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陷阱》 第一章 安宁病房 黄巧媚悄立病房门口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从皮包里拿出随身小镜,仔细检视脸上的粉底有没有遮盖住啊肿的眼眶和通红的鼻头。 深呼吸一口气储备好足够的勇气,正打算推门而人,突地喉头一紧,花费了好大工夫涂抹的妆以及假装出的愉悦表情又宣告破灭。等到从洗手间重新整顿心情,终于可以带着微笑走进病房时,已经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四个多月来,每天都得重复这样的心理调适、自我催眠,她觉得自己的感官神经仿佛被分割两半,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失控。 阴寒的单人房笼罩在肃穆的氛围里,叫人心情不由自主的降至冰点,她轻手轻脚走到床畔,低头俯视病床上那张瘦削得叫人心惊又心疼的容貌,忍不住哽咽,她的知己时日不多了 “巧媚”床上的人撑开塌陷的眼瞳。 “曼嫒,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黄巧媚努力勾着唇角强颜欢笑。 “我刚才作了个梦,梦见贝贝穿着婚纱对着我笑得好开心。” “真的?有没有看到新郎是谁?是不是我们家绍熙?”结成儿女亲家一直是她和曼媛最大的梦想。 “我没梦见新郎最近精神很差,常常睡睡醒醒,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想的还是真的在作梦。”由于注射高剂量的吗啡控制疼痛,她的精神状况一直昏昏沉沉,似梦非梦。 “巧媚,我想坐起来。” 黄巧媚转动病床尾端的拉杆,升高床头,帮助她调整坐姿,只一个简单的移动,已经曼嫒气喘吁吁。 “贝贝好吗?”曼嫒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唯一的女儿。 “我前天才和她通过电话,她一切平安,你不用担心。这学期开始,我每隔两天就打电话过去找她聊天。曼嫒,你到底要瞒贝贝多久呢?贝贝不笨,她早就怀疑你的反常行为了。”她真担心贝贝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好几次在电话中就要冲口而出。 “你知道吗?巧媚,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好后悔我们母女俩的感情这么好,我这么走了,贝贝要怎么办?她受得了吗?”她连吸好几口气,才缓过粗喘的气息续道:“我原本打算把她送回去给‘他’,让贝贝误会我改嫁,不要她了” “曼嫒,你别这样呀,这样对贝贝不公平!”她为毫不知情的贝贝叫屈。 “宁愿生离,也不要死别我了解我女儿,我的死绝对会给她很大的打击,她才十九岁呀!人生还有多少梦想等着她去实现。” “贝贝迟早会发现真相的如果到时候她没能见到你,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这”女儿的依赖心太重,她受得了相依为命十九年的母亲即将死亡的真相吗? “唉!我更担心她无法承受我即将死亡的真相” “曼媛贝贝还没成年,你不是答应她要亲手帮她戴上头纱吗?”黄巧媚强逼回溢满眼眶的泪,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奢求、妄念。 “是呀!你还记不记得咱姐妹俩当年发下的誓言?”曼媛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弧度。 “记得、记得,怎么忘得了呢?当年咱们还说,要仿效古代指腹为婚” 那年,她们才十七岁,两位同窗少女透过小说漫画的唯美浪漫来构筑,幻想成人的世界,只盼姐俩的情谊能够生生世世,一代一代延续下去 只是造物者总喜欢开玩笑,怎么仿佛是昨日许下的誓言,转眼间就在生命中点提前结束呢?她和曼嫒的人生才走到一半啊! “贝贝从小对绍熙就死心眼只是绍熙对贝贝完全没感觉,反倒是咱们一头热造成绍熙不少困扰。” “曼媛,你别这么说,我从小看着贝贝长大,这孩子跟我说不出的投缘,我早认定她是我媳妇的不二人选。” “幸好贝贝还有你这个干妈,不然,我真不敢想像往后的日子她要怎么办才好唉!早知道我会得这种病;当初就狠心点,把她留在‘他’身边。” “曼嫒,那个男人对贝贝不会像你给她那么多的爱和关怀;因为你,贝贝才会拥有如此幸福无忧的童年。” “我太保护她了不知她以后要如何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生存。”当初她只想给女儿最好的,不因单亲家庭而影响人格健全发展,也因此,造就贝贝傻大姐般的性格。 “贝贝是韩家未来的媳妇,想欺负我媳妇,还得先过我这一关呢!” “就不知道贝贝有没有这个福分当你媳妇了”谁都看得出来绍熙从小就对小他五岁的亚贝避之唯恐不及。 “男孩子这方面都比较迟钝。如果真的讨厌贝贝,就不会纵容贝贝在他身边惹麻烦了,这小子跟他老子一样心口不一呢!” “但愿如此。”以绍熙在贝贝心中的地位,绝对可以减轻她死亡所带给贝贝的痛苦。 “放心,包在我身上,绍熙这星期放假,等他从部队回来我就跟他提,谅这小子也没胆子说不!”黄巧媚自信满满的打包票。 “不!”韩熙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母亲的逼婚行动。 “你这个不孝子!” “妈,你疯啦!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想学古人‘指腹为婚’!” 他搞不懂母亲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是呀是呀,老婆,婚姻不是儿戏,咱们得从长计议。”韩父在旁充当和事佬。 “韩元佐,连你也不支持我!”黄巧媚对着枕边人吼道“我们从小看着贝贝长大,你们倒是说说看,她有哪一点不好?” “妈-—你理智一点好不好?”韩绍熙捺着性子,试着跟老妈讲道理。“我不想这么早结婚,再说,就算要结婚,我也想找跟自己谈得来的对象。” “可是,你之前已经谈了好几段恋爱了,哪一次不是无疾而终。”黄巧媚忍不住拆自己亲生儿子的台。 “那只是我还没有遇到适合的而已。”韩绍熙无奈的撇嘴。 “也许贝贝就是适合你的人不是吗?何不给贝贝一次机会呢?”黄巧媚卖力地替内定媳妇争取机会。 “我”韩韶熙一时辞穷。 “给贝贝一次机会嘛!”黄巧媚乘胜追击。 “妈!我一直把贝贝当妹妹。” “那是因为你们青悔竹马,你才会有这样的错觉。”黄巧媚仍然坚持己见。 “多年认定是很难改变的,我不可能妹妹对产生爱情。”韩绍煕也固执得很。 “你真的连考虑都不考虑?”黄巧媚耐性快被磨光了。 “妈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韩绍熙感到头痛不已。 “什么?你说我无理取闹!你这个不孝子!”黄巧媚火大了,冲上前拉住儿子的衣袖。 “老婆大人,息怒、息怒!”韩元佐赶紧冲上来挡驾。 “我回部队了。”韩绍熙懒得理会发飙的母亲,拎着背包扭头就走。 “你才刚回来又要回去!”黄巧媚怒火冲冲,冲到玄关抢下儿子的背包。 “老婆,别冲动呀!”韩元佐不畏生死横亘在两头猛狮之间。“绍熙,你先出去逛逛,我来劝劝你妈。” “嗯,爸保重。” 砰地一声,铁门应声关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黄巧媚咬牙切齿对着大门叫骂。“这兔嵬子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婆,别生气嘛!”韩元佐轻拍太座的背脊安抚着。 “你不要碰我啦!你跟你儿子是同一国的。”她挥开丈夫的关心。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说一次就接受呢?”韩元佐扶着盛怒的太座回到沙发坐定。 “你的意思是”黄巧媚狐疑地看着老公。 “来,老婆,喝杯水消消气。”韩元佐奉上茶水一杯,浇熄老婆大人的怒火。“让他慢慢接受贝贝呀!反正咱们有的是机会。” “那你打算” “绍熙下个月退伍,他已经接到许多学校的入学通知,就等他决定去哪间学校念了;贝贝今年专科毕业,咱们就让她跟着绍熙一起出国念书,到时候近水楼台”韩元佐向老婆献计。 “哇!老公,你好棒!”黄巧媚忍不住啵了老公脸颊一记。 “呵呵,那是当然了。”韩元佐洋洋得意。 “可是”黄巧媚皱着眉头。 “可是什么?” “我怕曼媛等不了那么久”说着,黄巧媚又泪眼汪汪。 “媚”唉!想当年,他为了老婆和她的手帕交感情太深厚而打翻醋坛子,老是跟纪曼嫒杠上,没想到纪曼媛这么年轻就 “呜老公,我真的好舍不得曼媛喔”她趴在老公肩上嚎啕大哭。 “我们要坚强,不然贝贝怎么办?”这些年来他跟曼嫒之间是打闹、陷害来的情谊,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命运为何如此坎坷! “呜老公,说什么我也要绍熙答应娶贝贝” “我也希望如此,可也得看两个年轻人的意思呀?”他这个宝贝老婆从贝贝出生的第一天起,就对她有说不出的投缘,比亲生儿子还宠,简直疼到骨子里去了。 只是情之一字,半点也勉强不得呀! “亚贝、亚贝?纪亚贝!” 一阵高分贝的催魂女高音在室内响起,纪亚贝还来不及睁眼,紧接着身体被人猛烈晃动。 “莹慧?什么事啦?人家好累喔!”她睡眼惺忪地抱怨着。 “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家吗?怎么还赖在宿舍睡觉呀!”侯莹慧把她整个人拉起床。 “人家昨天熬夜看书,累死了。”她昏沉沉的应道。 “快起来整理行李啦!你这么拖拖拉拉,回到台北都晚了。”侯莹慧像个老妈子似地,把亚贝抱在怀的棉被扯走,摺叠整齐放回床铺。“对了,你妈妈回国了吗?” “不知道,所以才想趁今天期中考结束回家看看。奇怪?妈咪这几个月到底在忙些什么?”亚贝百思不得其解。从这学期开始,妈咪老搞失踪,她打算今天跑回家来个突击检查,看看妈咪究竟在摘什么鬼! 升上专五之后,母亲突然调回台北总公司,她只好搬到学校宿舍完成最后一年的学业,母亲则搬回过世外公遗留给她们的旧家居住。 为了让她专心念书,母亲不但坚持要她留在台中补习,还硬性规定周末例假日不准上来台北看她。好不容易盼到了寒假,终于可以上去找妈妈了,她居然又跑到欧洲出差,无法一起过年!即使被干妈带回家,和许久不见的绍熙哥同桌吃年夜饭的兴奋,仍难掩妈妈除夕夜缺席的失落感。 长那么大,这还是母女俩首次无法共度的旧历年! 这阵子她老是心神不宁,听干妈说,妈咪受到公司董事赏识,准备擢升公司副总裁,所以需要经常往返国外和南部分公司开会,可是,以前就算再忙、再累,她也会把时闲空下来,尽量赶回家陪她的。 唔,妈咪不会因为她常年在外求学,结果就变成了工作狂,借此打发女儿不在身惹麻烦的无聊日子吧?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侯莹慧问道。 “星期天晚上,不然就星期一早上第二堂课再回来。”亚贝偏头想了想。“你要记得帮我点名喔!” “o.k.!”侯莹慧爽快答应。“咦?你的绍熙哥有放假吗?” “当然哕!”一提起心上人,亚贝笑得灿烂。“嘿嘿!我打算今天偷溜回家,强迫我那工作狂妈咪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咧,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陪妈咪‘顺便’去干妈家拜访。前天我干妈打电话来,跟我透露绍熙哥这个星期会回家呢!” 从除夕夜至今,她已经整整七十一二天没有看到他了,她心中因为这个“顺便”的计划雀跃不已。 “不是我要念你,你那个每次一见到他,就会脸红口吃兼低头的毛病,得想个法子改一改,不然以后怎么相处呀!”提到这事,侯莹慧就忍俊不住,愈想愈好笑,干脆放开喉咙纵声大笑。 别看亚贝平时在学校品学兼优,演讲报告口才伶俐、话锋犀利,据亚贝私下向她透露,每回看到韩绍熙,她便不由自主脸红心跳,灵活的脑袋变成浆糊脑袋,一对上他眼睛那更是口吃连连,话都讲不全,听说还此闹了不少笑话。 亚贝眼睛鼻子全皱在一起。“我我控制不了嘛!你知道‘小鹿乱撞’吗?每次我看到他,胸口真的有一只小鹿喔,不!是大黑熊撞击我的心脏呢!” “哇哩咧,大黑熊?!我还北极熊咧!”侯莹慧抡起头作势捶了她肩头。 亚贝笑着抄起椅垫挡住侯莹慧的攻势,顺手拿起搁在书桌上的照片,目光痴迷地盯着照片的韩绍熙傻笑,沉浸在自己的恋爱情结中。 “喂,别一脸花痴相,快把口水擦一擦。”侯莹慧忍不住摇头笑骂。 亚贝抬头冲她一笑,即使同为女性的莹慧,也不由得为她亮丽的容颜所倾倒。 韩绍熙抽了最后一口烟后捻熄,走进医院,来到曼媛的病房。 “阿姨?”昏暗的室内有一股沉窒的气息,让人无法平顺呼吸。 曼嫒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才认出访客。“是绍熙吗?” “嗯。”他靠近床畔,努力压抑快冲出胸口的哀伤。 “几个月不见,你变得又黑又壮。”曼嫒仔细地端详站在床榻前的俊逸青年。 “是呀。”韩熙陪笑。 “刚回来?” “嗯。”“没跟你妈吵架吧?”曼嫒似乎早料到手帕交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妈的个性一向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没人管得动她。”想到母亲的火爆脾气,韩绍熙忍不住笑开了。 “呵”她虚弱的勾起嘴角,似乎早料到巧媚冲动直接的性格,显然绍熙是来这儿“避难”的。“不好意思,造成你的困扰。” “阿姨,您别那么说。” “我走了之后,贝贝就多麻烦你看管,这孩子一向听你的话。” “我会的。”他谨慎的点头。“我会把贝贝当成自己妹妹一样照顾她的。” “绍熙原谅阿姨的私心,你能不能试着去跟贝贝相处,再决定你对她究竟是兄妹之情,还是可以演变成男女之情?” “我我不知道。”他对这个话题实在感到烦躁不已,但想到眼前纪阿姨已经生命垂危,又不敢直截了当拒绝。 “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只是,阿姨就贝贝这个女儿,你妈妈更是把她宠上天,从小她就受到我们两家人的保护,不知天高地厚” 他深吸口混浊的空气,决定坦诚以对。“阿姨,不瞒您,从贝贝出生第一天起,我就当她是妹妹来呵护,照顾她是我的责任,我从来不曾想过跟她有演变成男女之情的可能。再说,我已经收到ucla的i—20,等我一退伍就得着手准备出国事宜,阿姨,我没有办法一直待在贝贝身边” “我知道,但试着照顾她好吗?没有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多伤心,只要有你在她身边开导,至少她的哀伤可以稍微减轻,慢慢恢复的。” “阿姨”韩绍熙好为难,要他一下子改变二十多年来视为理所当然的认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眼前纪阿姨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全凭强烈的意志力在维系生命;深陷的眼瞳中散发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光芒,仿佛没确定女儿拥有幸福之前,做母亲的无法安心离去而这已远远地超越了肉体带来的疼痛。 “我答应您,无论如何,我会试着跟她相处、照顾她,日后,若她遇到更好的男孩,我会让她走,以哥哥的身分祝福她找到幸福。”这是他最大的让步,因为他深深被一个母亲的爱所慑服。“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曼嫒定定看着韩绍熙,等待他的下文。 “我希望阿姨尽早告诉贝贝真相。”他担心贝贝见不到纪阿姨最后一面。 “嗯那就由你来决定告诉贝贝真相的时机。” 看来纪阿姨丢了个烫手山芋给他。他沉凝片刻,做这种事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但仍是谨慎的点了点头。 曼嫒笑了,真正放开心怀的笑着。“谢谢你,绍熙,阿姨有你这句承诺,就可以安心走了。” 从得知自己罹患末期癌症至今,第一次,曼嫒放下心中大石。 妈妈不见了! 亚贝回到家看到整齐的摆设和蒙上一层灰的家具就知道,妈妈肯定有好几天不在家了;等她在家里逛了一圈,更加确定妈妈自过年之后就不曾在家过夜后,她马上打妈妈的手机,却发现她没开机。 她慌了,忙不迭打电话给干妈。 “干妈”一听到干妈的声音,亚贝忍不住哭了起来。 “贝贝,你怎么了?”黄巧媚听到亚贝哽咽的声音,心里打了个突。 “干妈,你知不知道我妈去哪儿了?” “贝贝,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里。” “你怎么一个人跑回家?为什么不告诉干妈呢?”唉!纸果然包不住火。 “我想我妈呜本来想回来给她一个惊喜”她抽抽噎噎地诉说。 “你别慌!先过来干妈这儿好不好?” “干妈我妈究竟去哪?她连手机也没开。” “她好像出国开会” “妈妈好像很久都没有回家了,连我过年放在她枕头底下的礼物也没拿” “可能她忘记了”唉!黄巧媚在心中责怪自己太大意,忙着伤心难过,竟忘了去纪家整理整理。 “还有,她房里没有住饼的痕迹,连平时喜欢看的床头书都沾上灰尘。干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绍熙哥今天放假回来耶!吧妈叫绍熙去接你过来好不好?”她祭出百试不爽的“绍熙美男计” “我我想等妈妈回来。”亚贝哭哭啼啼的拒绝。 黄巧媚低叹一声,第一次,对亚贝屡试不爽的“绍熙美男计”居然不灵。看来,公布真相的时刻到了。 “可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叫绍熙去陪你好不好?”她苦口婆心的劝哄着。 “干妈,不用麻烦绍熙哥了,我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也许妈眯晚一点就回来了。”亚贝深深企盼着。 “贝贝”黄巧媚泣不成声,心疼真的好心疼呀!“你乖乖待在家别乱跑喔,干妈马上打手机给绍熙!” 第二章 听到门铃响,亚贝急忙冲到大门,忽地想起,妈咪自个儿有钥匙,不可能揿门铃的。打开铁门看清来人,禁不住面泛潮红。 “绍熙哥哥!”她哑着嗓嗫嚅着,努力克制因哭泣太久引发的打嗝声。 “妈叫我来接你。”韩绍熙在医院接到母亲大人懿旨,便直接驱车过来。 “我想在家等我妈回来”她红着眼眶摇头回绝。 韩绍熙有一刹那的冲动想对她大吼:“你妈妈不会回来了?” 可他极力压抑住自己烦躁的情绪才开口。 “我听我妈说,阿姨好像出国考察了,短时间不会回来。”他几分钟前才答应纪阿姨要照顾亚贝的。 “可是”亚贝低头咬着下唇,一如这五年多来每回见到韩绍熙便不由自主低垂着头。 韩绍熙也很习惯对着她的头顶讲话。“别可是了,先载你回我家再说。” “绍、绍熙哥,你真的不用麻烦了,我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呼—-终于把句子完整讲完了,她紧张得汗流浃背。 这些年跟绍熙哥少得可怜的对话中,因为有干妈在一旁帮腔,所以往往只觉得脸红心跳;没想到,今天跟心上人单独相处,竟然还是这么紧张,说话结结巴巴,深怕吃螺丝、讲错话,简直比考广播电台的播音员还难。 “我们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若他没完成使命,老妈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亚贝闻言,嘴角绽开一朵笑花,她紧张的听觉神经将“我们”的“们”自动省略,听成“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可惜韩绍熙只看到亚贝微微颤抖的小脑袋瓜,瞧不见她笑得龇牙咧嘴的花痴样。 “可是”她还是想待在家呀! 听出她语气里的挣扎,他轻叹口气,不想勉强她。“那我只好陪你在这儿过夜了。” 说完,也不理会亚贝还在“低头思故乡”迳自带上大门往屋内走去。 “歙?”她吓得无法作声,这、这这怎么成?叫她跟绍熙哥独处一室,她她会紧张到心脏病发呀!可是,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傻乎乎地跟随韩绍熙屁股后头进门。 “我要睡哪儿?”韩绍熙打了个呵欠,偏头问着。从放假班到现在,被老妈折腾得有家归不得,真的累惨了。 “嗄?”亚贝猛不其然迎上韩熙征询的眼神,一愕,不争气的热气又往上猛窜,一烧上脸颊,她赶紧低头痹篇。“我我自己会小心的啦,绍熙哥不用麻烦” 呼韩绍熙对天翻了个大白眼,又来了! 真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所有认识他们的人全都一口咬定,亚贝从小就迷恋他,可现在他人就在眼前,她却宁愿看地上的灰尘,却连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她真的是迷恋他吗?说对他不屑还比较贴切些。 “我如果没带你回家,老妈怎么可能会放我进门?”他继续对着亚贝的头顶讲话。嗯,她跑去染发了,原本黑亮的发丝染成咖啡红,他脱口赞美。“你染的发色满好看的,自己染的吗?” “嗄?”韩绍熙天外飞来的问题又让她像傻蛋一样呆住,不由自主的抬睫瞄他一眼。 他一时小孩子心性,弯着身子与她的视线对个正着,哈,catchyou! 吓!亚贝吓了好大一跳,暗叫一声,整个人弹跳起来,被韩绍熙突如其来的童心吓得抬头看他。 “你知道吗?你的特长是低着头。”韩绍熙轻喃,神情带笑。 “什么?”亚贝摸不着边际。绍熙哥好奇怪,平时对她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今晚却一反常态,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好像在跟她打哑谜似的。 韩绍熙摇头,一脸“你听不懂”的表情,含笑撩起她一绺秀发,在手指头把玩缠卷。“是不是自己染的?” “是,是是的。”她极力安抚着狂跳的心脏,怕它突然因兴奋过度而罢工。这还是头一次五年来头一遭,绍熙哥近距离的靠近她,她快要被烈火灼身了 韩绍熙也陷入自身的挣扎里。明明之前还排斥她的,怎会看了她如惊弓之鸟的表现后,愈发地想逗逗她呢? 就童年印象所及,亚贝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孩,绝对不像此刻,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活像她一用力呼吸,就会被他怎样似的。 他不由得回想起十四岁以前的亚贝,总是跟在他屁股后“勾勾缠”吵得他不胜其烦,甩都甩不掉。直到五年前,纪阿姨调到台中分公司,亚贝报考中部专科学校,两人的距离才开始隔开,渐渐生分。 “其实你也满有趣的。”话一脱口,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她莫名所以,偷瞥他笑得兴味盎然的俊脸。为什么她觉得绍熙哥口中的有趣好像带着那么点讪笑的意味呢? “绍熙哥,我我们还是回你家吧!”她倒退一大步,垂首敛眉,她真的无法跟绍熙哥独处一室,她的血液在沸腾,整个身子快爆了! 韩绍熙挑眉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何改变心意。 亚贝挫折感好重。经过这一夜对话,她难过地发现,自己完全猜不透绍熙哥的心思。 她知道绍熙哥爱吃面食,他最喜欢干妈亲手包的牛肉水饺,馅料一定要牛腱,而且得在意大利快锅煮出来的才好吃;他讨厌吃甜食,因为他有两颗蛀牙;他喜欢穿ck和guess的t恤、牛仔裤,内裤则是干妈帮他买的平口裤,但这全是干妈提供的情报! 吧妈无法告诉她,他爱看哪一类的书?听哪一类型的音乐?他的兴趣是什么?他喜爱的运动是什么?还有,他爱看怎样的电影和电视节目呢? 原来,她对绍熙哥的内在喜恶一无所知,她的迷恋竟然如此肤浅! 呜绍熙哥铁定认为她是幼稚无知的女孩。 就在她暗自垂泪时,韩绍熙低低的嗓音一字一句钻进她耳中。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相处看看。” 瞬间这串字句在她脑中爆开! 这这是真的吗?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满脸诡异笑容的韩绍熙,忘记自己有一对上他的眼睛便脸红的老毛病。 “你的眼睛又大又漂亮,不应该老是低头,只给地上蚂蚁欣赏。”他忍不住开她玩笑。 “呃谢谢。”第一次受到他的赞美,她再次呆若木鸡。 “走哕!”他悠然轻笑,低低的震颤在胸口扩散。 一切等睡饱了再说吧!他现在需要睡上一顿好觉,一切再从长计议。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相处看看。 亚贝迷迷糊糊自梦中醒来,一时半刻搞不清楚身在何处待她想起,她已身在韩家的客房里。 她似乎梦到了绍熙哥对她表达情意啊!不对不对,是真的!昨晚绍熙哥真的对她说过这句话。可惜,后来一路上绍熙哥都不肯再跟她讲话,害她满腹的疑问只能闷在心里头发酵。 爱情真的是世界上最难解的课题了,没有公式可以带入,也没有标准答案,不晓得对方究竟想些什么,愈想了解对方的想法,就愈迷失在爱情迷雾中。 唉,罢了!别想这么多,愈想愈头痛。 瞥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八点半。难得今天不用补习,又在干妈家,再睡个回笼觉吧!也许可以梦见刚刚绍熙哥对她表白的后续情节哩! 回想昨晚两人的对话,她既兴奋又害羞,红着小脸将棉被兜住头脸,满心期待入睡。忽然楼下一声“力拔山河”的河东狮吼,吓得她睡虫全跑光光。 她侧耳倾听,隐隐约约,似乎听到干妈气呼呼地说:“除非曼媛答应,否则死都不能说” 什么事情死都不能说?亚贝一时好奇心大盛,小心翼翼打开房间,蹑手蹑脚走到楼梯口“听壁脚” 声音是从位于楼梯底下的餐厅传来的,只听到干妈以惊人的肺活量吼道:“你现在是怎么回事?昨晚接贝贝回来后,不是才说好会照顾贝贝吗?怎么睡了一觉又变卦了?” “妈你不能听我把话讲完再发火吗?”韩绍熙口吻中带着无奈。 “是嘛是嘛,老婆,先听听咱们儿子怎么说。”干爹照例又是当居中调停人。 “好,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话好说。”说话间,拨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亚贝认出那是拖曳椅子的声音。 “我不会跟贝贝结婚” “你!”砰地一声,干妈似乎把椅子撞倒了。坐在楼梯口的她可以想见干妈怒火直烧九重天的恐怖模样。 亚贝双肘撑在膝盖上,两手交握抵住下巴,闻言不由得一阵鼻酸。早该知道了不是吗?为何亲耳从绍熙哥口中听到拒绝的话时,心还是那么痛? “妈你又来了!”韩绍熙挫败的低喊。“我的意思是,我不会马上跟贝贝结婚,但我答应跟她订婚。” “你你你你你你你”干妈口吃得严重,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 不止干妈,连她听到也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不敢置信,抚住自己瞬间烧烫的双颊。绍熙哥从以前对待她就像妹妹一般,原以为昨晚绍熙哥对她说的“相处看看”意思是指会尝试不再那么排斥她,没想到居然是订婚! 天,订婚!这是真的吗?她掐掐自己脸颊,呜,会痛耶!这是真的,她不是在作梦! “绍熙,你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干爹帮她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昨天。”韩绍熙口齿不清的回答,嘴巴似乎塞着东西。 “别吃了,你给我说清楚!是什么改变了你?”干妈显然也被吓到了,口气不像之前那么冲。 “妈,你别把土司拿走呀?我还没吃完耶!”韩绍熙抗议。 “你先给我解释清楚才准吃早餐!”干妈霸道地说。 “妈,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以前你千方百计要我娶贝贝,现在我听你的话,同意和贝贝订婚了,你倒有意见了。” “就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诡异咩!你老实给我说,为什么心性大变?” “无可奉告。”韩绍熙语气皮皮的,颇以能够整到母亲为乐。 “好了,老婆,既然咱们儿子主动要求跟贝贝订婚,我们就别再问他理由了,他想讲自然就会讲,你再逼也没用。”和事佬干爹再次出来打圆场。 “还是老爸最了解我了。” “你们父子俩狼狈为奸。”得不到答应,干妈说得咬牙切齿。 “好了,我该去公司了。”干爹打断大家的谈话。“儿子,你什么时候收假?” “我晚上回部队。” “嗯,那找个时间跟贝贝聊聊,总要问过女孩子的意见吧!” “等一下贝贝下楼我会跟她谈谈,”韩绍熙允诺。 “不用了,我代贝贝答应了。”干妈擅作主张,不论为何儿子会改变心意,最重要是贝贝真的能成为她的媳妇。 “妈,有时候我真搞不清楚,你究竟是我妈还是贝贝的妈。” “哼!”干妈冷哼一声。“女儿比儿子贴心。” 亚贝呆坐阶梯怔忡,好一会仍无法消化楼下的对话,直到听见干爹道别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出,才慌慌张张地逃回房间,把自己卷进棉被里。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马上点头同意吗?可是,如果答应得太快,绍熙哥会不会觉得她太轻浮了?若是故作矜持,欲拒还迎,让绍熙哥信以为真,从此打消求婚念头,那她的美梦不就毁了? 呜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决定继继赖床,当只鸵鸟。 但以黄巧媚急惊风的性格,那容许亚贝赖床太久?九点一到,黄巧媚就冲到房间硬把她拖下床吃早餐。 亚贝正襟危坐啃着全麦面包,既期待又担心自己紧张过度把事情搞砸了。 “贝贝。”坐下不到五分钟,韩绍熙就被干妈从客厅“请”进餐厅。“绍熙有话要跟你说喔!” “吓!什”她赶紧吞了几口口水。“什么事?”嗯,音量大小适中,没有发抖,她给自己打了六十分,勉强及格。 “你等一下有没有空?”韩绍熙走到她面前坐定。 “呃”她踌躇是不是应该回答一下。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了。”黄巧媚连忙替干女儿答应。 “贝贝,有空吗?”韩绍熙低头望进她闪避的眼睛。 “有有空。”她望着手中因为过度紧张被捏得惨不忍睹的面包,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回答。 “那等你吃完早餐,我带你出去走走。” “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吗?”黄巧媚忍不住插口,她好想亲耳听听高傲的儿子如何向亚贝求婚喔! 韩绍熙十分不给面子的丢给母亲一个“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不想在家里讲”的眼神。 “可以到书房谈嘛!”黄巧媚仍不气妥。 “妈,如果你想要事情顺利的话,我建议你照我的意思做。” “哇!你这臭小于,居然敢威胁你老妈。” 瞧这一对犯冲的母子又要杠起来了,亚贝连忙出声“干妈,我跟绍熙哥出去谈一下就回来了。” “贝贝,过来,干妈跟你说喔!”黄巧媚把宝贝干女儿拉到一旁咬耳朵。“等一下不管那臭小子对你说什么,你都要答应。” “喔!”亚贝羞红了脸。 “加油!”黄巧媚暧昧的对她眨眼睛,一脸奸笑。回头脸色一变,目露凶光恐吓着儿子“你好好照顾我干女儿,要是让她掉一滴眼泪,回来你就惨了!” “遵命,老佛爷。” 老妈的威胁言犹在耳,韩绍熙还是将亚贝惹哭了。 当他带着亚贝至咖啡厅坐定、喝着香浓的卡布奇诺、言不及义的闲话家常,忽然话锋一转,说出“我们订婚好不好?”这句话时,亚贝的眼泪就像水龙头的水一样狂泄不止。 “贝贝”韩绍熙困惑地盯着她低垂的头和不断滴落在餐桌上的泪水,递给她一张面纸,蓝色桌布被她的泪水晕成一片深海。 “呜谢谢。”亚贝接过面纸。 “你不想跟我订婚吗?”韩绍熙不懂女儿心,直截了当的询问。 我是高兴得哭了啦!但她如何能说实话?只好拼命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就是答应罗?”韩绍熙以二分法推论。 亚贝闻言顿了一下,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这是什么回答?韩绍熙暗叹一声,决定用循序渐进的方式导入主题:“嗯贝贝,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我我呜”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你可以点头或是摇头。”好吧,只好陪她玩点头摇头的游戏了。 亚贝轻点下头。 嗯,终于找到沟通方式了,韩绍熙满意的继续下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呢?喜欢就点头,不喜欢就摇头。” 亚贝再度点头。 他再深入重点。“你是不是觉得跟我订婚太快了?” 她三度点头。 “那你愿不愿意试着跟我交往看看?” 亚贝小小的头颅定住了。 他等了好一会,失去耐心催促着“愿意就点头,不愿意就摇头。” 五秒后,仿佛蜻蜓点水般,她点了下小脑袋。 呼!总算答应了。韩绍熙觉得自己仿佛打了一场硬仗似的。 “贝贝,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我大你五岁,对于彼此的性格和喜恶都不太了解。再说,你今年才专科毕业,很可能想继续升学,而我退伍之后会先出国修硕士学位,若是现在就谈到结婚,似乎太快了,所以,我希望咱们先订婚,试着相处看看,等过一段时间之后再来讨论婚姻大事。你觉得如何?” “绍熙哥的顾虑很对”原来绍熙哥把事情想得那么透彻。 “这就表示你也赞同我的看法哕?” “嗯。”亚贝点点头,对韩绍熙佩服得五体投地。 “贝贝,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她快速的瞥了他一眼,马上又将视线垂下。“什么事?” 只见韩熙呵呵轻笑。“以后跟我讲话时,能不能抬头看我一眼?” 亚贝轻扬长睫睇了他一眼。 “你若是不看我,我会以为自己长得很丑,所以你不屑看我一眼。”韩绍熙装出苦瓜脸,不过唯一的观众低着头颅,欣赏不到他精湛的演技。 “才不是,绍熙哥很帅的!”她急得抬头抗议,一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韩绍熙不自觉的扬起自信满满的笑容“那以后可以试着看着我讲话吗?”他下巴抵在餐桌,歪着脑袋看进亚贝的眼。 “我”亚贝被他神采奕奕的黑眸盯得胜庞烧红,又羞赧的垂下头。 “好吗?”韩绍熙用魅惑的眼蛊惑着。 我也不想这样呀!但谁叫你的眼睛太亮,叫我不由自主脸红心跳!亚贝在心中呐喊着。 “好不好?”韩绍熙锲而不舍地追问,伸长脖子凑近她,想听清楚她的回答。 “我我会努力的。”亚贝深深吸了口长气,一鼓作气快速抬起头来。 韩绍熙压根儿没料到亚贝会突如其来抬头,闪避不及,砰地一声,正中眉心。 “哦喔!”两人哀嚎声同时响起。 “贝贝,你的头真硬耶!”韩绍熙揉着额头苦笑。 “对不起,对不起”亚贝含着眼泪,忍着脑袋瓜子传来的剧痛,慌乱的道歉。 “走吧,”韩绍熙率先起身。 “我们要去哪儿?”亚贝仰望他高大的身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虽然仍会紧张,但总算有勇气正视他了。 “回家。”韩绍熙露出一口白牙,扬起手机。“从我们出门到现在,手机就一直没停过。” “没、没听到手机响呀?” “因为我调成震动。真厉害!居然可以在一个多小时内打了二、三十通电话,我的电池快没电了。”韩绍熙不由得赞叹。“果然是老妈本色,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全部都是干妈call的?”亚贝不禁对干妈的执着敬佩万分。 “没错,所以咱们得赶紧回家向她报告结果。”韩绍熙对这个老妈一向没辙。 韩绍熙一回家就当众宣布,只要贝贝一点头,他随时准备和她订婚。 “哇,真是太好了!”黄巧媚紧紧抱住亚贝,喜极而泣。“贝贝,我的好媳妇!” “干妈”亚贝激动地回拥这个始终跟她站在同一阵线上的未来准婆婆。 “等绍熙下个月退伍就选蚌黄道吉日订婚吧!”黄巧媚拍手大叫。“哈!我得赶紧打电话告诉曼媛这个好消息!” 话一出口,韩绍熙和黄巧媚心中同时大叫不妙! 哦!惨了,说溜嘴了,黄巧媚嘴巴大张僵在原地。 “干妈,我妈咪回来了吗?”亚贝闻言从沙发上跳起。 “呃我差点忘了,曼媛出差去了啦?呵呵得等她回来才可以告诉她这件喜事了。” “喔!”亚贝满脸失望的垂下肩。“真希望妈咪现在就在这儿。” “是呀!”韩绍熙乘机转移话题。“贝贝,那订婚的事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因为我下个月才退伍。” “好:”亚贝羞涩的回他一笑,五年来第一次正视韩绍熙如墨玉般的黑瞳,她觉得自己双脚隐隐在颤抖。 韩绍熙也察觉到亚贝的改变,回她充满赞许的一笑。这一凝望,亚贝忍不住又习惯的低下头。 她羞中带怯的动作吸引住韩绍熙的眼光,心里兴起一股想吻她的冲动 “就这么决定了!”突然黄巧媚精气神十足的开怀大笑。 “决定什么?” 韩绍熙纳闷地问道,乘机转移心中被亚贝撩起的小小騒动。喔,他是着了什么魔了?亚贝是妹妹呀 只见黄巧媚手中不知何时冒出一本农民历。“我已经看好日子了,就是下个月初七!” 亚贝和韩绍熙十分有默契的对望一眼,由衷佩服黄巧媚惊人的效率。 第三章 “哇哈哈!” “侯莹慧,别笑啦!”亚贝火大的低声喝制好友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侯莹慧依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也太夸张了吧?”亚贝气得顾不得“美女优等生”形象,狠踹同窗好友臀部。 “哇,你这个暴力女!”侯莹慧尖叫着弹跳起来。 “哼!”“哈哈哈呜笑得肚子好痛!”侯莹慧两手抱着肚子,皱着眉头。 “都是你啦!我长那么大第一次被老师罚站!”亚贝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再补上一记“无影脚” 真是糗毙了! 昨晚吃过晚餐,绍熙哥回部队,于妈则要她留下来,详细讨论如何着手办理订婚事宜,隔天再早起搭火车赶回学校上课。 今早匆匆进教室,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二十分钟,亚贝偷偷摸摸从教室后门溜进来,侯莹慧连忙递来一张纸条,关心两夜未归的好友。 亚贝喜孜孜地将订婚的消息写在纸条上传递给好友,没想到侯莹慧竟然兴奋得当场尖叫。所幸纸条已经被她给毁尸灭迹,否则她铁定成为全班不!全校的笑柄了,呜她一世英名差点毁于一旦。 “人家好奇死了。快!快告诉人家详细经过啦。”侯莹慧两手搓着嘴角,笑得子诩发酸了。 “哼!不想说了,都是你害我被罚站。”亚贝生气地鼻孔朝天。 “别这样咩,人家太兴奋了嘛!”侯莹慧拉着她的手示好。刚才在教室里一看到亚贝传回的纸条上写着“绍熙哥昨天跟我求婚了”这行字时,她忍不住尖叫,结果就被老师叫到外面罚站了。 “你笑我!”亚贝娇声指控。 “哈哈哈!”一想到亚贝把纸条吞进嘴巴的蠢模样,侯莹慧又笑得无法自己。 “你还笑!”亚贝着恼,又狠踹了她一脚。 “好咩好咩!不笑了,不笑了。快告诉我!”侯莹慧赶忙立正站好,收敛起嬉皮笑脸。 亚贝狠瞪她一眼,从头细说昨天发生的事。“然后绍熙哥带我回家之后,干妈马上就决定下个月农历初七举行订婚仪式。” “哇,真是太好了!亚贝,你多年的等待终于成真了!”侯莹慧为好友迟来的幸福雀跃着。 “哼!你总算说出一句人话。”亚贝嘴上还不饶人。 “喔,我实在太佩服你未来的婆婆了!”侯莹慧双眼闪闪旯,语气崇拜的道。 “是呀,多亏了干妈。”亚贝也笑了,表情既羞赧又骄傲。 “恭喜恭喜!”侯莹慧激动地抱住她,真挚地献上祝福。 “谢谢。”亚贝深受感动,语带哽咽。 两名至交好友忍不住为了这美好时刻相互拥抱。 “嗯哼!纪同学、侯同学。”一阵咳嗽声混入哽咽落泪的两人中。 “老师”忘形拥抱的两人忙不迭立定站好。 “既然你们两个这么喜欢罚站,那下一节就继续站吧!”只见国贸老师黑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的撂下话,扭头走进教室。 两人面面相觑,默契十足地一致摆出孟克著名画作“呐喊”的表情和动作 啊午夜时分,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宿舍响起,亚贝睡意朦胧,探手进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接听。 “喂”发出宛如被火车辗过的破锣嗓子。 “贝贝”话筒一端传来慈蔼温柔的声音。 “妈咪”一听到母亲的声音,亚贝登时清醒。“妈咪,你在哪里?” “我现在还在国外”彼端母亲的声音显得很虚弱。 “妈咪,你快点回来啦!我告诉你喔,我要跟绍熙哥订婚了!” “我知道,我刚才跟你干妈通过电话。”母亲轻笑着。 “你快点回来好吗?没有你在旁边,人家好寂寞喔!”亚贝又是撒娇是抱怨。 “贝贝要学会长大。功课还应付得来吗?你可是信誓旦旦说,非考上绍熙的母校不可喔!”母亲激励着女儿。 “没问题。”说到功课,亚贝有十足把握。“快点回来啦!我好想你。” “好!”曼媛一再保证。“我一定赶回来。” “妈咪”突地,亚贝心底窜上一股无法捉摸的慌乱。 “嗯?” “没什么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最近的妈咪好像遥不可及似的,让我没由来的感到心慌。” “说什么傻话!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曼嫒带笑的语气透着宠溺。 “人家永远都是妈咪的女儿!”亚贝耍赖着。 “要加油喔!要让绍熙觉得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坏妈咪,取笑人家!”亚贝羞人答答的。 “bye—bye。” “妈,快点回来喔!”亚贝再次耳提面命。 “好~~乖女儿。” 由于干妈一手包办婚礼事宜,亚贝和韩绍熙这对准未婚夫妻反而无所事事;韩绍熙依然数馒头等退伍,亚贝则专心准备推荐甄试。 星期六学校没课,但补习班中午却要举行总复习考,亚贝特地向补习班请假,一大早北上试穿礼服。 一下台北火车站,她就被前来接人的黄巧媚带着四处跑;先去探勘几家饭店的环境装潢,询问酒席菜色价钱、决定送哪家的订婚喜饼好吃又有面子,紧接着再去婚纱店试穿礼服。等一切打点完毕,婆媳俩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家,已经是晚餐时分。 “干妈,妈咪有没有说她到底什么时候回台湾呀?”亚贝抱着大包小包的行头瘫坐在楼梯间,等黄巧媚开铁门。 “呃”只见黄巧媚开门的手顿住,旋即回头笑咪咪的打着哈哈“你别担心,你妈一定会赶回来的。” “干妈,你有没有觉得妈咪最近好奇怪?”亚贝提出困扰她许久的疑问。 “不、不会呀你想太多了,呵呵呵”黄巧笑得很假。 “是这样吗?”亚贝歪着头跟着她走进客厅。 “对呀,曼媛昨天还一再跟我保证,一定会赶回来参加你们的订婚典礼。”黄巧媚从亚贝手中接过提袋,放在茶几上。 “妈咪好像常常打电话给干妈?人家好嫉妒喔!”亚贝甩甩两只酸软的手臂。呼,筹备婚礼真的好累! “当然哕,我跟你妈可是将近三十年的深厚感情耶!你这小萝卜头吃什么醋呀!”黄巧媚忍不住揉乱亚贝的头发。 “哼!”她又羡又妒的嘟着嘴。“我妈忘了自己有一个女儿吗?” “啊!对了,贝贝,你打不打算拍婚纱照?”黄巧媚笑着转移话题。 “当然想呀!可是绍熙哥说,等结婚再拍比较有意义。” “那臭小子怎么懂得少女心。想当年我跟你干爹结婚,就因为两个人太穷,结果连张结婚照都没有!”想想还真是遗憾,没有留下当年妖娇美丽的倩影。 “绍熙哥说的也没错。”亚贝对韩绍熙一向唯命是从。 “哼!你开口绍熙哥,闭口绍熙哥,一点儿也不在乎我这个干妈,枉费我这么疼你,我吃味啦!”黄巧媚两手叉腰,鼻孔喷着气。 “贝贝最爱干妈了,别生气了嘛!”亚贝搂住她丰腴的腰身。 黄巧媚摇头大笑,指着历尽艰辛搬回来的大包小包。“真拿你没辙!好啦,你先把东西拿到二楼,我去准备晚餐。今天绍熙就开始放退伍假了,明天你们小俩口可以好好讨论一下订婚的细节。” “好。”亚贝分好几批才将大大小小提袋搬上楼,正打算到厨房帮干妈的忙时,电话响起。 “贝贝,你去接一下电话。”黄巧媚的声音从嗡嗡的抽油烟机中传出。 亚贝冲到客厅接起电话。“喂?” “这里是xx医院,请找纪曼媛的家属听电话。”充满职业性的女声从电话线那端传来,平稳的音调中不带丝毫情绪。 奇怪,医院怎么会莫名其妙打来找她呢?“我是她女儿,请问有什么事吗?” “请马上赶来医院一趟。” “医院?!什么医院?”她是不是听错了?妈咪不是在国外出差吗? “纪女士感染肺炎,目前呈昏迷状态,请尽快来医院!”职业性的冰冷语气说完后,迳自挂上电话。 话筒里传出“嘟嘟嘟”的嘈杂声,不断刺激着她的耳膜,亚贝仿佛人定般,忘了要挂上话筒。 黄巧媚一回到客厅,就瞧见亚贝拿着话筒发呆。“贝贝,谁打来的?” “是医院。”亚贝满脸疑惑的望着她。“干妈,妈咪不是到国外出差吗?为什么医院会打电话来要我们尽快过去呢?” “天!”黄巧媚闻言,手中的瓷盘应声摔落。“医院说曼媛怎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亚贝陷入一阵慌乱,完全听不进干妈的问话。 双重的震撼让黄巧媚几欲晕倒,她激动地抓紧亚贝的手。 “贝贝你千万要冷静,一定要坚强,知道吗?”曼媛不行了!天!一直不愿面对的事终于发生了,更不幸的是,居然让贝贝在这种情况下得知真相!她应该怎么办才好? “干妈,快带我去找我妈好不好?”亚贝震惊不已,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好!马上去,我们马上去找你妈!”黄巧媚拼命用手背擦干眼泪。 两人赶到医院时,医生们正进行抢救,曼媛的白血球数量降到标准值以下,引发肺炎,经过紧急治疗之后,病情已经控制下来。 黄巧媚和亚贝在加护病房外焦急地等了两个多小时,当主治医师宣布可以进去探视病人时,亚贝第一个冲进房内,便瞧见瘦成皮包骨的母亲,泪水扑簌簌的直掉。 “妈” “对不起贝贝”曼媛虚弱的语气带着浓浓歉疚。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亚贝泣不成声,自责不已。之前漫长焦急的等待时,黄巧媚已经—五—十告诉她真相。 “不知如何开口呀!”曼媛扯出一丝苦笑。 “妈,你会好起来的。”亚贝冲上前握住母亲瘦骨嶙峋的手。 “贝贝妈的日子剩下不多了” “不要!我不要”亚贝哭喊着。 “贝贝”曼媛泪流满面,她如何舍得下这唯一的女儿呀!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丢下我?”她已经快崩溃了。 “我也不想这样呀!”曼媛反过来安慰女儿。 “我不要我不要”亚贝趴在床沿哭得肝肠寸断。 “贝贝,你要坚强!” “我不要坚强、我不要坚强!”亚贝好慌,好想逃避一切。“妈,告诉我!你会好的对不对?你一定会好的对不对?” “贝贝,妈不会好了。” 好累曼媛精神和肉体己被病魔折磨得疲惫不堪,若非放不下独生爱女,她真的不想再苟活世上了,好累,真的好累! “不”亚贝只能不断摇头,拒绝相信真相。 “贝贝”黄巧媚在旁只能陪着掉泪,安慰的话语梗在喉咙说不出口。 “干妈”亚贝转身投入黄巧媚的怀抱。“你快告诉我,我妈咪会好起来的对不对?对不对?” “呜”黄巧媚只能紧紧抱住亚贝痛哭流涕,连善意的谎言也无法编织。 放退伍假的韩绍熙抵达家门,行李来不及安置妥当,便看到父亲留下的纸条,匆匆赶至医院。 他远远看到坐在走廊长椅上的父母,连忙迫问;“妈,阿姨还好吗?” “呜”黄巧媚哭红了眼,擤着鼻涕无法言语。 “病情已经控制下来了。”韩元佐搂着老婆,代为回答。 “贝贝呢?”来医院路上,韩绍熙心里七上八下,不晓得贝贝知道这残酷的事实会如何反应,她够坚强面对吗? 韩元佐下巴朝前一点,指着房门。“在里头跟你纪阿姨说话。” “她还好吗?”一想到她哭泣的脸庞,韩绍熙有股郁闷梗在胸口,他担心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呜我可怜的孩子”黄巧媚闻言又是一阵低泣。 “早跟你说纸包不住火的,你偏不听。”韩元佐忍不住本哝。 “你早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早教我怎么说?”黄巧媚好生委屈“曼嫒要我别说的,我有什么办法?呜每次我话要出口,一看到贝贝的笑脸,到嘴边的话就咽下去” “唉我说错话了。”韩元佐自知理亏,安抚伤心欲绝的娇妻。 “呜元佐,曼嫒要走了,我该怎么办才好?”黄巧媚攀着老公的肩膀闷闷抽泣。 “嘘别哭了,你还有我啊!”忽然,病房门口开启,露出亚贝哭肿的小脸。“干妈、干爹,妈咪请你们进去。” 黄巧媚忙不迭冲人病房。 “你还好吗?”韩绍熙望着低垂着头,立在门边的亚贝。 “嗯”亚贝点头,瘦弱的身影让他看了好生不舍。 他拍抚亚贝细弱的肩,有一股想将她拥在怀里好好呵护的冲动。“要坚强!大家都在你身边陪着你!” “谢谢绍熙哥。”亚贝睁着红肿的双眼仰望他。 小小的身子是如此弱不禁风,他一时情功.还没意识到自己举动前便拥抱了她。 霎时?心里的铜墙铁壁被亚贝孤寂纤细的身影彻底摧毁了。 她不再是当年纠缠不休、立誓嫁他的小麻烦精!第一次,他发自内心想将她纳入羽翼下好好疼惜,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她承受这种椎心之痛 “绍熙哥”亚贝踮高脚尖,整个人被拥进韩绍熙温暖宽阔的胸膛,她只能紧紧回拥他,仿如溺水的人攀附救命的浮木。 他动心了,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叫他情不自禁的想为亚贝做任何事,只要能够让她重拾欢颜! “别担心,我会照顾你的”这股情潮来势汹汹,深深震撼了他,让他从不轻许承诺的心崩塌了。 亚贝无法言语,只能拼命搂住他,汲取他身上源源不绝的安定力量。 病榻上,曼媛正跟黄巧媚夫妇俩交代后事。 “贝贝就麻烦你们一家了,”曼媛已油尽灯枯,再也没有力气伪装了。 “曼暖”黄巧媚哽咽着,轻抚地未施打点滴的左手。“你快别这么说了呜” 曼媛看向韩绍熙。“绍熙,我们贝贝就交给你了。” “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贝贝的。”韩绍熙牵着亚贝的小手来到床畔。 “妈不要离开我”亚贝哭成泪人儿。 “阿姨,请你将贝贝嫁给我!”突地,韩绍熙语惊四座。 室内一阵静默,在场八只眼睛全都不约而同盯住他。 “绍熙你不是说好先订婚吗?”韩元佐首先恢复正常。 “既然要结婚了,没必要多一道手续。”韩熙回答得理所当然。 黄巧媚也呆若木鸡,回想这些年来,她好说歹说、软硬兼施逼着这个臭小子接受亚贝,没想到短短几天内,他居然从答应订婚到自愿娶亚贝,这太令人意外了! “你确定吗?”曼媛望着韩绍熙。“我希望你对贝贝的承诺不是一时冲动。” 韩绍熙低望了一时吓得愣头愣脑的亚贝一眼,重重点头。“我很确定。” “绍熙哥”亚贝低呼一声,眼眶又蓄满泪水。 “儿子”黄巧媚忍不住冲上前抱住亲生儿子。 曼媛露出安心的笑容。“那贝贝就交给你了。” 第四章 叩叩叩! “绍熙哥”亚贝轻柔的话声在门外响起,征询房内人的意见。 门开启,露出韩绍熙俊逸的脸庞。“这么晚还没睡?” “歙。”亚贝应了声。 见她还呆呆地杵在门口,韩绍熙回头唤道:“进来呀!” 亚贝怯怯地跨进房内,怀着好奇和兴奋的心情东张西望着,这是她从上专科以来,首次进入绍熙哥的房间。 室内约十坪左右的空间,左边摆着单人床,旁边是一套音响设备,窗前的书桌放着一台电脑,另一面墙则是整片原木做成的大书柜,各式各类的藏书,彰显房间主人的兴趣广泛。 “坐。”韩绍熙拉了一把椅子给她,自己则坐在电脑桌前。 “谢谢。” “婚礼筹备的事麻烦你了。” “没的事,干妈都一手包办了,我只是跟班。”说到干妈,亚贝漾着浅笑。 “那可不,你才是婚礼的主角喔!”韩绍熙轻笑,边双手忙碌地操作键盘。 “绍熙哥”亚贝欲言又止。 “嗯?”韩绍熙两眼专注看着电脑萤幕,手不停敲打键盘,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我有件事想问你”亚贝绞着手指头。 “什么事?”韩绍熙仍盯着萤幕,没有转头的意思。 见韩绍熙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亚贝忍不住委屈,声音微梗的道:“没事” “喔,那你早点睡。”双眼依然胶着在萤幕上,没有回头看她—眼。 一时室内静谧,只有敲打字键的哒哒声。 忽然,一串呜咽声扬起,在安静的室内显得相当突兀。 韩绍熙察觉情况有异,偏过头,却发现亚贝眼眶含着泪水。 “怎么了?”他急急询问; 亚贝发现视线模糊,一眨眼,豆大的泪水滑了下来,才惊觉自己居然在绍熙哥面前流泪,忙不迭起身,快步走向门外。“没、没事,绍熙哥晚安!” 韩绍熙再迟钝也知道有事,赶在亚贝落荒而逃之前拦住她。 “到底怎么了?” 一见韩绍熙关怀的眼神,亚贝更是悲从中来,一声抽噎,潸然泪下。 韩绍熙不由分说,硬扯着她到床沿坐下,柔声哄诱着。“嘘别哭了,快告诉绍熙哥你受了什么委屈。” “哇绍熙哥”亚贝抵挡不住他的柔情攻势,这些时日来的紧绷瞬间溃决,滚烫的泪水泛滥,趴在他的肩头哭泣。 体贴的大手拍抚她哭得一耸一耸的脊背。“贝贝” “鸣绍熙哥,我该怎么办?”亚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这是真的吗?” 即使到现在,她仍然无法接受母亲即将离开人世的事实。 “你要坚强!” “我不要她死呀!我不要、我不要妈咪还那么年轻她答应过我,等我大学毕业要要起去国外旅行的她还说退休以后要照顾孙子”说到最后,已经是孩子气的发泄了。 “贝贝,你够大了,总有一天得面对人生的无奈”韩绍熙搂住她瘦削的肩。 “呜我不要、我不要绍熙哥,我好害怕!妈咪走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她好害怕,一旦失去: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将何去何从? “嘘不管怎么样,绍熙哥一定会在你身边陪你。” “真的吗?”亚贝吸着鼻子。 韩绍熙带她坐到床畔,倾身将放在床头上的抽取式面纸盒递绐哭得眼睛红肿、鼻水直流的泪人儿。“喏。” “谢谢”亚贝抽抽噎噎。 “贝贝,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事实摆在眼前,阿姨的病已经好不了了。”韩绍熙直言不讳。 “不”亚贝无法面刘残酷的现实。 “贝贝,坚强点!无论你能不能忍受,都得接受。” “可是” 韩绍熙打断她。“我知道你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贝贝,你身为阿姨的女儿,你想过她的境况吗?阿姨不但要忍受病体的折磨,还要担心你!你若真爱她,就算伪装也好,你要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安心离去才是。” 是啊!亚贝难过的想,她多么自私呀!一直想着自己有多么舍不得、多么害怕无助,却忘了妈咪受的身心折磨远胜于她! “呜我好自私”一思及此,她万般自责。 “遇到这种状况,每个人都会傍徨无助。你要坚强起来,让阿姨知道你可以独立了,才不枉大伙儿疼爱你的心。” “嗯!我一定要坚强,不让妈咪担心!”亚贝哑着嗓子点着头。 “这才是我喜欢的贝贝。”韩绍熙忍不住搂住她瘦弱的肩头,轻吻她沁着茉莉香味的发梢。 “如果我变得坚强绍熙哥就会会喜欢我吗?”亚贝扬着长睫,红着鼻头轻轻问道。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娶你?”韩绍熙不问反答。 “我亚贝很认真地想,想着想着,眉头皱成一团,最后挫败的摇摇头。“我想不通。” 苞绍熙哥结婚一直是她的梦想,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美梦成真” “我也想不通。”韩绍熙也老实回答。 “你会不会是可怜我才想跟我结婚?”想到韩绍熙是因为可怜她才同意娶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要泛滥成灾。 “我要是每可怜一个就娶回家的话,岂不是有几百个老婆了。”韩绍熙正色道。“我只知道我想照顾你。” “可是”她心里很不安,好担心这只是一场美梦,待梦醒,心也碎了。 “别可是了。”韩绍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这样好了,等我想到了,我再告诉你想娶你的理由好不好?” “真的?”经过泪水洗礼,亚贝的眼神显得熠熠发光。 “嗯,真的。”韩绍熙忍不住被她发亮的眼神所吸引,原来人的眼睛真的会说话呢! “如果你还是想不到呢?你会不会就不娶我了?”亚贝傻乎乎地睇着他。 韩绍熙偏头想了想。“那我只好继续想,想破头了也要想到跟你结婚的理由。” “打勾勾?”亚贝笑逐颜开,伸出右手的小指。 “打勾勾。”韩绍熙跟着笑开怀,伸出小指勾住她的,再在大拇指上“盖章” 霎时,一种全新的默契在两人心中滋长。 “绍熙哥。” “嗯?”韩绍熙眼光不自觉的又瓢到电脑荧幕上。 “我今晚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亚贝张着无邪大眼征求同意。 “咳咳咳”韩绍熙闻言差点呛岔了气。 “不要紧吧?”连忙从书桌拿起茶杯递给他。 “贝贝,咳咳”绍熙接过茶狂饮一大口。 “好点了吗?”她轻拍他的背脊。 “好多了。”韩绍熙咳嗽着,努力镇定下来。 “难道绍熙哥不喜欢我?”亚贝眼神黯下。 “贝贝,咱们就快结婚了。”亚贝的大眼里蓄满水气,长睫毛扇呀扇的,简直就是诱人犯罪嘛!韩绍熙在心里呻吟着。 “可是我想跟你睡在一起,然后你像小时候一样哄我睡觉。”亚贝天真的回想幼年的快乐时光。 大她五岁的绍熙哥被干妈逼着陪她睡觉,自小立志当绍熙哥新娘子的她兴奋地缠着他讲床边故事;心不甘、情不愿的韩绍熙故意讲鬼故事,把她吓得哇哇大哭,结果又惹来干妈一顿毒打。 “贝贝,那是我国小前的事了,上国中之后,我们就没有再同床共枕。”韩绍熙将她轻推向门口。他可是正常的男人,若真的跟亚贝同床共寝,难保不出事。 “绍熙哥果然勉强自己娶我。”亚贝难过地垂下嘴角。 “你这是哪来的结论?”韩绍熙听了傻眼。 “因为你讨厌我!”她控诉着。 “贝贝,我是不想吓坏你!”韩绍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年轻貌美,我可是个正常男人,要是咱们同床,到半夜我一个‘冻未条’”他压低音量,故意吓她一下。 一朵红云袭上亚贝的粉颊。呵呵绍熙哥说她貌美耶!快乐的泡泡在心头汩汩冒出。 亚贝手放在门把上准备开门,突然顿住身形。“绍熙哥” “嗯?” “我”话未竟,脸已烧红。 “什么?”韩绍熙低下头聆听。 “可以”她声若蚊蚋,紧张地咬着下唇。 “可以怎样?”韩绍熙头都已经贴到她脸颊了,仍听不清楚她说什么,可鼻端传来淡淡的茉莉花香,无端地撩人心旌。 哎哟!这叫人家怎么说嘛!亚贝一跺脚,害羞地转身抵着门板低喃“可以亲亲我吗?” 韩绍熙耳尖地捕捉到她“亲亲我”三个字。 他弯起唇角,心中升起一股柔情。 “贝贝”他低低柔柔的唤着她,将她身子转过来重新面对他。 亚贝红扑扑的脸蛋微扬,艳若桃李,他看得心荡神驰,降下唇,贴合上那两片被过度咬寸的红唇。 韩绍熙一手托住她下颚,一手置于她脑后,让她仰高头,他的吻极尽温柔,细细勾绘她无措的菱形小嘴,起初只是唇瓣对唇瓣地厮磨着、舔舐着,再渐次加深力道,诱引她张嘴回应 阵阵悸动丝丝渗入亚贝周身毛孔,她全身颤巍巍又是发热又是打冷颤,忍不住嘤咛一声。 韩绍熙一震,从迷乱中回复理性,匆匆结束这个吻,手仍眷恋地抚上她如丝的粉颊。 “答应我,要坚强。”他不禁食指勾描着她红艳的双唇。 她全身僵直,抖颤的唇无法吐出任何字句,只能傻不愣登地点头。 这是亚贝的初吻,也是自从知道母亲生病的真相后,第一次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谤据医师的说法,母亲的病情只能倚靠坚强的意志才有可能再拖延些时日,换句话说,就是靠奇迹,而让曼媛活着最大的奇迹,便是宝贝女儿即将到来的婚礼。 婚礼的筹备如火如荼进行着,只是亚贝不再亲力亲为。她特地跟学校请了假,以便二十四小时待在母亲身畔。黄巧媚每天都来医院和曼媛母女俩一起用晚餐,顺便报告婚礼备进度。 今天,黄巧媚将订做好的旗袍拿到医院让曼媛试穿。 “哇!好漂亮喔!”亚贝眼睛一亮,赞不绝口。 那是一件镶金绣花的改良式高领旗袍,剪裁素雅。两位知己兼亲家的好友特地做了相同款式,唯一不同的是,曼媛是淡紫色,黄巧媚则是粉红色系。 “那还用说!这块花色可是我精心挑选,万中选一哪!”黄巧媚得意洋洋的展现着。 “哇,真的好漂亮!你们穿起来一定很出色。”亚贝一脸期待。 “贝贝呀!我和你妈小时候就约定好了,以后要穿上姐妹装喔!” “对呀!这个愿望终于现了。”曼媛露出满足的笑容。 黄巧媚和亚贝合力帮忙曼媛着装完毕。在病房的深色玻璃反射下照见全身,病魔折腾下削瘦的身材撑不出曼嫒原先润的尺寸。 “看来我减肥减过头了呢!”曼嫒故作幽默。 “呵呵,曼嫒都不用像我得努力减肥哩!”黄巧媚刻意说笑,趁着曼媛不注意,偷偷地转头抹掉眼泪。 “妈妈这一件就留给贝贝穿了。”曼媛气喘吁吁地任由两人帮她更衣。 “我这一件也要留给贝贝!”黄巧媚也赶紧表示。 “呵呵,那可得要贝贝中年发福之后再穿哕!”曼媛讪笑黄巧媚的心宽体胖。 “哇!我是因为生了绍熙那臭小子,整个身材才走样的好不好!”黄巧媚不服气,替自己辩护。 “贝贝婚妙照拍好了吗?”曼媛关心询问着。 “嗯,明天要去选毛片。”亚贝努力装出开心的模样,不让母亲看到她心底的愁绪。 “我的宝贝终于要当新娘子了!”曼媛感到好欣慰。 “妈”亚贝闻言,眼眶又红了。 “曼嫒”黄巧媚微梗,紧紧抱住曼媛,再也忍不住,干脆放声大哭。 “妈干妈”亚贝扑进两人怀里。 三个女人抱成一团,痛哭失声。 “乖!新娘子不能哭喔!”曼嫒第一个回复镇定。“都不准哭,来!你们都笑一个给我瞧瞧。” “嗯。”亚贝吸着鼻涕,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呵呵呵”黄巧媚也努力将嘴角往—卜拉。 “这样才对,咱们可是要办喜事呢!”曼媛红着眼,轻捏亚贝红通通的鼻头取笑道。 婚礼前夕,曼嫒嫌住医院晦气,跟医院请假回家,打算亲自主持女儿的婚礼。 当晚,她硬撑着跟亚贝天南海北乱聊一通,把握母女俩有限的相聚时光。 “贝贝不管遇到任何事,记住,妈妈永远在你身边。” “妈”亚贝鼻头一酸,眼泪又扑簌簌掉个不停。 “要当新娘子的人不许哭喔!”曼媛笑着揩掉她的眼泪。“绍熙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有你干妈和他在,我就放心了。” “妈咪”亚贝紧攀住母亲瘦弱的身躯,好不舍得。 “成熟点,贝贝,每个孩子总有一天都会离开父母的羽翼,只是时间早晚;妈妈真的好遗憾无法陪你度过人生各个阶段,但是,我爱你的心绝不会因为死亡而消逝” “妈”亚贝闻言,再度红了眼眶。 “你一定要坚强!不要老想依靠别人,大家无法陪你一辈子,只有自己独立,不需要仰赖别人,才是真正的成长。” “我会努力达到大家的期望。”亚贝向母亲保证。 “我的女儿长大了。”曼媛欣慰的笑着轻抚她的发。 “妈”亚贝窝进母亲怀里,想到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跟母亲撒娇,泪水又无法控制的流满腮。 “你一定要幸福呀,我的女儿”曼嫒向老天祈求着。 结束冗长繁琐的结婚仪式,被整得惨兮兮的新人回房时已经凌晨一点。 由于韩绍熙原本的房间坪数小,再加上他个人的杂物太多,因此黄巧媚特地将三楼的客房重新粉刷当作小俩口的新房。 “呼!”韩绍熙扯下领带。“真是累毙了!没想到结个婚那么累人。” “呵”亚贝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整个人瘫靠在床畔。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韩绍熙一将脚下的皮鞋踢掉,便呈大字型躺在新床上。 亚贝低垂着头,心里头小鹿乱撞。“你你先洗。” “刚刚在客厅跟长辈敬茶时,你不是累得一直打瞌睡吗?你充去洗澡。”说穿了他自个儿也想先赖床。 “可是”人家她也好懒得动咩! “还是你要我帮你洗?”韩绍熙突然邪里邪气的问道。 亚贝闻言火烧屁股似的从床上弹跳起来。“不,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可以了。”说完立即冲进浴室。 真是的!亚贝一面宽衣,一面在心里嘟囔着。男人是不是都这个样呀?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绍熙哥,居然也会说出这么轻浮的话。 等洗完澡,步出浴室时,见韩绍熙大刺剌仰躺在床上动也不动,似乎睡沉了。 “绍熙哥,该你了。”她坐在床沿轻轻摇晃他。 但他毫无反应。 “绍熙哥”她推推他的手臂,企图唤醒他。 从敞开的领口隐约可见绍熙哥宽阔的胸膛,唔绍熙哥的胸肌看起来好结实喔,不知道摸起来是怎样的感觉? 她忍不住想亲手碰触看看,印证是不是如她想像的那么坚硬,还来不及进一步思考,她的手已自动自发地解开他的衬衫钮扣 伸出一根手指头,轻戳他的胸膛,呵硬邦邦的又有弹性,脑中突然想起以前看的罗曼史小说中对男主角的描述:“坚实又有弹性的胸脯,有如包裹着逃陟绒的钢铁。”嘻嘻!形容的真是入木三分呢! 一意识到自己正在对新婚夫婿进行性騒扰,她像火烫伤似的迅速缩回“魔手” 可是她真的好好奇,绍熙哥的腹部是不是也像她在海报所看到的猛男一样拥有六块肌?还是松垮垮的一堆肥肉? 哇,她她她她是色女,净想这些!亚贝面泛潮红,紧张地咬着指甲。 反正绍熙哥睡得那么死,又不知道自己正被騒扰,不趁这个机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待何时? 一阵天人交战,好奇终于战胜羞怯。她屏住呼吸,缓缓移动手指头,拂开碍眼的衬衫下摆 真的是六块肌耶!亚贝在心中欢呼。她低下头,伸出食指,轻触他纠结紧实的腹肌,认真研究着肌肉的纹路。 “贝贝,好痒”猛然,头顶传来韩绍熙低嗄的声音。 亚贝小手就这么尴尬的僵在他身上,收也不是,摸也不是。 耙情绍熙哥从刚刚都醒着,目睹了她对他的“性騒扰”哦,让她死了吧!好丢脸,她不要活了啦! 她下意识想跳离开床。 韩绍熙抢先一步将她拉回来, “干嘛要逃?你是我老婆,对老公的身体好奇是天经地义的事,用不着害羞。”韩绍熙一本正经的说道,眼底却有一抹调皮。 “绍熙哥,你居然假睡耍人家!”她娇嗔。 “我真的睡着了呀!是有人一直在我身上呵痒,把我吵醒的。”韩绍熙的表情无辜极了。 “你好坏!”亚贝又羞又气,抡起粉拳往他厚实的胸膛上招呼,小女儿娇羞模样毕露。 韩绍熙呵呵大笑,擒住她捶打的小手。“新婚夜殴打老公,该不该罚?” “我才没有咧!是你闹人家!”她甩脱箝制她的大手。 一推一拉之间,一个重心不稳,两人失去平衡,双双翻滚在新婚大床上。 “你你压住我了”亚贝微微喘着气。 意识到两人的肢体交缠,一时,室内空气仿佛被抽空,一股嗳昧的气息在室内回荡着,令她呼吸困难。 韩绍熙的眼紧锁住她的,戏谑的眼神瞬间变得深沉 第五章 自成年后,亚贝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望着韩绍熙的脸庞,近到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毛细孔以及下巴新冒出的胡碴。 “贝贝”韩绍熙低沉的嗓音仿若呢语,迷惑了她的心。 “绍熙哥”亚贝全身轻颤,韩绍熙幽深的凝视令她忘了呼吸,她好紧张,心跳加速,全身乏力又期待即将发生的事,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微颤的长睫轻轻合上 韩绍熙定定地望着她好一会,陷入欲望与理智拉锯的天人交战。 他不愿意去探究让自己改变心意,主动要求娶亚贝的真正理由是什么,是曼媛阿姨令人动容的母爱,抑或是亚贝的眼泪?也或许,只是单纯的想照顾这个从出生第一天开始,就和他纠缠十九个年头的小麻烦精吧? 原本他打算先与亚贝结婚而不碰她,一方面了却曼嫒阿姨的心愿,另一方面在他出国念书这段时日,亚贝有妈照料陪伴,除了稍稍减轻丧亲之痛和确保她生活无虞外,若是有一天她遇到了合适对象,也不至于耽误她的终身幸福,因此他不打算去户籍机关办理结婚登记。 此际,空气弥漫着催情激素,亚贝浑身散发着天真诱人的气息,美色当前,理智的弦几欲绷断,他幡然醒悟到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他怎么可能纯粹地把亚贝当妹妹而不碰她呢? “咳!”韩绍熙清了清喉咙,快速起身坐到化妆台前,远离床上的诱惑。“我们得谈一谈。” “呃?要谈什么?”亚贝猛然睁眼,搞不清楚状况。 昨天,侯莹慧明明告诉她新婚夜什么话都不用说,只要配合绍熙哥的动作就成了,今天一整天,光是想到即将面临的新婚夜,她紧张得几乎心脏麻痹,怎么事情会急转直下变成这样呢?她不解。 “贝贝,我希望咱们先暂时维持现状好不好?”他透过镜子凝视坐在床上的亚贝,长发披散,衬得她的五官更加粉嫩精致,蕾丝睡衣宛如第二层皮肤,将她曼妙的体态展露无遗,微启双唇发出无声的邀约,叫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韩绍熙下半身一阵紧绷,快毙溺在这波强烈的欲念当中。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自以为抵挡得了融合了女孩清纯,和女人娇媚两种特质于一身的亚贝! “维持现状?”什么叫维持现状?是像台海两岸的关系一样吗? “嗯就是就是我们先不要发生关系。”他刻意忽略她上半身微倾,领口那抹若隐若现的乳沟。 “你的意思是当‘有名无实’的夫妻吗?”她圆睁大眼,肚腹好像被打了一记闷拳。 “歙。”他偏过头,不忍看她受伤的眼神。 “为、为什么?难道难道绍熙哥后悔娶我了?”她登时泪眼汪汪。 “贝贝,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他重叹一口气。“我是为你着想呀!” “我不懂”大家都说为她好、为她着想。 为了她好,所以隐瞒母亲罹患癌症的事实;为了她好,绍熙哥主动提出结婚的要求;为了她好,绍熙哥不要碰她! 为什么没有人问她,要不要这种好呢?她感到胸口沉甸甸地,好难受。 “相信我,当有一天你找到你的mr.right,会感谢我的。”他在心里不断自我催眠,不碰她是正确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我什么人都不要!我只要和你谈恋爱呀!她在心中狂喊着,泪眼婆娑凝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韩绍熙不愿碰她的事实,令她觉得自尊心严重受创。 “那我下楼去原来的房间睡。”韩绍熙低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可人儿。昏黄的灯光,营造出一种引人犯罪的氛围,他得趁早逃离诱惑现场,否则一个按捺不住,他和亚贝就万劫不复了。 “绍熙哥”她在他开启门扉的前一刻唤住他。 他回头。 “我会等你回来。”她会用行动证明对他的爱。 “唉!”他重重叹口气,凝望她坚定痴心的眼神,一缕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柔情在心底升起、蔓延。“你以后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他毅然斩断初萌芽的情苗,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韩绍熙依照原订计划,单身前往加州念mba,亚贝则留在台湾照顾母亲所剩不多的日子,两人都有默契,对尚未发生亲密关系的事绝口不提。 台湾和洛杉矶时差相差十六个小时,亚贝习惯晚上七点上网收e-mail,等着和韩绍熙在netmeeting相会,下线后再赶回医院陪母亲。 她很努力的想跟上韩绍熙的脚步,要他对她刮目相看,所以一有空便钻进他的书房阅读他的藏书。 她终于知道那天韩绍熙对她说的:“你知道吗?你的特长是低头。”语出张爱玲的顷城之恋,那是男主角范柳原对女主角白流苏说的话;也了解费曼是诺贝尔物理奖得主;搞清楚埃及三部曲原来不是一本书的名字,而是一个叫克里斯提昂贾克的法国作家所写,分别叫谋杀金字塔、沙漠法则、首相的正义的三本长篇钜著。 亚贝以优异的成绩顺利分发到韩绍熙的母校,正犹豫是否先休学一年,专心陪伴母亲时,母亲在开学前夕溘然长逝。 远在美国西岸的韩绍熙闻讯,马上向学校请假,赶回台湾奔丧。 亚贝哀恸逾恒,六神无主,幸亏有黄巧媚韩绍熙等人的协助才顺利完成母亲的后事。 丧礼结束,亚贝整个人崩溃了,终日以泪洗面,不顾众人反对,坚持搬回旧家,无汁可施的黄巧媚只得叫韩绍熙一起搬去照料老婆。 “贝贝?”韩绍熙踏进岳母生前的房间。 “绍熙哥”亚贝闻声,急忙抹掉颊上的眼泪,从床上坐起。 “听妈说,你又没吃饭了。”韩绍熙看到床上摊着好几大本相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吃不下”亚贝擤着鼻涕。 “陪我吃一点好不好?我也是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韩绍熙宠溺地用手指梳理她散乱的发丝,望着她瘦削白的小脸,心疼揪成一团,心疼地拥她人怀。“你瘦好多” “我没胃口”趴在韩绍熙温暖的胸膛上,亚贝忍不住又落泪。 “嘘贝贝别哭呀”这些日子来,亚贝的眼睛不曾消肿过。 “绍熙哥”她不断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强、要独立!但是,只要一想到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咪的笑容、听不到她用宠爱的口吻唤她“贝贝”她就止不住想嚎啕大哭。 她没有那么勇敢!即使这几个月来她一路陪伴着母亲,看着母亲饱受病魔折磨,也明白母亲提早离世对她而言就是解脱,但她好舍不得! “我不行、我学不来坚强!绍熙哥,我想念妈咪,我好想她!我好难过呜”她亲眼看着母亲停止呼吸,咽下最后一口气,那时,她感觉自己似乎停止呼吸,身体的某部分仿佛也跟着死去,她想跟随着母亲一起离开! “亚贝要哭就尽量哭吧!等哭够了,你就要怀着对妈妈的怀念努力的活下去!”他紧搂住她。 “呜”她紧抓住韩绍熙的臂膀,哭湿的脸埋在他胸前,用尽所有的力气哭喊着,不知道哭了多久,渐渐地只剩下低低的抽泣声最后,则是间断的抽噎终于,她停止了所有动作。 韩绍熙拍抚着她的背部。“贝贝?” “”亚贝没有反应。 他移动身躯一看,才发现她睡着了。 “贝贝”不舍地拥她入怀,这么瘦小的肩膀,如何承受得起失恃之痛? 凝望她肿胀的双眼和黑眼圈,这阵子她都没睡好,他好生不舍地亲吻她的额角,轻手轻脚将她抱放在床上。 这段日子独自在国外,除了上课,每天上网收亚贝的e—mail书信,和短短三十分钟的netmeeting对话是他一天之中最快乐的时刻。 不知何时,对亚贝的关怀已远超乎他自以为的兄妹之情,见着她伤心欲绝的容颜,便情不自禁地想抱抱她、亲亲她,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因着另一个人而变得柔嗽,只要看着她明朗的笑靥便感到心安不知不觉间,对亚贝的感情已经从单纯的兄妹之情变质成男女之情了。 “我不会再让你哭泣了!”他对眼前的睡美人许下承诺。 晚餐时分,韩绍熙向亚贝提出一起出国的汁划,黄巧媚听了之后,举双手赞成。 “好好好,你一起过去,搞不好明年我就可以抱孙子了!”她笑着朝亚贝挤眉弄眼。 “妈”亚贝面河邡赤,忍不住瞄了也一脸尴尬的韩绍熙。 “这有什么不对?”黄巧媚一脸理直气壮。“你不赶紧趁我还有力气帮你照顾小孩时多生几个,等我老了,可就没体力照顾孙子哕!” “妈还很年轻呢!”亚贝安慰婆婆。 “对呀,妈还很年轻,可以再帮我添个弟弟或妹妹。”韩绍熙也忍不住揶揄起老妈。 “噗!”晾在一旁闲闲看报的韩元佐,闻言喷出一口汤。“儿子,你可别把老爸拖下水!”担心结婚二十多年的老婆真的受了刺激,突发奇想,想来个“老蚌生珠”那他可惨哕! “珐!你少跟着儿子不正经了!”黄巧媚捏了捏老公吓得脸色发青的面颊,扭过头来对儿子开骂。“怪怪,你这兔崽子是哪根筋不对了,没给你娶老婆前老是装个死脸,成天阴阳怪气的,现在可好了,娶了老婆之后倒转性了。贝贝呀,你是怎么调教你老公的呀?”她拉住一旁差点笑岔了气的媳妇。 “我?咳、咳我什么都没做呀!”亚贝差点把口中的饭菜喷出来。 “哼哼!我看哪,这小子以前都是装酷。现在好了,娶了老婆,自然就不用装酷骗人了。” “我哪有装酷?”韩绍熙喊冤。“是觉得你们很无聊,懒得回答智商低于七十的问题好不好?” 众人又一阵唇枪舌剑。 “喂!你这小子,咱们是帮你讨论贝贝出国的事,你倒调侃起你老妈来了。”黄巧媚笑喘着回到谈话重点。 “贝贝,我和你妈都希望你能够跟着绍熙出国,就当散散心也;好。若真的适应不良也不要勉强,就回台湾。”韩元佐赶紧转回话题。 “贝贝,你就答应嘛!”黄巧媚衷心希望亚贝能够远离伤心地,暂时忘记丧母之痛,况且有儿子在一旁照应宝贝媳妇,她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望着公婆和丈夫殷切期待的表情,她好生为难。“可不可以让我考虑考虑?” 韩绍熙舍不得见她为难,出面解围。“让贝贝多考虑几天吧?” 吃完饭,黄巧媚趁着婆媳俩在厨房洗碗,开门见山问道:“贝贝,你老实告诉妈,你跟绍熙还没‘在一起’对不对?” 亚贝闻言差点把手上的瓷盘打破“呃,我们一直在一起呀!” “你这丫头!别给我打哈哈,我是问你,你们做ài了没?”黄巧媚问话更直接。 “妈”亚贝听得面河邡赤。 “吆!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你们到底做了没?”原以为只要宝贝儿子和干女儿结了婚,一切就搞定了,没想到小俩口到现在还没完成“敦伦之礼”真是急煞她也。 “妈!”亚贝慌乱地将洗好的碗盘放进烘碗机里,表情尴尬极了。 “我猜得没错吧?”黄巧媚面露不悦。“是那小子的主意吧?” 还想找借口搪塞,见婆婆露出难得的严厉表情,亚贝呼出一口长气,决定坦白。“绍熙哥说不想耽误我” “唉贝贝,这个就是你不对了,你得检讨检讨。”黄巧媚突兀地插嘴。 “嗄?” “你不会‘生米煮成熟饭’呀!反正你们本来就是夫妻了。”黄巧媚鼓励着亚贝主动出击。 “可是”回想起新婚夜的好奇探索,忍不住脸红心跳,她可不想再次丢脸。 “哎呀,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你对自己的魅力没信心?”黄巧媚努力怂恿。 “我怕”要是绍熙哥又拒绝她呢?她会不想活的! “有什么好害怕的?老公和老婆亲热本来就天经地义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说一定要男人主动,女人也可以主动追求幸福!”黄巧媚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贝贝,不要轻言放弃,嗯?” “如果他不要我我该怎么办?也许我不是绍熙哥要的幸福呀!”新婚夜被拒绝,已经让她失去自信。 “贝贝你怎么这么傻,幸福可以自己创造啊!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给他幸福呀!” “我希望他快乐。”一想到绍熙哥以后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的泪仿如断线珍珠般滑落。但她不可以那么自私,既然爱他就要让他自由自在飞翔,也许有一天,他会发现他对她也有一点真心。 “但我希望你们俩都快乐呀!”黄巧媚又急又气。“你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前那个活力四射的贝贝到哪去了?你的蛮 劲都缩到哪了?看着你和绍熙结婚,一直是我和你妈咪最大的梦想,如今你却变得那么消极,你叫我怎么面对你死去的妈?” 亚贝哭倒在婆婆怀里。“妈我真的好爱好爱绍熙哥!” “那就拿出你的魄力来!让他知道世界上除了你纪亚贝,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像你那么爱他!”黄巧媚英气逼人,颇有女中豪杰的架式。 “妈,我可以吗?”她有能力赢得绍熙哥的爱吗?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呢?事情总要试过了才知道。”黄巧媚是标准的火爆行动派。 亚贝如遭棒喝。对呀!没试过怎么知道?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以前想也想不通的,在这瞬间豁然开朗。 “妈”她感激地看着多年来一直站在同一阵线的婆婆,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倾泻而出。 绍熙哥应该喜欢她的吧?否则绝不会娶她。 怎么说,她也是现任“韩太太”不但有婆婆撑腰,掌握这些优势,怎么可以不战而败呢? “我不相信世界上,找得到第二个像我那么爱他的人!”全身燃烧着一股旺盛的斗志。 “你才是绍熙要的幸福。”黄巧媚激动地紧握她的双手。 “我绝不把绍熙哥拱手让人,我要让他爱上我!”她豪气大盛,一脸势在必得。 “加油!”婆媳俩心手相连,共拟“亚贝追夫计划” “我决定跟你一起去美国念书!”亚贝趁着勇气还没有消失之前,冲回房间告诉韩绍熙她的决定。 “太好了!”他笑道。 “不过,我怕会变成绍熙哥的包袱。”亚贝得失心很重,深怕造成他的负担。 “我打算先以探亲的名义带你过去,再帮你申请语言学校,让你慢慢适应环境,所以你不用担心适应不良的问题。”韩绍熙觉得汁划十分完美。 “可是”她还是忐忑不安,上楼前才跟婆婆说得那样斩钉截铁、那样势在必得,好像绍熙哥已经在她掌握之中。可一旦冷静下来,面对绍熙哥,她的决心马上像泄了气的皮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什么好可是的,既然决心跟我一起出国就别想那么多。 放心,一切有我!”韩绍熙一向认定目标便勇往直前。 他自信的话语给了亚贝一股安定的力量,不管未来如何,此刻的她只想把握眼前,跟随他到天涯海角, 深吸口气,吹散内心的豫不决。“嗯,我一切听绍熙哥的安排!” “这样才是我的好老婆!”韩绍熙兴奋地搂住她,给了她一个又响又结实的吻。 “绍熙哥”亚贝如遭雷殛,刚刚绍熙哥叫她“老婆”了耶!还是“好老婆”喔!这是真的吗?她忍不住喜极而泣。“呜呜” “怎么了?别哭嘘”韩绍熙不知所以,慌了手脚,倾身吻掉她的泪。 肌肤碰触,一束电流纵贯全身,麻酥酥地,如同触电般,韩绍煕的大脑顿时停摆,理智全失,原先只是友爱的吻变了质,他的嘴唇自动寻到亚贝柔软如蜜的樱唇,四片胶着的唇一贴合,血液狂窜,唇舌主动交缠勾引,恨不得把彼此揉合成一体,直到结束这个吻,两人都已气喘如牛。 “绍熙哥”亚贝呼吸急促,酥胸上上下下起伏着。 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全身使不上劲?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韩绍熙长臂一伸,将她兜进自己的怀抱。 “叫我绍熙”他轻喃,双瞳如同黑潭,教亚贝陷溺其中。 “你、你不回房睡吗?”这段时间为了掩人耳目,韩绍熙总会在两人的新房待到公婆就寝后,再溜回他原先的房间。 回答她的是一个强而有力的热吻。 第六章 韩绍熙封住亚贝惊慌失措的菱形小嘴,如品醇酒般,时而辗转,时而霸道地品尝她的稚嫩。 他的吻让亚贝全身仿如棉絮般飘飘然,又好似啜饮小酒,处于微醺状态,只能搂住他的颈项,以支撑自己无力站稳的双脚。 他将她拦腰抱起,安放床上,随即覆上娇躯,重新点燃另一波情欲沸点。 亚贝双颊酡红一片,绍熙绍熙哥要碰她了吗?他们终于要做了吗? 她她好紧张!偷偷地吞咽着口水,手足无措地僵在他身下不敢动弹,任由他肆无忌惮地掬取她少女的羞涩。 韩绍熙感到她身体僵硬,抬起头,只见亚贝皱着眉,紧闭双眼,两手置放在身体两侧,双脚并拢,仿佛正遭受侵害的无辜弱女,忍不住笑开了嘴。 亚贝猛听到他的爆笑声,微睁眼偷觑他。 “人家紧张死了,你还取笑人家!”她觉得自己糗毙了。 “请问老婆大人,你有经验吗?”韩绍熙笑着问她。 这是什么话?难不成绍熙哥怀疑她不贞节吗?她圆睁大眼,一脸受伤地狠狠瞪视他笑容满面的俊脸。 “没有!”她气鼓鼓地反问他。“那你有吗?” “很好,我也没有,请多多指教。”韩绍熙强憋住笑,正经八百的回答。 “早知道就租a片回家观摩。”亚贝忍不住本哝着。 她知道自己又笨又呆,前阵子若是听从莹慧的建议先租a片回家观摩就好了,也不致落到绍熙哥奚落的下场。 韩绍熙闻言笑不可抑,低下头给她一个响亮的吻。“哦,亚贝,你真的好可爱!” “你在取笑我吗?”亚贝不满地嘟着嘴,那神情有说不出的娇憨。 他冲她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因为你很紧张,我得负责让你放轻松呀!” “我我我我才没有咧!我只是”亚贝还想逞口舌之快。 一个沉重有力的吻降下,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深深吮吻着,贪婪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亚贝脸上红晕未退,一波无法抵挡的陌生狂潮又席卷而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令她全身感官得极为敏感又脆弱。 “贝贝”他褪去她的丝质睡衣,隔着胸罩摩挲她的蓓蕾。 她要晕了!大脑完全停止思考,身上每一束神经知觉都随着韩绍熙的撩拨而紧缩着。 “唔”她无意识的轻声呻吟,攀在韩绍熙肩上的小手因为情欲而颤抖 他解开她的胸罩,含住她一边酥胸,轻啮着、舔吮着。 她沉醉在他洒下的爱欲魔咒里,无法自拔,只能跟随他的节奏起舞 韩绍熙毫无预警的起身,接着传来一阵衣物寒宰声,她睁开疑问的眼,见到他正脱下衬衫、长裤,还有 “呀!”她低叫,娇羞的紧闭双眼,不敢再往下瞧。 耳畔传来韩绍熙的低笑,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再度拥她人。 “睁开眼睛。”韩绍熙诱哄道,边褪下她的内衣、蕾丝底裤。 “不要!”她闭着眼,羞红了脸颊,抵死不从。 “睁开眼睛看看嘛!”韩绍熙重重啄着她的红唇,深深吸吮,贪婪地品尝她的香甜,吻到她几乎坑谙气了。 “嗯唔”激烈的深吻夺去她的呼吸,让她因缺氧拼命挥动双手。“呼呼呼你要杀人哪!”她控诉着夫婿的暴行。 “呵不准再闭上眼睛了!”奸计得逞,韩绍熙进行另一波甜蜜的折磨。 结实的身躯贴合上她,他一掌在她柔软娇小的身上爱抚着,另一手往下游移探索,倏地进占她女性的娇嫩,如此亲昵的举动令她倒吸一口气,脚趾头不由自主蜷曲。他修长的食指徐缓的挑逗,探索、拨弄,极尽煽情之能事。 “唔”她神志涣散,几近崩溃边缘,既想逃,又想要他继续这狂野的折磨;体内仿佛狂风暴雨正在肆虐,将她卷进漩涡里,丧失意识 “绍熙哥”她快撑不住了,全身騒动难耐,好似烈火在烧,韩绍熙灵巧的嘴和双手如同火苗,所到之处引燃大火燎原,叫她难以自己。 “叫我绍熙”韩绍熙低头复住她颤动娇吟的小嘴,长腿则挤进她两腿间,轻轻分开她。 “绍熙”她喘息,轻唤他的名,蕴含情欲的眼望着他。 韩绍熙一声低吼,弓身进入她 漫漫长夜,有情人的初体验正在燃烧 一个月后,亚贝跟随韩绍熙踏上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 趁着还没有开学,韩绍熙开着向毕业学长买来的二手车,载着她四处玩,算是补度迟了好些时日的蜜月旅行。 洛杉矶四季如春,一整午都是旅游的好季节。两人每天行程排得满满的,除了睡觉、吃东西,醒着的时间就是玩、玩、玩。 迪土尼乐园、环球影城、六旗魔术山、好莱坞星光大道、中国戏院、好莱坞像馆这些热门观光景点,是一定要去的,小俩口不能免俗的,在中国戏院门口搭乘小巴士,参加专人解说的“明星豪宅之旅”满足亚贝对好莱坞明星的好奇心。 扁是游览洛杉矶还不够,两人甜蜜的足迹踏遍旧金山、拉斯维加斯、圣地牙哥,若非开学在即,韩绍熙欲罢不能,打算远征墨西哥呢! 只是在盈满幸福的时光中,心中隐隐感到些许惘然,一股不安全感总是突如其来地窜上心头,仿佛是一种预警,提醒她不可得意忘形。 她十分在意绍熙对她的感觉。他喜不喜欢她?为什么娶她? 是看在母亲临终托孤的份上?还是,他至少有一点点喜欢她呢? 有好几次,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却担心破坏甜蜜的气氛,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自从母亲过世之后,她发现自己变得好宿命,只想珍惜与绍熙在一起的时光,活在当下,因为她不晓得心爱的人什么时候会突然离开,一如她最爱的妈咪。 结束蜜月旅行,韩绍熙便专心投入课业,结束两人如胶似漆、耳鬓厮磨的时光。 每天早上,韩绍熙会先载她去语言学校,自己再去上课;中午,他则开车接她回家,然后回学校继续上课。 为了不造成他的负担,亚贝努力让自己适应异国生活,一个星期后,她已然与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搭同学的便车去上学,毋需韩绍熙亲自接送。 忙碌的确是治疗伤痛的最佳良葯,由于她生性活泼,又是班上最年轻还兼具已婚身分的漂亮美眉,男女老少都喜欢跟她来往,常被邀请参加聚会活动,跟着大伙儿去市区逛街观光。 她这方忙着社交,韩绍熙那边却为了课业忙得不可开交,不但要赶论文,还得不时跟着指导教授出城参加学术研讨会,几乎无法准时回家吃晚饭,分身乏术的两人往往只有睡觉时间才能见着对方。 亚贝瞄了眼墙上时钟,十一点!绍熙还没回家,今晚势必又得单独人眠了。 叹了一口气,关掉电视,委靡不振地进房间,将整个人埋进被单里,感到好寂寞、好寂寞。 寂寞像一缕阴魂不散的鬼魂,附着在空荡荡的房间内,空气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勒住她,让她无法呼吸,好闷,好无助! 谁来救救她?她快窒息了 一声抽噎声响起,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又流泪了! 她好想打电话给干妈喔!可是,她上个月的电话帐单将近三百美金,上上个月好像也打了两百多哦!她不可以再这么依赖大家了,她必须学会独立,绝对不能让妈咪失望! 嗯,对了,也许她可以听音乐,试着让自己入睡。 拿起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遥控器,音乐响起,是“邮差”的电影原声带。 那是绍熙哥最喜欢的cd之一。她还记得当时绍熙哥告诉她电影情节,解释这片原声带中哪一首诗是由哪位明星朗诵的 时思绪杂沓,翻来复去,她在散发着淡淡异国情调的乐音中恍恍惚惚入睡 似乎作了个梦。仿佛身在台湾干妈的家,大伙儿都在,妈咪也在,绍熙突然对着她大吼:“我不想娶你!我是被逼的!我根本不爱你!” 她陡地惊醒,呼呼呼是作梦! 稍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汗流浃背,偏头望向依然空空的床畔,心里不由得发慌,她失声喊道:“绍熙哥!” “贝贝,我在客厅。”韩绍熙嗄哑的声音自外传来。 她揉着惺忪睡眼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卧室。 韩绍熙背对她坐在沙旁的电脑桌前,阒暗的客厅里只有电脑荧幕发出的微弱光源,寂静的夜,只有韩绍熙专注敲打键盘的声音。 宇宙里,因为有了他不再感到空虚,空荡荡的心变得好充实,她心里没来由一阵悸动,猛地冲到他背后,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他。 “怎么了?”韩绍熙偏过头,低望着缩在他背后,将他胃部勒得有点痛的小女人。 “没有。”她使劲摇头,不知如何确切形容这种感受,也许 也许日后当绍熙哥不要她了,她可以储存这许多美好的记忆度过余生。“只是突然想抱抱你。” “又说傻话了!”韩绍熙沉沉笑着,头往后靠在亚贝身上,贪恋她身上淡雅的气息。 “有些傻话,不但要背着人说,还得背着自己,让自己听了也怪难为情的。”她喃喃自语。 “好熟的句子”他闭上酸涩的眼,头往后仰,枕在她柔软的胸脯上。“张爱玲的?” “范柳原对白流苏说的话。”她揭开谜底。 “接下来呢广他记得下面似乎还有一段描述。 “忘记了。”她回答他,却默默在心里说给自己听譬如说,我爱你,我一辈子都爱你。 “来!”韩绍熙将她拉坐在他曲起的大腿上,将她娇小的身躯纳入他宽大的怀抱中。 “几点回来的?怎么不进房间睡呢?”亚贝双手环住他的颈于,鼻端净是他散拨的一股令她安心的味道。 “我看你睡得好熟,怕吵醒你,就把这些资料整理整理,keyin进电脑。” “可是你不在身边,人家睡不好。”她扁着嘴抱怨老公的晚归。 “这么爱撒娇,像小baby!”他下巴磨蹭着她柔细的长发。“我常常有种错觉,我不是多了一个老婆,倒像多了一个女儿。以后咱们生了小孩,我就得照顾两个女儿了!” “哼!我要是你女儿,就变成乱伦了。还有,我不要生女儿,我要儿子!”亚贝嘟起樱唇抗议。听人家说,女儿跟爸爸比较亲,她才不要跟女儿抢老公哩! “歙!你重男轻女喔!”韩绍熙取笑着啄吻她的红唇。 “我才没有!”但她可不想告诉他是因为吃女儿的醋,此言一出,铁定惨遭讪笑。 “呵呵,说到生小孩,老婆,咱们还得加把劲做人,才好讨论生男生女。”韩绍熙邪笑,双手不知何时已解下她背后内衣的扣子,罩上丰润的浑圆。 “呃”亚贝当场瞠目结舌,两手一抱,遮住被侵袭的胸脯。“可是你不是要写paper吗?” “paper可以等,咱们的儿子却等不及了”说罢,封住她喋喋不休的樱唇,汲取多日未曾品尝的甜蜜。 他抚上她,熟悉她身上每一个敏感处。 “啊!”她忍不住娇呼。“嘿嘿!老婆,你好敏感”他在她耳畔轻轻吹着气,令她全身泛起疙瘩。 “你啊!”她倒抽一口气。韩绍熙的“禄山之爪”正握住她一边的浑圆,恣意搓揉着。 “我好想你”他施展唇功,游移在她周身的每个敏感处。 “唔人家还没洗澡”她轻喘着,躲避他探向胸前的狼爪。 “要不要一起洗?”口中建议着,双手忙碌地探索久违了的胴体。 “好累人家还想再睡。”任由他卖力施展色相,她很不给面子的打呵欠。 “小懒猪!”他笑骂着,毫不费力抱她起身。 “啊!你做什么啦?”她被韩绍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瞌睡虫全跑光光。 “帮我小懒猪老婆洗澡呀!”他回答得一本正经,大踏步朝浴室走去。 进入浴室,他用脚一拨,将马桶盖合上,让她坐在上面,转身扭开水龙头将浴白的水放满。 “我自己洗啦!”她脸颊一片羞红,大发娇嗔。 他不顾她的抗议,低头堵住喋喋不休的小嘴,身手矫健地抱着她跨进浴白,打开莲蓬头,水往下冲,将两人都淋湿了。 韩绍熙唰地将浴帘拉上,小小天地里,哗啦啦一片水声,男性体息将她团团笼罩住,她的身子因为他的撩拨全身发烫,他灼热挑逗的唇持续着探索游戏,将她压靠在磁砖上,隔着湿透的丝质睡衣含住了她挺立的蓓蕾。 霎时,一股热潮自下腹窜上,她忍不住轻声呻吟。 “唔”磁砖传来一阵冰冷,她不由得打哆嗦,可体内欲火燃烧,令她感觉自己陷入极冰又极热的境地,仿佛洗着三温暖。 “绍熙哥”她难耐地扭动娇躯。“我湿了” “哦?哪儿湿了?”韩绍熙性感的嗓子问着暧昧的言语。 “我衣服湿了好冷!”水柱冲刷她的身,她机伶伶地打着寒颤。 “呵没问题,我来温暖你。”他低沉的笑着,坚实的体魄密密贴合她每一寸肌肤。 偎在他宽敞的胸腔,低沉的笑声从胸臆扩散到她耳中,有如闷雷,令她无法思考,只能虚软无地攀住宽阔的肩,任由他慢条斯理地褪下她的丝质睡衣、胸罩及底裤。 “嗯晤”她被他挑弄得燥热不堪,全身血液直往下腹冲撞,脑筋混沌一片,满脑子亟欲抚摩他身上海一寸肌肤,焦躁的小手不断地拉扯他身上的t恤,几乎要扯破了。 “呵别急”他笑得邪魅,帮她顺利脱下t恤,再抬起她长腿盘在他腰间。 汹涌情欲烧上身,她攀住他后颈,热情主动地送上红唇小小“水帘洞”里,激情戏正在上演。 时序继续往前推进,圣诞节的脚步已近。 星期天一大早,亚贝特地早起,为了好不容易订好的约会雀跃不已。这个约会可是两个星期前就预订下来的,绍熙答应要带她去洛杉矶最负盛名的农夫市场(farmer’smarkets)。 “起来嘛!”亚贝性急地拍打着他的背部。 “唔”韩绍熙仍在熟睡。 “快起来嘛!你上上个星期答应人家今天要带我去逛‘农夫市场’的。” “再让我睡一会儿”韩绍熙含混不清的说着。 “可是‘农夫市场’只开放到下午一点耶!去晚了就逛不到了啦!”亚贝拽着他的胳臂想拉他起床。 韩绍熙顺势长手一伸,反将她兜进怀里。“陪我躺一下” “你昨天几点睡?”亚贝靠着他温暖的胸膛问道。 韩绍熙皱着眉头。“忘了,好像四、五点吧?” “老是熬夜,身子怎么撑得住!”亚贝轻揉他纠结的眉心,好不舍。“我明天打电话给妈,请她寄点补品过来好不好?” “不用了,我身子好得很,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说完,俐落地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在她身上呵痒。 “啊!呵呵呵绍熙哥好痒哈哈哈!受不了啦!救命”亚贝笑得喘不过气。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韩绍熙停下嘴巴攻击,得意得笑咧了嘴。 “哈哈哈是是是!大、大人、饶命!哈哈哈”亚贝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调笑一阵,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刻。 “你paper,什么时候完成?”她长脚跨叠在他大腿上,百无聊赖地用脚趾上下抚弄他的腿毛。 “嗯”挺鼻蹭着俏鼻。“还需要去矽谷拜访几间公司的主管,再整合所有数据” “在这儿念研究所好辛苦喔!每组数据、报告都得真凭实据,都不能凭空捏造。”亚贝咋舌不已。 “这样的学问才扎实。”韩绍熙笑道。“你课上得如何?还适应吗?” “嗯,班上同学都对我很好,我是最年轻的太太喔!”亚贝面露得意之色,颇为自豪自己已婚身分。 “那就好。”满足地轻啄她小巧的红唇,许下承诺。“等我把论文赶完,一定带你出去玩个过瘾。” 亚贝摇摇头。“只要能够待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傻贝贝!”韩绍熙心里扬起万般柔情,情不自禁亲啄她红嘟嘟的小嘴。 这一吻理智崩溃,原本柔情的吻变质为热辣激烈,他灵活的舌探人她口中翻搅。亚贝立时被强烈的快感摆布得不停颤抖,全身乏力。 等结束这个火辣辣的吻,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 “老婆你还想去‘农夫市场’吗?’’他呼吸不顺,挣扎着将决定权交给太座大人。 “呃?”亚贝星眸半睁、朱唇微启、罗衫半掩,完全忘了逛街这回事。 “哦!”韩绍熙被亚贝浑然天成的性感模样弄得血脉偾张“咱们今天在床上过一天吧!” 美丽的星期天,他宁愿花一整天和亲亲老婆腻在床上。 第七章 结果,韩绍熙还是赶在关门前,载着亚贝驱车奔向“农夫市场” 位于亚利桑那街与第三街交叉口的“农夫市场”有点类似台湾的传统市场。两排摆满新鲜水果蔬菜的摊子,用磅秤秤重,跟超级市场截然不同,而且这里大都是农民从农场直接贩售的农产品,价格比一般超市便宜许多,还可以试吃,亚贝感觉熟悉得像是回到台湾一样,沿路试吃下来,吃得又撑又胀。 晌午,两人转回圣塔摩尼卡的行人徒步区。圣塔摩尼卡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行人徒步区,以第三街、圣塔摩尼卡大(santamonicablvd。)为主的地区,就是著名的第三街行人徒步区(3rdst、promenade)。两旁聚集了各式各样的购物商店及各国美食,有衣服、饰品,玩具、书店、家居用品、餐厅等等多样有的吃喝玩乐商店,还有路边专卖小饰品的摊贩。 两人一路走到位于第三街与百老汇街(broadwayave.)交叉口的圣塔摩尼卡广场(santamonicaplaza),逛遍里头大小商店以及百货公司,亚贝走到双腿快废了还欲罢不能,倒是韩绍熙无怨无悔,帮她提着大大小小的战利品也不喊累,让她感到甜蜜又窝心。 除了购物外,第三街上也有许多街头艺人表演,有的自弹自唱,有的化妆成奇形怪状的小丑吓唬路人,相当有意思,其中也有演奏技巧绝佳、歌声迷人的表演者,让整条路上充满了优美的旋律。 “今天好开心,咱们很久没有玩得那么尽兴了!”亚贝依偎在韩绍熙身旁,沉醉在街头艺人动人的乐音中,不忍离去。 结束了一天旅游,明天绍熙又得继续繁忙的课业,夫妻俩不知得等到何时才能再过这么无拘无束的假日生活了。 “等我口试完,再带你去其他城市走走。”韩绍熙允诺。 “我想去纽约。”亚贝兴奋大叫。 “看音乐剧!”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对看一眼,大笑出声。 “不错,愈来愈有默契了喔!”韩绍熙朝着亚贝嘟起的嘴啵了一下。 “那还用说。”她志得意满的娇笑着。 对韩绍熙而言,今天不是平安夜,而是噩运连连的“不平安夜” 由于亚贝担心韩绍熙的论文写不完,无法陪她庆祝两人共度的第一个圣诞节,因此自告奋勇央求她帮忙将资料keyin进笔记型电脑里,结果一个不小心把放在电脑旁的咖啡弄倒了,机身浸了水,导致整合笔记型电脑挂掉,里面近10gb的资料档案全毁了,幸亏韩绍熙平时用纸笔记录的草稿没丢,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是又得花时间重新将资料再输入电脑里一次。 亚贝帮了倒忙,自责不已。苦命的韩绍熙一边安抚内疚的太座,一边忙着四处找同学借电脑。迫于无奈,韩绍熙只得先送亚贝参加‘台湾同学会’举办的联欢会,自己则回家继续奋战。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亚贝对自己抛夫独自享乐的行为感到罪孽深重。 “你又不是故意的。”他亲亲她的额角苦笑。 “我笨手笨脚的,连个杯子也不会拿”她自我厌恶,觉得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别自责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谈话间,车已驶到晚会现场。“进去吧!” “我不进去了,我要在家陪你!”亚贝不愿自己独乐乐。 “你答应帮忙同学会在先,临时变卦不好交代。更何况你在我旁边,我反而会分心。”韩绍熙劝阻她“有难同当”的义行。 “可是”亚贝觉得自己罪无可逭,窝在韩绍熙怀里哭得唏哩哗啦。“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别哭了!”他拍抚她哭得一耸一耸的背部。“你先好好玩,搞不好我等一下就溜过来了喔!” “真的吗?”亚贝闻言猛地抬头,眸光熠熠。 “嗯,我有几个同学答应要过来帮我打字,顺利的话今晚就可以完成了。” “哇,太好了!”亚贝高兴得搂住他的脖子欢呼,随即领悟,小嘴登时嘟得半天高。“你为什么现在才提?害人家难过那么久?” “我不确定他们究竟会不会过来帮忙呀,毕竟圣诞节对老外等于中国人的过年。”他倾身吻住她圆嘟的小嘴解释着。“我也是出门前接到电话,才确定他们会过来帮忙的。” “那你赶得过来倒数计时吗?”亚贝心中燃起一线希望。 “我尽量好不好?”他替她打开车门。 “一定要来喔!”她万般叮咛。 “乖!先进去。” “我等你喔!”她趴在车窗寻求保证。 “好好玩!”他笑着点头,调转方向盘,扬长而去。 亚贝一进会场,就被几个跟着老公出国伴读的太太们抓进厨房准备餐点。 大伙儿在会场内外忙得不可开交,等一切就绪,亚贝急匆匆找到语言班的同学stephanie求救。“stephanie,麻烦你载我回家一趟好不好?” “可是晚会快开始了耶!”stephanie解下围裙,打算进场苞老公会合。 “我想回去找绍熙一起过来。”她手捧着餐盒,里面装的是她精心烹调的食物,这可是她第一次亲手做的料理,她迫不及待想让韩熙第一个品尝。 “好吧!”stephanie瞄了餐盒一眼,会意的朝亚贝眨眼睛。 一到家门口,亚贝忙不迭下车。“谢谢你,stephanie,等一下我和绍熙一起过去会场就好了。” “快点过来倒数喔!”stephanie提醒她,便赶着回去与老公相会。 “好,待会儿见。”亚贝抱着餐盒向stephanie挥手道别。 踩着兴奋的脚步,满心喜悦想给韩绍熙一个惊喜,她悄声打开大门,探头往客厅一望 没人! 亚贝顺手将食物放在餐桌,朝厨房瞄了眼,也不见他在里头。 哼!还以为他会乖乖在家奋斗呢,一定是偷懒回房间睡大头觉了。 咦?不是听说他有同学会来吗?怎么连个人影儿也没?心里觉得奇怪,说不上哪儿怪。 她转身往卧室走去,大眼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爱恶作剧的脑袋瓜子瞬间想出各种叫醒老公的招数,一想到绍熙被她闹醒又恼又气的糗样,忍不住发出吃吃的傻笑。 猛地,一声长叹自卧房传出,闷闷地,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好可疑的声音! 她皱着眉,辨出是女人似叹息又像呻吟的声音,霎时,胃部一阵抽搐,心跳骤然加速,她不及细想,迅速跑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门后正发出一迭声叫人面河邡赤、血脉偾张的女人呻吟声以及男人的低喘。 她好惶恐,好震惊!一半的自己不愿相信现实,另一半的自己却又亟欲得知事情的真相,只能拚命深呼吸,稳住自己几欲发狂的心,缓缓抬起有如千斤重的手臂,慢慢扭开门把 只见大床上一个棕发女人裸身坐在男人身上狂野的上下律动、娇喘 物欲的、淫荡的、污秽的 亚贝被眼前的画面得整个人呆住,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她的喉咙,令她作声不得,只见跟前一片昏眩,脑部的运作完全停摆。 猛地,大脑窜人一个指令:逃! 她转身落荒而逃,将一切抛到脑后。 她不顾一切向前奔跑。 呼哈呼呼呼呼去哪儿都好,只要不要让她想到方才亲眼目睹的画面! 呼哈呼!神呀!她回到昨天以前的快乐时光吧!求求你? 她可以假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甚至不在意绍熙究竟爱不爱她,只要能够留在他身,她要绍熙继续用宠溺的眼光望着她! 她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脑子就不断重播方才看到的情欲画面,所以她一直跑、一直跑,不让大脑有时间空下来想。 不知道跑了多走,跑到她胸口发疼无法呼吸,跑到她肠胃绞痛,跑到她绊倒在地。 “咳!咳呕!”她呛咳,反胃地干呕着。 大力按着翻绞的腹部,一抬头,这才发现自己跑了好几里路,居然跑回联欢晚会的会场。 她无意识地踽踽独行,像无主孤魂,只能任凭本能往熟悉的地方前进。 “贝贝?”忽然,有人拉住她的臂膀,阻止她前进。 她低下头呆滞看着扯住她右手的一只手,沿着那只手往上望去,瞧进一双焦急的眼眸 是绍熙? “贝贝,你怎么了?叫你半天也不应?”只见韩绍熙大手将她小手包住。“瞧你!也没穿外套,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呜哇”她下意识紧紧攀住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贝贝,怎么了?”他讶异地拥住她小小的身躯,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才几个小时没见,她就变得歇斯底里? “你不要我了呜”她闷在他怀里,哭得兮兮的。 “我没有不要你呀!”他低头看着她,以为亚贝怪他没赶上倒数计时才气哭的,便急忙赔不是。“对不起嘛!我本来赶得上倒数计时的,但临时接到教授电话” 亚贝猛想起方才的画面,再也忍受不了韩绍熙的碰触,突兀地大力挣开他的拥抱。“不!” 韩绍熙被亚贝的蛮劲推得一阵踉跄,退了两步才稳住。“贝贝,你怎么了?” “为什么?”她痛心疾首地质问。 “贝贝”韩绍熙觉得她太小题大作了,不过是错失了倒数计时,有必要那么伤心欲绝吗? “为什么这么对我?”她痛苦地抱住头脸,大声尖叫,引起路人侧目。 “你到底怎么了?”他健臂伸向她,企图安抚她。 “你还要演戏,我都看到了!”她拍掉他的手,字字血泪的泣诉。 “贝贝?”他从未见过贝贝如此憎恨的表情,记忆中的贝贝总是用充满爱的眼神凝望他,让他耽溺于她编织的情网中,无法自拔。 “你不要碰我?你不要脸!”亚贝气得口不择言。 “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我不要脸?”他被亚贝激烈的言语气得失去耐性。 “我看到你”想起那痛心的一幕,她再也说不下去。“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好难过、好想死?她不想面对现实? 韩熙见亚贝情绪失控,当下决定返家。“贝贝,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不!”她歇斯底里,疯了似的卯足力气捶打他的胸膛。 “走,上车!”韩绍熙忍痛抱住她,硬将她拖上车。 车到家门口,韩熙打破沉默。“对不起,没和你一起倒数” 亚贝压根儿没听清楚他的话,以为他正为了背叛她的事道歉。“呜你怎么可以这样?” “贝贝,别伤心了,我现在得马上和教授出发去矽谷,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你赔不是好不好?”他柔声安抚她。 亚贝瞠大眼,无法直信。“圣诞节你还要工作?!” 他下车。“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 原本韩绍熙接到教授紧急出差的电话,连忙赶到会场要告诉她,遍寻不着,猜想她会不会跑回家找他,在场外遇到满脸泪痕、失魂落魄的她。 “你不留下来过圣诞节?”亚贝尾随于后,尖声嚷叫。 “有几个吉海和大陆的学者,以及企业界大老来矽谷参加年会,教授要我当翻译。”他插人大门锁匙,开门。“贝贝,再忍耐几个月,明年,等我毕业后,就不会这么忙了。”他保证道。 她记得绍熙踉,她提过,他的指导教授对他相当赏识,有意引荐他进矽谷某家跨国性集口工作,现在就等他一毕业,便可走马上任。 可是发生了今晚的事,叫她如何相信他的说词? “只有你和教授两个人而已吗?”她话气尖锐的质问。 “嗯,教授搭我的车。”他听出她意有所指,但仍好脾气的回答。 “是吗?”她冷哼“不是早安排好的吧?什么教授、研讨会都是幌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何不直接清楚呢?”韩绍熙被亚贝刺耳的语气惹毛了。 他搞不懂,一向善解人意的贝贝怎么了?只不过没陪她过年倒数,有必要生那么大的气吗?再说,道歉的话也说了,她究竟还有哪不满意? “我之前有回家一趟。”她呼了一口长气,起了头。 “然后呢?”他挑眉,等她说出下文。 “然后?”想到这里,她的心揪成一团,情绪再次崩溃。“我听见一个女人叫床的声音,在我们的床上!”说罢,又哭得不能自己。“呜你怎么可以?” “你喝醉了吗?”他眉心纠结,忍不住失笑。瞧见亚贝认真的模样,才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他随即正色,摇头。“我没有。” “你你什么?”亚贝全身抖颤。 “我没有和任何女人上床。”他捺住性子重述。 亚贝哭得瘫软在地。天,谁来救救她呀!她快被脑中不断重复的画面给逼疯了! 韩绍熙蹲下身子,扯高她的肩膀,强迫她望着他。“纪亚贝,看着我!” 饼度的悲愤让她无法使力,只能瘫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摆布, 韩熙勾抬起她的下巴。“看着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你真的误会我了!” 哭得又肿又胀的眼终于对上韩绍熙的瞳眸,她定定地梭巡他的五官,刹那间觉得他好陌生,这是她爱了近二十年的男人吗? “我没有跟任何女人上床!”他精光湛然,毫无愧色。 为什么他能够表现得神色自若? “我亲眼看到,你还死不承认?”有这么一瞬间,她被他眼中的真挚打动,但脑海淫秽的画面不断凌迟她,让她感到心如稿木,只觉他演技已臻炉火纯青。 韩熙脸有愠色。“你肯定是我吗?” “不是你会有谁?”她苦笑,闭上双眼,不愿看他。 “你看到那男人的脸吗?”他抓住她拚命甩脱的臂膀。 “没有”她激动起来。“你要我怎么做?冲到床前给你加油打气?还是向那女人说感谢她帮我照顾老公?对不起!韩先生,我没有那么高的eq!” 韩绍熙连连吐了好几口气,彷佛要呼出胸口的郁闷。“我要怎么做你才相信我?” 任凭他努力解释,她都不信。 “韩绍熙,承认吧!别敢作不敢当。” “我没有做的事你叫我怎么承认?”他伸手抹脸,第n遍重申。“贝贝,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呢?” “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她嫉妒之火烧灼得失去理智。 “信不信由你。”韩绍熙气极了,扔下话,自顾自走进卧房再出来时,手中提着一只简便行李。 留下来陪我!我好寂寞!亚贝发出无言的恳求,原想诉诸感性,但冲出口的是霸道的口吻“你不准走!” “贝贝,不要为难我。”他也想留下来陪她把事情搞清楚,但他不想轻易放弃这个进驻矽谷的机会。 “你留下来,我就相信你的清白。”亚贝丢出大难题给他。 “你别跟我闹好不好?我现在得赶去跟教授会合,等我回来再谈好吗?”他抓住她的肘弯。 “我要你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她使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箝制。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他隐忍着怒气,第一次蒙受不白之冤,让他胸中一口窝衮气无法宜泄。 “我不知道。”亚贝忍不住鼻酸,她多么希望只是误会一场!扁是回想到那个淫秽的画面,她体内彷佛一只无形的手压迫着,好闷!好难受! “贝贝?”他重重叹着气,递给她一卷卫生纸。“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谈一谈。”他的耐性已磨光殆尽。 她擤了一下鼻涕,声音中有着浓浓的鼻音。“不!除非你留下来。”否则她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你执意如此?”一声喟叹,脸上充满无奈。 她执拗地压低头,故意不看他。 “我真的要出发了,等我回来再说好吗?”他苦口婆心劝哄着。 “你留下来,我就相信你!”她冥顽不灵。 “你是在为难我吗?”他拉下脸。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应该为我留下来广她蛮横的回答。 “你不要这么任性!”他动怒了。 “如果你不爱我,大可以一走了之呀!”她豁出去了。 “贝贝,感情不该是交换条件。”他定定望着她,眼神中少了平时的宠溺。 “我只知道用这种方式才能证明你究竟在不在乎我?”亚贝嫉妒冲昏了头,完全丧失理性。“反正你已经背叛我了,不是吗?” “唉!”他闭上眼,重叹一声,再睁开眼时,脸上净是疲态。“贝贝,你真的爱过我吗?” 韩绍熙疏离冷酷的眼神将她推入冰窖,空气凝结成冰,她全身血液瞬间冻结,彷佛听到崩裂的声音,那一道高墙再度将两人隔离。 “你、你怎么怎么怎么可以?呜”亚贝闻言泣不成声,数度哽咽才把话说完整。“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掺杂诸多复杂情绪。“我对你感到很失望。” 一句话,宣判亚贝死刑。 “绍熙”她泪流满面,无言以对。 “我下星期回来,在我们分开这段时间,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话竟,他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去。 砰!必门声回荡在室内,久久不散 她一直维持同一个姿势呆坐着,双眼空洞的凝视大门,彷佛老僧人定般,直到两腿麻痹 一声哽咽从喉咙逸出,低低哀哀的啜泣,她又哭又笑,哭自己也笑自己,居然还痴心妄想绍熙会回头。 “呜”她用双手紧紧环住自己,渴望他温暖的拥抱。 想到他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的画面令她感到一阵恶心,忙不迭冲到浴室大吐特吐起来,恨不得将五脏六腑全呕出来才痛快。 “呜”全身虚脱地跌坐在浴室地板上,她掩面痛哭。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像没事人似的指责她?!明明趁她。 不在家跟别的女人在家里胡搞瞎搞,居然死不认错! 一幕又一幕不堪的影像充斥在她肿胀的脑海,似要陵迟她,剜割她,她的心好像被掏空了。 她快疯了!谁来救救她呀?她也不愿意相信绍煕背叛的事实呀!可是她亲眼所见,怎么可能误会呢? 这个家她再也待不住了! 她想回家 她要回台湾的家 第八章 黄巧媚打开门瞧见亚贝,喜出望外,尖叫着搂住她。 “贝贝,这是你给我的惊喜吗?我还以为明年才见得到你们呢!”脸上掩不住的惊喜,她高兴得哭了出来。 “妈”亚贝紧抱住婆婆,寻求久违了的孺慕之情。 “贝贝,来!让妈瞧瞧,有没有瘦一点,还是胖一点?”黄巧媚又抱又亲、揉捏的,想看看宝贝媳妇海外生活过得好不好。 “妈”亚贝一阵鼻酸。 “快进来?快进来!”黄巧媚向门外探头探脑。“咦,绍熙呢?” 一听到负心汉的名字,泪水在亚贝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那个兔崽子欺负你?”黄巧媚这才发现事情不大对劲。 亚贝拚命摇头,可泪水背叛了她。 “老实跟妈讲,绍熙怎么了?”黄巧媚意识到事态严重。 “绍熙他、他”她咬着唇,颤抖地说道。“他有外遇了。” “什么?外遇!怎么可能?!”黄巧媚勃然大怒。“绍熙呢?他没一起回来?” “没”她摇头。“我自个儿回来的。” “太可恶了!居然没有阻止你回来!这个王八蛋?”黄巧媚气得暴跳如雷。 “他不知道我回来了他跟教授去矽谷开会。”即使心伤不已,她还是忍不住为那个负心汉辩解。 那晚,绍熙头也不回地离去,她哭哭啼啼地打电话,请语言校的同学stephanie载她去机场,苦候十几个小时,极其幸运才补到机位,否则圣诞期,机位可是一票难求。 “怎么可能?绍熙不是这种人哪!”黄巧媚无法接受儿子花心的事实。“快告诉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妈”亚贝净顾着哭,像要将所有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再哭妈妈也要跟着你哭了啦!绍熙这个兔崽子,居然把我宝贝媳妇弄哭了!” 黄巧媚火冒三丈,决定要找罪魁祸首算帐。 “儿子,你马上给我回来!”老佛爷隔着越洋电话下了一道懿旨。 “妈?!”话语带着鼻音,显然睡意正浓。 “你在搞什么飞机呀?”黄巧媚劈头就痛骂“你这负心汉,枉费贝贝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在外面搞七捻三,你有没有良心呀?” “妈,贝贝在哪儿?”听妈的语气,贝贝有跟她联络了,他打了两天电话到家都没人接听,现在总算放下心中大石。 “她回来了啦!”黄巧媚气得吹胡子瞪眼。 “贝贝回台湾了?!”韩熙诧异不已,怎么都没想到贝贝独自回台湾了。 “哼,你算什么丈夫呀!连自己老婆在哪儿都不知道!”黄巧媚没好气的斥道。 “呼!回去就好,这样我就安心了。” “安心?哼!你当然放心了,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胡搞瞎搞了,对不对?”说着,火气又往脑门上冲。 “妈你打电话是来当和事佬,还是来兴师问罪的?”韩绍熙的口气掺着一丝无奈。这个老妈一向说风是风的,搞不清楚状况就乱栽赃。 “亏你还有脸这么说!当初你可是当着你曼媛阿姨的面向贝贝求婚的,没想到一年不到,你居然变心了!” “我没有变心!贝贝误会了!”他皱着眉。 “误会?不是有个女人在你床上吗?”黄巧媚一副法官问案的口气质问。 “的确是有个女人在我们的床上,但重点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男人不是我。”韩绍熙像在绕口令似的揭晓谜底。 黄巧媚听得晕头转向。“你的意思是” 他叹了一口长气,仔细交代经过。“那天上,我请班上两位同学帮我打字,完成报告之后,正打算赶去和贝贝会合,临时接到教授电话,讲完电话,我急着出门找贝贝,便留他们两个在家,结果,他们居然在房间做那档事” “咦?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跟贝贝解释清楚呢?”害她的宝贝媳妇伤心欲绝,独自回台湾。 “我不晓得那两个同学是情侣,是事后想到有这个可能,才打电话找他们求证。”韩绍熙也很无奈。 “嗯,你的辩解还算合情合理,没有漏洞。”黄巧媚决定先饶他一命。 “妈我是清白的。”他头好痛,为了莫须有的罪名被折腾得寝食难安。 “儿子呀!我相信你没用,要你伤心的老婆相信才有用。她这几天瘦了好几公斤。”一提到宝贝媳妇,黄巧媚眼眶又红了。 “妈,可不可以叫贝贝听电话?”韩熙焦虑的请求。 “贝贝,绍熙要你听电话。”黄巧媚扬声徵询呆坐在客厅角落,其实一直竖耳倾听的亚贝。 “不要。” 巧媚硬把话筒塞给亚贝。“喏!” “贝贝?你在听吗?”话筒里传来韩绍熙急切的声音。 “嗯”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应答。 “你真的误会我了,那天班杰明和伊莲在我们家帮忙打字,后来我临时接到教授的电话通知,就急忙过去礼堂找你,把他们俩留在我们家。”他忙不迭解释。“对不起,害你那么伤心” 原来如此,她记得伊莲是褐发,那那天晚上她看到的女人是伊莲罗! “要不要我叫他们两个打电话亲自向你解释?” “不用了,我相信。”她顿了一顿,咬着下唇。“对不起,误会你了。” “我也要向你道歉,那天被你的话气疯了,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韩绍熙也承认自己的不是。 回答他的是亚贝闷闷的啜泣声。 “贝贝,不生气了?” “呜嗯。”她哽咽。 “你要照顾自己的身体,我口试完就回去。”他承诺归期。 “嗯,祝你口试顺利。”她擤着鼻涕。 “贝贝,等一下,我还有话跟他说!”黄巧媚连忙接过电话。“喂喂喂,绍熙?” “妈,我再几个星期就口试了,麻烦你先安抚贝贝,要她不要胡思乱想。”他一副“临危托孤”的口吻。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口试完就回去。” “好,加油!”既然一切都是误会,那还是先把学业顺利完成比较重要,反正贝贝这边有她照料。 “谢谢妈。妈” “嗯?”她移回准备挂掉的话筒。 “麻烦你好好照顾贝贝。” “好啦,知道了,知道了!”这下换黄巧媚嫌儿子婆婆妈妈了。 一挂上电话,她来到亚贝身旁。“怎样?相不相信他的解释?” 亚贝扭着手指头点点头。“我误会他了。” “贝贝,你跟绍熙青梅竹马,应该知道他的为人。他从小就很固执,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轻易动摇。” 亚贝蓦然抬头,泪眼婆娑。“妈,我不知道绍熙为什么娶我” 其实这场风波只是一个燃点,说穿了,是她对这段婚姻怀有不安全感,结婚至今八个月零六天,她对绍熙所有喜恶烂熟于胸,不但努力配合他所有的作息,也全力适应他的习惯。 可每当夜阑人静,她不断问自己,那她自己呢?她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些事物吗? 她发现二十一年来,她只为他活着! 她知绍熙爱吃什么、爱听什么、爱看什么;纪亚贝呢?她爱吃什么?爱听什么?爱看什么? 她不道!真的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她要绍熙亲口对她说爱她! 回台湾一个礼拜,亚贝迅速消瘦。 不管黄巧媚如何挖空心思,炖补品、煲汤,亚贝的身体就是无法吸收。说不得,只好强押她去医院,一检查,便验出了亚贝怀孕的消息。 “我要当奶奶了!”黄巧媚一听到消息,比准妈妈还兴奋。“贝贝,咱们得打电话告诉绍熙,叫他赶紧回来。” “妈!”亚贝制止她拨打手机的动作。“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他要当爸爸了呀!”黄巧媚不解。 “我不想他为了孩子回来。”亚贝轻抚着仍旧平坦的小肮。 “嗄?”黄巧媚当场傻眼,直肠子的她实在弄不懂贝贝弯弯曲曲的思考模式。 “我希望他是为了爱我而回来。” “你太不切实际了啦!”她对亚贝晓以大义。“贝贝,你对爱情的看法还停留在那种唯美、不食人间烟火的观念。一个家庭的维系绝对不单只有夫妻的爱情,还包括了两人对这个家的付出以及对孩子的责任呀!” “怪我没自信吧!”亚贝回以一抹苦笑。“从我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我在倒追他,我不曾看过第二个男人一眼,二十一年来,我只懂得爱他;我不知道他究竟爱不爱我?为什么娶我?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还是因为可怜我?” 一直以来,她对绍熙突然改变心意娶她的原因始终耿耿于怀。新婚,初尝多年梦想成真的惊喜冲淡了她归根究柢的念头。 最令她在意的是,结婚至今,他不曾对她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绍熙一向有自己的看法,不会那么容易受影响,要不然为什么我逼他那么多年都不屈服呢?”她得替儿子主持公道。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她不再是十五、六岁幼稚天真的小女孩,自以为爱可以战胜一切!她需要更强而有力的证明。 “也许也许他突然发现他对你的感情呀!”黄巧媚改以感性诉求。 “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有多爱我?”亚贝对这一点很执拗。 “哦,真是被你打败了!”黄巧媚无计可施。“好,我答应你不会告诉他你怀孕的事,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亚贝抬眼询问。 “答应我要生个健康宝宝,补充足够的养分。还有,不可以再,掉眼泪了!”她深知事情不能急于一时,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嗯。”亚贝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掉泪。是呀,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她得为了孩子坚强起来! “乖女儿。”黄巧媚慈祥地笑搂住亚贝的肩头,决定不给她太大压力。 她打的如意算盘是:先让小俩口冷静一段时间,一方面让贝贝安心调养身体,另一方面,绍熙也可心无旁骛地完成学业。 哼哼!不过,等到绍熙通过硕士考试,她可不会袖手旁观。 “纪亚贝,你太过分了!为什么都不打电话给我?”侯莹慧一接到亚贝的电话,马上跷课,专程坐车北上来“兴师问罪” “莹呜人家好想你。”亚贝看到好友特地从中部上来,感动得眼泪汪汪。 “呜人家也好想你好想你!你也真是的,回来那么久居然到现在才通知我!”侯莹慧抱住亚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你好不好?”亚贝仔细端详好友,近一年不见,她已经是二技生了。 “好得很呢!每天上学像度假,你看我整整胖了六公斤呢!侯莹慧掀起t恤下摆给亚贝“视赏”长了六公斤肥肉的小肮,这才仔细打量亚贝。“倒是你,怎么瘦成这样呀?” 黄巧媚正好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莹慧,来,吃水果!” “韩妈妈,亚贝这一趟出国瘦好多呢!您得给她补一补!” “对呀!你看看我们家贝贝,就剩那三两肉,都快当妈妈的了,还那么不注意自己身体!”黄巧媚深表赞同。 “你要当妈妈了!”侯莹慧吃惊地瞪大眼睛。 “莹慧,你们聊,我出去帮贝贝买几帖十三味回来。” “谢谢妈。” “韩妈妈慢走。” 等黄巧媚一出门,少了拘束,侯莹慧忙不迭追问实情。“你怀孕几个月了?” “五个星期。”亚贝有点羞赧,却掩不住将为人母的喜悦。 “哇!我要当乾妈了!ya!ya!ya!”侯莹慧兴奋得大声尖叫。 “我可没说要认你当乾妈喔!”亚贝忍不住刁难她。 “我先说好,我要当baby的乾妈?你若不答应,我就天天闹,闹到你同意为止!”侯莹慧恶声威胁道。 “好啊!你的金戒指、金项、金手、金手镯可得买多一点,我再考虑要不要你当乾妈。”亚贝一副高高在上的势利嘴脸。 “你怎么可以见利忘义?”侯莹慧一手抚摩亚贝还不明显的肚皮,隔着肚皮煞有介事地对着亚贝的小肮说:“乾儿子呀!你妈妈的行为真不可取,千万不能学她,以后要向乾妈看齐。” 亚贝噗哧一笑。“向你看齐什么?跷课还是爱玩?” “嘘”侯莹慧一脸正经。“小声点儿啦!咱们可要注重胎教,不能让小baby学坏了。” 两人对视三秒钟,同时哈哈大笑。 “哈哈”侯莹慧抱着肚子、趴在沙发,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亚贝瘫在椅子上,笑得肚子好疼。“你就爱惹我笑。” “咦?对了,你老公呢?” “他没回来”一想到他,亚贝大眼蒙上层泪。 “怎么了?”侯莹慧直觉不对劲。 亚贝低下头。“我跟他吵架了。” “怎么会呢?”侯莹慧感到不可思议,亚贝对韩绍熙一向言听计从,根本不会有意见相左的状况。 亚贝细说从头,说完,哭得像泪人儿似的。 “你相信他吗?”侯莹慧反问她。 “我相信他。”只是,她是那么的缺乏安全感,她很害怕,自己对绍熙没有一丝一毫的魅力。 “既然相信他,还有什么好闷闷不乐的呢?你在担心什么?” 侯莹慧直接点明问题的症结。 “他到底爱不爱我?”她把搁在心里很久的疑问说出来。“从小,都是我一头热的倒追着他,他只是被动的接受我的感情。” “你何不亲口去问他呢?” “我我害怕。”亚贝幽幽地回道。 “亚贝,我请实话,希望你别生气。我觉得韩绍熙说得没错,你究竟爱不爱他?” “我当然爱他啊?”她为自己喊冤。“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爱着他,心里不曾有过别人。” “这就对了!”侯莹指,无名指一弹,食指直指她的鼻尖。“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只是你从小傍自己催眠暗示的结果?你不断告诉自己你爱韩绍熙,久而久之,你变得只爱他一个!但你有没有想过,专情不见得是好事,因为你没有别的恋爱经验可供比较,难怪他会怀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他了!” “我从小就单恋他,我以为我的爱终于感动了他。”亚贝心好紊乱。 “亚贝,问你一件事,你别不好意思喔!”侯莹慧压低音量。 “你们那方面合不合?” “哪方面?”亚贝一脸茫然。 “哎呀!就做ài做的事嘛!”侯莹慧斜眼瞪她。 “你问这个干嘛?”亚贝赧红了脸。 “说嘛!有没有问题?” “还好啦!”她打算含混过去。 “哎哟!瞧你,这又没什么,都要当妈妈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 “我们那方面很合。”说完,亚贝倒先红了脸。“你怎么突然问起这种问题啦?” “嗯那就不是性方面的问题了。”侯莹慧咬着指甲陷入思考。 亚贝给侯莹慧那么一提点,又开始镇牛角尖。 “他会不会一时肉体的吸引冲昏了头,等到新鲜感过去,他就”想着想着,纠结的心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喂,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举例,放心,你老公应该不是那种人。”侯莹慧赶忙安慰她。 “是吗?”她沮丧极了。 不是说,男人可以为性而性吗?回忆新婚甜蜜时光,绍熙对她一直“性”趣盎然。不可讳言,她也的确享受与他欢爱的时刻。 只是,绍煕真的爱她吗?还是迷恋她的肉体?一旦肉体的吸引力消失了呢?她将如何自处? 扁是想像,就令她无法承受! 天呀!她要怎么样才能度过没有绍熙的日子呢? 第九章 寄件者:韩绍熙 日期:2002年x月x日am:ll:17 收件者:亚贝 主旨:好吗? 贝贝: 我在学校,刚跟教授讨论paper内容,还有几个细节需要修改。 你好吗? 希望你对我有信心。 寄件者:韩绍熙 日期:2002年x月x日pm09:00 收件者:亚贝 主旨: 你好不好?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幸好你在台湾,一切有妈照料,我比较放心。 今天用微波炉做蒸蛋,做得很失败。因为忘了只有一个人吃,下意识的照着平常你在这儿的分量加水,结果水加太多了。 我想念你 寄件者:韩绍熙 日期'2002年x月x日aml2:44 收件者:亚贝 主旨:气消了没? 今stephanie和她老公过来找我一起晚餐。 你班上同学三天两头就跑来咱们家,说要来监视我,不让我有出轨的机会,有时我不在家,就打手机盘查我人在哪儿。 虽然有点啼笑皆非,但继而一想,又替你高兴。你在班上一定很得人缘! 你总是这么轻易就赢得周遭亲友的心。 寄件者:韩绍熙 日期12002年x月x日am04:58 收件者:亚贝 主旨:论文 呼,论文终于完成! 一个星期没睡好,累毙了。 回头再聊。 亚贝一遍又一遍,仔细阅读韩绍熙的每一封e—mail。 她想要一个答案。 不论答案是什么都好,她只要一个答案。 yesorno? 这样,她就可以继续怀抱希望等他回来,抑或是死心。 于是,她打了一封e—mail寄出 寄件者:纪亚贝 日期:2002年x月x日am03:17 收件者:绍熙 主旨: 我想知道你娶我的理由。 像石沉大海,一连三天绍熙都没有回应。 是她奢求吧?强求一份不用于自己的感情。 备受煎熬了三天三夜,上网收信成为她的梦魇,她亟欲知道答案,又害怕面对现实。 第四天,她机械式地打开电脑、连上线、开"outlookexpress",按”传送与接收” 听到接收完新邮件的音乐,她颤抖着移动滑鼠,点选收件匣。 奇件者:韩绍煕 日期.'2002年x月x日pm02:45 收件者:亚贝 主旨:回家 罢结束口试,准备前往机场。 等我回家,见面再说。 他回来了! 他要回来了! 她瞪着电脑萤幕好一会儿,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人已冲到房门口,一迭声呼唤婆婆“妈快来!” “怎么了?怎么了?”黄巧媚以为她出什么意外,连忙奔进书房。 她双脚彷佛浮在云端,几乎无法站稳,颤抖地指着电脑萤幕,示意黄巧媚观看。 黄巧看完e—mail,回过身拥住她,笑得好得意。“看吧看吧?我就说嘛,那兔崽子分明是爱你在心口难开。” “他没有说娶我的理由”她怅然若失。 “哈哈,等他回来,看你要听什么甜言蜜语都叫他说给你听。”她暧昧地朝亚贝挤眉弄眼。 “哈啾!”韩绍熙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先生,我帮您拿毛毯过来好吗?”美丽的空服员来到他身边询问。 “谢谢。”韩绍熙微笑点头,伸长手调整座位上方的空调。 接过空中小姐递来的毛毯,广播传来机长的飞行报告。他的座位正好与一团返台的观光客安排在一起,四周充斥嘈杂声,百般无奈,只好闭目养神。 棒壁坐着一对情侣,似乎正为什么事争执不下,女的突然气鼓鼓地嚷着:“你不爱我!”即使刻意压抑音量,仍足以让假寐的韩绍熙听到。 “好啦,我爱你、我爱你别生气了!”男的轻声安抚她,小心赔着不是。 他暗自好笑,原来女人喜欢把“爱”字挂在嘴上。 蓦然,他想起贝贝的e—mail—,我想知道你娶我的理由。 他究竟爱不爱贝贝?从当着人面前向贝贝求婚到现在,他扪心自问不下千万次。 自有记忆以来,贝贝就跟他的生命紧紧相连,无法分割。 依稀记得五岁时,母亲带他到医院探望生产完的曼媛阿姨,隔着育婴室的玻璃窗,看着刚出生的贝贝,就对她有着说不出的投缘,母子俩隔着玻璃窗互相立誓,要好好照顾这位上天送来的妹妹,让她一辈子无忧无虑,幸福快乐。 因为母亲无法再生育,所以他五岁前的世界是寂寞的,贝贝的出现填补了这个缺憾。他把她当妹妹来疼、来爱,来哄,照顾贝贝成为他的新使命,比打击怪兽、拯救世界还重要? 他把贝贝当家人看待,也一直以兄长自居,照顾她、收拾她闯出来的摊子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在心里的一角总悬念着这个单纯又带点迷糊,老是把人想得太好的小麻烦精是不是又惹祸了? 他希望她幸福、要她快乐!因为知道自己可以给她想要的幸福,于是义不容辞答应曼嫒阿姨,扛下照顾她一辈子的责任,无关义气,更非怜悯!。他自己心里明白。 他曾经历过几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没有一个女子可以激起他想给对方幸福的欲望,至少不曾有过对贝贝相同或类似的感觉,也或许在他心里住着她,再没有多余的空间给旁人了 爱情有千百种面貌,属于他跟贝贝的爱情,是细水长流,乃至滴水穿石原来他一直在跟贝贝谈恋爱呀? 是的,他爱贝贝,一直用他的方式爱着她。 贝贝想知道为什么娶她、以及爱她的理由,他以为从日常的言行举止就足以证明他在乎她的事实,没想到她还是那么没安全感。 等见着这小磨人精,他得学学隔壁座位的男人哄女人的伎俩,告诉她:他爱她!这样,她就不用老疑神疑鬼,担心他别的女人抢走了。 疲惫的唇角皱褶渐渐舒缓,他勾起薄唇,安心地沉入梦乡。 母亲过世后,每当心情陷入低潮或无助时,亚贝会回旧家待上一整天,将所有相本温习一遍,整顿自己的心情,之后,再信心充沛的迎接未来的每一天。 年前,婆婆担心她睹物恩人,建议将旧家卖掉,她坚持不卖。 不为什么,至少在她心底深处会觉得自己还有一个“娘家”可以回去。 推开记忆之门,往日时光重现,母亲与她生活的点点滴滴渗入她的骨血中,化作成串泪珠。家里的摆设维持母亲还在世的模样,没有做任何变动,她彷佛听到母亲温婉慈祥的唤她起床上学、早餐桌上母女俩的闲话家常,还有半夜睡不着,溜到母亲床上腻着她倾诉对绍熙的相思苦 她好想念妈咪 一路来到书房,从书柜抱出七、八册厚重的相簿,从她出生第一天记录到结婚为止的家居、旅游照片。 “娘家”成为她逃避现实的天堂,看相簿则是她挥别哀伤、振作精神的仪式,她在这儿找到重新出发的力量! 她觉得自己比去年勇敢许多,也不像从前那么爱哭、爱依赖人了。回国才不过一个月,她似乎苍老了好几岁。 她真的能够拥有绍熙的爱吗?她翻着一页又一页的照片,问着相片里笑容灿的母亲。 “妈,我该怎么办?”她掩面哭泣,祈求母亲给她力量。 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她无法想像没有绍熙的日子该怎么过,她不能没有他! 门钤响起,她以为婆婆来了,急忙擦干眼泪应门。大门开,迎:面一尊意料不到的凶神恶煞耸立跟前。 只见“凶神恶煞”怒吼着 “纪、亚、贝!” 巨大的咆哮声,震得亚贝耳膜发疼。“绍熙你回来了?” 长那么大,她第一次见到绍熙在她面前发那么大火。 只见韩熙俊脸刷白,全身肌肉紧绷着,胸口上下起伏着,似乎在压着滚滚沸剩的狂怒。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若不是发现绍熙全身笼罩在低气压里,她真恨不得像“恶虎扑羊”般紧紧黏在他身上撒娇。 “你你你居然”他食指指向她,声调颤抖。 绍熙口吃!她呆住了,打她懂事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说话结巴。 他用行动代替言语,颤抖的大掌轻按向她的小肮。 哦喔,东窗事发! 她还来不及自首,韩绍熙已经怒吼“你怀孕了!” “我、我”她嗫嚅着。“对不起。” “你你怎么可以?”他气呼呼,拿她莫可奈何。 “妈答应我说她不会泄漏的。”亚贝咕哝着,决定将共犯拉出来一起承担责任。 “你自己要妈别说,还敢乱栽,要是我不回来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你怀孕的事?”他总算恢复正常,说话不打结了。 “你不要那么大声嚷嚷嘛!我是孕妇,禁不起吓的。”她以为可以“母凭子贵”赖掉责骂。 但韩绍熙可不吃它这套!“老妈说懒得看我们‘歹戏拖棚”’,要我们自行解决。” 她瘪嘴。“没想到她跟我同阵营那么久,居然阵前倒戈,真没义气!” “哈哈哈”他发出自得知亚贝怀孕的消息后的开怀畅笑。“妈早料到你会怪她,特地要我传话,说她是弃暗投明。” “啧,我还反清复没分!”她翻白眼,暗骂婆婆不顾婆媳道义。 “你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什么呀?”难怪有人说“女孩都是外星人” 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心虚地不敢正眼瞧他。“没呀!”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要当爸爸了!”没有及时得到消息,让他心情有些郁闷。 “我”她欲言又止。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他忧虑的追问。 她扬睫,偷望他气得青筋暴露的怒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我当然相信你。” “那你还有什么疑问?现在提出来,我一次回答你。”他勾起她的下颚,望进彼此的眼瞳。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娶我。”她一咬牙、眼一闭,冲口而出。 “你这个傻瓜!”他不知道应该把她抓起来打一顿,还是重重的亲吻她,这个宝贝隐瞒怀孕的事实,只为了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娶她! “我本来就是傻瓜”她垂下嘴角,陷入自艾自怜中。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即将发红的怒火。“这种事,我只打算说一次,不会再讲第二遍。” 她胸口一窒,几乎忘了呼吸。好紧张,绍熙要对她说什么?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对你只是兄妹之情,直到你母亲的事让我重新思考对你的感觉。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表现,我只知道,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眼泪会让我如此不舍!当我发现对你的关心已远远超过兄长对妹妹的界线时,就决定要照顾你一辈子。我在乎你,纪亚贝!因为你的痴、你的真,虽然你总是犯疑心病,不相信我?” 起初,她听着他的“爱情宣言”整个人晕陶陶的,直到最后一句才发现不对劲。 “你你取笑我!”她忍不住娇斥,抡起粉拳捶他。 “不气了?”他任由她的拳头招呼在自己身上,不敢陪她打闹,怕她动了胎气。 “嗯。”她含笑点头,粉颊上绯红一片。“你还没说那三个字。” “哪三个宇?”他都说得口干舌燥了,还有什么忘记说吗? 地轻轻跺脚,含羞带怯。“就那三个字!” 哦他拍额暗骂自己迟钝。 “你不是明白我的心意了?”他有些不自在。听别人说“我爱你”是一回事,轮到自己,可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是人家想听你亲口说!”俏脸染上红晕。 “呼,好吧!”若是说了那神奇的三个字,可以让她明白他心意的话。 他深呼口气,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接着,望进她那双充满期待义慌张的眼眸 “我爱你。” “呜绍熙”她全身闪过一阵轻颤,泪眼婆娑地凝视他,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贝贝,嘘别哭了”他捧着亚贝的脸蛋,温柔地亲吻地淌下的泪珠,好不心疼。唉,早知道“我爱你”这么好用,刚刚就不用多费唇舌了咩! “哇”她嚎啕大哭,扑进他敞开的怀抱里。 多年等待,总算听到他亲口说出那三个字了! 明天,韩绍熙要搭机先行前往矽谷的公司报到,一个月后,再由亚贝陪同公婆赴美与他会合,一起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因此,好不容易误会冰释的两人又得两地相思了。 饭后,韩绍熙借口还有行李整理,拖着亚贝一起窝进房里耳鬓厮磨,小俩口临别依依,说不尽的缠绵情意。 亚贝像八爪章鱼般紧攀住他,让他无法动弹。 “人家会好想你的” “傻贝贝”亚贝的深情,令他忍不住红了眼眶,恨不得将她一起打包带走。 “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呢?” “只要一下下就好!让我抱着你,我答应你,明天开始,我一定会坚强起来的!”她要好好记住绍熙的一颦一笑,以慰相思之苦。 “贝贝,要照顾自己,千万别累着了,若是不舒服,一定要看医生喔!”韩绍熙像老妈子似的耳提面命。 “你才要注意身体健康呢!记得每天写一封e—mail给我哟!”想到从明天开始,有整整一个月见不到他,心里就好难受。 “那么怕我被外国妞拐跑呀?”韩绍熙宠溺地轻捏她小巧的鼻子。 “哼,你少臭美了!”她言不由衷,想到离情依依,又红了眼。 “你下个月就可以跟爸妈一起过来了。”他亲吻她柔软的发丝,切切叮咛。他弯下腰对着亚贝的肚子恶声恶气地说:“小子,给我安分点,不可以让妈咪不舒服!” 亚贝闻言笑了起来。“搞不好是女儿呢!” “儿子女儿都好,只要你健健康康就好!”他俯身在她肚皮上亲了一个响吻。 “我会很想你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她自动自发送上,自己红唇,一句“很想”一个吻。 “贝贝”他气息不稳地享受亚贝第一次的主动献吻。 “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她一边呢喃,亲吻从眼,鼻、唇,下巴、喉、胸部一路直下,吻到他再次苏醒的火热欲望上 “贝贝,不行!你的肚子”韩绍熙倒抽一口气,急喘不已。“宝宝” “嘘”她抬起头“所以,我们得小心一点” 一室旖旎,离别的夜,诉不尽相思意 中正国际机场 “呜我不要你走啦!”亚贝不顾大庭广之下,像头无尾熊般巴在韩绍熙身上。 “贝贝要好照顾自己和宝宝喔!”韩绍熙千叮咛万嘱咐。 “呜绍熙,我要跟你一起过去”亚贝难过得快死掉了。她不要离开他呀!她会被寂寞折磨的。 “贝贝你看这是什么?”黄巧媚扬扬手中的东西,一脸奸笑。 机票! 亚贝眼一亮一把将机票夺了过来。“可是,我没有带护照!”说着,又急得哭了起来。 “在这儿呢!”黄巧媚像变魔术一样,从皮包拿出一本护照。 “耶,我可以跟绍熙一起过去了!” “傻贝贝,妈早就猜到你会临时反悔了。”黄巧媚得意洋洋地取笑着亚贝。 “绍熙,要好好照顾贝贝,怀孕初期得加倍小心。”韩元佐笑看着媳妇又是哭又是笑,转头对儿子叮咛着。 “你们放心,我一安顿好,就马上带贝贝到医院检查。”韩绍熙说道。 “爸妈你们安心啦,我会照顾自己的!”亚贝笑咪咪地大拍胸脯对公婆保证。 “就是因为你才不放心?”黄巧媚忍不住翻白眼。“贝贝,你可得给我千万小心,别伤了我的宝贝孙喔!” “哼,妈有了孙子就忘了媳妇!”亚贝嘟着嘴吃味。 “贝贝,我这段时间会很忙,没办法多陪你。”韩绍熙满怀歉意地对她低语。 亚贝笑着摇摇头,爱娇地搂着他的臂膀摇呀摇的。“才不会呢!只要跟你在一块,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他亲吻她的发梢,有一股悸动在胸口涨得满满的。贝贝总给他满满的爱,让他心无旁骛,只想对她付出更多、更多。 这辈子,他只想跟她谈恋爱! “跟我走。”他伸手向她。 “哈,太好了!”她欢呼,整个人跳到他怀里,像个孩子似的。 他接住她飞扑而来的娇躯,一时兴起,抱着她转圈圈,一圈,两圈、三圈,她的花裙翻飞,裙摆飞扬宛如花朵飞满天望着她洋溢幸福的娇颜,对他而言,有她的地方就是天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