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权杖》 分卷阅读1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1 《荆棘权杖》浮华士 文案: 年轻俊美的爱德华·道尔萨斯在晋升为教皇的那一刻,曾以为这就是人生的终点,却未料到这只是揭开自己曲折过往的起|点。 他是个肮脏的天魔族混血,父母眼中的废物,别人眼中的怪物。他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不同之处,像只磨平利爪想融入羊群的兽类。但骨子里的凶残却逼迫着他将一切和平的表象撕碎,然后他就发现,所谓的人生只是神祗的玩弄于指尖的棋子——为了掩饰冷漠的真相。 而他所信仰的神祗早已摘下温雅的面具,露出阴狠本色。笼罩在光宠下的灵魂堕落成恶魔,将深爱之人剪去羽翼,困于黑暗的枷锁中。 他却早已被对方打下独占的烙印。 【爱情就像他手中的权杖,握得越紧,越会被缠绕其上的荆棘刺得鲜血淋漓。】 鬼畜伪光明神攻x阴冷教皇受,1对1,不要看文案这么禁欲,内含花式play,不要跟作者谈节操谢谢。 内容标签:强强 相爱相杀 西方罗曼 西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爱德华,凯尔洛斯 ┃ 配角:凯撒,俄里翁,亚眠,塞柔涅斯 ┃ 其它:鬼畜,强强,囚禁,相爱相杀 第一卷 刀丛之诗 第1章 bsp;0.祭祀 白金色将所有丑恶稀释,盐制十字架高耸于正中,戴着面具的祭司手捧卷帙,立于高台之上吟诵礼赞,而高台之下是黑压压的信徒,神情恭敬而虔诚,双手合于前胸不语。 “吾神即是吾德,吾神即是吾忠,吾神即是光明,光明使阴影无遁……” 光汇聚于此,在平顶上曳了一片灿金。它们像守卫一样逼退了阴影,使得整片建筑彻底失真,就好像是一片隐隐绰绰的幻觉,随时都会碎掉一样。 修长的手指拂过雕像,然后伸向侍者手中的托盘。爱德华重新带上了白色手套,披上绣着花纹的披风向里走去,他暗金的长发束在腰际,懒懒地搭在布料上。 随着路线的深入,神殿内层像花瓣般层层绽放。穿过叹息走廊,有空心的圆柱包裹着内芯支撑廊顶,壁上被画家精湛的画技塑造成艺术品。象征光明神的角色带着半张面具,在他的背后展开了六对羽翼,庞大得遮蔽了天空。但这并没有让他失去他原本的优雅,微微勾起的嘴角染上一抹似笑非笑。此时他汇聚了光明来凝成权杖,赐给臣服于他面前的教皇。而他们背后,是跪拜的信徒。 这只是一张壁画,爱德华想。 然而他眼底的暗蓝却越发浓郁,有如深邃的夜海。 “吾心光明永存,致异端之死无罪,遣黑暗之恶为责……” 到了。 神殿的花蕾,圣坛。它像金字塔一样层层垒起来,最顶端是巨大的盐制十字架,此时正绑缚着一个魔族。因为是最顶端,这块地方并不大,被十字架占据得只能容下一个人。地位越高的人座位离十字架越近,座位也越少。 爱德华从最底层沿着过道一路走上去,他经过了不同的层次,但很快又走上更高的台阶,最终登临塔顶,俯视着人群。 这里坐着贵族、富商、平民、奴隶,但无论他们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所有人都是毕恭毕敬,低下了他们的头颅,这让爱德华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真的站立在金字塔顶峰一样。 侍者站在低一阶的台层,垂首讲托盘高高捧起,祭司在爱德华到来之前便恭敬地退至低层。这个动作取悦了爱德华,他取来盘中权杖,高举于手中,声音响亮清晰:“光明永存。” 底下传来整齐的应和:“光明永存!” 他很年轻。 白色的丝绸于与金色的披风在他身上勾勒出高挑匀称的轮廓,而白皙的脖颈上则绑缚着象征教皇地位的黑荆棘。他右手持权杖,将自己笼罩于一层光晕之中。 他的发色和眸色并不是纯正的金与蓝,像是被滴入了黑色,调和而成的暗金与暗蓝。但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些细节,因为人们的目光只会看向闪光点。 在最底层的一个位置上,小男孩趴在母亲的胸口问:“妈妈,爸爸会被杀死吗?” 他很害怕,心脏好像正被针戳着,但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让母亲发现身体的异样,他的眼角有一点晶莹,黑色的软软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母亲耳边的银质吊环。 他的母亲已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她紧张地搓着手,色泽鲜亮的红宝石戒指被摘下、戴上,而她的双眼死死盯着盐柱上的魔族。 爱德华撇向这对母子,他的视线落在了小男孩身上,然后转向盐柱。那个魔族已经放弃挣扎,他的皮肤被光割伤,留下一道道血痕。但他仍察觉到爱德华的目光,以及望向小男孩那一瞬。 “求你……”他艰难地、低声吐出这句话。 “致异端之死无罪,遣黑暗之恶为责。”他转开了眼。 “致异端之死无罪,遣黑暗之恶为责!”排山倒海地呼声再一次彰显信徒的狂热。 “……求、求你……”他的声音被淹没了。 爱德华高举权杖,尖端的棱锥狠狠钉入了魔族的胸口。最底层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被铺天盖地的欢呼声淹没。 “致异端之死无罪,遣黑暗之恶为责!”人群再一次高亢地重复这句话,祭祀进入了□□。爱德华并未抽出权柄,而是维持着这个动作。宽大的袖袍垂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魔族流血的躯体化作一道光流进权杖顶端镶嵌的棱状光石,盐柱上又空空如也。它的背面刻着历代教皇的姓名,最顶端的是爱德华-道尔萨斯。 狂热的人群尖叫着、舞动着,他漠然地俯视他们,把自己置之身外。爱德华理解不了他们,他理解不了这种狂热和扭曲的信仰。 所以他离开了,剩下的会有神殿的人去主持操办,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就像他们的崇敬与膜拜也不是给予自己,而是自己背后所代表的神。 爱德华走进后殿,跟随他的骑士长维曳像他报告各方势力的出席情况,语毕之际,他顿了顿,迟疑着回答:“陛下,观台中在异端死后有很淡的黑暗气息,是不是平民中混进了……” “嘘。”爱德华微微折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骑士长的唇上,冷若冰霜的容颜却染上了一层魅色,“你所察觉的黑暗不过是魔族死后所残留的不甘而已。” 光束从神殿的尽头折射,逶迤了他身后的阴影。 “光明永存。” ----bsp;0.神殿&完---- 第2章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2 bsp;1.教廷 这是梦境。 光线像飞鸟一样流转阔空,渐行渐远。他浮在海水之上,像光线轻松飘忽。 很熟悉的一个地方,光、水和天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周围环绕着一片透彻的蓝,他熟练地操控光线塑了一座衔接海与天的阶梯,然后扶着扶手往上走,直至云端。 脚下是柔软而蓬松的白色,仿佛还在走,他凭着意识来到那朵最稠密的云,单膝跪下。 羽翼。 白色的、插入云端而无法辨析,他低着头,神色恭敬:“吾神。” 视线中一片纯白,他看不清那人,只能感觉的到身体被柔软包裹起来,“爱德华·道尔萨斯,1421年493代教皇,处事七个时月,年26,无妻嗣。” 音线很好听,像大提琴般低沉悠扬,说道“无妻嗣”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满意,声音骤然柔和起来,“一心奉神,很好。” “吾神谬赞。” “可惜吾身边的人没几个像你这么得力的。” “……吾神谬赞。” “你只会说那一句吗?” “……” 爱德华的精神顿时紧绷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改变自己的措辞,正在他准备开口时,那个声音已经抢先抛下一句话:“光明统治长夜之时,吾将下界钦定神使。” 柔软的触感消失了。爱德华明白那人已离开,不禁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为神使的事头疼起来,敏锐的直觉又在告诉他教廷会因此闹腾一阵了。 现在的教廷面临一个比较严峻,也比较现实的问题,那就是经济相对匮乏。由于上一代教皇厄格特被秘密暗杀,他手下的骑士用巫术复制了他的面容、声音,趁机冒名顶替了教皇的位置。但又因为能力不足,把教廷弄得乌烟瘴气。直到爱德华将他推翻,人们才发现教皇的真面目和几乎被败光的钱库。 因为经济问题,教廷的所有支出都很拮据包括下一任教皇主持的祭祀,它的排场要简陋得多。由于爱德华并没有历代教皇拥有的殷实家底,所以在面对教廷势力大换血后他没有足够的经济条件去支撑整个教廷的正常运转。更何况还是要操办这样一个盛大的典礼,各个贵族与王室都要出席,这笔不小的支出对教廷来讲是个沉重的负担。 所以只能……那么做了吗…… 爱德华的笔一顿,光明统治长夜之时,极昼。 这是一封教皇亲笔书写的旨意,因为事关光明之神,所以必须由教皇一手操持。无论是场地的布置还是宾客候选名单,他都必须从自己本就少的可怜的时间里再抽出一点来。想到这儿,爱德华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看到自己彻夜不眠的下场了。 在旨意的末尾签下姓名后,他取出刻有教徽的章盖上,然后将纸张背面贴在手边墙面的一块灰瓷砖上,很快纸张就像被融化了一样,在瓷砖上失去了踪影。爱德华摇了摇桌上的银铃,过了几分钟,骑士长维曳匆匆赶来,顺便帮他的侍者把一杯咖啡端了进来。 “能预测极昼的准确时间吗?”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他更加困倦。 维曳单膝跪地,“赛琳娜预测到的时间是十天后。” “吾神降旨,将于极昼之时下界钦定神使。我已经把这件事通告下去了,你怎么看。” 维曳的眉毛皱了起来,显然他也是清楚现在教廷的经济状况的。他思忖片刻,谨慎地开口道:“不能寒酸了事。” “这是虚的,我想要有用的东西。” “是。”于是维曳很耿直地指出,“陛下,库里余金不多,如果想要厄格特前教皇那样的规模,就必须向商人借贷。” “但那是商人,面对教廷利息必定是天价,我没有那个把握在雪球没有越滚越大之前把钱还上。更何况教廷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爱德华顿了顿,“你很清楚,不是么。” “……” “算了,你先退下吧。”爱德华抿了一口咖啡,“管好你的骑士团,旨意下去定会引起一场风波,我不希望听见说有骑士私下里因为神使而决斗的消息。” “是。”维曳恭敬地答应道,但他还站在原地迟迟未动。爱德华撇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事吗?” “陛下。”他低下头,“慕夫杰那里……怎么处理?” “慕夫杰?”爱德华挑了一下眉,“他想干什么?” “班德·康恩斯。”他只说了一个名字,但他知道这个名字就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果然是他。”爱德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的地位是他的母亲用生命为他换来的,但他却太让我失望了,需要好好敲打敲打。你听懂我的话了吗,维曳?” 他低下头。“是的,陛下。” “你去吧。” 维曳关上门退了下去。然而就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一只乌鸦扑打着漆黑的羽翼飞进半敞的窗户,无声无息地落于他的肩膀。爱德华取出乌鸦勾爪处的信函,黑纸白字,只有短短一行,合作愉快。 他眯起眼睛,暗蓝色的眸子如同夜晚的大海,深邃而莫测。 ----bsp;1.教庭&完---- 第3章 bsp;2.长夜 一簇光明元素的火焰在他指尖凝结,点燃了漆黑的纸张,爱德华将羽毛笔放进笔筒,墨迹未干的纸卷上写满了新鲜出炉的罪证。很快,它就会躺在裁决长的桌案上,用来指控所谓的罪人。 被夜色啃食残留的光线汇聚,凝成了纸的形状,然后一字不落地将书卷上的内容复制下来,纸卷被他摊平正面贴在了手边的灰色瓷砖,很快消失不见。爱德华又卷好光纸放进乌鸦腿上绑缚着的小筒里,乌鸦低低嘶鸣一声,展开羽翼,化作一道弧线消失于愈暗的空中。 光明教庭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天空是光影的战场,两方疲惫不堪却又异常激烈地厮杀着。余辉缠绵于尖顶,随后哀怨地散去,把凄艳的美留给长夜。 爱德华站起身,黑色从下摆逐渐蔓延至腰际,花纹消失了,而原本的正装被精简成黑色的长袍,他用月光在脸上凝成了白瓷面具,唯有双唇像被鲜血涂抹般红艳。 他握紧权杖,做了一个拉门的手势,仿佛真的拉开了一座隐藏在空气里的门,走几步便不见了踪影。 神界。 星辰像水一样从天河倾泻而下,流淌于殿顶。他独自立于大殿,双手随意排列着飘浮于空中的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3 盒子——空间。 对于神来说,所谓的空间不过是容器,装着一群虔诚的蝼蚁。 他的装扮熟悉地令人惊心。同样是黑色长袍和白瓷面具,甚至连红色勾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身材更高挑一些。 忽然,一个光点在两个盒子的连接处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隐没于黑暗之中。而他仿佛被刺激到一样情绪亢奋,修长的手指迅速将两个盒子拼接,似乎是笑了一下。 “找到你了。” ※※※ 狂欢的舞池里挤满了盛装打扮的骷髅,他们牵着伴侣的手翩翩起舞。褪色的沙发躺着几个身材窈窕的女巫,她们的扫把堆在一起扔进了角落,时常有过客得到了她们的香吻,顶着一枚鲜红的唇印离开。 爱德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非常不喜欢这种人多而且嘈杂炙热的环境。在一个猫女拽住他的手往内衣里塞的时候,他迅速将手抽出来,按住不让她到处乱摸:“够了。” 猫女揉了揉耳朵,似乎有点尴尬:“……不来一发吗?” 爱德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自我感觉真良好。” …… 于是,爱德华收获一个白眼和一群半兽人的指指点点。但他自然而然地无视了,径直走向过道尽头的一个房间。 “喂。”一路紧跟的猫女瞟了一眼房间的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拽住了他的袖口,没好气道:“那可不是你这种人能进去的地方。” 爱德华转过身,将猫女的手指一根根从他的衣服上掰下来,合拢在一起:“管好它们。” 他走进了房间并且关上门。门外的猫女不甘心地咬咬牙,最终还是刻意放重脚步离开了。 很安静。 这间房屋像被隔音了一样,完全听不见外面的闹闹嚷嚷。墙壁上贴满了黑色的墙纸,使得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楚有没有窗,只有木桌上燃着一盏烛台,而木桌的另一边坐着一个人,当爱德华走近时才发现两人装束完全相同。 他右手搭在左胸微微躬身:“道尔萨斯。” 那人站了起来回礼:“塞纳。” 很低的声线,但是很好听。 爱德华落座:“代我致敬凯撒殿下。可否先容我过目条约?” 塞纳从蜡烛的投影中抽出一枚黑色纸卷,缓缓展开:“当然。”他凝视着爱德华,隐藏在面具后的嘴角微勾。 纸卷很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母,而末尾处有一个签名和章,爱德华首先注意到了这里,确认无伪后才开始阅览。 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自动排除了所有干扰,却没有注意到塞纳凝视的目光从耳廓婉转至微微露出下巴尖,然后停留在刺入脖颈的黑荆棘。直到爱德华往下拉了领子,才转至锁骨。 房间闷而燥热。空气被烛台烘烤干,散发着仓库密封后的味道,像是很久没有通过风。这样的环境下并不利于阅览乏长的文件,爱德华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开口,而是脱下了外衣挂在椅背上,眼角的余光瞥见塞纳正出神地凝视他脖颈上的黑荆棘,不禁皱了皱眉。 文件上的字母纠缠在一起,仿佛跳起了舞,泛黄的烛光让人昏昏欲睡,爱德华的理智渐渐被消磨光,他出现了极其少见的烦躁:“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同意签署。” 他提起摆放一旁的羽毛笔沾了点墨便写上了道尔萨斯,穿上外袍就想走。 “等一下,道尔萨斯先生。” 他停下脚步。 塞纳起身道:“请问您是苦修徒吗?” 爱德华摸了摸黑荆棘,有些后悔把它显露出来,“无论是不是,请您不要怀疑我的诚意。” “抱歉。”塞纳扶正了脸上的面具,“只是个人有些好奇罢了。” “疼痛将提醒人们永不忘神创世所受的苦难,压制肉体的欲望。”他淡淡地道,“我只是个虔诚的信徒而已。” “啊,是这样。”塞纳好像很愉悦,“那您为何要如此呢?” 爱德华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问题,并没有回答。 塞纳面具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看来是我冒犯到您了,抱歉。” 爱德华懒得搭理他,这里的气氛很不对,他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感觉不对。他已经没有耐心陪狡猾的魔族继续对峙下去。他抿紧了唇,拉开门消失了。 事实上那扇真实存在的门并没有动过,他所拉开的“门”,不过是一个空间的入口。 烛光摇曳,燃烧着一片晦暗不明。塞纳带着丝绸手套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右手拿起了所谓的“条约”,将上面的文字复制到另一张纸上,只剩下一个签名。在文字剥离的那一瞬,黑色纸卷露出了真面目。 大片的符咒用艳红的颜色绘出诡异的图案,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如果爱德华看见这张纸,他一定会认出来——主仆契约。 ----bsp;2.长夜&完---- 第4章 bsp;3.梦魇 爱德华重新出现在房间里,他仔细审查着物品的摆放顺序和位置,以及抽屉边沿夹着的发,丝毫没有变动后才换下那一身装束。 他提起一盏灯,原本熄灭的灯芯在他接触手柄的瞬间亮了起来。他轻轻关上门,撤下“勿扰”的标示,很快便走来一个侍从替他掌灯,两人径直来到卧室,侍从按照他的指示拉上窗帘,关上门离开了。 爱德华褪下外袍,解开里衣的扣子,露出两道结痂的疤。他坐在床上,从被单下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用燃烧的灯芯细细淬过刀刃,小心地挑开还带着血迹的痂,他擦去失去痂的保护而流淌的血,把还未愈合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爱德华把匕首擦干净放回了原处,没再去管那两道伤口。他换上浅色的睡衣半坐在床上,阅读那些老旧的、残缺的文件。 那些文件不知是第几任教皇留在抽屉里的,因为顾及身份一直没有清理出去,前几任教皇也不知为何也没有动过,倒是白白留给他了。 文件上的内容并不是什么机密,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可惜文笔沉长乏味,让人提不起兴趣。 故事大意是仁爱的教皇收养了一个贫民区的孩子,一直抚养到孩子成年当上圣子,但是这个孩子恩将仇报,在教皇步入老年,已无力行政的时候策反了教廷的年轻一辈,试图逼迫教皇让位。可就在他气势汹汹地逼宫时,老教皇坐在王座上悲伤揭露真相,他早已从暗线那里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4 得知一切,却迟迟不敢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会背叛他。于是这场造反就变得简单了起来,光矢骑士团擒获了叛军,却在老教皇的授意下唯独放过了那个孩子,他身负重伤逃走了,从此杳无音信。 很无趣的一个故事,爱德华想。唯一让人感到好奇地是那位教皇究竟是谁,他一定是个容易被感情所牵绊的人。 他把文件放进空间戒指里,明天还有更多事情要忙。他熄了灯,闭上眼睛。 一片黑暗扭曲着,他被生生拖进这漩涡,眼前出现了纷乱的色彩,然后渐渐规整,像一幅裱在框里画呈现于爱德华的眼前。 他感觉自己在行走。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光线从半敞的玻璃里渗透至瓷砖,聚焦了大片的尘埃。他独自走在寂静之中,时间被无限制地压缩,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无法停下脚步。 所幸的是,他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仍然是一道走廊,长的看不到尽头。 他继续走。 一模一样的装饰格局,尘埃与光线依旧缠绵着诉说。他感觉些许的烦躁,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自动行走起来,就一架被精确操控的提线人偶,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大概是走了很久,已走至尽头,还是一扇门。他推开,果然又是那道走廊。 在接连走了好几条走廊之后,他的不满终于到达了顶峰。在打开第七扇门的时候,他想,如果还是一道走廊,他会用尽一切手段让自己停下。 他停下了。 那是一扇通向宫殿的门,他站在门口,看见刺目的黑白装饰洒遍每个角落。而正对墙面的中间,镶嵌着一把王座。 它与众不同地坐落于此,仿佛自己就是一位傲慢的君主。黑水晶被折射出的冷光刺进他的瞳孔,人性般地蛊惑他:来吧,这是你的,坐上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再一次不收控制地走向王座,他看清它的恶意却无力制止。就在他的双手扶向精雕细琢的把柄,腰身已半弯的时候,一个铿锵有力却异常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停下,凯尔洛斯!”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清早的阳光冷而清冽,爱德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目中是掩不住的疲倦。他换下睡衣,拉开了窗帘。 仿佛是揭下一场帷幕。 他本能地感觉不对劲,尽管是一模一样的环境,但就是让人不舒服。爱德华打开房间的门沿着走廊径直向前,走到了偏门。 太安静了。 没有清早应有的鸟鸣,没有礼拜堂应有的嘈杂,甚至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没有人,只有空荡荡的建筑如葬礼般沉默。 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这是幻境,而自己却深陷其中。他迫切地想要证明,操控着光匆匆赶向与教庭正对的圣坛,所幸的是他还没有失去它。盐柱高高在上,神祗般地俯视着他。爱德华急需验证自己可怕的猜想,他奔上圣坛顶端,去看那盐柱的背面。最上方的名字,不是爱德华·道尔萨斯,而是一个被刻意损毁的单词:k……rl…oz…- …n… 爱德华抚摸着斑斑的刀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他肯定自己见过这个单词,而且与名字的主人有难以言喻的亲密,仿佛是扮演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见证了他的成长,最终目送他的离开。 他是……谁啊? 盐柱将爱德华笼罩于阴影之下,他努力回想,却找不到的记忆留下的痕迹。就像一道痊愈的疤,徒留空白。 ※※※ 契主可纵梦魇之术操控契子。 ——《契约之书-主仆》 ----bsp;3.梦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打开的时候忽然发现有10个收藏吓了我一跳=.=今天一看变11了。 第5章 bsp;4.魔族 清晨。 门外传来熟悉的讨告声,爱德华揉了揉被子,烦躁地扯着暗金的发。他在困倦的本能里不断挣扎着,古怪的梦境使他无法安睡。最终,他认命地叹气,动作僵硬地起来更衣,活像永世安眠之人被硬生生拽起来。 爱德华的长发乱得左翘右翘,看上去有些毛茸茸的。他一边系扣子一边朝四下看去,巨大的座钟指向7,窗帘厚重的隐隐透露出一丝停留在指针上的光线,一切都是熟悉的。爱德华起身去拉窗帘,光倾泻了一地,高耸的盐柱与它身下的繁华镶嵌在窗框里,宛若一副画卷。 他松了口气,匆匆洗漱后,爱德华换上教皇的华服,走进礼拜堂。 “吾爱德华-道尔萨斯,承教皇之职,全心侍奉光明之神。 …… 待繁琐的讨告结束,爱德华抚上胸口单膝跪地,“光明永存。” 窗面上镶嵌着的彩色玻璃投影在他的披风上,晕衬了几分绮丽。维曳和几个精锐骑士雕塑似的垂首立于一旁,他站起身,俯视着刚刚赶来的圣子。 还有一个局,只要做掉他就可以回去休息——爱德华带着几分倦意想,昨天是没休息好,中午肯定要睡一会儿。 亚眠同样单膝跪地,他银发垂下,淡淡道:“陛下召我何事?” “亚眠-布莱克。”爱德华颂诗般地念着,“勾结魔族,背叛我主,废去圣子身份,处以死刑。” 阳光像细碎的箭矢投进窗户,密密麻麻的纷乱于亚眠背后的墙。而亚知道事情开始不对了。爱德华的裁决纯属私人性质,没有惊动任何教庭高层,很明显是要单独处理他,也就是说他会像那些被秘密处决的敏感人物一样,彻底消失。他尝试着反坑:“裁决手喻呢,陛下。” “我的身份不需要手喻,我就是裁决。”爱德华根本不和他废话,抢先将权杖抵在他的眉心,“收回我主赐予你的荣光。” 细长的白线瞬间从权杖顶端溢出,封锁了亚眠退路。光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抽离,亚眠银色的长发渐渐黯淡下来。他失去了力量,跪伏在瓷砖上,“我得罪你了吗,教皇陛下。” 然而他注定得不到回答。 随着最后一丝光的剥离,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凌乱的银色长发披散着划过纯白的圣袍,亚眠觉得自己快死了,他忽然想起他拼尽全力想摆脱的一切,可回忆仅仅划开一条口子,光的力量就让他陷入了黑暗。 爱德华注视着圣子,紧张不安的睡颜仿佛受到被诅咒而沉睡的王子,等待将他唤醒的骑士。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5 能破解诅咒的不一定是骑士,也可能是恶魔。 乌鸦逆着光像黑色的匕首,撕裂十字架停留在爱德华的肩上。一个黑发银眸的魔族在窗边现出身形,除去眸色和发色,他和亚眠似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相似得令人无法辨析。他抱起亚眠,理了理他的银丝,向爱德华微欠身:“劳烦阁下了。” “小事不足以劳。”爱德华抬手回礼。 他的嘴角勾着一抹公式化的笑容:“我会履行条约,这点请阁下放心。东西我已交给您的信使,如有不满意,请联系我。” “我相信您的信誉。”爱德华并没有去动那只乌鸦,反道,“只是凯撒执政官的空闲时间很多?” 凯撒听出了对方逐客的意思,敛下眸:“不打扰阁下了。”他将亚眠紧紧揽入怀中,消失在原地。 礼拜堂空旷许些,光线一如既往的尖亮,想刺破什么似的。爱德华着一席白金立于此,他的背面是镶嵌于墙面的十字架,折射出金属的寒光。乌鸦冷眼旁观,仿佛在嘲讽这虚伪的神圣。 他摘下乌鸦踝足的戒指,用神识细细探查一番,戴在了拇指上。 里面是成箱的金币,它们被仔细地堆放成十箱,每一箱里有一千枚。而失去束缚乌鸦展开羽翼高高飞起,盘旋于绘满朝圣图的壁顶。爱德华不断转动着那枚戒指,表情如同那天祭祀般的漠然。 勾结魔族是死罪。 “爱德华-道尔萨斯。”他忽然开口道,没有人回应,于是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勾结魔族,背叛我主,有负教皇一职,罪应处死。” 铁灰色的十字架冰冷了金属上的光线。 “哈。”他笑了起来,“我有罪。” ※※※ 魔界最有名的伯爵叫做莉莉丝·门罗。 她管辖世袭的封地汀塔,被誉为“带刺的黑玫瑰”,不仅是因为她的魅力,更是因为她的强势与杰出的才能。在她的治理下,汀塔成为最繁荣先进的商业之都,这是前几位伯爵从未获得的成就。 莉莉丝是个血统纯正的魔族。她拥有波浪卷发与暗紫色的眼睛,她的皮肤是一种经过多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但曲线却完美得令女人嫉妒。她的身高在魔族女性中格外的出类拔萃,更何况她还有收集高跟鞋的嗜好,这种尖头细跟的鞋子几乎从不离脚。 在莉莉丝公开承认她是同性恋前她的绯闻就像雪花一样飘飞,大多都是关于她与执政官凯撒的。但她从来没有在任何私人和公开的场合与任何人有过于亲密的举动,事实上,她连情人都没有。 同性恋这个事实让所有追求她的人为之扼腕。 此时的汀塔府邸洋溢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猫女索菲亚百无聊赖地把玩凝聚掌心的露水,开始想念上一次在酒吧碰见的带面具的人,那修长的身段简直让她心神一动,但美中不足的就是性格太糟糕了,一点都不懂得调情。 坐在她身旁的莉莉丝正专心致志地批着文件,白色的数字和文字交织在一起,索菲亚看一眼都觉得昏昏欲睡。 “凯撒那边是怎么说?” “啊,凯撒?”被提问的索菲亚一脸茫然,但她马上反应过来,“他让你不要参与此事,包括在投票中弃权。” “嗯哼。” 莉莉丝扔下了羽毛笔,掉下的笔尖在黑纸上划出一条白色弧线。 “上次你去的是哪个酒吧?” 索菲亚拖着腮犹豫了一瞬,但仅仅只有一瞬, “‘天鹅’。” ----bsp;4.魔族&完----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求留言,感觉几乎没人再追每章点击率越来越低tat今天拔河比赛我起码拔了六场,就几分钟间隔,把胳膊拉伤了好疼qaq存稿君要阵亡了怎么办=.= 做了张图传到专栏,求戳^_^ 第6章 bsp;5.夜莺 凯撒抱着亚眠一直走到最顶层的楼梯。这里只有一个拴着锁的小房间,他推开门,径直走进雪白的墙壁内。他的身影在没入墙的一刻便失去了踪影,显然是进入了一个虚拟空间。 这里面积不大,却很简洁干净,甚至朴素到没有任何一件装饰的地步。所有有棱角的地方都设计成弧形,尖锐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他轻轻把亚眠放在床上,然后把他剥得只剩里衣。 床头钉着一条很长的铁链,链头处拴着的黑色逆十字被凯撒紧攥着,他拾起亚眠的左手,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逆十字的尖端贯穿他的腕骨。 伤口还没流血便愈合了,将十字架留在了肉里。倒是躺着的人脸色骤然苍白下来,仿佛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哥哥。” 凯撒嗅着那人发间的清香,心满意足地埋首与对方怀中。记忆中的影子与小时候温暖的怀抱对应起来。父母的尸体在地面上僵硬。兄弟两个躲在地窖里,看从地缝中淌下去的血滴下来,滴进那一滩暗紫,听来自地上的脚步声回响,以及乌鸦嘶哑的悲鸣。 那是一个无言的冬日,他被哥哥紧紧抱在怀里,父母为保护他们已经死去,年老的管家在开门的那一刻削去了头颅,服侍母亲的女仆流着泪挡在不堪一击的人类主子面前,妄图用少的可怜的黑暗元素攻击对方,然而长矛却穿透了她们两人的心脏。父亲强大的魔法仿佛被可恨的盗贼偷走,他坐在高背椅上,柔软的垫子被他的血染成了暗紫,因为他被人用魔法震碎了内脏,只剩下无力的愤怒,然后死去。 此时躲在地窖的他忽然明白过来父母为何要隐藏子嗣的存在,让兄弟两个一直都使用假身份,因为他的父母早已料到如今的结局,知晓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在孩子面前。 他们只能沉默地接受现实,聆听杀手远去的脚步声而无动于衷。银色与黑色的发交织成绸。空旷的黑暗中,他们瑟瑟发抖却互相依偎着取暖,像两只幼兽默默舔舐彼此的伤口。 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他抱着他的哥哥想,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黑紧紧束缚着白,将它染上自己的颜色。而记忆里那充斥着冷漠和残忍的冬好像依旧没有过完,在那狭小而黑暗的空间里,不知是谁先溢出了满足的喟叹。 ※※※ 塞纳叠交着双腿坐在暗红丝绒的高背椅上,悠悠抿了一口红茶,望向正在处理政务的凯撒:“你把那只小夜莺关进笼子了吗?” “是的,殿下。”凯撒面不改色地道,“最适宜的策略是让它适应笼中的生活,如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6 果有朝一日它逃了出去,也会忘却如何飞翔。” 塞纳脸上的面具半遮着,投下一小片阴影,“贪婪狡诈的魔族。” 凯撒正在书写的手顿了顿。 “只是不听话的孩子没糖吃罢了。”他这样说。 人界。 爱德华私自处决圣子的决策无疑引起了诸多不满,但由于他已提前把裁决手喻交给了裁决长,先不说是否批下来,圣子亚眠勾结魔族已属实,而面对这种情况任何圣徒都有先斩后奏之权,更何况爱德华还有教皇一重身份。 而此时圣子已死,想以此针对爱德华的教廷高层只能不了了之。而年轻圣徒的激愤情绪也很快被压制下来,毕竟活人与死人是不能相喻。 至于被“被杀死的”圣子亚眠,迎接他的大概只有终生的囚禁。凯撒执政官的身份必定会带来很多麻烦,暗杀简直防不胜防。更何况,他那张几乎与凯撒一模一样的脸使他根本不能出现在他人面前,他的余生将在凯撒的阴影里渡过。 爱德华在文件堆里忙了半天,首先是典礼已准备好,他上午要去看一下场地的布置,返回教廷后要检查提交的过程拟稿和礼仪方面的注意点。 还有,他迫切地想知道盐柱后的那个名字。 随从已准备好马车,爱德华坐了进去。他所用的物品都是教庭中最优质。金色的仪鸾与白色的华盖上密密麻麻绣着教徽的暗纹,拥有纯正血统的四匹飞马并排前行,镶金的马鞍上刻着荆棘花纹。随从不时挥舞着马鞭,驱使车行的更快。 车架的速度很快,爱德华原本打算在车里睡一会儿,但没多久便到了,只得压下乏惫感走下马车,与随从进入圣坛。 圣坛距离上次祭祀已变化了很多。盐柱缠绕上了与爱德华脖颈上一样的黑荆棘,墙壁新绘了关于教庭的初建与神的壁画。第二层新建了爱德华的主座,如果神降临,那么他将不是光明教庭地位最高的人,只能退居第二。 窗上镶嵌了彩色玻璃,光线变得曲折缤纷,让盐柱的影子也变得扭曲起来。爱德华绕到盐柱背面,历代教皇的名字排列在一起,等他寻找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已忘记了那个名字。 爱德华突然间就忘记了那个名字,他感觉在来到盐柱之前还是有印象的,所以他没有写在纸上,这简直他的出乎预料,残缺的字母从脑海中彻底消失了。 他的视线一遍遍扫过亡者的姓名,妄图来揣测内心深处残留的痕迹,却发现这是一个无用之举。 一种淡淡的挫败感袭击了他。爱德华忽然感到说不出的疲倦,意识逐渐模糊起来。他拒绝了随从的搀扶,背倚盐柱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他精神较差的一天,自从经历了幻境后他就一直睡不好。他冥冥中预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改变,在超出他的掌控,或者说来到他身边阻碍他的前进。过分的紧张和不安让他压力逐渐增大,铺天盖地的倦意袭来,令他昏昏欲睡。最终,他的感官被黑暗统治,因为它蛊惑着所有拒绝它怀抱的人,但它的怀抱又是那样温暖安详,与它拥抱仿佛婴儿沉睡于母亲子宫里的羊水。 ----bsp;5.夜莺&完---- 第7章 bsp;6.前奏 亚眠的眼睫眨了几下,露出一双黑眸。 他双手撑着床坐起来,绑缚他的锁链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他感觉到逆十字贯穿手腕时就已猜到了自己身处何方,也知道自己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房间早已熟悉得刻进记忆,这么多年过去甚至连装饰都没有变过,或者说任何一件古董都被反复修补并保存完好。而房间里显然有除他以外第二个人的存在,亚眠撩开挡在前额的银发,半遮着白色面具的身影立刻显现在他面前。 面具的嘴角被涂抹上艳红的颜色,黑袍覆盖了他的身体,只余留拿着酒杯的、带着丝绸手套的五指,酒杯里盛着猩红色的液体——应该是红酒,亚眠想。 “可否给我来一杯?”亚眠半坐着,懒洋洋地伸出未被捆缚的右手。 那人动作顿了顿,随即溢出几声轻笑,“阁下的弟弟严禁了任何人给你酒类制品。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是自己拿的就应另当别论了。”他从阴影中抽出一瓶开封的酒,扔在了床头柜。 亚眠也没去管酒瓶为何稳稳当当地落在柜面上,仰首就惯了一大口,然后舔去嘴角的酒渍,“1039的‘红唇’。”舌尖上的余留的酒香醇美依然,见那人微微颔首,亚眠眯起了眼睛:“你是谁。” 那面具人似乎在笑,“在下塞纳。” “啊不。”亚眠摇摇手中的酒瓶,暗色玻璃里涌起了血色的波涛,他似笑非笑,“我不在乎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姓氏,无论是塞纳还是戴纳,这些没有意义,也都和我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出现在我面前,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得到什么或者说想通过凯撒得到什么,这是我所关心的。” “可阁下没有资格。”塞纳语气仿佛出口的不是讽刺而是问候一样的自然。 “说得好。”亚眠的笑容愈发懒散,他举起酒瓶朝空中碰了一下,“我是谁呢?一个被我们的教皇陛下秘密处决的圣子,我被他的权杖剥夺了所有力量,然后作为交易品躺在弟弟为他准备的笼子里。” ——是的,我没有资格。 和凯撒做交易,爱德华,你会后悔的。 塞纳离开了那个被单独隔开的房间。凯撒出去应酬,他独自立于窗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厚重的窗帘没有人动便应承意念自己向两旁退去,人界的星夜没有神界的浩渺与璀璨,但他却觉得很美,大概是因为有了弯月的缘故,不像神界,永无日月,只有光和影。 微暗的月光汇聚在他掌心,渐渐凝成了圣坛的模样。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却雕工到位,精巧细致,将工匠改造过的所有痕迹全都显现出来。他轻轻摩挲盐柱,然后折断了它。 断掉的部分化作月光撒在地面上,残留的十字架依旧高傲地挺着,刺向遥远的天际。 也许凯撒说得对。 漂亮的、精致的东西就该老老实实关在笼子里,一旦放出去,就会被外界的杂质所浸染,最终失去本心。 ※※※ 披肩被拉开,露出神圣的教服,随后,十字形的扣子被一颗颗扯下,只剩下一件内衫。 爱德华感觉身上很凉,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被剥光了,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而黑暗中一双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7 冰凉的、带着丝质手套的手正缓缓拂过他的腰际线,径直向下。 爱德华攥住四处点火的手,暗蓝色的眸子中是沸腾的怒意,“谁!?” 他记得自己刚刚还倚靠着盐柱休息,此时却已平躺在一个柔软的地方,很可能是床,顿时爱德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试图坐起来,但右手反被重重拉了一下,结果又把自己甩上了床。 脖颈上一轻,黑色荆棘被解开了,爱德华努力挣脱桎梏,结果自己的双手却反被荆棘束缚住。黑色的刺深入皮肤,紧紧吸附在手腕。暗金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床上,爱德华衣衫半退,双手被黑荆棘绑住举过头顶,他紧紧抿着唇角,眼底的暗蓝已染上周边的黑暗,像囚禁于笼中困兽在作最后的挣扎。 他看不见,于是触觉就分外敏感起来。那只手缓缓滑至侧腰,丝绸的质感则成了致命的撩拨,滑到他最无法忍受的那个地方。 “啊……滚、开哈……”爱德华第一次被除自己以外的人触碰,他的理智像风中飘忽的一簇火焰,随时都可能熄灭。为避免更进一步的接触,他不停扭动身体,想要逃开那只作恶的手。 显然,那个人对这种事非常熟悉,爱德华的挣扎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并未阻止,而是趁势扯下了他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苍白的皮肤被暴露在空气中,却被腹部两道结痂的疤毁去美感。 爱德华的理智在伤疤□□时彻底散乱,他的身体紧绷着,像即将爆发的凶狠兽类。忽然间一双柔软的翅膀贴紧了他,将他圈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丝质的手套离开那个地方,拂过那道疤,仿佛是无声的安慰。 然后,腹间抵上一个冰凉的东西,异样的熟悉感告诉爱德华,那是匕首。他没有作出任何抵抗便臣服了,因为内心对于未知的恐惧。 它轻轻擦着他的皮肤划过,冰冷的金属质感留下皮肤反射性的战栗,然后停留在腹部,摩拭那几道疤。 血。 锋刃刺进了疤痕下的未痊愈的血肉。爱德华死死咬着唇,克制着不发出□□声。血滴在裹着的羽翼上,粘腻湿滑。 滴答。 滴答。 啪嗒。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匕首扔在一边,歇斯底里被冲散,蔓延的血迹染湿了散落的暗金与白,但两人俱是沉默,谁也没有开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伤口被温暖的光治愈,血迹的残留使气息依旧潮湿,蠢蠢欲动的暧昧并未被两颗冷却下来的心封存,反而散发出□□的味道,叫嚣着彰显存在感。 然后,爱德华就醒了。 ----bsp;6.前奏&完---- 第8章 bsp;7.诡辩 爱德华醒了过来,眼前是圣坛,他背靠着盐柱,看台下的人忙碌。 “回去吧。”他走下金字塔,“我想我得好好休息一下,把那边的文件转交给慕夫杰。” ※※※ 这算是教廷人来的最齐的一次了。 这次的神迹并没有公布帝国,但帝国埋在教廷里的人已先一步将消息呈报内阁,所以祭祀中有两位皇室贵客坐在仅次于爱德华的座位上。爱德华翻阅维曳递上的花名册,找到关于那两人的资料。 弗兰·蒙奇太古,41岁,光明帝国最小的亲王。 沙利叶·蒙奇太古,23岁,光明帝国第十四位王子。 他挑了挑眉,然后将花名册翻过一页。 年轻的教徒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关于神迹、圣子的消息。爱德华的目光一一掠过他们的名字,最后停留在“班德·康恩斯”上。 他在母亲为教廷以身殉职后,由几个殿主联合上奏推荐的,担任圣子的新位。爱德华并不是很喜欢班德,主要原因是班德自小就成长在教廷里,对光明信仰有一种旁人难及的狂热。他是教廷洗脑式教育的牺牲品,很彻底地继承了愚忠与自视清高的特点。 康恩斯年仅19岁,却保持着杀死54个黑暗生物的记录。他痴迷于这种合法屠杀,将难以言喻的暴戾发泄在黑暗生物上,却因此获得了神圣勋章并被鼓励持续。然而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原神罚之殿殿主的长子,在教廷拥有不低的地位。 而他也是神使的热门候选之一。班德足够英俊,与爱德华不同,他的发色与眸色是纯正的灿金浅蓝,身高上也仅仅矮他一拳的距离而已。他的疯狂崇拜也许会令神动容,良好的家教让他有足够的耐心,只是无意间的举手投足却透露出属于上位者的倨傲。 爱德华将翻完的花名册递给随从,然后走向自己那个被精心修饰过的座位。但它再怎么华丽舒适,也只是顶层之下。 这里的采光良好,有充足的光线供信徒驾驭。爱德华对想与他攀谈的人表示委婉的歉意,他需要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来感受神的气息,所以当他靠在椅背上时,就已操纵光线将自己与周围隔绝。 爱德华合上了眼。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结界被彻底摧毁,喧嚣声消失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是一片昏暗,他们摸索着走向自己的位子坐下,爱德华垂下眼睫,握住扶手的十指紧了紧。 神迹。 所谓神迹不可能有神的真身降临。因为所有的主神被统一隔绝在神界,能自由出入两界的只有神使或者神被削弱大半力量的□□。 细小的光点在人们眼前漂浮着,汇聚在一起渐渐照亮了黑暗。来的是神使,他的身影在圣坛出显现。因为他身上有“不可视,不可说”的印记,所有非神的人看不见他的脸以及听不见他的话,他所降下的神的旨意会直接传达至意识海中,只要神经没有残缺的人都能接收。 那么他所传达的旨意是—— 【爱德华·道尔萨斯,随吾接受洗礼,封为神使,不可逆。】光明又一次卷土重来,霸道地占据圣坛。所以人都看见他缓缓站起身,然后向着那个立于盐柱前的身影单膝跪下,“吾爱德华·道尔萨斯,接旨。” 他不是没有预测到自己会成为神使,只是他潜意识地认为主神会略过教廷高层,但现在看来,是他失算了。 但他还没有输。 爱德华转过身,对所有来宾微微欠身,召来了维曳。维曳将一枚金色卷轴呈给他,爱德华将权杖横握在右手道:“吾此次前去,教皇之位空缺……” “等一下。”坐在一旁的沙利叶站起身,双掌轻轻击打了几下,“我们首先不是应该恭喜教皇陛下吗。” 在他第一个表态后,掌声响起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8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所有来宾都用真诚的笑容表达祝福。 新晋神使的人不悦被打断,但未等他开口,沙利叶已微笑道:“那么我代表蒙奇太古皇室呈上父王意旨。” 爱德华觉得不能由他这样下去。 按这位王子的搞法那教廷最后就完完全全成为皇权的附属品了。神使不是万能的,至少不能管人界的事,他必须在上去之前把所有东西掌控在自己手里。于是,爱德华将权杖倒置,作出了反击。 “王子殿下,容吾提醒一句,教廷的事,是不受帝国管辖的。”在看见倒置的权杖时,坐在第二层最角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他很明显是在势力换水中幸存的老辈之一,同时,他也是前皇后的父亲奥古斯丁·因。 “您言重了,建议而已。” “无所谓是什么,优秀的骑士总是向往光明。” “每个人努力做到优秀,但事实上那只是很少一部分。” “教廷有条件将不甘平庸的人培养成那少部分的优秀者。”奥古斯丁浑浊的眼睛闪过精光,布满皱褶的棕黄皮肤像一截干枯的树枝。他身材瘦小偻佝,被宽大的法袍包裹的严实,但没有人敢低估他的战斗力,就像蝗虫啃食青草的狂热劲令人胆寒。 弗兰在□□了这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事实上合格的导师都能做到这一点。” “可只有信仰能将人的潜能发挥到最大!”奥古斯丁没有因为他的插入而放弃这场争辩,他反唇相讥,“对于平民来说,信仰遏制恶念的萌生,对于士兵来说,信仰点燃卫国的狂热。教廷的职责是捍卫每一个人的信仰,让邪恶失去敲门的机会。” 未等那两人开口,爱德华抢先一步将权杖指向金色卷轴,“吾以前任教皇的身份宣布,继任者为慕夫杰·玛尔玛拉。” 金色的卷轴亮了起来,化作光点飞向第三层康恩斯身旁的一个青年。慕夫杰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微微欠身,丝毫不在意旁人惊异的眼光。 沙利叶愣神了,奥古斯丁完成使命般地坐下来,不再跟他纠缠这个看似正确的论点。矮小的身材被座椅遮挡住,再不见他的身影。弗兰反应要比年轻的王子快得多,他抢在欢呼声之前便大叫道:“陛下,请深思熟虑。” “是否因为吾与国王意下不同?” “不。”弗兰赶紧否认,脸上有一丝尴尬,“只是我们认为康恩斯是最适合的人选。” ----bsp;7.诡辩&完---- 第9章 bsp;8.争锋 从被钦点神使的那一刻起,爱德华就在压抑自己的怒火。费劲心思得来的教皇之位被迫亲手给予他人,自己的计划与魔族的条约也无法实施,然后就是一场皇位争夺战发生在自己面前,他人还没走两方就已经为谁来继位吵上了。 皇室的插手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神权与皇权不相容没错,但两方各有两方的规矩,以互相压制互相平衡来维持帝国的正常运转。因为教廷的暂时示弱而逾越,这种事情一点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而此时,对方愚蠢地露出一个破绽。 “蒙奇太古亲王殿下。”他开口道,眼神晦暗不明,“吾想知道‘我们’是指哪些人。” 弗兰心中一惊。 无论是教廷还是皇室,结交近臣无疑是最无法忍受的一点。原本各司其职的人忽然在一个相对特殊的时候搅合到一起,目的性太强,让统治者不得不防范。特别是那种本来身份就比较复杂的人和一些私人力量强大的人。原教皇人还在,前圣子刚死康恩斯就被一群人联合推荐成新圣子,同时由于皇室牵扯不清,那么他们的目的就很值得怀疑。 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这个教皇放在眼里。 但弗兰的反应非常快,他绕过了这个问题道:“皇室时刻都在关注教廷新一批的优秀人才,康恩斯对黑暗生物的裁决记录是没有前例的,我相信他作为贵教圣子必然有其优秀之处,具有骑士美德,担任教皇的人应足够优秀,不是吗?” “是的。”他说,“但正确评价一个人,不是看他当前的水平,而是他的潜能。而且选择慕夫杰的不是我,而是神的旨意。” 像雕塑一样站在圣坛的神使猛地抬起头。爱德华没管他,自顾自松开了握紧权杖的手。 在全场人的注视下,权杖稳稳地飞过康恩斯,停到了慕夫杰的面前。慕夫杰试探地伸出手,然后接住这沉甸甸的东西。 尘埃落定。 “事实上,慕夫杰没有让吾失望。”爱德华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辩论,掌声在他的示意下响起,弗兰与沙利叶勉强露出笑容,为新教皇的诞生作贺词。 康恩斯强笑着对慕夫杰致贺,弗兰和沙利叶虽然心存不甘,但也不是太忧心。实际上他们根本不怕慕夫杰成为教皇,因为爱德华走后,他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力量与足够的地位去把他拉下皇位。 权杖的选择也只是一个小法术,慕夫杰的光明天赋远高于康恩斯,只是他不擅长表现自己。其实只要有人持有过这把荆棘权杖,就会发现它有明显的趋光性,并没有什么十分特殊的地方。 ——而且就算有人知道,他也不能说,因为“主神的荣光”。 然而爱德华还是不能松懈下来,因为这是表面的,他一走教廷必然会乱套。他提前向教廷中所有他的人透露过关于慕夫杰的继任,交接的时候也方便一点,不容易出乱子。 在他走后,以奥古斯丁为首的旧臣会死扣康恩斯“结交近臣”这一罪名,争取将他废除圣子之位,神罚之殿和几个推荐他的殿主会被牵连撤职,教皇的私人武装光矢会由慕夫杰掌控,同时他会继承那些金币。 而这远远不够。 康恩斯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殿主也在教廷积威不小,他的旧臣也不会那么快承认新主,财力依旧太缺乏,如果慕夫杰想坐稳教皇的宝座,他所要经历的东西和所作的抉择要艰难的多,但他也会比现在成熟的多。 所以爱德华没有亲自帮他做干净这一切。他只是在赌,现在他将所有的筹码压在慕夫杰身上,因为他比较看好慕夫杰。而慕夫杰与康恩斯之间必定会有一场激战,他们的背后有千千万万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最后胜出的一个会是最适合成为教皇的人。 而这之后,就算全盘皆输也与他无关。 光,浓郁的光。爱德华半阖着眼,羽睫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又重新站在了这里,十字架的背面又会有新的名字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9 刻在最顶端,光明又会有另一个人来继承。 在同一个时间里,慕夫杰会怀着紧张而激动的情绪接受朝拜;康恩斯嫉妒着他却不得不低下尊贵的头颅;弗兰会与沙利叶会气冲冲地离开圣坛将一切上报给内阁;奥古斯丁会用审视的目光来判断新上任的教皇有没有资格获得他全部的忠诚;而他自己会用笑面掩藏内心如匕首般锋利的怨愤随着神使离开。 有人看见了希望,有人看不见。 周围再次暗了下去,等到人们的视线恢复正常时,圣坛上已没有两人的踪影。 爱德华发现此时自己身处一个黑白的世界,神使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荆棘缠绕权杖的徽章顿时显现出来。他被神使拉着走过弯弯曲曲的路,到达了一座天梯前。 【上去。】 神使抛下这句就不见了。爱德华抽抽嘴角,开始一级一级向上走。 这个世界是没有光元素的,也就意味着他无法使用魔法。爱德华估计自己已经走了十多层楼的样子,因为体力明显就跟不上了,他靠着扶手休息了一会儿。天梯周围是厚厚的云层,空气中有微微的潮湿,很像他梦境里神所呆的地方。 再次上了七八楼,爱德华擦了擦额角的汗,休息了一会儿。其实他根本不想上去,因为据他的估计这楼梯不爬一天是爬不完的,所以他干脆把身上繁琐的服饰脱掉,只留两件贴身的,然后把脱掉的服饰一件挂在楼梯上,剩余全扔了下去。 坠入云层的衣服迅速消失,爱德华比较失望,他原本还以为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的,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上到楼梯顶时神使就站在旁边等他,爱德华看清了那神使的容貌,很清秀一个少年,金发蓝眸,说不上好看,但是很顺眼。 “我带你去房间。”他有一腔标准的正太音,爱德华跟着他来到一个同样是黑白色的宫殿,然后就听见那个少年嫌弃的说:“我实在没看出你哪里配做神使了。” 他的小脸鼓得圆圆的,眼睛瞪得很大。爱德华莫名有些想笑,于是仗着身高优势俯视他:“这就是理由。” ----bsp;8.争锋&完---- 作者有话要说: 受君在逗弄小骚年~每次看到收藏量都会遭受致命一击。 第10章 bsp;9.黑白 那少年打量了他一会儿,语气坚定地反击:“你长得不如我好看。” “好孩子是不该说谎的。” “这句话是对你说的。” “好吧这个话题先揭过。现在我需要做什么吗?”爱德华打开衣柜门,正太嘴撅了半天,最后扔给他一本小册子就不见了。衣柜里有几件衣服,他想拿出来试一下大小,就看见那几件被他扔下去的礼服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地被挂在衣架上。 …… 爱德华最后还是把左黑右白的衣柜门关上了。他拾起扔在床上的小册子,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联系自己的处境思索起来。 册子的大意是,他现在还不是神使,而是神使继任者,在神亲自面见之前他不能管辖任何在他职业范围外的事情。 通俗一点就是闲职。 那个少年叫索玛尼亚,他的主要职务是带新手和看管一个房间。爱德华觉得这个职务有点矛盾,但是很快索玛尼亚又气冲冲地跑来了:“神要见你这个卑贱的混血。跟我走吧,哼。” 爱德华实在不想听见那个称呼,淡淡答应道,“好的。” 真是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庄严神圣。 索玛尼亚瞅着他,“喂,话说你到底是凭什么本事当得神使啊。我看你也没什么能耐嘛,为什么吾神还钦点你上神界,连最基本的流程都不走了。” 就凭你这么对我讲话我还能忍住不收拾你。爱德华内心确实不悦,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是最基本的流程?” “啊,就说说血统吧。你体内有魔族的血,吾神还让你当光明神使,真是……真是……”索玛尼亚支吾了几句,“反正你的信仰既不纯净,血统也不纯粹,能当上教皇算你走运,当上神使——还能与我这样高贵的神嗣共事——运气也太好了吧。” “所以信仰不纯净、血统不纯粹的我能当上教皇和神使,必然也有我的过人之处,对吗?”爱德华勉强笑了笑,“我们走吧。” 索玛尼亚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在前面带路。这里的主人必定深爱着黑与白,不仅是风格品味,连选人都要按这个标准。爱德华跟着索玛尼亚走了一段后,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想法。 目光里所见的事物都失去了颜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索玛尼亚已经不见了。 这个情景异常的熟悉,他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走廊中,周围是刺目的黑白装饰。梦境和现实一一对应起来,那么接下来的,是—— 一扇门,镶嵌在走廊的尽头。 爱德华推开那扇门,不知为什么他不想停下,灵魂仿佛漂浮在空中冷眼旁观自作主张的肉体,他的思维混沌,已陷入自己的世界。 七扇门,通往黑白色的宫殿。 他的手触碰着雕工精致的殿门,原本坚定的内心却有一丝犹豫,迟疑是否推开。而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将爱德华从神游中叫醒,索玛尼亚脸上交织着愤怒与恐惧,他站在走廊里,手中的白色闪电已凝聚,长蛇似的朝他当头劈来。 ※※※ 智慧女神惊恐地用仅存的右臂支撑身体向角落后退,天籁的声音在她耳中仿佛是催命的魔咒:“你残缺的美丽足以胜过断臂维纳斯。” 他逆着光,面容被刻意地模糊,投在地上的剪影匀称高挑,一对宽大的羽翼在背后展开。只是一只有着明显的棱角,而另一只轮廓则柔和的多。 疼痛使智慧女神的面容扭曲,她歇斯底里地咆哮:“恶魔!这件事情我已经告诉了她,如果你杀了我她就会把消息——啊!!!” 刀上徒增一道血痕,断肢掉在了血泊之中。恶魔微笑着低语:“既然她已经知道,那你的存在就没有价值了。” 她乖乖闭上了嘴,内心开始后悔自己的失言。事实上对于神来说,只要心脏不受到损坏,那么她身体上的零件就会像断尾壁虎一样慢慢长出来。她在心底希望自己能活下来,可这明显只是奢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试图挣扎,发出绝望的呐喊:“你这个伪——” “智慧是把双刃剑。它能看透真相,也能带来死亡。”他不容反抗的裁决打断她的话,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10 长刀穿透智慧女神的心脏。她脸上还有死前的仇恨,但很快,她的肉体便化作飞灰,一枚精巧剔透的五棱柱在灰烬中现形,自动飞向他的手中。 他立于光明之中,染血的地板现在光滑如初,灰烬混杂在光线中,仿佛在控诉这场干净的屠杀。他的笑容愈发苦涩,身体如幻影一般被风吹散,又重新出现在黑白色的宫殿里。 黑水晶王座上浮着一个相似的五棱柱,但它的光辉更璀璨,漂浮在他掌心的五棱柱被生生拖拽至王座之上,两者渐渐融合一体。水晶的光芒被折射的愈加夺目,他的修长的手指在离它一寸距离的时候生生顿住。收了回去,转而抚上额角,遮挡住脸庞。 孤独令他窒息般的疼痛。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他的语气似悲似喜,眼角流过泪似的泛红,“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我想你。 我想抱你。 我想,占有你。 ----bsp;9.黑白&完----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个位数到两位数是质的飞跃=_= 第11章 bsp;10.落败 爱德华迅速操纵光组成墙抵挡他的攻击,闪电劈碎了光墙的表层,内芯完好无损。饶是这样他也感觉到了吃力,就在下一波攻击到来时,一道温和却不失霸道的力量化解了两人的法力,殿门缓缓打开,足够的安静说明它经常润滑。 他毫不犹豫地跟着索玛尼亚跪下:“吾神。” 光尖锐强烈,爱德华就算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它的灼热刺目。 “索玛尼亚。”他听见那悠扬悦耳的声音在说,“愤怒之神对你近期的表现很不满意。” 索玛尼亚还没有从先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只得愣愣地接了一句:“父、父亲?” “他已经多次向我提起关于你转职的问题。” “啊。” “我也很不满意。” 索玛尼亚瞬间被这句话轰醒了,他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吾、吾神,是我的失职,让新晋神使乱逛到这个地方,我、我一定会吸取教训守好这个房间的……”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光明之中的人,见他微微颔首,便像得到什么赦免一样磕磕绊绊地冲出了宫殿,顺道关上了殿门。 只剩下沉默的两人。 冰凉的手指挑开垂下的暗金长发,点在爱德华的眉心,荆棘权杖的纹样立刻显现出来。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手沿着脸颊下滑,至唇瓣后轻轻磨弄着,然后来到半敞的领口,勾住了黑荆棘。 他的手收了回去,那种触觉还残存在爱德华皮肤上,让他有些不适。 “我将亲自赐予你洗礼。”神说。 华丽繁琐的阵法自爱德华膝下蔓延,伸展到半径四五米的样子,形成了正六芒星的图案。六个尖角上都浮着光球,它们散发出耀眼的光,互相连接为六边形。光球沿着十二道交汇成中心纹路亮起,将所有力量都传送之跪在中心的爱德华,很快他眉心的纹样像被激活了一样,绽放出白色的光芒。 爱德华攥紧的指甲在手心留下青紫的掐痕,待到所有的光暗下去才松了一口气。他的身体一轻,对光的亲和力与掌控力也有了质的飞跃。爱德华估算了一下自己此时的状态应该是达到了巅峰水准,也是一个相对难突破的瓶颈期,但无论怎么说洗礼后对他还是好处多。 “谢吾神恩赐。”他依旧垂首道。 神并没接话,但他宛若实质的目光却令爱德华芒刺在背,他在端详他,他看得太细致,没有放过一点微小之处,就好像是鉴赏一幅失而复得的画,任何残缺破损都被其所察觉。 强烈的违和感冲击着爱德华,他眼角的余光撇向这座黑白色的宫殿。而就在此时,神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疲倦。 “你退下吧。” “……是。” 他站起身,目光飞快的掠过那刺目的光明而扫荡整个宫殿,将它的大抵布局记住。然而没等他再过一遍,神的力量已将爱德华传送到他的宫殿,只是短短的一瞬,爱德华才发现自己已背对着宫殿巨大的落地窗。 他眼底的暗蓝倒映着宫殿的装饰布局,爱德华忽然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违和感了,因为那些零碎的东西,开始与脑海中的剪影重合。 一摸一样。 梦境里,记忆力,现实里,梦里的宫殿,神的宫殿,与他自己的宫殿,一模一样。 一声熟悉的尖叫传来,打断了爱德华的思绪,果然,索玛尼亚正气势汹汹地杀来,他脸色通红,抓住爱德华的衣袖厉声问道:“谁准你靠近那里了?!” 爱德华将他的手从快被扯烂的衣袖上掰开,话间不由带了一丝冷气:“如果不是你的下马威用不恰当,我也不会那么快见到神。” 索玛尼亚怒意更汹涌,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得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这确实是索玛尼亚的一个小计谋,他通过自己的冷嘲热讽拖延了时间,然后在走廊上刻意将爱德华带入迷宫。但他估错了爱德华那诡异到精确的路线走向竟直直通往自己看守的房间,到那时他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于是就出现了下面一系列的事情,爱德华得到了神亲赐的洗礼,而他得到了他爸的慰问……头上的包好疼。 爱德华看着索玛尼亚的背影蹙眉。片刻后,他重新回到殿中静坐,开始感受光的存在。 他天生对光就有极高的亲和力,在任何光属性的法术前他的天赋总是非常显著。所以爱德华16岁便当选圣子、26岁成为教皇和他在这一方面的杰出表现脱不了关系。自洗礼后他的力量明显已高出两倍不止,但与神相比,他依旧是渺渺尘埃。 爱德华无法估量神的强大程度,正因此才显得尤为可怕。这种掌控不了全局的无力感自他成为教皇后出现的次数极少,而现在,他几乎每天都会沉浸在焦躁与忧虑之中。 索玛尼亚是神嗣,那么他的身份要高出自己一大截。爱德华心里很清楚,他的存在是最卑微的,甚至连索玛尼亚都可以用特权抹杀他,想当神使的人很多,有能力当的也很多,不缺他一个。 而偏偏就是最不情愿的人被选中,说实在的,爱德华舍不得教皇的宝座,他不在乎力量会提升多少,因为就算不提升他也是教廷中最强大的,他在乎的是权力,他为之奋斗了十年,然后在短短一句旨意中十年的心血全部化为乌有。然后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11 他要平静无怨地谢幕,把另一个人推向那聚光灯之下万众瞩目的位置。 他不是圣人,只是他明白在极度的力量面前,与其负隅顽抗还不如顺应现实。于是他放弃了,作戏一样地结束了在人界最后的演讲,在那一刻,他心里最恨的,不是神,也不是康恩斯,更不是沙利叶和弗兰,而是慕夫杰。他嫉妒慕夫杰能收取他所有的赌注,嫉妒慕夫杰能代替他登上那皇位,嫉妒慕夫杰能获得那至高无上的权利。 而到了真正谢幕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输掉所有。 ----bsp;10.落败&完---- 第12章 bsp;11.舞会 真理女神接到智慧女神消失的消息时,她正与光明之神在城堡的阳台喝下午茶。 真理女神眼神微醉地看着端坐在对面的男子。他灿金的长发及肩,前额自然垂下几绺微长的留海前额。一张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淡色的唇和棱角分明的下巴。而那裁剪到位的黑白色长衫更凸显了那匀称高挑的身段,袖口绣着的花边挡住拈起茶杯的手背。 午后慵懒的暖阳为他镀上一层光边,却仿若幻影般失真。 “凯尔……”她情不自禁地低呼。那人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将边沿描金的茶杯轻放在托盘上。 真理女神敛下心神,她白皙的手腕搭在光明之神的肩上,在他耳边蛊惑似的轻吹一口气:“我都知道的。”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那笑容愈发灿烂夺目,像不经意间流泻入黑暗的光线,反而令她心生不安。真理女神小心谨慎地捏拿手中的筹码,但她仍然故作镇定,亲昵地挑起他的金发:“赫尔黛娜是你杀的。” “看来,真理掌握在塞柔涅斯的手中。” 他终于回应了。真理女神眉目间的爱慕再也压制不住,她退了回去,用淑女的姿势端坐:“凯尔,塞柔涅斯是谁啊。” “她就是我面前那位美丽睿智的女士。”凯尔毫不吝啬的赞赏道,然而他冰蓝的瞳孔中却是一片幽暗,那目光仿佛看向一个死人。 真理女神塞柔涅斯很明显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只是微微垂首,算是默认了他的赞赏。 “那么。”凯尔顿了顿,站起身,“舞会上见。” 他的身影渐渐淡化,于光线中匿迹。塞柔涅斯心有不甘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召来了神使赛琳:“去把我的盛装准备好。” 智慧女神赫尔黛娜已经死了,归根结底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而赫尔黛娜的死亡并不仅仅只是肉体上的,否则她就不会消失,至少会剩下神格。唯一的解释就是光明之神剥离了她的神格,那么他也一定知晓赫尔黛娜将一半的秘密告诉了她。 塞柔涅斯的手段比赫尔黛娜要高的多,她很清楚凯尔不会放过她,主动示好只是一部分,真正的重头戏,是舞会。 ※※※ 爱德华按照索玛尼亚的要求换上不知什么时候挂在衣柜里的白长衫与黑礼服。这种礼服的简洁程度一看就是侍者的,所以在这次舞会中扮演什么角色爱德华已经不指望了。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有更多的颜色来拯救一下他的眼睛,黑白的世界就算再美丽也终究是单调的。 然后爱德华就被索玛尼亚领到了一辆燃烧着金焰的马车前。 四匹战马鬓毛雪白,四蹄踏火,嘶叫着跃跃欲行,鬓毛上的缰绳连着银白车身,欧风的马车上壁雕纹饰,用宝石镶嵌成画。车轮宽径,镶了一层铜边,华丽而不失稳妥。 爱德华面无表情地盯着熟悉的马车,心情微妙。因为几天前,乘坐马车的人还是他。 熟悉的威压感又主宰了这片空间,爱德华心中一凛,垂首就见那金色的袍角已进入车厢,他正欲与索玛尼亚一同跨上马背,车厢中就传出了那人的话,清晰地仿佛在耳边呢喃:“爱德华,御驾不是你的职务,进来。” 索玛尼亚果断被口水呛着了。 什么叫御驾不是爱德华的职务,那难道是他的吗?!他堂堂一神嗣竟然比不上一个新晋的神使!索玛尼亚立刻朝爱德华的方向飞眼刀,却悲催地发现对方已经进去,不由认命地甩开马鞭。 爱德华进去后才发现车厢里其实有很大的空间,远远不像视觉所见的那样狭窄,放下三四个人完全不成问题。但他的视线很快被靠在窗沿边批阅文件的男人吸引,他坐在爱德华左侧,白色缎带束在他灿金的长发中部,沾染了阳光的颜色,璀璨至极,有灼目的刺痛感。半张白色的面具敛下他的容貌,徒留缝隙中淡蓝的眸。 爱德华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但他就是觉得眼前的人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这种诡异的直觉无形中验证了他们曾经见过的事实。 气氛很凝固。由于对方没有开口,爱德华只得站在车门边,不敢落座。他觉得熟悉的不仅是眼前的人,更是这个人的一举一动。自己也很喜欢在马车里批文件,有功夫的话还会小睡一会儿。 原来神也要批文件么。 光明之神没说话,爱德华也识相地没开口。大约是过了一段时间,马车停下了。 到了? 索玛尼亚打开车门,侧过身。正好站在车门处的爱德华迅速闪到一边,手肘却被里面的人拉住。 “叫我凯尔。”他说。 “……凯尔。” 凯尔走下马车,索玛尼亚努力保持处变不惊的表情看着爱德华:“是不是还要我请你一同跟随。” “荣幸至极。”爱德华搭上他的肩,目送着凯尔进入厅门才问,“神不是有瞬移之力么,为什么还要行车?” 索玛尼亚反问:“人界难道没有法力高强的人依旧坐马车出入?” “好吧。”爱德华耸了耸肩,“我们是跟在所有神后面进入吗?” 索玛尼亚一脸嘲讽,“不然呢,你还想在诸神之前入场吗?卑微的混血儿。” 一小时后,诸神齐聚,他们终于进入会场。 爱德华第一次知道神界也有像人界一样的设施,至少舞厅这样的娱乐场所一应俱全。【这是一场独特的假面舞会,会场有七个,是帝王式的。七个舞厅安排参差错落,一次能望见的大概只有一间,每二十到三十码就有一个急转弯,每个急转弯都产生一种新奇的效果。每道墙壁正中的两侧都各有一扇高峻狭窄的哥特式窗户,窗户面向外面的闭合式走廊。走廊曲曲折折,串联起全部舞厅。 窗户上镶嵌着彩色玻璃,玻璃颜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12 色与它所面向的舞厅主色调一致。比如,最东面的舞厅挂的是蓝色帷幕,它的窗户就是鲜亮的蓝色。第二个舞厅用的是紫红帷幕,它的窗玻璃也就是紫红色。第三个整体是绿色,窗户就是绿色。第四个的家具和光线都是橘红,第五个是白色,第六个是紫罗兰色,第七个却用黑色天鹅绒严密包围,天花板和墙壁上挂满黑色帷幔,垂下来在同样颜色和材料的地摊上形成厚重的皱褶。但是,只有这间舞厅的窗户色跟房间的色调不一致——这儿的窗玻璃是猩红色的,有如浓稠的血。 七间舞厅都有很多金色的饰品,有的随意摆着,有的从屋顶垂下来。没有灯,没有烛台,没有任何来自它们的光。在串联舞厅的走廊上,正对每道窗户各立着一个沉重的三脚架,上面各放着一个火炉。炉火的光透过彩色玻璃照的房间明亮耀眼。但在黑舞厅,透过血红色玻璃投射到黑色帷幕上的火光却阴森到了极点,把进入者的脸晃得妖异独特,因此,没有几个人向那房间里伸腿。 也是在这黑色舞厅里,靠西墙立着一座巨大的黑檀木时钟。钟摆带着沉闷、重浊、单调的响声荡来荡去。分针在钟面上走完一圈,要敲钟了,就从它那铜铸的肺发出清脆、嘹亮、低沉、极端优美也十分别致的声音。】每过一个小时,钟声撞击着耳膜,人群的沉默带着刻意,仿佛在扮演什么,待那震颤过去,一切又复汝当初般的喧闹。 诡异的,就像是无形的丝线所牵引。在色彩交织的荒唐舞会上,却宛如丧钟的悲鸣。 爱德华打了冷颤,他忽然想起来在哪里看过这样的场景,那是母亲书柜里的一本黑皮书,上面记载得满是诡谲而血腥的哥特小说。他年幼的时候曾经偷偷翻看过,却被母亲发现了。她带着同样诡谲而血腥的笑容诅咒他,并且把他关进了立方。 那个故事是第十三个,叫作《红死病假面舞会》。 ----bsp;11.舞会&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内关于舞厅的描述皆摘自19世纪美国著名诗人、小说家与文学评论家埃德加·爱伦·坡( edgar allan poe,1809—1849)的哥特式短篇小说《红死病假面舞会》,稍有改动,有兴趣的亲可以去搜索一下原篇,个人强烈推荐。 放在此处是作为一个剧情梗,也是类似剧本的存在,接下来是舞会角色扮演,就是《红死病假面舞会》中的内容了。 其实都是比较魔幻的题材,我感觉放在文里没什么出入,应该可以相融,特此注明一下,非本人原创。 第13章 bsp;12.错觉 《红死病假面舞会》。 他回想着这个故事,索玛尼亚早就不知跑哪去了,一只带着手套的手则举着装有红色液体的高脚杯递到他面前,它的主人嘴角微勾:“不来一杯吗。” “吾……凯尔。”爱德华接过酒杯,晃了晃,却并未喝下。 凯尔凑近了他,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五官:“你需要一张面具,爱尔。” 他不等爱德华回答,便用光凝结了一张与自己脸上一样的面具戴在了他的脸上。爱德华感觉到丝绸的触感滑过面颊,随后是一种硬质的摩擦,半张白色面具便卡在了耳间。 光线在一刹那暗了下去,又是那只手揽过爱德华的腰,使他半靠在凯尔的怀里,耳边则拂过凯尔的低语:“跟好我。” 爱德华抿了抿唇,眼底的暗蓝像夜海般波涛汹涌。同为光系法师的他能清晰察觉到凯尔掌控了舞厅里所有的光,他们现在处于最东边的蓝色舞厅里,明明只有炉火在舞厅外,舞厅内没有燃起任何照明的东西,但凯尔还是将光凭空诞现出来,以汇聚在中心一座高台。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没有光,就意味着失去一切可操控的工具,法师本身的力量会削减大半——“你在走神,爱尔。” 热气吹拂在爱德华的耳畔,他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于是迅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专心注视高台。 有一个带着金色羽翼状假面的人登上高台,他的发鬓梳理的整齐,头戴银质王冠,上面镶嵌大颗珠宝,背上披戴红色斗篷、他高举权杖,人们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我亲爱的、健康的、快活的一千位朋友们。”他声音铿锵有力,“欢迎光临假面舞会。不用担心,各位骁勇的骑士贵族们和美丽的淑女名媛们,红死病被我们关在了门外,让外面那个世界自生自灭去!” 欢呼在人群中响起,爱德华微微转身注意到凯尔的侧脸,他那张白色面具在昏暗的光下仿佛冰冷坚硬的瓷制品,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嘲弄。凯尔注意到爱德华的目光,低下头解释道:“‘在红死病蔓延的国度,普罗斯贝若国王领着一千名健康快活的贵族朋友躲进物资丰富的修道院,焊死了门闩,将红死病隔绝在外。’” 爱德华知道他在释读前序,于是他轻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扔掉那些该死的东西,狂欢吧!今夜将无人入眠,让我们为舞会投入所有的激情!”“国王”宣布完最后一句话,投射在他身上的光便消失了,他像融入大海的一滴水融入了瞬间□□的气氛,人们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 四处都是舞动的人群,红酒与香槟盛放在神使端着银质托盘中。爱德华被凯尔半强迫式地带着走动。他隐约猜到了凯尔的目的地,但当他们真正来到黑舞厅的时候,空荡荡的舞场还是让爱德华感到分外的失真。他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乐曲与尖叫,异样的安静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陌生。 黑檀木时钟笨拙而缓慢地走动着,发出“嚓、嚓、嚓”的摩擦声。 大提琴的奏鸣渐次流转,原本模糊低微的音线渐渐清晰起来。这里也遍布音乐的足迹,它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愈加肆意,直到占据了爱德华听觉。 银质烛台的棉线忽然被火焰点燃。 昏暗的光线中,凯尔优雅地向他伸出右手,黑色的长边礼服仿佛收敛的羽翼,面具下的脸庞被光线模糊的不清楚,只有那双蓝色的瞳孔宛若野兽,逾跃着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不来一曲么。”他说。 爱德华垂下眸,微长的羽睫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猛地将酒杯中的液体喝光,眼神微醉,淡色的唇不免沾染上许些猩红,就像是啜食血液的暗夜之族。 他搭上凯尔的手心,别过脸:“是。” 低沉的大提琴音如泣如诉,划开了彼此的胶着。晦暗的光线是一种压抑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13 的暧昧,蹁跹于精致的面具,让白色虚伪遮蔽所有真实。空旷的舞厅只有两个人默契地时分时合,看似亲密却无意间将灵魂的距离拉得更远。 黑舞厅外燃烧的炉火映出了两具纠缠交合的身影,猩红色的玻璃为他们蒙上一层阴森的妖冶,像是噩梦里魔鬼的盛宴,血肉中开出艳丽的花。 美丽只是瞬间的错觉。 戴上面具后极其相相像的面容仿佛只是对方的影子,似乎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在刀尖上独舞,最后悲凉地谢幕。 爱德华抓住凯尔的手不由一紧。他早已忘记时间的流泻,好像他们一直在无意义地重复同一个动作,就好像跳舞只是为了确定对方的存在。 指针指向“12”。黑檀木时钟敲响了,所有音乐停止了,人们扭来扭去梦冻住了,爱德华猛然惊醒了。 零点之后,仙德瑞拉所有的华贵会褪色,她带上了她仅存的美丽落荒而逃,而象征华贵与美丽的高跟鞋则遗落在王子苟延残喘的美梦里。 美丽只是瞬间的错觉。 爱德华推开了凯尔,僵住的身体泄露了他紧张的情绪。光线在地面上支离破碎,黑暗以君主般的权威,统治了第七舞厅。 黑檀木座钟敲响了第十二下,戏剧登上了舞台。爱德华目光盯着舞厅门口,努力定下心神。普罗斯贝若国王在蓝色舞厅的咆哮在七个舞厅里清楚地回响,然后是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按照剧本来看,打扮成红死病人的假面人无视了国王的愤怒,以庄重从容的步伐穿过每个舞厅。 “气的发疯”的普罗斯贝若国王匆匆跟随他穿过六个舞厅,来到爱德华目所能及的地方抽出匕首想要杀死对方。但假面人忽然转过身,国王“凄厉地尖叫一声”,匕首一闪深陷进柔软的黑色天鹅绒地毯上,扑到在地上“死去了”。 这时,寻欢作乐的人群里有几个人“鼓起勇气”,突然扑进了黑舞厅揪住那人——假面人还站在黑檀木时钟的阴影里,有细微的光亮起,照在那直挺挺不动的高个子上。人们“因为无法描述的恐惧倒抽了一口气”,他们“发现”,他们猛然用力抓住的那件尸衣和那个死人般的假面具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现在人们真感到红死病降临了,它像小偷一样在夜间溜进来。寻欢作乐的人在他们寻欢作乐的滴血舞厅里一个个倒下,以“倒下时那绝望的姿态死去”。在最后一个寻欢作乐的人“死去”之后,黑檀木时钟也随之消失,三脚架上的火焰也熄灭了。黑暗、腐败,“红死病以无法抗拒的权利统治了一切”。 爱德华漠然而麻木地观看完这一切,顺从地跟随人群倒下,然后他看见光亮了起来,扮演红死病人的是个有金色卷发的蓝眼女子,她身材丰满,面颊瘦长,眼角微微上挑。他认出那是手册上提到的真理之神塞柔涅斯。塞柔涅斯准确地倒在了凯尔的怀里,凯尔微笑着将她抱起,在舞厅里失去踪影,有好事者起哄的呼喊夹杂着人们起身后闹闹嚷嚷地谈论着戏剧的结束,爱德华拈起那曾经装过红酒的高脚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转过身离开了。 像极了一幕以荒唐结尾的丑剧。 那象征华贵与美丽的高脚杯在他手中碎裂,然后被碾成粉末与尘埃共舞。华贵早已褪色,而美丽只是瞬间的错觉。 ----bsp;12.错觉&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双引号内为摘录内容,再说一遍,《红死病假面舞会》在此处作为剧本,作者只是参考于爱伦·坡的短篇小说《红死病假面舞会》,并非原著者。 第14章 bsp;13.神祗 他倒下了,酒的后劲反噬使他陷入混沌的状态。 又是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 荒芜之地碎石零立,生机退却了,野草只剩下枯黄的躯壳。放眼望去竟然没有边际,只有灰色穹顶低低地压下来,卷云万里行空。 生命禁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四个字。 他漠然地倚巨石而坐,他不知道自己又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唯一敢肯定的就是自己此时身处梦境。 猩红色在纯白的长衫上蔓延,染湿了褐色干裂的泥土。金色的护额早已碎裂,血渍顺着脸颊淌下,模糊了视线。疲倦正将他拖入死亡的怀抱,他仿佛听见死神的低语。 事实上,那确实是死神的低语。 “吾神,把你交给我。” 熟悉的气息将爱德华笼罩,他却看不清来者。那人抓住他想要擦去眼上血渍的右手,并顺势将爱德华抵在巨石上,柔软的舌尖一点点舔去他眼睫上颤动的血珠,反复流连于那个地方不舍离去。 有冰凉丝滑的东西垂落在爱德华脸上——发? 他的身体开始激烈反抗,灵魂则木然得像观赏戏剧一样观赏着。爱德华受了伤,自然不可能与来者抗衡,他的挣扎很快被制住,并且被两只手交叠举过头顶,生生钉在了巨石上,强烈的痛觉冲击着爱德华的感官,他闷哼一声,血色很快染红了石顶,但那人动作却愈发轻佻,很快便将那粘着伤口的长衫撕下,露出腹部的两道疤。 他抽出钉在爱德华双手上的长刀转而摩擦那两道疤,随即感觉到爱德华的身体瞬间紧绷。他低低地笑了,凝出一条红色的丝带蒙上爱德华的眼。 “嗯啊——” 腹部的伤疤被强行挑开,翻出了里面带着血丝的嫩肉。 长刀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音。 “吾神。”他无疑是一个伪善的渎神者,永远是最尊敬的称呼,下一句却往往跟随着浓烈的欲望。他兽一般地啃食撕扯爱德华的唇,带着手套下移抚上心口,“死亡能使我独占你。” “不……”爱德华喘息着,嘴角溢出一线红。心脏忽然剧烈的疼痛起来,眼前是血一般的艳红,他看不见一枚剔透的、闪烁光泽的大半个残缺五棱柱被那人生生从心脏中扯了出来。失血过多让爱德华的意识昏沉,跌倒在那渎神者的怀里,陷入了永恒的死亡之梦。 金发如水般的倾泻下来,他搂紧了怀中面色苍白的青年,轻轻呢喃道:“你是我的。” ※※※ 凯尔抱着塞柔涅斯走进黑白色的宫殿,确定她真正昏迷后,凯尔伸展右臂,一只乌鸦黑色闪电般的飞入,停在他的右肩上:“检查一下她的神格。” 乌鸦瞳孔是血一样的艳红,它细目盯了塞柔涅斯一会儿:“神格中分管记忆的晶体受损,要修补全吗?” “不。”凯尔眯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14 起了眼睛,“国王扮演者的随意一击就伤害了她的神格?” “很显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乌鸦很人性化地瞟了一眼凯尔,“肯定被你逼的。” 凯尔顿了一下,并没有对此进行否定,只是淡淡道:“她很识相。”说罢,抱起塞柔涅斯走到镜子前,很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扔了进去,镜面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将塞柔涅斯整个儿吞没。“爱尔呢?” “被索玛尼亚拖上车了。”乌鸦说,“睡了一路,到了寝宫还在睡,最后是索玛尼亚把他扛上床的。你又对他动了什么手脚是吧。” “主仆契约罢了。” 乌鸦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凯撒那边遇上点事儿,原本他与爱德华之间有契约,但没想到教廷势力换水,爱德华被你拐走了,康恩斯和慕夫杰正斗得不可开交,互相找茬找的不亦乐乎。慕夫杰是继承爱德华这条线儿,可他本身根基还不牢,身边的人没收服干净,保不准出现叛徒,这个节骨眼上勾结魔族就是找死,虽然有益处,但还是弊端较大,所以两人一直联系不上。关于武力进攻教廷的策论上凯撒不得不和汀塔伯爵莉莉丝弃权,现在两方都僵持住了。” 它歇了口气,继续道:“康恩斯是皇室扶植的,原本在教廷的势力就很庞大,又有殿主之子一重高层身份,本身比较会来事儿,慕夫杰仅仅只是对光的感知力高过康恩斯而已,他就属于那种一声不吭就能把事干好那种人,本身并不出挑,在教廷的支持率很低,大多数年轻人都认为他只是运气好才被爱德华选中的。天平倾斜的太明显了,爱德华的旧臣又态度不明,直接暗示了康恩斯的身份。要我说爱德华各方面都不错,就是看人不准。当年看中了你,结果被你给吃了;现在又看中了慕夫杰,教廷都快让人给夺了。” 然后乌鸦拍拍翅膀,理直气壮道,“我渴了。” 凯尔一脸微笑地看着它,一簇光在手中凝成水瓶的形状,瓶底有许些红色液体:“有一个寓言叫乌鸦喝水,你嘴上功夫不是很厉害么。” 乌鸦:“……我功不可没啊,天天下界给你盯着爱德华,你不能这么对我!” 凯尔洛斯侧首打量着它,勾唇笑了一下。 “他最近有没有与哪个人亲近过?” “给我口水我再告诉你。” “我可以像打碎这个玻璃瓶一样打碎你,亲爱的乌鸦先生。” “……没有,他身上的光明元素太浓,更何况还有你的主仆契约压制,怎么可能会招人喜欢。哦对了,好像还真有一个,莉莉丝手下有一个叫索菲亚的猫女在酒吧里抓着爱德华的手放进了内衣里。” 凯尔眯起了眼睛,“哪只手?” “我求你了你快让我喝一口吧!!!”乌鸦觉得自己体内的黑暗元素愈加稀薄,不由尖叫道。 凯尔脱下白手套,轻轻在手心划了一道口子,平举着将血滴入乌鸦开合的喙中。乌鸦喝了几口后伤口便自动愈合了,他重新戴上手套。 乌鸦缓了口气,仔细想了想:“右手。他还回答了一句话‘第一,你很平。第二,你很有自信,也很有胆量。’” ----bsp;13.神祗&完----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收藏量和积分的那一刻简直泪流满面……谢谢留言的读者蠢作者每一条都看了w凡是留言的基本都跑去瞄了眼专栏,感谢寒武纪年吧里的妹子qaq好感动特地跑过来看【笑 第15章 bsp;14.战术 凯尔笑容有些阴鸷,乌鸦啜饮他的血后,一看形势不对就果断滚了。 单调而空荡的宫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要循序渐进,要克制住,要冷静,他什么都不记得……” ※※※ 爱德华现在正处于灵魂出窍神游太虚的状态,他不是傻的,做了这么多离奇诡异的梦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暗中下了什么诅咒符,于是爱德华去找了索玛尼亚。 索玛尼亚现在看他的目光客气多了,自从他的职业范围被加了一条“看好爱尔不要让他去招惹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也不要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招惹他”后,索玛尼亚已默认了爱德华贴身神使的身份,所以在他用法力小心翼翼探查爱德华的神识海时,诡异妖冶的红色图腾出现不免让他吓了一跳,正准备告知本人,脑海里传来的一个声音彻底把他吓住了:“你没有在爱尔的意识海里看见任何东西,知道么。” 【吾神?】 索玛尼亚脑子转了十个弯都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所幸的是他也没想太多:“没有问题,你很健康。” 爱德华用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索玛尼亚手心有些冒汗,毕竟是个平时不屑于撒谎的人,他故作镇定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吾神。” 于是爱德华迅速道谢然后回去了。什么事情一旦跟那个男人有关,就立刻变得莫名其妙起来。他坚信舞会那天自己绝对是受到了精神暗示,竟然觉得凯尔做的一切都很正常,两个男的拉着手跳舞很正常吗。 而且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跳的是女步…… 扰人心烦。 爱德华算了一下,自己来神界也有五天了,虽然已经得到主神认可,但还没有确切的管辖范围。尤其是他在人界算身居高位,整齐忙碌,一旦闲散下来还有些不习惯。 “他想找点事做?”另一座黑白色的宫殿中,凯尔批阅着公文,头也不抬地问乌鸦。 乌鸦正无聊地用嘴拔自己羽毛玩,一时间黑毛乱飞掉了一地:“是啊。” “那明天就让他来我这边协助处理事情吧。” “您这样信任一个刚上任没多久的神使,真的好吗?” “你在质疑我对他的感情,也许我不该让你和他呆那么久。”凯尔抬起头,眉眼微弯,而金眸中却埋藏着强烈的占有欲。 “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会给他。” ——前提是,他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 乌鸦的动作忽然僵住了,它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触怒了凯尔洛斯在某方面敏感得可怕的神经,迅速张开翅膀朝殿门外飞去。 “更何况他身上有我的契约,神界基本无人能伤他。”凯尔站起身,依旧是淡淡地笑着,背后的衣料却忽然被划开两道缝,展开了一对宽大的羽翼,洁白柔软的羽毛扫过宫殿的墙壁,“你很清楚,他已经永远、永远不可能离开神界了。所以你也很兴奋,不愧是由我的精神幻化而出的,乌鸦。其实你也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15 很喜欢他,是么。” 只有我们能伤害到他,只有我们能带他离开。 只有你,只有我。 未等它飞出去,乌鸦就凄厉地悲鸣一声,身体已溶解成一团黑烟融进他的羽翼里。 “我的罪造就了你。”——你这啜食我鲜血、幻化成精的怪物。 除了我,谁都无法杀死你。 除了他,谁都无法杀死我们。 ※※※ 凯撒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他眼底有淡淡倦色,披散着黑发坐在小房间的木桌前,桌上摆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怀里是强行被他弄昏睡的亚眠。 从表面来看,教廷此时外强中干,只要等慕夫杰和康恩斯斗得两败俱伤时乘虚而入,就能一举击破。但事实上康恩斯成为教皇只是时间问题,自爱德华走后他就不断插手教廷内政,七殿中他掌握着三殿。他的狂热信仰让同为苦修徒的奥古斯丁尤为欣赏,对于奥古斯丁而言,谁当上教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神权与皇权必须保持平衡,而康恩斯恰恰做到了这一点,他是皇室拥立的,并且本身不受皇权所制。 所以原来的计划全盘打乱,他非但没有控告康恩斯结交近臣,反而对他的逾越举止视若无睹。 这对慕夫杰来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但他同样拥有几张王牌,而就是凭着一张最重要的王牌才勉强维持住他在教廷不可动摇的地位和发言权——光矢骑士团。 光矢是历代教皇的私人武装,由创世之初圣战中人族的后裔组建。为了确保军队战斗力,所有光矢骑士都是从小开始培养,并且不接受外来者。他们的训练项目与强度一直不被公开,甚至连存在都在世人眼中所抹杀,只有高层才知晓这个骑士团有极其可怕的实力,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光矢只效忠于教皇这个身份,而不是人。所以康恩斯要是想取得皇位,就必须私下杀死慕夫杰,以圣子之名顺利继承皇位,光矢就会把他默认为教皇。 如果康恩斯当了教皇……对黑暗生物而言绝对是一个灾难。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很可能会导致两人联手,当然,背后互相捅刀子什么是必须的。凯撒真正担心的是,康恩斯会提前杀死慕夫杰,接管教廷而利用此次魔界的进攻立威,巩固统治。 所闻“趁教廷交接者的混战一举攻下”看似正确,实际上错的离谱。没错,交接者混战是会影响到大局,但这是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教廷现在很明显是康恩斯高于慕夫杰。光矢是很难对付,可慕夫杰并不难搞,虽然拥有权杖提高了单体作战能力,车轮战术还是能把他杀死的。 唯一要顾忌的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康恩斯盼着慕夫杰死,要是慕夫杰真死了的话矛头会指向他,从而引起一些负面影响。 而康恩斯钥匙上位接管光矢骑士团,正好需要的就是建立正面形象,魔族大规模侵犯大可以让他捏造教皇亲征死于战乱的消息,或者找几点教皇勾结魔族摄权的理由来置慕夫杰于死地。教廷本来就是他的人多,魔族冲的就是两人矛盾互相使阴招却不能动实手才发兵的,要是统一了还搞什么啊。 相反,如果康恩斯没那个狠手,那么慕夫杰就会利用这个机会来立威。本来他的地位就不稳,现在魔族送上门来那就是一个动用光矢的好借口,再利用教皇的职务把圣子康恩斯派出去督战,圣子要是不想去就用身份死命地压,冠上一个勾结魔族的借口直接用先斩后奏之权弄死;要是去,背后立刻捅几刀,最好圣子壮烈牺牲,那教廷重归一人之手,还是相当于统一。 所以无论怎么看魔族都是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亚眠的眼睫眨了眨,悠悠转醒,当他意识到自己靠在谁的怀里时,身体忽然一僵。 “哥哥。”凯撒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攥紧对方的右手,吻住那人软软的耳垂。 亚眠刚想阻止他的动作,右手便被勒得更紧,嵌入左腕骨的逆十字带动铁链“悉悉索索”摇晃起来:“你……” “别动。”凯撒眸色微暗,他将亚眠放在床上,自己则欺身压了上去。极其相似的容颜却意外地让他感到兴奋,“否则我克制不住对你做些什么。” 亚眠眼神放空了一瞬,垂落的黑发滑进他的颈侧:“凯撒,我是你的哥哥。” “我知道。”他的唇啃咬着亚眠的锁骨,“可这不妨碍我爱你。” 为了保住贞操,亚眠继续不死心地尝试:“不,你只是没有辨析清楚,亲情和爱情很相似,但本质上是不同的……” “我分的很清楚。”凯撒打断了他的话,反手抽掉碍人的腰带,“我想进入你。” !!! 力量被桎梏,长衫被撕开,充满情|色意味的抚摸狠狠刺激到了亚眠。他迅速挣开凯撒,扯回裂开的布匹搭在身上。因为是左撇子,亚眠右手使得很不顺,很快被凯撒举过头顶按住。 强烈的愤怒冲击着亚眠,他闭上眼大口喘气,身体开始无意识地颤抖。 凯撒皱起眉,见他反应剧烈,只得忍下心底的欲望,替亚眠盖上了被子:“我开玩笑的。” 亚眠把头蒙在被子里闷声不响。开玩笑?骗鬼去吧。 凯撒则侧身伏在他的肩上,长长的黑发披散,掩下眸中的狠戾。 迟早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 ----bsp;14.裁决&完---- 第16章 bsp;15.赦免 爱德华被索玛尼亚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还处于半昏迷状态。由于神界的日夜由光明之神与黑暗之神掌控,而两位神身处的地方受神辉影响永远保持同一时态。所以宫殿外永远是晴空暖阳,爱德华的时差严重混乱,都是靠本能来引导。 “快点。” 洗漱完毕后的爱德华被索玛尼亚带到了殿口的结界,然后仅仅几秒钟他就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凯尔面前。 如此快捷。 一束光落在他扎成马尾的长发上:“起来吧。” 爱德华打了个寒颤,缓缓起身。宫殿里温度很低,所谓的光更像是冷光源,仅仅为了装饰才铺满了地板。凯尔坐在桌前,案上是整齐叠放的文件,他手中捏着一张黑色纸卷,上面用白色的字体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 凯尔将纸卷递给他,似笑非笑地问:“你怎么看?” 爱德华接过后快速浏览了一遍,从外表来看明显是魔界的书写格式,内容涉及到了对黑暗生物的赦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16 免和宽恕。他沉思片刻,道:“此对教廷非常不利。” 在默撒克大陆上帝国初成时曾有一次大规模的人魔混战,在那个战火飘摇的年代出现了神权皇权共存压制的局面,当时最主要原因是黑暗生物入侵势头汹涌,附加了光明元素和圣水的武器能对它们造成无法痊愈的破坏,大程度地提高了毙命率,只有教廷才能培养出的光明骑士团在战争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更何况,那个时候的人们需要信仰来弥补对战争的恐惧、生死的悲哀和内心的动摇,而帝国需要信仰来弥补军队的战斗力和民心的凝聚力。而正是那个时代,军队可以面不改色地屠杀战俘而不用背负沉重的负罪感;人们可以在黑暗生物上肆意发泄人性的阴暗和负面情绪,获取心灵上的快意。 教廷就是借此崛起,第一代教皇卡西索·玛尔玛拉凭借神赐予的权杖得到皇位,巩固了教廷在大陆的独特地位,建立了严格规整的教条,为后世的发展打下根基,如今教廷的强盛还能窥见他的几分影子。 那么可见打压黑暗生物是巩固教廷地位极其重要的一环,它影响力甚广,甚至会改变教廷的命运和史书对其的评价。如果黑暗生物无罪赦免,那么教廷对其的打压就是犯罪,而教条中的多项规定都是针对黑暗生物才设计,如此一来会施展不开手脚。很快帝国就会察觉这一点,并会以此为借口迅速削弱教廷势力,神权与皇权将彻底失衡。 而最终,教廷则会因此瓦解。 尽管爱德华心里很清楚,所谓黑暗生物就是品种不同罢了,没有哪个人天生便要背负罪名,但这种根深蒂固的东西是很难转变过来的,它们经过漫长的时间来锤炼,已形成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赦免令一旦颁布,默撒克大陆必会引起骚乱,人们对信仰的坚守也会因此淡去。与其说这是一份善意的赦免,还不如称作不怀好意的挑战更恰当。 “理由呢?”凯尔撑着下巴,玩味地凝视爱德华。 “光明之中容不下阴影。” 他左手搭上胸口,对凯尔深深地鞠了一躬,流转的光为爱德华蒙上一层淡淡薄纱,暗蓝的眸中是一片空茫。 光明之中容不下阴影。 他问自己,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没有。 他可是个卑贱的混血,连索玛尼亚都能看出来,更别说光明之神。所以这只是试探,看看他对光明的忠诚和信仰的维护,所以他的回答并不代表他是这么想的,对吧。 内心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呼唤,你不是这么想的对吧,你只是应付一次试探,一次神的试探。 看啊,他为了和平,已经犯下勾结魔族的死罪了。自己真的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凯尔就这样注视着他,注视着他内心的挣扎,他看起来很累了,应该混乱的时差让他没休息好。那就睡一会儿吧,他喜欢看见他毫无防备的样子。 睡一会儿—— 爱德华脑海里有瞬间的空白,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陷入深层次的睡眠。凯尔把他抱在怀里餍足地想,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利用呢? 沉睡的人被恶魔窥见了心声,而那些痛苦而难堪的回忆将走入他的梦里。 那是他无法赦免的罪。 ----bsp;15.赦免&完----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贴吧那边跟文的妹子基本都知道蠢作者右手筋脉割伤打石膏的事了=.=跨年时做的手术,住院一天,三周拆线,所以右手暂时废了打字速度严重下降,更文的事可能会推迟,蠢作者努努力qaq下章回忆杀。 第17章 bsp;16.立方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母亲化了浓艳的妆,父亲穿上褪色的礼服,老管家的脸刻满层层皱纹,僵硬地站在左侧。破旧的铜烛台燃着“呲呲”作响的火焰,酒红色的桌布被蠹虫啃咬出一个又一个破洞,他木然地用银质刀叉切割白瓷盘中的肉,然后塞进嘴巴强行咽下去。 干涩,腥咸。 他放下餐具,用垂落胸前的长巾擦拭双唇:“我吃饱了。”然后坐着等候父母进餐完毕,管家收起餐盘,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外有几棵高大的梧桐,在唱响夏的旋律后,只留下一片凄凄哀哀的枯黄来描摹秋的线谱。 凉风从半敞的窗中溜进,他坐在桌前的身影颤了一下,随即关闭门窗,把厚重的帘幕拉上,房间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阴冷,秋日本就稀薄的阳光更是被隔绝在外。 他躺进被子里,蜷缩着身体呵气,暗金的长发压在身下,滑滑的,很舒服。 “为什么他是混血?” “我们的运气真是差到极点。” “你们道尔萨斯家族不是没落的天族分支吗?” “是的,可并不排除意外。” 他是一个无法解释的意外,谁也没有想到两种不同的血脉竟然会中和。 母亲总是踩着锋利的高跟鞋,暗紫的卷发像被浸了油般富有光泽。大多数时候她画着很深的黑色眼影,涂着浓重的口红大声与父亲争吵。父亲紧抿着唇,背着手在地板上踱步,他的蓝眼珠里有一种深藏的东西,叫做倨傲。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否则母亲会大声呵斥他,父亲会一脸不耐地将他关进由镜面组成的立方体中,那是一个魔法堆砌而成的空间——母亲曾恐吓他,你会被无数个自己晃花了眼睛,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他像母亲以为的那样,觉得里面是无数个自己的影像,但当他真正被关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是无穷无尽的才黑暗。也对,他想了一下,明白了:当镜面被严密拼合成立方体后光线就透不进来了,里面的人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父母的争吵无法传到立方里来,他闭着眼睛坐在墙角,亲吻自己的发。 就像一个小小的、虚拟的世界,独属于他的王国。 在这黑暗的领土中,他看不见那肮脏的血统,看不见明明没落却还要强撑脸面的贵族,看不见光明。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强烈的自我。 后来,大概是过了很久。 钱财终于在那些繁琐的贵族礼仪花销上用完,老管家不明不白地消失,父亲把母亲勒死了,那个时候她正在涂口红,手臂因为窒息感下意识抽动,嘴角被口红划出一道艳色。他靠在梳妆镜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看那张脸渐渐失去鲜活,只有那道红色,像极了一个嘲讽的笑。 父亲的脸上,是厌恶,憎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17 恨,和鄙夷。离开前,他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暗金的长发扎成一束垂在身后。五官退去稚气已有了几分魔族的艳丽,只是怎么看都有一种死气沉沉的阴郁。 窗外同样是衰败的梧桐,干枯的枝桠上栖息着一只乌鸦,它猩红的瞳孔倒映出他的影子,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才展开翅膀飞走。 他俯下身亲吻母亲冰冷的手背,光在他掌心汇聚成一个炽热的球体,翻滚过死去魔族的尸体。原本平躺的女人燃烧成灰烬,飞散在房间中。 他穿着教服,离开家前去神殿。他没有跟家人说起学业的事,事实上父母给予他这方面的钱财也少的可怜,除去被父亲摆弄装腔作势的贵族架子,真正他能得到的并不多。但天族的血统带来了对光极高的亲和力和罕见的天赋,他最终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神学院,直升成神殿的祭司。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说,你是吾神之宠。 神殿里很亮堂,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里,连空气都充斥着不舒服的气息。 他会感觉自己很脏。 廊壁上残破的壁画依旧栩栩如生,他走在走廊里,就像是破译迷宫,就像是寻找那早已湮没于历史尘埃里的故事,因为它是如此曲折,如此斑斓,与他走过的路完全交汇。 走廊里找不到父亲家族的信息。他掩下眸中的失望,进入圣坛。 他曾经以三种身份进进入圣坛,第一种是祭司,第二种是圣子,第三种是教皇。 十年后,他是第三种。 他去了关押魔族祭品的地方,耐心地倾听完那些泣血的诉讼,然后在结尾笑着接口:“致异端之死无罪,遣黑暗之恶为责。”欣赏一张张绝望的脸,伸手在胸口画十字,“光明永存。” 不可置否的是,他的内心充满愉悦。 但还是出现了意外。在他主持的第一场祭祀中混进了魔族祭品的家眷,那是一个做宝石生意的富商之女,带着她五六岁的孩子偷偷藏在人群中观看行刑。她自以为做的很隐蔽,但那个孩子继承了父亲的魔族血统,在他的光明笼罩中心脏会下意识刺痛,产生排斥感,而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母子的位置。 他犹豫着要不要派人逮捕,绑缚在盐柱上的魔族本能地察觉到子嗣身上的黑暗元素和行刑者的细微动作,于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恳求道:“求你……” 他在欢呼声中杀死了魔族,对前来询问残留黑暗元素的神官解释道,只不过是魔族死后的不甘仍存罢了。 他第一次迟疑了,但很快又懊悔自己的心软——男孩长大后会继承人族的狡猾和魔族的残忍,混血的潜力总是远超一般人,杀死的魔族在魔界地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若有了继任者势力极有可能进一步壮大,若是重翻旧账,教廷就会有点麻烦。 他讨厌麻烦。 只是一瞬间的闪念,他的记忆又回到那个梧桐树旁的旧阁楼中,魔族与天族的爱情像没有结局的童话随着梧桐叶飘零,他依旧将黑暗作为保护色,躲藏在镜面的立方里。可惜的是他永远看不见无数个自己,只得蒙上眼睛,逃避流淌在血液里肮脏的颜色。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幻想着母亲的拥抱,父亲的微笑,而这些所谓的回忆,只不过是他遗忘在那个立方里最后的天真,虚幻得仿佛梦境。 ----bsp;16.立方&完---- 第18章 bsp;17.原罪 凯尔把昏睡过去的爱德华抱在怀里,然后开始写回信: “尊敬的俄里翁阁下……” 他顿了顿笔尖,却又露出恶作剧式的笑容,用“恕我难从”结束了这封异常简洁明了的信笺,他轻轻将爱德华放在一旁的软榻上,离开了房间。 一个多小时后,赛琳敲开了房门:“光明神大人,吾主来……访。” 爱德华在朦胧中隐约听见什么声音,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短发美女,她左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一张漂亮的脸却看着空荡荡的主座愣住了。 他掀开盖在自己身上黑色长衣,下地道:“请问您是……” “赛琳,真理女神的第一神使。”站在门口的女子接口,她环顾四周,“你是第二神使吧,我记得第一神使是索玛尼亚。光明神大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不清楚。”他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赛琳目光怪异地扫过衣衫不整的爱德华,语气不由有些失望:“那么麻烦你转告光明神大人,吾主真理女神请求面见,谢谢。”说罢,她退出门外。 真理女神……那个被凯尔抱走的女人? 爱德华重新扎好被压乱的长发走出房间,门外又是那种能把人绕晕的黑白色走廊,赛琳已不见踪影,但空气中仍然存留淡淡的神威。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回自己的宫殿,却在拐角处被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拦下。 愈发强烈的神威让爱德华瞬间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他施以一礼:“真理女神。” 塞柔涅斯的红唇抿起好看的弧度:“你是凯尔的神使吗?我倒从来没有见过你。”见爱德华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她微笑着打开手中的折扇,拈起他微尖的下巴,眼角闪过一丝嫉妒与刻薄:“长得不错。” 爱德华被她轻佻的动作弄得不悦,他知道赛琳的报告使自己被误会成男宠一类的角色。而塞柔涅斯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架势,她完全没把一个普通的神使放在眼里,也不认为凯尔会因此和她翻脸。 蓝色的光在扇面上汇聚并进入爱德华的身体,他此时根本无法动弹,只得任由塞柔涅斯摆布。入体的力量以一种蛮横的冲势硬生生将他的法力提升到一个新的境界,最后来到他的意识海凝结成一粒小小的珠子,不动了。 “不要想太多不现实的东西。”塞柔涅斯收起折扇,神情中隐隐有一丝怜悯,“你能做得就是让我帮你把它们变成现实,所以你也要帮我。” “不。” “你要帮我。”她的语气更温柔了,“你去拿走他的匕首,放在宫殿王座左扶手的暗格里,抓住上面的黑水晶旋转三圈就能打开,你能做到的。” “不……” “带着他的匕首离开,离开这里,去浮光之森,你不配留下,肮脏的混血。”她的指甲像五把小小的匕首,恰掐住爱德华的脖子,“我知道你听懂了,那么快去吧,乖孩子。” 他白皙的脖颈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18 被印上几道青紫,塞柔涅斯松开了他,飞了一个吻,柔软的身体化作蓝色光点散落在空气中,最后无影无踪。 在神威消失的那一刹,爱德华再也撑不住跪伏在光洁的瓷砖上,长发被冷汗浸湿,剧烈的疼痛在身体里顺着蓝光的走向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意识海里的珠子转动起来,他甚至听见细微的嗡鸣声,是幻听,他告诉自己。 光,一些金色的光组成一些碎片,似乎有一个形状,却因为残缺大半而无法辨认。它们始终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在一次又一次的损坏后温和地修补。蓝色的珠子被一层膜包裹起来,停止了转动,痛觉像被下闸一样切断,爱德华将自己靠在墙角,闭上眼睛等待体力的恢复。 在他对面的角落里隐着一只断翼乌鸦,它恰好躺在一块黑瓷砖上,羽色使它不易被发现。它猩红色的瞳孔直直盯着爱德华,执着得想把他刻进去。 蓝色珠子忽然颤了一下,随即挣脱光膜剧烈颤动,但这次没有疼痛,只是爱德华失去了身体控制权,他被迫站起身,像被丝线操控着左转进入另一条走廊。隐藏在角落里的乌鸦眼底猩红更甚,它扑打着翅膀却始终飞不起来,黑色的羽毛落在地上,碎成一道道光环绕着它。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黑色的光像烟雾一样将他笼罩在里面,待到散去的时候,他已化为黑发红眸的少年,脸被遮起来,身上披着长长的斗篷和黑纱,衣角点缀着几片羽毛,只是受伤的两臂仍然是折断的翅膀形态。 他沿着爱德华离开的方向追上他,右翼搭上他的肩膀,几片黑羽顺着手臂滑向胸口,再转折太阳穴,化成光点融入。 爱德华意识海里的蓝色珠子被黑光控制住,陷入了静止状态。他回过头,看见那张脸后眼底闪过许些疑惑:“乌鸦?” 银质的鸟嘴面具覆盖着黑皮革,遮住所有□□的皮肤,眼睛部位由反光的水晶护着,边缘紧扣在黑发缝中。他的声音沙哑,像乌鸦嘶嘶地啼叫:“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帮你粉碎塞柔涅斯的力量,而你必须离开,无论是去哪,只要不回到光明之神的力量范围内我保证你的安全。第二,你拒绝我的要求,蓝色珠子能使你处于不受控制的状态,你会偷走匕首逃到浮光之森,那是最接近光明的一片黑暗领土,一旦光明之神认为你背叛了他,你会被杀死的。而你的眉心早已打上光明的烙印,黑暗将永不接纳你,哪怕你有一半魔族的血统。” 爱德华利用难得的清醒迅速思考着,从塞柔涅斯和这个乌鸦打扮的人随意进出宫殿可以确定凯尔真的不在,索玛尼亚也起不到作用,他们通过神的力量能轻易抹去在场的痕迹,他自己也没有精神传讯的能力,所以暂时处于弱势。 那把匕首对凯尔有特殊的意义,神似乎都能察觉到血统的异样,此时将它盗走无疑会扭曲一个事实:他默认自己属于魔族。而且爱德华也不认为塞柔涅斯会仅仅让他去浮光之森就完事,那个女人很聪明,她既然敢做就肯定有全盘的计划,不会为了泄愤而一时兴起。 凯尔暧昧不明的态度让爱德华本能的感到危险,他不想留在这里了,种种蛛丝马迹都能看出他迁升神使的异常。他从灵魂深处反感凯尔亲昵的动作和望向自己的眼神,尽管被隐藏的很好,可爱德华还是察觉到他面具下强烈的占有欲,只缺少一个发泄的契机。 他不喜欢那些断断续续的梦,不喜欢有人亲近他,想要进入他的王国,他讨厌这样。即使是身为教皇的那些日子里他不得不去应对一些讨厌的、惹人心烦的东西,但当他被强制舍弃天族的傲慢时,魔族与生俱来的阴冷孤僻便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爱德华很清楚他此时有多么轻率与不明智,可他别无选择。 “第一个。” 那人似乎在叹息:“好,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黑色有了特定的形状,羽毛像锋利的箭,一根根贯穿了珠子的轴心,几乎没有费多大力就将它从意识海中剔除了。而乌鸦知道,真正麻烦的,是主仆契约。 似乎感觉到对等的力量,妖冶的红色纹路显现出来,警告似的亮起。他忍耐着疼痛,黑羽纷纷扬扬落了一片,用柔软的毛小心翼翼地擦去图案。 最后一条线被擦除后,凯尔那边没有丝毫动静,乌鸦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又是黑色的羽毛围着爱德华旋转,它们温柔地触碰他的身体,乌鸦收回自己流血的右翼:“你会去永恒之墟,你之前之所以会呈现血统混杂的样子就是因为你体内天生的光明元素便压制着血统里的黑暗元素,我把我所有的力量给了你,它们全是以黑暗元素的形式存在的,你体内的元素得到了平衡就能自由转换形态了……你要变成魔族、在另一个空间活下去,不会有人来、来找你……” 他越说越虚弱,伴随着声声咳嗽,但他的目光落在着爱德华眉心完全淡去的荆棘权杖纹章,话中竟然带上了几分笑意:“去、咳,去吧。”他注视着眼前的人一点点虚幻的影像,直至消失,心中暗涌着无法言喻的快感。 在面具地严密遮挡下,爱德华看不见他嘴角淌下的血液。乌鸦有种自己已经死去的感觉,他法力透支,双翅折断。神界只有他能破除凯尔的结界,没有什么可掩饰的,也没有那个必要。事实上就是他用喙啄开鸟笼,巧言欺骗着放走了笼中的夜莺,而自己被铁丝刺得鲜血淋漓。 多么感人啊,为了少得可怜的爱情,他就能奉上生命。 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死。 他倚着墙角开始了漫长的等待,黑红色的血液在黑白瓷砖上蔓延,却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凝固,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因为地面上永远是一小片洒落的光,根本无法通过光判断确切的时间。 直到他听见清晰的脚步声。 凯尔一袭黑礼服,长长的金发被挽成髻束在脑后,露出黑水晶护额。他的右手勾着一把匕首,五指不经意地玩弄着,声音平稳而低沉:“他在哪里。” 乌鸦却笑了,他知道凯尔冷静的外表只是伪装,以掩饰他疯狂的本性。他摘下面具扔到一边:“我是因为他才诞生的,我爱他,而你只会毁了他。” 凯尔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贵公子的装束让他显得优雅,而这份优雅则化为无限的耐心:“他在哪里。” “你永远不会知道。”乌鸦的语气温柔,就像从容赴死的人面对内疚的刽子手的包容,“你永远不会知道。” 疼痛。 他的右翼被一道白光生生撕裂断在血泊之中,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19 他笑起来,笑得喘不上气,“你呀,为什么要想杀死我呢。” 我们明明是一个人啊。 “你是我的原罪。”凯尔终于开口,他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情感,“恶念之源。” “我骗他你会杀死他,他信了,因为你是个真正的魔鬼,恶念之源。”乌鸦的笑声像是哭泣,“你不会承认我的存在,但我比你更爱他啊。” 凯尔俯下身,湛蓝的眼眸好像冰封的湖水。他将匕首插入乌鸦的心脏,刹那间,那隐没在黑暗中的少年连同断翼一起碎落成片片黑羽,安静地飘零在空中,只留下白瓷砖上的鸟嘴面具,一黑一白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哀伤。 匕首上干净得没有任何血迹,好像从来没有沾染上鲜血。他走进那一小片光线中,黑礼服折射出细微的光泽,微硬的面料被羽毛轻轻滑过。 你是我的原罪。 名为私欲。 ----bsp;17.原罪&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开学了,因为是初一党正处打基期,只有每周五能碰电脑,真的很抱歉不能及时更新了,故每章改成3500 ,周更,情况好的话多更,但绝对不会坑。 没错从这章起换地图w受君魔族血统要觉醒了,野心也觉醒了,当然小攻会很快找到并陪在他身边哒,要开始培养感情了所以趁机吃豆腐或者干脆吃掉什么的^_^看我纯洁的笑脸 第19章 bsp;18.遗迹 传说神诞生在时间的遗忘岛。 他们是规则的意念所化,却不受其束缚,他们拥有蔑视任何法则的神格,以及凌驾于任何种族之上的法力。但规则依旧限制了一点:为了保持空间的稳定性,神永远无法离开神界。 在初代只有三位主神,光明之神、黑暗之神与混沌之神,他们联手开辟了两块大陆,默撒克与秘银。光明之神选择在默撒克建立自己的信仰,并且创造了与自己属性相契合的天族。黑暗之神选择了秘银,他创造了与光明相对的魔族。 混沌之神没有任何动作,他在这浩大的工程完结后隐于虚空,从此不知所踪。 二代则诞生了死亡之神与生命之神,他们的法力远不足初代,无法开辟大陆,于是死亡之神在秘银创造了亡灵族,生命之神在默撒克创造了精灵族。 智慧之神、愤怒之神与锻造之神是三代,他们分别创造了人族、兽族与矮人族,其中人族与矮人族在默撒克,兽族在秘银。 遗忘之地依旧新生着四代、五代、六代,只是他们虽拥有神格,却早已失去创世的能力,为避免神力散乱,他们分别依附于七位种族之神。 在创世末期,神与神之间诞下神嗣,神嗣没有神格,却天生继承强大的神力,拥有出入任何界面的资格。但他们极其强横的实力却会打乱所出入的任何界面,于是光明之神定下条约:禁止任何神嗣在非主神许可的情况下离开神界。 遗忘岛在将最后一位神祗冰雪之神孕育而出后,规则赐予它的魔力终于燃烧殆尽。它再也没有诞生任何生命,反而开始迸裂,碎成了连神祗都能被吞噬的空间乱流。 而遗忘岛又有另一个名字,永恒之墟。 ※※※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发生的变化。 血液的流速加快,心跳密集如鼓点。有曲形的东西露出发外,他下意识闭合的双瞳有轻微疼痛,齿部好像变锐了刺在唇瓣上,指尖和足尖则充斥着异样的感觉。 “你会去永恒之墟……” 他在坠落。 当意识恢复的时候,风声在爱德华耳边呼啸而过,他在空中翻转后轻巧落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充盈了他的身体,连任何细微的动作动饱含力度。他注视着双手,依旧是白皙和修长,指甲却染成了黑色。 魔族,他想。 乌鸦用法力把他带到了永恒之墟,而永恒之墟本身就是空间碎片,他又被随机传送到了一个封闭的地方。爱德华初步推测这里是一个迷宫,它的墙壁很高,起码是他身高的两倍,挂在上面的烛盏燃着幽蓝色的火焰,照亮了一小片路。此时他正站在面积略开阔的入口,身后的门被封死了,上面画了复杂的阵法,想要出去的话只能走另一个出口。 爱德华试着用光明魔法制作一个能量球,但失败了。于是他调动了魔族特有的魔气汇聚在掌心,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旋转的球体,他的五感也要比先前敏锐了些许,甚至不借助光线也能看清十米开外的东西。 曲形的角拨开黑发向后弯折,爱德华摸了摸,冰凉坚硬像是瓷质的,书上说魔族的角能用来确定方向,虽然他不知道怎么用…… 他每过一个路口便左转,并在拐角处留下记号,但当爱德华走的路越来越多的时候他才发现根本没必要去记下什么,因为每一个走过的拐角他都能轻易的刻在脑海中。走到死路就退回去换一条新路走,就这样一点点摸索着,一张地图的轮廓也渐渐被他所熟知。 不可置否的是爱德华在这座迷宫里花了很长时间,他的体力、耐力都有了显著提升,所以当他找到出口的时候身体上也没有不适。门是开的,爱德华推开走了进去。 他马上就被晃花了眼睛。 就像小时候的立方,镜面单独地构成一个世界,唯一不同的是,他能看见自己。 镜子里的人黑发披散,与藏在其间的角颜色近乎融为一体,皮肤有了血色,让他看起来要比先前健康的多。五官和以前一样,只是眸色从暗蓝变成暗红,瞳孔细若针尖,唇色加深了,智齿锋利了许多。 爱德华被镜子弄得措手不及,他根本无法分辨自己站立的平面还是曲面,密封还是径向。他将手伸向另一个自己,却触及到了冰冷的镜面。 爱德华迫切地想试一试这些镜子会不会碎裂,可沉重拖沓的脚步声正在接近这里,来者的影像经过多面镜子的折射已经映入爱德华的眸中,那是一个骨魔。 对方显然也从镜子中发现了他,爱德华甚至听见它骨架摩擦的咯吱声,他现在用不了光明魔法,又不会用黑魔法,显然法师并不适合此时的形势。他转身想要后退,后方却又探出一只白色的骨爪。 一前一后两个骨魔。 骨魔是魔族的一种,它与亡灵族的骷髅很相似,但唯一不同的是它的头颅有血肉,而且是魔族的模样,骨架呈黑色的为高级骨魔,会使用法术,并且拥有很强的复生能力。 爱德华努力回想战场上他杀死的魔族,他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20 们愈合速度快、身形敏捷,攻击力极强,不仅擅长近距离格斗,在空中也有很大的作战优势,并且黑魔法瞬发,往往将对手一招致命。 他的指甲瞬间暴长了七八厘米,从指间开始变硬,像十把黑色的匕首嵌在上面。爱德华大步上前,在那个骨魔将脑袋探过来的时候直接削断了他的颈骨,然后用魔气汇聚成球轰碎了滚落的头颅。 失去控制的骨架抽动了一下,很快便散了架。 爱德华这才真切地感受到魔族攻击到底有多快,从开始攻击还不到半分钟。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另一个骨魔刚刚现出身形,并且很快躲过了他掷过来的能量球。 骨魔的速度很快,但爱德华的速度更快,他在骨架右臂刺过来的时候就抓住关节处折断了,半截骨头掉在了镜子上,另一截则直直扎在了他的腰侧。爱德华吃痛,用了几分狠劲勒断了几根肋骨,但这根本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骨魔只要不砍断头颅就不会死亡。 更不利的情况出现了,有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传来,显然是更多的黑暗生物在靠近。他匆忙间瞥了一眼前方,起码有□□具骨魔走了过来,略不同的是它们骨架呈黑色。 爱德华清醒地认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敌人越来越多,迟早会被耗死,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沿着它们来的方向前进,因为那很可能是出口。 而刚刚他杀死的骨魔是手探出来,而不是身体走过来的,那么说明他的后方有一个拐角。爱德华挣脱骨魔的纠缠,并用左手将它拦腰斩断,趁着前面那群黑色骨魔还没追过来,他闪身便进了后面那条镜子组成的廊道里。 要把这些镜子打碎…… “呲啦——”布料被撕破的声音,爱德华停下了脚步,背后有异样的感觉,要是魔族的话不都有……骨翅? 黑色的、覆盖着暗紫薄膜的骨翅庞大地展开,尾部的棱刺划碎了一大片镜面,之前被甩掉的骨魔也随着碎裂,爱德华才发现它们只是镜子里的影像。 他开始感觉不对了。 爱德华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魔族的状态,他起先并不适应,但经过迷宫、镜面的卡关他依次觉醒了魔族的各种技能,从生疏到熟练,此时他又展开了骨翅,基本上该掌握的都已经掌握,就像是有人来刻意训练他一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在神界了,因为他已经感受不到神特有的威压。爱德华推测所谓“永恒之墟”可能是唯一一个神界连接各界的通道,乌鸦让他逃出来不只是出于感情的目的,凯尔让他当神使的事情也不会那么简单,坦白说当爱德华看到那一封赦免书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神界可能要乱。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黑白都是一个界限分明的东西,一旦说是那方出现了偏差,那么随之而来的必定是一场浩劫。黑暗之神之所以会递交赦免书肯定不会是因为闲得无聊,要么是他不行了,要么是大战的前奏,他本人又卡在不黑不白之间,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是少掺和为妙,更何况就他的实力掺和也是炮灰。 爱德华其实一直有个想法,他想把所有的混血召集起来,组建成一支军队。其实混血本身是强大的存在,大部分也生的好看,就是因为种族之间斗争而被孤立。如果团结起来的话绝对会是一股强劲的力量,若能为他所用…… 想远了。 爱德华毁了一路,当他找到出口的时候,他背后的碎片已经堆积成了山。门被猩红色的魔纹层层封起,他用锋利划开,直接进了下一个地方。 幽蓝色灌满了视觉,仿佛有什么东西直接侵进了爱德华的意识海,他隐约察觉到是一种意念,低迷而轻缓地诉说着。 唯智者与勇者方能来到魔君永眠之地,愿黑暗之神眷顾你。 魔君的墓地。 灰蓝色的纪念碑整齐地排列着,有密密麻麻的东西刻在上面,似乎是这位魔君一生的功绩。中间空出了一条小径,爱德华放轻了脚步,径直向前。 路的尽头是一口棺,用黑色的硬质金属制成,而棺盖上刻着逆十字。相反的,它没有一点死亡与腐烂的味道,只有无限的柔和,不知从哪里投来幽蓝色的光线低低地照着,像是一种无形的安抚和呼唤,驱使着来者打开它。 他打开了它。 在红色丝绒上静静躺着一把黑水晶权杖,闪烁着惑人的光泽。它的雕琢华丽,设计考究,如果不是爱德华知晓它的来历,他更会认为这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谎言权杖。” 传说中第一届魔君所使用的权杖,它在圣战中不知所踪,而留给后世的,只是一张画作和无数个真真假假的谎言。 爱德华想到的不止这些,他觉得这个造型材质和脑海中的什么东西一一对应,就是回想不起来。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思考契约这个问题。 爱德华握紧了权柄,他知道这个东西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可他拿着谎言权杖就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送上门的东西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他自然而然的就在权杖上烙下自己的印记。 就在契约定下的那一刹,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崩塌,而他与手中的权杖却如同一个幻影,消失不见。 ※※※ 混沌之神对光明之神说: “我助你创世, 你必要达成我之条件。 让荆棘覆盖默撒克, 不然我心难安, 不然七军之战。” 混沌之神对黑暗之神说: “我助你创世, 你必要达成我之条件。 让谎言遍布秘银, 不然我心难安, 不然诸神黄昏。” ——《创世史诗·混沌之神》 ----bsp;18.遗迹&完---- 第20章 bsp;19.不祥 索玛尼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爹。 “为什么把我叫回来?”他木着脸问道,此时那个家伙正躺在藤椅上一晃一晃地摇着,看起来悠闲得很,跟召他回去时那个十万火急的口吻完全对不上号。 愤怒之神利安德尔·贺拉斯正惬意地享受日光浴,露出与称谓完全不符的懒散表情,他面容年轻的过分,长长的红发像散落的岩浆炙热而富有温度。他斜斜地瞥了一眼站得笔直的索玛尼亚,漫不经心道:“年轻人不要太急躁。” 他口吻完全不符合一个父亲的形象,那双红眸弯弯地眯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21 着,仿佛在说一个好玩的故事。索玛尼亚抽抽嘴角,扭头就走,然后果然不出所料地撞上了透明结界,而缔造者的嘴角则咧开了一个弧度。 索玛尼亚用手指戳了戳看不见的罩子,思考着破开的可能性:“你到底把我叫来是想干嘛?” “沟通父子感情啊。”利安德尔朝他笑得可恶,“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谈过心了吗?” “谁要跟你谈心!”索玛尼亚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他放弃去弄结界,转身直视着那个一脸漫不经心的男人,搓手着反驳道,“‘寂寞是种享受。’当初你把我踢出去的时候我很想跟你谈心,你就是这么回答我的,那么我现在把这句话还给你,可以让我走了吗?” 利安德尔笑容灿烂:“不可以。” ……索玛尼亚深知他爹到底是个多偏执的人,看他现在的语气出去基本是是行不通了,“原因呢?” “原因啊。”他微微侧了侧脸,一片阴云悄悄覆盖了金阳,光线淡薄了很多。利安德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魔爪在索玛尼亚肉感十足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神界,要乱了呢。” ※※※ 黑白色的宫殿被乌云投下大片阴影,本来分明的建筑被模糊了些许。尖顶刺向穹窿,偶尔有掠过的鸟群留下几声凄鸣。 凯尔洛斯面无表情地立于在王座前,破碎的五棱晶体悬浮在空中,他的指尖离晶体不过只是寸长的距离,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还不是时候。 -你舍得将他放走? -不。 -那就掌控它。 -他会死。 -可你已犯下弑神之罪,别无选择。 -不。 -死亡能使你独占他。 不。 他清楚的记得,当初自己有多后悔。 私欲还在不停地蛊惑,它也许会复活成乌鸦,亦或者它从未死去,但不可置否的,他潜意识里这么想过,就像埋下一颗邪恶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一点点汲取着理智的血浆,然后开出艳丽的、剧毒的花朵。 -把他关进笼子里。 它如是说道,它知晓这句话触动了他,于是窃窃低笑着从他耳旁匿去了踪迹。 把他关进笼子里。 云层低低地压下来,光线昏昏沉沉,凯尔洛斯走出宫殿,他的表情沉静而内敛,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急切。只是灿金如光的长发从发梢开始染黑,巨大的、尖利的骨翅撕破礼服两肋的布料,猛的伸展开来。 冰蓝色的瞳孔抿成一条猩红细缝,显得无尽阴鸷,凯尔洛斯用笼罩的阴影给宫殿加了坚固的屏障,然后收敛了神威,展翅飞向浮光之森。 与此同时,俄里翁正和死亡之神威廉·查尔斯正相互对峙着。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俄里翁重复道,“我们不能让它白白流失掉。” 威廉挑挑眉:“是你不能让它白白流失掉。亡灵族不会参与战争,这是一开始就已经定下的。” “是的,这当然是的。”他的手指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旦圣战打响,秘银与默撒克必定会形成两股相对的势力,到时候无论是亡灵族还是兽族都无法逃避。” “那就去找利安德尔,别找我。”威廉一脸无所谓,“一个种族的灾难就在于其主神下达了错误的旨意,亡灵族在初次圣战受了重创,亡灵法师太少了,我付不起这个代价,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罢,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黑暗神殿。 俄里翁一拳砸在桌面上。 亡灵族不参战的根本原因无非是想看鹬蚌相争,从中渔翁得利。圣战会死去大批精英,而这些精英总会有一部分转变成亡灵,尽入亡灵族的彀中,各种族经过圣战会有一定损失,面对壮大的亡灵族会处于很被动的地位。现在最要命的局势是兽族主神利安德尔闭门谢客,甚至召回了担任光明之神神使的子嗣,不知是为了彰显与光明之神交好还是因为其种族在秘银的敏感性,凡是黑暗之神发来的信函一律不拆封就退回去,让俄里翁根本就联系不上他。 凯尔洛斯手里至少掌控着两个种族,天族和人族。人类主神菲利普·路易莎对他颇佳信任,菲利普之女塞柔涅斯与他关系暧昧,凯尔洛斯甚至享有了人族一部分的信仰权。 有点麻烦…… 可秘银毕竟还是他创造的,兽族与亡灵族无论是什么态度也逃避不了这个事实。他的地方,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遇上事儿的时候把门一关以为就可以甩手不管的吗? 做梦吧。 俄里翁冷哼一声,光明之神早已不配呆在那个位置上。创造默撒克的时候他扩大了一部分领土,所以他所透支的能量也远比黑暗之神要多得多,说不定,他的神格…… 杀死一个初代神,二代、三代能起到的作用几乎微不足道,仅仅只能对其种族造成打击。俄里翁沉思着,他若亲自杀死凯尔洛斯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先不说他们的神格都出现了问题,两个实力强劲的人,不是共同陨落,就是两败俱伤,无论是哪一种都对他的统治极其不利。 可他还是想到了一个人。他花了近乎万年的时间去寻找,耗费无数的人力与财力,从默撒克、秘银到神界,到永恒之墟,却始终杳无音信。只要这个人——这个人肯加入,那么他敢保证自己将稳赢不败。 风从窗缝里渗透,窗外是死一样的阴沉。天空像被打翻的墨水染黑,大片的乌云汇聚于此。他坐在纯黑的王座上,用袖口遮住双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混沌之神。” ※※※ 圣扎迦利·琼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道闪电划过,张牙舞爪的光闪过天际,把他那张冷漠的脸庞映得惨白。 他背后的神使洛宾森尖耳朵低低地垂下来,他的掩下心中的疑问,转而专心致志地盯着原木地板。 圣扎迦利的声音夹杂在雷声传入他的耳,尽管天空在咆哮着,可信徒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主神的任何命令,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的主神,他的信仰在说:“把你心共享与我。” ——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您会下达那样的旨意呢?” “一切以精灵族的利益为重。”他垂下眼睫,“随着战火的蔓延,会有大量的军队向精灵族购买粮食,我们能利用的资源已经越来越少。若是拒绝,极有可能会遭到围攻与强抢,我们想掩饰的秘密也会公之于众,那一天足以成为精灵族的末日。更重要的是,战争一旦结束,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22 精灵便会被其他种族孤立,污染范围在扩大,这个时候无论是哪个种族的蠢蠢欲动都会对精灵族造成致命的打击。” 洛宾森默然无语。 只有提前用生命之树的反北生长的理由抢在战争开始前就将精灵族北迁,隐居与于寒冷的冰棱之森中,受冰雪女神玛蒂尔达·埃墨瑟的庇护,才能平安躲过这一劫。为了优质的粮食前去冰棱之森过于冒险,运输途中的冰雪也很麻烦,所有明智的领导者都不会这样选择,精灵族也不会背负上“不援者”的罪名。唯一瑕疵就是精灵族的避世会对外交造成一定的影响,但这在孤傲的精灵看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洛宾森犹豫着,最终还是将埋在心底的担忧说出了口,“万一精灵族根本适应不了冰棱之森的环境呢?” “冰雪女神将庇护精灵族。” “不,我的意思是,在这条迁徙的路上,所有忍受与家园离别的痛苦,他们可能会被途径的别族嘲笑与不理解,他们可能自己也嘲笑自己不理解,一天天过着餐风饮露的生活。随着日渐的寒冷,会有精灵死去,会有精灵崩溃,他们大多数都只是平民,他们的身份注定无法理解您崇高的旨意,他们可能会愤怒,会抱怨,会恐惧,每个人经历了太多波折,却没有得到相应的代价,而等到他们真正到达冰棱之森的时候,我想,当看到这片只有冰雪与银树覆盖的土地,当寒冷席卷每一个人内心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很绝望?” 圣扎迦利转过身看着洛宾森,对方那浅麦色的发与祖母绿的瞳孔明显还有一丝稚气,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的瞳孔也是纯正的祖母绿,仿佛藏着一片小小的、茁壮的森林。 他的眼睛不自觉将内心的真实情感透露出来,那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近乎圣者的悲悯。圣扎迦利凝视着少年,那些复杂而汹涌的情感像被拔掉了塞口,强烈地冲击他的胸腔。 最后,他也只能用漠然而冷酷的语气重复道:“一切以精灵族的利益为重。” 而现在,他的眼睛里只有深深的灰绿,那是一片枯死的、哀伤的森林。 ----bsp;19.不祥&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大种族之神的姓名与称谓: 尼尔森·珀金(nelson perkin)矮人主神,锻造之神菲利普·路易莎(philip louisa)人类主神,智慧之神凯尔洛斯·塞纳(karilos seine)天族主神,光明之神俄里翁·法厄同(orion&hon)魔族主神,黑暗之神圣扎迦利·琼(zabsp;jean)精灵主神,生命之神威廉·查尔斯(;charles)亡灵主神,死亡之神利安德尔·贺拉斯(leander horace)兽族主神,愤怒之神 第21章 bsp;20.振翅 爱德华罩着黑色连帽斗篷在镀蛇旅店的登记簿上签下姓氏首字母,然后拿走挂在架子上的钥匙,转身上楼。 渗进水气的木质地板咯吱咯吱残喘着,巨大的阴影聚集在角落里,像一只沉默而等待吞噬的兽。那些在黑暗中生存的细小生物被水气逼近了地缝中,隐约还能看到它们细小的、莹绿色的瞳孔。爱德华用钥匙打开已沾染上锈迹的铁门,进去后,他将门严严实实地锁上。 豆大的雨滴敲打在窗面上,夹杂着轰鸣的沉雷,窗帘紧紧地封住了外面的风景。阴暗而狭小的室内充溢潮湿的气息,地毯毛色参杂,暗红的沙发已经因长期地擦洗褪成淡红色,爱德华将斗篷脱下,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疼痛像针一样尖锐地戳在神经上。 他的发尾开始由黑渐渐转成暗金,爱德华攥紧了手心,锋利许多的齿尖刺破了柔软的唇,染上些血迹。两种相克的力量在他的意识海中互相冲击,黑气不知为何弱了下去,让一直潜伏的金色占了主导。 啊……他想起,应该是乌鸦的力量太弱了吧,不足以跟那些金色的碎片一样的东西抗衡。要是有更强大的黑暗元素压制就好了…… 爱德华不禁握紧了之前一直藏在斗篷里的谎言权杖,虽然他不想用这个东西,风险太大,现在的他根本赌不起。但这里是魔界,人族与天族若不掩饰到这里不是作死就是做俘。 雕刻细密的纹路在他手心的触感竟异常清晰,水晶冰凉而润泽,爱德华最终还是用权杖给自己加了一个精神防御,黑暗元素在空气中密集地流动,化作光徘徊在身边。那些蠢蠢欲动的金色又被黑色覆盖,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展开了骨翅。 当他在碑谷取走权杖的那一刹,空间崩塌了,他被传送到了秘银魔界的边境。为了不引起麻烦,爱德华以契主的身份将谎言权杖本身的威慑收了回去,但偏偏这个时候意识海又开始不对了,两种力量闹来闹去,他不得不买了黑袍把自己从头到脚遮起来。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开始掉雨点,闪电划了几道,爱德华猜测这是暴雨的前奏,就顺便在路途的旅店休息一晚…… 爱德华满脸阴沉的看着身侧的骨翅。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焦躁和茫然。 一个过了26年人类生活的混血儿忽然间长出了魔族的骨翅,然而他并不懂得如何妥善运用。魔界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不会飞的魔族生存率非常低。 更绝望是,默撒克与秘银之间的货币是不流通的,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独特的货币,爱德华的空间戒指里只有人族的钱财和一些珠宝,而魔界盛产矿石,他不确定从默撒克挖掘出的矿石能不能换到相对合理的价钱,但从一个斗篷就要了拇指大的水晶看来物价绝对是比较高的。 同时谎言权杖也让人头疼……它还放不进空间戒指里,又不能对非他以外的人起作用,起作用了就收敛不了威压,威压要是放出去那绝对会招惹上麻烦……他还不想死的太快。 爱德华胡乱地想着。忽的,一道雷声轰击了他的耳膜,那种沉重而狂暴的炸响总是让他感到不安,就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发生变化,而自己还蒙在鼓里一样。脖颈上的荆棘似乎吸附了些水气,隐隐胀|大了些,弄得有些难受。反正也用不上了,他烦躁地想,然后打开窗将扯下的黑荆棘扔了下去。 豆大的雨打在他半探出的身上,爱德华关上窗拉上帘,衣服有些潮湿,他打了个哆嗦,骨翅下意识地裹住身体取暖。 好冷。 记忆中好像有人在雷雨天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抱着他,用体温来温暖他冰冷的躯体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23 。他阖眼半眠,想着那些断断续续的东西,仿佛一个永无止境的梦,他会不停地、接连地做下去。 好冷。 ※※※ 雨还在下,而怀表上的时针已指向8。 塞纳撑着黑色的雨伞走在通往镀蛇旅馆的石径上,俊美的容颜让这片荒凉之地也添了几分色彩。他走进那座铁木质的旅馆里,对前台的魔女露出礼节性的笑容:“请问昨天有没有穿着黑白侍者服前来借宿的旅客?” 魔女瞟了他一眼,扬扬唇角:“给我一个吻,我就告诉你。” 塞纳面不改色地将手指向别在衣领的徽章,魔女皱起眉毛,然后扔给他一本登记簿,懒散地说:“黑白侍者服的人?啊,不记得了,大雨天看谁都是一身黑。” 他翻开纸页,昨日登记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个,前两栏都写全了名,而最后一栏只有一个字母d,对应的房间号是b3。而一旁架子上b3房的钥匙已经重新挂回,说明借宿的人一早就已经退房了。 塞纳阴影中抽出一张钞票递给魔女:“我要借用b3房的钥匙。” 魔女接过,看了一眼钞票上的数字,她的语气顿时恭敬了许多:“您随便,您随便,我们还没来得及打扫……”——她还惹不起能驾驭阴影的魔族。 “不用了,谢谢。” 塞纳顺着昨日爱德华走过的路来到那扇铁锈的门前,他用钥匙打开门,主调暗红色的房间便显现在他眼底。家具上有很干净,被子也叠的整齐,像是从来没人居住过。但沙发上有浓郁的黑暗元素和某种独特的味道,空气有些不流通,他打开窗,迎面而来的雨躲避着什么似的绕过他打在了窗上,一道白色闪电狰狞地刺破黑暗,转瞬间便消失了。 房间下方的花坛里稀稀疏疏插着几支凋零的玫瑰,塞纳没有错过在闪电划过的瞬间,花坛里有一个黑色的东西被照亮,他伸出右手,那东西便像吸引般的自动飞到空中。 荆棘。 他缓缓地笑了,勾起的嘴角却没有一丝温度。 雨越下越大。 正在赶路的爱德华看见巨大的闪电划过天边,不禁拉低了帽檐,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他今天必须在雨停之前赶到边境中部。暴雨之中并非他一人,也有几个赶路的魔族,他们大多身着盔甲,有少数几个翼魔飞在天空中,天空中的魔族骨翅膜薄而光滑,完全不怕被雨水淋湿增重。 爱德华眯起了眼睛。 这是……干什么? 与其说是行人,不如更像是侦察者,他们猩红的眼眸不停转动着,显然也发现了爱德华。一个与他距离较近的人打了个手势,其余几人便呈半圆形围住了他。 “黑皇后。”站在最前面的魔族指了指别在衣领的徽章,说明自己的身份,“出示你的晶卡,每个魔界合法公民都有这玩意儿。” 爱德华眯起了眼,黑皇后是魔界的一个政党,与凯撒的领导的逆十字相对,其统治者乌修纳掌管一部分政权,中心党集中在魔都“天鹅”,如今却出现在荒凉的边境,虽然只是几个卒子,但目的同样值得怀疑。 因为边境有两块大陆的传送阵。 “快点!”魔族催促道,原本在天上打转的翼魔压低了些,将他笼罩在攻击范围内。爱德华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张薄薄的晶卡递过去,对方拿在手上细细看了几遍,有些迟疑地问道:“是贝克瑞家族的……” 在他话语停顿的瞬间,黑色的魔气轰然炸开,与雷声交织在一起轰击着地面。除了爱德华身上隔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其余的魔族全部被雷电击倒在地,他迅速抽走那张魔晶,然后张开骨翅尝试着低空飞行。 飞行的速度确实要比步行快很多,但不足之处就是由于技术的生疏导致了各种磕磕绊绊,爱德华最终不得不收起了骨翅,他的骨翅不如翼魔的轻巧光滑,雨水淋在上面滑不下去,会让两边的重量不统一而失去平衡。 大雨天飞行什么也容易遭雷劈。 爱德华系紧了斗篷的领子,虽然这东西价格贵了点,但质量还是不错的,防水且两肋有便于骨翅伸展的拉链。谎言权杖被斗篷上缝着的的带子固定,贴在他的背部,在他收起骨翅的刹那,原本冰冷的晶体忽然间烫了一下。 爱德华则忙着抖落薄膜上的雨水,并没有过多得关注到这一点。 远处传来几句尖声咆哮,却因为雨声听不太清楚。爱德华估计是那几个魔族的尸体被人发现了,但从他们的死相上来看仅仅只是雷击猝死,短时间内发觉不出异样,也就是说,他还有时间逃之夭夭。 那张晶卡是爱德华第一次主持祭祀的祭品缴收上来的东西,上面有每个魔族独有的魔气,用作身份的证明。匹配的魔气输入进去晶卡会亮起,不相符的话则会断成两截,如果刚才那个魔族要他证明的话,他很快就会露陷。 所幸的是,他的魔气与雷电的效果十分相像,料那群后赶来的人一时半会儿也辨认不出。爱德华这样想着,一边加快了步伐。 塞纳赶到驻扎地的时候,军医正在鉴定那几具魔族尸体,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向稳坐于一旁的军官重复是死于雷击,军官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他们身上有很淡的黑暗元素。” 由于魔族自身恢复力较强,军医主要医治是被光明元素破坏而无法自愈的伤口,对黑暗元素的不敏感也很正常。塞纳带着手套翻看了魔族的身体,十分干脆地敲定死因:“他们是死于与雷击效果相像的黑暗元素攻击。 年轻的军官向军医挑衅一笑,看向塞纳时则正了正脸色道:“他们的尸体是在垂棱发现的,当时八点半左右,军医鉴定已死亡半个小时。” “六点。”塞纳打开怀表,“镀蛇旅店到驻扎地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驻扎地到垂棱又有半个小时的路程,那么……” 他是六点走的。 现在,时针指向9与10的中间,分针指向6。 “处理好他们的尸体。”塞纳转身吩咐道,“把军队的秩序抓严,我不希望在这关头上出乱子。” “是。”军官施以一礼,然后目送着他离开。 两个随从在他踏出房间的一刻就已将雨伞撑好,塞纳接过伞登上瞭望的高台,随从被遣退。在他的视野里,所有的景致都被雨水打湿,模糊不清地展现在眼前,魔界的荒芜与苍凉则化作恢弘的背景,大片大片地为这幅画涂上底色。 无论是黑皇后还是逆十字,都要依附这片土地生存。 黑皇后。 他抚上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24 别在胸口的徽章,笑容有些轻蔑。手腕的黑荆棘自动脱离开来,编制成一只鸟的形态立在他的肩头,等候着主人的命令。 “找到他。” 荆棘鸟低鸣一声,振翅飞向那灰蒙蒙的苍穹。 ----bsp;20.追逐&完---- 第22章 bsp;21.伯爵 塞纳目送着荆棘鸟化作一道弧线闪过天际,然后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面圆镜,镜子里的世界渐渐扭曲、改变,最后浮现出了凯撒的面容。 “殿下。”凯撒颔首示敬,但表情不太自然,他黑发微乱,有几绺搭在□□的锁骨上,很显然是在干什么事情被硬生生打断。 “告诉莉莉丝。”塞纳对此视若无睹,“去谜城把她那个混血侄子领回‘天鹅’。他叫道尔萨斯,暂时黑户。” “是。” 凯撒回答后就迅速关掉了圆镜收回空间,亚眠阖着眼躺在他的臂弯里,他轻轻将亚眠裹进被子里,然后披上呢绒外袍离开了房间。 就在他消失的刹那,亚眠睁开了眼睛。 窗外虽是阴雨连连,但这丝毫不影响莉莉丝私家花园里看报的兴致,巨大的伞在花园里撑出一条路来,趴在腿上的黑猫慵懒地打着呵欠,一爪子就挠上了她的胸:“有东西来了有东西来了……” “手痒了是吧。”莉莉丝眼皮都不抬,揪住猫尾随手一扔,索菲亚惨叫一声,化成人形稳住身体,最终还是摆脱了被扔飞的命运,只是那看着莉莉丝的眼神怎么幽怨怎么来。 一只蝙蝠湿淋着翅膀飞近了她们,开始围着莉莉丝打转,最后停在了她的肩上。莉莉丝摘下蝙蝠腿上的纸筒,取出黑色的纸片,上面只有寥寥几行。 她皱起眉问:“我有姊妹吗?” 索菲亚翻了个白眼,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来:“有,名叫莉莉娅,小你两年,生性浪漫,很久以前就跟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人私奔了。” 莉莉丝对此理直气壮:“存在感太弱,忘了。” 那是你亲妹妹…… “你。”她随手拿起一支笔指定了索菲亚,“找几个人,把我侄子弄回来。他叫道尔萨斯,黑发,长角,在谜城那块儿晃悠。” “哪个魔族不长这样?”索菲亚抽抽嘴角,“有没有更明显的特征?” “混血,魔族状态不稳定。”莉莉丝用笔划花黑纸片上的字迹,“关键是他没有魔晶,这点应该相当好认吧。” 索菲亚神情哀戚:“这种鬼天气你竟然让我帮你义务劳动。” 莉莉丝挥手赶人:“权当减肥了,快去吧赶紧的,汀塔魔族需要你。” 索菲亚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空间传送阵是个好玩意儿,为了不引起骚乱她就带了七八个便装士兵从“天鹅”传送到谜城直奔城门,面对守城的兵士她出示了一系列证件,半句都不废话:“查证,汀塔逃犯徘徊在此,为不引起祸端伯爵命我前来捉拿。” 守城兵士很客气的放行了。 爱德华此刻就游移在城门外,因为进城是要用魔晶进行登记的,贿赂也不知道那点钱够不够,这节骨眼上金色力量又开始跃跃欲试,准备和黑暗元素一决高下,偏偏他还不能用荆棘权杖,之前敢是因为镀蛇旅馆人少地偏,他可没那个胆子在人口密集的城门外用。 爱德华现在躲藏与城外的一个废弃的小建筑内,尽管他已经将斗篷勒得死紧,但还有淡淡的光明元素环绕在周身,根本掩饰不了。 那是纯正的、光明的味道…… 刚出城的索菲亚鼻尖翕动,她是嗅觉异于常人的兽族,往往能够察觉到一些细微的、被忽略的东西。 竟然是个天魔族混血。 这种事情还是少一个人知道越好,她果断让便装士兵到城内的传送阵处接应,独自一人循着气味来到爱德华躲藏的亭子里。借着昏暗的光线隐约能看见一个把全身都遮起来的魔族,他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丢弃的物件。 “混血,魔族状态不稳定。” 莉莉丝是这么说的。 爱德华察觉到有人接近,他扶着墙站起身,拉下了蒙住发丝的斗篷。当看清来者后,他心脏猛的一滞——“天鹅”酒吧里遇见的猫女。 索菲亚先给他施展了简单的防御术,空气中密集的黑暗元素覆盖了光明元素,暂缓了爱德华的疼痛,转变停止了。 “谢谢。”他重新披上了斗篷,谎言权杖被紧紧的箍在后背,遮掩得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轮廓。 索菲亚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表示只是举手之劳,然后语气友好地询问:“你是道尔萨斯先生吗?” 爱德华犹豫了半晌,答道:“……是。” “敢问你的母亲是?” 爱德华右手悄悄握住了身后的谎言权杖,他作思索状,迟疑着回复:“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年幼,父亲也从不提及母亲姓名,不记得了。” 那是你亲生母亲…… 索菲亚相当干脆地给眼前的人盖了章,绝对和莉莉丝是一窝的。 “是这样的。”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其实你的母亲是汀塔伯爵莉莉丝的亲生妹妹莉莉娅,拥有一部分财产的继承权,但她放弃了,独自随一个天族私奔。你的姨母反对妹妹的婚姻,又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而后悔莫及。当我们发现她离开的时候,我们已经失去了你母亲的下落。” ……虽然她姐已经忘记自己有妹妹了。 “多年后我们才得知你母亲离世的消息,也知道她留下了子嗣。你的姨母十分悲恸,想把你接到汀塔来生活,但贵族是禁止私自出入边境的,我们只能作罢。” ……原来她都挂了我还不知道呢。 “近日我们得到消息,莉莉娅的长子道尔萨斯因为一些意外来到魔界,你的姨母莉莉丝对亲妹妹的离世歉疚多年,特命我来带你回汀塔,我们会为你提供帮助,但绝不是你的敌人,请相信我们。” 终于编完了,索菲亚想。但唯一的听众爱德华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的漠然连装都懒得装一下,让她觉得有点演不下去。 “那么,你愿意吗?” 她伸出了手。 爱德华看着那只因为保养得当而水润的手,只觉得心里一阵冰冷。 有人在告诉他,从他踏上魔界领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伪装就已被剥离,这一路上种种的掩饰不过是一个施上妆容的丑角,最终都暴露在了灯光下。 失散了那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25 么多年的姐妹,怎么会在他正好需要帮助的情况下出现,并且准确找到他的位置?所谓的姨母根本连他在人界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若是知道,恐怕就不可能派人来寻了。 同样的,除了他外应该没有人知道他来魔界,边境到城池这段路上也没有向任何人留下完整的姓名,暴露过魔晶,而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前来将他带回汀塔的? 爱德华在发抖。 半晌,索菲亚伸得胳膊都酸了,爱德华才松开谎言权杖,转而搭上她的手:“我愿意。” 她看着那张脸,意外地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好的,那么请跟我走。” 走进伞下的时候,爱德华眼角的余光扫见一只黑色的鸟低伏在亭子的尖角上,他并没有放在心上,随即跟着索菲亚去了城门。他不怀疑这个女人是谎冒的,因为她言谈举止中的风度无法伪装出身的良好,更何况他感觉得到,她的实力比自己要弱一些。 “我名索菲亚。”她带着爱德华轻松穿过城门,连检查都没检查就直接前往传送阵。等候的便装士兵立即疏密有致地环绕在他们身边,索菲亚有随手拿了一张通行证放在传送阵中央的蓝色晶石上,启动了传送魔法。 黑色的鸟飞过黑铁树的枝桠,停在了蓝色晶石上。而阵中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它扭过脖子,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展翅飞向天际。 雨水洗去了它的踪迹。 一阵短暂的眩晕后,他们来到了魔界的交易之都汀塔,由唯一的女伯爵莉莉丝·门罗管辖。虽然在版图上所占比例不大,但商业自由发达,蕴含丰富的矿产资源,多年以前是一座军事要塞,其重要程度不容小觑。 莉莉丝并不想将自己的侄子公之于众,虽然她有一定的话语权,但有天族血统的混血在这里毕竟是个不小的麻烦。索菲亚按照女伯爵的吩咐带着爱德华从偏门进入府邸,简单地作了介绍就让随从将他领了下去。 爱德华被安置在一间客房内,装饰格局简约冷硬,随从很快就退下了。他脱下斗篷挂在衣架上,遮住了别在上面的谎言权杖。令爱德华惊讶的是,从神界带下来的黑白侍者服竟然没有一丝水渍和损伤,依旧是他刚换上时崭新的模样,肋骨处的布料也毫无撕裂的痕迹,可骨翅明明从这里伸展出来过。 桌上有一杯刚刚沏好的红茶,爱德华想了一下,将整杯茶泼在了衣服上,茶水划过衣料的最外层滴在地板面,一滴也没有沾上,而且被包裹的皮肤没有感觉到茶水那灼热的温度。 他故意将瓷杯重重磕在桌棱,很快有随从敲响了门:“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不小心将红茶洒在地上了,麻烦清理一下。”爱德华将瓷杯放回托盘中,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水迹的距离。、领他过来的随从打开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拇指大的球形海绵,海绵自动滚过地板,很快吸干了打翻的茶水,它还是干的,只不过胀大了一圈。 “谢谢。”爱德华弯下腰想捡起海绵,随从连忙阻止:“先生,清洁海绵是每个房间都要配备的,它自动寻找并吸干地面上的水渍,一天换一次,现在还不用扔掉。本想一会儿给您这房拿过来的,现在正好提前用上了。” 爱德华收回手:“好的。” 随从离开后,他迅速捡起海绵放在桌上观察起来,这项技术人界可没有,研究的机会怎能放过。 海绵内有一粒豌豆大小的内芯,应该是上面有一个魔法阵,用了魔力的吸收与释放,吸收了液体,释放了体积。可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以及自动清洁功能他还琢磨不透。 爱德华重新将海绵放回地板,转过身去拿别在斗篷上的谎言权杖,就在他触碰到权杖的瞬间,意识海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剧烈地冲击了一下,就是这个瞬间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摔倒,所幸爱德华眼疾手快,扶住了衣架。 那些是……红色的符文? 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他的意识海,但仅仅只是一个瞬间,它们又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还未等爱德华细想,敲门声又响起,去而复返的侍从隔着门通知他:“先生,请您收拾一下,伯爵殿下想进您一面。” ----bsp;21.伯爵&完----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讲过光明神全名是凯尔洛斯·塞纳。 塞纳与爱德华说过差不多的话绝不是作者偷懒=_= 第23章 bsp;22.变故 “好的。”他答应道,一边摘下了谎言权杖。 再次触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强烈的冲击感,爱德华最终还是将它绑在了侍者服背部的内里,放在别处又要他肯定是要担惊受怕的,还是自己背着靠谱,外面只要披上斗篷基本看不出来。 “先生,请您快一点。” 他推开房门,随从将怀表放回衬衫口袋里,对他恭敬地鞠过一躬,然后将爱德华领向花园。死气沉沉的雾霭在上空阴魂不散,原本精致的花园被雨水淋得湿透,数十把巨大的伞插入地面,组成一条通往晶石方桌的路。 即便如此,这里的环境还是阴冷潮湿,完全不是会见的适用场所。莉莉丝端坐在一个垫了呢绒的高背椅上批阅文件,听见侍卫的传播后,她抬起头,朝爱德华那边瞟了一眼,仅仅只是一眼。 他微怔。 她的脸和母亲的脸重合起来,波浪紫的卷发与浓艳的妆容与记忆中如出一撤。只是她的唇上涂了黑色口红,而母亲最喜欢的是红色。此时那张丰润的唇启开,淡淡吐出一个字:“坐。” 爱德华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在莉莉丝对面的石椅上。这张椅子上没有垫任何柔软的东西,石料被寒气浸蚀的冰凉,坐上去的时候他身体抖了一下,但莉莉丝显然并没有替他考虑到这点:“你知道你父亲的身份吗?” “不清楚。”爱德华任由留海垂下遮住大半张面容,“他从未跟我提起过,连姓名都没有。” “喔,那么你的姓名?” “道尔·萨斯。” “在默撒克的职业?” “……祭司。”他身上这么强的光明元素,说和神殿没关系也不会有人信。 “最好只是这样。”莉莉丝从桌上堆积的文件中抽出一张黑纸,在上面写了几笔后递给一旁的侍卫,“我们谈话结束后带他去办理魔晶。” 然后,她皱着眉看向爱德华:“这样有点难办啊,你会分类汇总和文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26 件整理吗?” “会。” “那好,我帮你安排一下。”莉莉丝口吻强势而不容反驳,她拿起放在最上方的长条形黑纸片,又写了几笔,角落里正被一只黑猫玩弄的蝙蝠仿佛受到了召唤,“呼”地一下飞上她缠裹黑纱的手臂,卷成筒状的纸条被装进蝙蝠腿上的小管里,蝙蝠折叠的骨翅展开,飞进了阴雨绵绵之中。 “你以后就到凯撒那边去工作,相信他会给你提供不错的待遇,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回来住,但我必须提醒你汀塔与‘天鹅’相隔一条红河,传送阵是无法通过的。”莉莉丝利索地下了逐客令,反正谁要来的人谁自己去处理。 凯撒? 凯撒! “……是。”爱德华眼前忽然有些发黑。他没有资格反对,只能顺从地接受。 如果眼前的女人不是莉莉丝,如果不是权势可堪比公爵的伯爵殿下,那么他一定会以为是同名,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爱德华已经不敢去想,当凯撒发现自己的身份后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他输光了对方给予他的所有筹码,理应要承担对方的全部怒火。 爱德华是被凯撒扶植上位的,凯撒很早就插手了人界事务,并且看中了他混血的身份,其根本原因是两人都是和平主义者,一心想开发人界与魔界的外贸交易,达成互惠的条件。而且两个人都很清楚,只要主神不死,两个种族之间再怎么折腾都不可能占到太大便宜。 魔界矿产资源丰富,开采出的晶石更是可以替代能源的消耗,但由于长年的开采导致了土地质量遭到破坏,造成粮食奇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魔族死于饥荒和自相残杀。 小部分的魔族开始捕食兽族,尽管有明确的规定禁止,但这种现象还是层出不穷,两族关系越闹越僵硬,最终,兽族彻底断绝了与魔族的来往。 这还算比较能忍的,没有发动对魔族的讨伐就真心不错了。 人界也面临着困境,它拥有极其恐怖的人口数量,占全种族的百分之六十左右。本身人界可利用的资源就不多,随着每年人口的上涨已经到达了匮乏的地步。 人族又是仅次于精灵族生产粮食的种族,因为幅员辽阔,可利用的土地资源广泛,不少人都是干放牧种地的,技术方面已经落后魔界一大截。 虽然圣战的血历史在前,光明教廷又插手于人界以“致异端之死无罪,遣黑暗之恶为责”为教条,但魔族与人族之间多多少少已经出现了一些共和派,他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缓慢而有效地推动着两界的发展。 身为两党的领导者,因为拥有共同的志向,而且爱德华身份足够特殊,两人一拍即合。 于是问题来了。 爱德华表示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目光长远且开明的,那群神殿的人整天喊打喊杀,你必须把我弄到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位置才行对吧。 凯撒表示这个有点难度,我淌不了教廷的浑水,只能采取暴力手段,至于怎样收拢人心确立合法位置就全看你自己了,但如果你敢反悔我就公开你魔族的身份,并且我这边有充足的证据来证明你勾结魔族。 爱德华同意了,在经历一番波折后他成了教皇。至于他的竞争对手,通通被下了阴招,不死也残了。 此时凯撒又表示,把你弄上去后我这边也不统一啊,两个政党打来打去,我说话也不起作用,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爱德华回复,登基不久正处风险时期,帝国现在不承认我的地位,因为上位手段不太光明还导致旧部蠢蠢欲动,财力短缺,暂时是帮不了你了。当然他也知道狡猾的魔族因此质疑他的立场,经过思索之后,他将现任圣子亚眠·布莱克的画像寄了过去,并标注了身份履历。 然后爱德华收到了回信,非常短,却分量十足。 “把他给我,价钱你开。” 虽然很好奇凯撒为什么没有因为拒援而趁机捞一笔,反而要倒贴钱,但爱德华还是开了个价——数字相对比较低,于是亚眠就这样被卖掉了。 再后来,呵呵。 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发展搞得他措手不及,选神使这么坑的事情落到他头上就算了,还偏偏是跟凯撒签完同意协助对抗黑皇后的条约之后,直接被弄上神界下不来,想澄清都来不及。现在他变成魔族一没钱二没权,利用价值清零,还要被派到对方那边工作,跟找死实在没有太大差别。 爱德华忽然很庆幸莉莉丝没有看见他的脸,以后有必要戴面具了。 莉莉丝:“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亨利,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去办理魔晶,回来后找索菲亚要空间戒指,魔界的必需品都在储存在里面,也算是姨母小小的补偿。” 像根标枪一样伫立在莉莉丝左侧的魔族皮肤黝黑,他先向莉莉丝俯身适粒,然后又转身对爱德华跪地,沙哑的男音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听得有些不清晰,“下仆亨利,还请先生随我一同前去。” ……魔界的礼仪果然博大精深。 莉莉丝解释道:“以后亨利就跟着你了,我不再是他的主人。你人生地不熟,我实在不放心你独行,他会指引方向并教导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族,包括飞行、魔法和晶矿的使用。” “谢姨母。”最好是指导而不是监视。 爱德华的低顺让她满意,莉莉丝黑唇勾起妖冶的弧度,颇有慵懒魅惑的风情:“好的,你们出发吧。” 爱德华俯下身:“告辞。” 亨利带他离开了走廊,他不得不承认,莉莉丝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她的笑容永远充满玩味与蛊惑,无形之间就能勾起人心底的罪恶。 他又想起了母亲。 两人回到了临时的客房,爱德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汀塔府邸。 亨利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将他们笼罩在内,府邸是汀塔的经济中心,离人事登记处并不远,大约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就到达了一座暗蓝色的方形建筑,亨利收起伞,递给门口的登记员那张莉莉丝亲笔的黑纸片。 登记员接过后细细看了一遍,再次望向爱德华时目光已充满探究。他收起纸片,作出邀请的手势:“请您单独到这边来,我们会为您进行特殊登记。” 亨利没有跟上去,爱德华跟着登记员走进一个小房间,房间的正中摆着低矮的晶石台,距离石台半米的地方浮着一颗剔透的水晶球,他按照登记员的要求将右手放在球面上,一股强烈的吸力瞬间将他体内的魔气吸了一些进去,类似闪电的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27 黑色纹路慢慢在水晶球上显现,分叉越来越细密,就像一道道裂痕刻在水晶上。 他有点不舒服。 “魔气‘爆破’。”登记员下了结论,然后取出一张晶卡擦过水晶球,黑色纹路瞬间又遍布卡面,接着他递给爱德华纸笔,示意对方先填好。 爱德华接过后扫了一眼。 姓名——就用道尔·萨斯好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性别——男。 籍贯——上面已经填好了,汀塔。 生辰——忘了,今年年份减去26。 宗教信仰——这个……不过上面已经写了黑暗教廷,感觉还有点微妙。 婚姻状况——单身,想双都双不了。 编号——同样已经填好。 文化程度——上面写着神学院毕业,黑暗之神的吧。 职业——祭司,同是黑暗之神。 他如是填好,还给了登记员。那个魔族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将纸与晶卡贴在墙上的一块黑瓷砖上,就像被无形的口吸食进去,两个东西都不见了。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登记员正要打开房门的时候,浮在空中的水晶球忽然变得很不稳定,黑纹被瞬间喷涌而出的白色光线覆盖,纯净的光明力量宛若实质,一道道从水晶球中心炸开。 “轰隆——” 雷狂暴的嘶吼,恰到好处的掩下爆破声。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突如其来的疼痛袭击了他,爱德华咬着牙,死死地扯住发尾,他手里遮挡的金色正一点点向上涌去。而那双艳红如血的竖瞳在逐渐钝化,退回到暗金。 反噬开始。 ----bsp;22.变故&完---- 作者有话要说: 想跟大家说点话。 不好意思之前拖了几周,最近在全面修文。这篇文完全是我的一个心血来潮,但我没有想到会有人支持我,会有人看文等更,会有人来贴吧这边一次次顶,会有人在贴吧给我点赞,这些让我完全措手不及。 我并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作者,写得本来就不怎样,而且周更还会拖稿,回复也不回复全,现在能给我这篇文点击收藏的人,我非常感谢你们,对我这种作者还能支持着走下去真是不容易的,真的,很感谢你们。 这篇文给我的感觉完全就是七拼八凑,各种情节凌乱到一塌糊涂,能看懂也真是不容易,我的文笔奇怪到爆,那些说我文笔好的妹子太抬举了【汗所以我最近在考虑暂时停更去存稿,到暑假日更【吧?】,总之改文是必须的我自己都受不了我这个文笔了…… 周更一直感觉人气不旺的样子,大家怎么看【泪目 第24章 bsp;23.双面 亨利第一个感觉到雷声的不对劲,他一脚踹开门,一个封闭结界就打了进去。登记员的反应也很快,显然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当光明力量被封住的时候,他猛然拍击晶石桌,碎裂的晶石分化成黑暗元素,进入爱德华的意识海。 “……谢谢。”爱德华松开手,拭去额角的细汗。他浑身上下湿透了,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糟糕。 “下次请小心些,魔族对光明元素很敏感。”登记员替他去前台取了制作好的魔晶,回房间交给爱德华,“你要休息一下吗?” “不,现在就回去。” 他看着亨利,缓声道。 到府邸的时候索菲亚正闲闲靠坐在湿淋淋的树枝上,看见两人后便扔过去一枚戒指,爱德华准确地扣入手中。她歪着脸看了他一眼:“东西都在里面。对了,我们见过吗?” 爱德华将戒指套在拇指上,“没有。” “如果寂寞,可以来找我。”索菲亚并未在意,只是深意一笑,“你长得很有魅力。” 他也笑了一下,挥手算是道别,转身便随亨利远去。 黑色的鸟立于树冠顶上静静地看,雨水如帘幕流泻青葱。 ※※※ 红河贯穿了大半个魔界,它发源于魔界与兽界的交界处,自西向东,源远流长。 它的河水艳红如血,它的怀抱溺死生灵。 爱德华站在河岸的磊石上,凛冽的风掀起他的袍角。亨利像一尊雕塑在他后半步的地方看着,背脊挺得笔直。 “你是说我们必须飞过去?” “是的,并且至少要与河面保持三米以上的高度。” 红河水,会吞噬一切生灵。 他展开了骨翅,回头望着亨利,“走吧。” 还等什么? 爱德华在他前二十六年里唯一接触过的飞行就是漂浮术,当他试图起飞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远不止想象的那么简单。雨水落在薄膜上增加的翅膀的重量,有意无意地压低飞行高度。 要命的是,从红河里传来的吸力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牵扯住飞掠而过的魔族。亨利猛的拉了一下爱德华,将他拉到了五米左右的距离才松手。 “弯折骨翅,让雨水顺着坡面滑下去。” 爱德华照做,果然要比之前轻松些,他问亨利:“关于这场雨有没有什么说法?” 亨利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吞噬前夕。” 红河水,要泛滥了。 ※※※ “关于这场雨有没有什么说法?” 塞纳启了一瓶酒,猩红色的液体滑进高脚杯。 “吞噬前夕。”年轻的军官回答得有些迟疑,“红河水有泛滥的征兆。” “不。”塞纳抿了一口,纠正道,“是死亡前夕。” 那只乌鸦已经在阴暗与潮湿中复活,如同他心底蠢蠢欲动的恶魔。 “拔营,撤兵。” 他淡淡地笑了。 ※※※ 神界。 原本笼罩在光明中的宫殿已是一片清冷,但在宽敞的大殿里,有什么隐隐发生了变化。黑色的羽毛凝结于空气中,缓缓勾勒出一个少年的影子,就像是一幅画诞生——底稿、勾线、上色,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乌鸦睁开了眼,猩红色流转眼底,黑皮革覆盖的鸟嘴面具遮住他脸部外露的皮肤。他张开还是翅膀的双臂,飞向宫殿内里。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咯吱咯吱”的声音说明它已许久没有润滑过。黑水晶王座仍旧静默于此,只不过原本浮在它上方的五棱柱已失去踪影。 “狡猾。” 乌鸦发出一声嗤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 凯尔洛斯独自坐在昏暗的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28 房间里,一扇窄长的拱形窗敞着,潮湿的水渍渗入地板。他面前摆着客宴的长桌,但不同的是长桌上并没有菜肴,只有他手中轻摇着一杯红酒,另一头放了个金丝笼,笼中中也有一杯盛满猩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他安静且极有耐心地等待。 事实上他并没有久等,姗姗来迟的客人忙着抖落翅膀上的雨水,它的目光在笼中的高脚杯上一顿,威胁似的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嘶鸣:“你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他向它高举酒杯,然后一饮而尽,“似乎有些招待不周。” “不、不,你没有,如从庄重让我受宠若惊。”乌鸦阴阳怪气地模仿他的口吻,“那么我是否能入座了呢?” “请。” 金丝笼上没有挂锁,细细的金丝排列仅厘米之宽,折射出晦暗不明的光泽。 乌鸦犹豫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它就张开翅膀,飞了出去。 凯尔洛斯饶有兴致地笑了,他看见一些很好玩的东西,比如愈见薄弱的黑暗元素,比如愈见强烈的反噬。 比如愈见旺盛的野心,比如愈见滑稽的行动。 而这所有的一切,将在雨季结束前崩毁。 ※※※ “现在所有的矿场都暂停挖掘了。”西麦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我们至少损失了一个晶贝。” “驻扎在边境的军队被七王子召回,黑皇后向皇族提出抗议,称其侵犯了执政党的权利。女皇陛下态度不明,近日未于公众面前澄清此事。” “七王子呢?”凯撒将文件一封封归类,在归到倒数几张的时候,一个黑信封赫然映入眼帘。 “女皇陛下对七王子言听计从,她封锁了关于他的全部消息。黑皇后对此十分不满,屡次觐见均被拒绝。而在黑皇后掌管的地下城中,七王子已经上了悬赏榜。” “我想知道的是,魔界皇族素来只负责礼仪与外交,七王子是什么时候有兵权的。”他拆开了信封。 “皇族想插手内政。”西麦答道,“他们早就有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召回边境军队只是进攻前的讯号,黑皇后应该是第一个猎物。” 凯撒一个字段一个字段地读完这封信,然后随手搁置一边。 “退下吧。”他说。 这根本不是讯号,也并非是针对黑皇后。真正的猎物是逆十字,这是对逆十字的一次试探。黑皇后根深蒂固,逆十字根基尚浅,更易趁局势混乱之时斩其要害,除去根茎,以永绝后患。 若两党针锋相对,个个都想独大,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有结果的。 凯撒拾起那封信,掌心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将信纸烧成灰,银色的字迹还在一闪一闪的。 “尊敬的科莫罗殿下: 战旗已双手奉上,还望履行条约,领军回都,见过女皇陛下并致以吾等最崇高的问候。 逆十字搅乱魔界,胆大妄为,皇族配合吾等洗罪,英明果断,持续合作,权杖将双手奉上。 无名之人” ----bsp;23.双面&完---- 作者有话要说: 娃蛤蛤蛤我终于考完期末了!!我终于考完期末了!!!趁这五天成绩没下发作业没布置我要开始更文了!!!恶补!!!!! 咳,这情节在发展,离肉嘛,又近了一步。 第25章 bsp;24.乌鸦 隐隐有歌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旋律并不柔婉,而是带有一种起伏的弧度,仿佛从最低谷一跃至穹顶,喑哑和尖锐矛盾地结合在一起。 爱德华飞过红河,收拢了骨翅。亨利撑着的黑伞忽然在他视线中展开,遮挡住眼前的风景。 “刚刚是谁在歌唱?”他把伞往上拨了一点,问道。 “祭品。” 片刻之后,歌声消失在了雨水的淅沥中。 爱德华沉默了一下,随后跟着亨利去不远处的主城门下登记。主城叫天鹅,这里最著名的产业也叫天鹅。 雨水洗净它黑色的羽毛,天鹅曲起弧线优美的颈项向所有来者婉转歌鸣。暗紫色的天空在流泪,阴冷潮湿的大地上却开出烂漫的伞花。 爱德华穿过熙来攘往的街道,绕过浸透血腥气息的地下城。不远处的一名魔族走上前,微笑着拦下他,“我叫斯考特,是怀特(white)大人派来迎接伯爵子侄道尔的。”他递过一张金色卡片,亨利上前一步接过,仔细看了之后他向爱德华点点头。 “我是。”爱德华将卡片还给他,“劳烦了。” 斯考特带着他们径直进入地下城,“大人吩咐过,好好招待先生。先生初来魔界,不如先适应一下这里的交易规则。” 何况,这位先生也不能光明正大进入殿堂。 爱德华实际上也没得选,只能跟着下去。地底的凉气一丝丝渗进甬道,弄得他浑身发凉。他们往下走了那么几分钟,一件极其开阔的大厅才展现在眼前。 镶在角落里的火晶石散发出微弱的光亮,烤干了空气中的水分。大大小小的商店遍布大厅,售卖的物品五花八门。光线很暗,但魔族极强的夜视能力却不会受到半分影响,爱德华甚至能轻易看到十米外摊位上售卖的唇钉。 他随意看了看,左边的商店倒有售卖使魔的。爱德华提起一只关着乌鸦的金丝笼,乌鸦安静地呆在里面一动不动,只是猩红的眸子紧盯他不放。 “多少钱?” 店主是个翼魔,他正在擦拭自己过分轻薄的骨翅。闻言他奇怪地瞟了爱德华一眼,“嘿,小子,你难道不懂地下城的规矩吗?” 站在爱德华背后的斯考特开口道:“我们要那只乌鸦,你要什么?” 翼魔这才收拢了骨翅,慢腾腾地挪动到他们面前:“我有收藏钱币与钞票的癖好。”他敲了敲鸟笼,“就差一套人族的了,如果你能搞到完整的,我就把这个让给你。” 爱德华从空间戒指里拿了几张不同面值的人族钞票,在手里展成扇形,“换不换。” 店主细细数过,有些惋惜地说:“少了三种,换一只人形使魔真是亏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却像生怕对方反悔一样迅速抢走了钞票,然后给了爱德华一把颜色与笼子上的锁一致的钥匙。 爱德华提起笼子准备走人,身后的翼魔还在喋喋不休:“你从哪儿弄到这么多的?人界的东西可是稀罕物,我翻遍了整个地下城都没找到几种……” “当兵的朋友送的。”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29 笼子里的乌鸦转了转眼珠,轻笑似地咧开了喙。 斯考特从爱德华手里接过鸟笼替他提着,“先生,您最好与使魔定下契约。人形使魔比较罕见,但十分狡猾,一不留神就会逃脱。” “没那个必要。”反正是养着玩,爱德华也不指望能养出个得力的助手来,“跑就跑了吧,反正也没花多少钱。对了,那边的柱子上怎么刻了那么多名字?” “‘天鹅’。”斯考特答道,“魔界的信息中心,搜集及贩卖情报的。上面的名字是近期主要情报对象,有他们的准确消息就能拿到一笔钱;相反,想了解他们的情报也要花上一笔钱。” 那是一根两米高的五棱柱,通体银白,立在地下城中心。每一面都凿了整齐的矩形凹槽,相契合的水晶牌刻了名字,描了黑边后□□去,构成类似排行榜的表格。 -塞纳·科莫罗- -黑寡妇- -莉莉丝·门罗- …… 爱德华盯着排在首位的水晶牌,深吸了一口气。 “请问塞纳·科莫罗是?” “魔界七王子,近日因收回黑皇后部分兵权而备受关注。”斯考特显然不想透露太多,但这仍然无法掩饰他话语中的幸灾乐祸,“我们的小皇后已经泪流满面了。” ……爱德华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其实只是个巧合对吧,一定只是个巧合,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不然他会吓得直接飞走。 于是他决定暂时转移一下话题:“黑寡妇呢?” 斯考特想了一下,迟疑着回复:“杀手。黑寡妇只是个代号,关于他没有确切的信息,他的资料也隐藏得很好。那些据说是他杀死的人都是魔界有势力有背景的任务,所以他结下的仇家也很多,代号一直高挂于此。” “哦。” 爱德华也没心情继续逛下去了。总之最后就是斯考特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不知从哪里开出来的暗道,直接进入了一处偏殿。 从衣柜里跳出来的时候他就在咳嗽,这里有很呛人的粉尘味,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斯考特尴尬地解释道:“抱歉,先生,这里是最近的出口,走起来方便些。” 爱德华摇摇头表示不介意,亨利照常面无表情。魔族推开门,又将他们引入另一间干净整洁的偏殿,“请暂且休息一下,浴室里已经放好水。怀特殿下回来时我会通知您。” 亨利识相地跟着他到殿外,轻轻把门关上了。 爱德华脱下斗篷挂在衣架上,那只鸟笼也被魔族挂在上面,里头的乌鸦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死死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不舒服。 他索性打开鸟笼,把它放了出来。 乌鸦绕着壁顶飞了一圈就落在爱德华的肩膀上,跟着他进入浴室。浴池很大,半径有两米的样子,里面放满了热气腾腾的水。一旁的小柜里有各种沐浴用品,最上层还有一套浴衣。 “你也想洗?”爱德华梳理着它的羽毛,问道。 乌鸦点点头。于是他想了一下,把它从肩上提起来扔进浴池,然后迷茫地看着它嘶哑地惨叫一声从池子里飞出,开始围着自己打转。他原本还想脱衣服,这样一来反被它弄得不好下手。不过爱德华马上想到这衣服是防水的,也就直接下池了。 现在乌鸦满脑子想得就是:他为什么不脱衣服!!他为什么不脱衣服!!! 愤怒的小鸟决定变身了,但在此之前它没有忘记与情敌建立精神链接以示挑衅。于是正在与女皇陛下品尝下午茶的塞纳忽然间就“看见”他的爱尔衣衫半敞地靠在浴池边闭目养神。 似乎是因为衣服有点麻烦,他将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和半个胸膛。浸水的布料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视角清晰了许多,他意识到是乌鸦在不断靠近。身旁的女皇陛下困惑地望向她的第七子:“亲爱的塞纳,你身体不舒服吗?” “是的,陛下。”他起身行礼,“恕我提前告退。” 塞纳匆匆离去,他的母亲维多利亚女皇像个小女孩似的把叉子□□蛋糕里,“他生气了。” 她嘟起嘴,不开心地将盘子推到一边,而就她的外表而言,她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 塞纳回到自己的宫殿,唤退了下人并将门闭合得没有一丝缝隙。他侧卧在床上,红色的符文自空气中浮现,他操控着它们,然后合了眼不语。 乌鸦在受到强烈的精神冲击后并没有后悔自己的愚蠢举动,它根本不是塞纳的对手,长时间远离宿主并缺乏血精滋润使它虚弱得不堪一击,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退出了自己的意识海。 它知道塞纳会占领这里,用它的身体与那个人温存片刻,可这世界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不是么。 直到他彻底占领了这里。 爱德华睁开眼,魔族对危险会有本能的敏感。 他看见黑色的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在水面上。黑发红眸的少年侧卧在池边,一个翻身便落入池中,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他身上蒙着黑纱,但好像脱不掉,因为他一直烦躁地想将它们扯下。 “乌鸦?”爱德华问道。 “是的,主人。”他答道,“我是克偌欧(crow)。” 他不再试图扯下黑纱,只是贴紧了爱德华,在他耳畔轻蹭:“给我一滴血,主人。我们必须定下契约。” 不是为了防止我逃跑,而是为了防止你逃跑。 他的皮肤很凉,一点也没有沾上水的温度,瞳与唇红得像是只有一层透明的膜,而里面则流淌着血液。黑色的发擦过爱德华的颈间,垂入水中与他的发不分你我地缠绕在一起。 “不。”爱德华对亲密一向排斥。他迅速远离了那边,警惕地看着克偌欧。 他的衣服因动作又低了几分,可以看到两点淡红了。 “您在害怕什么?”克偌欧笑得意味不明,他一步步逼近爱德华,双臂化作黑色的羽翼将他笼罩其中,封锁住退路。 “神界的乌鸦?!”爱德华猛然想起自己离开神界时那对染血的双翼,他扯住上面的羽毛,仔细端详克偌欧的脸庞与衣着。 少年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恢复到先前微笑的模样:“我想您认错认了,主人。他也是只人形使魔吗?” 他的表情不似作伪……爱德华轻巧地揭过这页,“嗯,别靠我太近,我们不可能签订契约。” 浴室的水汽很浓,不免有些湿热,他干脆就拉开衣领,把衣服脱了下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30 来。爱德华的肤色要比先前健康的多,不再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被热水浸润得发红,看上去可爱多了。 克偌欧盯着他的目光更为炙热,好像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一样。 他比原来更凸起的蝴蝶骨忽然展开一对骨翅,把那只乌鸦撑得远了些。 “别靠我太近。”他再次重复道。 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仿佛在流血,一滴一滴流进池子里。 ----bsp;24.乌鸦&完---- 第26章 bsp;25.猩红 血色晕染开来。爱德华感觉到那熟悉的、带有吞噬性的力量包围了他,就像在唱响安魂曲,自有魔性而蛊惑人心。 他闭上了眼,大片大片猩红色符文交织在意识海,像刚醒来似的流转不停。 红河水,能吞噬迷失者的灵魂。 克偌欧收拢了翅膀,用结界紧紧锁住浴室的门。他开始歌唱,旋律并不柔婉,而是带有一种起伏的弧度,仿佛从最低谷一跃至穹顶,喑哑和尖锐矛盾地结合在一起。 红色的水源源不断涌进浴池,可水位线比原来并没增加多少。他把爱德华抱在怀里,捧起他的左手腕贴在唇边,两颗犬齿就这样刺了进去。克偌欧双唇吮吸着血液,大约是够一定量后,他把爱德华的手腕放进池子,让血与红河水水乳交融。 爱德华很难受,他并未真正失去意识,所以他听见了歌声,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体内流失,他尝试着反坑却因失血而浑身发软。眼皮异常的沉重,他睁不开眼,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着。 祭品。他想到了这个词。 他不知道自己的血是红色的,而魔族应是暗紫色的血液。 爱德华的魔族形态并不彻底,但克偌欧,或者说塞纳要改变这一点。他手指张开,挂在斗篷里的谎言权杖就自动飞到他手里。塞纳将权杖倒置,尖端抵在了爱德华腹部。 魔族形态的身体上并没有那两道疤,他按照记忆中的位置,用尖端一点点划破皮肤,冰凉的水晶刺进血肉里,爱德华猛然一颤,密集的黑暗元素入侵伤口,他想挣脱那双将他勒得死紧的手,但他的四肢动不了,甚至连发声都做不到。 痛—— 塞纳把他禁锢在怀里,视线一寸寸抚过爱德华的脸庞,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他看起来痛苦,荆棘权杖的纹样在眉心若隐若现。他嘴角抿得很紧,定是在咬唇,因为淡色的唇瓣上已遍布血丝。 真诱人。 他俯身吻上爱德华的唇,舔去细小的血丝,灵舌尝试撬开他的牙关。但爱德华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他手腕已经不再流血,知觉逐渐恢复的后果就是一把将猝不及防的塞纳推到一边,然后睁开眼。 没有他想象中的血池,依旧是那个热气蒸腾的水池,黑发红眸的少年像是被他的动作吓到了一样退至一边。爱德华碰了碰小腹上的疤痕,他脱去衣物后并没有查看自己的身体,所以他不确定这是原先的身体附带还是被人割伤的。但上面结了硬质的疤,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 刚才的一切就像梦境,但爱德华觉得彻骨真实。 克偌欧化成乌鸦飞出了浴室。而在另一边的宫殿里,凯尔洛斯从床上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发。当他打开殿门的那一刻,暗紫卷发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皱成一张包子脸不满地看着他。 “塞纳。”她的萝莉音稚嫩而清脆,“你生气了。” “是的,女皇陛下。”他半跪下把维多利亚抱起,“为您如此不爱惜身体而生气呢。走吧,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维多利亚歪着脑袋,卷发顺着耳畔滑落在塞纳的肩膀上,“叹息走廊。” 女皇陛下如是说。 ※※※ 爱德华披上浴衣走出浴室,那只邪门的乌鸦正乖乖呆在笼子里,挂锁挂在笼子的门上,像是从来没打开过。他提起笼子,脸贴近上面的金线警告道:“听着,我知道你听得懂。不要对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化成人形的话别靠我太近,否则有下次就把你扔进红河里。” 里面的乌鸦眼睛转动了几下,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爱德华打开衣柜,里面挂了几件干净的衣服。他拿了件款式简洁的红色长衫换上,然后对着谎言权杖头疼起来。 他从未像现在一样后悔自己的愚蠢行为,当初到底是抽了什么疯把它拿出来,这东西简直就是个麻烦,扔扔不得,碰碰不得,还不方便携带。爱德华烦躁地将权杖隐藏在斗篷里,随意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翻看。 他翻了几页才发现这是本类似于青少年启蒙的书。 应该是考虑到他初为魔族,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所以这里的书大多数都是关于魔族的习性特点和相关知识方面。但是一个正常的成年魔族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真正需要的是出于成长期的魔族,也就是、嗯,幼崽。 ……以及黑户。 魔族是一个阶级分明的种族,它包括三个层次,贫民、平民和贵族。贫民处于最顶层,大多是采矿的矿工,无需缴税,在战争爆发的时候部分会被强行征收为战士。平民是中等,也是数量最多的,他们是推动魔界经济发展必不可少的关键,处于能自给自足的状态。 而贵族则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他们大多有家族世袭的爵位,家产丰厚,能够开采私人矿场。只有贵族拥有选举权,并且归属于自己的党派。 魔界有皇室,书上说,他们主要负责礼仪与外交,没有实权。但是斯考特曾经说过七王子塞纳拥有了黑皇后的部分兵权,所以皇室应该是有一定的势力范围,而且不甘于当一个摆设。 现在的政治概况就是黑皇后和逆十字处处针锋相对,皇室原来在一旁看好戏,现在却忽然宣布要加入角斗,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凯撒还是逆十字的领袖。 爱德华忍不住揉揉眉心,说实话他真不想卷进这些尔虞我诈之中,但局势很明显已经由不得他。像个货物一样被运来运去、受人摆布真是够了,他可不希望被某个埋在逆十字里暗棋关注,然后打上黑皇后的烙印,到时候挣脱出来就相当困难。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爱德华放下手中的书本,过去开门。 他看见了暗紫色的卷发随着主人的动作搭在肩上,那张脸抬了起来,精致得让爱德华想到神殿油画那细腻的笔触。她似乎是俯下身,他不禁顺着她的视线朝下望去。首先是尖头短靴,黑丝袜从脚尖延伸进洛丽塔式的及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31 膝裙里,腰际被一根蕾丝带扎紧,在背后系了个蝴蝶结。纤细的手臂套了白色长手套,搭在丰满的胸部上行礼。 他听见她用魔族女性特有的妩媚声线说: “您好,我是近侍女仆安娜,前来侍奉道尔·萨斯先生。” 爱德华让开了道,安娜走了进来,她的动作轻盈得仿佛在舞蹈,优雅而悄无声息。 “打扰到您了。”她看见爱德华读到一半的书,脸上带有几分歉意,“我先去清理浴室,请您自便。” 爱德华目送她进入浴室,猩红的眼眸眯起,似乎在想着什么。 女人,对,她是个女人。 他应该是喜欢女人的,而不是像前几次一样险些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侵犯。女人,只有女人。 教皇不能结婚,不只是为了一心侍奉主神,更重要的是结婚后会有孩子,有了孩子后,就会与理应继承皇位的圣子造成冲突。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教皇了,连光明教徒都算不上,甚至连魔晶都记录他信奉黑暗之神俄里翁。魔族重欲,教徒并非都要禁欲式地修炼,自己理应可以结婚,然后拥有一个家庭。 那些在他平时看起来很遥远的东西忽然变得触手可及,但禁欲早就成为习惯,一种难以忍受却根深蒂固的习惯。他习惯了独自处理文件到深夜,然后回到寝殿看书,累了就休息;他习惯了独自纾解欲望和抵抗生理上的不适,然后吟诵清心的诗文;他习惯了在当上教皇之前的独自学习、练习魔法,然后回家自己做一份的饭吃。 很多事需要很多人,他却早已习惯一个人。 幼时的孤僻在他身体里埋下了根,随着他的成长而成长,最终开出一朵冷漠的花,它好像永不枯萎似地怒放着,它的暗香赶走了一切想靠近它的人。 算了,还是一个人吧,反正都习惯了。爱德华这样想着,再次把注意力投入书本中。 安娜背靠着浴室的门,弯起涂过口红嘴角。 有结界的味道,撤得很仓促,但还是成功掩饰了存在的踪迹,若不是有五棱锥她就真感觉不到了。 她往后拨弄着卷发,然后随手使了个还原魔法,池水瞬间被抽干,搭在架子上的毛巾也回归原处,一切都恢复到初始之时。她故意弄出了些整理的声音,然后开始静静等待。 二十多分钟后,她打开浴室门,手臂上搭着湿漉漉的浴巾走进房间。安娜更换了清洁海绵,并将一个小小的铃铛放在桌面,“如果您有什么吩咐,请摇晃铃铛,我会迅速赶来。” “好的,麻烦了。”爱德华点头示意,“你服务得很周到。” “多谢您的夸奖,这是我应做的。”安娜得体地笑笑,然后离开了。 她关上门,顺着长长的走廊行至尽头。在那里有一个清洁的小房间,她拨开厚重的帘幕,里面并没有清洁器具,而是躺着一个女人,一个跟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从阴影里抽出一柄五棱锥刺进那人的后脑,又将她搀扶起来,就在女人清醒的那一刹,她的身影消失了。 “哦,天哪。”女人扶着额抱怨起来,“头疼死了,刚清理完浴室,我得休息一会儿。” 她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的清洁海绵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一步一晃地进入走廊,在她左胸的小银牌上则刻着一个名字,“安娜”。 ----bsp;25.猩红&完---- 第27章 bsp;26.放纵 爱德华默默把这些书看完,对于魔界及魔族终于有了大概的了解。然而他心里始终涌动着不安,从他晋升为神使的那一刻,这种情感就徘徊不去。可也就是从晋升神使的那一刻起,他身边就发生了各种奇怪的事情。 先是主神对自己暧昧不明的态度,然后莫名其妙被另一个神当做情敌算计,接着乌鸦费尽心思插手援助,把他弄进永恒之墟得到荆棘权杖,又进入了魔族边境,一路战战兢兢隐藏身份,结果被人一眼识破,货物似的转手,最终转进了与他关系微妙的凯撒手中。 他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像大家都认识自己,只有他一个人不认识一样。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上,他叹了口气,对着外面喊道:“请进。” 安娜一步一晃地走进房间,俯下|身对爱德华行了个礼。她看上去很疲惫:“您好,道尔先生,怀特殿下请您去不夜殿小坐片刻。”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却失望地发现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再也没有先前的气场与魅力。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爱德华随着安娜出门,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走廊后来到一间面积较小的宫殿。它的壁纸是黑色,银白的光点像星河一样洒满墙壁,散发出淡淡光亮。凯撒一袭正装坐在高背椅上,他的对面也放着一张,显然是给爱德华准备的。 “你是道尔·萨斯吗?”凯撒微笑着望向他,“请坐。” 爱德华在离开汀塔的时候就对自己的容貌使了点小法术略作修改。来之前他还在担心会不会被凯撒看破,不过就目前状态而言,他成功了。 “谢谢。”爱德华依言落座,与凯撒相隔的玻璃长桌上放着一杯不知名的透明液体,他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没再开口。 “我听莉莉丝说,你是天魔混血。”凯撒顿了一下,“有想过离开魔界吗?” “算了吧。”爱德华露出苦笑的表情,“我打算长留魔界,这里比天界要自由得多,生活水平也高得多。” 凯撒满意地点点头,披散的黑发滑落至颈侧,他喜欢和聪明人讲话。 “那好。”他指指桌上的液体,“这杯东西能让你永久保持魔族形态,如果你愿意留在魔界,最好把它喝掉。” 他虽然没逼着爱德华喝,但就那架势而看,他不喝是走不了了。 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爱德华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液体冰冰凉凉,带着点苦味,顺着咽喉流进食道里。身体因为液体溶解开始发烫,温度逐渐升高,仿佛是点燃了一颗看不见的火种,自顾自燃烧起来。 “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凯撒挥手招来下人,安娜走了进来,“扶他回房间休息。” 安娜扶着他回到原来的偏殿,她把爱德华放在床|上,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着。爱德华眼前发黑,他已经无暇关心周围的环境,一心沉浸在身体的变化中。 他不知何时转变为了天族的模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32 样,安娜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灿烂的金发铺开,那种纯粹的、华丽的颜色仿佛太阳一样灼伤了她的眼睛。 她缓缓蹲了下|身,挑起一缕发丝放至唇边摩挲,丝滑冰凉的质感如同上好的绸缎,令她舍不得放下。 她搂住爱德华的腰,柔软灵活的身段也挤上了床,然后把自己精致的头颅埋进他的怀里,轻轻呢喃道:“我的……日轮花……” 爱德华的意识海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腥红的符文扭曲着,生生扭曲出一个空间。他感觉自己被拖拽着、强硬被抛进这个空间里。 光线像飞鸟一样流转阔空,渐行渐远。他浮在海水之上,像光线轻松飘忽。很熟悉的一个地方,光、水和天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周围环绕着一片透彻的蓝。 白色的羽翼从背后延伸出来,金发披散至腰|际,而自己已无需用光制作天梯登顶,只需扇动翅膀,便可面见主神。 可他只觉得彻骨寒冷。 恐惧就像是一把绞索,勒得爱德华喘不过气来,疼痛蔓延了身体的各处,光明元素在飞快地消散,被来势汹涌的黑暗元素覆盖,从头到脚。白色的羽翼被魔族的骨翅所替代,发色也回归到了纯粹的黑。 脚下的海水被瞬间抽干,他在坠落。 并没有想象中的撞击,爱德华轻飘飘地落在光洁的黑白瓷砖上,他想起神界的宫殿也是这般单调。光束从不知名的角落窜出,像铁链一样紧紧捆缚他的身体,他被迫跪伏着,骨翅也被几道光锁住,动弹不得。 金色,那种像太阳一样仿佛能灼伤眼睛的颜色大面积聚集起来。到处都是光,捆缚住爱德华的光束深深地割进他的皮肤里,可是伤口没有流一滴血,只是充斥着浓烈的光明元素。 威压。它们是涌动地暗流,不怀好意地向他袭来。 爱德华低下头,他看见光汇聚成白金色的袍角,带着惧意与敬意,他缓缓念出几个字:“吾、吾神……” 凯尔洛斯俯下|身,冰凉的手隔着一层丝质手套穿过他的黑发,抚上爱德华的脸庞:“不是说过要叫我凯尔吗?” 那只手遮住他的眼睛,然后向下滑至发紫的嘴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 “凯尔、唔——” 修长的手指挑开有些充|血的唇|瓣,伸了两根进去,湿|润的空间被侵占得愈发狭小。爱德华只觉得血液逆流,浑身僵硬,身上的光束勒得更紧了。 光束!对,那些光束!他按照以前的方法想要操控光,却被璀璨的金色灼伤了。 “你是个不乖的孩子,爱德华·道尔萨斯。我觉得我必须给你点教训,才能使你记起自己的身份。”凯尔洛斯捧起他的脸庞,对方那双猩红的眼眸流露出惊怒,“爱尔,你忘了么,光明元素克制魔族。” 他取下脸上的面具蒙在爱德华的眼睛上,原本坚硬的瓷制品化成了柔软的白布。视线被遮住,他感觉到一双手正在解开自己的衣服,宛若实质的光束被那人操控着,一点点挤进大|腿内侧。 越来越明亮的光使爱德华感到难受,他流淌的血液里有对光明元素深深地厌恶。越来越多的光束贴着身体摩擦,它们很冷,仿佛是冷光源,只是象征性地发着光,本身却没有一丝温度。 一缕光束探进他半张的口中,就像是一个孩子找到了新奇的玩具,正在乐此不疲地探索。它深入了他的喉咙,爱德华反射性地想干呕,却悲哀地发现他连这点都做不到。 凯尔洛斯轻轻啃咬着爱德华的喉结,他用不断地舔|舐来表达对这小突起的喜爱。大|腿内侧的光束则在挑|弄沉睡的事物,促使其逐渐苏醒。 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爱德华。他像一只迷失的兽类,几乎是拼劲了全力想要挣脱,却因钳制着最脆弱的部位而被猎手所捕获,然后是耻辱地驯服。 两根湿|润的手指试图探进他的后|穴,他受惊似地想要蜷起,却被光束拉扯着展平身体。手指进去了一小节,隔着丝质手套有种要命的刺激。敏感的肠|壁咬住侵入的东西,最紧致的内里被打开,凯尔洛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终于品尝到那份柔软与甜腻。 光束开始抚摸爱德华骨翅上的薄膜,阵阵酥|麻像星星之火点燃了他的理智,爱德华感觉自己就像是风浪中颠簸的船只,摇摇欲坠的渴求已经快把他逼到崩溃。 对方灼热的欲|望在大|腿内侧摩擦,凯尔洛斯抽|出手指,一点点进入爱德华的身体里。他的背后展开一对纯白的羽翼,轻柔地包裹住眼前的爱人。爱德华下意识地缩紧后|穴,却不明白这个举动给身后的人带来多大诱|惑。 “如果你不想被做|死。”凯尔洛斯打散了束缚他双手的光束,用自己的手桎梏着,好让爱德华坐在怀中,“那就放松。” 这个体|位让欲|望更加深入,抽|动的频率也更加激烈。爱德华苍白着脸,跪在瓷砖上的双|腿被一对羽翼轻轻扫过,可还是那么冰冷,冷进了血肉,最终沉淀在骨子里,化成深刻的恨意。 不知是顶到了哪一点,快|感如同迸裂的火花一闪而过,爱德华不由发出一声呻|吟,清亮的声线被欺负得有些沙哑,夹杂着低低的呜咽,反倒滋长了对方的施虐欲。凯尔洛斯用手玩弄着他的□□,操纵的光束在欲|望达到的顶峰时硬生生遏制住,让怀中的人眼角泛红,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嗯啊、放……放开……” 凯尔洛斯欣赏着他难耐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抛出一个问题:“那你先告诉我,你属于谁?” 爱德华喘息着,他知道如果答案没让那个男人满意,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耻辱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但魔族本性的淫|欲被撩|拨着,他不得以吐出违心的字句,“你的……我是你的……啊!” “我很高兴听见你这么回答。”凯尔洛斯挑了挑眉毛,“你的力量足以成神,唯一的错误,就是信仰于我,却不忠于我。” 顶端被狠狠掐了一下,爱德华痛苦地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给对方一拳,哪怕自己朝拜了那个人足足二十六年。在这短短的一天内,他被迫放纵着参与这场性|爱,最终释放在男人的手中。当对方射在他身体里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 神对他的信徒施行了荒唐至极的裁决。 他的信徒昏倒在他怀里,细密的光束描摹着他的五官。凯尔洛斯抱起爱德华站在寂静而空荡的宫殿里,背后的羽翼将两人包裹,更将他们的颜色|区别开来。 背对着黑白分明的宫殿,黑与白亲昵地交缠在一起,可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33 终究没有融成灰色。 他凝视着怀中的爱人,叹息似的在那人耳边低语: “你属于光明。” ----bsp;26.放纵&完----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就不要拆穿,我写肉写得要崩溃了,嘘——低调。 第28章 bsp;27.盛宴 爱德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左手边的床头柜放着一杯热牛奶。安娜敲了敲门,“道尔先生,您醒了吗?” “嗯,进来吧。”爱德华把枕头竖着放在床头,自己则靠了上去,“辛苦你了。” 安娜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她替爱德华掖上被角,然后指指床头柜上的热牛奶:“您体温很低,最好喝点热东西。我在牛奶里加了蜂蜜的,希望合您胃口。” 爱德华闭了眼胡乱点点头,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狰狞。他忽然感觉到很冷,仿佛与亡灵拥抱那种灵魂上的寒冷。他知道房间温暖是因为安娜打了火石,有微弱的火元素流动着。可这不管用,他重新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起来。 安娜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就出去了。 爱德华并没有去碰那杯牛奶,他对甜食的厌恶深入骨髓。他还记得自己四五岁的时候被称为“母亲”的人热衷于烘焙甜品,每次做都会做一大堆。但她的手艺并不好,糖精放得特别多。她自己不吃,就拿着托盘逼着他吃。 他想躲起来,可总会被她找见。有一次他把她惹怒了,母亲痴痴笑着,把他关进了立方里。 那是他关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他在黑暗中饥肠辘辘,直到一丝光亮出现在眼前。他的母亲端着盛放甜点的托盘,嘴角勾勒出一抹艳红的弧度。他接过托盘吃了起来,仿佛在忍受一场无始无终的刑罚。他的眼泪顺着面颊流进嘴巴里。 蜜糖有如□□。 爱德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纷乱的记忆闪过,体内的寒冷在一点点消退。一种全新且未知的力量充盈着他的身体,他感觉有什么了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个具体。 变化是那场激烈的性、爱之后……爱德华脸色瞬间阴沉了一下,他总不能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只能强迫自己忘掉,这种事简直毕生耻辱。 等到体温恢复正常,爱德华从床上坐起,随便在衣柜里挑了件较为正式的礼服换上。他把牛奶倒进浴室的出水口,然后找出藏在斗篷后谎言权杖,试图将它塞进自己的影子里。万幸的是他成功了,虽然过程费力了点。爱德华呼出一口气,这是他在书上看到的,能操控阴影的魔族一般是贵族,拥有高贵的血统与强大的魔法,自己这具身体还算沾了门罗家族的光。 他打开房门,最后扫视了一遍自己居住过的房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等,那只乌鸦呢?! ※※※ 克偌欧冷冷注视着眼前的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把你主人一缕发带给我,记得是金色的。”她将五棱锥刺进乌鸦的后脑里,低声道,“喝了牛奶之后他会有短暂的变化,可绝不会影响到魔族的状态,所以放心,不要多虑,就按照我说得做。” 安娜拔出五棱锥,把隔音结界撤除,打开一条窗缝放飞了乌鸦。她知道人形使魔更狡猾、更难催眠,但这在五棱锥面前都不是问题。她花了两三秒去怀念躺在床上的金发美人,暗想混血种就是漂亮。 就像她一样。 乌鸦“扑棱棱”从窗户飞进卧室,然后就看见它的主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它。站在门口整装待发的魔族先开口道:“你去哪儿了?” 克偌欧乖乖飞进笼子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出去飞了一圈,从空中这座府邸真是气派。” “喔。”爱德华似讶异地感叹了道,“那么请你告诉我,从高空看这座府邸占地最大的是哪部分?” “灰色的大殿,里面有神殿。”克偌欧的话像接着他一样,“应该是正厅,用来举办大型社交活动的地方。” 爱德华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它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等下我要去参加一场舞会,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呆在这个房间,而不是四处乱飞。” 他关上门离开了。乌鸦自然而然地无视了主人的话,它啄落自己的一根羽毛,然后轻俏地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舞会的事情爱德华是刚知道的。他接到管家的通知,说是晚上要参加一场重要的舞会,请他提前做好准备。说实话爱德华想不通凯撒为什么要给他发请柬,他的身份及立场都很尴尬,根本经不起盘问,要知道一些女性贵族最喜欢的事就是刨根问底。 这让他有一种被拉上来凑数的感觉。 听说红河水泛滥了,想必凯撒最近在忙着拨款治水,应该没工夫去管自己这个小角色。所以对方背后是另有其人在操控大局,他被索菲亚发现也大抵跟此人有关。 会是……他吗? 爱德华在仆人的带领下去往大殿,穿着很简洁低调,显然是对即将扮演的角色颇为了解。他顺着偏门进入舞厅,轻轻松松便混入了人群。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蜡烛象征性地燃着几烛,余下大片阴影。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心照不宣地传递着彼此间的欲望。 晶石像普通的石头一样遍地都是,光芒都黯淡着,只有一片缤纷色彩。它们在庞大的舞厅堆了半米高,不过与昂贵的鞋子隔层玻璃罢了。 舞厅里的魔族笑着,舞着。他们的笑声尖锐刺耳,他们的舞姿放荡扭曲。不时有交缠的身影被烛光投射到墙面上,香水与性的味道勾引着欲望蠢蠢不安。 那是恶魔的盛宴。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当他看到琳琅满目的吃食时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进食过了,算上神界的份儿大约两三周,他先挑符合胃口的东西吃了些,就在拿起咖啡的时候,一只手忽然将砂糖递给他,长长的袖口晃动着,“要糖吗?” 爱德华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个拥有黑色及肩卷发的男人,他友好地笑着,嘴唇是鲜艳的红色,仿佛抹了什么。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纹在法袍上的符文,它们正随着主人的动作波浪似的起伏。而就是那些看起来精致美丽的东西却能在瞬间催动法阵,发出致命一击。 爱德华也冲他笑了一下,接过砂糖倒进咖啡里,“谢谢。请问您怎么称呼?” “安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34 格斯蒂·贝克瑞,叫我安格就行了。”黑头发的男人拍拍他的肩,“你呢?” ……贝克瑞。 这一刹爱德华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冤家路窄、狭路相逢,那张贝克瑞家族的魔晶还在他空间戒指里放着呢。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这里后才哑声说道:“道尔。” 他没有明说姓氏,也没有暴露门罗家族,莉莉丝显然没有让自己入族谱的打算,他也没那么自作多情。 安格属于那种知道进退的人,见此并没有追问下去。他明白对方是不太方便报出全名,但这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交流,他开玩笑似地提起一个话题,“嘿,这并没什么。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家族后还没多大反应的人,跟我交谈魔族总会就‘贝克瑞’这个姓氏都会多问一句。” ……他一点都不想多问,要知道贝克瑞家族的子爵可是他杀死的第一个祭品。哦,还有一个不忍心解决的混血私生子。 “嗯。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为了不该爱的人舍弃家族而已。”安格似无意感叹道,“魔界有很多这样的贵族呢,可能因为太无聊了吗?” 想想自己的母亲莉莉娅好像也是。 安格并不关心他在不在听,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听说还在那边留下了血脉,当然,是个混血种。”说道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望向爱德华,轻声问道,“你讨厌混血钟吗?” “说不上吧。”爱德华想喝一口咖啡来掩饰内心莫名的情绪,却想起咖啡里放了砂糖,只得放在一边,“一群被抛弃的可怜人罢了。” 银质烛台散发的光在他身边晃出模糊的影子,隐没在黑暗中的表情有几分无奈与嘲弄,但更多的是悲悯。就像是供奉在神殿里的神像,他们总是用这样的表情俯视着信徒。 安格依旧凝视着他,“so&iful.” 他亲吻爱德华的手背,然后默默离开了。 ※※※ 如爱德华所想的那样,凯撒很忙。 忙着上奏,忙着筹钱,忙着治水,他真的很忙。 舞会只是为了逃避黑皇后眼线而设下的幌子。凯撒坐在后厅的小房间里,在他面前是一张环绕十二个座位的圆桌,依次坐着与逆十字交好的贵族世家掌权人。这些魔界的风云人物表情凝重,一言不发,而四点钟方向的座位则空着,还缺一个魔族。 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凯撒亲自起身去开门,安格正站在门外朝他友好地笑着。 “你来迟了。”凯撒关上门坐回主座。安格也坐在了原本空着的座位上,他不以为意地摊手,“看来事态远比我想象的严重啊。” “是的。”凯撒正色道,“如果不是莉莉丝早有准备,恐怕汀塔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从圆桌底下抽出一叠文件,“现在我们最多能花在这方面的财产只有五个晶贝,我此次召你们来的目的,想必大家都清楚。” “一个晶贝。”端坐在一点钟方向的魔族说了一个数字。 “一个晶贝。”坐在他旁边的魔族接口。 “一个晶贝。”依次接了下去。 …… “两个晶贝。”轮到安格的时候,他的态度有些漫不经心,好像并不把这些钱放在眼里。 凯撒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一点钟方向的魔族敲敲桌面,“殿下,我们现在跟您是一条船上的,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但您可不要我们失望,我们的付出总得有个回报吧。” “你说得对。”凯撒学着安格的样子笑道,“我相信日后你一定会为自己的明智而欣喜。” “殿下。”就在凯撒准备散会的时候,安格忽然开口,“您是不是该说说,这钱打算怎么处理呢。” 他这么一开口,凯撒的眉毛就挑了一下。 “一共十七晶贝。七个晶贝用来购买原材料,七个晶贝用来支付贫民的薪水,剩下三个晶贝备用,以防不时之需。若无需要事后会按比例退还个各个家族。”凯撒将文件放回,“以前都是这样做得。你有什么问题么,安格斯蒂……公爵。” “您的安排很合理。”安格的语气充满赞赏,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凯撒身边,纯黑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幽蓝色的东西亮了一下,就像一闪而过的磷火。“那么我们就先行告退。” 会议散了,魔族们陆陆续续走出房间,凯撒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他将房间落了锁,对着镶嵌在门上的反光石整理仪容,然后登上了舞台。 人群刹那间安静下来,一盏靠近他的烛台亮了起来,将凯撒笼罩在一片光芒之中。他展开骨翅以示尊重,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 台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射出一根五棱锥,带着厉风向他的胸口袭来!凯撒反应相当快,在五棱锥里他的心脏只有一拳之距的时候迅速用黑暗元素凝聚了一面盾牌,缓解了冲击力,然后侧过身体,避开五棱锥的射程范围。 这些动作都发生在短短的五秒中。 盾牌并没有挡住五棱锥,它冲破了束缚狠狠撞向墙体,却好像在一个柔软的表面似的被墙面反弹到了爱德华的方向。人群开始尖叫着朝出口涌去,它一路穿透魔族的身体,最终冲进爱德华的视线。 速度太快了!爱德华只来得及斜下身子避开五棱锥的射程范围,却没想到他的阴影中忽然窜出只乌鸦,黑色的羽毛从它身上簌簌抖落,形成一张黑色的网笼罩在爱德华身前。它朝爱德华嘶哑地叫着,仿佛在拼命告诉他什么。 乌鸦展开羽翼飞到网中央,它将自己身上原本稀薄的黑暗元素凝聚起来,传送到网的各处。五棱锥撞向爱德华身后的墙面,然后反弹,直直冲着它而来! 冰冷的锥尖刺入了乌鸦的心脏。它悲鸣着,化作黑烟裹挟住五棱锥,硬生生改变了锥体的行进方向,原本是对着爱德华脖颈的锥尖只是没入他的右肩。暗紫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染浸了五棱锥,而环绕在上面的黑烟却早已消散。 爱德华终于明白为什么黑暗元素抵挡不住它了,因为锥尖上附了牢牢一层光明元素。他感觉浑身发冷,意识昏沉,那些光明元素就像是嗜血的肉蚁,它们疯狂啃咬着伤口,然后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 就像是盛宴。 ----bsp;27.盛宴&完---- 作者有话要说: 乌鸦,卒。 天啦噜像我这么贱的更新频率收藏竟然不跌反涨qvq所以我决定回报社会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35 了10000+的存稿妥妥的……当然蠢作者8月6要被太后拖到敦煌旅游,存稿只有三章我尽量赶赶…… 话说一章4000+真是下血本了希望能满意t^t 第29章 bsp;28.乐园 有雨的声音。 年幼的爱德华顺着窗台爬上梧桐树的枝桠,他穿着薄薄的真丝长袍,暗金色的长发扎成马尾垂肩。雨水顺着树叶淌在他身上。他眺望遥远的风景且沉醉其中,那里青山湿遍,那里层林尽染。 蓦然间,爱德华被树下的声音惊醒。他朝树下看去,金发及肩的男人正撑了一把黑伞,笑着问他:“小家伙,你为什么要淋雨呢?” 爱德华眯起眼睛,然后轻捷地从树上跳了下来,“请问您是?” 书上说,遇上陌生人问话首先该问其身份。 “莱尔(liar)【注1】。” “喔,那么您是找我的父母道尔萨斯夫妇的吗?” 书上说,遇上陌生人问话其次应提及父母。 “不是啊。”莱尔揉揉他的小脑袋,金发像尚好的丝绸般柔软,“我找爱德华·道尔萨斯。” 书上说——“摸头会长不高的!”小人儿跳了起来攥|住那只乱|摸的手,“诶,你为什么戴着手套啊?” 莱尔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摘下手套,折叠后放进胸前的口袋里,顺便用赤|裸的双手抚过对方的脸颊,“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戴。” 他俯下|身注视着爱德华,笑颜柔和,面容俊美,就像神殿里高举圣杯的大天使雕像一样。 爱德华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书上接着讲了什么,干脆临场发挥道:“我就是,你找我|干什么?” 莱尔同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为什么要在外面淋雨呢?” 这个问题像一个□□,爱德华语气生硬地回答:“不能!我在外面做什么跟你没关系!”说完,他就向大门跑去,想要摆脱后面那个人。 莱尔眼疾手快地将爱德华一把抱起,在他耳边呢喃道:“你在外面淋雨是想博得父母的关注。无论是责骂还是忧心,你只想知道有没有。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一点都不在乎你。” 怀中的孩子僵住了,他的话像一根锋利的针戳进谎言饱|胀却空心的气球里,留下一个没有血迹的伤口。 爱德华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揪住莱尔的金发泄愤似地扯了几下,低低地、小声地辩解道:“才没有呢。” “我根本就没抱有希望。”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肩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成一团。 口是心非的孩子。 莱尔偏偏还要在他的伤口撒盐,他残忍地预言道:“当你冻得瑟瑟发抖,回到温暖的地下室时,你会发现你的父母在做|爱。他们做得很激烈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你。你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们做完。你的母亲点了根烟,看了你一眼。你的父亲穿上衣服离开这里,把你彻底忽略掉。你的母亲抽完烟后也离开了,只有你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你——”爱德华猛地推了莱尔一把,可对方纹丝不动,根本不把这点反抗放在眼里,而是悠悠道,“你想说我在乱讲,却硬生生顿住了,因为你心如明镜。” 爱德华打了寒战,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很危险。他想|操控光线挣脱对方,可是淅沥的雨声却提醒了他——阴雨天是没有光的。 他闭上眼睛喘了口气,然后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抵在莱尔修长的颈项上,威胁道:“放我下来。” 莱尔像是没看到那把匕首一样,依旧在他耳边低语:“你陷入了矛盾,你知道这样做很莽撞冒失,所以你很紧张。你觉得我打碎了你心底的幻影,戳破了谎言的气球,所以你也很愤怒。” 他说着说着,那把小巧的匕首便逐渐虚幻,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爱德华无能为力,他用手遮住眼睛,放弃了抵抗:“你成功了。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遮住眼睛的手被莱尔抓|住,握在手心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凝视着爱德华,认真而庄重地说:“带你去找乐园。” “乐……园?”爱德华呆滞地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 “是啊。”莱尔用食指点住他的眉心,“你不是想博得父母的关注吗,淋雨还不够,不如像那把匕首消失一会儿,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他们不会有反应的。”爱德华冷哼一声,“再说话语权根本不在我手上。” “你的心智还真成熟。” 他们像对偶遇却相识多年的冤家一样针锋相对。爱德华吵着吵着就累了,眼前飘忽起来。定了定神后再看,早已换了个地方。 他心里默默给对方贴上一个“会读心术和空间魔法的讨厌法师”标签。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顶巨型的马戏团帐篷前。帐篷是彩色的,顶部呈六边形状,上面挂着系满铃铛的彩带,可惜这些东西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外壁贴了花花绿绿的海报,也有演员与观众的合照。四处洋溢着活泼轻松的气氛,连固定帐篷的木桩上也画了有趣的鬼脸。 莱尔抱着爱德华进入帐篷,单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递给检票员。那是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小伙子,怪诞的妆容使他的嘴角咧得夸张,他用拗出来的怪声怪气说:“希望您能拥有一段的愉快的时光。” 他们按票上的位置坐下。马戏即将开场,帐篷里已座无隙地。人们吵嚷着,不时有孩子兴奋地叫喊。 “你看过马戏吗?”凯尔望向坐在一旁的爱德华,臂弯忽然间空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没有。”他摇摇头,“父亲说那是下等的平民才看得,法师随便挥挥法杖都能施展出来。” 莱尔听后笑着问他:“那你觉得你父亲说得对吗?” 爱德华还没来得及回答,头顶的灯就熄灭了。一束光打在舞台上,马戏开场。 登场的是一个小丑,他挺着巨大的、被画成西瓜的肚子,让支撑的短腿显得那么可笑。他步履蹒跚,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滑稽的意味:“尊敬的女士先生们,可爱的小淑女、小绅士们,欢迎来到神奇马戏团,我是joker【注2】……” 爱德华盯着他的肚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来你也发现了。”莱尔轻笑道,“那个肚子并非填充,而是真的,他是个畸形人。” 小丑还在灯光下滔滔不绝,时不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36 时冒出两三个笑话,几乎全场的孩子都笑了,可爱德华没笑,他只是攥紧了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台上的小丑终于结束了讲话,他从“西瓜”口袋里摸出一个条形气球吹鼓|胀了,扭成小动物的形状高举在手中。孩子们举起手表示想要,小丑比划着猜拳的手势,在经过剪刀石头布后,有的孩子拿到了气球,剩下的孩子则吵着、闹着,他们的父母也在争抢着猜拳的机会。 爱德华安静地坐着,没吵也没闹。他只是看着小丑来来回回穿梭的身影,看着他惹人发笑的走路姿势。他就像欣赏画片那样专注地看着,没有放过一丝细节。 小丑发完最后一个气球,他朝观众席鞠了个躬谢幕。“鞠躬”对他的身材来讲难度太大,他很努力地做了,可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低着头躬身,将手放在肚皮上,圆|滚滚的肚子垂到了地面,倒像个逗乐的动作。笑声像风一样席卷了观众席,仿佛要冲破六边形的帐顶飞出去。 之后还有很多节目,只有一条腿表演走钢丝的绿发男孩儿,没有手臂的空|中|飞|人,失明的蒙眼飞刀表演者,哑巴驯兽师……爱德华不记得自己怎么一一看过的,他只知道他的心在一片欢呼与尖叫中逐渐揪紧,让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当演出结束的时候,人们激动地鼓掌,他双手合十,缓慢地拍打出声,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已经结束了,只是怔怔地坐着。最后还是莱尔把他抱出来的。 爱德华嗫嚅着嘴唇,满心对演员的担忧在那些惊险刺激的表演后终于爆发出来。他有些不解和愤恨地低喊:“他们、他们为什么那么拼呢,明明可以领残疾救济金活着,这种表演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一个不疏忽就是致命的啊!” 安静了许久后,莱尔终于开口道:“因为高傲。” 爱德华依旧望着马戏团的方向,眼神飘忽。 莱尔扭过他的脸,把那人完完全全映在自己的眼睛里,“他们不屑于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废物,而是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让观众满心敬佩。对他们来说,与其卑微地活着,不如高傲地燃烧。也许很短,但是很美。” 良久后,爱德华拨|弄了一下脑后的马尾,他想起那有些肮脏的金色,轻声说:“……你知道。” “我知道。” 爱德华眨了眨眼睛,他们就离开了这里,去到新的地方。 视野幽暗下来,高耸入云的乔木枝繁叶茂,遮蔽了万里晴空。树干笔直遒劲,虫鸟栖息。星星点点的莹绿色散落在灌木间,覆盖住地底下的盘根纠错。 与刚才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下雨。 “浮光之森!”爱德华立刻想起在书上看到过的图片及介绍,“隶属精灵族的领地,以生命树为中心,因为生命树的树种来自神界的浮光之森而同名与此。” “小家伙看得书倒不少。”莱尔将他放下,“那你猜猜看这些莹绿色的光点是什么。” 爱德华刚刚的得意之情迅速垮了下来,他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书上没说。” “那是因为编书的人不懂。精灵族一向避世,不屑于与人族交往,所以两族的信息并不流通,没说是正常的。” “那你懂吗?”爱德华扯住莱尔的衣角,问道。 莱尔的表情有些莫测。他张开手,莹绿色就仿佛讨好似的窜了上来。他将它们放在爱德华的长发上,“是生命树的树种。” “啊?!”爱德华摘下头发上的种子,试着掐了一颗,结果浅色的树汁就流满了掌心。 “这里的树太茂盛了,它们遮挡住阳光,抢占有营养的泥土。每到生命树落种的季节只有很小一部分树种能存活下来,但它们最终会因为供养不足而死去。久而久之,生命树进化出了新的能力。” 莱尔不知从哪里摸来一张丝绢,把爱德华掌心的树汁擦干净,“那就是掠夺。生命树其实是一种本性霸道的植物,它会用种子侵占所能侵占的每一寸土地,只有天敌啮齿蜂能通过啃食它的种子来遏制其数量。可惜圣扎迦利忘了去神界把它们带下来。” “掠夺……”爱德华接过丝绢蹂|躏着,“不会是通过、通过散落的种子来汲取其他植物的生命吧?!” 莱尔眸色深了些:“你怎么知道的?” “啊——大概是受了你的提点吧,不对、我好像记得什么……哎呀反正就是知道啦。”爱德华将手中的树种扔掉,抱着脑袋想了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反而先把自己想蒙了。 “光明之神□□时,创造的第一株植物就是坐落在这里的生命树。他本性和这植物有点像,原本是想把它们种满默撒克大陆。但最终被混沌之神阻止未果,若照他那个样子反而是遭了。”莱尔嘲讽似的笑着,“所以他在神界种了一片森林,混沌之神为了遏制生命树的疯狂生长,要求黑暗之神创造了啮齿蜂。” “为什么是黑暗之神?不是光明之神种得森林吗?” 他伸手抱起爱德华,带他去往森林更深处:“因为他像生命树一样本性霸道,是个暴君。而混沌之神就是能遏制住他的啮齿蜂。生命也是这样,当你以为你登峰造极、俯视众生之时,能将你毁灭的东西已经悄悄诞生。没有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一环必将克制一环,法则总是凌驾于我们之上。” “不,你说错了。”爱德华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软软凉凉的身体不断摩擦着对方的胸膛,“书上说‘唯有神永垂不朽,凌驾于法则之上。’” “他们并没有,法则规定神格将限制所有神,真正凌驾于法则之上的不是神,而是……混沌吧。” 爱德华没有反驳,只是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笑一下,我就告诉你。”莱尔看着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嘴角微勾。 笑一下…… 爱德华整个人都绷紧了,耳朵有些烫。莱尔感觉到他的僵硬,调笑道:“不笑就算了。” “哼,你以为我稀罕吗?”他别过头去,心中默默给莱尔又加了个标签,坏蛋! 大坏蛋!!他又不是卖笑的!!! 莱尔的表情不易察觉地扭曲了一下:“你知道什么叫卖笑的吗?” “……”爱德华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bsp;28.乐园&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1】liar,即说谎者的意思。 【注2】joker,指小丑或王牌。 艾玛我竟然有种怪蜀黍拐骗小正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37 太的感觉…… 第30章 bsp;29.古树 两人一路前行……不对,主要是莱尔在走,爱德华就像小王子一样被舒舒服服抱在怀里,还时不时换个姿势。 他冰凉的手指正戳着莱尔的后颈:“你的皮肤好烫。” 莱尔一把抓下他的手,似笑非笑地说:“你不乱动就不烫了。” 天知道他渴求怀中的人已经熬了多少年,此时还要坐怀不乱,耐心等待那个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小子长大,真是为难他了。 路越往前越宽敞,林中的枝叶藤条都被清理过,能看出人工的痕迹。光点也越来越多,散发出一片莹绿色的光,十分好看。但当爱德华知道它们如此凶残的内在后就再没好感了,巴不得是越少越好。 森林里没有多余的光线,这一路也是多亏树种照亮才走得这么顺利。此时守卫的精灵已经出现,他们穿梭在树林间,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可精灵似乎并未发现闯入的两人,应该是莱尔屏蔽了踪迹。 爱德华想到此处,不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凯尔。他自认为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小孩,但琢磨半天也没看出对方的真实企图。那个人很强,真的很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渺小的尘埃,平凡而卑微,完全没有被绑架的价值。 ……在过了足足一个上午后,爱德华小朋友终于想起自己原来是被绑架来的。 但思维的火花迸溅了半天后,他既没有想出逃脱的方法,也没有被想出被绑的原因。这让他闷闷不乐了许久,但很快爱德华就又恢复过来——反正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还不如好好享受当下时光,没准儿事情会出现什么转机呢。 他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的没心没肺,然后又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人肉靠垫,温暖驱寒,不趴白不趴。 “人肉靠垫”忽然感慨道:“你还真不像个孩子。” 爱德华歪着脑袋问:“那孩子应该是怎样的呢?” “没心没肺。”莱尔一语道出他心中所想,“整天吃喝玩乐,什么也不懂。” “那不是我母亲么。”爱德华显然是有些困惑,“可她不是孩子啊,我家里又没有关于孩子的书,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他仿佛在说一个生僻的知识点,却没由来的让莱尔心疼。 爱德华受家庭影响可能比较早熟,思维和理解的能力远超同龄人。可他同样也是个孩子,在某方面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比如亲情,比如爱。 这些从小沐浴在孩子身边的东西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他对这些东西的理解也仅仅只是个生僻的知识点。在书中看到一家人团聚一桌吃饭,饭后一起坐在沙发上谈天说地,他可能会这样想,哦,原来这就是亲情,这就是爱。 但他永远无法理解,因为他没有。 莱尔抱着他的手勒紧了些,他什么都知道,却从未后悔过。 这些东西就像一颗种子,悄悄在那人的心脏中埋下。它会被冷漠滋润,然后生长出带刺的荆棘,将那颗并不温暖的心刺得鲜血淋漓。这是那人强大的外表下一个不可修复的伤痕,会是他日后最大的破绽,也是被自己牢牢牵制的手段。 他只是尽可能温柔地在爱德华耳畔低语:“我们到了。” 爱德华从他怀中跳了下来,仰首张望着。 白色的神庙被石柱支撑着拔地而起,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中。石柱上镌刻着装饰性的藤蔓花纹,深色的枝条从敞开的拱形门一直延伸至内里,就好像将这座神庙紧紧拥抱。 这里几乎没有精灵,只有几个侍者模样的在采摘供奉的祭品,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无视了莱尔和爱德华。爱德华蹲下身捡了根树枝,轻轻戳了一下那根深色的枝条,结果它忽然把自己蜷成一个球,还不停抖啊抖的。 ……好像有点萌(._.) 于是他变本加厉地戳了戳那个球,结果那个球就弹了起来,正中他的额头,像个小拳头一样砸了条青印子。他捂住脑袋,好疼! 什么嘛,明明一点都不萌!! 莱尔抱胸站在柱子边,一脸淡定地看着爱德华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等待小正太泪眼婆娑跑过来求安慰,但他实在是料错了爱德华的反应,或者说根本不能用看待正常孩子的眼光去看待这货。 只见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工具,有刀片、装片、镊子什么什么的,最猎奇的是竟然还有一枚单边眼镜片。他把眼镜片戴在左眼上,然后用小刀在纸条上割了一点组织下来,钳着镊子夹进装片里。他又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本很厚的笔记本,将装片在封皮的一个小口处按了一下,笔记本就自动翻到一页。 这就是所谓“你打我,你再打我解剖了你,把你祖宗八代都扒出来”,真是长见识了。 “这是……”爱德华下意识地推了一下镜片,“来自生命树上的!不对啊,生命树是乔木,跟藤蔓又没关系。” 莱尔伸手夺过他的镜片,放在眼底仔细端详起来。这是一片被铁条固定的薄到透明的水晶,隐隐有光流动着,应该是加持了水镜魔法,“你左眼看不清楚吗?” “也不是。”爱德华被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叫了回来,“就是白天右眼看不清,晚上左眼看不清,但实际上也没有太大影响,就是看书写字的时候会习惯性斜着,不利于脊椎发育,所以我发明了这个。唔,成年后应该就可以不用戴了。” 那是正常的,莱尔想。天族日视强,夜视弱;魔族日视弱,夜视强,两种反差较大的血统中和自然会造成一些问题。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镜片还给了爱德华。 小朋友低下头又是一阵倒腾。莱尔旁观,颇为清闲地问了他一句,“你发现什么了吗?” “这是一种寄生类植物,具有一定攻击性,初步断定与生命树是共生关系。”爱德华将工具收进空间戒指,“两者的根部应该是连接在一起的,根据你刚才所说的生命树汲养方式,它可能也是依靠藤蔓缠缚住其他植物的根部来汲取营养的。” “生命树本身汲养功能就足够完善,完全不需要另一株共生植物互相协助。如果照你的推断来看,它与生命树是两种不同的植物,根部却连在一起,你不觉得它是在汲取生命树的养分吗?” “不是吧。”爱德华其实也很犹豫,“可它的组织结构与生命树是一样的,应该是一种植物。” 然后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根枝条就又冲着他的后脑勺来了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38 一下,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干嘛又打我!”爱德华被惹得炸毛了,他从空间戒指里抄起一把小刀就想去破坏绿色生态,被莱尔仗着手长的优势一把捞走凶器,“你对人家上下其手那么多次,又是采集又是点评,不打你才怪。它是一种攻击性植物,你就不怕遭到攻击吗?” “不会。”爱德华不假思索,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太过笃定了,“我不知道,反正它绝对不会伤害我就对了。”然后跳起来够小刀,奈何海拔高度还没人家的一半,只能怒目相对以挽回尊严。 “暴力不能解决一切。”莱尔没收了作案工具,谆谆教诲道,“能用脑子解决的事情最好不要用手解决。” “可我母亲发疯的时候父亲都是用刀子制止她的。”爱德华才不吃这一套,“用脑子解决问题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懒得动手。” “好吧,关于这点我承认。动脑子比动手方便的多。”莱尔似乎很好奇,“那么你父亲怎么做的?” “他用刀子划花了母亲的脸,然后她哭着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书上是说‘暴力不能解决一切’,但我至今都没有找到它不能解决的事情。” 暴力不能解决什么? “比如亲情,比如爱。” 莱尔俯下身,捧起他的脸颊,“告诉我,你觉得他们爱你吗?” 爱德华毫不犹豫道:“爱。书上说如果一家人团聚一桌吃饭,饭后一起坐在沙发上谈天说地,那么他们是互相被爱着的。” 虽然他们常常在餐桌上一言不发,在客厅里破口大骂,可爱德华仍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我的父母从出生就开始养育我,供我吃住。而他们觉得我是个废物,大可以选择放弃,这世界上的孤儿并不少,可他们没有。我很满足于现状,也从不奢望每个人都必须对我好,他们已经尽到了父母最基本的责任。” 莱尔一语道破:“可你仍旧奢望着。”不然就不会去淋雨了。 “是啊。”爱德华的笑容一点也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倒像是苦笑,很轻很淡,一闪即逝,“我只是在恳求他们施舍一点目光,但无论结果如何,都无所谓了。” 他主动拉上莱尔的手,“喏,那么你要带去哪呢?” 莱尔揽住他清瘦的腰际带入怀中,仿佛在轻拿轻放一件易碎的工艺品,誓言般地重复道:“带你去找乐园。” 他们穿过走廊,进入神庙最核心的范围内。 “生命之神创造精灵族,选择浮光之森作为栖息地,以生命树为化身传达神旨。”爱德华走近神庙中栩栩如生的雕像,不自觉念出了在书上看到的知识。 神坛上供奉着的神像长发及地,古典繁复的长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右臂下则夹了一本书。他虽然五官轮廓柔和,但可能是因为大理石的材质,一眼看去竟有说不出的清冷。 爱德华对此感到好奇:“他手臂上夹得是……” “诗集。”莱尔答道,“生命之神掌管生命与灵感,同时掌管艺术与美学的艺术之神也属于他的阵营。” 好学的小朋友指出:“《□□史诗》上没有提到这点。” “在遇到光明神之前他只掌管生命,但在遇到光明神之后,他改变主意了。”莱尔挑挑眉,“光明之神是他诗集里的主角,也是唯一的角色。” “……”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花边新闻,爱德华愣愣道,“他们什么关系啊?” “仰慕与被仰慕者。”他望了望雕像,目光透入更深远的地方,“我们得离开这里了,不然会被当作入侵者驱逐出去的。” 神界。 圣扎迦利倚靠在王座上,两旁的植物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抽出的藤蔓交织成一面墙将王座与宫殿隔绝起来。神庙里的景象被清晰投影在墙上,那人被牵着手,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祖母绿的眸子眨了一下,他只觉身体僵硬,连指尖都有千斤重,一动都动不了。 真的,是那个人。 莱尔的声音穿过遥远的两界,回荡在他耳边:“三缄其口。” 圣扎迦利却忽然轻松起来,他换了个姿势,面无表情道:“我的封口费很昂贵,‘凯尔洛斯’。” “你认为我付不起?”那头的语气显然有些戏谑。 “你想多了。”圣扎迦利平板道,“我只想说明就算有机会敲诈,我也不是那种愚蠢的、被表面形式所惑的人。” ……脑回路不同的人交谈就是无法互相理解。 于是莱尔追问:“所以呢?” “庆幸你的好运吧。”圣扎迦利心想如果对面是那个人的话,哪来这么多麻烦,心照不宣的事根本不用问。 就在圣扎迦利准备关掉影像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等一下,你刚刚说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仰慕与被仰慕者。” “无耻的诽谤。”圣扎迦利嘴角抽了一下,“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对方沉默了,过了很久后,才听见他用叹息般的口吻回答:“叛臣与暴君。” ※※※ 荆棘在足下丛生,飞鸟在发梢停歇, 您将生命注入荒芜之地,您将慈悲赠与森木之灵。 天工刻画细腻的面容,鬼斧造就冷硬的轮廓; 虔诚的信徒将您供奉神坛,您在传说与记忆里永垂不朽。 ——《□□史诗·生命之神》 ----bsp;29.乐园&完---- 第31章 bsp;30.群像 爱德华与莱尔穿过环绕的群像,它们生动得好像还有呼吸。 骑士弗瑞德高举长剑,盔甲上印了家族徽章,□□的骏马扬起前蹄,仿佛正要逾越天堑。 “弗瑞德·布雷,双头鹰骑士团团长,192年死于圣战战场,享年28岁。” 智者格林顿躬身坐在一块略微平坦的巨石上,长长的胡子垂在地上,他双手托腮,眼神飘忽,显然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格林顿·赫斯特,著名的沉思者,一生专注于魔法阵的研究,最终发明了两块大陆的传送阵。然后这位天才却在一场预谋的刺杀中身亡,享年64岁。” 教皇厄格特端坐于金銮宝座之上,他脊梁笔挺,右手紧紧握住荆棘权杖,目光睥睨,颇有上位者傲慢之气。 “……教、教皇!” “怎么不说了?”莱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39 尔亲昵地拂过小家伙暗金的发,“因为都是死者,害怕了吗?” “不对!”爱德华声音颤抖,“他还活着!我前不久刚去过他主持的一场祭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莱尔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什么不可能。这里是愚者群像,亡灵界的朽骨之地,所有著名的死亡人物都汇聚于此。” “那,”他迟疑着问,“祭祀的那个是假的吗?” “显而易见。”莱尔漠不关心,“教廷一直都喜欢玩这样的把戏。” 白色的大殿里弥漫着说不出的诡异,每一座雕像都栩栩如生,仿佛只是将他们生前的片段定格,神态、动作分毫不差,就连皮肤上细小的皱褶也逼真如许。他们互相簇拥着,却恰到好处的留出一条可供人行走的过道,通向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内殿。 惧意像薄雾一样扩散在爱德华的心头,他在想,这么多的雕像,亡灵是怎么雕刻出来的? 莱尔似乎看出他有些不自然,伸手便把爱德华搂在怀里,调笑道:“你知道这些雕像的来历吗” 温热的气息让爱德华感觉好点了,他僵硬地摇摇头,表示一点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莱尔内心有种难以言喻的快感,换了平常那人可不会如此乖顺,唯有恐惧能使他听话,并收起那双锋利的小爪子。所以他压低声线,“他们是自己走过来的。” 怀中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爱德华像个受到威胁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你、你不要乱说,死都死了,怎么可能走路……” 仿佛是为了验证莱尔的话,大殿门口忽然传来时断时续的脚步声。脚步很轻,但仍咯吱咯吱地摩擦,好像在拖沓着什么东西。爱德华从莱尔怀里探出脑袋朝那儿看去,在视线所及的地方,他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一个魔族、准确地说是一具魔族尸体正缓步走来,他长发乌黑,隐隐能看见一支断角,眼睛则是罕见的银色。暗紫的血液正从他胸口的大洞里源源涌出,淌在雪白的地板上,但很快消失不见。他狼狈不堪,走几步便要依靠在其他雕像上停歇,胸前被利器贯穿的伤口是他显得狰狞可恶。 魔族磕磕绊绊地行走着,等到血液流干,他猛地跌倒在弗瑞德的雕像下,俨然看去,骑士的长剑正指向他的胸口。他跌倒后再没动过,只是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与其他雕像再无差别。 莱尔学着爱德华刚刚的样子,娓娓讲述道:“克莱门特·法厄同,魔界唯二的氏族,与其人类妻子孕育了一对双胞胎,长兄继承大部分人族血统,少量氏族血统;幼弟全部继承氏族血统。他于301年死于敌对政党的一场刺杀中,享年38岁。 “我们、可不可以到别的地方去……”爱德华揪住莱尔的袍角,恳求道,“这里让我很不舒服,好像有个声音说话,可我听不清。” “他在说‘死亡即使平等’,亡灵族一贯的洗脑。”他解释道,“抱歉,愚者群像只有进去的人,没有出去的人。” 爱德华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了,他呆滞了几分钟,反而挣脱了莱尔的怀抱,扭头向内殿跑去。 莱尔并未跟上,他只是淡淡地笑着,目送小家伙的背影逐渐远去。 随着路线的深入,两旁的雕像数量越来越少,最终一个都不见。爱德华停在了尽头古铜色的雕花暗纹门前,俯下身大口喘息着。 忽然他感觉到肩膀被柔软的东西磨蹭着,爱德华心跳加快,想起了母亲黑皮书上那些血腥诡异的童话。他慢慢转过身,宽大的白色羽翼将他整个围拢起来。 他看见莱尔轮廓深邃俊美的脸庞,那双湛蓝得近乎妖冶的眼睛正凝视着他,仿佛已等待许久。 “我们已经离开了群像。” 莱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爱德华耳中。他终于松了口气,双手用力,试着把门推开—— 银色的书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排在宫殿里,每个书架左下角则都刻着名字,书籍摆放的数量各不一致,有的零零散散,有的密密麻麻。书籍套着银皮封面,尺寸、薄厚都惊人的相似,根本看不出书与书之间的差别。 宫殿的中心立着一座死气沉沉的雕像,他的气质与宫殿格格不入,总有一种徘徊不散的阴郁。黑袍将他整个笼罩起来,只露出半张脸,隐藏在长袖下的右手握持镰刀,左手捧着一本银皮书,似乎正在阅读。 “亡灵图书馆。” “原来史诗真的。”最初的惧意烟消云散,爱德华环顾四周,眼睛倏然亮了一下,“传说死亡之神用被选中者一生的阅历建造了一座亡灵图书馆,几乎囊括了大陆所有已知未知的东西。” 莱尔看出他的蠢蠢欲动,失笑道:“你可以去看看。记得在日月交替之时回来,我会在这里等你。” 爱德华刚想问什么是日月交替之时,莱尔的身体就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中。 这里没有窗户,但有充足的光线,他们似乎是从天花板上照射下来的。他仰望天花板,却意外的发现上面好像雕刻着什么东西。 爱德华带上镜片,那里刻着一个精致的人脸太阳和人脸月亮,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它们沿着一条环形轨道移动着,散发出银色的光晕。 爱德华明白过来后就没再看,他走遍了前面几排书记,挑了四五本书倚架而坐,集中精力翻阅起来。 “天族是最为特殊的种族,他们并没有居住于主神创造的默撒克大陆,而是选择了天空之城。另一种说法是世界上诞生的第一个种族便是天族,光明之神赋予他们太多的神力,从而导致了天族的能力要远高于其他种族。 “为了不引起混乱,混沌之神将天族的领地划分为默撒克大陆的上空,并且设定了时间轴,于是天族的时间与其他种族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天比一年,大大压缩了天族的修炼时间。光明之神因此与混沌之神发生口角,但并没有改变什么。 “黑暗之神想效仿光明之神把秘银大陆的时间设定为一年比默撒克大陆的一天,可惜混沌之神并未相助,他最终失败,只是延长了魔族的寿命。” 时间轴?爱德华蹙眉,人族的文献里可从未提起这个。他拿出笔记本把相关资料抄录下来,然后翻到封面,上面没写作者,只有一个书名。 《□□纪》。 他将书名记在本子上,然后继续翻阅。大致阅览了两本书左右,他仰望天花板,日月即将交错。 爱德华将整理的笔记放进空间戒指里,跑到雕像的地方找莱尔。此人正饶有兴致地敲打雕像手中的镰刀,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40 看样子是很想抽出来好好欣赏。 莱尔瞧见爱德华过来,右手主动牵上对方,亦如想象中的软软凉凉,“我们走吧。” 古铜色的大门自动打开门后已不是他们刚来的模样,无穷无尽的黑暗仿佛巨兽之口,欲吞噬所有。他被莱尔的翅膀卷入怀中,爱德华闭上眼,他们在向高处飞行。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缕光线从悄然洒落,他依偎在柔软的羽翼下,脚下则是万里云河。 天界。 “你是天族?”他抬头仰视莱尔,对方笑而不语,倒是贴在背后的羽翼轻轻耸动了一下,算是回答。 爱德华低下头,有些好奇地抚摸着白色的羽毛,“我父亲也是天族,但他从不让我触碰他的羽翼。” 那是一次祭祀回来,他第一次看见父亲背后的翅膀,男人神色冷漠地从他身边经过,无视了自己的孩子小心翼翼却又包含期待的目光——他在光明元素上卓越的天赋及广阔的知识使他提前进入了神殿学习,他默默站在父亲必经之路的角落里,内心盼望着父亲会停下问他要什么奖励,他会说想触碰天族的羽翼。可男人没有,只是在经过他的时候将羽翼收拢了些,好像怕沾上什么脏的东西。 羽翼薄而温热,被裹在里面就像躺在天鹅绒的被褥里,有说不出的舒坦。 莱尔十指绞缠着爱德华的金发:“在天族,唯有亲爱之人能触碰自己的羽翼,除此之外都代表挑衅。” 小家伙立刻收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嗯。那个,你带我到天界干什么?” 话音刚落爱德华就被莱尔抱着飞起来,他兴奋地尖叫一声,双手搂紧了莱尔。风声呼啸而过,俯瞰云端,建筑都变得渺小,隐约可见行走的天族。天上同样也有许多飞行的天族,但就像精灵一样,他们都没有理会莱尔和爱德华。 两人去了供奉光明之神的神殿,殿顶呈凸起的半球状,一根盐柱顺着镂空之处插入了更高的地方。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亮堂,光线忽明忽暗,让大殿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光明之神的雕像在盐柱之前,佩戴着半张白色面具,六对巨大的羽翼在身后展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平举双臂立于高台之上,垂下长长的袖子。 “为什么我觉得。”爱德华绕到雕像正面,那抹微笑莫名让他感到嘲弄,“他好像被钉在了盐柱上呢?” 他站在雕像面前,精神恍惚,书上说,吾神即是吾德,吾神即是吾忠,吾神即是光明,光明使阴影无遁…… 他是光明之神的信徒,可自己的举动却如此不尊重,归根结底是因为对信仰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与其说是自愿,倒更像是别人强加给他的。 莱尔揽过爱德华的腰,宠溺中夹杂着几分无奈:“想什么呢。” 明明很清楚,还做出不符身份之事,敢在神殿里冲撞主神也只有这个坏孩子才干得出来。 神殿的大门轰然打开,光线渗入进来,一名天族逆着光步入神殿。他看起来像个贵族,虽然衣着颜色浅淡,但描绘了细密的金色暗纹。他低着头表示敬畏,当仰望雕像之时,他忽然变得异常畏惧。 他立刻跪下,口中念诵着什么。爱德华没听见,他朝那个人的脸看去,却意外地感到熟悉。 “父亲——”他小声叫道,天族看了他一眼,同样流露出惊讶的表情。爱德华抓住莱尔的手,“我们似乎被发现了?” 莱尔眯起眼睛,羽翼危险地扇动着,强烈的压迫感使天族直不起腰。爱德华依旧毫无感觉,自言自语道:“不对,眼睛不像,不是他,应该跟是他的兄弟之类的,总之跟我有点血缘关系……” 莱尔握住爱德华的手一紧,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话,跪着的天族神情惶恐,很快就退了出去。 爱德华一点声音都没听见,他怀疑是莱尔给他下了静音咒,但当那个天族消失时,他又听见了莱尔在说:“你的身份暴露了,最好抢在他调查你之前离开。” “哦,好的。”爱德华已经习惯时不时去新的地方,他很识相的没去问那个天族是谁,又暴露了什么身份。他只是隐约感觉到莱尔生气了,因为对方好像并不喜欢让其他人看见自己。 莱尔从袖口抽出一把黑水晶匕首,他在地面上刻画了一个赫斯特传送阵,然后拉着爱德华站在阵中央。盐柱交汇的十字正好处于光明之神的颈项,它将纯正的光明元素投映到两人站立的位置,然后碎成散乱的光点,完成了传送。 就在他们离开的一分钟后,朝拜的天族用法力将神殿的大门封闭起来,他此时已戴上天皇的冠冕,心腹跪在他的脚边,“吾皇,是否需要追查此人的来历。” “查。”他将权杖指向右侧,正色道,“那个孩子颇受主神青睐,而且权杖感知到他是天族的纯血氏族,唯一的瑕疵就是他有一半的魔族血统。传吾的命令,赦免道尔萨斯·塞纳,这应该是他的孩子,尽快将他召回天界,连带那个孩子,编入族谱,不得延误。” ※※※ 死亡之神说:愚者即是智者。 他将来自过去之人引向未来; 然而只有来自过去之人, 方能进入亡灵图书馆。 ----bsp;30.群像&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最后两句诗,莱尔是神,亡灵图书馆的规则不会限制他,但爱德华目前不是,亡灵图书馆的规则却同样没有限制他的进入。 好了蠢作者要滚去旅游了,16点的车票,8月18号回来拜拜~~ 第32章 bsp;31.失去 如果说爱德华不太喜欢的东西,那么小动物绝对是名列前茅。他讨厌弱小与幼稚,就像讨厌自己一样。 ……特别是长毛的,因为它们不仅弱,还掉毛。 所以他面无表情地伏在莱尔背上,抓紧对方的肩膀,把脑袋探了出来。他们此时隐匿在巨树的枝干后,正上方向露出一个鸟窝,一颗爬满符文的蛋喝醉酒似地晃晃悠悠,似乎是要破壳。 终于在幼鸟的不懈努力下,蛋壳裂开了缝隙,它顺着裂缝使劲啄,终于把稚嫩的喙露了出来。蛋壳碎了,一只小小的猫头鹰滚做一团,蓬松柔软的毛擦过鸟巢边缘。 它的瞳孔出奇的亮,带着诡异的紫斑。爱德华眯起眼仔细看去,发现它的羽毛上有不易察觉的灰色纹路,而碎裂的蛋壳已经消失。他揪起莱尔的一束头发,提醒道:“斑影鸮,传承魔兽,速度及攻击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41 方面强,以蛋壳为媒介传承力量,是魔兽森林特有物种。所以我们现在在魔界?” 短短几分钟间,莱尔似乎已恢复平静,他赞许道:“聪明的小孩。” 那只斑影鸮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紫色的瞳孔直直望向爱德华,喉咙里发出一阵嘶鸣:“唔咕!咕咕!!”【注1】爱德华刚探出的脑袋又缩了回去:“它看上去有点激动。” “那是找到小伙伴的喜悦与兴奋。” ……然后莱尔就被爱德华锤了。 小伙伴嫌弃道:“那么多毛,灰不溜秋的,丑死了。” 斑影鸮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猫脸一黑,扇动还没长开的翅膀向爱德华扑去。结果它忘了自己现在还是幼崽,冷不丁从窝里掉下来,正中爱德华的头顶。一时间毛发纷飞,混战开始。 斑影鸮先发制人,一口咬断对方的发带。暗金色的长发散落肩头,爱德华冷哼一声,伸手去抓,结果反被啄了一口。 灰不溜秋的猫脸从爱德华头顶倒着伸出,两簇猫耳状的羽毛一颤一颤的,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四目相对,火花四起。 #那阴森森的小眼神# 爱德华眼疾手快的在它缩回头之前一把揪住,就着倒掉的姿势拎到面前,嘲讽道:“不自量力。” 斑影鸮默了一会儿,就在爱德华要松手的时候,它忽然借着他的手指后空翻,喙猛地扯住了他的发丝。爱德华吃痛松手,斑影鸮瞳孔中紫光闪过,蜷起的羽毛唰的全部展开,身体比破壳时胀大了不少。它借着那绺长发,用刚长出指甲的爪子攀上爱德华的肩,一个振翅便重新飞回了他的头顶。 诡计得逞后它显然很得意,连带着动作都慢了些,但双爪扔牢牢抓紧那绺长发,一刻都不松。这让爱德华很难下手,强硬拽下来疼得只会是自己。他悄悄朝莱尔瞟了一眼,却发现对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连眼底都沾染上些许笑意。 不愿向对方承认自己的无能,爱德华只得自己想法。但那只鸟的行为却越来越放肆,竟然衔了他的几缕长发试图做个窝! 爱德华简直怒从中来,他一把握住那肉呼呼的身体,双手不停在上面捏来捏去,以此逼迫它松爪——不得不说这个手感还真是不错…… 愤怒的小鸟一声惨叫,然后一口咬上了他的手指,同时松开了双爪。爱德华趁机摇头将他甩下来,一只胖胖的斑影鸮就滚进了他的怀里。这货似乎进化了,样子没怎么变,就是比先前肉多……也更重了。 在一旁看戏的莱尔忽然伸手将斑影鸮安抚住,一个气泡凝结在他手中,包裹住小鸟缓缓上升,把它送回了巢。他捧起爱德华被咬伤的手指,动作轻柔得就像对待被悉心采摘的名贵花束。手指在伤口处反复滑动,冰凉的触感让爱德华感到舒服。 伤痕渐渐淡去,爱德华心中一暖,他仰起头,认真地注视着莱尔:“谢谢。” 莱尔细长的眼角微弯,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爱德华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好看,不是一见惊心的华美,而是一种细水长流的温柔与优雅,就像几丝雨后那微微润湿的空气,清新又暗含隐隐的花香。 “我的荣幸。” 他抚上爱德华的金发,天边残留的光线在他手中化成淡红色的发梳。动作灵巧地梳理后,他用一截红色的发带扎好。 残阳在最后一刻沉入地平线,魔界的光永远消失的这么快,在这片属于背对光明的土地上,黑暗浓稠却均匀地将其涂抹。霎时光影交错,爱德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感觉得到莱尔拥住自己的手在收紧。 “你要回去了。” 周围暗了下来,爱德华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只是愣愣地回答道:“啊,是么。” 他忽然觉得难过——这种心情他从未在除父母以外的人身上体会过,“那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你会忘了我。”莱尔温柔道,“睡吧,睡醒就到家了。” 爱德华知道他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眼睛,对方怀中的暖舒适让累了半天的孩子困倦得睡了过去。远处传来乌鸦嘶哑地低鸣,在水乳交融的黑暗里,一双猩红色的眸子亮起。 “你竟然舍得催眠他?”飞来的乌鸦口吐人言,停在了树枝丫上,鸟巢里的斑影鸮也早已沉睡。 莱尔低下头注视着怀中的人,椭圆的瞳孔转变成猩红竖瞳,“他会忘了我。” 乌鸦忽然尖刻地笑起来,混杂着嘶哑的嗓音,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然而这片原本吵闹的森林仿佛也被催眠了,没有虫鸣兽吼,甚至没有呼啸的风。只有愈加猖狂的笑声,在寂静之中格外刺耳。 ※※※ 爱德华醒来的时候,天空刚刚破晓,他躺在院落里的梧桐上被光晕笼罩。雨已经停了,但可能是淋了一夜雨的缘故,头竟然有说不出的疼痛。他颤抖着跳下树,落地的脚一软,险些跪下去。 爱德华意识昏沉,他记得自己一直呆在树上,中间还睡了会儿。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寒冷,只是头痛,仿佛被人用刀割开,拿走了什么东西后又完美缝合,没留下一丝痕迹。 他操控光线打开大门,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密封的客厅因为水汽渗入而散发出霉味,花架上依附着黄褐色铁锈,地下室里却传来男女暧昧的喘息。 爱德华走进温暖的地下室,身体忽然僵住了。他的父母正在□□,他们做得很激烈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们做完。他的母亲点了根烟,看了他一眼。父亲穿上衣服后就离开了这里,把他彻底忽略掉,母亲抽完烟后,也离开了。 只有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bsp;31.失去&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1:猫头鹰的叫声各不相同,这里是西美角鸮。 旅游回来瞬间感到好累啊。因为有个时差问题,甘肃那边天黑是十点多,也就是吃晚饭的时间在十点多,睡觉的话大概十二点左右,回来后有点不适应,抱歉……一时间只码了这么点…… 终于把梦境写完了,好累qaq原本野心勃勃要写一个标记play就是一边做一边在小受身上刻标记啥啥的,打算眉心一个【哔——】上一个,我果然没有放弃把清洁海绵放进小受身体里的想法——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第33章 bsp;32.法则 你可否有过这样的感觉—— 半梦不醒,无法动弹。你能清楚地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42 听见房间里人说话的声音,匆忙的脚步声,以及窗外凌乱的雨声。你睁不开眼,却在意识里看到零散的画面,就好像在断断续续地做着梦,可你知道不是。 那些你曾经经历过、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就像吞噬的漩涡将你牢牢固定在边缘处,所有挣扎、抵抗都只是细碎的浪花,溶进滚滚波涛里。 “治愈法阵绘制完成——发动成功,已释放大量黑暗元素,病人暂无不良反应。” 他睁开眼。 医师长长的白袖子拖到了床单上,裹在白袍里的中年人回过头,笑嘻嘻地看着他:“您醒啦?” 爱德华扶着床架坐起身,他现在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两个医师一左一右围在身边。右边的是个年轻人,他唇角抿得很紧,一脸严肃,仿佛正在操刀一个重要手术。与左边人相反的是,他穿着简洁利落的军装,像是刚从军营里赶过来。 “啊,忘了介绍。”中年人拢起袖子袖子,鞠躬道:“我是殿下的专属医师,特地来为您治疗伤口。这位是我的徒弟,柯锲,目前就职第九军团军医。” 年轻的军医后退一步,行了标准的军礼。 “谢谢。”爱德华哑着嗓子,肩膀上的伤口似乎恢复得不错,他只能感到阵阵麻痒,可能是结痂了,“那只乌鸦呢?” 医师低下头,有些惋惜道:“被光明元素击中后当场消融了。” 房门忽然被敲响,亨利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殿下听闻主人醒来,特意让我前来侍弄。不知两位医师方不方便。” “哦,请进。”医师向柯锲使了个眼色,他迅速伸手在床上一点,爱德华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被子上被魔杖画了一个法阵。军医动作很快,法阵立刻消失了,他只来得及匆匆一瞥,似乎是个吸收与释放的法阵…… 亨利端着个托盘推门走了进来,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将托盘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殿下正在追查刺杀者,对于不能亲□□问主人感到抱歉,让我特来表达关切之情。” 托盘里是一碗药羹和两个黑红色的果子,“棘梨果早晚各一个,药羹是现在食用的。” “好的,我知道了。”爱德华闭上眼,“我想再休息一会儿。” 医师与亨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全都退出了房间。 原本静卧的爱德华忽然撑起身体,他睁开眼死死盯着自己的阴影,眼神有说不出的阴鸷。 ※※※ 黑寡妇正擦拭着五棱锥,一旁的使魔幸灾乐祸道:“听说你这次任务穿女装还失败了?哎呦谁能抵抗我们安安的魅力,求女装照啊!” “滚。”黑色的卷发下的脸已青筋紧绷,他没好气地吐出一个音节,使魔哈哈一笑,丝毫没有听从命令,“任务失败咯,雇主要找你谈话哈哈快去写检讨!!” “他雇主,又不是教导主任,让检讨书去死。”黑寡妇从凌乱的桌面上摸出一面镜子,念了个咒语便自动浮现出一张带着面具的脸。 “你是怎么办事的!?”对面的人显然很气急败坏,“竟然连一场普通的刺杀都会失败!亏你的雇佣金还那么贵!!” “你在预定时就已经跟我的经纪人打过照面,应该知道要先预付一半金额,就算失败也不会退回。”黑寡妇不耐烦道,“而失败就是失败,我能力不足我承认,你还想怎么样?” “你……”那人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下次让你背后那个老板找个擅长嘴炮的来,还没见过找茬找得这么小白的。”他把镜子随手一扔,又抽出一本笔记本,在“刺杀凯撒”这个选项后打了个叉,写了一行标注:黑历史。 “靠。”他合上本子,一脸生无可恋,“第二次黑历史啊。” 使魔笑得在地上打滚。 被扔掉的镜子飞了过来,又是一张戴面具的脸,黑寡妇点了一下:“喂?” “不好意思,刚才那个是新来的,不懂规矩。”里面的人沉声道,“我希望能得知刺杀细节。” 黑寡妇嘴角抽了抽,“想必你们的人也在刺杀现场,看到了么,凯撒反应非常快,或者说是快到完全不像一个正常魔族。就算他提前知道,也不可能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凝聚出元素盾牌,这本身就是疑点。我怀疑他的血统有问题,哪个正常魔族是银色瞳孔?” “而且我也怀疑他早就知道。”他补充说明,“感觉我混进去后就特别容易接触到府内一些核心的东西,但我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个近侍女仆,他可能是故意的。” 对方迅速抓到要点:“哪些核心东西?” “无可奉告。” “我愿意出一千枚金币来购买。” 这只狐狸老奸巨猾道:“你先打一半钱过来。” 看着账上多出的五百枚金币,他在金钱与美色间游移了一下,果断选择了美色,“凯撒要治理红河,在舞会隔间向他麾下的十一个贵族世家筹款,一共筹得款金十七个晶贝,他自己出了五个晶贝,贝克瑞家族两个,其他各一个。贝克瑞家族最近的情况……你知道的,但你不知道的是,他虽然归属凯撒,但一直不怎么听话,是个可以争取的角色。” “这个消息很有用。”对方道,“希望您下次有类似的可以提供给我,我会出令您满意的价钱来购买。” 黑寡妇什么都没说就断掉了谈话。他在床头的雕饰上拨弄了几个机关,走进露出的暗道里。暗门在他背后合上,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很快到达了一个不大的房间。 这里堆积着精美的雕像,每一尊都拥有长而美丽的金发,容貌上等。他一路走来,用眼神爱抚他们,终于在一个空的位置停下。 这里很快就会有一个新的天魔族混血,他想起那个金发美人,不由包含期待地轻笑起来。 ※※※ 这是一个没有光的地方。 凯尔洛斯缓步走过这里,在混沌之中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凡是他走过的地方,黑暗都如潮水般溃败、退去,形成一条光带。长长的袍角扫过光带之外,很快融进黑暗里。 似乎是到了尽头,他停下脚步,静静聆听着钟表走动的咔嚓声。 忽然在他所站的地方亮起了一束血红的光柱,然后渐渐渲染整片黑暗,给这里蒙上一层淡淡的红纱。如果有人从天上俯瞰,他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巨型表面,而那条光带恰好扮演了时针的角色。 乌鸦的人形从中心点显现出来,他脸色苍白,即使是红光也未能为他镀上一点血色。他的羽翼从另一个方向展开,留一下一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43 路黑色的羽毛,形成了与时针呼应的分针。 “你输了。” “是,我输了。”乌鸦冷笑道,“我没你那么狠。” 凯尔洛斯垂眸不语,羽睫在眼底留下一小片阴影。 “我早该记得,以凯撒的小心谨慎,怎么可能让一个近侍女仆扶爱德华回房,他早就被你告知安娜是黑寡妇伪装的。你知道黑寡妇对混血与金发的人有疯狂的收藏欲,所以你给了凯撒药,让爱德华喝了后被安娜发现他是天魔混血,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黑寡妇为了防止在刺杀中误伤爱德华,特意调制了相反的药下在爱德华的饮食里。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从来不会碰来历不明的东西,所以就让他稳定了魔族状态后去参加舞会。 “至于凯撒能躲过刺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提前预知了黑寡妇的计划。你不可能不知道五棱锥就是神格五棱柱的碎片,爱德华体内有神格碎片,它会本能朝着他冲去。你也知道我会拼死保护他,所以在上面附加了致命的光明元素,为的就是彻底杀死我……” 黑发红眸的少年声音颤抖,质问道:“你算计了那么多,就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去救他,他会被彻底杀死吗?!那个时候就再没有碎片可以给你重塑,你真的狠得下心吗?!” “你一定会去救他的。”他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 乌鸦忽然觉得很无力,“……你就不怕法则惩罚么,就算我死了,它为了遏制你,也会让千千万万个我诞生。” “我一直,一直都觉得法则是个很讨厌的东西。”凯尔洛斯轻声说,“它写好了剧本,布置了舞台,让我们穿上戏服去扮演属于自己的角色。我们都只是它的棋子,不知觉间早已注定了今后的命运。‘最后,人们摆脱了神的束缚,每个人都成为自己的神,在这片崭新的土地上,自由像冉冉升起的红日,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那我们呢,我们的存在荒唐而可笑,因为它,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死去。” “你甘心吗?他为法则付出了这么多,甚至连神格都赔上了,最终却只能死去。”他问乌鸦,“你舍得吗?” “不过你甘不甘心都没关系了。”凯尔洛斯微笑道,“因为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看呐,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越挣扎,分针走得越快,他离零点的距离也就越近。” 乌鸦沉默了,他的眼睛红得纯粹,仿佛下一刻便会滴血一样。 “好吧。”过了许久,他终于回答,“不过下一次可没有人来保护他了。” 乌鸦的身影渐渐淡了,羽毛组成的分针也纷纷散落,消失在黑暗中。黑发红眸的少年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在猩红的钟面上,分针没有了,只剩下一根凝固而发亮的时针。那个全身隐没在阴影中的男人,淡淡地叹息了一声。 ----bsp;32.法则&完---- 作者有话要说: 小攻真心污。 第34章 bsp;33.合作 柯锲面色阴沉,他匆匆走进街角的一家酒吧,把里面那个喝得烂醉的家伙拎进马车。年轻的军官没骨头似得倚靠在他身上,双手还不安分地摸来摸去。 他打掉摸进内衣里的手,上面的一枚戒指擦过掌心,粗糙地亲吻他的皮肤。车夫挥舞着马鞭,马车开始缓慢行驶,响起一阵哒哒马蹄声。 被对方的酒气熏得微醉,他不禁蹙眉,将人往旁边推了推。可这货又不要脸地凑过来,热气吹拂在后颈处,痒痒的触感让他浑身颤了颤。年轻的军官干脆得寸进尺,开始扒柯锲的外套。 “够了,瓦伦汀!”柯锲慌忙扯住快被剥走的衣服,不料后颈忽然遭到重击,他身体一软,倒在了瓦伦汀的怀里。 “笨蛋。”瓦伦汀揽住怀中的人,清亮的眼眸中再无一丝醉意,反倒是红得有些慎人。他抚上柯锲的太阳穴,指尖冒出一串符文钻了进去。 柯锲的身体抽动了一下,那些医治的片段便呈现在瓦伦汀的脑海里。他咋舌道:“混血?!怎么现在魔族女孩儿的审美都偏爱外族小白脸了,难道是因为基佬太多?” 他撇撇嘴,把抽取的记忆存进镜子里,传给了那个人。 ※※※ 在休养了四五天后,爱德华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找到亨利,表明自己想向他学习魔族的战斗技巧。亨利原本是想上报凯撒的,结果凯撒忙得不见人影,再加上他并不隶属凯撒府里,一举一动不必汇报详细,也就私下里同意了。 爱德华的魔族形态已经稳定下来,他原本就是法师,可以初步地学习一些黑暗魔法。他有种自己又回到了那段拼命的日子的错觉,一边要巩固魔法,一边又要提防竞争对手,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家搞死。不过他现在不怕被人搞死,就怕被人搞。 说真的爱德华一直不明白主神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兴趣,世界上美丽而又忠诚的信徒并不少,他何德何能啊,晋升神使这样的事儿都轮上了,更何况是交、交合…… 想起那件事他就头疼。 总之一个多月就这样过去了,亨利在训练里丝毫没有放水,导致爱德华狼狈不堪,硬生生从一个身娇体弱(?)的法师训练成耐操耐打(……)的战士,近身格斗又重新被捡来练了一遍。要知道在教廷里,这一课可是给法师放水最多的。 本来嘛,法师在战争中就是远程组,拼的是精神力又不是战斗力。一个好的光明法师能攻击还能治愈,身边至少配了两个光明骑士,堪称重点保护对象。而且爱德华又不喜欢出门,唯一的爱好就是让手下搜集一些奇奇怪怪的书带给他看,更别说去锻炼身体了。 所以前半段实战的结果都是亨利稳赢,当开始运用魔气的时候,战局发生了变化。 亨利说,“你的魔气看似有用,但实际上用好是有难度的。‘爆破’属于攻击类的一种,但消耗精神力很大,只适合战斗开头或者末尾使用。像我的魔气‘安眠’是属于控制类的,它在整场战斗中都能起作用,让对手状态不佳或直接晕厥是常有的事。针对你的情况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格斗技巧。在使用‘爆破’后,你需要用近身格斗拖住对方,以博得恢复精神力的时间,等待下一次‘爆破’,基本上两次后战斗就结束了。” 他说完后,爱德华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上。亨利扶起他,耸了耸肩膀:“看,就这样。” “谢谢,我自己可以。”他拒绝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44 了对方的搀扶,勉强地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里吧。” 爱德华踉跄着走出这里,去了那天舞会的会场。 空旷的大殿早已收拾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刺杀的痕迹。他记得那天五棱锥一连穿透好几个魔族的身体,血肉被光明元素灼伤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他登上凯撒站过的舞台,沉思着当时的情况。 五棱锥忽然射来,凯撒用黑暗元素撑起了一面盾……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舞台靠墙的地方撒了几枚清洁海绵,其中有一枚离他的位置很近,并且体积相比其他大了不少。 吸收与释放。爱德华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推测,他捡起海绵,两指捏住它的内芯。莉莉丝府邸的清洁海绵内芯只有豌豆大小,而这个却足以堪比弹丸。 爱德华带着海绵去了记忆中通往地下城的偏殿。一路上守卫竟然丝毫没有拦截,反而恭敬行礼。随着路线的深入,守卫已经没有了,景色也渐渐荒凉。他打开陈旧的木门,一股熟悉的灰尘味弥漫在房间里,爱德华咳嗽着把门关好,红色的竖瞳蓦然亮了。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光线,只是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他摸索着往里走了几步。 “砰——” 爱德华狠狠摔倒在地上,他艰难地坐起,揉揉酸痛的踝关节。绊倒他的是一把提琴的琴颈,做工倒是精巧,不过遗憾的是琴弦断裂了,外壳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是搁置已久。 然后他就后知后觉有什么不对。 ……那枚清洁海绵呢?! 爱德华猛地站起来,他摔倒时双手下意识用力,不小心就把海绵内芯捏碎了。淡淡的魔气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形成一级级银色的台阶,穿透了屋顶,通向未知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顺着台阶上楼。他每走一级,先前走过的楼梯便会消失,退路全部被堵死。所幸台阶并不多,走了大约一层楼的高度便到达了一扇白银门前。 爱德华尝试着推门,却忽略了肩伤处闪过的一个不易察觉的“吸收与释放”法阵。海绵内芯里的魔气并不多,很快这个虚拟空间便濒临崩塌,裂缝爬满了四周,即将被推开的门则卡在墙体里,动弹不得。 他皱起眉,还未有反应,藤蔓形的银色魔气便从脚下生长出来,迅速缠绕住了爱德华的身体,强制抽取其中的魔气。体内被压制住的碎片随着魔气的流失蠢蠢欲动起来,它们唤醒了沉睡的光明元素,又一次同黑暗元素开始了争夺。 爱德华唯一的感想是,见鬼!!! 不是说药剂能稳定魔族形态吗?!就这知道不能相信凯撒这货!! 金色从发梢开始向上渲染,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又一次折磨着爱德华。他双手蒙住眼睛,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滴落,他却感觉仿佛用针戳穿了瞳孔,血珠淌下来一般。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指盖已经变成了淡粉色。暗金色的发拂过面颊,垂落在肩膀上,恰好盖住了若隐若现的法阵。 空间因为魔气的滋润而恢复原状,那扇白银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亚眠沉睡于宽大柔软的床面上,长发被散乱地压在身下。他像极了童话里身负魔咒的王子,正在梦里等待将他唤醒的人。 他也确实等到了。白银门的打开仿佛是一个预兆,银色的、仿佛落了一层雪的长捷动了动,露出纯黑的瞳孔。当看到僵立在一旁的爱德华时,一抹惊异之色闪过眼底,不过很快便被嘲讽所取代。 亚眠支着手臂坐起,晃了晃嵌左手腕里的逆十字,在铁链哗哗作响中,他似笑非笑地对爱德华说:“别来无恙,‘教皇陛下’。” 爱德华已经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亚眠将被子往上拉了点,他的精神力笼罩了整个空间,不知怎地就觉得有一种熟悉感,而凯撒来的时候却没有。他思忖片刻,随后不敢置信地望向爱德华:“谎言权杖在你身上?!” 爱德华反应过来了:“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是氏族?” “与你无关。” 亚眠冷笑了一声,“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与你有关了。我问你,你有没有把谎言权杖藏在阴影里,然后与凯撒近距离接触过?” 爱德华想了想:“没有。” “那就好。”亚眠看样子是松了口气,“以你的藏匿水平,要是被凯撒发现的话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爱德华觉得亚眠显然不是关心自己,“你需要谎言权杖?” “是的。”亚眠坦白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凯撒这儿的,但你撞破了这个空间,若不离开府邸,离死也就不远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目光又错了开来。 爱德华将谎言权杖从阴影里抽出,握紧在掌中:“我若拒绝呢?” 亚眠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紧张只是错觉:“谎言权杖一直被安葬在第一代魔君的墓室里,而我是他的嫡系子孙,理应由我继承。不过既然是你先得到了它,只能说明我没那个命,所以我不会跟你抢。但我们现在都需要帮助,不如合作为好,各自欢喜。” “我为何要与你合作?”爱德华反问。 “你没有退路。”亚眠垂下眼睫,“打开这个空间需要凯撒的魔气,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弄来的,但你弄来的绝对不够。为了维持这个空间,它吸取了一部分你的魔气来填补。凯撒来这里的频率是两三天一次,他大概明天就能发现这里有陌生的魔气,我说不说不一定,但只要搜查魔晶,就立刻能查出是你,在一天内你根本逃不了多远。哦,你也别想着杀死我来导致空间崩溃。看见这个逆十字了么,虽然我挺讨厌的它的,但它至少能扛下两三个禁术的同时轰击,并且可以惊动凯撒,他一来,你觉得你还走得了么。 “是你亲手将我送到凯撒这里的,技不如人我认了,但如果你将我弄出去,那么我们之间一笔勾销。我可以做你的向导,要知道我对魔界的了解绝对比你深,估计你连几天吃一次饭都不知道。”亚眠顿了顿,“只有氏族能使用谎言权杖,你既然能使其认主,想必也用过了。你就没有想过它的气势这么强,却没有引起丝毫注意的原因吗?它能隐匿自己,但当遇到另一名血统纯正的氏族时却会暴露。” 末了,他还吐槽道:“……你的阴影结界真的太烂了,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取走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凯撒肯定没发现,要是他发现早就取走了,根本不可能让你这么带着。” “……”爱德华说,“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没有。”亚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45 眠微微一笑,“所以把谎言权杖给我吧,只有它能够破解氏族设下的禁制。” “先签订契约。”爱德华毫不客气地截下话,“如果你连这点都拒绝,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亚眠收起笑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才开口:“我亚眠·法厄同在此发誓,若行为违背以下条约,愿受契约反噬之痛……” 契约的符文化作一片小小的叶子,融进两人的指甲上,“现在,可以了吗?” 爱德华将谎言权杖递了过去,权杖已认主,除非持有者死亡或自动放弃是不会受制他人的,而且契约定下,他也不怕亚眠耍什么花招。 亚眠右手握住权杖,将顶部的黑水晶抵住逆十字。他默念了一个咒语,逆十字便渐渐从血肉里抽离。伤口毫无血迹,只是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走吧。”他下床披了件宽大的风衣,破碎的下摆擦过睡袍。等他整装待发后,忽然发现爱德华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 “我问你个问题。”爱德华正色道,这让亚眠隐隐觉得那是个严肃深奥的学术问题:“你究竟是不是……同性恋?” ----bsp;33.合作&完----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作者换笔名了,从尼罗与沙正式改名为浮华士。 其实你造吗,一开我预定的笔名是浮士德(我连签名都练了……)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晋江有人已经注册过了,万念俱灰的我只能改成自己的英文名william,然而这个也有了。 算了换成中文版威廉吧……还是被注册了!!! 我的心情是崩溃的,想了很久很久后,我打算注册尼罗,结果尼罗也有了!!! 还是个比较有名的大大!!! 卧槽!!去他丫的!!!随便写个得了!! 所以就有了尼罗与沙……这个名字还真是…… 很久很久以后,某日忽然灵感来了——浮华士,我们都是在这个浮华世界里挣扎之人——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35章 bsp;34.相遇 “……”亚眠说,“我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爱德华动了下嘴唇,最终没有说什么,而是和亚眠顺着房间的楼梯出了虚拟空间。他们重又回到了那个尘埃纷飞的偏殿,亚眠低垂着眸,视线瞥见了那把断裂的提琴,眼底不禁染上淡淡的伤怀。 他小心地捡起它,抖落薄薄的灰,又从那堆积的家具中找出一把琴弓,摸出手帕细细擦拭起来。 爱德华嘴角微勾,善解人意地摘下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递给亚眠,“你先拿着用吧,没有空间戒指也很不方便的。” 亚眠并没有推拒,而是径直接了下来,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谢谢。”将提琴与琴弓装进空间戒指后,他抬起头看了爱德华一眼,语气略微吃惊,“你在笑?” 对方猩红如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爱德华没有回答,而是笑得更加明显了。 他发现亚眠有一个很致命的弱点,念旧。这种人通常下不了狠手,也不会下狠手,就像是被驯化的鹰,狠戾与乖顺共存的矛盾体。 亚眠只是觉得他的笑容很冷,仿佛用针线缝在脸上一样。 但爱德华很快又恢复到平日的面无表情,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打开衣柜,问一旁的亚眠:“你应该知道怎么出去吧。” “是的。”亚眠答道,他握紧谎言权杖,念咒施展了一个最初级的现形术在两人身上。很快他的发色与同瞳色便与普通魔族无异,只是爱德华的变化稍慢些,他抿紧唇角,忍受着体内的元素冲击,尽量让自己显得泰然自若。 “你、没有感觉么。” 亚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怎么,你很难受吗?” 爱德华摇摇头,硬挺过了反噬。 亚眠见此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谎言权杖递给他,“你先收好吧,魔界的氏族只有两个人,远离了凯撒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爱德华接过权杖,五指死死地握住它,就像即将溺亡的人握住救命稻草。在用还原术使地面上的脚印消失后,他跟着亚眠,通过衣柜前去了地下城。 ※※※ 黑寡妇快步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追兵的脚步声在他身后掠过。他将染血的斗篷挂在矮墙上,瞳孔里闪现出一抹幽蓝,身体则小心地贴在墙角。他看着那些追兵逼近,领头掀起斗篷仔细查看踪迹,然后对身边的士兵示意继续向前。 他终于松了口气。 使魔说过的话还环绕在他耳边。“机会来了!”它用一种故作神秘的口吻道,“还记得那个混血美人吗,‘那边’似乎掌握到了他的信息,要求你把他弄过去,是弄过去、弄过去!!他们不在乎那个美人什么样,只要他活着,你懂我的意思吗?这可是个好机会!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你可真是越来越像一只嚼舌的鹦鹉了。” “不,这不重要!!”使魔激动地说着,还不时扑扇着翅膀,就像在指手画脚一样,“我们可以把他收藏起来,哦,最完美的艺术品!他不是那些徒有空壳的人偶,他灵魂缠绕着荆棘,五棱锥已经产生了感应,我们能用它抽走他的灵魂!!!” 那只已经陶醉其中的傻鸟晕乎乎地在空中飞着,他无奈地抽搐嘴角:“喂,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他的灵魂会与五棱锥产生感应嘛,我看多半是不好惹……” 使魔扑棱一下冲到他面前,“我已经接了这个单子,你想拒接吗?!如果接了不作掉的话就是违约,要返还双倍资金的!!你还要赚钱养我呢!!!” “是是是,你最大你最大。”黑寡妇拎起一个刻着法阵的小箱子走出屋门,无奈地回眸,“老实在家里呆着,我去给事业献身了。记住啊,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乱用水用火,更不要把屋子搞得一团糟……” 门砰得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他有些后怕摸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尖,转身走了。 ……然而。 “竟然碰到了以前那波人,真是差点就献身啊。”黑寡妇咬着牙,浓浓的怨气几乎要实体化了,“一群磨人的小妖精。” 他觉得生无可恋,为了发泄情绪以及证明自己不是倒霉到家,他果断从一个窄小的入口进入地下城,决定去赌石场碰碰运气。 ※※※ 这次他们进入的是赌石场。 对此,亚眠是这么解释的:“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46 那个,我这不也很久没有来魔界了么,而且来了也从没出去过,道路记错了是正常的……赌石场这种地方大是大了点,但是没关系,我们找个人问问路好了。” 爱德华:“呵呵。” 赌石场的占地范围广极了,从他们站的方向来看根本就望不到头。石壁上燃烧着灯火,照亮了长桌上摆着的原石,三三两两的魔族围绕在一起,更远处还有大片汇聚的人群,似乎是在现场开石。 “说到赌石……”亚眠侧着身体,看了他一眼,“你要来一把么。” 爱德华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张桌子前,视线象征性地扫过堆积的原石。实际上他正集中精神感知黑暗元素,它们在魔族汇聚的地方游荡着,就像一条精神的暗河,时不时泛起一丝波澜。 他仿佛沉浸在河水中,连最细微的涟漪都能察觉得到。半晌,他睁开眼睛,随意指向一块原石:“这块多少钱?” 站在桌子旁的侍者比了个数字,他开始从空间戒指里找钱。 他的说话声引起了旁边一个女性魔族的注意。她蹙着眉,忽然把爱德华拉到一边,一脸“怕你上当受骗”地说教道,“喂,你知不知道那些石头只是矿藏最表面的一层,一百块里顶多也就一块有丁点矿藏,其余都是石头。赌石场专拿这个来糊弄新人的,你不要上当啊。” “哦。”爱德华说,“请问您会砍价吗?” 女性魔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蹬着一双小高跟“哒哒哒”地走到侍者跟前,用手掂了掂那块原石,对侍者说:“四十个左贝。” 侍者摇摇头,表示不卖。 她将原石在侍者面前砸下来,桌子抖了抖,原石没碎,倒是那个侍者被她那副杀气腾腾的表情吓了一跳,只见她红唇轻启,锋利的言辞却像箭矢一样把对方射成了筛子。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种石头的成本价基本为零,有些还不是矿井里的,你们随便捡了点破石头,就敢放在里面鱼目混珠,给你四十左贝是便宜你了。这种石头你们也清楚,开采出矿石来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你收那么高价就是欺骗我们消费者。” 侍者忽然被扣上那么大的帽子,不禁愣住了。不远处几位顾客闻声朝这边看来,更是让他冷汗淋漓,“你、你不要乱说……” “怎么,还听不得实话了。”她冷笑着敲敲另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哼声道,“废物利用整个魔界没你们家做得好的,既然敢在这里头加料,那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没在高级区动手脚,那里的每一块石头都能卖出天价,你自己算算都赚了多少黑心钱!” 侍者听着她忽然拔高的声调,吓得恨不得上来捂住她的嘴:“你别嚷嚷……我们的石头都已经过检查,但偶尔有疏漏是正常的,四十左贝就四十左贝吧,你小点声,下不为例。” 他颤巍巍地把石头递了过去,然后小心地拿走了四十左贝,那表情就好像被咬掉一口肉似的。最后,爱德华捧着原石,与亚眠一起用敬佩的眼神目送这位砍姐的离去。 “那个。”他戳了戳仍旧神情呆滞的侍者,“帮我切一下吧。” 这位小哥机械化地拿起切石刀,从边角开始切。预料之中的,这块石头里什么也没有。 爱德华从空间戒指里掏出镊子与隔离袋,装了一些内里的碎石块进去,就和亚眠离开了这张桌子。 “这是块废料。”亚眠盯着他手中的袋子。 “这个赌石场的水元素所占的比例要大于除黑暗外的元素,想必主要矿石是水系晶石吧。”爱德华将袋子举高,对着光线仔细瞧着,“喔,罕见的波浪纹啊,在这块原石的下方一定是有大量且高纯度的水系晶石。它们会引起石块的波动,日积月累后就会出现这种水形纹路,就好像长时间受到潮水冲击一样。” 亚眠更惊讶了:“你竟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买?!” “满足个人的研究欲望,不过你肯定不会感兴趣的。”爱德华收起袋子,漫不经心地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去问路了。” ※※※ 黑寡妇目光炙热地凝聚在一人身上。 他刚刚被不远处女人的呵斥声所吸引,就从自己的桌子处朝那儿张望,当看见那个身影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好运! 黑寡妇迅速整理自己的松垮的长袍,使它紧贴着皮肤,凸显出更颀长的身材,然后装作路过来到他们身边。就在他准备找个理由搭讪时,那个人拦下了他。 “您好。”爱德华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猩红的眼睛微微眯着,“请问赌石场的出口在哪里?” 他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那颗正激烈跃动着的心脏平复下来:“正巧顺路,我也要出去,跟着我就行了。” 他的声音略微喑哑,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麻烦您了。” 黑寡妇好像没听见,他深情注视着对方黑长的发,不禁想起那金色好似破碎的阳光。 ----bsp;34.相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会写主角金手指大开,然后赌石嗨爆全场? 我就不,啊蛤蛤蛤蛤蛤蛤蛤,你来打我啊。 对了,之前在贴吧问过一个番外问题,就是我卡文了能写番外找找灵感,提供几对cp:1、爱德华x凯尔洛斯 2、瓦伦汀x柯锲 3、莉莉丝x索菲亚 4、康恩斯x慕夫杰 5、凯撒(还是?)x亚眠 其中比较虐的是245,1嘛暂时是贴吧那边呼声较高的,小黑屋断翅play什么的我会告诉你吗,别闹了,我不是那种人。 最后,打滚求个评……天啦感觉我的读者好沉默呢。 第36章 bsp;35.伤疤 黑寡妇带着他们一路向出口走去,并且不停地旁敲侧击,“你们看样子不太像当地人啊。” 爱德华与亚眠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由亚眠解释道:“我们是来自威斯宾的游历者,现在刚好来到‘天鹅’,对当地的一切都不怎么熟悉,但是看起来很繁华很先进的样子。” 他使用了几个拗口的音节,有些还不是大陆通用语。爱德华没怎么听懂,但黑寡妇听懂了。 “威斯宾?”黑寡妇作出思考的模样,但事实上他早知道对方在说谎,“那里离‘天鹅’距离可是不近啊,听说威斯宾以巫师著称,他们不同于法师,却是能占卜未来、甚至逆转命运的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47 存在。” “没有那么夸张。”亚眠微微颔首,试图把话题引到对方身上,“那你是本地人吗?” 黑寡妇耸耸肩,“啊,当然啦。我是药师家族,因为‘天鹅’有丰富的草药资源,所以我熟悉这里的一切。” “这样啊。”他沉吟片刻,“因为我们不是本地人,所以想聘请一个向导,只要一天就可以了,一共十左贝,请问您有那个时间吗?” “哎呀,你那么正式干嘛。”黑寡妇瞥了一眼没怎么说话的爱德华,笑得好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天鹅’崇尚以物换物,我可以免费带你们去,但前提是你们要给我讲讲有关威斯宾巫师的事情。” 爱德华察觉到他的视线,便瞧了一眼身旁的亚眠。对方笑得正牵强,显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索性接下了话茬,“威斯宾巫师的力量是先天传承。” “根据最早的神话传说,他们是亡灵与魔族的混血,但到后来人们却渐渐淡忘,以为巫师是另一个新的种族,因为他们认为亡灵与魔族根本无法进行□□……不,繁殖。其实《创世纪》上已经记载了,亡灵族是拥有实体状态的,比较典型的就是巫妖,可惜能达到巫妖状态的亡灵十分稀少,导致亡灵族被冠上了‘幻影之族’的称号,巫妖们一直以此为辱。 “混血继承了亡灵族与魔族的优点,但因为本身血统不纯,所以他们的后代传承的力量会一代比一代弱,初代的巫师力量足以跨入大陆顶尖,他们被成为‘命运使徒’。然而亡灵之神发现了这一逆天的旁支,为了不危及到亡灵氏族的地位,他在这些人的大椎骨上刻了使徒烙印,让他们无法再对同族下手,并且流放到了偏远的地方。曾经一支统领大陆的血脉就这样沦落为同族嘲笑的对象,然后消失在亡灵族的历史上。” “是的。”亚眠不再笑了,他的眼睛里沉淀着怒意,“即使是在威斯宾,所有魔族都拒绝和巫师来往,谁要与他们有染,就会被同族孤立。因为他们觉得巫师很脏,不配沾染这片土地。” “是这样啊。”黑寡妇附和地点头,“不过我记得唯一记载有关这方面的是《创|世史诗》,《创|世纪》是谁写的?” 爱德华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是啊,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创|世纪》这本书,但那些资料与文献却如实地记载在他的笔记本中。巫师、时间轴、不存在之空间……他无法辩证真伪,甚至无从考证来源。 最后,他只能这么回答:“一本早已失传的书籍,我只是偶然听闻了民间流传的片段罢了。” 黑寡妇并没有特别关注这本书,来到赌石场的出口后,他看似随意地问:“你们接下来想去哪儿?” “魔兽森林。”爱德华想起书上对于魔界重点的资源所在地,“它是至今还保存完好的一片魔法森林,拥有丰富的魔兽资源,我们慕名已久了。” “好的,我最近正好要去那里采集枭之首。你们刚来这里,肯定不知道魔兽森林已经被划分为皇家学院的私人狩猎场,任何外人进入都必须先提交申请。我是中级药师,有资格证,你们跟着我肯定方便些。”黑寡妇很高兴地说着,“现在天色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在中心广场见面,我的名字是安,会那里等你们的。” 说完他就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机会。 “这个人,”亚眠想了想,“竟然能得到皇家学院的批准,不简单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偏僻的地方休息,一到晚上魔族就会多起来——容我提醒一下,我们是在逃亡,不是旅游。哦,对了,你还是个黑户。” 两人拐进了赌石场出口右侧一条空旷的小街上,一路无话。好像是从前几天起,魔界就再也没落下过雨水,但天空还是呈现出湿润的颜色,就像是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闪烁着楚楚动人的色泽。 爱德华将路线记在脑子里,然后捡偏僻的地方走。在拐了几个弯后,路旁的风景就像是走到了归宿,愈发枯败与荒凉。有铁铁索铺与小饭馆开在道路边,但都严丝合缝地关着铁门,终于,在路的尽头显现出了一个破旧的招牌,上面用黑色颜料歪歪斜斜地写着“住宿”两个字。 他走上前敲敲门,锈迹斑斑的铁门开了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们是来住店的吗?” “是的。”爱德华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话语不觉间带了些柔和,“你父母呢?” 幼小的魔族拉开门,将他们迎了进来,然后跑到楼梯下大喊一声:“妈妈,有客人来了!” 一个女性魔族匆忙应了一声,噔噔噔地跑下楼梯。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黑纱,轻声细语地问:“几间房?” “一个双人间。” 亚眠忍不住打断:“不能两间房吗?” “除非你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不然没得商量。”爱德华看都没看他,“一天多少钱?” “啊,那个……”女人紧张起来,“我们这里是、是自己开的,所以别的手续都不需要,钱、钱的话,要收十五个左贝——我会做饭的,所以十五左贝的话我随时可以给你们做饭……” 她还想说些什么,爱德华就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纸币,放在了对方下意识合拢的手心缝里。女人似乎是没料到对方这么快就答应了,露在面纱外的眼睛满是局促和小心翼翼。 等她察觉手里的钱时,才反应过来要带着他们去房间。不过爱德华并不急着回房,而是闲坐在了门边褪色的小沙发上,右手把玩着房门钥匙。在环顾了身边的环境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虽然很冒昧,女士。”他放下钥匙,凝视着她的眼睛,“可是我还是想询问一下,请问您的丈夫呢?” 女人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爱德华忽然想起了外面泛红的天空,它们是那么像,那么悲伤。 “我、我的丈夫,”她哽咽着,粗糙的手背拭过眼角,“不久前因为矿难去世了。” 爱德华表示了歉意:“愿他能安息。” 女人摆摆手,那个幼小的魔族自他母亲下来后就一直安静地呆在角落里,反复折弄一张发黄的纸。亚眠拉着爱德华进了房间,这个家伙看样子还想继续问下去,可他已经不想听了,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前提一定是要揭开别人的伤疤。 爱德华脱掉斗篷,随手就挂在衣架上。魔族女人敲开了房门,递来了一个用火系晶石制成的水壶。亚眠拿来热了点水,然后倒了一杯给爱德华。 “谢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48 谢。”他将水杯放在一旁,从空间里拿出笔记本,记下了来时的路线,并再一次细细翻看了自己以前记载的东西。字迹还很稚嫩,爱德华想,那个时候的他肯定还很小。在那看似漫长却又格外短暂的童年时光里,他唯一有所记忆的就是父亲的侧脸,他俯视着自己,如同俯视渺小卑微的蝼蚁。 “你觉得我很不近人情,是么。”他从厚重的笔记本抬起头,暗地里打量他的亚眠冷不防对上他的视线,不禁愣住了。 半晌,亚眠才点点头。 “我只是为了探探这个女人的底。”爱德华说,“她刚刚说她的丈夫是矿工,所以她肯定是贫民。事实上在很多贫民区都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将借宿的旅客杀死,然后掠夺他们的财产。通常都是由女人出面,男人在背后下手。这个女人应该没说谎,不过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亚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一直都是这样。”最后,他只能这样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感受不到你的情绪,因为你的冷漠是那么理智,我甚至都不知道以什么角度去批判。当别人付出他的的热情去拥抱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有你抱着应有的谨慎选择了拒绝它。你活在自己的世界,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深深地埋藏在泥土里,而我看到的,只是一片荒芜之地。” 爱德华低垂着眸,唇角被抿得紧紧的。 “我小的时候,曾经盲目地崇拜过我的父亲。我知道他厌弃我,就像我厌弃我的母亲。”他注视着自己的笔记本,就好像看过去的自己一样,“我的母亲是个魔族,她画着艳丽的妆容,活在自己编织的浪漫里。她有时候觉得我是父亲与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她将扮演一个狠毒继母的角色;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个出身豪门的大小姐,因为爱情与人私奔,却换来了狠心的抛弃,所以决定报复自己的儿子。然而不管她选择什么样的角色,我总是要受到她的虐待,她在甜的腻人的蛋糕中下毒,强迫我吃掉;或者用刀子在我背上作画,越是血流不止她就越兴奋。” 他用一种平静且毫无起伏的口吻阐述着,就像念诵一篇枯燥单调的文章,“我自残过,也自杀过,甚至试图逃离过这个家,可每次都被我的父亲找到,他把我锁在一个黑暗的立方空间里。但我还是那么崇拜他,因为他在我快被母亲杀死的时候打了她,并把她锁在化妆间里。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他杀了我的母亲,然后永远地离开了这里。我看见他张开翅膀,回到了天上。神殿里的人说他是天族,光明之神的宠儿,所以,我选择信奉光明之神。”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极度的偏执和病态,爱德华侧着头,像是在笑,“那么,被称为‘温柔之子’的你,听了这个故事后是否开始同情和怜悯?你的心脏是否在怦怦跳动?你是否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不公? “可我没有。”他看着亚眠缓缓地笑了。那个笑容笼罩在阴影里,就像是附在脸上的一层面具:“我只是觉得,彻骨疼痛。” ----bsp;35.伤疤&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高能预警,蠢作者标记play要撸起来了。 第37章 bsp;36.烙印 窗外又开始下雨,涂抹在天空的艳|丽色彩被冲刷干净,渲染成一片模模糊糊的雾。爱德华收起笔记本,将空间戒指一枚枚褪|下,哑着声音说,“我先用一下浴|室。” 他匆忙走进简陋的浴|室,像在逃避什么似的。 亚眠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靠着床头坐下,反复摩挲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的提琴。半个小时后爱德华穿着睡衣走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的?” “算是吧。”亚眠轻声道,“他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爱德华把火元素晶石裹在毛巾里,烘干了湿|润的长发,“那我先休息了。” 亚眠见他躺上了另一张床,默默去窗前拉了窗帘,然后熄灭烛火,自己也渐渐睡去了。 ※※※ 寂地。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在醒来的瞬间,周身的黑暗受惊般地退至半米开外。皮肤紧贴着冰冷的王座,爱德华挺直了背脊,束缚住身体的锁链仿佛有生命一样,不安地开始悉悉索索。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固定王座的地方笼罩了一个光圈,其余的空间都被黑暗所吞没。不知什么材质的铁链从后方延伸而出,死死地箍紧了所有关节,使他被迫禁锢在王座上。 忽然,爱德华察觉到有热气拂过他的耳畔,有人含|住柔软的耳|垂啃咬起来。对方的发垂落在他的肩膀上,丝滑冰凉。 一只手抚上他的颈项,丝绸摩擦的质感格外清晰。爱德华浑身都僵住了,那个人带着手套,他不得不联想到那次荒唐至极的性|爱,以及带给他不堪回忆的那个人。 “凯尔、洛斯……”他咬着牙,声音气的发抖,“你非要用如此方法来侮辱一个曾经臣服于你的人吗?!” 那只手开始下滑,一点点解开繁复的衣领。爱德华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似乎在笑,“你从未臣服于任何人,因为生来的傲慢已深入骨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他抚摸着爱德华心口,享受心脏在手下跳动的触感,“哦,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欢我戴手套。” “把你的手拿开!”爱德华剧烈地晃动身体,铁链猛然开始收缩,将他更牢固地捆缚。凯尔洛斯将王座旋转过来,褪了手套拈起他的下巴:“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这儿。”他点了点爱德华的眉心,“如果刻下记号,想必一定很美。” 爱德华神经骤然绷紧,他听见那个男人在说,“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尝尝你的味道——是否如上次那样美好甘甜。” 他冷冷道:“变|态。” “你不喜欢我这样啊。”凯尔洛斯语气无奈,“那么,失礼了。” 爱德华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后背忽然一空,王座的靠背好像消失了,背部的衣服被划开,露出象牙色的肌肤。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顺着背脊下滑,在尾椎骨处轻轻摩擦着。 “别乱动,爱尔。”他用画笔在爱德华的背部勾勒出羽翼的轮廓,笔触细腻精致,一气呵成,“会有点疼呢。” 伪君子。爱德华恨恨地想,以他现在的魔族形态在光明主神面前根本无力反抗,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那个男人十分自信,所以锁链上并没有依附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荆棘权杖 作者:浮华士 分卷阅读49 光明元素,他努力弯曲手指,黑色的指甲瞬间长了几厘米,眼看就要够到锁住手腕的铁链了。 “啊——!!!”爱德华被背部突如其来的疼痛折磨得叫出声来,他身体抽|动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握拳,锋利的指甲刺入掌心。冰冷的刀具切开绘着纹样的皮肤,一种炙热的灼烧感在伤口蔓延。他闭紧眼睛,散落的长发已被汗水打湿。 凯尔洛斯拂过他遮住眼睛的留海,“我说过,别乱动,爱尔。” 爱德华怒极反笑,“凯尔洛斯,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不认为你会无聊到把所有精力放在一个叛教者身上。” “你没有背叛任何人,爱尔,你只是曾经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他淡淡地叹息了一声,“而我想保护你,就只能烙下印记,不然在赎罪的路上,混沌会将你吞噬。” 爱德华蹙眉,赎罪?什么鬼。 “而我现在已经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了。”凯尔洛斯捧起他的脸,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在克偌欧死去后,它需要一个新的工具来牵制我的力量,它发现了你,所以让我因为你失控、疯狂、它滋长了我的私欲,我几乎不能忍住把你关进笼子里的欲|望。” 爱德华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侧过身体,宽大的袖子遮住流血的伤口和手腕上的锁。 凯尔洛斯还在凝视着他的眼睛自语:“所以你必须乖一点……别给我伤害你的机会……” 在双手锁链被切断的一刻,爱德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其实只是个幻境,对么。” 在“幻”的余音里,他忽然出手,长长的指甲贯穿了凯尔洛斯的胸口,血液从黑色的指甲里滴落下来,另一只手同时切断脚踝上的锁链。爱德华站起身,手指在凯尔洛斯的身体里搅动了一下,凝聚起一团魔气。 “你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黑暗元素?!”他显得很惊讶,并且迅速退到了王座后面。 凯尔洛斯湛蓝色的眸色逐渐沉淀为黑蓝,又透露出猩红的色彩。他的瞳孔忽然变得尖细,黑色硬质的角从暗金的发中生长出来,最后,那如丝绸般的金发完全成了黑色。 暗紫色的血流凝固了,伤口开始快速地愈合。一对巨大的骨翅从他背后伸展,锋利的骨刺依附在上面。 带着白瓷面具的魔族微笑着站在王座前,猩红色的竖瞳牢牢锁定了他的猎物,“爱尔,你最终还是选择杀死我,就像我当初选择杀死你一样。” 一根残破的五棱柱在他胸前熠熠发光,就像是被他的魔族形态强行逼出来似的。爱德华忽然感觉到体内的碎片开始蠢|蠢|欲|动,它们的反抗格外激烈,以势不可当的力量霸占了他的意识海。强盛的黑暗元素忽然衰弱起来,它们似乎感到恐惧,纷纷潜入了深处。 刺目的光芒从爱德华的胸口散发出来,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光中。爱德华再一次感受到蜕变的疼痛,待到光芒散去后,他已是金发碧眼的天族。与上次不同的是,一对洁白的羽翼搭在光|裸的背脊上,纹身的伤口使几片羽毛染上艳红的血迹。 他微微躬身,身后的羽翼已经全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折射|出银色的、宛如冰雪般坚硬的冷光,黑暗被璀璨的白光驱赶,猩红色的时钟从地面显现,凯尔洛斯站在零点的位置,而他正立于钟面的中心点。 “把那个五棱柱给我!”爱德华的情绪随着状态转变而焦躁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内心对那个五棱柱有近乎疯狂的渴望。他用浮动在周围的光明元素凝聚出一把银色的长剑,剑尖直指凯尔洛斯,“那是属于我的东西!” “你还是被逼到绝路了,爱尔。”凯尔洛斯眼神复杂,他将五棱柱高高抛在空中,手中则多了一根细长如针一样的东西,“那么来吧,将你所有的愤怒与耻辱都发泄在我身上,我只想好好跟你打一场。” 爱德华并没有去抓五棱锥,而是盯紧了凯尔洛斯的动作。对方宽大的骨翅忽然扇动了一下,他一个侧身,长剑刺向身后闪过的阴影,黑色的发拂过爱德华的脸颊,他猛然振翅,从地面上飞到半空中。原先站过的位置被展开的骨翅所取代,锋利的骨刺正指向他的位置。 爱德华高举长剑,开始大声吟唱咒语,同时敏捷地避过凯尔洛斯鬼魅般的攻击。奇怪的是他从未使用过天族状态,但却能运用自如,熟练度绝不亚于一个大天使长。那根针一样的东西在一次猝不及防的攻击中没入爱德华右边的肩膀,他抽身后退,同时把剑倒置。无数道凝结而成白色的光柱从高空急骤降下,魔族异常灵活的身形与速度使凯尔洛斯闪过了大多数,可还有两三道擦伤了他,光明元素在皮肤上灼热的燃烧,他却不以为意,反而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爱德华再一次吟唱咒语,他用那些即将消散的光柱组成光网,拦截住凯尔洛斯。但受伤的肩膀却带来了比想象中更为严重的疼痛,黑气从伤口处扩散,右手已经有些僵硬,他迅速飞到五棱柱的前方,想要拿走它。 凯尔洛斯笑了,魔族的嗜血与好战被完全激发出来,他将手中的武器插入地面,黑色的荆棘忽然从针尖冒出来,它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着,瞬间掩盖住猩红的钟面,然后持续上长,就像童话中的魔豆那样。爱德华的脚踝被荆棘死死缠绕,尖刺使伤口鲜血淋漓,然而他手中还紧紧抓着那个五棱柱。 “你以为我只是个黑暗骑士。”凯尔洛斯飞到与他持平的地方,“但我还是个黑暗法师。” “你太自信了,凯尔洛斯。”爱德华表情还是淡淡的,对方却察觉到了他的烦躁与矛盾。他将五棱柱狠狠砸进凯尔洛斯的怀里,对方被冲力弄退了几步,爱德华趁这短暂的时间里斩断了缠缚住他的荆棘,它们长得太快了,还有残留的几根依附在他身上。爱德华将剑切换到左手,迅速给自己附加了一个小型治愈咒——时间只允许他做这些,因为下一秒凯尔洛斯就攻了过来。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爱德华这才对方的针剑是软的,能够缠住对手,而且灵活度很高,在近战中能占据不小的优势。他则因为左手对剑的使用略微生疏,袖子很快被针剑撕破了几道口子。 该死,他还没逼出对方的魔气就已经自身难保。爱德华恨恨地想,在近战方面他完全不如魔族,他试图扇动翅膀飞远些,可身上被斩断的荆棘忽然又开始生长起来,他的动作不得不受到局限性,凯尔洛斯轻松地把他俘获。 “你落后了,爱尔。”他撩起对方的发,战斗中征服的快|感使他享受。 “你也高兴得太早了,凯 分卷阅读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