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只为你》 序 我曾经爱过一个男人,他让我在每个夜里,留下了无数的眼泪,辗转难眠的直到天亮。 我曾经爱过一个男人,他让我在许多年后的今天,仍然守着个遗憾,难以放下。 或许哪天当我在街角看见他时,仍然会忍不住的想流下眼泪,心里某个角落仍然会隐隐作痛。只是好多年都过去了,我还没有见到他,心中那个重逢时泪流满面的情境,依然还没出现,所以我才会在想,是不是这一刻再也不会出现了?我不会再见到他;不会在看见他拥着某个女人走在路上时,心碎痛苦或许是因为那些年,我一直在心里死守着当初的回忆和憾恨不肯放手,所以他才会成为我心上最重要的那个角落里的一个秘密——一个说不出口,一说就要流泪的秘密。只是当我今天发现天空还有阳光,出门时街角仍然有行人在走,路边流浪的小猫仍然哈哈叫个不停时,心里便开始出现了疑问到底我是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对他的悬念又是怎么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如此翻涌沉重、难以磨灭? 我曾经爱过一个男人,他让我在年轻的岁里月,有了可以寄存留下的回忆!虽然他已经离开,远去不再回头了,但那些印记仍然鲜明活泼得好像当初才刚发生的一样。只是,今天太阳出来了,而这些回忆却像乌云一样,即便大风吹起,仍然难以平复回当初的平静无痕!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成为今天的这个样子?但是那个人的身影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没有离开过,除非我尽力的驱开这些回忆乌云,之后的那一两秒间才能暂时和他挥手道别。 但是今天当我起床时,我发现自己脸颊边上有细细纹路——原来我已经不年轻了,却还傻傻的死守着当时的记忆不放我想是我自己的执着和固执,才会让我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那些以为非常幸福的过往,早成了一堆发酵过头的面包,还是留存在当时的那个青春烤炉里,才能保有它的新鲜和脆度。 所以把这些放了吧!我想我已经不再需要靠着这些回忆来过活! 今天早上当我起床时,天空还有阳光、窗前仍有嘈杂的麻雀飞过,我就知道这一天跟我所度过的每一个明天都是一样的。即便是一个人,我还是会安安稳稳的穿好衣服,走向公车站牌 因此,有没有你已经无所谓了。我知道这些年来自己过得非常好,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好。 我可以放下一切,跟往事说再见了!也和你真真正正的分手道别! xxx 一年了,这本会让人写到抓狂的小书,终于到了可以完工的时候。一开始时只是因为无聊的想要写本能让好友看了会有点想哭的故事,只是越写下去才发现,这个任务对从来不会写洒狗血剧情的我而言,实在是个艰困的工程。现在故事写完要交序了,我仍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写出那种会让人想哭的感觉只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以文字堆叠出主角人物个性的同时。我也随着剧情的进展,逐渐出现了精神分裂的症状。例如写女主角的可怜心情时,一边要落入剧情模拟女主角的心态,一边脑海却又不时出现模糊的杂音,不断的嚷嚷说这种混蛋男人怎么会有人把他当宝的依恋不放,干脆把他赐死换个好男人上场来 由此可知男主角的部分写来真的让我颇为痛苦,原本我是将他设写成无情无心的男人,可写完后重读数次发觉连自己都对他的个性讨厌到极点,巴不得他一出场就挂倒死在路边,但哪有人会写故事写到最后厌恶起自己书中主角的,所以我想了再想,觉得可恨之人一定得掺些可怜的往事,才能让人勉强升起些同情心,愿意看下去,因此便东拉西扯的勉强替他无情恶劣的态度做出了一些圆场解释。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写法,我那些好友们看了会有什么感觉?希望会有人看的时候配合的流下几滴眼泪,才不枉我这一年来又写又改,有时还神志错乱喃喃咒骂的疯癫磨稿历程。 楔子 直满高耸入云古树和遍地覆满绿荫的上林御狩园里,一个娇小到几乎淹没在朴拙古松后的女娃儿,悄悄的探出了头来。 望着御狩园中央结着七彩彩球和大红系绢的观景高台,李心宸心里的不安和冀盼,像两股反向的双头马车,开始拼命的拉扯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在这儿 但是充满着冤气的小眼瞳却不自主的往高台的上方飘了过去。 正中央穿着黄色衣袍,略显老组和疲累的中年男人,空洞的目光正四处飘晃着,看起来就像是有些精神不济,随时都会合上眼的感觉。 李心宸小小瘦弱的身子却在目光看见黄袍男人的刹那,激动的有些摇晃了起来。 她的父皇 这辈子最想见到的爹爹 她终于再次见着他了! 为了今天这一短暂的目睹,她想了好久也盼了许久只是再多的渴望却仍然无法磨灭自己不被宠爱的伤心感觉。 宫里每个见过她的人都说,是因为她的出世才害死了自己的亲娘。 她的娘在十年前,是父皇最宠爱的宸妃,却在生她的那场艰困搏命中,难产失血死了。 而她的亲爹,天宇皇朝唯一高高在上的主子,却在看到甫出世后的她第一眼时,惊骇的摔下她,避走得远远的。 据说全是因为她的丑颜—— 左脸颊上一整片出世时,就莫名其妙夹带而来的黑色斑疤,吓走了她的爹爹。 至此之后她成了众人挥之不去的厌恶禁忌,不能说出口也不能见光的丢脸秘密。 一直到八岁之前她都是没有名字的,凤仪宫里可怕的皇后娘娘总是用冷冷的口气唤她十四,就好像她这辈子都不是个真正的人,只能是个躲在冷宫里的忌讳小可怜,身分甚至比个屈膝行礼的宫女还低下。 直到八岁那年,她偷偷的躲在皇上每日上下朝会经过的九曲湖边,想看看那个是她爹爹却又从来不曾召见过她的爹亲模样时,惊动了护驾侍卫,让人押了过去 好像、好像这是宸妃、宸妃的脸 你名唤十四?你是朕的十四孩儿,可却连个名字都没有 从今天起你就唤心宸,心宸孩儿你说可好缓缓伸手紧握了下挂在胸口的青白弯月玉钩,李心宸幼小稚嫩的脸蛋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这是父皇那时候从腰间解下赐给她的,还说有了这个天宇皇朝的传世弯月,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但她想要的这世上却不可能有人可以给得了她 因为这有着大片疤斑胎印的丑颜,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消除了。 就如同那次和父皇唯一一次的见面,之后就又落回无人理会的寂寞无助一样,都是她人生里最遗憾和无力更改的残缺。 可她仍然还想挣扎,不愿意就此死心认命,好想再多看父皇几眼,就算是偷着几个回忆也好。 萨嬷嬷说她最好一辈子躲在皇后娘娘指定的冷宫角落,也别痴心再想有天皇上会看她一眼。’只是两年前那天父皇温和宠爱的笑容还留在脑海里,印象鲜明的让她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一刻言语温柔仿佛要将她宠上天的父皇,之后却矜漠冷淡的对着自己。 不只在她后来故意的出现和靠近时都无动于衷,甚至还像没看见她似的由面前走过。 所以她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更想再见父皇一见,想听他露着微笑再唤自己一声心宸孩儿 此刻高台下方起了一阵骚动。 数十匹驼着人的高大各色骏马,由前方一字排开立于高台底下,等着天宇三世皇帝的指示。 穿着黄龙丝袍的臃肿中年皇帝,一脸茫然的瘫坐在高台中央,直至身边身着彩绣织锦礼服、头戴凤冠的皇后出声提醒后。才有些迟缓的点下头。 揭示春季狩围开猎的轰隆蹦声刹那间大响 数十匹骏马知同箭簇般的飙飞出去,窜入了上林狩苑里,顷刻间园里原本静谧的气流,瞬间激扰波动沸扬了起来。 皎自如雪的狐狸、八彩翠爪的鹦鹉能跑能飞的莫不四散逃逸。 仿若鸡飞狗跳的混乱纷扰中,李心宸茫然的抬起了小脸,直到一只通体雪白看似珍贵少见的小狸,发狂似的冲向她的脚边,哀哀的发出呜鸣声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拾回了神智。 上林苑春狩 春狩? 这会总算想起最近几天宫人们说的是什么,上林苑春狩只要闯进这园子里的人畜,都是众家皇子和王公大臣可以擒杀的猎物。 小小的身子蹲了下,目光却和脚边哀哀鸣泣的小狸对望。 下一秒,她飞快的抓起小狸死命的抱在怀里,拔腿就跑。 完蛋了,难怪萨嬷嬷老说她的愚蠢和盲目会害死自己的。 举起了脚,李心宸像无头苍蝇似的在茂密如迷宫般的园子里乱窜,还没找到出路,就因为焦急而一头撞入开满红花的矮树丛里,狼狈的让自己卡在枝材缝隙间,像只动弹不得的小兔子。 “瞧瞧!这是什么东西”刚策马狂奔出现在树丛外头的数名男子,勒马停了下来。 为首身着白衫,气息阴戾乖邪的年轻男人将弓剑举了起来,对准了她的眉心。 “丑丫头,把你怀里的雪狸放下。”男人邪厉的五官冰冷的瞪着她,嘴角边挂着一抹过于妖艳怪魅的笑花。 他知道她是谁 那张丑颜,教人一看就忘不了! “七皇兄?”李心宸惊了下,没料到只见过数面的李岱会拿着箭对向自己。 “谁是你七皇兄。”男人妖异的墨瞳里,闪过了些许噬杀火花。 这个老喜欢躲在阴暗角落窥看着众人的丑脸丫头,他可不承认跟她有什么关队。 “把雪狸给我,否则本殿下立刻让你眉心开花。”李岱有些不耐的出声叱喝。 无聊的狩猎把戏玩腻了,眼前的雪狸只是让他回去有个东西交差了事,省得让自己在众家皇子公卿前丢脸,不过欺侮眼下的丑丫头,似乎比狩猎有趣许多。 “不雪狸不能给你”害怕的嗓音由小小的身躯里发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串徒劳无功的猛烈挣扎。 “不给也无所谓,你可以走了!”李岱以眼神向身边的随扈示意,要人上前由花丛中拉出李心宸。 不懂前后的差异转变怎会如此巨大,李心宸得到自由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 她怀里紧抱着小狸,头也不回的穿过李岱等人,拼了命的向前跑。 却没看见身后的李岱利眼眯了下,跟着缓缓的举起弓,朝着她的背心,拉满了玄 如此可怖丑颜是要随着她一辈子的,那他不如做点好事,直接断了一条无足轻重的贱命,让她能早日脱离苦海! 疾飞的箭簇凌空射出,眼看着前方小女娃矮小的身子就要被利箭贯穿之际,一支雪白的羽箭却平空射来,撞偏了李岱的箭。 “七殿下,请手下留情。” 随着话语的飘送,骑着墨黑骏马的年轻青衫男子,勒马停住在李心宸的前方。 “沐云,一个小小的将军,本殿下的猎物你也有胆来抢。”李岱淡淡的扬起嘴角,要笑不笑望着来人。 “李岱,那何时你也有胆把个皇家公主当成了猎物来耍弄?”在大批随从簇拥下,出现在青衫男子身后的是当今的太子李昊。 他眯着眼,平静无波的俊美脸孔上,有淡淡的轻蔑和不屑。 “是你!”李岱冷冷的嗤了声,完全不把李昊的太子身分放在眼里。 “如何?孤家扫了七皇弟的兴致?”李昊不当一回事的看他一眼,过于睥睨群杰的天生气度,震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别以为父王让你挂着太子头衔,就代表了一切,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仍然是个未知数,不过眼下,我们谁也讨不了便宜!”李岱邪佞狂傲的露出耻笑,过于妖异骇人的邪气,让吓得跌坐在地上的李心宸,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颤。 怎么回事?虽然不知道两位兄长为了何事吵架,但幼小的她却已经知道要不听不问,才能在宫里随时有可能丧命的诡谲斗争里活下来。 她闭起了眼,紧抱着怀里的小狸,假装没听见和看见身边随时可能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她在口里低诵着从老国师给的书那儿学来的诗句,一字一句的逼自己不许再多听进一些皇子间的冷语攻访。 争执似乎有了些许结果,哒哒的马蹄声响了起来,然后渐行渐远 就在她以为所有人都走道之际,李昊的声音却由头顶上方响起。 “沐云,你知道你方才救下的是谁吗?这丑颜女娃的名字可是父皇亲赐的,心宸、李心宸众多皇子皇女中,唯独她一人是‘宸’,是那行将就木的老头心上唯一记得的”李昊淡漠的嗤笑了声,清冷的嗓音里仍是一惯的无波。 听见他的话,李心宸抬起了小脸蛋,虽然不是很懂三皇兄在说什么,却明白他对父皇的反应是很不尊重的。 “不许你说说父皇的坏话” 她握起小拳头,全身紧绷的对着李吴低喊,生气的愤怒模样让怀中的小狸吓得频频哀叫,也让李昊有些意外的瞪了她一眼。 “沐云,你不是想知晓已逝的宸妃是什么模样,十年前那个让天宇三世皇帝撤走后宫千名美人的宸妃,就是这丑娃儿的娘,只是恐怕这娃儿连宸妃的五分之一都不及” “除去那半边丑得吓人的胎印,剩余完好的脸蛋才勉强接近宸妃的模样李昊残忍的指出李心宸的丑,让她难堪的险些要掉下泪来。 此刻,一身青衣锦袍的沐云突然翻身下了马,走到一旁拾起了她在仓皇逃命问,奔跑掉落的小鞋。 他冷冷的望着眼前的小女娃,过于张狂的打量让她心惊的颤了下。 这人 这人的眼神好锐利、好吓人! “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沐云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寒厉少温度的表情里,滑过一丝明显的讥笑。 “我我”李心宸瑟缩的抖了下,露出在裙摆外的小足,反射性的缩了回去。 “公主是在害怕?”看穿了她的恐惧,沐云抬起眼,丝毫不知道避讳的望进她的水瞳里,然后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的脸蛋瞧了几秒。 “宸”—— 这字意指的可是帝居,是天子的居所,代表了皇上心头永远的悬念和挚爱! 如同十年前所有天宇皇朝的臣民,都知道宸妃这两个字,因为那代表了世间少见的绝色容颜,如同深宫里的幽兰,总是占据了皇上心里最深的角落 而这丑额名声传遍整个天宇皇朝臣民耳里的冷宫丑公主,竟也配拥有同样的名字? 只是怎么看都不像 “不许看”被人无礼的打量,饶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会不快。 李心宸皱着小脸,心里不舒服的抖着嗓音别过头去,小手下意识捂过自己的半张脸,蓄积已久的眼泪眼看就快要掉下。 “小鲍主,容微臣告诉你,这世上眼泪是不值钱的,好看的女人流眼泪会让人想护在怀里呵疼,但缺了容貌的女人,却什么都不是,流出的眼泪只会让自己更加轻贱!” “而公主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若不学会不让眼泪流下,那这辈子恐怕要无止尽的哭泣了。”他扬起了微笑,可笑容里却不带丝毫的怜惜感情。 李心宸怔怔的抬起小脸来,单纯的完全不了解他眼里的笑意,是因为讥诮而非善心大发。 她呆呆的望着他发傻,原本紧蜷成团的小小身子开始放松,苍白细弱的小足,露出了裙外。 此时,沐云缓缓的伸手握住她的足luo,将那只仅着罗袜的小小脚儿,拉到自己面前。 刚厉俊美的脸庞有一刻呆了下。 他没想到这丑挂儿的脚竟会如此的纤小和柔软 依这等骨架看来,就算成了个女人也不会有什么重量,恐怕还会像个需要人抱在怀中安抚的奶娃儿吧! 而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这张丑颜会让她一辈子都凄惨沦落难以翻身,所以将来也不会有人想要她的! 随意的替她套上鞋,他起身招来侍卫送丑颜公主回宫。 没有回头的翻身上马,和李昊一并离去。 却没发现后头的丑颜小女娃,正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背影 发傻失了神 第一章 八年后 宸宫里的寂静院落,传来几声莫名的嘈杂声响。 “宸公主,请小心门槛,皇上正在等着,请宸公主走快点些!”眼看刚换好衣衫的李心宸慢吞吞的移向门口,李昊派来的老太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蓝公公,这衣衫繁复又厚重,你没瞧见公主都快走不动了。”从李心宸小时后便让皇后派来伺候她的萨嬷嬷,有些不快的回了嘴。 她侧过脑袋略微看向一旁让宫女扶着,摇摇晃晃的险些踩到自己过长裙摆的可怜主子,跟着有些心疼的上前搀过她。 “萨奴,这是皇上吩咐的,皇上要召见宸公主,你总不能让宸公主穿着一身不合宜的衣衫出现吧!”蓝公公睁着老眼,努力的想把李心宸的模样看清楚。 三年前先皇i临终前的道命,竟然是让新皇把已逝宸妃住饼的宸官赐与十四公主。 不提国家大事,不提继位大统之事,唯独只说到十四公主 宫里的人私下嘴碎闲谈时都说先皇一辈子最爱的女人仍是已逝的宸妃,所以才会爱屋及乌的将十四公主托付予新皇。 因此这十几年来原本备受冷落,栖身于冷宫的宸公主,这才总算有了自己的宫人和太监伺候着 可这宸公主也真奇怪,竟然会拿着水瓢亲自在院子里浇花种树? 想起稍早一刻他看到宸公主一身污泥时的模样,蓝公公简直没给吓昏过去。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早带上几个嬷嬷宫女捧了新衣过来,否则若要塞告怒不定的皇上瞧见宸公主的脏污模样,定会教人先砍了他这传旨公公的脑袋。 “萨嬷嬷,皇上让蓝公公过来传话,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吩咐,我们这就过去,别让蓝公公为难!”李心宸淡淡的扬起微笑,过于清灵超尘的气质让身边的萨嬷嬷不敢再多说一句。 望着自己从小带大的主子,那越来越酷似宸妃的半边容貌和出尘仪态,萨嬷嬷有些担忧的在心里时暗叹了口气。 没察觉到萨嬷嬷心里的情绪波动,李心宸微提着裙摆,跟在蓝公公的身后碎步走着。 出了宸宫,穿过深长的回廊,上了九曲蟠龙桥,蓝公公边走边跑的着急身影,让李心宸几乎快跟不上。 片刻后,她再也受不了的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扶着蟠龙桥栏。 “宸公主!”眼见身后没了动静,蓝公公心急的回过头来,却在看见桥上气喘连连的众家女子时,这才连连尴尬赔罪的低头弯腰走回。 “宸公主,这边请”他哈腰走到李心宸身侧,面色微赧的等着她举足。 幸好宸公主大人大量不会跟他计较,若换成其他皇主子们,大概早让人赏他板子了。 “给蓝公公添麻烦了!”李心宸微微的点头,和气的再次举起脚准备走下桥阶,却没注意到自己身下过长的裙摆,跟着猛地就一脚踩空往前摔落。 “公主!” 眼看自家主子娇小的身躯就要从石阶上摔下,后方所有随行的宫女和太监全惊惶失措的扑上前想救人。 此际刚从坐忘心斋面圣出来的沐云,才走到九曲蟠龙桥前方,就看见前方的桥阶上有个看起来像个人形,缠在一堆花绿繁复布料里头的“东西”正要摔下。 而后头桥上还有一堆仿佛正在庙会上抢夺彩球的愚蠢宫婢,前仆后继的扑了过来。 想都没想的,他几个大步上前,在千钧一发中接住那个不明物体,然后迅速的闪到一旁,让随之扑来的宫人们,像叠沙包似的摔跌在身侧的桥面上。 “一群蠢蛋!”眼见蠢事在眼前发生完毕后,沐云冷冷的哼了声,这才准备好好低头看下自己怀里抱着的小东西。 从刚刚把这女子拎到怀里的那一刻,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女子身子极度轻软,甚至还可以说是没转成女人因此充其量只能说是个半大不小的丫头。 不过看她的随行阵仗,还挺像是个娇蛮皇家公主的出游阵势。 而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此种因为侥幸而投生在富裕人家,平时让人伺候得好好,遇到事情却连自救也不会的笨女人。 沐云不屑的拿眼睇下怀里的女子,正以为会看见一张惊惶失措的娇颜时,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双盈满惊异错愕的万水双瞳里。 他怔了下,跟着瞧见了怀里女子那张会让所有人见过之后都忘怀不了的丑颜! 令人不快的回忆蓦地袭来那双偶尔会出现梦境里,充满悲伤的凝视眼神让他不快的凝起浓眉 是她! 那个八年前误闯入上林苑春狩,险些让人当猎物射杀的丑公主! 此刻,说不出心上那种莫名泛过的感觉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见了她心里就不舒服。 因为那双眼那样的眼神太像一张让他深埋在心底,不愿再加以回忆的悲伤容颜 而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公主受惊了。”缓缓的将怀中的女人放下地,沐云俊美无匹的脸色扬起了不易察觉的冷笑。 李心宸呆了呆,小脸上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让沐云更加不快的眯起了眼。 他冷冷的看她一眼,连虚应话语都懒得说,便立接越过她,上桥离开。 “公主,您没事吧!”萨嬷嬷领着众人过来,紧张的拉着李心宸询看。 却忽略了她痴迷怔恋的目光,已随着沐云的离去而僵锁在桥的那端。 缱绻依恋的再也不肯移开眼! 第二章 坐忘心斋 “十四,父皇已归仙三年三年前父皇临终道命让朕给你找个好人家下嫁,如今三年守丧期已过,朕该履行和父皇的约定了。”坐在精雕镶金嵌玉的龙椅上,李昊冷淡的双眸一直盯着案迹上的朝奏摺子,没有抬起头来看跪在地下的李心宸一眼。 他挥挥手让随侍在旁的承礼太监,将镶金托盘上的画轴,端到李心宸面前。 “挑一个。”李昊冷冷又充满逼人气势的嗓音再次传了过来。 “宸公主,这是皇上特地让人精心觅来,给宸公主挑选驸马爷人选的画轴,请宸公主过目。”两名年轻的太监恭敬的将承复太监盘中的画轴,一幅幅的摊开,让她看个清楚。 李心宸僵硬的抬起小脸,勉强的让自己凝聚心神看着众多画里的男人样貌。 又小又瘦弱看起来随时都会病倒的男子、浑身挤满肥肉胖到看不见眼珠子的男人,还有头发花白脸皮发皱的垂老男子 越看越错愕的情况下,李心宸咬着唇很无力的只能垂下脸来。 是因为这张脸上无法磨灭的丑陋胎疤,所以便注定了这辈子不会有幸福的归宿可依吧! 凄惶无奈之中,眼前竟然再次浮现沐云那张俊雅的面容。 原以为不会再见到那名八年前就人了自己心上的男子,但方才那个惊鸿一瞥的偶遇,却让她死寂、以为不会再起波澜的心湖,开始晃荡纠结。 如果不是这样的容颜,会不会有希望可以走到他的身边 只是终究是不该痴心妄想,不能奢想的 “如何,看中谁了?”不知何时李昊已经抬起了头,拿着一双利眼打量着她。 望着她哀戚失神的面容,他只是扯唇一笑,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看着她。 “即使不愿,这也是你的命毕竟这世上没几个男人能不弃不嫌的对着个无颜女子过一生。” 李昊无情又不婉转的话语让李心宸娇小的身子颤了下。 她懂皇上说的话,因为无颜,所以高攀不了那些条件好的公卿贵裔 李心宸抬起了头,小脸上有悲伤明显流露。 “画轴里的可都是朕让沐云爱卿精心挑选回来的,每一个都是当朝四品以上的官员,匹配得了公主又又不失皇家体面若你愿意下嫁,朕可担保你一生无忧安适的坐稳当家夫人位置。”李昊气定神闲的以手撑着下颔,眯眼望着她。 凭这样的不堪容颜,连寻常人家肯定都看不上眼,更遑论朝中那些年轻有为未嫁娶的文武官员会看中她。因此唯一比较有可能的就是那些条件较差,死了妻子或是年纪老大又未娶亲的官员了! 纵使是委屈了点,但堂堂的九五之尊,为了她这样的丑颜女费尽心力的命自己爱将寻来适合的匹配人选,这样的恩情她也应该要感激涕零了! “让沐云精心挑选的?”听见李昊的话,李心宸娇小的身子狠狠的摇晃了下。 心上有个原本就残缺的阴暗角落,开始流出了浓稠的酸涩! 她不发一言的低下头,没有反应的举动让一旁的太监们看得莫不心惊胆跳。 “宸公主!皇上还在等您的回话”捧着金盘的太监害怕的低声提醒她,求她快开金口。 性子无常、难以捉摸的年轻皇帝,没有人知道他何时会突然大发雷霆的让所有人的脑袋都搬家,但眼下这个发呆的宸公主,却让众人的心惊提得老高! “谢皇上恩典心宸——”李心宸停了下来,脸上有着绝望赴死的表情。 若是现在当面回拒,那么应该马上会把脑袋也丢了吧! 只是与其这么痛苦绝望,一辈子不能奢求被爱的活下去,那么她宁愿伴着古佛青灯,了却余生。 “十四,别这么快就回绝隔几日后便是一年一度的火灯节了,届时画里的官员都会出现在夜宴里,不知等你那时仔细看过后再做决定!” “这是一生一次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十四皇妹你可得好生思索!”李昊没等她把话说完,迳自不耐的挥手截断她 他过于俊美、英气追人的脸庞,有抹浅浅的讥嘲飞掠,而闪着精光的瞳眸里头,则是满满的嗤弄和戏谑。 这世上没有不重皮相的人,众生皆是如此,连兽类求偶都不例外,生来好容好相的总是有着许多胜人之处,占得了许多便宜。 而这丑颜皇妹少此残缺的容颜,怕是永远引不了男人的注目和想望。 更遑论会让男人心甘情愿的娶她了! xxx 几天之后的火灯节夜宴,让李心宸的悲哀心情攀升至最高点。 失神的坐在李昊特意命人搭建的览景高台上数个时辰后,她心如槁灰的站了起来,排开了所有随侍的宫人,跌跌撞撞的逃离了欢乐的夜宴与沸扬喧闹的人群。 当所有人都在笑时,她心里却像破了一个大洞,泌泌的流出悲伤的眼泪 难道无颜的女子就注定了一辈子的孤独与凄凉? 她不愿不平却无力挽回,难道真的得这么随便的挑个自己不爱的人嫁了?甚至达个选择说不的机会都没有吗? 站在结冰的御池前,无声的眼泪落了下来,所有的怨怼心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十四皇姐你在哭吗?”此际后方传来一道怯弱的女声,犹豫试探的开了口。 “玉绯”李心宸闻言身子一颤,慌张的抹下脸,跟着咬牙挤出个难看的笑脸转身回望对方。 长相甜美在众多皇室子女中排行最小的李玉绯,怯怯的走了上来,娇俏动人的夕躯下,有着一双走起路来便摇跛不稳的残缺双腿。 “你现在不是该在观景台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望着李玉绯吃力拖行向前的模样,李心宸满是不忍。 明明是粉雕玉琢的女孩儿,却因为小时遭逢意外摔瘸了腿,所以就必须面临和自己一样的命运,没有选择的在当今皇上的逼迫命令下,和她一道困坐在观景高台上,无法可想的任着人将自己推落至那个注定没有幸福的未来里 人间最苦的果然是生为女人身!百年的苦乐都不由自己 她叹息的摇摇头,不知该对眼前这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小皇妹说些什么。 “十四皇姐我我是偷偷跟着你来的若再继续待在那儿,我怕我会克制不了自己的泪水!”噙着即将掉落的泪花,李玉绯胡乱的揉揉眼,然后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不知道十四皇姐心中有没有喜欢的人,可她心里却有个秘密,这一辈子怕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因为这只瘸了的腿,让她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你回寝宫去吧!别跟着我我自顾不暇,连句安慰的话都无法给你跟着我,你会更想哭的。”李心宸咬牙闭上眼,不自觉的一步步往后退。 如果可以,她宁愿退藏到没有人可以看见的地方,一寸寸的舔舐心里的伤,也不愿在这个遭遇同样可怜的小皇妹面前流下眼泪 “十四皇姐!你别动!后头是结冰的池水,你别再退了”眼见李心宸无意识的双脚已经踩上了结冰的湖面,李玉绯不安的焦急出口制止。 虽然十四皇姐很少走出深居的宸宫,也几乎从来不曾和自己以及其他皇兄皇姐们往来,但很久前在她第一眼见到十四皇姐时,就有种莫名的好感,知道十四皇姐一定是个很善良的女人 所以她真的不忍心看她伤心难过! “玉绯别管我了你回去吧!这儿天寒地冻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仿佛没听到李玉绯劝阻似的,李心宸闭着眼,无意识的转身路上结冰的湖,一步步的往前走。 如履薄冰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她不怕池面的冰会碎,因为她早已掉入一个没有出路的痛苦深渊 那个男人——八年前不小心闯进她心上的男人,这一生难道都再也没有机会走到他的身边了吗? “不——十四皇姐,你别这样”李玉绯尖叫了起来,以为李心宸想不开要做出自残的举动。 她不顾一切的跛着腿跨入结冰的御池,跌跌撞撞的走向李心宸那头。 只是手才刚构到李心宸的衣角,脚下的冰层就因为负载不了两人的重量而忽然发出怪异的碎裂声响。 “池面的冰、冰,裂开来了”李玉绯惊慌的开始尖叫,同时间两人脚下冰层的裂缝也随之逐渐扩大。 “玉绯,别动!”李心宸吓了跳,小脸看白的猛出声低喝,制止了李玉绯的挣扎妄动。 眼见着自己脚下原本看似坚固的湖面结冰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碎裂瓦解,李心宸当下来不及细思,伸手将李玉绯往侧边尚未裂开的地方猛力一推。 而身下的湖冰也在刹那开张裂成碎片,让她连逃都来不及,猛地掉入下方冰冷的流动湖水里。 刺寒入骨的冰厉顷刻包卷住整个身子,让李心宸贝齿打颤的险些冻昏过去。 “十四皇姐!”李玉绯吓得跌跪在结冰湖面上,浑身颤抖的想往湖心那个裂开的大洞爬去。 全都怪她,是她的错!她得救十四皇姐! “玉绯!别过来!你快往岸上去,这冰层要裂了,你你再不走,也会淹在湖水里的,去找其他人来!”李心宸挣扎的使尽全身力量踢着水,却让冰寒沁入骨髓的湖水,给冻得几乎快没知觉,她努力的在幽深的湖水淹过口鼻之前,开口要李玉绯快逃。 “我我好”李玉绯惊吓的噙着眼泪,看了李心宸一眼,忍着想哭的冲动,听话的转身往湖岸边爬。 “快来人!来人啊!”她失措的尖声求救,正以为偏僻阴暗的御池边不可能突然出现救命人时,一个看衫男子却突然冒了出来,还以绝顶的轻功,脚不沾地的踩过湖面碎冰,奔到湖心拎起了眼看就要灭顶的李心宸。 “尉迟!另一个女人你就看着办!”刚结束夜宴和天宇皇朝另一名勇将尉迟枭准备返家的沐云,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行经结冰的御池时,看见此种景象。 他沉着脸搂住怀中已经冻到快没气息的女人,对着身后正以拎小猫方式抓起另一个娇小女子的同袍好友扔下话。 “感情今儿个你和我都交上了霉运,看来回去得过过火盆了!”他冷冷的瞪着怀中显然已经快昏厥的女子一眼,在看见那张无血色小脸上头的黑丑胎痕时,更忍不住嫌恶的拧起眉束。 xxx 一路长驱直入仿佛穿越无人之境的沐云,毫不怜惜的在偌大无人声的宸宫里头,找了间看起来像是公主闺房的寝居,将李心宸扔进了里头的床上。 挥了挥让她的湿衣给沾得尽湿的衣袍,他冷冷的哼了声,准备像来时不惊动任何人一样的悄悄离去。 只是脚才刚跨过门槛,一个说不上来但又不舒服的感觉突然浮了起来。 那蠢女人不会是快死了吧?刚才一路抱着她回来时,她可是连动都没动过,要是待会就这么死在里头,说不定会让他惹上麻烦。 毕竟让尉迟拎走的那个女孩,方才还眼睁睁的看着他带这丑颜女离开 他走了回去,站在床前看着床上女子失温到几乎像死了似的灰黑脸蛋,墨深如寒潭的眸冰冷的眯了起来。 然后他冷厉的铍起眉,伸手将她身上的厚重湿衣扯了开来,一件件的指弃于地,仅留上身一件月牙色的抹胸和下身湿淋淋紧贴于身的素色亵裤。 跟着在一室让烧炭火盆煜热的温暖中,张狂的伸手覆上她浑圆的胸前,将体内的真气灌进她冰冻的身子里。 源源的热气流遍了李心宸冷到失温的身躯,渐渐的她娇小身子开始回复知觉,并且因为温暖而泛起了粉色晕红。.沐云停止了真气的灌送,勤于拉弓长了茧的大掌却搁在她的胸前,没有丝毫要撤回的打算。 他冷然的望着她紧闭的星目,伸出的手掌开始不规矩的抵量狎抚着她的浑圆。 若不是今日的落水意外,他恐怕也不会知晓这张世间无匹的丑容下头,竟会有着如此天差地别的柔美身段。 只是可惜这么娇美的身子,却得便宜画轴里头那些糟到极点的鲁男子一想到她极有可能从自己进呈给皇上的画轴中,择一糟糕男子下嫁,他就觉得有股莫名、令人不快的感觉浮了上来。 搁在她柔软胸前的大手冷不防的使劲握了下,也让快要清醒的李心宸吃痛的皱起眉。 她带着几许茫然,不解的睁开眼,却看见面前噙着讥讽久又过于放大的男人俊脸。 “啊!”无力的尖叫声才刚响起,她整个人立即就让沐云提了起来,扯进怀里,小嘴也让他于第一时间捂了起来。 “公主这么隆重的惊叫声,恐怕会让微臣跳到河里也解释不清,所以还盼公主允诺不开口叫人,否则微臣的命小,损了公主的名节声誉,那才真是对不住!”他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放肆的在她光滑luo背上游移,嚣张的完全没有为人臣子该有的尊重。 “唔”为他大胆放肆的举动,李心宸惊骇的苍白了脸蛋,无法言语之下,只能频频挣扎,举着小拳头往他肩头猛捶着。 他他竟敢这么无复恶劣的对待她! “公主这样的意思是否表示允了微臣的为所欲为?”他冷冷轻狎的开了口,恶劣的将她的抗拒曲解成欲拒还迎,大手不规矩的开始在她美丽柔滑的肌肤上来回游移。 为他的孟浪行止,李心宸八年来再也不曾在人前展现的眼泪,终于克制不住在眼瞳里汇聚成堆。 她不懂真的不懂八年前那个救了她的男人,怎会变成这个模样 在她心里的他不该是这个模样的!不只恶劣,还解了她的衣,不顾她公主身分的轻薄于她! 又慌又心痛的情况下,她张开了小嘴,惊惧莫名的咬住他的手掌虎口。 “怎么?这就是微臣一片好心救了公主所得到的‘谢礼’?”沐云深厉的双眸眯了起来,脸上浮现了一抹炫人笑花,只是微扬的眉宇里却有着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深寒的冰冷残酷。 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没有费事抽回手,沐云冷眼望着李心宸,冷凛的目光和她的惊骇眼神交会纠结。 “你为什么不抽手?”对他仿佛丝毫不觉疼痛的反应,她吓了跳,惊慌的松开嘴,小脸上净现了明显的懊恼和自贵。 方才他说是他救了自己 这回李心宸总算想起先前落入御池里,险些溺毙冻死的情景。 她抬起头,愧疚更知明显了。 只是就算是救人,他也不该如此悖礼的进入她的寝居。 “公主是在害怕还是在责怪微臣心里认为即使是救人,微臣也不该知此逾越放肆?”沐云勾起她纤小的下巴,冷魅的对她露出一个摄魂微笑,过于张狂与谦卑口吻不搭的邪恶目光,则顺着她美丽的锁骨一路意yin的往下滑落,最后停在她因为紧张而起伏不止的胸前浑圆。 如此美丽细致的身子,真的得让某个肯定会糟到不行的未来驸马爷来享用吗? 如此秀色大餐都摆在眼前了,不尝一尝,还真有些许可惜。 望着她身子的眼神更知放浪和不遮掩了! 随着他过于火热仿佛能炽人的注视,李心宸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衣不蔽体的惨状,有多糟糕和吓人。 “啊——”她徒劳无功的惊叫了声,浑身发冷的抓过锦被,裹住自己早已不知外泄多少春光的半luo身子。 “你、你竟然我的衣裳”怎么也说不出那个脱字,她羞愧的只想一头撞死。 “不除下湿衣裳.公主的会枝玉骨能撑得了多久。”沐云半是讥笑半是冷淡的弯下腰,将她的抗拒羞愧全看进眼里。 这丑颜公主还真的不懂,即便有再美的身子,那张丑陋到极点的脸蛋,也足够让所有的男人在欲念升起之时,又瞬间倒尽胃口的灭了火。 “可是即便如此,沐将军也不该不该”李心宸凄然的还想再说,却在见到他益发冰凉的瞪视时,悲哀的停了下来。 不是不懂他眼里的冰冷是什么意思,但她宁愿假装没看见那种会让人心碎的冷漠无心 或许是他生来性子就冷淡了些,对每个女人都是这样的不假辞色。 “不该如何?替公主宽衣毁了公主的名节?”沐云笑得很冷,满脸嫌恶的站直身子。 “一切不过是为了救人权宜,若公主嫌微臣多事,那大可再去御池跳一次,而这次微臣允诺不会再出手相救,若公主是这个意思的话!”他厌恶的丢下一句,准备回身走人。 只是好死不死的就在此际,寝居大门却突然让一群找宸公主找到快要发疯的莽撞宫女给推了开来。 在众多眼睛惊惶失措的与沐云对望之下,为首领头寻人的萨嬷嬷抢先惊吓过度,两眼一翻的昏了过去。 第三章 难听又足以引起喧然大波的流言,不消一刻钟便以燎原之势,在后宫里传了开来。 而听到此传言的皇太后,当下顾不得夜已深,命人将李心宸架至凤仪宫。 为了不让在自己严密掌控下的后宫,有一丝苟合悖礼之事传出,她命人脱去李心宸一身衣物,不顾她公主身分,命几个年老的宫女,以羞辱方式强押检视她的身子。 “禀太后,公主身上的守宫砂仍然完好公主迄今仍是清白完璧!”一名尖嘴高颧长相跪在皇太后的面前禀告着。 “哼!”听完底下人的话后,皇太后冷冷的哼了声,这才挥手让等在外头的萨嬷嬷进去里头探望。 “公主!”眼见自己从小疼爱的公主被头散发的趴伏在软榻上,小脸苍白的咬着牙望着自己,萨嬷嬷的眼泪险些要落了下来。 “萨嬷嬷,别让眼泪掉下来,这是凤仪宫扶我起来着衣”即便羞怒和恐惧痛苦已经快漫过心上了,李心宸仍没忘记自己的艰困处境。 萨嬷嬷曾说过——她是宸妃的女儿,是皇太后一生最痛恨的女人所生的骨肉,也是皇太后多年来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为了护住自己仅存的小命,就算要眼泪和血的吞入腹,也得忍痛吞下,如果她还想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活下去的话! “好!”萨嬷嬷咬牙凝住眼泪,深深吸了口气,扮上了另一个在皇太后跟前才使用的冰冷面具。 “快起来!难不成还得让太后娘娘来请你。”她佯装凶狠的开口,不假辞色的拉起李心宸,可背对众人帮她着衣的手势,却是轻柔和呵疼的。 她是皇太后在宸妃死后派到公主身边养育她的,原本该是依照皇太后的意思将她教养成无才无德的丑陋粗鄙女子,可甫出生不久的幼嫩小鲍主,却以一脸毫无防备的天真笑容,收伏了她的心。 所以那时间始,她便开始以这样辛苦,人前人后态度判若两人的模样比现 而这么痛苦的深宫日子,或许真的得等公主嫁人离宫之后,才可能有逃出升天的时候吧! 穿好了衣裳,李心宸跪在皇太后的鞋尖前,安静的听着她的宣判。 不管是对是错,这些年来皇太后老是想着办法找她晦气,所以她认命的等着接下来会领受的责罚。 “来人!循礼鞭五鞭伺候!鲍主可别愿哀家,这后宫里所有做错事的宫人全都得领杖受罚,但看在公主金枝玉叶的份上,杖罚可免,小小的警惕却不能少!希望公主日后能谨言慎行,不让相同的过错再次发生。”皇太后露出一个奸险的微笑,挥手命人押住李心宸,执行鞭打责罚。 长长的鞭子落了下去,李心宸的背上瞬间传来火辣痛楚,剧烈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细嫩的背部肌肤逐渐烙浮出长长的丑陋血痕,然后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一片-” 萨嬷嬷咬着牙,逼自己不许上前救人,就怕这一上前,皇太后的残酷折磨会更变本加厉。 一切只能怪公主是宸妃所出,越长越大,气质与身形都与宸妃越相近,而这只会让善妒的皇太后更加怀恨在心! 几乎令令人就此昏厥的五鞭打完后,李心宸整个人完全失了血色的让凤仪窟高壮的宫女粗鲁的挟扶起身,半拖半拉的扔出了凤仪宫。 守在凤仪宫外头数名忠心耿耿的宸宫小爆女们,陪着萨嬷心痛焦急的扶起几乎要昏软的李心宸,一路掉着眼泪走回宸宫。 如果生在帝王之家是世间众人所钦羡的幸福事,那为何她们公主的幸福却迄今从来没有出现过 幸福,何时才会来到? xxx 隔日李心宸在背上鞭伤疼痛,身子冷热交迫的痛苦下,让李昊派来的宫人搀扶上坐忘心斋。 “赐坐!”李昊冷淡的眉眼在看见即便已让宫女由两头架起撑扶,仍不时拧着粉眉,仿佛摇摇欲倒的李心宸后,便忍不住的拢聚了起来。 他挥挥手,大发慈悲的命人搬来小软凳,赐她坐下。 “那老太婆的确够毒够狠,连对个无力反抗的女人也下得了此等重手。”李昊飘然从容的步下台阶,走向李心宸。 “十四听闻昨夜朕的爱卿出现在公主寝居?”他沉沉的开了口,清朗俊美的眉目里看不出丝毫的波动情绪,让人难以猜透此刻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听见李昊的问话,李心宸无言以对的抬起头来,只能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 又羞又愧、无奈无力种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悉数落入了李吴的眼里。 “十四,给朕一个足以相信你和沐爱卿是清白的解释理由,否则纵使是朕的爱将,私闯公主寝宫的大罪,就足以判个抄家灭门!”他冷冷低语说道,目光犀利非常的对着她。 “皇上昨夜不关沐将军的事,是心宸自己会玩落入御池里,沐将军路过好心相救,还护送心宸回宫,请皇上别责罚沐将军!”一听到李吴恐吓成分居多的狠绝宣示后,李心宸来不及细想,当下惊慌的撑起疼痛不堪的身子,吃力的跪倒在地。 不论那个男人昨夜对自己的轻薄行径有多恶劣,她仍然没有忘记救了自己的是他。 而且心里还有一个角落,储满了关于他的身影和记忆 所以她不能让他受到丝毫的波及与降罪。 “十四”李吴眉宇清冷的扬起一个高深难辨的浅笑。 他仔细的打量跪在地上的纤细身影半晌后,有些了然和轻蔑的再次开口。 “十四,你爱上了朕的爱将!”没有询问、没有迟疑,李吴肯定的下了结论。 “我”李心宸惊愕的抬起小脸来,身子摇摇晃晃的险些摔倒。 她对沐云的倾恋,竟是这么明显清楚的让当今的九五之尊都察觉了出来? 她怔忡,一脸羞惭、悲哀的低下脑袋。 “十四,朕曾说过,凭你这张无颜容貌,今生要找个心寸情愿娶你的男人都已经是万中难求了,更何况你属意的是朕的心上爱将,不用朕多说,你也该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李昊转过头,幽深讥嘲的目光扫了垂落在面前阶旁的黄幔一眼。 “心宸明白。”不用李昊多说,李心宸无力的以手撑地,背上炽热的痛楚却比不上此刻心里的酸涩。 即便早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她却仍然不想放掉这此生唯一的仅有机会。 虚弱的单手握住藏于腰间的弯月玉钩,僵硬紧握的手松了又收、缩了又放。 她想了一夜,纵使会是一条没有归路的错误选择,她仍然想试一试,哪怕只能待在他身边一刻,也足以胜过所有。 因为在还不了解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之时,她就已经无法自拔的陷了下去,堕落的再也无法从泥淖中抽回身。 所以能不能让她试着爱他一回就这么一回,让她知晓爱人是什么滋味哪怕最后是个没有结果的奢求也无所谓! 她心痛的想着,抬头对上李昊冷情的眉眼。 “昨夜不堪的流言,皇上肯定都知晓所以心宸这辈子不可能再嫁给任何男子了,只求求皇上给心宸三个月的时限。让心宸到到沐将军的身边之后心宸会将后半生没入空门,一辈子给皇上和天宇皇朝祈求福寿”也给他求个顺遂人生、仕途高升、平安无碍到老。 颤抖的摊开握得发红的掌心,让李昊看见上头先皇亲赐的青白弯月玉钩后,她小脸悲哀乞求的望着圣颜。 “十四,你以为拿着父皇御赐的传世弯钩,就能让朕推自己的爱卿于火坑你想朕是这种人吗?”李昊明显残忍的讥嘲话语,让李心宸难堪的当场身子一颤。 “就算朕允了你,那又如何,最后终究仍是一个不会有结果的奢求,沐云不会爱上一个有着无比丑恶容颜的你的”李昊无情的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洒盛说道。 就算拿着象征天宇皇朝权力的弯月玉钩来乞求,他也未必要把它看在眼里,因为此刻天宇皇朝的主子是他! “心宸只求一个回忆”她垂下眼睫,瞳眸有满满的酸涩和悲哀。 原来连想多看他一眼,都是个奢求! “回忆?”李吴莫名的扬起唇,笑容冰冷的嗤了声。 世上会有如此不贪心的女人吗?只要一个回忆就好? 拧眉沉思半晌后,李吴终于下了个自己觉得比较有趣的决定。 “十四,你拿着先皇的御赐玉钩来求朕,的确让朕难以下决定,但是既然你都开口请求了,朕又怎好不应允你,不过你得答应一个条件”他的宣示话语让李心宸惊愕的抬起脸来。 “这样的丑容当不了沐爱卿的妻,所以你就舍了公主身分,到他身边做个小妾,待约定期限到满之时,若不能让沐爱卿亲口留你下来,就履行自己说的话,削了发囚于佛前,一辈子不再痴想这不可能成真的奢愿!”李昊眯着眼,神情冰凉的把话说完。 “心宸多谢皇上成全。”听见李昊大发慈悲的宣告后,李心宸忍着胸口苦涩的感觉,艰难不稳的朝着李吴叩拜。 就三个月不论是苦是甜,她都会竭尽所能的将他的样貌牢记于心,然后守着这个永远不能让他知晓的秘密约定,过完一辈子。 只是不愿意让沐云知道自己此刻卑微乞求姿态的李心宸,却在见到李昊挥手叫出隐身在黄幔后头的冷俊男子时,惊愕难堪的当场僵成了石像。 “若非昨夜沐爱卿擅闯公主寝宫时,让宫人撞见了去,否则朕还会装作不知情的原羖uo灏涞囊磺凶魑窒虏恢痪朔镆枪哪歉隼咸牛峙乱讶枚嘧斓墓颂啻炝苏龀3晕讼底迩浼乙惶趺荒芪灏洌菔绷粝抡飧瞿米畔然释湓掠窆忱辞箅薜氖墓鳌!崩钗獬廖鹊淖呋靥n琢希靡涣潮莸你逶颇芎煤玫目醋殴蛟谙路降呐印?br /> 而让李昊派人传唤进宫的沐云,怎么也没想到奉皇上之命隐身于布幔之后,听到的竟会是这名丑颜公主不知羞耻的开口要人! 原以为她会将他昨夜的轻薄举动一一禀明,求皇上加以严惩,可却大出意料的听见她下贱的寸愿自贬身分,舍了公主身分而求做他的小妾。 只求一个回忆哼!好个愚蠢、愿意倒贴男人的丑公主! 沐云缓缓的走下台阶,一步步的朝李心宸而来,似冰寒凉的眉眼不曾稍瞬的望着她。 即便满心情怒,再多的不悦,也不能当着圣颜面前冒死回拒。 全拜这丑颜女之赐,他现在成了天宇皇朝最大的笑话,不只是夜晚私闯后宫的yin贼,还被迫收下这没人要的丑女人。 而这无颜的女子,竟还敢痴心妄想说要走到他的身边? 嗤!简立是痴人说梦!不必三个月,他就能让她知晓惹上他是什么后果! 沐云敛下眉眼,态度恭谨的回身朝上头的李吴拜谢,可心里的怒气却正知燎原火光,开始燃烧蔓延 xxx 离开坐忘心斋,看也不看身后摇摇欲坠的女人一眼,沐云直挺挺的走了出去。 后头,负伤的李心宸,在数名宫女的搀扶下,努力的想要跟上他疾走的脚步。 “公主,您慢点儿,沐将军不会扔下咱们的”眼见李心宸每跨出一步,皆像用尽力气似的痛楚难忍,随侍在旁的萨嬷嬷忍不住的想上前哀求沐云别走这么快。 方才皇上把公主赐给了沐将军,还命公主立刻启程随沐将军离开,但这个沐将军却是个铁心男人,明知公主为了他,受了这么重的鞭伤,还一点怜惜也不懂的转头就走。 隐约的,她几乎可以预见公主往后不受疼惜的难堪日子。 她辛酸的扶过李心宸,万般不忍的揽着她虚弱的身子。 “萨嬷嬷我得跟上去”背上蚀心的痛楚让李心宸踉跄了下,发热的身躯和逐渐浑沌的神智,让她再也撑不下去的双腿一软,摔倒在萨嬷嬷怀里。 “公主!”萨嬷嬷和宸宫的宫女悉数惊叫了起来。 “沐将军请留步!”一片混乱之中,萨嬷嬷转头低喊,想拦住走在前方的沐云。 听到后方的骚动,沐云眉眼冰冷的转过身来,仿佛事不关己的瞪着颓倒在地的李心宸一会儿后,才跨着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知果这儿不是皇宫大内,不在天子的脚下,他会头也不回的丢下她,管她死活的走人便是。 可这里却偏是该死的天宇皇宫 “怎么,还没入沐家门,就摆上了公主的气焰?”沐云眼神冰寒的瞪退李心宸身边的宫女之后,满脸讥诮的弯下身看着她。 只是当那张过于苍白、痛拧的脸蛋和萎顿于地的娇小身躯,映入眼帘之际,满心无法形容的不快感觉竟瞬间塞堵了整个胸口。 那张隐藏在记忆深处的苍白容颜,又缓缓的浮了上来,和眼前这个无颜女纠结痛楚的丑颜重叠在一块 他眯起了眼,不愿意再去分辨此刻心里的烦躁是从何而来。 “本将军问话,公主是没听清楚或是不愿回答?”见她没有回应,他索性蹲下身子,平视着虚软的她。冷凉浇薄的口吻,一点也没有对皇室公主该有的尊重和礼仪。 “沐将军!请自重,宸主子是先皇的公主,好歹也是皇朝的金枝玉叶,请沐将军别忘了该有的仪节。”一旁的萨嬷嬷不快的出声提醒。 “哼!身分尊贵的公主又如何,最后仍免不了不知羞的挨到男人身边,若非是先皇的弯刀玉钩帮助,凭这张丑颜,她能入得了沐家门吗?”沐云不屑的张狂低语声,让随侍在侧的宸宫宫女太监们,全惊吓到软了腿。 “放肆!鲍主跟前,将军竟敢——”萨嬷嬷气恼的开口喝出,却让沐云一个冷到不行的斥喝给吓噤了声。 “住口!”他眉目拧了起来,心里对李心宸的厌恶已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 “还没进沐家门,公主就纵容底下人给微臣来个下马威!那么可见公主方才在皇上面前所允诺的话,全是虚假蒙骗的,达微臣说句话,都得留心皇家仪节,以免辱了公主名声” “由此看来,公主根本就不打算舍下高高在上的尊贵身分,真心诚意的进入微臣家门。”他冷讽的以两只手指,紧扣起李心宸的下颔,残忍的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僵拧成团的小脸。 “不是我是真的”好疼! 背上肯定已经裂开的未愈伤口,冒出了湿热的液体,也让李心宸再也无法多说一句,身子发软的的往后倒。 眼看后脑袋就要撞上冰凉的石板地上时,沐云大手一伸,快狠准的揽上她的细腰,将她拉了回来。 满身疼痛又无力撑住自己身躯之下,李心宸像飞坠的蝶儿,摔跌入沐云怀里。 “公主就这么追不及待的想对微臣投怀送抱?”沐云冷冷的扬起薄唇,非常不屑的低声开口,搂在她腰间的手却不期然的接触到一摊濡湿。 他寒眸眯起,望着她背后雪白衣裳上头一片触目的腥红半晌,也将她欲言又止的难堪悉数看入眼里。. “为何方才不在皇上跟前告微臣一状?毕竟对公主而言,微臣可是个毫无羞耻良心的浪荡登徒子,还累得公主受了皇太后鞭罚,公主就这么护着微臣,不怕会折煞微臣一身贱骨。”他低头向她,清冷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讥弄。 “不”李心宸用尽力量的摇动脑袋,想将自己的心意让他知晓。 她才是那个卑贱的人,利用父皇所赐的弯刀玉钩来逼他就范,留下自己 可是即便受尽了奚落,她仍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只求苍天给她机会,让她能用尽力量的去爱他一次。 好让八年前莫名间就堆积蔓延的爱意,能一一的交托给他,然后再以余生的爱和思念来为这段注定不会有结果的奢恋,留下不悔的回忆宣示。 她难掩心涩的给他一个牵强的笑,然后气力用尽的瘫软在他伟岸胸膛。 “我不是公主了是将军的侍妾”她断断续续的以气音说着,极力的想拉近他们之间的冷漠距离。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天宇皇朝的公主,只是一个愿意为自己喜欢的男人痴狂哭笑的女人。 “这意思是公主以上对下的方式,恩准了微臣的放肆不逊,还是以一个女人的身分,对个不情不愿男人心里最想做的离弃、嫌恶举动的应允表示?”沐云大手流连在她的颈项间,俊酷的脸上有抹想毁了她的厌恶表情。 反正不管她的回答是什么,他都已经决定要不闻不问的将她丢置于沐家偏僻的院落,期限三个月届时到满之时,只要他不开口留人,她也只能摸摸鼻子乖乖的履行和皇上的约定—— 一辈子守在青灯古佛面前再也不许靠近他一步。 这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都不是而是我唯一能记得将军的方式”在痛楚难忍,将要昏厥的最后一刻,李心宸漾着微笑,很痴很傻的将自己的心意,断续虚弱的说了出来。 她不敢奢求他的爱与眷顾,只希望能多看心上人几眼,然后将来沉长无爱的青灯岁刀,才能有勇气支撑下去 因为幸福的回忆稍纵即逝,而悲伤的人生却太长太渺远了! 第四章 高烧昏迷了几天后,李心宸茫然的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皇宫,到了沐府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艰难的从即使铺上了几层柔软被褥,躺起来却依旧嫌冷硬的木板床上坐起身,伸手接下萨嬷嬷递来的冷茶水缓缓的喝了口。 不必多问,甚至连努力的思索都不用,她就知道这儿肯定是将军府里头最偏僻的院落,且惨澹久无人居。 瞧着屋壁四周斑驳脱落的老旧程度,她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苦也有涩。 “公主,您还好吧?”萨嬷嬷有些不忍的开口询问。 沐将军那个男人真是够无心无情的,在抱着昏迷的公主离开皇宫的刹那,他不只挡下了所有要陪同前来伺候公主的宫女,甚至连她这个从小照顾公主的奶娘都让他给驱开。 若不是她苦苦坚持,一路追在马车后头到了沐府,恐怕高烧昏迷的公主早让他丢在沐府荒凉的院落里,任着自生自灭了。 一想到期间沐府只派个管家领着大夫来过一次,而沐云本人连个影子都没出现过,萨嬷嬷就又怒又气的忍不住想抱怨。 “萨嬷嬷,你不该跟来的。”李心宸叹了口气,幽幽的说着。 她只会连累萨嬷嬷,给她添麻烦。 “可萨嬷嬷我若不伺候公主,还能服着谁呢?后宫里那种明争暗斗,人人表面都笑脸迎人,可暗地里却插人一刀的日子,萨嬷嬷过怕了只要能跟在公主身边,出了宫就算再不济,也总比宫里强过百倍。”萨嬷嬷抬头望了屋内的清寒简陋布置,坚定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 “只是公主为何执意要沐将军那样的男子?他不是好人,太无心残忍会伤了公主的——”萨嬷嬷忧心的低声说着。 但劝阻李心宸的话还没说完,沐云清冷浇落的嗓音便从门外传了过来。 “站在我沐府的地盘上,数落着我这主人的不是老太婆,你也真够有胆的!”他推门走了进来,不等萨嬷嬷充满敌意的瞪视目光告一段落,便失声夺人的开口要她滚出去。 “马上滚出沐家,多嘴的老太婆!”他冷厉的指着门口。 “不!我老太婆是跟来系护公主的,就算你们赶我,我也不走!”萨嬷嬷死命的回身抱住李心宸,一副誓死捍卫主子的坚决表情。 “请你别赶萨嬷嬷走,她不是有意的!”李心宸抱着萨嬷嬷的手臂,哀哀的向沐云求情。 “公主似乎忘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沐云走上前粗鲁的拉下李心宸,丝毫不管她大病罢愈的虚弱身子能否支撑得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掌轻轻的抚过她的削瘦脸颊,眼里有抹连隐藏都嫌麻烦的厌恶。 若不是看在她公主身分的份上,死在沐府会给他招来麻烦,他才不愿跨进这颓圯的荒废院落一步。 连始起脚跨过门槛都嫌费事! “沐云,你”为他从来未曾有过、看似温柔的举动,李心宸心悸了下。 她抬眼,小脸上有羞涩也有不解错愕。 “沐将军!”他不耐的抽回手,冷冷的丢来一句。 老半晌过后,李心宸总算弄懂他在说什么。 “沐将军将军大人!”她暗自伤神的敛下眉眼,低头对他福了福身子。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要她记得自己的话,舍下公主的身分,以一个侍妾的方式去听从他的话。 既然不许喊他的名,那就依他的意喊一声将军吧! 只是心里仍然为了这一声,明显就是故意要拉开彼此距离的生涩称呼而酸楚不已。 “既然知道我是将军大人,是沐府的主子,那这个烦人的老太婆,你给我撵了出去!”他双手交抱胸前,冷冷的等着李心宸接下来的举动。 她应该知道若不想惹他不快,最好是别违逆他的任何要求。 “可萨嬷嬷是我的奶娘”没料到他会这么无情,李心宸错愕的怔了下,不死心的仍想挣扎,却在见到他益发冰冷的眼神时,瑟缩的住了口。 她咬着唇为难的看着沐云,再回头看看萨嬷嬷,进退两难的不知知何是好。 算了吧!如果连这么疼自己的萨嬷嬷她都留不住,还要任她老人家流落在外头,那她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无法可想之中,李心宸吃力的摇摇头,面色苍白的开了口。 “若将军大人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嬷嬷在您府中,那心宸和萨嬷嬷一起离开便是反正早晚都得要走的,将军府终究也容不下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她抖着唇,苍白至极的青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此生第一次,近似不逊和威胁顶撞的言语说出口。 听见她的话,沐云黑厉的眸里有着一抹讶异浮饼,跟着便是尾随而来的怒气。 这女人倒真是该死得紧,明知皇上的旨意是要她待在沐府三个月,这会却明目张胆的说要走? “你倒也真有勇气,先是在皇上面前毫无廉耻的巴咬着我不放,现在好不容易让你如愿以偿进了沐府,这会却说要离开?你当我沐府是什么地方?客店还是茶楼?能随你来去自如!”沐云俊美的脸庞上突地扬起一抹与此番话语不搭轧的微笑,他伸手托住李心宸的后脑勺,将她惊愕的小脸扣定在自己眼前。 “老太婆!看在她不怕死出口相胁的份上,你若是愿意在沐府做牛做马伺候别人,就快点滚下去,否则怎么来就怎么去,这儿没人会拦你。”他冷冷的一手指着门,冰冷的威胁言语逼得一心只想系护李心宸的萨嬷嬷,不得不先低头转身走了出去。 接着他转过头,锐利的眸直勾勾的锁着李心宸,阴狼得好似想将她拆吞入腹。 他不懂,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愚昧的女人,为了她们口中看不见也摸不着边际的愚蠢依态,不顾一切的想走到一个永远不会爱人的男人身边? 许多年以前,那个曾经让他唤做娘亲的女人如此,多年以后这个天宇皇朝的丑公主也一样,原来世间的女人都没有差别,傻得以为只要流泪付出一切,就可以让无情的男人回心转意的爱上她们! 但是他不同,这辈子他不会爱上任何女人,更不会像他那个风流的亲爹一样,四处留情的让许多莫名其妙的女人跨进家门,然后将好好的宅院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幼时不堪的回忆在这一刹缓缓的涌现,他狠狠地暗自握拳,用尽全身力量使劲的想让那些痛处在此际离开体内,却发现面前浮现的竟是娘亲病弱的面容,盈满泪水的双眸似梦似幻的慢慢与她的丑颜交叠混融。 “该死的!”痛楚席卷中,沐云恨恨的低咒一声,跟着猛然拧眉狙瞪李心宸。 “将将军,你”眼见屋内现在只剩下自己和沐云。对着他仿似欲杀人的冰寒瞪视,李心宸下意识的想往后退。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冰厉的眼伸,太令人害怕。 “怎么,这会倒怕起我来了?方才出声威胁的狠劲去哪儿了?你的勇气就这么少得可怜?”沐云托着她后脑勺的掌,缓缓的移了下来,停扣住她的纤腰,稍微使劲一拉,她轻软的身子就像棉絮般的落人他的怀抱。 “你放开我”从没让男人这么紧缠交抱过的身子,再也难忍惊惧的抖了起来。 那一夜,他在宸宫里恶劣的不堪行止,再次浮现眼前为了不让两人之间的暖昧交缠延续成滔天祸事,她小手抵着他的肩,回避的宁可以最不愿示人的半张丑容朝向着他。 如果不能爱她,就别来沾惹她的身子,最好连碰都别碰! 这样她才能以不怨不恨的心情,不带憾恨的离开这里。 别碰我——不能爱就别招惹我! 她用尽力量的在心里喊着,却没发现一张一阖的唇瓣已在无意间将自己的心事泄漏了出去。 “我听见了!” 沐云过于清朗惑人的嗓音由她头顶上方传了下来,错愕的抬起眼,这才发现他竟在咧嘴轻笑。 “不爱就别碰你?你这丑颜女的贪心反倒更胜我以往所见的其他女人。”明知她蓄意将半张丑脸对着自己,好让他倒尽胃口,可他偏就是不想如她的意。 他改变主意了,越不能动的女人,他偏就越想蹂躏她! 他不信世上会有女人可以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恋着一个无情男人 也更想看看若身子和心都让他夺去了,那她口中的不怨不恨,还能剩下几分? 在李心宸的错愕注视间,沐云伸手抚上她残缺的半面容颜,过于细腻专注的神情,让她心悸的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跟着铁臂一伸横过她的身躯,将她抱了起来,扔进铺着柔软被褥的床榻。 “将军,你”摔疼身躯的刹那,理智也拉了回来,李心宸睁着惊异的水眸,下意识的直往后退。 “别退!再退你这不堪一击的小脑袋,就会撞上墙面的。”沐云跟上了床,温热的大掌在她后退到要撞上墙之际,眼明手快的制止了惨事的发生。 “你你不是讨厌我,为何还”他噙着微笑的脸庞过于温柔,让她看傻得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小傻儿,在气怒之下说的话怎能当真的,你看我现在的模样,会像是在欺哄人的样子吗?” 他幽黑的眸里有一丝冷清的光焰飞掠,只是过于刻意佯装出来的柔情却让从未见过男人无情撩拨的她,失措的陷了下去。 “你你是真的?”她惊愕的伸出柔荑,颤抖又迟疑的抚上他的俊逸容颜。 已经激动狂跳的胸口,此刻更加晃荡飞扬了起来! 心醉神迷之际,男人的手掌悄悄的拉开了她腰间系带,在她未知觉之际,拉下了素白的单薄衣裳,将她推落于被褥之间 似火的手指,恶意的探了进去,娴熟的撩动逗弄。 “沐云求你”她忍着想落泪的冲动,硬生生的把卡在喉间的哽咽吞了回去。 只因为他的眼神好冰冷,没有丝毫怜惜的展露。 “求我什么?求我让你走?不可能,至少这一刻没这可能,谁教是你先招惹我的!”他嗓音粗嘎浓沉的开了口,有些气息不稳,也有些无法言明的狼狈。 如此青涩的身子,竟然会让他像毛头孩子似的差点失了魂,险些就要拥住她了! 他恼火,抽掠的手指益发狠绝冷情。 “不!求你放了我,我知道自己错了,不该痴心妄想能多见你几回,我走!马上就走!”她悲哀惊慌的低喊,用尽全身力量的推开他,死命的想护住自己残存的清白和让他弃之如敝屣的一颗心。 她逃了开来,像惊弓之鸟般的想从他的面前飞出。 “来不及了!是你先惹上我,既然是侍妾就得有做人侍妾的样子,而不违逆主子意思,是你第一件该学的!”沐云挡回她险些要跌出床榻的身子,拦腰翻过她,让她俯趴在床褥上,草草解开自己的裤头抬高她的臀。 她嘶哑的喊了出来,娇小的身躯在他的侵犯下,僵硬的险些化成石像,碎裂成片! 股暗象征清白已逝的血滴,沿着雪白大腿落了下来,却在要滴落被褥之际,让他以临时撕下的衣袍下摆接拭干净。 他不信!他要看看女人口中的爱能有多深,在受到无情的对待后,还会像那个弃他而去的娘亲一样至死都不悔吗? “记住你是我的女人!就算将来离开沐府,入了空门,仍然是属于我一人的。”他无情的宣告话语,让她多年来未曾流下的眼泪终于溃决。 即便付出了清白身子,他仍不会要她不会留下她 没管她此刻的眼泪有多脆弱和令人怜惜,他不愿再忍的挺起腰杆,一次一次的将自己深埋入她的娇美身躯。 狂肆猛烈,如火般的撞击、掠夺着她的青涩甜美。 “啊——”她难忍痛楚的拧起眉,却在撕裂的痛苦之后,意外的尝到了令人失魂的甜美销魂。 “早知这身子如此诱人,那一夜就先该要了你的。”他目光激切的锁住她迷茫泛着红晕的脸蛋,嗓音嘎哑的扯唇一笑 xxx 那一日在偏僻无人的院落房里,沐云以探病为名,夺了她的清白身子,之后就将她丢开,数十日来不闻不问的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而她却在那日之后,让他的老奶奶招了过去,开始每天从早到晚的女诫和妇规听讲。 沐府老夫人表面上是说为她好,才让人督促她重温女诫、诵妇规,但实际上却暗地里在言谈间讥讽她不知羞耻的倒贴给沐家,说她性子不端不重,没有公主该有的仪范德行。 忍着想掉泪的感觉,李心宸缓缓的走上沐府曲折的小径,准备在一天的妇规女诫背诵凌虐过后,回到暂时栖身的院落里躲藏,舔洗心里的伤口。 却在小径边上的矮树丛里听见了窃窃的私语声。 几名平时在沐府老夫人房里伺候的丫头和老嬷子们,正趁着临睡前的短暂空档,互相诉说着府里最近发生的大小闲事。 李心宸莲足顿了下,跟着不想再多听闻言的往前走去。 然而身后却传来那班下人的低笑嘲弄声。 “说什么高高在上的公主,还不是和青楼女子一样,自动倒贴上咱们将军”躲在树丛后的一名丫头,咯咯笑了起来,尖锐的笑声让李心宸想没听见都难。 她难堪震惊的侵在原地,身子摇摇晃晃的几乎要站不稳。 “说的是,也不瞧瞧自己的丑陋模样,即便是公主又怎么样,若没有皇上在后头帮着撑腰,凭她的长相怕是连沐府大门都进不了,因为光是老夫人那一关,就有她好受的!”另一名声音听起来有几许沙哑的老嬷子,讪笑的接话。 “对对谁都知道沐府几个儿孙里头,老夫人最疼的就是将军,所以才会舍了庆州的祖宅,独自搬到将军这儿来长住,因此哪个妄想当将军夫人的女人,都得皮绷紧点,先过了老夫人这关才算数。” “可那丑公主,一没容貌二没妇德,难怪老夫人要让她每日上房里背诵女诫!”另一个丫头接着说道。 “嗯!对了,我还听将军书楼前当差的小丁说,将军这些夜里都在秉烛夜读,累了就睡在后头的寝房里,似乎没跨进公主的院落一步,我看恐怕是公主脸上的丑陋胎记,足以吓走任何男子,所以将军也可能是觉得倒尽胃口的不想见她。” “那个丑公主恐怕永远都等不到将军的宠幸了,只能孤单的留在自己的院落里,和寂寞作伴。” 说着说着,几名丫头老嬷子们全笑了出来,却没发现外头听得揪心,险些要软倒的李心宸。 她怔忡的伸手抚上自己有着丑陋胎疤的脸庞,再也听不下去的移动着已经麻木的身子,缓缓的走向前方小径。 那天他在她耳边说了一个要求—— 不许她把两人之间发生的事说出去,那日的交缠只是个戏弄,他不会承认的。 而那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沾血碎布,也在当时让他一并取走! 他是存心要和她撇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牵连。 李心宸空洞的目光凄然的盯着地上,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上了回廊,还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一男一女。 对方闪了开来,她却傻愣愣的垂着脸蛋朝回廊石柱走去。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沐云的大掌在她要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之际,抢先抵住了她的额,跟着带着不悦、冰寒的嗓音由她脑袋上方传了下来。 “沐”她心惊的抬起脸,不敢置信的正要唤他,到口未完的话却在见到他身旁的美丽女子时,硬生生的嘎然中止。 望着他另一只还搁在那女人腰间的手,她整个身子瞬间冷了起来,脚步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 好美!好艳的女子那张洁白无瑕的脸蛋,更是连女人看了都会心动。 她怔怔的望着对方,想伸手捂住自己残缺容颜的渴望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激烈。 难怪沐云不要自己,而要这样美丽的女子,换成她是男人,也会想要选择赏心悦目的女人的! “沐什么几天不见,连我是谁都忘记了!”没把她眼里的难堪当成一回事,沐云收回摆在妖艳女子身上的手,向前跨出一步,拉过她垂落在胸前的长辫,将她扯了回来。 “怎么,没人伺候你就连头也不会梳了!”他握着她垂到腰间的长辫,有些不悦的眯起眼。 不久前,她还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满头的青丝梳成了摇曳的云髻,勉强还有点皇室公主的模样,可现在原本跟在她身边的老嬷子已让他叫到沐府别处当成下人使唤,没了服侍的宫人,她就像失了手脚的废人一样,连个像样的发髻都梳不成。 瞧她的模样,达沐府的丫头都比她强个百倍。 “我”听见他冷冷的讥诮话语,李心宸心颤的就要后退,难堪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确不太会梳头,那么长的头发每天光是梳理就让她手忙脚乱的,莫说还要梳个发髻出来,连光结个发辫都能让她扯断了许多发。 “你不会又想哭了吧!”他揪眉瞪着她,握着她柔滑长瓣的大手却下意识的怎么也不想放。 “我不会哭!因为将军曾说缺了容貌的女人,流出的眼泪只会让自己更加轻贱!”她咬着牙抬头看他,眼里的心碎清楚流露。 尽管再想哭,她还是会尽力的把将要出口的哽咽吞回去,因为是他说女人的眼泪什么也不是 就算流干了也不值一哂。 这一刻,李心宸不顾头皮上传来的轻微疼痛,硬是从他紧握的手里扯回自己的发辫,然后像惊弓之鸟似的越过他逃了开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他身边站着其他女人而嫉妒、心痛 是不该!怎么也不应发生的多余情绪! “将军!”眼见娇小的身影匆匆的穿过长廊,消失在前方,这头妖艳的美丽女子,终于忍不住的出声叫唤从李心宸杂去后就一直望着她身影的男人。 “有事?”沐云回过神,纠着眉宇冷冰冰的对着她开口。 “将军花了百两银子从花楼叫来流霓,不会就只是想让流霓看那个有胆识敢招惹高傲猛狮的公主,生得何种模样吧?”京城里向来不卖身只卖笑的花魁娘子,艳丽非凡的翻了下白眼。 若非看在这男人常听她唱小曲捧场的份上,又颇有诚意的砸了百两银子来请她过府唱曲给沐老夫人听,否则她哪这么多闲工夫陪他瞎磨。 “你现在看到了!”沐云凉凉的倚着栏柱开口。 他想将注意力摆回眼前的绝色美女身上,只是耳边却莫名其妙的老传来另一名女子方才心碎的话语—— 我不会哭!因为将军曾说缺了容貌的女人,流出的眼泪只会让自己更加轻贱! 他有些厌烦的择择衣袍下摆,决定不再多想的举脚往前走。 “是啊!美丽的公主是有本事让男人为她疯狂的。”流霓笑了笑,诚心赞叹的话语让沐云不快的拢起唐。 “流霓,这种蠢话竟会由你这眼高于顶的女人口里传来!那丑颜女美丽?哼!我看你该回去好好洗洗眼了。”沐云嗤之以鼻的哂笑,完全不把她的话听进去。 “是吗?”流霓长长的睫垂了下来,眼里有抹嘲弄升起。 世间的男人大都只重外表,从未好好的用心眼去感受和爱人,所以才会看不见那张残缺容颜后头的缭绕情丝 浓烈、缠绵得足以融化所有铁石心肠! 而这高高在上的大将军,总有一天也会尝到苦果的! 第五章 这一夜,黑暗偏僻院落的厢房里,传来了轻微的啜泣声。 拥着温软背褥的李心宸,瑟缩在床榻角落。 望着屋里不久前才刚燃起的火炭盆,就着微弱的火光,她咬着牙看着自己以剪子在墙上刻画出的记号。 每过一天,她都会留下一个痕迹,来到沐府尚未足一个月,她却已觉得痛楚难忍、度日如年! 原本妄想可以不求回报的爱,却在见着他身边站着别的女人之时,才恍然管觉原来这是一场欺编自己的谎言安慰。 若要说不嫉不妒,那是骗人的!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用心付出,然后不求回报的潇洒离去,只是刚刚她才明白,她的嫉妒、想独占他的念头其实比任何人都来得强烈。 见了心上人一次,就会想要有第二次,然后无止尽的更多次最后若是得不到他的回应,就会痛楚难忍、额痛成狂。 不敢置信这样陌生、恐怖,痴缠到执着的女人会是自己,李心宸悲哀的将小脸埋在手里,屈着膝坐在床角,极力克制的不敢让自己的哭泣声流泄出去。 黑暗里,一阵细碎怪异的响声传了过来,可哭得神智昏茫的她却完全没注意到。 倏忽,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跟着充满压迫感的男人身躯欺了上来。 “唔——”李心宸惊吓的开始挣扎,使尽全力的要摆脱这名平空出现在自己房里的陌生男人。 她又踢又捶的想逃出男人的箝制,可娇小的身子还是让对方力大无比的铁臂,给缠抱得无法动弹。 惊惶失措之际,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张嘴就咬,狠狠的咬住那人的手。 “这是你第二次咬我”沐云冰凉不悦的低沉嗓音缓缓的响起,跟着大掌冷不防的抬上她柔软臂儿。 “难怪奶奶老说要让你学点规矩,这么泼辣像只野猫的蛮劲,我算是开了眼界!” 他取笑的粗嘎话语才刚出口,李心宸的眼泪却已成串飞落。 “你、你来做什么?”明明心里因为知道闯进房里的人是他而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些许雀跃欣喜,可嘴上却是赌气般的质问。 “看你房里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男人。”他抬住她的雪臀,似笑非笑的拍了一掌。 连他都认不出来,该打!第二次咬他,该打! 总之这女人就是讨打! “我没有”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在他眼里,她竟是此等不堪的随便女子? “或许现在没有,可之后谁说得准。”他冷然无情的轻蔑接话,不规矩的手掌隔着单落的衣裳,揉捏着她的柔软浑圆。 “不要这样,你明明”李心宸失了血色的蜷起身子,却失策的让自己更加贴近他的胸膛。 “明明如何?”不等她话说完,沐云自动接下去,幽深的眼在黑暗中依然闪着精亮光芒,就着窗外隐约透进的月光,他目光瞬也不瞬的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表情。 “有那个美丽的女人,何苦又来戏弄我!”她停了下来,心酸的知道自己连过问他私事的资格也没有。 “尊贵的公主,你好像忘了是你先来招惹微臣的,微臣只是顺着公主的意思,前来慰问、照料公主而已!”他不快的顺势将她压进被褥间,执意要继续欺侮她到底。 “你放开我”让他的谈凉话语堵得无言以对,李心宸语拙得又想掉泪。 “办不到!虽然脸蛋是丑了点,可灭了烛火之后,女人长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只要能取悦男人就够了。”沐云低厚中带着某种欲望的嗓音缓缓飘近她耳里,温热拂人的气息不断的在她脸颊边吹送着。 灵活的粗砺手指,解开了她的衣裳,不规矩的上下移动着。 “你、你别再这样”仓皇中,她抓住他的手,难堪又狼狈的开口低嚷“明明无心,又何苦来招惹我。”这样只会让她更难受的。 “对于自动送上门的女人,我通常都不会手软的,到口的肥肉若还不知张嘴尝个几口,那我可真枉生为男人了。”他冷情的俯身在她颈边留下宣示啮咬,执意就是要无心欺侮到底。 “你”胸腔里的心脏陡然撞了下,忍着想痛哭的感觉,她拎着拳头往他身上捶去。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负人!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连单纯想多看他几眼的这个心愿都太过于奢求了吗? 她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回忆啊! “你再继续啊!若惹了我不快,保证你之后都不会见到我!”他撑起身子,过于温醇的嗓音底下其实是一片逐渐烧旺的火气。 “不见你?”李心宸喃喃的复诵“之后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着了”她声音微弱到近乎听不见的说着,却还是让耳力过人的他给听了进去。 骞然,他冷厉的以唇覆住她自怨自艾的小嘴,狠戾的几乎像是要把她身体里的空气,完全抵绝吸干。 过于狂暴的唇舌相触,‘让她惊吓的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愣愣的任着一口气在两人之间来回纠缠递送,直到她再也喘不过气来为止。 “即便明天你就走得远远的,我也无所谓,别以为用这样要死不活的口吻激我,就能让我大发慈悲的留你下来,因为这一切的蠢事可是尊贵的公主殿下你一手搞出来的,而我只不过是顺你的意走下去而已!”他声音寒厉的开了口,却听见身下的小女人发出了断续哽咽的啜泣声。 无法将自己恋慕心意表达出口,此际李心宸只能任凭泪水掉落纷飞。 一切原本都不该发生的,全怪她的私心作祟,可就算是奢求,她也想好好爱过这一回。 “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就这么一次,一次就好”她忍着心痛紧抱住他的手臂喃喃低道。 冰凉颤抖的娇小身躯和细微的哽咽嗓音,让沐云冷不防心一震,双眉瞬间紧拢。 那个弃他而去的女人,肯定也曾经这么愚蠢的哀求过那个冷血的男人,而那男人却从来没听进过她的乞求,总是不断的继续将一个又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堆进那间丑陋的大宅院里 而当时年幼的他无能为力的只能看着一切的发生,看着那个女人最后心灰意冷的走上绝路,而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丑颜女,竟愿意选择同样的路来走? 他不懂,明知是一条死路,却有人会蠢得宁可往下跳? 愤怒痛楚齐涌浮现下,沐云发狂似的压下身,烈火烧灼般的掠夺索爱,恼怒的逼着身下的她一起沉跌摔落至愤怒烈焰中,直至化成灰烬方肯罢休! xxx 隔日,当李心宸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曲折的长廊,朝沐老夫人居住的院落方向走去,却在长廊尽处的弯月拱门前,遇上了正要离开的流霓。 她愣了下,低着脸蛋,下意识就想赶紧逃开。 “流霓见过公主。”一身艳红衣裳的流霓,巧笑倩兮的挡住她的去路,完全无视于她脸上的震惊,还大胆的伸手抬起她的小巧脸蛋。 “你”李心宸心抖颤了下,不待流霓开口,先难堪心慌的拉下她不规矩拂来的手。 “公主难道不想知道流霓跟沐将军是什么关系?”流霓笑得很开心,抚摸她脸颊的素手忍不住开始又拉又捏的,像是玩上了瘾。 不愧是皇室公主,连残缺的半边脸蛋肌肤都柔滑如玉,像是一用力就能掐出水似的 还有这身子以及这白皙脖上的红痕? “那不关我的事!”李心宸抗拒的往后退,不想多话。 “好吧!流霓不提这个,那敢问公主昨夜睡得可好?”流霓悄悄靠上前,要笑不笑的把玩着李心宸垂落身前的发瓣低语道。 “流霓姑娘,你你说什么?”李心宸心一惊,面红耳赤的僵在原地。 “流霓只是想同公主说,下次得提醒将军别这么粗鲁,公主皮细肉嫩的,禁不起这么对待”流霓坏心的将脸凑上前,有趣的看着李心宸瞬间刷红的脸蛋,一手还不忘抓过李心宸柔细的发辫,来回把玩。 这么柔软滑顺,难怪那高傲的沐将军,昨日在长廊上也是这么紧抓着不肯放。 要她是男人,早绑了这朵花儿回去珍藏,哪还轮得到让沐云那不识货的家伙来欺侮她! “流霓姑娘,你别这样”被流霓越来越怪异举动弄胡涂的李心宸,满脸惊吓的伸手想扯回自己的发辫。 只是伸出去的柔荑还没摸到任何东西就让人由后方紧紧的握住,包覆在另一只厚实掌里。 “流霓!懊唱的曲唱完了,银子也拿了,你还不滚出将军府,却长了虎胆的偏来招惹本将军的东西!”突然出现的沐云,不悦的将李心宸和她的发辫一并扯回自己的怀里。 他冷冷的瞪了流霓一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紧握着李心宸辫尾的那只手,正像在擦拭什么脏东西似的,在流霓摸过的地方来回搓揉着。 本来他是要上奶奶房里给她老人家请安的,却在这头看见一幕惹人厌的情景。 该死的丑颜女,早知道上次就该把她的发辫一刀剪掉! “流霓怎不知自己有招惹了将军的东西?流霓不过是在和公主说几句体己话罢了。”流霓过于妖媚的脸蛋,扬起一抹嘲弄笑容。 “体己话?哼!我怎不知你和本将军的东西有如此深的交情?”沐云冷冷的哼了声,在流霓魔爪再次朝自己怀里伸来之际,抢先挡了下来。 “我不是东西!”此际被人冷落的李心宸,咬着唇抖着嗓子开口替自己说话。 她不是物品货物,却让他们左一句东西又一句东西的唤着,委屈可怜的泪水眼看就要落下。 “将军,你的小东西快要哭了。”流霓凉凉的指着李心宸,惹得沐云瞬间眼光泛火。 “流霓!若你不想让自己的脑袋分家,就给我识相点,立刻滚出沐府!”沐云眯起黑眸,由后方揽着李心宸,冷冰冰的指着长廊要流霓走人。 “将军,流霓的脑袋将军想要拿去便是,但在流霓掉脑袋前是不是应该先向公主解释流霓和将军的关系,否则若公主误会了,那可就不好了! “流霓,你真想永远埋骨在沐府的花园里?”沐云冷笑的出声威胁。 这女子敢情是昨夜在奶奶房里唱曲唱昏头了,今早才会不知死活的来招惹他。 “将军所言差矣,流霓不过是想帮将军先做番解释,省得日后公主要时时担心、提防流霓会来插上一手,可流霓对将军真是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流霓不规矩的手边说边暗时伸了出来,准备再次偷袭李心宸柔嫩的脸颊。 “住口!毋需你多事!”沐云冷着脸抱开李心宸,不悦的朝着长廊后头低声喊来自己的贴身护卫。 “韩驮!把这疯女子扔回玉梅楼,不许她在沐府多停留二刻!” 身着黑衣的高大男子,从长廊另一头飞身前来,一句话也不说的领命拎住流霓的身子,像扛沙包似的将她扔上肩。 “放开我!你这死木头,我有手有脚还能走,不需要你帮我,烂木头,你听到没!”一见到韩驮,流霓像变了人似的,气急败坏的开始挣扎踢打。 仿佛见到仇人般的眼红怒骂,让李心宸傻眼得顿了下。 “他们”她愣愣的看着流霓离开,对她的来意却还是完全都弄不清楚。 “不关你的事!”沐云冷冷的瞪她一眼,扯起她的发辫猛力拉了下,让她吃痛路路的跌贴上自己胸膛。 “你想做什么?”见他不发一言的看着自己半晌后,便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柄小刀,李心宸吓了跳,直觉就想往后退。 “我讨厌自己的所有物让他人触碰。”沐云沉冷不带感情的往前跨出脚步,随着李心宸的后退步伐,一步步将她逼进墙旁角落。 “你要杀了我?”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李心宸忍着想哭的冲动,抖瑟的问道。 不要她,却又把她当成所有物,不许他人招惹,他到底是怎生无情的男子? 听见她的话,沐云眯眼笑了起来,却不做辩解的拉起她垂在腰侧的两条长辫。 正打算一刀齐肩削断之际,远远那头的回廊却传来一声莽撞呼喊声。 “将军,皇上派人前来,现在正等在厅里,老夫人请您立刻上大厅去。”跑得气喘吁吁的家丁,不识相的叫嚷声阻断了沐云的举动,他眉目不快的拧起,沉沉的注视目光仿似要将李心宸吞拆人腹。 默不吭声一会儿后,沐云终于冷冷的放开手,掉头随带路家丁的脚步离去。 而李心宸在他离开后,双腿一软的跌坐地上,水瞳里已一片迷离泛滥—— 因为他的无情,而伤透了心! xxx 这一日,因宫里派了人过来,沐府里临时摆起了筵席,所有的下人都聚集到大厅里去帮忙伺候着,完全无人顾及独自留在荒间院落里的李心宸。 她枯坐在荒凉的院子里,傻傻的瞪着黄昏天际归巢的鸟儿和飘动的白云。 “公主!”蹑手蹑脚走进来的萨嬷嬷,一见到李心宸苍白的脸色,心疼的在她身边的石阶上半蹲了下来。 “萨嬷嬷,你怎么有空来?”李心宸惊喜的红了眼眶,倾身向前抱住她。 沐家人把萨嬷嬷当成下人似的使唤,还令萨嬷嬷做许多粗重活儿! 一想到这,她眼泪险些掉下。 “公主,大厅的筵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都没人给公主送点吃的过来,我担心公主会饿着,所以偷偷拿了几个包子过来。”萨嬷嬷探干眼角的泪水,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用黄油纸紧紧包住的包裹,在李心宸面前打开油纸。 “萨嬷嬷,我不饿你忙了许久,肯定也没好好吃过,你先吃吧!”李心宸没接过萨嬷嬷递来的包子,却摊开手掌接下突然飘落在自己脸上的冰冷湿意。 “公主,下雪了,先进屋子里去外头天冷。”萨嬷嬷有些担心的伸手挡下即将要掉落在李心宸身上的雪花。 “萨嬷嬷,你在外头应该知道宫里为何要派人过来吧!是不是皇上下了什么旨意?”不管落在身上的雪花逐渐濡湿衣裳,李心宸回头神色专注的问着。 “这”萨嬷嬷迟疑的顿了下,没有立刻回话。 “是跟将军有关的事吧!萨嬷嬷,你可以直说,无论是什么,我都想知道。”李心宸聪敏的抬眼看她,一颗心却冷不防的先蹦跳了起来。 只盼别是什么不好的事 “其实是皇上派人来传了旨意,命沐将军在年后上北蛮去戍守边关。”萨嬷嬷欲言又止的停了下来,小心的瞧着李心宸的反应。 “过了年后?”李心宸怔忡的低声问着,在萨嬷嬷肯定的点头后,有些心慌又无奈的苦笑喃道。 距年关仅剩两个半只左右了,而皇上却要沐云在年节过后去镇守边关? “皇上还还让人送两名美女过来,说是因为沐将军尚未成婚,为了担心他远去异地乏人伺候,所以特意从宫里挑了两名美人作为赏赐,并且派了禁前侍卫护送过来而大厅里的筵席就是为了要酬谢那些侍卫和传旨公公才摆设的。”明知说出这件事,会让自己的主子伤心难过,但萨嬷嬷仍然勉强说了出来。 让公主先知道总比日后由别人口中听见来得好吧! “我懂了!”李心宸苦涩的点点头,心里清楚的明白皇上的意思为何。 皇上故意要在三个月约定期限届满之时,调走沐云,目的就是要让她死了心,别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事物。 “将军他人呢?”李心宸一脸苍白的站起身,眼里有抹悲哀飞过。 即便皇上让她死心,可她却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不去想他 她还想再多看他几眼! “怕是还在大厅里公主您不会是要去见他吧?”萨嬷嬷不赞同的服在她身后,想制止她的愚昧扑火行径。 明知道不可能,那无情冷心男子永远都不会爱上她,可她的傻公主却一次又一次的要把真心捧出去。 傻傻的就像扑火飞蛾,让人又气又心疼! “我不会去大厅。”李心宸笑得很凄然的转过身。 她会在他的书楼外,等着他的。 “萨嬷嬷,你别管我了,就算再蠢再傻,也是我自找的,你就让我好好痛过这一回。” 因为此后的有生之年,她再也不会跨进沐府一步,再也不会看见他了。 第六章 凄冷飘雪的深夜,沐府书楼外头有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花亭石柱后头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带着微醺醉意的沐云在两名美丽女子的左右搀扶下,步履摇晃的出现在书楼门口。 “你们两个可以下去了”站在门口,他目光朦胧的挥手要两人下去,高大的身躯却因为酒精的作用而略微踉跄了下。 “奴婢是皇上特地派来伺候将军的,请让奴婢们替将军更衣,服侍将军就寝。”两名美艳的女子,乘机上前一人一边的扶住沐云,并丑借着四下无人的机会,大胆的以丰腴有致的身躯往他手臂磨蹭着。 只要能让将军喜欢上自己,那无疑就等于是飞上枝头了! “本将军有手有脚,这等小事还能自己动手,你们两个可以走了!”沐云只手顶着门板,醉意醺然的眼里有抹不易察觉的恼怒掠过。 这两个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他一眼就明了,还不是想趁着他醉酒之时,上他的床,好稳固自己在府里的位置。 天下的女人都一样,贪得无餍的只想要更多的关注和宠爱。 可即便厌恶透了,这两个女人仍是皇上送来的“大礼”无法一脚踹了出去! “将军,奴婢们想伺候您”两名美女眼巴巴的盼望他的钦点宠爱,却让他不留情的赶了开来,当下只能难堪又不依的继续装傻撒娇,希望能挽回局势。 “够了!我要歇息。”沐云佯装不胜酒力的挥手赶走两人。 待两位浑身散发着妖烧香气的大美人不悦的扭腰走远后,这才沉着脸侧过头,眼神异常清醒犀利的瞪着庭院里头的赏景花亭。 他狠戾的眼神像是要把石柱烧灼出个大洞似的,穿过石柱,紧盯着隐藏在后头的娇小身影。 一开始他就知道她隐身在花亭后头,那么干净柔美似有若无的香气,不断的随着夜里的冰冷凉风,飘送到他的鼻尖,让人想不注意到她都很难。 “不出来,难道你还想在那里站一整夜?”闲适的倚着门旁墙壁,他冷冷的话语不大不小的正好随着吹起的寒风送人李心宸耳里。 知道他发现了自己,李心宸忍着身子发颤的冰冷感觉,垂着脑袋难堪的走出花亭。 她在院子里头停下脚步,迟疑的不敢再向前一步。 因为她不知道他要不要自己再往前去 “你来做什么?”隔着一段距离,他冷然的吐出话来。 明明人就站在书楼前,差几步就可以走到自己的跟前,却畏畏缩缩的不敢再跨出一步,为此他莫名不快了起来。 “我只是想想瞧瞧将军”她心慌的抬起脸来,飞快的看他一眼,随即又很没用的低下头去。 即便心里想说的其实不只是这样,她有好多话想说,想仔细问个清楚。 即便明知道不可能,她也想问他心里可有一点关于自己的影像,更想问自己是否能再有多一点的奢望,送他上边关,然后好好的多看他几眼? 只是却不能,也不敢说出口! “你已经看到了,本将军好得很,现在你可以滚了!”他目光如冰的锁着她,如刀的无情言语让她原本就不堪一击的芳心,再次狠狠的震了下。 “好,我马上走。”不敢再多说一句,就怕没用的泪水会掉下来,李心宸扭着衣袖,脚步颠簸琅路的转身要走。 今日他有皇上所赐的美人,将来也会因为勋天功迹而获得更多的赏赐,而这其中肯定还包括许多边关异地进贡的美丽女子,他很快就会忘了她了,再也不会忆起曾经有过一个丑女人,傻傻的追着他的身影痴迷想望。 可她却得从此守着佛前,为自己这生唯一一次不该有的心动奢求而祈求赎罪。 所以如果苍天有灵,能不能允她一夜的专注凝睬,让她能将他的容貌刻于心上,再也不要遗忘。 “可恶!”沐云不快的冷啐一声,不知道自己心里那样莫名突如其来的烦躁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面前皑皑雪地上有着一大一小的身影。 那是许多夜,娘掉着眼泪,牵着自己枯等那无情男人的凄冷身影。 冷凝瞪视着那不知是回忆幻觉或是其实景象半晌后,他烦躁的猛地跃起一路追上前,在离书楼几尺处,将噙着泪眼离去的李心宸由后方拦腰扛起,抱挟进温暖的书楼里。 “有什么好哭的,你若要哭,等滚出沐府后再哭个够也不迟。”无法解释自己带她进来的理由,他恼怒的只能以认诮的言语来掩示自己混乱的心绪。 冷淡的瞪着她的眼泪一会儿后,沐云想都不想的扒开她的衣裳,将已湿了好几层的内外衣袍扔挂在火炭盆边的屏风架上。 “不要这样!把我的衣裳还来!”即便挣扎了许久,还是抵不过他过人的力气,眼看仅剩的亵衣亵裤快要让他扯落之际,她狼狈的往屏风那儿逃去,却让他故意伸出的长腿给勾跌,摔倒在羊毛毯上。 “我怎么可能让公主穿着湿衣裳,然后隔日再染了风寒上宫里去告御状,沐府上下百余口还想活命哪!”他闲适的跷脚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凉凉的观赏着眼前美景。 如玉的肌肤娇小玲珑的身躯 这样的美丽“风光”他能不好好欣赏吗? “我不可能去皇上跟前告状的不对!你不是醉了,怎能还如此清醒?”话都说了一半,李心宸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注视的目光过于火热和煽情。 她心慌的想起身到屏风那头抓回自己的衣物,却在下一刻让沐云如豹敏捷提来的健壮身躯,给吓失了神。 “你又想做什么”李心宸的小脑袋里瞬间浮饼昨夜在破旧木床上,他掠夺索爱时的疯狂景象,当下顾不得的开始尖叫踢打。 “嘘!”沐云在第一时间以嘴覆住她的红唇,将她的惊叫声悉数吞落入喉。 浓沉到过于凛冽的唇舌交缠,让她的呼救声并从出口,也让他因为酒气而微醺的目光更加深沉惑人。 “别叫”他气息不稳的由她面前抬起头来,深黑的目光里是逐渐烧红的炽烈欲望。 不愿再等的他伸手扯下她仅存的衣物,然后三两下的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并解开。 健壮的身躯缠上她的娇小胴体,一寸寸一片片的以少见的诱人专注,蚕食鲸吞的掠过她身上的每一处娇美。 “沐将军,我不该再和你”为他难得一见仿若呵疼的举动,她心悸的还想抗拒。 却在他邪佞的扬唇微笑中,轻易的再次陷落下去。 这次是不是真正的有一点点的爱,有了一丝丝的怜惜? 她愣愣又痴迷的望着眼前男子过于慑人的俊美五官,身子开始在他的有意撩拨下瘫软似水的迎合娇喘。 “尊贵的公主,我可不想让自己明早成为所有皇朝臣民的笑柄,所以这样美丽的喘息声,还是让微臣一人独享就好。”他看似温柔的眉目,冷不防的勾起一抹无情狠绝,俯身将她的细碎呻吟声,悉数以自己的落唇封住。 她漂亮的水瞳瞬间惊愕的瞪大着,纤细的小手因为他的冰冷言语而心碎的拍打上他的肩。 原来一切仍然未曾改变,他仍然厌恶她,却又不愿意放弃能欺侮她的机会! “公主可别怨微臣,若不是公主自己向皇上开口求做微臣的侍妾,也不须让微臣如此的欺侮,因此即便再怎么不愿,公主也得在仅剩的时间里演得像样点,扮好我沐云的小侍妾。”他抬起头一个猛力挺身,让自己完全埋入她的温暖里,然后像要折磨人似的,缓慢的动了起来。 “你真的要上边关去?”忍着想为他绝情话语落泪的感觉,她睁着水眸,很努力的想在眼泪迷蒙了视线之前,将他看个清楚。 为何偏要在这一刻才悲哀的想起他们之间连三个月的缘分都无法度满的遗憾? “皇命如山,谁又敢抗命找死!”不用去问是谁多嘴将这件事说出来,他只是冷冷的给她一句—— 皇命如山。 泪水滑落脸颊之际,李心宸缓缓的转过头,让自己残缺的半边容颜隐没入雪白的长毛地毯里。 细嫩的双手悄悄的揽上他的肩头,在他每一次的激烈交缠中,紧咬红唇,不许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若这是他希望的,就如他所想! “此去千里,愿将军何重”心痛与欢愉共生之际,她轻声哽咽的埋首在他胸前说出自己的心愿。 即便只有短短三个月不到的相处时间,但是已经够多了,不该再奢求! 只是,如果还有来生,若他还是护国守边的大将军,那她祈愿上苍能让她投生成为府上青草! 青草,只有化为府上青草,才能在年年岁岁迎他从边塞归来之际,毫无顾忌放肆的多看他几眼。 她浅浅细碎的流泪祈愿,让沐云冷不防的一僵,停下了动作。 这女人果真不愧是宫里来的,心机深沉得吓人。 装着这么一副清纯动人的模样,却选择在男人最容易软化的欢爱之际,把肯定排练好不下千百次的痴心话语说出,好让他心软动容。 但他沐云岂是如此不济的软弱男子,会顺了这丑颜女的意,让她牵着鼻子走? 他冷冷的离开她的身子,起身到一旁穿回自己的衣物。 望着沐云忽然冰冷不吭一语的神色,李心宸不敢多问的跟着起身,草草拉下屏风上头的湿衣裳,穿回身上。 收拢好衣带,她低着脑袋,咬牙准备离开,却让沐云由后方叫住。 “站住!既然知道我要离开,你难道一点想跟我上边关的念头都没有吗?“他坐在椅上,眉目寒凉的开口说着。 在瞧见她听到自己话语后突然进放出希望光芒的脸蛋后,他不屑的暗暗挑眉嗤笑了声。 原来所有的女人都一样,柔弱无依的假象后头,都是满满想抓住男人心的贪婪渴求! “我能去吗?”不知道他心里此刻的无情算计,李心宸傻傻的开口,一步步的落下他设好的捉弄圈套里头。 “知道护国神庙吗?去帮我求张护身灵符回来。”他走向前,伸手托起她殷殷寄盼的小脸蛋,冷冷的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口。 “为什么要护国神庙的灵符?”她不懂。 “小傻儿,护国神庙的护身符向来灵验无比,我此番远去北蛮边关,你总不希望看着我出事吧!”他露齿一笑,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若我求到了,就能跟你去边关吗?”她心颤了起来,为这有可能成真的奢愿,欣喜各雀跃不已。 “当然可以,若你能求回灵符,让我感动。不过,到护国神庙的山路遥远,且想要求灵符的人都得靠自己的脚三拜九叩的跪拜上山,你办得了吗?”他嘴角含笑,温存的看着她,目光却森冷得有若寒潭。 一般的人光听到要在险恶的下雪天跪拜上山,就已经吓得立刻会打退堂鼓了。 而这心机重的女人会有什么反应,他倒想看看。 怕是为了系住自己的命,而哭死哭活的哀求他别让她去吧! 但她噙着喜悦的灿亮笑颜,完全不知事情轻重的答允模样,却让他有些惊异的眯起了黑眸。 “好!”李心宸睁着大眼,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那明天天一亮我就去,将军可得说话算话。”她难得笑得如此开怀的对他侧下脑袋,然后像只快乐小鸟般的飞离他的视线。 却没发现后头的沐云突然寒凉的俊脸,活像让人打了一拳似的难看至极。 xxx 第二天 他从来都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会偷偷的跟在某个女人后头,闪闪躲躲的像个见不得光的毛贼,紧跟不放的进了覆满大雪的山谷里。 勒马停住,隐身在一棵盖满白雪的古松后头,沐云未曾发出一点声响的瞪着远处那个正吃力在雪地上起伏蹲跪的娇小身影。 明明所有人都听到他要去城外的校兵场了,可出了城门,握着疆绳的手却无法克制的掉了头,像赶着赴死似的催马急朝护国灵山这儿来。 不能解释如此怪异举动背后的原因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告诉自己,因为那女人是公主 该死又愚蠢的公主! 所以他才会在由下人口中听见她一早就出门,打算跪拜上护国灵山时,心抖颤狂跳到难以形容。 因为是公主,即使再不愿,他也不能放着她死在雪地里头,得在上边关前,让那丑颜女平安无缺的滚出沐府。 所以他不得不来! 忍着火气,好不容易才压下胸腔的郁闷烦窒,却在看见雪地里那个跪跪走走耗了几个时辰,仍过不了山脚的愚蠢女人身影后,俊美的脸庞上再次净现从一大早出门后便没消失的爆裂青筋。 那个丑女人,简直是个傻子! 此际,雪地上的娇弱身躯摇晃的再次跌路扑倒! 也让他隐忍许久的莫名怒气瞬间发了出来,如雷进裂! 冷着眉目拉拢披风帽檐,让自己的面容完全隐藏于黑色衣袍的伪装遮掩下,他修长健硕的双腿狠狠一夹,身下的坐骑也如风飙了出去,冲进白皑雪地里。 “公主小心!”陪同前来的沐府驾车家仆和忠心耿耿的萨嬷嬷,瞪大的眼睛都还来不及眨下,才刚从雪地上狼狈爬起的李心宸,已在瞬间让某名来势汹汹,看不清长相的黑衣男人给捞抱上马。 墨黑的马儿脚蹄几个起落,就将后头惊慌大叫追来的萨嬷嬷和家丁两人,给甩得远远的。 马背上让人莫名其妙掳走的李心宸,惊惶失措手脚并用的喊叫挣扎,却让沐云大手一扬,用身上的披风覆盖包裹,再也看不清眼前景物。 当下让她更加害怕的推打尖嚷求救! 无法忍耐她一再的蠢动和挣扎,他伸手由后头劈昏怀里的女人,然后搂着她单手握绳的疾驰过积雪的山路。 只是这一刻,沉积郁闷的胸口竟然莫名抒解开来,没发现自己嘴角的一抹笑痕,他纵马出了山径,一路飞驰的将她带进了自己位于京师外头无人居住的隐密别宅。 xxx 冒着热气的温暖木桶里,未着寸缕的李心宸双眼紧闭的靠在同样光着身子的沐云胸前,昏睡不醒的任着他拆下自己的发髻,在温热的水中来回挥动把玩。 一下两下,原本捉拢成一束的黑亮青丝,在沐云的拍动拉拂下,散了开来,漂浮安满在两人四周的水面上。 下一刻,或许是嫌她睡容太过于惬意,沐云举起在热水里浸润过的粗糙大掌,捺起一小摊水,往她熟睡的脸蛋上浇去。 突然由睡梦中让人以此种方式唤醒,任谁都会吓一跳的,她睁开眼,朦胧问看见面前朝自己逼靠过来的熟悉脸庞,当下惊慌尖叫的挥手后退,让木桶里的水瞬间扬起波潮,溅洒了一地。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不等她惊叫完毕,沐云不耐的开口打断,然后伸手将她拉回置于自己身前。 “沐云,为什么我会和你和你”她左瞧右瞧的看着陌生的屋内摆设,跟着不经心的低下脑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澄澈水面下过于刺激的吓人景象。 她竟然光着身子的靠着他,而他竟也未着寸缕? 眼见自己正以羞人的姿势坐在他张开的腿间,她吓傻的连忙撇过头,双手遮掩着自己的胸前,努力的想在挤了两人就已嫌狭小的木桶里翻转身子,到另一头没有让他占领的木桶边起身穿衣。 “够了!你最好别再动,否则我不能保证下一刻不会有事发生。”让她的蠢动和转身姿势弄得烦躁不已的沐云,冷冷的伸手按住她的肩头。 他动了动身子,让拘限屈坐在木桶的长腿,能有舒展的空间,却无法避免的仍然夹靠在她的纤腰两侧。 “将军,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之前明明是个黑衣男子”将她截走的。 过于亲密贴合的躯体接触和抵在肾后的异样硬挺感觉,让李心宸不敢妄动的背对着他,小手攀着桶缘,紧张的只想转移他的注意。 但是脑海里疑问仍然挥之不去。 先前她在雪地上让人掳抱上马,可现在他却出现在身后! 无解的疑惑益发扩大蔓延。 “是我带走你的。” 懒得多做解释,沐云冷淡的嗓音飘了过来,长满两的双掌也在同时肆虐爬上眼前小女人的娇美身躯。 粗鲁的揉捏狎戏之际,健壮高大的身躯也从后方覆了上去,执意的要夺取已经属于自己的一切甜美和柔嫩。 “为何要这么做?护国神庙的灵符,我还没求回”她小手攀着桶缘,忍着心酸的感受,任着他不算温柔的在自己身上肆掠夺爱,一颗心却因为等着他即将有可能会出口的答案而抖栗不已。 “我不认为你有本事能在白雪封山的时刻求回灵符,而且那样无用的玩意要真能保平安,边城又哪会有那么多异乡白骨埋尸在那!”他激烈的挺入她柔软身子,让水桶里扬起飞溅水花,口里吐出的句子却和身躯激热的交缠相反,冰冷到没有丝毫人性。 “所以要我求灵符只是想让我出丑,你从没打算带我上边关去。” 她总算了解的闭了闭眼,双手发颤的紧握木桶边缘,无力心碎的哭不出一点声。 终究又再让他伤了一次,狠狠不留余地的伤了一次。 能怪谁?只能怪自己太傻,轻易的就相信了他难得的温柔言语。 “哼!随口胡诌的话语没想到你这尊贵的公主竟也会听了进去,还蠢得要身体力行。”他不屑的挑眉,微抽出身子将她翻转过身,然后搂住怀里女子纤细的腰,再次长驱互入的进占她的美丽柔软。 长长的沉默和如火炽烧的交缠之际,她苍白脸蛋无力的埋入他的肩头,很努力很努力的才让自己将深藏心底不敢说的话问出口。 “你会爱我吗?”如果有一天,假设还有那一天,他有没有可能爱上她? “不会!”激烈滴汗的这刹,他清冷的口吻仍然坚决的不为所动。 他不会爱她,永远都不可能爱上她。 只是这一刻心头突然冷不防抽痛了下。 “那会偶尔想起我吗?” 她再问。 满心痛楚的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希望他能记着她一点点。 哪怕是极微小的一点点也足够了! “你别作梦了!我怎么可能会费心记得你这丑颜女,大概你离去之后的下一刻我就会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了,永远不会再想起曾经有个丑女人出现过的这件事。” 他回以嗤笑的开口,却没发现自己胸口横飞的郁闷和突然益发癫狂的掠夺动作。 “世上的美人那么多!扁是她们的名字就足以让人应接不暇” 他无情的话语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让她突然伸来缠抱在自己颈项的雪白手臂给打断了话。 “没关系!忘了也好,只要我还活着,便会记得将军的模样,有我记得便够了!”她叹息的张开小嘴,让自己流下的眼泪悉数沿着颊边吞落口中。 就算伤了心,流干了泪,她也不会忘记眼前的他是八年前在上林苑春狩时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 也是在她还不懂情为何物时,就闯进她心头的伟岸男子。 因此即使要让他奚落嘲弄到底,她也认了,谁教是她先拿着玉钩强求在先,才会惹他恼怒不快。 所以不敢求他会记得自己,只求自己能永远不忘就好。. 永远不忘 第七章 一夜的掠夺交缠过后,沐云将李心宸带上马,进了城,在离沐府还有几条街的地方,找了个无人小巷将她放了下来。 “沐府就在后头,你自己回去。”他冷冷的再次拢紧从一进城后便没拉下的披风帽檐,确定自己的面容不会让任何人瞧见后。这才拉紧起疆绳准备离去。 “你你不跟我一起回去?”眼见他又要离开,李心宸苦涩的抢先拉住他的衣袍一角,嗫嚅开口说着。 她知道他是存心的,存心不想跟她沾上一点关系! 即便明白这一点,可她还是怀着一丝企盼,希望他能大发慈悲的送她回沐府,不要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些不知该如何解释和反驳的流言蜚语。 “放手!我还有事,没空和你闲耗。”他不快的瞪她一眼,希望她知道进退的别再缠着自己不放。 昨夜那一晚的温存还不够吗?他可是从来没在任何女人身边待到天亮的,对她已算是优厚待遇了! “可是老夫人那头若问起,我无法解释”她紧抓着他的衣袍不放,犹如捉住救命净木般的哀求着。 她不想让人误会成不贞洁的女子,却真的对自己昨日的突然失踪无法交代。 “关我何事,那是你的事!既然有本事求皇上逼我留下你,就应该有本事解决任何不利自己的传言,你要怎么解释随便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却无情的伸手想拉回自己的衣袍。 过于猛力的抽衣手劲,让她狼狈的跌路摔倒在地。 她抬起脸,怔怔的和他对望,眼里的酸涩逐渐凝结成湿热水气。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没有人开口,可空气中却有浓密的悲哀和凝重交结。 此际莫名的烦躁闷窒忽然袭上胸口,他冷冷的眯下眼,当下拉过马儿,双足一夹的奔出小巷。 别以为流泪就能让他心软,他不会也不可能向个丑颜女子低头心软的! xxx 从那次李心宸失踪隔天又莫名出现的事情过后,沐府里头开始传布着难听的流言 沐府上下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慢慢的甚至连一日三餐该准时送到院落的膳令都浙淅的不依照时辰,有时甚至一天当中只送了早膳,之后便再也无下文的连壶暖茶都没出现过。 单手抚着一日未进令的肚腹,李心宸忍着身子的不适,走到桌前坐下,继续手里未完成的针线。 因为隔几日便要过新年了,沐府里的下人全忙碌的赶办年节货物和清理宅邸,沐老夫人也忙着四处张罗年后沐云上边关当职所需的日常物品和保暖衣料,所以这些日子都无暇再要她上房里去听教背书。 因而此刻她才能安稳的躲在房里,一针一线的在萨嬷嬷帮她张罗来的新衣料上头,绣缝入自己绵密的祝福和思念。 即便将来不能再见了,至少她还能在临别前为他做一些事! 怀着私心的将自己不能说出口的心意,一点一滴的在每次的挑针勾落之际,密密的交织在衣衫里头,希望能借由他的穿起动作,一份相随到遥远的边关塞外。 浓沉的叹息由心头传了出来,她失神的怔了下,却没发现捏着针的指歪斜了下,跟着握着衣衫一角的另只手的指头上冷不防的开始冒出几滴殷红血珠。 她吃痛的抽回手,一边怨自己的粗心一边习惯性的将带血的手指,放人口中吸吮。 却在血腥的味道漫入嘴里的刹那,酸涩欲吐的扶着桌角干呕了起来。 长长又催心到仿佛能让五脏六腑都翻出的深呕过后,她以袖胡乱的擦拭嘴角,痛苦难忍的抬起头后,小脸上已是一片热泪迷蒙。 最近以来的每个清晨,她都是在这样的无力感觉中管醒,然后哭得一脸湿的坐着等待天明。 每一夜她都希望他会在黑暗里出现,好让她因为恐惧而冰寒的身子能有一点可以依靠的温暖,却永远都在失望落空后的绝望里哭着睡去。 只是今天她真的不能再等了,他越来越忙忙得连沐府的大门都没跨进一步,而她却越来越心慌的就怕最后会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等不到。 沐府的下人都在说,他忙着训练兵将;忙着督促武器制成和粮晌运送等事情,所以大概只剩下新年那天能抽出几个时辰回来团圆过节:之后便不会再出现在府里。 可她却有个心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让他知晓的秘密 不敢奢求他知道这个秘密后,会就此改变心意的留下自己,但心里仍抱着一丝不该有的奢望,期待他能因为血浓于水的骨肉相连而怜悯的放她们一条生路。 只要他肯开口澄清,她便不会再受到那些流言蜚语的伤害,她腹里未出世的小生命才不会在将来背负着不清不白的私生罪名! 颤抖着双手握着剪子,她有些慌然的斩断留在衣料上的最后一根线头,步伐虚弱的站了起身,然后拿过块素色布巾将新裁成的衣裳折好、包裹起来。 她将最后的希望和渺茫机会全赌押在这包新衣裳里头,若他仍是不要;仍再次将她的其心推得老远 那么她会放弃彻彻底底的逼自己死了这条心! xxx 黄昏的练兵场上,肃穆整齐的吆喝杀伐声,此起彼落连绵不绝的直冲云霄。 大汗淋漓的收起手里的长剑,沐云转头喝命身旁带队的副将喊停、收队回营。 他从另一头等待的小兵手里接过素色的白巾,随意的往汗湿的额脸上抹了抹,然后接过自己的毛氅,披盖在已然让汗水浸湿的伟岸身躯上。 转身正准备走回兵营里,面前的营区大门却忽然传来守门猛犬狂吠嘶吼的叫声。 “怎么回事?”沐云抬起头正要招来士兵问个清楚时,眼角余光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伫立在营区外头。 “该死!”恼怒的猛咒一声,沐云疾走出大开的教兵场木门,向外头正站在马车前,由萨嬷嬷陪同等着自己的李心宸走去。 “这是军事重地,你一个女人家来这做什么?”冰冷到几乎是斥喝的责骂声随着他的站定,一并响了起来。 “我不是一个人的一”还来不及解释自己是得到沐老夫人的允许才过来的,后方马车的帘子已抢先拉开来,两名皇上赏赐的美人也噙着笑脸欣喜的下了马车。 “将军,您这么久不曾归府,逼得奴婢姐妹只好央求老夫人也让咱们上这里来,探望将军是否无恙。” 御赐的美人妖娆美丽的一人一边攀住沐云,过于无骨嗲柔的嗓音,让他厌烦不耐的只想挥手叫她们滚开。 真不知那丑女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还和这两个几乎可以称为情敌的女人同车过来。 他不快的抬头,正想看看那个被自己晾在一旁的丑颜女脸上应该会出现的难堪表情,却意外的看见门旁咆哮的黑色大狗已经冷不防的挣开缚绑的绳子,抢先一步的狂摇尾巴冲上前,绕着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李心宸打转着。 想都不想的,他推开巴在自己身上的两名御赐美女,大步疾冲上前,准备出手捻住那只突然发狂的守门军犬时,黑色的凶猛大狗却抢先扑上去将李心宸推倒在地,然后四肢搭在她的身上,伸出舌头猛舔狂舐! “走开!不要碰我”被吓得无法反应的李心宸傻眼的僵了下,跟着片刻过后,再也难忍惧意的低呼出声。 “滚开!”没料到看起来威武凶猛见人就咬的大狗,竟会莫名的对她示好,沐云说不出此刻心里的感觉,只知道自己恼怒的想将眼前该死的狗以军法处置。 他火大的上前将李心宸拉起严厉的瞪着一旁焦急冲来的士兵将脱序演出的军大使劲拖往后头。 “其他闲杂人等一律离开。”冷眉竖目将后头好奇观望的将士瞪离开后,他转身严厉的指着停在一边的马车,要两名负气嘟嘴的御赐美人先进车内。 “至于你”沐云寒厉的言语刚要出口,刚刚被人拉走的黑色大狗却冷不防的从后方发出几声大吠,让李心宸惊吓得抖了下,身子无意识的缩入沐云怀里,雪白的柔荑也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沐云原本要转身开骂的举动,让她的反应给逼停了下来,他眯着眼瞪着身下女子的头顶发漩,没时间理会后头那几名正在和黑色大狗会战拉扯的小人士兵。 搂着娇小的冰冷身子,他不耐的拧起浓眉,心知怀里愚蠢的女人肯定又像上次那夜一样,不知死活的站在外头的冷风里,等着他练完兵出现。 莫名的心头一紧,他冷冷扳过她的身躯,伸手抓过自己让汗水濡湿的衣袖就往那片遭到大狗肆掠舔吻的脸颊上抹去,狠狠使劲的像是要搓下一层皮似的。 让她呼痛的只能以手压覆在他的大掌上,很没用的噙着泪花开口哀求。 “很痛”她睁着水眸轻道,忍耐的抬眼向他。 炽热温软的感觉由细嫩掌心传了回来,她身子僵了下,却看见他飞快的抽回手,一点留慰也不带的冷心收手。 “你来做什么?”压下胸中那片因为她而莫名兴起的骚动心潮,他用冰冷的态度拉出长长的距离,不让她的脆弱渗入心头半寸。 “我、我来看将军。”她低着头,柔弱无助的紧抓着手里的包袱。 “看我?我活得好好的,至少眼下还没死!”不意外会听见这种答案,沐云冷漠不屑的嗤了声。 “我人你已见到,现在可以滚了!”为她犹豫不说的态度,他不耐的转身要走。 却在跨出脚步的刹那,遭她由后方牵住了衣袖。 “将军,最近是否会回沐府一趟?”眼见四周士兵人来人往的,还不时暗暗对自己投以打量眼光,她瑟缩了下,握住他衣角的指节因为紧张而泛着灰白。 “你大老远过来就为了问这些无关紧要的蠢问题?”他眯起黑眸,眼神阴戾不悦的侧身看她。 花了半天的车程,从京里到这城外数十里的校兵场来,竞只是为了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屁话? 嗤!他忙得要命,没空陪她瞎扯! “放手!我没空和你闲耗!”他沉着脸,使劲拉住衣袍的另一端,准备动手扯回自己的衣角。 “将军最近能回府吗?我有事想和——”她不死心的嗫嚅再道。 “你有什么事直接跟奶奶说去,别来烦我!”没听完她的话,他硬生生的从中打断,然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将军”在四周士兵赤luo探视的眼神中,她心慌的放开手,硬着头皮鼓起所有的勇气,将怀抱的包袱递到他面前。 再次的,她屏着仅剩的渺小希望,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捧了出去! 也把自己所有的未来赌在这最后一次的渺茫机会上头! 沐云没打算动手接下,只是冷然的望着她,将她的不安全数看进了眼里。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会是想来对他献殷勤,特意送些没用的东西给他的吧? 他不发一言的等着看她接下来想唱的戏码。 “这是几件衣裳,希望将军在寒冷的北蛮边关能有足够的衣物快寒保暖她越说越心慌的逐渐没了声音,贝齿咬着下唇,等待他的宣判或救迹。 若他能当场打开,就会看见自己在临下马车前。塞入的那封信,求他救命也求他悲怜的一封泣泪信。 只是静静的等了半晌,以为他不会接下,手捧的包袱沉重到几乎快要掉落之际,沐云总算大发慈悲的开了口,随手招来一旁经过的伙房小兵接下她手中素色包伏。 “将军——”她迟疑的唤了声,却不见他有任何要命人动手解开包袱布结的迹象。 “够了!东西我已收下,你可以走了!”他厌恶的挥手,不打算废话的赶她离开。 跟着转头迈开大步,不带丝毫留恋的朝营区走去,而身后莫名其妙被招来捧着包袱的小兵,则紧张不解的跟着他往前走。 “将军”看起来像刚入营的伙房小兵,愣头愣脑的跟在后方开口唤了声。 他还赶着去伙房做饭给大伙吃,所以这个包袱 “扔进大灶里烧了!”沐云想都没想的沉声丢来一句,却没发现身后那个一直不忍离去的娇小身影,.在听到这句话语时,踉跄摇晃的险些快扑掷在地。 艰难的转过身,无声的眼泪随着每一步的跨出,滴落在积雪的泥地里,悲哀无人捡惜的就像她从来未曾让人捧疼,却已碎裂成片的真心一样 “公主!”萨嬷嬷忧心的赶紧过来扶着她,却没有办法止住那张小脸蛋上心碎欲绝的悲伤流泄。 “将军是不是说了什么您可别哭,先给萨嬷嬷说个清楚,别让萨嬷嬷担心啊!”萨嬷嬷不放心的想继续追问,却教她虚弱的摇手打断。 “萨嬷嬷,我们走了好吗?”她无力的任着萨嬷嬷搀扶向前,却已不知未来的人生该由谁扶持下去。 她的真心以对,到头来终究仍是一场一相情愿的愚蠢纠缠! 是她为了私心而要他陪演出这场烂戏。 只是他早在戏散场之前,聪明的拍拂衣袖先一步转身离开,而她却已注定要永远和戏里的悲哀结局,纠缠到死。 算了吧! 她不怪任何人,不怨命运从来不站在她这一边,只求能安安静静的远离一切,终此一生别再靠近那冰凉无爱的沐家府宅一步,也不再奢想能在有生之年见他一面。 不能怨,不能怪,谁让是她执意选择这样的人生路途来走的! 第八章 摇晃的马车一路进了城,走在长长的街道上。 呼呼咚咚像是小蹦敲鸣的响声,由几尺远的繁杂市集那头,划开了层层的嘈杂喧闹,清脆的钻进了马车里。 平日里小小不会引人注意的细微皮鼓声,此刻却像千斤鼓鸣般的撞击在心头。 一声一声的惹得人心颤又慌然不已! “停车!” 眼看将要让悲哀蔓延、灭顶之际,李心宸抖着唇开口要驾车的沐府车夫停住马车。 她在萨嬷嬷的搀扶下,步履踉跄的下了车,一步步的随着小皮鼓的声响来源走去。 “公主要上市集走走,你先送两位美人回去。”服侍她多年的萨嬷嬷,回头简短的和驾车的沐府车夫交代了声,只留下一位沐老夫人派来伺候的小厮跟着两人。 没管身边的人说了什么,李心宸举着千金重的脚步,空洞的目光里只有前方那个卖童玩的摊子。 她远远的盯着卖童玩小贩手里那只正在左右晃动的小皮鼓,心头满是浓烈的哀疼和灼痛。 一对年轻夫妇牵着大哭的娃娃走了上前,年轻的男人掏出钱袋替自己那个正在闹脾气哭号的娃娃,买了小贩手里那个古拙的博浪铃鼓。 咚咚咚的鼓声响了起来,大哭的娃娃止住了哭声,好奇的瞪着小蹦,任由自己的爹娘牵离摊子前。 无法克制的眼眶再次红了起来,她怔怔的走到童玩摊子前,不理会小贩的热络招呼声,迳自握起另一支博浪响鼓呆愣的看了起来。 “姑娘,要买鼓吗?这是前日刚到的新货,你听这鼓声清脆,保证材质上等敲不坏!”小贩从摊子上顺手拾起另一只同款式小蹦,笑嘻嘻的在她面前使劲的摇着。 叮咚的鼓声传进了心头,震得她摇摇欲坠的无法稳住身子。 肚子里没人疼的孩儿,就由她来护着好了! 此后,她至死都不会再提孩子的爹亲一句,宁可让人耻笑,也不要再和他牵扯上丝毫瓜葛。 因为这段奢态伤她太深! 暗暗的吸口气,将眼泪逼回眼眶里头,李心宸努力的挤出微笑,抬头回视殷勤的小贩。 “我买这个。”她紧握手里的小蹦说着。 一旁的萨嬷嬷狐疑不解,从未带钱在身上的她,伸手探向腰间,解下了向来不离身的弯月玉钩。 “这玉钩应该够买下小蹦!”她捏着玉钩,在萨嬷嬷的大惊失色中,将它递给责童玩的小贩。 “这这玉钩太贵重,姑娘,我不敢收!”捧着玉钩的小贩一看到那专属于皇室徽征的弯刀造型,吓得连双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这若不是皇家失物,就是假冒皇室宝物的造样,总之两者都会教他抄家灭族的。 “公主,玉钩是先皇御赐的,不能给旁人。”萨嬷嬷紧张的拉住她,求她收回玉钩。 “萨嬷嬷,那是本宫赏给他的,若有人问起,他尽管照实说,大街上所有人都可做证明。”她心意已决的摇手,尊贵优雅的气质在此刻表露无遗,让四周的小贩和百姓全愣傻的停下手边动作。 “不不草民不知是公主大驾,这玉钩草民真的不敢收,请公主将玉钩收回,小蹦可以敬赠给公主,只求公主别折煞草民。”一听到萨嬷嬷喊出的称呼,童玩小贩吓得跪在地上,欲哭无泪的求她收回东西。 这是皇室宝物他真的不能收,因为他不想被抓去砍头啊! “小扮,你收下吧!我保证不会有事的,萨嬷嬷,我们走吧!”不理会小贩和一旁众人呆傻的表情,李心宸面色苍白的转身,迳自往与沐府相反的方向走去。 “公主,可是唉!”萨嬷嬷不死心想继续劝说,有点吨位的身躯在童玩摊子和李心宸之间,犹豫来回的看了几眼,最后只能放弃的拉起裙摆追上已然走开,离自己有点距离的李心宸。 “公主,您要去哪回沐府的路不在那儿!”她跟上前,在李心宸的身边说着。 她的好公主难道忘了沐府是在后头过去的大街上吗? “沐府?”李心宸身子颤了下,她摇摇晃晃停下身,将空洞的目光定在脚下的石板路面。 “我们不去沐府,该走了” 她低幽无力的飘茫话语让萨嬷嬷吓了跳。 不回沐府,那她们要去哪?就算要走回皇宫,也不是这个方向啊! “公主,您想去哪?”萨嬷嬷担心的开口。 而她身后的沐府小厮闻言已焦急的只差没跳脚。 “我也不知道,只要能离开这儿,哪儿都好。”在萨嬷嬷的惊惶失色中,李心宸身子晃颤了下。 “帮我们备辆马车,我要离开。”她脸色苍白异常的回头命令那个已经被她的惊人话语,吓得手足无措的沐府小厮,接着缓缓的举起沉重的步伐,虚弱摇晃的往前走去。 她根本不担心自己离去的消息会传人沐府,更不担心沐云在知道自己的去处后会上门来寻人。 因为她不是他心上的人,明白他不会为了个不值一顾的女人费力耗神! 此际,沉沉的撕裂痛楚缓缓的由胸际蔓延开来,流遍身躯百骸 手里的小蹦落了下去。 剧烈的昏眩猛地袭来,让她再也难以克制承受的路退了几步—— 痛苦无力的昏厥在萨嬷嬷怀里。 xxx 这一夜,枝兵场外的天空飘起了皑皑白雪,下个不停的大雪几乎淹没了整个驻兵营区。 站在专供将相居住的木造营房门口,沐云眯着眼看着外头灰暗沉冷的天色。 此刻,一颗闪烁着淡蓝光芒的星子,缓缓的脱离了群星的行列,孤零零的似乎正要移向遥远天际那端。 他狠狠的握起拳头。 凄冷阴寒的夜色,让他忽然想起那件隐藏在记忆中许久,有生之年都不愿再想起的痛苦往事。 记得那天也是下着这样的雪,庆州沐府的大宅院里结起了大大的红灯笼,上上下下都在为那无情男人迎娶妾室进门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而他娘也在长久的泪眼痴等却仍无法让那无情男人回心转意后,一反常态的穿起艳红的衣裳,在精心梳妆打扮过后,温柔的牵着他的手走到了下着雪的院子里。 娘要他数天上的星儿有多少颗,要他等着夜空坠下星子,然后向闪闪发光的坠星许愿,这样所有心里想要的人事物就可以成其,然后她人便噙着笑慢慢的走回房里。 只是那时幼小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当他好不容易瞧见闪闪的星子拖着尾巴划过夜空,兴高采烈的想回房叫唤娘亲时,推开门见着的却是一双脚—— 一双悬挂在半空中,套着红色绣鞋的脚 于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不相信老天爷,不相信任何人了。 是娘说会等他长大,会看着他得到幸福,可最后她却先违背誓言抛下了他! 所以,他再也不信任何人了,因为越是深信,被背叛时就会越痛! 这些年来他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无情无心的活着。 只是现在一切都乱了,从那个丑颜女执意要进入他的生活开始,自己原本能够掌握在手里的命运波纹,便逐渐因为她的纠缠不放,而飘乱荡漾,再也无法重回当初的冷然淡漠! “那该死的女人!”他低咒了起来,俊逸的面容里有满满的恼怒挣扎。 也不知那女人是下了什么蛊,每次只要一见着她,娘苍白的面容就会同时浮现眼前,让他饱受往事的煎熬与折磨。 恨恨的闭起双目,沐云深吸口气,正准备干脆将一切抛诸脑后,转身回房时,后方木造营房的屋檐上头却发出了奇怪声响,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不明物体便由半空中摔下,摔了个狗吃屎。 “笨小表,你师父又要你来说什么?”仿佛一点也不惊讶似的,沐云冷冷的向着那个刚抚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还裹着厚重冬衣,鼻头冻得红通通的熟悉小少年说道。 “师伯大大爷,师父要我拿信给给您”年约十二、三岁的小少年结结巴巴的应着,一手探进怀中不知在摸索些什么。 “小表,我不是你师伯!还有2q你师父滚远点,没事别来烦我!”懒得对眼前的笨蛋小表多解释,沐云冷淡的举脚走回屋里。 “不不不,师伯大爷,师父说您是他的兄长,所以我该叫您师伯大爷,还有师父要我拿——”小少年不死心的连忙迫上前,想把自家师父交代的事说个完整,只是话没说完,就让沐云不耐的叱喝声给吓得噤了声。 “我姓沐,你那讨人厌的师父姓风,两人不同姓的人也能称得上是兄弟?你滚吧!少来烦我! “可是师父要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把这封信交给师伯大爷。”小少年不放弃的跟进屋,将手里刚找到的信件递到沐云面前。 不悦的瞪了眼前不知死活的小表一眼,沐云沉着脸将信接过来。 “你那疯师父又在玩什么蠢把戏?”打开信看了上头的字一眼,沐云冷怒的眯起眼。 一生悬命? 就这样?为了四个没意义的字大老远的叫这小表送信来? “好了,我收下信了,你可以滚回去叫你那无聊的师父,从此以后都不要再来烦我!”沐云扬扬手赶人离开。 “不行!师父还要我传话给师伯大爷,我要是没照办,回去师父会剥了我的皮!”怕师父的小少年紧张的连忙上前拉住沐云,也不管他的冷脸有多吓人,硬着头皮将师父说的话默了出来。 “别别时容易见时难,然后然后师父还说了什么?不对了,不如归去!师父就是这么说的。”满头大汗的小少年丢三落四,好不容易才词不达意的勉强将话传达出来,却遭到沐云一个冷到不行的瞪视。 那个可恶的家伙,定是又滥用他那与生俱来能窥视众生命运的特异能力,来探究自己的心念,否则不会派这个小蠢蛋来传话。 .可姓风的似乎忘了,这小表的蠢和没记性是众所皆知的,瞧他连从客栈到校兵场这条走了数次的路都记不住,每次都还会从不同地方滚出来的景况,就知道派他来传话,还不如送只信鸭过来实际点! “你确定你师父真是这么说的?”沐云冷脸低问。 “没错没错!师父说孤星脱列,所以要师伯大爷快点回去,不然就是一生悬命的遗憾了!”傻里傻气的小少年皱眉抓头的想了想,终于想起了最重要的那个重点。 是啊!师父说的是——有些人错过了,便是一生悬命的遗憾! xxx 那一边的沐云正让风焯派去的小徒弟搅得满脑疑惑之际,这头的沐府却闹出了惊天动地的事情。 “公主有孕了?”怎么也无法相信大夫刚出口的话,沐老夫人踉跄的倒退好一大步,摇摇晃晃的险些要昏厥。 她不敢置信的挥退那些欲上前搀扶的婢女和老嬷子,恼怒的将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往地上敲去。 “阿三!小丁!你们在将军门前当差,该知道将军这些日子以来是否曾到过公主房里,他到底去了没?”一一唤来所有的家丁和婢女,沐老夫人不肯错漏一点线索的质问着。 待所有沐府下人都焦急摇头否认后,她恼火的摒退众人,只留下平日在身边伺候的亲信婢女和两名老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将军没进公主房里,那孩子是怎么来的?”沐老夫人暴怒的猛以拐杖击地,吓得身边的人纷纷后退了好几大步。 一向替公主打理屋子的仆妇说从公主住进的第一夜开始,就从没见到床褥上有任何足以证明公主清白的落红迹象,而其他人也说没看见自己的宝贝孙儿进入公主所居的院落过。 她的孙儿未曾和公主圆房,公主却又有了身孕,那不就是公主在未入沐府前已先不守妇道的勾搭上别的男子? 可是碍于某些原因,或许是身分差距悬殊,让两人无法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所以那恶毒的公主才故意设计让自己的宝贝孙儿戴上这个不明不白的绿帽! 难怪那一夜她会无缘无故的失踪后又平安的返来,那个截人的男子肯定是她的奸夫。 而若非今天东窗事发了,那个恶毒的公主恐怕还会昧着良心将肚子里的杂种赖到他们沐府上头。 越推想便越愤怒的情况下,沐老夫人咬牙切齿的叫来心腹老嬷子,在她耳边交代了一个冷酷又残忍的决定。 xxx 就着萨嬷嬷捧杯递来的手势,刚由昏睡中苏醒的李心宸,茫然的喝下凑到嘴边的茶水。 “公主,您还好吧!刚刚您真要把萨嬷嬷给吓死了。”萨嬷嬷怜惜又心疼的替她拢起垂落在额上的黑发,无奈的目光飘向她盖着暖被的腰腹。 “萨嬷嬷,我怎么会回到这里?”抬头看看四周破旧熟悉的摆设,李心宸脸色苍白了起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吩咐要备马车离开的。 “公主,您突然昏过去萨嬷嬷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先把您送回最近的沐府。”萨嬷嬷忍着想掉泪的冲动,暗暗转过头去擦拭眼眶里即将溢出的泪水。 “萨嬷嬷,你怎么哭了?”眼尖的发现萨嬷嬷颤抖的双肩,李心宸担心的扳过她,轻柔的替她拭去泪水。 “公主,您告诉萨嬷嬷,那孩子是不是沐将军的” 萨嬷嬷迟疑的猜测都还没说出口,李心宸却笑得很凄凉的直接摇头。 她这一昏倒,沐府大概已经先请大夫来看诊过了,所以萨嬷才会知道孩子的事。 “萨嬷嬷,你别问,这孩子没有爹亲,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怕再听见那个让自己伤透心的男人名字,她急急忙忙的否认,阻绝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不留一点余地的宁可败坏自己的贞节,也死都不提给予孩子生命的那个无情男子! “如果公主不肯说,萨嬷嬷也不敢逼您,但刚刚大夫已硅来过了,所以整个沐府怕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鲍主可以不管旁人说得风风雨雨,可沐老夫人那要怎么解释?还有若传回宫里,皇上和太后娘娘那儿又该怎么说?”萨嬷嬷担心的望着她,似乎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李心宸空洞无助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手里绞扭的被角,半晌过后终于沉痛的开了口。 “萨嬷嬷,我不会回宫,有生之年都不想再跨进那个地方一步,这个沐府也不能再待了,我想离开这里。”她苍白着脸蛋,一字一句的说着今后的打算。 “好!那萨嬷嬷也跟着公主,您到哪我老婆子就跟到哪。” 萨嬷嬷忠心耿耿的跟随宣示,让李心宸留下动容的泪水。 她虚弱的起身下床,决定在自己还能走之前,逃得越远越好。 就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一个公主失踪这事总会在宫里掀起一点波澜,更或者宫里还会在事发的那阵子派出侍卫人马,意思意思的搜索一下,所以她还是避着点好。 能逃多远就是多远! 见状,一旁的萨嬷嬷也心有灵犀的开始收拾打包,准备随她一同浪迹天涯。 只是此刻屋外挟着大量怒焰而来的沐老夫人,却不打算放过她们的命下人破门进入。 “公主!”没有多余的复数,沐老夫人连好脸色都吝于表现。 她神色凝重骇人的挡在李心宸面前,锐利的眼珠扫向一旁正在收拾衣物的萨嬷嬷。 “老夫人?”为她过于明显张扬的愤怒,李心宸有些不解的拧 “公主是否打算离开沐府?”沐老夫人苛刻的眼绅朝李心宸一扫,跟着嫌恶的直接挑明了说。 “公主就算要离开沐府,也请把话说清楚!鲍主腹中孩儿的亲爹是谁?”沐老夫人给予她最后解释的机会。 若这贱女人能从实招来,那她会考虑大发慈悲的留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条生路。 “”没料到沐老夫人会这么直接切人,李心宸身子震惊的摇晃了下,跟着心酸苦涩的移开目光,不吭一声的望着前方空白的墙壁。 “公主请给个能让老身信服的解释。”沐老夫人咬牙下最后通牒。 “住口!老夫人未免欺人大过,公主的清白贞节岂是能让老夫人在此大放厥词、追问不休的!”萨嬷嬷看不下去的扔掉手中衣物,上前来捍卫自己的主子。 “来人!押下这刁奴。” 沐老夫人严厉的喝了声,门外数名壮硕的家仆立刻冲入拖住正在挣扎的萨嬷嬷。 “住手!老夫人,你太放肆了!她是本宫带来的人,不须老夫人逾越代为管教!”气急之下,李心宸顾不得失了长幼复数的出声低喝,尊贵慑人的皇家气势让屋里的沐家人皆惊愣的停下动作。 “还杵着做什么,尽管拉地下去,有事老身会担!”沐老夫人略微惊吓了一会儿,回过神后,也不甘示弱的再次严声喝令家丁拉人出去。 “住手!本官命你们立刻停止,你们听见了没?”李心宸不敢置信的走到门前想拉回萨嬷嬷,却遭沐老夫人示意两个老妈子一左一右的挡下。 “老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眼见门外走进了一个捧着药碗的婢女,李心宸难得心惊的失了镇定。 她们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既然公主不肯说出那男人的名字,那老身也不能留着来路不明的小杂种来给沐府增添笑话,公主想走可以,先喝下这碗药,老身便差人护送公主回宫。”沐老夫人挥手招来捧着碗的婢女,要她将冒着热气的药碗放在桌上。 “那是什么?你要给我喝什么?”眼看着深褐的药汁还冒着阵阵的白色雾气,恐惧瞬间盘据了李心宸整个人。 她摇头震惊的低嚷,跟着冷不防的冲回桌边,捉起了摆在绣篮里的黄金剪,抵住了自己的颈项。 全是她们!是她们逼她这么做的! “你想做什么!”没料到李心宸会做出这样激烈的反应,沐老夫人吓了跳,紧张的叫出声。 “放开萨嬷嬷!不然我我立刻自裁死在你们面前,到时看你们怎么向皇上交代!”拼着一股气,李心宸用尽所有力气的走上前,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惊骇眼神中,拉回了萨嬷嬷。 “公主,你别做傻事,老身不逼你了,你快放下剪子,千万别做出傻事被她这一闹,沐老夫人着实吓了跳,跟着再想到自己孙儿的大好前途,真的有可能会因为一个皇家公主的死,而受到重大影响时,当下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我不相信你们了!傍我们一辆马车,我要离开这里!”李心宸豁出去的嚷了起来。 她什么都没有了!心爱的男人不愿救她和孩子的命,所以是死是活现在都无所谓了,只是就算要死,她也宁愿死在外头的冰天雪地里,而不愿死在有这个充满她痛苦回忆的地方。 “好!全都让开让公主过去,还有快去准备马车,让公主离开!”沐老夫人吓坏的连忙要众人让出一条路,给李心宸主仆过去。 只要公主别死在沐府,那剩下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别毁了她宝贝孙儿的前途就好! “不许跟过来,只要你们谁跟在后头,我就划开自己的颈项!”跌跌撞撞的逃出了沐府,临上马车前,李心宸把心一横,将剪子尖端往自己脖间压下,划出了一道淌血的小伤痕,要紧张尾随在后的沐家人不许再上前一步。 小小的伤口成功的吓傻了沐府上下的人,却同时在她的心上挖出一条流着血的鸿沟~ 永世难以磨灭的痛楚伤痕! 第九章 飘飞不止的大雪,遮掩了归途。 轻装简骑只带着心腹侍卫韩驮由城外赶回沐府的沐云,在策马疾驰了许久后,终于在二更天的时候,一身狼狈的回到了沐府大门。 只是原本会该是万籁俱寂、众人皆睡的深夜,沐府大门外却是一片怪异的沉默。 所有的婢女和家仆全聚集在门外,焦急惊慌的不断朝着同一个方向看着。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不用睡了,大半夜聚在这里闲磕牙?”一路赶回的莫名焦心感觉,在此刻都爆发了出来。 沐云冷冷的走上前,目光带火的瞪着面前倏地跪下,久都张口结舌的沐府仆役。 他锐利的眼神扫向面前的家仆,让对方吓得不只身子发抖,连牙关都嘎嘎的险些咬成一排。 “说!发生了什么事?”他低吼的狠戾嗓音才刚出口,所有蹲跪在地上的沐府下人已心虚的低下头,没人有胆子敢回答他的话。 “你们——一气急之下,沐云嘶吼了声,回头问着同样也是一脸惊吓的沐老夫人。 “奶奶,出了什么事?”他强制冷静的开口询问,却看见沐老夫人双腿一颤的当场软了身子。 “云儿,是奶奶的错都怪奶奶不好,不该这么逼迫公主的”沐老夫人惊惶失措的哭着。 “奶奶,您说什么?”沐云眼明手快的扶住沐老夫人,还没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后头的老嬷子和婢女就全数跪了下来。 “将军,不关老夫人的事,是公主她她以死要胁,要老夫人放她离开”一名老嬷子硬着头皮大胆的接话,却让沐云听得脸色一变。 她竟然以死要胁?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会让向来柔弱好欺负的她不要命的做出这样的事? “你说刚刚出了什么事?”他严厉的命令先前开口的老嬷子将事情解释清楚。 “是是公主有有身孕了,可是她却死都不肯招认孩子的爹亲是谁,所以老夫人一急起来才会想让公主喝药,但公主她不愿意,便以死要胁老夫人准备马车让她们走” 跪在地上的老嬷子惊慌结巴的才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沐云的脸色已瞬间铁青发寒。 “身孕?”他快速的抬起头来,眼里有殷红暴突的骇人血丝。 她有孩子了! 所以黄昏时才会在校场抓着他的衣袖不放,还问他何时要回家? 其实她是想问他要怎么处理孩子的事吧? 那时候的她看起来好苍白、好虚弱,而该死的自己竟然连个耐性都没有的就赶她离开? 他做了什么?竟然在她来求救之时,硬生生的将她推离身边! 难怪姓风的会派他那傻徒儿过来,缠着自己许久,又是孤星,又是一生悬命 原来如此,语焉不详的原因其实就是想告诉他,若不好好珍惜眼前人,这一次恐怕就是永世的诀别和分离了! 而现在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的是——他真的会为那个小女人担心、犹疑、挣扎 虽然从一见到她开始,他就恶意的欺侮她,以看她流泪为乐,总要把她惹得泪水连连才肯心甘情愿的收手。 甚至还嫌她容貌丑陋、嫌她一无是处,说她无才无德配不上自己 可刚刚在雪地上的狼狈奔驰,却终于让他想通了一些事。 原来一直以来,他嫌弃的其实不是她的容颜,而是自己那颗让过往回忆刮得伤痕累累,想爱却又不敢去爱的脆弱自尊心。 因为那年娘弃他而去,所以他再也不愿去相信、不愿意去爱人。 甚至还偏狂的以为世间根本没有真感情,更不可能有一生一世的永远承诺! 因此才会恶劣的想尽办法伤她,让她付出了一切却得不到该有的回应。 只是现在他知道错了,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就算娘当年背叛抛下自己,以及那男人无情四处拈花留情的举动,让他受到很大的折磨,可他却忘了那些都已经过去,都成了往事 娘已逝去许久,那无情的男人也在娘死后的几年随之离开,只剩下他仍紧抓着过去的记忆不放,才会因此伤了她也伤了自己! 他怎么会迟至今天才想通这样简单的道理? 现在,他知道错了!想要弥补这一切的错误,不知道还有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韩驮,跟我去追人!”狠狠懊悔的握了下拳头,问明李心宸离去的方向后,沐云飞快的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领着自己的侍卫冲了出去。 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只要他能寻回她! xxx 下着大雪的深夜,路面一片崎岖,出了京便一路漫无目的疾驰前行的马车,好几次车身都猛烈的左右摇晃,让车内的李心宸险些吐了出来。 就算尽力强忍着漫到喉边的心痛哽咽,眼泪却已无法克制的掉落下来 直到这刻她才知道,当初自己誓愿倾尽一生力量去爱的想法有多愚蠢和天真 她以为她可以付出一切,然后不怨不恨的安静放手离开,原来她真的错估了自己,忘了将感情无法收放自如这件事也一并计算进去。 所以现在才会疼得连心都拧成一块,付出了爱却得不到回报的感觉,原来是知此的痛苦! 她高估了自己的能耐,更错看了那个无情的男人!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种人没有心,看不见别人的眼泪和悲哀冀盼,那男人怎能无情至此?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就将她辛苦许久一针一线缝绣出来的心意弃之如敝履! 她恨他的无情,更怨自己的愚昧坚持! 明知对方不是自己能爱的人,却仍傻傻的捧出一颗心,像飞蛾扑火的将自己烧成了遍体鳞伤。 此际沉沉的痛楚像狂涌的浪潮将李心宸密密包围了起来,她心涩的垂下眼帘,却在恍惚间听见了一阵细微的流水声。 还记得那时在九曲蟠龙桥上见到他时,桥下的河水也是这样的流着 心又猛地一阵紧缩刺痛! “萨嬷嬷,这么酷寒的时节怎会有水流声?”她幽幽的开了口,眼里有汇聚的湿热泪意。 “公主,下头那条九曲河据说是因为从严热的南方过来,所以才会终年不结冰,即便是下大雪的时节,仍然可以听到潺潺的水声。”正在驾车的萨嬷嬷声音缓缓的传了了过来。 “从南方流过来的?它要继续流上边关去吗?”李心宸喃喃的开了口,跟着忽然伸情一凛再问。 “是的。”萨嬷嬷欲言又止的顿了下,然后才缓缓的应了声“公主您想见将军是吗?”萨嬷嬷不舍的问着。 “不!我再也不会见他了!”李心宸垂下脸咬牙说着。 虽然嘴里是这么说,可此刻心里竟有一个角落犹仍不断的在呼唤他的名字。 她无法止住自己那颗想爱他的心,甚至还明白哪怕付出一切,他也不会爱她。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见他,更想见那条可以将自己带到他身边的九曲大河! “萨嬷嬷,将马车停下吧!”念头翻转中,她命萨嬷嬷就地停下马车,跟着在萨嬷嬷的惊慌拦阻中,步履虚浮的推开萨嬷嬷走到小路边上。 “公主,天寒地冻的,您还是先回马车上,等以后您身子好了些,萨嬷嬷再陪您去看河,到时您想看哪里的河都行。”萨嬷嬷不忍的劝阻她,却让她挥手制止。 “萨嬷嬷,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她回过头,苍白小脸上的异常神情,让萨嬷嬷愣了下。 “不可以!鲍主别看河了,萨嬷嬷陪您回马车上。”萨嬷嬷担忧的不肯后退。 “萨嬷嬷,别阻止我!这是最后一次了,让我一个人好好看过下头的河,不然我没法忘了他。”李心宸幽幽的闭上眼,合紧的双目和拦也拦不住宾滚奔落的泪水,让萨嬷嬷不忍又心疼的只能点头退向后头。 沉沉的走到小路上,望着下方的断崖和翻滚的河水,她的眼泪再次失控溃决。 她已用尽力气在心里誓愿了千百次说不爱他了,可倾心多年的爱恋怎能说放就放。 她真的没法忘记他是那年在李岱皇兄箭下救了自己的男人! 那些年除了父皇、萨嬷嬷之外,没有人愿意拿正眼看她,所以她才会以为他是与众不同的,能看见自己这张丑颜后头,也有同其他女人一样的真挚心意。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痴心想望,这世间没有男子会爱上一个无颜丑女的! “孩子我们该怎么办?”心拧痛的这刹,她双手怔忡的抚着自己的肚腹,垂泪低语的问着腹中的孩儿。 一个没有爹亲的私生儿要怎么活在这世间;该如何面对众人难听的流言蜚语,她真的不敢想。 她的爹是天宇皇朝高高在上的帝王,可从小无人呵疼的她,过的都已是孤寂无人询问的可怜日子了,那她肚子里没有亲爹的孩子,不就会更可怜!注定要饱受其他人的欺侮和捉弄? 不可以!她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低头绝望的看着下方漆黑不见底的河水,黑夜中,她扬起一个凄凉的笑,缓缓不着痕迹的向前移动脚步。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那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再也不会有人欺侮她和孩子,世上的痛苦纷争都会离她远去。 “李心宸”挣扎垂泪问,她听见了熟悉的低沉嗓音,恍惚急切的由后方飘了过来。 “李心宸,你在那里干什么!”循着雪地上马车轮迹一路和韩驮策马追来的沐云,在小路边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沐府马车后,便疾驰了过来。 他在断崖后方几尺处飞快翻身下马,向等在一旁的萨嬷嬷问清原委后,便恼怒的叱吼跨上前。 在见到她的这刹,先前焦心疾驰的慌然不安终于像大石落地的放了下来,无法描述自己心里此刻的复杂骚动,他大步的上前,只想将这个会让自己发疯成狂的女人,好好的紧抓在怀里。 不知在何时,她已进了自己的心上 那些莫名的狂落骚乱全是因她而起! 而现在他总算了解,那时自己是在嫉妒啊!所以才会在流霓那臭女人把玩她的辫子过后,恼怒的想将她的辫子一刀截断。 这样的感觉恐怕已经不只是在乎,甚至还多了许多说不出口的复杂心绪 想爱却又怕受伤害,因此他才会做了许多愚蠢伤害她的事,甚至险些将她永远推离自己身边。 只是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她此刻正在他眼前,只要他走上前伸出手就能将她紧拥在怀里! “不可能!不会是他,一定是梦!”李心宸茫然的抬起脸,苦涩的摇头自嘲低语,但就是不愿转过身。 那无情的男人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一定是她因为太想太爱所以才会产生幻觉,以为是他在叫唤自己。 “李心宸,我是梦吗?你给我看清楚!”沐云大吼的走上前,将正在摇头抗拒的李心宸,由后方扳过身子抓抱进自己怀里。 在触碰到她冰冷身躯的这一刹,沐云大力的收紧双臂,粗鲁的动作让李心宸着实怔了下。 她傻傻的抬起脸,黑暗中才发现他温热的身躯竟然比任何时刻都真实。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她哽咽的举起手,费尽力气的才将自己冰凉的手掌贴上他的面容。 “跟我回去,你现在这样的身体能去哪儿?马上跟我离开这里!”为着她明显不敢置信的反应,他懊恼的反握住她的手,粗鲁的口吻和过于不搭轧的轻柔举止,让她惊吓的颤了下。 不可能! 他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拥着自己,因为他说过他不会向任何人承认他们之间有任何的暖昧牵连。 所以这一次肯定又是要欺哄她的吧!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晓得他怎会一反常态的拥住自己,但无论什么理由,她都不要听,因为她真的怕了,让他一个又一个的无情谎言给伤怕了! “不要——” 李心宸挣扎的脱出沐云的怀抱,怨怼的往后退了几步。 身后是漆黑不见下头景物的断崖,只听得见潺流不断的河水声 “站住!不许再退,后头是断崖!”担心李心宸此刻过于异常的神情会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沐云飞快的上前再次将她拉入怀中。 “放开我别再碰我!每一次你都在我心灰意冷要放弃时出现,让我误以为自己又有了希望,然后傻傻的把心捧出去让你狠狠的踩在脚底!所以若这次我信了,你是不是又要狠狠的再伤我一次?”她垂泪挣扎了起来,无力的拳头不断的往他肩上捶打着。 “我没有!你别这样!”沐云懊恼的紧抓着她的手,试图做出解释。 “过去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会这么对你。” 沐云愧疚的道。 这次他是真心的,绝对不会再欺哄伤害她了! “别哄我,你的话我不会再信了!上次你说要庙里的灵符,我去求了,可最后却是一场骗局。每次你只要对我好一点些,给我个好脸色,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大的羞辱!” “沐将军,是你说我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若不学会不让眼泪流下,那这辈子恐怕要无止尽的哭泣了。我现在开始要学不流泪了,所以你能不能行行好饶了我,别再捉弄我了吧!”她垂泪的仰起小脸,尽力的想在昏暗的夜色下最后一次好好看着他,却让湿热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不——怀着孩子你能去哪?而且带着一个没有爹的孩子,会受到多少折磨你知道吗?”沐云咬牙抓起她的细嫩手腕,火大的叱喝出声。 没有亲爹呵护的孩子有多可怜,她知不知道?再者,这年头一个女人要拖着没爹的孩子过日子是多困难的事,所以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她离开。 “我不在乎都无所谓了”她泪流满面的心碎一笑,绝望的神情让他看得心惊。 “可我在乎!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也要带你回去。这次我答应你,会带着你上边关,让咱们的孩子在边境那儿的绿洲出世长大。”他不忍的抚上她的面容,细细低语保证。 “”她震惊的僵了下,仔细的看着他半晌后,忽然激切的笑了起来,只是笑声凄凉的令人心慌。 “咱们的孩子?将军不是说过不会记得我这丑颜女,所有的一切全是我自己痴缠焖打惹来的,所以将军是不是搞错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岂会是高高在上的将军您的骨肉。”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也让他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根本不是将军的孩子,他没有爹亲,是个来路不明的小杂种!” 李心宸又哭又笑的将心里最深的那个伤口赤luoluo的剥了开来,摊在他的面前。 最痛的是他毫不留情的在校兵场挥开她,最难堪的是他奶奶毫不留情的逼迫话语 这些事怕是有生之年都无法忘怀了。 因为那些伤太痛太真了,所以现在她没法相信他的话,总觉得又是一场精心策划骗局! “你”听见她的带泪指控,沐云震惊的僵在原地,不忍的只想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好好的抚去她脸上的泪和心里的伤。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如此伤害她。 “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伤你!”他懊悔的伸手触碰她带泪的脸,却第一次让她摇头躲了开来。 “不要说理由,更别做解释,因为将军若再说下去,我就会傻得再次当真,然后又让你骗了一回所以饶了我吧! “我比任何女人都贪心,想要的是一生一世的不弃不离,只是将军不允所以我会死了这条心,永远不再打扰将军了!” 心痛的仰起脸对他一笑,李心宸颤抖的伸出手指,依恋的在他菱角分明的五官上,由上到下的轻抚一圈,然后缓缓的闭起眼,趁着他错愕没有防备之时,狠狠的使劲往后一推,让自己在反扑的力道中,直挺挺的往后跌,摔进断崖下方那漆黑不见五指 第十章 一年后 冰冷漆黑不见五指的河水中,男人不断的奋力泅泳,一次又一次潜入深深的河水里,寻找那个会令人心碎的娇小身影 只是无论费尽多少心力,憋了多久的气,冰冷的河水依旧湍急的往前流,丝毫都不肯为他的焦急心情停顿半晌。 这水能不能别再流了啊!他都还没寻到她,怎么可以先让这冰凉湍急的水流将她带离身边。 别流了!这该死的水能不能停一停,她瘦弱的身子里还有个小小的孩子,冰凉刺骨的水温和满布着暗石的河床,她怎么会受得了! 该死—— 男人忍着冰冻透骨的寒意,狠狠的净出水面猛吸口气,然后再次的沉人漆黑不见五指的河底中,焦急心慌的寻找那早已不知让湍急的流水带至何方的女人身影 黑夜里汹涌的河水不断的翻滚向前,他脸色发青的咬牙继续向下潜,翻遍了水草暗石满布的崎岖河床,一路随着涛涌的河水向前寻人。 只是那娇小的身影却像小石投入大海似的,连阵涟漪波纹都没留下的,让他怎么也寻不到她。 “不——不该是这样的!宸儿,你在哪里”黑暗中,偌大的寝房里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咆哮呼喊。 床榻上,陷入恶梦的沐云霍地坐了起来,身上的青衫此刻已尽悉让冷汗濡湿。 “宸儿”他的宸儿 他真的不信她已经葬身在那冰冷的河里了,只是寻遍了整条河和岸边两旁的村落,却都没有她的踪影。 没有人见过她,甚至连丝毫关于她的衣物配饰都没找到过,她就像在这世间蒸发似的,干干净净的仿佛从来没出现在他眼前过。 “宸儿”痛苦自责中,沐云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逸出了近似哽咽的悲鸣声。 一年了她竟然离开一年了! 虽然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她死了,可所有人心里都这么认为,众人都劝他该放下往事,好好活在此刻,可他却怎么也无法忘记她哭着推开自己,摔入河中的那一幕! 那是心痛至极的绝望指控。 是他将她伤得伤痕累累,甚至连最后相见的那一面也是哭得泪流满面。 他怎么能伤她至此,然后连点补偿机会都没有的就失了她? 或许现在的痛楚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让他每一夜都在摧心的刺痛梦魇中惊醒,好尝尝她那些日子以来等待心痛的苦楚。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现在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了,只是该死的能不能有人行行好,让时间再次退回到从前。 若能回到从前,知道与她的相遇是如此短暂的刹那,那他绝不会如此愚昧的伤了她,更不会轻易的在校兵场那头放开她的手! “你到底在哪里”痛苦几乎要哽咽落泪中,他狠狠的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脆弱涌现。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看到她的尸体之前,他绝不会相信她已经死了!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他也要翻遍整个天宇国的江山川陵,将她找回。 因为是他欠她的,他还欠她一个解释,还有许多话没有对她说。 所以他得去找 “韩驮,走!我们去找人!”心一转,他飞快的起身下床,连身上让汗水浸湿的衣衫都来不及换,就急忙推门叫唤自己的心腹侍卫。 片刻过后,衣衫有些凌乱,明显就是刚起床的韩驮在微露曙光的天色中,神色沉凛的赶了过来。 没多问,也没多说什么,韩驮尾随着大步疾走的沐云,飞快的走向马厩。 虽然这样熟悉的场景已经延续了一年,但如果一个渺小的希望能让他的主子继续撑下去,那他愿意服着到天涯海角,寻找那在众人心中皆认为已不在世上的可怜女人 xxx 南方江州 热闹的王府大街上这个月多了家新开张的医馆,此刻生意兴隆的医馆里头突然传来了一声幽凉的男人低语声。 “廖破布,为师的告诉你多少次,煎药得小火,还有扇子也别挥得这么大力,待会要是烧到屋子,你看我会不会剥了你的皮做灯笼。”一身白衣装扮,长相斯文俊秀、身材硕长,脸上总是挂着一道浅笑的风焯神医,淡淡的踱步到正在门口旁煎药的小徒身边说着。 “师父,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这火怎么煽都不会变小!”门边正在拿扇扇炉的灰衣小少年,瘪着嘴无助的嗫道,一边不安的看着自家师父微笑的面容。 其实他最怕师父露出这个表情,要笑不笑的只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好人的模样,之后关起门来便开始跟他算帐,要他顶着药壶罚跪! 而外头那些没见过他可怕真面目的街坊邻居,还老夸他是一等一的乘龙快婿人选,可依他廖破布看来,那些人才真的是该上医馆让大夫瞧瞧,因为他们全都瞎了眼,不知道他师父其实是个披着人皮的大恶狼,老是将他这只可怜的小绵羊整治得惨兮兮! “破布,为师的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狼,那你这只可怜的小羊改明儿起就别住在为师的狼窟里好了,如果为师没记错,街角福德祠庙檐下还有个位置,不如你就搬到那里去!”念着笑的风焯一派轻松的走回医馆里,只是凉凉飘来的嗓音已着实让可怜的小少年吓出一身冷汗。 糟了!他竟然又忘了师父天生就有知晓别人心意的特异能力,而且还很愚蠢的每次都犯下同样的错,当着师父的面在心里骂他老人家。 喔!完了! 担心自己真会让无情师父赶出去的小少年紧张的抬头四处张望,跟着相准目标的卫进医馆里,朝某个正端着药碗的美丽女子跪了下去。 “师姑救我,师父要我去住庙檐,可我不想当乞丐!求师姑帮我去跟师父求情,就说破布知道错了,再也不敢在心里偷偷骂师父了师姑,你帮帮我”无父无母让风焯捡回来的廖破布,惊人的眼泪说来就来,完全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虽然师姑也是一年前才让师父从河边捡回来的,可师父却比较疼她,还收了她做义妹,加上师姑说什么,师父都很奇怪的就是会答应,所以找师姑救命还比较有用! “心儿,别管他!待会药煎糊了,晚上我就正好有人皮可以扎个灯笼给你挂在门前。”另一头风焯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什么火气却比任何刀剑都来得有杀伤力的话语才一出口,不受教的劣徒已吓得当场号哭喷泪。 不情知的人都会以为是他师父讲话颠三倒四,可他师父的狠劲他最清楚了,他老人家根本是在威胁他说要是把药煎坏了,就剥了他的皮去做人皮灯笼。 “呜呜师姑,我要死了可我还不想死”被吓得眼泪鼻涕直流的小劣徒,紧张的抓住美丽女子的衣角,哀求连连的哭喊着。 而一旁所有来医馆求诊的病患,全都见怪不怪的早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好了,你再哭下去,别说药煎坏了又要罚跪,若是误了你师父的诊治时辰,晚上可能真会让他做成灯笼。所以,乖,快别哭,回去顾好药炉,你师父那儿我会帮你求情的。”被风焯唤做心儿的女子,温柔的笑了笑,艳冠群芳的脱尘气质和出水芙蓉般的绝色容颜,让面前的小少年及一旁前来求诊的病患全看失了魂。 “师姑,你一定要记得说,千万不要忘了!”被她惊人美色震得也体失了魂的小少年,带泪的圆脸上傻傻的露出个慈笑,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笑颜发怔,连抓了她衣袖的手都忘了要缩回来。 心儿师姑真的好美 虽然一年前自己跟着师父在河边垂钓时,捡到了险些快要淹死的师姑,而当时师姑脸上还有着一块很大的黑色胎记,可那时他已觉得师姑是个美人! 但现在等到师父治好她脸上的胎记后,他才发现心儿师姑不只美得惊人 她根本就是天女下凡,美得会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我说破布,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心儿师姑的确很美,可为师的劝你最好离你师姑远一点,不然你的小命很快就会玩完的!”一旁正在给病患诊脉的风焯,再次凉凉的开了口,惹来在场的众人一阵窃笑。 “师父,我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觉得师姑很美,像天女一样!”小少年傻傻的抓抓头,面红耳赤的嗫嚅表情,让面前的绝色女子忍俊不住浅笑起来。 “破布,别闹了,快回去看你的药炉,别再惹你师父生气。”她由怀中掏出素帕,温柔的替小少年拭去泪渍,正想催促他回门口那去,却听见风焯再次出声叫唤。 “破布,为师两个月前让你送的信,你有送吧?”风焯忽然问道。 “回师父,我已经让马帮的人送去给师伯大爷了”闻言,原本正在对着自己师姑傻笑的小少年,冷不防的肩膀一颤,跟着脸色发青的连忙接话,只是结结巴巴的神情会让人不禁怀疑他说的话。 其实那封信因为他的不小心连人带信摔入水沟,而将上头的图画和字迹弄糊成了一团黑,只是为了怕师父责骂,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就着毁烂的真迹重临一遍 虽然他已经很尽力画得像师父的笔迹了,但师伯大爷能不能看得懂,他真的不敢想! “破布,你师伯大爷非常有能耐,你那小小的鬼画符不会难倒他的,只是你最好要先有心理准备,为师这次保不了你了!”风焯浅淡一笑的表情让廖破布吓得连冷汗都冒了出来。 师父什么都知道,然后竟然没骂他还教他要有心理准备? 那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xxx “风家医馆,就是这里?” 医馆前方手里还执着马种的沐云冷冷的翻身下马,面色沉凝的捏着手里的信半晌后开口问道。 “是的!主子,这的确是风爷开的医馆。”后头的韩驮简洁的应了声,便不再开口的退向一旁。 “他最好别跟我开玩笑。”沐云脸色极差的自言自语,跟着快步的向医馆门口走去。 如果不是这封风焯让人送来的信,他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从北蛮边关返京面圣,然后告假远下南方江州。 因为那封鬼画符上隐约可看到风家医馆这个招牌,还有信上歪七扭八的一句话——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时花明又一村。 因为这两句话和信上的医馆图像,让他沉寂绝望到几乎快撑不下去的人生,再次燃起了微小的希望,只是风焯那家伙最好知道她的下落,不然他会杀了他的! 举着不安脚步,沐云拧眉来到了医馆的门前,但还没跨进门槛一步,医馆里头那个正侧身和风焯小徒说话的女人,却让他震惊的达呼唤都要停了。 那个女人!她的眉、她的眼还有那样熟悉的神情,活脱脱就是他找了许久的人儿!那是他的宸儿,是让他遍寻不获,思念到快要发疯成狂的李心宸! 他的宸儿竟然没有死! 她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天啊!她还在,没有丢下他一个人! 震惊又欣喜莫名中,他无法反应的只能呆愣的僵在门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露出个颠倒众生的笑靥,温柔的替风焯那该死的笨徒儿拭去脸上的鼻涕眼泪。 又妒又恼还夹着满满的心酸及惊讶莫名的欣喜里,他心绪复杂纠结万分的缓缓屏住呼吸走上前,就怕太过于急促浓沉的呼吸声,会将这一刻的好梦惊碎成片。 这一切不是梦吧? 他眼前所看到所感受到的,都是真的吧? 虽然眼前的女人有张熟悉到不容错认的容颜,可他却害怕这一切是因为思念过度而产生出来的幻觉。 更怕当自己走到这女人的面前时,她回过头时的容颜完全不是宸儿,那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场失态的痛哭出声! 寻了好久,这一刻总算能见到一张如此相仿的容貌,只是那其的是宸儿,不是他的思念错认吗?他不敢确定。 慢慢的一步步走上前,沐云心焦又不安的站定在咫尺之遥处,愣傻的看着面前的绝色女子一手端着药碗,一手牵起风焯小徒的手,微笑着转过身来。 “破布,快别哭了,你瞧所有人都在看你”她浅笑的抬起脸,却在水瞳和沐云目光对上的那刹,神情大变、身子一颤的松开了手。 匡当一声,药碗摔落打碎的同时,沐云脸色一凛的冲上前,将她狠狠的抓进自己怀里,双臂紧抱的再也不肯放手。 “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他颤抖的在她耳边重复低念着,满是心碎的痛楚嗓音让怀中的女人冷不防的颤抖了下。 “你公子,你认错人,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费了好一番劲,她慌然的推开他,转身不敢多看他一眼的就想转进内堂。 一年了,他已该是陌路人了,只是这会她竟然仍旧止不住心窒的感觉,酸楚的还想掉泪! “宸儿,你说谎!你明明认得我,不然不会惊讶的连碗都摔玻了。”不敢置信她会如此决绝的推开自己,沐云飞快的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急欲逃离的举动。 “不!我不认得公子,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将军,你快放手”情急失措中,她急急忙忙的想要撇清关系,却不知脱出口的话语里头有着天大的错误漏洞。 “若不认识我,姑娘怎知道我是将军,我甚至连自己的身分都还没说出,姑娘就知道我是谁了?”恼火的一把扯回她,他恨恨的扳过她的脸,这才惊异的发现此刻她的脸上竟是一片洁白无瑕,连半点细微黑痕都不见踪影。 “还有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风焯那家伙对你的脸做了什么?”伸手抚上她本该有块青黑疤痕的左边脸颊,他惊讶的睁大眼问着。 原来她的脸是长成这个样,若非他先看见的是她一开始时就完好无缺的右脸,否则现在这样的她,真的会让人认不出来 难怪先前他派出寻人的士兵一直都找不到她的踪影,因为他交给他们的寻人图上头绘的是个脸上带着黑痕的女子。 “没有!义兄对我很好,你快放手!”她满脸晕红的往后退,执意要和他拉出距离。 “什么义兄?”沐云愣了下,回过神后冷不防脸色一变的低吼出声“你称风焯那家伙做义兄? “我破布,陪我回去,我身子不舒服,不想待在这。”没料到重逢不到一刻钟便听到他的失控吼声,李心宸又惊又恼的瑟缩了下,跟着愠怒的咬牙拉过廖破布准备走人。 一年不见了,这男人竟然对她吼,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 “你要回哪去?风焯那臭家伙的家?”一听到她的话,沐云脸色一变的握住她的手,正想狠狠将她拖回自己身边,却发现一旁的灰衣小少年还不知死活的牵着她的柔荑。 “笨小表!放开她的手。”沐云满肚子无处可发的火气瞬间转移到小少年的身上,对着他暴吼出声。 “师师伯大爷,我我不是笨小表!我叫廖破布。”惊吓莫名的廖破布还搞不清状况,他结结巴巴的应了声,却让沐云火大的由后方提起衣领抓了起来。 “住口!我管你叫什么!笨小表,我警告你,再让我看到你碰她一根指头,我就剁了你去喂狗。”他叱吼。“沐云,你别这样!快放了他,他还是个孩子,禁不得吓的。”虽然惊讶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称谓关系,但此刻李心宸实在没质问的心情,她紧张的拉住沐云的衣袖,要他放下面都表情已经开始扭曲抽指的小少年。 “你认得我了?那好,我们走。”他回过头,目光沉凝的看了她一眼,跟着一手拉住她,另一手轻松的一甩,将被吓得眼泪都喷出来的廖破布掷回风焯脚边。 “姓风的,别以为你收了她做义妹,我就会感激你!你将她藏了一年的这笔帐,我日后一定会好好服你算个清楚。”伸手将正在挣扎个不停的小女人拦腰挟起,沐云沉冷的面容上有抹少见的温暖飞掠。 这女人他还有好多话得向她问个清楚 他得问问她为什么忍心当着他的面跳下悬崖,更为什么又可以狠着心一年不去见他? 好多的为什么,好多无处可依恁的心酸煎熬,这一次他真的得好好的向她要个解释。 xxx 客栈里,沐云和李心宸无语对望着。 半晌过后,一直站在床前盯着李心宸瞧的沐云,终于难掩激动的走上前,将坐在床畔的她狠狠拥入自己的怀里。 “该死的!你怎么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就这么跳下去?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有心也会痛的!”他低吼的收拢双臂,仿似想要在这一刻将她永远的纳入自己的骨血神魂中,再也不要有片刻的分离。 这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让他为她心痛了一年! “你会心痛?”李心宸愣了下,一脸吃惊的仿佛他说了什么惊人话语似的。 他会为她心痛?不可能!若一年前他有心,怎舍得将她伤成那样。 “你真的以为我无情无心,可以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的女人从面前跳下,而不会有任何感觉吗?”为她明显不置信的震惊脸蛋,他不悦的掐了下她的腰间。 “难道你不是吗?”她冷淡的推开他,轻柔低语的嗓音里是满满的怨怼指控。 一年前的事,她已经尽力想忘记了!只是那年他伤人的神情和话语还一直留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也难以磨灭! “我承认初遇见你时,我的确无情又无心,但你这该死的女人为什么后来连个挽回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迳自推开我从崖上跳下去!” “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来我是怎么过的?所有人说你死了,连皇上都要我放弃别再找,可我却每夜不断的陷在恶梦里,梦见自己在当初你出事的那条大河里来回寻找。因为还有话没对你说,还有未竟的遗憾没有完成,所以我拼了命的想找到你,想狠狠的质问你”“该死的你,难道当真没看到我的心,不知道我也会为了你心痛流泪”恶狠狠不顾一切的嘶吼完后,他猛地伸手抓回她,将已然震惊到无法说话的小女人紧抱在自己怀里。 如果不爱,他不会在拐骗她上山求灵符的那时,不安心焦的尾随在后;如果不爱,他不会在每次推开她的那刹,心绪烦躁纷乱到无法形容 这臭女人也不知是在哪时便将条细绳系绑在他的心上,让他一静下来就看见她的面容在眼前飘落,又哭又掉泪的让他为之气结!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命人烧了那包衣物,但不愿意承认已爱上她这个事实的骄傲自尊心,却让当时的自己做出了愚昧的错误决定。 “如果不在乎你,那一夜我不会连夜顶着大雪驱马狂驰回来,只是你连解释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沐云后悔不已,出口低嘎的嗓音里有着浓沉的懊恼叹息。 “不要说了,那些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以后你也别找我,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听见他再次提起过去的事,她心痛纠结的干脆选择逃避不去面对。 这一年来她好不容易可以不再去想起他,只是今天他的出现,却让她再次发现,自己的心仍然对他眷恋不放,仍然会为他心酸疼痛。 可这样的感觉却让她觉得非常可怕,她怎么可以再去恋着他,怎么可以心窒的连呼吸都不成气息? 难道一年前自取其辱的教训还不够吗? 这一刻她得狠下心尽快远离他才行! 她使劲的想挣脱出沐云的怀抱。 “没有!没有结束!我们之间不可能会结束,因为你还亏欠我许多东西!”他脸色大变的拢紧双臂,粗鲁的活像要把她胸腔里的空气悉数挤出来似的。 “你别瞎说,我哪有欠你什么。”她恼怒的拎起粉拳,往他坚硬的胸膛上招呼着。 可恶!这臭男人到底想怎么样?从前是他不要她的,可现在竟然反过来紧抓着她不放? 这样差异极大判若两人的他,让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谁说没有,我的一颗心还在你身上,你把它还来我就让你走。”他正色的抬起她的脸蛋,冷凛到不行的脸色让她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她面色绯红尴尬得无法接话。 一年不见,这男人是从哪学来这些话的? “另外,你还欠我一个孩子!可恶的女人,我的孩子他怎么了?还活活在这世上吗?”他嗓音猛地一沉的顿了顿,跟着胸口一窒的低语问道。 他明白最好别再提过去的事,也晓得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腹中的孩子不太可能会存活下来,却忍不住的还是想问。 因为毕竟那也是流着他骨血的孩子。 “孩子”李心宸怔怔的望着他,心绪复杂翻搅的不知该从哪开口。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然会关心她的孩子,只是这次她能相信他吗? “算了!只要你还活着就好,将来我们仍然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以后我会好好守着你,不会再轻易让你离开我身边!”错将她的沉默当成了回答,沐云不忍的抚上她纠结的眉宇,满满的心疼只为她一人流露。 “你觉得我们还会有将来?”听见他温暖呵护的话语后,她泫然欲泣的怔忡望向他。 她以为一年前两人之间的牵连便已经断了,不可能会有将来了! “是的,你曾说过自己比任何女人都贪心,想要的是一生一世的不弃不离,那现在我答应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生此世皆不会离开你身边,陪你终老到最后。”他目光专注的望着她,温柔呵护的话语和神情让她终于无法克制的痛哭失声。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原本已经打算这一辈子再也不见你、不要爱你了,可你却又在我面前说出这样会让人心痛的话,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垂泪怨怼的一手抹泪,一手胡乱的捶着他的胸膛。 这可恨的男人害她的心全乱了,让她犹豫挣扎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能相信他吗?能再次接受他吗?她真的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想,只想你再爱我一次!宸儿,给我一次机会,让咱们重新来过,这一次我会诚心的恳求皇上将你赐给我,让你名正言顺的跟着我上关外。”沐云宠溺的拭去她脸颊边的泪,过于温存的举动再次逼得她眼泪溃堤。 “我”她泪眼模糊,心慌意乱的挣扎了好半晌,过后终于咬着唇缓缓的抬脸看他。 虽然她不懂是什么让他在一年后有如此大的改变,却宁愿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因为自始至终她心内最深的一个角落都仍有他的身影,她根本没办法忘记他,没有办法不去爱他。 “我会试着再给咱们俩一个机会,重新来过。”在他的心焦等待中,她垂首好不容易终于点了下头。 “太好了,我们马上回京。我得赶紧向皇上要了你才行。”他欣喜若狂的抱起她,飞快的转了几个圈,牵过她的手就想往门口去。 “可我得先回风家和义兄义母道别。”她面有难色的停在原地,不肯向前。 而全那儿有个人还在等她回去 “等等!说到这,我想起自己有一堆问题没得到解释,风焯那家伙难道没嘴碎的告诉你我和他的关系吗?”沐云脸色一凛的飞快转身,恶狠狠的瞪着她。 虽然姓风的怎么救了她,详细的经过他不知道,但从姓风的自小便怪异得紧,有能窥视天意往来奥秘的力量来看,救她这件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且加上由一年前姓风的不知为了什么事出现在京城,之后便时常莫名其妙的派徒儿出现在他身边,他就觉得一切的发展似乎都已在那家伙的预料中,所以那臭家伙肯定也是在那夜派出小徒前往校兵场后,便自己大半夜不睡的等在河边,才会先他一步的救下落水的她。 只是再怎么样都不该藏了她一年,光是这点他们之间的梁子就结得更大了! “义兄只提过他有个兄弟许久不见,所以才老派破布送信过去邀他前来相聚,可直到刚刚我才晓得,原来你就是破布口中的那个师伯大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心宸不解的摇头问道。 “他”沐云难得语塞的顿了下。 “你怎么了?”李心宸不解。 “其实”沐云拧了下眉,正要避重就轻的带过时,门外却传来风焯闲凉的低缓嗓音。 “其实他只是觉得小时候欺侮我很丢脸,所以现在说不出话来。”风焯不请自来的推门而入,然后笑容可掬的走到两人面前。 “姓风的,你住口!”一见到他,沐云脸色一沉的跨步上前,伸手就要挥出一拳“我都还没跟你算帐,你就自己先找上门来了!姓风的,你胆子还真大!” “亲爱的兄长,你要不要先等一等,我看心儿一定很想知道咱们俩之间的过节是怎么一回事”风焯满脸笑容的轻松躲开,然后衣袖一扬,一阵清淡的香味便直扑沐云鼻间而去。 下一秒沐云一个踉跄,出拳的手便忽然停在原地,身躯动弹不得的僵成了石像。 “该死的风焯,你暗算我!”他火大的低吼,心知自己是太大意才会着了风焯的道。 他早该想到风焯这死家伙既然能以药救人,当然也能用药暗算人了! “说暗算未免太沉重了点,小弟我只是用了点小伎俩,想帮助亲爱的兄长你能早些抱得美人归而已。”风焯笑兮兮的拉过让眼前的景象惊吓到有些发傻的李心宸。 “心儿,你听好了,我现在要告诉你这个男人的过去,等你听过他的故事后,所有的迟疑就会成了坚定不移,因为你将会发现你眼前的男人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家伙,然后你就会同情的再也抬不得离开他!”风焯笑得很坏心的拉来张椅子要李心宸坐下,跟着慢条斯理的开口说了一段往事—— 那一年,八岁的他因为亲爹死了,娘带着他无力谋生,所以便答应了看中他娘亲容貌的沐老爷的提议,进入沐府做他的妾室。 当时他已经知道娘一个女人要养大自己的确很困难,所以便拎着包袱不吵不闹的跟着娘进入沐府,至于生性风流的沐老爷虽然之后又不断的迎娶许多女人进门做妾,却也没忘了自己的承诺,勉强算有尽到照顾他们母子俩的责任。 而沐云就是那时沐老爷元配夫人所生的唯一儿子 只是当时九岁的沐云,或许是因为觉得外边的女人抢走了爹亲,让他的娘亲那么伤心,所以总是看他不顺眼的想尽办法欺侮他,不是推他到沟中,就是趁着没人看见时,冲上来将他痛打一顿。 “当然这不是重点!因为你眼前这男人,不只欺负我,连其他妾室所生的孩子都让他给狠狠恶整过!”风焯凉凉的浅淡一笑,过于坏心的表情让沐云恼怒的叱吼出声。 “风焯,胡扯什么!”他吼声如雷。 “心儿,别理他,我们继续说下去”风焯不动如山。 后来在沐老爷娶第五房妾室进门的那晚,沐云的娘亲也就是沐府的大夫人,终于在久候夫君回头却盼不到的情况下,受不了打击的在自己的屋里自谥而亡! “当我娘和我听到这个消息,急急忙忙的找到大夫人的院子时,他已经站在下着大雪的院子里不知道有多久了,脸上挂着的不知是沮还是融了的雪,但从那时开始,我就没再看过他流泪。” 因为觉得受到了伤害背叛,所以宁愿封起心,也不想让任何人靠近,那男人就是这样背着沉重的伽锁,孤独的过了许多年,立到遇上了她。 “心儿,你晓得吗?那时,无论我娘和其他人费尽多少力气,想接近安慰他,都让他不识好歹的推了开来。唉!若非我娘交代说要多容忍照顾他,谁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拿热脸贴他的冷**!”风焯凉凉的哼了声,似笑非笑的让人摸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姓凤的!你到底想怎么样?”沐云再次怒吼,过于涨红的脸色不知是让风焯气的,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希望亲爱的兄长你有空要到寒舍小住几天,娘很挂念你,老交代我一定要找到你。”风焯笑容浅淡的走到沐云身边,低语笑着。 自从十年前沐老爷死后,他和娘就离开了沐府,再也不曾回去过,只是唯独沐湄,因为纠结的缘分太深,所以怎么也断不了。 谁教他的娘亲从一进沐家门,就莫名其妙的喜欢上沐云那家伙,还把他当成亲生的儿子一样关心着,老要自己哥哥前哥哥后的跟着他,才会害得他平白无故的遭他痛扁了许多次! “娘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因此要我跟你说,若你愿意,风家的门还是为你开着,虽然咱们不是亲兄弟,但那些年好歹我也挨了你很多的拳头,打也会打出点感情来吧!所以有空记得要回采看看我们。 “还有,现在我把心儿还给你了,至于她脸上的胎痕,我可以告诉你,那不是天生,而是人性可怕的嫉妒使然,但真相目前还不到说出的时候,太过于急切的想追究实情,只会伤了心儿的性命 “因此亲爱的兄长,你就暂时当心儿不是宸妃的女儿,好好守着她,别再失了她,很快的在凤仪宫那个女人气数尽散之时一切的真相就会水落石出,到时再给你心爱的公主正名归位就行了。”风焯慢条斯理的转过身,缓缓的走向门边。 至于为什么将她藏在自己这儿而且不明说的事,他当然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小心眼想报过去老鼠冤的理由,因为毕竟他可是倒楣的白白挨了他好几年的拳头! “站住,你话还没说清楚不许走”听见风焯最后的话语,沐云不解又急迫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能看见过去未来所有发生事情的风焯会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宸儿脸上的黑痕竟然不是胎记而是人为使然? 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的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别想了,这不是你该烦恼的事,将来自然会有人替你解开这个谜团。好了,我该说的已说完,我要走了。”风焯笑兮兮的走向门口。 “等等,义兄,他身上的毒还没解!”一直坐在椅上听得目瞪口呆的李心宸,此刻终于噙着泪,后知后觉的站了起来。 虽然义兄说的话她不是完全明白,但沐云的过去她已约略知道,明白或许是因为那样的痛苦往事,所以从前他才会封起了心,用恶劣的态度伤害自己。 只是一切都过去了,在听见沐云的过去后,她才猛然发觉受苦的不只是自己,在伤害她的同时,他其实也同样的在受着往事的煎熬。 所以她不会再怨怪他了,甚至想好好的和他重新开始再来一次! “你能这么想也不枉我浪费了这么多的口水。好了,不服你说了,我得回去看破布那家伙是不是已经放火烧了我的医馆。”他笑着拉开门。 “但是义兄,你还没帮他解毒”李心宸紧张的跟上前。 “放心,让他站上一天一夜,毒自然就能解了。”风焯坏心的笑道。 “风焯,你敢!”沐云恼怒的嚷着。 “义兄不可以,求你帮他解身上的毒。”李心宸大惊失色的连忙哀求。 “好吧!看在心儿这一年来乖巧听话又讨我娘欢心的情面上,为兄我就做点好事帮你这个忙”风焯黑眸一眯,冷不防的伸手对着李心宸的鼻间挥了下袖袍,带着浓郁花香的白色粉末让她瞬间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该死的风焯!你连她也下药?我跟你没完没了,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丢到河里喂鱼。”沐云脸色大变的怒吼,却动弹不得的无法上前解救李心宸。 “义兄。”李心宸花容失色的抬头看着风焯,完全不解他的用意。 “心儿,为兄已经把解药下在你身上了,剩下的就看你了。”风焯笑得非常恶劣,他坏心的拍拍李心宸的脑袋,转身拉开了门走出。 “可是我不会解毒”她傻眼的顿在原地,泫然欲泣的咬唇低语。 哪有人这样解毒的?她又没中毒,给她下解药做什么? “简单得很,你怎么怀上风儿的,就用那方法给我亲爱的兄长解毒,至于风儿,就暂时待在为兄那,,只是小娃儿爱哭得紧,为兄的不知自己能忍得了多久,你最好快点来带他,否则为兄的担心自己忍不下去,就会将他扔出大门,送给路过的乞丐做干儿子。”风焯笑咪咪的说完后,也不管后方的李心宸脸红尴尬的模样有多狼狈,就自顾自的离开走人。 而这头才刚羞红着脸把门关上的李心宸,一回头就看见沐云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谁是风儿?你给我说清楚!”他眼神狠戾的逼视她。 该死的,这女人竟然没对他实话! “他是是我的儿子!”她左支右绌,结结巴巴的顿了老半天,最后勉强硬着头皮应了声。 “你的?没有我你生得出来?”他沉厉的吼声瞬间放大,眼睛也瞪得跟牛铃一样大。 这女人该打,连他也瞒。 “好啦是你的儿子。”她嘟哝的瘪着小嘴,迫于他吓人的气势而不得不先低头招认。 “那还不快点过来,呆站在那里做什么?”沐云脸色一凛的出声叫人。 “过去干嘛?”她傻愣愣的应了声,却让他不快的狠狠瞪了下。 “废话,当然是解我身上的毒,你不帮忙解毒,我怎么去接儿子?你难道没听到风焯那家伙临走前说了什么话?难道你想让咱们的儿子变成乞丐?”他不快的再吼。“不要!”她心急的脱口而出,当下再也顾不得矜持的走上前。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脸蛋绯红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地上。 “罗唆!你到底要不要帮我?”他恼怒的猛然一喝,让她惊吓的连忙伸手胡乱的替他宽衣。 “靠过来点,我会吃人是不是?”眼见她动作僵硬的隔着一步之遥,慢吞吞的解着自己的衣带,他不快的命她上前捱到自己身边。 “可是”她嗫嚅慌张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搁才对。 “没有诚意,过来!站到我面前,把脸凑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受不了她的慢动作,他低沉的出声要她靠上前,然后冷不防的趁着她听话的将脸贴近自己之际,狠狠的抓过她,俯吻住她激红的唇。 该死的风焯,虽然自己从小到大的确常趁人不注意时痛殴他一顿,可他不也时常耍暗的利用一身绝佳的自学医术来下毒整他! 因此他们之间的梁子就是这样越结越大的,不过不可否认的,这次他还算有点义气,像个兄弟。 因为宸儿身上那么浓烈的花香,怕是几十尺之外的蜜蜂都闻到了,更何况是离她只有数步之遥的自己。 所以若再解不了毒,那他的鼻子一定有问题,该去找大夫了。 而说实在的,这次恐怕是风焯那家伙几十年来,做得最像兄弟的一次了! 尾声 森冷幽静的暗夜里,凤仪宫外头站着两男一女和大批的陵行禁军。 “十四,你进去吧!”幽暗的宫门外,李昊面色沉凝的转身对李心宸低语。 里头那个害了众多人命,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事情的报毒老女人,终于到了她气焰该尽的时候了! 为了争夺后位,夺得先皇的宠信,她杀害了他的娘亲,毁了李岱和许多皇子的生身母亲,毒害宸妃,让甫出生的李心宸脸蛋带上了中毒后的丑陋胎痕,最后甚至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惜招来恶毒术士以摄魂招魄的邪术控制先皇心智,让他在过世前的最后几年连自己的子女亲人都认不出来 这么恶毒的女人,今天会该是她的死期到了! 看着一身素白衣裳,长发披垂在身后的李心宸,李昊眯了下眼,恍惚有种宸妃又重回人世,站在自己眼前的错觉 难怪父皇临死前回光返照的那刹,只记得这个小皇妹,念兹在兹的都是要自己好生照料她,让她得到幸福。 因为她真的实在太像像极了宸妃,所以那些年当父皇清醒的时候才会一看到这小皇妹,便转头掩面离去,不忍再见她那张与宸妃相仿的脸蛋。 而现在这张与宸妃相同的面容,势必也能让凤仪宫里头那个垂垂老矣的女人吓出一身冷汗。 他转过头,以眼神示意一旁的沐云护送李心宸进去。 “走吧!我会在你身边的。”握起地细白的柔荑,沐云目光温醇的领着有些不安的李心宸跨进森冷的官门内,缓缓的步行在光滑的地板上。 “嗯!”没多开口说些什么,李心宸深吸口气,朝自己心爱的男人坚定的点了下头。 虽然要再次面对凤仪宫里那可怕的女人,她心里仍然有恐惧和满满的不安,但这一次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因为这男人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牵着她的手直到天荒地老!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