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小情人》 序 今天是她命大、运气好,只受了点皮肉伤,可是要换成别人的话,搞不好就横尸当场,害得亲人朋友伤心不已虽然她不能做到兼爱天下,但至少她可以凭藉着一己之力,让这世界少一个悲剧发生。 “我们一定要制止那王八蛋才行!” 贝多芬看着情绪显然过于亢奋的连玉苓,心里不禁纳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可以将平时的好好小姐给气成这样子。 “玉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看她还好好的,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而已,她居然就弄得满身伤,而且连平常绝不可能从她口中听到的骂人名词,这一会儿不到五分钟之内,贝多芬竟然就听到两次! “好吧。”连玉苓也知道自己的口气的确是激动了些,不过她说的可是一点都不过分。“今天早上,我从宿舍往学校的途中,差点被一辆车给撞了。”她相当简短的诉说着。 “那辆车闯红灯。”这不是猜测的语意,贝多芬是直截了当的讲述事实。 “当然!”连玉苓这平凡的一生里,若有什么事可以拿出来说嘴的,可能就只有这一项了她这短短二十一个年头里,从没有闯过红灯。“闯红灯的人可是他,怎么可能是我!” “然后那辆车刚好‘差点’撞上你,而你为了要闪那辆车,因此受了伤我这样说对吗?”贝多芬的逻辑推理能力着实不强,不过生长在台湾,对于这种小意外倒也见怪不怪了。 “不止如此!”连玉苓一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就恨不得当时自己手上有些迫击炮之类的东西,将那辆车当街给轰掉! “嗯。”贝多芬洗耳恭听。她猜想一定是有什么后续动作,才能让一向好脾气的连玉苓气成这样,要不然像这种差点被闯红灯的车子给撞上的小戏码,怎么可能让她口出秽言,甚至连平常她最不屑上口的三字经也出现了两次。 “那辆车在差点撞上我之后,不仅没有加速逃离现场,”一般来说,通常会闯红灯的驾驶,应该会紧踩油门加速离去。“他居然在斑马线上来个大回转,朝他来时的方向离去。” 正确的说法该是那驾驶在闯了红灯、过了斑马线后,竟然急速直线倒车,然后以九十度的回旋往对面车道驶去。 “更过分的是,中间有一小段的时间,居然还停在我身边嘲笑我!”那时她已经倒在地上需要别人搀扶了,而那个肇事者还嘲笑她这是什么世界啊! “什么!”贝多芬听到这里也不禁气愤地站了起来。“那家伙是变态啊,怎么做这种事!玉苓,你有没有记住他的车号?”对付这种人,就应该给他点颜色瞧瞧,往后在路上就不要让她看到那辆车停在路边,要不然可不是刮花烤漆、踢凹板金了事而已。 “当然有!”连玉苓倒在一旁时,还没想到要记对方的车号,但是当他停下来对她示威时,她发誓只要那辆车再出现在她面前一次,她立即可以指认出“凶车”“我还记得车头的牌子是一头两脚向上举的公牛。”话说回来,那辆车还真是少见,底盘超低,车身造型也挺特别的,就连它的颜色也是让人看了刺眼的火红色。 “你说那辆车的mark是一头两脚上举的公牛?”贝多芬记得这是蓝宝坚尼的标志,就如同法拉利是一匹跳跃的马般出名。“你确定没记错?” “我、绝、对、不、会、记、错!”连玉苓咬牙切齿地说:“比记班上同学的名字还要清楚。” “那么,我想寻找犯人的范围可以缩小到三人了。” 贝多芬原想,要是那辆“嚣张”车是到处可见的福特、丰田,那么还真的得碰运气,才能好好教训那个变态,如今根据连玉苓提供这么显眼的线索,那么蓝宝坚尼跑车的价钱简直可以媲美一栋美轮美奂的高级别墅,而全台湾拥有蓝宝坚尼的人也不过才三个人,这嫌犯不是呼之欲出了吗? “玉苓,你肚子饿不饿?”贝多芬想起她买了小蛋糕来探望连玉苓。 “饿。”经贝多芬这么一提,连玉苓才想到她不止早餐没得吃,就连午餐也因为行动不便而无法出门。 “我这里有些小蛋糕你尽量吃,我去泡红茶。”小蛋糕嘛,理所当然要配上带着浓郁茶香的锡兰红茶才对味。“等一下我帮你收拾几套换洗衣物和上课要用的课本,这几天你就先住到我家,等到你脚好了再搬回来。” “这样好吗?”连玉苓有点犹豫地看着正在泡茶的贝多芬。“会不会太麻烦你家的人了?” “不会啦,反正我大姐和二姐现在都不住家里,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再说,我妈巴不得天天有一堆人来我家吃她煮的菜,你来我家住刚刚好。” “可是”连玉苓仍是有些迟疑。 “哎呀,小姐,你就当这几天是来我家帮我做考前特别辅导不就成了!” 贝多芬口里的“考前特别辅导”指的是考前大猜题连玉苓负责猜题、贝多芬则负责解题,然后把题目和答案印成一份又一份的考前精华总复习,再以高价卖给有需要的同学。不但肥了自己的口袋,也造福了许许多多为考试而苦恼的同学,一举数得。 “好吧。”连玉苓想想,觉得贝多芬说的不无道理。再说,自己现在行动不便,又是住在五层楼高、没有电梯的学生公寓,不要说上课了,就连买个东西吃都成了大问题。 “就这么说定了!”贝多芬端来泡好的红茶。“好了,我们来吃下午茶吧。” 香浓的红茶配上精美的小蛋糕嗯,非常美好的一个夏日午后! 第一章 清晨,尤其是在一个有着薄雾、微凉空气的夏日,任何一通扰人清梦的电话都应该是被诅咒的,而且连国城昨天才解决了期末考的最后一个科目,正打算睡它个一整天时,这通不识相的电话居然在清晨七点吵醒了他! 按照常理来说,连国城应该劈头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痛骂一顿之后,再来才是询问打电话来的目的。 但是,在连国城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对方已经先开口了。 “连国城吗?我是贝多芬。”贝多芬其实是不太想打这通电话的,但看来看去,能完成她的计画的人就连国城一人,她要是不找他的话,还得绕上一大圈去拜托一堆不是很熟的人。 虽然她和连国城称不上“熟识”二字,但是他毕竟有求于她,相信在以利益交换的前提之下,他会同意她的条件的。 “我没听错?”连国城差点以为这是他长久以来睡眠不足,以致于产生了幻听。“你真的是贝多芬?” 连国城自从这个大名鼎鼎的世界冠军学妹入学之后、他几乎每隔三、两天都会去“拜访”她一次。两年下来,他不知找过她多少次,但要不是被她冷脸拒绝,便是连理都不理他,这会儿她居然在清晨七点打电话给他? “难不成我还会是那个已经作古的贝多芬吗?”再说,作古的那个贝多芬是个德国男人。“连国城,你前几次提的事,我接受” “你愿意接受?” 连国城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这两年来,他不知努力过多少次,却屡遭挫折,最近他至少已经有一个月没去找她“恳谈”而她竟然主动打电话告诉他,她答应了他的要求?老天!今天该不会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吧?还是他还在作梦? 为了证明自己的神智清醒,连国城用力拧了自己的大腿天啊,真是痛!这会儿,他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作梦了。 “是的,不过我有条件。”贝多芬在电话另一头并没有感染到连国城的兴奋,依然是以平板的声音回答。 “没问题,只要你答应,就算要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在所不辞!” “你放心,我的条件没那么艰难。”贝多芬看了看手表。“九点我们在学校旁边的麦当劳见。”那是离她家最近,而且两人都熟知的地点。“见了面再谈。” 她认为连国城答应的太早了,连她的条件都不知道就贸然答应,实在是鲁莽了点。她不是那种会占人便宜之人,因此,她认为当面将事情摊开来谈会比较好。 “没问题,我一定会准时赴约。”连国城这会只差没去买鞭炮沿街燃放,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不过你放心,只要是你开出来的条件,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力量来达成!” “我相信你的诚意。”当然,贝多芬更相信他的毅力。“不过,你还是先出来,等到听到我的条件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她提的条件的确太过强人所难,万一东窗事发的话秉着道德良心的原则,她想还是有必要等他听过条件之后再做决定。 “好了,我不多说了,我们九点见。”随即她便将电话给挂上。 而连国城在听到贝多芬终于答应他长年以来的要求其实也没多少年,从她入学的那一刻算起,只不过两年罢了纵然他已经整整两个礼拜没有好好的睡一觉,纵然他的身体是如此渴求着完全的休息,但是当他的脑袋一接收到,贝多芬在他长久的努力不懈,终于点头接受跆拳道指导教授一职后,他的大脑便专制的要求身体的各部器官立即清醒,并且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复到最好的机能状态。 他兴奋地冲出卧室,忍不住在自家客厅跳上跳下的。 连国城的父亲连胜利刚好从浴室走了出来,看了眼像发了疯似的儿子。 “国城,你是怎么了?”奇了,他的儿子考完试之后,不都要像只虫般的窝在床上两、三天后,才有精力出来活动吗?怎么这会儿却好像吃了大补丸似的,活力充沛的在家里跳上跳下的。 “爸!”连国城这时多么想向所有他认识、甚至是不认识的人分享他的喜悦。“你知道吗?贝多芬愿意到我们社上来当指导教练了!我们社团有救了!这下子,看柔道社还敢不敢瞧不起我们!”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得意了起来。柔道社和他们跆拳道社向来水火不容,自从去年他们社里来了个亚运男子铜牌得主的指导教练后,更是不可一世,气焰涨到最高点。这会儿,他们社上请到连续两届世界跆拳道锦标赛女子金牌得主贝多芬,看柔道社以后拿什么来嚣张! “儿子啊,你我看你”虽然连胜利常嫌儿子念书不好好念书,搞什么社团的,可是看他现在这副模样会不会是大考后症候群?他明明记得自个的儿子参加的社团叫“跆拳道社”啥时成了“古典音乐社”?还有,贝多芬不早作古了吗?他儿子怎么可能请来一个早就作古几百年的人来当指导教练?而且还是教跆拳道!“还是回床上再睡个几天吧,你这次真的是累了,我会叫你妈炖只人参鸡给你补补身子。” 一个用功但神经兮兮的儿子,和一个正常但是热中社团的儿子比起来,他想,还是一个正常点的儿子来得让人放心。 话一说完,连胜利走进厨房准备吃早餐,顺道交代自己的老婆,别忘了帮宝贝儿子好好的补一补。 “爸,你是不是误会了?”连国城看着父亲的背影说着,不过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到他现在的好心情。 为了迎接这幸运的一日,他决定要盛装赴约。 他冲进浴室,没两三下便将身上的衣服一古脑全给脱光,打开莲蓬头准备洗个舒舒服服的澡,等洗好澡后,他要换上最称头的行头赴今天的约 只要一思及跆拳道社将要在他手里发扬光大,成为校园中最叱吒风云的社团,他就忍不住的得意起来。 “哈!我的坚持果然是值得的!”当连国城浑身泡沫的泡在浴白里时,他这么说着。 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贝多芬在公鸡清早报晓前的一刻,便自动从容的起床。做些简单的暖身运动,再顺道到离家不远的小学里慢跑半个小时后,才回家淋浴。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差不多都醒了,而她母亲这时候也已经帮她准备好早餐,好让因为运动而饥肠辘辘的贝多芬能大坑阡颐一番。 “妈,八点半的时候记得叫我起床。”贝多芬直接抄起盘里的吐司夹蛋,很没气质的三、两口便解决了。 “小芬,你吃慢点。”贝妈妈对于女儿的吃相,随着贝多芬年龄的增长,而日渐忧心。“女孩子家吃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以前是体谅她一面上课、又一面接受严格到一般人受不了的训练,才没去制止她那不太文雅的吃相。这会儿,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只有“跆拳道”的世界,回归成一个普通上下学的女孩子,如果不趁现在贝多芬还没出社会,赶紧好好的矫正她那些不甚淑女的行为,以后有哪个男人敢要她啊! 贝妈妈手上端着一杯温牛奶,并不打算交给手伸得长长的贝多芬。 “要喝牛奶,就给我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慢慢的喝。”她的心意坚决。虽然孩子的爸认为自然就是美,但她这女儿就是凡事都太自然了点,才会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半个男孩子敢追。 “妈,我赶时间嘛!”贝多芬一直觉得自从她对外宣布退出跆拳道后,一向不太管她的老妈,不知哪根筋不对劲,居然开始处处干涉她的一言一行。“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一口、一口慢慢喝嘛!” “你现在不是放暑假吗?怎么会没时间。” “我今天约了人在学校见面,总不好迟到吧。”这一年多下来的训练,她贝多芬早成了“藉口大王”“爸不是常说,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守信吗?迟到不就摆明了是背信的行为吗?身为爸的女儿,这种事我是决计不做的。”她确实是约了人,不过是一个半小时过后的事,而现在不过七点整而已。 “你说,你约了人?”刚开始贝妈妈还真让贝多芬找来的藉口给唬过去,不过人总是会在错误之中学习的,她们母女两人长久交手下来,她亦得了个结论不管贝多芬说了些什么,就是别相信她的藉口。“不过,你不是叫我八点半的时候叫你起床吗?我看你不怎么急嘛!”贝多芬早起归早起,不过她会在早上所有必做之事解决之后,再回笼睡个大觉。 “呃这个妈,你知道的,有时候女孩子约了人,总是要打扮、打扮的。”这样的女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她贝多芬就是。“我怕我花了太多时间打扮自己,到时会忘了时间,若是迟到了,可就真的不好了。所以当然要请你提醒我时间嘛!”该死,她妈怎么愈来愈精明了? “哦,打扮?”这两个字全然吸引了贝妈妈所有的注意力。“你想打扮怎么不早说呢?”她简直是喜出望外。“我就怕你一辈子不开窍呢!” 她早忘了之前两人争执的话题,兴奋地拉着贝多芬到她的房间。 “妈,你拉着我来你房间做什么啊!”贝多芬只想赶紧回房,再睡个几分钟。 “帮你打扮啊!”贝妈妈快手快脚的从衣橱里翻出几件样式新潮的上衣和短裙。“来,赶紧过来穿穿看这些衣服合不合身。” 前些天百货公司大拍卖,她一看见这些衣服就直觉的认为贝多芬穿上它们一定会非常出色,因此也不管贝多芬是不是愿意接受,便将它们全买回家。 “妈,你怎么会买这些衣服啊!”贝多芬嫌恶地看着床上那堆衣服。“这些衣服给大姐、二姐穿还差不多,你穿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年轻了点?” 瞧瞧那些上衣,紧得跟什么似的,要是她妈真的穿上去,那么身上的赘肉不就全让人一览无遗? “谁说这些衣服是我要穿的。”贝妈妈丢了个卫生眼给她这个不识相的小女儿。“这些衣服是我买来给你穿的。” “我不穿!”贝多芬听到她这么说,连忙表明立场。“这些衣服太小了,一定不能穿。” 她从小穿的不是宽宽松松的t恤和运动裤,再不然就是上道场时穿的道服,啥时穿过这种紧得不能喘气的衣服啊? “你没穿过怎么知道不能穿?”贝妈妈走了过去,一把将贝多芬给揪了进来。“今天我要是没看到你穿这些衣服出门,你就别出去了!” 以前就是太由着她去了,才让她成了这副邋遢模样,附近邻居哪家的女儿像贝多芬这个样儿啊?虽然贝多芬是个蝉联两届的世界冠军又怎么样?当母亲的哪个不希望自个儿的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就这样,贝家母女两人,一直待在贝妈妈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直到八点四十五分时,贝多芬眼见要是再不出门铁定迟到,终于软化态度。 “好吧,妈,今天就算你赢了。”她从床上随手拎了件衣服起来。“我就穿这件,你要是想叫我穿其它的,我宁可一辈子不出门。”她是有条件的让步。 贝妈妈见贝多芬已经先行让步,要是她再继续坚持下去,依照贝多芬这个牛脾气,难保她不会翻脸。 “好吧,小芬。”贝妈妈重重地叹了口气。“就依你吧。” 不过虽然她脸上是一副挫败的表情,但是她心里却为了这个难得的小胜利而雀跃不已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一旦贝多芬了解这一点之后,以后就算没有她在后头催促,她自己也会去买些像样的漂亮衣服回来穿的。 “那我走了。” 贝多芬拎着衣服走出房门,打算就这么蒙混过关。 “等等,先把衣服换上再走。”姜是老的辣,贝妈妈怎么会不懂女儿心里在想些什么。“我要亲眼看着你把这件衣服穿上。”她的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容。 贝多芬一听到这要求时,整个人愣住了整整有十秒钟之久,最后她哀号了声:“好吧。” 唉!流日不利啊!贝多芬在心里怨叹着。 当贝多芬出门时,她身上披了件外套。照理说在三十几度的气温下,即使只多了层布,也会让人感到格外的闷热。不过如果说是为了防晒,甚至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在炎炎夏日里,看起来比别人多了那么分“白皙”有人就是甘冒中暑的危险,也要将自己全身裹得紧紧密密的,绝不让自己的任何一片肌肤有接触到阳光的可能性。 但是对贝多芬来说,她压根不在意自己的皮肤是黑或白,她的衣着观念就是舒服、自然即可,更不可能会有什么“保护”肌肤的观念存在。 这回她在摄氏三十几度的气温出门,居然还反常的披了外套,若不是她对温度失去了知觉,再不然就是她昨儿感冒,为了不想让感冒加剧,因而多套了件衣服。 只是从她拼了命拭汗,和频频将拉链往下拉的动作看来她既没失了温度感应能力,也不像是感冒,而这就是连玉苓看到她之后所产生的第一个疑问。 “小芬,你还好吧?”看到贝多芬满身大汗的模样,连玉苓相当好心的将自己刚买,还没喝到半口的可乐递给她。“我看你热成这样,要不要把外套脱下来啊?”她记得贝多芬在夏天从没穿过t恤以外的衣服,当然像外套这种会让她满身大汗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夏天里。 “不必了,我这样就可以了。”贝多芬没有拒绝连玉苓的好意,接过可乐喝了好几大口后,才吐了口气。“啊,我得救了!” 罢才在路上时,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在马路上挂掉了,她硬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力苦撑到麦当劳来。虽然麦当劳里有她迫切需要的空调系统,但是仍及不上她手中的这杯冰可乐。 “小芬,你要是热,为什么不把外套脱掉?”连玉苓从贝多芬潮红的双颊,可以隐约得知她的体温一定有点不正常的升高,要是再不想办法降温肯定会中暑的。“我看你一副快中暑的模样,你要是真的病倒了,那谁来帮我伸张正义?”连玉苓忧心忡忡地说。 “放心好了,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挂点的。”贝多芬身为一个运动员,岂有不知自己身体状况的道理?她虽然怕热,但她还不至于动不动就中暑。如果说她现在突然把外套给脱掉,那么冷热温差太大,她要是不中暑也会得感冒。想想看,在夏天感冒,这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啊!“再说,这里的冷气满强的,我现在穿这样刚好,不冷也不热,要是真的把外套给脱了,搞不好会感冒。” 她可没忘记今天来是要做什么的。 “对了,连国城来了没?”她看看手表九点十五分,喝,这小子真是向天借胆,她约他,他竟然还敢比她晚到! “没耶,我八点四十分就来了,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他出现。”连玉苓特别选在靠门的位置,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很轻易的知道她约的人来了没。“小芬,你想他会不会临时放我们鸽子啊?”虽然连国城在名义上算是她的表哥,但是她和连国城并不熟,反而是贝多芬和他还熟了些。 “不会,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这点贝多芬可是有十成的把握,毕竟她提出来的条件,可是这两年来连国城极力向她“恳求”的事情。 再说,连国城是跆拳道社的社长,如果他真能请到她这个前世界冠军到跆拳道社坐镇,就算她对跆拳道社没什么实质帮助,至少以宣传的观点来说,她本身就是个活广告,下个学年度肯定会有慕她的名而来的学弟妹们排队等着加入跆拳道社。 而这不就是连国城最想要的吗?壮大跆拳道社,让它成为全校运动社团中人数最多、声势最强的一个。 “可是到现在还没看到他,况且我们提出的要求也是满强人所难的要求我想,他可能是不答应我们的要求吧。” “怎么可能,我连我们的要求都还没告诉他,他怎么可能会不答应?”贝多芬可没忘记今天早上他说的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能是和我一样,在出门前出了点小状况吧。”她想,如果连国城也有个喜欢东管西管的母亲嗯,那他还真的有点值得同情。 就在她们两人还在猜测连国城迟到的原因之时,令两人望眼欲穿的男主角终于姗姗来到。 “连国城,你这是干什么?”贝多芬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西装笔挺,手捧一大把玫瑰的连国城。“天气这么热,你怎么穿成这样?还有,你带着这束花想要做什么?”天啊,会不会是她所提的交换条件让他太兴奋,导致他神经失常? “贝教练,”连国城已经将贝多芬当成他们跆拳道社的镇社之宝。“为了表示对您的欢迎之意,请你务必要收下这束花。” 原来,他急急忙忙的想赶赴和贝多芬的九点之约,但是一想起贝多芬以后就是社团的指导教练了,总不好穿着球鞋、破牛仔裤、t恤来见她。于是他先打了通电话到花坊订一大束玫瑰花,同时跑到他老爸的房间,搜出一套深咖啡色的西装;为表他的敬意,他还特地用他老爸的发油,梳了个整整齐齐的西装头。待一切打理完毕之后,他才赶紧出门赴贝多芬的约。 “表哥,你真的同意我们的要求?”连玉苓虽然和连国城不算太熟,但他们两人好歹也算得上是亲戚,逢年过节时总会见上一两次,但是这二十年来,她何时见过她表哥如此的嗯盛装打扮! “是啊,连国城,我建议你先听完我的要求后,再决定要不要接受。”要伸张正义这事不一定得靠连国城,虽然透过他的确是可以省了不少麻烦,但是,基于些微的同学爱,以及见面三分情,她们有义务告知他实情。 “放心吧,不管是什么要求,只要我做得到的,你尽痹篇口。”连国城只差没拍胸脯保证,以示他的诚意了。 “你确定?”贝多芬再向他确认一次。机会都已经给他了,他还是不知领悟,那实在不能怪她了。 “我这辈子从没如此确定过!” “好,我很欣赏你这种态度。”贝多芬笑眯眯地说:“你放心,我们要你做的绝不会是什么做奸犯科的事情,你说对不对,玉苓?”她征询连玉苓的同意。 “当然!”连玉苓很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们要做的可是件为民除害、伸张正义的善事!” 连国城简直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于是他连忙跑到厕所里用水将自己的耳朵彻底给洗了一遍之后,才走出来面对这两个面带微笑的“学妹”老天,这一刻他真希望他从没认识过她们。 “玉苓,你是我的表妹,我是你的表哥,我们两个几乎从出生没多久就认识了吧?” “是的,国城表哥。”连玉苓对着一脸苍白的表哥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那你来告诉我,你们两个刚才只是在开我玩笑而已?”虽然四月一号的愚人节已经过了,但是他大人有大量,不会对她们两个开的“大”玩笑介意的。 “表哥,我们两个是认真的。”连玉苓相当严肃地告诉她的亲表哥。“而且就算你不答应我们,我们还是会找别人帮忙的。”地球是圆的,总会有她们认识的某人恰巧和连国城的父亲一样,也在凌鹰集团上班的。 “你们有没有搞错啊!”天啊,他真的快疯了!“你们要‘摧毁’的万恶根源,很不巧就是我老爸的上司的上司那台价值两千万元新台币的爱车啊!”“我们清楚得很。”贝多芬沉稳地回答,一点也不为连国城的反应而感到不耐烦。“就是因为清楚,才决定这么做。” “贝多芬,那一台车价值新台币两千万啊,也许已经不只了!”按照台币随时有可能贬值的压力,谁知道明天它是不是会还“只值”两千万啊?搞不好明天又往上跳了两、三百万也说不一定。“万一东窗事发,我们上哪儿去找两千万来赔聂封云啊!”他想,疯的绝对不只他眼前的两个女人,他居然也将自己算进她们两人“犯罪计画”中的一份子。 “不要让他们逮着不就得了。”贝多芬不明白连国城为什么要这么大惊小敝的,既然她们决定要做,就要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再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在那里穷紧张什么?” “好,我不紧张。”连国城试着做深呼吸,但是他发觉他愈做只是让呼吸更急促而已,于是他决定放弃这个“据说”能缓和情绪的动作。“那我可以请问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找上凌鹰头头的爱车出气?”他不信这两个人会因为好玩去破坏一辆千万名车。 “因为那辆车差点害好几个人受伤,也差点造成一场连环大连祸。”想到这儿,连玉苓的好脾气全不翼而飞。“他自己爱找刺激,不会去高空弹跳吗?万一出了问题,死的也是他自己,凭什么要我们这些平凡老百姓当他的陪葬!” “这是什么意思?”连国城压根不懂连玉苓的重点何在。 “玉苓是说,这聂封云不但闯红灯,还在交通巅峰时逆向行驶。”贝多芬很好心的充当了翻译。 “你们怎能确定这辆车的主人是聂封云,而不是其他的车主?”连国城记得台湾的蓝宝坚尼少归少,可还不至于少到只有一辆的地步。 “因为其他的车主恐怕不会让他们的爱车做这种高危险的动作。”据贝多芬的消息来源,其他几位拥有这种车款的车主,都是身价上亿的爱车人士,试想一个爱车人,会让他的爱车在上班的巅峰时刻做出这种会让车子报销的蠢事吗?“而聂封云这辆车子,据说是他的某位密友送他的生日礼物,因此他的嫌疑最大。”既然不是自己花钱买的车,再加上聂封云也不是什么爱车人士,那么想当然尔,犯人就是聂封云没有错! “你怎么知道你这消息没有错?” 他常听老爸在家里讲些公司的八卦消息,而贝多芬的消息来源显然相当的专业,要不然她又怎么会知道凌鹰的头头聂封云拥有一辆价值千万的名贵跑车,而这消息甚至未曾在报上公开过。 “我二姐以前专跑财经新闻,最近改换跑道,专跑名人的八卦,如果她连这种‘公开’的秘密都不知道,那她还要不要混呢?”贝多芬的二姐贝又芬现职是报社记者。 “原来如此。” 难怪她会知道这件事!连国城心里这么想着。 “可是你又怎么能确定,驾驶人就是聂封云本人呢?”虽然聂封云是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但是大家最常见的就是他的名字,对于他本人不见得会熟识;据说聂封云除非绝对必要,要不然鲜少出现在公共场所,更别提是让他的玉照见报了。“我猜你们两个,搞不好连聂封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们知道他长什么样做什么?”贝多芬不以为聂封云的长相,和她们两个即将要做的事情会有什么关联。 “你们两个不知道车主长什么样,又怎么能确定他就是那个闯了红灯、又在马路上逆向行驶的人?” “我们要找的是那辆车,对于开车的人是不是就是车主我们没兴趣。”贝多芬负责全权发言,因此连国城的问题一律由她来主答。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连国城快要被他这两个学妹给搞疯了。“玉苓,念在我们两个好歹也是表兄妹的分上,我能不能请你行行好,把你们的计画全部告诉我?”他再度搬出和连玉苓的亲戚关系要让他死,也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的吧? “表哥,我们也没想做什么啊。”连玉苓是个绝对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对于那种会危害公众利益的人、事、物,她是绝不轻饶。“我们不过是想让任何一个想利用那辆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人,没有工具可用而已。” “简单的说,我们就是想让那辆车连修都不必修,直接进废车场。”贝多芬将她们的主要目的,用了简单几个字迅速的表达出来。“而且据我的可靠消息来源,那辆车就停在你爸工作的地方,也就是凌鹰总部的停车场里。” “那么”连国城突然觉得有股寒意笼罩了全身。“你的交换条件该不会是要我带你们两个去毁了那辆比别墅还贵的车子吧?” “这倒不必。”贝多芬和连玉苓两个人早拟好了计画书,连国城的加入只会乱了她们两个人的步调。“我们只需要你带我们进凌鹰总部大楼就可以了。” 她经由二姐那里得知,一般闲杂人等是不可能进得了凌鹰总部的大楼,他们不仅有保全公司的严格把关,在进大门之前还要再刷一次卡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凌鹰的员工,一定要有“内部人员”的接应,才能进得了大门。 “拜托,在凌鹰上班的是我爸,可不是我啊!”“最近凌鹰不是在找工读生吗?”连玉苓补充说明前两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我记得三伯不就是里头的人事主管吗?你可以要三伯让你进去实习嘛。”就算连国城真的不靠关系去应征这份工作,她相信他一样能被录取的。 “玉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的公司是绝对谢绝‘关说’的,你们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有点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这么说,你拒绝?”贝多芬早就想过万一他拒绝的话,她便要连玉苓出马去应征那份“工读生”的工作,好让她能单独一个人去进行“破坏名车大作战”计画。 “我”连国城真的很想拒绝,真的!但是,他只要一想到贝多芬这个强力活广告如果能进驻他们跆拳道社,今年的社员人数肯定会比以往增加个三、四倍不只。“我答应就是不过,万一我没被录取的话,贝学妹你还是得到我们社里当指导教练。”嘿算是他老爸没白生给他一个正常的脑袋他答应去试,可没保证一定会被录取! “当然,我说话算话。”贝多芬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不过,你应征那天我会一起陪同前往,只要你所有的表现正常,仍没被录取的话,我会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到跆拳道社当你们的指导教练。”有正常脑子的,可不只连国城一人。她当然也想到了,万一连国城在应征时恶搞一番,以致于意外“落选”那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被当成笨蛋给耍了! “表哥,那么明天九点,麻烦你准时到凌鹰总部大楼前报到。”连玉苓将一张面试通知单递给连国城。“明天七点,我会打电话叫你起床的。” “等等,这张面试通知单是怎么一回事?”连国城不解地看着手中的单子。“我又没有写信去应征。” “哦这个啊”连玉苓笑了笑。“小芬说你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要求,所以我们一得知消息之后,就将你的‘应征信’给寄出去了。” “你们”连国城有点彻底被算计的感觉,他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因为诚如连玉苓所说的,他无法拒绝贝多芬提出来的交换条件,毕竟这是他两年多来日日夜夜努力的事,如今她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他是如何也无法说声“不”的。“算了!”除了这两个字,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好,那我们两个明天九点在凌鹰门口见。”很明显的,贝多芬也接到了面试通知单。 “等等!”连国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说你明天也会到凌鹰?” “没错。” 贝多芬一直以为自己根本连初级审核都过不了,因为凌鹰要的是商学院三、四年级的学生,而她不过是个大二升大三的文学院学生,连边都沾不上,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寄了张面试通知单给她。也好,如此一来她可以就近监视连国城是否有“作弊”的行为出现。 “那你不觉得明天对你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吗?”是啊,既然明天她自己可以进得了凌鹰的大门,何必要他当接应的人? “连国城!”贝多芬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不敢置信。“你怎么会说出这么这么”她一时找不出形容词来表达内心的感受。“这么好笑的话?” “我的话哪里好笑了,我可是很正经的。”连国城一点都不觉得他的话哪儿好笑了。 “连学长,你想想,如果你就是聂封云,你的爱车刚好在有新人来凌鹰应征时被毁了,那么我请问你,你第一个联想到的是什么?”贝多芬提出了这个假设性的问题。“难道你不会直觉联想到是这许许多多的应征者中的一个,潜进了停车场毁了你的爱车吗?” 贝多芬的问题问得连国城哑口无言。 “你再想想,如果聂封云已经得知嫌疑犯是应征者中的其中一名,他不会对所有的应征者进行调查吗?” “这”的确会。如果他就是聂封云,同时发现自己的两千万名车被人给毁了,他不气疯才怪! “那么,你想,我要真的在明天行动,不就是自找死路吗?”她的四肢是很发达没有错,可并不表示她的脑袋也跟着简单起来。“所以我们还是需要你的。希望你明天能拿出真正的实力来,不要让我们失望。” “是啊,表哥,我们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加油哦!”连玉苓希冀的眼神亮得让连国城觉得十分刺眼。 老天,谁来告诉他,他到底是招谁惹谁啦! 第二章 八点半不到,已经有一群年纪看来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女,身着相当正式的服装,正埋首苦读手上一大叠沉甸甸的参考资料,几乎没有一个是例外的,直到连国城和贝多芬两人联袂抵达后,才出现了所谓的“例外” “贝学妹,你不觉得你应该回家换件衣服再来吗?” 连国城知道贝多芬纯粹是“陪考”性质前来参加面试,但是为了对凌鹰这家大公司表示点“尊重”其实最主要的是不要太“突出”她起码也该穿得正式点,而不是穿着t恤、牛仔裤,脚上踏着球鞋就跑来了吧。 虽然前来应征不是他自己愿意,但是至少他也将昨天的行头给穿来了。 “不必担心我,你只要注意自己的仪容就好了。” 贝多芬将周围这些足以阻碍计画的男男女女快速地扫瞄了一遍,似乎是各校商学院的菁英全都在这里集合了,她发觉连国城得要有超水准的表现,才能拔得头筹,进而脱颖而出。 “对了,玉苓准备了工具书,你要不要参考看看?”其实贝多芬口中所谓的“工具书”是细心的连玉苓为了她所准备的“重点中的重点”里面的内容不外就是近年来凌鹰所参与的投资案、土地开发案。“或许对你会有用。”她昨晚翻了两页,立即决定还是早点睡,免得今逃讠着一双难看的熊猫眼出来见人。 连国城看着贝多芬递过来的笔记本,挣扎了会儿,还是决定接下。虽然他不太想被录取,但是万一表现的太差,被老爸知道,那岂不完蛋?好歹他爸爸也是在这里上班的,或许今天主持面试的主考官就刚好认识他老爸,要是他表现得太“肉脚”不就丢了他老爸的老脸!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九点很快就到了。 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子自凌鹰的大门内走了出来,宣布一些鸡毛蒜皮事之后,便开始点名。于是,贝多芬知道今天来参加面试的人,总共有三十六个,而凌鹰会从中录取两个人也就是说,机会是十八分之一。 接着,所有人便按照点名的顺序排成一列,此时每个人必须出示面试通知单、身分证以及学生证,所有必备证件检查过后,才会发给一个号码牌,再确定所有人都检查完毕后,带队往门禁森严的凌鹰总部前进。 贝多芬见到这番阵仗后,不禁偷偷咋舌检查得这么严格,要是连国城真的进来当工读生,也不见得有这个能耐能让她和连玉苓两个人一起偷渡进来。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当前的问题是连国城能否顺利被录取。如果他连边都没沾上,那么她和连玉苓就真的得另循管道、另谋它法了。 贝多芬和所有的应试者被带到一个规模气派的会议室,里面除了巨型的会议桌和完整的放映设备外,它的装潢也可以看得出是匠心独具。 整个会议室是以米黄色为基调,地毯不像一般的公司是最好清扫的沉色系地毯,反而是浅米黄色的短毛地毯也就是说,只要一脏就会很明显的那种颜色墙壁是比地毯的颜色稍浅的米白色,会议室的正后方还挂了幅张大千的大作,要是少了那张会议桌和放映设备,然后墙上再多几幅画,还真让人有来到画廊的错觉。 在这样的环境下开会,再如何紧张的议会气氛,也会因为设计者的慧心而少了点火葯味,增添些许的祥和。 当然,这设计的用意便是想让精神紧张的人能缓和紧绷的情绪,但是对于原本情绪已经很松弛的贝多芬来说,它的功用只有一个催眠! 在贝多芬连打了三个呵欠后,连国城终于忍不住发难。 “贝学妹,你昨天没睡好吗?”瞧瞧,全部人都全神贯注地研读自己手上的资料,就只有她一个人整个陷进会议室的大椅子里,他知道这椅子坐起来真的很舒服,但是他相信它的功能是要让人“坐”而不是把整个身子都窝在里头。 “不会啊,我睡得很好。”昨晚贝多芬看了两页连玉苓精心准备的“工具书”之后,虽然还不到她平常的上床时间,但是她仍感受到周公正强烈的召唤她。于是呢,她甚至比平常早了整整两个钟头上床睡觉。 “可是我看你的模样,好像睡得不是很好的样子。”连国城相当含蓄的提醒她。“学妹,再忍一、两个钟头你就可以回家补眠了,坚强点,别被睡魔给打败了。” “是啊,等你面试完毕,我就可以回家了。”贝多芬同其他的面试者一样,都领了个号码牌,但是她连看都没看,就将号码牌给收进背包里,反正她压根不想来这里工作,会来这里充其量也不过是为了要监督连国城而已。“不过,你可不能因为我在外面等,就随便敷衍主考官啊!”她再次叮咛他。 “贝学妹你我的意思是,好歹我们两个也算是同学校的,为了校誉,我们是不是应该更注重一下外在的形象呢?”他苦口婆心地劝着。 “校誉?”贝多芬原本低垂的视线因这两个字而改变了方向。“校誉这种事不需要我负责,反正别人也不知道我念哪个学校。倒是你,连伯父再怎么说也是这里的人事主管,你要是不好好表现一番的话,你爸可是会被人嘲笑的。”她指着连国城手上的“工具书”“我看你还是赶紧多抓点时间,念念玉苓帮你准备的资料吧。” 说完这话,她站起身,伸个懒腰。 “贝学妹,你要去哪里?”连国城看她这副如同在自家的表现,不禁朝左右看了一下,幸好这时候全部的人都埋首于自己的资料中,没人注意到贝多芬过分“自在”的行为。 “我上厕所啊。”贝多芬以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搪塞。“难不成你也要上厕所吗?” 既然好不容易能进到凌鹰总部大楼的内部,要是不趁机到处观光,搞不好这辈子要再有第三次机会是不可能了第二次当然是指她和连玉苓进来毁了那辆千万名车。嗯,想到这个地方她的嘴角不禁微微的上扬。自从宣布自跆拳道界隐退,不再参加各种国际大赛之后,她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这种能让她肾上腺素分泌增加的刺激事情。 “这那你快去快回吧。”连国城听到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追问,只交代了句要她快点回来。 “放心吧,依这仗势看来,真要等面试开始,恐怕还得再拖半个小时以上。放心吧,我一定会在你参加面试前的最后一刻赶回来。”最后,贝多芬拍拍连国城的肩膀要他安心。“你继续加油吧!” 贝多芬大大方方的从会客室走了出去,看到一个穿着像是一般公司里的招待小姐的美女,便迎上前向她问了厕所的位置,从容地进了厕所,解决了生理需求,同时着手进行换装动作。 她当然知道她这身“轻便”打扮,行走在皆是西装、套装等正式服饰的场所里,显得格外引人侧目,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会备受“注目”所谓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虽然她极度不喜欢那种让她觉得绑手绑脚的衣服,不过她仍是从她大姐留在家中的衣服里挑了套深蓝色的裤装,只一件薄外套、外加一件长裤,同时还自备了一双低跟的黑皮鞋当搭配。 幸好她今天带来的背包够大,足以将这些行头全部装下,要不然她来面试,还提了个大包小包的,岂不奇怪? 换装完毕后,她学电影里的桥段,将东西藏到天花板里,然后才从容不迫的走出来。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在原本就红艳的双唇添了些颜色,好让自己在这群上班族里不要那么的突兀。接下来,她将原本扎成马尾的长发给放下来,再用个大发夹盘起来。大功完成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个头。 最后,她踏着自信的步伐,展开了她的冒险之旅。 她从贝又芬那里得知,聂封云那辆千万名车最有可能的“藏匿处”便是位于地下三楼、主管专用停车场里,如今她的目的地,想当然尔自然是这个地方。 一般所谓的主管“专用”停车场,并不表示这个地方就会让一个公司另外派人专员管理,它的意思大概就是,为了怕主管级的员工没有地方停车,因此公司特别体恤这些员工,辟出这种场地造福这些少数人。当然啦,人一少的话,就表示这个地方进进出出的份子单纯,也就是说一般的员工平时要是没有上头的特别吩咐,根本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贝多芬坐着电梯直下地下三楼,出了电梯,发现这地方的照明还挺不错的,没有一般地下室给人那种阴暗的感觉。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是别有企图的人来到这个地方,那么从行为看来,那人八成是躲躲藏藏、一副心虚样。 贝多芬其实也算得上是“别有所图”的人,毕竟她打算做的事,要真让人给抓包的话,也是要付起民事上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但是,她表现得却是相当大方,明知道这地方可能有监视器这种东西存在,她仍旧是大摇大摆地漫步在各名车之间。 “天啊,凌鹰给员工的待遇一定不错。” 瞧瞧她也不过是走过几辆车而已,就发现了两辆宾士、三辆bmw再放眼望去,大部分的车子都是b开头的,这家公司赚的钱一定比外界想像的还要多更多! 不过,她今天的目的不是这些双b名车,而是在台湾相当罕见的“蓝宝坚尼”想想这辆跑车来到台湾还真是可怜,照理说,一辆名贵的跑车之所以名贵,当然在它的瞬间加速、极速表现、引擎等等各方面的优越性能,如今却只能沦落到待在地下室里当压箱宝,岂不可怜? 不过,现在她可没心情去可怜那辆车,毕竟,她的终极目标是要毁了它! 说毁算是有点夸大,她了不起只在板金上踹个几下、画个几笔,然后再将四个轮胎从侧边各捅几刀,用瞬间胶将钥匙孔灌满、把车窗与车身间的空隙给填满瞧,她们其实也不算太狠,毕竟她们可没将一辆车最重要的引擎给毁了。 说实在的,聂封云那辆蓝宝坚尼其实并不难找,因为它的车身既宽、底座也低,再加上流线型的车身和鲜艳的颜色,贝多芬在抵达主管专用停车场不到两分钟,便发现这辆超级名车的身影。 “嗯,果然是名车。” 贝多芬从左手口袋里拿出一台袖珍型相机,对着眼前这辆蓝宝坚尼从各个角度各拍了照片作为纪念。 或许是因为长期经过严格的体能训练,让她对自己周围环境的变化变得特别的敏锐她发现有个人在她身后打量着她,同时还是不怀好意的那种。 贝多芬相信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因此,她轻轻的将照相机放在地上,若无其事地再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假装是在欣赏这辆千万名车。等到她走到另一辆车子旁时,她马上蹲低身子,同时迅速的将身上的外套以及皮鞋脱掉,赤脚走在水泥地上。 在这空旷的停车场,任何一个声嫌诩可以让对方察觉到自己所处之地,因此贝多芬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任何声音,她凭着一股让她背后发毛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比赛时,被对手盯上的那种感觉渐渐的靠近那个将她视为“猎物”的人身边。 虽然她不停的在移动,但是那个“猎人”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此她知道对方已经知道自己被发现。所以,她愈试着靠近他,他便一步步的退让,似乎是不想和她起正面冲突。 老实说,贝多芬宁当猎人,也不愿当被人盯住的猎物,她现在正在努力改变局势。 她忘了对方或许是手持凶器,或许对方的本事高出她太多、太多,现在的她完全是一种动物反击的本能。 终于,她发现他已经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好机会!”或许是紧张让她肾上腺素急速增加,她觉得她这辈子从没像现在一样,感到全身充满了力量,仿佛再找不到东西让她发泄一番,她就即将死于这无处可发的精力。 她纵身一跃,居然不必靠手的扶持,直接跳过一个宾士的宽度,然后双手向前一撑,又翻过了另一辆宾士,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她至少已经前进了十公尺左右的距离。 终于,她看到了她的“猎物”的真面目。 她的猎物比起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的她,还要再高出半个头左右,如果就目测来说,他应该超过一百八十五公分。她相信他绝对有一副不输专业运动员的好身材,和一身令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结实肌肉,虽然他穿着西装,但是很显然的,这衣服并没有减少他的灵敏度。 “你是谁?”她整个身子处于防御状态,只要他一动,她马上会展开攻击。她实在很想再将她的猎物好好的、仔细的看清楚,但是她所能注意到的就这么多了。 斑大的身材、结实的肌肉,以及灵活的身手。 “你又是谁?”聂封云很是欣赏地看着赤着双脚、举着双拳,一副随时准备好要和他大打一场的女人。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毕竟躲在人背后的并不是我。”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遇上一个能让她尽情发挥的对手了,而她希望他能比他看起来的更中用一点。 “你又怎么知道我是躲在你背后,而不是恰巧就站在你背后?”他并没有躲,他只是不想让她知道他的出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看到一个女人拿着照相机猛拍自己的车子的情景。 “真的只是恰巧?”贝多芬不信地说着:“我想这个并不是什么好理由。”人的本脑粕以让人辨识什么叫危险,而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个男人对她不怀好意。“你最好找些能让人信服的藉口。” 在体型上,她是屈于弱势,但是她练了十六年的跆拳道和五年的柔道可也不是白练的。 “我猜,你并不知道我是谁。”聂封云虽然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是他天生的王者风范,即使不认识他的人,都不敢小觑他这个人。“而且,你一定不是凌鹰的员工。”他这句话是肯定的,道理很简单,在凌鹰工作的人没有一个会认不出他的。 “就算我知道你是谁又如何?”贝多芬在心里暗咒这个长舌男。没事那么长舌做什么,想藉此分散她的注意力吗?真是个卑鄙的家伙! “小姐,我可以控告你非法闯入,同时我可以要保全人员马上将你送到警察局,让你吃上几天的牢饭。”他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谁说我是非法闯入的!”她下一次或许会是,但绝对不是这一次。“我可是正大光明的走进来的。” “这么说,你是凌鹰的客人?”聂封云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发现她虽然有着比一般女人还要高上许多的身材,但是她的年纪很轻,顶多二十出头。“不过,这个地方似乎不是一个客人应该会到的地方。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他的口气一转,言语之间的转变仿佛是寒流突然来袭,由原本春暖花开的感觉,转眼间成了冷冽寒冬。 “我说我是正大光明进来的。” “如果你再不说实话,不要怪我不客气!” 通常遇到这样的情形,聂封云根本二话不说直接让保全人员来处理这样的问题,他自己并不会出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着她,他总忍不住想要给她再一次的机会事实上,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给过她太多的机会了。 他愿意给她机会,但她如果不合作的话,他会自己将她送上警察局。 “我说的全是实话,信不信由你!”贝多芬才懒得在这时候节外生枝,不过由眼前这男人的表情看来,他是压根不信。 “看来,我们两个之间是没得商量了。”聂封云脱掉他的西装外套,同时松开领结,准备力擒贝多芬。 贝多芬一看这阵仗,知道眼前这男人终于决定要动手了,也好,这正顺了她的心意。刚才被这男人激起的战斗本能,刚好苦于无处发泄,如今他这举动可以让自已久未活动的筋骨,得以好好的舒展一番。 她看了眼他摆出来的架势,一看便知这男人学的不是空手道、合气道或是东方武术中的任何一项,而是西洋拳击。 她贝多芬从以前到现在,最看不起的便是那些崇洋媚外的家伙,尤其是放着东方人特有的武术精华不学,居然去学那些化外之民的雕虫小技虽然她专精的跆拳道是由韩国引进的,但好歹也是东方武术中的一支,而她之所以宣布自跆拳道界引退,是因为她下定决心,要好好的修习中国武术,这一年多来,学到的虽然只是些皮毛,但至少也是个开始。 总而言之,想以西洋拳击打赢她这个蝉联两届的世界冠军只有两届的原因是,她只参加了两届他再苦练个十年也不可能! 战况一触即发之际,有第三者的声音加入了。 “贝学妹,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连国城一出电梯,便看到两人对峙的情形。不管是基于同情弱者尼采说过:女人,你的名字叫弱者或者是同学爱的情操,他都得帮着贝多芬。 “还没有。”贝多芬的眼神专注的盯着聂封云的每一个小动作。“连国城,你去那辆蓝宝坚尼附近把我的相机、衣服、鞋子收好。” “可是”连国城看看贝多芬,然后又看看聂封云。“万一他” “放心吧,短时间内我还应付的了。”她知道自己在一时之间不会屈于弱势,但是时间一长,她就没有把握了不过,她绝对会赢就是。“你照我的话做就对了。” “好吧。”连国城心想,如果在这时候留下任何证据的话,那么肯定会牵连到他老爸的头上,为了一家生计着想,他还是乖乖的照贝多芬的话做。 就在连国城跑向蓝宝坚尼时,聂封云似笑非笑地说: “你对自己还真有自信啊!”“这不是自信,这叫事实!”贝多芬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最高战略原则,保持在完全警戒状态。 聂封云突然快速的向前靠近她,同时击出一记右钩拳,贝多芬及时闪过这一拳,向后退一大步,紧接着抬起右脚,对着他的胯下使劲踢去。如果这击成功的话,他至少要三、五分钟才能再进行第二波的攻击。 可惜,天不从人愿,贝多芬的这波攻击让他给化解了。 虽然她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但毕竟她也参加过不少场柄际赛,尤其是遇上韩国籍的选手,总恨不得能一脚将对手给击倒,一击致胜,和现在的情形相比,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现在她身上没有护具,而且她可以专挑对手的弱点猛攻,不会被裁判判犯规或什么的。 在他躲过她这“致命”一击之后,她连续正踢攻击,而且主攻重点集中在腰部以下。她这波狠攻,逼得聂封云只能连连向后退。 “你太卑鄙了!”聂封云咬牙切齿地说着。可恶,她根本就是对着他的胯下进行密集攻击! 他这话说完,贝多芬马上使出她的得意技连续回旋踢,这次攻击的重点,当然不可能再是他的胯下,而是对准他的颈部。 这波攻势,聂封云仍然只有躲的分,因为他知道,若是他贸然用手去挡她的回旋踢,后果恐怕会是裹上一个月的石膏! 老天,这女人的攻击劲道还真是强!聂封云边闪躲她的攻击时,边这么想。 “贝学妹,我东西都收好了!”连国城将贝多芬交代的事情办好后,也顾不得去欣赏高手过招,连忙跑到电梯旁,按住电梯门后,才赶紧放声呼唤贝多芬。“我们快走吧!” 贝多芬在听到这话之后,决定做最后一波的进攻。她高高的跳起,给了聂封云一个结结实实的侧踢;当然,还是被他躲过了。顺势前进了三公尺,而后她加速向前急奔,冲进电梯。 虽然聂封云在后头赶了过来,但是毕竟慢了他们一步,于是,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目送他俩离开! 聂封云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的秘书一看到他这副凶神恶煞似的表情后,很识相的将原本打算报告的事情自动延后到明天下午再继续。 “jerry,要安检人员把今天各楼层的监视录影带全给我调出来!” 聂封云一想到被那女人打得全无招架之力的事,心里就一肚子火。或许是因为他今天的对手是个“女人”所以他才手下留情,但是,如果他不把她当女人看,那么他的胜算就会比较大吗?不,他自己清楚得很,就算他尽了全力,他还不见得能赢她! “是,董事长。”名唤jerry的男子,林瑞方,在收到老板的命令之后,随即退下,马上去坝讠头上司所交代的最新任务。 林瑞方的办事效率果然值得称许,不到二十分钟之后,他已经派人把今天各楼层所有的监视录影带,总共有四十卷之多,以及一套完整的播放设备,送到董事长办公室。 聂封云收到这些监视录影带之后,放下手边所有的杂务,专心一致地看着这些录影带。他发誓一定要找出凌鹰的保全系统疏失何在,居然可以让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自由的在凌鹰进出!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那么凌鹰旗下的保全系统势必会蒙受重大损失。 突然之间,他在会议室的监视录影带里第一次发现她的踪影。她那时的模样,是状极无聊的“躺”在椅子里,而她身旁坐的不就是几个小时前,帮助她逃走的小子吗?有点不太相同的是,她的服装和发型在会议室里的她,穿着一身轻便,和他在地下停车场看到的是完全两个模样。 “她怎么会在会议室里?”聂封云知道今天的会议室是挪做面试之用,难不成她也是这些应试者中的一个? 这时,监视录影带继续的播映,因此聂封云得知,这女孩和她身边的男孩肯定是旧识。又过了五分钟,这女孩走出了会议室。接下来,聂封云换了另一卷监视录影带,然后他看见她走进了女厕等到她出女厕时,她已经换了全身装扮,连身上的大袋子也不见了。 “原来她就是在厕所里进行变装。”聂封云对于她善用凌鹰的资源感到既好气又好笑。“难怪她可以在凌鹰里畅行无阻,而不会遭人查问。”她变装后的打扮可是个标准上班女郎的穿着,难怪没有人怀疑她不是凌鹰的员工。 既然他已经发现她进入凌鹰的管道还真的就如她说的,她是正大光明的走进来至于她之后的举动,除了擅自闯入主管专用停车场,对他的车子拍了几张照以外,倒是没有其它不利于凌鹰的举动。 “难不成她就只是为了来拍那辆车子的照片?”聂封云百思莫解地想着。为什么她甘冒被人误以为是商业间谍、甚至是窃贼的危险,只是为了拍那辆车子?“她该不会是个车痴吧?”他知道他那辆“未婚妻”送的“订情物”的确招摇了些,但还不至于让人不顾一切,只为了想亲眼目睹它的“风采”吧? 既然她已经在他心底设了个问题,那么他就一定要将它全盘弄清方肯罢休。 “jerry,把今天来公司应征新进人员的所有资料带过来给我。”他按了内线,要林瑞方将那些应征者的资料全送过来。 “报告董事长,今天来应征的只有工读生。”林瑞方在他的专属办公室里翻着公司的行事历。凌鹰每年都会固定在这个时候,从各大专院校挑选一些优秀人才到公司“打工”以便日后能将其纳为己用。他发现今天并没有所谓的应征新进人员。 “那好,把这批人的资料在十分钟之内送到我面前来。” “是的,董事长。”照理说,这样的人事命令案,决定的人顶多到人事经理而已,连他这个董事长秘书都不会插手,不过既然顶头上司决定要亲自过目,他这个在别人屋檐下讨生活的人当然也只有遵命一途。 林瑞方在接到聂封云下的“圣旨”后,不敢怠慢的马上拨了人事经理的分机号码,将这件事交代下去,要他将今天应征者的个人档案送到董事长办公室。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清闲地到茶水间泡了杯蓝山咖啡给自已,当做是嘉奖自己早上辛勤工作的最好礼物。 “圣旨”果然不同凡响,不到五分钟,人事经理已经抱着两大本的资料簿出现在聂封云的办公室。 “董事长,您要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人事经理的年纪已届花甲,因此特别了解在位者的心理。他猜,或许是应试者中有某个人是董事长准备亲自遴选出来的“人才”虽然他刚才已经决定了录取名单,不过按照这情形看来,这名单恐怕还得等聂封云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好,你先坐着。” 聂封云望着这三十几份已经归档,同时分成两个资料夹的履历表,快速的在上头寻找那个让他难以忘怀的容颜。 在翻了近十来份的履历表后,他终于找到了“她”贝多芬的履历表! 聂封云仔细看着她的各项履历,不禁讶异于她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她的足迹却几乎行遍了五大洲!再继续看下去,更对于她的专长感到格外的“印象深刻”跆拳道四段、柔道两段!难怪他会被她的猛攻打得无招架余地。 “李经理,这个叫贝多芬的小姐,并不符合我们公司征人的资格吧?”虽然聂封云不过问人事行政权,但是他迅速看完这十来份的履历表后发现,来应征的清一色是商学院的学生,同时年龄都在二十一以上,如果照学年来分,这些人不是大四、就是大三的学生,而贝多芬可以说是里头年纪最轻的一位,同时也是唯一一个不是商学院的学生。“我们要的是商学院的学生,而不是一个文学院的人吧?”简单来说,贝多芬这名字根本不应该出现其中。 “这”林经理一听,连忙低下头。“这但是,贝小姐除了这点外,其它都非常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啊。”糟糕,董事长怎么什么人不好挑,偏偏挑上贝多芬? “我要是没记错,我们公司从来没有走后门这回事吧!”凌鹰对于人才的选拔制度,一向相当的严谨,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错误。“你照实说,是谁让她通过初审的?” “报告董事长是我。”林经理心想,既然都已经被人发现,倒不如勇于承认算了。 “哦?”聂封云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这位人事经理,从他父亲那一代便已经进入公司,几乎已经在凌鹰工作了将近三十年,聂封云之所以拔擢他成为人事经理,就是看中他向来严守公司纪律、从不假公济私,处事上也堪称圆滑,没想到他聂封云看人也有走眼的一天!“她是你的亲戚?” “不是。” “你孙子的朋友?”他记得林经理好像有个年纪和贝多啡櫎─她这名字还真让人难忘,就像她的人差不多的孙子。 “都不是其实,她不认识我。” 这可有趣了!聂封云心想,做事一向严谨的林经理,居然会力保一个毫无关系、甚至互不相识的外人到凌鹰来! “我要知道原因。”他倒想知道贝多芬有什么天大的魅力,可以让一个足以当她爷爷的男人,甘心为她犯公司的纪律。 “那是因为我是她的影迷!”林经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影迷?”聂封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贝多芬是个演戏的?”如果是,也肯定是个女打仔。 “不,她以前是跆拳道的国手,曾经代表中华民国连续两届赢得世界跆拳道冠军。”林经理也不知该怎么说,因为一个歌星的支持者叫歌迷、球员的叫球迷,可是贝多芬是打跆拳道的,难不成他要自称是她的“拳迷”吗?这样的说法,好像有点不伦不类的。“她实在太厉害了,一路过关斩将,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得了她的攻势!”他津津乐道。 “所以,你就这么的成了她的迷也就是说你利用职务之便,好达成你会见偶像的愿望,直接让她通过初审,进行面试?”聂封云直接推敲林经理可能的行径。 “是的,董事长。”林经理对于聂封云的话并无反驳。“不过,我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损及公司的利益。”言下之意,他并不会偏袒贝多芬,只要她不适任,一样无法进入凌鹰。 “那很好。”聂封云满意地点点头。“你决定要录取谁了吗?”他的员工办事效率一向很好,他相信早上的面试一结束,人事部应该也做好决定了。 “是的,董事长。” “很好,那再多加一个名额。”聂封云尊重人事部的决定,并不会对原有名单做任何的更改。“把贝多芬的名字也放进录取名单。” “什么?”林经理震惊地看着聂封云。“可是贝小姐连面试都没来参加这”如果说贝多芬有来参加面试,那么他要力保她进入凌鹰,或许不成太大问题,只是她连面试都没来参加,要是他再执意偏袒,一定会引来非议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力保贝多芬进入凌鹰的居然会是凌鹰的头头聂封云! “她已经参加过面试了我亲自主持的面试。”而且还不是一般形式的面试,至少他已经知道她的“实力”非同小可。“还有,她的工作不是到企画部当工读生,而是我的特别助理。” “特别助理!”林经理不敢置信地看着聂封云。特别助理?这个职位可是前所未闻啊!“但是,董事长,这个职位好像不在人事任用编制里吧?” “我的决定有我的理由,以后你会知道的。”聂封云皱着眉头。“好了,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你去办你自己的事吧。” 在林经理告退后,他将身子重重的靠在办公椅上。他告诉自己,他找贝多芬来当他的特别助理,当然有他的原因在,只是到目前为止,这个原因还尚未成形 但是,聂封云仍执意告诉自己,自己一定是对贝多芬另有公事上的打算,才将她安排在身边当特别助理。 总而言之,他会想出理由的! 连国城和贝多芬两人在千钧一发之际进了电梯后,贝多芬马上穿上外套、套上鞋子,等到电梯到达一楼时,从外表看来,她已经又成了衣着整齐的上班女郎一族。 不过这会儿已经没有时间让她从容的回到十一楼去将她的背包取回因为事有轻重缓急,她才在凌鹰的主管专用停车场和一个显然是凌鹰员工的人大打一架,虽然没让他挂彩,不过要是他脚程比他们快个一步,那么她和连国城肯定会被人留置在凌鹰里,像笼中鸟般不得脱身。 而这意谓着校方、双方父母都会被请到凌鹰来,共同审判他们两个,那将会是多么凄惨的下场! 虽然背包里有她的皮包里头最值钱的,大概只有她那个打折后还要一千多块钱的皮包吧衣服等等的个人物品,不过她想她藏得如此隐密,一时三刻应该不会被发现,到时她再找个机会潜进去,把她的东西拿回来。要是真拿不回来也就罢了,反正比较重要的东西,像是学生证、身分证、机车驾照、行照这类的东西,再申请补发就好了。 “天啊,贝学妹,你怎么会跑到主管专用的停车场里?”连国城和贝多芬两人一出了凌鹰大门,第一件事就是招了辆计程车,先逃离案发现场再说。“你不是说今天只是来监视我有没有胡搞而已吗?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到地下室不说,居然还和人打了起来!” 他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等她,一直到他面试完毕了,还不见她回来,才警觉到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学妹,或许已经做了糊涂事!要不是以前听他老爸说,那辆价值一栋别墅的车子通常都停在地下三楼的主管级专用停车场的话,搞不好他现在还在凌鹰的不知道哪层楼傻傻地找人! “是他自己要打的,我可没挑衅对方。”贝多芬这才有时间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对了,我现在身上一毛钱也没有,等会儿麻烦你送我到玉苓那儿去。”她绝对不能穿着这套衣服回家,要不然她妈准会严刑逼供,要她招出今天的行程。 “贝学妹!”连国城很正经地问她问题,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打发他。“我现在正在和你讨论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连学长。”人家都学妹、学妹的叫了,她要是再直呼他的名讳,好像有些不太礼貌。“如果真有事,到时我一个人扛就是了,你别这么紧张嘛!” 她想了想,自家亲戚好像没人在凌鹰旗下的任何一个机构做事,就算那家伙真找上门来,她也不怕。再说,她什么事情也没做,充其量不就是拍了那辆蓝宝坚尼几张照片,她就不信他们能硬按什么子虚乌有的罪名在她头上。 “我怎么能不紧张?”实在不是他神经紧张,这情形要换成别人,这会儿不把贝多芬骂个臭头才怪。他好处还没捞着,却被她给拖累,要是真出事了,他老爸搞不好会被炒鱿鱼!“好歹我爸也是在那里上班的,你真要给那辆騒包车好看,也别挑我在的时候啊。” “喂,连学长,我可要先声明一点,我除了替那辆騒包车照几张相之外,我连动都没动到它!”她唯一动到的就是那个在她后头鬼鬼祟祟的家伙而已。 “唉!不管怎么说,贝学妹,”连国城叹了口气。没办法,谁叫自己真的需要贝多芬的帮助呢,这会儿他也只能认栽了。“我能帮你的忙就到这里为止。” 对于今天面试结果,他不是很有把握,虽然他已经尽了自己的能力原本他真的想趁贝多芬不在的时候瞎搞一番,但是自尊心实在是不容许自己输给其他人,因此他也算得上是努力应试了。但是看见其他应征者口若悬河、辩才无碍的模样,他心想自己的希望是很渺茫了。 “以后,真想找那辆騒包车报仇,还是指望它哪天再被人开到马路上时再动手了。” “我了解了,连学长,我和玉苓会另外想办法的。”其实连国城也算够讲义气了,不说别的,他不就帮她到那辆騒包车附近,将她那台五千多块的相机给抢救回来? “对了,要是真没法可想,我看你们两个就当是被疯狗给咬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少了个表妹还不打紧,他可不想眼见能振兴跆拳道社的唯一王牌,就这么自校园里消失了。 “放心吧,我们两个自有分寸。” 其实她和那辆騒包车算起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要是真的不可行,她自会劝连玉苓打消主意。不过,她还是会继续尝试可行的方法,毕竟暑假长达两个半月,她要是不找点事情做,岂不是无聊了点? 第三章 这一天,贝多芬做完例行的晨间运动,准备回家吃早餐时,却发现她身后远远的有辆车在跟着她。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但是过了五分钟后,她不这么想了试想,在清晨六点,有辆车以时速不到二十公里的车速,落后她将近五十公尺,这车子的性能未免也太差了吧! 或许是贝多芬这短短的二十年中,还没碰过所谓的坏人,也许是一般不携枪械的坏人,都打不赢她;因此,她的胆子特别大,一般的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形,肯定是加快脚步,赶紧回家要家人报警处理之类的。 但是,她不。她反倒是回头迎向那辆鬼鬼祟祟跟在她身后的车子,准备好好的和对方“聊聊”以了解这到底是不是误会。 没想到她离那辆车子不到十公尺的时候,车主倒很识相的主动下车来,像是早就知道贝多芬会有此一招。 “贝小姐,又见面了。”这开车的人正是前些日子里,差点被贝多芬给踢中的聂封云。 “怎么是你!”贝多芬乍见他时,内心有一丝的心虚,不过这感觉马上被她给踢到一旁凉快去。“你跟踪我有什么目的?”那天她到凌鹰去,可没伤及一人一物,反倒是留了些东西在那里。 “没有什么目的,不过是顺路经过,恰巧见到你在慢跑,自然得过来向你打声招呼。”聂封云压根不去理会贝多芬那警戒中的拳头。“还有,我想那天你忘了些东西在敝公司。”那天看完监视录影带后,他已经派人将她留在女厕天花板的背包给找了出来。“本来,我一直想找时间将你的东西亲自送回府上,不过最近我实在太忙了,这件事就一直被搁着。” “什么!到我家去!”贝多芬一听到他这么说,吓得花容失色。要是她那天在凌鹰做的事被她爸妈知道,那她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不、不、不,你千万不可以到我家去!”开玩笑,要是她妈知道她跑到凌鹰去应征工读生,连面试都没有,便直接跑到人家的主管专用停车场,偷拍别人车子的照片的话,她猜依她妈那个性子,一定会押着她登门向对方道歉。 “哦?”聂封云被她这紧张的模样给挑起兴趣来。“为什么不?既然贝小姐有东西遗失在凌鹰,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将东西送还府上才是。”情理上来说,他们了不起只要尽通知及保管义务即可,根本没有必要“送货到府” “我们家除了我以外,没别的人,你去了也是白搭,不如把东西留在凌鹰,我今天再自己去拿就可以了。”只要别到她家,她会是个很好商量的人。不过说也奇怪,她明明把东西藏得很好,怎么可能会被他给找到?“还有,这位先生,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东西的?”除非这家伙是个有男装癖好的女人,要不然他就是个喜欢到女厕偷窥的变态! “当然是在你放东西的那个地方找到的,你该不会连自己把东西留在哪里都忘了吧?”聂封云故意刺激她。“这样不太好哦,年纪轻轻的记性这么差!” “你”她被他这么一激,气得差点冲口?*党鲎约喊讯鳌胺拧痹谂薜奶旎o迳希还饣耙浅隹冢敲此欢ㄓ只岱囱韵嗷闹饰仕裁匆鳌胺拧痹谀敲匆艿牡胤健!拔颐煌皇俏壹堑梦曳哦鞯哪歉龅胤剑墒悄斜鲋共剑愀貌换崆n墒歉雠税桑俊?br>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他。虽然对他的长相记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对于他高壮且充满肌肉的身材可是印象深刻,那天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在他身上留点纪念性的“颜色” 聂封云听到她这么说,先是一愣,然后仰头大笑,笑得差点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喂,这有什么好笑的!”这家伙真是个神经病!怎么她在暗示他不是个男人的话,也能让他笑成这个样子!“我是很正经的在问你。” 孰料她这话一说,让他起先已经收住势的笑意,像决堤般的涌了出来,当他再开口时,已经过了五分钟。 若是在平常遇上这种神经病,贝多芬的做法一定是掉头就走,才不会将生命浪费在他这种人身上。不过,现在这个神经病手上握有她的把柄,虽然她很想走,但是她也只能压抑住,耐着性子和这个家伙耗时间。 “你觉得我哪个地方像女人?”聂封云当然知道在国外有些健美小姐,那纠结、扎实的肌肉绝对不输给他,但是这里是台湾,绝大多数的女人可不希望自己成了那个样子。“当然啦,也许是你没看清我的男性特征,所以才会这么说,不过我不会介意在私下时展露一下我本男儿身的证据。到时候你不但可以看个一清二楚,要是觉得光看还不满意,我很欢迎你用你的双手来感受一下我的男性本色。” 贝多芬虽然a片也看过一些,但那些全都是有马赛克的遮掩,再加上她这二十年来为了勤练跆拳道,也根本没时间去交男朋友虽然集训时有不少的男队员,但是他们的最大功用,就是当她的活练习道具;也就是说,那些男人闪她都来不及了,怎还有胆子当她的男朋友?所以她对于男人的认识,大多都是从小说、漫画、电视、电影里了解,而一般“普级”的男主角,是不可能对女人说出这么下流、无耻,还兼带颜色的话! “你这个下流、无耻、万死不足以抵罪的大色狼!”本来她对于那天差一点就害得他绝子绝孙一事感到有些抱歉,但是她现在着实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再准确一点,如果那时她就已经正中“目标”这会儿他还会有能耐在她面前说这些下流事吗? “咦,我说了什么冒犯你的事吗?”聂封云故作无知地说:“我也不过是邀你哪天要是有空,可以亲身检验一下我本男儿身的证据,好证实我的‘真实身分’,这也错了吗?” “你还敢说!”贝多芬可以感觉得到她的脸已经红得像是被烈日晒了一个小时般的红艳。 “你”要不是她的东西还在他手上,要不是她家就在三十公尺前,要不是怕真的痛揍他的时候,被邻居或者是被她妈给发现,她早给他十来记的回旋踢,打得他三个月都下不了床!“好,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她是个受过教育、知书达礼的女孩子,当然不能有太粗鲁的举动出现。 “感谢你的慈悲!”聂封云忍着笑意,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你有性騒扰的嫌疑!”岂止嫌疑而已,他根本就是现行犯!要是她能当场录音做为佐证,这家伙对了,她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等等,我贝多芬不指正无名人,报出你的名字来!” “你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聂封云是决定要赖皮到底了。“你不觉得在问人的名字之前,你应该先做一些简短的自我介绍吗?” 他虽然已经从她的履历表得知她的个人资料,只是那上头没有一项是他感兴趣的;也可以说,要不是人事部林经理力保,凭她那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履历表,根本不可能过得了最初的审核。他想要知道的不是她家里有几个人、在学校主修的是什么,他想知道的是更接近她本人的事情,一些更私人的问题。 “我叫贝多芬,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贝多芬才不甩他这套,她甚至敢打赌,他今天根本不是“顺道”遇着她,而是事先预谋好的。“有什么好介绍的?想要知道我的资料的话,履历表上写得一清二楚。倒是你,一直不敢透露你的名字才有问题,难不成是你爸妈给你取蚌见不得人的名字吗?”例如说,要是他姓霍,单名一个“端”字,那么连起来唸可就有趣了。 “我是怕我的名字太过响亮,会吓着你。”他担心要是贝多芬知道他就是凌鹰的董事长,那么她对他的态度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老实说他实在怕极了女孩子在知道他的名字前后反应的差距了。 “难不成你叫陈进兴?”这名字在前年可是大大的出名,几乎每个人一提到这三个字莫不闻名色变。“要是叫柯林顿的话,也是挺响亮的。”他的“绯闻”可是弄得全球皆知。 “你知道凌鹰集团的董事长叫什么名字吗?”聂封云试探性的问。 “当然知道,他叫聂封云。”就是那辆騒包车的主人嘛,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毕竟她和连玉苓打算毁的车就是他的。 “如果我说,我刚好也叫聂封云呢?”依她的表情看来,她是只闻其人,未见其人,所以压根不晓得站在她面前的他,就是她口中的聂封云。 “那还真是很凑巧。”第一,贝多芬根本不信他就是聂封云;第二,她不认为商界闻人聂封云,会无聊到早上不好好睡觉,跟在她身后。“得了吧你,你快点把你的名字报出来!”要是他再不说,那她可没时间陪他继续耗下去。“不要再跟我哈啦一些有的没有的。” “我真的叫聂封云。”他状极无辜地说:“你要不信我也没法子。” 或许是因为有外国血统的关系,他们聂家不论是男是女,几乎个个都超过一百七十五公分,而聂封云不晓得是小时候牛奶喝得多还是怎么的,他是聂家最高、同时也是最壮的一个。而这么大个儿的一个人,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说有多不协调,就有多不协调! “你真的叫聂封云?”贝多芬怀疑地问。“没诓我?” 要是他真的是凌鹰的董事长聂封云,那么依照小说里的情节,是不是她或连玉苓其中一个会和他坠入爱河,从此双宿双飞? 如果依照她看的小说的惯例,玉苓才是比较有希望的那一个。首先,差点被车子撞到的不是她;再来,她长得太高了,没办法产生小鸟依人的感觉,而连玉苓才是那个脾气比较好、长得比较美的人,当起女主角也比较适合。 “你觉得我开这个玩笑,对我有什么好处?”通常都是别人认出他,很少有他要向别人证明他真的是聂封云的事发生这回,他还真是遇上了! “泡妹妹比较容易啊!”贝多芬刚才只忙着注意到底是谁在跟踪她,倒没发现跟踪她的车子居然是辆宾士车。嗯,就算他不是聂封云,他的身价至少也有这辆宾士的价钱,当然,前提得是,这宾士是他的。“一天换一个大概也没问题。”她记得学校里有一些纨败家子,常常三天两头就换女友,那速度简直比换衣服还要快上许多。 “你太看得起我了!”聂封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想到这点。自从他接掌凌鹰后,除了公事上必须的应酬外,他几乎已经把办公室当成自己的家了,像这会儿,他才刚从办公室“下班”突然想起这个差点将他去势的泼辣女,所以将车子顺道绕到这边,没想到竟然发现她正沿着人行道在做晨间运动。“我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有能耐,能在处理完公事后,还可以优游在女人堆里。”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事。 “哦,真的?”贝多芬瞧他不像在说谎的样子。“喂,你该不会现在才下班吧?”会在清晨六点不到还清醒的人,除了像她这种迫于无奈,生理时钟总是准时在五点整叫醒她的人,和七老八十的老先生、老太太,其他人搞不好是才刚要上床睡觉。她想,聂封云应该是属于后者还没睡的那种人。 “你还真了解我。”聂封云这时虽不显疲态,不过事实的确是如此。 “嗯,你还真是辛苦。”贝多芬很是佩服且同情这种努力工作的人。突然间,她又想到什么似的,冒出了一句和之前的话题完全没有连接的话。“你有行动电话吧?”不要说他这种生意人了,像她这类没什么大事业要忙的学生,几乎已经快达到人手一机的地步了,而她算是比较远古一点的人类。 “当然,你想要我的号码?”聂封云随身携带的行动电话号码只有林瑞方知道,不过贝多芬要是开口向他要的话,他想他会很乐意让她知道的。 “不是,我只是要借来用用。”奇了,她和他又不认识,要他的电话号码做什么?“你会借吧?” “你尽管用吧。”聂封云从外套的暗袋里取出一支算是轻巧型的大哥大,心里还有些尴尬的想,看来他是高估了自己对女人的影响力,要不然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对他的主动示好完全没有反应? “谢了,我只打一分钟就好。” 贝多芬接过电话后,马上拨了她在考试期间几乎天天都会打的电话。约莫三十秒,对方终于接了电话。 “玉苓吗?”贝多芬在听到连玉苓睡意仍浓的声音后,为了要节省昂贵的通话费,马上连珠炮似的说:“你快点刷牙、洗脸、换衣服,我半个小时后去找你。”连让连玉苓问明原因的机会都没有,她便已经挂断电话。 “聂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借用您一个小时的时间?” “没问题。”聂封云不明白她的态度为什么落差如此之大,瞧瞧现在居然还加了“敬称”使用“您”这个字来了。“不过,你不介意我问原因吧?” “哦,原因啊”她总不能说她要替他牵红线,带他去见他的最佳女主角吧?“是这样的,我一向最欣赏认真、辛苦工作的人,而像你这种为了公事夙夜匪懈、辛勤付出的人,我最、最、最欣赏了。所以,为了表达我的敬佩之意,今天早餐我作东。虽然比不上五星级大厨的手艺,不过味道也是挺特别的哦!”一般来说,早餐是外食族三餐中最省钱的一餐一杯十五元的豆浆、一份二十五元的烧饼油条也就差不多了,一个食量大一点的男人,了不起再多叫几个包子、馒头的,就算他再能吃,一百元也差不多能让他吃个七、八分饱了。 而对一个经济不太宽裕的人来说,请人吃早餐该是最省钱的方法了,而且付帐时也能付的脸不红、气不喘的。 这就是贝多芬打的主意。 就在她说出要请聂封云吃早餐后,她要聂封云在原地等一会儿,她一个人便先行冲回家,回自己的房间拿了钱包,同时留了张纸条告诉母亲今天不必准备她的早餐。 等她再出家门时,却发现聂封云已经将车子停在她家正门口前,幸好是清晨六点左右,没有多少人瞧见聂封云,当然也没人瞧见她坐进他的车子里,要是让人瞧见了天啊,她不敢去想后果。 而后,她要聂封云将车子开到连玉苓的住处,将睡眼迷蒙的连玉苓也一并接到车子里,然后三人一起去吃早餐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儿。 “你们两个尽量点、尽量吃,这顿我请客!”贝多芬很是大方地说:“我先去前面柜台拿些饮料,你们两个决定吃什么我再去买。”说完这话,她一个人跑到柜台前和老板买了三杯热豆浆。 “呃聂先生,你先坐着,我去帮小芬端饮料。”连玉苓不习惯和陌生男人面对面,因此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不,你坐就好,我去帮她端。”不待连玉苓同意,聂封云迳自站了起来,走到贝多芬身旁,将她手上的端盘接到自己手上。 “咦,你怎么不坐着,我来端就成啦。”贝多芬看着他手中的端盘。“你是客人耶,怎么可以让你端。”既然她已经开口说要做东道主,怎么有让客人服务的道理?再说,她就是故意走开,让他们两个有独处的机会的。 “没人说客人不能帮主人的忙吧?”聂封云现在大概已经能猜出她的用意为何。老实说,他第一次见识到居然会有女人把他这个人称“年度最有价值单身汉”这么急着介绍给另一个女人认识。“而且男人帮淑女服务,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既然这样的话那好吧。”贝多芬决定在这种小事上让步,反正他爱端就让他去端,她乐得清闲。 当她坐回座位上时,连玉苓连忙靠近她耳旁小声地问: “小芬,你怎么把这个聂封云给找来了?”她其实应该要佩服贝多芬,居然能约到这种大人物出来,可是,她记得她们的计画里明明只有破坏车子而已,并没有车主人现身的空间啊。 “玉苓,你想想如果我们只毁了车子,他要是再买另一辆车子,那我们的辛苦不就白搭?做事不能治标不治本嘛。再说,要是你能感化他,让他从今以后对交通规则遵行不悖,不是更好吗?”贝多芬的原意当然不是如此,不过她想也只有这个“原因”能令连玉苓接受。 “对哦,说得也是。” 连玉苓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得贝多芬直想笑,不过她还是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当聂封云回到桌前时,他的手上除了三杯豆浆外,还多了一堆煎饺、肉包、烧饼满满一盘的食物。 “来吧,我想你们都饿了。”他很体贴的将豆浆送到两人面前,就连吸管也替她们插好了。然后他将装满食物的盘子放在离她们两个较近的地方。“我不晓得你们喜欢吃什么,所以每样都叫了一点,如果你们还想吃的话,告诉我就可以了。”他这说法,仿佛他才是今天请客作东的人。 “聂封云,我不是说过今天我请客吗?”她记得这地方一定得先付帐,才能将食物给带走的;也就是说,她们面前的这一大盘食物,聂封云已经先付过帐了。 “是啊,我不是已经让你请了吗?”聂封云拿起面前的豆浆晃了晃。“我已经接受了,所以,其它的你就让我来吧。” “这这怎么可以?”虽然她贝多芬比不上聂封云有钱,但是她凭着这六、七年下来到处征战,光是国家给的奖金累积下来也是笔小财富了,更别提她大姐还帮她将这些奖金拿去做投资,往后的日子,要是她不要太败家、太会挥霍的话,她的后半辈子就算不工作,也能衣食无虞。“我虽然没你有钱,可是几顿饭我还请得起的。” 要是在平常,有人愿意充当冤大头,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笨得和人抢着付帐,可今天不同,她已经事先声明要请客了。 “你的心意我已经接受了,那么,我也不能无功受禄,应该回报点什么吧。”这就是受人点滴恩惠,当涌泉以报。这话是古人说的,可不是他聂封云自个儿发明的。 “讲到回报”连玉苓终于找到最适合提起有关“交通规则”的时机。“聂先生,如果真要回报,我能不能代小芬向你请求一件事?”真想不到这杯小小的豆浆,它的边际效用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高。 “你说说看。”听到连玉苓这么一讲,他的脸色不自觉的沉了下来原来贝多芬今天的行为是别有目的,聂封云失望地想。 “能不能请你以后开车,一定要严格遵守交通规则?” 连玉苓在讲这事时,可是格外的严肃加正经,以致于聂封云无法将她这话与“开玩笑”这三字联想起来。他想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贝多芬关心他的安危,才让连玉苓有此要求。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原因。”以前他一直认为女人只有一个类型,那么今天,他已经一口气认识了两个其它类型的女人,而且全是年纪轻轻的y世代人类。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今年五月二十五号发生的事?”她就是那天也就是期末考前的两个礼拜差点被他撞上的倒楣人。这次的意外,让她跛到期末考结束。 聂封云经她这么一问,马上打开脑子里的资料库五月二十五日,也就是五月底,如果他没有分身术的话,那时他人应该还在欧洲开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那时人在欧洲。” “欧洲?”他的答案大出连玉苓的意料之外。“怎么可能!那天我就是差点被你那辆蓝宝坚尼给撞上的。”而且还是一大清早不过,没今天那么早就是。 聂封云一听到连玉苓的说法,立即皱起眉头。 “你确定那辆车子是我的?”他知道在台湾,蓝宝坚尼相当少见,但是他那辆车子他根本连开都没开过,就算是每天例行的热车,也是交给别人来做而这个别人,就是他那个爱车成痴的弟弟聂青云。 “我有登记车牌号码!”连玉苓那时虽然印象最深刻的只有那只公牛,但经过她事后努力回想,她终于记起了车牌号码。“而且小芬告诉我,全台湾那种车子连你的算进去,也不过三台。”就算她记错其中一个数字,只要其它的大致吻合,她就不信另两辆车子也和他那辆刚好有类似的车牌号码。 “你说,那辆车子差点撞上你?”这浑帐东西,平常不好好的上班就算了,居然在马路上飙车,竟然还差点撞到人! “没错,那时玉苓可是整整裹了一个月的石膏。”贝多芬故意夸大连玉苓的伤势。“要不是她年轻,细胞长得快,搞不好她到现在走路还会一跛一跛的!” “连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合理的赔偿的。”同时他也会回去好好修理那个愈来愈无法无天的聂青云。 “我不是要你的赔偿。”原本她只想毁了他的车子,不过既然开车的不是他,那也没必要让他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规劝那位驾驶人,不但要尊重自己的生命,也要尊重别人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规劝’他的!” “那就好。”连玉苓在得到他的亲口允诺后,欣慰地说:“幸好我们没真的毁了你的车子,要不然可就冤枉好人了!” 当贝多芬听到连玉苓居然将她们原本计画给说出来之后,只差没有用哀号来代表心中“激动”的情绪偏偏“苦主”就坐在她们的面前,她也不能名目张胆的要连玉苓别说了。 “连小姐,我那辆车通常不会停在外面的。”聂封云听到连玉苓这么说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他到地下室去取车时会见到贝多芬。“如果没有任何特殊情况的话,它通常都会停在凌鹰总部大楼里。” “我们知道啊。”连玉苓有些得意地说:“这点我们早调查过了!” “既然知道的话,就应该明白凌鹰的总部大楼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进进出出。”他对自己所设计的保全系统有着十足的信心。 “这我们也知道啊。不过小芬说过,我们总会找到办法的。”连玉苓这时就得佩服贝多芬的“毅力”以及过人的机智了,毕竟她曾经进入过凌鹰总部,同时还拍了那辆车的照片让她指认。 听完连玉苓的说法后,聂封云似笑非笑的盯着贝多芬。 “小芬,”他学着连玉苓对她的昵称。“如果你找到方法的话,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我会非常、非常感激你的!” 贝多芬被他这有些不怀好意的眼神盯得全身发冷,于是她只好敷衍了事地说: “当然,要是我找到了什么新方法,一定会第一个通知你的。”开什么玩笑,打死她她也不要再进凌鹰一步。“我肚子饿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吃点东西!” 自从前天在大清早“巧遇”聂封云后,贝多芬又过了两天的安逸日子。原本她的计画是,如果接下来的日子也这么“安逸”的话,那她打算买张到美国的来回机票,安排一趟自助旅行。 谁想得到,正当她准备打电话去订机票时,居然意外的接到连国城的电话。 “贝学妹,你知道吗?我被凌鹰录取了!”他的声音是惊喜的。“我以为我准没望的说,没想到居然让我给蒙上了!” 这感觉比当年大学联考放榜时,知道自己考上心目中的理想学校的心情有过之而无不及要知道,考上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学校,不见得就会有人人称羡的未来;但是进得了凌鹰,同时表现不错的话,他就不必担心当完兵后会成为无业游民。 “喔,那很好啊。”贝多芬不是很感兴趣地说:“你就为了这事打电话给我啊?” 能到聂封云的公司当个小弟就高兴成这个样子,要是她告诉他,前天她才和聂封云面对面吃过饭,同时手上还握有聂封云硬塞给她的电话号码,那他岂不是非成天巴着她,盼望有一天自己的能力可以不必经过层层考验,直接上达天听,进而成为聂封云的心腹之一。 “当然还有其它的事。”连国城实在不想炫耀自己,不过遇到人时,总会忍不住拿出来说嘴一番。“贝学妹,你没忘记要当我们跆拳道社指导教练一事吧?” “我还真希望自己能忘得掉!”这回她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国城什么忙也没帮上,却累得自己得到他的社团当指导教练,愈想她心里愈觉得呕!“不过你放心,我答应的事绝不会更改。” 她绝对会让连国城有“物超所值”的感觉!因为她心里这股没处发的“怨气”最适合拿来锻炼学员,所谓锈铁百炼也会成钢,她就不信她的斯巴达训练法,训练不出好学员! “那就好。” 其实连国城自个儿也满心虚的,他不过是到凌鹰面试而已,居然就换得能在凌鹰工作的机会,以及贝多芬挂名跆拳道指导教练的心愿,看来老天是满照顾他的。 “哦,还有!”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觉得有必要告知贝多芬。“贝学妹,我听我爸说,你的名字也在录取名单上。”其实正式的人事命令尚未发布,不过因为他老爸就在凌鹰总部的人事部上班,因此他比其他应试者还要早个三、两天知道这消息。 “什么?这怎么可能!”拜托,她连面试都没去参加,怎么可能会被录取?“你爸会不会是说错?” “贝学妹,你有听说过我们学校有第二个叫贝多芬的人吗?”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有父母将自己的女儿取名为贝多芬的,至于贝多芬的父母嗯,他不予置评。 “没有!”她这名字还真的不多见当然,那个已故许久的德国人例外啦。 “那就对了,是你没错。”连国城也不明白为什么贝多芬可以直接省略面试那关,直接被录取?嗯,还有一种可能,她当初根本就已经被“内定”在录取名单里。可是他老爸在凌鹰工作了这么多年,怎么以前从来没听他说过有“内定”这一回事?“我想,你今天应该就会接到录取通知单了。”他老爸告诉他,录取通知单昨儿个就已经用限挂寄出。“好了,如果你决定到凌鹰实习,那我们就一个礼拜后见了。” 贝多芬挂掉电话后,简直不敢相信连国城透露的消息。这怎么可能?当初能通过初审,她和连玉苓都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而现在她连面试都没有,就直接被录取了? “这难道会是聂封云搞的鬼?”她自问自答地说着:“不会吧,谁会把一个想毁了自己所有物的人放进自己公司工作?” 可是,在凌鹰工作的人,她只认识聂封云一个,再说她也没去走后门,哪可能有这么多事的人力保她进入凌鹰? 就在贝多芬还弄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她听到自个儿母亲在客厅叫她的声音。 “小芬,你的挂号信!赶紧出来拿!” 贝妈妈看着这信封,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凌鹰集团要寄挂号信给贝多芬。不,她其实是十分不明白,不过她相信贝多芬能很清楚地替她解答这个疑惑。 贝多芬走到客厅,接过母亲手上的信封,拆了信、看了里面的内容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她怎么可能会被录取? “小芬,凌鹰集团怎么会寄挂号信来给你?” “我去这家公司应征当工读生,他们叫我可以去上班了。”贝多芬轻描淡写地说。 “真的?你真的被录取了?”贝妈妈从以前就听人家说,学生时代到凌鹰集团服务,要是工作期间表现优异,毕业后就可以直接到凌鹰上班了。虽然她不清楚贝多芬到底是什么时候去参加面试,又怎么会击败众多对手、雀屏中选,但是女儿被选上可是不争的事实啊。“那太好了!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啊?”嗯,她可要带小芬去买几套像样的衣服才行,要不然到大公司去上班,还穿着球鞋、牛仔裤,像什么话。 “管它什么时候,”贝多芬将录取通知单揉成一团,顺手一扔便丢到垃圾桶里。“反正我才不要去那里当工读生。” 开玩笑,要是她去上班,很有可能再遇上那个让她寒毛直竖的家伙聂封云;而且她要真的去上班,那她的美国自助旅行岂不要泡汤?不、不、不,她绝对不要去! “小芬,这可是千载难得的机会啊,别人想要进去当小妹都还没法子呢!”她就说嘛,她的女儿个个是允文允武,才貌双全!这会儿,贝多芬能从众多应试者中“得第”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要是你的表现让你的主管满意,你毕业后就能直接到凌鹰上班了。” 虽然贝多芬的私房钱已经比她这个当妈的多不知道几倍当然啦,贝多芬也有孝敬一部分私房钱给她以后的日子就算不工作,也可以过得很惬意,但是人活着就是要有目标、要有工作,要不然岂不就是活着等死? “我到别的地方工作也可以。”谁说她想要到凌鹰工作去了?别人希罕,那他们去就好了,她可不想要。 “贝、多、芬!”贝妈妈这会儿可生气了。“我叫你去,你就得去,就算得亲自押你去上班,我也会做!” “我说不去就是不去,”贝多芬才不理会她老妈的威胁。 “好,那我们走着瞧!”贝妈妈撂下这句话后,珍重万千的从垃圾桶里将刚才贝多芬丢进去的录取通知单捡起来,带着它出门炫耀去。 第四章 当贝多芬再度踏进凌鹰时,她想她全身的细胞一定已经死了一半以上。天降横祸,这绝对是天降横祸!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贝多芬感叹地说着:“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啊!”和她母亲的意志力对抗赛,她终究是输了,于是,她只好被迫穿着她母亲特地上百货公司新买的黑色裙装裙子!天啊,这东西她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穿过了。踩着两寸高的黑色方头鞋,来到凌鹰。 “贝学妹,真没想到你的身材这么好!”连国城在看到贝多芬这一身打扮之后,把以前对她的印象整个给推翻掉。“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你居然有一双美腿!” 果然是人要衣装。她也不过换套衣服、露出一截小腿,就吸引了在场半数人的全副注意力。 “谢谢你的恭维!”贝多芬皮笑肉不笑地说,心里想的却是等到开学后,她一定要让连国城来当她的对手,让他瞧瞧她不仅有双美腿,同时也有双踢人很痛的腿! “说实在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到凌鹰来上班。” “是啊。”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不过我妈说得好,到大公司来见识、见识也是人生的另一种体验。”她绝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之所以会来上班,是因为她老妈硬架着她来的。真没想到,老妈都已经五十来岁了,她的臂力不减反增! “我爸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连国城附和地点点头,然后他又看了贝多芬一眼。“贝学妹,以后我们就算是同事了,你不介意我叫你的名字吧?” “哦,是啊,叫我名字就好了,要不然学长、学妹这样叫来叫去,挺麻烦的。”再忍耐个两个月,到时他就得必恭必敬地喊她一声“教练” “那我可不可以像玉苓一样叫你小芬就好,你知道的如果叫你‘多芬’,有点像是在替某个沐浴乳厂商打广告。” “我无所谓,方便就好。”贝多芬敷衍地回答。 有件事,她觉得非常奇怪。 男人,是不是只凭外表来判断一个女人的存在价值?好像一个被称之为美女的人,在男人眼中的评价绝对比一个长相平平的女人高上许多。更可笑的是,即使那女人只是个花瓶也无所谓。 不讲别的,就拿连国城对她的态度来说吧。以前,他虽然是很努力的想要请她当跆拳道社的指导教练,但是那时她可不觉得他把她当成“女人”看,了不起就是一个曾经拿过世界冠军的学妹。可现在她穿了裙子、化了妆、穿了有跟的鞋子,他对她的态度就整个改变了,不但学妹不叫,还学起连玉苓叫她“小芬”! 如果男人都是这么一个样,她倒宁愿永远都穿着长裤,别让人当成“美女”做一个不需要外人尤其是男人评价的真实自我。她的身边鲜少有“同伴”以外的异性出现,也就是说,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队员,要不然就是亲戚、同学之类的,而他们对她也从没超出过这三种范畴。 她的两个姐姐身高虽然没她那么高,但是也都有一百六十五公分以上,再加上她们善于打扮,身边的追求者未曾间断过。反观同是同一对父母所生的她,二十岁了,到目前为止连个影儿也没有。 她知道自己不丑,可是也没美到哪儿去。既不倾城、也不倾国,当然更没有似水的柔情,再加上自己一身的“本事”更是乏人问津。 或许是她小说、漫画、电影看多了还是怎么的,她总希望如果有一天她的“mr。right”出现时,他之所以爱她,就只因为她就是她,而不是因为她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打扮的像是橱窗里的模特儿,抹着诱人的口红,散发着人工制造的香味。她希望她的“对先生”喜欢的是原本的她、未经加工的她。 唉,只可惜依照她这二十年来的生活经验,要遇上这样的一个男人,难喔!要是哪天她真的想要交个男朋友时,或许她真的得学学班上的某些女同学,做到笑不露齿、立不摇裙这类的淑女,然后每天注意自己穿的衣服是否有搭配到今天的鞋子、这样的穿法会不会太流于俗套这么才能吸引到男人的青睐。但是这样的自己,让她觉得太虚假了,根本不是原来的自己。 贝多芬心思愈飘愈远,完全没注意到大家投射在她身上不可置信的目光。 连国城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本着同校的情谊,他轻轻的用手肘推了她几下。贝多芬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回过头来看看他,小声地问: “什么事?”怎么她发呆也有错吗?反正上头的人全都在讲些五四三的东西这些事情,就好像每回有什么颁奖典礼时,总要邀请一些贵宾上台演讲一样的不必要她就算不听也无所谓吧。 连国城使了使眼神,要她看看周围。 贝多芬很是合作的扫了四周的人一眼,却意外的发现,怎么每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看自己,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她身上穿的衣服和其他人穿的没什么两样嘛!而且也没沾到什么番茄酱、还是酱油之类的东西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啦,就算是沾上,她这套衣服可是以黑色为基调,不太可能看得出来嘛。 “贝小姐,”站在讲台上的人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害得贝多芬以为她发呆的事被人发现了,立即将身子坐挺,目光直视讲台。“现在请你和林秘书到董事长办公室报到。” 贝多芬听到这老头算老了,鸡皮鹤发的这么一说,不解地问: “我们每个人都要到董事长办公室报到吗?”奇了,他们这批工读生有这么重要吗?居然要一个个到董事长室报告。 “不,就只有你而已。”林瑞方看着这个由聂封云亲自遴选出来的“特助”亲切的为她解说。“你未来的工作,董事长会亲自告诉你的。” 他觉得很有趣的是,过去五年来从没听聂封云说过要帮他找个人来分担他的辛劳,怎么这会儿却弄个连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小女孩来当他的助理,同时美其名为“董事长特助”这其中该不会有他不知道的“奸情”存在吧? “只有我?”贝多芬不明白地问:“这是为什么?” 和别人不一样,这就表示她即将被人当成特权份子看待,也许有些人不会说些什么,但是她相信这几个同她一起进凌鹰当工读生的人,绝对会有为数不少喜欢嚼舌根的人,而且不管男女都一样。 “这我也不清楚,我想详情董事长应该会对你说明。”林瑞方圆滑的将问题推给聂封云自己去解决。“好了,我想董事长应该已经到他的办公室了,就麻烦你跟我走。” 人家都已经这么客气的要她跟着他走,她当然也不好说个不字,毕竟总是要给对方留点面子嘛。 就这么的,贝多芬乖乖地随林瑞方先行离开。 “哇,贝小姐,你长得好高啊!”林瑞方虽然不矮,但是现在和贝多芬站在一起,却也只能平视她。“有没有一百八十公分?”瞧她手长、脚长,人又长得瘦瘦的,全身比例也很不错,真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衣架子。 “没有,一百七十五而已。”不过,她的鞋子倒是超过了五公分,也就是说她目前的身高的确超过一百八十公分。 “以前有没有当过模特儿?”林瑞方感兴趣地问。他猜,也许聂封云就是在某个服装发表会上遇到她。 “没有,我对那个没兴趣。”不是她看不起模特儿的工作,只是她不喜欢在大众面前走来走去的,穿些一般人穿起来根本不能看的衣服。 “哦。”她的回答让林瑞方印象深刻,现在鲜少有女孩能抗拒“模特儿”这三个字的诱惑。“那你的兴趣是哪方面的?” “我没什么特别的兴趣。”贝多芬照实回答。“最风雅的兴趣就是陪我朋友去看画展。”看画展是连玉苓的兴趣,不是她的。“因为看完画展之后,我朋友得陪我去看电影,当做是回报。”一个人看画展、看电影的确有些无趣,多个伴也是好。 “嗯,很不错的兴趣。”林瑞方看着面相清秀的贝多芬,心里直纳闷,聂封云是从哪儿认识一个名字特别,就连人也不同于一般女孩子的女人。“我看过你的履历表,你说你的专长是柔道和跆拳道?是黄带、还是红带?”难不成是她家附近的治安特别差,因此她的父母要她学这两样东西好防身用? “黄带?红带?”贝多芬觉得有被污辱的感觉。“那是我小时候的事。目前我的跆拳道是四段,柔道比较差一点,只有两段。”他要是不提,她也不会说,可是既然他提了,她也没必要隐藏。 “四段!”林瑞方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是四段?” “我家里有证书,你要是真的想看,下次我可以带来。”贝多芬早就习惯别人这种讶异至极的惊叹号当然,会发出这种惊叹声的人,当然是对她以前的“丰功伟业”不了解。 “不、不必了,我相信你就是!”天啊,他眼前的女孩子居然是个功夫高手难不成,她是来应征聂封云的贴身保镳的?不过,他记得这种事他们是委派给保全公司去办,怎么这会儿这个保镳居然会出现在他们公司例行的人事任命内? “我可以请问一下,你和董事长是怎么认识的?”既然她是聂封云指定的空降部队,那么她一定在某时、某地见过聂封云了。 “怎么认识的这情况有点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贝多芬诚实地说:“不过,真要说起源,应该是因为聂封云的那辆騒包车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董事长的爱车才对。”她一时“口误”将她的顶头上司连名带姓的叫出来,赶紧又补充说明。 她在心里喘了口大气。心想,这大公司的规矩一定多如牛毛,以后她可要三思而后言,要是一不小心讲错了什么话,惹得大老板不开心她可没忘记她老妈在她来上班前撂下的狠话你要是被人给开除了,以后也不必出去工作,等着相亲结婚,在家里带小孩就好了! 唉,她老妈为了要她乖乖的待在凌鹰,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聂封云的騒包车?林瑞方的兴趣及好奇心可以说是完完全全被贝多芬给挑起了。 “哦,你是指董事长那辆蓝宝坚尼吗?”这辆车应该可以勉强算得上是聂封云的爱车毕竟,这辆车可是他未来的“爱”妻送他的订情“车” “没错,就是那辆车。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事,是我和我朋友太大惊小敝了点。”贝多芬轻描淡写的将这件事给带过去。“所以啦,我和董事长基本上总共也只见过两次面而已。”一次在停车场,一次在路上。 等等,林瑞方会这么问她,这不就表示那个“陷害”她到凌鹰来的人是聂封云本人?天啊,这家伙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干,有这么多闲工夫来弄这些事情,不如赶紧回去教化那个不守交通规则的人。 “林秘书,你的意思是我能到凌鹰工作,全是董事长的‘帮忙’?”在说这两个字时,她得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能防止“咬牙切齿”的动作出现。 “你不知道?”林瑞方反问。“我以为这事情你清楚呢。”事实证明,贝多芬和聂封云之间并没有他所想像的“奸情”存在,唉,真是可惜啊!要不然就有好戏可看了。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要是她知道,她不论是用逼的、还是用利诱的不过说起来,这些方法肯定失败就是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让他收回成命,她都会很乐意去做。 “其实这也无妨,我想董事长会特别破例让你进凌鹰,一定有他特别的用意。”至于聂封云的用意为何,他这个当下属的当然有必要去臆测上司的心思,要不然他的升官加爵之路可难行得很。“不过,再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董事长体谅我的工作辛苦,找个人来帮我。你说,我们董事长是不是一个非常体贴部下的上司?” “哦,这是无庸置疑的。”贝多芬忙着陪笑道:“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工作。”高兴?这种会遭天打雷劈的大谎话,她居然也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来!唉,或许是环境使然,让她这个一向只说真话的人也跟着虚假起来。 电梯直达十二楼,林瑞方带着贝多芬参观只有主管阶级才会来的楼层,边走边对她解说这十二楼的配置,譬如说,厕所在哪里、她往后的工作地点在哪里之类的。而贝多芬则是跟在林瑞方的身后猛打呵欠,只希望他能赶紧带她去见聂封云,完成所谓的报到程序。 此时此刻,她真是羡慕连国城他们,虽然他们的职称只是个小小的工读生,但是他们可不需要像她一样,成天被上面的头头盯着,要是想摸鱼打混,也不怕被当场活逮不过,她想这里头会有她这种心态的,大概就只有她这么一个不长进的人吧。 最后,林瑞方在一间有着雕饰的木门前停了下来,木门上还有一对黄铜手把,而不是平常到处可见的喇叭锁,怎么看就是和其它的地方不同,贝多芬猜测,这大概就是聂封云的办公室了。 “好了,这间就是董事长的办公室。”林瑞方是个尽责的导游。“董事长就在里面,等会儿你向他报到完毕后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会先教你一些简单的电脑使用手续。”说完这话,很有绅士风度的帮她开了门,同时还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贝多芬对他微微的点个头,算是对他体贴的行为道谢。 她走进去后发现,聂封云的办公室没她想像的豪华她以为他的办公室一定像百货公司一般,有挑高的楼面,也许还挂着一盏水晶灯在天花板上;当然啦,办公室里要不是铺着高级地毯,就是用高级木材铺成的地板总而言之两个字,就是要有“高贵”高雅又昂贵的感觉。 可他的办公室不要说没有水晶灯,就连高级地毯也没有,虽然有一组看起来挺昂贵的沙发,和同一个色系的玻璃茶几,但除了这个,就是一张原木办公桌,和一整个墙面的书柜。书柜里装的也不全是书,有些像是档案夹的东西,在书柜里占了不小的比例。这里的设计还没那天她待的会议室来得美观呢。 然后,贝多芬看到聂封云在成堆档案里埋首工作。 “看来,一个大企业的负责人还真是辛苦。”贝多芬站在门口有感而发地说。 聂封云原本正专心看着前些天才和海亿集团敲定的合作开发案的合约,愈看愈觉得不对劲。合约内容大致上和原先协议的相同,如果不仔细看,是无法发觉出有任何不对劲,但是现在他再看一遍合约内容时,却发觉里头有些词意模糊的地带。也就是说,如果一旦出了任何问题,那么将会有许多不利于凌鹰的部分,看来,他绝对有必要找律师团的人好好商量一番。 就在他准备打内线要林瑞方帮他和律师团的人安排会面时间,好谈谈这件事时,却发现贝多芬出现在门口。 “小芬,”看到她的出现,他这才晓得今天就是那群菁英工读生报到的日子。“你先坐一会儿,我现在有点事。” 贝多芬很是识相的没问原因,直接照他的话做,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jerry,尽快请张律师过来一趟,要他顺便把和海亿的合约书拿过来,我有点事要和他谈谈。”聂封云下了这个命令后,从原木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接着就坐在贝多芬身旁。“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好久?”贝多芬不解地看着他。“不久啊,才几天而已。”她记得前两天才“巧遇”过他而已嘛。 “那你有没有听过度日如年?”不知道为什么,聂封云一见到贝多芬,心情就变得特别轻松,就连讲话也跟着轻浮起来,完全没有他平常沉稳、严肃的模样。“我倒觉得这几天没见到你,就好像好久没见着你了。对了,你怎么没打电话给我?”他明明记得他已经把电话号码给她。 “我没事打电话给你干什么?”贝多芬口气中带着不耐,同时随着他一寸寸靠近,她一寸寸的往反方向移动。“还有,‘董事长’,我今天是来向你报到的。”她特别强调董事长那三个字。 聂封云察觉到她的退却,不过没有明白的点破,他只是更加的得寸进尺,直接贴坐在她身边,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私底下不必这么正式,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贝多芬对他的贴近是敢怒而不敢言,毕竟他除了坐得“比较”近以外,倒也没什么踰矩的行为,因此她只好假装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想,我还是叫你董事长就好了,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顶头上司。”想到这儿她就有气,不过她可不想惹是生非,她只希望能平安无事的混完这两个月。 “那怎么可以,我们两个关系非比寻常,这么叫似乎是太生疏了点。”他故意语带暧昧地说着。 “我们什么时候关系非比寻常来了?”贝多芬生气地指出事实。“我们也才不过见了两次面。”第一次见面对他还没什么反感,第二次开始,这家伙的行为便有点不检点,而现在,他居然当着她的面睁眼说瞎话! “可是你不觉得两次都是非常的特别吗?” 一次是差点害他对不起列祖列宗,另一次则是两人共度早餐,虽然还有第三者在场。一般来说,如果他同他任何一个朋友说,他和某个女人共度了早餐,那他们直接的认定便是,他和某个女人有了非常美好的一夜,然后隔天起床共享美好的一餐。也就是说,这事要是说出来,不明白前因后果的人,都会以为他们两个一定是有了某种特别的关系。 “我不觉得。”她只觉得很倒楣。“还有,董事长,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让我到贵公司来上班?如果可以的话,麻烦请告诉我原因。”她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差点让他绝子绝孙外,另外的那一次,她还请了他一杯豆浆,如今他却恩将仇报,居然设计她到他的公司来上班。 如果说只有这样也就罢了,竟然在所有人面前要林秘书将她带上董事长办公室,直接向他报到,这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有“特权”吗? “原因?”这个原因连聂封云自个儿也不是非常清楚,只是每回见到她总有放松神经心情愉快的效果,如果说他能每天都见到她,他想,这一定是件非常不错的事。基于这个“原因”他决定一定得让贝多芬到他身边工作才是。“如果我说我想天天见到你,你觉得这个原因如何?” “很好笑!”她觉得一定是上回在停车场里他差点被她踢到,再加上事后又得知她对他的爱车有不怀好意的念头,所以打算趁着她是他的员工的时候,好好的“照顾”她!“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今天,如果她是个大美女的话,这话她也许还会信个五分;但是像他这种有钱人,天下美女看过不知凡几,怎么可能把目光焦点放在她身上?她妈是没给她生个绝顶聪明的脑袋,但是她至少还具备有普通的逻辑推理能力,以及不欺骗自我的自知之明。 “为什么不?”聂封云认真地说:“这种事我又何必说谎?再说,我的秘书工作效率一向很好,如果他真的需要人来分担他的工作,我相信他自己会主动向人事部要求。”果然没有错,一看到她在他身边,不但让他心情愉快,还有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就像现在一样! “那请问你哦,你花钱找我来上班,就是为了叫我每天坐在这里八小时,好让你有好心情上班?”那她的功用岂不和花瓶没两样?真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去买个漂亮的花瓶摆在办公室里不就得了?再说,真要分等级,她顶多也只能算得上是个“玻璃瓶”还高攀不上“花”字辈。 “如果你要这么做,我也不反对。”聂封云很认真地考虑她的提议。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就算我带个枕头来这里睡上八个小时,等时间到了再提着枕头回家,这样也算‘上班’?” “不必这么麻烦,那道门后面是我的临时卧房,你要是想睡到里头去就可以了,不必硬窝在这沙发上。” “不会吧,我真的什么事都不用做?”贝多芬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这种工作的存在。“只要坐在这里陪你上班?”她是有听过“伴读”、“伴游”这类的工作,但是她没听过上班也要人“伴”的。 “没错。”聂封云直截了当的回答她。“你要做的就这么多,如果说你想帮忙的话,我不会反对。” “你不是为了整我,所以才找我来上班的?”在林瑞方告诉她,是聂封云让她成了凌鹰的新进人员后,她一直以为他是想趁机整她,所以才让她进来的。 “看来,你对我有颇探的误会。没关系,以后我们多的是见面的时间,你会慢慢了解我的。” 了解他?不、不、不,她想他们最好还是保持在彼此不了解的状态下最好。 过了一整个礼拜无所事事的上班生涯,贝多芬每天八点半准时到聂封云的办公室报到之后,她便可以做自己的事。不论是躺在那张看来价值不菲的沙发上看漫画,到林瑞方的秘书办公室打打电动玩具,甚至是上网找人哈啦,全都没问题。其实,她真正见到聂封云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他要不是忙着开会,要不然就是有事外出,真正在办公室的时间并不多。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只要聂封云一不在,她就算溜到他的专属休息室里睡大头觉也没人会管她,她在凌鹰过的日子,可以说是惬意又自在,在加上强而有力的空调系统,她一点都不觉得现在是热得可以要人命的夏天。 这一天,贝多芬还是照常搭电梯上了十二楼,打开聂封云办公室的门,却不见聂封云的“芳踪”她心想,他可能又像前些天一样,直接先去接洽公事完毕后,再到公司来。 她将自己带来的零食、饮料、小说和漫画先放到茶几上,然后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衫上头一个钮釦,让自己的脖子能够正常的转动;虽然她在这里的生活十分悠闲,但是她每天还是得穿着正式的套装上下班。如往常一般,她从聂封云的桌上随手抽起一份早报,看看今天的头条新闻为何。 半小时过后,她已经看过了两份早报,因此决定上林瑞方那里去串串门子,聊聊天也好。 “早啊,林秘书。”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和林瑞方也算得上是朋友,因此她拿了包零食过来和他共享。“我这里有一盒小西点,刚好给你配咖啡。”小西点配咖啡,味道应该是最配的了。 “太好了,我才在想下午茶的时候没有点心可配呢。”林瑞方收下贝多芬送过来的小西点。“对了,董事长还没来吗?” 他记得昨晚十一点半时,还接到聂封云询问有关公事的电话,也就是说,他昨晚八成又是通宵工作,因此他要不是还在家里睡觉,就是人在董事长室隔壁的小房间里休息。总而言之,一时三刻之间,他们可以安心的喝上一杯好茶,聊一聊有关聂封云的小小八卦。 “还没,我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她拉了张椅子,坐在林瑞方的办公桌旁边,手上还拿着原味番茄汁。“对了,我来这么久,怎么从没见过董事长的未婚妻啊?”其实也没多久,不过一个礼拜又一天而已。 “喔,王小姐啊她出国了,应该这两天会回来吧。”林瑞方想起王文忆的脾气,实在弄不懂天下女人这么多,怎么聂封云谁不好挑,偏偏挑上王文忆!“我想,我要是你,我宁可不要见到她。”他对她实在没什么好评价。 “为什么?”贝多芬的兴趣完全被林瑞方给挑起了。 “她啊”一提起王文忆,林瑞方就有满肚子气。“我不喜欢讲人是非,可是提到她,我就我就有气!” “林秘书冷静点,别激动!”贝多芬见状,连忙去帮他倒了杯开水,要他喝水降降火气。 “小芬,等哪天你自己遇到后,你就可以了解我的感觉了。”林瑞方接过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喉。“小芬,我问你,你进来这几天,董事长有没有要你倒茶给他过?” “没有。”因为聂封云都很自动的将她冰在小冰箱里的饮料拿出来喝。 “是啦,我来凌鹰也有七年的时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要我像个小妹倒茶但是,王小姐第一次来的时候,居然就要我倒茶给她喝!包可恶的是,连句道谢也没有。” “就这样?”贝多芬认为这是林瑞方太过大惊小敝了,也不过就是帮人倒了杯茶,而对方忘了道谢而已嘛。 “小芬,你不了解那种感觉!”林瑞方也不是刚出社会的热血青年,动不动就会被人惹得发起脾气,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看的人、事、物之多,绝对不在少数,但是有办法在几句话里就让他彻底讨厌某人,王文忆是第一个做到的人。“她那种脾气唉,反正等你自己遇到就晓得了。”林瑞方叹了口气。“要是等哪天她真成了董事长夫人,我们这些当人属下的可就辛苦了。” “怎么?她会干预朝政不成?” 就像历史上一些外戚篡权一样,将一些忠心不二的良臣给诛杀殆尽?要是将这戏码搬到凌鹰来,不就是董事长夫人利用后门管道,将她的娘家亲戚全都弄到凌鹰来上班,到最后凌鹰公司的实权反而落到聂封云的未婚妻家里去了!嗯如果事情真照这样发展的话,林瑞方以后的确辛苦! “岂止,她目中无人的样子,简直像是凌鹰就是她家旗下的子公司!”林瑞方气就是气这点。论集团财势和政商关系,王文忆家的海亿集团和凌鹰根本无法相比,她凭什么在他们这些高级主管面前摆出一副老板架子。 “哦,这么说,她是气焰高张的女人喽?”由林瑞方的说法来看,聂封云的未婚妻不怎么得民心。“奇怪,有修养的大家闺秀不是很多吗?怎么董事长谁不好选,偏偏选到她?难不成她美得让男人见着第一眼后,就会忘了今夕是何夕吗?” 要是有这么美的女人,她倒想见见。 “唉,还不都是海亿的老板硬说什么聂、王两家要是结成亲戚,不但两大集团都各有好处,而且在市场还能造成更强的影响力,在合作案各方面也更好商量了。” 林瑞方觉得要是凌鹰和海亿真的联姻之后,凌鹰很有可能会被海亿给拖垮。虽然海亿在台湾算是前十大企业之一,但是最近他们的经营策略一直处于扩张状态,面对经济不景气,也不晓得修改经营策略,要是再这么下去,如果经济大前景不转变,海亿肯定会爆发财务危机。而那时要是凌鹰和海亿的联婚已定的话,依照中国人传统的认定观念,外界一定也会对凌鹰的财务起疑,到时凌鹰就算没事,也会变成有事。 “难不成董事长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和王小姐订婚?”不会吧,她不觉得聂封云像是这样的人啊?虽说他有时候和她说话时,有些轻浮外加不检点,但是他可是个很努力工作的人,而且她也不觉得他像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这不是董事长决定的,而是老董事长做的决定,我们董事长只是没反对而已。”但也不表示赞同就是。 “可是,他们不是订婚了吗?”要是聂封云不同意的话,那么那位王小姐又是怎么成了他的未婚妻? “什么订婚,他们只是口头上的承诺,连仪式都还没举行过。”要是凌鹰和海亿两家真的决定联姻,早就上报纸的头条了。 “口头承诺?那为什么我当记者的二姐告诉我,董事长那辆蓝宝坚尼是那位王小姐送给董事长的订情之物?” “订情物?”林瑞方听到这说法不禁哈哈大笑。“没错,这东西就是那个王小姐送的订情物不过很不幸的,这辆车董事长不要说是开它了,他连碰都没碰过它。” “那辆车可是贵得跟什么似的,他真的连碰也没碰过?”要是她是男人,有这种名贵跑车的话,她肯定会开这车到处跑。“而且,有点见识的人都应该知道这车价值不菲,如果说董事长和女人约会、还是想泡女人的时候,这车不就发挥了最佳功能了?” “小芬,看来你还不了解我们那个把工作当情人的上司。”林瑞方摇摇头。“自从董事长接掌凌鹰这几年来,我还没看过他和哪个女人有过非公事以外的约会。”一个能把办公室当成自己家住的男人,他对工作的兴趣应该是凌驾其它所有的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老董事长才会帮他安排了这门婚事。”他猜想,聂封云之所以没有直接拒绝,很可能是真的认为和海亿联姻,能为凌鹰带来某些利基点。不过,今非昔比啊! “这怎么可能!”贝多芬才不信这个聂封云过的是类似清教徒般“守身如玉”的日子。“林秘书,你该不会是为了维护董事长的名誉,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吧?拜托,如果我是完全不知道他本性的人,也许我会同意你的话,但是,很不幸的,我并不是不知情的人。” “哦?”林瑞方听她这么一说,兴致全来了。若说起聂封云的本性,全公司有谁最了解?他林瑞方要是认了第二,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如今,贝多芬却持完全相反的意见,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内情在。“那么你说董事长的本性是如何?” “色!”贝多芬想了想然后这么说:“不过,他也是挺努力工作啦,虽然有时候还是有点”她实在不想说出聂封云对她毛手毛脚的经过。 说也奇怪,她对聂封云加诸在她身上的“性騒扰”居然不会起反感,还有点习惯成自然,再也见怪不怪。她奇怪的不是她的“习惯”而是这行为要是换成别人,她恐怕早就大开杀戒,将对方的肋骨打断两、三根也说不一定,可是对着聂封云,她要不是相应不理,便是被他激得面河邡赤、神智不清,到最后变成有些语无伦次怪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吗?”林瑞方明白如果想要知道更多,就绝对不能露出一副猴急样,在这种时候更要泰然自若,和平常闲聊时的态度相同。“你可不可以举例说明啊?” 今天她既然会说聂封云性本“色”那么一定是她看到或得知他的某些举动,才让她有这种结论。该不会是聂封云对她犯色心了? “举例”在这一个礼拜下来,例子已经多到不胜枚举了,不过让她印象最深的,还是第二次见面时他所说的那段话。“有一次他居然对我说,要亲自展现他本为男儿身的证据给我看!还说如果我看了之后还有质疑,甚至可以直接用手摸。”男生和女生除了“那个”地方大大不同外,还会有什么地方是能证明他本男儿身的证据? “他真的这么说!”天啊,大新闻!天大的新闻!林瑞方双眼圆瞪地说:“这真的是聂封云也就是我们董事长说的?” “不是他还有谁!” “小芬,你想董事长会不会是对你情有独锺,所以才这么说的?”他这个当秘书的竟不知道聂封云有这么热情、奔放的一刻!“你晓得的,有时候男人嘛,总是会对他们心仪的女人有些异于平常的言行出现。” “不可能!”贝多芬根本不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存在。“林秘书,你觉得我美吗?”这个问题,她也时常问自己,但是得到的答案,总是“中等美女”四个字。也就是说,她不很美、但也不很丑,了不起就是比别人高了点。 “美的定义人人不同。”不说别的,在他林瑞方的心目中,所谓的美女至少要达到前凸后翘,发质要柔顺、轻柔,皮肤要吹弹可破基本上,能达到这几点,就算她的五官平得和画出来的没两样,他还是会觉得对方是个美女。“你觉得那些走国际服装秀的模特儿美吗?”如果光就五官来说,有些还真的是美女一个,但是她们全部瘦得只剩皮包骨,从侧面看,简直和竹竿没什么两样。 “有些很美,其他的很高吧。”贝多芬就她的感觉如是回答。 “是啦,可是有些人就认为那些身高高的人很美、很有魅力,这你要怎么解释?”林瑞方喝了口开水。“我的答案是,各花入各眼,就算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觉得你美,那么你也是一个美女。其实平心而论,依你的条件来说,你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了。” 再稍微注重一下化妆、衣着,肯定其它楼层的男职员一定会想尽理由到十二楼来办点事情。到时候,从不为女人心烦的聂封云,恐怕要破天荒的紧张起来了。 想到这里,林瑞方不自觉的心情好了起来,就算昨儿个晚上聂封云烦他烦到半夜一点,让他今天极度的缺乏睡眠,他也无所谓。 “真的?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第一个当然是生她的母亲。不过有人称赞自个儿美,当然是很让人高兴的事。 “你想不想变得更美?”林瑞方怂恿着。“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变美听起来挺不错的。”不管是任何人,当然都希望自己能变得美一点,这是无庸置疑的。“不过,成为目光的焦点就免了我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小芬,你先听我说。要是你在路上看到一个美女,你不会想回头多看她一眼吗?” “那她也得是个超级大美女才有可能。” “是啊,要是你成为一个超级大美女,那么不就很自然而然的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了。”林瑞方很是兴奋地说。 “超级大美女?我?”她指着自己,直觉的认为他是在开玩笑。“不可能啦!” “小芬,你相信稳櫎─你绝对可以的!”他认识不少女人,在人前几乎个个都是别人口中的大美女,但是一旦她们卸完妆,换上最普通的衣服后,简直就是换了个人似的。他相信贝多芬只要稍加妆扮,绝对能成为一名绝色。 “真的?”她半信半疑地问:“你没在和我开玩笑?” “相信我,我绝对是认真的!”他甚至已经可以预见十二楼将成为凌鹰所有男职员最想拜访的场所。“今天下班后有空吧?” “要做什么吗?” “下班后你就知道了!”林瑞方故作神秘地回答。 第五章 在结束了和林瑞方的闲聊后,贝多芬回到聂封云的办公室,将今天带来的小说和漫画统统放在茶几上,准备慢慢消磨早上的时光。她很是努力地看了一套漫画后,却发现瞌睡虫在向她打招呼。她伸个懒腰,心想这沙发舒服是舒服,可惜就是长度不够,要她硬塞在这里头睡上个把小时,也是挺难过的。她记得聂封云曾经告诉过她,要是她真想睡觉,可以利用他的专属休息室好好的“休息”她这样打混过日的米虫,实在是没有资格谈“休息”二字现下,聂封云不在,刚好她又有这个兴致去“参观”、顺道使用他的床铺那么事不宜迟,想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上班这一个礼拜以来,她从来没有进去过聂封云的休息室,原因一,她用不上;原因二,那也算是他的房间之一,她一个女孩子和他又非亲非故,闯进他的私人空间,实在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举动。 她打开了门,带着一颗好奇的心,以及有些倦意的身躯,踏进了第一步。 “哇,这就是他的房间啊!”她看着里头的装潢,不禁赞叹道:“真是个好棒的卧室啊!”她不会用豪华两字来形容这卧房,因为它压根就不像;她也不会用高雅来描述它,因为它根本就称不上。她之所以用“好棒”二字的理由再简单不过了一个卧室的最大功能就是拿来睡觉,而一个良好、舒适的睡眠环境对于一个极度需要睡眠的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聂封云的休息室刚好就符合了以上几点。 首先映入贝多芬眼帘的是比她的双人床还要大上许多的“特大”双人床。她好奇地走上前,禁不住坐了上去试试它的柔软度。而后她觉得光是如此,并不能真正测试出这张床的优劣,因此她干脆脱掉鞋、袜,整个人横躺在上头,并且在床上翻了两翻,然后她露出神往的神情。 “天啊,聂封云好幸福啊,居然有这张这么舒服的床!”如果她有这样的一张床,她一定会主动延长自己的睡眠时间。“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天天睡在这里!” 贝多芬光顾着对这张舒服而且巨大的床感动不已,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床在她上去蹂躏它之前,已经有些凌氯櫎─而这显示不久之前,才有某人从这张床起来。 “啊,太棒了!”她拉起薄被,将放在床头的枕头给拍松,而后她站在床上,以大字型的姿势,直接倒下。“我要一直睡到肚子饿时再起床。”她决定就这么一直睡到她的肚子唤醒她为止。 贝多芬睡觉的习惯,向来是穿着宽松的睡衣,当然啦,睡衣里头是不可能会穿内衣的。现在,她既然要在这里睡觉,虽然没有宽松的睡衣,不过要她穿着内衣睡觉的话,她肯定会睡不着,因此她决定将这层束缚给脱掉。 她快手快脚的将内衣从衬衫里取出,然后将它给塞到枕头下。她心想要是聂封云下午回公司时,真在这里逮着她,除非他有透视眼,否则绝不可能发现她的内衣,而她也可以利用机会,赶紧趁乱把内衣给带走。 最后,她拍了拍枕头,拉起薄被将自己的身子整个盖住。头一侧,闻到一股属于聂封云的味道不像是香水味,也不像自己的枕头上传来的肥皂味嗯,或许这叫男人味吧。她在枕头上自言自语地说着,为了这想法而牵动了嘴角。然后她双眼一闭,几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她已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贝多芬以为这休息室的主人,不是还在自个儿家中沉睡不起,就是和客户谈生意什么的,不到下午时分肯定是不会回公司的,因此她才敢如此大胆的在聂封云的专属休息室里“宽衣解带”睡她的大头觉。 但是,她却忘了一件事聂封云要是太晚下班,便会直接在休息室里过夜,反正他单身一人,在哪里睡觉都无所谓。 在贝多芬沉沉入睡后,聂封云从浴室里赤身裸体的走了出来。 “老天,你的神经还真不是普通的粗!”一般来说,女孩子都应该是相当细心的,但是眼前这个睡在他床上的女人,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他走到床头,看着她安详的睡容,忍不住用手轻轻拂过她未施脂粉的脸庞。“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从她马上便可以入睡的这一点来看,她一定没有所谓的认床症状。 他看着自己摆在沙发上的衣服,和放在底下的鞋子。 “我的衣服和鞋子放得这么明显,你怎么连看都没看到?” 贝多芬刚进来时,他那时刚好在浴室里做晨间淋浴。或许是这房间的隔音设备做得太好,才让待在房里的贝多芬完全听不到浴室里发出的声响,反而是在里头的聂封云洗好澡,准备穿妥整齐,开始今天一整天的工作时,才发现贝多芬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在他的床上好不快活地跳上跳下的,兴奋得很,完全没发觉在浴室的玻璃门后,有个人正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本想,她可能在彻底蹂躏过他的床之后,便会离开。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开始脱起衣服来,而且就这么赖在床上不起来。终于,他决定是该现身的时候,要不然再这么等下去,今天又要像昨晚一样,熬到凌晨三、四点。如果在五、六年前,他肯定不以为意,不过他毕竟不再是冲劲十足的年轻小伙子,再如此长时间的熬夜下去,他的身体恐怕会吃不消,到时真落得看医生治病的下场,可就得不偿失。 当然啦,他可以选择围着大浴巾离开浴室,原本他也打算这么做的,不过他突然想到他和贝多芬第二次见面时,他不过逗逗她,便让她羞得面河邡赤的,今儿个他要是真的裸着身子走到她面前,她恐怕会因为热度过高,而在冷气房里中暑 决定了之后,聂封云抛开原本围在腰际的浴巾,泰然自若的拉开玻璃门,大方地走了出来。他预期迎接他的应该是贝多芬高分贝的尖叫声,要不然就是她深呼吸的喘息声,可是当他真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后,却是一片寂静! 当他走到贝多芬身边时,他才发现他精心设计的“裸男秀”的唯一观众贝多芬,居然已经进入熟睡状态,对他这苦心经营才好不容易雕塑出来的健壮体魄毫不捧场。 “我要不要叫醒她?” 有人说,男人的心里有部分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孩,而聂封云此时的行为,正可以印证这一点。突然,他想到一个比这想法更有趣的做法 或许以他这年纪来戏弄贝多芬这二十出头的小女生,是有点不太道德,但他实在没法子克制自己的行为。这就好像是上瘾似的,一旦开了头,就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来到床的另一侧,身上未着片缕的爬上床,睡在贝多芬的身侧。饶是贝多芬睡得够沉,一点也没发觉她身边已经多了个“枕边人”聂封云侧着身子躺在她的身边,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但是,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她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真是有趣!”这是第一次除了工作外让他觉得有趣的事就算只是这么躺在她身边看她睡觉的模样,也让他觉得兴致盎然。 他撩起她的发丝放在手里,然后抓着尾端轻轻划过她的眼帘、鼻梁,最后停在她的鼻头,轻轻地拂过 这时,贝多芬别开脸,似乎想躲过这烦人的騒扰,只是无论她怎么闪躲,都无法躲过这騒扰。经验告诉她,这可能是蚊子或苍蝇之类惹人厌的虫子,要彻底根绝这麻烦,就只有杀了它们一途。 因此,贝多芬不再只是消极的闪躲,反而举起她的手想要挥开它们,若运气好的话,搞不好可以就这么杀掉这烦人的蚊蝇。 贝多芬半睡半醒之间,举起手来四处挥舞,不料却摸到温热且平滑的触感,好奇之下,她禁不住多摸了两把发现这“布料”不但有温度,居然还有弹性! 她勉强张开爱睏至极的双眼,想要探个究竟,没想到这么一看,却把她所有的瞌睡虫给全部赶跑了。 “你!”她想也不想,直接用力将聂封云给推开,而她自己则是在同时刻翻落床铺。“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她只有看到他光裸的上半身,而她落下床之后,居然还看见他光溜溜的大腿!幸好他是侧躺着,要不然她回家后准生针眼。 “这是我的房间,我要不在这里,会在哪里?”聂封云似乎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因此仍舒服地维持原来的姿势。“倒是你,你怎么会跑到我的休息室来?难不成你是特地来陪我的不成?” “谁说我是来陪你的!我又不知道你还在!”贝多芬面河邡赤地说。要是她知道的话,她宁可回去窝在沙发上睡她的大头觉。“还有,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啦!”可恶,她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就要受到这种“刺激”! “没问题。”他的衣服不巧就放在她身后的沙发上,要是他想穿回自己的衣服,那势必得绕过贝多芬才行。 聂封云做势起身,结果他才稍一移动身子而已,便引得贝多芬惊呼连连。 “聂封云,你在做什么!”贝多芬赶紧背对着他,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是叫你穿衣服,可没叫你起来!” “我要不起来怎么穿衣服?”聂封云耸耸肩,妥协地说:“要不然这样吧,你来帮我穿衣服,那我就不必起来了。” “你休想!”贝多芬心跳的速度,比从前她在跑百米冲刺时还要来得快上许多。“我我现在就出去,你在这里慢慢穿衣服吧。”她这话一说完,马上冲出了房门,将这休息室留给聂封云一人。 在贝多芬离开后,聂封云边笑边下了床,走到沙发前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穿上。等到他将所有的衣服穿好之后,他走到床头,从枕头下面将贝多芬放在里头的内衣拿出来。 “这该怎么办呢?” 如果他现在直接拿去交给她,恐怕她可能有好一阵子都不会来“上班”了。可是要是就这么一直放在枕头下面,他猜想自己肯定会有好一阵子没法子好好的睡上一觉。最后他决定将这件内衣收起来,放在衣柜里,等到他想到该如何归还她时再说。 贝多芬一出休息室之后,马上记起自己遗落了什么在里头,但是眼前这情况,她是绝不可能回头将她遗留的东西带出来当然啦“东西”还是要拿回来的,但是得趁聂封云不在的时候才能这么做。 聂封云对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女生来说,实在太具危险性了。 先撇开他很有钱这一点来说吧,他长得又高又壮,身材又满有料的,就外型上来说,正好是她喜欢的类型。虽然她不认为男人坚实的臂膀,一定是女人的最终依靠,但是她对于那些长得比她矮,看起来像是玉树临风、其实是摇摇欲坠型的男人,着实提不起好感。 或许她是运动型的男人看多了,也或许是她出国比赛的经验丰富,她的眼睛已经太习惯一些健美型的男人,自然而然在她的心中,男人理当就要是这个样子。 因此她要是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瘦得活似竹竿的男人,实在是无法将他当成自个儿的男友。这样的男人,启发的不会是她的爱意,而是保护欲,她会不自觉的想要去保护他,这样的情形下,她根本没法子和人谈恋爱嘛。 她的要求也不太多,也不过就是个长得比她高、身上有肌肉、年龄不要比她小,同时一定要将她当成一般女孩子对待的男人。 或许是她的战功显赫,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男孩子老是把她当成神力女超人,并不把她当成女孩子对待,他们温柔、体贴的对象根本不可能会是她。当然啦,她并不一定需要这些,但是那感觉还是很奇怪。 老实说,她有受到歧视的感觉。 虽然她长得高,又是跆拳道黑带四段,而且还拿过两次世界冠军,但这可不表示她和别人就不一样。别人会觉得她特别,那是因为一开始他们便已经将她定位在“特殊”地位;如果他们以平常心面对她,他们也会发现她其实很普通。 她是一个成绩中等,不太喜欢上课,而且还有点懒的学生;没什么特殊喜好,就是在家里睡睡觉,有时和朋友出门聊天、看电影之类的。所以撇开她的“丰功伟业”她其实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聂封云对待她的方式怎么说?她不能称之为“正常”因为她发觉他非常喜欢惹她生气。刚开始上班的第一、两天,她还有点搞不清楚,直以为这是她天生和他犯冲,只要两人在一起,她肯定会被他气得语无伦次。但是她发现要是有第三者在场,他对她的称呼总是非常正式,一切的言行举止绝对是个上司的姿态,和他惹她生气时的赖皮模样,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以上。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他在外人的评价中,他是个绝对严肃、不苟言笑的人。一个严肃且不苟言笑的聂封云?老实说,她实在难以想像这样的聂封云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因为这和她所知道的根本是两回事。 也就是说,由这些地方看来,聂封云对待她的态度是特别的。这样的特别,她不见得喜欢,但是不可否认的,她的心里的确有丝窃喜的成分在,因为这不就间接说明她的存在是特别的,并不单纯的只是一个被“董事长”亲自遴选进入凌鹰的员工而已。 她不敢去想她在聂封云心中的地位到底为何,因为一旦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她就禁不住会去幻想。幻想自己是否就像小说中的女主角,被男主角以别人所不了解的方式爱恋着;或者是开始去期待、猜测聂封云对待她之所以不同于别人的原因,是否就是因为有爱? 贝多芬虽然年轻,但是却不梦幻。她喜欢看爱情,但这并不表示她就会被教化成为一个爱情至上的女人,反而她有另一层省思。 在爱情里,受到男主角百般怜爱、万般怜惜的女主角,十个有九个半不是天仙就是绝色简单来说,若要受到男人如此恩宠的先决条件,就得是个举世无双的超级大美女。如果不是,那很抱歉,想要成为女配角,分点口沫都没分,通常只配在剧中当个跑龙套的小角色。 她贝多芬是个绝色吗?不、当然不!她虽然没什么值得赞赏的美德,但是对自己诚实这点,她倒是做得满好的。既然不是,也就不必去想望一些压根就不可能的事,徒增伤感罢了。 她个人比较喜好简单一点、容易一点的方式例如说,她的男朋友恰巧就是她的同学,或者就是朋友们帮她介绍的男人。只管谈谈恋爱,看看两人是否合适之类的。 像聂封云这样的有钱人,他的老婆若不是名门之后的大家闺秀,要不然就是富商巨贾的千金小姐,如果两者皆不是,那么肯定是令人一见倾心的绝色美女。就算有一天他厌倦了自己的正室,想向外头发展,找的情妇大概也都是美艳得不可方物的性感尤物,就算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 既然如此,她大可不要痴心妄想聂封云之所以对她特别,乃是出自于“爱”这骗死女孩不偿命的字眼。理智一点的想,他八成是从没遇过像她这样,第一次见面便和他大打出手,第二次见面就想将他介绍给别人的女人吧。他对她的态度之所以不同,大概也是好奇二字作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这些举动,有时还是该死的教她脸红心跳不已!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时候。” 的确,她目前该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去买件新内衣穿。虽然她一点都不“伟大”但是少了内衣的屏障,还是让她觉得相当不自在。 而且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点时间,冷却一下刚才所受到的“刺激”她可不想等会儿见到聂封云时,自己的脸还是红得像猴子屁股。 于是乎,她二度拜访林瑞方,告知她决定去办点私事,而且很有可能今天不会再回公司来了,势必得取消今天下班后的约会。 “你有办法在下班的时候赶回来吗?”为了今天的事,林瑞方已经约好了人,如果可以,他实在不希望今天的约会取消。 “应该可以吧。”贝多芬要做的不过就是到百货公司买件内衣,同时在今天之内避免见到聂封云即可。 “那好,傍晚六点半的时候,你在这个地方等我。”林瑞方取来一张便条纸,同时快速地写下地址和联络电话。“我们就约在这里碰面。” “没问题。”只要别再叫她回来,到什么地方都可以。“我会准时的。那我们下午见喽。” 说完这句话,贝多芬揹着她的包包,神色匆匆的离开了林瑞方的办公室。 另一方面,聂封云在着装完毕之后,来到办公室时原以为会被贝多芬瞪上好几眼,怎知他却只在沙发以及茶几上看到她所留下的痕迹两包虾味先、一包牛奶糖和一整套漫画。他猜想,她八成和前几天一样,到林瑞方的办公室喝茶、聊天,顺道打发时间。 由于他刚才才下了一帖“猛葯”由她的反应看来,她似乎不常见到男人的裸体实在是需要点时间让她平息心中的震惊,要是现在硬把她给叫回来,只怕她一气之下失了理智,真的和他动上拳脚可不好。虽然他没把握自己真要认真“抵抗”是否能占到上风,但是面对她,他倒宁愿让她捶个几下,也不愿意出手。 女人,在他的字典里代表的是无止境的麻烦,就算认识了贝多芬,这个解释也不会有所改变。但不同的是,他十分乐意让她来“麻烦”他,甚至不会因此而嫌烦。 他有个“未婚妻”王文忆,但是她却让他觉得,她是所有女人中的麻烦之最!有时甚至只是和她通上两句电话,也令他相当不耐烦。 平心而论,王文忆会是个无可挑剔的妻子完美的家世,相当完整的学历、善于交际的手腕,就连长相、身材也是上上之选。要是真娶了她,那么他不必担心以后参加一些需要携伴出席的宴会时,该找谁随同出席。或者是,当他有商业上的实际需要,而必须举办什么大型晚会时,那么她一定能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又或者是,万一哪天凌鹰的资金调度出现吃紧的状况,那么她娘家也能适时给予金援 但是,若真要抛开所有公事上的考量,他还会想娶她吗?不为别的,只是基于个人的理由,他还会希望她成为他的人生伴侣吗?这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他比谁都明白纯粹为利益而结合的婚姻会是什么样子,因为他的父母亲就是以此为前提的组合。而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几个继承人、一个日益壮大的企业,和一对貌合神离的怨偶。 他对他的童年并没什么好抱怨的,但是相对的也没什么好怀念的。印象中,母亲从未曾在他和青云需要的时候现身,因为她总是有忙不完的外务,参加不尽的宴会,根本分不出时间来照顾她的亲生儿子们;而他的父亲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这样的童年,真的没什么好抱怨,但是他却从没忘记偶尔见到其他小孩们,被父母亲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时,一股酸楚涌上眼眶的感觉,是多么的难受。 从那一刻起,他决定绝不会让自己的小孩也遭受到他所曾经历过的。 如果说,聂封云决定婚后不生小孩,那么对于他父亲的安排他可以百分之百、毫无异议的接受。但是,身为凌鹰集团的董事长,以及他父亲的长子,这样的决定根本毫无意义。因为生下继承人是他的义务,也是他的责任。 既然如此,对于他父亲为他安排的婚姻,他必须重新加以考虑。而不可否认,他之所以会有“考虑”的念头,乃是认识了贝多芬之后才渐渐萌生的既然他要结婚,要和一个女人共度一生,那么为什么不找一个他爱的女人,一个能让他不觉得麻烦的女人? 难得他终于发现了这样的女人,说什么他都应该将她纳为己有,就算她小他十来岁、就算她甚至是个连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女人,但是,那又如何? 对于自己认定的自标,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聂封云一直到下班时间都没见到贝多芬。他试着不去在意这件事,但是当他发现他居然连看一份例常的财务报表,超过了半个小时还看不完时,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他相信贝多芬不会不说一声就离开,她一定是知会过某人,而这个某人却不巧“忘了”来向他报告。 “jerry,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贝多芬在他心里的地位,因为这对他或者是她,完全没有好处。但是,他想林瑞方这家伙要是不知道的话,那他这几年跟着他肯定是白跟了。 等到林瑞方应召而至时,聂封云开门见山地说: “林秘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对我说?”他相信林瑞方绝对知道贝多芬上哪去。 “不可能。”林瑞方相当肯定的回答。“只要是和公事上有关的事,我绝对不可能会忘记。”当然非关公事的事,他也就没必要去记了。 “别和我打哈哈了,林瑞方!”聂封云这会儿可是真的发火了。“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哦董事长是指贝小姐吗?”林瑞方非要听到聂封云亲口承认他想从他口里得知贝多芬的下落。嘿,他猜得果然没错!聂封云对贝多芬的在意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了。瞧,也不过几小时没见着她,他现在就急了起来。 以前,林瑞方曾因生病而有好些天无法上班,也不见聂封云来慰问,如今贝多芬也不过几小时没上班而已,他就急成这个样子。他们啊,肯定有什么暧昧情愫存在! “没错,你要是不想被炒鱿鱼的话就快说!”聂封云不惜拿出老板的架子来威胁他。 林瑞方挑了挑眉,算是对他这句话的反应。 “大约十点左右,贝小姐对我说她有些私事待办,因此今天应该都不会回办公室了。”他可没忘记向聂封云报告待会儿和贝多芬的约会。“不过,我和贝小姐约了六点半在卡邦见面,您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的话,我会非常乐意的替您传达。” “你约她做什么?”聂封云听到这消息后,心情由原来的不好,转成“非常”不好! 老虎正在气头上,林瑞方当然不敢在生气的老虎嘴上拔毛,因此他相当诚实的决定部分照实以告。 “是这样的,我有位造型师朋友刚好在找模特儿,我想贝小姐的外型满符合我朋友的要求,所以我打算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他的确有位造型师朋友,不过找模特儿一事,是他自己编出来的,因为他的目的不过就是想将贝多芬做一番彻底改造,让她成为每个男人心目中的美女代言人,同时让聂封云紧张、紧张而已。 “很好。等会儿给我你们约定的地点。”聂封云尽量不让自己那股醋意表现在言语上。“我希望你不会介意我加入你们的约会。”没想到这一个礼拜以来,林瑞方和贝多芬两人已经熟到可以私下约会去,看来,他要是不加紧他的动作,他的敌人只会增加,而不会有减少的可能。 “哦,这是当然。”林瑞方马上谦恭地说:“能有您的同行,那真是求之不得啊!”变街对绝大多数的女性来说是一种享受,而非痛苦的折磨,但是对贝多芬来说,却绝对不是这么一回事。老实说,她很少自动去逛街,大多数时候她要不是陪连玉苓逛街,就是和难得回家一趟的两个姐姐到百货公司走走看看,若真要算出她自己逛街的次数,恐怕五只手指头都用不到。 而今天她可是破了自己的纪录,自己一个人买了不少东西。 由于她少了内衣,因此一进百货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内衣专柜,买了一件款式和她原先那件相似的内衣。然后在手扶梯旁看到有运动用品类在特卖的消息,因此买完内衣后,她便直奔位于六楼的特卖场,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东西,也顺道消磨时间。 到了六楼,她发现除了一些运动鞋以外,还有一堆衣服、帽子之类的东西,于是呢,她花了几分钟逛了逛卖场,然后再对她有兴趣的东西慢慢端详。最后,她买了一件棉质t恤和深蓝色运动长裤。 她心想,既然已经来了百货公司,不如好好的走一走,反正她今天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最多,而且今天没人在旁边拉着她四处跑,她想在哪个楼层待多久都无所谓。于是,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晃到了书店。而在书店里,她又买了两本杂志和一本书。 等到她终于走出百货公司的大门后,她发现自己手上居然有六、七个纸袋。 “天啊,没想到我也挺能买的!”每回看连玉苓和自个儿的姐姐在百货公司里搬一堆东西回家,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今她亲自体会了这感觉后,才发现“血拼”果然是会上瘾的。 现在她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百货公司在换季折扣时,总有一大堆女人不把钱当钱看,说什么也要大买特买一番,因为购物是会上瘾的,要是在换季拍卖时才发作的话,至少还可以省点钱。 最后,她决定找家咖啡店坐下来歇歇脚,喝杯饮料休息会儿,顺道解决她的午餐她十一点进百货公司,等到她走出来时,已经将近三点了等到了她和林瑞方约定的时间,她再坐计程车到目的地就成了。 她点了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和一壶奶茶,拿出她今天买的杂志,边吃东西边看,就这么一直在咖啡店待到六点左右才离开。 贝多芬如原先计画的,搭了计程车抵达和林瑞方约定的地点。 “看来你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嘛!”她一下车,便见到聂封云站在她的身前。“怎么,百货公司打折?”他自动将她手上的购物袋给接过手,让她的双手少了点负担。“你买了什么,怎么这么重?”聂封云长这么大还没陪过任何女人逛过街,不过他还知道衣饰类的东西是不可能有这等重量的。 “几本书和杂志。”贝多芬对于有人愿意帮她接收这些重量很是感激,就算这人是她目前不太愿意见到的人也是一样。“董事长,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会又是“恰巧”或是“刚好”经过这里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巧得有些令人怀疑。 “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聂封云开诚布公地说出他也在这里的原因。“你要说我是来打搅你和林秘书的约会我也不反对。”反正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 “约会?”贝多芬可不认为她和林瑞方是要约会。“我们又不是要约会。”她可没忘记林瑞方怎么对她说的。“对了,林秘书呢?” 他只问她想不想变美?答案是她想,所以她就来这里啦。至于林瑞方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变美,她倒是挺期待的。 “他去停车,等会儿就来。”聂封云是坐林瑞方的车子来的,因为在交通巅峰时刻,开着他那辆宾士车着实有些麻烦,再说这附近也没有什么收费停车场,或者是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容纳他那辆大车,因此最好的方法便是坐林瑞方的车来。 “咦,董事长”在还没成为凌鹰的员工前,她对他总是直称其名,不过成了人家的属下后,当然也要对他有所尊重。虽然他对她纵容有加,可是她还是得表示点基本的礼貌嘛。 “等等,下班以后就别叫我董事长,叫我的名字就行了。”这名称在两人间造成的距离感太大了,他要是想让他们两人的关系有所进展,第一件事就是别让她在下班后还让她喊“董事长” “真的?我可以叫你聂封云?”老是叫他董事长、董事长的,有时候她还真觉得有点不习惯,既然他已经给了她“特权”她不用白不用,反正这话是他自己说的,她可没向他要求。 瞧,这一点就是凌鹰别的员工所不敢做的在头儿面前直称他的名讳。 “如果你能省略姓氏,听起来会亲切一点。” “封云,”她相当合作的将他的姓氏给省略掉。“这样如何?”嗯,不错,听起来也顺耳多了。就这么决定啦,以后下班时间再遇到他,就这么叫他好了。 “很好,小芬。”聂封云将大大小小的袋子全放到右手,左手自然而然的搂着她的肩膀。“以后没别人在的时候就这么叫我。” 他这人从来不懂什么叫浪漫攻势,对女孩子的心态也不了解,至于要怎么去追求一个女孩子,才能让她倾心于他,他以前也没做过;他最在行的事,便是做生意了,如果将追女孩子当成是做生意,他相信他有绝对成功的把握。 之所以会有商业行为,乃是起因于需求与供给目前他要做的事,就是找出贝多芬的“需求”为何,他才能正确的供给她所需要的。一旦所有的物件备齐后,他们便可以开始谈“订合约”一事,而等到贝多芬一签下这只“爱情合约”那么她这辈子就注定只能成为他聂封云的女人了。 第六章 清晨五点,贝多芬的生理时钟唤醒了她。但她的清醒也仅只于“张开眼睛,看了时钟,知道已经早上五点”而已,然后她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她的大头觉。直到她真正的清醒,已经早上八点四十五分钟了换句话说,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她肯定迟到。 经过昨晚的折腾,贝多芬决定今儿个她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需要好好的待在家里休息一整天,要不然她可能一整个礼拜都下不了床。 “天啊,当个美女太累了!”她躺在床上,有感而发地说。她现在真的相信一句话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发型要讲究、言行要得体、服装要注意,化妆要仔细”她用手抹了抹脸。“天啊,当个美女真是麻烦!” 她相信要是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完全做到她刚才唸的那一长串,就算不成美女,也算是个清秀佳人了。 她拉起薄被,翻了个身。经过了昨晚,她已经彻底放弃要当个美女的念头了。 “美女就让那些认真又勤劳的女人去当吧,我当我的普通人就好了。” 反正她今天“病”了,病人多睡几个小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因此她准备再睡两个小时,才起床做些运动。等运动结束,她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就在贝多芬闭上眼,想再小憩一番时,她母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小芬,你快点起来,外面有一大堆记者!”贝妈妈记得这种盛况自从贝多芬宣布退出跆拳比赛后,已经将近两年没看到了。 “记者?怎么可能,我又没参加比赛。”贝多芬不解地说。每回她参加国际赛回来后,总是会有些体育记者来采访她。“妈,你放心啦,可能是附近发生什么抢案。” “什么抢案,那些记者指名要采访你!”贝妈妈快被她这个女儿的粗神经给打败了,要不是那些记者七早八早的来按电铃,她可不管外头是谁来了。 “采访我?”贝多芬这会儿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们会不会是弄错了?我可没说要复赛还是什么的喔。”看来,她得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才能再继续装病了。 “不是这回事。”贝妈妈拿出一份专门报导娱乐新闻的报纸。“你看看这上头的人是谁?” “这不是我和聂封云吗?”贝多芬看了上头的照片,赫然就是她和聂封云两人。“他们怎么会有这照片?”在照片里,聂封云正好搂着她的肩膀,而从摄影的角度看来,她刚好整个人依偎在他的胸膛里。“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贝妈妈叹口气。“小芬,你交男朋友妈妈是不反对,可是你怎么会去交个有未婚妻的男人当男朋友?” 贝多芬曾经多次获得国际大赛的金牌,因此见报次数也不少,只是这次怎么会和一个被订走的男人传绯闻呢? “妈我和聂封云我们两个之间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除了她天天到他办公室打混以外,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不管报纸上怎么写的,一定是他们胡说八道!” “那这照片是怎么一回事?”所谓的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现下连“亲密照片”都出笼了,再要说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着实教人难以信服。 “这照片就是” 天啊,她怎么会这么倒楣,昨晚差点被人给折腾去半条命,正需要休息的当儿,却冒出这种事来! 她做了深呼吸,准备有条有理、最重要的是合理地向她母亲解释这张照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妈,你知道我昨天买了不少东西嘛,然后我刚好遇到他,他好心的帮我提了些东西就这样了。” “帮你提东西?”贝妈妈对这个解释不甚满意。“帮你提东西,那他的手怎么会搭到你肩膀上?”她就不信提个东西手会放到那么高的地方。 “妈,那是摄影角度的问题,那时候一定是他的手刚好举起来,然后又碰巧被摄影师拍到。”贝多芬才不会承认他的手真的放到她肩膀上了。 “真的?”贝妈妈半信半疑地问。 “我发誓!”反正她只说她“发誓”也没讲明是对谁发誓,以及要是不遵守誓言会遭到什么处罚。最重要的是,她也没发誓说她讲的全是真话。 “好吧。”贝妈妈心想,她这女儿从小没什么男人缘,应该还不至于才上班没多久便和老板谈起恋爱来。再说,她女儿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工读生,照理说没机会和大老板接近才是。“不过,外面的记者要怎么处理?”以往她只要叫贝多芬出去,让那些体育记者拍几张照、问几个问题,他们就会自动走人,现在遇到这种专门写绯闻的记者,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打发。 “别理他们就好了。”贝多芬有点头痛地想。“等到他们不耐烦的时候,就会走人了。” 她再看看报纸上的标题 前国家代表队选手和商业钜子陷入热恋? 什么跟什么嘛,谁和聂封云热恋来着! “妈,我看我们今天就别出门了。”幸好她老爸最近出差不在家里,要不然连她老爸也逃不过那些狗仔队的追问。 “看这个样子,还真的不能出门了。”贝妈妈摇摇头。“我看就等你老板先否认好了。幸好昨天我有买了点吃的东西回来,要不然今天就得饿肚子了。”说完话后,她离开贝多芬房间,准备早餐去了。 贝多芬等母亲离开后,马上拉开抽屉,努力的想要找出聂封云给她的名片。她要是早知道会有用得上他的名片的一天,她就不会随处乱丢,以致于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 五分钟过后,几乎所有她想得到的地方她都找过了,可是就是不见上头记载着聂封云的行动电话的小纸片。 “啊!对了,玉苓一定有留下来!”贝多芬突然想到连玉苓也有聂封云的电话。 她记得那天他不止给了她名片,连玉苓也有一张。连玉苓不像她,一定会把他给她们的名片好好保存下来。 “玉苓,”当电话接通时,她简直要谢天谢地了。“我是小芬啦!” “小芬,我才正要打电话给你说。”连玉苓看着手中的报纸,才正要打电话向贝多芬求证而已,没想到她已经打电话过来了。“小芬,你看报纸了没?”她知道贝多芬没有看报纸的习惯。 “岂止看了,记者已经把我家给团团围住了。”贝多芬无奈地想着,原本今天应该是个美好的翘班日,没想到她的“故意”倒成了个“不得不” “这是怎么一回事?”连玉苓不解地问:“你怎么会和聂先生成了情人?”报纸是这样写的。 “谁和他成情人了!”贝多芬生气地反驳。“那是报纸瞎诌的,你可别相信。还有,要是你要问那照片是怎么来的,我只能说那是意外,也是恰巧,绝对和你所想的完全扯不上关系,我和聂封云纯粹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连玉苓虽然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但她同时也是个天真到无可救葯的浪漫主义者,甭提她最爱的电影还是李察吉尔和茱莉亚罗勃兹合演的“麻雀变凤凰” “可是报纸上说”连玉苓看到这消息除了讶异外,还有许多的惊喜,毕竟这像小说般的情节,居然就发生在她的周遭。而这事件的女主角,竟然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小芬,我一直觉得聂先生对你很特别的,你想会不会他真的就像报纸上说的” “怎么可能?这一个多礼拜来,我几乎天天见到他,怎么就不觉得他对我哪里有情意了?而且,他的未婚妻又是个大美女。”她是到今天才见到王文忆长什么样,这得感谢报社的良好效率。“你说,聂封云怎么可能舍他那个大美人同时又是有钱人女儿的未婚妻,来就我这个长得没他未婚妻美、又比他未婚妻穷的女人。”这不必想也知道结果为何。 “可是小芬爱情是不问原因和理由啊。”虽然贝多芬一直要她别被那些言情小说给洗脑了,可是她真的认为爱情就是如此的无迹可循、无理可喻,要不然为什么有些女人明知对方有妻小,却仍不顾一切栽进去所以说,聂封云会舍他那有钱又很美的未婚妻而选择贝多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再说,你也长得不比聂先生的未婚妻差啊。”她认为要是贝多芬好好的打扮一番,配上她足以媲美模特儿的骨架,肯定也是个美女。 “喂、喂、喂,玉苓,你扯到哪去了!”贝多芬现在想听的可不是这个。“哎呀,现在没时间和你说这个了!”她差点忘了打电话给连玉苓的主要目的。“玉苓,上次聂封云给你的名片,你有没有留下来?” “有啊。” “好,你赶紧告诉我他的手机号码。”贝多芬找来了纸笔,准备记下聂封云的电话号码。 连玉苓很快找来那天聂封云给她的名片,同时将上头的号码唸给贝多芬。 “小芬,你找聂先生是不是为了这事?” “当然,要不然我找他还会有什么事!”贝多芬认为要是聂封云出面否认,那么这件事肯定会很快就落幕的。“好了,玉苓,我等会儿再打给你,我现在有要事待办。”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聂封云,要他对这些不实的报导全部加以否认,她相信要是聂封云真的就像林瑞方所说的那般不近女色,以他这种“清白身家”再加上他严正否认的话,很快的,她又可以过正常的日子了。 被记者包围的不止贝多芬一个,当然还有事件的男主角聂封云,同样的是有一群想探知真相的记者将聂封云的住宅给团团围住,不过不管他们怎么等都不可能看到聂封云,因为他像平常一样忙公事到半夜,为求方便,他如同以往一般,夜宿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 他处理好一些杂务,便神清气爽地坐在办公桌前,准备看看贝多芬今天又带了什么东西来“孝敬”他。贝多芬虽然言语、肢体上对他多加排斥,但自从知道他有时会在公司过夜,同时为了节省时间,经常不吃早餐后,她每天都会“不小心”多带了份早餐,然后佯称吃不完,将整份完好如初的早餐递到他面前,要他做个“人情”帮她吃完。 虽然贝多芬嘴里不说,但是他知道这是她特地买来给他的,因为据林瑞方不小心透露,她通常都是吃完早餐才会来上班的。老实说,他接触的女人确实不多,但是很少有像她这种明明就是特地帮他带早餐来,却推说吃不完怕遭天谴,所以才“不得已”让给他的女人。 这早餐或许值不上多少钱,但是她这分羞涩的体贴,却教他感动不已。 “董事长,”林瑞方拿着报纸,在上班时间之前进了聂封云的办公室。“我想这份报纸请您先过目一下。”通常要是没什么特别紧急事件,除非聂封云召唤他,否则他都会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公事。 “报纸?”聂封云不记得最近有什么和他有关的新闻。“这次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通常都是有重大开发案或者是选举期间为了让一些重大开发案能顺利通过,除了商界外,也得打点好政界关系他才会上报的。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我想你可能会不太乐意见到这种对您的形象有负面影响的报导出现。” 聂封云接过林瑞方通过来的报纸,一看之下,赫然就是昨晚他和贝多芬两人在卡邦外头的情形。 “嗯,照片拍得很好!”不错,这张照片倒是明明白白的把他当时的意图表达得很好。“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件事?”这倒也好,省得他还要想别的法子昭告世人他要定贝多芬的决心。如今有人替他省了这个麻烦,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法子。 “是的,董事长。”林瑞方原以为聂封云的脸色至少会变得暗沉,没想到他眉头连皱都没皱,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报纸所写的一切。他表现得好像好像他天天都会因这类绯闻而见报的人,因此才会对这篇报导毫不在意。“您要不要请公关室的人对外解释一下这件事?” 像聂封云这般生活严谨,鲜少公开露面的企业负责人,可以说是相当符合凌鹰对外形象的负责人,他唯一称得上“绯闻”的新闻,还是王文忆对外宣布要送他一部名贵跑车,而这已经是一年多前的旧闻了。 “解释?”聂封云不认为这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不必了,反正这上头说的和我要做的也相差无几,再说愈解释只会愈让外头的人好奇。”所有的新闻都会成为旧闻,最后被人淡忘,要是他真的随那些新闻起舞,原本只要一、两个礼拜就会烟消云散的“新闻”还不知道要余波荡漾多久。 “可是董事长,王小姐她已经对这件事召开记者会了。”其实这件事,林瑞方也是刚才从公关主任那里得知的。他看看手表,然后说:“记者会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他记得记者会是九点开始。 “这件事好像轮不到她出面说明吧?”聂封云对于王文忆这种举动颇为不满。 “可是王小姐身为您的未婚妻,面对这种消息,当然会为您做些辩解。” “我的未婚妻?”聂封云冷笑道:“jerry,你认为凌鹰现在和海亿联姻,我们还能享有任何好处吗?” 这两年来,他一直在观察和海亿联姻是否有“绝对必要性”但是他发觉由于情势的变迁,再加上海亿在位者经营不善,整个海亿集团形如空壳,若真是两家联姻,只怕他祖父以及父亲创下的基业也会被拖垮。 “报告董事长,为了我们公司的长远发展以及利益,我认为还是别和海亿集团有让外人有错误联想的关系存在,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林瑞方中肯地说。当然,他是绝对反对王文忆成为聂封云的太座,不过以上的说法可是绝对就商业面来考量,而非个人的喜好。 “那么,你想我是不是该趁着这次机会,扮演移情别恋的负心汉,彻底和海亿集团脱离关系?”这个社会上,虽然有人会谴责负心汉,但是对于这些负心汉的事业表现,可不会因此而“另眼相看” “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林瑞方忍不住要盛赞聂封云的英明,居然想得出这种化危机为转机,一石二鸟的好计谋;不但可以摆脱王文忆,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对贝多芬展开追求攻势。 这时,聂封云的手机响了,来电者不是别人,就是绯闻事件的女主角贝多芬。 “封云,你看了报纸没?”贝多芬的声音是紧张的。 “刚看了。”聂封云相信这消息一定造成贝多芬诸多的不便。 “那太好了。”她一得知他已经看过报纸,赶紧说:“你一定想到该怎么澄清这件事了吧?”她想,大企业嘛,最注重的就是形象,聂封云应该会向外界解释这事是纯属虚构。 “澄清?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贝多芬生气地说:“你知道吗,我家外面现在全是记者,要是你不赶紧解释清楚,那这几天我家的人就都别出门了!” “记者?”想不到那些记者如此的神通广大,消息发布还不到几小时,便全涌到贝多芬家了。这时,他掩起通话筒,询问林瑞方:“今天你来的时候有看到记者吗?” “还好,大概有七、八个吧。”林瑞方回想起刚上班时,看到有不少拿着麦克风和照相机的记者在门口等着。他猜想,要不是王文忆今天要召开记者会,分散了一部分人力,人数肯定会更多。 聂封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他对贝多芬说: “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对于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他已经有了腹案。 “那太好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了。”贝多芬听到聂封云一口答应要全权处理,大大松了口气。“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出面解释的话,千万不要客气,必要时我们甚至可以一起出面对抗流言。” 她就说嘛,要是聂封云愿意对外公开解释的话,很快她又可以回复正常生活了。唉,希望大众够健忘,等到开学的时候,那些好奇心比一般人还要旺盛的同学们,压根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聂封云间接附和她的说法。“我看你今天可能没法子来上班,这样吧,这两天你就待在家里别出门,看看事情的发展再决定你何时回来上班。”说是上班,不如说是专门来替他送早餐,同时帮他带点他之前从没吃过的零食而已。 “好,就这么说定了。”说完这句话,贝多芬很快的挂断电话。 聂封云等她挂上电话后,他对站在一旁的林瑞方说: “jerry,要公关室派一个人去查查王文忆小姐在记者会上到底说了些什么?” 虽然两家的长辈对他和王文忆的婚事有了初步的共识,但是他和王文忆一年到头真正见面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超过一个礼拜,算起来,贝多芬反倒比王文忆还要更亲近他一点。 基本上,王文忆来找他若不是为了自家企业和凌鹰的合作开发案,要不然便是要求他和她相偕出席某党政要员的晚会,除此之外,两人之间并无进一步的交往。还有,那辆蓝宝坚尼实在是个意外中的意外,要不是他那个宝贝弟弟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居然游说她送一台跑车给他,以免外界根本不晓得聂、王两家之间的“默契” “董事长的意思是?”林瑞方期待聂封云能有些具创意的做法。 “如果她在记者会有类似提及两家联姻的事,要公关室也办场记者会,反驳这项说法。”既然要撇清关系,就要做得直截了当,要不然这种事让外界有猜疑的空间,总是不好。再说,他想要的人是贝多芬,他可不想节外生枝。“还有,如果有人问起这是否代表海亿和凌鹰的合作计画破裂,就说凌鹰有绝对履约诚意以及能力。” 海亿有没有,他目前还不敢断定,不过就算海亿宣布退出开发案,对凌鹰来说也不构成威胁。反倒是海亿要是真的抽了脚,那么银行团可能会因此注意到它的资金流向,也许会开始对它追讨债务。要是这事情一发生,海亿恐怕也没多少天好光景可过。 “是的,董事长。”林瑞方将聂封云交办的事快速地记在本子里。“那么,要是有记者问起您和贝小姐之间的情形,您希望公关室怎么处理?” 聂封云在此停顿了会。 “就说,这是我的私生活,不便发表任何言论。”这么一说,等于是间接承认他和贝多芬之间的“关系”“还有,帮我找间环境好的房子,我这两天休假,不论任何人找我,都说我出国洽公。” 他的父母现在还没找上他,有两种可能其一,他们根本不认为他和贝多芬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情事;其二,他们可能根本就不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聂封云相信,等公关室的人也召开记者会过后,他们可能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无动于衷了。 现在,他决定给勤劳守在贝多芬家门前的那些记者们一点小小的见面礼。等会儿,他们就可以看见他开着车拜访贝多芬的镜头! “聂封云!”贝多芬简直快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他这是做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她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家门外围了大堆记者,他居然还大大方方的开着他那辆騒包车到她家来找她!怎么他是嫌新闻写得不够精采,想要让那些记者有更多有趣的题材可以写吗? “我当然知道。”聂封云看着贝多芬因为气愤而显得红润的双颊,忍不住想要上前偷个吻。不过,他现在正在开车,这样的动作可能引起的后果,可是必须要考虑的。 “知道的话,那你干嘛还到我家来啊?”贝多芬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这么不明事理,对,就是不明事理的人。“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家已经被记者包围了吗?” 当她接到聂封云打电话来告诉她,他再两分钟就会到达她家正门时,她就算想阻止也没法子,因此她只好借了自个儿老妈的行动电话,然后提着包包翻了两道墙,从邻居家翻墙来会他。怎想得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正在她就要顺利冲出重围之际,不知消息怎么走漏的,那些记者居然全涌了过来,要不是平常就有运动的习惯,再加上她的脚程本来就快,这会儿她搞不好还被困在人群中动弹不得。 “我是来带你去避难的。”聂封云轻描淡写地说:“我想这几天你要是一直都待在家里,连带你的家人也会相当的困扰,不如暂时搬到别的地方,不但可以避避记者的追问,同时你的家人也可以回复正常的生活。” 除了这个原因以外,今早他已经交代公关室,针对王文忆所召开的记者会做出“适当”的回应。他相信,今天傍晚之前,林瑞方应该就会把结果告知他,到那个时候,可就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他和贝多芬两人的绯闻而已。 也就是说,过了今天,他、贝多芬和王文忆三人,可是台湾各大报上都可以见到的人物,而不再只是某某八卦报纸的头条了。 “到哪里避难?”这话题贝多芬可感兴趣了,毕竟聂封云说的没错,如果事件再持续下去,那可真的会大大影响她家人的生活。就在不久之前,她当记者的二姐就十万火急的打电话回来质问她事情的始末;而她父亲则是从出差的地方,赶紧打电话回来关切。要是那些记者知道在她家“堵”不到她,肯定会转移阵地。 “到没人知道的地方。” 以目前他们两人在台湾的高知名度看来,不论到任何地方,一定都会有人认得出他们来,唯今之计只有出国选择的地方自然是不会离台湾太远暂时痹篇话头炒得最热的时段,等到温度稍微冷却之后,再回来处理善后,届时才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再者,他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没真正休过假,不如利用这机会偷个闲,同时还可以和贝多芬培养感情。 “对了,你护照带了吧?” 原本,他只打算在偏僻少有人迹的地方租间房子,等到新闻热度过后再出现。但是林瑞方却说,这种事耗时费力,不如真的出国几天,两相比较起来,是较为可行的方式。再说现今交通如此发达,真要有什么紧急事件,不到半天就可以回到台湾处理,确实方便许多。 于是不到两个小时,林瑞方已经透过多方关系取得了所有必备文件,同时订了两张今天中午十二点直飞泰国普吉岛的机票。至于贝多芬的签证问题,他已经动用所有的关系,让专办签证业务的人员在中正机场standby,只要她人一到机场,递上护照,所有的手续就已经完成。不止如此,他就连接送机、饭店都已经安排妥当。 “带了啊。”贝多芬虽然不懂她为什么要带护照,但是她还是挺听话的带在身上。“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护照?” “因为我们要出国。”聂封云简单明了地回答她。 “出国!”贝多芬不敢置信地说:“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现在不就说了。”他开始解释为什么要出国的原因。“我想,若不想受任何拘束的过日,就只有出国才有可能。” “那我们要去哪儿?” “泰国。”欧洲、美洲他常因公务需要,一年内总要去个五、六趟,不过台湾人常去的泰国,他还是第一次造访。“jerry说那里的风景不错。” “可是我没办泰签啊!”贝多芬的爸妈以前去过一、两次,可是她记得泰国不是免签证的地方。“而且我也没买机票啊!”更甚的是,她身上只有新台币。 “你不必担心这些,jerry已经全部办好了,你只要确定你的护照有带在身上就可以了。” 两个半小时过后,聂封云和贝多芬两人已经坐在直飞普吉岛的飞机上。当机长说飞机将要起飞时,贝多芬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四个小时前她还准备在家里装病,过个无所事事的一天,谁知不到四个小时之后,她居然和聂封云一起坐上飞往普吉岛的飞机上。 泰国比台湾快上一个小时,约莫当地时间七点左右,他们已经住进全世界可以排进前十名的悦榕度假村。 饭店的大厅内,有个不算大的喷水池,池子里有兰花以及类似荷花的花卉点缀其中,水池的四周有水道将整个大厅围绕,而它的灯光并不似一般商业区里灯火通明的饭店,反而以柔和、昏黄的灯光取而代之,间或可以听到不知由何处传来的泰国传统音乐。 贝多芬看到这阵仗,想起这应该是热恋情侣前来度假的好地方。这时,她恰巧听到饭店的接待人员在讲解饭店里的各项设施,她赫然发现这家饭店居然还可以划独木舟、玩帆船、潜水,而且全部免费! 接待人员带着他们坐上饭店内的接泊车那接待人员还说,要是想到隔壁饭店用餐之类的,可以选择坐船,或者是利用各饭店内的免费接泊车来到他们的房间。 “天啊!”贝多芬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居然有游泳池!”这房间俨然就是幢高级小别墅嘛,整间房间全被高耸的围墙给包围其间。 “嗯,的确挺不错的!”林瑞方的眼光的确好。聂封云看她兴奋成这个样子,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你肚子饿了吧,想吃点什么?”刚才饭店人员告诉他,如果他需要在房间里享用bbq,只要打个电话便会有专人来帮他们服务。 “这里有什么好吃的?”经他这么一提,贝多芬才真的觉得饿了。 聂封云拿着接待人员给他的小册子,里头除了这附近五个饭店的地图外,还标示了餐厅的类别以及位置。 “有泰国菜、义大利菜、中国菜,和一般的西餐。”他并不特别偏好任何一种。 “义大利菜!”贝多芬一听到有义大利菜,立即想到那浓郁的烤起士味道。“我要吃义大利菜!” 于是十五分钟后,他们两人已经来到这家度假村的义大利餐厅。 贝多芬很努力的拿着菜单在研究.这菜单上头除了英文外,还有一种看起来像英文,却又不是英文的文字,她猜想这有可能是义大利文。对于义大利菜,她的了解仅止于匹萨、肉酱面和千层面,而这菜单上头所标示的,全是真正的菜名,她除了大分类看得懂以外,至于里头的小项,也只能用猜的。不过幸好,她还看得懂里头的食材,像什么牛肉、起士之类的。 就在她努力研究菜单的同时,聂封云已经招来侍者先点了瓶适合女孩子喝的葡萄酒,同时从容的点了一些他觉得她可能会喜欢吃的菜毕竟义大利菜除了匹萨和义大利面外,还有不少东西值得嚐试,就不晓得厨师的手艺如何而已了。 最后,贝多芬点了个海鲜匹萨和一盘有牛肉、番茄,和一堆不知是什么香料做成的义大利面。 “哇,要是在台湾,这种等级的餐厅吃一餐下来,肯定会破万。”刚才除了菜单外,她还有偷偷注意价钱,发觉这价钱也不过比星期五餐厅高了不到百分之十。不过这里的格调,可不是那种粗糙的美式风格能比拟的。“封云,你看!那边是海耶!”除了餐厅里放的悠扬音乐外,隐约还可以听到海潮声。 见到她如此满足的神情,聂封云心想,人还真的会随环境而改变心情,像他眼前的贝多芬就是最佳例子。在飞机上时,她还在担心要怎么对她母亲解释她人在何处,下了飞机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回去报平安;可是等到来到饭店后,他发现她原本紧张的情绪整个放松了下来,现在甚至能乐在其中这的确是个好改变! “啊,如果玉苓也在的话,她肯定要感动的流眼泪了。”贝多芬自认不是什么浪漫的人,但是瞧瞧这灯光、装潢、餐厅的位置,甚至是邻桌客人那种悠然自得的气氛,她禁不住要想,如果聂封云真的就是她的男友,而他们正在度过一个难得假期,而不是避难性质,那该是多棒的一件事! 这里让人禁不住浪漫了起来。 贝多芬将身子靠在椅背上。 “这种地方简直就是为了情人而设计的嘛。”说的也是,这里的客人几乎都是一对对的。“如果我以后有了男朋友,我一定还要再来一次。” “以后?”聂封云的好心情在听到这两个字以后,开始明颢的转坏。 “是啊,以后。”贝多芬对于他心情的改变,也不算是全然无知。“我现在没有男朋友,当然得等以后啦。” “小芬,”聂封云决定,这时候绝对是表明他心意的最佳时刻。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总喜欢将女伴带到一个灯光美、气氛佳的地点表明自己心中的爱意。“你难道不觉得,其实我们两个可以是相当适合的一对吗?” 从没有人可以让他感到如此的自在,也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如此的牵动他的心绪,他要是错过了她,那么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一个男人如果活到了三十来岁,连自己爱的女人是谁都弄不清楚,不免枉费了这么多年来的历练。 “我们?”贝多芬想过,不止一次的想过。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是有未婚妻的男人耶!不止如此,他还是个大企业的负责人,和她家那种小康的家境根本合不来。她猜想,像聂封云这种大户人家,大概相当讲究门当户对这事吧,她老爸不过是某个银行的课长而已,怎么可能和凌鹰这种大企业相比。 “封云,你真的想知道吗?”在这种环境下,似乎容易让人吐露心中最深处的情感。“其实,我想,我一直被你吸引着,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开始我本来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滑头,可是一直到我在凌鹰上班后,发现我所认识的你,和别人眼中的你,完全是两回事。” 有句广告词说:认真的女人最美。每每看到聂封云忘情于工作时,她那少女情怀总会忍不住背叛自个儿的理智,向他靠去。 “而且,怎么说我想,你对我是很特别的。”这点不用别人说她也懂。“有时,我忍不住要想,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不过,我猜那八成是我的心理作祟,你已经有一个美丽而且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了,怎么可能再对我动心?”同时,她也不愿意将聂封云想成一个脚踏两条船的男人。 话说到这里,贝多芬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看,我是不是平常那些小说看得太多了,才会产生这么多的痴心妄想?”每回她租了一堆小说、漫画到他的办公室里打发时间,他总会说她少看没营养的书,多念点有助功课的教材不过,她从没理会过他就是。 聂封云听完贝多芬这段独白后,他终于可以肯定他的感情绝对不只是单向的付出。从她这段话里,他还听出了她的犹豫以及顾忌。 “小芬,如果说,我没有未婚妻,也不是凌鹰的负责人,你是不是会毫无迟疑的接受我?”她的抗拒是来自于另一个子虚乌有的女人,以及他的身分所代表的家世。 “当然会!”贝多芬肯定地回答。 虽然这年头大家的平均身高都有向上升的倾向,但是要她这种手长脚长的女人依偎在男人怀里,还能显得楚楚可怜的男人可真的不多,而聂封云就刚好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而且,他除了有些时候会气得她牙痒痒以外,是个认真、负责,又肯努力工作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她有什么好挑剔的? 聂封云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内心有着无比的喜悦毕竟,她纯粹是看上他的人,而不是他身后所代表的财势。 “小芬,不管你相不相信,不过我绝对没和王文忆订过婚,所以对于成为‘准第三者’的忧虑,你根本不必有。”聂封云开口向她解释这一切。“外界之所以这么传,是因为这件事是我父亲以及海亿的总裁片面决定,并未经过我的同意。”虽然他只是不表示意见,可这并不表示他赞同。 “再者,我要和谁交往、甚至娶谁为妻,都是我聂封云自己的事,只要我做了决定,别人休想改变。而且,我不是那种会坐看我心的女人在家庭里受到排挤,也能置身事外的男人。”言下之意,他绝不容许别人欺负他的女人。“因此,小芬,你所要考虑的只有,我们是否彼此相爱,我们在一起是否能得到快乐,而不是让外在左右你真正的感情。” “你的意思是?”贝多芬不敢确定刚才她所听到的是否就如她所想的一样,因此她必须再次确认。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爱你,我知道你也是一样。既然我们两个彼此相爱,就应该在一起过着我们想要的生活!”他知道若是让贝多芬自己来掌控这段恋情的速度,这样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慢、也太浪费时间了。他已经确定了贝多芬就是他所要的,而他会在往后的日子里向她证明,他也是她唯一、且最好的选择。“嫁给我。” “嫁给你?我这太突然了!”贝多芬觉得在这一天里受到最大的刺激莫过于这一点。今早,她才和聂封云传绯闻,现在,他已经在向她求婚了!她只想知道他的感觉,并不是要他向她求婚啊。再说,她今年才二十一岁,人生才刚起步,嫁为人妇?她怎么也没想过啊。“我没法子答应。” “你不必现在答应。”聂封云知道这对她来说的确是相当大的冲击。“你只要答应我,在往后的日子里,你会答应我的求婚。”往后的日子明天也算是往后,他并没有违背自己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这”贝多芬仍是犹豫着。 “相信我,我是真心诚意的。”聂封云握住她的手,真挚地说:“你不必现在给我答案,但是你要给我等待的希望。”以两人的年纪差距来说,他的确是必须等待的一方。 贝多芬感受到他的诚意,终于放下心中的犹豫,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好吧,不过我可不要太早结婚哦!”她说出了她的但书。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一定会等到你同意为止。” 聂封云在她点头的刹那间,似乎听到结婚进行曲的前奏已经响起了第一个小节。 这是个属于情人的浪漫南国之夜,随着海风轻拂,夜也渐渐深了 第七章 在海亿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王文忆满脸怒容的坐在她父亲王海裕的面前,心中有许多不快发泄。 “爸,这口气我忍不下去!”她身上穿的是法国高级订制服饰店限量制造的米白套装。“你看看这报纸是怎么说的!”虽然她身上代表的是雍容华贵的气息,但是她脸上清楚的怒气,却和她的装扮完全成反比。 昨天她召开记者会表示支持自己的“未婚夫”绝不会做出伤害两人关系的事;没想到她的记者会才刚结束,却得知凌鹰也召开了记者会,将她和聂封云两人的关系撇得一清二楚,害得她颜面扫地! “你一定要好好教训聂封云这小子!”她这辈子从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他居然对外说我根本不是他的未婚妻!” 当初对这桩婚事,她本来就持反对意见,但是经过她父亲分析里头的利害关系,她于是决定同意这门婚事。没想到,在她已经将他视为自己的准夫婿之际,他居然和别的女人有了绯闻,而且竟然召开记者会,表明两人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婚约! “文忆,你先冷静点。”王海裕万万也料不到聂封云居然会来这么一手。“我已经和聂老联络过了,他说他会劝劝他儿子的。还有你,我不是老早告诉过你,要常跑凌鹰,和聂家的小子培养点感情吗?怎么,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不管如何,和凌鹰联姻对海亿是最好的,他绝对不能让这婚事告吹。 “爸,我”在王文忆的心中,她认为聂封云就算打着灯笼,也不可能找到另一个比她更好、更合适的女人,因此她也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去找他,或者约他出席晚会。 “女儿啊,你样样都好,但是男人要的是温柔的女人,你懂吗?”他这个女儿的骄纵脾气自始至终都没改过,才会让聂封云找了别的女人。不过,他相信聂封云对这个叫贝多芬的女人应该只是一时好奇而已,他应该会了解王文忆才是最符合他需要的女人。 “凭什么要我对他温柔,他才应该对我好!”王文忆气愤地说。外头多少名门权贵,对待她的方式就像是对待一朵娇贵的名花,莫不小心翼翼地叼护、赞美着;而聂封云呢,眼里只有公事、工作,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爸,我们终止和凌鹰的合作好不好?” “文忆,你在说些什么!”王海裕斥责她。“我们没有法子承受起这样的损失。”女儿根本不了解现在海亿的情况,可谓是风中楼阁,危在旦夕,要是他们终止了和凌鹰的合作计画,那么整个企业体都会因此而受牵连。 “爸,这怎么可能!”王文忆不信地说:“凌鹰根本不及我们集团的一半规模啊!”不论在资本额以及分公司、甚至是转投资的事业体上,凌鹰哪一点比得上他们?凌鹰和海亿联姻,根本就是聂家高攀了! “文忆,听爸爸的话,冷静下来。” 王海裕实在无法对自己最亲爱的女儿说明,目前海亿只剩下一个大空壳,要是他们与凌鹰正面决裂,肯定会引发连锁效应。虽然王文忆说得没错,凌鹰的规模的确比不上海亿,但是由于他们的经营策略成功,基业扎实,向外投资的关系企业也年年赚钱,在这一片不景气中,早已领先各个业界,脱颖而出。 “爸,我不在乎是不是能和聂封云结婚。”她压根就不中意他。“但是,要对外宣布我们没有婚约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他!”她要让世人知道,是她王文忆不要他,而不是聂封云甩了她。 昨晚,她所有的朋友都不断打电话来安慰她,一副她是弃妇的模样,这种窝囊气,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文忆,不管怎么说,你都得先冷静下来,等聂老和聂封云商量过后再说。”如今王海裕已经没有心力去照顾女儿的情绪了。“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准你再对外发表任何意见。再说,忍得一时气,等到我们两家真的成为亲戚之后,聂家的一切还不都间接成为你的。”就是因为她的沉不住气,才让事情弄得这般难堪。男人,尤其是名男人,有些绯闻也不为过,为何他这女儿就是这么不懂得男人心。 “爸,你看看聂封云都已经摆明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这时再和他谈这个会有用吗?” 王文忆不懂她的父亲为什么这么执意的以为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如果说这事情真有转圜的机会,那聂封云何必找人召开记者会?凌鹰的记者会必定是在他的授权下才会召开的,毕竟谈的只是他个人的私事对外说明两家并无婚约。虽然王、聂两家已经有了共识,但是两人没有举行任何仪式,也是事实。 “爸,我们王家在商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如今聂封云这么摆我一道,不就表明了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吗?”王文忆逐项分析事情的利弊。“你想想,我们要是不对聂封云的声明做些动作,那么外界是不是就以为我们默许他的说法,而这不就代表,是稳櫎─王海裕的女儿在说谎!那么是不是间接告诉外界,我们王家必须仰赖聂家的凌鹰集团,才有办法维持下去?” 王海裕一听到她的分析,觉得似乎颇有道理。而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海亿是禁不起任何的谣言打击。 “那你说,你想怎么做?” “首先,我们要公开反驳聂封云的说法,同时要聂老站在我们这边。”总之,要让聂封云成为形象鲜明的负心汉,而且就算他真的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也会遭人非议。“除此之外,我们要找人到海亿来闹事。” “什么!”王海裕大惊失色地说:“文忆,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没想做什么,只不过是想放点消息,让外界以为凌鹰和黑道有挂勾,如此一来,他们的形象会受损,这时我们只要向外放出些风声,说凌鹰以不法手段围标多项重要工程,这么一来,聂封云这董事长宝座肯定坐不久了。”王文忆继续说:“你也知道最近记者没什么新闻好报,对这类的传闻不管是真或假一定会先让它上报再说。只要这些消息一上报,你想那些司法部门的官员不会派几个人来‘关心’吗?” 王海裕仔细地考虑王文忆的提案。 “你想,要是有官员介入调查,那么银行团对于凌鹰的资金调度,肯定会更加的严格、谨慎,如此的循环下来,那么我敢肯定,凌鹰的好景可以说是不多了。”王文忆在她的脑海里勾画这一连串的蓝图。 “嗯这倒是可行。”的确,王海裕不得不承认,王文忆这方法确实会有一定的效果。“我会找聂老帮我这个忙的。” 既然聂封云不愿成为他王家的女婿,那么也别怪他不客气毕竟,就像王文忆说的,他们王家在商界也算是有点名号的,受到这种侮辱,不做点什么还真会引起外界的猜疑。 “你放手做,爸不会反对。” “爸,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办好这事的!”王文忆信心十足地说着。 这几天里,台湾社会最被广泛讨论的事情,莫过于聂封云以及王文忆两人了。原本是相当单纯、而且可能随即烟消云散的绯闻事件,却因当事人聂封云以及“据说”是他的未婚妻王文忆先后召开记者会,对于这件事情发表看法,没想到却演出案外案。 于是乎,现在大家的焦点也不是放在聂封云和贝多芬两人到底是不是一对恋人,反而对于聂封云和王文忆两人是否“曾经”订过婚一事感到万分好奇。大部分的女人都指责聂封云移情别恋,有了别的女人后,便打算甩了王文忆,因此才对外发布两人根本不曾有过婚约,可以说是现代陈世美,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超级负心汉! 而王文忆呢,有她父亲以及聂封云的父亲发表一份联合声明,对外宣称她和聂封云虽然不曾有过正式的订婚仪式,但是双方父母及当事人都曾口头承诺这件婚事,因此事实绝对不像他所说的两人未曾有过婚约。 在发表这份声明后,王文忆便不再对外发布任何消息,但是此时她一些闺中密友以及新闻界的友人,纷纷为她叫屈、抱不平,一致认为是聂封云对不起她。而她虽然已不对外发表任何声明,但是新闻从业人员却更想从她身上挖出更多的消息,硬是想尽办法追着她跑,并且不时问起她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而王文忆的表现果然不负众家记者的期望虽然,她还是没再多说些什么,但是只要有人问起她这个问题,她立即红着眼眶,并且强打起精神,以笑中带泪的表情对着镜头说,她相当感谢大家的关心以及支持,但是对于这件事,她实在不便再多说些什么。言语及神情中,净是透露些许的无奈及哀伤。 约莫一个礼拜过后,突然惊传海亿集团被不明人士强行闯入,同时还在海亿的总部大厅中开枪示警,撂下话来要海亿的大小姐小心一点,要是再多说话,小心惹事端! 这件事一传开,顿时舆论哗然所有的矛头、联想,全指向聂封云这个负心汉身上。 在这件事之后不久,又有消息指出,凌鹰与黑道挂勾,以不法手段围标多项公共工程建设,其中不仅有暴力介入,还有官员被贿赂的各项传言,绘声绘影的到处流传。 想不到一件如此平凡的绯闻案,后来竟扯出一连串骇人听闻的事件。 “以上,便是董事长您不在台湾时,牵扯出的案件的所有综合报导。”林瑞方将所有事件做了大纲整理。这一整个礼拜来,他也每天固定向人在泰国度假的聂封云报告所有事件发生的走向。“至于报纸上所说的司法官员将会在近日之内展开调查这部分,经过我向司法官员证实,根本没有这回事。” 他认为这一整个礼拜下来,所有事件的发展根本是空穴来风,只要有心人稍微调查,便会知道这全是谣言而已,可信度几乎为零。 “嗯。”聂封云这一整个礼拜待在泰国的结果,是肤色呈现古铜色泽,一看就知道有一个非常休闲、愉快的假期。“不管幕后主使者是谁,显然的,他非常懂得利用媒体抢新闻的特性。” 虽然这对凌鹰的本体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但是对于它在大众的心里,凌鹰简直成了个流氓公司这对向来殷实、本分做生意的凌鹰来说,着实是相当恶毒的中伤。 “jerry,我要你调查的事情,结果应该出来了吧?”聂封云开始处理一些他在泰国期间所累积下来的公事。 “是的,主使人就是王文忆小姐。”林瑞方在有人到海亿滋事的当天,便已经将消息传达给人在度假中的聂封云,而聂封云的指示是,找出主使者。 “哦,是她?”聂封云放下公文。当他得知这消息时,还以为是有人想要让他的名声再难听一点,因此才找人做了这种容易让人有众多联想的事。他想可能是有些竞争对手,想藉此机会让他以后的生意难做。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主使人竟是“苦主”王文忆本人。“怎么,她的苦情形象还嫌不够吗?” “董事长,我觉得这一连串的事件,好像是七巧连环锁一般,一环扣着一环,有太多地方巧合得让人不禁要怀疑主事者的动机。” 林瑞方一直以为这些事情发生的顺序实在是安排的太好了。首先,让外人以为聂封云有黑道背景,再来便是传出凌鹰和黑道挂勾、违法围标公共工程,最后再传出有官员收贿。 这一连串事件,简直就是一个最简单的逻辑推理过程。一步接一步,安排得让人不得不信真有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我们最近除了海亿外,还得罪过谁?”聂封云决定不论是谁,如此中伤努力的心血结晶,他绝不轻饶! “报告董事长,除了海亿的大小姐外,没有。” “王文忆是吗?”聂封云了然地点头。“如果真的是她,那么我只能说,我以前居然没发现她的企画能力还挺强的。” “董事长,我还有些地方不能理解,毕竟以目前的情形来说,伤害凌鹰,对海亿并没有好处。”海亿和凌鹰在现阶段仍有合作关系存续。“就算王小姐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那么王董事长也不应该不清楚。”他不相信单凭王文忆,会有能力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她背后一定有她父亲的支持。 “不,我不这么想。”聂封云对这事倒有另一番见解。“王海裕明白我们的财务能力,这种以讹传讹的不实谣言,伤害的仅是我们的商誉,而不是我们的工程进度,也就是说,我们仍然能按照原先所约定的合作。当众人的焦点放在我们身上后,原本关于海亿只剩空壳的传说,必定会被最近这些事件给取代,而他则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求金援,以便解决他的财务困境,如此一来,他便可以顺利的在所有人还没注意到这件事情之前悄悄的解决它。” “那么董事长的意思是?”林瑞方非常期待他这位英明的上司有什么更大快人心的做法。 “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对方会利用媒体,难道他们就不会吗?再说,他们这次散布出去的消息,可不是空穴来风。 “我了解了。”林瑞方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着手进行这次的大反击。不过,在他开始之前,他总要问问聂封云对他安排的假期是否满意。“对了,董事长,我还没请问您,对我安排的假期是否满意?” “你做的很好!”聂封云以简单的几个字肯定了林瑞方的办事能力。“我很满意。”他一下飞机之后,先送贝多芬回既櫎─果然,到她家时,已经不若一个礼拜前那般的盛况空前而后便直接到公司来。 “那么,怎么不见贝小姐的芳踪?”林瑞方心想,既然聂封云是一下飞机就到公司来,照理说他也应该可以见到贝多芬啊。 “她回家发礼物去了。”聂封云一想到她那迫不及待的模样,便觉得有趣。“她对你安排的饭店,相当的喜欢。” “这是我的荣幸!”林瑞方心想,早点和准头家娘建立良好关系,是绝对必要的。“那么,我先去办您交代的事了。” 呵,他最喜欢的戏码就快要上演了! “你说你们两个,整整单独相处了七天!”连玉苓看着明显晒黑的贝多芬。“就你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贝多芬据实以告。 “那你们现在应该是情人了吧?”就算一个礼拜前他们不算是一对恋人,经过一整个礼拜的朝夕相处之后,她就不信什么事都没发生。“要是你敢说谎的话我以后考试的时候就不罩你了!”反正她也打不过她,也不能以暴力相胁。 “他这些天一直游说我嫁给他。”虽然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真的是挺能满足她那要不得的虚荣心。 “真的!”连玉苓兴奋地问:“那你怎么回答?”她就说嘛,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当然是拒绝啊。” “拒绝!”连玉苓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小芬,这不像你啊!”她居然拒绝一个黄金单身汉的求婚!虽然这几天来,他已经成了每个女人得而诛之的负心汉。 “拜托,我才二十一岁耶,我不要这么早就嫁人!”贝多芬反驳说:“而且这哪不像我了?” “哪不像你了小芬,你不是常告诉我,有钱不是万能,但没钱是万万不能。尤其是谈恋爱时,也千千万万要把经济因素给考虑进去吗?” 贝多芬似乎怕她太过崇尚那种生死与共、贫贱不移的恋情,所以常常告诉她,以后交男朋友时,如果有结婚的打算,一开始最好是找个小有积蓄的男人,免得以后结婚成了为钱烦恼的怨偶。 “现在有个超级有钱、又是你喜欢的类型的男人向你求婚,而你居然拒绝!”她知道贝多芬喜欢身上有点肌肉,同时长得比她高的男人。如今,有个超级完美的人选向她求婚,她居然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小芬,你以前不是常要我打扮得漂亮些,交个有钱的公子哥儿,以后再由我来罩你你不是常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现在你自己就可以得道了,为什么不好好的抓住机会?”现在,可换成她需要贝多芬这位“得道”友人来罩她了。 “要也不是现在。”贝多芬不禁暗骂自己,以前为什么要对连玉苓讲这些有的没有的,现在倒换成自己被她用这些话给压得死死的,反驳不得。“而且,我们认识没多久,根本还不到论及婚嫁的地步。” “可是他已经对你求婚了啊!”连玉苓认为既然聂封云已经对贝多芬提出这要求,那必然是在他心中已经有结婚的准备了。“再说,他年纪大我们不少,不管任何方面来说,他都比我们成熟,既然他觉得你们两个可以成为夫妻,就表示你们是真的适合嘛。” “你这是什么论调啊!”贝多芬对于连玉苓的说法相当不赞成。“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一时男性贺尔蒙作祟,让他的下半身替他做了这个不理智的决定?”虽然当他第一次提出这要求时,他们两个人也仅于牵牵手、搭搭肩的程度。 “男性贺尔蒙作祟下半身小芬你们”事实证明,孤男寡女果然不适合单独共处一室,甭提还是七整天的单独相处了。“你真的” “我真是大白痴!”贝多芬以双手遮住自己红烫的脸颊。“我真是彻底的笨!”她居然自己说出这些容易令人有有色联想的字语。 “小芬,你现在想否认也没有用了。”连玉苓知道,贝多芬这表现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诚实招来!” “好啦,有嘛!”贝多芬难得在连玉苓面前露出小儿女的娇态。 “真的!”连玉苓听到她预期中的回答,兴奋地问:“小芬,我们是好朋友,快告诉我感觉如何?” 贝多芬诧异地看着脸上写满好奇的连玉苓。 “玉苓,我从不知道你对这种事这么有兴趣耶。”她以为像连玉苓这种保守的个性,一定会对她的行为加以斥责,没想到她居然是兴致勃勃的想要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哎呀,那不一样!”连玉苓这会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她想知道的还是要知道。“总而言之,你快说就是!”“还不错。”她相当保留地说。 “就这样?”连玉苓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就这三个字?没别的?” “要不然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我全部想知道!” “全部?”贝多芬现在再回想那七天内他们所做的事,还是会羞赧得满脸通红,要她一字不漏的全部说出来这“小芬,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虽然现在小说的尺度也相当放得开,但是再怎么开放,还是比不上亲身体验。而且,食色性也,不论男女,对这种事应该还是会十分好奇的。“好朋友之间是不应该有秘密的,对不对?而且,我以后也会遇上,先让我有点心理准备也好。”这才是重点反正她以后总是会遇上,不如先问问,累积点知识也好。 “可是,你这要我怎么说啊!”就算要她说,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对喔。”这的确是个问题。“要不然这样,你等等,我去拿本小说来,看上头大概都说些什么。”拿本小说来相互印证,应该是最容易的方式了。 等到连玉苓翻出一本她觉得最“精采”、“刺激”的小说后,她快速的找寻其中有涉及这个部分的内容。 “好了,我找到了!”她很是得意地说:“那么我看看嗯我们就从他的身材如何这点开始吧!”她满是期待地看着贝多芬。 “天啊你饶了我吧!”贝多芬开始后悔她为什么要来找连玉苓了。 第八章 对贝多芬来说,日子虽然恢复了平静,而聂封云也不再要求她得天天到凌鹰向他报到,毕竟她只要一出现在凌鹰,总是会引起异样的眼光。因此,她又像以往的暑假一样,要不是待在家里睡大头觉,就是起早出门看两片联映的二轮片;如果再遇到连玉苓有空的时间,便相约到百货公司去逛逛,顺便去吃点不一样的东西。 和聂封云见面的时间是少之又少,自从回国后,他们之间都是靠电话在联络,要说见面的话,还真没见着几次。这样的情形,她倒是没什么好不满的,几个礼拜前还在凌鹰打混时,她可是非常清楚知道聂封云的工作到底有多忙,有时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抢她的零食充饥。而自从她知道这一点后,她也会买些肉包、面包、牛奶之类的食物,当做她的“零食”之一,等他真的肚子饿,她会非常大方的将自己的“零食”给贡献出来。 这样的大忙人,还记得每天拨上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打电话给她她敢说,和她讲话的同时,他一定还在工作她已经觉得相当难得了。再说,她又不是那种天天见不到情人面,就会开始使性子的女人。 有时她也会检讨自己,都不像其他在热恋中的朋友,只要一天不见情人面,就会胡思乱想,甚至暗自垂泪,食不下咽。像最近她已经五、六天没见着聂封云,每天还是过得相当悠闲,快乐得不得了。嗯,这或许是因为她每天还能听得到他的声音,知道他还是挂念着自己,所以心情才能显得如此轻松吧。 今天,她和连玉苓约好,要去看有坚强卡司阵容的动作片,因此她约莫九点半左右便从家里出发,打算坐公车到电影院和她会合。 由于夏天的太阳实在毒辣,虽然才早上九点多,但是那热度已经足以教人恨不得躺在冷水里求个痛快。贝多芬戴着圆边帽、太阳眼镜,穿着t恤、牛仔裤,踩着球鞋,揹着一个背包,这样的打扮,走在路上,完全不会有人认得出来她就是前阵子和聂封云传出绯闻的女主角。 从家里刚要走到公车站的这段路程,她便发觉身后有些不对劲,每每不经意的回头望时,自拼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她又觉得好像有人一直跟在她后头。虽然大马路上人来人往的,或许有人正好和她同路,因此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是,她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随时会发生的感觉,令她很不安。为此,她加快了脚步,想尽快到达公车站。就定点后,她就可以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跟踪她。 “奇怪,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贝多芬站在站牌后,果然发现有两个鬼祟的家伙离她约莫有二十公尺远,看起来虽然好像两个人站在路上攀谈,但是她不时可以看到他们两个一直不断的朝她这边瞧。 昨天的电话中,聂封云要她最近凡事小心,遇到任何不对劲的事,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没有立即的威胁,就把她觉得不对劲的事告诉他,让他去处理。她原本平凡的生活,因为和聂封云牵扯上关系后,似乎连她的身价也跟着不凡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要她多加留意周遭环境。 其实,她是可以了解为什么他要她小心的原因。 自从他们回国后,聂封云就一直在追查到底是谁故意放出谣言,中伤凌鹰。没想到经过追查后,那个主使者不是别人,就是差点成了他岳父的王海裕和他的前准未婚妻两人携手合作的结果。 聂封云向来不是什么善心人士,更何况在商言商,今天在两家还有合作的情形下,王家父女都可以使计谋来对付凌鹰,这岂不表示日后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趁机将凌鹰给彻底打垮? 所谓对自己的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而聂封云当然不喜欢做那种虐待自己的事情,别人甩了他一巴掌,他当然要连本带利的讨回。于是乎,他要求和他有合作关系的厂商,停止给予海亿货款的展期,要他们将海亿开出的已到期支票轧进银行。 他知道以海亿目前的资金状况,只要这些支票一轧进银行进行交换,海亿的户头里绝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现款可以周转,绝对会造成跳票。虽然银行对于大企业的跳票处理会特别的谨慎,只要企业体能在限期内补齐差额,银行便会消除该项纪录,而他只要找些人透露海亿跳票的消息,给某些热心于此道的媒体得知那么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的,会有更多的债权人将海亿的支票兑现,到时银行就算有心想帮忙,也无从帮起,因为资金缺口实在大到银行爱莫能助了。 由于聂封云这一连串的报复动作,使得海亿在一夕之间成了濒临破产边缘的企业,让王海裕这些天为了轧平这些支票而到处寻找金援。当然,聂封云这个前女婿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选,只是聂封云早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他对于海亿的大洞,实在是无能为力,当初他就是清楚这一点,才会将绯闻事件给闹大,要不然依照他的做事习惯,他会选择私下解决。 若是在以前,基于两家从前的合作关系,他或许还会多做考虑,但是当王家的人做出中伤凌鹰名誉的事后,这件事实在是没什么好谈的。 他的拒绝似乎是触怒了王海裕,因为他发现近来常有些陌生人在他家附近走动,虽不至于直接找上他,但他相信这是迟早的问题。为此,他还特地要贝多芬多加小心,以免遭到池鱼之殃。 而以上这些事,贝多芬之所以知道,并不是聂封云亲口告诉她的,而是她打电话给林瑞方后才知道的。 “怎么办?现在还要去看电影吗?”贝多芬想着是否应该按照原计画和连玉苓去看电影。“如果是我多心也就罢了,可万一真发生什么事,害玉苓也被牵连其中,不就糟了?” 她咬着下唇,心中正在犹豫着。 “算了,了不起是放玉苓鸽子,被她骂一顿而已。”她这时不禁希望连玉苓能有个行动电话,还是什么传呼器之类的东西,好让她能及时联络到她。“万一真的害她被牵连的话,那我可就罪过了。” 或许是艺高人胆大的缘故,她对于那些歹徒跟踪并不是那么的紧张、害怕,只要他们不朝她开枪的话,她相信她一个人应该有办法可以解决。不过,这年头枪枝泛滥,谁知道他们身上会不会有带枪?她认为这可能性相当高,老实说,她不想去测试自己的运气,也不会冒险。 因此,她决定改变行程,直接到聂封云那里避一避。再说,他不是告诉她,要是有任何不对劲,要立即通知他吗?如今,她可是深切的感觉到了,要是不通知他好像也说不过去。凌鹰的总部固若金汤,守备又森严,最适合去避难了。而且她已经好久没见到聂封云了,去看看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有了这个决定之后,她伸手招来一辆计程车,改变行程直达凌鹰总部大楼。一上车之后,她回头看到原本跟着她的那两个男人,果然也马上招来一辆计程车跟在她后头。 计程车司机一看她的模样,便关心地问:“小姐,怎么了?”他开车也有五、六年的时间,像这种年轻小姐有时会遇到一些不要脸的人在苦苦纠缠。“有人在跟踪你?” “嗯。”贝多芬仍是不停地向后看。“这些人好可怕哦,已经跟了我好一段时间了。”她随口回答好心的计程车司机。 “小姐,要不要我直接送你到警局去报案啊?” “哦,不用了。”贝多芬有些为难地说:“我现在有些事要办,到警察局的话可能会来不及。” “这样吗?”计程车司机看她不像在说谎的样子,然后很阿莎力的说:“要不然小姐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保证帮你甩掉后面那辆车子。” “真的可以吗?”贝多芬喜出望外地问。 “绝对没问题,这一带我熟得很!”计程车司机拍胸脯保证。“不过,可能会绕点路。” “司机先生,你尽管放手做没关系,只要能甩掉他们,就算你往反方向开也无所谓。” “好,就冲着你这句话,小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计程车司机一得到贝多芬的同意,立即踩下油门,加速前进。 当贝多芬终于抵达凌鹰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那位司机大哥的技术,以及他对街道的熟识程度,的确令她印象深刻,好几次她以为他们已经开到死巷里了,那位司机大哥不知怎么钻的,又回到大马路上。 而他的速度始终保持在六十公里以上,真是位技艺、胆量超群的运将,让贝多芬这个连汽车驾照都没有的人感到佩服不已。不过,这样穿街绕巷的,有了个后遗症她发觉自己居然严重的晕车!要不是司机大哥及时让她下了车,她猜她八成会在车子里开始呕吐。 在车上的时候,她打了通电话给林瑞方,要他通知警卫放行。至于为何不找聂封云的原因很简单,他一定会对她的突然到访问东问西的,反正既然要被盘问,一次就好。 所以,她到凌鹰时没有碰到任何的询问,便顺利的进了大门。 她坐上那台直达十二楼的电梯,门一开,她看到林瑞方恰巧步出他的办公室,便上前招呼。“林秘书,我来了。” “你现在才到?”林瑞方记得贝多芬是在三十分钟前打电话给他的。“我以为你已经在董事长的办公室里了。” “没有,路上出了点小状况,我刚刚才到。”她想,如果今天的事再来一次,她绝对受不了。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身体不舒服吗?”细心的林瑞方注意到贝多芬的脸色有些苍白。 “没有,我只是有点晕车而已。”老天,她连坐飞机遇到乱流都可以面不改色了,而今天居然看来台湾的交通状况,比起天上紊乱的气流还要可怕三倍以上。“董事长在吗?”在人前,她还是习惯称呼聂封云为董事长。 “他在。”林瑞方走到聂封云的办公室,先敲了门,然后开门让贝多芬先进去。“你们两个先聊,我等会儿再过来。”人家情人难得见面,他总不好当个大电灯泡,要是遭人怨可就糟了。 贝多芬走进聂封云的办公室,她知道除非自己出声,要不然现在正在工作的聂封云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封云,我来了!”咦,她的开场白怎么和遇到林瑞方时的一模一样。 聂封云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即自成堆的公文中抬起头来。 “你今天怎么会想到要来找我?”看到久未见面的情人,他伸出手。“过来我这边。” 贝多芬相当听话的走到他身边,他将她抱起来横坐在他的腿上,而后将头放在她的胸前。 “你再不来看我,我都要以为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交了个男朋友了!” “什么跟什么嘛!”贝多芬轻声斥责。“是你不来看我的,还怪我没来看你!而且,我可不想来这里被人指指点点的。”当初她来凌鹰时,当着所有工读生面前被宣布是董事长的特别助理后,一些闲言闲语就从没停过,她敢说她今天来凌鹰的事,很快又会被一些广播电台传遍整栋大楼。 “这是我的公司,谁敢对你这个未来的董事长夫人无礼。”聂封云对于外界的批评完全不予理会,他爱谁、想和谁在一起,不是别人管得着的。 “喂、喂、喂,我们不是说好了,先不谈这个嘛。”要谈婚事,起码也要等到她大学毕业啊,而这应该是两年后的事。 “那我们先订婚,你说怎么样?”聂封云就是要想办法在她身上套个标志,让别的男人别对她有妄想。 “我们先不说这个。”贝多芬不晓得他是怎么搞的,怎么才见面就提这件事。“我来是有别的事要告诉你。” “哦,不是你很想我,所以忍不住到公司来看我吗?” “呃也有啦。”贝多芬想起今天本来是要和连玉苓去看电影的。“不过,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告诉你。” “还有什么事情比来看我更重要的?”聂封云不喜欢被摆在次要地位,而就她的语气听来,他的确是第二重要。“你要是说不出能让我认同的事情,我就要”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这六天来他一直想做,却没时间做的事。 “你先听我说嘛。”贝多芬看他这副想要直接带她上床的表情,连忙从他的怀抱中跳了出来。“你不是告诉我,要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要告诉你吗?” 聂封云一听到她这么说,马上收拾起刚才有些浪荡的语气,严肃且谨慎地问: “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他的担忧果然成真,王家可能发现没办法从他身上下手,于是转换对象。 “我今天早上出门时,发现有两个行踪可疑的人,从我家的巷口一路跟踪我到凌鹰来。” “这是第一次发生吗?”聂封云的表情维持不变,但心里的怒气已经足已掀起涛天大浪。 “我不清楚。”也许她已经被跟踪了好几天,至于她今天为什么会发现,可能是她今天走得比较远,而不像平常一样只到附近的小说出租店打发时间而已。“不过.我今天一发现就赶过来告诉你。封云,难道这些人真的是王家人派来的吗?” “谁告诉你这些的?”他听到她的问题,脸色沉了下来。 “哎呀,谁告诉我并不重要。”她曾答应林瑞方要绝对保密。“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办?报警吗?”她不认为这种主使者不明、也没有实际犯案行为的事情,警方会介入调查。再说,万一他们没有充分的证据指控王家父女,到时搞不好还会被他们反告毁谤。 “小芬,我要你搬来和我一起住。”现在连她也有危险,如果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话,那么大目标就会是他,而不是她。因此,他不能冒险,让她继续住在家里。 “可是我爸妈”虽然上回她和聂封云到泰国七天的事,她父母并没说什么,可是要常常这样下去,她爸妈一定会骂死她的。 “你父母那边由我来解释,你不必担心。”没有任何一个为人父母的,在听到自己的女儿有难后,还会坐视女儿暴露在危险的环境中不管。再说,他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和她的父母谈谈他和小芬的婚事;倒不一定要先结婚,因为贝多芬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答应,他觉得他们可以先订婚,然后确定婚期他的耐心只够让他等到她毕业。“好了,你等我两个小时,等我把手上这些事情办完,我们出去吃个饭,然后再到你家去。” 接着,贝多芬就像以往她做的事情一样,一个人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她从家里带来的小说幸好,她今天出门时塞了两本小说在背包里,打算等公车和坐公车时看的,而现在正好可以让她打发时间。 当她快看完一本小说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一件满久以前发生的事,而这件事她始终没得到答案。 “对了,封云,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清楚。” “什么事?” “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在我慢跑的时候来找我,曾经说过我可以自己亲身检验一下你本男儿身的证据,好证实你的真实身分。”虽然她已经确实的知道他本男儿身的明显证据为何,但是她还是不知道他那时候到底想让她“检验”些什么?他总不能当街“献宝”吧,这算是犯了妨害风化罪耶。 饶是他的记忆力算好,要不然贝多芬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他还真不知道要答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你还骂我是什么下流、无耻的色狼!”他记得那时她唸了一长串,只可惜他真的是记不起来。“其实你误会我了,我只不过是想让你看看我的身分证而已。”他对于她那时满脸通红的害羞表情,仍是印象深刻。因为印象深刻,他才故意在她来凌鹰“上班”时三天两头就逗她,让她要不是气得脸发红,便是羞赧得躲他好几个小时。 “什么?身分证!”贝多芬听到这答案,自己倒是开怀地笑了起来。“啊,难怪你说的那么大方,我就想,你怎么可能当街献宝嘛!” “小芬,那时候虽然人不多,可我也不想让一些做晨间运动的老先生自卑、老太太遗憾啊。不过,我要是早知道你那时候这么想见识的话,我看我只能对不起那些老先生、老太太们了。” “你说什么!要不是你故意误导我,我也不会想到那个地方去!” “是,全都是我的错。”聂封云这妥协的模样,除了贝多芬以外,大概没人有幸见到,就连面对自个儿的父亲,他也从不妥协。“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去吃饭。” 就在两人准备出去吃饭时,聂封云的内线电话响起,来电者正是林瑞方。 “董事长,海亿的王小姐来访,要拒绝她吗?” 若是在从前,这问题当然是否定的,好歹王文忆也是聂封云未定名的未婚妻,再加上她又是海亿的千金大小姐,他们也不好得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情势可大不相同。 “不,请她进来,我正好有事要和她谈谈。”聂封云下完这指令后,回头对贝多芬说:“小芬,你先到休息室等我,我和王小姐有些事情要处理。” 如果说王文忆是来谈和解的,同时能保证不做出任何违法之事,那么他或许会就此作罢,对于王家对他和贝多芬所做的事不予计较。如果不,那么他绝对会让他们悔不当初! 王文忆再度走进聂封云的办公室时,心境已经不同于上一次上次,她还是聂封云的未婚妻,她双眼所及的一切,都将归她所有、为她所管,她是高不可攀的董事长夫人,甚至有朝一日,她会成为凌鹰的真正掌权者。但是,这次她却是恨不得能亲手毁掉这一切! 她已经调查过了,唆使那些厂商不顾和海亿多年的生意往来,硬是在他们资金最吃紧的时候捅他们一刀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聂封云! 她对他的公然侮辱,已经是百般的不予计较,没想到他竟然使出这种手段来对付他们王家!在聂老当权的时候,凌鹰不过是个需要仰赖海亿帮忙的中型企业,而凌鹰会有今日的规模,还不都是因为海亿的帮忙!如今,在海亿最艰难的时候,聂封云不懂得知恩图报也就罢了,居然还落阱下石,硬是将海亿害得濒临破产边缘! 今天,如果聂封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么聂老势必要重回凌鹰接掌一切,届时凭着他和她父亲之间的交情,没有道理他会袖手旁观,必定会给予必要的帮助。海亿有了凌鹰的帮助,便可以度过难关。 等到海亿再回到从前那般风光的日子时,她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整垮聂家的事业,让他们也体验到她和她父亲现在所承受的痛苦。 为此,她雇了杀手来执行她的报复计画,没想到聂封云这些日子全待在凌鹰的总部大楼里,害得她雇来的人没有下手的机会,因此,她将目标转向聂封云的新欢贝多芬身上。只要是能让他痛苦的事,她全都会去尝试。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了大钱找来的人,全都是饭桶!连个女人都逮不到,还让她跑到这里来找聂封云求援。好,既然他们不成,那就由她自己来解决聂封云! 终声不要现在嫁给你 她带了一把点二二的手枪。据卖这把枪给她的人说,这枪造成的伤口并不会使中枪者大量失血,而且只要她瞄得够准,再配合灭音器,那么她甚至可以在公共场所立即置人于死地,神不知鬼不觉不过,那个卖枪的并没有告诉她,只有职业级的杀手,才有办法做到这种地步。 “王小姐,请坐。”聂封云看到王文忆那不是很稳定的表情,决定最好先坐下来谈谈,免得还没开始谈便撕破脸。现在他要做的,是和平的私下解决这件事情。 “聂封云,收起你虚伪的同情,我不需要!”王文忆那高傲的态度并未因这一连串的事件而改变。“我听我爸说,你拒绝援助我们,是吗?”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无能为力。”聂封云淡然地回答:“我所能做的,只是独自承接原本由两家合作的开发案,并退还当初部分海亿所投入的金额。”照理说,他没去控告海亿违约,就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别忘了,凌鹰能有现在的规模,还不是因为有我父亲的帮助,要不然你现在怎么可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当你悠闲的董事长。”王文忆直觉的认为,凌鹰根本就是海亿的转投资事业体。 “不,王小姐,你错了!”聂封云沉住气。“凌鹰会有现在的规模,绝对不是靠你父亲的协助,而是所有凌鹰员工努力的成果。”要不然他近六年来几乎全年无休的工作是为了什么?“王董或许在十年、二十年前是个非常杰出的生意人,但是如果一个曾经杰出的生意人,不懂得把握时机,跟着时代的脉动进步,只是一味的使用以前的观念和经营型式,那么失败是可以预见的结果。”他毫不讳言的指出王海裕失败的地方。 “你胡说!”王文忆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明明是你故意在背后整我们,才害得我们的资金一时调度不来一定是你和银行挂勾,所以银行不愿意展延我们的债务!” “王小姐,我想我还没那个能耐去动摇银行团的决策。”他又不是中央银行总裁。“海亿的基金严重短缺是事实。还有,如果你不健忘的话,我想你应该清楚前阵子有人传说凌鹰和黑道挂勾的事情,是谁造的谣吧。” “笑话,你们要是真的清白,何必怕人来查!” “没错,我们的确不必怕有人来查。”聂封云笑着回答:“所以,海亿真要像你所说的,只是一时资金调度不来,应该也不至于一个小小的跳票流言,就成了今天这个局面吧。”事实上,海亿已经被银行团接管,由法院派任监督人,进行重整。要是再不成,到最后也只能清算财产了。 “你!这全都是你的错!”王文忆失控地尖叫。“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这时,她掏出藏在外套内的手枪,直指着聂封云。“看到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我可以一枪又一枪的杀死你!”从她的眼神看来,她已经神智不清了。 “你”这时,聂封云见到贝多芬悄悄地来到王文忆的背后。“王小姐,我劝你有话慢慢说,你要是真的开枪的话,一切都无法挽回!”这时候,他绝对不能惊动到她,要不然贝多芬可能会因此而受伤。 “挽回?”王文忆狂笑。“挽回什么?有什么好挽回的?就算我要死,我也要拉着你当陪葬” 话还没说完,贝多芬猛然上前一击,王文忆只感到眼前一片黑,就这么晕死过去。 聂封云在王文忆晕倒之后,立即走到她身边将她手中的枪取走,同时赶紧通知保全人员过来处理。 “我不是叫你在休息室里别出来的吗?”聂封云紧紧地搂住她,生怕王文忆一时失控,到处开枪的话,那么连贝多芬也无法幸免。“你这是做什么,居然还跑到这里来,难道你不知道她手上有枪吗?” “我就是知道她手上有枪才会出来的嘛。”贝多芬知道他是担心她,因此对于他这责备的口气也不予计较。“要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喜欢麻烦我自己啊。” 罢才她只是好奇他们两个谈话的内容,因此将休息室和他办公室相连的门,开了一个小缝,躲在门后偷听。可是当她听到王文忆说到那句“一枪又一枪的杀死你”之后,她知道聂封云有了危险! 于是她也没多想,便趁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她时离开了休息室,准备从背后偷袭王文忆。原本她还打算要是没法子一掌击昏她,那么就要采打带跑的战术,反正聂封云的办公室够大,这法子也还可行,找个东西引开她的注意力后,再伺机夺下她的手枪。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幸好没发生什么事,要不然算了,光是用想的便令他心惊胆跳的。 “放心吧,我看她拿枪的手根本就不稳,就算真的朝我开了枪,也不可能射得中的。”以前她在左营集训时,认识了一些射击的选手,那时他们教了她不少基本常识。 正当聂封云要开口唸几句时,林瑞方带着一群身强体健的保全人员冲了进来。 “董事长,您还好吧?”林瑞方一进来便看到躺在地板上的王文忆。 “你看我像有事的模样吗?”这时聂封云放开被他紧搂在怀中的贝多芬,然后将手中的手枪交给林瑞方。“这把枪就交给你保管。” “董事长这”虽然他在当兵时管过枪弹,也打过靶,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陈年旧事了,现在老板突然丢把枪来叫他保管这有点强人所难吧!“我看这不太好吧!不如我们把它放在原地,等警察过来处理。” “不必叫警察。”聂封云看着躺在地上的王文忆。“联络王董,要他来带他的女儿回去。” “可是董事长”林瑞方认为这事应该让警察来办,而不是私下解决,毕竟这可不是打几个巴掌、踢个几脚的小小暴力事件。 “照我的话做。”聂封云下达最后命令。“王小姐需要的不是面对司法审判,她需要的是医生的专业治疗。” 他不做落阱下石这种事!如果这时候这事再向外流传,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要王海裕过来处理,由他们两个来谈会比较好一点。 五分钟过后,办公室里又只剩贝多芬和聂封云两人。 “今天还真是有些混乱。”聂封云全身放松的坐在沙发上。“不过,我想以后就能恢复正常完完全全的正常,没有人跟踪、没有媒体的注目,出门也不必刻意挑人少的时间。终于结束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嗯,这倒是不错的消息。”当贝多芬看到王文忆拿枪对着聂封云时,也曾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她仍旧是做了正确的事。“要是能早一天结束会更好。”她想起了现在可能还在约定地点忍受高温、等着她的连玉苓,心里便觉得相当过意下去。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本来和玉苓约好要去看电影的,要不是路上遇上那两个鬼祟的家伙的话,我现在应该在电影院里看电影。”贝多芬据实以告。“可是呢,我没有,也就是说,我放了玉苓的鸽子我猜,她现在一定恨不得能宰了我!” “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吗?”或许下午和她去看场电影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再说,他最近一次去看电影是大概十年前吧,所以去看看现在的电影院成了什么样子也不错。 “有啊!”贝多芬兴高彩烈地说:“本来我和玉苓今天打算要去看一部探讨现代男女爱情与婚姻关系的电影。”她之所以想去看这部电影,乃是因为男主角恰巧是她最欣赏的男演员,而且她听连玉苓说,这是一部浪漫爱情喜剧。既是喜剧,又有她最欣赏的男演员,不看的话,好像有些可惜。 “现代男女爱情与婚姻关系吗?”聂封云还记得,在他还是贝多芬这年纪时,要是男女发生了关系,女人无不以各种方式要求男人负责;十来年过去,现在的情况,反倒是他急着对她负责,而她却找尽藉口逃避呢。“好像满有趣的!” 或许他该看看现代男女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才会到达论及婚嫁的地步。如果有什么值得效法的,他倒是可以学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你想去看?”这倒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是啊,去看看别人到底是做了什么努力,才让女人点头答应进礼堂。”他站了起来,同时也拉起坐在他身旁的贝多芬。“小芬,你确定要再等两年才肯嫁给我?” “不是两年。”贝多芬的答案让聂封云的心燃起一丝希望。“是至少两年。” “什么!不止两年?”他认为两年已经是他极限中的极限。 “当然啊,两年后我才刚毕业耶,要是这么就嫁人了,不就和社会脱节了?至少也工作个一、两年再说啊。” “小芬,你要工作,结婚以后可以到凌鹰来上班。”这最好不过,她可以帮他倒茶,等他累的时候,再帮他捶背,他绝对不会反对她婚后出来工作的。 “我才不要,如果又像现在这样,哪叫工作啊!”贝多芬可不想整天无所事事的闲晃。好歹她也念了十来年的书,总该让她到外头闯荡、闯荡,就像她大姐和二姐一样啊。“像我二姐,我就满羡慕她的,她的工作充满了挑战性。我大姐也不错啊,她现在是个证券分析师”她开始说起两个姐姐在职场上的成就。 “小芬,你不是想看电影吗?”聂封云认为要是再任她谈论她两个姐姐在工作上的事,那他们不知何年何月才结得了婚。“现在就走吧。” “好。”贝多芬对这事倒是答应得十分干脆。 当他们走到门口之际,聂封云突然停下脚步。 “小芬,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今天第一次听到。”贝多芬愣了会儿才回答。 “那么”这时聂封云突然单膝落下,甚至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枚戒指。“我爱你,小芬,请你嫁给我!” “我也爱你,封云!”她深情款款地回答。“可是我不要现在嫁给你!” 说完这句话,她丢下错愕的聂封云,轻快地一步一跳的离开他的办公室。 要她嫁他?可以,等她想结婚再说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