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女奇缘》 楔子 阿拉斯加奇奈半岛 日出,苏华德路旁小屋,屋内有三名年轻人正倒在地上。 伴随他们的是一开门可见随地乱扔的香槟瓶子,从玄关处、客厅、阳台走廊,楼梯阶梯上,四处都是。客厅的桌子上,那吃了三分之二的巧克力蛋糕、烤鲑鱼肉及龙虾都冷硬了,只有松鼠“小波”还努力的吃着。 躺在地上将头发理成地图状的蒙特达,笑着说:“喂!你们都醉死了吗?谈完未来的理想,我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们呢!” “什么事啊?我知道要开玛莎拉蒂的车,身边要坐着辛蒂克劳馥,你还有什么没说呢?”染了绿头发的爱德华从地上爬起来,走了两步踩到香槟瓶子,又跌在地上,惹得蒙特达和薇诺娜大笑。 “拜托!你小心点,免得乐极生悲,中森服饰集团的合约还没签呢!每年四千万日币的年薪,加总营业额5%的红利,随时会跑掉”薇诺娜故意这么说。 爱德华虽然痛得在地上大叫,仍有余力反驳道:“听你放屁,除非你现在叫人去打死那个叫高木的家伙,要他不要把合约捧上门来,要不,中森服饰集团欧洲“如云裳”这品牌的总设计师的头衔就不会落在我头上。” “嘿!谁说要让你当总设计师的,我们不是说好,你当创意总监,我才是总设计师,你喝醉了,真是没用,喝香槟也会醉。”蒙特达仍赖在地上,他也醉了。 一百多瓶的香槟,连喝了三天三夜,不醉?才怪。 就在此时,有两名身穿黑衣、头罩黑布只露出眼睛嘴巴的蒙面人闯进来,对着他们连扫了十多枪。在确定他们全死,没呼吸了才离开。 同一时间日本东京 中森服饰集团大楼,一辆劳斯莱斯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车上坐着中森服饰集团的总裁中森长岚,他正准备往台湾度假,他的司机正开车要载他去机场。 由于大马路都塞车,为了赶时间,司机只好绕巷子而行。中森长岚正和秘书讲电话。 “我度假的期间,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都不要烦我,全丢给高木处理”他话没说完,司机紧急煞车,行动电话讯息中断了。 司机一脸歉意。“对不起,我撞到人了,那老太太突然闯出来” 中森找岚一听是老太太马上下车,察看她的伤势。 那老太太躺在地上,他伸手扶起她,问道:“老太太,你受伤了吗?” “没有,只是跌倒。”她爬起来。 他仔细的观察那老太太,发现她手上有擦伤,其他部位倒是毫无伤口。 老太太说:“一点小擦伤不碍事。” 她身上的衣服破旧,看起来所处的环境想必是不佳。头发白黑搀杂乱糟糟的,手上的茧尤其厚。 他一时同情心大起,开了一张十万元日币支票给她。 “这就当是赔偿你的精神损失。” 老太太望了他一眼,说道:“无功不受禄,虽然我很缺钱,但不能白拿,你把手给我。” 中森长岚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把手给她。 只见她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一分钟后,她睁开眼说:“吉凶参半,事业上有大危险,爱情方面会出现理想对象,你是个好人,希望上帝帮助你。” 司机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怕总裁搭不上飞机,提醒他。 “总裁,时间紧迫” 长岚看司机一眼,说道:“我知道。” 他将支票交给老太太,笑着说:“我不相信算命,不过还是谢谢你。” 老太太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那不是真正的姻缘,你毋需继续伤心。事业的危机很大,大到有生命危险。你要小心提防,我不是帮你算命,我能预测一年之内发生的事,别看我是糟老太婆就不相信我。” 美国纽约 电视新闻阿拉斯加报导 三名服装设计师在阿拉斯加苏华德市度假小屋被杀。此三名设计师分别是今年才从克利斯汀,拉夸解约的爱德华,莫斯奇诺首席设计师蒙特达,以及尚保罗高提耶的怪杰薇诺娜,三人据说已找到知名财团支持,准备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品牌,在阿拉斯加苏华德市庆祝的第四天清晨,被歹徒持冲锋枪扫射,全数死亡,案情目前由阿拉斯加刑警正在调查中。 斑木峻三刚起来,打开电视看午间新闻,就看到这一段令他食不下咽的新闻。 投资“如云裳”的计划书已经过董事会同意,资金已拨下来,办公室、厂房、材料,日方前往法国巴黎协助人员全部署完毕,现在三名主脑人才全死了,完蛋了,这投资金额超过五亿日币,完了完了! 他急忙拨电话回日本找总裁,秘书说:“他听你的建议出国度假了。” “去哪里,有没有留联络电话,他的行程表呢?”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秘书闲闲地说:“没有行程表也没联络电话,他去了台湾,他交代所有的事由你全权处理,天没塌下来之前,不准找他。” 第一章 桃园中正机场 大雨倾盆,中森长岚一个人到台湾来度假。他是中森企业集团的总裁。 这个集团在日本以做服饰生意起家的,和全世界知名的服装设计师都有着密切的往来。 中森长岚创业得早,在他高中毕业考上大学的同时,他已立定志向,要当一名出色的服装设计师,因为他的女友樱子最崇拜的偶像就是三宅一生。 樱子是他的初恋情人,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为了她,他宁可读夜间部大学,白天到服饰公司上班,从当学徒学裁缝做起,一步步的往樱子的梦想前进,然而在他成功的当时,她选择嫁给别的男人。 一个不论外貌、事业、权势都不及他的男人。这事将他重重的击垮,使他成为一个不谈恋爱,只是拼命工作的工作狂,他至今仍记得那天,樱子告诉他,她已答应高田拓的求婚。同样的也是一个下雨天,同样的大雨倾盆。 他当时才大学毕业,已成为外商服饰公司中首席的服装设计师。他刚从上司口中知道这个消息,兴奋的跑了出来,原本只是阴天,他没带伞,因为太兴奋了,明明知道公司离樱子家至少有三十分钟的路程,但他迫切地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由于太迫切了,他骑着摩托车冲出来,半路就开始下雨了。 到了樱子家,雨已大得像珍珠般大小,他的心情仍兴奋着,幻想樱子知道这消息时,会抱着他亲吻、又叫又跳的画面。 然而他按了门铃,樱子穿着白色吊带洋装、一件式的短裙走出来。她脸色沉重,眼神忧郁,不等长岚开口,她就说:“长岚,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请你静静的听我说,我已经不爱你了,从我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心里已只能容下高田拓的一切,我明白的知道,我们完了,长岚”她低着头不敢注视他的眼,泪无声的落。 长岚还来不及擦拭他头上的雨滴,还来不及告诉她,他已完成她的梦想,成为外商服饰公司要打进国际市场的首席服装设计师,还来不及告诉她,他为她缝制了一件漂亮非凡、完全符合她梦想的新娘礼服,镶着紫水晶和琥珀的皇后式王冠,如梦幻般紫纱的头巾,闪着美人鱼的鱼鳞般光彩眩目的礼服下摆,他已没有机会让她知道这惊奇,她就宣布她心里已毫无他的存在,她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她宣布了他的死刑,将他踢出她的生命。 他望着她,她哽咽着无法解释她不爱他的原因。 她只说:“我已答应高田拓的求婚。”说着伸出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闪亮的光芒像针刺得他心痛不已。然而他叫不出声,他已疼得无法开口要她的解释。 他转身就走,她哭出声来,哀嚎着说:“原谅我吧,长岚,我好寂寞,跟你在一起,我好孤单。我不能没有爱,没有关怀,我活不下去。” 他已走到电梯口,转身忍着伤痛,问她:“他比我能给你快乐是吧?” 她瞅着他,想都不想的就点头。 他无奈,愤恨、悲凄的瞪她最后一眼,将要吐出口的血往喉咙里吞,说道:“祝福你,永远幸福快乐,这是你的选择,希望它是对的。” 他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刻,他按下一楼,吼道:“沉到地狱去吧!”若可以,他希望。 这电梯不是要载他到地狱去的吗,不是吗? 怎么他老觉得心灰意冷,人生已无意义,生存一瞬间变得多余,没目的了?! 出了大厦,他淋着巨大的雨滴,骑着摩托车走了,那雨落得凶猛,像针般刺人,不到一会儿他的眼都浸了雨水,睁不开来。皮肤被雨泼痛,他仍不停止,反而加快车速。 骑到什么地方去?他不知道,也不知骑了多久。 鲍司为他开庆祝酒会呢!他想起来的同时,人已在住所门口,他换好干净的衣裳,前往酒会现场。 完全感觉不到开心愉悦的气氛,老板才致辞完,要他上台说几句话,他走到台上,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昏倒在台上。 他因过度劳累,加上淋雨,引发支气管炎,后来一度转为肺炎,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大家都说他工作过于卖力,没有因过劳而死,已经不错了,老板因此更加器重他。 他却完全没有活下去的目标,他宁可昏迷不醒,这样那可怕的画面才会停止啮咬他的心。 时光飞快,十二年一转眼就过去了,又是同样的大雨倾盆,他的心仍痛着。记忆的可怕,他早就感受到了,他至今仍讨厌下雨。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到外地散心,度假这名词对他而言新鲜得很,他用工作麻痹自己,以为如此就可以忘掉一切。但他最近才明白,这样太浪费生命了,他过得一点也不好。 他至今未婚,没有女人愿意忍受他超过三个月,他没有女友。 鲍司的总经理也是他大学同学高木劝他出外旅游,要他完全忘却公事,惟有如此,他才可能重新寻回他生活上的乐趣。他想了很久,才决定到台湾来。 谁知一下飞机就下大雨,他厌恶下雨,下雨令他情绪烦躁。 他叫了车,计程车司机问他:“先生,您到哪去?”那声音甜美,竟是女人! 他吓一跳,他不知道台湾也有女司机,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竟以日文答:“我要找饭店。” 怡靖吐吐舌头,以中文自言自语道:“天啊!我不会说日文,怎么办?用英文问好了,真是的,第一天上工就载到外国客人。” 她从后视镜偷瞄他两眼,这一瞄忍不住要吹起口哨来。 真是帅呆了!他穿了一身吉安尼凡赛斯的作品,一件灰色的紧身t恤和一条老爷裤。五官清秀中带威严,剑眉,炯炯有神的黑矿眼眸,高挺的鼻梁,紧抿成一直线的宽薄嘴唇,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郁气,眼神冷淡。那种神色傲岸的模样,使他身上产生了一种不能侵犯的贵族气质。 她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她。 她以不太流畅的英文问他:“先生,你要上哪去?”她侧过头来笑问,笑容中有着天真稚气,有着日本女孩的温柔含蓄,她那圆圆的脸蛋、小巧圆润的翘鼻子,菱角似的上扬嘴唇,都显现出她那邻家女孩般的亲切气质。 尤其脸颊上那若隐若现的小雀斑,笑时那白皙的小虎牙,都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令长岚整个人松懈下来。 他答非所问地说:“我讨厌下雨天,非常讨厌。” 怡靖一脸愕然,他还是以日文回答,怡靖心想,糟糕,这帅哥竟然听不懂英文,怎么办?她着急地对他比手划脚的,她学过手语,以手语问他:“你到底要上哪去?” 他不明白她的意思,因为他根本忘记自己说的全是日语。 她见他太难沟通了。心想,算了,别问他了,把他载到淑德工作的饭店,淑德日语呱呱叫,就由她解决这事好了。接着她又犹豫起来,不行啊!不行,不行,淑德不知道我溜出来上班,尤其做的又是这种她不认同的工作,若让她知道她一定会大骂我一顿,她一边想一边开车,一边想一边回头看他。 他原本坐在后座,见她怪怪的,开车也不专心,便以英文问她:“嘿!小姑娘,你有没有驾照?”他说话速度过快。 怡靖目瞪口呆,不知他在说什么,心想反正他也听不懂中文,干脆骂他出气。 她原本是医院的护士,和秦正良交往了五年,正准备论及婚嫁,谁知院长的女儿绿倩也爱上了正良。她的个性向来最讨厌竞争,尤其她是个孤儿,没家世背景,凭什么和绿倩争呢?她把决定权丢给正良,正良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殊不知她是不想妨碍他的前途,娶了绿倩他马上平步青云,当上院长指日可待,娶了她呢?再苦熬二十年也不一定有希望当上院长。 就这样她被抛弃了,连带的丢掉了工作她最爱的护士工作。 她心情烦闷,每天在家里拼命吃、拼命睡、拼命想忘记秦正良,但越是想忘越难忘,她不否认自己的确是自暴自弃,心想,反正也没人爱她,无所谓了,管她变胖变丑变痴呆,正良又不会回头。那她做什么都没关系了。 和她一块儿在孤儿院长大的庞大魁这礼拜出国去了,他把车子交给她,要她帮他保管,今日她充当司机载他到机场。 大魁说;“你现在失业,一定很无聊,这车你拿去用,等我回国你再还我,喂!别让淑德知道我把车子借给你,免得她哇哇叫,你又是有名的糊涂蛋,车子小心开,万一撞伤我的生财器具可要照原价赔啊!”她白他一眼,骂道噜嗦,就叫他滚了。 开车这简单的工作,她一定可以胜任的,她这么想。 外头大雨唏哩哗啦的下着,是做生意的好时机,她傻呼呼的跟着计程车候等站的车队慢慢排,没想到接到的第一笔生意,就和客人鸡同鸭讲。 她从后视镜偷瞄他,心想,听不懂中文。哈!最好,她清清嗓子骂道:“喂!喂!我说你啊,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她笑眯眯的骂人,露出她那锐利的虎牙,一脸甜蜜。 长岚一听,愣住了,他睇着她,不明白她为何骂人,突然望了窗外一眼,大雨,唉!可恶的雨,令他一时忘记自己身处异地,不是在日本,他拍拍脑袋,他刚刚一定对她说日文了,难怪她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肯定是听不懂了,只要下雨,他脑海里就会浮现樱子的影像,脑子就模糊了起来。心灵的伤口已愈合的地方隐隐作痛着。 她继续开车,他知道她一定以为他不会说中文,所以才胡言乱语。他故意以英语说:“带我到hotel。” 她点点头。以莺啼婉转的语调欺负他。“像你这样帅呆了的男人,一定让很多女人伤心,你是不是恶魔投胎的啊?”她以中文说得像诗一般。 他故意一脸镇定面无表情,心想,从没遇过这种女人竟然敢开他玩笑。在公司里人人见到他就迫不及待的闪开,没人敢和他说半句愈越身分的话。 而眼前这个女子,她和他所认识那些深受礼仪束缚的女子完全不同,即使她说话的样子鲁莽无礼,他仍能感受出她那与众不同的特质。 他嘴角漾起浅浅的涟漪,心想,你想捉弄我,很好,看谁捉弄谁。 他以英文问她:“你开计程车多久了?” 怡靖心想,要胡言乱语就胡言到底好了,以英文答:“我开计程车十年了。” “十年?不会吧,你看起来这么年轻。” 怡靖噙着笑,她好久没这么轻松的和人交谈,因为失恋的关系,她近来常常三更半夜躲在被窝里哭。 恨自己为何是个孤儿,白天见到淑德时又装出一副很好的样子。仿佛已能面对现实。 淑德说:“你要哭就大声哭,别憋着,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放走正良这样的好对象,是我啊!绝对不成全他们。” 怡靖眉头纠结,无可奈何地说:“难不成还用绳子绑着他?” 淑德理直气壮地说:“是我就会。” 她不会,怎么也做不出来。 在家闷了半个月,除了淑德以外,无人可诉苦,她真的闷坏了,见了这么个日本帅哥,她很高兴和他胡言乱语,欺骗陌生人可是很大的乐趣呢! 她柔媚的俏脸闪过一抹慧黠的光彩。“我今年三十二了,两个小孩的妈,老大五岁,老二三岁,老公死了,肺癌,抽烟抽太多了。我得养儿子和我婆婆,我又没一技之长,什么都不会,只好开计程车。” 这段话,她是前天晚上看电影学来的,她的英文会话全靠看电影学来的。 他望着她,半信半疑的,心想,她看起来这么年轻一点也不像两个孩子的妈。 “你看起来很年轻,做这一行不怕遇见坏人吗?” 她继续胡说:“我跆拳道、柔道、剑道,样样精通。坏人我不怕。” “是吗?如果碰到武功高强的坏人呢?或者那人有枪,你怎么办?” 她眼眉一蹙,斜眼瞪他。“别咒我啊!我出事,八十岁躺在床上中风的婆婆谁照顾?我那可爱的宝贝儿子怎么办?”她装出生气的模样。 他见她说的如此真实,才稍稍相信她所言。 “你命真差,怎么不再婚?找个凯子娶你就不用这么辛苦工作了。” “谁愿意娶我呢?那些步入中年的男人,头秃了,肚子肥得可以掐出油水,多可怕!只要想想晚上和他办那事时,得抱着他那油腻的大肚子,我就作呕,还得幻想健美先生体魄,才能有好心情继续做下去,这种悲惨人生,算了吧!我宁可在外头累死。” 这段话仍是她从文艺小说中看来的,觉得有趣极了,就查翻译机翻成英文,每当她找到好玩的句子,她都会这么做,这是她生活中的乐趣,也是学英文的好方法,她每次都背给淑德听,淑德总骂她三八。什么正经话不学,专门背诵这些可笑的句子,泰半都是她看电影或罗曼史找出来的。 除了淑德以外,没人听她说过这些句子,对外人她可不敢,对正良,哦说起她和正良的关系,那还真是无聊得紧。在正良面前的她,从来不敢放肆,从来不敢。然而呢?她还是失去了他。 她的脸阴暗了下来。不知不觉就把他载到淑德工作的饭店来。 这时外头的雨也停了。他丢了五千块台币给她,拿了行李就下车了。 她说:“喂,不用这么多。”将钱拿在手上甩。 长岚回头睇了她一眼。“给你买奶粉的,别谢了。”他说完就走了进去。 等怡靖反应过来时,他已进了饭店,他刚刚是说中文吗? 好像是啰!那我刚刚开玩笑骂他的话,他全听懂了?天啊!羞死人了,原来他全听懂啊!原来他存心要戏弄她,羞死人了。真是丢脸。 她抬头一看,是淑德工作的饭店,她怎么迷迷糊糊就把他载到这里来?得快溜才行,若让淑德知道她开计程车到处闲晃,肯定要挨骂了。 她手上拿着他给的钞票,笑开了嘴。 “原来开计程车这么好赚啊!随便骗骗就有钱可拿。难怪大魁这么喜欢做这行。”她傻呼呼的以为。 淑德正在偷看漫画,心想今天天气太坏了,饭店生意可能不好,她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不好笑,最近好笑的漫画真少见,怡靖在家里一定很无聊,总得找事情让她做一做,靠看搞笑漫画,是无法治愈她的失恋情伤的。” 突然有一双黑白分明、清流如水、冰寒的黑眸瞅着她。“小姐,我要住宿。” 淑德抬起眼来,哇!帅哥。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把漫画藏到抽屉里,露出优雅的笑容,前胸高挺,偷瞄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脱妆,顺顺头发。温和柔媚地问:“先生想住一般房,还是想住好一点?” 她目光含蓄地打量他,哇!一身名牌,肯定是个凯子,眉清目秀,意气狂傲,五官分明,轮廓立体,气势夺目,风采眩人,神采俊逸中带着霸气,那黑珍珠般的眸子里,有着宛若深不可测的孤傲。皮肤白中带红光,头发虽沾了雨滴,却丝毫不影响他给人的干净俐落印象。 淑德猜测他和自己同龄,当他填完资料卡后,她看着资料卡可吓坏了。 她轻声问道:“你三十五了?” 长岚最怕人家问他的年纪,因为他的秘书说,他不笑的样子像千年冰雕。他在公司向来不苟言笑,所以他不笑的样子比实际年龄还苍老。 他最怕人家说他老了。他侧眼的看一旁的镜子。还好他今天打扮得很休闲,应该还好。于是他问:“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老吗?” 淑德坦白而率直地说:“不,你很年轻,年轻得不像你的年纪。” 她的话令他放心。他说:“给我最贵的房间。” “最贵的!?”淑德的表情丰富得令长岚莞尔。“你指的是总统套房吗?” 长岚点头。“是的。”他拿出自己的金卡,甚至不问价钱。 淑德轻咳了一声。“总统套房住一晚是四万八千元台币。”长岚面无表情,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一个人来度假,暂时没任何计划,也不知会住多久,这套房在我没走之前,就一直由我使用。” 他付完帐,就由服务员领着上楼去了。 淑德心想,肥羊,超级大肥羊,年轻、长得帅、人大方,资料卡上还填未婚。 这家伙又一人独身,来台湾度假,人生地不熟的,一定需要导游,怡靖现在没工作,正好可以当他的导游。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她拨了电话上去。 他那不热络的低沉声音传来。 淑德说:“您好,这里是柜台。我想知道中森先生需要不需要导游。” 他犹豫了两秒。“你有好的导游要介绍给我吗?我的人很难相处,你要介绍的人最好是男的,话不要多,安静一点,要会潜水,我喜欢潜水。” 淑德轻咳了两声,潜水?怡靖是旱鸭子,又是个女人,难道叫她假扮男人?哦!算了,她那糊涂蛋、毫无演技可言。她企图说服他。 “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位导游,她是女的,不会潜水,不过人很漂亮”她话没说完就遭他抢白。 “漂亮的女人泰半水性杨花,要不就骄傲任性,我不需要这样的导游。”他在说他的初恋情人。 淑德尴尬地笑两声。“她刚好不骄傲也不任性,个性有点糊涂,心地很好,人很亲切,有点像卡通影片里的小甜甜,有她陪伴你,肯定令你笑着游遍台湾,她身材很好,脾气好得不得了,我想你能不能见她一面再作决定?” “见一面当然没问题,她是你的朋友?你抽她多少佣金呢?” 淑德干笑,撒谎道:“没的事,这是饭店附设的服务项目,先生,你第一次来不知道罢了。” 长岚暧昧地笑着。“哦!饭店服务,我知道,这类伴游是可以陪上床的,是吧?” 他常听高木说起。自己由于从来不肯鬼混,所以至今未享受过这种服务。 上床!?疯了。“不不不,这类导游不陪上床。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另外为你安排。” 长岚轻哼一声。“不用你费心,我不需要。” “那导游呢?我明天早上八点请你下楼看看她再决定,好吗?” “不满意可以退货吧?”他不客气地说。 淑德笑着说:“是的。”挂了电话却暗骂这男人真狂傲,看来颇难伺候。她得费点心思说服怡靖,反正价钱开高点就是了。 怡靖现在没工作,见钱眼开也是应该的。 糊涂蛋怡靖这回祸可闯大了。 她开着大魁的计程车横冲直撞的,竟然撞上了人家的宾士车,完了!这下她惨了! 那猪头大脸的泰山先生,从宾士车上下来,敲她的玻璃窗。 她一脸无辜的开门走了出去,那男人揪住她的衣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把她拎到他的宾士车前,怒气冲天地问:“你这八婆,到底会不会开车,你看,把我的漆刮伤了一大片,车灯也撞坏了。” 怡靖看见那擦撞处,差点要昏过去。大魁的右侧板金凹了一大块,这下完了,肯定要花大钱了。 钱?钱从哪里来? 这猪头大脸的泰山先生竟然还要她赔钱,哈!她真是有够衰了,失恋失业,现在又撞上了这个看起来像流氓的大哥大。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干脆站在街头放声大哭。 哭得引来周遭经过的车辆、行人的侧目注视。 她的眼泪鼻涕齐喷,全喷在高头大马的泰山先生身上。“我没钱,家里有八十岁的婆婆,两个儿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我先生得子宫癌,不,是脑癌,我要养一家三口,外加我先生躺在医院的医葯费很惊人,我命好苦哦!哇哇!我不想活了。” 那猪头先生见她哭得那么伤心,街上的行人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怎么一个大男人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啊!”怡靖才不管街上的行人如何看她,此时的她心里烦死了,把大魁的车撞成这样,又没钱修理,这事还不能让淑德知道,要不,肯定剥她的皮。 她一出乱子就没辙了,也不知该怎么处理。 那猪头先生见大家侧目,才放开她的衣领,她干脆蹲在地上痛哭。 就在此时,长岚正吃饱,从对街走过来,想逛逛台北的夜景。 正好看到这一幕:猪头先生指着怡靖大骂,怡靖低头趴在地上。 长岚最见不惯男人欺负女人了,他走了过去,以标准的中文发音。“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猪头先生见有人肯替她出面,怒不可遏地说:“这女人开车乱开,撞坏了我的车灯,把我车侧边的漆刮成这样,她却说没钱不肯赔。” 怡靖抬起头来,楚楚可怜的,脸上还垂着没干的泪水,满脸鼻涕,头发乱得像鸟窝,衣领的钮扣被猪头先生扯掉了。她哀声地说:“我是真的没钱,我家里一堆人要靠我养” 她话还没说完就认出长岚了,长岚当然也认出她。 他苦笑。“咱们真有缘啊!又碰到了。” 怡靖从地上站起来,擦擦脸上的鼻涕,无奈地说:“我不是故意要撞他的。” 长岚瞄了一眼猪头先生的车,心想,这人也真是的,开得起宾士车,却心眼窄得可怜,他这车就算送修也花不了多少钱,倒是这辆全新的计程车,板金都凹了,肯定要花不少钱。 他二话不说。问猪头先生要赔多少,猪头先生反问他:“你和这女人是什么关系?” 他气恼地说:“我和她没任何关系,我是日本人,今天第一天到贵地来,看不惯你这野蛮汉子欺负一位寡妇。没钱的寡妇。” 那猪头先生瞪着他,眼睁得好大。 “她先生还没死,是得脑癌,还在医院呢!” 长岚吼他。“快了,快死了,反正我说是没钱的寡妇,就是没钱寡妇。你啊,一个大男人开得起宾士,却欺负没钱的寡妇,明知她苦哈哈,你还要压榨她,我真替你感到羞耻啊!羞耻极了。要赔多少钱你才满意?” 那猪头先生被他骂得愣住了,不好意思地说:“这车祸是她造成的,是她的错,我是受害者,算了,只要她肯道歉,我自认倒楣啦,不要你这日本鬼子替她赔钱,你的钱我不要。” 怡靖一听,马上转悲为喜,连声说:“对不起,我刚刚就想说了,是你吓坏了我。” 猪头先生轻哼一声。“你啊,不会开车就别开了,今天是遇上了我,我是长得凶了点,人不如你想的坏,你这车要花不少钱整修,我看这样好了,你也别开车了,根本不会开车还乱开,你到我的酒店来上班好了。” 他说着递了一张名片给怡靖。 怡靖张口结舌地说:“酒店?哦!我不行,我不会喝酒。” 那猪头先生拍拍她的肩膀。 “你行,喝酒可以训练嘛,星期三来上班。”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一万块的支票,递给她。 长岚见他的举动可生气了。“喂,你不要逼良为娼,她的事我会替她解决。” 猪头先生斜睨他一眼。“你?你只是个游客,别忘了自己的身分,她有一家子人口要养呢!” 长岚见怡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双眼呆滞、六神无主,一脸无辜,满脸灰尘,一身寒酸样,于心不忍地问她:“你是打算去当妓女,还是当我的向导?” 猪头先生轻蔑地说:“拜托,当你的向导能拿多少钱?还是当酒店舞小姐好,是舞小姐,不是妓女,舞小姐有权利选择要不要跟客人上床。你听我的,那日本人靠不住。” 长岚一听人家说他靠不住可气疯了。 “我靠不住,喂,没钱的寡妇,你凭良心说,今天要不是你遇上了我,这猪头会放过你吗?” 怡靖猛点头。“是啊,你说的对。” 那猪头先生说:“喂,你不要含血喷人,你手上还拿着我的支票呢!” 长岚一把将支票抢了过来,撕个粉碎。 “这事我管定了。喂,你也说句话啊,当不当我的导游?” 怡靖思考着。“当你的导游?” “是啊,价钱随便你开。” 怡靖呆呆的覆诵他的话。“价钱随便我开?” “是啊!快答应吧,你不答应,这猪头是不会走的,他要游说你去当鸡啰!你还不快拒绝。”他命令她。 她从愕然的表情中醒了过来。“我不要当妓女。” 长岚趾高气扬地吼猪头。“听到了没?人家虽然是没钱的寡妇,但还不至于那么没骨气。” 猪头先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启动车子时还说:“没关系,后悔时还可以找我,反正你有我的名片。” 长岚见他走了才说:“喂!名片呢?” 她从口袋中掏出来。长岚把名片扔到垃圾筒里。 长岚问她:“你先生到底是得什么癌?” 怡靖见他那凶巴巴的样子,她忘了下午见他时怎么说了,便反问他:“我先生是得什么癌?” 长岚瞅着她,冷笑。“喂!你不是骗子吧?下午说你先生得肺癌死了,现在又跟那个猪头说你先生没死?你老老实实的说,他到底死了没?” 怡靖心想,她老公人选已飞了,现在也不知谁肯要她,管他的,反正那人也不知是谁,随便胡说也无所谓啦。 “他死了,去年死的,是肺癌没错。”她一口咬定。 “那猪头” 她抢白:“他听错了,是他听错。” 长岚打量着她,穿着朴素,色彩搭得乱糟糟的,简直毫无品味可言。可惜了她那皎好的脸蛋。 她笑眯眯地问:“你真的要我当导游?” 长岚说:“我这个人心肠最软了,没遇见你也就算了,既然让我碰上了,我就好人做到底。明天早上八点,到星王大饭店大厅等我,知道了吗?对了,你有没有好看一点的衣服?穿得漂亮点,免得丢我的脸。 怡靖猛点头。“知道了,我会穿最漂亮的衣服前去。” 第二章 怡靖将大魁的车开到车行去估价,天啊!那凹下去的板金得换新的,车行的老板说要仔细检查,明天才要告诉她整修这辆车到底要花多少钱! 她到了晚上八点才回家。 淑德一见她进门就嚷嚷。“你搞什么鬼啊,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怡靖心虚得很。“我去走走。” “有没有买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买,我只是在家无聊,出去乱逛一圈罢了。”她说谎的技巧很差,人又糊涂,淑德那么精明,若让她知道她闯下大祸,肯定会被骂得臭头。 “你吃饱了吗?你不回来我肚子饿,就先吃了泡面。对了,我替你找到工作了。” 怡靖叫出声来。“什么?你替我找到工作?不用了,我明天要开始上班了。” “是吗?什么工作?” “嗯,一个日本人的导游。”她搔搔头傻笑。 淑德满讶异的。“我才正准备找你当我们饭店客人的导游,你就找到了同样是导游的工作,真有默契啊!”怡靖一听,淑德也找了同样工作给她,那就表示她并不反对她从事这份工作了,她高兴地说:“那客人也住你们饭店啰!” “是吗?我要介绍给你的也是个日本人,不过他中文说得很棒,他母亲是中国人。” 怡靖说:“那日本人也会说中文,说的也很棒,约我明天早上八点,到你们饭店见面。” “你怎么认识他的?”这是重点,聪明的淑德每次总是三两句话就问到重点。 怡靖脸微微一变,心想,糟了,该怎么说呢?该怎么说啊!她暧昧的笑着。“巧遇,我逛街时巧遇他,他向我问路。” 淑德大笑,瞅着她。“问路?你自己都是个路痴呢!问你路,那不是白问?” 怡靖脑子里转个不停,终于让她想出聪明的解答。 “他要回你们饭店,可是找不到饭店嘛,我总不可能连到你饭店的路都不知道吧?” “原来如此,我给你找的那个日本人长得很帅,全身上下说不出的好气质,最重要的是未婚,不过,他很挑剔,要找会潜水的,又要安静不多话的,又说不能找太漂亮的,说漂亮女人要不就骄傲任性,要不就水性杨花,看他那样子像有钱人家的公子。” 怡靖心想,奇怪她形容的人怎么这么像那个日本人? 怡靖问:“你替我答应人家了吗?” 淑德眉头纠结。“我说叫你去让他瞧瞧,他那么挑剔,不一定会录用你啊,反正明天你八点要到饭店,就顺便让他瞧瞧吧,比较一下谁给你的价钱好,你就当谁的导游,你跟他谈好价钱了吗?” 怡靖浅笑。“他人很好,说价钱随便我开。” “真的啊?看来你要转运了,那日本人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好像没问,忘了问,不,是没想到要问。 她说:“我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明天会记得问。” 明天会是个好日子吗?她终于有工作了,不用再闷在家里,她希望明天是个好日子,她可以走出失去正良的阴霾。 淑德打电话叫醒长岚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 “中森先生,您早,我是昨天那位问你需不需要导游的柜台,您还记得吧?” 长岚一听,马上解释。“不好意思,我已经找到导游了,我必须跟你解释,那女人很可怜,她是个没钱的寡妇,要养一家人,好辛苦,我很同情她,所以就答应由她来当我的导游。希望你不要见怪。” “哦!你已经找到导游了?真快,请问你是在哪遇见她的?” 长岚轻咳了一、两声才答:“在机场,她是个计程车司机,开了十年的计程车,技术糟透了,昨晚我吃完饭,在这附近闲逛,竟然看见她被一名流氓样的男人痛骂得蹲在地上哭,那流氓还要她去当妓女,我实在看不过去,才答应要帮忙的。” “原来如此,中森先生您真有爱心。没关系,既然你已找到人了,我就不为难你,你和她约几点?” 长岚看了一下手表。“我跟她约八点。还是必须麻烦你帮我找个司机,顺便租车,她开车的技术很糟,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淑德挂上电话之后,拨了一通电话叫怡靖起来。 她精神奕奕地说:“淑德,我已经打扮好了,正准备要出发。” “穿哪一套衣服?” “你昨天帮我选的那套,他说叫我穿最漂亮的衣服。我也不知怎么打扮才算漂亮,还是依你的眼光好了。” “对了,我告诉你,我昨天说的那位帅哥已经找到导游了。不过,你说的那个日本人,我查不到资料啰!也许不是用他名字登记住宿的。因为昨晚住进来的客人,只有中森先生一位日本人啊!你又不知那位日本人的名字。我看还是等你来,再问清楚好了。” 怡靖心想,不会这么巧吧?万一好死不死的,就是淑德说的中森先生,那不就糗大了? 不行,不能让淑德知道她开大魁的计程车出去做生意,更不能让她知道她把大魁的计程车给撞坏了! 不会的,哪有那么巧,他绝不是淑德口中的中森先生,一定不是的。 她很乐观的认为,并前往淑德的饭店。 她坐在大厅里等他。 淑德跑过来问她:“那男人长什么样子?” 她抬起头来,想了很久。点点头,挤出两个字。“好看。” “怎么样的好看?是像约翰屈伏塔那种,还是像木村拓哉那种?” 怡靖犹豫了,不知怎么形容他才好。 “我觉得他很像漫画里的男主角,冷冷的眼眸、酷酷冰冰的,但心地很好,就是很好看,好看呆了的那种,对啦,就是那种。” 就在这时,长岚已站在淑德的身后,怡靖微笑着说:“他就在你身后,你看了就知道了。” 淑德一回头,看见是他,马上问长岚:“你的导游人选是她?” 长岚毫不犹豫地说:“是啊,人是土了一点,但没关系,助人为快乐之本。” 淑德嘴巴张得大大的,嘟成一个o字。 “没钱的寡妇?” 长岚点头,在淑德耳边说:“你讲小声一点,免得伤了她自尊。” “乱开计程车撞人的也是她?” 长岚见她如此惊愕,觉得莫名其妙,说道:“对啊!我告诉过你,是同一个人嘛。” 淑德和他说完话回过身来,一把就将怡靖捉到储藏室里,吼她。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何你变成没钱的寡妇,还开计程车呢!” 她砰的一声,好大声,把门锁上。 怡靖吓得眯着眼,不敢正眼看淑德。 她们俩都是在孤儿院长大,没人要的孤儿,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两人一直情同姐妹,对怡靖那糊涂散漫的做事方式,把全世界的人都当好人一般的对待,她气极了,秦正良抛弃她时,淑德抱着怡靖痛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就骂她蠢。何必让出正良呢!你管他前途如何?但想想秦正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贪慕虚荣,明明跟怡靖交往了五年还狠心抛弃她。 她对怡靖说:“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你记住这句话,以后再找对象可千万要睁大眼。” 怡靖见了长岚的时候,就曾经用这话骂他。她也气自己太没用了。 淑德的个性精明,再加上早出社会,对于社会的现实面看得可清楚了。她知道有些人就会利用怡靖那软弱、善良、糊涂的个性欺负她。 而她从来不以为自己是吃亏了。 淑德瞅着她,她支支吾吾缓慢地说:“我原本是和他开玩笑的,谁知会出车祸呢?” “计程车呢?哪来的?”她问时大概已猜到三分。 “是大魁大魁的。” 提到大魁,淑德就有一肚子气。 “他跟你借的钱还了吗?” 怡靖摇头,她没办法骗淑德,她存款薄已被淑德没收,因为她借给大魁二十万,淑德和大魁从小就不合,两人在孤儿院打架打到大,在她的口中,大魁是个骗子,是无赖。 “没还,你到底有没有跟他要啊?” 怡靖摇头。“他说他拿去买股票了,赚的话,要连本带利还我。” “那他人呢?” “他出国谈生意。” “你听他放屁,他和谁有生意可谈啊?我不是叫你少见他了吗。”淑德一肚子火。 怡靖一脸无辜的,眨着眼睛说:“我很少见他啊,是他要出国,要我帮忙看着他的新车。”聪明的淑德马上问:“新计程车?他有钱买新车,没钱还你?” “他说他是贷款买的,要我没事可以开出去赚点生活费,他知道我失业啊!”淑德直拍自己的脑袋。“天啊!你还听他的?你也不想想自己长得那么危险,还敢开计程车?不怕被劫财劫色?拜托你别天真了好不好!车撞得如何?” 怡靖怯怯地说:“可能要换板金。” “你哪有钱帮他换?”她低吼。“我是没钱所以要急着赚钱。”她嗫嚅地说。 长岚在外头敲门。“喂,你们俩搞什么鬼?” 淑德一听是长岚的声音,她回头答道:“我们马上出去。” 怡靖很紧张。“不能告诉他实话,要不,他就不肯用我了。” 淑德皱眉。“也真亏你了,没钱的寡妇。”说完就往外走。 怡靖跟着她走到饭店大厅。 长岚一见她们俩出来了就问:“你们俩怎么了?是熟识呀?” 淑德说:“是啊,我去外头瞧瞧,看司机来了没?”她懒得帮怡靖圆谎。 她走到外头,司机和车子都已到。 她对怡靖说:“车行的电话给我,我帮你问问,看估多少钱。你啊,我已经找不出什么话来骂你才好。” 怡靖吐舌头亲吻淑德的脸颊,接着行一个大礼说:“对不起,是我的错,下次会谨慎小心点的。” “大魁车子的行照给我。” “哦!”她轻嗯一声,从皮包中拿出来给她。 淑德一把将她拉到饭店外头。“你待会儿问清楚,他要待多久,最好让他请你一个月,价钱开高一点,明白吗?” 怡靖点头。“明白,不过要开多少才算高呢?” 淑德狮子大开口。“十五万好了,他住总统套房呢!你现在的身份是没钱的寡妇,有一家子要养不是吗?” 怡靖完全听淑德的,不过由于她心地善良,很少当骗子骗人,所以她说:“淑德,我们这种行为算不算诈欺?” 淑德拍拍她的肩膀,冷笑。“嘿!不是我们,你搞清楚,是你自己。” “哦,如果被他发现了,他要告我怎么办?” “哎哟,你放心啦,区区十五万台币,他不会看在眼里的。” 长岚走了出来,问怡靖:“亲爱的导游小姐,你准备好了吗,要带我上哪儿去玩?” 怡靖竟答:“不知道,你看我今天的打扮可以吗?” 长岚仔细地看她一眼,轻蔑地笑着。“勉勉强强,还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比昨天好多了,看起来没那么土。” 怡靖眯着眼笑。“你的意思是满意喽!那我们出发吧!” “出发,上哪去?”他斜睨着她,发现她的一举一动都很有趣、很天真稚气。 “去超商。”她上了车,对司机说。 “做什么?” “买零食啊,还有旅游手册,因为我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从来不玩啊,所以不知要带你到哪儿去。” 长岚戏谑地说:“你的意思是,我请你当导游,还得帮你拿主意决定上哪去喽?那我花钱请你做什么?你这叫伴游,不叫导游。” 司机在前座听了直笑。 怡靖还傻呼呼的问他。“是伴游钱多,还是导游钱多?我很缺钱啰!我愿意做钱多的那种。” 长岚存心要戏弄她,竟说:“行啊!那你当伴游好了,伴游比导游钱多,工作又轻松,一切听我做主便成了。” 怡靖鼓掌欢呼。“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的个性糊涂,向来不喜欢做主,一切由你做主最好了。” 长岚轻咳了两声。“你说的?可不要后悔啊!”他说着牵起她的手。 怡靖连忙抽开,骂他。“你干么吃我豆腐?” 长岚把手放在她肩上,把她搂进怀里。 她吓得大叫。“色狼啊!”把他推往车窗方向。 长岚没说话,司机倒开口了。“小姐,是你自己说要当伴游的嘛,伴游工作就是让男人摸摸小手、搂搂肩、亲亲嘴,甚至还可以谈好价钱上床呢!” 怡靖整张脸皱了起来。“什么?上床?” 长岚昨天遭她捉弄,今天可没打算放过她。 他故意装出一脸色迷迷的样子,靠坐到怡靖的身畔。 “你已经当了一年多的寡妇,我猜想你一定很饥渴吧?” “饥渴?”怡靖那表情像遭遇大野狼的小绵羊,惊恐的脸色令长岚想捧腹大笑,却又得忍着。 “是啊,多久没有男人碰你了?啧啧啧。”他发出吞口水的声音。“像你这么细皮白肉的,身材看起来营养充足的女性,我有十年没碰过女人了,我对女性肉体的渴望,和你对男性的渴望应该是一样的。” 这时超商就在眼前,司机停下车来。 怡靖全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她大叫一声跳下车,直奔进超商。 长岚在她下车之后,忍不住仰头大笑。 这是他十二年来,第一次和女性朋友相处得如此愉快,从樱子背叛他以后,他就不会对女人笑了。 他坐在车上等了她半个小时,她才出来。 开车门时,她竟然坐到前座去了。 他忍不住掩口干笑,随即问她:“喂,你怎么坐到前座去了?这太没礼貌了,快坐回来。” 怡靖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干伴游了,我还是当导游好了,你别想碰我一根寒毛,大色狼。” 长岗把脸探到前座去,问她:“买了什么东西,买这么久?” 她从袋子中拿出一包乖乖问他要不要吃。自己则翻着旅游手册。 他推开她的乖乖,从袋子中拿出一条口香糖。 她问:“你的艺术水平如何?想去故宫看看吗?” 长岚笑着说:“你不是改当导游了?你做主吧!” 怡靖说:“对了,你准备玩多久?我的意思是你打算请我多久?” “看你的表现喽!”他故意刁她,嘴角似笑非笑。 怡靖嘟嘴。“表现?什么表现啊?嘿!是你昨天口口声声说要拉拢我啰!我才给你面子当你的导游,你还说价钱随便我开,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长岚呼出一口气,辩解道:“喂,你别忘了,昨天救你逃出那猪头先生手里的人可是我啰!难不成你还真跟他进酒店当舞小姐不成?” “我叫怡靖,你别一直喂、喂的叫我,好怪。你和猪头先生相比,也好不到哪去,竟然骗我当你的伴游。” 长岚嘲讽她。“喂!欧巴桑,你年纪一把了,还开了十年计程车,连伴游要做什么你都不懂,拜托。我看你一定是说谎骗我的。” “谁说谎骗你啊?”她心下暗惊。 “你没骗我?那把身分证拿出来让我瞧瞧。”他扬了扬眉。 怡靖撇嘴。“才不了,你看起来不像好人。” “我不像好人?你说对了,我的确不算,在日本我大概是别人口中的奸商,但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恩人,昨天你一见面就骂人,我都没跟你算帐呢!” 怡靖一听他要和她算帐,态度马上变柔,转成哀兵姿态。 “这事算我错,谁叫你昨天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和你说话你又不理我,好了,别气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嘛!何况我又长得如此可爱,原谅我吧?” 长岚仰高了头,一脸犹豫,拍拍身边的位子。 “你坐回来,我就原谅你。” “坐到后面?行啊,你不动手动脚,我就听你的。” 长岚轻哼一声。“你还真当我是色狼啊?你知不知道在日本有多少女人想讨好我?” 怡靖格格地笑着,一脸轻蔑。“我知道,她们全是为了你的钱。” 长岚被她的话刺伤了,这些年来他一直这么认为,难道他真的毫无吸引女人的魅力吗?除了他的万贯家财,难道他是这么令女人讨厌?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女人离开他时那种嫌恶的嘴脸,仿佛他是什么怪物似的,她们急着要逃离他。 他的脸随即阴沉了下来,不说话,陷入过去的痛苦回忆,记忆是这么伤人,他逃不开它。 怡靖见他脸色苍白阴郁,马上从前座下车,坐回他身边。“喂,中森先生,我刚刚的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开玩笑、随便说说而已,你别生气嘛。” 长岚沉闷地答:“你说的没错,她们的确都是为了我的钱,的确是,除了钱以外,我毫无吸引女人的优点。” 怡靖见他那受伤的眼眸,连忙骂起自己。“我开口就是胡言乱语,嘴巴太笨太笨了,你别介意嘛,其实你是个充满男性魅力的男人啰!” 她注视着他,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说:“你现在有女朋友吗?若有,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了。” 长岚横眉竖眼的。“好了,别撒谎了,你还不是为了我的钱才哄我的。” “才不是呢!我是真心这么认为啰!你长得帅呆了,有钱、有正义感,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真的啦,不盖你的。” 他仍不相信她的话,在感情上他被伤得太深了,他不相信女人哄他的话,那全是骗人的,全是。 她侧眼偷瞄他,从他那阴沉的眼眸猜不透他的情绪。 “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她转转脑袋,异想天开地说:“这样好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先挂号,等你和女朋友分手了之后,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嘿!我可不是见每个男人都挂号的,你若不嫌弃我是两个孩子的妈,我很乐意挂号当你的储备女友啊!”长岚一听,笑出声来。“你说真的?” “真的,百分之百啦,只要你不嫌弃我,我真的觉得你很有魅力,是真的。”她的表情既无辜又认真。 长岚没遇过这么有趣的女人,他才不管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和她在一块儿,他觉得自己变年轻、变开心了!他还不想放过她,他故意装忧郁,眉又蹙了起来,神情肃穆地说:“口说无凭,你得用行动证明一下,你真的深深被我的魅力所吸引,要不,我就当你胡乱哄我。” “行动?什么行动?”她睁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现在没有女友,所以你无须挂号;是你自己说要当我女友的,我可没勉强你。你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真心被我的魅力所吸引,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友兼导游,怎么样?” “哇!这我不就亏大了?当你的女友可以让你摸摸手、搂搂腰,甚至还要陪你‘上床’喽!拜托,那跟当伴游有什么不同啊,我请问你。”她气恼地指着他的鼻子。 “当然不同喽!当伴游让我接触你,你的目的是为了赚钱,当女友是谈真感情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因为你喜欢我爱抚你,你也从中得到了快乐。”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 怡靖尴尬地抽开自己的手。“我看算了,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刚刚说的一切都不算数,我只是随口哄哄你而已,别忘了,我是个寡妇。”她拍拍自己的肚子。“这里曾经装过两个胎儿,我是两个孩子的妈。” 她说得像真的似的。 长岚拉回她故意藏在身后的手,放在手掌玩着。 “我不介意,我可以把他们当成我的儿子。” 她急忙要从他的手中挣脱。“可是我婆婆呢?” “我这么有钱,请个看护照顾她也没什么嘛,我做得到的。” 怡靖直睇着他,她想他一定是故意的,因为她昨天捉弄了他,所以他要报仇,一定是的,他才不可能接纳这样的女人,绝不可能。 她心想,我为什么要怕他?没理由啊!他这么有钱有势,若他真心要接受她,她高兴都来不及呢!若是假的,他只是存心开玩笑,那她又何必怕? 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他不敢,她猜想他不敢,他在日本一定是上流社会的人,一定出不起丑,她狠狠地刮他一笔,也不算太过分,不用太良心不安。 她想了好久,才点头。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安家费先拿来。” 她直盯着他,她就不信自己斗不过他,看他什么时候受不了,肯定会收腿,说自己只是在开玩笑。 长岚心想,钱我多的是,从来也不挥霍,太浪费我的青春了,买下她只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有她待在身边,他觉得很开心,他喜欢这种快乐,她是什么家世背景,他才不在乎。 那些名门淑女,他看得太多了,和他约会时,背地里也和别人乱搞,他不是不知道。 他抬起她的脸蛋,注视着她那闪着灿光的眼眸,她丝毫不闪躲,他有多久没吻过女人了?他想了一下,说十年没碰过女人是太夸张了,但五、六年肯定有的。 他已忘记女人的唇有多柔软,身体有多滑嫩,他抬着她那娇俏的美丽脸蛋,毫无预警的俯身亲吻她的唇,那味道比他想像中的还甜美。久久不愿放开她。 她睁着眼,看着他吻自己,整个人都呆掉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不是斗智游戏吗?她以为自己赢了,正要接收胜利呢! 怎么和她想像的不一样,他应该要开口说我只是开玩笑的,而不是不是深切的拥她入怀,激烈的吻着她啊! 这吻真长,她应该要推开他的,他是陌生人啰!电视上都这么演,把他推开,赏他两巴掌,对,应该要这么做的。若让淑德知道她这么随便就让陌生人亲吻,肯定,肯定要笑她的啦! 不过奇怪的是,他的吻一点都不讨厌啰!真是怪了,她觉得自己还有点陶醉其中呢!不行不行啦,快推开他,她暗骂,楚怡靖你是个笨蛋啊,人家在占你的便宜啰! 砰一声。她推的可猛了,差点就让他粘在车窗上。 这样才对嘛!她在心里说。 “喂,一切照规矩来,导游费先付,要追我慢慢来,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吻我啦!”她咆哮道。 长岚揉揉自己的脖子,她真是粗鲁,差点就扭伤了他的脖子,不过他还是笑着,真是怪了,她治住了他。 从来没有女人这么对待他,他觉得她很真实;很开心,和她相处他真是说不出的愉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喂,为什么没填数字?” 他大方的把笔拿给她。 “你自己写。” 她张大了嘴。“我自己写。随便写吗?有没有限定我只能写多少?”她心想,不可能啊,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不知道我户头里有多少钱,不过几百万应该是有的。你看着办。” 她将支票拿在手上,正面看完反面看。 “真的随便我填啊?”她一脸怀疑。 他那俊朗的笑容,是那么坦荡。 “随便你,只要你高兴。” “我填太多,把钱领光你不会翻脸吗?”她嘟着唇试探他。 “我不会翻脸,你提越多代表你打算为我付出越多,我高兴都来不及呢!”他邪眼带魅的盯着她。 看得她全身发毛。她打个冷颤说:“我能不能将支票留着,明天再作决定?” 长岚做了个手势,ok。 “随你高兴,好了,快决定带我上哪去,钱是不能白拿的。” 怡靖迅速翻了一下旅游手册。“去郊外可好?梦幻湖这名字听起来挺美的,我没去过,想去看看。” 长岚微笑,不知为何,他对她有着异样的情愫,这感觉从他心湖里漫漫散开,像突然被人投下小石,激起了片片涟漪。 他没意见,去哪都好,只要她在。 第三章 北投温泉 怡靖曾经和同事来过,觉得不错,就把中森长岚带来了。 长岚已到台湾第三天,有怡靖的陪伴,他每天都笑口常开。 怡靖问他:“嘿!你怎么不问我,从你的户头中拿了多少钱?” 长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我知道你胆小,拿不多的,怕拿太多了,我会逼你上床。” 怡靖鼓起腮帮子。“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眼。淑德说填十五万就好,你觉得呢?” “你和淑德是好友?我觉得你们的关系非比寻常,年龄应该也差不多嘛!”他不答反问。 怡靖走开他身边两步,说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别想从淑德那里套出什么,她人很精明,不像我笨笨的。” 就在这时,有人叫唤怡靖,她回过头,看见了医院的同事小如。 完了!她忘了小如的舅舅是这温泉别馆的老板,小如应该在医院上班啊!怎么会在这里? 要穿帮了!她笑眯眯的走到小如的身边。回头看了长岚一眼,长岚见她遇到朋友,很自动的跟了过去。 小如见到怡靖很开心,叽哩呱啦的说一堆。 “正良要结婚了,你收到请帖了吗?” 怡靖尴尬地笑着。“我收到了。” “我告诉你,他现在在医院很难过,我们都背着他,批评他不应该抛弃你,大家都觉得他见利忘义,也不想想你跟他熬了那么久,才熬出头升上总医师,竟然变心接受绿倩的感情,真是太坏了,他还说你已经原谅他,还说你会来参加婚礼,我要是你,我就不去。何必去让人家看笑话嘛!” 怡靖听她这么说,脸色全变了,心情也恶劣起来。 小如还不会看脸色,继续说道:“绿倩在医院里跌得不得了,那种女人,嘿!我就不相信正良娶了她之后,日子会有多好过,想要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啊!我看他有得受喽!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这位先生是” 她打量着怡靖身边的长岚。 长岚听着她们的对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亲切地说:“我是怡靖的朋友,你是” 小如见长岚高大英俊、风度翩翩,心里颇有好感,热络地挽着怡靖的手说:“我是怡靖医院的同事,她最近离职了,我有半个多月没见她了,你们是什么样的朋友?” 长岚故意说:“我是她未来的老公,你可以告诉她前任男友,谢谢他把怡靖让给我。” 小如一听很惊讶!她愣愣地望着怡靖,问道:“这是真的吗,怡靖?” 怡靖望了长岚一眼,原想回答:“他胡言乱语的。”后来想想,那多没面子啊!为了顾全面子她只好附和他的回答。“是啊!”心想被小如这么一揽和,长岚就知道她之前说的那些全是虚假的,全是骗他的,不知他待会儿要怎么修理她了。她因此心虚了起来。 小如说:“你答应他要去参加婚礼了吗?你可以带新男友去,这样才有面子,你男朋友长得这么帅,比正良还帅,把他带去炫耀一下,气死绿倩最好。” 怡靖耸肩。“我还没接到正良的电话。”她没说她不想去参加婚礼,事实上她很不想去,她知道全医院的人都在笑话她,也瞧不起正良。 原谅他?这话太可笑了,他何时求过她?他只不过是随口胡说罢了,正良走时,她曾经很潇洒地说:“我相信你的选择,就算那选择是离开我,我也尊重它,每个人的生命都有他积极追寻的目的地,我不会绊着你。” 她不想他日后恨她,说她是他事业上的绊脚石。若他以为她说的那些话代表她不介意他的背叛,那就大错特错了,她非常介意,这是她五年的青春,她用生命织成的爱情。 他随意将她织的情网割开,没有半句歉疚的话,还四处去对那些瞧不起他的人说,她已经原谅他。 小如见怡靖沉默着,不想说话,她识相的先行告退,表示她今日休假,是替母亲送东西来给舅舅,就要赶回去了。 她们互道再见,她勉强的微笑,看着她离开,神情黯然。她望了长岚一眼,他满眼的问号。不过见她情绪不好,什么也没问。 怡靖这时再也没有开玩笑欺骗他的兴致,她不等他问,就自己说:“对不起,前几天对你说了谎话,这是我这生中第一次学着说谎骗人,你如果因此要辞掉我,我没话说,反正我本来就不合你的标准,只是欺骗你的同情心。” 长岚听她这么说,倒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有点兴奋。 “你的意思是你还没结婚?没儿子?没婆婆?没有得肺癌的老公?” 怡靖嘟着唇,一想到正良十五日就要和绿倩结婚,她的心情就糟透了。 她好想痛哭一场,从二十二岁到现在,一千八百多个日子是正良陪着她走过来的,她原本以为他是她未来的依靠,没想到,说分手就分手,从她离职至今,他没有打过半通电话找她。 想起来就呕得快吐血。 她靠在池塘的大石头上,气得对石头拳打脚踢的。 长岚见她那凶狠如泼妇的模样吓一大跳。 “我知道你刚被抛弃,心情欠佳” 他话还没讲完就遭她抢白。“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啊?” 她吼他,满肚子的心酸委屈。 “你别太难过,失恋的经验我也有过,我知道那种感受,真的明白,如果你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逞强地说:“不,我不哭,为了一个伤我的人哭,不值得。” 长岚这才明白,为何她见他第一面时会嚷着,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我不是什么寡妇,我只是个失业兼失恋的倒楣鬼,淑德当时推荐给你的导游,其实就是我,原本没打算继续骗你的,但怕你嫌我不够可怜,不肯录用我,这些年来,从离开孤儿院之后,就是淑德在养我,我的钱又被大魁借光了,一直待在家里当米虫也不是办法。” “你和淑德都是孤儿?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长岚望着她,她看起来非常的颓丧,虽嚷着叫自己别哭,眼泪鼻涕却不试曝制的直流。 长岚走到她身边递了纸巾给她。 “你怎么失业的?” “我的男朋友和院长的女儿订婚了,我怎么好意思再待下去,人人看见我都是一脸同情的表情,我实在受不了,只好辞职。” 长岚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忍不住叹起气来。 “别哭了,不值得的人,就忘记他吧!虽然很难,但自我伤害是最傻的。”他在说他自己,他曾经以工作麻痹自己,要自己再也别相信女人,时间过了这么久,那伤口愈合的地方,时时地发作,隐隐痛着。 这晚他们回到饭店时,约了淑德一块儿去吃火锅。 淑德在知道长岚已明白她们的关系。 她可再也忍不住,当着长岚的面,噼哩啪啦痛骂正良,厚颜鲜耻,竟然敢打电话来叫怡靖去参加他的婚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啊?把你抛弃了就已经够可恨了,还好意思叫我们一定要去参加婚礼,真变态啰!怡靖你别理他,什么跟什么嘛!” 长岚却说:“不,我觉得应该去参加,何必躲着呢!要就痛快的报复他。” “报复”这名词对怡靖可新鲜了,她从来没报复过人,一听长岚提报复,她就呆住了。 也不知长岚打算怎么做,就摇头说;“不好吧?” 淑德对长岚所提的可感兴趣了,她白了怡靖一眼。 “好,只要能替怡靖出一口气,我全力配合,快说要怎么做。” 长岚要她们俩附耳倾听。淑德听完马上附和称好,怡靖则说:“正良不会相信的。” 淑德不以为然。“你啊,就是人太老实了,所以被他吃得死死的,何必管他信不信啊!只要别人相信就够了,让绿倩觉得没面子,这我可乐了!” 长岚睇着怡靖。“愿不愿意在于你,我不勉强。” 怡靖思考着,并没有马上答应,只说:“让我再想想。” 直到她接获正良的电话,他毫无歉疚的表明他们的交往是个错误。 他们交往了五年,如果这段恋情真的是个错误,这错误未免也太长了,何况五年来,他们一直恩爱得很,从来没吵过架,怡靖对正良从来不要求,总是百依百顺的。 什么叫郎心如铁,她总算明白了。 为了他的事业、他大好的未来,他踩着她当垫背,这也没什么!他的背叛可真是天经地义,应该理所当然极了,她还不明白!难怪淑德气得要吐血。 他甚至甚至说得出,五年来从未爱过她的话! 这话把她震醒了,真的醒了。 她还为他掉泪呢!在无数个夜晚,躲在棉被里饮泣。 为了这样的男人身心俱碎,值得吗? 她终于答应,听从长岚的安排,长岚心中有说不出的痛快。仿佛在为自己复仇般,为他的旧恨、他心里残余的情毒,泄出最后的恨。 正良婚礼的当天,他们三人迟到了一个半小时才缓缓走进喜宴的场所。 “就是要迟到,等所有人都坐满了,我们才走进去,这样做,第一可以让大家都看见中森先生,第二可以让大家看见你灿光四射。”淑德是军师,听她的话是不会错的。 当他们走进喜宴场所,医院所有重要人物全到齐了,包括各董事、股东、大牌医生、众督导们,甚至医院的老顾客,席开一百二十桌。 长岚一路搂着怡靖的肩膀,状极亲热,所有怡靖熟悉的医院长官、同事们,无一不侧目注视她。 都在餐桌上暗暗私语。 “她怎么也来了?” “身边那个体面的男伴是谁啊?” “看起来器宇非凡的,两人又如此亲热,看来是亲密男友哦!”怡靖的老同事小如和小凤看见了怡靖,对她招手。 他们三人并肩走了过去。小如原本就是个三姑六婆型的女人,见到中森长岚来了,马上对同桌的人介绍。 “这是怡靖的男朋友,比正良还帅呢!我没有骗你们吧?”她早已替怡靖宣传过。 小凤讶异得很,直拉着怡靖问,是哪里找到的。“小如在医院告诉我时,我还不信呢!” 淑德更是巴不得人家知道长岚的来历,拼命的吹捧长岚的优点。 “他啊!是中森企业集团的总裁,出入都坐劳斯莱斯,去年光是营业净利就好几百亿日币呢!” 听得同桌的同事友人,全都睁大了眼,露出钦羡不已的表情。 淑德又继续说:“是怡靖的人厚道,不想让人家知道这事,你们知道的人,可千万别张扬,知道吗?这对绿倩和正良的面子,都挂不住啊!千万别张扬!” 她故意一再的强调,就是巴不得他们四处张扬,这些人啊!她还不清楚吗?越是神秘兮兮的不让人家知晓的秘密,大家的耳朵就越痒,嘴巴就越忍不住要去说! 她心中暗笑,恐怕明天全医院的人都知道是怡靖抛弃了正良,而绿倩还当成宝贝,把他捧回家去! 就在这时,有个穿着摩登的中年女子,像发现了什么宝似的盯着长岚看,好一会儿才嚷道:“你不是中森企业的总裁长岚先生吗?” 长岚很诧异,怎么有人会认得他? “你是” “我是魏如凤,中森服饰台湾总代理。中森先生想起来了吗?哎,我真是太幸运了,能在这里遇见您,我无意中和秘书联络时知道您要来,我要弟弟去机场接您,结果没接到,没想到竟然能在此遇见您,真是太高兴了。” 长岚微笑。“原来是魏小姐,我此次来台湾,是专程来看女友的,原想打电话给你,但还没打就遇上你了,害我怪难为情的,不好意思,还让你费心去接机。” 他可没打算找她,暗自怪秘书百合子多嘴,泄了他的搭机时刻。不过场面话总是得讲的。 魏如凤好奇地打量着怡靖。心想,这女人有什么魅力可以迷住中森先生呢? 人长得是很甜,皮肤白皙,有点小雀斑挺可爱的,身材还不错,就不知是什么来历了,也许是大企业的老板千金,要不怎能攀得上中森先生呢! 一问之下,才发现她只是医院的小护士,真是幸运啊!典型的灰姑娘。 魏如凤心想,不管中森先生有没有意愿娶她,她都该巴结巴结这女孩,毕竟她和中森服饰企业集团的代理合约也快到期了,也不知中森先生还有没有意愿继续和她合作。 她热络地挽着怡靖的手。 她问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到我家让我好好招待二位?中森先生你可千万不能推辞哦!”长岚知道这事绝对推拒不掉的,于是爽快的答应下来。递了一张饭店的名片给她,要她再找他。 绿倩见到怡靖来了,怎么肯轻易放过她呢!她面带微笑,心怀不轨地说:“真高兴看见你,我原以为你不会来呢!” 怡靖反应慢,领略不出她笑里藏刀的心意。 淑德就等这一刻想好好羞辱她。 “怡靖本来是没空来的,她正陪着她的日籍男友在环岛旅行。都是正良一再地打电话叫她来,怡靖难道还会不给正良面子吗?” 正良一听,马上瞅着长岚。他才不相信怡靖这么快就找到男友,他不信,怡靖应该要继续为他伤心才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复原,还交了男友! 长岚目光锐利的盯着这个负心汉,心想他真是没眼光,竟放弃了像怡靖这么可爱有趣的女孩!他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因为新娘一副千金小姐的气焰,那种眼高于顶的目光,怎么会选中他呢! 他们的婚姻肯定是悲剧的开始,错误的结合,他冷笑着。 他神情傲岸地说:“久仰秦医生的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秦医生果然是风度翩翩、神采飞扬的人物,难怪怡靖为了你,以前始终不肯接受我,如今秦医生肯和别人结婚,把怡靖让给我,我怎能不来感谢秦医生呢!” 正良听长岚这么说,心里可不是滋味了。心想,原来怡靖一直瞒着他,长岚的存在已非一、两日之事! 他既自大又骄傲,怎么能忍受这种事呢!他原本还自作多情的以为,怡靖对他不能忘情呢!结果,怡靖这么快就接受了别的男人的感情。 他的脸色一时垮了下来。 绿倩的脸色更难看。她一直以为正良为了她抛下了怡靖,没想到,事情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她有受骗的感觉。 淑德见他们瞬间变脸,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两人,还直夸赞正良和绿倩很配,简直是一对璧人。 “我早就告诉怡靖了,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人是注定的,我一直觉得怡靖和中森总裁比较匹配,怡靖后来也想通了。还亏林小姐的帮忙,真是感谢你啊!”怡靖满脸笑容,又称赞绿倩的婚纱美极了,听在绿倩的耳里全成了讽刺。 绿倩尴尬地拂袖离开,走时还白了怡靖一眼。 为怡靖出了一口气的长岚心中无限的舒坦。 怡靖心怀愧疚的问长岚。“我们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 “一点也不,像他们这种势利眼,是应该受点教训的。” “谢谢你替我出气。” 长岚搂着怡靖的肩,爱怜地摩挲着她的发。“你不会只这一声谢谢就打发了我吧?” 怡靖吃惊地抬起头。“不然还要怎么样?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她话没说完就被他的吻堵住了,他狂烈放肆的拎起她的身子,深深的吻她,直到她坑谙气了才松开。她打了他一巴掌。 被自己的举动吓住了。她不是存心的,只是,只是 她捂住自己的脸,吼道:“你醒醒吧,这只是戏,我和你身分悬殊,你太入戏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 “谁说的?”他被她打得呆掉了,他问自己,这是真的吗,是吗?他也糊涂了,并不确定自己有多爱她,并不确定。但她打了他,说这只是戏,这巴掌打醒了他。他这十二年来,没有对任何一位女人,比现在更认真更爱了。不是吗? 他是爱她的。他注视着惊惶的她。 她垂下头来,像在思考,随即抬头。“这二十七年来,我没有一天忘记自己的身分,我可以自己骗自己,说你是认真的。但你不要骗我,我太清楚自己的卑微,太清楚了。” 她说完转头就走。她是自卑的,连正良都不肯要她,她怎么能高攀得上长岚,她一路回家,一边骂着自己,痴心妄想。不可能的,他不会爱她的,一个落魄的孤女,不该有什么奢望的! “飞上枝头当凤凰,你想得可真美!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她站在大街上,看着百货公司前作装潢用的铜镜内的自己。 由于嫌弃,她对着铜镜做了个鬼脸,骂道:“不自量力!不自量力的傻女!” 绿倩气炸了。她在喜宴的饭店换装时,无意中听到护士们聚在厕所的流言,由她姑妈转述给她知道,她更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中森长岚的出现改变了大家对正良和怡靖发生情变的看法。原本大家认为是正良抛弃了怡靖来娶绿倩,长岚出现后,大家反而认为是因为中森长岚的条件比正良好太多,正良的人又花心,加上绿倩猛追,怡靖深感困扰,才舍弃正良,选择了中森长岚。 绿倩的个性既任性又霸道骄傲,她根本无法忍受这种流言。 和正良回到新居之后,关上门就在房里大吵。 绿倩自认为受到极大的侮辱。 “原来是怡靖先不要你的,你才选择我,你可是为了面子才娶我?” 正良一听可气了。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你用点大脑,说不定是怡靖故意找那男人来演戏给咱们看,存心要破坏我们的感情,你怎么信以为真呢!” 绿倩轻蔑道:“找人演戏,那也得看那人是谁!我姑妈说那人叫中森长岚,是她的好友魏如凤的老板,是中森企业集团的总裁,这么一位大企业的老板,是怡倩可以买通的吗?可见,怡靖的心机有多沉,她私底下和这男人交往,还故意欺骗你,说不定她是故意把你让给我的,我还一直当你是宝贝呢!谤本是人家不要的破铜烂铁。” 她这话深深伤了正良的自尊心。 正良气得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完全没想到,新婚的第一天,他就不得安宁,而对他向来热情如火的绿倩会说出这种不可理喻的话来。 “你嫌我,你嫌我是破铜烂铁,那当初你为何又要热烈追求我呢?” “我热烈追求你,秦正良,你有没有搞错啊!医院是我们家的,医院的单身男性又那么多,追我的人多得是,我怎么可能去追求你呢?医院里条件比你好、对我更温柔体贴的男性多得是呢!哼,看来我肯定是选错人了。” 秦正良一听她这么说,气得甩门出去。 绿倩看他这举动,气死了,马上追了出去,对着正良的身影说道:“有种你出去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 正良没有回头,开着他的跑车呼啸而去,留下了孤单的绿倩独守空闺,绿倩一气之下,马上收拾行李回娘家,她心想,才刚结婚,你就敢用这种态度对我,以后还得了,所以她宁可把行李收一收回娘家去,看正良怎么来求她。如果他不来,她就绝对不要回家。 正良跑到酒吧喝酒,心里直后悔起来,心想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不然怎会舍弃像怡靖这么温柔体贴又和善的女孩,选择像绿倩这种刁蛮霸道又不讲理的女人,一想就觉得自己实在太蠢了,作错了选择,他到现在还不相信怡靖在和他交往的期间,已经和中森长岚有着接触,怡靖是这么善良、纯洁又单纯的女孩啊!他并不相信,心想一定是他向绿倩求婚之后,怡靖大受刺激才决定答应中森长岚的追求。 他烈酒一杯接着一杯,不断地喝着,可一点都不想回家去面对绿倩那一副嫌恶的嘴脸,绿倩将他的男性自尊踩在地上,他开始懊恼起自己的决定,但懊恼是没有用的。 当他喝得烂醉,开车回家,却连上房间睡觉的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车子驶进车库,他将车子停好之后,就睡在车里,直到隔天院长夫人带着绿倩回来,才把他叫醒,而院长是一个明理的人,对于绿倩在新婚之夜跑回家里的事,他对女儿责骂不已。 绿倩说:“明明是正良的错,您为什么还责骂我呢?” “你这丫头太刁蛮了,正良这孩子的个性我很清楚,他这个人既忠厚又老实,我想一定是你说话得罪了他,所以他才会气得开车跑出去。你这丫头,如果脾气再不改的话,不论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被你气走的。” 绿倩见父亲不理她,就转而对母亲撒娇,她母亲可是非常宠这唯一的女儿,马上帮着女儿说话。 “才刚结婚,就对咱们家女儿绿倩这样,你还希望绿倩结婚后会有好日子过,他会给她好脸色看吗?不要以为我们家女儿刁蛮,若是他好好地跟绿倩说,讲些甜言蜜语哄哄绿倩,绿倩也不会生气啊!我啊!原本就不中意秦正良,觉得他这人除了忠厚以外,实在也没有其他的优点,医院里杰出的医生那么多,若他真的不好,大不了咱们绿倩跟他离婚就是了。” 院长斥道:“你看,有什么母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女儿,我们的女儿就是被你给宠坏的,才刚结婚,你就鼓励她离婚,这样婚姻还能维持得了多久呢?真是要不得。” 就这样,院长要带着女儿回家,绿倩却不肯回家。 她说:“他跑出去今晚肯定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了,我也不想理他,我今天就住在家里,好不好?爸爸。” 院长骂道:“你今天住在家里,我明天还是要把你带回去,哪有女儿刚结婚赌了气就跑回家呢?这样传出去像话吗?” 绿倩的母亲说:“你不要一直训女儿,明天去了解真实情况,再骂绿倩也不迟啊!说不定根本完全都是正良的错啊!”就这样,绿倩在娘家睡了一晚,隔天早上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由爸妈带她返回新屋。 当她回到家里,一打开门,就发现正良睡在车子内。绿倩看见可不高兴了,又见正良睡得那么熟,马上向母亲抱怨道:“你看,他回来发现我不见了,也不着急,竟然坐在车子里睡着了,而且还满身酒味呢!你看,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根本就是怡靖抛弃了他,他才娶我的。” 院长一听女儿叽哩呱啦的说个没完,马上喝道:“你给我闭嘴,等叫醒正良,问清楚了,再说话也不迟。” 就这样,院长把熟睡的正良叫醒。正良醒过来后,头痛欲裂,一看到院长和院长夫人及绿倩,他马上惊慌的从车上下来,说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绿倩的母亲很不高兴地说:“正良,你昨天晚上跑到哪里去了?绿倩回到家里住了一晚,你知不知道啊?” 正良一听丈母娘的口气,根本就是要兴师问罪的,就知道绿倩昨晚在他走了之后,马上就跑回家跟父母告状,他心里不禁难过起来。连声对岳父、岳母说道:“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我心情不好,所以跑出去喝酒,回来之后可能是醉了,不知不觉就在车内睡着,根本就没有上楼,所以才不知道绿倩不在。” 院长问他:“怎么两人刚结婚,新婚之夜就吵得不可开交?” 绿倩嘟着嘴瞪着正良,正良心想,是自己不好,贪慕虚荣,做错了选择娶了她,既然如此也只好忍着她喽!不然还能如何呢? 他不是不了解绿倩的个性,绿倩就是要他低头。 现在院长和院长夫人都上门来了,他不低头都不行。 “爸妈,都是我的错,是我惹绿倩生气,我发誓以后不会了。” 绿倩的父母听了正良这番话,才安下心来。 “你们今明好好休息两天,后天不是还要去巴黎度蜜月吗?绿倩,以后不准对正良乱发脾气。结了婚,脾气要改一改,不能老这么霸道任性。”院长在训完女儿之后才走。 怡靖到饭店接长岚时,长岚已答应上魏如凤家作客。 昨晚他想了一整夜,他都三十五了,还不能确定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感情。他的事业飞黄腾达,谁陪他共享这些荣耀,那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女人? 怡靖的话令他思考了一整夜。 身分卑微对他来说,重要吗?他一点不在意她的孤女身分啊!真的,完全不在意。 他在意思是她爱他吗?她爱的是他,还是他的万贯家财? 怡靖是个对钱没有太大概念的人,要不,她不会拿仅存的存款借人。 当长岚走到饭店大厅时,看见怡靖正为了不知名的事急得跳脚。 她和淑德正在吵架。 长岚走上前去,问她们怎么了? 怡靖那模样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淑德把大魁的计程车当了,大魁回来会骂死我啦!” 原来是为了这事。 淑德一点也不认为她做错了,她理直气壮地说:“这白痴,她对大魁可忠心不贰,也不想想大魁再三的欺骗她,根本没有诚意还钱,我只不过把车子当了二十万,等他回来,这事就由我跟他说,你没收他利息就不错了,他有胆敢怪你,我就叫他好看。” 长岚不认为淑德有错。淑德只是精明,帮她打算。 而她真是既傻又蠢,他劝她听淑德的安排。 她却说:“这样太没道义了,他把我当朋友,才把车寄我这里的。” 淑德一听更火大了。 “你一天到晚就为那些坏男人讲道义,你累不累啊?对正良你是如此,对大魁你也是,他们都没善待你啊,你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像什么?像白痴啊!”淑德气得不想理她,也不跟她妥协,就说事情就这么办,一切由她做主。 长岚把怡靖带出来,司机已在等他们。 他说:“怡靖,昨晚我想了一夜,我对你是真心的,因为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我希望这种快乐能一直持续下去,我不在乎你是个孤女。我不在乎。” 怡靖仰头睇着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魅力吸引他。“我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好?淑德刚刚才骂我白痴呢!你现在可是在告诉我,你爱上了一个白痴?” 长岚大笑。“是啊,你的确很傻,但我跟你在一起好自然,不用担心你会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也不必担心你是为了我的钱才跟我在一起,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 她侧着头,想了好久。 他低头注视她。“这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她转过头来。“戏已经演完了,不是吗?” 他点头。“是啊!”“那你现在又要玩什么游戏?”她不信任他。 他举双手投降。“我什么游戏也没玩,我是认真的,很认真的在问你,有没有可能爱上我?” 她望着他,难为情地低下头。 “这问题这么难吗?你老实说,别怕伤我,你说啊!”他着急地逼问她。 “这问题对你这么重要吗?”她不敢说她爱他,她自觉不配,她怎么配呢!? “当然非常重要,因为我发现,我的心好像一点一点的被偷走了。” “是吗?”她满脸狐疑。 “是啊,被一个笨笨的女孩偷走了。” “是吗?那女孩是我吗?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笨嘛,所以怎么会知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不知道啦!” 长岚对这答案非常不满意,他咆哮。“嘿!你有没有神经啊?你怎么不知道?” “我我只知道我不能喜欢你因为你太帅、太有钱、太聪明、太能干、太多女人喜欢你了。” “你胡说八道挺行的嘛,我现在发觉。”他很生气,蹙着眉瞪她。 “我是说真的,哪是胡说。我怕被抛弃啊!我不懂提防人,提防人太累了。” “那我问你,你晚上回家会想我吗?” 她坦白地点头。“会啊!”“知道原因吗?”他耐着性子诱导她。 她又点头,并很快地回答。“因为你是我的老板,我晚上睡觉前都会调好闹钟,怕迟到了被你骂。” 她不答还好,一回答他怒气冲天的拉起她,她大喊救命。他粗暴的吻她,狂猛而热烈。见她满乖顺的,态度才转温柔,窒息的长吻之后,又问:“你这么喜欢我吻你,你还能否认你爱我啊?” 她狡辩。“我哪有很喜欢!” “你没有很喜欢,那你露出这么陶醉的表情,骗谁呢?你说喜欢我会死啊!”他插腰,横眉竖目的。 “我是有那么点喜欢。”她很赖皮,明明是很喜欢却不肯承认。 “那么点,点到哪里呢?”他做任何事不做则已,一做惊人,不追女人则已,一追就非追到手不可。 她又想说不知道,因为不用思考嘛,但嘴型才启,他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马上喝止。“ 除了不知道以外,任何答案都行。” “我想如果你打算一直吻我,我应该不会拒绝,这答案太恬不知耻了,不不不,收回,我再想想。”她那懊恼的表情,仿佛想找地洞钻进去。 “不,不准收回,我喜欢这答案,很喜欢,我要你继续保持下去,直到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你很爱我,愿意和我共度终身为止,除了这个答案之外,我不想听其他的。”他十分霸道的对她说。 “可是如果你变心,不要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遭他以热烈的吻封住了,他可不管司机正从后视镜偷瞄他们。 他要定了她,他告诉自己,这女人是要和他共享荣华富贵生活的,不管谁反对,他都要定了她。 第四章 魏如凤在家中等中森长岚的同时,翻开家里订阅的民生报及中国时报,发现报上的第一版,有半页版面都在寻找中森长岚。她看了吓一跳。 她已经有三天没看报了,没想到一翻开报纸就看到高木峻三在寻找中森长岚,高木峻三?这名字挺熟的。她顺手翻开放在一旁的合约,中森企业集团的总经理就是高木峻三嘛!难怪她觉得眼熟。 她顺手又翻了放在桌面下的过期报纸,找出前三天的,竟然发现每天都刊了这寻人启事。 长岚才进她家门,她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他这件事。 长岚心想,真糟糕,他出国前遇见的老太太所言竟然都准了,真是怪事。 他向魏如凤借电话拨回日本。 秘书百合子听到他的声音好高兴,说:“老天!你终于回电话了,事情很严重” 她还没说完,长岚就说:“天要塌了吗?” “哦!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天要塌了,差不多了。” 他才紧张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你最近都没看新闻吗?” “没有,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感染了百合子紧张的情绪,问道。 “‘如云裳’的三位主脑被枪杀,全死了,位于加拿大的厂房遭人烧毁,损失约五亿日币,这是最保守的估计,副总已经前去加拿大处理,高木在纽约也遭人袭击,还好没受伤,他真是命大,子弹从太阳穴擦伤皮肤,据说只差零点一公分,就有生命危险,他目前正在帝国大厦开世界服装饰品协会所举办的会议。” “他请保镖了吗?” “请了两位,之前曾保护过前美国总统布希,他最怕死了,你不用担心他,他几乎一有空就拨电话回来问我,你回电了没!昨天打了四十多通国际电话,害我昨晚整夜失眠。” 长岚笑。“他真是肯卖命啊!”“你还笑得出来?我紧张死了,还怕你有生命危险,怕人家派杀手到台湾把你也解决了,你不要以为不可能,‘如云裳’的三位主脑就是前往阿拉斯加度假被枪杀的。” “是高木要你刊报纸找我的?” “是啊!”“这不是等于告诉人家我在台湾吗?” “只刊台湾的报纸啊!我今天才想到可以找台湾总代理魏如凤帮忙找你。看,我忙得六神无主了,这几天光接合作厂商的询问电话就接到快疯掉了。 长岚安慰她。“你辛苦了。你怎么对他们解释?” 百合子说:“我说‘如云裳’只是本集团众多投资计划的其中之一,就算这个投资计划失败也不会影响中森服饰集团的财物,以及和其他厂商的合作关系,他们听了才比较安心,但据很多厂商说,桑田企业集团开出很丰厚的条件,要他们别和我们合作,市场全被桑田企业搞得乱七八糟的。” 长岚一听,心情大坏。 就在此时高木打电话进来,长岚说:“我在魏如凤家作客,你和高木说完电话要他拨电话过来。” 长岚先行挂了电话,让高木和百合子讲二线电话。 怡靖见他脸色很差,问道:“怎么了?” 长岚勉强一笑。“没什么,我才想好好度假,公司就出了很多纰漏,不处理都不行。” 棒了十分钟,高木打了电话来。 第一句话竟然是说:“我以后再也不敢鼓励你出国度假了,我看你还是继续当工作狂好了。你一出国就出了这么多事,我看你假也别度了,快点赶到加拿大去,我在纽约走不开,从明天开始还有很多观摩秀要看要拍,加拿大厂房被烧毁,还好我们买了保险,工作人员没伤亡,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这些事你亲自去处理比较好,毕竟我们还要在加拿大继续投资,你不出面大家都怕,那些加国佬啊!谤本不了解我们财团的状况,你不出面买地时,就不能高额贷款,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记得要带保镖,安全第一。还有桑田财团四处挖我们的墙角,我已要安检单位去调查,这次事件是不是他们派人做的。” “听说你也遭袭击?” “是啊!还好我命大,子弹从太阳穴旁擦过,震得我脑震荡昏了过去,只是皮肉一点擦伤不碍事,你呢?怎么会突然想到台湾旅游?” 长岚望着怡靖,他现在根本舍不得走啊!却偏偏不能不走。老太太说的没错,他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对象,却没时间进一步培养感情,这根本是白搭。气死人啊! 长岚说:“我现在正在谈恋爱,这是十二年来最有感觉的一次,不过,事业重要,感情等我回来再说,就不知人家肯不肯等我。高木,我觉得自己好倒楣,也许真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吧?” 他拿着无线电话站在魏如凤的书房,眼睛不时的偷瞄着怡靖。 “终于找到对你胃口的女孩拉!真难得,是台湾女孩吗?” “是啊!是我的台湾导游,很与众不同的女孩,我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可是为了公司我会听你的,尽速赶往加拿大。” 这天长岚在魏如凤家用过午餐后,就表明自己有要务要赶回总公司。 他并没有对她和怡靖说实话。一方面是不想让她们担心,另一方面此事纯属公司内部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怡靖很舍不得长岚走;但公事重要,她深知自己和长岚身分相差太悬殊了,她不该痴心妄想他和她会有什么结果,她早知道自己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她企图掩饰自己的情绪。假装他的离去对她是毫无影响的。她将原本从长岚那里收取的金钱,还给长岚。 长岚拒绝收下,只说:“我只是去办事,办完事还要回来的,你不会不希望我再回来找你吧?” 怡靖抬头注视他,他的眼里充满不舍,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他说:“我不想强制要你等我,我只想告诉你,在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将因怀念你,而觉得生命有意义有活力。不过我会以最快速度赶回来,这段期间不准你交男友。” 隔天下午三点,他坐亚细亚航空公司的飞机离开。要怡靖别去送他。 淑德感叹地说:“唉!金龟婿飞走了。真可惜。” 怡靖说:“他说他会再回来的。” 在星王大饭店的柜台前,怡靖这么说时,让淑德笑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她摇头。“你啊,别天真了,像他这种大忙人,几时有空能再来台湾玩?对了,他有没有跟你要回他给你的钱?” 怡靖摇头。“我要还他,他不肯收,说他还会再回来的。” “他对你还真大方。我看你干脆拿这笔钱,出国旅游算了。” “那怎么行?如果他回来找不到我” 她话没说完,就遭淑德反驳道:“拜托,你这个呆子,你现在出国,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你以为长岚半个月回得来吗?” 淑德顺手翻开报纸。看了一下旅行社刊登的广告。 “孤儿院的叶院长,现在跟儿女住在加拿大,你可以去加拿大玩,顺便看看她嘛!” “说得也是,自从孤儿院关闭了之后,我们连仅有的家也回不去了。不知院长现在过得可好?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打棒球,把她桌上的一座琉璃观音打破了。心里害怕得要命,都想她会处罚我们,哪知她只是把打碎的观音收到抽屉里锁好,嘴里直念着阿弥陀佛。” 淑德笑。“你最可笑了,晚上还偷偷摸摸溜进院长室,想把那打碎的观音偷出来补好。结果被舍监逮个正着,还以为你想偷什么宝贝呢!” 想起过去孤儿院的点点滴滴,总是无限怀念的,有一次淑德和驻院老师吵架,被罚跪在后院反省,后来下起大雨,还打雷,驻院老师出去唤淑德进来,淑德怎么也不肯,她不认为自己有错,根本不服她的判决,故意和她唱反调。 宁可淋雨也不愿进屋子去。驻院老师拿她没辙,只好随她去。 怡靖却撑着伞,站在外头等驻院老师走了,才偷偷摸摸的走上前去,递把伞傍她。 要淑德进屋去,她却死也不肯,嚎啕大哭。 “我没有错,是她判决不公,我为什么要听她的?我才不进去,反正在这里,就算受了什么委屈也没人会疼我的,我才不进去,淋死算了,如果淋雨会死人的话,我希望现在就死,现在。”她坐在地上,不断的乱踢地上泥泞的混浊黄土,那混着雨水的烂泥巴,喷得到处都是,把怡靖的衣裳都喷湿了。 怡靖见她哭得那么伤心,也陪着哭,一边哭一边把伞丢在地上,抱着淑德说:“别哭,有我疼你嘛,有我啊!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也不想活了,那些臭男生打我的时候就没人护着我了,晚上睡觉抢被子抢不过人家,也没有人会把被子分我一半,功课不会也没人教我,吃东西时你不在我旁边,我会食不下咽,觉得东西都不好吃。淑德,我不要你死啦。” 两人就这样抱在大雨里痛哭,直到院长发现了,把她们俩带进院长室。给她们换了干净的衣服,吹干了头发,让她们俩陪着她泡茶。 淑德还嘟着嘴,怡靖则望着那尊已补好的琉璃观音,它和未打碎之前一样,摆在原来的位子,她心里暗暗愧疚着。 院长说:“你们俩别假惺惺,平常不是挺爱溜到我这里;偷偷摸摸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啥!有一次是偷翻自己的资料档案,还有一次是偷看年度评语,看能分到什么奖品,上一次是想偷这琉璃观音,看还有没有救是吧?” 她这话把淑德的心神捉了回来,暂时忘记了生气的事,问道:“嘿!我们偷翻资料的那次是三更半夜,你怎么知道?” 院长笑。“你这不是自己承认了吗?” 淑德一听也笑了,知道院长在套她的话。 那年她们才八岁,院长说小孩子不能那么倔,倔强的小孩是要吃苦头的。 淑德滔滔不绝的说驻院老师不公平。 院长待人处世自有她的哲学,她说:“她对你已经够好了,你口龄伶俐,凶巴巴的,她对你够客气了,这院里这么多人,怎能事事求公平呢?能不惹你,她才不会惹,你比其他的人难缠,她又不是没长眼睛,干么自找麻烦!” 淑德听了院长的一番话才平了怒气。 甭儿院由于经费不足,地又是政府的公园预定地,非拆不可。 那年她俩十八岁,淑德从十五岁开始摆地摊,第一笔进货的钱,就是院长借她的。 在尚未盖好的大楼建筑走廊摆地摊,由于地点好,又在闹区旁,月入五、六万,不但解决了自己五专的学费问题,在外租屋时还接来怡靖同住,怡靖当时还在读高中。 淑德曾经发誓:搬出孤儿院之后再也不回去了。 十八岁的她已世故圆滑,身边存了一点钱,在五专里混得如鱼得水,运动会时,她一个班级一个班级去接洽班服,着着实实狠狠的赚了一大笔。 就在这时她们得知孤儿院将被拆除的命运,所有孤儿全分送到各地孤儿院。 这消息对她们而言,简直晴天霹雳。一向倔强不听话的淑德竟然捧着钱回孤儿院求院长不要坐视孤儿院被拆,对她们而言,这是她们的家。 唯一的家若被毁了,在她们走投无路时,要回哪儿去呢! 不过,这事早就注定了,根本不容更改。 时间一晃眼九年过了。怡靖和淑德一直相依为命。 怡靖的个性温顺,淑德的性情泼辣,两人性格成互补,一直恩爱,情似姐妹。 怡靖念大学时,虽然也在快餐店打工,但所赚的自然没淑德多,何况淑德比怡靖早毕业,怡靖缺钱时,淑德无条件供养怡靖。 淑德在感情路上一直走得不顺,现在的男友李国全甚至是有妇之夫。 为了躲李国全的太太,淑德三天两头的换工作,在星王大饭店工作之前,她曾经出国游玩了好一阵子,曾到加拿大去看过院长。她不断的鼓励怡靖出国阮。 怡靖说:“你上次去看她,她过得可好?” 淑德想了一下,才答:“不错啊!不过嫌无聊,那时她儿子刚成家,还没生宝宝,你现在若去,她可能不会再喊无聊了。” 怡靖说:“我想想,看情况再决定去不去。” 她从淑德工作的饭店回到家里,谁知在大厦管理处就遭绿倩带人围堵。 绿倩带了一大票三姑六婆,是存心来找麻烦的。一见怡靖,二话不说就抓着她猛打。 避理员见情况不对,马上打电话报警。 那些三姑六婆下手可狠了,揪头发的揪头发、掐手臂的掐手臂,甚至还企图对怡靖毁容。还好管理员机灵,见情况不对,马上嚷叫:“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那些三姑六婆才走。待警察真的来的时候,怡靖已经倒在地上。 将怡靖送到医院时,还问怡靖要不要控告她们蓄意伤害。 怡靖想起绿倩那忿恨的眸子。她说:“你该死,害我在婚礼上丢脸,我林绿倩这一生还没丢这么大的脸,简直是面子扫地。” 怡靖的个性向来懂得为人着想,她不想因为她的关系,害正良和绿倩才结婚就吵架。 她对警察说:“算了,我自认倒楣。” 避理员通知淑德到医院看怡靖。 淑德一赶来就破口大骂。“她们多少人打你一个?真是王八蛋,非告她不可,你通知正良了没?” 怡靖摇头。“淑德,我看这事算了。” 淑德瞪大眼。“什么?你有没有搞错?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还说算了,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非告他们不可。” 淑德天生正义感使然,外人被打她都不一定看得过去,何况这人还是从小和她一块儿长大的怡靖。 她说:“是谁把你送到这家医院来的?” 怡靖知道她想做什么,她说:“是警察。好了,淑德,别这样,算我求你好不?” “你为了那个打你的贱女人求我?你你我会被你气死啦!” “她是千金小姐嘛,从小养尊处优的,我们在婚礼上的确太过分了点,不该带长岚去闹场,抢她锋头的,现在医院里人人都说是我先抛弃正良的,说她捡二手货,她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啊!”“嘿!有没有搞错?是她抢了你的男朋友,现在又带人来打你,你还能原谅她?拜托,世界上怎么有你这种人?哦!你打昏我算了,你现在打昏我,我就不出面替你讨回公道。” 淑德说着拿起放在一旁、给病人用的不锈钢圆柱,这是从床上卸下来,原本用来吊绳索给骨折病人吊脚用的。她要求怡靖用这东西打昏她。 护士来问:“要不要开验伤单?” 淑德马上说:“当然要,开仔细一点,越仔细越好,所有小瘀血的地方,都要写进去,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帮忙你细数她身上受伤的地方。 护士说:“那要脱光衣服验哦!”淑德说:“没问题。她就是护士啊,她可以自己验的,这样好了,你把验伤单给我,我们自己填写就行了,不用麻烦你。填好了会拿给你,你帮忙盖个医院章就行了。” 护士说:“那好吧,不过不可以告诉医生,要不,我会挨骂的。这是验伤单,这是参考用的身体构造单位名称图表。” 淑德直向护士道谢之后,就依怡靖的状况填验伤单。她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 “头骨破裂缝十针,右手关节处骨折,左手有咬伤深三公分,胸部、腹部、腰部、大腿、小腿共瘀血十八处,脸部有指甲抓痕,恐有毁容留伤疤之虞。” 怡靖摇头。“拜托,你太夸张了吧?头骨缝三针而已,右手只是扭伤,咬伤深挺多五公分,瘀血的地方七、八处而已,淑德,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淑德大剌剌地说:“你管我,反正这事交给我办,我准要那女人好看。” 她接怡靖回家休息之后,就前往林综合医院找林院长。把验伤单丢在他老人家桌上。 表明了她控告绿倩的决心,人证、物证都有,问林院长有何打算。 林院长看了那份验伤单,既震惊又生气,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如此撒野泼辣。 他表示会亲自到怡靖面前请罪。 淑德挥挥手表示。“不必了,两条路给你选,一是赔偿怡靖饱受惊吓的损失一百万,要不,我打算明日到法院递状控告绿倩,并大张旗鼓的宣扬这事,明天所有大台北知名杂志记者,都会收到本人的传真信,不好意思,我们这种穷人命贱,不在乎出名,林院长你可不同了。” 她是存心的,她最痛恨这种靠着家世背景欺负人的千金小姐。而且她知道绿倩和正良明日要飞往巴黎度蜜月。 林院长人很明理,也够爽快,他二话不说的开支票给淑德,还要求把验伤单留下。女儿的婚事重要,钱是小事,他心里这么想。 淑德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开心的拿着支票就走人。回到家里,怡靖见她毫发无伤,很高兴,问她:“你上哪去了?” 淑德把支票递给怡靖。“你挨这顿打真有价值。” “你你去找林院长勒索?”怡靖的脸色很难看。 淑德瞪她。“你能不能用文雅一点的字眼,什么勒索!是他心甘情愿给的,何况,这种钱不拿白不拿,他生养出那种女儿,这只是给她一个小教训,我们俩正好拿这笔钱出国散心,这没什么不对。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像你这种异类啊!世上缺货呢!唉!也亏有我,要不,走到哪里你都要吃亏的。” 怡靖一听淑德要陪她出国玩,很高兴,一下子就忘了今天自己挨打的事。 她问:“你工作怎么办?” 淑德理直气壮地说:“请假啊,若老板不准,大不了辞职,本姑娘我很想得开的。对了,给叶院长打个电话,她若知道我们要去找她,一定很高兴。” 怡靖说:“快,我好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 淑德拿出电话簿,拨电话给叶婉华女士。 电话刚好就是叶女士接听的,她一听说淑德和怡靖要前往加拿大探望她,真是欣喜极了。 叶院长问她俩结婚了吗?淑德笑。“我还没,不过怡靖快了。” 怡靖抢过电话说:“您别听淑德乱讲,没有啊,我现在连对象都没有。” 淑德又抢回电话:“我看不如院长帮我们介绍吧!院长眼光好,比我会选人呀!” 叶院长一口答应,没问题,只期待快点见到她俩。 加拿大温哥华 在和银行高级主管,以及中森企业集团派驻加拿大的各部门经理开了三天的会议之后,已取得共识“如云裳”的三位主脑虽然不幸遭枪杀,厂房也遭人烧毁,但设厂的时候,中森企业集团在原厂的对面买下三万公顷的地,在厂房烧毁后,无法在原地迅速建设新厂房的情况下,就只好把厂房迁到对面的土地上。 长岚对员工表示,不但要盖,还要盖得比以前更大。“如云裳”的主脑虽不幸死亡,但不能因此就中断中森企业集团开发这个品牌的决心。 他表示,会积极的寻找适合领导这个代表新新人类的新型态服饰的人选。要使它成为领导年轻人流行时尚的国际性代表。但在还没找到之前,他会带领大家进入情况,会将“如云裳”的第一季代表性作品,展示出来。铁定要大家对“如云裳”的品牌刮目相看。 在这段期间,他为了要打开“如云裳”的知名度,将在世界各大城市如纽约、巴黎、伦敦、东京、米兰,刊登为“如云裳”征才的广告。在所有代表性的报章杂志上,他会连续刊登一个月的广告,直到找到他要的人才为止。 他的这番谈话,无疑是给员工们打了一针强心剂,要他们放心,公司不会因此就倒闭。 和各大银行接触时,他也表明了他的立场和要求,若害怕的银行,可以拒绝承担他的贷款额度,他不怕找不到银行借款,凭中森企业集团去年的营业净利是一百三十五亿日币。损失区区五亿日币根本是小问题。 每天从早上八点开会到下午五点,回到饭店已累得连话都懒得说。 他赖靠大躺椅上,看夕阳缓慢的下山,就想起怡靖那娇柔如水的笑容,心里觉得安慰多了。 要何时才能再见她呢?哦!这梦想因繁琐的公事而呈现遥远状态,想起来就觉得心痛。 他拿起电话想拨到台湾,心想只要听听怡靖的声音也好,只要和她说两句话,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了。电话接通了之后,他因期待而有点紧张,心跳随着电话铃声起伏。 一声、两声、三声六声,直到电话响了二十几声,都没人接听,他有点失望。 币下电话重拨。仍然没人接听,他接着又按了淑德工作的星王饭店的电话。 那头传来“星王大饭店,您好”的美妙女声。 长岚问:“王淑德小姐在吗?” 那女孩说:“她请了一个月的假,请问您哪里找?” 长岚一听,有点沉不住气了。心想,淑德为何请长假呢?继续问道:“她有没有说明请假的原因?” 那女孩迟疑了一会儿才答:“这我不清楚,我是代班。” “谢谢你。”长岚气馁的挂下电话。 有人敲门,长岚懒洋洋地说:“进来。” 是他的保镖,提醒他今晚八点保守党议员道格请他共赏冰上曲棍球的比赛。 他一点也不想应酬,又躺到摇椅上说:“说我感冒了,人不舒服,不能前往”事实上他人的确不舒服。 保镖说:“可是高木先生说你一定要去,因为道格议员和他交情很好,我们在温哥华设厂时很麻烦他,日后更有许多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要麻烦他呢!失约了不太好哦!”长岚心里暗骂,这个死高木,他当自己是谁啊!什么事都要干涉,好像自己才是老板。他当然知道高木擅外交,人情好、会交际,逢迎拍马屁的事高木最在行了。但他好歹也是老板,他可以不跟着做吧! 真是气。他其实不是气高木而是气自己,气自己为何要抛下十二年来唯一的心动对象,跑到冰天雪地的加拿大来处理公事。 他可以不妥协的,把公事全丢给别人,管他们处理得好不好,反正一年赚一亿或是一百亿,对他而言,实在没什么太大差别。 他太理性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恨起自己优良的控制力,他对保镖说:“好吧,我换套衣服。” 保镖说:“要我叫服务生把你的晚餐送上来吗?” 长岚摇头。“我下楼用餐。” 他生平第一次请保镖保护自己,很不习惯。觉得时时刻刻让人盯着自己,和坐牢也没什么两样。 换好衣服正要下楼时,高木的电话来了。 他说:“我正准备到欧洲去,这一届的欧洲共同市场流行服饰公会的理事长选举,你觉得该支持谁?” 长岚心知肚明。“你跟皮耶德的交情那么好,不是早就答应人家要支持他了吗?现在才问我,若我说no难道你就改支持别人吗?” 斑木听出长岚口里的火葯味,敏锐的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什么事让你火气这么大?” 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没找到怡靖,心情沮丧罢了,觉得自己活着不能随心所欲,觉得孤芳自赏的生活很苦闷,觉得自己好像是公司出品的赚钱机器,他的个性和高木大大不同。 斑木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找美女作陪,逢场作戏的人生便是高木活着的最大乐趣。 他不会告诉高木他心里的感言,因为高木所认同的爱情,就是一种性游戏,女人对他的意义也止于此。他不止一次嘲笑长岚,只会赚钱,不懂享受。 他冷冷地说:“我没事,只是工作疲累,懒得应酬,关于应酬的事,能不能找个专门的人来做?我很不愿陪这些地方议员官员,你是知道的。” 斑木安慰他。“我知道你的老处男症候群又来了!你能不能听我一次呢?这种事刚开始当然有点尴尬,但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你就会主动要求,爱死它了。我保证介绍给你最好的、最干净的货色,你这次别再拒绝了,你还得待在加拿大一、两个月,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没有女人暧被,我一分钟都不想待” 他话没说完,就被长岚打断了。 “那是你啊!不是我。” “你这人真想不开,还是你仍在想那台湾女孩?简单,只要你一句话,我帮你到底,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个价钱,把她买到加拿大来就是了,这有什么呢?真搞不懂你!年纪一大把了,还玩什么柏拉图的爱情游戏。” 这就是高木的调调,长岚已被他嘲笑得麻痹了,他说:“no,别帮我安排,我可不想让她误认为我喜欢拿钱砸人,我自己做主,你什么事都别做。” “照你的方式,我看,到了八十岁,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这人真怪,除了会做生意外,我觉得你什么都不会,尤其不会泡妞,好了,我不跟你辩论。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他挂了电话,长岚心想,什么事就这么说定了?糟糕,高木不会是要拿钱去收买怡靖吧?这像什么话呢!不成,怡靖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啊!若让她误会他把她当妓女,这可不得了啊! 他在这头不断的喂,无奈高木已挂了电话,他急忙拨电话到台湾,更无奈的是怡靖根本不在家。他希望高木别找到她,心想,高木不会那么神通广大吧? 但却是越想越担心,因为高木一直很神通广大啊!他若不神通广大,他才不会为他还一屁股债,还重用他当总经理,还好怡靖不在,但愿她人不在台湾,最好出国旅游了。这么想时,令他心里好过多了。 可是他又希望怡靖痴心的等着他回去找她。若她完全不在意他回不回去台湾找她,只是径自去玩,那不就代表她根本不在意他,这么想时,他又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第五章 冰上曲棍球是加拿大热门运动之一,是加拿大最具代表性的运动。 加国的小孩从小就参加俱乐部练习,每年九月下旬一直到隔年的四月上旬,都是国际曲棍球比赛期间。 大人们都狂热的带着小孩去观战。 镑主要城市都会自组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每个市民都会为自己球队的胜败投以最深切的关注。 温哥华的冰上曲棍球队员“canucks”每次举行比赛时,都会事先在报纸上发表消息。 入场券在比赛前一周在温哥华售票中心和canucks队伍的办公室发售。在售票中心买票还要加收手续费。 叶婉华在得知淑德、怡靖要来之前,就叫儿子亲自去一趟canucks的办公室买票。 她儿子安诚和温哥华队的教练是好友,买票可享队员家属应得的折扣,能以最低票价观赏比赛。 怡靖对这种比赛很好奇,从没看过的球类比赛对她而言是相对新鲜的。 淑德则一直问安诚比赛规则,想知道为什么加拿大人民对这类游戏如此热中。 她们坐的区域是前两排家属专享的特区,可以看得很清楚。 比赛非常激烈,在冲撞抢球的情况下,选手常常无法控制速度的撞到坐在最前面的观众身上。 现场气氛非常刺激,简直人人疯狂。 长岚和保守党议员道格坐在贵宾席观赏。 道格为了找话题和他聊天,不断谈着加拿大的热门娱乐。为了显示自己的语言天才,他并不是以当地的语言英语和长岚交谈,而是以日语不断介绍各类运动。 从滑雪、溜冰、游泳、航海、高尔夫、网球、骑马、狩猎,谈到冰上曲棍球、足球,他健谈的程度比起高木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两人相见欢,能成为好友。 而长岚对于道格的多话和热情,实在觉得他像疲劳轰炸机,他简直快忍受不住了。 他借故要听行动电话溜了出来,在这种吵杂的环境下,道格才不会注意他身边的电话到底有没有响! 保镖见他往外走,马上亦步亦趋的跟上前来。 他到了外面,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地方。 望着室外,四周是窒人的漆黑,那种黑逼压住眼的黑,他烦躁的情绪灭迹在浓稠的诡暗里。 星空里,点点粲星幻化成怡靖那俏丽纯真的脸庞,精灵似的纯白无瑕。她的笑像一朵朵的莲花,一朵朵的由唇边绽放开来,满涟漪的迷情昏眩。 他的心还被锁在台湾,锁在怡靖那小小的心窝里。 他呆望着黑苍穹,只是呆望,并没有任何企图想到任何地方去,除了台湾,除了怡靖身边,除了得到她的爱情,他还有哪里好去呢?他知道没有。 怡靖从场内溜到外头来给安诚的孩子买爆米花,突然发现有个男人仰天对望,不知在看什么? 那后脑勺很像长岚呢!身材也像。那穿衣服的风格更像,她站在贩卖部眺望他,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觉得他的侧面很沉郁、很冷,那种淡冥和周围进进出出的人们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 忙碌的看热闹人群,在他身边形成一道流动的人河,不停的穿梭。 而他动也不动,沉溺于自我的情绪中,完全无视这些吵杂的人群从他身边擦掠经过。 有个人就站在他身边,像是他的朋友又像保镖,是个黑人。 那黑人的眼神几乎不曾离开他。虽然他无视于那黑人的存在,然而黑人一直守在他身边。 她望着他,突然莫名的被吸引,心抽痛了起来。 想到长岚,他可曾打过电话找她?可想念过她?可把她当成一回事? 不管有没有,她人都不在台湾,既然不知道又何必忧心呢! 她只是个孤女,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可以匹配他啊!为何还要痴心妄想?为何还要? 她应该忘了他,好好玩乐才是。她告诉自己。 就在她正准备转身告诉贩买零食的售货员,她想要两包爆米花时 她突然发现,有人拿着枪正瞄准着那名像长岚的男子。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心想不能见死不救啊!那男人看起来又不像坏人。 真搞不懂为何有人想杀他?她静静的注视那名持枪者,是位褐发的白种男子,拿着迷你灭音枪。 那名像长岚的男人,一看就是东方人,不过就不知他是哪一国人了。 由于情况太危急了,她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她走了过去,想引起那名男子的注意力,但那白种男子,枪已在手上,仿佛随时都会扣扳机。 她看情况不对,大叫了起来。“小心!那不知道名字的忧郁男子。”她说的是中文。 那声音虽大,但混在人群中夹着众进出的外国人所说的英法语,声音变弱了,距离隔了至少五十公尺。长岚当然是听到声音了。 是中国话,他并不知道她在警告他。他只觉得声音怪熟悉的,像怡靖! 天啊!怎么可能,一定是他太思念她了,所以产生了幻觉、幻听、幻影,奇怪这梦幻的感觉怎么如此强烈!他只回过头看她,竟然毫无动作。 怡靖在心里骂,快逃啊!笨蛋。见他无动于衷,而那杀手正穿过人群,往他的方向走过去。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满脸冒汗,急得想哭、想大吼,她好急,她也忘了自己身在异地,只是出来买爆米花的。 她奔了过去,一直往前奔,心想,他一定不是中国人,所以听不懂中文,她的日语又不好,只会以破破的日语支支吾吾吼叫。 那神经质又尖锐的声音惊动了长岚。 他转过身来,望着站在人河这边的怡靖,猛眨眼摇头,直嘀咕。 幻觉,一定是幻觉!天啊!我怎么搞的?怎么搞的?会对一个女人着迷到这种地步。长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由于工作太过劳累,加上轻微的感冒,再加上他多日所患下的相思病,已令他身心俱疲。 杀手正瞄准他的印堂,准备一枪叫他脑袋开花时,那扳机按下“咻”的一声子弹射出的刹那间 长岚目眩神昏,倒了下来;和杀手出手的时间几乎同一刹那。 仿佛间他看见了怡靖站在对面,人河的那头,她发出了尖叫声她大吼地嘶叫。 是幻觉,她这么认定,一定是幻觉,那人不是长岚,不是。怡靖心想长岚回日本了,他回日本了,他不会骗她的,他不会出现在这里,他不会不该不能死。 倒下的不是他,不是长岚。 就在此时,淑德奔了出来,把怡靖拎了回去,嘴里直嘀咕。 “拜托,买个爆米花买半小时,害院长以为你迷路了,或者被坏人绑走了。这里是异国啰!请你不要乱跑,万一走丢了,被坏人捉去卖春,可悲惨了!” 淑德不耐烦的连拖带拎衣领的把她拉进去。 谁知她又跑了出来,搞得淑德莫名其妙。她的火爆脾气随时会引爆。 “喂!乡巴佬,你没看过雪啊,一直待在外头做什么?天知道,我怎么会想陪你一块儿出来旅游!天知道!” 怡靖才不理她,直奔到进出口的另一边,东找西找的,南奔北跑。 惹得淑德又叫又跳。“你找什么啊?搞不懂你啰!里面精彩的你不看,在外面像疯婆。” 怡靖愣在长岚刚刚站的地方,说道:“怎么不见了?怎么会!” 淑德没耐性的走到她身边问道:“你到底在找什么啊?小姐,你好歹也该告诉我,不要叫我觉得自己像个呆瓜行吗?行不行?” 怡靖抬起头来,如雾的双眸有着无法解释的恐惧与哀愁。 “我他不见了” 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还发着抖。 淑德快气炸了,怒叱:“谁不见了?你说清楚?” “那男人长得好像长岚的男人”她语无伦次地说。 淑德一听,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不断的拍打自己的脑袋。 “长岚又是长岚,你有没有搞错啊!这里是加拿大,他回日本了,不可能在这里出现,来这玩就好好玩嘛!拜托,不要表现得那么像花痴行吗?” 淑德摆摆手,一副无奈的模样。 怡靖摇头。“有人想杀他,有人想杀他,有人想杀他,他会不会死了?中枪该留下血渍的,这四周没有半滴血啊!”她仍不死心,拼命探看地上。 “那又是谁啊?”淑德双手插腰,一副快被她逼疯的样子,她好想揍人。 “就是那长得像长岚的人嘛!我看见有人拿枪,灭音的那种,电视上有演啊!拿着枪对着那男人,那男人就倒下了。” 淑德望着怡靖,她一脸无辜的表情,她知道怡靖不会说谎,但周遭除了进出的大门,不断开开关关,人群不断进进出出,没半个人是受伤的、停留的。 她耐着性子说:“那人不是长岚,这里是加拿大,我们快进去吧!免得院长担心,以为我俩迷路了。别人的闲事少管,反正说不定那人是坏蛋,正遭警察围捕,也许是你的幻觉因为太想长岚了,好了,进去吧?” 她拉着她的手往场内走,怡靖见这四周实在找不出受伤的人,也不再坚持己见,遂跟着淑德进去。 这时的长岚已在保镖的扶持下,上了车离开冰上曲棍球的运动场。 原本他见长岚倒下时好紧张,说道:“完了,中弹了!” 他动作迅速的想掩护他上车到医院去。 到了车上,才发现长岚没事,只是人不舒服,他松了一口气,那杀手举枪的那刻,他才发现他。 他对他开了一枪反制他,那杀手见长岚已倒下,又见这保镖猛对自己射击,才迅速离去。现场民众一阵虚惊,这画面怡靖正巧没看见,她被淑德拖进入口处。 再出来时人已散去,她什么也没看到。 保镖见长岚额头发红,眼神迷茫,他以手测试他的额头,这才发现他会昏倒是有原因的。 他正发着高烧呢! 刚刚在饭店里,他还以为他是为了不想应酬,才说自己感冒了。 看来他是真病了。他急忙带他去医院。 星期五的夜晚,在gastown有摇宾和爵士乐的演奏会。 晚上八点至十点是摇宾乐演奏的时间,在霓红闪烁的小舞池里,客人可以尽情狂舞。十一点以后是爵士乐的时间。 灯光晦暗,每个座位上点了花香烛光。 若四处转望,看到的都是头对着头、眼对着眼,唇距离绝不超过十公分,双手手指相互交叠,时而低头含笑,时而耳边窃窃私语,甜蜜无限,两情绻缱的亲热画面。 安诚奉母命,带淑德和怡靖来欣赏音乐。像他们这种三人对坐的人群,毕竟是少数。 淑德看了羡慕不已。 安诚说:“我和太太谈恋爱时常来,因为这里气氛好。十点以前很热闹,之后留下来的泰半是情侣,为了增加气氛,十点以后,每桌都会点上紫罗兰香味的蜡烛。” 淑德左右张望。“厕所在哪?怡靖怎么去了那么久?” 安诚说:“你去看看好了。我觉得怡靖仿佛有心事,她不知为何总给我一种忧郁的感觉,无法尽兴游玩。” 淑德说:“都怪我们命不好,谁叫我俩是孤儿,她喜欢上一个有钱的日本人,那日本人回国处理公事,她很想念他。想在台湾等他回来找她,却硬是被我拖出国游玩,难怪不尽兴了,她是个痴心女,心是实的,她和他身分悬殊,我看前景一点都不乐观。” “你应该劝劝她啊!说不定那男人回日本之后就不再来了。不会再找她,你最好先建立她这种观念和想法,免得她等不到他不是更伤心?” 淑德点头。“你说得倒是。”她转过头问侍者厕所在哪? 侍者指了个方向。她起身对安诚说:“我去找她。” 淑德往厕所走去,寻了很久,甚至还在厕所以中文叫唤怡靖,却没人回答。 她越想越不对劲,这太怪异了。她走到服务台请他们广播找怡靖,却也没人回应。 怡靖失踪了,这太奇怪了。 淑德和安诚在gastown待到打烊,都没有等到怡靖。最后别无他法,只好报警。 淑德始终想不透,在加拿大人生地不熟的。怡靖的个性又胆小,不可能到处乱跑啊!她会上哪去呢?除了被坏人绑架,大概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淑德和安诚在警司录完笔录之后,安诚开车送淑德回他家休息。 一路上淑德一直哭,安诚安慰她。 “别担心,没事的,怡靖吉人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淑德哭得眼眶周围都肿起来了,哽咽地说:“我们相依为命了二十几年,二十几年啰!小时候我脾气恶劣,常欺负她,她总是让着我,我个性好强,什么都要抢,若抢不赢人家就耍赖,怡靖从来不管我的对错,她始终站在我这边,我和有妇之夫交往,她明知我不对,但也不敢太说我,我闹自杀时,她比谁都紧张,在医院照顾我,一句怨言叨念都没有。那男人连来看我一眼也没有,他待在他老婆身边,他老婆生产,和我住同一家医院,就差几个阶梯,他怕事、怕他老婆知道,看都不来看我。” 淑德回想起往事,无限哀伤,想起怡靖对她的宽待、容忍,想起她的温柔、她的傻气,凡事都替人想,最后才考虑自己,她哭得更伤心了。 回到家在叶婉华的安慰下,吃了安眠葯才缓缓睡去。 斑木的电话吵醒了长岚,在保镖的通知下,高木得知长岚被杀手盯上的事。 他人在巴黎,在“如云裳”巴黎的办公室筹备处,征才的广告刊出之后,他有忙不完的面试要谈,另外还要头疼黑道追杀中森企业集团重要干部的事。他请了一流的国际侦探调查,目前没有任何消息。 忧心如焚的他,问长岚:“你没事吧?我已要汉森多找几个人保护你。” 长岚才刚睡醒,意识在高木的问话中逐渐清醒。 他说:“我没事,调查出背后不断谋害我们的人了吗?” 斑木说:“尚未调查出来,目前正忙着征才的事,我要侦探先查桑田企业集团。他们的总裁桑田荣最近和黑道走得近,再者他们是紧追在我们集团后面的服饰经营者,随时都想取代我们。也许是桑田荣搞的鬼。” 长岚眉头纠结问道:“日本总公司没出状况吧?” 斑木说:“我已经叫他们要小心戒备。另外津山先生也在找你。” “有什么事吗?” “哪有什么好事!他和力欧企业合作盖森林游乐场的计划出了问题。现在急着筹资金,大概想跟你借钱吧,找你找得可勤快了。” “需要多少资金?” “至少四、五亿日币,还有他有个漂亮娇媚的女儿,刚从英国读完博士回来,身材和脸蛋都是一流,叫津山雅乐,津山他要我帮忙说服你父亲,希望能促成你和他女儿的婚事。” 长岚笑。“这事我还未到台湾旅行之前,他就提过了,当时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不置可否,没想到他是认真的。你见过他女儿吗?” 斑木嘲笑津山。“他把女儿当宝,我上次到他家作客,他把女儿从英国寄回来的生活照拿给我看,的确很美,属于我梦中情人那一型的。你和津山也算是门当户对,若有意思,可以安排和他女儿见见面。” 长岚想起了怡靖,他说:“不,我现在只想把加拿大的琐碎杂事办妥,快快回台湾,我想念怡靖。” 斑木摇头。“看来你是动了真情,我还想为你安排金发美女相伴呢!谁知你念念不忘台湾的导游小姐,我真想见见她,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她有何特别之处?我实在好奇。” 长岚说:“我想是因为她的身世、遭遇很令我同情,而她的个性又善良得令我心疼吧!反正我就是喜欢她,她是那种刚看不觉得特别,越看越有味道的女孩。我已下定决心,非娶她不可。” 斑木相当惊讶。“这十二年来,你交往过无数对象,从没见你如此果断、认真、自我保护色彩强烈,还有人诅咒你永生找不到对象呢!你还记得吧?” 长岚想起那些往事,觉得当时的自己很可笑,是报复的心态作祟吧! 他对那些极力讨他欢心的女人大吼大叫的,每天阴阳怪气的找她们麻烦,完全不像原本的他,他怀疑所有接近他的女人,她们心中的企图,完全不愿相信她们对他的爱。 因为他不要再被伤害了,他付出了那么多,那么深切的掏心掏肺的爱着一个女人,就是得到这种下场,他无法泄恨。所以他折磨自己,也折磨那些爱他的女人。 “一切都过去了,真奇怪,为什么我直到遇见怡靖才醒过来?她并不是最出色的女人,过往那些女人都很漂亮,条件、学识、家世都好,但就是不能令我动心,令我无法不怀疑她们的内心,是不是像樱子一样的复杂且多情,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你对怡靖从来没怀疑过?” 长岚肯定地说:“是啊!从我请她当导游,我就开始试探她,这是我的老毛病:不信任女人。我给了她一张支票,空白的,要她自己填金额她填了台币十五万,还是淑德给她拿的主意,她怕填的数字太大我会逼她卖身。我急着想赶到加拿大,走时她竟然还傻到要主动还我钱,因为才陪了我几天,我们谈妥的是一个月的价钱。” 斑木哈哈大笑。“你是因为她傻,所以才爱她?” “是啊!她还有更傻的事,她孤儿院的兄弟跟她借了二十万,许久不还,她的好友淑德把那男人托给她看管的车子当了还她钱,她竟然不悦,我没碰过这种喜欢吃亏的女人。难怪我不会提防她,因为她真是太善良、太懂得替人着想了。”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非她不娶,那我就帮你到底。所有‘如云裳’的事由我一手包办,除了你所承诺的第一季服饰由你设计这事。你可以先行离开加拿大,服饰设计图样依你的时间来画。就算你无法准时交设计图,我也会另想办法,唯一的条件就是快点追到怡靖。” 长岚听了可高兴极了。 “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友。你放心,我一定不负众望。我会等到建厂的事全数谈妥之后,才将后续工作交给加拿大驻厂的经理去办。不过,在走之前,一定要找出那杀害公司同仁的凶手。” 暗室中,怡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意识逐渐清楚。她想起昨晚她又看见那名褐发杀手。 她去上厕所时,和他擦身而过,她那震惊的表情泄漏了她的想法。 那男人原本要杀她灭口的,但在动手解决她之前,被不知名的男子阻止了。 那不知名的男子说着日语,说什么她有听没有懂。只知道在那男子走后,她被注射了不知名的葯品,陷入昏睡中。 她醒来,第一件事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担心淑德找不到她。 心想淑德的个性那么烈,一定先狠狠骂她一顿,之后在确认了她是失踪后,一定会大哭。淑德哭的样子一点都不文雅,她总是大声放开喉咙哀叫。 想到此时淑德正为自己的安危伤心难过时,她就无法继续待在这里。 可是这房间好暗,她手脚都被绑着,怎么办? 在这地方关着,恐怕是没有人会来救她了。她在加拿大人生地不熟,就算真的逃出去,也不知能去哪?她根本不识路。 想起来就气馁。怎么办?她突然想,如果长岚人在加拿大就好了,但这根本是作白日梦嘛,长岚怎么会在加拿大呢? 如果她死了,就再也看不到他了,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灰意冷。 她还不想死啊!她好想好想长岚。 倒在暗室的床上,她的泪无声的淌着。 她暗暗的裨祷。 上帝,如果你真的存在,请帮助我,让我在死前能再见长岚一面,只要能再见他一面,告诉他,她爱他,这样就够了。 第六章 长岚在饭店附设的咖啡座看报、喝咖啡。这时他的四名保镖坐在他隔壁桌,他已逐渐习惯这种遭人监视的生活。 这天下午,是他到加拿大的十天中,最闲的一天。所有估价的工作都已完成。加拿大的驻厂经理已开始着手建厂的工作。 斑木也查出请杀手的幕后主使是桑田荣,光是买下这消息,就花了一千万元日币。 中森企业集团一向正派经营,从来不跟黑道人物来往,但这种太过端正的企业集团,完全不花钱买通黑道人马,请他们保护的行为,也颇令黑道大人物不满。 东京的黑社会龙头老大就找高木谈过这问题,高木觉得定期捐款给他们,也算一种安全保护的措施,提防一些觊觎中森企业集团的不法份子,也是可行的。反正可以弄个基金会报税嘛! 也没啥损失,谁知长岚偏不肯。坚持不要和黑社会挂勾,以免后患无穷。 斑木多次和他商谈此事,都没结果。 这次花了一千万元日币买下内幕,才知道桑田荣的独子桑田骏作和长岚的二弟,中森二郎因抢夺爱人,发生严重的嫌隙。 桑田骏作原本就有精神上的疾病,在巫教中寻求寄托,甚至把二郎的女友当成他在英国被轮奸后杀的女友,想以巫教的力量令二郎的女友成为他的。以借尸还魂的方式想侵占二郎女友的躯体,令自己的女友因此复活。 这异想天开的行为最后当然失败了。桑田骏作原本已复原的精神病再度复发。 桑田荣原已将总裁的宝座转给儿子,却因此事又重新担任桑田企业集团的重任。他都六十多了,事业无人继承,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了。 再加上中森企业集团近期的表现愈来愈佳,原本已拿下三分之一日本服饰市场的生意,近来更是在海外扩建厂房,想成为跨国服饰集团的龙头,挤夺掉桑田企业所接下的不少生意。 桑田荣在旧恨新仇的情绪中,才会想用非法的手段对付中森企业集团。 斑木禀告了长岚之后,将自己的想法坦白告之。 “我已和东京傲天帮的老大谈妥价码,只要你点头,一切都好解决。” 长岚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制彼身,桑田荣说只要你人头落地,他愿意出价一亿日币,我跟傲天帮的老大说,不管桑田荣出多少价码,我们都加倍付,只要他死。” 长岚皱着眉,仍在考虑。 “这不好吧!?” 斑木在电话那头等待着,耐着性子问道:“别太仁慈了,仁慈对付不了这种人的。” 长岚说:“好吧,让我考虑一天,行吗?” 在看到那篇小幅的报导之前,长岚才想打电话到巴黎,告诉高木,他不想以这种残暴的手段对付桑田荣,要高木另外再想对策。 但看到那篇报导时,他原本正享受着悠闲的下午茶,喝着香醇的咖啡,一手端咖啡,一手翻着报纸。 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他才不会逐字阅读。他是看到怡靖的照片,吓得咖啡都洒到桌上。放下咖啡杯,他专注的看那份报导。 才发现淑德和怡靖竟然跑到加拿大来度假。难怪他打电话找不到人。 包糟的是,长岚原以为自己幻觉,在冰上曲棍球的运动场看见的那女孩,的确是怡靖啊! 他这才仔细地联想那天的画面,发现怡靖是想警告他,但她没有开口叫他的名字,可见她并没有认出他。不过她肯定是看见杀手,所以 想到这,他不禁着急了起来,心想她失踪绝对和自己有关。 他悠闲的心突然紧缩了起来,一想到怡靖可能遭受的对待,他就心痛得无法自持。他急忙拨电话给高木。 哪知高木也正要找他。 斑木说:“情况有变。桑田荣又逮到你的把柄了。” 长岚说:“我知道,那把柄是怡靖,高木,不管如何,一定要替我救回她,不管花多少钱,叫我倾家荡产也行,绝不能让他们伤害怡靖一分一毫。天啊!上帝怎么能这么残忍,怡靖是这么好的女孩,绝不能让她受任何伤害。 斑木一边擦汗,一边说:“还好,你犹豫了一天,傲天帮的龙头打电话给我,说桑田荣准备用她和你交换中森企业集团的股份。你若昨日坚持不和他们合作,今天我们就输惨了。桑田荣这么狠,你还替他想什么呢?” 长岚气得全身发抖,横眉竖目的,连说起话来都不顺了。 他说:“杀手是傲天帮的人是吧?” 斑木恨恨地说:“我已经告诉傲天帮的老大,把怡靖安全毫发无伤的交给你,把桑田荣做掉,日后中森企业集团的年度分红,算他们一份。不好意思,我还没问过你的意见之前就先答应他们了,因为怕一谈不拢,怡靖的小命就没了。” 一提到怡靖,长岚的心就乱了。 他马上说:“你做得对,救回怡靖最重要,其他的事都可以商量。” 斑木说:“他们老大要你签一份合约,保证他们的权利。你放心,合约我拟好了,每一年他们可以领取年度红利的百分之五,拿去年集团营利净赚一百三十五亿日币来算,他们可以无条件获得六亿七千五百万日币。这数目吓人,但也算合理,太差的条件吸引不了他们的。” 长岚说:“钱是小事,合约内容只要是由你拟定的,我就放心了。快把合约传真给我,我签妥了就和他们一手交人、一手交合约。行吧?” “行,他们就是要这样。地点我谈妥之后告诉你,你别太担心。” 长岚低吼。“我怎能不担心?我爱她。” 斑木挂上电话之后,尽速传真给长岚,并将消息转达给傲天帮老大。 傲天帮老大兴奋地说:“太好了,你们老大不,是总裁的确是识时务的俊杰。地点就在温哥华市中心的北极毛皮店。晚上六点,行吗?一手交合约一手交女人。ok?” 斑木说:“行,日后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了,你得付起保护中森企业集团精英的工作,因为咱们利益与共,你明白吧?” 傲天帮老大仰头大笑。“当然,这是一定的。” “桑田荣的人头何时才能见到?” 傲天帮老大说:“这简单,最迟一个礼拜。” 长岚透过报社,找到了淑德。 淑德哭肿了眼。见到长岚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会在这?” “我没对你们说实话,我其实是到加拿大处理公事。看到了报纸,马上请报社帮忙,终于找到你。” 淑德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任何东西,因为食不下咽。 一看见长岚抱着他又是哀声痛哭。 长岚说:“我是专程来带你去找怡靖的。” 淑德先惊喜的笑起来。“你找到她了?” 随即脑筋一转,也不等长岚回答。“不会是你带走她,害我白担心一场吧?”脸马上一沉,怒眼瞪着长岚。 长岚见淑德反应如此激烈,马上解释道:“我们先上车,我和那绑架怡靖的杀手,约了六点在市中心的北极毛皮店见面。路上我再对你慢慢解释。” 淑德一听,原本松弛的心情又紧张起来了。 “要去见杀手啊?你和他谈妥了吗?” 长岚拍拍她的肩。“别紧张,一切有我。” 淑德听了,吸口气,安下心来。 “还好你在这里,没想到你对怡靖是真心的,真叫我感动。”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一边笑,一边擦眼泪说:“我太爱哭了,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长岚摇头。“你是真性情,我知道。” 温哥华市中心的北极毛皮店,四周都部署了长岚的保镖。 不到六点,这毛皮店就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长岚和淑德在保镖的陪同下,进了这家挂上打烊牌子的毛皮店。 在说对了暗语之后,毛皮店的老板请他们到地下室去等候。 保护长岚的保镖原有四位,两位留在店里,两位跟长岚下楼往地下室去。 另外又请了四位在毛皮店门外监视。 不一会儿,六点整。 杀手出现了。但怪的是他只有一个人。 手中拿着一份合约,他穿着黑色皮衣皮裤,戴着线条冷酷的护目墨镜。 他以英文发言。“只要签妥这份合约,你就可以见到想见的人。” 长岚直觉认定事有蹊跷,但仍顺着他的意,翻开合约,一看不得了! 竟是要他让出中森企业集团的全数股份,要他倾家荡产,还真狠呢! 长岚瞅着杀手。虽然他看不到他的双眼,因为他的眼睛藏在护目墨镜下。 他冷冷地问:“桑田荣给你多少钱收买你?” 杀手轻轻的摩挲自己的发,那褐色的发绑成马尾束在后面。 桑田荣突然出现在长岚的面前。 长岚虽然震惊,但并不害怕,事情都到这步田地了,没什么好怕的,他和桑田荣也不是没见过面。 两人在社交场合,就算见了也不打招呼。现在和他当面斗智,他不怕。 桑田荣冷冷地笑着,那邪里带阴的面容令人厌恶。 他说:“你到台湾去,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姑娘,还舍得赶到加拿大来。事业心真重啊!这几年更像不要命的拼命赚,仿佛不赚进全世界不甘心。” 长岚轻咳了一声,说道:“那是过去,现在不会了。日后我会调整自己的脚步,人生享乐是很重要的。我现在才领悟,还不算太晚。” 桑田荣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老了,斗不过你了,就算再用心再努力,也只能跟着你的屁股后面跑,真是累啊!”淑德刚刚在车上已听过长岚的解释,知道桑田荣和长岚过去的恩怨。 见计划无法顺利进行,就知道是这老家伙搞的鬼。她在心中暗骂:这老不死的坏东西,真不要脸!想藉机坑死长岚,不行,她得帮忙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长岚对桑田荣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转弯抹角的。” 桑田荣讪笑。“你够爽快,其实你不一定要签这份合约,因为我已经老了,能怎么享受呢?凭桑田企业集团的资产额就算我挥霍到老也花不完啊!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亲情,这丫头是个护士,我唯一的儿子现在正在神经科医院治疗,很需要一位特别护士照顾” 他话还没说完,长岚就听不下去了,他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存什么心,老老实实的说,你想报复,我怎么不明白!” 淑德见长岚如此激动,连忙捉住他的手。突然心生一计,心想不试试也不知成不成,先试再说。 她娇媚的对长岚一笑,笑时不断地对他眨眼睛,接着以日文说道:“这也没什么嘛!桑田先生人老了,身边又没亲人照顾怪可怜的。长岚,我们就让怡靖去照顾他儿子吧,也许他儿子能在她的爱心之下,病情好转也说不定啊!”长岚见淑德那表情,敏锐的他马上附和道:“你说的也对,桑田先生都六十几了,还能活几年呢?”他虽然不知道淑德想做什么,但见她那模样肯定想出对付桑田的方法了。 “好吧,我们就顺着他。” 淑德故意把肩膀靠进长岚的怀中,撒娇地说:“桑田先生,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如果您真中意我妹妹,这也不是问题,她很爱帅哥,我猜你儿子一定长得很帅,我看你就知道了。精神正不正常没关系,只要能嫁到你家,这样,日后我和长岚结婚后,和妹妹也方便彼此照顾。” 桑田荣一听脸色阴沉了下来。直睇着长岚和淑德。 长岚反应迅速地搂着淑德的肩膀说道:“说的也是,还是淑德脑子好,难怪把我迷得神魂颠倒的。” 淑德格格格的笑着。“原本我还担心,妹妹被匪徒绑架,会遭遇不测,桑田先生你看看,我眼睛都哭肿了。还好是遇见了有良心的您,要不,不知道下场会如何呢!” 桑田荣愣住了,侦探交给他一张怡靖和长岚一块儿出游的照片,肯定的告诉他,那是长岚的女友。怎么突然变成面前的这女人,难道侦探搞错了?” 桑田荣故作镇定地说:“没想到,总裁您还这么疼女友的妹妹。” 淑德说:“这是当然的。我和妹妹是孤儿,从小受很多苦,又没亲人疼,长岚疼我,当然也愿意为了我多疼妹妹一些。妹妹日文不流利,人又懒,我要长岚多陪她出去玩,顺便教她日文。” 长岚的手指放在淑德的手指上,轻轻的玩着,像是情侣间一种无声的语言,亲昵的举止,令桑田荣看得不是滋味。 长岚说:“这样好了,如果桑田先生坚持要怡靖嫁给你儿子,我可以劝劝她,日后桑田企业集团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痹篇口,结成亲家之后,过去的恩怨您就忘了吧!” 桑田荣心想,只是女友的妹妹,这种关系还有什么好谈的。傲天帮被高木买通了之后,他原本还想反败为胜呢!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差错。 桑田荣现在是骑虎难下了。他明知一出了这个门,他随时有可能遭人暗杀。现在就算杀了那个女人,也只不过是让她姐姐多掉几滴泪,并不能令长岚伤心欲绝,领悟他失去儿子可依靠的难受心情。 他原本还打算吊吊长岚的胃口,让他签了自愿转让企业股份的所有权,但现在他的计划是行不通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保住自己的这条老命。 他转以温柔祥和的长者面貌,对长岚说:“过去的恩怨,我原本就想一笔勾销有无缘分,我不强求,而傲天帮那”他淡淡一笑。“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长岚马上点头。“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赶尽杀绝。要比狠劲,您是长江,我这后浪再不识相,也不敢造次。”他这话说的涸仆气,毕竟怡靖还在他们手里。他心系她的安危。 桑田荣厚着脸皮说:“我当然是信任你的,不过,杀手的枪是不长眼的,万一我走出这个大门,门外的那些人,难保不会突然枪枝走火,发生意外。” 淑德在心中暗骂,这老不死的家伙竟然如此胆小怕死。 她故意露出一种心急想见妹妹的表情,撒娇的推推长岚说:“我想见到怡靖再说,桑田老板,能不能让我先见见妹妹?” 桑田荣点头,马上要杀手去带怡靖出来。 怡靖在暗室中,被杀手拖了出来,心里很害怕,还以为杀手要杀她灭口了。 她边走边以英文说:“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 杀手说:“你别担心,你姐姐来救你了。” 她一听既惊又喜。她心想一定是淑德来救她了。 当她眼睛上的黑布被拿开了之后,她看见了她最想念的两个人,长岚和淑德。她委屈的哭出声来。 长岚见她那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他强压制自己的情绪镇定地说:“你先放了她,我马上给傲天帮的龙头拨电话。行吗?” 桑田荣说:“可以。”他让杀手替怡靖解开绳索,并将怡靖带到淑德的面前。 杀手以枪指着怡靖的头,以英文对桑田荣说:“老大一定不会饶我的,如果中森老板不签那份由高木所拟的合约,就会知道我背叛他。除非中森老板愿意签下那份合约,要不,我不会听任何人的命令放了她,我宁可选择和她同归于尽。” 长岚一听紧张极了,马上安抚他,说道:“先别担心这问题,把电话给我,让我和你们老大说完话之后,你再作决定,可以吗?” 杀手点头。长岚接过他已拨通的电话。杀手已先和老大禀明,合约到手。再将电话接给长岚。 长岚镇定地说:“路老大,谢谢你的帮忙,有一事想麻烦您。关于追杀桑田先生的事,我想就此算了,关于厂房被烧毁的事,已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至于“如云裳”三位主脑被杀,公司损失惨重,恐会影响今年的营业净利,在此先跟你说一声。所有的恩怨,在此一笔勾销。” 他说时望着桑田荣和那名褐发杀手。 路老大说:“你真宽大,放心,桑田荣日后绝不敢再找你麻烦了,因为你是我们傲天帮的大财主,哈哈哈,一切我全听从你的吩咐。” 币上电话后,他将事先就已签妥的合约拿给褐发杀手。那杀手收回他的枪,将怡靖交给淑德。 长岚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他瞅一眼抱着怡靖的淑德和他的贴身保镖说:“我们走吧!” 长岚前脚才离开。桑田荣就掏出枪,把那褐发杀手解决掉。他见褐发杀手倒地后,吹吹枪口,自言自语道:“你想得美,想从我这里白白拿走五千万日币,还想回老大身边邀功,我桑田荣可是从来不吃亏的。” 他蹲下身,将杀手拿在手中的合约抢了过来。 他冷笑道:“没有这份合约保身,我还不安心呢!万一高木又下令给路老大,那我非死不可,有合约在身,我还能回日本和路老大谈条件,一举好几得。” 他说完又补开了几枪,才从杀手身上拿回他给的五千万日币的支票。 日本东京 津山先生人在中森企业集团的会客室等着。他已和高木接洽过数次,要收买高木成为他的人、他的心腹。 斑木精明得要死,他知道什么可以赚、什么钱赚不得,要他背叛长岚,他不愿意,因为长岚是他大学同学,他和长岚自行创业的时间差不多。 不同的是长岚的公司赚钱,他的公司赔钱,当他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差不多要去跳楼的时候,是长岚救了他,帮他解决掉一切的债务,还给他机会重新开始。 和长岚合作这么久,他深受长岚器重,每年营利分红,他从来没有少给过他。 他知道自己也许不够正派,人好色、贪财、精打细算,提防心重,宁可害人也不愿被害,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长岚,从来没有。 他知道津山在财务上周转不灵,极需长岚的帮助,他更知道津山迫不及待想把女儿雅乐推销给长岚。他不是不能帮他,但在知道长岚迷恋台湾导游小姐之后,长岚愿为那女人倾家荡产啊!这可不能玩假的。 长岚做什么事都太认真,他可不想惹长岚不高兴,所以他怎么也不敢跟津山说长岚人在哪!并且还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只含蓄的告诉津山,长岚的父亲中森石冈这两天人在东京,要他可以和老太爷说说看。这也算帮津山的忙了。 于是津山坐在会客室等着老太爷—长岚的父亲石冈。 石冈不一会儿就出现了。 津山起身相迎,问他:“中森大哥,我是津山达,长岚的好友,有急事找长岚,不知长岚上哪去了?” 中森石冈对儿子的事完全不清楚,他这两天是带北海道武馆的学生来东京参加跆拳道比赛,顺便到儿子公司转一转。 他只知长岚到台湾度假,所有中森企业最近发生的危机事件他都不知道。“他啊!到台湾去度假了。” “一个人去?” “是啊!一个人。” “长岚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 石冈附和地说:“这我知道,但他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津山连忙促销自己的女儿。“对象有,我女儿在英国修完博士回来,你看看她的照片,和长岚很匹配呀!” 石冈戴上老花眼镜,仔细的瞧瞧。“的确漂亮。你女儿人呢?” 津山故意骗石冈。“她啊!和长岚情投意合,奈何长岚事业心重还不想结婚,她从英国回来之后就一直问我长岚去哪?若让她知道长岚到台湾度假,她一定马上跟着去。” 石冈不怀疑他的话有假,还说:“我没听长岚说过,若真是如此,他也该跟令千金结婚了。” 津山一听可乐了,马上说:“是啊!是啊!还是老大哥明理。等我女儿从台湾回来,正好可以为他俩办婚事。” 石冈问:“你女儿也到台湾去度假了?” 津山胡说:“对啊!她正准备前去。给长岚一个惊喜,算是两人提前度蜜月嘛。” 石冈直说:“这倒是好,也了了我们夫妻的心愿。” 台湾中正机场 长岚和淑德、怡靖一块儿回到台湾。 经过一场虚惊之后,更加深了长岚和怡靖之间的感情。 长岚的心意怡靖当然知道,但是她的个性胆小,日语不通,要说服她跟长岚回日本,不知还要花多少工夫。 原本长岚打算带着她们俩,继续在加拿大旅游,无奈受了惊吓的怡靖坚持要早点回国。 长岚二话不说,将公事交代好了之后,就陪着她们回台湾。 一路上细心呵护怡靖的模样,令淑德看了眼红,仔细思考自己的感情之后,她决定要疏远李国全。 淑德已在李国全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她觉得自己好傻,她的条件又不差,何必委屈自己跟着李国全,她应该重新开始,在感情上她要找的人是像长岚这种忠心可靠、为了爱人全力以赴的男人。 在经过这次惊险事件之后,她决定离开李国全。 长岚在这次事件中,对淑德的表现另眼相看,觉得她人聪明、反应快,思绪敏捷,语言能力好,外型又抢眼,身材也很好,是标准的衣架子。 只要能说服淑德,要她替他工作,那怡靖自然会愿意跟着淑德到日本来,他暗自打着如意算盘。 淑德问长岚:“你不急着回日本吧!若不急就陪怡靖下南部去玩嘛!你们俩趁这段时间好好的相互了解一番,等怡靖克服对日本的恐惧感之后,也许会答应陪你回日本。” 怡靖睇着淑德问:“那你呢?” 淑德倒没想过这个问题,笑着说:“我?我当然还是待在台湾喽!” 怡靖连忙走到淑德身边说:“拜托,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们从小不分开的,至今你怎么可以抛弃我啊?” 淑德摩挲着怡靖的发说道:“你别傻了,难道还要我陪嫁到日本去啊?哦,拜托!” 长岚竟然在一旁帮腔。 “这也没什么不行啊!我很赞成。” 淑德可不以为然了。“我很会花钱的,到了日本你要供我挥霍吗?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花过男人的钱呢!每一分钱都是我辛苦赚的。我才不要靠你养,除非你保证我到日本能找到工作,要不然我绝对不去。” 长岚竟说:“没问题,我公司很需要你这种精明能干的人才。” 怡靖和淑德才回到家,淑德马上打电话回饭店,表示明天就回饭店上班。 长岚仍住进星王大饭店。 怡靖问:“你不陪我们下南部玩啊?” 淑德说:“不行,不是不想陪,你已经够成熟了,什么事要自己做主,别叫我去当电灯泡。何况,人生无不散的宴席,我俩总有一天要分开的。” 怡靖却摇头,表示不肯。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怡靖跑去开门。 哇!一声,有个女孩突然抱住怡靖,又叫又跳的。是她大学同班同学魏筱萍和哥哥魏石。 魏石笑着对妹妹说:“还是我够顽固,三度上门终于找到人了。” 魏石是怡靖大学学长,多年来一直暗恋怡靖。和妹妹到台北找同学玩,事先打电话找怡靖就没找到。他自己在丰原开了眼科诊所,今日非返回丰原不可。 走时不死心,因为没见着怡靖,所以又拉着妹妹到怡靖住处。终于找到怡靖,两兄妹开心极了。 魏石一直对怡靖一往情深,无奈怡靖的个性太专情,她曾拒绝过魏石,当时是为了秦正良。 最近魏石得知他俩分手了,心喜若狂,一直叫小妹撮合他跟怡靖的事。 他妹妹筱萍是怡靖大学时最好的同学兼朋友。为了这事魏石巴结了妹妹好一阵子,筱萍才点头。 筱萍的个性活泼外向,身材高挑,属于傻大姐型,人很豪迈,口无遮拦。 魏石的个性拘谨,从小就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是那种心里有话还要犹豫再三、考虑完所有后果才会说出口的那种人。 筱萍笑骂怡靖。“你到底还是出现了,真难得啊!电话打得都快烧掉电话线了,都找不到你。你耳朵也不痒啊?” “我到加拿大去玩,不知你找过我。” 筱萍竟然横眉竖眼地说:“我?不不不,我才不找你,我忙着谈恋爱呀!找你做啥?是有人啊!太想你了,天天在我耳边叨念,让我不得安宁,你和正良已分手了,我知道,别伤心,有人等不及要接收你啊!简直爱你入骨、非你不娶,无你人生毫无乐趣” 她还想再说下去,却被魏石打断。满脸通红的魏石说:“好了,你正经一点嘛!” 筱萍瞪着哥哥说:“你少假正经了,在家里天天念着人家,见到人了又一本正经,照你这种追求方式,追到怡靖头发都白了,她也不是你的黄脸婆。怡靖,看在我的面子给他一个机会,好吧?” 怡靖难为情地说:“好了,你别开你哥哥玩笑了。” “是认真的,不是玩笑。好了,今天只是先告知你一声,日后魏石会自己约你,我们已经玩三天,今天要回丰原了。你呢?离职之后找到工作了吗?” 怡靖尚未回答,淑德就帮她回答:“她明日就要陪中森长岚到南部旅游,这是怡靖的工作也是义务,因为中森先生既是怡靖的老板,也是她的男友。” 长岚在和怡靖南下旅游之前,打了一通电话到日本中森企业集团办公室找高木峻三。 斑木刚忙完征才的面试,才回到东京上班的第一天,就接到长岚的电话。 两人聊着“如云裳”的筹备工作。一切的后备动作全处理妥当。 斑木挖角向来很有一手。这次他又挖到了范伦铁诺的王牌布鲁诺。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布鲁诺的构想,称赞他是奇才。他说:“布鲁诺手边就有一大堆设计图,很多都是我们要的,我决定重用他。‘如云裳’第一季的设计图,你不用画了,你只要专心谈你们的恋爱就成了。” 长岚听了很乐,问他:“你手边还有忙事吗?” 斑木犹豫了一下才说:“目前没有。” “那好,你到台湾来一趟。” “我到台湾去?你在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了。”长岚以很谨慎的口气说。“今天就订飞机票过来。” 斑木说:“你有急事吗?” “我上次不是叫你成立一个部门,专门处理大陆、香港和台湾的代理事务吗?你找到适合人选了吗?” 斑木回答:“还没,因为我们的代理权,要给哪一家公司,到目前为止都还未决定,所以,我想等决定把代理权给那一家公司之后,再成立这个单位。” 开岚提议:“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一个可以负责这个部门的人选了。” “是吗?我以为你在度假的时候,是不工作的。” 长岚说:“是啊!不过,这个人是怡靖的好朋友。” “怡靖?怡靖是谁啊?”高木故意装傻。 长岚提醒他。“怡靖,就是我的心仪对象。” 斑木讪笑。“我很想见她。” “我告诉你,你这次到台北之后,找星王大饭店的一个柜台小姐,名叫王淑德。请你详细告诉她,公司的整个经营计划,我想在决定了台湾、香港和大陆的代理权之后,她能顺利接手这个工作。” 斑木以怀疑的口气问:“你没搞错吧?一个饭店的柜台小姐,可以胜任这么复杂的工作吗?” 长岚说:“我相信我的眼光。你不是也被我从悲惨的命运中解救出来吗?当初大家都反对,我还不是坚持要用你。” 斑木微笑。“是、是,你慧眼识英雄。真是谢谢你的提拔,我绝对相信你的眼光。” 长岚问道:“你什么时候成行?” “我今天下午,马上过去。” “那很好,我跟你说的电话,你抄下来。” 斑木听话的将电话抄下来。 长岚说:“好了,我等你的消息。你找到淑德之后,她自然会告诉你,我在台湾的什么地方,就这样了,bye—bye!” 斑木挂了电话,心想这家伙肯定是被那女人迷昏头了,竟然什么都听那个女人的,真是离谱。 不过,他还是得听他的话办理这事,所以,他先请秘书去帮他办签证及订机票,内心很想快点见到长岚心仪的对象。心想她是长得如何国色天香,能把长岚迷得如此神魂填倒。 巧的是,高木和津山两父女,搭的竟然是同一架飞机。高木原本想躲着津山,谁知津山见了他,即嚷道:“高木先生,怎么你也要到台湾啊?” 斑木说:“是啊!我去找朋友。” 津山先生冷笑。“这朋友可是中森长岚呢?” 斑木蹙眉。“我不知道长岚现在人在哪里,你就算问我也没用。” 津山说:“很好,反正我们到台湾,人生地不熟的,当然就跟着你了。” 斑木紧张得很。“我是去洽公啊!你们跟着我,不方便。” 津山问:“谁要你到台湾洽公的?” “我只听一个人的命令,你又不是不知道,明知故问。”高木白了他一眼。 雅乐对父亲说:“爸爸!你别为难高木先生了,他也有他的难处啊!”斑木说:“是啊!我也是拿人薪水的,当然有我的难处,还是你女儿比较懂事,懂得体谅别人。” 雅乐这其实只是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她接着就回高木:“不知高木先生到台湾,洽谈什么公事呢?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斑木一听,马上说:“没有,这是小事。我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不需要你们帮忙,你们还是好好的度假吧!若需要导游,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找的。我在台湾有认识的旅行社,他们的服务相当好。” 津山轻哼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到台湾的目的,是为了找长岚,你难道就不能帮帮忙,告诉我们长岚在哪吗?” 斑木拍着他的头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啊!他要我到台湾,的确是为了要洽公,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可以管理中国市场的一位总监,要我去和她洽谈啊!”“他找到了那个总监?” 斑木这时也不想瞒他们了,因为他知道,他若不老实说,津山这个老狐狸是绝对不会相信他、放过他的。 “是的。我还没有见过那个人,只知道她是长岚喜欢的那个导游的好朋友。” 津山一听,更紧张了,说道:“什么!他那么信任那个女人啊!?连这么重要的职务,都听那个女人的安排,这怎么得了。” 斑木表示:“我相信,长岚不是糊涂人。那个人可能真的有能力吧!要不,长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她的,我相信长岚的眼光。”他又加重了肯定语气。 第七章 时间飞快消逝。 他们到了台湾之后,津山父女坚持要跟着高木,高木也拿他们没辙,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他们一块儿到星王饭店去找淑德。 长岚并没有事先告诉淑德,高木要来找她的事。而此时,淑德正好在交接班,正要下班,偏偏高木一行人就到了,淑德正要踏出饭店门口时,却听到他们在问柜台:“请问王淑德是哪一位,我有急事要找她。” 淑德站在大门口,听到人家在叫她的名字,觉得很讶异,回头看了高木峻三一眼。 而她们的另外一位柜台小姐,对高木峻三指道:“站在大门口那位就是了。” 淑德讶异的望着高木。 斑木峻三问:“你就是王淑德小姐?” 淑德觉得莫名其妙,点头道:“是啊!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中森服饰集团的总经理,高木峻三,这是我的名片。”他将名片递给淑德。 淑德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会突然之间冒出这号人物呢?她打量着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啊?”她问。 “是长岚;我们的总裁,派我来和淑德小姐说明公司的亚洲业务计划,因为他希望淑德小姐能接下负责中国市场总监的位置,不知淑德小姐可否拨出一些时间和我详谈?” 淑德说:“可是中森先生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啊!”津山在旁边,着急地直问:“长岚现在人到底在哪里呢?” 淑德看了他们父女一眼,狐疑地说道:“这两位也是中森服饰集团的人吗?” 斑木摇头。“哦!他们不是,他们是中森先生的朋友,因为他们想要见中森先生,所以也跟着我一块儿到台湾来了。” “中森先生人在度假呢!我想,他肯定不喜欢有这么多人打搅他啊!”她压根儿不相信,他们是长岚叫来的。 津山不断的逼问淑德。“请你告诉我,长岚到底人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怡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淑德,淑德知道他们现在正在嘉义,但住哪一家饭店,她并不晓得,自然她也没有联络电话可以找到长岚。所以她老实不客气的就说:“我也不知道中森先生现在人在哪里。” 津山听了可不高兴了。 “你不知道,那还有谁会知道呢?” 淑德说;“没有人知道。除非中森先生主动打电话来跟我联络,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找他们啊!他们每天换一个地点,我怎么会知道要打电话到哪里找人呢?” 斑木从淑德以流利的日文和津山老板谈的口气中发现,这个女孩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呢!看起来时髦而聪明,而且应对又非常的机智流利,的确是一个公关好手,而且是个不容忽视的厉害角色呢! 淑德不愿意理会他们,她只说:“我下班了!要走了,你们 是要在这里等中森先生呢,还是要到其他的地方去,我可不奉陪。”她老实不客气的,就走出饭店门口。 斑木紧追在后,唤她:“淑德小姐。” 淑德见高木追了出来,不耐烦的问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其实都是我不好,我上飞机的时候,才发现跟他们父女搭同一班飞机,而他们执意要跟来。若有冒犯你的地方,请你不要见怪!我真的是中森先生派来跟你洽谈的,你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淑德见他一脸诚恳的样子,决定说实话,她说:“他们人在嘉义,由于还没有决定要住哪一间饭店,所以,我也不知道要打到哪里去找他们啊!”斑木问:“他们什么时候会跟你联络呢?” 淑德看表。“最迟应该晚饭时间会跟我联络吧!” “那你现在要去哪?” 淑德叹了口气。“我要回家啊!我下班了不回家,要去哪儿呢?” 斑木峻三浅笑。“我能不能到你家去? 淑德瞪大了眼睛,仔细地打量他,没好气地说:“到我家!?抱歉,我的家向来不招待陌生人,我看这样好了,你们干脆先在我们饭店住下,若晚上中森先生和我联络,我一定叫他打电话到饭店找你,我必须和他确定之后,才能相信你是他派来和我洽谈的。” 斑木睇视她。“中森先生果然没有看走眼,你行事的确严谨,我深信你可以胜任总监的职务。” 怡靖的电话在她洗完澡、正躺在摇椅上听音乐时就来了。 “淑德,你在作什么?”她显然玩得相当开心,声音听来无限甜美。 “我在听柴可夫斯基的交响曲。” “你吃饭了吗?” “还没,炖了一锅草鱼豆腐汤喝,汤还在厨房。” 怡靖笑。“真难得,你也会自己下厨?” “对了,长岚呢?他派了一位高木先生来找我吗?我要问问他,有没有这回事?” 长岚就在怡靖身边,他迅速的接过电话。心想,高木应该到了。 “高木找你谈了?” 淑德并不高兴。“你事先没告诉我?” 长岚马上道歉。“对不起,我疏忽了。” “他现在住在星王饭店,还带了两个朋友。” 长岚一听,大感不妙。“两个朋友?长什么样子?”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一个年轻貌美,跟一名噜嗦讨厌的老头。” 长岚听淑德这么讲,哪还猜不出呢!这分明是津山和他女儿。他在心里诅咒起高木。 淑德问:“他们要如何处理?由你作主,我不想过问,你要为了他们回台北吗?” 长岚口气坚决地说:“不,高木是专程来和你洽公的,我没准备见他,你和他谈过之后,看你个人的意原,我不勉强,条件你尽痹篇。至于津山父女,你千万别告诉他,我人在哪。我可不想为了他们,提前结束我和怡靖的逍遥游。” “你对怡靖还真认真,我本来以为你只是玩玩。”淑德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的,要是她没猜错,那貌美的女子肯定和长岚有关。 长岚紧张地问:“你没告诉怡靖,津山父女也来了吧?” “我没说,不过,我想知道他们和你是什么样的关系?” 长岚犹豫了一会儿才答:“他津山是我商场上的老友,他异想天开,希望我娶他女儿,不过,我从未见过他女儿,我也没答应这事。” “是吗?你家人怎么说?”淑德太厉害了,马上问起尖锐话题。 “我的婚事当然由我做主。”长岚非常肯定的答。 “你十分确定,你能百分之百的做主吗?”她怕怡靖吃亏,到时候成不了正室,变成地下夫人。 长岚怎么不明白。“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那好,我答应你,暂时不告诉怡靖这事,不过我想他们父女不会这么快放弃找你的。” “这事你别操心,只要别透露我们的行踪,我看他怎么找。” “这样最好,高木若问我,我会替你回答的。” 长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会看情况处理,高木我会再和他联络。” 他挂上电话,走回咖啡座怡靖身边。 怡靖仰起娇媚的粲笑脸庞看着他。 “有什么事?你真要淑德到你公司工作吗?” 长岚弯下身子,摩挲她甜美如诗的脸蛋。 “为了你,我非请到淑德不可,这样她就会愿意到日本来,你也可以常常看见她,这不是你的心愿吗?” 怡靖嘟嘴。“你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呢!” 他坐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 “你不能不答应。不是说好了,一切听我的吗?” “那不包括婚事啊!嫁到日本,那对我来说是太遥远的事,何况我日语不通,想想怪可怕的,这事我得好好考虑。” “考虑!?不准考虑,你应该满心愉悦的,一口就答应我的请求才是。怡靖,我对你的心意,你若说你不明白,我会捉狂的。” 怡靖见他那么焦急、气愤,随即安慰他。 “我明白,长岚,你的心我都明白。我是对自己没信心,不是对你。好了,别谈这些伤神的问题,下一站我们到台南,你可以去看外婆和舅舅,我们先去挑些礼物送他们。” 怡靖是个孤儿,没亲人可探望,对于长岚要去看亲戚她比他还热中。 斑木打电话到淑德家。 淑德说:“我已和中森先生联络过了。” “他现在人在哪里?”他快被津山烦死了。 “抱歉!他不希望你们打搅,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们。他说你来的目的是和我洽谈公事,所以听他的口气,他并不打算见你。” 斑木此时一个头两个大。“我见不见他无所谓,但我身边两个人怎么办?” 淑德知道他们找长岚的目的是什么,她没好气地说:“你让他们自己找。” 此时津山正好从隔壁的房间过来,见高木在讲电话,以为他和长岚在说话,一把抢过电话就说:“长岚,你人在哪?” 淑德心想,这家伙真难缠。 “我不是中森先生,他不想见你们,我看你们还是回日本吧!” 津山这人哪那么容易打发。 他气愤地吼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吗?我偏不信,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淑德不理他,叩一声挂掉电话。 津山父女可不是省油的灯,知道长岚到台湾南部。心想,他没有理由不去探望亲戚。 他们采取守株待兔的方式,直接到台南等长岚。 津山是多精的人啊!他人在台湾还不忘了要打电话回日本北海道给长岚的父亲中森石冈。 他对中森石冈表示,长岚和他女儿好事近了,希望回日本能为他俩办一个订婚宴会。 中林石冈听了不疑有他,都想津山是儿子的好友,不可能说谎骗他。 雅乐对父亲的作法,颇觉不妥,虽然他急切的想高攀这门亲事,但长岚会任凭她父亲摆布吗?她实在怀疑。 她父亲却说:“长岚孝顺,只要说服他父亲,我相信他一定会同意的。你到了台南他亲戚家可要加把劲啊!”雅乐嘴漾着笑。“讨好老人家事小,这对我不是难事,讨好长岚就不容易了。不知他心中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津山却说:“男人都一样的,只要是美艳的女子,男人都喜欢,长岚当然也不例外,你的外貌和内涵都不可能会输给那个女人的,爸爸对你很有信心。” 雅乐对自己优越的条件很清楚,她的美艳外型下,有着高贵典雅的气质,论智慧要胜过她的女人是挺难的,她大学念的是国贸,到英国修了两个硕士,一个是工商管理,一个是英国文学,博士学位修的却是中文。 她的自视甚高,一般的对象她才不看在眼里。她的初恋情人就是中林长岚的二弟,中森二郎。来台湾之前,她已打听清楚,也在二郎那儿见过长岚的照片。 她觉得他和自己十分匹配,是很理想的一对,再加上父亲对他又中意得不得了,刚好她的学业也告一段落了。 只要攀上这门亲事,她的一生就得以在上流社会,成为众所瞩目的对象。 案亲那森林游乐场的投资计划也将得以顺利进行。她向来是个企图心很强的女人。 她知道不论如何,都必须掳获这男人的心,而且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到了台南,他们运气可好了。 比长岚早一步到。长岚昨晚和怡靖到pub去玩,喝醉了。 怡靖扶着长岚回饭店休息,两人一块跌进柔软的床上。 怡靖好不容易扳开长岚的手,谁知长岚一个转身,将怡靖上身卷进他的怀抱里,他的气息及身体的热力令怡靖丝毫不想起身,他紧紧的搂着她,他的爱抚那么轻柔、那么温暖舒适,他的吻带着强劲的电力,令她全身酥麻,她轻声的呢喃着:“长岚,你放开我。” 长岚笑着,以模糊不清的口齿说:“不,我要抱紧一点,说,你希望渴望我抱你亲吻爱抚你,快说。” 怡靖的理智就快崩堤,她拿开长岚的手,长岚的脚却夹紧她,她在长岚的爱抚下,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她说:“是的,我喜欢,喜欢你。” 长岚顺手解掉怡靖的钮扣,他狂烈地亲吻她的颈项、她的前胸和她的五官,他突然睁开眼睛望着怡靖,见她闭眼享受的满足表情,他得意地笑了,说道:“怡靖,你是爱我的,是吗?快告诉我?” 怡靖说:“我是爱你的,你对我是真心的,是吗?” 长岚将她搂进怀里,以手指轻抚她的背。“我对你若有一丝假意,就让我遭天打雷劈吧!” 怡靖摇头捂住他的唇说道:“别发毒誓,我相信你就是了。” 夜晚旖旎的画面,令人陶醉,月光下那交缠的赤裸身体,炽烈的情欲无尽的燃烧,令他们忘了自己是单独的个体,令他们融入对方的身体中,久久忘了自己的存在 清晨怡靖嗅着长岚的男性气息醒来。 睁开眼,唇正贴着他的胸膛。她回想起昨晚激情的一幕,不禁脸红了。 如蜜酒般的笑着,她爱娇的靠躺在长岚的怀里,长岚轻哼一声,将她的身体往他的怀中搂得更紧一些,轻轻的吻着她的小鼻子,问道:“几点了?” 怡靖看了一下手表。八点时她曾经醒来又舍不得从长岚的怀中起身,多赖了一下,没想到再睁眼看手表已十点。 “哇!十点了,我们真会睡,得起来了,免得你外婆和舅舅等我们太久。” 长岚打个呵欠。“这么快?已经天亮了,我怎么觉得才抱你一会儿,还没抱够天就亮了?” 他们俩梳妆打扮好之后,到台南都已是下午一点。 长岚的外婆、舅舅和津山父女都等着他们吃饭。 进了舅舅家的长岚可吓坏了。 津山一副逮到他的表情,非常热烈的和他拥抱,也不理怡靖就站在身后。 他一把将长岚拉到自己女儿的面前,大方的介绍:“这是小女,雅乐。怎么样,比我形容的还漂亮吧?” 长岚看了她一眼,她那绝美的艳气中,有一种高贵冷淡,虽美但美得高不可攀,眼神中透露着精明世故,是聪明能干的女子,他看一眼就明白了。 和他以前的那些女友一样,都是名门淑女,有着好教养,外表柔媚,内在任性刁蛮,骄傲且自视高。他微笑的说着场面话。“的确很出色,你何时变得这么空闲,还能带女儿出门游玩?” 他心中暗笑,我如果要的是这样的女人,早就结婚了,所谓的名门淑女,想嫁的是中森企业集团的总裁,她们要的是总裁夫人的头衔,他只希望人家爱的是他,很单纯的他,就算他有一天落魄潦倒,那女人还是会跟着他。 他回头看了怡靖一眼,她傻呼呼的对着他笑,那笑容里的甜美,是他渴盼已久的。 他要的是一个单纯可爱、不擅算计的女人,也许她的确有点傻、同情心泛滥,被利用了还不自知,但他能很确定的知道,她对他是百分之百真心的。 津山瞅了怡靖好一会儿,完全不明白,长岚到底看上这个女人哪一点? 她气质并不突出,脸蛋虽甜美,但总脱不了孩子般的稚气笑容,看起来很娇憨,眼神中没有半点精明,穿着也不特别突出,就是很平凡的那种邻家女孩。 走在路上你甚至不会特别去注意她,这种类型的女人怎么配得上长岚呢! 津山见长岚这般宠爱她的眼神,带着她介绍给亲戚们认识,他可一点也不明白,他到底爱她什么? “怡靖,这是我的好友,津山先生,旁边坐着的是他女儿雅乐。” 怡靖很热情的一一问候。完全没提防他们,这是怡靖可爱的地方;她不懂得提防人。 雅乐是个聪明人,她见怡靖亲切可亲,马上表现出不合她气质的热络,目的可想而知。要接近长岚得由怡靖下手,她一脸单纯无心机的模样,雅乐知道她不会提防自己的。 她甚至不知道她来台湾的目的,就是为了掳获长岚。 津山原本不了解女儿的用意,私底下问她:“你何必对那女子那么和善?长岚的品味真是随着年龄,每况愈下了。” 雅乐却说:“不,长岚在商场上那么精,他不会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他不想别人算计他,所以他选择了怡靖这种没心眼的女人,他一点都不糊涂。” “是吗?你有何计谋呢?” 雅乐附在父亲的耳上说话,说完后,津山仰头大笑。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咱们就照计划行事。相信长岚一定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当天由长岚的舅舅带着他们一行人游台南古堡。 津山一路上一直和长岚谈森林游乐区的投资计划,长岚要他送计划表给高木,由高木来评断投资利润的问题。 吃完饭过后,津山宣布,他要先回日本,处理公事,至于他女儿就留下来陪长岚一块儿旅游。 长岚第一个反对,他才不管津山父母的面子。 “我和女友正在度假,你女儿当我们的电灯泡不太好吧?” 雅乐演戏一流,露出美丽的笑容说:“爸,你太过分了,长岚和怡靖是情侣,我夹在他们中间多尴尬,你别老当我是孩子,早就说请你让我一人旅行,你偏偏要陪着,说是要来找长岚谈生意。我的中文好得很,在台湾旅行没问题的。” 她以日文和父亲对谈。 此时怡靖得知雅乐要单独旅行,鸡婆的她马上对长岚说:“请她陪我们一块儿旅游吧!” 长岚暗示她别多话。她却天真的以为,三个人旅游要比两个人有趣,便热情的邀雅乐参加。 雅乐亲昵的握着怡靖的手。“我是很想,但怕长岚不高兴,他若不高兴,我怎么好意思加入呢?”她以嗲嗲的中文说来,听在怡靖的耳里,觉得她格外委屈。 怡靖马上替长岚说话。“他不会不高兴的,长岚的人最大方了,何况我也很喜欢雅乐小姐。” 长岚实在拿怡靖没辙,最后只好顺着她。 雅乐在心里暗笑,这女人真蠢,简直是好骗极了。这么好对付的情敌,对她来说,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她早已调查清楚长岚的喜好。 当长岚问怡靖,下一站要上哪去时,这傻怡靖竟然问雅乐。 雅乐可随和了。“我无所谓,只要能到小垦丁去潜水,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知道潜水是长岚最大的嗜好,他在东京只要二郎有空,两兄弟就会一块儿去潜水。 这当然是投其所好。要讨好人她多的是方法。 果然!长岚一听到她喜欢潜水,对她的态度马上就不同了。 两人聊潜水的趣事聊得可开心了。 雅乐表示。“我最喜欢鱼了,潜水的时候,总让我觉得自己像一条鱼。” 津山回到日本之后,迅速和中森石冈谈雅乐和长岚的婚事,石冈表示赞同。 “我看等他们从台湾回来,就给他们一个惊喜,办个订婚宴会迎接他们吧?” 石冈原本表示,这事要经过长岚的同意。 但津山不断的说服他。“你是父亲,他的婚事当然是由你做主。何况小女和长岚真是非常匹配。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石冈经不住津山再三说服之下,终于答应了津山的请求。 斑木和淑德接洽完毕之后,就回到日本。 津山一心想收买他,表明了只要长岚娶了他女儿,日后必定会为他争取他应得的红利。 钱谁不喜欢呢? 斑木知道长岚待他不薄。更清楚长岚的脾气像牛一样,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津山笑。“他娶了那个台湾女孩对你有啥好处,你何必和长岚同一阵线?他的决定不一定是对的。何况,他父亲已经允诺这门婚事。” 斑木人很精,见石冈先生已被津山说服,他的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津山的女儿此时正在台湾,据津山的形容,那台湾女孩并不特别漂亮,也不见得聪明,在强烈的比较之下,长岚也许会改变主意。 所以当津山表示要先行刊登长岚和他女儿的订婚喜讯时,他也没反对。 他见过雅乐之后,对雅乐颇有好感,认为长岚既然肯接受雅乐陪着他一块儿度假,那就表示他也对雅乐颇有好感,他根本不知道这全是津山父女的计谋。 斑木微笑着表示。“我当然很希望你的计划成功,长岚愿意娶令千金,森森游乐计划的评估我会尽量帮你争取,只要不是赔本生意,我想应该没问题,我会说服长岚投资,至于婚事,你要先刊订婚启事,这事我不置可否,你只要记住这事是你和老太爷商量的结果,我完全不知情,你要刊就刊吧!” 他当然装作不知情。 津山嘿嘿奸笑两声,表示他明白。而他比高木还奸诈,刊登启事上用的是中森石冈的名字。 第八章 自从雅乐加入长岚和怡靖的度假旅行,长岚每想和怡靖亲热或说些甜言蜜语时,雅乐一定会故意破坏,她总表现的很无意,仿佛她是无心的。 怡靖毫无心机,一点也不在意,然而机敏锐利的长岚却隐隐有些不悦。 夜晚原本长岚要求和怡靖共住一房,怡靖怕雅乐笑她太随便了,她怎么肯,她陪雅乐住一间,长岚则自己住。 长岚问怡靖:“雅乐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关于我的事?” “没有,她大部分都聊她自己、她在英国的生活,我觉得她是个博学多才的女子,人又漂亮,可是她说她没有男朋友,可惜我不是男人,要不,我一定会被她这类型的女子所吸引啰!长岚,你会不会欣赏她?” 长岚温柔地圈着怡靖的脖子,要她靠躺在他身上,他的吻如密织的网,不断的落下,他喜欢逗她。 他问道:“你欣赏她什么?” “她聪明、高雅、有学识,美艳得不可方物,你会不会爱上她?” 长岚故意要令她紧张。“这当然是有可能,她有这么多优点,越看越令我心动呢!” 怡靖信以为真,脸垮下来。 “那我怎么办?” “你想当大老婆,还是二老婆?我最疼你了,让你先选。” 怡靖撇嘴。“我有时候想当大的,有时候又想当小的,这怎么办?”她其实想说,除了我之外,你不能爱别的人,但她害臊,一时说不出口。 长岚非要她亲口说,她只要他爱她一人不可,所以他忍不住要继续激她。 “我看这样好了,白天让你当大老婆,晚上当然是抱着小老婆上床的。” 怡靖推他。“不行啊!你如果想娶我,就只能娶我一个,我才不让你左拥右抱呢!我会吃醋。” 长岚低头注视她,她的脸都红了。他可不愿轻易放过她,继续糗道:“前几天你不是说不嫁我吗,要你到日本做少奶奶,你还说要考虑,现在轮到我不依了,我要考虑,是要娶你呢,还是娶别人,反正世上的女人这么多” 他还没说完就遭怡靖推倒在床上,她使命的打他,长岚大嚷。“谋杀亲夫啊!救命啊!”怡靖有时候虽少一根筋,但她可没迟钝到这种地步,想也知道是长岚存心捉弄她。 她破口大骂:“你这个坏蛋,再戏弄我,我就不理你了,明明知道我自卑,你还如此。”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从床上爬起来。“天啊!你打得真用力,拜托!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多在乎我啊,这也错了。好,我道歉,对不起,你其实是很爱我,巴不得现在就嫁给我,是不?” 怡靖坦白的点头。“如果你不是财团的总裁就好了,你待在台湾陪我,工作不太忙,每天回家陪我吃晚饭,我的心不大,只要一个爱我的老公,生一群可爱的孩子,五个会不会太多?” 长岚睁大了眼。“天啊!你这么渴望当母猪啊?现在的人哪有生这么多!又是孤女情结作祟。” 怡靖吐吐舌头。“五个太多,那三个好了,一男两女,好不?唉!你娶了我,我既没家世又无学识啰!日本新闻媒体肯定会笑话你的,你不怕吗?” “怕什么?娶老婆是我自己的事,跟他们何干?我认识那么多女人里,大概只有你会嫌我的事业做得太大。” 怡靖捉他的语病。“那么多女人?有多少?她们为什么都捉不住你呢?” 长岚知道怡靖极度缺乏安全感,他微笑地把她拉回他怀中。 “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比得上你,所以她们捉不住我。”他一边说,一边脱她的衣服。 吻她的耳垂,怡靖被他呵气呵得好痒,她格格地笑着。“你指的是身材吗?我看过a片,知道自己的身材顶多只算普通。” 长岚被她的话逗笑了,他耐着性子帮她解扣子,手则伸进她的背脊上爱抚。 “相信我,你是最棒的,真的!” “可是正良从来没说过。” 一提到正良他的脸瞬间变色。 只要想到别的男人也同样的亲吻爱抚怡靖,他就无法不嫉妒。 怡靖当然知道她说错话了,她怯怯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生气了?” 因为他停下了亲热的举动。 他僵了一下子,才说:“对不起,我很小心眼,过去的事忘记它吧?” 怡靖瞅着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妒火,她趋上前去,亲吻他的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主动的配合她,他只是闭上眼,享受她的吻。 “如果你父母不同意你娶我呢?” 长岚见她停下了吻他的动作,贪心地说:“我还要,我的父母很开明的,宝贝,你的犹豫太多了。”他抬起她的唇,热烈地继续刚刚的吻,就在这时,雅乐敲门唤怡靖。 长岚暗自诅咒着,电灯泡又来了。“怡靖,你不觉得这个女人很故意吗?” 怡靖扣上被长岚解下的扣子,娇笑地说:“你刚刚还说喜欢人家呢!” “你今晚陪我?”他渴求着。 怡靖摇头。“不成,她会知道的。” “她睡死了,不会知道的,你三更溜过来?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他起身下床去开门。 长岚问她:“有什么事吗?” 雅乐风情万种地笑着。“我无聊,想和你们聊天。” 长岚说:“没问题。怡靖你会不会说笑话?说给雅乐听,为她解解闷。” 怡靖知道长岚巴不得一逃邺十四小时都不要有人干扰他们谈情说爱。对雅乐的态度就全看心情了。 入睡前,雅乐在怡靖的牛奶中加入安眠葯。 她手中抱着宫廷礼仪的书籍,随意翻着。 怡靖问她:“雅乐,你认为以一个外人的身分,要打入日本社会容易吗?” 雅乐浅笑。“当然是非常不容易,日本的阶级之分非常明显,排外的心态也非常严重,拿美智子皇后来说,她是第一位嫁入皇室的平民皇后,她都曾经有压力太大、进医院做精神治疗的纪录。外来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一定要很坚强,你如果要跟着长岚可要有心理准备了,他的事业做得那么大,有些上流社会的宴会,都必须夫妻一块儿参加的。” 怡靖一听,心冷了三分。 “不参加不行吗?” “怎么能老是躲着不见人,我看这本书就送你吧!‘日本宫廷礼仪’,你多看几遍,免得以后在重要场合失态,丢长岚的脸。” 怡靖苦笑。“你常参加这类宴会吗?” “在日本的时候,想不参加都不成,还是在英国好。” 怡靖心想,连雅乐这样的高雅美女都不适应,何况是她这种粗枝大叶,她想起来就打了个冷颤。 喝了雅乐端给她的牛奶之后,她就昏昏睡去。 半夜三更,雅乐赤着脚,穿着性感睡衣走进长岚房里。 长岚的门没上锁,她静悄悄的溜上床去。 他睡前同样喝了那瓶牛奶。那是她事先为他俩准备的。 她溜进长岚房里之前,将父亲传真给她的订婚启事夹在送给怡靖的宫廷礼仪书中。 长岚已昏睡不知到第几重的梦里。 她溜上床抱着他,心想,这误会肯定会让怡靖知难而退。 她笑粲了脸,一夜好梦至天明。 棒日怡靖在淑德的电话声中惊醒。 她兴奋的告诉她。她已和国全分手,要怡靖分享这个好消息。 怡靖坐起身来,雅乐不在。 她对淑德提起雅乐的事。 淑德骂她:“你怎么引狼入室?” 怡靖不明白,还问:“怎么回事?” “雅乐对长岚有意思,她父亲积极的要撮合她跟长岚,你不知道吗?我应该事先告诉你的,都怪长岚,他怕你担心,所以要我保密。” 怡靖挂下电话,心情乱糟糟,她心想,雅乐不会在隔壁吧? 她慌张的换衣服,心里仍不信这事。折棉被时将雅乐送给她的书掉在地上,这一掉书翻开来,掉出一张纸,她捡了起来,是报纸影印,那是一则放大的订婚启事。 日文和中文书写,在国字方面,尤其是名字,是大同小异的。她再不识日本字也认得。 那则启事是中森石冈刊的,长岚的父亲,他已同意这门亲事,那她和长岚还有什么希望呢? 她拿着那张纸想问清楚真相,也许长岚早就知道了,他还要瞒她?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瞒着她呢? 太可恶了!他存心戏弄她的感情,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长岚会如此。 她冲进长岚的房间,天啊!她快疯了,不能置信的画面出现在她眼前。 长岚紧紧的搂着雅乐,那睡姿像八爪鱼,她气疯了。 原来他是个伪君子,表面上对她求爱,表明了愿娶她回日本当少奶奶,实则是拐骗她当他的地下情人。 她哀伤的关上门,往自己的房里走。眼泪不争气的猛掉。 她心中好恨,觉得自己太蠢了。雅乐不论是长相、学历、家世、身材各方面都比她好,她怎么会傻到去信他只爱她一人呢! 她回到房里,收拾自己的行李,她决定离开。她留了一张便条纸给长岚,上面写着:我有急事,必须回台北,你和雅乐尽情玩乐,别因我的离去,破坏了你们的玩兴。 雅乐见怡靖气着跑回房之后,就从床上起来,这举动惊醒了憨睡的长岚,他迷迷糊糊的搂住正要起身的雅乐,叫唤道:“怡靖,还早,让我多抱你一会儿。” 雅乐娇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我可不是怡静啊!”长岚睁眼,看见穿着性感睡衣的雅乐,他问:“你怎么在这?” 雅乐一脸无辜。“昨晚是你把我留下的,你忘了吗?” 长岚被她的话震醒。“什么?”他惊愕的望着她。 “长岚,你昨晚把我抱得好紧,害我都舍不得起身离开。”她娇嗔,波光流转着无限爱意。 “我我以为你是怡靖啊!她呢?完了,她不会误会我们” “她啊!大概已经走了,这可不能怪我,我想起身你又不肯。她怎么可能不误会呢!” 长岚气恼极了,他跑取棒壁,发现怡靖走了。他连忙回房收拾行李。 雅乐柔情无限的挽着他,撒娇地说:“她走了还有我啊!你不是很喜欢潜水,我可是潜水高手呢!由我陪着你比她强得多了。” 长岚气愤地甩开她。“除了怡靖我没打算接受别的女人,你就自己到小恳丁潜水。怡靖不在,我没兴致玩。” 雅乐气得跺脚。“我真不明白,她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爱她,我哪里比不上她呢?” 他抬头望了她一眼。“雅乐,你任何方面都比她强,但我就是只爱她,我不能没有她。” “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个机会呢?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比她更适合你?” 他痛苦的瞅视她,心里好气,然而她那无辜的表情是那么惹人怜,他很想痛骂她一顿,她明明是刻意破坏,他却说不出来半句恶毒的话。 “雅乐,你爱的只是我的身分,不是我,这事你知我知,非要我当面揭穿你吗?” 雅乐摇摇头,她痴情地望着他。“也许刚开始是如此,但这几天相处下来,我深深被你的魅力所吸引,我是真心想成为你的妻子,成为你宠爱的女人。” 长岚咆哮。“够了,那是不可能的!”他拿起行李拂袖而去。 怡靖心情很差,她没搭飞机,反而是坐火车,因为她怕那么快回到台北,她不知该怎么面对淑德。 淑德肯定会骂她。骂她是爱情的逃兵,每次谈恋爱都是失败的那方。 为什么她老是抢不过对方呢?她真是太差劲了,她以为爱情若是两情相悦,别人又如何能取代。可是为何她每次都是被取代的那方呢? 可见她真的有问题,所以才会一而再的被别的女人取代了她的地位。 她想着想着,眼眶的泪不听话地又掉下来。她茫然地望着窗外,才发现她以为长岚改变了她,其实她并没变,那个由长岚一手塑造的女人,那个全新的自己根本是假象。 她仍是个没自信、自卑没有魅力的女人。望着窗外前途茫茫,未来该何去何从呢?她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有人递了手帕给她,她愣住了,侧头一看,竟然是魏石,她惊愕的望着他,说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要上台北去,你呢?不是应该陪着中森先生南下旅游吗?他人呢?这可是往北上的火车哦!”怡靖嗫嚅地说:“他不需要我陪了,他遇到了同乡。你呢?你怎么会在这?你去台北做什么呢?” 魏石说:“你还记得石春吗?秦正良的同班同学,他家很有钱,最近开了一间综合医院,想找我去兼差,我原本没考虑的,但一想到你,我就答应下来。我若到台北兼差就可以常看见你了。”他含情脉脉地望着怡靖。 怡靖脸都红了,他怎么会如此认真呢!她原本以为他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竟然有了具体的行动。 “那你的诊所怎么办?” 魏石开朗地笑着。“我的学弟帮我上两天班,就是郑信辉嘛!你还有没有印象,在学校里篮球打得很好。我告诉你,筱萍啊,巴不得我天天不在,因为她在倒追郑信辉。找郑信辉到诊所来,也是筱萍的意思。” 怡靖想起来了。“长得很有英雄气概嘛,以前筱萍就常找我去为他加油,比我们大一届。对了,石春怎么会找上你的?” “我大学最要好的同学朝霖向他推荐我的。他们俩是大学室友,当兵又在一块儿,感情很好,他也找了正良。” “正良不会去的。”怡靖想都不想就说。 “我告诉你,秦正良在闹离婚呢!已经辞职了,百分之百会到石春的医院去,听说是石春的外科主任的职位,外加分红挖到他的。” 怡靖睁大了眼,震惊极了。 “不会吧?我想,不会这么快,他才刚结婚不到一个月啰!” 魏石以看好戏的口吻对怡靖说:“这你就不知道了,他的婚事已成为医学界的笑柄了,几乎无人不知他和林院长的千金,两人到巴黎度蜜月,打打闹闹的,据说秦正良还去医院验伤,要控告林院长的千金恶意虐待呢!据说还上了社会版,你最近没看新闻啊?” 怡靖摇头。“真没想到。” 魏石说得可起劲了,继续说:“你就不知道筱萍有多乐,看到那则新闻的时候,鼓掌叫好也就罢了,她还打电话通知所有认识秦正良和你的人,痛骂秦正良自作自受。对了,你想不想到石春的医院工作?” 怡靖心想,她的确是该回本行了。 魏石握着怡靖的手。“你到眼科来服务,这样我每次上台北都能看你看得久一点。怡靖,我是真心的,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怡靖笑着抽回她的手。“我考虑考虑。” 魏石不死心,他说:“我不怕竞争,不管是那个日本人,还是秦正良,我都不放在眼里,你迟早会知道,最爱你且最忠诚的人是谁,对不?”他温柔的低声呢喃着,那深情款款、痴心执着的表情,令怡靖不知所措。 台北很快就到了,朝霖开车来接魏石。 怡靖和朝霖并不认识,魏石对朝霖介绍。“这是楚怡靖,我们大学学妹。” 朝霖一听,很感兴趣地说:“我知道,秦正良闹婚变的原凶嘛!” 魏石给朝霖一拳。“嘿!你别胡说八道,那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怡靖是我的。他自信十足地说道。 “哇!你挺厉害的嘛,这么快就追上她。” 魏石说:“我正在追,你别跟我抢,不然杀无赦。” 朝霖个性很活泼,是他们班上的活宝。他跑到怡靖身边,故意说给怡靖听。 “万一秦正良对她旧情难忘,硬是要和你抢,你怎么办?一样”他做了一个砍脖子的动作。 魏石说:“如果你是女人,你选我还是选他?” 朝霖对魏石吐口水。“你这是什么问题啊!我拒答,你要问就问怡靖,问我做什么?好吧好吧,你先告诉我,你的小弟弟的长度直径是多少、宽度是多少,我再告诉你我要选谁。” 朝霖向来爱说黄色笑话,对老友当然是不客气喽! 魏石听了差点吐血,狠狠的瞪朝霖一眼。 “拜托你,别这么三八好不?有女生在场,你控制一下你的老毛病好不好?你有本事去问秦正良,你问出来我就告诉你。” 朝霖手一挥。“他的我已经知道了,可是我不知道你的,我们俩一、没同居过。二、当兵没在同一单位,没机会一块儿洗澡。嘿!这是关于我的幸福啰!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该选择谁?”他存心要整魏石。 魏石说:“你别闹了,我不要你选了,你再闹,小心我扁你。” 朝霖睁大了眼瞪魏石。“喂!先生,你别忘了,你晚上还要住我家呢!你扁我,我就让你去住饭店。 “有什么了不起,住就住。” 朝霖顽皮地笑着。“好了,不跟你闹了。怡靖,你家住哪?我先送你回家,我晚上要带魏石去酒店看妹妹,你不方便去。不过你放心,魏石酒量差,喝两杯就瘫在一旁了。我会替你看好他的。” 怡靖说:“你们别送我了,我自己叫车。” 魏石说:“怡靖,你别听他胡说,晚上是石春请客,吃海产,你一起去吧!” 朝霖推推魏石。“喂!你有没有搞错,秦正良也要去啰!” “那最好,反正怡靖也要到石春的医院工作,迟早要碰面的。还不如先碰面好。喂!你的车借我,我先载怡靖回家梳洗换衣服,晚上我和怡靖一块儿过去。”他这话有示威的味道。 “那我呢?”朝霖翻白眼,心里暗骂,这见色忘友的家伙。 “你坐计程车回家,晚上要石春来接你不就得了。”说着拿了两百元给朝霖。 朝霖心想,好吧,谁叫我们是老友。就把车锁匙给魏石,两百块也不收,只说:“喂,小心开啊,我这车是百万名车,撞坏了你负责就是了。” 他叫来计程车走了,魏石对上了计程车的朝霖说:“谢了,你真够朋友,等我追上怡靖,一定好好谢你。” 朝霖对魏石作鬼脸。“算了,我是看你年纪一大把了,半个女友也没,有这种朋友很丢脸啊!我可不是为你着想,是为我的面子着想。” 朝霖走了之后,魏石送怡靖回家。 怡靖先拨了电话到家里,确定没人接,她才上楼去。魏石没问她原因,他想也知道她和中森先生闹别扭,在火车上她默默的掉泪,他不想问,怕她伤心。何况他觉得没必要问。 不管怡靖怎么想,他非追她不可,他只想感动她,让她愿意接受他,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怡靖在房间整理衣物。 电话响了,怡靖却不接。 他叫她,她说:“别接,我不想听电话。” 魏石没问原因,只说:“你要躲,就不能回来,他有心的话,很快就上门来了。” 怡靖说:“我想先去问问医院的同事小珠和小凤,看她们愿不愿意让我去住两天。” 魏石一听就说:“去住朝霖家,他家又大又宽,他妹妹朝黛也要跳槽到石春的医院,我打个电话问朝霖,他一定很欢迎。” “这太打搅了,不好吧!” “没关系,他父母都在大陆做生意,两兄妹是大小活宝,他妹妹三八的程度跟筱萍有得比了,你去她一定很高兴。”说着就拿起电话打给朝霖。 朝霖在电话响了五声之后才接起来。一听是魏石的声音说道:“你这么想我做什么?” 接着魏石听到朝黛的尖叫声,问道:“怎么了,你在杀猪啊?” “是啊!我们家的公主,明明长了一身肥肉,却偏偏要穿显露腰身的洋装,我正在帮她收紧束腰,痛得她大叫,光是化妆已经花了一个下午,晚上也不知要迷死多少帅哥才甘心。唉!我正在帮她选衣服呢!可惜,我妈不在,我得暂代母职,真可怜哦!”朝黛抢过电话,一听是魏石,可兴奋了,问道:“晚上有多少未婚的医生会去?我哥说有一打啰!我不好好打扮怎么成。” “朝黛,我有个朋友,能不能暂时住在你家?” “男的女的?” “女的。” “你女朋友吗?没问题,她是做哪一行的?” “和你一样,今晚你就可以看见她了。” 朝黛很高兴。“哇!真想现在就见到她,一定很漂亮吧?哥,你帮我选红色的那顶假发,对啦,就是那顶。她现在在你身边吗?我能不能和她说话?” “可以。”他将电话转给怡靖。“她想和你说话。” “是谁?朝黛,朝霖的妹妹。”她听到他叫她的名字。 怡靖接过电话。“你好,我是楚怡靖。” 朝黛笑。“你声音好好听哦!告诉我,晚上你要戴什么颜色的假发?” 怡靖被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我没有假发。” “你没有假发?我有二十几顶啰!红的、蓝的、绿的、紫的、金黄、咖啡,长短卷的、直的,你要穿马靴吗?” “我也没有马靴。” “什么?你这么逊啊!马靴我有三十几双,那你穿改良式旗袍吗?” “我没有旗袍,我不赶时髦。所以我也没有彩色的眼线液、彩色的假睫毛。” “哇!那你一定是清纯唯美得惊人喽!一定是的,都不用打扮,就可以把魏大哥迷得团团转的女人也不多啊!”怡靖真是啼笑皆非,魏石说的没错,朝霖的妹妹的确是个活宝。 “你要来住我家?没问题,你若来了,我就不用忍受我哥哥笨手笨脚的帮我弄头发、装假睫毛、束紧束腰、拉拉链了,你也是护士啊?那太好了,我们一定有聊不完的话题,你都用什么敷面剂呢?我原本用果酸加蓝莓汁,不过最近改用矿物黑泥土,你不会都不用吧?唉!好了好了,晚上再聊好了。呀!真高兴认识你,你晚上不会美得太惊人吧?哈哈!拜拜。” 怡靖被朝黛的问话弄得捧腹大笑。挂了电话她问魏石。“她长得什么样子?” 魏石说:“美是很美,但那举动像白鸟丽子,你看漫画吗?” 怡靖一听就笑了。“我听她讲话就觉得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你打扮一下,我先带你去看医院,再到吃饭的地点。你顺便收拾一些衣服。我想你和朝黛一定很合得来,她有趣的程度比筱萍还爆笑。” 怡靖在魏石的安慰下,暂时淡忘了长岚带给她的忧伤。加入新环境,对她是有利的,她需要忙碌的工作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魏石带她到石春的综合医院去参观。 她对医院的环境相当喜爱。医院装潢得差不多了,各部门都在装仪器。葯厂的人在帮忙点葯品。 她说:“几号开幕?” “还有三天,今晚石春请客,请的都是医院的重要干部和各科主任、总医师,像我这种兼任的医生,几乎没人来,我是看在石春的面子,他和朝霖一直打电话要我下来叙旧,我才来的。” 到了餐厅,朝霖已在餐厅门口等他们。 他穿了一身白西装,打了红色的领结,看起来像白马王子一般,他看见自己的车来了,马上奔上前去为怡靖开车门。 “怡靖,请。”他非常有绅士风度。 怡靖被他那正经八百的样子逗笑了。 “你打扮得好英俊哦!”他听了很高兴,喜孜孜的拉拉领结,说道:“我妹妹帮我打了粉底,看起来不会太白吧?我还画了眉毛、擦了护唇膏和刷了透明的睫毛膏,肯定是今晚最帅的男人。怡靖,你现在若想变心爱上我,还来得及。” 怡靖说:“我把这个机会让给能和你匹配的美女们,你妹妹呢?” “哦!她这会儿恐怕正在勾引那些又帅又酷的医生们。” “她戴了什么颜色的假发?”怡靖很好奇地问。 “其实我觉得她戴红色的最美,但她今晚戴了鹅黄色的,要配她那英国式的窄腰凸胸的小蓬裙礼服。” 魏石已停好车,进门来,见他俩在大门入口处的地方等他,两人有说有笑的,他很吃醋,说道:“朝霖,你的领结歪了,我帮你。”说着走了过去,掐住朝霖的脖子。 朝霖快无法呼吸了,魏石才松开手,帮他调整领结并说:“别乘机勾引怡靖,小心你的脖子。” 朝霖说:“我还不想死,就算我想追她,也会等你追不上了才下手,你别紧张。” “呸,你这话是触我楣头,仿佛我泡妞的方式很差劲。” 朝霖摇头。“不不不,不是很差,是非常差。”说完就跑掉了。 朝黛坐在石春身边俨然是女主人的样子,一直很热情的帮忙招待大家,一看见怡靖,就像是已认识她八百年似的,搂着她又亲又叫的,直说:“你和我想像的不一样啰!不过,美得好有亲和力、好自然哦!如果我是男人,一定会迷上你哦!”怡靖说:“谢谢你的夸奖,你今晚的打扮好新潮,我喜欢你的白色中长靴,看起来好靓又酷。” 她听了很高兴。“真的吗?这双靴是在日本买的,为了它我差点赶不上飞机啰!听你这么说,我就觉得好值得哦!怡靖,你真好。快,过来坐我身边。” 一旁的石春正和别的医生说话,朝黛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一把就将石春的头用她娇嫩的手转了过来。“喂!看美女啦!这位是怡靖。” 石春和怡靖在正良的介绍下,见过好几次面,石春当然认识怡靖,他高兴地说:“还是正良有本事,是他找你来的吧?我正想挖你到我医院来,今晚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魏石在一旁听了很不高兴,干咳了好几声。 朝黛鸡婆地说:“石春,你太逊了啦,消息不灵通,她是魏石的女友。” 就在这时正良走了进来,魏石坐在怡靖身边。 石春这才说:“抱歉,抱歉,是我的错。怡靖,你来我医院帮忙吧?我们医院很缺人,只要你肯来,不管是哪一科的护士长,随你挑选。” 朝霖捉着正良说:“石春,这家伙迟到,要先罚三杯。” 正良看着怡靖,很讶异。魏石故意把手放到怡靖的肩上,正良心凉了半截。 他放弃的女人这么多人追,可见他有多蠢!放弃了这么一块璞玉。 石春见正良那尴尬的样子,马上拉着正良坐到他的位子上,说道:“正良,我来介绍,这位是魏石,朝霖的同班同学,眼科权威,这位是怡靖,你们也算老朋友了,打个招呼吧!” 正良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怡靖,我打电话找你,淑德说你到南部去了。我已跳槽到石春的医院,石春的医院很缺人,我原本想问你愿不愿意过来,没想到,已经有人找你来了,真有缘,是吧?” 怡靖尴尬地笑着,心想!真糟糕,她才从长岚的情网中逃了出来,怎么好像又被更大的网子网住了,真是的。她右手边坐着正良,左手边坐着魏石。 石春识相的坐到对面去,这一圆桌十个人,有三个是正良的同学,除石春之外,还有阿哲、阿健,另外两位是魏石和朝霖的同学,这气氛何只是尴尬啊!大伙儿都心知肚明,无人不知奏正良的前任女友是她,也无人不把她当成魏石的现任女友,虽然她并不是,但怎么否认呢? 大家都互相打哈哈,想化解这种奇怪的气氛,但怡靖实在是食不下咽啊! 朝霖见怡靖吃得少,朝黛却拼命吃。他嘲笑妹妹:“喂!小心束腰爆开,你学学人家怡靖嘛,免得我每次帮你拉束腰时,你痛得呱呱叫。” 朝黛拿虾壳丢她哥哥。“我就是喜欢吃海鲜嘛!怎么停嘴!” 朝霖翻白眼。“你有点淑女形象好吗!我们这桌的帅哥酷哥这么多,你这样,石春、阿哲、阿健、宝哥、小伍怎么敢追你呢!再吃下去,他们都吓得要坐到别桌去了!” 石春见他们俩兄妹就坑诜起来了,马上说:“嗨!你这个做哥哥的别欺骗妹妹,人家朝黛身材好得很,有资格可以大吃特吃,反正今天我请客,又不是你付钱,你少噜嗦。” 朝黛撇撇嘴。“就是说嘛,还是石大哥最疼我。”说着就拿她那油腻腻、刚剥完虾的手,往石春身上挽住,小鸟依人的靠在石春身上,不但擦手还擦嘴。 吓得石春要推开她不是、不推开又受不了。 在座的人都哈哈大笑。 正良的眼直勾勾的瞅视怡靖,怡靖低下头躲开他那炽烈的目光。 魏石体贴的一直夹菜给怡靖,只差没喂她吃。 朝黛看了眼红,对在座的男士说:“你们多学学魏大哥,他多体贴啊!你们就没人晓得帮人夹菜。” 她此语一出,所有未婚男士都拼命夹菜给她,谁敢惹她那直辣辣的个性呢?等一下惹火了她,自己准有苦头吃。 她甚至开口对大家说:“我这个月每逢二、四、六都没约会,你们若想约我,现在就可以预约了。” 她说完,大伙儿大眼瞪小眼的,没人敢出声。 她开始点名。“阿健,你星期二有空吗?” 阿健马上说:“我没空,我最近忙着网球比赛。” “星期二要比赛吗?”她直瞪着他。 他说:“我要练球。” “那太好了,我陪你练,星期二你开车来接我。” 阿健一脸苦哈哈的表情,大伙正幸灾乐祸的时候 她又开口:“阿哲,你呢?星期四有空吗?” 阿哲说:“我们家猫咪要开刀,我得陪着它。” “什么毛病啊?”她关怀地问。 “心脏病,很危险。” “哇!你好有爱心哦!没关系,我陪你上医院。我还没陪猫咪开过刀呢!这是个难得的经验。下次我养的猫若需要开刀,我才知道怎么办。” 说完转头看了一下石春。 石春不等她开口就说:“我知道,星期六,我约会你。” 她撇撇嘴。“我要考虑一下,就这么答应你太没面子了。” 石春暗笑,心想你要拒绝,那太好了。 谁知她只是摆摆架子,见石春没有进一步求她,马上说:“好吧!谁叫我这么喜欢你呢!我答应就是了,星期六你想做什么?” 石春坏坏的笑。“星期六,我得留在医院,清点所有部门的仪器和葯品进货量,有你陪我那真是太棒了。要不,我一个人恐怕要累死了。” 朝黛一听,哇哇大叫。“你好坏哦!我好可怜,算了算了,已经答应你了,也不好反悔。唉!我真是好忙哦!从星期一到星期日,天天都有约会,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其他人等下星期再约我吧!别感到遗憾,反正只要本姑娘一日未嫁,你们都有机会追求我的。” 怡靖心想,还好有朝黛在,要是没有她,这气氛不知会有多尴尬。因为她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魏石的体贴和细心,她不是不知道,但她却开始思念长岚了! 才一日未见,她就这么想他,自己还以为离开他就没事了,哪知他已驻进她的心。不见他反而更加深了自己对他的爱,真是的。 难道她已爱他爱得无法自拔了吗? 刚刚家里的电话响了那么久,不知是淑德找她,还是长岚? 她希望是长岚,要是他找都不找她,证明他心里并没有她的存在,她怎么能忍受他不爱她的事实呢?她无法忍受啊! 想起那夜的甜蜜,他的体温此刻仿佛还留在体内,令她浑身发热,难以自持。 但只要一想到雅乐那性感地睡在长岚床上的睡姿,她的难受,仿佛心被撕裂了。她痛得无法出声哀嚎!她一想起她和长岚可能在床上缠绵的样子,她的心就黑暗得完全看不见光亮,她的脸色沉郁而苍白。默默寡言、郁郁寡欢的落寞表情,令魏石觉得心痛。 他知道她的心上有着别人,那别人不是正良,而是中森先生,他告诉自己:你要赢回她,一定要赢回她,她是你想疼爱共守一生的女人啊! 他从刚刚就发现她一直在逃避正良的眼神,她若真爱他,不该有这种反应,可见她心里已没有他的存在。他的敌人不是秦正良,而是中森长岚。 怡靖去上厕所的时候,正良紧跟着去,魏石装作不知晓。 正良站在外头等怡靖。 见怡靖出来,他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怡靖主动走到外面,露天海鲜炭烤的区域。正良跟在她身后,她说:“我知道你离婚的事。” “魏石告诉你的?你和他在交往吗?” “正良,事情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她不知该如何对他解释。 正良突然握住怡靖的手。“怡靖,你原谅我吧!饼去是我的错,我一时被权力欲望迷昏了,现在的我每日陷在懊悔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我心里仍惦着你,请你原谅我,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怡靖想抽开自己的手,但他握得好紧。 她淡淡地说:“正良,别这样,过去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虽受到严重的伤害,但我不想怪你,所以你也别谈原不原谅的问题,好吗?我们还是朋友。” 正良以为怡靖这话的意思是他俩还有机会,殊不知怡靖不恨他,是因为心里只有长岚,根本放不下他,又如何恨他?更无须谈原谅了。 怡靖抽开自己的手,说道:“我要进去了。” “你会到石春的医院工作吗?”他很期待再和怡靖同一间医院工作。 怡靖表示。“我会谨慎考虑。” 聚会结束后,朝霖开车载怡靖、魏石和朝黛回家。 怡靖整晚失眠,一直惦记着长岚有没有找她的事。 第九章 淑德和长岚坐在家里等不到怡靖。 淑德埋怨。“我认识她这么久,她从来没这样过,别说不告而别了,就算人在台北,她一定会打电话给我的,但今天却没有。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她生气?” 她是故意问的,想也知道是为了雅乐的事。 长岚心虚、懊悔不已,只说:“她误会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被雅乐陷害了。” 淑德冷笑。“你早就知道她的目的是接近你、想让你爱上她,你为何还让她陪你们旅游?” 长岚无奈地说:“是怡靖答应的,她从来不提防人。” 淑德气得咬牙切齿。“傻怡靖,她老毛病又犯了,我知道她一定以为你喜欢雅乐,想成全你们,就像当初她成全绿倩和正良那样。真是气死我了,怡靖的个性就是这样,死性不改,我知道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回来了。” 长岚问:“为什么?” “因为她太清楚我会骂她的,是痛骂、大骂、乱七八糟的吼骂她一顿。我常被她的思考逻辑气得胃痛,她从来不争,尤其在爱情上。对了,津山雅乐呢?” “我急着要找怡靖,要她自己度假,我想她还在小垦丁吧?” 淑德翻翻白眼。“怎么可能?她来台湾的目的是为了赢得你的爱情,你想她会那么轻易放弃吗?别傻了,我肯定她已回台北。” 长岚才不担心她,他担心的是怡靖。“我目前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她?” 淑德说:“她医院的同事,电话我都打过了,都说没有,秦正良也打电话找过她呢!对了,秦正良!我没有打电话问他,也许他现在知道怡靖在哪。” 淑德说着,马上拨电话给正良。 正良还没睡,一听是淑德的声音很高兴,还以为是怡靖要她打来的。 他噼哩叭啦的对她说起今晚的事。 淑德问:“怡靖晚上坐谁的车走的?” “朝霖的车。怎么了?她还没回家吗?”正良讶异地问。 “给我那家伙的电话,快!” 正良给了她朝霖家的电话。淑德看了一下手表,十二点半了,现在打去也不知会不会打搅到人家,管他的,找怡靖比较重要。 她拨了电话过去,怡靖一听到电话声响,心震了好几下。电话是朝黛接的。转给怡靖,怡靖问朝黛:“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怡靖心想,一定是淑德,她若想找她,总有办法的,一定是问了正良,正良告诉她朝霖家的电话。 她其实已不担心被淑德骂了,反而很高兴她打电话找她,至少她可以知道长岚有没有找她。 “喂!”她应了一声。 淑德果然噼哩啪啦的臭骂她一顿,整整骂了五分钟,她安静的听着,直说对不起。等她骂完了,怡靖急忙问:“长岚有没有找我?” 淑德再骂:“他没找你,我会知道你失踪吗?” 找岚抢过电话。“怡靖,为什么不告而别?” 怡靖不说话。 长岚积压了一肚子的火气,说道:“有什么不满为何不当面问我?你这样一声不响的跑掉,可知我有多担心?” “我”怡靖不知该怎么说。 “你到底在气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气雅乐睡我房里吗?我们什么也没做,你看见了什么呢?你”长岚气得不知该如何说话了。他将电话拿给淑德。 “怡靖,你回来吧,我要长岚去接你。”淑德说。 “淑德,我自己叫车回去。”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真被你弄得糊里糊涂。”淑德逼问她。 她这才慢吞吞地说:“我看见长岚亲热的抱着雅乐睡在床上,我以为” 淑德一听,眼睛瞪得好大,瞅着长岚,他却一脸无辜的表情。 “好,我会替你问清楚,要是这家伙真的如此,我一定替你做主,可是我不放心你这么晚还坐计程车,这样好了,你叫我们饭店常叫的计程车。电话号码你记一下。” 最后怡靖是由朝黛送回来的。 朝黛说:“没关系,我是夜猫子。要不要告诉魏石?” 她看魏石和朝霖睡的房间灯已暗,便说:“我看别说了,他恐怕睡了。我明天再打电话和他说。” 朝黛突然说:“我知道你们不是情侣。” 她吃惊地望着她。 “你的心在不在他身上,我会看不出来吗?我谈恋爱的经验丰富到可以一眼看穿你的心思。那男人在等你吧?唉呀!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别太在意那些细琐小事啦!” 怡靖突然问她:“如果你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上床呢?你会不会介意?” 朝黛说:“拜托,你别老古板了,好不?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一夫一妻制已快不适用于时代了,离婚率这么高,二十世纪以后,我看台湾的社会每两人中,就有一个人有离婚经验。上床又怎么样?若他真爱你,他还是会回头找你的,而你若真爱他,就忘了这些事吧!” 怡靖问:“你觉得忠贞不重要吗?” “不是不重要,只是你别把人都看得那么圣贤,也许他是在别的女人的引诱下才犯错的,这不能证明他不爱你。” 朝黛送怡靖回家之后,就走了。 怡靖站在大厦的门口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搭电梯上楼。 还没进门就听见长岚和淑德的吵闹声。 她原本想直接开门进去,想想不妥,还是按门铃好了。 淑德开门,一看是她,一把将她拉进来,对长岚说:“她人回来了,你现在对她说啊!”怡靖问淑德:“说什么?” 淑德瞪长岚。“你快说,不说我要赶你出去了。” 长岚说:“怡靖,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里只有你,你可以选择,嫁给我,或者继续误会我,我不想为雅乐陷害我的事辩解,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嫁给我吧,怡靖。” 怡靖提着行李,站在入口处,呆呆的望着长岚。 淑德顺手接过她的行李,说道:“人家都已经跟你求婚了,快答应他,快说话啊?” “我我”怡靖支支吾吾的。 “快答应他,你犹豫什么呢?” “我不想结婚。” “什么?你头壳坏掉啦!你明明喜欢长岚的,人家都开口了,你为什么不答应?” “我不能。虽然我很爱长岚,但我不能把他当成是我的成就,我知道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卑,对自己没信心,我甚至怀疑自己没有魅力可以绑住长岚,你不要逼他娶我,这不能证明什么的!” 淑德快被怡靖气疯了。“我逼他娶你?天啊!你以为我能逼得了他吗?” 长岚走到怡靖身边紧紧捉住她的肩膀,说道:“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以为我的爱、我对你全是虚情假意吗?你以为我可以随便和任何女人上床吗?我对你是认真的。要我把雅乐找来,你才愿意相信我吗?你说啊!如果一定要这样,可以,我现在就到小垦丁去把她找来。” 怡靖摇头。把那则订婚启事递给他。 长岚看着,整个人呆掉。他不能置信,这启事 “从哪来的?” “雅乐夹在书里,被我无意中发现的。” 他大吼。“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他看了一下手表,太晚了,现在是凌晨两点。 他父亲凌晨五点就起床,他说:“我等清晨拨电话回北海道,我不相信我父亲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刊这启事,这一定是津山搞的鬼。” 他真是气炸了,简直就像即喷焰的火山,忍不住要爆发。 他又看了报纸一眼,思考一兜。“高木,他应该在日本,他不可能没看见,这个死高木。”他边骂边拿起电话,拨到高木家。 传来高木模糊不清的声音,他睡眼惺忪的用鼻音说道:“是谁啊?三更半夜的。” “我是长岚,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的订婚启事是怎么一回事?” 斑木眯着眼,赖在软棉棉的床上,头脑不清地说:“订婚启事,你和谁的订婚启事?” 他咆哮。“不要告诉我,你人在日本却不清楚谁刊我和津山雅乐的订婚启事,我现在气得想杀人了,你醒了没?相不相信我回日本之后马上剥你一层皮?” 他被长岚那恐怖的吼声吓醒了。从床上跳了起来。“我好像看见了,那启事上面印的是你父亲的名字,不是你父亲刊的吗?” 长岚怒叱。“高木,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我父亲无缘无故的会刊我的订婚启事,他没问我一声,也没叫你找我?你以为我会信吗?” 斑木战战兢兢地问:“你不是和津山雅乐正在旅游吗?我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你不是共犯吧?” 这话令高木心快跳出来。“我?怎么可能,我一向对你最忠心了,你放心我马上去查,明天哦不,是今天,现在都快” 长岚喝止他。“我不管,你今早八点之前查清楚,查不清楚就看着办,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做事一向令我满意,只有这次,太令我失望了!” 斑木被长岚这么一训人全醒了,他马上拨电话给津山。 津山仍执迷不悟,他说:“怕什么?这里我已告知老太爷,他也没反对,你替我问问长岚,他何时回日本?订婚宴会随时都可以办。” 斑木冷笑。“长岚恐怕不想娶你女儿,你别作梦了。我为了这事,刚刚被他训了一顿,他还说我办事不力,今早八点调查不出启事是谁刊的,就要剥我一层皮,津山,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我看你收手吧?我不可能再帮着你,我得自保啊!”津山不以为然。“我会有办法的,高木,你看着吧!不达到目的,我绝不罢休。” “那我只好对不起你了。” 津山根本不介意。“你尽可去说启事是我刊的,反正长岚迟早会知道的。” 津山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他一肚子的诡计,就不信长岚不娶他女儿。 星王大饭店,长岚彻夜未眠。 在看了那则启事之后,连淑德也不支持他了。 “你别想怡靖当你的地下情人啊,就算她肯,我也不准。”淑德撵走他。要他解决了婚约的事再来找怡靖。 她们都不相信他。都怪日剧中门当户对的剧情深植在她们心中,剧中的儿子总不敢违背父亲的旨意。 他懊恼极了。 怡靖说:“我决定在石春的医院工作,我想找回自己的成就感,跟你在一起,我好自卑,永远抬不起头来。长岚,你最好想清楚,也许雅乐比我更适合你,人应该选择最适合的人结婚,而不上最爱的。” 他悲苦的眸子望着她,不相信她能狠心抛下他。 然而她比他想像中的要理智、坚强多了,她甚至不送他,把自己关在房里。 他无话可说的走了。他躺在饭店的床上,思考自己的做法到底哪里偏差?哪里做错了?为何真爱如此经不住考验? 包糟的是,当他打电话回日本给父亲时,只字未提启事的事,就遭父亲劈头大骂。 “我不管你和津山的女儿在闹什么别扭,既然都已经和她同床共眠了,你就应该负起责任娶她,我要你马上回日本和她结婚。” 案亲的话像晴天霹雳一般,令他身心俱震。 事情怎么会糟成这样? 津山雅乐?一定是她回日本告状了,他快疯了,真的快疯了! 他绝不可能娶她。他急忙订机票回日本,他必须对父亲解释清楚,他不会娶一名他不爱的女子,而且她的诡计多端,令他无法忍受。 他走之前,高木的电话来了。 他坦白的告之。“那启事是津山达刊的。” 长岚阴沉,怒眉相向。“我想也知道是他。连我父亲都向着他,要我娶津山雅乐。” 斑木极力说服他。“我觉得你和津山雅乐很匹配啊!”“你住口,连你也被他收买了?” 斑木峻三连忙辩解。“怎么可能,我的心当然向着你,只不过你应该要理性的选择自己的对象。” 长岚苦笑。“我觉得自己够理性了,你别说了,我今生只想娶一个女人,那人是楚怡靖,绝不是津山雅乐。” 第十章 日本东京 盛大的订婚宴会,在中森企业大楼三楼的联谊厅举行着。 媒体记者、中森企业集团的重要干部、中森家的亲朋好友到齐了,唯独不见长岚。 中森石冈要高木到二十楼的总裁办公室把长岚叫下来。 斑木刚刚才上去过,长岚正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窗外景致。 他笑眯眯的劝长岚。“好了,别跟你父亲呕气了,他全是为了你好。你就顺着他嘛。” 长岚不说话,既不回答也不回头看高木一眼。 斑木觉得无趣就先行告退。 现在中森石冈又要高木上楼去请长岚,他已碰了一鼻子灰,可没打算再去烦长岚。 中森石冈等得不耐烦了,只好叫老四中森吉村去请大哥下来。 谁知等了十几分钟,中森吉村怎么也找不到大哥,只在他办公桌上找到了一封信。 那信是给父亲的。 中森石冈拆开信,里头的确是长岚的字迹。 他看完信之后,一言不发就以打火机将信烧掉了。 长岚的不告而别,他的家人都以为中森石冈会很生气。 谁知中森石冈犹豫了一刻,就要大家离开。 他表示。“这场订婚宴会,是我和津山先生一厢情愿下促成的,不代表长岚的立场,抱歉,让大家白跑了一趟,在此我致上十二万分的歉意。” 一团谜雾,媒体记者们还不肯离去,都在等着中森石冈解答,中森石冈什么也不肯说,就要他的儿子们送客。 津山达一脸不解,追上来问老太爷,为何取消婚礼? 石冈冷笑。“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怎么会问我呢?” 津山达莫名万分,他愕然地问:“我清楚?” 石冈睥睨着他。“这一切都是你计划、规划的,你怎么会不清楚。” “可是,老爷子,这一切都是经过您同意的啊!”石冈不悦了,他剑拔弩张地叱道:“我原本以为长岚对你女儿始乱终弃,所以才逼他娶你女儿,但他在信中提到,他从头到尾都没爱过雅乐,他不娶一个用尽鳖计想嫁给他的女人,你还要我怎么把丑话说尽才满意?” 津山一听,梦醒了,他知道长岚是不可能娶他女儿的,他的投资计划也全完了,得想办法再找大财团丈夫:“长岚信里说什么?” 石冈搂着妻子,美妙虽已入中年,但窈窕玲珑的体态,雪凝肌肤,仍是美得令人心荡神摇。 “他和我一样,爱上了台湾女子,他说他这生除了她,不打算娶别的女人,他希望我能原谅他,他人到台湾去了,非把那女子接回来不可,他说若她不跟他回来,他就要一直赖着她,直到她心动为止。” 他母亲美妙微笑。“他这种气魄不下于当年你追我的时候呢!” “是啊!所以我决定原谅他,毕竟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是津山存心设计的诡计,我差点成了妨碍儿子追求幸福的原凶呢!今天所有的事,后果由我来承担,我会写一封公开信给新闻媒体,让他们了解真相。” 台湾石春综合医院 自从怡靖到石春医院上班之后,她的办公桌上每天都有两束鲜花,一束是魏石送的爱丽丝,另一束是正良送的香水百合。 两人追求怡靖的决心和毅力都很惊人。 怡靖并不为他们的行动,乱了自己的脚步,再次回到医院上班,她已从小护士升任为护士长,工作更多责任更重,但她逐渐从工作中获得成就感,更明白自己的生命定义,应该是由自我来肯定,以往总是让别人来主宰她的命运,她虽然还是有些迷糊,待人处事以别人的立场为着眼点。 然而,她的亲切随和,令她的同事或下属都非常乐意亲近她。使她成为人气最旺的护士长,再加上正良和魏石这两位护花使者的细心呵护,她俨然从过去的灰姑娘变成小鲍主似的。 生活轻松快乐,只不过每当夜深人静,她一人独处时,总忍不住会想起长岚。 不知他过得好不好?是否和雅乐结婚了? 她仍爱着他,他霸占着她心中最重要的地位。虽明知她和他是不可能的,但她仍无法忘记他。 淑德问她:“正良和魏石,你打算选谁?” 她倚窗赏花眺景,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仍爱着长岚,对他们的追求丝毫不为所动。 淑德心知肚明,她轻描淡写地说:“高木今天打电话问我跳槽的计划,你认为我该不该跳?” 怡靖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何况淑德一向有真本事,聪明、能干、积极,观光科毕业的她,英日文都溜,为何不跳呢? “你应该跳槽,淑德,别为了我放弃这个机会,我会良心不安的,就算长岚娶了雅乐,他仍是个好老板,别因为我放弃了当他的部属,你应该去的。” 淑德盈盈秋水的眼眸盯着怡靖,没想到她最近成熟了不少。 她问:“我到日本,那你怎么办?” 怡靖平静地说:“淑德,你说得对,人生无不散的宴席,一直以来我依赖着你,总拿你当靠山,这种思想和观念是错误的,依赖着你的我,如何能自我成长呢?今后我会调整自己的思考方向,我希望淑德能有更宽广的发展空间,想你的时候我会到日本看你的。” 淑德望着她,满意的笑了。 “你的思想终于成熟了,我真是高兴,不过有一个人肯定比我更开心。” 怡靖不解。“那人是谁?” 淑德故意逗她。“让你猜。” 见淑德那么高兴的样子,难道那人是长岚? 不,不可能是他的,她最好别提早高兴,免得失望。 她摇头。“我猜不到。” 淑德可了解她了。她眯着眼笑。 “是猜不到还是不敢猜?” 怡靖默然。淑德递了一张传真给她。又是日文报纸。 淑德说:“别问我内容,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查字典,你的日语应该要好好培养了。” 培养日语?这话多奇怪啊! 她拿着那张传真纸,愣在客厅。 一大束的紫艳兰花由护士捧到怡靖面前。 “护士长,你的花。” 怡靖连头也没抬,拨分机给正良。要他别再送花给她,正良嫉妒地说:“我今天没送,另外那人还送吗?怡靖,我们毕竟也交往过五年” 天啊!又来了,每次都是这句。 她抢答:“正良,我只是提醒你,别浪费这种钱,魏石那里我也同样交代了,他没送。”她心想,以前他们交往了五年,他对她可从来不殷勤,现在苦追她?太迟了! 时机已过,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怡靖。 小护士说:“这花是外头一位先生送的。他约你到外头的庭院里见面。” 怡靖这才抬头望了护士一眼把花收下,没卡片?这人是谁呢? “他没说他是谁吗?” “没说,不过长得好帅,器宇非凡。” “是吗?”怡靖脑子打着转,心想这人是谁呢? 小护士还不走,她最爱和怡靖聊天。 “阿长,你男人缘为什么这么好?你能不能教我秘诀?”小护士总喜欢唤自己的护士长阿长。 秘诀?这话把怡靖逗笑了,她哪知道什么秘诀? “我没有秘诀,想来恐怕是转运了,我相信命运,我这阵子大概在走桃花运。” 她放下公事,走到外头庭院,左探右探没看见期待的人,只有护士拥着病人在晒太阳。 她轻声叹息,那声音轻得仿佛风吹过。 突然有人把手搭在她肩上,她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的是朝霖,小护士说的人是他呀?她的幻梦破灭了! 朝霖清清嗓子,一贯的玩皮。“怡靖,你这么有闲情逸致啊!变花园,你知道吗?我直到今天早上才知这花不叫茉莉,叫七里香,我看见两个小孩在这里跳来跳去,怕他们伤了花木,就嚷叫:‘小朋友啊,茉莉花很漂亮,你们乱跳会跳坏的。’结果小朋友笑疯了,说道:‘叔叔,这是七里香,不是茉莉。’” 怡靖每次和朝霖兄妹说话都会被他们逗得笑不可抑。 她摇头。“我等人。” 朝霖轻嗯一声。“哦,等我吗?哈!我知道不是,我笑话还没讲完呢!那其中一个小朋友就说:‘叔叔是医生还这么笨。’另外一个摇头。‘他不是医生啦,工友也穿白袍的。’真悲哀,竟然被当成工友。怡靖,你评评理,哪有长这么帅的工友啊?” 怡靖笑着,淡淡地说:“我看我等的人不会来了,我们进去吧!” 她原以为送兰花的人是长岚,不过后来想想,他是个大忙人,事业上总有忙不完的事,他不会专程来台湾看她的,她期待中的浪漫是小说中的情节,而她活在真实世界里。 朝霖搂着怡靖的肩膀,正要进医学大楼,朝霖突然正经八百的问怡靖。 “如果有个男人很爱你,为了你飘洋过海的抛下忙碌的工作,只为了看你而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不会答应他的求婚?” 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心,突然像被人掷了小石子,她停下脚步瞅视朝霖。 他从来不正经说话,连看病都爱开玩笑,而此刻在他那专注的眼神里,她看不见半点不认真,她迟疑着,他才刚刚说完笑话。 此刻她不知他是为了说下一个笑话的开场白还是假设只是杜撰要她回答。 “我一定得回答吗?” 朝霖抬起头来,看起来不再那么神秘兮兮。 “你可以拒绝。” 怡靖顺了两下头发。“我不想瞒你,我不会接受正良或魏石的追求” 她未说完就遭朝霖打断。“我知道,我听淑德说了,如果那男人现在出现在你面前,要你嫁他,你还会犹豫吗?”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的内心有一个角落,是柔软不能碰触的,她害怕面对现实。 婚姻是个大冒险,她愿意嫁他吗? 淑德给她的传真纸,现在还放在她口袋,她没去查字典,她没有勇气,见那传真纸上有模糊的图片,看起来像订婚宴会,她不想提前知道真相,因为她不愿提前接受幻梦破灭的事实。 她说:“如果他此刻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他此生非我不娶,我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不管他家人、朋友、新闻媒体要如何看待,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我都愿意忍耐,不过他不会出现的,因为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名字,那名字刻在这里。” 她说着低头饮泣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胸口。天啊!在这一刻她才明白,长岚在她心里的分量有多重,她有多在意他啊!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低声地说:“他永远在我心里。” 此刻那宽阔强健的胸膛搂她入怀,她以为这人是朝霖,然而抬头的刹那,她看见的是眼眶含泪的长岚,他紧紧的拥着她,好紧好紧。 哽咽的声音充满了激动、柔情和深爱。“我此生非你不娶。” 怡靖从口袋中掏出那张传真纸。 “你这报导” “我逃婚,因为这一生我只能娶一个女人,她就站在我眼前。” 怡靖情绪激动极了。“朝霖” “是淑德请他帮忙的,她怕你仍不肯嫁我,仍要我等。” 她满脸泪水,喜极而泣。“我愿意,我一直期待,我爱你。”她哽咽着,这是她一生的梦想,倚偎在长岚的怀里,她知道她再也不能没有他,再也不能。 —完— 后记:爱情大观园 你当过第三者吗?我想没有一个女人真正喜欢扮演这种角色。 但恋爱总使人发疯,我时常自我嘲笑,是个完全不相信爱情,却天天渴望谈恋爱的人。 越疯狂的恋爱越叫人沉沦,沉沦的感觉大概像吸鸦片吧! 渴望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渴望生命有更精彩的火花,渴望那种莫名其妙想被需要被拥有的情绪。 于是你成为第三者,刚开始的快乐令你兴奋,就像刚抽鸦片时,脑中那些不知何来的美丽幻梦,令你陶醉其中,而后你加重了分量。尝到了苦头。 眼已望眼欲穿了,站在浓雾多雨冰寒的冬夜里,痴痴的盼着他回家。家中坐着他的妻,她也在等,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织着毛衣,而他还在赌桌上。 半夜两点,你因不甘心而不愿归去,穿洋装撑着伞站在巷子痴等他的你,双脚已经冻伤。 我问值得吗? 清醒的你,痴傻了九年之后才醒,就像尝尽了苦疲倦麻痹后的身体,突然之间复原了。戒掉了鸦片就仿佛戒掉了痴恋。 你说不值,说时咬牙切齿怪自己蠢,仍是不甘心啊!青春已逝,三千两百八十五个日子。 我看你做生意时,和客人为钱锱铢必较的样子,那种表明和感情上的糊涂,让我深信这世界上没有全能的计算者。 爱情总教人向往! 遍体鳞伤的女人,是不会为爱情觉醒的,只不过是从一个爱情陷阱中,裂碎粉化成灰。 爱人那最沉最深的潜意识里,有一股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折磨自己也折磨彼此的虐待狂,这种最刺激最痛的快乐,他们互饮彼此血肉中的苦,仰天痴笑,这种享乐激烈着你身上每一寸神经。 这是罪吗?我问。 只有你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