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女神》 第一章 学生时代校园里总免不了会有那种像是仙女下凡的梦幻型白雪公主,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吸引一群男性同胞的目光,在那些男孩的心里,不管时间过了多久,心里都会留下一个完美女神的永恒印象。 “她真的真的是女神!” “你记得那次她在学生会馆前捡起报告的样子” “那时候还有一阵风。” “当然记得啊!”所有男人异口同声的说。 那阵风把她手上的纸全吹落了一地,她慌乱的捡拾动作就像是只惊慌失措的小猫,那张我见犹怜的脸蛋上写著谁来帮帮我,不过才一秒钟的时间 “我看只要是男的都冲过去了。” “拜托,我连一张都没捡到!” “那画面真是经典啊!”就在完美女神掉了一地的纸张露出困扰模样后三秒钟,她身边已经多了一大群男性同胞努力的帮她找回纸张,跟著一个个乖乖排队接受她用那甜美的嗓音、以及三十度鞠躬礼的道谢。 “就算毕业那么多年,还是忘不了她。” “唉不过女神终究是女神啊,像那样的女人也很辛苦。” “是啊,找不出男人配得上她。” “你看电视上的主播,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会引起反对的声浪。” “主播都这样了,更何况是女神呢!” “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搞不好小孩都生了好几个了。” “身材应该也走样了吧?” “皱纹应该多了好几条吧。” 同学会里的话题永远少不了那位女神,没什么人知道女神的下落,但一提起她,总可以引起一帮人的感叹和怀念。 “禹严,你还记得她吧?”阿汉问著老友。 “记得啊。”段禹严点点头,虽然那时他已有女朋友,但对于学校里的女神事迹仍有所记忆,毕竟美女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真想知道她现在怎么了” “有些事啊,还是记忆会比较美一些。” 几年前段禹严曾遇到大学时期交往过的女朋友,只见她带了三个小孩出门,整个人肿到他差点认不出来,他从此深信还是记忆会美丽一点。 “话是这么说没错,人都会变这我们也知道,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知道那么多干嘛?你老婆不是下个月就要生了?” “结婚以后就不能再想其他女人啊?我不过是用脑子想而已,又没说我要干嘛”阿汉满脸的抑郁,烦闷的说:“还是像你这样不结婚的好。” 段禹严记得半年前回台湾参加阿汉的婚礼,就是因为阿汉不小心弄大了女朋友的肚子,才被迫戴上婚姻的枷锁,当时阿汉那张苦瓜脸上完全没有当新郎该有的喜晚。 “那当初干嘛为了省套子的钱,搞得自己落到今天这种下场?” “唉,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你只是没遇上而已,那时是我老婆阴我,我哪躲得了!” “你找那种以结婚为目的的对象,当然会有这种困扰。”段禹严一眼就看出阿汉的老婆脸上明白写著“我要结婚。” “你以为新女性真的那么多啊,每个女人嘴里都说著自己是追求独立自主的现代新女性,其实才不是呢,才牵过她的手,她就开始计画要拖你上哪间婚纱公司拍婚纱照比较好,她要是真想把自己肚子搞大,多得是办法。” “瞧你说得像过来人一样。” “我的确是啊。禹严,你别不信邪,女人都是一样的,结婚后性情大变,婚前没事还会弄些点心什么的喝喝下午茶,现在吃饱饭我不过是说想吃水果而已,一颗橘子就砸了过来” 那是什么水果乱飞的婚姻生活啊?段禹严皱了皱眉,心想好险自己没步入婚姻。 “你放心,我不会有那一天的。”他自信道。 “这种事很难讲的啦!” “在交往之初直接挑明说清楚就好了。” “当初我也说了至少五年内不会结婚,结果呢?那天她突然一脸贼笑的跑到公司找我,当着我同事的面前宣布我要当爸爸的好消息” 想到那一幕,阿汉就忍不住冷汗直流,她一宣布完他还能不结婚吗?全公司的人都替他鼓掌叫好,大家围上来恭喜他,他只好苍白著脸挑日子。 “兄弟,我只能说你运气挺背的。”阿汉的老婆铁定算准了他在大庭广众面前不敢反对,只能含恨接受。 “所以啊唉!”阿汉无奈的叹著气。“女人真是心机很重的动物。” “你心机未免太重了吧?” 侯美惠在旁边等著好友试穿鞋子,嘴巴忍不住说了一句。 她花了一下午时间陪这位大小姐逛街购物,就为了买一双能在穿网袜时搭配的高跟鞋,而梅雪棠之所以要买这鞋子,只因为她的同事曾说过男朋友喜欢看女人穿网袜。 那位女同事不小心惹火了梅雪棠,梅雪棠报复的手段就是穿著网袜出现在女同事的男朋友面前,换做是别人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不过一旦梅雪棠刻意想整人,那可没人逃得过她的手掌心。 “我是啊!”梅雪棠大方的接受好友的批评,踩著高跟鞋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仔细打量自己一遍,然后点点头,看样子是对这双鞋子非常满意。“你知道那女的说我什么吗?” “不外乎就是说你喜欢装可怜,然后男人都是看你那张脸才对你好之类的吧!” 侯美惠很习惯这种事了,从小雪棠就是这么倒楣,长得漂亮又不是她的错,可是就是会有一堆女人嫉妒她的美貌。 “不只如此,她居然对其他同事说:我真不知道梅雪棠她妈是怎么训练她的,她就是有办法让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样子,好像谁欺负她似的,摆明就是想勾引男人嘛!” “这话就太过分了。”雪棠眼睛本来就是水汪汪的,这是没办法的事,她天生就长那样,不可能没事故意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就算想勾引人,你公司里应该没什么男人会是你想下手的吧?” “美惠,你真不愧我的好朋友!” 鲍司里多得是丑男,她干嘛费尽心思去勾引?再说,如果她梅雪棠想勾引男人,有必要这么辛苦吗? “所以你气得要利用公司同仁聚餐的机会,当她带著男朋友出现时,好好在她男朋友面前表现吗?” “我不用特地表现什么,我只要让她男朋友多看我两眼,她自然会气到吐血身亡。”梅雪棠信心十足的说。 那种喜欢嫉妒比自己貌美的女人,一点点小事就可以让她妒火中烧,然后自焚而亡。 “那天我可以去看热闹吗?”侯美惠顶顶眼镜,一脸的兴味。 “当然可以,你可是我的知己,这种好事哪会少了你。” “既然如此,要我帮什么忙吗?”侯美惠最爱看热闹,尤其是有著天使脸孔、魔鬼心肠的好友梅雪棠整人时的热闹,她可是百看不厌。 “你只要准备好在旁边笑就够了!我保证我看都不看她的男人一眼,但我绝对有办法让她的男人眼睛只放在我身上。” “这我倒是相信。”侯美惠从不怀疑好友有这份能耐,她长得太漂亮了,只是人长得太美就容易被丑的人想尽办法欺压,她就看过雪棠吃过好几次闷亏,但也看着雪棠不著痕迹的整回去。 两人交换了一个微笑,梅雪棠吩咐店员将鞋子打包,星期天的聚餐她一定要让那贱嘴同事气到内伤。 “她应该快吐血了。” 侯美惠拿了两盘餐点走到梅雪棠身边,把其中一盘递给她,后者接过盘子,同时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一定气死了我穿网袜,那天我在厕所里听她说我坏话的时候,她顺便也说她男朋友最迷穿网袜的女人。” “她现在脸一片绿,你不往那边看是对的。” 打从走进会场开始,梅雪棠一直假装很热情的在和侯美惠说话,压根没往任何人身上多看一眼,不过全场男人的目光却全集中在她身上,若是遇到嫉妒心重一点的女人一定会气得牙痒痒,还好侯美惠早习惯了这种情况,反正有梅雪棠在的地方,男人眼里就只有她,她已经很能适应这样的差别待遇,甚至怀疑会场里有几个人在痴痴的望着梅雪棠时还会顺便多看自己两眼。 “老实说我现在好开心。”梅雪棠不是坏心眼的人,事实上她也没做什么坏事,她只不过打扮得漂亮点就有这样的效果。 “看得出来你连眼睛都在笑。”侯美惠光看她的表情就觉得很逗了。 “我好想看看她的脸喔。” “千万不要,她一直死命的瞪著你,你要是回头看她一眼,说不定她会以为你在挑衅,女人一旦恼羞成怒起来可是会不顾一切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回头看啊!真可惜,这么好玩的事我得错过。”梅雪棠显得很扼腕。 “我帮你看就够了,呃不过现在有人朝你走过来了。” “什么人?” “秃头,沃” “是我们的总经理。”梅雪棠马上猜出来者是谁。 胖胖的秃头总经理穿著一整套的亚曼尼西装,身后还跟了一个高个子男人。 “梅小姐,我来跟你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冠岳科技的段禹严先生。”他笑呵呵的介绍著。 “你好。”梅雪棠露出甜美的笑容,不想落得一个乱放电的名号,所以不直视对方超过一秒钟是她的习惯。“柯总,我今天带的伴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从国中开始就是好友,她可是t大毕业的,现在是电视台的高级主管。” “两位好。”侯美惠扯动嘴角笑了笑,但眼镜后头的目光却凌厉的扫过段禹严的脸。 柯总跟侯美惠简单的打了招呼,接著才说:“今天公司聚会大家都带了伴来,看来双双对对的,我看我就把段先生交给你们两个好了。” 梅雪棠和侯美惠互望一眼,多年的好友情谊让她们光用眼神就可以了解彼此的意思—!说穿了,柯总只是想利用梅雪棠的美色把段禹严给迷得晕头转向罢了。 侯美惠给了好友一个没关系的眼神,意思是有她在,可以助梅雪棠一臂之力。 “冠岳科技很有名,你们最近在强打数位相机的广告是吧?”侯美惠率先开口,并从皮包里拿出名片递上。 段禹严接过名片看了一下,跟著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我们买下贵公司不少的广告时段。” “没错。”侯美惠看得出来段禹严虽然在和她谈话,可是眼神却只盯著梅雪棠。算了,她早已习惯了站在雪棠身边就势必会被忽略,看在段禹严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就给他一个机会和雪棠认识好了。“既然段先生是我好友公司的客户,那我应该让你跟梅小姐好好认识一下。” 闻言,梅雪棠满心不以为然。有什么好认识的,她今天来这儿纯粹只是想气死那个大嘴八婆,又不是来客串交际花的。 “可惜我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这样吧,我请苏主任过来好了。” 梅雪棠说话时脸上保持著笑容,语气也维持一贯的有礼,但就只限于有礼貌而已。有一回她说话的语气轻了点,就有人嫌她故意娇嗲向人施媚功,气得她从此很注意自己说话的语气,毕竟她的外表已足够让男人疯狂了,除非想故意去陷害某人,否则她不想又因为自己说了几句话多拉几个男人跌进欲望深渊。 “你叫梅雪棠对吧?” 段禹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机会近距离的和校园女神说话。他一眼就认出了梅雪棠,她完全没变,即使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维持著姣好的身段,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女人味,那张脸蛋上仍然有著天使才有的表情,浑身散发著让男人疯狂的清纯魅力。 “我在几年前见过你。”他补上一句。 “是吗?”梅雪棠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著他。 她只是带著微笑淡淡的说了两个字,最令段禹严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看着他的时候,她的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不像其他女人看着他时,总会含羞带怯的传送爱慕之意,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纯净且不带任何暗示。 段禹严差点想找面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保养得太差,他记得早上刮胡子时,看过镜子里的自己明明还是个帅哥,怎么到了她面前这么不受欢迎? “那时我在念研究所,而你是大一生。”当年在校园里他也算是出尽锋头,梅雪棠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喔。”梅雪棠依然舍不得多说几个字,她知道只要不给太多回应,对方自然会无趣的离开。她刚刚看了段禹严一眼,知道他显然会很受公司里未婚女性的欢迎,要是她再跟他说第三句话,恐怕她又要变成女同事们的眼中钉了。“美惠,我们不是还要去做spa吗?差不多该走了吧?” “去做spa?”侯美惠呆呆的重复了一次。 “对啊,我预约了好久才敲到时间的,快点走吧。” 甜美的笑再一次上扬,梅雪棠没多看段禹严一眼,只说了“再见”就拉著好友的手开心的离开。 段禹严站在原地,望着她和朋友有说有笑的离去,两道浓眉紧紧的蹙在一块,心里考虑要不要把她无视于他的存在视为挑衅? “干嘛对人家这样啊?”一离开会场,侯美惠马上对梅雪棠说,语气有些不赞成。 段禹严长得不错,看起来也不流气,穿著也不会太制式老气,应该很适合雪棠,偏偏她就是不给机会。 “我又不认识他。” “人家试著要跟你认识,你却只说了是吗、喔,加起来才三个字,这样他要怎么跟你认识下去?” “这就表示我跟他没有缘分。” “你跟所有人都没缘分。”别以为美女左右逢源就会恋爱不断,雪棠这张像被下了诅咒的脸孔,总让她在众人不看好的心态下谈不成恋爱,最后雪棠乾脆不给任何人机会省得麻烦。 “哪是,我跟你就很有缘分啊!”“还说咧!什么去做spa,你订了哪间啊?” “改天赔你嘛!我有空就去订,反正也很久没那么奢侈过了。”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吗?”侯美惠有点感慨的看着好友。 “什么这样那样的?”梅雪棠一副听不懂的模样问道。 “未来啊,你总不能就这样孤老一生吧?” “我还有你啊,就算老了也不会孤单的。”她们两个都是恋爱绝缘体,只要有美惠在,她就不会觉得自己孤单。 “我这样还说得过去,”侯美惠自嘲道“但你没道理过这样的生活啊。” “为什么没道理?我才没道理一定要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样为爱伤风、为情感冒呢。”梅雪棠挺有自己的看法。 “我没有谈感情的打算是因为看上我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二愣子,你却不一样,就像刚刚那位段先生明明对你有意思,他的条件也不错,你却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这样太说不过去了。” “你为什么要帮那个才见一次面的男人说话?他条件好自然会有女人喜欢,但我没兴趣当欣赏他的女人之一,而且像他那种男人就算少了我一个欣赏也不会有差别。” “那可不见得。”侯美惠看人的心得丰富,刚刚雪棠藉口有事要先离开,她看到段禹严的表情不怎么开心,像那种情场圣手一旦遇上女人这样的对待,八成会认为这是种挑衅。 “我又不是被吓大的,他大可放马过来,我才不怕呢!” 虽然梅雪棠对自己这张脸感到麻烦,但她不得不承认有时不用刻意伪装看起来就挺无辜的脸也有些好处,至少她在拒绝男人时不需说太多话,只要眉头一皱,装出困扰的模样,通常对方就会升起同情心,不会再逼她给个答案。 “总会有人不吃那套吧?” “反正我没兴趣就是没兴趣,他总不会逼我吧?再说,你这么过日子都没问题了,我哪可能会有什么问题,不见得每个人都得谈恋爱日子才过得下去吧。” “不过我倒是挺想看你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侯美惠耸耸肩,打开新买的昂贵机车包,掏出一面镜子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再不谈恋爱啊,我们真的都要老了。” “你不觉得如果老了记忆里却只有悲惨无聊的恋爱故事好回忆,那不是更惨吗?” “至少还有点东西可以回忆,总比我们什么都没有好吧。” 梅雪棠摇摇头“我宁愿没什么事情好回忆的,也不要记得一堆烂事。” “你可以尽量把事情变好,那就不会变成烂事啦。” “奇怪了”梅雪棠怀疑的看着好友,这才发现美惠居然在补妆,这是不曾有过的事,美惠并不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外表,最近她穿起衣服来也显然经过刻意的搭配,难不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美惠一再鼓吹她谈恋爱,难不成是因为她自己已经有了对象吗? “还没有什么事啦。” “还没有?那就表示已经有目标了吗?” “嗯,怎么说呢?就是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侯美惠坦白说。“我只是觉得有个男的还不错,你知道恋爱来临前比较敏感的女人总会有点感应,虽然这不代表一定会发生什么,不过偶尔有这种感应还不错,至少生活里多了一点趣味。” “趣味?你只想玩玩而已啊?”梅雪棠很惊讶好友竟然会有中意的人,虽然美惠说事情没发生,不过她也不敢把话讲得太死,免得给美惠太大的压力,通常有点感觉时如果朋友一直催促,可能会适得其反,所以她决定给一点点的鼓励。“我觉得这样很好,你怎么会有那种感觉?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是说来电?” “大概吧,你知道我对谁都没电,我哪知道那要称为什么?” “就是你偶尔抬起头,会发现自己的眼睛正好对著他,而他也刚好在望着你吧!我只能这么说,因为现在什么也没发生,我没跟他多说什么,他也从来没有对我讲过足以令我误解的话。” “四目相对?” “嗯。”侯美惠点了点头。 “那我得小心点,如果只要四目相对就容易被电到的话,那我千万不能随便张望才行。” 梅雪棠开玩笑的说,两个女人笑成了一团。 第二章 “我听他们公司里的人说啊,段禹严这星期就要接下冠岳科技总经理的职务了。” “哇,那他现在可是黄金单身汉了。” “什么现在?他本来就是黄金单身汉,他是段家的三公子,最小的儿子最受宠你不知道啊?” “他该不会就是那个前国大代表、他叔叔还是现任立委” “对啦!他就是大禹集团的小儿子。” “他看起来没有大多数富家公子都有的只会玩乐的气息。” “当然还是有啊,只是人家玩得比较高级,所以才没有那种低级小开的气质嘛。” 鲍司的女厕果然是流言的集散中心,梅雪棠待在厕所里等著开门的时机,可是那几个长舌妇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 “不过我看我们是不可能有希望的。” “为什么?”谁不希望能在段小开面前有所表现,让对方印象深刻,继而像爱情写的一样谱出一段名门恋情,那种故事里是不计较家世背景的,当然人人都有希望啊! “那天聚餐时,你没看老总硬是把段禹严带到梅雪棠面前,老总一副要做媒的模样,那么刻意要真看不出来才有鬼。” “问题是梅雪棠看起来没什么意愿,她甚至没多理他就走了。” 那天所有人眼睛都紧盯著两人,想看看他们会不会爆出什么火花,结果他们讲不到两句话,梅雪棠就叫了苏主任过去,接著就跟她朋友离开了,哪还能有什么机会?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那女人多厉害啊,长得一张无辜的脸,那招叫做欲擒故纵啦,你连这都不懂,难怪没她吃香。” “对啊,你别看梅雪棠平常一副乖乖牌的模样,那天聚餐她竟然穿网袜现身,搞什么鬼啊!”嘴巴最坏的阿云气呼呼的说。 “对了,那天你是不是跟你男朋友吵架了?感觉你们气氛好像怪怪的。”一名女同事好奇的问道。 “呃,是有一点啦。”这事说来丢脸,阿云才不肯告诉她们因为她男朋友眼睛猛盯著梅雪棠,所以才惹得自己醋劲大发。 “怎么了?你们那天去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就就为了一点小事吵架嘛。”阿雪死也不肯承认梅雪棠是导火线,赶紧转移话题。“反正我觉得梅雪棠心机真的很重。” “是啊,那种长得漂亮的女人多半一肚子坏水,总之啊,对那种女人要小心-点就是了。” 这时,厕所门突然一开,所有人吓得脸都僵掉了,梅雪棠优雅的走出厕所,对她们露齿一笑,什么话也没说,洗好手后,慢条斯理的拉了张纸巾擦擦手,接著回过头看着她们。 “梅雪棠,我我们没有恶意啦!” 阿雪眼看情况尴尬,连忙开口解释。梅雪棠可是老总面前的大红人,要是她一个不爽向老总告状,她们几个可就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没关系,如果有机会再遇见段先生,我会转告他我们公司里有好几个条件不错的女同事喜欢他,有机会的话我会介绍你们认识。”梅雪棠保持著绝佳风度微笑的说。 “真的吗?”众人交换了怀疑的目光。 “当然罗,除非他爱上我,那我就爱莫能助了,要是哪天我嫁入豪门,我会介绍几个离过婚或是想讨小老婆的小开给你们认识。” 梅雪棠目光锐利的扫过她们的脸,就像是种警告。 她们在厕所里说梅雪棠的坏话也不只一两回了,只是从没有正面冲突过,梅雪棠虽然说得云淡风清,但她的冷冷的脸色相当骇人,让她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屁都不敢放一声。 “还有,阿雪”梅雪棠把目光停在那位叫阿雪的同事身上。“你不用跟你男朋友吵架,你男朋友那种货色,我根本看不上眼!他喜欢盯著我看,那是他的问题,一点都不关我的事,没必要在我背后讲这种下流话。你男朋友不过是多看了我两眼,我就变成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女人为难女人这种事,你做起来不觉得可耻吗?一样都是女人,你除了找你男朋友麻烦之外,还要把我拖下水顺便说我几句坏话,我想请问一下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我那是因为你明知道我男朋友喜欢女人穿网袜,你那天却故意穿网袜出席。”阿雪冲动的开口,这话让其他同事都惊讶的看着她。 “你男朋友喜欢的东西其他女人都不能穿?他要是喜欢内衣内裤,那全世界的女人岂不是都不许穿了?更何况那只是袜子而已乾脆我请人打张公告贴在布告栏上,要全公司所有女性职员都不许穿网袜,对了,你顺便告诉我你男朋友还喜欢什么好了,我一起写上去,以后所有女同事都不许穿、不许用,否则下场就是让你躲在厕所里说坏话。” 阿雪脸色十分难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谁教她在说人坏话时被逮个正著,只能懊悔刚刚说话前没先检查厕所里有没有其他人在。 “你有时间在背后说人坏话,还不如早点换个称头点的男人。还有你们几个”梅雪棠转头看着另外几个不敢吭声的同事“长得丑并不可怜,很遗憾你们的心肠跟长相一样低级。” 所有人倒抽了口气,谁也想不到梅雪棠会说出这种话,一直以为她是颗软柿子,才挑她当话题嚼舌根,哪知道她凶起来会这么可怕。 梅雪棠丢了话后骄傲的仰著下巴离去,其他人则在原地发愣,久久无法从震撼中醒来。 梅雪棠刚从厕所走出来,一肚子火气还没消就遇上了经理。 “梅小姐,刚刚总经理在找你。” “有什么事吗?”她尽力的不摆出臭脸。 “请你下午一起到冠岳科技开会。” “开什么会?我不记得今天下午有会议要开呀。”她今天心情不好,哪里都不想去,可是她又没办法这么说,只能装傻。 “我们公司要和冠岳合作,总经理希望你也可以出席会议。” “是吗?”梅雪棠眨眨大眼,马上换上无助的表情。“可是我什么都不懂,这样不好吧,可能会拖累其他同事,这么重要的工作应该交给更有才干的同事去做不是吗?” 经理轻咳了一声,看来像是被她可怜的模样给打动了。谁都晓得老总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听说竞争对手公司派出美女团,在输人不输阵的心态下,公司里刚好也有位大美女,自然要派她出马争取胜利的机会。 “总经理认为你应该要多多磨练。” “这样啊”看来是躲不掉了,她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 抬起眼看见那群三姑六婆正从厕所走出来,梅雪棠决定乾脆就好好玩一场算了。 她换了个语气说:“那我去准备了,我一定会好好的处理和冠岳的合作,希望我们可以拿到他们公司的合约。” 她说话的同时并没有忽略那群女人讶异的眼神,既然段禹严那么抢手,她也不介意利用他来耍耍其他人。 下午她和一群同事来到“冠岳科技”在会议室外头等待了几分钟,就看到一群女人陆续从会议室里走出,梅雪棠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没错啊!每个都是女性,而且都经过精心的打扮。 看来对方打出美女牌,难怪柯总坚持一定要她出席,这下她总算明白了。 “梅小姐,等下要请你多帮忙了。”就在梅雪棠望着那群娘子军看得入神,柯总在她耳边低声道。 “总经理,我哪帮得上什么忙啊。”她装出最客气的语气说。 “你也知道我们的对手这回派了一群美女出马,我们公司能不能胜出就要靠你了。” “可我不是美女啊。”梅雪棠偶尔也会睁眼说瞎话。 “谁说的!”柯总脸上写著:你当然是啊!“走吧,等下如果有表现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他的话差点逗笑了梅雪棠,她的确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把握的,而且她也不可能去争取什么表现的机会。 走进会议室时,她识相的最后一个才进入,其他同事为了这案子早已做足了准备,如果段禹严有点脑袋,他该知道哪一边才是真的来谈生意,刚刚那票打扮得活像要去酒店上班的女人,她们真有把焦点放在生意上才叫人怀疑。 听完同事做的简报,梅雪棠对这案子有了充分的信心,段禹严看起来很认真的听著,至少他不像其他男人用著带有爱意的眼神望着她,她细细的打量他,发现他长得比不错还好一点好吧,她承认段禹严长得很不错,能被她评为长相不错的男人没几个,但那又怎么样 柯总在看到另一家公司派出的美女团不禁紧张万分,但他不相信自家的超级美女梅雪棠会输人,在席间拚命找机会要做球给她,还好最后总算捞到了一个机会让她说话。 梅雪棠的表现出乎意料之外的好,她找出企画案里的一个小漏洞,用著温柔的语气提醒自家人,也对客户做了说明。她的态度就像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媳妇,说著所有人都认同的话,在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赏后,却一点骄气也没有,反倒是把功劳推给其他同事,甚至谦逊的说自己还有许多地方要学习。 她的眼光逐一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段禹严身上,这是头一回她直视著他,时间至少超过了五秒,她甚至还大方的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 段禹严不得不承认她的笑让他的心跳乱了几拍,怪了,他是个成熟孰男人,怎么还会对那种微笑起反应? 看来她在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能在一屋子男人中处处吃香,即便是对方有错,她还是可以委婉的一面把对方捧得高高的,一面点出错误,让在座每个人都晕陶陶的。 会议结束后,柯总开心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梅雪棠会这么厉害,还可以及时把危机化为转机。 “梅小姐,刚刚真是谢谢你了。”负责这案子的魏先生一直到了梅雪棠提起才发现自己的失误。 “哪里,你们才辛苦了。”梅雪棠微笑道。 魏先生只差没兴奋得飞到天上,能跟梅雪棠讲上几句话,她还温柔的对他说辛苦了,一切的疲累就像是被蒸发了一样。 “梅小姐,你的心思很细腻,我想我们这小组就是少了你这样细心的女性,应该建议总经理把你调到我们部门来。” “是啊,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柯总点头称好。 他对于梅雪棠今日的表现只有“满意”两个字,如果真的得到了“冠岳科技”的案子,就得有劳她出马了,虽然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朝段禹严放过电,不过他注意到梅雪棠在解说的时候,段禹严的目光是放在她身上的。 “不好吧?就像我刚刚说的,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只怕会给大家添麻烦。” “哪会啊!我们都会很热心的指导你的。”魏先生拍胸口保证绝对不怕麻烦。 柯总点点头“是啊,梅小姐,如果你也有这个意愿的话,明天开始我就安排你过去。” “如果公司希望这样,我当然愿意配合。”梅雪棠不再反对,众人一听压根忘了还身处在客户的公司里,当场就爆出了欢呼声。 在另一边的段禹严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梅雪棠像是被众星拱月般地被一群男人围绕著,她脸上依然挂著甜甜的笑靥,他突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敝了!敝了!怎么又来了? 他都三十几岁的男人了,怎么可能还迷恋求学时期的圣洁女神呢?再怎么样他也不该跟那群愚蠢男人一样。 深吸了口气,他决定离开对自己散发著强烈吸引力的梅雪棠,昂首走回办公室,以表示自己完全不受影响。 再一次见到梅雪棠,段禹严充满挫败的发现自己的确很容易多看她两眼,若真有场角力战的话,他早已输得一塌胡涂,那位女神除了在会议室里将目光停在他身上几秒钟之外,她就像是从没发现过他的存在似的,对任何人她总是亲切有礼,办公室里只要是雄性的动物全都在找机会到她身边大献殷勤,段禹严也不例外,却苦于找不到时机,加上他又不愿挤在人群中活像白痴似的抢著为她倒茶拿文件,只得含恨看着伊人如彩蝶般翩翩离去。 当梅雪棠恭敬的向接待人员道谢时,段禹严可以看到那几名属下脸上出现了红晕,他差点走出去赏那几个没用的家伙一巴掌,好打醒他们满脑子的春梦。 回到办公室后,他马上打电话给柯总,要求这件合作案不要再让梅雪棠参与。 “可是梅小姐表现得很好不是吗?” “她表现得太好了!”迷倒了他公司里一帮年过三十的思春男,满脑子都是粉红色的旖旎幻想,连一向要求在家闭门练功的创意人员工这星期全跑来公司上班,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哈哈哈”柯总得意的笑了几声。“我懂你的意思。” “你对这种情况都不处理的吗?”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打从梅小姐转调部门之后,公司的绩效比以前好太多了,员工们都很努力的求表现,这星期大家交出来的企画案多得我都来不及看完,我想这应该很正面。” “但这样久了不会出问题吗?”激起员工在美女面前的表现欲是一回事,但若是搞得所有男性员工争风吃醋那可不是闹著玩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开始吃起男性员工的醋了。 “如果段总说的是其他方面的问题,我可以保证本公司绝对没有办公室恋情,梅小姐非常洁身自爱,她连下班同事提议送她一程都以怕引起误会而婉拒,之前曾有几位女员工在她背后说过不好听的话,她怕别人以为她是靠美色在公司里打混过日子,所以工作起来比谁都卖力,完全不输男人,更不可能会让自己陷入暧昧不清的情况。” 听到这里,段禹严发现柯总搞不好是梅雪棠支持协会的会长,再跟他说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好吧,既然你都帮她背书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对了,段总,为了庆祝我们的合作,我们打算星期五举办庆功宴,是和贵公司合办的,你会到场吧?” 什么庆功宴?他怎么没听过? “我有时间就会到。”给了个含糊的答案后,段禹严挂上电话,接著按下内线要负责合作案的职员滚进办公室把庆功宴解释清楚。 一向认真上进甚为段禹严重用的大将,面带桃花、语气兴奋的解释完庆功宴后,段禹严这才发现根本就是变相的梅雪棠粉丝同乐会,什么庆功宴只是名目而已,这群男人骨子里在想什么他清楚得很。 “庆功宴的时间是几点?” “呃总经理,您也要去吗?” 段禹严鹰眼一扫,不客气的回问:“不欢迎吗?” “不不不!当然欢迎”才怪! 总经理一出马,他们这些男人哪还有得混,人家既是家世显赫的小开,又是位高权重的总经理,如果他矮一点还有话说,在人群里也许梅雪棠看不到他的存在,偏偏段禹严一百八十几公分,鹤立鸡群的身材站在人群里,跟他一比,大夥都成了小瘪三。 “几点?” “晚上六点。” 段禹严压抑住奔腾的心情,在员工惊讶的子下,以内线通知秘书— “罗秘书,把我星期五晚上的时间空下来,那晚我不接任何应酬!” “没事拉我来干嘛?”侯美惠没好气说。 一下班她就十万火急的赶赴六点的约会,若不是因为邀约者是她的好友梅雪棠,她才不赶这场约咧! “壮壮声势。” “有没有搞错?,这是你们公司跟另一家公司的庆功宴,我来凑什么热闹啊?” “陪陪我嘛!你忍心看我一个人被一群男人围攻吗?” “我以为你应该早就习惯被男人围绕的生活了。” “这次不一样。” 走进餐厅,侯美惠马上被眼前的阵仗给吓住了,太扯了吧?放眼所及都是一片深色西装,她只看到厨师是穿著白衣的,还有,这家餐厅里该不会只有雪棠和她是女的吧? 梅雪棠给了她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太夸张”侯美惠低声道。 她们两人一到,众人的目光马上集中过来。 “你就是梅小姐的好朋友吧?真不好意思,今天是你们聚餐的日子,梅小姐不肯取消约会,所以我们便邀她请你一起过来,我们本来要派车子去接你的,可是梅小姐坚持不要我们接送,所以;” 看来雪棠曾经挣扎过不参加这聚会,还拿她当挡箭牌,但显然是推不掉,所以她才会被拖下水。 “哪里,冒冒失失的跑来参加你们的庆功宴,我才不好意思呢。”侯美惠客气道。 “别这么客气,既然你是梅小姐的好朋友,那也就是我们的好朋友了。” 这么恶心的话听听也就算了,旁边竟然还有一堆人猛点头这才叫人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你好周先生你好王先生你好你好”梅雪棠也没闲著,她宛如大明星出游似的看到人就得点头问好,这也就算了,一束束包装精美的花被送了上来,如果不仔细看,搞不好还会误认这是哪位大明星在开影友会。 侯美惠觉得自己像是跟在明星旁的跟班似的,得帮忙捧著梅雪棠拿不动的花束,而且献花的同时还有闪光灯闪个不停,那群穿著西装的男士们纷纷拿出数位相机争相要替她拍照,侯美惠只能憋住笑看着好友面不改色的接受这样的欢迎仪式,在这一片混乱静止后,她才发现主桌坐著一个面熟的男人。 “段禹严也在耶。”她低声在梅雪棠耳边说。 “他要来我也没办法啊。”梅雪棠假装一点也不在意的回道。 其实她最近对“段禹严”这三个字一直有著怪怪的反应,在她追根究底后,发现是那天开会的时候她多看了他几秒。美惠之前就跟她说只要两人的眼神对在一块就很容易出事,她那天实在太大意了,不过就是多看了他几秒,就那么几秒而已,之后她就开始意识到他的存在,几次到他们公司,她总会在众人的谈话里搜寻段禹严的讯息,她已经尽力的假装不在意了,现在一听到美惠说他也来了,她心里那怪怪的感觉又浮现。 “哈!还好我来了。” “你幸灾乐祸的老毛病又犯了吗?” “你说呢?”侯美惠露出贼溜溜的笑容“今晚有好戏可看了。” 第三章 这场庆功宴的高潮戏码在于梅雪棠献花给两方的公司主管,相较于柯总的笑脸呵呵,段禹严从她手里接过那束花时,脸部表情就显得僵硬许多。 除了献花的那段高潮之外,段禹严还是没有机会私下和梅雪棠聊聊,虽然他无意加入梅雪棠的粉丝俱乐部,但他并不希望两人间的互动这么少,他更希望她可以认真的看他一眼,而不是用著一视同仁的态度来对待他,他要的是不一样的对待。 段禹严很难不把梅雪棠的态度视为挑衅,也许这样有点幼稚,但是他实在没办法不这么想,怎么说他也是女人眼里的肥羊,偏偏遇上了不识货的梅雪棠,这么优秀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她硬是当作没看见,他可没办法接受这种忽视。 在庆功宴之后,公司里开始转寄起梅雪棠的照片,段禹严也收到了那晚的照片,约有百分之八十是她的个人照,最令他气不过的是,梅雪棠献花给他的照片,里头的他竟硬生生的被切掉了,连露个脸的机会都没有。 可恶!那群小兔崽子 拿起电话,段禹严决定主动出击,拨了梅雪棠公司的电话,经过转接后终于听到那清脆的嗓音。 “我是梅雪棠,你好。” “我姓段,是冠岳科技的总经理,段禹严。” “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已经很努力的避开他的一切,甚至不再让自己的眼睛乱瞄,就连前阵子的庆功宴上献花给他的时候,她都小心的不让两人的眼神又对在一块,可是段禹严怎么会打电话给她呢?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跟电视台买了些时段,我记得侯美惠是你的朋友是吗?” “是的。” “她的公司发了邀请函给我,希望我可以参加他们公司举办的派对,我本想邀请侯小姐和我一起前往,我记得她是公关部门的人是吗?” “对,她是。” “不过侯小姐已经有伴了。” “她有伴?” “是啊,好像是男朋友吧。” “男朋友!”梅雪棠的声调陡升了几度。 怎么可能?不是说什么都还没发生吗?美惠什么时候跟那人在一起了,而且还一起去参加派对? “我想既然你是她的朋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参加那场派对呢?” 怎么办?她好想见见美惠的意中人可是要和段禹严一起出席派对,她和他私下外出很危险吧?要是不小心眼睛又对到了怎么办?不过美惠的意中人也会去,她真的要错过这机会吗? 考虑了半天,梅雪棠终于问了一句:“你确定我方便和你一起去吗?” 她这话是表示她也想去吗? 这倒是出乎段禹严的意料之外,他以为还需要花多一点的功夫说服她,看来她已注意他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做出比较明显的举动吧?段禹严暗忖。 “当然方便。” “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美惠的工作常会接触时尚圈人士,也许那场派对有特殊的要求,她最好问清楚。 “你只要愿意出席就好了。” “你有跟美惠说我会去吗?” “还没,我想等下再通知她。” “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她?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当然可以。”段禹严心情轻松了起来,没想到这个约会这么容易就敲定,看来柯总说什么她有多冰清玉洁,或许只是表象而已。“那我方便什么时候去接你?你可以给我你的联络电话吗?” “好。”梅雪棠爽快的给了他电话,心里升起一股兴奋,今晚她就可以看到那个让美惠心动的男人,她简直等不及了。 “到时候我再和你联络。” “好的,谢谢,再见。” 梅雪棠居然跟他说谢谢?这好像 段禹严虽然觉得有点怪,但只来得及说声再见,然后就挂了电话。 难不成她答应这个邀约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算了,不要想太多,至少他有了梅雪棠的电话,现在他应该要想的是今晚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迷倒她,他一定要让梅雪棠听见其他人对他的赞叹,让她为她的有眼不识俊男好好的忏侮一番。 段禹严穿上抽空到名牌精品店买来的今年春夏最新款衣服,喷上在他的女性友人中大获好评的古龙水,将那辆平常舍不得开出门的全球限量车开出门,在下班交通尖锋时段,他居然能一路顺畅的抵达梅雪棠的住处楼下,并轻松的找到一个停重位,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切真是顺利到了极点,看来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他潇洒的下了车,仰起头望着那一排旧式公寓,心想也许再过不久他就会成为梅雪棠的入幕之宾 就在他不自主的露出微笑时,哗啦一声,一盆冷水从天而降,直往他头上狂泄而下。 段禹严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竟然会发生这么倒楣的事,身上所费不赀的衣服湿了不说,最惨的是当他气急败坏的想着要怎么解决一身的难堪时,梅雪棠竟翩翩然现身。 “咦,你怎么全身湿答答的?”她一脸不解的问著站在面前的落汤鸡。 “刚刚有人从楼上把水泼下来” “糟糕!你的衣服都湿了。” “没关系”才怪!那盆水不知道是乾净还是脏水?说不定水里有很多细菌。 “你头发都湿了。”他的头发甚至还滴著水。 “你有没有吹风机可以借我一下?” “我我家很乱耶。”她死都不会让人进她家一步。 “那我想今晚的事还是算了,我先回去好了,天气有点冷,我这样就算不怕感冒,到派对现场也会失礼。” 这怎么行?她破例跟不熟的男人出门,为的就是要看看死党一直说不出口的对象长什么样,如果段禹严不去,那她今晚还玩什么?从以前到现在都是美惠在看她的好戏,这回好不容易可以角色互换,美惠看见她出现会有何反应,这下不去怎么行。 考虑了几秒钟,梅雪棠终究还是作出了痛苦的决定“我可以帮你吹头发,因为我怕你动作太慢,还是我动手比较好。不过我要先告诉你,我家真的很乱。” 她的意思是答应罗?段禹严还以为自己的好运用尽了,没想到居然峰回路转,这下可以到她的住处去了。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女孩子的房间总不可能会比男人乱。” “那很难说。”梅雪棠心一横,干脆豁了出去。“你知道我我一个人住,加上工作很忙,我平常并不喜欢打扫” 听著她结结巴巴的解释,段禹严一点也没放在心上,那些话根本就无法在他脑袋里起任何作用,他心里只想着等会就可以直捣她的香闺,为此乐得快飞上天了,哪还会在乎要不要去那场派对,他还想着等下要怎么拖延时间,乾脆就拖到派对结束,只要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把梅雪棠搞定,也许今晚他就可以在这里过夜了。 “你真的不用介意,我只想把头藩乾就好。” “好我只是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 段禹严完全没注意到梅雪棠的脸色有异,只以为她羞惭的模样是起因于女性的矜持,直到她打开住处的门,段禹严才发现他心中无懈可击的女神形象终于幻灭了 “你坐这儿吧。” 梅雪棠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的衣物往旁边丢,好不容易才清出一块只容一个人坐下的空地,接著要他席地而坐。 “我”段禹严傻眼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笔记型电脑躺在一堆碗装的泡面上头,而那堆泡面里有吃过的、也有没吃过的,旁边还放著几瓶喝了一半的小保特瓶,再过去那张桌子有著酱料之类的污渍,最恐怖的是还有一块看来像是发霉的蛋糕,而蛋糕旁边那件毛衣外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晚粉丝大会不,是庆功宴时她所穿的。 小小的流理台上堆得满满的,杂志本,甚至还有小玩偶,存摺、镜子,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化妆箱的东西,只是段禹严无法理解既然有化妆箱,为什么地上还随处可以捡到化妆品? 还有一大堆枯萎甚至烂掉了的花,很显然是那晚那群疯狂粉丝送给她的,他认得出包装纸。 衣橱门敞开的,里头的吊架上只零星的挂著几件衣物,该是摆在衣橱里的衣物却散落在屋里各个角落。 这这怎么会是优雅女神梅雪棠的住所呢? “小心!你的脚会踢到那罐墨汁。” 段禹严低头一看又是一惊,他的腿边有一罐盖子没盖好的墨汁,老天,这屋里简直处处有陷阱,要是弄倒了那罐墨汁,他可能连这件裤子都要毁了。 “你这里怎么会有墨汁?” “我前阵子去学国画。” 柄画?墨汁?加上这间恐怖的屋子他搞不懂这女人凭哪点敢去学国画?这房子乱成这样,根本没有可以画画的空间,她没事去学那玩意做什么?应该把时间用来整理一下这间屋子,她都不怕会把墨汁打翻,弄脏这已经够乱的房间吗?更别提她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不过这些疑问段禹严都没问出口,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你这邋遢的女人,房间这么乱你也住得下去啊! 只能半张著嘴迟迟无法收起讶异的表情,看着梅雪棠在浴室里翻找东西,经过一阵声音稍嫌吵闹的翻找,她终于找到了浴巾和吹风机,走出浴室把浴巾往他头上一扔,接著转头将吹风机插上电,轰隆隆的声音马上响遍屋内。 “我自己来就好。” 段禹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坐在这像是被原子弹炸过的混乱地方,用著一条不知从哪个角落挖出来的浴巾擦头已经够让他紧张了,而这片混乱的制造者竟然还要帮他吹头发? “我弄比较快!” 梅雪棠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手胡乱的在他头顶上用浴巾猛力揉搓,另一手则以热风直接烧烤他的头发。 段禹严觉得这简直是二度伤害,他的心灵先是被眼前这一片景象给吓坏了,而女神竟然不会吹头发,他真怕走出这屋子时会变成秃头! 他本想赌上男性的尊严,要自己忍下吹风机的热度,直到他确定梅雪棠真的有可能把他的头皮给烤焦,才不得不向高温低头,唉,他的头至少也有五分熟了吧? “梅小姐,这样有点烫” 在吹风机的怒吼声中,他若真想救回自己的头就得把这句话清楚的传递出来,而这需要很大的音量。 “会吗?你忍一下,一下子就好了。” 他没听错吧?梅雪棠居然要他忍一忍! 梅雪棠一面忙著吹乾他的头发,一面说:“对面的人很没公德心,常从楼上泼水下来,我也被泼过一次,所以住这附近的人没人敢把车停在那儿,甚至没有人敢经过那边,会把车停在那儿的多半都不住在这里。” 这说明了为什么他会那么容易就找到停车位,明明四周停了许多车,那儿却空著一个车位,这不摆明了有鬼吗?等等,他的爱车现在就停在那个危险地方 “他们除了会泼水外,不会再丢下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段禹严战战兢兢的问道。 梅雪棠耸耸肩“我不知道,我只有被水泼过,我没有开车,所以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东西砸下来。” “砸”这个字听起来很吓人,而这间美女的闺房也很吓人,加上头上的灼热在在警告他此地不宜久留,段禹严只想快快离开里。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不然可能会太晚到会场。” “好,我帮你把衣服上的水擦一擦。”她拿起刚刚帮他擦头的浴巾在他身上乱抹一通。 “不用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段禹严快速的从地上跃起,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恐怖的房间。 “小心!” 咱的一声,他不小心踢倒了那罐没盖好的墨汁! 墨汁滚了两下,盖子跟著脱落,黑色的墨汁在两人的子下缓缓往外流,他们愣了一秒,接著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旁边的东西扔开,以免沾染到墨汁。 “你小心一点嘛。”没有责备,梅雪棠依然用著仙女般的轻柔嗓音说道。 段禹严回头看着她,怀疑她说的还是人话吗?这跟垃圾场没两样的房间可是她一手搞出来的,而她居然怪罪是他不够小心? “难不成你觉得这是我的错吗?”他没好气的问道。 “墨汁是你踢倒的啊。” “要是你没把这里弄得这么乱的话,我哪会踢到?为什么用完墨汁盖子不盖好?” “忘了嘛。”她一副“忘了就忘了,要不然你想怎样”的态度。 “随手盖好就好了还有衣服,怎么堆得到处都是?你明明有个衣橱,里头空空的” 段禹严知道这不关他的事,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爱乾净的人,平常也不怎么打扫家里,问题是像梅雪棠这样的邋遢情况,连他都看不下去。 “我不喜欢听人家唠叨。” “我我是”他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鸡婆。 “我看我们还是快点走吧,我们已经迟到了。”没等他再解释,梅雪棠催促道。 “难道你不先整理一下吗?”地上一大摊黑墨汁,她竟然不弄乾净就要离开? “没关系,乾了就好。” “可那是黑的耶!”她竟然能忍受地上有一摊黑渍。 “反正在地上啊。” “你不怕会不小心踩到?” “我又不是你。” 见她居然还用那双大眼睛望着他,一副“少拿我跟你比”的模样,段禹严简直不敢相信。 “好,随便你。”算他多事好了。 “快走吧。”她催著他“你的车还停在那里呢。” 对啊,他的宝贝车,停在那危险地方不知道是否遭遇不测了?段禹严只好放弃和她说教的念头,赶紧下楼抢救爱车。 不知道楼上那户人家哪来那么多水好倒,等他们回到车边时,车顶上有更多的水渍,段禹严用一手护著头,免得才刚吹乾的头发又遭逢不测,梅雪棠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子已经快速的驶离原处。 “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这应该不是重点吧。”她今晚的行程重点只有一个,就是要仔细看看美惠喜欢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人。 “你的人生当中有重点吗?你连基本的整洁都做不到。” “你不要这么爱说教嘛。”梅雪棠口气有些埋怨他的唠叨。 “我哪是爱说教的人?” “你是啊。”从刚刚他进到她住处后,他脸上就写著不以为然,而且他好几次要她好好整理,问题是她就是不喜欢打扫。 “因为我没有看过那种房子,你那里乱得连蟑螂爬进去都会迷路。” “这你不用担心,我有放蟑螂葯,所以蟑螂会死在屋外。”虽然她不爱打扫,但她还挺怕蟑螂的。 “那可能是因为你地上东西堆太多,看不到它们而已。”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家很乱了。”她就算是在埋怨,语气也很轻柔。 “未免乱得离谱了点吧?”他一直无法从刚刚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那是我家,我觉得好就好了。” 见她仍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段禹严没好气的开口。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那么多人把你当贤妻良母、仙女下几来看,结果你却对自己的生活这么漫不经心?” “我的生活是我自己过的,别人对我的想法我无法主导也无法干涉,他们要那么想,我有什么办法呢?” 瞧她说得好像她是别人想法中的受害者似的 “你不怕我揭穿你的真面目吗?” 梅雪棠闻言总算转过头看着他,淡淡的丢下一句话:“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她说的没错! 段禹严头一次发现自己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梅雪棠太了解人们对她的想法,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他会毁了她的名誉,反倒很笃定不可能有人会相信他。 老天!为什么要是他?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梅雪棠不为人知的秘密啊!这下他不但得承受幻灭的痛苦,还得背负知道事实的煎熬,梅雪棠的完美形象下的真实面貌,将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第四章 段禹严和梅雪棠一起出现在会场时,侯美惠的确大吃了一惊。 她怎么也想不到好友会和那位帅哥一起出现,上回见到他们两个同时出现时,雪棠明显的表示对段禹严没有兴趣,又怎么会一起出席呢? “你怎么会来这里?”侯美惠连忙走过去问道。 “我是跟段先生一起来的。”梅雪棠脸上挂著贼贼的笑,一看到好友刚刚的不愉快就全都消失了。“我可是为了你才来的喔。” “为了我?” “当然,我想看看那个让你心动的男人。” “可是可是我跟他什么都还没开始啊。”侯美惠脸上出现了为难。 “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又不会当场就要你们订下山盟海誓宣布结婚。” “我不确定他今晚会不会来。” “你不是跟他一起来的吗?他不是你的男伴吗?” “不是,我本来以为他会约我,不过他都没有开口,最后是同事自愿陪我来的。” “啊”梅雪棠脸上浮现失望。“我以为你是跟他一起的,所以我才来耶,我这下损失真大。” “你哪有什么损失?你跟大帅哥一起来。” “我告诉你,段禹严不像你想的那样,他好唠叨。”梅雪棠皱了皱脸做出讨厌的表情。 “你会这么说该不会是”侯美惠一脸怀疑。 虽然她觉得不太可能,但如果那男人会对她唠叨,很显然就是看过雪棠的房子。雪棠外表虽然像天使一样的无瑕,可是看到她的真实生活面的确会让人不禁想多念念她。 “他站在天降甘霖那里。” “天降甘霖”是侯美惠帮那户老是爱乱倒水的人家取的绰号,她的车也曾被那户人家泼过水。 “然后呢?” “他被淋得一身湿,跟我借吹风机吹头发,我跟他说我家很乱,他说没关系,等看到后又一直碎碎念” 梅雪棠一副自己很倒楣似的,侯美惠则是同情的看了眼一脸郁卒的段禹严,看来他心中的美好形象已经幻灭了。 “你是真的该好好整理你那间猪舍。” “为什么?那是我的私生活,我不喜欢打扫是我的事,为什么要去改变呢?” 梅雪棠对于这点很坚持,她平常在众人面前习惯了维持完美,把家里弄得一团乱是她唯一的解放方式,如果连这点都得放弃,那她未免活得太辛苦了,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人是完美的。 “你这样会把人家给吓到的。” “这样就被吓到是他胆子小,又不是我的错。” “算了,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 “本来就是”梅雪棠才不管段禹严会怎么想,她今天到这儿来目的又不是他。“你的意中人到底来了没?” 侯美惠小心的左右观察了一下。“还没,如果他来了我会给你暗号的,不过你可别一直盯著人家看,动作别太明显了。” “我知道。” “那你还站在这儿干嘛?” “怎么了?” “你是跟段禹严一起来的,总不能一直跟我站在这儿吧?” “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可能跟他一起来咧!你不知道他有多罗唆,一个大男人却像欧巴桑一样烦” “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一个男声自她们身后传来,梅雪棠和侯美惠同时惊跳了起来。 段禹严找不到女伴便走过来,哪知一过来就听见梅雪棠在说他的坏话,还说他像欧巴桑这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啊? 梅雪棠首先恢复镇定,收起尴尬的表情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们一起来的,你就让我一个人在那边闲晃啊?”段禹严没好气的说。 她一看到好友就冲过来,放他一个人落单已经很过分了,气人的是,他发现有不少男人挥耽耽的看着她。 虽然梅雪棠骨子里是个天字第一号邋遢女,问题是他不喜欢自己的女伴被人当猎物看待,只好走过来用行动宣示他可是她的男伴。 “这儿你认识的朋友应该不少吧?”梅雪棠只差没说出“你尽管去忙你的,别理我”的话。 侯美惠看到同事朝她招手“雪棠,你先跟段先生聊聊,我还有事先过去一下。” “美惠,你要跟我讲是谁,别忘了!”梅雪棠连忙对著她喊道。 “好啦!”侯美惠应了一声就朝同事走去。 梅雪棠看着她的背影,完全忘了身边还有段禹严的存在,直到他咳了两声,她才回头问:“你淋了一点水就感冒了吗?” “我搞不好那水里有病毒,那户人家哪来那么多水可以往下泼?” 她耸耸肩“可能是他家漏水吧。” “漏水?”听起来好像很脏似的,段禹严只想快点回家洗个澡,彻彻底底的把自己洗个乾净。 “你不知道有些人家里会漏水吗?” “我只知道有些人家里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垃圾。” 她屋子里的恐怖景象他应该是永生难忘。 “你到底要提几次啊?”梅雪棠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一直说没关系,现在又唠叨个没完,怎么跟个女人一样” “我哪里像女人了?” “你就像老太婆一样很爱碎碎念。” “我哪有?”他可是现代酷哥,哪可能会有那种娘儿们的习惯。 “好啦,我不跟你吵。”梅雪棠摆出一副不与他计较的模样。“你不去跟人家打声招呼吗?” “有必要他们自然会来找我。”就像女人一样,通常都是女人主动黏上来,他根本不必开口 咦?那梅雪棠又是怎么回事? 是他主动打电话邀她参加这个派对,还要她当他的女伴,这么一来他已经破例了。 “我先跟你说好,你去忙你的没关系,我今天来有其他的事,你尽管忙你的,不用管我。”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绅士,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呆站在这里。”她该不会是想打发他走吧?段禹严心想。 “你不用这样啦。” “还是你嫌我站在这儿会妨碍你?” 难不成她是嫌他站在旁边会妨碍其他男人拉近她吗?段禹严很难不这么想,除非梅雪棠不知道自己是强力发电机。 “我的事跟你无关。”她今晚只是来看美惠喜欢的男人是何方神圣,不管段禹严会不会像老妈子一样的站在旁边她都一样可以看得到。 苞他无关?她还有什么事情瞒著他吗? “什么事情跟我无关?” “你很爱管东管西耶”她又皱起眉头。 她皱眉的样子看在其他男人眼里搞不好会以为自己欺负她,段禹严冒出了冷汗,希望她不要老是露出那种像是受了委屈的表情。 “不能跟我分享吗?” “这是女人之间的事,你要跟著分享什么?” “跟侯小姐也有关?” “对。” “你们之间有什么女性秘密?” “既然是女人之间的秘密,又怎么能告诉你?”梅雪棠一脸防备的瞪著他。 “是见不得人的事吗?” “段先生,你这样打探别人的秘密很像三姑六婆。” 真是够了!一下子说他像欧巴桑,一下子又说他像三姑六婆,他段禹严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说过了,这有著天使脸孔的女人说这话时,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上竟然一点愧疚也没有。 “原来你是为了侯美惠才来的?” “对啊。” 难怪她会那么爽快的答应亏他还高兴女神一约就出门的好上钩,原来人家的目标根本不在他身上,段禹严有种上当的感觉。 见他脸色有些奇怪,梅雪棠仰起头多看他两眼,然后又开口说:“我很想告诉你,但是我不能出卖朋友。” “嗯。”段禹严只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虽然知道她是有苦衷的,但他心情还是很烂。 这时有几个侯美惠公司的主管走过来,像个老朋友似的和段禹严交谈,梅雪棠则乐得在旁纳凉。 “禹严,她是你的女朋友啊?” “不是,她是柯总公司的员工,也是你们公司侯小姐的好友,所以我才约她一块来。” 唉,这话一出段禹严又后悔极了,曾几何时他不能大方在友人面前介绍自己的马子,只是梅雪棠的的确确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可以明白看出对方眼里出现兴趣的光芒,若真表明了梅雪棠不是自己人,他们好像就想紧接著下手。 “这么难得啊?” 说话的人表情像是在说他也有把不上手的女人,如果段禹严真的对她没意思怎么可能带她出门,现在又公开说两人非交往中的男女朋友,这不就代表著段禹严还没追求成功吗? “我只是在说客套话。”段禹严趁著梅雪棠没注意时,在友人耳边轻声说了这句话,警告对方别打她的主意。 “我懂、我懂。”那人识相的举起双手,表示绝不敢招惹他的女人。 “懂了就好。”段禹严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叹起气来。 唉,他觉得自己好矛盾,梅雪棠的真面目早把他给吓坏了,但他一看到有别的男人对她有意思,他又开始不爽,这到底算什么? 看着那个正在和侯美惠挤眉弄眼的天使,段禹严明白自己真的迷上了她,就算目睹了她恐怖的私生活那一面,却还是忍不住为她所吸引,天啊!他怎么这么堕落? 另一头的梅雪棠则是收到好友的暗号,望向那位穿著蓝色背心、看起来很斯文的男子,虽然没机会过去说几句话,不过看到美惠望着那男人的模样,看来美惠真的对他很有好感。 “你认识他?” 段禹严发现她在看另一个男人,这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全场最帅的男人就在她身边,她居然还有空去看别人。 “啊?”她像是被人活逮了似的红了脸。“你说什么?” “我没看错吧?你在脸红?”段禹严的心情就像是抓到美丽的妻子正在爬墙。 一阵无明火跟著冒了上来。 “这里很热啊。”她睁著眼睛说瞎话。 段禹严眯起眼看着她,然后用著警告的语气说:“那男人是有名的喜欢扮猪吃老虎,跟你一样都是双面人。” “谁是双面人啊!”梅雪棠不服气的回道,不过是让他看到她不爱整洁的那面而已,他凭什么这么说她?“你又不知道我在看谁。” “我当然知道,穿蓝色背心的那个,他叫朱定远,自诩是高阶白领的新贵,天晓得他是在做什么工作,每回拿出来的名片都不一样。他自以为有文学素养,没事就讲几句文言文跟人吟诗作对,再不然就夹几句英文骗骗那些以为遇上了好货的笨女人。” 从段禹严口中说出来的批评算是相当难听,但是他口中的痞子跟梅雪棠眼里的人完全连不到一块。 “你你真的像欧巴桑,居然在人家背后嚼舌根。”梅雪棠有些惊讶他会说出这种话,朱定远可是美惠的意中人耶,美惠的眼光不可能那么差吧? “我是为你好。” “我又没有看上他。” “你刚刚明明就在看他。” “你不要故意扭曲我的话,我不可能会喜欢那种人好不好?”她严正的说。 “是吗?”段禹严维持著脸上的表情不变,但心情却因为她的解释而跟著飞扬。“那该不会就是你跟侯美惠之间的小秘密吧?她不会就是看上那烂货的笨女人吧?” “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说我朋友笨,她不是。”梅雪棠马上为好友说话。 “很遗憾,如果她真的看上那家伙,那她就是蠢蛋加三级!”段禹严虽然对侯美惠没有太多印象,不过要是她真的煞到那个王八蛋,那她就不只是笨蛋而已。 “你凭什么这么说人家?搞不好他根本就没你说的那么坏。” “我有朋友曾吃过他的闷亏。”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个朋友曾是他的女朋友,上当受骗之后回头找他哭诉,所以知道有朱定远这号人物。 “单靠一方的说法并不准吧?” “所以你想要你的朋友亲身经历受到伤害后才甘心?” “美惠不是小孩子,是好是坏她自己可以分辨得很清楚。” 美惠一向精明能干,怎么可能会在爱情里栽跟头,再说她们常私底下讨论那些所伤害的女性,就算没亲身经历也看过太多实例,哪有这么容易就受骗上当呢? “希望如此,反正我已经给你忠告了,要是以后你朋友真的出了状况,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梅雪棠突然彻底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忠言逆耳,或许段禹严是真的好心,但是这话听在她耳里就是不中听,虽然喜欢朱定远的人不是她,她还是觉得听到这种评论有些不舒服。 “三人成虎的故事你没听过吗?我一向不相信传言。” “你不觉得过了今晚,更能体认传言不可信的人应该是我吗?有些人心目中的女神,事实上可能是个超级邋遢女,所以人不可貌相。” “你到底还要提那件事多少次你才甘心?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情况会怎么样,是你自己硬要去的,看到了又一直碎碎念,你有没有想过,那是我家耶!住在那里的人是我,我高兴怎么样都不关任何人的事,而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我耳边碎碎念。” 梅雪棠有些被他惹火了,蹙著眉头显得相当不悦。她也没想过要让段禹严看到自己的真实那面,她已经够懊恼了,他竟然一直提个不停,亏她原本对他还有一点点基于外貌上的好印象,现在全都毁了。 “你是女人,把屋子搞成那样你连一点点的愧疚都没有吗?难道你不害羞啊?” “我为什么要害羞?是你口口声声说没关系的,难不成你受了惊吓我要为此感到愧疚吗?那只能怪你胆子太小,又不是我害的。”她把责任撇得乾乾净净。 “你”“喂,你们两个在吵什么?”侯美惠绕了一圈又回到他们身边,刚好听见两人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没事。”梅雪棠和段禹严异口同声的说,接著又互瞪一眼,哼的一声别过头,活像是吵架的情人似的。 侯美惠见状不禁笑出声音。 “别这样嘛,给我点面子,今天是我们公司举办的派对,我希望来的客人都能高高兴兴的,等下会开放给媒体进入采访,我可不希望有客人臭著脸上新闻。” “这里人这么多,才不会拍到我的。”梅雪棠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机会上报,这场派对里来的都是些知名人物,她又不是那一挂的。 “可是你的男伴是啊。”侯美惠指指段禹严“段先生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呢!” “哪个人没头没脸?”梅雪棠小声的顶了句。 哼!她当初就是看上这男人的外表还有几分吸引人,现在她却被自己的烂眼光给气死,还好她没表现出注意过他,要不然段禹严一定会暗爽到内伤。 “至少我的房间不会乱得见不得人。”段禹严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 “谁没事会跑去检查你的房间?”梅雪棠无趣的抬眼看着他问道。 侯美惠突然笑出声“雪棠,我想排队等著检查段先生房间的女人应该不少。” “这倒是真的。”段禹严一点也不客气的承认,只有这女人不识货才以为他没人要。 “这么滥情的人还讨别的男人不好”那又怎么样?她也是男人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啊,比起崇拜者她的粉丝也不少好吗?骄傲个什么劲啊? “喂,我可没说我来者不拒。”段禹严赶紧挽救自己的名誉,就算他现在对梅雪棠有不爽,但他也没想过要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挑的。 “你们两个不要一直斗嘴了。”侯美惠觉得他们对话挺有趣的,雪棠少有机会和男人这么说话,平常一有男人靠近她就变成完美女性,说话的语气放轻放柔,但从刚刚她和段禹严的对话听来,雪棠已经放弃在他面前维持完美的形象,这应该是好事才对。 “谁跟他斗嘴啊?我只是” 梅雪棠一点也不高兴被说成是在和段禹严斗嘴,但是她不愿意告诉美惠刚刚段禹严对朱定远的恶评,何况美惠和朱定远之间什么都还没发生,没必要现在就把人家讲得那么差。 “明明就是,别吵了,你是跟段先生一块来的,就要玩得高兴点。” “这里哪有什么好玩的啊?” 这种派对简直无聊死了,大家站著一直吃东西,要不就三三两两的聊天,就连男人聊的话题都是另一个男人有多烂,外加还有一大堆不认识的人猛盯著她看,让她不舒服极了。 “那你还来?” “你明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你现在知道好奇心会杀死猫了吧?”侯美惠得意的看了她一眼,挥挥手转身走开。 “我又不是猫” “对啊,猫通常都很爱乾净。”段禹严冒出这一句,话一说完马上惹来梅雪棠的一记白眼。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你了,但我看得出来你对我很不满。” 段禹严耸耸肩表示她说的没错,虽然他没有立场责怪她的任何事,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多要求她一些,毕竟有那么多人喜欢她,背负著男人心目中女神的重担,她本来就要比其他女性多注意自己的形象。 “不过我觉得很轻松,至少不用在你面前扮演完美小姐,事实上我就是这种邋遢女,而且我过得既自在又快乐,你不用对我多费唇舌,我不可能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我的生活,就算你看清了我的真面目又怎么样?我已经说过了不会有人相信你的,你却老是在话里讽刺我,难不成是因为你也对我有所希冀,却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所以你才生气吗?” 没错他是。 段禹严希望她可以维持他想像中的完美,只是当他步入那间恐怖屋子时,他所有的幻想都毁了,那时他才发现原来他对梅雪棠的确是有著幻想的,所以他心头那股怨气才无处发泄。 他叹了口气,老实的承认 “是啊,不然我没事会邀你来参加这种派对吗?” 第五章 隔天侯美惠公司的派对果然上了新闻版面,从不花时间去看八卦报导的段禹严这回例外的将报纸摆在桌上,没事就翻到有著他和梅雪棠合影的照片那一页,暗爽得几乎要得内伤。 当他走出办公室面对从四面八方扫过来充满妒意的眼神时,段禹严只差没去买本日记,在里头写上“这是我生平最快乐的一天”他不用再去羡慕其他人和梅雪棠说话的机会是否比他多,因为他已经在梅雪棠身上印下了自己的记号,所有知道这新闻的人都该要知道梅雪棠是他的人,这么一来,就不会再有哪个白痴以为可以动她歪脑筋了吧? “段总,你很不够意思” “你对她有意思应该早点说嘛!” 男性员工们明显的精神委靡,一见到段禹严就讪然的开口。 段禹严对著众人既妒又羡的话语只是露出神秘的笑容,并不多做说明,他可不想告诉他们,其实他的告白被梅雪棠当场回绝,而且他们心中的白雪公主梅雪棠私底下其实是个无可救葯的邋遢女。 事情光看表面是靠不住的,但他很乐意继续维持假象。 这事件之后,梅雪棠后援会的会员们看来忠诚度已经有了变化,即使公司的士气因此低落不少,段禹严仍想让所有人继续误会下去,虽然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心喜欢梅雪棠,但非常确定他一点都不喜欢有其他人喜欢上她,只要把她和自己的名字连在一块,他相信自然可以扫开许多跟在她身后的苍蝇。 这事情传开后必然会给梅雪棠带来不少困扰,她的神圣形象一日一沾染了桃花,可能无法像以往那般左右逢源,想到自己可以为她带来困扰,他就像是小男生把心爱女孩逗哭那般的开怀。 不过这只让他开心了三天,当梅雪棠再度走进“冠岳科技”脸上那浅浅的微笑,一身粉嫩的春装,登时让所有男性忘却了之前发生在她身上的绯闻,再一次的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梅小姐,你认识我们总经理啊?” “他们根本就不熟!”回答的是梅雪棠的男同事。 早在事发当天他们就已经把梅雪棠和段禹严的关系给问清楚,他们的女神完全是被花名在外的段禹严给拖累的。 有同事自愿替她澄清,梅雪棠便睁著一双大眼,那副无辜样让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她的清白。 “那你们那天怎么会一起去参加派对呢?”一位男人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最痛,这个答案他们都急著想知道。 “因为那场派对是梅小姐的好朋友的公司办的,你们也见过她呀,那天的庆功宴侯小姐也有去。”她的男同事再一次热心的澄清。 “对了!那天她的确说她是在那家公司工作。”其他男人也纷纷附和,像是真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原来你们只是偶遇啊。” “也不算是偶遇啦,是段总好心邀我和他一块去。”梅雪棠总算开口回答,她那诚恳的解释态度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和段禹严只不过是一起去派对而已。 “我们问段总他也没说什么,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早就发生了,哪可能拖到现在。” “是啊,段总速度不可能这么慢才对。”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相信了梅雪棠是无辜的,段禹严则成了居心叵测的色狼,这话从秘书那儿传回段禹严的耳里,差点令他吐血。 这怎么行!段禹严眼看两人的关系被解释得越来越淡,决定亲自出马,大大方方的走进会议室,摆明了今天他也要加入。 就在众人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时,段禹严可以感受到梅雪棠眼里射出的利刃。 可惜目光是无法杀人的,他一派优闲的坐入椅子里,跟著将文件往桌上一放,用著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对著梅雪棠问道。 “你把你家整理好了没?我记得那天我们弄得很乱。”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倒抽一口凉气,跟著把目光转向梅雪棠,看看天使怎么解释这带有浓浓暧昧的问话。 “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把墨汁都擦乾净了。”她给了回应,而且她没有任何害羞及尴尬,坦荡荡的态度让其他人松了口气。 “是吗?”段禹严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马上再补一句:“我记得你衣服丢得到处都是,应该都收好了吧?” 众人又倒抽一口凉气,怀疑的眼神再度回到梅雪棠身上。 “我忙著处理公司的事,实在没有空整理。”她一样不解释,并在话里暗示她就是不打扫怎么样? 被这种男人看上她真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虽然她满欣赏段禹严告白的勇气,但现在是在工作场合,他摆明了要引起所有人的误会,这种行为就很恶劣。 “这样不太好吧?你毕竟是女孩子。” “不会有那么多人被水淋得一身湿而跑到我家去借吹风机啦。”说完她还呵呵地笑了两声。 被水淋得一身湿?所有人把目光转回段禹严身上。 段禹严没想到自己会被她将一军,只得硬著头皮说:“别忘了我可是为了陪你去参加你朋友的派对。” “所以这代表我们之间没有缘分,才约好一起去,你就遭逢不幸。” 梅雪棠的话直接将他打入冷宫,不但将两人的关系撇得一乾二净,甚至连未来发展的可能性都否定掉了。 没缘分岂是她说了就算?段禹严即使不爽也不能当场发作,瞥见几个属下偷偷的窃笑他的恋爱无望,他只能按捺住情绪,打算过一会儿再找她算帐。 除了段禹严心情差外,梅雪棠心里也是怒火中烧,真搞不懂这家伙到底是想干嘛?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想掀她底,哼!结果还不是如她所说没人会相信,真要比形象,段禹严的形象可比她差得多,谁会相信他说的鬼话,就算他去过她住的地方又怎样,他想引起所有人的误会这种做法也未免太低级了。 一等会议结束,梅雪棠在男同事的护送下要离开,段禹严的秘书突然快步跟上她,开口唤道:“梅小姐,我们总经理请你带合约去见他。一 “我赶著要回公司。”她才不要再去见那个烂人。 “可是我们总经理坚持请你过去。” “刚刚在会议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她转头看着同事,希望他可以出手相救。 “要不然我代她去好了,有什么问题跟我谈也是一样。”梅雪棠楚楚可怜的眼神马上让男同事的英雄主义泛滥。 “不,我们总经理说他有话要跟你谈,梅小姐,你懂我的意思吗?”女秘书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谁都晓得这是总经理假公济私的手段。 梅雪棠和同事们互看一眼,那群男同事只得让步,毕竟对方是段禹严,而且看来他是想追求梅雪棠,之前老总也曾利用过梅雪棠的美色想吸引段禹严的注意,现在他果真有意展开追求,他们也没有立场阻止。 “我们在这里等你好了。”至少在门外等候也算种替代的护花方式吧? “好吧。”梅雪棠无奈道。 她一路暗骂著段禹严的祖宗八代,一面带著微笑由女秘书带路走向段禹严的办公室,秘书恭敬的关上门,没等段禹严开口她就先发难了。 “你到底要干嘛啊!”“哟,你的气质怎么不见了?” “对付你这种人哪还用得著什么气质,谈合约?来谈啊!我看你那猪脑袋里也没装进什么公事,你想让所有人误会什么?我们明明就没有瓜葛,你却要搞得我们好像很暧昧一样,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她气呼呼的质问。 “你没给我认识你的机会,就直接把我们未来发展的可能性给否定掉了,我总该为自己争取一些机会吧?”段禹严说得理直气壮。 “就因为你想要有机会认识我?你不是已经认识我了吗?你还说我是你见过最邋遢的女人,还要我提醒你吗?”那是她的最痛,段禹严还一直踩她的痛处,害她对他的最后一点好感都没了,结果他现在又说他想认识她,哪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对待喜欢的女人啊?“亏你还被封为情圣,你追女人的手段竟然这么差。” “我承认有些策略上的错误。”段禹严改变了态度。“我想过了,像你这样的女人本来就不需要自己动手打扫,我可以帮你请清洁工为你打扫,这么一来,你就不用活在那种恐怖的环境里。” “我不觉得那环境恐怖就好,关你什么事!你讲得像在包养谁一样,你把我当什么啊?”梅雪棠气得脸都快歪了。 “你何必对我这么有敌意,我还没讲完你就气呼呼的。” “我告诉你,我脾气本来就这么差,你真的搞错人了,你们喜欢的是另一个梅雪棠,真正的我是又邋遢又跋扈,而且我根本不想和你这种人沟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浪费我的时间。”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外加一记恶狠狠的白眼。 “你怎么知道会是浪费时间呢?你的朋友很可能有男朋友了,虽然那男人很差劲,但到时候人家有伴了,就不会把时间分给你了。” “那又怎样?美惠谈恋爱是她的事,而且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公报私仇故意在所有人面前跟我搞暧昧,难道你就不差吗?凭什么说朱先生不好,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也有好的一面。” “我没兴趣知道!”梅雪棠拒绝得很乾脆。“就算美惠谈恋爱、甚至结婚了,我还是一样过我自己的生活,与你无关。” “你是对每个男人都这样,还是只对我特别凶?” “我对每个男人都没兴趣,但我对你特别凶是事实,我不否认。” “这么说起来,你还是对我另眼相待罗。”段禹严突然有点得意起来。 “跟你说话真令人想吐!”梅雪棠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喂!别这样”段禹严知道自己有点过了头,但是他已经很久没和女人玩这种追求的把戏,加上他的姿态的确摆得太高了些,难怪会引来她的反感,他可以重新再来一次。“好了、好了,我道歉就是了,我并没有打算要惹你生气。” “你没有才怪!” “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并不是想让你生气。” “为什么我一定得注意你不可?你就不能去引起别的女人的注意吗?” “因为因为我很喜欢你啊。” “被你喜欢的人还真倒楣。”她冷著脸没有丝毫喜悦,因为段禹严刚刚那段跟包养无异的话惹火了她。 段禹严头一次觉得自己动辄得咎,以前他和其他女人交往时,只要他说什么对方都说好就可以在一起了,头一次遇上了说不要的女人。 “我还有很多好处,至少我是个温柔的男人,我会对你很好,你没给我一点机会就判我死刑,这并不公平。” “我说了我对你没有兴趣,你一直说只是让我觉得更烦,只会让我更讨厌你而已。” “好吧。”段禹严放弃的坐回位子。 梅雪棠什么也没说的走出办公室,外头一堆人正探头探脑的等著她;谁说女人喜欢八卦,男人还不是一样? 所以她才不喜欢男人,她一个人一样可以过得好好的! “梅小姐,要回去了啊?” “对。”梅雪棠努力的撑起笑脸,希望以后不用再来这里。 段禹严搞不懂自己怎么会惹得梅雪棠那么反感,她对所有人都是和颜悦色的,私下和他说话时却活像只母老虎似的。 “请接侯小姐。” 他打电话给侯美惠,既然侯美惠是梅雪棠的好友,那她一定知道梅雪棠是怎么样的个性吧。 “咦,段总?”一听见他的声音,侯美惠马上猜出他是谁。 “需要我说你好耳力吗?” “这倒不用,怎么了?碰了硬钉子?” “非常硬!”那岂是硬钉子而已,那根钉子简直跟台北101大楼一样大。 “我说过了,雪棠不是可以随便把就把得上的那种女孩子,你用的那种泡妞手法只适用于二十五岁以下的女孩子,追雪棠的男人太多了,你能想像她从上幼稚园就被一群男生围绕的成长环境吗?” “我知道追她的人很多,但那又怎么样?她总会有喜欢的类型吧?你是她的好朋友,你应该会知道。” “呃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基本上我认识雪棠这么久,从没听她说过男人的好话。” 没说过男人的好话?段禹严不禁要问:“难道她是同性恋?” “当然不是!我是有跟她假扮过同性恋,不过那是念书时有个男的一直缠著她不放,所以我们才想出来的下下策。我很清楚雪棠的个性,她不可能是女同志,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是那种温柔婉约,亟需别人照料的女孩,但事实上她根本就不是那种柔弱型的女孩,她最讨厌有人在她身边唠叨,也就是这样她才从家里搬出来,你那天一直念她让她很不耐烦。” “你有没有去过她的住处?那里根本就不适合人类居住。”明明是她的错,他说个几句都不行啊? “我知道,但那又怎么样?她喜欢过那种生活,你想要干涉她也得要有个身分吧?你又不是她什么人,为什么雪棠得听你的,然后为了你的几句话就去改变自己?” 这一问果真让段禹严闭了嘴,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只是不认为那种生活适合她。” “雪棠说的果然没错。”侯美惠笑着说。 “她说了我什么?” “她说的不是你而已,而是指所有的男人,她说她不想谈恋爱,因为她知道一日一哪个男人成为她的男朋友,就会依著世俗的看法硬要她改变,你不觉得她已经活得够辛苦了吗?成天得戴著别人想像的面具,只有下班后回到她自己的天地里,她才能拥有一些自我,结果你发现她的真实个性后,每回见到她就要跟她罗唆一次,这也难怪她讨厌你了。” 好吧!段禹严让步,他也没想过要当个罗唆的男人,只是一看到雪棠,他自然而然的就会扮演起多嘴的角色,他提醒自己下次再见到她时千万不能再罗唆,免得雪棠更加讨厌他。 “对了,你认识朱定远?” “呃”侯美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话题,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 “我只是那天看到你和他说话,以为你们很熟。”段禹严没点破他知道侯美惠喜欢那家伙的事实,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 “还好啦,我们公司有时候会跟他合作一些企画。”侯美惠说得很含蓄。 “你们公司那么大,怎么会跟他合作呢?”他言下之意是朱定远根本就是一事无成的混混,哪轮得到他跟大公司合作。 “其实是一个外景节目借他的店拍摄,谈不上是什么大合作。”侯美惠有些尴尬的解释。 原来是这种小得不能再小的合作关系啊,段禹严心想。 “你也认识他吗?”侯美惠也想问问其他人对朱定远的看法,但大多数人对他的来历并不清楚。 “不熟。”段禹严不想多说什么,雪棠说侯美惠和朱定远之间还没开始,若他现在说出朱定远的不好,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事实上我跟他也不太熟。”侯美惠补了一句,接著说:“雪棠那儿,有机会的话我会替你美言几句,不过她听不听得进去我不敢保证,我已经告诉你她的喜恶了,如果你还不信邪,以为搞些小动作可以引她注意的话,那一定会导致反效果,你千万别踩到她的地雷。” “我今天已经踩到了。” “那你要翻身恐怕很难。”她遗憾的说。 “我就不信有这么难。” “你别死缠烂打,她也很讨厌那种人。”她好心的提醒。 “我总会想出对策的。” 段禹严挂了电话后,心情变得更沉重。雪棠的话会让男人挂不住面子,可是他又不想放弃追求她的念头,好吧,就让他赌上男性的尊严,他一定要在雪棠面前扳回颜面。 接到侯美惠的电话时,梅雪棠正窝在床上看电视,一听到好友要约她一起吃饭,同行的人里还有朱定远,这可让她吓了一跳,差点就把手上的便当给翻倒在床上。 “真的吗?你要跟他进行第一次的约会?” “错!这只是很平常的一起吃饭而已,而且你也得来。” “为什么我得跟著去?” “因为人多才不会显得太奇怪啊,我才不要跟他吃过一次饭就确定我会跟他交往,最好不要把目标弄得太明显,免得不能在一起见了面会尴尬。”侯美惠有她一套说法。 “就你跟他?我去很奇怪耶。” “不会啊,还有别人。” “谁?” “段禹严。” “什么!”梅雪棠把便当往旁边的垃圾山一放,开始对好友大嚷:“你不知道我很讨厌他吗?你干嘛约他一起去?” “哪个男人你不讨厌的?段总跟我们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他人又客气,长得也很帅” “你该不会是想当红娘吧?”梅雪棠不客气的问。 “我是不想让你变成电灯泡。” “那就不要约段禹严一起去啊!”“我已经约了,我哪知道你跟他会结那么大的梁子,我只是觉得至少你在他面前不用再有任何伪装,我可以像现在这样跟你说话,而不用跟著你演戏。” “你该不会是在暗示我平常很假仙吧?” “小姐,我不过是约他一起吃个饭,你反应就这么大,甚至扯到你假不假仙的问题去,这未免扯得太远了,以往也没见哪个男人会让你动这么大的肝火啊。”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 “我觉得你是误会他了,如果他真的只看中你的外表,那他在看过你那间垃圾屋后,他应该避之唯恐不及,可是他没有,还是很喜欢你,这应该有点意义吧?” “他哪里没有?他只要看到我就会提起我家很乱的事,你知道我最讨厌那种罗唆的男人了。” “如果他今晚又罗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骂他。” “朱定远就在旁边,你舍得破坏形象吗?” “当然,我可不想到时候换你说我假仙。好了,我会叫段禹严去载你,你们两个别迟到喔!” “好啦” 第六章 “我已经道歉了。” 身旁的女人摆著一张扑克脸,段禹严只能继续陪不是。 “你不是说朱定远是烂人吗?为什么你还要答应美惠跟他一起吃饭?”梅雪棠质问道。 “你不会真这么迟钝吧?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吃饭才会答应,我才不在乎她另外还约了谁。” 就算面对她的冷言冷语段禹严也得忍下,谁教他就是犯贱,那么多女人倒追他都不要,偏偏满脑子只有梅雪棠一人。 “哪有人这样的” “为什么没有?而且我要的只是机会而已。” 他已经想开了,再说他只有在梅雪棠面前落居下风,别人又不知道,就算在她面前委屈点又如何。 “你一直说我邋遢又说我脏,把我说得一文不值,可是你又想要我给你机会,这不是很奇怪吗?” 虽然段禹严嘴巴很坏,但因为他见识过她不可告人的一面,她反而可以用平常的态度跟他说话,不用伪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这对她来说还真是新的体验,她从不曾在男人面前露出真面目,可是在段禹严面前,她总是很自然的恢复任性刁蛮的梅雪棠。 “我想过了,反正那是你家,你喜欢怎么样的确轮不到我来管。” “没错,的确轮不到你来管。”梅雪棠望了他一眼,虽然她不完全相信他的话,不过这比之前他那些尖酸言词好多了。 “我想你没有跟朱定远交谈过,他自称是小留学生,童年时住在国外,所以待会他如果冒出几句英文,你别被他吓到了。” “哦?”“如果他酒喝多了,自然会开始讲他以前的经历,内容多半极为夸张。” “是吗?你的意思是等下吃饭会叫酒?” “吃完饭后去别的地方再喝,我想总不好由我们来告诉侯小姐那人的真面目,不过他酒一日一喝多了自然会现形,让他自己招比较好。” “你确定他会招?” “把他灌醉了就好。” “你灌醉得了他?”她恐怕没那能力,不过如果朱定远是坏人,她倒想趁这机会试试他。 “我酒量还好。”段禹严含蓄道。 “你喝了酒怎么开车?”梅雪棠想到是他去接她的,如果他喝醉了要怎么送她回去? “我陪你搭计程车送你回去。” “你最好不要醉到要我扛你,那我一定会丢下你不管的。”她把丑话说在前头,大学时她曾看过一名学长酒后失态跳湖游泳的蠢样,人只要一喝醉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她可不要跟醉酒的人同行。 “我保证绝不会做出让你出糗的事。” “我是不会出糗啊,大不了我假装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就好。”她把后路给想好了。 段禹严看了她一眼,不了解自己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梅雪棠的外貌是真的不赖,但她老是和他唱反调,甚至经常不顾他的男性尊严就给难听的答案好吧,他就忍一忍,先追到她再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梅雪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只想用话击退他。正如美惠所说,段禹严其实长得挺好的,虽然她对他的好印象已毁,不过被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的盯著,她可不想和美惠一样,和对方四目相交就被电到,之前电过一次她已经知错了,她可不想再多来几次,反正在段禹严面前她根本不用保持什么好形象,她干脆不客气的丢出一句:“看什么?没看过美女啊?” “是没看过几个。”段禹严移开目光,唇边出现了笑意,至少他发现了梅雪棠会紧张。 “少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背景吗?”以他的身分,要看再多的美女还怕看不到吗?何必对她说那种甜言蜜语,当她是三岁小孩啊? “你知道的也只是听来的,你不是说流言都不可信吗?”段禹严用著她曾说过的话堵了回去。 梅雪棠想想也是,无言的垂著眼任他把车开到约定要用餐的餐厅去。 梅雪棠和段禹严走进餐厅里时,侯美惠和朱定远已经坐在位子上等著他们。 “我们没迟到吧?”段禹严看了看表,现在是七点。 “是我们早到了。”侯美惠轻笑着摇头,接著介绍道:“朱先生,这是我的好朋友梅雪棠,另一位不用我介绍了吧,他的名气很响亮,你不可能不认识。” “当然、当然,段先生我当然认得,不用喊我朱先生,叫我小朱就好了。” 朱定远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说话时也是斯斯文文的,令梅雪棠感到意外的是,她原以为段禹严和朱定远会不对盘,但段禹严没给他难堪或是讲出什么意有所指的话,他表现出来的随和让她感觉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等侯美惠离座到化妆间去后,梅雪棠不免紧张起来,深怕眼前这两个男人会打起来,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段禹严居然可以和朱定远聊上几句。 “这间餐厅的东西挺不错的。” 段禹严说话时,手里还不停的把茶夹到梅雪棠的盘子里,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夹菜,盘里的菜却吃不完,原来是段禹严帮她夹的,不禁看了他一眼,但段禹严正在和朱定远说话,没有发现她的目光停在他身上。 “是啊,这家餐厅的老板我也认识,他开幕的时候我帮了点忙,我跟他交情还不错,有他们的贵宾卡,等会我若是看到认识的人,还可以请他们多送点餐来。”朱定远也不知是聊开了还是怎样,语气里多了些狂妄。 段禹严挑高一眉“喔,我不知道你跟david也熟。”david应该不可能跟朱定远这种人混吧? “你也认识david啊?”朱定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是认识另一个合作的股东,他叫mike。” “这家餐厅有其他的股东吗?” “小鄙东啦。”朱定远有些尴尬的说,本来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和老板相熟,哪知道段禹严比他还熟,还是别乱说免得露馅。“段先生和梅小姐正在交往吗?” “你说呢?我们看起来像吗?”段禹严没给梅雪棠说话的机会就直接反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们两个看起来挺适合的。” “事实永远没办法从表面上断定,不是吗?”段禹严虽是问他,但眼神却落在梅雪棠身上,看得她怪不自在的,但他说的没错,所以她也没想反驳。 “你们在聊什么?”侯美惠从化妆室回来,满脸笑意的坐进椅子里问道。 “在讨论等下要去哪里,朱先生,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嗯,看你们是想去喝点小酒,还是想去跳舞都行。” “跳舞还是免了,喝点东西倒不错。” 侯美惠有些迟疑的看着好友“雪棠,你要去吗?”她记得雪棠不喜欢那种场所,也很少去。 “可以啊,我没意见。”梅雪棠垂下眼,她知道段禹严一定在看着她偷笑。 “那好吧,定远,就请你介绍一个地方吧。” 听见侯美惠直接喊朱定远的名字,看来他们的交情不错,梅雪棠和段禹严互看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才了解的眼神。 “那就到我另一个朋友的店里坐坐好了。” “他还真是四海之内皆兄弟啊。”段禹严在梅雪棠耳边低声道。 “你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梅雪棠回了他一句。 在场的大忙人除了朱定远外,也不时有人过来和段禹严打招呼,侯美惠是在电视台的公关部门工作,在这个多得是明星来玩的夜店里自然会有许多认识的人,只有梅雪棠从头到尾坐在住子上,最惨的是她的交谈对象只有段禹严。 “你还要再来一杯吗?”段禹严看她的杯子又空了。 “不要了怎么越喝越渴?,这里的空调有开吗?”她觉得这里好热。 段禹严望着她,灯光虽然有些昏暗,但仍看得出她的脸有点红。 “你不会喝醉了吧?” “应该没有吧?我失态了吗?” “还没。”她的确没有失态,只是等下会不会开始发酒疯就很难说了。 “那朱定远呢?他没喝酒啊?你不是说他会现形吗?” “他的酒量比你好多了,想灌到他开始胡言乱语应该还要一段时间。”不过他很怀疑她能撑得到那时候。“你还可以吗?” “可以啊,反正只是在这里坐著。”她只是觉得很热,并不觉得自己有喝醉。 “你要吃点东西吗?” “我只想喝饮料。” “那我去帮你拿点不含酒精的饮料。” 梅雪棠看着他起身离开,今晚她一直有种被他照顾的感觉,这有点怪,因为她习惯了有一群男人争先恐后的为她服务,但是当段禹严帮她做这些小事时,感觉起来就是特别的不一样。 “段先生呢?”朱定远满脸通红的回座,还带了一个朋友过来。 “他去拿饮料。” “你要小心喔!”那名陌生男子不怀好意的开口,还和朱定远交换了一个贼溜溜的眼神。 “什么意思?”梅雪棠不解的问道。 “段禹严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呢!” “那又怎么样?”梅雪棠觉得好笑,难不成这年头男人流行背著其他人说坏话吗? “梅小姐,我朋友小张没别的意思啦,他是想你们一直都在一起,你跟段先生是不是一对?”朱定远帮忙解围。 “你说呢?”梅雪棠学著段禹严在餐厅时的回答,反正她需要一个挡箭牌,这个叫小张的一脸明白写著对她有兴趣,她乾脆把段禹严拿来挡一挡,只是她不必把话说得太死,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就好。 “我看你们不像是情侣。”小张很确定的说。 打从梅雪棠一进门他就注意到这女人,其他男人八成也没漏了她,只是她身边跟著段禹严,这样的护花使者让所有人都识趣的放弃希望,段禹严条件太好,没几个人能跟他比,只是他小张和别人不一样,对于难度越高的挑战他越有兴趣,一等段禹严离开,他马上拉著朱定远过来自行补位。 “喔,你会算命啊?” 梅雪棠的绝招就是微笑说著带刺的话,通常她这么做都不会有人认为她是在削人,只是平常的她可以做得委婉一点,但现在几杯黄汤下肚,她甚至忘了要笑,只是冷著脸说话,语气显得冰冷许多。 “从你们两个的互动看来不像。”小张居然还继续说下去,心里只想着要把握机会继续扯下去。 “那要怎么样才叫像?要两个人时时刻刻搂搂抱抱,还是要卿卿我我打情骂俏才像?” 梅雪棠脸色难看,怒火冲天的模样把小张跟朱定远吓了一跳。 “雪棠,小张不是这个意思。” “谁准你叫我的名字!”梅雪棠脸拉了下来,怒瞪朱定远一眼。“你口口声声说不是这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你朋友是智障还是白痴,他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不会讲清楚,轮到得你这白目帮他解释啊!”朱定远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客客气气、温柔微笑的漂亮女神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她了。 “这是怎么回事?”段禹严拿了饮料回来,听见梅雪棠提高音量说话,而且听起来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这两个家伙背著你说坏话,我只是教训教训他们而已。”梅雪棠一看到他就拿过他手上的饮料,一边说道。 “那杯是我的。”段禹严还来不及阻止,她已经把那杯酒给乾了。 “难怪这么辣”她吐吐舌做出很呛的表情。 “你会不会喝太多了?”段禹严觉得她根本是喝醉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就是觉得喝多了才叫你帮我拿饮料啊,你到底拿了没?” “喏,这个给你的。” “我不要喝水,那没味道。”梅雪棠皱起眉,推开他递过来的杯子。 “小姐,这里是夜店,你以为这里会卖珍珠奶茶吗?” “那我们去外面买” 段禹严发现她是真的醉了,正常的梅雪棠哪可能在外人面前这么失态,若在场只有他们两人她这么说还不奇怪,因为他早已见识过她真实的一面,但现在他们是在公众场合,所以她一定是醉了。 “那你朋友怎么办?美惠还在这里。” “她会自己玩啦,你看她一进来就忙个不停都没空陪我一下。”她的语气有些哀怨。 “你这么说不公平吧?我一直都陪著你不是吗?” “你哪有,你也是一直有人跑来找你啊。” “但是我并没有离开你呀。” “嗯”想想也对,她好几次都以为段禹严会跟著来找他攀谈的人离开,但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好吧。” “你的感想就只有好吧这样而已吗?”他希望可以加深她对自己的好感。 “我想喝珍珠奶茶。”梅雪棠完全没听进他的话,只是继续用著她那软绵绵的嗓音向他要求。 男人是不会拒绝她这样的要求,如果她要天上的月亮,恐怕也会有人为她摘下,更何况只是一杯珍珠奶茶,即使在明知她喝醉的情况下,段禹严还是点了头。 “我去跟美惠说一声。” “我跟你去,我不要跟这两个猪头在一起。” 罢才被说成白目,现在又被指为猪头,朱定远的表情显得很难看。本以为梅雪棠是侯美惠的好友,多少会给自己一点面子,怎知她完全不赏脸,之前他对小张说要带他来认识这个美人儿,哪知会让小张看笑话,真是没有面子。 侯美惠对于他们要先离开感到有点吃惊。 “你要先走?” “对啊,这里很无聊。”梅雪棠说话仍是正常的,侯美惠压根看不出来她喝醉了。 “那我跟你一起走好了。”侯美惠感到有些内疚,因为她一来就被工作上有所接触的客户给拉去,她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冷落了好友。 “不用了,我跟段禹严一起走,他会送我回去。”说到这里,梅雪棠抬起头怀疑的问著身边的男子:“你会送我回家吧?” “当然会。”段禹严没好气的应了声,他想告诉侯美惠这女人已经醉了,可是雪棠说话时让人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他怕自己要是说她醉了,雪棠反而会生气,而他一点也不想让这小美人发火。 “好吧,那就麻烦段先生了。” 侯美惠点点头,段禹严一定会保护她的好友,对于这点她还满有信心的,再说,她是该给段禹严一个机会,硬是凑上前去当电灯泡反而不好,恋爱嘛!本来就是需要一些机会的。 离开那家夜店,段禹严拦了辆计程车,和梅雪棠到附近的夜市,除了她要的珍珠奶茶外,还买了一堆小吃。 “真希望多买一杯给美惠。” “她还挺忙的。” “对啊,忙得都把我给忘了。”梅雪棠心里有著浓浓的失落感。 “你这样说会让我以为你有同志倾向。”她们两个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 “你别乱说,女人之间的友情你哪会懂啊!”梅雪棠双手捧着珍珠奶茶吸了一口。 “你可以解释给我听。”段禹严发现自己真的不介意边走边听她说候美惠的情谊有多深厚。 “像你们都有很多朋友,但我不是,我的朋友只有美惠而已。”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挺难过的。 “为什么这么说?”据他所知,有一大堆男人争先恐后的想跟她做朋友,她却说她的朋友只有一个。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我没有朋友。” “你可以试著和其他人做朋友吧?” “那太难了你不知道女人很可怕吗?”她又吸了一口,但杯里的珍珠奶茶已经喝光了,段禹严拿过她手中的空杯子,递上草莓糖葫芦给她。 “我知道。”他身边这个女人可怕的地方他已经见识过了。 “我说的可怕是我常会被女人欺负。” “为什么?” “就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比如她喜欢的男人喜欢我,就会找一堆人来找我麻烦,这种事常发生,如果美惠在的话都会帮我。” 段禹严心想这应该是美女才会有的困扰,只是应了声没有多加评论。 “不过我知道她也有自己的生活,你说的没错,如果她有男朋友的话,我就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很多事,就像今天晚上这样,她朋友那么多,根本没有时间顾到我。” “喂,你好像忘了我一直在你身边。” 梅雪棠皱起眉头“我知道啦,你到底要提几次。”每当有人来找他说话时,她都想着是不是等下段禹严也会跟著其他人离开,但他一直待在她身边陪她说话。“你是不是想听我说你人很好,所以才一直提?”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并不介意听到这种好话。” “好啦我觉得你人还满好的。” “我也觉得你变可爱了。”段禹严很大方的也给她一句赞美。 梅雪棠突然笑开脸,那笑颜让段禹严觉得她真的非常可爱,心里对她的好感马上急速向上攀升。 “一句赞美就可以让你这么高兴吗?” 梅雪棠试著收起笑意,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收不回脸上的傻笑。 “好吧,告诉我你还想吃什么,我今晚就奉陪到底吧。” “真的?” “真的。”他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那你不能提早溜走喔。” “好,除非你说我可以离开了,否则我都会陪著你,这样可以吧?” 第七章 一觉醒来,梅雪棠只觉得头在发晕,还想再倒回床上,但又好想上厕所,最后她还是勉强爬下床,半闭著眼睛走向浴室。 上完厕所,洗了把脸,原来她昨晚没把隐型眼镜拿下来,怪了她昨晚是做了什么? 丢掉日抛型的隐型眼镜,她拿起了架子上的眼镜往脸上一戴,这才发现浴室变乾净了。 她记得架子上明明堆著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怎么突然间所有的瓶子罐子都整整齐齐的排队站好了,连她脸上戴的这副眼镜看起东西来变得好清楚,显然镜片被擦拭过。 走出浴室后,她更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她所租的这间套房并不大,加上她不喜欢打扫,除了搬进来的时候有看过地板,在她随手乱丢的习惯发作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地板长什么样子,走到哪都是踩著自己的东西过去,可是现在她竟然看到了地板! 榜子状的地板居然出现在她眼前,而且屋子里虽然不算是被彻底整理过,但是地上所有的衣服都已经被堆进衣橱,其他的杂物则全扔进一只大纸箱里,还有两个大垃圾袋装得满满的堆在角落,这才使得地板得以重见天日。 梅雪棠不得不承认空间变大了的确很不错,感觉比之前好多了,以前她一回到家就觉得好烦,因为屋子里太乱,但她又不想整理,唯一能待的地方就是床,反正所有东西往床下一丢,床上就乾净得多了。 当她把目光移向那张床时,这才发现屋子会变得整齐的原因是什么— “段禹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惊讶的叫了一声,但床上的男人还是睡得很熟,完全没有被她的音量吵醒。 梅雪棠不知道自己该难过还是高兴,但她刚刚上厕所时没有关门,还好段禹严睡得死死的,要不然让他听到她上厕所的声音,那她就不要活了。 “段禹严!”她爬上床,用力推了他几下。“你醒醒啊。” “别吵”段禹严一手推开她,翻个身背对著她,不理会她的叫唤。“我累死了,我还要再睡一下。” “喂,这是我家耶!”梅雪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这么大方的躺在她床上睡大觉,还叫她别吵! “我昨天帮你整理到快天亮才睡,我累得要命,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瞧他说得振振有词,梅雪棠不禁有些愧疚。 真的是他整理的?他干嘛做这种事? “我又没有叫你整理”她有点心虚的说。 “这么乱的环境你待得下去,我可不行。”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梅雪棠,她连忙问:“我又没叫你待在这里,你怎么会睡在我床上?” “你还敢说?”段禹严无奈的转过身,半睁著眼一脸爱困的看着她“昨天是你要我不许走,还说除非你说我能走我才可以离开的,你都忘了吗?” 呃好像真有这么回事。梅雪棠脸上浮现尴尬,所有的记忆跟著回笼,她昨晚没喝醉,她很确定她真的没醉,甚至记得他们的对话,只是她不记得她怎么会说出那些话来。 “那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未免也太没良心了吧?把我利用完就扫地出门,你好歹也让我再睡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好吧,看在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为她整理屋子的份上,就再让他睡半个小时吧。 梅雪棠轻手轻脚的下床,看着仍然有些凌乱、却已经看得见地板的屋内,心里的忐忑久久无法消散。 老天!她的形象在这家伙面前真的完全毁了,衣橱里甚至还有她的贴身衣物,段禹严连她的内衣都整理好,一想到他拿著她的内衣她就觉得快崩溃了,刚刚她还在旁边的厕所里大肆解放,都怪昨天喝了太多饮料,那狂泄的流水声真的没吵醒他吗? 它看着墙边的架子上摆了好几排满是灰尘的绒毛娃娃,其中有大半不是她摆上去的,经常有人送她这一类的小娃娃,每次她回家都随手乱扔,现在全都整整齐齐的摆到架子上,而且三排架子全摆满了,当中还有一只系著红领巾的白色小狈,她记得是昨晚去逛夜市时,她要段禹严夹给她的,她还在一旁为他大声加油。 包别提桌上一卷卷插在纸篓里的画作,那是她之前无聊在家练习的恐怖国画,里头是画坏的公鸡和山水,她原是想丢掉的,没想到躺在床上的那个大白痴竟然帮她收了起来,可恶!他一定看过她画的那些失败作品,她可以想像他昨晚一定笑翻天了。 在感到丢脸至极时,梅雪棠很难不想杀人灭口 回头望了床上的男人一眼,梅雪棠有股冲动想拿起枕头捂住他的口鼻,让他窒息而死算了,可是瞥见段禹严那睡得像小男孩的脸,想杀人的念头慢慢的消失了。 她从来没有机会这样看着男人的睡脸,打从一开始她就承认段禹严是个长得挺不错的男人,但是她不要这种帅哥帮她整理房子啊! 真是丢脸死了!她刚刚和他说话时,脸上还戴著这副学生时代的丑眼镜,头发没有梳,身上还穿著昨晚的衣服,而且她还是和段禹严一起躺在那张床上老天,她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她走进浴室戴上新的隐型眼镜,回头一看,架子上除了所有的瓶瓶罐罐全被他整齐排列好之外,连一旁的卫生用品他都一包包的放了个整齐可恶,这男人分明是想让她下不了台嘛! 梅雪棠乾脆把马桶、地板和墙壁都刷乾净,接著洗了个澡,换上乾净的衣服,打理好自己才不安的回到床边,伸手推推段禹严。 “喂,已经超过半小时了,你应该起来了。” 段禹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望着她看了半天。 “你好香刚刚洗澡了是不是?” “关关你什么事啊我只是叫你起床,快起来啦!”梅雪棠觉得全身的血液全冲上脑门,她不认为自己要因为他闻到她身上的沐浴乳香味而脸红,但她坐在床上要他起床,加上他用懒洋洋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听起来实在暧昧极了。 “还好你的床是这房子里唯一乾净的地方。”他赖在床上说。 “少废话,你还要赖床赖多久?”打从醒来开始,她就觉得满心的丢脸,这个看到她最不能见人的一面的男人,还死赖著不滚出她的屋子。 “好好好。”段禹严终于坐起身子,揉揉眼望了望四周,脸上的表情好像很满意自己昨夜的打扫成果,他还指著角落的几袋衣服说:“我帮你把脏衣服打包好了,要不要我顺便送到洗衣店?”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她才不要段禹严再插手她的生活。 “我送比较好吧,要是让你来,可能我下次来这里,那几袋衣服还是会原封不动的堆在那里。” “你很烦耶,我说我自己会送就是会送。” “你纺?”他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跟你这种人纺?”梅雪棠回瞪著他,脸上有著心虚。老实说,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背著那几大袋衣服出门?她可能会先分成数小袋,分次送到洗衣店去吧。 他指著她的脸“你脸上有心虚的表情喔。” 她一把拍掉他的手,用著坚定的语气说:“我等一下就送去。” “你根本拿不动那么多。” “我可以分次拿。” “我帮你送去就好了。” “我不用你帮忙。” “我昨晚帮你整理过房子了,不差这一项吧?” “段禹严,你很多事耶!” “还不都是因为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忙?你看,屋子里堆了那么多垃圾也不丢现在全部收拾乾净感觉不是很好吗?” “没办法啊我常赶不上丢垃圾的时间。”梅雪棠有点心虚的说。 “那我帮你倒好了。” “你怎么倒?现在垃圾车又没来。” “我带回去,我住的公寓有请清洁公司收垃圾,放著让他们收就好。” 这的确可以让她省事不少,不过这样好吗? “你真要带著这包垃圾搭计程车啊?”这样会不会有损他段总的威名?一个男人提著一包大垃圾回家,光想她都觉得挺丢人的。 “是啊,要不然呢?”段禹严点点头,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你不会觉得怪怪的吗?”她试探的问道。 他耸耸肩“你整天跟垃圾住在一起都不觉得怪了,我看我应该是被你同化了吧?” “少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哪有同化你啊!”她可不想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去影响这个人。 “这本来就是你的责任,那袋垃圾可不是我制造出来的。” “我又没有要你帮我整理。”梅雪棠干脆耍赖起来。 “又要说我多事吗?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住在这么脏乱的环境里会有细菌产生,你知不知道啊?” “你电视看太多了,说的话跟广告里的那位妈妈一样。”她也看过那则广告。 “你既然知道,那就要保持乾净。” “我说过我不喜欢整理嘛。”她从小就不喜欢整理,只要把自己打理得整齐乾净就好,谁会没事跑到她家来检查她的生活环境啊! “你不怕那些霉菌会让你皮肤出状况?” “我皮肤一直都很好。” “那是你运气好。”好吧,段禹严承认她的皮肤的确不错,昨晚她睡著后,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她好一阵子,她的皮肤柔滑细腻,他还伸手摸了几下,确定那触感的确很诱人。“不过人是不能靠运气过一辈子的。” 他说完跟著下床,拨了拨睡乱的头发,举步走向浴室,才进去几秒,又走了出来。 “不错喔,你刚刚有打扫过里头?” 看来她还满有羞耻心的嘛!浴室里那些霉垢都不见了,白色的磁砖发亮,在在宣告刚刚才被打扫过。 “因为因为我在等你起床。” “你看,整理一下又花不了你多少时间,你还是有打扫的天分嘛。” “我不需要有这种天分。” 段禹严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好笑,她的确是不需要有那些天分,反正他会请人打扫,他的女人不需要自己动手处理那些事情。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梅雪棠敏感的察觉到他的目光里有著其他含意。 “你太敏感了吧?”他不肯承认。 “谁像你神经那么大条。” “我神经大条?我耳朵可是很灵的,早上不知道是谁上厕所” “啊!”不等他说完,梅雪棠就尖叫了一声,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她就知道那么大声他一定有听见,气死人啦! “我都还没说完”瞧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糗样,段禹严快被她的样子笑死了,梅雪棠不当女神的时候其实也满可爱的。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啦!” “好吧,反正只有我听见,我不告诉别人就好了。” “闭嘴啦!”真是丢脸死了,段禹严还一直说个不停。 “那又没什么,等下换我制造一些声音给你听不就扯平了?” “我才不要扯平这种事。”呜她丢脸到想哭,从小到大她真的没这么丢险过。 “那你真想扯平别的吗?要不然下午换你到我家帮我打扫好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打扫?我最讨厌打扫了。” “那我教你画国画好了。” “我”梅雪棠眼睛突然大睁,该死!段禹严真的看过了她的画天啊!谁拿把刀来把她杀了吧! “你画的小鸡我觉得还有进步的空间。” 段禹严话才说完,一个不明物体就往他飞去,还好他及时用门板挡住,不过那狂妄的笑声还是透过门板,一声声的传了出来将梅雪棠打入地狱。 “不行,不行!” 严厉的老师摇了摇头,大掌握住她的手,仔细的再画一次。 “这边要先顿一下,这样才会有枝节。” “好难喔”梅雪棠皱著眉抱怨。 “哪里难?你画出来的根本不像竹子。” “你”她真想拿笔在他脸上画两笔泄愤,可是段禹严说的也没错,她画出来的的确不像竹子。 “再一次。”段禹严催促著“快点!” “这个画完我就不要学了。” “为什么?”她不是对国画很有兴趣吗?他还在她住处找出一大堆练习作,怎么现在会说没兴趣了? “这样学很没成就感。”自己随便画,就算画坏了也不会觉得太难过,但现在段禹严画的竹子就在她画的旁边,两相比较之下,怎么看她的都好丑,害她会越画越没自信。 “就是画不好才要练习。” “我不要练了”梅雪棠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手有这么笨过,偏偏在他面前她就是画不好,要是再画下去,回家后她可能会气得拿刀剁掉自己的一双笨手。 “我画给你看。” “随便你。”反正她已经对自己失望透了,相对的也想开了,看来她没有绘画的天分,她应该去培养其他的兴趣才对。 “你看。”段禹严在纸上画了几笔,一朵活灵活现的梅花就出现在纸上,梅雪棠双眼马上亮了起来。 “你怎么画的?教我!” 刚刚还说她不学了,现在又要他教,段禹严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不过看在她一脸兴趣的份上,他还是大方的教她。 “这很容易,你看就这样画几笔” 就这么你一笔我一笔的,两人在段禹严的住处画了一下午,梅雪棠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会画国画,这跟他的外表根本就兜不上。 “你为什么会画国画?” “我小时候学过。” “那应该早就忘光了吧?” “每到寒暑假我父母就会把我们几个小孩送到洛杉矶,一待就是两个月,也没有给我们什么零用钱,所以钱常不够用,我就跟我哥找方法赚钱,我画,他们帮忙装框,再卖给附近的人家,反正中国画也没几个老外看得懂,只要看起来还不错通常就卖得出去,我们几个兄弟靠这方法赚了不少钱。” “你们有必要过得那么苦吗?” “我父母认为我们需要自己去体验人生。” “所以你在告诉我你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你有看过几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会动手帮女人打扫房子的?”段禹严不答反问。 “你是自愿的。”虽然她有些感动,毕竟段禹严的确是个富家少爷,居然会动手帮她整理那个狗窝,这让她很惊讶,但也让她觉得很糗,所以她很讨厌他一直提起这件事。一我并没有逼你做。” “好好好,我是自愿的。”反正雪棠也打扫了厕所,这表示她并不完全是块朽木。“你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我再送你回去,你想吃什么?” 经他一提,梅雪棠这才想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天都已经快黑了,她居然跟段禹严混了这么久,甚至还跑到他家跟他画国画,这根本就不是她会做的事啊!她怎么会跑到他的住处来呢? “想不出来要吃什么吗?”桌上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她还没想出要吃什么,段禹严便开口问道。 “不用了,我直接回家就好。” “想开了,要回家打扫吗?不然这么早你回家又没什么事做。” “谁说我没事做?” “你说的啊。”昨天晚上她喝醉后说她平常的生活有多无聊,只要侯美惠没约她出门,她就赖在床上看电视,因为她不可能一个人出去逛街。 “我我要去买点东西。”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去干嘛?” “反正我没什么事。” “你你就在家里继续画你的画。” “让你一个人去逛街?不好吧,你不是不喜欢一个人落单吗?” 她说以往侯美惠都会陪著她,若是好友交了男朋友后,她很怕以后会孤单一个人,连个能信任的伴都没有,而且他哪可能放她一个人出去乱逛,他担心会有别的男人盯上她。 “我可以慢慢习惯这种情况。”梅雪棠仰起下巴,一副她可以撑得过来的模样,完全不像昨晚喝了酒后那样的脆弱。 “还是等以后你再慢慢习惯吧,反正等侯美惠有了其他的朋友,你这种机会就会有很多,既然今天我们两个都没事,就一起去逛吧。” “段禹严,你应该还有其他的事做吧?干嘛跟我混在一块?”她终于受不了地问出口。 “因为我觉得跟你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你觉得不好吗?你不喜欢整理房子,我可以帮你,你喜欢喝奶茶,我也可以买给你,你不想一个人落单,我可以陪你,我觉得这样很好。” “这有什么好?” “这有什么不好?”段禹严反问,见她半天说不出话,他只是笑了笑,拉起她的手往外走。“你就当我是虚荣心作祟好了,跟美女一起出现可以满足我的虚荣心,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吧,这样听起来是合理多了。 梅雪棠看了他一眼,即使她不认为他会是个虚荣的人,但是有他陪好像挺不错的,他要真是个坏人,昨晚她可能早就遭到毒手了,而经过几次的相处,他给她的印象也不像之前那么差劲了。 也许除了美惠之外,她真的可以再多个朋友。 第八章 原本没想到要买些什么,说要离开他家只是梅雪棠的藉口,但是出了门之后,段禹严倒有了主意。 “我觉得你应该要买有收纳功能的家具柜,可以把杂七杂八、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收到柜子里,眼不见为净。” “你说得倒容易。”她要怎么把柜子搬回家?她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再说那是租来的房子,她不可能一辈子住在那里,买家具柜不但浪费钱,等她要搬家时那些柜子要怎么处理?太麻烦了。 “我们可以到家具用品的大卖场看看,那里应该会有卖给租房子的人用的东西。” 结果梅雪棠真的跟著他到大卖场,还买了一大堆装衣服的布盒子,衣橱摆不下的衣服就可以放到盒子里,再也不用堆满地板了。 段禹严推著推车,仰著头看灯具,梅雪棠跟著他看,随口问:“看这个做什么?” “你不觉得你屋子里很暗吗?” “会吗?” “那间套房的采光不太好,就算是白天也要开灯,只是你的灯已经很旧了,我想你没有备用的灯泡吧?” “当然没有,可是房东会帮忙修啊。” “你房子那么乱,敢让房东进去看吗?人家一看到搞不好马上把你赶出门了。” “我可以到美惠她家。” “如果以后她跟男朋友住在一起,你还跑去人家家里凑热闹,这样不太好吧?”段禹严边挑著灯边说。 “会吗?” 他这一说让梅雪棠怀疑起有这可能,现在的人作风都很开放,未婚男女偶尔一起过夜也是常有的事更别提他们两个昨晚也一起过夜,就算不做那档子事,在谈凭爱的人应该很想随时和对方在一起。 “当然会。”段禹严一句话肯定了她的想像。“用立灯你觉得怎么样?这还可以调亮度,你要多亮就调到多亮,也不用动到天花板,以后你要搬家也可以随时带走。” “嗯好。”这建议不错,梅雪棠点了点头。 “你还想买什么吗?” “从头到尾都是你想买,我根本没说过我想买。” “那你想想还缺些什么。” “我不觉得我有缺什么” 都是他说得好像她什么都缺,所以他们才来这儿的,一时间要她想出还缺什么,她还真想不起来。 “我看你最缺的就是个男人,有了一个安全可靠的,自然会帮你把所有东西都补齐,让你什么都不缺。” “这算什么烂建议啊。”她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她承认一天下来段禹严真的很好用,他替她想了很多改善生活的方式—虽她没有要求他这么做—可是这不代表她就真的需要一个男人。 “你不觉得有我这种男人很好吗?” 梅雪棠移开视线,淡淡的回了句:“我不觉得。” “你还真没良心。”段禹严瞪了她一眼“亏我陪了你这么久,昨晚伺候你一整夜,今天还教你画画,还陪你—” “你有完没完啊?老是喜欢要别人对你歌功颂德,一定要人家赞美你你才高兴吗?”她当然知道段禹严对她有好感,而且他也做了许多让她感动的事,但她就是不喜欢他一直提起。 “昨晚我说你可爱你就很高兴,哪个人不喜欢听人赞美?” “我不喜欢老是把赞美挂在嘴边。” “你不说出来,那我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干嘛?我又”本想和他继续吵下去的,但梅雪棠发现跟他扯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乾脆就停住。“如果没有要再买什么,那我们去结帐吧,我肚子饿了。” “好,我带你去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地方吃。”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喜欢?” “因为我喜欢那里。” “你喜欢我就一定会喜欢吗?” “对,因为你非喜欢不可!”段禹严拉著她的手往前走。 梅雪棠想将手缩回来,因为他们并肩逛家具用品店已经很尴尬了,如果还拉拉扯扯不就更奇怪吗?却又忍不住问:“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你怎么这么迟钝?” “不要老是说我迟钝好不好?听起来好像我很笨。”她严正的表达自己不笨的立场。 段禹严只是笑了笑,紧握著她的手往结帐柜台走去。 在开车前往晚餐的地点时,段禹严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帮我接一下。” “我帮你接?”梅雪棠脸上写著:这样不好吧? “你不会要我边开车边接电话吧?”他双手握著方向盘,一脸“当然是你接,否则出车祸怎么办”的表情。 “好吧。”她无奈地应了声,拿过他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咦,雪棠?” 对方是女的,听起来像是她的好友侯美惠。 “美惠?你怎么” “我才要问你咧!你怎么会接段禹严的电话?” “因为因为他在开车。”真惨!怎么她和段禹严在一块会被美惠给逮个正著?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天?我今天一早就打电话给你,可是怎么打都打不通。” “大概是手机没电了吧?我看看”梅雪棠打开皮包拿出手机,发现手机果然没电了。“真的没电了,我昨晚没注意,所以” “好了、好了,你没事就好,我想你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可能不见,你好好跟段先生出去玩,别理我了。” “美惠,你不要误会我们。” “我哪有误会你们,我知道你们只是一般的朋友而已。”侯美惠言不由衷的说。她太了解雪棠了,如果她这时取笑雪棠,那段禹严就完了,雪棠一定会恼羞成怒死不承认他们之间有任何关系,那段禹严的未来就更艰困了。 “是这样没错。”她和段禹严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只是她怎么觉得这话从美惠口中讲出来,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呢? “这样最好,今天晚上我也和朱定远约了要一起吃饭。” “什么?你要跟朱定远去吃饭?” “对啊,昨天一起吃饭的气氛还不错吧?” “是还不错,除了后来你不在的时候” “我不在的时候怎么了?” “就是在夜店里,他带了一个朋友过来”梅雪棠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当时的情况,回头看了段禹严一眼,见他摇摇头,她赶紧把话吞了回去。“其实也没什么啦,改天我再跟你说好了。” “嗯,你没事就好,我得快去准备免得来不及,bye!” 币断电话,梅雪棠把手机还给段禹严。 “不跟她说并不代表你这朋友不好,只是朱定远那家伙在侯美惠面前表现得很好,除非她自己发现,否则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也不是这样,我只是说不出来朱定远有什么缺点,昨晚是我喝多了,他们才跟我说几句话我就发火,所以我觉得我也有错。” “他们真的没跟你说什么吗?”他可不这么想。 “是啊,要不然呢?”老实说她不太记得了,只是她对那两人就是有种莫名的反感,这可能是她自己的问题。 “他明知道我们是一起去的,却拉了人过去把你,你觉得这很妥当?” “我们没有在一起啊。”梅雪棠连忙否认。 “喔”段禹严瞥她一眼,停了好半晌才再开口“反正你也很享受那种人的追求就是了。” “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要我怎么解释?” 梅雪棠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难过,她一点都不喜欢被段禹严误解,他好像把她想成那种游戏人间的浪荡女,这让她不舒服,可是她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总之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车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默,梅雪棠清楚听见自己的叹气声,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叹气,可是她心里有种无力感在蔓延,她不要段禹严觉得她水性杨花,别人以为她是无所谓,但她一点也不希望段禹严那么想,只是她开不了口,换做是在别的男人面前,她可以装出无辜的表情,然后说她没有那个意思,所有人都会相信她的,但是对象换成了是段禹严,她就完全使不出平日的手段来。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段禹严发现自己受不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一脸挣扎的表情便让他举旗投降了,最后他还是先开口。 “你既然知道干嘛还那么说?”她有些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害她刚刚难过了一下。 “想惹你生气啊。”他陪著笑脸道。 “干嘛老是惹我生气?” “小姐,这叫打情骂俏。” “我不喜欢来这套。”梅雪棠板起俏脸,心情已经好多了,但她必须让他知道她真的不喜欢他这种行为。 “我知道,你真的会因为我说了什么而在意吗?” 会啊,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还是要解释清楚。 “我对于任何不实的指控都会感到气愤。” “所以不是特别针对我?”他扬起眉,看来有些不认同。 “你为什么老是要我针对你这个人发表意见呢?” “因为我们就两个人在一起,你不说我要说谁?” “我”梅雪棠发现自己真的讲不过他,只好沉下脸说:“我饿了,你说的那家店如果太远,那我要买速食回家吃了。” “再忍一忍嘛,现在路上塞车。” 段禹严语气平和,就像是在安抚个闹脾气的小孩,梅雪棠很想对他发作,就算是任性的吵闹也好,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够任性了,他压根没必要忍受她这么久。 唉,一定是因为段禹严看过她最糗的一面,所以才导致她拿他没办法,换做是其他人,她根本不需要这么苦恼,因为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无缺点的完美女子,她甚至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生气的表情,或是烦恼要怎么表现,可是在段禹严面前就完全不同。 “你觉得这样不好吗?”他好像很清楚她在烦恼什么,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我觉得我们这样很好,以后就算美惠无法常常陪著你,我也可以陪你,你可以在我面前发脾气,也可以像刚刚那样说话,而不用有任何的伪装,这样不是很好吗?” “这样哪里好?你又不是美惠。” “你宁可用假面具来面对我吗?” “我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可是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奇怪,听他这么说,为什么她的心跳突然跟著加快?梅雪棠不解的看着他,只见他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握著她的手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直到她说了一句:“你这样单手开车,很容易出车祸。” 段禹严这才松开她的手,然后在她后脑勺轻拍了一下,假意的瞪了她一眼,接著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在认识段禹严之前,梅雪棠晚上出门的机会并不多,但打从段禹严变成她的朋友之后,她几乎都是在晚上见到他。 “又要看电影啊?” “有新片上映。” “我不要看恐怖片!”最近电视上强打的电影是以血腥恐怖和吓破人胆为目的的恐怖电影,她好几次在看电视时被预告片给吓到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看恐怖片。” “你会怕吗?” “是啊。”她坦白承认,会怕又不丢脸,而且她是真的会怕,又何必逞强。 “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你会害怕的东西。” “这算是看得起我吗?”梅雪棠握拳捶了他一记,他乖乖让她打,然后握住她的手。 “那你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是你约我出来的,你应该要负责想好要去哪里。” “去我家好了。” 段禹严还握著的小手突然抽了回去,梅雪棠脸上浮现一丝紧张。 “去你家做什么?” “练习国画。” “我已经说过那很难,我不学了。” “那我们可以一起看电视。” “我家就有电视,为什么要去你家看?” “你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电视也太凄凉了吧?” “去你家就会比较幸福吗?” “当然,有我陪你难道还不幸福吗?”段禹严悄悄的和她十指相扣,一直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想吃什么?我们买回去吃,还是你想看dvd,我们可以先把东西买好再回去。” “已经很晚了,买好再去你家的话,等看完也半夜了。”果然梅雪棠的注意力被他转开,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被他紧握著,也有可能是这几天动不动就会发现自己和他手牵手,久了也就忘了要尴尬。 “没关系,反正我借住饼你家,我不介意你偶尔在我这里过夜。”他说得很自然。 “为什么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想太多了,快走吧。” 都已经混了那么久,再混不出一点名堂来他就不叫段禹严。 他拉著梅雪棠的手火速的往停车处走去,他可没耐性每次约会都在人潮集中处,这样对两人的恋情哪有加温的效果呢? 等会再去租一部感人肺腑的爱情片,他就不信雪棠还会盲目到看不见自己哈她哈得要死。 “太蠢了吧!”梅雪棠一面吃著炸鸡,一面骂道。 本以为这部爱情片可以掳获佳人芳心,但此时段禹严只能一脸尴尬的跟著附和她的批评。 “女主角根本就疯了。” “是啊”他只想用食物塞住她的嘴,免得她再爆出更多批评。“你要不要再吃点情人果?” “不要。”梅雪棠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接著喝了口可乐,然后继续发表她的意见“如果那男人说不要她,就应该要爽快点,根本不需要跑去法国找他,为什么要去找一个已经不爱她的男人呢?这么没志气!” “如果她不去的话就遇不到卢克了。” 这已经是段禹严第六次解释这个故事,他们看的电影叫“情定巴黎”剧情是怕搭飞机的梅格莱恩千里迢迢飞到法国想赢回未婚夫的心,因缘际会遇上凯文克莱饰演的法国人,只是这故事的开端显然无法迎合梅雪棠的胃口,她一直执著于女主角不应该去挽回一个违背多年情感的坏男人,并且为此愤慨不已。 “可是我没办法接受。”总归一句,梅雪棠就是气女主角试图挽回背叛她的未婚夫的举动。“你想想,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结果他只是和某个女人有短暂的邂逅,就要抛弃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的未婚妻这真的太过分了!” “这只是电影。” “反正我就是不能接受,而且看这种电影让我很生气。”她已经没心看下去了。 “这么气做什么?至少我不会那样。” “怎么又扯上你了?”梅雪棠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他。 “你还装傻啊!”段禹严真想拿遥控器狠狠敲她,看她能不能因此清醒一些。“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不可能对别的女人一见锺情而丢下你不管。” “可是我没有要求你这样”虽然不知为何她感到挺高兴的,可是她又没要求他得这样。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见一个爱一个罗?” “我”梅雪棠顿了一下才佯装面无表情的说:“那是你的自由。” “你真的觉得我可以这样?” “如果是在没有固定伴侣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那你觉得我现在是不是有固定的伴侣呢?”段禹严顺著她的话问道。 “我怎么知道?”她的视线飘东飘西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免得他的眼神会告诉她什么讯息。“你又没跟我说过,我也没问过你。” “哦,我没告诉过你啊?”段禹严假装突然想起。 “你有吗?” “当然有。” “你早就有固定伴侣了!”梅雪棠两眼睁得大大的,像是听到了台北101大楼被飞机撞倒一样。 “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她的语气开始往上扬。 “我以为你知道。”他答得也很理直气壮。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种事?”她的语音越飙越高。 “我就说你很迟钝你还不信,我们都在一起半个月了,你还在装傻啊!”梅雪棠看着他像是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直到他将她往身上一拉,低头吻住她的唇,她的脑子里才浮出解答。 原来他说的人是她啊!可是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在一起了?她甚至没有答应让他吻自己啊? “这时候不要想东想西的好不好?”段禹严离开她的唇瞪著她说,他可以感觉得到她的不专心。 “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还是忍不住的想问个清楚。 这叫他怎么回答?他就是想吻她,哪里还有什么为什么? 这时,段禹严突然瞄到电视里的男女主角在葡萄园亲吻,便指了指电视。 “通常有了美好结局的时候就是会这样。” 她顺著他的手望向电视“我们算是有好结局了吗?” “就快要有了!现在你可以闭嘴了吗?” 没等她回应,他再一次的吻上她的唇,决定要把她吻得昏头转向,就像他打从开始就为她著迷一样。 第九章 站在门口,手上提著一大袋从洗衣店拿回来的衣物,另一手还提著两份晚餐的男人是梅雪棠刚上任一个月的男朋友段禹严。 “你晚了十分钟。” “因为我还去帮你拿衣服。” “我说我有空会去拿嘛。” “你永远都不会有空。”衣服放在洗衣店里好一阵子了,她老是说会去拿,结果都没去。“还好你有个关心你的男朋友。” 梅雪棠侧身让他进屋,接著将门关上,嘴里嘟囔道:“我一定会去拿的,是你先去拿回来才害我没有机会表现。” “你啊,还是省省吧。”段禹严不敢要求她能做得多好,不过至少屋子里乾净整洁多了,地上也不见任何一件被丢弃的衣物,这已经让他很欣慰了。 “这么瞧不起我干嘛又要跟我在一起”梅雪棠嘟著嘴坐在地板上,拉过一张小桌子当餐桌用。 “因为你需要人照顾。”段禹严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坐到她身边的地板上,倾身吻住她的唇。 “你会把我要洗的衣服带回去吗?”当这个吻结束后,梅雪棠睁开眼睁小心的问道。 既然男朋友家有洗衣机,她就不用花钱把衣服送洗,也不用自己动手洗衣服了。 “我会顺便把你也带回去。” “我昨晚已经在那里过夜了。” “今天再跟我回去有什么不好?” “你就成天只想把我带回家啊?” “没错。”他甚至想把雪棠藏在家里,免得她在公司里被一大堆男人觊觎。 “这里才是我家。” “昨天我好像听到有人说好喜欢我那张床。” “因为那张床好软。”一提起那张床,她脸上又出现了梦幻的表情。 “你就只喜欢那张床而已吗?我呢?” “你不能老是要我多说,你自己却都不说。” 段禹严每次都要她说有多喜欢他,他明明知道她的情感是放在他身上的,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说,打从和他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种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女人。 “亏我每天都这么想把你带回家,你还这么多疑啊?那我以后岂不是要每天把你绑在床上,这样你才会相信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只贪图某种好处?”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贪图我的床,而我贪图你,我们各取所需。” 话才说完,段禹严马上挨了记粉拳,娇蛮的梅雪棠跨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掐著他的脖子,娇滴滴的抱怨道:“你都不说你爱我!” “宝贝,我如果不爱你的话,我怎么会跟你做—” 梅雪棠马上打断他的话“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我哪知道你在做的时候脑子是不是和身体同步运作。”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段禹严翻著白眼连讲了三次,她才松开手。 “你每次都说得好不甘心。”她仍有些不平的抱怨著。 “你对待下了班就帮你买晚餐、还帮你去拿送洗衣物的好男人的态度就是这样吗?” 梅雪棠坐在他腿上,美丽的小脸上有著疑惑,也许她不应该这么任性,段禹严明明对她很好,只是她陷入这段感情的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调适,一切像是失控了,她只想从他嘴里多听些好听的话来稳定自己不安的心。 “我我只是很不确定。” 段禹严伸手环住她,将她安置在怀里,抱著她轻轻的摇晃,哄著心爱的宝贝。 “有什么好不确定的,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安心一点?” “我不知道。”她伸手抱住他,希望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镇定的力量。 “那我今晚留在这里陪你。” “好。”梅雪棠点了点头。事实上她是喜欢夜里有他陪伴的,有时她会觉得害怕,但有段禹严在她就会觉得安心,她原本不是这么依赖的人,可是打从段禹严出现在她生命里后,她的个性就变了。 虽然这屋子不像段禹严的住处那么大而宽敞,可是仍装得下两个人的柔情蜜意,其实只要相爱的人在一起,什么地方都不是问题,甚至是帮她整理衣橱都会变得有趣。 “我想大概没有人相信我居然会帮你摺衣服。” “你只是在旁边对我发号施令而已。”梅雪棠将最后一叠衣服整整齐齐的摆进衣橱里,然后将门合上,转身看看四周,有时她都会怀疑这是她家吗?以前那凌乱得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的小屋,现在连天花板都变得亮晶晶的。 “你就是少了人督促你,其实你可以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完美。” “我并不想当个太完美的人。” “那多可惜,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有这么好的男朋友陪你,可是你却活在垃圾堆里,这落差也未免太大了。”段禹严给了她鼓励的一吻,知道雪棠就是不喜欢打扫,可是她为了他的确有了改变,这屋子和他第一次进来时完全不一样,地板也擦得乾乾净净,这确实难为她了。 “就算有落差也没关系,又没伤害到任何人。” “但是我看了会心疼,我怎么舍得让你住在这种环境里。” “好肉麻还心疼咧,你逼我整理的时候怎么都不说这种话?”梅雪棠假意瞪他一眼,接著整个人就被拉到床上去,她忍不住轻呼一声。 “小声点。”他假好心的提醒她,伸手把立灯的亮度给调暗,反身压上她柔软的身子,双手忙著褪掉她身上的衣物。 梅雪棠并没有阻止他,她喜欢两人的接触,段禹严不管对她做什么,态度都是温柔的,这和她当初的想像不同,她以为他会比较蛮横,可是在两人的相处时,即使她偶尔任性了点,他都一样的包容她,甚至是过分的疼爱著她。 “原来有男朋友就是这样。”她轻声道。 “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对女朋友这么好的。” “那我呢?我对你好吗?” “如果你在这时候少说点话,我会非常感谢你。” 他低头封住爱人的唇,让她好好感受他在她身上所制造出来的魔力,当柔美的身子迎合他的需索时,两人的身子摩擦出惊人的热力,她轻喘的声音就像是在催促著他给她更多的喜悦。 “你现在习惯我了吗?”当激情结束后,他疼惜的抱著心爱的人问道。 “嗯。”梅雪棠点点头,无力的瘫在他怀里,两具赤裸的身子在被单底下交缠著,她并不认为自己够胆吃这样的禁忌,可是一日一越过那道最后昀防线,就完全回不了头,只要他一碰触她,她就没办法再拒绝。“你确定我们真的可以这样吗?,” “当然。”段禹严给了她肯定的一吻。“不过你只可以跟我在一起,任何男人都不能碰你一根寒毛。” “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和谁这么做?”她上班以外的所有时间全被他给掌控得死死的,他根本就是滴水不漏的在监控著她,虽然有些不自由,不过看在他对她那么在意的份上,梅雪棠也只能乖乖的任他管教。 “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我怎么知道哪天你会不会被人拐走。”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用绳子把雪棠和自己紧紧的系在一起。 “还有人的骗术会比你高明吗?” “面对你这种傻瓜,就算是骗术不好你也很容易上当。” “我哪有那么笨!”梅雪棠拉起他的手咬了一口,发现他脸色丝毫没变“你不会痛吗?” “我刚才也咬了你好几口,让你咬回来。”段禹严说得既大方又自然,好像他天生就该是这么包容她似的。 梅雪棠看了他半天,突然问:“你对每个女人都是这样,还是只有对我才这么好?” “当然只有对你,我可没帮别的女人整理过屋子。”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怎么办?” “我为什么会不爱你?” “比如我变得很任性啦,或是我不讲理,还是我又变回原本的邋遢样”她举了好几个例子。 “你不够任性,而且你也挺讲道理的,如果你真的改不掉邋遢的习惯,那我就请人来帮你打扫,或是你可以搬到我那里,我们一样可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雪棠不是他遇过最刁钻的女孩,她本性善良,只是心里有著太多的不安,容易让她和其他人针锋相对,可是自从她成为他的女朋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真正吵过架,偶尔斗斗嘴只能算是情趣。 见她傻傻的看着他,段禹严扬唇一笑。 “很感动吧?有我这么好的男朋友。” 本来是很感动的,可是他不要脸的加了后面那一句,梅雪棠决定不把自己的感动说出口。 “哎,我希望美惠也可以找到爱她的人。” “那要看运气,你觉得想找就可以找得到吗?” “你上次提到朱定远的事,那是真的吗?”梅雪棠担心好友会受到伤害,那时她还不能完全信任段禹严,所以也没把朱定远的事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她相信段禹严不会骗她,如果美惠真的喜欢上朱定远不就糟了吗?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人是她选的,她也不是小孩了,我觉得她比你精明,只是你运气好遇上了我。” “感情的事真的只能靠碰运气吗?” “有些人是。” “你觉得我们是吗?” “如果我一开始没坚持带著你四处走,一下看电影、一下吃晚餐,你会上钩吗?” “那些都是追求我的手段?” “不然你以为那是什么?” “我以为你是很真心的想当我的朋友。” “是啊,我是很真心的想当你的男朋友。”段禹严让她躺在自己身上,大手轻柔的在她身上来回抚弄。“也许以后我越来越习惯和你在一起,我会想当你的丈夫,或是当你孩子的爸爸,这些都很有可能会发生。” 这算是某种承诺了吗? 梅雪棠抬起头看他,对著他微笑。不管是不是,听到这样的话她是很高兴的,现在的确不是谈未来的好时机,可是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也就够了。 段禹严接到了前几任女朋友郑曼丽的电话,她说是打来祝福他的,想必是他最近满面春风,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恋爱,而对象还是万人迷的梅雪棠,只是他还没公布,大家也只敢停留在猜测阶段。 这通电话也让他想起郑曼丽和朱定远之间的纠葛,既然侯美惠和朱定远有了牵扯,雪棠一定会很在意这样的消息,为了女朋友他免不了得小小打听一番。 “对了,你和那个姓朱的事解决了吗?” “怎么解决?就当学一次教训吧,被骗走的钱也要不回来,当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傻”郑曼丽无奈的说。 朱定远不但骗了她也骗了所有人,说什么自己开了好几家店,说穿了也不过就是几家小服饰店,加上他跟谁都装熟,偶尔在话里加上几句英文,她就以为朱定远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最后钱被骗了,感情也落空。 谁说看起来老实的人就真会做些老实的事? 算一算郑曼丽交往过的男人里就属朱定远最上不了台面,长相甚至算不上是帅哥级,她以为这样的男人会安分些,结果他劈腿劈得比谁都厉害。 还是段禹严好得多,只可惜此情只待成追忆,当初分手也只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在她最难过时还愿意倾听她的被骗经过,甚至现在还可以和她当朋友,而朱定远呢?见了她像看到鬼一样,就怕她开口跟他要钱,一溜烟就不见人影,如果两人此生永不相见也就算了,偏偏都住在台北,朱定远还四处吹嘘曾把到过她,让她更气自己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上那种男人。 “你想开了就好。” “能想不开吗?听说他最近跟一个电视台的小主管走得很近,我看那女孩也是被骗了,真不希望看到有人跟我一样。” 曼丽说的该不会是侯美惠吧?结束了电话后,段禹严马上打电话给梅雪棠。 “我正想找你,刚刚美惠打电话给我,约我们今晚一起吃饭。” “跟朱定远吗?” “对,你怎么知道?”她都还没说呢。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应该是吧,我也不好意思问太多,美惠一直很保护她的感情,她怕说多了就维持不了,加上这阵子我都跟你在一起,也很少打电话给她,所以我不好意思一直追问她和朱定远之间发展得怎么样。”梅雪棠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直到段禹严打断她。 “她说今晚要一起吃饭之外还有说别的吗?” “没有。” “嗯,那我下班去你公司接你。” “不要,我要回家换衣服。” “你今天穿那样就很好啊。” “那是你才会这么说。”身为她的男朋友,他敢说她丑吗?“我直接回家,你再到我家接我好不好?” “好。”只要是雪棠要求的,他哪次说过不? 只是今晚要和朱定远见面,不知道情况会是如何。 到了约定的餐厅,不用梅雪棠说明,侯美惠也看得出来她和段禹严已经是一对了,他们两个的互动方式和以前完全不同,两人不但十指紧扣,而且眼里只有对方,根本装不进其他人。 “看来你们两个发展很神速嘛。”侯美惠低声的在好友耳边说。 “我不是跟你说他对我很好吗?” “对你好的人不只段禹严一个好不好?”打从认识雪棠至今,只要是男的对雪棠都好得不得了。 “他不一样。” “只要是你喜欢了就跟人家不一样。” “你还笑我,那你跟朱定远呢?”总不能一直让美惠笑她吧,她自己不也交了男朋友? “我我们的发展没你们的快。” 梅雪棠本来也没想要和段禹严发展得那么快,但一切就是发生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搞不好真的是第一次和他四目相对时就种下了因果,谁教她要把眼神停在他身上几秒,果然就出事了!还好这事到现在还不算是坏事,他们发展虽然神速,但是段禹严的确对她很好。 不过感情不见得人人都要像她和段禹严那么发展,各人处理感情的方式不同,也许美惠就是需要慢慢来的那种。 “你们这样算是细水长流罗。” “我不知道算不算,总之感觉上没有你们顺利。” “我们也还好啦。”怎么美惠听起来好像还挺羡慕她的,她和朱定远难道处得不好吗?“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一切都怪怪的。” “我也常觉得怪,可是禹严问我哪里怪,我又说不出来。”梅雪棠提出自己的经验。 “我想我的问题不光是这样。”侯美惠摇摇头,没打算再多说,开始招呼著大家点菜。 朱定远一反常态的一直找段禹严说话。 “段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段禹严接过他的名片,上头一长串奇奇怪怪的头衔,有什么店长、专栏作家、还有顾问等,显然这张小小的名片可算是他的履历表了。段禹严并没有拿出他的名片,只推说他没带名片出门。 “我最近在谈个案子,是有关于女性服饰品牌,专门针对像雪棠还有美惠这样年纪的女性所穿的衣服,样式非常新颖,而且是年轻的设计师创作,我们打算代理进口,然后在各大百货公司设柜。” “哦。”段禹严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将名片摆进口袋里。 看段禹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朱定远卯足全力强力的推销著他所谓的案子,说得好像真可以赚进大把钞票,段禹严偶尔点下头,当是听见了,但手边的动作却是一直在为女朋友夹菜。朱定远的话也让梅雪棠和侯美惠感到不自在,这场晚餐不像上次四人用餐时那么精采有趣,就连侯美惠也不知道要插上什么话才好。 “段先生,你觉得这个企画怎么样?” “我对服饰没有研究。” “怎么这么说呢?段先生,你一定是太客气了,你跟梅小姐看起来都很有品味,你们对于穿著也一定很讲究是吧?梅小姐。”朱定远将目标放在梅雪棠身上。 既然朱定远是好友交往中的男朋友,梅雪棠也不想完全不理会他,虽然上回在夜店有小小的不愉快,可是这时候如果她还不开口说点什么,只怕气氛会变得很僵。 “呃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你一定跟其他女性一样喜欢打扮吧?尤其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一定会想在男朋友面前把自己打扮得更完美啊。” 梅雪棠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因为在段禹严面前她早就没有形象了,哪还可能完美得起来?他连她以前住的垃圾屋都进去过了,她所有的糗态段禹严也全见识过,她想完美也完美不起来了。 “我想他应该知道我不是个完美的人。”她说这话时还看了段禹严一眼,两人交换了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 “定远,我认识雪棠很久了,她不是会花时间打扮的人。”侯美惠开口打圆场,可是她的话却惹来朱定远不悦的怒瞪。 朱定远的转变全看在梅雪棠眼里,刚刚他还一脸笑意的解说他的伟大计画,怎么美惠才说了一句话,他就瞪了她一眼? “我想我们还是吃东西吧。”她不希望好友难堪,便转移话题。 侯美惠也强打起精神假装刚刚没发生什么,自行和梅雪棠聊了起来,这时朱定远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时髦的手机开始大声的讲起电话。 “对,我知道你不用担心啦!我现在正在和段先生吃饭是啊,就是冠岳科技的段禹严先生大家都很熟啦!” 朱定远在讲电话的同时,侯美惠向段禹严投以抱歉的眼神,梅雪棠则同情的看着她,大概可以了解她所说的有点怪怪的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等他讲完电话,朱定远回头看着他们,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的生意经。 “段先生,我对这一次的生意很有把握,也有几个朋友对这次的合作很有兴趣,大家都抢著想入股,刚刚打电话给我的朋友就是一直要跟我合股,既然大家都认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我也算你一份好了。” 终于,原来讲了那么久就是要他也参加。 “你呢?美惠?你不会也入股了吧?” 段禹严问著侯美惠,如果他没料错的话,美惠的下场可能会跟曼丽一样,他应该要阻止这种事的发生。 侯美惠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下,不过她的确有入股。 “我想我现在领的是死薪水,投资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乾脆入股定远的服饰生意。”她坦言道。 “是啊,连美惠都入了股,雪棠,你们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美惠做事你一定有信、心吧,你要不要也加入?” 朱定远连忙敲边鼓,只要梅雪棠入了股,不就等于段禹严也加入了吗?这么一来,他对其他股东也可以交代,所有人都是听了段禹严会入股才加入的,他就是为了这点才和侯美惠混到今日,从她身上根本捞不到什么钱,还不是看在她跟段禹严的马子有交情,她还有这么点利用价值的份上,否则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对不起,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梅雪棠说得很含蓄。她觉得情况有点诡异,她相信美惠不可能设计她来吃这种饭,朱定远一定早就有预谋才会一开始就提个不停。 “雪棠啊,我知道你们女人对于做生意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你可以常到店里挑衣服啊,女人的衣橱里永远少一件衣服,可以参与和你自身也有关联的事业,这种机会多难得啊!再说你不懂也没关系,段先生一定懂的嘛,你可以问问他啊,要不然由他帮你投资也可以。”朱定远口气热络,直呼梅雪棠的名字好像大家很熟似的。 “朱先生,你也有投资吗?”段禹严忍不住开口。 朱定远点点头“当然,我是这个企画的主导人,我当然有啊!”“可是据我所知,你还欠郑曼丽一笔钱,两百多万是不是?当初你也是要她投资服饰店,地点在东区,但店装潢到一半你就避不见面了,你如果有钱可以投资生意的话,那是不是应该把钱先还给她,累积自己的信用比较重要才对?” 这话一出口,朱定远当场脸色绿了下来,支吾了半天才想出解释。 “段先生,你误会了,我跟郑曼丽一点都不熟,我只见过她几次面而已,这种谣言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经手过的服饰店生意是很多没错,不过我没跟她有过什么交集。” “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之一,你骗了她两百多万让她人财两失,你不会以为这件事全世界就只有你和郑曼丽才知道吧?” “根本没那回事!”朱定远突然生起气来,装出一副被诬赖的无辜样喊道:“你叫郑曼丽来跟我对质啊!她说我骗她的钱,那她提出证据来,我可是做生意的,最重视的就是信用,她这样到处散播谣言破坏我的名誉,我一定会向她讨回公道的。” “你确定你要对质吗?郑曼丽说她每次打电话给你,你就挂她电话,即使她去找你,你也都避不见面,我想她会很高兴可以找你对质还是你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说你人在这里?”段禹严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那种女人说的话你也相信,段先生,亏你还是商界的知名人士,你怎么会听信那种谣言呢!”眼看谎言被拆穿,朱定远还是要力挽狂澜,决定来个死不承认。 “是不是谣言你自己心里明白,你是要跟她对质呢?还是要继续演下去?” 朱定远气急败坏的骂道:“我好心指点你们一条财路,你竟然恩将仇报?” “我压根没有点头同意要投资,你就自以为是有恩于我,亏你一向自称是有文学素养的作家,看来你用辞不当的情况很严重嘛!二”段禹严讽刺道。 “定远,你冷静一点,如果不是你可以把话讲清楚啊。”侯美惠见男朋友恼羞成怒,她也不希望把场面弄僵,但是朱定远已经情绪失控了,她得让他平静下来才行。 “你叫我冷静?这就是你的朋友吗?我好心给他们机会,他们竟然说我骗钱,我骗了谁的钱啊!”朱定远气呼呼的嚷著,转身拂袖而去。 侯美惠见他火冒三丈的离去,跟他们说了声抱歉就急急忙忙的追出去,留下梅雪棠和段禹严坐在位子上面面相觑。 第十章 这顿饭吃得令人尴尬,梅雪棠知道其中内情不单纯,以前她并不相信段禹严所说的,因为朱定远给人的第一印象很老实,看起来不像是会骗人的人,可是现在她和段禹严交往已经有一阵子了,对他一天比一天信任,加上今天晚上朱定远的表现,她也觉得朱定远的态度不太对劲。 “朱定远真的欠了那位郑小姐那么多钱吗?”回到段禹严的住处,梅雪棠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不问清楚她今晚很难睡得著。 “是啊,朱定远把曼丽所有的积蓄都骗光了,然后就跑得不见人影。” “那她怎么没把钱要回来?” “当初他们交往时,朱定远跟她要钱,她二话不说就拿出大笔的钱,加上投资的是自己的事业,所以也没要他写下任何的收据证明。你没听朱定远在说他那套生意经的时候,从头到尾就只有嘴巴上说说,加上那写得天花乱坠的名片,公司名称叫什么也不知道,只一直说会赚钱,这样就真的以为可以赚到钱也未免太天真了些。” “那怎么办?美惠说她也有投资。” “如果她已经把钱给了朱定远,那就很难要得回来了,除非她有证据可以证明她有拿钱投资朱定远的生意,否则钱一旦进了朱定远的口袋就很难要得回来。” “我好担心美惠,我要打个电话提醒她。” “你确定她会相信你吗?今晚我跟朱定远把话给说开了,结果她还不是追著朱定远跑?”再怎么精明的女人一日一谈了恋爱都会变得盲目。 “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骗啊!”“我不建议你跟她说那么多,也许她根本不会相信你。” “不会的,我跟美惠的感情那么好,她会相信我的。”梅雪棠很有自信。 “好吧,那就随便你了”段禹严耸耸肩,表示他不想插手这件事。 等他走进浴室洗澡,梅雪棠马上拨电话给侯美惠,没想到侯美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她着急的问:“美惠,你情况还好吧?” “我我跟定远起了点口角。” “你们怎么会起口角?” 侯美惠追著朱定远离开餐厅后,朱定远便对她发了好大的脾气,还要她负责把情况搞定,他说他以为凭她和梅雪棠的交情,梅雪棠一定也会加入他的投资计画,所以就事先把梅雪棠的那一份留了下来,还告诉其他投资人段禹严也会入股,哪知今晚见面会这么不愉快,所以他把错全推到侯美惠头上,说是她没有好好的为他铺路,才会导致合作失败。 “我真的不知道定远有把你给算进去,猜先把股份留给你们。”侯美惠难过的说。 “美惠,你知道我是不可能会拿钱投资的,我对那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而且禹严他他对朱定远很有意见。” “定远都跟我说了,他说那个郑曼丽是因为倒追他失败,所以才中伤他的,只是他没想到段禹严会知道这个流言。” “美惠,我觉得那流言好像是真的,你已经把钱给朱定远了吗?你有没有要他给你任何的证明文件,比如你们要开店,开在哪里,公司名称是什么?这些他都没有提到,而且也没有” “雪棠,他连合夥人都还没有找齐,怎么会有钱去申请公司呢?”她也问过定远,可是定远的经济情况她也很清楚,一切都只是草创阶段,定远除了要照顾自己店内的生意,还要四处和人应酬交际,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你这么信任他?你是不是已经把钱给他了?” “他需要一点钱周转,我只是先借钱给他周转,入股的钱我还没给他。”侯美惠说到这儿也觉得难过,定远认为她迟迟不把入股的钱给他是不相信他的缘故,刚才两人也为此吵了一架,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可是定远却要她先用信用卡去借钱,这令她很不安,因为一投资就是上百万的金额,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要走上那一步。 “美惠,你醒醒吧!你真的认为他会开那家公司吗?他之前骗了人家两百多万都没有还,那个人也是他的女朋友,可是把钱给了他之后他就避不见面了,他刚刚在我们面前还硬说没那回事,你难道不怕他也是用这种方法骗你吗?” “定远不会骗我的,他是个老实人,只是他的运气一直不好。”侯美惠还是选择相信男朋友。 “老实人应该要靠自己的努力,怎么会跟你借钱呢?” “那只是临时的周转而已!雪棠,你不相信我有判断能力吗?他看起来就那么老实,你怎么会怀疑他?再说再说段禹严段禹严跟定远比起来,怎么说都是段禹严看起来比较不能信任吧,我才觉得你是被爱情给冲昏了头,亏我一直护著你,让定远把错怪到我头上,因为我一直跟他说我们的交情有多好,才会让他误会我会找你入股,结果现在我让他误会我,就怕硬拖你下水会让你为难,可是你却怀疑他!那个姓郑的女人可能连段禹严自己都不认识,流言有多可怕,你应该最清楚,人言可畏,你不是深受其害吗?哪一次我不是站在你这边,为什么你现在不肯站在我的立场帮我想想?” 侯美惠激烈的反应让梅雪棠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跟好友起过争执,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真想不透,你怎么会相信段禹严却不相信我?我们十年的交情难道比不上一个你才认识几个月的男人吗?也许我的男人是比不上你的男人有成就,但定远需要的是一个机会,而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他完成他的梦想。” 话一说完,侯美惠便挂上电话,留下梅雪棠一个人拿著话筒呆坐著。 段禹严洗完澡出来,只见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等他一走近,梅雪棠眼睛突然滑落晶莹的泪珠,这可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她断断续续的把刚刚和侯美惠的对话告诉他。 美惠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每次发生什么事美惠总是和她同一阵线,可是现在美惠却在生她的气,还严厉的指责她。 “你看吧,我就说你跟她说是白搭,你还硬要打电话给她。”段禹严当然心疼女朋友挨骂,之前侯美惠会追著男朋友离开,已经说明了她是站在朱定远那方,雪棠又何必去自找苦吃? “可是美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应该要早点告诉她朱定远不是好人,那她也许不会陷得这么深。” “当初你也不相信我。”他还记得第一次告诉她朱定远不是好人时,雪棠还以为他是那种喜欢道人是非的男人,气得他之后都不想再提。 “那你说的是真的罗。” “当然是真的!你不会被侯美惠洗了脑认为我是平白无故坏人名誉吧?” “你认识那位郑小姐吗?否则你怎么会确定她说的是真的?” “因为她被骗之后打了好几次电话跟我哭诉,我当然知道。” “她打电话跟你哭诉?” “对。”段禹严无奈的点头,他原本不想告诉雪棠关于曼丽的事,天晓得雪棠会怎么想,就算他跟曼丽早已经分手了,但雪棠一定会不太舒服,可是事到如今不说也不行。“她是我以前交往过的女孩子。” “前任女朋友?” “是三个前。” “三个?”梅雪棠的表情很惊讶。 “雪棠,我已经三十几岁了,交过几个女朋友是很正常的,恋爱本来就是很难预料的事,不见得每一次都会有好结果。” “她可是她打电话跟你哭诉?” “因为我们分手了还是朋友,她前几天也打电话恭喜我有了新女友,这没有什么,你不会以为每一对分手的情侣都要视对方为仇敌吧?” “可是也不用这么亲热啊!”“我们哪有多亲热?久久才通一次电话,这总比分手后就老死不相往来,来得有人性多了,而且在这世界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再说我和她又没有深仇大恨,不能当情人一样可以当朋友啊!”“所以我之前问你,你一直不想提,就是怕我追问你前前前女朋友的事吗?” “你现在不是在追问吗?” “如果你早点跟我说,我就可以阻止美惠了。” “如果你没忘记的话,那时连你也不相信我。” “不是!是我第二次问你的时候,你说美惠自己会做选择,叫我不要去介入他们。” “难道我的说法有错吗?她是个成年人了,应该有判断事情的能力。” “那是因为她已经爱上了朱定远,所以我才没办法阻止她。” “就因为你没办法阻止你那看似精明却被骗财骗色的好朋友,所以你认为现在对我发火就很合理吗?” 第十一章 段禹严开始不耐烦了,他明明没有必要陪雪棠去和侯美惠他们吃饭,但他还是陪著她去了,结果侯美惠的感情出了状况他都要被连坐,这算什么? “你明知道美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为什么禹严不能体谅她的心情呢?她重视美惠的程度他应该晓得啊。 “那我算什么?你可以继续跟你的好朋友来往,但是不要把我牵扯进那池烂泥巴里!你自己心里明白,朱定远为什么要找你投资,一两百万的钱他不会真以为你区区一个小职员就拿得出来吧?到时候你是要去陪酒呢?还是援交?还是要拿你的信用卡去预借现金?他根本就是算准了我们两个在一起,才想拉你下水,要利用你跟美惠的交情逼你加入,他知道你想加入的话,我一定不可能坐视不管,他打的主意是我!” “你在怪我连累你吗?” “我并没有笨到会被连累,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卑鄙的小人对我发脾气。” “因为我的好朋友被骗了!”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现代新女性,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跟无辜的男朋友吵上一架就可以拯救好朋友了吗?” “你明知道我是在气你没早一点告诉我朱定远是坏人。” “我又不是神仙!我哪知道侯美惠那么笨,连那种谎言都会相信!你自己不也说侯美惠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吗?她被骗了,我却要受你指责,你还真有脑袋!我看你根本就跟侯美惠是同类,是非不分到了极点,随便你怎么讲好了,我一点也没兴趣为了那种鸟事继续跟你吵下去!” 段禹严从来没用这种口气和梅雪棠说过话,每一次她任性的对他要求什么,他总是包容的说好,就算不行他也会换个温柔的方式说,而这回他显然是气极了,大步走出房间,连理都不理她。 梅雪棠也在气头上,一见他摔门离开,她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这是段禹严的家,她大可回自己家去。 换上了衣服,拿走放在他家的东西,想耍脾气就来啊!哪个人没有脾气!梅雪棠气呼呼的走人。 冷战就此展开 一开始段禹严还会打电话给她,但梅雪棠硬是不肯接电话,连续三天不接他电话,之后她就再也没接过他的电话,不只是如此,侯美惠也不曾打过电话给她。 这世界上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对任何人都有防心,自然不可能敞开心房接受其他人的友谊,而现在她又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没必要把从美惠那边所受的挫折发泄在禹严身上,他对她一向最包容的,可她却硬是要找碴,之后又赌气不肯接他的电话,现在他不打了,她又难过得要死 要不要打给他啊?可是她又拉不下脸,早在一星期之前她就决定了,如果段禹严打电话来她一定会接,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他连通电话也没有,她的决定也等于没用,如果美惠还是她的好友,她还可以找美惠商量该怎么办,但现在连美惠都在生她的气,她连个商量的对象都没有。 平常在公司里她就很少和其他人交谈,现在下了班后,她更是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每天晚上把自己关在家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屋里的东西整理上好几遍,地板被她刷得发亮,马桶洗得乾乾净净,她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摺好放在柜子里这屋子完全不像是她家,甚至比之前还要乾净上一百倍。 她的人生整个都不一样了,她想念著有美惠在身边、两人可以一起出门逛街的景象,她更怀念有段禹严宠她、哄她的日子。 她总是在整理完东西之后躲在床上偷偷的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从天堂往地狱里跳?当时她那阵无明火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不但烧伤了段禹严也烫伤了自己。 就在她躲在被子里流泪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这铃声代表著是侯美惠打来的,梅雪棠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抓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雪棠?” “美惠,你还好吗?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说到最后梅雪棠几乎要哭了。 “错的人是我朱定远已经走了。” 朱定远迟早都是要走的,随便掰个理由说侯美惠没办法为他邀请到更多的人入股,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就走了。一开始侯美惠还自责的以为真是自己的错,后来有其他人打电话给她,问她服装公司的事,她这才发现朱定远也骗了其他人,而且她之后再也找不到朱定远,连之前借给他周转的钱都要不回来。 “我真的很抱歉,你是为了我好才跟我说那些话,可是我那时候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真的觉得我好傻事情发生之后我也不敢告诉别人,我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可是这事如果传出去,人家会怎么想我?所有人只会说我笨,自己把钱双手奉上,连公司的名字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就真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以为自己见多识广,却连这么简陋的谎言都看不出来,我以为他是个老实人,哪知道” 说著说著侯美惠终于哭了,失去的钱可以再赚回来,但她的自尊心在一夕间毁灭,甚至连最珍贵的友情都差点找不回来。 “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听到她哭泣的声音,梅雪棠也跟著泪如雨下。 “我怎么会,全都是我的错,你是为了我好,我却跟你说那么多难听的话,我早该听段禹严的,如果那天我及时回头可能还有用,我甚至可以逼朱定远签下借据什么的,至少我的钱还可以要得回来,但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连他人都找不到,就算找得到他,他也一定会像之前那样全盘否认,然后把我说成另一个倒追他不成的女人。” 扁是想到自己会变成另一个郑曼丽,侯美惠就无法原谅自己。 “别这么想,至少你没把入股的钱给他。” “你知道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可以入股,他就叫我去贷款,还跟我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幸好我没有真的去借钱给他,否则我无法想像我现在该怎么办?但我很不甘心自己竟然会上当!” “别这么想,钱可以再赚,没必要为那种人难过,你一样要过你的日子啊!”“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常一起讨论那些被骗的女人始终沉溺在伤痛里有多愚蠢,我也知道我应该要早点走出来,让他知道我根本不在乎他带给我的打击,可是我就是气啊更气的是我自己,我还误会了你,还好你还肯听我说话。”侯美惠为了之前的事感到非常内疚。 “我当然会听你说话,我们是好朋友啊!我的人生里有十年的记忆是跟你有关的,我们的感情怎么会是区区一个朱定远就可以影响的。” “我们两个人啊,有我一个遇上那种烂人就够了,还好你还有段禹严陪著你,他是个好人,我知道他不会像朱定远对我那样的对待你”“美惠,那天我也跟禹严吵了一架。” “为什么?你们怎么会吵架?”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搞的,总之我们吵了一架,然后我就走了,从那天到现在我们再也没见过面了。” ** “梅小姐,你怎么到我们公司来了?” 两家公司的合作早已告一段落,今天梅雪棠突然出现在“冠岳科技”而且一开口就要找段禹严,一群男人纷纷瞪大眼,只希望女神千万别和总经理有任何牵扯。 这阵子总经理情绪不佳,原本喜上眉梢的欢乐神态消失无踪,总是板著脸像谁欠了他几千万没还似的,大家都在猜他的幸福恋情告吹,处于感情受创期的男人最需要温柔女人的安慰了,要是梅雪棠这时送上门去,总经理再对她下手,那 “总经理请你进去。”秘书客气的请她进办公室。 梅雪棠维持著脸上甜美的笑容,但心脏却猛烈的跳动。 她是听了美惠的劝才上门来赔罪,可是她不确定这么久了段禹严是否会原谅她,她更担心他已经另结新欢,毕竟回想起他们的恋爱过程,一路上全是段禹严在付出,她没有为他做过什么,甚至还莫名其妙的对他发脾气,任性的不肯接他电话,现在搞到这样她自己也该有所行动,就算是不能回到过去,至少也要结束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如果真的要分手,也应该讲清楚,免得她心里还一直存著希望。 段禹严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公文,直到她走到桌前才抬起头,但没有说话只是等著她开口。 “我来找你。”她看来有些紧张,一双大眼睛不停的飘来飘去。 段禹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的看着她,静待她的下文。 “我跟美惠和好了。” 闻言,他只是点了点头,两手交握著放在桌上,像是在听取一份他不满意的简报,梅雪棠吓得脚都快软了,可是她都来了,她不希望自己表现得太软弱。 “她知道朱定远是骗人的,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 段禹严这时候终于开口,但他的语气有些冷酷。 “我并不想听跟我无关的事。” 这句话把梅雪棠所有的勇气给吓跑了,她愣在原地好几秒,接著才僵硬的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终声维护未来丈夫的气势 段禹严以为她主动来找他,是要说出道歉的话,但听她扯到侯美惠和朱定远的事,他不耐烦的提醒她长话短说,快点讲出重点,结果她就吓得要逃离? “你来就只打算说这些?”在她要转身离去前,他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对啊。”梅雪棠像个傻瓜似的点头,她开始后悔干嘛跑来这里,她大可打电话给他,就算他不接,她也可以留言给他就好了,实在没必要跑这一趟。 可是她就是怕他不回留言啊如果他一辈子都不回,她会一直怀著期待,以为他有一天会回来找她,只有当面见到他,确定了他的反应,她才可以彻底的死心,不再抱持著希望。 “梅雪棠,你跑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要亲自跟我说那么无聊的事吧?”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想开口道歉,可是面对这样的段禹严,她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以前对她的好和现在的他有著强烈的对比,她不认识这样的段禹严,甚至不确定道歉可以对事情有所帮助。 “我以为你会想听到这些事。” “我为什么会想知道你是否跟你的好朋友和好,或是你的朋友是不是被她男朋友骗了这种事?” 因为我们就是为了这种事吵架的啊!梅雪棠在心里大喊著,可是这话说出来只会让她看起来更蠢,这的确和段禹严没什么关系的事情,竟惹得她对他大发雷霆。 “我只是想说我很抱歉,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她来找他的目的就是道歉,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后会变得怎么样,她都该为当时的冲动付出代价,段禹严是无辜的,这个道歉是他应得的。 “然后呢?” “我当时太心急了,所以有些口不择言,请你原谅我。”她干脆再说得更清楚点。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段禹严大方的接受她的歉意。 “嗯。”她点点头,深吸了口气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一说完,梅雪棠像是被鬼追似的,急著想离开这里。 “等等!”段禹严连忙唤住她。“你还有什么事?” “私事。”她背对著他回答。 “什么私事?” 这她也要回答吗?他刚刚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他们没有未来可言,她还有必要向他报告她打算回家好好痛哭一场吗? “我要去买点东西。” “我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你不等我下班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咦,不对?段禹严的意思是 “你真以为我还会继续生你的气吗?” 段禹严走到她身后,从后头抱住她,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他生了半个月的气都消了,雪棠都已经拉下脸来道歉了,他要是继续生气也未免太小家子气。 “你看起来很像是在生气。” “我如果不那样,你怎么可能会道歉?” “你是为了要我跟你道歉才装出那种表情吗?”把她吓个半死,结果他竟然是装的? 梅雪棠转过身看着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又在骗她。 那张帅脸不再只有酷酷的表情,他的嘴角上扬,双臂环抱著她,一切就像梦一样,她还以为自己的无理取闹真的把心爱的人给气跑了。 “你如果哭得眼睛红红的跑出去,我可是会被追打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外头所有的男人都是你的粉丝。”段禹严低声开玩笑的警告著,举手拭去她滚出眼眶的泪珠。 “你把我吓死了”她刚刚吓得全身都在发抖,要是她有心脏病铁定会病发。 “不吓你一次怎么行?总得让你知道我不会任由你胡来啊!”更何况他也有男性尊严要顾,莫名其妙的惹来一身腥,难道她就不应该好好反省吗? “我以为你真的不爱我了。”眼泪一日一涌上来就像永远也止不住似的,梅雪棠回抱著他,心还卜通卜通的跳,久久无法从惊吓里回复。 “我哪可能放弃当你男朋友的虚荣感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荣了?”她边拭著眼泪边问。 “打从认识你之后,我发现你和我想的大不相同,个性不好又贪安好逸,唯一吸引我的就是和你在一起可以赢得别人羡慕的眼光,就是那份虚荣心作祟才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一样了,这阵子你跟美惠都不理我,我每天下了班没事做都在家里打扫,现在整间屋子变得好乾净” 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之前会动手打扫,多少是因为他会在旁边碎碎念,吵得她受不了才动手,而现在她竟然自动自发的整理起家务,这简直就不像她的作风嘛。 “真的吗?如果你真的这么居家,应该可以往家庭主妇的行业发展。” “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订婚,等你学会煮菜后,我们就可以结婚了。基本上,我没兴趣娶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回家,虽然我很想好好宠你,但我可不想冒著让我住的地方变成垃圾山的危险把你娶回家,不过既然你已经改变了,我倒是很乐意娶你,但如果你连煮菜都会的话是最好不过了。” “订婚?你是认真的吗?”她今天是来跟他道歉的,并不打算顺便把自己给嫁掉。 “当然!只是订婚又不是逼你马上嫁给我,我总要先昭告天下,让那些对你挥耽耽的男人全都死了心。” “哪有那么夸张”梅雪棠害羞的笑了,脸上洋溢著喜悦与幸福。 “没有才怪!” 段禹严是不可能告诉她,当年在校园里见到她时,他也是那群傻傻的望着她发呆的呆瓜之一,不过为了维护未来丈夫的气势,这等糗事他是不可能告诉她的,就算她不能保持在他心中的完美女神形象,但他至少可以保有完美先生的名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