这,会不会不太好?”叶柔婉心里暗喜,面上却踌躇不安。 “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定了。”李灵冷冷地说。 “是,娘亲。”叶柔婉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应下。 第5章 南安王府 叶柔婉本可以按照李灵的吩咐拿自己的旧衣服给叶柔然,但是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拿了一件未上过身的粉色衣裙,并且还搭配了一套首饰,亲自给叶柔然送去。 “妹妹可歇着了?”叶柔婉带着四个丫鬟来到了秋雨院。 此时叶柔然正坐在院子里看医书,听到声音,便抬起了头。 叶柔婉看着抬起头来的叶柔然,表情一愣。这个角度看叶柔然,竟与自己没有一点相似。只是叶柔然的气质衬的她比自己更加好看些…… 想到这里,叶柔婉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手绢。 “姐姐?姐姐?”叶柔然看到叶柔婉失神,连声唤道。 叶柔婉猛然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说:“妹妹这般好看,姐姐竟是看失了神。” 叶柔然羞涩一笑,“我与姐姐有八分相似,姐姐莫不是在变相夸自己?” 叶柔婉笑了起来,用手指虚空点了点叶柔然,“你这张嘴哦~~” 叶柔然抿唇笑了笑,伸了伸手,“姐姐坐。” 叶柔婉依言坐了下来,“这两天家里忙,所以没有来陪陪妹妹,妹妹没有怪姐姐吧?” “妹妹怎么会怪姐姐呢?”叶柔然轻轻巧巧的一笑说,“这么大的一个太傅府,事情自然是多的,姐姐忙也是应该的。” 叶柔婉的表情僵了僵,满眼探究地看向叶柔然。 叶柔然一脸无辜地看着叶柔婉,眨了眨眼问:“怎么了,姐姐?” 叶柔婉没有从叶柔然脸上看出什么,以为她的话没有其他的意思,便笑了笑说:“也许妹妹不知道,皇上下了赐婚的圣旨,命姐姐我十月十日嫁给战王,所以这段时间姐姐一直跟娘亲身边学习管家等各项事宜。” 叶柔然一脸诧异,“十月十日?这么早?可是,可是姐姐不是还未及笄吗?怎么……” 叶柔婉苦笑一声,一副失落的样子,“圣旨哪里是我们能够反抗的?” “姐姐……”叶柔然安慰的拍了拍叶柔婉的手。 叶柔婉失落一会儿,然后恢复了过来,笑了笑说:“看我,说这些事情做什么?今日来,是因为明日南安王妃要举办赏花宴,娘亲说,你自小不在京中长大,明日和我们一起去,让你认认人。” “好的。”叶柔然乖巧地点头。 叶柔然挥手让丫鬟上前,“前几天娘亲让人做了身衣裳,还配了套首饰,明日妹妹就穿戴好,同我们一起去南安王府吧。” “多谢姐姐特地送过来。”叶柔然看了眼那件粉色的衣裙,笑吟吟地跟叶柔婉道谢。 “你我姐妹,说什么谢?”叶柔婉拍了拍叶柔然的手,随后起身道,“时间也不早了,妹妹早些休息吧。” “姐姐慢走。”叶柔然起身相送。 “妹妹不必送了。”叶柔然笑着说。 “好的。”叶柔然点头应道。 送走了叶柔婉,叶柔然看了眼那身粉色的衣裙,淡淡地问:“明日去赏花宴的人有哪些?” “京城里家中有未婚姑娘少爷的达官贵族都会去。”鹤虱想了想说。 叶柔然随手翻了翻首饰,浅笑着说:“你说,叶柔婉给我送这套衣服的目的是什么?” “这……鹤虱不知。”鹤虱迟疑了一下说,“叶柔婉的行事作风与之前调查的有些不一样,所以并不能确定她明日会做些什么。” 叶柔然将那件粉色的衣裙拿了起来,“也幸亏我与叶柔婉的身形相差不大,否则明日太傅府得丢人了。” 鹤虱看了眼明显大了的衣裙,有些欲言又止。这叫差不多吗?明明差很多。 叶柔婉从小在太傅府锦衣玉食的长大,而叶柔然若不是会些医术,从三四岁开始用给庄子附近的穷苦百姓看病换些吃食,怕是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两人的身形又怎么可能相差不大呢? 第二日,叶柔然穿着那身粉色的衣裙,戴着叶柔婉搭配的首饰,就在秋雨院里等着。 鹤虱一脸好奇地看着叶柔然。 “怎么了?”叶柔然奇怪地问鹤虱。 鹤虱笑了笑说:“小姐还是第一次穿别的颜色的衣服呢!” 叶柔然看了看身上粉色的衣裙,目光放空,想到了那群住在瘦西湖边,舞姿冠绝天下的奇女子,嘴角扬起了一抹真心的笑。 鹤虱看到叶柔然的笑容,愣了愣。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鹤虱很少在叶柔然脸上看到。之前的五年里,叶柔然的表情很少,也就这几天在太傅府里为了演戏,脸上的表情多了些,不过那都是假的。 这时,王嬷嬷来了。 “二小姐,夫人说在门口等您。”王嬷嬷恭敬地说。 “好。”叶柔然点头应道,随后带着鹤虱来到了太傅府门口。 “妹妹。”叶柔婉在看到叶柔然身上穿着那身粉色的衣裙的时候,心情是非常的好。 李灵冷眼看了叶柔然一眼,在叶柔然之前开口道:“今日去南安王府,少说多看,别给太傅府丢人。” 叶柔然似难堪地咬了咬下唇,但还是点头应道:“是。” “娘~~”叶柔婉撒娇。 “你呀!”李灵点了点叶柔婉的鼻子,“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吧!” “是。”叶柔然点头应道。 在李灵和叶柔婉上车后,叶柔然也在鹤虱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去南安王府的一路上,李灵都没有说话,叶柔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有说话。 叶柔然一脸的淡然,知道李灵和叶柔婉都心不在焉,便没有隐藏自己。 在走了许久后,马车停了下来。 “夫人,南安王府到了。”王嬷嬷在外面说。 李灵回过神来,应了一声,然后看着叶柔然说:“记住我说的话。” 叶柔然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微微低头应是。 见叶柔然还算乖顺,李灵这才下了马车。 等叶柔然下了马车,李灵和叶柔婉已经在和南安王府迎接的人说上话了。 然而,当叶柔然下了马车后,原本还热闹的南安王府门口一瞬间安静了。 叶柔然站在马车边,似乎有些局促不安。 “叶夫人,这位是……”迎接的人是南安王府还未出嫁的朝霞郡主,名叫季心吟。 李灵笑了笑说:“见过郡主。这是婉儿的双生妹妹,闺名柔然。然儿,快过来。” “是。”叶柔然点头应是。 等到叶柔然走到李灵身边的时候,李灵亲密地拉住叶柔然的手,“身体可还好?” “女儿无事。”叶柔然柔柔弱弱地回答。 “没事就好。”说罢,李灵冲季心吟笑道,“郡主,这孩子自打出生身体就不好,所以我婆母将她带去了金陵养着,这好不容易养好了,才回京城没两天。这身体恢复了过来,忙带她出来见见南安王府呢姹紫嫣红。” 季心吟忍不住笑了起来,拉过叶柔然的手,仔细打量着叶柔然,“乍一看这位妹妹与婉儿有八分相似,但仔细看来,两人还是很好分辨的。” “你即是婉儿的双生妹妹,那应该也是十三岁了,我就托大,唤你一声然儿妹妹,可好?”季心吟温柔地对叶柔然说,“我闺名心吟,然儿妹妹唤我吟姐姐就好。” “吟姐姐。”叶柔然对着季心吟一笑,轻声唤道。 季心吟看着叶柔然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李灵说得好听,可这么多年来,太傅府可从没对外说过叶柔婉有一个双生妹妹,而且从刚刚李灵下马车后只记得叶柔婉可以看出,这位叶柔然怕是不得李灵这个太傅夫人的喜爱。 叶柔婉轻轻巧巧地看了一眼季心吟,见她同情叶柔然,并没有说什么。她是知道季心吟的性格的,明明是一个王府的郡主,却丝毫没有架子,心地善良的不像一个皇家的人,也难怪后来被个丫鬟爬到了头上。 “快进去吧!”季心吟笑着说,“趁着还早,可以先赏赏花。” “那郡主忙,我们就先进去了。”李灵笑着说。 季心吟点头。她还需要等信王府的人,等信王府的人到了,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进了南安王府,李灵瞪了叶柔然一眼,“眼睛放亮点。郡主只是客气客气,你还真蹬鼻子上脸。” 叶柔然眼睛一红,眼泪盈在眼眶中。 “娘~~”叶柔婉拉住李灵,轻轻摇了摇头。 李灵冷哼一声,不再说什么。 叶柔婉笑着拉住叶柔然的手,“妹妹莫要难过,娘亲只是担心你得罪了郡主。” “嗯。”叶柔然轻声应道。 “快把眼泪收收。这可是在王府,一个不小心就犯了忌讳。”叶柔婉安慰道。 “好的,姐姐。”叶柔然压了压眼角,乖巧地应道。 叶柔婉笑得更开心了,“等会儿你就跟着我,别怕。” “知道了,姐姐。”叶柔然笑着应道。 李灵带着叶柔婉和叶柔然进入赏花宴的会场的时候,叶柔婉有个与她极为相像的双生妹妹的事,早入场的夫人小姐公子就都知道了,正翘首以盼呢。 等到三人进来后,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落在叶柔婉身上,然后落在了叶柔然身上,一时间表情各异。 叶柔然一身粉色衣裙,衬得人越发娇小可爱,身上的气质清冷,显得矛盾又和谐。 “婉儿,与娘亲去见见主人家。”李灵刚说完,就看到了叶柔然,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也一起来。” “好的,娘亲。”叶柔婉笑着应道。 “是……”叶柔然沉默地应道。 李灵领着叶柔婉和叶柔然来到了正堂,这里是南安老太妃的住处。 此时,老太妃的住处已经有好几家人在了,都笑意盈盈地说着话。 “太妃,叶太傅夫人到了。”门口的丫鬟禀报。 “快快请进来。”老太妃带着笑意说。 “是。”丫鬟应了一声。 随后,门帘被打开,李灵带着叶柔婉和叶柔然出现。 “老太妃,我们来晚了。”李灵笑着说。 “那得会儿啊,罚你少吃两块鲜花饼。”老太妃一脸认真地说。 李灵立刻不愿意了,“谁不知道南安王府的厨子做这鲜花饼是一绝,这要是让我少吃两块,我可不依的。” “哈哈。”老太妃大笑着说,“你这丫头啊,还是小时候的性子。” 李灵眉眼带着笑意说:“我这都几个孩子的娘了,您老人家哪能叫我丫头啊!这我还如何在孩子们面前树立威望啊!” 老太妃被逗得前俯后仰,好容易笑歇了,目光落在了叶柔然的身上。 “这孩子就是当年送去金陵那个?”老太妃冲叶柔然招招手说,“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 叶柔然有些不安地看向李灵和叶柔婉,见叶柔婉点头,这才慢慢走上前。 老太妃见叶柔然的表现,就知道这孩子回来几天了,李灵肯定没好好教导,否则不会这般不安。 “好孩子,你唤我一声老太妃即可。”老太妃慈祥地说。 “老太妃。”叶柔然行了一礼说。 老太妃拉过叶柔然仔细打量了一遍,见叶柔然瘦的可怜,心中疼惜。 “前几年那何难被抓后,我就给你婆母去了信,让她带着这孩子回来,她钻了牛角尖,说什么都不肯回来。”老太妃对李灵说,“这孩子不在你身边十几年,所幸年纪还小,好好教导着。” 李灵脸上笑意不减,点头道:“老太妃放心。我将王嬷嬷和吕嬷嬷拨给然儿了,许是回来的时间短了些,规矩什么的没那么快改好。” “我说规矩了吗?”老太妃一听,不乐意了,“我瞧着,这孩子规矩挺好的。就是胆子小了点。多带她参加各府的聚会,养的胆子大些。” 李灵脸上有一瞬间的难堪,随后恢复,笑着点头应是。 叶柔然感谢地看着老太妃。这大概是叶柔情外第一个为自己说话的人了。 老太妃看着屋内的人躲了起来,连忙摆摆手说:“行啦。一群花朵般的姑娘,围着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都出去看看花去。” “是。”所有人应道。 “婉儿,照顾好你妹妹。”老太妃嘱咐道。 “是。”叶柔婉温柔地应道。 第6章 李成缘和方子轩 一群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来到了院子里。 所有女孩子都对叶柔然感到好奇,但都自持身份,不肯屈尊主动结交。 叶柔然也不说话,就跟在叶柔婉身后。 走了一小段路,与叶柔婉交好的女孩给叶柔婉使了个眼色。 叶柔婉立刻明了,转身温柔地对叶柔然说:“妹妹,姐姐与其他小姐要去更衣,你自己在这里逛一逛,可好?” 叶柔然表情有些茫然,但见叶柔婉旁边的女孩们一脸的冷漠,只得点了点头。 于是,叶柔婉招呼了一声,所有人都跟着她离开了,只留下叶柔然一个人在花园里。 等所有人的身影不见了,叶柔然一眨眼,脸上的表情就淡了下来。 “小姐,刚刚进来的时候,有两个人看你的眼神不对。”鹤虱低声说道。 叶柔然一脸漠然,“去查查是什么人。” “是。”鹤虱点头,然后几个闪身,消失不见了。 叶柔然注视着这满园的花,心思百转千回。 “这是哪家的小姐啊?”一个轻佻的声音在叶柔然的身后响起。 叶柔然转身,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身着浅蓝色衣袍,身形消瘦的男子站在不远处,双眼放肆地上下打量着叶柔然。 叶柔然冷漠地看着男子,没有说话。 “这位小姐,不如在下自我介绍一下。”男子见叶柔然没有说话,慢慢走近说,“我是淮安侯三子,叫李成缘。不知小姐闺名是何?” 叶柔然看着男子慢慢走近,薄唇轻启:“滚。” 李成缘愣了一下,一脸诧异地看着叶柔然。 李成缘自然是知道叶柔然是谁的,他一直等在这里,就是等机会想要亲近亲近叶柔然,他有把握不管他对叶柔然做出什么事,叶柔然都不敢说出去。 所以,刚刚叶柔然说的话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虽然没有和叶柔然相处过,但他一直观察着,知道叶柔然是一个胆小怯懦的人。所以李成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叶柔然扫了李成缘一眼,冷冷地说:“气短心跳,失眠多梦,头晕,耳鸣,……肾虚。” 叶柔然每说一个词,李成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在听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李成缘看着叶柔然的双眼透露出杀意。 “看来,叶小姐是会些医术了?”李成缘冷笑着说,“可惜。你的话太多了。” 说着,李成缘上前就要掐叶柔然的脖子。 然而,李成缘刚走了一步,突然觉得双腿没了有力气,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叶柔然走到李成缘身边,垂眸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离开了。 “叶!柔!然!”李成缘快气疯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戏弄过。 叶柔然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找了个凉亭坐下。 “这位小姐,可要吃些茶点?”南安王府在各个可以休息的地方都安排了人,所以当叶柔然在凉亭坐下后,一个小丫鬟恭敬地问道。 “好的。麻烦了。”叶柔然冲小丫鬟点了点头。 “不麻烦的。小姐稍等。”小丫鬟笑着说,随后就退下去准备茶点了。 这时,鹤虱回来了。 “是谁?”叶柔然平静地问。 “回小姐,是淮安侯三子李成缘,和京兆府尹的二子方子轩。”鹤虱恭敬地说。 “李成缘?”叶柔然若有所思。 “是的。”鹤虱点头。 叶柔然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这二人在京中口碑如何?” 鹤虱认真地说:“这二人在京中名声不错。据说,虽然父辈有钱有势,但从不仗势欺人,自己也上进,现在二人都已经是秀才了。两人也都洁身自好,房中并无通房。” “这就有意思了。”叶柔然冷笑着说,“一个洁身自好,没有通房的人,怎么会肾虚呢?” 鹤虱一愣,“谁?” “李成缘。”叶柔然看着小丫鬟慢慢走近,“你走后遇上了。” “小姐,您尝尝这鲜花饼。这可是我们南安王府最有名的点心了。”小丫鬟笑着说。 “多谢。”叶柔然冲小丫鬟点了点头。 “当不得小姐的谢。我就在凉亭下,小姐有什么需要尽可唤我。”小丫鬟笑眯眯地对叶柔然说。 “好。”叶柔然颔首。 鹤虱见小丫鬟立于凉亭外,压低声音问:“他们二人怎么会盯上小姐的?” 叶柔然垂下眼眸,思考着,目光在落到身上的粉色的时候,突然福灵心至。 “大概是叶柔婉送来的衣服首饰的原因吧……”叶柔然随手拔下一个发簪,在手里细细端详。 鹤虱也仔细打量着叶柔然身上的衣服和首饰,忍不住微微皱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啊。” 叶柔然拿着发簪的手一抖,碰倒了桌上放着的茶杯,茶水流到了粉色的衣裙上。 “小姐。”鹤虱惊呼。 “怎么了?”凉亭外的小丫鬟连忙进来,在看到叶柔然的衣裙湿了之后,连忙问,“小姐可有带更换的衣服?” “有的。”叶柔然似是傲慢地说,“是我不小心。” “无妨。带了更换的衣服就好。我领小姐去将衣服换了吧。”小丫鬟松了一口气说。 “麻烦了。”叶柔然笑了笑说。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小丫鬟笑着说。 小丫鬟领着叶柔然和鹤虱前脚离开凉亭,后脚凉亭就来了两个人。 方子轩扶着李成缘,将他放在凉亭里。 “李兄这是着了谁的道?”方子轩好笑地问。 “哼。”李成缘眼神阴翳,冷冰冰地吐出了一个人名。 “叶柔然。” “哈!谁?”方子轩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地问。 “我说我着了叶柔然的道。”李成缘无奈地重复了一遍。 “李兄,别开玩笑了。”方子轩不相信地说,“虽然太傅府才接回来的那位小姐并不了解,但从刚刚她在门口和院子里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那位小姐胆小的很,怎么可能能暗算到李兄呢?李兄想要骗我,还是换个理由的好。” 李成缘一脸的无奈,“我被放倒的时候也像你想的一样。” 方子轩愣住了,“真是她?” 李成缘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她似乎还会一些医术,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我的情况。” “嘶——”方子轩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脸色不太好地说:“只用看的就知道你的情况?就是御医也没这能耐啊!” “我当时只想着封她的口,却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李成缘有些懊悔地说。 “什么事?”方子轩好奇地问。 “你说,如果我们二人把她调教好了,往后那里出了什么事,不就可以让她去吗?”李成缘看着方子轩,坏笑着说。 方子轩恍然,“好主意啊!也省的偷偷摸摸的请大夫,还容易暴露。” 李成缘点头道:“不过,我刚和她对峙过,想来是不好再出面了。就靠方兄你了。” “行。交给我吧。等会儿一定将她拿下。”方子轩自信地说。 李成缘摇了摇头说:“这次不行。” “为何?”方子轩诧异地问。 “从她刚刚只一眼就看出我的情况,那你去找她,她也应该能看出来。”李成缘垂了垂眼眸说,“你得素几天,然后再去找她。” “什么?!”方子轩的声音忍不住拔高。 李成缘瞪了方子轩一眼,“小声点。” 方子轩一脸哀求地看着李成缘,“我的好哥哥唉,你让我素几天,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而且,今天过后,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呢。” “你是不是傻?”李成缘没好气地说,“你不会让你母亲举办一个赏花宴什么的,请一请太傅府?” 方子轩苦着一张脸,“一,一定要吗?” “你还想以后请个大夫担惊受怕吗?”李成缘瞪着方子轩说,“那你以后就下手轻点。要么就直接弄死,省的不死不活的还要请大夫。” “好,好吧……”方子轩委屈地说,“我素几天……” 李成缘见劝动了方子轩,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尝试着动动自己的腿脚,但还是没有力气。 “还不能动吗?”方子轩有点幸灾乐祸地说。 李成缘又瞪了方子轩一眼,“还不扶我回去?” “提前走?”方子轩笑嘻嘻地说。 “不然呢?”李成缘真的快给方子轩气死了。 “好嘞。”方子轩扶起李成缘。 等叶柔然和鹤虱再次回到凉亭的时候,凉亭已经没有人了。 “李成缘来过。”叶柔然刚回到凉亭,就闻到了自己的药的味道。 “他中了小姐的药,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去了吧?”鹤虱迟疑地问。 “也许吧。”叶柔然不在意地说,“对李成缘和方子轩关注点,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是。”鹤虱点头。 叶柔然又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来请,说是宴席要开始了。 叶柔然带着鹤虱随着南安王府的下人来到了宴席所在地。 叶柔婉看到叶柔然,就笑着挥手。 叶柔然快步走过去,小脸微红,“娘亲,姐姐。” “嗯。”李灵冷漠地应道。 “妹妹去哪玩了?怎么把衣服换了?”叶柔婉拉着叶柔然坐下,好奇地问。 “就在园子里看看花。后来有些累了,就在凉亭那里休息。南安王府的下人上了茶点,我不小心碰翻了茶点,衣服不能穿了,这才让小丫鬟带着去换了衣服。”叶柔然笑着说。 虽然叶柔婉和叶柔然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此时因为叶柔然的到来,有些安静的宴会上的人都听清楚了。 “那,妹妹有遇到什么人吗?”叶柔婉嘴角含着温柔的笑问。 叶柔然笑了笑说:“没呢。除了凉亭那里的小丫鬟,我没遇到其他人。” “这样啊……”叶柔婉若有所思。 “有什么问题吗,姐姐?”叶柔然笑着问。 “没。”叶柔婉回过神来说,“我想着,园子里那么多人,若是妹妹能交到一两个好友就好了。” 叶柔然不在意地笑笑说:“我不在乎的。” “这可得在乎。有两个手帕交是好事。听我的,等会儿我给你介绍介绍。”叶柔婉不容拒绝地说。 “好的。听姐姐的。”叶柔然笑着说。 后面,南安王妃将前面所发生的所有情景尽收眼底,心里对叶柔婉感到满意和惋惜。 “若不是婉儿与战王有婚约,我是真想把婉儿定给你弟弟的。”南安王妃满脸可惜地对季心吟说。 “母妃,你说什么呢?婉儿大了弟弟六岁。”季心吟无奈地说。 “哼。”南安王妃傲娇地哼了一声。 季心吟好笑地看着南安王妃。南安王妃被南安王娇宠着,府上也没有糟心的侍妾通房添堵,王府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由老太妃做主,这也就导致南安王妃的心性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母妃,时间不早了,该开席了。”季心吟提醒道。 “心吟你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南安王妃撇了撇嘴说。 “是是。”季心吟敷衍地点头。 南安王妃白了季心吟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出去。 “古人都说“珠缨炫转星宿摇,花鬘抖擞龙蛇动。”,要我说,还得是我这园子里的各家小姐“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啊!”南安王妃边说边走了出来。 众人起身行礼,“王妃。” “都坐。都坐。”南安王妃摆摆手说。 “谢王妃。”众人道谢后坐下。 坐下后,信王妃笑着开了口:“嫂子这话说的对。弟妹我啊,来的时候就看花了眼,瞅着哪个都好,都想带回家去。” 信王妃的一番话,让未婚的小姑娘们都红了脸颊。 “这你可得好好挑挑了,别想着这个,又惦记着那个。”南安王妃好笑地说。 “这怕什么?景和和景莘可是一样大,我能一次带两个回去。”信王妃得意洋洋地说。 “你呀。”南安王妃遥遥一指信王妃,哭笑不得。 旁人说这话,怕是以为是在讽刺南安王妃这么多年只得了一女一子,但信王妃和南安王妃是还在闺中就是好友,说话就没有那么拘束,甚至更是随意。 第7章 有孕 南安王妃和信王妃说笑,没有人会不长眼的插话,一是身份不够,二是她们妯娌间的闲聊,实在插不进去。 不过,在场的夫人、贵女们也不在意,因为她们已经得到最想要知道的了—— 信王世子季景和要选世子妃了! 这个消息让贵女们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想要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南安王妃和信王妃自是看到了贵女们的动作,相视一笑,却没多说什么。 本朝律法规定,男子十六,女子十五,需得成婚,若未有合适人选,可适当延缓一年,则男子十七,女子十六。过年龄未婚嫁者,予以罚款。随着未嫁娶的时间,每延缓一年,惩罚金额递增。 普通百姓自是在律法规定的时间内嫁娶,可京中贵族、富户完全是有能力付得起这罚款的,倒也不在意。所以,此次赏花宴,年龄最大者乃是西北侯嫡女盛明珠,今年十八了。 说来这盛明珠也是奇女子。她十八未出嫁,并非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是她自己不想出嫁。她的愿望是像她父亲西北侯一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所以每次介绍的人都被她想尽办法赶走了。 回到赏花宴上,众家贵女虽想展示自己,但又有些羞涩,都没有上前。 南安王妃和信王妃在略等了一会儿后,见无人自告奋勇,笑脸有些挂不住了。 叶柔婉见状,笑着开口:“此等美景,当有妙曲相伴,方更能引人入胜。柔婉献丑,弹奏一曲。不知,有没有哪位姐姐愿与我合奏?” 叶柔婉的开口打破了僵局,不说在场的贵女,便是南安王妃和信王妃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与叶柔婉交好的贵女中,一位极善琴的小姐主动站了出来。 “小女不才,愿与妹妹合奏。”这位贵女与叶柔婉相视一笑,极为默契。 不多时,悠扬的琴声响起,众人听得是如痴如醉。 信王妃赞许地点了点头,不由在心中感叹:这叶柔婉当真是做大妇的好人选,可惜,马上就要成为战王妃了。 眼眸一转,信王妃的目光落在了叶柔然身上,却见她的一脸淡漠,不由一愣。 南安王妃察觉到信王妃的愣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叶柔然的表情的时候也有些诧异。 之前见叶柔然对叶柔婉多有依恋,还以为两人关系很好,可眼下看来,似乎并非如此。不过……南安王妃转念一想,心中明白。这二人,明明是同胞姐妹,一个在京中锦衣玉食,接受着良好的教育,一个在金陵粗茶淡饭,爹不疼娘不爱的,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叶柔然装的还不彻底啊! 南安王妃虽被保护的很好,但该懂的,她还是懂的,此时见叶柔然这番作态,倒是没觉得不对。 只信王妃觉得叶柔然表里不一,心思深沉,对她的不喜增加。 此时,叶柔婉二人演奏完毕,行了一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信王妃赞赏地说。 “王妃过奖。”叶柔婉二人微红了脸。 “婉儿我们是了解的,只是不知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啊?”南安王妃笑着问。 “家父乃现任礼部尚书,盛崇。”那位小姐起身回话。 南安王妃略想了想,恍然,“倒是听王爷提起过。现任吏部尚书原是杨州知州,政绩卓越,被陛下调回了京中。” 说罢,南安王妃对少女说:“你闺名叫什么?” “小女闺名如玥。”孟如玥浅笑着回答。 “这名字的寓意好,可见你父亲是疼你的。”南安王妃笑意吟吟地说。 “是。”孟如玥一脸欣喜地说。 见孟如玥得了南安王妃和信王妃的夸奖,一众贵女们蠢蠢欲动,纷纷上前表演,一时间赏花宴热闹非凡。 叶柔然在看了几人的表演后实在坐不下去了,低声对叶柔婉说:“姐姐,我出去一下。” “去去就回,别乱跑。”叶柔婉含笑着叮嘱。 “好的。”叶柔然乖顺地点头。 得了肯定,叶柔然悄然起身,离开了宴席。 来到无人的地方,叶柔然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小姐受不了了?”鹤虱好笑地问。 “烦。”叶柔然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 鹤虱笑眯眯的,“小姐回京了,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叶柔然面无表情,思考着假死的时机,这京城她是多一秒都待不下去。 “不过,小姐,我有一事不明。”鹤虱突然说。 “什么事?”叶柔然淡淡地开口。 “叶府的生恩,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还吗?其他的不行吗?钱财,地位,……只要小姐愿意,自然有人奉上。”鹤虱不明所以地说。 叶柔然漫不经心地说:“生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让其他人断绝了念头。” 鹤虱恍然,“是,因为慕容庄主的求娶?那也不必搭上小姐一生的幸福啊!再来,我并不觉得小姐己婚的身份,能够断绝慕容庄主想娶你的心意。大概率应该是,慕容庄主悄悄弄死姑爷,再接着求娶小姐。” “相公刚去,守孝三年。”叶柔然平静地说。 “……那,三年后呢?”鹤虱微微张嘴问。 “旧情难忘,不想再嫁。”叶柔然淡定地说。 “呃……”鹤虱沉默了,“我觉得,慕容庄主会把姑爷从地里挖出来鞭尸……” “他挖不出来。”叶柔然冷冷地说。 鹤虱点头,“也对。对了,小姐。我还有一事不明。” 叶柔然扫了鹤虱一眼,“你不明白的真多。” “嘿嘿。”鹤虱笑了笑,见叶柔然没有拒绝,便问道:“叶柔婉想让小姐你代替她嫁给战王,那为何今日还要准备那套衣服首饰,让小姐引起李成缘的注意?” 叶柔然的动作一顿,微微皱眉,“这事我也没有弄明白。叶柔婉的性格与之前调查的相差很大,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鹤虱正了脸色,“我调查到,叶柔婉的变化是在某一天突然发生的,完全没有征兆。” “突然改变的吗?”叶柔然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淡定地说,“这件事不用再查了。回去吧,出来的够久了。” “是,小姐。”鹤虱跟在叶柔然的身后离开了花园。 叶柔然和鹤虱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花园的假山,没有声张,快步离开。 叶柔然和鹤虱一走,假山后走出了三个人,为首的那人身着淡黄色衣袍。 “太子殿下为何拦着我?”淡黄色衣袍的人左边的人一脸气愤地问。 “景莘?怎么跟太子说话的?”右边的人皱着眉教训。 “无妨。”太子季景昭不在意地说。 季景莘气呼呼地说:“刚刚那臭丫头在背后那么说柔婉的坏话,怎么能这么容易让她走了呢?” 季景和看着这么多年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弟弟,有些头疼。 “景莘,此事自有太子殿下定夺。”季景和低声呵斥道。 季景莘见自家哥哥真的生气了,虽然不服,但还是没再说话。 季景昭笑了笑说:“景和,不要对景莘这么严厉。” “是,太子殿下。”季景和恭敬地说。 季景莘看季景昭帮自己说话,下巴一扬,一副我没错的样子。 季景和当没看见,“低声问道:“可要处置了那人?” 季景昭摆了摆手说:“不必管。看看她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可是,景星他……”季景和有些不放心。 提到自己昏迷不醒的弟弟,季景昭面上浮起一丝忧虑。 “元通大师说,无论景星遇到什么,都不必插手,或有一线生机。”季景昭叹了口气说。 “若是元通大师的话,我们就只能等了。”季景和也有些担忧。 听到季景星,季景莘气呼呼的表情也变成了担忧。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另一边,快要走到宴会场地的鹤虱低声问:“小姐,刚刚的是……” “去查。” 叶柔然在刚到花园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在,于是给鹤虱递了个眼色,这才有了后来的对话。 “是。”鹤虱应道。 叶柔然又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叶柔婉身边,除了李灵和叶柔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场晚会分了两部分。女子这边自然是南安王妃和信王妃为主导,另外一边在外院,由南安王和信王世子主导,一时间是宾主尽欢。 叶柔然忍耐着,终于是等到今天这赏花宴结束了。 南安王妃和信王妃在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后,就相携回了后院,由南安郡主季心吟送客。 季心吟做事周到,给每家夫人贵女都准备了一份鲜花饼带走,并且还额外给了叶柔然一份。 叶柔然诧异地看着季心吟。 “席间我见妹妹吃了好几块这鲜花饼,想来是喜欢的,所以多备了一份给妹妹。”季心吟冲叶柔然眨了眨眼说。 “多谢吟姐姐。”叶柔然笑了起来。 “妹妹喜欢就好。”季心吟笑着说。 叶柔然见李灵和叶柔婉都上了马车,于是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季心吟,低声道:“请个大夫给王妃看看。” 说完,也不管季心吟诧异的目光,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与季心吟道了别,上了马车。 季心吟握了握手,在送走了所有人后,沉声道:“夜莺。” “奴婢在。”身穿浅色衣裙的女孩应道。 “去将府医请来。”季心吟吩咐道。 “是。”夜莺低头应道。 不消片刻,季心吟领着府医来到了南安王妃的院子里。 信王妃熟悉南安王府的人员,一见这府医,立刻担忧地问道:“心吟怎么请了府医?可是哪里不舒服?” 季心吟笑了笑说:“劳烦越姨担忧了。是母亲。我见她气色不是很好,所以请府医来帮母亲看看。” 南安王妃本还在担心季心吟的身体,结果发现这府医是给自己请的,立刻就不开心了。 “我不过是之前照顾景康累着了,不必请府医。”南安王妃摇了摇头说。 “母亲,府医既然都来了,就让他看看吧!若不然,我心里不安啊!”季心吟担忧地看着南安王妃。 “是啊,阿雨。若是没什么事,也不用喝什么苦药汁子,也好安安心吟的心。”信王妃劝道。 “这……行行行。怕了你们了。”南安王妃投降。 季心吟笑了起来,忙让府医上前给南安王妃请脉。 府医在给南安王妃把脉的时候,愣了一下,“还请王妃换一只手。” 南安王妃依言换了一只手,“怎么了?本王妃生病了?” 府医认真地把着脉,随后起身给南安王妃行礼,“恭喜王妃,王妃已有一月身孕。” 南安王妃顿时僵在了原地。 信王妃当下大喜,“赏!” 季心吟也愣住了,随后也是狂喜。 “府医,母亲这段日子极为操劳,对腹中孩子可有影响?”季心吟忙问道。 府医点了点头说:“是的。刚刚老夫之所以会让王妃换手把脉,就是为了确定。王妃腹中的胎儿有早产的迹象,接下来王妃需多注意,莫要劳累,安心养胎才是。” 季心吟脸色一白,有些颤抖着问:“若是我今日未让府医来把脉……” “王妃腹中胎儿怕是保不住。”府医低声说。 南安王妃和信王妃的脸色都一变,心中后怕。 “雨儿,我听闻你请了府医,可是身体不适?”南安王着急忙慌地跑进来问。 眼见着南安王被门槛绊了一下,就要扑到南安王妃身上,信王妃一把拉住了南安王,整个人吓得魂都快没了。 “看看你的样子!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还这么不着调!”信王妃怒骂道,随后扭头问,“阿雨,可吓着了?” 南安王妃抚着胸口,摇摇头说:“无事。” “怎么了这是?平时不都是这样吗?”南安王委屈地说。 季心吟看着自家这个在外威风八面,在家就连七岁的弟弟都嫌弃幼稚的父亲,有点不想理他。 “怎么了?阿雨有身孕了!你给我稳重点!”信王妃咬牙切齿地说。 南安王本还不在意,这会儿听到南安王妃有了身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有,有身孕了?!” 第8章 江湖 “有,有身孕了?!” 南安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南安王妃和南安王成亲十八年,成亲三年后才得了一个女儿,千娇百宠的养着。成亲十一年的时候才挣命似的生下了儿子,可儿子刚生下来就被人下了毒,好不容易救了回来,身体却落下了病根,一直不得好。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两个孩子了,谁知道…… 南安王愣了许久才缓过来,整个人被狂喜淹没,随后又被恐慌笼罩。 “那雨儿的身体可有碍?”南安王忙问府医。 “回王爷的话,王妃身体虚弱,需好好休息。”府医恭敬地说。 “好好。休息。休息。”南安王一听南安王妃身体虚弱,整个人都慌了神。 信王妃和季心吟看着南安王的样子,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就在这时,老太妃过来了。 “我听下人说,雨儿请了府医?可是身子有什么不好?”老太妃着急忙慌地问。 “祖母。”季心吟连忙上前扶住。 “府医怎么说?”老太妃担忧地看向半躺在榻上的南安王妃问。 南安王妃微微红了脸,没有说话。 “祖母,母亲有孕了。”季心吟笑着跟老太妃报喜。 老太妃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南安王妃,“真的?” 南安王妃羞涩地点了点头。 老太妃先是高兴,随后又很是担忧,“雨儿的身子怎么样?府医怎么说的?” 季心吟安慰老太妃,“府医说需要好好安胎。” “行行行。安胎。”老太妃被季心吟扶着坐到了榻边,拍了拍南安王妃的手,安慰道,“雨儿,你放心。上次的事,绝不会再发生。” 南安王妃认真地点头,“我自是相信母亲的。只一点,景康要拜托母亲劳心了。” “你放心。就是我这个老东西出事,也不会让景康出事的。”老太妃坚定地说。 “呸呸呸。母亲别瞎说。雨儿还想让母亲一直忙着王府的事,自己躲懒呢!”南安王妃连忙说道。 “哈哈。”老太妃笑了起来。 屋内的气氛好了起来。 信王妃见状,想起了一个事,笑着说:“今天这事还得好好犒劳一下心吟才是。若不是她发现阿雨脸色不好,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季心吟一愣,没想到话题会扯到她身上,连忙说:“其实也不是我发现的。是叶太傅家的二小姐叶柔然提醒我的。” “你说谁?”信王妃不敢相信地问。 “叶太傅家的二小姐叶柔然。”季心吟又重复了一遍。 老太妃对叶柔然的印象就是那个怯生生的女娃娃,感叹道:“没想到那个胆小的女娃娃竟然会医术。” 信王妃抿了抿唇,冷哼一声说:“不过是个表里不一的丫头罢了。……不过,看在她这次帮了阿雨的份上,对她稍稍改观。” 这时候一直处于懵懵的状态的南安王回过了神,听到信王妃的话,开口问:“叶太傅家的二小姐?” “听说和他家大小姐是双生子,但是因为何难的话,刚出生就被带到了金陵。你是没见着,瞧着比叶柔婉身量小不少呢!”老太妃解释道。 南安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南安王的智商在不面对南安王妃的时候还是在线的,此时他已经知道之前太子殿下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备份厚礼送过去吧!”南安王按下心中的心思说。 季心吟略微想了想说:“叶二小姐提醒我的时候,避开了所有人,我觉得她可能不想别人知道她会医术。” 信王妃不明白,“这个叶柔然到底想做什么?报自己被疏忽多年的仇?” 老太妃不赞同地说:“我见那孩子眼神清正,不像是要报仇。” “她想和太傅府划清关系。”南安王突然开口道。 几人一愣,“什么意思?” 南安王摇了摇头说:“多的我就不能说了。你们只要知道,她不会害人,但也不是好惹的。若真要对上,大概率是两败俱伤。” 信王妃大惊,“她还敢对皇室中人动手?” “还记得前两年一个江洋大盗溜进皇宫躲了起来,一个自称大侠的人不就是夜闯禁宫把他给杀了?”南安王淡定地说,“虽说这两年皇兄招揽了不少江湖中人坐镇皇宫,但来的基本上都是武功中等或者偏下的人,真正厉害的人可看不上皇室中人。” 屋内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南安王凌厉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下人们,“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别到时候得罪了江湖中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父亲,这江湖中人竟然这般厉害?”季心吟不敢相信地问。 南安王点了点头,“虽然前两年出事后,第一山庄的庄主立刻出来道歉,并表达了友好的信号,但他们能够闯进禁宫杀人是个不争的事实。甚至他们可以悄无声息的潜进皇宫,杀了人之后离开都没有发现。” 季心吟皱眉,“这不对啊!叶二小姐是怎么接触到江湖中人的?她不是给叶老夫人带去金陵的吗?若是叶老夫人教养的话,怎么也碰不到江湖中人吧?” 几人一愣。是啊!叶老夫人的程家在金陵也是一个世代的书香世家,由她教养的叶柔然怎么也不可能会接触到江湖中人啊!难道…… 老太妃脸色一黑,“平儿,你派人去金陵查一下。若是……算了。还是不查了。就算查出来也没什么用了。只一个,你们以后和叶柔然接触的时候注意点。” “是,母亲。” “是,祖母。” “知道了,老太妃。” 三人都应下后,将此事抛到脑后,老太妃又叮嘱了南安王妃一番,这才离开。 信王妃见天色不早了,问了南安王季景和和季景莘在哪,听说是跟着太子殿下离开后,信王妃也很无奈,只得独自一人离开。 再说到跟着李灵和叶柔婉回到太傅府的叶柔然,一到府里,就被李灵训斥,并且被要求不得出自己的院子。 叶柔然也不在乎,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后,就乖乖地回到了秋雨院。 “小姐,刚刚得到消息,有人派人去金陵调查您了。”鹤虱从外面回来说。 “不用管。”叶柔然淡淡地说。 鹤虱点头,“小姐的身份藏的很好,不会被人发现。只是……” “什么?”叶柔然抬眼。 “小姐您在庄子上的事怕是瞒不住了。”鹤虱小心翼翼地说。 “我从没想瞒。”叶柔然倒了杯水说。 鹤虱沉默了一下,“不会惹人同情,引来别的事吗?” 叶柔然嗤笑一声说:“能想到派人去金陵的人能是什么心软的人吗?” “也是。”鹤虱点头,“那,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叶柔然闭上双眼,食指敲了敲桌子,“你去找丐帮……” 赏花宴过后大概三天,叶柔婉又来了秋雨院。 “妹妹。”叶柔婉温柔地笑着唤道。 “姐姐。”叶柔然低头行了一礼。 叶柔婉等叶柔然这个礼行完了,这才将人扶住,“我们两姐妹,不需要这些虚礼。” “多谢姐姐。”叶柔然乖巧地应道。 叶柔婉拉着叶柔然坐下,笑着说:“妹妹回来这么久,我也没时间陪妹妹出去逛一逛,看看京中的风景,实在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到位。” “怎么会?姐姐有事要忙,怎么会做的不到位呢?”叶柔然浅笑着说。 “是这样的。明天娘亲给了我一天假,我也跟娘亲说了,明日带你去京郊的普度寺烧香,可好?”叶柔婉笑着问叶柔然。 “劳烦姐姐了。”叶柔然欣喜地点了点头。 叶柔婉见目的得到,于是起身说:“那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让人来请你。” “是,姐姐。”叶柔然点头应道。 “别送了。”叶柔婉说着,便走了。 叶柔婉一走,叶柔然恢复了面无表情,“明日谁会去普度寺?” “明日淮安侯夫人和京兆府尹夫人约了去普度寺。”鹤虱回答道。 “呵。”叶柔然冷笑。 “小姐,这叶柔婉到底要做什么?”鹤虱不明白。 叶柔然转了转手上的手镯,淡定地说:“不管她想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那这次……”鹤虱迟疑着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哪怕现在知道叶柔婉可能重活了一世,叶柔然也不觉得她是自己的对手。 “是。”鹤虱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第二日一早,叶柔婉便遣了人来请叶柔然。 下人惯是见高踩地的,见叶柔然回来这么多天,李灵和叶孝文都当没她这个人,自然在面对叶柔然的时候,都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快点。别让大小姐等。”来的小丫鬟甚至不是叶柔婉跟前的大丫鬟,可能只是一个外院的小丫鬟,也敢对叶柔然吆五喝六。 鹤虱的手忍不住按在了腰间,盯着小丫鬟的目光带着杀意。 “走吧。”叶柔然的话唤回了鹤虱的理智。 鹤虱放下手,像之前一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在叶柔然身后。 小丫鬟不知道刚刚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趾高气昂地看了叶柔然一眼,竟走在了主子前面。 来到门口的时候,叶柔然只听到李灵对叶柔婉事无巨细的叮嘱,而在看到叶柔然的时候,李灵的脸色明显掉了下来。 “到时候听你姐姐的话,别在外面给太傅府丢人。”李灵冷冷地说。 “是。”叶柔然淡淡地应道。 叶柔婉挽着李灵的胳膊,撒着娇说:“娘亲,妹妹这么乖,怎么会丢人呢?妹妹你说,对吧?” “是。”叶柔然依旧表情淡淡。 叶柔婉见从叶柔然这里得不到什么反应,有些无趣,跟李灵道了别,率先上了马车。 叶柔然上马车的时候,李灵瞪了她一眼,然后直接回了府。 “妹妹别听娘亲的话,她那人惯是嘴硬心软的。”叶柔婉安慰着叶柔然。 叶柔然对着叶柔婉温柔一笑,“听姐姐的。” 叶柔婉见状,大概是明白怎么回事了。李灵对叶柔然太差,所以叶柔然对她失望了,而她这个姐姐对她比较好,所以对自己比较亲近。 这个好啊!这若是用的好了,不就是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吗?叶柔婉的双眼微微发亮。 叶柔然见叶柔婉的样子就知道上辈子的叶柔婉估计也不是什么聪明人,所以就算有上辈子的经历,脑子也没怎么长。 到京郊的普度寺花了一个时辰。 马车在山脚停了下来,接下来上山的路只能靠脚走了。 “妹妹若是累了可慢慢走,不着急。”叶柔婉笑眯眯地说。 “多谢姐姐。”叶柔然笑了笑说。 “不行啊,小姐。”叶柔婉身后那个叫云端的丫鬟着急道,“您来是要给战王殿下请平安符的,过了时间,那平安符就没了。” “平安符不急于一时。”叶柔婉皱着眉说,“妹妹第一次走这样的山路,肯定受不了,我作为姐姐陪陪她,怎么了?” “可是……” “姐姐要给战王殿下请平安符就先上去吧!我自己在后面慢慢的走。没事的。”叶柔然连忙说。 “可是……”叶柔婉有些迟疑。 “这是前往普度寺的路,还能有什么事吗?姐姐快去吧!莫要耽误了证实。”叶柔然明事理地说。 “这,这也好。我请到了平安符就来接妹妹。”叶柔婉被劝动了,终于是点头同意了。 于是,叶柔婉带着所有人率先前往了普度寺。 叶柔然看着叶柔婉等人离开,冷笑了一声。 “若真是好姐姐,又怎么会一个人不给小姐留呢?”鹤虱冷哼一声说。 “你不是人?”叶柔然看了鹤虱一眼,“你今天没忍住。” 鹤虱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微微低头,“鹤虱知错。绝不会再犯。” 叶柔然不在意地说:“没关系。想动手也行,别在明面上。” 鹤虱的双眼微微发光,大声应道:“是。谢谢小姐。” “走吧。”叶柔然抬脚往山上走,“听说前往普度寺一路上的风景都很好。边走边看,别追上叶柔婉了。” “是,小姐。”鹤虱笑着应道。 第9章 条件 叶柔然和鹤虱速度不快,可两人都不是什么娇弱的大家闺秀,哪怕已经走走停停了,还是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叶柔婉的身影。 鹤虱有些无语,跟着叶柔然一起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着叶柔婉等人走远。 “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在第三次看到叶柔婉的身影的时候,鹤虱忍不住吐槽道。 叶柔然也很无语,干脆走到一边的凉亭里坐下。 “坐着等吧。”叶柔然淡定地说。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难怪这京中的大家闺秀们出门上香都要那么早出发,这不早出发不行啊!不然到天黑都到不了庙里!”鹤虱吐槽道。 叶柔然看了鹤虱一眼,低沉声音,“鹤虱。” 鹤虱跟了叶柔然这么久,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立刻低头,“对不起,小姐。我不应该对京城中的女子有偏见。” “嗯。”叶柔然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大家闺秀有大家闺秀的优点,江湖儿女有江湖儿女的长处,叶柔然从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约摸一刻钟后,叶柔然起身。 “走吧。”叶柔然淡淡地说。 “是,小姐。”鹤虱恭敬地应道。 叶柔然和鹤虱依旧走的慢吞吞,等到两人走到普度寺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叶柔然远远就看到叶柔婉一脸不耐烦地现在普度寺前的树下,因为到普度寺的人几乎会第一时间进去休息,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叶柔婉也就没有在意她的表情。 在看到叶柔然的时候,叶柔婉的表情突然一变,迅速迎了上来。 “妹妹,你终于来了。身体可还好?”叶柔婉一副好姐姐的样子,温柔地问。。 “多谢姐姐关心。我没事。”叶柔然浅笑着说。 “那便好。”叶柔婉笑着牵起叶柔然的手,“你走了这么久,想必是累了,我领你去厢房休息休息。” “多谢姐姐。”叶柔然笑着说。 然而,叶柔婉刚领着叶柔然来到厢房院门口,突然脸色一变,局促地对叶柔然说:“妹妹,姐姐突然不太舒服,你先进去,我去去就回。” “好的,姐姐。”叶柔然愣了一下,点头应道。 等到叶柔婉带着她的下人们离开,院子门口就剩下叶柔然和鹤虱了。 鹤虱看了眼院子里,有些沉默。 叶柔然也有些沉默,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小姐,怎么办?”鹤虱无奈地问。 “进去吧。”叶柔然推开院门,淡定地说,“她递了个台子,我们怎么也要上去舞一舞。” 鹤虱抿唇笑了笑,跟着叶柔然进了院子。 院子内没有人,可这个院子里有四间厢房,只有一间有声音,叶柔然径直就走了过去,推门而入。 方子轩正在喝茶,结果房门被猛然推开了,他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等到方子轩看清来人,顿时眼前一亮。 “不知这位小姐无故闯入在下的房间做什么?”方子轩一打折扇,风度翩翩地问。 鹤虱上前一步,在叶柔然的耳边低声说:“小姐,他就是京兆府尹的儿子方子轩。” 因为鹤虱的动作,方子轩注意到鹤虱,顿时双眼就被吸引。这般漂亮的女子可不多见。 于是,方子轩给鹤虱抛了一个媚眼,眼睛如拉丝一样看着鹤虱。 鹤虱被方子轩的眼神看的心里直恶心,忍不住握紧了手。 “这是府尹夫人订的院子?”叶柔然走到桌边,坐下问。 “不是。”方子轩愣了一下回答。 “那就好。”叶柔然勾起了嘴角,“鹤虱,去旁边屋子。” “是,小姐。”鹤虱应了一声,二话没说,上前点住了方子轩,然后一只手抓着他,将人拖去了旁边的屋子。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方子轩察觉到自己动不了了,顿时慌了。 “吵。”叶柔然的一个字,让方子轩没法再说话了。 方子轩和李成缘虽然有些毛病,但两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但两人讲的是你情我愿,一般都是女子愿意,他们才会下手。养在外面的女子,也多是活不下去,或是想要依附他们的。 上次赏花宴因为叶柔然点出李成缘隐藏的事,他是恼羞成怒想要掐叶柔然,但其实只是做样子恐吓叶柔然,并没有打算真的伤害她。 要知道,李成缘和方子轩两人能够在京城这种地方隐藏的这么深,就知道这两人不是个傻子。他俩略微一想就知道,叶柔然在叶家一定生活的不好,毕竟,叶柔然回家多日,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流露出去,就足够说明原因了。 所以,李成缘和方子轩只是想带叶柔然离开叶家,如果叶柔然愿意跟着他们,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不愿意,他们也不强求,只是怕叶柔然离开庇护后就活不下去,就想要把她弄到庄子上,给那些养在庄子上的女人看病,做医女,也有一份生计。 李成缘和方子轩想的很好,只是他们还是太低估叶柔然了。 等到叶柔婉带着人来的时候,叶柔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正安静地看着。 叶柔然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叶柔婉,便笑了笑。 “姐姐,你回来啦!”叶柔然笑着说,“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啊?”叶柔婉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说,“府尹家的公子不见了,大家都在帮忙找。” 叶柔然诧异地站起了身,惊讶地说:“怎么会不见了的?是不是去林子里玩了?” “不知道。”叶柔婉着急地摇头。 “我也一起去找找吧。”叶柔然站起身说。 被困在房间里的方子轩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被三言两句就忽悠走了,只觉得前途无亮。 鹤虱微笑着说:“你看,人都走了,我们继续好好玩玩吧~~” 大概一炷香后,突然京兆府尹家的下人来报,说是他家少爷已经找到了,多谢大家的帮忙,等回京后,他家夫人会好好感谢诸位的。 叶柔婉的脸色难看,却依旧维持着自身的人设,勉强挂上温柔的笑容,将一直跟着自己找人的离家小姐送走。 “姐姐,累吗?”叶柔然轻声问。 “你觉得……咳!有些累了。”叶柔婉差点没把持住怼了叶柔然。 “那我们回去休息吧!”叶柔然脸上挂着一副疲惫的样子说。 叶柔婉暗暗咬牙,温柔地说:“怪我。竟忘了妹妹身子不好,我们快回去休息吧!” 叶柔婉带着叶柔然回到了叶家订的厢房里。 叶柔然一副好奇地问:“姐姐,我们不去之前的地方住吗?” 叶柔婉的表情一变,有些尴尬地说:“那里被退了。我寻思着,我们也带到多少人,用不着那么大的院子。再来,我们今日就会返回,不必要那里。” 叶柔然恍然,赞同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姐姐。” 叶柔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叶柔然说。 “好的。一切都麻烦姐姐了。”叶柔然起身相送。 门一关上,鹤虱便出现在叶柔然身后。 “小姐,事情办好了。”鹤虱认真地说,随后问道,“小姐,你觉得方子轩能劝动李成缘吗?” “能。”叶柔然淡定地说,“我观方子轩的面色,这段时间似乎是在茹素。” “啊?”鹤虱不明白。 叶柔然喝了口水说:“上次李成缘看到我,回去后为了让我被他们拿捏,就让方子轩茹素一段时间,在面对我的时候不会什么都爆了出来。” “这……”鹤虱沉默了。李成缘和方子轩的脑清奇回路,让她不明白。 接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安安稳稳地上了香,坐上了回太傅府的马车。 回到太傅府,叶柔婉丢下一句我有事,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叶柔然不明意味地勾了勾嘴角,也没说什么,转身回到了秋雨院。 时间过得很快,在八九月的时候,叶柔然就忙碌了起来。 因为与战王的婚期在十月,嫁衣、纳礼等等都要准备了。 叶柔婉借口紧张的消息,将叶柔然带在身边。就连为嫁衣量尺寸的时候,继承者和白也要将叶柔然喊上,甚至还让人帮叶柔然也量了量尺寸。 哪怕知道帮叶柔然量尺寸不合规矩,甚至还会得罪皇室派来的人,可叶柔婉半点不在意,硬是让人给叶柔然也量了尺寸。 “姐姐,这不合适。”叶柔然不想量尺寸,但争不过叶柔婉,还是被量了尺寸。 等叶柔婉让叶柔然回秋雨院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了。 “事情做的怎么样了?”叶柔然突然问道。 鹤虱立刻回答:“现在正在小规模的流传着。” “加快速度。”叶柔然淡淡地说。 鹤虱皱了皱眉,“容易被发现吧!” “不会。他们正忙着替嫁的事,不会注意到的。”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那我让他们加快进度。”鹤虱认真地说。 “婚礼的前一天夜里,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就是皇宫里的那几个,也要知道。”叶柔然敲了敲桌子说。 “好。”鹤虱点头。 “还有,空闲的时候把东西收拾收拾,要离开了。”叶柔然看了看秋雨院,“以后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是,小姐。”鹤虱点头应道。 哪怕在准备着叶柔婉和战王的婚礼,李灵和叶柔婉也依旧带着叶柔然参加了各府召开的大大小小的宴会,对外说辞是要帮叶柔然找一个如意郎君。 这哪是帮叶柔然找,这是在帮叶柔婉找。只是,叶柔婉眼界高,很多人都看不上。原本打算叶柔然代替叶柔婉嫁给战王后,立刻就把叶柔婉嫁出去,现在这样,怕是这个计划问搁浅了。 叶柔婉也着急,要知道,一旦叶柔然代替她嫁给战王,皇室就会立刻知道,到时候很有可能问罪,只有在叶柔然嫁出去后,自己也尽快嫁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 叶柔婉想到这几次宴会遇到的公子,脸色就难看不少。要么是胸无半点墨,只能依靠家族的纨绔子弟,要么是品阶过低,无法给她带来好生活的寒门子弟,叶柔婉是哪个都不想嫁。 李灵也有些着急上火了,拉着叶柔婉问:“婉儿,这么多人,您真的一个看上的也没有?” “没有。”叶柔婉摇了摇头说。 “那,这可如何是好?”李灵着急地说。 叶柔婉安慰李灵,“母亲,如果到时候皇室真的要怪罪的话,哪怕是出嫁的女儿也逃不掉。” “我知道,这不是……” “而且,就算是跟对方定下了,我也无法在叶柔然嫁过去后的第二天就嫁出去,所以太过担心也无用。”叶柔婉继续说。 李灵一听,也对!心里倒是没有那么慌了。 “唉~~我的婉儿啊!”李灵搂住叶柔婉哀叹,“你该怎么办啊!” 叶柔婉拍了拍李灵的胳膊,继续安慰李灵。 “娘亲,你说,替嫁的事,要不要跟然儿说一声。”叶柔婉试探地说。 “跟她说什么?”叶柔婉皱着眉,一副忧心忡忡地说。 “不必。”李灵摸了摸叶柔婉的脑袋,笑了笑说,“婉儿不用在意这些小事,娘亲来处理就好。” “娘亲最好了!”叶柔婉开心地说。 第二日,程氏派人来秋雨院,将叶柔然带去了内堂。 “祖母安好。”叶柔然一进屋就行礼道,“母亲安好。” 程氏没有说起,叶柔然就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约摸一刻钟,程氏像是终于想起还有叶柔然这么一个人口,大发慈悲得让叶柔然起了身。 “叶柔然,今日唤你来,你可知是为了什么?”程氏冷冰冰地问。 “不知。”叶柔然淡淡地说。 程氏被噎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向李灵。 李灵微微低着头,不敢与程氏对视。她忘记提前告诉叶柔然事情了。 程氏无奈,继续硬邦邦地说:“不知道,现在知道也行。” “请祖母明示。”叶柔然轻声说。 “此次婉儿和战王的婚事,由你去。”程氏淡淡地说,仿佛在说今天吃大白菜一样。 “什么?!”叶柔然一脸不敢相信地问。 程氏眉头一拧,冷声道:“让你代替婉儿,是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 闻言,叶柔然不再卑躬屈膝,抬头冷冷地看着程氏,“想让我嫁过去,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第10章 大婚 “我有条件。” 叶柔然的这句话一出,整个内堂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一直以来表现的极度渴望家人关注的叶柔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叶柔然在太傅府被下人无视的事他们不知道吗?他们知道。这一切就是他们暗地里授意的。从叶柔然回到京中,知道叶柔婉不打算嫁给战王开始,太傅府里的所有主子就制定好了计划——让叶柔然被所有人无视,只有叶柔婉会给与她可怜的姐妹之情,让叶柔然对叶柔婉产生依赖之情,从而达到心甘情愿替叶柔婉嫁给战王,之后哪怕事情暴露出来,就可以把叶柔然推出来,说她嫉妒姐姐,所以在大婚之日迷晕了叶柔婉,冒名顶替后嫁给了战王,这样,太傅府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脱身了。 可是现在,叶柔然的一句话,让所有人明白,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叶柔然!你什么意思?”程氏铁青着一张脸问。 叶柔然神色淡然,看着程氏充满怒气的脸完全不在意,一字一顿地说:“我、有、条、件!” 程氏的脸色越发不好了,眼底浮现出危险的光芒。 “你猜,我为什么能那么快从金陵赶到京城?”鹤虱拖了一张椅子放到叶柔然身后,叶柔然施施然坐下。 好似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了叶柔然这唯一一个丫鬟的外貌,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丫鬟长得如此绝色,为什么之前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鹤虱抬头,冰冷且充满杀意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让所有看着她的人都后颈发凉。 “我太了解你们了。”叶柔然见众人脸色难看,开口道,“若是我一个人回到京中,怕是根本就不会被所有人知道,太傅府还有一位嫡出的二小姐,所以我给王嬷嬷和吕嬷嬷喂了毒药,威胁她们不连夜赶路,就等着毒发身亡。” 所有人骇然。 听到王嬷嬷和吕嬷嬷被喂了毒药,李灵这才发觉,自己的这个二女儿不是那么好拿捏的,甚至,她们肯定给自己叫回来了一个麻烦。 叶孝文的脸色极度难堪,拳头握紧,“你的条件。” 叶柔然笑了,看向叶孝文说:“叶太傅果然会审时度势。” “少废话。”叶孝文看着叶柔然的眼神充满厌恶。 “我的条件很简单,三朝回门后,我与叶家再无半点关系。你们不要来烦我,我也不会来找你们,怎么样?”叶柔然慢条斯理地说。 叶孝文沉默了一会儿,“皇室儿媳可不好当,你若没了娘家,根本活不下去。” 叶柔然淡定地说:“叶柔婉不愿意嫁给战王,不就是觉得战王快死了吗?我一个守寡的战王妃,谁来为难我?” 叶孝文不说话了。他并不想放弃叶柔然。哪怕是战王死了,但叶柔然是战王妃,如果侥幸没有像叶柔婉梦中所说的那样被盛怒的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拉去殉葬,那叶家就出了一个王妃,凭借刚嫁过去就守寡这点,只要运作得当,就能得到皇家的怜惜,从而是叶家更上一层楼,所以叶孝文不想与叶柔然断绝关系。 “然儿,你与我们血脉相连,就算这么说了,外界也是不会认得。他们只会认为我们是一体的。”叶孝文试图跟叶柔然分析,“在外人看来,三朝回门后你不与太傅府联系,那就是不孝。到时候,哪怕是有皇后娘娘也护不住你。” 叶柔然自然知道叶孝文打的什么主意,冷笑一声,“我是不是会被说是不孝,就不劳烦操心了。我只问,我的条件,你们答不答应。” “然……” “好了。”程氏冰冷的目光看着叶柔然,“不用再说什么。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叶柔然轻笑一声,看着程氏,薄唇微启,“鹤虱。” “是。”鹤虱应了一声,然后不过一刻钟,太傅府的下人就被放倒,在地上哀嚎。 叶柔然在一片哀嚎声中纹丝不动,程氏的脸色则一片苍白。 叶柔然淡漠地看着程氏,“现在可以答应我的条件了吗?” “叶柔然!今天的事若是流传出去,对你没有好处。”程氏冷冷地说。 “你可以试试。”叶柔然毫不在意地说。 一直没说话的叶柔婉突然开口了,“妹妹,你当真不想帮姐姐吗?” “别叫的那么亲热。我和你可不熟。”叶柔然看着叶柔婉的眼神里带着嫌弃,“自己求来的婚事,现在对方病了,你不想嫁,我能理解。但你为了不得罪皇室把我推出去,就让人觉得恶心了。先不说我们自打出生就没见过,但好歹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这么算计我,还指望我帮你?你脸是得有多大?” 叶柔婉的脸色顿时难堪起来,但还是打算继续演下去,眼泪水从眼睛里大颗大颗的落下。 “妹妹,不是的,我……” “李成缘和方子轩。”叶柔然的一句话让叶柔婉的动作一顿。 “我……” “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普度寺里的事。”叶柔然冷眼看着叶柔婉,“需要我说出来吗?” 叶柔婉不敢说话了。 叶柔然淡定地起身,“陪你们演了这么久的戏,我也挺累的,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想好了就告诉我,我有的是时间。” 整个内堂的人都看着叶柔然离开,不敢出声阻拦。 等到叶柔然和鹤虱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内堂的人才将目光放到了程氏身上。 程氏深吸了几口气,看向叶孝文问:“你的打算呢?还是不打算放弃?依我看,叶柔然是不可能给太傅府带来任何好处的,不如就断绝了关系也好。” 叶孝文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废了一步棋。” “断绝关系的事,别往外说。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哭着来求我们的,是不是她叶柔然!”程氏冷冰冰地说。 叶孝文微微眯起眼,“不管哪朝哪代,不孝都是一件严重的事,我不知道然儿能不能挺过去。” 叶柔婉看着祖母和父亲一脸的阴狠,眼底闪过冷意。 秋雨院。 “小姐,就这么撕破脸可以吗?”鹤虱耽误地问。 “可以。”叶柔然淡淡地说。 “那他们会同意吗?”鹤虱好奇地问。 “会。”叶柔然现在只觉得一身轻松。 鹤虱越发好奇了,“小姐这么肯定?” “等着吧!就像我说的那样,着急的不是我。”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果不其然,事情如叶柔然所说的那样,叶孝文同意了。 叶柔然得到了消息,心情很好。 鹤虱的心情也很好。等到战王一死,他们就能够回到以前悠闲的生活了。 离大婚还有几天的时间,这几天叶柔婉出门的频率越发的多了,每回回来的时候,都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是谁?”叶柔然问鹤虱。 “是太子季景昭。”鹤虱表示不能理解,“不是说当今太子对战王这个同胞弟弟很好的吗?怎么还和战王的未婚妻打得火热?” 叶柔然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上次赏花宴,我们中途离开的时候遇到的那几个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没有。”鹤虱摇了摇头说。 叶柔然用敲了敲桌子,“你觉得,那几个人中,有没有可能有一个是太子?” 鹤虱一愣,认真想了想,点头赞同,“的确有这个可能。如果那次真的有一个是太子的话,那现在太子是打算做什么?” 叶柔然闭上眼,良久才说:“不用管。没犯到我身上,就不用管他们了。” “是。”鹤虱点头。 “外面传的怎么样了?”叶柔然继续问。 “还剩皇宫中没有流传开。”鹤虱简单地说,“大婚前一夜,当今皇帝和皇后应该是能知道的。” “那就行。”叶柔然平静地说。 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转眼就来到了大婚当日。 叶柔然装扮好,坐在叶柔婉的秋梧院里,头上的红盖头让叶柔然看不见外面发生的一切。 鹤虱就站在叶柔然身边,和李灵大眼瞪小眼。 因为明面上还是叶柔婉嫁过去,所以今日叶柔婉必须要躲起来,不能露面。此时,叶柔婉正在秋雨院中。 “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轿!” 叶柔然刚走了没两步,转身跪下给主坐的叶孝文和李灵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了太傅府,哪怕是唢呐声震耳,鞭炮声齐天,叶柔然也听见了围观群众的交流地声音。 “这叶家大小姐也是可怜。战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怕是嫁过去就要守寡喽!” “可怜的可不是叶家大小姐,而是二小姐。” “嫁给战王的是大小姐,跟二小姐有什么关系啊?” “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你快说说。” “这花轿里坐着的,可不是叶家的大小姐,而是二小姐。” “什么?!这不是,欺君吗?” “可不是。这太傅府胆子是真大。不就是仗着太傅夫人救过皇后娘娘一命吗?” …… 后面的话,叶柔然就没有听见了,不过,从刚刚那人的语气听来,想必是都很同情叶柔然。 花轿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战王府。 由于战王早已昏迷不醒,所有一切形式从简。原本需要折腾很久的拜堂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叶柔然被送进了婚房。 偌大的婚房里,除了叶柔然和鹤虱,就只剩下床上躺着的战王季景星了。 坐在床边的叶柔然拿下盖头,扭头打量着昏迷不醒的季景星,有点好奇。 对于这个战王,叶柔然是听过他的各种事迹的。 据说季景星十四岁上战场,到今年已经十个年头了。守在西北,阻止了大月王朝的侵略,是西北人民心中的神。 也因此,大月王朝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花费了大量的兵力,就为了拖死季景星,但还是被季景星打了回去,只是,大月王朝的毒箭,还是落在了季景星的身上。虽然命是捡了回来,但身体已经不适合再上战场了,只能回京。 然而,大月王朝并没有打算放过季景星,他们知道,中原能人辈出,很可能就有人解了季景星身上的毒,所以大月王朝又派了数十人组成的暗杀小队,潜进了京城。季景星就是这次再次中了毒。 季景星身中两种毒,命悬一线之际,是普度寺的元通大师救了季景星,只是元通大师能力有限,只是暂时保住了季景星的命。这才有了后来皇后娘娘想要给季景星冲喜的事情。 就在这时,婚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小丫鬟,她手里端着一碗药。 “王妃,王爷该喝药了。”小丫鬟行了一礼说。 叶柔然点头,起身让开了。 小丫鬟端着药从叶柔然身边路过,当药的味道飘进叶柔然的鼻子的时候,她脸色一变。 “鹤虱。”叶柔然连忙唤道。 鹤虱心领神会,一把抓住了小丫鬟的手,冷冷地问:“你端的是什么药?” 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是,是元通大师开的药……” “这可不是元通大师开的药。”叶柔然淡淡地说,“说吧。你是谁?” “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小丫鬟不敢相信地问。 叶柔然看了小丫鬟一眼,恍然,“易容术。” 那小丫鬟脸色一变,随后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有些能耐。可是,我毒手婆婆想杀的人,可从来没有杀不了的。” 说罢,小丫鬟身形微动,直接扑向季景星的方向。 鹤虱紧随而动,拦住了小丫鬟的毒手,两人打了起来。 婚房内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冲了进来,结果就看到自家王爷新娶的王妃正站在门边,看着院子里对打的两个女子。 叶柔然看到的那个男子,冲他招了招手。 男子迟疑了一下,走到了叶柔然身边,抱拳行礼,“王妃。” “那人戴了人皮面具,装成小丫鬟进入婚房,想要杀王爷。”叶柔然指了指那个小丫鬟说。 “什么?”男子大惊,看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鹤虱一把扯下了小丫鬟的人皮面具。 就见那个长相清秀的小丫鬟,瞬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毒手婆婆?!” 第11章 醒过来了 “毒手婆婆?!” 听到男子的声音,叶柔然若有所思。毒手婆婆?这意思到底是下毒,还是下毒手? “毒手婆婆是什么人?”叶柔然奇怪地问。 男子一愣,恭敬地说:“回王妃的话,毒手婆婆乃是西北有名的毒师,据说她制的毒,无人能解。” “哦~~”叶柔然点头表示明白。无人能解吗? 这场婚礼,在叶柔然入了洞房后,宾客就一个个告辞离开了,这也是皇后娘娘的要求,所以此刻除了战王府的人,没有别的外人。 就在此时,鹤虱突然动作一顿,险险地躲过毒手婆婆的一掌后,与毒手婆婆拉开了距离。 “小丫头,你中毒了。”毒手婆婆大笑着说,“你们想救人,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着,毒手婆婆转而攻向叶柔然。 男子立刻护在叶柔然身前,“请王妃回屋。” 然而,男子的话刚说完,就惊讶地发现,毒手婆婆被一柄剑刺穿的心脏。 鹤虱迅速抽出剑,冷笑着说:“就你这破毒,还想伤到我?” 毒手婆婆一脸不敢相信地咽了气。 男子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威震西北的毒手婆婆就这么死了。 而一直在围观的战王府其他人也是不敢相信。要知道,战王府里的人基本上都是跟着战王上过战场的,对于毒手婆婆的名号也是听过的,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用来冲喜的王妃的丫鬟竟然这么厉害,能杀了毒手婆婆。 叶柔然看着还护在自己7身前的男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卫知。”男子立刻抱拳道。 “好,卫知。”叶柔然指了指毒手婆婆的尸体问,“她有上通缉榜吗?” “啊?”卫知愣了一下,随后呆呆地点头,“上了。” “哦。那你派个人,把她的尸体送到府衙去换赏钱。”叶柔然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凤冠,觉得戴久了,这东西挺沉的。 “哈?哦……”卫知的脑袋懵懵的。 叶柔然挥了挥手说:“行了。回去吧。” “是。”卫知呆愣愣地点头。 于是,卫知和围观的护卫们就看着鹤虱扶着叶柔然回了婚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卫知看了看关闭的婚房的门,又扭头看了看其他人,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最后还是被前院事情拖住,现在才赶过来的管家将事情安排好,又打发其他人各回各位,这才安静下来。 管家看了眼紧闭的婚房的门,喃喃自语,“王爷,一定会没事的……” 婚房内,叶柔然将凤冠霞帔换下后,稍微休息了一下,走到了婚床前。 “小姐要救他?”鹤虱轻声问。 叶柔然想了想,点头道:“好歹也保家卫国了这么久,就这样死掉,委实可惜了。” “救了他,小姐还怎么守寡?”鹤虱提醒道。 叶柔然沉默一下,“只是压制住他的毒,不救他。而且,就算我想救,没有药材,也救不了。” “好的,小姐。”鹤虱应道。 “把他婚服脱了。”叶柔然对鹤虱说。 “是,小姐。”鹤虱点头应道。 季景星的婚服被鹤虱扒了下来,随意丢在地上,然后鹤虱又按照叶柔然的吩咐将扶着,坐在床上。 叶柔然从腰间掏出银针,迅速地插在季景星后背的穴位上,同时头上也插入了银针。在慢慢捻动银针的同时,柔和的内力也进入了季景星的身体,滋润着他的经脉。 大概一个时辰后,叶柔然收回了银针。 鹤虱将季景星重新放倒,转而扶住了叶柔然。 “小姐可还好?”鹤虱担忧地问。 叶柔然略显疲惫地说:“没事。” 鹤虱看了看婚床,迟疑着问:“今晚小姐要在何处休息?” 叶柔然不在意地说:“那床那么大,难道还睡不下我?” “呃……也,也是……”鹤虱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叶柔然摆摆手说:“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是……”鹤虱迟疑着,但还是应了下来。 鹤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婚房,想了想,还是决定就在门口候着。 婚房内的叶柔然稍微缓了缓,将季景星挪到了内侧,自己则睡在外侧。 于是刚刚为了帮季景星压制毒素累了,也可能是大婚的礼仪让叶柔然累了,原本以为旁边有个人,自己就睡不着的叶柔然竟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睡着的叶柔然不知道,此时的皇宫中,正在皇后宫中的皇帝陛下正在大发雷霆。 “好!好好!”皇帝已经摔了好几个茶杯了,“好一个叶太傅!好一个叶孝文!竟然敢欺骗朕!” 皇后倒是比较淡定,但是从她不停地拨动佛珠可以看出来,她的怒火不比皇帝少。 “若是叶家跟本宫说,她们不愿意,本宫难道还会强逼她们不成?明面上应了本宫冲喜的事,转头就威逼自己的二女儿替大女儿出嫁,这是个什么事?难道本宫就是这么不通情达理之人吗?”皇后生气,但在皇帝面前,她得示弱,唯有这样,才更能挑起皇帝的怒火。 皇帝见皇后一副伤感的样子,连忙上前安慰,“梓潼,莫要难过。你最是贤惠大方,一切不过是叶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 皇后仰头看着皇帝,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陛下,万不可因为这件事就责罚叶太傅,本来为了给景星冲喜已经害了叶太傅家的二小姐了,若是因此事再生波澜,怕是前朝会有人对陛下心生不满。” “他们敢!”皇帝顿时怒火冲天,“叶孝文这是欺君!他们还敢对朕心生不满?” “陛下,此事,就,就作罢吧!”皇后满脸苦涩地说,“好歹叶二小姐也是嫡女,倒也没坠了景星的脸面。再来,就当是给景星积福吧!” 听到皇后提到自己的四儿子,皇帝的怒火更甚。 “景星在外保家卫国,如今受了伤,他们竟然这般对待他。朕记得没错的话,这桩婚事还是叶孝文的夫人自己来求的吧?不知所谓的东西!”皇帝咆哮。 “陛下,莫要生气了。”皇后勉强挂上笑容说,“等明日叶二小姐进宫的时候,我们先看看人如何,若是人品不错,那也没什么。若是……终归已经是皇家的儿媳了,好好调教就是。” 皇帝喘着粗气,被皇后扶着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走了进来,行了礼说:“陛下,娘娘,战王府来人了。” 皇帝和皇后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让人进来。 原来,在毒手婆婆死后,管家就派人进宫将王府发生的事报给了皇帝和皇后。 皇帝和皇后听完来人的禀报,两人脸色各不相同。 皇帝是怒火冲天,气大月王朝竟然又派人潜进京城,为了就是彻底杀死自己的四儿子,这可真是叔可忍孰不可忍。 皇后则是庆幸,庆幸大月王朝的杀手被拦了下来,庆幸自己替嫁来的儿媳妇是个有本事的,否则自己儿子必死无疑。 战王府的人跪在地上,等候皇帝的命令。 皇帝这回怒极反倒冷静了下来,闭了闭眼说:“把那个什么毒手婆婆五马分尸,然后给大月王朝送去。” “呃……”来人有些迟疑。 “怎么了?”皇帝皱眉问。 “王妃说要送到府衙……换赏钱……”来人越说声音越小。 皇帝一听,愣住了,“换赏钱?” “是……” “她一个堂堂战王妃,还需要这点赏钱?”皇帝不可置信。 “她的确需要。”太子季景昭从外面走进来,行礼,“父皇,母后。” “昭儿来了?快起来!”皇帝一见季景昭就笑了起来,“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季景昭直起身子,平静地说:“之前南安王婶举办的赏花宴上,儿子曾无意间听到叶二小姐和她的丫鬟的对话,因为觉得奇怪,所以派人去金陵调查了一番。” 皇帝坐了下来,皇后也赶忙让季景昭坐下说。 “从金陵回来的人说,叶太傅的母亲将叶二小姐带去金陵后,就将人丢去了郊外的一处庄子,也是叶二小姐命大,靠着自己活了下来。”季景昭皱着眉说,“具体小时候怎么活下来的不清楚,等叶二小姐稍大一些,也不知从哪学了点粗浅的医术,靠着给庄子周边的农户看病换着吃食,这才长到这么大。” “真是黑了心肝的!好歹也是她的孙女,怎能这样对待?”皇后几乎不敢相信。她就生了两个儿子,做梦都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女儿。 季景昭看了皇后一眼,皇后立刻就明白了,立刻就对皇帝说:“陛下,您知道,我做梦都想要个女儿,我不知道您对叶太傅有什么惩罚,现下叶二小姐成了我的儿媳,我可不许您欺负她。” 皇帝一下笑了,冲还跪着的战王府的人说:“行了。你把尸体送去京兆府尹那儿,朕会跟京兆府尹打招呼的。退下吧。” “是。”战王府的人行礼离开。 “明日昭儿去王府接你弟妹来宫中,别吓着她。”皇帝转而叮嘱季景昭。 “是。”季景昭行礼应道。 皇帝摆摆手说:“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父皇和母后也早点休息。”季景昭笑着说。 皇后连忙说:“你明日去晚点,让那孩子多睡一会儿。” “知道了,母后。”季景昭笑着应道。 皇后嘱咐多睡一会儿的人是被一道视线盯醒的。 叶柔然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愣了愣,“你醒了啊!”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已经昏迷许久的季景星。 “初次见面,我的小王妃。”季景星苍白的脸上挂上了笑容。 “初次见面,我的病弱王爷。”叶柔然坐起身,“我去帮你叫人。” “多谢。”季景星笑着说。 叶柔然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就打开了房门。 “小姐。”鹤虱恭敬地唤道。 叶柔然点了点头,看向站在院门口守卫的卫知说:“叫人来,你家王爷醒了。” “是,王爷……王爷醒了。!”卫知瞪大了双眼。 “对。”叶柔然点了点头。 卫知不顾尊卑,冲进了婚房,等看到自己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的季景星的时候,又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王爷醒啦!” “王爷醒啦——” 叶柔然和鹤虱微微抽了抽嘴角,一起看向有些尴尬的季景星。 “就这样的人,是怎么上战场杀敌且活下来的?”鹤虱喃喃自语。 叶柔然看了眼重新倒下,假装自己没听见的季景星,忍不住笑了笑,推了推鹤虱说:“去帮我打水。” “是。”鹤虱点头应道。 战王府一阵兵荒马乱,等到季景昭到的时候,就发现整个战王府一片喜气洋洋。 “太子殿下。”管家对着季景昭行礼。 “是有什么好事吗?”季景昭奇怪地问。 管家开心地说:“回太子殿下,王爷醒了。” 季景昭的脚步一顿,随后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就把管家抛到了身后,来到了婚房前。 看着床上靠着的,自己昏睡了几个月的弟弟,季景昭的眼睛有些红。 季景昭听到了行礼的声音,抬头看去,就见自家哥哥站在门口,于是笑着唤道:“哥。” 季景昭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快步走到季景星身边,扶着季景星的肩膀说:“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季景星看着季景昭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让父皇、母后和哥你们担心了。” “没什么。”季景昭不在意地说,随后环视一圈,“你王妃呢?” 李景星笑着说:“我让她去用早膳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这个王妃可不是普通人。”季景昭叮嘱道。 “嗯。知道。等着守寡呢!”季景星好笑地说。 “你知道?”季景昭挑眉。 “我虽然昏迷,但有的时候神智是清醒的,昨晚她给我压制毒性的时候听到了。”季景星笑着说。 季景昭一听是叶柔然给季景星压制的毒性,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她说能解我的毒……”季景星压低声音说。 季景昭双眼一亮,“只要她给你解毒,什么都好说。” 李景星笑着摇了摇头,“刚刚楚神医说了,毒性压制他也可以,只是他在针灸这块并不熟悉,若是熟悉针灸这块的,很容易就能压制毒性,但要解毒,普通人怕是做不到。” “可是叶二小姐不是说能解吗?”季景昭皱眉。 “我体内有两种毒,一种毒最为霸道,却最为好解,另外一种毒看着最简单,其实最为阴冷,普通人会被蒙蔽。”季景星无奈地笑道,“我刚刚已经派卫城他们出去找万花神医了,不用担心。” 李景星的话刚说完,就看到叶柔然站在门口,顿时有点心虚。 第12章 把吴王和理王打了 看到叶柔然站在门口,季景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心虚的感觉。 季景昭作为哥哥,自然看出了季景星的想法,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景星醒了后对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王妃而生气,现在看来,景星对叶柔然似乎有些好感,至少是不讨厌的。 “不是要进宫吗?”叶柔然像是没听见季景星之前的话,淡淡地说。 “我也一起。”季景星示意卫知将轮椅推来,“我亲自去给父皇母后报平安。” 季景昭微微皱眉,但想到母后担忧的神色,还是把阻拦的话咽了下去。 叶柔然没有阻止,昨夜被她的内力滋养了一遍,今日若还不能下床,她可以去药圣师父那里抄一千遍《伤寒杂病论》了。再来,人家哥哥都没说什么,她为什么要出头? 等一切都收拾好,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父皇和母后都很好说话的,你不要担心。”马车上,季景星安慰叶柔然。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点了点头。 战王府的马车是可以直接入宫门的,于是,叶柔然跟看着季景星直接到皇后宫门前才下了马车。 此时的皇后正焦急地张望着,结果就看见自己派出去迎儿媳妇的大宫女喜燕慌张地跑了进来。 “怎么如此没规矩?”皇后皱眉。 “娘娘,战王进宫了!”喜燕喘着气,欣喜地说。 皇后愣了一下,随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你是说……” 喜燕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叶柔然推着季景星来到了门口,皇后的眼神痴痴地落在坐着轮椅的儿子身上。 季景昭刚想帮忙将轮椅抬起来,越过门槛,就被鹤虱抢先了一步,手僵在空中,随后告若无其事地收回。 “母后。”季景星孺慕地看着皇后。 “我的儿。”皇后终于把持不住,一把抱住季景星,痛哭了起来。 “皇上驾到——” 伴随着太监的通传,皇帝跑了进来。在看到被皇后抱着,手足无措的季景星的时候,皇帝的眼睛也有些红了。 听到皇帝来了,皇后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擦了擦眼泪,对着皇帝行礼,“陛下。” “父皇。”季景星松了一口气,对着皇帝唤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皇帝轻轻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说。 叶柔然站在季景星身后,看着这在皇家少有的亲情,眼神微动。 此时皇后已经整理好情绪,恢复了往日的雍容大方,她的目光落在了未发一言的叶柔然身上。 “今日第一次见面,倒让你看笑话了。乖孩子,来母后这儿。”皇后握住叶柔然的手说,“你是个好的,往后母后疼你。” 说着,皇后让人送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 皇帝对叶柔然也很是满意,觉得虽然人换了,但他儿子醒了呀,也就不在意叶柔然无人教养一事。 “今日早朝,身有人弹劾叶太傅欺君之罪,看在你王妃的面上,朕就从重发落吧。”皇帝笑着对季景星说。 季景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从重发落?” “多谢父皇。”叶柔然行礼。 季景星诧异地看向叶柔然,随后明白了过来,自家小王妃和叶家关系不好。也对,若是好的话,也不会换她来冲喜了。 皇帝很喜欢叶柔然的性格,不做作。于是大笑着让人准备笔墨,连下了两道圣旨。一道让人送去太傅府,一道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了西南。 是的,西南。皇帝小心眼的连镇守西南的叶孝武也没放过,降了半级,罚俸一年。 至于叶孝文,那就更惨了,直接从太傅撸成了礼部员外郎,这还是看在叶柔然的面子上,没杀了他。 皇后也下了懿旨,语言犀利地指责了程氏不慈,李灵枉为人母,最后将两人身上的诰命全撸了。 不说接到旨意的叶家是如何的哭天喊地,皇后宫中却是一派其乐融融。 因为进宫的时间晚,等旨意下了后,皇后就安排人摆膳,准备了很多季景星爱吃的菜,然而…… “这个菜太辣,你不能吃。”季景星刚将筷子伸向一道菜,叶柔然便开口阻止。 季景星的筷子停住,看着叶柔然认真的神色,只能换一道菜。 “萝卜你不能吃,解药的。”叶柔然继续阻止。 季景星无奈,又换了一道菜。 “这道菜调味太重,你不能吃。”叶柔然又拦住了季景星。 季景是星快气笑了,“那你说,这满桌菜,我能吃什么?” “青菜。”叶柔然淡定地说。 季景星哭笑不得,“还有吗?我总不能只吃青菜吧?” 叶柔然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抬头认真地对季景星说:“按理来说,你昏迷了这么久,应该只能喝粥的,有青菜吃就不错了。” “噗!”季景昭笑了出来。 就连皇帝和皇后也没忍住,在一边哈哈大笑。 “这成亲了就是不一样啊!知道听王妃的话了。”季景昭笑得前俯后仰。 “让你小子以前不话,现在有人制得了你了吧!”皇后眉开眼笑,对叶柔然说,“好然儿,你好好管管他。” “好的。”叶柔然郑重地应了下来。 季景星看了眼一本正经的叶柔然,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要知道,之前中毒的时候,因为没人管得了他,他是药照喝,半点没忌口,现在……呵呵! 在季景星幽怨的眼神中,其他几人吃的开心,而季景星吃的憋屈的一顿饭结束了。 叶柔然知道,这最尊贵的一家子肯定有话要说,便主动提出想去御花园转转。 皇后立刻派了自己的心腹宫女喜燕陪同,皇帝也派了自己的大太监陈公公陪着,这才安心让人去了御花园。 “这孩子,比叶柔婉有眼色。”皇后目送叶柔然离开后,这才开口说。 季景昭认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正经学过规矩,但应该是有了解的。且她身上似乎有些魏晋之风。” 皇帝若有所思,“昭儿所调查的,怕是片面了。她暗地里应该是有人教导的。对了。我听说,三朝回门后,她便要与叶家断绝关系?” 季景星一愣,“她的胆子也太大了。” 季景昭淡淡地说:“胆子不大,敢嫁给你吗?” “她嫁给我,不是为了守寡吗?”季景星好笑地说,“结果又嘴硬心软,帮我后压制了毒素。” 皇后已经听季景星说了昨晚的事,笑着说:“是个面冷心热的。要好好才对人家,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季景星有口无心地应道。 要知道,季景星已经二十四岁了,比叶柔然大了十一岁,若是他成亲早的话,孩子怕是能跟叶柔然一般大了,所以季景星把叶柔然当女儿看。 见季景星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皇后气不打一处来,但又顾及着季景星的身体,不敢真的下手打他,只能瞪着他。 皇帝笑了笑,随后正了脸色,“景星,大月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听到皇帝提起大月王朝,季景星的脸色一变,微微眯眼。 季景昭看了眼李景星说:“大月那边的人几次三番潜进我国境内,说朝中无人,是绝无可能的。” 季景星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特别是昨晚。竟然能潜进我的府内,这人在朝中想必势力不小。” “没错。还有前两年出的江湖中人潜进皇宫的事,后来慕容庄主来了消息,说是有大月人的身影。” “看来,这大月王朝是铁了心要开战呀!”皇后冷了脸说。 季景星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若是对大月下狠手,二皇兄他……” “不必管他。”皇帝皱眉,“他若是弄不清自己的身份,也不必做这皇子了。” 李景星和季景昭对视了一眼,没有附和皇帝的话,只是笑了笑说:“现在我的身体还没恢复,想要对大月做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听到季景星这么说,皇帝眼底划过一抹暗芒,“就算现在无法对大月出兵,也要想办法让大月分不出精力才行。否则他们当我雍朝是他大月的后花园吗?” 季景星喝了口水说:“我就会打仗,其他的我可不明白。” “你小子……”皇帝气笑了,扭头看向季景昭。 季景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皇帝。 “指望不上你俩。”皇帝没好气地说,“话说,昭儿,景星都成亲了,你什么时候成亲?你比景星还大四岁呢!” “不急不急。”季景昭笑眯眯地说。 “你……”皇帝气急败坏,“你作为储君,不成亲怎么行?” “不着急。要是找个跟弟妹似的管着我的,我还不如不成亲呢!”季景昭连连摇头。 “你个臭小子……” 皇帝说着就要揍季景昭,季景昭眼看自己要挨打了,连忙起身跑了。 “不孝子!不孝子!”皇帝气的跳脚。 皇后忙安慰皇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里有人,再给他时间缓缓呗!” 听到皇后这话,皇帝整个人有些颓丧,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罢了。”沉默了许久,皇帝像是疲惫似的开口道,“景星,在你母后这儿用了晚膳再走。朕先去批奏折了……” 说完,皇帝离开了皇后的宫殿。 皇后和季景星恭送皇帝。 没了皇帝在,季景星彻底放松下来,担忧地看向皇后,“母后,这段时间您受累了。” 皇后颤抖着手,摸了摸季景星的头,“你没事就好。” “儿子也派人去搜寻万花神医的踪迹,和景星分两批人,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的,母后别担心。”季景昭大步踏进殿中。 皇后点了点头,对季景星说:“我觉得然儿挺好的,你别欺负人啊!” 季景星哭笑不得,“我觉得,我欺负不了她。” 季景昭点了点头,“弟妹身边的那个侍女可不是一般人。能一人抵挡毒手婆婆,并且还杀了她,不管是身手,还是对解毒方面都不可小觑。” 皇后若有所思,“那然儿……” “应该不会功夫,不过医术当是不错。”季景星淡淡地说,“楚神医说,连他想要在不伤我分毫的情况下帮我压制毒素,也是有难度的,但是她却轻易做到了。” “不知道然儿能不能帮你解毒。”皇后对季景星说,“若是然儿想试试,你也别急着拒绝,知道吗?” “母后,这是能随便试的吗?”季景星哭笑不得。 “元通大师说了,只要你能醒过来,你的王妃就是你的解药。”皇后理直气壮地说,“你小子要是敢对然儿不好,看我收拾你不!” 季景星撇了撇嘴,“知道了。” 季景昭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表示同情。 皇后看到季景昭的动作,瞪着他说:“你也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这样,怎么给风家满门报仇?” 季景昭的脸色变了,压低声音问:“母后,若是最后查出真是……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杀人者偿命!哪怕那人是你父皇,那也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皇后怒视着季景昭,“想想你父皇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还想给他遮掩不成?” 季景昭和季景星沉默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们的父皇,要他们对父皇下手,他们怎么都不忍心。 “我知道你们心里是什么想法,但你们要知道,如果真的让你们父皇得逞,将季景岳捧上了皇位,你们会是什么下场?我会是什么下场?按照季景岳的性格,然儿会是什么下场?你们考虑过吗?” 皇后的话让季景昭和季景星眉目冷了起来。 “我也没让你们杀了你们父皇,只是请他成为太上皇,供着他就行了。”皇后叹了口气说,“你们自己想清楚。” “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的。母后你放心。”季景昭凌厉了眉眼说。 李景星想到了叶柔然,也冷了眉眼,点头。 “你们……” “娘娘!娘娘!不好啦!”喜燕冲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皇后被打断了话,不由皱眉。 喜燕喘着气,大声地说:“王妃让身边的侍女把吴王和理王打了!” “什么?!” 第13章 并无大碍 叶柔然从皇后寝宫出来后,在喜燕和陈公公的带领下,来到了御花园。 叶柔然对御花园里的各种花没什么兴趣,对是中药的花是如数家珍。 “菊花,有疏散风热,平抑肝阳,清肝明目,清热解毒的功效,可以治疗风热感冒,温病初起导致的发热,头痛,咳嗽等;肝阳眩晕,肝风实症;目赤肿痛,眼目昏花,视物不清;疮痈肿毒等。” 陈公公眼皮子一跳,看向在他看来只具有观赏作用的菊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霄花有破瘀通经,凉血祛风的功效。可以治疗血瘀经闭,跌打损伤;风疹,皮廯,皮肤瘙痒,痤疮等皮肤病;便血,崩漏等。” 喜燕看向平时采来带的凌霄花,眼里闪过欣喜。 “月季花有活血调经,疏肝解郁,消肿解毒的功效。可以治疗肝瘀血滞,月经不调,痛经,闭经及胸胁胀痛;跌打损伤,瘀肿疼痛,瘰疬等。” 陈公公微笑。合着,我们这是守着一堆宝贝不知道? “旋覆花有降气化痰,降逆止呕的功效。可以治疗咳喘痰多,痰饮蓄结,胸膈痞满 ;旋覆花善于降胃气可以止呕。” 喜燕沉默。若是早点知道,这御花园的花怕是早没了。 不得不说,叶柔然对于药材的认识还是很全面的,不仅认识,还知道功效和主要治疗什么,别说是陈公公和喜燕了,就是路过的一些宫女太监什么的,也都竖着耳朵听,生怕自己漏了什么。 要知道,这宫里除了主子面前得宠的,其他人生了病,只能自己扛着,实在扛不住了,要么拿银钱找太医院太医还没出师的小徒弟看,至于看好看坏,全凭运气。要么被扔出宫去,自生自灭。若是知道了哪些花花草草可以治病,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也就多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叶柔然抬眼,见不少人等着自己说下去,略微思考了一下,接下来说的更细了。 “鸡冠花,夏秋季采摘。以朵大而扁,色泽鲜艳的白鸡冠花为佳,色红者次之。功效为收敛止带,止血,止痢。主要治疗带下,脾虚带下,湿热带下等;崩漏,便血;赤白下痢,久痢不止等。” “槐花,夏季花开放时采收。功效有凉血止血,清肝泻火。治疗各种血热出血症;肝火上炎导致的目赤,头胀头痛及眩晕等症。” “绿萼梅,花未开放时采收。功效有疏肝解郁,和中,化痰。治疗肝胃气痛,肝胃气滞导致的胁肋胀痛,脘腹痞满;治疗痰气郁结的梅核气。” …… 叶柔然说的认真,旁边听的人也很认真,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叶柔然的话。 “怎么着?都打算去学医不成?”一个穿着蓝色蟒袍的男子似笑非笑地说。 陈公公和喜燕一惊,连忙行礼:“见过吴王,见过理王。” 叶柔然被打断了说话,心里不是很高兴,扭头看向来人的脸色是面无表情的。 来人是吴王季景宇和理王季景岳,吴王是二皇子,母妃是大月王朝的公主,被封为月妃;理王是三皇子,母妃是皇帝的表妹,被封为贤妃。 叶柔然也行礼,“吴王殿下,理王殿下。” 季景宇在看清叶柔然的长相后,嘴角微微勾起,朗声道:“弟妹这么唤,可就生疏了。叫我二哥哥,就好。” 季景宇的话一出,陈公公和喜燕的脸色都变了。 叶柔然眉眼一冷,看向季景宇的眼神带了杀意。 季景岳明白了季景宇的意思,笑嘻嘻地说:“昨夜季景星没醒,弟妹想必是一个独守空房,想必寂寞不已。就是如今季景星醒了过来,以他的身体,应该也无法和弟妹圆房,所弟妹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兄弟,我们很乐意帮忙的。” 这话一出,可以说是将季景星的脸踩在了脚下,不仅如此,还打了皇后的脸。 陈公公厉喝:“吴王,理王,注意言辞!” 季景宇不屑地看了陈公公一眼,“老东西,别以为你是父皇的人我就怕你。再多嘴,小心我让父皇杀了你。” 皇帝最宠的就是季景宇,若季景宇真的让皇帝杀了陈公公,皇帝说不定真的会下命令。 陈公公的脸色铁青,给喜燕使了个眼神,让她看准时机去找皇后。 叶柔然薄唇微启:“鹤虱。” “是,小姐。”鹤虱站出来。 “打。” “是。” 鹤虱站出来的时候,季景宇和季景岳两人的眼睛都亮了,看着鹤虱的目光可以说是下流至极。 然而,当鹤虱动手的时候,季景宇和季景岳就没心思再想其他的了。 “啊!” “来人。来人。” “来人!把她给本王抓住!” “杀了她!杀了她!” …… 整个御花园都回荡着季景宇和季景岳的惨叫声。他们二人最开始还放狠话,后来只剩下哀求了。 惨叫声自然是召来了巡视的侍卫。侍卫见是季景宇和季景岳被打,就想上前救人,结果全被鹤虱放倒了。 陈公公冷眼看了一会儿,然后给喜燕使了个眼色,喜燕立刻心领神会,慌忙离开了御花园。 眼见着季景宇和季景岳惨叫声越来越小,陈公公这才对叶柔然说:“王妃,差不多了。若是打狠了,不好收场。” 叶柔然看了陈公公一眼,淡定地说:“放心好了。鹤虱心里有数。” 见叶柔然不听劝,陈公公有些着急,“哎呦!我的王妃唉!真不能打了!好歹也是皇子,若真哪里打出了问题,不好交代啊!” 叶柔然指了指鹤虱说:“看着点。多学学。” 陈公公不明白叶柔然的意思,但他明白,叶柔然是不打算停手的,不由心急如焚。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是有人禀报给皇帝,月妃和贤妃那里也有人去通知,不过,皇后赶来的最快。 皇后来的时候,鹤虱已经停了手就看到季景宇和季景岳躺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这这……”皇后惊讶地说不出话了。 季景星被卫知推到了叶柔然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柔然,“没受伤吧?” 叶柔然摇了摇头,“没有。” 季景昭走到季景宇和季景岳身边,一脸嫌弃地说:“还装呢?一个女子,能打的多重?” 季景宇和季景岳浑身都疼,听到季景昭的话,气的眼冒金星。 “我的儿!” “景岳!” 月妃和贤妃的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两人看到躺在地上的季景宇和季景岳,心疼的同时又生气,对跟在身后的侍卫道:“给我把那个贱婢拿下!” 月妃和贤妃知道,不管怎么样,叶柔然她们是动不了的,但这个小小的丫鬟,收拾她就如同收拾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月妃和贤妃想的很好,可惜。她们遇到的是鹤虱。 只见鹤虱三下五除二,就将跟着月妃和贤妃的侍卫全部放倒,甚至还很悠闲地拍了拍手。 “放肆!”正好过来的皇帝看到了,甚为恼火。 看到皇帝盛怒,大部分人都跪了下来。 皇后完全没在意皇帝,只是担忧地问叶柔然,“然儿,可有哪里不舒服?母后宣太医来看看?” 叶柔然摇了摇头,“我没事。” 皇后见叶柔然不像有事地样子,这才把目光落在了皇帝身上,轻轻笑道:“陛下何故如此大火?” “皇后这是何意?”月妃见皇后一副和稀泥的样子,大声说道,“我儿被打,皇后就打算算了吗?” 皇后冷眼看着月妃,“本宫在与陛下说话,轮得到月妃你插嘴吗?” 月妃气急,转而对着皇帝哭诉:“陛下,您看看宇儿被打成什么样了!宇儿可是您最疼爱的儿子,您必须要严惩主谋!” 贤妃哭的可怜兮兮地看着皇帝。 “月妃莫要难过,此事朕定为你和宇儿做主!”皇帝心疼地说。 叶柔然冷眼看着,发现皇帝虽然是对着月妃说话,眼神却是一直看着贤妃。那眼神里时不时闪过的心疼,可不是对着月妃的。 如此,叶柔然便明白,皇帝明面上更宠爱月妃,疼爱吴王季景宇,但暗地里最爱的是贤妃,最疼爱的也是理王季景岳。 叶柔然低头看向季景星,季景星对着叶柔然微微一笑。 这一笑让叶柔然知道,季景星知道这件事,更有可能,皇后和太子季景昭都知道……果然!皇宫里人均演员。 皇帝努力压制住怒火,看着叶柔然问:“景星媳妇,你来告诉朕,你为什么要打吴王和理王?” “他们该打。”叶柔然平静地说。 “放肆!”皇帝盛怒,“你才嫁给战王第二天就敢对哥哥下手,再过几天,你是不是要对朕下手?!” 皇帝这话一出,连皇后都跪下了。 叶柔然不紧不慢地说:“若是父皇敢说出那样的话,我是敢下手。” 皇帝气的脸通红,陈公公连忙爬了出来,跪在地上说:“请陛下恕罪。战王妃此举,实非她本意啊!” “非她本意?难不成还是宇儿求着她打自己的吗?”月妃冲着陈公公大喊。 陈公公跪地磕头,“陛下,实在是,实在是两位殿下说出的话太过……太过……” 陈公公说不出口,也正因为此,也让皇帝明白,这顿打,自己的两个儿子怕是得忍下来。 “便是宇儿说话难听些又怎样?她作为弟妹,打哥哥就有理了?”月妃胡搅蛮缠。 陈公公刚刚的那番作态其实就是在给皇帝台阶下,毕竟,皇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召了几个大臣商量事情,现下就跟在皇帝身后。 这几个大臣里,有一个是主管宗人府的,乃是皇帝的亲叔叔陈卫王。 陈卫王听了陈公公的话,大概就猜出了季景宇和季景岳说了什么,毕竟,这两人在京中的名声还是挺大的,只不过之前没出什么大事,加之苦主也没状告,也就不了了之,没想到这两人胆子这么大,在皇宫里,就敢调戏战王刚过门的妻子,要知道,战王妃可是他们的弟妹! “陛下,吴王和理王究竟说了什么,不如就让陈公公说出来吧!战王妃第一天入宫,可不能吓着她啊!”陈卫王笑眯眯地说。 皇帝的脸色铁青,杀人般的目光落在陈公公身上。 “陈德喜,你、说。”皇帝咬牙切齿地说。 陈公公抖了抖,最后还是镇定的将季景宇和季景岳的话复述了一遍。 刚陈公公将话复述完,月妃和贤妃的脸色非常难看。作为兄长,竟然调戏弟弟的妻子,这传出去,怕是大臣们的折子要像雪花一样飞到皇帝的桌案上了。 季景星的手握紧了轮椅的扶手,目光死死地盯着季景宇和季景岳。 陈卫王也是没找到,季景宇和季景岳的胆子这么大,这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说出这样的话,这还要脸吗? “作为皇子,竟然说出如此污言秽语,调戏弟弟的妻子,实在是有辱斯文。请陛下重罚!”陈卫王立刻说。 “请陛下重罚!”另外几位大臣同时跪地。 皇帝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废除吴王和理王的封号,重打二十大板,着二人在王府内禁闭半年,罚俸一年。” 季景宇和季景岳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不仅自己被打了,还被革掉了封号,关禁闭。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叶柔然敢把事情闹大。 “陛下!”月妃扑到皇帝脚边,“陛下,宇儿还受着伤,不能打啊!” 贤妃哀求地看着皇帝,皇帝狼狈地离开视线,狠狠心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打。” 月妃和贤妃不敢相信地看着皇帝,然后挣扎着回到季景宇和季景岳的身边,企图推开那些侍卫。 皇后连忙说:“陛下,我之前唤了太医,不如先让太医看看吴王……看看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伤势?” 皇帝也是不忍心让季景宇和季景岳伤上加伤,听了皇后的话,立刻说道:“好好。” 太医院的院正潘太医上前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皇帝不耐烦地好挥了挥手说:“行啦。快去看看吴,二皇子和三皇子。” “是。”潘太医又行一礼,然后来到季景宇和季景岳身边,为两人细细诊脉,又问了两人哪里疼,检查了一番。 “怎么样?”见潘太医停下了动作,月妃担忧地问。 潘太医起身,恭敬地对着皇帝行礼道:“回皇上的话,二皇子和三皇子身体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14章 不会误伤友军 皇帝在听到潘太医的话后,根本就不相信,但他也知道,潘太医是自己的人,绝对不可能被皇后收买,所以潘太医的诊断是真的。 皇帝知道,月妃可不知道,她一把推开潘太医,冲他咆哮:“我儿疼成这样,怎么可能没有事?你一定是被皇后收买了!” “月妃!”皇后厉声呵斥,“莫要胡言乱语!” “我说错什么了吗?”月妃没看到皇帝变得难看的脸色,对着皇后毫无尊卑,“不过就是一个替嫁的下贱之人,我儿不过是出言调戏,便是做了什么又怎样?” 皇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咬着牙说:“月妃,注意你的言辞!” “一个乡下来的,我儿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反正战王也活不了多久了,在我大月,兄弟去了,其他人是可以纳了兄弟的妻子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月妃的话刚一说完,皇帝暴怒。 “我倒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月妃还惦记着大月呢!还想在我雍朝实行大月的那套?”皇帝气狠了,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是那眼神里藏着狠厉。 月妃这才反应了过来,瞬间苍白了姣好的脸,看向皇帝的眼神带上了慌乱。 “陛,陛下……”月妃直接扑到了皇帝的脚边,痛哭道,“陛下,妾身只是一时气急了口不择言,不是想要……” “够了!”皇帝一脚将月妃踹开。 “啊!”月妃在地上滚了几圈,吐出一大口血,脸色灰败了起来。 “来人!把月妃送回寝宫,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来,也不允许任何人探视!”皇帝冷声下了命令。 “是!”几个侍卫走了出来,将月妃架了起来。 皇帝将视线落在了还躺在地上的季景宇和季景岳身上,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朕的惩罚还没开始呢!” 贤妃悲痛欲绝地看着季景岳被侍卫拖走,板子落在季景岳身上的声音和季景岳的惨叫声让贤妃更是痛苦不已,看向皇帝的眼神竟带了一丝恨意。 皇帝冷眼注视着季景宇和季景岳被打,并没有看到贤妃的眼神。 皇后看到后,挑了挑眉,没有出声。 季景星看到季景宇和季景岳被打后,扭头低声问叶柔然,“可怕?” 叶柔然淡定地摇了摇头,“不怕。” “你安心。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的。”季景星的声音很小,没有被皇帝听到。 叶柔然低头看向季景星,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沉默了一下,点头,“好。” 等到季景宇和季景岳的板子打完,皇帝这才开口道:“行了。都回去吧!景星和景星媳妇在你们母后那里吃了晚膳再回去。” “是。”季景星和叶柔然行礼应道。 叶柔然第一次进宫,就让季景宇和季景岳没了爵位,又让皇帝的宠妃被厌弃,实在是战绩彪悍。 送走了皇帝,皇后带着季景星、季景昭和叶柔然回到了寝宫。 “月妃那样谨慎的一个人,今日说话怎么这么不小心?”皇后很是奇怪,要知道,她和月妃斗了很多年了,很少能抓到月妃的把柄。 叶柔然淡定地说:“鹤虱在季景宇身上下了药,月妃趴在季景宇身上哭的时候吸进去。” 不说皇后,就是季景星和季景昭都惊讶地看着叶柔然。 皇后愣了愣,诧异地问道:“所以,你是计划好了的?季景宇和季景岳被打,但身上没有伤口,也是因为这个?”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我也没想到逛个御花园也能遇到他们。至于鹤虱揍人,自从她跟了我,就学了怎么打人看不出来,但又让人疼痛不已的法子。而给季景宇身上下药,是我临时想到的,合理推测了一下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季景昭听的目瞪口呆,机械般的扭头看向季景星,“你以后对弟妹好点,不然你怎么没的都没人知道。” 季景星一个白眼送给了季景昭,然后对叶柔然说:“你这侍女不错,得好好赏。” 鹤虱淡定地说:“能跟着小姐就是我的福气,我不需要什么赏。” 季景昭笑了起来,“小丫鬟,你的称呼该改了,要叫王妃。” 鹤虱瞥了一眼季景星,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季景星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从刚刚鹤虱的身手可以看出来,她绝对不是一般的习武之人。以她的身手,在江湖上绝对能排的上名号。 很明显,季景昭也看出来了,冲想说什么的皇后轻轻摇了摇头。 皇后接到季景昭的暗示后,当做没听到鹤虱的轻笑,转而温柔地对叶柔然说:“还是我的儿媳妇厉害!今日可是帮母后出了口恶气了!” 叶柔然看着皇后,见她一脸开心,对自己也没有半点芥蒂,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母后要小心的是贤妃。”叶柔然提点道。 “怎么说?”皇后一挑眉问。 “季景岳身上也有药,但是贤妃压制住了药性。而且我看到她很隐蔽的勾了勾季景岳的手,我想,今日季景岳说出那种话是故意的。”叶柔然略微想了想说。 皇后正了脸色,“什么意思?” “战王中毒不起后,季景岳接手了战王的一部分事宜,并且做的不错。季景宇虽然也得了皇帝分摊的一部分事宜,但都是些礼部、工部这种不重要的部门的事。我看季景宇对季景岳有了芥蒂,若是今日不出这事,季景宇很可能会对季景岳动手。”叶柔然平静地说。 季景星眼神复杂,“你连季景宇被分摊了礼部和工部的事都知道?” 叶柔然淡定地看了一眼季景星,“我既嫁给了你,就需要知道你的朋友和敌人,这样才不会误伤友军。” 季景星听到叶柔然这样话说,眼神柔了柔。 季景昭有点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后见季景星和叶柔然相处的这么好,心里很高兴,觉得若是季景星的毒解了,说不定的就能抱孙子了。 这样想着,皇后拉着叶柔然说话,又仔细问了她喜欢吃什么,打算晚膳就上叶柔然喜欢吃的。 至于季景星,然儿不是说了,只能喝粥吗?那就给他一碗粥吧!皇后心情很好的想。 “对了。你给季景宇身上下药,会被检查出来吗?”季景星突然想起来问。 “不会。”叶柔然斩钉截铁地说,“从那个太医的能力可以看出,他们都无法检查出我的药。” “那就行。”季景星彻底放心了。 季景昭则很小心一些,派了自己的心腹去月妃和贤妃的寝宫,在可能被发现前,将证据抹灭。 晚膳结束,季景星和叶柔然趁着天还没全黑,出了宫。 回到战王府,季景星发现鹤虱不见了。 “你的侍女呢?”季景星皱着眉问。 “我让她去办点事。”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季景星皱紧了眉头,迟疑了一下说:“要不要我再给你安排一个侍女?只有鹤虱一个人,她被你安排出去办事了,你身边就没人了。”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一个人也可以。” “行吧。”季景星也没强硬的要求叶柔然必须接受,只嘱咐道,“所有需要,只管说。” “好。”叶柔然点头。 季景星对叶柔然说:“正院给你住,我去书房。”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随后问,“正院随我怎么弄?” “随你。”季景星不在意地说。 “好。”叶柔然同意后对季景星道,“明日回门,你去吗?” 季景星想了想,开口道:“我一起去。” 季景星想的是,叶孝文刚因为叶柔然被贬斥,若是叶柔然一个人回去,被叶孝文欺负了怎么办?还是他跟着,这样叶孝文想做什么也有所顾忌。 叶柔然应了一声,随后两人相顾无言。 “咳。那个,我就先回书房了。”最后,季景星有点尴尬地说。 “好的。”叶柔然嘱咐道,“好好休息。” “你也是。”说完,季景星起身走人。 叶柔然看了看还没撤掉装饰的婚房,梳洗好后就上了床。 而回到书房的季景星则坐在书案旁久久不发一言。 “王爷……”卫知试探地唤道。 季景星回神,“你在王妃院外多安排几个人,若王妃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 “是。”卫知应道。 “西北那边情况怎么样?”季景星看向一边的卫国。 “回王爷的话,大月几次小规模的冲突都被卫风挡了回去,没吃到好处,他们有些消停了。”卫国恭敬地说。 “大月要入冬了,他们在入冬前一定会来波大的,提醒卫风小心。”季景星嘱咐道。 “是。”卫国沉声应道。 季景星见卫国的样子,就问道:“你有话要说?” 卫国沉默了一下,“王爷确定卫风没有问题?” 季景星严肃地看着卫国,“卫国,你该知道,谁都有可能叛国,唯有卫风不会。” “那是以前。”卫国低声道。 “现在是,以后也是。”季景星认真地说,“卫国,你该相信卫风。” “我……”卫国沉默了,随后说,“就算如此,王爷也不该将军队的大权都交给卫风,魏将军也可以的。” 季景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卫国,魏将军听卫风的。” “……”卫国无话可说。 季景星看着一边挂着的疆域图,平静地说:“我们雍朝能领兵打仗的将领还是太少了。” 卫国不再说话。 “你既不放心卫风,就去西北吧!只一个,若是卫风没有叛国的心思,你都得听他的。”季景星认真地说。 “是。”卫国行礼应下。 “去吧。”季景星摆摆手说。 卫国又行一礼,退了下去。 “王爷,你知道的,卫国就是这么个性子。”卫知连忙给卫国说好话。 季景星笑了笑说:“你们几个一直跟着我,我还能不知道你们的性格?好了。洗漱洗漱。休息吧。” “是,王爷。”卫知笑着应道。 第二天早上,膳厅内。 “王爷,王妃,回门礼已备好,还请王爷,王妃过目。”管家拿着礼单递上。 季景星让管家直接给叶柔然看,自己则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水。 叶柔然随意扫了一眼,沉默了一下,将礼单递给管家,“减去三分之一,贵重的都换成华而不实的东西。” “啊?!”管家震惊了。 “咳。”季景星更是将进嘴的水喷了出来。 卫知连忙递上手绢,季景星接过,擦了擦嘴,随后一言难尽地看着叶柔然。 “倒,倒也不必如此。”季景星哭笑不得地说。 “好东西给叶家人都是糟蹋。”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说。 季景星无奈,“好歹是回门,至少做给外人看。” “以叶家对我的做法,我就是什么都不带,也没人会说什么。”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叹了口气,季景星扶额,对着管家挥了挥手说:“听王妃的。” “是……”管家迟疑着应了下来。 季景星看着叶柔然吃完了早膳,便说:“差不多了就出发吧。” “急什么?”叶柔然淡定地说,“快中午的时候再出发,吃了午膳直接回来。” 季景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可真是讨厌了个彻底啊! “我需要一个药柜。”叶柔然对季景星说。 季景星点头,“可以。还需要什么,全都写下来,让管家给你备齐。” “好。”叶柔然应着,鹤虱拿出了纸笔。 叶柔然在收拾好的桌子上写下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季景星瞄了一眼。 “你是打算在王府里开个医馆吗?”季景星一头黑线地问。 叶柔然的手一顿,抬头,“没有。这些不能准备吗?” 季景星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就是好奇。” 叶柔然吹了吹纸,等墨迹稍干一些的时候将纸递给了一边等待的管家。 “我喜欢自己炮制药材。”叶柔然淡淡地说。 “喜欢就行。”季景星笑了笑说。 管家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恭敬地说:“禀王妃,这些东西今日就能准备好,可要再准备些药材?” 叶柔然想了想,点头道:“麻烦备些常用的药材。” “是。”管家应着,退下了。 季景星和叶柔然各干各的,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出门。 第15章 回门,划清关系 叶府。 被皇帝降为员外郎的叶孝文脸色铁青,他并不想坐在大堂里,但今天是叶柔然回门的日子。若是普通的女儿也就罢了,可叶柔然不行。她现在是战王妃,而且战王已经醒了,叶孝文就不能怠慢了叶柔然,不然若是战王知道了,怕是这个员外郎他也做不成了。 叶孝文旁边的李灵的脸色也不好。当初以为战王哪怕不像叶柔婉梦里那样在大婚当日死掉,也是昏迷不醒的,所以才跟叶柔然撕破了脸,强逼着她嫁过去,可是没想到战王竟然醒了…… 想到这里,李灵眼神复杂地看向叶柔婉。 叶柔婉的脸色非常难看,因为自从战王醒了后,叶柔婉再给太子送信过去,都是石沉大海。叶柔婉觉得,这是太子在顾念战王的脸面,所以打算和自己划清关系,这种情况是叶柔婉不能忍受的。 程氏紧绷着一张脸,想到叶柔然很快就会上门,而按照礼仪,自己则需要给叶柔然行礼,这想到那个场面,程氏就想昏死过去。但是她不能。她若是敢在今日昏死过去,皇后就敢下旨,让她真的死过去。 坐在叶柔婉身边的叶巍泽则有些期待。当初替嫁的事,他并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虽然李灵不允许叶巍泽接触叶柔然,但其实叶巍泽对叶柔然感观很好,所以他大概是叶家唯一一个期待叶柔然回来的人。 叶家的几个主子正思考着叶柔然回门时该说些什么,然而却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越等,叶家几人的脸色就越难看,最后无奈,打发了一个下人去战王府问是怎么回事。 过了不多久,下人回来了。 “怎么说?”叶孝文黑着脸问。 “战王府的管家说,战王早起时不太舒服,要早点过来……”下人抖了抖说。 叶孝文闻言,也是无可奈何挥手让下人下去。 “老爷,难道我们就要这么坐着等吗?”李灵双眼含泪地问。 “不然呢?”叶孝文没好气地说,“再得个不敬皇室的罪名?” 李灵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无可奈何,几人依旧坐在大堂,等着季景星和叶柔然。 临近中午的时候,下人来报:“战王和战王妃的马车快到门口了。” 叶孝文连忙站了起来,扶着程氏说:“母亲,我扶着您。” “好……”等了这么久,程氏也有些累了。 叶家人来到了叶府门口,等着战王府的马车。 不多会儿,战王府的马车来到了叶府门口。 鹤虱先出来,帮叶柔然打帘。 叶柔然从马车里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的叶孝文几人,没有言语。 叶柔然下了马车后,是被卫知搀扶着的季景星。 看到叶柔然时还黑着一张脸的叶孝文,在看到季景星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变脸。 叶柔然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嘲讽地笑了笑。 季景星被卫知扶着坐到了轮椅上,察觉到了叶柔然的笑容,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手掌让叶柔然愣了愣神,低头看着与季景星握在一起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爷,王妃。”叶孝文行礼唤道。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李灵和叶柔婉不情不愿地行礼。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程氏虽然很不情愿,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见过王爷,王妃。”叶巍泽行礼。 “免礼。”季景星淡淡地说。 “谢王爷,王妃。”几人应声。 “王爷能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叶孝文讨好地对季景星说。 季景星看了叶孝文一眼,然后看向脸色不是很好的李灵和叶柔婉,“本王的王妃在叶家是什么待遇,本王还是了解的,这不得过来帮忙撑腰吗?你说是吗,王妃?” “王爷说的对。”叶柔然淡淡地说。 叶孝文的脸色一变,隐晦地瞪了李灵和叶柔婉一眼,随后笑着说:“王爷这说的哪里的话,王妃回自己家,还需要什么撑腰呀!” “叶大人慎言。战王府,才是王妃的家。”季景星微微眯眼说。 “是是。是下官失言了。”叶孝文一脑门的汗。 叶柔然开口道:“进去吧。外面风大,对你身体不好。” “听你的。”季景星拍了拍叶柔然的手说。 “是下官的不是。王爷,王妃,里面请。”叶孝文立刻说。 卫知推着季景星走在前面,叶柔然带着鹤虱走在季景星身后半步的地方。 来到大堂,叶孝文殷勤地让下人上茶。 “王爷在喝药,不能喝茶。”叶柔然将茶杯从季景星面前移开。 “请王爷恕罪。”叶孝文立刻跪了下来。 季景星喝着叶柔然倒的水,看了叶孝文一眼说:“不知者无罪,叶大人也太过紧张了。起来坐吧。” “是,是是。”叶孝文擦着额头上的汗说。 叶柔然看着叶孝文的样子,有些无聊。不过是降了职,这人连尊严都没了,真是可笑。 季景星也觉得叶孝文汲汲营营的样子看着烦,于是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叶大人,上午膳吧。” “啊……是是。”叶孝文愣了一下,点头应道。 说着,叶孝文给李灵使了个眼色,但李灵正呆呆地看着叶柔然,根本没看见。 叶孝文尴尬地笑了笑,手暗地里狠狠地掐了李灵一下。 “啊!”李灵惊叫了一声,“你……” 李灵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叶孝文冰冷的眼神吓到,后面的话没敢说了。 “劳烦夫人去看看午膳做好了没有。”叶孝文背着季景星,威胁地看了李灵一眼。 李灵忍不住抖了抖,然后起身道:“劳烦王爷,王妃稍等,我这就让下人上菜。” 季景星颔首。 李灵出去没多久,就带着下人回来了。 一道道菜上桌,各个色香味俱全。 等到菜上齐了,李灵微笑着说:“这是专为王爷,王妃准备的,希望王爷,王妃能喜欢。” 叶柔然扫了满桌的菜肴,突然指着一道菜问:“这是谁做的?” 李灵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王妃稍等,臣妇去问一问。” “不用了。卫知,你去把人抓起来,问问他是接的谁的命令。”叶柔然扭头对卫知说。 “是,王妃。”卫知一听,二话没说,行了礼就去抓人了。 “这,这是怎么了?”李灵慌了。 叶柔然指了指那盘菜说:“拿回去倒了。” “啊?可是……”李灵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孝文拉住了。 叶孝文笑着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还请王爷,王妃赎罪。” 叶柔婉红着一双眼,对叶柔然说:“妹妹,我知你因为代替我嫁给战王,心里不舒服,可你也不能如此欺负娘亲啊!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娘亲啊!” 叶柔然淡淡地看着叶柔婉,“然后呢?” 叶柔婉一僵,未语泪先流,“若,若是妹妹真的不愿意,我们可以换回来的。” 叶柔然听了叶柔婉的话,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怎么?这两日没见到太子,就又想嫁给战王了?” 叶柔婉的脸色一白,不敢相信地看着叶柔然。 “妹妹,你对我心有怨恨,我能理解。可你不该如此编排我,这让我还怎么活?”叶柔婉一副被叶柔然伤害到的样子。 叶柔然置若罔闻,“需要派人帮你把太子请来吗?” 叶柔婉挺直了腰背,坚定地看着叶柔然,“我没做过的事,就是太子来了也不能强逼我应下。” 季景星把玩着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叶柔婉。 “卫南,去请太子来。”季景星笑眯眯地说。 叶柔婉的脸色越发苍白。 季景星看着叶柔婉说:“既然本王王妃说你做了,那一定是做了。所幸把我哥请来,我们当面问清楚,怎么样?” 叶柔婉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季景星。要知道,在两人被赐婚后,虽说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季景星一直都对叶柔婉很好,在西北的时候也经常会寄东西给叶柔婉,这让叶柔婉一直认为季景星对她也是有情的。 叶柔婉却不知道,季景星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有可能是他的妻子,现在他的妻子另有其人,他自然不可能再对她好。 “王爷,您一定要这样对柔婉吗?”叶柔婉痛苦地问。 “这不是你选择的吗?”季景星冷笑,“怕我死了,就推自己的妹妹嫁过来,真以为本王非你不可?叶柔婉,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叶柔婉的脸色惨白,看着季景星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叶柔然轻轻开口:“这桌菜没有你能吃的,回府吧。” 季景星点头,“回吧。” 叶孝文有些急了,狠狠地瞪了叶柔婉一眼,然后劝道:“王爷要吃些什么?下官这就让厨房准备。” “不必了。”季景星冷冷地道,“今日走这一遭,是因为王妃说,回门后就与叶家划清关系。既然已经回门了,本王希望叶家以后不要在外借王妃的名头,明白吗?” 叶孝文没想到季景星这般不留情面,呐呐地说:“知,知道了。” 就这样,叶柔然的这个回门,还没半个时辰就离开了叶家。 “可有想去的地方?”马车内,季景星笑着问。 叶柔然想了想,摇摇头说:“暂时没有。先回王府吧。你需得定时用膳。” 季景星好笑地摇了摇头,正好此时马车窗户的帘子被吹开了,季景星看见了一家店铺。 “叶孝义的生意是你给他的?”季景星好奇地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 “他帮了你什么?”季景星可不觉得叶孝义在程氏的压制下能做出什么。 “叶柔情帮过我。”叶柔然不在意地说,“我不欠人情。” “你这人情还的有点大啊!”季景星意味不明地说。 叶柔然淡定地说:“我只吩咐给叶孝义一些生意,给多少,怎么给,那是那人的事。” 季景星笑了笑,“我真的很好奇,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身边能人辈出。” 叶柔然抬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季景星说:“你总会知道的。” 季景星见叶柔然不说,也不追问,闭上眼小憩。 回到王府,叶柔然和季景星一起用了午膳,然后就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叶柔然和鹤虱两人将主院的房间收拾了一遍——主卧和小厨房不变,主卧旁边收拾了一间房给鹤虱,还收拾出了一间书房,和一间药房。 将房间收拾好,叶柔然和鹤虱又将院子翻了一遍,将一些没什么用的观赏类的植物都拔了,种上了一些适合的药材。 等到这些做完,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三天因为要整理院子,叶柔然都没有跟季景星一起吃饭,现在院子收拾完了,叶柔然让人去问,季景星要不要一起用晚膳。 下人回禀,说季景星同意了。 于是,叶柔然带着鹤虱来到了王府的厨房,打算自己做几道药膳。 王府的厨子一见叶柔然打算自己做菜,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妃,这使不得啊!”主厨誓死守护自己的灶台。 “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叶柔然好暇以整地看着主厨。 主厨纠结了,一边是自己的灶台,一边是王妃的命令,感觉不管是哪个,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 “我只是给王爷做个药膳,偶尔一次,不抢你的饭碗。”叶柔然觉得主厨挺好玩的。 我担心的是抢我饭碗这个事吗?我是担心灶台会不会炸了!主厨欲哭无泪,最后只得让开。 主厨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叶柔然饭菜做的还挺快的,而且有条不紊,灶台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将做好的药膳放到炉子上温着,叶柔然扭头看到主厨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学会了吗?”叶柔然问。 主厨一个激灵,点头,“学会了。” “那就三天做一次,给王爷补身子。”叶柔然淡淡地说。 “是。”主厨立刻应道。 “好好看着,别让其他东西混了进去。”叶柔然嘱咐道。 “王妃放心。”主厨坚定地说,“谁想动手脚,都必须踏过我老陈的尸体。” 叶柔然拍了拍陈主厨的肩膀,带着鹤虱离开了厨房。 第16章 给太子找个太子妃 到了晚膳时间,叶柔然来到膳厅的时候,季景星早就等在那里了。 “你下午去厨房了?”季景星看着叶柔然,笑着问。 “去炖了药膳。”叶柔然坐下后说。 季景星好笑地说:“陈厨以为你是大家小姐,生怕把厨房给炸了,偷偷派人找我求救来着。” 叶柔然点了点头说:“我是不会做饭。” 季景星一愣,“后来陈厨说,你做的很好啊!” “我只会做药膳。”叶柔然平静地说,“我做其他的菜的确会炸厨房。” “……”季景星有些无语,突发奇想,“你要是在做其他菜肴的时候,自我催眠自己做的是药膳,是不是就不会炸厨房了?” 叶柔然认真地想了想,“下次可以试一试。” “可别。你要真炸了,陈厨可得去我那里哭上半天。”季景星连忙阻止。 叶柔然点头,但似乎没放弃这个想法。 虽说是叶柔然问季景星要不要一起用晚膳,但两人除了在用膳前交流了两句外,之后的用餐过程中无半点交流。 “手伸出来。”等到叶柔然和季景星吃饱喝足,下人们将东西收了下去,叶柔然对季景星说。 季景星从善如流地伸出了手。 片刻过后,叶柔然收回手,鹤虱将纸笔放到叶柔然面前。 “我给你换个药方,之前那个大夫给你开的,你就不要喝了。”叶柔然淡淡地说。 “有问题?”季景星挑眉。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不太适合你。” “怎么说?”季景星好奇地问。 “你之前中了两种毒,那个大夫医术不错,知道解毒要两种毒一起解,但他忘记了一点。”叶柔然淡定地说,“这两种毒能在你身体里共同存在,就说明这两种毒可以相融合,既然融合了,那就说明你身体里有了第三种毒。” 季景星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身体里有三种毒,但是却按照两种毒在解,所以才会一直没有起色?” 叶柔然将药方写好,吹了吹,抬头看着季景星说:“谁说你身体里只有三种毒的?” 季景星有些无语,扶额,“你直说吧。我现在到底身中几种毒?” “五种。”叶柔然直接说道。 季景星稍稍松了口气,“还好。” “还好?”叶柔然诧异地看了季景星一眼,“要不是现在你体内的毒被压制了,就是五毒见到你都得绕道。” 季景星沉默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这个药方先喝七天,七天后我再给你把脉。”叶柔然将药方递给了卫知,“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上面了,一日三次,饭后喝。” “是,王妃。”卫知双手小心接过。 “我就在主院,有事找我。”事情都做完了,叶柔然起身就要离开。 季景星愣了愣,“这就走了?” 叶柔然奇怪地看着季景星,“不然呢?” 季景星叹了口气,摆摆手说:“走吧走吧。” 叶柔然不明所以地看了季景星一会儿,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鹤虱跟在叶柔然身后,在即将跨出膳厅的瞬间,扭头冲着季景星在脖子上一划,威胁意味明显。 季景星无语地看着鹤虱欢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问卫知,“我有这么讨人厌吗?” “王爷你要听实话吗?”卫知无辜地看着季景星。 “算了。别说了。”季景星挥了挥手,“去把药方给楚神医看看,确定没问题就用这个药方吧。” “是。”卫知恭敬地应道。 第二天,季景星正在书房里处理事务,卫南敲了敲书房的门。 “怎么了?”季景星头也不抬地说。 “太子派人来说,有十多名百姓敲响了登闻鼓,状告二皇子季景宇和三皇子季景岳。”卫南低着头回禀。 季景星的手一顿,抬头问:“什么罪名?” “强抢,女干yin良家妇女,谋杀埋尸,……一共十大罪状。”卫南的话让季景星的脸黑了。 “属实?”季景星咬牙问。 “属实。”卫南的声音更低了。 季景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我哥什么意思?” 卫南压低声音说:“想让你问一问,是不是王妃做的。” 季景星一愣,猛然想到当时从皇宫回来的路上,鹤虱不见了。 “王爷?”卫南低声唤道。 季景星回过神来,“去告诉我哥,不管叶柔然做什么,她都是我的王妃,让他少把心思放到叶柔然身上。” “是,王爷。”卫南连忙应道。 季景星敲了敲桌子,“这么说,季景宇和季景岳二人这次死定了?” “太子殿下说,虽然三皇子也参与了,但他并没有弄死人,而且大头都在二皇子身上,所以三皇子可能不会有事。”卫南复述了季景昭的话。 “没有差别。大臣们不会拥立一个身有污点的皇子为帝。”季景星不在意地说,“季景宇或许不会死,但绝对不好过;季景岳有了污点,不堪为帝;我身中剧毒,生死不知;父皇只有一个选择了。” 说到这里,季景星笑了笑,“本王的这个小王妃还真是厉害啊!” 卫南就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你让人告诉我哥,说我知道了。让他自己小心点,还要注意母后那里,免得被那些狗急跳墙的人伤到了。” “是,王爷。”卫南行礼道。 季景星担心的不错,还在禁足的月妃收到了自己心腹的消息,顿时就慌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季景宇有没有做这些事,作为母亲的月妃太了解了。因为有的时候,季景宇无意间说了出来,虽然立刻改了口。 想到这里,月妃就越发着急。季景宇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让季景宇出事。 越着急,就越容易做出昏头的事,于是,皇后那里抓到了一个企图下药的宫女。 这事一出,原本还犹豫的皇帝立刻下令,将季景宇贬为庶人,镇守皇陵。月妃打入冷宫,不得再出。 这两道旨意一下,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顾忌着大月王朝,所以没有判以死刑。 贤妃在得到旨意后,立刻去了皇帝的御书房,跪在御书房外,说的楚楚可怜,想要以自己的妃位换皇帝对季景岳从轻发落。 皇帝深感贤妃的慈母之情,没有降了贤妃的位份,但下令禁足一年,季景岳圈禁自己的府邸。 这道旨意一出,前朝后宫的人才知道,到底谁才是皇帝的最爱。 叶柔然知道了皇帝的处置结果,没有半点意外。 “小姐,就这么放过他们?”鹤虱咬牙切齿地说。 “不着急。”叶柔然淡淡地说,“我们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鹤虱压低声音说:“小姐,不能慢,阿念要进京了。” 叶柔然侍弄药材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说:“浅念的心结不在季景宇和季景岳身上。” “可是……”鹤虱迟疑了一下,“阿念要入宫。” 叶柔然一下就明白了鹤虱的意思,皱了眉,“胡闹。为了报仇,搭上自己,值吗?” “对于阿念来说,是值得的吧!那可是两百多号人的仇啊!”鹤虱低沉地说。 叶柔然略微想了想说:“你拦住浅念。” “小姐,我能拦住一回,不可能次次都拦住的。”鹤虱无奈地说。 “你去问她,到底是想杀了那位,还是想洗清自家的冤屈。”叶柔然淡淡地说。 “是。”鹤虱没有再多问,立刻去找人了。 叶柔然看着鹤虱离开,摇了摇头,又低下头侍弄药材。 书房的季景星接到了卫喻的报告,知道了鹤虱离开王府的事,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个小王妃还真的是有强悍的战斗力啊!这才把季景宇和季景岳打压下去,又要动手了。 然而这次季景星猜错了,一连半个月,没有一点事发生。 半个月的时间,季景星已经可以离开了轮椅,可以自己行走了。药方也换了两回,肉眼可见的季景星的身体好了起来。 这天,皇后召季景星和叶柔然进宫。 “母后。”季景星笑着唤道。 “母后。”叶柔然行礼。 皇后一把拉住叶柔然,“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这么见外。快来,坐。” “多谢母后。”叶柔然柔了表情,轻声应道。 季景星早就自己找地方坐下了,正拿着一块点心吃。 皇后瞪了季景星一眼,然后无视他,对着叶柔然说:“你这个坏丫头,我不召你,你就不进宫来,是吧?” 叶柔然眨了眨眼,“我最近在改良药方,忘记了。以后一定记得多进宫陪陪母后。” “这才乖。”皇后听的心花怒放,“果然还是女儿贴心,靠儿子,呵!” 季景星觉得自家母后今天不太对,目光移到了皇后的心腹宫女喜燕身上。 喜燕察觉到季景星的目光,偷偷地比了两个手势,季景星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哥怎么了?”季景星打断了皇后的喋喋不休。 正和叶柔然说的开心的皇后顿时觉得心心情差到了极点,狠狠地瞪了季景星一眼说:“还能怎么了?不就是成婚的事嘛!” 季景星闻言。表示明白,“除非父皇再和真爱生一个,否则我哥必须要成亲生子了。” “就算再生一个又怎样?你父皇多大了?再生一个能不能活到你们父皇,咳,那啥,便是活到又怎么样?你哥比他大多少?”皇后毫不在意地说。 “那您着急什么?”季景星不明所以地问。 “都十年了,你哥还没走出来,我想给他赐门婚事。”皇后握着叶柔然的手,笑了笑说,“也许这样,你哥才能放下。” “我哥不会放下,只会发疯。”季景星吐槽道。 叶柔然奇怪地问:“太子殿下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一国太子,二十八了,没成亲,没有孩子,你觉得正常吗?”皇后没好气地说。 “侧妃什么的,也没有?”叶柔然有些诧异地问。 季景星点了点头说:“我哥就想娶一个人,所以才拖到现在。” 叶柔然试探地问:“风浅浅?” 季景星示意叶柔然不要说出来,同时肯定了叶柔然的话。 叶柔然不理解,“就算太子等到了那位,那可位和太子之间了横格了两百多条人命,怎么也不可能了吧。” “这个道理太子也知道,只是他不想面对。”皇后对自己这个儿子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母后想做什么?”叶柔然好奇地问。 皇后笑了笑说:“我想开个赏花宴,将京中各位闺秀都请到宫中。” “有用吗?”叶柔然觉得不太可能。 “先试试吧。”皇后眼神一冷说,“懿旨下了,他不娶也得娶。” 叶柔然见皇后这是铁了心了,没有多劝。 季景星在心里替季景昭默哀:母后这是急了。 “你来帮我。”皇后对叶柔然说,“帮我写些请帖送来吧。” “是,母后。”叶柔然点头道。 在皇后这里得了消息,鹤虱是转头就给传了出去。 叶柔然回到书房,就根据皇后给的名单认真地写着给各府小姐的请帖。 鹤虱回来后,有些着急,“小姐,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你急什么?要急也是浅念急。”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小姐!”鹤虱无奈地唤道。 叶柔然不说话了。 鹤虱一个人干着急也没用,只得沉下心来。 等叶柔然将请帖写好,然后那些一封递给鹤虱说:“送过去吧。” 鹤虱接过,打开一看,“吏部侍郎之女,杨浅念……小姐?” “去吧。”叶柔然淡定地说。 “是。”鹤虱开心地应道。 叶柔然看着鹤虱离开,一边若有所思。 “鹤虱又出去了?”季景星是一听到鹤虱出门,就提高警惕,哪怕上次弄错了,也不会让他小瞧了自家小王妃搞事的能力。 “王爷放心。鹤虱姑娘是去给各家府邸送请帖,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卫知安慰道。 “送请帖用得着鹤虱去吗?肯定有问题。”季景星斩钉截铁地说。 卫知劝不动,也很无奈。王爷也真是的。就算知道又怎样?又阻止不了。 季景星要是知道卫知心里的想法大概会气到吐血。 第17章 皇后的苦楚 叶柔然和季景星的婚礼是在十月,那时还有菊花等盛开,可此时已经十一月, 赏花宴举办的时间定在了十二月,那时盛开的花多为梅花,花的种类不多。 不过皇后举办的赏花宴重点不在花,各家夫人和闺秀也都知道,对于花的品种少,倒是不在意。 这次为了能给太子找个太子妃,皇后是下了死命令,凡是五品以上,包括五品在内的官员家的,无婚约在身的适龄女儿都要参加,一时间京中的裁缝铺、成衣铺和首饰铺都客满为患。 甚至还有地方官员送女儿进京的,就为了搏一搏那未来可能尊贵的位子。 “小姐,京中可真热闹。”鹤虱嗤笑着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叶柔然淡淡地说。 鹤虱点了点头,“也是。那个尊贵的位子,谁不想呢?” “浅念怎么说?”叶柔然侍弄药材的手不停。 “小姐,让阿念嫁给仇人之子,是不是太过残忍?”鹤虱迟疑了一下说。 “她都能忍受进宫做那个能当她爹的人的妃子了,还不能忍受嫁给仇人之子?”叶柔然目光一冷。 鹤虱沉默了,“阿念,对太子有情,不想牵连他。” “不过是在自我欺骗罢了。”叶柔然一针见血地说,“若是她真的坚定要进宫,我倒是还高看了她一眼。” “不是小姐你问她……” 鹤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柔然打断了话,“就因为我一句话,让她知道,这件事我会插手,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的参加赏花宴,和太子重逢,然后嫁给太子,再借由家人被皇帝所杀,得到太子的愧疚,把持太子,成为东宫第一人。” 鹤虱很想说杨浅念不是这样的人,但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鹤虱沉默了。 “浅念自小在京中长大,没吃过苦,这辈子遭的最大的罪,大概就是求到我面前那次了。”叶柔然拍了拍手,将手上的药灰清理干净,“也是那一次,把她的勇气都用完了。” 鹤虱无话可说,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叶柔然并不待见杨浅念了,甚至并不想见她。 “我帮她,是因为我不想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被污蔑,不是因为她这个人。”叶柔然冷冷地说。 “我知道了,小姐。”鹤 虱恭敬地说。 “以后她的事,不用跟我说,跟其他人也说一声,不用再帮她了。”叶柔然嘱咐道。 “是,小姐。”鹤虱点头应道。 “王妃,王爷有请。”卫知站在门口恭敬地说。 “好。”叶柔然轻声应道。 叶柔然稍微整理一下,就带着鹤虱走出了主院。 “王爷在哪?”叶柔然看着卫知问。 “王爷在书房。”卫知回答道。 叶柔然点了点头,就往书房走。 来到季景星的书房门口,叶柔然对守在门口的卫南说:“去跟王爷说一声,说我来了。” 卫南直接推开了门,“王爷说了,王妃来了直接进去就行了。” 叶柔然愣了一下,随后道了句谢,就进了书房。 “来了?坐。”季景星看着叶柔然,笑着说。 “找我有什么事?”叶柔然不跟季景星废话。 季景星忍不住笑了笑,“这次你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叶柔然揣着明白装糊涂。 季景星有些无奈,看着叶柔然说:“你是我的王妃,只要你不是要做叛国的事,我都可以帮你。”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想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良久,叶柔然才淡定地开口:“我只是想送个太子妃给太子。就像母后说的那样,一国储君还未成婚,没有继承人,这怎么行呢?” 季景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原本满心为叶柔然着想的心有些冷,不由正了脸色说:“我哥有心仪之人。”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叶柔然微微眯眼,“如果太子殿下是这般的重情之人,那不如退位让贤,不要做太子了。” 季景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他也知道,季景昭作为太子,为了一个女人不娶妻生子是很不理智的,但他从小看着他母后因为父皇伤心伤神,直到前几年才彻底放下,他又很不希望季景昭有很多女人,因为那样,注定会有人受到伤害。 叶柔然见季景星无话可说,忍不住说道:“母后真是将你们兄弟二人保护的太好了。” 季景星一愣,回想以前的事,好像的确是这样。关于后宫中的事,母后从来不会和他们说,也一直按照他们的心意帮他们谋划,大概这次给他哥选妻子,是母后唯一没有按照他们心意做的事了。 “你们兄弟二人从小在宫里长大,应该知道宫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平,现任皇帝后宫的人数还算少,若是先帝那会儿,你们怕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叶柔然看着季景星说,“你在战场上的确厉害,但你不了解后宫。战场上的危险是可以看到的,但后宫的危险,可能是你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闭了闭眼,季景星沉声道:“我知道了。不过,你想做什么,我还是想要知道。” “没问题。”叶柔然立刻就答应了。 “那你这次到底是要做什么?”季景星叹了口气说。 “我说了,只是给太子选了个太子妃。”叶柔然平静地说,“雍朝需要继承人。” 季景星无可奈何,他知道,他从叶柔然这里得不到答案,只能摆了摆手,“我没事了。以后你要做什么,记得跟我说,我也好第一时间保你。” 叶柔然起身,悠哉地说:“除了你们兄弟和母后,没人会知道是我做的。” 说完,叶柔然转身离开。 季景星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坐到身体都僵硬了。 “卫知。”季景星沉声唤道。 “王爷。”卫知恭敬地应道。 季景星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开口道:“我要知道母后这些年在宫里遇到过什么。好事也好,危险也好,事无巨细,明白吗?” “啊?”卫知怎么也没想到,季景星会让他去调查皇后。 “三天。”季景星吐出一个时间,卫知的脸色都变了。 “是。”卫知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皇后举办的赏花宴当天非常热闹,信王妃早早的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皇婶,太子怎么同意的?”信王妃太好奇了,谁都知道太子这么多年未婚是为了什么。 “他没同意。”皇后淡定地说。 “那这……”信王妃诧异地问。 “他不同意,也没用。”皇后淡淡地说,“我给了他十年的时间,是他自己无能,能怪得了我吗?” 信王妃无奈地说:“皇婶,若是太子无能,那我家那两个叫什么?” 皇后笑了笑,眼神有些放空,“若是他们兄弟二人不是生在这皇宫中,只是普通宗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觉不插手。但他们不是。特别是太子,他所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我给了他十年的时间,已经够了。” 信王妃看着皇后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中叹息。想当初,皇后也是个明媚的少女,现在却……这皇宫啊,果然是害人不浅。 “话说,皇婶这次的请帖是哪位写的?那一手颜体可真是漂亮。”信王妃岔开话题说。 “哦?竟是颜体吗?”皇后惊讶。 “皇婶不知道?”信王妃拿出请帖说,“您看看,这一手颜体写的是入木三分,少说也有十来年的功底了。” 皇后接过请帖看了看,赞扬道:“这一手字矫若惊龙,甚是不错。” “可不是。”信王妃笑眯眯地说,“这是皇婶身边哪位才女写的,出来让我看看?” 皇后笑了笑说:“这你可得等我那儿媳妇来了才知道了。” 信王妃脸色一变,“这字是战王妃写的?” “应该是了。”皇后笑着说。 “这样啊。”信王妃怏怏地不再说话。 皇后察觉出不对,“怎么?然儿得罪你了?” 信王妃连连摆手,“那倒是没有。” “那你怎么这个表现?”皇后好奇地问。 信王妃想了想,还是把当初南安王妃的赏花宴上的事说了出来。 “当时我就是觉得她两面三刀,哪里想到她在叶府过得是那种日子。”信王妃呐呐地说。 皇后笑了笑,不在意地说:“无事。然儿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你的。不过,等然儿来了,你可得好好赔个礼。” “这是自然。我可是带了赔罪礼来的。”信王妃连忙说。 “战王,战王妃到——” 皇后和信王妃正说着话,就听到了太监的通报。 信王妃扭头看去,就见叶柔然和季景星并肩走了进来,虽两人身高有些差距,但这般看过去,却觉得异常登对。 “母后。”叶柔然和季景星一同行礼。 “快起来。”皇后笑着让两人起身,然后指着信王妃道,“这是信王家的,按辈分,你们二人得唤一声嫂子。” 叶柔然和季景星向信王妃行礼,“嫂子。” “太过多礼了。”信王妃连忙起身回礼,随后拿出了自己备的礼,“你们婚后这是第一次见面,这是见面礼。这还有一份礼,是给弟妹的赔罪礼。” 季景星挑眉,“嫂子什么时候欺负我家小王妃了?” 信王妃干笑了两声,“那是弟妹还未出嫁的时候了。” 说着,信王妃看向叶柔然。 叶柔然笑了笑说:“我并不觉得当时嫂子有得罪我。” 信王妃笑了起来,心里的一个大石落了下来,“总得说起来,我应该还要给弟妹备一份谢礼才是。” “这话怎么说?”皇后好奇地问。 “皇婶知道阿雨时隔多年,再次有了身孕一事?”信王妃笑意吟吟地说。 “知道。我可是听说了,南安王这段时间是日日夜夜的守着,生怕王妃出了什么事。”皇后笑着说。 “阿雨有孕的事,还是弟妹提醒的,否则阿雨这胎怕是……所幸,有惊无险。”信王妃一副后怕的样子。 “那也不该你备谢礼,让南安王准备着。”皇后好笑地说。 “他现在日日夜夜的陪着阿雨,就连老太妃也把全部的精力一分为三,一份照看景康,一份照看阿雨,还有一份要顾着府里,短时间内,怕是都想不起来了。”信王妃说着,扭头对叶柔然说,“不过这谢礼不可拖太久,回头我去看阿雨的时候,就让她把谢礼准备好,我帮她送到战王府去。” “这都过去多久了,可得添些利息。”皇后眉开眼笑地说。 要知道,这样,叶柔然就算是得到信王府和南安王府的庇护,加上她这个皇后,和叶柔然本身就是战王妃,这京中,无人敢得罪她了。便是之后有太子妃了,太子妃也不敢给脸色给叶柔然看。 “这是自然。”信王妃笑着应道。 这时,接到请帖的大臣家的夫人带着自家女儿到了。 皇后给喜燕使了个眼色,喜燕心领神会,悄悄离开了皇后的宫殿。 接下来基本上没有叶柔然的事了,季景星凑到叶柔然耳边嘱咐了几句,就告辞去找太子了。 然而季景星没走多远,就看到被喜燕带着过来,一脸冰霜的季景昭。 “战王殿下。”喜燕行礼。 “母后要我哥进去?”季景星好奇地问。 喜燕摇了摇头,“娘娘让太子殿下去花房的暗房等着。” 季景星看着季景昭的冷脸,在心中轻叹一声,说道:“我带我哥去吧。正好我有事跟他说。” 喜燕迟疑了一下,最后应道:“如此,麻烦殿下了。” 季景星点了点头,然后让喜燕快回去,以防止皇后有什么别的事让她做。 喜燕走后,季景昭不耐烦地说:“你也要劝我?” “我想给你看点东西。”季景星淡淡地说,“先去花房吧。” 季景昭愣了愣,跟着季景星去了花房。 而皇后这边,随着各家小姐的到来,越发的热闹了。 在各家小姐到齐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贤妃。 “她来做什么?”皇后皱眉,虽不明白,但还是让人进来了。 第18章 祸水东引 贤妃被宫人迎进了皇后的宫殿,先是落落大方的给皇后行了一礼。 “贤妃不必多礼,快坐吧。”皇后笑着说。 “多谢娘娘。”贤妃面上恭敬地应道。 皇后看着贤妃,好奇地问:“贤妃可是找本宫有事?” “妾身听闻娘娘要给太子选太子妃,就想到了景岳,他的王妃前年没了,这次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可能就是没有王妃管着他,所以妾身厚着脸皮来,想请娘娘也帮着相看相看。”贤妃恭敬地说。 皇后恍然,笑着点头,“你说的也有理,景岳这次的事不大,也许过段时间陛下就会让他出来,找个王妃让他收收心,也是好事。” “多谢娘娘。”贤妃笑着说。 “你自己可有中意的人选?”皇后眉眼弯弯地说,“若是有中意的人选,可召上来询问一番。” 贤妃摇了摇头说:“娘娘您也是知道妾身的,对各家小姐一向不了解,还是请娘娘帮忙看看。” 皇后勾了勾嘴角说:“本宫也就前几天才了解了一点,这人怎么样,还是要当面看看的好。贤妃和本宫一起去前面看看如何?” “自是好的。”贤妃喜不自胜。 说着,皇后起身,牵着叶柔然便往前面走。 贤妃眼神一暗,起身跟在皇后身后。 贤妃后面的,是信王妃,仗着自己在贤妃身后,她看不到,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皇后牵着叶柔然来到了前面,大厅内的夫人闺女们看到皇后后,都起身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战王妃。”众人行完礼,这才看到了后面的贤妃和信王妃,忙又行礼,“见过贤妃娘娘,见过信王妃。” “免礼。”皇后笑着说道,“大家都坐吧。” “谢皇后娘娘。”众人起身。 信王妃坐下后,扫视了一眼,笑着对皇后说:“之前阿雨可是也办了一次赏花宴,来的人可没有皇婶这里的人多,可见还是皇婶更得夫人小姐们的喜爱啊!” 皇后笑着伸出手指,遥遥一点信王妃,“你这张嘴哦~也不知道信王怎么受得了你的。” 信王妃得意洋洋地说:“受不了也过了这么多年了。” “你呀!”皇后笑着,对在座的夫人小姐们说,“你们不必拘束,想玩,想说什么只管玩,只管说。我让人在花房那里放了不少火盆,若是这里不自在,可去那里玩玩。” “多谢皇后娘娘。”众夫人小姐们齐声道。 “然儿,你领着小姐们去赏赏花。”皇后对叶柔然说道。 “是,母后。”叶柔然恭敬地说。 说罢,叶柔然率先走出了皇后宫殿,身后跟着一众的小姐们。 走在最后的叶柔婉死死地盯着最前面的叶柔然,眼里浮现恶毒的光芒。 “婉儿。”盛如玥落到了人群的后面,伸手握住叶柔婉的手,担忧地唤道。 叶柔婉敛去所有的情绪,冲着盛如玥笑了笑说:“我们跟上吧。” “好。”盛如玥点头应道。 到了花房,叶柔然淡淡地对众位小姐们说:“诸位小姐们可去花园内观赏盛开的梅花,不想赏梅可坐在花房里,聊聊天,看看花房内的花。” “多谢战王妃。”众人应道。 叶柔然坐在了主位,喝着茶,淡淡地看着那些小姐们。 季心吟坐到了叶柔然身边,笑着说:“母妃的事,还未多谢婶子。” 对上季心吟揶揄的笑容,叶柔然勾了勾嘴角,“乖,婶子给你见面礼。” 说着,叶柔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药瓶递给季心吟。 季心吟一愣,“这是……” “嫂子怀相不好吧?每日睡前一颗,用温水送服。”叶柔然抿了一口茶说。 “多谢。”季心吟小心翼翼地将药瓶收起来。 “妹妹……” 叶柔婉怯懦懦地走到叶柔然面前,小心翼翼地唤道。 叶柔然抬眼看了叶柔婉一眼,淡淡地说:“你该唤我战王妃。” 叶柔婉的脸色一僵,立刻微微低头道:“战王妃。” “有事吗?”叶柔然并不看叶柔婉。 “自回门后,王妃就没回过家,父亲母亲想念你,知我今日进宫,父亲想请王妃回家一趟。”叶柔婉恭敬地说。 季心吟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却被叶柔然按住了手。 “叶小姐,今日叶夫人也未进宫吗?”叶柔然看着她问。 叶柔婉愣了愣,回道:“母亲正在娘娘处。” “你说叶大人和叶夫人思念我?”叶柔然嘲讽地重复。 “王妃,您毕竟是母亲的孩子,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呢?”叶柔婉立刻解释道。 “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但却不能一碗水端平。”叶柔然冷笑着说,“我知道自己自小不在她身边长大,她对我的感情没有对你的深,总还幻想着哪怕对我只有对你的一分好,我也心满意足了。可她是怎么对我的?” “可是……” “别跟我说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只知道,上慈下孝。”叶柔然打断了叶柔婉的话,冷冷地说,“从她决定让我回京开始,但凡她对我有一丝慈爱,我都不会与她翻脸,哪怕只是堂前尽孝。” “说得好。”季心吟赞同道,“上慈才能下孝。叶柔婉,你得了叶夫人全部的爱,叶夫人为了你不嫁给战王把嫂子从金陵接了回来,你才是既得利者,实在没资格在嫂子面前说这话。就像嫂子说的这样,但凡她回到京中后,你们能好好对她,她也不会对你们太过冷淡,现在这一切,不过是你们咎由自取。” “郡主这话不对了。”盛如玥站出来说,“再怎么说,叶夫人也生养了战王妃,婉儿也将自己的好亲事给了王妃,明明王妃才是既得利者。” 季心吟快气笑了,“好亲事?盛如玥,你还真是昧着良心说话啊!战王当初是个什么情况,所有人都知道,叶柔婉不想嫁给战王,不就是因为战王随时可能会死吗?怎么现在看战王好了,后悔了?” “没好。”叶柔然开口道,似笑非笑地看着盛如玥说,“王爷体内的毒只是被压制了,并没有解,依旧随时就可能死。” 季心吟愣了一下,“可是外面的人都传战王已经解毒了。” “王爷中了两种毒,两种毒相互融合,又产生了第三种毒,现在在他体内形成平衡,暂时没事。”叶柔然苦笑一声说,“王爷已经派人去寻万花神医,现在也唯有万花神医能救王爷了。” “可是,万花神医行踪不定,战王他……”季心吟不可置信地说。 “只能尽力了。”叶柔然垂眸。 这话一出,原本还觉得盛如玥说得有理的小姐们顿时对叶柔然心生同情。她们原也觉得叶柔然与叶家断绝关系做得对,但叶柔然成了战王妃,且战王已经解毒,那么叶柔然的身份就今非昔比,相比之下,叶柔婉就可怜多了。虽说她做出了让妹妹替嫁的这种事,但原本该是战王妃的她,现在只是个员外郎的女儿,身份的落差让人不由同情她。 人啊,总是会同情可怜弱小的那一方。 叶柔婉的手收在衣袖里,攥的紧紧的,手心就被修剪的好看的指甲掐出了血。 “好了。今日是赏花宴,莫要因为别的事影响心情,诸位小姐去赏花吧。”叶柔然摆了摆手说。 “是。”于是,三三两两的小姐们出去赏梅花了。 只有怕冷的小姐们坐在花房里,守着火盆,喝着暖暖的茶,闲聊着。 叶柔然看着面前还不走的叶柔婉,勾了勾嘴角,“叶小姐不出去走走吗?” “多谢王妃,我们这就出去走走。”盛如玥拉着叶柔婉行礼,然后离开。 看到人离开了,季心吟好奇地问:“你这么大咧咧的将战王的情况说出来,没关系吗?” 叶柔然笑了笑说:“这是实情,有什么不能说的。再来,我若是不说出来,这外面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战王府呢!真以为我不知道,王爷毒已解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季心吟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镇国将军的名声,真的要给叶孝文败干净了。” 叶柔然笑了笑,没有接话。 花房的暗房里,季景昭给季景星使了个眼色,“你这王妃是真的厉害啊!” 季景星淡定地喝茶,“你也可以找个厉害的太子妃。” 季景昭沉默了,想到刚刚季景星给他看的,这么多年来母后受的委屈和种种危机,季景昭知道,十年是母后给他最后的时间,接下来,他要承担起一个太子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之前一直都知道母后过得辛苦,但没想到这般危机四伏。”季景昭自责地说,“我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对皇后下手。” “我们二人虽生在皇家,但却被母后保护的很好,后宫中脏眼睛的东西从来没遇到过,只以为后宫与官场战场无异,却不知,这后宫比官场战场更为艰险。”季景星握紧茶杯说,“哥,你二十八了,我也二十四了,还是我们保护母后的时候了。” “我明白。”季景昭闭了闭眼,开始观察花房内的小姐们。 花房内发生的事,皇后自然也是知道了,她心里充满了怒火,很想把叶家狠狠训斥一顿,但在目光落到贤妃身上的时候,突然有了别的主意。 “叶夫人可在?”皇后突然笑着问道。 李灵心里一惊,忙起身道:“臣妇在。” “过来我身边。”皇后招了招手说,“虽说婉儿没能嫁给景星很可惜,但婉儿确实极好的,只是这岁数和太子差的有些大了,可惜。” 李灵闻言,心中狂喜。 “婉儿也快十四了,与太子相差是有些大了。”李灵按捺住心中的喜悦说道。 “十四了呀!”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贤妃的表情,见她的确有些心动,心里暗笑,“这不是说,太子还要再等一年?这不行。不如,侧妃如何?能早日进宫陪伴太子,只是侧妃之位,有些委屈了婉儿。” “侧,侧妃?”李灵迟疑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你不愿?”皇后有些生气。 “不敢。”李灵立刻跪地。 皇后笑了笑,让喜燕将李灵扶了起来,“叶夫人这是做什么?怎么说,你也是然儿的母亲,我怎么会怪你呢?” “是,是是。”李灵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娘娘,您看您把叶夫人给吓得。”贤妃突然开口道,“太子侧妃的位置,肯定多的是人争抢,何必在乎一个员外郎的女儿呢?” 皇后似笑非笑地说:“婉儿的伯父可是镇国将军,身份可不一般。且,叶孝武可是很疼爱婉儿的。” 这时候,刚刚还有些不明白皇后打算的人都恍然大悟。原来皇后是看中了叶柔婉伯父的实力。 贤妃一听皇后的话,似乎有些坐不住了,她生怕皇后立刻下旨将叶柔婉赐给太子做侧妃了。 底下坐着的夫人们看李灵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防备。 信王妃在心中佩服。不愧是皇后,几句话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叶家,而且,怕是这赏花宴刚结束,皇帝的赐婚旨意就到了叶家了吧。 花房的暗房里,季景昭突然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花房里的一个小姐。 “怎么了?”季景星顺着季景昭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这……” 前面花房的季心吟听到了动静,扭头看过去,但并没有看到什么。 叶柔然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发出声音的地方,对一个人笑道:“这位小姐看着有眼缘,不知道是哪家的啊?” “回王妃,小女乃吏部侍郎杨成之女,杨浅念。”一身青衣的少女站了起来,行礼道。 “杨浅念,是个好名字。你会些什么?”叶柔然笑着问。 “小女琴棋书画皆精通。”杨浅念回道。 “这里正好有琴,你可愿奏一曲?”叶柔然指了指一旁的琴说。 “那小女就献丑了。”杨浅念落落大方地说。 叶柔然冲鹤虱点了点头,鹤虱心领神会地将琴抬到了花房中间。 当杨浅念弹奏的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季景昭差点没忍住跑了出去。 季景星看着花房内的叶柔然,终于明白她说的给太子一个太子妃是什么意思了。 第19章 皇帝的心思 风浅浅,异姓王燕王风承的孙女。在风承死后,其子风源继承燕王的爵位,代替父亲带领风家军镇守西北。 十年前,风源被举报通敌,且证据确凿,皇帝下令将风家两百多口人处死。风浅浅被曾经受风家恩惠的狱卒救了出来,下落不明。 风浅浅自幼在京城长大,与季景昭青梅竹马,当初皇帝曾明确表示,风浅浅为太子妃,待风浅浅十五岁就与季景昭成婚,然而,风浅浅十四岁时,风家就灭门了。 现在距离风家灭门已经过去了十年,哪怕十年没见,季景昭和季景星依旧认出了风浅浅,现在的吏部侍郎之女,杨浅念。 “哥……”季景星看向季景昭。 季景昭双目通红,努力压制着情绪说:“景星,这就是你王妃给我找的太子妃?” 季景星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面,叶柔然还在问杨浅念。 “杨小姐多大了?”叶柔然笑了笑问。 “臣女二十有四了。”杨浅念恭敬地说。 叶柔然淡淡地说:“二十四了?二十四还未成亲?” 杨浅念微微低头说:“少时身体不太好,无人去家中提亲,前几年有幸遇到万花神医,这才好了起来,只是年岁大了,无人愿意相看。” “原来如此。坐吧。”叶柔然闻言,脸上的神色越发的淡了。 之后叶柔然没有再说话,就这样结束了赏花宴。 季心吟临走前悄悄与叶柔然说:“你今日这般,怕是要有人说你目中无人了。” 叶柔然不在意地说:“随他们说去吧。若非是母后举办的赏花宴,我是绝对不会来的。等以后有了太子妃,这种场合也不需要我出面了。” “也是。”季心吟点了点头,“对了。等回头有空了,我找你玩啊!”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 众位夫人小姐刚回到家,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叶柔婉被赐给了季景岳做皇子妃。 所有夫人倒吸了一口气。真没看出来啊!贤妃还有这样的念头呢!这皇宫里的水怕是更深了。 “贤妃怎么会要叶柔婉做儿媳妇的?”叶柔然奇怪地问。 “是我做的。”皇后笑了笑说,“她来我就猜出她没好事,所以故意表现的想要把叶柔婉赐给景昭做侧妃,又点出她伯父是镇国将军,这才引的贤妃动了心思。” 叶柔然明白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景昭,你今日可看中了哪家小姐?”皇后看向季景昭问。 季景昭沉默了一瞬,开口道:“吏部侍郎家的小姐。” “吏部侍郎?”皇后想了想,没想出来那家小姐长什么样,于是说道,“难得你有看中的,待母后再召吏部侍郎的夫人和小姐进宫聊聊。” “麻烦母后了。”季景昭微微垂头。 皇后觉得奇怪,仔细打量了一遍季景昭,又没看出什么问题,于是将怪异的感觉抛到脑后。 “今日然儿受累了。等有了太子妃,这样的场面就不用然儿出面了。”虽见得不多,但皇后很了解叶柔然的性格,安抚着说。 “好。”叶柔然笑着应道。 “累了一天了,快回府休息去吧。景星,照顾好然儿。”皇后看向季景星说。 “是,母后。”季景星应道。 叶柔然和季景星行礼,随后离开了皇宫。 马车上。 “你知道杨浅念是谁?”季景星看着叶柔然问。 “什么?”叶柔然歪头看着季景星。 季景星闭了闭眼,“我说过了,你有事要跟我说,今日若不是我拉住我哥,赏花宴就不会这么平静的结束了。” 叶柔然笑了笑,“我跟你说了啊,我给太子找了个太子妃。” “可是你没说是风……”季景星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口,“你没说是她啊!” “现在不就知道了。”叶柔然平静地说,“你也不需要放在心上。我只帮她这一次,之后怎么样,就看她自己的了。” “什么意思?”季景星奇怪地问。 叶柔然眼神冷漠,“十年,能改变很多东西。” 季景星一愣,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办的赏花宴就这么过去了,之后的一段时间,皇后召了不少人进宫,但赐婚的旨意一直没有下达,各家都焦急等待着。 终于,在皇帝过年封笔的前一天,给太子赐婚的旨意下来了——吏部侍郎杨承恩之女杨浅念被封为太子妃,来年五月嫁给太子。 皇后寝宫内。 “我是不喜欢这个杨浅念的,奈何景昭喜欢,只能随了他了。”皇后无奈地说。 叶柔然笑了笑,没有附和。 “然儿,这个杨浅念你了解吗?”皇后看着叶柔然问,“上次赏花宴,你不是和她说了几句话吗?” “随意说了两句。”叶柔然淡淡地说,“原本觉得她长得挺好的,说了几句话后,不喜欢她的性子,眼里藏着野心,就没多说什么了。” 皇后一拍手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景昭喜欢。他好不容易愿意成亲,随他吧!大不了等杨浅念生了孩子,我来教养。” 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说:“这回母后可别像之前教养太子和王爷一样了,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闻言,叹了口气,“唉~当初不愿让他们面对那些明枪暗箭,没想到还是害了他们。女人的恐怖,他们是半点不了解。” “慢慢教就是了,这不是现成的教材送上门了吗?”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皇后眼神微暗,叹了口气,“只能如此了。希望到时候景昭能撑得住。还好景星娶得是然儿。” 叶柔然抿了口茶水,没有多说什么。 过年期间,皇室大大小小的宴会很多,也是在这个时候,叶柔然见到了所有宗室中人。 南安王妃用了叶柔然的药,怀相明显好多了,只是还不能太累,经常是走个过场就到皇后处休息。 因为南安王妃,南安王府和信王府都与叶柔然交好,加上皇后护着,自己本身也是战王妃,哪怕宗室中有人不满意她,也没有明面上为难叶柔然,倒也算相安无事。 “婶子。”自从嫁给了战王,叶柔然的辈分就直线上涨,二十多岁的清河王妃跟叶柔然行礼打招呼。 “你怀着身孕,不用这么多礼。”叶柔然连忙让清河王妃起身。 “多谢婶子。”清河王妃笑着应道。 皇后笑眯眯的,“快坐下吧。然儿来,这是清河王家的,也是个好相处的,王府里待着无聊了,就去烦烦她。” “我可不敢去。谁不知道清河王和南安王一样,是个宠王妃的,我要去烦了王妃,还不得给清河王打出王府。”叶柔然笑着说。 清河王妃笑了起来,“您是他长辈,他还敢打您出府?” “这可保不齐。到时候我可没了脸面。”叶柔然摆摆手说。 “你呀。”皇后戳了戳叶柔然的额头,随后看着清河王妃说,“你这得有六七个月了吧?” “五个月了。”清河王妃笑着说。 “这么大?”皇后诧异地说。 “请了太医,说是双胎。”清河王妃笑得温柔。 “真的?”皇后欣喜,“你和你家王爷多年未得一子,现下一来来两个,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可不是娘娘说的。多年未开怀,我生怕清河王一脉在我这里断绝,那样我可是罪人了。”清河王妃想到之前多年的苦楚,不禁悲从中来。 皇后连忙说:“你怀着孕呢,可不能哭。” 清河王妃连连点头,努力平复着心情,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自从有了身孕,也不知怎么的,我这脾气时好时坏,连王爷有时都怕了我。” 皇后笑着说:“正常的。当初我怀景昭的时候,就想吃我娘腌的萝卜,不给吃就挠心挠肺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就我这样,觉得我太过矫情了。”清河王妃松了口气。 “怀着孕呢,矫情些应该的。”皇后羡慕的目光落在清河王妃的肚子上。 清河王妃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一见皇后的目光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笑着说:“过完年,娘娘就要忙活太子的婚事了,这成了亲,娘娘就等着抱孙子吧!” 这话说的,皇后眉开眼笑,“可不是。我就等着抱孙子呢。” 清河王妃没有提叶柔然,因为谁都知道,叶柔然暂时是不可能有孕的。一是因为叶柔然还未及笄,还有一个原因是季景星中的毒还未解,贸然让叶柔然有了孩子,很有可能会将毒素传给孩子,再来,若是找不到万花神医,季景星可能活不了多久,皇后不想害了叶柔然一辈子,虽说没有皇子妃改嫁的,但只要她同意,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所以传宗接代的压力从来没给过叶柔然。 皇后这里说说笑笑,皇帝那里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气氛了。 “你确定?”皇帝隐忍着怒火问。 季景昭跪在地上,沉默地点了点头。 “季景昭,你要知道,你身为太子,不可能只有一个太子妃,有时候为了平衡朝堂,你必须要纳大臣们的女儿,不仅如此,你还要允以高位。季景昭,太子不是那么好当的。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皇帝气的手发抖。 虽说皇帝很想让自己和真爱的儿子继位,但不得不说,季景昭这个太子做的非常好,除了在婚姻大事上,几乎没有不好的。 季景昭沉默良久,才开口道:“这些父皇都教过我,但是,我觉得应该给太子妃适当的尊重。” “你什么意思?”皇帝皱眉。 “等太子妃嫁进来半年后再提侧妃之事。”季景昭试探地说。 皇帝略微思考了一下,他知道,季景昭这已经是让步的,要知道,之前季景昭可是死活不肯纳侧妃的。 “可以。太子妃嫁进来半年后,再纳侧妃。”最终,皇帝同意了季景昭的提议。 其实,皇帝不同意也不行。他总共就四个儿子,除去季景昭,二儿子季景宇废了,三儿子季景岳有了污点,四儿子季景星身中剧毒,随时可能离世,只剩一个季景昭了。而他在季景星出生后的第三年,因为遭遇暗杀,伤到了某处,虽然还能用,但却无法再有孩子了。这件事,除了他身边的亲信,无人知道。 如果在之前,季景宇和季景岳还没出事前,皇帝还有的选择,现在是真的没得选了。 所幸季景昭还算听话,虽然开始的时候顶撞了他几句,但后来还是让了步,不然的话,那个吏部侍郎家的女儿也不用活着了。 想到这里,皇帝收回思绪,笑着说:“昭儿,不要怪父皇对你严厉,你身为太子,就要承担起作为太子的责任。之前的十年,父皇身体还康健,自然可以帮你顶着,但是现在父皇的身体越发不好了,随时都有可能……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啊!” “父皇身体不好?可有召太医?”季景昭着急地问。 皇帝笑了笑,“父皇老了,太医也不过是嘱咐父皇多休息。等你大婚后,父皇打算让你监国。等太子妃生下嫡子,朕就含饴弄孙,国事全都丢给你。” 季景昭膝行至皇帝跟前,“我不要监国,也不要处理什么国事,我只要父皇好好的。” “哈哈。昭儿,你不小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啊!”皇帝大笑了起来,“好好。父皇好好的。好好的啊!行啦。快去你母后那里吧!再不去,该着急了。” “是,父皇……”季景昭迟疑着,还是告退离开。 等季景昭离开了御书房的范围,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一派冷漠。 监国?处理国事?呵!季景昭冷笑。 “殿下……”身边的侍卫提醒。 季景昭立刻变了脸,变成了一副忧心忡忡,却要掩藏的样子。 季景昭离开御书房没多久,贤妃也去了御书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皇子季景岳和叶柔婉的婚期就定了下来,在季景昭大婚后的三日。 皇后从季景昭那里知道了皇帝想让侧妃先进东宫的事情,虽然被季景昭回绝了,但还是气得不轻,随后又得到了季景岳的婚期就在季景昭大婚后三日,气的摔了一套茶杯。 “贤!妃!” 第20章 皇帝陛下可真绿! “贤!妃!” 皇后咬牙切齿地唤道,很明显,贤妃的举动让皇后非常生气。 季景岳的婚期定在了太子妃回门的日子,若说贤妃不是故意的,傻子都不信。 皇后闭了闭眼,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 “这件事你们不要管了。”再睁开眼,皇后很平静地说。 “母后,若是要做什么,我们也可以的。”季景星担忧地看着皇后。 “这后宫里的事,你们就不要掺和了。”皇后摇了摇头说,“景昭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杨家的小姐培养好感情,等到大婚后,早日生个嫡子出来,知道吗?” 季景昭也很担心皇后,要知道,皇后也不年轻了,虽然保养的好,但因为早年间吃过苦,其实身体不太好,换季的时候就容易生病。所以现在皇后的样子,让季景昭担心她的身体。 “母后要保重身体,我和景星还要你来撑腰呢!”季景昭认真地看着皇后说。 皇后被季景昭逗笑了,没好气地说:“你俩都多大了?还要母后给你们撑腰?丢人。” 说着,皇后放松了身体,说道:“放心。母后还要抱孙子呢,不会有事的。行了。你们回去吧。景星,下次进宫把你王妃带来。看到你们两个臭小子就烦人。” 季景星抽了抽嘴角,无奈地说:“今天是因为朝霞来府上找柔然玩,所以她才没进宫的。” 朝霞是季心吟的封号。赏花宴的时候,季心吟说要去找叶柔然玩,但因为过年了,要跟着老王妃学习管家,所以就没兑现诺言。 现在年已经过了一半了,季心吟这才放松了下来,于是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战王府。 皇后听季景星说是季心吟去找叶柔然玩,眉眼上都带了笑意,“然儿还小,多些说得上话的玩伴是好事。” “是。”季景星点了点头应道。 “我记得,朝霞也有十六了吧。南安王妃还没给她定亲吗?”皇后想了想说。 “还没有。”季景昭回想了一下说。 “回头你跟朝霞说一声,若是她母妃给她定好了人家,我给她懿旨。”皇后对季景星说。 “好的。”季景星乖乖应道。他是看出来了,自从有了儿媳妇,在他母后这里,儿子都要往后靠。 战王府。 季心吟看着叶柔然打理药材,明明是很枯燥的事,叶柔然却做的很耐心,一点也不嫌麻烦。 “婶子,你经常这样吗?不觉得麻烦吗?”季心吟好奇地问。 “这里没外人,你叫我名字就好了。”叶柔然不在意地说,“不觉得麻烦。我很喜欢整理药材。比起和人打交道,我更愿意和药材们在一起。” 季心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那没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然儿,可以吗?” “可以的。”叶柔然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其实,然儿这样的性子,很适合嫁进皇室。”季心吟笑着说,“在这深宅大院里,有自己喜欢的事可以做。”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深宅大院。” 季心吟看着叶柔然,“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只是想知道,叶家人到底有没有在乎我的。”叶柔然平静地说,“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斩不断的血脉联系。” “结果回来后他们对你不好,你就和他们断绝关系?”季心吟好奇地问。 叶柔然抬头,笑了笑说:“准确点说,我回京就是来和他们断绝关系的。” 季心吟一愣,“那你怎么还嫁给战王了?” 叶柔然漫不经心地说:“因为其他的事。” “能说吗?”季心吟更加好奇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叶柔然淡淡地说,“因为之前被人逼婚,而我不想嫁给对方,所以才嫁给战王的。毕竟,当时战王昏迷不醒啊!” “……”季心吟抽了抽嘴角,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是看在战王活不久的份上才嫁给他的?” “嗯。”叶柔然点了点头。 “呃……那战王要是找到万花神医,解了毒呢?”季心吟无语地问。 叶柔然闻言,看向季心吟,嘴角轻轻勾起,没有回答。 季心吟没有得到叶柔然的回答,心里有些奇怪,但她知道,这样追问到底也不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季心吟在战王府待了一个多时辰,季景星回府后,季心吟才离开。 “和朝霞聊什么呢?”季景星随口一问。 叶柔然擦了擦手顺:“问我为什么嫁给你。” “哦?”季景星来了兴致,笑看着叶柔然问,“你实话说了?” “嗯。”叶柔然点头。 季景星大笑了起来,“好歹是外人,也不说点好听的,若是传出去,你是有口都说不清。” “本就是实话,传出去就传出去呗。”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你是不打算在京里生活了?”季景星哭笑不得地说。 “嗯。”叶柔然点头,“若是你的毒解了,我就假死离开。你要是毒没解,我就借由守寡关闭战王府的大门,从后门走。” “看来你都想好退路了啊!”季景星听了叶柔然的话,心里微微不快,但他没觉得叶柔然的打算有什么不对。 若是他毒发离世,叶柔然才十几岁就守寡,虽然母后说到时候让她改嫁,但皇子妃想要改嫁可谓是天方夜谭,还不如一关大门,从后门离开,出去游山玩水呢! 再来,若是自己的毒解了,他们二人对对方都没有感情,勉强在一起也不过是两个人都痛苦,不如让叶柔然假死离开,皆大欢喜。 这样想着,季景星说:“我到时候会帮你安排好的。”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没说什么。 不得不说,皇后将季景昭和季景星教的真好,虽然在某些方面天真了一些,但在尊重女性方面,他们二人做的真不错。 “对了。季景岳和叶柔婉的婚期定下了,在太子大婚后的三日。”季景星突然想起来了说。 叶柔然挑眉,“贤妃撺掇的?” 季景星点了点头,“母后生了好大的气。” “放心好了。贤妃此举不过是在自取其辱。”叶柔然淡淡地说,“这些大臣可不是傻子,为了一个不可能坐上皇位的皇子得罪一个绝对能登上皇位的太子,不划算。” “你怎么知道我哥一定能坐上皇位?”季景星好笑地问。 叶柔然淡淡地说:“皇帝一共四位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都不可能了,你又中了毒,只剩下太子了。” “父皇才四十多岁,还年轻,若是再生一个皇子……” “不可能。”季景星的话还没说完,叶柔然斩钉截铁地说,“皇帝生不了了。” “什么意思?”季景星猛的抬头,诧异地问。 叶柔然歪头看着季景星,“你不知道吗?大概二十多年前,皇帝被暗杀,受了伤,早已不能生育,且他的寿数受到了影响。” “你怎么知道的?”季景星震惊地问。 “我之前遇到过一个杀手,他是当年暗杀皇帝的人之一,他跟我说的。”叶柔然淡定地说。 季景星几乎不敢相信,喃喃自语道:“难怪在我之后,宫里再无孩子出生。哪怕父皇对当初的月妃和现在的贤妃多有宠爱,她们也没再生下一儿半女。” “所以,太子上位是肯定的了。”叶柔然喝了口茶说。 “等等。”季景星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我十岁左右的时候,宫里有个美人怀孕了……” 叶柔然眨了眨眼,“啊……你父皇头顶是绿的啊!” 季景星听了叶柔然的话,差点笑出了声,“你可真是……” “我有点好奇。”叶柔然歪着头想了想,转头对鹤虱说,“我想知道。” “好的,小姐。”其实,鹤虱也挺想知道的。 季景星扶额,“那就多查几个吧。这二十几年里,陆陆续续至少怀了五六个。” “都没生下来?”叶柔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鹤虱也惊住了。这到底是谁啊?这么厉害的吗? “嗯。”季景星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有一个女孩生了下来。不过她的母亲很快大出血就去了。” “这个女孩呢?”叶柔然好奇地问。 季景星认真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最开始两年还见过她,后来就没听过她的消息了。” 叶柔然想了想这次过年的家宴上,似乎没有看到有公主,不由对这个女孩感到好奇。 “一起查查。”叶柔然对鹤虱说。 “是,小姐。”鹤虱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鹤虱离开,季景星问叶柔然,“你身边真的不需要再多一个人吗?像这个时候,你身边就无人可用了。” 叶柔然看了看身边,思考了一下,“的确。应该再多一个人。” “可要我给你一个?”季景星笑了笑问。 叶柔然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再想想。多一个人太麻烦了。” “随你。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你自己在外面找也一样。”季景星抬头看了看天说,“时间不早了,摆膳吧。”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 叶柔然和季景星吃饭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两人边吃饭,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对了。南安王妃是不是快生了?”季景星突然问。 叶柔然算了算时间,点头,“大概三月初吧。” “得准备一份礼。”季景星召来了管家。 叶柔然想了想说:“南安王妃后,就是太子大婚,然后是季景岳大婚,之后就是清河王妃了。” “对哦。把清河王妃给忘了。”季景星拍了拍额头说。 “清河王妃得备两份,她怀的是龙凤胎。”叶柔然提醒道。 季景星点了点头,随后问管家,“可还有了?” 管家查了查自己记得,摇摇头说:“没了。不过,开春后,各类宴会就要开起来了。踏青,风筝,赏花等等,都很麻烦。” 叶柔然淡定地说:“王爷身体不好,都拒了。” 管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其他的可以拒,万一是南安王府或是清河王府的邀请呢?” 季景星赶在叶柔然说话前说:“等这一段时间忙完了,就让人给王妃裁几身春装。” “哦。”叶柔然可有可无地应道。 “该去的宴会还是要去的,总是待在府里人会憋坏的。”季景星笑眯眯地说。 “好。”叶柔然应下了,至于去不去,那就到时候再说。 吃过晚饭,事情也说好了,叶柔然打算回自己的院子里了。 “那个……”季景星干咳了一声,有点局促地说,“那个,要是查到了,跟我说一声。” 叶柔然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等到晚间,叶柔然带着鹤虱来到书房找季景星。 季景星一看到鹤虱,双眼都放光了。 “快坐。”季景星招呼叶柔然和鹤虱说。 叶柔然坐了下来,鹤虱则还是站着。 “这么快就查到了吗?”季景星好奇地问。 鹤虱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是同一人,所以还挺好查到的。” “谁?”季景星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能在皇宫中屡次做出这种事。 “那个出生的女孩,按照辈分,王爷得唤一声姑姑……”鹤虱抿了抿唇说。 “……”季景星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什么?!” 鹤虱看着季景星震惊的表情,想到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不比他少。 “嗯。那个屡次让皇帝戴绿帽子的人就是当今皇帝的伯父,安王季梓钰。”鹤虱看着季景星说。 “……”季景星觉得自己的脑袋要不够用了,“为什么?” 安王季梓钰虽说是皇帝的伯父,但因为出生的晚,也就比皇帝大几岁,是个保皇党。 “不知道为什么。”鹤虱说着,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那个,王爷。” “什么?”季景星茫然地抬头。 “后宫里有个才人有孕了……”鹤虱说完,站到了叶柔然身后。 季景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真的很想知道,安王是怎么做到的。” 叶柔然笑了笑,“不管安王是怎么做到的,只能说,皇帝陛下可真绿!” 第21章 一起睡 叶柔然的话让季景星的嘴角抽动不已,最后只能扶额。 “行吧。我知道了。”季景星叹了口气说。 “你打算怎么办?”叶柔然有点好奇。 季景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又不是我绿了,我能怎么办?” 这是打算不管了?叶柔然挑了挑眉,随后起身说:“那我先回去了。” “早点休息。”季景星眉头紧皱。 “你也一样。”叶柔然看着季景星的样子就知道,也就是嘴上说说,该管还是要管的。 不过,之后的事跟她没关系了。叶柔然给鹤虱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回到了院子里。 鹤虱让人准备了瓜子水果,叶柔然坐了下来,一脸期待地看着鹤虱。 鹤虱笑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了皇帝的绿帽史。 书房里的季景星突然想起皇后嘱咐的话,就去主院找叶柔然,刚走到主院的门口,就听到了鹤虱抑扬顿挫的声音。 “安王一把将玉美人搂住,手也不老实的上下摸索,嘴里还调笑着说……” “碰。” 季景星猛的推开了院门,打断了鹤虱接下来的话。 叶柔然和鹤虱一个听的聚精会神,一个说的兴高采烈,竟然都没发现季景星来了,都被院门打开的声音吓到了,同时向院门看去,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季景星在看到叶柔然被吓到的时候,就有些怪自己大惊小怪,但当他看到叶柔然面前桌子上的瓜子和果皮后,差点气笑了。 看到季景星后,叶柔然有点心虚,毕竟自己在听对方父亲的八卦呢! 鹤虱也有点儿尴尬,毕竟这八卦挺香艳的。 季景星见叶柔然和鹤虱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神态自若地走到叶柔然身边坐下,拿起一个桔子剥开。 “讲到哪了?”季景星笑着问。 叶柔然双眼一亮,“你不生气?” “不生气。继续说吧。”季景星将剥好的桔子递给叶柔然,“只是没想到你除了药材外,还有这个爱好呢!” 叶柔然笑了笑,没有说话。 鹤虱瞅着季景星是真的不生气,而且也不排斥,见叶柔然点了点头,就继续说了下去。 这天,叶柔然和季景星听了大半夜安王在后宫里到处勾搭不得宠的妃子的香艳小故事,以至于两人第二天都起晚了。 皇宫里的皇后还等着叶柔然进宫呢,结果快中午的时候,才得到战王府的人回话,说今天不进宫了。 皇后送走了报信的人,满脸的奇怪,对喜燕说:“之前然儿与我说过,她一般都是早睡早起的,怎么今日起的这么晚?” 喜燕也觉得奇怪,仔细想了想刚刚战王府的人的话,突然察觉出了不对。 “娘娘,刚刚战王府的人说的是,王爷和王妃起晚了……难不成昨夜王爷和王妃……” 皇后也惊觉,忍不住抽了一口气,随后狠狠地一拍桌子,“这个臭小子!之前跟他说的话都忘了不成?” 喜燕连忙安抚皇后,“娘娘莫气。还不一定呢!而且,王妃已经嫁给了王爷,两人若是行了周公之礼也无可厚非。” “我知道。可是,可是然儿才十四岁,还未及笄啊!而且景星身上的毒还没解,若是两人有了孩子,对孩子造成影响怎么办?”皇后着急地说。 “……”喜燕有些无语。娘娘,您不觉得您想的有点远了吗? “不行。我得问清楚。”皇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喜燕,你去找太子过来。” “是。”喜燕知道,这事要是不弄清楚,她家娘娘怕是不得安生,于是立刻应道。 等季景昭着急忙慌地来到皇后的宫殿,听到皇后让自己去干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母后,我一个做哥哥的,还是个没成亲的哥哥,怎么去问这个事啊!”季景昭一整个大无语。 “我不管。你去问清楚,不然我今天怕是不得安生。”皇后少有的蛮不讲理地说。 季景昭哭笑不得,问道:“母后你到底是希望景星和他王妃行礼了,还是没行礼?” 皇后愣住,随后尴尬地说:“我也不知道……” “母后,你要相信你的小儿子啊!”季景昭安抚着说。 “再来,您这样派我大大咧咧的去问,他们小夫妻两个不尴尬吗?”季景昭继续说,“而且,若是他们真的只是睡晚了,那您不尴尬吗?” “也,也是……”皇后坐了下来,淡定了。 季景昭继续说:“景星和他王妃今天不进宫,明天还能不进宫吗?明天不进,后天不得进来吗?到时候再隐晦的问一问就是了。” “也对。”皇后整个人都放松了,“是我着急了。” “母后也是担心景星和他王妃嘛。”季景昭见终于把皇后劝住了,暗暗松了口气。 皇后笑了笑,“我这是关心则乱。不过,景昭。” “母后。”季景昭应道。 “你最近似乎很忙啊!”皇后微微眯眼说。 季景昭点了点头后,压低声音说:“父皇在慢慢放权给我。” 皇后身体一震,“怎么回事?” “父皇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了。”季景昭的声音更低了。 皇后皱眉,“不可能。就你父皇这天天进后宫的架势,也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谁告诉你的?” “父皇自己说的。”季景昭也察觉出不对了。 “看来你也察觉出来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了?”皇后笑了笑说。 季景昭点了点头,“母后放心。” “行了。你回去吧。”皇后挥了挥手,赶人了。 季景昭一头黑线,但还是行礼离开了。 就在皇后兵荒马乱的时候,叶柔然和季景星正坐在一起吃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 两人刚吃完,去宫里报信的人回来了。 “和母后说了?”季景星问道。 “说了。”下人回道。 “母后没生气吧?”季景星有些不安地问。 “皇后娘娘看上去没有生气。”下人又回道。 “那就好。”季景星松了口气。 叶柔然觉得这个下人的眼神不太对,略微想了想问:“你是怎么说的?” “回王妃的话,奴才说王爷和王妃昨晚睡得晚,这会儿刚起,今日就不进宫了。”下人老实地说。 叶柔然听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季景星倒是没觉得什么,挥了挥手,让人下去领赏去。 “昨晚没说完,等会儿消消食,继续?”不得不说,季景星听的有些上瘾了。 叶柔然迟疑了一下,“我今日的药材还没处理。” “让府医处理。你自己处理药材,也不过是打发时间,一天不处理,也没什么。”季景星怂恿道。 “鹤虱,可以吗?”叶柔然看向鹤虱问。 鹤虱点了点头,“行的。” “走吧。去消食。”季景星拉着叶柔然的手向花园走去。 当整个战王府的人看到季景星拉着叶柔然往花园里走的时候,都震惊了。 不是。王爷,你不是说这个王妃就是个摆设吗?这从昨晚到现在,怎么看这王妃都不像是摆设啊! 战王府的人都知道,叶柔然这个王妃是嫁进来冲喜的,但就冲叶柔然嫁进来后季景星醒了,战王府里的人都对叶柔然好了几分脸色。再加上叶柔然身边的侍女抓住了要给季景星下毒的毒手婆婆,战王府里的人就觉得叶柔然是个有福的,所以虽然季景星说叶柔然这个王妃是摆设,但府里的人都很尊敬叶柔然,是真心把叶柔然当主子的。 所以,昨晚季景星去找叶柔然,且歇在了叶柔然那里,府里的人都喜形于色,要不是季景星身上的毒没有解,怕是这回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季景星和叶柔然行了周公之礼了。 现在季景星拉着叶柔然的手去花园,让府里的人明白了一件事,自家王爷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以后,王府得听王妃的。 叶柔然和季景星两人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这两人一个十四岁就上了战场,虽是皇子,但被皇后保护的好,加上小的时候亲眼见到过皇后的痛苦,所以自小就下定决心,以后只有一个妻子。活了二十四年,相处时间最多的女性除了皇后,就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喜燕。 另一个上辈子就在学习各种东西,沉浸在医学里,若不是安史之乱,大概率还在谷中无忧无虑的生活。这辈子也是一心在提升医术上,也就鹤虱陪伴在她身边最久。虽然爱听八卦,但也就当故事听,还没开窍。 所以指望这两个人明白自己现在的举动在外人看来有多亲密是不可能的。 跟在叶柔然身后的鹤虱纠结了好久,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就被卫知拉到了一边。 “你干嘛?”鹤虱一把甩开卫知,皱着眉问。 “我还想问你,你干嘛呢。”卫知翻了一个白眼说。 “我提醒小姐和王爷拉开距离。”鹤虱说着就想走。 “提醒什么提醒?”卫知拉住鹤虱,没好气地说,“王爷和王妃是夫妻!是夫妻!手拉手怎么了?” 鹤虱僵在原地,“这么说,也有道理……” “本来就是。”卫知见鹤虱不再上去碍事,就放开了她,“王爷和王妃关系好。不是挺好的吗?” 鹤虱有点纠结,“可是,小姐在京城不开心。” “啊?哪有?不是挺好的吗?”卫知不明所以。 “小姐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可是在京里,小姐都参加好几次宴会了。而且皇家规矩真多。外面的时候,小姐就是规矩,别人都是按照小姐的规矩来的。”鹤虱皱着眉说。 “这……”卫知无话可说了。的确。皇室的规矩是挺多的。而且皇室人还多,一出门就是各种婶婶姨娘的。 “小姐通常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很久,会去各种地方采集当地才能种植的药材。”鹤虱继续说,“嫁给战王后,就被困住了。” “这个好解决。”终于有一个有办法的了,“等王爷身上的毒解了,只要跟皇上说一声,就可以出京游玩了。” “毒解了不用镇守西北吗?”鹤虱好奇地问。 “西北好好的,为什么要镇守?平时有其他将军在就行了。”卫知不明所以地问。 “战王之前不是在西北待了好多年吗?”鹤虱更加好奇了。 “皇后娘娘催婚呢!王爷躲西北避难。”卫知好笑地说。 鹤虱恍然,然后又纠结了,“那个,小姐她,嫁给战王是为了守寡来着……” “……”卫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王妃年纪还没到,为什么着急守寡?” “逼婚来着。”鹤虱叹了口气,“救了一个人,那个人要以身相许。” 卫知的表情一言难尽,“我第一次听说被救的那个人逼婚以身相许……” 鹤虱干笑了一声,“也就是对方现在还没找过来,不然的话,战王大概率是等不到毒发了。” 卫知将这话记在心里,抬头看去,叶柔然和季景星已经走的很远了。 鹤虱眼见着叶柔然和季景星越走越远,连忙追了上去。 叶柔然和季景星大概走了两刻钟,然后让人准备了瓜子水果,又回到了主院。 鹤虱见叶柔然和季景星一副期待的样子,有些无奈。小姐这是把战王带坏了吗?那好歹也是战王的父皇吧! 鹤虱又说了一个时辰,终于是把皇上绿帽史说完了。 叶柔然和季景星心满意足地喝了口水,摸了摸自己吃饱喝足的肚子,于是决定再消消食。 “今晚我们得早点睡,明天母后肯定等我们进宫。”季景星对叶柔然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我带些自己做的花茶给母后。” “好。”季景星点头,“对了。我记得你的生日是在五月,对吧?” 叶柔然点了点头,“嗯。” “是在五月底?”季景星试探地问。 叶柔然再次点了点头,“有事?” “没。问问。”季景星笑了笑说。 两人觉得肚子不胀了后,一个回书房处理事务,一个去整理药材去了。 晚上,当叶柔然准备睡觉的时候,季景星来了主院。 “?”叶柔然诧异地看着季景星。 季景星有点尴尬,“书房里的被子都湿了。” “湿了?”叶柔然很诧异。 “已经罚过他们了。”季景星想到卫知,咬着牙说。 “哦。”叶柔然不甚明白地点了点头,随后不在意地说,“那就一起睡吧。” 第22章 死鸭子嘴硬 “那就一起睡吧。” 叶柔然的话让季景星呆在了原地,心跳如雷,完全没办法反应过来。 叶柔然奇怪地看着季景星,见他半天没有动作,干脆自己拉着人进了屋。 一旁鹤虱的脸是青一阵白一阵,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躲在院门口偷看的卫知几人,然后跟着叶柔然进了屋。 “失策了。刚刚应该提前把鹤虱支走的。”卫知懊恼地说。 已经进屋的鹤虱没有听到卫知的话,否则非得狠揍卫知一顿不可。 “小姐,我打好了水,你先洗漱吧。”鹤虱上前隔开了叶柔然和季景星,笑着对叶柔然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然后就自己去了浴室。 “我告诉你,离我家小姐远点。”在叶柔然的身影消失的一瞬间,鹤虱凶狠地扭头看向季景星。 季景星被变脸极快的鹤虱逗笑了,点着头说:“行行。我离我的王妃远点。” “你。”鹤虱顿时气结,直接出了手。 季景星虽然中了毒,但反应还是很灵敏的,立刻就躲过了鹤虱的攻击。 “冷静点。”面对鹤虱接二连三的攻击,季景星有些慌了。要知道,他现在身中剧毒,不能随意动武,否则很容易毒发。 鹤虱也知道这点,两三招后就停下了攻击,瞪着季景星说:“给我老实点。” “是是。”季景星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当叶柔然从浴室出来后,就看到季景星坐在书桌旁,鹤虱则站在贵妃榻旁,呈对立的姿态。 “你俩做什么?”叶柔然微微皱眉问。 “没做什么。”鹤虱立刻笑道,“我说在贵妃榻上铺床被子,让王爷睡。” 季景星闻言,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叶柔然一看就知道鹤虱有事瞒着自己,也不在意,淡淡地说:“不用。” “不用?”鹤虱愣住了,“那王爷睡哪?” “床上啊。”叶柔然理所应当地说。 鹤虱的脸色一变,“那,小姐你睡哪?” “也睡床上啊!”叶柔然慢悠悠地爬上了床。 吾命休矣!鹤虱想象了一下自家小姐被找到后,自己可能面对的处境,心里只有这一句话了。 季景星微微红了脸,干咳一声说:“我睡贵妃榻上就行。” “让你一个身中剧毒的人去睡贵妃榻,我今晚怕是睡不安稳了。”叶柔然淡淡地说,“就睡床。” “好的。”面对没什么表情的叶柔然,季景星从心了。 “去洗漱吧。”叶柔然将被子整理好。 “好的。”现在的季景星就像是一个算盘珠子,叶柔然拨一下,他才动。 季景星去了浴室,鹤虱来到床边,“小姐,你真的要跟战王睡一张床?” 叶柔然淡定地说:“我嫁给他了,他是我的夫君,我们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吗?” “呃……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鹤虱还是想要劝,但对上叶柔然平静的目光,她又说不出口了。 算了。毁灭吧!反正到时候要是出什么事了,我就往小姐背后躲。鹤虱破罐子破摔地想。 季景星从浴室出来后就发现鹤虱已经不在了,不由有些好奇。要知道,鹤虱防他跟防贼一样,怎么这么轻易就走了? “你在找什么?”叶柔然见季景星从浴室出来就四处张望,有点好奇。 “就是没想到鹤虱会放心我和你两个人在一间屋子。”季景星好笑地说。 叶柔然明了,笑了笑说:“她保护欲过度了。不说她了。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好。”季景星点头,上了床。 叶柔然和季景星两人一觉到天亮,早上醒来的时候格外的神清气爽。 季景星很是诧异,他以为旁边有个人,自己会睡不着的,没想到这一觉睡得这么好。 叶柔然和季景星用过早膳,就上了马车。 “昨天没进宫,还不知道母后怎么编排我呢。”季景星坐在叶柔然身边,笑着说。 “我带了自己做的花茶,母后应该不会太生气的。”叶柔然笑了笑说。 “母后不会生你的气,只会生我的气。”季景星好笑地说。 叶柔然抿唇笑了笑,没有接话。 就这样,叶柔然和季景星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马车停在了皇宫外,两人下车,换了轿子。 “娘娘,战王和战王妃到了。”宫女在皇后寝宫外禀报。 “还不快请进来。”皇后欣喜地说。 “是。”宫女应了一声。 皇后看着门口,只见一对璧人相携而入。 皇后看着叶柔然和季景星牵着的手,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你,你你……”皇后指着季景星,整个人都在发抖。 季景星吓了一跳,“母后这是怎么了?” “臭小子。你之前跟我怎么说的?我,我打死你!”皇后顺手抄起一边的梅花枝,冲上去就要抽季景星。 季景星一时不察,给抽了个正着,疼得龇牙咧嘴,眼见第二下要来了,连忙往叶柔然身后躲。 鹤虱看着季景星的动作,眼皮子一跳。 皇后一看面前的人成了叶柔然,连忙停了手,将梅花枝随手一扔,拉着叶柔然的手,一脸的心疼。 “然儿,你身子可好?”皇后将叶柔然往软榻上带。 叶柔然一头雾水,“我没事啊。” 季景星同样一头雾水,跟在皇后身后,“母后,你是不是记错了?中毒的是我啊!” “闭嘴。等会儿我再收拾你。”皇后狠狠地拍了季景星一下说。 季景星被打的莫名其妙,和叶柔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茫然。 鹤虱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但她觉得看季景星被打,挺有意思的。 “母后,我带您带了一些我自己做的花茶,您让喜燕姑姑泡给您尝尝,若是合您的胃口,我下次多做些。”叶柔然让鹤虱将花茶递上,转移皇后的注意力。 皇后拿着那罐花茶,那是爱不释手,美滋滋地说:“然儿亲手做的啊?那母后肯定喜欢的。果然啊,还是女儿贴心,不像小子,就会惹我生气。” 一旁的季景星觉得肯定是季景昭惹母后生气了,而自己则是无辜躺枪。 “你给我过来。”皇后让人上了茶点,让叶柔然安心坐着,转身对着季景星怒喝。 季景星无奈,跟着皇后走到了一边。 “你小子不是说,在毒解之前不会和然儿圆房的吗?”皇后压低声音问。 季景星闻言,一脸莫名,“是啊。” “那你怎么和然儿圆房了?”皇后气的掐了季景星一下。 “嘶~~”季景星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什么时候和然儿圆房的?我怎么不知道?” 皇后更生气了,“你还想瞒着我?” 季景星哭笑不得,“不是,母后,您对您儿子就一点信任也没有吗?我真的没和柔然圆房。” 皇后愣住了,“那昨天你府上的下人来报说的不是这个?” 一听皇后提起昨天,季景星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忍不住心虚地扭头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的叶柔然。 “怎么回事?”皇后也看出不对了。 季景星就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皇后听后是哭笑不得。 “你府上的人真是……我该说什么好呢?”皇后无奈地摇头。 季景星尴尬地笑了笑,随后一本正经地说:“母后,您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您不知道吗?怎么可以问都不问就定了我得罪呢?” “好好好。母后错了。”皇后不在意地说。 “那就把您私库里的那株天山雪莲给我吧。”季景星狮子大开口。 “臭小子,我看你就是皮痒找打!”一听这话,皇后就开始找能揍季景星的东西了。 “王妃救我。”季景星直接扑向叶柔然。 叶柔然连忙起身护住季景星,一脸认真地对皇后说:“母后,王爷身体不好,不能打。” 皇后微微张嘴,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季景星,“你,你……” 季景星躲在叶柔然身后,笑得那叫一个嚣张。 “你个臭小子。”皇后上火了,今天势必要揍犯贱的季景星。 叶柔然忙拦着皇后,皇后要揍季景星,季景星躲在叶柔然身后,三人拉扯了半天。 刚走进皇后寝宫的季景昭看到这个画面,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又退了出去,半晌才进来。 “我没走错啊!那是我出现幻觉了?”季景昭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看到季景昭的样子,皇后干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坐了下来。 “景昭来啦。”皇后微笑着说。 季景昭看着皇后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母后安。” “嗯。你刚刚看到什么了?”皇后威胁的目光落在季景昭脸上。 “回母后,儿臣什么也没看到。”季景昭从心地说。 “那就好。坐吧。”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叶柔然和季景星也整理好了衣服,一同坐了下来。 季景昭好奇地问:“什么情况?” 季景星摸了摸鼻子,察觉到叶柔然也好奇地看着自己,就喝了口水,当做没听到季景昭的问题。 季景昭一见这样,还能不清楚是什么事吗?估计是昨天的事乌龙了。 “没事就好。”季景昭拍了拍季景星说。 “嗯。”季景星点了点头。 那边皇后已经喝上叶柔然做的花茶了,心里美滋滋的。 “对了。我听说,南安王妃下个月就要生了,你们的礼备好了吗?”皇后突然问。 “备好了。”季景昭和季景星同时应道。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叶柔然说道:“南安王妃生产,然儿帮我送些礼过去。” “是,母后。”叶柔然乖巧地应道,随后有些好奇,“生产就要送礼吗?” “一般是产后三日送礼。”皇后解释道,“那天正好也是洗三礼,所以除了给产妇送些补品,还要准备孩子的礼。” 叶柔然明白地点了点头。 “因为景星的辈分比南安王妃高,所以才要送,到时候莫要怕,谁敢找你麻烦,回头母后收拾他。”皇后笑着摸了摸叶柔然的脑袋说。 “我与朝霞交好,在她家的宴席上,还是不要惹事的好。。”叶柔然想了想说。 “好。”皇后点了点头。 “再之后就是满月酒了?”叶柔然好奇地问。 “对的。”皇后笑着应答。 叶柔然明白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了。 叶柔然和季景星并季景昭在皇后这里用了午膳,这才告辞离开了皇宫。 叶柔然回头看了眼皇宫,有些惆怅。 “怎么了?”季景星奇怪地问。 “母后很想出宫吧。”叶柔然若有似无地说。 季景星愣了愣,随后牵起叶柔然的手说:“等我哥上位,母后就可以想出宫就出宫了。” 叶柔然低头看了看两人很自然就牵在一起的手,良久抬头看着季景星说:“我会唇语。” “啊?”季景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和母后说的话我都知道。”叶柔然平静地说。 季景星反应了过来,有点尴尬。 “哈,哈哈,哈哈哈。”季景星企图用笑声掩饰自己。 叶柔然平静地看着季景星。 季景星的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只能小声解释:“我的毒还不知道能不能解,再来你还小,而且,你不是只想守寡吗?”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良久,像是满意他的说法一样,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要记住啊!”叶柔然抽回了自己的手说。 季景星感觉到自己的手一空,然后感觉心像是也空了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战王府,叶柔然像往常一样去处理药材。 季景星则回到书房处理事务,但他的注意力总是会飘远。 卫知看出了季景星的心不在焉,小心翼翼地提议:“王爷,要不要去找王妃?” 季景星的心一动,想去,但又不想去。 “王爷,出什么事了吗?”卫知见季景星这样,忍不住问道。 “柔然想守寡……”季景星低沉地说。 “?!”卫知不由瞪大了双眼,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王妃想守寡,王爷你就要让王妃守寡吗?” “我能怎么办?”季景星无奈地说。 “能怎么办?!”卫知震惊了,“您难道忘了当初在西北的时候,老陈为了把他婆娘娶回家干了什么吗?” 季景星身体一震,双眼放光。 “当初您不是还说,要是以后的王妃不喜欢您,你就学老陈的吗?”卫知提醒季景星。 “啧。我倒是忘了。……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讨好王妃的?”季景星抄起手边的书就往卫知身上扔去。 “是是。您没说。您没说。”卫知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在心里吐槽。 死鸭子嘴硬。我看王爷您到时候怎么跟在王妃身后打转。哼! 第23章 除非我死了 季景星不知道卫知在心里腹诽他,想了想问:“母后让人送来的天山雪莲呢?” “送到库房去了。”卫知回想了一下说。 “你去拿来。”季景星让卫知去取来。 “王爷你要吃?”卫知好奇地问。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季景星瞪了卫知一眼说。 卫知撇了撇嘴,胡乱行了一礼,就去取天山雪莲了。 季景星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等到卫知将天山雪莲取来后,直接拿着就往主院走。 卫知一看季景星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王爷。”管家看到季景星,立刻迎了上来。 “王妃在主院吗?”季景星干咳一声问。 管家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说:“王妃一直在处理药材。” “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季景星摸了摸鼻子问。 管家立刻正了脸色,“楚神医请您过去一趟。” 季景星脸色也变了变,将天山雪莲递给管家说:“你先拿着,等我从楚神医那里出来后再给我。” “是。”管家恭敬地应道。 季景星招了招手,让卫知跟上,两人去了战王府比较偏僻的一处院子。 季景星进了院子,看到正在处理药材的人,淡淡地说:“你找我?” 这个身穿青色长袍,正在处理药材的中年男人就是季景星等人口中的楚神医。 楚神医名叫楚远松,今年四十岁。他之所以能被称之为神医,还是因为他曾经被万花神医指点过。他本人也很上道,只是一次指点,就打着万花神医是自己师傅的名头,加之自己本身医术也不差,就被尊称为了神医。 楚远松停下手中的动作,对季景星笑道:“王爷许久未找在下把脉了,在下有些担心王爷的身体。” “本王身体好的很,不劳楚神医关心了。”季景星淡淡地说。 楚远松嘴角的笑容快挂不住了,但季景星可不能得罪,于是只能强挂着笑容说:“在下学艺不精,未能解了王爷的毒,实在有愧王爷的青睐。现下王爷体内毒素被压制,又遣人去寻师傅他老人家,在下继续留在战王府也没有什么用,所以打算向王爷请辞。” “请辞?”季景星玩味的一笑,“本王记得,当初楚神医来本王王府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治好本王的,结果本王一度昏迷,楚神医的话似乎都没有兑现啊!” 看着季景星渐渐冷下来的脸,楚远松有些慌张,“王爷实非在下医术不精,实在是王爷所中之毒在下闻所未闻啊!” 季景星冷笑了一声,“闻所未闻?闻所未闻的话,楚神医为何不早早说出来?且这么多天,你给本王开的药到底是什么?” 楚远松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完全看不出他之前的世外高人的做派。 要知道,楚远松刚到战王府就提了一堆的要求,那时候看在他能治好季景星的份上,无人与他计较,甚至皇帝和皇后还下旨给了他各种特权,无数的赏赐。 但是现在,楚远松治不好季景星,还不早早说出来,若是耽误了季景星的治疗,很可能会害死季景星,这么一想,楚远松的目的似乎就不那么纯粹了。 很明显,楚远松也听懂了季景星话里的意思,直接就跪下求饶了。 “王爷。王爷。”楚远松害怕地说,“在下虽然没有帮您解毒,但至少帮您压制住了毒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王爷饶我一命。” 季景星冰冷地看着楚远松,“本王体内的毒素是你压制的吗?” 楚远松的脸色一变,身体颤抖了起来。 季景星冷笑了一声,但却弯下腰,亲手将楚远松扶了起来。 “楚神医不要那么惊慌。”季景星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楚远松,“本王只是想让楚神医继续在王府里做客而已。” 楚远松完全不敢说话,他的眼睛里只有恐惧。 “只要楚神医好好的在王府里住着,就不会有任何的事,明白吗?”季景星微微一笑说。 楚远松被季景星的笑容吓得一抖,嘴里完全发不出声音。 “听明白了吗,楚、神、医?”季景星扶着楚远松的手紧了紧。 “明白。明白。”楚远松连连点头。 季景星松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淡淡地说:“楚神医放心,我战王府,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是。”楚远松现在完全不敢想其他的,只期盼自己能在季景星手里活下去。 季景星冷眼看了楚远松一眼,转身离开了。 “王爷,为什么不收拾了他?”离开了楚远松的院子,卫知好奇地问。 季景星淡淡地说:“我身上的毒难解,若是找到万花神医了好说,若是没找到万花神医,我体内的毒一直被压制,得有个名头。” “可以帮您压制毒素的不是王妃吗?怎么按到那老东西头上?”卫知不明所以地问。 “蠢材。”季景星没好气地瞪了卫知一眼,看到管家后,从管家手里拿过天山雪莲,直奔主院。 “李叔,你知道吗?”卫知拉住管家问。 管家无奈地看着卫知,只得解释道:“王妃会些医术不算什么,但若是能解了大月的奇毒,怕是一些有心之人会以此作文章。” 这么一说,卫知明白了,“而且王妃在金陵多年,京中人都没见过,若是有人假扮或是策反了王妃……嘶~~还是王爷想的长远啊!” 管家见卫知想明白了,就笑了笑说:“留楚远松在王府,若是王妃还想出什么对王爷有用的药,对外好解释。” 卫知笑了笑,随后有些八卦地问:“李叔,你说王爷怎么突然就明白了?” 卫知没说明白什么,但管家听懂了,敲了敲卫知的脑袋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王爷好歹也二十四了,若是成亲的早,孩子都满地跑了,还能不明白自己的感情?” “可是王爷前一天还放话说到时候放王妃离开的,结果第二天就变卦了。谁能想到王爷变得这么快啊!”卫知吐槽道。 闻言,管家也觉得自家王爷转变的太快了,忍不住道:“王爷和王妃真的没……怎么王爷突然就要追人了?” 卫知摸了摸鼻子说:“两人听了大半夜的故事,回房后倒头就睡,什么事也没发生。” “啧!”管家一脸嫌弃,随后无奈道,“算了。王妃还小,不着急。” “就是。王妃明年才及笄呢!”卫知点了点头说。 管家戳了戳卫知的脑门说:“所以这一年里,你们几个小子给老李我把皮绷紧了,要是把王妃气跑了,不用王爷,老李我先收拾了你们。” “知道了,李叔。”卫知捂着脑门应道。 再说离开的季景星,完全没有面对楚远松的冷硬,正拿着天山雪莲讨好叶柔然呢。 “母后让人送来的。”季景星将锦盒放到叶柔然面前。 叶柔然打开一看,是一朵品相极好的天山雪莲,不由眼前一亮。 “母后送来肯定是给你用的,你给我做什么?”叶柔然抬头看着季景星问。 季景星不在意地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吃不吃这天山雪莲意义不大,还不如给你,能用到实处去。” 叶柔然笑了起来,这笑容看的季景星眼睛都直了。 鹤虱重重地咳了一声,提醒了一下季景星。 “怎么了?”叶柔然扭头问鹤虱。 “没事,喉咙有点儿痒。”鹤虱忙微笑着说,同时在叶柔然看不到的地方给了季景星一个警告的眼神。 季景星直接无视了鹤虱的眼神,笑着说:“我特地来送这个,留下吃了饭不过分吧?” “不过分。”叶柔然笑了笑,对鹤虱说,“鹤虱,你跟厨房说一声,王爷在我这里用膳,让他们多做两个菜。” “是,小姐。”鹤虱咬着牙应道。 不多会儿,厨房就准备好了晚膳。 虽说叶柔然让厨房多准备两道菜,但其实季景星能吃的不多,毕竟他体内的毒还没解呢,主打一个清淡。 季景星在看到桌上的菜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叶柔然淡定地给季景星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吧。” “我还要吃多久这种草?”季景星不满地说。 叶柔然歪了歪头,想想说:“估计要挺久的。就怕你体内的毒解了,也还是要吃一段时间的清淡饭菜的。” “要命。”季景星食不知味地戳了戳青菜说。 “快吃吧。”叶柔然可不惯着他。 季景星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开始把青菜往嘴里送。 艰难地吃完了这顿晚餐,季景星直接瘫在贵妃榻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一动不动。 叶柔然也不管季景星,自己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 鹤虱趁着叶柔然出去收药材的时候,一脚踹向季景星,季景星迅速躲过。 “回你书房去。”鹤虱瞪着季景星说。 “拜托。这是我和王妃的房间好吧。”季景星白了鹤虱一眼说。 一听季景星这话,鹤虱就知道,这人今晚是又打算睡在这里了。 “你不是说到时候会让小姐离开的吗?”鹤虱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问。 “我改变主意了。”季景星看着鹤虱,眼神认真,“柔然想离开王府,除非我死了。” 鹤虱看出了季景星眼底的认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说出口的是,“小姐想走,可没人能拦得住。” “那是我死之后。”季景星挑眉,笑着说,“至少我活着的时候,柔然会尽到一个王妃的职责。” 鹤虱冷哼一声,“围绕在小姐身边的人比你优秀的多的是,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能夺得小姐的芳心?” “再优秀的人,也没让你家小姐嫁给他。”季景星懒洋洋地躺回到贵妃榻上说,“她叶柔然是我季景星的妻子。” 鹤虱一听到季景星说这个,就有点破防了,但只是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因为叶柔然回来了。 “我去洗漱。”叶柔然一看季景星的样子就知道他今晚还打算歇在这里,于是说道。 “我帮小姐拿衣服。”鹤虱立刻笑着说。 “嗯。”叶柔然点头。 季景星看着鹤虱拿着叶柔然的衣服,跟着叶柔然去了浴室,冷哼了一声。 叶柔然洗漱完回到房里的时候,季景星已经躺到床上了。 “你洗漱过了?”叶柔然皱了皱眉。 “去书房洗漱的,这样不耽误你休息。”季景星笑了笑,然后给叶柔然让了让位置。 叶柔然上了床,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睡我这里了?” “我们是夫妻,睡在一起不是应该的吗?”季景星笑了笑,看着叶柔然说。 叶柔然仔细观察着季景星的表情,没看出来什么,“我要离开的。” “我死后你可以离开。”季景星不在意地说。 叶柔然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季景星看着叶柔然问。 “没什么。”叶柔然摇了摇头,然后躺下说,“睡吧。” 季景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顺从地躺下休息。 第二天,季景星去处理事务,叶柔然边处理药材,边问:“那两种药材找到了吗?” “还没有。”鹤虱回答道。 “嗯。让他们尽快。”叶柔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旦季景星的毒解了,我们就假死离开。” 鹤虱一愣,随后扬起了笑容,“好的,小姐。我去催催他们。”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不能着急。叶紫生活在悬崖峭壁,本就不易得,让找它的人注意安全。” “小姐放心,他们知道的。”鹤虱笑眯眯地应道。 “叶紫只是生长环境艰难,但雪草却是极为难得。我记得三年前被我采来给一位病人用了,下一次盛开应该是在一年后。”叶柔然想了想说。 “一年后?!”鹤虱忍不住咬牙,同时在心里腹诽,可恶。连天都在帮他吗? “嗯。让他们找找看,之前有没有采过,还没用的。”叶柔然活动了一下身体说,“如果没有的话,就等一年后去采吧。” “是,小姐。”鹤虱双眼坚毅。一定能找到的! 第24章 你相信我吗? 叶柔然依旧在自己的院子里整理炮制药材,更是在开春后将院子里的花草都拔了,种了一些药材。 给季景星的药还是每隔七天一换,季景星肉眼可见的脸色红润了起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不像之前那样,看上去就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这天一早,叶柔然难得换了一身红色的衣服,因为要去参加南安王府小公子的满月礼。 看到叶柔然一身红色衣裙,衣裙的下摆绣了点缀的白色茶花,头上配着符合身份的发饰,很好看。 要知道,哪怕是进宫去见皇帝和皇后,叶柔然也没这么盛装出席过。而且叶柔然偏爱紫色的衣服,季景星除了在大婚的那三日见过叶柔然穿红色外,其他时间就没见她身上有过红色的。 “好看。”季景星美滋滋地说,“王妃这么去参加宴席,我怕是要被人嫉妒了。” 原本因为穿红色而皱眉的叶柔然听了季景星的话后放松了眉头,心情好了起来。 鹤虱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惊奇,要知道,叶柔然不是没有颜色艳丽的衣服,只是她从来不穿而已。之前穿过一次,不少人都夸好看,但那件衣服最后还是被叶柔然收到了箱底,再也没上过身。可是今天竟然因为季景星的话而心情变好,着实让人诧异。 季景星很自然地牵起了叶柔然的手,笑着说:“走吧,我的王妃。” 季景星每时每刻都在宣誓自己的主权,开始的时候叶柔然还纠正他,但他每次都应的好好的,下次还是一样,次数多了,叶柔然就懒得管他了。 就像现在,叶柔然没有理会季景星的话,顺从地与他并肩走到了马车边,然后在季景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等到季景星上了马车,马夫挥动了马鞭。 季景星在马车上再一次不厌其烦地嘱咐叶柔然。 “今天人多,你到时候别让鹤虱离开你的身边,免得被人冲撞了,明白吗?”季景星不知道第多少遍的提醒叶柔然。 叶柔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景星,“这话你昨天说过了。” “你要记住啊!”季景星那是操碎了心,“女眷那里我不好过去,你自己都当心。我让卫知打听了,叶柔婉也会去,她肯定会针对你。” “好。”叶柔然不厌其烦地应道。 “还有啊,如果真的有人不长眼的欺负你,不要客气,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说着,季景星看了眼叶柔然的手,立刻改了口,“算了。让鹤虱帮你抽,别伤到你的手。” “谁都行?”叶柔然挑眉问。 “谁都行。”季景星毫不犹豫地说,“我身中剧毒,父皇向着我呢!这么好的机会,多得罪人也没事。” 叶柔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 “总之,你记住,谁都不能让你吃亏,知道吗?”季景星认真地说。 叶柔然眨了眨眼,“你也不能吗?” 季景星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也不能。” “好。”叶柔然笑了起来。 看着叶柔然的笑容,季景星的眼睛有些呆滞。 “我的王妃真好看!”季景星回神,美滋滋地说。 没多久就到了南安王府。 马车停好后,季景星先在卫知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他的脚落地,直接转身,伸手握住了叶柔然的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叶柔然下马车。 南安王府外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看来,传言是真的啊!战王真的很满意这个替嫁过去的王妃。 鹤虱眼见着季景星给叶柔然做脸呢,就没横插一脚,只是等到叶柔然下了马车站稳后才不着痕迹的将季景星的手从叶柔然的手上弄了下去。 季景星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鹤虱,在得到一个冷眼后,依旧厚着脸皮和叶柔然并肩往南安王府走去。 鹤虱是真的没想到,这人的脸皮这么厚,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别白费力气了。”卫知小声说,“这世上还没有王爷做不到的事。当初在战场上那么艰难,不都被王爷搞定了吗?” 鹤虱咬着牙冷笑,“等着瞧好了。” 卫知看着浑身战意澎湃的鹤虱,忍不住咋舌。 将礼单交给了门口记录的人,季景星又牵起了叶柔然的手,很自然地就要往老太妃那里去。 南安王及时拉住了季景星,“你去哪?” “我怕有人欺负我家王妃,我得去看着。”季景星毫不避讳地说。 南安王闻言,立马有些惺惺相惜,但还是坚定地拉住了季景星。 “不行。你家王妃要去我母妃那里,那儿都是女眷。”南安王拉着季景星就要往男眷那里走。 “王妃。王妃。”季景星回头向叶柔然求救。 叶柔然淡定地挥了挥手,“记住。茶不能喝,辣的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也不能吃,……” 南安王听傻了,随后同情地看着季景星,“你还能吃啥?” 季景星坚强微笑,“白粥。” “……可以吃鸡蛋。”叶柔然将一大串嘱咐完。 南安王认真地点头,“婶子放心。我看着叔。” “多谢。”叶柔然说完,就在下人的引领下去找老太妃了。 叶柔然刚走到老太妃那里,就对上一众女人们满意的眼神。 “难怪皇叔的身体好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原来都是婶子的功劳啊!”信王妃笑着说。 老太妃笑着点头,赞赏地对叶柔然说:“你将战王照顾的很好。” 按理来说,老太妃和战王是一个辈分的,但谁让她年纪大呢,自然是要尊敬的。 “王爷对我也很好。”叶柔然微微一笑,在老太妃的招呼下,坐到了她的旁边。 “这次雨儿能这么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还是要多谢你。”老太妃笑着拍了拍叶柔然的手说。 “不过些许小事,不值得什么。”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老太妃就喜欢叶柔然的性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扭捏。 “虽然你这么说了,但你帮助了雨儿是事实,等她好些了,让她亲自上门道谢。”老太妃越看叶柔然越满意。 老太妃喜欢叶柔然的原因除了她的性格外,还因为她的行事作风,一点都不矫揉造作。 就好比她说让南安王妃身体好了亲自上门道谢,别人可能是各种推辞,只有叶柔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叶柔然点头应道。 “哈哈。”老太妃笑了起来,一抬眼,结果看到了另一处和叶柔然有八成相似的脸,脸色一僵。 “行啦。都别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啦。”老太妃挥手,“都出去逛逛去。” “是。”众人应道。 屋子里的人鱼贯而出,只剩下叶柔然还坐着。 “今日来的人多,若是有看不过眼的,别给我面子,直接扇。”老太妃笑眯眯地对叶柔然说。 叶柔然有些无语。该说不愧是一家子吗?说的话都一样。 “我知道了。”叶柔然轻声应道。 老太妃满意地看着叶柔然,然后柔声道:“行啦。去玩吧。今日有不少好看的花,去看看吧。” “好。”叶柔然点头应道,然后在老太妃的目光下离开了她的屋子。 叶柔然先去看了南安王妃,将皇后让带的礼物给了南安王妃,这才慢吞吞的去了花园。 “小姐,找个地方坐坐吧。”鹤虱提议道。 “就上次那里吧。”叶柔然想了想说。 “好。”鹤虱点头应道。 叶柔然和鹤虱没有想到,两人在凉亭里坐着,还能看到一出戏。 花园里不少地方有各家小姐,她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玩闹着。 叶柔然刚在凉亭坐下,就看到了清河王妃。 此时的清河王妃正被几人簇拥着,丫鬟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鹤虱给叶柔然倒了杯茶,见叶柔然看的方向,顺着看了过去,然后说:“因为清河王妃多年未开怀,清河王对她十年如一日的宠爱,碍了不少人的眼。” “怎么说?”叶柔然好奇地问。 “其他家的闺秀还好些,只是羡慕清河王妃,但清河王妃娘家不这么想。见清河王妃多年没有消息,就动了让自家庶女进清河王府的念头。”鹤虱低声说。 “然后被清河王弄了个没脸?”叶柔然笑了笑问。 “正是。”鹤虱笑着说,“那庶女被扔出了清河王府,然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叶柔然抿了口茶水,淡淡地说:“哪怕如此,清河王妃的娘家也没歇着。趁着这次清河王妃有孕,他们又动手了?” 鹤虱点了点头,“清河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明令禁止了清河王妃的娘家再来人。” 叶柔然笑了笑,没有再多问什么。 就在这时,叶柔然和鹤虱亲眼看到一个少女将清河王妃推倒在地。 叶柔然猛然站起了身,迅速冲了下去。 此时清河王妃的下身已经开始出血。 “救救我的孩子。”清河王妃哀求地看着叶柔然。 “你冷静。”叶柔然喂了一颗药给清河王妃,扭头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人啊!” “啊!是,是是。”其他闺秀们反应了过来,连忙去叫人。 这件事惊动了老太妃,她拄着拐杖来到了花园,一脸严肃地看了眼清河王妃的情况,迅速吩咐下人准备好产房。 “阿瑶!”清河王慌张地跑了过来。 “清河王,请您将王妃抱起,去往准备好的产房。”老太妃立刻说道。 清河王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听了老太妃的话就立刻抱起了清河王妃,在老太妃的带领下去往了准备好的产房。 季景星走到叶柔然身边,担忧地问:“没事吧?” 叶柔然摇了摇头,“我没事。” “我们去看看吧。”季景星握紧叶柔然的手。 在握住叶柔然的手后,季景星一直狂跳不止的心终于恢复了过来。刚刚那群闺秀来说王妃出事了,也没说清楚是哪个王妃,吓得季景星和清河王飞快地跑了过来,还好出事的不是叶柔然。 叶柔然指了指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说:“就是她推得清河王妃,让人把她抓起来吧。” 季景星冷眼看了那少女一眼,给卫知使了个眼色,卫知立刻心领神会,叫了两个南安王府的侍卫,将人给押了下去。 “具体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推人?”季景星牵着叶柔然,一边走一边问。 叶柔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在凉亭上坐着呢,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就看到那女子推了清河王妃一把。” 季景星皱了皱眉,没有再问什么。 赶到产房外的时候,太医已经到了。 “怎么样?”季景星问南安王。 南安王的脸色很不好,他儿子的满月礼还没开始,就出了这种事,换谁谁的脸色都不能好。再来,人是在他南安王府出的事,怎么样他也难咎其辞。 “太医还在把脉,产婆已经进去了。”南安王黑着脸说。 清河王守在产房门口,整个人焦躁不安。 产房内,清河王妃痛苦的呻吟声不时的传出。 过了许久,太医从产房里走出,行了一礼说:“回王爷,王妃怀的是双胎,现下生产的时间未到,胎位不正,怕是……王爷,您看是保大,还是保小?” 太医的话说的战战兢兢,果不其然,他的话一出口,清河王就怒吼道:“还用问吗?给本王保王妃!” “是。”太医连忙应道。 “不!成安!成安!保我们的孩子!”产房里,清河王妃痛苦地叫道。 清河王趴在门上,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行,阿瑶。孩子无所谓,如果你没了,我怎么活下去?” “保孩子!” “保王妃!” 太医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柔然看的心烦,直接伸手将自己的腰带解开了,脱去了宽大碍事的外袍。 “柔然?”季景星诧异地看着叶柔然。 “鹤虱。”叶柔然看了眼鹤虱。 “是,小姐。”鹤虱点头应道。 叶柔然带着鹤虱走到了产房边,对堵着门的清河王冷声道:“滚开。” 清河王一愣,正要发怒,就被鹤虱点住了穴道,推到了一边。 “碍事。”鹤虱嫌弃地说。 “柔然!”眼见着叶柔然要进产房,季景星有些慌了。 叶柔然抬头看向季景星,面色平静,“你相信我吗?” 季景星一愣,然后点头,“我相信你。” “等着。”说完,叶柔然关上了产房的门。 第25章 等三年后吧! 叶柔然将产房的门关上后,迅速走到了床前。 “战王妃?”清河王妃身边的丫鬟在看到叶柔然的时候很惊讶。 叶柔然没有理会她,伸手为清河王妃把脉。 丫鬟在看到叶柔然的动作后,一下想到了之前的传言,说战王妃会医术,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产婆,快和战王妃说说我们王妃的情况。”丫鬟一把拉住产婆说。 产婆不能理解,但还是将清河王妃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 “王妃的还未到日期,受到碰撞导致早产,现在胎位不正,小的刚刚尝试将王妃的胎位正过来,但是都没有成功。”产婆紧张地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确定了清河王妃的状况后,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药丸递给鹤虱。 “用温水化开。”叶柔然淡淡地说。 “是。”鹤虱刚转身,清河王妃的丫鬟就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面前。 鹤虱愣了一下,笑着接过了。清河王妃身边有这么忠心的丫鬟,也是难得。 “喂给她。”叶柔然对鹤虱说。 “是。”鹤虱上前将化开的药水喂给了痛苦的清河王妃。 “求你。救我的孩子。”清河王妃一把抓住叶柔然的手,哀求道。 叶柔然拍了拍清河王妃的手,“放心。” 喝下药水的清河王妃渐渐觉得困顿,带着一丝丝的希望,不甘地闭上了眼。 见清河王妃彻底失去知觉,叶柔然的手在腰间一摸,摸出了一个布包。手一抖,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把薄薄小小,造型奇异的刀。 “鹤虱。”叶柔然示意鹤虱上前,“将清河王妃的上衣脱了。” “好的,小姐。”鹤虱上前将清河王妃的上衣脱了。 叶柔然扭头对清河王妃的丫鬟和产婆说:“接下来的会有些血腥,你们可以提前离开。” “我要在这里看着王妃平安无事。”丫鬟坚定地摇了摇头说。 叶柔然看了眼满眼担忧的丫鬟,不在意地说:“可以。但之后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打扰我,否则王妃会有生命危险。” 丫鬟用力点了点头,让其他人出去,自己则拉着产婆后退了几步,不打扰叶柔然。 “注意点。”叶柔然并不放心,对鹤虱说。 “好的,小姐。”鹤虱点头应道。 叮嘱完,叶柔然拿起了一把形状奇异的刀,看向清河王妃的肚子的眼神一变。 丫鬟看到叶柔然的动作后,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同时捂住了产婆的嘴,满脸的惊恐。 叶柔然面色冷厉,手中的刀冰冷地划开清河王妃的肚子,一层又一层,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叶柔然的脸上,身上。 丫鬟死死地盯着叶柔然的动作,就在她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叶柔然停下了动作。 只见叶柔然轻轻地探出手,没一会儿,一个小小的孩子出现在她的手中。 丫鬟瞪大了眼睛,僵立在原地。 鹤虱眼疾手快,用包被包住了孩子。 “愣着干什么?快来!”鹤虱扭头对产婆厉声道。 产婆哆哆嗦嗦地上前,伸手将鹤虱手里的孩子接过。 鹤虱空出手后,立刻又拿起了一块包被,将叶柔然从清河王妃肚子里取出的第二个孩子包了起来,交给了终于反应过来,上前的丫鬟。 鹤虱在将第二个孩子交给丫鬟后,立刻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浸在烈酒里的针。 叶柔然的动作也很快,接过针后,从摊开的布包里抽出了一根线,穿过针眼后,开始缝合清河王妃的肚子。 这个时候,产婆却是一脸的害怕,因为这两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没有哭声。 “春,春兰姑娘……”产婆颤抖着唤道。 清河王妃的丫鬟春兰反应了过来,在产婆的示意下,低头看向怀中毫无反应的孩子。 “战王妃……”春兰含着泪唤道。 叶柔然抽空看了一眼,平静地吩咐道:“将孩子侧过来,拍他的脚。” 春兰和产婆立刻照做,两人做的急切,没拍两下,就见孩子有了反应。 “鹤虱,捏住脸,直接挤。”叶柔然见孩子的情况还是不太好,又吩咐道。 鹤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上前就开始挤孩子的脸。 春兰和产婆看的心惊肉跳,但又不敢阻止。 就在两人惊恐的眼神里,两个孩子轮流吐出了卡在喉咙里的羊水,发出了细微的哭声。 这时,叶柔然也将清河王妃的肚子缝合好了。 鹤虱立刻上前将叶柔然扶住。 虽然有内力护身,但叶柔然毕竟才十四岁,将近一个时辰的剖腹产手术让她身心俱疲。 产婆迅速将两个孩子打理干净,和春兰一人抱着一个。 叶柔然被鹤虱扶到了桌边坐下,吐出一口气,招了招手,“把两个孩子抱来。” 春兰和产婆立刻将两个孩子抱到了叶柔然身边。 叶柔然把住了两个孩子瘦弱的手腕,许久才放开。 “等你家王妃醒来后,先让她排气。明日可扶着她下床走动走动,喝些萝卜水,也可进行足底按摩。”叶柔然对春兰说。 春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捣蒜般的点了点头。 “在你家王妃排气前,不要给她吃其他东西。等排气后,可进食一些流食,如藕粉、面汤等。”叶柔然继续嘱咐道,“过个两三日后就可以吃些鸡蛋羹之类的。” “知道了,战王妃。”春兰欣喜地说。 叶柔然看了眼床上的清河王妃,吐出一口气说:“我不方便留在别处,若是你家王妃有发热的迹象,及时派人去战王府找我。” “是。”春兰笑着应道。 “还有你家小主子。”叶柔然看了眼这两个虚弱的孩子,微微颦眉,“身体有些虚弱,好好调养,问题不大。等你府上找的奶娘到了,我给她们把脉看看。给你家小主子开的药,就让奶娘喝了,通过乳汁进入你家小主子的身体。” “好的。麻烦战王妃了。”春兰感激地看着叶柔然。 “等会儿我会把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写下来,你们照着做。”叶柔然起身,让春兰和产婆带着孩子在屋内,自己带着鹤虱离开了产房。 春兰抱着孩子,快步走到床前,伸出手指探了探清河王妃的鼻息,发现真的有呼吸,顿时热泪盈眶。 产婆也是不敢相信,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战王妃真是神医啊!” 时间回到叶柔然刚进入产房的时候,季景星将叶柔然扔在地上的衣袍捡了起来,拿在怀中,然后坐了下来。 南安王看了看目眦欲裂的清河王,又看了看坐下来悠闲喝茶的季景星,被自家王妃瞪了一眼,于是只能走到季景星身边。 “皇叔,皇婶真的能救清河王妃吗?”南安王赔着笑问。 南安王向来没大没小,对着季景星也一直都是抛弃辈分称呼,只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其他时候基本上是直呼其名。这会儿叫出皇叔,皇婶,也是变相在提醒旁边被点住的清河王,别乱来。 季景星淡定地说:“你家婶子说能救,那就能救。” 清河王听了这话,完全不相信。要知道,连太医院的太医都说只能保一个,叶柔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 南安王闻言,也是不相信的,但季景星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而且人已经进去产房,这会儿怕是已经动手了,再说什么也都晚了。 “柔然是肯定能救清河王妃,与其在这里纠结这个,不如问问清河王妃一个怀有身孕的人为什么会被人推倒。”季景星淡淡地提醒道。 这时候南安王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刚刚推清河王妃的人是谁?”南安王扭头扫视着院子里站着的一群人。 “回南安王,是,林家的姑娘……”说话的人是盛如玥颤抖着说。 南安王皱眉,“哪个林家?” 一说林家,老太妃就知道是哪家了,狠狠地将拐杖一敲,厉声道:“林家的姑娘呢?” “柔然与我说了,我让卫知带着南安王府的侍卫将人拿下了。”季景星淡然开口。 “将人带上来!”老太妃冷声道。 今天是她孙子的满月礼,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若真是她南安王府的过失导致的,她无话可说,但若是有人有心造成的,那就不要怪她这个老太婆心狠手辣了。 南安王低声问:“哪个林家?” 南安王妃瞪了南安王一眼,压低声音说:“还能是哪个林家?清河王妃的娘家啊!” 南安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很快,那位林家姑娘被带了上来。 南安王将清河王搬到了椅子边,给他摆摆好,让他坐下。 “姐夫!姐夫!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少女一上来,就扑到了清河王的腿边,抱着他的腿哀嚎。 清河王一看到这个少女,眼神里就满是厌恶,只是他被点住了,不然一定第一时间躲开。 “把她拉开!”老太妃怒气冲冲地道。 南安王妃担忧老太妃,怕她气着哪里,连忙扶住她。 老太妃缓了口气,拍了拍南安王妃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太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我姐姐,我怎么可能害她呢?”少女泪眼朦胧地说。 “你不用狡辩,多的是人看到你推了清河王妃,我让人把你带上来,是因为你是清河王妃的娘家人,我不好做处置。”老太妃看着到现在还有心思扮柔弱吸引男人的少女,心里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闻言,少女眼前一亮,立刻含羞带怯地看向清河王。 清河王被点住不能动,否则看到少女这个样子,非要上前一脚将她踹飞。 “老身不越俎代庖处置你伤害清河王妃的事,但你扰了老身孙子的满月礼,老身绝不轻饶!”老太妃恶狠狠地道。 顿时,少女花容失色。她是知道的,南安王府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身体健康的男孩子,自是捧在手心里千娇百宠。自己扰了他的满月礼,怕是南安王府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 少女连忙求救,“姐夫,救我。” 老太妃冷笑,“来人!拖下去,先重打五十大板!五十大板后,没死再拖回来!” “是!”南安王府的侍卫应道。 “太妃饶命!太妃饶命啊!姐夫!姐夫救我!救我!”少女被拖下去,一直在尖声求救。 院子里站着的各家闺女吓得花容失色,但清河王妃还没出危险期,谁也不敢提出来走。 信王妃和信王坐在季景星下手,也很焦急。要知道,哪怕推人的人是清河王妃的娘家人,但事情是在南安王府发生的,南安王府总要承担责任,他们与南安王府交好,而且清河王的势力也很大,万一一个处理不好,两个王府交恶就不好了。 就这样,屋内坐着的,还院子里站着的,都心急如焚地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在听到两声微弱的哭声后,所有人心神一震。 过了好一会儿,叶柔然带着血迹从产房内走了出来。 季景星见叶柔然衣服上带了血迹,连忙将外袍给她罩上,又殷勤地给她倒了水。 鹤虱解开了清河王的穴道。 穴道刚一解开,清河王直接蹿进了产房。 叶柔然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让鹤虱研墨。 在叶柔然将各种注意事项写好后,清河王才从产房里出来,来到了叶柔然面前。 “注意事项我都写好了,但还是要跟你说一遍。”叶柔然将自己写的注意事项交给清河王,“1、在三到四个时辰内应当去枕平卧,以防头痛,同时要多翻身,以促使恶露排出,避免恶露淤积在子宫腔内引起感染,而影响子宫复位。2、之后的数小时内,伤口会开始疼痛,且比较剧烈,王妃需要忍痛,尽量不使用药物止痛。3、麻醉作用消失以后,王妃要尽早的下床活动,促进肠管蠕动。10天左右,如果王妃的身体恢复良好,可以进行锻炼运动。4、注意个人卫生,勤换洗内衣,预防妇科感染,同时做好切口护理,按时换药,避免伤口感染。” 清河王听的认真,不时对照叶柔然给的注意事项仔细的看。 “还有,王妃此次受了大罪,做个双月子吧。”叶柔然有些累了,淡淡地说,“这两个孩子好好照顾着就行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以为清河王妃因为这次的事身体不太好了,怕是再难有孕。 有些有心思的人正暗中窃喜的时候,叶柔然的一句话让她们的笑容瞬间消失。 “再想要孩子的话,等三年后吧。”叶柔然轻描淡写的说,“三年后身体就养好了。” 第26章 我不救必死之人 “再想要孩子的话,等三年后吧。” 叶柔然的话让原本暗喜的闺秀们瞬间泄了气。 清河王则完全不在意,“有这两个就够了。” 叶柔然看了清河王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又递给他一叠纸,“这个是两个孩子需要注意的事项。” 清河王扫了一眼,完全不在意。 “王妃可能会有发热的症状,我已经跟春兰说了,到时候就去战王府找我。”叶柔然淡淡地说。 “不用。”清河王大气地一挥手说,“就歇在南安王府。” 南安王的嘴角一抽,可事情毕竟是发生在他的府上,也只能认栽了。 “歇歇歇。”南安王无奈地说。 这会儿见大小都没事,老太妃也松了口气,脸上挂上了笑容。 “清河王府没有长辈,就是在我南安王府坐月子也没什么。”老太妃笑着说,“正好雨儿刚坐完月子,人都还在,帮得上忙。” “我这做晚辈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清河王没皮没脸地说。 南安王一脸嫌弃地看了清河王一眼,然后对叶柔然说:“婶子,战王府离南安王府挺远的,若是清河王妃发热的时间是夜里,您赶过来也不安全,不如就住在南安王府。” 叶柔然想了想,歪头看向季景星,“王爷?” 季景星笑着点头,“没问题的。” 老太妃眉眼间都是笑意,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侍卫,也看到还等在院子里诸位夫人小姐。 “我去跟那些夫人小姐们说说话,安抚一下。”老太妃拍了拍南安王妃的手说。 “我陪您一起去。”南安王妃笑着说。 “好。”老太妃在南安王妃的陪同下,去安抚还等候在院子里的夫人小姐们了。 季景星对叶柔然说:“让鹤虱回府帮你收拾几件衣物。”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然后冲身后的鹤虱示意了一下。 鹤虱威胁地看了季景星一眼,然后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南安王摸了摸下巴,好奇地问:“景星,你家王妃这个叫鹤虱的侍女怎么那么讨厌你?你干啥了?” 季景星淡定地说:“她就是单纯的讨厌每一个和我家王妃关系亲密的人,尤其是男人。” “噗!”南安王瞬间明白了,笑出了声。 季景星扭头就对叶柔然说:“你看,鹤虱去帮你办事了,你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多不方便?我再给你一个侍女吧!” 叶柔然若有所思,却还是没有松口,毕竟她是真的不喜欢身边跟着的人太多。 “我再想想。”叶柔然摇了摇头说。 季景星连忙说:“我给你的侍女就是你的人,你不必太过担心。” “我不担心这个。”叶柔然淡淡地说,“我只是不喜欢身边人太多。” 季景星很多种可能,也没想到这个,看了看其他王妃一脚迈,八脚随的架势,再看看自家王妃身边跟两个人都嫌多,有些无语。 “两个很多吗?”季景星不理解。 叶柔然有些疲惫地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却被季景星打断了。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应该很累了,先休息吧!”季景星敏锐地察觉到了叶柔然的身体情况,连忙说。 叶柔然也是真的累了,刚刚也是勉强打起精神来和清河王说话的,现在听了季景星的话,就没有反驳。 “我家王妃休息的地方安排在哪了?”季景星扭头问南安王。 南安王一脸无辜,刚要说话,南安王妃进来说道:“因为怕清河王妃发热,所以皇婶的房间就在旁边,请皇叔,皇婶随我来。” 季景星点头,然后起身,在叶柔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叶柔然因为疲惫,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一阵失重,就到了季景星的怀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老太妃已经送走了各家夫人和小姐,前头管家也带着歉意送走了诸位朝臣,得知事情都完美解决,老太妃松了口气,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惊住了。 “带路。”见南安王妃可愣在原地不动,季景星催促道。 “啊?哦……哦!”南安王妃回过神,连忙带路。 南安王也没想到季景星竟然这么大张旗鼓,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你跟着去干什么?”老太妃一把拉住南安王。 “我去看看……” “看什么看?人家夫妻两个,有你什么事?没眼力见!”老太妃没好气地瞪了南安王一眼。 “哦……”南安王有些委屈。 老太妃笑眯眯地看着季景星和叶柔然离开的方向,感叹道:“若是战王的毒解了就更好了。” “是啊……”提到季景星身上的毒,南安王有些沉默。 再说抱着叶柔然离开的季景星,跟着南安王妃来到了给叶柔然准备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叶柔然放到床上。 南安王妃见状,悄无声息的帮忙将门关上,离开了。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季景星担忧地问。 叶柔然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守着你。”季景星帮叶柔然将鞋子脱了,盖好被子说。 叶柔然也是真的累了,也没听清楚季景星的话,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季景星就坐在床边,不错眼地看着叶柔然。 鹤虱的速度很快,这会儿已经跑了一个来回,将叶柔然换洗的衣物拿了过来。 推开房门,鹤虱就被季景星满是杀意的眼神定在了原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季景星看清来人后,眼中的杀意慢慢散去。 “动作轻点,柔然刚睡着。”季景星淡淡地说。 “是。”刚刚那个眼神让鹤虱明白,季景星真的是那个上了战场,靠军功被封为战王的人,之前与自己的,不过是小打小闹。 想明白这一点,鹤虱在心里将季景星的防备等级提高了。 季景星起身,走到鹤虱身边,压低声音说:“柔然的衣服脏了,你给她换一身。” 鹤虱迟疑了一下,低声说:“小姐睡着的时候,别人不能靠近的。” 季景星一愣,“你也不能?” 鹤虱摇了摇头,然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季景星。 季景星僵在原地半天,良久才说:“那等柔然醒来再说吧。” 季景星坐回了床边,鹤虱也没再说什么,就站到了一边。 大概一个时辰后,叶柔然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一瞬间有些茫然。 “柔然,醒了?”季景星将叶柔然扶了起来,顺手接过鹤虱倒的水,喂到叶柔然嘴边,“刚醒,喝点水润润喉。” 叶柔然茫然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清醒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叶柔然自己坐直了身子。 季景星收回了手,将杯子塞到叶柔然手里,“睡了一个时辰,还累吗?再睡会儿吧!” 叶柔然摇了摇头,“已经休息够了。” 季景星起身,“那我去让南安王府的人准备热水,你换身衣服吧。” “麻烦了。”叶柔然点了点头。 季景星笑了笑,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叶柔然的脑袋,然后在人还没来得及发火的时候一溜烟儿跑了。 叶柔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南安王府的下人已经将热水送来了。 “小姐,衣服放这里了。”鹤虱将叶柔然的衣服放好,轻声说。 “嗯。”叶柔然点了点头,见鹤虱出去,关好了门这才脱下衣物,走进浴桶。 被热水包围,叶柔然吐出了一口气。 想到上辈子,再对比这辈子,叶柔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不过一个多时辰,身体竟然就受不了了,看来还是要好好锻炼的。 叶柔然动作迅速地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洗完澡,叶柔然一出门就看到了一大桌的菜。 “这都下午了,饿了吧?快来吃饭!”季景星笑着说。 叶柔然笑着坐了下来,“清河王妃醒了吗?” “刚醒没多久。”季景星给叶柔然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说,“下人来报说,看着情况还好。” “那就行。”叶柔然动作迅速,但不失优雅地吃着饭。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未时末了,叶柔然的上一顿还是在辰时,对于一个一天吃三顿的人来说,实在饿的不轻。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季景星不停地给叶柔然夹菜。 终于,叶柔然在吃了七八分饱后终于停了下来。 “吃饱了?喝碗汤顺一顺。”季景星盛了碗汤递给叶柔然。 叶柔然没有拒绝,接过后抿了一口,问道:“推清河王妃的人怎么处理的?” 季景星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老太妃打了她五十大板,清河王原本打算再加五十大板,直接把人打死算了,但是清河王妃身边的大丫鬟拦住清河王,说那人好歹也是清河王妃的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求清河王放过那人。” 叶柔然一愣,“那丫鬟叫什么名字?” 季景星没想到叶柔然会问丫鬟的名字,愣住了。 “叫春雨。”鹤虱在一旁说。 叶柔然放松了眉目,点了点头,“那清河王妃醒来后怎么处理的?” 季景星无奈地说:“林家的老夫人来了,清河王妃一醒,就拉着她的手哭,明里暗里就是让清河王妃放过那人。” “清河王妃同意了?”叶柔然挑眉问。 季景星叹了口气,“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林家的老夫人和清河王妃的娘,还有那人的娘又是哭,又是闹的,最后清河王妃只能让林家把人先带回家了。” 叶柔然皱眉,“清河王在干什么?就让她们这么闹清河王妃?” “清河王带父皇叫到宫中了。”季景星揉了揉太阳穴说,“南安王府的人不好拦,这不就……” “林家怎么知道清河王进宫的?”叶柔然放下碗问。 季景星停下了动作,又叹了一口气,“南安王府的人被收买了。” 叶柔然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季景星将这烦心的事抛到脑后,“也不知道清河王从宫中回来后会怎么大发雷霆……不管了。你休息好了,要不要去南安王府的花园转转?” 叶柔然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清河王妃吧。” “好。”季景星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叶柔然起身,和季景星一起往清河王妃的房间走去,刚走到清河王妃的门口,就听到了清河王妃的哭声和春兰劝慰的声音。 抿了抿唇,叶柔然眉头紧皱,对季景星说:“你在外面等我。” “好。”季景星点头,他进去是真的不合适。 叶柔然推门进去,“别哭了。” 春兰看到叶柔然像是看到了救星,“战王妃,您快劝劝我们王妃吧!” 叶柔然见清河王妃还在哭,那双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了,于是很悠闲地坐到了一边的桌边。 “让她哭,她若是哭伤了身子,香消玉殒了,正好给她娘家的妹妹让位。”叶柔然倒了杯水,淡定地说,“让她娘家的妹妹嫁给清河王,睡她的男人,打她的孩子。” 清河王妃的哭声一顿,几乎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嗤笑了一声,“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春兰有些愣然地看着叶柔然。 “你自己立不起来,还指望别人?”叶柔然理了理衣服,淡定地说,“林家人来哭,你就给她们哭?” “不然我能怎么办?”清河王妃哑着嗓子问。 叶柔然淡淡一笑,“叶家人就不可能来到我面前。你身边的人是摆设吗?清河王给你安排了这么多人,我不相信他们都像那个春雨一样向着林家,他们不能拦住林家人吗?再不济,只要你说一声,南安王府还能不帮你拦着?就算清河王一直宠着你,你也要有点脑子吧?” “我……我……”清河王妃哑口无言。 “自己立不起来,你想指望谁?清河王?可是他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好比这次。还有谁能让你依靠?春兰吗?”叶柔然似笑非笑地问。 清河王妃的身体一软,脑袋里乱乱的。除了王爷,我还有谁?孩子们吗?春兰?春雨? 叶柔然见清河王妃似乎听进去了,于是施施然起身,“等你想明白了,我再来给你把脉吧!我不救必死之人。” 清河王妃双眼呆滞地看着叶柔然离开,久久没有言语。 第27章 阎王也不能从我手上抢人! 叶柔然走出来后,看到了南安王和南安王妃,两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两人身后的季心吟则是一脸激动,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叶柔然挑眉,直接对季心吟说:“你可能调动南安王府的侍卫?” “能。”季心吟似乎知道叶柔然要做什么,一脸的期待。 “多少人?”叶柔然紧接着问。 “二十人。”季心吟飞快地回答。 “够了。我让鹤虱随你一起去。”叶柔然冲鹤虱点了点头。 “好的。”季心吟兴奋地应道。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南安王妃似乎也知道叶柔然要让季心吟做什么了,连忙惊恐地叫道。 叶柔然微微一笑,“做什么?林家都这么打你南安王府的脸了,你们还能忍?” 南安王一头冷汗,忙劝道:“皇婶,不可啊!怎么说林家也是清河王妃的娘家,若是做出强闯林家之事,您让清河王妃的脸往哪搁?” “父王,母妃,难道就为了清河王妃的脸面,要将我南安王府的脸面踩在脚下吗?”季心吟不能理解。 “你闭嘴!”南安王怒吼。 南安王妃顿时横眉竖眼,直接拧上南安王的耳朵,“你刚刚怎么跟心吟说话的呢?” “王妃!王妃!轻点!”南安王周身的气势瞬间崩塌。 季心吟双眼通红,眼泪要掉不掉。 叶柔然知道,如果南安王不让季心吟带人的话,季心吟是调动不了南安王府的侍卫的,毕竟,季心吟只是一个郡主,南安王府的当家人还是南安王。 之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叶柔然会想让季心吟带人去林家,只是想借此试探南安王的态度,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这也不怪南安王。要知道,他虽为南安王,且在礼部挂了职,但本身手里并无实权。 而清河王也不同了,当年老清河王是为了救当今皇帝而死,加之他本人也争气,现在掌管着京郊大营,京郊大营,直接听命于皇帝,可以说,清河王就是皇帝的近臣。 所以说,南安王和清河王虽然爵位一样,但在本质上,清河王要比南安王更为尊贵,南安王不敢得罪清河王也是正常。 叶柔然淡淡地看了一眼南安王和南安王妃,扭头对鹤虱说:“把人带过来。” “是,小姐。”鹤虱点头道。 “皇婶,此事与你无关。”南安王铁青着脸说。 叶柔然冷笑,“本王妃辛辛苦苦救了人,就让林家这么糟蹋,本王妃不应该出口气吗?” “该!”季景星立刻说道,“我家王妃为了救清河王妃可是昏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可就马不停蹄的来看清河王妃,这份心意被这么糟蹋,是个人都不能忍!” 说着,在南安王不敢相信的眼神里,季景星对着卫知吩咐:“去!你带一队人把林家人都带过来。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林家是不是真的手眼通天,能不敬皇室!”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转头示意鹤虱不用去了。 “是!”卫知立刻抱拳应道。 季景星看着卫知离开,然后讨好地对叶柔然说:“你身边只有鹤虱一人,这种小事,我可以代办的。” 叶柔然笑了,“多谢王爷。” “不谢!嘿嘿。不谢!”季景星傻笑着说。 南安王和南安王妃简直没眼看季景星,默默地扭头。 季心吟一脸羡慕地看着叶柔然。她在相看人家,如果她未来的夫君像季景星对叶柔然一样对她就好了。 战王府的人动用了一队人的事立刻就让皇帝知道了,同样知道的,还有与皇帝商量事情的季景昭和清河王。 季景昭见皇帝的脸色不好,连忙问道:“可知那队人去哪了?” “回太子殿下的话,那队人去往鸿胪寺卿林大人的府上了。”来人回话道。 清河王一听鸿胪寺卿林大人,脸色就沉了下来。 季景昭的头疼了。这小子就不能不惹事吗? “可知所为何事?”清河王虽然脸色沉了下来,但还有理智,开口问道。 “林大人家的老夫人去南安王府将推了清河王妃的人带了回去,战王妃在休息好了后就去查看清河王妃的情况,结果到的时候清河王妃正在哭泣,战王妃知道原因后,说她辛辛苦苦救的人,被人这样欺负,太丢脸了,就让战王派人去林府两人抓回来……”跪在地上的人越说,清河王的脸色就越难看。 听到这里,季景昭已经不担心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此时,皇帝的脸色也好了起来。 “皇上,请允许臣去处理家事。”清河王对着皇帝行礼道。 皇帝摆摆手说:“去吧去吧。这事本就是林家不对,你做的别太过就行。” “谢皇上。”清河王说着,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父皇,可要儿臣去将景星和他王妃带回来?”季景昭连忙问道。 “不必。”皇帝笑了笑说,“昭儿,你要记住,有弱点的人,才好掌控。” 季景昭一愣,“父皇你的意思是?” “父皇之所以敢将京郊大营交给清河王,除了因为他足够忠心外,还因为他的王妃。”皇帝自信的一笑说。 “清河王妃是父皇的人?”季景昭诧异地问。 “非也。”皇帝走到季景昭身边说,“清河王妃的经历与景星的王妃很像,但她与景星的王妃不同的是,她对林家还抱有希望,所以,只要林家握在手里,有清河王妃吹枕头风,清河王就翻不了天。” 季景昭恍然,恭敬地行礼,“父皇英明。” “哈哈。帝王之道,你还有的学呢!”皇帝大笑。 季景昭低垂着头,掩饰着眼中的鄙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般作态,让人恶心。 说回清河王,他出了宫,上了马就朝南安王府而去。他的速度很快,卫知刚将林家老夫人一行人押到叶柔然面前。 “战王妃?你这是做什么?”林老夫人在面对叶柔然这个战王妃的时候,竟不用尊称,毫无尊敬可言。 叶柔然抬眼,鹤虱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抽在了林老夫人脸上。 “啊!”林老夫人尖叫,“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孙女婿是谁?我孙……” “啪!” “我告诉你……” “啪!” “我会让我孙……” “啪!” …… 清河王过来的时候,林老夫人已经挨了十多个耳光了,脸也肿了起来。 看到清河王的时候,林老夫人和林家其他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王爷!”林夫人哭天喊地,“王爷,救救我们林家啊!战王妃仗势欺人,想要杀我们!” 叶柔然坐着没动,淡淡地看着清河王。 季景星伸手往叶柔然嘴里塞了一小块苹果,根本没在意清河王。 “哦?战王妃为何要仗势欺人呢?仗势欺人又为何要找你们林家呢?”清河王冷笑着问。 林夫人顿时僵住,没了声音。 清河王的目光落到了躲在林夫人身后的少女身上,声音冰冷,“谁把她放出来的?本王的话,竟阳奉阴违吗?” 林家的人这回算是明白了,清河王不会帮他们的,于是又哭了起来。 “嫣儿!嫣儿!你快出来看看啊!你祖母和你母亲我要被逼死啦!嫣儿!”林夫人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清河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来人!把她的嘴给本王堵住!” 林夫人的嘴刚堵住,春兰出现了。 在看到春兰出现的时候,清河王的脸色更加难看,而林府的众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战王妃。”春兰先向叶柔然行了一礼,然后看向清河王,被他的脸色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地说,“王,王爷,王妃说,全,全凭王爷做主……” 春兰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她的话却被所有人都听到了。 清河王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 “不可能!”林老夫人和林夫人大叫,“嫣儿怎么可能说这种话?肯定是你这个贱蹄子假传嫣儿的话!” 春兰厌恶地看了一眼林老夫人和林夫人,冷冷地说:“王妃就在里面,我需要假传吗?” “不可能!不可能!”林老夫人和林夫人瘫在了地上。 林家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不就是因为知道清河王妃顾念着亲情,企图得到对她来说弥足珍贵的亲情,所以他们敢在南安王府将人带头,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清河王妃一句话,清河王就会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清河王妃不站在他们这边了,那么清河王自然不会再帮他们,那么他们私自将伤害皇室成员的罪人带走,打了南安王府的脸的这些事,就不会不了了之,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叶柔然淡淡地开口:“还好。没蠢到家。” 叶柔然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做了什么,让清河王妃彻底放弃了林家。 林家的众人看着叶柔然的眼神满是恶毒。 清河王向叶柔然深深地一鞠躬,“多谢皇婶。” 叶柔然起身,理了理衣摆,淡淡地说:“那你来处理吧!别忘了算上我那份。” “是,皇婶。”清河王恭敬地应道。 季景星见叶柔然要走,连忙跟上,走到一半,停下脚步,扭头对清河王说:“不敬皇室这一罪名,记得也算上。看他们的样子,是不知道柔然为何让人打他们的脸。” “是,皇叔。”清河王应道。 季景星说完,连忙小跑跟上叶柔然,“柔然,等等我!” 清河王送走了叶柔然和季景星,这才扭头看向林家众人。 “王爷!王爷!王爷我们错了!您放过我们吧!”林夫人膝行至清河王身边,磕着头求饶。 清河王冷笑,“错了?错哪了?” “错,错在我们不该不尊敬战王妃。”林夫人愣了一下,连忙说。 “还有呢?”清河王冷笑着问。 林夫人想了想,又说:“我们不该不打招呼直接将铃儿带走,让南安王府难堪。” “还有吗?”清河王的眼神越发危险。 林夫人彻底想不起来了,求饶地看着清河王说:“王爷,除了这些,我们没有什么过错了呀!” 清河王被气笑了,“没有过错了?” “是,是呀……”随着清河王的眼神越来越冷,林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不敢再说话。 “本王的王妃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你们作为娘家人,不好好照顾她,竟然还让她在刚醒来就伤心,你们说你们没有过错了?!”清河王怒吼。 林夫人吓得一抖,匍匐在地,不敢说话。 “看来林家是真的看不上本王的王妃啊!”清河王咬牙切齿地说。 在场无一人敢说话,被清河王身上的怒意压的动都不敢动。 这时,已经给清河王妃把完脉的叶柔然走出来说:“他们有错,你也有错。你的王妃被林家人这么对待明显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你以前没注意吗?别说什么为了让她成长,你作为她的夫君,没保护好她,让她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欺负,这是事实。” 清河王身上的怒气一僵。 “都说人前教子,人后教妻。他不教她,她怎么会?在嫁给你之前,有人教她吗?”叶柔然漫不经心地说,“有些事,不是她说出来,你才做,而是要在她说之前做。” “多谢皇婶。”清河王冲着叶柔然深深一鞠躬说。 叶柔然摆摆手,将新写的药方递到春兰手里,“给你家王妃喝,一天三次,每次两碗水煮成一碗水。” “是,多谢战王妃。”春兰感激地接过。 “照你家王妃现在的情况,必是会发热的,到时候不要慌,如果是伤口处疼痛、红肿,甚至是化脓,用这个蓝色瓶子的药。如果是排尿痛、下腹部持续性疼痛,就用黄色瓶子的药。如果只是发烧,没有其他症状,就用红色瓶子的药。记住了吗?让你家王妃多喝热水,药吃完后一炷香内没有起色,就立刻来叫我,明白吗?” 春兰重复了一遍叶柔然的话,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别怕!阎王也不能从我手上抢人。”叶柔然淡定地说。 第28章 危险过去了 叶柔然安排好清河王妃这里的事后,就带着鹤虱回房休息了。 季景星看了眼清河王,只说了句“注意着点分寸”后,就追着叶柔然离开了。 清河王知道,季景星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能私下将人处死,毕竟林家还有个官至鸿胪寺卿的林正泽。 清河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 “来人。”清河王冷淡地唤道。 “王爷。”清河王的侍从行礼。 “将人送去大理寺。”清河王淡淡地说,“将他们的罪责悉数告知。” “是。”侍从应了一声,随后招呼自己的人将带走。 林家众人哭天喊地,但还是被清河王的手下押走了。 林家众人被带走后,清河王转而对一直在一边未发出声响的南安王和南安王妃道:“让族兄看笑话了。” “哪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清河王不要介怀。”南安王连忙说道。 从清河王和南安王的称呼可以看出,清河王是有意与南安王拉近关系的,但是南安王却是没有听出来。 季心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清河王看了眼季心吟,冲她笑了笑,然后对着南安王抱拳道:“族弟忧心王妃,还请族兄莫见怪。” “应该的。应该的。清河王去看王妃吧!”南安王示意了一下说。 “多谢。”说着,清河王快步向清河王妃所在的房间走去。 南安王看着清河王离开,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扭头就对上南安王妃戏谑的目光。 “咳!我这不是小时候的阴影嘛!”南安王心虚地说。 “你呀!”南安王妃好笑地点了点南安王。 季心吟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开了口:“父王,刚刚清河王称呼您为族兄,您也应该换个称呼的。” 南安王一愣,“他刚刚称呼我为族兄?” 南安王妃也愣了愣,“你没发现?” 南安王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我一见到清河王久打怵,能正常对话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注意到称呼变了啊!” “你……”南安王妃一脸无语。 季心吟有些好奇,“父王为什么那么怕清河王?” “呃……咳!”南安王更加尴尬了,看着自家王妃带有嘲笑意味的眼神,直接避开了话题,“好了。折腾这么久,都累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南安王拉着南安王妃就跑。 季心吟还没反应过来,南安王和南安王妃已经没了人影。 沉默了一会儿,季心吟扭头朝老太妃那里走去。 笑话。父王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了吗? 林家众人被送往大理寺后不久,皇后给清河王妃的赏赐送到了,同时到的还有叶柔然的赏赐。 皇后给清河王妃赏赐是为了安抚清河王和清河王妃,也是变相的告诉他们,这次的事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让他们放心。当然。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给叶柔然赏赐的懿旨就不像给清河王妃的懿旨一样了。给清河王妃的懿旨主要以安抚为主,给叶柔然的懿旨就是各种夸奖,什么扁鹊再世,华佗再世的,那夸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把叶柔然这样一个情绪起伏不大的人都夸的不好意思了,耳朵通红。 季景星倒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拿着懿旨那叫一个嘚瑟。 旁边的季心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柔然扯了季景星衣袖两次,没能让季景星收起那副嘚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心吟,把我旁边的院子收拾出来让战王住。”叶柔然一句话,让季景星瞬间收了表情。 “柔然,我错了。”季景星认错的速度很快。 叶柔然察觉到了南安王妃戏谑的目光,和季心吟羡慕渴望的目光,表情微微一顿。 “回去了。”叶柔然迅速扭头走人。 季景星屁颠颠地跟上叶柔然。 “柔然,要不要让人送些点心来?” “柔然,不要有那么快!” “柔然,……” …… 季景星的声音越来越远,季心吟却是越发的羡慕了。 南安王妃察觉到了季心吟的目光,笑着摸了摸季心吟的头说:“我家心吟一定也能找到这般的良人。” 季心吟笑着点了点头,“都听母妃的。” 清河王笑了笑,直接说:“若是嫂子有看中的人选,可与我说,我来调查看看。” “如此,多谢族弟了。”南安王妃说着,拽了一下南安王的衣袖。 南安王如梦初醒,连忙一拜,“麻烦族弟了。” “小事。”清河王不在意地说。 看着如鹧鸪般的南安王,南安王妃是又好笑,又好气。 季心吟想到之前听老太妃所说的事情,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另一边,叶柔然正带着好奇询问季景星。 “南安王好像很怕清河王,为什么?”叶柔然奇怪地问。 季景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这个啊,是小时候的事了。”季景星眉眼间全是笑意。 叶柔然好奇,“说来听听。” 季景星见叶柔然有兴趣,便开了口。 “要说他们俩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我觉得可能清河王都不记得了,也就南安王还惦记着。”季景星喝了口水说,“你看南安王的性格也能看出来,他性格比较跳跃,所以小时候是个小霸王,就连我哥那时候也烦他烦的不行。” 季景星一边说,一边给叶柔然剥核桃,“那个时候皇室子弟都在一起上课,人数还是很多的,南安王和清河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先生安排坐了前后桌。这本也没什么,但耐不住南安王好动,每每把坐他后面的清河王烦的不行。但毕竟都是皇室子弟,年幼的清河王也就忍了。” 叶柔然听的兴致勃勃。 “我记得,那天好像是南安王的生辰,老太妃给他的生辰礼是一把小弓,南安王可喜欢了,带着进了宫。就在他显摆的时候,一箭射到了清河王的桌子上,把他刚拿出来的作业给毁了,这下捅了马蜂窝了。”季景星努力回想着说,“如果当时南安王道歉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撑死了不道歉,不仅不道歉,还又对着清河王的桌子射了一箭,把清河王身上溅的全是墨汁。” “打起来了?”叶柔然猜测地问道。 季景星点了点头,“清河王立马就扑了上去,把南安王按在地上打,还是先生来了,才把他制住。” “南安王就因为这个怕了?”叶柔然挑眉问。 季景星摇了摇头,“南安王小时候真的人憎狗嫌,不知道被打过多少回,就当时清河王那几拳,他还没放在心上。”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叶柔然更加好奇了。 “当时南安王哪怕是被打了,也没有道歉,年幼的清河王是个认死理的,他认为错了就应该道歉,南安王没有道歉,说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是打少了。于是,之后的一个月里,只要他看到南安王就揍他,看到就揍,直到老清河王出了事。”季景星忍着笑说。 叶柔然沉默了,“所以,南安王被揍了一个月?!” “不仅揍他,一边揍还一边跟他讲各种圣人训,告诉他错了就要道歉。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击。”季景星怕自己笑出来,连忙喝了口水。 叶柔然想象了一下,觉得可能就是少林寺那群秃驴们在打架的时候的样子,一边打,一边讲大道理,顿时抖了抖。 “那个时候的清河王还挺有意思的。”叶柔然笑了笑说。 “可惜。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当时一起学习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还留在京中的这几个,也就南安王还像小时候一样没怎么变了。”季景星有些惆怅地说。 叶柔然没有对季景星之后的话发表意见,只是给鹤虱使了个眼色。 鹤虱明白地行了一礼,然后就去让厨房准备晚膳了。 厨房接到鹤虱的要求的时候一愣,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按照鹤虱的意思准备了三个清爽的素菜和一道汤送来。 现在大多数人都是吃两餐的,饿了就吃些点心,像叶柔然这样一日三餐的,几乎没有。 因为中午那顿吃的晚,所以叶柔然并没有让人准备很多菜,准备的三个菜都是蔬菜,分量也较少,足够她和季景星吃。 “你也去吃,吃完就早点休息,夜里少不得要去看顾清河王妃。”叶柔然对鹤虱说。 “是,小姐。”鹤虱点头应道。 “让鹤虱休息,我陪你啊!”季景星连忙说。 叶柔然抿唇,“你又不能进产房,陪我什么?” “我不怕血污。”季景星义正言辞地说。 “我怕你进了产房,清河王要找你拼命。”叶柔然无奈地说。 季景星这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地说:“我忘了。” “我在外面等你。”季景星连忙说,“不能你在外面忙碌,让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我的良心可过不去!” 叶柔然知道劝不动季景星,不在意地说:“随你。” 季景星心满意足地笑了,迅速吃好了晚饭,洗漱完,上床睡觉。 果然如叶柔然猜测的那样,子时的时候,清河王妃发起了高烧。 春兰在根据清河王妃产生的症状用了药,但是高烧没有退,春兰着急忙慌地就来找叶柔然了。 “战王妃!战王妃!”春兰大声呼喊道。 早在春兰的脚步靠近的时候,鹤虱就清醒了过来。 叶柔然也在听到春兰的声音后,立刻爬了起来,与她一同起来的,还有季景星。 叶柔然飞快地套好了衣服,打开门的时候,春兰正好举起了手,打算敲门。 “走。”叶柔然没有过多的废话。 “好,好好。”春兰连忙跟上,“王妃是一炷香之前发的烧,我根据您说的症状给王妃吃了药,但一炷香过去了,王妃的烧还是没下去。” “是因为伤口发的烧吗?”叶柔然点头,随后问道。 “是的。”春兰点头。 叶柔然走进产房,就看到清河王坐在床边,“让开。我看看。” 清河王闻言,立刻让开了位置。 叶柔然给清河王妃把了脉,又看了看清河王妃的伤口,稍稍松了口气。 还行。问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鹤虱。”叶柔然唤道。 鹤虱立刻将下午回去取叶柔然衣物的时候取来的药箱,放到叶柔然手边。 叶柔然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自己无意间炼制出来的最烈的酒,用棉花沾取烈酒,给清河王妃的伤口及旁边清理了一下,然后掏出了银针。 清河王眼看着叶柔然几针下去,清河王妃的高热就退了下去。 “多谢婶子。”清河王立刻欣喜地对着叶柔然行了一礼。 “无妨。”叶柔然摆了摆手,又喂了清河王妃一颗药丸。 叶柔然将东西收拾好,来到春兰放药瓶的地方,将之前给春兰的药收了起来,又拿出一个药瓶。 “如果你家王妃再起高热,就喂她这个。一次一粒,记得了吗??”叶柔然对着春兰说。 “记得了。”春兰用力点头。 叶柔然将事情安排好,拉住了快站着睡着的季景星,“还是一样,一炷香后没退烧来找我。” “好的。”春兰连忙应道。 “我们先回去了。”叶柔然拉着季景星说道。 “送战王妃。”春兰感激地说。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回到了房间。 “看你的速度这么快,清河王妃的情况不严重?”季景星打了个哈欠问。 “比我想象的要好。”叶柔然点了点头说,“快睡吧。” “好。”季景星迷迷糊糊地应道。 看了眼睡着的季景星,叶柔然忍不住笑了笑。 鹤虱的眼神一沉。要命! 接下来清河王妃还发了几次的高热,幸好都退了下来,唯有卯时的时候,高热不退,甚至还伴随着痉挛。 春兰立刻找了叶柔然,叶柔然的反应也很迅速,直接给清河王妃扎了针,指挥春兰用温水毛巾擦拭腋下、肘部等处,将清河王妃的高热退了下来。 叶柔然看着重新睡得安稳的清河王妃,又把了把脉,许久后松了口气。 “危险过去了。”叶柔然笑着说。 所有人眼前一亮,都松了一口气。 “之后多喝水,多休息,别再让不长眼的人打扰到你家王妃了。”叶柔然对清河王说。 “好。”清河王用心疼的目光看着清河王妃,用力点头。 第29章 应该是皇姑的皇妹 叶柔然和季景星在南安王府住了三天,等清河王妃的情况彻底稳定下来后,她和季景星才离开南安王府,也是那个时候,清河王将清河王妃裹的密不透风的离开了南安王府。 南安王送走了这两尊大佛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哪怕知道清河王有意和他重修关系,他还是在面对清河王的时候有些打怵。 叶柔然回到战王府后,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要知道,在外面她还是要扮演着她之前立的人设,着实有些累。 “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季景星也知道叶柔然装的挺累的,于是笑着说,“明天我们进宫。” “母后要见我?”叶柔然歪了歪头问。 季景星点了点头,“知道你这几天要照顾清河王妃,母后怕你累着,就没宣你入宫。她想你了。” 叶柔然表示明白,“你去书房睡。” 季景星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点了点头。 说完,叶柔然回了主院。 管家凑了过来,好奇地问:“王爷,你做了什么?好好的,王妃怎么把你赶到书房睡了?” “她嫌我碍手碍脚的。”季景星干笑着说。 管家更好奇了。 季景星没有再说什么,扭头往书房走。你要我怎么说?说我搂着她睡觉,结果她因为清河王妃发烧要起来的时候起不来?喊了我半天我也没醒,最后还是鹤虱用水给我泼醒的,所以我家王妃嫌弃我了?这话说出来,我还有面子吗? 管家看季景星一溜烟儿地跑没了人影,于是将目光落在了卫知的身上。 卫知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直接在自己嘴巴上比了叉,示意自己被下了死命令,不能说。 管家知道这事他是没办法知道的了,有些遗憾地离开了。 这几天叶柔然也是累得很,虽说清河王妃的危险过去了,但高热还是时不时的会烧起来,且难以降下来。 叶柔然每每睡得正香的时候,就会被春兰叫起来,整个人都很憔悴。 “鹤虱,不用准备午膳了。”叶柔然嘱咐道。 “是,小姐。”鹤虱点头道。 叶柔然洗漱好,倒头就睡。 叶柔然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时分才结束。 “小姐,喝些温水。”鹤虱端了杯温水喂到还有些懵的叶柔然唇边。 喝了几口温水后,叶柔然才回过神来,道了句谢,自己接过了水杯。 “现在什么时辰了?”叶柔然揉了揉太阳穴说。 “酉时(下午六点)了。”鹤虱回答道。 叶柔然点了点头。睡得有点多了,头有些疼。 “小姐起来吃些东西吧。别饿坏了。”鹤虱将水杯放好,伸手去扶叶柔然。 叶柔然顺着鹤虱的力道起了身,吩咐道:“让厨房准备些吃着爽口的就行,现在没什么胃口。” “好的,小姐。”鹤虱应道。 鹤虱出去跟厨房说,叶柔然则自己收拾了一番。 “醒了?”季景星在得到叶柔然醒过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你也休息好了?”叶柔然笑了笑问。 “我没受什么累,哪有你这一觉睡得时间长。”季景星走到叶柔然身边,扶着她说。 “睡得有些多了,头有些疼。”叶柔然对自己感到好笑。 “头疼?你坐着,我给你揉揉。”季景星连忙让叶柔然坐下说。 叶柔然顺从地坐了下来,享受着一个王爷给自己按摩。 鹤虱回来的时候,看到季景星就当做没看到,直接把饭菜放到了桌子上。 “小姐,饿坏了吧。来吃吧。”鹤虱笑着说。 “好。”叶柔然拍了拍季景星的手,示意他停下来。 季景星暗地里瞪了鹤虱一眼,直接坐到了叶柔然身边。 “柔然,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吗?”季景星笑眯眯地看着叶柔然问。 叶柔然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加一个侍女的事。”季景星又旧事重提,“鹤虱太辛苦了。还是多一个人服侍你,让鹤虱有喘口气的机会。” “不需要。”鹤虱咬着牙说。 “有的时候你有事要忙,柔然身边没有人照顾可不行。”季景星不赞同地说。 叶柔然一脸的若有所思,似乎被说的有些心动了。 鹤虱着急了,连忙说:“小姐,您不要我了吗?” “不是。这次的事让我觉得还是应该再多一个人在身边。”叶柔然想了想,开口道。 鹤虱的脸色铁青,看着季景星的目光快要凝结成刀剑了。 “我从我的侍卫里面挑一个给你?”季景星嘿嘿笑着说。 叶柔然摇了摇头,“不用了。” “可是有顾虑?你放心。她跟了你,就是你的人,我不再是她的主子。”季景星连忙说。 “不是这个原因。”叶柔然抬头看向鹤虱,“你去挑个人吧。” “是,小姐。”鹤虱行了一礼,然后狠狠地瞪了季景星一眼,转身就走。 季景星摸了摸鼻子,好奇地问:“鹤虱去哪了?” “去找她认识的人了。”叶柔然没有详说,“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季景星笑着说,“你吃,我给你布菜。” 叶柔然没有拒绝,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吃过晚饭,叶柔然被季景星拉着消食。 刚走到院子里,叶柔然发现自己之前种的草药都已经发芽了。 “都发芽了?”季景星也很稀奇。 叶柔然走了过去,发现的确是自己种的药材,笑了起来。 “种的什么?”季景星好奇地问。 “有桔梗、黄芪、板蓝根、金银花、白芷等等,都是比较常见的药材。”叶柔然的心情很好。 季景星听着叶柔然细数她种下的药材,发现都是些很常见的药材,“怎么不种些少有的药材呢?” “那些药材的生长环境比较苛刻,在这个院子里不好种。”叶柔然解释道。 季景星恍然,随后拉着叶柔然消食。 一直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鹤虱都没有回来。 季景星发挥着自己的厚脸皮,愣是爬上了叶柔然的床。 叶柔然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让他跟自己一起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叶柔然和季景星早早地进了宫。 “哎呦!我家的大功臣来喽!”皇后一见叶柔然,立刻眉开眼笑。 “母后。”叶柔然和季景星一起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皇后连忙扶起了叶柔然,儿子在一边是看都不看一眼。 皇后上下打量着叶柔然,满眼的心疼,“可怜的孩子,都瘦了。” “母后,这才几天啊!能瘦到哪里去?”季景星满不在乎地说。 顿时,皇后对着季景星一阵输出,那阴阳怪气的,差点没气的季景星毒发。 “今日在母后这里多留些时间,母后让御膳房多做几个好菜,给你好好补补。”皇后拍了拍叶柔然的手说。 “听母后的。”叶柔然乖巧的点头应道。 吃过午饭,皇后打算睡个午觉。 “让景星带着你去他小时候住的地方,下午若是困了,就在那里休息。”皇后笑着说。 “好的,母后。”叶柔然点头 送走了皇后,季景星凑到叶柔然身边。 “想去哪里玩?”季景星笑眯眯地说,“可以说,整个皇宫,就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 叶柔然也不知道去哪里,“随意吧。走到哪里是哪里。” “行。”季景星立刻点头,然后起身将叶柔然拉了起来。 叶柔然顺从地跟着季景星。 叶柔然和季景星两人随意逛着,不知不觉中,竟到了一个荒乱的宫殿。 “这里是哪?”叶柔然好奇地问。 季景星微微皱眉,“这好像是一座废弃的宫殿。” “你确定?”叶柔然指了指干净的门口问。 季景星扭头看向卫知,“去问问这是谁的宫殿。” “是,王爷。”卫知点头应道。 叶柔然和季景星也没着急进去,就站在原地,等待着卫知的回来。 没过多久,卫知回来了。 “打听出来了吗?”季景星问道。 “打听出来了。”卫知恭敬地说,“这里原先是陈美人的住处,陈美人没了后,这里好像就闲置了。” “闲置了?”季景星挑眉。 叶柔然想了想,“这个陈美人是因为什么没的?” “好像是因为大出血。”卫知想了想说。 叶柔然和季景星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个季景星应该叫姑姑的公主。 “怎么办?”季景星看着叶柔然问。 “进去看看吧。”叶柔然淡定地说。 “好。”季景星一向是妇唱夫随。 应下的卫知立刻上前,将宫殿的门给打开了。 叶柔然带头,走进了这个破败的宫殿。 叶柔然和季景星走进的时候,立刻就听到了后面的厢房里有声音,但两人并没有直接闯过去,而是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动声色的走近。 “话说,当今陛下,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吗?”叶柔然给了季景星一个眼神,语气好奇地问。 “没有。宫里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了。”季景星立刻就明白了叶柔然的意思。 后面的声音更大了。 叶柔然确定了人藏在哪里后,一个箭步过去,将躲在柜子后面的小女孩拽了出来。 季景星定睛一眼,是一个长得很可爱,大概六七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的很破旧,那衣服一看就是用大人衣服改的。虽然如此,却很干净。 皇宫中出现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加上所在的宫殿的陈美人之前曾经生过一个孩子,这还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谁吗? 小姑娘被叶柔然拉着,眼泪要掉不掉,怯生生的。 “战王?战王妃?”突然,门口处传来了迟疑的声音。 叶柔然和季景星同时看过去。 “嬷嬷——”小姑娘在看到熟悉的人后,立刻哭了出来。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老嬷嬷,看小姑娘的样子,这个老嬷嬷应该是一直在照顾她。 此时,这个老嬷嬷的眼神焦急而又担心,同时还伴随着深深的恐惧。 恐惧?叶柔然挑了挑眉。看来,这个老嬷嬷知道不少事情啊! 季景星也看出这个老嬷嬷的异样,他没有点出来,伸手从叶柔然手里拉过了小姑娘,细细打量。 “王爷……”老嬷嬷慌了。 “这孩子,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陈美人生下的那个吧?”季景星似笑非笑地看向老嬷嬷说,“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老嬷嬷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不许你欺负嬷嬷!”小姑娘恶狠狠地盯着季景星。 季景星笑了起来,“不错。有那么点我的影子。” “你小时候就这样?”叶柔然斜睨了季景星一眼。 “我小时候可是能掀翻屋顶的混世魔王!”季景星得意洋洋地说。 叶柔然有些无语,仔细看了眼小姑娘的面色,“有些先天不足,想必吃了不少苦。你打算怎么办?” “母后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给母后养去,省的母后老是跟我抢你。”季景星有些孩子气地说。 跪在地上的老嬷嬷听了叶柔然和季景星的话,眼前一亮,有些激动,但又有些害怕。激动是因为她家小主子不用再吃苦了,害怕是因为万一小主子的身份暴露了,怕是死无全尸啊! “卫知,你去看看母后醒了没有。”季景星吩咐道。 “是。”卫知应着,转身离去。 此时,季景星已经放开了小姑娘,小姑娘直接扑到了老嬷嬷的怀里。 老嬷嬷搂着小姑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说吧。”季景星找了个干净的椅子让叶柔然坐下,自己则站在一边,看着老嬷嬷说,“陈美人所生的孩子再怎么样也是皇室子弟,为何会只有你一人照顾?” 老嬷嬷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想让小姑娘过上好生活而开了口:“回王爷的话,当年美人没了后,伺候的下人见是个女孩子,且陛下似乎并不喜爱,所以一个个都找关系离开了。老奴也曾想找皇后娘娘,可是每每还未走到御花园,就被人拖了回来,这才慢慢歇了心思。” 季景星若有所思,和叶柔然对视了一眼,像是被气到了一样,厉声道:“大胆!这宫里竟然有人想谋害皇嗣?卫远,你带人去将当年离开这里的宫人抓起来,重打二十大板。” “是。”卫远抱拳领命。 “王爷,皇后娘娘醒了。” 第30章 安王唯一的子嗣 “王爷,皇后娘娘醒了。” 卫知来得及时,正在季景星不知道还带着一老一小去哪的时候,他回来了。 “走吧。”季景星扶起叶柔然,对老嬷嬷说,“带着你家小主子跟我去母后那儿。” “是。”老嬷嬷抱着小姑娘应道。 叶柔然看了一眼小姑娘,没说什么。 战王和战王妃在后宫闲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姑娘,而且这个小姑娘还是当今皇上的血脉,这个消息不过须臾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御书房的皇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黑的吓人。 只是他不说话,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愤怒自己的血脉被人欺辱,要知道小姑娘在后宫的遭遇,现在已经人尽皆知。 皇后宫中。 皇后看着被老嬷嬷抱着的小姑娘,心疼不已。 “你这老奴,被拦住了,你就不会找没人的时候偷溜出来吗?平白让这丫头遭了这么多罪!”皇后见小姑娘有些怕生,也不强求要抱小姑娘,只指着老嬷嬷呵斥。 “是老奴的错。”老嬷嬷跪在地上认罪。 皇后哪知道,老嬷嬷何尝不想偷偷溜出来找皇后,可是她家小主子的身世,若是被查出来,只怕天都得翻了。 皇后见老嬷嬷认罪态度良好,加上她这么些年一直陪在小姑娘身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喜燕,你带……她有名字吗?”皇后卡壳了,问老嬷嬷。 “回娘娘的话,陈美人临终前取了名字,叫靖瑶。”老嬷嬷恭敬地回答道。 “靖瑶?”皇后有些愣神。 “靖有平安的意思,想必陈美人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长大吧。”叶柔然淡淡地开口。 “回战王妃的话,陈美人的确是这个意思。”老嬷嬷回答道。 皇后在听到叶柔然的声音的时候回过了神来,听了叶柔然的解释,笑了笑说:“这是个好名字。喜燕,带靖瑶公主去洗漱一番。” “是,娘娘。”喜燕走向老嬷嬷,“嬷嬷,我们走吧。” “多谢皇后娘娘。”老嬷嬷抱着靖瑶小姑娘起身,随后跟着喜燕离开了。 人一走,皇后瞪向季景星,“说说吧,怎么回事?” 季景星摸了摸鼻子,有点好奇,“母后,你是怎么察觉出有问题的?” “最开始我只是有所怀疑,只是那嬷嬷说那孩子叫靖瑶,我才能确定。”皇后白了季景星一眼说。 “叫靖瑶,有什么问题吗?”季景星奇怪地问。 “你皇姑是靖字辈的。”皇后斜睨了季景星一眼,“我记得陈美人,他父亲是礼部的,且她本人对皇室各类礼仪也是异常熟悉,她还在世的时候,我还会让她帮忙各类年节的宴会。所以她绝对不可能给自己的孩子取名靖字开头。” “这样啊……”季景星闻言,忍不住皱眉。如果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出那等丑事呢? 皇后看到季景星的样子,皱着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季景星听到皇后的问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扭头看向叶柔然。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头一偏,不打算帮他解释。 “你别看然儿!”皇后瞪着季景星,“快说!” 季景星无奈,挥退了宫殿内的宫人们,凑到皇后耳边,低声说了出来。 皇后的瞳孔瞬间收缩,“这不可能!” 季景星退开来,点了点头说:“如果陈美人真的像她在母后面前的那样,那很有可能是被逼的。” 叶柔然很平静,仿佛是个局外人。 皇后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之前莫名其妙没了的皇嗣很有可能是皇上……” 季景星点了点头,“应该是。” 皇后久久不曾言语,“这件事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季景星摇摇头说,“鹤虱禀报的时候,我没让其他人靠近。” 皇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严肃地问:“那你们把这孩子接出来,是为了什么?” “呃……这个就要问柔然了。”季景星扭头看向叶柔然。 “然儿,你想做什么?”皇后看着叶柔然问。 “我得到消息,安王最近不太安分。”叶柔然平静地说,“把这孩子接出来,是为了警告安王。” 皇后皱了皱眉,不认同地说:“安王既然能进后宫,且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多名妃子怀有身孕,就说明他在后宫有人。这么多年没有将那孩子接出去,就意味着他并不在意这个孩子。” “他的几个孩子都没了。”叶柔然淡定地说,“安王的封地在临安(杭州),如果他要隐瞒的话,你们可能都不知道。” “我记得安王有六子三女,全都没了?”皇后不敢相信地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据说,安王的长子死在了女支院,二子强抢民女的时候被一江湖游侠所杀。” “这两个我知道。三子是个出息的,考上了举人,但身体太弱了,病死了。”皇后摆摆手说,“还有三子呢?我记得安王最小的儿子今年不是才八岁吗?” 叶柔然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四子喜欢男子,安王想让他改过来,就给关柴房里了,结果安王给忘了,四子也不是安王妃所出,就给饿死在柴房里了。” 皇后一脸的不敢相信,“一个皇室成员,被饿死了?!” 季景星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叶柔然点了点头,“五子也非王妃所出,所以在一天夜里失足掉进池塘里淹死了。” 皇后整个人都懵了,“六子呢?他才八岁,还是王妃所出,怎么也没了?” “是四子和五子的母亲联手害死的。安王妃害死了她们的孩子,她们也要让安王妃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叶柔然抿了抿唇说。 “那安王的三个女儿呢?女孩子牵扯不到继承方面的事,怎么也没了?”皇后颤抖着手问。 “安王的大女儿朝橙郡主嫁给了临安府的知府,那知府是个好打妻子的,安王欠了知府的钱还不上,就拿女儿抵了债,女儿被打也无人可依靠,后来怀孕的时候被打,一尸两命。”叶柔然喝了口水说。 “混账!”皇后快气死了,“安王这个混账!” “二女儿朝媛郡主外出上香的时候马被惊了,从马车上摔了下来,人当场就没了。”叶柔然继续说,“至于三女儿,她十六岁的时候跟一个江湖侠客跑了,后来难产死了。” “……”皇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季景星忍不住抽搐着嘴角,最后开口问:“若是个男孩,我倒是能够理解,靖瑶是个女孩,能让安王忌惮吗?” “能。”叶柔然淡定地说,“安王知道自己的几个儿子都没什么本事,所以是着重培养三个女儿的。只是大女儿没这方面的天赋,二女儿没兴趣,三女儿若是没跟江湖侠客跑了,这会儿该暗地里被安王府的人称为世子了。” “……”季景星的嘴巴张张合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皇后想了想说:“还是不对。安王比皇上大不了几岁,不还能生吗?” 叶柔然摇了摇头,“早几年安王妃给安王下了药,安王已不能生了。” “……”皇后和季景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对叔侄还真是难兄难弟! 季景星沉默了片刻,“所以,靖瑶是安王唯一的希望了?” 叶柔然点了点头,“安王想夺皇位,若是没了后代,就算夺了皇位也没什么意思了,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其他人。” “所以你找了个理由把靖瑶接出来,那为什么不放到别的地方,而放到母后这里吗?”季景星奇怪地问。 “放到别的地方?哪里?”叶柔然淡淡地问,“母后这里最安全。” “说的也是。”季景星若有所思。 “娘娘,靖瑶公主洗漱好了。”喜燕在外面说。 皇后抛去刚刚得到的消息,看向门的方向,“快进来吧!” 靖瑶换了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又搭配了简单的头饰,整个人看上去活泼了不少。 皇后是做梦都想要个女儿,看到这么可爱的靖瑶,顿时双眼放光。 靖瑶有些怯生生的,因为刚刚洗漱的原因和喜燕熟悉了,此刻正躲在喜燕身后偷看皇后。 “靖瑶莫怕。到母后这里来。”皇后笑着招手。 靖瑶迟疑了一下,在喜燕的鼓励下,慢吞吞地走向皇后。 “母后……?”靖瑶有些疑惑。 “唉!乖孩子。”皇后爱怜地摸了摸靖瑶的脑袋,随后扭头对叶柔然说,“然儿,你给这孩子把把脉,看看她的身体怎么样吧。” 叶柔然点了点头,“好。” 说着,叶柔然走到了皇后身边坐下,将手搭在靖瑶的手腕上。 良久,叶柔然收回了手,淡淡地说:“问题不大,之后都吃着有营养的,一日三餐准时吃就行。另外,你之前是不是生病了?” “前几天有些咳嗽,这会儿已经好了。”靖瑶连忙说。 “再喝两副药就没事了。”叶柔然平静地说。 “啊?啊!是!”靖瑶有些呆愣。 叶柔然看了眼靖瑶,没在多说什么,转而对皇后说:“药补不如食补,母后给靖瑶多用些蔬菜水果,肉类也要吃,多带她去御花园跑一跑,很快身体就没事了。” “那便好。”皇后笑着摸了摸靖瑶的脑袋,“以后靖瑶就住在母后这里,可好?” 靖瑶迟疑了,扭头看向老嬷嬷。 老嬷嬷笑着看着靖瑶,最后靖瑶点了点头。 皇后见靖瑶点头,顿时眉开眼笑,对喜燕说:“你带两个人把旁边那个院子打扫打扫。” “是,娘娘。”喜燕笑着应道。 “母后再安排几个人照顾你。”皇后想了想,“今日来不及让人送宫女过来了,就先让喜燕和喜鹊照顾你。等过两日宫女太监送来了,你挑一挑,好不好?” “多谢娘娘。”老嬷嬷感激地跪地。 靖瑶懵懵懂懂,见老嬷嬷跪地,她也要跪地。 皇后拉住了靖瑶,“你呀,看来母后还得给你找个礼仪嬷嬷。” 靖瑶不明所以,但看老嬷嬷一副激动的样子,就没有反抗。 叶柔然又看了眼靖瑶,嘴角勾了勾,没说什么。 “怎么了?”季景星察觉出叶柔然的异样问道。 “没什么。”叶柔然淡定地说。 季景星看了眼靖瑶,低声询问:“有问题?” 叶柔然摇了摇头,“没有。” 季景星微微皱眉,“你有事应该告诉我,不然之后发生什么,我没法给你兜着。” “我不能确定,等我确定了再跟你说。”叶柔然歪头想了想说。 “行吧。”季景星有些挫败,叶柔然对他还是有所隐瞒。 “你俩说什么小话呢?”这时,皇后唤道,“然儿来。” “母后。”叶柔然走到皇后身边。 “靖瑶虽小,但该有的首饰还是得有的。我让喜春把我的首饰拿过来,我给靖瑶选几样,你也选几样,可好?”皇后笑着拍了拍叶柔然的手说,“你呀,打扮的太过素净了。” 叶柔然浅笑着说:“母后您是知道我的,最怕麻烦了,多戴两样首饰多累赘啊!” “不行。得选。”皇后不容拒绝地说。 “是是是。”叶柔然笑着应道。 靖瑶看着叶柔然,满脸的好奇。 叶柔然对着靖瑶一笑,并未多说什么,转而跟皇后说话。 “您送我首饰不能多送呀。”叶柔然笑着说。 “为什么?”皇后略显不满地说。 “您都送了,我还怎么去问我家王爷要呀!”叶柔然瞄了一眼季景星,压低声音说。 皇后恍然,“对对。你说的对。” 说着,皇后对着季景星道:“景星,等你哪天有空,带着然儿去街上逛逛,买买首饰布料什么的,这还用我教你吗?” 一旁的季景星觉得自己无辜躺枪,但一个是自家娘亲,一个是自家妻子,能怎么办?忍着呗! “好的,母后。”季景星微笑着应道。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后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皇后怀里的靖瑶眨了眨眼,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叶柔然又看了一眼靖瑶,随后收回视线。 第31章 我忤逆你了,又如何? 正说笑着的时候,皇帝到了。 皇帝并不想来,可是在外人眼里,靖瑶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被欺负了,若是被靖瑶是被同辈的人欺负,他还可以说一句孩子之间玩闹。很正常。但是如果是被奴才欺负,他这个做爹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很容易被人诟病。 所以,哪怕皇帝心里再不舒服,现在他也要强忍着来看望他的这个女儿,并作出一定的补偿等。至于之后的事,皇帝倒是不担心,作为一个皇帝,不给一个孩子宠爱,还是很正常的。 “皇上。”皇后笑着迎了上去。 “皇后。”皇帝握住皇后的手,笑着应道。 “父皇。”叶柔然和季景星同时行礼。 “起来吧。”皇帝摆摆手说。 “是。”叶柔然和季景星起身。 皇帝坐下后,皇后坐在皇帝旁边,笑着招了招手,“靖瑶,快过来。” 靖瑶有些迟疑,但还是走到了皇后的身边。 “皇上,靖瑶这几年受了这么多的苦,也是妾的失责,还请皇上责罚。”皇后握着靖瑶的手,愧疚地说。 皇帝摆摆手说:“怎么会是你的责任呢?这件事,朕也有错。当年陈美人去世后,朕真的很难过,从来疏忽了对这孩子的关注,这才导致这样的事发生。所说有错,朕也是有错的。” “皇上,妾身为皇后,本就有管理后宫的职责,这事是妾的错。妾请求皇上收回宫权。”皇后认真地说。 皇帝一听,眼底划过一丝欣喜,但面上不显,“胡闹!你也知道你身为皇后,身为皇后却没有宫权,这像话吗?” “只是请皇上暂时收回宫权作为惩罚。”皇后深情地看着皇上说,“皇上,前朝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如果您不做出什么惩戒,只怕前朝会多有怨言。陈美人的父亲还在呢!” 皇帝一惊,随后反握住皇后的手,“皇后提醒朕了。” “不仅如此,皇上还要下旨追封陈美人,以示安抚。”皇后继续说道。 皇帝点头,“皇后说的在理。” 皇后笑了笑说:“皇上不如直接收了宫权,再将妾禁足宫中。” “这怎么可以?”皇帝连连摇头。 “皇上。”皇后笑着看着皇帝说,“也不过月余罢了。万寿节的时候,妾不就可以解除禁足了?” “这……”皇帝有些迟疑。 皇后摸了摸靖瑶的头,笑着说:“其实,妾让皇上禁足,也是有别的目的的。距离万寿节不过月余,此次万寿节,靖瑶是肯定要出现的,可是靖瑶现在的礼仪实在上不得台面,妾也是想借着禁足的时候,好好的教教靖瑶规矩。” 皇帝看了眼靖瑶,对她没有表现出明确的喜爱,点了点头说:“也好。可不能让她丢了皇室的脸。既如此,一切都按皇后说的做。” “谢皇上。”皇后行礼,随后接着说,“其实,妾还有一件事想让皇上拿个主意。” “哦?什么事?”皇帝心情很好地问。 皇后给皇帝端了一杯茶,笑着说:“是这样的。这次的事一出来,妾发现后宫中的姐妹实在太少了,且还都是陪伴皇上多年的老人,妾想着,是不是举办一次选秀,让宫里进些人,热闹热闹?” 皇帝一听,也有些心动。毕竟,哪怕是再爱,也有腻味的时候,那时候换换口味也挺好的。 “如此,等万寿节后,皇后解了禁足,朕让人将宫权拿回来,皇后举办一次选秀吧。”想着,皇帝点了点头。 “是。”皇后笑着应道。 皇帝看了身边的大太监一眼,大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出了门,让人捧着许多赏赐进来。 “毕竟是朕的孩子,哪能那么寒酸?这些都是父皇给你的。”皇帝对着靖瑶的时候,是板着一张脸的。 靖瑶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皇后笑着对靖瑶说:“还不快谢谢你父皇?” “谢谢父皇。”靖瑶小声地说。 皇帝的脸有些黑了,冷哼一声,“皇后担心地没有错,她的确需要好好学学规矩。”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答话。 季景星将皇帝赏赐的东西看了一遍,直接对着皇帝来了一句,“父皇,我和柔然找到了皇妹,您是不是还奖赏我们啊!” 皇帝的脸色一僵,有点咬牙切齿,“父皇怎么会忘了你呢?回头让人将赏赐送你府上去。” “多谢父皇。”季景星眉开眼笑地说,“父皇,你私库里有没有好看的布料啊,给我王妃几匹呗!” “你个臭小子,还挑上了。”皇帝给气笑了。 季景星嘿嘿笑着。 叶柔然没有说话,不得不感叹,皇后果然厉害。 几句话,不仅让自己从失责的事情里摘了出来,还丢掉了接下来季景岳大婚这个烫手的山芋。并且,因为禁足的原因,也不需要接见大婚第二日的季景岳和叶柔婉。 再来,提出选秀一事,又立刻将自己双手奉上的宫权弄回到了自己的手里,实在是厉害。 皇帝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 “母后,您胆子是真的大。您就不怕父皇收了您的宫权后不还回来吗?”季景星佩服地说。 “我总有办法把属于我的东西弄回来。”皇后不在意地说。 叶柔然有些不明白,“宫权,父皇一定是送去给了贤妃,选秀一事,为何要特地把宫权送回来呢?” “皇上的确是把宫权送去给了贤妃,同时送过去的还有四个嬷嬷。”皇后嗤笑一声说,“我们的这位贤妃娘娘一辈子只能活在风花雪月里。” 听了皇后的话,叶柔然有些沉默了。难怪这位贤妃娘娘不想着当皇后,只一心想当太后呢! 皇后留叶柔然和季景星吃了晚饭再走的,叶柔然和季景星离开后,皇后就开始了禁足的生活。 回到战王府,鹤虱还没有回来。 季景星好奇地问:“鹤虱去现给你培养一个侍女吗?这么久?” “不知道。”叶柔然淡淡地说,“我基本上不管鹤虱在外面干什么。” “好吧。”季景星耸了耸肩说,“既然这样,你看要不要先调两个人给你,等鹤虱带人回来了,再让她们离开?” “也好。”叶柔然点了点头。 季景星笑了起来,“明早让人过来。” “好。”叶柔然活动了一下身体,“时间也不早了,休息吧!” “好。”季景星点头。 第二日一早,叶柔然和季景星正在吃早饭,管家带了两个女孩过来。 “王爷,王妃。”管家行礼,“这就是府上最好的两个侍女。” 季景星看了一眼,扭头问叶柔然,“柔然,你看看。” 叶柔然无所谓地说:“我都可以。” “毕竟要照顾你,还得你自己看的顺眼才行。”季景星笑着说。 没办法,叶柔然放下碗筷,好好打量了一遍两个女孩子,随后点了点头。 “可以的。”叶柔然笑了笑说,“你们费心了。” “应该的。”管家行礼应道。 季景星也不多说话,只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 “你们有名字吗?”叶柔然看着两个女孩说。 “奴叫佳敏。” “奴叫佳琪。” “佳敏,佳琪。”叶柔然复述了一遍,随后又问道,“你们都会些什么?” “回王妃的话,奴会各类兵器。”佳敏说。 “奴会各类发饰,也会些医术。”佳琪紧接着说。 佳敏和佳琪一文一武,不管从哪方面都能很好的保护叶柔然。 “那你们就先跟着我吧。”叶柔然笑了笑说。 “是,王妃。”佳敏和佳琪异口同声道。 吃完了早饭,季景星拉着叶柔然就要出门。 “做什么?”叶柔然有些诧异地问。 “你昨日不是和母后说,要上街逛逛吗?走吧。”季景星笑眯眯地说。 “不去。”叶柔然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去也得去。”季景星拉紧了叶柔然的手,笑着说。 叶柔然硬是被季景星拖出了战王府。 叶柔然和季景星坐着马车,等到了东城,卫知去停马车,季景星拉着叶柔然的手,去逛街。 “有什么想买的吗?”季景星笑眯眯地问。 叶柔然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听我的?”季景星笑着问。 “好。”叶柔然点头。 于是,季景星开始了疯狂购买的行为。但凡是叶柔然目光停留一下的东西,季景星二话不说,直接买下。 叶柔然一脸的无奈。 还没走到锦绣阁,卫城和佳敏,佳琪三人的手就都满了。 “你们三人将东西送到马车上吧。”季景星见三人实在拿不下了,于是吩咐道。 “是。”卫城、佳敏和佳琪三人应道。 三个碍眼的人离开了,季景星光明正大地牵着叶柔然的手逛街。 这回季景星没再乱买东西,直接到了锦绣阁。 刚一进锦绣阁的门,叶柔然和季景星就看到了李灵和叶柔婉。 来往锦绣阁的向来都是皇室勋贵,或者是商贾巨富。一看叶柔然和叶家人碰到一起了,顿时来了精神。 “妹妹……”叶柔婉惴惴不安地唤了声。 季景星脸色一冷,上位者的气势就出来了。 “叶小姐,你得唤战王妃。”季景星冷冰冰地说,“再来,你不过一个五品员外郎的女儿,当对我家王妃行礼。” 叶柔婉脸色一白,局促不安地看向李灵。 “战王太过较真,她们二人怎么说也是姐妹,亲近些也是正常。”李灵脸色难看地说。 “无规矩不成方圆。”季景星冷冷一笑说,“姐妹?她联合你们叶家人逼迫本王王妃的时候,可没想着她们是姐妹。叶夫人,你也当行礼问候。” 李灵脸色铁青,但季景星说的在理,谁也不能挑出理来。 于是,李灵和叶柔婉一同行礼,“见过战王,战王妃。” “免礼。”季景星淡淡地应了声,转身扭头对锦绣阁内其他人说,“就将我们当做是普通的客人,不必行礼。” 一句话,成功的让李灵和叶柔婉的面子踩在了脚下。 季景星的区别对待让锦绣阁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战王是真的不待见叶家,不过也正常。叶家能干出成亲当天换人这种事,战王记仇也应该。 不过,她们是真的没有想到,叶柔然竟然也半点脸面也不给叶家留。说断亲就断亲,没有半点拖拉,见了面也是毫不留情,实在让人诧异。 李灵却并不想忍受这种气,或者说,之前多年的高高在上,让她已经看不清自身了。 “要说行礼,战王和战王妃也该跟我家柔婉行一礼才是。”李灵脸上挂起笑容说,“毕竟下月柔婉就要嫁给三皇子成为三皇子妃了,从身份上来说,柔婉可是两位的嫂嫂呢!” 所有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李灵,不敢相信她能说出这种话。 是,季景岳作为三皇子的确可以让叶柔然和季景星向他行礼,但要知道一件事,季景岳只是一个三皇子啊!季景星则也不同了,他是有王位的,并且他的手上还有兵权啊!是能够按照辈分就让季景星行礼的吗? “母亲!”叶柔婉拉了拉李灵的衣袖,慌张地低声唤道。 李灵梗着脖子,直勾勾地看着季景星。 叶柔然淡淡地开口道:“还是等婚礼过完了再说吧!谁知道后面新娘子会不会换人呢?” “嘶——”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在心里佩服着叶柔然。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叶柔然的一句话,气的李灵完全保持不住面上的表情,整个人颤抖不已。 叶柔然神色淡然,拉了拉季景星的手说:“我们去楼上看看。” “好。”季景星也挺佩服叶柔然的,真的是毫不留情啊! “叶柔然!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母亲!你敢忤逆我?”李灵疾言厉色。 叶柔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李灵,嘴角勾了勾,“我就忤逆你了,那又如何?” “你信不信我去大理寺告你不孝?”李灵威胁道。 “慢走不送。”叶柔然嗤笑,完全不在意。 “你——”李灵气的说不出话了。 叶柔然扭头,懒得看李灵,冷漠地说:“你还记得两年前你做了什么吗?” 李灵的表情一僵,眼神里是不可思议。 “你说,如果我把那件事捅出来,你最爱的女儿还能成为三皇子妃吗?你的夫君还能当官吗?”叶柔然慢条斯理地说。 李灵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的!不可能……” 第32章 李灵,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上了二楼,季景星拉着叶柔然,“两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叶柔然不想多说。 “说!”季景星从刚刚的话里和李灵的反应里猜到大概不是什么好事,但他想知道具体的。 “不说。”叶柔然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要知道。”季景星的脸色有些不好。 叶柔然有些无奈地看着季景星,“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又没办法回到两年前,知道了也只是徒增愤怒。” 听到叶柔然这么说,季景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对你做了什么?” 叶柔然随手指着一匹布料问:“那个好看吗?” 季景星见叶柔然是铁了心不想回答,也没办法,只能记下,打算过后偷偷派人去金陵调查。 “那个颜色太素净了,换一个。”季景星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脸色,微微笑着说。 “这个呢?”叶柔然又换了一匹。 “换个明艳一些的颜色。”季景星摇了摇头说。 “那,这个?”叶柔然再次换了一匹。 季景星沉默了一下,“你是不知道什么颜色明艳吗?” 叶柔然理直气壮,“我不喜欢明艳的颜色。” “你的衣服除了紫色就是黑色,这么死气沉沉的,不好。你才十四岁,还没及笄呢,就该穿红色、鹅黄这种鲜亮的颜色。”季景星毫不退让。 “紫色和黑色我穿的不好看吗?”叶柔然冷哼一声说。 “好看。但你穿红色也很好看啊!”季景星指了指一匹大红色的布料说,“这个做身衣服,多明艳啊!” “太扎眼了。”叶柔然摇了摇头。 “那鹅黄色呢?看上去活泼开朗。”季景星换了一个颜色。 “你觉得我活泼开朗吗?”叶柔然面无表情地问。 “……”季景星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说不过叶柔然。 叶柔然哼了哼,指着这个淡紫色的布料和一块墨色的布料说:“这两块。” 季景星已经被气的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见锦绣阁的下人将自己说的布料抱了起来,叶柔然的手指换了一个方位,“那块红色的,和那块鹅黄的也一起。” “是。”锦绣阁的下人应道。 季景星一听叶柔然的话,顿时脸上有了笑容。 “真听话!”季景星眉开眼笑地说。 “那块玄色的,给你做件衣袍,怎么样?”叶柔然白了季景星一眼。 “王妃选的,自然是好的。”季景星的笑容像是不值钱一样。 叶柔然懒得理季景星,转身就要离开。 季景星连忙跟上,“你们送到战王府去。” “好的。王爷。”锦绣阁的人应道。 “柔然,等等我!”季景星呼喊着叶柔然,小跑着追了上去。 “别挨着我。”叶柔然有些嫌弃地说。 “你是我王妃,我不挨着你,挨着谁?”季景星没皮没脸地说。 “离我远点。”叶柔然推了推季景星。 “我不。”季景星抓着叶柔然的手就不放开。 …… 锦绣阁的人看着叶柔然和季景星离开,等到两人的身影看不见的时候,所有人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战王,是这种性格吗?”一位夫人满脸纠结地问。 “不是。我之前有幸见过战王一次,那满身的凌冽杀意……刚刚那个没皮没脸的人是谁?”一位陪着自家母亲选布料的公子一脸的梦幻。 “没眼看。没眼看。”又一位公子摇着头说。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简直丢我们男人的脸。”一个酸儒书生说。 “哇!战王妃好幸福啊!要是我之后的夫君也能这么对我就好了。”一位小姐羡慕地说。 …… 叶柔然离开了锦绣阁的范围后,就慢下了脚步。 “接下来去哪?”叶柔然回头看着季景星问。 “也逛了蛮久的了,去休息休息,吃着东西吧。”季景星握住叶柔然的手,笑着说。 “也好。”叶柔然也觉得有些饿了,便点头答应了。 季景星笑牵着叶柔然的手,往他定好的酒楼走去。 刚到东城的时候,卫知就牵着马车来到了珍馐阁,定下了珍馐阁最好的包间,就等着叶柔然和季景星到来。 珍馐阁是京城里最好的酒楼,这里的特色菜是一鸭三吃和一鱼两吃,而桃花酿是珍馐阁最好的酒。 叶柔然和季景星刚到珍馐阁,就被领上了包间。 珍馐阁包间的隔音非常好包间的门关上,外面的嘈杂声就消失无踪。 叶柔然打量着包间内的装饰,布置的非常典雅,看着很舒服。 “王爷和王妃先休息一会儿,属下这就让他们起菜。”卫知笑着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季景星则好奇地问:“你点了珍馐阁的特色菜?” 卫知点了点头,“一鸭三吃和一鱼两吃都点了。” “桃花酿点了吗?”季景星紧接着问。 “点了。”卫知乐呵呵地说,“属下点了五瓶。” “聪明!”季景星竖起了大拇指。 叶柔然好奇,“这个桃花酿很好喝吗?” “这个桃花酿不是烈酒,入口绵柔,满口桃花香,后劲也不大,很多夫人小姐都喜欢他家的桃花酿,柔然等会儿可以尝了尝。”季景星和叶柔然介绍。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我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只是夫人小姐们喜欢这桃花酿啊!” “是的。”季景星笑着说:“这桃花酿除了酗酒的酒鬼外,所有人都喜欢,不管男女老少。所以,为了保证桃花酿每天的供应,所以这桃花酿,这每人只能买五瓶。” “那我等会儿可要好好品尝一下。”叶柔然来了兴趣。 珍馐阁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上了菜。 卫知除了点了一鱼两吃和外,还点了一些其他的菜,加上一鱼两吃和一鸭三吃,这一个桌子是摆的满满。 “太多了。吃不了浪费。”叶柔然不赞同地说。 季景星好笑地说:“放心。剩不了。” “这满满的桌子,怎么可能剩不了?”叶柔然不相信。 季景星指了指卫知说:“他点这么多的菜是为了给自己谋福利。” 叶柔然恍然,“原来如此。” 叶柔然和季景星的氛围很好,两人有说有笑,但回到家中的李灵则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 “怎么回事?”叶孝文见李灵心不在焉的,好奇地问。 李灵苦笑一声,“没什么的。” 叶孝文的目光放到了叶柔婉的身上,“柔婉,你们今日出府做什么去了?” 叶柔婉看了眼李灵,笑了笑说:“因为快成亲了,母亲带我去买一些布料,结果遇到了战王和战王妃……” “起了冲突?”叶孝文皱紧眉头问。 “是的。”叶柔婉点了点头。 “因为什么起了冲突?”叶孝文黑着脸问。 “呃……”叶柔婉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到叶柔婉这个作态,叶孝文哪里还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呢? “你们……”叶孝文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父亲,这不能怪母亲,母亲也只是想离妹妹近一点。”叶柔婉解释道。 “好了。”叶孝文摆了摆手说,“叶柔然已经和叶家断了亲,已经不能算是你的妹妹了。以后遇到,按礼仪来。” 叶柔婉的脸色僵了僵,在叶孝文看过来之前调整好了面部表情,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叶孝文淡淡地说。 “是,父亲。”叶柔婉还想说什么,但叶孝文直接让叶柔婉离开,她就直接行礼离开了。 叶柔婉走后,叶孝文坐到了李灵身边,轻轻搂着她。 “怎么了?说出来,说不定我有办法呢?”叶孝文轻声哄道。 李灵在听到叶孝文柔声细语后,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相公!”李灵哀哀戚戚地看着叶孝文。 “说吧。”叶孝文哄道。 在叶孝文的柔声中,李灵将两年前自己干的事说了出来。 而随着李灵诉说,叶孝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敢相信,这是这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做出来的事。 “你,你怎么会做这种事?”叶孝文颤抖着手问。 诚然,叶孝文更看重谁能带给他利益,但他对自己的血脉是很看重的。自己可以无视他们,但不允许外人欺辱。这一点上,叶孝文和皇帝很像。 李灵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夫君,我也是被人蛊惑,等我回过神来,就,就已经……我也不想的,夫君!”李灵偎进叶孝文的怀里。 “难怪叶柔然说断亲就断亲,没有半点犹豫……”叶孝文喃喃自语。 “夫君……”李灵察觉不对,怯生生地看着叶孝文。 不得不说,李灵不愧是把持了叶孝文十几年的人,一举一动牵动着叶孝文心神,再大的过错也能忽悠着叶孝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好比现在,李灵明确察觉出了叶孝文的心思,立刻摆出叶孝文最喜欢的状态。 叶孝文看着怯生生的李灵,心底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叶孝文刮了下李灵的鼻子,无奈地说。 “夫君~~”李灵抿唇笑了笑。 “行了行了。我来想办法。”叶孝文叹了口气,“谁让我是你夫君呢?” “谢谢夫君!”李灵眉开眼笑地说。 “你呦~~”叶孝文无可奈何。 叶府这边回归了平静,季景星可没打算放过所谓的两年前的事。 季景星和叶柔然在珍馐阁内开开心心地吃了午餐,此时正坐在一起聊天。 “今年的生辰打算怎么过?”季景星笑着问。 叶柔然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不想过。” “生辰哪能不过呢?”季景星不赞同地说,“你要是没想好,我就先让人准备些着,若是你有什么想法呢?直接说,我们再改。” “我的生日倒是其次。下个月太子大婚,随后三皇子成亲,再往后就是父皇的万寿节。这么忙碌,我的生日就算了吧。”叶柔然想了想说 “那不行。太子大婚,季景岳成亲那是他们的事,跟你的生辰没有关系。”季景星笑着说。 “那你做主吧。”叶柔然放弃思考,认命地说。 季景星心满意足,“等会儿还要逛吗?” 叶柔然连连摇头,“我们回去吧。” 季景星好笑,“好。我们回王府。” 桌上的菜已经给卫知几人吃干净了,于是季景星拉着叶柔然离开珍馐阁。 回到战王府,叶柔然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说:“你去处理事务吧。” 季景星看着叶柔然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好笑,点头道:“好。等晚上一起用膳啊!” “好。”叶柔然只想季景星赶紧走。 季景星对佳敏和佳琪说:“伺候好王妃。” “是。”佳敏和佳琪应答。 季景星恋恋不舍地拉着叶柔然的手好久,最终还是被叶柔然赶走了。 看到季景星离开,叶柔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耳边清净了。 佳敏和佳琪好笑,“王妃,在锦绣阁买的布匹送来了,您打算做什么样式的衣服?” “让府里的绣娘看着做吧。”叶柔然不想再讨论这种事了,简单地说。 “是。”佳敏应道,“王妃可是要处理药材?” “嗯。你俩来打下手吧。”叶柔然招了招手说。 “是王妃。”佳敏和佳琪行礼应道。 叶柔然这边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了,而回到书房季景星则找来了卫探。 “王爷。”卫探行礼。 “卫探,你去金陵一趟。”季景星冷着脸说。 卫探愣了一下,“王妃有什么问题吗?” 季景星摇了摇头,“你去查一查,两年前,李灵是不是派人去了金陵,她派人去金陵做了什么。” 卫探不明所以,但还是行礼应道:“是,王爷。” “早去早回。”季景星叮嘱。 “是,在你也王爷。”卫探再次应了一声,行完礼后,卫探告退离开了。 季景星看着卫探离开,眼眸冷冽。李灵,你最好没做什么,若是伤害了柔然,我要你好看! 时间一天天过去,卫探终于从金陵回来了。 “说说看。”季景星盯着卫探说。 卫探的手忍不住一抖,将自己的调查结果递给了季景星,自己没敢复述。 季景星仔细看了一遍,在看完后,竟气的一掌拍碎了书桌。 “李!灵!”季景星咬牙切齿,“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33章 两年前 卫探被抖了抖,默默地向后挪了一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季景星又看向手中的调查结果,愤怒的同时又心疼叶柔然的遭遇。怎么会有母亲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呢?是亲生的吗?…… “卫探。”季景星心神一动,唤道。 “是。”卫探见季景星情绪稳定了下来,稍稍松了口气,上前一步应道。 “你去查查,王妃到底是不是李灵亲生的。”季景星的话让卫探一愣。 卫探纠结地说:“王爷,王妃和叶柔婉长得那么像,不可能不是李灵亲生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呢。去查。”季景星强硬地说。 卫探抿了抿唇,行礼,“是,王爷。” 卫探出了书房,正好对上卫知好奇的目光,沉默了一下,扭头就想走。 “唉唉。”卫知一把拉住我换,笑眯眯地说,“你做了什么,让王爷这么生气?” “王爷不是生我的气。”卫探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动,只能放弃。 卫知紧紧拉着卫探,不让人溜了。 “快说。你查到了什么?”卫知将卫探拖着离开了书房的范围,压低声音问。 卫探闭紧嘴,摇头拒绝回答。 卫知冷笑一声,“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卫探想跑,可是被卫知拽住,刚想用力挣脱,就见管家带着人出现了,很明显,管家和卫知是一伙的。 卫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最终,在卫知和管家等人的“严刑逼供”下,还是将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了出来。 “上次王爷带王妃去锦绣阁的时候,不是看到叶家的夫人和叶柔婉了吗?”卫探只能从头说起。 “这个我们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管家皱着眉问。 卫探抿了抿唇,有些迟疑,“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能出卖我啊!” “行啦。我们知道。快说。”卫知不耐烦地说。 卫探无奈,只能说道:“叶家的那位夫人李灵在两年前曾经偷偷派人去过金陵。” “她派人去金陵做什么?”卫知奇怪地问。 “王爷想知道的也是这个。”卫探想到自己的调查结果,忍不住皱眉,“李灵派去的人带了一个道士,瞒着当时还在金陵城的婆母直接去了庄子。” 一听到道士,管家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不由怒火中烧。 卫探看管家的表情,就猜到他猜出来了,于是点了点头说:“李叔应该猜出来了。不过,你可能没猜到,李灵做的,可能更加过分。” “她到底做了什么?”管家着急地问。 “李灵派去的人是她的几个陪嫁嬷嬷中年纪最小,但心思最毒的那一个,姓程。那个程嬷嬷到了庄子后,就像是个主子一样,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不仅言语间嘲讽当时的王妃,更想要鞭笞王妃。”卫探的话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这个人,有病吧!”卫知差点跳了起来。虽然他有的时候也会和季景星没大没小,但都会注意分寸,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还是知道的。 “当时鹤虱姑娘已经在王妃身边了,所以那个程嬷嬷并没有得逞。”卫探看了眼卫知一眼说,“也不知道当时王妃是怎么想的,没有将那个程嬷嬷扔出去。估计是想知道,她到底去干什么的吧。” “然后呢?快说。”卫知催促道。 卫探继续说:“庄子附近的人说,那几天那个程嬷嬷带来的道士一直在庄子周围转悠。因为那个庄子地处比较偏,周围的人家只有两三家,其中一家有个女儿,那个道士有次看到后,那眼睛就粘在人姑娘身上不下来了,要不是姑娘家里的哥哥就在旁边,只怕那个姑娘就要遭毒手了。” “你这么说,是查到那个道士了?”管家听了卫探的话,已经可以确定发生了什么事了。 卫探点了点头,“那就是个依仗道士身份,以给主家看风水为由,借口主家有邪祟,然后将邪祟按在主家不受宠的女孩身上,以要给女孩消灭邪祟将人和自己关在一间房里,后面的事,你们应该猜到了。” “畜生!”管家怒骂。 “因为受到伤害的女孩都是不受宠的,而且那道士也威胁她们,说出去的话,他没事,丢脸的只有她们,所以也就没有女孩敢说出来,也因此那道士一直逍遥法外。”卫探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当时的太傅府还有个养在外面的嫡出小姐,就惦记上了,布置了良久,终于让李灵对他深信不疑。” “那个臭道士到底做了什么?”卫知咬着牙问。 “最开始他只是每日放王妃的血,还用言语打压,后来在程嬷嬷不在的时候,开始对王妃动手动脚,不过因为鹤虱姑娘在,倒是没有成功过。”卫探回答卫知的问题,“有一次让王妃拖着五十斤重的大石头围着庄子来回跑,然后故意用冷水浇王妃,把王妃的衣服全部浇透。” “那道士还活着吗?”卫知冷着脸问。 卫探迟疑了一下,“应该算,还活着吧……” “什么意思?”卫知不高兴地说,“活着就活着,死了就死了,什么叫应该还活着?” “呃……”卫探想了想说,“那道士现在,应该是生不如死吧!” “谁干的?”卫知连忙问。 “你觉得呢?”卫探看着卫知,觉得他好傻。 管家觉得奇怪,“不对啊!王妃刚进京的时候,不是对李灵还有亲情的吗?那道士那样对她,她对李灵还有感情?” 卫探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奇怪来着,来给王爷报告前,就用了点特殊的手段去问了那个程嬷嬷,这才知道,他们对王妃说的,是程氏派人来的。” “这可真是……”管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接着说,后来发生了什么。”卫知拉了拉卫探说。 “后来那道士想对王妃下手的时候,被鹤虱姑娘放倒了,也不知道王妃做了什么,反正第二天的时候,那道士就跟程嬷嬷说,王妃身上的邪祟已除,然后就跑了。”卫探接着说,“程嬷嬷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带着王妃放的血回了京。” “她们要王妃的血干什么?”卫知不明所以。 “不知道。没查出来。”卫探摇了摇头说。 管家却听出了不对,“李灵是不是知道那道士干过什么?” 卫探佩服地看着管家,点点头说:“在道士取得李灵信任期间,他还去做了别的法事,李灵为了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厉害,就偷偷过去了,从而知道了道士做的事。” “她知道那道士不是好人,还让他去找王妃?王妃是它亲生的吗?”卫知差点跳了起来。 “李灵真正的目的应该是王妃的血。”管家若有所思地说。 卫探又点了点头,“嗯。也不知道她听哪个道士说的,用至亲的血浸透自己亲手缝制的布娃娃,再放到案台上供奉,可以保官运亨通。” “所以李灵舍不得养在身边的叶柔婉,想起了金陵的王妃?”卫知快气炸了。 “恐怕,不仅如此吧!”管家认真地问。 “是的。李灵每隔半年就会让人以程氏的名义去金陵让王妃割血,不过全都被王妃用鸡血糊弄过去了。”卫探深感叶柔然的聪明,所以也就更加不明白,叶柔然为什么一定要期待亲情。 知道了叶柔然以前的遭遇,管家让人放开了卫探,“王爷还给你派了任务吧?你去忙吧。” 卫探有些无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王爷分派的任务不好做?”管家奇怪地问。 卫探挠了挠头,无力地说:“反正你们都知道了,我就直接告诉你们吧。王爷看了我的调查结果,认为王妃不是李灵亲生的,让我去查一查……” 管家沉默,良久开口道:“王爷会这么想,也正常。毕竟,这实在不是一个母亲能做出来的事。” 卫探沉默。 “去查查吧。如果王妃真的不是,那可是一件好事啊!”管家拍了拍卫探的肩膀说。 卫探头疼。要知道,从王妃和叶柔婉那张八成相似的脸上,就知道她们一定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王爷的意思,是要我伪造证据证明王妃不是李灵的女儿吗? 卫探的纠结没人知道,叶柔然对外面的纷纷扰扰也不在意,只是在院子里处理着药材。 “王妃,可要休息一下?”佳敏笑着问,“奴从厨房端了些点心,王妃可要尝尝?” 叶柔然闻到了点心的香味,点了点头,“也好。” 将处理好的药材放放好,叶柔然将身上的灰尘都清理干净,这才坐了下来。 “坐下一起吃吧。”叶柔然邀请佳敏和佳琪坐下。 “奴不敢。”佳敏和佳琪连忙跪下。 叶柔然见佳敏和佳琪两人跪下,刚进嘴的点心顿时就不好吃了。 “算了。起来吧。”叶柔然在这时候,突然怀念起了鹤虱。 “谢王妃。”佳敏和佳琪恭敬地起身。 叶柔然食不知味地嚼了两下点心,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这……”佳敏和佳琪迟疑了。 “下去吧。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人侍候。”叶柔然有些不满地说。 “是,王妃。”佳敏和佳琪察觉到叶柔然的不开心,于是连忙应道。 佳敏和佳琪退下后,叶柔然终于舒服了,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点心,又喝了茶顺一顺,心情这才好起来。 看了看自己处理好的药材,叶柔然决定不弄了,打算起来活动一下。 这样想着,叶柔然起身,准备出院子。 就在这时,季景星走了进来。 “今日怎么没处理药材?”季景星一见叶柔然竟然没有在处理药材,觉得有些惊讶。 “累了。”叶柔然简单地说。 “累了就歇歇吧。”季景星笑了,扭头看了一圈,奇怪,“你的两个丫鬟呢?” “她们在,我不自在,让她们退下了。”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季景星也知道叶柔然的性格,于是说道:“那以后你在府里的时候,就让她们别来烦你,如何?” 叶柔然不在意地说:“没关系的。” “你是主子,不想让她们跟着直说。”季景星摸了摸叶柔然的头说,“一切自己做主。” “知道。”叶柔然挥开了季景星的手,有些不耐烦。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季景星好笑地说,“之前去锦绣阁买的布已经做好了衣服,要不要去看看?” 叶柔然想到那块大红色的布,她就不怎么想看,但看到季景期待的目光,叶柔然只能点头答应了。 季景星得了叶柔然的同意,拉着叶柔然兴冲冲地去了正厅。 衣服是府里针线房的人做的,知道叶柔然不喜欢太过复杂的花纹,所以衣服上的花纹都是很简单的。虽然简单,但绝对不敷衍。 叶柔然看了眼花纹,很清爽,心里很是满意。 季景星见叶柔然满意,就更开心了,“后天就是太子大婚,你到时候就穿那件红的去。” “我穿红的?谁是新娘?”叶柔然白了季景星一眼。 季景星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的错。我的错。” 叶柔然将淡紫色的那件衣服展开,仔细打量了一遍,“挺好看的。” 季景星见叶柔然是真的喜欢,大手一挥,“针线房的人当赏,每人多发两个月的月钱。” “谢王爷。”针线房的人还未离开,闻言各个喜上眉梢。 “柔然去试试?”季景星撺掇叶柔然说。 叶柔然想了想,点头,“好。” 佳敏和佳琪将所有衣服捧着,跟在叶柔然身后进了旁边的耳房。 当叶柔然再出来的时候,季景星的眼睛都看直了。 “我原以为柔然天天穿紫色,我再看柔然穿紫色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还是看呆了。”季景星赞叹道,“柔然真的很适合紫色。” 叶柔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眉眼中的笑意可见是真的喜欢,而且在听到季景星的赞叹后,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再试试红色的。”季景星连忙说。 “好。”叶柔然点头。 当叶柔然换好了红色的那件出来后,季景星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34章 太子娶妻 叶柔然不太喜欢过于艳丽的颜色,但是在看到季景星愣住的样子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很好的,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不爱美。 “好看吗?”叶柔然笑着问。 季景星回过神来,耳朵有些红,点了点头,“好看。” 季景星不是没有看过叶柔然穿红色的衣服,但不可否认,在长时间看叶柔然穿紫色和墨色的衣服后,猛然看见她穿这么艳丽的颜色,还是不可避免的失了神。 季景星的反应让叶柔然很是满意,不过她还是将回到房间,将这件衣服换了下来。 这回出来,叶柔然穿的是那件鹅黄色的。 叶柔然一出来,季景星的脸就有点黑了。 叶柔然本就还未及笄,年龄较小,穿紫色或者墨色的时候显得稳重,但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这鹅黄色一上身,就显得年龄偏小,和季景星站在一起,就衬得季景星年龄大了许多,两人站在一起颇有种老夫少妻的感觉。 季景星打量着叶柔然身上这件鹅黄色的衣服,突然有些怀疑自我了。我才二十五岁,没有那么老吧! 叶柔然也看出问题所在,再看看陷入自我怀疑的季景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转身回房里将衣服换了回来。 等叶柔然再出来的时候,季景星自己自我安慰好,正在喝水。 叶柔然刚坐了下来,就听季景星说:“过两日太子大婚,你就穿那件紫色的吧。” “那件鹅黄色的不也很好看吗?而且那个颜色不是你选的吗?”叶柔然歪了歪头问。 季景星一噎,差点没背过气去。 一边的卫知没忍住,笑出了声。 季景星一个冷眼过去,卫知顿时收敛了笑意。 “那件回头放到箱子最底下去。”季景星扭头对佳敏和佳琪说。 佳敏和佳琪无视了季景星的话,询问地看向叶柔然。 叶柔然好笑,点头道:“听你们王爷的。” “是,王妃。”佳敏和佳琪应道。 季景星有些幽怨地看了叶柔然一眼,随后抹了把脸,恢复正常。 “太子大婚那天,可能会有些乱,你到时候小心些。去哪都带着佳敏和佳琪,知道吗?”季景星不放心地嘱咐道。 “乱?还有人想动手?”叶柔然有些诧异。 季景星摇了摇头,“没得到消息,不过以防万一。” 叶柔然点头,“我知道了。” “可以的话,稍微帮着点太子妃。”季景星想了想,又说道。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这回摇了摇头,“我不会接近太子妃的。” 季景星不太明白,明明这个太子妃就是叶柔然送到太子面前的,为什么又说不会接近太子妃呢? 叶柔然若有所指地说:“比起太子妃,我更欣赏的是西北侯家的盛明珠那样的人。” 季景星挑眉。他没想到,叶柔然竟然更喜欢舞刀弄枪的盛明珠,要知道,京城中除了武将家的小姐,无人愿意和盛明珠交好。 叶柔然话中隐含的意思没有被季景星察觉,不过叶柔然不想和未来太子妃交往的意思,季景星没有理会错就是了。 “不想就不想吧。回头有时间参加什么宴会的时候,就去跟盛家的那位聊聊,也许能成为好友也说不定。”季景星没有强硬的要求叶柔然一定要跟太子妃交好,毕竟,他和季景昭是一母同胞,女人之间的感情,影响不到他们。 叶柔然无所谓地点头,“这段时间倒也有人给我递帖子,不过可不是请我去参加宴会的。” 季景星立刻就知道那些帖子是来请叶柔然干什么的,不说叶柔然能接到帖子,就连他有时也能接到帖子,里面表面的意思是赏花,赏水,隐含意思就是想请叶柔然这个战王妃看病,而且这种帖子可不在太少数。 “回头我跟我哥说,让他骂骂他们。”季景星没好气地说。 叶柔然对此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问季景星,“如果我帮人看病,你会不会生气?” “这是好事啊,我怎么会生气呢?”季景星连连说。 叶柔然笑了笑,“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季景星用力点头。 “那就好。”叶柔然笑了起来。 季景星这回察觉了出来,试探地问:“你很喜欢行医?” 叶柔然点点头,“喜欢。我喜欢行医救人。” “既然喜欢,就不用顾虑其他,一切有我在。”季景星笑了笑说。 “好。”叶柔然看向季景星的眼神温柔了不少。 时间一晃,就到了太子季景昭大婚当日。 季景昭是太子,住在宫里,他的婚礼自然也是在宫里举行。 往常的什么宴会,只有五品以上的大臣才能进到内院,见到皇帝、太子。 而今天,为了普天同庆,皇帝下令,只要是在京的官员,不论大小皆可进入,给太子添喜气。 就是因为这个,季景星才会说今天比较乱。 因为太子大婚,皇后的禁足形同虚设。 早早进了宫的叶柔然此时就在皇后宫中,正陪着皇后说话。 “你怎么不出去凑个热闹?”皇后好笑地问。 “王爷说了,今日有些乱,让我注意点。我想着,外面再乱,母后这里有母后镇着,绝对乱不了,我来躲个清闲。”叶柔然笑着说,“母后您是知道我的,最不耐烦人多。” “你呀!”皇后拿叶柔然无可奈何,只点了点她。 叶柔然吃着皇后宫里的点心,有些疑惑地问:“母后,父皇怎么会下这种命令啊?万一大月的人混进来了呢?” 皇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就是贤妃出的主意吗?皇帝被贤妃勾的什么都答应了,回头冷静下来觉得不妥,但圣旨都下了,能怎么办?” “所以王爷被紧急召进宫了?”叶柔然想到那天试完衣服后,自己正和季景星讨论一会儿晚上吃什么,结果季景星就被召进了宫里。 皇后拍了拍叶柔然的手,“放心。你父皇知道景星身上的毒还没解,只是让他做统筹,不累的。” “嗯。”叶柔然乖巧地点了点头。 皇后微微眯眼,淡淡地说:“至于太子的婚事会不会有大月的人混进来,怕是贤妃巴不得呢!” 叶柔然愣了一下,“她想毁了太子的婚事?” “太子一直不成婚,就没有继承人,那么哪怕太子最后登上了皇位,没有继承人,该怎么办?”皇后冷笑着说,“我手里的宫权被拿走了,但是太子身边还有我派去的嬷嬷,这段时间查出不少能够让人无子的肮脏东西。” 叶柔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贤妃想的也太远了吧!” “季景岳前头的那个王妃留下来一个男孩,这回应该已经六岁了。”皇后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只希望太子妃能够争气点,早点怀上,也省的后续的各种麻烦。” 叶柔然不在意地说:“我听说,太子答应皇帝,太子妃半年后无孕,他就娶侧妃?” 皇后点了点头,“我不希望景昭过得不开心。太子妃是他自己选的,他是开心的,我能感觉出来。若是他娶了侧妃,我想他一定不开心。到时候,痛苦的就是两个人了。” 叶柔然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她并不觉得杨浅念会痛苦。痛苦的只会是季景昭一人,杨浅念大概率会松一口气。 就在这时,信王妃和南安王妃带着各自的孩子过来了。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安。”几人行礼。 “快起来。喜燕,上茶。”皇后笑眯眯地说。 “是。”喜燕应了一声。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太子大婚了,娘娘离抱孙子就不远了。”信王妃笑着说。 “那就借你吉言了。”皇后眉开眼笑。 与皇后说了几句吉祥话,信王妃看向叶柔然。 “难怪外面找不到皇嫂,原来是在娘娘这里躲懒。”信王妃好笑地说。 叶柔然笑了笑说:“这种热闹的场面我可受不了,还是母后这里好,没人来找我寒暄。” 信王妃大笑了起来,随后推了一下自己的儿子,“皇嫂大概没怎么见过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吧?” 叶柔然将目光放到信王妃的两个儿子身上,笑了笑,“是没怎么见过?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景和,一个叫景莘。”信王妃乐呵呵地说。 叶柔然闻言,有些疑惑,“这辈分……” 信王妃抿唇一笑,掩唇低声道:“是当今赐的名……” 叶柔然恍然,笑着看向季景和和季景莘,“皇婶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看你们两人的面色,前段时间似乎受了伤,这两瓶药给你们,早晚各一次,很快就能好了。” 信王妃闻言,一个转身,拧住了季景和和季景莘的耳朵,“你们两个臭小子,受伤还敢瞒着我?!” “母妃!疼!疼!”季景莘惨叫道。 季景和乖乖被拧,不敢反抗,目光落在叶柔然身上,眼神一暗。 叶柔然察觉到季景和地目光一点也不在意。季景莘敢用那种挑衅的目光看着我,就要承受我的“回礼”。 之前皇后也察觉到了季景莘的目光不对,但看着叶柔然直接回了过去,就没再说什么,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看戏。 南安王妃也看到了季景莘的目光,她不明白,季景莘从哪对叶柔然有那么大的敌意,明明他们都没有怎么接触过。 季心吟笑眯眯地凑到叶柔然身边,“婶子,上次您给我的花茶,喝着好香啊!还有不?再给我点呗!” “你喜欢啊!那回头我让人再给你送过去。”叶柔然笑着说。 季心吟连忙说:“哪用得着婶子您让人送过去啊?我去您府上。” “没问题。”叶柔然毫不犹豫地点头。 皇后闻言,连忙说:“然儿的花茶味道的确不错,送我的那些,我是省着喝就快见底了。” “那用得着省着喝?母后没了就说一声,儿媳再送进宫来。”叶柔然对皇后求。 “好好。”皇后满心欢喜。 季景莘看皇后这般喜欢叶柔然,几乎要咬碎了牙。 叶柔然眼波一转,似笑非笑地说:“景莘侄儿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啊!不如说出来,让做婶婶的解释一下?” 季景莘的脸色一僵,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柔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不要说季景莘没有想到,皇后和南安王妃也没有想到,不过转念一想,叶柔然为什么不当面说出来呢?无理的又不是她,甚至说出来,反而对她更有利。 见皇后、南安王妃和自己的母妃都看向自己,季景莘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信王妃暗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随后陪着笑脸说:“做侄儿的,怎么可能误会自己的婶婶呢?可能是与皇嫂见面不多,道听途说了一些罢了。还请皇嫂莫要见怪。” 叶柔然微微一笑,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既然见得少了,少不得要多见见才是。过几日,侄儿和心吟一起来王府找我玩吧。” “多谢皇嫂相请。”信王妃连忙道。 季景莘不想去战王府,但是他的不情愿被他的母妃镇压了。 季景和微微眯眼,笑着说:“不知道婶婶让不让我去呢?” “侄儿想来,我自然是开心的。”叶柔然乐呵呵地说,“多个人玩,也有意思。” “那过几日我与景莘一起拜访婶婶。”季景和笑着说。 “好啊。”叶柔然看了眼季景和,无所谓地说。 皇后看了眼叶柔然,知道叶柔然不会乱来,也就没有阻止。 南安王妃在一边没有说话,之前不是很了解叶柔然,但清河王妃的事让叶柔然在南安王府住了几天,南安王妃这才了解了叶柔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没有理会信王妃求助的目光,淡定喝茶。 信王妃见南安王妃不愿帮忙,心知这事不是坏事,也就没有出言阻止自己的儿子。 这时候,靖瑶走了进来。 “母后。”靖瑶来到皇后身边,依偎进皇后的怀里。 信王妃和南安王妃诧异地看着靖瑶,然后看向皇后,迟疑着问:“娘娘,这就是,那个孩子?”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靖瑶的脑袋说:“这是个乖孩子。” 信王妃和南安王妃还想说什么,喜燕突然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太子殿下迎着太子妃回宫了。” 第35章 原本这一切该是她的…… “娘娘,太子迎着太子妃回宫了。” 喜燕的话让皇后激动地站了起来,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坐了下来。 “是我失态了。”皇后有些不好意思。 南安王妃笑了起来,“娘娘这是高兴,哪里就失态了。” “可不是。若是景和和景莘也娶妻,我怕是不如娘娘。”信王妃扭头瞪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眼。 季景和和季景莘同时抬头望天。我才二十岁,这么着急成亲做什么?没看战王二十四才成的亲吗?太子殿下不也二十八才娶的妻吗?不着急。 这时,一个宫人满脸怒气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回事?这是摆脸色给主子看?”喜燕一看,顿时气了。 那宫人委屈地对喜燕说:“喜燕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生气。” “怎么回事?”喜燕瞪了宫人一眼说。 宫人气呼呼地说:“贤妃不过是个妃子,竟然跟着皇上一起,妄图接受太子和太子妃的朝拜,幸亏太子殿下发现不对,否则皇后娘娘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什么?!”喜燕听了宫人的话,也是满脸怒容,“贤妃这是想以下犯上?” “喜燕。”皇后听到了宫人的话,淡淡地唤了一声。 “娘娘。”喜燕顿时收敛了情绪,微微低头应道。 信王妃性子直,听了宫人的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扭头问皇后,“娘娘就打算这么放纵贤妃?” 南安王妃略微思考了一下,迟疑着开口:“依着贤妃谨慎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呀。” 皇后笑了笑,扭头问叶柔然,“然儿,你怎么看?” 叶柔然慢条斯理地说:“贤妃以前谨慎,是因为季景岳身上没有污点,她必须要为季景岳忍耐。现在季景岳除非逼宫成功,否则基本上可以说与皇位无缘了,贤妃自然不需要那么谨慎。仗着皇帝的宠爱,只要贤妃不是犯下叛国这种重罪,都会相安无事。” 皇后看向叶柔然的目光是赞许,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这样。” “那贤妃这般放肆,就这么放过她?”信王妃咽不下这口气。 皇后笑了笑说:“如果景昭没发现,领着太子妃行了礼,贤妃的目的自然是达到了。但景昭发现了,如果只是隐晦的提醒皇上,及时改正就好,如果景昭直接指出来,那没脸的只会是贤妃,还是丢人丢到大大小小所有的京官面前。” 哪怕皇后这么说,信王妃还是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娘娘不好做什么,我确实不怕的。” “别乱来。”皇后连忙说。 “娘娘放心,我有分寸。”信王妃眯起眼睛说。 皇后见劝不动信王妃,便对南安王妃说:“你看着点,别让她把事情闹大了。” “是,娘娘。”南安王妃应道。 前头太子的婚礼进行着,皇后的宫殿里还在悠闲的聊着天。 “对了,娘娘。听说,贤妃让皇上下旨,季景岳和叶柔婉的婚礼在三日后?”信王妃突然问道。 皇后有些头疼地看着信王妃,见她斗志昂扬,有些无语。 “是的。”皇后应道。 “这个女人当真无耻!”信王妃连贤妃也不喊了。 皇后扶额,她可以预见,接下来如果贤妃和信王妃遇上,该是多么的惊天动地。 “拦着点。”皇后无力地对南安王妃说。 “娘娘放心。今日是太子大婚,她不会乱来的。”南安王妃好笑地说。 叶柔然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娘娘。娘娘。” “稳重点,紫玉。”喜燕皱眉道。 “是,喜燕姐姐。”紫玉连忙停下了急促的脚步,语气却还是很急,“喜燕姐姐,太子领着太子妃过来了。” “什么?!”所有人一惊。 皇后反应很快,连忙道:“喜燕,快让人将这里收拾一下,你扶我去里面打理一下。” “是,娘娘。”喜燕连忙安排好人收拾殿内,自己扶着皇后进里间。 叶柔然挪了个位置,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靖瑶,招手,“紫玉,带靖瑶公主回房。” “是,战王妃。”紫玉立刻应道。 “嫂子,我可以在这里等母后吗?”靖瑶小声地问。 叶柔然淡淡地看了靖瑶一眼,“你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靖瑶顿时涨红了小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她还是个小孩子呢!”季景莘顿时叫嚷道。 叶柔然看了一眼季景莘,没有说话,也懒得理他。 靖瑶的眼泪盈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季心吟起身,走过去牵起了靖瑶的手,“婶子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等会儿太子和太子妃过来,跟着一起来的人想必会多,到时候可能顾不上你。若是有人冲撞了公主,公主怕是会受伤。” 南安王妃点了点头,“公主还是跟紫玉先回去,等明日太子和太子妃来拜见的时候再来,更为稳妥。” 信王妃直接拧住季景莘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小子给我好好说话,不然等着被你父王抽吧!” 季景莘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叫唤。 “太子到——” “太子妃到——” 皇后刚从里间走出来,唱名就响了起来。 皇后稳稳地坐下,就见季景昭扶着杨浅念走了进来。 “儿臣拜见母后。” “儿媳拜见母后。” 季景昭和杨浅念同时跪下。 “快起来。快起来。”皇后示意喜燕将季景昭和杨浅念扶起来,欣慰地说,“佳儿佳妇。” “谢母后。”季景昭和杨浅念起身。 季景昭感恩地看着皇后,“母后因故不能出席儿子的婚礼,然儿子的婚礼怎么缺了母后?所以儿子带妻子来朝拜母后,希望母后也能见证儿子的人生大事。” “好,好好。”皇后眼角含泪,“你的妻子是你自己选的,那就要好好对她,知道吗?你们小夫妻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别因为一时的气愤,伤了两人的感情。两人之间要多包容,知道吗?” “知道了,母后。”季景昭和杨浅念点头应道。 皇后摆摆手,“时间不早了,快回吧。” “是。”季景昭躬身应道。 皇后看着季景昭扶着杨浅念离开,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季景星凑了过来,他是刚刚跟着季景昭一起来的。 “母后,我成亲的时候,你也哭了吗?”季景星好奇地问。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皇后顿时无语,白了季景星一眼,“你那个时候昏迷不醒,我只觉得愧疚。为了给你冲喜,让人一个好好的姑娘嫁给了你。” 季景星顿时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母后,你太过分了!” “行啦。还有心思说笑?外面的戒备工作做的如何?”皇后没好气地说。 “外面戒备森严,一切可疑人员都被监视着,不会出问题的。”季景星笑了笑说。 “那就好。”皇后微微眯眼说,“谁要是敢让你哥的婚礼出问题,就剁了他,知道吗?” “母后放心,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季景星自信地说。 皇后对于季景星在这方面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于是便不多说什么。 季景星凑到了叶柔然身边,轻声问:“怎么不出去走走?” “人太多了。”叶柔然淡淡地说。 “也是。谁知道都有些什么人?你就在母后这里,也安全些。”季景星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些,遇到什么事,别自己冲上去,你的毒还没解呢。”叶柔然嘱咐道。 “好。”季景星笑着点头。 季景星和叶柔然又聊了几句,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季景星刚一走,叶柔然就对上皇后几人调侃的眼神,顿了顿,淡定地移开目光。 皇后好笑,知道叶柔然不自在了,就连忙岔开了话题。 太子大婚的礼仪众多,等到一切都结束,早已月上枝头了。 “景星估计还有的忙,今晚你就在宫里睡吧。”送走了信王妃和南安王妃,皇后对叶柔然说。 “麻烦母后了。”叶柔然点头道。 皇后笑着拍了拍叶柔然的手背,然后让喜燕去收拾屋子,领着叶柔然去洗漱了。 叶柔然睡觉的时候,季景星还没回来,等到半夜的时候,季景星才回来。 “这么晚?”叶柔然迷迷糊糊地问。 季景星摸了摸叶柔然的头,“吵醒你了?抓到两个大月人,所以耽误了时间。” “好。快点洗漱休息吧。”叶柔然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季景星笑了笑,动作更加轻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柔然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叶柔然就发现自己正在季景星的怀里,略微动了动,没挣脱开,就放弃了。 “醒了?”叶柔然的动作惊醒了季景星。 “你再睡会儿。”叶柔然起身道。 “不了。我一起。”季景星也起身了。 佳敏和佳琪听到声音,就端着早就准备好的热水进了屋。 “王爷,王妃。”佳敏和佳琪行礼。 “放着吧。”季景星随意地说。 “是,王爷。”佳敏和佳琪应道。 叶柔然率先洗漱好,然后就坐在一边等着。 “走吧,去母后那儿。”季景星收拾好后,笑着对叶柔然说。 “好。”叶柔然起身,手就被季景星握住了。 叶柔然和季景星相携而到的时候,皇后早就已经等着了。 “刚刚宫人来报,景昭和太子妃已经从皇上那里出来了,就快到了。等他们到了,我们就用早膳。”皇后笑着说。 “听母后的。”叶柔然笑着应道。 皇后拉着叶柔然打量,“昨夜景星回来的晚,有没有吵到你?” “还好。”叶柔然笑着说。 皇后立刻瞪了季景星一眼,“我都遣宫人跟你说了,给你另外收拾了屋子,你偏要去表然儿。” 季景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和柔然是夫妻,分开住万一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 皇后一巴掌拍过去,“我会不知道吗?早就让人在外面放了消息了,除非有脑子有问题的,不然只会闹出笑话。” 季景星龇牙咧嘴,眼见着皇后还要揍自己,直接躲到了叶柔然身后。 “娘娘,靖瑶公主来了。”喜燕进来禀报。 “让她进来吧。”皇后笑着说,随后瞪了季景星一眼,“等会儿再收拾你。” 季景星得意的笑,然后坐在叶柔然身边。 靖瑶进来后,直接来到皇后身边,小心翼翼地给皇后行礼。 皇后沉默了一下,眼中没有什么情绪。 “母后……”靖瑶有点委屈,她想要皇后抱抱她。 皇后沉默了良久,最后伸手摸了摸靖瑶的头,“乖。” 靖瑶不由瞪大了眼睛,眼泪就要出来了。 皇后很平静,淡淡地看着靖瑶。 靖瑶见皇后无动于衷,只能憋回了眼泪,乖巧地坐在皇后身边。 “娘娘,太子和太子妃到了。”喜燕脸上带着喜气,进来说道。 “快请进来。”皇后的脸上带了笑容,连忙说道。 坐在一边的叶柔然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心知是谁,淡然地看过去。 季景星感觉敏锐,在叶柔然看过去的同时,也看了过去。 靖瑶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 季景星皱眉,凑到叶柔然耳边低声道:“她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叶柔然满不在乎地说。 “小心些。谁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季景星本就不同意将靖瑶接出来,而且是将她交给皇后抚养。 “安心。她对皇后没有恶意。”叶柔然笑了笑说。或者说,她对皇后的感情不一般。如果是为了皇后的话,她大概会做任何事。 季景昭和杨浅念相携进入皇后的宫中,进行了一系列礼仪后,众人坐了下来。 “早早就起来,怕是饿了吧。”皇后笑着对杨浅念说,“母后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厨房随意做了些,你将就着用些。” “多谢母后。”杨浅念浅笑着应道。 转头,皇后瞪了季景星一眼,“然儿爱喝粥,还不给她盛?” 季景星一脸懵,我是没人爱的小白菜吗? 叶柔然抿唇笑了笑,伸手给季景星盛了碗粥。 “还是王妃对我好。”季景星感动地看着叶柔然。 “臭小子!”皇后伸手拧了拧季景星的耳朵。 杨浅念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有些刺眼。原本这一切该是她的…… 第3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杨浅念的脸色有些不好,皇后看到了,眼神暗了暗,却没点出来,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等到用过早膳,略坐了一会儿,皇后笑着说:“昨日大婚累了吧?不如早些回东宫休息。” 这为了他们着想的话,在杨浅念耳中就是嫌弃他们,要赶他们走了。 季景昭没有发现杨浅念难看的脸色,顺从地起身道:“多谢母后惦记,儿子和浅念就先回去了。” 皇后笑着点头,“你大婚休息这几日,就好好陪陪太子妃,别为了其他的事冷落了太子妃,知道吗?” “知道了,母后。”季景昭点了点头应道。 说着,季景昭带着杨浅念就行礼离开了。 季景昭和杨浅念刚一离开,皇后的笑脸就保持不住了。 “母后?”季景星奇怪地看着皇后。他也只有在关于叶柔然的事上敏锐感才比较灵敏。 皇后略微有些苦恼,“太子妃,似乎……” 叶柔然安抚地对皇后说:“母后慢慢教就是了。” 皇后眉头稍松,“也是。来日方长。” 季景星没明白皇后和叶柔然的意思,但却听明白了,皇后对刚刚杨浅念的表现很不满意。 叶柔然笑了笑说:“母后,王爷和我也该离宫了。” 皇后有些怅然若失,轻叹了口气说:“也对。你们也早点出宫吧。也省的有人传闲话。” 叶柔然抿唇笑了笑,“下个月就是万寿节了,等万寿节过了,我可是要天天进宫的,到时候母后可别嫌我烦啊!” 皇后被叶柔然逗得眉开眼笑,用手指点了点叶柔然,“你呀,就是天天进宫我也不会嫌麻的。” “那到时候母后可得准备好吃的点心,不然我可不来。”叶柔然撒着娇说。 “好好。就准备你最爱吃的荷花酥和桂花糕,可好?”皇后宠溺地笑道。 “多谢母后。”叶柔然连忙行礼道。 季景星拉着叶柔然,作势就要马上离开,“快走。快走。再待下去,我怕是要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母后的儿子了。” 皇后笑出了声,挥挥手说:“快走吧。不然这小子要吃味了。” 说笑着,叶柔然和季景星行礼离开了皇后宫中。 等到叶柔然和季景星离开,皇后的目光落在靖瑶的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母后……”靖瑶小心翼翼地挨着皇后。 最终,皇后还是心软地叹了口气,将靖瑶搂入了怀中。 “靖瑶,母后不介意你有小心思,但你的那些小心意不准用到然儿身上,明白吗?”皇后看着靖瑶,低声道。 靖瑶的表情动了动,仰起头,好似懵懂地看着皇后。 皇后见靖瑶这个样子,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不动声色地放开了靖瑶,淡淡地说:“下个月你父皇生辰,你要抓紧学习规矩才行。” 靖瑶察觉到皇后对自己轻微的疏离,有些慌张,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是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乖乖地站着,听皇后的话。 皇后见靖瑶这样,也没多说什么,叫来了喜燕。 “喜燕,安嬷嬷到了吗?”皇后询问道。 喜燕行一礼,“回娘娘的话,安嬷嬷这会儿就在外面候着。” “快让人进来。”皇后连忙道。 “是。”喜燕应下,行一礼出去请安嬷嬷进入殿中。 “老奴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从殿外进来一个慈眉善目的嬷嬷。 “快快请起。”皇后笑着道。 “谢娘娘。”安嬷嬷应声站起来。 皇后笑着对安嬷嬷说:“安嬷嬷坐。嬷嬷的身体可还硬朗?” “托娘娘的福,老奴身子骨硬朗着呢。”安嬷嬷笑着应道。 皇后笑的开心,“想必嬷嬷也知道本宫请你来是做什么的。本宫将小公主交给你,务必教好小公主规矩,知道吗?” 安嬷嬷起身行礼,“老奴必不辜负娘娘所托。”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对靖瑶说:“靖瑶,安嬷嬷以前是太后宫中的女官,你要跟她好好学习,知道吗?” 靖瑶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母后。” 见靖瑶听话,皇后心中满意,转而对安嬷嬷说:“本宫已让喜燕将嬷嬷的房间收拾好了,嬷嬷看着可有不顺心的地方,若是有的话,可尽管提出来。” “喜燕姑娘可是娘娘一手调教出来的,她带人布置的房间,老奴哪里会有不满意的地方呢?”安嬷嬷笑着说。 “你呀,惯会说话。”皇后笑得更开心了。 这边皇后在给靖瑶安排礼仪嬷嬷,那边马车上的季景星凑到了叶柔然身边。 “靖瑶是怎么回事?”季景星奇怪地问。 叶柔然无奈,“昨日太子来拜见母后的时候,我让紫玉将靖瑶带下去,她不愿意,所以记恨上我了。” “就这点小事?”季景星不可置信地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 “那后来呢?”季景星好奇地问。 叶柔然似乎更加我无奈了,“后来就是早上的时候,靖瑶一来就明里暗里的跟皇后告状。” 季景星瞪大了眼睛,努力回想那个时候发生的什么事,但怎么想也没想明白。 “她那么小小的一个人,会有这么多心眼子?”季景星诧异地问。 叶柔然笑了笑,“别把她当成小孩子,别小看了她。” 季景星听叶柔然这么说,立刻点头。 太子大婚的第三天,正是太子妃回门的日子,三皇子季景岳的婚礼就在今天举行。 这天一大早,季景星因为前一天练武,导致“毒发”,所以这会儿躺在床上起不来。 而叶柔然为了照顾季景星,需要给季景星配药,所以也没有时间参加季景岳的婚礼。 于是战王府是由管家将贺礼送到三皇子府上的,贺礼送到,人就离开了。 今天参加季景岳和叶柔婉婚礼的,都是季景岳的人,朝中很多重臣都只是让府上的管家送了贺礼。 季景岳是什么表情,叶柔然看不到,她只觉得季景星是真的挺烦的。 在季景星第三次将叶柔然刚收拾好的药材弄乱了之后,叶柔然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就不能去做点自己的事吗?”叶柔然不耐烦地问。 季景星顿时泪眼汪汪,“柔然是在嫌弃我吗?” “你说的没错。我是在嫌弃你。”叶柔然毫不客气地说。 “我要哭了。”季景星捂着脸说。 “出去哭。”叶柔然冷漠地说。 季景星委屈,“好,好吧。” 季景星又痴缠了叶柔然一会儿,发现叶柔然是真的铁石心肠,于是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里。 回到书房的季景星完全没有了在叶柔然身边的傻憨憨的气质,冷漠地看着卫知。 “让人查查,靖瑶是怎么回事。”季景星冷冷地说。 “是。”卫知应道。 “卫探回来了吗?”季景星询问道。 “回来了。”卫知继续回道。 “让他进来吧。”季景星挥手道。 “是。”卫知出去了,卫探进入书房。 季景星表情晦暗不明,“查的怎么样?” 卫探将调查结果递给季景星,平静地说:“回王爷的话,经过调查发现,王妃的确是李灵亲生的。” 季景星看着调查报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卫探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成了季景星怒火的发泄对象。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出人意料的,季景星很平静。 卫探有些诧异,但还是飞快地行礼,离开了书房。 季景星将调查的结果扔到了桌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坐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 主院里的叶柔然处理好药材,见天色不早了,就让佳敏去问问,季景星要不要一起用膳。 佳敏行礼离去,没过一会儿,佳敏跟着季景星一起回来了。 “事情处理完了?”叶柔然笑了笑问。 季景星点头,“处理完了。今日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今日有些热,我让厨房做了几个清淡的菜。”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说。 “又没有肉吗?”季景星有些头疼地说。 叶柔然斜睨了季景星一眼,“少吃些肉吧。本就在家养着,再大鱼大肉,怕是要长胖的。到时候你的盔甲就穿不上了。” 季景星一下瞪大了眼睛,“我长胖了吗?” 叶柔然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景星,笑了笑,没说话。 有的时候,没说话比说话更让人浮想联翩。 季景星顿时脸色大变,“从今日起,饭后你要与我一起散步。” “我又没长胖,不要。”叶柔然立刻拒绝。 “拒绝无效。”季景星摇头,“我会拉着你一起的。” 叶柔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于是,叶柔然被迫开始了每天饭后锻炼。 这样一个月下来,季景星的身体倒是好了不少,气色也好了很多。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身体好了不少,又给他把了把脉,将药材给换了,还新增了三天一次的药浴。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万寿节。 这天一早,叶柔然和季景星就进了宫,早早地就陪在了皇后身边。 叶柔然和季景星刚坐下,杨浅念就到了。 皇后笑的开心。自从太子大婚后,皇后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母后,您不是让小厨房给我做荷花酥和桂花糕的吗?怎么没看见啊!”叶柔然拉着皇后的胳膊问。 “你个小馋猫。”皇后拿叶柔然无可奈何,连忙吩咐道,“喜燕,快去端上来,堵住这丫头的嘴。” 喜燕偷笑着行了一礼,连忙去端点心。 没一会儿,喜燕领着宫人端了七八样点心进来。 “谢谢母后。”叶柔然看着这么多点心,心里开心。 “谢什么?多吃点啊!”皇后笑着说,随后面向杨浅念,“太子妃啊,母后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自己挑啊!不喜欢就不吃,喜欢就多吃点。” “是,母后。”杨浅念起身行礼。 皇后见杨浅念这般拘谨,有些无奈,只是摆了摆手,转而看着叶柔然。 “母后,我想吃……” “不。你不想。”皇后毫不犹豫地打断季景星的话。 季景星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一个人坐到最后面的椅子上生闷气去了。 皇后有些好笑,不过看着以前少有情绪的季景星,皇后又觉得庆幸。 还好遇见了叶柔然,不然景星怕是危险了。 “娘娘,靖瑶公主到了。”喜燕进来通报。 “快进来。”皇后笑着说。 没一小会儿,靖瑶走了进来。 “母后。”靖瑶行礼。 “不用这么多礼,快坐。”皇后笑着说道。 “谢母后。”经过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的培训,靖瑶现在的礼仪是非常好了。 “这个是绿豆做的,你不能吃。”叶柔然阻止季景星吃绿豆糕。 皇后立刻拉响警报,狠狠地一拍还拿着绿豆糕的季景星的手,瞪着他说:“没听然儿说的吗?你不能吃。” 季景星委屈,将手里的绿豆糕放了下来。 “不能好好说吗?一定要打我?”季景星着实委屈。 “谁让你不好好听话的?”皇后白了季景星一眼。 没过一会儿,信王妃等女眷来到了皇后宫中。 “参见娘娘。”众人行礼。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皇后笑着说。 “谢娘娘。”众人起身。 皇后看着这满殿的女眷,这时季景星再留在这里就不合适了,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叶柔然站了出来。 “母后,儿媳想去御花园赏赏花,不知道可不可以。”叶柔然微笑着问。 “自是可以的。景星,照顾好你家王妃。”皇后松了口气,笑着应道。 “婶子,我也去。”季心吟举起手说。 皇后好笑,“行啦。小一辈的都出去玩吧。喜燕,喜鹊,你们注意着点,别冲撞了宫妃们。” “是,娘娘。”喜燕和喜鹊应道。 就这样,叶柔然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去了御花园。 “都自己赏花吧。别误了时间可行。”一到御花园,叶柔然淡淡一笑说。 “是,战王妃。”各色声音应道。 没一会儿,叶柔然身边的人都散光了。 靖瑶站在叶柔然身边,淡淡地看着叶柔然。 “是你做的?”叶柔然低头问靖瑶。 靖瑶平静地看着叶柔然,有些好奇。 第37章 我既然有能力捧你上去,也有本事拉你下来。 叶柔然注视了靖瑶一会儿,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就收回了目光。 “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但是,别让皇后伤心。”叶柔然淡淡地说。 提到皇后,靖瑶的表情有了波动。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靖瑶突然开口。 叶柔然看了过去,没忍住,挑了挑眉。 靖瑶的眼神阴冷,甚至流露出一丝疯狂。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杨浅念是你的人。”靖瑶的声音里透露着嗜血的意味,“她若是敢让母后伤心,我会杀了她,但也不会放过你的。” 叶柔然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张望的季景星,淡漠地说:“她不是我的人。” 靖瑶冲着叶柔然阴冷一笑,“我只知道是你让她成为了太子妃,所以她做了什么事,我都会算到你身上。” 叶柔然弯腰,双眼紧盯着靖瑶的眼睛,轻笑一声说:“你可以试试。” 说完,叶柔然站直身体,扭头离开。 靖瑶死死地盯着叶柔然的身影,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你跟她说什么呢?”季景星一见叶柔然往这里走,就立刻迎了上来,“她的情况不明,你不应该和她单独相处的。” “你在旁边,她什么都不会说的。”叶柔然摇了摇头说。 “问出来什么吗?”季景星皱紧眉头问。 叶柔然扭头看了眼靖瑶离开的方向,平静地说:“放心好了。她对皇后没有恶意。”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季景星无奈地说,“母后在宫里多年,那个小丫头再厉害,还能厉害过母后?我担心的是你!她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叶柔然不在意地说:“我没事的。” 季景星的心里涌上了一团怒火,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发泄,只能按耐着火气说:“鹤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又不让佳敏和佳琪近身伺候,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季景星话一出口,就懊恼自己说出了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叶柔然的表情。 叶柔然当做没听见季景星后面的话,淡淡地说:“鹤虱跟在我身边也不过才三年,没有她之前的十一年,我一个人也很好。” 季景星见叶柔然没察觉,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希望叶柔然能够正视自己的情感,这样自己就能够更进一步,但又怕叶柔然会因此与自己疏远。又希望叶柔然没察觉,这样自己还有理由继续在她身边,也不用承受她远离自己的痛苦。 叶柔然扭头看着季景星,认真地说:“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季景星的表情一僵,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冰窖一样,浑身发冷。 原来,叶柔然不是没察觉,她只是不想说出来。原来,叶柔然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不想和自己在一起。 想到这里,季景星有些颓废。 一直在张望的季心吟见叶柔然和季景星好像说完话了,就连忙走了过来,然后就看到颓废的季景星,有些奇怪。 “皇叔怎么了?”季心吟纳闷地问。 “没事。有事情没想通而已。”叶柔然淡定地说。 季心吟不明所以,但季景星怎么样,她没兴趣,于是拉住了叶柔然的手,笑着说:“婶子,我跟你说,宫里有一处没人的宫殿,里面有株凤凰花开得极好,我领你去看看?” “好。”叶柔然欣然同意。 “这边来。”季心吟眉开眼笑,领着叶柔然往一处走。 季景星见叶柔然走,他也迈开脚步跟上。 叶柔然无奈,转头对季景星说:“你去找太子殿下去,帮帮他的忙。” “哦……”季景星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柔然离开。 季心吟领着叶柔然刚没了身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叶柔婉就走了过来。 “战王殿下。”叶柔然柔声唤道。 季景星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所有表情,冷冷地看了叶柔婉一眼。 叶柔婉上前了一步,温温柔柔地说:“战王殿下,若是妹妹做错了什么事,您别生她的气。她自小生活在乡下的庄子上,什么都不懂,我……” “说完了没?”季景星毫不客气地打断叶柔婉的话,不耐烦地说,“谁跟你说柔然做错事了?还有,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柔然已经跟你们断了亲,不是你妹妹。” 叶柔婉的脸色一僵,呐呐地说:“战王殿下说笑了。妹妹身上流着我们叶家的血,哪里是说断亲就能断亲的?” 季景星冷笑一声说:“看来三皇子妃的心还在叶家啊!都嫁进我们皇室了,还说“我们叶家”呢!” 叶柔然的脸色大变,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战,战王殿下说笑了。我,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说了,叶柔婉胡乱行了一礼,脚步踉跄地走远了。 季景星冷冷地扫过周围假装赏景的大家闺秀们,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等到季景星一走,原本大气都不敢喘的大家闺秀们这才猛的吸了一口气,好似才活过来。 “这才是战王殿下嘛!”一个武将家的小姐说,“几年前曾经远远的见过一次王爷,就是这般的压迫人。” “的确如此。”另外一家小姐点头,“所以刚开始看到王爷和王妃相处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另外几位小姐一起点头,表示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 “看来,王爷真的很喜欢王妃啊!”一家小姐感叹。 “只盼着王爷中的毒早日解除,然后和王妃好好过日子。”这家小姐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按理来说,季景星长相好,母亲是皇后,亲哥哥是太子,又凭自己的本事封了战王的爵位,怎么说在京城也该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才对,怎么这些小姐们对于季景星偏爱叶柔然完全没有嫉妒,甚至还祝福呢? 这就要归功于季景星之前生人勿近的架势了。早前的时候,不是没有大家闺秀强忍着羞意给季景星示好过,若是季景星只是拒绝也就罢了,坏就坏在,他不仅拒绝,还将闺秀的所作所为广而告之,差点羞的那个闺秀上吊自尽。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哪家小姐愿意接近季景星,季景星更是一度成为京城少女们最不愿意嫁的人。直到叶柔婉闹死闹活的要嫁给季景星,皇后下了赐婚的懿旨后,这件事才彻底销声匿迹。 想到当年的那件事,众位小姐们又忍不住同情起了那个闺秀,然后没忍住打了个冷颤,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再说季心吟领着叶柔然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宫殿。 刚一踏入这个宫殿,注意力就立刻被那开满了艳丽红色的凤凰花树所吸引。 叶柔然第一眼也被这肆意盛放的凤凰花所吸引,但下一秒,叶柔然就闻到了淡淡的味道,脸色不变。 “婶子,这里怎么样?”季心吟开心地问。 “不错。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叶柔然微笑着问。 季心吟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有次,迷路……然后遇到了。” “迷路?跟着你的宫人呢?”叶柔然奇怪地问。 季心吟尴尬地微笑,不说话。 叶柔然有点好奇,没再追问了。 “不过,迷路也挺好的。这么漂亮的凤凰花可不是就被我找到了吗?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季心吟笑眯眯地说。 因祸得福?叶柔然看了季心吟一眼,没有说话。过两天你就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了! 稍微站了一下,叶柔然就找理由带着季心吟离开了这里。 “佳敏。”叶柔然微微扭头对佳敏说,“你跟王爷说一声,这里有问题。” “是。”佳敏应声离开。 季心吟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这里,有什么问题?” 叶柔然拍了拍季心吟的肩膀,“你不会想知道的。走吧。” “说说吧。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季心吟深吸一口气说。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今天是万寿节,不说这些。”叶柔然不打算说出来让季心吟接下来几天日夜不安。 季心吟无奈,“我不说,我更加在意了。” 叶柔然笑了笑,“走吧。听说万寿节有不少好看的表演,到时候你就没心思想这个了。” 季心吟只能将这件事抛到脑后,打算等会儿跟母妃说一声。 皇帝的万寿节和太子大婚一样,都是由贤妃安排的。贤妃似乎很喜欢弄“与民同乐”这一套,万寿节也是让京中的官员们都进入宫中来为皇帝贺寿,所以人员复杂。 还好有太子大婚练了练手,否则御林军的将士这会儿得一个头两个大了。不过饶是如此,御林军的将士们还是在暗地里把贤妃骂了个狗血喷头。 叶柔然和季心吟绕了一圈后再回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杨浅念带着拥护太子的几位大臣家的小姐坐在一边,另一边则是叶柔婉带着她交好的几个小姐妹坐在一起。 叶柔然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季心吟看的的头皮有点麻,往叶柔然身后躲了躲。 叶柔然扫了众人一眼,不想掺和进她们的事里,就当做没看见,拉着季心吟扭头就走。 “等等。”杨浅念出声道。 叶柔然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面对杨浅念行礼,“太子妃。” “战王妃太过多礼了。”杨浅念笑着说,“你我妯娌,平常相交便是。” 季心吟看了一眼杨浅念,又看了眼还在行礼的叶柔然,不知道还说什么。 杨浅念像是没看到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叶柔然一样,继续说道:“本宫刚嫁给太子,很多事情还不知道,还需要战王妃指导一二。” 到这个时候要是还没看出来杨浅念在为难叶柔然,那这些小姐们大概是白在京城长这么大了。 叶柔然很平静,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一言不发地听着杨浅念说话,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了。 季心吟出声说道:“太子妃,我与婶子还有事,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与婶子就先行离开了。” 杨浅念被人打断了话,很是不悦,对季心吟说:“朝霞郡主,按辈分来说,本宫也是你婶子,按身份来说,本宫是太子妃,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你都不应该打断本宫说话。也许本宫该跟南安王妃说一说,郡主的礼仪该重新学了。” 季心吟的脸涨得通红,瞪着杨浅念。 “郡主?”杨浅念微笑地看着季心吟。 季心吟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杨浅念,最后一字一顿地说:“是朝霞失礼了,还请太子妃见谅。” “看在郡主是初犯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不过,下不为例。”杨浅念很是大度地说。 “谢太子妃。”季心吟微微低头应道。 杨浅念转头,像是才发现叶柔然保持着行礼姿势一样,连忙说:“战王妃,你怎么还在行礼?本宫不是说了吗?你我妯娌,不用如此多礼。” 叶柔然抬头看了杨浅念一眼,眼眸黑沉沉的,看的杨浅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战王妃快快请起。若是因此哪里不舒服,怕是战王要找本宫的麻烦的。”杨浅念勾了勾嘴角说。 叶柔然起身,淡淡地开口:“不知太子妃可还有其他的事?” “没有了。只是本宫想与战王妃好好聊聊。”杨浅念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水果,然后递给叶柔然说,“本宫刚染了指甲,不如就劳烦战王妃帮本宫剥一个桔子吧。” 叶柔然看了眼杨浅念手上的桔子,又看了看等着自己表态的杨浅念,眼眸沉了沉。 “战王妃?”杨浅念见叶柔然不接,好暇以整的等着。 叶柔然淡漠地开口:“我给你面子,是因为今天是万寿节,我不想扰了父皇的喜悦的心情。但若是你一定要找麻烦的话,我也不介意和你玩玩。” 杨浅念脸色一变,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战王妃,你要以下犯上?”杨浅念怒气冲冲地道。 叶柔然抬手将一个药丸塞进了杨浅念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杨浅念想吐也吐不出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杨浅念发现自己发不了声音了,一把揪住了叶柔然的胳膊。 解药给我!杨浅念冲着叶柔然怒吼。 叶柔然轻轻一挣,就挣脱了杨浅念的手,对着杨浅念身后的宫女道:“扶你们太子妃回东宫。” 杨浅念冲上去就想打叶柔然,结果被叶柔然制住。 “杨浅念,你要知道。是我让你成了太子妃,我既然有能力捧你上去,也有本事拉你下来。”叶柔然冷冷地说。 第38章 血液的味道 “杨浅念,你要知道。是我让你成了太子妃,我既然有能力捧你上去,也有本事拉你下来。” 叶柔然的话让杨浅念的脸色一变。 而周围的小姐们的脸色也变了,看着叶柔然的目光有些诡异。 季心吟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是叶柔然将杨浅念送到了季景昭面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季景昭会真的选择杨浅念做太子妃,但很明显,如果没有叶柔然,杨浅念想做太子妃,还不够格。 杨浅念想说什么,但因为中了药,只能无声怒吼。 叶柔然对杨浅念身边的宫人说:“扶你们太子妃回东宫,晚宴前别让她出来了。” “是,战王妃。”明明是东宫的宫人,却听叶柔然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 杨浅念还想挣扎,但被身后的两个宫人按住,强行带回了东宫。 季心吟也很诧异,“婶子,她们怎么听你的话?” “不是听我的话,而是她们知道,让杨浅念再闹下去,对太子不好。毕竟今天是万寿节,所以事情闹大了,只怕太子会难做。”叶柔然淡淡地说。 “原来如此。”季心吟明白地点了点头。 叶柔然目光平静,语气平淡,对周围的小姐们说:“刚刚的事,烂在你们的肚子里,明白吗?” “是,王妃。”众人应道。 季心吟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婶子,她给你没脸,你还帮她?”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帮她,我是怕母后难过。” 季心吟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叶柔然是什么意思。杨浅念作为太子妃为难作为战王妃的叶柔然,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造成作为太子的季景昭和作为战王的季景星之间的隔阂,而季景昭和季景星二人是亲兄弟,他俩之间若是不对付了,难过的只有皇后。 “行了。离晚宴还有段时间,都去玩吧。”叶柔然摆了摆手说。 “是。”众人行礼,三三两两的离开。 季心吟笑了笑,随后脸色变了变,“婶子,你是好心,但我看太子妃可不是这样想的,若是她跟太子随意编排,只怕是……” 叶柔然淡淡地说:“不怕。那两个宫人的确是东宫的,但其实是母后派去的,就是怕杨浅念刚嫁入皇室出什么篓子。” 季心吟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我实在不明白,太子妃为什么要针对婶子你啊?明明你们应该是最亲近的呀!” “谁知道呢?”叶柔然嘴上说不知道,但心里很清楚,杨浅念是因为什么。不过是还惦记着以前的日子,总觉得所有人应该还跟以前一样待她。可她忘了,她现在是杨浅念,可不是风家的风浅浅了。 这里发生的事,很快就被皇后知道了。 皇后在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娘娘莫要忧心。太子妃刚嫁入皇室,多教教就好了。”信王妃在听到杨浅念给叶柔然立规矩的时候,差点没跳起来,这会儿见皇后难受,连忙安慰。 “教?怎么教?她嫁入东宫也快月余了,就来了我这宫中两次,一次还是大婚第二日,第二次还是我派人请她来的。”皇后无力地说。 “什么?!”皇后这话一出,在座的都瞪大了双眼。 东宫就在宫中,走路到皇后这里也不过二刻钟(半个小时),可比住在宫外的战王妃要轻松的多了。 要知道,战王妃进一次宫先是要在前一天递牌子,在得到允许后才能在第二天进入皇宫。从战王府坐马车到皇宫需要二刻钟,再从皇宫门口到皇后宫殿需要二刻钟,这还是在战王府得到了皇帝的特许,战王和战王妃进宫可乘坐轿子的前提下。若是用走的,怕是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皇后的宫中。 饶是进宫如此麻烦,作为战王妃的叶柔然也是隔三差五就递牌子,有的时候进宫的太勤,被皇后下了命令,说是半个月不想见到她。 若是这样一对比,杨浅念这个太子妃可就比不上叶柔然这个战王妃了。 现在还留在皇后宫中的都是宗室的王妃了,见杨浅念这般作态,不由都皱眉,同时将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小姐们列入嫁娶黑名单。 “娘娘,太子妃不过来,太子也不管?”清河王妃迟疑地问。 皇后又叹了一口气说:“太子压根不知道这事。” “您应该告诉他的。”清河王妃不赞同地说。 皇后摆了摆手说:“告诉他也不过徒添波折。” “不能这么说。”清河王妃认真地说,“婶子跟王爷说过这样的话,人前教子,人后教妻。有些事,只有太子才能说。” 皇后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知道这个理,但这事我不能说。我说了,就是挑拨他们夫妻感情的恶人了。” “娘娘这话说的对。这事娘娘说了,不管之后怎么样,这个挑拨儿子和儿媳感情的罪名就少不了。要知道,儿子和儿媳才是一个床上睡觉的人,哪怕现在知道娘娘是为了他们好,但如果太子妃吹耳边风,下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让太子动摇的时候。”陈卫王王妃赞同地说。 清河王妃恍然,“这么说,这个事,只有等太子自己发现了?” 陈卫王王妃笑了笑,然后说:“原本是这样的。可是现在战王妃不是递了个梯子吗?” 清河王妃一愣,“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太子会不会记恨婶子?” “这个你放心。”陈卫王王妃笑着说,“太子不仅不会记恨战王妃,还会备了好礼上门赔罪呢!” 清河王妃不理解,好奇地看着陈卫王王妃。 陈卫王见这个往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河王妃终于下凡了,心里高兴,于是进去解释道:“第一,这件事本就是太子妃做错了。太子妃作为储君的妃子,的确可以让战王妃立规矩,但不应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们是妯娌,总要顾忌着些战王妃的面子。” 清河王妃明白地点了点头,“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今天的日子。”陈卫王王妃继续说,“今天是万寿节,就是宫人们犯罪,也会酌情放过,何况是战王妃呢?再来最后一点就是太子和战王的关系,他们是亲兄弟,若是不算君臣,太子和战王的关系那是相当的好,有的时候两人没大没小的开玩笑也不是没有的,所以作为他们二人的妻子,在非正式的场合,其实并不需要太过多礼。” 皇后点了点头说:“的确是这样。如果太子妃在朝霞提醒的时候就立刻让然儿起身,也不至于多弄成现在这样。” “婶子给太子妃吃药丸的事……”清河王妃迟疑了一下。 皇后淡定地说:“挺好的。一劳永逸。” “啊?”清河王妃愣住了。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陈卫王王妃笑着说,“战王妃手段温柔,只是喂个药丸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清河王妃有点不敢相信,用药竟然不是大事? 信王妃笑了起来,对着清河王妃说:“你猜,若是我遇到这样的事,会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清河王妃呆呆地问。 “直接让人捂了她的嘴,拖走。”信王妃淡淡地说。 清河王妃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可是她是太子妃啊!” “那又如何?”信王妃笑着说,“便是我这么对太子妃,回头太子知道了,还得跟我道谢。” 清河王妃不是个笨人,结合陈卫王王妃所说的,立刻就明白了,“因为今天的日子?” “聪明。”信王妃点头。 皇后这边对着清河王妃开始了宫斗教学,那边皇帝、季景昭和季景星也得到了消息。 季景昭的脸色变了又变,转而给黑着脸的季景星行礼。 “哥?”季景星诧异,“你这是做什么?” “景星,做哥哥的在这里给你赔不是。让你的王妃受委屈了。”季景昭愧疚地说。 季景星愣了愣,随后认真地说:“哥,你应该去给柔然道歉,毕竟受了委屈的是她。” “你放心。等明日我就从库房里挑选赔礼的礼物,亲自登门道歉。”季景昭点头应道。 “那我先原谅你了。至于柔然原不原谅,还是等你明日到了我那儿再说吧。”季景星没有盲目地帮叶柔然选择原谅,他总觉得,如果他现在代替叶柔然选择原谅,叶柔然大概会扭头就离开京城。 皇帝看着季景昭和季景星两人的相处方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兄弟二人真是一点也没变,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皇帝大笑着说。 季景昭和季景星同时笑了笑,没有接话。 皇帝笑了之后,脸色微微严肃,“景昭啊!” “父皇。”季景昭躬身应道。 “你这个太子妃,有些拿不出手啊!”皇帝的表情有些严肃。 季景昭的心一抖,身子躬的更低一些,没让皇帝看到他的表情。 “是儿臣没有教好,还请父皇恕罪。”季景昭低沉地说。 皇帝从座椅上起身,走到季景昭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景昭,你身为太子,平时协助朕处理国家大事已经很累了,若是回去后还要操心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如何能得到休息?”皇帝叹息道。 季景昭沉默。 “不过朕既然答应了你,等到你成亲半年后再给你纳侧妃,就说到做到。正好下个月就要开始选秀了,到时候朕会给你留意着。”皇帝不容拒绝地说。 季景星一愣,诧异地看向季景昭。 季景昭看着皇帝,见他沉沉的目光看着自己,最终点头应了下来。 “劳父皇费心了。”季景昭低沉地说。 皇帝见季景昭松口,顿时大喜,“好好。朕一定给你挑一个身世规矩都好的。如此才能配得上朕的太子!” 皇帝说完,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季景星身上。 季景星身体一僵,连忙开口:“父皇,您别乱来!您儿子我身上的毒还没解呢!就别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 皇帝刚想开口,就被季景星顶了回来,也被季景星的话提醒了,想起来自己这个战功赫赫的儿子还身中剧毒。 “唉~~你这几次一蹦三尺高的,弄得朕都忘了你还身中剧毒呢!”皇帝有点尴尬地说,“毒还无法解吗?” “暂时只能压制。”季景星无奈地说,“柔然说有办法解,只是缺了两味药材。” “什么药材?难道宫里没有吗?”皇帝皱眉问。 季景星点了点头,“是两味极难寻的药材,大概要一两年的时间。” 皇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两年……那这段时间……” “只能说,尽力吧!”季景星苦笑着说。 皇帝闻言,好像泄了口气,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一些。 “父皇!”季景昭和季景星连忙扶住皇帝。 皇帝摆摆手,“朕有些累了,想休息休息。你们先出去玩吧。” “这……是。”季景昭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 “去吧去吧。”皇帝拍了拍季景星的手,随后让一旁的陈公公扶着自己。 季景昭和季景星看着皇帝被陈公公扶走,沉默地站在原地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季景星先有了动作。 “哥,我要去找我的王妃去了,你去不去找太子妃?”季景星突然开口道。 季景昭沉默了一下,“我先随你去找弟妹。” “好。”季景星猜到季景昭会这么说了,完全不觉得惊讶。 两人相携向外走去。 “哥,之前柔然让人给我传消息,说是有一处宫殿种的凤凰花不太对。”季景星压低声音说。 “凤凰花不太对?”季景昭有些疑惑,随后想起了什么,“你王妃说的应该是玉芙宫吧。” “好像是。说是朝霞带她过去的。在那里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季景星想了想说。 “奇怪的味道?”季景昭纳闷,“那里我也去过,没闻到什么味道啊!” 季景星再次压低声音道:“柔然说,那味道有些像是血液的味道。” 第39章 季景星受伤 季景昭的脸色一变,“血的味道?什么意思?” “具体不是很清楚,柔然没细说。”季景星摇了摇头说。 季景昭也知道叶柔然是什么意思,就算玉芙宫里有什么,也不能在今天这个日子爆出来。 “我知道了。等万寿节过去,我会派人去查看的。”季景昭对季景星说。 季景星无所谓地说:“反正我又不住宫里,母后也不怎么往那里过去,我不管。” 季景昭对季景星无可奈何,只能随他去了。 “话说回来,哥。”季景星突然停住脚步,紧盯着季景昭,“太子妃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季景昭沉默了。杨浅念与以前相差极大,他怎么可能没发现?不过是想着这些年她受了不少苦,所以不愿过多的苛责她。加之之前只是一些捻酸掐尖的小事,他就没在意,没想到…… “景星,你放心。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季景昭认真地说。 “好。有哥你这句话,这次的事,我会帮着拦着点柔然。”季景星还是没有松口。 季景昭笑了笑,随后调侃着问道:“你是认真的?” 季景星沉默了一下,情绪有些低落,“我认真没有用,柔然还一心想着守寡呢!再来,我身上的毒还没解,我不能害了柔然。” 一听季景星说身上的毒,季景昭也有些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季景昭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安慰道:“不就是一两年吗?等等就是了。你现在的情况很好,不会出问题的。” 季景星没忍住苦笑了一声,想到叶柔然的态度,情绪更加低落了。 季景昭又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鼓励道:“温水煮青蛙,让她离不开你。说句难听的,只要你不毒发身亡,她就一直是你的王妃,你又怕什么呢?” “说的,也是。”季景星是哭笑不得。 “行了。不说了。”季景昭笑了笑,随后正了脸色,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看到了杨浅念身边的侍女,“回头说。” 季景星也看到了那个侍女,知道季景昭要去做什么,就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 “这段时间宫里比较乱,你自己多小心。”季景昭嘱咐道。 “是是。”季景星不耐烦地应道。 季景昭急匆匆地离开了。 季景星看着季景昭的背影,有些同情他,同时美滋滋的感叹,虽然自家王妃总想着守寡,但不得不说,在各方面事物的处理上,绝对是让人没话说。 想到叶柔然,季景星加快了脚步,决定快点找到自家受委屈的王妃,好好安慰安慰她。 “哗——” 一瓢水洒到了季景星脚边。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一个粉色衣裙的宫女扑通跪倒在地。 季景星停下脚步,冷眼看了眼自己湿了的鞋子,略微后撤一步,给卫知使了个眼色。 卫知得到季景星的眼色,立刻上前将季景星护在了身后。 “你是哪个宫的?”卫知厉声喝问。 “奴婢是,送你上西天宫的!”宫女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匕首,直接扑向季景星。 季景星直接闪身到安全的地方,冷眼看着卫知和那宫女打到一起。 就在卫知快要将宫女拿下的时候,季景星突然觉得身后有异样,哪怕反应了过来要躲避,但还是晚了一步,一把剑划伤了他的右胳膊。 “王爷!”卫知着急。 “先把那宫女抓住。”季景星很冷静。 “是。”卫知应道。 季景星看着对自己下手的那人,一身侍卫的衣服,看来皇宫混进了不少人。 那个假侍卫用不惯剑,拿着剑当刀使。 季景星动作再快,也因为对方各种刁钻的角度而使自己添了几道伤口。 所幸卫知很快制住了宫女,将人打晕后立刻上前帮助季景星。 假侍卫一看卫知过来了,大概是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虚晃一剑后就想跑,但被卫知的袖箭射中的腿,随后就被卫知的剑架到了脖子上。 季景星看了看自己流血的伤口,挑眉,“不是大月的人?” 假侍卫不说话。 “王爷,怎么办?”卫知看着季景星问。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季景星不在意地说,“把人交给禁军统领,其他的不要管了。” “可是……”卫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季景星皱眉,于是立刻改口,“是,王爷。” 季景星颔首,“搞快点。回来帮我包扎,我还要去换件衣服。” “是,王爷。”卫知点头。 半个时辰后,皇后宫中。 叶柔然正在与皇后说话,宫人禀报说,战王到了。 “母后。”季景星快步走了进来,“柔然。” “你怎么过来了?”皇后笑着问,“前头没有需要你帮忙的?” 季景星坐到叶柔然身边,笑着说:“我一个病号,要我帮什么忙?” “胡说什么呢?”皇后白了季景星一眼。 季景星刚坐下来,叶柔然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上没有异样,就没有说话。 “这会儿到晚上宴席还早,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皇后笑着问,“你们俩进宫的早,怕是没休息好,去后头眯一会儿吧。” “多谢母后。”季景星眼前一亮,拉着叶柔然就起身。 难得叶柔然没有拒绝,顺从地跟着季景星去了后面的屋子。 “怎么伤的?”刚进屋,叶柔然就淡淡地开口。 季景星动作一顿,有点尴尬,“你发现了?” “我闻到了金疮药的味道。”叶柔然淡淡地说,“谁给你包扎的?我看看。” 季景星看着叶柔然执着的目光,知道躲不过去,只能坐到了凳子上,将自己的伤口露了出来。 季景星身上有三道伤口,右胳膊上一道,右肩头一道,还有一道在左侧的后腰。每道伤口都不深,但都有一掌的长度。 “知道是什么人吗?”叶柔然看着这包扎的技术,实力嫌弃,直接给拆开了。 “不知道。不过,不是大月的人。”季景星看着叶柔然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没有接着问,“这是谁给你包扎的?” “卫知。怎么了?”季景星奇怪地问。 叶柔然对着门口唤了声,让卫知进来。 “王妃。”卫知进门,一看这架势连忙把门关上了。 “你没有随王爷上战场吗?包扎技术这么差?”叶柔然皱着眉问。 卫知尴尬,行礼道:“我们中除了卫民会包扎外,其余的几人都是随便裹裹就了事了……” 叶柔然抿唇,“过来。我教你。” “是。”卫知连忙上前。 叶柔然扭头看向季景星,“你也给我好好学。” “遵命。”季景星立刻端正态度。 “第一步先检查伤口。对于部分伤口,一定要检查深度,例如腹部伤口,如果伤口进入到腹膜腔,那就不是简单的包扎,必须需要医师来处理。而四肢部位是否有血管损伤,多处伤口更不能出现遗漏。”叶柔然认真地教学。 “是。”卫知点头。 “要记住,包扎伤口不能用没有消毒的东西接触,以免污染伤口,使得伤口污染和感染加重。”叶柔然继续道。 “消毒……是什么?”卫知茫然地问。 叶柔然沉默,只得开口解释:“最简单的消毒就是饭前便后洗手。处理伤口的时候可以用烈酒在伤口周围擦拭消毒,注意烈酒不要进入伤口内部,然后用高温蒸过的纱布块、纱布垫覆盖在伤口,再包扎固定。” 季景星想了想,突然问道:“消毒可以避免伤口感染吗?” “基本上可以。越烈的酒效果越好。”叶柔然点头道。 季景星明白地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你继续说。” “消毒是第二步,接下来就是止血。在包扎伤口之前要看有没有止住血,必须要有效而切实止血之后,才能进行包扎。”叶柔然边说,边重新给季景星上了一遍金疮药。 卫知看了眼刚刚还在渗血的伤口,有些心虚。 “最后就是固定了。包扎好了之后需要看看是否有骨折,如果有骨折的话,就需要将骨折的地方固定好。”叶柔然很快就给季景星的胳膊包扎好了,“包扎也是有技巧的。如果需要包扎的是四肢,就采用绷带缠绕的方法,如小腿、大腿或前臂处的包扎,使用绷带进行螺旋型缠绕固定,就像我这样。而对于肘关节、膝关节的固定,通常采用扇形固定。” 卫知的眼睛里没有光了,他完全记不住了。 “然后就是躯干的包扎方法。躯干的包扎采用的是胸带或腹带包扎,包扎时需要将两侧绷带交叉缠绕固定,保持一定张力,既避免过松起不到治疗效果,引起伤口裂开,也要避免过紧而影响到呼吸,就像这样。”叶柔然将季景星后腰上的伤口包扎好。 要,要命!我只是一个护卫,为什么还要学这个?随便包扎一下不就行了吗?卫知在心里哀嚎。 “除了这三处外,还有头面部的包扎方法。这个通常采用的是四头带或弹力绷带包扎,包扎时注意稳妥、贴实,以防滑脱,同时避免遮挡口、眼、耳、鼻。”叶柔然继续说道,“还有手背或踝关节,这个采用的是8字型缠绕固定的方法;手指或足趾末端则用的是三角形纱布进行缠绕固定的方法,明白吗?” “明白。”卫知一个激灵。 叶柔然一看卫知的样子就知道他没记住,扭头看向季景星,“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季景星笑着点头,“不过,回头你写一份给我吧。我让人送到西北去。” 叶柔然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我写的再详细些,你让人送过去。” “好的。”季景星点头。 “好歹也是个凭军功封王的人,连最基本的包扎都不会,你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叶柔然忍不住吐槽季景星。 季景星微微一笑,整个人都意气风发,“所以我没受过伤。要不是现在中了毒,我今天绝不可能受伤。” 叶柔然的动作一顿,歪头想了想,好像除了这次,还真的没有听说过战王季景星在战场上受伤。 “那是你运气好。”叶柔然不相信打仗不受伤的,只觉得是季景星运气好,“不然你怎么中的毒?” “那是那群混蛋使阴招!”季景星咬牙道。 “阴招也好,阳谋也罢,总归是让你中招了,敌方的目的达到了。”叶柔然无奈地说。 “说的也是……”季景星有些低落。 叶柔然见季景星低落,有些无措,抿了抿唇道:“既然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吧。” 说着,叶柔然将季景星按到了床上,还给盖好了被子。 季景星有些茫然,呆呆地看着叶柔然。 “闭眼。”叶柔然瞪了季景星一眼。 季景星忍不住失笑,然后顺从地闭上了眼。 卫知见状,连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叶柔然没有休息,而是来到了一边了桌前,慢慢研墨,准备将刚刚所说的写下来。 季景星察觉到叶柔然离开了床边,进去偷偷睁眼,笑吟吟地看着叶柔然。 季景星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看着叶柔然,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个时辰。 “我睡了这么久?”季景星有些诧异。 “嗯。睡了两个时辰。”叶柔然倒了一杯温水给季景星。 “你没休息?”季景星接过温水,道了谢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消毒和包扎的注意事项我已经写好了,现在给你吗?” 季景星起床活动了一下,结果扯到了后腰的伤口,整个人僵住了。 叶柔然有些无语,她觉得,自从和季景星成亲后,以前关于战王的种种传言都被一一打破,只觉得像是一个二傻子。 叶柔然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她见到的季景星和传言中的不一样,是因为季景星在她面前收敛了所有的冷漠、嗜血。 要知道,在遇见叶柔然之前,能够让季景星有情绪波动的,只有皇后和太子。但是,哪怕是他们二人,也无法让季景星变成现在这种样子。也正因为如此,皇后和太子哪怕知道叶柔然想要守寡,对叶柔然的容忍度也很高。 “有点饿了。”季景星整理好衣服说。 “走吧。之前母后遣了人来说,准备了荷花酥和桂花糕。”叶柔然淡淡地说。 “没有我爱吃的?”季景星牵起叶柔然的手问。 “呵!你想什么呢?”叶柔然嘲讽一笑。 季景星轻轻勾起嘴角,脚步轻快。 第40章 心有不甘的杨浅念 叶柔然和季景星在皇后处吃了些点心,话还没说几句,季景星就让季景昭派人叫走了。 “之前不是说没什么事了吗?怎么又把景星叫走了?”皇后不明所以。 其实皇后察觉出了季景星有异样,但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看季景星的脸色也没看出来什么,见季景星不想说,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因为她知道,如果有什么事,叶柔然不会这般淡定。 现在季景昭将季景星叫走,皇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本来没打算多问,但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然儿,景星没事吧?”皇后担忧地问。 叶柔然淡定地回答:“没出什么事。” 皇后见叶柔然这样说,立刻就放心下来,“对你,我是放心的。也要你受累多照顾景星了。” 叶柔然笑了笑,“母后多虑了。王爷很好的。”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知道。之前对我和景昭还有个好脸色,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好了。他们不说,我也当不知道,但却偶尔听过一耳朵,是个不好相处的。” 叶柔然迟疑了一下,点头说:“我回京之前,的确听过传闻,说战王脾气不好,但王爷醒来那天起,对我都很好,并没有传说中的难以相处。” 皇后诧异,“你是说,景星打醒来看到你就对你很好?” “是的。人很温和。”叶柔然点头,“后来越相处,人就越来越……” 叶柔然没有说出来,但皇后却明白叶柔然的意思,现在季景星表现出来的性格过于活泼了。 不过,皇后却能猜出季景星变成现在这样性格的原因,毕竟,叶柔然才刚刚十四岁,季景星大了叶柔然整整十一岁,若是再表现的稳重些,怕是会显得与叶柔然相差更大。 这么想着,皇后拍了拍叶柔然的手说:“怕是之前为了领兵需要威严,所以板着脸。现在不需要了,也就不用表现的太过稳重,自然活泼了些。你多担待。” 叶柔然笑了,“王爷这样挺好的。” “也就你这样觉得了。”皇后对叶柔然越发满意。 杨浅念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娘娘,太子妃到了。”喜鹊快步上前。 皇后抬头,就看到来不及变换表情的杨浅念,在心中忍不住叹气。罢了。儿子喜欢,能怎么办呢? “太子妃到了?”皇后微微一笑说,“先坐坐吧。不着急过去。” 杨浅念行了一礼,然后坐到了叶柔然的对面。 皇后知道,杨浅念还不能说话,毕竟,叶柔然的药没那么容易解,所以也就没在意杨浅念有些无礼的举动。。 但杨浅念不肯,竟是从身后的侍女那里拿出了一张纸,递到了皇后面前。 皇后刚准备继续和叶柔然说话,就被杨浅念的动作打断了,忍下心中的不悦,却还是接了过来,仔细看纸上面表述的事情。 纸上所写,其实皇后不看也知道,不外乎是状告叶柔然下药的事。 皇后打开一看,果不其然,但还是耐着性子将纸上所写都看完了。 皇后拿着纸,许久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杨浅念,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感,时而明亮,时而黯淡,让人难以捉摸。 “太子妃,你觉得然儿为何会给你下药?”皇后意味不明地问。 杨浅念的动作一僵,她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之所以要将叶柔然给自己下药一事告知皇后,并不是为了让皇后给她做主,而是为了让皇后知道,叶柔然随身携带着药物,很可能会对别人下药。 可是杨浅念没想到的是,皇后竟然不在乎叶柔然随身携带着哑药这种东西,刚刚皇后的话,明显就是要帮叶柔然。 杨浅念的脸有些红,不敢相信地看着皇后,从侍女手中拿过一张纸,飞快地写了一段话,递给皇后。 这次皇后没有接杨浅念递来的纸,只是看了一眼,随后移开目光说:“太子妃,你要知道,然儿是景星的妻子,而景星是太子的亲弟弟,再怎么样,他们都不会害太子。你要针对他们,为难的只有太子,你明白吗?” 杨浅念递纸的手一僵,她已经知道皇后的意思了。叶柔然给她下药一事,怕是就这么过去了。 杨浅念心有不甘,宛如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季景昭和皇后的冷漠无情,像两把尖锐的匕首,无情地刺入她的胸膛,让她心碎不已。她感到自己如同孤独的舞者,在舞台上独自跳跃,却无人为她鼓掌,而这次所受的委屈,更像是千斤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皇后娘娘,辰时差不多了。”喜燕毕恭毕敬地提醒道。 皇后闻言,将刚刚的一切抛之脑后,面上带着宠溺的笑容,牵起叶柔然的手,优雅地起身。 “走,我们去宴会上吧。”皇后笑着说。 “好的,母后。”叶柔然点头应道。 皇后和叶柔然一同走向前方,沿途的宫女们纷纷行礼,恭敬地向她们问好。 杨浅念跟在后面,面容平静,但眼神里的怨恨还是流露了出来。 皇后牵着叶柔然上了轿辇,杨浅念几乎不敢相信,皇后竟然让叶柔然上了皇后的轿辇,一股巨大的恐惧包裹了她。 走了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宫殿。宫殿的大门紧闭着,但从里面传出了悠扬的乐声。 皇后牵着叶柔然下了轿辇,然后就看到季景星从宫殿内走了出来。 “我猜到母后应该是要到了的,特地出来迎接。”季景星笑眯眯地说。 “你是来迎接我吗?”皇后白了季景星一眼,没好气地说。 “嘿嘿。”季景星笑了笑,牵住了叶柔然的手。 皇后摆摆手,“行啦。你带着然儿,随我一起进去吧。” “谢母后。”季景星笑着说。 “太子妃,过来。”皇后略微侧身,招呼着杨浅念。 杨浅念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发现。她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若无其事地走到皇后身边。 季景星如梦初醒般,这才看到了杨浅念,他面带微笑地说道:“倒是我的不是了,我这双眼睛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没有看到太子妃。还请太子妃恕罪。” 杨浅念冲季景星笑了笑,示意他不用在意。 季景星瞬间收回自己的笑脸,冷笑一声,没有理睬杨浅念。 杨浅念的表情瞬间僵硬,宛如一座雕塑,只是那不断起伏的胸膛,暴露了她内心的汹涌澎湃。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心,修剪得当的指甲在嫩白的手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皇后瞪了季景星一眼,似乎是不满他在这个时候招惹杨浅念,伸手去牵杨浅念的手,却没想到被杨浅念躲了过去。 杨浅念回过神来,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皇后,眼神着急。 皇后冲杨浅念安抚地笑了笑,再次伸手去牵杨浅念的手。 这一次,杨浅念没有躲,顺从地被皇后牵住了手。 就这样,皇后牵着杨浅念的手走在前面,季景星牵着叶柔然紧随其后,四人一同进入了宴会的宫殿。 宫殿内早已落座的大臣们及其夫人儿女同时起身行礼,齐声说道:“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太子妃,见过战王殿下,战王妃。”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黄钟大吕一般,响彻整个宫殿。 “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皇后温和地说。 “谢娘娘。”众人起身。 皇后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笑容如春日早晨的阳光,温暖而亲切。她环视了一圈还站着的众人,用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声音说道:“大家都坐吧。不要太过拘谨。” “是。”众人齐声应道,然后纷纷落座。 季景星拉着叶柔然坐下,为她剥着桌上的坚果,一个一个的极为认真细心。 叶柔然也没有在意,她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季景星,嘴角带着笑,似乎很满意季景星的举动。 季景星剥好了坚果,叶柔然便自然地接过,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似乎挺享受这种被季景星照顾的感觉。 周围的夫人们向叶柔然投去羡慕的目光,随后有些嫌弃地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觉得这一比,自家相公输得真惨。 季景星和叶柔然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 然而这对在其他人眼底感情极好的情侣,此时正商量起了要给杨浅念一个教训的话,主要还是季景星在说。 “杨浅念刚刚跟母后告你状的?”季景星不敢相信地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不过母后没搭理她。” “呵。”季景星冷笑一声,“看来,我哥还是没教好她啊!” “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事,别放在心上。”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季景星不赞同地说:“就因为你不在意,所以她才敢蹬鼻子上脸。等回头我来收拾她。” “别闹。你就算不顾及着她太子妃的身份,也要顾忌着太子,怎么说她都是你嫂子。”叶柔然拍了拍季景星的手,让他别乱来。 季景星刚要说什么,听到了太监的唱名。 “皇上驾到——” “太子殿下到——” 宫殿内的人都站了起来,迎接皇帝的到来。 皇上笑着走进了宫殿,见众人都站着,摆摆手说:“坐吧。都坐吧。” 就算皇帝这么说,众人也不敢这么做,都纷纷下跪行礼。 “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坐下后,朗声道:“平身。” “谢皇上。”众人起身。 皇帝笑着说:“都坐吧。” “是。”这时,众人才坐下。 皇帝扭头看向皇后,笑着问:“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先到了?” 皇后娇嗔地看了皇帝一眼,“妾带着儿媳妇呢。” “对对。朕都忘了,这两个臭小子都成亲了。”皇帝大笑着说。 皇后无奈,却也好笑。要知道,之前她这两个儿子可是老大难,给宗亲们树立了一个极为不好的榜样,就好比信王家的那两个是有样学样,就不成亲,急得信王妃跟什么似的。这下好了,这两个老大难成亲了,看接下来他们用什么借口。 很明显皇帝也想到这个了,于是说道:“信王呢?” “臣在。”信王起身。 “你家世子现在用的什么理由?”皇帝笑着问。 信王无语,“说太子殿下成亲的时候是二十九,他也要到二十九再成亲……” 这话一出,皇帝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怎么着,这成亲是什么龙潭虎穴吗?一个个都这么抗拒?”皇帝不明白。 “我们老了,哪里知道这些小辈们在想些什么?随他们吧。”皇后好笑地说。 “说的也是。”皇帝真的算是一个比较开明的皇帝了,太子到二十九才大婚的也是少有。 这时,贤妃凑了上来,“皇上,妾让人准备了不少节目,皇上可要看看?” “哦?爱妃用心忙碌了,那朕可要好好看看。”皇帝宠溺地说。 “是。”贤妃娇羞地看了眼皇帝,之后又得意地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不为所动,忍不住抿了抿唇。 “往年都是皇后娘娘操办的万寿节,今年皇后娘娘有事操办不了,妾是心惊胆战,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这才明白皇后娘娘的不容易。”贤妃看向皇后说。 皇后微微一笑,不在意地说:“贤妃操办的很好,往后本宫可以躲懒了。” 皇帝大笑,温和地对皇后说:“那可不行。你才是朕的皇后,这些事还得你来。” 皇后对着皇帝笑道:“贤妃妹妹做的不也挺好的吗?等回头,妾就将宫权分一部分给妹妹,妾也好休息休息。” “那哪成?你才是朕的皇后啊!”皇帝不赞同地说。 “好好。听陛下的。”皇后似乎很无奈地说。 贤妃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在皇帝看过来之前立刻恢复原样。 “我们看节目吧。”贤妃说着,拍了拍手。 随着贤妃的声音落下,一队舞女迈着轻盈的步伐翩然而至。 第41章 浪荡俗人 叶柔然对这种表演没什么兴趣,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季景星放到她碗里的各种食物,双眼放空。 季景星看着叶柔然的样子,有些好笑。之前过年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叶柔然很讨厌这种时候,基本上整个人都是放空的。 一场舞蹈结束,所有人都鼓起了掌,纷纷赞扬贤妃的节目安排的好。 贤妃笑的得意,隐晦地看了皇后一眼,然后笑着与皇帝一起喝酒。 皇后察觉了贤妃的眼神,懒得理她,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将注意力放到杨浅念的身上。 杨浅念已经不能说话了,却小动作不停,季景昭觉得有些烦,但这种场合,实在不适合做些什么,只能暂时忍耐。 好几个节目过后,贤妃笑着说道:“今日是万寿节,不知有没有哪位小姐想要表演一番?” 贤妃这话一出,坐着的小姐们有些蠢蠢欲动。 叶柔婉略等了等,见没人站出来,于是起身道:“既然都害羞,我这个成过亲的先表演一个节目,好不好?” 叶柔婉的话一说完,就起身来到了中间,恭敬地行了一礼。 其他的小姐见状,眼睛一亮。出头鸟有人了,后面再上去的人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叶柔婉自然是表演琴,毕竟她已经嫁人,且嫁的还是皇室中人,像跳舞这种不太庄重的表演,她是不敢表演的,毕竟,她的婆婆贤妃就在上面看着呢。 叶柔婉在京中出名的就是这一手琴技,现在所表演的剧目是也是她拿手的,自然是不会出什么错。 叶柔婉表演完,大大方方的行礼,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了叶柔婉打头,小姐们在自己父母的鼓励,一个个上台表演。 皇帝看的开心,有些大臣的夫人见一些小姐表现得好,心里已经惦记上了,大概万寿节后,会有不少家要开始接触了。 等到表演的差不多的时候,贤妃笑着看向皇后,“怎么不见太子妃和战王妃表演个节目?” 皇后淡淡地说:“贤妃难道不知道我这两个儿媳的性格?还是别了吧。” 贤妃嘴角的笑意更深,“不管如何,上去表演个节目吧。景岳的正妃都上台了,还是第一个,太子妃和战王妃不上台,实在说不过去。” 季景星的眼眸一冷,笑了笑说:“不如我上台表演个节目,怎么样?” 贤妃的表情一僵,陪笑着说:“战王说笑了。” 季景星嗤笑一声,“怎么就说笑了呢?我刚刚听贤妃娘娘的意思,太子妃和我家王妃必须要上台表演节目,我还纳闷,这上台表演不是自愿的吗?怎么还有强制开始的?” 一看季景星说话了,皇帝连忙开口道:“没错。这表演节目全凭自己愿意,没有强制的。” “有父皇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季景星笑着说,“要知道,我家王妃性子清冷,那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若是强逼着她表演节目,只怕会生气的。” 贤妃见皇帝不站在自己这边,勉强挂起笑容说:“既然如此,战王妃还是坐着歇歇吧。” 叶柔然淡定的抬头,看了眼贤妃,竟然施施然起了身。 季景星一愣,拉住叶柔然问:“你做什么去?” “去表演的节目。”叶柔然淡淡地说。 “啊?”季景星有些诧异,“你要表演什么?炮制药材吗?” 叶柔然白了季景星一眼,懒得理他,径直走了上去。 “既然贤妃娘娘这么想看儿臣表演个节目,儿臣自然要满足的。”叶柔然对着贤妃一笑说。 贤妃的脸色愈发的僵硬,陪着笑说:“不是妾想看,而是……” “贤妃娘娘这话说的,您几次三番想让太子妃和儿臣出来表演,怎么出来了,您反而扭捏了起来呢?” 叶柔然的话将贤妃堵个彻底,让原本还对贤妃满意的皇帝有了一丝不满。 叶柔然的性格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惯是个清冷的人,而且她自小被李灵丢在庄子上长大,这一身医术都是自己费了多少心神才学会的,那还有功夫学其他的?不过是贤妃想看叶柔然出丑,从而让皇后出丑。 再来,太子妃现在的情况谁不知道?要知道,这白天的时候,叶柔然可是半点不在意,当众就给杨浅念下了药。贤妃此时故意提起来,是不是就是想让皇后丢人。 季景星一看叶柔然坐下,立马屁颠颠地跑了过去。 “王妃要弹琴?我帮你。”季景星想帮忙,结果只要季景星企图插手,那东西直接坏掉,无法再使用。 叶柔然有些无语,摆了摆手说:“你回去坐着吧。” 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季景星诡异地同意了叶柔然的提议,但他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守在叶柔然身边。 皇帝看着季景星的动作,笑着对皇后说:“看样子景星是对他王妃上心了呀。” “可不是。”皇后温柔的笑着说,“只可惜,他顾虑着体内的毒,不然等然儿及笄,我们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抱孙子了。” “放心。会没事的。”皇帝安慰地拍了拍皇后的手说。 皇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旁的贤妃快嫉妒疯了,她不敢说皇帝和皇后,就将矛头对准了叶柔然。 “不知战王妃可准备好了?我们大伙儿都等着的。”贤妃笑眯眯地说。 “不知战王妃想表演什么曲子?”贤妃乐呵呵地问,“有不会的可以问一问柔婉,她在琴艺这一块可以说是京中翘楚。” 叶柔婉起身,刚要说话,就被琴音打断,只能又坐了下来。 “我自是浪荡俗人,快意恩仇放肆爱恨,杯中酒清浊不劳诸君过问。爱不爱烟尘红尘,恨不恨故人仇人,我愿向哪处自有我心间定论。悲不悲天下众生,喜不喜风月浮生,我愿笑或痛哭权当我心声,无关者最好噤声请转身,别指点我的灵魂——” 叶柔然的声音伴着琴声一起响了起来。 季景星的眼睛一亮,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叶柔然。 皇后差点将刚进嘴的酒喷了出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叶柔然。这孩子…… 贤妃的脸色有点难看。要知道,叶柔然唱的歌已经说直接点了她的名。 皇帝没忍住挑了挑眉,实在是没想到叶柔然的性格实在是刚。看不顺眼是真的半点情面没有,整治来的也快,可以说是半点不委屈自己。 “拔不拔我的刀,接不接谁的招,争不争全凭我喜好。闯不闯雨潇潇,踏不踏路迢迢,冷暖无需谁关照。酿一酿我的傲,走一走独木桥,登绝顶观人间狂潮。捻一缕风飘飘,舀一瓢浪滔滔,我倦眼也看遍了尘嚣。跌入山河的画,骑着瘦削的马,当趁快意年华,脱缰直去天涯,任意饮酒吃茶,随意赏月观花,泛舟一人一骑一程一生如流沙——” 听到后面的歌词,季景星不开心了。什么叫泛舟一人一骑一程一生如流沙?你一个人?我怎么办? 大臣家的小姐们对于叶柔然歌中所说的生活有些憧憬,但也只是憧憬,她们没有踏出去的勇气。 倒是公子们对叶柔然歌中描绘的景象心生向往,暗戳戳地准备回家试试。 “我自是浪荡俗人,快意恩仇放肆爱恨,杯中酒清浊不劳诸君过问。爱不爱烟尘红尘,恨不恨故人仇人,我愿向哪处自有我心间定论。跌入山河的画,骑着瘦削的马,当趁快意年华。脱缰直去天涯,任意饮酒吃茶,随意赏月观花,泛舟一人一骑一程一生如流沙——” 不得不说,叶柔然带着漫不经心的嗓音唱着这首歌,让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意思——我没功夫和你扯皮,没事别来挨我。 可以说,叶柔然的一首歌让众人知道她不是什么都不会,也让众人知道她的性格,对于这样的叶柔然,反而更让人放心和喜爱。 因为与叶柔然这样的交往,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她背刺。同时,众人知道,就算不与叶柔然做朋友,也不要和她做敌人。 “我自是浪荡俗人,快意恩仇放肆爱恨,杯中酒清浊不劳诸君过问。爱不爱烟尘红尘,恨不恨故人仇人,我愿向哪处自有我心间定论。跌入山河的画,骑着瘦削的马,当趁快意年华,脱缰直去天涯。任意饮酒吃茶,随意赏月观花,泛舟一人一骑一程一生如流沙——” 最后一个音落下,叶柔然的表演结束,皇后带头鼓起了掌。 季景星像是被抛弃的狗狗一样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的动作一顿,有些无奈地握住了季景星的手,成功地将人哄好了。 皇后在上面看的是清清楚楚,在看到季景星脸上那不值钱的笑容的时候,直接撇开了脸,有些不忍直视。 别说是皇后了,就是皇帝、太子看到季景星脸上的表情的时候就止不住的嫌弃。 “然儿,过来。”皇后对着叶柔然招了招手。 叶柔然直接放开季景星,快步走到了皇后身边。 “母后?”叶柔然疑惑地看了眼皇后,“是有什么事吗?” 皇后的双眸闪烁着欣赏的光芒,她轻轻地抚摸着叶柔然的手,微笑着说:“没什么事。只是你表演的很好,想要近些看看你。” 叶柔然的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她感受到了皇后的温暖和鼓励。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微笑着说:“谢谢皇后的夸奖,这是我最大的荣幸。” 季景星连忙来到叶柔然身边,笑眯眯地问皇帝,“父皇,您觉得柔然的表演怎么样?” “很好。”皇帝简单地说。 “那,父皇是不是该表示些什么?”季景星直接向皇帝要赏赐。 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语。他看了看季景星,谁让这是他的小儿子呢?皇帝心中一软,直接挥了挥手,说道:“等会儿宴会结束,你自己去拿吧。但是只准拿三个啊!多拿一个就抽你。” 季景星听到父亲的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情,有些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然后一脸求表扬的看向叶柔然。 皇帝看到季景星的样子,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季景星说道:“你小子,拿我的东西讨好你王妃是吧?” 季景星嘿嘿一笑,然后说道:“哪有。那不是我王妃凭自己本事拿到的吗?” 皇帝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你记住啊,就三个。多拿一个就抽你。” 季景星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放心吧,父皇。我一定会多拿的。” 皇帝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季景星已经拉着叶柔然跑走了。 “这臭小子!”皇帝好笑地摇了摇头。 皇后也失笑,“看样子,皇上今晚要损失不少东西了。” “无妨。景星不会乱来的。再来,他王妃不是在旁边吗?会拦着他的。”皇帝对叶柔然的感观很好,是个知礼守礼的。 皇后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然儿是个好孩子。” 一旁的贤妃快气炸了,但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贤妃绷得住,杨浅念和叶柔婉则绷不住了。两人身边的人飞快地说了其他的事情,将她俩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面。 季景昭给杨浅念夹了一筷子菜,眼看着杨浅念的表情变了,季景昭暗暗松了口气。 季景昭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以前的杨浅念是什么样子的呢?他觉得他有些记不得了,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十年的时间,每个人都变了。 叶柔然表演完,贤妃又让人换成之前的歌舞表演。 虽然中途有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这次万寿节很成功,就是叶柔然怕是又要出名了。 在漫天的烟花下,万寿节就这么结束了。 回王府的马车上,叶柔然有些累了。 “累了就睡,到了我叫你。”季景星让叶柔然靠在自己身上。 叶柔然的确是累了,低低的应了一声,眼睛就慢慢闭上了。 “王爷,到了。”外面卫知唤道。 季景星看了眼睡得正好的叶柔然,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然而,下了马车没多久,季景星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不远处,站着的正是消失许久的鹤虱。 第42章 取名甘遂 季景星看到鹤虱,脚步微顿,但还是继续向主院走去。 鹤虱老远就看到季景星抱着叶柔然,忍不住咬牙切齿。 在鹤虱看到后面跟着的佳敏和佳琪的时候,卫知总觉得,他好像看到鹤虱的头发竖起来了。 季景星知道,鹤虱不会这个时候不管不顾的闹起来,因为叶柔然睡着了。所以他很放心的走进主院,动作轻柔地将叶柔然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这才离开。 “你……” “柔然的衣簪还未除去,你不去?”季景星抢先一步说道。 鹤虱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暴跳如雷,“小姐睡着的时候,我根本近不了身!你个混蛋!” 季景星愣了,随后反应迅速的一溜烟儿跑了。 “你给我站住!你看我抽不抽你!”鹤虱气的直接拿出了武器。 卫知连忙上前拦住鹤虱,“鹤虱姑娘,王爷不是有意的,你消消气。消消气。” “你给我闪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抽。”鹤虱气急败坏地说。 “不行啊!鹤虱姑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家王爷这次吧!”卫知直接搂住鹤虱的腰,将人给制住了。 鹤虱挣扎了几次没挣扎出来,扭头喝道:“你瞎啊!还不过来帮忙?” “你看你们感情挺好的,不用我帮忙。”直到声音响起,卫知这才发现旁边竟然还有一个人。 扭头看去,是一个身穿浅绿色劲装的女子,年纪比鹤虱大一些,约摸二十三四岁。 卫知看女子的面容,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鹤虱发现卫知的力气减小,抬头一看,见他盯着女子发呆,不由怒火中烧,狠狠地踩了卫知一脚,趁他吃痛松手的时候,迅速离开了卫知的攻击范围。 女子笑了起来,“吃醋了?” “吃个鬼的醋。”鹤虱冷笑了一声,冷眼看着卫知说,“这次放过你。再有一次,你睡觉的时候最好睁一只眼。” 卫知因为脚疼,正龇牙咧嘴呢,听了鹤虱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早就看出来了,鹤虱虽然武功高强,但她最擅长的应该是暗杀的技术。正面对打,他也许还有希望赢,但如果鹤虱要暗杀自己,那他基本上可以躺平了。 “还不走?等我杀了你?”鹤虱瞪了卫知一眼。 卫知苦笑一声,一瘸一拐的往主院外面走。 女子看着卫知离开,好奇地问:“你和他关系很好。” “没有。”鹤虱迅速回答。 “哦~~”女子暧昧不明的拖长音。 鹤虱瞪了女子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之前抱着小姐的那个就是战王,刚刚的是卫知,战王的贴身侍卫。” 女子点了点头,“还有需要注意的吗?” “小姐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是去宫里看皇后娘娘,所以遇到的人不多,等遇到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好。”女子应道。 “小姐很好伺候,除了帮她侍弄药材,基本上其他的事都自己完成。”鹤虱继续说道。 女子点头表示明白,随后问道:“既然这样,有你不就行了吗?怎么还要人?” 鹤虱无奈地说:“我走的时候需要外出帮小姐办事,这个时候就只有小姐一个人。再来,小姐现在是战王妃,其他的王妃身后至少四个侍女。” “皇室真麻烦。”女子感叹道。 叶柔然一觉到天亮,睁开眼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季景星,正感到纳闷的时候,发现是鹤虱回来了。 “回来了?”叶柔然笑着问。 “是,小姐。”鹤虱点头应道,“小姐,您的另一个侍女也找好了,您要看看吗?” 叶柔然颔首示意鹤虱将人带上来。 “柔然,我来了。”季景星完全无视了鹤虱杀人般的目光,坐到了叶柔然身边,“今天吃什么?” “让厨房上菜吧。”叶柔然无奈地笑道。 “是。”卫知应道。 早膳上来的同时,鹤虱也领着女子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叶柔然淡淡地问。 “奴叫香叶。”女子轻笑着说。 “……”叶柔然对这个名字有点嫌弃,“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如何?” “听小姐的。”女子点头。 “叫,甘遂如何?”叶柔然略微想了一下问。 “有何意义?”女子好奇地问。 鹤虱笑了笑说:“大概又是有毒的药材吧。” 女子笑了起来,“挺好。那我就叫甘遂了。” 季景星没在意,只问道:“佳敏和佳琪你可还要?” 叶柔然想了想说:“平时让她们在主院伺候吧。” “好。”季景星美滋滋地应道。 “多谢王妃。”佳敏和佳琪同时行礼答谢。 甘遂戳了戳鹤虱,示意了一下佳敏和佳琪,“从这方面,我们输了。” 鹤虱咬牙,“我们不需要。” 甘遂笑了起来,风情万种,“也是。我们和她们可不一样。” 叶柔然没忍住看了一眼甘遂,但是没有将心底的疑问问出来。 用过早膳,季景星去处理事物,叶柔然在稍微消了食后,又开始处理药材了。 “甘遂之前是做什么的?”叶柔然一边处理药材,一边问道。 “回小姐的话,奴的排名在鹤虱的下面。”因为佳敏和佳琪在,甘遂没有直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抬起头问:“我记得,五年前在临安有一家姓李的富商,一个月间陆陆续续死绝,只有一个姨娘活着,最后失踪了……” “小姐聪慧,那个姨娘就是我。”甘遂笑着应道。 叶柔然点头,表示明白,没有继续问下去。 一边的佳敏和佳琪则诧异地对视了一眼,有点不敢相信。 “王妃,朝霞郡主来了。”管家来禀报。 “带她过来吧。”叶柔然淡淡地说。 “是,王妃。”管家应道。 叶柔然把手里的药材处理好,鹤虱适时地将温热的毛巾递上。 叶柔然擦了擦手,刚坐下来,季心吟就进来了。 “婶子。”季心吟刚进到主院,就发现鹤虱回来了,并且还多了一个人。 “坐。”叶柔然说着,给季心吟倒了杯水,“怎么过来了?” 季心吟叹了口气,“我母妃在给我相看呢。我嫌烦,就跑了出来。” “不喜欢?”叶柔然问道。 “也,不是。就是,就这么嫁人,然后被关在小小的院子里,我,我有点不甘心。”季心吟有些茫然地说。 叶柔然看着季心吟,给了个主意,“那你就找个命不久矣的,然后守寡。” “……”季心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婶子,你对王叔,也是这个想法?” 叶柔然点头,“王爷知道我想守寡。” “……”季心吟越发茫然了,她实在不明白,季景星对叶柔然那么好,难道叶柔然就不动心吗? 叶柔然看了眼茫然的季心吟,拍了拍她的头说:“你自己的心意是什么呢?” “我不想成亲。”季心吟认真地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和你母妃说了吗?”叶柔然询问。 “还没有。”季心吟摇了摇头。 “去跟你母妃说说,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一说,也许你的母妃有更好的意见呢?”叶柔然劝道。 季心吟迟疑道:“母妃,会同意吗?” “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会是怎么样呢?”叶柔然淡淡地说。 季心吟想了想,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了,婶子。对了。我今天来是为了这个。” 季心吟递给叶柔然一张请帖,“过几天我们王府要举办个荷花宴,婶子过来玩玩啊。” 叶柔然接过,“行。我到时候去看看。” 季心吟笑了起来,然后好奇地问:“鹤虱姑娘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位姑娘是谁?” “鹤虱是昨晚回来的。这位姑娘是跟着鹤虱一起回来的,我给取名叫甘遂。”叶柔然指了指甘遂说。 “甘遂姑娘真好看。”季心吟美滋滋地说。 “多谢郡主。”甘遂行礼道。 季心吟摆了摆手,示意甘遂不用那么多礼,然后对着叶柔然说:“婶子,我今天中午在你这儿吃饭,可以不?” “佳敏,你去跟厨房说一声,说是郡主在这儿用膳,让他们多做几个菜。”叶柔然吩咐道。 “是,王妃。”佳敏躬身应下后,转身离开去厨房了。 “谢谢婶子。”季心吟笑着说,“还有啊,婶子,花茶没了,再给我些呗。” 叶柔然点头,“回头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多拿些。” “哇!婶子真好。”季心吟美滋滋地说。 午膳的时候,季景星也一起用了膳。 整个用膳的过程,季心吟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一顿饭吃的她胃都疼了。 “朝霞,多吃点,别客气。”季景星淡淡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季景星的气势太过吓人,季心吟吃完了饭,打了声招呼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朝霞来做什么的?”季景星好奇地问。 “来送帖子的。”叶柔然将请帖递给季景星,“你去吗?” “你想去吗?”季景星看了一眼帖子,心情很好地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心吟亲自送来,我自然是要去的。” “那我也去。”季景星立刻说道。 “好。”叶柔然点头。 午膳用完,在鹤虱杀人的目光中,季景星拉着叶柔然散步消食,过后季景星继续回书房处理事务,叶柔然则回房小憩。 甘遂见鹤虱跟防贼似的盯着季景星,直到人走了才放松,不由有些好奇,“他好歹也是个王爷,你就这样对他?” “王爷又怎样?”鹤虱毫不在意地说,“又不是没杀过。” 甘遂想想也是,又问道:“但他怎么说也是小姐的夫婿,你这么对他,不怕小姐有意见?” “小姐就等着他毒发守寡呢,怎么会有意见?”鹤虱淡定地说。 “可是小姐不是在给他解毒吗?”甘遂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不是说就差两味药材了吗?” 鹤虱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有疑惑,“我也很奇怪。小姐明确说过不会留在京城,可是又在给他解毒,解了毒,不就没办法守寡了吗?” 甘遂看了眼屋子,压低声音说:“你就没听过那个传言?” “什么传言?”鹤虱纳闷地问。 “据说,小姐对当兵的容忍度很高,说是小姐有个喜欢的人就是当兵的。”甘遂八卦地说。 鹤虱摇头,“不可能。我跟在小姐身边也有几年了,完全没有听小姐说过。再来,小姐才十四岁,还未及笄,之前就有喜欢的人了,那得几岁开窍?” 甘遂想想也对,如果真的开窍了,也就不会总想着守寡了。 “算了。总会知道的。”鹤虱不打算再想这些事,“等小姐醒来后,我得问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事要做。” 叶柔然醒来后,听到鹤虱的话,沉默了一下,问道:“我们在宫里有人吗?” 鹤虱摇了摇头,“宫里没有我们的人。怎么了吗?” “宫里的一个宫殿种的凤凰花树下埋了不少人。”叶柔然轻描淡写地说,“我有点好奇。” “这样啊。”鹤虱若有所思,“那我去信问问,看能不能派人混进宫里。”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没有就算了。等等看季景昭怎么做的吧。” “好的。”鹤虱应了一声,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 叶柔然并不限制鹤虱做任何事,其实若不是鹤虱死缠烂打,鹤虱并不能留在叶柔然身边这么久。 从叶柔然有自理能力开始,她就不需要别人的照顾。因为原本也没打算回到叶家,所以身边有没有侍女并不重要,万花谷的弟子没有那么娇气。 只是叶柔然某天突然改变了主意,打算回叶家看看,这才同意了鹤虱跟在身边。毕竟,一个官宦人家的小姐,可不是那么自由的,所以叶柔然同意鹤虱就在身边,为她处理一些她不方便露面的事情。 叶柔然继续处理完药材,鹤虱则把甘遂拉到了一边。 “我出去一趟,你照顾小姐。”鹤虱叮嘱道,“不许季景星靠近小姐。” “你要去安排人进宫?”甘遂挑眉问。 “嗯。”鹤虱点头,一副思考的样子,似乎是在想让什么人进宫,怎么进宫。 “小姐不是说不用了吗?你背着小姐布置这些,不怕小姐生气?”甘遂好奇地问。 鹤虱摇了摇头说:“小姐并不约束我们。只要你分内的事做好,休息的时候想重操旧业,小姐也不在意。” 甘遂愣了一下,笑了笑,点头道:“你去吧。” “好。”鹤虱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甘遂看着鹤虱离开,目光放到了叶柔然的身上。 第43章 给你做脸呢,以后就没人敢不尊重你了。 鹤虱离开后,甘遂走到了叶柔然的身边。 “有事?”叶柔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甘遂。 “你不管她吗?”甘遂看着叶柔然问。 叶柔然摇了摇头,“刚刚鹤虱不是说了吗?我不约束你们。” “是不约束,还是不在意?”甘遂轻笑了一声,蹲下了身,直勾勾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对上甘遂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呢?” 甘遂眼眸一冷,“传闻万花神医心怀天下,仁心仁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叶柔然忍不住低头笑了笑,“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香玉跟在你身边有三四年了吧?三四年的时间也打动不了你吗?”甘遂所说的香玉正是鹤虱,香玉是鹤虱之前的名字。 “是四年又七个月十三天。”叶柔然淡定地说。 甘遂一噎,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叶柔然放下药材,用旁边石桌上的手绢擦了擦手,平静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并不是不在意鹤虱。只是觉得,不过多约束她,能让她更自由些。” 甘遂一愣,明白了叶柔然的意思。 “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被逼无奈困在这个京城已经很难受了,若是再让鹤虱也不得自由,我会更加难受。”叶柔然揉了揉太阳穴说,“我现在很后悔回到京城。” 甘遂收回了满身的尖刺,看着叶柔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不是你自己要回来的吗?” “所以我很后悔。”叶柔然叹气,“不过自己做的抉择,再后悔也要继续走下去。” “我明白了。”甘遂不再多说什么,“所以,鹤虱背着你做其他的,你并不在意?” 叶柔然点了点头,“我了解鹤虱,她不会平白无故做一件事。而且她为人谨慎,不会露出马脚,我很放心。” 甘遂笑了,这才真正从心里认可了叶柔然这个主人。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就到了南安王府举办荷花宴的日子。 这天清晨,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叶柔然顶着季景星幽怨的眼神穿上了那套鹅黄色的衣裙,早早地来到了南安王府。 南安王府门口,季心吟一早等在门口,看到战王府的马车后,立刻迎了上来。 “婶子到了?”季心吟询问着马车里的人。 “嗯。”叶柔然应了一声。 季景星掀开了帘子,冷着一张脸走出来,看的季心吟一哆嗦。 谁惹这阎王生气了?季心吟在心里吐槽。 等到叶柔然现身,季心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婶子今天可真好看。”季心吟夸赞道。 “谢谢。”叶柔然被季景星扶着下了马车,“你可还要在门口迎客?” 季心吟摇了摇头,“本就不需要我迎客,只是我想早点见到婶子而已。”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叶柔然抬头看了看天,“再过一会儿就该热了。” “好的。”季心吟点头应道。 季心吟挽着叶柔然的胳膊,无视季景星的冷眼,高高兴兴地往府里走。 开玩笑。有婶子在,我还怕你的冷眼?季心吟白了季景星一眼。 季景星有点好笑,但依旧板着脸,告诉叶柔然他不开心。 进入王府后,叶柔然被季心吟领着到了一座盛开着荷花的池塘边。池塘中荷花绽放,荷叶田田,清香四溢。 “知道婶子喜欢吃桂花糕,特地让人做了呢。”季心吟笑着说。 “麻烦了。”叶柔然看了看四周说,“这里树木林立,很凉爽啊!” 季心吟点头,“毕竟现在七月了,天是越发的热了,若是不找个凉快的地方,怕就不是赏荷宴了。” “也是。”叶柔然点了点头,“你弟弟如何?” “景康的身体好多了,太医说,只要好好养着,就没事了。”季心吟笑眯眯地说。 “那就好。有事找我。”叶柔然对季心吟说。 季心吟笑着点头,“不会跟婶子客气的。” “你作为主人家,肯定是要忙的,别陪着我们了,去忙吧。”叶柔然拍了拍季心吟的胳膊说。 季心吟迟疑了一下,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凉气,看过去,就见季景星死死的盯着自己,随后恍然。自己这是打扰到他和婶子独处了?于是季心吟说一声,连忙离开了。 “你别欺负心吟。”季心吟走后,叶柔然白了季景星一眼。 “好,听你的。”季景星柔了脸色说道。 叶柔然观赏着池塘里的荷花,有些奇怪地问:“心吟怎么不带我们去老王妃那里?” “听说老王妃病了,早早就说了,今日不必过去。”季景星想了想说。 叶柔然也想了起来,“那就等宴会结束,我们过去看看。” “好。”季景星应道。 正赏着荷花的叶柔然察觉到了一道目光,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女子,不由有些疑惑。 “她是谁?”叶柔然抬头问季景星。 季景星顺着看过去,眼神里满是茫然,“不知道啊。” 叶柔然察觉到,那女子在看到季景星看她的时候,明显显得娇羞不少,这就说明,这女子对自己的敌意是因为季景星。 “我还以为京中的女子多害怕你,没想到还有一个爱慕你的。”叶柔然笑了笑说。 季景星连忙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叶柔然笑了笑,扭头问鹤虱,“那是谁家的小姐?” 鹤虱早就看到那个女子了,回答道:“小姐,她是原申城知府,现中书令冯浩的女儿冯芊芊。” 叶柔然若有所思,“从四品的知府一跃成为三品的中书令,看来皇帝对这个冯浩很满意啊!” 鹤虱见冯芊芊身边的人跟她说了什么,就直直地这边来了,于是皱眉,“小姐,她过来了。” 叶柔然有些好笑,看了一眼季景星,“来找你的。” 季景星有些头疼,“别闹。” “见过战王,见过战王妃。”说话间,冯芊芊来到了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季景星不说话,扭头看向别处。 叶柔然见冯芊芊脸色涨得通红,于是淡淡地开口:“起来吧。” “谢王妃。”冯芊芊道谢,起身。 冯芊芊起身后,叶柔然没有理睬她,自顾自地赏着荷花,一时间,冯芊芊有些尴尬。 “王妃……”没办法,冯芊芊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这边风景看久了也很单调,王妃不如和我们一起赏花游戏?” 叶柔然扭头看向冯芊芊,眼神平静,“本王妃不喜热闹,你们自己玩吧。” 冯芊芊没想到自己放低身段来请,叶柔然竟然这般不给面子,顿时怒火中烧。 “也是,战王妃身份高贵,又怎么看得上我们这些小官家的女孩儿。”冯芊芊的音量突然提高,说出的话让众人侧目。 闻言,季景星冷了脸色,“卫知,掌嘴。” “是。”卫知上前一步,直接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芊芊捂着自己的脸,一脸的不敢相信。 “当着本王的面就敢这么编排本王的王妃,若是本王不在,王妃是不是有口难言?”季景星咬牙切齿地说。 刚刚被怒火冲昏头的冯芊芊反应了过来,一下跪到了地上。 “王爷恕罪,臣女不是这个意思。”冯芊芊的身体忍不住发抖,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慌乱,泪水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季景星的脸色阴沉,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压迫和威严。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冯芊芊,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恐惧。 冯芊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抬起头看着季景星,眼睛像是钩子一样,只是她忘了,她刚被卫知掌了嘴,脸已经肿了起来。 冯芊芊决定破罐子破摔,悲切地道:“臣女只是爱慕王爷,看到王爷一直陪在王妃身边,嫉妒不已,这才做出昏头的事,还请王爷看在臣女一片真心的份上,饶了臣女这一次吧。” 冯芊芊的话一出口,所有人哗然。 “刚进京的人胆子就是大啊!”一个小姐低声说道。 “这么多年了,我也就见战王对战王妃一人有好脸色,就算当初与战王订婚的叶柔婉也没能得到战王的青睐呢!”旁边的小姐赞同地说。 “可惜了。” “是啊!” …… 周围嘈杂的讨论声让冯芊芊的心七上八下的,但依旧痴情地看着季景星。 “王爷大概忘了,三年前您曾经救过我的命,从那时起,我立誓要嫁给您,以报救命之恩。”冯芊芊紧紧地盯着季景星说。 季景星冷冷一笑,“本王救得人没有一百,也有上千,照你这么说,怕是本王的王府要装不下了。” 冯芊芊的脸色变了,刚要再开口,就被季景星打断。 “欺辱本王王妃,重打二十大板。卫知,拖到南安王府外行刑,别扰了王妃赏花的心情。”季景星冷冷地说。 “是,王爷。”卫知应了一声,上前拖着冯芊芊就往外走。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心里对季景星的凶残程度有了直面的感观,也了解到季景星对叶柔然的维护。 “等等。”叶柔然突然出声。 卫知停下了脚步,扭头行礼,“王妃。” “这里是南安王府,给南安王一个面子,就算了吧。”叶柔然淡淡地说。 “不行。”季景星拒绝。 “怎么说也是朝中大臣的女儿,你已经让卫知掌了嘴,再打板子就有些过了。”叶柔然看着季景星,不赞同地说。 季景星沉默了片刻,见叶柔然坚持,只能点头道:“行吧。这次就放过她。” 卫知得了命令,随手将冯芊芊扔在了地上。 这时,南安王妃和季心吟赶了过来,见这个状况,忍不住扶额。 季心吟上前将冯芊芊扶了起来,低声安抚着。 冯芊芊的眼泪止不住,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害怕,还有怨恨。 季心吟的手一顿,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冯芊芊,让她的侍女扶着她。 “你先跟我去收拾一下,然后再说其他的事,可好?”季心吟温声道。 “多谢郡主。”冯芊芊低声说。 季心吟领着冯芊芊离开后,南安王妃安抚了众人几句,赏花宴这才能继续下去。 等围观的人散去,叶柔然看向季景星。 “看我做什么?”季景星被叶柔然看的浑身不自在。 叶柔然笑了笑说:“倒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季景星摸了摸鼻子,“我给你做脸呢!之后就没人敢不尊重你了。” “谁会不尊重我呢?”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总会有不长眼的人啊。比如刚刚那个。”季景星眯了眯眼说。 叶柔然笑了,伸手掐了下季景星的脸,“放心好了,我又不傻。总会让他们知道,得罪一个医者会有什么后果。” 季景星挑眉,“厉害。” 叶柔然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你哄小孩呢?” “哪能啊!我家王妃可是最厉害的了。”季景星笑着说。 笑闹了几句,季心吟匆匆赶来。 “婶子,宴席要开始了,我们入座吧。”季心吟笑着说,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季景星说,“皇叔,你该去男眷的地方。” “知道了。”季景星看着季心吟说,“照顾好你皇婶,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季心吟气闷,但是不敢反抗,只能闷声应了下来。 叶柔然送走了季景星,拍了拍季心吟的手,“别听他的。” “还是婶子你温柔,配他可惜了。”季心吟轻哼一声说。 “少说点吧。小心给他听到。”叶柔然好笑地说。 叶柔然身后的鹤虱听到季心吟说叶柔然温柔,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温柔?小姐到底哪点和温柔沾上边了?也就是没惹到她,真惹火了她,她敢直接让太子继位。 鹤虱的心声没人听见,所以叶柔然温柔的表象可以说是人人赞同。毕竟,救了一个冒犯自己且还觊觎自己丈夫的人,怎么能说是不温柔呢? 赏荷宴的座位按照身份安排,也是巧了,叶柔婉作为三皇子妃,正好坐在叶柔然旁边。 “妹妹……” 叶柔然冷眼看过去,让叶柔婉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 第44章 你要去哪? “妹妹……” 叶柔然的冷眼吓得叶柔婉接下来的话没敢说出口,脸色苍白地看着叶柔然。 “二皇子妃,请称呼我战王妃。”叶柔然冷冰冰地说。 叶柔婉颤抖着嘴唇,没敢应声。之前季景星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场景吓到她了。以前季景星经常不在京中,就算在京中,也很少出现在宴会上,加上季景星的身份,没有人会不长眼的招惹他,所以叶柔婉并不了解季景星的性格到底怎么样,今天看到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空,生怕季景星想起她来。 叶柔然见叶柔婉似乎受到了惊吓,有些不明所以,但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叶柔婉见叶柔然没有再理会自己,悬空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鹤虱看了叶柔婉一眼,弯腰凑到叶柔然耳边说:“小姐,叶柔婉穿的衣服和上次那件粉色的有些像。” 叶柔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低声说:“稍微注意点叶柔婉。” “是。”鹤虱点头应道。 正说着,南安王妃和季心吟一起走了过来,赏荷宴开始了。 南安王妃笑着说:“又见到这么多花儿一样的美人了,当真是让人高兴。” 信王妃接着说:“这让我想到了去年。去年赏花宴上几位小姐已经嫁人了,可我家那两个,真是愁死我了。” 南安王妃笑了起来,然后看了眼季心吟,“你说的好像我不愁一样。” “都怪战王起的坏头。”信王妃好玩地瞪了叶柔然一眼,埋怨道,“就因为战王二十四才成亲,我家那两个孽障说什么都要向战王看齐。” 叶柔然一脸无辜地看着信王妃,“这怎么能怪我家王爷呢?还不是两个侄子总想着先功成名就啊。” “就是战王的过。”信王妃笑着,不讲理地说。 叶柔然笑眯眯地说:“要我说啊,两个侄子还是与姑娘们相处少了,信王妃也多举办举办赏花宴,见得多了,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信王妃听叶柔然这么说,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有道理。” “再来,我听说这段时间,各地外派的大人们就要回京述职了,说不得两位侄子看中了回京述职的大人们的女儿呢?”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说,“要知道,当今可是要选秀了啊。” 信王妃一拍手,“我竟忘了这件事。” 叶柔然也没想得罪京中大臣的夫人和女儿,转头看过去说:“所以呀,我们京中的小姐们可要努力了。夫人们多举办举办宴会,下手要趁早啊!” 这话一出,原本脸色还有些不好的夫人小姐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南安王妃见叶柔然几句话就让在场的人心情起伏巨大,忍不住佩服。 “今日是赏荷宴,本王妃让厨房准备了不少与荷花有关的美食,吃了本王妃的美食,到时候可得表演表演才艺,讨好讨好本王妃才行。”南安王妃说着,让下人将各色美食端上来。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有荷花糕、荷叶鸡、莲子羹等等。这些美食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富有诗意。 荷花糕是用糯米粉和荷花花瓣制成的,口感软糯,香甜可口。荷叶鸡则是用荷叶包裹着鸡肉,蒸制而成,鸡肉鲜嫩多汁,荷香四溢。莲子羹是用莲子和糯米制成的,口感细腻,香甜可口。 都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莲子羹刚端到叶柔然的面前地时候,叶柔然敏锐地察觉到莲子羹里被下了东西,毕竟,那若有似无的味道对其他人来说几不可闻,对叶柔然来说可不算什么。 叶柔然端起莲子羹,就察觉到了叶柔婉若有似无的注视,心里明白,该是叶柔婉动的手脚。 “鹤虱。”叶柔然微微偏头。 “小姐?”鹤虱不明所以。 “你去王爷那边看看,让他别动桌上的东西。”叶柔然低声吩咐道。 鹤虱立刻就明白叶柔然的意思了,看了眼叶柔然手里的那碗莲子羹,眼眸暗了暗,低声应是,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那边季景星在得到叶柔然的提醒后,脸色变了变,低声询问:“王妃可有事?” “我看小姐的意思,似乎打算喝下去,应该是想引蛇出洞。”鹤虱想了想说。 季景星的脸色一变,“那怎么行?要喝也该我来,万一伤了怎么办?” 鹤虱心里满意季景星的反应,但还是白了季景星一眼,“我家小姐的医术那么厉害,还能被伤到?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本身就中着毒,万一再中一种,我家小姐就可以提前守寡了。” 季景星不在意鹤虱的话,只问道:“王妃喝了吗?快去阻止她。” 鹤虱耸了耸肩说:“我来找你的时候,小姐应该就喝了。” “你……”季景星快气死了,“那你还不快回去照顾王妃?” 鹤虱白了季景星一眼,懒得理他,直接走了。 季景莘冷哼了一声,“果然是乡下来的,半点教养也没有。战王叔公,你太放纵下人了。” 季景星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季景莘说的是鹤虱,忍不住皱眉道:“景莘,你似乎对我的王妃很有意见?” 季景和明显察觉出季景星的语气不太对,连忙想要拦季景莘,但是没拦住。 “我说错了吗?不就是乡下来的,她哪里比得上叶柔婉了?我真是搞不懂,战王叔公你为什么那么护着她。”季景莘不满地说。 季景星的眼神渐渐危险起来,“哦?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一起说出来。” “没有。”季景和一把捂住季景莘的嘴,陪笑着说,“战王叔公是了解景莘的,他大概率是被人利用了。希望战王叔公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景莘一般见识。” 季景莘这才看到季景星的脸色不太对,顿时吓得不敢多言,缩到了季景和的身后。 季景星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说:“我记得,上次在宫里,景和已经得罪了我家王妃了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王妃似乎是让你来战王府受罚的吧?你好像没来呀。” 季景莘的脸色变了又变,低声说:“我明日过去……” 季景星轻轻一笑,“那好。那我在王府里恭候景莘大驾了。” “不敢不敢。”季景莘是真的怕了。 季景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知道这回是躲不掉了,只能认命。亲弟弟,能怎么办呢? 季景星懒得理季景莘了,微微合上了眼。他心里焦灼不已,担心着叶柔然。 而叶柔然这边,则是言笑晏晏,似乎那莲子羹喝下去对她没有半点影响。 在好几位小姐表演完节目后,叶柔然的面色红润了起来。 叶柔婉的双眼一亮,给对面的人使了个眼神。 对面的孟如玥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起身道:“臣女斗胆,想请战王妃高歌一曲。实在是臣女对战王妃在万寿节所唱歌曲念念不忘。” 叶柔然微微抬眼,笑了笑说:“孟小姐想让我表演,自己也得表演才是,否则可不公平。” “这是自然。”孟如玥笑着应道。 “你说有白衣女子,舞着花袖,身在闺中,心在城楼,她淡薄权贵,独爱自由,岂会轻易,善罢甘休。” 叶柔然是张口就来,只是唱出来的词让众人都愣住了。 “大不了十里孤村讨水酒,大不了千年古刹词一首,大不了一叶漏船泛中流,大不了什么都,什么都,什么都,都没有没有。” 南安王妃和信王妃敏锐地察觉到叶柔然的状态不对,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季心吟拍了拍南安王妃的手,示意她别担心,然后自己不动声色的从座位上起了身。 “她三两钱买一壶杏花酒,二两钱换伶人曲一首,她一两钱买小舟水中游,千金难换这一方闲休,她笑起来如花一般隽秀,为之倾心秀才十八九,她不爱翩翩公子才八斗,只爱一人逍遥天下游。” 鹤虱看到季心吟走了过来,知道她是察觉了不对,过来帮忙的。 “大不了青山绿水借一宿,大不了捻根琵琶歌一首,大不了花自飘零水自流,大不了什么都,什么都,什么都,都没有没有。” 季心吟示意了鹤虱一下,鹤虱微微侧身,没有让开,却让季心吟看到的表情怪异的叶柔婉。 季心吟很聪明,立刻就知道鹤虱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叶柔然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心知肚明,于是不赞同地看了鹤虱一眼。 鹤虱摸了摸鼻子,指了指叶柔然,意思是自己听叶柔然的。 季心吟无奈。 “她三两钱买一壶杏花酒,二两钱换伶人曲一首,她一两钱买小舟水中游,千金难换这一方闲休,她笑起来如花一般隽秀,为之倾心秀才十八九,她不爱翩翩公子才八斗,只爱一人逍遥天下游。” 叶柔然的歌唱完,现场就像当初万寿节一样,寂静无声。 隔不远的男眷那里,所有人目光各异地看着季景星。 季景星很淡定,毕竟他早就知道他家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一首歌唱完,叶柔然的脸色越发潮红了起来。 季心吟连忙将叶柔然扶了起来,“看来准备的荷花酿后劲还是大了些,战王叔母喝醉了。我扶叔母去休息。” 南安王妃笑着说:“哪里是荷花酿后劲大,是你叔母以前没喝过酒,不胜酒力罢了。行吧。快扶你叔母去后院休息吧。” 季心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向周围的人打着招呼,然后小心地扶着叶柔然离开了宴会。 季心吟扶着叶柔然到了客房,一进屋,叶柔然就给自己嘴里塞了颗药丸,不过须臾,叶柔然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季心吟皱着眉问,“叶柔婉怎么动的手?” 叶柔然坐了下来,淡淡地说:“府上的下人被收买了。” 季心吟的脸色变了又变,随后认真地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叶柔然笑了笑,不在意地说:“那行。就靠你了。” 季心吟白了叶柔然一眼,“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正常出门,会有人来牵制你,你跟着她就行。其他的交给我。”叶柔然微微眯眼说。 季心吟看着叶柔然的样子,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季景星,沉默了一下,“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去吧。我这里还有鹤虱呢。”叶柔然颔首说。 季心吟还是觉得不放心,但叶柔然的决定毋庸置疑,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屋子。 “鹤虱,你说谁会最先到?”叶柔然玩味地问。 “我觉得是叶柔婉。”鹤虱想了想说。 叶柔然摇了摇头,“叶柔婉为人谨慎,她不会过来的。” 鹤虱认真想了想,恍然,“是那个盛小姐?” “没错。”叶柔然笑着点头。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鹤虱好奇地问。 叶柔然闭了闭眼,“接下来,大概有人来把你引走。” 叶柔然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一个小丫鬟在外面说,战王找王妃,若是王妃休息了,请鹤虱过去,看看战王有什么事。 鹤虱挑眉,打开门走了出去。 鹤虱走后,叶柔然又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两个脚步声,心知人到了,于是躺到了床上。 果不其然,门被推开了。 “战王妃。战王妃。”轻声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 来的两个人眼底浮上兴奋,走了进来。 来的人,一个是孟如玥,一个是方子轩。 两人快步走到床边,见叶柔然似乎昏睡在床,对视一眼。 “人在这里了,我走了。”盛如玥看着昏睡中的叶柔然,想到她之后将要遭遇的事,心里一阵激动。 方子轩看着毫无动静的叶柔然,皱了皱眉,“你不是说你们给她吃的媚药吗?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盛如玥也觉得奇怪,但还是开口道:“她不是会医术吗?说不定自己吃了什么药呢。她没有反应,你就再用点药就是了。” “说的也是。”方子轩觉得也对,随后笑着点了一根香。 盛如玥见状,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子,“作死啊!不知道等我走了再点?” “抱歉抱歉。我这不是着急吗?”方子轩满不在乎地说。 盛如玥气的脸都红了,扭头就要走。 然而,盛如玥还没走到门口,门就自己关上了。 “你要去哪?” 第45章 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你要去哪?”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盛如玥和方子轩脸色一变,同时扭头看向床的位置。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叶柔然此时正坐在床边,好暇以整地看着两人。 “你没事?”方子轩不敢相信地问。 叶柔然嗤笑一声,嘲讽地说:“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会医术,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不可能。我的药,普通的大夫根本解不了。”方子轩摇了摇头说。 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起身,“那是因为我不是普通的医者。” 盛如玥心惊肉跳,转身就想要打开门逃跑。 然而,她刚有动作,就突然砰的一下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吓了方子轩一跳。 方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恐惧,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要知道,叶柔然现在的身份是战王妃,皇家的儿媳妇,自己伙同他人给战王妃下药,企图玷污,这事若是让皇室的人知道,自己怕是死无全尸。 方子轩后悔不已,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和叶柔婉、盛如玥合谋给叶柔然下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仅会给自己带来灾难,还会给自己的家人带来巨大的痛苦。 方子轩的目光突然落到了桌上的香炉,此时,香炉中的青烟袅袅升起,香料正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香料的味道让方子轩的心中一定,身体也开始放松。 叶柔然只是扫了一眼方子轩,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忍住笑了起来。 “难怪李成缘那么不放心你。”叶柔然嘴角带着嘲讽的笑说,“这次的事,应该没有经过李成缘吧。” 方子轩的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叶柔然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用手扇了扇从香炉升起来的青烟。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个医者,你怎么会觉得能给我下药呢?”叶柔然的手一挥,香炉直接飞到了方子轩的身上。 方子轩被香炉砸的生疼,却不敢发出叫声。 趁着方子轩张着嘴,无声痛呼的时候,叶柔然弹出了一颗药丸,正好进入方子轩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让方子轩想吐也吐不出来。 这时,盛如玥膝盖上的痛意消退,见这般场景,连忙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打开门想要冲出去。 叶柔然淡漠地看了眼盛如玥的背影,扫了眼正扣自己的嗓子,想要把药吐出来的方子轩,转身跟上了盛如玥。 临走前,叶柔然贴心地将房门关了起来。 盛如玥惊慌失措地跑在前面,不多远就看到了叶柔婉。 叶柔婉本就是出来找盛如玥的,见她这个样子,顿时大惊失色,匆忙迎了上去。 “如玥?”叶柔婉扶住盛如玥,“你这是怎么了?” 盛如玥大口地喘着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柔婉等了一会儿,见盛如玥缓了过来,连忙问道:“是失败了吗?” 盛如玥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这时,盛如玥慌了。 盛如玥抓紧叶柔婉的手,死死地盯着她,眼里满是哀求。 叶柔婉也看出盛如玥的情况,连忙安抚道:“你先别慌。我们去看大夫。” 盛如玥连连点头,跟着叶柔婉就要离开南安王府。 迎面,鹤虱走了过来。 “三皇子妃和盛小姐这是要离开了吗?”鹤虱冷笑着问。 叶柔婉的脸色一变,看盛如玥的样子就知道计划失败了,并且叶柔然还进行了报复,不然的话,盛如玥不肯定突然说不了话的。但是,此时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叶柔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系列的事是她做的,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玥突然失音,本皇子妃要带她去看大夫。怎么,本皇子妃要做什么,还需要告知你吗?”叶柔婉镇定地说。 鹤虱笑了起来,让开了路,“自然不用的。三皇子妃和盛小姐请。” 叶柔婉扶着盛如玥,小心且谨慎地从鹤虱身边走过。 看着叶柔婉和盛如玥离开,鹤虱扭头问:“就这么放她们走吗?” 叶柔然淡定地绕过假山,平静地说:“她们会来找我的。” “也是。小姐的药,无人能解。”鹤虱点头应了声,“对了,小姐。战王很着急,想见你。” 叶柔然点了点头,“回去吧。宴会应该进行到最后了吧。” “是。”鹤虱点头。 叶柔然回到宴会上的时候,正好最后一位小姐表演结束。 南安王妃和信王妃看到叶柔然回来,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之后南安王妃又说了一些话,赏荷宴这才结束。 送走了宾客们,叶柔然一行人坐到了正堂里。 “柔然,可有事?”季景星快步走到叶柔然身边,担忧地问。 叶柔然摇了摇头,“我没事。坐。” 季景星点了点头,坐下后,杀人般的目光直接射向南安王。 “给我一个解释。”季景星的身上满是压迫感。 南安王求救的目光投向南安王妃,南安王妃脸色凝重。 季心吟站了出来,行礼,“还请叔公恕罪。这次的事让我南安王府的过失。上次清河王妃一事后,府中查出了不少下人有问题,全都发卖了出去。此次举办赏荷宴,府中的下人就不太够用了,采买了不少下人,虽然严格把关了,但还是漏了一两个。” 季景星的脸色难看。季心吟是小辈,加上南安王府并不是她做主,他实在是不好跟她发火。 叶柔然拍了拍季景星的手,让季景星的脸色稍稍放缓,随后对季心吟说:“没关系的。你第一时间察觉了不对,若不是我让你走,你会一直陪着我,她们想做什么也不会得逞。” 季心吟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便是如此,叔母也是遭了罪的。这是我南安王府的过错。” 一旁的清河王见季心吟进退有度,暗暗点头,随后开口道:“有问题的下人可处理了?” 季心吟转而面向清河王,“回王叔的话,已经关进柴房了。” 清河王点头,转头对南安王说:“这人我就代为送到大理寺了。” 南安王起身行礼,“多谢王兄。” 清河王摆了摆手,起身对季景星说:“人总有顾不到的时候,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季景星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让清河王赶紧走。 清河王也不在意季景星的态度,和在场的人打了招呼后就离开了。 清河王走后,南安王惴惴不安地看着季景星,等候着季景星的发落。 这个时候的季景莘一脸的不敢相信,季景和硬是没拦住,让他冲到了叶柔然面前。 “一定是你这个女人陷害柔婉的!柔婉那般温柔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季景莘冲叶柔然大喊。 叶柔然懒得理季景莘这个蠢货,只对信王妃说:“你这个二儿子暂时还是别成亲了,省的祸害好人家的姑娘。” 信王妃的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季景莘。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不聪明,但是真的没想到,能蠢到这个地步。自己当初是把胎盘生下来养大了吗? “景和,把你弟弟拉走。”信王淡淡地说。 “父王!”季景莘不敢相信地唤道。 信王妃咬牙切齿地说:“季景莘,别逼我抽你!” 季景莘的身体一抖,身上的气势顿时消散。 “母后……”季景莘怯懦懦地唤道。 “大人在商量事情,有你说话的份吗?”信王妃狠狠地一拍桌子说。 季景莘的脸色都白了。要知道,信王妃很少生气,但只要信王妃生气了,那是谁都别想好。 季景和赶紧把自己这个蠢弟弟拖到身后,说了句抱歉,就退到了信王和信王妃的身后。 信王比较沉默寡言,此时却对季景星道:“景莘这孩子经事少,看不出来叶柔婉是什么人。你别怪他。” 季景星还想发火,被叶柔然按住了。 叶柔然笑了笑说:“无妨。景莘是小辈,我们做长辈的怎么会跟小辈计较呢?” “多谢婶子。”信王妃起身行礼,随后说,“婶子接下来想做什么,请直说。我们信王府绝对义不容辞。” 叶柔然笑了笑,说道:“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信王府的人来做。” “您说。”信王妃点头。 “京郊的一座无名山后有一处庄子。”叶柔然勾起嘴角说,“我需要人把那庄子里发生的事公之于众。” 信王妃一愣,“那庄子里是什么?” 叶柔然没回答,对鹤虱点了点头,鹤虱上前一步,“鹤虱会带你们去的。” 信王妃想了想,觉得叶柔然不会害他们,一咬牙,“行。最多三天,会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 “那我就等着听信王妃的好消息了。”叶柔然说着,又拍了拍季景星的手问,“你可还有说的?” 季景星的满腔怒火在叶柔然做出安排后几乎消散干净了,只能无奈地说:“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叶柔然抿唇笑了笑,“那我们回府?” 季景星起身,目光扫过季景和和季景莘,淡淡地说:“记得明天来王府。” “是,叔公。”季景和应道。 季景莘被季景和暗地里踹了一脚,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行礼,“知道了,叔公。” 季景和牵着叶柔然的手,冲其他人打了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回到战王府,甘遂一看鹤虱没回来,就知道叶柔然派她去做事了,于是立刻给叶柔然打水,让她擦擦脸。 “小姐,鹤虱这次要多久?”甘遂有些紧张。要知道,她还没有弄懂叶柔然的喜好,不知道能不能服侍好叶柔然。 叶柔然把毛巾放下,笑了笑说:“鹤虱就带个路,很快就回来。” 甘遂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动作都轻松了起来。 一旁被无视的季景星见甘遂这样,忍不住好笑。 “我看鹤虱那么久才把人带回来,还以为她把人训练好了呢。” 叶柔然顺手把自己的毛巾递给了季景星,季景星也不嫌弃,直接搓搓揉揉就自己用上了。 叶柔然的动作一僵,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季景星察觉到叶柔然的目光,脑袋一下懵了。 “那个……这个……”季景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叶柔然抿了抿唇,移开了目光,不自在地说:“你还有事吗?” “没,没了……我,我,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先去书房了。”季景星猛的一下站了起来,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甘遂看着季景星撞桌子,撞门,跌跌撞撞地跑走了,有些好笑。 随后甘遂看向叶柔然说:“小姐,战王对您有情。” 叶柔然沉默了一下,良久开口道:“我还是会离开的,这里不适合我。” 叶柔然这么一说,甘遂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也没多说什么。 鹤虱是晚膳过后回来的,回来后就对叶柔然说:“小姐,我发现那个庄子里的东西少了。” 叶柔然微微眯眼,“少了李成缘的东西?” 鹤虱点了点头,“是的。” “这么看来,李成缘是把方子轩推出来挡枪了。”叶柔然不在意地说,“问题不大,只要这个庄子被查了,李成缘至少得安静一段时间。” “是。”鹤虱还是觉得生气,“可是还是被李成缘跑了啊!” “放心。他不会跑的。”叶柔然笑了笑说。 鹤虱不明所以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抿了口茶水,淡定地说:“李成缘性格自负,自认为聪明,所以他绝对会想方设法的报复回来。” “所以我们只要等着,李成缘就会自己把自己的把柄送上来?”鹤虱笑眯眯地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勾起嘴角说:“所以,我们慢慢等待就好了。” 鹤虱笑着点头,随后又问:“小姐,那叶柔婉怎么办?” 叶柔然微微眯眼,淡定地说:“大概率还会动手。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 “不能一劳永逸吗?”鹤虱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架势。 “那多没意思?”叶柔然白了鹤虱一眼,“在药材送来之前,我们不得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鹤虱明白,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小姐。” 第46章 女人要好好爱自己 第二日,信王妃早早来到了战王府,同来的还有季景和和季景莘。 他们到的时候,叶柔然和季景星还在用早膳。 “来的这么早?”季景星诧异地看着来通报的管家问。 “信王妃他们用过早膳了吗?”叶柔然询问道。 管家点了点头,然后回答叶柔然的话,“回王妃的话,说是已经用过了。” “你让他们稍等,我和王爷马上就过去。”叶柔然加快了动作。 季景星不赞同地说:“你别着急,让他们等着就是了。” “怎么说也是客人。”叶柔然白了季景星一眼。 “明明是他们来的时间不对。”季景星不满地说。 管家赞同了季景星的话,劝叶柔然,“王妃,这件事本就是信王妃的不对,您不用着急。” 叶柔然迟疑了一下,觉得季景星和管家说的也对,不管因为什么事,这么早来别人家本就失礼了,这么想着,叶柔然也不着急了。 等叶柔然和季景星用完早膳,已经是二刻钟后了。 两人相携来到正厅,此时信王妃和季景和和季景莘正在喝茶。 季景莘一看到叶柔然就冷哼一声,嘀咕了一句,“架子真大。” 季景星的眼底闪过恼怒,正要发作,信王妃一巴掌拍了过去,打的季景莘跳了起来。 “母妃,你干嘛?”季景莘龇牙咧嘴地问。 信王妃没理季景莘,转头抱歉地对叶柔然和季景星说:“这孩子被我惯的没什么脑子,希望王叔和婶子别介意。” 信王妃的语气中带着无奈和疲惫,眼神中透露出的情感是麻木的。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性格倔强,常常不听劝告,因为是双胞胎中小的那个,小时候身体不好,她总是不舍得过分责备他,有的时候骂狠了,季景和就护着,她只能默默地祈祷,希望他能够在成长的过程中变得更加懂事和成熟。 叶柔然和季景星听了信王妃的话,心下微微叹息。 季景莘这个性格,若是不好好教育,以后肯定故事吃亏。不过季景莘虽然有些任性,被叶柔婉骗得团团转,但他并没有恶意,就是傻了点。不过,以他的家世,只要不犯到季景星这样身份的人手上,大概率都不会有事。 这样想着,叶柔然和季景星微笑着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季景莘看到母亲向叶柔然和季景星道歉,心中有些不满。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母亲要向他们道歉。他忍不住嘀咕道:“有什么好道歉的,他们也没说什么。” 信王妃听到季景莘的话,差点气的仰倒,颤抖着手指着季景莘,半天说不出话来。 “景莘。”季景和连忙扶住信王妃,却被信王妃拍开了手,于是隐含着怒意地唤道。 季景莘被信王妃吓了一跳,又见季景和有些生气了,整个人像是鹌鹑一样老实了起来。 季景莘低下头,轻声说道:“对不起,叔公,叔母,我错了。” 季景星拉着叶柔然坐到了主位上,对于季景莘的道歉并不在意。 “景和,扶你母妃坐下。”叶柔然轻声嘱咐道。 “是,叔母。”季景和应道。 信王妃缓了缓,终于缓了过来,没有理睬季景和伸过来的手,自己坐了下来,然后一脸认真地对叶柔然说:“婶子,我这么早过来是有原因的。” “出了什么事吗?”叶柔然看到信王妃的举动,不由有些诧异。 信王妃的脸色铁青,“您不知道,要不是我发现了,这小子昨晚竟然想偷偷溜出府去找叶柔婉。这大晚上的,叶柔婉约他能有什么好事?” 叶柔然愣住了,季景星震惊地看向季景莘,“你是脑子有问题吗?这种约能赴吗?” 季景莘闻言,嘴唇动了动,看他的样子,是察觉出不对劲了。 信王妃看着季景莘的样子,心气终于是顺了。 “婶子,你知道吗?我昨晚把这臭小子拦下来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吗?说什么,柔婉出事能想到他,就说明对他有情,他一定要救她。我是给气的心都疼。”信王妃想到昨晚就要崩溃。 叶柔然嘴角一抽,“你没抽他?” “抽他?他父王护着他,他哥也护着他,我能抽到吗?合着就我是外人,他们是一家人。”信王妃是真的伤心了。 “母妃……”季景和低声轻唤。 “你别叫我。”信王妃挥了挥手,随后对叶柔然说,“婶子,这两个孩子我是管不了了。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跟我说。” “母妃……”季景莘不安地唤道。 叶柔然看信王妃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劝慰道:“你别说我说你,你呀,就是一直以来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事事以他们为主,所以他们才把你的付出当做理所应当。” 信王妃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在她的认知里,作为妻子和母亲,她所做的不都是应该的吗? 叶柔然轻叹了一声,信王妃为了家庭和孩子们付出了一切。但是,她的丈夫和孩子们却不懂得珍惜她的付出,把她的付出当做理所应当,也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想要守寡啊! “先爱己,再爱人,你不能总是为了他们而活,你也需要为了自己而活。”叶柔然的话很平淡,语气却很郑重,“你看看南安王妃,再看看清河王妃,有察觉出自己和她们的区别吗?” 信王妃的眼底全是迷茫,“我不明白。” 叶柔然笑了笑说:“除非你不需要信王的爱重,那就自己自立自强起来。男人什么的,靠边站,别妨碍老娘独美。” 信王妃的眼睛不由瞪圆了。 季景星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季景和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柔然,他总觉得被叶柔然教导过后,他们家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如果你还想要信王的爱重,那就学一学南安王妃和清河王妃,别什么事都安排的好好的。”叶柔然淡淡地说。 信王妃迟疑地开口:“若是我不安排好,那府里不是乱套了?”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不是吗?”叶柔然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嫌你管的多了,那你就彻底不管。门一关,只要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没出乱子,其他的,谁管啊?等他们明白你的付出后,就知道错了。” 信王妃思考着,觉得叶柔然说的挺对了,眼神就认真了起来。 “你呀,要知道,男人就是个贱皮子,你上赶着的,他不在乎,你一不在意了,他就着急了。”叶柔然淡淡地说。 季景星的脸皮一跳,他觉得他有必要让卫佑多训练几个人,以后府里的事务可不能麻烦到柔然。 信王妃想到南安王妃和清河王妃,她们二人活的比她轻松多了,虽说信王也没有侧妃通房什么的,但整个王府的事都压在她身上,她不像南安王妃有老太妃帮忙,什么都要自己来。 南安王妃年年踏春宴,赏花宴办的不停,为什么信王府几乎不办,不就是因为事情太多太杂,完全分不开心神。 再看看清河王妃,清河王府一年也办个几次赏花宴什么的,可是那完全不用清河王妃操心,清河王给清河王妃训练了几个大丫鬟,什么事只要一句话,就能办的妥妥帖帖。 反观自己,除了操劳一家老小,人情往来,还要操心当年跟着信王打仗退下来的亲兵的各类事。原想着季景和和季景莘成亲,能让儿媳妇分担一下自己的事情,结果两个一个都不肯成亲。 信王妃想到南安王妃和清河王妃的脸,再摸摸自己的脸,明明她和南安王妃,清河王妃一般大,但是自己看上去却比她们老了好多。 叶柔然见信王妃似乎想通了,便笑着说:“女人要好好爱自己。鹤虱,去药房里把左边药架第三排第六个,那个蓝色罐子拿过来。” “是。”鹤虱应了一声,立刻就去取东西了。 “我给你的这个,你每晚睡觉前敷在脸上,大概二刻钟,然后洗干净。最多七天,你的脸绝对白里透红。”叶柔然笑着对信王妃说。 闻言,信王妃的双眼放光。没有女人不爱美。 叶柔然继续笑道:“把手里的事丢给信王,每天吃吃喝喝,听听戏,看看话本子,学学画画陶冶下情操,不快乐吗?为什么要为那几个不懂得感恩的人让自己不快活呢?” 信王妃畅想了一下这样的美好日子,觉得叶柔然说的太对了,何必为了把自己当外人的父子三人把自己气个半死呢? “小姐。”鹤虱将蓝色的罐子双手捧上。 叶柔然接过,递给信王妃,“拿着。这大概是一个月的量,用完了再来找我。” “谢谢婶子。”信王妃心情大好,接过罐子,认真地说,“婶子,今天打扰你了,下次我做东,请你吃饭。人我送到了,就先回去了。” 叶柔然笑着点头,“路上小心。” 信王妃看都不看季景和和季景莘,快步离开了战王府。 季景和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柔然,低声问:“叔母,你说这些是因为什么?” 叶柔然不在意的一笑,“这样不好吗?你们母妃不管你们了,就没人催你们成亲了,你们不开心吗?” 季景和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说不出口。 季景莘却是双眼一亮,“你说真的?母妃真的不会再催我们成亲了?” “对啊。”叶柔然笑了起来,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季景星看了眼脑子不太好的季景莘,有些同情他。啧啧。还开心呢?照这么搞下去,信王府大概率得散。就是不知道信王会怎么做。 叶柔然扭头,温柔地问季景星,“你让他们来的?” 季景星点了点头,“他们对你不敬,给点厉害看看。” “那你带他们走吧。我要去处理药材了。”叶柔然起身道。 “让他们帮你。”季景星连忙道,“你就在旁边看着,让他们动手。” 叶柔然一脸复杂,“让他们动手,我的药材就废了。” “没事。信王府上有不少好药材,他们弄废的,让信王府赔。”季景星淡定地说。 叶柔然的表情一言难尽,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季景星低声说:“据说,信王府上有一株叶紫。” 叶柔然的眼睛一亮,“那就跟着我处理药材吧。” 季景和有些无奈,你们要密谋我家的东西,声音是不是该小一点? 季景和的想法,叶柔然和季景星可不在乎,决定了之后,带着季景和和季景莘就来到了主院。 主院里,叶柔然种下的草药都长了起来,而且长势很好。 当然,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片杂草野花。 季景莘一脸的嫌弃,“叔公,你就不能好好打理下院子吗?这么多杂草?” 季景星嘴角一抽,狠狠地拍了下季景莘的后脑勺,“你傻啊!这些都是药材。” “啊?”季景莘一脸不相信,“这不就是些杂草吗?” 季景星无奈,“算了。你别说话了,只要看着你叔母怎么做的,做到半点不错就行。” 叶柔然对季景和和季景莘说:“你们等会儿就处理桔梗好了。你们先看我怎么做的。” 季景和和季景莘在季景星威胁的目光中,乖乖蹲到叶柔然身边,看她是怎么操作的。 “先用剪刀将桔梗芦头上残留茎枝和侧根、须根剪除,再用小刀刮净外层粗皮至全根呈白色,清洗后捞出摊开晾干表面水分,放人硫磺炉内用硫磺熏6到12个时辰。”叶柔然抬头,“这个很简单,你们应该能能会吧?” 季景莘顿时跳了起来,“你看不起谁呢?” “那好。”叶柔然起身,带着季景和和季景莘来到了一边,接着教,“看到这个了吗?这是我之前熏的。将桔梗熏至其身柔软可弯曲为度,再取出摊在竹席上曝晒,边晒边翻动,待7成干时。白天摊开曝晒,夜间堆积,使其内部水分往外渗出。如此反复晒至足干。这样听明白了吗?” 季景和点头,“那,叔母,我们是要分工吗?” 叶柔然点了点头,“一个人处理桔梗,一个人将熏好的桔梗拿出来摊在竹席上。” 季景和沉默了一下,“那我来处理桔梗,景莘将桔梗拿出来吧。” “好的,哥。”季景莘乖乖点头。 叶柔然见兄弟俩分好工了,就没多管,就和季景星坐在一旁看着。 第47章 这个弟弟能丢掉吗? 桔梗的处理并不难,只是需要的耐心且过程繁琐。 季景和坐的住且人心细,除了最开始处理的时候有些瑕疵,后面做熟练了之后就没有被叶柔然嫌弃过了。 而季景莘则正好相反,他所做的只是确定枯梗熏制好了后拿出来晾晒,并且时不时给桔梗翻面。最开始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接触觉得新鲜,干得认真,但如此枯燥的工作,很快就让季景莘变得不耐烦,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叶柔然见这对兄弟各异的表现,忍不住摇了摇头,不想再看自己的药材被糟蹋,于是便移开了视线。 “你是怎么想到让他们兄弟俩来处理药材的?”叶柔然奇怪地问。 季景星笑了笑说:“他们这对兄弟,景和还好,可能是因为被立为了世子,未来会继承王位,所以为人做事都还说的过去。但景莘就不行了,性格跳脱任性,没什么脑子,容易相信他人,又容易感情用事。现在别人顾及着信王,那以后呢?信王和景和不在他身边怎么办?” 叶柔然淡淡地说:“你对他们兄弟俩倒是用心。” “信王成亲之前不是现在这个性格的。”季景星想了想说,“他那个时候很照顾我,人也比较开朗,跟现在一句话没有简直是天差地别。” “你是想说,是信王妃把信王变成现在这样的?”叶柔然微微眯眼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景星吓得一身冷汗,连忙说,“信王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是和当年的的事有关。柔然,你知道十八年前的北辰王谋逆案吗?” 叶柔然摇摇头,“我不知道。十八年前我还没出生呢。” 季景星笑了笑说:“我问了一个傻问题。这样吧,我给你简单说一下。北辰王是的皇爷爷疼爱的儿子,若不是他母妃娘家没有人在朝,现在在皇位上的是谁可真不一定。” “所以他谋逆想抢回皇位?”叶柔然挑眉问。 “不是。”季景星摇头,随后有些迟疑地说,“北辰王性格温和,比起当皇帝,他更喜欢当闲王。而且元妃很有自知之明,我曾无意间听过元妃让北辰王别惦记皇位,早早去封地,别回来。” 叶柔然听到北辰王母妃的封号的时候,眼皮子一跳,“元妃?” 母季星点头,“看来你是明白了。元妃是皇爷爷刚登基那会儿遇到的一富商家的小姐,自打元妃入了宫,皇爷爷就独宠她一人,招了其他人的记恨。” “说重点。”叶柔然不耐烦了。 “重点就是,有人模仿了母后的笔迹,哄骗了北辰王,这才有了北辰王谋逆的事。”季景星的话让叶柔然和偷听的季景和、季景莘都愣住了。 “模仿母后的笔迹?”叶柔然的表情有些奇怪。 季景星摸了摸鼻子,“当年若不是太后不顾母后的意愿,强行下了懿旨,母后原该是嫁给北辰王的。” 叶柔然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 “母后是承恩公家嫡出的小姐,虽然和元妃的身份天差地别,但性格却很相投,所以和北辰王自小是青梅竹马,当时皇爷爷也是知道的,就等着母后及笈后为两人赐婚。但太后想要承恩公家的兵权和老承恩公的支持,就在母后及笈当天,背着皇爷爷下了懿旨,将母后赐给了当时已是太子的父皇。”季景星叹了口气说。 “那你皇爷爷不是气坏了?”叶柔然想到当时的场景说。 “是啊。”季景星无奈地说,“据说那天皇爷爷也下了圣旨,不过宣读圣旨的太监被太后派人拦住了。” “后来怎么办的?”叶柔然好奇地问,“就这么嫁了?” “不然呢?好歹太后也是一国之母,她的懿旨也是不能随意撤回的。所以哪怕不愿意,母后也只能嫁给父皇了。”季景星再次叹了口气。 “然后呢?”叶柔然接着问。 季景星见季景和和季景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母后嫁给父皇后,北辰王大病了一场,后来皇爷爷想再给他赐婚,他全都拒绝了。元妃让他去封地,他也不去,就为了能留在京中,时不时能看到母妃。” 听到这里,叶柔然感叹道:“北辰王真痴情。” “我爷很痴情的。”季景星连忙说。 叶柔然白了季景星一眼,推了推他说:“后来呢?模仿母后笔迹的人查到了吗?” 季景星笑了起来,接着说:“北辰王大病后有些颓废,几乎日日与酒做伴,皇爷爷那个时候很是愧疚,觉得自己应该早早给他和母后赐婚,这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后来皇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没两年就去了。父皇登基后对北辰王也很好,似乎有补偿北辰王的意思。” 叶柔然眯了眯眼,觉得皇帝肯定有目的。 “父皇几乎每隔两天就召北辰王进宫,且都是在母后的宫中。北辰王虽然痛苦母后和父皇之间的恩爱,但为了能见到母后,只要父皇宣召就一定会进宫。”季景星嘴角带着苦笑,很明显,他也猜出不对了,“某一天起,北辰王突然振作了起来,也不喝酒了,开始结交朝臣,然后就被身边的一个太监举报他有谋逆意图。” “所以模仿母后笔迹的到底是谁?”叶柔然看着季景星问。 季景星沉默,然后开口道:“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母后很肯定是父皇做的。” 叶柔然了然,“北辰王最后如何?” “北辰王在被身边的太监出卖的时候就猜到自己被算计了,为了不连累的母后,他直接放火将整个北辰王府烧了,一点痕迹都没留。”季景星想到那个给自己买糖的男人,心里有点酸涩。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有人模仿母后笔迹的?”叶柔然奇怪地问。 “北辰王府的人,除了那个太监都是真心跟随北辰王的,所以他们都随着北辰王一起葬身火海了。母后知道那个太监也活不久,暗地里派承恩公府的人接触了那个太监,结果发现那个太监知道的也不多,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些信件是假的。”季景星低落地说。 叶柔然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些疑惑,随后问道:“所以,这和信王有什么关系?” “老信王和北辰王关系很好,信王比我大几岁,经常跟在北辰王身后,他之所以会照顾我,也是因为北辰王。”季景星抿了抿唇说,“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父皇做的,但大家都心中有数。老信王直接被气死,信王为北辰王求情,差点被撸了爵位,直接被降为了伯,后来信王进了军队,立下了军功,这才重新升回了王位。” “就是这个时候信王变了?”叶柔然问道,“所以你对他们两兄弟好,也是因此?” 季景星点了点头,“母后让我照顾他们。” 叶柔然明白了,随后问道:“母后就没想过要调查北辰王的事?” 季景星摇头,“怎么可能没想过?承恩公府的人一直在调查,这才导致承恩公府的人贬的贬,死的死,老承恩公差点晚节不保,母后怕了,这才停了手。” “所以,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就是皇帝做的。”叶柔然冷笑了一声说。 季景星苦笑,“是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母后伤心了许久后才振作起来。” “母后就没想过报仇?”叶柔然眼底杀意闪现。 “想过。”季景星平静地说,“当年我哥还小,加上当时父皇还算英明,母后就忍了下来。至于现在……” 叶柔然明白了季景星话中的意思,眼底的杀意消失不见。 “挺好的。”意味不明的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这时,管家走了进来。 “王爷,太子殿下来了。”管家恭敬地说。 “快请进来。”季景星连忙说。 “太子殿下说,他去书房等王爷。”管家继续说。 一听这话,季景星就知道季景昭找自己没好事。 叶柔然推了推季景星道:“快去吧。顺便问问太子,可要在府里用膳,我让厨房准备。” “好。”季景星起身,嘱咐道,“你别累到了,有事让他们兄弟俩做。” “好。”叶柔然点头应道。 送走了季景星,憋了许久的季景莘期期艾艾地开口:“我们知道了这种皇室辛密,不会被暗杀吧?” 季景和嘴角一抽,狠狠地拍了季景莘后脑勺一巴掌,“想什么呢你?” 季景莘摸着后脑勺笑了笑,没说话。 叶柔然招了招手,让季景莘过来。 “干什么?”季景莘走到叶柔然身边,粗声粗气地问。 “坐。我俩说说话。”叶柔然指了指凳子说。 季景莘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下了,“说什么?” 叶柔然喝了口水,问道:“你和叶柔婉是怎么认识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季景莘全身防备了起来。 “哦。想看看你是怎么傻的。”叶柔然完全没把季景莘的防备看在眼里,淡淡地说。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季景莘暴跳如雷。 叶柔然淡定地看着他,“虽然我和叶家断了关系,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刚刚把叶柔婉也骂进去了。还有,我已经嫁入皇室,我的全家也包括你。” “……”季景莘傻眼。 一旁的季景和忍不住捂脸。我的傻弟弟哦~~ “说说吧。我今天挺想听故事的。”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说。 “哼。”季景莘冷哼一声,傲娇地开口,“我和柔婉是四年前认识的,那个时候她才十岁。” 叶柔然点头,“那你挺不是人的。觊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一句话,又给季景莘弄跳起来了。 “你胡说!我,我那个时候对柔婉还没有那个意思!”季景莘大叫道。 “然后呢?”叶柔然很淡定。 叶柔然不接茬,季景莘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憋着气说:“那个时候我和母妃,还有我哥去相国寺烧香,那天柔婉也去了。” “发生了什么?是谁迷路了?还是谁被追杀了?”叶柔然吐槽。 季景莘气的手都哆嗦了,咬牙切齿地说:“都没有。柔婉在殿内拜佛,正好一道光打在她脸上,我觉得我好像看到了仙女。” 叶柔然的表情怪异,“十岁的仙女?” “你还听不听?我不说了!”季景莘终于是忍不住了。 “行行行。我不说,你说。”叶柔然闭嘴。 季景莘见叶柔然不说话了,这才接下往下说:“我没敢打扰柔婉,见她拜完佛要走,我就偷偷地跟了上去,快到她休息的院子的时候,她突然转身,吓了我一跳。” “登徒子。”叶柔然骂道。 季景莘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柔然,“你俩果然是姐妹。当时柔婉就是这么骂我的。” “……”叶柔然有点无语,“接着说,别停。” 季景和真是想不到,自己的弟弟竟然这么,该怎么说呢?与众不同? 季景莘白了叶柔然一眼,哼了一声说:“一点都没有柔婉温柔。” “你再不说,我让鹤虱揍你了。”叶柔然没好气地说。 “我说。”季景莘咬牙,“柔婉骂我后,我就着急忙慌的解释,柔婉温柔,耐心的听了我的解释,之后我俩就各自介绍了自己,也就认识了。” “就这样?”叶柔然觉得没意思。 “哼。柔婉在相国寺待了三天,我在相国寺待了四天,我们有三天时间都是一起玩的。”季景莘骄傲地说。 叶柔然轻笑了一声,“怎么?你们还看星星看月亮,聊诗词歌赋,聊人生理想?” “啊……”季景莘有点扭捏,“你怎么知道我们看了星星月亮?” 叶柔然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也能说中,有些无语。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去把桔梗翻一下。”叶柔然捂着额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旁边的鹤虱和甘遂捂着嘴笑,看着季景莘的目光里满是戏谑。 “什么嘛。明明是你要问的。”季景莘不满地嘀咕道。 季景和叹了口气,边处理药材,边思考:这个弟弟能丢掉吗?不想要了。 第48章 我什么时候才能追到老婆啊 战王府,季景星的书房内。 季景星听了管家的话,快步来到了书房,推门就看到季景昭凝重的脸,季景星顿感不妙。 “哥。”季景星关上书房的门,走到季景昭身边,低声唤道。 季景昭听到季景星的声音回过了神,抬头看到季景星,勉强勾了勾嘴角。 “是,景星啊。坐。”季景昭的声音有些嘶哑。 季景星坐到季景昭身边,没有开口问季景昭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的坐着。 季景昭枯坐良久,久到季景星以为季景昭不会说了的时候,季景昭开口了。 “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玉芙宫的事吗?”季景昭没有看季景星,语气晦涩地说。 季景星愣了一下,他想到了父皇要给季景昭安排侧妃,想到了杨浅念和季景昭的理念不合,想到了朝堂上的所有事情,没想到季景昭这般是因为玉芙宫的事。 “记得。怎么了吗?”季景星奇怪地问。 季景昭沉默良久,缓缓地吐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去,倚在了椅背上,他的神情看上去十分疲惫。而后,他轻声说道:“我查到了。” 季景星的心跳莫名地加速,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是谁?”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了一般,季景昭紧闭双眼,又过了许久,他才再次睁开眼睛,嘴唇颤抖着,缓缓地说出了那个让他心痛的名字:“是,父皇……” 季景星双眼瞪大,手抖得厉害,心中的不安瞬间被证实,但他仍不愿相信。 “父皇……怎么会是父皇呢?”季景星痛苦地说道。 季景昭苦笑一声,“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是父皇……” 季景星猛地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表情崩溃。 季景昭平静地看着季景星,在查出凶手是父皇时,他也感到无比震惊,整个书房都被砸了个稀烂。 在走了数个来回后,季景星渐渐平静下来,他闭上眼,又睁开,“我原以为父皇模仿母后的笔迹对北辰王动手已是极限,没想到他竟然做出更过分的事!” 季景昭沉默片刻,冷冷地开口:“不是过分,是畜生。” 季景星不敢相信地看着季景昭,浑身发冷,艰难地开口:“什么意思?” “你知道玉芙宫里埋了多少人吗?”季景昭看着季景星,咬着牙问。 “多少?”季景星咽了咽口水。 季景昭冷笑,“因为是瞒着父皇调查的,具体数字没有,但根据证据,少说得有上百人。” 季景星的心瞬间凉了。上百人?父皇登基已有二十三年,也就是说,每年至少死四五个人…… “这还只是玉芙宫埋的人数,据说还有直接毁尸灭迹和偷偷运出宫的,你能想象吗?”季景昭颤抖着说道。 季景星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季景星与季景昭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却一时无言,整个书房一片死寂。 “扣扣。”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季景星猛地回过神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什么事?” 话一出口,门外的管家和季景星自己都吓了一跳。 季景星的嗓子嘶哑的不成样子。 “王爷,您没事吧?”门外是管家,他有些担心地问。 季景星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正常,但还是有些低沉:“我没事。有什么事吗?” 管家眼底浮现担忧,但还是压下不表,恭声应道:“王妃问,太子殿下是否要在府里用膳。如果要留在府里用膳的话,她就让厨房多准备两个菜。” 听到叶柔然,季景星觉得刚刚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烟消云散了,整个人都恢复了理智。 季景星看向季景昭,季景昭微微点头。 于是,季景星提高声音对管家说:“告诉王妃,太子殿下会留在府里用膳。” “是,王爷。”管家应了一声,随后退下去跟叶柔然回话了。 季景星重新坐到了季景昭身边,手指敲击着书桌,这是他在思考时的表现。 “哥,你既然查出来了,有什么想法吗?”季景星冷着脸问。 季景昭沉默,良久才艰难地开口道:“能有什么想法?这件事,能够爆出来吗?” 季景星知道,这件事现在根本不可能爆出来,先不论爆出来完成的后果,但就爆出来后父皇会不会认,就是一个问题。他是皇帝,掌握着天下的生杀大权,杀几个人怎么了? “就这么算了?”季景星抿了抿唇问。 季景昭点头,“不仅要就这么算了,还要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季景星沉默了,许久才点头道:“好。” “你如果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暂时就别进宫,免得露出马脚。”季景昭嘱咐道。 季景星苦笑,“哥你怕我露出马脚,就不该告诉我的。” “我一个人知道太痛苦了。”季景昭抿了抿唇,深知自己这个决定做的不太对,但他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分担痛苦。 他知道自己的父皇疑心病重,有些好大喜功,但他至少还是个爱重百姓,心怀天下的皇帝,可是这次的事出来,他的父皇变成了一个嗜血杀人的疯子,那些证据表明那些人在死前遭到了非人的虐待,如果只是杀人,他能够理解,毕竟高位者对低位者确实可以定夺生死,但是进行虐杀,他是真的感到害怕,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父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景星抹了把脸,伸出手按住季景昭的肩膀,“哥,出了这个门,就把这件事忘掉,回去后所有的证据都收好。” “我知道。”季景昭点头。 季景星和季景昭又在书房里待了一段时间,直到管家再次过来敲门。 “太子殿下,王爷,午膳已经备好了,王妃请你们过去。”管家恭敬地说。 季景星揉了揉脸,让自己的表情不会那么僵硬,应了一声,“好。” 随后,季景星看向季景昭,见季景昭表示自己准备好了,这才打开了书房的门。 管家还在书房门口,见门打开了,就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事先说好啊,哥。我府里因为我的原因,吃的一向比较清淡,你别嫌弃啊。”季景星笑了笑说。 “不会嫌弃的。你王妃将你照顾的这样好,我怎么会生气呢?”季景昭也笑了起来。 管家见季景星和季景昭脸上都带了笑,一直提起来的心终于是放下了,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容。 “王爷,我听下人说,王妃让厨房专门给太子殿下准备了荤腥……”管家的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 季景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给我吃就算了,还让我看着他们吃?!” 季景昭大笑了起来,“你也可以吃,就看你王妃生不生气吧。” 季景星无话可说。 到了饭厅,叶柔然和季景和,季景莘已经等着了。 “柔然。”季景星快步走到叶柔然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叶柔然抬头,敏锐地察觉到了季景星的异样,不过她没有直接点出来。 起身行礼,叶柔然淡笑着说:“见过太子殿下。” “快快请起。你是景星的妻子,与我就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季景昭连忙让起身。 “多谢太子殿下。”叶柔然依言起身,“我不知道太子殿下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随意做了几个菜,希望太子殿下别嫌弃。” 季景昭看了眼桌上的菜色,笑着说:“已是很好了。都坐吧。” “是。”叶柔然刚准备再行礼,直接被季景星拉着坐了下来。 季景星坐下后,直接给叶柔然夹了一筷子菜,不在意地说:“他是我哥呢,不必如此。” 季景昭笑着点头,坐下后又招呼季景和和季景莘坐下,“你们今天怎么来找景星了?” 季景和和季景莘对着季景昭行礼后坐下,略微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们兄弟二人冒犯了叔母,被叔公叫来府上受罚来着。” “哦?罚你们什么了?”季景昭好奇地问。 “罚我们帮叔母处理药材。”季景和乖乖回答。 季景昭诧异地看向叶柔然,“你自己处理药材?怎么不让人送处理好的来?” 叶柔然笑了笑说:“平时在府里也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季景昭了然,不再多问。 叶柔然、季景星和季景昭都不是话多的人,如果只有三人吃饭的话,大概也只是浅谈几句,但今日的饭桌上多了季景和和季景莘,特别是季景莘,真的是非常的吵闹。 “哥,这个好吃。”季景莘夹了一筷子给季景和。 “这个也好吃,哥你尝尝。”季景莘又给季景和夹了一筷子菜。 季景和无奈,刚要说话,就被季景莘打断了。 “这个蔬菜也好好吃。怎么做的啊?”季景莘不爱吃蔬菜,但战王府的厨子似乎有特别的做法,连不爱吃蔬菜的季景莘都吃蔬菜了。 季景和一看季景莘吃蔬菜了,扭头问叶柔然,“叔母,不知可否将做法教给信王府的厨子?原本景莘是最不愿吃蔬菜的。” 叶柔然点头,刚准备答应,被季景星按住。 “教可以,用叶紫换。”季景星狮子大开口。 季景和嘴角一抽,无奈地说:“不是说叶紫用来抵被我们毁掉的药材吗?” 季景星一拍脑门,“我忘了。那就用别的药材来换。” 季景和有些迟疑。 “多给你几个蔬菜的做法。” “成交。” 季景星和季景和达成了一致,愉快地约定好明天将药材送过来。 就这样,在一个轻松愉快地气氛里用完了午膳。 “你们俩继续去处理药材。鹤虱,你去盯着。”叶柔然对季景和和季景莘说。 “知道了——”季景莘有气无力地拉长音说。 季景和拉着季景莘,一同行了礼后离开了饭厅。 季景和和季景莘一离开,叶柔然就看向季景星,“怎么回事?” 季景星一愣,“什么怎么回事?” “你的情绪不对。”叶柔然敏锐地指出,“有什么问题吗?” 季景星的心一跳,笑了两声说:“你想多了。” 叶柔然见季景星不准备告诉自己,便分析道:“能让太子殿下现在过来的,除了朝政,就只有玉芙宫的事了。” 听到玉芙宫三个字,季景星和季景昭的眼皮子一跳。 “但是很明显,朝政不会让你的情绪不对,那么唯有玉芙宫的事了。”叶柔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季景星,果不其然发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说吧,怎么回事?”叶柔然盯着季景星说。 季景星还不打算说,季景昭却是笑了起来。 “景星,你这个王妃着实厉害。”季景昭佩服地说。 季景星苦笑,也知道今天若是不说出来,自己怕是不好过,于是便让周围的下人们退下,开口告诉了叶柔然。 叶柔然听了季景星的话后,若有所思,抬眼看向季景昭。 “殿下在调查的时候,就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吗?”叶柔然的话意有所指。 季景昭一愣,回想了一下自己调查的过程,似乎顺畅的有些过分,不由脸色一变。 “要知道,皇帝已经登基二十三年,加上他作为太子的时候,他在皇宫里生活了快二十五年了,宫里会没有他的耳目吗?”叶柔然冷冷地勾起嘴角,“只怕,这次的事,是皇帝让你查出来的。” 听叶柔然这么一说,季景昭的脸色大变,“糟糕。” 季景星也察觉了不对,“我哥中了父皇的计?” 叶柔然想了想,开口道:“应该还有补救的机会。” “什么机会?”季景昭连忙问。 “你带着所有的证据直接去找皇帝。”叶柔然冷静地说,“是从战王府回宫后,直接去找皇帝。” 季景昭皱了皱眉,想了许久,终于是明白了叶柔然的意思,于是立刻起身,对着叶柔然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弟妹。这次的危机过去后,哥哥再好好谢谢你。”说着,季景昭就转身离开了。 这时,季景星也想明白叶柔然此举的意义了,不由佩服地说:“还得是你啊。” 叶柔然淡淡地瞥了季景星一眼,“你们不过是当观者迷罢了。” “可是,柔然是最先想到的啊!就是很厉害。”季景星搂住叶柔然的肩膀说。 “啪。” 甘遂一巴掌拍下了季景星的手。 季景星疼得龇牙咧嘴,怒气冲冲地看向甘遂,“你干嘛?” “别对我家小姐动手动脚的。”甘遂瞪着季景星说。 季景星气闷。有了一个鹤虱,又来一个甘遂,我什么时候才能追到老婆啊! 第49章 皇帝是个权利欲望极为严重的人。 季景星被甘遂怼了也不生气,惹得季景昭诧异地看了季景星一眼,不过没说什么,打了声招呼就快速回宫了。 御书房里,皇帝从季景昭出宫后就一直在等着。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期待着季景昭的归来,又不希望他回来。他不停地走来走去,不时地望向窗外。 “皇上,太子殿下求见。”太监来禀。 皇帝恍惚了一下,挥了挥手说:“让他进来吧。” 太监恭声应道,然后退了出去。 皇帝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季景昭的到来。他的心跳得很快,仿佛要跳出胸膛。 季景昭走进了御书房,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走了进来。 “父皇……”季景昭行礼唤道。 皇帝的神情有些复杂,定定地看着季景昭。 良久,皇帝开口道:“起身吧。其他人都出去。” “是。”侍候的太监宫女们都依言退出了御书房。 季景昭起身,看着皇帝的眼神复杂,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 皇帝表情淡定,似乎并不意外季景昭的沉默,也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发怒。 “景星也知道了?”皇帝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季景昭沉声应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 问过话后,季景昭和皇帝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季景昭开了口:“父皇,为什么?” “什么?”皇帝愣了一下。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父皇曾经说过,做皇帝就是要让国家安居乐业,为百姓谋福祉,那些宫人不是父皇的子民吗?”季景昭握紧拳头问。 皇帝垂下了眼眸,沉默了许久说:“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季景昭看着皇帝有些茫然的表情,有些愣神。 皇帝的眼神有些虚无,似乎是在回忆,“朕到现在都记得朕第一次杀人是怎么回事。那个时候,朕刚当上太子,但是在朝堂上的一次对南方暴雨的建议上,朕没能比得过北辰王,景昭,你不知道,朕站在朝堂上,耳边全是父皇和朝臣们对北辰王的赞赏,朕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季景昭平静地看着皇帝,静静地听着他述说。 “那天朕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东宫的,晚上因为心情苦闷,就喝了些酒。”皇帝回过神,看着季景昭,“那个时候进来了一个有野心的宫女,朕因为喝了酒,加上心情不好,并不愿意搭理她,她在离开前抱怨了一句,朕当时酒意上头,就用凳子砸了她,那时候,快意涌上心头,朕都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停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心情舒畅。” 季景昭听得心一抖,他知道,这就是开始了。 皇帝坐在椅子上,回味了一下当时的感觉,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随后收敛笑意,冷了脸色。 “可是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朕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只能去求了母后,母后虽然骂了朕,但还是帮朕把人处理了,就埋在玉芙宫。”皇帝看着季景昭说,“你的皇奶奶啊,是个对权利看的极为重要的人,她好不容易捧我做了太子,又怎么会容许我因为这些事被废了呢?” 季景昭垂下眼睛,“所以,您做了什么?” “我多试了几次。”皇帝心情很好地说,“我发现不管我做出多么灭绝人性的事,你皇奶奶都会操心解决,所以我就心安理得地时不时地放出自己心里的那头野兽。” 季景昭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完全接受不了自己虽然有瑕疵,但在他心中至少是个爱护百姓的好皇帝的父皇会做出这种事。 皇帝看着季景昭的样子,露出了恶劣的笑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仿佛在看着一只无用的蝼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冷漠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为百姓谋福祉,哪个皇帝没有自己的私心。”皇帝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讽刺和挖苦。他看着季景昭,仿佛在看着一个小丑,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季景昭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惊惧和不安。他没想到皇帝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这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和恐惧。 皇帝并没有在意季景昭的反应,他继续说道:“就说你的皇爷爷,朕的好父皇,若不是皇帝,他能将已经定了亲的元妃召入宫中吗?” 季景昭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的皇爷爷是一个仁慈和善良的皇帝,他一直致力于为百姓谋福祉,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些下等人,就是朕养的一条狗。”皇帝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厌恶和歧视。 季景昭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无法反驳皇帝的话。他知道,在这个宫廷中,皇帝的意志就是一切,没有人能够违背他的意愿。 皇帝看着季景昭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得意和满足。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打击了季景昭的信心和勇气,让他变得更加听话和顺从。 季景昭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的一切情绪都化为平静。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张,声音晦涩,“我只是想要一个理由,于公,您是皇帝,身上不能出现这种灭绝人伦的事,这会对国家的安定造成影响;于私,您是我的父亲,我不希望您出任何事。” 皇帝愣住了,有些呆呆地看着季景昭。他的脸色变幻不定,似乎在努力理解季景昭的话。 季景昭上前几步,将证据放到了御案上,然后恭敬地退到了原位,行礼,“父皇,儿臣告退。” 皇帝呆呆地看着季景昭离开,久久回不过神来。 季景昭保持着那样的姿态,一路回到了东宫中。 “殿下……”杨浅念刚要行礼,季景昭却已经无视她走了过去。 杨浅念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季景昭在将书房的门关上的一瞬间,整个人几乎站不稳要瘫到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刚刚,季景昭明显察觉到了御书房内的杀气,若非他绷得住,这会儿该是一具尸体了。 “真没想到啊。以皇室的名义都请不来的高手,竟然被父皇请到了暗处。”季景昭喃喃自语。 等到身体渐渐恢复,季景昭缓缓行动,坐到了椅子上。 “扣,扣,扣……” 季景昭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子,表情凝重,“看来,我的计划得更加小心才是。” 战王府内,季景星有些不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冷汗淋漓,手指紧握着茶杯,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 叶柔然歪着头问:“怎么了?” “我心里有些不安,好像要出事。”季景星皱着眉,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良久才将话说出口。 叶柔然淡定地说:“若是皇帝要杀太子殿下,这会儿应该已经传出关于太子殿下的消息了。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向季景星,“你不要太担心了,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季景星的心一跳,“你是说,父皇会杀我哥?”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叶柔然叹了口气,她放下茶杯,轻轻握住季景星的手,“皇帝是个权利欲望极为严重的人。他想要一个听话,好掌控的人作为继承人,这样哪怕他退位,也可以在幕后操作,继续享受人上人的快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轻蔑。 叶柔然说的轻描淡写,“若不是你哥是嫡出,他会选择季景宇作为太子,因为他好掌控。”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哥太聪明了,太有才华了,皇帝怕他,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打压他,甚至想要杀了他。” 季景星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叶柔然的话非常有道理。在季景宇和季景岳两人的事还没爆出来之前,父皇对他哥基本上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他哥提的所有利国利民的政策都没有被采纳,虽然明面上他哥还是太子,但其实谁都知道,这个太子的位置很不稳。 叶柔然见季景星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你不要太难过了,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季景星闭了闭眼,无奈地开口:“这次的事,我哥那里现在只能这样了,我需要做什么吗?” 叶柔然轻皱眉头,陷入沉思。她心里暗自揣测着太子殿下和皇帝之间的谈话内容,却又无法确定,只得说道:“太子殿下和皇帝到底说了什么,我猜不到,但现在你只能待着府中,哪里也不要去。等会儿我让人去宫里请太医,就说你怒急攻心,又忧思过重导致毒发了。” 季景星一愣,“可,可是我这也不像毒发了呀。” “你等一下。”叶柔然起身向屋内走去。 季景莘凑到季景星身边,好奇地问:“叔公,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季景星看着好奇的季景莘,有些无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干你们的活去。少打听大人的事。” 季景莘撇了撇嘴,说道:“叔公,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呢,你跟我们说,说不定我们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呢。” 季景星被季景莘烦的不行,刚要训他们叶柔然回来了。 “命还要不?”叶柔然对季景和和季景莘可没有季景星对他们那么好,见季景莘没什么眼力见,冷冷地说道。 季景莘有些怕叶柔然,一听她这话,立刻跟鹧鸪一样老实了。 “把这个吃下去,能造成你中毒的假象。”叶柔然将一颗药丸给了季景星,随后对甘遂说,“你去找管家,告诉他王爷毒发了,让他进宫去请御医。” “是。”甘遂点头应道。 季景星一口将药丸吃了下去,不消片刻,一股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 “柔然……”季景星咬牙忍受着疼痛。 叶柔然伸手扶起季景星,然后往屋内走,“你忍着点。这个药刚吃下去的时候很疼,等过一会儿疼痛就会消失的。” “嗯。”季景星的头上已经出现了冷汗。 甘遂买将季景星毒发的消息告诉管家后,整个战王府都动了起来。 正在御书房内看着那些证据发呆的皇帝突然得到了季景星毒发的消息,整个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快去请御医!”对于季景星这个儿子,皇帝是真心疼爱的。 皇帝快步向外走去,“怎么回事?景星体内的毒素不是被压制了吗?怎么还会毒发?” 陈公公躬身搀扶皇帝,“回皇上的话,听战王府里的人说,是怒急攻心加上忧思过重导致的。” 皇帝的脚步一顿。怒急攻心?忧思过重?是,因为朕的事?难道,这两个孩子真的没打算借由这件事对朕动手? 皇帝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迅速地来到了皇后的宫中。 “梓潼。”皇帝急声唤道。 “陛下……”皇后泪眼涟涟,眼神里满是害怕。 皇帝快步来到皇后身边,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紧紧地拥住她。皇后抽泣着,泪水不停地流淌。 皇帝感受到了皇后的恐惧和担忧,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你放心。景星不会有事的。” 皇后用手绢擦了擦眼泪,轻声道:“是妾失态了。陛下说的没错,景星不会有事的。”她的声音充满了坚定和信任,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也在说给皇帝听。 皇帝看着皇后的眼睛,那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助。他知道,皇后和景星的感情一直很好,景星的安危牵动着皇后的心。他抱紧了皇后,说道:“朕已经派出了最好的太医,他们会保住景星的。你不要太担心了,皇后。” 皇后点了点头,说道:“妾知道。只是,妾还是忍不住担心。景星是妾的儿子,妾不能失去他。” 皇帝握紧皇后的手说道:“朕明白。景星也是朕的儿子,朕也不能失去他。但是,我们现在需要冷静,需要相信太医能力。他们会尽全力保住景星。而且,不是还有楚神医在吗?” 皇后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陛下,您说得对。景星王妃的医术也很好,所以,一定会没事的。” “是。景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皇帝斩钉截铁地说。 第50章 他也想摸摸自家王妃的小手。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被派到了战王府,太医院的太医们心中都有些忐忑不安,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战王出了什么事,不仅他们会死,连家里人也是逃不过的。 楚远松也被管家从院子里放了出来。他一直被季景星关着,早就有些崩溃了,此时得到季景星毒发的消息,虽然面上一副担忧的样子,但心里却异常欣喜。 哈哈。让你关着我。毒发了才好。欣喜过后,在看到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到了的时候,楚远松的心一点点的凉了。因为他知道,如果季景星真的毒发身亡了,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在太医院的太医们到达战王府之后,他们立刻开始给季景星诊脉,商量着可以给季景星用的药,但是都没有什么头绪。 楚远松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他学的比较偏门,在诊脉的时候察觉出了一丝异样,不由眉头紧皱。 这脉象……楚远松迟疑,没忍住仔细观察着季景星的面色。可是面色的确是中毒的症状,不由更加奇怪。 在后面观察着所有人表情的叶柔然自然是看到了楚远松的面色,微微偏头,给鹤虱使了个眼色。 鹤虱立刻心领神会,借由给季景星擦汗的动作,暗地里用针扎了一下楚远松。 楚远松只觉得胳膊一疼,抬头看去,就看到战王妃身边的丫鬟充满杀意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 叶柔然上前,语气担忧,“楚神医,王爷可还好?” “这……”楚远松不太敢说话了。 见楚远松这般作态,叶柔然更加担心了,“之前是您帮王爷压制住了毒素,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压制一次?” 楚远松对上叶柔然清清凌凌的目光,奇迹般的看懂了叶柔然眼神里的意思,故作迟疑地开了口:“王爷这次毒发,体内所中之毒比之前要严重了几分,我需要时间调整一下药方。” “那就麻烦楚神医了。”叶柔然行了一下半礼。 楚远松连忙起身回礼,“不敢。只是……” 叶柔然眼神一冷,着急地说:“楚神医还有什么顾虑,请一同说出。只要本王妃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楚远松摆了摆手说:“王妃不要着急。王爷现在这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毒素攻心了,而在下配制药还有一些时间,所以……” 叶柔然似是身体一软,被身后的甘遂扶住,艰难地说:“楚神医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还是烦请太医院的太医们留下,务必保证战王殿下的生命安全,在下这就回去配药。”楚远松转身冲太医院的太医们行礼道。 “这是应该的。” “麻烦楚神医了。” 太医院的太医们回礼称。 “卫知,送楚神医回去配药。”叶柔然眼神微冷,但语气里还是对季景星的担心。 “是,王妃。”卫知一抬手,示意楚远松赶紧去配药。 楚远松自然是察觉到了叶柔然的眼神,但他不在意,因为叶柔然现在还需要他来帮忙打掩护。 就这样,太医院的太医们在战王府留了两天,期间季景星的情况有三次危急,但都被太医院的太医们用药保住了。 这两天里,太医们一直在为季景星而忙碌着。他们轮流值班,时刻关注着季景星的变化。每当季景星的情况出现危急时,他们都会及时采取措施,用最好的药物保住他的性命。。 在这两天里,叶柔然几乎一直守在季景星的床边,谁劝都没用。毕竟,季景星并不是真的毒发,还需要叶柔然半夜偷偷给他弄东西吃。当然,三次危急情况,也都是吃了叶柔然的药才导致的。 其实这两天最煎熬的是季景星,叶柔然给他吃的药除了最开始异常疼痛外,后面其实什么感觉也没有了。但他需要一直躺在床上,还要被不停地灌各种药汁,实在是太痛苦了。 在第三天的时候,楚远松带着重新配制好的药过来了。 季景星在喝下药后,明显情况有了好转,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松了口气。太好了。不用死了。 在又喝了三天的药后,昏迷了好几天的季景星终于醒了过来。 皇宫里的皇帝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梓潼,好消息。”皇帝还没进门就兴奋地叫道。 皇后猛地站起身,“可是景星?” 皇帝一把握住皇后的手,激动地说:“没错。景星已经醒了。” 皇后的脸上先是惊讶,而后露出欣喜的笑容。她反握住皇帝的手,眼中满是泪水。 皇帝感觉到了皇后的喜悦,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季景星是他们的小儿子,也是他最后一个儿子,自从他昏迷不醒后,皇帝和皇后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 皇后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双手合十,“感谢上天。” 皇帝看着皇后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心念一动,压低声音道:“梓潼,你想不想去看看景星?” 皇后有些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皇上,妾是皇后,不能随便出宫的。只要知道景星没事就好了。” 皇帝见皇后还考虑这方面,直接道:“没事。如果有人要说什么,朕来解决。朕让景昭带去去看看景星。” 皇帝这么做,也是因为内疚。自己的事让小儿子忧思到毒发,若是不做些什么,他心里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皇后双眼亮亮地看着皇帝,“谢谢皇上。” “你我夫妻,不必如此。”皇帝说着,就让人去叫季景昭过来。 等到一切事宜安排好,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皇帝因为还有政务,只能看着皇后上了马车,目送他们离开。 上了马车,原本还满脸感恩,思子心切的皇后顿时变了脸。 “这次的事,是你鲁莽了。”皇后叹了口气说,她的眼中充满了忧虑和关切。“若不是然儿,母后是不是只能看到你的尸首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现在回想起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是会害怕。 季景昭低着头,满脸后悔。他的脸色苍白,眼中闪烁着痛苦和悔恨的光芒。 “我知道错了,母后。”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低沉而真挚。他抬起头,望着皇后,眼中充满了后悔,“我当时太冲动了,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我应该更小心才是。” 皇后看着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哪怕知道皇帝做了很多杀害功臣的错事,在他心里,他皇帝依然是他的父皇,他的父亲。可是这次的事,实在是让他太过震惊了,所以才会失去了理智。 皇后伸手摸了摸季景昭的脸,看着季景昭,语重心长地说:“景昭,你自小稳重,又聪明,之前被你父皇打压,你都没能让他挑出毛病,为何现在会这么不冷静了?是不是因为季景宇和季景岳都没了可能,所以你大意了?” 季景昭沉默。的确。自从知道皇帝不能生,而自己最大的两个对手也没有上位的可能后,他就没有之前那么谨慎了。之前在朝堂上还敢和皇帝对着顶了。 皇后看出季景昭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了,于是道:“这次的事,你要牢牢记住。不要再有下次了。下一次,可能就不会这么容易过去了。” “我知道了,母后。”季景昭眼神坚定,“在没把父皇弄下台之前,我不会再放松警惕了。” “好。”皇后笑了笑说,“景星这次怕是吃了不少苦头。这孩子从小就怕吃苦,喝了那么多苦药汁子,等会儿见到,怕是要好好抱怨一番。” 说到这里,季景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头,儿子多送点好东西给景星。” 皇后和季景昭的气氛轻松,但到了战王府的时候,又换上一副担忧急切的表情下了马车。 “皇……” “不用行礼了,快带本宫去看看景星。”皇后制止了门口的众人想要请安的动作,急切地说道。 “是。娘娘这边请。”管家给皇后引路。 进了战王府,皇后也没改变自己的情绪,直到进了屋。 “母后。”叶柔然起身唤道。 “母后。”季景星叫着就要起身。 “你快躺好。”皇后急忙制止了季景星想要起身的动作,她伸出手,轻轻地按住季景星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乱动。 “怎么样,身体可还好?”皇后一脸关切地问道。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慈爱。 季景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多谢母后关心,儿子没事了。” 季景星的精神很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皇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景星,眉眼间都是笑意,调侃地说:“这回可吃了不少苦了。” 一听到这个,季景星就一脸的痛苦,“真的是太苦了。关键是,那些药全都被柔然换成了补药,我不喝还不行。” 听到这里,皇后握住了一边叶柔然的手,感激地说:“然儿,这回多亏了你,否则我这两个儿子,怕是一个也保不住。” “母后别这么说。”叶柔然安慰道,“皇上能用的儿子只有太子一人了,不会怎么样的。我这么做,也只是以防万一。” 皇后摇了摇头说:“然儿,你不懂。就算季景宇和季景岳身上有了污名,只要皇帝愿意,照样是能抹掉的。景昭不是他唯一的儿子。” 季景昭点了点头说:“那天我与父皇对峙过后,察觉到了隐隐的杀意。我相信,一旦那天我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绝对是死路一条。” 叶柔然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狠心。要知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竟然想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皇后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稳住了。她握紧了叶柔然的手,“也是多亏了然儿想出了这个办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母后怕是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叶柔然歉疚地看着皇后说。 皇后笑着摸了摸叶柔然的头,温柔地说:“还好。你派人来的很及时,我没怎么担心。” 季景星被毒发的当天晚上,叶柔然就派鹤虱潜进了皇后,告诉了皇后季景星的真实情况,就是怕皇后着急上火。 叶柔然笑了笑,刚要说话,季景星不乐意了。 “母后,您是来看我的,怎么总是霸占着柔然啊!”季景星盯着皇后握着叶柔然的手,整个人都嫉妒了。要知道,他想和叶柔然拉个手什么的,鹤虱和甘遂就跟他身上有病毒一样,将两人隔得远远的。他也想摸摸自家王妃的小手。 皇后看着季景星是哭笑不得,伸出手指戳了戳季景星的额头,“臭小子,这个醋也要吃。” 季景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理所当然地说:“柔然是我王妃啊!这不是正常的嘛!” 皇后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很高兴。她是真没想到,叶柔然这个阴差阳错替嫁过来的儿媳妇竟然真的得了儿子的喜爱,原本害怕是桩孽缘,没想到还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只是……皇后看了看毫无所动的叶柔然,再看看叶柔然身后防贼似的的鹤虱和甘遂,觉得自家小儿子还有的熬的呢! 季景昭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笑着说:“这次你受累了。回头等你好了,带着带着你王妃,自己来东宫库房里选喜欢的。” 季景星双眼一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季景昭笑着点头,“只一点,你可别把我库房搬空了。” “放心。就拿那么五六七八样吧。”季景星乐呵呵地说。 “你小子。”季景昭轻轻拍了一下季景星,没多说什么。 又聊了几句,皇后看天色不早了,于是起身说:“我得回宫了。若是回去晚了,怕是皇帝会有意见。” 众人也知道这个理。皇帝让你出来,你就要自觉一点,别太过分。而且,皇后是一国之母,出宫一趟已是出格,待久了的话,怕是明天弹劾的奏折得有三尺高了。 季景星还在病中,送不了皇后,叶柔然却是一定要送到门口,看着马车消失不见,才回了王府。 第51章 这段时间,信王府还好吗? 送走皇后和季景昭,叶柔然回到府中。 “母后和我哥走了?”季景星半躺在床上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坐到了床边,“皇帝肯让母后出宫,且是太子相伴,看来这次的事是安全渡过了。” 季景星刚想伸手去握叶柔然的手,就感觉到了一旁的杀气,抬眼看去,就见鹤虱和甘遂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季景星怕鹤虱和甘遂在自己的药里放黄莲,只能怂怂地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手,干巴巴地冲叶柔然笑了笑。 “柔然,这回真是多亏了你,否则我们怕是都不好了。”季景星正了脸色说,“我不怕死,但我怕连累了你和母后。”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母后应该会很难过。”叶柔然淡定地说,“所以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多个心眼。” 季景星听了叶柔然的训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柔然,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没有心眼的人。这要是被我那些手下败将听到,大概得气的吐血。”季景星哈哈大笑着说。 叶柔然淡定地说:“你要不要看看你平时是什么样子?我曾经是听说过战王的传言,但跟你相处了后发现,呵!” 季景星不由瞪大了双眼,“我怎么了?” “啧!”叶柔然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扭头走人。 “不是。你说清楚啊!我怎么了?”季景星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 叶柔然话说到一半跑了,徒留季景星一个人在房间里纠结。 “所以,我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季景星陷入了怀疑自我。 来到旁边药房的叶柔然勾了勾嘴角,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怀念。若是当年没有战争,我和他是不是也会像和季景星一样? 季景星在王府里休养了十多天,这才对外宣布自己的毒素再次被压制。因为毒发期间,皇帝和皇后赐了不少珍贵药材,又派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到战王府为季景星保命,所以季景星身体好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宫谢恩。 叶柔然和季景星进宫后就分开了,一人去了皇后宫中,一人去了御书房。 季景星到御书房的时候,季景岳也在。 季景星在看到季景岳在的时候,心里有一丝的不高兴,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父皇,三皇兄。”季景星蔫蔫地行礼。 “你的身体还没好全,这么多礼做什么?”皇帝从御座上走下来,扶着季景星说。 说罢,皇帝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季景星,心疼地说:“瘦了。这回可是吃了不少苦啊。” “谢父皇关心。儿臣让您担心了。”季景星眼底的情绪很复杂。一方面他无法忍受皇帝做的事,一方面他又感动于皇帝对他的疼爱之情,这让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皇帝。 皇帝察觉到了季景星的情绪,心下微微一松。若是季景星对那件事完全淡忘,与他亲密无间的话,他就要怀疑季景星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了,现在在这样,正好。 季景星的情绪没有遮掩,旁边没说话的季景岳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的。见皇帝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季景岳知道,这是皇帝默许的,不由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母后才更担心你。”皇帝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主,知道吗?” “儿臣知道了,谨遵父皇教诲。”季景星行礼应道。 季景岳笑着开口道:“儿臣府里有不少好药,回头都送到四弟府上去。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放着。” “谢三皇兄。”季景星抱拳道。 皇帝很满意季景岳的举动,笑着说:“景岳,你先回去吧。” “是,父皇。”季景岳恭敬地应道,随后行礼离开了。 皇帝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季景星,见他面色还算红润,才真正放下心来。 抬手让季景星坐下,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皇帝说道:“朕打算让景岳出来。你怎么看?” 季景星的脸色变了变,随后控制住声音里的不满说:“父皇做主就好。” 皇帝知道季景星心里不舒服,毕竟当初季景岳可是调戏了叶柔然的,但他为了打压太子,一定是要将季景岳放出来。 “朕知道你生气景岳对你王妃做的事,但那只是口头上的调戏,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伤害,再来,那件事朕早就下了封口令,外人并不知道,所以你就不要太过担心了。”皇帝语重心长地说,“朕总共就你们四个孩子,景宇的罪证是实打实的,朕不能将他放过来,但景岳只是一个从犯,并没有造成实际的伤害,朕年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只想要过一过儿孙承欢膝下的日子。景星,就原谅你三皇兄吧。” 季景星听到皇帝说没有对叶柔然造成实际的伤害的时候,差点把牙咬碎了,但是再不满,他都只能忍下,只是这个时候,他心里最后一丝对皇帝的父子之情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了,父皇。一切听从父皇的安排。”季景星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好,恭敬地说。 皇帝观察了一下季景星的表情,见他并没有流露出对他的不满,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禁自得于季景星对他的感情。 “好好!”皇帝满面笑容,声音洪亮,“朕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们兄友弟恭,和睦相处。你和景岳都是朕的肱股之臣,朕一直深知你们的能力和忠心。今后,你们要一起在朝堂上建功立业,辅佐景昭,共同治理好我们的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我们的祖宗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季景星起身行礼,“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皇帝满意地看着季景星,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在朕这里已经很久了。快去你母后那里吧,她大约是等急了。” 季景星向皇帝鞠躬谢恩,“儿臣告退。” 得到皇帝的首肯后,季景星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另一边,和季景星分开的叶柔然在和皇后说了会儿话后,已经在吃点心了。 皇后慈爱地看着叶柔然说:“稍微垫垫肚子,等会儿景星过来了,我们就传膳。” “知道了,母后。”叶柔然点了点头应道。 皇后摸了摸叶柔然的脸,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和欣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感激和赞许:“这次是多亏了你,否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照顾景星也辛苦了,母后让人准备了补品,你等会儿多用些。”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这都是小事,母后不用再提起了。我嫁给了王爷,我们就是一家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皇后看着叶柔然,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她拉起叶柔然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声音中充满了温柔:“你是一个好孩子,也是一个好妻子。景星能有你,是他的福气。母后也为你们感到骄傲。” 叶柔然抿唇笑了笑,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妻子,但是她没有反驳皇后只是说道:“谢谢母后的夸奖。” 皇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看着叶柔然,心中充满了感慨,随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景星中的毒一直解不了,这让我很担心,我是生怕他出了什么事,让你小小年纪就守了寡,这对你是多么的不公平。” 叶柔然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母后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解药的配方已经有了,只是有两味药材不好找,不过已经有了消息,最多不过两年,王爷身上的毒就能解了。” “你说真的?”皇后激动地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说:“我听王爷说,信王府上有一味药材,具体是不是得等信王府送来才知道。另一味药材生长不易,之前采了后用了,下一次成熟是在两年后,所以只要这两年王爷体内的毒别复发,就不会有事的。” “好好。”皇后看着叶柔然,内心激动,她拉起叶柔然的手,轻轻地握了握,认真地说,“以后你只要照顾好景星就行了,其他的都别管。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母后,母后会尽力帮助你的。” “我知道的,母后。”叶柔然笑着应道。 “不过,信王府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送药材呢?”随后皇后有些纳闷地问。 叶柔然抿唇笑了起来,“这不得感谢景莘吗?” 皇后一愣,想到之前的事了,也笑了起来,“这坏主意肯定是景星出的。” “什么坏主意就是我出的了?”季景星刚进门就听到自家母后在说自己坏话,好笑地问。 走到桌前,季景星对着皇后行礼,“见过母后。” 皇后招了招手,“行啦。都是自家人,这么多礼做什么?快坐吧。” “好嘞。”季景星迅速坐到了叶柔然身边,随后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说我什么坏话呢?” 叶柔然给季景星倒了杯水,笑着说:“在说你从信王府坑药材的事呢。” “你慢点吃。都成亲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皇后哭笑不得地说。 “是。”季景星应了皇后一声,随后对叶柔然的话表达了不满,“我那怎么能算是坑呢?那明明就是因为景莘得罪了你,信王府送来的赔礼啊!” “是是。指名道姓的赔礼。”叶柔然好笑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是指名要什么赔礼的呢!战王殿下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赔礼肯定是要送被得罪的人的心头好啊!”说着,季景星笑眯眯地凑到了叶柔然身边,表功似的说:“我让景和挑了不少好药材送来,你肯定喜欢。” 叶柔然笑了起来,认真地点头,“这赔礼我的确喜欢。” 说罢,叶柔然和皇后都笑了起来。 皇后一边笑,一边指着季景星说:“你呀,你就仗着信王不忍心对你动手,所以处处欺负他。” 季景星一脸无辜地说:“我可没欺负信王,欺负信王的可是柔然。” “哦?怎么说?”皇后止住了笑,好奇地问。 “景莘不是喜欢叶柔婉吗?上次南安王府的赏荷宴,叶柔婉悄悄让人给景莘送了纸条,约在半夜见面。”季景星的话让皇后倒吸一口冷气,“结果景莘晚上想偷溜出去的时候,被信王妃抓个正着。” 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信王妃没抽景莘?” 季景星的表情有些怪异,看了眼皇后说:“你俩是亲母女吧?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皇后一听,眉开眼笑,拉着叶柔然的手说:“我就说我怎么那么喜欢然儿,合着我俩性格相投啊!” 叶柔然笑了起来,回握皇后的手,点了点头。 季景星有些羡慕地看了眼皇后,抬头就看到防贼似的盯着自己的鹤虱,狠狠地抽了抽嘴角,然后立刻移开视线。不能看。不能看。再看自己就要被气死了。 皇后自然也是知道鹤虱对季景星的防备的,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要知道,季景星身上的毒还没解,万一两人在一起后季景星出了什么意外,叶柔然怎么办?或者毒素传到了叶柔然体内怎么办? 所以,皇后每次看到鹤虱防备季景星都当没看到。 这也就是皇后不知道鹤虱打着让叶柔然守寡的意思,不然皇后怕是第一个跳起来。 “接着说。”皇后指使季景星。 季景星无奈,只得继续说:“信王妃拦着景莘不让他出去,结果景莘说话不过脑子,彻底把信王妃惹怒了。信王妃想抽景莘,却被信王和景和给拦住了。” 皇后不赞同地皱了皱眉,“这信王和景和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让信王妃更加难受吗?” “可不是。”季景星点了点头说,“第二天把景和和景莘送过来的时候,信王妃明显伤了心。然后柔然就给信王妃出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皇后好奇地问。 季景星看向叶柔然,叶柔然笑了笑说:“信王和季景和、季景莘这么做,不在乎是有恃无恐。知道信王妃是他们的妻子、母亲,不会弃他们不顾,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在享受了信王妃全心全意的奉献后,又嫌弃她管得过多。” 皇后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之前就同信王妃说过。你看看南安王妃,再看看清河王妃,她们三个差不多大,但信王妃看上去老了多少?” “我也是这么说的。我就给她出主意,让她除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其他的什么也不管。等他们知道她每天有多辛苦的时候,就不会再嫌弃她管的多了。”叶柔然笑眯眯地说。 皇后初听没什么,一细想,顿觉不对,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这段时间,信王府还好吗?” 第52章 说好把叶紫送来做赔礼的呢? “这段时间,信王府还好吗?”皇后问的隐晦,但话中的意思却是很明显的。 皇后也是女人,自然是知道信王妃的感受,所以在听到叶柔然给信王妃出的主意的时候,虽然震惊,但也有一丝幸灾乐祸看戏的心思在里面。 叶柔然笑了笑,“听说,这两天信王府很热闹呢。” 皇后兴奋了起来,拉着叶柔然说:“快。展开说说。” “据说当天回府的信王妃就将府上的管家权丢了出去,然后把自己的院子门一关,谁叫也不开。”叶柔然想了想说,“信王回府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还在气前一天的事,所以只是温言软语的说了两句话,见信王妃没反应,就也不管了。我估计是想让信王妃自己冷静冷静。” 皇后皱眉,“信王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不好好哄着怎么行?” 叶柔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因为这么多年来,信王妃都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信王自然不会觉得需要他来哄的。” 皇后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无奈,似乎对信王妃的强势深有感触。 皇后觉得,信王妃是一个非常强势女子,她在很多事情上都表现出了强烈的意见和态度。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婉的责备:“有的时候,信王妃的确太过强势了。” 叶柔然歪了歪头,想了下说:“其实,我觉得信王妃这样挺好的。母后没发现吗?信王妃虽然强势,但她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就好比信王世子的婚事,那是多重要的一件事,虽然信王妃嘴上说着要季景和早点成亲,却从没强逼过他。我曾听人说过,信王妃之前可是很喜欢安阳伯家的嫡小姐,可是人都生了一个女儿了,季景和还没成亲呢!这要是真的强势的母亲,只怕这会儿季景和该儿女双全了。” 皇后闻言,觉得有道理,点头道:“你说的有理。” “所以,我并不觉得信王妃是个强势的人,她只是有主见,并非不肯听他人之言之人。”叶柔然微微一笑,顺手给皇后倒了杯水,缓声轻言道,“信王父子三人,从不轻易表达自己的意愿,对信王妃的话更是言听计从。若他们心中不愿,也只是找点理由搪塞过去,从不多言。信王妃并不知晓他们的真实想法,只能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安排一切。” 皇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口茶,叹了口气说:“所以,夫妻之间要多沟通,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很容易出事的。然儿,你和景星可不能如此。” 季景星插话道:“母后就放心吧。我与柔然日日有许多话说呢。” “你呀!”皇后是拿季景星一点办法也没有。 转头看着叶柔然,皇后温和地说:“你别理他。继续说。信王府后来如何?” 叶柔然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继续说道:“信王不知道信王妃已经不管府中事务了,也没在意。或许他一直认为信王妃是一个强势的女子,能够应对府中的各种事情。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信王妃已经对他失望,对她的孩子失望,从而已经放弃管理府中的事务了。”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之后王爷毒发,各府都派人送了不少药材过来,唯有信王府什么也没送。”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慨和无奈,“可见没了信王妃掌管内务,信王府是一团乱。” 皇后叹息着摇了摇头,“我看,信王府可能还要乱上一段时间。” 叶柔然点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信王将信王妃哄高兴了,于是信王妃将管家权又拿了回来。” 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思,“是有这个可能。要知道,信王妃对信王的感情很深。。当年,信王妃的父亲并不打算将女儿嫁给信王,因为他认为信王的地位并不足以匹配他的女儿。可是,信王妃却认定了信王,非他不嫁。” 叶柔然有些好奇,“信王妃娘家是做什么的?竟然会认为信王配不上信王妃?” “然儿,你可知道前朝的四大世家?”皇后笑着问。 “听说过。”叶柔然点头。 “信王妃出自四大世家之首的崔家。也就是现在这四大世家收敛的锋芒,否则这皇城会如何,还真不好说。”皇后叹息着说。 叶柔然若有所思。四大世家?当初是谁跟我说的来着? “当年,信王妃对信王的感情之深,以至于她愿意放弃一切,包括她父亲的反对和家族的声誉。信王妃的父亲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了这门亲事。”皇后感叹道,“自那以后,崔家就慢慢销声匿迹了起来,现在基本上没有崔家的消息了。” “这是为何?”季景星纳闷地问。 “崔家人聪明。他们知道,崔家的嫡出大小姐嫁给了信王,若是有心之人算计的话,崔家怕是防不胜防,干脆一劳永逸,直接消失,也就不怕别人的算计了。”皇后淡笑着说,“不过,崔家每年都会派人去信王府就是了。” “一方面是女儿,一方面是家族,信王妃的父亲也挺为难的。”叶柔然略带同情地说。 皇后点了点头,“是这个理。话说回来,信王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府中的问题吧?” 叶柔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至少我们进宫之前没得到消息说信王府怎么样。” “这快半个月了吧?”皇后微微皱眉,“越到后面,就越难哄。” 叶柔然笑了笑,没有回答。 此时,就见喜燕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吗?”皇后见状,温和地问。 喜燕行礼,“回娘娘的话,刚刚皇上下旨,将三皇子放了出来。” 皇后闻言愣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盖子差点掉了下来。她轻轻地咳了一声,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随后,她慢慢地放下茶杯,笑着摆了摆手,故作镇定地说道:“早晚的事。这有什么好生气呢?” 喜燕抬头看了一眼皇后,咬了咬唇。她知道,皇后现在很难过。“皇上怎么能就这样将人放出来呢?太子做错了事,皇上就会严厉的惩罚。”喜燕为皇后打抱不平。 皇后苦笑一声,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他毕竟是皇上的儿子,我又能如何呢?” “可是……”喜燕还想说什么,却被皇后挥手打断了。 “别可是了。这是皇上的命令,你只要听从就行。去约束其他人,别让人抓了把柄去。”皇后嘱咐道。 “是。”喜燕咬了咬牙,知道该怎么做,于是收拾好脸上的表情,行礼,出了宫殿。 见喜燕离开,皇后看向季景星,“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来您这儿前刚知道的。”季景星看了眼叶柔然,轻声说。 皇后叹了口气,转而握住了叶柔然的手,“然儿,你就是心里不舒服,也不能表现出来,知道吗?” 叶柔然笑了笑,“母后您放心。我不会给人留下口舌的。” “好。对于季景岳,我们慢慢来,总能收拾他们的。”说着,皇后看向季景星,“你也是。再不舒服,也要忍心,知道吗?” “放心吧,母后。”季景星只能应道。 又说了会儿话,见时间不早了,皇后就让叶柔然和季景星出宫回府,省的错过了落钥的时间。 回府的马车上。 “柔然,你是不是生气了?”季景星试探着问。他的目光落在叶柔然身上,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的蛛丝马迹。 叶柔然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早就猜到皇帝会将季景宇和季景岳放出来了。只是没想到最后皇帝只让季景岳一个人出来。” “父皇说,季景岳是从犯,很多事情他都没有沾手,只是在一旁看着,所以罪过不大。”季景星的脸有些黑。 叶柔然冷笑了一声,对此不发表言论。 季景星伸手握住叶柔然的手,安慰道:“别着急。总会有办法把他再关起来的。” “我着什么急?该着急的不应该是季景宇吗?”叶柔然似笑非笑地说。 季景星一愣,恍然,“还得是你啊,柔然。回府后我就吩咐卫知去做。” 叶柔然偏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好奇,“你就没觉得我心思恶毒?” 季景星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说:“我宁愿你心思恶毒,这样你就不会受到伤害。” 叶柔然没想到季景星会这样说,忍不住愣了愣神。 季景星伸手揽住叶柔然的肩膀,笑着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你每日在府中炮制的药材很多都送去了济世堂,用到了穷苦人的身上。而且你的恶毒只针对那些企图伤害你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柔然抿了抿唇,嘴角轻轻上扬。推了推季景星的胳膊,淡淡地说:“放下来。等会儿被鹤虱看到,你俩又要打起来。” 季景星迅速放下了手,偷偷摸摸地看了眼马车外面,然后忍不住吐槽:“我们已经成亲了好吧。做什么牵个手,搂个肩要偷偷摸摸的看她脸色啊!” “你可以不看啊。”叶柔然轻描淡写地说。 季景星一头黑线,“算了吧。就我这身体,可打不过鹤虱。” 叶柔然笑了起来,没有应季景星的话。 刚回到王府,管家就来禀报。 “王爷,王妃,刚刚三皇子派人送来了不少药材,该怎么处理?”管家恭声问。 “都有哪些药材?”叶柔然淡淡地问。 “回王妃的话,有人参、鹿茸、灵芝、……等等。”管家想了想回答道。 叶柔然来了兴趣,“有单子吗?” “有的。”管家从怀里掏出了礼单,双手奉上。 叶柔然接了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说道:“把这几味人参拿过来我看看,还有这个黄芪,也拿过来看看。” “是。”管家应声而动。 季景星奇怪地问:“这几味药材怎么了?” “我看看品质,要是好的话,就给你用。”叶柔然淡淡地说。 “这几味药材有什么作用吗?”季景星看了眼礼单,只觉得眼晕。 “这几味药材都是补气的。还有这个黄芪,也是个不错的药材。”叶柔然指了指说,“当归、熟地、何首乌、阿胶、白芍、枸杞子等,则是补血的。北沙参、玉竹、麦冬、天冬、冬虫夏草、黄精、石斛、柏子仁、龟板等,则是补阴的。鹿角胶、蛤蚧、紫河车、杜仲,补骨脂、肉苁蓉等,则是补阳的。” “这些府上不也有吗?”季景星不想用季景岳的东西。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眼神奇怪,“药材也不嫌多啊。再来,我说要先看看品质的,若是品质不好或是年份不够,也是不能用的。” 季景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们府上的药材品质和年份都很好吗?” “当然。”叶柔然淡定地点头,“是我让人从外面弄回来的。” 季景星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喝的药所用的药材竟然都是从外面买来的。这些药,若是品质和年份都过关,也是很难找的,可见叶柔然是动了不少心思。 “柔然,谢谢你。”季景星感动地握住了叶柔然的手。 “没什么。”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把你的手给我撒开。”鹤虱咬牙切齿的声音紧随其后。 季景星有些无奈,看了鹤虱一眼,只能放开叶柔然的手。 “一个不注意你就上手,再有下次,手指头都给你掰碎喽!”鹤虱威胁道。 季景星叹气,不想说话了。 管家将叶柔然点到名的药材送了过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季景和。 叶柔然看了眼季景和,又收回了目光,仔细观察着药材。 “景和?你怎么来了?”季景星看到季景和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起身。 “不敢。叔公您坐。”见季景星重新坐下,季景和这才坐了下来。 叶柔然看好了药材,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管家送到药房去。 叶柔然刚坐下就听到季景星问:“说好把叶紫送来做赔礼的呢?” 第53章 不是叶紫 “说好把叶紫送来做赔礼的呢?” 季景星理所当然的话让季景和额头的青筋都爆起来了,他咬着牙,将一个锦盒递给了季景星。 “就是这个。”季景和虽然生气,但也没打算拿季景星的性命开玩笑,很痛快地就将叶紫给了出去。 季景星快速接过锦盒,然后递给叶柔然,“柔然,看看是不是这个。” 季景和抿了抿唇,期待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慢慢地打开锦盒,盒子里躺着一株带着一点紫色的草药,它的根茎粗大,叶子肥厚,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叶柔然仔细地看了一眼,心里不禁涌起了一丝失望。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合上锦盒,往季景和面前推了推,说道:“这是一株不错的药材,可惜,这不是叶紫。” 季景和的脸色变了变,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 季景星知道叶紫不可能这么容易找到,于是出言安慰季景和,“叶紫本就难得,找错了也很正常。这个花了多少钱?” 季景和阴沉着脸,额上青筋浮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花了一百两。” 季景星笑了起来,说道:“那也还好。” 季景和的胸膛不断起伏,显然正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见他腮帮子紧咬,从牙缝里又挤出几个字。 “黄金。” 季景星端茶杯的手抖了抖,呆呆地看着季景和,“黄金?!” “没错。”季景和用力点了点头。 季景星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然后扬声道:“李叔,去账房里取一百两黄金给景和。” “是,王爷。”管家恭声应道,然后转身去了账房。 季景和猛然回过神来,连忙说:“不用了,叔公。这东西本就是我们自愿买的,就算买错了,那也是我们自己的失误。” 季景星拍了拍季景和的肩膀,说道:“景和,你们被骗也是为了我。我作为叔公怎么能让你们小辈吃亏呢?钱拿着,别跟我犟。” 季景和听了季景星的话,心中一暖,刚刚被骗的恼怒情绪消散了不少。 “可是……”季景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季景星打断了。 “好了,景和,不要再可是了。”季景星微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下次再有什么人说是叶紫,就带过来给柔然看看。” 季景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叔公。” 叶柔然见季景星已经安慰好季景和,这才开口道:“这药材叫云紫,与叶紫极为相似,卖给你的人可能不是想骗你,而是认错了。” 叶柔然的声音很轻,但说出的话足够让季景和的心情好起来。 季景星笑着对季景和说:“所以,明天别懊恼了。人也不是故意的。” 季景和点头,随后有些好奇地问:“叔母,这个云紫和叶紫真的很像吗?” 叶柔然轻轻地点了点头,将锦盒打开,指着云紫道:“你看,这云紫的花瓣更加细长,颜色也没有叶紫的深,而且它的叶子更加柔软,不像叶紫那么坚硬。” 季景和仔细地看了看锦盒里的药材,果然发现了叶柔然所说的区别,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叶柔然合上锦盒,笑了笑说:“这云紫年份不错,虽说一百两黄金买的确亏了,但亏得不多。这种品质的,在济世堂大概是五十两黄金。” 季景和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叔母,你这么说完全没让我觉得有多开心。” 叶柔然没忍住,笑了出来,继续道:“这云紫虽然不是叶紫,但是它也是一种很珍贵的药材,王爷能用。” “真的?!”季景和双眼一亮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云紫虽然不是叶紫,但是在某一方面药效有些相似,处理一下,王爷喝下去毒素就能被彻底压制,不会像现在这样动不了武。” 听了叶柔然的话,季景星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毒素在他体内肆虐,让他无法施展武功。虽然他之前和鹤虱有动过手,但是他知道,鹤虱那只是在喂招,根本就是在逗他玩。他渴望着能够恢复健康,重新拥有自己的力量。 “真的吗?”季景星着急地问,“我能恢复武功?” 叶柔然点了点头,“喝三天的药就可以。” 季景星激动地一把抱起叶柔然,在原地转了个圈,整个人被喜悦笼罩。 “柔然,你真是我的福星。”季景星放下叶柔然,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 叶柔然被季景星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加上转了个圈,整个人现在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 季景和迅速背过了身子,看天看地。嗯!那花挺好看的。 缓了一会儿,叶柔然反应了过来,直接抬手敲了敲季景星的头,“你疯了吧?快放开我。” 叶柔然敲的一点儿也不疼,季景星美滋滋地接受着叶柔然的教训,连连点头,“嗯。好的。” 应的挺好,就是没有动作,让叶柔然哭笑不得。 “我可提醒你。你的武功还没恢复呢!要是鹤虱揍你,我可不会拦着。”叶柔然冷哼一声说。 季景星一听到鹤虱这个名字,就忍不住龇了龇牙,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转身见季景和正背对着自己,季景星奇怪地问:“你还没走呢?” 季景和闻言,白眼差点翻上天了。他转过身来,没好气地看着季景星,抱拳道:“我这就走。告辞。” “有空常来玩啊!”季景星笑眯眯地说,“李叔,送客。” “是,王爷。”管家捧着装有一百两黄金的盒子,恭敬地应道。 季景和又向叶柔然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然而,刚走了没两步,季景和停下了脚步,转了回来。 “怎么了?还有事?”季景星见景和去而复还,好奇地问。 “是还有一件事。”季景和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季景星见季景和的样子,来了兴趣,“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季景和摇了摇头,又飞快地点了点头,“能帮我的是叔母。” “柔然?”季景星一脸纳闷。 季景和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吞吞吐吐地说:“就,就是,……那个,那个,……关于我,我母妃的事……” 叶柔然一听季景和这话,就知道他所说的是何事了。 “我只是说了一个方法,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信王妃的。所以,我不会去找信王妃的。”叶柔然笑眯眯地说,“只有信王妃自己不想了,才能结束吧。” 季景和的表情变得极为诚恳,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向叶柔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柔然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还请叔母帮帮我们,日后信王府必有重谢。”季景和再次开口说道,语气急切且诚恳。 叶柔然平静地看着季景星,开口问:“你们了解信王妃辛苦了吗?” 季景和沉默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其他各府的主母不都是如此吗?为何母妃就不行呢?明明母妃已经做了这么多年了。” 叶柔然见季景和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于是淡淡地开口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季景和见叶柔然不松口,知道没戏,只得行礼离开了。 送走了季景和,季景星无奈地说:“信王和景和、景莘父子三人真的一点儿也不敏感啊!” “他们不是不敏感,只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叶柔然嘲讽一笑说。 季景星摇了摇头,“希望他们别弄的太过,让信王妃伤心。” 叶柔然冷笑了一声说:“已经半个月了,信王妃怎么可能不伤心?” 季景星轻叹了一声,不想再说这件事,将桌上的锦盒推到叶柔然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叶柔然。 “柔然,快去熬药吧。”季景星着急地说。 “明天开始。还有不少准备工作。”叶柔然将锦盒拿起来,随后起身往药房走。 “我帮你啊。”季景星紧随其后。 “好。”叶柔然也不客气,直接答应了。 季景星让人向皇后告了假,说接下来三天都不进宫了,请皇后见谅。 “可是出了什么事?”皇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担忧地问道。 “回娘娘的话,是王妃得了味珍贵的药材,这三天要给王爷用药。”卫知恭敬地说。 一听是要给季景星用药,皇后的心安定了下来,脸上也带了笑容,“可是信王府送的?是,叫叶紫,对吧?” 卫知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回道:“是信王府送到府上的。不过不是叶紫,而是云紫。”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转为担忧,她猛然间笑了起来,追问道:“云紫?怎么会是云紫?不是叶紫吗?” 卫知低垂眼眸,不敢直视皇后,“虽然云紫也很珍贵,但并不能解王爷的毒。” 皇后有些失魂落魄,跌坐到椅子上,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卫知见皇后如此模样,心中很是不忍,他轻声安慰道:“娘娘不必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而且还有王妃在呢。王妃一定能治好王爷的。” 皇后听了卫知的话,情绪好转,抱歉一笑,“是本宫失态了。那然儿可有说,这云紫对景星的毒可有用处?” “王妃说,可彻底压制住王爷体内的毒素,让王爷恢复一半的武功。”卫知低垂着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 “恢复一半的武功?”皇后微微皱眉。 “是的。王妃说,彻底压制毒素后,王爷虚弱的身体也好调养一些,后续等药材都找齐了,有个好的身体,解毒也事半功倍。卫知点头回道。” 皇后这才明白地点了点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和关切,声音温和而坚定,“这样也好。循序渐进,景星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卫知低头应道。 “喜鹊,你去我的私库里,再多找些好的药材给卫知带回去。”皇后嘱咐道。 “是,娘娘。”喜鹊轻声应道,“卫侍卫,这边请。” 卫知行礼,“下官告退。” “去吧。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进宫,知道吗?”皇后不放心地再叮嘱。 “是。”卫知应了一声,见皇后挥手示意自己退下,这才跟着喜鹊离开。 卫知带着不少药材回到了战王府,季景星看到那些药材,久久无言。 叶柔然检查着药材,抬头对季景星说:“为了你,母后怕是把她的存货都扒拉了出来。” “嗯……”季景星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声音低沉却坚定:“所以,柔然,我们要好好照顾母后才是。” 叶柔然点了点头,“我知道。” 一连三天,叶柔然和季景星都没有出战王府,所有来战王府想要探望季景星的人也都被打发了回去。 三天后,主院内。 “你感觉怎么样?”季景星喝完最后一副药,叶柔然看着他问。 季景星缓缓握拳,感受了一下身体内久违的力量,欣喜地说:“我的感觉非常好。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有力量的感觉了。” 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要不要和鹤虱对打试试?” 季景星的眼睛一亮,跃跃欲试地看着鹤虱。 鹤虱看着这样的季景星,冷哼了一声,“我还怕你不成吗?来吧。” 季景星看着叶柔然,叶柔然点头同意了。 得到首肯的季景星直接扑了上去,他早就想收拾鹤虱了。 叶柔然就坐在一边的桌子旁,看着季景星和鹤虱对打。不得不说,季景星的武功真的很厉害,只是恢复了一半的武功,竟然就能和鹤虱打的不分上下,实属难得。 卫知站在一旁看着,眼皮子跳的越来越厉害了。之前王爷因为中毒的原因,性子平和了不少,这恢复了武功,那我们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吗? 季景星和鹤虱打了约摸半个时辰,因为叶柔然说自己饿了,所以季景星和鹤虱不约而同的同时停手。 “既然药已经喝完了,明天就进宫看看母后吧。”叶柔然提议道。 “好。”季景星应了一声,随后想到了什么,“明天进宫就别去御花园了。” “怎么了吗?”叶柔叶柔然奇怪地问。 “初选过了的秀女们已经住进了储秀宫,听说她们没事就喜欢在御花园闲逛。”季景星无奈地说。 “好吧。”叶柔然也不想惹事,就点头应下了。 第54章 和杨浅念对上 第二日,皇后宫中。 皇后拉着季景星的手看了半天,见他面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心里高兴。转头就将季景星抛到一边,拉着叶柔然说话。 “然儿,若不是你,我家这小子怕是坟头草都老高了。”皇后感激地说。 叶柔然笑了笑,对皇后说:“王爷是我的夫婿,我自是要帮他的。” 皇后拉着叶柔然的手,认真地说:“冲你这句话,这小子要是敢负你,母后帮你收拾他。” “那柔然提前谢恩了。”叶柔然并没有皇后的这句话放在心上。要知道,季景星是皇后的儿子,皇后哪怕再喜欢自己,也越不过他的儿子去。这种话,听听就行了。 季景星在一边不高兴地说:“母后,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负柔然呢?” “你不负然儿最好,若是负了她,看我怎么收拾你。”皇后瞪了季景星一眼说。 季景星哼了哼,没说话。 见季景星不再说话了,皇后转而对叶柔然说:“那叶紫没找到,也不要着急,慢慢来。” “是,母后。”叶柔然笑着应道。 季景星淡淡地说:“柔然着急也没用。又不是她去找,我派出去的人还没消息呢。” 季景星察觉出了皇后对叶柔然与之前不同。虽说以前,皇后对叶柔然还有几分真心,可是自从叶柔然让他装作毒发后,皇后对叶柔然的态度有了改变。之前没看出来,这次皇后的表现就很明显。 想到这里,季景星的眼眸沉了沉。也不知道是谁在母后面前说了什么。不过,也不在乎那几个人。这宫里与柔然不对付的,除了太子妃杨浅念,不就只剩下一个靖瑶了吗? 皇后还拉着叶柔然在说话,季景星突然开口道:“对了,柔然。” “王爷?”叶柔然有些茫然地扭头看向季景星。 “之前你给兄长支了招,兄长说,他私库里的东西随我们挑。今日正好进宫了,你去选几样东西玩吧。”季景星笑眯眯地说。 叶柔然笑了笑,无奈地说:“太子殿下那只是客气一下。” “我不管。我就要去。”季景星说着,拉着叶柔然起身,“母后,我先去东宫一趟,很快回来。” “你这臭小子。”皇后笑骂,“行吧。快去快回。让你哥和你嫂子和你们一块过来用膳,知道吗?” “知道了。”季景星应着,已经拉着叶柔然到了外面。 走在去东宫的路上,季景星的脸色有些冷。 叶柔然知道季景星心情不好,也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不过她并不打算说什么。 “母后的话,你听听就行了,不喜欢的,当做没听见就是。”突然,季景星开口了。 叶柔然愣了一下,没想到季景星会这么说。 季景星都察觉到皇后态度的改变,叶柔然本就心思灵敏,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的。不过她并不在意,所以并没有不开心。人与人之间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亲密无间。 之前季景星中毒颇深,随时有可能毒发身亡,叶柔然嫁给季景星,就相当于随时可能守寡,皇后对叶柔然好,更多的是愧疚。 现在季景星有了解毒的希望,且只要找到药材,立刻就能解毒,皇后考虑的就多了。再加上有心人的撺掇,会对叶柔然改变态度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了。 季景星没听到叶柔然的回应,扭头看过去,见叶柔然眼神有些放空,心里微微一疼。 “好啦。就算母后不喜欢你了,我喜欢你不就行了。”季景星搂住叶柔然的肩膀说。 “撒手。”叶柔然还没反应过来,鹤虱就咬牙切齿地说。 季景星的身体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了自己的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叶柔然。 叶柔然看到季景星有些尴尬,于是笑了笑说:“你说的,我都知道。放心好了。” 季景星闻言,笑了笑,“走。带你去兄长那里摸好东西去。” 叶柔然笑着点头,随着季景星一起往东宫走。 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一个女子突然从假山后面冒了出来,直直地扑向了季景星。 季景星反应迅速,一个闪身,从叶柔然的右手边挪到了左手边。 然后就见那个女子直接扑到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叶柔然眨了眨眼,看了看地上趴着的女子,又看了看左手边的季景星,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卫知,处理了。”季景星冷冷地说。 “是,王爷。”卫知上前,一把将女子拖了起来,动作粗鲁,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你干什么?放开我!”女子挣扎道。 季景星淡漠地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伸手拉过叶柔然,“走吧。” 叶柔然有些迟疑,看了眼女子,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准备跟着季景星离开。 “我告诉你,我爹可是锦州郡守,你要是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女子气急败坏地叫道。 季景星停下脚步,一个冷眼扫到卫知,“不知道把嘴堵上吗?吵到你家主子娘娘了。” “是。”卫知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块破布,塞进了女子的嘴里。 叶柔然微微皱眉,扭头对季景星说:“看她的样子,好像是秀女,还是算了吧。” “这位夫人说的有理。”从假山后面又走出三名女子,态度都很倨傲。 “我们姐妹的父亲都是地方官员,职位都不低,这次进宫自然是要做给皇上做妃嫔的,你们得罪不起。”三人中间穿着粉色衣服的女子高傲地说。 叶柔然诡异地沉默了,没忍住扭头问季景星,“怎么?从地方来的都是一个样?之前一个冯芊芊,现在又来四个?” 季景星的脸色有些黑,咬着牙说:“若真是如此,只怕她们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官,还不知道在地方怎么作威作福呢!” 叶柔然看着那边高傲的三人,实在没什么心情与她们说话。之前那个冯芊芊是犯到她面前了,现在这几个,已经不是犯到她面前这么简单了。 “卫知,把这四个人都带走。记得告诉父皇一声。”季景星冷冷地说,“让他好好查查,这些地方官员在当地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能把女儿培养成这样目中无人的性子。” “是,王爷。”卫知恭声应道。 吩咐完,季景星不去管听到父皇二字而脸色大变的几人,拉着叶柔然就走。 叶柔然跟着季景星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几个女子全都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 收回目光,叶柔然暗自摇头叹息。京城里,十个人中有九个是皇亲国戚。在地方作威作福惯了,到了京城还不收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到了东宫,叶柔然就将之前的事抛之脑后了。 “禀太子妃,战王和战王妃到了。”宫女走进书房向杨浅念禀报。 躺在贵妃榻上的杨浅念猛的睁开了眼,皱着眉问:“他们怎么来了?” “奴婢不知。”宫女低垂着头说。 “现在人在哪?”杨浅念懒洋洋地问。 “回太子妃,在前厅。”宫女恭敬地说。 杨浅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行了。扶本宫起来。” “是。”宫女立刻上前将杨浅念扶了起来。 杨浅念起身后,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服饰,然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了前厅。 “不知道战王殿下到来,是我怠慢了。”杨浅念笑着说。 季景星抬头,就见杨浅念一身太子妃的服饰,彰示着她的身份,表情有些奇怪。 叶柔然拉了拉季景星,起身行礼,“见过太子妃。” 季景星回神,抱拳道:“见过太子妃。” “战王殿下和战王妃太多礼了,快坐吧。”杨浅念心情很好地说。 “谢太子妃。”叶柔然淡定地应道。 杨浅念坐到了主位上,笑着问:“不知道战王殿下和战王妃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季景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兄长还未回吗?” 杨浅念微微眯眼,随后笑了笑说:“太子殿下最近事务繁忙,大约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战王有事不如先和本宫说,说不定本宫能解决呢?” 季景星忍不住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说:“那我就直说了。之前兄长答应我,等我好了,就让我在他的私库里选几个好玩的。不知道这件事,太子妃能不能做主?” 杨浅念听到季景星的话,手一抖,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但还是强忍着说:“那可是太子殿下的私库,本宫哪能做主?现下太子未归,不如战王稍等?” 季景星不耐烦地说:“直接让人去找兄长问一问不就得了?” “怎好打扰殿下做事呢?”杨浅念假模假样地说。 季景星一指一旁站着的东宫管事,说道:“你去跟兄长说一声。” 杨浅念脸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东宫管事恭敬地行礼道:“回战王的话,之前殿下下过命令,说您要进殿下的私库,只管进就是,不用问。” 季景星的脸色好了起来,高兴地站起身,“那行。你带路。” 叶柔然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杨浅念,顺从季景星拉着自己的力道起身。 “太子妃,我们告退了。”叶柔然行一礼道。 杨浅念急喘了两口气,勉强挂起笑容,咬着后槽牙道:“请。” 季景星轻轻拉了拉叶柔然,懒得看杨浅念,直接走了。 叶柔然跟着季景星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了茶盏摔碎的声音。 季景星的脸色一变,冷冷地对东宫管事说:“你们太子妃的脾气挺大的啊!” 东宫管事冷汗连连,连忙道:“还请殿下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别与太子妃计较。” 季景星的神色不定,没多说什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前厅。 杨浅念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砸到了地上,胸口急促地起伏,明显气得不轻。 “季景星!叶柔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杨浅念恶狠狠地说。 良久,杨浅念平复了心情,冷眼扫过旁边的宫女,威胁道:“你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太子妃不小心打碎了茶盏,奴婢这就收拾。”旁边的宫女立刻道。 杨浅念满意地笑了笑,“做的不错。赏一个月的月钱。” “谢太子妃。”宫女立刻行礼道。 “行了。收拾干净吧。”杨浅念起身,淡淡地道。 “是。”宫女保持着行礼的姿态,“恭送太子妃。” 杨浅念嗤笑地看了一眼宫女,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杨浅念的脚步声消失不见了,宫女这才抬起头。 “翠玉,你胆子真大。”一旁的宫女说。 翠玉笑了笑说:“我先站出来了,总好过她找理由处罚我们。” “说的也是。”宫女点头道,随后叹了一口气说,“之前太子殿下不娶妻,我们着急,现在娶了妻,我们却是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惹了那位主生气。你说说,自她嫁进东宫,都走了多少人了?” 翠玉也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太子护着她啊!” “哼!不就是因为她有几分像那位吗?否则就她也想嫁进东宫?”宫女没好气地说,“那位的脾气多好啊!哪像这位,哼!” 翠玉拍了拍宫女的肩,“行啦!快打扫吧!否则又要被罚了。” “唉~~真羡慕战王府的下人。”宫女认命地起身,“翠玉,你不知道,我有个小姐妹就在战王府,听说战王妃性格清冷,喜清净,她们平日里根本什么不用做,就连主院的洒扫都不需要做的,到月就拿月钱,可好了。” 翠玉笑了笑,“行啦!快别说了!当初让你去的时候,你还不愿意,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宫女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翠玉看了眼外面,收回目光,低头认真打扫。 门外,是知道季景星和叶柔然来东宫而急匆匆赶回来的季景昭。 季景昭见里面的两个宫女开始打扫,没再多说什么了,冷着一张脸,扭头就走。 走了不远,季景昭对身边的侍从说:“刚刚前厅里打扫的两个宫女,送到掖庭去。” “是。”侍从低头应道。 吩咐完,季景昭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5章 为什么呢? 东宫,季景昭的私库。 季景星在季景昭的私库被打开后,直接越过了名家字画,金银珠宝,找到了珍稀药材。 “柔然,这个怎么样?”季景星一手拿着灵芝,一手拿着何首乌,“还是说,这个比较好?” 叶柔然仔细看了看,有点不好选择。 “都喜欢?那就都拿走。”季景星毫不客气地说。 叶柔然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边那个人参也拿着。” “没问题。”季景星说着,把人参也拿上了。 叶柔然环顾着季景昭的私库,有些好奇。 季景星又一手一个药材,扭头问:“这两个怎么样?” “都挺好的。你用得着。”叶柔然看了眼季景星手上的药材说。 “那就都拿着。”对于季景昭,季景星是毫不客气的。 “你小子是半点不客气啊!”来到门口的季景昭哭笑不得地说。 季景星懒洋洋地说:“跟自己兄长,客气什么?” 季景昭走进来,看了眼季景星拿的东西,好笑地说:“怎么拿的都是些药材?其他的没有喜欢的吗?” 季景星不在意地说:“柔然就喜欢药材。” 无奈地摇了摇头,季景昭笑着说:“那里有些珠宝,回头拿上带回去。” “太子妃愿意?”季景星冷笑一声说。 季景昭的脸色僵了僵,随后笑着说:“这是我的私库,跟太子妃有什么关系?你只管拿就是。” 季景星傲娇地哼了哼,然后在季景昭的陪同下,搜罗了一大箱金银珠宝。 叶柔然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两兄弟,并不插话。 就在这时,东宫管事一脸为难地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吗?”季景昭皱着眉问。 “回太子的话,是太子妃遣人来问,战王殿下和战王妃可要留下用膳。”东宫管事行礼道。 季景星突然想起来了,“我差点忘了。母后让我们去她那儿用膳。” 季景昭点了点头,转身对东宫管事说:“你让太子妃准备一下,等会儿和景星、弟妹一起去母后那里用膳。” 东宫管事低头应道:“是。” 季景昭想到杨浅念,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自从杨浅念嫁入东宫以来,一直不肯经常去陪伴母后,所以备受母后的冷落和排挤。也不知道这次去母后那里用膳,母后会怎么给她冷待。 “太子妃那边,你要多费点心,不要让她受了委屈。”季景昭叹了口气,对东宫管事说道。 “是,属下明白。”东宫管事说道。 季景昭吩咐完,就看到季景星怪异的眼神,抽了抽嘴角,“有什么事,说。” “你是怎么得出太子妃受了委屈的?”季景星表情奇怪地问。 “母后更喜欢弟妹,在太子妃面前多有比较。”季景昭无奈地说,“这事你不知道?” 季景星挑眉,“怎么?太子妃最近还是不怎么去母后那里?” 季景昭苦笑,“母后就爱在太子妃面前夸赞弟妹,所以太子妃去了两次后就不愿意去了。” 季景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就算太子妃在母后那里受了委屈,这也没什么吧?母后比普通人家的婆婆要好很多吧!” “话虽如此,太子妃总是会不开心的。”季景昭也很无奈,不为其他,就为了自家母后和太子妃之间的婆媳关系。 季景星有些无语,他就不相信,杨浅念在东宫里做的事,季景昭不知道,不过就是在粉饰太平罢了。 不过,这杨浅念这般消耗着季景昭的感情,怕是用不了多久,季景昭对杨浅念的所有感情都会被消磨干净,到时候,再看现在,怕能列出杨浅念的几宗大罪。 很明显,叶柔然也想到了这方面,但她并没有打算提醒杨浅念。之前帮她登上太子妃的位置,不过是看在她祖父、父亲、兄弟等为国捐躯的份上,现在两人间没有任何关系。 叶柔然总是对士兵有着天然的好感,会因为对方是当兵的而照顾对方,就好比季景星,就好比父兄都是军人的杨浅念。 叶柔然和季景星是空着手来东宫的,离开的时候带着两个箱子。 来到皇后宫中,此时皇帝也在。 看到叶柔然四人一起进来,皇帝笑着说:“景星都去你的东宫抄家了,你还那么依着他,小心他哪天爬到你头上去。” 季景昭笑着说:“父皇这话都说过多少遍了?景星哪次爬到儿臣头上了?” 皇帝点了点头,“说得有理。这小子还是分得清尊卑的。” 季景星大大咧咧地拉着叶柔然坐下,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可是最守规矩的了。” “你呀,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皇帝无奈地说。 季景星得意,然后偷偷给叶柔然使了个眼色,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叶柔然好笑地摇了摇头,示意季景星坐好。 这时,皇后领着一群宫人进来了。 皇后身着华服,颈间挂着璀璨的珠宝,她的妆容精致,一丝不苟的发髻上插满了金簪,随着她的行动,金光闪烁,令人目眩神迷。 目光落到后面的宫人身上,只见每个宫人手上都端着一道菜,顺着看下去,大概至少十几道菜。菜品繁多,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有烤乳猪、八宝鸭、燕窝羹、鱼翅等各种山珍海味。这些菜肴色香味俱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然儿,景星的身体好多了,这些能吃了吗?”皇后坐到皇帝身边,询问地看向叶柔然。 叶柔然笑了笑说:“别吃太辣的东西就行。其他的都可以用些。” “好好。景星,多吃点。”皇帝和皇后都大喜过望,连忙给季景星夹菜。 季景星笑眯眯地将皇帝和皇后夹过来的菜一一吃掉,然后给叶柔然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季景星略带些心疼地说。 叶柔然道了谢,然后乖乖吃着季景星夹的菜。 杨浅念看着季景星对叶柔然各方面的照顾,再看看自己,一时间没忍住,杨浅念的脸上还是挂上了情绪。 皇帝和皇后自然是看到了杨浅念的表现,心中不满,但是没有说出来。 皇后只想着杨浅念还是要再教一教,而皇帝已经在想这次的秀女名单了,想着要给季景昭再指一个贴心的侧妃。 用过膳,皇帝又走了,他要去御书房继续批奏折,为此他还拉走了季景昭。 “父皇,我不想去。”季景昭摆烂道。 “你是太子,你不去谁去?”皇帝瞪着季景昭说,“跟朕走。” 季景昭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嘱咐了杨浅念一句,就跟着皇帝走了。 皇帝走了之后,皇后稍微放松了一些,笑着对叶柔然和季景星说:“靖瑶要过来,你们见一见再走?” “好。”季景星点头应道。 皇后又笑着对杨浅念说:“你与靖瑶见得多,若是投的来,你就多带她到处走走。” “是,母后。”杨浅念平静地应道。 “对了。你之前怎么会跟秀女遇上?”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纳闷地问季景星。 季景星耸了耸肩说:“我也很想知道。现在的秀女们都这么闲了吗?三五成群的在御花园里到处逛?” 皇后一听这话,眼神冷了冷,点头道:“母后知道了。会让人约束好秀女们的。” “这幸亏我反应迅速,没让她扑到我怀里,这要是扑到太子怀里,这文章可就大了。”季景星对皇后说,“母后定要好好整顿。” “行。我知道了。”皇后无奈地看着季景星。 季景星杀鸡儆猴般的把四个秀女做的事捅到了皇帝那里,皇帝直接将那四个秀女重打二十大板,从宫中赶了出去,现在哪里还有秀女敢到御花园闲逛? 杨浅念这才知道叶柔然和季景星到东宫之前还发生了这种事,不由有些懊恼。要是能早点知道,说不定还能动什么手脚。 “母后。”靖瑶欢快地从外面跑进来,直接扑到了皇后的怀里。 “靖瑶来了?累不累?”皇后搂着靖瑶,贴心地问。 “女儿不累。”靖瑶摇了摇头,笑着说,“女儿一看到母后就不累了。” “我的好靖瑶,嘴巴就是甜。”皇后被哄得眉开眼笑。 叶柔然看了一眼,大概猜出来在皇后面前说闲话的是谁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毕竟她早晚都要离开,如果皇后一直对她好,她可能还狠不下心离开,现在正好。 杨浅念看了一眼皇后和靖瑶,又看了一眼叶柔然,神色平静,眼神却十足十地好奇。 “母后现在和靖瑶的关系越发好了。”季景星在看到靖瑶的时候,人就坐正了,表情也冷了下来。 皇后一看季景星的脸色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地感觉,笑了笑说:“你们又不能时常进宫,有靖瑶陪着,母后也没有那么寂寞。” “是吗?”季景星定定地看着靖瑶,冷冷地说,“既然是陪着母后的,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 皇后搂着靖瑶,没好气地说:“你能说靖瑶什么?” 靖瑶拉了拉皇后的手,认真地说:“四皇兄这么说,肯定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还请四皇兄指出来,靖瑶一定改。” 皇后不赞同地看着季景星,有些恼怒了。 季景星自然也看出靖瑶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那我就告诉你,别没事干在母后面前嚼舌根,再有下次,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放肆!”皇后猛的一拍桌子,殿里的宫人都跪了下来。 “景星,在你心里,母后就是这么不辩是非黑白的人吗?”皇后怒气冲冲地说。 季景星毫不客气地问:“难道不是吗?我也不说其他的,就好比刚刚,母后你没有被靖瑶牵着鼻子走吗?” 皇后的表情一愣,怒火渐渐消散。仔细一想,好像刚刚她忽然就对季景星很不满。就算季景星说的话不太好听,但不得不说,她的怒火好像起来的毫无道理。 这样想着,皇后的目光移到了靖瑶脸上,心中惊疑不定。 靖瑶见皇后看她的眼神不对,顿时泪眼汪汪。 “女儿只是想陪母后说说话,没想其他的。”靖瑶委屈地说。 “你有没有想其他的,只有你自己知道。”季景星见皇后似乎反应过来了,也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淡淡地说,“母后,天色不早了,儿臣和柔然就先行离开了。” 皇后的脑子有点乱,摆了摆手说:“你们去吧。” “是,儿臣告退。”叶柔然和季景星行礼,然后离开。 杨浅念看着叶柔然和季景星离开,眼神中有了算计。 “母后,儿臣也先行告退了。”杨浅念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说道。 “去吧。”皇后打起精神,温和的对杨浅念说。 杨浅念走后,靖瑶就期期艾艾地依偎进皇后的怀里。 “母后,女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靖瑶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 皇后盯着靖瑶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出来什么,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靖瑶,母后有些不舒服,你先去院子里玩吧。”皇后勉强挂上笑容,对靖瑶说。 靖瑶的表情一瞬间变了变,但很快又挂上了委屈的表情,心情低落地应道:“知道了,母后。” 靖瑶一走,皇后就瘫坐到椅子上,回想着这段时间自己做的事。不说之前,就说今天在面对叶柔然的时候,也能看出来,自己被影响的颇为严重。 皇后的脸色变了几变,扭头问喜燕,“你察觉出靖瑶说的话有问题了吗?” 喜燕的脸色也很难看,低声回答道:“若非刚刚战王殿下说出来,奴婢也没发现。” 皇后的脸色冷了冷,“以后你们跟靖瑶说话的时候,记得态度好点。” “是。”喜燕行礼应道。 皇后揉了揉太阳穴,又开口道:“你去库房里,把那根鎏金凤凰点翠簪给战王妃送过去。” “是。”喜燕躬身应道。 看着喜燕离开,皇后叹了口气,“这事可真是……” 刚回到战王府的叶柔然和季景星就收到了皇后送来的赏赐,两人都笑了笑。 “真搞不懂。明明是我们把靖瑶从那像是冷宫样的宫殿里带出来的,怎么最后她这么讨厌我们呢?”季景星奇怪地问。 “准备点说,是讨厌我。”叶柔然淡淡地说。 “不管是讨厌谁,到底是为什么呢?”季景星是真的想不明白。 “是啊,为什么呢?”叶柔然也很想知道。 第56章 窃喜又愧疚 靖瑶的事,叶柔然和季景星两人想不明白,不过两人也没打算因为其他的事情而放弃手上的事。 两人先将其他的事情处理好,这才有机会做其他的事。 在季景昭私库里找出来的药材,叶柔然重新炮制,季景星能用的,都按照用药的疗程给他用上了。不能用的也都摆放好,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到了叶柔然的生日。 对季景星来说,这一天是个非常特殊的日子,他一直在想着如何给叶柔然一个惊喜。 季景星想了很久,无意间看到药房的书桌上有一张叶柔然画的画,就偷偷托人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生日当天,季景星早早地起床,然后偷偷摸摸的,看的叶柔然觉得很奇怪。 “小姐,生辰快乐。”鹤虱笑眯眯地对叶柔然说。 叶柔然笑了笑,“谢谢。” “小姐,生辰快乐。”甘遂紧随其后。 “谢谢。”叶柔然眉眼间都是笑意。 鹤虱见季景星不在,有些好奇地问:“小姐,战王送了您什么?”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没送我东西。” “没送?”鹤虱有些诧异,“不应该啊!我前几天还听到战王和卫知说话,说给你准备了一个你一定喜欢的礼物。” “我一定喜欢的礼物?”叶柔然有些好奇,但还是说道,“没送呢!不过,早上的时候,有些奇奇怪怪的。” 甘遂笑呵呵地说:“那就是了。肯定要等等才能送给小姐吧。” 叶柔然有些期待。虽然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有很多人给自己送礼物,但季景星的礼物,叶柔然还是很期待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叶柔然等了许久,季景星的礼物都没有拿出来,这让叶柔然有些泄气。 “叔母,生辰快乐。”季心吟双手将继续奉上。 所有人都知道,叶柔然喜欢药材,所以大部分人送来的都是药材,唯有少部分人送了其他东西。 “谢谢。”叶柔然接过,询问道,“能打开看看吗?” “可以的。”季心吟点头。 闻言,叶柔然打开了礼物,里面是一副翡翠头面。 “很好看。”叶柔然眉眼弯弯道。 “叔母不嫌弃我送了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好。”季心吟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会?再喜欢药材,我也还是要吃饭的。”叶柔然好笑地说。 季心吟笑了起来,然后有些八卦地凑到叶柔然身边,好奇地问:“那叔公送了些什么?” 叶柔然哭笑不得,说道:“还没送呢!” “啊?还没送?”季心吟有些诧异,“这都中午了,到现在还没送?” 叶柔然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这弄得,我更好奇叔公要送什么了。”季心吟心痒痒地说。 于是,本打算送完礼就走的季心吟硬是留了下来,就为了看一看季景星到底送什么。 因为叶柔然这个生辰是小生辰,所以并没有大办。只是摆了几桌酒菜,留了关系比较好的几人一起吃饭。 季景星的礼物直到吃完晚饭才姗姗来迟。 “看看我的礼物?”季景星让人将两个笼子摆在院子的桌子上,笑眯眯地问。 叶柔然笑着点了点头,好奇地问:“我还以为你没准备礼物呢!是什么?” “你的生辰,我怎么可能没准备礼物呢?”季景星好笑地说,“是什么,你得自己打开看看。” 对于叶柔然,季景星是心存愧疚的。去年叶柔然还没过生日就嫁给了自己,当时因为自己的身体还比较虚弱,虽然送了礼物,也只是普通的从自己的私库里选了几样,而且那个时候自己对她还没有别的心思,自然是没有用心的。 今年是叶柔然嫁给他的第二年,依然还未及笄,加上自己对她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这份礼物自然是要用心准备的。 叶柔然看着面前的两个笼子,有些好奇,猜测着笼子里的东西。 用笼子关着,那自然是活物。这两个笼子都不是特别的大,可见是体型较小的活物。而且…… 叶柔然敏锐地捕捉到了笼子里发出的声音,一下就猜出笼子里的是什么了。毕竟,她当年可是有五只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笼子里的声音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呢? 叶柔然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笼子上罩着的黑布,正好和一双小眼睛对上。 果然。叶柔然眼眸里全是笑意,扭头看了季景星一眼,没说什么,又掀开了另一个笼子上的黑布。 季景星看到了叶柔然看了自己一眼,顿时就知道叶柔然猜出是什么了,不由有些挫败。 “哇!”季心吟发出惊喜的叫声,“是松鼠?叔公你从哪里弄来的?” “哼。”季景星傲娇地不说话。 叶柔然看着两只松鼠身上的衣服,没忍住,笑了起来,扭头对季景星说:“你连衣服都复制出来了?” 季景星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抓了好几只,就四只在送回来的路上活了下来,但是只有这两只不排斥穿衣服,也是很神奇。” 季心吟一听,还有两只,于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季景星,“叔公,剩下的两只能不能送给我啊!” “想得美。”季景星没好气地说,“柔然想要五只,这才四只呢!那两只可以再训练训练。” 季心吟在话刚说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见叶柔然和季景星都没生气,忍不住松了口气。 “我看叔母似乎很喜欢,叔公这是送到叔母心坎里了?”季心吟笑眯眯地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确实。他偷看了我药房书桌上的画,能不送到心坎里吗?” “原来如此。”季心吟笑了。 季景星见叶柔然似乎想把松鼠拿出来,于是主动帮忙打开了笼子,“这两只松鼠很乖,不会乱跑的。” 季景星说着,想帮那忙将松鼠抓出来,没想到松鼠自己直接扑到了叶柔然的怀里。 有些惊奇地眨了眨眼,季景星诧异地说:“这是认主了?” 叶柔然抱住两只松鼠心情很好,专心撸松鼠,将所有人都抛到了脑后。 季景星看着叶柔然这么开心,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总感觉,自己在柔然心里的地位又要往下跌一跌了。 生辰宴结束,送走了客人后,季景星洗漱完后回到了房里,发现那两只松鼠竟然也在床上。 “以后我俩的床上就要多两只松鼠了吗?”季景星无语凝噎。 “不该是五只吗?”叶柔然抬头奇怪地问。 季景星有点想扇自己耳光。我这是给自己弄了一堆祖宗出来啊! 叶柔然笑了笑,没解释什么,只是上了床。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皇后下了懿旨,让叶柔然进宫。 “母后。”叶柔然行礼道。 皇后直接将叶柔然扶了起来,带着些歉意地说:“宫中事务有些繁忙,母后竟是忘了你的生辰。母后多准备了一份礼,当做是赔罪了。” “母后太过客气了。不必如此。”叶柔然摇了摇头说。 “要的。”皇后笑着说。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那儿媳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叶柔然抿唇笑了笑说。 皇后笑着点头,随后好奇地问:“本宫听说,景星给你送了两只松鼠?” “是这样的。”叶柔然笑着点头应道。 皇后见叶柔然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准备好的话又咽了下去。原本她还觉得季景星这个礼物送的不怎么上心,但看叶柔然这么开心,心里是真的很高兴。 又跟皇后说了几句话,叶柔然见时间不早了,就提出告辞,皇后也准许了。 然而,叶柔然从皇后宫里出来没一会儿,就被一个宫女给拦住了。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太子妃身边的?”叶柔然打量了一遍这个宫女,这才开口道。 宫女恭敬地行礼,“回战王妃的话,是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叶柔然不在意地问。 “回战王妃,太子妃请您去东宫一趟。”宫女认真地说。 “去东宫一趟……”叶柔然若有所思。说心里话,叶柔然是不想去的,但太子妃邀请,不去的话,到时候肯定会有闲言闲语传出来。 宫女有些紧张,毕竟若是完成不了杨浅念安排的事,回去后免不了一顿责罚。 叶柔然自然看出了宫女的紧张,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去,杨浅念怕是会责罚她,但叶柔然还是拒绝了。 “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去吧。”说完,叶柔然转身就要走。 “战王妃。战王妃。”宫女的脸色一白,一把拉住叶柔然的手,苦苦哀求,“战王妃就去见一见太子妃吧。若是战王妃不去,奴婢怕是免不了责罚。” “放肆!”叶柔然还没说话,季景星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柔然扭头看去,就见季景星满身怒气地走了过来。 “我看这宫里的规矩是越发差了,什么时候宫女能拉扯王妃了?”季景星的质问让宫女直接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宫女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叶柔然拉了拉季景星,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府里的吗?” 季景星的怒气未散,但面对叶柔然的时候,还是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尽量放柔了声音。 “我看天色晚了,不放心你,所以进宫看看。”季景星表情有些僵硬地说。 叶柔然笑了笑,拉起了季景星的手,温和地说:“既然如此,我们回府吧。” 柔软的触感让季景星愣住了,心里压制的怒气瞬间消散,低着头,有些呆愣愣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王爷?”叶柔然没等到季景星的回答,有些奇怪。 季景星猛然回过神来,想了想刚刚叶柔然的话,有些迟疑,“可是……” “她也只是听命行事,不想被罚而已。”叶柔然淡淡地说。 季景星看了宫女一眼,冷哼一声,“既然王妃为你求情,本王就不罚你了。滚!” “谢王爷!谢王妃!”宫女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后,行礼离开了。 季景星看着宫女离开,握紧了叶柔然的手,心里暗喜。这可是柔然主动握的我的手,我可不能放开。 一旁的鹤虱嘴角抽搐地看着季景星,不由地有点自我反思:季景星好歹也是战王,一朝王爷,品级也是一品,这么卑微的吗?小姐握个手就成这样了?是不是我看的太紧了? 季景星要是能听到鹤虱的想法,估计会喜极而泣。 叶柔然和季景星手牵着手离开皇宫的事很快进去传到了皇帝和皇后的耳中,同时传到两人耳中的,还有杨浅念派人请叶柔然的事。 皇帝的目光有些冷,定定地看着季景昭,“景昭,你的太子妃就是这样没规矩的?” 季景昭立刻跪下请罪,“请父皇恕罪,儿臣回去定会好好教导太子妃。” 皇帝看着季景昭,有些不能理解。之前十年,这个儿子惦记着青梅竹马之情,为了那个风浅浅就是不肯娶妻。好不容易娶了妻,又对一个对他的帮助微乎其微的杨浅念维护至极,难道,我皇家要出一个情痴? 皇帝下意识地忘记了独宠叶柔然一人的季景星。毕竟叶柔然还未及笄,再来从叶柔然嫁进皇家后,规矩都是好的,虽然嫁进来第二天就间接把他的两个儿子废了,但那又不是叶柔然主动做的,她也只是个受害者。 再来,叶柔然嫁进皇家是为了给季景星冲喜的,并且还是被自己的家里人逼迫替嫁进来的,就冲着这个,皇帝对叶柔然的容忍度也要高一些。更遑论,叶柔然嫁进来后,本就要准备后事的季景星醒了过来,且身体还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可见真是个福星。现在只要叶柔然不干出弑君、谋朝篡位的事,皇帝都能容忍她。 还有一件事就是,季景昭年纪不小了,太子妃嫁进皇家已经有三四个月了,季景昭独宠她,却半点信儿也没有,着实让皇帝有些着急。可是,在着急的同时,皇帝心里又有些安定。 想到这里,皇帝又有些愧疚。季景昭查到那么严重的事,都因为自己是他的父皇而隐瞒了下来,自己怎么能这么想他呢? 于是,窃喜又愧疚的皇帝摆了摆手,只说了句让季景昭好好教导太子妃,就让他回去了。 第57章 不打算做个懂事听话的战王妃了 季景昭从御书房出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当进入东宫的一瞬间,季景昭的脸色变得冰冷且嘲讽。 “殿下?”东宫管事疑惑地看着季景昭。 季景昭将所有表情隐藏,淡淡地问:“太子妃呢?” “回太子的话,太子妃在正院。”东宫管事恭敬地说。 “好。”季景昭应了一声,就往正院走。 东宫管事见季景昭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没敢再说什么。 季景昭来到主院,将所有人的遣了出去,他和杨浅念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不过第二天,东宫所有人都发现,杨浅念虽然还是脾气不太好,但是都忍住了,不由让人好奇,季景昭对她到底说了什么。 叶柔然一大早就来到了东宫,被东宫管事引进了花厅等待。 叶柔然出门的时候已经从季景星那里得知,季景昭昨天找了杨浅念谈话,所以今天她应该不会被为难。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就见杨浅念穿着太子妃的服饰出现在花厅。 “是我来晚了,战王妃久等了。”杨浅念微笑着说。 叶柔然起身行礼,“见过太子妃。是我来的比较早,扰了太子妃的清净。” 杨浅念挑不出叶柔然的错处,笑了笑说:“战王妃请坐。” “谢太子妃。”叶柔然恭敬地说。 “来人,上茶。”杨浅念吩咐道,“战王妃尝尝太子新得的茶,味道极好。” “谢太子妃。”叶柔然微笑着应道。 在宫人送茶上来之前,叶柔然和杨浅念相顾无言,直到花被送上来后,两人才又继续对话。 “战王妃,尝尝。”杨浅念殷勤地说。 “是。”叶柔然依言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馥郁芬芳、醇香、齿颊留香,是好茶。” 杨浅念笑了起来,“若是战王妃喜欢,走的时候带一些。” “多谢太子妃。”叶柔然再次行礼。 杨浅念见叶柔然再次坐下,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伺候的宫人们退下。 宫人们行了一礼,然后依次退下。 见状,叶柔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静静等着杨浅念说话。 杨浅念冲着叶柔然微微一笑,开口道:“想必,战王妃一定很疑惑,本宫为何要请你过来。” 叶柔然淡淡地说:“太子妃有话直说。” 杨浅念抿了抿唇,随后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听闻,战王妃医术了得,特别是对女子的病症,可有此事?” 叶柔然一愣,微微垂眸,“不知太子妃从哪里听到的。” “京中都传遍了。”杨浅念不在意地说,“我请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 叶柔然笑了笑说:“太子妃面色红润,并不像有疾的样子。” “我知道。”杨浅念认真地说,“我只是想让战王妃帮我看看,为何我还未有孕。” “啊?”叶柔然有些傻眼,她想到了任何方面,都没想到杨浅念是让她来帮忙看怀孕的。 叶柔然强忍住抽搐嘴角的动作,有些无奈地说:“太子妃,我并未怀孕生子。” “可你是医者。”杨浅念理所当然地说。 看杨浅念的样子,叶柔然知道,今天自己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怕是一时半会儿离不开东宫。 “请太子妃伸出右手。”叶柔然只能开口说道,“我为您把把脉。” 杨浅念连忙伸出右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刚一搭上杨浅念的脉搏,就察觉出了不对,于是脸色一正,认真把起脉来。 杨浅念一见叶柔然的脸色变了,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许久,叶柔然对杨浅念说:“烦请太子妃再换一只手。” 杨浅念立刻换了一只手,着急地说:“本宫到底怎么了?” 叶柔然没有说话,又认真把了会儿脉,这才收回了手。 “我怎么了?”杨浅念急得连本宫都不说了。 叶柔然思考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根据脉象,太子妃已经有了身孕,只是月份还浅,看不太出来。” “真的?”杨浅念欣喜若狂。 “正是。”叶柔然点了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直说便是。”杨浅念心情很好,见叶柔然有些遮掩,连忙不耐烦地说。 叶柔然抿了抿唇,又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太子妃的脉象显示,太子妃曾接触过滑胎的东西。” “你说什么?!”杨浅念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问。 “所幸接触的时间短,分量不多,只要太子妃好好养胎,应该没事。”叶柔然起身,恭敬地说。 杨浅念咬紧牙关,冷笑连连,“我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又有谁会知道呢?” 叶柔然知道,这不是在问自己,就垂着头,不说话。 杨浅念在心里盘算着到底有哪些人会对自己动手,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着说:“是我吓着战王妃了,真是不好意思。战王妃请坐。” “谢太子妃。”叶柔然行礼道。 杨浅念怎么想,怎么都觉得着急,于是笑着对叶柔然说:“今日之事,真是麻烦战王妃了。” 叶柔然知道,杨浅念这是要准备清查东宫的人了,她很上道,直接起身道:“能为太子妃分忧,请我分内之事。今日天色不早,我想回府了,不知可否?” “看我,与战王妃聊的开心,竟是忘了时间。我派人送战王妃离开。”杨浅念连忙笑道。 “多谢太子妃。我先告退了。”叶柔然行了礼,就退出了花厅,之后的事,与她无关了。 从东宫出来,叶柔然一眼就看到等候在外的季景星,忍不住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叶柔然无奈地说。 季景星笑了笑说:“我着急。” 叶柔然笑了起来,便对季景星道:“我是与太子妃见面,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着急什么!” “太子妃和你说了些什么?”季景星着急忙慌地问。 叶柔然安抚地拍了拍季景星手,看了眼四周,这才压低声音说:“太子妃怀孕了。” 季景星一愣,随后笑着说:“这是好事啊!” “可是太子妃的体内有滑胎东西。”叶柔然上了马车,确定只有他们两人后,这才说道。 “什么?!”季景星差点蹦了起来。 叶柔然拉住季景星,抿了抿唇说:说道:“所幸接触的不久,量也不大,好好休养几天就好。” 季景星这才放下心来,随后脸色难看,“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我出来的时候,看太子妃的样子,似乎是打算彻查东宫的人了。”叶柔然想了想说。 “……她是猪脑子吗?这个时候彻查,不就打草惊蛇了?”季景星无力地说,随后对叶柔然说,“你先回府,我去找兄长一趟。” 叶柔然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回来用膳吗?” 季景星想了想说:“我觉得,兄长大概率是没时间留我用膳。我回来吧。” “好。”叶柔然点头,然后看着季景星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路上小心。”季景昭目送马车离开,然后带着卫知回到宫中。 回到王府的叶柔然并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在季景星回来的时候得知,给杨浅念下药的人抓到了。 “是什么人?”叶柔然好奇地问。 “月妃。”季景星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叶柔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叶柔然想了想说:“这么说,月妃应当是不知道太子妃怀了身孕,只是想给太子妃下药,好让她怀不上身孕?” 季景星点了点头,“应当是了。” “应当……你们没去月妃那里?”叶柔然好奇地问。 “月妃就算被废了,那也是大月送来的,背后站着大月王朝,轻易动不得。”季景星无奈地说,“我们已经禀报给了父皇,只看他怎么解决了。” 叶柔然明白地点了点头,“太子妃确定怀孕了?” 季景星点头笑着说:“太医把过脉了,确定是怀有身孕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滑胎的东西接触的时间短,分量不大,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就好了。” 叶柔然想到杨浅念看自己的眼神,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我觉得,太子妃怕是会让我给她调养身体。” 听了叶柔然的话,季景星一愣,觉得不可能,但仔细一想,好像杨浅念真能干出这种事。毕竟,她这次千方百计地将叶柔然请到东宫,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怎么办?”季景星迟疑地问,“如果母后发话,好像拒绝不了。要不,我再毒发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呢?”叶柔然白了季景星一眼,“你毒发的理由是什么?” “呃……”季景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叶柔然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要知道,杨浅念怀有身孕,就像是多了一道免死金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皇帝和皇后都能依着她。毕竟,这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 果然如叶柔然猜测的那样,没过两天,皇后就派人将叶柔然请进了宫。 “母后。太子妃。”叶柔然行礼。 “不用多礼。快过来。”皇后笑眯眯地招手道。 “是。”叶柔然依言,走到了皇后身边。 皇后拉着叶柔然的手,笑着说:“这次可真是多亏了然儿,否则太子妃腹中的孩子会如何,还真不好说。” “这也是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否则也不会那天请我去诊脉。”叶柔然平静地说。 “那也得是你医术好。太医诊脉的时候都说了,那脉象极弱,若是不仔细诊,根本发现不了。若是你当时没发现,月妃的计谋就要得逞了。”皇后一副后怕的样子说。 “是极。这次真的要感谢战王妃。”杨浅念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说。 叶柔然看皇后和杨浅念将自己架的这么高,就知道她们打算做什么了,于是也不接话,只是微笑着点头。 皇后见叶柔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慢慢升起了一股怒意,面对叶柔然的时候,也没有刚开始那般的好脸色了。 杨浅念见皇后变了脸色,心里窃喜,但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来。 “战王妃,本宫与你实话说了吧。”杨浅念微微一笑说,“此次请你来,就是想让你为我调养身体的。你要知道,我腹中的乃是太子第一个孩子,父皇和母后非常看重。” 叶柔然听了杨浅念的话,将目光放到了皇后身上,“母后觉得,儿媳该接这份差事吗?” 皇后注意到,叶柔然加重了儿媳两个字,就是在变相地提醒她,自己的身份。也是这个时候,皇后突然反应了过来,叶柔然不是太医院或是民间的医女,而是一位一品王爷的王妃。如果这次叶柔然帮杨浅念调养了身体,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只要有人求,叶柔然都要去帮忙调养身体?那她到底是医女,还是王妃? 杨浅念发现皇后迟疑了,顿时有些着急了,刚要说什么,就看到靖瑶从外面走了进来。 “母后。”靖瑶扑进皇后的怀中。 “乖孩子,你来了。”皇后宠溺地抱着靖瑶。 靖瑶仰起头,乖巧地问:“母后有什么烦心事吗?说给儿臣听听,说不定儿臣能想到什么解决方法呢!” 叶柔然的眸光一冷,静静地看着靖瑶。 皇后笑着搂着靖瑶,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好笑地看着靖瑶问:“你能想出什么办法吗?” 靖瑶抬头,对上叶柔然有些冰冷的目光,笑着说:“这有何难?太子妃是战王的嫂子,嫂子请弟妹帮忙,又有什么事呢?至于以后会有人不长眼的请战王妃去帮忙,直接退了就是。太子妃与战王妃乃是妯娌,其他人有这么近的关系吗?” 靖瑶一说完,皇后的目光就亮了,然后期待的目光落在了叶柔然的身上。 叶柔然看着皇后期待的目光,杨浅念略带恶意的笑容,以及靖瑶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不打算做个懂事听话的战王妃了。 “然儿,你觉得呢?”皇后看着叶柔然问。 “我觉得?”叶柔然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我觉得,不怎么样。” 皇后的笑容一僵,看着叶柔然的眼神流露出不可置信。 “看来,我一直以来表现的太过听话,母后怕是忘了,我是一个能跟父母亲族断绝关系的人。”叶柔然理了理衣服,淡然地说,“我最讨厌别人强逼着我做事情了。” 第58章 喜欢处理药材 “我最讨厌别人强逼着我做事了。” 叶柔然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皇后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捂着胸口,指着叶柔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浅念回过神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隐蔽的欣喜,但还是怒气冲冲地对叶柔然说:“战王妃,你怎么跟母后说话的呢?快跟母后赔罪!” 叶柔然眼神平静地看了一眼杨浅念,随后收回目光,落在皇后身上。 “我不知道这两个人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但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叶柔然冷冷地说,“我最初嫁给战王,是因为我知道,我会守寡。若不是看在战王保家卫国,皇后你对战王一片拳拳爱子之心的份上,战王在成婚当晚就会被大月的人毒死。” “你……你……放肆!”皇后盛怒,“来人!来人!” 叶柔然偏头,看了眼鹤虱,鹤虱立刻上前,挡住了听从皇后命令上前地宫人。 “皇后,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叶柔然淡淡地开口,“侠,以武犯禁。皇宫里的侍卫,可打不赢江湖中人。” 皇后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叶柔然。她是真的想不到,这个一直以来柔柔弱弱,乖巧规矩的儿媳妇,竟然会和江湖中人有联系。 鹤虱看着皇后不敢相信地眼神,有些奇怪,“成婚当日刺杀战王的毒手婆婆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名望的,我都能杀了她,为什么不能是江湖中人?” 鹤虱的话让皇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是啊!能够杀了毒手婆婆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是会些武功呢? 叶柔然见皇后似乎想明白了,于是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淡定地说:“介于战王的毒还没解,我暂时不会离开。我希望在我还是战王妃的这段时间里,皇后能够和我和平相处。” 皇后看着叶柔然,见叶柔然的表情还是和往常一样,似乎她说的话并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心里不由堵了堵,但只能点头答应了。 杨浅念看着这样的叶柔然,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心里一闪而过,但是她没有抓住,只能暂且放到一边。 “太子妃呢?”叶柔然看向杨浅念。 杨浅念的表情僵了僵,笑着说:“这是自然。” 得到杨浅念的回答,叶柔然微冷的目光落在靖瑶身上,“靖瑶公主呢?” 靖瑶的脸色僵硬,她明白,叶柔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在里面挑拨离间的,只是叶柔然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没有挑明。 “我知道了。”靖瑶憋屈地应道。 叶柔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舒畅了,感觉之前自己身上的枷锁瞬间消散,整个人都舒服了。 鹤虱也看出叶柔然的心情很好,笑着说:“要我说,小姐你就不应该进京,平白受那么多气。” 叶柔然不在意地说:“也挺有意思的。毕竟,以前没遇到过。” 鹤虱走到了叶柔然身后站好,完全没有把皇后三人放在眼里。 原本听到皇后呼喊的宫人们面面相觑,都偷偷去看皇后。 皇后挥了挥手,让宫人们退下。 叶柔然扭头对皇后和杨浅念说:“别什么病都来找我,太医是用来干什么的?若是一个小小的调养身体都做不好,我就要怀疑太医院选拔人才的水平了。” 闻言,皇后的脸涨得通红。很明显,她也知道自己之前的举动有多么的不合理了。目光落在杨浅念身上,最后落在了靖瑶身上。 靖瑶察觉到皇后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感觉蔓延全身。 叶柔然抬头看了眼时间,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靖瑶公主,要不要和我一起走走?” 皇后想要护着靖瑶,毕竟靖瑶还小,但看叶柔然的眼神,就知道这件事没有转圜的地步。 靖瑶安抚地拍了拍皇后的手,起身跟着叶柔然离开了皇后寝宫。 叶柔然边走,边跟靖瑶说话:“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针对我,但你针对我的意义不大。” 靖瑶一直都知道自己针对叶柔然的意义不大,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想要把叶柔然拉下去,自己得到皇后全部的关爱。 “我之前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和你还小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但之后不会了。别给我理由收拾你,知道吗?”叶柔然停下脚步,转身,冷眼看着靖瑶。 靖瑶抬头看着一脸冷然的叶柔然,心里没由来的恐惧。 “我,我知道了……”靖瑶咽了咽口水说。 “很好。”叶柔然勾了勾嘴角,带着鹤虱扭头就走。 靖瑶在叶柔然离开后,忍不住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紧紧地盯着叶柔然的背影。 “小姐,这样好吗?”鹤虱有些担心地问。 “没什么不好的。我懒得装了。”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可是……”鹤虱有些迟疑。 叶柔然淡定地说:“季景星的毒解了之后,我们就会假死离开,所以不必在意那么多。” 鹤虱一听叶柔然的话,顿时心花怒放,用力点了点头,“好的,没问题。” 叶柔然回到战王府的时候,季景星已经得到消息了,在等叶柔然。 “柔然。”季景星看到叶柔然,双眼一亮。 “有事吗?”叶柔然奇怪地看着季景星。 “听说你今天在母后宫中大发神威啊!”季景星笑眯眯地问。 叶柔然奇异地看了季景星一眼,“你竟然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季景星奇怪地问。 “我那样对你母后,你不生气?你母后可是被我气的说不出话啊!”叶柔然打量了季景星说。 季景星不在意地说:“这事本就是母后做得不对。你一个堂堂王妃,要像医女一样给太子妃看诊,这算什么?也不知道母后被谁忽悠成这样了。” “我不给太子妃看诊,并非是因为身份原因。”叶柔然淡淡地说,“太子妃不是找不到医者,只是为了折腾我而已,又何必呢?” 季景星认同地点了点头,“能当上太医院的太医的,医术又怎么可能会差呢?” 叶柔然颔首,“那群太医解不了你的毒,若是再连一个小小的调养身体都做不好,也别做太医了,回家种地去吧。” 季景星笑了起来,随后握住叶柔然的手,“没事。你不用担心其他的,我会解决的。”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想说自己什么也没担心,但看着季景星的样子,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最后,也不知道季景星做了什么,皇帝、皇后和太子都送来了好东西,用以安抚。 叶柔然看着送来的赏赐,眼神里全是戏谑。 “看来,你的父皇母后很担心我会就此不管你呢。”叶柔然对季景星说。 “那你会吗?”季景星笑眯眯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淡淡地说:“你的毒还没解,我可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季景星笑了起来,递给叶柔然一块点心,“那可要拜托叶神医救我的性命啦!” 叶柔然没什么反应,一旁的鹤虱在听到神医两个字的时候,眼皮子直跳,生怕季景星发现了什么。 眼瞅着季景星似乎只是随口一说,鹤虱放下心来。要知道,叶柔然的身份一旦暴露出去,接下来的麻烦可就接踵而来了。 鹤虱也是真心佩服叶柔然,这样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过也对,这位可是干过当着病人的面给自己套上另外一个身份的人。 叶柔然则没有鹤虱想的那么多,她觉得,就算自己的身份被季景星知道了,大概率季景星也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应。而且,她总觉得,季景星好像已经猜出自己的身份了。 自从叶柔然可以说是跟皇后撕破脸后,皇后就没有招过叶柔然进宫,叶柔然也没有主动进宫,只是时不时托人送东西进去,算是把表面功夫做足了。 不进宫后,叶柔然的时间更多了,几乎每天不是在帮季景星调养身体,就是在炮制药材。 处理完事务的季景星坐在一边看着叶柔然炮制药材,有些好奇地问:“你每天炮制那么多药材,也没看你药房的药多起来,放哪去了?” 叶柔然淡定地说:“让人送到济世堂去了。” “送那儿去做什么?”季景星更加奇怪了。 叶柔然有些累了,就坐到了季景星身边,喝了口水,淡淡地说:“药送到济世堂能做什么?” “呃……卖给了济世堂?”季景星愣了愣问。 鹤虱一个白眼飞上天,“你没发现小姐炮制的都是比较常见,又便宜的药材吗?” “有什么用吗?”季景星还是不明白。 “济世堂会免费给穷人看诊,你不知道?”鹤虱一脸稀奇地看着季景星。 “这个我知道,但这跟柔然把药材送过去有什么关系吗?”季景星纳闷地问。 鹤虱叹了口气,对季景星的脑子不抱有期待了。 叶柔然又喝了一口水说:“穷苦人家的药材就是这么来的。” 季景星恍然,“也就是说,济世堂免费给穷苦人家看诊后开的药,是靠的捐助?” 叶柔然想了想,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鹤虱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就靠小姐一个人捐助,是吧? 季景星点着头说:“回头我也捐一些……等等。我不记得济世堂可以捐助的?” 怀疑的目光落在叶柔然身上,叶柔然很淡定,开口道:“济世堂不接受外界捐助,但是医者的药材捐助是收的。毕竟,济世堂不缺医者,缺药材。” 季景星恍然大悟,“说的也是。免费为穷苦人看诊抓药,是挺缺药材的。” 叶柔然见季景星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自己,忍不住怀疑了一下这人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 “这种常见的药材挺好找的,就是处理的数量太多了,回头我雇几个人,专门来处理药材,然后送到济世堂去。”季景星不舍得叶柔然这么累,之前不知道原因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自己要是不做什么,这辈子都别想碰到娘子了。 叶柔然见季景星这么说,心里有些高兴,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柔然就少处理些药材吧。看给累的。”季景星心疼地说。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我挺喜欢处理药材的。就像是有些人练字能静心一样,我在处理药材的时候,是最平静的。” 季景星听叶柔然这么说,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处理药材,于是也就不多劝。 “那你自己多休息,知道吗?”季景星叮嘱道。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显得有些乖巧。 季景星看着这样的叶柔然,心里一阵滚烫,想做什么,但旁边还站着鹤虱和甘遂,又什么都做不了。 “对了。信王府上怎么样了?”叶柔然突然想起了信王府,有些好奇地问。 季景星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你等等。我让卫知去打探一下。” “好。”叶柔然点头,然后又去处理药材了。 是真的很喜欢啊!季景星看着叶柔然的身影,好笑地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叶柔然的说辞漏洞百出,但叶柔然不想说,他就当做不知道,总有一天,叶柔然会亲自说给他听的。他不着急。 “卫知。”季景星勾了勾嘴角,然后扭头,冷声唤道。 “在。”卫知立刻行礼应道。 “两件事,一件是召些略懂医术,会处理常见药材的人,然后多收购一些常见的药材,给那些人处理,处理完就送到济世堂去。”季景星淡淡地说,“第二件事是去查查信王府最近的情况。” 卫知点头应是,然后迟疑了一下,试探地问:“查信王府的什么情况?” 季景星冷冷地看着卫知,“你女主子想知道的情况。” 卫知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 说完,卫知快速离开。 鹤虱看着卫知离开,感叹道:“总觉得,把甘遂带回来后,我的用武之地越来越少了。” 甘遂淡淡地说:“你说的好像我有很多事情做一样。” 鹤虱和甘遂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将目标落在了季景星身上,微微眯眼。 第59章 这么看来,季景岳还真是你父皇的亲生儿子。 鹤虱和甘遂两人的想法,叶柔然和季景星都不知道。两人也没打算让叶柔然和季景星知道,只是背地里暗戳戳的搞事情。 叶柔然想知道的信王府的情况,在傍晚时分的时候,卫知来禀报了。 “说说看。”季景星饶有兴趣地说。 叶柔然和季景星坐在湖中心的凉亭里,面前的石桌上放着茶水和瓜子点心之类的,一副坐等吃瓜的模样。 卫知看到季景星的这副样子,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有点想吐槽自家主子,但是没那个勇气。 “回王爷的话,信王府现在还是一团乱。”卫知行了一礼说。 “展开说说。”季景星给叶柔然倒了杯水。 “是。”卫知应道。 自从信王妃不再管理信王府的各类事情后,信王府可以说是一团乱。也幸亏信王没有侧妃或是侍妾什么的,否则光为了这管家权都得打的头破血流。 信王妃把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在自己的院子里种种花,绣绣花,没事还找几本话本看着,不要太舒服。每天定时用叶柔然送她的面脂抹脸,根据叶柔然提供的方子做一些面膜涂在脸上,还一天一个,不重样。 没有烦心的事,不用操心全府大大小小各类事宜,休息的又好,还天天做护肤,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反观信王和季景和、季景莘,因为信王妃说当甩手掌柜就当甩手掌柜,三人连个缓冲都没有,一上来就面对着府上各种杂事,还有京中各类人情往来,真的是手忙脚乱。 信王去请了几次信王妃,但是都不说软话,通常都是他说他的,信王妃该干什么该干什么,主打一个左耳进右耳出,弄的信王也是一点脾气没有。 季景和也去请了信王妃,信王妃也是半点不给面子,就是不搭话,最后季景和只能铩羽而归。毕竟,这是他母妃,他还能怎么办? 要说信王妃不管事了,最开心的是谁,绝对要数季景莘了。信王妃不管事,信王和季景和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完全没有精力再去约束季景莘。季景莘就偷偷溜出去府去赴叶柔婉的约,每回都是他花银子,很快他的月钱就用完了。 月钱用完的季景莘在面对叶柔婉再次相约的时候,就有些踌躇了,想了想,跑去账房支银子去了。原本以为不会成功的他,却没想到一下就成功了,惊喜之余,对于自家母妃不再管府里的事就更高兴了。 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信王和季景和对于王府的事越发上手后,两人这才惊恐地发现,短短半个月,季景莘竟然花了近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在京中,一个三进的院子也不过才200两,季景莘这是买了五个三进的院子吗? 说的在详细一点,一家人一年也不过花费十两银子。怎么着?他季景莘是养了一队私兵吗? 信王气的两眼一抹黑,差点晕过去。他这个时候突然体会到了当初信王妃的感受。直接不管不顾,把季景莘打的起不来床。 叶柔然听到卫知说季景莘半个月花了十万两银子也很诧异,虽说她帮人治病要的诊费有的时候更多,但对于季景莘这般花钱的能力也是很吃惊。 “这十万两,他干什么了?”叶柔然好奇地问。 卫知偷偷看了叶柔然一眼,迟疑了片刻后开口:“他全花在了叶柔婉身上。” 叶柔然沉默,“这是买了多少首饰头面?” 卫知一脸的一言难尽,“不知道。什么金丝八宝攒珠髻,朝阳五凤挂珠钗什么的,没少买。” “季景莘这么大张旗鼓的给叶柔婉买东西,我那个三皇兄没意见?”季景星皱着眉问。 “叶柔婉挺谨慎的。她和季景莘基本上都是约在一处小院子里,都是季景莘把钱给她,她自己买的。”卫知抿了抿唇说。 当初叶柔婉被赐婚给季景星的时候,卫知偷偷去看过叶柔婉,觉得是个性格温柔的女子,配他家王爷正好。可是没想到,她内里竟是这样的人。 “约在,小院子里?”季景星的眉心直跳。 卫知看向季景星,知道季景星想知道什么,于是道:“他们二人基本上都是白天见面,可是白天……” 卫知没说完的话谁都知道,白天也是能发生点什么的。 季景星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吧。” “是。”卫知点头应道。 信王把季景莘打到下不来床后,叶柔婉悄悄递了几次信给季景莘,全都被季景和拦了下来。 季景和看着叶柔婉的信,终于体会到了他母妃当初要揍季景莘的心。但他没敢把信给信王,若是信王看到信,怕是能打死季景莘。 季景和暗地里将季景莘的减少了分量,想让他的伤好慢点,这边自己则将季景莘和叶柔婉暗地里幽会的证据全都抹掉了。连那处小院子都弄了一个“天干物燥”,让它消失了。 也是在这一系列事情后,信王和季景和终于了解到了信王妃的不容易,开始每天去信王妃的院子报到,企图劝信王妃重新掌管家权。 可惜。尝到快乐的滋味的信王妃现在是彻底不愿意要管家权了。为此还学了南安王妃和清河王妃跑到郊外的别院里小住去了,直把南安王和清河王气得半死。 叶柔然一脸若有所思,“难怪前几天的时候,信王妃那里的面脂用的那样快。” 季景星沉默,然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三位王妃在别院住了多久了?” “快有五天了。”卫知想了想说。 季景星扭头看向叶柔然,笑着问:“怎么样?要不要也去郊外的别院玩玩?” 叶柔然一愣,随后欣喜点头,“好啊。” 叶柔然不喜欢京城,京城过得太累了。若是能去别的地方放松一下,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行。收拾一下。明天出发。”季景星立刻说道。 叶柔然眉眼间都是笑意,“我们住几天?” “想住几天住几天。我又不用上朝。”季景星无所谓地说。 “那我多收拾几件衣服。”叶柔然心情很好地说。 鹤虱和甘遂看着叶柔然的表情,自然知道她很高兴,于是让叶柔然坐着,她们去收拾。 季景星见叶柔然心情好,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对卫知说:“还有吗?” “有倒是有……不过不是信王府的。”卫知摸了摸鼻子说,“不是查到季景莘和叶柔婉扯上关系了吗?我就又去查了查叶柔婉。” 季景星一愣,“叶柔婉怎么了?” 叶柔然也很好奇地看着卫知,等着他说下去。 “之前方子轩不是因为囚禁女子被关进牢里了吗?他爹花了不少精力把人给弄了出来。”卫知笑了笑说,“他缠上叶柔婉了。” “啊?”季景星一脸诧异,“为什么?” 卫知摇了摇头,“不知道。除了方子轩外,还有李成缘。” 季景星一脸一言难尽,“又是景莘,又是方子轩,又是李成缘,还有一个季景岳,叶柔婉是怎么做到的?” 卫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最近三皇子不是经常被皇上留在宫中,一留就是一整天,方子轩和李成缘就是这个时候进的三皇子府。” “等等。你说那两个人去的三皇子府?!”季景星目瞪口呆,“府上的人是干嘛的?” “那两人是乔装打扮过的。”卫知有点恶心地说,“叶柔婉借口礼佛,请了和尚讲经,方子轩和李成缘就假扮成了和尚进的三皇子府。” “有头发的和尚?”季景星不可置信地问,“三皇子府上的人是瞎了吗?” “呃……”卫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像是带了什么发套,又带了僧帽,所以没被发现。” “胆子真大。”叶柔然总结道。 季景星咽了咽口水,“是挺大的。” “这么看来,季景岳还真是你父皇的亲生儿子。”叶柔然淡定地说。 闻言,季景星是哭笑不得。 “话说回来,叶柔婉是怎么跟方子轩和李成缘搭上的?”季景星奇怪地问。 “不知道。”卫知诚实地摇了摇头。 “去查查。”季景星要知道叶柔婉是个什么情况。虽然叶柔然和叶家断绝了关系,但是叶柔婉这个事一旦爆出来,叶柔然一定会牵扯其中,他要提前规避。 “是。”卫知点头。 叶柔然想了想,突然开口道:“你查的时候查清楚,叶柔婉和方子轩、李成缘见面的时候,是不是穿的一身粉色的衣裙。” “啊?是!”卫知不明白叶柔然这么做的原因,但是主子说什么,他照做就是了。 “怎么了?”季景星也不明白叶柔然为什么会这么说。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只是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季景星追问。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等卫知查到了后,我再跟你说。”叶柔然平静地说。 季景星见叶柔然真的不打算说,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给卫知使了个眼色,让他赶快去查。 卫知得到了季景星的眼色,立刻抱拳离开。 卫知走后,季景星给叶柔然倒了一杯水。 “明天要去别院,别院不像府里,买东西都不方便,你多带些。”季景星笑着嘱咐。 叶柔然点了点头,“你放心好了。我来京城之前,一直住在郊外。” 季景星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倒是我想多了。我在别院住的不多,到时候怕是会不适应。” “你们行军打仗不比住在郊外辛苦多了?还能不适应郊外的生活?”叶柔然好奇地问。 “行军打仗是辛苦,那过的更糙,但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毕竟我一个皇后嫡次子,也没人敢克扣我军中的东西。”季景星笑着说,“郊外就不一样了。多的是我没见过的。而且,西北那边的动植物和京城郊外的也不一样。” “这倒是。”叶柔然点了点头,随后笑着对季景星说,“到时候我教你。” “好啊。”季景星连忙点头,“对了。去京郊要带些什么?” “你真没去过你在京郊的别院?”叶柔然诧异地说。 季景星诚实地摇了摇头,“我只见过京郊别院的管事。” “那,那里能住吗?”叶柔然有些迟疑。 “放心好了。肯定能住。若是那管事连个别院都打理不好,怕是不想活了。”季景星自信地说。 叶柔然还是有些怀疑,但看季景星这么自信,也就将心里那点怀疑放下了。 “你不知道带什么呀!”叶柔然想了想说,“不如我帮你收拾一下?” “这多不好意思啊!”季景星嘴里话是这样说的,但身体很诚实地站了起来,打算把叶柔然带回去帮自己收拾东西。 正好要来找季景星禀报事情的管家看到季景星这副样子,真的很想吐槽: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还“这多不好意思啊!”。那你别起身啊! 季景星一转身,就看到管家在用脸鄙视自己,脸上的表情不由僵了僵,,随后恢复正常。 “李叔,什么事?”季景星干咳一声说。 管家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恭敬地说:“回王爷的话,信王世子来了。” “他又来干什么?”季景星嫌弃地说。 “不知。”管家垂着头回答。 季景星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叶柔然,“见吗?” 叶柔然想了想,对管家说:“李叔,麻烦你跟世子说一声,我知道他的来意,我的态度还和之前一样,请他回去吧。” “是,王妃。”管家得了话,行了一礼就走了。 “真不帮忙?”季景星笑眯眯地问。 “我要帮,也只会帮信王妃。”叶柔然冷哼一声。 季景星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拉过叶柔然的手,牵着她往回走。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在叶柔然不经意的地方,季景星已经把自己的东西从书房搬到了主院。 所以,在帮叶柔然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堆季景星东西的鹤虱和甘遂差点没气厥过去。 后来又看到季景星牵着叶柔然的手回来,那一刻怒气到达了顶峰。直接什么也没想,扑上去就要揍季景星。 第60章 别院异样 叶柔然不明白好好的,这三个人怎么又打起来了,不过他们三个隔三差五就要打一场,倒是不担心。 之前季景星虽然毒素被压制住了,但是身体还比较虚弱,武功也没有恢复,所以哪怕是跟季景星对打,鹤虱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人打坏了。现在则不一样了,下的都是死手。 季景星的武功应付鹤虱一个人还足够,但鹤虱和甘遂两人一起,季景星就显得吃力了,没一会儿就落了下风。 叶柔然看着,在季景星招架不住的时候开了口:“鹤虱。甘遂。” 鹤虱的掌风就停在季景星眼前,晚一步季景星不死也得重伤。 叶柔然像是没看到一样,平静地开口:“东西收拾好了吗?” 鹤虱的手掌还停在季景星面前,听到叶柔然的问话,咬了咬牙,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甘遂有些不甘心,但鹤虱都收手了,她一个人也打不过季景星,只能也收了手。 季景星松了一口气,委屈地凑到了叶柔然身边。 “没事了。”叶柔然摸了摸季景星的脸说。 脸上的触感让季景星呆呆地愣住了,抬眼看着叶柔然,见她一脸认真,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咳!”鹤虱突然很大声的咳嗽了一下。 季景星猛然间回过神来,耳朵微微红了红。 叶柔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一样,目光直接落在季景星红了的耳朵上,一脸的好奇。 “咳!”季景星也咳了一声,努力找着话题,“不是说要帮我收拾行李的吗?” 叶柔然眨了眨眼,“怎么你和鹤虱都咳嗽了?需要我帮你们诊脉吗?” “不用。不用。”季景星连忙摆手,“只是喉咙有些干,喝点水就好了。” “哦。”叶柔然狐疑地看了眼季景星,又看了眼另外一边脸色非常不好的鹤虱,“没事就行。撑不住了就告诉我。” “好。”季景星躲避着叶柔然探究的眼神,拉着人进了屋,“快帮我看看要带些什么。” 叶柔然点头,仔细告诉着季景星需要带的东西。 “既然打算多住几天,那就多带几套衣服。”叶柔然想了想说,“这个天可以去池塘里采莲花了,到时候身上免不了会沾上水,还是再多带几套吧。” 季景星在一旁给叶柔然递东西,一边学习着收拾东西。 收拾好了衣物,叶柔然仔细想了想还需要准备什么,但是没有想出来。 “按你的说法,别院的管事会将别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所以除了衣物,也没什么要带的。”叶柔然开口说道。 季景星明白了,“到别院再说?” “到别院再说吧。”叶柔然勾了勾嘴角应道。 季景星心血来潮,说要带叶柔然去京郊的别院玩,也不是什么事都不管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派人去宫里说一声,省的到时候麻烦。 宫里得了消息是什么样的反应,季景星没兴趣知道,第二天带着叶柔然兴致勃勃地前往京郊的别院。 季景星兴冲冲地带着叶柔然来到了别院,没注意沿路农民的模样,是那么的死气沉沉。 叶柔然坐在马车内,也没看到外面的情况,但是坐在外面的鹤虱和甘遂却看的清清楚楚,不由紧皱眉头。 别院门口。 季景星刚扶着叶柔然下了马车,鹤虱和甘遂就走上前,挤开了季景星。 “……”季景星被气的仰倒,但是却拿这两个人没办法。 “小姐,这里不对劲。”鹤虱扶着叶柔然,压低声音说。 叶柔然的眼神一冷,低声问:“哪里不对劲?” “这里的农民看上去很不对。”鹤虱看了眼季景星说。 季景星听到了鹤虱的话,眼神冷了冷,扭头问卫知,“你看到了吗?” 卫知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别院的门被打开了。 “谁啊……王爷?!”开门的人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季景星看了过去,见开门的人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心里咯噔一声,不用问卫知就知道这里的情况不对了。 “你见过我?”季景星微微眯起眼问。 开门的人着急忙慌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听到季景星的问话,连忙恭敬地说:“奴才有幸跟随管事去过王府一次。” 季景星的眼眸冷了冷,刚想说什么,却被叶柔然打断了。 “王爷,我们去前面逛一逛吧。”叶柔然温温柔柔地笑着说,“马车坐久了,想要走一走。” 季景星一瞬间就明白了叶柔然的意思,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应下叶柔然后,季景星对开门的人说:“你领着王妃的两个侍女去将王妃的住处收拾出来。” “是,王爷。”开门的人明显表情一松,连忙答应。 季景星扶住叶柔然,两人相携往前面的一片草地走去。 开门的人带着笑脸,将鹤虱和甘遂迎了进来。 “两位稍微等一下,小的去找管事过来。”开门的人微微弯着腰说。 “麻烦了。”鹤虱的态度略微有些高傲。 那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愤恨,不过很快遮掩,卑微地去找管事了。 “鹤虱,看来这里不简单啊!”甘遂低声说。 鹤虱掩下眼底的冷意,淡淡地说:“看在战王爷之前从来没来过这里,这也就导致这个别院被管事把持着,看那些农民的样子,应该是被压榨的不轻。” “人来了。”甘遂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人,于是立刻住了嘴。 一个体型富态,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老远就连连道歉。 “两位姑娘恕罪,恕罪。”男人来到鹤虱和甘遂面前,陪着笑说,“这门房没见过大世面,怠慢了两位,还望两位别计较。” 鹤虱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妨事。不知管事如何称呼?” “姓王。两位姑娘这边请。”王管事笑着引路。 另一边,季景星在走了不远后,就让卫知去查别院的情况,脸色很不好。 “别生气。”叶柔然平静地说,“你没来过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很正常。” “这是我的错。我太相信手下的人了。”季景星愧疚地说。 叶柔然看了眼季景星,见他有些难过,于是岔开了话题,“你之前不是说信王妃、南安王妃和清河王妃也来京郊了吗?在哪边?” 季景星知道叶柔然在安慰自己,笑了笑,说着她的话说:“还挺远的。估计得骑马。柔然,你会骑马吗?” 叶柔然点了点头,“我会的。” “真的?”季景星一阵惊喜,“那等别院的事解决了,我们一起骑马。” “好。”叶柔然颔首同意了。 卫知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调查,因为光用看的就能看明白,何必花那么多时间呢? “王爷,别院的佃农们快活不下去了。”卫知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觉得比战场还要可怕。 “怎么说?”季景星握紧拳头,咬牙问。 卫知回答道:“别院的王管事订的租子太高了,一年到头,佃农们连吃饱都困难。可是又因为与别院签的长期的契约,若是想要提前终止契约,要赔很大一笔银子,佃农们赔不起,只能咬牙继续干。饶是如此,王管事还经常说他们种出来的庄稼没有达到标准,克扣他们的银钱。有些佃农快要家破人亡了。” “好!好!很好!”季景星怒极反笑,然后直接从腰上扯下了自己的玉佩扔到卫知的怀里。 “王爷?”卫知捧着玉佩,一脸诧异。 “你骑快马回京,带一队人过来,把京兆府尹也找过来。”季景星冷冷地说。 “是。”卫知知道,自家王爷这是真的生气了,于是应下后立刻就走。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淡淡地说:“你打算怎么做?” 季景星转向叶柔然,面部表情放柔,“直接抓起来就是了。” 叶柔然皱眉,“不查查那个管事?” “他是我的奴才,我查也好,不查也好,只要我想杀他,他还能反抗吗?”季景星淡漠地说。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的样子,歪了歪头。 季景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把自己残忍冷血的一面暴露在叶柔然面前了,立刻有些慌了。 “不是,我……” “这下终于有点像传言中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战王爷了。”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说。 季景星愣了愣神,有点不明白叶柔然是什么意思。 叶柔然收回看着季景星的视线,将目光放到了远处,淡淡地说:“在我面前可以不用那样隐藏自己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听说过。” 季景星回过神来,苦笑,揉了揉头说:“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好印象吗?” “比起事事隐忍的战王爷,我更想和杀伐果断的战王爷相处。”叶柔然笑了笑说,“就像我之前一样,难道不觉得累吗?” 季景星笑了,“是挺累的。但我不想吓到你。” “你也太小看我了。”叶柔然不在意地说,“我也是走过江湖的人。” “行吧。以后我不在你面前隐藏了,可好?”季景星无奈地笑道,“只是,到时候你可别怕我。” “放心。不会的。”叶柔然肯定地说。 叶柔然和季景星又逛了一会儿,甘遂找过来了。 “小姐。”甘遂恭敬地唤道。 “怎么样?”叶柔然平静地问。 “鹤虱已经拿到账本了。”甘遂笑了笑说。 叶柔然有些诧异,“这么快?” 甘遂点了点头说:“我们来的突然,那王管事没来得及找地方藏起来,鹤虱很容易就找到了。” 季景星有些诧异,“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怎么会一点准备也没有?” 甘遂同情地看了一眼季景星说:“那王管事和王府里的一个人有联系,可不巧的是,因为小姐不喜欢太多人伺候,那人却偏要凑上来,被鹤虱暗地里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这不就没人通风报信嘛!” 季景星眼皮子一跳,“府里的人?谁?” “叫孙宇。”甘遂说出来的名字让季景星直接怒火冲天。 “孙宇?!”季景星咬牙切齿。 孙宇是皇后给季景星的人,因为是皇后给的,季景星对他非常信任,很多时候王府的管家李叔都比上孙宇。季景星是真的没想到,孙宇竟然会牵扯到这件事里。 “孙宇在这件事里处于什么位置?”季景星咬着牙问。 “呃……”甘遂的目光更加同情了,“这件事就是孙宇让王管事做的。王管事克扣佃农的钱有七成进了孙宇的口袋,还有三成王管事拿了,剩下的一成用来堵别院内其他人的嘴。” 眼瞅着季景星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杀气,甘遂继续说道:“别院内现在的人都同流合污了,其他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基本上都被孙宇和王管事弄死,埋在了别院正院外的大树下。” 叶柔然轻轻叹了口气,示意甘遂不要说了,问道:“现在别院里的人是什么情况?” “都被我和鹤虱放倒了。”甘遂认真地说,“鹤虱麻烦账本后,觉得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就直接摊牌了。” 叶柔然抽了抽嘴角,无奈地对季景星说:“现在我们得回别院了。” 季景星冷着脸,点了点头后,牵着叶柔然往回走。 叶柔然也没在意季景星的冷脸,跟着他往回走。 甘遂有些好奇。要知道,季景星之前哪怕再生气,也不会在叶柔然面前冷着脸。看看现在,不仅冷着脸,这周身的杀气是半点没收敛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样子的季景星倒真让甘遂有些胆怯,像极了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也是这一刻,甘遂突然意识到,季景星的封号是战。这个战,可是他自己上战场杀敌杀出来的。 季景星拉着叶柔然走的有点快,但叶柔然还是能跟得上的。 其实哪怕在这个时候,季景星依然记得要照顾叶柔然。 叶柔然和季景星刚走到别院外,就听到里面的人在叫嚣。 “臭娘们!我告诉你!你赶快放了我,不然等王爷回来了,我要你好看!” “等我回来怎么了?”季景星带着浑身的杀意走了进去。 “王,王爷……”王管事吓得脸都白了。 季景星看着王管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说说吧。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第61章 又是皇上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管事在看到季景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掉的了。 “本王在问你话呢!”见王管事久不应答,季景星心中的怒火更盛。 王管事知道自己怎样都是个死,但如果自己一人担下,他的妻儿老小会平安无事,可若是自己招出幕后之人的话,怕是得一家人地下团聚了。所以,原本还叫嚣的王管事在季景星问话后,突然就沉默了。 季景星一见王管事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打算供出背后之人,不由怒气上头。然而季景星越生气,人却越冷静。 旁边,叶柔然接过鹤虱递过来的账本,正逐页翻看,见王管事不配合,便开了口。 “王爷若是信的过我,就将人交给鹤虱,她审讯的功夫不错。”叶柔然轻描淡写地说。 “如此便劳烦王妃了。”季景星自是同意的。 得了季景星的话,叶柔然偏头对鹤虱说:“下手轻点。王爷让卫知去请京兆府尹了。” “是。”说着,鹤虱走了过去,拖着王管事就往柴房走。 柴房的门刚关上,甘遂突然脸色一变,飞快地冲到了一个房间里,随后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叶柔然也闻到了血腥味,见甘遂走了出来,询问地看向她。 “这里面是附近佃农家的女儿,被同流合污的人强抢了过来。”甘遂咬牙切齿,看向院中其他倒在地上的人的眼神像淬了刀子,“还有两个有孩子的活着。” 叶柔然的脸色也变了,看向地上的人犹如在看死人。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战王妃,不应该随意动刑,但她并不打算委屈自己。 “杀了吧!”叶柔然淡淡地说,“京兆府尹来了后,把尸体送到佃农的住处,随他们处理。” “是。”甘遂闻言,不由双眼放光,朗声应下。 季景星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狠厉,不留情的叶柔然,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对于这种败类,就该如此。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王妃!王妃!我的孩子才出生没多久,她不能没有父亲啊!” “我也是!我也是!我的儿子上月才出生,王妃饶了我吧!” 求饶声不断,叶柔然却没有心软。 屋子里走出了两个抱着孩子的女子,看上去才十六七岁。她们出来看到地上求饶的人,眼神里有惧怕,有痛恨。 “春花!快!你快帮我向王妃说说好话!” “二丫!二丫!快救救我!” 被唤作春花和二丫的两人有些害怕,但看到叶柔然平静的目光的时候,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春花和二丫鼓起勇气,走到叶柔然面前跪下,“我们姐妹别无他求,只求王妃不要扰饶了他们。” 叶柔然听了春花和二丫的话,嘴角勾了勾。 然而,求饶的人在听到两人的话后,脸色大变,不由地破口大骂。 “你个………” 可是,刚说了两个字,脖子就被甘遂拧断了。 跪在地上的春花和二丫见人死了,泄了气一般地瘫坐在了地上,像是丢了魂一样。直到怀中的孩子哭了起来,两人才回过神。 叶柔然打量春花和二丫的面色,不用把脉也知道她们的身体亏空的厉害,尤其是抱着女孩的二丫,怕是连月子都没好好坐。 “小姐,问出来了。”鹤虱脸色不太好。 叶柔然看出了鹤虱的脸色,示意她先别说,转头看向季景星,“王爷这里交给你了。我带春花和二丫去坐会儿。” 季景星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不用避讳。鹤虱,你直接说。” 鹤虱愣了愣,看了眼叶柔然,见她点头,便开口说道:“孙宇是皇上的人。” 京兆府尹在来的路上已经从卫知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原本以为不过是一起下人瞒着主子干出来的事,但没想到他刚进别院,就听到了鹤虱的那句“孙宇是皇上的人”,当下冷汗就出来。 作为京兆府尹,他对京中各府的人员还是比较了解的。战王府除了二位主子外,还有作为大管家的李叔,以及鹤虱提到的孙宇。 因为孙宇是皇后赐下的,战王对他颇为信任,给了他管理战王府大半产业的权利,其中就包括战王在京郊的别院、庄子等。 如果孙宇是皇上的人…京兆府尹抖了抖,抬到一半的脚却怎么也迈不下去了。 季景星在听到鹤虱的话后,隐隐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察觉到门口有人,季景星看到了一只腿抬着的京兆府尹,冷冷一笑说:“怎么?需要本王去请你吗?” “不敢。不敢。”京兆府尹立刻走到季景星身边行礼,“下官参见王爷。” 季景星摆了摆手,指了指柴房说:“别院的管事在那里,你带走。等会让卫知将孙宇押到你那儿,其他的事,烂在你心里。” “是,是是。”京兆府尹摸着额头上的冷汗应道。 “卫知。”季景星冷声唤道。 “王爷。”卫知站了出来。 “本王还有三处庄子,一处别院,你带人去这四个地方查看,如果还有同样的事,恶首交给京兆府尹,其余人交给佃农处理。”季景星冷冷地嘱咐。 “是,王爷。”卫知应道。 叶柔然突然开了口,“卫知。” “王妃。”卫知转而向叶柔然行礼。 叶柔然平静地说:“若是其他四处也有被强抢的女子,问过她的家人,若她的家人不愿照顾她,可带回来。” “是,王妃。”卫知抱拳应道。 “对了。”叶柔然的话让卫知停下了脚步,“记得给些银子补偿。” 季景星听了叶柔然的话,突然想了起来,“卫知,你让一个人去找李叔,让他多准备些银钱送过来,用以补偿那些佃农。” “是。”卫知领命而出。 见卫知离开,季景星看向京兆府尹说:“府尹大人就受累,带着你的人跟着卫知多跑几个地方。” “哪里哪里。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京兆府尹连忙说道。 叶柔然扭头对鹤虱说:“你拿着我的玉佩去济世堂,让他们送些常见的药材过来,再派两个大夫来。” “是,小姐。”鹤虱接过叶柔然的玉佩应道。 “看来,我们不在这里多住几天都不行行了。”叶柔然对着季景星说。 战王在京郊的别院,庄子出事的事很快传到了京中,在得知事情的经过后,所有人都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于是各府纷纷开始调查自家别院,庄子上的情况。 所幸,虽也有些中饱私囊的,但到底没有战王庄子上的情况那么夸张。 这也是因为之前的十来年,战王都在西北,后来回京了,因为中毒,加之战王妃不是个爱玩的,所以这才一直不知道别院和庄子上的情况,这才给了那些人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做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听说,若不是战王和战王妃去的及时,那些佃农怕是要在这无灾无荒的年下,出现易子而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了。 这件事给各府提了个醒,决定别院和庄子上的管事采用轮换制,坚决杜绝再发生这样的事。 京中如何,在京郊的叶柔然和季景星并不知晓,因为两人此刻正忙着安抚佃农,处理一应赔偿事宜。 “二丫!娘的二丫啊!”一个农妇扑到了二丫身上,抱着她痛哭。 “娘……”二丫很想抱抱她娘,可是她不敢。因为她出了这样的事,已经是丢了爹娘的脸,若不是为了怀里的这个孩子,她又怎么会苟活。她不是没想过弄死这个孩子,可他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而且他还这么小,还什么都不懂,又有什么错呢? 农妇看到了二丫怀里的孩子,心中悲痛,却还是挂着笑脸说:“这是我外孙儿,还是外孙女儿?” 二个丫黯淡的目光瞬间有了光亮,献宝似的将孩子给她娘看,“娘,这是你外孙女儿。” “瞧这小模样,可真俊呐!”农妇美滋滋地说。 二丫闻言,立刻眉开眼笑。 这里二丫其乐融融,春花那里则孤苦无依。 “二婶……”春花鼓起勇气走到二丫娘身边,“我爹……我爹和我娘没来吗?” “春花啊……”二丫娘收敛了笑容,欲言又止,最后在春花黯淡的目光中说道,“你爹,怕是不行了。你娘正陪着他呢!” “我爹……”春花差点没站稳,抱着孩子就要往家跑。 叶柔然闻言,唤道:“鹤虱!甘遂!” 鹤虱和甘遂也没废话,一个搂着叶柔然,一个搂起妞妞,腾空而起。 “指路!”甘遂对春花说。 “直走。”春花反应也快,立刻说道。 季景星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四个人就不见了,他有些茫然。我那么大一个王妃呢? 鹤虱和甘遂的速度很快,跟着春花的指示,很快就到了她家。 “爹!”春花一落地,就飞快地跑进屋。 “春花!我的儿啊!”屋内传出的哭声。 叶柔然晚了春花一步进屋,进屋后就直奔床边,给躺在床上的人把脉。 床上的男人在看到自己的女儿后,那一直支撑着他的那口气眼看着就要散了。结果叶柔然一上来就扎了他两针,硬是保住了那口气,然后又给他喂了一颗药丸,护住了他的心脉,这下是想死也死不了了。 春花和她娘,哥哥眼看着床上的男人的脸色从灰败变成了正常,不由目瞪口呆。 “王妃娘娘,我爹,是不是没事了?”春花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叶柔然说着,掀开了男人盖着的被子。 “王妃娘娘!”春花忍不住羞红了脸,但在看到她爹的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叶柔然看着那条发黑,还渗着血丝腿,微微皱眉。 “鹤虱,你去打盆热水来。”叶柔然吩咐道,“甘遂,你去帮忙多烧些水。” “是。”鹤虱和甘遂应道。 春花娘将春花拉到一边,伸手将孩子抱过来哄了哄,低声问道:“花呀,这个是哪位啊?你怎么叫她王妃娘娘啊?” “娘,这位是战王妃。”春花低声回答。 “战王妃?!”春花娘惊呼出声,随后反应过来,偷偷看了看叶柔然,见叶柔然并不在意,这才放下心来,又声问,“战王妃还会治病?” “不知道。不过看王妃刚刚的举动,应该是会的。”春花想了想说,“所幸爹的情况也不会再差了,就让王妃试试吧!” “是这个理。”春花娘点了点头。 “若是王妃没有治好,我们也不能怪她,爹的情况本就只剩一口气了。王妃现在让爹好了起来,已是不容易。”春花的哥哥开口道。 “对对。”春花娘点头。 叶柔然挽起了袖子,扭头对春花家三人说:“我现在要把你爹腿上伤口处的腐肉剔掉。如果剔掉后发现骨头没事,那问题就不大。如果骨头有坏死的话,不严重那没什么,但如果坏死严重的话,很可能是需要截肢的。” “只要人活着就行。”春花娘连忙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从腰上摸出了自己的工具。 这时,鹤虱和甘遂也端着热水回来了。 “你们先出去。剔除腐肉常人不能忍受,免得吓到你们。”叶柔然对春花家三人说。 春花的哥哥说:“王妃娘娘,我力气大,若是剔除腐肉的时候,我爹挣扎的话,我可以帮忙按住他。” 叶柔然笑了笑,“不用。我会给你爹用麻沸散,他不会有知觉的。” “多谢王妃。”春花家三人一听叶柔然这话,立刻鞠躬道谢,随后听话的出去了。 鹤虱走上前帮忙,“小姐,这人的腿至少伤了三个月,还有救吗?”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看他伤口处还有药草的痕迹,春花她娘和她哥哥应该去找了草药,就是不知道对不对症,若是对症,可能情况没有那么糟。” “希望对症吧。”甘遂在一旁说。 鹤虱对叶柔然说:“小姐,若是他骨头坏死的话,还需要你来做,剔除腐肉这个就让我来吧。你先休息休息。” 叶柔然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第62章 我们都是那冤大头? 剔除腐肉的工作交给了鹤虱,对着这个,鹤虱经验充足,毕竟,在没遇到叶柔然之前,受了什么伤,都是自己处理的。 鹤虱的动作很快,她的手法和叶柔然的手法自然是不一样的。她的手法更粗糙,叶柔然的手法更加专业一些。 叶柔然上前查看鹤虱的成果,又拿起刀将鹤虱没剔除干净的地方又弄了一遍,然后仔细观察着伤口处。 “小姐,怎么样?”甘遂紧张地问。 对于佃农来说,成年男子就是一个劳动力,这是他们家庭的重要支柱。他们每天辛勤劳作,为的就是能够养活自己的家人,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然而,如果这个劳动力失去了一条腿,那么这个家庭以后的生活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想象一下,春花一家本来就已经过着贫困的生活,每天都要为了生计而奔波。现在,春花爹失去了一条腿,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劳作,这个家庭将会失去主要的收入来源。春花她们可能会面临着饥饿、贫困和无助的困境。 春花娘和她哥哥将会承担更多的家务和农活,他们需要更加努力地工作,才能够维持家庭的生计。而且,春花还有个孩子,养育一个孩子需要很多的精力和时间,也需要更多的银钱。 叶柔然笑了笑,“情况不严重。虽然有些坏死,但不需要截肢。” “太好了!”甘遂开心地说。 “我先把病灶清理一下,然后给他开药。”叶柔然笑了笑说,“甘遂出去告诉春花她们这个好消息吧。” “好。”甘遂应着,快速出了门。 春花一家人正焦急地等着,就看到门开了,甘遂走了出来。 “姑娘,我爹怎么样?”春花着急地问。 “小姐说,情况很好,吃药就好。”甘遂笑着说。 春花娘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我爹没事就好。”春花也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叶柔然拿着药方走了出来。 “谢谢王妃娘娘。谢谢王妃娘娘。”春花娘拉着春花和春花哥哥就要给叶柔然磕头。 叶柔然拦住了他们,笑了笑说:“不必如此。诸位会遇到这样的事,也是我战王府的失察,若是能够补救,自然是尽力的。” 春花娘摇了摇头说:“我虽然是个农妇,却也知道,战王爷过去十多年一直在西北,根本无暇顾及京中之事。前年战王爷回来了,却是中了毒的,也没有精力去管。怎么能是战王府的错呢?” 叶柔然见春花娘说的真心,有些好奇,“你真的不怪战王府?” “不怪。”春花娘坚定地说,“不瞒王妃娘娘,我祖籍是西北的,二十多年前,为了躲避战乱才来了京城。王妃娘娘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西北是有多么的乱,大月的人隔三差五就要冲进城掠夺一番。自打风家军被拆散,西北就没太平过。可是战王爷去了后,大月的人再也没有进来过,多好啊!若不是因为这一家子,我怎么也要回去看看的。” 叶柔然的目光越过春花娘,落在了站在外面没进来的季景星,勾了勾嘴角。 “春花娘,这个药方我先拿走了。明天早上的时候你来济世堂的义诊处,我把药给你。”叶柔然温和地对春花娘说。 “唉!好好。”春花娘应着,迟疑了一下,询问道,“王妃娘娘,这个药,多少钱?” 叶柔然知道春花娘担心的是什么,于是安抚道:“春花娘,不用担心药钱,济世堂会在这里义诊半年,所有的药都不要钱。” “义,义诊半年?!”春花娘不由瞪大了眼睛,“哪有义诊这么长时间的?” “王爷在京郊有三个庄子,两个别院,这五处地方的人都需要看病。再来,你们被坑害已久,身体亏空的厉害,若不好好调养,对寿数有碍,所以济世堂才在这里义诊半年,也是为了调养你们的身体。”叶柔然解释道。 “多谢王妃娘娘!多谢战王爷!”春花娘泪眼汪汪。 “没事的。我就先回去了。春花爹还有半个时辰就会醒,醒来后给他煮些米粥喝。”叶柔然嘱咐道。 “是,是是。”春花娘连连点头。 叶柔然扭头对春花说:“你先照顾你爹,那件事不着急。” “多谢王妃娘娘。”春花连忙行礼。 叶柔然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就直接往门口走了。 这时,春花一家才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季景星,当下脸色一变,就要跪地行礼。 季景星摆了摆手,然后拉着叶柔然的手,款款离去。 呆愣愣的春花一家看着叶柔然和季景星相携离开,有些感慨。 “王爷和王妃娘娘的感情真好!”春花羡慕地说。 春花娘看着春花的样子,心里一疼。她知道,她的女儿一辈子算是毁了。 回去的路上,季景星对着叶柔然抱怨。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你们人就没了!给我着急的。”季景星叹了口气说。 “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说明。”叶柔然平静地说。 季景星也知道,只能说:“下次也喊我一声。” “好。”叶柔然点头,“你那边都处理好了?” 季景星点了点头,“都处理好了。进行了赔偿,还免了五年的租子。五年后交租子也比市面上少一半。” 叶柔然想了想说:“我觉得,与市面上一样就好了。” 季景星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关系的。这次也是同样定了契约的,如果到时候他们故意拖欠,直接找京兆府尹就是。” “你心里有数就行。”叶柔然不再多说什么。 “对了。我刚刚没听济世堂说,他们要义诊半年啊!你从哪里知道的?”季景星奇怪地问。 叶柔然有些怪异地看了季景星一眼,见他是真的不知道,就有些无语。 “傻子!”一边的鹤虱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 季景星表情一僵,咬着牙,没理睬鹤虱。 叶柔然拍了拍季景星的手,“你慢慢想。” “啊?”季景星一头雾水。 第二天,信王妃、南安王妃和清河王妃找了过来。 “婶子?”信王妃老远就看到了叶柔然,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在给人把脉的叶柔然抬头,看到了信王妃三人,好奇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在别院听说了这里的事,就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信王妃看着忙碌的义诊点,有些诧异,“婶子,您就这么给他们看病?” 叶柔然收回了手,开始写药方,“不这么看,怎么看?” “皇叔没拦着?”清河王妃好奇地问。 “为什么要拦?”叶柔然感到很奇怪。 “啊……没什么。没什么。”信王妃连忙说,“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吗?” 叶柔然把药方留了下来,让面前的人去抓药,淡淡地说:“好像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南安王妃见叶柔然把药方留了下来,有些奇怪,“婶子,他去抓药不用药方吗?” “这些佃农都是穷苦人,他们穷苦惯了,把药方给他们,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去抓药的。我把药方直接给抓药处,让他们只抓一天的量,明天他们就还得过来。毕竟,一副药可看不好病。”叶柔然淡定地解释。 “原来如此。”南安王妃恍然。 叶柔然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药方说:“你们要真的想帮忙的话,就帮忙送药方吧。这一叠送到身上写着济的人手上,这叠送到身上有世字的人手上,这叠送到身上有堂字的人手上。” “好的。”信王妃三人一人拿一叠,快速送到对应的人手上。 义诊处虽然人很多,但一点也不乱。佃农们看上去都面黄肌瘦的,但是似乎是因为生活有了期盼,眼里都闪着光,看的人心酸酸的。 一直到中午,义诊处才歇下来。 “婶子,这些佃农都是这样吗?”清河王妃比较多愁善感,一早上看到义诊处的情景,早就忍不住想落泪了。 叶柔然看着清河王妃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这还算好的。你们没见过更让人难以接受的画面呢!” “婶子,你见过?”信王妃诧异地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是我还没回京之前,有次采药迷了路,没想到在山里竟然有两个村子。原本想进村找个落脚的地方,谁知被一群人拦在了村外,说是不给进。” “为什么?”信王妃纳闷地问。 “我当时也是这个疑问,就说我会付钱,可还是不给进。后来才知道,村子里发生了疫病,拦住我的人是村子里确定没有染上疫病的人,他们被村子里的人赶了出来,就在村子口拦住采药人,不让进。因为之前他们村子经常会有采药人过来。”叶柔然叹了口气说。 “心地真善良。”清河王妃感叹道,“自己都已经遭受大难了,却还想着其他人。” 叶柔然喝了口水,淡淡地说:“我听他们这么说,自然是要进去看看情况的,于是闯了进去。村子里面死尸堆积,活下来的人还有不少,但都在等死。” “婶子救了他们?”清河王妃期待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沉默,“当时可还没有济世堂,就靠我一个人想要救活下来的人,根本不可能。” 信王妃三人不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那场疫病是一个月后消失的,那个村子死了近一半的人。”叶柔然抿了抿唇,想到当时的场面,心里堵得慌,也是那场焚烧尸体的大火,让她起了创办济世堂的心思。 “怎么会?”清河王妃一脸的不相信,“婶子这么厉害,怎么会……” “我再厉害,也是人。是人,精力就是有限的,我不可能一次救下成百上千的人。”叶柔然眼神黯淡地说。 若是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还在,我又怎么可能如此孤立无援?无法救下那些人呢? 季景星也听到了叶柔然的话,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连忙说:“柔然,忙了一早上,饿不饿?想吃什么?” 叶柔然回过神来,微微勾了勾嘴角,“我不是太饿。煮些粥吧。” “你看了一早上的病人,怎么可能不饿?我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几样菜,多少吃一点吧!”季景星将叶柔然扶起来,笑着劝道。 叶柔然好笑,“你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多少意思一下嘛!”季景星乐呵呵地说。 “一起用些吧。”叶柔然扭头对信王妃三人说。 “好的。”信王妃三人应下。 用膳的时候,南安王妃好奇地问:“婶子以前经常义诊吗?” “也不是经常。”叶柔然想了想说,“我一般采药的时候遇上才会义诊。” 清河王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有什么事吗?”叶柔然歪了歪头问。 清河王妃组织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我听婶子话里的意思,那些穷苦人们似乎长期缺医少药,我想帮帮他们。” “你想怎么做?”叶柔然饶有趣味地问。 “我想召一些医者,定时定点的到医一些村子进行义诊。”清河王妃想了想说。 叶柔然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你召的医者一定会定时定点的进行义诊呢?” 清河王妃迟疑了。 “明明很多医馆都有义诊,为什么一些穷苦人一定要到济世堂,你想过没有?”叶柔然的话让清河王妃陷入了沉思。 叶柔然喝了口水说:“因为济世堂的大夫在给病人开药的时候,不会用贵的药,会用药效差不多,但便宜的药材。对于真正买不起药的人,会告诉他哪里能采到他要用的药,或是告诉他别的药材,让他采过来,用以抵药钱。” 见清河王妃三人都有些诧异,叶柔然笑了起来,“你们都曾听说过,济世堂的大夫医术很好,就是出诊费和药钱贵的离谱,对吧?” 清河王妃三人点头。 “所以我们在听到济世堂来义诊还挺惊讶的。”南安王妃看了眼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大夫们。 叶柔然笑了笑,“若是费用不贵一些,怎么来填补义诊的费用呢?” 清河王妃三人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一脸的不敢相信。所以,我们都是那冤大头? 第63章 有些黑的济世堂 京中各府,只要稍有些钱财的,都会去济世堂请一个大夫在府中坐诊,就因为济世堂大夫的医术好。 像清河王这种天子近臣的府上,如果有人生了什么病,自然会想要去找太医院的太医,然而太医院的太医医术是不错,可是很多时候太医并不敢说出病人的真实情况,总是说一半留一半,或是含糊其辞。 还有一点就是,请太医就会在太医院留下脉案,如果有人想知道府上的情况,去翻阅脉案就能知道。 济世堂则不一样,虽然济世堂同样会留下脉案,但是却不允许任何人查看,除非病人的直系亲属。可就算是直系亲属,也需要病人本人的手书,或是当时帮病人请大夫的人的手书,否则非特殊情况不得查香。 济世堂也遇到过威逼利诱要求看脉案的人,不过济世堂内有护卫,威逼没有用。再来,济世堂的大夫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人品过关,利诱也没用。 还有一个就是,济世堂背后站着的是天下第一庄。济世堂是万花神医建立的,但万花神医并不愿意管事,所以济世堂的所有事务都是由第一庄负责,没人愿意得罪一个名震江湖的山庄。 说回原来的话题,京中各府喜欢请济世堂的大夫到府上做府医,可是要知道,济世堂自己都缺少医者,哪里肯送到各府当府医? 最后也不知道哪个家伙发现,济世堂刚出师的大夫碰上自己解决不了的病症时,会去请来他的师父,他师父解决不了,就请他师父的师父。 当时那人灵光一闪,花大价钱给府上请了一个刚出师的大夫,后来在一次府上遇上疑难杂症的时候,就这么徒弟不行请师父的,最后不仅见到了可遇不可求的神医,还差点就见到了万花神医。 这件事一流传出来,济世堂里出师的,没出师的,都被京中各府花大价钱招走了,有的府上甚至花了超过原本价格的五六倍,就为了请济世堂的大夫。 信王妃脑子转的快,试探地问:“当初流传的那件事……” “假的。”叶柔然笑眯眯地说。 “……那,徒弟不行,请师父这事……”信王妃继续问。 “这个是真的。”叶柔然慢条斯理地说,“除了像王爷这种的,济世堂出来的大夫大部分都能解决,否则也不会把他放出来了。” 南安王妃抽了抽嘴角,“所以,什么差点见到万花神医什么的,都是假的?” “如果是王爷的话,大概率是能见到的。”叶柔然又把季景星拿出来举例。 季星景满不在乎地说:“就算没有万花神医也没关系,我不是还有柔然你吗?” 叶柔然抿了抿唇,有点怀疑季景星的智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鹤虱再次怀疑,以季景星这脑子,是怎么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 若不是,甘遂曾见过季景星作为战王时杀伐果断的样子,怕是会以为面前的人是假扮的。饶是如此,甘遂看季景星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了。 其实,这真不怪季景星。要知道,外界对于万花神医的传言一直都很少。除了医术好,女的,就只剩下一个行医十多年了。 叶怦柔然十年前才四岁,谁能想到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就会治病救人呢?又有谁能心大到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开方子治病? 叶柔然长叹了一口气,不想理季景星了,于是扭头对清河王妃说:“你想做义诊这本该是好事。但按你说的,你确定时间久了,你招来的人不会中饱私囊?” 清河王妃听了叶柔然的话,仔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问道:“婶子,那我该怎么做呢?” “我提个议,怎么做在你。”叶柔然淡淡地道,“你可以和济世堂合作。济世堂缺钱,缺药,也缺人。” “怎么说?”清河王妃好奇地问。 “缺钱是因为,哪怕济世堂在面对富人时收费昂贵,但济世堂的义诊是每天都有的。若是像这次这种情况,又是额外的一笔费用。再来,济世堂内的一应人页员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他们的工钱少不了。所以,济世堂缺钱。”叶柔然将济世堂内部的问题说了出来。 “这个不难。我愿意每月捐赠500两给济世堂。”清河王妃笑着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继续说:“再来就是缺药。济世堂用来义诊的药材很常见,但就是因为常见,所以便宜,这也就导致采药人不愿意去采这种常见药材。而穷苦人家用药材抵药钱,采的就是这种常见的药材,可是他们不会采,送来的品质不好。不是说品质不好的药材不能用,而是消耗会很大,比如品质好的药材用五钱就够了,品质不好的就要用十钱,甚至更多。” 信王妃闻言,连忙说:“我陪嫁里有一个商队,我可以让他们走商的时候多进些药材。我记得,他们好像还认识一个采药人队伍,可以联系一下。” 叶柔然了然。继续说道:“最后就是缺人。你们也知道,济世堂招人严格不仅要求医术,还要求医德。济世堂也办了一个医术学堂招收学徒,可一时半会儿是培养不出来的。培养出来的,不愿意进济世堂的也有,再加上济世堂内坐诊的,外出义诊的,各府做府医的,济世堂的大夫一直是紧张的。店内的伙计可以临时招,可大夫不行,诊脉抓药这种事,是绝不能有差池的。” 南安王妃想了想说:“我记得,我手上好像有个医馆,因为济世堂开了后,生意一直不好,月月赔钱。我可以把医馆关了,将医馆内的人送到济世堂去。而且,母妃手上好像也有医馆,我回去问问,如果有的话,我劝母妃一起将人送过去。” 叶柔然笑了笑,“这个可以。回头让济世堂把你们府上的府医换个更厉害的。” 信王妃扶额,“婶子,不提这事的话,我们还能好好说话。” 南安王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问道:“婶子,心吟说,您喜欢处理药材,那您处理好的药材……” “嗯,都送去了济世堂了。”叶柔然点了点头回答。 闻言,南安王妃三人佩服地看着叶柔然。据她们所知,叶柔然除了有事,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处理药材。特别是这段时间不怎么进宫后,那可是天天都在处理药材,这得给济世堂送了多少药材啊? 想到这里,信王妃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婶子,我记得之前济世堂说过,为了公平,不接受捐赠的啊!” “对外这么说的而己。”叶柔然淡淡地说,“要知道,万花神医收费再贵,也架不住济世堂这么送。就是天下第一庄也顶不住啊!” 信王妃抽了抽嘴角,吐槽道:“济世堂可真黑!” “回头我跟济世堂的负责人一声。你们送东西,送人过去的时候,别大张旗鼓的。”叶柔然嘱咐道。 “知道了。”信王妃三人应道。 这时,季景星说话了,“柔然,我手下有不少因伤退下来的兵士,若是他们学会采药,或是在济世堂当护卫……” 叶柔然双眼一亮,“你手下有多少人?” “差不多五六百号人吧!”季景星想了想说,“虽然王府也想接济他们,可他们若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根本不肯接受。” 叶柔然心动了,“我想见见他们。” 季景星见叶柔然这么说,顿时有些心安,“等你把这里的事处理好了,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好。”叶柔然点头。 “呃……那个,信王手下也有不少退下来的士兵,应该能帮上忙。”信王妃有些别扭地开口,“事先说明,我不是为了帮信王,是为了那些保家卫国的士兵们。” “噗!”甘遂没忍住,笑出了声。 信王妃涨红了脸,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甘遂一眼。 到底是自己的闺中好友,南安王妃强忍着笑意,板着脸说:“是是,你不是为了信王,是为了那些士兵。” 清河王妃想忍,但实在忍不住,只能背过身去。 清河王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只见清河王妃的身体微微颤抖,好像哭了。这下清河王着急了。 “阿瑶,怎么了?”清河王快步走到清河王妃身边,急切地问。 “啊!”清河王妃茫然地抬头。 清河王这才发现,清河王妃的眉眼间都是笑意。加上她眼中的迷茫,让清河王只觉得口干舌燥。 清河王妃与清河王多年夫妻,自是知道他此时的眼神是何意,不由羞红了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王爷的公务忙完了?”清河王妃怕被看出来,连忙问道。 清河王看了信王妃一眼,信王妃抽了抽嘴角,自觉得起身,将清河王妃旁边的位置让给了清河王。 “忙完了。”清河王坐下后就握住了清河王妃的手,“我请了两天的假陪你。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原本还有些羞恼的清河王妃又笑了起来,忙跟清河王说刚刚的事。 清河王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看向叶柔然,忙问:“婶子还缺人吗?我手下也有不人。” “缺。”叶柔然毫不犹豫地说,“不单京中有济世堂,其他各州府都有。钱也好,药也好,人也好,都缺。” 清河王急切地说:“我愿每月再奉上1000两,我手下的人每月月钱也由我来出,只求婶子能给他们安排事情做。” 叶柔然很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说:“具体如何,还是等我这里的事了了,去见见他们再说。” “这是自然。”清河王激动地说。 叶柔然也没想到,这次的事竟然会带来这样的结果,她现在只想赶快将这里的事处理完,好去看看那些士兵们,如果没问题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秋天那波的种植季。 叶柔然将几个别院,庄子的佃农看诊完,已经早五天后了。 季景星领着叶柔然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就到一个村子。这个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季景星手里退下来的士兵,和他的家人们。 “大壮。”季景星远远和一个人打招呼。 那人一愣,仔细辨认了一下,大喜,“元帅!” 季景星快走了几步,一把扶住了想要行礼的大壮,“哪那么多礼?最近过的如何?” “还行。我家那小子这几年大了,能帮着干点活了,我也轻松了不少。上个月那小子上山捡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什么药材,去医馆里换了半吊钱呢!”大壮乐呵呵地说。 “那就好。”季景星像是松了口气,随后笑着说,“对了。我给你介绍个人。” “可是元帅夫人?”大壮激动地问。 “正是。”季景星扭头看向叶柔然,叶柔然会意,走上前。 大壮眯着眼睛,盯着叶柔然看了半天,这才开口道:“元帅夫人真好看啊!元帅有福了!” 叶柔然平静地说:“你可以凑近些看,没关系的。” 大壮愣了愣,随后连连摆手,“元帅夫人这般尊贵,我哪能近身?” 见状,叶柔然也不多劝,只问道:“眼睛伤了多久了?是中毒导致吗?” 大壮有些迷茫,不知道叶柔然为什么要问这些。他们住在京郊,京中的消息知道的不多,并不知道叶柔然会医术。 季景星却知道,叶柔然不怕会无故问这个问题,忙回答道:“有六年了,是中毒导致的。” “能治。我回头开副药,你让人抓了药煎给他喝。”叶柔然淡定地说,“不过他中毒的时间有些久了,想要好起来,时间也会久一些。初步估计,一个月吧!” “一个月不久。”季景星欣喜若狂。 大壮越发迷茫了,试探地问:“元帅夫人会医术?” “不仅会,还很好呢!”季景星勾住大壮的肩膀说,“你就等一个月后重新看见吧!” “多谢元帅夫人。”出于对季景星的信任,大壮也没问,然后询问地看向季景星,“元帅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季景星点了点头,“卫皖在哪?” 大壮想了想说:“现在应该在地里。” “带我去找他。”季景星笑着说,“是件好事。” 大壮点了点头,原本他以为季景星说好事,不外乎是他又帮他们这些没用的人争取到了新的朝廷补助,可没想到,在听了季景星的话后,他整个人陷入了自我怀疑。 第64章 这两都是杀手…… 卫皖原本也是季景星身边的侍卫,在一场战争中,为了保护季景星伤了手,再也提不起武器了,所以就退了下来,然后就成了这群退下来的士兵们的村长。 这些年一直是卫皖和战王府那边联系,不过,如果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卫皖也不想麻烦战王府。 这回,季景星带来的消息让卫皖有些失神。 目光落在一旁面色平静的叶柔然身上,卫皖对叶柔然的身份感到好奇。要知道,济世堂背靠天下第一山庄,除了万花神医,可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 叶柔然很淡定,完全不在意卫皖的打量。 “十人一组,过来让我看一下。”叶柔然淡淡地说。 卫皖闻言,看了眼季景星,见季景星没有意见,只得叹了口气,出去召集人了。 旁听的大壮终于自我怀疑结束了,见卫皖出去了,他表情纠结地看着叶柔然,迟疑了好久,才开口道:“元帅夫人,您不必为了元帅让自己手里的铺子赔钱的。养我们这些没用的人,不划算。” 叶柔然看了眼大壮,平静地说:“并不是为了王爷养你们,而是真的需要。” “怎么会……”大壮不敢相信,有什么样的铺子会需要这么多人呢? 季景星笑了笑说:“大壮,你不知道,济世堂每天都有义诊,给穷苦人们看病,药钱也是不要的。因为这个,济世堂需要大量的药材。济世堂需要的药材比较常见,不值钱,采药人不愿意采,所以才需要雇佣你们。” 大壮这才明白了过来,想了想,不赞同地说:“济世堂义诊这样造福百姓的事,我们怎么能收钱呢?” 叶柔然淡定地说:“如果你们真的可以种植那些常见的药材,那你们就属于济世堂的人了,济世堂对自己一向大方。” “可是……”大壮有些迟疑。 季景星连忙说:“大壮,你想多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种植药材的。先让柔然见见其他人再说。” “也好。”大壮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卫皖回来了。 “王爷,王妃,准备好了。”卫皖恭敬地对叶柔然和季景星说。 “去看看吧。”季景星对叶柔然说。 “好。”叶柔然起身。 季景星紧跟着起身,伸手就拉住了叶柔然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叶柔然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季景星,同时看了鹤虱和甘遂一眼,让两人安分点。在外面,她还是很给季景星面子的。 鹤虱和甘遂两人暗自咬牙,但也知道这是外面,暗戳戳打算回去再收拾季景星。 叶柔然和季景星两人走到外面的时候,已经有十个人在等着了。 这十个人的情况是这些人里最差的,卫皖第一批将这十个人带出来,就是为了让叶柔然和季景星知难而退。 叶柔然走到这十个人面前仔细查看,甚至还给把了脉,沉默了一会儿,扭头说:“去搬桌椅出来。笔墨也准备好。” “是。”鹤虱行礼应道。 卫皖有些不明所以,询问地看向季景星。 季景星快步走到叶柔然身边,“能治?” “差不多吧。”叶柔然淡定地说,“体内毒素过多,解了毒就好。” 闻言,季景星有些激动。大月在作战的时候就喜欢用毒,每次和大月的战争,真正死在战场上的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在战场上中了毒,无法解毒才牺牲的。就算像面前这十个人一样,侥幸压制了毒素,可身体也毁了。 听了叶柔然的话,面前这十个眼神里存有死志的人顿时一亮。他们相信季景星,所以也相信叶柔然。他们知道,季景星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的。 鹤虱已经把桌椅搬了出来,笔墨纸砚也已经摆好了。 叶柔然走过去坐了下来,冲十人招了招手说:“过来,一个个的说。” 十个人对视了一下,最后又出了一个人,坐到了叶柔然面前。 “姓名。” “陈友。” “年龄。” “三十。” “有无妻小。” “无。” “手伸出来。” …… 就这样,叶柔然一个个登记,一个个把脉,开方子,没一会儿十个人就看完了。 季景星凑到叶柔然身边,急切地看着她。 “这十个人问题不大。”叶柔然看了看手上的脉案说,“先喝药解毒,再调养一阵就没事了。可以送到济世堂的护送队或是护卫队去。” 季景星的眼睛蹭一下亮了,整个人激动不已。 “真的?!”卫皖也很激动。虽然他选了十个情况最差的人出来,但当听到他们会好起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而且,听叶柔然的意思,这十人能恢复到以前在军队里的水平。 十人也很激动,看向叶柔然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叶柔然抬头,看着卫皖说:“我不在看诊这方面说假话。” 哪怕不去济世堂,只要身体恢复,这十个人也都能找到好的工作养活自己。 “叫下一队人吧。”叶柔然平静地说。 “我这就去。”卫皖连忙说道。 叶柔然对鹤虱说:“你拿着我的玉佩去济世堂,让他们准备好药材。” “战王府出钱。”季景星连忙说。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点头,“好。” 随后叶柔然对鹤虱说:“让他们做好了准备,不差钱。” 鹤虱没忍住,笑了起来,点头道:“知道了,小姐。” 季景星苦笑,暗自琢磨,等回京后就去宫里哭穷去。 鹤虱拿着玉佩走了。 “甘遂,你来记录。”叶柔然对甘遂说,“这样快一些。” “是。”甘遂应道,上前拿过笔墨纸砚。 “那我呢?”季景星凑到叶柔然身边,期待地问。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有些迟疑,“你……你一旁坐着吧。” 季景星一脸无措。不过也对,他对医术一窍不通,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这一回卫皖去的时间比较长,回来的时候,外面嘈杂了起来。 叶柔然拍了拍季景星的脸,让他一边坐着,自己则进入了工作状态。 “姓名。” “许浩。” “年龄。” …… 叶柔然的速度很快,一个时辰就能看完二十个人。这也是因为他们的病症大同小异。除了武器的伤外,身上都有毒素。 叶柔然一边看诊,一边将每个人的资料归好类。腿脚不便的一类,解了毒就能恢复的一类,身上或多或少有些残疾的一类。 一个时辰二十个人,叶柔然一天看六个时辰,也就是说,一天叶柔然就能为120个人看病。 这个村子一共有七百三十一人,其中一百四十五人是家属,有五百八十六名退下来的士兵。 叶柔然直接在这里待了五天,将整个村子包括家属在内所有人看了一遍,除了十二个孩子外,每个人都开了药。 然而,还没歇上一歇,清河王找上门了。 “婶子。”清河王行礼。 这时的叶柔然才刚看完所有的人,身体很疲倦。 “你的人离这里远吗?”虽然很累,但叶柔然的身体依旧没有放松。 清河王来的时候已经听说叶柔然的事了,知道她现在很累,于是说道:“挺远的。婶子,今天时辰也不早了,要不休息一晚,明天出发吧。” 叶柔然稍稍松了口气,点头道:“也好。” 这五天,叶柔然有多辛苦,季景星是看在眼里的,此时心疼不已。 这五天里,季景星不止一次劝过叶柔然,让她不要那么累,但叶柔然依然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将季景星的话当耳旁风,让季景星大为光火。 现在季景星听到叶柔然可以休息一晚,直接对卫皖说:“立刻准备饭菜,让柔然用了后早点休息。” “是,王爷。”卫皖认真地应道。 这五天的时间,卫皖对叶柔然这位王妃是真心佩服。不管她的身份是何,人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一天看诊的人已经喝了几天的药了,明显能察觉出有了好转。这下,他们对叶柔然的话越发相信了。 在季景星的安排下,叶柔然快速用了膳食,洗漱了一番,倒床上就睡了过去。 季景星见叶柔然沾上枕头就睡着了,更加心疼了。 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季景星扭头就看到卫皖站在一边。 “王妃睡下了?”卫皖轻声询问。 季景星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卫皖微微正了脸色,“是有一件事,是关于王妃的。” “我们去那边坐着说。”季景星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凳说。 “是。”卫皖点头应道。 清河王有些无所事事,见季景星两人要谈事情,便想自己出去走走。 “清河王也一起吧。”卫皖笑了笑说。 清河王有些迟疑,询问地看向季景星。 “没事。”季景星无所谓地说。他并不觉得叶柔然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三人坐下后,卫皖想了想,开口道:“王爷知道王妃身边的两个侍女的身份吗?” 季景星一愣,“什么意思?” 卫皖轻声说:“之前小宇子来说,他曾经在西北的一家女支院里看到过王妃身边那个叫甘遂的侍女。” 季景星的脸色一变,坐直了身体,“确定?” 清河王也坐直了身体,脸色微微变了。一朝王妃身边的贴身侍女曾经是女支院里的人,这说出去,怕是整个皇室的脸都要丢尽了。 卫皖点了点头,“小宇子说,他对那个叫甘遂的女人记忆很深。因为他见到她的时候,她刚杀了一个人。” “嗯?什么意思?”季景星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小宇子说,那个时候她还不叫甘遂这个名字,他记得她的花名是艳娘。那天小宇子是去抓私自从军营跑出去玩乐的两个人的,结果进错了房间,一进门就看到艳娘用头上的簪子杀了一个人。”卫皖严肃地说,“他当时想抓住艳娘的,可是艳娘武功不错,直接从窗户逃走了,后来他查看死者的时候发现,那名死者是大月的人。” 听完了卫皖的述说,季景星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当年甘遂假扮成女支女,是为了刺杀大月潜进我朝的人?” 卫皖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季景星,继续说:“还有另外那个叫鹤虱的侍女。” “鹤虱也有问题?”季景星眉头紧皱。 卫皖抿了抿唇,无奈地说:“王爷还记得李晨吗?” 季景星想了想,开口道:“扬州李家的公子?” 卫皖点了点头,“李家在落败前,在扬州也算有名的。大概是十年前,李晨目睹了一场灭门惨案,那个杀手,就是那个叫鹤虱的侍女。” 卫皖的话一说完,季景星只觉得头晕目眩。他终于明白一直以来他觉得怪异的地方在哪了——鹤虱的武功。鹤虱的武功不是正经路数,很明显是被培养出来的杀手。 清河王听了卫皖的话后,忍不住低头思考:我有没有哪里得罪这两位的? “王爷,王妃身边有这样的两个人,太过危险了。”卫皖看着季景星,着急地说。 季景星扶额,“可是,若我的调查没错的话,鹤虱跟着王妃快走七八年了。” 卫皖傻眼了。所以,自家王爷这是娶了一个什么样的王妃?能让一个杀手心甘情愿地当侍女七八年? 这时,鹤虱和甘遂从外面走了回来,她们二人刚刚送药去了。 季景星眼神复杂地看着鹤虱和甘遂,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说什么。 鹤虱看着表现奇怪的季景星,有些纳闷,“你怎么了?” “没什么……”季景星摇了摇头。 鹤虱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季景星,叮嘱道:“你有事就说啊!别瞒着。到时候还要劳累小姐给你看病。” 季景星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知道。我就是刚刚知道了一件事,心情有些复杂。” 甘遂笑眯眯地说:“是知道我在西北的事了吗?” 季景星一愣,“你……” 甘遂不在意地笑道:“我看到那个小校尉了。我对他印象深刻哦~~” 鹤虱扭头,威胁道:“你给我安分点。小姐对于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很有好感,别到时候你犯了小姐的大忌。” “是是是。”甘遂漫不经心地应道。 威胁完甘遂,鹤虱转头对季景星说:“你放心好了。除了那个人,其他见过甘遂的人都死了,不会有人再认出她了。” 季景星嘴角狠狠地一抽。很好。确定了。这两都是杀手…… 第65章 有你,真是他们的福气。 卫皖看了眼季景星,见他对鹤虱和甘遂两人的身份完全没有什么意见,于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清河王皱了皱眉,第一次对叶柔然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但想到这么久,叶柔然一次坏事也没做过,反而做的都是治病救人,造福百姓的好事,于是就将对叶柔然身份地怀疑压了下去。 “柔然睡着了,你们先去做自己的事吧。”季景星指了指关着的房门说。 鹤虱见状,松了口气,随后舒展了一下身体,“这几天,我都累了。也不知道小姐哪来那么大的精力的。” 甘遂活动了一下身体,“你每天跑来跑去的,挺累的。去休息一下吧。我来守着。” 鹤虱想了想,点头道:“行。你守着,我休息好了就换你。” 甘遂点头,随后就站到了房门口。 卫皖看了看鹤虱,又看了看甘遂,心里很是疑惑。王妃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让两个杀手这么真心实意的护着她? 清河王没打算再去管叶柔然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他现在只想等叶柔然醒过来,然后带着人去自己手下退下来的士兵那里。 叶柔然睡了大概三个时辰,从白天睡到了晚上,这才醒了过来。 醒来后,叶柔然整个人都有点懵,坐在床上半天才回过神来。 梳洗后,叶柔然走出房间。 “小姐,你醒了?”甘遂笑着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你没休息?” “我不是很累。”甘遂见叶柔然不赞同的样子,接着说,“我和鹤虱轮换着休息。” “柔然,饿了吧?吃点东西吧。”季景星凑了过来。 “好。”叶柔然应了季景星一声,然后不赞同地甘遂说,“王爷在这里,清河王也在,外面是众多退下来的士兵,不至于守在这里的。” “下次不会了。”甘遂点头答应。 叶柔然有些无奈,她觉得,甘遂真的是给鹤虱带的,对自己有些过度的保护了。要知道,自己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清河王等了这么久,早就等急了,此时见天晚了,也有些无奈。 “婶子,我们明早再出发吧。”清河王叹了口气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也行。你趁着今晚,让他们分好组。我到时候也是要帮他们看看身体情况的。” “好的,婶子。”清河王点头,起身道,“那我明日再来。” “不好意思。”叶柔然对让清河王等了一天感到抱歉。 清河王摇了摇头说:“婶子也是太累了。” 季景星看了清河王一眼,嘱咐道:“路上小心些。” “是。”清河王应了一声,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 叶柔然用过膳食,对一旁的卫皖说:“根据我看诊的情况,大概后天济世堂就会派人过来。你们应该会被分成两批。一批人在身上的毒素清除干净后,就会加入护卫队或者是运送药材的运送队。” 卫皖点了点头,“属下猜到了。” “还有一批人,济世堂会派人过来教他们如何种植药材。具体你们打算分出多少土地来种植药材,就看你们自己决定。”叶柔然微微一笑说,“第一次种植的种子都由济世堂提供,你们放心。” “多谢王妃。”卫皖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行礼道。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不用道谢。我们不过是互惠互利而已。” “不管怎么说,都要多谢王妃。如果没有王妃牵线,济世堂怎么会将这样的机会给我们?”卫皖感恩地说。 叶柔然沉默了一下。我该说不愧是季景星的属下吗?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没联想到我的身份? 鹤虱抿了抿唇,望天。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属下。 一边的季景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第二日,清河王一大早就过来了,彼时叶柔然和季景星正在用早膳。 季景星在看到清河王进门的时候,眼皮子一跳。 “你至于来这么早吗?”季景星吐槽道。 清河王一本正经地说:“信王那边好像也有心要来找婶子,我不能让他抢先了。” 季景星抽了抽嘴角,看了眼淡定的叶柔然,又收回目光,看着清河王问:“你那边有多少人?” “不多。一百八十九人。”清河王冲着叶柔然深深鞠躬,行了一个大礼,“麻烦婶子了。” 正好这个时候叶柔然吃完了,放下了碗筷,“不用这么多礼。我帮你,你的人帮我,是互惠互利的,不用这样。” 清河王起身,摇了摇头说:“不管怎么说,婶子都帮那些受伤的士兵重新有了生活下去的希望。” 叶柔然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吃好了吗?”叶柔然扭头问季景星。 季景星三下五除二将桌上剩下的早膳吃完,擦了擦嘴说:“好了。走吧。” 在去的路上,清河王将他手下的退下来的士兵的情况说了一下。 清河王手下的兵都是在剿匪,除叛的时候受的伤,大概率不会有可以进入护卫队或是运送队的人。 退下来的士兵,清河王进行了筛选,家在本地且家中条件不错的,清河王就没有通知他们了。这次来的,都是家在外地,受伤回去怕给家里添负担,所以就在京中安顿下来的,和家中本身条件就不好的。 “有识字的吗?”叶柔然问道。 清河王点了点头,“有的。都多少会些字。还有两个懂点医。” “有懂医的?”叶柔然来了兴致。 “说是家附近有个行脚大夫,从他那学了点。”清河王见叶柔然有兴致,连忙说。 “到时候我考考他们,若是有一定基础,培养一下,在济世堂帮着抓药也挺好的。”叶柔然心情有些好。 要知道,济世堂在缺人这块,除了缺大夫,就是缺抓药的人了。那么大的药柜,万一抓错了,就容易出大事。 清河王闻言,欣喜万分,又对着叶柔然鞠了一躬。 “多谢婶子。”清河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道谢。 叶柔然摆了摆手,“我说了,只是互惠互利。” 清河王知道,这件事,叶柔然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对他来说,看着跟着自己多年的兄弟生活艰难,是一件多难过的事。可是无论自己用什么理由送银钱,都会被拒绝,他知道,这是兄弟不想拖累自己,也是因为他们想靠自己,有尊严的活着。可是他们都身有残疾,哪里能找到适合他们的活? 所以,不管叶柔然怎么说是互惠互利,这份人情,清河王记下了,以后会报答叶柔然的。 清河王将手下的人集中到了自己的庄子上,所以叶柔然几人并没有走多久,就到了。 “王爷。”一百多号人同时行礼。 “不用多礼。快起来。”清河王连忙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扶了起来。 “谢王爷。”一百多号人同时起身。 清河王拍了拍自己扶起的那个人,没说什么,扭头对叶柔然说:“婶子,桌椅我都让人摆好了,直接开始吗?” 叶柔然点头,“直接开始吧。” 同样是十个人一组给叶柔然把脉,同时记下他们的各种信息,然后分类摆好。 清河王手下退下来的士兵比季景星的手下退下来的要健康的多,叶柔然看诊都快不少。 一百八十九人,叶柔然两天就看完了,还着重考了考那两个会医术的。 清河王看着叶柔然,一脸的紧张。 叶柔然对这两人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回头我跟济世堂说一声,让他们带你们再多学学,认认药材,你们就在济世堂做个抓药人吧。” 面前的两人欣喜若狂,冲着叶柔然行了一个大礼,“多谢战王妃。” 清河王也很高兴,能看到自己的兄弟有个好去处,以后能靠自己生活下去,不可谓不欣慰。 “这个叫陈亚,这个叫杜誊。”清河王直接两人介绍道。 叶柔然翻出了陈亚和杜誊的信息,递给了鹤虱,“你给送到济世堂去,跟他们说清楚情况。” “是,小姐。”鹤虱接过,应了一声就飞身离开。 清河王笑着对叶柔然说:“婶子今天就在我的庄子上休息休息,若是有兴趣,可以多玩几天。” 季景星苦着脸说:“怕是玩不了了。” 叶柔然刚想应下,结果就听到季景星这么多说,不由奇怪地问:“怎么了吗?” “我们出来十多天了,母后派人来催我们回去了。”季景星无奈地对叶柔然说,“这次都怪我。本来是要带你出来玩的,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 叶柔然笑了笑说:“我觉得,这次的游玩我很开心。” 季景星苦笑,觉得叶柔然是在安慰自己,握住叶柔然的手说:“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你出来玩。” “好。”叶柔然是真心觉得,这十多天的忙碌生活很开心。让她憋在一个小院子处理药材,和让她给很多人看病,她选择第二个。但她更希望没有那么多病人,让她只能在院子里处理药材。 “今天就要回去吗?”叶柔然拍了拍季景星的手问。 季景星点了点头,“母后昨天就派人来催了。” 叶柔然看了看天色,计算了一下时间,点头道:“应该能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去。我们快收拾东西吧。” “收拾好了。”季景星笑了笑说,“走吧。” 叶柔然愣了愣,点头,“好。” “既如此,我也一起走吧。”清河王起身道。 季景星白了清河王一眼,啐道:“一点儿眼力见也没有。” 清河王不明所以地看着季景星。 马车上,叶柔然问道:“母后怎么会催我们回去的?” 季景星叹了口气说:“选秀结束了,各地大臣们的述职也要结束了,母后想举办一次宴会来招待这些大臣们的夫人。” 叶柔然恍然,“所以作为儿媳妇的我一定要在?” “嗯。”季景星点头,“你放心。宴会的时候,我会很快去接你出来的。” 叶柔然无奈地拍了拍季景星说:“不用这样小题大做。那么多大臣的夫人在,母后不会为难我的。” 季景星摇了摇头说:“我担心的不是母后,而是太子妃。” 叶柔然一愣,想到那个能在万寿节上就为难自己的杨浅念,明白了季景星的担忧。明白过来后,也觉得无语。 “如果太子妃真的要为难我,怕是我也躲不过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叶柔然淡定地说。 季景星想了想也是,谁知道那天杨浅念会发什么疯?只能像叶柔然说的那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也希望他母后能清醒点,别为了别人的一点闲言碎语就对杨浅念为难叶柔然视若无睹。 说话间,一行人进了城。 “婶子,我就送到这儿了。日后有用的到的地方,只管说。”清河王对着叶柔然行礼道。 “清河王太过客气。”叶柔然应了一声。 季景星点头道:“自己小心点。” “是。”清河王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了战王府,叶柔然看着熟悉的景色,竟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顿时心情复杂。 “后天就是宴会的日子,明天好好休息。”季景星对叶柔然说。 “好。”叶柔然掩下自己复杂的心情,点了点头。 季景星又说道:“府里有不少事需要我处理,这两天我就睡书房了。” “好。”叶柔然又点了点头,然后在季景星期待的目光中多加了一句,“你也要好好休息啊。” 得了叶柔然一句简单的关心,季景星心满意足了,点头道:“好。快去休息吧。” 叶柔然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正院走去。 季景星目送叶柔然离开,直到看不到人影了,一转身,脸色一变。 “去书房。”季景星的眼神冰冷。 “是。”卫知抖了抖,应道。 季景星那边是什么事,叶柔然不知道,第二天好好休息的一天,没有处理药材,难得地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听鹤虱给自己念话本。 宴会当天。 季景星看到叶柔然身上的衣服的时候,整个人肠子快悔青了。 “怎么了?”叶柔然不明所以。 “忘记给你准备衣服了。”季景星痛心疾首地说。 叶柔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觉得挺好的啊。” “这件衣服光我看你穿着参加宴会都有两次了。”季景星有点抓狂,“那些夫人们肯定也知道。” “知道就知道呗。”叶柔然满不在乎地说,“你刚赔偿了佃农们那么多钱,穷点不正常吗?” 季景星一愣,随后双眼放光,“有道理。可以跟父皇,母后和皇兄哭穷去。” 叶柔然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有你,真是他们的福气。” 第66章 她的身份,总有一天她会自己跟我说的。 叶柔然和季景星两人到了皇宫后,就被宫人分别引路,一人往皇后宫中而去,一人往御书房而去。 叶柔然被引到了皇后宫中,在进去之前,宫女将叶柔然拦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叶柔然奇怪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宫女。 这个宫女小心谨慎地低声道:“今日太子妃似乎打算给王妃您设下陷阱,还请王妃多加小心。” 宫女说完,就行了一礼,急匆匆地离开了。 叶柔然眼眸一冷。不管这个宫女给的消息是真是假,杨浅念打算对自己动手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她又出什么昏招了。 “小姐,怎么做?”鹤虱压低声音问。 “静观其变吧。”叶柔然淡淡地说,声音微冷,“也不知道风元帅知道自己的孙女成了这样,是怎样的痛心疾首。” 鹤虱抿了抿唇说:“小姐,你不能再看在风元帅的面子上照顾杨浅念了。风元帅的确是保家卫国的好人,风将军也是,但是她杨浅念并不是。而且,她杨浅念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您,还多次想要暗害您,不能再饶恕了。” 叶柔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放任杨浅念了,不然的话,怕是无法立足。但想到杨浅念现在怀有身孕,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现在怀有身孕,不适合动手。”叶柔然淡淡地说,“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没有错的。” 鹤虱也知道这个理,于是点头道:“听小姐的。” “不要着急。等她的孩子降生吧。”叶柔然平静地说。 “是。”听了叶柔然的话,鹤虱明白,现在孩子,就是杨浅念的保护伞。一旦孩子降生,杨浅念就可以除掉了。 收拾好复杂的心情,叶柔然若无其事地走进了皇后的宫中。 “参见母后,参见太子妃。”叶柔然行礼道。 “快起来。”皇后笑着招手,“过来让母后看看。” “是。”叶柔然恭顺地走到皇后面前,由着她打量。 “瘦了。”皇后略带责备地说,“你们去郊外的时候,我想着最多不过三四天,去就去吧。可是没想到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竟去了十多天,可让母后一阵想。” 叶柔然抿唇笑了笑,“是我们的不是。只是,别院和庄子上出了事,这才没能及时赶回来。” 皇后一听叶柔然这话,于是连忙着急地问:“你们可有事?” 叶柔然摇了摇头,“王爷和我都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松了口气说。 这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夫人,跟皇后,杨浅念和叶柔然行过礼后,被宫女们指引坐了下来。 正低头听皇后说话的叶柔然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抬头看去,就见一位夫人神色震惊地看着自己。 叶柔然觉得奇怪,于是微微偏头问:“鹤虱,那位是哪位大臣的夫人?” 鹤虱看了过去,只觉得那位夫人眼熟,也没多想,“小姐,您稍等。鹤虱去问问。”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 鹤虱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脸色有些难堪。 “怎么了?”叶柔然奇怪地问。 “小姐,听说那位夫人是西南总督的夫人,叫唐芷萱。”鹤虱顿了一下说,“据说,是位江湖中人。” “唐……”叶柔然大概知道,这位唐芷萱夫人为何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鹤虱咬牙道:“小姐,你的踪迹大概要暴露了。” 叶柔然叹了口气,“暴露就暴露吧。本也就没打算能瞒太久。” “可是……”鹤虱迟疑了一下说,“之前收到消息说,现在所有人都在给小姐您准备明年的及笄礼。之前不知道您在哪还好,今天后知道了,那明年……” 叶柔然沉默,有点头疼。自己的及笄礼本来没什么,但架不住那几个爱折腾的人撺掇。找不到自己的时候还好,这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在京城,明年自己及笄礼前,这京中的江湖中人怕是得引起皇家的忌惮。 “回头没什么事的时候,你去请那位夫人过来。”叶柔然又叹了口气说。 “是,小姐。”鹤虱点头应道。 杨浅念似乎看出了叶柔然脸色不太好,于是笑着问:“战王妃可是累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杨浅念的话一出,整个宫殿都安静了下来。 坐在下面的夫人们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知道太子妃和战王妃的关系不好,没想到不好到这种程度。在这样的场合,太子妃如此点出战王妃,可见这对妯娌的关系十分僵硬啊! 叶柔然淡淡地抬了抬眼,平静地说:“府上的别院庄子出了事,王爷和本王妃连轴转了几日,着实有些累了。原本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的,没想到还是被太子妃看了出来,倒是我的失礼了。” 战王府的别院庄子发生的事,就没有人不知道的。此时见叶柔然毫不避讳地说出来,这些夫人也是很惊讶的。不过,听说战王府这段时间赔了佃农们不少银钱,还给他们免了五年的租子,是少有的有良心的人家了。 不过,府中一下支出这么大笔的银钱,战王和战王妃怕是要头疼一阵。赔偿佃农们的事,加上府中缺少银钱后的人情往来,的确会让战王和战王妃劳累许久。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哪怕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杨浅念也没想到叶柔然竟然大张旗鼓地将这件事拿出来说,当下有些不知所措。 皇后看了眼下不来台的杨浅念,叹了口气,终是看在她怀了自己第一个孙子的面子上,开口帮了她。 “这是什么好事吗?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说?”皇后责备地看着叶柔然说。 叶柔然很平静,“有什么不能拿出来说的?王爷的确有失察之责,但他多年不在京中,也确实怪不到他身上去。再来,我们给了佃农们非常多的补偿,已经尽到自己最大的诚意了。提出来,也能给在座的夫人提个醒,自己的产业,还是要定期查看的,否则下面的人蒙骗了都不知道。” 夫人们在皇后说话的时候就知道,皇后是站在太子妃那边的,原本以为战王妃会吞下一口气,没想到人完全不在虚的,直接回怼。 “你……”皇后指着叶柔然,胸口剧烈的起伏。 “我倒觉得,战王妃说的有理。”唐芷萱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这样的事,要以此为戒。” 皇后气个仰倒,整个人都在颤抖。 坐在唐芷萱旁边的夫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然后默默地挪了挪椅子,企图离她远一点。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杨浅念一拍桌子,怒斥道。 唐芷萱轻描淡写地看了杨浅念一眼,没有理睬她。 唐芷萱的这一举动将杨浅念气得不轻,直接指着一旁的宫女道:“给本宫掌她的嘴!” 一旁的宫女不由瞪圆了眼睛。这是西南总督的夫人啊!是可以随意掌嘴的吗? 见自己指使不动宫女,杨浅念更加生气了,猛地站起身,“本宫让你掌嘴,你没听到吗?” 宫女的身体抖了抖,一个跪了下来,“太子妃饶命!太子妃饶命!” 唐芷萱眼神危险地看着杨浅念,很明显,只要杨浅念敢动,她就敢动手。 叶柔然也看出了唐芷萱眼底的杀意,开口道:“太子妃说笑了。这位夫人乃是西南总督的夫人,不是可以轻易掌嘴的人。” 杨浅念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叶柔然掏出一个药瓶递给鹤虱,“皇后和太子妃一人一颗。” “是,小姐。”鹤虱接过药瓶说。 鹤虱先喂给了皇后吃,皇后吃完后,明显看的出来,脸色多了。 当鹤虱将药丸递给杨浅念的时候,杨浅念非常的不给面子,就是不吃。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叶柔然招了招手,不在意地说:“随她吧。” “是,小姐。”鹤虱直接将药收了回来,回到了叶柔然的身后。 皇后看了杨浅念一眼,心里对杨浅念越发的不喜。若不是她怀着她第一个孙子,才懒得理她。 叶柔然转而对皇后说:“母后,可要给太子妃请个太医?太子妃现在怀着皇孙,不能有什么差池。” 皇后点了点头,“来人。先送太子妃回东宫,请太医去东宫为太子妃诊脉。” 皇后的一句话让杨浅念的脸色非常难看,但她不敢反驳,只能乖乖起身向皇后行礼,然后离开了。 叶柔然冲唐芷萱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唐芷萱回了一个笑容,又恢复到之前冷冰冰的样子。 皇后宫中的事自然是第一时间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看向季景昭。 “昭儿,你就真的没打算换一个太子妃?”皇帝头疼地问,“经过这几次,你也应该明白了,杨浅念是真的不适合做太子妃,更不适合做未来的皇后。” 季景昭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皇帝的话。他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当年杨浅念就是按照皇后的标准培养的,培养了整整十四年。难道十四年都抵不上十年吗?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皇帝看出了季景昭的拒绝,又叹了口气,摆摆手说:“罢了罢了。就先这样的。” “谢父皇。”季景昭磕头谢恩。 皇帝的目光又转到一旁的季景星身上,头又疼了。 季景星见自家父皇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了,于是立刻说:“父皇,儿臣没钱花了。” 皇帝一听这话,气的差点跳了起来,“我让你补偿那么多钱的吗?没钱就没钱。” “父皇,儿子吃不起饭了!”季景星一下扑过去,搂着皇帝的腿说,“儿子无所谓,儿子不能儿子的王妃受苦啊!父皇~~” 皇帝颤抖着手指着季景星,憋了半天才无奈地说:“给你1000两黄金,不准再问朕要了。” “谢父皇。”季景星眉开眼笑。 得了皇帝的接济,季景星又将目光放到了季景昭身上,“嘿嘿。哥,你没有什么表示?” 季景昭是哭笑不得,只得说道:“给你500两,别吵。” “黄金?”季景星追问。 “黄金。”季景昭无奈。 季景星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然后就坐不住了。 “你个皮猴子,是一刻也坐不住。罢了罢了。你找你王妃去吧。”皇帝嫌弃地挥了挥手,让季景星赶紧出去。 “谢父皇。”季景星乐颠乐颠地行了一礼,然后迅速找叶柔然去了。 眼瞅着季景星出去了,皇帝对季景昭说:“你也去你母后那里的。万一景星上头了,打了太子妃,就有的闹得了。” “是。儿臣告退。”季景昭行了礼后,就退出了御书房。 季景昭往皇后宫里走,没有多久,就看到季景星在不远处慢悠悠地走着,很明显在等他。 “有事要说?”季景昭快步赶上问。 季景星点了点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孙宇是父皇的人。” “怎么可能?!”季景昭不可置信地说。 “起初我也不信,可随着调查,我不信也得信。”季景星抿了抿唇说,“兄长,你说父皇是本来就是这样,还是后来才变得?那这么多年他对我的好……” 季景昭沉默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季景星。 良久,季景星将这么麻烦的事抛到脑后,说起了其他事。 “兄长,为什么杨浅念对柔然的恶意那么大?”季景星不明所以地问。 季景昭无奈。他弟弟的这两个问题,他是一个也答不上来。 “按理来说,杨浅念是柔然送到你面前的,就说明柔然认识她,怎么好像她不认识柔然一样?”季景星纳闷地问。 “我也觉得奇怪。我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太子妃,她好像完全对你王妃没有记忆。那你的王妃是怎么认识她的?”季景昭也很纳闷。 “还有靖瑶。”季景星皱着眉说,“她是柔然和我救出来的,为什么对柔然有那么大的敌意?可是她对我就没有。” 季景昭停下脚步,“靖瑶对母后好得离谱,也很有问题。” 季景星垂眸,“靖瑶的事就交给兄长你了。” 季景昭点了点头,“那……” “我相信柔然。”季景星坚定地说,“她的身份,总有一天她会自己跟我说的。” 第67章 不是说,战王殿下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极好吗? 季景星和季景昭一同到了皇后宫中。 两人行完礼后,季景星就直奔叶柔然身边。 “太子妃又欺负你了?”季景星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殿中所有人都听的到。 皇后的脸微微有些僵,要知道,刚刚她可是出言帮了杨浅念的,季景星这话不是隐含她也欺负了叶柔然吗? “景星!”季景昭警告地唤道。 季景星没理睬季景昭,只是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笑了笑,温和地对季景星说:“太子妃并没有欺负我。怀有身孕的女子情绪是很不稳定的,一点小事不如意,都会大发雷霆,这是很正常的。” “这样啊~~这么说,太子妃并不是故意的了?”季景星觉得也是难为叶柔然了,要在一瞬间给杨浅念编出这么一个理由。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皇后,也可以问问在场的夫人们。”叶柔然不慌不忙地说。 季景星询问地看向皇后,“母后,是这样吗?” 皇后在听到叶柔然的找补后,整个人就都放松了下来,又听到季景星的询问,不由变了笑说:“就是这样的。不止如此,到了后期啊,这怀着身孕的女子连口味都会变,以前不爱吃的,就一定要吃到,不吃到就抓心抓肺的难受。” 季景星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些夫人身上,“夫人们也有这样的经历吗?” “可不是,我怀我家那小子的时候,就想吃臭的东西,不给吃就哭,完全控制不住。”湘城巡府的夫人笑着应话。 “你这还算好的了。我小姑子怀孕的时候就要吃纸,吓得姑爷一家一天到晚盯着她,生怕她在不注意的时候走吃了进去。”勇安伯的夫人笑着接话。 …… 就这样,众夫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堆孕妇的怪癖,成功地将季景星心中的邪火压了下去。 季景昭见季景星的脸色好转,笑着对叶柔然说:“不管怎么样,总归是太子妃让弟妹受了委屈,回头我定送上赔礼。” 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叶柔然是在给杨浅念收拾烂摊子,现在顺着她的话说,也不过是怕季景星闹起来,不好收场。毕竟,季景星护短的名声可是无人不知。 季景里听了季景昭的话后,笑了起来,扭头就对着皇后哭穷。 “母后,儿臣没钱啦!”季景星拉着叶柔然对皇后说了,“您看,柔然的这身衣服,这都第三回穿着参加宴会了。” 叶柔然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耳朵悄悄的红了。 皇后本还有些生气季景星不给自己面子,可一听他这么说,顿时笑了,白了他一眼说:“你呀,惯会欺负人,然儿都给你弄得不好意思了。” 季景星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眼睛有些直,在得到叶柔然一个白眼后才回过神来,嘿嘿地笑着。 眼看着叶柔然有恼羞成怒的架势,皇后连忙说:“你小子是个疼媳妇儿的。回头我让人多送些时兴的料子去你府上,再多送些适合然儿这个年纪的头饰,让然儿好好打扮打扮。” “多谢母后。”季景星眉开眼笑地行礼。 “多谢母后。”叶柔然也起身行礼。 终于,殿中的气氛好了起来,一群人又开始谈天说地。只是因为季景昭和季景星在,夫人们还是拘谨了起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唐芷萱在观察了一阵子后,忍不住皱了皱眉,觉得叶柔然实在是太憋屈了。要知道,当年叶柔然去唐家的时候,对着唐老夫人也只行了半礼,现在却如此卑躬屈膝,让人生气。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唐芷萱的脸色有些绷不住了。 就在唐芷萱快要拍案而起的时候,一个宫女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大殿。 “什么事这么慌张?一点规矩都没有了。”皇后皱眉问。 宫女咽了咽口水,对着皇后跪下请罪,“是奴婢放肆了。” “下不为例。说吧。什么事?”皇后淡淡地问。 “回娘娘的话,刚刚三皇子府上在来报喜,说,说是三皇子妃有喜了……”宫女越说,声音越小。 皇后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三皇子妃乃是叶柔婉。既是叶柔婉,那也就意味着——她还未及笈。 “三皇子真是……” 皇后忍住没将话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三皇子妃是何人的,又怎么猜不出皇后未尽之言呢? 真是畜牲啊!众夫人在心中补完了皇后的话。 叶柔然想到叶柔婉那混乱的生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说,叶柔婉肚子里孩子到底是谁的?”很明显,季景星和叶柔然想到一块去了。 “谁知道呢?”叶柔然低声回答,“怕是叶柔婉自己也不知道。” 季景星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到季景昭警告的眼神,摸了摸鼻子,不再和叶柔然交头接耳。 皇后强挂着笑脸,送走了众位夫人,等人一走,皇后的脸直接黑了。 “不过大半年的时间,难道就不能再等等吗?”皇后一个甩手,将手边的茶杯扫到了地上。 季景昭的脸也黑了。要知道叶柔婉还未及笄,季景岳让叶柔婉怀了身孕,就相当于一个还未长成的孩子有了身孕,若按照本朝律法,是可以将季景岳判刑的。 最关键的是,季景星也娶了一个还未及笄的,百姓会如何看季景星?会不会认为他和季景岳是一样的人? \"“母后,我觉得季景岳这么大张旗鼓地让人进宫报喜,大概率是想抹黑景星的名声。“季景昭黑着脸说。 季景星愣了愣,他刚刚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他的母后和兄长这么生气,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扭头看了看明显还流露着孩子般稚气的叶柔然,季景星苦笑着说:“虽然柔然很稳重,但这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皇后和季景昭的表情一僵,扭头看向叶柔然,然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这段时间就带着然儿多出府走走,百姓们见得多了,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皇后觉得刚刚那一通火发的毫无理由,白瞎了她那上好的官窑茶杯了。 说完后,皇后觉得有些累了,摆摆手说:“你们都回吧!” “是,母后。”叶柔然三人行礼,随后离开。 走出皇后的宫殿后,季景昭抱歉地对叶柔然说:“又给弟妹添麻烦了。” “无妨。”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见叶柔然不在意,季景昭笑了笑,“回头我让人多送些东西去府上赔罪。也多送些银钱,景星带你上街的花费,我都包了。” 闻言,叶柔然还没什么表示呢,季景星兴奋了起来,“真的?” “真的。”季景昭笑着点头,“不过,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季景星双眼放光。看来,他哥并不知道景莘那小子半月花了10万两的丰功伟绩啊!我觉得,我有望打破景莘那小子的记录。 季景昭觉得自己背后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等一个月后,当看到季景星递来的厚厚的账单的时候,季景昭忍不住抽死现在的自己。 叶柔然和季景星刚回到王府不久,西南总督和其夫人唐芷萱的拜帖就送上了门。 叶柔然接过拜帖,打开看了看,没写时间,便合上问道:“唐夫人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呃……唐夫人现在就在门口……”管家有些无语地说。 叶柔然抽了抽嘴角,扶额道:“把人请进来吧。” “是。”管家领命而出。 没一会儿,管家便将西南总督蓝直和他夫人唐芷萱请了进来。 “王爷,王妃。”蓝直行礼。 “王爷,王妃。”唐芷萱对季景星的行礼很敷衍,对叶柔然行的却是大礼。 看到唐芷萱对叶柔然行大礼,别说季景星,就是蓝直都惊住了。除了唐家的老夫人,他还没见过唐芷萱这般敬重一个人呢! “不必如此,快起来。”叶柔然连忙起身将唐芷萱扶了来,“坐。” 唐芷萱依言坐下,坐下后就一言不发地盯着季景星看。 蓝直见唐芷萱如此,头部大了,拉了拉她说:“不可这般无礼。” 随后蓝直抱拳对季景星说:“还望王爷海涵。内子乃江湖中人,自由惯了,不习惯京中的诸多礼仪。” “没事。”季景星摆了摆手,示意蓝直不必在意。他早就看出蓝直的这位夫人不一般了。脚步轻盈无声,吐息绵长,是个练家子。 “多谢王爷。”蓝直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便被唐芷萱打断了。 “我唐家好儿郎那般多,您一个也没看上,怎么就看上他了?他哪里比我唐家儿郎好了?”唐芷萱说出的话,炸的季景星晕头转向。 “好你个蓝直!本王还以为你递拜帖上门干什么呢!原来是打算帮你夫人挖本王的墙角!”季景星反应过来后,立马跳了起来,指着蓝直大骂。 蓝直一脸无辜,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夫人还有这个打算啊! “误会,误会啊王爷!这,这下官也不知道啊!”蓝直连忙解释。 “你夫人,你会不知道?” …… 旁边的的纷纷扰扰没有打扰到唐芷萱,她固执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有些无奈,“解了毒就走。” 季景星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看叶柔然的表情有点老委屈。 “解毒就解毒,为何要嫁给他?”唐芷萱对季景星的嫌弃溢于言表,毫不掩饰。 季景星看着唐芷萱嫌弃的眼神,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想要与叶家断绝关系的的顺势而为。”可以说,在往季景星心上插刀这件事上,叶柔然无师自通。 蓝直同情地看了眼脸色铁青一片的季景星,随后低头默默喝茶。 唐芷萱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心满意足了,“我一出宫就传了消息回唐家,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道您在京中。” 叶柔然点了点头,“我猜到了。” “蓝直,也就是我夫君,这回应该会被调到京中,往后您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唐芷萱笑着说。 “好的。”叶柔然勾了勾嘴角。 “对了。”唐芷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什么太子妃,要不要我现在就帮您弄死?” 蓝直刚进嘴的茶水直接就喷了出来。他一直都知道他夫人很凶悍,但实在没想到能凶悍到这个地步。竟然想直接弄死太子妃?那可是未来的皇后啊! 季景星的眼皮子直跳,他总感觉,叶柔然也会说出什么惊天之语。 “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吧!总归,孩子是无辜的。”叶柔然淡淡地说。 果然!季景星舒了一口气,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只希望我哥到时候别太难过。 蓝直见季景星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由的有些好奇:不是说,战王殿下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极好吗?这看着也不像啊! 唐芷萱知道了叶柔然的打算,点了点头,“那就让她再多活几个月吧。” 又说了一会儿话,蓝直和唐芷萱起身告辞离开。 送走两人后,季景星好奇地问:“这位蓝夫人,到底是什么人?” 叶柔然抿了口茶说:“你知道蜀中唐家吗?或者说,唐家堡?” “唐家堡?!”季景星不由瞪大了双眼,“蓝夫人出自唐家堡?!” 叶柔然点了点头,“芷萱是唐家现任家主的三女儿。” 季景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幽怨地看着叶柔然说:“唐家的男子,是不是都很好看?” 叶柔然仔细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头,“唐家没有丑人。” 季景星是又气又酸,但是却拿叶柔然一点办法也没有,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叶柔然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消停了。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用过早膳,自己把自己哄好的季景星拉着叶柔然的手,欢欢乐乐地出门了。 鹤虱和甘遂两人对视一眼,摇着头跟上。还是个王爷呢!真卑微啊! 叶柔然和季景星两人出来逛街是为了让百姓们看看,皇室的畜生只有季景岳一人,所以两人不可能坐马车的。 于是,刚到街头,叶柔然和季景星就下了马车,打算从街头开始逛。 第68章 送子观音战王妃 叶柔然和季景星从街角开始逛,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站在街边无所事事的季心吟,季景和和季景莘。 “叔母。季心吟第一时间看到了叶柔然,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叔公。” 季景和拉着季景莘一同上前,行礼,“叔母,叔公。” “你们三个怎么在这里?”季景星黑着脸问。 季心吟三人对视一眼,有点憷季景星的黑脸,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回话。 “原是母妃要陪我出来选首饰的,可是景康突然发热,离不开母妃。母妃知道我期待今日的首饰许久,又得知叔母今日也要出来,便让我等在这里,与您一同,她放心些。”季心吟干笑着解释。 季景和则直接多了,“母妃说,叔公府上的银钱都赔完了,让我过来付钱的。” 季景星的嘴角抽了抽,相比于季心吟多此一举的遮遮掩掩,季景和的直白更让他生气。他不要面子的吗? 季心吟佩服地看着季景和,躲到了叶柔然身边,怕等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会误伤到自己。 “你小子很会说话啊!”季景星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季景和一看不对劲,扭头就跑。 “你给本王站住!”季景星咆哮。 季景和跑了,季景星也追了过去,唯有季景莘尴尬地站在原地。 见季景星不在了,季心吟大大方方地搂住了叶柔然的胳膊,“叔母,您在府里有没有用过早膳啊?如果没有的话,一定要尝尝前面王婆婆家的小馄饨,她家的小馄饨皮薄馅大汤鲜,可好吃了!” “用了些的。你用过了吗?”叶柔然一听,有了兴趣。 “我也用了些。”季心吟乐呵呵地说,“不如,我们分一碗啊。” “好。”叶柔然欣然同意。 季心吟领着叶柔然来到一个虽然小,但是很干净的馄饨摊,熟练地要死了两碗小馄饨。 季景莘沉默地跟在叶柔然和季心吟身后,似乎比以前更加沉稳了。 很快,小馄饨就端了上来。 季心吟又拜托老板给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将一碗小馄饨一分为二,这是叶柔然和季心吟的。另外一碗,则推到了季景莘的面前。 “尝尝。味道很好的。”季心吟对季景莘笑道。 “多谢。”季景莘愣了一下,随后道谢。 季心吟见季景莘这样,有些不习惯,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期待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在季心吟期待的目光中将一个小馄饨放入嘴中,咀嚼了两下后,双眼微微放光。 “好吃。”叶柔然笑着对季心吟说。 “对吧!”季心吟见叶柔然喜欢,顿时眉开眼笑,“我告诉你呀,叔母。这条街上所有好吃的,我都知道。您逛的开不开心,我不能保证,但让您吃的开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叶柔然失笑,“好。那今天就拜托心吟你了。” “嗯!”季心吟用力点了点头。 季景星和季景和二人是在叶柔然三人吃完小馄饨后才回来的,看季景和的样子,明显被收拾过了。 “王爷要不要尝尝这里的小馄饨?味道很不错呢。”叶柔然笑着问季景星。 “既然是王妃觉得好的,我自然要尝尝的。”季景星坐到叶柔然身边,扬声道,“老板,再来两碗!” “好嘞!稍等!“应声的是王婆婆的儿子。 王婆婆年纪大了,现在不煮馄饨和包馄饨了,只负责调馅。 等到馄饨上桌,季景星吃的第一口就被惊艳了。 “味道的确好。”季景星赞扬道,“这馅料的味道是绝,汤底也鲜。好吃!” 坐在一边的王婆婆听到夸奖,笑着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不是婆婆我吹,婆婆调的这个馅料可是一绝!当年先帝爷还夸过呢!”王婆婆乐呵呵地说。 “真的吗?”季景星诧异地问。 “真的真的。”王婆婆连连点头,“我记得,当年先帝爷是带着一位夫人和两个小郎君一起过来的。那夫人可好看了。两个小郎君一大一个,小的那个和那位夫人一样好看。” 季景星原本还以为王婆婆说的是玩笑话,没想到他皇爷爷还真吃过这里的馄饨。那位夫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大的那个小郎君不知道是谁,可小的那个,能说长得好看的,也只可能是一人了。 季景星有些失神,他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还能得到王叔的消息。 季景和三个小的大气都不敢喘,求救似的看向叶柔然。 叶柔然轻轻拍了拍季景星的手,没有问他怎么了,只问了句:“吃好了吗?” 季景星回神,对上叶柔然平静的双眼,季景星抛掉心中的杂念,笑了笑说:“吃好了。走!我们逛街去。” 季景星说完,拉着叶柔然起身,招呼了一句:“景和侄孙,付钱。” 见季景星恢复过来,季景和三人松了口气。 听到季景星的话,季景和三两下将自己碗里剩下的小馄饨吃完,乖乖去付了钱。 “想去哪里逛?”季景星笑着问叶柔然。 “我知道,我知道!万安当铺门口有一个卖糖葫芦的,他家的糖葫芦可甜了!”季心吟连忙说。 “那就去万安当铺那儿。”季景星一锤定音。 叶柔然没意见,季景和和季景莘两人没资格有意见,于是一行人向万安当铺走去。 叶柔然等人刚走,王婆婆馄饨摊周围的小商户就议论开了。 “我还以为战王与战王妃早就圆房了呢!没想到……”旁边卖油条的大娘低声说。 “我也以为。要知道,战王爷可是比三皇子要早大婚呢!”馄饨摊的一个食客说。 “啧啧!这皇子与皇子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战王爷可是个心疼妻子的人。”斜对面卖面条的老板感叹道。 “是啊!” …… 不得不说,叶柔然稚气未脱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再说回叶柔然等人,虽说要去买糖葫芦,但他们也没有着急,一路上的小摊子也没少看,杂七杂八的也买了不少。 “这簪子虽说没有宫里的做工精细,但也有些野趣,戴着也挺好看的。”季景星将一个木质的簪子插进叶柔然发间,笑着说。 “好看!”一旁的季心吟用力点头。 季景和也点了点头,“叔母适合素雅些的头饰。” 说完,季景和自觉掏钱。 叶柔然也没拒绝,她本身就喜欢素净些的饰品,点点缀缀的,看诊的时候也不方便。 几个人几乎每个摊子都要停留,走后,那些摊贩怕被听见,不敢说话交流,只能用眼神示意,直到几人走远,才开始说话。 买完了糖葫芦,逛了许久的几人有些累了,于是在季心吟的带领下去了一个茶楼。 刚进茶楼的雅间,季心吟就笑出了声。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京中的百姓竟如此好玩。”季心吟笑着说。 想到刚刚那些想说话又不敢说的百姓,饶是一直深沉的季景莘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叶柔然眼底也是笑意,扭头对季景星说:“可见你在外面的名声是真的不好啊!” “我寻思着,我十四岁之前也没有京中做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啊!这名声是怎么坏的?”季景景星表示不理解。 “还能是谁?二皇子季景宇和三皇子季景岳呗!”季心吟冷哼一声说,“当初季景宇和季景岳派系的文官说叔公你处置战俘的手段的太过残忍,不仅上书弹劾,还在京中大肆宣扬,歪曲事实。直到后来叔公你多次保住西北边城,这些谣言才渐渐销声匿迹。” 季景星点了点头,转头就问:“既然知道是谣言,那你们为什么怕我?” 季心吟刚进嘴的茶水喷了出来,眼神飘忽不定。该怎么说呢?说哪怕知道那是谣言,也还是给吓到了? “你还好意思说?”别说是季景和了,深沉了一个多时辰的季景莘是彻底忍不住了,“当年你是没欺男霸女,但你欺的是我们啊!当年我们才几岁啊?明里暗里被欺负了多少回?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明明被欺负的是我们,太子殿下还拉偏架,导致我们次次被罚。你问问,当年和你一同进学,比你辈份小的,哪个没被你欺负过?还为什么怕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听着季景莘的指控,季景星干咳了一声,扭头对上满眼震惊的叶柔然,季景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湘王世子提起你就打哆嗦了!“季心吟抽了抽嘴角说。 “景宁哥?景宁哥更惨!”季景莘跳起来说,“景宁哥和他差不多大,跟他一起进的学,那个时候北辰王……” 季景莘突然住了嘴,呐呐地看了季景星一眼,不敢再说了。 季景星苦笑,总觉得,今天那个人被提到的每次数有些多啊! 这样想着,季景星淡定地开口:“那个时候北辰王叔最疼我,偏架拉的比我哥还厉害!” 季景莘求救地看向季景和,季景和无奈叹气,开始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季景岳怎么会这么不理智的让皇子府上的人进宫报喜呢?”季景和奇怪地问。 季心吟也帮忙转移话题,她可知道,北辰王那可是个禁忌。 “这个我知道。”季心吟连忙说,“据说,季景岳本来是不打算报进宫里的,甚至还想让叶柔婉落胎。那个进宫报喜的奴才也不知道是谁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季景和诧异地问。 季心吟嘿嘿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王的性子。” “南安王叔又去蹲墙角了?”季景和抽了抽嘴角问。 闻言,季景星无奈地说:“你父王也不怕知道的太多了,被人给暗杀了!” “我母妃也是这么说的。可架不住我父王耳目众多,不出门都能知道那些家长里短。”季心吟也很无奈。 “你父王也是个人才!”季景星无力地说。 几人又喝茶聊了一会儿,休息够了,这才起身离开,继续逛街。 “心吟,你要去哪家店看首饰?”叶柔然歪头看向季心吟。 季心吟笑了笑说:“我母妃有个认识的匠人,我们南安王府的首饰都是从那儿买的。” 叶柔然点了点头,“那我们直接去那儿吧!看时间,等选完了首饰就可以找个地方用膳了。” 季心吟看了看时间,觉得叶柔然说的对,于是直接带路。 季心吟带着叶柔然几人绕到了一家店的后面,敲开了门。 “郡主,您来了?”开门的夫人见是季心吟,笑了笑,又见季心吟带了许多人来,也不生气,“第一次见郡主带来人呢!” “我自作主张带人来了,您不生气就好。”季心吟乐呵呵地说,随后向叶柔然几人介绍,“这位是很有名的首饰匠人,江夫人。” “郡主带生意给我,我又怎么会生气呢?”江夫人将门大开,迎了众人进去,“只是我近日身体总觉得乏力,并未做多少首饰。” “可寻了大夫?”季心吟一听,连忙担心地问道。 “多请郡主关心。不过是有些累了,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哪用得着请大夫?”江夫人不在意地笑道。 “可……” “这位江夫人是该多休息休息。”季心吟刚想说什么,就被叶柔然打断了,“太过辛劳,对腹中的胎儿可没有好处。” 江夫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胎,胎儿?这位……” 季心吟看出江夫人的疑惑,连忙介绍,“这位是战王妃。” “战王妃……”江夫人立刻双眼放光地看向叶柔然,“王妃的意思是,我有了身孕?” 叶柔然点了点头,“手伸出来。” 江夫人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之前南安王妃再度有孕是还未出嫁的战王妃发现的。后来清河王妃难产是战王妃救下的。甚至太子妃突然有子,也是在和战王妃独处后。这一切都和战王妃有关,民间一些子嗣艰难的女子都快把战王妃当成送子观音膜拜了。 自己自打成亲,十五年来未有孕相,若是自己也有了身孕的,那战王妃这送子观音的名声算是坐实了。江夫人无比期待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不知道江夫人在想些什么,仔细为她把了脉。 “有孕三月了。胎息有些弱,得吃保胎药。”叶柔然收回手,“纸笔在哪?我给你写方子。” 轰!江夫人只觉得她想跪下。 第69章 一个郡主,一个凌云阁的继承人,这两个怎么成? 跪,江夫人自然没有下跪的,只是看叶柔然的眼神带上了敬畏。 叶柔然刚写完方子,抬头就对上江夫人有些诡异的眼神,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叶柔然奇怪地问。她没看明白江夫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江夫人回过神来,将眼底的神色藏好,双手接过药方,对着叶柔然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王妃。”江夫人感恩地说。 “无妨。”叶柔然将江夫人扶起来,“你得卧床休息一段时间,等胎息稳定了,才可下床。” “听王妃的。”江夫人激动地说。 她成亲十五年,这十五年里没有一日不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每次都失望。虽说她的相公不在意,但她总觉得亏欠了他。现在好了,她有了身孕,对相公也有了交代。 这时,院子的门被推开了。 “玉娘?”推开门的是个儒雅的男子,明明满院子都是人,他的眼里却只有江夫人一人。 “你最近身子不舒服,怎么还站在外面?”男子快步走到江夫人身边,伸出手扶住她。 “彦之,你回来啦!”江夫人微微一笑说,“哪就那么金贵?” 说着,江夫人对叶柔然笑道:“王妃见怪。这是我相公,名唤江彦之。彦之,这位是战王妃,还有战王爷。” 江彦之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院子里其他人的身上。 只见他扶着江夫人,微微歉意地说:“还请王爷王妃恕罪。” 叶柔然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说:“没关系。你快扶夫人进屋休息吧。” 季景星看着叶柔然似乎对江彦之很有好感,微微有些醋意地说:“你对他那么好做什么?” 叶柔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季景星,“我没有对他很好啊!” “你对他说话都要温柔一点。”季景星抿了抿唇说。 叶柔然没忍住白了季景星一眼,随后看向屋子地方向说:“他的眼里只有江夫人。江夫人很幸福。” 季景星愣了一下,明白为什么叶柔然对江彦之态度那么好了。他想,叶柔然说的对,江夫人一定很幸福。 等安顿好江夫人,江彦之才出来。 对着叶柔然行了一个大礼,江彦之感谢地说:“多谢王妃。” “无妨。”叶柔然嘱咐道,“这段时间不要让夫人下床,我给她开的药,先喝七天,七天后去济世堂请个大夫来看看。问题不大。” “是。”江彦之应了下来,随后有些迟疑地说,“有些事,想向王妃讨教。” “你说。”叶柔然点了点头。 “内子的身体一直不好,之前我请大夫看过,说内子的身体不适合有孕,若是强行有孕,恐,有损寿数……”江彦之有些艰难地开口。 叶柔然微微皱眉,“哪个庸医说的?” 江彦之猛的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叶柔然。 “江夫人的身体确实有些弱,应该是胎里带的。”叶柔然淡淡地说,“这些年你很用心地为她调养,她的身体养的不错。怀孕也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叶柔然这么说,江彦之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他很快调整好了,再对着叶柔然一鞠躬。 “多谢王妃。”江彦之的声音很平静。 叶柔然看江彦之的样子,觉得这件事好像有什么隐情,但她并不打算追问。 “你若是不放心的话,七天后,你就别去济世堂了,我来给夫人看诊吧!”叶柔然笑了笑说,“若是到了生产的时候,我也可以帮忙。” 江彦之没想到叶柔然竟然这么好讲话,他原本也是有这个打算的。他知道战王妃的医术好,之前清河王妃难产,就是战王妃救下的,所以,玉娘怀孕的事,他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想请战王妃出手,没想到,叶柔然竟然自己提了出来。 “往后王妃若有差遣,尽管吩咐。”江彦之深深鞠躬。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季景星心领神会,上前将江彦之扶了起来。 “多谢王爷。”江彦之恭敬地说。 “没事。”季景星笑了笑,“江先生对江夫人的情意让人心生羡慕。” 江彦之笑了笑,然后说:“王爷随王妃来是为了挑选首饰的吧?家中还有一些首饰,就都送于王妃了。” “那怎么行?”叶柔然摇了摇头。 “王妃帮玉娘看诊,这些首饰,就当是诊费吧。”江彦之知道,叶柔然不会收下首饰的,但若说是诊费,叶柔然必不会拒绝。 叶柔然看着江彦之认真的样子,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季心吟整个人懵懵的,她只是带叶柔然过来江夫人这里,然后就听叶柔然说江夫人怀孕了,再然后…… 季心吟低头看向鹤虱怀里抱着的首饰,再然后就白得了一大堆首饰?! 叶柔然笑着看向季心吟,“等回头有时间了,我们仔细看看这些首饰。” “好。”季心吟点头,“那我们去吃饭?” “好呀。”叶柔然笑眯眯的,看到一对有情人,让叶柔然心情很好。 季景星若有所思地看着心情很好的叶柔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就出发!”季心吟开心地说,“有家酒楼,驱散虽然没有那么有名,但他家的四宝扒大鸭,五彩菊花鱼,金沙骨和八宝冬瓜盅味道特别好,一定要尝尝。” “那就去尝尝。”季景星回过神来,笑着说。 叶柔然几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江夫人怀孕的消息就流传了出去,当天晚上,一些子嗣艰难的人家已经开始拜叶柔然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叶柔然在季心吟的带领下进了一家酒楼,上了二楼的包厢。 “几位客官要吃些什么?”店小二乐呵呵地询问。 “你家特色的四宝扒大鸭,五彩菊花鱼,金沙骨和八宝冬瓜盅都上一份。你再看着我们的人数配些其他的菜。”季心吟笑着对店小二说。 “好的。客官稍等。”店小二应着,扭头出了门,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叶柔然示意鹤虱将首饰放到桌上,对季心吟说:“你看看有哪些喜欢的,都拿去吧。” 季心吟连连摇头,“选一两样就行。原也没打算多买的。” “无妨。有喜欢的就都拿去。我本就不怎么带首饰,这么多首饰放我那里就是浪费。”叶柔然笑了笑说。 季心吟也知道叶柔然并不喜欢戴首饰,之前进宫的时候还会多少戴一些,后来和皇后闹开了后,进宫不勤了,每次进宫都不怎么打扮。别问为什么她会知道叶柔然和皇后闹开了,她也不知道她父王是怎么知道的。 季心吟还在选首饰呢,门被敲响了。 “客官,要上菜了。”店小二在门口唤道。 季心吟有些慌乱,首饰摆了满桌,收拾不过来了。 “进来吧。”叶柔然让鹤虱和甘遂帮忙收拾,随口就让店小二进来。 店小二一进门,就被满桌的首饰惊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微笑的等着鹤虱和甘遂将首饰收拾好。 等到首饰收拾好了,店小二这才将菜摆上桌。 “客官您点的四宝扒大鸭,五彩菊花鱼,金沙骨和八宝冬瓜盅到了。还给您配了酥炸春花肉,奶汤银肺,蜜汁金枣,龙眼凤肝等,请慢用。” “谢谢。”叶柔然道了一声谢,随后递了块碎银子过去。 “谢客官赏。”店小二眉开眼笑地接过,鞠了一躬说,“小的就在门外,有吩咐您喊一声就成。” 叶柔然点了点头,店小二立刻就退了出去。 叶柔然盛了一碗八宝冬瓜盅,然后放到了季景星面前,“王爷,尝尝?” 季景星勾了勾嘴角,“好,尝尝。” 喝了一口,季景星眼前一亮,“好喝。这厨师的手艺,不比宫里的差啊!” 季心吟得意洋洋地说:“好吃吧。” “柔然你也尝尝。”季景星给叶柔然盛了一碗,“鹤虱,甘遂,坐下一起吃吧。” 鹤虱和甘遂有些迟疑,但看季心吟,季景和和季景莘没有反对,就坐了下来。 叶柔然笑了笑,尝了一口季景星盛的八宝冬瓜盅,也是眼前一亮,“的确好吃。” 见叶柔然和季景星都说好吃,季景和和季景莘也忍不住了,自己动手盛了一碗,尝了口后,有了想把厨师拐回王府的冲动。就冲这八宝冬瓜盅,这厨师要供起来。 随后几人又尝了其他的菜,季心吟介绍的几个菜都让人眼前一亮,店小二配的菜也不差,只是没有那么惊艳,但总体都很好。 几人将一桌子的菜吃的干干净净,然后都光荣的吃撑了。 这菜,分量不小。 哪怕是叶柔然比较克制,也吃多了,于是唤道:“小二,上些蜂蜜山楂水来。” “是。”门口的店小二应道。 没一会儿,蜂蜜山楂水就上来了,几人边闲聊,边喝蜂蜜山楂水消食。 “感觉怎么样?”过了一会儿,季景星问叶柔然。 “我没事了。”肚子胀胀的感觉已经过去了,对于自己吃撑了这件事,叶柔然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大夫,把自己吃撑了?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吧! “再休息一会儿吧。”季景和提议,“逛了一早上,的确有些累了。” “也是。”季景星点了点头,问叶柔然,“要不我们下午就回府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叶柔然倒是无所谓,只是怕季景星的名誉受损。 “可是,……” 叶柔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景星打断了,“没有可是。我的名声早就毁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叶柔然眨了眨眼,她有些纠结。她不是很累,毕竟是一个到处爬山采药的人,体力还是有的。只是,她实在不想再逛下去了。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理上的疲惫。 虽然叶柔然没说,但季景星看了出来,便笑道:“下午回去休息,明早再出来。谁家好人下午出来逛街?” “说的也是。”季心吟点了点头说,“街上的人就早上的多。” “那行。等会儿就回府吧。”叶柔然暗地里松了口气。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季景和就把店小二叫了进来,结了账,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酒楼。 季心吟抱着十来件首饰开心。这里有几件是她之前就想买的,但是价格太贵了,她又不好意思问母妃要这么一大笔钱,这才一直没买,没想到被叶柔然直接送给了她。 正在路上走着,突然听到前面异常嘈杂,还有马的嘶鸣声。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季心吟突然被抱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到了另外一边了。 季心吟茫然地抬头,正对上一个男子清亮的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稍等。”男子说一句,立刻飞身上前,将发疯的马控制住。 叶柔然被季景星护着,并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她亲眼看着季心吟被救下后,脸一点点的变红,然后挑了挑眉。 男子将马制住后,抱歉地对众人说:“在下的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了疯,惊扰了诸位,还请诸位见谅。所有损失,在下会全部补偿。” 所幸男人将马制住的及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只赔了路边商贩一些银钱,没有人因此受伤。 男子将马拴好后,走到了叶柔然面前,抱拳道:“好久不见,叶神医。” “好久不见,顾青城。”叶柔然笑了笑说,“你怎么会来京城?” “我得到消息,说您在京城,所以我过来了。”顾青城看着叶柔然说。 “你受伤了?”叶柔然挑眉。 “中了蛊。”顾青城的话让叶柔然很诧异。 “中蛊了?那你怎么跑出来的?”叶柔然好奇地问。 “你猜。”顾青城扬眉。 叶柔然抽了抽嘴角,试探地问:“你不会,又把顾青羽推过去了吧?” “叶神医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顾青城笑眯眯地说。 “有你这么一个哥哥,真是顾青羽的福气。”叶柔然略带同情地说。 正说着话,季心吟走了过来,有些害羞地看了顾青城一眼,小声地问:“叔母,你们认识?” 叶柔然看着季心吟小女儿的模样,有些头疼。一个郡主,一个凌云阁的继承人,这两个怎么成? 很明显,顾青城对季心吟也有些好感,主动对着季心吟抱拳介绍:“在下凌云阁顾青城,敢问姑娘芳名?” 季心吟在听到顾青城的自我介绍后,瞬间清醒,冷静了下来,但还是很有礼貌地介绍自己:“我乃本朝朝霞郡主,季心吟,幸会。” 顾青城抬头,对上季心吟清凌凌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70章 这两要是不成就怪了。 叶柔然看着对视的季心吟和顾青城,在心里暗自叹息。这两个,最后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顾少主,你中的什么蛊?”叶柔然打断季心吟和顾青城的对视,问道。 顾青城表情一顿,收回视线,将心底所有的思绪压下,转而对叶柔然说:“不知。” “你什么时候去的苗疆?”叶柔然有些无语。 “一月前。”顾青城回答道。 “最近有什么表现吗?”叶柔然想了想问。 顾青城摇头,“没有。” 叶柔然觉得奇怪,一个月的时间,不管是什么蛊,也都应该会有表现才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回府,我详细看看。”叶柔然想了想说,“不过,我对蛊不是太了解,若是没能发现是什么蛊的话,你还得回去找给你下蛊的人。” 顾青城的脸色有些黑,但还是点了点头。 季心吟趁机开口:“叔母,既然您有事,就让景和哥和景莘哥送我回府吧。” 季景星抢先开口道:“也好。景和,景莘,你们两个给我注意点。要是心吟出了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这两个得赶快隔开,万一真看对眼了,就不得了了。季景星暗暗想。 “是,皇叔。”季景和和季景莘同时行礼应道。 顾青城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了眼季景星,没有再说什么。 季心吟看了顾青城一眼,随后行礼离开。 季景和和季景莘连忙跟上。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没有反驳他的话。 “随我来。”叶柔然对顾青城说。 顾青城点了点头,跟上叶柔然的脚步。 “叶神医,您什么时候成亲的?”顾青城好奇地问。 “一年多了。”叶柔然淡淡地说。 顾青城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位知道吗?” 叶柔然歪头想了想,“应该不知道吧。” 顾青城有点想跑,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了,“不,不知道?!” “那位,是哪位?”一边的季景星好奇地问。 顾青城沉默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季景星,再转回去问叶柔然,“叶神医,您想好了?他可不够那位一掌的。” 叶柔然淡定地说:“王爷是本朝战王爷,伤了他,朝廷可不会同意的。” “所以,您是因为江湖上找不到能和那位对抗的,所以跑到朝廷中找了一个?”顾青城抽了抽嘴角问。 “那位到底是谁?”季景星警惕性拉满。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只是机缘巧合。” 季景星的脸色变了又变,突然知道自己可能有一个情敌,又再次清楚了自家王妃嫁给自己是多么的机缘巧合,季景星有点儿受伤。 顾青城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季景星,突然对叶柔然的婚后生活产生了一丝疑虑:这么明白的说出嫁给对方的事,不是自愿的,真的没关系吗? 然而,还没回到战王府,季景星就自我调节好了,脸色变得很正常了。 顾青城诧异地看着季景星,他有点不明白对方的脑回路?如果他的妻子并不爱自己,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嫁给自己的,他一定会非常生气,不会这么快就跟没事人一样的。 季景星如果知道顾青城心里的想法,一定会自嘲一笑,毕竟,他在大婚当天就知道叶柔然是替嫁给自己的,现在不过是知道还有其他的原因罢了。债多不压身,反正最后叶柔然只能是自己的王妃,又何必计较其他呢? 回到王府,叶柔然给顾青城仔细把了把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由觉得奇怪。 “叶神医能看出什么吗?”顾青城询问道。 叶柔然摇了摇头,疑惑地说:“你的脉象没有任何问题,你真的中蛊了吗?” 顾青城回想了一下,也怀疑了起来,“我也不是很确定……” “怎么说?”叶柔然奇怪地问。 “我到苗疆后找了一个向导,后来有一天那个向导生病了,就换成了那个向导的妹妹,在一天回住处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阿婆突然开了口,说我被那个向导的妹妹下了蛊。”现在回想起来,顾青城觉得这件事很有问题。 叶柔然抿了抿唇,无奈地看着顾青城,“你应该是被骗了。” 顾青城的脸色变了,“叶神医怎么这么肯定?” “没有哪个学蛊的人这么闲。而且这几年苗疆毒教内部有些乱,他们没时间去给人做向导。”叶柔然无奈地说。 “那,那个阿婆为什么要那么说?”顾青城纳闷地问。 叶柔然想了想说:“大概,大概是因为那个向导的妹妹看上你了吧。” “什么意思?”顾青城奇怪地问。 “在我们外人眼里,苗疆蛊最有名,对吧?那,哪种蛊让你最为忌惮?”叶柔然微微一笑问。 顾青城迟疑了一下,“情人蛊……” “这就对了。”叶柔然刚想倒杯水,季景星就将水递到了她的手里。 顾青城明白了过来,“阿婆想骗我,让我以为自己被向导的妹妹下了情人蛊,为了解蛊,我必定会接近向导的妹妹,若是日夜相处间产生了感情,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叶柔然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了。只是她没想到,你因为得到了我的消息,直接跑来找我了。” 顾青城苦笑,“没想到我也有被人骗得一天。” “这大概就是你天天欺负青羽的惩罚。”叶柔然慢条斯理地说。 顾青城点了点头,“回头把我从塞外得的那匹好马送他赔罪。” “青羽是……”季景星好奇地问。 “他的双胞胎弟弟。”叶柔然笑了笑说,“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他弟弟性格憨一些,天天被他欺负。” 季景星明白了过来,看向顾青城的目光有所转变。有个弟弟啊!那就好办了!要是朝霞真的喜欢,也不是不能操作。 顾青城好像看懂了季景星眼神里所表达的意思,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确实在第一眼的时候对季心吟很有好感,但还没有到达为了季心吟放弃自己凌云阁少阁主身份的程度。 “既然来了京城,要不要多留几日?”叶柔然想到了季心吟,还是想给两人争取一下。 顾青城想到脸颊微红的季心吟,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点头应了下来。 “也好。那我的住处就麻烦叶神医了。”顾青城是一点也不客气。 叶柔然扭头看向季景星,“王爷觉得呢?” 季景星毫不在意地说:“没事,王府内空的很。” 顾青城笑眯眯地说:“是不是还有需要避讳侧妃什么的?” “本王只有柔然一个王妃,哪来的侧妃什么让你避讳?”季景星冷哼了一声说。 闻言,顾青城放下心来。那就好。要是叶神医被困在后院,那得是多大的损失? “李叔,给这位顾青城顾少侠安排住处。”季景星唤了声管家。 “是,王爷。”管家恭敬地应道,“顾少侠,这边请。” “麻烦了。”顾青城起身,跟着管家离开。奇怪。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 “顾青城!你给老子回来!!!”远在苗疆的顾青羽望天咆哮。 “啊切——”顾青城揉了揉鼻子。 “可要被顾少侠叫大夫?”管家担忧地问。 顾青城摆了摆手,“不用。大概是谁在骂我吧。” 管家好奇地看着顾青城,既然顾青城这么说,他也就不再多问。 安排好顾青城后,管家就离开了。 顾青城环视了一下周围,对季景星非常好奇。 “王爷,王妃,已经安顿好顾少侠了。”管家来回禀叶柔然和季景星。 叶柔然点了点头,“你们不用多管他,有什么需要,他会自己说的。” “是。”管家点头应道。 季景星则好奇地问:“他大概会住多久?” “住不了多久。”叶柔然淡淡地说,“顾青羽还在苗疆呢!” 季景星明白地点了点头,“你说,朝霞和他,能成不?”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这就不知道了。他们二人若在一起,必有一方要牺牲。不是心吟放弃郡主的身份,就是顾青城放弃凌云阁少阁主的身份。只怕他们现在放弃了,日后会后悔。” 季景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叶柔然想了想说:“若是我真的心悦于他,我会放弃一切跟他走。但我不建议心吟这么做。” “为什么?”季景星好奇地问。 “我敢放弃一切,是因为我有能力在未来遭到背叛后全身而退。但心吟不行。”叶柔然淡淡地说,“心吟放弃一切,就是一个普通人,在江湖上,一个普通人是很危险的。” 季景星觉得叶柔然说的有道理,心里有了计较,不再说这件事了。 回到南安王府的季心吟有些失神,呆呆地坐着,半天不动。 “姐姐,姐姐?”季景康摇了摇季心吟的胳膊,着急地唤道,“姐姐陪我玩。” 季心吟回神,笑着应道:“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季心吟拒绝了南安王妃说的去陪叶柔然逛街一事,把自己关在府内。 叶柔然一连几天没看到季心吟,就明白她的想法了。既然注定没有结果,那不如趁早放弃。不要见面接触,就不会更加的陷进去。 第一次,叶柔然觉得季心吟清醒的有些可怕。 顾青城就好都没见到人,自然是知道季心吟是什么意思了,也没在意,只是每天跟着叶柔然逛街。 大概半个月后,顾青城在接到飞鸽传书后,找到了叶柔然。 “叶神医。”顾青城拦住了要出门的叶柔然。 “有事?”叶柔然挑眉问。 “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见到朝霞郡主?”顾青城主动问道。 叶柔然觉得诧异,这都半个月了,怎么突然长起来问了?也不知道之前的那只信鸽带来了什么消息,竟然让顾青城主动出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找心吟有事吗?”叶柔然明知故问。 顾青城的表情变了变,看着叶柔然的目光有些无奈,“我以为,叶神医看出了我的意思。” 叶柔然点了点头,“我是看出来了,然后呢?” “我们也算好友,朝霞郡主与你也交好,叶神医就没打算帮帮忙?”顾青城无奈地问。 “你要放弃凌云阁少阁主的身份?”叶柔然冷哼一声问。 顾青城低低地笑了起来,“若是与朝霞郡主心意相通,也不是不可能。” 一旁的季景星来了兴趣,“真的?” 顾青城将信鸽送来的纸条递给叶柔然,“我爹的回复。” 叶柔然接过,打开一看,只见纸上只表达了一个意思,儿媳妇重要。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叶柔然将纸条给了季景星,差点忘了,当年顾阁主自己就差点为了夫人放弃了一切入赘了,顾青城放弃少阁主的身份,好像也没什么。 季景星纸条上的两行字,一行:带不回儿媳妇你就别回来。一行:你入赘吧。没忍住抽了抽嘴角,看了看叶柔然。 “真的?”季景星好奇地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不说入赘我都忘了。据说,当年顾阁主就为了娶他夫人,差点入赘了。” “很好。”季景星满意了,看着顾青城是越看越喜欢。 原本季景星还不是很满顾青城这半个月的潇洒日子,现在才发现,这人是早有打算。为了娶媳妇儿,也是拼了。 “既然如此,今日我们就去找朝霞一起出来玩吧。”季景星笑眯眯地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也好。半月未见心吟,我也想她了。” 顾青城见叶柔然和季景星这么说,松了一口气。又能见到她了。 躲在王府半个月的季心吟此时也无聊的慌,听见管家说战王妃来了,也来不及收拾收拾自己,快步跑了出去。 “叔母……”话刚出嘴,季心吟僵在了原地。 叶柔然看着素面朝天的季心吟,再看看双眼放光的顾青城,突然觉得这两要是不成就怪了。 南安王妃似是看出了什么,看了看季心吟,又看了看盯着季心吟不放的顾青城,勾了勾嘴角。 “如此无礼,还不快回去换身衣服?”南安王妃没好气地说,“你叔母来找你陪她逛街。” “知道了。”季心吟涨红了一张脸,扭头跑走了。 顾青城微微一笑。很可爱,不是吗? 第71章 我是该可怜自己,还是该庆幸呢? 对于叶柔然来说,她并不想掺和进季心吟和顾青城二人的事中,但一直以来,季心吟颇为尊敬叶柔然,这让叶柔然不忍心不管她的事。 再来,顾青城这个人,叶柔然还是比较了解地,凌云阁的行事作风也比较中庸。现任凌云阁的阁主顾子旭颇有君子之风,阁主夫人姜瑶原也是家风清正的人家,若不是顾子旭死缠烂打,姜瑶该嫁给富户人家或是官宦人家。 所以,这样的人家,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而季心吟和顾青城两人之间门第差距,看南安王妃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所以这两人能成,是板上钉钉的了。 现在叶柔然要做的,就是给这两个人创造条件相处,妥妥的工具人。 又过了半个月,季心吟和顾青城的感情稳定,也就不需要叶柔然这个工具人了。 顾青城也从战王府搬了出来,在京中买了个三进的房子,毕竟是要娶妻的人,不能一直借住在别人家里。 此时,已经进秋了,秋老虎热的人受不了。 “王爷!王妃!太子妃动了胎气,宫中来人请王妃进宫看诊。”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怎么会动胎气的?”季景星诧异地问。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飞快地说:“据说是被新进的太子良娣气到了。” “新进的太子良娣?”叶柔然有些奇怪。 季景星也很奇怪,毕竟他不上朝,最近天热,皇帝,皇后和太子怕他被热到伤了身子,就没让他进宫,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太子良娣是怎么回事。 “这位太子良娣是江南巡抚的嫡女,是这届的秀女,也是七天前被指到东宫的。”管家见叶柔然和季景星都不知道,就连忙解释道。 “我记得,兄长说过,父皇答应了他,太子妃若有孕的话,暂时不往东宫指人的。”季景星奇怪地问。 管家摇了摇头说:“这就不知道了。” 季景星想了想,扭头看向叶柔然,“进宫看看?” 叶柔然微微皱眉,“只能如此了。” 季景星拍了拍叶柔然的手,安慰道:“放心好了。一切有我。” 叶柔然点了点头,也没说换身衣服,就这么进了宫。 此时,季景昭正焦急万分,一看到叶柔然和季景星来了,就急忙迎了上去。 “景星。弟妹。”季景昭一脸期待地看着叶柔然。 “我先进去看看。”叶柔然淡淡地说。 “好好。”季景昭连连点头。 季景星看了一眼问:“母后呢?” 季景昭心烦意乱地回答:“不放心,在里面呢!” 叶柔然没多说什么,直接进了房间。 此时的房间里,几位太医正给杨浅念把脉,然后低声探讨着。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仿佛在面对一个棘手的难题。 皇后焦急地站在一边,一看到叶柔然来了,眼睛立刻就亮了。她一把拉过叶柔然,将人推到了床前。 “然儿,你快来看看太子妃。”皇后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和焦灼。 叶柔然看了皇后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开始为杨浅念把脉。她的手指轻轻地搭在杨浅念的手腕上,感受着她的脉搏。 良久,叶柔然收回了手,走到了一边。 “然儿,太子妃如何了?”皇后心急如焚地问。 叶柔然平静地说:“问题不大,我开服药让她喝几天就好了。” “可是……”皇后看了眼几位太医,最后也不管会不会得罪太医院了,直接说,“这几位太医都说了,太子妃的情况不乐观,怎么在你这儿就是没什么事?” 抬头看了眼眼神有些躲闪的太医们,叶柔然心知肚明,直接说道:“你既然相信太医的,又何必找我来呢?” “我……”皇后差点没气死,颤抖着手指着叶柔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柔然飞快地写好了药方,递给鹤虱,“给太医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 “是。”鹤虱应道,随后走到太医们的面前,将药方奉上,“大人们,请看。” 几位太医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接过药方,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几位太医的心就越惊,从药方可以看出,这位战王妃已经知道太子妃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了,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 “战王妃的方子非常的精妙,可用。”其中一位太医说。 皇后一听可用,就冲着旁边侍候的宫女吼道:“还来不快去!” “是。”宫女吓得一哆嗦,接过药方就往外跑。 皇后看着宫女离开,扭头看向叶柔然,“战王妃,太子妃腹中的胎儿……” “无事。”叶柔然淡淡地说。 皇后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叶柔然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杨浅念,又看了看似乎有些安心的皇后,眉头微皱。 叶柔然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季景昭立刻迎了上来,着急地问:“太子妃如何了?” “无事。”叶柔然淡定地说。 季景昭闻言,松了一口气,对着叶柔然行了一礼说:“多谢弟妹。” 叶柔然淡淡地说:“与其谢我,不如让太子妃少碰这些东西。知道自己怀相不好,又为什么要碰这些东西呢?” 季景昭的动作僵在了原地,手有些微微颤抖,但还是镇定地说道:“多谢弟妹的提醒,孤会多注意的。” 季景星同情地看了眼季景昭,然后庆幸着自己身体还没好,不然的话,这么悠闲的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的。 季景昭有心保杨浅念,所以哪怕叶柔然看完诊了,也没有让人离开,而是将叶柔然和季景星安排去了偏厅休息。 “看来,我哥还是打算保下太子妃。”季景星喝了口水,淡淡地说。 叶柔然没有应话,神色淡漠,“我是真的不能理解,太子殿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季景星沉默了一下,说句实话,现在他也有些看不懂季景昭的想法了。明明杨浅念不适合做太子妃,为什么还要保下她呢?挂着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在这里,意义在哪? 季景昭听了季景星的问话,苦笑了一声。意义在哪?这个意义就是,皇上,也就是他的好父皇需要这样一个把柄。 “如果我一点把柄也没有,父皇怕是要着急了。”季景昭平静地说。 季景星一愣,“哥,你的意思是……” 季景昭苦涩地点了点头,“明知道杨浅念的性格,却还是故意指了个人进东宫,自然是不希望东宫太过平静了。” 季景星无话可说。他一直都知道自家父皇对权利的欲望,也知道父皇一直将权利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只是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为了将权利握在手心里,给东宫找麻烦。 叶柔然想到之前季景昭的种种做法,隐约明白,他之前对杨浅念所表现出来的容忍都是装的。只有这样,才能降低皇帝的防备心。 “太子殿下背地里有什么安排吗?”叶柔然皱着眉问。 季景昭点了点头,“只是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只能静静等待时机。所以,这段时间里,若是太子妃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弟妹莫要放在心上。” 叶柔然点了点头,“我没有放在心上。既然太子殿下有打算,那我就不多言了。只是希望太子殿下知道,别牵连无辜的人。” 季景昭知道,叶柔然说的是太子良娣,顿时觉得有些为难。 “这……”季景昭皱着眉说,“若不是她,太子妃这次的事,该算到谁头上呢?” 叶柔然偏头想了想,试探地说:“贤妃,如何?” 季景昭眼前一亮,“我倒是忘了贤妃和季景岳了。季景岳差点害了景星的名声,我回报一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言,叶柔然笑了笑,对着鹤虱点了点头,鹤虱立刻心领神会地走了出去。 季景昭见鹤虱走了出去,就知道叶柔然让鹤虱去安排嫁祸的事情了,于是对着叶柔然行了一礼。 “多谢弟妹。”季景昭感激地说。 “无妨。”叶柔然淡淡地说,“只希望太子殿下上位后,能做一个爱护黎民百姓的好皇帝。” “我会的。”季景昭认真地应道。 季景星笑了笑,无奈地说:“现在说这些还是早了点。现在父皇正值壮年,手中权力正是最大的时候,我哥要上位,怕是还要多等一段时间。” 叶柔然想到鹤虱告诉自己的事,犹豫地开口道:“应该,也不会等太多的时间……” “什么意思?”季景星和季景昭猛的扭头看向叶柔然,诧异地问。 叶柔然想了一下开口问:“上次叶柔婉有孕一事,你们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季景昭摇了摇头说:“三皇子府在宫外,我没有人手。弟妹查出来了吗?” 季景星好奇地看着叶柔然,见她点头,他的脸有些黑,决定回头就收拾卫知等人。他们那么多人,还比不上叶柔然身边的两个人,太没用了! 叶柔然点头回道:“那个人你们大概率是想不到的。” “谁?”季景星好奇地问。 叶柔然冷冷地开口:“靖瑶公主。” “谁?!”季景星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叶柔然认真地说:“靖瑶公主。” “怎么可能?靖瑶才多大?”季景昭不敢相信地说。 “靖瑶……”季景星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再联想之前靖瑶做的事,觉得也不无可能,“靖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再来,她一养在深宫里的公主,是怎么和宫外接触到的?” 叶柔然平静地说:“别忘了。虽然三皇子府在宫外,但三皇子府上的下人,有一些可是出自宫里。” 季景星和季景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叶柔然的手指敲着桌面,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可能,是为了皇后……” “什么意思?”季景昭皱眉。 叶柔然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们有没有发现靖瑶公主对皇后的好有些没有由来?” “的确。”季景昭回想了一下,也觉得很奇怪,“明明将靖瑶接出冷宫的是景星和弟妹你,她却对母后颇为用心,对景星和弟妹却多是无视,对弟妹你甚至是敌视。” 叶柔然平静地说:“鹤虱与我说,她安排的人偷听到靖瑶公主一个人自言自语,说的话,有些骇人听闻。” “什么话?”季景昭皱着眉问。 “靖瑶公主说,母后,上辈子欺负你的人,儿臣会帮您全部收拾干净的。”叶柔然平静的叙述却让季景星和季景昭觉得身上发毛。 “这,这是什么意思?”季景昭惊骇地问。 叶柔然很淡定,“如靖瑶公主一般的人,还有叶柔婉。” “什么意思?”季景昭惊讶地问。 “在回京之前,我早就让鹤虱派人了解过叶柔婉的为人,可是回京后却发现,叶柔婉的性格变得非常多,在调查发现叶柔婉没有被人掉包的可能后,我发现叶柔婉似乎只能不少还没发生的事。为此,她想出了让我替嫁这种事。想必,她上辈子刚嫁给王爷,王爷就被毒手婆婆害死了。”叶柔然的表情平静,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惊天之言。 “等,等等。我捋捋。”季景昭抬了下手,示意叶柔然别说下去了。 季景星的表情有些茫然,他不知道是该可怜自己上辈子死的早,还是该庆幸这辈子叶柔婉没嫁过来,换成了叶柔然,导致自己活了下来…… 站在叶柔然身后的甘遂在听到叶柔然的话后,忍不住瞳孔收缩。鹤虱调查完回来汇报的时候,她也在,只是她没想到,一个靖瑶公主就算了,连叶柔婉也是重生的。不过,叶柔婉既然是重生的,那怎么还混的那么惨? 显然,季景星也想到了这一点,“既然能知道后面的事情的发展,为何叶柔婉还混成那样?” 叶柔然想了想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叶柔婉知道的后面发生的事是她嫁给你后,但是现在换成了我,事情发生了偏差。就好比原本应该死在新婚之夜的你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 “说,说的也是……”季景星愣愣地点头。 第72章 进行分析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季景星有些茫然。 叶柔然冷静地分析:“我们来倒推一下。以皇后刚开始对我的态度,前世的叶柔婉哪怕刚嫁到战王府王爷就死了,皇后也不会太过苛责她,甚至会因为王爷死了而对叶柔婉心生怜惜,对她多加照顾。而叶柔婉作为战王妃,有钱,有闲,没夫君,这么好的生活,她这辈子为什么不肯再嫁进战王府了?” 季景星和季景昭同时抽了抽嘴角,也就你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吧!若是前世是同一时间嫁进战王府的,也就意味着叶柔婉13岁就开始守寡,这样的生活,哪里好了?等过几年叶柔婉年龄大了,觉得寂寞了,皇室怕不是要丢脸了! 等等!季景星和季景星同时瞪大了眼睛。难道…… 叶柔然看出了季景星和季景昭的脸色变化,淡淡地说:“看来你们是想到了。” “难道,叶柔婉她……”季景星有些艰难地开口。 叶柔然点了点头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姘头应该是李成缘和方子轩二人。” 季景星早就知道这一世叶柔婉的事了,所以没什么反应。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季景昭的脸黑的厉害。 “两个?”季景昭咬牙切齿地问。 “两个。”叶柔然肯定地说。 季景昭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别那么生气,开口道:“我就说,前世哪怕景星早逝,母后与我也不会亏待叶柔婉。就算母后与我倒台,凭借景星的战功,父皇和新皇也不会对她动手。原来是这样啊!” 季景星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叶柔婉不想嫁给景星,除了知道景星会死之后,怕也是知道了后来的新皇是谁,打算博一个从龙之功吧!只是,她之前为什么会接近我呢?” 叶柔然想了想说:“因为她不能贸然去接近别的皇子,但若是依靠你而被其他人掠夺,就没人能说出什么了,毕竟那不是她自愿的,她无法反抗。” 季景昭气极反笑,“好,好,很好。好一个叶柔婉!好一个叶家!” 季景星觉得不太对,“那现在叶柔婉为何又与李成缘和方子轩二人牵扯到一起去了?” “什么?!”季景昭目瞪口呆,“他们三个又勾搭上了?” 季景星摸了摸鼻子,“哥你不知道?” “我也怎么会知道?”季景昭翻了一个白眼说。 “就上次柔然参加宴会的时候,方子轩打算对柔然动手,但是被柔然反杀后,他们三个才又搅合到一起的。”季景星简单概括了一下说。 季景昭有些傻眼。这叶柔婉到底是个什么品种?能干出这种事? “叶柔婉最开始应该也不想和李成缘和方子轩勾搭在一起,这点从我第一次参加宴会,叶柔婉给我准备的衣服就可以看得出来。”叶柔然慢条斯理地说。 “什么意思?”季景昭不明所以地问。 “之前不是让卫知去调查的吗?”叶柔然看着季景星说,“卫知来汇报结果的时候,你正好有事,就没听,所以才不知道。李成缘和方子轩对粉色的衣裙有些独特的偏爱。前些年两人强抢回来的女子大多数是因为穿了粉色的衣裙。而我第一次参加宴会,叶柔婉特地送了一套粉色的衣裙给我。” 季景星的脸有些黑了,季景昭有些诧异,“这么说,你第一次在南安王府露面的时候,就已经被李成缘和方子轩盯上了?难怪你当时提到了李成缘。” “哥你在之前见过柔然?”季景星诧异地问。 “当时我和景和,景莘在暗处,弟妹并不知晓。”季景昭解释道。 “你确定?”季景星指了指一边站着的甘遂说,“鹤虱的武功可不容小觑。保不齐柔然早就知道你们在那里,演给你们看的。” 季景星这么一说,季景昭不敢肯定了,扭头看向叶柔然。 叶柔然笑了笑,没有回答,“言归正传,既然当时叶柔婉想将我推出去吸引李成缘和方子轩的注意力,那么她后来就不会主动去勾搭他们。” 见叶柔然不说,季景昭哪还能不明白呢?合着当时叶柔然说的话,都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呀! 季景星哼了哼,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打算回头再跟叶柔婉算。于是接着叶柔然的话说:“既然叶柔婉不想跟李成缘和方子轩二人扯上关系,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上次那个盛如玥想给我下药害我的事吗?”叶柔然偏头询问季景星。 季景星想了想,点头道:“记得。还有那个方子轩。” 叶柔然点了点头道:“一个盛如玥,一个方子轩,胆子再大,他们的人手哪里能收买的动南安王府的人。而且那个盛如玥一个女子,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叶柔婉!”季景星咬牙切齿。 “没错。就是叶柔婉。”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说,“说不定,三皇子还出了一份力呢!” 季景昭明白了过来,“后来方家出了事,就是因为这个?不对啊!这次的事是方子轩干的,为什么李成缘也会牵扯上?” “方子轩没有脑子,被人一撺掇,什么事都干。相比之下,李成缘则有脑子多了。”叶柔然抿了口水,继续说,“当初方家出事,但是却那么快就能从牢里放出来,与其说是方大人辞官换来的,不如说是李成缘周旋的。” 季景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一片戾气,“因为始作俑者是叶柔婉,所以李成缘和方子轩找到了她。而叶柔婉怕事情被爆出来,所以又和他们二人勾搭上了?” 叶柔然点了点头,“应当是如此了。” 季景昭有些茫然,“这个叶柔婉重活一次,为何还这般窝囊?” “只是个有野心,但是没能力的人。”叶柔然淡淡地说,“接下来就说到靖瑶公主了。” 闻言,季景星和季景昭同时脸色一变,认真了起来。 比起有野心没能力的叶柔婉,这个还在宫里就能操纵宫外的人的季靖瑶要危险的多了。 “因为靖瑶公主在宫里,而鹤虱之前并没有安排人到宫里,所以我对靖瑶公主不是很了解,但从靖瑶公主说的那句话可以看出,她的主要目的是保护皇后,而保护皇后的前提是太子殿下无事。这样,皇后的位置才稳。”叶柔然平静地说,“而且我观察过靖瑶公主和皇后的相处,靖瑶公主非常了解皇后,这就说明,前世的靖瑶公主也是被皇后抚养的。” “原来如此……”季景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是她为什么要针对你?” 叶柔然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靖瑶公主对皇后无害,且不算她对我的态度,靖瑶公主其实是太子党的人。” 季景昭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景星也皱着眉,“她到底想做什么?” “弟妹,我之前说父皇正值壮年,你为何说不一定?”季景昭看着叶柔然的目光有些泛冷。 “我不知道靖瑶公主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国皇后能被人欺辱,可见后来皇后并不算好。以皇后的性子,哪怕受人欺负,她也一定会护住靖瑶。而靖瑶说,所有欺辱过皇后的人,她都不会放过,那么整个皇宫里,能欺辱皇后的人,有哪几个?” 季景昭有些失神,“若前世没有弟妹,按照原本的道路走,能在皇宫里欺辱皇后的人,月妃一个,贤妃一个,还有一个,就是皇帝……” “月妃已经被我按下去了,贤妃因为季景岳的事,已经没有之前受宠,加上这次宫里进了不少新人,年老色衰的她失宠几乎是肯定的了。那么,还有谁?”叶柔然平静地问。 “所以靖瑶接下来要对付的人是,父皇……”季景昭喃喃自语。 “贤妃和季景岳不足为惧,这两个人现在还蹦跶着,大概率是因为叶柔婉能给我添堵,所以这两个人才没被靖瑶公主彻底按下去。”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说。 “这可真是……”季景星和季景昭都有些无语。在给叶柔然添堵这方面,靖瑶可以说是无师自通的。 “所以只剩下一个人了。”叶柔然看着季景星和季景昭说。 季景星无动于衷,季景昭在知道自己的母后被欺辱后,也不想管了。 季景星有些好奇地问:“那么,靖瑶到底打算怎么做?” “谁知道呢?”叶柔然耸了耸肩说。 季景昭也是蛮佩服叶柔然的,仅通过短短的一句话,就分析出这么多的东西,这脑子是得有多好啊! “那我们还怎么做?”季景昭有些烦恼地说。 “静观其变。”叶柔然平静地说,“有人给你做马前卒。你又何必烦恼呢?” 季景昭想了想也觉得也对,然后表情有些梦幻地说:“所以,我只要等着就行了?” 叶柔然起身,淡淡地说:“你只要守好就行。” 说完这句话,叶柔然对季景星说:“我们回去吧。” “好。”季景星毫不犹豫地点头。 季景昭起身要送叶柔然和季景星,送了他们,他还要回书房好好整理一下刚刚得到的消息,还需要消化一下。 早就醒了过来的杨浅念在得到太子送战王,战王妃离开后就去了书房的消息时,脸上的表情难看。所幸季景昭没有去太子良娣的房间,也没有在书房里红袖添香,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离开皇宫,季景星坐在马车里,一脸的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柔然不是多话的人,见季景星似乎不打算说话,便闭上双眼,打算休息一下。 “柔然……”季景星开口,叶柔然睁开了双眼。 “有事?”叶柔然平静地问。 对上叶柔然平静的双眼,季景星突然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在战场上又不是没遇到过危机,现在的这点危机,都是小事。 “没事了。”季景星笑了笑说。 “嗯。”叶柔然好奇地多看了季景星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示,就又闭上了眼。 叶柔然和季景星回到战王府没多久,鹤虱也回来了。 “都安排好了?”叶柔然淡淡地问。 鹤虱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小姐,这次贤妃会被责罚吗?” 叶柔然摇了摇头,“有季景岳在,贤妃就倒不了。” “那这次的事……”鹤虱不明白了。 “想要看看皇帝的态度。”叶柔然平静地说,“毕竟叫了这么多年的父皇,太子殿下的心里还是不忍对皇帝动手。” 鹤虱明白了过来,一脸惊讶地说:“太子竟然还对皇帝有孺慕之情?” 叶柔然笑了笑说:“他们这些人,从小接受到的就是天地君亲师,自然不可能我们一样,说放弃就放弃了。” 鹤虱想想也对,毕竟,若不是她家小姐一定要回到京中,亲自解除血缘关系,也就不会遇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了。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鹤虱好奇地问。 叶柔然漫不经心地说:“接下来没有什么事要做,你们俩若是有空,可以去济世堂帮帮忙。济世堂一段时间怕是忙不过来。” “我们俩是小姐的侍女,怎可随意离开?”鹤虱不赞同地说。 “那就在府中待着吧。”叶柔然不在意地说,“你安排的人继续盯着三皇子府,有什么事及时来报。” “是,小姐。”鹤虱点头,“对了,小姐。我之前安排进皇宫的人来了消息。” 叶柔然抬头看向鹤虱,“说说。” “她说她看到靖瑶公主和皇帝刚封的美人在一起。”鹤虱连忙说。 “看来,靖瑶公主是打算通过后宫来对付皇帝了。”叶柔然推测道。 “需要帮帮她们吗?”鹤虱笑了笑说。 叶柔然摇了摇头,“靖瑶公主警惕心强,随意出手帮她们,若是被察觉了,他们怕是会龟缩起来。” “我明白了。”鹤虱点了点头。 “王爷忙完了吗?”突然,叶柔婉好奇地问道。 “还未。小姐有事?”鹤虱在听到叶柔然询问季景星的时候,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第73章 有一味药材的消息了 “小姐有事?” 叶柔然抬头,看到了鹤虱来不及调整的,有些扭曲的脸,挑了挑眉。 “鹤虱。”叶柔然轻唤。 “是,小姐。”鹤虱第一时间调整情绪,微微低头。 “你似乎对王爷,意见很大?”叶柔然慢条斯理地问。 “没有。”鹤虱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吗?”叶柔然单手托腮,目光落在鹤虱的脸上。 随着叶柔然的目光落在鹤虱的脸上的时间越久,鹤虱的表情就越发的僵硬。 在鹤虱快要挂不住脸上的表情的时候,叶柔然终于收回了目光。 鹤虱暗自松了口气,她只觉得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浸湿了。 “鹤虱。”叶柔然又唤道。 “是,小姐。”鹤虱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叶柔然的语气很平静,“目前为止,我的想法不变,所以你不用那么防备王爷。” 鹤虱的脸色变了又变,微微低头道:“是,小姐。” “我看不到的地方就算了,但我希望在我面前,你至少遮掩一下,明白吗?”叶柔然的目光再度落在鹤虱的脸上,“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王爷。” “我知道了,小姐。”鹤虱轻轻回答。 叶柔然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去问问,若是王爷忙完了,让他过来一下。” “是,小姐。”鹤虱乖乖应道。 甘遂看着鹤虱乖乖离开,笑了笑说:“也就小姐你能制住鹤虱了。” 叶柔然微微叹了口气说:“当初我并不想将鹤虱留在身边,只是她死赖着不走,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让她留了下来。只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她竟然被慕容收买了。叶柔然目光沉沉。 甘遂看着叶柔然黑沉沉的目光,心里有些发寒。要知道,叶柔然在江湖上神医的名号很响,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了她。不单单因为天下第一庄护着她,她本人在面对对手的时候也从不手软。毒也好,药也好,她有无数种方法收拾对手。 “小姐,可是鹤虱做了什么?”甘遂小心地询问。 “嗯。”叶柔然应了一声。 甘遂一愣,要知道,鹤虱对叶柔然是全心全意付出的,怎么可能会背着叶柔然做什么呢? “小姐,鹤虱一直一心一意照顾您,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甘遂斟酌着词语问。 叶柔然笑了笑,只是这笑却让甘遂越发的心惊肉跳。 “鹤虱做的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这么小心。”叶柔然不在意地说,“只是和天下第一庄那里有联系而已。” 甘遂顿感天旋地转,暗中咬牙切齿,明面上却为鹤虱说话。 “小姐,我相信鹤虱一定不是自愿的。一定是天下第一庄逼她的。”甘遂恳求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安抚地对甘遂说:“你放心好了。鹤虱虽然和那边有联系,但她并没有把我的行踪说出去。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那您的行踪……”甘遂稍稍安心。 “济世堂可都是天下第一庄的人在管事,鹤虱拿了我的玉佩去,济世堂那边还能不清楚我在哪吗?”叶柔然笑了笑说,“我的行踪,那边早晚会知道的,不过迟早的事而已。” 甘遂沉默了一下,试探地问:“小姐不喜欢慕容庄主吗?” “我不喜欢心眼子多的人。”叶柔然淡淡地说。 这话说的。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心眼子就少了吗?甘遂在心里吐槽。 叶柔然看了眼甘遂,能猜到她在心里吐槽自己,但并没有说出来。 “不说这些了。”叶柔然挥了挥手,好像是想把这么麻烦事挥走一样。 “回头你再提醒一下鹤虱。”叶柔然嘱咐道。 “是,小姐。”甘遂低头应是。 另一边,季景星见到鹤虱的时候,发现她脸色有些僵硬,还破天荒的对他行了礼,虽然明显的不情不愿,但也足够让季景星诧异。 “你这是怎么了?”季景星奇怪地问。 鹤虱挂起一抹假笑,态度恭敬中带着些不甘愿,“小姐着我来问问王爷,可忙完了?” 季景星被鹤虱的表情吓得一哆嗦,身体微微往后仰,“你正常点。你这样让我觉得你是在算计我。” 鹤虱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但想到叶柔然,她只能压下想揍季景星一顿的念头,强行挂起笑容。 “不知王爷可忙完了?”鹤虱无视了季景星的话,询问道。 别说是季景星了,就是一旁的卫知都被鹤虱的表情吓得后退了一步,一脸的惊恐。 季景星苦笑了一声,“这弄得,我是忙完了,还是没忙完呢?” “你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没数吗?”鹤虱终于是憋不住了,回怼了一句。 季景星舒服了,卫知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这就对了嘛。我还有一些没忙完,要是柔然的事着急的话,让她直接来我书房这儿。若是不着急,那就等会儿吃过饭再说。”季景星笑了笑说。 “知道了。”鹤虱看季景星是半点不顺眼,得了答案,扭头就走。 季景星看着鹤虱离开,有些奇怪地问卫知,“她刚来的时候发什么疯?” “不知道。”卫知摇了摇头说。 季景星带着一肚子疑问处理完了事务,然后去陪叶柔然用膳。 “怎么了?”叶柔然见季景星时不时看向鹤虱,有些奇怪地问。 “今天鹤虱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季景星好奇地低声询问叶柔然。 “遇到什么事了?”叶柔然有些纳闷,“没有啊!她今天就出去找了你,其他时间一直待在我身边啊!” “那就怪了。”季景星凑到叶柔然耳边,低声说,“我觉得鹤虱可能遇到什么麻烦了。” “啊?”叶柔然看了眼鹤虱,“没看出来啊。” “我跟你说啊。”季景星将鹤虱去找他的时候的状态跟叶柔然说了一遍,“这不明显有问题吗?” 叶柔然听完季景星说的事情始末,有些无语,解释道:“没事。是我说了她。” “啊?”季景星有些傻眼,“好好的,你说她干嘛?” 叶柔然无奈地看着季景星,“你是真习惯了呀!鹤虱对你的态度不好,你也不说什么。” 季景星这才明白过来,叶柔然为什么要说鹤虱,不在意地笑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必在意。再来,鹤虱也好,甘遂也好,她们都来自江湖,现在这样对我,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 叶柔然定定地看着季景星,发现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当真不在意鹤虱和甘遂对他的态度。 季景星看着叶柔然,眉眼间都是笑意说:“不过,我还是很高兴。” “嗯?”叶柔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季景星。高兴? “鹤虱对我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柔然你突然为此说了鹤虱,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柔然你对我动了心呢?”季景星微笑地看着叶柔然,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下,这让她整个人有些慌张了起来。 季景星看出了叶柔然的慌张,心中一阵欣喜。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逼得太紧,不然叶柔然很容易跑了。没关系。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他有的是耐心。 季景星收回目光,给叶柔然夹了一个四喜丸子,笑着说:“这事以后再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们先用膳。” 季景星的话一说完,叶柔然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刚刚的情感,陌生又熟悉。曾经叶柔然也因为一个人而这样慌乱过。可那场战争后,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情感,没想到…… 叶柔然的心里五味杂陈,脑中思绪万千,这样的状况下,用膳自然是用的不多。 季景星也不多劝,只对着鹤虱和甘遂嘱咐道:“柔然用得少,你们多备些点心,若是柔然饿了,就端上来。” “是。”鹤虱和甘遂应道。 “柔然。”季景星轻声唤道。 叶柔然回神,“什么事?” “你之前让鹤虱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季景星笑眯眯地问。他现在的心情可好了。毕竟,总算有些进展了,不是吗? 听到季景星询问,叶柔然立刻将其他事情抛之脑后。 “是这样的。”叶柔然正了正脸色说,“鹤虱之前告诉我,已经找到雪草了。” 季景星身体一震,“找到雪草了?” 叶柔然点了点头,“但是有一点,雪草的保存条件极为苛刻,如果采摘的人不懂保存的话,那么雪草就废了。” “你是想,亲自去?”季景星一下就明白了叶柔然话中的意思。 “没错。”叶柔然看着季景星应道。 季景星沉思了片刻,点头道:“可以。” “真的?”叶柔然诧异地看着季景星,“我作为战王妃,还能出京?” “你是战王妃,又不是罪犯,为何不能出京?”季景星好笑地说。 “皇帝和皇后那边……”叶柔然迟疑地问。 “这个你交给我就好了。”季景星拍了拍胸口说。 叶柔然笑了起来,“那就交给你了。” 季景星一见叶柔然笑了,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等等。我记得你说过,雪草要到明年才会成熟,现在就要出京吗?”季景星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叶柔然点了点头说:“雪草本就是难得的药材,不仅仅是你需要,还有两伙人也在找它,我得提前过去。” 季景星猛的站了起来,“这么紧急的事,你刚刚怎么不去我书房说?” “没有那么紧急。”叶柔然平静地说,“那两伙人还没找到雪草的地方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现在就进宫找父皇。”季景星说着,直接跑出去了。 “济世堂……”叶柔然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没了季景星的影子。 甘遂笑了起来,“看得出来,战王爷是真的很想快点解毒。” 叶柔然有些无语,“算了。随他去吧。既然王爷已经进宫说明情况了,你们也收拾一下东西,我们随时准备出发。” “是,小姐。”鹤虱和甘遂同时应道。 皇宫,御书房。 “找到一味药材了?!”皇帝很是惊喜。 季景星点了点头,“只是还有人在找这味药材,我们需要早点出发过去,抢先占据主导地位。” “你要去?”闻言,皇帝皱了皱眉。 “不仅我要去,柔然也要去。毕竟,只有她会保存药材。”季景星认真地说。 “这……”皇帝迟疑了。王爷出游,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季景星…… 季景星自然是知道皇帝在顾虑什么,直接开口道:“父皇你也知道,我的人都在西北守着,跟我回京的人不多,所以我进宫来,除了是跟您说这件事,还一个就是想请父皇派一队人给我。” “这话怎么说?”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我接到的消息是有两伙人在找雪草,可这两伙人背后还有没有人,没有确定。若是到时候为了雪草打起来,我的人可能不够。”季景星认真地说,“所以我想请父皇派些人给我,不用多,十来个就行。” 季景星这么一说,皇帝心中就有了算计。 “这……也好。父皇就再派十个人给你,保护你和你王妃的安全。”最后,皇帝终于松了口,点头应道。 “多谢父皇。”季景星跪下谢恩。 “你这孩子。你是我儿子,我难道还能看着能救你命的药材给旁人弄走不成?”皇帝连忙扶起季景星,“既然要出京,那就去跟你母后说一声,防止她担心。” “是,父皇。”季景星恭敬地应道。 从御书房出来,季景星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归于平静。 皇后宫中。 皇后在听到季景星要带着叶柔然出京采药的时候,更多的是担心,可是她知道,那是儿子救命的药,不能落到旁人手中。 “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别自己冲上去,知道吗?”皇后嘱咐道。 “母后,放心吧。”季景星笑了笑说,“我跟父皇要了十个人,没问题的。” 皇后的眼睛沉沉。她知道,若是季景星不要这十个人,怕是皇帝根本不会同意他出京。 “可怜我儿了。”皇后摸了摸季景星的脸说。 季景星握住皇后的手,低声说:“不管怎么说,我总不会害母后您的。母后,你和靖瑶相处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吧。” 皇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看着季景星,见他一脸认真,心猛烈地颤动了起来。 第74章 看来,小姐是开窍了。 送走了季景星,皇后坐在内室,思考着什么。 喜燕见皇后枯坐许久,担忧她的身体,上前问道:“娘娘,可要休息休息?” 皇后回过神来,对上喜燕担忧的眼神,笑了笑,“扶我到软塌那儿吧。” “是。”喜燕小心地扶着皇后去了软榻。 皇后半躺在软榻上,思绪继续飘远。 对于叶柔然态度的变化,皇后不可能没察觉,只是最开始她并没有细想,以为叶柔然只是因为上次她强逼她给太子妃看诊所导致的。 但是今天听了季景星的话,皇后突然察觉到了不对。以她的性格,就算太子妃怀了她第一个孙子,她也不应该为此强行逼迫叶柔然才对。怎么说,叶柔然也是季景星的王妃。再来,之前叶柔然和太子妃的关系就不好,她怎么样也不会强逼叶柔然才对。到底那天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喜燕见皇后又是这样的情况,不由着急万分。 “娘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喜燕上前,轻声询问。 皇后回过神来,她知道喜燕是担心她,便笑了笑说:“是有一事想不明白。” 见皇后愿意说,喜燕心中大喜,忙道:“奴婢担忧娘娘思虑过重,恐伤了身子,还请娘娘告诉奴婢,也好让奴婢为娘娘分忧。” 皇后拍了拍喜燕的手,笑着说:“你是个好的。” 说着,皇后停了下来,略微思考了一下说:“你觉得战王妃如何?” “战王妃……”喜燕迟疑了。 “你直说无妨。”皇后笑了笑,安抚着说。 “是,那奴婢就斗胆说一说战王妃了。”喜燕行了一礼说,“娘娘可能不知道,战王妃在宫里的宫女太监们的心中是个顶好的人。” “哦?怎么说?”皇后来了兴趣,坐直身体问。 喜燕给皇后的身后放了个软垫,让皇后靠的舒服,继续说道:“战王妃第一天入宫的时候,曾在御花园里介绍过各种常见的药材,这些药材御花园里就有,非常的不起眼,有些还会被当做杂草给拔掉。” “介绍药材而已,为何会让战王妃在宫人间成为一个顶好的人?”皇后纳闷地问。 喜燕笑了笑,随后脸色严肃地说:“娘娘仁厚,对待宫人是极好的。若是宫人生了病,娘娘也会召人来给宫人看病,但宫里面不是每个主子都像娘娘一样的。当然,能进各宫的,自然后面是有些人脉的。可那些分到其他地方,比如花草房,洒扫房的宫人,就可怜了。他们有的人的月钱是要给家里寄去的,除了寄给家里外,宫里生活也是需要的。想要热水,要有钱,想要吃饱,要有钱,这样手里哪里还能攒下钱?这不生病还好,一旦生了病,这钱就肯本不够。再来,若是病情总不好,就会被人扔出宫去自生自灭。这宫里,每年因为这个没了的人,不在少数。” 喜燕说的事,是皇后所不知道的。结合喜燕说的事,再看叶柔然在御花园里介绍药材,就能知道这些宫人为何觉得战王妃是个顶好的人了。那可是救命之恩啊! “还有一点,战王妃并不为难宫人。有宫人在战王妃面前做错了事,只要不是太过分,战王妃都很少罚他们。当然。前提是战王不在。”喜燕继续说道,“而且,战王妃会赠医施药。” “什么意思?”皇后不由瞪大了眼睛。不会是…… 喜燕看出了皇后的猜测,点了点头说:“若是真的病重了,遇上战王妃入宫,去求了她,她会帮忙看诊。不仅如此,战王妃还会告诉宫人在哪里能找到适合他病情的药材。” 皇后大为震惊。她是真的没想到,叶柔然竟然放下身份,给一群宫人看病。 喜燕看着皇后说:“所以这宫里的宫人大多都喜欢战王妃。” “我是真没想到……”良久,皇后才开口,“战王妃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以她的身份,竟然会屈尊给宫人看病。” “不要说您没想到,这满宫的宫人也想不到。不过,自打战王妃和娘娘……”喜燕住了嘴。 皇后知道喜燕说的是什么事,有些失神,开口询问:“喜燕,本宫和战王妃为何会到现在这步?” 喜燕纠结了一下,开口问:“娘娘要听实话吗?” 皇后点了点头,“你说实话,本宫恕你无罪。” “谢娘娘。”喜燕行了一礼说,“就算战王妃天天进宫,她在宫里的时间也不多,自然与娘娘您相处的时间也不多。若是有长久陪伴在您身边的人说战王妃的不是,刚开始您可能不觉得什么,但时间久了,就算您心里知道那些言论可能是假的,但您对战王妃也是心存芥蒂了。心中有了芥蒂,您对战王妃的态度自然会改变。” “而战王妃是个心思通透的,她自然与本宫也就渐渐疏远了,对吗?”皇后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是。”喜燕见皇后这样,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咬牙应道。 皇后久久不言,就在喜燕以为皇后要大发雷霆的时候,皇后又开口了。 “你对靖瑶,有什么看法?”皇后平静地问。 “靖瑶公主……”喜燕迟疑了一下,看了眼皇后,她是真的心疼皇后,好不容易有个省心的战王妃,结果被皇后的所作所为寒了心,于是她一咬牙,决定全都说出来。 “奴婢不是长久跟着靖瑶公主的人,公主平日里是什么样子,奴婢不知道。只单看靖瑶公主几次在娘娘面前上眼药,奴婢就害怕。”喜燕颤抖着说,“靖瑶公主不到十岁,手段就了得。不仅御下严格,收买人心的手段也十分老练,且处罚犯错之人的方式也异常残忍。看着,不像是个孩子。” 听了喜燕的话,皇后就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靖瑶怕是另外一副面孔。 “当初娘娘听了公主的话,打算亲近太子妃的时候,奴婢想提醒您的,可是……”喜燕想到当时靖瑶看她的眼神,打了一个哆嗦,“靖瑶公主看奴婢的眼神,真的太吓人了。” 皇后看着脸色苍白的喜燕,自然知道她说的话不假,闭了闭眼,挥手,有些疲惫地说:“你先下去吧。让本宫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喜燕有些踌躇,但还是应了下来。 待喜燕退出后,皇后整个人软在了软榻上,大口的喘着气。 “靖瑶啊……” 皇后这边如何,叶柔然自是不知道的。季景星回来之前,鹤虱和甘遂就将东西打包好了,只等着季景星回来就能出发。 “你也要去?!”季景星回来后,把事情跟叶柔然一说,叶柔然都惊住了,“皇帝同意让你一起去?” 季景星点了点头,“准确点说,是我带你去。” 叶柔然想了想,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在皇帝眼里,怎么说自己也是战王妃,是个女子,一个人出远门的确不妥当。 “那好。你收拾收拾,我们明早出发?”叶柔然点头说。 “呃……”季景星有些尴尬。 “怎么了?”叶柔然奇怪地问。 “我跟父皇要了十个人当护卫,明早可能没办法出发。”季景星干笑着说。 “你要的?”叶柔然挑眉。她可不相信季景星会主动要人。 季景星无奈,“若是身边没有父皇的人,我们怕是都出不去。” 果然。叶柔然在心里叹息,这皇帝做的着实没意思。防这个,防那个,连自己的儿子也防着,不累吗? “行吧。你尽快弄好。”叶柔然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好嘞。”见叶柔然没有生气,季景星松了一口气,笑着应道。 皇帝是担忧季景星在外面会与什么人脸面,但也是真的担心季景星会在外面遇到什么不测,所以他送来的十个人武功是相当不错。 叶柔然和季景星出发是在两天后,拖得也不是太长。 叶柔然坐在马车里,整个人有点懵。 “怎么了?”季景星好奇地看着叶柔然问。 叶柔然回神,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说:“我的本意是一路快马扬鞭,迅速过去,没想到……” “那多累啊!”季景星已经知道雪草的所在地有济世堂的人守着,这会儿是一点也不慌。 “离雪草成熟还有些时日,既然出来了,我们就一路游山玩水过去。”季景星笑眯眯地说。 叶柔然哭笑不得,伸手指了指外面说:“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十个监视你的人。” “放心好了。没事的。”季景星满不在乎地说。 见季景星这么说,叶柔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出了城门,叶柔然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身体也比在京中的时候要放松许多。 季景星见状,目光暗了暗。 因为决定游山玩水过去,季景星让人马车都赶得慢些,马车内备了不少东西,主打一个舒适。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停在了一处河流,打算休息休息,吃些东西再走。 季景星扶着叶柔然走下马车,放眼看去,秋季风景正好。 “王爷。王妃。”正在进行布置的众人同时行礼。 季景星摆了摆手说:“在外面,不用如此多礼。我们此去是为了采药,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你们称我们为季老板和老板娘吧。” “是。”众人应道。 鹤虱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季景星听到了鹤虱的冷笑,不过他没放在心上,比起鹤虱上次的表情,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季景星先将叶柔然安置好,又让鹤虱和甘遂照顾好叶柔然,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叶柔然看着这蓝天,青山,绿水,心情极好。 甘遂看着叶柔然,笑着说:“小姐的气色立马都不一样了。” “心情好。”叶柔然嘴角带着笑容,“气色自然就好。” “说的也是。”甘遂笑眯眯的,“自打小姐进了京,除了上次去了京郊外,就没再出来过,怕是闷的厉害。” “上次去京郊还遇上了那么麻烦的事,害得小姐多有劳累。”鹤虱气呼呼地说。 叶柔然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我也很喜欢给人看病。” “哼。”自打叶柔然点出鹤虱后,鹤虱就再也不在叶柔然面前掩饰对季景星的不满了。 叶柔然也有些无奈,但却不会强逼着鹤虱做出什么改变,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过了不多久,季景星端着一盘片好的烤肉走了过来。 “来。尝尝我的手艺。”季景星笑眯眯地说。 “你烤的?那我要试试。”叶柔然好奇地看向季景星的手说。 “好。”季景星将盘子放到叶柔然面前,随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夹起一块烤肉放到嘴里,眼睛微微一亮。 “外焦里嫩,好吃。”叶柔然看着季景星说,“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 季景星听了叶柔然的夸奖,眉开眼笑,“我在西北那边没打仗的时候,就喜欢去打猎,猎到的东西就烤来吃,慢慢的,我烤肉的手艺可是一绝了。” 叶柔然又吃了一块,回味了一下,“你还放了什么调味?” “你吃出来了?”季景星诧异地问。 叶柔然摇了摇头,“我就吃出来你放了什么调味,具体放了什么我没吃出来。” 季景星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可是我试验了好久才得出来的秘方。” 也没在意什么秘方不秘方的,叶柔然又吃了几口烤肉,竟然不觉得腻。 “你这秘方好,我吃了这么多,竟然也不觉得腻。”叶柔然欣喜地说。 季景星闻言也开心,“那你就多吃点,我再去给你烤。” “我想吃烤兔子。”破天荒的,叶柔然竟然点名要吃什么。 “我这就给你捉兔子去。”季景星立刻起身,“你先吃点其他的,我再去给你盛碗汤。” 叶柔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季景星一阵风一样的没了人影,然后就一阵风似的回来,往她手里塞了一碗温热的汤,又没了人影。 “可以晚上再吃的……”叶柔然默默地补充道。 鹤虱和甘遂没忍住,笑了起来。 “小姐,真的很好吃吗?”鹤虱凑到叶柔然身边,好奇地问。 叶柔然看了鹤虱一眼,迅速将剩下的吃完,然后慢悠悠地喝汤。 鹤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叶柔然的举动。以前鹤虱若是这么说,叶柔然必然会将剩下的让给她,可是这次…… 哦豁~~甘遂挑眉。看来,小姐是开窍了。 第75章 悦来客栈 烤兔子叶柔然还是没能在中午的时候吃到,等季景星抓到兔子,叶柔然已经吃饱了。 看着季景星失望的眼神,叶柔然安慰道:“没关系的。你抓的这只兔子正好是活的,可以留到晚上再吃。” 听到叶柔然的话,季景星精神一振,笑眯眯地点头,“那我晚上烤给你吃。” “好。”叶柔然笑着应道。 季景星直接将兔子丢给卫知,吩咐道:“看好了。让它活到晚上。” 卫知和兔子大眼瞪小眼,有些无语,但看到自家王爷那威胁的眼神,只能应了一声,然后认命地照顾起兔子。 皇帝派来的十个人以禁军统领苏浩轩为首,苏浩轩看着季景星围着叶柔然团团转,一点也不像以前看到的那样冷漠无情,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 其他的九个人没忍住,掐了对方一下,结果就是九个人疼的一激灵,这才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卫知看到了十个人的反应,沉默了一下,淡定地开口:“这才第一天呢,你们要学会习惯。” “习惯,习惯个鬼啊!”苏浩轩有点崩溃地说,“难道成了亲的男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刚刚定亲的苏浩轩有些胆怯了。他可不想自己以后像战王一样,太丢脸了。 卫知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像王爷这么丢脸的,应该是没有的了吧。” 苏浩轩抽了抽嘴角,看向卫知身后,给他使了个眼色,“你,这么说王爷,不太好吧……” “反正王爷也听不到,有什么关系?”卫知看到苏浩轩的眼神,有些奇怪,“你眼睛怎么了?” 苏浩轩使劲使眼色,卫知脸色大变,干咳一声说:“王爷要我照顾兔子来着,我去给它找点草。” 说着,卫知一溜烟儿地跑了。 苏浩轩头皮发麻,对上季景星似笑非笑的表情,干笑。 “王,王爷……”苏浩轩有点想哭,在心里大骂卫知不做人。 “呵。”季景星危险地眯起眼睛,但是却没说什么,扭头走了。 等看不到季景星的身影的时候,苏浩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衣服都被浸湿了。 “活下来了……”苏浩轩缓过来后,咬牙切齿,“卫知,你个混蛋!以后别跟我说话!” 跑的远远的卫知原本以为能逃过一劫,没想到等到出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马没了。 “我马呢?”卫知一脸茫然。 季景星坐在马车里,冷冷地说:“甘遂说想骑骑马,你的马留给她骑着玩吧。” 听到季景星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卫知立刻就知道自己的惩罚来了,欲哭无泪地应道:“是。” 苏浩轩的手下小心翼翼地说:“卫侍卫,要不你和我同乘一骑?” “不用。卫知用跑的。”季景星冷笑着说。 听了季景星的话,苏浩轩的手下立刻噤声,同情地看了卫知一眼。 甘遂好奇,驱马来到卫知身边问:“你怎么得罪你家王爷了?罚这么狠?” 卫知撇了撇嘴,“我说实话也有错吗?” “你说了啥?”甘遂更加好奇了。 卫知就将事情跟甘遂说了一遍,对上甘遂佩服的眼神,卫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真有你的。”甘遂坐在马背上,弯腰拍了拍卫知的肩膀,“努力活下去啊!” 卫知看着甘遂骑着自己的马,头也不回地走了,只能认命地跟上。 叶柔然撩开帘子,看了眼跟在队伍后面跑的卫知,有些好奇地问:“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季景星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回答。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见他不想说,也没追问,只是问他,“你打算让他跑多久?别累个好歹。” “没事。他们跑习惯了。”季景星不在乎地说。 “跑习惯了?怎么说?”叶柔然奇怪地问。 季景星笑了笑说:“我们在西北的时候,经常进行分队对抗,输得一方就得围着校场跑,直到太阳落山为止。” 叶柔然听了,笑了起来,随后又觉得不对,“卫知是你的侍卫,肯定是和你一队,难道你输过?” 季景星摇了摇头说:“卫知他们几个想造反,特地要求不与我一队,企图赢我一次,让我去跑圈。” “结果就是一次也没赢?”叶柔然乐不可支。 “嗯。”季景星看着笑得开心的叶柔然,心里沉甸甸的。 叶柔然出京之后,性格明显活泼了不少,这是在京中根本看不到的。这个认知让季景星有些难过。难过的是,叶柔然是真的不喜欢京城,不喜欢皇室。若是他仗着自己对叶柔然的感情,强硬的要求叶柔然留在京中,对叶柔然是不是一种伤害? 叶柔然一转眼就看到了似乎是有心事的季景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了?突然就没了动静?” 季景星回神,笑了笑说:“没事。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是不是在担心雪草的事?”叶柔然想了想,觉得也就这一件事值得季景星担忧了。 季景星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见季景星这样,叶柔然便以为自己猜对了,便笑着安慰道:“放心好了。雪草要到冬季才能成熟,而且有天下第一庄派人看着,不会有人能抢到的。” “好。”季景星伸手握住了叶柔然的手,应了一声。 因为并没有急着赶路,所以第一天一行人就露宿野外。 安顿好叶柔然,季景星第一时间从卫知那里将兔子拿过来,开始处理。 叶柔然被季景星安排坐在一边,离营火不远也不近,既不会太热,也不会冷,周围还有人保护着。 季景星的烤兔子是在离叶柔然稍远一点的地方做出来的。能闻到香味,但看不到兔子刚处理好时血淋淋的样子。 叶柔然对于季景星的安排有些好笑,偏头对鹤虱和甘遂说:“他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甘遂笑着说:“王爷对小姐您的心意是少有的。” 听到甘遂的话,鹤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狠狠地瞪了甘遂一眼说:“什么鬼心意?他就是看不起小姐,觉得小姐跟京里那些娇娇弱弱的大家闺秀们一样,弱不禁风的。” 甘遂忍不住扶额。鹤虱这张嘴哦~~她难道就不怕万一以后小姐真的被季景星打动了,留在京里,她面对季景星的时候不尴尬吗? 叶柔然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鹤虱对季景星有这么大的敌意,不管季景星做什么,鹤虱总能挑出刺来,也是少有。 “鹤虱……”叶柔然无奈地唤道,“不要带有太多的个人感情。” “哼!”鹤虱一扭头,不说话了。 叶柔然有些头疼地摆摆手,“随你吧。只是别太过分了。” 鹤虱抿了抿唇,轻轻应了一声。 季景星的烤兔子有三分之二进了叶柔然的肚子,剩下的季景星也没嫌弃,拿起来就吃,看的苏浩轩十人目瞪口呆。 倒是叶柔然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吃我剩的呀?” “不吃不浪费了吗?再来,我吃自己王妃剩的食物,有什么关系吗?”季景星毫不在意地说。 听季景星这么说,叶柔然耳朵都红了,实在撑不住,躲回了马车上。 卫知看了看手上的烤肉,一脸的茫然,“奇怪。我也没吃多少啊!怎么觉得有点撑呢?” “我也是。”苏浩轩将手里的食物放了下来,“不想吃了。” 甘遂听到了卫知几人的话,没忍住笑了起来,看了眼眉开眼笑的季景星,不置可否地站起身,回马车上陪叶柔然了。 回到马车上的叶柔然捂住自己的心口,吐出一口气,嘴角勾了起来,可随后又落了下来,微微皱眉,靠在了软垫上。 甘遂上了马车就看到叶柔然斜靠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愣了愣。 “小姐。”甘遂唤道。 叶柔然回神,看着甘遂问:“吃饱了?” 甘遂点了点头,坐到了一边,“小姐心中可是有什么顾虑?” 叶柔然抿了抿唇,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 “真的吗?”甘遂笑着看着叶柔然问。 叶柔然知道甘遂指的是什么,却笑了笑说:“甘遂,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许我现在的确对王爷有了一些好感,但这份好感还没有多到让我为之放弃其他的东西。所以,现在我还不需要你的开解。” 甘遂明白了,点了点头道:“是我多虑了。等到小姐愿意说的时候,甘遂就在这里。” “好。”叶柔然笑着应道。 出京的第一夜很安静的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一顿简单的早饭,一行人就继续出发了。 其实,说是走了一天,叶柔然一行人距离京城并不太远。不过今天的行程会有些赶,因为今天他们必须要到下一个城镇,否则他们带的东西就不够了。 因为距离下一个城镇还有些远,中午叶柔然一行人并没有停下休整,只是简单的吃了点干粮就继续赶路。 好在,赶在天黑前,终于是进了城镇。 卫知早一步进城打听消息去了,叶柔然等人入城后,他正好赶过来,将一行人引到了定好的客栈里。 “柔然,小心脚下。”季景星扶着叶柔然下了马车。 叶柔然下了马车后,抬头看了眼客栈的名字——悦来客栈。在看到客栈牌匾右下方挂着的旗子的时候,没忍住,眼皮子跳了跳。 “城中只有这一家客栈了吗?”叶柔然询问卫知。 卫知恭敬地说:“回夫人的话,只有这一家客栈还有空房间了。” “罢了。就这家吧。”叶柔然叹了口气说。 “怎么了?这家有什么问题吗?”季景星微微皱眉问。 叶柔然见店小二出来了,摇了摇头说:“没事。进去吧。” “几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领着众人进入客栈。 后面的鹤虱和甘遂在跟上叶柔然的步伐,路过其他人的时候,低声提醒道:“等会儿别开口。” 卫知几人的脸色变了变,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进了客栈,众人这才发现客栈里面一共坐了三桌人,但这三桌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季景星脸色不变,给卫知递了个眼色,卫知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几位客官是先回房休息,还是用膳?”店小二笑眯眯地问。 鹤虱上前一步,淡淡地说:“我家姑爷家的下人第一次出来,也不了解我家小姐的喜好。我家小姐只住云间房,还有吗?” 一听云间房,店小二的表情变了变,但依旧笑着回答:“这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云间房没有了。” “云间房没了,天上房呢?”鹤虱继续问道。 店小二的身体微微放松,笑着说:“天上房还有。客官要几间?” “一间天上房,两间水云房,还有五间青溪房。”鹤虱的表情微微放松说。 “好嘞。”店小二应了一声,“一间天上房,两间水云房,五间青溪房。客官请拿好钥匙。” 鹤虱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叶柔然身边,“小姐,是在房内用膳,还是在大堂用膳?” 叶柔然表情淡淡,“回房吧。” “是。”应了一声,鹤虱领路,将一行人领上了楼。 到了房间,一直没敢说话的卫知开了口:“夫人,这间客栈有什么问题吗?” 叶柔然叹了口气,示意鹤虱回答。 鹤虱佩服地看着卫知说:“你是真厉害,直接挑中了最麻烦的地方。” “什么意思?”卫知不明所以。 “这个客栈是江湖人聚集的地方,一般都比较乱。”鹤虱解释道,“若只是一般的客栈也就算了。可问题是,这家客栈门口挂着的那个旗子。” 卫知想了想,“那个黑色的旗子?有什么作用吗?” “那个黑色的旗子就是告诉外人,这家客栈今晚会有大事发生,无关之人最好避开。”鹤虱无奈地说。 “啊?”卫知大吃一惊,“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带我们上来?” “不是你说别的客栈都满了吗?”鹤虱白了卫知一眼,“安心吧。今晚你们就在各自的房间里,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去就没事了。” 苏浩轩想了想说:“是你问店小二的云间房什么的?” 鹤虱点了点头,“总之,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去,知道吗?” “知道了。”一群人点头。 第76章 音杀术 将东西归置好,鹤虱又去找店小二,让他将晚膳送到各个房间去,又叮嘱了卫知他们一遍,让他们晚上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门,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季景星眉头紧皱,“鹤虱竟然这般紧张?” 叶柔然笑了笑说:“鹤虱只是不想多生事端才这样叮嘱卫知他们的。怕倒是不怕那些人,只是被缠上了会很烦。” 季景星坐到叶柔然声身边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叶柔然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能让季景星知道的,便说道:“江湖上有一邪教,专门诱拐少女,甚至孩童,将他们作为鼎炉修炼邪功。早先他们还小心翼翼的怕被发现,可自他们教主将邪功炼至第八层的时候,可能是自认在江湖上无人能够打败他了,行事便肆无忌惮了起来。” “后来呢?江湖中人结合起来讨伐他们了吗?”季景星追问。 “王爷,你可知青城的青女派?”叶柔然没有回答季景星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鸳鸯双剑的青女派?”季景星想了想问道。 叶柔然点点头,“鸳鸯双剑的佘琳女侠和陈一南大侠是师兄妹,后二人结为夫妻,只孕育了一女,名叫陈弯。若是陈弯活着的话,这会儿该有十七岁了。” 季景星一愣,想到叶柔然之前说的邪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佘女侠和陈大侠的女儿被……” 叶柔然颔首,“那邪教教主很是嚣张,将陈弯的尸首挂在了青城的城门之上。陈弯本就是被凌虐至死,又被衣不避体的挂在青城城门之上,直接惹了众怒。要知道,佘女侠和陈大侠在江湖上还是很有威望的。于是江湖中人纷纷出手,各地邪教教众都被挖了出来。也是这时才知道,他们到底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所以五年前,在青城郊外,佘女侠和陈大侠联手杀了邪教教主,清剿了邪教。” “可是,柔然你在这个时候提起邪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这客栈里,有邪教的人?”季景星想了想问。 “在我进京前曾得到消息,青城附近出现了两具和当年一样的少女尸体。”叶柔然摇了摇头说,“当年清剿邪教清剿的非常彻底,只是邪功的功法不见了。” 季景星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也就是说,从两年前开始,又有人在修炼邪功了?” 叶柔然点了点头,“只是这人躲藏的非常好,一直没有被找到。” “那个人,在这个客栈里?”季景星脸色难看地问。 “根报客栈外挂着的旗子显示,应该是的。”叶柔然点了点头。 “旗子?一面旗子能显示那么多信息吗?”季景星纳闷地问。 叶柔然笑着摇了摇头说:“旗子的颜色代表事情的严重性,旗子的方向代表人在哪里。黑色就是非常严重的意思,旗子正插代表人在店内。”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事是关于邪教的?”季景星奇怪地问。 “你还记得客栈大堂内坐着的三桌人吗?”叶柔然喝了口水问。 “记得。”季景星点了点头。 “进门左手边最里面的那桌的几个人,虽然易了容,但我还是认出来了,是佘女侠他们。”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说,“佘女侠的右手小指上有一个小伤疤,是陈弯第一次学剑的时候留下的。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季景星震惊,“这你都知道?” 叶柔然弯了弯眼睛,“五年前帮陈弯报了仇后,佘女侠和陈大侠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再生了一个。那是个男孩,叫陈怀弯,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快四岁了。佘女侠和陈大侠看他看的极紧,根本就不可能离开他。能让他们二位,丢下陈怀弯的事,只有一件。” “邪教的事……”季景星现在是彻底明白了,“那,这件事,我们在这里,却不插手,关系吗?” “没关系。”叶柔然淡淡地说,“悦来客栈将旗子挂在外面,就是为了提醒武功略微薄弱一些的人别进来,若是进来了,则生死自负。但悦来客栈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房间。鹤虱最开始提到的云间房是为了告诉客栈内的人,我们是误入的。而现在我们住的房间,它的外面是有机关保护的。一旦外面开打,机关就会立刻启动。所以,只要不开门,就不会有事。因为一开门,机关就失效了。” “原来如此。难怪鹤虱一再强调不要开门。”季景星点头表示明白为什么不要开门了,“既然外面没我们什么事,我们就早些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叶柔然觉得季景星说的对,便点了点头,“也好。” 叶柔然和季景星早早上床休息了,然而半夜的时候,一声带着内力的长啸震醒了所有人。 “噗——” 季景星中着毒,身体最差,所以他直接被震伤的心脉。若不是叶柔然反应迅速,只怕人就没了。 叶柔然施完了针,见季景星情况稳定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扭头看向门的方向,眼眸黑沉。 可是叶柔然放松的太早了,带着内力的长啸再次响了起来。 叶柔然一闪身,挡在了床前,运用自身内力挡住了带着内力的长啸。 “嗯……”叶柔然微微皱眉,嘴角流出了一丝血。 扭头看了眼昏迷中的季景星,叶柔然伸手将床帘放下,转身来到了房间摆放的琴边,坐了下来。 叶柔然抬手,轻轻拨动琴弦,混含着内力的琴音响了起来,与再次响起的长啸撞到了一起,然后一同消散。 “谁?” 楼下传来一声怒喝。 “阁下既然插手了我与青女派的恩怨,就不要藏头露尾,滚出来!” 说话的人的声音里带着内力,妄图强逼叶柔然出去。 “你与青女派的恩怨我无意插手,但你不该伤到我的人。”叶柔然冷冷地开口,“你若还要使用这音杀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哈哈哈哈。”那人大笑,“不客气?那就试试好了。” 说罢,混含着内力的长啸再次响起。 叶柔然的目光冰冷,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 琴音和啸声相撞,两者相互交织,相互抗衡,再一同消散。 叶柔然的琴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那长啸却慢慢的后继无力,最后彻底被琴音压制住。 察觉到长啸消失,叶柔然的琴音渐渐放缓,最后停了下来。 “佘琳。陈一南。也就是你们运气好,遇到了能破我音杀术的人,否则今天到底是谁死,还说不定呢!” “楼上的,告诉我你的名字。让我知道自己是死在谁手上的。” 叶柔然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凭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叶柔然说完这话,就起身离开了琴,走到了床边。 过了许久,房门被敲响。 “打扰了,在下佘琳。”门口响起女人的声音,“不知阁下可否开门一见?在下想当面与阁下道谢。” 叶柔然正在给季景星把脉,见他脉象平缓有力,可见刚刚心脉的伤已经恢复了,也不枉费她用内力给他梳理了一遍经脉。 听到佘琳的话,叶柔然淡淡地说:“天色已晚,佘女侠请回吧。” 佘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知道是见不到人的,于是说道:“阁下,在下将青女派的令牌放在门口,今日阁下救了我们,青女派不是忘恩负义之辈。阁下可凭令牌要求我青女派做三件不违背道义之事。” “好。”叶柔然并没有拒绝。 “既如此,请阁下好好休息。”佘琳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将季景星吐的血清理干净后,叶柔然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开始调息疗伤。 第二日,辰时,房门被敲响了。 “小姐,可醒了?”鹤虱轻声询问。 “鹤虱。”甘遂示意鹤虱看地上。 鹤虱低头,就看到一个令牌在地上,弯腰捡起来,愣了一下,“这是,青女派的令牌?” “青女派?”甘遂奇怪地问,“青女派的令牌怎么会在小姐房门口?” 这时,叶柔然打开了门,“跟其他人说一声,今天在此停留一天。” “啊?为何?”鹤虱纳闷地问。 “王爷昨夜被内力震伤,需要调养几天。”叶柔然让鹤虱和甘遂进来,淡淡地说。 鹤虱皱眉,“怎么会被内力……昨晚的那几声长啸?” 叶柔然点了点头,“你们可以运功抵挡,可王爷中了毒,音杀术对他的影响比较大,昨夜伤了心脉。” 鹤虱无奈扶额,“这身体弱的……算了。我去跟卫知他们说一声,甘遂你去将早膳端到房间里吧。” “好。”甘遂点了点头,然后询问叶柔然,“小姐,王爷吃些什么?” “白粥。”叶柔然平静地说。 闻言,甘遂同情地看了一眼刚刚醒过来的季景星,应了一声,转身去端早膳了。 刚醒过来的季景星还有些懵,结果就听叶柔然说自己只能喝白粥,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柔然,我怎么又要吃白粥啊?”季景星委屈地问。 “昨晚的事,你忘了?”叶柔然白了季景星一眼,“你是一口血吐出来就晕过去了,我还要给你治病。” 听叶柔然提起来,季景星想了起来,坐起身问:“昨晚是怎么回事?突然听到啸声,然后全身都疼了起来,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是音杀术。”叶柔然将软枕放到季景星身后让他靠着,解释道,“通过音律杀人,便是音杀术。音杀术有将内力注入音律的,也有利用音律使人进入幻觉,迷失在幻觉中,从而丧失生命,这两种。昨夜遇到的,便是将内力注入音律的。” “还有这种武功吗?”季景星很是诧异。他的武功是皇室珍藏的,对于江湖上流传的武功,他知道的并不多。 “音杀术极难,学会的人很少,所以渐渐就失传了。”叶柔然又给季景星把了把脉,“还好我昨日反应迅速,不然你今天怕是醒不过来。” 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叶柔然淡淡地唤道。 卫知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身后是苏浩轩。 “王爷……”卫知着急地看着季景星,结果发现季景星面色红润,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浩轩看到这一幕,抽了抽嘴角说:“王妃的医术,真是厉害啊!” 叶柔然看了苏浩轩一眼,没有说话。 季景星拍了拍叶柔然的手,笑着说:“放心好了。自己人。” 叶柔然点了点头,见甘遂将早膳端了过来,便接过白粥,打算喂季景星。 “小姐,我来吧。你先用膳。”鹤虱快步上前,几乎可以说是抢过那碗白粥,咬着牙笑道。 叶柔然看了鹤虱一眼,也没拒绝,起身将位置让给了鹤虱。 季景星眼巴巴地看着叶柔然,最后还是没能留下叶柔然,对上鹤虱危险的眼神,季景星反应迅速地说:“卫知,你来。” 卫知也是连忙上前,“鹤虱姑娘,你也去用膳吧。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 鹤虱冷哼了一声,将碗塞到了卫知手里,自己走到了叶柔然身后。 “你们用过了?”叶柔然微微偏头问道。 “小姐放心。我和甘遂已经用过了。”鹤虱笑着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什么。 等到叶柔然吃完早膳,鹤虱这才将在门口捡到的令牌拿了出来。 “小姐,青女派的令牌怎么会在你房门口?”鹤虱将令牌递到叶柔然手边,好奇地问。 叶柔然接过令牌看了看,又给了鹤虱说:“昨晚帮了佘女侠一个忙,这是她给的报酬。” 听叶柔然这么说,鹤虱和甘遂大概知道,昨晚佘琳一行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而叶柔然则出手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为什么我们一点感觉也没有?”鹤虱奇怪地问。 “内力的深浅决定了音杀术的威力。”叶柔然淡淡地说,“以昨夜那人的音杀术,你们大概在第一声的时候就晕过去了吧。” “这样吗?”鹤虱还是觉得奇怪,“对方的内力这么高吗?” “就是这样。”叶柔然斩钉截铁地说。 我才不会说,是我用音杀术把你们弄晕的呢!省的到时候还得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音杀术,太麻烦了。 第77章 这才乖 关于音杀术和昨晚的事,就这么被叶柔然糊弄过去了。 季景星嫌弃的喝完白粥,弱弱地问:“我觉得我挺好的,也没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可以不喝药?” 叶柔然轻轻地瞥了季景星一眼,回了一个,“呵。” 这嘲讽意味十足的一声吓得季景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 “你好好休息,鹤虱和甘遂陪我一起去买药。不许下床。”叶柔然对着季景星嘱咐道。 “知道了。”季景星乖乖应道。 “王妃,再带两个人帮忙拎东西吧。”苏浩轩开口道。 叶柔然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苏浩轩觉得这里不安全,要叶柔然多带两个人,以防万一。 叶柔然前脚刚走出客栈,后脚季景星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王爷?”卫知傻眼地看着手脚灵活的季景星,奇怪地问,“王妃说您受伤了,您这看着也不像啊!还是说您这忽悠人的小把戏已经好到能骗的住王妃了?” 季景星白了卫知一眼说:“我根本就没受伤。” “可王妃总不会说假话啊!”卫知摊摊手说,“而且,以王妃的医术,不可能看不出您没受伤啊!” “也是。”季景星有些迷茫了,“所以,我是受伤了,又被柔然治好了?” 苏浩轩抽了抽嘴角,无语地说:“按王妃的说法,王爷您受的是内伤,什么样的内伤能在一夜之间就好了?不对。说一夜还长了,大概就三四个时辰吧?” 说着,季景星三人对视一眼,觉得昨夜发生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最关键的一点是,昨夜所有人都晕了,唯有叶柔然一人没事,这本身就有问题。不然他们一群会武功的,还比不上叶柔然一个不会武功的吧! “王爷,可要属下去查查昨晚的事?”苏浩轩看看季景星问。 季景星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总会知道的。” “是。”苏浩轩没有多劝,毕竟现在看来,叶柔然并没有恶意。 正在济世堂买药的叶柔然并不知道客栈内发生的事,买了药后并未多做停留,直接回了寒客栈。 叶柔然给了鹤虱一份药,又给了甘遂一份药,分别告诉她们煎药需要注意的事项后,就回了房间。 “你回来啦,柔然。”季景星靠在床上,冲叶柔然笑道。 “你下床了。”叶柔然斩钉截铁地说。 “我没。”季景星毫不犹豫地否定。 叶柔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景星。 季景星被叶柔然看的心虚,眼神飘忽不定,最后实在是顶不住了,只得承认了。 “我下床了。”季景星低着头说。 “那就多喝几天药吧。”叶柔然漫不经心地说。 “好……”季景星欲哭无泪,随后好奇地问道,“柔然,你怎么知道我下床了?” “我不知道。”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说,“我诈你的。” 闻言,季景星差点哭了。 一旁的苏浩轩看的目瞪口呆,有些害怕地问卫知,“难道,成了亲都这样?” “也不一定吧!”卫知摸了摸下巴说,“我觉得王爷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咦……”苏浩轩被卫知的形容恶心到了,略带嫌弃地说,“王爷好怂。” 季景星咬牙切齿,“你们俩聊的很开心啊!墙角面壁去!” 卫知和苏浩轩对视一眼,在季景星威胁的目光中,很从心地一人一个墙角,面壁去了。 叶柔然没有管卫知和苏浩轩,给季景星把了脉,见其内伤没有复发的迹象,这才若无其事地坐到了一边。 过了许久,鹤虱和甘遂一人端了一碗药进来。 “要喝两碗?!”季景星震惊了。 叶柔然懒得理季景星,对甘遂说:“你那碗给我,鹤虱的给王爷。” “是,小姐。”甘遂将药端给叶柔然。 叶柔然接过,直接一饮而尽。 季景星接药碗的手一抖,诧异地看着叶柔然,“柔然,你怎么也要喝药?” 叶柔然用手绢擦了擦嘴,淡淡地说:“昨晚我也受了伤。” 闻言,季景星脸色变了几变,直接将药一饮而尽,然后将碗塞回了鹤虱的手里,下了床,走到了叶柔然身边。 “你也受了伤,怎么不休息?”说着,季景星将叶柔然抱了起来,小心地放到了床上。 鹤虱也着急了,随手一扔,碗稳稳地落在桌上,挤开季景星,担忧地看着叶柔然。 “小姐直接把药方给我和甘遂就是,难道济世堂还有不好的药材吗?”鹤虱略带责备地说。 季景星被鹤虱挤开,弄得也是无可奈何,见自己被鹤虱挡的严严实实,干脆直接上了床。 “我和柔然都受了伤,需要休息,你们出去吧。”季景星直接对鹤虱等人下逐客令。 鹤虱差点把牙咬碎了,恶狠狠地看着季景星,但叶柔然还在这里,且之前还因为她对季景星的态度让叶柔然训了她,她不能重蹈覆辙。 “是。”鹤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季景星仗着叶柔然在身边,得意洋洋地看着鹤虱,完全不怕鹤虱事后算账。 甘遂有些好笑,拉了拉鹤虱,对着叶柔然行了一礼,“那小姐好好休息,有需要唤我和鹤虱,我们就在门外。” 叶柔然点了点头,吩咐道:“晚间记得煎药。” “是,小姐。”鹤虱和甘遂应了一声,然后一人拽卫知,一人拽苏浩轩,都出了房间。 等门关上,季景星立刻给叶柔然调整好姿势,把被子给她盖好,“快睡吧。” 昨晚调息了一夜,虽说不觉得困或是累,但叶柔然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等叶柔然再次醒过来,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柔然。”季景星连忙将叶柔然扶了起来,然后将温热的水送到嘴边。 “什么时辰了?”叶柔然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问。 “酉时了。”季景星担忧地说,“你午膳都没有吃,怎么喊你也喊不醒。” 叶柔然起身,给自己把了把脉,对上季景星忧心忡忡的目光,笑了笑说:“放心。没事。” 听叶柔然这么说,季景星稍稍松了口气,“我让鹤虱他们把膳食端进来,你先用一些。”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 季景星给叶柔然安顿好,开了门说道:“柔然醒了。你们去端些膳食来。” “小姐醒了?!”鹤虱和甘遂欣喜道,“我这就去把膳食端来。” 季景星见鹤虱和甘遂慌慌张张地离开,忍不住笑了笑,扭头回到了房间。 “怎么了?”叶柔然奇怪地看着季景星。 “你受伤似乎吓到鹤虱和甘遂了。”季景星好笑地说。 “是她们太过大惊小怪了。”叶柔然失笑,“在江湖上行走,哪有不受伤的?” 季景星坐到床边,伸手握住了叶柔然的手问:“你以前也受过同样的伤吗?” “更严重的都有。”叶柔然不在意地笑道。 季景星满眼的心疼,握着叶柔然的手紧了紧,“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叶柔然愣了愣,随后笑道:“好啊。” 叶柔然答应的漫不经心,很明显是不相信的。 季景星也没急着让叶柔然相信,他觉得光说没用,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叶柔然,他的决心。 很快,鹤虱和甘遂端着膳食回来了。 “小姐……”鹤虱一见叶柔然,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这是她的失职。她是叶柔然的护卫,结果不仅没有保护跟叶柔然,还根本不知道叶柔然已经受伤了,应该被狠狠地责罚。 叶柔然却不是很在意,示意鹤虱不要难过,“放心。已经没事了。” 鹤虱知道,自己从叶柔然这里是得不到什么答案的,于是迅速调整一下,带着笑容说:“小姐,尝尝这粥。” “去桌边吧。”说着,叶柔然就要起身。 “不行。”季景星和鹤虱异口同声道。 叶柔然的动作停住,奇怪地看着两人,“怎么了?” “你受伤了,得卧床休息。”季景星将叶柔然按回了床上。 “小姐,我喂你。”鹤虱期待地看着叶柔然。 “我来喂。”季景星争道。 叶柔然沉默了,对上季景星和鹤虱同款期待的眼神,有些无语。 伸手拿过碗,“我自己吃。”叶柔然白了季景星和鹤虱一眼。 “啊……”季景星和鹤虱发出失望的声音。 叶柔然吃的速度加快了,生怕这两个突然伸手抢。 等叶柔然用完了晚膳,鹤虱都收拾好后,对叶柔然说:“小姐,客栈外面的旗子还没有撤掉。” “应当是那人还没死,被关在这里了。”叶柔然想了想猜测道,“接下来的几天,各自都在自己的位置,别随意乱跑,明白吗?” “明白。小姐放心。”鹤虱认真地应道。 卫知抱歉地说:“对不起,王妃。因为我选择了这家店,才害得您受伤了。” “不是你的错。”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昨天我们进城的时间本就晚,客栈都满了,好不容易找到有客房的客栈,你自然会选择这里。” “谢王妃。”卫知恭敬地说。 叶柔然笑了笑说:“我们下次进城的时间可以稍微早一些,若是太晚了,就在城外休息。” “知道了,王妃。”卫知点头应道。 季景星笑着附和,“下次就直接租外面的房子。” “是,王爷。”卫知一脸严肃地应道。 几人又说了几句,鹤虱和甘遂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两人手上都端着药。 “中午的药你喝了吗?”叶柔然扭头问。 “喝了,喝了。一口气喝完的。”季景星眉开眼笑地说。 叶柔然笑了笑,伸手接过药,仰头一饮而尽。 “这药喝的,跟喝水似的。”季景星无奈地笑道。 擦了擦嘴,叶柔然笑了笑说:“回头我再开副药,你去济世堂把药抓了。多抓几副。” “这是什么药?”鹤虱奇怪地问。 “王爷的处罚。”叶柔然慢条斯理地说。 季景星脸上的表情一僵,忍不住捂脸,“就不能忘记这茬吗?” “不能。”叶柔然毫不犹豫地回答。 鹤虱一听是季景星的惩罚,顿时来了精神,拍了拍胸口说:“小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苏浩轩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叶柔然和季景星行了一礼,说道:“属下打探到,佘女侠一行人是在等候青女派的人,所以还未离去。” “为何?”季景星纳闷地问。 “可能是佘女侠他们觉得自己控制不住那人。”叶柔然想了想说。 “有这个可能。看来那人还挺厉害的。”季景星赞同地点了点头说。 叶柔然很赞同季景星的话说:“那音杀术应该是那人自学的。自学能学到这种地步,的确是很厉害。” “可惜,没用到正途上。”季景星摇头叹息道。 叶柔然没有答话,看着苏浩轩问道:“还有什么事发生吗?” 苏浩轩抱了抱拳,恭敬地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查到,青女派的一些成员就在就城中不远,佘女侠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离开。” 叶柔然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等佘女侠等人离开,我们也离开吧。” 苏浩轩一愣,抬头看向季景星。 “柔然,不着急的。你的身体要紧。”季景星理了理被角,轻声劝道。 “放心。没事的。”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柔然!”季景星威胁地唤道,“养好了身体再出发,不着急。” 看着季景星不满的表情,叶柔然迟疑着改了口:“那,我们多住几天?” “好。”季景星立刻笑了起来,摸了摸叶柔然的头,“这才乖。” 毕竟受了伤,虽说自己调息了,又喝了药,但身体还是不舒服,所以叶柔然又早早就睡了。 佘琳等人是两天后走的,走之前还想见一见叶柔然,但是都被鹤虱和甘遂推辞了过去。 佘琳等人走后三天,叶柔然等人才从悦来客栈离开。 “小姐,听说,佘琳女侠他们一路被好多人追杀呢!”鹤虱对着叶柔然说。 “猜到了。”叶柔然漫不经意地说,“那般高强的武功,自然有人心动。” “小姐,你猜那武功秘籍最后到了哪。”鹤虱笑眯眯地问。 叶柔然轻笑一声,“天下第一庄。” 第78章 风老人 “天下第一庄。” 叶柔然的回答让鹤虱很诧异,好奇地问:“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很容易猜到。”叶柔然慢条斯理地说,“那样的武功,江湖上自然很多人心动,虽说青女派也是传承百年的江湖门派了,但是这些年青女派也开始走下滑路了。若不是还有佘琳女侠和陈一南大侠在,青女派在江湖上立足困难。” “那为何秘籍一定会落到天下第一庄手上?”季景星好奇地问。 “青女派保不住秘籍,为了不让秘籍落到心思不纯的人手里,交给天下第一庄保管是最好不过的。”叶柔然笑了笑说,“天下第一庄有人,有钱,有威望,秘籍在天下第一庄是最安全的。” 季景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佘琳女侠和陈一南大侠都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有利的。”叶柔然继续说道,“虽然天下第一庄不在乎这一两本秘籍,但是在外面的人看来,这就代表着天下第一庄的脸面。” “原来如此。”季景星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以天下第一庄的本事,不需要外人给做脸的呢!”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虽说天下第一庄传承了也有近百年,但是和青女派这种,虽说落寞了,但还有底蕴的门派比起来,不值得一提。若是青女派的直系有一个天资卓越的弟子,那么青女派必定倾尽本门资源来培养他,只要他成长起来,青女派便又可以再次傲视江湖。这是天下第一庄比不了的。” 季景星算是听明白了,在朝廷眼里极为厉害的天下第一庄,在江湖上的地位其实也没那么高。 “我有些好奇,柔然你刚刚说了,天下第一庄传承了近百年,直到这十几年才名声鹊起,是因为什么?”季景星好奇地问。 “天下第一庄庄内有本事的人很多,但他们都比较喜欢安稳度日,所以以前江湖上有什么事,他们都是不过问的。”叶柔然解释道,“当初的天下第一庄庄主,比起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他更喜欢赚钱,收藏各种奇珍异宝,所以天下第一庄的机关是很巧妙的,毕竟要用来保护那些奇珍异宝。” 喝了口水,叶柔然继续说道:“这一任的天下第一庄的庄主野心更大一些,想要让天下第一庄名扬四海。正好十多年前,他遇到了万花神医,借由万花神医的医术和名声,天下第一庄开始被所有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天下第一庄能有现在的名声,还要多亏了万花神医?”季景星诧异地问。 叶柔然点了点头,“当然。万花神医的名声能这么快的散播出去,除了本身医术过硬,也有天下第一庄的功劳在里面。” 季景星彻底明白了,“天下第一庄和万花神医互相成就,才造成了现在的天下第一庄和万花神医。” 叶柔然摇了摇头,“是先有的万花神医的名声,再有的天下第一庄出头。” 季景星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行进。 虽说内伤都好了,但毕竟伤到了,叶柔然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等叶柔然再次醒过来,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叶柔然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下了马车。 “柔然,醒了?”季景星就坐在马车边,叶柔然一醒,他就知道了。知道叶柔然要整理仪容,就没有进去。 “我睡了多久?”叶柔然坐到季景星身边问。 “一个来时辰。”季景星笑着将早就准备好的温热的水递给叶柔然,“看来身体在逐渐恢复,比前几天睡得时间少多了。” 叶柔然点了点头,“看这个情况,大概还有个两三天就能彻底恢复了。” “那就好。”季景星乐呵呵地说。 叶柔然看了眼营地,没看到鹤虱和甘遂,便问道:“鹤虱和甘遂两人呢?” “鹤虱说要去抓鱼,等会儿给你做鱼汤喝。甘遂去看看有没有野菜,或是打点野味。” 叶柔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睡了一个时辰,她有些饿了。但听季景星的意思,午膳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是不是饿了?”季景星笑着问。 叶柔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什么事也没做,哪里好意思说自己饿了呢? 季景星知道叶柔然是不好意思了,也没点出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皮纸包裹好东西递给叶柔然。 “早就知道你会饿。吃吧。”季景星宠溺地看着叶柔然说。 叶柔然被季景星看的脸颊微红,伸手接过油皮纸包,“是什么呀?” “看看。”季景星笑眯眯地说。 叶柔然打开油纸,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瞳孔瞬间放大。 “桂花糕?你什么时候买的?”叶柔然惊喜地问。 “你不是说这家的桂花糕好吃吗?出发前我去买的。”季景星笑着说,“快尝尝。看看味道是不是一样?” 叶柔然轻轻地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桂花的香味让她的心情非常好。 “味道一样,还是那么好吃。”叶柔然点了点头,“谢谢王爷。” 季景星的笑容有些勉强,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语气中略带有些抱怨地说:“柔然,我们的关系都这么近了,你怎么还叫我王爷啊?” 叶柔然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那应该叫什么?” “我唤你柔然,你也可以唤我景星啊。”季景星满眼笑意地望着叶柔然,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春风拂过脸颊,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叶柔然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涟漪。她没有想到,季景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然而,季景星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温柔,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叶柔然终于忍不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微不可闻地唤了声,“景星……” 这一声哪怕再小,季景星也听到了,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一把抓住叶柔然的手,说道:“太好了,你终于肯唤我的名字了。” 叶柔然有些诧异,她没有想到,季景星竟然会因为她的一个称呼而如此高兴,她看着季景星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在改变。 “小姐——” 鹤虱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叶柔然猛的一惊,刚刚所有的思绪瞬间消散。 季景星见状,暗地里咬牙切齿。鹤!虱!你可真是我的头号敌人啊! 鹤虱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走到马车边的时候,就对上了季景星杀人似的目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也没在意,一脸兴奋地将自己的战利品举起来给叶柔然看。 “小姐,你看。我抓到了这么多鱼呢!”鹤虱开心地说。 叶柔然微微一笑,“那我等着鹤虱做的鱼汤。” “包在我身上。”鹤虱拍了拍胸口,然后就去了火堆那里。 “去看看?”季景星看着叶柔然,笑着问。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 就在鹤虱在做鱼汤的时候,甘遂也回来了。 “小姐。”甘遂笑着唤道。 叶柔然看到了甘遂手上的野鸡,很诧异,“你打到了野鸡?” 甘遂忍着笑说:“它自己撞到树上去了。” 叶柔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有些好笑,“这野鸡你们吃吧。我喝些鱼汤就好了。” 甘遂挥了挥另一只手上的东西,笑着说:“还有一些残荷,我就摘了一些荷叶回来,我做叫花鸡,小姐也不吃?” “吃。”叶柔然毫不犹豫地回答。 甘遂没忍住笑了笑,点头应道:“这个时间可能会久一些,小姐稍等。” “不着急。”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叶柔然的口腹之欲是不重,但有好吃的,为什么要拒绝? 季景星好笑,询问卫知,“其他的准备好了吗?” “都好了。”卫知点了点头。 季景星拉着叶柔然往旁边走,“你不是饿了吗?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叶柔然看了看,是在城镇里买的馒头,现在又蒸热了,还熬了一些米汤。 “我在镇上还买了一些酱菜,可以配着馒头吃。”季景星笑着说。 “好。”叶柔然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好吃就多吃点,不好吃就少吃点。 鱼汤做得快,叶柔然还在和馒头作斗争的时候,鹤虱的鱼汤就做好了。 喝些鱼汤,吃着鱼和馒头,叶柔然心情不错。 叫花鸡花费的时间长,不过叶柔然他们并不赶时间,所以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就坐在一起边聊天边等。 等甘遂的叫花鸡做好,众人之前吃的馒头也消化了一部分,正好可以继续享用美食。 甘遂将叫花鸡端到了叶柔然面前,刚要撕下一个鸡腿给叶柔然,整盘叫花鸡都不见了。 “什么情况?”甘遂目瞪口呆。 季景星立刻将叶柔然护住,防备地看着四周。 鹤虱皱眉起身,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来人,手不自觉的摸到了武器上。 叶柔然眼睁睁地看着叫花鸡在自己面前没了,有些无语。这种吃法,大概只有那个人了吧。 “谁!出来!”卫知厉声喝道。 叶柔然摆了摆手说:“风老人,出来吧。” “风老人?”季景星一愣。 “哈哈。小丫头的眼力劲挺好啊!”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响起。 众人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身穿青色衣袍的老者从树上跳了下来,同时还不忘啃了一口叫花鸡。 “我的叫花鸡!”甘遂气急败坏,直接扑了上去。 风老人左躲右闪,愣是没让甘遂碰到他分毫。 “好了,甘遂。”叶柔然唤道,“回来吧。” 风老人见没有人出手了,便笑嘻嘻地坐到了叶柔然的身边。 “小丫头,你怎么认出我的?”风老人啃一口叫花鸡,好奇地问。 “前辈你的轻功盖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取走叫花鸡,还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大概也就只有你了吧。”叶柔然淡淡一笑说。 “小丫头倒是聪明。”风老人轻笑一声,他的声音苍老而又充满了活力,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他的目光落在了叶柔然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叶柔然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前辈过奖了。”她的声音清澈动听,宛如天籁之音,仿佛能传达出内心的平静与自信。 风老人三两下将叫花鸡吃完,抬头对上气急败坏的甘遂,哈哈一笑说:“你这小丫头,你家小姐都不在意,你气什么?” “还前辈呢!跟病人抢吃的。”甘遂没好气地说。 “病人?哪里有病人?”风老人看了一圈,指着叶柔然问,“她的内伤都快好了,能称之为病人?至于那个,他是中毒,也无法称之为病人吧。” 季景星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仅是一个照面,自己中毒的事就被看出来了。 叶柔然安抚地拍了拍季景星的手说:“前辈不问自取,不是君子所为。” “哼!你们一群年轻人,照顾照顾我这个老人怎么了?”风老人自知做得不对,但倔强地不说对不起。 叶柔然也知道风老人的性格,笑了笑没说什么,只问道:“您不是在天山附近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待的无聊了,想出来走走。”风老人突然有些忧伤地说,“我这个年纪,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就想再四处看看。” 叶柔然看着身体比三四十岁的人健康的风老人,有些无语。嘴馋了就嘴馋了,说那么可怜做什么? “以前辈您的内力,让您活到一百多岁应该是没问题的。”叶柔然毫不犹豫地戳穿风老人。 风老人抽了抽嘴角,“你这个小娃娃真是……说什么实话呢?” 季景星没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什么风老人,性格怎么是这样的? “所以,您想做什么?”叶柔然有些好笑,看着风老人问。 “嘿嘿。我没钱了……”风老人期待地看着叶柔然。他知道,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才是这群人里说得上话的。 叶柔然扶额,“行吧。您先跟着我们,等回头我们联系天山那边,让他们派人过来。” “没问题。”风老人开心地答应了。 第79章 让万花神医欠一个人情 休息过后,众人准备继续赶路。 “前辈是和我们一起坐马车,还是骑了马?”叶柔然笑着问风老人。 “老头子才不和你们女娃娃一起坐马车呢!”风老人摆了摆手,然后一把拉住打算扶叶柔然上马车的季景星说,“我这个老头子都骑马了,你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坐什么马车?跟老头子骑马去。” “王……”卫知刚想出手,就被叶柔然拦了下来,“王妃?” “你家王爷的资质很好,前辈大概是见猎心喜了。放心。对你家王爷只有好处。”叶柔然笑了笑说。 “真的?”卫知精神一振。 鹤虱在一旁说:“说句实话,若你家王爷生在武林世家,从小学习那些高深的武功,这会儿大概名震江湖了。毕竟,能把你们皇家那破武功练到和我打的不相上下的,也是厉害。” 卫知听后欣喜,但转念一想,他现在已经被季景星欺压的死死的了,要是季景星再厉害些,自己不是永无翻身之地? 甘遂看出了卫知心中的想法,笑眯眯地给他出主意,“你可以试试,看风老人教不教你。若是连你一起教了,那你和王爷不就成了师兄弟了?那你还怕什么?” 闻言,卫知双眼一亮,和甘遂道了谢,又跟叶柔然行了一礼,就快速追上季景星和风老人。 “你们呀,别有事没事的逗卫知。”叶柔然好笑地说。 “知道啦!”鹤虱和甘遂异口同声地应道。 叶柔然上了马车后,对鹤虱说:“等回头进了城,你去买些东西,虽说前辈没有说收徒的一事,但以防万一,能备上的东西先备上。” “是,小姐。”鹤虱点头应道。 “甘遂,你去寻些好的木料给我。”叶柔然对甘遂说。 “是,小姐。”甘遂有些好奇,“小姐你要木料做什么?” “做些东西。”叶柔然并没明说。 “知道了,小姐。”甘遂没再多问。 另一边,季景星知道了一件事。 “前辈你的意思是,我体内的毒,被人用内力压制了,而被毒素腐蚀的经脉也被人用内力滋养好了?”季景星想到当初自己毒发昏迷多日,大婚第二日便清醒了过来,不仅如此,还能直接下地走动,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若是真如风老人所言,那么为何会如此,似乎就不言而喻了。 “对。不过对方的内力柔和,似乎这内力专门用作治病一般,也是少有。”风老人见季景星若有所思,似乎是猜到了是何人所为,便笑了笑说,“你小子也算是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神奇的女娃娃。” 闻言,季景星有些得意,但一想到叶柔然还没改了守寡的初衷,又有些泄气。 风老人不知道季景星是怎么回事,只以为季景星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叶柔然而情绪低落,于是乐可呵地安慰道:“别担心。你小于子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天资卓越,好好修炼,还是能配得上那女娃娃的。老头子我别的能力没有,教徒弟可是一把好手,怎么样?考不考虑拜我为师?”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季景星当机立断,给风老人跪下了。 “好好。好徒弟啊。”风老人眉开眼笑。 等到傍晚时分,叶柔然刚从马车上下来,风老人就凑了过来。 “嘿嘿,徒儿媳妇儿,让你那侍女再做点好吃的呗!”风老人笑眯眯地说。 叶柔然的动作一顿,有些无奈,“师父,甘遂就一个叫花鸡做的味道尚可,其他的都很一般。” “啊?”风老人傻眼了。 “景星烤肉的手艺很好,师父可以试试。”叶柔然笑着说,“他还有秘方呢,都不让别人知道。” 风老人闻言惊讶,“我那新收的徒儿还有这本事?我问问去。” 说着,风老人消失不见。 鹤虱看的目瞪口呆,“这风老人还真是人如其名,和风一样。” 叶柔然再看到季景星的时候,愣住了。她光知道风老人对自己的徒弟大方,但没想到能大方到渡内力给自己徒弟! 鹤虱也惊住了。原来她还能借着内力压季景星一头,现在好了,唯一的优势没了,以后还怎么收拾季景星? “柔然。”季景星笑眯眯地凑过来扶着叶柔然,“我拜了风老人为师。” 叶柔然点了点头说:“我猜到了。已经跟鹤虱说了,回头进了城,就让她去买拜师礼。” “多谢夫人。”季景星乐呵呵地说,“身体可好些了?” “基本没事了。”叶柔然笑着回道,“师父说想吃你做的烤肉,我也有些馋了。” 季景星闻言,更开心了,“之前师父已经与我说了。你也想吃啦?那我多烤些。” “好。”叶柔然点头。 风老人像个老顽童一样,叶柔然在思考了许久后,打算做一个机关鸟,也算在拜师礼里,毕竟现在在外面,也买不到什么好的礼物。 打定了主意,木料到手后,叶柔然便开始动起手来。 所幸机关鸟的制作并不复杂,不过三四天便做好了。 当叶柔然将拜师礼送给风老人的时候,风老人有些惊讶,特别是看到那只机关鸟的时候,惊讶达到了巅峰。 “现在在外面,买不到多好的东西,我便亲手做了一只机关鸟,虽然没有多珍贵,但胜在巧妙,还请师父不要嫌弃。”叶柔然微笑着说。 “你做的?”风老人对机关鸟爱不释手,在听到这是叶柔然亲手做的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叶柔然点了点头,“我会些天工之术。” 风老人眼神复杂,扭头对一旁与有荣焉的季景星说:“徒弟啊,为师觉得,你配不上人女娃娃了啊。” 季景星大惊失色,“师父,你不是说我好好练功就能配上的吗?” “那是没看到这个机关鸟之前。你要知道,当今武林,能有这一手机关术的人不过三人,蜀中唐门一个,天山南妙一个,天下第一庄匠臣一个。可这三人做出来的机关,也比不上这个机关鸟啊。”风老人语重心长地说,“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季景星傻眼了,“这,这么厉害的吗?” 叶柔然见季景星神色不对,连忙安抚:“没那么夸张。唐门的机关术不外传,见的人也就少,这才如此。我曾去过唐门,他们门中有一机关小猪,极为有意思。” “真的?”季景星看向风老人。 风老人有些无语地看着叶柔然。唐门那机关小猪是怎么来的,你当老头子我不知道吗? 但看着自己新收的徒弟那不安的模样,风老人只能违背良心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风老人的肯定,季景星松了口气,扶着叶柔然的手放松了下来,笑着说:“我家夫人果然厉害!” “那我就不打扰你练功,先回了。”叶柔然笑着说。 “好。小心脚下。”季景星嘱咐道。 叶柔然点了点头,随后离开。 “她都是你夫人了,你还在不安什么?”风老人在叶柔情然走后,奇怪地问。 季景星苦笑,“当初她只是为了还她父母的生恩,所以才代替她姐姐嫁给我的。这两年多来,她想的只是解了我的毒,然后假死离开,对我从未动情。” “假死?”风老人诧异。 “要不是嫁的人是我的话,她是想守寡的。”季景星想哭。 风老人挑眉,“那也就是说,你对她来说,还是有特别之处的。” 季景星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叹了口气说:“离我解毒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希望这期间我能打柔然,让她留下来。” 风老人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作为鼓励,同时在心里纳闷。这徒弟媳妇儿也不像心里没我这徒弟的样子啊,怎么还想着要走呢? 接下来几天,风老人都在旁敲侧击,想知道叶柔然心里的想法。 对着风老人的询问,叶柔然都顾左右而言他的给挡了回去。 风老人知道问不出什么,也就放弃了。 其实,叶柔然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对季景星是什么感觉。但有一点可以明确的就是,她一点儿也不像被困在京城之中。她更喜欢随心所欲的给人看诊,去各个地方采药,悠闲的处理药材,偶尔和三两好友见面。而不是一上来就是规矩,千篇一律的宴会,频繁的勾心斗角,以及一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长辈、晚辈,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哪怕叶柔然对季景星有那么一丝好感,她也不会表现出来。既然注定要分开,那为什么要在一起? 叶柔然一行走了两个多月,才到达了雪草所在的子午峰。 子午峰山脚下的子午镇。 一进子午镇,众人就发现这里有许多江湖中人,也不知是为何而来。 “鹤虱和济世堂联系一下,问问他们雪草的情况。”叶柔然对鹤虱和甘遂说,“甘遂你去打听打听,为何子午镇有这么多江湖中人。” “是,小姐。”鹤虱和甘遂一同应道。 叶柔然扭头对卫知说:“不去找客栈了,你去问问有没有院子出租,我们租一个院子吧。” “是,夫人。”卫知行礼应道。 鹤虱和甘遂回来的时候,卫知他们在给新租的院子打扫卫生。 “小姐,我问过济世堂的人,雪草大概还有半个月左右才成熟。至于江湖人的事,济世堂也跟我说了。“鹤虱苦笑了一下。 “怎么回事?”叶柔然奇怪地问。 鹤虱无奈地说:“也不知是谁说,万花神医要用雪草,那些江湖中人打算抢先一步采下雪草,然后让万花神医欠他们一个人情……” 叶柔然的嘴角抽了抽,“这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据说,好像是天辰山庄的少庄主杨北源……”鹤虱纠结了一下,说出了让叶柔然觉得是他的话半点不奇怪的名字。 “如果是那位小少爷的话,我倒是不奇怪了。”叶柔然也很无奈,这位少庄主才十二岁,她能怎么办? “那怎么办,小姐?”鹤虱头疼地问。这可是小姐离开京城的第一步,不会就这么折戟了吧! “他们现在知道雪草的位置了吗?”叶柔然想了想问。 鹤虱摇了摇头说:“济世堂的人察觉出不对劲,所以每次上山查看的时候都会绕路,雪草所在的位置也没多停留,只是扫了一眼就走。所以对于雪草的具体情况,济世堂的人也不敢肯定。” 叶柔然点了点头,“等安顿好了之后,我上山去看看,确定雪草的情况再做打算。” “是。”鹤虱点头。 季景星好奇地问:“天辰山庄很厉害吗?” 叶柔然点了点头说:“天辰山庄的老庄主可以说是武林第一人了。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杨北瑜,就是现在的天辰山庄庄主,小儿子就是这位少庄主杨北源了。杨北源和他哥相差了二十多岁,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杨北瑜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娶了一个男人为妻,杨老庄主只能再生一个,好让天辰山庄能传承下去。” “什么!!娶了个男人?!”季景星震惊,“老庄主没生气?没阻止?” “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毕竟当年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叶柔然笑着说,“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去问师父,他和杨老庄主是好朋友。” “什么事要问我?”风老人从外面回来,正好听见叶柔然的话。 季景星带着好奇问:“师父,我们刚刚说到天辰山庄,我有点好奇……” “哦!你是说北瑜那孩子啊!”风老人恍然,随后笑着说,“怀瑾是杨老头至交之子,他们两个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定了娃娃亲。后来杨老头至交被仇家灭门,就活下来两个孩子,杨老头就给带回去了。北瑜和怀瑾两个青梅竹马,又有娃娃亲,杨老头虽然纠结,但还是同意了,不过回头就又生了一个。” 季景星闻言,很是佩服,“杨老庄主真是开明。” 风老人笑了笑,然后问道:“你们怎么会说到天辰山庄的?” “杨少庄主对外说万花神医要雪草,若是抢先一步得到雪草,然后送万花神医,就可以让万花神医欠一个人情。”季景是苦笑着说。 风老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没好气地说:“这臭小子练功不用心,就知道想这些歪门邪道!我给杨老头去信,让他揍那臭小子一顿!” 说着,风老人气冲冲地走了。 第80章 不能得罪万花神医 风老人怒发冲冠,拂袖而去,季景星有些茫然失措,目光缓缓转向叶柔然。 “这……”季景星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这不会有事吧?” 叶柔然的神色却异常淡定,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没事。前辈这么做,其实是有意将你是他徒弟的身份公之于众。此后,你若继续在江湖中闯荡,也不必担心被人欺负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一股清泉,抚平了季景星内心的不安。 季景星听了,心中释然了许多,但仍有一丝疑惑萦绕心头。他凝视着叶柔然,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更多的答案。 叶柔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轻轻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安慰道:“你不必过于担忧,前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只需记住,你是他的徒弟,你被欺负了,他脸上也无光。” “可是,天辰山庄的少庄主并不知道我是师父的徒弟。再来,外面流传的也是万花神医要雪草,并非是我。”季景星还是觉得不对。 叶柔然笑了笑说:“所以,你只是一个理由而已,前辈真正要做的,是为了制止江湖上的这种风气。你想想,若是人人都如此,以后万花神医想要什么草药,只要她没有,其他人是不是都可以以此为要挟?那你让万花神医该怎么治病救人?” 季景星恍然,“原来如此。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叶柔然继续说:“万花神医治病救人的诊金本就因人而异。一般的江湖中人其实都没什么银钱,除了有各自门派的,其他江湖中人基本上都是自己调息,除非实在撑不住了,一般是不会找大夫的。所以万花神医就很必要。因为万花神医给江湖中人看病,一般会在他们好了之后,要求他们去剿匪,或是去抓通缉令上的犯人。” 季景星愣了愣,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听到过的一个消息,忙问:“我曾经听说过,金陵城的知府经常能莫名其妙收到通缉榜上的犯人的首级,可是因为这个?” 叶柔然笑着点了点头,“就是因为这个。” 卫知凑了过来,“那当年在塞北作恶多年的马贼一夜间被灭,也是因为万花神医?” 叶柔然想了想说:“好像是的。” 季景星却有些疑惑,“通缉榜上的犯人分布在五湖四海,为什么那些江湖中人一定要给送到金陵呢?” 鹤虱和甘遂精神一振,看着季景星的目光隐隐的有些期待。这是要猜出来了? 就在鹤虱和甘遂的期待中,季景星又一次错过了知道的机会。 “那些江湖中人的想法,也没人能够知道。”季景星说着,将心中的疑问抛之脑后,笑着问叶柔然,“柔然,我之前打听了,子午镇最出名的就是一个叫子午肉饼的食物,等会儿我们一去去尝尝,怎么样?” 若不是甘遂压着,鹤虱差点跳了起来。 这人故意的吧!故意的吧!怎么就有人能够每次正好压在真相前就停住呢?怎么就有人把答案放到他面前都能答错呢?果然这家伙的战功是顶替的别人的吧! 甘遂差点没压住鹤虱,同时在心里也挺无语的。这人得是有多傻啊? 叶柔然叹了口气,虽然猜到季景星不可能联想到自己身上,但真的听到季景星这么说的时候,叶柔然也有点想看看季景星的脑子里装了些什么,怎么就能每次都完美的错过答案呢? “柔然?”没等到叶柔然的回答,季景星奇怪地看向叶柔然。 叶柔然抛去那些想法,笑着点了点头,“好。” 等到院子都收拾好,叶柔然随季景星一起出了门。 子午镇原本也就是个普通的镇子,因为杨北源的一句话,导致这里江湖中人增多。若是行事温和的倒也还好,但是江湖中人不乏脾气火爆,行事凶狠之人,这也就导致现在子午镇上的大多数百姓都不敢出门,很多摊贩也不摆摊了,整个子午镇都有些萧条。 叶柔然看着子午镇的情况,微微皱眉。 季景星也是眉头紧皱,特别是看到子午肉饼的店面关了之后,季景星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老丈,这家店怎么关门了?”季景星强逼自己的脸上挂上笑容,问旁边卖面条的摊贩。 那老丈吓得一哆嗦,但看季景星虽然脸色不好,但行事还算温和,便大着胆子回答道:“吴老板也是倒霉。昨天他开店的时候,遇到了几个江湖人过来买肉饼,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了起来,吴老板给打伤了,所幸伤的不重,不过这几天只能关店休息了。” 叶柔然沉默了片刻,心中出奇的愤怒。这次的事,也算是因她而起,所以她生气也很正常。 季景星眉头紧皱,“那些江湖中人被官府的人抓起来了吗?” “官府?呵!”老丈冷笑了一声说,“我们这位县太爷可不敢管这些江湖中人,生怕那些江湖中人把他给杀了。” “所以他就看着自己治下的百姓受苦?”季景星怒不可遏。 叶柔然也生气,闭了闭眼,扭头对季景星说:“景星,你带人去府衙,我去找风老人。” 季景星有些迟疑,询问道:“鹤虱和甘遂能保护得了你吗?那些江湖中人穷凶极恶的。” 鹤虱顿时炸毛,“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不要以为风老人收你做了徒弟,你有了靠山我就拿你没办法,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季景星连忙摆手说:“我是怕那些江湖中人人多势众,只鹤虱和甘遂两人顾不来。” 听了这话,鹤虱的脸色稍微好点,没好气地说:“你还是管好府衙那边吧。那群人要是想死,我可以满足他们。” 听到鹤虱这么说,季景星放下心来,对叶柔然嘱咐道:“自己多加小心。” 叶柔然点了点头,看着季景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面摊的老丈听到叶柔然几人的对话,狐疑地看着叶柔然,“你们是什么人?” 叶柔然轻轻一笑说:“刚刚那人是我朝战王殿下,老丈安心。很快子午镇就会恢复往日的平静了。” “战,战王殿下?!”老丈不由瞪大了双眼。 叶柔然没有再与老丈说些什么,扭头冷了脸,“鹤虱。甘遂。” “小姐。”鹤虱和甘遂同时应道。 “闹事的人找出来,死活不论。”叶柔然冷冷地吩咐。 “是。”鹤虱和甘遂应了一声,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面摊的老丈听到了叶柔然的声音,打了个冷颤,脸色吓得苍白。 叶柔然扭头看了眼子午肉饼的店铺,脸色冰冷,随后离开了这里。 叶柔然走后,风老人出现在了子午肉饼店的门口,看着叶柔然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啧了啧舌。 “真没想到,这万花神医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风老人身边出现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老者,摸着胡子说。 “心狠手辣吗?我倒觉得还好。”风老人笑着说,“至少不会被人欺负。” “被人欺负?”老者没好气地说,“谁敢欺负她?不要命了?” 风老人嗤笑一声说:“那是因为她从刚崭露头角的时候,手段就足够狠,否则以她一个医者的身份,还能在这江湖人安稳度日?” “你对她倒是满意。”老者笑着说,“是为你那新收的徒弟?” “便是不是为我那徒弟,我对这女娃娃也很满意。”风老人白了老者一眼说,“你还是护好你的小儿子吧!我看这女娃娃大概率不会饶了你那小儿子。” “护?怎么护?除非我天辰山庄往后无人受伤生病,否则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求到这女娃娃手上?”说到这里,老者就恨不得再揍自己小儿子一顿,“放心吧。不会让你徒弟媳妇儿吃亏的。” 风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不过,你这隔了十几年再收的徒弟,身份是不是有些高了?”老者看了眼季景星离开的方向说,“我雍朝的战王啊……” “高吗?我又没收皇帝当徒弟。”风老人冷哼一声说。 “你这和收皇帝当徒弟有什么区别吗?”老者气极反笑,“若是之前,太子在朝中还有些举步维艰的感觉,可自从那女娃娃嫁给你徒弟后,太子上位唯一的阻碍大概就是那个无能的皇帝了吧?有你那徒弟的媳妇儿在,这个皇帝退位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凭着你徒弟和太子的关系,你这不就是跟收了个皇帝当徒弟一样吗?!” 风老人嗤笑了一声,“就我徒弟那心里眼里只有他媳妇儿的架势,保不齐后来我徒弟就抛弃他皇兄,跟着徒弟媳妇儿浪迹天涯了。” 老者表情一僵,想到刚刚季景星的表现,觉得风老人说的话,还真有可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风老人拍了拍老者的肩膀说:“我觉得那样也挺好的。” “你是怕你徒弟功高震主?”老者斜睨了风老人一眼,“放心。我看你徒弟那样,后来八成得跟你猜的那样。” 风老人哈哈大笑,“这不挺好的吗?” “走吧。我看看给你徒弟媳妇儿的赔礼到了没……又想抽那小子一顿了。”老者骂骂咧咧地走了。 风老人笑了笑,刚迈开步子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个挥手,面摊的老丈顿时气绝。 “我雍朝的事,还轮不到大月的人说三道四。”风老人留下一句话,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过了许久,两个男人来到了面摊,看到老丈的尸体的时候,脸色异常难看。 独自一人的叶柔然并没有回到院子,而是来到了济世堂的后门。 敲了敲门,后面打开了一个细缝。 叶柔然将令牌往细缝前一放,门立刻被打开了。 “叶神医。”开门的人恭敬地行礼。 “有我的房间吗?”叶柔然淡淡地问。 “有的。这边请。”那人头也不敢抬,弓着腰给叶柔然引路。 叶柔然被引进了房间,熟门熟路地打开衣柜,只见里面果然放着一套清湖洗砚,拿出来,换上,末了还给自己配了个面纱遮挡面容。 一切都准备好后,叶柔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对守在门口的人说:“把院子收拾出来,等会儿会有不少客人过来。” 听到叶柔然在客人两字上加重了音,这人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客人,于是应了一声,立刻招呼人将院子里晾晒的药材等移走,然后给叶柔然搬了桌椅出来。 叶柔然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煮着茶。 不多久,鹤虱和甘遂身上带着血迹,带了不少人回来,一时间,这个院子竟然站不下了。 叶柔然没有抬头自顾自地煮茶。 被带回来的人,有些在江湖上小有名气,有些根本不出名,但他们到子午镇的目的都一样。 “万花神医……” 叶柔然的手一顿,鹤虱直接出手,那人的舌头被割了。 “让你说话了吗?”鹤虱双眼狠厉。 “唔,唔唔……” 叶柔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众人。 “我自认,只要有人来找我看病,都会给看,做到了一个医者的本分。”叶柔然眼神冰冷,“你们若是真的能在我之前找到雪草,想让我欠一个人情,我不会多说什么,但你们应该是了解我的。我最讨厌什么?” 叶柔然的手指到一个人说:“你来说。” 被指到的人抖了抖,直接跪了下来,“万花神医,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错了?你哪里错了?”叶柔然轻轻地问。 “我,我……”那人不敢回答,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回答,就活不了了。 叶柔然见那人不回答,也不着急,指了旁边的人说:“你来说。” “我,我欺压百姓,造成一人重伤,四人轻伤。”那人说完,立刻说道,“我可以赔钱。我,我给他做工,直到他好起来。” 叶柔然挑眉,“是个明白人。你先到一边去。其他人呢?” “我们知错。”这群在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面前不可一世的江湖中人,在叶柔然面前卑微到了尘埃。 毕竟,除非你不生病受伤,否则你就需要大夫,而济世堂的存在笼络了雍朝半数以上的大夫,剩下的一半中,还有一半在太医院,剩下的,医术高超的大夫看不上他们这些粗人,医术一般的他们看不上,所以他们不能得罪万花神医。 第81章 感到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我们知错。” 听到这群人认错的声音,叶柔然嗤笑一声,但她并不打算为难他们,敲打这一番就足够了。 “自己去府衙。”叶柔然淡淡地说。 “是。”众人应了下来,却都不敢迈步子。 叶柔然看了眼还没煮好的茶,觉得有点可惜。主要是这群人太上道了,原本还以为是群硬骨头,结果……算了。 这样想着,叶柔然起身离开。 这群江湖中人在叶柔然离开后,松了口气,对视了一眼,都嫌弃对方认怂的速度,但看到鹤虱和甘遂还在旁边,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夹着尾巴从济世堂走了出去。 “陈兄,咱们真的去府衙?”一个人拦住另一个人问。 “这去了,我们以后还有脸在江湖上混吗?”另外一人怒气冲冲地说。 “呵!不去?你倒是试试不去啊!”被拦住的人冷笑一声说。 “我……”那人无话可说。 “走吧。趁还没有彻底得罪神医前。”这人叹了口气说。 “走吧走吧。”其他人都说道。 济世堂的护卫见这群人认命地往府衙走去,立刻到鹤虱那边去汇报了。 鹤虱听后,挥了挥手,让他回到自己的岗位,然后去找叶柔然。 “小姐,他们去府衙了。”鹤虱恭敬地说。 “嗯。”叶柔然脱下清湖洗砚,认真地叠好,放到衣柜里,“回去吧。” “是,小姐。”鹤虱点头应道。 叶柔然带着鹤虱和甘遂回到租住的院子地时候,季景星还没回来。 “夫人,老爷说他那边的事还没有处理完,让您先用膳,别等他。”苏浩轩行了一礼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苏浩轩的目光落在鹤虱和甘遂身上,躬身问:“夫人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叶柔然顺着苏浩轩的目光看到了鹤虱和甘遂身上的血迹,勾了勾嘴角说:“没事。都解决了。你去景星那里的时候,别多言。” 苏浩轩沉默了一下,抱拳道:“是。属下告退。” 鹤虱和甘遂也看到自己衣摆上的血迹,有些懊恼。 “小姐……”鹤虱着急地看着叶柔然。 “没事。”叶柔然淡淡地说。 “是……”鹤虱迟疑了片刻,应了下来。 叶柔然对鹤虱和甘遂说:“不用担心其他的。先去梳洗一下,换身衣服吧。” “是……”鹤虱和甘遂同时应道。 叶柔然打发走了鹤虱和甘遂,随意坐了下来,一只手托着下巴,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在发呆。 鹤虱和甘遂先去厨房看了眼,然后一人洗漱换衣服,一人在厨房做饭,然后洗漱好的那人将做好的饭菜送给叶柔然,做饭的去洗漱换衣服。 “小姐,甘遂做好了饭菜,您先用些。”鹤虱将饭菜端出来说。 “甘遂呢?”叶柔然好奇地问。 “甘遂去洗漱了。”鹤虱回答道。 叶柔然点了点头,扭头问守着的两人,“你们吃过了吗?” “夫人放心,等会儿有人来换我们吃饭。”护卫抱拳说。 “好。”叶柔然不再多说什么,然后对鹤虱说,“先坐,我们等等甘遂。” 鹤虱没有推辞,直接坐了下来,“小姐,我们先吃吧。没事的。” “等等吧。我也还不是很饿。”叶柔然淡淡地说。 鹤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甘遂洗漱好出来,见叶柔然和鹤虱没动,立刻就知道是在等自己,于是连忙过来。 “劳小姐久等了。”甘遂抱歉地说。 “无妨。坐下用膳吧。”叶柔然笑了笑说。 三人无言地用过膳。 用过膳,叶柔然问留守的两人,“景星可用过膳了?” “回夫人的话,老爷还没用过。”其中一人回答。 叶柔然点了点头,起身道:“走,我们出去逛逛。” “是,小姐。”鹤虱和甘遂应道。 叶柔然带着鹤虱和甘遂前脚出了门,后脚风老人带着老者来到了院子。 “出门了?”风老人见一个人没有,有些诧异。 “那个女娃娃的事不是处理完了吗?”老者挑眉问。 风老人不太知道叶柔然的想法,想了想,不打算出去找,直接坐了下来,“来来来。坐吧。就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也行。”老者也坐了下来。 叶柔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风老人带人来了,此时的她正让店家将饭菜放到食盒里。 鹤虱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怎么也没想到,叶柔然会给季景星准备饭菜,难道明年跑路的计划真的要失败了吗? 甘遂的反应倒是没有鹤虱大,她觉得季景星对叶柔然很好,哪怕知道叶柔然有事瞒着他,也没有追根问底,给足了叶柔然尊重。这若是放在慕容庄主身上,怕是不管怎么样旁敲侧击也要问出来。 叶柔然拎着食盒,来到了府衙。 “什么人?”衙门口的守着的衙役厉喝道。 叶柔然淡淡地说:“烦请通报一声,我来找战王爷。” 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有些迟疑。 “那你们去找卫知吧。说我姓叶。”叶柔然也不为难这两个衙役。 “稍等。”其中一个衙役想了想,对叶柔然说。 “好。”叶柔然也不着急。 没过一会儿,卫知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王妃,您怎么来了?”卫知着急地问。 一声王妃出来,两个衙役的脸都白了。 “我听说景星没有用膳,就带了一些过来。”叶柔然示意了一下手上的食盒。 “我来拿。我来拿。”卫知连忙接过食盒,小声地说,“王爷正发火呢。不过之前那些江湖人来认了罪,王爷的火气没那么大了。不过,这子午镇的县太爷怕是乌纱帽不保了。” 叶柔然点了点头,“景星在哪?” “在大堂呢。”卫知恭敬地说。 “那我不去了,你让景星忙完了过来。”叶柔然笑了笑说。 卫知点头称是,然后把叶柔然引到了后堂。 季景星最开始的确在发火,不过这会儿已经好多了,正坐在大堂上不说话。 卫知走了过来,凑到季景星耳边道:“王爷,王妃来了。” 季景星一愣,“柔然来了?” “是。王妃听说您还没用膳,带了些吃食过来。”卫知笑眯眯地说。 季景星眼前一亮,立刻起身离开了大堂。 卫知送走了季景星,扭头对子午镇的县官说:“陈大人先回去吧。之后会怎样,还是要等京中的消息。” “是,是是。”这位陈大人从季景星出现开始,身上的汗就没停过,那身官服早就湿透了。 卫知说完,扭头就走了。 陈大人往地上一摊,两眼无神,“完了。完了。全完了。” 季景星快步来到后堂,就见叶柔然坐在后堂内,心情骤然好转。 “柔然。”季景星心情明媚地走进了后堂。 “景星。”叶柔然抬头,扬起了笑容,“快来。” “来了。”季景星坐到了叶柔然身边,“你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还没用膳吧?快用些。”叶柔然将筷子塞到季景星手里,笑着说。 “好。”季景星兴高采烈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夸,弄得好像这饭菜是叶柔然做的一样。 鹤虱略带嫌弃地看着季景星。看看这不值钱的样子。 等到季景星吃完,叶柔然才问道:“这县官怎么处理的?” “我给父皇送了信件,端看父皇怎么处理了。”季景星叹了口气说,“所幸那些江湖中人自己来投了案,也说了补偿事宜,事情应该好解决。” “皇上不会轻拿轻放吧?”叶柔然对皇帝是无半点信任。 季景星摇了摇头说:“应当不会。我不仅给父皇送了信件,给我哥也送了。一同回京的还有府衙里的人,为的就是让京城中的人都知道,让父皇没办法和稀泥。” 听季景星这么说,就知道他对皇帝也是不信任的,所以才做了多手准备。 “这样就好。”叶柔然点了点头,“那县官是如何辩解的?” “说是怕江湖中人连他一起杀。”说到这个,季景星的脸色就黑了起来,“这般胆小如鼠的人竟是我雍朝的县官?!” 叶柔然拍了拍季景星的手,劝慰道:“你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顾言顾大人一样。” 季景星也知道这回事,只是还是生气。 “县官的事要等京城的消息,那赔偿的事安排好了吗?”叶柔然笑着问。 季景星点了点头,“已经安排好了。说到这个,柔然你真是厉害,竟然能让那些江湖中人乖乖听话。” 叶柔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欺压百姓这种卑劣之事,多半是那些无门无派或者小门小派的江湖中人所为。他们在江湖中毫无根基,只能凭借着一腔不怕死的勇气和狠厉的作风,才得以在这江湖中勉强站稳脚跟。正因如此,他们往往没有什么道德准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于这样的人,我们只需杀鸡儆猴,便能起到警示作用。” 季景星微微颔首,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为何那些大门派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大门派通常对门下弟子有着诸多约束,这些约束既包括行为规范,也涵盖了道德准则。门派的长辈们深知,只有通过严格的约束,才能培养出优秀的弟子,使门派得以传承和发展。”叶柔然笑了笑说,“大门派的弟子自幼便接受着严格的训练。他们需早起晚睡,刻苦修炼武艺,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时,他们也被教导要尊重师长、团结同门,以及秉持正义、扶危济困。所以,大门派和闲散的江湖中人是不一样的。当然,也有例外的。” 季景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将这些抛之脑后,“算了,不管这些了。我与江湖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接触。” “那可不一定。”叶柔然意有所指。 “嗯?”季景星没听明白,但没有多想,对叶柔然柔声道,“再等等我,等我把一些琐碎的事处理好,我们就回去。”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 等季景星处理好一些琐碎的事,季景星牵着叶柔然,慢悠悠地往租的院子走。 “我打算明天上山看看。”叶柔然对季景星说。 “我陪你一起。”季景星毫不犹豫地说。 叶柔然歪头看着季景星问:“没有其他的事了?” 季景星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剩下的就只有一些琐碎的事情了,卫知和苏浩轩完全可以解决。” 叶柔然的眼底满是笑意,轻轻回应道:“好。” 季景星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渐渐地对上了叶柔然的眼睛。 往日里,这双眼睛总是透着清冷的光芒,宛如寒夜中的星辰,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然而此刻,季景星却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温柔,如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和煦。 这温柔的目光如同一道清泉,在季景星的心中缓缓流淌,他感到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后面的鹤虱脸色一变,快走几步,一下撞开了季景星,笑眯眯地对叶柔然说:“小姐,你看。那里有卖糖葫芦的,我去买给你吃呀。” 季景星的脸色黝黑,回头瞪了卫知一眼。没用的东西。不知道拦着点吗? 卫知很无辜。我哪知道她会突然冲上去? 甘遂在一旁偷笑。 叶柔然对鹤虱也很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去吧。多买几串。” “好嘞。”鹤虱得意洋洋地看了季景星一眼,然后乐颠颠去买糖葫芦了。 季景星委屈地看着叶柔然,叶柔然耳朵有些红,扭头看着别的地方,就是不看季景星。 季景星虽然被鹤虱打断了,但是他的心情很好,毕竟,刚刚叶柔然所表现出来的,和现在那微红的耳朵,足够他激动的了。 鹤虱买了糖葫芦回来,就看到季景星那略显嘚瑟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故意撞了他一下,来到了叶柔然身边。 “你……” “小姐,你尝尝。”鹤虱完全无视了季景星气的涨红的脸,笑嘻嘻地对叶柔然说。 叶柔然无奈地看着鹤虱,但没说什么,接过了糖葫芦。 季景星哼了鹤虱一声,牵过叶柔然的手就走。 第82章 将叶柔然的事真正放在心上了 回到租住的院子,叶柔然和季景星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风老人和老者。 “师父。”叶柔然和季景星恭敬地给风老人行礼。 “乖徒弟,过来。”风老人笑眯眯地招手,“徒弟媳妇儿,你也来。” 叶柔然和季景星乖乖地走到风老人身边。 “这个老家伙就是天辰山庄的老庄主杨辰。”风老人指着旁边的老者,给叶柔然和季景星介绍。 “杨前辈。”叶柔然和季景星给老者行礼。 杨辰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和缓地说道:“不必如此。我此次前来,是为了给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道歉的。”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和慈爱,似乎对自己的儿子感到有些无奈。 季景星微微一笑,宽慰着杨辰:“少庄主还小,正值年少无知之时,杨前辈又何必在意。” 杨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有些自责,“他年少轻狂,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作为父亲,自然要为他的行为负责。” 季景星连忙摇头,“杨前辈言重了。少庄主只是有些孩子气,本性善良,我们不会放在心上的。” 杨辰感激地看了季景星一眼,“感谢你的宽容和理解。我会好好教导他。” 季景星点了点头,“杨前辈用心良苦,少庄主定会明白您的期望。” 杨辰再次摆了摆手,“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没能好好约束他,让他成了现在这个纨绔样子。” 季景星安慰道:“少庄主年纪还小,杨前辈不必过于担忧,等他再大一些,就会明白事理了。” 一旁的风老人隐忍了半天,终于是听不下去了,“你俩有完没完?你个老东西回去揍那臭小子一顿不就完了?这个老东西给了什么东西,徒弟你拿着就是了,少废话。” 杨辰的表情僵住,然后瞪了风老人一眼,“就你会说话是吧。” “哼。”风老人哼了一声,对叶柔然说,“徒弟媳妇儿,来看看这老家伙准备的赔礼。” 叶柔然惊讶地愣了一下,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这份明显是给季景星的赔礼,为何会要求自己去看。 听到风老人的话,季景星的脸上有着开心,轻声对叶柔然说道:“去看看吧。”他轻轻地拍了拍叶柔然的肩膀,又补充了一句:“反正给我就是给你的。”这句话中蕴含着他对叶柔然的深厚情感。 叶柔然的耳朵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羞涩,但还是轻轻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查看杨辰所送的赔礼。 很快,叶柔然眼中的羞涩渐渐被惊喜所取代。不是因为其他,而是杨辰所送的赔礼实在是太珍贵了,而且完完全全是送到了叶柔然的心里。可以说,这份赔礼说是给季景星的,不如说是给叶柔然的。 除了有一些珍贵的药材外,还有几份叶柔然没有见过的药方。从记录药方的纸张来看,想必是杨辰自己私藏的,已经失传的药方。 “多谢前辈。”叶柔然满心欢喜,感激地杨辰说。 杨辰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毕竟我家那小子给你带来的麻烦更大些。” 叶柔然轻轻一笑,不在意地说道:“前辈言重了,这并不是什么麻烦。少庄主也是无心之过,我并未放在心上。” 杨辰对叶柔然这不骄不躁的性格极为满意,微微一笑,拍了拍叶柔然的肩膀说:“你是个好孩子。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定当全力相助。” 叶柔然听了杨辰的话,笑了笑,点点头,说道:“多谢前辈的好意。” 杨辰哈哈大笑,说道:“不必客气。这只是我作为长辈应该做的。” 风老人跳了起来,一把拍下杨辰的手,“找你什么找你。她是我徒弟媳妇儿,有困难也是找我!” 杨辰的手被打的通红,显然他没想到风老人会来这么一出,一时失察,让风老人得了手。顿时气急败坏道:“你个老东西。你自己说说,你那些徒弟有几个能找到你的?与其找你,不如找我,至少天辰山庄在那里,不会跑。你?呵!那可就不一定了!” “老家伙,你敢骂我?!”风老人怒发冲冠,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响。 “我骂你怎么了?你不也骂我了吗?”杨辰见状,没好气地说。 风老人的攻击如暴风骤雨般袭来,杨辰身形一闪,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击。然而,风老人的掌风如刀,还是擦到了杨辰,他感到一阵剧痛袭来。 “老东西,你来真的?那我就客气了!”杨辰咬牙切齿地说道。 两个加在一起快一百五十多岁的人,如飞鸟一般跃上了屋顶。他们的身影交织着,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量与技巧。 风老人的招式越发凌厉,他的每一拳都蕴含着他多年的功力。杨辰则以灵活的身法应对,他的招式犹如疾风,让风老人防不胜防。 季景星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他深知,风老人和杨辰堪称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他们之间的对决,必将让季景星受益匪浅。 叶柔然对这样的打斗场面毫无兴趣,此刻她已经安然坐下,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那几张药方上,心中充满了惊奇,对上面的用药配比感到不可思议。 鹤虱和甘遂两人看着叶柔然的样子,忍不住对视一眼,有些无语。看来,小姐又要有多少天不睡觉,研究这些药方了。 然而,出乎鹤虱和甘遂意料的,是叶柔然竟然没过一会儿竟然从沉迷研究药方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 “小姐?”鹤虱凑到叶柔然身边,奇怪地问,“您研究好了?”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我明早要上山去查看雪草的情况,等我确定了雪草的情况后,再来研究也不迟。” 鹤虱恍然,“现在可要休息?” 叶柔然看了眼还在观摩的季景星,想了想说:“再等等吧。” “是。”鹤虱点头应道。 风老人和杨辰的对战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一个时辰后,两人从屋顶上下来了。 “哼。”风老人和杨辰坐在石凳上,同时扭头不去看对方。 叶柔然有些好笑,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师父和杨前辈喝口茶,休息一下。也让景星缓一缓。” 风老人接过茶杯,一口喝完,看了眼旁边还在回味的季景星,脸色柔和了下来。 “我徒弟就是聪明。”风老人意有所指地说。 杨辰拿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咬牙。这个老东西,一天不气我,心里不舒服是吧!回去就揍那臭小子去! 风老人看天色不早了,对叶柔然说:“徒弟媳妇儿,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老头子我看着这小子就行了。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山吗?” 叶柔然看了眼还没回神的季景星,点了点头说:“也好。那就劳烦师父和杨前辈了。” “去吧。”风老人笑着说。 杨辰对着叶柔然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叶柔然行了一礼,又看了季景星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日清早,叶柔然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季景星已经在院子里练功了。 “柔然。”季景星收了招式,笑着唤道。 叶柔然一眼就看出了季景星与昨日的不同,轻声说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季景星的笑容中透露出一丝温暖,笑着说道:“你不是要上山吗?我陪你一起去。” 季景星的声音从不隐藏自己对叶柔然的情意,也是将叶柔然的事真正放在心上了。 叶柔然闻言,眼底都是笑意,柔声道:“好。” 季景星对上叶柔然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小姐,想吃什么?”鹤虱面带笑容,突然蹦了出来。 季景星的表情一僵,没忍住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呀! “清淡些就好。”叶柔然也有些无奈。她觉得,鹤虱每次的出现都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季景星的身份,别忘了自己最后是要离开的这件事。 一旁正捧脸观看叶柔然和季景星感情进展的甘遂在看到鹤虱出现的时候,顿时就像是吃水果吃到了虫子一样,表情一言难尽。 “好的,小姐。”鹤虱扭头要回厨房,回之前狠狠地瞪了季景星一眼,又给了甘遂一个眼神,让她看好季景星,别让他随意接近小姐。 鹤虱回了厨房,叶柔然和季景星两人间的气氛却回不到之前了,两人相顾无言地坐着。 “师父和杨前辈呢?”叶柔然好奇地问。 “师父和杨前辈出去了,说是杨前辈在这里有个庄子,那里的厨师有一道拿手菜,要去那里尝尝。”季景星想到为自己护卫一晚的风老人和杨辰,心里感激不已。同时也好笑,昨晚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两人,今早就哥俩好的勾肩搭背的去吃好吃的了,也是神奇。 叶柔然不禁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感慨,轻声说道:“都说人老了就会变得像孩子一样,看来这句话真是不假。师父和杨前辈竟然如此孩子气,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季景星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轻轻地说道:“这样不也挺好的吗?之前师父一直跟随着我们,虽然他也很开心,但我们作为小辈,对他总是充满敬畏之情。而杨前辈的到来,让师父有了可以倾诉心声的人。” 叶柔然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认同,她轻声回应道:“说的也是。” 叶柔然和季景星又说了一会儿话,鹤虱端着早膳出来了。 用过早膳,略休息了一会儿,叶柔然几人起身去子午山。 虽说昨日收拾了不少江湖中人,但今天去子午山的人还是有不少,不过看穿着和行事作风,就知道这些都是有门有派的人了。 鹤虱低声说:“昨日已经告诉济世堂的人了,他们今天会去另一条路。没想到哪怕如此,这里还是有这么多人。” 季景星扶着叶柔然,一边提醒她注意脚下,一边不在意地回道:“我们就是来游山的,人多还安全些呢。” “说的也是。”鹤虱立刻就懂了,笑着说,“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好求他们帮忙。” 叶柔然一行人行走了约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子午山的巅峰。站在山顶,他们疲惫的身体瞬间被眼前的美景所治愈。 从山顶俯瞰,山峦连绵起伏,树木郁郁葱葱,让人心旷神怡。 “在这里歇歇吧。”季景星对叶柔然说。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随后在季景星打理干净的石头上坐下,“你也坐。” 季景星也没拒绝,直接坐在了叶柔然身边。他可是故意挑了一块大石头,就为了能和叶柔然坐在一起的。 鹤虱懒得理理会季景星的这点小心思,将水囊递给了叶柔然,“小姐,喝些水吧。” “好。”叶柔然接过水囊,“你们还好吗?” “小姐放心。我们好的很。”鹤虱不在意地笑道。 甘遂点了点头说:“我们都是练武之人,这点距离对我们来说是小菜一碟。” 闻言,叶柔然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众人都休息好了,叶柔然问道:“鹤虱,济世堂的人说雪草在哪?” “回小姐,从这边下去,还要走一刻钟。”鹤虱指了指一边说。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叶柔然点头道,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对季景星说,“中午就在山上吃烤肉吧,如何?” 季景星笑了起来,“好。我去抓些野兔什么的。” “嗯。”叶柔然心中雀跃。她是真的很喜欢吃季景星做的烤肉。 几人兵分两路,叶柔然和鹤虱,甘遂去看雪草,季景星带着卫知去抓野味。 往下走了约一刻钟,不用鹤虱指明地点,叶柔然就看到了雪草。 “难怪会长在这里。”叶柔然看清了周围的情况,这才明白这雪草为何会长在这里。 这个地方常年照不到太阳,加之离山顶近,导致这里温度低。既然叫雪草,那自然是生长在温度低的地方了。 “走吧。”知道了雪草的情况,叶柔然对鹤虱和甘遂说。 “是。”鹤虱和甘遂应道。 等到叶柔然和鹤虱,甘遂三人再次回到山顶的时候,季景星已经搭好了火堆。 第83章 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季景星抬头,便看到叶柔然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脸上不由自主地也挂上了笑容。 “抓了什么野味?”叶柔然笑着问。 “有兔子,蛇,还有几条鱼。”季景星答完,有些紧张地问,“蛇,吃吗?” 叶柔然点了点头,“吃的。鹤虱和甘遂摘了一些野菜,搭配着吃烤肉不会腻。一共几条鱼?” “四条。”季景星指了指已经处理好的鱼说。“够不够?不够再去抓些来。” 叶柔然看了眼抓到的猎物,“怕是不够的。我们五个人呢。” 季景星笑了笑说:“我猜你会想在山上吃烤肉,就让卫知带了些饼,还准备了一些其他的吃食,有的热一下就能吃了。” 叶柔然有些不好意地抿了抿唇,为季景星这般了解自己而开心。 鹤虱的脸漆黑一片,刚想上前,被眼疾手快的卫知拦了下来。 “鹤虱姑娘,这些东西吃着噎得慌,你不如做个鱼汤吧!”卫知笑眯眯地说。 鹤虱的脸更黑了,看向卫知的目光犹如利剑,咬着牙应道:“好,啊。” 卫知顶着鹤虱杀人般的目光快哭了,求救似的看向甘遂。 甘遂忍着笑意,干咳一声,上前几步,在卫知不敢相信的目光中,扶住了叶柔然。 “小姐,走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我扶您过去休息一下吧!”甘遂笑眯眯地说。 鹤虱送给了卫知一个冷笑,随后低头煮鱼汤。 卫知顶着季景星冰冷的目光凑泄过去,“爷,我一个人拦不住两个人啊!” “没用的东西!”季景星恨铁不成钢地说。 卫知耷拉着脑袋,明面上不敢反驳季景星的话,只敢在心里吐槽: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上下山跑五趟。季景星说完,对上卫知不敢相信的眼神,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我。” 闻言,卫知心虚了,不发一言地认了。 “你还真在心里骂我呢!”季景星咬牙切齿道。 “夫人,救我。”卫知连忙向叶柔然求救。 叶柔然微微一笑,“景星,等卫知吃饱了,再收拾他吧。这样他就不会找理由说没力气了。” 卫知如遭雷劈,欲哭无泪。 叶柔然一行人在山顶野餐,来来往往了好几拨武林中人,见叶柔然几人是真的在野餐,这才放心离开。 见人都走了,季景星才问叶柔然,“雪草如何了?” “济世堂预估的不错,这雪草大概还有半个月左右才能成熟。”叶柔然平静地说。 季景星若有所思,“看来,我要给京中送信了,就说我们赶不回去过年了。” 叶柔然一愣,算了一下,若是雪草一成熟,他们摘了就走,过年的时候他们大概还在半道上,的确赶不回去了。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等过完年再启程回京。”叶柔然想了想说。 季景星略微思考一下,点头同意了,“也好。”他知道,叶柔然不想那么早回京,她并不喜欢规矩繁多的京城。 听到季景星的话,叶柔然笑了起来。虽然,如果她强硬的要求季景星过完年再启程回京,季景星也一定会同意,但那样,季景星的心里怎样都不会高兴的。毕竟,那京城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情感不一样。 用过了一顿美味的午餐,众人稍作休息后便下山了。 回到租住的小院,风老人此时已经在院子里了。 “你们去哪了?”风老人幽怨地看着几人问。 季景星有些诧异,“师父忘了吗?我们今天要上山看雪草的情况啊。” 风老人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记忆的深处搜寻着。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笑容,那是一种带着些许歉意的笑,仿佛是在自嘲自己的健忘。 “哎,真是岁月不饶人啊,老头子我是真的老了,连这都记不住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师父这说的哪里话?”季景星连忙说,“我看您八成是昨天和杨前辈过招过的太投入了,这才忘了这件事。师父您和杨前辈这般厉害,却说岁月不饶人,那我们这些比不上您和杨前辈的该怎么办?” 风老人听到季景星这么说,心里高兴,将刚刚的情绪抛到脑后,问道:“雪草如何了?” “柔然说,还有半个月左右才能成熟。”季景星恭敬地回答道。 风老人暗自算了算,“那你们不是要在回程的路上过年?” 季景星笑着摇了摇头,“我与柔然商量好了,过完年再启程。” “这挺好的。”风老人眉开眼笑,随后一把抓住季景星,“走。让老头子我看看你昨日领会了多少。” “是。”季景星给叶柔然使了个眼色,然后顺从地跟着风老人离开了小院。 叶柔然目送季景星和风老人离开,然后开始处理药材。 “小姐,剩下的那些江湖中人不管吗?”鹤虱站在叶柔然身边问。 “不用。”叶柔然淡淡地说,“他们若是在我之前拿到雪草是他们的本事,想要以此得到我的一个看诊的机会也没什么。” 鹤虱有点儿纠结,“可是,若是以后都这样……” “这些散发着阵阵清香的药草,自由自在地生长在广袤的野外。它们并非我一人所独有,而是大自然的恩赐。谁能得到它们,自然是各凭本事。”叶柔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轻声说道。 在叶柔然的眼中,这些药草是有生命的,它们有着自己的价值和意义。他尊重着它们,也坚信每个人都应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获取所需。 听到叶柔然这么说,鹤虱也不再多说什么。 “再来,”叶柔然抬头,笑着看着鹤虱说,“除了像雪草这种特殊的药材,大部分的药材济世堂不是都有在种植吗?” “说的也是。”鹤虱一愣,点了点头说。 “还有一点,除了这次,我都是给别人看诊,需要药材的并不是我,那些人想要得到我一次无条件看诊的机会也就只有这一次而已。”叶柔然勾了勾嘴角说。 “……我这个脑子……”鹤虱拍了拍自己的头,“倒是忘记这一点了。” 叶柔然笑了起来,示意了一下,“自己去玩吧。我就在这里处理药材。” 鹤虱笑了起来,拉着甘遂到了一边的石桌旁坐下。 叶柔然见状,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处理着药材。处理的过程单调枯燥,但是叶柔然一点儿也不觉得不耐烦,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同样的流程。 季景星和风老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两人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脸上也带了笑容。 “柔然。”季景星快步走到叶柔然的身边,就这么蹲在旁边看着她。 叶柔然专注地处理着药材,她的动作娴熟而轻柔,仿佛每一片草药都是她的宝贝。 季景星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宠溺。他已经看了无数遍这样的场景,但每一次都如同初次见到般令人心动。 看着叶柔然的身影,季景星心中的烦恼渐渐消散。她的专注和认真让他感到宁静,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他忘却了一切烦心事,心情变得轻松而愉悦。 季景星的目光追随着叶柔然的每一个动作,她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药材,像是在弹奏一首美妙的乐曲。在这个喧嚣的世界中,叶柔然的存在就像是一股清流,给季景星带来了安宁。 将手上的药材处理好,叶柔然停了下来,眉眼间都是笑意,“一身汗,还带着泥,不去洗漱,蹲在这里做什么?” 季景星猛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柔然太好看了,让我忍不住就想赖在你身边。” 季景星直白的话语惹得叶柔然红了脸颊,白了他一眼,“快去洗漱。” “我……” “爷,水早就烧好了,快去洗漱吧。别熏着我家小姐。”季景星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鹤虱打断了。 季景星抬头,就看到鹤虱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只得恋恋不舍的回房洗漱去了。 风老人好奇地看着自家徒弟和徒弟媳妇儿的相处模式,正看得起劲呢,杀出了一个鹤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人小夫妻两个说说情话,你凑什么热闹?讨嫌。”风老人指着鹤虱,没好气地说。 鹤虱的表情僵了僵,看了眼叶柔然微红的脸颊,心里拔凉拔凉的。完蛋了。没法离京了! 叶柔然看到鹤虱的表情,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刚刚在处理药材的时候,叶柔然一直在思考自己和季景星的关系。在子午山上时,季景星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自己不赶着回京过年的事,这让叶柔然心里有了一丝奢望。加上叶柔然并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明明心里有情,为何要埋藏?至于不喜京中多规矩,她相信只要与季景星商量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这么想着,叶柔然对于鹤虱幽怨的眼神当看不见。这么多年,活了死,死了活,这才再次遇到一个动心的人,她并不想放手。不过,倒是不着急表明心意。 季景星飞快地洗漱完,又来到了叶柔然的身边,笑吟吟地看着叶柔然。 “饿了没?”叶柔然笑着问。 “还好。”季景星摸了摸肚子,笑着回答。 叶柔然起身,甘遂刚要递上打湿的手绢,就被季景星抢了过去。 叶柔然伸出手想要接过手绢,结果被季景星握住了手,然后用手绢认认真真地擦拭干净。 “好了。”季景星擦拭完后,笑着抬头对叶柔然说,“干干净净。” “谢谢。”这般亲密的接触让叶柔然有些不适应,小声地道谢。 季景星握紧叶柔然的手,“你我夫妻,不需要道谢。” 叶柔然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出来,就任由季景星握着了。 “嘿嘿。”风老人突然笑了起来。 叶柔然这才想起来风老人也在,顿时脸色涨红,狠狠地瞪了季景星一眼,然后趁他不注意,把手抽了回来。 “哎呀呀。你们不用在意我这个老头子的。继续继续。”风老人笑眯眯地说。 叶柔然脸颊通红,又白了季景星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热意。 “师父,离晚膳还有一会儿,要不要想想晚上吃什么?”叶柔然笑意吟吟地对风老人说。 一说到吃,风老人把刚刚那点儿调侃的心思全都抛之脑后,开始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我听说今天镇上的大部分店面都开了,不如我们出去吃吧。”风老人想了想,提议道,“那有名的子午肉饼老头子还没吃到呢!” “行。我们就去外面吃。”季景星毫不犹豫地点头。 叶柔然也没有什么意见,她对那传的很好吃的子午肉饼也很好奇。 商量一致后,众人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众人的目标很一致,直奔子午肉饼的店。 到了子午肉饼店外,叶柔然发现外面的那个面摊不见了,目光不由沉了沉。 风老人注意到了,凑到叶柔然身边,小声说:“那人是我杀的。他是大月的人。” 叶柔然恍然,“多谢师父善后。” “小事。”风老人摆了摆手说。 “你们在说什么?”季景星好奇地问。 “没什么。”风老人不在意地说,“前面还有几个人?” “还有八个。”季景星有些无奈,“只能排队了。我记得这里不是有个面摊的吗?上次记挂着事,直接就走了,还想着今天能吃到呢!” “也许家中有事吧。”叶柔然转移话题说,“那不如让卫知在这里排队,我们去别处看看?” “也好。光吃肉饼可吃不饱。”季景星点头同意了。 卫知无奈地被留下排队,只能眼睁睁叶柔然等人越走越远。 甘遂笑着走了回来,“小姐,我打听了一下,子午镇还有一家烧鸡的味道很好。” “那去看看。”叶柔然笑着说。 “在这边。”甘遂给众人引路。 众人在子午镇百姓的介绍下还买了不少据说是特色的食物,然后大包小包的回到了小院。 第84章 她就是放个烟花而已,怎么她家小姐就被猪给拱了呢? 雪草还未成熟的这半个月里,叶柔然在小院里处理着药材,季景星跟着风老人习武,日子过得悠闲又充实。 就见苏浩轩也说这样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一想到要回京,他就有抵触心理。 然而不管再怎么抵触,雪草到了成熟的时间,比叶柔然预估的时间多了两天,不过叶柔然还是很顺利地采下了雪草,并且保存妥当,只等叶紫到手,就可以炼制解药了。 采下雪草后一个月,就到了新年。 卫知等人很早就准备好了过年的东西,各色食物就不说了,因为叶柔然那一手颜体的字,更是被要求写福字,写春联。 大年三十当天,叶柔然早早地就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了。洗漱好,刚出门,就被鹤虱塞了一堆福字和春联。 “我和你一起。”季景星笑着从叶柔然手里接过福字和春联说。 “好。”叶柔然点了点头。 叶柔然嫁给季景星两年多,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三个年,可是这样一起贴福字,贴春联,还是第一次。往年王府里的福字和春联都是下人们贴好的,然后叶柔然和季景星就要进宫,一直忙忙碌碌到正月十五过后才结束。 所以,今天的所有,季景星也觉得很新奇。 贴福字,是在屋门上、墙壁上、门楣上贴上大大小小的“福”字,寄托了人们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对美好未来的祝愿。而贴春联,则是家家户户都要精选一副大红春联贴于门上,以增加节日的喜庆气氛,也预示着来年的好兆头。 等到福字和春联贴完,叶柔然和季景星再想去帮忙的时候,却被鹤虱挥手阻止了。 “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了。小姐去休息就好。”鹤虱摆了摆手说。 叶柔然看了一会儿,发现鹤虱这里的确没有她能帮得上的,为了不添乱,就离开了鹤虱这里。 绕了一圈,发现自己无事可做的叶柔然叹了口气,干脆泡了壶茶,嗑着瓜子,等着年夜饭的到来。 与叶柔然相同境况的还有季景星和风老人,两人也加入了叶柔然的喝茶嗑瓜子的行列。 “除了在西北的时候,这还是我第一次过这么轻松的年。”季景星感叹道。 叶柔然回想起前两年过年的场景,脸色不是很好。在京中过年,特别是在皇室过年,简直是太累了。 一群熟悉的,不熟悉的亲戚,还得笑脸相陪。还有看的无聊的各种表演,这样的表演完全是浪费时间。哪怕两年过去了,叶柔然也依旧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外面噼里啪啦的炮竹声打断了叶柔然的思绪,回过神来就看到季景星担忧的目光,于是收敛了思绪,调整好了心情和脸上的表情。 在期盼中等待了许久,天色终于渐渐暗了下来。随着夜幕的降临,年夜饭的各色美食也被家人们一一端上了桌。 那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是家人们用心烹饪的杰作,承载着满满的爱意。每一道菜都是那么熟悉,都是家的味道,让人心中涌起无尽的温暖和感动。 “我们的手艺一般,就是些家常菜,小姐和风前辈别嫌弃。尝尝吧。”鹤虱笑眯眯地说。 “哈哈。好。老头子我尝尝。”风老人兴致勃勃地说。 “鹤虱,甘遂,卫知,还有苏浩轩,坐下一起吃吧。”叶柔然笑着对四人说。 季景星点了点头,附和道:“人多热闹。一起吧。” 卫知和苏浩轩迟疑了一下,“多谢爷恩赐。” 鹤虱和甘遂就没有卫知那么多顾虑,直接坐了下来。 叶柔然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她轻轻举起手中的酒杯,目光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说道:“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每一件事情都能顺利进行,身体健康,幸福美满。” 其余几人纷纷响应,他们也高高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温暖,“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利,身体健康,幸福美满。” 喝了几杯酒水后,众人开始吃菜,眉眼间都是笑意。 “与苏浩轩同来的那些侍卫可有席面?”叶柔然突然想起来了,扭头问鹤虱。 鹤虱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您前几日说了,今日不需要他们守卫,便也给他们准备了。不过他们不肯与小姐和爷一起用,就放在了他们的房间里,让他们自己热闹热闹。” “那便好。”叶柔然放下心来。 那边,季景星和苏浩轩已经拼上酒了,正喝的上头。 鹤虱也多喝了几杯,已经有了微醺的模样。 “小姐,今天真高兴啊!”鹤虱眉眼弯弯地看着叶柔然说,“这才叫过年嘛!哪像前两年过年,太憋屈了。” 叶柔然知道,鹤虱也早就受不了京中的规矩,若不是自己在这里压制着,她怕是早就不管不顾的闹开了。 “高兴就好。”叶柔然笑着说。 “小姐,我不想回到京城那个大牢笼里,在那里太难受了。”鹤虱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柔然,“你别管季景星那家伙地死活了呗!我们离开京城,过自己的日子吧。” 季景星的动作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鹤虱,然后又看向叶柔然。 感觉到季景星的目光,叶柔然笑了笑,安慰鹤虱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再忍忍。” “哦……”鹤虱委屈地应了一声。 季景星听了叶柔然的话,突然觉得自己端不起这小小的酒杯了,整个人有些茫然地看着叶柔然。 在这段时间里,叶柔然的变化十分明显,季景星其实早已察觉。他暗自欣喜,以为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打动了她,她不会再离开他了。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沉重的棍棒,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头上,让他如梦初醒。原来,叶柔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她的想法…… 季景星心情沉重,他默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入喉,竟是满嘴的苦涩。那苦涩的滋味,仿佛是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在蔓延。他不禁想起曾经与叶柔然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而此刻却都变成了无法触及的泡影。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失落和哀伤,心中充满了困惑和无奈。 风老人看了眼失落的季景星,又看了看似乎意有所指的叶柔然,有些弄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个什么情况,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就是了,怎么还说一半藏一半的? 叶柔然看着这样的季景星,整个人都很无奈。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一遇上自己的事,就笨成这个样子?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卫知也看出了叶柔然似乎有别的意思,但看自家王爷似乎完全没察觉,竟然也起了坏心眼子,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季景星,谁让季景星总是欺负他的?他打不过,在这种时候报复报复,总可以吧! 于是这一桌年夜饭吃的众人是各怀心思,大概也只有一个苏浩轩,因为和季景星拼酒醉的晕头转向的,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吧。 众人吃完了丰盛的年夜饭,卫知兴奋地搬出了许多烟花爆竹,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鹤虱和甘遂则迫不及待地拿起烟花炮竹,眼中闪烁着对新年的期待。 卫知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烟花,瞬间,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如一朵朵绚丽的花朵。 叶柔然抬起头,仰望着天空,眼中盛满了美丽的烟花。 一边的季景星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叶柔然。 “怎么了?”叶柔然察觉到季景星的目光,回首看向他。 在绚丽的烟花下,季景星的目光被叶柔然吸引。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内心深藏的情感被瞬间点燃,他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季景星慢慢地凑近叶柔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炽热的渴望。 叶柔然怔怔地看着季景星,一时间不知所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声音。 当季景星的唇轻轻触碰叶柔然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股电流传遍了全身,季景星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微微颤动。 唇上的触感让叶柔然微微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季!景!星!你在干什么?!”鹤虱的声音骤然响起,炸的叶柔然手忙脚乱地推开了季景星。 此时,季景星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混蛋!我杀了你!”鹤虱彻底疯魔了。她就是放个烟花而已,怎么她家小姐就被猪给拱了呢? 在叶柔然不知所措中,风老人看好戏中,鹤虱追着季景星打了整整一个时辰,也算是给无聊的守岁增添了一点乐趣。 等到鹤虱终于累了,坐到叶柔然身边喘气的时候,叶柔然让甘遂送上一杯茶水,同时也让卫知给季景星送上。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做什么刺激鹤虱的举动了比较好。 季景星喝着茶水,目光盯着叶柔然,更准确一点说,他的目光落在叶柔然的嘴唇上。 鹤虱脸色铁青,直接挡住了季景星的视线,然后挂着僵硬的笑脸说:“小姐,今晚我给你守门吧。” 叶柔然抿了抿唇,忍住笑意,点点头说:“好。” 听到叶柔然的回答,季景星的脸黑了,连忙道:“那我睡哪?” “我管你睡哪?”鹤虱没好气地扭头回怼,“你睡草垛都没人在意。” 季景星才不管鹤虱的回答,委屈巴巴地看着叶柔然。 “你还敢装好可怜?!”鹤虱直接跳了起来,又冲上去要揍季景星。 叶柔然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无奈地说:“景星,今晚和卫知挤挤吧。” “为什么?!” “我不!” 季景星和卫知都不乐意。 叶柔然摊了摊手说:“那你俩和鹤虱商量看看。” 季景星和卫知看向仿佛头顶有些火焰的鹤虱,同时缩了缩脖子。还是算了吧。鹤虱现在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还是不要触她的霉头比较好。 旁边的风老人看戏看的高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里,老大是叶柔然,排第二位的应该是鹤虱,然后是不怎么说话的甘遂,第四才是自己的徒弟。这么看来,自家这倒霉徒弟是拿徒弟媳妇儿和她身边的人半点法子也没有,只能认栽啊! 守完了岁,众人给各自的房间休息。 季景星一步三回头地去卫知的房间,期盼着叶柔然能出言留下自己,没想到叶柔然头也没回,直接回房间,关上了门。 鹤虱直接一个箭步来到了房门口,同时还拖了把椅子,这架势很明显,没人能从她的眼皮子底下进入叶柔然的房间。 对上鹤虱危险地目光,季景星苦笑,只能认命地到了卫知的房间。 季景星没想睡觉,就坐在椅子上,一想到刚刚的那个吻,他就完全睡不着。 卫知一脸的无奈,他想睡觉啊!可是,这个活阎王在这里,他不敢。 “王爷,鹤虱只是王妃的侍女而已,你怕她干什么?上去揍她啊!”卫知凑到季景星身边,挑事道。 “你不懂。”季景星嫌弃地看了眼卫知说。 卫知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不懂?我不懂你就来欺负我是吧?我想睡觉啊!!! 季景星看出了卫知心里的想法,冷哼一声说:“你个到现在连女人手都没碰过的家伙,没资格说我。” 卫知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这,这,这还带人身攻击的啊? “你倒是碰了呢!回头就被追的上蹿下跳。”卫知毫无求生欲地说。 “你说什么?”季景星危险地眯起眼睛。 卫知后知后觉,扭头对上季景星的目光,头皮一紧,然后飞快地蹿出了房间。 “我去找苏浩轩挤挤。”卫知的声音遗留在房间里。 “哼。”季景星成功地将卫知赶出了房间,自己躺到了床上。 手仿佛失去了控制,不自觉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唇,季景星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层羞涩的红晕。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随后,他带着些许恼怒,狠狠地捶了一下床。 “可恶!”季景星低声咒骂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恼。 第85章 小僧早已破戒。 大年初一的早上,季景星在房间里徘徊了好久,才终于鼓起了勇气,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季景星的目光就被院子中间的叶柔然吸引住了。 晨光如轻纱般洒落在叶柔然的身上,勾勒出她柔美身姿的轮廓。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季景星注视着叶柔然,时间仿佛凝固了。 良久,季景星顺从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快步来到叶柔然面前,伸手就想握住她的手。 “你要干嘛?”鹤虱突然出现,黑着脸盯着季景星。 季景星的表情一僵,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表情。忘记这家伙了。 叶柔然看到季景星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早上好,景星。” 季景星抬头,看着叶柔然的笑脸,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晨光洒在叶柔然的身上,季景星仿佛看到叶柔然在发光一般。 季景星将鹤虱抛到脑后,开口说道:“柔然,早上好。” 叶柔然微笑着询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一听到叶柔然提起昨晚,季景星就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道:“挺好的。一夜到天亮。” “呵。是吗?”鹤虱似笑非笑地看着季景星,像是知道他什么秘密一样。 季景星轻咳一声,脸色微微涨红,对上叶柔然疑惑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想要掩饰内心的尴尬。他舔了舔嘴唇,开始转移话题:“那个……我有点饿了。今早我们吃什么?” 季景星的眼神始终看着叶柔然,似乎在观察着她的反应,想要从中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以此来知道鹤虱到底有没有把那件事告诉叶柔然。 叶柔然的表情很疑惑,不明白季景星为什么反应这么奇怪,但也能明白,季景星似乎不想让自己知道,于是顺着他的话说:“吃饺子。鹤虱和甘遂已经调好了馅,包好了立刻下锅煮。” 季景星暗自松了口气,从叶柔然的表现来看,鹤虱没有将昨晚的事告诉叶柔然,这让季景星放松了不少。 “一种馅吗?”季景星笑着问。 “好几种呢。”叶柔然见季景星似乎缓过来,便笑着回答。 “有哪几种啊?”季景星好奇地问。 叶柔然微笑着,轻轻地伸出手,主动牵住了季景星的手。 季景星的瞳孔微微收缩,有点不敢敢相信。要知道,这可是叶柔然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有猪肉的,还有荠菜的,好像还有韭菜鸡蛋馅的。”叶柔然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欢喜。 季景星听着叶柔然说话,心里暖洋洋的,微微一笑,回应道:“这么多啊。那我可要每种都吃几个。” “你会包饺子吗?”叶柔然扭头看着季景星问。 “会。之前在西北过年的时候,我们经常包饺子。”季景星想到在西北的时候候,忍不住笑了起来,“第一次包饺子不会,到最后煮出来的,皮是皮,馅是馅,但是没办法,自己亲手包的,含着泪也要吃完。” 叶柔然没忍住,笑出了声,“那这么多年了,想必是练出来了。” “你坐着,我来包。”季景星拍了拍胸口说。 “行。那就交给景星你了。”叶柔然从善如流地说。 走进堂屋,风老人正端坐在主座,见叶柔然和季景星进来了,连忙让两人过来。 “快快。快包饺子。老头子我饿了。”风老人招呼着叶柔然和季景星说。 “好的,师父。”季景星立刻上前,拿起饺子皮,准备包饺子。 一旁的苏浩轩原本还在专注地擀着饺子皮,突然看到季景星过来包饺子,不由大吃一惊。 “爷,你会包饺子?!”苏浩轩的表情震惊。 季景星无语地看着苏浩轩,“我会包饺子很奇怪?” “呃……有点儿。”苏浩轩想了想,点点头说。 “比你这个自诩君子远庖厨的人会擀饺子皮还奇怪?”季景星挑眉问。 苏浩轩的表情一僵,有点崩溃地说:“我能怎么办?我试了一下包饺子,突然发现我的手不听我的使唤,所以我也就只能擀饺子皮了。甘遂姑娘说了,不干活就没有饺子吃。” 季景星忍笑,然后手指灵活地包好了一个饺子,在苏浩轩面前显摆了一下,“我会包呀。” 苏浩轩的脸气的通红,低头擀饺子皮,不想理季景星。 风老人凑到季景星身边,看了看他包的那个饺子,有些诧异,“你还真会啊!” “师父,我不说假话。”季景星哭笑不得。 叶柔然也看了一眼,发现包的还真是那么回事,拖了个凳子坐到了桌边,“一起吧。十几个人的量,不多几个人包,怕是中午都吃不上早饭。” 原本想拒绝的季景星一听叶柔然这么说,就迟疑了,于是同意了叶柔然一起包饺子,只是嘱咐了一句:“累了就休息。让他们自己包也行。” “好。”叶柔然笑着应道。 很快,一百多个饺子就包好了,然后交给鹤虱去煮。第一碗饺子自然是给了风老人,其后是叶柔然,季景星。等身为主子的三人吃完,才到其他人。 叶柔然吃饱后,就继续帮忙包饺子,结果发现包的赶不上这一群大老爷们吃的速度,不由咋舌。 甘遂哭笑不得地说:“又不是就这一顿,至于吃的这么吓人吗?” “好吃啊。”苏浩轩对甘遂说,“甘遂姑娘,你这调馅的手艺真不错。好吃。” “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啊。回头积了食,看你们怎么办。”甘遂摇了摇头说,“差不多就行了。照你们这么吃,怕是得吃到中午饭去。” 季景星给叶柔然揉着手,“累了就别包了,手酸不酸?” “还好。”叶柔然笑着应道。 “撒开你的手。”鹤虱直接拍开了季景星的手。 季景星疼的龇了龇牙,没好气地瞪了鹤虱一眼,笑着问叶柔然,“等会儿想做什么?” 叶柔然想了想说:“我听说,在子午镇南边有一座寺庙,我们去那儿吧。” 季景星皱了皱眉问:“没听说有寺庙啊。远吗?” “好像挺远的。一来一去,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叶柔然说完,也觉得有些不合适。 季景星不在意地说:“晚了就在寺庙里住下。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就出发吧。” 叶柔然眉眼间都是笑意,点头道:“好。” 鹤虱和甘遂跟着叶柔然去收拾东西,季景星在看不到叶柔然后,脸色冷了下来。 苏浩轩下意识地站直身体,努力咽下嘴里的饺子。要了命了。王爷这变脸变得是越来越快了。 “派两个人去那寺庙看看,然后询问一下能否留宿。”季景星淡淡地嘱咐道。 “是。”苏浩轩领了命,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风老人每次看到季景星变脸都觉得很神奇,每次都看得乐此不疲。 “老头子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风老人摆了摆手对季景星说,“我等会儿就走,大概正月十四十五的时候回来。你们要回京就先走,我到时候追上你们。” “是,师父。”季景星恭敬地应道,随后从怀里掏出了银票递上,“徒弟不知道师父要去哪里,但身上多备些银钱总是没错的。还请师父笑纳。” 风老人也不推辞,接过季景星递来地银票就往怀里一塞,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说:“好好练功。” “是,师父。”季景星点头,“师父慢走。” 风老人微微地摆了摆手,随后,他轻轻地踮起脚尖,仿佛一片轻盈的羽毛。在那一瞬间,他的身影如飞鸟般迅速腾空而起,施展出绝世的轻功潇洒而去。 风老人的身影在空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目送风老人离开后,季景星这才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进了屋子,季景星看到床上自己换下来的亵裤,眼神飘忽不定。 “卫知。”季景星沉声唤道。 “王爷。”卫知出现在门口。 “处理掉。”季景星示意了一下床的位置,淡淡地说。 “是。”卫知不明所以,等走到床边的时候,这才知道季景星要自己处理的是什么,忍不住偷偷地瞄了一眼季景星。 哪里想到,卫知刚扭头就对上了季景星冰冷的眼神,当下什么也不敢想,将床上的东西包好,一溜烟儿地跑出了房间。 大概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发了。 “师父呢?”叶柔然没看到风老人,好奇地问。 “师父说,他另外有事。”季景星笑了笑说,“大概要到十四十五才能回来。” 叶柔然明白地点了点头,然后在鹤虱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晃晃悠悠,颠簸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子午镇南边的寺庙。 寺庙的大门敞开着,周围一片宁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微风吹来,带着淡淡的香火味,让人感到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季景星抢先一步,扶着叶柔然下了马车。 鹤虱咬了咬牙,瞪了季景星一眼。 下了马车后,叶柔然轻轻地踩在地上,抬头望去,目光被眼前的寺庙所吸引。这座寺庙庄严肃穆,却又透着一丝宁静与祥和。意外的是,这里的景色竟然不比京中的差, 前几天下的雪还未全部融化,洁白的雪花覆盖着寺庙的屋顶和庭院,宛如一层柔软的棉被。寺庙的僧人似乎并没有特意将积雪扫去,这倒是便宜了他们这些大过年跑出来的不速之客,竟是欣赏到了这份冬日的宁静。 “这里的景色不错。”季景星也觉得诧异。 “我们进去看看?”叶柔然笑着问。 “走。”季景星笑着点头。 “阿弥陀佛。”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庄重的佛号,一位身披袈裟的年轻僧人便迎了上来,他的脸上洋溢着慈悲与和善。 只见僧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轻声说道:“几位施主,欢迎来到这片佛门净土。” 叶柔然沉默了片刻,平静地开口:“虚妄,你为何会在这里?” 季景星一愣。虚妄?少林佛子虚妄? 僧人,也就是虚妄微微一笑,“神医又为何在此呢?” 叶柔然抿了抿唇,不太想理虚妄了,“如果你是因为上次我给你治伤时候的事,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虚妄低低一笑,目光落在了季景星的身上,“小僧倒是没想到,神医你竟然选了这样一个人。” 季景星微微皱眉,觉得虚妄这话听着不对劲。 “你破戒了。”叶柔然淡淡地提醒道。 “小僧早已破戒。”虚妄收回目光,看向柔然。 叶柔然不能理解,当初自己只是给他治伤,为了给他换药脱去了他上衣而已,怎么就引的少林最看好的佛子破了戒呢? 虚妄似是看出了叶柔然的疑问,勾了勾嘴角,没有解释什么,“小僧领诸位施主进庙里看看吧。” 说着,虚妄率先迈开了步子。 “柔然?”季景星奇怪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摇了摇头,示意等等再说。 虚妄微笑着引众人进入寺庙,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盈而庄重。寺庙内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让人感到一种宁静与安详。 一行人跟随着虚妄的脚步,穿过回廊,来到了大殿前。 大殿中,佛像庄严而肃穆,慈悲的目光俯瞰着众生。僧人在佛像前点燃香烛,虔诚地诵经祈福。 “这里是大雄宝殿。”虚妄轻声道。 “佛子。”大殿中的僧人停下了诵经,对着虚妄示意。 虚妄略微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诵经声再次响起。 “时辰不早了,几位施主若是想上香,不如等用过斋饭再来。”微笑着说。 “劳烦。”季景星点了点头说。 虚妄看了季景星一眼,对叶柔然说:“你该换一个人。这样一个人,让小僧放不下。” 叶柔然平静地说:“不管是怎样的人,你都该放下。” 虚妄沉默了一下,轻轻一摆手说:“往这边走。知你不喜太过嘈杂,便让人将斋饭送去了客房。” “多谢。”叶柔然点头道谢。 虚妄将叶柔然一行人送到了客房,自己则快速来到了大殿,跪下默默念经。 第86章 不得不“放下” 客房内。 季景星虽然好奇,但并没有追问叶柔然关于虚妄的事,而是拉着叶柔然在桌边坐了下来。 “尝尝这里的斋饭如何。”季景星笑眯眯地说。 叶柔然有些诧异季景星的不过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季景星拉着坐了下来。 鹤虱也觉得有些诧异。虽然虚妄没有明说,但他表现的那么明显,她可不相信季景星没猜出来。 “怎么这样看着我?”季景星好笑地问。 “你不问吗?”叶柔然好奇地问。 季景星失笑,“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刚刚的只言片语也能猜出来。” “那你就不想说什么吗?”叶柔然更加好奇了。 “我想,凭柔然你没被少林通缉,还可以理直气壮的问佛子他为什么在这里的情况来看,佛子破戒应该与你无关。”季景星笑着说,“既然与你无关,那就是佛子一厢情愿,对此,我只能感叹柔然你的魅力有大而已。” 叶柔然啼笑皆非,“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能有什么魅力?” 季景星略微有些尴尬,“柔然你嫁给我时,也不过才十二三岁……” “不一样。”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早年我吃的不好,身形比同年岁的孩子要弱小许多。我嫁于你时,身量长了许多,稍微好些,可是十岁时并非如此。这也是少林很确定我没有勾引虚妄的原因之一。” “既如此,佛子为何……”季景星不好明说。 “虚妄着了道,被人绑了。我被少林请去的时候,虚妄刚被救出不久,身上有被鞭笞过的痕迹,还被下了药。”叶柔然叹了口气,“因为身上的伤过于严重,导致虚妄意识模糊,又因药而动了情,加上当时只有我一个女的,这才破了戒,动了妄念。” 季景星听了前因后果,有点同情虚妄,“然后佛子就生了执念?” 叶柔然点了点头,“我离开少林的时候,虚妄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被他师父关进了藏经阁,说是不断了妄念,不让他出来。” “佛子这可不像是断了妄念的样子。”季景星纠结地说。 “也不知他是怎么出来的。”叶柔然摇了摇头说。 知道了事情始末的季景星将这个麻烦的事抛到脑后,笑着对叶柔然说:“别管那些的了,我们快尝尝这里的斋饭吧。也幸亏是个锅子,否则这斋饭早就凉透了。” 叶柔然见季景星似乎真的不在意虚妄的事,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纠结。高兴于季景星对自己的信任,纠结于季景星竟然半点不好的情绪也没有,要不是清楚季景星对自己的感情,她怕是要产生疑问了。 季景星将烫好的素菜放到叶柔然的碗中,“快尝尝,若是好吃,回头问问可不可将做法给我们,等回去后想吃了,咱们就自己做。” “好。”叶柔然不再纠结,笑着应道。 一边的苏浩轩挺佩服季景星的,在知道有人觊觎自己的妻子后,竟然一点儿脾气也没有,照常吃饭。要不说他是战无不胜的战王呢,这份心性是他所不及的。 用过斋饭,介于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季景星便让叶柔然休息休息,自己则借口处理事情出了客房。 季景星出去后,叶柔然左想不对,右想也奇怪,便对甘遂说:“你去看看景星做什么去了,别被他发现了。” “是。”别说叶柔然觉得奇怪,就是甘遂也觉得奇怪,所以得了叶柔然的命令后,甘遂立刻就出了门。 季景星一出了门,就一手揪住卫知,一手擒住苏浩轩,冷冷地说:“走,你们俩陪我练练去。” 卫知本想跑,奈何没跑掉,只能欲笑无泪地认命。 苏浩轩一脸懵,“我还以为王爷真的不在乎呢!” “怎么可能?”卫知一脸你太年轻了的样子,“王爷要在王妃面前保持风度,背后只能拿我们出气了!” 苏浩轩刚被季景星放开,立刻就纵身一跃,离开了季景星身边,“不是,王爷。你不应该去找佛子吗?揍我俩算什么好汉?” 季景星冷笑,“你真当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吗?那是少林的佛子,与他打,输了自以倒霉,赢了,万一回头少林找我麻烦呢?” 苏浩轩一头黑线,侧身躲过季景星的攻击,“所以,因为我们是你的手下,揍了我们,我们也只能认栽是吧?” “你们的月钱都是我发的,揍一顿怎么了?”季景星觉得自己急需发泄一通,否则非气得走火入魔不可。 “你就不反抗反抗?”苏浩轩扭头问卫知。 卫知耸肩,“我一直在反抗啊!可是都没成功过。” 苏选轩无语,眼看着季景星认真起来了,自己也只能打起精神应付。 暗处的甘遂忍着笑,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小姐。”甘遂的眼底全是笑意,“王爷心里憋着火,正揍卫知和苏浩轩呢。” 叶虽柔然有些无奈地笑了,“回头你给卫知和苏浩轩一人送一罐药膏去,好生安抚安抚。” “知道了,小姐。”甘遂笑眯眯地应道。 等叶柔然休息好,出了客房,便看到神清气爽的季景星正与虚妄对峙。 “这是怎么了?”叶柔然纳闷地问卫知。 “佛子说,要来领王妃您在寺里四处转转,王爷说,这不需要佛子多管,佛子应该多念念经才是。然后两人就对上了。”卫知无奈地说,随后抱拳道谢,“卫知多谢王妃赐药。” 叶柔然笑笑说:“自己受了气就拿你们出气,这本就是景星的不对。” 卫知不在意地说:“王爷下手多有注意,并不是为了打伤我们,只是发泄而已。而且,陪王爷打一次,月钱翻倍呢!不怎么会受伤,受伤也只是皮外伤,月钱还翻倍,只是累点而已,挺值的。” 叶柔然被卫知的说法逗笑了,突然察觉到两道视线,扭头看去,便见季景星的和虚妄都看着这边。 “你们聊好了?”叶柔然笑着走过去。 季景星和虚妄听了叶柔然的话,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证明自己和对面的人不熟。 “柔然,我们在寺里转转吧。”季景星牵起叶柔然的手,无视虚妄,笑着说,“我之前无意间看到庙里后山的景色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 虚妄盯着季景星牵着叶柔然的手,表情怔愣。 “我们夫妻二人要在庙里转转,便不劳烦佛子了。”季景星看着虚妄,似笑非笑地说。 说着,季景星牵着叶柔然的手便要走。 “为什么是他?”虚妄低声问。 叶柔然停下脚步,扭头望向虚妄。 虚妄抬头,看着叶柔然表情执拗,“除我之外,心悦你的人众多,为何你会选择他?” 众多?季景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还有多少情敌? 叶柔然歪头想了想,“缘分吧!若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找来,我也不会回京,若我不回京,自然就无法嫁给景星。” “可是我们更早遇到。”虚妄不服地说。 “但我们遇到的时间不对。”叶柔然平静地说,“而且,你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们无缘。” 虚妄的脸色苍白。这是叶柔然第一次明确地指出两人的身份。他的师父说一万遍,都比不上当事人的一句。 “若我不是佛子……” “那我们应当不会相遇。”叶柔然说的决绝。当初她便想与虚妄说明白,只是虚妄的师父心疼自己徒弟,这才有了虚妄被关藏经阁,她被送离少林一事。 虚妄的身形晃了晃,喃喃自语:“是啊!若我不是佛子,应当会死在当年的灾荒当中……” 仿佛一瞬间,虚妄身上的气息变了。他本就是通透之人,直接点明之后,顿悟也很快。 “阿弥陀佛。”虚妄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多谢施主,小僧悟了。” 季景星惊讶地发现,虚妄看向叶柔然的双眼已然清明,仿佛刚刚还执念着叶柔然的虚妄已经不在了。 叶柔然双手合十,回了一礼,“佛子能参透,真是皆大欢喜。” “小僧给施主添麻烦了。”虚妄略带歉意地说。 “无妨。”叶柔然微笑着说。 “如此,小僧便不打扰两位施主了。”虚妄行了一礼,带着一身疏离离开了。 季景星一脸的惊讶,“这就放下了?” 叶柔然笑了笑说:“虚妄既能被称为佛子,自是因为他佛法道义高,为人通透。其实这次的事只要解释清楚就好了,只是当年虚妄的师父太过心疼自己的徒弟,反而耽误了他这么些年。” “真厉害。”季景星喃喃自语道,“换做是我,我可没那么容易放开。” “也许吧……”叶柔然扭头看了眼虚妄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有着淡淡的疑虑。 离开了叶柔然几人的视线范围,虚妄刚刚那属于佛子的凌然不可侵犯的气质瞬间消失,眼神有着些许痛苦。 便是再通透的人,也不可能两句话就将一切都放下。他六岁被师父捡回少林,十岁被称为佛子,十六岁遇到叶柔然,如今他二十岁。叶柔然是他四年的执念,四年啊,都快占据他学习佛法一半的时间了,如何轻易就放下? 可是他不得不“放下”,因为他的执念,少林上下都不待见叶柔然;因为他的执念,哪怕叶柔然想去少林也只能放弃;因为他的执念,他的师父自责;因为他的执念,叶柔然对他避如蛇蝎;……若他的放下能让他们开心,能让叶柔然待他似天下第一庄的慕容庄主一样,哪怕不是她的爱人,只要能站在她身边,他也愿意“放下”。 虚妄的痛苦一闪而过,从今日起,他将是少林的佛子,普渡苍生的佛子。 季景星见叶柔然似乎还记挂着虚妄,脸色一瞬间的狠厉,但很快恢复过来。 “可要跟过去看看?”季景星笑着问。 叶柔然回神,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只是有些纳闷而已。不是说要去后山吗?我们走吧。” “好。”季景星温柔地应道。 叶柔然和季景星相携走在前面,后面的鹤虱和甘遂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刚刚季景星脸上的狠厉,叶柔然没看见,她们两个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一直以来在叶柔然面前表现的很温和的季景星竟然还有这一面,这让鹤虱和甘遂都很诧异。同时,她们两个也因为季景星眼底的狠厉而感到恐惧,也是这一刻,她们才惊觉,这个一直不与她们计较的季景星,真的是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战王。 卫知看出了鹤虱和甘遂两人的惊恐,笑着说:“放心好了。你们是王妃的侍女,只要不做出伤害王妃的事,王爷不会怎么样你们的。相反,若是王妃出了什么事,你们不会想看到王爷盛怒的样子的。” 鹤虱两人的脸色不太好,很明显,卫知的这句话并非是他说的,而是季景星说给她听的。 甘遂有些担忧地看了鹤虱一眼,她并没有劝慰鹤虱,毕竟,鹤虱有时候做的事,连她也觉得不对。既是小姐的侍女,专心服侍小姐就是,怎么还和慕容庄主联系不断。虽说没有直接透露小姐的消息,但便是只字片语,就已经够对方猜出什么,这又怎么不算背叛小姐呢?也是小姐不在意,真要按王府的规矩,鹤虱这是要被打死的。 卫知见鹤虱和甘遂两人听明白了,于是立刻快步跟上叶柔然和季景星,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护卫着。 后山的景色着实迷人,皑皑白雪,银装素裹。树木也被雪覆盖着,树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挂,很是美丽。远处的山峦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雄伟壮观,像是守护这片美景的巨人。 叶柔然蹲下身,伸出双手,捧起了一捧雪,小心翼翼地将雪捏成了一个雪球,然后一个转身,毫不犹豫地将雪球砸向了季景星。 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季景星的身上。 季景星显然有些惊讶,他的身体微微一愣,但随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啊,你敢砸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季景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他为叶柔然难得的孩子气感到高兴。 叶柔然被他的反应逗乐了,笑了起来,然后迅速躲避季景星砸过来的雪球,奔跑起来,季景星也毫不示弱,紧紧地追在她的身后。 第87章 直奔皇宫 叶柔然和季景星在雪地上追逐着,雪球在空中飞舞,他们的脚步轻盈而欢快,仿佛与雪地融为一体。 叶柔然和季景星玩了许久才停下来。叶柔然身上是一点儿雪也没有,倒是季景星的身上,有一个个雪球留下的印记。 叶柔然眼中带着笑意,帮季景星拍去身上的雪,略带责怪地说:“打雪仗,你得躲啊。站着不动让我砸是什么意思?而且故意砸歪又是什么意思?小看我?” 季景星慌忙说:“哪能小看你呀?我是怕自己没轻没重,砸疼了你。” “哼!”叶柔然哼了哼,看了看天色说,“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季景星点了点头,又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到叶柔然身上,“天气还冷,你又出了汗,别得了风寒。” “你也出汗了。”叶柔然看着季景星脸上的汗珠说。 “所以我们要快点回去。”季景星乐呵呵地说,随后搂着叶柔然往回走。 见状,叶柔然没再多说什么。练武之人本就不惧寒暑,再加上季景星得了风老人二十年的内力,更是不畏惧这寒冷的天气了。 回到客房,鹤虱和甘遂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姜茶。 叶柔然和季景星两人换了身衣服,又喝了姜茶,这才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喝了姜茶,满嘴都是生姜的味道,叶柔然皱着眉,接过鹤虱递来的蜜饯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立刻舒缓了眉心。 “柔然,啊——”季景星笑眯眯地张开嘴。 叶柔然白了季景星一眼,但还是捻了一个蜜饯塞进他的嘴里。 门口传来碗碟相撞的声音。 叶柔然几人看向门口,只见虚妄背对着他们而立,手上提着一个食盒。 “佛子?”叶柔然歪了歪头,奇怪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背对着众人的虚妄压下心中的酸涩,平静地开口:“阿弥陀佛。非礼勿视。” 说罢,虚妄转过身,淡定地走进屋,将食盒放到桌上,然后看着叶柔然说:“小僧是来告别的。” “告别?”叶柔然一愣。 虚妄点了点头,“我既已参透,便想回少林告知师父一声,以免他老人家时刻担心。” 叶柔然理解地点了点头,“的确要告诉了悟大师一声。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虚妄答道。 “明日?这么赶?”叶柔然诧异地道,“不等过完年吗?” 虚妄浅笑着摇了摇头,“小僧在此处已经逗留了三个月之久,是时候该离开了。” 三个月?季景星眉眼一动。那与我们不是前后脚到的子午镇吗?季景星看着虚妄,有些失神。他当真是今日才见过柔然与我之间的相处吗? 一股熟悉的奇怪感觉袭上心头,叶柔然看着眼前不食人间烟火的虚妄,良久才开口道:“那,有缘再见。” “阿弥陀佛,有缘再见。”虚妄淡淡一笑,随后双合十,转身离开。 叶柔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季景星见叶柔然一直看着虚妄离开的方向,连忙说道:“饿了吧?我们用斋吧。” 叶柔然回过神来,将刚刚奇怪的感觉抛之脑后,笑着点头应道:“好。” 用过了斋饭,叶柔然与季景星坐在一起说话。 “今晚就不回去了?”叶柔然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便问道。 季景星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冬日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黑夜中的路途充满了不确定性,让人心中不安。” 随后季景星微微皱起眉头,“赶路的危险不容小觑,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明日再回去吧。这样最为妥当。” “好。”叶柔然笑着点头。 “今晚早点休息,明日若是想送佛子,可得起得早些才是。”季景星笑着对叶柔然说。 叶柔然但笑不语,没有正面回答季景星自己会不会去送虚妄。 季景星也不纠结,起身道:“早些休息。” “你也早些休息。”叶柔然浅笑着说。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叶柔然的脸上,她早就洗漱好,但却一直坐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寺庙大门口,虚妄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他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孤独。他不时地扭头看向叶柔然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都未见叶柔然的身影出现,他的眼神逐渐黯淡了下来。 虚妄心中明了,他缓缓转过身,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失落。今日一别,再次见面他就只是佛子,他要将那份深情埋藏在心底,不见天日。 季景星站在屋内,一直听着叶柔然那边的动静。他一直没听到开门的声音,便知道叶柔然虽然起来了,但是并没有去送虚妄,当下心中喜悦。 虚妄走后的半个时辰,叶柔然等人也用过了斋饭,收拾好了东西,还给寺庙捐了一次香火钱,也离开了。 回到子午镇的小院,叶柔然觉得很是疲累。 “累了?快去休息吧。”季景星见叶柔然脸上带着倦意,轻声哄道。 叶柔然也没拒绝,应了一声就回到了房间,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昨夜,叶柔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对于见到虚妄时,心里浮现的奇怪的感觉思考了良久,但却怎么也想不透。 最后是,事情没想明白,自己还没能睡一个好觉,烦透了。 等叶柔然补完觉出来,已经是申时了。 “小姐醒了?饿不饿?”鹤虱迎上来,询问道。 叶柔然发现季景星竟然不在小院,有些好奇,但还是拉住鹤虱说:“别折腾了,随便弄些吃的,给我一份就行了。” “好的,小姐稍等。”鹤虱连忙应道。 鹤虱一走,叶柔然便问:“景星呢?” “回小姐,卫知跟王爷说,在子午镇发现了大月人的踪迹。王爷心系国家安危,便毫不犹豫地前去探查了。”甘遂的语气中透露出对王爷的敬佩之情。 叶柔然的心头一紧,想到了之前被风老人杀了的那个大月人,心里有些担心。 甘遂微微低头,继续说道:“小姐不必过于担心,王爷身经百战,定会平安归来的。” 叶柔然想了想,便微微点头,季景星的身手还是很不错的,之前还未拜风老人为师便能压制大月,现在有了风老人的教导,想必对付大月的人更加得心应手了。 然而,季景星一连两天都没有出现,可见事情还是比较严重的。 第三天的傍晚,季景星回来了。 “柔然。”季景星带着一身疲惫,在看到叶柔然的时候,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叶柔然欣喜,“景星?事情都处理完了?” 季景星点了点头,“这两天让你担心了。” 叶柔然笑了笑说:“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我让鹤虱给你准备热水,你先泡个澡,缓解一下疲劳。” “好。”季景星笑着应道。 鹤虱虽然不情愿,但碍于是叶柔然下的命令,再看季景星一副劳累的样子,很明显这两天累得不轻,也就没说什么,乖乖去准备热水了。 季景星泡了个澡,缓解了疲劳,出来后就看到桌子上叶柔然让人准备的食物,坐下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慢点吃。”叶柔然在一旁叮嘱道。 等季景星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叶柔然这才开口问道:“这次的事很麻烦吗?” 季景星已经吃了个半饱,动作便放缓了,听到叶柔然的问话,便直接回答:“这里牵扯比较广。你能想象,昨天还跟你说话的人,其实是大月的人吗?我估计再给大月一些时间,整个子午镇的人大概都要被替换了。” “这么严重?”叶柔然诧异地问。 “之所以耗费了两天的时间,就是为了排查子午镇中有哪些人被替换了。还不能大张旗鼓,怕引起恐慌。”季景星叹了口气说。 叶柔然皱眉,“被替换的人很多?” “差不多有三成的人都被替换了。”季景星无比头疼,“一次性抓三成的人,怕是瞒不住的。”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要瞒。”叶柔然淡定地说,“将人抓了之后,再告诉百姓们该如何分辨自己身边的人有没有被替换,防止以后再出现此类事件。” “可是……”季景星有些迟疑。 叶柔然拍了拍季景星的手说:“你要知道,百姓比你更希望和平。而且,不要小瞧了百姓的力量。” 季景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叶柔然见季景星听进去自己的话,心里高兴,接着询问道:“收尾的工作结束了吗?可是还需要再忙上几天?” 季景星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口菜吃完说:“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回来和你说一声。” 叶柔然笑着说:“你去忙吧。不过也要照顾好自己。对了。把留下的几个侍卫都带过去帮忙,我身边有鹤虱和甘遂就行了。” “不行。他们得留下,否则我不放心。”季景星眉头紧皱,摇着头说。 叶柔然好笑地说:“鹤虱是什么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大月的人身手比得过鹤虱,那再多两个侍卫也没什么用。” 季景星一愣,想了想觉得叶柔然说的也对,可是不多放两个人在叶柔然身边,他总是不放心。 “放心好了。我还可以用药呢。”叶柔然说着,回房拿了一个小药箱出来,递给季景星说,“这里面是些常用的药,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季景星感动地接过,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了抱叶柔然,“行。听你的。人我就带走了,我会尽快把事情解决的。” “好。”叶柔然笑着点头。 送走了季景星,叶柔然的脸色一冷,“鹤虱,把外面的人解决一下。” “是,小姐。”鹤虱脸色冰冷,走出了小院。 季景星听了叶柔然的建议,将事情告诉给了子午镇的百姓,并告知如何分辨自己周围的人是否被替换。结果竟然在百姓们的举报下,又抓出了十多个大月潜伏的探子,也是意外之喜。 这场轰轰烈烈的抓探子的行动一直到正月十五才结束。 正月十五的晚上,季景星带着卫知他们回到了小院。 “热水准备好了,都去洗漱洗漱,换身衣服,然后就可以用膳了。”叶柔然笑着对众人说。 “谢王妃。”卫知等人同时抱拳行礼。 等众人洗漱好出来,果不其然饭菜已经上了桌,就等他们了。 酒足饭饱之后,季景星对叶柔然说:“我哥来信催我们回去了。” “京中有事?”叶柔然好奇地问。 季景星的表情有些难看,低声说:“自打上次太子妃差点小产后,太子妃的怀相一直就不好。我哥让我们快点回去,就是想让你帮太子妃保胎。” “只怕,不仅仅是保胎吧。”叶柔然冷哼一声。 “你怎么说?”季景星看着叶柔然说。 “你们明天休息一天,十七出发吧。”毕竟是两条人命,叶柔然不会见死不救,再来,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谢谢你,柔然。”季景星激动地说。 叶柔然白了季景星一眼,没有搭理他的话。 正月十七,叶柔然等人从子午镇出发,启程回京。 虽说京城那边太子催得紧,但叶柔然一行人赶路确实半点不急,依旧按着自己原定的计划走。 饶是如此,叶柔然一行人回去的速度也比来时要快。 大概三月份的时候,叶柔然一行人回到了京城。 叶柔然一行人刚进王府,就见管家李叔急匆匆地从王府里跑了出来。 “王爷,王妃。”李叔行礼,“王爷和王妃得进趟宫。” “怎么了?”季景星眉头紧皱。他们一路风尘仆仆,以李叔的性子,不可能不让他们休息好了再进宫,所以宫里一定是出事了。 “昨天下午的时候,太子妃被三皇子妃推倒,于今日生下了一个男孩,只是太子妃和小皇孙的情况都不太好,所以王爷和王妃得进宫。”李叔尽量简洁地说。 叶柔然的脚步顿了顿,“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太子妃好像才八个月。” “正是。”李叔脸色凝重地说。 叶柔然和季景星对视一眼,来不及换衣服,直接上了马车,直奔皇宫。 第88章 太子想把长寿送到府里 叶柔然和季景星刚到皇宫门口,皇后身边的喜燕就过来了。 “给战王,战王妃请安。”喜燕恭敬地行礼,“皇后娘娘让奴婢过来领二位直接去东宫。” “走吧。”季景星眼眸一沉,冷声道。 “是。”喜燕心中苦笑。战王走前跟娘娘说的话,娘娘最初几天是对靖瑶公主冷淡了下来,可是没过多久,靖瑶公主就又哄回了娘娘,现在在娘娘心里,怕是太子殿下和战王殿下加起来都比不上了。 想到靖瑶公主身边那些仗着靖瑶公主得娘娘宠爱而不将皇后宫中的宫女太监放在眼里的人,喜燕暗暗算着自己的年龄,想着什么时候能被放出宫。 喜燕领着叶柔然和季景星来到东宫的时候,皇后和皇帝已经在东宫了。 皇后歉意地看着季景星,“你们刚回来就让你们进宫,实在是不应该,可是太子妃的情况真的不太好。就在你们进宫前,太子妃的情况又恶劣了,现在太医们都进去了。” 季景星见皇后一脸的忧心忡忡,心里的火气降了一些,暗自叹了口气,对着皇帝和皇后行礼道:“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母后这说的哪里的话,太子妃怎么也是儿臣的嫂子,若是能帮上忙,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叶柔然看季景星的样子就知道他要与皇后离心了。有哪个母亲会这么客气的对待自己的儿子?特别是在那之前,哪怕十年的分离也没让这位母亲与自己的儿子疏离,可是现在,竟然因为一个才几岁的孩子而离心,不可谓不可惜。 想到这里,叶柔然将所有的思绪收敛,也行了一礼说:“儿媳给父皇,母后请安。” “然儿,你快进去看看太子妃吧。”皇后的目光落在叶柔然身上,隐晦的不喜。 叶柔然点头,行礼道:“儿媳遵旨。父皇和母后稍等。” 说罢,叶柔然被喜燕引进了太子妃的屋子。 叶柔然进屋的时候,太子季景昭也在。 看到叶柔然,季景昭勉强一笑,“弟妹来了。让你受累了。” “无妨。”叶柔然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我先看看太子妃。” “先看看长寿吧。”季景昭突然开口道。 叶柔然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季景昭,沉默了一下,点头,“好。” 来到旁边的房间,叶柔然给季景昭嘴里的长寿,也就是太子妃杨浅念不足月便生下的孩子把脉。 季景昭站在旁边,眼神哀伤,“他们都说,七活八不活,长寿才八个月就出生了,怕是活不了……” 此时,叶柔然收回了手,走到一边的桌旁坐下,开始写药方。 “他的情况的确很糟糕,但不是救不了。”叶柔然淡定地说。 “真的?!”季景昭惊喜地问。 叶柔然将药方递给季景昭,“想办法把他送到战王府吧。我不能长时间留宿宫中,若是他有什么意外,等我赶进宫,已经晚了。” 季景昭接过药方,认真地说:“弟妹放心,我会尽快将长寿送到你府上的。” 叶柔然点了点头,“去看看太子妃吧。” “好。”季景昭点头应允。 季景昭领着叶柔然再次回到杨浅念的房间,此时杨浅念已经醒了过来。 杨浅念在看到叶柔然的时候,双眼迸发出了活下去的希望,直勾勾地看着叶柔然。 叶柔然没有理会杨浅念的目光,坐到床边,开始给杨浅念把脉。 叶柔然的手刚搭上杨浅念的手腕,就忍不住微微皱眉,抬头看了一眼杨浅念,平静地说:“看来,我与王爷出去的这段时间,太子妃过得很充实啊。” 杨浅念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季景昭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叶柔然冷笑一声,“在我看来,太子妃得太子看重,地位稳固,哪怕这一胎是个女孩也没什么吧?何苦折腾自己,也折腾还在腹中的孩子呢?” 一听这话,季景昭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看着杨浅念,咬牙切齿地说:“你干了什么?” 哪怕身体已经虚弱的动不了了,但在对上季景昭那眼神的时候,杨浅念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殿,殿下,我,我没有……” “难道弟妹还会说假话吗?!”季景昭打断杨浅念的话,压制住怒气反问。 “我,我……” 杨浅念完全说不出话了。她知道,只要叶柔然说出她在孕期时做的事,哪怕她生出了太子嫡长子,等待她的,也不过是病逝罢了。 叶柔然松开杨浅念的手,走到一边的桌旁坐下,开始写药方。 “我是人,不是大罗神仙,这样的身体,我只能说尽力。”叶柔然将药方递到季景昭面前说。 季景昭闭了闭眼,示意旁边的人接过药方,“尽力就可以了。弟妹先回吧。等过段时间,我就将长寿送到你府上。” “好。”叶柔然点头,在杨浅念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走出了她的房间。 等在外面的季景星,皇帝和皇后来看到叶柔然出来后,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如何?”皇后着急地问。太子刚大婚不久,若此时太子妃出事,虽说事出有因,但于太子的名声依旧不好。 叶柔然正要给皇帝和皇后行礼,皇帝就直接摆了摆手,免了礼,“行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行礼了。说说太子妃的情况吧。” “是。”叶柔然恭敬地说,“太子妃孕期时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加上她又是早产和难产,产后又大出血,情况很不好,我只能说尽力一试。” 皇帝眉头紧皱,“不该吃的东西?” 叶柔然看了眼皇帝,低声说:“转胎丸。” 皇帝的脸色大变,随后气的身体发抖,着急地问:“那长寿的身体如何?可有什么损伤?” 不说皇帝,便是皇后,在听到转胎丸的时候,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季景星的脸色黑沉,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阻止季景昭娶杨浅念。 “所幸那药并未损伤小皇孙的身体,但那药的药毒还是有一部分传到了小皇孙的身上,加上小皇孙早产,又难产,身体比正常出生的孩子要虚弱,只能好好将养着。儿媳给开了药方,小皇孙好好喝药,不出其他意外的话,身体是能够养好的。”叶柔然语气轻松地说。 听到叶柔然这么说,皇帝和皇后都松了一口气。这孩子是季景昭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嫡子,他们自然是重视的。 叶柔然帮杨浅念和长寿把完脉后,皇帝终于想起叶柔然和季景星两人刚刚才回到京城,一路风尘仆仆。 “景星,和你王妃快回府休息休息吧。后天再进宫告诉朕这次取药的情况。”皇帝连忙说道。 “是,多谢父皇体恤。”季景星带着叶柔然行礼,随后告退,“父皇,母后,儿臣告退。” “儿媳告退。”叶柔然恭敬地说。 皇帝摆了摆手,让叶柔然和季景星赶紧回去休息。 叶柔然和季景星离开后,皇后脸色难看地问皇帝,“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太子妃?” 皇帝沉默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说:“等朕问问太子吧……” 想到那个执拗的大儿子,皇后也沉默了。 正好此时季景昭走了出来,听到了皇帝的话,直接跪过去,痛苦地说:“儿子让父皇,母后担心了。”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皇后忙让人去扶季景昭。 皇帝看到季景昭的样子,就知道他对杨浅念的感情在杨浅念一次次的蠢事下给磨灭的所剩无几,最后那一点感情,在刚刚知道杨浅念用了转胎丸后,彻底烟消云散了。 叹了口气,皇帝淡淡地说:“你打算怎么处置太子妃?” 季景昭的身体一震,随后低声说:“弟妹说,太子妃的身体她只能尽力,那就让太子妃卧病在床吧。等到合适的时候再……” 皇帝对于季景昭给出的答案很满意。毕竟是一国储君的正妻,不能莫名其妙就没了,自然是要找个合适的时机的。而且,叶柔然的医术不错,她说尽力,那杨浅念的命八成能保住,只是是怎样的保住,还不确定。这样可操作性就很多了。 “好了。起来吧。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以后可得更稳重些。”皇帝的脸上有了笑意。 季景昭闻言,再次跪了下来,“儿子还想求父皇和母后一件事。” 皇帝有些诧异,“什么事?” “弟妹住在宫外,若长寿有什么问题,弟妹赶进宫总是会耽误的。儿子想将长寿送到景星府上,由弟妹照看,等到长寿身体好了再回宫。”季景昭恳求地看着皇帝说。 皇帝听了季景昭的话,沉默了。他知道季景昭是担心长寿的身体,可一个嫡长孙被送出宫,这像什么话? “胡闹!”皇后气急败坏道,“宫中这么多太医,难道还治不好长寿吗?” 季景昭痛苦地说:“母后,刚刚照顾长寿的人来说,长寿喝了弟妹开的药,竟未有吐奶。母后,从长寿出生到现在,喂他什么都吐了,太医开的药也喝了,一点儿用也没有。母后,长寿是儿子的第一个孩子,儿子是有多么期盼他的降生。儿子不求他将来如何,只想他健康,如他的名字一样,长寿。” 皇后脸上怒气冲冲的表情僵住,她看着跪在地上痛苦万分的儿子,整个人如遭雷劈。她刚刚在做什么?!她是疯了吗?明知道只有叶柔然能治好长寿,为什么会拒绝?为什么会如此? 皇帝连忙打圆场说:“景昭,你母后也有她的顾虑,毕竟是嫡长孙,哪能送出宫去?这在外人看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多有猜测?你也别着急,这几天先让你母后宣召战王妃入宫,我们再想想办法。” 季景昭知道,让长寿住进战王府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反驳他的竟然是他的母后。 听了皇帝的话,季景昭有些颓然,又磕了一个头,“儿臣多谢父皇,母后。” “快起来吧。从昨天开始你就没好好休息,现在长寿的情况都稳定了,你也该休息休息,免得伤了身体。”皇帝示意宫人们将季景昭扶起来。 “是,儿臣谢父皇关心。”季景昭被人扶了起来,听到皇帝关心自己,连忙说道。 “行了。朕也耽误了一天了,就不陪你们了。”皇帝摆了摆手说。 “恭送父皇(皇上)。”季景昭和皇后同时道。 送走了皇帝,皇后想向季景昭解释刚刚的事,奈何季景昭一点儿也不想听。 “母后,我有些累了,您先回去吧。”季景昭有些疏离地说。 皇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留下了一句注意身体后就离开了东宫。 因为叶柔然给太子妃看诊的消息并没有瞒着,所以叶柔然和季景星回京的消息不到一天,就传遍了京城。 叶柔然和季景星回到府里,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家的拜帖已经递过来了。 叶柔然头疼地看了眼那些拜帖,对季景星说:“交给你处理了,我先去洗漱一番。” 季景星点了点头,看着叶柔然离开,淡淡地开口:“全扔了。” “是。”李叔应道,随后转身就要去处理这些拜帖。 “对了。”季景星突然开口,“你等会儿跟门房说一声,若是有一个老者,自称是我师父,你们就把人带进来,好生伺候着。” “是。”李叔应道。 季景星想了想,又说:“找个离王妃的屋近一些,有小厨房的院子收拾出来,到时候师父来了,就住在哪里。” “是。”李叔再次应道,紧接着又询问道,“不知道王爷的师父叫何名,老奴也好早做准备。” “江湖上的人都称呼他老人家为风老人。”季景星摆了摆手说,“不用多准备什么。师父为人亲和,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喝,你让厨房多备些好吃的就行了。” 听到季景星这么一说,李叔就明白了,于是行礼告退。 那边叶柔然已经洗漱好出来了,让人叫来了李叔。 “回头你让人收拾出最安静的选位置,再准备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叶柔然一脸纠结地说。 “啊?小孩子?”李叔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隐晦地落在叶柔然的肚子上。 叶柔然自然是察觉到了李叔的目光,有些无奈地说:“是太子想把长寿送到府里。” 李叔嘿嘿的笑了起来,应了一声,随后行礼离开了。 第89章 主动承认自己的主子另有其人 送走了李叔,季景星给叶柔然倒了杯水递给她,“你现在就准备吗?也不知道父皇和母后会不会同意将长寿送来呢。” 叶柔然抿了一口水,微微皱眉说:“应该会同意吧。长寿的身体情况很差,在东宫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呢。” “可长寿是太子嫡长子,父皇的嫡长孙,他被送出宫,这在朝臣的眼中可不是什么好的讯息。”季景星叹了口气说。 听到季景星这么说,叶柔然也觉得长寿被送出宫的可能性不大,难怪那个时候太子没有直接同意。 “算了。也不过一点小东西,若是长寿不来,就先放着吧。”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季景星笑了,点了点头。 然而,季景星没想到的是,不过三天,长寿就被季景昭亲自送到了战王府。 “哥,父皇和母后怎么同意的?”季景星诧异地问。 季景昭笑了笑说:“长寿是我的第一个孩子,父皇和母后自然不希望他有事。” “可是朝中……”季景星有些迟疑。 “你放心好了。没事的。”季景昭说着,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期盼与恳切,对着一旁的叶柔然缓缓弯下腰,极其认真地行了一个大礼,“长寿,就拜托弟妹了。” 叶柔然完全没有想到季景昭会有这样的举动,心中一惊,身体本能地连忙往后躲闪,躲过了这一礼。 “太子殿下太过客气了。在我看来,救死扶伤乃是我作为医者的天职,您给予我如此厚重的礼遇,真的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叶柔然说着看向季景星求救。 别说是叶柔然被季景昭吓了一跳,就是季景星也有些不知所措。 “哥,你我亲兄弟,柔然是我的妻子,你便也是她的兄长,实在不必如此。”季景星扶着季景昭说。 季景昭被季景星扶了起来,冲季景星和叶柔然一笑,然后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床上酣睡的长寿。 “我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就先走了。”季景昭歉意地说,“随长寿一起来的宫人若是有不听话的,你们直接处理了,不必告知我。” 最后面这句话,季景昭是说给那些宫人听的,主要是为了敲打他们。 季景星笑了笑说:“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你先忙,等你忙完了再来看长寿,说不定他身体就好多了呢。” “嗯。”季景昭又看了一眼长寿,最后离开了战王府。 季景星送走了季景昭,回来后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太子殿下又说皇上会怎么处置太子妃吗?”叶柔然见长寿还在睡,便轻声问。 季景星摇了摇头,“但应该不会让她现在就死。她若现在就死了,长寿可能就要担上克母的名头了。” “那叶柔婉呢?”叶柔然好奇地问。 “她还怀着孕,暂时应该不会动她。”季景星再次摇了摇头。 叶柔然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话说回来,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叶柔婉为什么要推太子妃,她不是会明目张胆做这种事的人啊。” 季景星一想也对,便召来了卫知。 “你去查查,当时叶柔婉为什么要去推太子妃。”季景星吩咐道。 “是。”卫知点头应道。 叶柔然对季景星说:“等卫知查清楚了,你与我一起听。我先去看看长寿身边人。” “行。你先忙,我也去处理一些事情。”季景星点头。 “甘遂,你去将长寿身边的人集中到院子里去。鹤虱,你去看着点长寿。”叶柔然吩咐道。 “是。”鹤虱和甘遂应道。 随着长寿一起被送来的有两个奶嬷嬷,四个宫女,四个太监。 两个奶嬷嬷都是内务府早就准备好的,季景昭调查了很多遍,确定身家清白的。 四个宫女,一个是皇帝的人,一个是皇后的人,还有两个是季景昭的人。 四个太监中,两个是皇帝的人,两个是季景昭的人。 叶柔然让甘遂将他们集中到院子里,自然是为了让他们认清楚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什么,让他们别耍心思。同时也是为了给他们把把脉,确定他们的身体是否健康。 哪曾想,叶柔然刚在椅子上坐下,就有两个宫女和一个小太监跪了下来,主动承认自己的主子另有其人。 这一波操作把叶柔然给打懵了。 叶柔然嘴角微抽,奇怪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你们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 “当初王妃第一次进宫的时候,特意介绍了不少常见的药材,奴才们得了实惠,若不是那些药材,奴才们怕是早就悄无声息的死在宫里了。王妃与奴才们有恩,让奴才们陷害王妃,奴才们做不到。”小太监恭敬地说。 听了小太监的话,叶柔然有些诧异,自己当时无意间的举动竟然真的帮到了这些宫人,也是没想到的。 “你们说说你们叫什么名字,背后的主子是谁。”叶柔然叹了口气说。 “奴才叫小林子,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其实是贤妃的人。”小太监低头说。 “奴婢叫婉婉,明面上是皇后的人,实际的主子是靖瑶公主。”这个宫女的话让叶柔然的眉头紧锁。 “奴婢叫晴儿,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实际也是靖瑶公主的人。”然而,这个宫女的话让叶柔然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甘遂也没想到,三个有问题的人里面,竟然有两个是靖瑶公主的人,这位靖瑶公主到底想要干什么? 叶柔然的手忍不住扶住了额头,实在想不明白这位靖瑶公主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想学她前世的那位女帝? “你们现在明确说了出来,是想做什么?”叶柔然将疑惑压到心底问。 小林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奴才们没有什么想做的,只是不想王妃误会。” 小林子说完,婉婉和晴儿同时点了点头。 叶柔然看三人真诚的目光,沉默了些许,开口道:“你们的事,我会告诉景星,具体会如何,就看景星怎么决定吧。” “多谢王妃。”三人听出了叶柔然话中的意思,连忙谢恩。 第90章 想不明白靖瑶要做什么 三个宫人的事解决完,叶柔然让其他几人上前,开始为他们把脉。 这几个宫人身体都很不错,叶柔然又说了几句,让他们用心照顾长寿后,留下鹤虱,就带着甘遂去找季景星了。 书房。 “王爷,王妃来了。”卫远在门口说道。 季景星连忙将门打开,看到叶柔然就在廊下,笑着说:“来了怎么不进来?” “你在处理事情,我还是不进去的好。”叶柔然笑了笑,“我来找你有事。” “进来说。”季景星上前将叶柔然拉进书房,“你直接进来就是,哪有那么多讲究。” 叶柔然笑笑没说话,等到坐下后才开口:“是这样的。跟着出宫照顾长寿的几个宫人里,有三个说是别人派来的。我想问问你怎么处理。” “什么意思?”季景星一愣问。 “有一个叫小林子的太监和一个叫晴儿的宫女,他们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其实分别是贤妃和靖瑶公主的人。”叶柔然无奈地笑道,“还有一个叫婉婉的宫女,明面上是皇后的人,实际上她是靖瑶公主的人。” 季景星的脸色难看,“贤妃我能够理解,靖瑶是打算做什么?” 叶柔然没有说话,她也不明白,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在皇后和太子身边安插人手是为了什么。 季景星眉头紧锁,随后想了想,诧异地说:“你这么短的时间就查出他们幕后的主人是谁了?”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这可不是我查出来的,是他们自己说的。” “啊?”季景星满眼茫然。 “你还记得我们大婚第二天进宫的时候,我去御花园的事吗?”叶柔然笑了笑说。 季景星的脸色一冷,“记得。季景宇和季景岳在那里欺负你的。” “就是那次。在季景宇和季景岳没来之前,我在给那些宫人们介绍常见的药材。今天这三个宫人就是因为那次知道了不少药材,后来出事的时候没因为无医无药而丢了性命。这次主动说出来,就是不想让我误会。”叶柔然好笑地说。 “还能这样?!”季景星目瞪口呆。 叶柔然笑着点了点头,“我想问你的就是,这三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季景星沉默了片刻,询问道:“贤妃和靖瑶让他们做什么?” “贤妃自然是不想让长寿活下去的,给了小林子一包药,我看了一下,那药会让病情加重。婉婉和晴儿那里并没有接到靖瑶的任务。”叶柔然平静地说。 “呵。长寿在我战王府出事,我战王府的责任推卸不掉,你是帮长寿看诊的人,自然是要吃挂落的。贤妃这是打算一石二鸟啊。”季景星冷笑,随后迟疑,“至于靖瑶……我倒是不知道她打底打算做什么。” “我也觉得很奇怪。靖瑶对皇后有执念,在皇后身边安插人手也就算了,在太子身边安插人手做什么?”叶柔然想不明白。 季景星也是因为这个觉得奇怪,思考着靖瑶的做法,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所幸丢到一边,“靖瑶没有给她们任务,就暂时先不管。至于如何处置他们三人……” 季景星想了想说:“先把他们留在王府中,确定他们说的是实话后,会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离开京城的。” 叶柔然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如此,长寿身边就少了一个太监,两个宫女,要不要补回来?”季景星询问叶柔然。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不用了。现在长寿身边的人我都嫌多,就这样吧。” “行。那就不补了。”季景星点头应道。 事情说完了,叶柔然起身,“那你继续忙吧。我去长寿那边再看看。” 季景星起身相送,“我还有一会儿就忙完了,等会儿让厨房准备个素锅子,我们一起吃。” “好。”叶柔然笑着应道。 叶柔然回到长寿屋里的时候,长寿正好醒了,正睁着大大的眼睛四处看着。 “王妃。”众人行礼。 “免礼。长寿吃饱了?胃口如何?”叶柔然没有走近。她刚进的屋,身上还带着寒气,不能靠近长寿。 奶嬷嬷行一礼答道:“回王妃的话,皇孙刚吃过,胃口比之前好多了。” 叶柔然点了点头,“回头我写个注意事项,你们到时候照着上面来。长寿的身体弱,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知道吗?” “是,王妃。”众人应道。 鹤虱凑了过来,笑着说:“小姐,小皇孙真可爱。” 这会儿叶柔然的身体回暖了,从奶嬷嬷的手里抱过了长寿,仔细打量了一下长寿身边笑着点头。 “果然可爱。”叶柔然见长寿不是很安分,笑着说,“看样子,身体好了之后,八成是个混世魔王。” 鹤虱抿唇笑了起来,旁边的宫人也笑了。 叶柔然见长寿眼睛似乎睁不开了,于是交还给奶嬷嬷,再次嘱咐道:“小心伺候着。” “是。”奶嬷嬷点头应道。 叶柔然带着鹤虱离开了长寿的房间,对等在外面的小林子三人说:“王爷说,如果你们说的是实话,过几年会给你们一笔银子,帮你们离开京城。” 小林子三人大喜,忙跪地,“谢王妃。” “行了。你们去找李叔,他知道怎么做的。”叶柔然摆摆手,打发了三人。 鹤虱笑着说:“这下可算是知道小姐在宫里为何会有宫人提醒了,原来是之前结下的善缘。” 叶柔然笑了笑说:“这不挺好的?那些宫人就不会因为没钱而得不到救治,从而失去生命了。” “也是。”鹤虱点头,随后有些感触地说,“皇宫是真的能吃人啊。” 叶柔然笑了,扭头对甘遂道:“你去跟厨房说一声,王爷中午会去我那儿用膳,让他们准备一个素锅子。” “是。”甘遂行了一礼应道。 叶柔然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开始书写照顾长寿的各类注意事项。 等叶柔然再抬头的时候,就发现季景星早就站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第91章 叶柔婉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什么时候来的?”叶柔然放下笔,笑着问。 “没多久。”季景星将一边的手绢递给叶柔然,“看你正认真,就没出声。” 叶柔然将自己写好的注意事项递给季景星,“你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季景星直接摆了摆手说:“我又不懂这些,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那你也至少看一看啊。”叶柔然有些无奈。 “不看。我们用膳去。”季景星完全不在意,将那注意事项放到一边,牵起叶柔然的手就往外走。 叶柔然无可奈何,被季景星拉走之前顺手把注意事项拿上,然后跟上季景星的脚步。 “小姐。”鹤虱和甘遂行礼。 “鹤虱,你把这个送到长寿那边去,让照顾长寿的奶嬷嬷照着这上面做。”叶柔然将注意事项递给鹤虱说。 “是。”鹤虱双手接过注意事项,行了一礼后就去长寿那里了。 这时,李叔带人将素锅子送了上来。 “王妃,朝霞郡主送来了拜帖。”李叔双手递上。 叶柔然接过,打开看了看,扭头问季景星,“你明日可有事?” “没事。”季景星摇了摇头。 “你有事。”叶柔然斩钉截铁地说。 “……?”季景星愣了一下,看着叶柔然的表情,试探地说,“那,我有事?” “对。你找太子殿下有事。”叶柔然笑着说。 这会儿季景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不就是季心吟想来,但又怕叶柔然身边有个他,不自在嘛。 季景星微笑,咬着牙说:“对。我明天有事找我哥。” 季心吟,你给我等着。 南安王府里,季心吟打了一个喷嚏,后背发凉。 素锅子吃到一半的时候,卫知回来了。 一看卫知回来了,叶柔然来了兴趣。 “快说说,叶柔婉到底为什么会推杨浅念?”叶柔然迫不及待地说。 卫知见叶柔然一副八卦的样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但还是恭敬地说:“回王妃的话,事情从王爷,王妃离京七天后说起。” “甘遂,给卫知搬个凳子,再准备好茶水。”叶柔然吩咐道。 “是。”甘遂迅速将一切准备好,然后站到叶柔然身后开始听八卦。 卫知行了一礼,坐下后开始说:“王爷和王妃离京后第七天,太子妃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同样有身孕的三皇子妃叶柔婉。皇后娘娘想着自己怎么说也是嫡母,再来太子妃也有身孕,两人应该也有话题可以说,便召了叶柔婉进宫。” 闻言,叶柔然和季景星对视一眼,觉得不对劲。 “是靖瑶出的主意?”季景星皱着眉问。 卫知点了点头,“属下查到是靖瑶公主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起的叶柔婉,随后又旁敲侧击的说太子妃也有身孕,且两人日期相差不大,应当有不少话可以说,皇后娘娘被说动了,这才有了召叶柔婉进宫一事。” “我哥没拦着?”季景星奇怪地问。 “瞒着太子殿下的,等太子殿下知道的时候,叶柔婉已经到皇后娘娘宫门前了。”卫知垂着头说。 叶柔然拍了拍季景星的手,示意卫知继续说。 卫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皇后娘娘本身就挺喜欢叶柔婉的,若不是她弄出替嫁这件事,皇后娘娘对她很好。叶柔婉见到皇后娘娘后,又是道歉,又是忏悔,很快就让皇后娘娘放下了替嫁的事,重新接纳了她。” 季景星闻言,冷笑连连。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母后以前多聪明的一个女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蠢的呢?她放下了替嫁的事,就没有想过作为她儿子的自己会因此遭到旁人的耻笑吗? 卫知被季景星的冷笑吓得不敢说话了。 叶柔然觉得,她应该去给皇后把把脉,看是不是被药物或是蛊虫控制了。 “你继续说。”季景星咬牙切齿地说。 卫知缩着脖子,继续说道:“还有太子妃,也不知是为什么,这次见到叶柔婉的时候,竟然拉着她的手说话,还说当初要不是贤妃捣乱,叶柔婉怎么说也能在太子身边做个侧妃什么的。就这么的,太子妃和叶柔婉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叶柔然抽了抽嘴角,“这话叶柔婉也信?” 卫知点了点头,“也不知怎么的,叶柔婉对这话深信不已。” 叶柔然扭头看向季景星,好奇地问:“太子殿下又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季景星一脸茫然,“我明天去问问。” “然后呢?”叶柔然得了季景星的回答,笑了笑,扭头问卫知。 “因为那次相处友好,所以每隔几天,皇后娘娘就要召叶柔婉进宫。有的时候皇后娘娘没空,太子妃就召叶柔婉进宫。最后弄得,叶柔婉正经的婆母贤妃,要去皇后娘娘宫里,才能看到怀有身孕的儿媳妇。”卫知想到自己查到这里的时候,差点没因为太无语暴露了出来,就更加无语了。 叶柔然和季景星我对视一眼,觉得自己太过正常了,才与那些人格格不入。 “过年的那段时间,皇后娘娘更是下旨,说叶柔婉小小年纪就有了身孕,体恤她不容易,就让她不必参加宫里的宴会,好好在府上休息。要知道,就是太子妃也没这好的待遇。”卫知想不懂皇后的想法,自己儿媳妇不疼,疼人家的儿媳妇,真稀奇。 叶柔然怎么听,怎么就觉得奇怪,想了好久,扭头问季景星,“叶柔婉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又或是,太子的?” “瞎说什么呢?”季景星白了叶柔然一眼,“我哥和我都没跟她单独相处过,怎么和她生孩子。” “可是,皇后娘娘的举动表达的意思不就是这个吗?”叶柔然摊了摊手说。 季景星沉默,脸有些黑。 卫知低头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笑出来。不能笑。不能笑。笑出来要被王爷揍的。 叶柔然就没什么顾虑了,看着季景星的脸色,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很好笑?”季景星咬牙切齿地问。 第92章 你怀疑大月的人? “很好笑?”季景星的表情有些危险。 叶柔然见季景星有些恼了,连忙收敛的笑容,摇了摇头,“不好笑。卫知,你继续说。” 卫知的表情僵了一下,明显是忘记自己刚刚说到哪了。 “你刚刚说到,过年的时候,皇后娘娘下懿旨不让叶柔婉进宫。”甘遂提醒道。 “哦。对。”经过甘遂的提醒,卫知想了起来,连忙说,“就算皇后娘娘如此对叶柔婉,太子妃也没有半点不高兴,甚至还赐下许多赏赐。” 听到这里,叶柔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我长得就这么讨人厌?” 季景星连忙说:“杨浅念脑子有问题,你在意这个做什么?” 叶柔然笑了笑说:“只是有些奇怪而已。” “这事本就透露着奇怪。”季景星皱着眉说,“你继续说。” “是。”卫知应道,“出事那天,是太子妃召叶柔婉进的宫,叶柔婉进了东宫没多久,太子妃和叶柔婉就相携去了御花园旁的暖阁,那里能赏到梅花。” “到了暖阁后,太子妃和叶柔婉身边的宫人就开始准备各种东西,太子妃和叶柔婉则坐在一起说着话,原本气氛还挺好的,突然叶柔婉怒喝了一声,就站起了身。”卫知喝了口水说,“当时两人身边没有宫人,具体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叶柔婉站起身,满脸怒容,太子妃叶在劝她别生气,结果叶柔婉推了太子妃伸过来拉着她的手可能是力气使大了,也可能是当时为了拉叶柔婉,太子妃没坐稳,总之太子妃就从凳子上摔倒了。” 季景星若有所思,“真的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卫知摇了摇头说:“属下查遍了,当时太子妃和叶柔婉身边并没有人,离得最近的一个嬷嬷也在距离太子妃和叶柔婉两步之外的距离,太子妃和叶柔婉说话的声音很小,所以她并没有听见。” “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她们是因为什么事吵起来的?”季景星叹了口气。 “是的。”卫知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不过,有一个小宫女耳力稍好,零星听到了战王爷,毒,还有王妃的名字。” 叶柔然和季景星没想到,杨浅念和叶柔婉吵起来,还有他们俩的事,于是对视了一眼。 “卫知带两个人,你去查查我们离京后,太子妃和叶柔婉与哪些人接触过。”季景星吩咐道。 “是。”卫知站起身应道。 叶柔然笑着对卫知说:“你应该还没用膳吧?先去吧。等用完了膳再去。” “多谢王妃。”卫知不等季景星发话,连忙行礼。 季景星摆了摆手说:“既然王妃让你去,你就去吧。” “是,谢王爷。”卫知应了一声,然后行了一礼离开了。 卫知走后,叶柔然扭头看着季景星问:“你怀疑大月的人?” 季景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等卫知调查回来再说吧。” 叶柔然赞同地点了点头,“既如此,就不要多想了。不过,长寿那边,你要多派几个侍卫过去,以防万一。” “没错。”季景星听了叶柔然的话,才猛然想到,自己府上还有一个小不点儿,一时间有些头疼。 见季景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叶柔然开口道:“要不这样吧。将我的院子重新收拾一下,把长寿挪到我那里去吧。” “你的院子都是规划好的,怎么收拾?”季景星摇摇头,“不过的确要把长寿挪到你那儿去。我想想有其他的什么办法。” “那行。你好好想想,我去看看长寿。”叶柔然起身道。 季景星连忙起身,“我送你过去。接下来几天就麻烦你照顾长寿了,我可能要忙一阵子了。” “好。你自己注意身体。”叶柔然点了点头。 季景星把叶柔然送到长寿那里后,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叶柔然先是看了看长寿的状况,心里有了数。 “那些注意事项你们都看了吗?”叶柔然低声问旁边的奶嬷嬷问。 “回王妃的话,奴婢们都看过了。”奶嬷嬷恭敬地说。 叶柔然走到一边说:“以后长寿就按这个上面照顾,别出了岔子。” “是,王妃。”奶嬷嬷行礼应道。 “还有一件事。”叶柔然突然想起来说,“最近战王府不太平,似乎是大月那边的人,可能是过来针对王爷的。所以,直到我跟你们说没事了之前,长寿身边绝对不能离人,知道吗?” “是。”两个奶嬷嬷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王妃放心,奴婢们一定会保护好小皇孙的。” “行。你们也且安心。王爷会多派侍卫过来的。”叶柔然安抚道。 “多谢王爷,王妃。”两个奶嬷嬷稍微松了口气。 叶柔然想了想自己还有没有遗漏了,“对了。长寿的东西你们收拾一下,等我的院子收拾好了,就让他搬过去住,我也好照顾。” 奶嬷嬷惊喜万分,“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叶柔然点了点头,“你们忙吧。” “恭送王妃。”几个宫人一起行礼。 叶柔然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叶柔然继续处理药材,同时在脑海里回想着长寿的脉象,思考着该用些什么药。 “小姐。”鹤虱从外面回来了。 叶柔然淡定地问:“什么事?” 鹤虱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地说:“小姐……” 听到鹤虱吞吞吐吐的,叶柔然就察觉不对劲了,抬头道:“快说。” “慕容庄主把您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了其他人,他们打算在您及笄当天过来祝贺您……”鹤虱的声音越来越小。 叶柔然的表情变了又变,良久才问:“大概多少人?” “不知道……”鹤虱小声说,“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那几个大门派会派人过来。那个,小姐的消息还没彻底传来,等彻底传开了,可能就不止了。” 叶柔然有些头疼,“慕容到底想干什么?” 鹤虱也很想知道,但也知道人到了京城后,当面问了。 第93章 大礼是天山雪莲 第二日,季心吟早早的就来到了战王府。 “叔母。”季心吟一见到叶柔然,便笑吟吟地唤道。 陪她同来的顾青城表情纠结。他实在不明白,他就是想找个妻子,怎么平白就降了这么多辈呢? 叶柔然看到顾青城的表情,没忍住笑了起来。 季心吟没明白叶柔然为什么笑,见叶柔然示意顾青城,扭头看到顾青城那纠结的表情,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 “这没办法。谁让叔母嫁的那个人辈分高呢。”季心吟摊了摊手说。 顾青城苦笑,“我这一下从平辈掉到了孙辈,落差有点大啊。” 叶柔然收敛了笑容,说道:“没事。我们私底下还是平辈相交,等到了外面,你就得按规矩叫我了。你要知道,这是皇家。” “行行。”顾青城连忙同意。 季心吟忍着笑,随后问道:“叔母,战王叔不在府上吧?” 叶柔然点了点头,“他去找太子殿下了。怎么了?” “嘿嘿。”季心吟挪到叶柔然身边,好奇地问,“能说说太子妃和叶柔婉是怎么回事吗?”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叶柔然好笑地问。 季心吟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地说:“自打你们离京,皇后娘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召叶柔婉进宫,而且对她颇为宠爱,母妃觉得有问题,就不允许我进宫,甚至连过年的时候,也给没让我进宫。我就是好奇。” 顾青城皱着眉说:“我也看不懂皇后这么做事为了什么。她如此轻描淡写的放过叶柔婉,就没想过战王会如何吗?那段时间,京中对于战王的流言颇多,不算好。”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想的。”想了想,叶柔然又说道,“我打算等长寿的情况稳定后,进宫给皇后把把脉。” 季心吟不明白叶柔然的意思,顾青城却听明白了,“你怀疑皇后被控制了?” “被控制?”季心吟诧异地看着叶柔然。 “我不敢确定。”叶柔然若有所思地说,“我离京前,没看出皇后有被下药或是中蛊的样子。只是皇后此次的举动实在奇怪。往日不管如何,皇后都不会做对太子和景星产生不好影响的事,可是这段时间皇后的举动实在不像她的行事。” 季心吟点头,“是的。母妃也觉得奇怪来着。之前母妃进宫的时候还提醒过皇后娘娘,不过似乎皇后娘娘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刚刚说,你母妃不让你进宫,是不是她在宫里出了什么事?”叶柔然偏头问。 季心吟沉默了一下,她不太想说。 倒是顾青城,她没有什么顾虑,直接就说了出来。 “南安王妃提醒皇后后的一次入宫,被那个什么靖瑶公主拦了下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明里暗里都给了南安王妃没脸,更甚至,靖瑶公主还让身边的两个宫女打了南安王妃贴身侍女的脸。”顾青城低声说。 叶柔然眉头紧皱,“皇后没说什么?” 季心吟摇了摇头,“没有。”随后季心吟有些难过,“我父王南安王虽说只是个闲散王爷,但好歹也是个一品王爷,她靖瑶不过是个连封号都没有的公主,竟然这样折辱我母妃,最关键的是,皇后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实在让人心寒。” “皇上呢?”叶柔然不觉得皇帝会容忍。 季心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皇帝也没有表示?!”叶柔然不敢相信。 “后来是太子知道了,太子亲自上门的。”季心吟叹了口气说,“听太子的意思,皇上原是打算下旨赐些东西安抚父王的,最后也不知道荣婕妤说了什么,皇上就当没这回事了。” “荣婕妤?”叶柔然好奇。 季心吟脸色难看地说:“荣婕妤是上次选秀时进宫的,短短几月就升到了婕妤,而且这段时间皇上独宠于她,甚至为了她,给贤妃没脸。” 叶柔然略微一想,猜测这个荣婕妤很可能是靖瑶的人。 “太子最近这几月也难做,不仅前朝季景岳在找麻烦,后宫皇后娘娘拖后腿,太子妃帮不上忙,还要被荣婕妤刁难,实在是分身乏术。战王叔回来就能帮上太子了。”季心吟叹了口气说。 “我知道了。”叶柔然点了点头,“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咳。”季心吟有些尴尬,“你都猜到了?” 叶柔然笑了笑说:“这有什么猜不到的?你们来本就是为了告诉我现在京中的情况,是个人都知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给我省了不少时间。” “能帮上忙就好。”季心吟笑着说。 叶柔然抿了口水,随后问道:“你们日子定下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季心吟摇了摇头。 “我父亲母亲说,等叶神医你及笄礼的时候,他们会过来,到时候会在京中多留些日子,与南安王和南安王妃商量婚事。”顾青城笑眯眯地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你们成亲后,是打算留在京城,还是回凌云阁?” 季心吟笑着说:“我想跟青城回凌云阁。京中规矩多,青城很不习惯,而且我也想过一过不一样的生活。” “那挺好的。”叶柔然笑着点头,“你们成婚时,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礼。” “天山雪莲?”顾青城挑眉,“当初梓玄成亲的时候,你也说送一份大礼,结果送的就是天山雪莲。还有北屿,也是天山雪莲。” 季心吟诧异地看着叶柔然,“每个人都送一样的?” 叶柔然白了顾青城一眼,淡淡地说:“天山雪莲不好吗?我都给你们处理好了,可以当传家宝的好吧。” 顾青城无语,“我就搞不懂,你哪来的那么多天山雪莲?不是说天山那块都被天山派把控着吗?” “我救过天山派的长老,所以他们的天山雪莲随我取用。”叶柔然笑眯眯地说,“再来,这次离京,除了找到了景星要用的药,还遇到了风老人,他收了景星为徒。” “什么?!” 第94章 我这辈分是越来越大了。 “什么?!” 顾青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相信。 “怎么了?”季心吟不明所以地问。 顾青城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风老人神出鬼没,行踪成谜,就是天山派的人都不一定找得到,竟然给你们碰到了,不仅碰到了,还收了战王为徒?” 叶柔然笑着点了点头,“你可以算一下你的辈分了。” 闻言,顾青城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什么辈分?”季心吟纳闷地问。 叶柔然见顾倾城还没回过神,便忍着笑说:“顾青城的父亲顾阁主出自天山派,是风老人的徒孙的徒弟,按照辈分来说,他得喊景星师叔祖……” 季心吟目瞪口呆,看向顾青城说:“你这辈分……还不如随我一起喊王叔呢。” 顾青城一脸的崩溃,“我也没想到他们出京找个药,还能碰到老祖啊!” “咳!噗!”叶柔然实在忍不住了。 身后的鹤虱和甘遂也都笑了起来。当时风老人收季景星为徒的时候,她们还没想到这一处,现在想起来了,真的是忍不住啊。 顾青城更加幽怨了,看着叶柔然说:“难怪你刚刚说我们私下论呢。合着私下论我更吃亏是吧。” “我能说我最开始也没想起来吗?是你提起辈分这个事,我才想起来的。”叶柔然耸了耸肩说。 顾青城瘫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都逝去了一样。 “咳。要不,还是按我这边的辈分来?”季心吟干咳一声说。 “等一下。”顾青城突然跳了起来,站到叶柔然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嘴里唤道,“给师叔祖母请安,师叔祖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季心吟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顾青城怎么突然就接受现实了。 叶柔然抿唇笑着,“乖。师叔祖母给你见面礼啊。” 听到见面礼,季心吟才明白过来,顿时大笑了起来。 叶柔然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小瓶药,塞进了顾青城的手里,笑着说:“师叔祖母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九转还魂丹就当做见面礼送你了。” “九转还魂丹?!”顾青城惊喜万分,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师叔祖母。” 这一声师叔祖母可以说是喊的情真意切了。 季心吟看着顾青城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奇地问:“这是个好东西?” 顾青城用力点了点头,“你从它的名字就能看出来了,九转还魂,就是只剩半口气,吃了这个药,也能救回来。” “真的啊?”季心吟惊讶地问。 “别说的那么夸张。”叶柔然无奈地说,“只是把人的命吊着,撑到大夫到的时候。” 季心吟佩服地看着叶柔然,“那也很厉害了。叔母应该自己留着,战王叔身上的毒还没解,怎么说也要以备不时之需。” “放心好了。我还有。”叶柔然微微一笑说。 “什么还有啊?”季景星的声音传进来。 季心吟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站起了身,后来反应了过来,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叶柔然给了季心吟一个安抚的眼神,笑着对季景星说:“再给你徒孙见面礼呢。” “……?!我徒孙?”季景星一脸怀疑人生。 “徒孙顾青城给师叔祖请安,祝师叔祖身体健康,夫妻恩爱。”顾青城对着季景星就是一个大礼。 这个大礼打的季景星措手不及,求助地看向叶柔然。 “顾青城的父亲是风老人徒孙的徒弟,你是风老人的徒弟,按辈分来说,你的确是顾青城的师叔祖。”叶柔然笑着解释道。 闻言,季景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这辈分是越来越大了。” “起来吧。”季景星摆了摆手对顾青城说,随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盒子,“给。刚从我哥那里顺来的,就当做见面礼给你了。” “多谢师叔祖。”顾青城笑眯眯地应道。 季心吟凑到顾青城身边,借着顾青城的身形遮住自己,同时也好奇季景星又从季景昭那里顺了什么回来。 顾青城也没让季心吟多等,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竟是十多颗圆润的南珠,这可把季心吟吓坏了。 “战王叔,这太贵重了。”季心吟连忙说。 摆摆手,季景星不在意地说:“没事。我哥那里还有,回头我再去顺过来就是。” 季心吟嘴角微抽。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没事。拿着吧。”叶柔然笑着说。 “多谢叔母。”季心吟拉着顾青城行礼。 季景星微抬下巴,“你们要说的事说完了吗?” “说完了。说完了。我们这就走。”季心吟连忙说。 “等等。”季景星喊住季心吟和顾青城说,“我有事跟你说。” 季心吟有些忐忑,“战王叔请说。” “我接下来会比较忙,你们若是有时间,就过来陪陪柔然。”季景星对季心吟说。 是这个事啊。季心吟放下心来,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经常过来陪叔母的。” “嗯。你们回去吧。”季景星满意地点点头。 “心吟告退。”季心吟给叶柔然和季景星行了一礼,随后带着顾青城离开了。 “他们来说了些什么?”季景星看着季心吟和顾青城离开,好奇地问。 叶柔然打算给季景星倒了杯水,结果手还没碰到茶壶呢,季景星就先一步拿起了茶壶,先将叶柔然的杯子倒了八分满,随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告诉我,我们离京后,京中发生的一些事。”叶柔然笑了笑说。 “有哪些?”季景星点了点头问。 叶柔然微微皱眉,“我打算等长寿的情况稳定一些后,进宫看看皇后。” 季景星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叶柔然,“什么意思?” “不管怎么说,皇后对你和太子的感情不会变,她一向都顾及着你们,像现在这么完全不理会你们脸面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皇后做的。我打算进宫看看,皇后是不是被下药或是下蛊了。”叶柔然很直白地说。 季景星沉默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个可能。 “那好。一切就交给你了。”良久季景星才开口道。 第95章 告知江湖中人要来一事 “对了。还有件事。”叶柔然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什么事?”季景星好奇地问。 叶柔然有些为难,迟疑了一下说:“是我及笄的事。” 季景星一听,笑了起来,“这个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大办。” “不是大办的事。”叶柔然摇了摇头,随后叹了口气说,“我在京城这事,江湖上的人已经知道了,所以他们打算来京城帮我庆生。” “这挺好的啊。我也正好见见你以前认识的人。”季景星笑着说,“到时候,我让李叔给人安排住处。” “你可能安排不过来……”叶柔然抿了抿唇说。 季景星诧异地看着叶柔然,“什么意思?” 叶柔然干笑了一声,“顾及得来不少人。” “不少人,是多少人?”季景星愣了一下问。 摸了摸鼻子,叶柔然轻声说:“就目前得到的消息,大概得有十几号个人。” “这也还好。”季景星不在意地说。 “可是,距离我及笄还有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到时候就不止十几号人了。”叶柔然无奈地说,“大概得百来号人吧。” “……”季景星抽了抽嘴角,“为了给你庆生?” 叶柔然点了点头,“所以,我先给你提个醒,你做好准备。” 季景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到时候让李叔将醉仙楼订下,若是王府坐不下,就派人带着客人去醉仙楼吧。” 叶柔然想了想,点头道:“也行。不过,不如直接把江湖中人领去醉仙楼,朝中的人在王府。那些人自由惯了,若是和朝中的大臣们坐一起,怕是会闹起来。” “会闹起来?”季景星诧异地问。 叶柔然笑了笑说:“也是当时他们顾及着我,不会立刻动手,但事后肯定会去报复,所以还是隔开的好,省的出事。” 季景星点了点头,“有道理。那行。但那天的时候,等他们观完礼,就派人将他们领去醉仙楼。” “添麻烦了。”叶柔然抱歉地说。 “你我夫妻,何来添麻烦一说?”季景星伸手揉了揉叶柔然的发,笑着说道。 叶柔然抿唇笑了笑,随后问道:“你今日去找太子,太子有说什么吗?” “我哥现在很忙。”季景星脸色不太好,“父皇被那个什么荣婕妤哄着不怎么打理朝政,一切都丢给了我哥,我到东宫的时候,我哥还在处理政务。” “这不也挺好的吗?太子殿下可以趁机多学学。”叶柔然略微思考后说,“毕竟,若是太子殿下登基了,这些就事务只能太子殿下一个人处理了。” “我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季景星好笑地说,“你俩倒是想到一起去了。” “还有什么事吗?”叶柔然好奇地问。 季景星想了想说:“我哥好像也察觉出了母后的不对,但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柔然叹息着说:“不管是药也好,蛊也好,肯定是早早就下了。我在离京前都没有发现,太子殿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很正常。” 季景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之前看靖瑶对母后很好,没想到她会对母后下手……” 叶柔然看了眼季景星,不知道该说什么。皇后被下药或是下蛊,只是她的猜测,若是她查出来,并非是因为药或蛊导致的,那皇后……算了。不想到了。到时候再说吧。 季景星不知道叶柔然的心里话,不然怕是脸又得黑几分。 “太子殿下有说如何处置杨浅念吗?”叶柔然岔开话题问。 “她大概能活到长寿抓周吧。”季景星思考了一下说。 “那还好。”叶柔然若有所思地看了点头,“太子殿下还是心软。你可要通知西北那边?” “我通知西北那边做什么?”季景星纳闷地问。 季景星认真地看着叶柔然,有些诧异叶柔然竟然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季景星好奇地问。 “我认识的人多啊。只要我想知道,会有很多人去调查这件事的。”叶柔然笑了起来,“不过我会知道,实在是巧了,是无意间听甘遂说的。” 季景星看向甘遂,突然想到甘遂曾经去过西北,就有不觉得奇怪了。 “通知肯定还是要通知的,但暂时还不急。”季景星笑着说。 叶柔然点了点头,“那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时辰不早了,传膳吧。”季景星见事情都说完了,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开口道。 叶柔然看了眼时间,点头道:“我去看看长寿,之后就过来。” “我也一起吧。”季景星起身牵过叶柔然的手说。 叶柔然没有拒绝,和季景星两人一起去看了长寿。 仔细给长寿把了脉,确定长寿情况稳定,两人这才离开。 用过午膳,季景星陪叶柔然消了会儿食,就又出府了。 叶柔然想着稍微休息一下就起来处理药材,没想到人才刚躺下,长寿的奶嬷嬷就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小姐,小皇孙不太好。”鹤虱脸色凝重地说。 刚躺下来的叶柔然坐了起来,边整理衣服,边问:“怎么回事?” “奶嬷嬷说,刚喂了奶后,小皇孙突然开始吐奶,之后就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然后就开始发热了。”鹤虱慌而不乱地说。 叶柔然快步走了出去,看到奶嬷嬷着急的样子,她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往隔壁院子跑。 叶柔然到的时候,长寿已经快喘不过来气了,叶柔然连忙施救,好歹是让长寿度过了危险。 “怎么回事?不过一个时辰,怎么会这么严重?”叶柔然皱紧眉头,心头怒火中烧。 照顾长寿的几人瞬间跪了下来,都不敢说话。 “你来说。”叶柔然指着刚刚去叫自己的那个奶嬷嬷说。 “是。”奶嬷嬷恭敬地说,“奴婢给小皇孙喂完奶后,就去喝王妃给开的药了,具体情况也是回来后才发现的。奴婢猜测,可能是照顾的宫女没给小皇孙拍奶嗝,直接将小皇孙放在床上,导致小皇孙吐奶。吐奶后没有及时发现并清理,这才导致小皇孙呛住了口鼻。” “你走后是谁照顾长寿的?”叶柔然冰冷地问。 “是春芽。”奶嬷嬷低头回答。 第96章 把景星的东西收拾出来,送到书房去。 “谁是春芽?” 叶柔然的声音寒冷彻骨,让人不寒而栗。清冷的眼眸冷冷地盯着那两个宫女。 被叶柔然如此凌厉的眼神注视着,那两名宫女不禁浑身颤抖起来,脸色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们低着头,不敢与叶柔然对视,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因为叶柔然的这一句话而变得凝重起来,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我再问一遍,谁,是,春芽?”叶柔然见无人站出来,心中的怒火更盛。 叶柔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宫女,见她们二人无人敢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春芽,都快气笑了。 “你姓什么?”叶柔然扭头问刚刚去通知自己的奶嬷嬷。 “回王妃的话,奴婢姓龚。”奶嬷嬷恭敬地说。 “龚嬷嬷,你来告诉我,谁是春芽。”叶柔然淡淡地说。 龚嬷嬷迟疑了一下,最后指向右边穿粉色衣裙的宫女,“王妃,她就是春芽。” 被指到的宫女瑟瑟发抖,不停地磕头,“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奴婢不敢了。” “闭嘴!”叶柔然一脸冷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她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眼神犀利如刀,让人不敢直视。 接着,叶柔然语气更冷地问道:“我问你,你身为专门负责贴身照料长寿的宫女,他吐奶这么大的事情,你难道会不清楚吗?” 春芽听到这句质问,顿时慌了神,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奴……奴婢……” 然而,面对叶柔然那凌厉的目光,她的话语却变得越来越无力。 叶柔然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她似乎早已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继续追问下去:“哼,看你这副模样,想必也是心知肚明吧。那么,我再来问你,长寿被奶呛到的时候,你又是否知晓呢?” “奴婢……”春芽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她心中清楚明白,自己恐怕已经无法活命了。 叶柔然瞥了眼瘫倒在地的春芽,眼神冷漠,转头对着身旁的鹤虱轻声呼唤道:“鹤虱。” 鹤虱立刻迈步向前,走到了叶柔然身边,垂首而立,恭敬地应道:“小姐。” 叶柔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春芽身上,但她的声音却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把她带下去。仔细盘问清楚,看看她幕后究竟是何人指使。” 春芽的脸色惊恐无比。她虽然不知道鹤虱的本事,但能在叶柔然这个战王妃身边这么久,肯定不是一般人。 鹤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叶柔然的意思。她转身走向春芽,动作迅速而果断。 来到春芽面前时,鹤虱毫不费力地将其拎了起来,就像提起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一样轻松。 春芽惊恐地看着鹤虱,眼中满是绝望和哀求。 然而,鹤虱却视若无睹,她紧紧抓住春芽的胳膊,拖着她朝房间外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无情,仿佛在宣告着春芽命运的终结。 随着房门缓缓关闭,叶柔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缓过神来。 只见她扭过头,目光冷冽地看着站在一旁的龚嬷嬷,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做得很好。” 龚嬷嬷低垂着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这都是奴婢份内之事,不足挂齿。” 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认可。接着,她再次转头对甘遂下令道:“甘遂,将这些人全部关押起来,仔细盘问审查,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行释放。” 甘遂神情严肃地点点头,应声答道:“遵命,小姐!”随后便转身开始执行任务。 听到叶柔然的命令,龚嬷嬷不禁诧异万分,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地望着叶柔然,迟疑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王妃……这是何意?” 叶柔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却依旧冰冷如霜,她平静地回应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调查清楚罢了。如果你们都问心无愧,本王妃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但倘若有人心怀不轨,那就休怪本王妃手下无情了。” 龚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许久之后,她终于缓缓低下头,轻声说道:“一切单凭王妃作主便是。” 叶柔然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带走。” 甘遂将剩下的几人都带走了,整个房间只剩下叶柔然一人。 “王妃……”李叔站在门口,眼神闪烁,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他轻声呼唤着屋内的叶柔然,脚步却迟迟没有向前迈去。 叶柔然听到李叔的声音,回过神来,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如水。 “李叔,有何事?”叶柔然的声音平静。 李叔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是否需要将此事告知王爷呢?” 叶柔然微微皱起眉头,随后淡淡地道:“随你吧。此次确实是我的过失,竟被那三个自告奋勇之人所蒙蔽,以至于让长寿遭受这般磨难。” 见状,李叔急忙安慰道:“王妃莫要如此苛责自己,您已做得足够好。谁也想不到,之前站出来的三人竟是为了掩护后面的人。” 叶柔然苦笑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吩咐道:“你带人将我房间收拾出来,然后将长寿的东西收拾收拾,送过去,之后长寿就与我一起吧。” 李叔愣了片刻,迟疑地道:“王妃屋中的东西都是王妃常用的,如何收拾?难道……” “嗯。把景星的东西收拾出来,送到书房去。”叶柔然毫不犹豫地说。 闻言,李叔抿了抿唇,强忍着笑意,抱拳道:“是,属下遵命。” 叶柔然挥了挥手,让李叔去忙,自己则走到了里间,查看长寿的情况。 第97章 能得王妃一展笑颜,何来委屈之说?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大地上,仿佛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季景星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进了王府。刚踏入王府大门,他便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氛围弥漫其中。 府中的下人们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那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同情之意。 季景星心中不禁纳闷,这些下人为何如此看待自己? “同情?我可是堂堂一朝王爷,怎会需要他人怜悯?”季景星暗自思忖道。 然而,正当季景星疑惑不解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书房内原本应放置于主院的属于自己的物品。刹那间,一切似乎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季景星气得脸色发青,怒声呼唤道:“李叔!” 话音未落,只见李叔如鬼魅般迅速出现在眼前,其速度之快令季景星不禁心生疑虑——莫非,李叔一直守候在外,只待自己召唤? 抛开杂念,季景星手指着那些被移至书房的物件,厉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叔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王爷,此乃王妃之命。” 季景星闻言,嘴角微微抽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我自然知晓是柔然所指使,但她无缘无故为何要将我的东西搬至书房?” “回王爷的话,今日晌午时分,太子殿下遣派而来的剩下的几名宫人心怀不轨,妄图加害于皇孙。幸而王妃医术高明、妙手回春,使得皇孙化险为夷,并无大碍。然而经此风波后,王妃忧心忡忡,决意亲自照料皇孙起居饮食,以保万全。故而……”李叔言犹未尽,但其中深意已然明了。如此一来,季景星便只得被迫迁至书房栖身。 季景星双眉紧蹙,面露愠色,沉声道:“之前的三个人不是已将幕后黑手供认出来了么?剩下的几个也都没一个好东西?” 语罢,季景星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嘲讽道:“我这个太子哥哥的周围,怕是早已如漏勺般千疮百孔了吧。” 面对季景星这番言论,李叔自是无法应答,唯有恭谦地立于一旁,静待季景星发号施令。 “罢了,此事我已知晓。”季景星挥挥手示意道,“那柔然如今将那几个宫人交予何人处置了?” “启禀王爷,王妃下令由鹤虱与甘遂二位姑娘负责审讯之事。”李叔颔首作答,声音略微低沉,“据属下所知,目前鹤虱姑娘那头已有进展,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问出来了。” 季景星点了点头,随后算了算时间,诧异地问:“鹤虱的本事,本王是知道的,竟也用了这么长时间?这人的嘴很难撬?” 李叔摇了摇头说:“鹤虱姑娘没让我们进去,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 “罢了。”季景星暗自思忖片刻后,开口询问道:“柔然可曾用过膳?” “回王爷,属下前来之时,王妃正忙于替皇孙更换衣裳,想必尚未进食。”李叔稍作思索,旋即回应道。 “原来如此……尚未用膳么。那就命庖厨之人将饮食送至柔然处吧,本王自去主院进用即可。”季景星心念一定,打算前往叶柔然跟前刷刷存在感。 步入主院,只见叶柔然方才为长寿更换完衣衫,此刻正怀抱着小家伙在屋中踱步。 冷不丁瞧见季景星大踏步而来,叶柔然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轻声问道:“你回来啦?可曾用过晚膳?” “尚未。”季景星行至叶柔然身畔,目光落于她怀中的长寿身上,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烦闷之意。 “怎么了?”叶柔然见季景星看着自己,好奇地问。 “没什么。”季景星将思绪抛到脑后,随后问道,“我们一起用膳吧。” 叶柔然苦笑,示意了一下怀里的长寿,“恐怕得等等了。” “这可真是……”季景星无奈,“我等你。” 所幸,长寿月份尚小,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叶柔然轻柔地抱着长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她仔细检查四周,将可能会伤到孩子的尖锐物品一一移开,然后又细心地放置了一些柔软之物围绕在床边。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叶柔然方才放心地走出房间。 季景星一直守候在外,见她出来,眼中满是疼惜之色,轻声说道:“你受累了。” 叶柔然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微笑,柔声道:“这有何劳累可言?只是不知你原先歇息于何处,只好让李叔直接将你的物件安放至书房了。” 言罢,叶柔然忍不住轻笑出声,“还望王爷莫要怪罪。” 季景星嘴角微扬,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那眼神中的温柔仿佛能融化一切。 许久,季景星缓缓开口道:“能得王妃一展笑颜,何来委屈之说?” “油嘴滑舌。”叶柔然轻嗔一句,娇俏地白了季景星一眼,“快些让下人们上菜吧。你在外头奔波劳累许久,莫要饿坏了身子才是。” “好嘞。”季景星嘴角含笑,应承下来,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之中满含着对叶柔然的缱绻情意。 叶柔然被季景星如此直白热烈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不禁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而后故作镇定地快步走到桌旁坐下。 季景星见状却是心情大好,迈着轻快的步子坐到了叶柔然身旁,关切地询问她道:“如今你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要不我再从府里调拨几个人过来伺候你可好?” 叶柔然略微思索一番,然后开口说道:“稍微等等吧。鹤虱与甘遂过不了多久就能查个水落石出。待确认完余下众人皆无异样之后,我们再来考虑是否需要调拨人手增援此处。” 季景星仔细琢磨着叶柔然所言,觉着甚是有理,于是颔首表示赞同:“如此甚好,那便静待鹤虱和甘遂的消息吧。” 说话间,丰盛的晚餐已然摆满桌面。 季景星微微一笑,提议道:“暂且不论其他,先享用这顿美食佳肴。待用罢餐后,咱们再行商议诸事也不迟。” “好。”叶柔然笑着点头应道。 第98章 身份非同一般的两人 叶柔然与季景星享用完膳食后不久,鹤虱就回来复命了。 “快让鹤虱进来!”季景星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话音未落,只见鹤虱闪身而入,此刻她身上还沾染着斑斑血迹,显然刚刚的审讯不轻松。 踏入房间的第一眼,鹤虱便瞧见了季景星,这令她原本因长时间审讯而变得颇为糟糕的心境愈发恶劣起来。 于是,鹤虱选择对季景星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叶柔然面前躬身施礼:“小姐,属下幸不辱命,已经审出来了。” “有劳了。”叶柔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语气温润说道,“正好景星也在,说说吧。” 鹤虱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是后说道:“其实单看春芽这个人,并无异常之处。然而,问题出在她的父母身上。多年以前,他们二人乃是大月派遣至我国的奸细。春芽的母亲曾担任过季景岳的乳母,而其父则在三皇子府上当差,任管事一职。更为关键的是,春芽还有一个兄长名叫仇庸,此人被季景岳送入了京郊大营,现已官至校尉之位。” 听闻京郊大营竟然隐藏着一名大月国派来的奸细,季景星如坐针毡。他立刻站起身来对卫知下令道:“卫知,你带领一队人马赶赴京郊大营,务必将那名为仇庸的细作擒拿归案!不得有误!” “遵命,王爷!属下这就前去。”卫知拱手领命后转身便要离去,但却突然被季景星出声喝止。 “且慢!”季景星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妥之处。略加思索之后,他接着吩咐道,“你先去告知王郎此事,并叮嘱他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待将人秘密地带回后,再让王郎详加调查与仇庸往来密切之人,以防其中有人已经受到敌方蛊惑而叛变。” “是,王爷。”卫知应下后大步离开。 仇庸……仇雍,仇视雍朝吗?季景星眉头紧锁,扭头对上叶柔然担心的目光,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安抚地拍了拍叶柔然的手,随后对鹤虱说:“你继续。” 鹤虱满脸嫌弃地瞟了一眼季景星,然后接着说道:“这个春芽是月妃特意安插在太子东宫的棋子,她被派过去的目的只有一个——勾引太子殿下。只可惜,太子殿下心里只有太子妃一人,根本不让任何宫女近身侍奉,正因如此,春芽始终未能完成任务。然而这一次,她接到了月妃下达的死命令,必须取走小皇孙的性命。原本她已经盘算好了,如果事情败露,就仗着自己年纪尚轻且未曾生育来减轻罪责。因为她坚信小皇孙必死无疑,所以根本就没有理会小姐所写的那些注意事项,更无从得知其中竟有关于呛奶的重要信息。” “她怎会如此天真?难道她认为,仅凭‘未曾生育’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便能逃脱杀害长寿这位小皇孙的罪责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叶柔然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语气充满了不屑与质疑。 “最可笑的是,她认为小姐您心地善良,必定舍不得取她性命。”鹤虱面露鄙夷之色,冷笑连连。当她初次听闻这般荒谬的缘由时,心中不禁感叹此人真是愚蠢至极。 要知道,长寿是什么身份?他是皇孙啊!他更是东宫太子殿下的嫡亲长子!如今此人胆敢谋害皇孙,单凭小姐心地善良就能保住她这条小命?恐怕到头来连小姐都会受到牵连,遭受无妄之灾。 叶柔然不禁被气笑出声来:“我心善?” 一旁的鹤虱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说道:“是的。春芽说您初次入宫,就因为得知许多无权无势的宫人生病后因缺乏药材无法得到及时医治,便在御花园里讲起了药理知识。正因如此,大家都认为您是个性情温柔、心地善良之人。” 接着鹤虱又继续补充道:“此外,她曾无意间目睹了小姐您亲自为宫人诊治疾病的情景,因此坚信小姐绝对不会轻易取她的性命。”说到这里,鹤虱脸上也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叶柔然和季景星对视一眼,觉得这个春芽是不是脑子不太好?长寿是谁?那可是龙子龙孙啊!害死了他不株连九族就不错了,还想活下来? 正当两人暗自思忖之际,鹤虱走上前来,递上一份名单,并说道:“此外,我还从春芽口中得知了一些人的名字,他们皆是大月派往宫廷中的奸细。” 季景星赶忙接过名单,匆匆扫视一番后,其中有两个名字令他不禁心惊肉跳。 “怎么了?”叶柔然察觉到了季景星脸上的异常,赶忙开口询问。 季景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向那两个名字,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二人身份非同一般。前者乃是自幼侍奉父皇之人,如今他年事已高,父皇特准其留于宫中安享晚年,居于成安宫内。此人平日甚少外出,然而一旦现身,无论所言何物,父皇皆会毫无保留地应允。” 季景星的眼神缓缓地移动,最终停留在了另一个名字之上,良久才开口道:“而这位,则是深得皇祖母信赖之人,可以说,他,是皇祖母。若不是朝中大臣极力劝阻,甚至还有两位御史险些撞死于金銮宝殿之上,恐怕父皇都要尊称其为义父了。” 季景星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震得叶柔然瞠目结舌,而站在一旁的鹤虱同样感到难以置信。 “我记得……”叶柔然沉思片刻后说道:“皇太后一直都在青云山潜心礼佛……”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接着补充道:“是啊,皇祖母已在青云山修行礼佛长达八年之久。听闻,她老人家有意完成整整十年的礼佛。” 叶柔然越听越是狐疑满腹,忍不住开口问道:“此人究竟年岁几何?” 季景星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轻声说道:“我明白你心中所想。莫说是你,但凡听闻此事之人,大多都会心生疑虑。” 叶柔然秀眉紧蹙,凝视着季景星,等待他继续说下去。季景星颔首示意,然后刻意放低音量,仿佛怕被旁人听见一般,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句话:“据传,当年皇祖母离京之际,已有身孕……” 第99章 小姐要,那就一定有。 “据传,当年皇祖母离京之际,已有身孕……” 话音未落,便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叶柔然耳畔,令她惊愕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有,有,有,身孕?!”叶柔然瞪大双眼,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话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她前世所在的大唐,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雍朝。尽管这个朝代对于女性的束缚并没有那般极端和残酷,但作为一国太后,在先帝驾崩多年之后竟然怀上了身孕……这无疑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更何况,从季景星的表情来看,似乎许多人都知晓此事。就连那位曾经威震天下的女帝,也未曾做出过如此惊天动地之事啊! 季景星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声音低沉地继续说道:“听说那个孩子模样生得俊俏,年纪尚小却已初显不凡气质。我从母后那里得知,皇祖母有意要把他带回京城来。” “皇上竟然会同意?”叶柔然满脸惊愕地问道。 “皇祖母已经在青云山上隐居了整整八年,最多再过两年,如果她还是不返回京城的话,恐怕父皇就难以堵住天下众人的悠悠众口了。”季景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叶柔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这种皇室秘辛,其实可以不用告诉我的…… 季景星仿佛洞悉了她内心的想法,微微一笑后,便将话题拉回正轨。 只见他神情凝重,双眉紧蹙地开口道:“若这二人真是大月派来的奸细,那接下来,咱们可有得头疼了。” 叶柔然自然知道季景星所言何意。太后回宫尚需两年之久,期间那个细作暂且无需多虑;然而那位身居成安宫之人却是个不安定的因素,稍有不慎,可能会引火烧身。且不论皇帝是否真的会对其言听计从,单就皇帝心中可能产生的芥蒂而言,日后恐也会引发诸多麻烦。 “成安宫……”叶柔然微微皱眉,陷入沉思之中,喃喃自语道:“我似乎从未见过此宫殿。” 季景星颔首,表示认同,接着说道:“成安宫位于冷宫之后,平日里冷宫已是人烟稀少,鲜有人至,而那处更是门可罗雀。” 叶柔然心生疑惑,不禁问道:“听闻皇帝对这人颇为关照,何以如此善待于他,却又将其安置于这般僻静之地呢?难道其中另有深意不成?” “哼!”季景星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满是讥讽之意地说:“所谓僻静,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那成安宫内的一应陈设,只怕比父皇所用之物更为奢靡华贵。” 叶柔然对成安宫,和成安宫里的人充满了好奇,正想继续追问时,甘遂恰好归来。 “小姐。王爷。”甘遂进入房间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情况如何?有没有查出什么线索?”叶柔然暂时放下对成安宫的关注,淡淡地问道。 “回小姐的话,经过盘问,剩下的那些宫人中,只有那三个小太监没有可疑之处。”甘遂语气恭敬地回答道。 叶柔然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追问道:“那么,那个龚嬷嬷又是何方神圣?她属于谁的势力呢?” “据调查,她是一个名叫安福的大太监的手下。”甘遂的话语一出,叶柔然和季景星不禁同时愣住。 “安福?”叶柔然目光移向那份名单,果然成安宫里的那个人的名字就是福安。 季景星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忧虑之色,皱起眉头说道:“他怎会如此迫不及待地介入此事呢?”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和困惑。 叶柔然微微眯起眼睛,陷入沉思片刻后,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回应道:“依我看,他或许涉足其中的时间远比我们想象得要早。” 季景星茫然地凝视着叶柔然,无法理解她为何这样断言。他满心狐疑,试图从她的表情和话语中寻找答案,但却一无所获。 接着,叶柔然继续解释道:“自从你出生之后,皇帝的嫔妃们所产下的子嗣竟无一人是他亲生的。起初,我深感很诧异。毕竟,即便安王手段通天,可这里终究是戒备森严的皇宫,皇帝在此居住已久,难道他对安王与后宫嫔妃之间的私情毫无察觉吗?如今看来,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暗中相助啊。”说到此处,叶柔然用手指向那份名单,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叶柔然这么一说,季景星也想起来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得多少年了?”季景星毛骨悚然地说。 “他都潜伏进雍朝多少年了?以他经营的时间,这宫里怕是得有不少他的人。”叶柔然叹息着摇着头说。 季景星敲着桌子,一脸认真地思考着。 叶柔然也不打扰季景星,扭头问甘遂,“还有一个奶嬷嬷呢?谁的人?” “贤妃的。另外一个叫春熙的宫女是二皇子季景宇的人。”甘遂将结果都告诉了叶柔然。 叶柔然扭头看着季景星,“怎么办?我都是不担心这些人,我担心的是把这些人都抓走了,内务府没有多余的奶嬷嬷,到时候长寿怎么办?” “这是个问题……”季景星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你若是放心,我让甘遂去济世堂问问,若是有奶娘,就带回来,如何?”叶柔然询问道。 “对你我又怎么可能不放心?再来,若是济世堂的奶娘有问题,那大概也找不到没问题的奶娘了。”季景星笑着说。 “那行。”叶柔然点头,然后扭头对甘遂说,“你就受累再跑一趟,去问问济世堂,他们那里有没有奶娘。” “好的,小姐。”甘遂应道,随后问道,“要是有的话,要几个?” “两个最好,若是没有,一个也行。”叶柔然好笑,“别说的好像一定有一样。” 甘遂笑了笑说:“小姐要,那就一定有。” “快去吧。”面对甘遂的油腔滑调,叶柔然摆了摆手说。 第100章 季景星都想直接撂挑子回西北了 长寿身边现在只有三个小太监,着实有些不凑手。小小的长寿不知道什么,也一直都很乖,没有怎么哭闹,可就这么点人照顾长寿,叶柔然也觉得有些棘手。 “小心。”被放回来的小太监尽职尽责地守着长寿。。 “就这么点人了?”季景星有些哭笑不得。 叶柔然示意了一圈,摊了摊手说:“你看哪里像是有人的样子?战王府里别的地方侍候的人都五大三粗的,怎么照顾孩子?” 季景星有点尴尬地说:“一群大老爷们儿,也照顾不好孩子啊!我再着人去问问,看看能不能临时派些人过来。” “那就麻烦景星了。”叶柔然点头应道。 过了许久,季景星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在得到汇报后,季景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样?”叶柔然好奇地询问。 “内务府那边说,人是可以送来,但都是还没怎么培训好的,就算人送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李叔恭敬地回道。 一听内务府这样说,叶柔然连忙摆了摆手说:“算了吧。来了帮不上忙,还不如不来。” 没能从内务府要到人,季景星只能寄希望于济世堂这边了。 不过,季景星也不是很想从内务府要人过来,谁知道要来的人背后之人会是谁?这都炸出两个重分量的人了,若是再出现一个,季景星都想直接撂挑子回西北了。 所幸,甘遂幸不辱命,从济世堂带回了两个奶嬷嬷,暂时解决了长寿这边人手不够的问题。 “你要不要跟太子说一说现在的情况?”叶柔然见奶嬷嬷完全按照自己写的注意事项来照顾长寿,暗暗松了口气。 “我就是个劳碌命。”季景星冷哼一声说。 “能者多劳。”叶柔然笑眯眯地说,“景星你还要想一想,万一成安宫的那位出来了,要怎么解决。” 一听叶柔然提起成安宫,季景星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季景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皇宫里成安宫的安福已经接到了自己派去战王府的人都折了的消息。 安福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晃动着。 “这战王,自打娶了妻后,倒是变聪明了。”安福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慢条斯理地说。 旁边伺候的宫人无一人应答,都恭敬地站着。 许久,安福睁开了双眼,因年老而有些浑浊的双眼透露一丝寒光。 “叶柔然,是吧?有点儿意思。”安福似笑非笑,扭头吩咐道,“下回她进宫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来会会她。” “是。”一旁的宫人应道。 叶柔然不知道自己下次进宫就能遇上成安宫的人,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照顾好长寿。 季景星见天色不早了,就回了书房——现在主院没他的位置。 叶柔然对细作的问题不是很在意,倒是季景星真的是一夜未睡,但完全没有头绪。 估算着时间,季景星在季景昭下朝后第一时间到了东宫。 季景昭在听了季景星的话后,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毕竟,照这个频率的安插人手,他身边怕就是个筛子。 “给你们添麻烦了。”季景昭歉意地看着季景星说。 季景星摇了摇头,示意季景昭别在意,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季景昭脸色凝重。普通的安插人手好解决,可细作一事没那么简单。 季景星看季景昭的样子,就知道季景昭也觉得这事棘手,于是提议道:“要不让母后放一批年龄略大的宫人出宫?” “是个好主意。”季景昭点了点头说,“就说是为了给太子妃和皇孙积福。” 季景星颔首,“现在比较难解决的不是别人安插进来的钉子,而是成安宫那边。” 季景昭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猜,我们现在在商量的事,成安宫那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季景星闻言,脸色不太好。季景昭的这个说法,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我们二人一同拿着证据去找父皇,你说他是相信你我,还是相信成安宫那边?”季景昭冷笑一声问。 季景星不说话了。这个答案不用多思考,就已经很明显了。 季景星和季景昭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显然对目前的情况无能为力。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季景昭破罐子破摔地说,“我去找母后,让她下懿旨。” 季景星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和季景昭打了声招呼,自己回到了战王府。 哪怕没说什么事,季景星回到王府的时候也到了吃午膳吃的时间。 “你先吃吧。我哄好了长寿就过来。”叶柔然笑眯眯地说。 “我等你一起。”季景星摇了摇头说。 “好。”见季景星态度强硬,叶柔然只得拍了拍季景星的手,笑着说。 长寿很快就睡着了,叶柔然回到了桌边,准备开饭。 季景星一边吃饭,一边把季景昭的打算告诉叶柔然,随后还说:“也不知道这次能放多少人出去。” “这一下要放这么多宫人出宫,皇宫会不会有什么难处?”叶柔然歪了歪头说。 季景星笑了笑,摇摇头说:“内务府能处理。柔然,你不会真的以为内务府那里没人了吧?不过是不想给而已。” 叶柔然皱眉,“为什么?” “伺候过世的主子,会让其他主子觉得不吉利啊!”季景星的嘴脸带着冷笑。 听了解释,叶柔然摇了摇头说:“这可真是……算了。不说这些了。有没有其他的事听听?” 季景星听了叶柔然的话是哭笑不得,连忙摇头道:“最近这般忙碌,还真没关注这些事,你若是想知道,回头让卫知去看看。” 叶柔然抿唇一笑,点头,“行。那我回头让卫知去看看。” 战王府的氛围轻松,皇宫里则风起云涌。 自身没有问题,但年岁还差两年的,若是自己想离宫,可以说出来,调查没问题后就可以跟随这一次离宫的宫女一起回家。 也有心里有鬼的,期期艾艾地不想离开,但都拗不过宫中的侍卫,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皇宫。 第101章 眼前的这位靖瑶公主果然收买下不少宫人 皇后宫殿内金碧辉煌,珠玉点缀其间,彰显着无尽的奢华与尊贵。 季景昭身着华服,身姿挺拔地端坐在一侧,他面容英俊,气质高雅,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而皇后则仪态万千地搂着靖瑶,稳稳当当坐在主位之上。 喜燕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季景昭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桌上。 季景昭优雅地伸出右手,轻轻端起茶杯,稍稍抿了一口后,便将目光缓缓扫向上方。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就在刚才,当季景昭踏入殿门向皇后行礼拜见时,靖瑶竟然毫无顾忌地端坐于皇后身旁,对他视若无睹。更过分的是,在他施礼之际,靖瑶居然没有起身避让,而是心安理得地承受了这位当朝太子的礼数。如此行为,足见其的心是真的大了。 心中这般思量着,季景昭默默垂下双眸,不再言语。他宛如一座雕塑般静坐着,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待到皇后与靖瑶亲昵地交谈完毕,两人抬起头来,这才惊觉季景昭仍然静静地坐在那里。 皇后不禁面露惊愕之色,稍作迟疑后,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尴尬地笑道:\"哎呀,瞧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竟然把景昭还留在这儿给忘了。\"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向季景昭投去歉疚的微笑。 然而,对于皇后的解释,季景昭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并不在意。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靖瑶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皇后有些心虚,眼神闪烁不定,她深吸一口气后,主动开口问道:“景昭啊,今日前来找本宫所为何事呢?” 季景昭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身旁的桌子上,抬头看向皇后,语气平静地说道:“景星刚刚入宫觐见,向儿臣禀报了一件事情。他说长寿身边负责照料起居的那些人中,除了三名小太监尚且安然无恙之外,其余众人皆被发现乃是他人安插于此的眼线密探。” “这绝不可能!”皇后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反驳道,“这些人可都是本宫精心挑选出来的,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你父皇亲自派遣过来之人,又怎会……” “不仅如此,”季景昭仿若未闻般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而且在这群人里,竟然还混杂着大月国派来的奸细。” 皇后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震,“大月国的细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景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直直地盯着靖瑶,缓声道:“关于此事,儿臣已经如实禀告给了父皇,并且得到了父皇的首肯。由于目前尚不明晰宫内众宫人如今究竟处于何种境地,因此父皇决定将宫中所有年满二十岁的宫女全部遣送出宫。” 季景昭的话音刚落,靖瑶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眼尖的皇后率先注意到了靖瑶的异常,赶忙关切地询问道:“靖瑶,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苍白吓人?” 靖瑶心中一紧,生怕自己露出破绽,于是迅速收敛起情绪,强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妾身只是被吓到了而已。真没料到大月国之人竟有如此胆量!” 皇后见状,稍稍放下心来,轻点了下头表示认同,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景昭说道:“嗯,所言极是。”紧接着,她又抬起头继续追问:“既然如此,那本宫便知晓如何去做了。待本宫回去后定会仔细核查这些人员名单。只是一下子放出这么多宫人出宫,总归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行。况且宫内一下子减少了这么多人手,恐怕各个宫殿都会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啊。” “关于此事,儿臣已经禀告给父皇了。父皇决定将明年的小选提前至六月份举行。至于对外的说辞嘛……”说到这里,季景昭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靖瑶,见其神色愈发不自然,当下便心知肚明——眼前的这位靖瑶公主果然收买下不少宫人。 于是他接着把皇帝的旨意传达出来:“就称太子妃与太子嫡长子身体抱恙,故遣散部分年长宫人出宫祈福积德。” 皇后听闻此言,略微思考片刻,随即颔首表示同意:“如此甚好。本宫已然明了。不过话说回来,景星此番入宫,为何未曾前来拜见本宫?此外,长寿的身子状况究竟如何了?” 季景昭面色沉静,语气平缓地答道:“回母后,昨夜那奸细有所行动,幸而战王妃警觉异常,察觉到异样后立刻采取措施,并施以恰当的救治方法,如今长寿已无大恙。” 皇后闻听之后,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轻轻拍打着胸口说道:“幸得然儿机警过人,方能避免一场大祸。不知那些细作与暗探是否均已被捕获?” 季景昭微微颔首,表示肯定,“战王妃下令将其审问一番后,成功获取了细作的名单,儿臣已然将之交予父皇。” “如此甚好。”皇后稍作思索,继续言道,“既然如此,那么长寿身旁岂不是仅剩下三位小太监了?是否需要母后另行派遣人手前往侍奉?” “此时尚难以确定其他宫人们是否为奸细或细作,故暂且莫遣他人前去吧。”季景昭轻轻摇了摇头,回应道,“战王妃已将景星驱赶至书房,她本人则亲自照料长寿。料想应当不会有何事发生。” 皇后一听,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景星竟然被然儿赶去书房了?” 季景昭回想起先前季景星那副满脸哀怨的模样,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笑着颔首回应道:“是啊,怨气可大着呢。” “这孩子还真是……”皇后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你待会儿回去记得给他赏赐些物件。要不然啊,他怕是要把怨气都撒到你身上咯。” “儿臣知晓。”季景昭恭敬地点头应允。 第102章 裕安伯想让父皇赐婚 说完事情后,季景昭缓缓站起身来,向皇后行了一礼,正欲转身离去时,却又突然开了口。 “母后。”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靖瑶今年几岁了?” 皇后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道:“已经九岁了,怎的突然问起这个?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季景昭的目光越过皇后,落在靖瑶身上,后者正用充满戒备的眼神看着他。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原来已经九岁了啊......也是时候给她找几位教养嬷嬷了。前两年,因着靖瑶身子骨弱,瞧着比同龄人瘦小些,便也罢了。可如今已然调养好了,最晚至年末,各类宴会上也该有她的身影了。若到时被旁人觉着没规矩、少教养,丢的可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脸面,咱们皇室的颜面怕是也要受损。毕竟,她到底还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呢。” “你这话是何意?”皇后闻言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季景昭,“靖瑶何曾没有教养了?” 季景昭依旧神色自若,语气平静地回应道:“即便我并非太子身份,仅作为长兄而言,我向您行礼之时,她难道不该主动避让吗?然而此刻,她不仅毫无动作,反而坦然受之,岂非无礼至极?如此行为,怎能称得上有教养呢?” 靖瑶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眼中噙满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皇后。 “景昭……”皇后的话语尚未说完,季景昭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打断道。 “母后,儿臣并非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您应该知晓,靖瑶如此行事已非首次,但以往儿臣从未有过半分怨言。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儿臣在向父皇禀报要事之时,裕安伯恰好在场。”季景昭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皇后的神色愈发难看起来,“裕安伯在此又能怎样?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母后,莫非您已然忘却,裕安伯家中可有一个与靖瑶年岁相仿的小孙子?”季景昭对于皇后言辞中的怒气浑不在意,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道。 皇后稍稍思考片刻,略带犹疑地回应道:“可是裕安伯嫡长子那家的孩子,听闻其自幼生得俊美非凡,前些年外出甚至曾被误认为是小姑娘的那位嫡孙?” “没错。”季景昭颔首作答。 “这与那孩子又有何关联?”皇后显然有些失去耐心,不耐地问道。 “裕安伯想让父皇赐婚。”季景昭的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皇后和靖瑶耳畔炸响,使得两人瞬间呆住了。 “赐,赐婚?”皇后显然有些难以置信,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她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一旁的靖瑶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季景昭看着皇后的表情变化,心中暗自思忖。他知道皇后已经对这门亲事产生了兴趣,但仍有些顾虑。 于是,他继续劝道:“母后,您想想看,裕安伯虽然目前爵位不高,但他的嫡长子秦元确实才华出众。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将来裕安伯离世,凭借秦元的才能,他的地位很可能会进一步提升。这样的人与靖瑶相配,丝毫不会逊色。” 皇后听着季景昭的分析,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接着,季景昭又提醒道:“母后,倘若父皇真的被裕安伯说服,那么靖瑶的礼仪教养就必须要加强了。” 皇后连连点头,赞同季景昭的看法。然而,她突然欲言又止,目光投向靖瑶,似乎在担心什么。 季景昭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后的眼神,轻声问道:“母后,您是不是还有什么担忧呢?” 皇后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可是靖瑶的身份……”话刚说到一半,她猛地住了口,紧张地看了一眼靖瑶,发现她并未留意到刚刚的话,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后转头望向季景昭,压低声音问道:“所以,你觉得你父皇会同意这桩婚事吗?” 季景昭听到皇后提起靖瑶的身份,心中了然,原来皇后担忧的竟是此事。他微微一笑,安慰道:“母后请放心。关于那件事情,绝无他人知晓,即使是父皇,也断不会主动提及。如此一来,靖瑶的……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靖瑶听闻季景昭所言最后一句话时,不禁一怔,面露疑惑之色,轻声问道:“什么?” 然而,未待她得到答案,皇后已伸出手,满含慈爱地轻抚着靖瑶的头顶,柔声说道:“没什么要紧的。本宫只是觉得,你的礼仪确实需要好好学习一番。待日后,母后定会为你寻觅两位优秀的教养嬷嬷,悉心教导于你,可好?” 靖瑶一听这话,小嘴立刻撅得老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皇后,双手死死拉住她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同时娇声娇气地撒起娇来:“母后,人家真的不想学嘛!” 皇后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对靖瑶说道:“靖瑶啊,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你要知道,你可是堂堂皇室公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皇室的形象。一旦在外有所差池,受损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声誉,更是咱们皇室的颜面。所以,这绝对不是一件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小事儿,你能理解母后的苦心吗?” 靖瑶似乎还想辩驳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季景昭突然插嘴道:“靖瑶,你就乖乖听话吧。你想想看,如果你在京城里闹出什么笑话,别人肯定会嘲笑我们皇家没有教养,到时候连母后都会跟着你一起蒙羞哦。” 靖瑶的脸色一变,对上季景昭笑眯眯的眼神,暗地里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但她也深知皇后和季景星所言非虚。所以哪怕不愿意,为了不让皇后蒙羞,她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第103章 那可真是自讨苦吃啊! 靖瑶在皇后的威严下,不得不开始学习各种繁琐的礼仪。而季景昭则面带微笑地离开了皇后的宫殿。 踏出宫殿大门后,季景昭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转过头去,继续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就在同一天,季景星收到了季景昭差人送来的一份丰厚赔礼,其中还附有一封亲笔信。季景星匆匆读完信件后,原本轻松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发生何事?”一旁的叶柔然见状,不禁好奇地问道。 季景星皱起眉头,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叶柔然:“兄长在信中提到,他特意前去试探了母后与靖瑶一番。经过观察,并未发现母后有被药物控制或遭受蛊术影响的迹象。因此,他嘱咐我们无需再入宫探寻真相。” “竟然如此……”叶柔然惊愕不已,接过书信仔细研读起来。待她读完之后,目光缓缓转向季景星,轻声问道:“那么,皇后娘娘是否真的,极度渴望拥有一个女儿呢?” 季景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从知晓。这些年来,皇后对待季景昭和季景星可谓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凡事皆替他们精心谋划。然而,自从见到靖瑶之后,季景星才意识到,原来皇后给予他们的关爱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叶柔然轻轻地拍打着季景星的肩膀,试图用温柔的话语来安慰他:“其实,只要不与靖瑶比,皇后对你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然而,季景星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困惑,他喃喃自语道:“可我始终不明白,我明明是母后的亲生儿子,而靖瑶呢?她究竟算什么?为什么母后会对她偏爱有加?” 叶柔然默默地注视着季景星,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也一直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同样身为叶家的女儿,为何叶夫人会对叶柔婉那般宠溺呵护。”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听到这句话,季景星的心头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目光凝视着叶柔然,流露出深深的歉意:“是我太执着于这些事情了……” 叶柔然微微一笑,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然后轻声问道:“那现在呢,你感觉好一些了吗?” 季景星轻轻颔首,表示自己已经好多了。 就在这时,叶柔然的脸色突然一变,原本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她冷冷地说道:“我现在不想再看到你,请你离开这里。” 季景星顿时愣住了,他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但同时也意识到刚才的言语可能伤害到了叶柔然。他怯怯地看了叶柔然一眼,却发现对方毫无表情,于是只能满心委屈地走出了房间。 鹤虱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在季景星踏出房门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用力合上了门扇。 “小姐……”鹤虱满脸忧虑地凝视着叶柔然,轻声呼唤道。 叶柔然的面色逐渐恢复常态,她默默地拿起水杯,倒入一些清水,然后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们两个去照顾一下长寿吧。” “是……”鹤虱与甘遂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迟疑,但还是恭敬地回应道。 叶柔然静静地品味着口中的茶香,心境如同一泓静水般安宁。对于李灵这个人,她心中早已没有太多波澜,只当对方是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罢了。 被赶出房间的季景星在院子里焦虑不安地来回踱步,不时停下脚步,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地望向那扇紧紧关闭着的房门。 李叔匆匆赶来寻找季景星禀报要事,但当他看到季景星此刻的模样时,不禁心生疑惑,于是转头向站在一旁的卫深询问道:“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卫深压低声音回答道:“王爷他……被王妃给赶出来啦。” “哦?为何会如此呢?”李叔面露诧异之色,追问道。 “唉,还不是王爷说错了话,勾起了王妃对李灵和叶柔婉的回忆……”卫深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李叔。 李叔听后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毫不留情地说道:“那可真是自讨苦吃啊!” 卫深对此也深表认同,频频点头表示附和。 “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音量?难道想让全府上上下下都听见吗?”季景星怒目圆睁,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李叔与卫深闻声,默契十足地同时咳嗽了一下,李叔更是往前迈了一小步,开口说道:“王爷,卫知已经回来了。” 季景星闻言,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当机立断转头对卫深下令道:“你留在原地别动,如果王妃过来询问,你就如实禀告她。” “遵命,王爷。”卫深知趣地点头回应。 季景星部署完毕后,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向外奔去,但刚走到院子门口时却突然停住脚步,紧接着一个急转弯又回到屋子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门边,压低嗓音对着屋内喊话。 “柔然,我现在需要去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所以特地将卫深留下照顾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帮忙哦。”话音未落,季景星便像一阵风似的再次转身离去。 目睹全程的李叔和卫深面面相觑,对季景星如同小偷一般鬼鬼祟祟的行为感到十分无奈。 而此时此刻,身处屋内的叶柔然当然也清楚地听到了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她不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季景星走后,叶柔然打开了门。 卫深听到动静,立刻行礼,“王妃。” “景星走的那样着急,是大月的奸细抓回来了吗?”叶柔然询问道。 “回王妃的话,是的。”卫深点头应道。 叶柔然略想了想说:“我这里不用你。你去与景星说,若是需要鹤虱帮忙,只管来人唤一声。” “这……”卫深迟疑了一下,还是抱拳应道,“是。” 第104章 王妃能看得上他才有鬼呢! 叶柔然目送着卫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后,方才转身回到屋内。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的鹤虱身上,轻声说道:“鹤虱,如果景星那边需要你伸出援手,届时你便前去相助一番,可好?” 鹤虱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咬紧牙关,低声应道:“遵命,小姐。” 叶柔然见状,微微颔首,表示满意,随即便转身走向放置药材的地方,开始专心处理起那些珍贵的草药来。 然而,令叶柔然与鹤虱始料未及的是,这一次季景星竟并未如往常一般前来寻求帮助。 整整三日过去,叶柔然始终未能瞧见季景星的身影。不过,从李叔口中得知,近两日京郊大营抓捕了许多人,甚至连京城内的一些人家也未能幸免,有的人家甚至被满门抄斩,一个活口都不剩。如此变故,使得整个京城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原本,长寿的满月宴都已筹备妥当,只待吉日到来即可举行。可惜,由于长寿的身子骨实在太过虚弱,经受不起这般折腾。即便是有叶柔然精心照料,恐怕也是难以支撑下去。 皇帝自然深知其中缘由,于是降下一道圣旨,决定将长寿的满月宴就不举办了,待到日后举办盛大的抓周礼来补偿他。当然,前提条件是,那时长寿的身体已然康复无恙。毕竟,若强行操办庆典,恐会对孩子的健康造成不良影响。 季景星回到王府时,已值孟夏五月。 “王妃!王妃!王爷回来啦!”李叔一路高呼着飞奔进了主院。 彼时,叶柔然正怀抱着小长寿于庭院外悠然晒着太阳,听闻李叔所言不禁微微一愣,但转瞬便又恢复如初,嘴角轻扬笑问道:“景星如今到何处了?” “已然入得正门矣。”李叔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叶柔然闻罢只是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轻声吩咐道:“如此甚好。李叔,烦请您移步庖厨告知掌勺之人,多备几道景星素日喜爱之菜肴。”语罢,她稍稍顿了一顿,复又言道:“另外,再命人于浴池备好热水,想来景星奔波劳累定是需要好生洗漱一番的。对了,甘遂,你去我那药柜的第三排,正数第二个抽屉内取一包分装好的药包出来,给李叔放入浴汤之中,应当会更舒适些。” “遵命,王妃。”李叔先是郑重点头示意,继而向叶柔然躬身行了一礼,方才转身离去,“老奴这便前去安排妥当一切事宜。” 叶柔然颔首表示应允,旋即转头看向甘遂,缓声说道:“你速去将药包拿来给李叔。” “是,小姐。”甘遂依言施礼应道后,便也匆匆去拿药包了。 季景星出现在叶柔然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沐浴过了。 “这段时间累坏了吧?”叶柔然抱着长寿,笑着问。 季景星笑了笑说:“还好。不过你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给我送封信,送点东西什么的。” 叶柔然闻言,愣了愣,奇怪地问:“京郊大营是可以随便送东西的吗?” “不可以。”季景星摇了摇头,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可你是战王妃啊。” 叶柔然哭笑不得,见怀里的长寿睡得安稳,便交给鹤虱,让她抱回屋去。 “手伸出来。”叶柔然淡淡地说。 季景星乖乖地伸出自己的手,由着叶柔然为自己把脉。 叶柔然仔细给季景星把了把脉,随后收回手说:“看来你没怎么动武。” “怎么说我也是个王爷,这京中这么多人,哪用得着我亲自出手?”季景星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叶柔然抬头,看着季景星笑说,“眼看时辰不早了,在我这里用膳?” “当然。”季景星连忙说。 叶柔然抿唇笑了笑说:“好容易回来,竟然没说两句话就责备我?” 季景星有些委屈,幽怨地看着叶柔然说:“你也知道我好容易回来?我这么长时间不在府里,你都不想我的。” “是不挺想的。”叶柔然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长寿身体不好,哪怕有人伺候,我也不放心,几乎就没睡过整夜觉,哪有心神想你?” 闻言,季景星有点想哭,不过说到长寿,他来了兴趣。 “长寿的样子看上去比刚来府中的时候要好上许多啊。”季景星拍了拍叶柔然的手说,“你受累了。” 叶柔然笑着摇了摇头,想给季景星倒杯水,手还没碰到茶壶呢,就被季景星抢了先。 季景星很自然的给叶柔然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叹息一声说:“我是真没想到,除了京郊大营,京中城内竟然还有不少奸细。这若是给大月一些时间,他是不是能像子午镇上一样,将京中一些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实在可怕。” 叶柔然点了点头,“这话也没错。不过,再好的东西,它肯定也有限制,这才是大月为何没有主动进宫的原因。” “也对。”季景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是没想到子午镇的事,京中竟然也有发生。” 叶柔然笑了笑说:“灯下黑的道理都懂。只是大月的胆子更大些。” “说的也是。”季景星握着叶柔然的手,不想放开,认真地问,“当真一次都没想过我。” 叶柔然摇了摇头,“没有。” “哼。”季景星气闷,有点儿不想理叶柔然。 叶柔然有些无奈地看着季景星,“你明日是不是要进宫?到时候跟太子殿下说一声,说长寿身体好一些了。” 季景星气鼓鼓的,不想说话。 叶柔然看了季景星一眼,懒得理他,自己忙自己的,就当没有他这个人。 过了一会儿,季景星自己忍不住了,委委屈屈地凑到叶柔然身边。 “柔然,时辰不早了,我们用膳吧。”季景星讨好地说。 叶柔然抬头看了眼时间,点头应道:“跟。李叔,让厨房的人上菜吧。” “是,王妃。”李叔觉得自家王爷略微显得有些委屈,一点威严都没有,王妃能看得上他才有鬼呢! 第105章 照顾小孩而已,能有多难?我学学便是。 叶柔然和季景星用完膳后,季景星开始讲述这段时间抓捕的经过。 叶柔然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心中却越发感到诧异:“宫中那些奸细,一个个嘴巴都硬得很,可为何京郊大营里的这几个人,甚至还未用刑便全都招供了呢?” 季景星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答道:“京郊大营的那几人,除了那名叫仇庸之人外,其余皆因种种缘由而沦为奸细。他们深知,若罪行败露,等待他们的唯有死路一条。因此,一经被捕,他们便毫不犹豫地选择认罪,其目的无非是想通过主动交代,以求不牵连自家亲属罢了。” 叶柔然颔首表示明白,接着追问道:“那么,那个仇庸又为何会招人呢?”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好奇。 季景星深深地叹息一声说道:“仇庸和他妹妹完全不一样啊!他妹妹一直由其母亲抚养长大,每天都听着她母亲念叨大月国如何如何好,久而久之,自然就从内心深处认定自己是大月国人。然而仇庸却并非如此,他与我们国家的老百姓接触得更为频繁,再加上又被安排进入了京郊大营任职,如今已经升任校尉一职,可以说是前程似锦。所以说呢,他肯定不情愿去当那个奸细咯。只可惜呀……终究还是被他妹妹牵连拖累了。” “听你这番话的意思,莫非那个仇庸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成?”叶柔然满脸好奇地询问道。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回应道:“确实如此!当初王郎得知仇庸竟然是奸细时,曾私下里询问过我是否有办法解救他一命。要知道,根据仇庸所坦白交代的情况来看,截至目前为止,他尚未做出任何有损于我国利益之事。” 言罢,季景星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水,稍稍润了润喉咙后,继续说道:“王郎还告诉我说,仇庸自身武艺相当出色,而且在领兵打仗方面也是颇具才能,表现可圈可点。原本呢,他还盘算着今年在再调教一年,明年就将仇庸引荐给我,建议我派人把他送去西北地区效力呢。” “若真是如此的话,倒真是可惜了。”叶柔然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你怎么想的呢?” 季景星何等聪明之人,自然听出了叶柔然话中隐含的意思,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我需要先看看父皇最终的判决结果,然后再决定是否采取行动。毕竟,这种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必须谨慎行事。” 叶柔然心中仍有顾虑,她深知人心难测,虽然仇庸声称自己对雍朝没有恶意,但谁又能保证他所言非虚呢?而且,如果他们冒险救了仇庸,万一他在半途中背叛,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觉得还是让鹤虱再去调查一下比较妥当。”叶柔然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季景星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面带微笑地点头表示同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你不生气吗?”叶柔然有些好奇地看着季景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季景星轻轻摇了摇头,笑嘻嘻地说,“你这是在关心我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在背后支持你、保护你。” 叶柔然听闻此言,嘴角不禁扬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原本担忧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鹤虱。”见季景星没有意见,叶柔然就直接吩咐鹤虱了。 “小姐。”听到呼唤声后,鹤虱往前迈了一小步,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好等待指示。 “你去将那个名叫仇庸的人彻查清楚,包括他的背景、经历以及与其他人的关系等等,一定要仔细深入,看看他所说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叶柔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遵命,小姐。”鹤虱连忙点头回应。 对于这种国家大事,哪怕是帮助季景星,鹤虱也不会犯轴,否则以自家小姐的脾气,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因为叶柔然最为反感战争,如果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激怒了她,恐怕自己会立刻被扫地出门。所以对于这次任务,鹤虱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心。 鹤虱领命后,毫不迟疑地向外走去,并对着叶柔然深施一礼之后方才转身离去。 季景星看着鹤虱渐行渐远的身影,流露出一丝忧虑之色说道:“如今鹤虱外出调查仇庸之事,你身旁便仅剩下甘遂一人相伴,而且还要分心照料长寿,你是否能够应付得过来呢?” 叶柔然微微一笑,宽慰道:“不必忧心,毕竟还有两位奶娘在此,可以轮替照看长寿。” 然而,季景星却眉头紧蹙回应道:“你休要欺瞒于我,我岂会不知那两名奶娘也是轮流休憩的。此前有鹤虱在时,你尚可安稳入眠,但此番他离去后,恐怕你需与甘遂交替守夜了吧?” 叶柔然嘴角轻扬,眼波流转间带着一抹狡黠笑意,轻声问道:“那么,你是否愿意前来协助呢?” 话音未落,季景星当即满口答应:“自当乐意效劳。你只管安心歇息即可,夜间由我负责照看长寿。” 叶柔然挑起秀眉,脸上泛起似笑非笑的神情,调侃道:“如此甚好。既然如此,那就委屈你和甘遂轮流休息了。” 季景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一切包在我身上便是。” 夜里,甘遂刚将长寿哄睡着,听到一阵轻微响动。她扭头望向门口,看清来人后,愣了愣。 “王爷,您怎么来了?”甘遂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季景星笑了笑,说道:“本王来照顾长寿的。” 甘遂听后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王爷,您会照顾小孩吗?” 季景星拍着胸脯保证道:“照顾小孩而已,能有多难?我学学便是。”言语之中透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盲目自信。 甘遂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奶娘,两人相视一笑,都等看看笑话。 第106章 你知不知道,西北边军之中,有一个叫卫风的人呢? 叶柔然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天亮,当她从床上下来洗漱完毕时,一眼便瞧见了一脸倦容,略显憔悴的季景星。 唔……果真是练武者身体素质更好些呀!经历昨晚那么一番闹腾后,竟然仅仅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罢了。叶柔然暗自想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来。 “感觉怎么样?”叶柔然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开口问道。 “这些小孩儿都是如此折磨人的么?”季景星心有余悸般地反问。 叶柔然轻笑一声回应道:“先前可比现在要难多咯。” 甘遂这时也在一旁插话道:“王爷您有所不知,长寿已然算是相当乖巧懂事的了。” 站在边上的奶娘闻言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说道:“草民也曾哺育过两三户人家的孩子,但只有咱家小皇孙最为听话可人呐。” 季景星听后满脸狐疑,实在难以置信,追问道:“这样居然还能称得上乖巧?那若不乖巧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呢?” 奶娘微微一笑,缓缓答道:“老身之前照料过一个孩子,抱着的时候睡得安稳香甜,可一旦将其放置于床铺之上立马就会醒来哭闹不止。” “我之前照看过一家的孩子,整日里就是白天睡觉,无论怎样呼唤都无法将其叫醒,可一到夜晚便精神抖擞,无论如何安抚都不肯入睡。”前来接班的奶娘也讲述了一则类似的故事。 季景星听得瞠目结舌,惶恐不安地吞咽着口水说道:“如此说来,长寿实在是乖巧懂事啊。”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道:“好了,别想太多。赶紧去梳洗一番,用完早膳之后就好好歇息吧。” 季景星颔首示意,表示明白,但不知为何,他的神色却变得异常沉重,仿佛心中有所顾虑。 叶柔然察觉到季景星的异样,心生疑惑,询问缘由,然而季景星只是沉默不语,并未透露半点信息。无奈之下,叶柔然只得将此事暂且搁置一旁。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数日,季景星似乎对照顾长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连续多日主动提出要照看孩子。究竟是因为他享受这种照顾他人的感觉,亦或是其中另有隐情呢?这一切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当鹤虱完成调查回来的时候,眼前出现的一幕让他不禁呆住了——只见季景星顶着两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仿佛遭受了一场严重的睡眠剥夺。他那憔悴的模样令人生怜,但又透露出一丝滑稽可笑。 “你这是怎么回事?”鹤虱好奇地问道,嘴角还挂着一丝戏谑,“难道你打算模仿黑白熊那样去取悦小姐吗?” 面对鹤虱的调侃,季景星只是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并没有搭腔回应。显然,此刻的他心情非常糟糕,根本无暇顾及鹤虱的冷嘲热讽。 见季景星对自己爱搭不理,鹤虱转头向甘遂投去询问的目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甘遂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同样一无所知。接着,她补充道:“就是莫名其妙的,他突然主动提出要照顾长寿,而且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子了。” 听到这里,鹤虱感到十分诧异。她挑起眉毛,追问道:“详细讲讲吧。” 甘遂点了点头,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这句话用在此时此刻再合适不过了。 甘遂刚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完毕,鹤虱便立刻猜出了季景星这么做的原因,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 “哦?你已经猜到了?”甘遂满脸好奇地问道。 鹤虱紧绷着脸,牙齿紧紧咬着,恨恨地说道:“他肯定是担心小姐将来生下孩子后,孩子太过顽皮难以管教,会让小姐受苦受累。” 甘遂听闻这个缘由,不禁一怔,紧接着嘴角微微抽搐,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这都是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小姐下个月才行及笄之礼,况且即便小姐成年了,也未必会与他行夫妻之事啊!他居然现在就开始考虑起孩子的问题了?”甘遂感到十分无奈。 “真是癞蛤蟆刷绿漆,长得丑,玩的花。”鹤虱愤愤不平地咒骂道,“待我稍后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你下手可轻点,千万别惹得小姐不开心。”甘遂好心提醒道。 “我心里有数,你尽管放心便是。”鹤虱冷冷一笑,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等到叶柔然的事情结束,鹤虱向她详细地汇报了调查结果。 “这么说来,那个仇庸竟然真的如同他所言,对雍朝毫无恶意吗?”听完鹤虱的汇报后,叶柔然陷入了沉思之中,轻声说道。 “确实如此。”鹤虱恭敬地点头回应道。 “那么你对此事有何看法呢?”叶柔然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季景星,眼神中透露出询问之意。 季景星此刻正一边轻轻敲击着桌面,一边埋头思索着,似乎并未察觉到叶柔然的目光。 见此情形,叶柔然也并不焦急,而是顺手拿起茶壶,先给季景星斟满了一杯清水,然后又为自己也倒了一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季景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抬起头,扭过身子对着叶柔然说道:“我想我可能需要外出一段时日,如果期间有人前来问询,烦请柔然替我转圜一二。” “没问题。”叶柔然微笑着轻点颔首,表示答应。 话音刚落,季景星便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望着季景星离去的背影,鹤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惋惜之情。 就在这个时候,甘遂小心翼翼地凑近过来,满脸好奇地开口询问:“小姐,您看王爷他这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到底是想要去什么地方呀?” 叶柔然微微一笑,美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之意,她并没有直接回答甘遂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甘遂,你知不知道,西北边军之中,有一个叫卫风的人呢?” 甘遂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信息。过了片刻,他的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小姐,难道说您的意思是……” 然而,还没等甘遂把话说完,叶柔然便迅速伸出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甘遂不要继续说下去。 第107章 为何他还要如此提防我? 京城内经过一番轰轰烈烈地搜捕和处置奸细事件之后,没过多长时间,便开始有许多来自江湖的人士陆陆续续踏入京城。 某天,季景星像往常一样给叶柔然送去她喜欢吃的点心时,碰巧遇见了三四个一同前行的江湖中人。他立刻明白这些人来到京城的目的,于是毫不犹豫地与京兆府、大理寺以及其他相关部门取得联系,并叮嘱他们在此期间增派人手加强街道巡逻力度。 返回府邸后,季景星将此事告知叶柔然。叶柔然稍作思索后表示:“他们这么早赶来,大概是希望寻求我的帮助,但无需理睬。” 听闻叶柔然此言,季景星心领神会,略加思索后说道:“明日我入宫觐见兄长,向他禀报此事。” 叶柔然颔首示意,表示赞同,接着补充道:“如此甚好。也让太子殿下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另外,最好再向皇上禀报一声。” 季景星自然明白叶柔然心中所想,她无非是担心父皇会在自己及笄之日受到他人蛊惑,一时冲动做出令她难堪之事。毕竟那些行走江湖之人可不会顾忌对方是否贵为天子。 因此,次日清晨季景星便奉旨入宫觐见。 踏入御书房,只见皇帝与季景昭正端坐其中。待季景星将前因后果一一禀报之后,屋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良久,季景昭率先打破沉寂问道:“景星啊!你那王妃究竟在江湖中有何背景?居然引得众多江湖人士前来庆贺其生辰。”言语间满是不解之意。 季景星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对此毫不知情。 季景昭闻言面露惊愕之色,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你身为她的夫君竟会不知晓此事?” 季景星却显得云淡风轻、满不在乎地道:“我确实未曾过问过。柔然往昔经历如何,与我又有何关联呢?而今她已是我的王妃,此等足矣。” 季景昭不禁嘴角微抽搐,对季景星这般态度颇感无言以对,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皇帝,期望他能好好教导一番这位执拗的弟弟。 皇帝心中暗自诧异不已,他一直认为叶柔然仅仅是略通医道而已。当初她说自己来自江湖时,皇帝猜想可能也就是曾经救治过一些江湖人士罢了,但万万没料到,这个女子居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能够引得众多江湖中人前来为她庆贺生日?这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父皇?”季景昭察觉到皇帝许久未作回应,轻声呼喊道。 皇帝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收敛起内心的纷乱思绪,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说道:“景星所言极是,如今叶柔然已是你的王妃,亦是我雍朝的战王妃了,无需过于忧虑。然而,此次聚集了如此众多的江湖人物,京城内的治安务必要确保万无一失,明白否?” 季景星恭敬地躬身行礼应道:“儿臣遵命,儿臣已在第一时间知会了京兆府与大理寺等相关部门,增派人力加强巡逻警戒。” 皇帝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微微颔首后说道:“此次前来参加典礼的江湖人士众多,你那王妃的及笄之礼切不可过于简陋,若有任何需求尽可告知景昭,由他替你操办妥当。” “儿臣遵命,谢过父皇。”季景星恭敬地跪地施礼回应道。 紧接着,皇帝转头望向季景昭,嘱咐道:“届时你需时刻留意现场状况,若遇有逾越礼制之物,便自朕的私库中取用即可。” 闻听此言,季景星惊愕不已,急忙叩头劝阻道:“父皇万万不可!柔然本不愿大肆操办及笄礼,此前她身份遭人察觉,行踪亦不慎外泄,方引得众多江湖人士纷至沓来。故而,只需依常规举行及笄礼即可,无需劳烦父皇如此费心。” 皇帝轻轻摆了摆手,宽慰道:“毋须过度紧张,朕不过随口一言罢了,届时视情形而定便是。” 季景星的面庞瞬间掠过一抹阴霾,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惶恐与不安。 季景昭的神色同样颇为凝重,然而毕竟身处御前,他还是强忍住内心的波澜,未敢表露出来。 又在御书房待了好一会儿,季景星和季景昭这才缓缓起身,行礼告辞,离开了。 季景昭轻轻地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说道:“别想太多了。” 然而,季景星却紧紧皱着眉头,脸色阴沉得吓人,他沉声问道:“哥,你说父皇究竟是什么意思?” 面对弟弟的质问,季景昭沉默了下来,嘴唇紧闭,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季景星心中愈发愤怒,他紧咬牙关,愤愤不平地说:“我明明对皇位毫无兴趣,根本不会构成任何威胁,为何他还要如此提防我?” 季景昭长长叹息一声,无奈地说:“自从父皇开始宠幸那位荣婕妤之后,他的心思便变得让人难以捉摸了。” 听到“荣婕妤”三个字,季景星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哼!还不是经靖瑶那个丫头在背后捣鬼!怎么,她的礼仪学到位了?” “好了,别这么说。反正只要你以后不再使用那些逾越礼制的东西,不就没事了吗?”季景昭试图安慰自己的弟弟。 季景星点了点头,但眼神依旧充满了愤恨,他恶狠狠地说道:“若是柔然的及笄礼因为她们而出了什么差错,导致仪式不够圆满,无需借助那些江湖人士之手,我定会亲自动手,将他们彻底消灭。” 季景昭轻轻地拍着季景星的肩膀,语气柔和地安慰道:“好啦,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他深知弟弟的性格,便也不再多言相劝。 季景星心中憋着一股闷气,愤愤不平地回到了王府。 刚踏进府门,叶柔然便迎了上来,她敏锐地察觉到季景星神色异常,不禁心生疑惑,关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这般模样?” 季景星看着叶柔然,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回答:“无事,只是遇到些烦心琐事罢了。”他实在不愿将烦心事告诉叶柔然,以免惹得她担忧或不快。 其实,季景星心里清楚,叶柔然始终未曾打消离去的念头,而这似乎与他的身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因如此,他愈发不愿提及今日之事,生怕触及到她的敏感神经。 第108章 毕竟无论如何,你都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其实,季景星心里清楚,叶柔然始终未曾打消离去的念头,而这似乎与他的身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因如此,他愈发不愿提及今日之事,生怕触及到她的敏感神经。 如此这般想着,季景星便看向了叶柔然的双眸,心中不禁猛地一颤,随即便谄媚般笑着说道:“父皇说了,你的及笄之礼必须要隆重举办,万不可被那些江湖人士小觑了去。” “仅仅只是因为此事么?”叶柔然轻挑柳眉,言语之中带着些许戏谑,“那么你也不必过于劳心费神了。自从我年满十岁起,慕容就已经开始着手筹备我的及笄典礼了,而你才刚刚开始准备没多久吧?” 听到这话,季景星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尽管他心知肚明,叶柔然所言皆是实情,并无半分虚假成分,但内心深处仍旧感到一阵憋屈烦闷。 “用膳时间到了。”叶柔然似乎并未觉察到季景星的异常神色,径直拉住他的手朝里屋走去。 用完午餐之后,季景星无论如何思考,心中总是觉得别扭难受。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最终决定前往东宫向自己的兄长请教一二。 等叶柔然给长寿把完脉出来后,李叔快步上前迎住她,低声说道:“王妃,王爷去东宫了。” “什么?”叶柔然闻言一惊,秀眉微蹙,疑惑地问道,“景星不是早上才从宫里出来吗?怎么这么快又去了东宫?” “这个……”李叔略微迟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王爷并未说是为了何事前往东宫。” 叶柔然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美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而后有些不太确定地喃喃自语道:“难道是因为我及笄之事?可这也太突然了……” 李叔静静地聆听着,待叶柔然说完,他稍稍思索一番,点了点头附和道:“王妃所言甚是,此事极有可能与您的及笄典礼有关。” 叶柔然见状,不禁感到一阵无奈,轻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也罢,既然如此,那就由他去吧。反正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而就在此刻,东宫之内气氛异常凝重。 季景昭此时此刻的心境与叶柔然如出一辙,皆感无奈至极。 望着眼前这位令人头疼不已的弟弟,季景昭不禁伸手揉了揉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早晨自御书房离开之时,我对你所言难道你已尽数忘却?你如此行事,岂不是将软肋拱手相送他人?” “可是若不这般做,我又如何能胜过那天下第一庄呢!”季景星满心懊恼地回应道。 季景昭闻言险些咬碎一口银牙,怒极反笑,“究竟是谁给予你这般无来由的自信,竟令你天真地认为仅凭父皇的私库便可与天下第一庄一较高下?你可曾知晓那天下第一庄究竟是怎样的庞然大物?它乃是诸国之间最为富庶之地,妄图超越它?你莫非失却理智不成?你的头脑究竟去往何处了?” 面对兄长的斥责,季景星低垂着头颅,一句话也不说。 季景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燃烧的怒火,声音低沉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快说!” 然而,季景星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哼。难道你认为保持沉默,我便无从知晓吗?”季景昭嘴角泛起一抹冷嘲热讽的笑容,随即转头对着身旁的人下令道,“来人,将卫知传唤进来。” “遵命。”季景昭近身伺候的太监赶忙应声答道。 听到这话,季景星的眉头微微一动,但依旧倔强地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不多时,卫知匆匆赶来,进入殿内后径直走向季景昭,跪地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罢了。”季景昭随意挥挥手,说道,“起身吧。你且告知本王,你家王妃究竟说了些什么?为何会令景星如此失态发疯?” “呃……”卫知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回殿下,王妃并未说过特别之言啊。” “未有特别之语?那你家王爷怎会突发奇想,欲使用逾越礼制的物品为你家王妃举办及笄之礼呢?”季景昭倍感无奈地质问道。 卫知恍然大悟,“王爷并不是想要逾越礼制的东西,而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季景昭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难道还有什么区别不成?快给孤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卫知无奈地摊开双手解释道:“属下认为王妃其实是在宽慰王爷,可王爷好像会错意了。” “何出此言?”季景昭眉头一挑,追问道。 卫知老老实实地回答说:“王妃不过是告诉王爷,天下第一庄从她十岁起便开始筹备及笄之礼了。”他顿了一顿,接着又补充道,“其本意应当是希望王爷不必过于执着于及笄礼的规模形式,毕竟王妃本身也并不想大肆操办。” 季景昭听后微微眯起双眼,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他终于理解了季景星的心情,作为丈夫,却无法竭尽所能给予自己的妻子最美好的一切,着实令人心生恼怒。 “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难道你还不了解你家王妃的性子吗?你若真将方才所做之事如实禀告,你那王妃八成会狠狠抽打你一顿。”季景昭摆了摆手,“赶快回王府去吧!你刚刚不是提到近来正在带长寿吗?难不成你现在是打算偷懒不成?” “谁偷懒了?”季景星蹭地一下站起来,瞪大眼睛反驳着对方,并准备迈步向外走去。可仅仅只迈出两步后,他却突然停下脚步,扭转身子看向季景昭问道:“哥,你难道不想去探望一下长寿吗?” 听到这句话后的季景昭,脸色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气氛异常凝重,终于季景昭缓缓开口说道:“还是再等一等吧……” “柔然告诉我,长寿目前的状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生命已无大碍。”季景星直直地盯着季景昭继续说道,“虽然你担心长寿回到宫中可能会遭遇不测,但你完全可以亲自前去看望他呀!毕竟无论如何,你都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第109章 为了长寿,你还是再坚持一下吧。 “毕竟无论如何,你都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季景昭听完弟弟这番话后,再度陷入沉默之中,许久之后方才轻声呢喃道:“再等等……再等等……我真的不知道应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那个孩子……” “唉……”季景星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说道,“柔然还说,等长寿再长大一些就要开始学着辨认身边的人了,哥哥你得抓紧时间啊!” “知道了!赶紧走吧!”季景昭有些烦躁地挥挥手回答道。 季景星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耸了耸肩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东宫。 季景昭在椅子上呆坐了很久很久,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一般。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空洞无神,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直到夜幕降临,天地间一片昏暗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季景昭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杨浅念的房间。 当他推开房门,走进杨浅念的闺房时,只见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到。杨浅念原本美丽动人的脸庞此刻也变得无比憔悴,毫无血色。 “殿下……”杨浅念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两个字,声音却如同蚊蝇般细微。然而,季景昭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他快步走到床前,凝视着杨浅念,眼中的情绪异样。 杨浅念看到季景昭的到来,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但很快又被痛苦所取代。她努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无能为力。 季景昭连忙伸手想扶住她,但在半途中还是收了回来,轻声说道:“不必起身,躺着休息吧。” 沉默片刻后,季景昭终于打破僵局,缓缓开口道:“刚刚景星告诉我,长寿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一段时日便可康复。” 听到这个消息,杨浅念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热泪盈眶。 “真……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杨浅念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她原本虚弱至极的身体似乎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紧接着,杨浅念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么,殿下是否可以召见战王妃入宫,为妾身诊治呢?妾身自知病入膏肓,恐时日无多……唯有战王妃医术高明,或许能救妾身一命。” 季景昭默默地看着杨浅念,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感。他低头沉思片刻,然后低声问道:“难道你就不想再问问长寿的情况吗?毕竟他也是你的孩子……” 杨浅念微微一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长……寿有殿下、战王妃和战王的悉心照料,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妾身相信他们……” 说到这里,杨浅念紧紧抓住季景昭的手,恳求道:“殿下,请您务必让战王妃进宫一趟……这可能是妾身最后的生机了。求您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不可能。” 杨浅念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季景昭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杨浅念的双眸猛地一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季景昭,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你为何会觉得,在你做出那种事情之后,还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季景昭紧紧地凝视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心动不已、而后又失散了十余载才再度重逢的女人,心中忽地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荒谬感,“留下你这条性命,不过是因为我不愿让长寿戴上‘克母’之名罢了。待到长寿身子调养好了,你也该‘病亡’了,毕竟长寿可不能有个身败名裂的母亲。” 杨浅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话语竟然出自季景昭之口。他难道不是深爱着我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对了,如果他知晓我就是风浅浅,那一切肯定都会有所改变…… 然而,季景昭似乎洞悉了杨浅念心中所想,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我清楚得很,你便是风浅浅。\" “为什么?”杨浅念不可置信地问。 “我凭着年少的情谊,等了你十年。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不曾改变。却没料十年的时间太长了,我以为我没有变,也以为你没有变,却不想,我们都变了。”季景昭的眼睛有些放空,像是透过时空,看到过去,“我们之间都不像少年时那般纯粹了。” “那能怪我吗?”杨浅念大声吼道,“若不是狗皇帝,我怎么落到教坊那种地方,还险些清白尽毁?若不是……” “别骗我了。”季景昭的双眼满是失望,“我调查过了,你进教坊还没半个时辰就被人带走了,随之杨浅念就出现了。” 杨浅念闭上了嘴。的确。当年她并未受什么苦,就是在牢里的时候,也因为季景昭的打点而过得无比舒心。被发配到教坊后,立刻就有人带她离开了那里,并准备了一个不差的新身份,这么多年来,真的是半点苦也未曾吃。 “我不知道你和靖瑶,叶柔婉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如果你还有心,就不要再多生事端了。就当是为了被你害了的长寿积福吧。”季景昭淡淡地说。 长寿……杨浅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沉默不语。 季景昭面无表情地说道:“为了长寿,你还是再坚持一下吧。” 听到这句话,杨浅念的眼眸深处闪烁起一丝泪光。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凝视着季景昭,突然,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殿下您说得可真动听啊!说到底,您最终的目的难道不是想要取走我这条小命么?” 然而,面对杨浅念的质问,季景昭显得异常平静。他静静地注视着杨浅念,轻声回应道:“其实,当我再次与你相遇时,内心深处确实期望能够与你共度余生,携手白头到老。可惜的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犹如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削磨着我对你的深厚情意。尽管我竭尽全力去迁就你、迎合你,但你却似乎始终未能察觉到我的良苦用心。” “什么?”杨浅念闻言不由得一愣,急忙追问道。 季景昭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留下一句让杨浅念好好歇息的话语,便转身离去,留下杨浅念独自一人。 第110章 看季景星的热闹 东宫所发生之事,叶柔然与季景星皆不知晓。然而,季景星自东宫返回一事,叶柔然却是心知肚明的。 由于季景星误解了自己的意图,叶柔然决意要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果不其然,季景星察觉到无论自己对叶柔然言说何事,她皆充耳不闻。即便他近在咫尺,叶柔然亦视若无睹,恍若身旁并无此人存在一般,使得季景星焦虑难耐。 不过,季景星心里清楚,这乃是叶柔然故意为之,旨在惩戒于他。无奈之下,他唯有默默忍受。每每忆及季景昭所言,季景星不禁心生酸楚:“我宁可柔然抽打于我,也不愿承受她如此冷漠相待。” 夜幕降临,季景星正欲步入屋内哄长寿入眠之际,却遭逢鹤虱阻拦。 “作甚?”季景星心情恶劣至极,不耐烦地道。 “小姐有言,从今往后,小皇孙无需再由你照看了。”鹤虱满脸得意之色,轻笑道。 听闻此言,季景星面色骤变,惊问道:“这真是柔然说的?” “正是。小姐让你回书房睡觉。”鹤虱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无忌。 季景星死死地盯着鹤虱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恨得牙痒痒,却也无计可施。 他心里很清楚,叶柔然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无奈之下,季景星又扫视了一圈屋内,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地朝着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后,季景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表情异常凝重。在他面前,卫知等一众暗卫以及李叔等王府的各位管事全都笔直地站立着。 “你们都给本王好好琢磨琢磨,到底怎样做才能让柔然消气?”季景星目光锐利地扫向众人,语气严肃地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卫知,你来说!”看到无人回应,季景星直接点名让卫知回答。 卫知心惊胆战,硬着头皮干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回道:“王爷,属下尚未婚配,实在不懂得如何处理这种事情啊!” 卫知的话音刚落,其他暗卫们也纷纷附和,表示自己同样没有经验。 “对啊,王爷。我们这些人都还不曾成家,实在有心无力啊!”这群戴着面具的暗卫齐声应道。 季景星皱着眉头,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弃之色,他一边摆着手,一边不耐烦地对卫知和暗卫们说道:“行了,都给本王退下吧!真是一点用处都派不上啊!” 听到这话,卫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并在心里暗暗嘀咕道:“哼!说得好像我们很想待在这里一样,起码我们可不会像某人一样被赶到书房去睡。” “卫!知!”季景星自然是将卫知的小声抱怨听得一清二楚,于是他便咬着牙恶狠狠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刚刚那句话。 卫知被吓了一大跳,连忙闭上嘴巴,但还是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试图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你们……”季景星刚想继续斥责他们几句,却发现那群暗卫竟然趁着这个机会脚底抹油开溜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无影无踪。 季景星气得脸色发青,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这群没义气的家伙消失的方向,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又把充满怒意与杀气腾腾的目光转向了唯一一个没能逃走的卫知身上,并且脸上还渐渐浮现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卫知被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哭出来,只能赶紧自告奋勇地表示:“王爷息怒,属下这就去跑步,您看这样可以吗?” 看到卫知那副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垂头丧气的模样,季景星心中的闷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等卫知如丧家之犬般耷拉着脑袋走出房门后,季景星才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好了,你们对此事有何看法?”收拾完卫知,季景星将目光缓缓移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李叔和其他几位管事身上。 李叔犹豫片刻后开口说道:“这……王妃生气,王爷您自然是需要去哄哄她的。” 季景星眉头微皱:“这个我自然知晓,但问题在于如何去哄她开心呢?” 这时,一名管事插嘴道:“依小人之见,若是我家那口子生气了,我便会给她买她最爱吃的红豆饼。只要她吃下那美味可口的红豆饼,气也就消了大半。” 另一名管事也附和道:“对啊对啊!我通常则是直接将家中所有钱财交予她手中,任由她购买自己心仪之物。如此一来,她心中愉悦,自然不再与我计较。” 紧接着,又有人提议道:“不妨多说些甜言蜜语,对其百般殷勤伺候。” “或者干脆摆出卑微姿态,任其打骂而绝不还手。” “送上精美的首饰或是上乘的布料亦能讨得女子欢心呐……” 众管事纷纷畅所欲言,分享着各自处理此类事情的经验心得。季景星则仔细聆听着每个人的建议,并将要点默默铭记于心。 待到众人发言完毕,季景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综上所述,是否可以理解为尽量满足她的喜好,同时放低姿态、顺从其意并随时听候吩咐即可?”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与领悟。 李叔和众管事纷纷颔首,表示赞同:“对啊,就是如此。”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然后说道:“好的,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先回去吧。切记此事不可外传。” “遵命,王爷!”李叔与诸位管事齐声回应,并一同向季景星行了个礼。 待季景星颔首示意他们可以离去之后,李叔和众管事这才转身退出书房。然而,当他们踏出书房门槛,远离书房范围之时,彼此间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其中一名管事喜笑颜开地说道:“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啊,咱们王爷竟然也会有这般模样?” 另一人接口道:“可不是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王爷,如今却为了哄王妃欢心而煞费苦心,真是罕见至极呀!” 说完,众人皆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存了心思明日看季景星的热闹。 第111章 这红豆饼莫不是景星亲手制作的吧?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内,照亮了整个屋子。叶柔然刚刚完成晨间洗漱,踏出房门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门口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精致的木箱,堆叠得如小山一般高。 她瞪大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这些都是些什么呀?” 站在一旁的鹤虱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回答道:“听说是赔罪礼呢。” “啊?”叶柔然更加茫然不解了,“谁送来的赔罪礼啊?” 这时,甘遂瞥见鹤虱似乎并不想过多解释,于是主动接过话头说道:“是王爷。王爷说,他昨日惹恼了小姐您,所以特意送上这些东西以表歉意。” 叶柔然闻言,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她伸出手轻轻揭开其中一个箱子盖子,映入眼帘的竟是满满一箱各式各样的金器,显然都是些战场上缴获而来的战利品。 她环顾四周,看着满院子摆放的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道:“难道他把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所有战利品都搬到这里来了不成?” 甘遂点点头,表示认同地点头道:“极有可能如此。” 叶柔然稍稍思考片刻后,转头对鹤虱吩咐道:“去把李叔叫来吧,记得让他多带几个下人一同前来帮忙。” “遵命,小姐。”鹤虱恭敬地回应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鹤虱就带着李叔走了进来。 李叔刚刚踏入院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无语之色。 “王妃。”李叔走到叶柔然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李叔,请您带些人手将这些箱子搬到景星的库房去吧。”叶柔然指着院子里摆放整齐的箱子说道。 听到这话,李叔犹豫了一下,对叶柔然说道:“这……以王爷的个性,他既然已经把东西搬过来了,应该是不会再同意搬回去的。如果属下擅自做主搬回去,恐怕王爷会怪罪属下啊。” 叶柔然面无表情地回应道:“那你要是不搬走,等会儿我就去跟景星告状,说你坏话,让他惩罚你。” 李叔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起来,显然十分为难。他是知道叶柔然在季景星心里的地位的,如果她真的向王爷诉苦,自己恐怕难逃责罚。 然而,叶柔然心里也很清楚季景星的脾气秉性,思索片刻后,她挥了挥手说道:“罢了,那就暂时先这样吧。景星现在人在哪儿呢?” 李叔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回答道:“王爷今天一大早便出门了,并没有交代具体去处。” 叶柔然轻点颔首,轻声吩咐道:“若见到景星归来,叫他速来此处相见。” “遵命,王妃。”李叔应承下来后,见叶柔然暂无其他指示,便施礼告退离去。 “一大清早的,究竟会跑到哪里去呢?”目送李叔离开之后,叶柔然不禁低声呢喃自语起来。 “小姐,要不属下前去探查一番吧?”一旁的鹤虱见状,主动向叶柔然进言献策道。 然而,叶柔然却摆了摆手,表示拒绝道:“不必如此麻烦。他自然会回来的,待其归来时一问便知。” 鹤虱闻言,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点头表示认同。 随后,叶柔然用完早膳,亲自前往探望过长寿的状况后,便开始着手处理起那些堆积如山的药材来。 正当她才刚刚处理完寥寥数株药草之际,卫知突然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出现在眼前。 “王妃,这是王爷特意命属下送来的刚出锅的红豆饼,请王妃品尝。”卫知一边说着,一边将红豆饼从食盒中取出,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之上。 叶柔然抬眸望了一眼那造型略微有些奇怪的红豆饼,微微颔首回应道:“嗯,有心了。不过怎只见你一人前来?景星他人呢?” “王爷还有要事缠身,此刻无法归来。”卫知垂首而立,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也罢。”叶柔然轻轻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用手绢擦拭干净双手后,随手拿起一块红豆饼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些红豆饼放在此处吧,你速速返回景星身旁侍候着。” “遵命。”卫知应了一句,但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叶柔然身上,透露出几分期待之意。 叶柔然自然注意到了卫知的异样眼神,原本想要将红豆饼放入口中的动作也随之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来,直视着卫知的眼睛,开始上下仔细端详起来。 “王妃,您……”被叶柔然这般审视,卫知顿时有些慌乱,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不安地轻唤道。 “这红豆饼里面可是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不成?”叶柔然柳眉一挑,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疑惑问道。 “绝无此事!”卫知闻言,急忙摇头摆手,连声否认道。 “哦?既如此,那你为何这样直直地盯着我看?”叶柔然并未轻易相信卫知所言,反而继续追问下去,并顺手将刚刚拿起的红豆饼又放回到原处,双眼则始终紧紧锁住卫知,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真实想法一般。 面对叶柔然犀利的质问,卫知不禁有些心虚,忍不住干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与不自然,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呃……属下只是想、想知晓这红豆饼味道如何罢了……” 叶柔然微微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说道:“哦?原来你想知道这红豆饼味道究竟如何啊。既然如此……本王妃就赏赐你一块尝尝吧,怎么样?” “不不不,万万不可啊!”听到这话,卫知脸色大变,急忙摆着手拒绝道,“这可是王爷特意为王妃您精心准备的美食,小人怎敢有这般非分之想呢?” 叶柔然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故作严肃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而,当她再次低头看向那个形状奇特的红豆饼时,心中却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凝视着手中的糕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于是便试着开口问道:“说起来,这红豆饼莫不是景星亲手制作的吧?” 第112章 小姐,这是打算,去父留子? “这红豆饼莫不是景星亲手制作的吧?” 叶柔然脱口而出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鹤虱和甘遂耳畔炸响,她们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卫知。 卫知心中暗自惊诧不已,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妃如何得知此事的呢?” 只见叶柔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边细细咀嚼着手中的红豆饼,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这红豆饼口感尚可,但外形实在欠佳,显然并非出自经验老到的师傅之手。可既然如此,景星还特意将它送来此处,其中缘由想必就只有一个了。” 卫知不禁对叶柔然的聪慧深感钦佩,赞叹道:“王妃果真睿智过人。” “那么,景星一大清早匆匆出门,莫非正是为此事忙碌?”叶柔然挑起柳眉,追问道。 “呃……”卫知稍作思索,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叶柔然愈发好奇起来,追问不休:“那究竟还有何事呢?” “这个……属下实在不便多言,若告知王妃实情,恐怕王爷会怪罪于我啊!”卫知慌忙摆手拒绝。 叶柔然眼见卫知态度如此坚决,心知再继续追问也是徒劳无益,于是挥挥手说道:“罢了。你且退下吧。” “多谢王妃体谅。”卫知如释重负,赶忙躬身施礼后离去。 卫知离开之后,甘遂满脸好奇之色,开口问道:“小姐,难道王爷此举是在刻意讨好您不成?” 叶柔然闻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道:“理应如此。只是不晓得究竟是何人给王爷出谋划策,想出这般主意来,倒也难为他能够放低姿态,做出这些事情来。” 鹤虱听闻此言,依旧对季景星心存不满,冷哼一声说道:“这又算得了什么?当初咱们前往子午山时,王爷不也曾亲自为小姐烤制过肉食么?如今不过是多做些点心罢了,有何稀奇之处?”言语之中,显然对季景星颇为反感。 甘遂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反驳道:“话虽如此,但二者岂可相提并论?制作点心需得向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求教学习才行。王爷此番为了博得小姐欢心,当真是费尽心力啊。” “哼。”鹤虱眼见甘遂竟然帮着季景星说话,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快。尽管她对于季景星为了叶柔然而不惜放下颜面感到颇为讶异,但长久以来对他的成见让她仍旧难以改变对其的看法。 “好了,莫要再议论此事。各自忙去吧,务必将长寿照料妥当,万不可有任何闪失。”叶柔然不愿二人继续争执下去,适时出声打断,并下达命令。 “遵命,小姐。”鹤虱与甘遂齐声回应道。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鹤虱心中仍然感到不快。她瞥了一眼那盘卖相不佳的红豆饼,毫不掩饰地说道:“小姐,这红豆饼实在难入眼,我这就把它拿下去……” 话音未落,鹤虱心头猛地一紧,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 “请小姐责罚。”鹤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叶柔然请罪。 叶柔然静静地坐在那里,面沉似水,一言不发地凝视着鹤虱,眼中毫无波澜。 一旁的甘遂听到鹤虱的话时便心知不妙,此刻也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满脸忧虑地望着跪地求饶的鹤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柔然始终保持沉默,仿佛要让鹤虱承受这种无形的压力。终于,鹤虱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显然已经无法忍受这样漫长而紧张的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叶柔然才缓缓开口:“平日里我对你并无太多拘束,一来是因我本性喜爱自由,不愿将自身意志强加于他人;二来也是希望能给予你一定空间,让你过得自在些。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肆意妄为,不守规矩,你可明白?” “鹤虱明白。”鹤虱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道。 “接下来一个月由你来照顾长寿。”叶柔然语气平静,目光淡然地看着鹤虱说道。 “是。”鹤虱心中了然,这无疑是叶柔然饶过自己的示意,她的脸色也逐渐舒缓开来。 甘遂见状,急忙上前将鹤虱扶起,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嗔怪她口无遮拦,欠缺思量,但看到鹤虱方才受到惊吓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继续斥责。 “行了。去忙吧。”叶柔然摆了摆手,示意二人离去,而后便开始全神贯注地整理起眼前的各类药材。 甘遂向叶柔然施了个礼后,拉起鹤虱一同退出房间。待两人走出叶柔然的视野范围,甘遂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一下鹤虱的胳膊。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难道不清楚小姐对王爷的心意吗?为何还要故意说那些惹小姐烦心的话呢?”甘遂刻意压低嗓音质问鹤虱。 鹤虱紧紧咬着嘴唇说道:“我就是看不惯那家伙,如果没有嫁给他,咱家小姐又怎会遭受皇上和皇后的窝囊气!” 甘遂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鹤虱的脑袋瓜,教训道:“小姐何曾受过半点委屈?即便真有那么一两次,事后小姐难道没有加倍讨回来吗?这是小姐和王爷夫妻俩之间的事情,你瞎掺和个什么劲啊?况且小姐自己心悦王爷,你去充当这个恶人又有何意义呢?” “可是……”鹤虱还想辩解几句,她觉得自从叶柔然来到京城以后,日子就不像从前那般自在逍遥了,而这一切都是拜季景星所赐,正因为他的存在,才拖住了叶柔然离开京城的脚步。 “还有啊,小姐至今仍未表态不会离开京城,这其中深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甘遂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令鹤虱当场愣在原地。 一时间,鹤虱仿佛领悟到了些什么,但又不敢确定,于是喃喃问道:“小姐这么做究竟是何用意呢?” “嘿,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甘遂无奈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回答道。 “小姐,这是打算,去父留子?”鹤虱接下来的话差点让甘遂平地摔倒。 第113章 你可是堂堂战王 “小姐,这是打算,去父留子?” 甘遂身子猛地一晃,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一脸无奈地看向鹤虱。 “你能想象得到吗?”甘遂嘴角抽搐着说道。 鹤虱干笑一声,随后想到此刻正一心取悦叶柔然的季景星,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之情。 “你说,等我们拿到最后那味药草,替小姐解了毒之后,她会不会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呢?那时,季景星又会露出怎样的神情呢?”鹤虱放飞思绪,尽情畅想起来,心情竟也随之愉悦不少。 甘遂沉思片刻后回应道:“依我看,王爷极有可能会追随小姐而去。” 鹤虱闻言冷笑一声,“一旦踏入江湖,他王爷的身份便毫无用处了。” “但你莫要忘记,王爷乃是风老人的弟子,即便是名震天下的第一庄,也需给天山派一些颜面。”甘遂一语道破天机,直接打破了鹤虱的美好幻想。 鹤虱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最终仍咬牙切齿地道:“这个人实在是太讨人厌了!” “你稍微克制一下自己吧。”甘遂一脸无可奈何地对着鹤虱说道,“尽管最终小姐仍旧会选择离去,但毕竟小姐心中对他尚有感情,仅凭这一点,你也应该给予王爷起码的敬重啊。” 鹤虱闻言只是轻哼了一声,表示回应。甘遂看着鹤虱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禁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每过一两个时辰,季景星都会让卫知送来一些物品,其中鲜有精致华美的物件,多数显得颇为粗陋。然而,叶柔然却将这些东西统统收下了。 一直等到日暮西山之际,季景星方才返回王府。他匆忙完成洗漱后,便立刻前去寻找叶柔然。 “终于回来啦?”历经一整天的时光,叶柔然已然不再动怒,见季景星到来,便主动与之打招呼。 季景星听闻叶柔然开口同他讲话,心头悬着的大石瞬间落了地,赶忙凑近到她身旁。 “柔然,你已经不再生我气了吗?”季景星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叶柔然淡淡地扫了一眼季景星,语气平缓地回答道:“你如此卖力地取悦于我,我又怎会继续气恼呢?” 季景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院子里那几个尚未收拾起来的箱子上,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纳闷,于是开口询问:“这些箱子为何不收拾起来呢?” 叶柔然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要将自己的私房钱全都掏空不成?这些东西我可用不着,你还是赶紧搬回去吧。” 季景星连忙摆了摆手,认真地解释道:“这并非什么私房钱,而是特意拿来送给你的赔礼之物,怎能轻易搬回呢?”言语之中透着坚定。 叶柔然狠狠地瞪了季景星一眼,语气坚决地说:“我说了,让你搬回去!” 季景星见状,只得站起身来,无奈地摇摇头,表示遵命。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之际,却被叶柔然出声喝止:“等一下。用过晚膳再搬。” 季景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迅速凑近叶柔然,满脸期待地问道:“柔然,莫非你方才所言乃是关心于我?” 叶柔然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季景星,转头对一旁的甘遂吩咐道:“去告知厨房,将晚膳送到此处来吧。”甘遂恭敬地点头应诺,转身离去。 看着甘遂渐行渐远的背影,季景星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他暗自心想,看来叶柔然终究还是嘴硬心软啊。 用过晚膳后,季景星稍稍休憩片刻,便准备与卫知一同搬运那些箱子。 “你一人足矣。”叶柔然语气平淡地说道。 季景星面露无奈之色,苦笑一下,随即默默点头,逐个将箱子搬回自家库房。 “你这么做,都是谁教你的?”叶柔然心生好奇,开口询问。 “都是李叔及府邸内诸位管事教导于我。”季景星如实作答。 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接着下令道:“李叔与府中各位管事,扣除一月工钱。” “遵命,王妃。”卫知恭顺回应,心中暗自庆幸昨晚未曾出谋划策。 季景星则老老实实继续搬着箱子,丝毫不敢多言。 待到季景星终于完成搬运工作,叶柔然开口询问道:“先前师傅曾言途中将与我们会合,但如今我们已归许久,却未见其身影,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她说的话,然后说道:“之前收到师傅传来的书信,信里提到他遇到了几位故友,可能需要耽误数日时间,预计会在你行及笄之礼时归来。” 听到这番话后,叶柔然心里大致能猜到风老究竟去往何处,于是也没再多问些什么。 “关于我即将到来的及笄之礼,其实不必搞得过于盛大铺张。毕竟那些行走江湖之人向来洒脱随性,不拘小节,如果场面安排得过于庄重奢华,反倒会令他们感到浑身不自在。”叶柔然看着季景星认真地说道,“况且,咱们之前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等那些宾客到了之后,直接派人领他们去酒楼即可。” 季景星低着头回应道:“即便如此,但他们终究还是要前来观礼的呀!我担心若礼数不周,会让你失了颜面。” 叶柔然无奈地轻轻叹息一声,伸手拉住季景星的衣袖,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呀,为何每次在我面前,总喜欢将自己摆放至如此低微的位置呢?你需知晓,以你堂堂西北战王之尊,仅凭你守护边疆、保家卫国所立下的赫赫战功,又有谁敢不知天高地厚地站在你面前,对你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呢?” 季景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喜欢一个人的确是小心翼翼,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对方,可若是太过苛责自己,在二人的关系中一味的将自己的地位放的太低,哪怕确定了关系,这份关系也不会太过长久。”叶柔然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说。 季景星闻言,一脸若有所思。 第114章 你对我有好感吗? 季景星听了叶柔然的这番话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但是,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她看吗?记得当时北辰王叔也是这样跟我讲的啊。” “正因如此,所以你的北辰王叔还没能娶到媳妇儿呢。”叶柔然可谓是一语中的,直击要害。 季景星顿时哑口无言,因为他实在找不出任何话语来辩驳叶柔然所说的这句话。 “那么我来问问你,如果我把自己不好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你眼前时,难道你就会因此而不再喜欢我了么?”叶柔然眼神坚定且直白地直视着季景星的双眼问道。 “当然不会!”季景星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给予了否定回答。 “这不就对啦。”叶柔然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继续说道,“倘若真的打心底里爱上了某个人,那么无论对方身上存在怎样的优点或缺点,都会心甘情愿并且无条件地去接纳和包容。” 季景星似乎开始领悟到其中的深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认同:“我好像懂了……” 紧接着,叶柔然轻轻拍了拍季景星的肩膀安慰道:“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人。”然后话锋一转又补充道,“关于外界那些针对你的风言风语究竟是如何描述的,想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得很,但我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惧怕或者刻意疏远你呢?” 季景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叶柔然,轻声问道:“柔然,难道你的心意是……你对我有好感吗?” 叶柔然瞪了季景星一眼,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语气急促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我可没这么说过。你还是赶紧回你的书房去吧。” “遵命。”季景星心情愉悦至极,他迅速伸出手,牢牢地抓住叶柔然的小手,轻轻地将其拉到唇边,轻柔地吻了一下,然后像一阵风似的转身离去。 叶柔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回过神后,不禁轻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真没用。” 季景星满心欢喜地开始筹备叶柔然的及笄之礼,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及笄礼的前七天,三皇子季景岳却做出了一件让众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你刚刚说什么?季景岳竟然请求皇上让贤妃来筹办叶柔婉的及笄礼,并且要在贤妃的宫殿里举行?”叶柔然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满脸惊愕地追问。 季景星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不仅如此,皇上居然还应允了?”叶柔然眉头高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季景星再次微微颔首,然后猛地转过头去,凝视着叶柔然。他惊讶地发现,尽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叶柔然的脸色却异常平静,甚至连一丝怒气都没有。瞬间,他之前勉强维持的镇定再也无法掩饰下去。 “你难道一点都不愤怒吗?”季景星紧紧握起拳头,声音略微颤抖地质问道。 叶柔然淡淡地回答道:“生气又能如何呢?”接着,她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况且,如果再经历一次类似的情况,我倒觉得未尝不可。” 听到这里,季景星不禁焦躁起来,提高嗓音喊道:“这简直就是当众让你丢尽脸面啊!怎么可能会好呢?” 然而,叶柔然对于季景星的恼怒视若无睹,依旧泰然自若地说:“没有朝廷官员在场,那些江湖人士反而会更加自由自在吧。” 季景星愣住了,稍稍犹豫了一下后,喃喃自语道:“似乎,确实如此……” 叶柔然嘴角轻扬,露出一抹微笑,接着说道:“而且到时候,师父也会前来。以师父的性子,你也是清楚的。要是有朝廷之人在场,师父恐怕会坐立难安,说不定礼仪尚未完成,他人便早已不知所踪。那样岂不是更为难堪?”说完,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嗯……确有几分道理……”季景星一脸迷茫,喃喃自语道:“如此看来,这竟然变成一件好事了不成?” 叶柔然微微一笑,对着季景星轻声说道:“任何事情都具有两面性,我们不能只看到其中不好的一面,也要学会去发现美好的那部分。” 听到这话,季景星皱起眉头,略微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问道:“那么,我们是否需要将酒楼退回呢?” “或许暂时还不必如此……”叶柔然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但当她想起即将到来的那些人时,不禁抽搐了一下嘴角,补充说:“还是再多准备一家酒楼吧,以防万一,我担心仅靠一家可能会不够用。” 季景星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追问道:“到底会有多少江湖人士前来啊?” 叶柔然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具体人数,“根据现有的消息来看,来者恐怕只会越来越多,而绝不会减少。” “难道说你在江湖中的人缘非常好吗?”季景星满心好奇地继续追问。 叶柔然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回应道:“嗯...怎么说呢,算是一般般吧。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没有人胆敢轻易招惹我。” 季景星听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惊叹道:“竟然如此厉害!” 面对季景星的夸赞,叶柔然显得有些羞涩,她谦逊地笑了笑,低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毕竟,即便是行走江湖之人,他们也是畏惧死亡的呀!” 季景星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迷茫之色,仿佛失去了方向感一般。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我似乎应该对某些事情有所了解,但为何却又如此模糊不清呢?”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困惑和不安。 而一旁的叶柔然,则将季景星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清楚地意识到,季景星依然没有联想到自己真实身份这一层面上来,不禁轻轻叹息一声。那声叹息中蕴含着无奈与惋惜,也透露出她对季景星迟钝反应的些许不满。 第115章 脸面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好不容易将季景星送走后,鹤虱终于憋不住心中的不满开始发牢骚道:“我真是严重怀疑他那所谓的赫赫战功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小姐几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他却还是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简直蠢到家了好吧!” 听到这话,甘遂不禁轻咳一声,试图替季景星辩解几句:“咳咳……也许王爷只是把心思都放在行军打仗上面了吧,所以对这些事情才没那么敏感。”说完,他还心虚地瞥了一眼叶柔然。 这时,鹤虱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论有些不妥,赶紧偷瞄了叶柔然一眼,发现她并没有因此而生气,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叶柔然则无奈地挥了挥手,表示并不在意。接着,她也附和着说道:“其实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呢。” 鹤虱和甘遂听了,差点没忍住又笑出声来,但很快便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沉默片刻后,鹤虱忽然愤愤不平地提议道:“小姐,要不我们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皇室那些人吧?尤其是季景岳,他做出那种事情也就罢了,皇上居然还应允了,实在是太过分了!”一想起这些,鹤虱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叶柔然的眼神却异常平静,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说:“不必如此。” “可是……”鹤虱显然还想继续劝说下去,却再次被叶柔然给打断了。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北渊王世子要来京城?”叶柔然语气平淡地问道。 鹤虱听到这句话,立刻明白了叶柔然的意图,连忙点头回答道:“没错,之前小郡主曾经传信给我们,按照时间推算,再过几天他们应该就能抵达京城了。”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启朱唇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去一趟李叔那里,向他要人帮忙。记住,不要声张,悄悄地把北渊王府收拾一下,好让世子和郡主到达京城后能够有个舒适的落脚点。” “遵命,小姐。”鹤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恭敬地回应道。 一旁的甘遂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禁产生了几分好奇,开口询问道:“北渊王?就是那位镇守漠北,威名远扬的王爷吗?” 鹤虱再次点点头,表示肯定,接着解释道:“小姐之前曾救下过北渊王妃以及北渊王的小郡主,因此北渊王欠下了小姐一份人情。” 甘遂恍然大悟般地点头,然后又追问道:“哦,我想起来了,北渊王好像是当今圣上的皇兄,对吧?” “嗯。”鹤虱轻声回应道,“北渊王乃先帝的惠妃所生,作为先帝的长子,其身份地位显赫异常。然而,他对于皇位并无眷恋之情,成年之后便主动请求前往苦寒之地漠北戍守边疆。先帝驾崩之后,他便携着惠妃一同返回漠北,此后数年未曾踏入京城半步。” 甘遂听闻此言,不禁挑起眉头说道:“如此看来,此番北渊王世子入京,以当今圣上的脾性,恐怕难以按捺得住啊!” 鹤虱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这也无可奈何之事。北渊王不仅拥有先帝赐予的铁卷丹书,更有先皇留下的遗诏加持。莫说只是世子进京,即便要更换皇位继承人,亦无不可。” 甘遂心中暗自惊讶于北渊王所享有的特殊权力,目光随即转向叶柔然,询问道:“小姐,既然北渊王世子即将到来,府内是否需要做些特别的安排呢?” 叶柔然稍作思索,回答道:“将距离我住处最近的那个院子整理妥当,想来惜芷应当会在此处落脚。”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早已料到此事一般。 “惜芷?”甘遂面露疑色。 鹤虱赶忙解释道:“惜芷乃北渊王小郡主之芳名。若在下没记错,小郡主如今应已年满六岁矣。” 叶柔然颔首示意,表示认同,“七月生辰,确系六岁无疑。” 甘遂闻言更觉困惑不解,追问道:“那小郡主六岁与此事何干?” “小姐曾言,待小郡主年至六岁便收其为徒。”鹤虱此言一出,甘遂顿时愣住,半晌回不过神来。 “收徒?!”甘遂满脸惊诧,难以置信地望向叶柔然。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先不急,待见了惜芷再做定论。昔日她年岁尚幼,哭闹着欲拜我为师,而今稍长些许,或许已无此念也未可知。” 然而鹤虱却对叶柔然所言并不以为然,反驳道:“近年来,小郡主常寄书信于此,依我之见,其拜师之心并未动摇。” 叶柔然微笑着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且待日后再议吧。” 见此情形,鹤虱也不好再多言,只得向甘遂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心中有数即可。 “王妃,朝霞郡主来了。”李叔匆匆而来,禀报时语气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惊讶。 叶柔然不禁心生疑惑:“心吟怎会在此刻前来?快快有请。” “遵命。”李叔恭谦回应后便迅速离去。 须臾间,季心吟满脸气恼地领着顾青城踏入屋内。 “发生何事?”叶柔然见到季心吟面露怒色,甚感讶异,遂将目光投向顾青城,问道:“可是你招惹到她了?” 顾青城急忙摇头否认,“不是我。” “既非你所为,那究竟因何缘故?”叶柔然满心好奇,直直望向季心吟。 季心吟紧咬下唇,愤愤不平地道:“叔母,您说说看,皇上究竟作何打算?叶柔婉害得太子妃早产,遭受的责罚仅仅只是禁足而已,岂有此理!更过分的是,她不过是个毫无品阶的皇子妃,且身负罪责,又有何资格越俎代庖,在宫中举行及笄之礼,而您却……”说到最后,季心吟气得声音都发颤了。 叶柔然一听,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原来如此。莫要动气了。于我而言,这般倒是甚好。” “甚好?!您难道不顾及自己的颜面了吗?”季心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叶柔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面对季心吟的质问,叶柔然却表现得异常淡定,她微微一笑,语气平缓地回应道:“颜面并非由他人赋予,而是凭借自身去争取而来。” “啊?”季心吟满脸疑惑,茫然无措地直视着叶柔然,似乎对这番话感到十分费解。 第116章 给景星解毒之事便能着手准备了。 叶柔然并未对季心吟作出任何解释,这让季心吟心生诧异。她扭过头去,瞥见顾青城一脸平静,仿佛对此事早已知晓,瞬间便明白过来,原来顾青城知晓其中内情。 季心吟狠狠地瞪了顾青城一眼,语气颇为不悦地道:“你是否晓得些内情?快点说出来!” 顾青城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仅知晓会有一批江湖人士前来,至于人数多少、究竟何人将至,这并非我所能知道的。” 季心吟满脸狐疑地望向叶柔然,不解地问道:“仅仅是江湖中人而已,怎会令京城内众人有所顾忌呢?”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到时候自会揭晓谜底的。” “居然还要保守秘密?”季心吟口中虽嘟囔着表示不满,但内心实则踏实许多。毕竟,她着实喜爱叶柔然,实在不愿见到她因一场及笄之礼而心情烦闷。 叶柔然微笑着轻拍季心吟的肩头,诚挚地致谢道:“多谢你如此替我考虑。” “咱俩关系匪浅嘛。”季心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您所言极是。毕竟辈分摆在那儿呢。” 季心吟一脸无语,额头划过三道黑线,“拜托,别提什么辈分了,那样咱们或许还能相安无事!我就是纯粹讨厌叶柔婉而已啦!” “知道啦。”叶柔然嘴角挂着浅笑,轻声回应。 顾青城面带笑容,眼神宠溺地望着季心吟,“现在你总该安心了吧?刚才在府邸里急得团团转。” 季心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转头问道:“叔母,您跟王叔讲过了吗?” “就在你来之前,我刚刚好言相劝,把他打发走了。”叶柔然微笑着回答。 “原来如此……”季心吟歪了下头,若有所思,“可我怎么听闻,王叔进皇宫找皇上了呢?” “又去宫里了?”叶柔然露出些许无奈之色,但很快又思索片刻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事件让我丢尽了脸面,景星无论如何都得表明一下态度才行,否则皇帝费尽心思的安排不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季心吟闻言猛地一怔,面露惊愕之色,“皇上竟是有意为之?”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声安抚着季心吟,“你不必为此事烦心,依我所见,今后你尽量避免与朝堂有过多瓜葛。毕竟,以目前局势来看,还是少些牵扯为妙。” 季心吟心中不禁一紧,凝视着叶柔然那波澜不惊的眼眸,默默颔首表示应允。 顾青城见状,狠狠地瞪了叶柔然一眼,随即将季心吟紧紧拥入怀中,柔声宽慰道:“莫要被她唬住了,吓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闻言,季心吟没好气地瞪了顾青城一眼。 叶柔然对此并未在意,只是淡然一笑,接着向顾青城询问:“你们二人的婚期定于何时呢?” “我们计划于九月初五在京城举办一场婚礼,待到十月初十再返回凌云阁另行操办。”顾青城如实作答。 叶柔然轻点下头,似在沉思,片刻后便缄默不语。 这时,顾青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听闻你尚缺一种名为叶紫的草药,可有此事?” 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轻声说道:“确有此事。” 顾青城紧接着透露道:“慕容庄主那边有一味药,大概会在你及笄礼那天送到。”他将自己所知的消息告诉了叶柔然。 “如此一来,给景星解毒之事便能着手准备了。”叶柔然满心欢喜地回应道。 季心吟看着叶柔然,稍作犹豫之后开口问道:“我听闻,待叔母您替王叔解完毒后,就要离开京城了?” 叶柔然轻点了下头,应道:“的确如此。” “那王叔该如何是好呢?”季心吟急忙追问,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这便是他需要去思考和面对的问题了,你若想知道,可以去问问他本人。”叶柔然语气平缓,面带微笑地回答。 “这是何意?”季心吟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理解其中深意。 然而,叶柔然只是笑笑,并没有再多做解释。 一旁的顾青城却是心领神会,顿时瞪大了双眼,似乎明白了叶柔然这番话背后的含意。 季心吟心中好奇不已,于是扭过头打算向顾青城求解,但当她的视线与顾青城交汇时,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仿佛醍醐灌顶般,也像顾青城那样瞪圆了眼睛。 “叔母,您难道是想……”季心吟满脸惊愕地凝视着叶柔然。 叶柔然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并非我所想,关键在于景星究竟作何打算。” 季心吟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心中不禁对太子生出一丝怜悯之情。倘若太子真的登上皇位,恐怕身边连一个能帮得上忙的人都没有啊!哎?等等。似乎还有个季景和可以依靠。 “哦,对啊。”季心吟刚刚抒发完对太子的同情心,猛地想起今日前来的另一桩要事。 “叔母,咱们后天一起去相国寺吧。”季心吟喜笑颜开地提议道。 叶柔然闻言感到十分诧异,“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去相国寺呢?” “听说那位少林佛子将于明日抵达相国寺,并于后天在寺内诵经说法,到时候必定会有众多信徒前去聆听。”季心吟眼神中满是期待。 叶柔然的眼神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她凝视着季心吟,缓缓地开口问道:“你竟然喜欢听佛经?” 季心吟轻轻地摇了摇头,“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啦,只是我曾经听闻过那位少林佛子的风采,据说他容貌出众,令人倾心不已。所以,我想亲眼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听到这里,叶柔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季心吟的邀请,“抱歉,我实在没有兴趣前往。对于佛经,我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 季心吟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满脸都是失望之情。 然而就在这时,叶柔然突然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如果你想见一见虚妄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得上忙哦。” “虚妄......?”季心吟不禁感到十分诧异。从叶柔然对那位少林佛子的称呼来看,似乎她们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熟悉程度。 第117章 这分明就是要抛夫弃子啊! “虚妄……?” 看出了季心吟眼中的疑问,叶柔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其实,我曾经应少林之邀,为虚妄医治过病症,因此与他也算是相熟。” “哦,原来如此。”季心吟顿时恍然大悟,“那么后天……” “刚才听你提及,虚妄将于明日抵达相国寺?”叶柔然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问道。 季心吟连忙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相国寺方面的确是这般对外宣称的。” 叶柔然稍稍沉默片刻,似乎在心中暗自思索着什么,随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明日就前往相国寺吧。” “啊?佛子明明说好明天才到,我们这么早就过去,恐怕有些不妥吧?”季心吟面露迟疑之色,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叶柔然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解释道:“据我对虚妄的了解,他很可能今天已经到达了相国寺。所以,我们明日前往并无不妥之处。” 季心吟听完这番话,不禁瞠目结舌,呆呆地望着叶柔然,喃喃自语道:“不是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么?为何……” “对普通僧人而言,自然是要遵守出家人不打诳语这条戒律的,但若是为了佛家的佛子,那么偶尔破例一次,想必也是能够得到佛祖谅解的吧。” “竟然……竟然还可以这样操作的吗?”季心吟闻言不禁一脸黑线。 叶柔然则微微侧过头去,轻笑一声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哦。明天巳时,我会亲自前往南安王府去接你的。” 季心吟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的。” 待到与季心吟约定好了具体的时间之后,众人又闲聊了片刻,季心吟和顾青城这才起身告辞离去。 而等到季心吟走后,叶柔然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甘遂见状,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 “哎呀,我刚刚忘记跟心吟说了,景星可能也会一同前去呢。”叶柔然露出一副颇为无辜的表情解释道。 甘遂稍稍沉默了一瞬,随后开口说道:“依我之见,王爷恐怕并非可能会前去,而是必定会去无疑了。”要知道,自家小姐即将要面见之人,可是他的情敌呢! 果不其然,当季景星满心欢喜,满载而归地从皇宫出来时,得知叶柔然次日竟要去会见虚妄这个人之后,他整个人瞬间变得阴沉沉的。 “季!心!吟!”季景星紧咬着牙关,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叶柔然则一脸轻松愉悦地望着季景星,接着又抛出一枚重型炸弹:“顾青城说了,天下第一庄的慕容庄主那边有一株叶紫草药,将会在我的及笄典礼上当礼物送给我。” 一时间,季景星完全忘记了明天还有重要事情等着自己处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叶柔然身上,满脸紧张地开口问道:“那么,我所中的毒是否能够解开了?” 叶柔然微笑着轻点颔首,表示肯定,并告诉季景星道:“待我完成及笄之礼后,便着手开始筹备相关事宜,大约需要花费一至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应该就能将你体内的毒素彻底清除干净啦。” “一两个月啊……”季景星听后不禁有些恍惚出神。 过了很长时间,季景星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难道说等我身上的毒素解除之后,你就打算马上离开京城吗?” 叶柔然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到叶柔然这样的反应,季景星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喜悦,但紧接着,叶柔然说出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不用太过担心,在离开之前,我会先妥善处理好战王妃叶柔然的相关事宜,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叶柔然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十分平静。 季景星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眼神空洞,神情恍惚地望着叶柔然,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哇——”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哭声突然传来。原来是长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在哇哇大哭。 听到孩子的哭声,季景星仿佛一下子回过神来一般,他挺直了身子,语气坚定且理所当然地对叶柔然说道:“不行,你绝对不能走!长寿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没有完全恢复健康,如果你走了,那长寿该由谁来照顾呢?” 叶柔然显然没有预料到季景星会这么说,她略微愣了一下,然后嘴唇轻抿,开始认真思考起来。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季景星的说法:“嗯……你说得确实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等长寿的抓周礼结束之后,我再动身离开吧。” 季景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开始忧虑起来。如今已至六月,满打满算也就只有短短七八个月了,他实在没有把握能够成功赢得叶柔然的芳心,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旁。此刻的季景星,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不自信。 鹤虱正怀抱着长寿轻声哄着,见缝插针地向季景星投去一抹怜悯的目光。显然,她已然洞悉自家小姐的真实想法——这分明就是要抛夫弃子啊! 然而,叶柔然却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气定神闲地品着香茗,悠然自得地欣赏着季景星那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甘遂自然也瞧出了叶柔然心中的盘算,不过考虑到鹤虱的心情,她决定还是三缄其口,以免惹得鹤虱当场发飙。 次日巳时,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叶柔然如约而至,准时现身于南安王府门前。 “叔母……”季心吟登上马车的动作猛地一滞,满脸惊愕地望着车内叶柔然身旁端坐之人,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发什么愣?还不快进来坐下!”季景星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没好气地道。 “王叔,你怎么在这里?”季心吟小心翼翼地问。 第118章 她只是想看一眼传说中的少林佛子而已 “王叔,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季心吟的话,季景星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他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怎么在这里?呵呵……” 季心吟不禁心头一震,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是因为我吗?” 季景星无法向她坦白自己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因为虚妄对叶柔然还有感情。于是,他只能将心中的愤怒全部转嫁到引发这一切的季心吟身上。 季心吟感到十分委屈。她只是想看一眼传说中的少林佛子,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啊! 这时,叶柔然轻轻拍了拍季景星的手,语气略带调侃地说:“好啦,别闹了。” 季景星闷哼一声,接着眼神冷漠而严厉地说道:“记住,到时候你绝对不许跟他单独相处!” 叶柔然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笑着说:“虚妄早就已经放下过去了,你还何必如此执着呢?” 放下?季景星在心里暗暗咬牙切齿。如果真的放下了,他又怎会如此心急如焚、火冒三丈!然而,他不能让叶柔然察觉到自己真实的想法,毕竟现在叶柔然坚信虚妄已经彻底释怀了。 听到叶柔然的话,季心吟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闪烁着强烈的好奇心和八卦之光。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与季景星的目光相对。那一刹那,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立刻变得有些心虚起来。 “那个……不然,我们还是别去了吧……”季心吟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叶柔然见状,轻轻拍了拍季心吟的手,微笑着安慰道:“别怕,别理景星,我们走吧。” 季心吟转头看了一眼顾青城,只见顾青城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显然,他也对那位赫赫有名的战王心存畏惧。 “别看我呀!我也害怕这位战王啊!”顾青城苦着脸说道,几乎要哭出来了。 看着季心吟和顾青城两人如此胆怯的模样,叶柔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等待。她直接对车外喊道:“卫知,出发。” “是,王妃。”马车外传来卫知洪亮的应答声。 随着马鞭挥动的声响,马车缓缓启动,开始向前行驶。季心吟赶紧拉着顾青城坐下来,但刻意与季景星保持尽可能远的距离。 相国寺并不遥远,他们巳时出发,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便抵达了目的地。 叶柔然等人缓缓走下马车,刚刚踏入相国寺的大门,便瞥见一身袈裟的虚妄静静地伫立在那儿,他的目光平和如水,仿佛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叶神医。”虚妄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佛礼。 “佛子。”叶柔然亦礼貌地回礼。 虚妄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未曾想您果真如约而至。” 叶柔然微笑着回应道:“家中年轻一辈对声名远扬的佛子甚是仰慕,一直渴望能得见尊容。我猜想必定是您示意相国寺对外宣称您今日方才抵达,而实际上您昨日就已到达此地。考虑到您或许已经歇息妥当,我这才带着她前来拜访。” 虚妄的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您果然是懂我之人。” 听到虚妄如此回答,季景星的面色变得愈发阴沉难看起来。 显然,众人皆从虚妄这番话语中嗅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然而,这话唯有叶柔然并未察觉异常,毕竟她内心深处对于虚妄这位出家人的印象便是诚实守信,不说谎话,因此完全没有料到虚妄竟会说出这样的谎言。 正因如此,此时此刻,在场之人恐怕除了叶柔然外,其余人都领略到了虚妄言辞背后所隐藏的深意。 季心吟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面部表情,以免流露出任何异常之色,她强压下内心的惊愕,迈步向前向虚妄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 “佛子大人。”季心吟用轻柔而坚定的声音喊道。 与此同时,顾青城静静地站在季心吟身旁,同样以恭敬的姿态行礼:“虚妄大师。” 虚妄微微颔首还礼,但当他面对叶柔然时脸上原本挂着的微笑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漠淡然的神情。他默默凝视着季心吟和顾青城二人说道:“听说两位施主即将喜结良缘,贫僧在此提前祝愿二位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多谢佛子大人祝福!” “多谢大师吉言!” 季心吟和顾青城异口同声地回应道,表示感激之情。 虚妄轻轻摆了摆手然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邀请大家进入寺庙并补充说明道:“诸位请进吧。我此次前来相国寺,师兄虚尘也一同随行而来。” 听到这个消息,叶柔然的眼睛顿时闪过一丝亮光,急切地问道:“原来虚尘大师也来了吗?” “没错。师兄此时正身处禅房中。”虚妄嘴角微扬,似乎清楚叶柔然为何会如此急切。 “那么,虚尘大师是否已经完成今日的功课呢?”叶柔然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脱口而出问道。 “依此刻的时间来看,想必他刚结束不久。”虚妄嘴角微扬,轻声回答道。 “既然如此,我们赶紧前去吧!莫要耽搁了。”叶柔然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拉住季景星的手,脚下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虚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转瞬即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他依旧保持着那份淡定从容,继续为叶柔然指引前行的道路。 季心吟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她向身旁的顾青城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并压低声音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顾青城此时内心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季心吟,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嗓音回应道:“我也一头雾水呢。” “连你也不清楚状况?”季心吟一脸诧异,追问道。 “确实未曾听闻任何相关消息。”顾青城沉思片刻后回答道,“而且这种事情恐怕也不会轻易外传,毕竟……嗯,总之不是件光彩之事。” “所言极是。”季心吟深以为然地点头表示赞同。 第119章 这是我份内之事 而此刻正被叶柔然紧握着双手的季景星,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为何这里还有一个名为“虚尘”之人呢?这位神秘莫测的“虚尘”究竟有何特别之处?竟令柔然如此急切地想要与之相见? 随着不断深入内部,季景星内心的愤怒愈发难以抑制。正当他即将无法掌控自身情绪之际,终于见到了那个令叶柔然心心念念的虚尘。 望着眼前这位白白胖胖,宛如一尊佛像般的僧人,季景星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不是都说出家人常年素食清修吗?可这和尚怎会如此肥胖?难道说吃素反而有助于增肥不成?! “叶神医。”虚尘一见到叶柔然,便露出如同弥勒佛一般慈祥的笑容。 “虚尘大师。”叶柔然恭敬地行了一礼。 虚尘微笑着还了个礼,并愉快地说道:“你们稍作歇息,我这就去准备些斋饭。今日就做一道叶神医最喜爱的炒杂蔬吧。” 听闻此言,叶柔然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状,满脸欣喜地道谢:“有劳虚尘大师了。” “叶神医爱吃我做的斋饭,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荣幸啊!哪还用得着道谢呢?”虚尘一边摆手,一边说道。 说完之后,他又向其他人行了个礼,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厨房走去。 季心吟满脸钦佩地说道:“这位虚尘大师看起来身材笨重,但没想到行动却如此矫健轻快。” 顾青城思考片刻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追问道:“听说少林寺里有位擅长烹饪斋饭且手艺极佳的大师,莫非就是这位虚尘大师不成?” 叶柔然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并接着说道:“没错。之前我帮虚妄治疗疾病时,可没少让虚尘大师帮忙做饭。结果呢,硬是把我给养胖了足足五斤呢!” 季心吟听后不禁咂舌惊叹,喃喃自语道:“原以为吃素食不会变胖呢……” 叶柔然轻轻抿嘴一笑,补充道:“不过那也要分人,如果是吃虚尘大师做的斋饭……那就很难说了哦。” 虚妄也跟着笑了笑,随后提议道:“既然这样,那我先带你们去香房吧。等师兄把斋饭做好了,自然会送到那里去的。” “也好。”叶柔然点头答应道。 香房内,众人依次落坐。 季景星先是为叶柔然斟满一杯茶水,而后才面带微笑转头看向虚妄,缓声问道:“佛子此番入京,可是因着柔然及笄之事?” 虚妄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平淡无波,轻轻颔首道:“正是如此。” 话罢,他又将视线移至叶柔然身上,轻声说道:“临行前,师父托我带来一物,叮嘱须得待你行及笄之礼时方能交于你手。” 叶柔然对此似乎并不在意,随口应道:“那便等到那时再看吧。” 虚妄见状,不禁摇头轻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你呀,总是这般对诸事漠不关心。” 季景星闻听此言,亦是微微一笑,接口道:“有我在此,自会替柔然妥善安排一切。” “哦?”虚妄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直视季景星,缓缓言道:“然而,我却听闻皇上并未卖你这个面子呢。” 季景星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死死盯着虚妄,眼中寒意渐浓。 季心吟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往椅子里缩着身子,眼神充满担忧和恐惧,仿佛害怕眼前这两个人会突然打起来似的。 叶柔然抬起头来,先是看了一眼季景星,接着又将目光转向虚妄,只见她柳眉微蹙,似乎有些不悦。 虚妄察觉到叶柔然的神情变化后,赶紧开口说道:“别说是我对此感到不满了,就算换作其他任何人也同样会不高兴的!你可是堂堂叶神医,那狗皇帝居然敢不给你面子,这简直就是在打咱们整个江湖人士的脸呐!” 听完虚妄这一番略带怒意的陈词之后,叶柔然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仍旧十分平淡地回应道:“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我这个人的脾气秉性,对于那些繁文缛节、礼数规矩之类的东西,我最是不耐烦。若非景星一定要大办,我都打算随意吃了饭就过去了。” “那怎么行呢?”叶柔然的话音刚落,恰好被路过的虚尘听到了。只见他手提一个硕大无比的食盒,略微喘着粗气说道。 甘遂眼疾手快,赶忙迎上前去,接过食盒并轻轻放置于桌上。 “多谢女施主。”虚尘颔首施礼,表示感谢。 “大师不必如此客气。”甘遂轻声回应后,默默回归到叶柔然身侧站立。 虚尘稍作停顿,抬手擦拭额间汗水,随后面向叶柔然言道:“及笄乃人生大事,切不可轻率对待,敷衍了事啊。” “嗯……我知晓啦。”叶柔然面露一丝无奈神色,似乎对此话题早已厌倦至极。因为每逢提及此事,周围众人无一不是如出一辙的反应——先是苦口婆心地规劝,继而喋喋不休地劝说。其实,对于这场及笄礼,叶柔然内心并不十分情愿大肆操办。 虚尘自然明白其中缘由,但他也深知,即便叶柔然本人无意铺张,可其身旁那位权势滔天的战王爷却是万万不会应允的。想通此节之后,虚尘便也不再赘言。 “快来尝尝我亲手烹制的斋饭吧。想必叶神医已有数年未曾品尝过了吧?”虚尘面带微笑,热情邀请道。 叶柔然看着眼前精致的食盒,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与兴奋之情。当盒盖打开时,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呈现在她面前,香气扑鼻而来。她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脑海中的思绪也随之飘散,早已将之前要说的话抛诸脑后。 待到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方才满足地放下碗筷,纷纷抱起茶杯,一边轻啜茶水,一边悠闲聊天。 这时,虚尘突然开口问道:“及笄礼都准备好了吗?” 叶柔然轻轻点头,表示一切就绪。接着,她微笑着说道:“这些都是景星在操办呢。” 季景星听闻此言,嘴角微扬,高兴地回应道:“这是我份内之事,能为柔然尽心尽力,也是我的荣幸。”他的眼神温柔地凝视着叶柔然,满含深情。 第120章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听了季景星的话后,虚妄那张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突然间变得狰狞起来,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他便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风轻云淡的模样。 “不过嘛……贫僧倒是听闻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哦!”虚妄似笑非笑地说道,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季景星所在之处,“据说当今圣上可是做了件让叶神医颜面尽失之事呢!” 一旁的虚尘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虚妄一眼,随即便默默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面对虚妄这番略带嘲讽意味的话语,叶柔然眼眸闪了闪,表现得十分淡然,只见在季景星之前开了口,微笑着轻声说道:“官场如战场,波谲云诡、变幻莫测,其中种种是非曲折又岂是三言两语所能道清说明白的?” 虚妄闻言,眉头微皱,死死地盯着叶柔然,追问道:“难道你就这样甘愿被人羞辱而无动于衷吗?” 叶柔然嘴角微扬,轻轻摇了摇头,缓声道:“阁下认为我是那种逆来顺受之人么?” 虚妄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那么依叶神医之见,此事应当如何处置才好呢?” “无需担忧。”叶柔然一脸从容镇定地回答道,随后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以我之见,此番前来观礼之人皆来自江湖各门各派,他们可未必懂得何为收敛低调哟!” 虚妄闻听此言,先是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紧接着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有我等在此坐镇,定当护得叶神医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胆敢轻易冒犯您的威严与体面!” 季心吟心头猛地一震。听这位佛子所言,及笄之日恐怕会有一场精彩的戏码上演啊! 顾青城听闻此言亦是心跳加速不已。难道说他们即将要和皇室彻底决裂吗?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启朱唇道:“既然如此,便多谢佛子维护了。” 虚妄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随即便站起身来,说道:“想来诸位也都疲累不堪了,贫僧便不再叨扰各位歇息了。” 话音未落,虚尘已迅速起身,紧跟在虚妄身后一同离去。 待二人踏出叶柔然等人所居庭院后,虚妄前行数步便戛然而止。 “此事你已知晓?”虚妄缓缓转过身去,目光凝视着虚尘。 虚尘神色坦然,波澜不惊地望向虚妄,轻声回应道:“我从未认为你能够真正割舍下对叶神医的那份情意。” “那么接下来你作何打算呢?”虚妄同样表现得十分淡定。 “我明白你心中所想,你深知叶神医无法接纳你的爱意,故而决定将这份深情深埋心底,起码如此一来,叶神医便无需再刻意回避于你了。”虚尘语气平淡地陈述着。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虚妄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虚尘,眼中毫无波澜。 虚尘与虚妄对视着,眼神坚定而淡然,缓缓开口说道:“我对此一窍不通,唯一会的便是烹制斋饭罢了。” 虚妄听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他盯着虚尘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师兄,你果真乃智者也。” 面对虚妄的夸奖,虚尘努力克制住内心急剧跳动的心脏,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虚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 待确认虚妄已经走远,再也看不见其踪影之后,虚尘终于无法抑制住自己紧张的情绪,开始大口喘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此刻,他心中暗自庆幸,如果刚才自己的回答稍有差池,恐怕就难以重返少林了。这位同门师弟,如今越发疯狂,行事越发诡异难测。 送走了虚妄和虚尘,叶柔然站在原地,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怎么了?”一旁的季景星见状,好奇地问道。 叶柔然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抬起头来,直视季景星的双眼,轻声问道:“你可曾觉察到虚妄今日的情绪有些异样?” 季景星心中猛地一震,但他迅速稳定心神,故作镇定地回答道:“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啊。莫非你发现了什么端倪不成?”说话间,他偷偷观察着叶柔然的反应,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线索。 叶柔然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安,轻声说道:“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她皱起眉头,苦苦思索着,但脑海中的思绪却如同乱麻一般,找不到头绪。 季景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试图安慰道:“可能因为之前的事,所以你对佛子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所以才会觉得不对劲。放心吧,没事的。” 然而,季心吟却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她深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觉得不能再瞒着叶柔然了。谁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只有如实相告,才能让叶柔然有所防备啊! 季景星狠狠地瞪了季心吟一眼,眼中闪烁着警告的光芒,示意她不要多嘴。 季心吟无奈地闭上了嘴巴,心中却越发担忧起来。 叶柔然见状,不禁长叹一口气,似乎想要将内心的烦闷一吐为快。“或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吧。”她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季景星连忙附和道:“是啊,你一路颠簸至此,想必也累坏了。不如先好好休息一番,养足精神再说。” “也好。”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此刻的她确实感到身心俱疲,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精力。 季景星笑容满脸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轻轻地合上房门,仿佛怕惊醒什么似的。 三儿,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季景星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他那冰冷而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跟我过来。” 季心吟和顾青城听到这句话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乖乖地跟在季景星的身后。 第121章 在江湖之上,季景星的声名也绝对算不上好 季景星面无表情地带季心吟和顾青城走进旁边的房间,进入房间后,他自顾自地坐下,沉默不语。 季景星不开口,季心吟与顾青城自然也不敢轻易发声打破这片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季景星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寒潭般冰冷地凝视着季心吟。 “你们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冷酷而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季心吟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季景星注视着季心吟惊恐的神情,脸上并未泛起一丝波澜,语气依旧平淡:“就算知道了些什么也不必畏惧,我还不至于对你们痛下杀手。” 然而,季心吟的身躯却因恐惧而不住颤抖,一旁的顾青城见状急忙轻声安慰她。眼见季心吟被吓得如此模样,顾青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 “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们毫无关系,请不要牵连无辜之人!”顾青城怒目圆睁,义正言辞地说道。 季景星微微挑起眉毛,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顾青城全身,嘴角泛起一抹笑容,随意地挥挥手说道:“管住自己那张破嘴,哪些话能讲,哪些话不能讲,心里有点数儿。得了,滚吧!” 说完,季景星再次挥动右手,示意季心吟与顾青城速速离去。 季心吟和顾青城赶忙躬身施礼,然后像一阵风一样飞速冲出房间。 二人奔至庭院之中,方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吓死我了。”季心吟此刻心脏依然狂跳不止。 “你咋就那么惧怕战王呢?”顾青城满脸疑惑地询问道。 季心吟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仍有些后怕地回答道:“我小时候有次偶然撞见过王叔惩罚犯错误的宫人,那个场面实在是太恐怖了。而且,宫外一直流传着各种关于王叔的流言蜚语,起初我并不相信,但听得多了,慢慢也就半信半疑了。” 顾青城顿时明白过来,要知道,即便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之上,季景星的声名也绝对算不上好。 “所幸他对叶神医很好。”顾青城若有所思地说道,随即便伸出手臂轻轻搂住季心吟,柔声宽慰道:“如果实在害怕他,那就尽量减少跟他的接触吧。” 季心吟面露苦涩之色,颇为无奈地回应道:“谁稀罕跟他有交集呀,还不是因为我跟叔母关系不错嘛。”言语之间透露出一丝无可奈何。 顾青城听后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调侃着说:“那你这下可麻烦咯。” 季心吟轻叹一口气,似乎想要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暂时搁置一旁,转而看着顾青城,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之意,轻声说道:“不过刚才你的胆子倒是蛮大的呢。” 顾青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温柔地回答道:“因为我要保护好你呀。”他的目光充满了坚定和深情,仿佛在向季心吟诉说着内心深处的真挚情感。 季心吟被这番话深深打动,眼眶渐渐湿润,满含感激地凝视着顾青城,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温暖。 “快去歇息一会儿吧。”顾青城缓缓推开一扇房门,示意季心吟进去休息。季心吟顺从地点点头,然而当她踏入房内时,突然回过头来,目光落在顾青城身上,关切地问道:“那你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吧。” 顾青城微笑着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轻松地说道:“放心吧,我就在外头坐坐,稍微打坐调息一下便可。如今气候渐暖,坐在院子里倒也无妨。” 季心吟不禁有些犹豫不决,她自然不愿让顾青城待在外头受苦,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邀请他进屋里歇息。最终,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她还是接受了顾青城的安排。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后,众人经过一番休整,精神状态明显好转许多。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陆续踏出房间。 季心吟快步走到顾青城身边,满脸忧虑地问道:“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青城轻轻摇了摇头,宽慰道:“别担心,我没事儿。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像这样的日子早已习以为常。这点小问题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他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似乎并未将刚才的疲惫放在心上。 季心吟仔细端详着顾青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倦意,但令人欣慰的是,并没有找到。她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此时此刻,虚尘手提一只精致的食盒,面带微笑走进了院子。他那圆滚滚的身躯仿佛与这宁静的氛围融为一体,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大家都醒来啦!我特意准备了一些美味的茶点,快来品尝品尝吧。”虚尘满脸笑容,热情地招呼道。 季景星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向虚尘行了一记标准的佛礼,表示诚挚的谢意:“有劳虚尘大师了。” 虚尘轻轻摆了摆手,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乐呵呵地说道:“别客气,这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贫僧平日里就喜欢摆弄这些吃食。” 季景星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虚尘那胖乎乎的身材,不禁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心想难怪会如此圆润富态呢。 而一旁的叶柔然早已迫不及待地坐下,眼神充满期待地盯着虚尘,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美食充满了无限遐想。 虚尘轻车熟路地将茶点从食盒中一一拿出,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那张布满青苔痕迹略显陈旧的石桌上。 叶柔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却随着虚尘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明亮,就像两颗璀璨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这些竟然全都是我最爱吃的!谢谢虚尘大师。”叶柔然满心欢喜地说道。 虚尘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仿佛化身为一尊活脱脱的弥勒佛,他轻轻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叶神医。这本就是专门依照您的口味而精心制作的美食,请尽管品尝吧。” “多谢。”叶柔然再次向虚尘投去感激的一瞥后,便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开始尽情享受眼前的美味佳肴。她一边大口咀嚼着点心,一边还不时发出满足的赞叹声,显然对这些食物甚是满意。 第122章 我只是感觉有点眼熟罢了…… 季景星等人纷纷向虚尘道谢,然后开始细细品味起这精致的茶点来。 季心吟轻轻咬了一口点心,顿时面露惊喜之色,由衷地赞叹起来:“中午那顿斋饭已经让我回味无穷了,想不到虚尘大师连茶点都做得如此出色,这味道简直堪比宫廷御膳!” 听到这话,虚尘微微一笑,略带羞涩地回应道:“施主谬赞了,贫僧只是略通厨艺罢了。” 一旁的叶柔然也露出微笑,表示认同:“依我看啊,就算是御厨来了,恐怕也难及虚尘大师的手艺呢。” 面对众人的夸赞,虚尘显得有些难为情,但还是乐呵呵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然而,叶柔然心中却十分清楚,这位虚尘大师出家前有着特殊的身份背景,如果被外界知晓,恐怕会引来不少麻烦。尤其是当今圣上,生性多疑,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警觉。因此,叶柔然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并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待到众人享用完毕,虚尘便起身将茶具和点心收拾妥当。而后,他面带笑容地询问叶柔然是否有意留宿一晚。 叶柔然不禁犹豫起来,如果只是她和季景星两个人,那么在此过夜倒也无妨,但现在还有季心吟和顾青城在场,毕竟他俩尚未成婚,在外留宿一宿似乎有所不妥。 季心吟看出了叶柔然心中的担忧,赶忙微笑着解释道:“来时母亲大人已然交代过了,可以在此留宿。而且明日她亦将亲临相国寺呢。”季心吟稍稍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更确切地说,明日本就是京城里众多权贵乃至平民百姓前来相国寺的日子。” “哦?竟是为何?”叶柔然挑起眉梢,好奇地追问。 季心吟轻轻颔首,表示认同,“皆因少林佛子要登坛讲经说法,众人自然都想赶来聆听捧场。” 叶柔然心生困惑,不解地问道:“可是,据我所知,虚妄大师已有数年未踏出那藏经阁一步了吧?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会来听他讲经?” 接触到叶柔然疑惑的目光,虚尘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平日里师弟常被困于藏经阁内,少有机会外出。但一般的重大法会,自然需要师弟坐镇,以稳定局面。此外,如果师弟长久不露面,恐怕外界之人也会胡乱猜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叶柔然听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表示理解,“所言甚是。” “那么,叶神医……”虚尘眼神略带询问之意,凝视着叶柔然。 “既是如此,我们就在相国寺歇息一晚吧。有劳虚尘大师安排了。”叶柔然微笑着回应道。 “不麻烦,不麻烦。”听到叶柔然决定留宿的答复,虚尘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这细微的变化并未逃过季景星的眼睛。 起初,季景星并未多加留意,然而转念一想,突然意识到其中似乎有些古怪,待到回过神来,不禁怒发冲冠:好啊!你这个出家人,竟敢帮着自家师弟犯戒?! 虚尘眼见季景星识破真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迅速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向其他人打过招呼后,转身如脚底抹油般飞速离去。 季景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股无名之火正熊熊燃烧,但就在这时,他眼睁睁看着虚尘如一阵风般逃走了,这让他愈发愤怒。 “发生了何事?”叶柔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季景星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与疑惑。 当她那清澈如水的眼眸与季景星相对时,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使得季景星心中的怒焰顷刻间熄灭。 “没事。”季景星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变得异常柔和。 然而,对于季景星轻描淡写的回答,叶柔然显然并不满意。她紧紧盯着季景星,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一丝端倪。 季景星意识到叶柔然并未完全相信自己的解释,脑海中迅速转动着念头。突然间,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涌上心头,连他自己都尚未回过神来,话语已脱口而出:“我只是觉得那位虚尘大师有点面熟,想逗逗他而已。” 站在一旁的季心吟和顾青城实在无法忍受这样荒谬的理由,纷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叶柔然竟然轻易相信了季景星的说辞。她微微歪了下头,好奇地问道:“你认出来了?” “呃……!”季景星愣住了,不仅是他,连季心吟和顾青城也瞠目结舌。难道说,虚尘真的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层身份?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我,我……”季景星有些发懵,他迟疑片刻后,才满脸疑惑地开口说道,“我只是感觉有点眼熟罢了……” 叶柔然微微一笑,表示并不在意,并轻声安慰道:“无妨。你可以慢慢回想。” 此刻的季景星愈发感到茫然无措,但内心深处却十分笃定——虚尘出家之前的身份必定存在一些问题。若非如此,叶柔然怎会只字不提呢?她既不愿透露虚尘的真实身份,又要让自己去思考,这岂不是意味着虚尘的身份对自己来说应当相当熟悉?不仅如此,眼下显然并非揭晓谜底的最佳时机。既然此刻不宜公开,那么究竟何时才算合适呢? 季景星越是思考,双眼越不禁睁得浑圆,看得季心吟与顾青城二人异常诧异。 “不必过于纠结此事了。稍作整理,待会儿想必会有僧侣前来引领我们迁至另一处庭院歇息。此处权当临时歇脚之地,若是要住下来的话,怕是不妥。”叶柔然轻拍着季景星的肩头,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季景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恢复平静,说道:“好吧。”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小沙弥便走了过来,向众人合十行礼后,表示要带领他们前往新的住所。 众人跟随着小沙弥穿过寺庙的走廊和庭院,终于来到了一处宁静而雅致的新庭院。 进入院子后,大家纷纷将携带的行李物品放置妥当。 此时,天色已渐渐暗去,夜幕即将降临。甘遂悄悄走到叶柔然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我想回王府一趟,看看长寿的情况如何。”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长寿的关切之情。 叶柔然自然明白甘遂的心思,其实她自己内心也十分担忧长寿的状况。于是,她微微点头回应道:“嗯,这样也好。你快去吧,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 得到了叶柔然的同意,甘遂如释重负,立刻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相国寺的门口。 第123章 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柔然,即使是我也不例外 送走了甘遂,叶柔然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甘遂刚走不久,小沙弥就端着晚膳过来了,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虚妄。 “我刚才看到你身旁的侍女急匆匆地离开了相国寺,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吗?”虚妄盯着叶柔然,开口问道。 叶柔然微微一笑,回答道:“家中还有位病人,我有点不太放心,所以就让甘遂回去照看一下。” 虚妄听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笑着说道:“寺里也没啥有趣的地方,等用过晚膳后就早点歇息吧。明早估计会有香客到访,得养好精神呢。” “好的,知道啦。”叶柔然顺从地回应道。 虚妄陪伴着叶柔然一起吃完了晚餐,期间还不停地叮嘱她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之后才转身离去。 而另一边的季景星则紧紧咬着牙关,竭尽全力克制住内心的冲动。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投向虚妄那个方向,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按捺不住情绪,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你好像对虚妄还是心存不满啊?”待虚妄走远后,叶柔然好奇地望向季景星,眼中满是疑惑。 “没有。”季景星想都没想,嘴比脑子快一步做出了回答。 “嗯?”叶柔然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景星,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一般。 季景星被她这么一看,顿时有些心虚,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他干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有些不情愿地握住叶柔然的手,低声说道:“好吧……我承认,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啦……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叶柔然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反过来握住季景星的手,温柔地安慰道:“放心吧。虚妄他可是出家人,我和他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季景星听了这番话,心中暗自窃喜。他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感觉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对于叶柔然后面说的那些话,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表示同意:“好的,我明白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吧,明天估计得起个大早呢。”叶柔然嘴角微扬,轻声说道。 “好嘞,那我先去给你打盆热水泡泡脚,这样晚上能睡得舒服些。”季景星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叶柔然赶紧跟着站了起来,笑着拒绝道。 “你坐着,我来。”季景星轻声说道,一边伸手按住想要起身的叶柔然,眼神坚定而认真,“你是我的妻子,这些事情本就应当由我来做。” 一旁的季心吟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艳羡之色,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身旁的顾青城。顾青城见状,立刻会意,赶忙站起身来,“心吟,我去打水吧,我也该为你尽一份心力。” 然而,季景星却狠狠地瞪了季心吟和顾青城一眼,语气有些不悦地道:“你们俩给我回自己的屋子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面对季景星如此直白的驱赶,季心吟和顾青城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迅速起身,向叶柔然和季景星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叶柔然被季景星紧紧拦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亲自去打水。待到季景星提着水桶返回屋内,又是细心地侍候她洗脸、洗脚,无微不至。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季景星这才放心地走出房间。就在房门关闭的一刹那,他原本温柔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院子门口。 此时此刻,院子门口静静地立着一个身影,正是身披袈裟的虚妄和尚。他身躯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一般。 虚妄伸手指向房间,接着又指向院子外,然后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去。 季景星看着虚妄的动作,脸色微微一沉,他心里很清楚虚妄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没有丝毫犹豫,季景星迈步向前,紧紧跟随着虚妄的步伐。 虚妄带着季景星来到了相国寺的后方,那里屹立着一棵无比庞大的树木。繁茂的树枝上悬挂着许多鲜艳的红绸,这些都是前来上香祈祷之人系上的,希望能借此获得好运和福气。 “你找我过来,究竟所为何事?”季景星一脸冷漠,毫无表情地问道。 虚妄的面庞同样冰冷,他仔细端详着季景星,语气平淡地说道:“尽管我们并非初次相见,但像这样面对面交流,似乎还是头一回吧?” “那又怎样?”季景星对虚妄毫无好感,根本不愿与其多费口舌。毕竟,谁会乐意理睬自己的情敌呢? 虚妄察觉到季景星并不想理会自己,却也并未在意,只是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道:“季景星啊,莫要以为你身为战王便可自视甚高。据我观察,你和柔然尚未行夫妻之实吧?” “这与你一个和尚无关。”季景星冷漠而生硬地道,“你作为一个出家人,还是少林的佛子,应该超脱尘世,清心寡欲,别总是对他人的妻子心怀杂念,这实在有违佛门清规。” 虚妄被季景星如此无礼的言辞气得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扭曲,但他迅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去,似乎不愿再多看一眼季景星。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如水的语气说道:“我来找你,并不是想要跟你争论不休或者逞一时口舌之快。我这次前来,只是因为关心柔然及笄之事。” 听到虚妄提到柔然,季景星的脸色骤然一变,紧张地问道:“你究竟打算干什么?” 虚妄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棵巨大的树木,缓缓地说:“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明天那位怀有身孕的三皇子妃将会来到相国寺。” 季景星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嘴唇紧闭,没有回应虚妄的话语。 虚妄转过身来,面对着季景星,嘴角泛起一丝残忍而血腥的微笑,声音低沉地说:“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柔然,即使是我也不例外。如果有人胆敢欺凌她,我定不会轻饶。”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和决绝的光芒,仿佛在向季景星传递一个警告。 第124章 法会前夕 “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柔然,即使是我也不例外。如果有人胆敢欺凌她,我定不会轻饶。” 虚妄的话让季景星心头猛地一震,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但他迅速按下这种不安情绪,努力保持着面色的平静和淡然,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虚妄。 “我叫你来,就是要提醒你,明天务必陪伴在柔然身旁,绝不能让她见到任何令人生厌的事物。”虚妄语气冰冷地说道,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一眼季景星。 季景星默默地望着虚妄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的怒火不断升腾,拳头不由自主地紧握起来,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洒向大地。叶柔然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对季景星与虚妄的会面一无所知。她睡得十分安稳,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扰到她的美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唤醒了沉睡中的叶柔然。她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坐起身来。这时,她发现甘遂早已打好了一盆水,正静静地等待着她。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叶柔然看着甘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甘遂微笑着回答道:“是啊,小姐,我是半夜回来的,还睡了一会儿呢。您放心吧。” 叶柔然微微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真的确定没事吗?毕竟熬夜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甘遂虽然身为江湖人士,但她的生活习惯却与常人无异。平日里,她很少熬夜,只有在照顾长寿之后才会偶尔晚睡。 甘遂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将浸湿的毛巾递给叶柔然,安慰她说:“小姐不必担心,我好歹也是有点内力傍身之人,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很多,熬个夜算不了什么。” 听到甘遂这样说,叶柔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在甘遂的侍候下,她完成了洗漱。 走出房间,外面的天空依旧湛蓝如洗,晨曦中的微风轻拂着脸庞,带来丝丝凉意。 叶柔然让甘遂前往厨房取来早餐,而她则独自一人来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欣赏着周围美丽的景色。此刻的宁静与美好,让她感到无比惬意。 甘遂端着早膳进入院中时,季景星正好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季景星看到叶柔然正安静地坐在石凳上,不禁感到十分惊讶,“柔然,今日怎会起得这般早?”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昨晚睡得安稳,故而今早便早早醒来了。” 说话间,叶柔然注意到季景星的脸色略显疲惫,不由得一怔,关切地问道:“你昨晚可是未曾歇息好?” 季景星苦笑着摇了摇头,昨日与虚妄会面之后,心中的愤怒如潮水般汹涌,却又无处宣泄,导致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至黎明时分,方才昏沉入睡片刻。此刻能够准时醒来,全凭多年养成的生物钟所致。 “或许是初至新境,略有不适罢了。无需担忧,待晨间法会结束,我自会好生休憩一番。”季景星故作轻松地说道,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睡眠状况。 叶柔然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她深知今日相国寺必定人头攒动,而以季景星的性子,绝不会放心让她独自外出参与法会。于是,她也不再多言。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庭院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叶柔然与季景星刚刚享用完丰盛的早餐,正闲聊着一些趣事。 这时,顾青城缓缓从房间走了出来。当他目光落在院子中的叶柔然和季景星身上时,不禁微微一愣。 意识到自己起迟了,顾青城略带歉意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贪睡了一会。”他环顾四周,发现季心吟并不在场,于是急忙表示要去叫醒她。 “哪里的话,是我起得太早了些。你不必着急,先坐下来享用早餐吧,我会派甘遂去唤心吟起身的。”叶柔然微笑着回应道。 由于季心吟此次出行是跟随叶柔然而来,她深知季景星不喜有侍女随身侍奉,而她自己又不便携带侍卫,因此索性未带任何随从。此刻,只便能依靠叶柔然身旁的甘遂了。 甘遂闻令后,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即转身前往季心吟的住处。 待顾青城用完早膳,仍未见季心吟现身,他担心食物变凉,便运用内力将桌上的早点保持温热状态。好在没过多久,季心吟终于踏出房门。 “实在抱歉。昨夜过于兴奋,以致晚睡,今早没能按时起身。”季心吟满怀歉意地道歉。 “是我起早了。”叶柔然轻轻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笑道,“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有更多时间准备。早膳青城已经帮你温着了,快去吃吧。” “好的,叔母。”季心吟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在座位上坐下,转头对着顾青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青城。” “不用这么客气啦。”顾青城温柔地看着季心吟,眼中满是宠溺之色,“赶快吃饭吧。” 季心吟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便开始专心享用早餐。 而就在这时,季景星突然开口说道:“我昨天特意打听过了,今天会来很多客人,场面可能会比较混乱。顾青城,你要好好照顾季心吟,千万不要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冲撞了她。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王爷。”顾青城连忙点头答应,“我一定会保护好心吟的安全,请您放心。” “嗯。”季景星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嘱咐道,“还有啊,甘遂,你今天也要紧跟着柔然。我听说叶柔婉那个女人也会来参加宴会,以她的性格,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她现在还怀着身孕,就算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恐怕也不会受到惩罚。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让她伤害到柔然!” “是。”甘遂拱手领命,表情严肃而坚定,“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第125章 相国寺外 少林佛子要来相国寺开法会一事,早就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然而由于相国寺事先声明,不许香客们提前入内,因此无论身份贵贱,此刻都只能在相国寺门外等候。 叶柔婉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上,身旁坐着的正是季景岳。 “你如今身怀六甲,怎还偏要跑到这人多嘈杂之地?”季景岳满脸不高兴地皱起眉头问道。 叶柔婉则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柔声说道:“妾身自然是想为咱们的孩子祈求福泽啊。” 季景岳闻言,冷哼一声道:“区区一个所谓的佛子罢了,待到时候直接将他请进王府便是。” 叶柔婉听后稍稍沉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脸上的微笑,轻声说道:“话虽如此,但妾身觉得这样或许更为心诚一些。王爷您就权且当作心疼妾身一下,好不好嘛?” 听到叶柔婉最后那句娇嗔的话语,季景岳的眼神不由得一黯,望向她的目光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只见他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莫非昨夜爷没有让你满足不成?” 叶柔婉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美眸含嗔带怨地狠狠瞪了季景岳一眼,压低声音娇嗔道:“腹中胎儿尚未降生,王爷难道不该谨慎些吗?为何……” 那娇羞妩媚的神态让季景岳心头一阵燥热,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反应。然而他尚存一丝理智,深知此刻身在户外,于是强压下内心的冲动。 就在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有人在马车外高声禀报。 “王爷……”那人似乎不知如何启齿,只轻声呼唤了一句便戛然而止。 “究竟何事?速速道来!”季景岳被打断思绪,心中颇为不悦,不耐烦地呵斥道。 车外之人稍稍整理了一番措辞,方才继续说道:“南安王府的朝霞郡主现于相国寺门前……而且,她是刚从相国寺内走出……” “什么?!”季景岳闻言勃然大怒,猛地掀起马车帘幕,目光如炬地望向相国寺门口。 果不其然,季心吟正亲昵地搀扶着南安王妃,率领着一众南安王府的随从踏入相国寺。 “相国寺不是说,不许香客提前进入的吗?”季景岳满脸怒容地吼道,“相国寺竟然连本王这个皇子都拒之门外,为何偏偏放朝霞那个死丫头进去?立刻给本王去查清楚!” “遵命。”前来禀报的侍卫连忙抱拳应道,转身离去。 叶柔婉眼睁睁看着季心吟走进了相国寺,而自己却只能在外面干等着,心里不禁也涌起一股无名火来。但她深知自己此刻绝不能表现出丝毫不满情绪,否则一旦惹恼了季景岳,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息怒啊。”叶柔婉强压着心头的愤恨,故作温柔地劝解道,“或许朝霞郡主真的是有什么特别的机缘呢,所以才得以提前进入相国寺参拜呀。” “哼!”季景岳余怒未消,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然后猛地放下了马车的帘子,似乎想要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然而,他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因此而平息,反而愈发旺盛。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的叶柔婉身上。 叶柔婉心头一紧,暗自咒骂起季心吟来。不过表面上,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故意对着季景岳放电,让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妩媚勾人起来。 “王爷……”叶柔婉娇躯微微一颤,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般轻轻依偎进季景岳宽阔坚实的怀抱之中,美眸含情,面带羞涩之意,轻声低语道,“此地人多嘴杂,王爷您定要怜惜妾身啊。” 季景岳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之火,他的大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在叶柔婉那柔软的身躯上游走探索着,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怒气已然消散大半。听到怀中佳人的软语呢喃,他轻声笑道:“放心吧,爱妃,只要你稍稍克制一下音量,外界之人又岂能察觉得到呢?” “王爷……”叶柔婉嘤咛了一声。 此时此刻,守候在马车之外的护卫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车内传出的异样声响。他们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 只见他们迅速挥动手中长鞭,驱赶那些原本就距离马车五丈开外的无辜百姓向更远处退去。 然而,对于车外所发生之事,叶柔然等人并不知晓。而另一边的虚妄却心如明镜,在得知叶柔婉与季景岳之间的事情后,他只是冷冷一笑,并未多言,继而继续紧闭双眼,念起佛经来。仿佛周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紧要一般。 虚尘静静地坐在一旁,心中对叶柔婉和季景岳之间的事情一清二楚。他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师弟啊,千万不要在寺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这样会惊扰到佛祖的清静啊。” 然而,虚妄却紧闭着双眼,毫不理会师兄的劝告,只是冷漠地回应道:“佛祖慈悲为怀,普渡众生,一定会宽恕我的所作所为。” 虚尘张开嘴巴,想要再劝说几句,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深知自己无法改变虚妄的决定,内心焦急万分。可是,他实在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叶柔然,让她来规劝虚妄。因为对于虚妄来说,叶柔然就像是一个致命的诱惑,越是频繁接触,就越容易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最终可能导致局面失控。 虚妄似乎察觉到了虚尘的担忧,他突然睁开眼睛,看了虚尘一眼,然后又迅速闭上了双眼。他非常明白虚尘心中的想法,但对此毫不在意。即使他每天都能与叶柔然相见,只要叶柔然不愿意,他绝对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情。正如他之前对季景星所言,无论是谁,哪怕是他自己,也绝不能伤害叶柔然一分一毫。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有人来报,叶柔婉和季景岳的马车没了动静,虚妄这才通知相国寺的僧人,迎外面的香客进来。 第126章 说错话的季景岳 首先踏入相国寺门槛的,必定是那些位高权重之人。然而,太子季景昭并未露面,宫中的皇帝和皇后也未亲临现场。各王府的太妃们为了不得罪季景岳,纷纷让季景岳先行入内。 此刻的季景岳满脸春风得意,仿佛这世间已无人能与之抗衡。但就在他踏入相国寺的一刹那,目光与季景星相对时,他那自鸣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变得极为滑稽可笑。 “季景星?”季景岳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 季景星心情愉悦至极,竟罕见地向季景岳施了一礼:“三皇兄。” 叶柔然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叶柔婉身上,仅仅一刹那间,便洞悉了她先前所作所为。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厌恶,随即将目光移开。 叶柔婉自然注意到了叶柔然眼中的鄙夷,心中愤恨不已。她暗自思忖,如果没有叶柔然横插一脚,自己怎会被迫嫁与季景岳?本应成为季景星妻子的人明明是她才对! 叶柔婉似乎已经忘却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时她与叶家众人联手逼迫叶柔然嫁给季景星。如今眼见着季景星并未毒发身亡,反而看上去安然无恙,便将自己昔日所作所为抛诸脑后。 “为何偏偏是你能够先行入内?难道说这相国寺有何深意不成?”季景岳无法对季景星发怒,于是只能将一腔怒火撒向那些僧人们。 站在一旁的相国寺住持则表现得不卑不亢,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道:“阿弥陀佛。战王妃乃是受佛子之邀前来,故而有权先行进入寺庙。” 听到这话,季景岳不禁一怔,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一旁的叶柔然身上。 然而此时此刻,叶柔然的双眼甚至未曾朝季景岳望去半分。对于季景岳和叶柔婉二人竟会在佛寺门前做出那般行径,她感到无比厌恶,以至于仅仅只是看到他们一眼,心中都会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感。 “真是没想到啊!战王妃居然和少林佛子还有交情呢。”季景岳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深意,似乎是想要借此引发他人对叶柔然的不满情绪。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只会令那些真心向善,尊崇佛法之人心生不悦。 “三皇子殿下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听到季景岳所言后,相国寺的住持脸色微微一变,努力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其语气之中还是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之情。 要知道,虚妄佛子在佛门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备受尊崇。不仅如此,他对于佛法更是有着极其高深的造诣,得到了各大寺庙一致的敬仰与推崇。虚妄不仅仅是少林的佛子,更代表着整个佛门的形象与荣耀。任何对他的侮辱或贬低,实质上都是对整个佛门的亵渎与不敬。 此时此刻,季景星心中暗自咒骂着季景岳愚蠢至极。尽管佛教并非雍朝的官方宗教,但它在民间拥有庞大的信徒群体,其中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倘若因为得罪了佛教而引起民愤,那么对于皇室的声誉无疑将造成极大的损害,这种局面显然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很明显,季景岳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叶柔然并不想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而毁掉整个法会,于是她决定主动站出来解释清楚。只见她轻启朱唇说道:“其实,我和虚妄之间确实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她的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众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似乎对叶柔然的话感到十分惊讶。 叶柔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在我尚未返回京城之时,曾经有幸受到邀请前往少林寺,为虚妄大师诊治病情。可以说,对于虚妄大师来说,我便是他的救命恩人。” 说完这番话后,叶柔然静静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语气平淡,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听了叶柔然的解释,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发生了变化。原本的质疑和不满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佩和赞赏。 这时,一位太妃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如果是救命恩人的话,那么战王妃能够提前进入相国寺也就情有可原了。” 其他香客也纷纷附和,表示理解。 叶柔然朝着那位太妃点了点头,微笑着表示感谢。接着,她转身对众人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法会即将开始,请各位移步吧。” 随后,叶柔然给了主持一个眼色,主持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尽管对于季景岳刚才的言辞仍有所不满,但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并非追究责任的时候。于是,他双手合十,让诸位香客往前走。 众人前行没多久,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名身披袈裟。相貌俊美的僧人站在高高的台子上面,那个人就是佛子虚妄。 虚妄其实早就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了,只见他对着叶柔然微微颔首示意一下之后,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突然变得冷漠无比,并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季景岳身上,仿佛要透过季景岳的身体看穿一切似的,被虚妄这么盯着看,季景岳只觉得自己背后阵阵发凉。 过了好一会儿,虚妄才把自己的视线收回来,然后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贫僧这厢有礼了,请大家各自找个座位坐下吧,我们今天的法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叶柔然听到虚妄的话后,非常随意地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而季景星则紧挨着叶柔然也坐了下去。 等到所有来上香拜佛的客人都在蒲团上坐稳以后,虚妄这才开始给大家讲解佛经中的各种道理和故事。 大概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左右,虚妄停止了讲经,语气十分平静地开口说道:“现在时间到了正午时分,寺庙里面已经帮大家准备好了斋饭,如果有需要的施主可以去吃一点东西,稍微休息一下,等到未时的时候再继续听我讲经说法即可。” 说完这些话以后,虚妄对着台下的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接着转过身去慢慢地离开了这里。 虚妄前脚刚一走,那些香客们就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他们每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语几乎都是夸赞虚妄这个人佛法修为高深莫测之类的溢美之词,表示虚妄真不愧为一代佛子。 第127章 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虚妄离开后,季景星小心翼翼地扶起叶柔然,关切地问道:“距离未时还早,你早上起得早,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他的目光充满温柔与爱意,仿佛能融化一切。 叶柔然微微思索了一下,觉得确实有些困倦,便轻轻点头道:“也好。我回去睡一会儿。” 季景星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正欲开口说话,却见季景岳和叶柔婉朝他们走来。 “战王殿下这般搀扶着妹妹,可是妹妹也与姐姐一般,有了身孕?”叶柔婉似笑非笑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怨恨。 季景星眉头紧蹙,眼神冷冽地盯着叶柔婉,毫不客气地回应道:“谁是你妹妹?休要胡言乱语!”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叶柔婉的表情瞬间僵硬,她没想到季景星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怯生生地说道:“不管如何,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这是割舍不掉的事实啊。” 这时,叶柔然伸手拦住了季景星,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柔婉,平静地说:“你不过是一个没有品级的皇子妃罢了,而我乃堂堂正一品的王妃,按照礼数,你应当向我行礼,并尊称一声战王妃。” 叶柔然话音刚落,不仅是叶柔婉,连季景岳的面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季景岳紧咬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战王妃,请您谨言慎行!” “怎么?柔然说错什么了吗?”季景星冷笑着说。 叶柔然淡淡地扫了季景岳一眼,并没有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而是转头对着叶柔婉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快要临盆了吧?这个节骨眼儿上,你不好好待在府上安心待产,反而跑到这种鱼龙混杂之地,难道就不怕发生什么意外吗?” 叶柔婉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眼眶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哽咽着说道:“妹,不。战王妃,我知道您不待见我,但您怎能如此诅咒我未出世的孩子呢?他可是无辜的呀……” 面对叶柔婉的哭诉,叶柔然依旧面沉似水,毫无表情地看着她,突然轻声笑了起来:“随你怎么去说吧,反正我从来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和看法。你若有本事,可以四处宣扬,看看我是否会像你口中所言那般,对你的孩子下狠手。” 叶柔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要知道,她可是从当今皇后那里知道了一个消息。当时叶柔然在皇后面前都毫无顾忌地翻了脸,丝毫没有给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后留半点情面。连堂堂一国之母的颜面都敢当众驳斥,更何况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叶家庶女呢?想到这里,叶柔婉不禁浑身颤抖起来。 叶柔然成功地用言语威慑住了叶柔婉之后,便毫不犹豫地拉起季景星的手,转身离去,留下季景岳和叶柔婉呆立当场。两人的脸色如变色龙一般,时而发青,时而发红,变幻莫测,好不热闹。 而回到院子中的叶柔然,则在季景星的注视下,迅速吃完了午餐,随后一头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季景星眼见着叶柔然安然入睡,也并未离开房间,而是选择留在院中继续修炼功法。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光景,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氛围。 季景星缓缓睁开双眸,看向一旁的卫知吩咐道:“你前去查看一番究竟发生何事。” “遵命!”卫知应声而去。 没过多久,只见卫知神色古怪地返回。 “如何?”季景星瞧着卫知那张怪异的面庞,满心疑惑地询问道。 “这……”卫知欲言又止,似是不知该如何启齿。 “支支吾吾作甚模样?”季景星面露不耐之色,催促道,“速速讲来!” 卫知咬咬牙,心一横,鼓起勇气说道:“三皇子与三皇子妃于寺内僻静之处……被人撞破。当时在场者不仅有一位太妃、两位世子妃,甚至还有许多百姓目睹全程。” 季景星闻此讯息,惊愕得瞠目结舌,半晌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怒斥道:“岂有此理!他莫非癫狂失智不成?” 卫知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王爷,此事会不会是……” 季景星眼神一黯,自然明白卫知话中的含意,此事是否乃虚妄所为。他亦无法确定,只因虚妄事先便有所暗示。 “无论如何,季景岳竟然能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做出如此龌龊之事,简直就是恬不知耻!他不顾及自己的脸面,可我们皇家还要顾及颜面呢!”季景星面色冷峻,语气严厉地说道。 听到这话,卫知不禁皱起眉头,追问道:“那么王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季景星站起身来,迈步向外走去,但刚走出两步便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道:“朝霞现在身在何处?” 卫知略加思索,回答道:“似乎与南安王妃待在一块儿。” “嗯,你立刻去找寻朝霞,并让她陪伴在柔然身边。至于外面发生的事情,绝不能让柔然知晓半分。”季景星语气坚定地下达命令。 “遵命。”卫知恭敬地回应一声,然后迅速离去。 季景星凝视着叶柔然房间的门扉片刻,接着将目光转向一旁守候的甘遂,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在事情得到妥善解决之前,切勿让柔然踏出这个院子半步。” “甘遂明白,请王爷放心。”甘遂也不想让叶柔然知道这种恶心人的事,立刻颔首表示明白。 安排好一切之后,季景星脸色阴沉地走出了院子。 当季景星抵达事发现场时,周围早已聚集了众多围观者。 围观者一看季景星来了,慑于季景星的名声,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季景星穿过人群,看到了衣服凌乱的季景岳和被人用披风裹住的叶柔婉,气的眼前发黑。 当下,季景星也不顾及季景岳是不是自己哥哥,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第128章 不是虚妄做的 季景岳被季景星狠狠一脚踹倒在地,身体重重地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趴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但仍显得十分狼狈,嘴角还挂着一缕触目惊心的血丝。 “啊——”叶柔婉见状,不禁失声惊叫起来。 “闭嘴!”季景星怒吼道,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威严。 叶柔婉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恐惧与委屈。然而,她的面容却因极度的紧张而扭曲,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之色。 站在一旁的太妃目睹此景,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当她注意到叶柔婉的异样时,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惊呼道:“不好!三皇子妃怕是要临盆了!快快快,赶紧去找产婆!” 季景星听闻此言,眉头紧蹙,目光迅速扫过叶柔婉那痛苦不堪的脸庞,嘴唇微张,刚想吩咐身边的侍卫卫知前去寻找产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空灵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背后响起: “且慢。” 众人惊愕地转过头去,只见虚妄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影挺拔如松,浑身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然而此刻,他那双原本清澈深邃的眼眸却冷若冰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他丝毫的兴趣。 虚妄淡淡地看着叶柔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接着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劳烦战王派人,将三皇子妃移出相国寺。” 众人皆惊,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位一向以慈悲为怀,心系苍生的佛子竟然会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语。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虚妄,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虚妄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的目光依旧冷漠如冰,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叶柔婉之后,便似乎觉得有些恶心,随即转移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秒都会令他心生不快。 渐渐地,人们似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尽管对于虚妄的决定感到难以接受,但仔细一想,他所言不无道理。相国寺乃佛门圣地,清净庄严,岂能容得下血腥之事?于是,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决定将叶柔婉移出相国寺,另寻一处安全之地待产。 就在这时,季景岳终于从刚才刺骨的疼痛中稍稍恢复过来一些,但他心中充满了愤恨与恼怒,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季景星,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你居然敢动手打我?”季景岳根本不在乎一旁叶柔婉的情况如何,只是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瞪着季景星,语气中的怒意显而易见。 然而面对季景岳的质问,季景星却表现得毫不在意,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直接扭过头去对着那位太妃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三皇子妃就暂且有劳太妃照料了。” 太妃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毕竟刚才叶柔婉和季景岳在寺庙之中所做之事实在太过荒唐,而且还被这么多人亲眼目睹,如今自己要去亲近这个女子,真不知道是否会连累到自家的声誉。万一因此影响了自家孙女们的婚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不过季景星才不会管太妃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之所以会找上这位太妃,无非是因为他们一家人向来都是站在季景岳那边的,不仅如此,这位太妃的小儿子娶的媳妇更是季景岳生母贤妃娘娘的亲妹妹。 “卫知,立刻将三皇子押解至大理寺,持本王令牌,责令大理寺之人务必秉公执法,彻查此次事件。”季景星面色冷峻,语气严厉地说道。 “我不要去大理寺。我要去见父皇。”季景岳心中一惊,他深知若果真被送往大理寺,这次的事怕是真的难以简单解决,更糟糕的是,他极有可能再度被皇上软禁禁闭。 季景星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嘲讽道:“想见父皇?就凭你此番所作所为,即便是父皇在此,亦难护你周全。卫知,无须废话,速速将其带离此处。” 卫知领命后,毫不犹豫地上前抓住季景岳。 季景岳此时惊恐万分,声嘶力竭地喊道:“季景星!我可是你兄长啊!” 然而,季景星却对这句话报以轻蔑一笑,回应道:“我的兄长乃当朝太子,岂会是你这般不堪之徒?”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季景岳拼命挣扎反抗,但由于先前已遭季景星狠踹一脚,伤势不轻,此刻的反抗显得苍白无力,几乎微不足道。 眼看着季景岳被季景星五花大绑着送去了大理寺,围观的人们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那么难看,甚至露出了些许欣慰之色。毕竟他们都是虔诚的佛教徒,在如此神圣庄严的相国寺内竟然发生这样不堪入目的事情,怎能不让人气愤呢?此刻见到始作俑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众人心中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目送着季景星押解着季景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后,叶柔婉也被太妃带离了相国寺。直到这时,只说了一句话的虚妄才缓缓开了口。 “诸位施主,距离今日的法会开场尚有半个时辰,请大家先稍事歇息。”虚妄法师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谨遵法师教诲。”众信徒纷纷合十行礼,表示遵命。 虚妄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季景星见状,连忙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一进入虚妄的禅房,季景星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质问道:“刚刚之事,可是你所为?” 虚妄法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季景星,眼神冷漠如冰,淡淡地回答道:“不是。” “不是?”季景星闻言不禁大为讶异,满脸狐疑地追问,“那究竟是何人所为?为何要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做出这般卑劣行径?” “我的人手在季景岳的院子里,但他并没有去自己的院落!”虚妄的这番话语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季景星的心上,使得他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季景星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季景岳了。 虚妄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季景星内心的愤怒与无奈,反而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季景星,并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道:“柔然估计快要醒了,你该回去了。” 听到虚妄如此直白的驱赶之语,季景星差一点就要被气得笑出声来。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视着虚妄,咬牙切齿地说道:“本王的王妃自然无需你来提点,本王自有分寸!” 话音未落,季景星便猛地一甩袖子,转身离去,留下虚妄独自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第129章 差点晕倒的皇帝 季景岳在相国寺所作所为如一阵旋风般迅速传遍宫廷内外,甚至传入皇帝耳中时还带着余威未消之势。 听闻此事后的皇帝勃然大怒,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将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笔墨纸砚等物统统横扫在地。 “真是个蠢货!”皇帝怒不可遏,声音震得整个御书房都微微颤动起来。 而那些原本战战兢兢跪在一旁的宫人此刻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身体颤抖不止,深怕这场突如其来的怒火会殃及自身。 皇帝的愤怒如同燎原烈火愈燃愈烈,突然间他感到胸口一阵憋闷,呼吸急促困难,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侍奉在旁的大太监王公公敏锐地觉察到了皇帝的异样,急忙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紧紧扶住了皇帝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陛下!您怎么了?”王公公满脸忧虑地轻声呼唤着,声音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焦急与关切,“奴才这就去传太医前来诊治。” “不必了!”皇帝强忍着不适,用力握住王公公的手,艰难地喘息着说道,“朕……无大碍。” “可是陛下……”王公公心急如焚,但面对固执己见的皇帝却又无可奈何。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终于感觉到体内渐渐恢复了些许气力,紧握着王公公的手也缓缓松开了些,“朕已经好多了。” 王公公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仔细端详起皇帝的面容,待确认其确实无恙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撤回那双刚刚一直搀扶着皇帝的手。 “你是个忠心的。”皇帝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站着回话的王公公,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之意。 “奴才谢陛下夸奖。”王公公闻言,赶忙跪地叩头谢恩,声音中难掩激动与惶恐。 皇帝对这位近一两年才被提拔至御前侍奉的王公公甚是满意。当初,他可是经过一番缜密调查后,才决定将其调到自己身边做事的。相较于先前那位的陈公公而言,这个王公公显然要聪慧机警得多。 “你去敲打敲打宫人们,今日之事切不可泄露半句。”皇帝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向王公公吩咐道。 “奴才遵命。”王公公立刻磕头领命,表示定会谨遵圣谕。 “你们都先退下吧。”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离开。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未经传召,不得擅自前来打扰朕。” “喳!”王公公高声应和,并率先起身,引领着一众宫人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待踏出房门后,王公公转身便开始训斥起刚才在殿内当值的宫女太监们,警告他们务必守口如瓶。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瞥见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贤妃。 刹那间,王公公心头一紧,急忙快步上前迎接,脸上堆满笑容说道:“奴才给贤妃娘娘请安。” “本宫来见皇上,你闪开!”贤妃一脸不耐地对眼前之人说道。 “娘娘恕罪啊!皇上下了旨意,任何人未经传召皆不得擅自打扰,还望娘娘多多包涵呐!”王公公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回话道。 “哼!那你现在就去禀报皇上,说本宫来了!”贤妃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王公公面露难色,张了张嘴正欲说话,却又被贤妃给生生打断了:“怎么?本宫殿下的话你也敢不听吗?” “不不不……奴才不敢……只是这……”王公公一边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边支支吾吾地解释着。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再次被贤妃给打断了:“行了行了!少废话!你快闪开!本宫要亲自去找皇上问个清楚明白!” 说罢,贤妃猛地伸手用力一推,将挡路的王公公狠狠地搡到了一旁,并满脸厌恶与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娘娘!娘娘万万不可啊!”王公公见状急忙开口试图劝阻贤妃,但却被贤妃身旁的宫女们给死死拦了下来。 待摆脱掉那些烦人的宫人之后,贤妃毫无阻碍地走进了御书房。 “皇上……”一见到皇帝的身影,贤妃立刻眼泪汪汪地扑上前去,娇柔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仿佛风中的花朵一般惹人怜爱。 “贤妃?!”皇帝震惊不已,随后面色一沉,怒喝道,“谁让你未经传召就擅自闯入御书房的?!如此不懂规矩,实在太不像话了!” 贤妃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瞪大了美眸,直直地望向皇帝,眼中满是哀怨与不解。 “皇上,您在说什么呀?臣妾,臣妾不是一直都不需要传召的吗?”贤妃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心生怜悯。 然而此刻的皇帝却丝毫没有往日的温柔与怜惜之情。他被季景岳在相国寺闯下的大祸气得怒火中烧,心情恶劣至极,甚至连对贤妃也失去了耐心。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贤妃,完全无视了她的哭诉,高声喊道:“王德全!” “奴才在。”王公公气喘吁吁地应道。刚才他费了好大劲才摆脱了贤妃手下那帮宫女太监们的阻拦,一路狂奔而来,此刻形象颇为狼狈。 皇帝见王公公这般模样,心中便明白过来定是他在来此途中遭遇了阻碍。不过念及他忠心可鉴,皇帝并未责怪于他,只是挥挥手示意他站到一旁。 “把贤妃送回万泉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来。”皇帝冷冷地说。 “喳。”王公公立刻应道。 “皇上。皇上。”贤妃急了,直接扑到皇帝的脚边,拽着皇帝的衣袍,“皇上,臣妾只是因为景岳的事着急了,这才做出了逾越的举动,请皇上开恩。” 皇帝直接将自己的衣袍拉了回来,不耐烦地说:“王德全,还不将贤妃拖走?” “喳。”王公公立刻招呼两个嬷嬷,按住了贤妃。 皇帝不耐烦地说:“带走。” “喳。”王公公立刻应道。 第130章 叶柔婉难产 贤妃被皇帝派人押回了万泉宫的消息,犹如一阵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这位一直被视为皇帝隐藏的真爱,如今却遭到了如此待遇,后宫的众嫔妃自然是喜闻乐见。 然而,尽管心中暗自窃喜,她们此刻也不敢轻易表露出来,更不敢当面对贤妃加以嘲讽,毕竟谁也不知道皇帝是否会突然改变心意。众人只能默默等待,盼望着皇帝能够彻底厌弃贤妃。 而被囚禁在万泉宫中的贤妃,则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万万没有料到,皇帝这一次竟然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便直接命人将她押送回来。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贤妃心中满是委屈和愤恨。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的皇帝在让人押送走贤妃离去之后,终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剧痛无比的太阳穴。刚才,他险些因为愤怒而晕厥过去,而此时却头痛欲裂,一股久违的暴戾之气从心底涌起。 “王德全!”皇帝紧咬牙关,低声呼唤道。 听到皇帝的召唤,王公公赶忙应声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带人去冷宫……”皇帝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其中蕴含的深意令王公公不禁打了个寒颤。 王公公面色沉稳,心中却暗自惊诧,但脸上并未表现出丝毫异样。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然后恭敬地回应道:“遵命!”接着,他行了个礼,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此时此刻,宫廷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外界无从知晓。 相国寺内,叶柔然午休过后,悠然醒来,洗漱完出了房间,便看见了季心吟与顾青城二人。她心头不禁涌起一丝疑惑:“咦?你不是应该陪着你母妃吗?怎会在此处?” 季心吟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母妃那边实在喧闹不堪。我心生烦闷,索性出来走走。” 听闻此言,叶柔然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尽管季心吟得以提前入寺乃是托自己之福,但因其与自己交好,旁人皆不敢轻易开罪季景星,于是纷纷转向南安王妃,试图透过季心吟来攀附叶柔然。 “那景星现在何处?”叶柔然环顾四周,未见季景星身影,不禁心生好奇。 季心吟迟疑片刻,不知如何作答。 顾青城不在意地说道:“叶柔婉要生了,可季景岳却像疯了一样。战王去处理此事了。” 叶柔然听到这个消息后感到十分困惑。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叶柔婉分娩时,季景岳会如此失态。然而,对于这两人之间的事情,她并无太多兴趣知晓,遂轻点颔首,表示了解,也不再追问更多细节。 随后,众人一边品尝着精致的茶点,一边随意闲谈。 转眼已临近下午举行法会的时刻,于是叶柔然几人纷纷起身,一同朝着大殿走去。 当叶柔然踏入大殿时,不禁惊讶地察觉到现场竟少了许多人。但她很快就意识到,由于叶柔婉即将临盆,那些与叶家关系密切,和三皇子府邸素有往来之人或许都赶去等待新生命诞生的喜讯了。 想到这里,叶柔然也就不再过多关注这些,而是径直走到今早所坐之处,再次安然坐下。 叶柔然原以为季景星会出席这下半场法会,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法会已经正式开始,却始终未见他的踪影。尽管心中略感诧异,但叶柔然并未过多担忧。 终于,待到法会落下帷幕之际,叶柔然方才如愿以偿地与季景星相见。然而此刻,季景星的面色显得颇为凝重,似乎遭遇了某些烦心事。 叶柔然心生疑惑,关切地询问道:“发生何事了?看你神色不佳。” 季景星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回答道:“叶柔婉临盆时遇到困难,情况危急。有人提议,请你前去协助接生。” 听闻此言,叶柔然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峻起来,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既如此,那便走吧。” 就连站在一旁侧耳倾听的人们也不禁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季景星更是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追问:“你当真情愿前往?” 面对季景星的质疑,叶柔然依然保持着镇定自若,语气平缓地回应道:“我身为一名医者,治病救人乃分内之事。既有患者登门求诊,我又岂有拒绝之理?” 季景星听后仍显犹豫不决,欲言又止。叶柔然则微微一笑,宽慰道:“不必担忧。出发吧。” 于是,季景星轻点颔首,带着叶柔然一同朝着相国寺外行去。 相国寺内的众人听闻叶柔然所言,无不对其心生好感,然而总有那么些好事之徒,认为叶柔然不可能如此轻易便去营救叶柔婉,遂暗自打定主意要尾随其后,一探究竟。 由于叶柔婉情况危急,太妃当机立断,选择在相国寺外不远处的一户人家暂且安置。 因此,叶柔然与季景星二人没用多少时间就抵达了此处。 破旧不堪的房间内不时传出叶柔婉痛苦的呻吟声,守在屋外的人们一见叶柔然到来,皆喜出望外。 叶柔然并未理会这些人,正欲迈步进屋之际,却被季景星伸手拦下。 “这是为何?”叶柔然满脸疑惑地看向季景星。 原来,季景星猛然忆起先前叶柔婉与季景岳所行之事,尽管自己未能亲眼目睹,但他心知肚明此时叶柔婉身上定然留有许多明显的痕迹。倘若此刻让叶柔然进入屋内,以叶柔婉此时的状态,岂不是正好看见?如此一来,岂非污浊了叶柔然的双眼? 想到这里,季景星不想让叶柔然进去救叶柔婉了。 然而,当叶柔然开口询问时,季景星却有些难以启齿。 \"战王殿下,请您务必救救三皇子妃!此刻她的状况万分危急,无论其中缘由如何,都恳请您看在她身为您嫂子的情分上,让战王妃出手相助吧!”站在一旁的太妃心急如焚地说道。 季景星注意到周围的人们虽然不敢直接表达出他们的不满,但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暗流涌动的情绪。 第131章 叶柔婉产子 周围的人们对于季景星阻拦的行为充满了愤慨之情,然而由于他贵为战王,身份尊崇,众人也不便过多地指责和议论。 叶柔然凝视着季景星,语气轻柔地问道:“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季景星看着叶柔然的神情,心知肚明她打定主意要救治叶柔婉,无奈之下,只好咬紧牙关说道:“等会儿若见到令你感到不适甚至恶心的事物,倘若无法忍受,便毫不犹豫地退出来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们方才如梦初醒般明白过来。原来,季景星担忧的正是叶柔然目睹叶柔婉身上所留下的印记后,会被这些不堪入目的景象玷污双眼。 如此一想,众人原本心头的不满渐渐消散开来,开始认同季景星的顾虑不无道理。毕竟,叶柔然并非如叶柔婉那般,她与季景星至今尚未行夫妻之事,仍保持着处子之身。倘若真的看到叶柔婉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恐怕难免会心生尴尬和难为情之感。 叶柔然何等聪慧机敏,瞬间领悟了季景星话中的深意,不禁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咳。季景星看着叶柔然的表情变化,知道她已经理解了自己话语中的深意,于是故意清了清嗓子说道:“进去吧。” 叶柔然满脸的不可置信,然后带着不甘愿的甘遂,缓缓走进房间。 其实早在相国寺初次遇见叶柔婉时,叶柔然就察觉到了她身上发生过一些事情。然而当时叶柔婉毕竟身处相国寺之外,所以她并未过多干涉,心想也许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可万万没有料到,叶柔婉与季景岳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居然在神圣庄严的相国寺内行苟且之事…… 思绪至此,叶柔然怒不可遏,她嫌恶地看着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叶柔婉,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憎恶之情。 “救,救我……救救我……”叶柔婉一见叶柔然踏入房门,立刻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叶柔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强压下心头的恶心,走上前去仔细查看叶柔婉的状况。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只见叶柔婉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折磨。 “你竟然怀上了双胎?”叶柔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声音中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什,什么?!”站在一旁的太妃闻言亦是大惊失色,急忙扭头望向病榻上的叶柔婉。 此刻的叶柔婉早已顾不得其他,只能痛苦而又无奈地点头承认。 “你尚未成年,身体都还没完全发育成熟,如今怀有身孕本应好好调养身子才对,但你居然……”叶柔然话说到一半便停顿下来,沉默片刻后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你腹中可是怀着双胞胎啊!难道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吗?” 此时此刻的叶柔婉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除了不断地念叨着“救我”、“救救我”之外,再无其他言语。 叶柔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紧紧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澈冷静。 “太妃,请您先回避一下吧。”叶柔然伸手摸向腰间,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银针以及精巧别致的小刀。 太妃自然明白此刻留在屋内并不妥当,于是快步走出房间,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甘遂,给她多服些麻沸散。”叶柔然低声吩咐道。 “是,小姐。”甘遂迅速从腰间悬挂的香囊内取出两粒药丸,毫不犹豫地塞入叶柔婉口中。 不多时,麻沸散的药力逐渐生效,叶柔婉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最终缓缓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屋外的人们目睹太妃走出房间,急忙迎上去关切地问道。 太妃面色凝重,眉头紧蹙,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情况恐怕不容乐观。战王妃告诉我,三皇子妃所怀乃是双胎。” “什么?!居然是双生儿?那三皇子妃还……”话至中途,那人突然止住话语。毕竟叶柔婉身为皇室儿媳,他们实在不便妄加议论。 叶柔婉怀有双胎的消息如旋风般迅速传遍宫廷,原本心情稍有好转的皇帝听闻此事后,瞬间脸色骤变,阴沉得吓人。 站在一旁的王公公不禁向后退了一小步,幸而此时皇帝正被怒火烧灼,无暇顾及他的举动,不然以他御前的这两年的经验来看,自己今日恐难全身而退。 “这个贱妇!”皇帝气得七窍生烟,怒骂出口,然而话音未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陡然一黑,竟当场晕厥过去。 “陛下!”王公公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向前去,“速去传召太医!” 三个时辰之后,叶柔然终于缓缓地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战王妃,情况怎么样?”太妃心急如焚,急忙迎上去问道。 叶柔然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三皇子妃伤了身子,恐怕以后无法再有孕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一般,没有丝毫波澜,但这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尤其是太妃,更是一脸的惊愕与绝望。 然而,当他们听到叶柔然接着说两个孩子的身体虽然有些虚弱,但只要精心调养,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时,大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战王妃,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太妃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柔然目光冷冷地扫了太妃一眼,然后淡淡地回答道:“两个男孩。” 话音未落,早已闻讯赶来的李灵顿时喜出望外,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立刻焕发出勃勃生机,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充满了喜悦之情。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李灵激动得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着,眼中满是欣喜若狂的神色。 叶柔然看着眼前这群人的样子,觉得有些心寒,不过她见得多了,很快就压下了心底的不舒服。 第132章 宫里来人 叶柔然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他们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刚刚经历过生产,身体极度虚弱的叶柔婉,而是被叶柔婉生下双胞胎男孩的喜悦笼罩着。 就在这时,甘遂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李灵面前,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拿着的一张纸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李灵一脸疑惑地问道,显然对甘遂的举动感到十分不解。 甘遂的眼神如冰般寒冷,她淡淡地回答道:“这是小姐亲自写下的产后注意事项。” 听到这里,李灵如梦初醒,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这个破旧不堪的产房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李灵并没有立刻接过甘遂递来的注意事项。她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让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甘遂终于失去了耐心,她随手一甩,那张纸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落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李灵顿时怒火中烧,她无法接受甘遂如此无礼的行为。 甘遂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的说道:“我把东西递给你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既然你不想要,那我当然只能扔掉它。” 李灵的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阴晴不定,一阵青一阵红。她心中虽然无比憋屈,但当她转头看到一旁冷眼旁观的叶柔然时,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吞噬殆尽。 “叶柔然!必定是你暗害柔婉,不然柔婉向来安好,怎会骤然早产?”李灵全然不顾叶柔然如今的地位,亦不在意周遭众多旁人,径直朝叶柔然怒吼出声。 叶柔然尚未作出任何回应,季景星已然迈步向前,飞起一脚狠狠踢向李灵,瞬间便将其踹倒在地。 “你算什么玩意儿?竟敢对本王的王妃如此无礼叫嚣?”季景星那阴寒至极的目光仿若两把利刃,紧紧锁定住李灵。 李灵只是一名娇弱妇人,哪里经受得住季景星这狠厉一踹,当即吐出一口鲜血,面色变得惨白如纸,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叶柔然见状,不紧不慢地自腰间掏出一只小巧的瓷瓶,随手抛给甘遂,语气平淡地道:“喂她服下一粒,莫要让她轻易死去。” “遵命,小姐。”甘遂稳稳接住瓷瓶,颔首应道。 甘遂将药丸递到李灵嘴边,然后轻轻一捏她的下巴,帮助她把药丸吞了下去。 众人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见李灵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人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将诧异的目光投向叶柔然。这些眼神里充满了疑惑、震惊,甚至还有一丝嫉妒和贪婪。 季景星面沉似水,他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从众人脸上掠过。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再也不敢与之对视。 叶柔然看到李灵的状况明显好转,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说道:“叶柔婉究竟做了些什么,在座的各位应该心知肚明吧?难道你们没有告诉她吗?” 李灵闻言猛地一愣,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眼中满是不解和困惑。她试图从其他人的表情中找到答案,但每个人都避开了她的视线,似乎不敢与她对视。 李灵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咬咬牙,把目光转向了太妃。 太妃的脸色十分难看,肌肉紧绷,显得有些狰狞。她暗自咒骂着李灵,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原本可以借助叶柔婉产下双胞胎男婴的事情将之前的丑事掩盖过去,可现在全被李灵搞砸了!如今叶柔然再次提起此事,恐怕难以收场了。 就在太妃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启齿之际,宫廷之中忽然有人前来传讯。 “战王殿下,宫中有急事相召,请您与战王妃立即入宫觐见!” 季景星心头一紧,眉头微蹙。他注意到来者乃是皇帝的亲信,如此匆忙地召见,想必事情非同小可。 “究竟何事如此紧急?”季景星暗自思忖着,同时向那传旨之人问道:“可知所为何事?” 来人低头恭敬地回答道:“属下不知,但陛下传话让您二人速速进宫。” 季景星略一思索,便明白此事定然重大。他转头看向叶柔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我们走吧。”说罢,季景星迈步向前。 来人赶忙上前,将两匹骏马牵至他们面前。 季景星一眼望去,心中顿时明了——这次事态严重,绝非寻常小事。若不是十万火急之事,宫内怎会派马来接他们? “柔然,你可会骑马?”季景星关切地问身旁的叶柔然。 叶柔然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懂得骑术。她早已看出端倪,当看到眼前的马匹时,便心知肚明——宫中必定出了大事,否则来人应当准备的是华美的马车才对。 于是乎,叶柔然与季景星双双跃上马背,马鞭一挥,如疾风般疾驰而去。 太妃毕竟历经风雨,阅历深厚。眼见此情形,她心知肚明——宫廷之内定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件事极有可能关系到太子,甚至……也许连皇帝都牵涉其中。 太妃皱着眉头,目光在受伤后脸色苍白,无比虚弱的李灵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那间破旧不堪的屋子。屋内不时传出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让人听了心生怜悯之情——那里现在躺着刚刚分娩完的叶柔婉以及她刚出生不久的两个孩子。 太妃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当初真的站错了吗?从刚刚相国寺发生的事件后,季景岳想要登上帝位的希望愈发渺茫。要知道,在此情形之下,除非太子与战王皆遭遇不测,否则季景岳恐怕此生再无称帝之日。太子登基后能给季景岳一个王爷的位置就不错了。然而,这所谓的“王爷”头衔或许都拿不到。毕竟以季景岳胆敢同时招惹太子与战王两人的胆量来说,待到太子继承大统之后,能否保住性命都成问题啊! 想到此处,太妃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第133章 皇帝有中毒的迹象 叶柔然与季景星风驰电掣般赶回京城,并以最快速度入宫觐见。 甫一踏入宫门,便有人前来引领他们前往皇帝寝宫。 “景星,来了啊。”季景昭面色凝重,见到季景星后便打了声招呼。 季景星一眼望见龙床上被一群御医团团围住,正在诊脉的皇帝,不禁脸色一沉,问道:“究竟发生何事?” “父皇得知三皇子妃怀有双胞胎,但却做出那种事,气得当场晕厥过去。”季景昭扼要地解释道。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已然明了,遂移步至龙床边。 “父皇……”季景星轻启双唇,柔声呼唤。 皇帝勉强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声,旋即又陷入沉默。 皇后则在一侧默默垂泪,插话道:“此番召了然儿进宫,实因她医术高明,盼其能为你父皇诊治一番。” 听闻此言,季景星不禁皱起眉头,他扭过头去,眼神略带疑惑地望向季景昭。只见季景昭微微抬起下巴,朝着皇后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瞬间,季景星便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季景星紧紧握住拳头,尽力克制住内心升腾而起的怒火。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温柔细软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手上,并轻轻拍打了几下。季景星转头一看,原来是叶柔然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既然这是娘娘的旨意,那柔然自当遵从。”叶柔然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皇后不禁一怔,她凝视着叶柔然那泰然自若的神情,又将目光移到旁边季景星那满含怒意的脸上,突然间意识到,或许自己刚刚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叶柔然迈步向前,周围的御医们纷纷让出空位来。她跪坐在床边,认真细致地为皇帝把起脉来。片刻后,她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光芒,然后站起身来说道:“我开一副药方,诸位御医大人不妨一同参详一番如何?” “战王妃医术精湛,实乃世间罕有,就无需我们再过目了吧。”其中一名御医语气淡漠地回应道。 叶柔然微微抬起双眸,眼神犀利如剑般扫向那名御医,语气带着质问:“若本王妃没记错的话,皇上龙体欠安时所需之药方,理应由诸位大臣共同商议才对啊!何时变成仅凭一人就能敲定了呢?” 那御医被吓得瞬间噤声,当他感受到来自季景星和季景昭那两道刺骨的冷冽目光时,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季景昭面沉似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御医,但并未直接下令将其拖走,毕竟眼下还要依靠此人来为皇帝诊治病情。 病榻之上的皇帝勉强睁开双眼,看了一眼那名御医,随即便又无力地合上了眼帘。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众御医认为叶柔然开出的药方并无不妥之处,可以立即派人照方抓药、煎煮送服。 “母后,您先回寝宫歇息吧。这边有我和景星照应着,请放心。”季景昭轻声安抚皇后道。 皇后略微犹豫了一下,但心里清楚留在这儿确实无济于事,于是缓缓颔首,表示赞同季景昭的意见。 待到皇后离去之后,御医们也纷纷前去歇息。季景昭对着叶柔然躬身施礼,言辞恳切地道:“母后受了靖瑶那丫头的蒙蔽,言语有失偏颇,还望弟妹切莫放在心上。” 叶柔然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无妨。” 此时,他们身处外间,里屋则由王公公负责照料。毕竟值此非常时期,皇帝对他人并不信任。 “景星护送弟妹归家吧,好生歇息一番。我听说此次叶柔婉能够平安产下麟儿,全赖弟妹之功。历经如此漫长的波折,想必弟妹也是疲乏至极。”季景昭面带微笑,和声对叶柔然说道。 “臣弟遵命。”季景星颔首应道。 “你们明早再来宫中吧。”季景昭叮嘱道,“各自好生休息休息。” “遵命。”季景星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出了皇宫,上了季景昭安排的马车后,叶柔然轻轻拉了一下季景星的手。 季景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靠近她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累了?” 叶柔然眉头紧蹙,神情格外凝重,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给皇帝把脉时,发现他体内竟有中毒的迹象。” 季景星心头一震,惊愕不已:“御医们都没把出来?” “此毒极其隐蔽,毒性微弱,若不仔细探查难以发觉。我也是反复斟酌良久,方才敢断言。”叶柔然无奈地摇摇头,表示那些御医察觉此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季景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紧张地追问道:“那可知道他中毒已有多久?” 叶柔然沉思片刻,随后轻轻摇头道:“这个尚难确定。据脉象来看,应是中毒有些时日,但由于那人每次下毒剂量极小,具体时长实难判断。” 季景星听闻此言,脸色愈发阴沉,心情沉重至极。 叶柔然见状,连忙出言宽慰道:“莫要太过忧心,待皇上服下药,很快便会无大碍了。” 然而,她心中也明白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毕竟这宫廷之中波谲云诡、明争暗斗,想要找出幕后黑手并非易事。 “我是担心你的及笄礼。”季景星眉头紧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心情明显非常糟糕。 叶柔然微微一怔,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的及笄礼算不上什么大事啦。” “怎么能不算大事呢?”季景星轻轻摇了摇头,但语气却十分坚定,“于我而言,你的及笄礼可是头等重要之事。” 叶柔然闻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抬起头看着季景星,调侃道:“那皇帝岂不是更需要你去担心?毕竟他可是你的生父啊!” 季景星握紧了叶柔然的手,神情格外专注,郑重其事地说道:“以你的医术,父皇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感受到季景星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叶柔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 突然,叶柔然想起了叶柔婉,于是开口问道:“那叶柔婉和季景岳又会怎样呢?” 季景星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从知晓。他稍稍沉默片刻后接着说:“至于他们最终将面临何种责罚,恐怕还得等父皇身体康复之后再作定夺。” 叶柔然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影响。 第134章 季景昭递上一摞奏折 回到王府后,叶柔然第一时间就赶到长寿的房间,亲眼确认他现在的状态。当看到长寿安然无恙,精神焕发的时候,她笑了笑。 季景星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注意到叶柔然回府后的第一个举动便是探望长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就在这时,他猛地想起刚才叶柔然帮助叶柔婉接生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刹那间,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让他恍然大悟:原来那时叶柔然脸上的冷漠并非无缘无故,而是另有缘由。 “柔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忙碌了一整天,一定疲惫不堪。不如先去洗漱一番,好好歇息吧。”季景星关切地轻声嘱咐道。 叶柔然今日为了给叶柔婉接生,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的精力,尚未得到片刻喘息,紧接着又匆忙入宫。此刻已至戌时,她的确感到有些筋疲力尽。 叶柔然轻轻扭动着身躯,活动了几下筋骨,然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嗯,那你也别太迟睡。”说完,便转身前往盥洗室洗漱。 待到叶柔然沐浴完毕,季景星方才放心地离开正院,迈向书房。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唯有书房中的灯火依旧通明。 “卫知。”季景星简单洗漱过后,呼唤着卫知前来。 “王爷,有何吩咐?”卫知应声而入,恭敬地行了个礼。 “你去打探一下太子是否已经就寝。”季景星下达命令。 “是。”卫知低声应道,态度恭敬无比。他缓缓转身,迈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离去,仿佛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到眼前之人。 季景星则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阅读着,但其实他的心思早已不在书本之上,而是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卫知带回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季景星抬起头,只见卫知快步走了进来。 “如何?”季景星放下手中书籍,开口问道。 卫知躬身施礼,回答道:“回王爷,太子此时正在皇上寝宫侍疾。” “哦?”季景星闻言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诧异。按常理来说,身为太子,皇帝生病,应该由太子处理朝政,而不是给皇帝侍疾。 正当他思索之际,卫知又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小心翼翼递上前去,说道:“这是太子殿下托属下转交予王爷您的。” 季景星心头一动,伸手接过纸条,展开后仔细端详起来。随着目光逐行扫过纸上文字,他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变得阴沉似水,最后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怒容。 站在一旁的卫知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忐忑不安起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语半句。 沉默片刻之后,季景星缓缓合上手中纸条,长长叹息一声,对卫知摆了摆手道:“罢了,今日你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唤卫喻前来接替你值夜便是。” “多谢王爷!”卫知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赶忙跪地叩头谢恩,随即起身匆匆离去。 待到卫知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季景星再次低头凝视手中那张薄纸,眼神愈发复杂难懂。良久,他轻轻闭上双眼,喃喃自语道:“父皇啊父皇,您此番举动究竟意欲何为?莫非您当真认为皇兄与我对此毫不知情么……抑或,您已然不再顾及我们二人感受了?” 言罢,季景星将纸条收入袖中,重新拿起书卷翻阅起来,只是那颗心却始终难以平复。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向大地,给整个皇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叶柔然与季景星身着华服,步履匆匆地再次踏入宫廷之中。 当他们抵达皇帝寝宫时,却惊讶地发现此刻正在侍奉皇帝病情的竟然是那位刚刚被册封进位不久的荣昭仪。只见她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之色。 “战王殿下,战王妃。”荣昭仪一见叶柔然和季景星到来,急忙起身施礼问候。 季景星深知这位荣昭仪乃是靖瑶的亲信之人,心中自然对她毫无好感可言。于是他径直掠过荣昭仪,脚步加快走向龙床,完全将其视若无睹。 荣昭仪面对这般冷遇,不禁有些慌乱失措起来。她轻轻咬住下唇,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眼前局面较为妥当。 然而就在这时,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荣昭仪此番侍奉陛下也颇为辛劳,不妨先至偏殿稍作歇息调养一番。” 听到这话,荣昭仪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眼中满含感激之情地望向叶柔然,并向她施了一礼表示谢意道:“多谢战王妃关怀体恤,妾身这便先行告退了。” “荣昭仪慢走。”叶柔然微笑着颔首示意,一直目送着荣昭仪离去直至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方才转过头来。 送走荣昭仪后,叶柔然向前迈了几步,来到床榻前,看到皇帝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了,便知道他的病情已经好转了许多。 “我再来替陛下把一次脉吧。”叶柔然轻声说道。 听到她的话,季景星立刻站起身来,让出了位置。 叶柔然伸出手指,轻轻搭在皇帝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脉象。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陛下平日里龙体康健,这次病倒只是因为一时气急攻心所致。只要按时服药,不出两日便可痊愈。” 皇帝闻言,心中顿时一喜,“如此甚好。朕还盼着能出席你的及笄之礼呢。” 叶柔然眼中眸光闪了闪,随后微微一笑,回答道:“这恐怕不妥。陛下虽然病势已去,但仍需悉心调养一段时日,近期内怕是无法出宫。” “哦?”皇帝挑起眉头,好奇地问,“为何不能出宫?” “陛下,您大病初愈,身体尚虚。若此时外出受风着凉,病情恐有反复。所以,还请陛下留在宫中安心静养。”叶柔然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哈哈哈哈……”皇帝放声大笑,“也罢,你与太医都这么说了,那朕就听从医嘱吧。不过,你的及笄之礼,朕定会有所表示。到时候,朕会派人给你送上丰厚的贺礼。” “多谢陛下赏赐!”叶柔然赶忙跪地谢恩。 就在这时,季景昭迈步走进房间。 “父皇,这里有几份奏折需要您看一下。”季景昭恭敬地行完礼后,递上一摞奏折。 第135章 时间的精准把控 “父皇,这里有几份奏折需要您看一下。” 皇帝看着季景昭奉上的那一摞厚厚的奏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力感,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说道:“你身为太子,在朕忙碌或者不便之时,理应拥有全权处理这些奏折事务的权力,不必事事都来向朕请示汇报。” 然而,季景昭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儿臣虽贵为太子,但终究能力有限。对于一般琐事,或许尚能妥善处置;可一旦涉及到国家安危、民生福祉等重大事项,儿臣实难独断专行,还需仰仗父皇您的智慧与经验来定夺决策。” 皇帝听闻此言,心中暗自欣慰,但表面上仍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对季景昭说:“你乃我朝之储君,将来若是朕龙御归天,这天下间大大小小的事情皆需由你亲自操持决断。因此,你必须从现在开始逐渐适应这种责任和压力,学会独立自主地处理政务。” 季景昭似乎并未被皇帝说服,他依然坚持己见,固执地回应道:“但如今父皇尚在世,儿臣怎敢越俎代庖?儿臣愿继续聆听父皇教诲,辅助父皇治理江山社稷,待到日后时机成熟,再承担起这份重任也不迟。” “好啦好啦!你将这些放置于此便可。待到闲暇之时,朕自会着手处置。而今你且立于朕侧畔,亲眼目睹朕如何应对此事,悉心揣摩领悟其中奥妙。”皇帝没好气地对季景昭说。 “儿臣遵旨。”季景昭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应道。 目睹着季景昭和皇帝之间和谐融洽的互动场面,叶柔然与季景星交换了一个眼神,但并未发表任何言论。 经过一番交谈后,皇帝表示打算教导季景昭如何处理政务事宜,于是季景星和叶柔然借机请求前往拜见皇后娘娘,得到了皇帝的应允。 踏出皇帝的寝宫之际,叶柔然忍不住回过头张望了一眼,满心疑惑地问道:“为何太子殿下不在此时机夺取皇帝的权力呢?” 季景星微微一笑,解释道:“事情远非如此简单。倘若此时夺权,历史书籍将会如何描述此事?再者,父皇手中紧握着一支神秘的暗卫力量,但凡兄长稍有风吹草动,恐怕太子之位就将易主。” 叶柔然听后倍感惊讶,“皇家暗卫?竟然真实存在吗?” 季景星颔首示意,表示肯定,接着说道:“正因如此,在父皇亲自颁布诏书之前,兄长绝不能贸然行事。” 叶柔然心领神会般地点头,而后露出一抹浅笑说道:“不过太子此番行事确实可圈可点,尽管皇上表面上满是嫌弃之色,但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他内心实则欣喜异常。” 季景星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讥讽之意,轻声道:“父皇贪念权势,此前力推季景宇和季景岳上位,无非是想借由他们二人来牵制皇兄,从而将所有权力紧握于己手。而今季景宇与季景岳皆已身败名裂,别看父皇貌似热切期望皇兄能够独当一面,背地里却有诸多臣子受其暗中授意,时常打压皇兄。” 听闻此言,叶柔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憎恶之情,但终究还是缄默不语。 皇后宫中,皇后眼见叶柔然与季景星并肩而至,心情愉悦至极。只因她与叶柔然之间关系疏远,以致于季景星对她亦仅存表面上的客套,这令皇后黯然神伤许久。 “母后。”季景星躬身施礼。 “皇后娘娘。”叶柔然亦步亦趋地跟着施礼。 “快快免礼。”听到叶柔然称呼自己为皇后娘娘,皇后心中一阵酸楚,但她心里清楚,造成如今这般局面都是拜自己所赐,所以也不便多言。 眼见着叶柔然与季景星纷纷站直身子,皇后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你们方才可是自陛下处而来?陛下龙体可还安康?” “已无甚大碍。只需再服两日汤药便能痊愈了。”叶柔然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皇后喜不自禁,连声道好,然而紧接着却又陷入沉默之中,似乎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才好。 “母后。”就在这时,靖瑶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飞跑进宫殿,径直扑入皇后怀中。 “又没规矩了不是。先给你皇兄皇嫂见礼。”皇后轻抬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片子,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并没有丝毫要责备的意思。 靖瑶听到皇后这么一说,小嘴撅得老高,满脸都是不情愿的表情,但还是很听话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叶柔然和季景星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仪:“靖瑶见过皇兄,皇嫂。” “嗯……”季景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回应。 “起吧。”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靖瑶得到许可后,迅速站起身来,又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回皇后身边,紧紧依偎在她温暖的怀抱里。 皇后温柔地抚摸着靖瑶的头发,关切地问长问短,眼神充满慈爱之情。 而一旁的季景星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他暗自叹息一声,努力掩饰住内心的黯然神伤。 这时,季景星敏锐地捕捉到叶柔然投来的关怀目光。他微微一笑,向她传递出一个让人安心的信号,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于是乎,叶柔然与季景星二人默契十足地选择沉默不语,静静地坐在一旁,注视着皇后和靖瑶之间温馨融洽的互动场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着已临近用膳时辰,季景星率先打破沉默,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向皇后躬身施礼道别。 皇后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座钟,心中暗自思忖道:“原来如此……” 她深知此刻乃是季景星与叶柔然能够在此逗留的最短暂时刻。这样一来,既不会令宫廷众人认为她对二人心存怠慢之意,又避免因相处过久而心生厌烦情绪。不得不说,对于时间的精准把控实在恰到好处。 第136章 靖瑶有可能成为女帝吗? 从庄严肃穆的皇宫出来后,叶柔然马不停蹄地赶回王府。她心中挂念着长寿,于是直奔长寿的住处,嘘寒问暖一番之后,才安心地返回房间换上一身轻便舒适的衣裳。 此刻,季景星早已更换好日常服饰,悠然自得地坐在庭院之中,悠闲地喝着茶水。 叶柔然见状,径直走到他身旁坐下,顺手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轻轻咬了一口,边吃边说:“你对待皇后是否过于冷漠了些?毕竟她可是你的母后啊。” 季景星无奈地苦笑着回答道:“在我们离开京城之前,我已多次与母后坦诚相待,但她仍旧对靖瑶百般宠溺,甚至超越了对我这个亲生儿子的关爱。” “这么说来,你是在吃醋咯?”叶柔然调皮地侧过头,眨着眼睛问道。 季景星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叶柔然的头发,目光却有些茫然,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并非如此。母后屡次因为靖瑶而置你我于尴尬境地,丝毫不顾及我们的感受,实在令我心寒。不仅是我,皇兄亦有同感。如今,我们对母后尚存一丝亲情,倘若她继续一意孤行,只为靖瑶着想,全然不顾及我和皇兄的心情,那么日后恐怕连表面上的情分都难以维持了。” 叶柔然沉默片刻后,心中暗自思忖着:“这靖瑶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能引得皇后如此相待?”她不禁感到十分好奇,但也明白其中缘由恐怕只有皇后自己才知晓。 季景星似乎不愿过多谈论此事,于是转而说道:“后天便是你的及笄之礼了,明日就不必入宫了,好生歇息一番吧。” 叶柔然颔首应道:“如此甚好。如今陛下龙体已然无恙,无需我再度前往请脉。只是……” 话锋一转,叶柔然略微皱眉地继续说道:“然而,经我诊断,发现陛下体内竟再次出现毒素!” 季景星闻言也很吃惊,诧异地问道:“怎会又有毒素缠身?莫非下毒之人如此迫不及待地再度出手不成?” 叶柔然轻轻点头,表示认同,接着转头凝视着季景星,提议道:“你不妨前去询问太子一番,让他调查看看,在他不在宫中时,有何人曾接近过陛下的药物。” 季景星听闻此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好主意,回头我让卫知进宫向皇兄打探一二。” 叶柔然伸出手,轻轻捏住一块点心,正准备送进嘴里的时候,季景星忽然伸出手按在了她的手上。 “马上就要用午膳了,还是少吃一些点心吧。”季景星柔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丝关切。 叶柔然微微一笑,乖巧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她放下手中的点心,轻声回答道:“好的。” 午餐过后,季景星回到书房继续处理繁忙的事务,而叶柔然则留在原地,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她那些药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季景星将季景昭调查得到的结果告诉了叶柔然。 “你是说,皇上所服之药,除了御医之外,就只有荣昭仪曾经接近过?”叶柔然挑起眉毛,惊讶地问道。 季景星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语气冰冷地说:“看来到如今,靖瑶已经迫不及待了。” 叶柔然不禁露出些许迟疑,满脸疑惑地追问道:“靖瑶如此频繁地行动,难道是想要成为女帝不成?” 季景星闻言,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满脸惊愕地反问:“女帝?!” “难道不是吗?”叶柔然越发觉得好奇,“若不是为了争夺皇位,她为何要费尽心机呢?况且她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并不融洽,如果太子将来即位,岂不是会对她不利?甚至可能会惨遭杀害……” “这么说,也对啊……”季景星怔怔地回应着,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有些诧异地问道:“等等,你怎么会突然联想到女帝这个层面上去呢?” 面对季景星的疑问,叶柔然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目光凝视着对方,缓缓开口道:“你觉得靖瑶是否有可能实现她的野心,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呢?” 季景星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以靖瑶目前的能力与实力来看,她或许能够杀掉父皇,亦或是解决掉太子和我,但要想成为一代女帝,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哦?何以见得?”叶柔然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季景星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首先,靖瑶从未与朝中大臣打过交道,缺乏他们的拥护与支持;其次,从她所施展的手段来看,无非是些女人家的小聪明小把戏,这样的权谋之术在朝堂之上显然是不够用的;最后,即便皇兄和我真的遭遇不测,皇室宗亲们也绝对不会让她轻易得逞,登上皇帝宝座的。” 叶柔然轻点颔首,表示理解。确实如此啊!遥想当年,女皇也是在高宗全力相助之下,才逐渐掌控朝政大权,直至高宗驾崩之后,方才顺利登顶皇位。而如今的靖瑶,显然并不具备那样得天独厚的条件。 “你问这么清楚,难道是觉得靖瑶能够成功登上高位吗?”季景星微微挑起眉毛,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和探究,向叶柔然发问。 叶柔然轻轻笑了笑,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回答道:“只是单纯有些好奇罢了,想听听你对于这件事情有什么样特别的看法而已。” 季景星看着叶柔然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心生怜爱之情,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叶柔然那粉嫩的脸颊,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柔声说道:“不要胡思乱想啦,乖乖听话,好好休息一下。要养足精神,以最完美的姿态去迎接属于你的及笄之礼哦。” “嗯,我晓得啦。”叶柔然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心里却依旧充满了疑惑。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季景星会如此看重自己的及笄礼呢?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心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第137章 叶柔然及笄礼 黎明时分,天空尚未完全明亮,战王府内已是一片繁忙景象。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为即将到来的重要时刻做准备——叶柔然的及笄礼。 由于叶柔婉尚处于坐月子期间,原定于宫中举行的及笄礼不得不取消。这一决定让那些迫于皇帝威压而本应前往宫廷参加典礼的朝臣们如释重负,他们兴致勃勃地着手准备前往战王府道贺。 近来,京城涌入了众多江湖人士。然而,得益于严密的巡逻和监管措施,并未引发任何棘手问题。能够得知消息并特意赶来京城为叶柔然庆贺生辰的人物,自然都不好招惹,因此这段时间总体还算平静无事。 只不过,面对今日如此众多前来祝贺的宾客,战王府恐怕难以容纳下所有人。 叶柔然一大清早便被唤醒,经历了一番繁琐的梳妆打扮之后,现在只待吉时降临。 “今天人太多了,鹤虱你一定要紧紧跟随长寿,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叶柔然一边用手撑起沉重的头颅,一边略带倦意地叮嘱道。 “鹤虱明白,请小姐放心。”鹤虱恭敬地点头回应,表示必定会全力保护长寿的安全。 叶柔然伸着懒腰,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只感觉自己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一点也不清醒。要知道,她可是很少像今天这样早起。 好不容易挨到了吉时,叶柔然才在旁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出去。经过一连串繁琐复杂的仪式之后,这场及笄礼总算是落下帷幕了。 叶柔然正打算回到房间去换下那身行动不便的衣裳,却不想王府的房顶上竟突然冒出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来。 只见这两人皆身佩长剑,一黑一白两色衣着鲜明夺目,显然都是行走江湖之人。 只听那位身着白色衣衫的女子朗声道:“雁荡山黑白双侠特来恭贺叶神医行及笄之礼,愿叶神医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 话音刚落,紧接着便是一道雄浑低沉的男性嗓音响起:“在下与拙荆并无什么稀罕珍贵的宝物可赠,不过已将安南山七十二盗的首级送至京兆府门前,权当作给叶神医的一份薄礼罢了。” 言毕,二人身形一闪,施展轻功翩然而去。 一听到“安南山七十二盗”这个名字,底下的朝臣们瞬间陷入了茫然之中。 众所周知,尽管安南山七十二盗是近两年才开始崭露头角,但他们却恶贯满盈。朝廷曾多次派遣军队前往围剿,但每次都因他们藏身于安南山中而未能成功,最终只能铩羽而归。本来大家还盘算着等战王体内的毒素解除后再去铲除这帮祸害,谁能料到仅仅因为战王妃的及笄之礼,这令人头疼不已的安南山七十二盗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消灭了。 此时此刻,叶柔然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原来,她清楚地看见黑白双侠离去之前特意向自己点了点头,显然他们是有意通过这种方式给朝廷里的人一个下马威。 就在黑白双侠刚刚离开不久,紧接着又有七位男女出现在了刚才黑白双侠站立的位置。其中一人高声说道:“竹林七贤恭贺叶神医生辰大喜,特奉上雀金裘两件、紫檀雕螭案一件、羊脂白玉摆件两件以及黑白熊两只作为贺礼。”话音刚落,这几个人同样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如此这般,接下来又有好几批来自江湖的人士纷至沓来。他们送上各种珍贵的礼物后便匆匆离去,毫不耽搁。 尽管如此,王府内的众朝臣还是惊愕不已,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叶柔然竟能在江湖之中拥有如此尊崇的地位。 此刻,站立于叶柔然身旁的季景星内心充满疑虑与惊诧。眼看着源源不断的江湖人士纷至沓来,季景星几乎能够断言某件事情确凿无疑了。 当屋顶再无新的江湖人物降临之际,正当朝中大臣们认为这场盛事已然落下帷幕之时,一阵响亮的通报声骤然自门口传来。 “少林寺虚妄大师亲临恭贺叶神医华诞!”话音未落,只见虚妄大师步履稳健地步入府门。 虚妄甫一踏入屋内,他那暗藏柔情的目光便径直投向了叶柔然,并向其施了一记庄重的佛礼后,语气平缓地道:“贫僧特奉上亲手誊抄之佛经十卷,祈愿叶神医福寿康宁,体健心安。” “承蒙虚妄佛子厚赐,感激不尽。”叶柔然亦礼貌性地还以一礼作答。 言罢,虚妄移步至一侧,泰然自若地落坐而下。 虚尘双手合十,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施礼,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说道:“贫僧虚尘,今日特代表我们少林寺奉上一尊佛像给叶神医作为生辰之礼。此佛像可有些来历。它本是寺内某位弟子无意间发现的一块上等玉石,经过雕琢而成。今日正好借此机会将其献给叶施主,聊表心意。” “多谢虚尘大师厚礼相赠。”叶柔然同样以礼相待,回谢道。 待虚尘送完礼物并入座于虚妄身旁之后,朝堂之上的众大臣皆面面相觑,心中暗自纳闷儿。这到底是何意?难道少林寺此番竟要分两次呈上贺礼不成? 正在众人疑惑之际,只听得门外高声唱喏:“天下第一庄慕容靖慕容庄主驾到,恭祝叶神医生辰大喜。”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面容阴柔的男子跨步而入。他那冷漠如冰的眼神径直朝着季景星投射过去,冷哼一声后,方才敛起锋芒,转而对着叶柔然露出柔和的笑意来。 “在下此次所备之礼繁多,一时间难以详述,待会儿叶神医不妨自行查看礼单便知。”慕容靖微笑着对叶柔然说道。 “如此甚好。”叶柔然亦笑着回应道。 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有名的人进来送礼,表现的对叶柔然跟尊重的样子,让朝臣们惊疑不定。 许久之后,就在朝臣们麻木的时候,一个让他们诧异的人出现了。 “北渊王世子及北静郡主贺叶神医生辰——” 第138章 我多少次怀疑你那些战功都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了 “北渊王世子及北静郡主贺叶神医生辰——” 这一唱名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朝堂之上,震得众臣头晕目眩,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会听到北渊王的称号? 然而,当他们亲眼目睹走进大殿的北渊王世子与北渊王唯一的爱女北静郡主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恐慌。 “师父——”北静郡主季惜芷一眼望见叶柔然,便如飞鸟投林般飞奔而至。 叶柔然微微一笑,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季惜芷,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问道:“一路奔波至此,可曾疲惫?” 季惜芷扬起灿烂的笑容,使劲摇了摇头,娇声回答道:“只要能见到师父,惜芷便丝毫不觉劳累。” “小嘴儿倒是越发甜了。”叶柔然宠溺地点了点季惜芷那小巧玲珑的鼻尖,眼中满是笑意。 “叶神医。”北渊王世子季景岙恭恭敬敬地向叶柔然施了一礼。 “世子不必多礼。”叶柔然微笑着颔首示意。 季景岙转头望向一旁神色变幻不定的季景星,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许久未见,景星。” 季景岙仅仅比季景星年长两个月而已,尽管他们俩仅有过数面之缘,但彼此之间却总是弥漫着一种针锋相对,王者对决般的氛围。 季景星深吸口气,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道:“确实好久不见啊。” 叶柔然瞥了季景星一眼后,微微一笑,随即转过头面向季景岙道:“请先入席就座吧。” “嗯。”季景岙此趟前来并非有意刁难季景星,即便真有此意,也绝对不会选择在叶柔然行及笄礼的这一天发作。 如此一来,赠送叶柔然生日贺礼之事总算圆满落下帷幕。 紧接着便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尽情享受美食美酒以及观赏戏曲表演等节目。 而此时此刻,身在皇宫之中的皇帝已然获悉了叶柔然及笄礼的盛大场面。当听闻北渊王世子与北静郡主竟特意亲临现场为叶柔然庆贺生辰时,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愤怒与恐惧交杂的情绪。 北渊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其实皇帝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遥想当年,北辰王惨遭毒手,北渊王闻讯后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地连夜赶赴京城。到了京城之后,二话不说,对着皇帝就是一顿胖揍。揍完之后,更是撂下一句狠话便扬长而去,从此再未踏入京城半步。时至今日,每每回想起来,皇帝仍能感觉到身上隐隐作痛。 然而,令皇帝始料未及的是,那个曾经被视为叶家弃子的叶柔然,如今却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才能,引得大半江湖人士对其趋之若鹜,极力拥戴。如此局面,实在令人难以预料。那么,将叶柔然嫁给季景星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此时此刻,与皇后一同聆听宫人禀报的靖瑶公主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惊讶和疑惑。原本,她一直认为叶柔然只不过是个平凡无奇的大夫罢了,顶多就是医术稍高一筹。可万万没有料到,叶柔然竟能获得众多江湖人士这般狂热的追捧。倘若今后依旧像从前那样刁难她,恐怕会激怒那些江湖中人。到那时,即便身在皇宫大内,恐怕也难保自身周全。 然而靖瑶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这次算是彻底把叶柔然给惹恼了,两人之间的裂痕已无法弥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期盼着叶柔然别再来找自己麻烦,同时希望叶柔然也不会突发奇想地对她展开报复行动。 皇后同样深感意外,没料到叶柔然竟如此深藏不露。尽管在处理靖瑶相关事务时有些犯迷糊,但平日里的皇后还是相当聪慧过人的。从最初得知唯有万花神医可解季景星之毒,到后来发现叶柔然具备解毒能力,再到如今众多江湖人士齐聚京城为叶柔然庆祝生辰,这一系列事件让皇后不禁心生揣测:莫非叶柔然正是传说中的万花神医? “万花神医啊……”皇后低声呢喃道,“这样一来,景星身上的毒素想必一定能够解除了。只是不知晓,当叶家知晓这个消息后,会露出怎样的神色呢。” 叶家此时定然是惊慌失措啊。当得知众多江湖人士前来为叶柔然庆生时,叶家众人惊恐万分。毕竟这些江湖中人行事狠辣,手段残忍,即使杀了人,朝廷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即便叶孝文身为朝廷命官又如何,他们又不是没杀过朝廷命官? 值得庆幸的是,此刻叶柔婉正因生产而无法与叶柔然正面交锋。否则,如果真如皇帝先前所下旨意那般,要让她在宫中举行及笄之礼,明日或许皇室就将面临一场盛大的丧礼。 随着夜幕悄然降临,喧嚣一整天的战王府逐渐恢复宁静,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之后,府内终于回归静谧。 “你这次未经许可便私自外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忙碌许久得以稍作歇息的季景星,望向始终静坐未动的季景岙询问道。 季景岙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放心好啦,能有何事?我不过区区一个世子罢了,并非王爷身份,无需担忧太多。况且想当年,我父王曾深夜勇闯皇宫,不也安然无恙嘛。” 听到这番话,季景星不再追问,“随你。” “不过,你这臭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能将叶神医娶回家做王妃。”季景岙眼中流露出一丝艳羡之色,感慨地说道。 提及此事,季景星无奈地用手扶住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是啊,我何尝想过自己会迎娶到赫赫有名的万花神医呢!” 此时,刚刚沐浴完毕、褪去一身疲倦的叶柔然恰好走到门口,听到这番对话后,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景星,淡淡地说道:“本小姐给过你多少次暗示了?你却像个榆木疙瘩似的不开窍,我真要怀疑你那颗脑袋瓜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你就是靠着这样的智商在战场上指挥军队取得胜利的吗?” 一旁的鹤虱听了,也跟着附和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道:“我多少次怀疑你那些战功都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了。” 第140章 我将会与她一同离开京城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定时的章节卡在了发布的章节前,诸位先看后面一章啊。) “等长寿把身体调养好了,我自然会离开京城的。” “啊?”季惜芷一脸诧异。 “乖乖徒弟媳妇儿,你要是离开京城,可让我那宝贝徒弟如何是好啊!”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风老人如仙人般从天而降,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叶柔然的面前。 正搂着季惜芷的叶柔然不禁一愣,随即便露出一抹微笑,向着风老人行了个礼道:“原来是风老人,您怎么来了?” 风老人随意地摆了摆手笑道:“哎,跟我还客气啥!不过你先别打岔,快回答我,你此番决意离开京城,那我的乖徒儿该何去何从呢?” 面对风老人的质问,叶柔然表现得异常淡定从容,她缓缓说道:“他究竟作何打算,理应由他自行决断。于我而言,离开京城已是必然之举。” “简直就是胡来嘛!”风老人显然对叶柔然的回答颇为不满,“你们既是夫妻,身为妻子的你怎能抛下丈夫,孤身一人离去呢?” 叶柔然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回应道:“我大可与景星和离,又或是假死,总之我一定会离开的。” 听到这话,风老人顿时挑起了眉毛,追问道:“这么说来,你对此早有预谋咯?” 叶柔然轻轻颔首,表示默认,接着补充道:“其实景星对此事心知肚明。” 风老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烦闷,无奈地挥挥手叹气道:“罢了罢了,老头子我是愈发看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啥喽!既然如此,那就随你们去吧……” “多谢风老人。”叶柔然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 风老人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这次回来,计划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好好教导一下我的这位徒儿。你帮我安排一个住所吧。” “没问题。”叶柔然点头应道,随即转头对身后的一名侍女吩咐道,“甘遂,你去告知李叔,整理出一个院落,位置要靠近景星居住的地方。” “遵命,小姐。”甘遂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季惜芷一直注视着风老人,眼中充满了好奇。 风老人自然也留意到了站在叶柔然身旁的这个机灵小鬼。 “难道就是你这小丫头片子刚才教唆我徒媳离开我徒弟的吗?”风老人直言不讳,丝毫不觉自己说话有些绕口。 季惜芷听到风老人提到徒弟,立刻明白他所说之人正是季景星。又见风老人并不凶恶,于是胆子大了起来,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季景星自己没有能力留住他的王妃,与我又有何干?” “你这小丫头……说的也对。”风老人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笑嘻嘻地说道:“丫头啊,我有个徒孙,那可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长得更是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你要不要见一见呀?” “师父!”季景星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风老人身后炸响。 风老人浑身一颤,连忙咳嗽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若无其事地扭过头,故作镇定地打了个招呼:“徒弟啊,你来得正好。” “师父,您知不知道您刚才说了些什么啊?”季景星气得七窍生烟,心里暗自嘀咕,这个老家伙,居然敢背着自己给柔然介绍对象,而且还是自己的师侄,这不是明摆着挖自己的墙脚吗? “哼,你要是真有本事能把徒弟媳妇留住,老头子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风老人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词夺理地反驳道。 “噗——”一旁嘴角红肿的季景岙实在憋不住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季景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季景岙,心中无奈至极,这一个个的,真是让人头疼不已。他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说:“现在离柔然的离开的时间还没到呢,您怎么就知道我留不住柔然呢?” “呃……有备无患嘛。”风老人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 “师!父!”季景星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真的快要被气炸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敬重的师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叶柔然站在一旁,拼命忍住笑意。她知道现在不是发笑的时候,但看到季景星那副愤怒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然后轻声对季景星说:“时辰不早了。你们师徒俩好好聊一聊,把事情说清楚。我先带惜芷去洗漱休息了。” 季景星听了这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叶柔然,点点头说:“嗯,也好。你今天累了一整天了,早点休息吧。” 叶柔然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拉起季惜芷的小手,温柔地说:“走吧,乖徒弟,跟师父去洗漱,然后美美地睡一觉。” 季惜芷乖巧地跟着叶柔然走出了房间。临出门时,她还冲季景星做了个鬼脸。 季景星无视季惜芷,看着叶柔然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这时,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叶柔然在身边,他可能早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到这个时候,虽然季景岙很想留下来看热闹。但他也明白,季景星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想到这里,季景岙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季景星和风老人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季景星和风老人两个人。 季景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而风老人则悠然自得地喝了口茶,然后缓缓放下茶杯,看着季景星问道:“关于你媳妇儿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会强行将柔然留在身边,若她心生去意,自可随时离去。然而,我绝不可能与她和离,更不会允许她以假死之法脱身。”季景星语气平淡地道出这番话,仿佛早已深思熟虑。 风老人闻言挑起眉梢,追问道:“那么,你究竟有何打算?” 季景星目光坚定而沉稳,缓缓回答道:“我将会与她一同离开京城。”他的声音平静如湖水,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决心。 第139章 我自然会离开京城 “我多少次怀疑你那些战功都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季景星被鹤虱的一番言语怼得哑口无言,心中暗自懊恼,但脸上却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只能翻着白眼以表达内心的不满。 季景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然后缓缓说道:“我并非没有深思熟虑过,而是选择信任柔然,愿意给予她足够的时间,等待她亲自向我倾诉。” 鹤虱听闻此言,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继续照料长寿。 季景星见状,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暗嘀咕:“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然而,面对季景岙投来的好奇目光以及对他们之间良好关系的评价时,季景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季景岙,反驳道:“你难道眼瞎了不成?鹤虱那家伙成天喋喋不休地劝说柔然休夫,我怎么可能跟她关系融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季景岙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微微耸动,调侃道:“行吧。你自己觉得开心就好。” 季景星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送给季景岙。随后,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季惜芷身上,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这个师父又是怎么回事?” “数年之前,正当母妃身怀六甲,孕育小弟之际,却不幸遭人毒手陷害。幸运的是,幸亏有叶神医及时出手相救,方才成功保住了母妃与小弟两条宝贵的性命。自那时起,惜芷内心深处便立下坚定誓言,定要拜入叶神医门下学艺。然而,由于当时年纪尚小,叶神医只得许诺待到她成年行及笄之礼时,方可正式收其为徒。而这件事,惜芷始终铭记于心。”季景岙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因此,当得知叶神医已然行过及笄之礼后,惜芷便执意要跟随前来。” “原来如此。”季景星听后轻点了下头,表示理解,随后又问:“那么此次回京,你计划停留多长时间呢?” “待确认惜芷能顺利跟随叶神医并无不适之后,我便会启程离去。”季景岙目光凝视着季惜芷,眼中满是慈爱。 季景星对此表达认同之意,并进一步询问是否需要筹备拜师之礼。 “叶神医已事先安排人手将北渊王府清扫整理妥当。待确定惜芷一切安好,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应之后,我将会在北渊王府内隆重举行拜师仪式。”季景岙面带微笑地回应道。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说道:“北渊王府如今在京城并没有太多人手,如果有需要相助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季景岙喜笑颜开地回应道:“那自然再好不过,我定然不会与你见外的。” 这时,季惜芷紧紧搂住叶柔然的胳膊,满脸期盼地问道:“师父,今晚我能否与您一同就寝呢?” 原本心情尚可的季景星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恶狠狠地盯着季惜芷,眼中甚至透露出丝丝杀意。 季景岙则在一旁暗自窃笑。 “当然可以呀。”叶柔然轻声细语地抚摸着季惜芷的头发,微笑着回答道。 话音刚落,季景星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仿佛已经化为实质一般。 然而,季惜芷却趁叶柔然不留意的时候,偷偷向季景星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接着又迅速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娇柔地缩进叶柔然的怀抱里。 “师父,他真的好吓人啊!”季惜芷楚楚可怜地哭诉道。 “我吓人?!”季景星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叶柔然狠狠地瞪了季景星一眼,责备道:“你吓唬谁呢?” “我……”季景星被噎得一时语塞,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叶柔然温柔地低下头,轻轻揉捏着季惜芷那粉嫩可爱的小脸蛋,然后微笑着说道:“乖乖徒弟啊,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哦。毕竟再怎么说,他可是你师父我的夫君呢,明白不?” 话音刚落,季景星心中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瞬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和甜蜜。 一旁的季景岙看着季景星仅仅因为叶柔然的一句话就变得如此开心,不禁感到一阵无语。 “师父,您瞧瞧,他无非就是脸蛋长得稍微好看一些罢了,其他方面根本没啥特别的嘛。依我看,您干脆把他给休掉得了,您觉得怎样?您看看我大哥,不仅相貌堂堂,而且还手握北渊军半数兵权呢。哪像他那样,处处受到皇上的牵制束缚。”季惜芷一边摇晃着叶柔然的手臂,一边娇嗔地说道。 “噗——”季景岙闻言,口中的茶水猛地喷洒而出。他实在没有料到,这件事情居然还能牵扯到自己身上。 “季、景、岙。”季景星紧咬着牙关,恶狠狠地喊出弟弟的名字,“好啊,原来你打的竟是这般算盘!走吧,咱们过过招去!”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拖着季景岙径直朝屋外走去。 叶柔然看着季景岙被季景星强行拖走,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她轻声问道:“惜芷,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欺负你哥哥?” 季惜芷气鼓鼓地回答道:“哼!他根本就不想带我一起来京城嘛!”说话间,她的小嘴撅得老高,显然十分不满。 叶柔然微微一笑,试图安慰她说:“你哥哥可能也是担心这一路上风尘仆仆,餐风饮露的,你的身子骨吃不消啊。” 季惜芷明白叶柔然说得有道理,但心里仍然有些愤愤不平。她嘟囔着嘴说道:“我当然知道啦,可是我还是很生气呢。”接着,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我刚才说的可不是一时的气话哦。师父,我真心觉得季景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他上头不仅有皇帝压着,就算哪天皇帝不在了,还有太子呢。虽然现在太子对他还不错,但谁能保证将来太子登上皇位后会怎样呢?就像当今的皇上,当年即位的时候,不也设下陷阱害死了北辰王吗?” 听到季惜芷这番话,叶柔然不禁感到惊讶。她再次伸手轻轻捏住季惜芷那圆润可爱的脸颊,笑着说:“哎呀呀,你这个小家伙,懂得倒是不少呢。”然后,她拍了拍季惜芷的肩膀,安抚道:“你放心吧。等长寿把身体调养好了,我自然会离开京城的。” 第141章 父王又不傻 “我将会与柔然一同离开京城。” 风老人听闻季景星所言,微微一怔,紧接着便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 “哈哈!好啊,真是不愧为老夫之徒,既有胆识又有魄力!”风老人止住笑声后,饶有兴致地问道:“难道你不再担任雍朝的战王了吗?” 季景星面色沉静如水,缓缓答道:“若雍朝需要我领兵出征,为国厮杀,我定当义无反顾。然而,我却不愿久居京城,让柔然受困于京城之中。” “嗯,如此甚好。”风老人对季景星越发赞赏有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但愿你能始终坚守这份本心,莫被世俗所染。” 正在此时,李叔走了过来,躬身施礼道:“王爷,院子已收拾妥当,请移步歇息。” 季景星站起身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风老人,轻声说道:“师父,请随徒儿前去安歇吧。” “有劳徒儿了。”风老人点点头,表示谢意。尽管以他如今的武功境界,即便数日不眠不休亦无大碍,但他向来偏爱卧床休憩的舒适感,因此并未像其他人那般通过打坐来进行休息。 叶柔然的及笄礼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街头巷尾热议纷纷。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北渊王世子与郡主的现身。毕竟,这位北渊王已多年未曾离开封地入京,此次举动无疑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对于那些年事稍长,经历过当年事件的京城人来说,记忆犹新。他们深知北渊王当年连夜进京是因为何事,因此对北渊王府格外关注,急切想知晓圣上是否会将怒火牵连至北渊王世子和郡主身上。 而此时此刻,深居皇宫之中的皇帝在听闻北渊王世子和郡主抵京之后,面色骤然变得阴沉至极,沉默不语。 一旁的吏部尚书见状,胆战心惊地跪地轻呼:“陛下?” 皇帝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迅速收敛起脸上的情绪,沉声道:“你且先行退下吧。朕自会传召北渊王世子和郡主入宫,询问事情原委。” 吏部尚书如蒙大赦,赶忙叩头谢恩:“遵命,陛下。微臣告退。” 说罢,吏部尚书匆匆离去,心中暗自庆幸方才未惹怒圣上。 “季晨礼!”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满是怒火和恨意,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一般。 一旁的王公公不禁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去,不敢与皇帝对视。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愤怒,冷冷地对王公公说道:“王公公,你立刻前往北渊王府,传达朕的旨意,命北渊王世子即刻入宫觐见!” “遵命,陛下。”王公公颤抖着声音回应道,然后匆匆离去。 然而,王公公此去注定是徒劳无功。原来,这几日季景岙每天清晨都会早早来到战王府,而且一待就是整整一天。 当王公公终于赶到战王府时,季景岙正在看叶柔然指导季惜芷辨认人体穴位。 季景岙只是淡淡地瞥了王公公一眼,但仅仅是这一眼,就让王公公心生恐惧,胆战心惊。 季景岙轻轻拍了拍季惜芷的小脑袋瓜,温柔地笑道:“认真学哦,咱们家将来能否出现一个神医,可就全看你啦。” 季惜芷看向王公公,对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毫无敬意可言。她点了点头,对季景岙说:“好的,哥哥。那等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师父说过的那种超级美味的馄饨哟。” “没问题。”季景岙嘴角微扬,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声回应道。然而,当他转头看向王公公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仿佛能穿透人心,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气,“走吧,王公公。” 王公公不禁打了个寒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连忙低头应道:“是是。世子爷这边请。” 说完,王公公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带着季景岙走进了皇宫。 尽管季景岙已经入宫,但战王府内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丝毫的担忧之情。 风老人一边悠闲地品尝着点心,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们难道就不害怕皇帝会杀掉他吗?” 季景星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这时,叶柔然开口解释道:“皇帝不敢这么做。” “为什么?他可是皇帝啊!”风老人一脸疑惑地追问道。 叶柔然轻笑着说:“虽然季景岙此次未经传召便擅自进京,但北渊王府拥有先帝颁布的赦令,可以自由出入封地。而且,北渊王此刻仍身在封地,如果皇帝胆敢对季景岙动手,北渊王随时都可能率领大军攻打京城。” “啧啧。这皇帝当的也太憋屈了。”风老人满脸鄙夷地说道。 “那是因为皇帝自己做了亏心事,活该如此。”叶柔然眼神冷漠,嘴角微微勾起,流露出一丝嘲讽之意。 风老人似乎曾经听闻过此事,于是好奇地询问道:“可是因为那个封号是北辰的王爷的事情吗?” 叶柔然轻轻颔首,表示认同,接着说道:“当年北辰王不幸身亡,北渊王得知消息后,直接连夜疾驰入京,将皇帝狠狠地揍了一顿。” 风老人越发感到好奇,追问道:“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取而代之,登上皇位吗?” 叶柔然摇了摇头,回答道:“这其中缘由,我也不得而知。” “父王才不会那么傻呢!做皇帝有多辛苦,每天还要被那些御史大臣们紧紧盯着,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弹劾,谁稀罕去当这个皇帝啊!”季惜芷对自家父王的心思再了解不过,她皱着眉头,满脸厌恶地说道。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风老人频频点头,深表赞同地说,“你的父王确实是个聪明之人。” “父王曾告诉我,作为兄长,当年皇爷爷离世之际,他曾许诺会守护好弟弟妹妹们。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父王镇守边关未满两年,皇帝竟然谋害了北辰王叔!这让父王怒不可遏。若不是那时边关战事紧急,脱身不得,否则以父王的脾气,定会狠狠教训那皇帝数日方休。”季惜芷无奈地叹息着说道。 提及此处,季惜芷不禁心生惋惜:“想来也是皇帝算计得精准无比,他选择在害死北辰王叔的同时制造边关混乱局面,使得父王无法轻易脱身返回京城。若非如此,北辰王叔或许便不至于丧命。”言及至此,季惜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之情。 她曾多次听闻父母谈起北辰王这位传奇人物,心中对其充满好奇与敬仰。据描述,北辰王风度翩翩,品性高洁,宛如清风朗月般令人心折。只可惜命运弄人,无缘得以一见。 第142章 七日后,举办拜师礼 听了季惜芷的话,叶柔然不禁轻笑出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季惜芷的小脑袋,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说道:“你这小家伙儿,居然还懂得这些道理?” 季惜芷不满地哼哼两声,撅起小嘴嘟囔道:“师父您可别小看人哦。人家虽然年纪小只有七岁大,但也是曾经亲手杀掉过奸细的人呢,好不好啦。” “嗯?”叶柔然闻言颇为惊讶,忍不住皱起眉头追问道,“你父王怎么会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难道他没有好好保护你吗?” “这也不能完全责怪父王啦,他那时正与兄长一同在外征战沙场,根本无暇顾及府内之事。那个奸细是我偶然间发现的,如果不及时将其铲除,恐怕会酿成大祸。所以为了避免奸细逃脱,我也只能亲自出马咯。”季惜芷抿了抿嘴唇解释道,“后来父王得知此事后也非常懊悔自责。” “你呀……”叶柔然既心疼又无奈,不过好在当初初次相见时便已替季惜芷把过脉,确认她的身体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也不再过多责备。 “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啊!”一旁的风老人见状,由衷地赞叹起来。 季惜芷听到这话顿时羞红了脸,低垂下头浅浅一笑。 看着季惜芷的模样,季景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热潮,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叶柔然的肚子,开始放飞思绪:如果叶柔然生下的孩子,是否会与自己相似呢? 此时此刻,正怀抱着长寿的鹤虱敏锐地捕捉到了季景星投来的视线,她冷哼一声,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家伙尚未和自家小姐行周公之礼,竟然已经开始惦记起孩子来了?简直不知羞耻! 季景星自然也听到了鹤虱的冷嘲热讽,顿时从遐想中回过神来,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抽动一下嘴角。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吧!难道连想象一下也是罪过不成? 然而,担心季景岙实在是纯属多余。因为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季景岙便再度被王公公送回了战王府。 待王公公离去后,季景岙立刻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询问季景星道:“你的父皇究竟怎么回事?我才刚说了几句话而已,他居然就昏过去了。” 季景星微微抽动着嘴角,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神情说道:“父皇终究是年纪大了,身体没有以前硬朗了。前阵子季景岳和叶柔婉在相国寺里发生的事情,直接把父皇气得晕厥倒地。后来柔然替父皇诊脉时竟意外发现,原来有人一直在暗中对父皇下毒。”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究竟是谁下的毒呢?”季景岙满脸惊讶与好奇地追问道。 “经过一番推测,我跟柔然都认为最有可能下手之人便是父皇身旁的那位荣昭仪。”季景星语气平缓地回答道。 季景岙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入宫时曾见过的,陪伴在皇帝身侧的那个女子形象,心想那想必就是荣昭仪无疑了。紧接着他又不解地发问:“既然已经查明真相,为何你们不将此事告知皇帝呢?” 季景星眼神变得愈发复杂起来,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父皇这次又犯下大错。如此一来,倒不如尽早退位让贤更为妥当。” 季景岙闻言顿时愣住,惊愕地反问:“你父皇到底犯了何事?” “父皇……”季景星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罢了,还是别提也罢。” 季景岙其实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并没有真打算刨根问底,眼见着季景星那副欲言又止,有苦难言的模样,心里也就大概明白了七八分——皇帝那边估计出了不小的状况。于是,他也不再追问,只是挥挥手示意对方不必再说下去。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说了。”季景岙果断道,“哦,对了。我看惜芷在京城还挺适应的,所以我寻思着要不就在七日之后,于北渊王府内给她办一场简单的拜师仪式吧。到时候呢,也不会邀请太多宾客到场,但有些该知晓此事的人,还是需要通知到位才行。这么做也是为了向某些人表明态度:谁要是胆敢招惹叶神医不快,那就是跟我们北渊王府过不去!” 听到这话,季景星忍不住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道:“柔然可是本王的王妃,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去冒犯她?” 然而,季景岙却依旧面沉似水,毫无表情地回应道:“比如……皇帝,还有皇后。” 话音刚落,季景星顿时哑口无言。无论如何,皇帝和皇后毕竟是他的生身父母,如果他们真的有意刁难叶柔然,季景星确实也不好多说什么。 季景岙看着季景星沉默不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轻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叶柔然身上,轻声说道:“叶神医,七日之后,我们在北渊王府举行盛大的拜师礼,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叶柔然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无异议。她语气平和地回答道:“一切听从季公子安排便是。” 季景岙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当即拍板决定:“好!那就如此定下了。我现在即刻返回府中筹备此事。只是这几日恐怕无法再来探望惜芷,还望叶神医多多费心照料。” 叶柔然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季公子放心,惜芷既是我的徒儿,我自当悉心呵护、关怀备至。”接着,她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此次拜师典礼不必过于铺张奢靡,简约平实一些即可。” 季景岙连连点头称是,然后站起身来,向叶柔然拱手作别。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叶神医尽管放心,所有事宜皆由在下一手包办,必定让您满意。” 言罢,季景岙转身迈步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战王府的大门之外。 第143章 毫不担忧在意 短短七天的时间内,整个京城仿佛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北渊王府的北静郡主竟然要拜战王妃为师,学习医术。这个惊人的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涛。 原本一些暗中企图对叶柔然下手之人此刻不禁犹豫起来。毕竟,向叶柔然发难无异于同时招惹战王与北渊王两位权贵。其中任何一位动怒,后果都不堪设想;倘若两人联手,恐怕这些人将难逃粉身碎骨之厄。于是乎,那些隐藏在暗处、精心策划对付叶柔然的阴谋纷纷被迫搁置。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亦未能幸免。 此时此刻,皇后正在皇帝寝宫侍奉病榻中的天子。当她目睹得知此消息后的皇帝面色数度变幻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凉意,但很快便恢复平静,若无其事般继续悉心照料皇帝。 而在战王府内,一片宁静祥和。 季景星正兴致勃勃地逗长寿玩耍之际,忽然听闻李叔恭敬地禀告:“王爷,皇后娘娘身旁的喜鹊前来拜访。” “喜鹊?她为何而来?”季景星面露讶异之色。稍作思索后,他还是决定见见她,于是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是。”李叔应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去,步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去,请喜鹊进到屋子里来。 “喜鹊拜见王爷、王妃!”刚一进屋,喜鹊便赶忙向屋内众人行礼问候道,“拜见郡主!” “起来说话吧。”季景星轻轻摆了摆手说道,“这么着急找我们,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喜鹊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王爷、王妃的话,此次前来,乃是受了娘娘之托,专程传话给王爷与王妃二人。” 听到这里,季景星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觉得有些诧异。要知道,自从皇后收养了靖瑶之后,几乎从未特意派遣过人前来传达只言片语或者给予任何指示提醒,此番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尽管内心充满疑惑,但季景星表面上仍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他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哦?既是如此,那你便直说吧。” “遵命。”喜鹊稍稍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娘娘吩咐奴婢告知王爷,皇上似乎有意对王妃动手。” 话音未落,季景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满脸惊愕地追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只见此刻季景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原本温和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眼前的喜鹊。 被季景星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不轻,喜鹊慌忙跪地叩首,战战兢兢地解释道:“王爷息怒。娘娘昨日侍奉皇上时,似乎察觉到一些端倪,所以趁着今日奴婢出宫之际,特地嘱托奴婢将此事转达给王爷知晓。” 相比起季景星的怒不可遏,叶柔然显得异常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一般。 季景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紧闭双眼,片刻之后重新睁眼时,眼中已恢复清明与冷静。他沉声道:“此事是否还有其他人知晓?” 喜鹊略微思索一番后答道:“理应无人知晓。只是,奴婢离宫之际,皇后娘娘似有向太子殿下传递消息之意。”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明白。接着,他挥挥手示意道:“嗯,我了解了。你先回去吧。” “遵命。”喜鹊躬身行礼后正欲转身离去。 “且慢。”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柔然忽然出声叫住了喜鹊。 “王妃尚有何事要吩咐奴婢?”喜鹊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柔然问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如今可是已经出宫了?”叶柔然面带微笑地询问道。 喜鹊轻点下头回应道:“回王妃的话,正是如此。奴婢再过两年便到了出宫的年纪,而娘娘平素里颇为怜惜奴婢,此番趁着这个机会,便提早将奴婢放出宫去了。” 听闻此言,叶柔然不禁露出一抹轻笑:“如此甚好。甘遂,取一百两银子赐予喜鹊姑娘。” “是,小姐。”甘遂恭敬地回应道。 “奴婢并无功劳可言,实在不敢接受王妃的赏赐啊!”喜鹊惶恐不安地急忙说道。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并非普通赏赐,而是祝贺你能够离开宫廷重获自由之礼,请务必收下吧。” 眼见叶柔然如此坚持,喜鹊无奈之下只好领受这份厚赏,并跪地叩头致谢:“多谢王妃恩赐!” “好啦,快起身吧。一路多加小心谨慎些才好。”叶柔然细心嘱咐道。 “遵命,王妃!”喜鹊感激涕零地应道后,便小心翼翼地把甘遂递来的银钱收妥入怀,然后向叶柔然行礼告辞离去。 “真没料到母后居然会同意让喜鹊出宫呢。”季景星满脸惊愕地感叹道,“倘若喜鹊都能出宫,想必喜枝她们应该也获得自由了吧。” 叶柔然嘴角轻扬露出一抹笑容解释说:“其实是喜鹊主动请求出宫的哦。” “什么?她竟然自愿出宫?”季景星闻言愈发惊讶不已,追问道,“这怎么可能呢?” “如今这位被靖瑶迷惑得晕头转向的皇后,你还甘愿去侍奉左右吗?喜鹊可是相当聪慧之人呐。”对于喜鹊的明智选择,叶柔然心中暗自赞赏有加。 想到自己母后如今的行事,季景星不禁深深地叹息一声,似乎已不愿再多言。然而,他心中仍有疑惑未解:“只是……你究竟又是如何瞧出喜鹊已然出宫去了呢?”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这其实并不难,单从她身着的衣裳与佩戴的首饰便能知晓一二。只见那喜鹊今日所着衣物甚是朴素平凡,显然并非出自宫廷裁缝之手。再观其头上所插发簪,亦仅为一支素雅简单的簪子,远不及往昔在宫中时那般华美精致。仅凭这些细微之处,我便可推断出喜鹊已然离开皇宫。” 季景星听闻此言,顿时恍然大悟,不禁为叶柔然的聪慧机敏鼓掌称赞:“柔然果真厉害无比。” 此时,一直在旁默默观察的风老人眼见叶柔然与季景星二人皆显得如此淡定从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难道你们对于皇上欲对徒儿媳妇下手之事竟然毫不担忧在意吗?” 第144章 奉旨清君侧 “难道,你们对于皇帝想要对徒弟媳妇儿动手一事,就半点不在意?” 叶柔然和季景星听到对方所言后先是一愣,紧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季景星面带微笑说道:“师父,其实父皇想要对柔然动手这个念头早些时候便存在了,但自从北静郡主决定拜师柔然之后,父皇便完全放弃了这个打算。” “哦?这又是为何呢?”风老人一脸疑惑地询问道。 季景星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轻蔑与讽刺之意回答道:“那是因为父皇他害怕呀!北渊王不仅掌握着军权,且还肩负守卫边疆之重任,如果父皇胆敢招惹北渊王,甚至去动柔然一根汗毛,那么朝廷局势必定会陷入动荡不安之中。如今柔然成为北静郡主之师,身份已然不同往日,自然更是不可轻易冒犯,以免惹怒北渊王。倘若北渊王真因其爱女心切而发动兵变,该如何是好呢?” 话至此处,季景星脸上原本轻松愉悦的神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则是无尽苦楚与无奈:“虽说我手中同样握有兵权,可父皇毕竟乃我生父,若我有所行动,难免落下不孝之罪名;再者说了,还有那实力强悍,令人忌惮三分的护龙卫在此坐镇!” “护龙卫......北渊王难道不怕护龙卫吗?”风老人满脸疑惑地问道。 季景星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可是皇爷爷临终前下达的命令,如果北渊王叔真的起兵反叛,护龙卫不仅不必听从圣上之命,反而可以转而投靠北渊王帐下效力呢。” 风老人闻言惊愕不已,张大嘴巴说道:“你爷爷竟然这样安排,莫非是盼着北渊王造反不成?就不怕因此给北渊王带来无尽的烦恼和祸端吗?” “有何可怕?”季景星轻松地耸了耸肩,接着说:“若北渊王叔当真起事反抗朝廷,那就不能称之为谋反啦,而应当说是奉旨清君侧。” 风老人至此总算对北渊王所享有的特殊权力有所认识,不禁为之惊叹。 然而,一旁的叶柔然却似乎察觉到其中另有隐情,犹豫片刻后问道:“既是如此,那么当初北渊王星夜兼程赶赴京城,为何仅仅只是痛打了皇帝一顿便了事呢?” 季景星顿时愣住,他从未往这个方向思考过问题。是啊,既然北渊王根本无惧护龙卫的存在,又为何当初没有借机为北辰王复仇呢?这里面是否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缘由呢? 一连串疑问涌上心头,让季景星陷入了沉思之中。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紧蹙着眉头,心中已然明了他同样感到困惑不解,遂轻声说道:“此事颇为蹊跷,不如我们暗中探查一番。依我之见,此中或许隐藏着重大机密。”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所言甚是。待我回去后,会嘱咐卫宁悄然展开调查,查明是否存在其他内情。” 叶柔然轻点下头,未再多言。 一旁的风老人沉默不语,毕竟他的人际关系皆在江湖之中,对于朝廷之事确实难以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许久之后,季景星嘴角微扬,轻笑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暂且将此事搁置一旁,待到调查结果出炉,再来商议应对之策。” 叶柔然与风老人纷纷响应,表示同意。然而就在此时,风老人忽然出声。 “你们皆已知晓皇上欲对徒媳下手,且北渊王府的消息理应已传至宫中。那么,皇后特意派人前来传递消息,究竟意欲何为呢?”风老人满脸狐疑地问道。 “这……”季景星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着皇后此举背后的深意。他实在想不通皇后为何要特意派人前来传递这个消息。 然而,一旁的叶柔然似乎对此事略知一二,她轻声说道:“皇后派人通风报信,其缘由多半是要警示我们,莫要因北渊王府之事而掉以轻心。” 风老人闻言,不禁挑起眉梢,追问:“莫非你认为皇上会趁着咱们不备之际,向你发难不成?” “或许如此吧。”叶柔然语气平淡,仿佛并不在意此事,“但另一种可能性亦不能排除,那便是皇后有意借此时机与我们修复关系。” 季景星默默聆听着叶柔然的分析,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他长长叹息一声,感慨道:“若母后依旧如从前那般偏爱靖瑶,恐怕我们之间的嫌隙难以弥合。” 风老人闻得季景星所言,颇感讶异,但鉴于自己并不了解其中内情,便也不好妄加评断。 “师父难道不觉得我这般行事有些忤逆不孝吗?”季景星目光凝视着风老人,流露出一丝疑惑与不安。 风老人摇了摇头说:“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就我对你的了解,想必你也是失望到了极致,才会如此吧。” “也不算失望吧。只是有些心寒。”季景星的眼神有些放空,“母后在收养靖瑶前,是个聪慧善良的女人,可是在收养靖瑶后,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做出奇怪的举动,还听信靖瑶的话,下柔然的面子。明明之前对柔然很好,现在却次次给柔然没脸,甚至为了靖瑶而伤害柔然。到底是为什么呢?” 风老人听着也觉得奇怪,询问地看向叶柔然,“没有中药等迹象吗?” 叶柔然摇了摇头,“皇后一切正常。” “这就奇怪了。”风老人纳闷地说,“怎么会有人突然改了性子呢?” 叶柔然笑了笑说:“之前皇后需要立起来,才能护住太子和景星,但我嫁给景星后,第二天就让季景宇和季景岳吃了大亏,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让皇后觉得有我在,太子和景星就不会出事,所以她不再关注他们,将全副的心神都放到了靖瑶身上。” 第145章 我愿随师父行医,济世苍生。 风老人听完叶柔然所言后,并不是非常认同,但碍于皇后乃是季景星之生母这层关系,他实在不便再多言些什么。 季景星如梦初醒般,经此细想一番后,似乎确实如叶柔然所说那般无二。于他而言,并不介意护佑其母后周全,然而他内心深处实则深爱着叶柔然,自然而然也是期望自家母后能够喜爱叶柔然才好。本来所有事情皆发展顺遂,岂料中途杀出个靖瑶,搅乱所有的事情,令众人陷入如今这般田地,当真是得不偿失。 “此事终究还是怪我。若当初未曾执意要将靖瑶自冷宫救出,或许便不会演变至如斯地步吧……”叶柔然轻轻晃动着脑袋说道。 听闻此言,季景星当即表示出不同意见道:“依我所见,即便当时你未出手搭救靖瑶于冷宫之中,以她现今之模样观之,想必迟早都会寻觅良机自行逃离那冷宫之地罢。” 风老人耳闻二人对话许久,对于这位名唤作靖瑶的人物愈发感到好奇难耐起来,心中暗自思忖着定要寻个恰当契机前去会一会这位深得皇后欢心之人。 “好啦,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明天可是拜师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才行啊。”季景星嘴角含笑,语气温柔地对着叶柔然嘱咐道。 叶柔然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知道了:“放心吧,我肯定会以最好的状态去参加拜师礼的。” 看着叶柔然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季景星感到一阵无语:“哎,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对待成年礼有这么上心过呢?” “这能一样嘛!”叶柔然果断地摇摇头,目光坚定。 “好好好,随你喜欢咯。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季景星满含宠溺地回应着。 一旁的风老人将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也十分欣慰,毕竟看到叶柔然和季景星相处得如此融洽,他自然感到高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来到了第二天。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叶柔然与季景星就已经抵达了北渊王府。而风老人当然也是一同前来。 “师父!”刚踏进王府大门,季惜芷一眼就望见了叶柔然,立刻像只小蝴蝶般飞奔过来,紧紧抱住了叶柔然的大腿。 “真乖~”叶柔然轻轻摸了摸季惜芷粉嫩可爱的脸颊,当看到她身上穿着的那套精致华丽,但款式略显繁复的衣裳时,不禁心生一丝无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时,季惜芷突然转过头,正巧看见鹤虱怀抱着长寿走了进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师父,长寿这样被带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有我在,能有什么事?”叶柔然不在意地说。 也知道自家师父的厉害之处,季惜芷没再多问。 大概一个时辰后,季景岙邀请的客人就到齐了,拜师礼正式开始。 季景岙准备了拜师所需的六种礼物,分别是: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莲子,莲子心苦,寓意苦心教育;红豆,寓意红运高照;红枣,寓意早早高中;桂圆,寓意功德圆满;干瘦肉条,以表达弟子心意。 接下来就是拜祖师,祈求祖师爷“保佑”,使自己学业有成。 季景岙早早就询问过了,所以案上挂着的是叶柔然所画的孙思邈的画像。 季惜芷恭敬地拜祖师,认认真真地叩首。 接下来是行拜师礼。 叶柔然坐在上座,季景星坐在旁边,季惜芷行三叩首之礼,然后跪在下首,献上红包和投师帖子。 最后便是作为师父的叶柔然训话和宣布门规。 叶柔然看着季惜芷,嘴角含笑,开口道:“本门派,名为为万花,隐于秦岭之中,你祖师曾说过,身在桃源隐,心怀天下先。现在我将这句话也送给你,希望能做到。” “是,师父。”季惜芷恭敬地应道。 叶柔然起身,走到季惜芷身前,看着她,开口道:“你如若要随我学医,成为万花谷弟子,须立下誓言: “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众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我来问你,你是否愿意终生遵行此誓,正式成为我万花谷弟子?” 听到叶柔然说出门规,几乎在场的人都惊住了,但想到叶柔然一直在做的事,似乎又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叶柔然可是彻底贯彻着万花谷的门规。 季惜芷怔愣了一瞬,随后也不知道怎么的,直接开口回答:“我愿随师父行医,济世苍生。” 叶柔然眼中浮现前世种种,学着当年孙思邈师父的样子,开口道:“万花谷世外桃源,门下弟子听闻又多了一位谈书论画,共饮经纶的同门,定然极为高兴。从此刻起,你便是我青岩万花谷正式弟子!希望你以后能坚守今日之言,虽身处桃源,亦心忧天下!” “徒弟领命。”季惜芷再次叩拜。 叶柔然伸手将季惜芷扶了起来,甘遂捧着托盘上前。 “为师未准备多名贵的礼物,一个是当年为师拜入师门时,你祖师赠与我的,名叫西游空山,现为师转赠与你。”叶柔然将西游空山递到季惜芷面前。 “惜芷谢师父。”季惜芷恭敬地接过。 “还有一件,乃是我万花谷的校服。”叶柔然将衣服递到季惜芷面前,“在你未出师前,穿着多以校服为主,主要是方便行动。” “是,师父。”季惜芷微微有些脸红。 叶柔然笑着摸了摸季惜芷的头,“回头等你再大些,师父便将我万花谷的套装都做出来让你穿,都是漂亮的小裙子。” “谢师父。”季惜芷眉开眼笑地应道。 至此,拜师礼圆满结束。 第146章 如何?本王可曾说错半句? 叶柔然的及笄礼和季惜芷的拜师礼结束之后,生活逐渐恢复平静,再无波澜壮阔之事发生。然而,若非得找出一件能够称之为\"大事\"的事情,恐怕便是叶柔婉所诞下的那对双胞胎即将迎来他们的满月之喜了。 当听闻三皇子府邸正筹备着为这对可爱的双胞胎举办满月礼时,叶柔然不禁心生好奇之心。 “话说回来,关于之前相国寺发生的事情,后来皇上究竟如何惩处季景岳的呢?”叶柔然面露疑惑之色,向季景星询问道。 季景星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季景岳至今仍被关押着,父皇尚未降下旨意处置他。” 叶柔然微微挑起眉头,揣测道:“莫非皇上有意等待时间流逝,待众人渐渐淡忘此事之后,将他释放出狱不成?” “谁又能知晓其中缘由呢。”季景星一脸无所谓的神情说道。 “如今的你,似乎已全然不再将季景岳视作威胁了。”叶柔然见状,觉得颇为有趣,笑着调侃起季景星来。 季景星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地回应道:“以他现今这般落魄模样,难道还能耍出什么新花招不成?”接着话锋一转,“倘若季景岳尚存野心,妄图登上皇位,那么唯有发动叛乱一条路可走,但他注定会失败收场。” 叶柔然轻点颔首,表示赞同:“所言甚是。提及季景岳,还有那季景宇,自皇帝将其贬谪之后,似乎便销声匿迹,再无任何动静可言。” 季景星眉头微皱,面露厌恶之色,冷哼一声说道:“何必提及此人!提及他只会让人感到一阵恶心罢了。” 叶柔然见状,愈发好奇,追问道:“莫非你知晓他如今在忙些何事?” 季景星眼见叶柔然满脸好奇,无奈之下只得如实相告:“他现居于大皇子府邸之中。” “哦?在那里做些什么呢?”叶柔然听闻季景星并不愿多谈,心中好奇心更盛。 “整日与女子纵情声色,厮混一处。据传,已有五位女子身怀有孕。”季景星一脸鄙夷,言语间满是不屑。 叶柔然嘴角微抽搐,顿觉事有蹊跷,遂问道:“难道月妃对此也毫无反应,不曾闹腾一番?” 季景星闻言先是一怔,略微犹豫后才缓缓答道:“起初月妃倒是曾大闹一场,但此后冷宫之中异常宁静。” “哦呵。”叶柔然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轻叹,接着提议道:“如此看来,我们还是前去查看一番为好。” “怎么如此繁杂!”季景星眉头紧蹙,满脸焦躁地说道。 “此乃无奈之举啊。”叶柔然一脸平静地回应道,“若你欲助太子登顶龙位,则必须考虑诸多事宜。” “哎,还是西北自在些。”季景星悄然瞥了叶柔然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嘟囔着,“待皇兄即位后,我便返回西北罢了。” 听闻此言,叶柔然双眸稍显明亮,旋即眯起眼睛凝视着季景星。 “待那时,柔然是否愿与我一同前往西北,领略那片土地的壮丽风光呢?”季景星嘴角含笑,柔声询问道。 叶柔然微微颔首轻笑,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且先将你身上所中的剧毒解除,再言其他不迟。况且以当今圣上的状况来看,你认为你皇兄何时方能顺利登基呢?” 季景星的脸色一僵,虽说面上没有表现,但心里却很高兴。要知道,叶柔然是个直接的性子,若是不愿意,她会直接说,就好比她要离开京城一样,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现在没有直接拒绝,就表示还有商量的余地。 一旁的风老人悠闲地嗑着瓜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如今,他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观赏叶柔然与季景星之间的这场“极限拉扯”之战。 这两人,一个故作糊涂,另一个则是货真价实的迷糊蛋儿。有时候,连风老都不禁心生疑惑:季景星这家伙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明明叶柔然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为何他就是不开窍呢?想来也是,若非如此,恐怕也不会直到叶柔然成年之时,季景星才知晓她乃是赫赫有名的万花神医吧!或许,他把所有的聪明劲儿都用在行军打仗上头了吧。 “好啦,言归正传。”叶柔然转头凝视着季景星,轻声问道:“关于叶柔婉那双胞胎的满月酒,咱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季景星稍稍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倘若父皇果真有意等待众人逐渐忘却相国寺之事后,再将季景岳从大牢放出,那么即便我们内心并不情愿前往,也势必要出席此次宴席。” 果然不出所料,季景星话音刚落不久,皇帝身旁的王公公便来到了战王府。 “奴才给王爷,王妃请安。”只见王公公弓着身子,态度谦卑而又恭敬地说道。 “嗯,免礼罢。”季景星摆了摆手,而后对着身旁的叶柔然递过去一个眼色,那意思似是在说:如何?本王可曾说错半句? 叶柔然轻嗔一声,美眸流转间,自有一股风情万种之意,但嘴上却并未回话。 “谢王爷!”王公公起身后,先是向季景星施了一礼,接着才又开口道:“奴才此番前来,乃是身负圣上金口玉言所传之旨意。” “哦?既是父皇有旨,那儿臣便在此聆听圣训。”季景星面色一正,作势就要跪地行礼。 然而王公公却是连忙伸手将其拦下,惶恐道:“王爷身份尊崇,万万不可行此大礼啊!只需站着听信即可。” “如此也好,多谢父皇龙恩浩荡。”季景星依言站直身躯,然后对王公公说道:“既然如此,还请王公公将父皇口谕示下吧。” “是。”王公公应了一声后,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说道,“圣上的意思是,三皇子虽犯了事如今身陷囹圄,但稚子无辜。且恰逢三皇子喜得一对麟儿,正值满月之期。故圣上希望王爷您能够移驾前往,参加此次满月宴。” 第147章 参加满月礼 “故圣上希望王爷您能够移驾前往,参加此次满月宴。” 王公公话音刚落,便惶恐不安地瞥了一眼季景星,紧接着迅速垂下脑袋,乖顺得宛如一只鹧鸪。 季景星脸色阴沉,毫无波澜,语气冷淡地回应道:“本王知晓了。你返回宫中禀报父皇,就说本王定会按时出席满月礼。” 王公公惊愕万分,难以置信自己所闻,心中暗自思忖,今日竟然如此顺利?尽管满心狐疑,但好歹圆满完成使命,更未遭受战王责罚,甚至免遭皮肉之苦。想到此处,他喜出望外,赶忙跪地施礼。 “谢过王爷!”王公公感恩戴德地道。 季景星微微挥动右手,示意其起身,淡然说道:“本王明白你也是受人差遣而已。罢了,速速回宫复命去吧。” “遵命。”王公公再次叩头致谢,待起身后,发现周围侍从皆站在远处,遂压低声音轻声告诫道,“王妃多加保重啊。” 话毕,王公公领着众人转身离去,渐行渐远,最终踏出了战王府的大门。 王公公提醒的声音虽然轻微得如同蚊蝇振翅一般,但奈何这座庭院中的众人皆身怀武艺,耳力过人,因此除了尚处于初学阶段的季惜芷外,其余人皆听得一清二楚。 “哼!果不其然,圣上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向叶神医下手了。”季景岙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冷哼道。 季景星不禁眉头紧蹙,面露愁容:“如此一来,这场满月宴恐怕难以太平了……” 然而,叶柔然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回应道:“圣上既存心想谋害于我,那我又岂能坐以待毙?自然也要谋算回去才是。” 听闻此言,季景星先是一愣,继而追问道:“不知你有何计划?” “圣上已然打定主意要在满月宴上暗害于我,想来对此等宴席已不再看重。既是如此,我亦无需有所顾忌了。”叶柔然眼神冷漠如冰,缓缓说道。 “那么究竟该如何谋划呢?若有需要,告诉我,我帮你。”季景星急忙表态。 “不必了,此事我自会处理妥当。”叶柔然轻轻摆了摆手,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景岙,嘱咐道,“此番满月宴,你便留在府中照看惜芷吧。” “师父,您不带我一同前去吗?”季惜芷心急如焚,满脸焦灼地询问道。 叶柔然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季惜的脸颊,温柔地说道:“你年纪尚小,那些龌龊之事,最好不要轻易触碰。” 季惜芷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心里清楚,叶柔然绝不会带自己前往那可能会混乱的地方。于是,她无精打采地点点头,有气无力地回应道:“好吧……” 看着季惜芷那副模样,叶柔然不禁心生怜爱,再次伸手揉揉她的小脸,然后抬起头来对着鹤虱说:“此番出行,你与我一同前去吧。” 话音刚落,鹤虱立刻喜出望外。要知道,她已许久未随叶柔然出门,这段时间一直在照料着长寿。此刻听闻能与主人同行,自是激动万分。 “小姐放心,但凡有事交代,鹤虱定当全力以赴!”鹤虱难掩兴奋之情,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一旁的甘遂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毕竟,她曾多次陪同叶柔然外出,如今也该轮到鹤虱了。否则,每次看到鹤虱那充满哀怨的眼神,真会令她彻夜难眠。 季景星有些不放心地说:“有事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好。”叶柔然嘴角微扬,轻轻一笑,柔声应道。 时光荏苒,转瞬之间,便已到了满月礼的日子。 由于与叶柔婉及季景岳不过是表面上的情谊罢了,叶柔然同季景星倒也并不急切地前往三皇子府邸参加这场盛宴。 二人悠悠闲闲,拖拖拉拉地消磨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直到临近满月礼开始之前的那一刻,这才抵达目的地——三皇子府。 此时此刻,已然到达三皇子府的宾客们,其中一部分乃是季景岳的母亲家族以及他费心拉拢之人;另一部分则是来自于叶柔婉的娘家人。而剩余的那些来宾,则皆是迫于皇帝所下之旨意,无奈之下被迫前来赴宴的。 当这些身不由己必须到场的人们瞧见叶柔然与季景星时,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涩笑容。要知道,宫廷之中的消息灵通人士早就透露过,皇宫内的使者首先造访的地方,便是战王的府邸啊。 季景星凝视着眼前这群朝廷大臣,自己亦不禁面露苦笑。最终,双方众人都默默叹息一声,纷纷收起了各自脸上复杂的神色。 良辰吉日已至,然而由于季景岳目前仍在大牢中,因此皇帝特别派遣了陈卫王前来负责主持此次满月礼的事宜。 陈卫王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板着一张脸,毫无表情地主持着满月礼的流程,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瞧过在场的其他人,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当繁琐的礼仪终于结束时,陈卫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三皇子府,仿佛这里的人和事让他感到无比厌恶,连丝毫的颜面都不愿留给众人。 此时,怀抱双胞胎中的哥哥的叶柔婉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因为陈卫王的无礼而显得更加阴郁。然而,仅仅片刻之后,她便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地看向身旁的叶巍泽。 叶巍泽心领神会,立刻迈步向前,开始热情地款待起其他宾客。 叶巍泽径直来到叶柔然和季景星跟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不过,他还是恭恭敬敬地说道:\"请王爷、王妃入席就座。\" 叶柔然淡淡地扫了一眼季景星,见对方微微颔首示意,便一同跟随叶巍泽走向男性宾客所在的区域。 另一边,负责引导女性宾客的任务则交给了李灵。她微笑着带领一众女眷前往专门设立的席位,将她们安置妥当。 第148章 这条计策实在太过拙劣,毫无新意可言 由于相国寺发生的事情影响恶劣,尽管皇帝已经下达了命令,但仍有部分宗室成员未能到场。有些人即使来了,完成满月礼仪式之后也会跟随陈卫王一同离去。 这样一来,宴会上地位最高的便是叶柔然了,满座宾客都在等待她先动筷子。 叶柔然扫视一眼桌上的菜品,毫不迟疑地伸出筷子,众人见状方才开始用餐。 李灵注意到叶柔然并未饮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站起身来,面带微笑说道:“我在此敬各位一杯,感谢大家拨冗参加此次观礼活动。” 叶柔然顺手拿起酒杯,却并未饮下,只是看着李灵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嘴角的笑意更显讥讽。 “战王妃为何不肯喝酒呢?难道是觉得三皇子府的酒水不够香醇可口吗?”见到这一幕,李灵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的确如此。这些酒实在难以入口。”叶柔然干脆利落地放下酒杯,坦然承认道。 李灵的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既然这样,那臣妇便吩咐下人去换一批美酒佳酿,您意下如何?” 叶柔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如此甚好。” 李灵见状,脸上同样浮现出微笑,但这笑却不达眼底,她轻声回应道:“战王妃请稍候片刻。” 语罢,她转头向身旁站立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那名侍女心领神会,当即躬身施礼后转身离去,显然是前去取其他酒水了。 时间悄然流逝,不多时,那名侍女便手捧酒壶折返归来。 “为战王妃斟酒。”李灵难掩兴奋之色,眼底更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 “遵命。”侍女低眉顺眼地应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酒壶朝叶柔然走去。 然而,就在快要走到叶柔然身旁之时,不知从何处突然滚落一颗珠子。由于事发突然,侍女避之不及,一脚踩在珠子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中的酒壶也随之倾斜,整壶酒毫无悬念地洒在了叶柔然身上。 “大胆!”李灵率先发难,厉声呵斥道。 “王妃饶命啊!王妃饶命啊!”侍女惊恐万分,连忙跪地求饶,额头与地面不断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叶柔然低头看着湿漉漉的衣裳,心中暗自鄙夷。李灵和叶柔婉所设下的这条计策实在太过拙劣,毫无新意可言。这种手段不仅粗陋而且陈旧过时,让人不禁心生厌倦。 叶柔然身后站着的鹤虱实在看不下去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心中暗自思忖,如果不是自家小姐阻拦,她早就飞起一脚把那个不长眼的侍女踢得远远的了,哪里还会容忍她把酒洒到叶柔然身上? 看到叶柔然沉默不语,李灵主动开口解释道:“前些日子府上遣散了一批仆从,这位侍女刚来不久,对府中的规矩尚不熟悉,还望战王妃多多包涵。” “无妨。”叶柔然语气平淡地回应道,仿佛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嘛,说起三皇子府的规矩……想必在座诸位也都有所耳闻吧。” 这话里明显带着讽刺意味,暗指季景岳与叶柔婉行为不检点,居然在相国寺那种地方行苟且之事。 李灵气得脸色发青,险些无法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一时间,整个宴席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皆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李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摆出一副愧疚万分的模样说道:“无论如何,此事都是三皇子府的责任,恳请战王妃随我一同前往后院更换衣裳。” “好。”叶柔然欣然起身站立。 李灵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表情依然严肃地对着仍跪在地上的侍女呵斥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带路把战王妃请到后院去。” “是,是是!”侍女似乎突然回过神来,急忙从地上爬起身子。 叶柔然并未言语,只是默默跟随着侍女朝着后院方向而去。 满桌的人皆面面相觑,任谁都能瞧出其中定有古怪。有人企图出言阻拦,然而就在这时,李灵却悄然取出一物,在众人眼前一闪即逝。刹那间,众人面露骇然之色,再无一人敢于开口。 此刻的叶柔然对此一无所知,她已被侍女带到一座僻静的庭院之中。 “战王妃,请恕罪。不知道您是否备有替换的衣裳呢?”侍女满脸惊恐与谄媚,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家小姐自然带有衣物,只可惜放在马车之上了。”一旁的鹤虱代为答话。 “那奴婢这便前去替您取回可好?”侍女赶忙接过话头,表示愿意效劳。 “不必。我去就好。你留在此处照顾小姐。”鹤虱一脸淡漠地开口说道。为了能让她们有动手的机会,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心思呢。 “还是让鹤虱去吧。毕竟物品放在哪里,她更为熟悉一些。”叶柔然语气平缓地回应着。 “遵命。”侍女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随后,鹤虱转身前往马车内替叶柔然取回衣物,而房间内仅剩下叶柔然与那位侍女二人。 然而,时间过去没多久,便有他人寻来。 “百意姐姐,不好啦!夫人说,前院的人手不够用了,正四处找您帮忙呢!”一名年幼的小丫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当目光触及到叶柔然后,瞬间惊恐万分,连忙跪地行礼,“拜见战王妃!请恕奴婢礼数不周之罪。” “无妨,起身吧。”叶柔然表现得毫不在意,并转头对着侍女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先前去吧。待鹤虱返回后,我再做其他安排。” “这……”侍女略作犹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为难,但见小丫环神色焦急,最终还是向叶柔然施了一礼,表示感激:“谢过王妃。待前方事务稍缓,奴婢定会立即赶回侍奉左右。” “嗯。”叶柔然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侍女和小丫鬟行礼离开,随后喃喃自语道,“不知道,第一个来的会是谁呢?” 第149章 原来真的是皇帝啊 叶柔然满心好奇地等待着第一个到来之人,可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有人现身。更令人不解的是,前往取衣物的鹤虱竟也一去不复返。 “这就奇怪了……”叶柔然不禁心生疑惑。毕竟身为主客,且又是众多女眷中地位最为尊崇的一员,她实在不可能长时间逗留于此。那么究竟为何迟迟无人前来呢?李灵和叶柔婉二人到底在暗中筹谋些什么? “若是没人过来……”叶柔然一边暗自思忖,一边将视线投向屋内,开始仔仔细细地审视起房内的摆设布置。 倘若当真无人造访,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这间屋子里必定隐藏着某种秘密,可以令自己陷入窘境而无法辩驳。 抱着这般念头,叶柔然在屋中四下踱步,试图寻觅出任何异常之处。然而一番巡视过后,并未察觉到丝毫特别之物。 就在叶柔然几乎要打消疑虑之际,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涌上身躯,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真是奇了怪了。”叶柔然强行压制住内心涌起的阵阵燥热,定了定神后,再次将目光投向屋内,仔细地搜寻起来,但却并未发觉任何异常之处。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呢?自己又是如何中招的呢? 正当叶柔然苦思冥想之际,忽然间,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面庞,风中还弥漫着丝丝缕缕淡雅的花香气息。 这阵突如其来的花香成功吸引到了叶柔然的注意力,于是她情不自禁地迈开脚步,朝着屋子内侧的一扇窗户走去,并轻轻推开了它。 窗外,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绚烂夺目的花丛,大片鲜艳的红花如同火焰般炽热耀眼,而悬挂其间的蓝色小花则宛如点点繁星,与那些红花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 叶柔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酒水浸湿的衣裳,此刻已近乎干透。她抬起头,凝视着眼前那片繁茂的花丛以及点缀其中的蓝色花朵,心中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导致自己身体产生异样感觉的根源,正是这些看似美丽无害的花儿啊! “这药的设计倒是颇具匠心独运之妙,不知是何方高人想出如此精妙绝伦的点子。”叶柔然不禁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 若不是因为她出身于万花谷,谷内还有一位名为宇晴的花圣芳主,以其对各类花草的渊博知识和深厚造诣,恐怕就算是见多识广如她,也难以识破这片表面艳丽迷人,实则暗藏玄机的花丛背后所隐藏的真相吧。 叶柔然身上那斑斑点点的酒渍仿佛成了一个导火索,而这片五彩斑斓的花丛则如同一把钥匙,将隐藏于酒中的药力彻底激发了出来。这些药力与屋内那些精致的木质家具相互交融、渗透,最终使得真正的药性得以全面释放。 “这绝对不是叶柔婉和李灵能够搞到的药!”叶柔然眉头微皱,暗自思忖道,“似乎曾在某本古籍上读到过类似这般奇特的用药之法,但究竟是在哪儿呢……” 正当叶柔然苦苦思索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了耳畔。 叶柔然立刻警觉起来,侧耳聆听。从脚步声判断,来者共有两人,而且他们的步伐显得颇为沉重,丝毫没有练武之人应有的轻盈与矫健。 伴随着脚步声逐渐逼近,叶柔然甚至清晰地听到了二人的呼吸声。仅仅通过这粗重的喘息,她便能断定这两个家伙平日里纵欲过度,以致身体状况欠佳。 “就这样直接闯进去吗?”其中一个声音传来,听上去竟有些熟悉,似乎是方子轩的嗓音。 “不然还能怎样?难不成要先敲敲门,客客气气地询问她是否乐意我们进去?”另一人——李成缘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方子轩被李成缘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呆呆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涌起一丝恐惧。毕竟,上回企图谋害叶柔然时,他遭受了巨大的折磨,简直生不如死。当时,尽管身中媚药,但他内心却如同死水一般波澜不惊,那种媚药带来的痛苦让他一度对女性失去了兴趣。因此,对于叶柔然,他实在是惧怕至极。 此外,叶柔然深受季景星爱重,更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万花神医。一旦招惹到她,无异于同时与皇室和整个江湖结仇。 “你怕什么?咱们可是奉了旨意办事,背后之人是谁,你心里清楚得很!”李成缘怒目圆睁,恶狠狠地说道。 方子轩脑海里浮现出数日前入宫拜见皇帝的情景,愈发惶恐不安起来。能想出如此阴险狡诈之计来算计自己的儿媳,他着实担心最终会被皇帝找点借口处死。 “真是个无能的废物!”李成缘猛地用力一推,将方子轩推至一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房门。 当那扇紧闭的房门被打开后,李成缘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屋内站立的叶柔然,身体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你……你……没事?”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和困惑。眼前的景象让他无法理解,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叶柔然冷冷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轻蔑。她挺直身子,面对着李成缘,宛如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花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魅力。 “我应该有事吗?”她的语气冰冷如霜,带着淡淡的讽刺意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刺痛着李成缘的耳朵。 李成缘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啊。这可是前朝秘药,无药可解,连皇帝手上也仅有两份而已。它绝不会出错,你怎么会安然无恙?” 叶柔然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注视着李成缘,眼中的光芒越发锐利起来。 “原来真的是皇帝啊。”她轻声说道,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话语中的讽刺之意愈发明显,仿佛在嘲笑李成缘的天真与无知。 李成缘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原本计划好的一切都瞬间崩溃,他原以为叶柔然必定会受制于那致命的媚药,但现在却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第150章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身旁仅有鹤虱一人可用? “前朝秘药。嗯……这药确实挺有意思的。”叶柔然一边若有所思地回味着李成缘刚才所说的话,一边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就在此时,李成缘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似乎想起了背后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尽管心中对于叶柔然安然无恙一事仍旧深感震惊,但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惧怕了。 只见李成缘冷笑一声,语气嘲讽地说道:“哼!就算你现在没事又怎样?我们可是谨遵圣上旨意行事,莫非你还敢违抗皇命不成?”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叶柔然身上,眼中闪烁着丝丝狡黠和得意之色。 一旁的方子轩则默默地注视着叶柔然,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缩了缩,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李成缘用充满鄙夷的眼神瞟了一眼方子轩,接着继续对叶柔然说道:“其实,跟你一同用餐之人早已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那么问题来了,你猜猜看,为何她们既没有过来帮你一把,亦或是向战王通风报信呢?” 听到这里,叶柔然的双眸瞬间变得冷峻起来,心头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成缘眼见叶柔然脸色骤变,心知肚明她已猜出其中缘由,索性也不再掩饰什么,而是直截了当地肯定道:“不错!正是因为你的生母将皇帝的信物拿给她们看过,所以她们才清楚究竟是何人想要对你下毒手。” 此刻,叶柔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长久以来,她从未主动招惹过任何人,但即便如此,那些达官贵人们家中仍有她旗下济世堂的大夫任职。然而,当她陷入困境时,这些曾经受惠于她的人竟然连伸出援手都不肯,这实在令人心寒至极。 “哈哈哈!是否感到心如刀割?你手下济世堂的大夫们可还在他们府上当差呢!可如今面对你的危机,她们却选择视若无睹。就算你医术再高明又怎样?”李成缘张狂地大笑起来。 叶柔然微微眯起眼睛,冷漠地回应道:“你的口舌之快未免过于无趣。若是企图拖延时间等待援兵到来,好先行诬陷我,那恐怕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李成缘闻言猛地一怔,随即质问道:“你这话是何意?莫非你认为战王会前来解救你不成?” “叶巍泽成功拖住了景星,这点我心知肚明。”叶柔然语气平静地说道,“但你们难道不曾担忧,如此对待我,事后景星岂会轻易放过你们?” “那时的你不过是残花败柳罢了,战王又怎会将你放在心上?待陛下另赐一名貌美的女子予战王为正妃时,战王想必很快便会将你忘却。”李成缘满不在乎地道。 “哼,原来你们早已有所谋划。”叶柔然面露鄙夷之色,轻笑道,“但你们是否想过,我岂会毫无应对之策?” 李成缘闻言一怔,皱眉问道:“你这话是何意?” “便是字面上的意思。”叶柔然冷冷一笑,继续说道,“你们凭什么认为,我身旁仅有鹤虱一人可用?” “什么!”李成缘脸色大变。 只见叶柔然微微勾起唇角,云淡风轻地开口:“出来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黑暗处缓缓走出一男一女。李成缘瞪大双眼,满脸惊愕——眼前之人,竟是叶柔然及笄之日曾出现过的黑白双侠。 只瞧那双侠之中那位身姿绰约、容貌姣好的女侠客秦子晴面带憎恶之情,柳眉倒竖地说道:“这朝堂之上的皇帝着实令人生厌作呕。叶神医啊,需不需要我与师兄出手相助,取那狗皇帝的性命呢?” 听闻此言,李成缘与方子轩两人皆是惊恐万分,面色惨白如纸,身躯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必如此麻烦。”叶柔然神色平静如水,语气淡漠地回应道,“这般轻易就让他死去,未免过于便宜他了。” “也好。倘若日后叶神医遇到棘手之事,只需知会我们一声,我与师兄定当竭尽所能,全力以赴!”秦子晴言罢,其身旁的男侠客韦禄亦颔首表示赞同。 “感激不尽。”叶柔然微微一笑,表示谢意,随即将视线投向了李成缘与方子轩二人。 然而此时此刻,秦子晴却对一旁的方子轩视若无睹,她那锐利而充满恶意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李成缘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叶神医,对于此人,你有何打算?又预备如何处置他呢?” 李成缘的身体愈发剧烈地抖动着。要知道,叶柔然在行及笄之礼时,京城兆府内的那些衙役们曾被突如其来的一颗颗头颅吓得两三日都无法入眠。倘若自己落入这群江湖人士手中,恐怕也是小命难保啊!一想到此处,李成缘便觉得毛骨悚然,恐惧至极。 “这李成缘就交给你们了,随你们处置,别死在我面前就行。”叶柔然一脸淡漠地说道。 韦禄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叶神医请放心,我和师妹定会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绝不会让他轻易死去。” “那就有劳二位了。”叶柔然嘴角微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不过……”秦子晴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一旁的方子轩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之色,“那他怎么办呢?”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指向方子轩,似乎对方子轩充满了疑问。 叶柔然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似笑非笑地回答道:“他嘛……自然另有用处。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交给他去办。” 听到这里,秦子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但她并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此人我们便先带走了。”秦子晴转头看向韦禄,示意他将李成缘控制起来。韦禄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出手如电地点住了李成缘的穴道。 此时的李成缘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止。他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地望着秦子晴和韦禄,心中暗自祈祷着方子轩能够救救自己。 然而,此刻的方子轩早已瘫倒在地,根本无力顾及其他。 就这样,李成缘在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被秦子晴和韦禄带走了。 第151章 莫非他们打算邀我前往大月为他们的皇帝诊治病? 李成缘被秦子晴和韦禄带走之后,叶柔然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方子轩的身上。 方子轩感受到叶柔然的视线,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低下头,目光闪烁不定,根本不敢与叶柔然对视。 “想活吗?”叶柔然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地问道。 “想……想。”方子轩忙不迭地点头,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会派人护送你离开京城,怎么样?”叶柔然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子轩。 听到这话,方子轩的内心陷入了挣扎之中。他自幼娇生惯养,从未受过什么苦,而此生所经历过的最大痛苦,一是那冰火两重天般的折磨,让他痛不欲生;二便是被投入大牢之中。更重要的是,这两件事情都与叶柔然息息相关。因此,如今一见到叶柔然,他便心生恐惧。然而,对于叶柔然提出的要求,他却又不敢有丝毫违背之心,可同时也不愿从此过上穷困潦倒的生活。 “放心吧。待我将此事告知令尊后,他定会筹备充足的银两供你安享余生。”叶柔然深知方子轩内心的顾虑所在,故而如此直白道破。 听闻此言,方子轩心中稍感宽慰,但仍心存疑虑,遂追问:“那么,你究竟期望我去完成何事呢?” “听闻你与叶柔婉关系颇为融洽呀。”叶柔然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方子轩面色骤变,满脸惊惧之色,凝视着叶柔然,颤声问道:“你......你这是何意?” 叶柔然缓缓站起身来,迈步走向方子轩,停在他身前,轻声低语:“就是在此处,你应当心知肚明。” “绝无可能!”方子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叶柔婉怎会轻易受骗?” 叶柔然伸出手,弹去衣襟上已干涸的酒痕,慢条斯理地应道:“此种药物,于我而言亦并非稀罕之物。” 方子轩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他心里清楚,自己已无路可退,无奈之下只得颓然颔首,表示知晓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既如此,便速速去吧。”叶柔然语气平淡如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方子轩艰难地从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后,脚步踉跄着向前迈了两步。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了步伐,并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紧盯着身后之人,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你真的能够确保护住我吗?” 叶柔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冷笑着回应道:“若连我都无法护你周全,那恐怕便无人能够救得了你了。难道你认为仅凭你们所掌握的关于皇帝的那个巨大把柄,就妄想能够安然无恙地存活于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听到这话,方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涨红似血。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其实,他心中早已存在这样的疑虑。尽管他的头脑算不上聪慧过人,但对于世间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还是略知一二的。尤其是通过父亲偶尔提及皇帝的那些事情,他对这位高高在上的君主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此次冒险参与此事,原本也是出于对李成缘的信任。毕竟,李成缘向来以机智着称,因此他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与之共进退。谁曾想……如今看来,他们二人皆不过是愚蠢至极的傻瓜罢了。 思绪至此,方子轩愈发觉得心惊胆战,于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前往寻找叶柔婉的步伐。此刻,他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危机四伏的京城,远离一切可能的麻烦。 方子轩的身影刚刚消失不见,紧接着便有另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叶柔然身旁。 “哈哈,我就说嘛,那个叶柔婉如此不知好歹,三番两次找你麻烦,你却迟迟没有对她动手,原来是想要在她最为春风得意之时给予她沉重一击呀!”慕容靖满脸笑容地说道:“这样做才符合那位替江洋大盗医好伤势之后,转手又将其送入官府治罪的‘万花神医’的行事风格嘛。” 听到这话,叶柔然微微挑起眉毛,语气平淡地回应道:“你特意寻我而来,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此事?” “当然不止如此。”慕容靖表情一正,肃然说道:“数日前我得到一则消息,大月国的皇帝身患一种奇特病症,全身长满了红色的疙瘩。” “哦?那又怎样?”叶柔然一脸茫然地问道,而后露出些许难以置信之色,“莫非他们打算邀请我前往大月为他们的皇帝诊治病情不成?” “正是如此。”慕容靖颔首轻点,表示肯定,“并且据我所知,他们似乎已经踏上路途,朝这边赶来了。” “……”叶柔然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群人简直就是……我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他们了!” 慕容靖见状,凑上前去轻声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呢?需不需要我安排人手,将他们暗中除掉,以绝后患?” 叶柔然轻轻叹息一声,摆了摆手说道:“目前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吧。边关地区的百姓历经战火硝烟,好不容易才过上这几年安稳平静的生活。倘若此时大月国的使者在前来我国途中遭遇不测,恐怕大月国会借此挑起事端,到时候战争一起,遭殃受罪的还是无辜的老百姓啊。” 慕容靖听后,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所言甚是。” 沉默片刻之后,叶柔然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自从大月国的那位太子登基称帝以来,他可是将自己的众多皇兄皇弟斩杀殆尽,如今只剩下两人幸免于难,对吧?” 慕容靖微微颔首回应道:“不错,其中一位乃是四皇子,但他腿部患有残疾,自然与皇位无缘;而另一人则是八皇子,当年大月国的太子夺权篡位时,他年仅六岁,因年龄尚小,方才躲过一劫。” “你去仔细深入地探查一番,看看到底这两人之中,究竟谁对于大月国的皇位更有企图心和兴趣,查清楚之后再来告诉我。另外,记得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联系,但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叶柔然深思熟虑后说道。 慕容靖何等聪明之人,瞬间便领悟了叶柔然话语中的深意,他立刻回应道:“好的,放心交给我吧!我定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说完,他转身离去,开始着手安排人执行任务。 第152章 这次不妨让你也亲身体验一下被人下药的感受吧 慕容靖刚刚离去不久,鹤虱便捧着衣物折返归来。 “竟然没人能拦下你?”叶柔然面露戏谑之色,笑着问道。 鹤虱轻撇嘴角,一脸不屑:“就凭那几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女子,也妄想阻挡我的脚步?” 叶柔然略感惊讶:“她们难道没有安排护卫看守你么?” “或许在她们眼中,我才是真正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吧。”鹤虱无奈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回答道。 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并未继续追问,顺手接过鹤虱手中的衣裳,迅速更换掉身上早已污浊不堪的旧衣。 待到叶柔然着装完毕,静静地等待片刻后,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方子轩与叶柔婉的交谈声由远及近传来。 “小姐,叶柔婉此番筹划的阴谋为何耗时如此之久?您已离开许久,宴会现场众人岂会毫无察觉?”鹤虱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发问。 叶柔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讥讽地说道:“李灵手中紧握着那位皇帝陛下的信物。即便明知其中有鬼,又有谁敢轻易质疑呢?” 听闻此言,鹤虱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地道:“这群贪生怕死之徒!”她咬牙切齿,满脸愤恨。 “如今我总算明白皇上为何下旨命众人前来赴此满月宴了。”叶柔然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只因他深知,像陈卫王那样有胆识之人,断然不会逗留于此参与宴会;而敢于留下者,皆乃怯懦无能之辈耳。如此一来,叶柔婉与李灵欲行何事,便再无阻碍,无人胆敢阻拦。” 鹤虱气得面红耳赤,怒目圆睁,恶狠狠地质问道:“小姐,您究竟意欲何为?鹤虱愿听候差遣!” “稍安勿躁。”叶柔然目光一转,已瞥见方子轩与叶柔婉二人身影,轻声安抚道,“皇上素来偏爱季景岳,且对叶柔婉诞下双生子之事欣喜若狂。然而倘若这对双生子的生父并非季景岳,那么皇上是否仍会钟爱有加呢?” 鹤虱刹那间恍然大悟,知晓了叶柔然心中所想,不禁幸灾乐祸,“想必此次,皇上定会再度传召小姐入宫问诊吧。” 就在叶柔然和鹤虱交谈之时,方子轩带着叶柔婉走进了院子。 一路上方子轩都沉默不语,这让叶柔婉心中愈发焦躁不安起来。 “你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难不成叶柔然服下的药还没起效?”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叶柔婉语气颇为不耐地质问道。 然而面对她的质问,方子轩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推开门扉。 当看到屋内安然无恙、正端坐在椅中的叶柔然时,叶柔婉便心知肚明——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已然破产。 刹那间,叶柔婉的脸色变得狰狞可怖,她死死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叶柔然!你为何就不能老老实实受死呢?为何偏要回到京城来坏我好事?” 面对叶柔婉这般颠倒是非黑白的指责,叶柔然只是微微歪过头去,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她轻声回应道:“我回京,难道不是应你所求么?若不是你指使李灵遣人前往金陵将我接回京城,此刻的我应当正在外悠然自得地采药呢。” 言罢,叶柔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戏谑之意。 叶柔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她死死地盯着叶柔然,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特意请求母亲将你接回家中,完全是出于对你的怜悯之心,原本想着给你安排一门美满的亲事,谁知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哼,少在这里假惺惺了!”叶柔然嘴角泛起一抹冷嘲热讽的笑容,“什么好姻缘?像这样的好事,你会轻易拱手相让给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还不是因为你知道,战王会在大婚之日身亡,” 叶柔然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叶柔婉的心窝。 叶柔婉心中一阵慌乱,但她还是强作镇定,语气中带着一丝心虚和强硬回应道:“你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我怎会知晓战王会在新婚大典之际身亡?若真如你所说,那我岂不是自讨苦吃?” 然而,叶柔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叶柔婉的狡辩。只见她轻轻伸手入怀,掏出一只精致的荷包,接着又从荷包内取出一个用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随后,她打开纸包,将其中的物品尽数洒向窗外的花丛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叶柔然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柔婉,缓声道:“按常理而言,你确实不应知晓此事。只可惜啊,你偏偏比旁人多了一次人生经历。” 叶柔然的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叶柔婉心头,令其惊恐万状,手足无措。 而一旁的方子轩,则被她们姐妹俩之间复杂的对话搞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做多活了一次?方子轩并不理解其中深意,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此刻,叶柔然正领着鹤虱慢慢朝叶柔婉逼近过去,并用一种冷淡至极的语气说道:“你到底给我下过多少次药?这次不妨让你也亲身体验一下被人下药的感受吧!” 听到这话后,叶柔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经被方子轩紧紧抓住并用力拖向床边。 “方子轩!你要干什么?!”叶柔婉惊恐万分地尖叫起来。 然而对于叶柔婉的苦苦挣扎和求饶声,方子轩根本视若无睹。毕竟他对叶柔婉的身体实在太过熟悉了,仅仅几个简单的动作过后,叶柔婉就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叶柔然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鹤虱走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缓缓关闭,房间里只剩下满脸绝望的叶柔婉以及面无表情的方子轩。 第152章 这不可能!那屋子里的人是谁? 此刻,在院子之外,鹤虱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叶柔然,只见她面容冷峻,毫无表情,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畏惧之意,犹豫许久,竟不敢轻易开口。 终于,叶柔然似乎察觉到了鹤虱的不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去告知景星一声,就说我感到疲惫不堪,需要先行返回。” 说完这话,叶柔然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她深知自己并非未曾尝试过与叶家众人和睦相处,然而自始至终,叶家之人对她充满算计。即便如今她已贵为战王妃,叶家仍未给予她半分颜面。她心里明白,由于自幼不在叶家成长,彼此间缺乏深厚情感,但令她心寒至极的是,叶家竟然为了另一个女儿而将她置于绝境之中。这种行为简直毫无人性可言!人之十指尚有长短之别,偏袒一些倒也无可厚非,但叶家全然不把她当作自家骨肉看待,着实令人痛心。 思及此处,叶柔然的眼眸逐渐黯淡无光。回想自己这一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亲情缘分皆浅薄如纸。经历过上一世的种种,今生虽感落寞,却并未过多悲伤。 鹤虱眼见叶柔然面色稍霁,方才稍稍放下心来,轻声回应道:“那么小姐先前往马车歇息片刻吧。鹤虱这便去转达给战王殿下。” 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临行前,叶柔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庭院,眼神平静。接着,叶柔然轻声叮嘱道:“如果那些人要送死方子轩,你就要暗中出手相助,将他偷偷带出来。” 鹤虱心中虽感讶异,但仍恭敬地点头回应道:“遵命,小姐,请小姐放心。” 前院。 在被叶巍泽劝酒的季景星瞥见了鹤虱的身影,不禁面露惊讶之色。他放下酒杯,疑惑地问道:“你为何会在此处?可是柔然有什么事?”言语间透露出对叶柔然的关心。 鹤虱连忙回答道:“回王爷的话,小姐称自己略感疲惫,想先行返回府中歇息。”话音刚落,鹤虱稍稍迟疑了一下,继而补充说道:“而且……小姐今日心境不佳。” 听闻此言,季景星瞬间站立起身,原本温和的面容变得严肃而冷峻,急切地追问道:“发生何事令她烦心?快告诉我!” 一旁的叶巍泽被季景星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当他看到鹤虱时,心中同样充满疑惑,毕竟他深知自己的母亲李灵和妹妹叶柔婉正在密谋策划着什么。起初,他原以为鹤虱此番前来是因为找不到叶柔然,故而向季景星求助,但万万没料到竟从她口中得知叶柔然即将返回府邸的消息。刹那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母亲与妹妹精心布下的局恐怕要功亏一篑了。 鹤虱淡淡地扫了一眼叶巍泽,并未多言,只是问道:“王爷是否打算一同回府呢?” “自然如此。”季景星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席,并急切地追问:“柔然如今身在何处?” “小姐已在马车内歇息多时。”鹤虱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好。那就出发吧。”季景星完全无视在场众人,甚至连句道别都懒得说,便径直离去。 叶巍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李灵,只见她脸色阴沉至极,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尚未等他来得及出言劝阻,李灵已然开口喊住了季景星。 “战王爷,请留步。”李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与紧张。 “母亲。”叶巍泽急忙开口说道,“王爷有要事在身,切不可多加阻拦。” 李灵凝视着叶巍泽的神情,心中暗自诧异。尽管她并未明确告知叶巍泽自己今日与柔婉的计划,但按常理来说,他理应心知肚明。然而此刻,他却出面阻挠,这究竟是何意呢? “臣妇并不想耽搁王爷处理正事,只是……”李灵稍作犹豫后继续说道,“只是臣妇所要说之事,乃是关乎战王妃的。” 听到这里,季景星原本前行的步伐戛然而止。他转头望向李灵,双眼微眯,流露出一丝兴味。 “事关王妃?”季景星缓缓吐出这四个字,语气间充满了好奇。 “正是如此。”李灵显得有些紧张,声音略微发颤,“此前宴会期间,有一名侍女不慎弄脏了王妃的衣裳,于是便引领王妃前往后院更换衣物。可谁曾想,由于先前放走了许多侍从,府内人手不足,那名侍女又被另一个小丫环拖住前去帮忙。等她再次返回时,却发现……” “发现了什么?”季景星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但还是开口问道。 “王妃停留的屋子里……传出了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李灵面带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道。 “放肆!”季景星怒喝一声,“你竟敢污蔑王妃?!” 李灵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臣妇所言句句属实,请王爷明察秋毫啊!” 季景星冷冷一笑:“叶夫人啊叶夫人,本王实在想不通,柔然同样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何要如此针对她呢?” “臣妇没有。”李灵鼓足勇气抬起头说道,“究竟事实如何,王爷亲自前去一看便知。” “好。叶巍泽。”季景星转头看向叶巍泽,招手示意他过来,“你把刚才柔然的侍女来禀报的话,再转述给你母亲听一遍。” 李灵闻言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原来鹤虱也在场,而此刻正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当她看到鹤虱时,更是脸色大变,瞳孔瞬间放大。 叶巍泽看了眼李灵,心中无奈,只得低声说道:“王妃的侍女说,王妃在马车上等王妃一起回府。” “这不可能!那屋子里的人是谁?”李灵几乎惊叫出声。 “你自己都不知道屋子里是谁,就来跟本王说,屋子里的人是王妃?”季景星怒喝,“你真以为本王是好糊弄的吗?” 此时的李灵已然不知所措了,她没想到在得到了皇帝的支持下,计划竟然还能出错。 第153章 这,这,叶柔婉给三皇子待了绿帽子?! 李灵不敢相信自己和叶柔婉的计划会失败,要知道,这次皇帝可是派了人帮助她们,用的药也是前朝秘药,不会被人抓到把柄。就算药效起作用的时间太长了,但因为之前三皇子府的确放出去不少人,也有解释的理由。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叶柔然根本没中招。 “那,刚刚屋子里的人,是谁?”李灵想到刚刚自己为了确认药效有没有发作而去后院查看情况而听到的声音,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着。 “你自己不会去看看吗?”季景星嘲讽地说,“本王没工夫陪你去见证抓奸现场,就先回府了。” 李灵却不愿意,一把抓住季景星的衣摆,“王爷。王爷是怕屋子里的人是王妃吗?” 季景星气笑了,一脚踹开李灵,“死性不改。本王就不明白了,柔然也是你的女儿,你这么污蔑她,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只有柔婉一人!”李灵被季景星踹倒在地,挣扎地起身尖叫。 本王早已派人调查清楚。”季景星面色冷峻,冷笑道,“无非是柔然出生时,你大出血,致使此后无法再孕。我可有说错?”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是,是我的婆母……”李灵连连摇头。 “叶老夫人?叶老夫人当年受妖言迷惑,亏待柔然,那你呢?你不是还找人带道士去取柔然的血?”季景星嗤笑不已,眼神中满是讥讽。 一旁围观的人皆惊,什么?让道士取自己女儿的血?谁家好人要取自己女儿的血啊?这个李灵不会弄了什么邪术吧? 这么想着,围观的人默默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李灵的距离。 “我没有!那是我婆母做的。”李灵好似痛苦地说,“我想阻止的,可是婆母因为之前被邪道迷惑,对柔然颇为不喜,若我阻拦,她对我非打即骂,我也没有办法啊。” 季景星嗤笑,慢条斯理地说:“这话你也就骗骗别人。本王早就调查清楚了,当年那人明面上是叶老夫人的人,其实早就被你收买了。” “我,我……”李灵不敢相信季景星竟然早就调查过自己了。 叶巍泽也不敢相信,他原本以为李灵不喜欢叶柔然是因为叶柔然不服管教,既然如此,不见就是了。唯一奇怪的是,李灵似乎对叶柔然恶意很大,他之前一直没想明白,这回倒是知道了,是因为她曾让人偷偷放叶柔然的血,怕被人发现,所以要千方百计的弄死叶柔然,防止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被爆出来。 “母,母亲你……”叶巍泽没忍住,害怕地退后了一步。 见状,李灵心痛不已,“巍泽,你相信母亲,母亲没有做这件事。” 叶巍泽还未回答,季景星直接说道:“人证物证可都在本王手上了,需要本王让人送过来吗?” 李灵的脸色苍白,无力地瘫在地上。 “原本你们安分守己,柔然不打算计较,本王也没想说出来,但你们三番五次的算计柔然,真当本王是死的吗?!”季景星厉喝道。 叶巍泽颤巍巍地跪了下来,磕头求饶,“请王爷饶我母亲一命。” 季景星冷声嗤笑,看着叶巍泽说:“本王问你,你的母亲和妹妹设计陷害本王王妃,你知道吗?” 叶巍泽闭了闭眼,头深深地埋在地上,“下官知晓。” “你知道?你知道你不阻止?因为叶柔婉与你多年相处,而柔然自幼不与你们生活在一起,所以你明知道自己母亲和妹妹做的事情不对,却依旧不阻止,放弃了你另一个血亲的妹妹?”季景星冷笑着说,“像你这种人,怕是不能入朝为官,如此没有底线,在你手里怕是得有不少冤假错案。” 季景星一句话,让叶巍泽脸色一片苍白。他知道,他的后半辈子不要想出人头地了。 鹤虱第一次看到季景星如此行事,有些愣神。 季景星训斥完了叶巍泽,扭头看向鹤虱,“柔然在马车上等我?” 鹤虱点了点头,“小姐早就离开那个院子了,因为那个院子被人下了前朝秘药。” 鹤虱的话刚一说完,季景星的脸色就扭曲了,咬着牙说:“前朝秘药?” 鹤虱点了点头,“小姐吃了解药,就离开了院子。” “好好。真是好样的。你们叶家还真是厉害。连前朝秘药都能弄到手。”季景星气极反笑。 李灵知道一切都完了,这事一出,叶家就是不满门抄斩,也得流放。她想说是皇帝授命的,但她也知道,如果她敢说出是皇帝授命的,那叶家只有一个下场,就是全家死于非命,不仅仅是叶家,与叶家有关的所有人,都得死。如果不说,他们还有活命的可能。 “那也就是说,现在院子里是谁,没人知道?”季景星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 来参加满月宴的,除了最开始走了的,其他人都在这里,只有一个叶柔然,还有叶柔婉不在。 季景星略微一想,大概知道那屋子里是谁了,冷冷一笑说:“你不是想让本王去抓奸吗?本王这就去。” 说着,季景星大步朝后院走去。 什么?!所有人都很诧异,却只能跟上季景星的脚步。 “鹤虱,你来带路。”季景星吩咐道。 鹤虱猜出季景星想要做什么了,于是也没反驳他的话,就快走了几步,领他去了那个院子。 季景星的脚步迈的很大,后面的一些女眷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很快,那个院子到了。 此时,屋子里的声音已经停了,众人走到屋外,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方子轩!你这么对我,有什么好处?”里面的声音很明显,不是叶柔然的。 被叶巍泽扶着的李灵在听到屋里的声音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只是想活着。再说了,你又不是没跟我睡过,怕什么?”里面出来方子轩满不在乎的话。 方子轩的话传了出来,让外面的人震惊了。什么叫又不是没睡过?这,这,叶柔婉给三皇子戴了绿帽子?! 第154章 你并未真正实现所谓的命运转折 “你又不是没跟我睡过,怕什么?” 叶柔婉听到方子轩的话,如遭雷击,气血翻涌,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这能一样吗?叶柔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对待我?”叶柔婉失控地尖叫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方子轩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冷漠地看着叶柔婉,毫无畏惧之色,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说道:“她可什么都没给我。不过仔细想想,我之前替你做了那么多事情,而你许诺给我的那些好处,却似乎一个都没有兑现过。所以呢,我当然得自己想办法捞点油水回来咯。” 叶柔婉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泛红,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想要好处,可以直接跟我讲明白,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做出这种事情?你难道不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吗?” “我当然清楚啦,这不就是三皇子府么。”方子轩一脸无所谓地回答道,“那又怎样?反正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干这种事儿了,上次你不也说感觉很刺激吗?” “你......”叶柔婉气得浑身发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了。 叶柔婉惊恐地睁大双眼,透过门缝望出去,当她看清门外站立的那些人后,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终于有了答案。 “卫知,把这两个人给我拿下。”季景星甚至不敢多看屋内一眼,生怕自己忍不住呕吐出来。 “柔婉!你到底在做什么?!”李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母亲..……母亲!我是被逼迫的啊……”叶柔婉情绪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谁逼你了?”方子轩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说道:“自从你与三皇子成亲一个月后,咱们不就开始暗中私通了么?这三皇子府上下,何处不是咱俩恩爱过的地方?” “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叶柔婉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和李成缘拿我陷害叶柔然的证据来要挟我,我怎么可能反抗得了?” 叶柔婉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场的众人皆瞠目结舌。原来,她对叶柔然的陷害并非初犯?如此行径,实在令人发指!要知道,叶柔然曾在她难产时挽救过她的性命啊!不仅如此,李成缘竟然还是叶柔婉的姘头?这实在是太…… 叶柔婉话音刚落,自己也惊愕得呆立当场,她意识到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叶柔婉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望着李灵。 李灵紧紧闭上双眼,不忍再去直视这个一直受她宠爱有加的孩子。眼下必须设法应对,毕竟叶柔婉已毁,绝不能让叶巍泽受到牵连。 叶柔婉瞧出了李灵心中所想,情绪瞬间失控,彻底崩溃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叶柔婉歇斯底里地朝着季景星怒吼道,“你在新婚之夜老老实实死去不好吗?为何还要存活于世?” 季景星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紧紧地眯起双眼,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声音低沉地质问道:“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叶柔婉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季景星的问话一般,自顾自地说道:“明明在我们大婚之时,你就已经应该死去了啊!可为何如今你却还好好地活着呢?若是早知如此,我无论如何都绝不会让叶柔然嫁与你为妻的。毕竟,只有我才是真正的战王妃啊!” 季景星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嘲讽地回应道:“既然你如此想知道本王为何没死,那本王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 听到季景星的话语,叶柔婉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他,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 只见季景星的眼神如寒冰般冷酷无情,他冷漠地说道:“哼,那是因为柔然乃是举世闻名的万花神医。她有着起死回生、妙手回春之能,要在新婚之夜保下本王这条性命,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只可惜,那解药之中尚有两味药材极难寻觅,否则本王身上所中的剧毒早已被化解殆尽了。” “再来。”季景星不给叶柔婉任何解释的机会,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柔然行走江湖多年,经验丰富。当初大月派来暗杀本王之人正是被她识破并揪出。若不是有她相助,本王岂能在新婚之夜安然无恙地存活下来?叶柔婉,倘若你真心对待柔然,即便你嫁与本王,以柔然对你的亲情,她定会全力救助于我。然而遗憾的是,自始至终,你眼中唯有利益,对她毫无姐妹之情可言。” 话音刚落,叶柔婉如遭雷击般瘫倒在地,整个人彻底崩溃。 “啊——为什么?为什么?上天为何如此戏弄我?让我重生一回,却仍要承受这样悲惨的结局?”叶柔婉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满脸绝望与不甘。 面对叶柔婉这般癫狂模样,季景星只是冷眼旁观,毫不怜悯。他微微抬手,向一旁的卫知示意将其拿下。紧接着,他冷冷说道:“你口口声声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你究竟为此付出过何种努力?莫非仅仅是未嫁予我便能算作改变么?上一世你究竟因何丧命,本王并不知晓,但很显然,你并未真正实现所谓的命运转折。” 叶柔婉突然间沉默不语,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痛楚。我,真的能够有所改变吗?即使这一生并未与季景星成婚,但命运却依然将我与李成缘、方子轩紧紧交织在一起。而最终,也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令我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叶柔婉仰头狂笑起来,笑声逐渐变得歇斯底里,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双眼茫然无神,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离她远去。 第155章 一想到长寿可能会夭折于这深宅大院之中…… 季景星面沉似水地命令卫知将叶柔婉和方子轩押往宗人府。要知道,此时此刻,叶柔婉仍然顶着三皇子妃的头衔,身份地位特殊,自然应该交由宗室来处置。 而对于叶柔婉所生的那两个无辜的孩子,季景星则亲自出面警告了三皇子府邸上下之人,严令他们不得亏待这两个可怜的小家伙。做完这些安排之后,季景星迈步走向停在三皇子府外的马车。 “柔然。”他轻声呼唤着车内的人。 “嗯?怎么回事?”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叶柔然那张充满好奇的脸庞,“为何耽搁了如此之久?” 季景星压低声音解释道:“叶柔婉与方子轩私通之事败露,已被当场抓获。我必须立刻入宫向皇上禀报此事。你先行返回府邸吧。” 叶柔然听闻此言,不禁一愣,心中暗自盘算起来。以她离去的时间和药效发作的时间推算,即便李灵率领众人赶到,叶柔婉也应有足够的时间脱身才是,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捉奸在床呢? “柔然?”见她沉默不语,季景星伸出手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此次,我定然不会放过叶家的。” 叶柔然终于回过神来,轻轻点了下头,表示明白,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快些进宫去吧。切记不要耽搁太久,你待会儿还要按时进行药浴调养身体呢。” “放心吧,我都记下了。我会安排卫知护送你安全返回王府。”季景星微笑着回应道,并向叶柔然投去关切的目光。 叶柔然静静地凝视着季景星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他消失在视线之中,才轻声吩咐身边的人:“我们也启程回府吧。” “遵命,王妃!”卫知恭敬地拱手行礼,随即翻身上了马。 一路无话,待回到王府之后,叶柔然立刻差人送上几样口味清淡的菜肴。毕竟她在三皇子府邸时滴水未进,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用罢晚膳,叶柔然唤来鹤虱,开口询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细细讲来。” 鹤虱无奈地撇撇嘴,苦笑着回答:“说来也真是巧合。属下刚刚前去找战王禀报您要先行回府之事,李灵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急忙赶来告诉战王说在您换衣服的房间里听到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声响,想钉死小姐偷人。结果战王根本不信,并且勃然大怒,当即狠狠斥责了李灵一顿,因此时间上产生了误差。更为要命的是,叶柔婉与方子轩云雨过后,并未急于离去,反倒质问起方子轩来,恰巧被李灵带领的抓奸小队撞个正着。” 叶柔然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神情,“即使我有心放她一条生路,她似乎也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啊。” 没错,叶柔然并没有打算立刻将叶柔婉置于死地。这次给她下药之事,已经特意留出足够让她逃离现场的时间,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女人做完坏事后居然不急于逃跑,反倒开始埋怨起方子轩来,实在是罕见至极。 鹤虱深表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止如此呢。在面对战王之时,她竟然主动将自己与李成缘、方子轩之间的事情全盘托出,甚至连她重生一世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听到此处,叶柔然不禁伸手揉了揉额头,叹息道:“难道她真的是自暴自弃了不成?” 鹤虱摇了摇头,表示对此一无所知,然后弯下腰,压低声音问道:“叶柔婉和方子轩已经被关押进宗人府了,小姐,您还要去救他们吗?” “救。”叶柔然语气随意地回答道,“既然已经答应过,那就一定要做到。不过等把他救出来之后,如果他再次被捕入狱,那可就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了。” 鹤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胸有成竹。她向叶柔然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属下这就去做准备,请小姐放心。”说完,转身离去。 叶柔然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鹤虱快去。接着,她走到一堆摆放整齐的草药前,开始仔细地分拣起各种药材来。 甘遂静静地站在一旁,怀里抱着年幼的长寿。小家伙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柔然忙碌的身影。待到鹤虱离开后,更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叶柔然身上。 叶柔然抬起头来,正巧与长寿那充满好奇的目光相对。看着小娃娃天真无邪的模样,她不禁心生喜爱之情,脸上泛起一丝微笑。 季惜芷同样十分喜爱这个可爱的堂弟。她凑上前去,轻抚着长寿的小脸,柔声说道:“师父,您看长寿这么聪明伶俐,如果从小就开始培养,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代名医。等他长大些,就让他拜入您门下,做我的小师弟吧。” 叶柔然听了季惜芷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哑然失笑。她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你这孩子,尽想些稀奇古怪的念头。长寿可是太子的嫡长子,身份何等尊贵,怎会随我一同学医呢?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嘛!” “那可不一定。”季惜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如今太子妃病恹恹的模样,究竟还能支撑多长时间谁都说不准。倘若哪一天太子妃不幸离世,那么太子必然会再度迎娶新妻入门。而届时,长寿作为嫡子的身份将会变得异常微妙且尴尬无比。倘若太子对长寿心存重视和偏爱,那么他或许能够过上相对顺遂安稳的生活;然而,这样一来,长寿所面临的风险系数也将直线上升。毕竟,长寿乃正室所出的嫡长子。如若太子并不重视长寿这个儿子,那么等待着长寿的必将是一段充满坎坷艰辛,甚至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的道路。” 听完季惜芷所言之后,叶柔然深感赞同。尽管平日里多数情况下都有鹤虱或者甘遂陪伴左右,又或是由奶娘悉心照料,但她在长寿身上倾注的心血同样不可小觑。更遑论,长寿本就是她从生死边缘拯救回来的孩子。一想到长寿可能会夭折于这深宅大院之中……叶柔然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第156章 那两个孩子究竟是否乃景岳的亲生骨肉? 看到叶柔然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季惜芷心中一惊,急忙开口劝慰道:“师父,您不必担忧。您将长寿收入门下,即便他将来不精通医术,但只要有您作为后盾支持,那些企图加害于他之人,必定会有所顾忌而不敢轻易动手。如此一来,长寿便能安然无恙。”季惜芷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试图让叶柔然放下心头的忧虑。 叶柔然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季惜芷的头发,眼中满是赞赏之意,“没想到你这小姑娘年岁不大,却如此聪慧懂事。” 季惜芷调皮地笑了笑,回应道:“嘿嘿,身在皇室之中,又怎能如寻常孩童般天真无邪呢。”言语间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早熟。 叶柔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轻拍了一下季惜芷的肩膀说道:“嗯,我明白了。此事我会再斟酌一番。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的功课是否已经完成?怎么有空在此与我闲聊?” 季惜芷的身体瞬间僵硬,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企图蒙混过关,但见叶柔然面色虽不严厉,却看着自己不说话,她心虚地低下头说道:“徒儿知错,这就回去用功。” 叶柔然见状,语气柔和下来,轻声说道:“好孩子,去吧。今日的课业完成,我定会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真的吗?!多谢师父!徒儿遵命。”季惜芷顿时精神振奋,喜出望外。她恭恭敬敬地向叶柔然行了个礼,然后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离开,继续投入到学业中去了。 叶柔然凝视着季惜芷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站在一旁的甘遂注意到这一幕,微微一笑说道:“郡主生性豁达开朗,确实给小姐您带来了许多欢乐呢。” 叶柔然轻轻笑了笑,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但愿她日后都能保持这般纯真无邪。” 甘遂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将目光投向怀中的长寿,眼神中流露出丝丝忧虑,轻声问道:“小姐,长寿他……” 叶柔然挥了挥手,淡定地回答道:“我虽有意收长寿为徒,但碍于我身为战王妃的身份,此举实则意义不大。” 甘遂皱起眉头,满脸愁容,焦急地追问道:“那可如何是好?长寿的将来该何去何从啊?” 毕竟甘遂是照料长寿时间最长的人,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深厚的感情,听到叶柔然这样说,心中自然是万分不舍与担忧。 “莫急。让我好好琢磨一番。”叶柔然陷入沉思,开始在脑海中搜索江湖上那些声名显赫、实力强大且具备一定势力的人物,“你觉得,如果邀请段无殇段老前辈来担任长寿的师父,会怎样?” 甘遂闻此言论,惊愕得瞪大双眼,声音颤抖地反问:“小姐,您刚刚说的可是段无殇前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轻声问道:“怎么样?” 甘遂不禁感慨道:“如果能够让段前辈收下长寿做徒弟,那么长寿即使在皇室里横着走路,恐怕也没有人敢管束他。” 听到这话,叶柔然轻点了一下头,语气坚定地说道:“那就这样办吧。等会儿我就写信给段前辈。” “小姐竟然可以联系到段前辈?!”甘遂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望着叶柔然。 要知道,段无殇跟风老人以及杨辰的名气可是不相上下的。风老人背后依靠着天山,杨辰拥有天辰山庄作为后盾,而段无殇则稳稳坐镇于华山之上。华山派历经岁月沧桑,传承久远,如今在江湖中更是声名远扬。然而,如果真要细究一番,无论是风老人还是杨辰,在辈分上都只能算是段无殇的晚辈罢了。 叶柔然微笑着点点头,解释道:“曾经我帮了段前辈一个大忙,所以他给了我一种特殊的通讯方式。” “那简直太棒了。”甘遂喜出望外,一边摇晃着怀中的长寿,一边充满慈爱地对他说:“小家伙,日后你一定要刻苦学习武艺啊~否则怎么对得起小姐如此替你费心呢。” “啊。”虽然不太理解甘遂话中的含义,但长寿还是本能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努力回应着她一般。 叶柔然看着这一幕,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只要长寿能够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就算让我付出再多心血,我也心甘情愿,满心欢喜。” 此刻,王府之中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片温馨祥和;然而与此同时,皇宫之内却是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当皇帝听完季景星的汇报之后,气得差点再次晕厥过去,他强撑着身体坐在龙椅之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阴沉得吓人。 “景星。”过了许久,皇帝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说道,“关于叶柔婉所生的那两个孩子……” 季景星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儿臣已经严厉警告过三皇子府上下所有人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朕说的并非此事。”皇帝的声音越发冰冷,“叶柔婉和方子轩都已经亲口承认,早在叶柔婉与景岳大婚之后仅一月有余,他俩便开始私通苟且。朕现在只想弄清楚,那两个孩子究竟是否乃景岳亲生骨肉?” 季景星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额头上青筋暴起,眉头紧锁,语气迟疑:“这……” 皇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他挺直了背脊,浑身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气息,企图用这股威严压制住季景星,厉声道:“你让你王妃想想办法,朕要知道!” 然而,此时的皇帝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他已经年迈体弱,病魔缠身。尽管他竭尽全力地想要展现出自己的王者风范来压制住季景星,但终究还是力不从心。 所以,在面对季景星那冰冷且锐利的目光时,皇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力感,同时,心里的杀意更重,他不能让人威胁到他的皇位,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季景星自然明白眼前的局势不适合与皇帝起冲突,但他并没有选择退缩或者屈服。相反,他紧紧咬着牙关,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和不满。但他也深知此时此刻并非最佳时机,他要为他皇兄着想,因此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在季景昭担忧的眼神注视下,缓缓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儿臣遵旨。” 第157章 十年的时间,人心都变了。 季景星踏入府邸时,夜幕已然降临,黑暗笼罩着整个庭院。 叶柔然远远便瞧见了季景星,她一眼便洞察到他心情不佳,关切地问道:“皇上责备你了吗?” 季景星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若是责备倒也罢了。” 叶柔然心生疑惑,追问道:“究竟发生何事?”季景星叹息一声,压低声音道:“父皇对那两个孩子动了杀心。” 叶柔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觉得这符合皇帝一贯的行事风格。再者,以皇室的正统观念来看,皇帝此举并无不妥之处。毕竟,如果那两个孩子并非季景岳亲生,此等丑事必将传遍朝野,成为皇室之耻。 “皇上想让你如何行事?”叶柔然抿紧双唇,眼神坚定地看着季景星。 季景星深知皇帝如此安排的缘由,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父皇命你前去辨认那两个孩子是否为季景岳的亲骨肉。” 辨认血脉这种小事对于其他人来说轻而易举,但为何非要让叶柔然亲自出面呢?其中深意不言自明——皇上显然是企图借由她之口揭露这两个孩子的真实身世,进而将他们处死,如此一来便可令叶柔然内心备受煎熬、充满负罪感。毕竟,从前发生的一连串事件皆已表明,叶柔然对这些孩子始终心怀善意。 叶柔然并非愚笨之人,自然能够洞悉皇上此番举动背后的意图,不禁冷哼一声:“他还真是费尽心机,变着法子给我制造麻烦。” “抱歉,柔然。”季景星满心歉疚地道。 “此事与你毫无关系。”叶柔然轻轻挥了挥手,表示并不在意。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应对呢?”季景星关切地询问。 叶柔然陷入沉思之中,喃喃自语道:“这两个孩子,即便真的是季景岳的亲生骨肉,恐怕也难免会因叶柔婉的缘故遭受他人耻笑吧?”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他皱起眉头说道:“若是单纯的嘲笑也就罢了,但就怕有些人心怀叵测,在背后耍小动作。而且,从父皇的态度来看,似乎有意借此机会将季景岳释放出狱。” 听到这话,叶柔然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惊愕地问道:“将季景岳放出来?” 季景星沉重地点了点头,叹息着说:“是啊。以季景岳的个性,即便明知这两个孩子乃是他的亲骨肉,恐怕也会因为叶柔婉的缘故,对他们视而不见。倘若只是不理睬他们也罢了,最怕的是,他会痛下杀手。” 季景星的一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叶柔然的心窝。仅有的几次接触,已让叶柔然深刻感受到季景岳的冷酷无情。她坚信,为了与叶柔婉彻底划清界限,季景岳极有可能对那两个无辜的孩子痛下狠手。 想到此处,叶柔然不禁感到脊梁骨发凉,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若是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没有生在帝王之家该多好啊……”她喃喃自语道,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然而,话一出口,她便猛地愣住了,目光直直地投向身旁的季景星,像是突然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一般,急切地问道:“我想将这两个孩子送走,远离宫廷纷争,你觉得怎么样?” 季景星显然有些惊讶,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叶柔然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缓缓点头道:“嗯,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只是,我们要把他们送到哪里呢?总不能让他们流落街头吧。” 叶柔然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我正打算给段老前辈写信,不如就顺道把那两个孩子托付给他,送到华山去。” “华山?”季景星闻言,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对!”叶柔然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若是他们日后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和根骨,就让华山派收留他们为弟子,悉心教导;倘若资质平平,也可让他们在华山脚下平静度日。等送过去之后,再烦请段老前辈帮忙寻找一户善良人家,给他们一个真正温暖的家,一对疼爱他们,呵护他们的父母。” 听完叶柔然的安排,季景星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赞同地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那位段老前辈是?” “是华山派的老前辈,我打算请他来做长寿的师父。”叶柔然的话语如同断弦之音,虽然显得有些突兀和莫名其妙,但季景星却能够清晰地理解其中含义。 季景星微微叹息一声说道:“今天我从父皇那里出来之后,皇兄也跟我谈论起了长寿的事情。”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接着,季景星继续说道:“父皇决定再次举行选秀活动,目的是为皇兄挑选另一位合适的太子妃。” 听到这个消息,叶柔然不禁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太子妃?可是杨浅念……” 季景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压低声音回答道:“长寿满周岁之后,杨浅念必死无疑。”这句话仿佛一把重锤敲在叶柔然心头,使得她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叶柔然才缓缓开口,叹息着问道:“那么,西北那边该怎么办……”她心中清楚,在遥远的西北地区,还有一个与此事密切相关的人物。 季景星并不意外叶柔然知晓西北那边有风家人的存在,他轻轻点头,表示明白对方的意思。然后,他果断地回应道:“我会安排人手通知他,并且想办法找到合适的借口让他赶回京城。这样一来,他可以见到杨浅念最后一面,同时也能见见长寿。” 叶柔然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当初她将杨浅念送到季景昭面前,是看季景昭深情,想成全他们二人。只是没想到,十年的时间,人心都变了。 第158章 皇帝深恐自己会失去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得知了杨浅念的结局后,叶柔然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季景星敏锐地察觉到了叶柔然情绪的变化,他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转移话题道:“虽说我们已经决定把叶柔婉的那两个孩子送走,但你还是需要去三皇子府邸走一趟,装出一副给他们验证的模样才行。你觉得何时动身比较合适呢?” 说罢,季景星还不忘将一盘点心轻轻推到叶柔然面前,试图用美食来缓解她内心的痛苦。 叶柔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今日实在太累了,身心俱疲,还是等过两日再去吧。”言语之中满是无奈与疲惫。 季景星理解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也好,那就让你好好歇息一番。明日一早,我便入宫觐见父皇,将此事如实禀报给他老人家知晓。” “嗯。”叶柔然应了一声,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一般,抬起头来看着季景星,开口询问道:“对了,你可曾听闻大月之人即将造访咱们雍朝一事?” 季景星闻言明显一愣,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摇了摇头说道:“大月的人要来雍朝?这倒是未曾耳闻。不知此事是否确凿?” “我也是今日才听闻此讯。”叶柔然满脸愁容,轻叹一声道:“我的真实身份在及笄礼后迅速传播开来,甚至远传至大月国境内。更为糟糕的是,大月国的圣上突患奇症,浑身长满可怖红疙瘩,听闻我身在雍朝,便欲差人前来邀我前去为其医治病症。” “他们既已明晓你的身份,岂会不知你乃本王的王妃?竟敢妄想将你引渡至大月!”季景星双眼圆睁,满脸惊愕与愤怒。 “个中缘由,实难揣度。”叶柔然眼神飘忽不定,沉默许久方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季景星双眉紧蹙,沉凝片刻后说道:“本王会即刻修书一封予卫风,命他密切关注此事。倘若大月果真派人前来,务必先设法削减其军力。” 叶柔然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啦。” “好吧。”看到叶柔然好像对大月并没有太多兴趣,季景星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就不必担忧叶柔然会偷偷跑到大月那边去了。 “你今天也挺辛苦的,还是早点歇息吧。”季景星轻轻揉捏着叶柔然那如软玉般娇嫩的脸颊,柔声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叶柔然猛地伸手抓住了季景星,眼神异常冷静地问道:“你还没去泡药浴吧?” 季景星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面露难色,有些苦涩地回答道:“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还不错啊,应该不需要再继续泡药浴了吧。” “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才是啊?”叶柔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怼了回去,“赶紧进屋子里去吧!” 季景星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一般,迈着沉重的步伐乖乖走进房间。没过多久,屋内便传出了季景星的呼喊声。 “已经好了哦。”季景星高声喊道。 可是,叶柔然却站在屋外一动不动,语气平淡地回应道:“必须要泡足半个时辰才能出来。” “柔然呐,我究竟还要在这泡多久药浴哇?”季景星带着些许烦闷的情绪,低声询问道。 “还要两天吧。”叶柔然略微思索后回答道,“再让你浸泡两天药浴,把你的身躯调理至最理想的状况,那时便能开始解毒了。” “好吧。只剩下两天了。”季景星无可奈何地自我宽慰着,“我感觉自己几乎要被那些草药给腌制出味道来了。” “再忍耐一下吧。再过两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叶柔然同样束手无策,尽管她已花费很长时间帮助季景星调养身体,但那毒素始终如影随形般侵蚀着他的躯体,还是遗留下些许隐忧。季景星所中的毒性极其猛烈,如果不在身体调养妥当之后再行解毒之法,极有可能会在解毒过程中引发意外。 季景星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他之所以发牢骚,无非就是希望叶柔然能够心生怜悯之心。 半小时悄然流逝,季景星踏出房间,一眼望见叶柔然正斜卧于躺椅之上,已然沉沉睡去。 季景星的唇角微微上扬,迈前几步轻轻将叶柔然抱起。 叶柔然悠悠转醒,睡眼惺忪间瞥见眼前之人正是季景星后,便安心地重新合上双眼假寐。 季景星眼见着怀中佳人如此信任自己,心中不禁喜不自胜。 待到屋内清扫完毕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叶柔然走进房间,并轻轻将其放置于床榻之上。 甘遂目睹此景,转头望向一旁神色淡漠的鹤虱,面露惊愕之色。 “你居然没有出手阻拦?!”甘遂失声叫道。 鹤虱面沉似水,轻叹一口气说道:“如何阻拦?那皇帝那般对待小姐,小姐尚且未曾愤然离去,足见小姐对战王情真意切。再者说来,撇去别的不谈,单论战王本人倒也算得上是人中翘楚。” 甘遂闻言哑然失笑,抬手轻拍鹤虱的肩头安慰道:“你能想通便好。” “哼。”鹤虱冷哼一声,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想通与否暂且不论,我仍旧厌恶战王至极。” “无妨。只要小姐钟情于他即可。”甘遂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鹤虱暗自憋气,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甘遂看着鹤虱憋屈的表情,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大地之时,季景星便已踏入宫门。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没过多久他便匆匆返回,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发生何事?”叶柔然见状不禁眉头微蹙,轻声问道,“莫非皇上迫不及待,连一日都难以等待?” 季景星面色凝重地点头应道:“的确如此。父皇如今愈发不加掩饰了。” “想来也是。”叶柔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此次重病缠身,久久未能痊愈,心境自当受到影响。即便太子依旧表现出对其言听计从之态,可皇上内心的猜忌却令他惶恐不安,深恐自己会失去那至高无上的龙椅。”她的话语中满是讽刺意味。 第159章 竟然没有趁此机会对她们进行报复 叶柔然的话音落下后,季景星陷入了沉默之中。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回应她。 叶柔然心里明白季景星此刻面临着困境,表示理解地点头说道:“那么下午我独自前往一趟三皇子府邸吧。” “不,我要陪你一同前去。”季景星急忙回应道,并紧接着压低嗓音,轻声补充道,“李灵和叶巍泽目前仍逗留在三皇子府邸内。” “他们在那里又如何呢?反正我跟他俩之间早已毫无瓜葛。”叶柔然语气冷漠地回答道。 季景星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解释说:“我是担心他们会讲一些难听的话伤害到你,所以当然必须陪同前往,守护着你啊。” “哼!也就只有你这么事儿多。”叶柔然翻起白眼没好气儿地怼了回去,但其实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仅仅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难道我还会被他们欺凌不成?” “好好好,是我多事行了吧。那么请问战王妃是否准许在下随行侍奉左右呀?”季景星脸上依然挂着讨好般的笑意询问着。 “批准了。”叶柔然微微仰起头,摆出一副高傲骄矜的姿态应答道。 话音刚落,两人目光交汇对视了一下,随后都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一旁的鹤虱脸上露出一种复杂难言、难以言喻又一言难尽的神情,但看到叶柔然笑得如此欢快愉悦,便直接转过身去,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在用过一顿丰盛美味的午膳之后,叶柔然与季景星手牵着手走出了气势恢宏雄伟壮观的战王府,一同来到了戒备森严的三皇子府门前。 自从昨天那件惊心动魄之事发生以后,三皇子府已经被皇帝派遣的重兵严密包围封锁起来,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随意出入。 季景星取出圣上下发给他的令牌,展示给负责看守门户的卫兵查看。卫兵确认无误后,随即缓缓推开了沉重厚实的三皇子府大门。 “慢点走,小心些。”季景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叶柔然,慢慢踏进了三皇子府。 叶柔然无可奈何地望着季景星,轻声说道:“我自己可以走路的。” “我晓得。然而我就是想要这样扶着你嘛。”季景星语气坚定,显得理所当然。 站在门口的卫兵们听到季景星这番话,纷纷用一种仿佛在观赏稀有奇特动物般的奇异目光凝视着他。他们万万没有料到,那位以勇猛凶悍威名远扬的战王爷,在成婚之后居然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变得这般温柔体贴关怀备至,着实令人感到茫然失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叶柔然根本不想理会季景星,用力一甩,挣脱开他的手后,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了三皇子府。 季景星见状,急忙迈步追上去,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 此刻的三皇子府异常冷清、萧瑟,甚至看不到一名侍女出来引路,但叶柔然并不在意这些,脚下步伐加快,朝着正院直奔而去。 正院内,李灵与叶巍泽二人各自怀抱着一个婴儿,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幸亏还有奶娘帮忙照料,否则真不知如何是好。”李灵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 叶巍泽嘴唇轻抿,犹豫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开口问道:“母亲,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呢?妹妹她……” 听到提及妹妹,李灵的面色变得愈发难看,“我也毫无头绪。婉儿此次犯下如此大错,不仅牵连的这两个孩子的处境十分难堪,就连我们恐怕也难以幸免。不过依我推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皇上想必很快便会派遣专人前来查验这两个孩子究竟是否属于三皇子的骨肉。倘若确系三皇子亲生,或许我们尚能觅得一线生机。” “那么关于妹妹所说的重生之事……” 叶巍泽的话语尚未落定,便被李灵毫不留情地打断道:“休得胡言乱语!你妹妹之所以那般言语,实乃因其丑事遭人撞破,冲动之下口不择言罢了。”李灵神情肃穆,言辞犀利。 “嗯……”叶巍泽低声回应,旋即陷入沉默不语之中。 正当二人皆缄默无言之际,叶柔然与季景星踏入正院。 李灵乍见叶柔然与季景星现身,仿若忘却怀中幼子一般,猛地站立起身,双目圆睁,怒目而视叶柔然。 “你来此作甚?”李灵充满戒备之意,目光紧紧锁定叶柔然。 叶柔然对李灵的质问充耳不闻,直截了当地说道:“将那两个孩子交予我。” “妄想!”李灵匆忙将孩子藏匿于身后,并怒斥道,“只要有我在此守护,你断然无法伤及婉儿的孩子分毫。” “我可没这般清闲,特意前来加害两名孩童。”叶柔然语气平淡如水,“此乃皇上旨意,命我前来鉴别这两个孩子究竟是否为季景岳亲生骨肉。” 李灵听了叶柔然的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圣上,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知道婉儿与叶柔然之间有些嫌隙,为何还要派叶柔然前来呢?”李灵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叶柔然皱起眉头,显得有些烦躁不安:“哼!我又如何知晓?别废话了,赶快把那两个孩子交给我便是。” 李灵紧紧咬着嘴唇,丝毫没有要交出孩子的意思。 叶柔然见状,不禁心生好奇,她原本以为李灵只是因为种种其他的因素而疼爱叶柔婉。未曾料到,她对叶柔婉竟然怀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即便面临这般困境,仍一心想要守护住叶柔婉的子女。 沉默片刻后,叶柔然开口说道:“放心吧,我并不打算将这两个孩子带走,只需取他们几滴鲜血而已。” 李灵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她惊愕地望着叶柔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话。叶柔然居然愿意做出让步?而且没有趁此机会对她们进行报复? 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李灵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既有疑惑,也有感激,但更多的还是警惕。毕竟,以她和叶柔婉对叶柔然的算计,叶柔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 第161章 你,以后多保重。 叶柔然静静地站着,等待着李灵做出决定,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之色。 “母亲……”叶巍泽轻声呼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不如把承安兄弟俩给她看看吧……” “闭嘴!”李灵猛地喝斥一声,打断了叶巍泽的话。她的眼神严厉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巍泽闭上了嘴巴,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说道:“她们能够进入这里,就已经表明确实是奉了圣上的旨意而来。我们若是违抗圣旨,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李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要就这样轻易地将两个孩子交出去,对她而言无异于认输。她绝不能让叶柔然称心如意,更不能在这场较量中败下阵来。 想到这里,李灵挺直了身躯,昂起头,毫不退缩地看着叶柔然,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地把承安两兄弟交给你,除非你能拿出陛下的圣旨!” 叶柔然何等聪明,一眼便看穿了李灵内心的盘算,不禁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我本想心平气和地与你商谈,避免发生冲突。然而,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叶柔然的眼神骤然变得冷酷起来,冷冷地说道。 “你要干什么?”李灵心中一紧,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还没等叶柔然开口,季景星已经大步向前走去。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用力将那两个孩子紧紧抱入怀中。或许是因为曾经有过照顾长寿的经验,季景星抱起孩子来动作娴熟自然,仿佛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尽管季景星采取的方式略显强硬,但他始终谨慎留意着自己手上的力道,确保不会伤害到这两个脆弱可爱的小家伙们。 此时此刻,叶柔然也小心翼翼地接过其中一个孩子,并轻轻摇晃着身体。当她注意到怀中的孩子似乎想哭时,便立刻运用起熟练而温柔的技巧安抚起来。 “叶柔然!你快放开承康!”李灵气急败坏地尖叫道。 然而,她尖锐刺耳的嗓音却惊得两个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哇——” “哇——” 孩子们的哭声让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叶柔然不禁皱起眉头,眼神冷漠地扫了李灵一眼,却并未理会对方的呼喊声。她继续专注于安慰怀中名叫承康的孩子,试图用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话语平息他的恐惧与不安。 另一边,季景星同样耐心十足地哄着怀里的承安,脸上毫无半分厌烦之色。他轻声低语,用低沉温和的嗓音给予承安无尽的抚慰与关怀。 叶巍泽目光空洞无神,宛如一尊雕塑般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幕——叶柔然与季景星正轻声细语地哄着怀中哭闹不止的孩童。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思绪早已飘向远方,让人无从知晓他内心究竟在思索何事。 见到两个孩子啼哭不停,一旁的李灵脸色愈发阴沉,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漫长无尽头。终于,也不知是否因为叶柔然和季景星耐心的抚慰起到作用,亦或是两个孩子哭得精疲力竭,渐渐地,他们止住哭声,安静下来。 叶柔然左手轻柔地抱住孩子,右手则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两只小巧精致的瓷瓶以及一根纤细锋利的银针。她的动作娴熟而灵巧,手持银针精准地刺破孩子稚嫩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鲜血挤出滴入瓷瓶内。随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封住瓶口,确保血液不会外溢。 紧接着,季景星怀中的另一个孩子也如法炮制,完成采血步骤并妥善封存好瓷瓶后,放回布包之中。 “好了,可以走了。”叶柔然小心翼翼地将孩子轻柔地放入屋内的摇篮中,仿佛手中捧着的是稀世珍宝一般。她慢慢转过身来,对着季景星轻声说道。 季景星瞪大眼睛,满脸诧异:“这就行了?” 叶柔然微微一笑,从怀中又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缓缓递给季景星,同时说道:“还需要季景岳的血。” 季景星接过瓷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吧,这事就交给我吧。” “你是打算滴血认亲吗?”季景星突然问道。 叶柔然轻点颔首,表示认同:“是的,只有这样才能让皇上信服。我会在宗人府外面等你,然后我们一同进宫,在皇上面前当场演示,让他亲眼见证这两个孩子的真实身份。” 季景星紧紧握了握拳,用力地点头道:“好,一切听你安排。” 说完,季景星紧紧拉住叶柔然的手,准备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叶巍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跟前,满脸愧疚地看着叶柔然,轻声说道:“对不起……” 叶柔然原本迈出的脚步猛地一滞,她停下身形,眼神复杂地望着叶巍泽,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如果当初你刚回家的时候,我对你释放善意,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僵硬,所有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呢?”叶巍泽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失落和懊悔,他喃喃自语般地向叶柔然问道。 叶柔然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平静而坚定地回答道:“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吃,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承担相应的责任。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我们只能向前看。” 叶巍泽嘴唇轻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季景星。只见季景星的脸色显得有些不耐烦,但由于叶柔然在场,他还是强行压抑住了内心的情绪。 “你,以后多保重。”叶巍泽深知如今再说些什么也于事无补,便轻声与叶柔然道别。 “后会有期。”叶柔然轻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利落。 待到叶柔然登上马车,季景星立刻关切地望向她,眼中满是忧虑之色。 “别担心,我真的没事。”感受到季景星的目光,叶柔然给予他一个宽心的微笑,试图让他安心下来。 第162章 皇帝居然毫不掩饰对季景星的不信任 取季景岳的血液的时候就简单多了。季景岳表现得极为顺从,或许他内心深处,也想知晓那两个孩子是否与他有血缘关系吧。 当然,如果他胆敢不顺从,那也是徒劳无功。毕竟季景星对待他可绝不像对待两个孩子那般谨慎有加,稍有不从便会被毫不客气地按压在地强行采血。 季景岳想必清楚了解季景星的意图,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着季景星抽取自己的鲜血。 采血结束后,季景星满脸狐疑地瞥了冷漠的季景岳一眼:“难道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季景岳嘴角泛起一丝冷嘲热讽,“你们的所作所为,父皇早已派人告知于我。至于那两个孩子……我并非仅有他们二人,前头的正妃还给我留下一女,侧室亦诞下一子。即便那两子非出自我之血脉又何妨?反倒是四弟你,成婚多年,王妃腹中却毫无动静,难道不急吗?” 季景星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柔然小时候历经磨难,身子骨一直不太好,还是等她把身体调养好了再谈其他事情吧。” “哦?是这样吗?”季景岳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语气充满讽刺意味,“没想到四弟如今也会关心起孩子来了,如此看来,你身上的毒应该已经解掉了吧?” “嗯……算是吧。”季景星不想过多提及自己中毒的事情,随口敷衍道,“柔然还在外头等我呢,我们先入宫去吧。到时候当面向父皇展示一下,也好让父皇清楚最终的结果。” “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季景岳冷哼一声,随即闭上眼睛,摆出一副不愿再多费口舌的模样。 见此情形,季景星转身离去,大步朝着狱门走去。 然而,就在快要走到门口时,季景星心中却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于是,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季景岳,眉头微皱。 季景星暗自留了个心眼,但并未多言,径直离开了此地。 待季景星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季景岳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凝视着季景星方才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开。 突然间,季景岳抬起手轻轻一挥,站在一旁的狱卒立刻会意,赶忙走上前来。 “去传信,就说季景星中的毒还没解。” 季景岳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如冰地说道。 “是。”狱卒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而去。 季景岳独自一人坐在牢房内,嘴里喃喃自语:“季景星啊季景星,你可不要怪我啊!谁让你站在季景昭那边呢!” 说完,他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想要平复内心的波澜。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正驶出宗人府。 车内,叶柔然看着身旁眉头紧皱、神情凝重的季景星,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季景星压低声音回答道:“季景岳不太对劲。以他的性格,就算对叶柔婉所做的事情不感到愤怒,但也绝对不会如此平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叶柔然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们要不要派人盯着他?” 季景星沉思片刻后,点点头表示同意,“只是眼下我手底下并没有合适的人选,柔然你这边有认识可靠之人吗?” 叶柔然仔细思索了一番,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有……对了,仇隐怎么样?” “你说的可是那杀手榜上排名第三、尤擅隐匿之术的仇隐?”自从败于风老门下后,季景星已对江湖之事了然于心:“确实相当合适啊!不过……柔然真能联系到他吗?” 叶柔然颔首轻点,表示肯定道:“待回到府邸之后,我便修书一封予他,请他前来相助即可。” “如此一来,倒是要多谢柔然了。”季景星满怀感激地道谢。 “你我既是夫妻,又何须道谢。”叶柔然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季景星的手背说道。 听闻此言,季景星的眼眸忽地深邃起来,紧紧凝视着叶柔然的双眼,仿佛带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叶柔然心头猛地一跳,急忙将目光移开。 季景星见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缓缓收回视线,转而聊起其他事情来。 且说此时此刻的御书房内。 皇帝早已召集了太医院中的全体御医在此守候,只为等待验证叶柔然所言是否属实。 叶柔然心里很清楚,滴血认亲这种方式其实并不可靠,但为了救下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她当然不能告诉皇帝这个真相。因此,最终决定采用的验证方法仍然是滴血认亲。 皇帝对此并没有任何疑虑或担忧。毕竟,滴血认亲作为一种自古以来传承下来的手段,从未有人怀疑过它的准确性。当看到两个孩子的血液与季景岳的血液成功相融之后,皇帝原本紧绷的脸色明显放松了许多。 “你们也都来试一试吧。”皇帝转头对着一旁的太医们吩咐道。 这时,一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个精致的瓷瓶,显然这些都是在叶柔然以及季景星离开三皇子府邸和宗人府之后,皇帝特意派遣手下紧跟其后再次取得的鲜血样本。 目睹眼前这一幕,季景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但他还是强行按捺住内心的不满,并未开口多言。 叶柔然心中暗自思忖,对于皇帝的猜忌她其实早有预料,但万万没有料到皇帝居然如此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自己与季景星的不信任。然而更令她惊讶的是,皇帝竟公然将这份疑虑暴露无遗,丝毫不加掩饰。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旁观着这一切的季景昭脸色数度变幻,最终压低声音说道:“父皇既然并不信任景星和他的王妃,为何还要将此事托付于他们二人?况且还催促得如此急迫。” 皇帝的神情瞬间僵硬,众人都以为皇帝即将勃然大怒之际,谁知皇帝却出乎意料地露出一丝谄媚笑容,解释道:“朕也是忽然想起,此事实关皇室血脉纯正与否,仅靠景星的王妃一人恐难以证明,因此才另行派遣他人前往调查,并无他意啊。” 季景昭无奈地叹息一声,语气沉重地劝告道:“日后切莫再如此行事了,父皇。” 第163章 季景昭进言释放季景岳 “日后切莫如此行事了,父皇。” 季景昭所说之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响,令在场之人皆瞠目结舌,而更令人惊愕不已的是,皇帝不仅未动怒,反而笑容可掬地颔首应允。 “答应了?!”众人顿感天旋地转,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冲击得晕头转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圣上有意传位?! 叶柔然亦大为惊诧,她凝视着季景昭的神情,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眸深处潜藏的浓浓憎恶之意,瞬间恍然大悟——原来,皇帝此番举动乃是故作姿态罢了,但为何如此呢? 此时此刻,站在叶柔然身旁的季景星同样洞悉了季景昭眼底流露出的真实情感,不禁眉头微皱。待此事了结之后,他决心要向季景昭一探究竟。 太医们遴选出两名代表,依循滴血认亲之法再度复验,果然不出所料,那两个孩子与季景岳的鲜血完美相融。 至此,众人方才如释重负。 皇帝最后的疑虑也被打消了,立刻放声大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宫殿,“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景岳又有了两个孩子,而且还都是嫡子,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在皇帝的话音刚落之际,季景昭便立刻说道:“既然如此,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将三弟从宗人府释放出来。虽然三弟之前在相国寺闯下大祸,造成的影响确实不小,但只要三弟保证不再踏出府邸半步,想来应当不会再惹出什么乱子。等到一年之后,时间渐渐过去,百姓们自然也就慢慢淡忘了此事,到那时三弟便能自由出入府邸,外出透透气了。” “嗯......”皇帝听后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此情形,季景昭连忙继续劝说:“宗人府毕竟地方狭窄局促,三弟在那里肯定会感到十分憋屈难受。相比之下,还是让三弟回到自己的府邸更为妥当些。这样一来,三弟不仅能够住得舒适自在一些,而且身在自家府邸,父皇也无需担忧有人胆敢怠慢三弟了。” 季景昭这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语,使得皇帝原本坚定的内心开始产生了动摇,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确定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无妨。只要三弟深居简出便可保无虞。”季景昭嘴角含笑,宽慰道,“况且,那两个稚子自呱呱坠地起便未得见生父一面,着实惹人怜惜。父皇不妨早日促成他们父子团圆。” “善哉。”皇帝颔首,表示赞同,随即便面露嘉许之色,凝望着季景昭,“昭儿心怀仁爱,对弟侄关爱有加,殊为难能可贵。朕将皇位托付于你,亦觉安心。” “父皇龙体康健,正值春秋鼎盛之时,谈及传位尚为时过早。”季景昭面露不悦,拱手言道,“儿臣资历尚浅,尚需父皇耳提面命,多加教诲。” “哈哈哈。甚好。”皇帝闻此心悦非常,开怀大笑。 “太子殿下至孝侍奉陛下,手足情深,乃我大雍朝之福泽啊!”话音未落,便有臣子阿谀奉承起来。 有了这人带头,其余众人也赶忙齐声应和,一时间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叶柔然与季景星互相对视一眼,但都沉默不语。季景昭这次的行为,无疑为皇帝释放季景岳提供了一个更为合理的方式。然而,这样做到底目的何在呢?对于季景昭来说,似乎并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待到皇帝准许他们离去之后,季景星紧牵着叶柔然的手,一同跟随季景昭前往东宫。 季景昭满脸无奈地望着季景星,语气带着责备道:“你竟然丝毫不加掩饰。如今父皇对你已经略感不满,你难道不该多些谨慎吗?” 叶柔然心生疑惑,不解地问道:“皇上先前对景星不是百般疼爱有加吗?为何会突然间心生不满呢?” “哼!还不是那该死的荣婕妤从中作梗!”季景昭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说道,“她竟敢当面对着本太子的面数落景星的不是,简直是无法无天!” 叶柔然不禁挑起眉梢,面露惊讶之色,“这荣婕妤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父皇所中的毒,本来就是她下的,如今她再次进献了一种能够让父皇身体舒适些的丹药,父皇自然会对她更为宠溺有加。”季景昭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嗯,确实是个聪明人。”叶柔然微微一笑,表示认同。 “先不谈这些了,景星身上的毒素是否已经解除?”季景昭心急如焚地追问。 “明日尚需再浸泡一次药浴方可开始解毒之法。”叶柔然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季景昭轻点下头,接着说道:“荣婕妤在父皇跟前谗言诽谤,称待你解毒之后,功劳太大恐将威胁到皇权,恳请父皇打压于你。既然如此,恰逢你近期需要解毒治疗,索性就暂且留居府邸吧,对外便宣称你突感身体抱恙,需要静心调养些许时日,也好安心解毒。” 季景星听闻此言,不禁眉头紧蹙,但也深知季景昭此举乃是出于一片好意保护自己,只好默默颔首应许。 “无妨,用不了太长时间的。”叶柔然轻声宽慰着季景星。 季景星满心疑惑地看着叶柔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心领神会。 “你们是否有事瞒着我?”季景昭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受伤之色,质问的语气带着些许不满。 “并无此事。只是事发突然,尚未及告知皇兄罢了。”季景星慌忙解释道。 “也罢。究竟是何事?”季景昭脸色稍霁,但仍心存疑虑。 季景星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压低声音说道:“据柔然的情报网所知,大月国的皇帝身患奇症,全身长满红色疙瘩,如今正匆忙赶赴我国,欲求柔然出手医治。”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这病症来势汹汹,据说连大月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而柔然是万花神医,向来以精湛医术闻名,故大月皇帝才千里迢迢前来求助。” 第164章 我现今的一言一行,皆是拜他老人家所赐。 季景昭听闻季景星所言后,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 “难道他不晓得万花神医乃是你的王妃么?竟然胆敢命人向你投毒,而后又妄图请你的王妃前去为其诊治病症?!”季景昭的语调充满了惊诧与难以置信。 季景星无奈地耸了耸肩,示意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季景昭沉思片刻,说道:“依你们所言,大月国的皇帝极有可能已然抵达边境之地了吧?” 季景星颔首回应道:“确然如此。我已向西北方向寄出信函,如今西北地区正处于严密戒备状态之中。料想那大月国的皇帝欲要悄然潜入我国境内定然是绝无可能之事。如此一来,他必定会递交国书请求入境。” “这般行事,他便能光明正大地踏入我国疆土,届时无论他意欲何为,皆可轻而易举得逞。”季景昭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以我对父皇的了解,他必然会应允大月国皇帝入境。” 季景星双眉紧蹙,忧心忡忡地道:“既是如此,那么在对方抵临京城以前,我们务必要精心谋划布局才行。” 季景昭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叮嘱道:“回头你多安排一些人守护在弟妹身旁,敌人既然把目标锁定在她身上,必然会采取行动。” 季景星回应地点头说道:“我明白。到时我会调遣半数暗卫保护柔然。” “其实也无需做到这种程度。”叶柔然微笑着回应道,“大月不仅需要我去医治他们的皇帝,景星同样也是他们的攻击对象。此前景星身中剧毒未愈,他们自然无所顾忌,但若景星体内毒素尽除,那么别说守住西北边境了,景星甚至极有可能率军直击他们的王都。因此,此番大月之人前来,试图刺杀景星也是目的之一。” “这番分析甚是合理。”季景昭表示认同地点头,接着调侃道:“如此看来,我也得调拨一些手下支援你们才行啊。你们夫妻俩可真是比我这个皇太子还要珍贵呢。” 季景星心中有些不满,狠狠地瞪了季景昭一眼,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兄啊,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去劝父皇把季景岳给放出来呢?” 听到季景星这么一问,季景昭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觉得季景岳可能跟大月那边的人有所勾结。” “啥玩意儿?!”季景星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确定吗?不会搞错了吧?是季景岳而不是季景宇对吧?” 季景昭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非常肯定,接着他的眼神越发冰冷,语气也带着一丝决绝:“千真万确就是季景岳无疑!而且这次能够察觉到此事,还得感谢靖瑶帮忙才行。” “啊?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啊?”季景星被搞得晕头转向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自从得知父皇打算再度举行选秀活动,并为我挑选太子妃之后,靖瑶便频繁地在母后跟前搬弄是非。我实在想不通,像她这样终日身居宫廷之中的女子究竟是如何笼络那些大臣府上的千金小姐们的心呢?她居然能够当着母后的面,或明或暗地夸赞起五位大臣家中的嫡女来,而且这些女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相当出众的存在。面对如此情形,我心生疑虑,于是决定暗中展开调查,最终却意外牵扯出了季景岳的事情。”连季景昭本人说起这段经历时,都觉得难以置信。 “呃……”季景星满脸好奇地问道,“那么那五个女子是否果真如同靖瑶所言般优秀呢?” 季景昭差一点被季景星给逗乐了,但还是没好气儿地回应道:“怎么着?难道你还想着要纳侧室不成?” “皇兄,您可千万别诬陷我呀!我何时提过要纳妾之事啊?柔然,皇兄他误会我啦!”季景星急忙转向叶柔然寻求澄清和解释。 叶柔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点颔首轻声说道:“嗯嗯,好啦,我明白了。原来你并没有想要迎娶侧妃啊。” 季景星听闻此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紧接着,季景星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季景昭,语气带着些许不满地问道:“行了,别磨蹭了,快说吧!” 季景昭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回答道:“那五位女子确实都是一等一的佳人呢,只可惜啊……她们背后的家族势力错综复杂,要么是季景岳那一派的人,要么就是季景宇的亲信,甚至其中还有几个是诸位王叔们安排进来的眼线。” 季景星闻言倒抽一口凉气,震惊不已,“靖瑶竟然能查出这些人的底细?看来她手中必定掌握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若不是如此,仅凭她一己之力绝不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季景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也正是这样认为的。依我看,靖瑶手头的人手极有可能是安王调拨给她的。” “嗯,这种可能性极大。”季景星脸色阴沉,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人难以捉摸其内心真实想法。 “以前靖瑶手中无人,她便如隐匿于黑暗中的毒蛇一般,暗中筹谋策划。而今她得到了支援,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堂而皇之地现身并活跃起来。”季景昭无奈地叹息一声,接着伸展了一下筋骨,说道:“每日不仅得在父皇跟前扮演低眉顺眼、唯命是从之人也就罢了,如今竟还需同那狡黠的小姑娘斗智斗勇,真是令人疲惫不堪啊!” 听闻季景昭此言,季景星不禁轻笑出声,“这还不是因为皇兄你乃当朝太子嘛。不过话又说回来,皇兄你与父皇之间为何会以如此方式相待呢?” 季景星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措辞来描述这种关系,满心疑惑地凝视着季景昭。 季景昭闻听此语,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你难道不知晓吗?父皇一心想要成为手握实权的太上皇?正因如此,他在私下里与我相处之时,无时无刻不在向我灌输他的理念。可以说,我现今的一言一行,皆是拜他老人家所赐。” 第165章 辈分比较出众 “我现今的一言一行,皆是拜他老人家所赐。” 听到季景昭如此说,季景星陷入了沉思之中,久久没有言语。皇帝向来贪恋权势,对于手中的各项权力更是紧握不放,就如同这次季景星回京一般。尽管当时他已身中剧毒,但皇帝仍心存疑虑。一回到京城,便立刻暗示他将军权交出来。不仅如此,即使这样做了之后,皇帝依旧无法安心,借口他身染剧毒需要静养调息,至今都未给他安排任何事务。因此,如今的季景星除了拥有一个战王的虚名外,实际上并无实权可言。 “父皇这般行事究竟意欲何为?”季景星实在难以理解。 季景昭则冷冷一笑道:“自从父皇龙体抱恙以来,对我言行举止的控制愈发严密。若非季景宇之母乃外族人氏,而季景岳又接连数次出现状况,恐怕此刻父皇早已推出他们二人,让我等兄弟相斗,好坐收渔利罢了。” 叶柔然不禁眉头微皱,心生不满地道:“总共不过区区四子而已,却还要搞出这许多事端来,难道就不怕到头来无人养老送终吗?”她着实觉得皇帝此举甚是荒唐可笑。 季景星和季景昭的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毕竟他是皇帝,下一任皇帝如果不想背上不孝的骂名,肯定不敢有过分的行为。” “哼。”叶柔然发出一声冷冷的嘲笑,“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就这样陪着皇帝继续演戏吗?” 季景昭显得毫不在意,“现在焦虑不安的人可不是我。靖瑶竟敢对父皇下手,父皇迟早会龙驭宾天,我根本没必要亲手去沾染血腥,只需要配合演一场戏罢了。况且,我亲自侍奉父皇左右,可以最先得到消息,其中的好处不言而喻。” “确实如此。”叶柔然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皇兄心中有数便好,但也要小心谨慎才行。”季景星满脸忧虑地提醒道,“依我之见,父皇如今的心境似乎变得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季景昭嘴角轻扬,勾勒出一抹浅笑,回应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还有一事。”叶柔然忽然插话道。 “什么事?”季景昭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计划替长寿找位师父。”叶柔然轻声说道,她的话语使得季景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之色,“怎么?难道你不情愿么?” 季景昭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并非如此,你能为长寿着想,我当然感到欣喜。只不过,长寿眼下尚未满周岁,是否需要这么早就去寻觅名师呢?” 叶柔然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回答:“优秀的良师自然应当尽早确定下来。” “不晓得弟妹准备邀请哪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师教导长寿呢?”季景昭满心好奇地询问道。 “乃是华山派的段无殇老前辈。”叶柔然的这番话令季景昭不禁一愣。 原来,季景星曾经在西北地区与一些江湖人士打过交道,因此对于武林之事略知一二。然而,季景昭自小未曾离开京城,他对于江湖的认知仅仅源自于皇帝以及季景星的描述,故而对于段无殇这个名字所蕴含的意义毫不知情。 “那么,这位段前辈究竟在哪些领域有着卓越的表现呢?”季景昭小心翼翼地开口探问。 “辈分比较出众。”叶柔然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季景昭耳边炸响,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认知。而站在一旁的季景星,则直接忍不住喷笑出声。 季景昭被笑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看向季景星。季景星见状,赶紧向季景昭详细解说起段无殇在江湖中的崇高地位和华山派的强大实力。 季景昭越听越是惊讶,心中的喜悦之情也愈发难以抑制。当他终于明白过来时,眼中闪烁着无比激动的光芒,看着叶柔然的眼神简直可以用狂喜来形容。 “这……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真的愿意收长寿为徒吗?”季景昭声音颤抖,既兴奋不已,又有些忐忑不安。 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肯定:“我曾经帮过段前辈一个大忙,所以他答应满足我一个条件。” “多谢弟妹!”季景昭喜出望外,急忙对着叶柔然深深鞠了一躬。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对叶柔然的感激之情。 叶柔然看着季景昭那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从目前来看,季景昭对于长寿的事情还是非常上心的。她希望季景昭能够一直保持这份热情,别让其他人欺负长寿。 “无妨。”叶柔然轻轻摆了摆手,嘴角微扬,表示并无大碍,随后轻声说道:“我还是去探望一下太子妃吧,你们兄弟二人好好聊聊。” 叶柔然将地方留给季景星和季景昭两兄弟,让他们可以安心商讨事情,自己则借口看望太子妃离开。 季景昭望着叶柔然渐行渐远,心中满是感激之情。他一直目送着她,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 “景星啊,不得不说,你这位王妃真是娶得太好了!”季景昭感慨万千,目光中流露出对季景星的赞赏与肯定。 季景星微微一笑,回应道:“皇兄能理解柔然,我便安心了许多。自从长寿刚刚出生不满一月时起,便交由柔然悉心照料。这段时间以来,她为了长寿可谓是费尽心血。自从得知父皇有意给皇兄另觅新的太子妃之后,她更是忧心忡忡,生怕长寿日后会受到委屈,迫不及待地想要替长寿找到坚实的依靠。” 季景星的话刚说完,季景昭就摆了摆手说:“我知道弟妹的意思,并不会多想。说句实话,手有长短,不可能一碗水端平。其实自打父皇要给我另选太子妃后,我也担心。我担心万一以后我有了其他的孩子,在别人的撺掇下,我是不是会伤害到长寿。现在好了。只怕我以后还要指望长寿保护我呢!” 第166章 过些日子,会有一个人从西北赶来 季景星与季景昭两兄弟交谈之际,叶柔然在宫人的引领下,踏入了杨浅念的房间。 刚一进门,叶柔然就注意到一名身着宫装的女子站在杨浅念的床旁,从她的神情来看,显然来者不善。 “你是什么人?”那宫装女子见到叶柔然,竟率先发问,脸上满是不友善的神色,紧紧地盯着叶柔然。 叶柔然淡淡地扫了宫装女子一眼,心中已然猜到了她的身份,轻声说道:“我是战王妃。” 听到“战王妃”三个字,宫装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连忙躬身施礼,“谢婉清拜见战王妃。” “原来你就是太子良娣啊。”叶柔然慢慢走向杨浅念的床边,语气平静地问道。 “回战王妃的话,妾身正是。”谢婉清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尽管她身为太子良娣,但叶柔然拥有正一品的品阶,远高于自己这个正三品,所以向叶柔然行礼也是理所应当的。 终于,叶柔然看清了床上的杨浅念。此刻的杨浅念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我记得太子殿下曾经下达过命令,说是太子妃娘娘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休息,任何人都不能够轻易前去探访打扰。怎么回事呢?难道说,你就是那个特别的例外不成?”叶柔然目光锐利如刀,一眼就看穿了眼前之人并未受到什么苛待折磨,于是语气平淡地发问道。 听到这话,谢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但她还是强作镇定,赶忙回答道:“妾身实在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到太子妃了,心中十分挂念担忧。而且,妾身身为太子爷的侧室良娣,前来探望侍奉生病的太子妃,这也是分内之事啊。” 叶柔然闻言,缓缓抬起头来,眼神冷漠地扫了谢婉清一眼,然后用一种轻飘飘的口吻说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可以走了。记住,以后也别再到这里来了。” “是,多谢战王妃提点。”谢婉清心头一喜,她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叶柔然肯定不会向外宣扬,于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并恭敬地道谢。 得到答复后,叶柔然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回应。紧接着,谢婉清朝叶柔然行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了杨浅念所在的房间。 等到谢婉清离去之后,原本一直紧闭着双眼、仿佛昏迷不醒一般的杨浅念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她静静地望着叶柔然,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但总体来说还算得上是平静如水。 “这些天来,除了偶尔前来探望的太子以及负责照料我生活起居的宫人们外,便只有她会主动到此,并且也唯有她愿意与我交谈一番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杨浅念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虽然说话时气息仍有些许不稳,但起码已经能够较为流畅地表达出完整的语句。 叶柔然听闻后,神情依旧淡漠,只是语气平静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刚才我来时,你却还要佯装出一副遭受虐待的模样呢?” 杨浅念无奈地苦笑着回应道:“若是我不以这种方式伪装,那么受到责罚的人将会是她啊。” “这究竟是何意?”叶柔然不禁挑起眉头,表示疑惑不解。 杨浅念轻轻叹息一声,缓缓解释道:“她此次前来乃是谨遵圣上旨意,每隔几日就要来此处激怒于我。方才我并不知晓来者是你,还误以为她是圣上特意安排在东宫内的眼线,故而才故意做出那般姿态罢了。” “你又是如何得知她是领了圣上的旨意行事呢?”叶柔然满脸诧异之色,追问道。 “这都是她亲口所言。”杨浅念稍稍停歇片刻,稍作喘息后接着说道,“尽管表面看来,她对于能入宫成为太子良娣一事感到欣喜万分,但实际上,她也是被逼无奈才被迫踏入这东宫之中的。” 叶柔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杨浅念,“没想到,事到如今,你竟改变良多。” 杨浅念轻轻咳嗽两声,脸色越发苍白,但嘴角仍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轻声说道:“也许正是因为自知时日无多,才让我看开许多事情吧……”话锋一转,她又带着些许期待与紧张问道:“长寿他近来可好?” 叶柔然默默地点头,表示长寿目前状况尚佳,并安慰道:“只要悉心照料、调养得当,他的身子并无大碍。不过你也清楚,皇上一直伺机待发,只等你离世后便立刻为太子另觅新妻。我实在忧心日后长寿会遭人欺凌,故而特意替他寻觅了一位良师教导。” 听到此处,杨浅念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明亮起来,满含感激之情地望向叶柔然,激动地说道:“果真如此?那可真是解了我心头一大忧虑!实在太感激你了!” 叶柔然神色坦然,语气坚定地回应道:“长寿的命可是我从鬼门关抢回来的,自然要倾尽全力守护于他。你尽管安心便是。” 杨浅念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定,连连点头称谢。接着,她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感慨万千地说:“这样甚好……这样甚好啊……” 此时此刻,杨浅念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视线重新落在叶柔然身上时,流露出真挚的情感,诚挚地说道:“虽然这份道谢来得太迟,但我仍然要感谢你当年将我从教坊解救出来,并给了我新的身份。若没有你,恐怕就没有今日的我……” 叶柔然沉默片刻后说道:“如果你能够坚守初心,就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杨浅念无奈一笑,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骄傲地俯瞰整个京城的风家嫡女风浅浅。只可惜命运弄人,后来她家道中落,饱尝艰辛之后,她整个人都发生了改变。 “没错……但那已经不重要了。等我死后去往地府,与祖父、父亲、母亲以及哥哥重逢时,我便能重新做回过去的风浅浅了吧。”杨浅念的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叶柔然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说:“过些日子,会有一个人从西北赶来。到时,景星会安排他来探望你。” 听到这话,杨浅念先是一怔,紧接着双眸突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叶柔然。 第167章 早就做好了详尽的计划 在从叶柔然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杨浅念原本已经死寂的心突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她日日盯着门口,心中默默祈祷着那个从西北而来的人能够快些出现。 叶柔然踏出东宫的大门,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千斤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季景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但由于身在皇宫之中,不便当众追问。 待到二人走出宫门,远离了宫廷的喧嚣与束缚,季景星才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柔然,究竟发生何事?为何你出宫后神色如此凝重?” 叶柔然眼神闪烁,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吞吞吐吐地问道:“太子……可曾时常前去探望太子妃?” 季景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便陷入沉思。他仔细回忆起兄长所言,的确提到过他几乎每日都会前往看望太子妃。想到此处,季景星如实回答道:“据我所知,皇兄确实常去探望,不知这其中有何不妥之处?” 叶柔然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面露无奈之色,叹息道:“今日我前去时,竟见到太子良娣也在那儿。” “什么?皇兄明明有言在先,不许他人轻易探访,怎会有太子良娣在场?”季景星眉头紧皱,满脸疑惑地追问道。 “太子良娣十之八九是遭人算计了。”叶柔然轻轻地晃动着脑袋说道,“她口口声声说是谨遵圣上旨意行事,但依我之见,此事多半乃靖瑶所为。” 季景星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皱起眉头,愤愤不平地抱怨道:“这个靖瑶,为何四处都能见到她的身影?太子妃现在状况如何?” “情况不容乐观啊。”叶柔然深深叹息一声,语气充满忧虑地回答道,“我未经许可,私自将西北有人前来之事告知于她,正因如此,她才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听闻此言,季景星的脸色骤然剧变,他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问道:“你的言下之意是,太子妃的健康状况……” 叶柔然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流露出一丝哀伤与无奈,轻声回应道:“恐怕难以支撑到长寿周岁之时了。” “怎会如此?先前你可并非这般说法……莫非是因为太子良娣?”季景星紧咬牙关,目光锐利如剑,追问道。 “理应不会。”叶柔然沉思片刻后回答道,“据我观察,太子妃的态度表明,太子良娣或许早在抵达的首日便已向她坦白缘由,此后每一次前去探望,无非只是陪伴太子妃闲聊谈心罢了。” “那究竟又是何缘故......”季景星突然止住话语,心中已然大致猜出幕后黑手是何人了。 叶柔然沉默片刻后说道:“通过太子妃房间里传出的药味来判断,太子妃每天服用的药物应该不存在任何问题,但这也就意味着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其他地方。” “我实在想不通。太子妃即将离世早已人尽皆知,靖瑶又何必多此一举呢?难道她如此急切地想要将自己的人安排到皇兄身边吗?”季景星紧紧握起拳头,满脸怒容地质问着。 “是啊,靖瑶这样做到底意欲何为呢?”叶柔然同样感到困惑不解。 季景星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放松下来,并深深呼出一口气,对叶柔然说:“我会立刻传信给卫风,让他加快速度赶来此地。柔然,不知你是否能想办法帮助太子妃争取一些时间呢?” 叶柔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没问题。” “多谢。”季景星满脸感激之情地说道。杨浅念身为风家人,其祖父风老元帅与父亲风将军皆乃雍朝赫赫有名、威震天下之人。倘若不是父皇猜忌心过重,自己理应能够一世逍遥快活,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清闲王爷。对于风老元帅跟风将军,他内心充满了敬仰之情。只可惜昔日自己势单力薄,未能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但无论如何,也要尽力帮助杨浅念才是。 叶柔然稍稍沉默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太子妃是否可以假死脱身?” 话音刚落,季景星脑海里瞬间响起一阵警铃,他神情紧张,目光锐利地盯着叶柔然,脱口而出:“你想假死?” 叶柔然见状,无奈地抽动了一下嘴角,解释道:“我说的是太子妃啊。” 季景星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你以前提到过假死一事,所以我有些本能的反应过度了。” 一边说着,季景星一边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分析道:“这样恐怕行不通。如果太子妃假死,皇兄必然不会再另娶新妻,那么父皇很快便会察觉出异样。” “那不让太子知晓此事如何?”叶柔然眼神坚定,语气果断地反驳道。 “这……”季景星面露难色,显得有些迟疑。他心中暗自思量着,如果能够保住杨浅念这位备受宠爱的女子,想必老元帅和风将军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吧。 然而,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并非易事,必须谨慎行事才行。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季景星终于下定决心说道:“这个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听到这话,叶柔然却轻轻摆了摆手,表示无需如此麻烦。她淡定从容地说:“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我手中有一种可令人假死的奇药,而且还结识了几位精通挖掘地道技艺之人,根本无需精心策划什么。” “精通挖掘地道技艺之人?”季景星不禁眼皮跳动了一下,心生疑惑。 叶柔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虑,于是解释道:“没错。他们曾经成功盗取过前朝的皇陵。”她的这番话让季景星的嘴角微微抽搐,显然对这样的情况感到颇为惊讶。 “毕竟我当初也曾考虑过以假死来摆脱困境,自然早就做好了详尽的计划。”叶柔然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果然不出所料!季景星心中暗想,同时无奈地捂住了脸庞。他早就猜到,自己的妻子或许在刚刚嫁入他家时,便已经将各种脱身之法都谋划得妥妥当当。想到这里,季景星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低落起来。 第168章 决心跟随卫风前往西北,开启全新的生活 看到季景星眉头紧蹙、一脸愁容的样子,叶柔然不禁轻轻抿起双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紧接着,叶柔然轻声开口问道:“对于这件事,你有何看法呢?” 季景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烦闷压抑下去,开始全神贯注地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叶柔然,语气严肃地询问道:“你真的确信太子妃会同意我们的计划吗?” 叶柔然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她表现得非常淡定从容,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即使太子妃一开始并不情愿,但只要提到卫风,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的。毕竟,为了卫风,她什么都愿意做。” “嗯,确实如此。”季景星听后频频点头,表示赞同,“既然这样,那就没问题了。等卫风抵达之后,我们便可以着手筹备相关事宜了。” “好的。我现在就写信给那几位好友,请他们尽快悄悄潜入京城与我们会合。”叶柔然雷厉风行,当场做出决定。 季景星伸手紧紧握住叶柔然的手,目光坚定而深情地注视着她,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无论何时何地,如果你想要离开,只需告诉我一声即可,千万不要做出任何危险之举,更不能用假死这种方式来瞒骗我,以免令我忧心忡忡。” 叶柔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并满口答应道:“放心吧,我知道了。” 季景星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他原本紧绷着的眉头此刻也舒展开来,并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关于太子妃假死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皇兄知道实情。不过嘛,我们还是得征求一下太子妃本人的意见才行啊!尽管她的想法可能并无足轻重,但好歹也应该让她知悉此事。” 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回应道:“我明白。过两天我会再去一趟东宫,亲自将假死之事告知于她。” 提及假死,季景星不禁联想到了季景岳那边的两个孩子,便随口问道:“对了,季景岳的那两个小家伙该如何安置呢?你有何打算何时处理他们假死之事呢?” 叶柔然稍作思索,胸有成竹地回答道:“那两个孩子倒不难办,只需派遣鹤虱与甘遂前去即可搞定一切事宜。待到季景岳返回三皇子府邸之后,我们再伺机而动吧。” 听闻此言,季景星瞬间心领神会,已然明了叶柔然接下来将要采取何种行动,于是便未再多言。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去两日。这天,叶柔然向东宫递交了拜访令牌,随后如愿以偿地踏入了东宫的大门。 当杨浅念听完叶柔然所讲述的整个计划时,她惊愕得呆若木鸡,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我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杨浅念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地问道。 “可以。”叶柔然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但是,从今天起,你将不再是尊贵的太子妃,那些曾经属于你的荣华富贵也都将与你毫无关系。不仅如此,为了避免被人认出身份,你还需要前往环境恶劣、条件艰苦的西北地区生活,你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吗?”叶柔然语气平静地询问着。 听到这番话,杨浅念并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满怀着期待地开口问道:“那么,小哥是否也在西北呢?” 叶柔然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杨浅念口中所说的“小哥”究竟是何人,于是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太好了!我愿意前往西北。对我来说,荣华富贵并不重要,只要能够和小哥在一起生活,无论未来会遇到多少艰难困苦,我都不会害怕。”杨浅念情绪激昂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叶柔然满意地颔首微笑,并叮嘱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安心调养身体。这瓶药丸你收好,每天晚上睡觉前服用一粒,它会对你的身体恢复有所帮助。”说完,他将手中的药丸递给了杨浅念。 “好。”原本卫风的到来,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给了杨浅念生的希望。而当她听完叶柔然精心策划的方案之后,仿佛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整个人的心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深藏在血液里,属于风家人的那份顽强与坚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坚定了要活下去的信念,并决心跟随卫风前往西北,开启全新的生活。 就在叶柔然准备离开东宫之际,她再次见到了谢婉清。 “战王妃。”谢婉清朝叶柔然行了个礼。 “不必如此多礼。”叶柔然挥挥手说道,“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妾身正在采摘一些鲜花,用来调制香料。”谢婉清微笑着回答道。 “哦?没想到你还懂得调香之术?”叶柔然惊讶地问道。 “只是闲来无事,自己随便学学罢了。”谢婉清苦笑着解释道,“太子殿下一心只爱太子妃,从来没有到过妾身这里。虽说吃穿不愁,但终日无所事事也实在难熬,于是便托宫女们帮忙找了些自己感兴趣的书籍来打发时间。” 叶柔然稍稍沉默了一瞬,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规劝于你,但你已入东宫如此之久,想必对于太子妃的状况亦有所了解。待到太子妃薨逝之后,你的处境或许能稍有改善吧。” 谢婉清万没料到叶柔然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提及“太子妃薨逝”这等忌讳之言,顿时惊恐万分,双膝一软便跪伏于地。 “妾身……妾身万万不敢存有这般念想,请战王妃切莫误会。”谢婉清浑身战栗不止,她深知太子对太子妃情深似海,又岂敢让太子得知自己心怀叵测盼望着太子妃死去? 叶柔然眼见谢婉清惶恐不安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不必担忧。此言乃出自我口,与你并无干系。” 第169章 三皇子府再次出事 看着谢婉清瑟瑟发抖的样子,叶柔然心中泛起一丝无奈之感。 “罢了,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多言。”既然谢婉清的性格如此胆小,叶柔然也不愿继续吓唬她,只在临行前好意地提醒道:“在新的太子妃踏入东宫之前,你尚有一段时间可供自行把握,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叶柔然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于东宫之中。 直至确认叶柔然已然远去,谢婉清这才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凝视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叶柔然返回王府后,立即召见了鹤虱与甘遂二人。 “今日季景岳将返归府邸,你们待到夜深人静之时,潜入三皇子府中将那两个孩子安全带出。”叶柔然语气坚定地下达命令。 “那么,将他们带出之后,应当送往何处呢?”鹤虱略作犹豫,开口询问道。 “嗯……我记得,慕容似乎仍留驻京城,没错吧?暂且先将他们送至他处安置吧。”叶柔然稍作思考,回答道。 “遵命,小姐。”鹤虱颔首应诺,随即便与甘遂一同踏出王府,执行任务去了。 所以,当天夜里,慕容靖看着被鹤虱和甘遂送过来的两个孩子陷入了沉思。 这两个小家伙安静地躺在摇篮里,睡得十分香甜,慕容靖看着鹤虱和甘遂的目光却满是无力。 鹤虱连连摆手,“不关我的事。是小姐知道慕容庄主你在京中,所以给送过来的。” “可……” “小姐还有事让我们做,我们先走了。”鹤虱甚至没给慕容靖说话的机会,拉着甘遂就跑了。 “你给本庄主回来!!!” 第二天一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昨天刚被放回皇子府的三皇子季景岳,在喝醉酒后,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害得刚刚满月的两个孩子没了性命。 这个消息如同一阵旋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和热议。 街头巷尾,人们纷纷交头接耳,对这起事件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我看啊,绝对不是不小心。说不定就是觉得那两个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故意杀了那两个孩子。” “我觉得很有可能。” “唉,我跟你们说啊,听说前头的那个三皇子妃也是被他害死的。” “豁!你知道什么吗?” ……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流言蜚语充斥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季景岳被从宗人府放出之事就鲜为人知,如今这场大火却让所有人都知晓了这一秘密。京城内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对于这位近段时间出尽洋相的三皇子好奇不已。 当然,百姓们好奇不已的并非季景岳获释一事,而是那两名孩童之死以及突然浮现出的有关前三皇子妃的死因谜团。要知道,当今圣上仅有四位子嗣,即便犯下谋逆重罪,圣上想必也舍不得斩杀自己的亲生骨肉吧? 御书房内,皇帝又一次将桌上的物件统统横扫在地。 “老三怎就不能让朕省心呢!”皇帝咬牙切齿地道。 季景昭赶忙安抚皇帝:“父皇息怒。您刚才也听闻奏报了,昨夜之事确实怪不得三弟,谁能料到烛台竟然会倾倒呢!况且,三弟也受伤不轻啊。” 皇帝呼呼喘着粗气,良久才开口询问:“景岳的伤势究竟如何?” 季景昭的目光微微一冷,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宽慰道:“幸得侍从抢救及时,三弟的胳膊和后背仅有些许烧伤,并无大碍,不过或许会留下疤痕。” “男人有疤有什么关系?”皇帝不在意地说着,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对这个话题并不在意。然而,他的眼神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接着,皇帝话锋一转,问道:“那么,那两个孩子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季景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道:“这……” 皇帝微微皱起眉头,他当然明白季景昭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罢了。既然如此,就让叶柔婉回三皇子府吧。对外就说她骤然听到两个孩子没了的消息,伤心过度,追随他们而去了。这样也好给众人一个交代。” 季景昭恭敬地点头应道:“是。儿臣明白。” 皇帝拍了拍季景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出宫去,替朕看看景岳。他失去了两个孩子,心情定然不好。你作为兄长,要好好开导他。” “儿臣遵旨。”季景昭立刻行礼应道。 得到皇帝的旨意后,季景昭缓缓退出了御书房。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目光恰好与站在不远处的荣婕妤相遇。 荣婕妤见到季景昭出来,赶忙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请太子殿下安。” 季景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荣婕妤不必多礼。” “谢太子殿下。”荣婕妤微笑着回答道。 季景昭接着说道:“孤此番要出宫去探望三弟,父皇就交由荣婕妤照顾了。还望荣婕妤尽心尽力,不得有丝毫怠慢。” 荣婕妤连忙点头应道:“请太子殿下放心。妾身定当竭尽全力侍奉皇上,不敢有半点疏忽。” “荣婕妤,皇上有旨,请您速速觐见!”陈公公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后说道。 “有劳公公传达圣意。”荣婕妤微微颔首示意道,随后转头对季景昭说道,“太子殿下若无其他要事,妾身要去服侍陛下了。” 话毕,荣婕妤甚至没有等待季景昭回应,便转身走进了御书房。 陈公公站在一旁,脸色早已变得苍白如纸。他的眼神充满了惶恐和不安,不时偷瞄一眼季景昭,仿佛在观察季景昭的反应。 然而,季景昭并没有因为荣婕妤的不敬而发怒。相反,他的表情依旧冷静沉着,只是淡淡地看了陈公公一眼。 陈公公立刻明白了季景昭的意图,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领会了对方的意思。随后,他恭敬地向季景昭行了一个礼,也紧跟着走进了御书房,静静地等待着皇帝的旨意。 季景昭默默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御书房门口,带着皇帝给季景岳的丰厚赏赐,缓缓走出了宫。 第170章 他来找你啦,快回去吧。 战王府内。 叶柔然依旧安安静静地处理着药材,旁边鹤虱和慕容靖已经打了快半个时辰了。 季景星喝了口茶,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他又开始观摩起鹤虱和慕容靖的对打,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武艺表演。 甘遂则抱着长寿乖巧的季惜芷,与她坐在一起。他们一边愉快地聊天,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武打表演,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季心吟来到这里时,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眼了。她愣愣地走到叶柔然身边,满脸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打起来了?” “只是切磋而已。”叶柔然微笑着解释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绣嫁衣吗?” 季心吟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给叶柔然看,皱着眉头说:“叔母,你看啊!为了绣嫁衣,我的手都变成这样了!好疼的。”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刺绣而变得通红,甚至有些微微发肿。 叶柔然心疼地看着季心吟的手,轻声安慰道:“辛苦你了,心吟。不过婚礼将至,嫁衣也差不多完成了吧?” 季心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嗯,绣完了。所以想出来透透气,休息一下。” 一边的季惜芷听了季心吟的话,看了过来,结果就看到季心吟被扎了好几个针眼的手指,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说:“看着就好疼,我以后才不要嫁人呢!就是嫁人,嫁衣我也不要自己绣。” 季心吟被季惜芷的话逗笑了,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热闹的打斗场面上,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他们打得这么激烈,真是精彩啊!” 此时,场上的鹤虱和慕容靖愈发酣畅淋漓,他们的招式越发凌厉,却又不失精妙。每一次攻击与防守都引来周围人的阵阵惊叹。 季心吟被这场面深深吸引,忘记了手上的疼痛,专注地观看着。她心中暗自赞叹,同时也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眼瞅着鹤虱和慕容靖已经激烈战斗了许久,季心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怪异,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到底打了多久了?” 季惜芷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大概有半个时辰了吧。”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这场打斗看起来并不像普通的切磋啊!”季心吟满脸好奇地追问。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给慕容惹了点麻烦,他现在找上门来要跟我讨个说法,鹤虱就过来帮我拦住他了。”叶柔然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季心吟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你给他惹了什么样的麻烦呀?” 叶柔然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两个孩子。” 刹那间,季心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同时竖起了大拇指,惊叹道:“你真是太厉害了!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那两个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叶柔然的语气坚定而决绝。 叶柔然的话让季心吟心中顿时明了,对叶柔然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叔母,您的胆量可真是令人钦佩啊!” “我自幼便闯荡于江湖之中,对于那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本就没有半分敬畏之心。”叶柔然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啊。”季心吟附和着,随即便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叶柔然有些好奇地看向季心吟,“我记得你的婚期就在两个月之后吧,怎么还唉声叹气的呢?难道是不想嫁人了不成?” “不是的。”季心吟连忙摇头,然后抿了抿嘴唇说道,“只是……我从小就生活在京城里,如今一想到两个月之后,我就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前往一个完全陌生、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这心里啊,就感觉有些慌乱。” 听到季心吟这么说,叶柔然心中已然明了,于是便笑着开口道:“你这样的心情,我倒是能够理解。” “真的?!”季心吟的眼眸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芒,满脸都是期盼之色,直直地望向叶柔然。 “嗯。”叶柔然微微一笑,轻轻颔首,表示肯定道:“之前武当山上有位女侠客便是这般情况。她可比你还要离谱呢,每逢大婚的前一天,必定会上演一场逃婚的戏码。如此这般,反反复复足有五六次之多,最后还是她的师兄历经千辛万苦,方才将她迎娶归家。说来倒也稀奇古怪,自从二人行过拜堂礼之后,她便再无异状了。搞得那些原本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师兄弟们一个个都摸不着头脑。” “呃……竟然逃了五六次婚?!”季心吟不禁瞠目结舌,惊愕得合不拢嘴。 叶柔然再次点点头,继续说道:“由于她所嫁之人乃是其同门师兄,二人自幼相识,彼此之间情谊深厚。起初,谁也想不通她为何要屡次逃婚,待到二人完婚后,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觉得心中慌乱不安,待到清醒过来时,人早已逃出老远了。”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季心吟满脸疑惑,十分好奇地开口问道。 叶柔然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清楚啊。后来,我也尝试着和其他一些有类似情况的人交流过,但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关于这个问题的原因,目前还是个未解之谜呢。我只知道具体的表现是,这些人会在成亲前的几天里,突然产生不想结婚、害怕结婚的念头。这种想法往往会让他们感到无比焦虑、烦躁不安,甚至可能变得沉默寡言、抑郁消沉。” “难道就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吗?”季心吟心情有些低落,闷闷不乐地继续追问。 “目前来看,确实还没有找到有效的方法。不过……”叶柔然稍稍停顿了一下。 “不过怎样?”季心吟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不过,倒是有一个成功的例子哦。”叶柔然伸手指了指前方,只见顾青城正迈着大步快速走来。她脸上露出微笑,轻声说道,“他来找你啦,快回去吧。” “心吟——” 第171章 你知道小孩子有多难带吗? 顾青城脚步轻快地走向季心吟,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季景星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接着又向叶柔然行了一个同样标准的礼,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季心吟那只白皙娇嫩的手腕。 “你干什么呀!”季心吟被吓了一跳,她试图用力挣脱束缚,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她有些气恼地抬起头,一双美眸瞪得浑圆,直直地盯着顾青城。 “我……我怕你又跑掉了……”顾青城似乎仍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之中,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也有些颤抖。 “我不是已经跟府上的下人说过,我要来叔母这里吗?怎么会跑掉呢?”季心吟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快放开我的手!” “不,我不放……”顾青城紧紧握着季心吟的手腕,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你到底放不放手!”季心吟彻底失去了耐心,她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怒火。 “我就是不放!”顾青城像个孩子一样,倔强地摇了摇头。 季心吟简直快要气炸了,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越来越让人讨厌。而 一旁的叶柔然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闹剧,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季惜芷和甘遂也不再关注鹤虱与慕容靖那边的情况,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争执不休的两人。 季景星见状,好奇地凑到叶柔然身旁小声问道:“他们俩这是吵架了吗?” 叶柔然轻轻笑了笑,温柔地摇了摇头说道:“别担心,等一会儿就好啦。” “哦?”季景星一脸茫然,显然对叶柔然的话感到十分不解。 “我让你放手!”季心吟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和倔强,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对方的束缚。 顾青城皱起眉头,他担心这样下去会伤到季心吟,但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你到底要干嘛?”季心吟揉着被捏疼的手腕,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顾青城。 顾青城深吸一口气,情绪平静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我想陪在你身边。” 季心吟冷笑一声:“我不需要你的陪伴,看见你只会让我更加烦躁,请你离我远点好吗?” 面对季心吟的冷漠与决绝,顾青城并没有退缩或生气,反而表现得异常冷静:“那不行,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毕竟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如果你逃婚了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季心吟突然陷入了沉默。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顾青城见状心中一紧,瞪大眼睛说道:“难道你真打算逃婚不成?还好我早有防备。” 季心吟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之色:“你……你做了什么准备?” 顾青城嘴角微扬,轻笑一声道:“我家中有一交情深厚之世家,其长子成婚之时,原本温婉恬静的新娘不仅性情大变、脾气暴躁,更是屡次三番想要逃婚。他家那长子倒是颇有谋略,早早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前给我送来喜帖时,顺便将他所作的那些安排也一并写给了我。” 季心吟闻言,不禁一愣,随即扭过头去看向叶柔然。 叶柔然颔首轻点,应道:“嗯。唯有这凌云阁的那位世交算是个特例。” 季心吟轻抿朱唇,话锋一转,开口询问顾青城:“如何?你可是打算终日派遣人手看守于我?” “你乃是我尚未过门的妻子,并非囚犯,我何须派人整日监视于你?”顾青城面露疑惑之色,奇道。 “既是如此,那你又当如何防范我逃婚呢?”季心吟心中愈发好奇,忍不住追问道。 “此等小事,无需他人插手,由我亲自看管即可。”顾青城微微一笑,缓声道,“我自会夜夜宿于你的屋顶之上,只要你房中稍有异动,我便能立刻知晓。” “你这不还是看着我吗?”季心吟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火山爆发一般。 “那怎么能一样呢?其他人是看守,我这叫保护。”顾青城却丝毫没有被季心吟的怒火吓到,他理直气壮地回应道,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季心吟再也无法忍受了,她扑上去就要揍顾青城。然而,顾青城并没有躲闪,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任由季心吟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鹤虱和慕容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过来,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是,怎么了?”鹤虱纳闷地问,“他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哦。心吟情绪不好,顾青城在让她出气呢。”叶柔然却显得很不在意,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慕容靖听到这话,顿时气急败坏,“什么叫我们俩打好了?我就问你,那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吗?过两天就有人来接这两个孩子离开。”叶柔然依旧淡定自若,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有些惊讶,“你也就带两天而已。” “你知道小孩子有多难带吗?一个就已经让人崩溃了,你竟然还一送送了两个过来,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慕容靖气得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愤怒。 叶柔然却是一脸疑惑,她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甘遂怀里的长寿,轻声问道:“小孩子真的很难带吗?” 慕容靖顺着叶柔然的目光看去,当他看到长寿那张可爱的小脸时,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了大半,但还是有些不情愿地挥了挥手,说道:“反正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把那两个孩子带走。” 叶柔然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她淡淡地开口道:“我觉得吧,老庄主肯定会非常喜欢那两个孩子的......” “好啊你!”慕容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死死地盯着叶柔然,恶狠狠地说,“行,那两个孩子我来带!” 听到这话,叶柔然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对着慕容靖盈盈一拜,轻声说道:“那就多谢慕容庄主了。” 第172章 太子殿下来了 说话间,季心吟和顾青城之间激烈的单方面打斗终于落下帷幕。 季心吟气喘吁吁,疲惫不堪地坐了下来。 顾青城眼疾手快,迅速端起早已准备好的水杯递到她面前,并轻轻地为她扇动着扇子,带来一丝凉爽的微风。 “感觉怎么样?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些呢?”顾青城满脸忧虑,关切地问道。 季心吟稍作思考后,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的情绪已经平复许多:“嗯,好多了。” 听到这个回答,顾青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看来老陈传授的方法确实挺管用啊!” “老陈是谁呀?”季心吟心生好奇,不解地追问道。 “哦,他呀,是我们家族世交家中的长子。”顾青城嘴角轻扬,笑着解释道,“据闻,当年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安慰他的未婚妻的。” “只是这样乖乖挨打吗?”季心吟瞪大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难以置信地反问。 顾青城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这算什么挨打呀!老陈当年那才叫做真正的挨打呢!他媳妇可是咱们这辈人里出了名的用剑高手啊,啧啧啧。你根本想象不到,当年老陈简直就是天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甚至在成亲那天还瘸了一条腿呢,听说好像是因为他媳妇前一晚想要逃婚,结果被他给拦住了然后揍成这样子的。” “嘶~~”季心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地问道:“那他难道不生气吗?” “生气?他为什么要生气啊?他现在就算没什么事也会被他媳妇揍一顿呢!”顾青城茫然地回答道。 季心吟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情况。如果说那位老陈深爱着自己的妻子,那也不至于毫无缘由地就任凭他的亲生妻子随意殴打自己吧。就拿她的父王来说,虽然他也十分疼爱母妃,但绝对不会容忍母妃随意违背自己的意愿。 看着季心吟一脸茫然,叶柔然轻笑一声,说道:“江湖人士,大多都是真性情之人,脾气相投便在一起,合不来就分开,很正常。再说了,凌云阁的阁主本来就是个耙耳朵,跟他关系好的人,多数也是如此。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耙,耙耳朵又是何意?”季心吟满心疑惑地问道。 “哦,这个啊,乃是西南一带的方言,指的是惧怕妻子的男子,也就是惧内。”叶柔然面带微笑,耐心地解释道。 “嗯。”顾青城颔首示意,表示明白,“所以你不必忧心。以你的力气,根本算不得什么。” “……”季心吟一阵无语,“你究竟还做了哪些安排?” “除了预防你逃跑之外,我还动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无论你需要什么,不出半个时辰,必定会送到你眼前,确保你整日心情愉悦。”顾青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季心吟嘴角微微抽搐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什么都能做到?” 顾青城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除了不成亲,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做到。如果有些事情暂时做不到,我也会想尽办法去创造条件,一定要做到!” 然而,季心吟一听到“除了不成亲”这几个字,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去了兴致,甚至不想再理会顾青城了。 顾青城敏锐地察觉到了季心吟的变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反应够快,否则这场婚事恐怕就要泡汤了。他不禁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一旁的慕容靖则用一脸同情的目光看着顾青城,叹息着说:“我早就说过不能成亲嘛。你看看现在弄成这个样子。” 鹤虱听闻,立刻嘲讽起慕容靖来:“正是因为你有这种想法,慕容老庄主才会老是盯着你。只要看到哪家有漂亮的小姑娘,就想着要把人家带回家里呢。” 慕容靖瞪了鹤虱一眼,没好气地回应道:“鹤虱,你是不是哪天不讽刺我一下,心里就不舒服啊?” 鹤虱轻描淡写地翻了个白眼,怼了回去:“还不是因为你太无能了。” 慕容靖气急败坏地扭过头来,对着叶柔然说道:“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呀,你把战王给休掉,然后咱俩成亲怎么样啊?” 季景星刚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就喷了出来,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把火竟然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你跟鹤虱吵架,关我什么事儿啊?为什么要让柔然休了我呢?”季景星气得差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哼,鹤虱之所以会嫌弃我,还不是因为我没能把叶神医娶回家嘛。只要叶神医休了你,改嫁给我,那她就再也没有理由嫌弃我了啊!到时候我再好好收拾她一顿。”慕容靖很是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说道。 季景星被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朝着慕容靖就挥舞起拳头打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慕容靖见状,急忙闪身躲开,并大声叫嚷道。 “对个屁啊对。我看你分明就是对柔然图谋不轨!今天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季景星愤怒地吼道。 说话间,季景星和慕容靖两个人又缠斗到了一起。 叶柔然表现得非常镇定自若,只是轻声叮嘱道:“多加小心。景星今晚就要开始解毒了。” 看到叶柔然就嘱咐了一句就不管了,季心吟惊讶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问道:“如今这战王府每天都是如此热闹非凡吗?” “倒也并非如此。”叶柔然沉思片刻后回答道,“偶尔也会有其他人前来造访,那时便会显得略微喧闹一些。” “那叔母您近来可真是辛苦了。”季心吟深知叶柔然喜欢安静,每日面对这般嘈杂环境,恐怕也是烦躁不堪。 “无妨。与应对皇上相比,这样反倒让我觉得更为自在些。”叶柔然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王爷,王妃,太子殿下来了。” 第173章 孤都想让弟妹休了你了 “王爷,王妃,太子殿下来了。” 李叔禀报的话音还未落定,季景昭便已经走进了屋子里。 他一见到屋里有这么多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说道:“今天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 “见过太子殿下。”季心吟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季景昭行了个礼。 季景昭看到季心吟行礼,微微摆了摆手,笑着说:“起来吧。以后像这样的场合,不必如此多礼了。” 季心吟有些疑惑地站起身来,这才发现,在场的这么多人中,只有她一个人向季景昭行了礼。 “这……”季心吟有些茫然失措地看向叶柔然。 叶柔然微笑着解释道:“这里大多数都是江湖中人,他们向来不太注重礼节。而且景星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很好,行不行礼都无所谓啦。” 季心吟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扶着额头叹气道:“合着,就我的地位最低呗。” 叶柔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随后扭头示意甘遂走上前来,对季景昭说:“太子殿下既然来了,不如抱抱长寿吧。” 季景昭的视线慢慢地停留在甘遂怀中的长寿身上,此刻的长寿早已不是最初被送至战王府时那种病恹恹、瘦骨嶙峋的模样了。 小家伙的脸蛋圆润可爱,胖嘟嘟的,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滴溜溜地转动着,看上去十分聪慧伶俐。由于正值盛夏时节,长寿身穿单薄的衣物,并没有受到太多束缚,即便被甘遂抱在怀中,他的小手小脚依旧不停地挥动着,显得格外活泼好动。 季景昭的手微微颤抖着,犹豫再三后,他缓缓伸出手指,却在即将触碰到长寿时又缩了回去。 甘遂察觉到季景昭的举动,索性直接将长寿塞入季景昭的怀中,然后帮他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随后默默退到一旁。 季景昭紧紧抱住长寿,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孩子受伤,他的身体略显僵硬,缓缓挪动脚步来到季景星身旁坐下。 “皇兄,你这般拘谨,长寿会感到不适的。”季景星轻声安慰道,“长寿的身体已无大碍,你无需过于谨慎。” “嗯,好……好的。”尽管季景星如此宽慰,季景昭仍高度紧张,神经绷得紧紧的。 无人打斗的慕容靖好奇地挪动脚步,缓缓坐到了季景昭的另外一侧,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长寿是你儿子吗?” “没错。”季景昭紧紧抱着长寿,时间一长,他逐渐变得轻松自在了些。 “那么问题来了,我来到京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为何从未见过你前去探望过长寿呢?”慕容靖满心不解,继续追问道。 季景昭张了张嘴巴,一时间竟然语塞,不知应当如何回应才好。 “慕容,不要再追问了。”叶柔然语气轻柔地出言劝阻道,“这件事情并非你应该过问的。” 慕容靖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多问了。” 季景昭神色自若地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表示:“其实也并无什么不可告人之处,只是我暂时不晓得应当从何说起罢了。” “太子殿下无需理会他,以慕容山庄的能耐,若想知晓某些事情,又何须通过他来发问呢?”叶柔然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别样的意味。 “原来阁下是慕容山庄的人,失敬。”季景昭自然听出了叶柔然话语之中隐含的深意,但他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慕容靖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赞叹道:“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一个心胸宽广之人啊。” “多谢。”季景昭微微颔首,然后将视线移到了长寿身上。 此刻,长寿正用好奇的目光端详着这位陌生人。尽管从未谋面,但长寿对这个抱着自己的人充满好感,于是他友善地伸出小手,轻轻拍打了一下季景昭的脸颊。 “啪啪。” 季景昭的脸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毕竟,长寿还只是个孩子,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度,眼看着季景昭的脸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红印。 季心吟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顾青城拉住了手臂。 季心吟疑惑地望向顾青城,后者则示意她朝叶柔然的方向看去。 季心吟转头看去,只见叶柔然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没有丝毫的动容,不禁心生诧异。 再看季景昭,虽然被长寿拍红了脸颊,但他并未感到丝毫不悦,反而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 “吾儿之手劲道十足!”季景昭喜形于色,相较于昔日那个蜷缩在怀中连呼吸都显得艰难的长寿,眼前这个四肢有力的小家伙着实令他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水来。手脚有劲可是好事啊!这意味着孩子的身体健康无恙啊! 季心吟见状先是一愣,须臾之间明白了季景昭心中所想,心情随之安定下来。然而当她的视线移到叶柔然身上时,却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此刻,叶柔然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如钉子般牢牢钉在季景昭身上,不仅如此,一旁的鹤虱与甘遂亦是如此,尤其是鹤虱,紧握着拳头,仿佛随时准备出手制服季景昭。 眼见季景昭如此反应,叶柔然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开始悠然自得地处理起药材来。 季景星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对着季景昭说道:“长寿如今需求颇多,吃得香、睡得饱,身子骨别提有多健康了。” “这还得多谢弟妹才是。”季景昭感谢地看向叶柔然,“回头我从私库里再找着弟妹喜欢的让人送过来,当做谢礼。” 季景星连忙说:“那弟弟我呢?我也照顾了长寿很长一段时间,有的时候夜里都没怎么睡呢!” “都有。都有。”唯一的儿子现在身体健康,季景昭自然是高兴,是要什么给什么。 “多谢皇兄。”季景星眉开眼笑。 看着季景星这不值钱的样子,季景昭有些嫌弃,“景星,你这般模样,委实配不上弟妹,孤都想让弟妹休了你了。” 第174章 把皇帝拉下台 “景星,你这般模样,委实配不上弟妹,孤都想让弟妹休了你了。” 季景昭的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得季景星措手不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季景昭,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不是吧!你可是我的亲哥哥啊!怎么会想让柔然把我休了呢?”季景星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嘛。”季景昭却显得一脸无辜,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自己想想看,你回到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曾做出过什么像样的成绩?每次遇到麻烦事,还不是要靠弟妹帮你出主意想办法。说句不好听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你那些战功到底是不是你自己挣来的了。” 季景星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用颤抖的手指着季景昭,嘴唇哆哆嗦嗦,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一旁的几个人则拼命忍住笑意,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引发一场激烈的争吵甚至混战。 就在这时,叶柔然默默地将最后一批草药处理完毕,轻轻拍掉手上残留的药灰,然后抬起头来,轻声对季景昭说道:“好了,别再逗景星生气了。” 听到叶柔然竟然站在自己这边,季景星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他满脸欣喜地望着叶柔然,感动地说道:“还是柔然对我最好了。” “回头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啊!今晚又不能解毒了……”叶柔然紧随其后说出的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季景星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柔然~~”季景星用充满哀怨的眼神看着叶柔然,那眼神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咦~~”慕容靖终于忍受不了了,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十分难看,“我还是先走吧,再不走的话,我昨天吃下去的东西恐怕都要吐出来了。” “慢走,不送哦。”对于这个曾经劝说叶柔然休掉自己丈夫的家伙,季景星心里可是一百个不情愿,巴不得他赶紧离开这里才好呢! 季惜芷也一脸菜色地站起身来,她语气冷淡地说道:“我还是去书房看书学习吧,再继续待在这里,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把书本甩到他脸上去。” “小不点,真是没有品位啊!”季景星不满地哼了一声,似乎对季惜芷的反应很不满意。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嘤嘤呜呜之声响起,原来是长寿哭了起来。 季景昭见状,心中不禁一紧,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哭泣不止?” 甘遂快步上前,将长寿轻轻抱入怀中,柔声安慰道:“莫哭莫哭,想来应是饿了。我这便抱长寿去找奶娘,待填饱肚子后,自然就不再哭闹了。” 季景昭目光紧随其后,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口中喃喃说道:“多谢。” “这本就是我份内之事,何须言谢。”甘遂微微一笑,而后抱着长寿渐行渐远。 季心吟亦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拉住顾青城的衣袖,轻声说道:“我出来已有些时候了,也该回去了。” “好,那我们这便走吧。”顾青城点点头,搀扶着季心吟一同起身。 “慢走。一路多加小心。”叶柔然微笑着叮嘱道。 “有我在此,叶神医大可放心。”顾青城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笑道。 待二人离去之后,战王府再次恢复宁静。季景星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看向季景昭,疑惑地问道:“皇兄怎会突然出宫?” “还不是父皇,他让我给季景岳送些赏赐过去。”季景昭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赏赐?!”季景星闻言,顿时面露惊讶之色,显然对此颇为不解。 季景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越来越弄不懂父皇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就算他不想看到我一家独大,但季景岳已经声名狼藉到如此地步,又要如何把他推出来跟我竞争呢?” 季景星眉头紧蹙着附和道:“确实如此啊!相比起紧盯着季景岳不放,倒不如设计让咱们兄弟俩产生嫌隙,然后让我们互相争斗起来。” 季景昭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叶柔然突然插话道:“我认为,皇帝肯定考虑过这种方法。” “这是什么意思?”季景昭好奇地看向叶柔然,紧接着恍然大悟,“难道说……靖瑶?” 叶柔然颔首轻点,分析道:“皇帝既然知晓靖瑶的真实身份,那皇后对靖瑶超乎寻常的关怀备至,皇帝难道不会感到别扭吗?按常理来说,他完全有理由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不公开靖瑶的身世真相,也能随便找个借口将靖瑶从皇后寝宫带走。要知道,以靖瑶如今受宠的程度,只需一道正式的诏书颁布下来,她便可名正言顺地成为嫡公主。” “有道理。”季景昭若有所思地说道,“父皇想要利用靖瑶来挑拨我和景星之间的关系,但是他没有料到靖瑶会有自己的打算,结果却让我们跟母后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疏远。” “而且,”季景星紧接着补充道,“柔然非常机智,很多时候父皇构思出的阴谋诡计,都被柔然巧妙地化解掉了。因此,父皇无法成功地挑拨我们兄弟间的感情,只好紧紧盯着季景岳不放。” 季景昭深表认同地点了点头,并分析道:“如此看来,接下来季景岳可能会借助这次失火事件,以及失去两个孩子这一情况,让之前所犯下的所有罪责都化为乌有……” 听到这里,季景星不禁皱起眉头,感叹道:“父皇真是糊涂啊!” 季景昭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振作起来说道:“先忍耐一下吧。等大月的事情败露之后,想必就能彻底将他置于死地了。” “你们两个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借着大月的事情把皇帝拉下台吗?”叶柔然挑起眉毛,好奇地问道。 第175章 季景昭回宫 季景星和季景昭听到叶柔然的话后同时愣住了,两人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叶柔然看着他们二人惊讶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她当然明白他们为何如此震惊。不过,既然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么她也不便多言。 片刻之后,季景星和季景昭终于回过神来。他们开始认真思考叶柔然刚才所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行。即使计划不能完美实施,至少也能削弱皇帝在朝堂上的威信,这样一来,季景昭就能赢得更多大臣们的支持。 “确实值得深思熟虑啊!”季景昭喃喃自语道。 “嗯,我们得好好筹划一下。”季景星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叶柔然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那你们两个去书房详谈吧,我去准备景星晚上解毒所需的药材。” 季景星急忙叮嘱道:“千万别太累着自己,有些事可以交给鹤虱去处理。” 叶柔然报以温柔一笑,回答道:“放心吧,我晓得的。另外,太子殿下就在府里用晚餐吧,这样也能让皇上了解到您是一个关爱孩子的好父亲呢。” 说完,叶柔然转身离去,留下季景星和季景昭两人前往书房里继续商议事宜。 季景昭在战王府一直待到宫里快落锁时才起身返回皇宫。一路上,他的思绪仍停留在与长寿相处的欢乐时光里。 一回到宫中,季景昭便迫不及待地直奔皇帝的寝宫而去。 “儿臣参见父皇。”季景昭恭敬地跪地行礼。 皇帝坐在龙椅上,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下方的季景昭,没好气地道:“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今日一整天都在宫外,心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了?” 季景昭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儿臣许久未见到长寿了,心中着实挂念,实在不想那么快回宫。还望父皇恕罪。” 一提到自己的嫡孙,皇帝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追问道:“长寿如今怎么样了?” “回父皇,长寿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每逢换季之时,稍不注意便容易生病。不过平日里,他可是十分活泼好动呢。今日儿臣抱他玩耍,险些都抱不动了。”季景昭说起长寿,眉眼间尽是欢喜之色。 皇帝听了,也不禁开怀大笑,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对于那些对自己皇位毫无威胁的孙辈们,皇帝还是打心眼里喜欢的。他满意地看着季景昭,夸赞道:“景星这个王妃娶得好啊!你回头去朕的私库里看看,寻摸几样好东西送给他的王妃去,表示一下朕的赏赐。” “儿臣也想着给弟妹送些谢礼来着。”季景昭面带微笑,轻声说道。 皇帝微微摇头,摆了摆手,笑着回应:“你那私库里的东西,不还是朕赐予你的吗?况且之前又被景星那个无法无天的混小子洗劫了不少宝贝离去,如今还能剩下什么拿得出手的好物件?干脆就从朕的私库里挑选吧,多挑几件精致的礼物,免得那臭小子又跑来朕这里闹腾。” “儿臣谨遵圣谕。”季景昭闻言,心中大喜,立刻跪地叩拜。 “哦,对了。景岳的情况怎么样了?”皇帝突然想起季景昭此次出宫的缘由,急忙追问。 季景昭迅速起身,恭敬地回答:“儿臣已经询问过驻守在皇子府的太医,三弟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眼下正值酷暑,酷热难耐的天气对三弟的伤势恢复不利。” “嗯,那就让内务府多分配一些冰块给景岳使用,切记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皇帝语气随意,似乎对此并不是特别在意。 “儿臣与陛下想法一致。”季景昭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说到这里,皇帝脸上浮现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对着季景昭说道:“时候已然不早了,你还是先返回东宫休憩去吧。待到明日清晨再来即可。” “儿臣谨遵圣意。”季景昭毕恭毕敬地向皇帝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节,在获得皇帝的首肯之后,方才缓缓起身,步履稳健地朝着宫殿外走去。 “你且前去为太子掌灯引路,务必亲眼看着太子安全进入东宫之后,方能折返归来。”皇帝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公公,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奴才遵命。”陈公公赶忙躬身施礼,随即便匆匆追上季景昭离去的步伐。 一路上,季景昭和陈公公两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显得有些凝重。直至快要抵达东宫门口时,季景昭终于打破了沉默。 “陈公公,劳烦在此稍候片刻。父皇此刻想必仍需要你在旁侍候。”季景昭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是是。奴才会一直守候在此,待见着太子殿下您安然进入东宫,便立即返回御前侍奉。”陈公公低眉顺眼地回应道,态度恭谦而又不卑不亢。 季景昭微微颔首,表示认可,接着便不再多言,毅然转身迈入了东宫的大门。 陈公公静静地凝视着东宫那扇紧闭的大门,确认季景昭完全进入其中后,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然后转身踏上归途。 当陈公公回到皇帝所在之处时,发现荣婕妤早已依偎在皇帝怀中,娇柔婉转地与之低语呢喃。 荣婕妤深情款款地凝视着皇帝,眼神中充满了爱慕之情,她丝毫没有在意站在一旁的陈公公,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皇帝微微一笑,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荣婕妤身上,但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别处。他一边敷衍着荣婕妤,一边转头向陈公公问道:“太子是否已安然返回东宫?” 陈公公连忙躬身回答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已平安抵达东宫。一路上并无异常情况发生。”他的语气恭谦而坚定,似乎在向皇帝保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皇帝的眼眸微微闪烁,若有所思地追问:“途中可曾遇见任何人或何事?” 陈公公低头垂目,沉稳地答道:“回陛下,并无特殊之事。太子殿下的行程顺利,未受任何干扰。” 皇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然而,他的表情依旧高深莫测,令人难以捉摸。片刻后,他轻声吩咐道:“既然如此,你便先退下吧。” 陈公公应声而退,悄然离开了皇帝的寝宫。 第176章 开始解毒 东宫,季景昭的书房内。 打发掉一众侍从之后,季景昭缓缓展开了手心的纸条,在仔细浏览完纸条上的内容后,他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旁的烛火将纸条烧成了灰烬。 “孤的太子妃之位,还真是让人念念不忘啊!”季景昭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和不屑。他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沉思片刻,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了一会儿,季景昭站起身来,缓缓走出了书房。 “殿下,是否需要歇息?”身旁的大太监躬身问道。 季景昭微微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问道:“太子妃今日身体状况如何?” 大太监略带惊讶地回答道:“回殿下的话,太子妃今日看上去似乎好了许多。饮食也比平日多了一些。” 季景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追问道:“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奴才岂敢在殿下面前妄言。”大太监连忙笑着回答。 季景昭心中涌起一阵喜悦,但随即想到长寿之事,这股喜悦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嘴的苦涩滋味。 “这会儿太子妃歇息了吗?”季景昭叹了口气,询问道。 “奴才之前让人去问了,伺候太子妃的宫女说,太子妃刚刚入睡。”大太监低着头回答道。 季景昭皱起眉头,心中有些失落。他原本想去看看太子妃,但现在看来只能作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书房。 “那便算了。孤今晚便在书房歇息吧。”他自言自语道,想起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不禁感到一阵疲惫。 大太监连忙跟上去,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您日夜操劳,也要注意保重身体啊。” 季景昭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大太监行了一礼,得到季景昭的同意后,着手安排人去准备洗漱用品。 书房里的烛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季景昭疲惫的脸庞。他坐在书桌前,认真翻阅着每一份奏折,思考着如何处理国家大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烛火渐渐熄灭,而季景昭仍未停歇。 幸运的是,第二天早上不用早朝,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难以支撑。经过一夜的努力,季景昭终于将所有奏折处理完毕。他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稍稍休息了一会儿。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季景昭强打起精神,起身前往御书房。 与此同时,战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叶柔然和季景星正在用早膳,气氛轻松愉快。 得知今天不必早朝,季景星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地说:“今日又不早朝?” “是。”一旁的李叔恭敬地回答道。 “以前除非实在病得严重到无法起身,否则父皇必定会雷打不动地坚持早朝,可为何这段时间却隔三岔五就停止早朝呢?”季景星满脸好奇地询问道。 叶柔然一脸淡定地回答:“依我之见,这或许与此次皇帝龙体抱恙有关。这场疾病持续良久,一直未见明显好转,使得皇帝内心产生了畏惧之情。毕竟人都怕死嘛,皇帝也不例外啊!他不上早朝,多多休息,兴许能活得更久些,不是吗?” “所言甚是。”季景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此外,虽说皇帝近期未曾上朝,但他偶尔还是会传召部分大臣前往御书房共商国事。如此一来,朝政事务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只不过皇帝无需像以往那般早起罢了。”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那些大臣们可真是够辛苦的。”季景星语气平淡,似乎不带太多感情色彩地发出一声感叹。 叶柔然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在季景星身上,轻声问道:“昨晚我们完成了解毒的第一步,今天你觉得怎么样?” 季景星听闻,苦着脸回应道:“我现在嘴里完全没味道,吃东西都尝不出味道来。” “这是正常情况。”叶柔然一脸淡定地解释道,“除此之外呢,你还有其他感觉吗?” 季景星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后回答道:“身体有点酸痛。” 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接着追问道:“还有别的吗?” 季景星又仔细感受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好像没有了。” “那就好。”叶柔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笑,“今晚开始给你进行针灸治疗。” “好的。”季景星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开口问道:“难道每天的治疗方法都不一样吗?” 叶柔然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接下来的十天里,都会采用针灸疗法。” 季景星一听,不由得呲牙咧嘴,嘟囔道:“竟然要被扎十天啊!” “十天只是前期罢了,后期肯定还会有的。”叶柔然一边语气平缓地说着话,一边端起桌上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季景星实在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一想到以后可能还有更多这样那样的折磨等着自己,他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等身上的毒彻底解掉之后,自己该不会连喝水都会漏掉吧! 好不容易用完了早膳,叶柔然又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放在季景星面前,平静地开口道:“喝吧。” 看着眼前那碗黑乎乎,散发着苦味的药汤,季景星内心无比纠结:“我还以为有了解毒的办法之后,就再也不用喝这种苦到极致的药了呢……” “你现在反正又尝不出味道,还怕吃药不成?”叶柔然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虽然确实尝不出味道,但心里还是会觉得很可怕啊……”季景星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安。 “那也得喝下去。”叶柔然伸出手,做了个让季景星赶快喝药的手势。 季景星咬了咬牙,端起药碗,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仰起头,直接将一碗药一饮而尽。 看着季景星这副故作痛苦的模样,叶柔然有些无语地摇摇头:“你一个根本没有味觉的人,在这里装模作样有意思吗?” 季景星把空了的药碗放到一旁,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叶柔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了季景星的嘴巴里。 第177章 卫风进京 蜜饯入喉,季景星顿感精神一振,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眉眼间都洋溢着愉悦的笑意。 此时,他正注视着叶柔然教导季惜芷如何处理药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开口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卫风大约还需要四天时间才能抵达京城。” 叶柔然轻点颔首,表示知晓,随即问道:“你计划如何安排卫风进入东宫呢?要知道,他的面容可能会被宫中之人认出来。” 季景星陷入沉思,片刻后回应道:“这确实是个难题。不过也无妨,最坏的情况下,我可以与皇兄商议一下,让他在适当的时候将相关人员调离即可。” 叶柔然轻轻摇头,分析道:“倘若让太子知晓卫风的存在,那么当太子妃假死脱身时,便极易露出破绽,太子很可能会产生联想。” “所言甚是。”季景星思索片刻后说道,“若实在无计可施,只能让卫风趁着夜色潜入东宫查看一番了。”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其实我倒有一个主意。”叶柔然抬起头,目光投向季景星,缓缓说道。 季景星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若不信你,还能信谁呢?你有什么想法,等卫风来了尽管放手去做便是。” 叶柔然微微一笑,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弧度,轻声应道:“好。” 接下来的几日,平静无事,仿佛一切都归于宁静。 突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份安宁。 “王爷,卫风到了。”只见李叔快步走来,向正在用晚膳的叶柔然和季景星禀报。 季景星闻言,猛地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他人现在何处?” 李叔恭敬地回答道:“卫风此刻正在王爷的书房里等候。” “他一路奔波,想必此刻已是满面尘土。李叔,你先带他去洗漱整理一下,再带他过来。”季景星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 “遵命。”李叔应了一句,转身离去,脚步匆忙而坚定。 叶柔然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转向季惜芷,见她也已用完餐,便微笑着说:“坐一会儿歇息片刻,待会儿我们一同去散步消食。” “是,师父。”季惜芷乖巧地点头答应,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 叶柔然牵着季惜芷漫步在庭院之中,享受着宁静的时光。 正当他们沉浸在这份宁静中时,一个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个身影正是卫风,当他看到叶柔然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一旁的李叔见状,连忙向卫风介绍道:“卫风,这位是王妃。” 卫风回过神来,急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卫风见过王妃,王妃万安。” 叶柔然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说道:“不必多礼。景星在等着你,你快去吧。” “是。”卫风恭敬地应了一声,再次抬起头时,却发现叶柔然已经牵着季惜芷离去,只留下了一抹优雅的背影。 待到叶柔然与季惜芷散步归来,卫风正抱着一坛酒,独自坐在那里喝酒。他的眼神迷茫,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叶柔然好奇地问道。 卫风听到声音,放下酒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向着叶柔然行了个礼,“见过王妃。” 叶柔然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关切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目光转向季景星,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季景星叹息一声,缓缓开口:“我把太子妃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卫风,他听完后就变成这样了。” 叶柔然心头一动,明白了卫风此刻的心情。她静静地看着卫风,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好啦,就让他继续喝酒吧。等他酒劲过去,我们再带他前往东宫便是。”叶柔然语气轻柔地对着季景星说道。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嗯,我也正有此意。” 随后,叶柔然牵起季惜芷的小手,轻声细语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上晚课了哦。” 然而,正当她们准备转身离去时,卫风的话语却突然传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你明明已经拯救了她,可为何却选择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上错误的道路呢?”卫风的质问让叶柔然停下了脚步。 叶柔然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卫风,但并未开口回应。 卫风凝视着叶柔然那波澜不惊的眼神,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禁面露尴尬之色,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对……对不起啊。我,我只是……” 叶柔然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明白你的想法。不必担心,我并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卫风听后,心中的愧疚感更甚,连忙躬身施礼,诚恳地道谢:“多谢王妃的宽宏大量。” “无妨。”叶柔然摆了摆手,然后将目光收了回来,再次牵着季惜芷的手,一同离开了此地。 进入书房后,季惜芷撅着小嘴,满脸都是不悦的神情。 叶柔然见状,觉得十分有趣,笑着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季惜芷那气鼓鼓的脸颊,关心地问道:“怎么啦?这是谁惹我们的小郡主不高兴啦?” “师父你太好说话了。那个卫风如此无礼,你竟然就这样放过他了。”季惜芷满脸不悦地抱怨着。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他并非有意如此。” “不是都说酒后吐真言吗?他既然敢这么说,那肯定就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季惜芷依旧气鼓鼓地回应道。 叶柔然微笑着摇了摇头,看到季惜芷一脸不开心的模样,稍微思考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假如惜芷和景岙分别多年后再度重逢,而此时的惜芷已经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并且正在被武林正道围攻,身处生死攸关之际,你认为景岙会有何反应呢?” 季惜芷一愣,认真思考了一下叶柔然的话,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第178章 若是你真的无药可救,为师不介意清理门户 “假如惜芷和景岙分别多年后再度重逢,而此时的惜芷已经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并且正在被武林正道围攻,身处生死攸关之际,你认为景岙会有何反应呢?” 卫风此时正站在书房门口,恰好听到了这段对话,整个人当场愣住,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 季景星拍了拍卫风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接着,他拉起卫风的手,缓缓地转身离去。 季景星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在意地道:“我早就跟你讲过,柔然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卫风沉默了很久,最终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季景星,感叹道:“没想到你季景星竟然娶到如此贤良淑德的妻子,简直就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你这家伙......”季景星气得差点晕厥过去,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还露出一丝笑容,“哈哈,没错。本王就是运气好,你们就算羡慕嫉妒恨也无济于事。” “脸皮真够厚的。”卫风一脸鄙夷地看着季景星,“等下次见到王妃,我一定会劝说她把你给休了。” 季景星对此毫不在意,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像你这样劝柔然的人多了去了,你看看柔然有没有把我给休掉?” 卫风嘴角抽搐了一下,扶额感叹道:“真是难以想象,曾经的你居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这难道不好吗?”季景星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仿佛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哼。那你应该让那些被你打倒在地的大月人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卫风毫不留情地吐槽着。 季景星却只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接着表情严肃地问道:“对了,说到大月,他们的皇帝现在身在何处?” 卫风沉思片刻后回答道:“目前仍在边境地区。不过据我推测,国书大概这两天就会送达京城。”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然后说道:“那你今天就好生歇息一番吧。明日我带你一同入宫。恰好前些时日皇兄赐予了大量赏赐,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入宫谢恩。” 卫风听后惊讶地望向季景星,难以置信地问道:“前两日送来的赏赐,你竟然等到明日才入宫谢恩?!” 季景星却振振有词地解释道:“我身体欠佳嘛。” 卫风无奈地笑了笑,只得顺着他的话回应道:“好,好,你说得有理。”同时心中暗自感叹,这位主儿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话说完,卫风有些迟疑,看着季景星欲言又止。他心中纠结万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但眼神却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季景星一眼便看穿了卫风的心思,立刻猜到他想说什么:“你想见长寿?” 卫风紧张地点点头,声音略微颤抖着问道:“可以吗?” 季景星微笑着回答道:“当然可以。不过……” 卫风听到前半句话时,心中一阵欢喜,但听到“不过”两个字后,又立刻变得焦急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不过什么?” 季景星并不想故意刁难卫风,于是坦率地说:“不过看时间,长寿这会儿应该正在沐浴,你可能需要稍等片刻。” 卫风连忙表示:“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能见到长寿,等多久都没问题。” 季景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接着说道:“你还得去换件衣服,你这衣服上满是酒味,长寿那小子可是很爱干净的,说不定会嫌弃你呢。” 卫风恍然大悟,急忙应道:“我这就去换。”话音未落,他便像一阵风似的迅速跑走了。 季景星望着卫风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书房内。 季惜芷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说:“师父,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变成了大魔头,我哥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死我。”她的语气十分认真,仿佛已经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 叶柔然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明白,如果景岙处在卫风的立场,是否会心生自责呢?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你,以至于让你成为了大魔头?” “确实如此。我哥哥或许会自责不已,但他仍旧会毫不留情地将我置于死地。那么,卫风又是否会对太子妃痛下杀手呢?”季惜芷满脸好奇地追问道。 “不会。”叶柔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你哥哥即便有心,也无力取你性命。” “这又是为何?”季惜芷不禁追问,既想了解卫风不杀太子妃的原因,更想知道季景岙无法对她下手的缘由。 “卫风和景岙有所不同,正因如此,他对太子妃只会怀有愧疚之情,自责自己未能保护好她,但绝不会轻易动手伤人。”叶柔然耐心地解释着其中缘由,“至于你,因为你乃我万花谷的弟子。万花谷之人最为护短,若是你犯了错,自会由我亲自将你关押起来,以免你继续祸害世间,但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的性命。” 季惜芷似乎理解了其中的含义,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么,无论我犯下多么严重的错误,师父您都会帮助我吗?” 叶柔然表现得十分镇定,她平静地回答道:“并非如此。虽然万花谷有护短的传统,但如果你真的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为师也不会犹豫去清理门户。” 听到这句话,季惜芷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她干笑着,略带尴尬地说道:“放心吧师父,我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绝对不会犯错的。” 望着季惜芷那副严肃而认真的表情,叶柔然微微一笑,轻轻勾起嘴角,伸手抚摸了一下季惜芷的头发,温柔地说:“好啦,闲聊就到此为止吧,现在你应该专心致志地学习了。” “是,师父!”季惜芷用力地点头回应,并迅速进入了学习状态。 第179章 坏事的卫风 季惜芷的晚课做完时,天空已被夜幕笼罩,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 叶柔然让鹤虱带着季惜芷前去洗漱,而她则亲自去找季景星。当她走到季景星面前时,对方正微笑着看向她,并轻声问道:“柔然,惜芷的晚课已经结束了吗?” 叶柔然微微颔首,表示肯定。接着,她对季景星说:“你先去沐浴净身,等一会儿我要给你施针治疗。” 季景星听后,立即站起身来,准备前往浴室。然而,在离开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卫风跟我说,他希望住在长寿的房间里,这样可以更方便地照顾长寿。” 听到这句话,叶柔然不禁露出惊讶之色。她疑惑地问:“他真的会照顾孩子吗?” 季景星显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稍稍愣住,然后犹豫地回答:“呃……好像不太会吧……” 叶柔然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她无奈地看着季景星,心中暗自叹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质问道:“那你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面对叶柔然的质问,季景星并没有慌张,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我相信卫风一定能够胜任这项任务。我记得风家长子成婚较早,卫风似乎曾经照顾过他的侄子一段时间呢。”他的语气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叶柔然一脸无奈地说道:“那个时候的风家,说是他照顾,其实还不是那些下人在忙前忙后?难道还真能指望他亲自照顾吗?” 季景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现在该怎么办呢?他已经住进去了啊。” “我让甘遂在外面候着,如果他实在应付不来,就叫甘遂进去帮忙。”叶柔然没好气地白了季景星一眼。 季景星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发虚,干笑两声之后便缩着脖子溜进浴室洗澡去了。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的背影直摇头,然后转头对站在一旁的甘遂吩咐道:“甘遂,今晚就辛苦你了,在长寿屋外守着吧,以防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甘遂对于季景星的不靠谱也算是有了深刻的认识,但还是无奈地点点头应道:“小姐放心好了,我会一直守着的。” 叶柔然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为季景星施针时,卫风居然还没睡着,溜溜达达就走了过来。当看到季景星被扎得如同一只刺猬时,卫风立刻捧腹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季景星根本不想搭理卫风,直接将脸转过去对着里面,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然而,叶柔然却异常冷静,她下手精准而迅速,额头渐渐渗出汗水,显然已经进入了高度专注的状态。 可是就在这时,卫风却在一旁笑得越发大声,这明显干扰到了正在专心施针的叶柔然。 叶柔然在下完一针后,深吸一口气,随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卫风飞出一根银针。 只见那根银针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卫风的喉咙,让他瞬间发不出声音来。 卫风猛地睁大双眼,对插在自己脖子上的银针既想拔掉,又不敢轻易乱动,只能惊恐地干瞪眼。 “卫知,把这个捣乱的家伙带出去!”叶柔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遵命,王妃!”卫知赶紧回应道,然后毫不客气地将卫风拖出了房间。 随着嘈杂之人的离去,叶柔然终于能够心无旁骛地集中精力,继续为季景星进行治疗。 这场治疗持续了漫长的一个时辰,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一个时辰过去了,季景星身上的银针终于被取下,他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而叶柔然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微微闭着双眼,似乎在恢复体力。 季景星迅速穿好衣服,快步走到叶柔然身旁,关切地问道:“柔然,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扶你去躺下休息一会儿?” 叶柔然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略带疲惫地说:“我还好,稍微缓缓就行了。” 季景星忧心忡忡地望着叶柔然,心中充满了焦虑,但又不知如何才能更好地帮助她。他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希望能给予她一些安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叶柔然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她勉强冲季景星微笑着说:“我好多了,别太担心。” 季景星仍然不放心,追问道:“真的没事了吗?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叶柔然再次点点头,轻声回答道:“只是有点饿了。” 季景星立刻站起身来,连忙说道:“我马上叫人准备你最爱吃的点心。” “好,谢谢。我想先去洗个澡,刚才出了一身汗,浑身不自在。”叶柔然慢慢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要不我去找鹤虱来帮忙吧。”季景星眼中满是担忧。 叶柔然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吧,我可以的。”说完,她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等到叶柔然从浴室出来,季景星才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脸也终于有了笑意。 “这些点心全都是你爱吃的。赶紧吃吧,吃完就快些休息,争取早点把身体给养好。”季景星满脸忧虑地看着叶柔然说道。 叶柔然轻轻点了下头,“今天毕竟是第一次施针嘛,我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我也是完全没有料到啊。而且听你之前说过,这个治疗阶段还需要再做九次针灸,难不成每一次都会让你受到这么大的损伤么?”季景星依旧很是担心地问道,“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宁可不解这个毒了。”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呀!哪有人中毒了却不想解毒的道理?”叶柔然没好气儿地白了季景星一眼,嗔怪道,“只是因为今天是首次施针所以才会这样啦,等后面习惯了就不会有事了。” “真的吗?”季景星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地反问道。 “真的。回头让人看着卫风,他在一旁吵闹,让我多费了不少心神。”叶柔然无奈地说。 第180章 自己似乎已经忘记了那段艰辛的历程 知道叶柔然的身体并无大碍且后续治疗也不会再出现此类状况之后,季景星终于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 “用完点心后,可以适当去散散步,然后就早点歇息吧。毕竟你刚才消耗太大,明天不必起那么早了。”季景星不放心地嘱咐着。 然而叶柔然却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惜芷的功课还是要做的呀。” “那就让她先休息一早上嘛。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啊!”季景星紧紧拉住叶柔然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 叶柔然有些无奈地看向季景星,而后微笑着回应道:“学习本就应当持之以恒、日积月累,怎么能说辞就辞呢?” “可是……”季景星还想再说点什么。 “放心啦。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的。”叶柔然挥挥手打断他,继续说道,“好啦,你刚刚做完针灸,也要赶紧去休息。待会儿就别再处理其他事务了哦。” 季景星眼见叶柔然的态度如此坚定,便也不好再多言,只得就此作罢。 叶柔然吃完了点心,又喝了几口水,然后在季景星的陪伴下散步了一会儿,这才回到房间里休息。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叶柔然就准时起床了。她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当她走出房门时,发现季景星已经站在门外等待多时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叶柔然微笑着看着季景星,眼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季景星温柔地笑了笑,回答道: “我担心你的身体,所以特意早起过来看看。” 他仔细端详着叶柔然的脸庞,看到她脸色红润,精神焕发,心中的担忧终于完全放下。 叶柔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对季景星说: “我可是一名大夫啊,难道还会照顾不好自己吗?” 季景星听了也笑了起来,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卫风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见卫风捂着腮帮子,表情痛苦,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嘶嘶”声。 “你这是怎么了? 在搞什么鬼?”季景星好奇地问。 卫风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苦着脸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牙齿被甜得受不了。” 季景星忍不住踢了他一脚,笑骂道: \"别装模作样了,快说吧!\" 卫风灵活地一闪身躲开了季景星的脚,调皮地眨眨眼,笑嘻嘻地解释道: “嘿嘿,我就是看你们俩这么甜蜜,忍不住感叹一下嘛。” 听到这话,叶柔然和季景星都不禁红了脸,相视一笑。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格外温馨,仿佛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蜜气息。 不想让卫风看热闹的季景星,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并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哼!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昨晚一直折腾个不停,搞得半夜都没能入睡。要不是甘遂在那里帮忙哄着,恐怕长寿那稚嫩的嗓子早就被哭哑了!” 听到这话,卫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哎呀,我昨晚也是在尽力照顾孩子嘛。再说了,长寿和其他孩子能有什么不一样呢?” 季景星冷笑一声,反驳道:“呵呵,你还好意思说照顾孩子?你以为你真的做了很多吗?其实还不是奶娘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不过就是在旁边逗逗孩子玩罢了。长寿才多大呀?我早就跟你说过,以你的能力根本带不了孩子,可你偏不信邪。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卫风连忙点头如捣蒜,表示认同,同时心有余悸地感叹道:“是啊是啊,我算是领教了。小孩子一旦哭起来,那场面真是太吓人了!” 季景星想了想,接着说道:“长寿这孩子打从出生起身体就比较虚弱,柔然可是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和时间,才将他的身子调养到如今这种相对健康的状态。所以,当然得精心呵护、细致入微地养育着啦。等到长寿再长大一些,身体状况变得更强壮些,柔然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到那时你也许就能尝试着带一带了。” “再大一些……”卫风的表情有些难过,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失落。 季景星愣了一下,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扯开话题说道:“柔然昨日给我治疗时耗费了大量的心神,她今天可能无法进宫了。不如就让她好好休息一天吧,等到明天再说。你也可以多陪陪长寿。” 叶柔然默默地看了一眼卫风,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然而,就在这时,季惜芷走了过来。 “惜芷见过师父,师父早。”季惜芷恭敬地向叶柔然行了个礼。 “嗯,早啊惜芷。”叶柔然微笑着回应道,然后伸手拉住季惜芷的手,轻声说:“来吧,我们去做早课。” “好的,师父。”季惜芷乖巧地点点头,跟随着叶柔然一同离去。 卫风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他转头对季景星说:“难道她们不用先吃早饭吗?这样饿着肚子怎么能集中精力呢?” 季景星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柔然有她自己的习惯。她说过,吃完早饭后思维会变得迟钝,因此她通常都是先做完早课,再用早膳。” “可是郡主还小,这样的要求是否过于严格了……”卫风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他担忧地皱起眉头,心里暗自琢磨着,也许应该找个机会与叶柔然谈谈这个问题。毕竟,孩子们正处于成长发育的阶段,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当年你祖父是如何教导你们的?难道会因为你们年纪尚小就对你们网开一面,不再进行严格的训练了吗?”季景星一脸严肃,表情十分认真地问道。 卫风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是啊,当年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想当年,他也曾经历过无数次艰苦卓绝的训练和磨砺,才有了今天的谋略和武艺。而如今,面对季景星的质问,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忘记了那段艰辛的历程。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卫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慨之情。 第181章 段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 叶柔然和季惜芷做完早课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时辰之久。 此时,季景星见时间已然差不多了,便让侍从们将早已准备好的丰盛早餐送了上来。叶柔然与季惜芷洗净双手之后,无需等待,即可直接享用这份精致的餐点。 “你这照顾得真是无微不至啊!”卫风不禁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季景星微微挑起眉毛,回应道:“等你哪天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意中人,自然也会像我这般用心呵护。” “那还是免了吧。若因此而失去自我,实在太过可怕了。”卫风连忙摇头摆手,表示无法接受。 季景星并未多言,心中暗想:待到卫风真正邂逅那份缘分时,或许态度就会有所转变。届时,他只需将今日所言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便是。 用过早膳后,鹤虱手持一张纸条,快步走来。 “小姐,武当方面传来消息,称他们将于后日抵达京城。”鹤虱毕恭毕敬地禀报。 叶柔然轻点颔首,表示知晓,接着吩咐道:“你去告知慕容,让他提前将所需物品整理妥当。” “遵命。”鹤虱领命后,点头应道。 “等等。”正当鹤虱转身欲离开之际,叶柔然忽然出声叫住了他,继续问道,“段前辈现今身在何处?” 鹤虱略微思考了一番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五日之前,我们得到消息称他目前身在金陵。” “五日前就在金陵了吗?”叶柔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喃喃自语道,“难道是碰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不成?” “或许吧。”鹤虱对此也并不清楚。 叶柔然轻点颔首,表示明白,接着吩咐道:“等段前辈快要抵达京城之时,你记得告知于我。” “遵命,小姐。”鹤虱赶忙点头应承下来。 “好的。那你先去忙吧。”叶柔然挥挥手,示意鹤虱可以退下了。 “是。”鹤虱应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去。 这时,一旁的卫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询问道:“武当派的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呢?” “哦,没什么大事,只是要送两名弟子过去罢了。”季景星嘴角微扬,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卫风愈发感到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弟子,竟然需要武当派的人亲自过来接应? “那么,这位段前辈又是……”卫风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继续追问。 “段前辈嘛,乃是柔然替长寿物色的师父。”对于这一点,季景星倒也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长寿的师父?!”卫风一脸惊讶,“长寿还没满周岁呢?就要找师父了?这也太早了吧!” 季景星淡定地说:“柔然不喜京城,等长寿周岁过后,应该就会想办法离开京城。毕竟京城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而且,太子妃身死之后,父皇这会儿已经开始物色下任太子妃的人选了。柔然担心长寿到时候会被人欺负,所以才未雨绸缪,提前给长寿准备了一个厉害的师父,可以保护他周全。” 卫风一听原因,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愧疚之情,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起身,冲着叶柔然深深一拜,“多谢王妃为长寿筹谋。我这个当舅舅的,实在是惭愧啊!” 叶柔然不在意地笑了笑,温柔地说:“长寿是我亲手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孩子,我对他的感情不比你们少,自然是要为他的未来打算的。只要长寿能够平安快乐地长大,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来惭愧。我这个做舅舅的,平日里只顾着自己的事情,竟然还没有王妃想得周到。”卫风失魂落魄地说道,眼中满是自责和懊悔。 叶柔然摆摆手说:“我看太子的样子,他若是登基,大概率会为风家平反,到时候有你做后盾,应该也无人敢欺负长寿。” 卫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日后太子成功登上皇位,并为风家洗刷冤屈,他也绝对不会站出来支持长寿。毕竟,他实在不愿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更希望能够继续留守在这辽阔的西北大地……然而,这些都只是未来的事情罢了,以当今圣上的卓越才能和手段,要想让太子顺利继位恐怕还需时日。 “这位段前辈,不知是哪里人士?”卫风好奇地问。 “华山派的。”叶柔然笑了笑说,“段前辈收长寿为徒后,应该会留在京城,直到长寿有了自保的能力为止吧。” “武林中人会愿意留在京城吗?”卫风纳闷地问。 叶柔然不在意地说:“关于长寿的身份,我已经写信告诉段前辈了,他老人家愿意过来,就说明他答应了,所以不用担心。” “老人家……是位老前辈?”卫风诧异地问。 一旁的季景星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怎么了?”卫风奇怪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嗯……辈分问题……”季景星看向叶柔然说,“段前辈收长寿为徒后,长寿不就和我平辈了嘛?” “哈?”卫风目瞪口呆,心想这可如何是好。长寿若是拜入华山派成为段前辈的弟子,那按照江湖规矩,确实与季景星同辈,但长寿毕竟年幼,这辈分岂不是乱套了。 叶柔然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若真要算起来,长寿可是比你大一辈呢。” “哈?!”卫风闻言顿时傻眼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柔然,仿佛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迹象。然而,叶柔然的表情却是无比认真,丝毫没有半点戏谑之意。 季景星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先是惊愕,继而沉思,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件事情感到颇为无奈。 “我说……你们别卖关子了行不?这个段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怎么辈分会这么高?”卫风终于忍不住了,着急地问道。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第182章 王妃,依我之见,您还是赶紧将王爷给休掉算了吧 “这个段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卫风的话,季景星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一直以来都是我的辈分比同龄人要大,现在却突然碰到一个年龄比我小,但辈分还比我大的,真的让我感觉非常不适应。” 卫风则是满头黑线,十分无奈地喊道:“喂喂,你们到底有没有人理会一下我啊!” “你先不要吵。”季景星有些不耐烦地回应着。 “哦,对了。这几天一直都没有看到师父他人呢,他老人家去哪里了?”叶柔然充满好奇地询问道。 “不会吧。万花神医的师父竟然会在京城里?!那这战王府岂不是早就被人给挤爆了?”卫风一脸惊愕地大声说道。 “注意你的措辞,那是我的师父。”季景星狠狠地瞪了卫风一眼,然后接着说道,“柔然她是我的妻子,自然是随着我一起称呼师父,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卫风气得咬紧牙关,恨恨地说道,“我一定要劝说王妃把你给休掉。” 季景星听后只是冷冷地一笑,毫不在意地回答:“也不差你这一个。” 卫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地说:“你还挺自豪啊!” 季景星再次送给卫风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转身对着叶柔然说:“师父他去相国寺了。” 叶柔然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试探地问:“师父去找虚妄了?”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肯定,接着说道:“师父说,你要给我解毒,他帮不上什么忙,就出去逛逛。正好早就听说少林佛子佛法精湛,他过去与他论论佛。” 叶柔然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卫知快步走了过来。 “发生何事了?”季景星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卫知的脚步略作停顿,但当他看到叶柔然也在场时,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于是向两人都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说:“王爷,王妃,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大月人已经越过西北边境,进入我雍朝境内了。” 季景星闻此,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国书送到宫里了吗?” 卫知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回答道:“尚未送达。他们选择从山脉中穿越,抢先一步进入了我国领土。不过,他们留下了一队人马在西北地区。” 卫知抿了抿嘴唇,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又犹豫了一下。 “有话就直说。”季景星一脸不耐地说道。 “王爷,属下看那大月国之人的架势,似乎是非得让王妃去给他们的皇帝治病不可啊。若是王妃拒绝的话,恐怕……”卫知面露忧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柔然却是表现得十分平静,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然后轻描淡写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卫知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诧异之色,他忍不住开口道:“可是他们毕竟是……” 然而,卫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季景星抬手打断了。 “柔然收徒之时曾说过什么话,难道你都已经忘记了吗?”季景星看着卫知,缓缓说道。 卫知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紧接着,他又像是有些失神般喃喃自语起来:“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而站在一旁的卫风,在听到卫知的这番话后,同样也是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叶柔然,沉默了许久之后,方才开口问道:“所以说,王妃您进京之前会愿意医治那个江洋大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叶柔然再次偏了偏头,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这是入门时所发下的誓言,既然是誓言,自然是要遵守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这个誓言里也有说,把人治好后送到官府吗?”卫风一脸无奈,甚至带着些无语地问。 “那倒是没有。”叶柔然嘴角微微一勾,笑着说道,“身为一名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我应尽的责任;但作为一介平民百姓,若是发现了江洋大盗,将其押送至官府难道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况且还有一笔丰厚的赏赐呢。”鹤虱这时也插话道,“您有所不知啊,咱家小姐可是穷得叮当响呢。她常常免费为人看病不说,大多数时候还要自己倒贴钱进去。” 季景星听了,不禁低声呢喃道:“怪不得黑白双侠赠送给你的及笄之礼会是那些人头呢。原来竟是为了给你送去充当赏银不成?” 叶柔然闻言轻笑出声来,颔首轻点,应道:“是啊。就在我行完及笄之礼的第二天,鹤虱便出远门去了。其实就是为了领取那笔悬赏金。” “……” “……” 卫风一脸无语地看向季景星,调侃道:“怎么?你这位堂堂战王的正妃,居然还会缺钱用不成?” 季景星连看都不想再多看卫风一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叶柔然说道:“你手头银钱不够用,为何不开口跟我讲呢?完全可以去账房支取一些银子嘛。” 叶柔然却是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道:“我并没有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啊。自从嫁与你之后,几乎就未曾外出行过医,又怎会有需要补贴银子之处呢。” 季景星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这时,一旁的卫风突然开口说道:“哎哟喂!王爷您看看,王妃自从嫁给您以后受了多少委屈啊?连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都无法继续做下去了。王妃,依我之见,您还是赶紧将王爷给休掉算了吧。” “你给本王有多远滚多远!”季景星咬牙切齿地说。 “我说的是实话啊。王妃您说呢?”卫风笑嘻嘻地看着叶柔然问。 叶柔然一脸若有所思,似乎真的在考虑。 第183章 我不是弱不禁风的弱女子 眼看着叶柔然在认真思考卫风的提议,季景星心中一阵慌乱。 “柔然,你,你,你在想些什么呀?”季景星有些语无伦次地抓住叶柔然的手,神色慌张地问道,“那个,那个惜芷正在书房里学习呢,我刚刚好像听到她背错了一味药材。” 站在一旁的季惜芷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拉出来当挡箭牌。 卫风同样有些慌神,如果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叶柔然真的把季景星给休了,就算他们家曾经对季景星有过些许恩情,恐怕也无法平息季景星想要灭掉他的怒火。 叶柔然轻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季景星的手,柔声说道:“我并没有在考虑休夫之事,你大可放心。” 然而,季景星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叶柔然此刻沉思的模样,分明就是对这件事情上了心啊! “放心吧。”叶柔然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安慰道,“你好歹也是堂堂王爷,我只会让你丧妻。” “……”卫风张大了嘴巴,满脸惊愕。这家伙真是个狠人啊,竟然连自己都下得去手! 季景星欲哭无泪,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段时间以来,柔然好不容易不再提及那件事情,他刚刚才提到太子妃和叶柔婉的孩子假死之事,本来也没有心动,结果现在却被卫风一句话给勾起了回忆。 想到这里,季景星恶狠狠地瞪向卫风,眼中闪烁着凛冽的杀意。 叶柔然轻轻拍了拍季景星的手,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还在解毒期间,千万记得不要动用内力。” “放心吧,我记得。”季景星嘴角微微抽搐,狰狞地笑了起来。 卫风这时终于回过神来,脸色大变,连连后退,“不是啊,王妃,我到底哪里得罪您了?” 叶柔然却是一脸淡然的笑容,“卫将军这话从何说起呢?我可什么都没做呀。” “卫风!”季景星忍无可忍,松开了叶柔然的手,咬牙切齿地朝着卫风走去,“你竟敢挑拨我和柔然之间的感情,还妄图诬陷她?简直是活腻了!” 说罢,季景星便如一头猛虎般朝卫风扑了上去。 看着眼前扭打成一团的两人,卫知一脸茫然,眨巴着眼睛,疑惑地问道:“卫风究竟是怎么招惹到王妃的啊?” 甘遂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昨晚长寿差点哭得嗓子都哑了。” “真是该打!”听闻此言,深知叶柔然对长寿关爱有加的卫知毫不犹豫地附和道。 季惜芷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在她看来,季景星同样不是什么善茬儿。刚刚居然还敢污蔑自己,这个仇她算是记下了,日后定要加倍奉还。 叶柔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季惜芷的小脑袋瓜,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安慰道:“别急嘛,等会儿师父会帮你狠狠教训他一顿的。” 季惜芷闻言,不由得睁大了双眼,满脸惊讶地看向叶柔然。 叶柔然稍稍俯下身来,对着季惜芷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地笑道:“女孩子嘛,有时候适当给对方一点甜头就够啦,但绝对不能让他骑到你头上来哦。” 季惜芷顿时惊得合不拢嘴,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卫知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满脸都是惊愕之色。 鹤虱也不禁露出诧异的神情,然而甘遂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要说起来,明明是鹤虱陪伴在叶柔然身边时间最长,但她对叶柔然的了解程度却不如甘遂深刻。这其中缘由,实在是因为鹤虱对叶柔然有着过度美化的滤镜,总是认为叶柔然只是一名弱不禁风、纯真善良的大夫,容易上当受骗。 实际上,叶柔然从未在她们面前掩饰过自己的真实想法和行为举止。因此,这次叶柔然的表现,甘遂并未感到任何异常,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但鹤虱却惊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茫然无措的神色。 甘遂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鹤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啊,一直以来都过于轻视小姐了。她非常清楚自己内心想要的东西,并且始终坚定不移地追求着目标,从未改变过自己的初衷。” 鹤虱沉默了,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我真傻。”鹤虱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自责。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似乎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 甘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确实有点傻。不过,后来你也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但对于小姐,你还是过于保护了。你要知道,当你不在小姐身边的时候,她可是在极其艰难的环境下,凭借自身努力成为了赫赫有名的万花神医啊!怎么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呢?” 鹤虱沉重地呼出一口气,目光转向叶柔然,然后深深地行了一个礼,“请小姐原谅我的过错,是我给小姐添了麻烦。”她的表情诚恳而坚定,显示出内心的自责和悔过之情。 叶柔然微笑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也是出于一片好心。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再强调一下,我并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弱女子,不需要你们过度担心。” 鹤虱恭敬地点头回应道:“我明白了,小姐。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决心,似乎在告诉自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叶柔然微微一笑,“好啦,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那就各自去忙吧。我还要去教导惜芷学习药理知识呢。” 说完,叶柔然牵着季惜芷往安静的书房走,步伐轻盈。 “师父,您昨天教我的,我都会啦。”季惜芷欢快地说。 “是吗?那我等会儿要考考你。”叶柔然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鹤虱,甘遂和卫知看着叶柔然和季惜芷进入书房,最后对视一眼,都做自己的事去了。 第184章 严阵以待 人一走,季景星就立刻停下了手,卫风见状,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随即也停下了动作。 “不打了吗?”卫风好奇地问道。 “我怎会不知你还有这等受虐癖好?”季景星一脸厌恶地说道。 看到季景星这副模样,卫风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刚刚是故意演戏的?” “若非如此,你以为柔然会轻易放过你?难道你天真地认为,自己能察觉到柔然下药的时机?”季景星平静地反问道。 “你竟然这样欺骗你的王妃?”卫风揉着身上被揍过的地方,痛苦地咧着嘴问道。 “柔然心里清楚得很。她所需要的不过是我的一个态度罢了。”季景星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卫风十分好奇,追问道:“你们何时商议好的?” “无需商议。”季景星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只消一个眼神,柔然便能知晓我的意图。” 卫风用略带鄙夷的目光看着季景星,质疑道:“你确定没有会错意?莫不是自作多情了吧?” “那你就等着被下泻药吧!”季景星一脸不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道。 卫风无奈地摆了摆手,然后表情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先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关于大月的皇帝亲自前来一事,你有何看法呢?” “我能有什么看法?”季景星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归根结底,他递交的国书完全是按照正常流程来到我国的。所以,无论我想做什么,都是束手无策啊。反过来也是一样,他即使有什么想法或计划,也会因为诸多限制而难以实施。”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如此招摇过市、大张旗鼓地在我国境内活动吗?”卫风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问道,“众所周知,大月一直怀有灭掉我们雍朝的野心。难道我们就不能趁此机会采取一些行动吗?” 季景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不行,我们无能为力。如果他在我国发生任何意外,哪怕他是隐姓埋名潜入我国,只要是在我国领土内出事,我们都会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边境地区的百姓们刚刚享受了几年太平日子,实在不能再让他们卷入战争之中了。”想到这里,季景星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忧虑和无奈。 “可是……”卫风犹豫不决地开口说道,“你怎么知道对方也会这样想呢?而且再看看对方这次的阵仗,他应该病得很重吧,要不然他怎么会放下大月国的政务不管不顾,亲自来到我国呢?” “那岂不是很好吗?”季景星微微一笑道,“他这下可就有把柄落在咱们手里啦。” “但如果他为了不再留下任何把柄而把王妃掳走怎么办?”卫风忧心忡忡地说。 季景星好笑着摇摇头,“在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强迫柔然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卫风感到十分无奈,“我正在和你谈正经事呢,你能不能严肃一点啊。” “我非常认真啊,我说的也都是事实呀。”季景星从容不迫地回答道,“你想想,凭借柔然在及笄礼上发生的事情,有谁敢轻易对她动手?难不成你认为那些江湖人士只是个摆设吗?” 卫风微微一怔,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道:“倒是我疏忽了。你家王妃并非京城名门闺秀,而是江湖上声名远扬的万花神医。的确,若有人妄图对你王妃不利,恐怕连‘死’字都不知该如何书写。” “既如此,你便无需忧心过度,这两日安心陪伴长寿即可。”季景星轻轻拍了拍卫风的肩膀安抚道,“待太子妃之事妥善解决前,你就留在京城。不过切记莫要四处乱跑,毕竟京城内识得你之人不在少数。” “我明白。”卫风颔首应道,紧接着面带笑意对季景星说道,“你成婚之后,变化着实不小啊。往昔即便面对我,你也未曾如此和颜悦色过。” 季景星神色自若地回应:“哦?莫非你还渴望领略一番从前的我不成?” “那倒无此必要。”卫风赶忙摆手道,“我还是先去探望长寿要紧,你自便罢。” 言罢,卫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疾奔而去。 见卫风离开,卫知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来到季景星身旁,轻声喊道:“王爷……” 此时此刻,院子内只剩下季景星与卫知二人,季景星的面色瞬间变得冷峻如冰。 他紧盯着卫知,声音低沉地问道:“西北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卫知心中一惊,膝盖不由自主地发软,差点跪了下来,但当他接触到季景星那凌厉的眼神时,却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启禀王爷,大月的皇帝不知从何处寻得了一名擅长易容之术的高人,将其近身侍卫巧妙伪装成自己的模样,致使我方人员未能及时察觉异样。” 季景星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寒光,他冷漠地回应道:“我不想听到任何借口,那些负责监视的人必须自行承担罪责,接受相应的惩处。” 卫知连忙低头应道:“遵命。” 紧接着,季景星将视线移向书房方向,语气平静地发出命令:“此外,西北只需留下两名人员足矣,其余众人皆返回京城。” 卫知闻言,不禁诧异抬头,脱口而出:“可是……” 然而,未等他把话说完,季景星便挥手打断了他,并用一种坚定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没有可是。他们的皇帝在我国,他们怎么敢轻易发动战争呢?让他们回来。” 卫知心中一震,立刻恭敬地应道:“是,属下明白。” “还有一件事。”季景星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增加王妃那边的人手,确保王妃的安全。” “是。”卫知知道,季景星这么严阵以待,是因为大月的那位皇帝真的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去吧。”季景星点头。 卫知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开始传达季景星的命令。 第185章 我们的好皇帝,还真是对那位言听计从啊! 第二日清晨,王府门口便停了一辆皇宫派来的马车,专门来接季景星入宫觐见。 “王妃难道一点都不担忧吗?”卫风看着一脸淡定的叶柔然,心中十分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叶柔然闻言,抬头看向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轻声说道:“依我之见,但凡聪明之人,都不会轻易去得罪一名医者,尤其是一位在两国皆开设药铺的名医。” 卫风听后瞠目结舌,愣了片刻,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喃喃自语道:“我可真是个蠢货啊!” 叶柔然见状,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此时,正被卫风抱在怀中的长寿见到这一幕,觉得有趣极了,也学着卫风的样子,扬起小手用力地拍在了卫风的脸颊上。 卫风猝不及防,被打得“哎哟”一声,疼得龇牙咧嘴。然而,他却舍不得责骂长寿,只能苦笑着对长寿报以微笑。 长寿见到卫风并未生气,反而对着自己笑,误以为自己做得很正确,于是又毫不犹豫地挥起小手,准备再给卫风来一巴掌。 一旁的甘遂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走上前,一把抓住长寿那只跃跃欲试、想要再次拍打卫风的小手,板着脸认真地对长寿说道:“不可以这样哦。” 长寿见甘遂面色严肃,心中不禁一紧,脸上露出畏惧之色,手也不自觉地缩了回来。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甘遂,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试图平息甘遂的怒火。 卫风见状,却是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没事的,长寿又不是故意的。” 甘遂听了,狠狠地瞪了卫风一眼,反驳道:“怎么能没事儿呢?长寿这样下去会养成坏习惯的!” 深知自己在育儿方面缺乏权威的卫风,看到甘遂如此坚决的态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抬起头,望向叶柔然,想看看她的意见。见叶柔然并未表示反对,卫风只得无奈地闭上了嘴。 “好啦,小家伙,别不高兴啦。”卫风注意到长寿似乎有些委屈,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慰道,然后转头看向叶柔然和季惜芷,继续说道,“王爷这次被请进皇宫,多半是因为大月那边来人的事情。” 叶柔然专注于教导季惜芷识别药材,听到卫风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昨晚王爷得到消息,大月的皇帝乔装打扮成了使团中的一员,王妃可要多加小心啊!”卫风语气凝重地提醒道。 叶柔然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平时很少外出,自然很难碰到他们。如果他们需要求医问药,要么会选择在公开场合,要么就会亲自上门拜访。无论哪种情况,我都不会吃亏。” “确实如此。”卫风赞同地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大月国的那位皇帝,心机深沉、诡谲多端,王妃务必多加提防,以免落入他的陷阱。” “好的,我明白了。”叶柔然并非固执己见之人,尤其是联想到昨日暗中多出不少人,她不禁对这位大月国的皇帝心生警惕。毕竟,长久以来,唯有此人能令季景星如此警觉。 见叶柔然重视起此事,卫风也稍稍安心。要知道,在西北时,大月国的这位皇帝可没少给他们下绊子。尽管后来季景星还击了回去,但他们仍对这位皇帝心生忌惮。 时间流逝,直至傍晚时分,季景星方才归来。 “竟然如此之久?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卫风满脸诧异,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音问道。 季景星的面色看起来相当阴沉,他随意挥了挥手,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此事暂且不论。现在是否已到用膳时间?还是先用餐吧。” 晚膳过后,叶柔然安排鹤虱陪伴着季惜芷玩耍片刻,她自己则与季景星一同前往书房。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何事。”进入书房后,叶柔然为季景星斟满一杯茶水,然后平静地说道。 “父皇命鸿胪寺的官员负责接待事宜。”季景星的语气异常冷静。 然而,卫风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若是仅由鸿胪寺的人出面接待,你刚才回来时怎会露出那般神色?别卖关子了,赶快如实说来!” “是以最高礼节相待。”季景星的脸色愈发难看,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卫风听闻此言,顿时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变得异常苦涩:“你的意思是……由太子亲自出面接待?” “没错。”季景星紧闭双眼,微微颔首,表示默认。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般,显得无比虚弱和无奈。 “这简直就是胡闹!”卫风气得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涨得通红,“皇帝此举实在荒唐至极!他大月不过是战败国,派一个鸿胪寺的官员已经是极给面子了,竟然还让太子殿下亲自去接待?皇帝他究竟将镇守西北的士兵置于何地?又将那些为国捐躯、保家卫国的英勇烈士置于何地?” 季景星疲惫地叹了口气道:“我也曾与父皇争执良久,但终究未能改变他的想法。”说完,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卫风眉头紧皱,语气中充满不解和愤怒:“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大月对我国虎视眈眈,企图侵犯之心路人皆知,他怎会做出如此愚蠢至极的决定?” 季景星无奈地摇摇头回答道:“目前尚不得而知。皇兄表示会对此事展开调查。不过……依我之见,此事恐怕是那位所为。” 叶柔然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是说,成安宫的那位?” 季景星点了点头,“他们大月的皇帝要来了,那可不能让他们的皇帝,丢了面子啊。” “我们的好皇帝,还真是对那位言听计从啊!”卫风咬牙切齿地说。 第186章 骑虎难下了 “我们的好皇帝,还真是对那位言听计从啊!” 卫风的话音刚落,叶柔然便皱起眉头说道:“如果是成安宫的那位亲自出手,那么皇帝的旨意恐怕就无法改变了。” “确实如此。”季景星赞同地点了点头,“现在最令人担忧的是,由于大月的皇帝亲临,安福可能会有所行动。以父皇对他言听计从的态度,我们将会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 “没错。他若向皇帝进言,要求我必须为大月的皇帝医治病症,即便我不情愿,皇帝恐怕也会逼迫我去给那个人治病。”叶柔然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啊。到那时,情况可能会变得难以预料。一道孝道压下来,王妃即使不愿意,也不得不答应。”卫风也对此感到不妥。 “孝道并不重要。”叶柔然却满不在乎地说,“我既然能够与叶家断绝关系,自然也就不会害怕皇帝拿孝道来压制我。” “我倒是忘记这个了。”卫风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 此时此刻的叶柔然反倒没有之前那般不高兴了,她只是一脸平静地回应道:“反正我也没打算拒绝给那人治病,如果他们强行逼迫我的话,那就休怪我在他的药里耍些小手段了。” “下毒?”卫风闻言立刻来了兴致,他满脸期待地盯着叶柔然。 “大月擅长用毒,倘若我下毒,他们恐怕一眼就能识破。”叶柔然轻轻摇了摇头。 “那王妃您究竟是打算……”卫风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叶柔然接下来的计划。 叶柔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如今问题并不出在我这里。真正让人好奇的是,大月的皇帝不惜找人假扮自己,也要抢先一步踏入我国疆土,他究竟意欲何为呢?我才不信他仅仅是为了求医问药这么简单。” “这话确实有道理啊。”季景星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口唤道:“卫知。” “王爷,有何吩咐?”听到召唤声,卫知随即推开门走了进来。 “大月皇帝一行人现在到哪里了?”季景星紧接着发问。 “他们害怕被人发现,因此选择从山林等地行走,行进速度较慢,至今才抵达无月城。”卫知毕恭毕敬地回应道。 季景星心中暗自估算一番后说道:“按照他们这样的速度前行,恐怕将会比使臣团提前一个月抵达京城。” “这一个月时间,如果再加上他们早年派遣至我国的密探暗中协助,那么他们所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卫风紧皱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我们就让他们放慢脚步吧。”叶柔然微微一笑,轻松地提议道。 季景星、卫风以及卫知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叶柔然。 只见叶柔然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瓷瓶,语气平静地说道:“寻机将此药掺入他们的饮食之中即可。” “王妃之前不是提及过,下毒可能会被察觉吗?”卫风疑惑地望了一眼瓷瓶,不解地问道。 “因此,这并非毒药。”叶柔然朝着卫风嫣然一笑,但这笑容却让卫风不禁浑身一颤,“它只会令人产生水土不服之症。无论如何切脉诊断,结论皆为水土不服罢了。” “王妃威武。”卫风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有多嘴,不然现在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卫知则是兴致勃勃地走上前来,接过叶柔然手中的瓷瓶,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嗯,那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被发现了。”季景星提醒道,“而且动手之前一定要仔细查看清楚,大月皇帝的暗处肯定会有暗卫守护着。” “知道了。”卫知抱拳作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转身就要离开,但却被叶柔然出声叫住了。 “等等。”叶柔然的声音让在场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只见叶柔然又从怀里掏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瓷瓶,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把这两个也拿去吧,一起试试效果。” 看着叶柔然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卫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接过那两个瓷瓶,然后怀着敬畏的心情向叶柔然行了一礼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卫风一直目送着卫知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之后,这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询问道:“这个药,对人的身体会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啊?” “不会啊,怎么了?”叶柔然有些好奇地看着卫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太子能用吗?”卫风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开口询问。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叶柔然与季景星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叶柔然略微思索片刻,回答道:“倒是可以使用,不过需要对药效进行一些调整。毕竟太子一直在京城生活,不太可能会突然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那就有劳王妃了。”卫风微微躬身行礼,表示感谢。 “是否会很棘手呢?”季景星有些担忧地问道。 叶柔然微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并无大碍。只不过,待药物炼制完成后,还需找人尝试药性……” “就让卫风去试吧。”季景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做出了决定。 卫风张了张嘴,原本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然而季景星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无法反驳。 “这是你出的主意,难道你不应该为此做出一些贡献吗?”季景星语气坚定,毫不留情地说道,“本王的王妃都因为你的提议而着手研制新的药物了。” 卫风心中倍感委屈,但又无法辩驳,只能默默低下头,无奈地应道:“那由我来试药吧。” “你别担心。我研制这种药,最多也就三四次就能成功。”叶柔然信心满满地看着卫风,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似乎完全不把这次研制当成一回事儿。 卫风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他暗自苦笑一声,心想:三四次啊!这三四次研制失败的药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呢,到时候可就麻烦了。真是要命!早知道就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了。现在可好,骑虎难下了。 第187章 太子装病 季景星将卫风想的主意派人告诉了季景昭后,还特意嘱咐道:“近来你就别再和皇帝死磕了,反正过些时日你会生病,还不如趁现在好好想想生病的借口。” 季景昭收到季景星传来的口信后,不禁挑了挑眉,疑惑地问道:“此计究竟是何人所想?” 卫平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禀太子殿下,由于大月皇帝驾临,王爷已下令让驻守西北的将士们留下两人,其余全部返回京城保护王妃。” “然后呢?”季景昭一脸闲适地反问。 卫平接着说道:“殿下您也知晓,咱们这群人中有部分较为年轻,性情活泼好动一些。” 听到此处,季景昭还有何不明白的,当即挥手示意道:“好了,本王已然明了。你速速转告你家王妃,让她尽快将药制好,这两日我依旧会前往父皇寝宫请安,待药丸炼成,本王便可佯装病倒。” “遵命!”卫平拱手作揖,“属下这就返回王府,将此消息转达给王爷与王妃二人。” 言罢,卫平转身离去。 季景昭看着卫平离开后,轻笑出声来,语气略带调侃地说:“年轻?性格活泼好动?风丞啊,你都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好意思这样形容自己。” “啊切——” 此时此刻,在战王府内,卫风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随后就看见甘遂把长寿抱得远远的,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盯着自己看。 “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讲我的坏话呢。”卫风转头对季景星说。 “这很正常啊。”季景星表现得十分淡定。 “叶柔然——” 然而,卫风还没来得及回怼季景星,半空中便传来了一阵怒吼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卫风反应极其敏捷,他迅速站起身来,将叶柔然与季景星护到了自己的身后。 紧接着,鹤虱也快速跟上来,拦住了前面的那个人,并冷静地开口道:“慕容庄主,请您先冷静一下。” 卫风一听到鹤虱称呼对方为慕容庄主,立刻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了,于是他又不紧不慢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你给老子闪开。”慕容靖一把推开鹤虱,怒视着叶柔然,“你要把那两个小不点送走?” 叶柔然表现得异常淡定,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轻声说道:“你之前不是明确表示过不喜欢他们俩吗?照理说,我将他们俩送走,应该完全符合你的期望才对吧?” “我……”慕容靖突然间变得有些结巴,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心虚,但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态度强硬地说,“我这不就是,和他们相处久了产生感情了嘛!所以,无论如何,我绝对不允许你把他们送走。这两个小家伙现在已经是我们慕容山庄的一份子了,你没有权利把他们赶走。” 叶柔然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就这样默默地凝视着慕容靖,始终保持着沉默不语的状态。 慕容靖原本高昂的气势,在叶柔然那平静如水的目光注视下,逐渐一点一点地消散开来。最终,他不得不放低声音,底气明显不足地嘟囔道:“而且,我都已经给他们取好名字了……” “哦?”叶柔然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追问道,“叫什么呢?” 慕容靖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满脸兴奋地回答道:“慕容问天和慕容问羽。”仿佛这个名字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一般。 “嗯......”叶柔然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地评价道,“一个虚无缥缈,一个轻若柳絮,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也没觉得有多好听啊。” 慕容靖心中虽然感到十分憋屈,但他也明白自己如今处于劣势,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他只能放低姿态,轻声问道:“是否能够留下问天与问羽呢?” 叶柔然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她淡淡地回答道:“我早已应允武当,给他们送两个徒弟。况且,前来迎接两兄弟的武当门人已然抵达。” 慕容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之色,他急切地说道:“倘若你并不反对此事,那么由我前去与武当协商如何?” “随你。”叶柔然的语气依旧冷淡如冰。 慕容靖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立刻拱手作揖,然后施展出绝妙的轻功,如飞鸟般迅速离去。 望着慕容靖渐行渐远的身影,卫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王妃究竟是从何处觅得的这两个孩子啊?” 叶柔然转头凝视着满脸好奇的卫风,随手递给他一粒药丸,冷漠地说道:“好奇心太重,对你并无益处。拿去试试这粒药丸的功效吧。” 卫风胆战心惊地盯着手中的那颗药丸,心中涌起一阵苦涩。他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该多嘴多舌了。 叶柔然研制药物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期,当卫风最后一次因高烧而卧床不起时,叶柔然便让卫平将药丸转交给了季景昭。 季景昭拿到药丸后,立刻前往御书房请求皇帝撤回之前的旨意,并毫不犹豫地跪在御书房门外。 或许是上天也有意帮助季景昭,就在他下跪还未满一盏茶的时间里,倾盆大雨骤然降下。这场雨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雨停后,季景昭才被皇帝派人送回东宫,但当晚他就发起了高烧且陷入昏迷状态。 不过,直到第二天清晨,叶柔然与季景星才接到皇后的传召,前往东宫。 “看样子太子如此违抗皇帝的命令,惹得他龙颜不悦啊。”坐在马车上的叶柔然语气平静地说道,“否则,堂堂一国太子高烧昏迷,怎会拖延至次日早晨才宣我进宫呢?” “但凡父皇再多一个儿子,皇兄怕就撑不到你进宫了。”季景星满心的失望。之前,他对皇帝还是有些一丝期待的,毕竟,皇帝曾经真的如慈父一般宠爱过他。 闭了闭眼,季景星再次睁开眼,面容冷漠,“罢了。若是父皇最后能活下来,那就不必管他,若是……按正常流程走吧。” 第188章 到底谁才是你的孩子? 说话间,叶柔然和季景星已经抵达了东宫门前。 两人刚刚抵达,便有一名宫女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说道:“王爷、王妃,请跟奴婢来。皇后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叶柔然和季景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宫女向内走去。 一路上,宫女都低着头,不敢多看他们一眼。很快,两人便被带到了季景昭的房间外。 “王妃,还请快些给太子治疗吧。”房间门口站着一个女子,身穿宫女服饰,面容姣好,正是皇后身边的新任大宫女,名叫柳云。 叶柔然淡淡地看了柳云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柳云见叶柔然不理会自己,不由得皱起眉头,提高声音道:“王妃,您听到了吗?太子殿下还等着您救治呢!” “大胆!”叶柔然身边的季景星突然怒喝一声,“竟敢对本王的王妃如此无礼!来人,把她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柳云顿时惊呆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季景星会突然发作。她瞪大眼睛看着季景星,难以置信道:“我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那又如何?”季景星冷冷地看着柳云,“就算是父皇的人,本王也照打不误!还不给本王动手?” 随着季景星的话音落下,东宫的侍卫们立刻走上前来,毫不犹豫地将柳云拖了下去。 叶柔然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季景星竟然会为了她而对皇后的人动手。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迈步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原本还有几位太医正在给季景昭诊治,见到叶柔然进来,他们立刻站起身来,恭敬地让开了位置。 叶柔然走到季景昭床边,坐下后伸出右手,轻轻放在季景昭的手腕上,开始给他把脉。 在察觉到季景昭的脉搏后,叶柔然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并未说话,而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之前由于心情郁闷不畅、睡眠不足,再加上淋雨导致风寒侵入体内。我会开一副药,先让太子服用两天观察一下病情变化,之后再根据他的身体状况调整药方。”叶柔然走到桌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听到叶柔然这样说,太医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这位战王妃不愧是万花神医啊,竟然如此大胆,竟敢明里暗里指责皇帝对太子过于苛刻。 由于整夜守护着季景昭,在偏殿稍作休息的皇后此时恰好走了过来,恰巧听到了叶柔然的话语,她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母后。”季景星见到皇后到来,连忙行礼问候。 “皇后娘娘。”叶柔然只是淡淡地向皇后打了个招呼,随后便继续埋头写起了药方。 目睹此景,皇后内心的愤懑之情愈发沉重,但面对眼前这位名震江湖的万花神医,她也束手无策。毕竟,叶柔然的医术确实高明非凡。 “母后没休息好?”季景星看着扶着皇后的靖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但语气却显得有些冷淡,轻声问道。 “太子高烧不退,我怎么可能安心入睡呢?”皇后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怨气和焦虑。 季景星的眼神暗了暗,淡淡的回应道:“有太医们在全力救治,皇兄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然而,皇后并没有因为季景星的安慰而平静下来,反而情绪更加激动起来,她猛的一拍桌子,怒声呵斥道:“你知道昨晚太子的病情有多么凶险吗?你这个做弟弟的竟然如此冷漠!更何况,你刚来就把本宫身边的大宫女给打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听到皇后的指责,季景星抬起头,目光冷冽的直视着对方。与此同时,他注意到靖瑶眼底闪过的一丝得意之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冷笑,毫不示弱的回应道:“她对本王的王妃不敬,难道本王不该出手教训吗?” 皇后被季景星的反驳气得一时语塞,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伸出手指着季景星,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靖瑶见机行事,连忙扶住皇后,同时不满的对着季景星说道:“皇兄,你怎能如此跟母后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责备和规劝,仿佛在扮演一个维护正义的角色。 此时此刻,叶柔然已经洋洋洒洒地写完了药方,并将其递给站在一旁的太医,平静地说道:“去煎药吧。” 太医仿佛如蒙大赦一般,他实在是一点儿也不想卷入这天下间最为尊贵显赫的一家人之间的纷纷扰扰之中。 靖瑶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因为叶柔然的这一番打断,使得她刚刚积攒起来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见到皇后投来的目光,叶柔然面色平淡如水,缓缓开口道:“皇后娘娘如果想要耍威风摆架子,请到外面去。太子殿下目前需要静心调养、安心休息。” 皇后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嫂,无论怎样,母后始终都是你的婆母,你这般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靖瑶面露不悦之色,责备地看着叶柔然。 然而,叶柔然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眼眸,用一种冷漠至极的口吻回应道:“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可以断绝关系,又怎么会在意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婆母呢?” 靖瑶被叶柔然的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叶柔然,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叶柔然将目光落到皇后身边,眼神平淡无波,但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压,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一般。她轻声说道:“皇后娘娘该知道,到底谁才是你的孩子。”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如同惊雷一般在皇后耳边炸响。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扭头看了看脸色冷淡的季景星,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季景昭,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靖瑶身上。 靖瑶心中暗自愤恨不已,她不明白为什么叶柔然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不安,扬起那张纯真可爱的小脸,眨着一双大眼睛,天真无邪地问道:“母后,怎么了吗?” 第189章 接待使臣换人 靖瑶扬起那张纯真可爱的小脸,眨着一双大眼睛,天真无邪地问道:“母后,怎么了吗?” “没什么。”皇后神色复杂,再次抬头看向叶柔然时,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探究。 叶柔然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没有看到皇后的目光一般,只是转头对着季景星说道:“去将太子良娣请来照顾太子吧。” 季景星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扭头示意东宫的管事去请太子良娣过来。 那名管事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匆匆忙忙地出了门,看样子是非常着急。 靖瑶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脸上依然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问道:“太子哥哥吃了皇嫂开的药,是不是很快就能好了呢?” 叶柔然淡淡地回答道:“太子昨夜高烧不退,身体已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如果想要彻底恢复健康,恐怕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才行。而且,太子心中似乎有郁结之事,如果不能好好开导他,即使是大罗神仙降临,也无法让太子痊愈。” 靖瑶看着叶柔然的样子,心中暗自愤恨不已。她本以为叶柔然会在皇后面前表现得非常自信,告诉皇后,太子只要喝下她开的药就会立刻康复。然而,叶柔然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仅没有夸大其词,反而还说太子的病情十分严重。 一时之间,靖瑶整个人都懵掉了,完全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皇后听了叶柔然的一番话之后,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靖瑶啊,母后让人送你先行回宫吧。”皇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靖瑶的小脑袋瓜儿,温柔地说道。 “可是……母后您不和我一起回去吗?”靖瑶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慌了神儿,急忙抓住皇后的衣角问道。 “母后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得去找你的父皇。乖,你先回去。”皇后一边拍着靖瑶的小手,一边轻声安抚道。 “那好吧……”靖瑶十分不舍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失落。 等到将靖瑶送走之后,皇后转头看向叶柔然和季景星,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跟本宫一起去一趟养心殿吧!” 皇后的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态度更是与之前对待他们时截然不同,完全不像是对着曾经最为疼爱的孩子们该有的样子。 叶柔然下意识地看向季景星,只见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她心里很清楚,季景星这个人实在是太重感情了,如今遭受到这样的对待,心里肯定不好受。 然而,季景星却冲着叶柔然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随后一脸平静地说道:“就算母后您不说,我待会儿也是会主动去找父皇的。” 皇后自然是看到了叶柔然和季景星的小动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养心殿内。 “陛下,皇后娘娘,战王殿下和战王妃求见。”陈公公毕恭毕敬地向皇帝禀报。 正在与荣婕妤嬉笑打闹的皇帝听闻此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极为难看。他并没有立刻回应陈公公是否让三人进入,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时的荣婕妤衣衫半解,娇柔无力地倚靠在皇帝怀中,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魅力。 “陛下,臣妾好难受啊~~”荣婕妤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让皇帝心中一阵骚动。然而,门外等待的三人身份特殊,他们的到来事关重大。 皇帝稍作思索,决定先放下眼前的欢愉。他毫不犹豫地抱起荣婕妤,将她轻轻放在后方供休憩的床铺上,然后迅速走到一边,从隐藏的暗格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盒子。接着,皇帝打开盒子,并将里面的物品拿出来,用在了荣婕妤的身上。 “朕的小乖乖,你先自己玩耍一会儿,等朕处理完事情便会回来陪你。”皇帝温柔地抚摸着荣婕妤胸前白皙如雪的肌肤说道。 “嗯~~那陛下回来后,一定要好好赏赐臣妾哦~~”荣婕妤媚眼含情,风情万种的模样几乎令皇帝失去自控能力。 “行。朕回来定好好奖励爱妃。”说罢,皇帝疾步走了出去。 皇帝微微整理了一下龙袍,对着眼前的陈公公说道:“让皇后他们进来吧。然后你就去宫殿后方守着,没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靠近。” “遵旨。”陈公公躬身行礼后,缓缓退出了宫殿。 叶柔然紧跟在皇后和季景星身后走进养心殿时,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催情药气味,她不着痕迹地抬头扫视一圈,又迅速收回视线。 “皇后,你们怎会突然来此?”皇帝嘴角含笑,眼神温和地望向皇后。 “陛下,臣妾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太子之事。”皇后语气平缓,面色沉静。 “太子……”皇帝脑海中闪过昨日发生的事情,尤其当回忆起昨晚自己正与荣婕妤尽享鱼水之欢时,皇后却突然找上门,心中不禁有些不悦,但还是开口问道,“太子究竟怎么了?” 皇后察言观色,发现皇帝似乎并不在意太子的病情,心中虽有愤恨,但表面仍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太子昨夜突发高烧,且一直持续未退。今早臣妾特意请来战王妃入宫为其诊治,据战王妃所言,太子是因心绪郁结,需静心调养方可痊愈。” “郁结于心……”皇帝喃喃自语着,重复着这句话,他当然清楚季景昭心中的郁结所在,但…… 皇帝的思绪飘向了成安宫,想起了里面的安福,他的脸色变得愈发冷峻,甚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仅仅是淋了一场雨而已,怎会让身体变得这般孱弱不堪?这样的身躯,叫朕如何放心将整个国家交付于他手中呢?”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她强忍着愤怒,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因此,臣妾斗胆恳请陛下,关于迎接大月使臣之事,可否交由二皇子来负责呢?” “景宇?”皇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皇后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正是。二皇子的生母乃是大月之人,想必二皇子与大月的使臣之间会更有共同话题吧。” “说的也有道理……”皇帝若有所思。 第190章 发生在后殿的事 “可以让二皇子接待大月国的使臣,月妃乃是大月国人,想必二皇子与大月国的使臣会有共同话语。” 皇后的话令皇帝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如今的季景昭身体状况欠佳,甚至拒绝接见大月的使臣。倘若继续这般郁郁寡欢,恐怕会对他的寿命造成不良影响。皇帝实在不敢冒险,因为目前能够继承皇位的人选,除了季景昭,便只剩下季景星了。然而,季景星对于处理政务可谓一无所知,并且毫无兴趣。一旦季景昭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季景星极有可能做出将自己赶下皇位的举动,随后从皇室宗亲中挑选一人登上皇位,这绝非皇帝所愿目睹之事。 因此,皇后的建议恰好迎合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如此甚好。那么就让景宇负责接待大月的使臣吧。” “谢陛下龙恩。”皇后满怀感激之情说道。 皇帝轻轻摆了摆手,终于流露出一丝关切之意,开口道:“稍后朕会派人送些滋补佳品至东宫,战王妃不妨审视一番,挑拣出适合太子此刻调养身子的物品,确保太子得以享用。” “臣妾遵命。”叶柔然恭敬地行了个礼回应道。 就在皇帝一脸关切地询问季景昭和季景星的时候,身处后殿的陈公公却感到浑身不自在,犹如芒刺在背般难受。 奉命守候在后殿门口的陈公公,可以将殿内传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他的内心躁动不安,双腿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虽然陈公公身体残缺不全,但他毕竟也是有七情六欲、正常需求之人。要知道,宫廷之中不乏相互结为“对食”的宫女与太监。然而,以陈公公如今的地位,他实在不敢轻易与他人产生关联。毕竟经过季景昭的提醒之后,他深知这座后宫早已被各方势力渗透得如同一面筛子,天晓得自己刚与某个宫女结成对食,转瞬间她便可能向自己透露其是某某某的眼线。因此,陈公公始终未敢物色合适的对食宫女。 不过,陈公公同样有着难以抑制的欲望。每当皇帝与荣婕妤纵情欢愉时,他们从未避讳过陈公公,甚至有时还会直接让他在门外侍候待命。长此以往,陈公公心中的欲望愈发强烈,几近无法自持。 此时皇帝在前面,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的,而那道门后面却时不时地传来似有若无的勾人声音,直挠得陈公公心痒痒,几次都差点没忍住直接推门进去一探究竟了。 但陈公公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就这么冒失地闯进去了,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毕竟他刚刚才从季景昭那里得知,这位荣婕妤可是靖瑶公主的人。要是自己在这里沉不住气做了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日后恐怕就会被靖瑶公主给拿捏住了。他可不想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之中丢了性命,所以靖瑶公主绝对不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选。 想到这儿,陈公公便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门口。走到外面之后,他对着皇帝的一个贴身侍卫招了招手。 “陈公公,找本侍卫何事?”那个侍卫只是拱了拱手,并没有过多的表示,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陈公公自然知道这个侍卫是个什么货色,此人一向眼高于顶,平日里就喜欢刁难那些小太监们。即便是面对像陈公公这样贴身侍奉皇帝的人,他也常常不给好脸色看。 不仅如此,陈公公还心知肚明,眼前之人同样也是靖瑶公主的走狗。 “陛下让咱家守在后殿,可是咱家突感内急,劳烦于侍卫替咱家一趟,回头咱家必有重谢。”陈公公笑眯眯地说。 这位于侍卫一听,刚想拒绝,但想到后殿里的是荣婕妤,顿了顿,点头,不耐烦地说:“公公快些。否则陛下怪罪下来,本大人可不会帮你担着。” “多谢于侍卫。”陈公公说着,拱了拱手,连忙离开了。 于侍卫看着陈公公离开,嗤笑一声,走到了后殿的门口。 然而,刚走到门口,里面传来的甜腻声音一下让于侍卫愣在了原地。 那声音婉转低吟,似黄莺出谷,又如清泉潺潺,仿佛能勾人魂魄一般。随着那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于侍卫只觉得浑身发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颗心更是砰砰直跳,有些按耐不住。 “啊~~” 突然,殿内传出一声惊呼,让于侍卫猛地回过神来。 他心中一惊,不禁有些心虚,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偷听。于是他站在原地,不敢乱动,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只听殿内传出一个甜腻的询问声。 “外面可有人?”声音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于侍卫连忙回道:“荣婕妤请吩咐。” “你先进来,进来后,本婕妤告诉你该怎么做。”荣婕妤的声音带着娇喘,仿佛有一只小手在挠着于侍卫的心。 于侍卫听的脸色通红,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但他的脑中还有一丝理智,提醒自己不能违背陛下的命令,“不可。陛下吩咐,是守在门口。” “哎呀~~这会儿陛下不在,你先进来嘛。”荣婕妤的声音里带了些撒娇的意味,让于侍卫的心都化了。 于侍卫脑海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他不由自主地推开了后殿的门。 “快来~~”荣婕妤勾人的声音传来,仿佛一把火点燃了于侍卫心中的欲望。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华丽的大床,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走到床边,那细细碎碎的娇喘声更加明显,如同一曲美妙的旋律,萦绕在于侍卫的耳边。这声音让于侍卫有些冲动,想要掀开床帘看一看里面的美景。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了床帘。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如果被陛下发现了怎么办?这个想法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的谷欠望。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191章 难道与他的身世有关? 于侍卫仅仅只保持了片刻的冷静,便被一只突然从床帘内伸出的手彻底打乱了心神。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把手伸进来,帮本宫取出一样东西就好。”荣婕妤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异样的情绪,使得于侍卫心跳加速、激动难耐。 “敢问娘娘需要属下取何物?”于侍卫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略微发颤地问道。 荣婕妤的眼眸微微黯淡下来,心中暗自诧异为何出现在这里的人并非陈公公,但她并未多想,毕竟只要是皇帝身边的侍从,对她来说并无区别。 荣婕妤轻轻伸出手,握住于侍卫的手,引领着他的手穿过床帘的缝隙。 当于侍卫的手触碰到那片温润细腻的肌肤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紧接着,丝丝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令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随后,于侍卫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向下移动,当触碰到那更加绵软的肌肤的时候,他快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目光死死地盯着床帘。 手在那里停留了不过瞬间,便继续移动,于侍卫有些失望,但紧随其后的湿润感触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另一只手猛的掀开床帘,通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床上的女人,喉咙不停地吞咽着。 “你干什么?”荣婕妤大惊,带着娇喘地呵斥着。 此时的于侍卫什么也不怕了,眼神带着侵略地从上到下的打量着荣婕妤,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自己手触摸到的地方。 “自然是要帮娘娘取东西了。”说罢,于侍卫欺身上前。 “放肆。”荣婕妤的口中说着放肆,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迎了上去。 “这不是娘娘允许的放肆吗?”于侍卫说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引的荣婕妤呼吸越发急促。 “你……”荣婕妤被于侍卫的动作弄得完全没办法思考,整个人任由他所为。 后殿所发生之事,尽皆落入陈公公眼中。他心中暗自冷笑不已,想起刚才所得之消息,陈公公深知必须设法拖住皇帝,方可给予后殿那两人足够时间。 自养心殿而出的叶柔然回首一瞥,并未言语。 “何事不妥?”季景星面露疑惑之色,询问道。 “无妨。”叶柔然轻摇臻首,微微一笑,缓声道,“只是对后宫妃嫔愈发好奇罢了。” 季景星茫然不解,“何意?” 叶柔然正欲答话,却见陈公公悄然引领两名乔装打扮成小太监模样的女子踏入养心殿内。她不禁挑眉,流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季景星循着叶柔然视线望去,面露讶异之色,“这是……” 此时,皇后蓦然插话道:“既已无大碍,夫妇二人便速速归府吧。明日勿忘前往东宫为太子诊脉。” 季景星猛地扭过头来,目光锐利地盯着皇后,但看到皇后微微摇了摇头后,他便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叶柔然则挑起眉头,斜睨了一眼皇后之后,同样保持沉默。 离开皇宫之后,叶柔然刚要开口说话,季景星却抢在她前面发出声音。 “之前,柔然你是不是曾经说过,母后既没有中毒也没有被下蛊,对不对?”季景星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叶柔然问道。 叶柔然点点头,表示认同,“今天见到皇后,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中毒或被下蛊的迹象。” 季景星抿紧嘴唇,接着又说道:“上次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的人,是皇兄,对吧?” 叶柔然再次点头回应,“没错,是太子殿下。” 季景星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并沉重地说道:“他们肯定有事瞒着我。” 叶柔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握紧了季景星的手,似乎想要传递给他一些力量和安慰。 “我就纳闷了,明明母后之前对我那么好,对你也是照顾有加,为何突然会变的如此奇怪呢?原来竟是这般缘由……”季景星的脸上满是焦躁与疑惑,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贝。“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些异样!”他喃喃自语着,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懊悔。 叶柔然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别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冷静应对。只要找到问题的根源所在,一定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当前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皇后和太子殿下到底隐瞒了什么,只有这样才能成功解救出皇后娘娘。” 季景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乱了阵脚,必须先把事情弄清楚。” “鹤虱之前虽然在宫中安插了一些人手,但数量有限,恐怕这次帮不上太大的忙。”叶柔然思索片刻后,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季景星拍了拍叶柔然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会尽快派人展开调查,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叶柔然看着他,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她知道季景星的能力,也相信他一定会尽全力去调查此事。 回到王府后,季景星先是将叶柔然安置妥当,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书房。一进书房,他便立刻唤来亲信,开始部署调查事宜。 季惜芷望着季景星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王兄他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我感觉他似乎心事重重呢?” 叶柔然微微一笑,试图用轻松的口吻解释道:“他啊,只是遇到了一些需要解决的事情罢了。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季惜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叶柔然不禁惊愕。 “哦……”季惜芷轻声回应,但紧接着又冒出一句惊人之语,“难道是与他的身世有关吗?” 叶柔然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惊疑不定地看着季惜芷,“他的身世?惜芷,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呃……”季惜芷有些尴尬,眼神飘忽不定,但是看叶柔然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于是小声地说,“我就知道一点……” 第192章 你,很可能,并非当今皇上的亲生骨肉…… “我就知道一点点……” 季惜芷心虚的话语并未能让叶柔然信服,她只是紧紧地凝视着对方。 季惜芷的眼神不敢正视叶柔然,在她那如同实质一般锐利的目光下,怯懦地开口道:“我是无意中偷听到父王和哥哥交谈时才得知这个秘密的,王兄他......似乎并非皇帝的亲生骨肉......” 季惜芷的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打得叶柔然头晕目眩,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此刻,她终于理解了皇后态度转变的原因所在。 叶柔婉虽说是重生之人,但从她的言辞间便可推断出,前世她在嫁与季景星的当晚,季景星就惨遭毒杀。此后,她便一直待在战王府内,与外界甚少接触,因此许多事情她并不知晓。 然而,靖瑶却截然不同。从她的种种行为举止中不难看出,她上辈子必定深度介入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夺嫡之战。无论是协助季景昭,亦或是为了自身利益,她都深知众多内情,甚至包括那些外界绝无可能知晓之事。 靖瑶对皇后的感情非同一般,因此绝对不会借助季景星的身世去要挟皇后,迫使皇后与季景星保持距离。如此一来,仅剩下一种可能性,那便是皇后偶然间察觉到靖瑶知晓此事,于是顺势而为,蓄意将季景星推开,旨在保护他周全。 叶柔然的面色接连数变,这一情形令季惜芷胆战心惊。 “师父……”季惜芷惶恐不安地轻声呼唤。 叶柔然终于回过神来,当她目睹季惜芷满脸惊恐时,竭力挤出一丝微笑,并轻轻拍打季惜芷的头部以作宽慰,“别怕。有师父陪伴着你呢。然而,关于这桩事宜,你切勿向他人泄露半句,明白否?” 季惜芷使劲颔首,表示自己只告诉了师父一人。 “很好。”叶柔然微微一笑,紧接着询问季惜芷学业是否已经完成。在得知季惜芷已然完成之后,她嘱咐季惜芷前去寻找鹤虱一同玩耍。 送走了季惜芷之后,叶柔然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药房里,脑海中不断地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关于季景星的身世,北渊王知晓,就连北渊王世子季景岙也了解,那么当年北渊王在北辰王离世后,急忙连夜赶赴京城,却仅仅只是痛揍了皇帝一顿,是否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呢? 然而,如果仅仅是因为季景星的身世问题,北渊王难道就能够轻易地放弃“清君侧”的计划吗?会不会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身世存在疑问的人,并不仅仅只有季景星一个呢? 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叶柔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从北渊王的种种行为来看,可以推断出他原本是希望北辰王能够登上皇位的。可惜的是,北辰王的母族背景不够强大,所以北渊王不得不暂且忍耐下来。 如果说,北辰王在世时与北渊王有书信往来,而且北辰王还知晓季景昭乃是其亲子,那么他是否会通过信件将此事告知北渊王呢?当初北渊王之所以会连夜入京,莫非正是想要弄清楚季景昭究竟是否为北辰王之子吗?而他对皇帝出手,说不定也仅仅只是个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想到此处,叶柔然不禁感到这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但同时却又似乎合情合理,一时间她的脑海里思绪纷乱如麻。 “小姐。”此时,门外传来了鹤虱的呼唤声,“现在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叶柔然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并回应道:“好的,我知道了。你派个人去把景星叫来一起用餐吧。” “遵命,小姐。”鹤虱轻声答应道。 待鹤虱应下之后,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季惜芷,嘴唇微张,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信息——从刚才的说话声判断,小姐应该并无大碍。 季惜芷见状,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了轻松愉悦的笑容。 季景星本来没有用餐的打算,但既然叶柔然派人前来传唤,他还是放下手头的事情,前往陪伴叶柔然一同用膳。 在用餐结束后,季景星正准备起身离去,却被叶柔然一把按住。 “怎么了?”季景星疑惑地问道。 “有一件事情,我认为应该让你知晓。”叶柔然向一旁的鹤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季惜芷带离现场。 鹤虱心领神会地点头示意,表示明白,随即便开始哄着季惜芷,并成功地带走了她。 “到底是何事?”眼看着叶柔然将四周的人全部清空,甚至还出声让暗处的护卫们也一并离开,季景星的脸色不禁变得严肃起来。 叶柔然紧紧握住季景星的手,神情认真地说道:“这件事,我觉得你有权利了解。” “究竟是什么事情?”季景星的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惜芷无意中听到了北渊王与季景岙之间的对话,得知一个惊人的消息——你,很可能,并非当今皇上的亲生骨肉……”叶柔然一边讲述着,一边紧盯着季景星的双眼,观察着他的反应。 季景星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问题,但是看到叶柔然认真的表情,他的心沉了下来。 “有证据吗?”季景星艰难地开口道。 叶柔然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证据,但是唯有这一个解释,可以说得通皇后的所作所为。” 季景星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会儿闪过小时候父皇对他的好,一会儿浮现北辰王对他毫无预留的关心,整个人都在发抖。 “景星,冷静。”眼看着季景星的情绪不对,叶柔然的声音里带上了内力。 季景星瞬间清醒,他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季景星眼神坚定地说。 叶柔然看着季景星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猜测的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