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冤家》 楔子 x大学校门口,一辆救护车急驶远去。 “又一名逃亡的实验失败者” 眼看着救护车一直线驶离视线之外,巫舞万般哀怨的从树丛后现身。 “唉,真是没用,又是个一点‘挡头’也没有的男人,亏他之前还把话说得那么满,把自己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和什么似的” 巫舞无奈的撇嘴。 虽然刚才不幸被抬上救护车的人,全部是因为吃了她亲手调制的午餐,肚子才会一泻千里,甚至“获得”搭乘救护车的机会,但她却丝毫没有半点的愧疚之意。 “没半点能耐,居然还敢厚颜无耻的骗取我纯洁的信任感,他根本就是个骗子嘛!”巫舞追加抱怨着。 虽然那些因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且被救护车载去急救的男人们,全都是因为吃了她做的食物之故,然而巫舞一点也不觉得感到抱歉。 依着巫舞的想法,她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虽然那些名为食物,实为人间凶器的未知物品是她亲手所做,但在使用之前,她可是有实验道德的向参与实验者明白诉说利害关系。且每次实验之前,她亦事先征求实验者的意愿。 是他们自己铁齿,不相信她事前的警告,所以吃出问题也是他们自找的,她才不会因为如此而愧疚。 这是巫舞对自己四下寻觅实验者的行为,以及被实验者的看法。 虽说巫舞从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当、不该之处,但并不代表别人亦是如是想,且还愿意放任她继续在自己的地盘上生事。 她无奈,瞥了校门旁的公布栏一眼,公布栏上最显眼的位置正张贴着一张印有特大惊叹号与粗体字的警告标语。 敬告本校师生: 近来有不肖人士,潜进校园内造成校园安全问题,请各位师生注意个人安全,切莫疏忽大意。 x大校园管理部 “真倒楣,”逐字念出告示,巫舞不由得垮下双肩,满是哀怨“看来下一次我得换个实验地点才行。”她愤愤的低语。 虽然她觉得自己实在很冤枉,但显然人家可不这么想。 不过,她绝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挫折,就放弃她多年来的理想与伟大的目标——做出可供安全食用的餐点。 这样的目标与理想乍看似乎很平常,然而实情却因人而异,而致使巫舞立誓发愿的原由则得从她第一次下厨,用她亲手做出的食物,将巫家上下所有人全都一并送进急诊室开始说起。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巫家人愿意品尝巫舞端上餐桌的任何食物,其中还有人对她的厨艺给予“相当大”的评价—— 老么做的食物,不管是味道还是食用后的下场,比任何毒药都可怕!这种致命的终极毒药,绝无仅有的超生化武器。 这乃是因为加班晚归,幸运逃过一劫的巫姗在将家人送上救护车时所说的风凉话。 而受害者中,唯一还有力气说话的人,是众所公认最长舌、有话不吐不快的巫苏。 她在一家人全躺在医院急诊室呻吟时,既惊且惧的替巫舞的厨艺发表评论——一种足以毁灭食用者味觉、嗅觉、一切知觉的非武力致命性产品。 至于其他有幸存活的家人,则是什么也没有多说。他们唯一的行动就是在出院当天,狠狠痛打巫舞一顿,当作在鬼门关前转一圈又回归人世的感想。 在那之后,当然没有任何知情的巫家人,愿意充当巫舞的实验小白鼠,事实上单就结果而论,众人的评语也没有错。 一想起自家人一贯恶毒的评语——凭老么的厨艺,在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吃了可以平安无事。 听,身为人家的姐姐,她们说的是什么话。 不管怎么说,她是她们的血亲,说话居然一点情面也不留,顿时激超巫舞满腔反抗意识。 不鼓励自己的妹妹也就罢了,居然还把她做出来的食物批评成这副德行,人嘛,难免有失败的时候,可是也没有必要这样打击她的自信心吧! 巫舞对此是怨言无处申诉。 本来她下厨做菜只是一时兴起尝鲜,然而因为众人“忠实”的评论,竟激发她不服输的牛脾气,不顾众人反对,她决心以精进尉艺为努力的目标。 为了有一天能堵住姐姐们的嘲笑,叫她们把自己说过的话吞回去,巫舞对天发誓,一日不做出让人平安食用的食物,她就不停止! 也为了锻炼自己的厨艺,从立誓的那一天起,她一得空,就窝进厨房,制造名为“食物”实际上却是味道皆未知的不明物品。 可是说句实在话,巫舞做的食物还真没人敢吃,不但巫家人没人敢碰,唯恐避之不及,即便是身为创作者的巫舞也一样。 月是当真没人敢试吃也不行,因不试吃又怎知道她的厨艺是否有长进?做出的食物能不能入口? 因为这样,巫舞左思右想,烦恼了很久,在不得已的状况下, 她不得不将魔掌伸出家门外寻找实验者。 凭着她清秀单纯的外貌,就算她事前言明利害关系,还是有不少别有居心的男性不信邪,甘愿成为她的实验者,所以她才会对那些因为她的食物而送进医院的人,没有半点同情心。 只可惜,不管她如何努力,每一次的实验结果只是再度刷新受害者的人数,至于巫舞的厨艺,根本看不出有半点进步的样子。 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禁要自问:“我为什么这么拚命?” 她的志愿从来就不是当名厨师,再者巫家的女儿一向和贤妻良母搭不上边。既然如此,她这么累、这么辛苦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然而每当她受挫气馁到最高点,萌生退意时,家中姐姐们的评语就会在她脑中回响,成为她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与原动力。 哼!她就不信自己永远做不出可以让人吃的食物,不管大家怎么说,她才不认输呢! 巫舞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成功! 她双手握拳,第一百零八次对天发誓。 第一章 初夏时节,风和日丽,万里晴空.大好天气。 “青天高高,白云飘飘,太阳当空在微笑,枝头小鸟吱吱在叫,鱼儿水中任逍遥” 巫舞轻快的歌声飘扬在蓝天白云下。 捉着她“精心特制”莱色的餐盒,她边唱边跳,踏着愉快喜悦的脚步,从侧门踏进左氏综合医院。 左氏是一间规模宏伟的私人医院,广大的中庭遍植林木,青翠苍绿中点缀着万紫嫣红花卉的园圃,在这片恰似花园的绿地中央,坐落着一栋又一栋的病院。 一路上,巫舞弃大道走小路,有心参观的她特地穿越医院的庭院,观赏着沿途上的景致。 耀眼的阳光照耀在巫舞身上,却不掩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夺人光彩。 “啧、啧、啧,难怪所有人都说这是一间贵族医院。” 第一次踏进这间闻名已久的“贵族医院”巫舞喷喷有声的发衷心得与感叹。 阳光下,她的脸庞闪耀出夺目的光彩,但严格说起来,她的五官并不特别出色。清秀的眉、黑白分明的眼、挺直的鼻、不笑也像含着甜笑的唇,以及生动活泼的多变表情。 与旁人相较起来,她的五官虽然称得上清秀,但若是比起自家四位蛆姐们——精明、优雅,甜美、艳丽、温柔等各异的容貌与气质,巫舞的长相顶多只算六十分低空飞过,恰恰及格而已。 然而只能算是清秀的她,纵使站在家中优秀、卓越、美艳等特色各一的姐妹间,小家碧玉型的巫舞却丝毫不显得逊色。 充满阳光般璀璨的甜美笑靥,纤细修长的身躯随时随地充满轻快跃动的韵律,即便是不算特别出色的清秀五官,也因为巫舞个人独特的气质而变得耀眼夺目。 宛如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她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并不时发出赞叹不已的惊呼声。 “哇瞧,这占地宽广且遍植四季花木的‘高’雅庭院,那比五星级饭店还美观‘高’级的病房,病房内住的全是些‘贵’人,还有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医疗费实在是‘高’、‘贵’得令人想要跳楼。” 一路上,巫舞左顾右盼,一项、一项真诚的赞美着,直到一声破坏性十足的刺耳尖叫声打破她难得的悠闲雅致。 “啊——” 尖锐刺耳的高分贝噪音在这幽静的庭园中更显突兀。 “哼!大白天的,谁这么没有公德心,随便制造噪音!“难得的闲情逸致被人硬生生打断,她不禁皱眉抱怨。 “可恶,这种扰人清静者,怎么没人去通报环保署,把他抓去重罚啊?”她一边叨念着对方的不是,一边循声找去。 声音来自相隔十来步之遥。 正前方,隔着一丛生长茂密的龙柏树花坛斜对面,一对俊男美女避开众人耳目相约在隐密的树丛间私下会面。 乍见的瞬间,巫舞两眼大放光芒,精神亦是激昂振奋。 她反射性的就地遮掩自己的身影,一路躲躲闪闪的朝目标物靠近,敏捷的动作几可比拟一名受过训练的日本忍者。 最后,巫舞在一处茂密、看得见也听得着的树丛下蹲着。 树丛下,她小心翼翼的藏妥自己的身影“医院秘密恋情耶!可是是别人的私事,我私自偷听好吗?” 斜前方的人,是一对同样穿着医护人员白色制服的男女,眼即可瞧出应是医院中的人,但对巫舞而言,这并不重要。 对她来说,真正引起她精神亢奋、两眼发光的原因是——这对男女,男方高大斯文,女方美艳窈窕,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正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嗯,事情似乎不太妙。”巫舞双眸一眨也不眨地紧盯着俊男美女直看“瞧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感情出了问题,正在谈判耶会不会出事啊?” 巫舞低声自喃,一边发表她无责任、没证据的八卦猜测,一边竖起耳朵双手支颚,兴致勃勃的摆出一副“听壁角”的标准姿势,准备将被她撞见的“医院秘密恋情”内幕,巨细靡遗的听个一清二楚。 正前方,亮丽美女尖着噪子,正不顾形象地高声怒骂,然而遭受她怒骂的对象却好脾气的沉默不语,只是隐约间,依稀可瞧见俊男眉宇间一闪而逝的不耐。 这时,俊男美女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断断续续传入耳中的内容已然勾起巫舞的好奇心。 她隔着龙柏树一面看戏,一面自作主张的发表起自己的感想。 “嗯,这对情侣的将来可能不太有希望。”她一边点头,一边评论。 就算没有人要求,但身为旁观者的一份莫须有责任感,她觉得有这份责任和义务将眼前所见之事做出客观的评论。 这时,两方谈判逐渐进入高潮,紧张刺激的气氛让巫舞一颗心也跟着吊上高点,全心看戏。 “左亦斯!”项羽柔不顾美女形象拔高嗓音,再一次发出相同的质问“我再问你一次,在你心底,你究竟把我当作什么?” 闻言,左亦斯微微敛眉无语,不明白项羽柔为什么这么问? 众所皆知,项羽柔是她的未婚妻不是吗?如此看来,她要的绝非是这众所皆知的答案。 既然如此,项羽柔真正想问的又是什么?左亦斯不明白她的心,当然也无法回答。 但他还是忍着心头那越见高涨的烦躁,开口询问“你想要我怎么做,请直接说出来,如果可以,我将尽量配合你的要求。” 对左亦斯而言,这已是他容忍的底限,然而他的容忍与退让似乎无法传达至项羽柔的心里,反而使她越加气愤。 “问我?!到了这时候,你还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左亦斯,你究竟当我是什么人?!”项羽柔尖叫着。 气愤不过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尖锐的嗓音攻击左亦斯的耳膜。 在她尖锐噪音连番逼问攻击下,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左亦斯,眼底也不由得闪过一瞬不耐烦的精芒。 “当你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既然如此,你问的是什么?又叫我回答什么?”他直觉回答。 难道项羽柔特地在短暂的午休时间,把忙到连吃饭时间都没有的他找出来,就只是为了逼他玩“尖声怪叫猜猜猜”的无聊游戏吗? 淡漠的心思不自觉染上一丝不悦,是以再开口时,左亦斯的神情虽仍是一派云淡风轻,但口气却已隐着些许的不耐烦。 “不管你有什么疑问,请挑重点明述,我用餐休息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今天下午我还有场手术,没有时间陪你玩猜谜游戏。” 对情感向来迟顿的他,完全不明白项羽柔的不满所为何来。 “你”她愕然无言。 想不到自己不顾形象的咆哮,换得的却是这么句无关紧要的答覆?!这下纵使她有再多的不满也都说不出口了。 项羽柔气得火冒三丈、浑身发抖。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待她! 这时,躲在一旁看戏看得正入迷的巫舞忍不住摇头叹息“笨啊!笨死了的呆头鹅,没见过这么笨的男人,真是笨到无可救药!” 巫舞大大的摇头,投向左亦斯的眼神更是万般同情。 不必拥有神算预知的能力,也不用求神问卦,光看美女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事情糟了,得罪了美女,是绝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居然将美女气到说不出活来,我可以用我家大姐的名誉做赌注,待会他一定遭殃。” 巫舞看着即将遭殃的俊男,深具同情心的她已做好替他祷告默哀的准备。 果然,等不及让巫舞为自己伟大的预告斩鸡头挂保证“啪”的一声,清脆悦耳的巴掌声已来势汹汹的向这个世界报到,吓得没有半点防备的巫舞差点惊声尖叫。 收回挥出的手掌,项羽柔反手用力拔下手上的戒指丢向左亦斯,她怒吼“左亦斯,我再也受不了你了,你我的婚约就到此为止,我们之间完了!” 抬起下巴,项羽柔踩着高傲的步伐转身离去,留下不明就里,一脸突遭无妄之灾的左亦斯愕然无语。轻抚热烫面颊,左亦斯无奈苦笑。 一回生、二回熟,这种尴尬场面对他而言已不是第一次发生。 所以早有“抗体”的他神智一次比一次恢复得快。 他轻叹一口气,木然的弯下腰捡拾被项羽柔丢在地上的婚戒,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的瞄到一旁蹲着看戏的巫舞。 一时间,四目相望,巫舞尴尬极了。 “嘿、嘿、嘿”她干笑数声,率先摆出笑脸示好,一边在心底埋怨着自己。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看戏看到最后的结果,竟会倒楣的被苦主“张”到,被迫从观众的位置,变成粉墨登台的演员。 老天,呜!都怪她那不应该的好奇心啦! 要不是因为她蹲在这看戏看得太认真,以致忘了换脚活血气,使得她的两脚因为发麻动弹不得,她早就逃之夭夭了,哪还会留在案发现场,等着被苦主活逮。 “嘿、嘿、嘿”望着始终不发一言的左亦斯,巫舞又是一长串的干笑、傻笑。 虽然眼前这位俊男医生看起来不像在生气,但谁晓得他会不会又是另一只笑面虎,专等着她自己送上门去让他修理? “呃你好”和煦阳光下,巫舞脸上布满不合时节的冷汗,尴尬至极的朝对方挥手。 “你好。”左亦斯本能礼貌的回礼。 接着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呃你要找的戒指在那边。”耐不住死寂的气氛,巫舞忍不住没话找话说。 她一脸戒慎恐惧,维持着原来蹲跪的姿势,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指向戒指所在位置提醒他。 而在这同时,她也悄悄的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脚,打算一旦察觉苗头不对,立即拔脚逃亡。 只是出乎巫舞意料的是,左亦斯居然只是不经意的点了点头,还回了她一个温文的笑意。 微笑,微笑耶!出乎意料的笑容让巫舞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备觉受宠若惊。 想想自己偷偷躲在一旁窥探的行为,再想想对方尴尬的处境,倘若两人易地而处,巫舞可不觉得自己会有左亦斯这般好修养。再瞄一眼左亦斯颊上火红的五指痕迹,她越发觉得同情。 当下,她立即将眼前这名斯文俊雅的医生判入“好人”的行列中,忍不住多嘴的安慰起对方。 “没关系啦,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看你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材,谈吐斯文有礼,兼是学有专精的专业人士,简直就是日本人口中那种三高优质男,这样好条件不怕没有女朋友啦!” 说着说着,瞧见左亦斯还是一言不发,担忧之情越甚,就像是生怕他想不开似的,巫舞越加积极的安慰他。 “所以像那种凶悍又不讲理的女朋友,早早断绝关系才是上策,没什么好舍不得的,更别说伤心。” “没关系,”感受到对方真诚的安慰心意,左亦斯脸上的微笑不自觉的加深些许。 他的笑容让巫舞不自觉的看呆了眼。 哇!好一个有修养、有气度的俊男医生呀。她第一次感受到异性的吸引力。 在巫舞的成长岁月里,什么俊男、酷男,她看多了,谁教她有四名如花似玉的姐姐。 除了冷血二姐没人敢要之外,大姐夫挺拔帅气;三姐夫冷峻威严;准四姐夫则精明聪睿,精得和狐狸一样。 通常,长相俊美的男人在她的世界中早已多得叫人觉得厌烦,所以她从不觉得好看的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更对“异性相吸”这句话嗤之以鼻,直到今天,她终于见识到了。 巫舞不自觉的倒抽了一口气,思绪不觉中已偏离主题,飞向完全不相关的方向。 好一个斯文有礼的谦谦君子啊! 平平都是医生,为何她家那个变态二姐就那么冷血无情,而人家俊男医生就有这种涵养? 嗯,这样的人实在难能可贵,令她想不深受感动都不行。 巫舞感叹不已,不自觉将内心的想法说出口。 闻言,左亦斯不觉莞尔。“谢谢你的赞美。但并非我度量大,而是这种事我早巳习惯了,算不上什么。”他解释道。 “啊?习惯?”习惯什么? 巫舞皱眉,任好奇心硬生生将自己随便联想猜测的思绪拉回,想着他说了什么。 突地,她睁大眼睛“呃你是指,在光天化日之下让美女眼甩一巴掌,然后再被勒令退婚这种事吗?” 面对她唐突的询问,左亦斯并未给予正面答覆,只是斯文的脸上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看来,今天午餐是不用吃了。” 左亦斯不道人是非的修养,与受了冤屈却不诉苦的豁达,立即博得巫舞百分之九十的好感,而对他的同情,亦瞬间激增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这倒是有些吃的可以”基于早已说习惯的自我推销术语,巫舞不经大脑的开口。 “呃,”左亦斯微楞“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我”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巫舞波浪鼓似的摇头打断。 “才不是呢!”她两手伸得高高的将手上餐盒递出“况且有人肯帮我解决,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 话说到一半,她终于想起众人对她厨艺的评价,蓦地,一双手不由自主的僵在半空中,嘴角也微微抽搐着。 生平第一次,她居然因自己做的食物而感到良心不安! 良心、良心耶!原来在她身上居然还有良心这东东。 真是奇怪啊!她的良心不都寄放在狗狗肚子里生利息吗?什么时候抽空领回来啦? 巫舞讶然的感受心底良知隐隐作痛的新鲜感。 虽然推销自己“特制”的食物已成了她的直觉反应,但拿这种连自己都不敢品尝的东西陷害这个斯文优雅的好人,似乎似乎有点不太道德。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更何况她连手都伸出去了,现在才把手收回来似乎也不太恰当。 “呃因为我刚学做菜没多久,所以味道可能有‘一点点’不太好,如果如果你不想吃也可以啦!” 不知道为什么,巫舞就是不希望这个斯文的医生讨厌她,所以委婉的替左亦斯找寻“不吃”的借口。 “谢谢。”不明白巫舞内心的挣扎,左亦斯伸出修长的手,微笑的接过她手中的餐盒并客气道谢。 当他打开餐盒,一股奇怪的食物味道向四周扩散冲鼻而来。 此时,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盒内食物的可食用指数明显已迫近危险的范围。 “呃我看还是算了吧。”巫舞鲜少返家的良心,在怪异食物气味催化下越加强烈。 她伸手,作势欲取回左亦斯手中的餐盒,却被他不着痕迹的移到她伸手不及的位置。 “不要吃了!这东西呃,味道闻起来很怪吧?看起来也不好吃我看还是不要吃好了” 在她难能可贵的良知发作影响下,巫舞做出几乎足以让她夸耀一辈子的无私壮举——自动放弃已到手的实验白老鼠。 “会吗?”左亦斯微笑,优雅自若的尝了口外型看不出是什么的食物后,他开口“味道是奇特了点,但还不至于无法入口。” 他的评论虽不为过,甚至可说已经太过宽容。 但那又如何?进食对他而言只是补充身体所需能量的一种手段,既然目的在补充能量,好吃、难吃又何妨?更何况他并不想让眼前这个小女孩脸上出现失望的神色。 “呃?!”巫舞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般给她面子,眸中不由得浮现感动的泪光“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是吗?”对于她的感言,左亦斯仅是回以一抹包容的微笑。 然后他就在巫舞仰慕崇拜的目光中,一口又一口迅速的吃下连她自己也不敢轻易尝试的可疑食物。 巫舞张目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一迳着迷的看着他大口大口吞下自己做的食物的模样。 “谢谢你的招待。”当他盖上空空如也的餐盒盖,他起身笑着说:“请你再等我一会,让我将餐盒清洗干净,好归还给你。” 直到左亦斯提着空餐盒准备离开时,巫舞这时才回过神来。 “你你真的一点也不觉得很难吃或无法入口吗?”即便铁证如山的空餐盒正摆在眼前,她仍然难以置信。 “不会。”左亦斯笑着摇头,神情全然看不出有半点的勉强之意。 “味道是特殊了点,酸、辣、甜、碱一种食物中居然能混合这么复杂的味道,我还是第一次尝到,或许味道是罕见了点,不过我一向不挑食。”他含蓄说明。 “啥?!”巫舞不由自主的惊呼。能够吃下那种东西只是因为“不挑食”而已?! “不挑食?!怎么有人可以因为‘不挑食’就吃光那些东西?”她亲手做的食物,怎可能只是因为“不挑食”的因素就吞得下?! 因为答案太过出人意料之外,巫舞吃惊过甚,差一点就跳起来抓着他大喊“骗子” 左亦斯含笑“当然可以。” 即使巫舞小脸上的讶异与不信,直接明显到几近无理,然而修养极佳的左亦斯并不引以为意,仍然面带和蔼的微笑,耐心回答。 “进食吃饭的最大作用,是为了提供进食者活动的热量与养份不是吗?既然如此,不论味道是甜还是酸,它终归是食物,一样可以提供食用它的目的。既然目的一致,味道是好是坏并不重要。味道既然不重要,当然也无所谓挑食与否。” 对着几可说是瞠目结舌的巫舞,左亦斯态度温和婉转但神情坚定的诉说着。 “以上,是我个人对进食吃饭的观点。请问现在,我可以去清洗餐盒了吗?” “不,不用了。” 终于回过神来,巫舞一手夺过空餐盒,激动的摇头。“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了,不必麻烦左大哥。” 因为对左亦斯忍人所不能忍的吃下她的料理,却还能不改其色的本事敬佩不已,连带的,她对左亦斯的称旧也一下子尊敬亲近不少,好不容易才遇上这种铁胃强人,她当然要把握住。 “左大哥?”左亦斯眉梢微扬。 “唔这样叫不好吗?”察觉自己的态度亲近得太过突兀,巫舞不由得有些嗫嚅不安。 “我我真觉得你人很好啊!很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如果我有这样的大哥,一定会很疼我真的不可以吗?” “不,只是有点惊讶,但我很高兴,”他说的是真心活“不过” 他微笑,镜片下微眯的眼底是一抹纯粹的喜悦“不过,你得先把名字告诉我,至少也该让我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我?!”巫舞一脸讶异的指向自己,然后才想起她似乎、好像真的没有说过自己姓啥叫啥,不由得一阵干笑。 “嘿、嘿嘿我、我叫巫舞,巫是巫女的巫,舞则是舞蹈的舞,不是数字的五哦。平常大家都叫我老么或是小舞,因为我在家排行老么。我今年二十一岁,刚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嘿、嘿嘿”不说还好,一讲,她不由得自觉自己生平实在乏善可陈,除了闯祸的本事外,她还真找不出有什么特点可以说的,所以她只得又用一连串的干笑声作为结尾。 “左亦斯,现年三十五岁,独子。”左亦斯含笑。仿效巫舞的自介,以简单明了的几句活点出基本资料,并化解她的尴尬。 身为医生世家的独子,左亦斯一直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就算巫舞半路认亲得这么突然,他还是觉得很高兴多一个妹妹。 虽然他和巫舞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她爱笑的纯然气质,身为么女不自觉流露出的娇嗔,喜怒多变藏也藏不住的脸部表情,让她的心思在他的面前几乎完全透明。 很简单的一个女孩。 她应该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所以才能一直到现在仍然可以单纯的笑、嗔、喜、忧,而不掺杂其他杂质。 看着这样的她,让左亦斯觉得自己早已不再单纯的心思,似乎也变得和她一样干净。 “好了,小舞,现在可以把餐盒交给左大哥了吗?” “不行。”巫舞断然摇头“既然你是大哥,那么洗餐盒这种小事,当然是交给我就好了,你不可以和我抢哦!”其实她才不管什么叫长幼有序,哪怕是亲如生母,她也没有这么自动自发抢着做过事,这样的特殊待遇,只有左亦斯一人独享。 对巫舞来说,左亦斯是第一个能完整吞下她做的食物,还不因此送上医院急诊室的人,而他的人格又是如此的高贵,所以在这样的状况下,他已赢得巫舞全部的心。 对于左亦斯,心悦臣服的巫舞愿意为他做任伺事,遑沦只是洗洗餐盒这种小事。 “这怎么好意思?” “才不呢!左大哥你别这么说啦,我可是很高兴能够帮上左大哥一点忙唷!”她诚心诚意地道。 不论左亦斯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能安然无事吞下她做的食物,这对早已感动得一场糊涂,差点痛哭流涕的巫舞而言,已自动将左亦斯当作自己毕生的知音。 第二章 之后,巫舞跟着左亦斯来到急诊室。 身为急诊室的医生,左亦斯在解决完午餐问题后,理所当然的必须接替其他医生的班,继续工作。 至于巫舞,她本来就是个到处闲晃闯祸的闲人。 而今天她的预定规划是在这左氏医院中,找到一名试吃的牺牲者的目的已经顺利完成,所以现在她闲得很。 也因为这样,没了目标的她只好紧紧抓住倒楣的被她认定的左亦斯,吃定他温和谦厚的个性,厚着脸皮跟他来到急诊室,打算把今天空暇时间用在这晃过来又晃过去,直到消磨殆尽。 只是人的命运永远说不得准,大半的例子全都是祸福相依相伴,而很明显的,巫舞今天的幸运已经用光了。 她漫无目的的在医院中闲闲乱逛。 然,当她绕过走廊转角,才一抬头,竟一眼瞧见远远的走廊尽头,一张她熟悉到不想再熟悉的冷艳面孔迎面而至。 霎时,巫舞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惨叫“啊——二姐?!” 惨了!二姐一向不都是在后院玻璃暖房中吗?怎会在急诊室现身?! “你怎么会在这?”狭路相逢,巫萼眼眸微眯,冰冷的视线投射至巫舞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递“还是,你又想找谁当实验品?” “没没有,我有乖乖的”巫舞眼神左闪右躲,怎么也不敢直视胞姐,就怕被巫萼看穿自己内心想法。 虽然结果并没有出现受害者——不知是不是左亦斯的胃太强。但终归一句话,今天她确实是有心到这找人试吃,而对冷血的二姐来说,她有这样的念头,就已经够了。 “没有?”巫萼扬眉,直透人心的冷利眼神扫过她手上的餐盒“既然如此,你来这干嘛?” 虽然巫舞真的还没肇祸,但巫萼仿佛什么都明白的眼神与直中红心的问题,却足以让心虚的她打从心底冷到脚底。 哦,死定了! 她的心底连声哀号,被抓住小辫子,这下巫舞连眼睛都不敢乱飘,只能死命盯着自己的鞋尖。 虽然巫萼冷艳淡漠的脸上还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巫舞就是知道,心眼比针还小的巫萼已在心底记她一笔。 如果她再说不出比二姐满意的答案,不知道那个冷血二姐打算如何折磨她,呜,不要呀!她不想承受变态二姐可怕的报复手段啦,粉可怕的耶! “我我是来探病的”为求脱罪,巫舞随口编造借口。 “哦?到急诊室‘探病’?”巫萼讥嘲的目光锐利无比,明白显示她根本不相信巫舞的话。 “很好,请问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是是”巫舞是了个半天,是不出个所以然。 呜,探病只是她随口说说而已,左氏医院里哪里有她认识的人呀? 就在巫舞惊慌无措之际,她的眼睛不经意瞄到一抹熟悉的影子,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以逃命之势,飞扑到对方身上紧紧扒住“左大哥!” “是你。”左亦斯嘴角微微扬起,这个天真的小丫头,总能让他打从心底微笑。 “救命呀!帮帮我,拜托!”躲在左亦斯身后,巫舞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什么?” 左亦斯表情明显写着不解,但敌人就在身旁,巫舞不便多说,只能双手合十用力恳求,希望他能看穿自己眼中的乞求。 “院长,请你原谅舍妹的无知,对于她的顽行,我将严加惩罚。”巫萼淡淡开口,打破眼前僵局。 原来她是担心巫萼的回答让左亦斯明白巫舞求救的原因。 “清别这么说,令妹并没做错什么,”他淡笑“反倒是我麻烦了她。” “对呀、对呀!”知道有人可以当靠山,躲在左亦斯身后的巫舞直点头,还不知死活的对巫萼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是吗?”巫萼不置可否的向她招招手。 “干嘛?”战备警讯瞬间提升到红色警戒,巫舞精神全副武装。 巫萼脸色不变“你过来就对了。” “可不可以不要?”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不要?”冷淡的眼神具有十足的恐吓力量。 “好嘛,过去就过去” 小声嘟嚷中,她一小步、一小步的走,一面小心防备,一面慢曼的拉近距离,却怎么也防不了巫萼闪电般的动作。 “我警告过了。”伴随着巫萼冷冷的宣告,高电压低电流的电击棒避开众人耳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触及巫舞的手臂。 “啊!”巫舞痛得放声尖叫“好痛!” “既然知道痛,下次就别想在我的地盘上做怪。”对于自己的酷刑,巫萼淡淡陈述。 “你你”巫舞痛得双唇雪白颤抖,说不出活来。 虽然她早知道二姐巫萼不但冷血还心狠手辣,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二姐居然会冷血到当着别人的面,用电击棒给她好看! 手臂被电得又痛又麻,兼之对巫萼的残酷手法所创,身心双重打击下,巫舞一时间承受不住,直接昏倒。 左氏医院,某间病房的床上—— 巫舞茫然的睁开眼,触目所及全是一片雪白,因为空气中飘散着医院特有的消毒药水味道,她很快记起自己身在何处,以及曾经发生过的事。 “呜冷血,、没人性、恶魔!”一瞬间,巫舞心底闪过无数感想。 亏她和巫萼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她居然连一点人性都没有,让她在左大哥的面丢这么大的脸 巫舞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委屈的泪水很快就堆满眼眶,并沿着眼角落下,泪眼迷蒙中,她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虚幻的影子。 咦,她明明是躺在床上,怎么会有人用“飘”的从她眼前掠过,且还呈现半透明的状态?! 巫舞心头一顿,两眼立即闭得紧紧的不敢张开,莫名寒气一下子由脚底板窜到她头顶。 不会吧!虽然大家都说医院里最多“那个”不过现在是科学昌明的时代,这种无稽之谈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没有人信的啦!对,不会有! 巫舞不断强化自我心理建设。等终于觉得“存够”信心后,她再次缓缓张开眼吓!这一次,眼前半透明的“那个”居然正对着她咧齿微笑。 “哇——”巫舞指着浮在眼前的笑脸,长长一声惨叫划破室内的宁静。 浮在半空中,左承恩撇撇嘴角“叫什么叫?没看过鬼啊?” 真是不懂得欣赏他俊美梦幻的形象。 想当年,他左承恩也曾经是闻名全国大小医院,最英俊、最潇洒的医生之一。 曾经有多少千金名嫒佯病称痛,就只为了到医院见他一面,谁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嫌弃到尖叫的地步。 “你你、你你”巫舞浯不成声,下一瞬间立即拉起被单把自己藏起来。 “你什么你,还我咧,真不知道这年头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明明都已经在梦中谈了老半天的话了,谁晓得两眼一张,居然马上翻脸不认人,枉费我一片好心,呜”说到伤心处,左承恩飘到墙角幽幽哭泣,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呃”被单下,巫舞无言以对。 “那个”居然摆出一副标准指控负心的架武,装模作样的擦着眼角下存在的泪水。 这时候任凭巫舞本来有多胆小,对“那个”有多畏惧,都很难再感到害怕。 “呃活不是这样说的吧!”把用来藏身的被单拉下,露出半张脸蛋,巫舞小声的反驳着。 用这种三姑六婆加弃妇的专用台词出场,根本是在破坏“那个”的名誉嘛! 虽然她也不怎么愿意,但遇上一只没有阴森恐怖的“那个”指控她,巫舞自己也觉得有些无奈。 “谁说不是?”倏地,左承恩半透明的身影立即出现在她眼前严声抗议“你明明答应了,现在居然又不认帐,是欺负我做鬼拿你没办法吗?” 一听到敏感字眼,巫舞立即捣住耳朵“啊——不要说那个字啦!” “哼!”左承恩先是很没有形象的用鼻孔喷气,然后才接着说活“先说了,如果你不想履行答应的事,那我也没有必要遵守约定,门外的众家兄弟姐妹们,你们不必躲了。” 巫舞一开始还一头雾水的听着左承恩说话,可接下来,她的记忆因他的话慢慢的回笼。 印象中,她先前昏睡时似乎听见身旁许多人来回走动、讲活、哭泣,吵得她睡不安稳,其中还有人一直烦着她,要她答应什么。 为了好的睡眠品质,只要能比她安安静静的睡一觉,她根本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全都点头说好。 至于她终究答应了什么?答应了会有什么后果?一切全等她睡够了再说。 而现在帐主上门催讨了,她却不记得自己欠了什么,怎办呢? 管他的!虽然她已不记得自己在梦中答应“那个”什么事,不过反正他一点也不可怕,所以她大可装作没这回事。 这是巫舞一开始的投机心理,可是没有一会儿工夫,她后悔了。 一道道可怕的影像穿墙而入。 这一次出现的“那个”全都十分敬业,每一个都表现出阴森鬼气,半透明身影一道道在她眼前飘荡,有阴笑、有哭泣 这让巫舞后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哇——我答应、我答应!”再次拉起被单蒙头盖脸,被单下的她吓得闭上眼睛,抱头痛哭“不管你叫我做什么,只要能把‘那个’请走,我全都答应啊!”呜,好可怕! “你说真的?” “真的、真的!”她点头如捣蒜。 “不会再反悔?”左承恩再问。 这一次,她则是把头摇得和波浪鼓没两样“不会、不会!” 确认她不敢再轻易毁约后,左承恩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好,众家兄弟姐妹们,请你们暂且先离开,谢谢。” 左承恩得意的扬扬一样半透明的眉,哼!人老成精,鬼老就灵,他才不怕这个小丫头有胆坑了他。 “他们已经走了。” 慢慢的将被单拉下一点点,她偷偷的瞄了一眼。 “呼——”巫舞长吁一大口气,拉下被单后,语带泣意的抱怨。 “呜好可怕哦,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么多‘那个’?呜,真是要吓死人了。” “那是因为你突遭电击,电流入体后开启你沉睡中的第三只眼潜能,所以才会看见一般常人看不到的世界。” 就算是做鬼也不改旧时学者气质,左承恩对巫舞的体验大胆假设并加以解释。 他的话犹如一颗炸弹,炸得巫舞眼冒金星,无法相信自己听见的。 “什么?!那我不就完了?”巫舞惨叫一声,不愿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虽然她明白会发生这种事,必然和她身上所流的巫氏血统有关,不然哪有可能被电电了一下,就看得见“那个”但她仍不愿接受。 巫舞欲哭无泪。 呜,她还以为自己是这一代巫家女子中,唯一没有继承半调子巫女能力的幸运儿,没想到不是她太幸运,而是时候未到啊! 而她她的能力居然展现在能看到“那个”上面! 一想到将来的每一天都要生活在会看到“那个”的世界里,她忍不住又开始放声哀嚎痛哭。 “呜不要啊!”“闭嘴!”半透明的手捣住两耳,左承恩倏地飘到她面前“如果你再不闭嘴,我会请更多四处飘荡的兄弟们进来。” “唔。”在恶势力的威胁之下,巫舞马上收声扁嘴“哪有这样威胁人的?人家看到‘那个’本来就会害怕嘛。” “你也别抱怨了,刚才在睡梦中不都讲好了,只要你乖乖履行约定,我自然有办法封住你的能力,让你不再有后顾之忧。” “真的?!”巫舞两眼大睁,兴奋的问:“好,那你要我做什么?” “你居然忘了?!”左承恩顿感无力。 “唔那个因为我睡着了嘛,所以你就再说一遍。” 闻言,左承恩张目结舌之余,不禁为自己所托非人的决定担起心来。 “说啊,你要我帮什么忙?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帮,不过,”巫舞运用身为老么专利的耍赖撒娇口气哀求“可不可以先帮我封住那个奇怪的能力啊?” 若不是因为他只是一抹半透明的鬼影不具实体,不然她早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前后摇晃,做足全套撒娇要赖的功夫。 左承恩还是无言。 事悄交给这个耍赖撒娇的小丫头真的可以吗?可是除了巫舞之外,他也没得选择了。 “唉——”长长叹息一声。没办法了,为了左氏后继有人,就算明知所托非人,他也不得不做啊! “你只要答应我,尽全力帮我的孙子找到老婆就行了,至于能不能成功,我不勉强。” “就这样?”竟然是这么简单的条件,只要帮他的孙子找到老婆就好,而且是只要尽力就好,不必保证一定成功?莫非这其中藏着不为人知的陷阱? 巫舞忍不住吃惊的张嘴,提出心头疑问“莫非你的孙子长相媲美钟楼怪人,脾气坏得比得上喷火暴龙?是个高难度的婚配对象,所以没人敢嫁,要你这个早已做古的人担心?” “哼、哼、哼!什么钟楼怪人、喷火暴龙的,”左承恩义正辞严的反驳“我左家子孙一向才色兼备、英俊潇洒,优秀过人” “是、是、是,你的孙子才色兼备、英俊潇洒,优秀过人。”对左承恩自卖自夸的言论巫舞不以为意,只是直接吐槽“不过有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找不到老婆?莫非他有不可告人的隐疾?” 说到这,左承思不由得又是一长叹,连连摇头。 “唉——那是因为这小子实在太老实、太斯文,连怎么追女孩子也不懂,平白辜负左家遗传的好相貌和气质,真是浪费。” “咦?!左家?!”巫舞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姓“左”的人家并不常见,当下她的脑袋里不由得浮现某种可能。 “莫非你的孙子是” “对,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你确实没有猜错,我的孙子就是你的左大哥,左亦斯。再顺便告诉你,我则是他的祖父左承恩。” 这下换巫舞无言。 她回想着和左亦斯见面的场景与对活。从友亦斯口中,她知道像今天一样被甩的场面已不是第一次。像左亦斯这么好的人,居然会有这样不幸的遭遇,实在让巫舞满心同情。 “好,我知道了。”她双手握拳对天宣誓,”无沦如何,我一定要帮左大哥找到一个好妻子!” 事情用嘴巴讲一向很简单,但要如何将说来容易的事化为实际行动,这可是一则大学问。 爬下病床,巫舞没离开,一个人像只被关在笼中的小动物般,急切不安份的在病房里踱来踱去,烦恼着最新的人生难题。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她已经先收了左承恩的实惠,现在该是她回报人家的时候。 更何况,就算她不回报,左承恩也不可能会放过她——在离去前,左承恩有撂下话,如果她胆敢违背诺言,他随时可以帮她恢复能力。 开玩笑,这种白日见到“那个”的事,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拿自己的胆子开玩笑。 “要怎么办呢?”巫舞泄气的放任自己跌躺在病床上,皱着眉头苦思,摆在跟前的大问题,让她痛得快把头抱起来烧。 就在她一个人喃喃自语、烦恼不已时,在她耳边突然有人说话了。 “什么怎么办?你又想做什么事?” “二姐?!”巫舞大惊失色的跃起。 病床斜前方敞开的门前,巫萼面无表情,但无框镜片下的眼瞳炯炯有神的直瞪着巫舞。 “没有!”连想都不用想,巫舞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快摇头否认。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电击之痛。 “是吗?”巫萼眉梢微扬,摆明了不相信。 “真的,”巫舞点头如捣蒜“我的心愿已经达成了,不用再到处找人试吃,所以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哦?”巫萼神情依旧不为所动,问题直指事情的重点“谁是那个拥有铁胃的超人?” 巫舞惭愧的垂下头“左大哥。”说老实话,拿那种东西让左亦斯吃,她也觉得于心不忍。 闻言,巫萼冷静平板的神情一顿,眼底闪过一瞬的讶异与好奇,她进一步的确认“左亦斯医生?” 巫舞那垂到胸前的脑袋,以快得察觉不出的动作微微一点,‘嗯。”巫萼精明的脑袋快速运转,直觉的本能让她的眼眸不停的在巫舞身上来回扫射、探视。 蓦地,一抹精芒闪过,然后她的嘴角扬起,并自顾自的微笑起来。 “嗯,或许有可能”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自喃。 “二姐,你说什么事有可能啊?”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巫舞直接发问。 她不明白,二姐说话虽然简洁有力,但总能在短短三言两语间,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很少像这样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没什么,”巫萼摇头,并不正面回答问题,反而用她那双难得带笑的眼眸从头到脚巨细靡遗的将巫舞仔绌看上一遍,这才接着道:“没事就回家去,没病的人别占着医院的病房。” “唔。”巫舞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哀鸣。 为什么每次见到二姐,不是电击棒伺候,就是开口赶人?她真有那么惹人厌吗? 她觉得自己小小脆弱的心灵受伤了。 但念头一转,她又想起自己曾答应过的事——帮左大哥找老婆。 论起帮人找老婆、作媒这件事,在她认识的人当中,还没有人能比巫家老四更厉害。 基于能者多劳的道理,巫舞决定现在就回家求助。 就这样,在未告知“受害者”的情况下,巫舞已经理所当然兼理直气壮的把麻烦转到超级媒婆巫荪身上,打起她的主意。 “我现在就乖乖听话让出病房回家。”顺着巫萼原先说过的话当理由,她神情愉快的说拜拜。 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巫舞一挥原来的忧愁之色,一边高唱着“我的家庭真可爱”一边三步一蹦、两步一跳,快乐的踏上返家之途。 第三章 一整个晚上,巫舞直绕着巫苏打转跟进跟出,她数次欲言又止,却连一个有意义的字也没有说出,只会一迳的僵笑、傻笑。 被人这样缠一个晚上,即使是一向号称神经粗大如钢筋的巫苏,也受不了,最终她认输了。 虽然不甘心、虽然很无奈,但巫苏自己心里更清楚——收拾巫舞在外闯下的小祸事、小问题是有点麻烦,但不管是谁,都不舍得看巫舞苦着一张小脸蛋,而她当然也是。 唉——老么就是这样被宠坏的。 深深长叹中,巫苏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笨老么,说吧,你又在外头惹了谁?闯了什么祸?要我帮什么忙?” 巫苏心里明白,开口干涉的后果就是要承担起帮她收拾善后的责任。 不管从她口中又说出一些什么天方夜谭似的内容,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她都逃不了收拾善后的衰运。 巫舞小嘴一嘟“四姐,我的形象有这么差吗?为什么你一开口就问我又闯了什么祸?” 她抱怨的神情恁地爱娇可爱,让人怎么也无法对她生出厌烦与反感之意。 “没有吗?”她的神情别扭又娇嗔,惹得巫苏一阵好气又好笑。 忍不住,巫苏伸出双手,扯扯她鼓鼓的腮帮子,故作冷酷的逗着她道:“若真是这样,等会儿别要我帮你做什么哦!”“唔”巫舞无言以对。 “唔什么唔?我们家姓巫的人已经够多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巫苏忍笑,没好气的吐槽。 这个笨老么,吞吞吐吐的绕着她转了一整晚,她不累,她的头部快被转昏了。 被骂得有些不甘愿,巫舞扁着嘴勉强吞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抱怨“好咩。” 但她转念一想,比起有人在背后当靠山,又出钱、出力、卖力的实惠,口头上被四姐调侃两句根本不算什么,神情瞬间又明亮了起来。 巫舞从善如流,顺着她的活开始说起事情的由来。 “事情要从今天我到二姐上班的医院说起” 三言两语间,不一会儿,巫舞很快地就将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全部对巫苏交代得一清二楚,末了,她还嘴甜的奉上儿句奉承。 “所以说啦,论起帮人作媒这件事,还有什么人能比得过四姐你?所以我当然是回家请教专家指导喽。” “你唷——一有事求人,就懂得说好听活。”巫苏无奈摇头。 “嘿、嘿、嘿”她一阵干笑,并不否认巫苏的说法。反正这种事大家都知道的嘛,没有实际好处,她何需对人说好话? “要我帮忙找对象,这并不是问题,但照你所述,这名左医生人这么好,而条件更是上上之选,实在没有理由三番两次被甩。 一提到专业问题,巫苏直指重点,光听她的描述,她就觉得这其中必定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问题。 “这个啊,我也觉得。”巫舞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我都答应人家了,不帮这个忙,我一定会死得很惨、很惨的,况且左大哥人这么好,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老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女生抛弃、毁婚。四姐,你就帮帮我嘛,这也算是功德一件啊!”说到激动处,巫舞抓着巫苏的手臂左摇右晃,使出她所向无敌的亏秀功,仰望着巫苏的眼神楚楚可怜又充满期待,让人实在很难忍下心开口说“不” “好啦、好啦,不过”抵不过她的绝招,巫苏虽是连翻白眼,却也莫可奈何的答应,然而她眼波一转,无奈之情尽敛,转而笑得一脸好诈。 “不过在帮他配对之前,你要先做一件事。明天到我的办公室一趟,找小月要一份婚姻介绍所的入社资料表,然后你照着表格上的个人资料,把目标物的嗜好、习惯等调查清楚,好做为参考的依据,这样我才好帮他挑选适合的人选配对。” 巫苏好笑着,一面一项项提出她的条件,一面尽情欣赏着巫舞脸上逐渐转青的脸色。 “还要我去调查?!”巫舞吃惊的指着自己。 “对。你以为帮人作煤那么容易?随便抓一个就可以配成对?”巫苏毫不迟疑点头应是。 其实她要求巫舞调查的资料,对她在帮左亦斯择友配对作业虽有帮助,但并非绝对必要,她之所以这么要求,不过是要为难一下巫舞。 本来一开始,她就决定由自己一手包办这件事。 以巫舞闯祸的本事来看,事情交给她只会越搞越大,更何况身为一间婚姻介绍所的所长,帮人作媒一事,根本就是她的本能天职。 仗着职务之便,在她手上多的是适婚待嫁女性人选可供她选择,帮巫舞这个忙,对她而言只是一桩小事,并不困难。 只是当她看到巫舞哀求的表情因她的承诺,瞬间转换成目的得逞的嚣张,她忍不住便想教训一下巫舞,就算事情会因此而多费点工夫,但能让笨老么吃点苦头,那也值得。 巫苏一双眼睛锐利得很,见巫舞似乎还想找借口推卸责任,不待她先说话,巫苏已先一步堵住她的退路。 “笨老么,别忘了这本来就是你的事,不叫你去,要叫谁去?” 虽然她的婚姻介绍所配对一直是她凭本能随便抓来配对,但那又如何?反正她要巫舞调查资料,本来就是要让她受点教训,所以这件事她才不管。 瞧巫舞小脸苦得跟苦瓜一样,一脸为难兼不甘愿,巫苏的心情霍地大好,神情愉快的提供她其他的建议。 “其实你不想做也无所谓,这样我也不用忙了,反正本来就不关我的事,你高兴就好。” 这一句,巫苏说得当然是百分之一百的风凉话。 从巫舞开口向她求救开始,这事早已摆明了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非得完成不可,所以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机会。 眼尖的巫舞,马上忙不迭的答应“做,我做!” 身为老么,她一向是很懂得看人脸色的,看四姐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口吻,她再不答应,难保四姐不会藉机说不帮了,那她不就亏大了! “臭老么,话是你自己说的哦,明天记得找小月拿基本表格资料。”巫苏开心的叮咛着。 “知——道——了。”咳声叹气的回答声中,巫舞忍不住勤翻白眼加扁嘴,心底更是不停的哀叹。 呜,还以为找四姐代打,她就可以无事在一旁纳凉,结果还是逃不掉当苦力的命运,她真是太可怜了。 第二天,巫舞领完基本表格,正式踏上征战之途。 为免再次发生不幸事件,所以她抵达左氏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二姐报到,然后才开始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完成承诺,以及接近左亦斯。 她蹲在当初第一次遇见左亦斯的树丛下,双手支着下巴左思右想,怎么就是想不出适合的方法。 巫舞苦着一张小脸,或皱眉、或嘟嘴,但纵然她的表情变化万千,唯一不变的是,由她脸上的神情作解渎,得到的答案除了为难之外,还是为难。 不自觉间,时间已至日正当中,已到用餐的时候,而巫舞在这树下已蹲了一个上午,烦恼了一个早上。 当左亦斯再次得空外出午餐时,远远的,他一眼就瞧见蹲在树下的巫舞,本该带笑的单纯丽孔居然一脸烦恼,让人看了不由得为她感到心疼,接近的脚步也加快不少。 “咦,小舞是你?”他快步走到巫舞跟前蹲下“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怎一脸愁苦的蹲在这?”镜片下,温和的眼神带笑,和缓的语气关怀备至的问着。 “左大哥。”巫舞怯生生的抬头,一副想问又不好开口的模样。 “嗯,什么事?”左亦斯不带半点压力的含笑回应她的呼唤。 刹那间,巫舞虽然滴酒未沾,却由衷感到一股醺然之意,一颗狂乱跳动不止的心,为着一份隐约而陌生的情绪撼动不息。 “左大哥、左大哥”巫舞不由自主的连唤数次,咀嚼品味着口中轻唤着他的特殊感觉。 然而回应她每一声呼唤的,依旧是左亦斯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嗯?”左亦斯欣然的回应着巫舞的每一声呼唤,一点催促之意也没。 不想催促她什么、不愿给她压力,只想耐心的守候着她,倾听她想说的。 “左大哥”最后一次轻唤出声,巫舞发出连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幽幽长叹。 仰视的眼睛对上的是左亦斯关怀煦暖的鼓励眼神,耳畔萦绕的是他回应时沉稳和平的嗓音。 巫舞心头不由得划过一阵感动,再对照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左亦斯被甩的场景和他说的活,她顿时觉得好舍不得。 她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总是被甩?没道理啊!他值得更好的对待才是。 巫舞越想越觉得心疼,心直口快的她忍不住开口,把她心底积压了一个上午,也烦恼了一早上的问题,不加掩饰的脱口而出。 “左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好不好?我保证这一次,你绝对不会再被甩,绝不会让你难过” 话才刚出口,巫舞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再抬眼一瞧,发现左亦斯因她的话楞住了,她懊恼的反省起自己的口无遮拦。 亏她苦苦思索烦恼了一个上午,想遍各种委婉的借口和说法,为的不就是想在不会让他觉得奇怪和尴尬的状况下,自他口中采得他喜欢的女孩子是哪一种类型吗? 现在她这张笨嘴才一开口就破功,什么说词、借口全部化为最直接的一句话,亏她还烦恼苦思了那么久,这下全都白费工夫。 “对不起,是我乱说活。左大哥,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巫舞扯扯他的衣角,仰视的表情十足懊悔“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说、不问了。” “我没有生你的气,”左亦斯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感情事还要这无忧无虑的小丫头操心。 察觉巫舞脸上还是一片担忧之色,他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进一步保证“是真的,我只是觉得有一点惊讶和尴尬,并不是生你的气。” 就算有,对上她那双澄澈的眸,他什么气也没了,哪还生得出怪罪? 也不晓得是为什么,对于这个才刚认识的小女孩,左亦斯明知道她张大双眼的无辜表情有绝大的可能只是习惯,但他就是感到不舍。 直觉认为纵容她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本来该扬着一张甜蜜愉快的笑脸,怎么也不忍心看她一脸沮丧。 闻言,巫舞两眼一亮,顺热赖上他给的纵容,委屈的语气立即顺势变成“寻求佐证”的希冀。 “真的吗?那好,为了表示左大哥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就请你回答我几个简单的问题好吗?” 眯着双眸,巫舞笑得极甜,而她的手更是迅速确实的自背包中摸出一叠厚厚的表格资料和一支笔,并自动自发的将左亦斯的名字填在表格右上方的姓名栏,然后当着他的面,开始从表格的第一项空格问起。 “请问左大哥,你的出生年月日、血型、星座、学历、职业嗯,这个我知道,不用回答,还有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性” 巫舞自说自话,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她再次伸手在背包中掏东西。 “啊!幸好,我有把四姐的拍立得照相机一起a来了,这样刚好可以帮你拍张照片贴在档案上,麻烦你笑一个哎呀,别担心啦,就算只是使用拍立得,但左大哥你人长得这么英俊优雅,用什么拍都差不到哪去,依旧是帅哥一个,安啦!” 对于“得寸进尺”这四个字的释义兼身体力行,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会比巫舞实施得更加彻底。 左亦斯对此无言以对,陷在巫舞成串问题风暴里,他瞠目结舌,好半响仍说不出一句话。 “嗯,还有”巫舞终于发觉不对劲,她侧首,投向左亦斯的眼神有着无辜和疑惑“左大哥?” 刚刚她一古脑的自个儿说了半天,然后才在久候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状况下,察觉他从头到尾都没出过声。 “对不起左大哥,我太兴奋,也太自以为是了,你别生我的气啊。” 察觉状况不对,巫舞一贯的先道歉,然后继续就原来希望达到的目的,和他讨价还价。 “假如有涉及私人领域的问题,左大哥你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但至少说一下基本资料,还有,让我拍一张相,我保证只要一张就够了。”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惊讶,因为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回过神来,左亦斯顿时是既好气又好笑“对了,你是从哪拿来的表格资料?” “哦,这个呀,”巫舞直觉瞄了手中的表格一眼“是我四姐叫我拿的,她说这样才可以帮左大哥找到合适的对象。对了,我四姐就是婚姻介绍所的创办人啦,在她的婚姻介绍所中,每一对都很成功哦,所以左大哥你不用担心。” “婚姻介绍所?”左亦斯扬眉。印象中这是一间极具口碑的婚姻介绍所“那么你手中的这份表格,是婚姻介绍所的入所资料表?” “嗯。”巫舞用力点头“对啊,所以,左大哥你一定要详细作答哦,这样我四姐才可以帮你找到最合适的对象。” 巫舞的保证让他不觉泛起一抹苦笑“这事我不急。” 其实对于感情一事,他一直抱持着淡然处之的心境,一切顺其自然,态度并不积极。 至于他过往丰富的经历,大多是女方先行示意,他自己则始终是那副可有可无的态度,从不曾改变过。 “真的不可以吗?你考虑考虑嘛!”她还以为这一次帮得上忙呢! 巫舞哭丧着小脸,一度飞扬愉悦的眼眉瞬间黯淡无光。 这样的她让左亦斯心头油然生出一股不舍,舍不得她颓丧,更舍不得她难过。 “也不是完全不行,”他修长的食指,下意识的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藉以理清思绪。 “如果你不觉得麻烦,这件事就当我加入令姐的婚姻介绍所好了,只是有关入会的详细规定、手续及会费等相关事项,还得麻烦你帮我问清楚。” “这有什么问题!”巫舞兴奋的连连点头,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那我们重新来过啊,现在已经是用餐时间,左大哥你还没吃饭对不对?那我陪你去吃好了,这样你就可以边吃边作答。放心,这一次我会一项一项慢慢念的。” 巫舞一向是实际行动比脑袋的反应快,所以当她的话才刚说完,左亦斯的人已经被她拖得走了好几步。当然,这也是因为左亦斯毫无反抗的任由她拖着走。 只因为他的一句话,巫舞便由愁转喜,反应率真的绽放出开朗的笑颜,这样坦率的她令他不自觉的油然心生爱护之意。 他目光含笑,微笑的看着她生动耀眼的神彩。 如果只是加入一个婚姻介绍所,即可保有巫舞纯粹欣喜的笑靥,他觉得这一切全都值得。 那一天成果丰硕、成绩可佳,巫舞可说是意气风发的踏上归途。 然而祸兮,福相依,这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好运与恶运,所以就在她兴高采烈的踏进巫苏的婚姻介绍所时,这才知道大祸已经降临。 “笨老么,你惨了!” 巫舞前脚才刚踏进门,还来不及开口炫耀今天的耀煌成绩,巫苏那幸灾乐祸的笑声已先声夺人的扬起。 “明?”巫舞不解的张大嘴,反问:“又哪一件事惨了?” 自从左大哥助她达成心愿之后,她一直都很乖的啊。 对于这突然飞来的横祸,巫舞大感困惑。 不是她敢做不敢当,实在是她做过的错事、闯过的祸太多,数也数不清,细数她的日常生活,哪一天不是在惊险中求生?如果真要问她今天巫苏口中的麻烦为的是哪桩事,她还真说不出来咧。 “真是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不记得。”巫苏摇头,对于她的迷惑,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要知道。她这个巫家姐妹口小的笨老么,她的“笨”字可不是白叫的,若非她笨得功绩累累、笨得史无前例,又怎会博得众人一致的赞同? 然而很多时候,爱闯祸的巫舞却也扮演着巫家开心果的角色。 因为每回她闯出的祸事原因虽然只有一个,但结果却是千奇百怪,异常的可笑。 所以除了某位必须出面帮巫舞收拾善后的倒楣鬼之外,巫家的每一个人都是以着看笑话的心情,看待她每一回的祸事,还不时拿出来说嘴。 而这一回,巫舞的祸已有人出面收拾,她大可安心的看热闹,所以对于巫舞提出的疑问,存心不良的巫苏自然是乐得解说。 “笨老么,记不记得上一回你在选定x大校园当你的实验场地,不但害得好几名学生紧急就医,甚至还让校园管理处不得不发出公告警告学生,这事你还没忘吧?”巫苏边说边笑。 “唔好像是有这一回事。”巫舞先是不甚确定的点点头,继而理直气壮的提出反询“可是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很乖,既不在x大继续做实验,也收手不做很久了,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啊?” “当然有问题。”巫苏边说边笑的肯定。”正因为上一回你在x大做得实在太过份,导致有人心存不甘,千方百计的调查你的底细,然后再联合x大所有的受害者上门讨公道,而最惨的是,这群苦主上门时,刚好被难得回家一趟的老妈碰上,你自己说,这样的结果你是不是惨了?” “啥?!被老妈‘登到’?!”巫舞当场吓得头皮发麻。 巫家的母亲大人脾气一向不好,性格更是以凶恶泼辣、蛮横独栽著称,除了在乌鸦嘴的老大面前稍稍克制外,对其他的女儿们可从不留情。 “怎么会这样?惨了,这下我不敢回家了!怎么办?有谁可以收留我?大姐?三姐?” 意识到自己即将无家可归,巫舞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并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好一阵子她要流浪到谁家去,又有准可供她寄居避祸。 不及半晌,巫舞已迅速作出决定。 她伸出一只手,横越巫苏的办公桌抓起电话,企图打电话给心目中预定的外援求救,不料却被巫苏一阵冷笑给拨了一头冷水。 “哼、哼、哼,别打了,反正你躲来躲去,结果还不是只有两个地方而已。”巫苏极力压抑笑意,努力让自己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至于太过明显。 “谁不知道,你除了逃到老大或老三家,求两位姐夫收留外,也没其他去处。不过,这一次老大和老三那,老妈都已经去打过招呼了,没人敢收留你。” 瞧巫舞这副急于逃难的过街鼠相,让为了能顺利说明前因后果,因而憋笑憋得很难过的巫苏更是差点破功狂笑。 “说不定,你这通电话一拨通,正好让老大和老三通知咱家老妈杀来抓人,依我看你还是乖乖回家接受老妈的教训吧,哈、哈、哈!” 面对四姐的放肆狂笑,巫舞只能用悲苦凄惨、欲哭无泪来形容。 “哼!没良心的四姐,你不但不帮我想办法,还拚命嘲笑人家!”巫舞抓着话简直跳脚,却也没有胆子真的把号码拨出去。 呜!怎么办?这下她真的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少女了啦!莫非是天妒红颜,见不得她过几天的太平日子? “哈、哈、哈、哈”她越是跳脚,巫苏笑得越是高兴。而就在巫舞迭声的指责中,她脑中突然闪过一瞬的灵光,霎时她的笑声蓦地一顿,接着再次爆出另一波更激烈的笑声。 “哈你要办法哈也不是没有,”狂笑好一会儿后,巫苏很辛苦的在连天笑声中挤出这话语。 “什么办法?你快说明啊!”巫舞迅速冲向前,身手敏捷灵活宛若狡兔。 “很简单,老大、老三家不能去,你不会去借住别人家啊?”巫苏眼底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精芒。 “什么嘛!还以为你有什么具建设性的提议咧,”巫舞泄气的嘟嘴,整个人像软骨头似的跌趴在她的办公桌上。“害我小小斑兴了一下下,结果竟是这种没有任何帮助的活,若不是除了大姐和三姐外,真的已经没有别的去处,我哪会这么沮丧?”巫舞神情委靡的抱怨着。 “笨老么,别拿你那不管用的脑袋来度量本小姐的天才提议。”巫苏忍不住一巴掌往她头上拍去,毫不客气的吐槽。 这个笨老么,真不知她脖子上顶的那颗脑袋是做啥用的,笨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人间罕见的了。 “别忘了,你今天到我这婚姻介绍所是为了谁的事在忙?难道你真不记得了吗?真是有够笨的!” 同时,巫苏心底也不由得生出第一百二十一次的质疑——聪明如她和笨老么真的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姐妹吗? “啊?!四姐,你是说左大哥吗?这样好吗?”巫舞侧首,神色间并不怎么认同“人家和左大哥才刚认识没多久,不熟啦!” “就是不熟,才要你躲到他家和他混熟一点。”一旦涉及设陷挖坑,巫苏脸不红、气不喘,笑里藏刀的建议着“别忘了,你还想帮他作媒呢,他的个人资料你都调查清楚了吗?” “我都调查完了,这么一点小事,再简单不过了。” 一提起巫苏交付的任务,她立即献宝似的将左亦斯的个人资料掠到巫苏的面前,还不忘洋洋得意的自我宣扬一番“四姐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呃”这么快?!巫苏嘴角微微抽搐着。 八成又是一桩瞎猫碰见死耗子之类的事件,反正笨老么不论做什么事,总有一点狗屎运,这已是巫家众所公认的事。 “不管怎么说,趁机和他混熟一点,都是有利无害的事。” “嗯,这么说倒也是有理。”这一次,巫舞先是赞同的点着头,但想了想,她又改成摇头。 “可是要怎么和左大哥讲啊?总不能直接抓着他就问:‘我可不可以住到你家去?’这样不会太麻烦人家了吗?我良心会不安的。”巫舞很认真的思索着。 “啥?良心?唷,笨老么,你什么时候也会有良心啦?” 巫舞的顾虑让一向熟知她为人的巫苏是既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出言嘲讽。 “平常不管是生张熟李,认识不认识的,你哪一次不是想陷害就陷害、想麻烦就麻烦的,什么时候居然懂得客气,还良心不安咧!” “唔”巫舞无言。 虽然话听起来是很刺耳,但四姐也没说错,除了左大哥的事外,她确实从没考虑过有关良心的问题。 “好咩、好咩,我去试看看就是了。”巫舞不甘心的嘟着嘴,但也算是采纳了她的建言。 “试不试在你啦,反正被老妈下通缉令追杀的人又不是我,你躲不躲得过也不关我的事。”见目的得逞,巫苏立刻换上一副事不关己相,闲闲凉凉的吐槽着。 “唔”巫舞又一次哑口无言。 而这一次,她决定直接道别走人,不想对巫苏的结论多加评论,以免又一次自取其辱。 “四姐,再见。”甩上门板的同时一并送上告别。 巫舞一阵风似的匆匆离去,一心只想快点逃开,连头也不敢回,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在她走后,巫苏脸上的神情可说是瞬息万变。 先是她脸上漫不在乎的表情缓缓解冻,接着嘴角逐渐露出坏笑,然后这抹坏笑一步步扩大笑出声音,终于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止不住想疯狂大笑的念头。 正如巫苏自己教训巫舞的理论一样,身为巫家的一份子,向来是不知良心为何物的人,所以打从一开始,她给巫舞的建议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眼。 只因为就在那一刹那的灵光中,她已感受到巫舞和左亦斯之间的缘份。 在那一瞬间巫苏清楚知道,关于左亦斯的婚事,根本毋需她居中作媒究帮忙,只要把她们家的笨老么送过去,黏住他,事情自然会有圆满结果。 不过,这种事一旦明说了,可就不好玩。 考虑到自己爱看戏的坏习惯,巫苏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将答案告诉巫舞。 难得发生谁这么好列的事,要她不从中推波助澜,引起一些有趣、好玩的波折,她是绝对不会甘愿。 所以她才会建议巫舞到左亦斯家里避难。 只是阴险如她,明明要推人入火坑,却也不直接明讲,反而采取循序诱导的方式清君入瓮,让巫舞一边感激着她,一边往陷阱里跳,然后她才在被害者看不见的角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洋洋得意一番。 总之。巫苏的结论就是—— 只要结局美满就好了,至于中间的过程,能多一点笑话观赏,娱乐一下身心,又有什么不好呢?轻松一下嘛! 第四章 巫舞依着巫苏的“建议”决定包袱款一款离家出走。不过,在她逃家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达成。 她拿出行动电话,在金王电话名单中,把拨出号码定在她最少见面,也最不想找的人上头。 “喂,准四姐夫”电话一接通,也不待对方开口,巫舞忙不迭地先声夺人,开始哭诉。 “笨老么,你现在人在哪?又闯了什么祸需要人帮你收拾善后了?”电话另一头,传来楚非然又好气又好笑的嗓音。 “在在准四姐夫你办公室附近”这话巫舞答得有些心虚。虽然楚非然看不到,不过她还是不自觉的低头。 楚非然拥有精明的脑袋,玩世不恭的姿态以及强大的背景势力,在所有求救的金主中,他是最让巫舞觉得难缠的一个。 老实说,挟其聪明的脑袋、强大的背景势力,鲜少有什么事是楚非然摆不平的,不过她却很少求助于这位精明能干的准姐夫。 基于楚非然爱耍人的坏习惯,巫舞对他虽不至于像她的四姐巫苏一样怕得要死,采取敬鬼神而远之的畏惧态度,但若非迫不得已,她也不想把自己送到楚非然面前,让他要着玩。 “知道了,你先到斜对面的咖啡厅等我。” 低沉悦耳的嗓音一瞬间拂去巫舞难得的心虚“嗯,我就这去,等你哦!”她的回答超级爽快。 只要一想到逃家资金已有着落,管他什么心虚还是不好意思,全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十分钟后,咖啡厅里—— “笨老么,真难得,你这一次怎么会想起我?”和巫苏一样,楚非然一直以“笨老么”这三个字称呼巫舞。 楚非然展现出翩翩贵公子般优雅的笑容,乍看之下,纯然无害的微笑,吸引了咖啡厅里每一位女性同胞的目光。 但对深知楚非然本性的巫舞而言,他斯文优雅的形象,落在她的眼里只比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笑脸狐狸好一滴滴。 “嘿、嘿、嘿,准四姐夫,你别这么说嘛!”巫舞一阵干笑。 在楚非然面前,她应对一向是小心翼翼,以免困难解决了,她却也被他当成现成的玩具要着玩。 “是是四姐建议我的”灵机一动,巫舞决定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巫苏身上“我当然不能拒绝喽。” “是吗?”他很怀疑,却没有点破“那好,请问‘巫苏’建议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他笑着加重“巫苏”这两个字的语气,让她明白,她在他面前玩的小计已被他看穿。 “嘿、嘿、嘿,就是就是”巫舞不自觉的又是一阵尴尬的干笑“四姐她建议我逃家。” 在成精狐狸面前,巫舞决定还是老实一点好了。 “嗯,”对于她能及时“改过向善”他赞许的点点头“很好,再来呢?” 受到他的赞许鼓舞,巫舞松了一大口气。 “因为逃家需要经费,而大姐夫及三姐夫那里都被我老妈下了绝对迫杀令,我只好来请求老妈干涉不到的‘准’四姐夫你资助了。” 巫舞说得很委屈。事实上,如非万不得已,她也很不想来找楚非然的 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楚非然眼底闪过一瞬精芒,同时他已决定,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把付出——资助巫舞的本金,从巫苏身上获得最大的利益。 “要我资助你,没什么问题,不过,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顿了顿,休的唇角缓缓漾起一抹教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接下来,由楚非然低沉悦耳的嗓音里说出的邪恶内容,差点吓坏了巫舞“纯洁幼小”的心灵。 “只要你答应我上述几件事,我绝对全力支援你。” 巫舞目瞪口呆,惊畏的目光凝视在他身上,内心疯狂呐喊着“恶魔”两字。 “怎样,你的决定呢?”他的笑依旧从容优雅,任谁都看不出他适才竟提出恁地邪恶的提议。 “我答应。”最初的惊骇过后,她的本性再次抬头,只见她连连点头,忙不迭的把自己的姐姐打包出卖。 反正四姐早已经被这优雅的恶魔给看上了,不管她答不答应他的条件,都改变不了四姐的命运,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答应? 就这样,在巫苏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将来已被不知事情轻重的巫舞出售。 因为将胞姐巫苏贱价廉售,顺利的从最难缠的金主楚非然身上求得逃家资金后,巫舞立即将目标定在左氏医院。 而巫舞果真身怀非常人所拥有的好狗运,她才刚踏进左氏医院,迎面即遇上一身便服的左亦斯。 一瞧见左亦斯,巫舞马上像个被欺负的孩子,觉得自己有满腹的委屈急于申诉,呜咽一声的就朝他的方向奔去。 “左大哥——” 迎面奔来的人影让左亦斯不山得楞了一下,下一瞬间,他怀中已经钻进一个玲珑娇小的人儿。 “小舞?!你怎么了?” 他本能的拥住怀中的巫舞,说话的口气尽是担忧与心疼“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我我”自他怀中抬起头,巫舞的小脸蛋是与阳光无忧气质完全不相衬的愁苦,当她察觉左亦斯脸上显而易见的担心时,神情先是一楞,欲言又止的小嘴扁了又扁,最终“哇”的一声,埋进他怀里大哭出声。 这下子左亦斯亦更加手足无措。 他说也不是、讲也不能,只能于事无补的轻搂着她,一面轻拍安抚着她的背脊,一面不住的安慰。 “别哭了,有什么难过和委屈,你都和左大哥说,只要左大哥做得到,绝不推辞。” 虽是哭得大声小声不绝于耳,可巫舞的耳朵构造已数超凡人圣级,对于有利于自己的话向来是灵敏得很,从来不曾错过任何一则有益于她的承诺,这一次也一样。 左亦斯的话才刚说完,她已经抬起哭得泪水纵横的脸蛋,含着泪的双眼,目光炯炯直盯着他追问:“真的吗?不管什么事,左大哥你都会帮我吗?不可以骗我哦!”“当然。”左亦斯答得直截了当、毫不犹豫。 吸吸鼻子,冲着左亦斯的保证,脸上泪迹犹在的巫舞欣喜的送上一朵真心诚意的笑“那我就不哭了。” 有了他的保证,本来哭得伤心不已的她,瞬间眼中的泪水居然奇迹似的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得左亦斯不由得又是一楞。 其实刚才她才不是因为受了委屈而哭诉,她只是因为松了一口气,泪线失控罢了。 巫舞这一路上,为了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才能哄左亦斯收留她,真可说是担心烦恼了好久,谁知才一照面,巫舞一眼即看见左亦斯眼底的温柔与担忧。 刹那间,她就知道自己这一路是白担心了,她知道拥有这样为她担忧眼神的人,绝对不会对她见死不救的。 在这一瞬间,巫舞紧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得以归位,而她的泪水也因为突然消失的压力及左亦斯那不问利害关系,全然无条件待她好,而不山自主的泪流满面。当然,以上纯粹是巫舞内心的思绪转折,左亦斯并不清楚她的心思。 也因为这样,又让她意外再赚了一个承诺,她当然会忍不住笑开怀喽。 “谢谢左大哥的收留,还清左大哥多多指教。”她跳起来,趁着左亦斯还来不及回应,便一把抱住他颈项不放。 巫舞喜孜孜的,满脸灿烂笑容的在左亦斯两颊各印上一吻,当作收留的谢礼,接着迫不及待的问:“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一手捣着受袭的脸颊,左亦斯无言。 对于喜怒一向不形于色的左亦斯而言,巫舞这种忽泣忽喜,前后情绪反差甚大的样子,他一时之间还真是难以接受。 当然,他的心同时也为巫舞印在颊上的轻吻而撼动莫名。 “不行吗?” 察觉左亦斯久久不回应,巫舞满腔的喜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担忧之色染上她的眉睫,看得他不免又是一阵心疼。 “不。”不想看她难过,左亦斯想也不想的直接摇头否认“只是有些地方不甚明了,能否请你把事情洋细说清楚?” “哦。”巫舞大大松了口气。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不敢回家,但又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希望左大哥你能收留我到你家住一阵子,可以吗?我保证我会乖乖的,绝对不会给左大哥添麻烦,真的。”才怪! 制造麻烦早已成了巫舞天生的本事。不是她说乖,就真的不会出事,但为了确保自己不至于流落街头,她一脸乞求,十足可怜的大开空头支票。 “借住我家?!”左亦斯一脸为难。 没想到她的问题竟是这个,虽说她已成年,但无论如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妥嗯,这事有必要再商量商量。 打定主意之后,左亦斯试着从根本解决问题“小舞,你为什么不敢回家?” “因为我妈在家里等着要剥我的皮。”想到老妈教训起她时,各种心狠手辣的手段,巫舞不山得又是一阵冷颤。 “为什么令堂要教训你?”左亦斯接着问。 “因为我做了一些事,让她觉得很没面子,所以她很生气。”巫舞避重就轻的说。 “是什么事,比你的母亲这么生气?” 对于左亦斯的不舍迫问,巫舞不禁垂下头欲言又止“就是就是” 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他一眼,瞧他三番两次耐着性子追问,她的心就不由得一沉。看来是瞒不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巫舞对他有一份特殊的好感,所以不论是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想说谎骗他,这或许就叫做一物降一物吧! 她低着头,小声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因为这样,所以老妈非常生气,还不准我两位姐夫收留我,如果被她逮住,我一定会被毒打一顿。”巫舞把自己的处境说得可怜兮兮。 然而最可怜的是,她清楚自己的话一点也没有夸大——如果她真的不幸被母亲逮到,这些凄惨遭遇全都将成为事实。 “也难怪你母亲生气。”左亦斯长叹一声。 就事件本身而论,巫舞确实有不是之处,身为她的母亲,欲教训自己做错事的孩子,身为外人的他更没有资格干涉,但,理智虽是这么想,可他又怎么忍得下心,任巫舞担心受怕呢? 再一次长叹,左亦斯柔声问:“没办法让你母亲消气吗?” 巫舞不语,只是将那颗低垂的脑袋瓜子左右摇了一下。 “真的没有其他人可以暂时收留你? 巫舞乖巧的点头。 左亦斯重重一叹,终于作出决定。 “既然如此,待我知会令姐巫医生一声,你就暂时住到我那吧。”没办法,就算明知这样的决定不妥,但他怎么也不忍心对巫舞见死不救。 巫舞凝视着左亦斯的手半晌后,才缓缓伸出自己的,慎重其事的将手交至他手也就在那一刹那,巫舞心头突然闪过一瞬的遐想—— 如果左大哥能像这样握着她的手一辈子,哪怕在前方等她的是如同二姐巫萼般的冷血妖魔,她也不觉得害怕。 当天晚上,因左亦斯的坚持与巫舞战战兢兢之下,终于完成知会巫萼的任务,巫舞总算是正式取得左家的居留权。 进驻左亦斯生活的计划十分成功——至少在知道他的打算前,巫舞是如是想。 为此,她表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但内心其实已万分雀跃,只可惜她还来不及对天发表感言,现实已进一步打击她幼小脆弱的心灵。 “啊?!左大哥你提着行李要上哪去?”巫舞微张小嘴,满心讶异。 相对于她的意外,左亦斯则是从容不迫,一边收拾行李,一面耐着性子回答她的疑问。 “因为我准备回家。”左亦斯笑了笑,简单解释自己离开的理由。 有一位性情严肃、作风保守的父亲,左亦斯的行事作风不免受其影响。 他明白巫舞并不在乎这些小节,但人言可畏。他虽自恃坦荡,却不能不保护这个小丫头。 虽然左亦斯的解说极其深入浅出,而他的用辞亦十分的白话,可巫舞还是不明白。 在情感上,她不愿接受他才刚收留她,即忙不迭的逃离,在理智上,她也不愿理会什么孤男寡女不应共处一室,理当避嫌。 可是无论对他的说明她是否听懂了没有,均不能对他的决定产生任何阶段性的影响。 结果,她当然是一个人留在左亦斯的宿舍里。 不过这也没关系。 反正就近“接近左亦斯,方便两人套交情”不过是她留宿在他家的附加赠品罢了,重点是,上述目的是她家四姐说的,她可没答应一定要办到啊。 “得过且过”一向是她的生活哲学。 对她而言,她极积想要左大哥收留她的理由很单纯,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流落街头,当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孩罢了。 故对左亦斯的搬迁之举,她虽不满意,但也尚可接受。 当晚,在左亦斯离去后,巫舞关起房门,短程目标一下子已锁定在房间正中央,看起来软绵绵极其舒适的大床上。 刚换上的干净床单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新气息,像极了他于人的感受。 巫舞觉得这味道很令人安心,很有左亦斯个人独特的味道。 呃难不成,这就是左大哥的味道?! 巫舞为这毫无根据的异想,不由自主的发出莫名其妙的笑声“哈、哈哈哈说不定左大哥是香妃转世呢!” 为了让自己多多体会一下新的睡眠伙伴,她乱没形象的又弹又跳,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翻过来趴过去,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你好像很能自得其乐嘛!” 蓦地,清冷的空气里响起幽幽的声音。 这问句来得突然,可巫舞正在床上滚得兴高采烈,自是半点警觉心也没有,她下意识的接话。 “对咩,大家都说懂得自得其乐是我最大的优点呢!”巫舞笑嘻嘻的朝发话来源处望去。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悠然自得的闲悄顿时飞到九霄云外。 “啊——”发出一声惊呼,巫舞连忙捣住嘴,另一只手则是颤颤的指向半空中那抹虚幻的身影。 “你你你”左承恩虚幻的面孔异样诡异。 “你什么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脸上带着诡谲的笑意。 “不记得我也无所谓,毕竟人死灯灭一切皆空,不过”他朝已被吓得说不出只字片浯的巫舞诡异一笑。 一脸藏着锋利刀子的阴险冷笑,再衬着他那半透明的面孔,确认自己的表现完美呈现恐吓的效果后,他才继续说:“你千万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我我我”巫舞脸上惊惧表情不变,再次回以成串单音节兼无意义的字眼。 “啧、喷、喷,”左承恩对她的反应十分不以为然的摇头“你也真是的,难道除了你或我这两个字之外,再无其他的答案可说了吗?” 这一次,巫舞的直觉反应先是瞪大双眼默然无语。 好半晌,她才恍然回神,激动的跳起来,直指半空中飘浮的透明身影“你、你怎么又出现了?!” “什么又出现了?才不是咧。”左承恩不屑地撇嘴“我从来不曾消失过,何来又出现的说法?” “你竟然一直跟着我?!”巫舞不由得脸色大变“啊!变态啊!”只要一想到当自己换衣服、洗澡时,身边飘着一道看不见的鬼影,她就感到不寒而栗。 “哪有。”左承恩高傲的昂起下巴,一副拽不拉几的样子。 让人看了直想挥动拳头;“激情”的和他的脸颊“亲热一番”当然重点是,他的身影可能得要实体化。 “顶多三不五时想到时,找你关心一下事情的进度罢了,你当我成天闲闲没事啊?”无视巫舞敌视的眼神,他再度若无其事的撇嘴。 巫舞无言。可恶,真是没有道德! 只要一想到身旁可能有“那个”且三不五时就会现身出来探视一下,除了恐怖之外,还令她感到生气。 谁知道他是否曾趁机偷看她换衣服、洗澡? “你从不曾借机偷窥?你发誓!”巫舞一脸怀疑。 “你说呢?”左承恩高高挑起一道眉,上扬四十五度角的笑脸明显邪恶且不具诚意。 然而才刚挂在脸上的凶恶阴邪表情,维持不到几分钟,即宣告消失。 “唉——”他长长一叹,又一次挑战“传统鬼魂出场”之标准形象失败。 再一次正视自己三流的演技,无法完美呈现鬼魂应有阴森的形象,左承恩内心不免有些遗憾。 他依然终究做不出“邪恶又阴森”的标准风格。 不过,管他什么“鬼界十大出场辨定”又或是“阴风惨惨才是鬼魂现身之王道”等过时的条文规定,他决定还是换上平当惯用的笑颜。 没办法,谁叫他天生就是只个性阳光、性情开朗的鬼呢! 感叹中,左承恩虽若有所失,却也迅速替自己失败的形象,搪塞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借口。 “喂,小丫头,你还没回答我呢?怎样,我要你办的事目前进度如何?别以为你帮我孙子找家婚姻介绍所报名就算交差了。” 对上他半透明的笑脸,巫舞不禁满脸黑线加青筋“你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但你干嘛又现身?真的只单纯来查进度吗?” 而她为什么还看得见他? 当初不是已经谈妥条件,由左承恩帮她封住“见鬼”的能力,而她则帮左亦斯找老婆吗? 左承恩飘到一张椅子上坐下,若不是有着半透明的身影,否则真令人想像不出有张开朗笑颜的他,会是一只鬼。 “我出来关心孙子,顺便探望一下你啊。”他以着“出国观光,顺便买上产回来探望亲戚”似的轻松语气,说明自己的来意。 巫舞又一次无言。 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做鬼没有鬼样的左承恩,在最初的惊吓过后,她现在并不觉得害怕,对他的存在,只会打从心底感到无力。 “能不能拜托你,麻烦你下一次现身时,先打声招呼敲个门,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拥有媲美蟑螂的精神恢复力,巫舞不一会儿即从打击中振作起来,先声夺人的抱怨着。 “还有,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闯进女孩子的房间?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耶!” “这不重要,况且我本来就不是人。”左承恩半透明的脸孔带笑,只手在空中随意挥过,轻而易举的替巫舞才刚开始的抱怨划上句点。 “你该不会以为,我现身见你只是为了打招呼?当然,如果你是这么想,我也不介意。同样的,我也不介意多找几名同伴一起来‘招呼’你。” 以一种只要他一弹指,瞬间即鬼影幢幢,状似玩笑般的口气与自信微笑,左承恩的笑容底下,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换言之,他之所以现身,乃是为了考核巫舞的进度,如果她打算规避责任,他亦有因应之策。 “你想不想见见我的同伴们啊?” 他面带微笑询问,而巫舞表现出的坚决态度,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坚定过。 “不要!”她用力摇头,铁了心抵死不从。 要知道,不是每一个鬼都和左承恩一样没有“职业道德”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她深深觉得,自己还是敬鬼神而远之会比较妥当一点。 对于左承恩恶意的提议,一向贪生怕死,对“那个”深怀莫名恐惧的巫舞,以其异常坚定的意志力拒绝。 “那么请你再多努力一点,别制造会让人误以为你办事不利的行为,为我左家的香火承传多尽点心力。” 左承恩笑得极其得意,然而他愉悦的笑声听在身为被“警告者的巫舞耳中,却显得异样的刺耳,但因为是有求于人的一方,她已注定不能反抗。 “呜,要求这么多”巫舞不由得垂下嘴角,偷偷的扁嘴抱怨。 “好咩、好咩,算你赢就是了,究竟要我怎么做,才不至于让你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再积极一点、再努力一点、再用心一点” 左承恩一连串说出数个“一点”显然对巫舞散漫的办事态度非常有意见,才会一口气提出多项改善纲要。 最后,巫舞终于受不了,她痛下决心抢在自己被逼至极限前,先开口求饶。 “拜托,饶了我吧!”别再念了。 她抱着头.状似苦不堪言的哀求“求求你,不管是要我做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了。”呜,她真的好想睡哦,别再折磨她了啦。 为了早日脱身,继续和棉被枕头相亲相爱,巫舞“声泪俱下” 她从来都不曾想过,原来真有人光靠持续不断的唠叨,就可以逼人发疯投降。 正当她忙着将自己埋在枕头中急切求饶时,她丝毫没察觉左承恩脸上缓缓扬起奸计得逞的微笑。 而她的命运,也就在这一刹那间产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第五章 第二天,九点整—— 巫舞一大早即舍弃舒服的床铺,前往左氏医院,找左亦斯报到。 她漫步在医院的花园小径上,心头所想却与这幽静的环境完全没关系。 “呜,我好困哦!”不由自主猛打呵欠的同时,她抱怨起让她在大清早不得不出门的主要原因—— “为了惩戒你先前办事不力,我有一项额外的任务交给你。” 目的得逞后,左承恩洋洋得意。 “从今天起,你除了帮我的宝贝孙子找老婆之外,还要注意他的身心健康,不要让他超时工作,不要让他的饮食不正常,不要” 将左承思所有条件综合起来,结论只有一则,就是要她无条件当左亦斯的老妈子,为他做牛做马,不得有怨言。 巫舞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回想昨夜所签下的不平待条约。呜,她真的不是故意要签这种不公乎的条约。 都怪左承恩实在太会念了。 甚至在她举白旗投降时,他还不肯罢休,一连又是好多个注意事项,让她一不小心为了能早点解脱,什么全都答应了。 当然在这期间,她总算还记得问期限,如果真做不到就采用“拖”字诀,一直拖到期限终了为止。 其实,并不是她不老实,心怀鬼胎,而是总不能要她一个青春美少女,无条件的替人做一辈子的老妈子吧!这样她会很可怜的耶。 然而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左承恩的回覆也很好诈,唯一不当老妈子的解脱方法——直到她将他交付的一切事项交予他的老婆,她就得救。 简而言之,也是催她赶快办的意思,呜、呜、呜。 巫舞一边想,一边提着她为了彰显诚意,特地亲手制作的早餐,朝左亦斯可能所在的急诊室前进。 而这一幕,正是左亦斯正打算进入医院行政大楼时,第一眼听见到的景象。 “小舞。”左亦斯瞧见她时,第一直觉是打从内心散发出由衷笑意。 “左大哥!”巫舞显得很吃惊“你怎么不在急诊室?”还跑到这里来,害她差点扑了个空。 “因为今天九点半,在第一会议室召开医疗会报,我正要到行政大楼。”他眼神带笑“对了,你找我吗?” “嗯,”巫舞用力点头。 她正想说什么,却让远方一道热悉的身影吸引住全副的注意力。 项羽柔! 左亦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他先是一楞,然后朝着项羽柔微微颔首致意“项医生,你今天也要参加会议?” 相对于她的从容客套,项羽柔先是脸色一变,继而抬起小巧的下巴。 “嗯。”她冷哼一声,算是回应他的问题。 这时,察觉气氛不对的巫舞早巳乖乖的退到一旁。 当彼此身影在林荫小道间插身交错之际,项羽柔突然停住脚步,冷冷瞥了巫舞一眼,然后才继续迈开步伐离去。 “呼——”巫舞不由得长吁一口气“好冷的目光,吓死我了!” “小舞,抱歉。”左亦斯笑得有些苦涩“项医生最近心情不好,所以” “咦,你为什么道歉?是我自己胆小,又不是左大哥的错。”巫舞偏头,装作不了解的模样,心头思绪却是千回百转。 虽然被项羽柔瞪得有些怕怕,不过越是遭到威胁,越加坚定她帮左亦斯介绍新女朋友的决心。 哼!扁看项羽瞪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对左大哥还余情未了,不过她才不要帮她咧。 巫舞暗地朝项羽柔离去的方向冷哼,心眼超小的她幸灾乐祸的在心底暗自对她吐舌头。 谁叫她敢甩左大哥巴掌,像她这样坏脾气的女朋友,一旦复合之后,谁晓得她会不会又故态复萌,欺负她的左大哥。 总之,像左大哥这么好的人,她一定会帮他找到一个既美丽又温柔的女朋友,绝对、绝对要让这个坏脾气的项医生后悔。 打定主意之后,巫舞再次将注意力转移至左亦斯身上。 “别说这些无聊的事。左大哥,你待会儿还要开会,这下你一定没有时间吃我帮你做的早餐了。” 巫舞沮丧的晃着装有她“特制”早点的提袋。 真糟糕,左大哥竟然没有空,那她手上的早餐怎么办?还有她答应左承恩的事又要怎么办? 闻言,左亦斯微楞,两眼专注的凝视着眼前的人儿,心底蓦地划过一阵莫名的撼动。 一直以来,因为个性淡漠,左亦斯的朋友知己一向稀少,且大多是他在国外求学时期的友人。 自从父亲去世,他回国接下左氏医院之后,这情形越加明显。 身边来来去去莫不是另有意图之辈,即便是前未婚妻项羽柔,说她是真心爱他的人,还不如说她最爱的是他“左氏医院的继承人”的身份以及与之相衬的学识相貌,所以才愿意与他谈论婚事。 倘若抛开身上的一切光环,他始终是一个人。 虽然巫舞所做的不过是一件小事,但投射在他心底的意义,却不仅仅只是“一件小事”如此简单。 凝向巫舞的眼光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调,掺入些许不一样的色彩。 “没关系,我还有将近三十分钟的时间。” 就算因此而延误开会的时间,他也不在乎。 “真的吗?”小脸上瞬间一亮。 “当然。” “那太好了!”她愉悦的欢呼一声。 解决心头疑难,神采飞扬的她拖着左亦斯,愉悦的左顾右盼,寻找着最适合用餐的地点。 当两人才刚挑定地点,还来不及坐下来用餐,远远的,一个存心打探八卦的好事之徒前来打招呼。“左医生,”迎上两人,宋俊桓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这位可爱的小姐是” “宋医生,”左亦斯点点头,素来鲜少主动对人解释什么的他,首次破例说明巫舞的身份。 “这位是我的妹妹,小舞。” 他特别强调“妹妹”的身份。虽然左亦斯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他却不愿巫舞背上莫须有的名声。 “哦。”宋俊桓别有含意的又瞥了巫舞一眼,然后目光往下停驻在她挽住他的手上“原来是你的美——眉啊!”刻意曲解他的活,宋俊桓笑得越来越讨人厌“左医生,你果然也是个男人。” 宋俊桓话一出口,左亦斯不由得皱趄眉头,但为免越描越黑,他只好选择沉默。 这时候巫舞虽然没有说活,可宋俊桓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直觉的不喜欢这个人。 她讨厌他看人的眼光以及说活的口气,偏又碍于左亦斯,不好当面发作。 气愤中,巫舞脑中闪过一瞬灵光,一抹甜笑缓缓浮上她的嘴角,她已经知道要怎么样给这个讨厌的人好看。 她轻轻扯了下左亦斯的袖子示意“左大哥,早餐啦,再不吃你会来不及开会的。” 她就不信那个讨厌的宋医生不会上当。 闻言,宋俊桓果然一脸好奇的盯着巫舞手上的提袋不放“左医生,你美眉特地帮你送早餐吗?” “是。”左亦斯的答覆异常简短,隐约可嗅得出一丝丝的怒气。 “介不介意我与你们两位一块分享啊?” “当然不介意啦。”巫舞抢在左亦斯之前开口。 她迫不及待的从提袋中拿出三明治,分给宋俊桓和左亦斯“请用。” 两人在巫舞殷切的旧光中,将手中的食物送进口里。 咬下第一口,宋俊桓脸上表情实在是精彩万分,想吐又不敢吐,只好硬着头皮吞下。 “呜嗯!”好好可怕的味道啊!他瞥了眼一旁的左亦斯,发现他已经咬下第二口。 刹那间,他再也忍不住的当场捣住自己的嘴。 “呜很、很抱歉,我我突然记起有件急事必须马上离开” 话才刚说完,他人已狼狈至极的奔至十公尺外。 “哈哈哈活该!”巫舞畅快的指着他的背影,一边挤眉弄眼做鬼脸,一边哈哈大笑。 “你唷!”她幸灾乐祸的神情教左亦斯莫可奈何的摇头。 但仔细一想,他不禁为自己默许她“行凶”的纵容而心惊。 察觉他神色不对,巫舞不觉有些担心“左大哥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啦,下一次我不会再随便将我做的食物‘请’别人试吃了。” “不,没有。”左亦斯摇头,下意识的揉揉她的头发,安慰着“既然我没有当场阻止你,这件事我也有份,又怎么能只怪你一个人?更何况” “更何况?”巫舞好奇迫问。 “更何况宋医生的态度也实在太所以我非常可以理解你之所以恶作剧的心理。” 话一出口,他又暗自再一次吃惊的意识到,他对巫舞竟偏袒到这种地步。 不过,当他瞧见她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绽放出耀眼夺目的笑容时,他知道,不论这件事谁对准错,他绝不会为这一刻的偏袒而后悔。 一个月后—— 巫舞借住左亦斯的宿舍已经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当中,她越是接近左亦斯,便越觉得他真是个大好人,也越来越喜欢和他在一起。 左亦斯很宠她。 也因为这样,巫舞已经开始嫉妒他未来的女朋友。 她真心觉得,不论那个女子是准,能够成为左大哥的女朋友,一定是个十分幸运的人。 也因为这份陌名的嫉妒心理,她一直没有再上婚姻介绍所探听他帮左亦斯配对的消息。 她甚至下意识的希望,巫苏的配对永远都不会有消息传来,这样她就可以多占住她的左大哥一段时间。 这一天太阳很大,天气十分炎热,一直到傍晚太阳下山时,暑气依旧充斥在大气间不愿消散。 巫舞的体质一向怕热,即使身处冷气室内,她对热气的反应还是比一般人敏感得多,也因为天气实在热得叫人吃不下饭,又因寄居在外没有人管,这天她什么也没吃,只是一直拿冰品、冷饮当作正餐及点心。 结果,她贪凉不吃饭的报应在晚上十点时降临了。 她正一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抱着一桶巧克力努力往嘴里塞。当她正看得入迷时,突然后排臼齿传来阵阵痛。 “唔——痛!”霎时,她脸色一片苍白,她知道她这下惨了,因为她牙疼的毛病发作了。 俗话说,牙痛不是病,疼起来却真要命。 巫舞痛得不得了,止痛药更是一颗接着一颗不停的吞,可是还是没有用,她还是觉得痛得要命。 而人在生病难过的时候最容易感受寂寞,这时候的巫舞也是如此。 离家一个月,她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住一间屋子,那种孤单寂寞的感觉,也第一次想念巫家那永远闹烘烘的气氛。 “呜好痛哦!”她觉得自己好孤单、好可怜,也好寂寞“左大哥”她下意识的唤着。 这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铃——铃——” 她下意识的拿起电话“喂?” “小舞吗?是我。” “左大哥?”像是心有灵犀回应她的呼唤似的,巫舞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接到左亦斯给她的第一通电话。 “小舞,你怎么了?”察觉她声音的异样,电话中传来他急切的声音“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我我觉得好痛、不舒服、好难过哦”抓着电话,巫舞下意识的对着左亦斯哭诉、撒娇。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十分钟后—— 左亦斯已出现在巫舞面前“小舞!” 巫舞一头扑进他怀里撒娇“左大哥——” “乖,先别哭,”左亦斯把她哄到沙发上坐下,关心的问:“你快告诉左大哥,是哪里不舒服?” 闻言,巫舞低头不语。 “说啊!”“牙” “什么?”他没听清楚。 “我牙痛。” “呃?”左亦斯一时会意不过来“牙痛?” “对。”这下巫舞越加觉得不好意思。 刚在电话中,他还以为巫舞出了什么事,现在得知她只是牙痛,左亦斯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他不自觉的喃喃低语。 “才不呢!”巫舞用力摇头“我好痛!虽然吃了好多颗止痛药,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还是好痛” 她捣着腮帮子,怨怼的眼神看着左亦斯哭诉着。 她一向怕痛,所以每当牙痛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这时候,因为牙痛得难过,巫舞眼眶红红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在左亦斯眼里,一方面觉得心痛,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的她实在可爱得好笑。 “你很痛吗?”他强忍笑意问道。 “嗯,很痛、很痛”巫舞忙不迭的点头“我把所有的止痛药都吃光了,可是它仍是没有好”“是吗?” 闻言,他先是眉心皱起,接着莫可奈何的长叹一声,这丫头为了小小的牙痛,居然乱吞止痛药,真是不知死活。 “告诉我,在我来之前,你总共吃了几颗止痛药?” “唔”巫舞低下头“五五颗而已。” “五颗?!”这下左亦斯的层心皱得越加明显“什么样的药?” 她指了指桌上的包装“那个。” 毋需细看,左亦斯十分清楚桌上这款市售止痛药的成份与剂量。 虽然以该厂牌止痛药成份,一次五颗的份量还未超出人体所能承受的范围,不过这样的行为依旧不可取。 左亦斯叹了口气,为免她又犯下相同的错误,他决定从根本问题着手。 “小舞,我带你上医院牙科治疗,好吗?” “不要!”巫舞一口回绝他的提议。 “不给医生看,你的牙痛怎么会好?” “不要,我就是不喜欢看牙医。”她扁着嘴,硬是把身体缩成一团,说什么也不起来。 左亦斯不放弃,好说歹说的劝着,偏偏巫舞很固执,不管他说什么,她就是不肯点头跟他去医院。 平常的时候,她并不排斥到医院玩,可是这并下包括牙科,在所有的科别里,牙科是她最讨厌的地方。 而且,生病时候的她,比平时更加的任性、不可理喻。 她宁可痛得可怜兮兮的,让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就是不肯愿意到医院就诊。 “好吧。”拗不过她,也不忍心看她病中还赌气戒备的防着他,不敢好好休息,左亦斯长长一叹,认输了。 “这一次算你赢,我不逼你去看医生,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无论如何,你绝不能随便乱吃成药。”左亦斯愤重交代着。 他交代的语气,教巫舞以为他要走了。 顿时她又扁了扁嘴,一只手赶紧拉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左大哥我答应你以后不乱吃药,但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留下来?为什么?”以为她还有什么事没说,他不禁担心的问。 “因为因为我生病的时候不喜欢一个人孤零零的嘛”她低头,不好意思的说。 她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害怕一个人,实在是件很丢脸的事。 左亦斯感到无力。 这么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小丫头,即使她自己不提出要求,他也不敢放任生病的她一个人在屋内。 “好,我答应你,今晚我就陪在你身边不走。” 他示意巫舞上楼休息,然而巫舞却以病人的身份撒娇,理所当然的朝他伸出双臂,不愿自己起身,而要他抱她回房。 “你唷!”左亦斯又好气又好笑,却也心甘情愿的纵容她撒娇的要求,揽腰将她从沙发上抱起。 当左亦斯将她抱回客房床上时,巫舞还犹自不放心的追问:“你说好了,不会走哦,就算我睡着了,你也不可以偷偷走哦!”“当然,”他拉了一张椅子,靠着她的床头坐下,充当临时看护“你快点休息吧,我会在这陪着你。” 夜半时分,巫舞因为牙痛睡不着,而坐在一旁的左亦斯因为疲累,早已不知不觉打趄盹来。 因为痛得没法入睡,所以她一直盯着左亦斯看。 看着看着,她又把他对她的好,一项一项拿出来想,而越想她越觉得他好,也越加不愿意看到另一个女子占走他全部的心思。 特别是那个女子还是透过她一手安排的。 “为什么我要把左大哥让给别人?”凝视着左亦斯的睡颜,巫舞喃喃问着自己。 明明她比谁都喜欢左大哥,比谁都想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介绍别的女孩子给左大哥当女朋友?她就不行吗? 巫舞把她和左亦斯相遇、共处以及必须替他找一个新的女朋友的原因又重新再想过一逼。 然后她发现,所有的规则里并没有规定她不可以自荐,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 下定决心之后,巫舞即知即行,立刻采取行动。 “喂喂喂,那个半透明的!” 她朝半空中小声呼唤,对那个要求她必须帮左亦斯找到新女朋友的左承恩发表宣言。 “不管你在不在,我就当作你听到了。先和你说一声,我决定不再帮左大哥找女朋友,因为左大哥女朋友这个位置,我要了!” 对空发布“取代公告”之后,巫舞满心欢喜,也终于有了睡意。 隔天一早,等巫舞醒来,询问完她的牙齿情况后,左亦斯便放心的去左氏医院。 而已经下好决定的巫舞,就在准备采取行动之际,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该怎么做。 她发现在自己二十一年的岁月生涯里,她一直以“做出吃了不会出事”的食物为她的人生宗旨,除了这项最高目标之外,她都无心涉略其他有关于风花雪月等不重要的事。 所以她现在面临了一项很严重的问题——她不知道要怎么追求一个人。 怎么办呢?难道她必须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而放弃左亦斯? 当然不! 不懂得追求又如何?她可是巫舞,对自己所定下的目标,向来有着坚忍不拔的毅力与精神。 这一点可从她为了赌一口气,一而再,再而三的四下提着食物出门毒害大众一事可兹佐证。 所以她才不会为了“不懂得追求艺术”这么一点点小事,就自打退堂鼓。 巫舞性格中的牛脾气再度发作。 而正所谓穷则变,变则通,既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外求助。 而幸运的是,她还有四个姐姐,而其中有一位则是将毕生心力全都专研在“如何逮到一个男朋友”之上的人——巫苏。 若是别的事,巫舞绝对不敢保证自己的直觉是否正确可行,唯独在求助这件事上,她可是有着近二十年的经验,她深信再也不会有人比她更懂得找帮手的艺术。 想清楚之后,巫舞快速的出门,直接杀到巫苏的婚姻介绍所。 第六章 红娘婚姻介绍所 “小月姐,我四姐在吗?” 一手推开大门,巫舞秉持着“人未到,声先至”的求助惯例,以其甜得足以腻死蚂蚁、蜜蜂的声音向众人宣告自己的到来。 柜台内,古小月背脊不由得一阵发凉,她得先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才有余力回话。 古小月是巫苏大学时期的学妹,同时她也是婚姻介绍所的大股东、巫苏的机要秘书、和气的柜台小姐,以及某些不可告人阴谋之幕后黑手等。 总而言之,古小月在婚姻介绍所是校长兼撞钟,虽不显眼,却极为重要。 “是你啊,小舞。”迎向前,古小月的声音显得异常的热切“听学姐说你去避难了,怎么今天敢出来?不怕被人活逮啊?” 早在巫舞上门前,古小月就从巫苏身上挖到足够她笑上半个月有余的“最新消息”所以对于巫舞的拜访,她和巫苏一样,抱持着期等与看好戏的心情,并密切观察中。 “哼!”小月姐,你学坏了!”嘟起嘴,巫舞不依的娇嗔指控。 对巫舞而言,古小月就等于她另一名没有血缘的姐姐,而在自家姐姐面前,巫舞一向懂得运用老么撒娇、耍赖的特权。 “你怎么可以和四姐一样没良心的嘲笑我?人家这么可怜,都已经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孩了,你居然不但不安慰我,也不表示同情,还嘲笑我,你都不疼我” 扁着嘴,巫舞眼神无辜,可怜兮兮的哀诉没有人相信的怨怼。 “是、是、是,我变坏了,我不学好。”古小月忍着笑,迭声的认错。 “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是什么重要的事,把咱们最可爱的小舞吹到婚姻介绍所啦?”她漾着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询问着。 明知道巫舞上门肯定是所有求,但古小月并不介意,反而乐得趁着目前所里没有人,闲得无聊之际,找些有趣的事玩玩,顺便挖些八卦新闻娱乐一下。 显然古小月自以为和善的笑容,一点也不被巫舞所接受。 事实上,她的反应很明显的被吓到。 “我我是来找四姐的。”巫舞一副怕怕的样子。 “找学姐?!”古小月故作吃惊状,唱作俱佳的扬起一道眉梢“很不幸的,这两天学姐带团出游,不在耶。” 接着,她趁着巫舞还来不及回应前,话锋语气一转,顿时又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你有什么急事吗?可不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 她急切的推销自己的优点长处,大有跳楼大拍卖的感觉。 太过殷切的态度,吓得一向粗神经的巫舞也不自觉的连退好几步“我我” 她警戒的盯着古小月可怕的笑脸,直觉告诉她,小月姐不怀好意,不可以把事情告诉她,可是说句实在话,她也没得选择了。 细数手上能帮得上她的人,其中大姐、三姐及她们的夫婿,早已成了老妈的线人。 他们现在就怕她不上门,一旦被他们发现她的行踪,难保她不会在第一时间内被这两对夫妻以缎带捆好,并打上美美的蝴蝶结,送回巫家当成礼物,让老妈把她以家法给“伺候” 所以在目前的救助名单上,他们属于绝不例入考虑的首选。 除了他们和出差中的四姐之外,她可以求助的人,还有一个冷血的二姐。 可说句良心话,虽然二姐还不至于像大姐他们一样出卖她的行踪,但今天她要解决的是有关如何追求左亦斯的问题耶! 这种事问谁,都比问无情冷血的二姐强。 所以除了四姐之外,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但奈何造化弄人,四姐居然不在,难道,她真的要求教于明显不安好心的小月姐吗? 巫舞内心百般挣扎。 直觉告诉她不可以,但现实却也容不得她不说。 最终在古小月可怕的殷勤笑脸下,一向被保护得很好,从没遇见真正恶人的巫舞,单“蠢”的选择相信人心。 “小月姐,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证,绝对不可以陷害我哦!”巫舞以着慷慨赴义的神情,向古小月寻求保证。 “当然、当然,”古小月笑得两眼都眯得看不见了,她迭声的保证“我怎么会陷害你呢?”顶多偷偷推你下陷阱罢了。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古小月和巫家人相处久了,在不知不觉中,也染上巫家姐妹间无伤大雅、相互陷害的习惯,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自是一点也不奇怪。 当然古小月内心的盘算,自然不会笨得说出口,所以她一面扮出诚恳的微笑给予保证,一面在内心里算计又算计。 得到她的保证后,巫舞开始对她说明一切“事情是这样的” 当她谈起自己的情路历程,小嘴不由得陶醉的泛起甜蜜微笑,小巧清秀的脸蛋也不自觉的染上罕见的红晕。 虽然面带娇羞之色,然巫舞却也甜蜜的诉说着自己为什么喜欢,进而恋上左亦斯的理由。 “因为这样,我决定不帮左大哥介绍结婚的对象,改由自己出马。” 顿了顿,巫舞用最认真的态度,继续诉说自己的疑惑。 “可是,我知道自己的条件没有左大哥之前的未婚妻好,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左大哥注意到我,把我当成他可以投注情感的对象,或许左大哥永远也不会喜欢像我这样的小丫头,不过我还是不希望连尝试都不曾有过,就放弃自己的情感,所以我决定为自己的幸福努力。” 抬起小巧的下巴,巫舞高昂的气势,不懈的意志力恍如一名勇敢的战士。 “小月姐,你觉得我可以吗?因为我实在好担心喔,不知道左大哥能不能接受我,不过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比起其他四位姐姐们,巫舞是最忠于自己的人,举凡是她所认定的事,不论有再多的困难,她从不轻言放弃。 “所以你今天想找学姐,为的就是想知道倒追的方法,不论成功机率有多少,你都想要试看看,对不对?” 古小月恍然大悟,以最简洁的语句,点出巫舞一番长篇大论中,唯一的重点。 “哎呀!小月姐,你怎么说得这么直接嘛!” 巫舞对着古小月不依的撒娇,然而她语气一转,竟也理直气壮的承认“不过,这样说也没有错啦!” 这话听得古小月额角不由得冒出些许黑线。 拜托!巫舞的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耶! 连这种寻常女孩子都会害羞、口是心非推辞否认一下的事,她居然也敢这么直接的承认,真不愧是学姐的亲妹妹,果然有异于常人之处。 古小月内心一阵感叹。 对于巫舞的诚实宣言,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干笑两声,言不由衷的回一句“呃你高兴就好。” 但再把事情想深一点,古小月突然觉得,忠于自己、实话实说有什么错? 喜欢一个人,想倒追对方,这也不是什么伤天书理的事,有什么不可以说、不能承认的?干嘛口是心非、假装羞怯? 想到这,古小月不禁欣赏起巫舞的敢做敢说、勇于承认自己情感的个性。 比起那些因为莫须有的女性矜持而故作姿态的女性,她更加欣赏像巫舞这般直接的性情。 就她任职婚姻介绍所多年,她还不曾见过有哪一位女性能像她这般坦白承认自己的情感,且不畏挫折勇于追求。 这么想后,突然,古小月热血沸腾大受感动,她眸中闪烁着激动泪光,用力拍着胸脯保证“好,我帮你! 古小月说做就做。在巫舞期待、敬佩的目光注视下,她调出左亦斯留在婚姻介绍所的档案,分析起他的性向、嗜好,以及最有效的追求方式。 然而这份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古小月埋首于档案中苦读分析时,随着脑袋条理的分析,她体内沸腾的热血亦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性格中恶搞捉弄人的恶质部份,逐渐浮上口面,压过她最初的善意。 从巫荪预言中,古小月早已知道巫舞和左亦斯将是一对,既然两人的结果早已注定,那么过程用来开开玩笑、娱乐一下大众又有何妨? 于是她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 古人说的是,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须知一段爱情若不经风雨催,又怎能显示出它的珍贵? 所以为了造福众人,为了拯救世界,她古小月就勉为其难的当一次坏人好了,谁教她娘把她的心地生得这般善良?要知道这个坏人的角色,她也当得很委屈的耶! 打定主意后,古小月再度笑出她那比人寒颤不止的邪恶微笑。 “小舞,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你的左大哥告白呢?” “啊?!”霎时,巫舞的樱桃小口张得大大的,半晌都阖不上,充分表达出她内心的震撼。 “怎么啦?居然摆出这副小白痴的样子给我看?”两道细长的柳眉高高扬起,古小月眼神锐利,语气夸饰,气焰更是高涨“难道我说错了吗?” 擅于察言观色,古小月在第一时间即察觉巫舞的想法,心知肚明的她故意抬高下颚,以睥睨的眼神斜睇巫舞,机敏的改采激将法。 “没没有”在她凌人的气势下,巫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直摇头。 “那就对了。”古小月满意的点点头。 吓唬人的第一步骤成功奏效,她立即施行下一步计划。 她放缓语气,柔声劝说:“你想想,依左医生忙碌的生活作息,就算你暗示、明示他一百次,很可能会被他忽略掉。” 古小月舌粲莲花。 “与其做这些事倍功半的举动,还不如把你的心意开门见山的直接告诉他,之后再开始进行各种追求手段,以确保他对你的用心不会产生接收不良的状况。” 她卖力的演说,说词之精湛花稍,歪理的气势之磅礴,简直可列入精典佳作之列。 强力放送说服言论,本来就是一名成功红娘的必备能力,只要古小月愿意,就算是死的,她也能说成活的。 而巫舞亦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点头、点头又点头,随着她的思绪说词打转。 直到巫舞被她挥着想像中的绣帕,像个媒婆一样送出婚姻介所的大门,她犹未能从古小月的说词迷思中清醒。 巫舞的思绪就这样被古小月的言语带着跑,傻傻的认定就是要找到左亦斯的人,当面向他告白,才是追求的王道。 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她站在左氏医院门前,当她即将面对左亦斯之际,她的脑袋这才恍然惊觉—— 天啊!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告诉她,直接向左大哥告白是最好的办法,就算那些拐弯抹角欲拒还迎的方法,她全学不来也不懂,还是直接告白最符合她有活直说的脾气,可是她还是青春娇羞的女孩子,真要叫她把心思爱恋,全都当着左大哥的面说出来,她还是不敢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呢? 巫舞无比困扰的抓抓头,思绪瞬间坠入“怎么办”的无限回旋中,找不到出路。 金色夕阳下,巫舞站在医院门前,整个人已呈现石化状态,一动也不动的,让每一个打从大门经过的路人,皆有志一同的投以异样的注视;直到半个小时后,左亦斯闻汛赶来。 “小舞?”他担心的走到巫舞面前,小心翼翼的唤着她的名。 “呃啊?!”巫舞猛然回神,吃惊的盯着近在眼前的放大俊脸“左大哥?!” 左亦斯温文儒雅的点头“是我。你在等人吗?” 即便他半个小时前即知晓巫舞站在门口当门神,然而为了怕她尴尬,他依旧选择最温和的说法。 “是啊!我有事要和你说”巫舞率直的点头。 她本来就打算去找左亦斯告白,只是她还没找到他,现在他自己送上门采了,所以说她在等人,也没有错。 只是等到脑袋瓜子上下晃了两下后,她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她还没做好直接告白的心理准备,怎么办?! 就这样,巫舞的思绪又一次坠入没有出口指标的迷宫。 巫舞的脸蛋一向藏不住心事,所以当困扰她的问题再度浮现,她的表情便跟着出现“我很困扰,救人啊”的神色——从无例外。 简单明了,清晰易见——毫不隐藏。 她的单纯让左亦斯不禁由衷的泛起一抹笑,然后他才愕然惊觉,自从认识这丫头后,他漾出真心微笑的次数,几乎是脑中微笑记忆次数的总和。 几乎是立即的,他蹙紧一对浓眉。 心底隐约有种认知,但左亦斯并不想正视厘清。 巫舞还太年轻,一切不定,他不愿就这样的理由绊住她,宁可放任事情糊模不清。 撇开心头思绪,他再一次唤醒跟前这坠入思绪回旋中的人儿“小舞,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巫舞还是那套张大嘴,痴呆兼吃惊的反应。 不过或许她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百年不用的脑袋瓜子居然在最紧急的时候破例生出急智。 啊!对呦,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勇气不足,就加勇气把它添到满。 想通的瞬间,巫舞飘飘不安的心,终于着了地。 她再次漾起她所向无敌的甜笑“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对左大哥说,能不能请你今天下班后到宿舍一趟?” “当然。”左亦斯毫不考虑的答应“今天我七点下班,时间就约七点半吧。” “一言为定。”取得他的承诺,巫舞急急忙忙说道:“说好了哦!我现在就回去等你,不见不散!” 匆忙道别,她离去的脚步轻快且毫不犹豫为了完美达成今晚的告白壮举,她还有一大堆事前准备工作,等着她完成呢! 巫舞端正的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恭谨合十,对着摆在面前矮几上,从便利商店搜购得来的十数瓶各式烈酒打躬作揖。 “万能的酒神啊,清赐予我神奇的力量。” 巫舞一番又求又拜之后,两眼一闭伸手随机抓住一瓶,然后再睁开“呼!”她长吁一口气,对于自己的饮酒初体验的对象是甜美可口的梅酒,由衷感到庆幸。 至于为何从不喝酒的她,却挑这个时候买了一桌子的酒,这要从傍晚脑袋瓜内突然闪过的灵光说起。 因为告白的勇气不足,在那一瞬间,她竟聪明的想起喝酒壮胆的古老说法。 当下她立刻决定,学习效法古人的智慧与经验,借用酒精增加自己的勇气,也因为这样,她开启自己生命中第一次的饮酒初体验。 正因为是第一次,在不知自己酒量深浅的状况下,也不知道要喝下多少杯,才够替自己不够的勇气值加到满分。 怕届时准备不周,巫舞干脆将便利商店内所有买得到的酒,全都买齐了。 望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酒类,巫舞替自己斟上第一杯。 然而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闭跟随便抓到的第一次入门选择,是最容易入口的梅酒。 她小心翼翼的以杯就口尝了一小口“嗯,甜甜的,满好喝的嘛。 放下戒心后,她随即一口干到底,并再替自己又斟上第二杯。 就这样不知节制为何物,她很快的解决一瓶尝起来无害,实则后劲强烈的梅酒,而她的脑袋、理智也随着一杯、一杯的梅酒入腹,逐渐消逝无踪。 当晚上七点半,左亦斯准时抵达门前时,前来迎接他的是一个醉到不知天南地北,只差没有当场趴下的人。 “小舞?!”抱着门开启而跌入他怀中的巫舞,左亦斯忍不住皱眉“你偷喝酒!”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铁证如山的指控。 “唔”巫舞努力睁大醺醉的眼“左大哥,你来了”她笑着,一双臂膀直接伸出,揽住他的颈项。 “嘻、嘻、嘻”把自己更加往他怀中塞,她醉意迷蒙的想,喝酒真的可以壮胆耶! 像现在这样抱着左大哥,接近左大哥可是她想了好多次,却一直不敢做的事,而今天终于美梦成真。 “小舞!” 左亦斯无奈,不知道该拿这个醉醺醺的丫头怎么办?瞧她醉得连站都站不稳,不得已,将她揽腰一把抱到沙发上安顿。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想告诉我?为什么又喝成这样?”对着意识不清的巫舞,他缓下语气耐心询问。 “唔重要的事?对唷”她就是为了要增加向左大哥告白的勇气,才喝酒的。他的询问勉强唤回巫舞些许的意识。 她努力睁开双眼,朝着他咧开一抹笑,满口醉言醉语“左大哥,我说了,你要听好,而且要认真的考虑哦。” “好,我听,你说吧!”左亦斯无奈的扶正巫舞东倒西歪的身体,随口安抚,这时他的心思全放在眼前醉态可掬的巫舞身上。 正当左亦斯认真考虑着,是否将她丢到浴室淋水醒酒,还是直接抱她到客房,任由她睡到酒醒时,一记青天霹雳突然从巫舞口中冒出—— “左大哥,我喜欢你。” 这记重雷直劈脑门,顿时把左亦斯整个人震得木瞪口呆。 “你你说什么?” 他颤颤的问,这一次,巫舞竟睁开醉意醺然的眼,目光直接盯着他的眼瞳,以清晰而认真的语气再说一次。 “左大哥,我喜欢你。”说完,本来卧在沙发上的巫舞,不知从哪借来的力量,竟猛地一下挺腰起身,将她两片微带酒气的唇,叠印上左亦斯因为震惊太过而微启的唇瓣,又啃又咬。 在她没有半点技巧的肆虐下,左亦斯的唇差点被她咬得皮破血流,同时也将他从闷雷重击下唤醒。 “小舞”他欲言又止,却又一次被巫舞的醉言醉浯夺走发言的权利。 “我倒追你好不好?”她竟抢先把话说了。 然后一直用她那对写满期待、希望、请求寄望的楚楚眼瞳,一眨也不眨的直盯着左亦斯看,盯得他不知不觉的开口—— “好。” “真的?不骗我?”她追问“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女朋友哦!”三级连跳的思考模武,得寸进尺的逻辑推演,上一句才刚说要倒追,下一句立刻以人家的女朋友自居。 即便是已醉得神智不清,但巫舞的本性还是可以战胜一切。 然而左亦斯并不打算和她计较这些小细节“真的。” 顿了顿,他顺着巫舞的要求慎重许下承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再一次说出答案,他心底虽有些无奈,却不后侮。 “太好了”巫舞长吁一口气,笑容无比甜蜜。 想说的话说完了,而想要的承诺也听到了,心中再无顾忌的她身子一软,直接扑倒在沙发上。 巫舞一边高兴的笑着,一边放任自己的意志松散、脱序,接着不省人事。 左亦斯看着醉态可掬的她,先是忍俊不禁,渐渐的感动掺上心头,继而又转为对她满心的爱怜。 巫舞的告白简洁明了,单纯直接的近乎没有一点修饰,待最初的感动过后,他一字一句的咀嚼她告白时所用的字句,感动中,竟也夹带着忍不住的笑意。 面对巫舞,他吃惊的察觉,冷淡如他,对她的疼惜与宠爱之情竟是这般容易生成,似她天生就该被他呵护、爱宠在怀似的,生不出半点犹豫。 所以他才愿在相识的最初,即毫不考虑的替她安排住处,任由她这样蛮横不讲理的在他的生活、世界中到处乱转。 本来他已决定多等几年,等这丫头长大一点、成熟一些,再谈下一步,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虽他愿意等,但并不表示她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傻丫头”他的手轻轻抚过醉趴在沙发上的巫舞“我该拿你怎么办?”左亦斯摇头,无奈又甜蜜的叹息。 而这时沙发上,早已醉到九重天的巫舞,正为梦中甜蜜美好的爱恋远景,泛起幸福满溢的微笑。 第七章 第二天,上午—— 迎接晏起巫舞清醒的是,脑袋里成群大跳象脚舞的野象歌舞团,这近乎国宝级的特殊欢迎仪式把她的头轰炸得近乎碎尸万段,痛不欲生。 “天啊!”从她口中发出虚软无力的呻吟声,声声不绝于耳。 她抱住头,鸵鸟似的钻到枕头下,开始回想自己昨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不怎会遭受这等不人道的惩罚? 脑袋瓜子在震天的象群起舞作乱的艰苦环境中,把昨夜的一切,化为一幕幕默剧播放。 “ya!我成功了,我追到了!” 刹那间,兴奋的欢呼声立即响彻云霄。 得回记忆之后,巫舞立即精神大振。 什么宿醉、头痛,全在第一时间内不药而愈,活生生是桩意志力战胜一切病痛的标准模范。 她倏地跳下床,楼上楼下的在每一间房间里,寻找刚出炉男朋友的踪影,奈何等待她的却是满室的冷清。 “唔没人。”失望之余,巫舞沮丧的踱回她寄居的客房。 把自己重重抛回床上,为她的多此一举自我埋怨着“呜,我真笨,居然忘了左大哥还要上班,这时候不可能还留着。” 只是沉甸甸的情绪在巫舞身上永远无法停留过久,她自我叨念没两、三下,拥有不死小强精神的她,迅速从悲情深渊底部爬起,重新振作再出发。 她瞄了眼墙上挂钟,发现时间才刚十点二十一分。 心底的算盘拨得答答作响。 如果她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还赶得上午餐时间,和她的亲亲男朋友共进爱的午餐约会呢! 心动不如行动,巫舞从床上弹起“约会、约会、约会” 想到就做,即知即行一向是她的优点与特色,所以当下她不再迟疑,一头冲进浴室内为约会做准备。 “左大哥——”一贯人未到,声先至的先声夺人之势,巫舞笑着跃进左亦斯的办公室“你什么时候休息?我等你一块吃饭好不好?” 左亦斯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嗯,麻烦你再等我十五分钟。” 语气客气平淡如昔,态度一如往常,全然不似难掩兴奋之情的巫舞,他不因两人关系不同为有所改变。 霎时,擅于察言观色的巫舞懂了,而所有的欢欣喜悦亦随之化为乌有。 观其言、察其色,左亦斯的反应似一桶冷水,无情的从她的头顶浇下,浇熄她满腔的热情。 她悄悄扁了扁嘴。原来原来她费尽思量的告白,竟被左大哥当成酒醉后的胡言乱语,并未放在心上。 巫舞觉得自己的心受伤了,有点痛。 她怨怼的凝睇着埋首文件当中的左亦斯。呜如果真的不喜欢她,就不要哄她说“好”嘛,害她白白高兴一场。 巫舞沮丧的低头,互叠的两手,无意识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脑子里想的、念着的全都是有关昨夜的事情。 然而当她撇开今早起床时的激动,冷静仔细的把昨夜所发生的事再回想一遍,蓦地,巫舞突然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不把她的告白当真。 怪只怪她的表白来得太突然,且又为了壮胆,还把自己搞得醉醺醺的,将心比心,如果两人易地而处,她绝对不会有他的好风度。 如果是她,若真有人满口醉言醉语的向她告白,她不把对方臭骂一顿就不错了,绝不会像左大哥一样,耐着性子哄她。 再者她一定会等第二天对方酒醒后即大肆算帐趁机要胁,绝不会像左大哥一样,为了顾及他的颜面,未免对方尴尬,对曾经发生过的事只字不提,把一切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虽然仔细想过之后,她知道左亦斯之所以不回应,全是出自于一片好意。对他的体贴,她不由得也是满心的感动,可是,她还是很伤心啊。 她好难过哦!没想到自己清清白白的一名青春少女,生平第一次告白,竟落得这样的乌龙下场,叫她怎能不觉得委屈嘛! 可是事情再倒过来想,委屈又怎么样? 左大哥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她从未见过有哪一个人能像左大哥一样心地善良、温文儒雅、气质高尚、风度翩翩,左大哥的优点数都数不尽,像他这么好的人值得她赴出一切争取。 受伤算什么?大不了把她的少女玻璃心,换成超合金加太空陶磁铸成,万用不坏百变金钢级的超级心脏嘛! 对、对!她巫舞最大的优点就是拥有越挫越勇的意志,更何况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她要更努力。 总而言之,巫舞加油、加油!除非左大哥另有所爱讨厌你,否则你还是很有机会的。 巫舞越想越激动,精神也越来越亢奋,她双手握拳,认真的替自己加油打气。 当巫舞脑袋中思绪翻转不定之际,她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她的思绪一会儿喜、一会悲,没个定数。 不知不觉中,他眼前的文件处理至一段落。 他抬起头,眼神温和含笑,正准备开口叫唤她时,目光先行而至,瞧见思考中的巫舞后,他改变心意,静静的、满是宠溺的凝视着她。 巫舞烦恼时,脑中想什么,脸上就出现相对应的表情。 她或喜或嗔,一会儿气鼓鼓的嘟嘴,一会儿却又一副暗喜在心偷笑,小脸上表情生动,看在他眼中,实在是十足可爱。 待她脑中终于做出结论,表现出一副痛下决心慷慨赴义的气势,左亦斯忍不住笑开。 他在最适当的时机开口“小舞,中午想吃什么?今天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挑选你喜欢的地点,不必一定得在医院附设的餐厅。” “咦?!真的吗?”巫舞一脸惊喜。 “真的,”他爱怜的摸摸巫舞的头“你想上哪吃都行。”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她二话不说,拉着左亦斯就往外跑“我们先上车,等到了市区,我们再决定上哪吃饭。” 任由兴奋的巫舞拉着跑,为了她惊喜的笑颜,左亦斯心中满溢心疼,对她的愧疚亦越深。 这几天为了他,巫舞陪着他,一并屈就医院的健康餐点。 虽然她从未说过半句怨言,但他知道,对健康的她而言,不管医院附没餐厅的餐点做得再如何精致,却也永远弥补不了它少油低盐的缺点。 除了病人外,没有人必须每天忍受这样的食物,也没有人愿意忍受,偏偏这个丫头忍下了,什么抱怨都没说。 每天一到三餐用餐时候,定会跑来假藉各种理由名义,叮咛、等候他一起进食,仿佛将他的三餐视为自己的责任似的,存心在用餐这事上和他共进退,也让他不禁又感动又心疼。 对于她的用心,他内心感受良多,也因为她,忙录的他特地将用餐时间排出空档。 左亦斯不在乎自己三餐是否正常进食,却舍不得巫舞为了他一起错过用餐的时间,挨饿受苦。 只是他的感情一向内敛,即便有再多的感动,也都被他放在心底,悄悄收藏,从不溢于言表。 同样的,他对感情的付出亦是默默无语,所做的一切只可意会,从不言传。 而就在巫舞与左亦斯之间,感情渐趋稳定发展之际,还有另一名关系者,逐渐成为他们之间的潜在隐忧。 对大多数的人而言,只要一处地方上,长期保留有三个以上的人,在这当中必然存在着所谓“小道消息”或“八卦’’等未经证实的言论。 而左氏医院内,有个个性格不一的医护人员,也有许多来历背景大不相同的病患等齐聚一堂。 于是院内各种小道消息、八卦从不曾间断。 但对一向低调内敛的左亦斯而言,私事就是私事,虽不刻意隐瞒,但他也没有兴趣提供众人闲聊议论的话题,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议论添加乐趣。 再加上他受的是正统英式教育,在多年潜移默化的效应下,替女性保留颜面早巳成为他的习惯,过去每一桩退婚消息,皆由女方首先发布,而他唯一的责任,仅是在每一项女方的指控罪名前保留态度,不加否认罢了。 所以当他接到项羽柔的电话后,他虽感到十分的意外,但仍如期赴约。 在左氏医院花园某处隐密角落,相同的地点,相似的场景。 项羽柔与左亦斯面对面凝望无语。而毫不意外的,在不远处的某一丛茂密的杜鹃下,正躲着巫舞偷听的身影。 看着高挑优雅、气质出众且身材玲珑有致的项羽柔,与同样英俊修长、气质斯文贵气的左亦斯站在一起,看起来他们两个人在各方面皆是这么的相衬,仿佛天生的一对佳偶。 第二次凝视着左亦斯与项羽柔,巫舞又一次感受到他们是如此的相配,这样的感受,一如当初她躲在花丛里,偷听两人谈判时的感觉一样。 然而巫舞的看法虽然不变,但此刻她内心的感受,却已没了当初事不关己的洒脱与自在。 她在第一次自以为的告白失败之后,即便是企图心旺盛如她,要提起再次告白的勇气,也需时间培养。 她为自己再次告白的机会准备了很久,因为记取第一次的失败经验,在她自觉自己已经准备充份之前,她不愿贸然采取任何打草惊蛇的行动。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在她自以为准备好了之际,事情逐渐出现变化。 巫舞觉得自己近来心情很差。 而造成她心情很差的原因有很多,但若真要归究出前因后果,答案只有一个——项羽柔。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多心了。 因为在医院里,不论她在什么角落发现左亦斯修长的身影在他的周遭必然会找到项羽柔的影子。 一次、两次、三次当这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之后,即便是巫舞再怎么乐观,也无法将之归于“巧合”两字。 可她能怎么办呢? 于公,项羽柔是左氏医院聘请的内科医生,而左大哥则是医院的负责人。 于私,项羽柔与左大哥有四年的同事之谊,且订婚半年之久,众所皆知,她是左大哥的未婚妻。 而令人头痛的是,项羽柔主动与左大哥解除婚约一事,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 而现在,她似乎想要和左大哥重修旧好了,该怎么办? 巫舞苦涩的想。 当目光扫至项羽柔姣好的身材,她忙着低头、抬头,眼神忙碌的来回在自己与项羽柔之间打量,并悄悄在心底比较彼此的胸围。 第一眼,不信。第二眼再看,还是不信。第三回连看几次之后,她不得不认清事实,同时心底不免也小小的受伤一下下。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躲在花丛间,巫舞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小声的说,然而她的语气却也掩不住酸气冲天。 “说嘴巴,又不会比大姐的乌鸦嘴灵,论冷血,绝对及不上二姐的无血无泪,论对钞票的热爱程度,连那个骑墙三姐的边都沽不上,说倒楣,也不如四姐的连发连中,当然比可爱,更是输我一大截” 巫舞一项、一项挑剔着项羽柔,硬是在她身上寻找出不成道理的缺点,并作出结论。 “我才不信左大哥那么有智慧的人,还愿意回头去吃这一株又丑又难吃的老草。” 巫舞知道,她对项羽柔的批评,全都是身为情敌的偏见。不过偏见就偏见嘛,那又怎么样? 正所谓情敌见面份外眼红,在她眼中,项羽柔曾经是左亦斯的未婚妻,且曾经毫不留情的甩了他。 基于上述两项理由,她自认没有必要给予项羽柔客观的评价,她才不像左大哥那么有风度咧! 可是不论是她的想法,还是她的观点,永远也不可能会是左亦斯的。 而巫舞心里更清楚,不论她在项羽柔身上找出多少缺点,她永远改变不了一件事实——她曾经是左亦斯的未婚妻。 比起告白失败,且被当成醉言醉语的巫舞,身为“前未婚妻”的项羽柔比她拥有更多的优势,至少对项羽柔的告白,左亦斯绝对不会不把它放在心上。 而这样的认知,让巫舞越加觉得在这一场爱情的战争里,自己的胜算好低、好低。 然而也因为这样,她下敢继续躲着偷听、偷看左亦斯与项羽柔的二度谈判,她怕啊。 她好怕啊!同为女性,她看得出这一次项羽柔约谈左亦斯的目的,只是为了复合。 而她也清楚,如果左亦斯和项羽柔,这对俊男美女真的复合了,她那颗为了倒追左亦斯,而改造的超合金加太空陶磁铸成,万用不坏百变金钢级的超级心脏,不会在第一时间内打回原形,再度变回少女玻璃心,且瞬间碎得满地。 巫舞知道,自己还不够坚强,才刚安装上的超强心脏仍处于适应期,可能还无法负荷太冲击性打击的第一手消息,所以她扁扁嘴,鸵鸟地选择逃开。 她悄悄退出杜鹃花丛中,然后从其他方向撤离。 她宁可等候结果出炉后,从他人口中得到结果,再决定自己该怎么办,也不敢躲在一旁,听候最直接的命运判决。 对峙期间,项羽柔不开口,而左亦斯也无话可说。 诡异的气氛在寂静的空气中流动,充斥在每一个角落,最后,项羽柔再也忍耐不住,她放低高傲的姿态率先开口说话。 “你,没什么话要说的吗?”她问的还是那一句相似的活语,只是这一次,已无先前凌人的气势,反而掺入些许的苦涩。 在她的认知里,她都已经先低头让步了,难道左亦斯就不能也跟着退一步吗? 然而左亦斯依旧无言。 说什么?相同的问题在上一次两人决裂时,她也曾这么问过,而他真的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什么才是她想听见的答案? 所以这一次他还是没有答案,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而他的沉默无语,亦如同上一次的结果,又一次激怒高傲的项羽柔。 “左亦斯——”她的嗓音不自觉的拔高数度“你究竟要我怎么样?”他已经成功的逼得高傲的她先低头开口了,还不够吗? 项羽柔逼问着左亦斯,也同样的问着自己,为什么至今她还是不忍心舍弃这段感情? 他的沉默与不解风情,已不是第一次惹得她怒火勃发、委屈难过,项羽柔不懂,为什么他永远学不会体贴、温柔? 为什么他不能将她摆在最优先的位置?难道她的条件不够好吗?为什么左亦斯永远做不到以她为重心? 沉默半晌,在项羽柔明显的怨怼与不满的眼神下,左亦斯缓缓开口“我不明白,你究竟要我回答什么?” “不明白?!”她瞠目以对。 身为她的未婚夫,对她在感情上执着追求的目标,左亦斯竟只能回以一句“不明白”? 他究竟有没有关心过她真正的需求? “你到底知不知道?上一次,我为什么会气得不顾形象甩你巴掌?又是为了什么拔下订婚戒指,甩还给你?我放下我所有的傲气,透过这样激烈的抗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希望你看到我对你的期望是什么?。”项羽柔声嘶力遏的呐喊着。 “为什么身为我的未婚夫,你永远看不到我的需求?以及对你的期望?为什么?” 她真的不明白,为何在家世、学历、相貌乃至于人品才学各方面,皆堪能与她相配的左亦斯,唯独在这一点达不到她的要求? “为什么你就这么自私?这么冷漠?从来就不肯花一点心思在我身上,我是你的未婚妻啊!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都做不到?为什么你从不肯主动关心我?体会我的想法,主动了解我的需求,而是等我的不满累积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她觉得他让她无比委屈、难过、伤心 她觉得自己为他付出那么多,为了他,她甚至放下她的傲气,打破自己的惯例主动开口,化解两人之间冷战的僵局。 她做得真的已经够多了,而她的让步也已退到最极限,为什么他就不能将心比心,同样替她没身处地的想一想呢? 当委屈的泪水漫上眼眶,项羽柔缓缓背过身,骄傲如她,即使在声嘶力遏的控诉中,仍不愿亦不想让他看到她卑屈落泪的一面。 然而两人虽然是面对面,近在咫尺,且面临着相同的一件事,但并不代表项羽柔的感觉如此,左亦斯的想法也必须一致。 咫尺天涯。面对项羽柔的指责,她的委屈控诉,左亦斯心头最先浮现的竟是这一句话。 从项羽柔身上,他似乎看到过去的他,而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恍然觉悟,过去他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过去,从父母的婚姻上,他学到了一件事——谈恋爱是场徒耗精神、力气,却没有任何实质助益的游戏。 轰轰烈烈恋爱一场之后,很多以分离做为结束。 相爱的两人,并不一定能够相处。相反的,只要两个背景、观念、所学相似的陌生人,反而能相处愉快。 所以对婚姻、对人生伴侣的选择上,他直觉将两人各方面客观条件罗列,并入选择的原因之一。 这样他追求的目标明确,所以左亦斯总能找到拥有相同理念,彼此适合的对象,与之交往、订婚。 但也因为两人的关系,纯粹只建立在对对方的需求上,他们看到的,只有对方外在的条件,也只看到自己的需求,却从来没有人想过,除了外在条件以外,他、她所追的目标,是否是自己可以或愿意提供的答案? 就如同项羽柔呐喊着他不重视她、不关心她,他对她又何尝没有半点的埋怨? 原来他和她,都是自私的人啊! 两个不懂付出,只看到自己需求的人在一起,当然维持不了多久,也难怪过去他的订婚期永远等不到结婚的时刻,即宣告破灭。 而他,因为在巫舞身上看到了真诚的关怀,他终于看见自己的缺失,看到自己过去失败的理由。 “羽柔。”想清这一切,左亦斯慎重的开口。 仔细想过后,他发现导致今日她对他哭诉、埋怨的最大原因在于他和她的认知问,存在着一项很大、很严重的差距。 “我想有一些事,你我必须冷静坐下来,正视彼此的问题,以及我和你之间对事情认知上的差异。” 因为他也看到两人认知上的差距,已衍生出一桩很严重的误会 第八章 “你想谈什么?”项羽柔应他的要求回头时,她的神情已恢复平时的冷静与骄傲。 “还有什么叫做正视彼此的问题?”抬高下巴,她骄傲得不愿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软弱的色彩。 “你真的觉得我和你对事情的看法、认知是一致的吗?” 当左亦斯第二次直觉将自己和项羽柔以“我和你”而非“我们”代称时,他终于知道,原来他从未把他和她看成“我们” 而这样的认知让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愧疚。 “我们对事情的认知哪里不一样了?”项羽柔质疑。 “如果你、我之间不存有问题,又何须走到解除婚约这样的地步。” 左亦斯试着婉转说出他的看法,却遭到她强烈的否认。 “我们没有解除婚约!”她高声驳斥,下意识强烈否认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所铸下的事实。 相对于她的反应强烈、大声驳斥,左亦斯的神情语气皆平淡如常,眼神冷静、清澈的凝视着激动的她“没有吗?” 在左亦斯的认知里,他以为当初两人冲突,她当面退还婚戒,并亲口说出“左亦斯,你我的婚约就到此为止,我们之间完了!”那时,两人已协议解除彼此的婚约。 然而时至今日,从她的怨慰中,他才赫然发现协议退婚一事,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对她而言,她退回婚戒,甚至扬言解除婚约等,都只是一种逼他更重视她的手段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解除两人之间的婚约。 可是他却把她的气话当真了,更甚者他已爱上另一个人,并对她许下承诺。 不论今日她和他之间是否能达成协议,覆水难收,他和她之间,早巳划下结局。 “我和你之间,已经结束了。”凝着她的眸,他眼神冷静坚定的说道。 “在你退还婚戒,亲口说出‘左亦斯,你我的婚约就到此为止,我们之间完了!’这句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霎时,项羽柔勉强撑起的骄傲不再,两眼泫然欲泣,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般对我?”竟把她的自尊、骄傲全都踩在脚下! “因为我已经知道,我追求的目标我爱上了另一个女孩。”左亦斯坦言承认,不愿在这件事上有任何欺瞒。 “爱爱上别的女孩?!”刹那间,项羽柔的身躯摇摇欲坠。 原来理由竟是这么简单——他变心了。抛下她移情别恋,所以才不肯回头,不承认他们之间的约定 难道她就这样任由左亦斯和另一个女人逍遥离去?! “不!我不接受,绝不!” 这样的结果,她的自尊、她的骄傲甚至是她的理智都不能接受! 猛然抓住左亦斯的臂膀,她不顾一切的说着“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我我爱你啊!你怎可以” “你爱我?你说,你爱我?”闻言,左亦斯眉梢扬起一道讥诮。 “请你冷静的问问你自己的心,你为什么爱我?你爱我什么?你真的爱我吗?”他一句一句逼问。 还是只把“我爱你”这三个字,当作谈判桌上最后的筹码? 因为不愿逼人太甚,左亦斯并没有将最后一句,也最为犀利的质问说出口,然而这已经够了。 因为他冷冽讥诮的目光,早已将他的意思表达得一清二楚,致使她垂下头,不由自己的避开他直接的眼神。 “够了!”满溢的压力压得她情不自禁的尖叫出声“你凭什么这么逼问我?” “我言尽于此。”左亦斯深吸一口气,明白在彼此情绪如此激动下,不论他说什么,她都未必听得进去,多说无用。 项羽柔并不爱他,就如同他也不爱她一样,她今时今日对他的挽回,只是因为不愿也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不是因为他的人。 虽然对她心有所愧,然而他更清楚,事情不可一错再错。 他不能为了过去的愧疚而妥协,因为这会毁了他和她,进而伤害另一名无辜的女孩子——巫舞。 “总而言之,你我之间,在你退还戒指之时,已经结束。”他缓缓闭上眼眸,平复波动的心情“请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左亦斯是真心诚意希望项羽柔能看清自己的需求,而不要和过往的他一样,惑于外在条件,而忽视自己真正想要的。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项羽柔激动的叫嚣。 “这种事我不接受、我不承认,左亦斯你听到了没有?”他他竟敢用这种态度羞辱她? 对着他毫不犹豫离去的背景,项羽柔激动、不顾一切疯狂叫嚣的眼神里,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 自谈判场上离开,左亦斯直接投入工作中,态度、神色一如平常专一。 然而若细心观察今天的左亦斯,则会发现他不自觉的抬头,望向门口的次数比平日多上数倍。 但因为项羽柔之故,他突然觉得今天的时间特别难熬,而他也特别思念巫舞想见她,想念她那藏下住任何心事的坦白眼眸。 他知道,一般而论,巫舞只会在接近用餐时间才会出现,她从不会在上班时间打扰他。 所以这在时候,她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管不住自己想见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寻找她的身影。 而今天,他和项羽柔之间的谈判结果该是决裂。 对项羽柔,他自觉心有所愧,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两人是以这种方式分手。 奈何他已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答案并不是她,而是另,位女孩。 而一想起巫舞,左亦斯心底不由得划过一阵温流。 那个傻丫头他的目光霎时转化得无比柔软。 一想到她,他便摇头叹息,而对她的宠溺与无可奈何,不觉化作一抹真诚的笑,流荡在他的眼底。 在他眼中,巫舞是他所遇见过最笨、最单纯、最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女孩,而这样的她,值得他好好珍惜。 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门外由远而近,渐渐传来一阵喧,哗声。 “左医生,恭喜你!”数位院中的年轻护士一并走到他面前,冲着他直致贺。 “恭喜?”左亦斯眉头皱起“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和项医生两人下定决心步入礼堂啊。”其中一名护士,以“别瞒了,再瞒就不够担当”的眼神调侃着。 然而在同仁们的调侃下,左亦斯脸上没有半点喜色,藏在镜片下的眼眸瞬间闪过一道冷芒。 “这件事,你们是听谁说的?” “还会有谁?当然是听另一位当事者项医生说的啊!”小护土理所当然的答道。 而另一名护士小姐眼神瞬间一亮。 显然她非常热中挖掘八卦新闻,而从左亦斯异样的反应中,她嗅到八卦内幕的味道。 “对啊!人家项医生可是很大方的把消息公布出来,还邀请大家一起参加婚礼,左医生,你怎么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啊?这样不行哦。” 对于这件事,左亦斯并没有否认,因为对项羽柔的愧疚,他不想当众戳破她的谎言,让她更加难堪。 相反的,他迫切急着追问另一件事“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啊?!”八卦护士神情略微吃惊,显然她没想到他会问这种事“有多少人知道?大家都知道了啊!”“大家都知道了?”左亦斯无言以对。 换言之,巫舞也知道了。 霎时,他当机立断拿下身上配戴的听诊器“我有急事请假,请代我说一声。” 待前来报讯的护土们回过神时,他的人已经消失踪影。 事实上,当左亦斯急忙奔出找寻巫舞的时候,巫舞正躲在不远的角落偷偷看着人们向他致贺。 听闻最近出版的谣言后,巫舞脑中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左亦斯求证。 然后,从别人致贺中,她知道自己可以不用问了。 “左大哥没有否认。”她扁嘴,觉得胸口贴近心脏的某处有点痛,而且痛点正逐惭扩大、加剧中。 “呵,最近我好像改行专贴壁角了。”巫舞自嘲着。 她想起自己和他相识不也从贴壁角偷听而起? 心酸酸的,正强力收缩中,强烈的压迫感让她觉得好痛。 巫舞不懂,这样的痛代表了什么?是为了不能继续追求左大哥,赖在他身边而感到可惜吗? 可是项羽柔本来就是他的未婚妻。 她虽然脾气不太好,不过平心而论,她真的是个美人,而且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现在他们两个人和好了,决定携手共进礼堂。 那很好啊! 好在她可以圆满达成“那个”开给她的条件,好在她不必再挖空心思,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把左大哥追到手 她是那么的喜欢左大哥,所以对左大哥的婚事,她应该要祝福才是,不可以小气的因为他没有答应她的追求,就不给他应有的祝福。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心好痛? 不是那种受伤的痛,而是另一种很奇怪的痛法,感觉有点麻木,又有一些些的刺痛。 那仿佛是心脏的水份全部消失不见,整颗心干巴巴的,因为太干了,正一点一点的风化,剥离出小屑屑,然后再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巫舞一向怕痛,所以她不喜欢痛的感觉,而她也不喜欢自己的心逐渐风化消失。 她不知道,如果她的心痛再继续这样恶化下去,是否有一天她将成为史上第一个没有心的人? 这样事情就大条了! 巫舞直觉不想当没有心的人,而她也知道,想要阻止她的心继续风化消失的特效药在左亦斯身上。 这是想当然耳的事嘛!她的心就是因为听见左亦斯和项羽柔准备结婚的事,才开始病变的啊! 可是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在左亦斯的“幸福”和她的“心脏”这两个对等的问题上,找到两全齐美,让所有人都能满意的解决办法。 不懂、不懂,她真的怎么都想不出来啊。 巫舞苦恼的猛抓头。 怀着一颗被风干的心,感受着它逐渐消失不见的感觉一点也不好过,她真的觉得好难过啊! 怎么办?她又一次自问,然而答案依然寻不着。 最后她不想了,决定遵循过去遇上困难时,最佳也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把问题丢出去。 烦恼的事,本来就该交给脑袋好,且会替她想办法的人。 也就在那一刻,离家在外将近一个多月的巫舞终于有了回家的念头,也终于鼓足勇气面对扬言要把她剥皮去骨的母亲。 “我回来了!”巫舞在大门口对着屋内大喊,可是等了半天,却连半个人也没有出现。 再次踏进家门,她原以为自己前脚才踏过门槛,老妈就会立刻出现修理她,谁知道她喊了这么久,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出现。 “啊,对了,现在家里不会有人在。” 巫舞突然想起,一个多月前,她不也是利用这种不会有人在家的时候,偷偷回家打包离家出走用的行李。 “大姐、三姐出嫁了,二姐在医院,而小月姐说四姐带了一团人,做出国相亲之旅,而老妈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人,白天她一定是拖着老父四处乱跑,不到半夜绝不回家。”所以现在不会有人在家。 没有人,那她怎么办?她的问题又怎么办?要找谁解决? 巫舞不想等,也不敢等。 心脏正在消失中的迫切,让她毫不犹豫又冲出家门,找上传言中已和母亲狼狈为奸的姐姐。 当她冲到巫薏家门口时,她发现一个比巫薏更有用、更肯帮她的人——黎蓦霆。 “大姐夫——” “小舞?你来了”黎蓦霆笑容显得有些莫可奈何,又有些好笑。 上一次巫舞的受害者联合上门的事让岳母大发雷霆。 巫母誓言绝不轻易饶过闯祸的她,还要求他和巫薏,不但不得提供小舞避护,还得替她充当眼线、报马仔,结果这小丫头居然为了这事离家避难,足足一月有余没有半点消息,直到今天才又再度出现。 不知道这一次小丫头又闯了什么祸? 黎蓦霆有些期待的想。 可当巫舞二话不说,一头栽进黎蓦霆的怀中,委屈可怜的努力汲取着来自家人的呵护时,他知道这丫头一定出事了,连忙把她带进家门。 “笨老么,是谁欺负你了?”巫薏第一眼即察觉,自己的妹妹定是在外受了委屈,她愤慨的跳起来追问。 “告诉我,他是谁?居然胆敢欺负我巫薏的妹妹!”巫薏怒气冲冲。 虽然她对于自己用天赋的乌鸦嘴,欺负自家姐妹一事,向来是不遗余力,可她从来不允许有任何人越权,欺负到她的姐妹头上。 她也不问谁对准错,一副只要巫舞说出让她受委屈的人是谁,她就立即帮她讨回公道的护短架式。 “巫薏你先别急,”黎蓦霆拉回即将失控暴走的躁性老婆“先问问小舞出了什么事,让她把事情说出来,你再出门也还来得及。” 凭直觉,黎蓦霆知道能让巫舞这般沉默的事,绝对不是谁欺负了她这种小事。 再者,他所认识的巫家姐妹,又有哪一个是肯乖乖任人欺负的?所以这事绝不简单。 巫薏瞪了黎蓦霆一眼;再瞧瞧从进门起,一反常态四处哭诉求救的样子,反而抱着一只抱枕,安静无声静悄悄的巫舞,她不得不同意他的看法。 “好,算你说的有理。” 巫薏坐在巫舞的沙发旁,不论黎蓦霆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她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受到任何委屈的。 太座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监视的味道,让黎蓦霆满心不是滋味。 不过也有些好笑,平常时候还真看不出巫薏竟这么护短、这么护着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将来有了孩子,她会不会也是这副超护短的样子? 他轻咳一声,当作开场白“小舞,你来找我们,一定是有事想要我们帮你,是不是?” “嗯。”巫舞点点头“我我真的想不出来啦!” 然后事情就在黎蓦霆问,巫舞作答的状况下,逐渐呈现出来。 巫舞什么都说了,甚至把自己喝酒壮胆告白,却不被当真的糗事,都被黎蓦霆问出来。 “笨老么,你放开我不要抓着我的手!”巫薏挣扎着。 听完巫舞的叙述,巫薏直觉想找上左氏医院替巫舞讨回公道,只可惜巫舞偏偏拉着她不放。 “大姐,左大哥是好人,你不要去找他的麻烦啦!”她死抓着巫薏下放,生怕一不小心,会害了她的左大哥。 “笨老么,你究竟是想怎么样?”巫薏情绪激昂愤慨。 怒气中,对一向认为“男人皆是坏东西”且自认身受丈夫黎小人迫害的巫薏,在同仇敌忾的意识下,越加激动。 如果征得巫舞的同意,她极为乐意替自己的妹妹出面教训男人。 “不是要我们帮你吗?在我看来,治好你心痛难过的最好办法,只有两种:要不,把左亦斯解决了。” 巫薏嗜血的在脖子上一比,以示未说出口的行动。 “再不然解决掉他的未婚妻,让你继续倒追,直到把他追到手,带回自己的地盘,让大家帮你整治,你自己说,要采用哪一种方法?” 巫薏把事情说得和在麦当劳选择餐点一样,一副任君挑选的态度。 “可不可以都不要啁?”巫舞可怜兮兮的问。 心痛的问题不能不解决,因为她真的很怕痛,可是她也不愿意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而伤害左大哥,或是让他伤心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谁都帮不了你。”凝视着巫舞的神情,巫薏颓丧的坐回沙发上,心知再也使不上力。 “可恶,居然是这么一回事,你真是笨老么。不管了!这种鸟事,我才不想管!” 这个笨老么,真是笨!说什么对他只是喜欢而已?其实她根本爱惨了那个叫左亦斯的臭男人! 这小丫头,怎会这么笨,什么不好学,竟学人家谈最麻烦的三角恋爱。 人家说,情场如战场,她自己也不想想,凭她的脑袋,哪学得会要阴斗狠抢情人?这场仗,一定是稳输的嘛! 巫薏满肚子的火气和担心,而帮不-上忙的事实,让她越加火大,一个人气呼呼的坐在一旁,穷生闷气。 瞧见巫薏说不帮就不帮,竟真的甩手不管,巫舞不自觉将求救的眼光朝黎蓦霆望去。 而黎蓦霆也不负她的期望,可却是以温和的言词语气,诉说自己的无能为力。 “小舞,这件事你大姐说的没有错,谁都帮不了你,能帮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黎蓦霆顺应她不解的求救目光,开口解释。 “而能够止住你的心痛,又不会伤害到你喜欢的那个人,办法只能由你自己领悟。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吧,岳母那边由我和巫薏去和她说。” 在感情的路上,除了自救之外,没有谁能帮得了谁。 身为巫舞的亲人,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支持她的决定,并在她受伤的时候,提供她疗伤的处所。 黎蓦霆诚心的向上天祈祷。 希望这个众人疼爱的小妹,能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第九章 三天后—— 身为主人的黎蓦霆既已开口,所以从那天起,巫舞名正言顺的留在黎蓦霆的家。 她乖乖的呆在黎家,每天除了吃睡之外,就是坐在客厅沙发,听从最疼她的大姐夫的话,认真、用心的想着只有自己才想得到的心痛解决办法。 只是这项任务,对一个生长二十余年,只会闯祸却不懂得善后的巫舞而言,要她自己想出解决难题的办法,无异于要一只乌龟上树。 而最让她感到困扰的是,她虽有心思考问题,奈何她的脑袋瓜子却不愿合作,每每违背主人的意愿,消极抵抗她的努力,一再的让她的思绪走调、离题。 每一次,当巫舞回过神时,她总能发现左亦斯的影子,填满她思绪的每一个角落。 好几次,她总在挂着甜蜜微笑,却又心痛如绞的状况下回过神来。 “啊——”又一次从填满左亦斯身影的记忆中清醒,巫舞泄气极了,满腔的压抑心情,藉由对着窗外蓝天白云怒吼出“这种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她好想念左大哥,真的、真的好想他喔! 巫舞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晓得她对左亦斯的思念越来越重,想他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越来越难以自制。 “不知道左大哥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每天按时用餐?” 察觉自己的思绪又一次出轨,巫舞痛苦的抱着头“呜,怎么办?除了左大哥之外,我根本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那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偷偷躲到看不见左大哥的地方” 巫舞无限苦恼。 而这时候,巫舞的身体没来由的一僵,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一天她只想到自己,一声不响的跑回家,没有留下一句交代的话,人就消失不见。 “糟了,左大哥还不知道我已经回家的事,”她焦急的跳下沙发“他现在一定正在为我的失踪而焦急。” 她不知道自己突然离去一事,是不是又给左亦斯添麻烦,可她对左亦斯的思念,早已累积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她早巳管不住自己想见他的念头,只是一直找不到去见他的理由,直到现在 “啊——不管了,想那么多于嘛?反正我就是喜欢左大哥,我就是想待在他身边和他在一起,我现在就回去找他,只要左大哥不赶我走,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管了!” 下定决心,她二话不说就奔出门。 她首先回到短暂寄居的宿舍,并打了一通电话,让人转告左亦斯,请他午间用餐的时候回宿舍一趟。 在等候他的这段期间,她也曾模拟过,当她再见到左亦斯时,会是什么样的状况,而她又该对他说什么。 只是当巫舞当真看到左亦斯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呆住了。 所有的假设都不对,因为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是站在那,傻傻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面前。 “小舞。”看着她,左亦斯欲言又止。心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向她倾诉,却不知从何说起。 在巫舞离去的三天中,他的心灵饱受折磨。 如非一早从巫萼那得知她的行踪,他恐怕早已登报寻人。 左亦斯不知道,当巫舞听见有关他即将结婚的谣言时,心中是何感受,但没能在第一时间内,找到她向她解释谣言,让她因此消失踪影一事,始终是他心里的痛。 虽是无心之过,但他终究还是伤了她。 左亦斯黯然的想。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明显憔悴的神色、眼底的血丝在在诉说着,他这三天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左大哥,对不起,”巫舞直接投入他的怀中,抱着他拚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双手小心翼翼的环住怀中的人儿,他爱怜的轻拍她的背脊“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事。” “不,我有。”她的情绪激动到无以复加。 她窝在他怀里,拚命摇头,却因为太过激动,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楚。 多日来梗在巫舞胸口的闷窒一瞬间沸腾爆发,泪水随着情绪一并爆发,再也无法自制的情感,化成最简单的请求说出口。 “左大哥,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当我的男朋友,你不要和别人结婚,好不好?” 她哭得泪水纵横、语无伦次的诉说着她的请求。 “小舞,别哭了,”她的泪水叫他倍感心疼。 他心疼又不舍的抹去她颊上的泪水“说什么好不好,我当然也喜欢你。” 说到这,左亦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感情向来内敛的他并不习惯开口说爱。 微微一笑,他继续说道:“你忘了吗?我早已经是你的男朋友。上一次你问我的时候,我已经答应过你,既然我的女朋友是你,我当然不会和别人结婚。” “啊?”闻言,巫舞不由得楞了一下“你那不是说说、哄我的而已吗?” “不是,我没有哄你,”左亦斯肯定的回答“我是真心答应你,让你当我的女朋友。” “啊?!”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巫舞又一次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她神情茫然,努力的回想、用力回想,当初她怎么会以为他是哄她的? 但她这呆呆神情维持没多久,立即被愤慨不满的表情取代,她奋力的挣脱出左亦斯的怀抱,一手叉腰,一手用力戳着他的胸口,摆出最标准的逼供姿势。 “既然你不是在哄我,为什么你还会答应和‘前未婚妻’复合?”特地加重“前未婚妻”四个字,巫舞气鼓鼓的问。 她觉得左亦斯既然已经是她的男朋友,就不该和前未婚妻合好,还答应和她结婚。 这些,应该是她这个“现任”女朋友的权利吧!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好吗?” 看着显然正在吃醋的小丫头,左亦斯觉得眼前巫舞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 他长臂一揽,将她勾进他的怀中抱紧。 “我没有答应和羽柔复合,至于结婚一事,也是她单方面的结婚宣言,事前我也不知道。” 对于左亦斯的解释,巫舞不是不信,只是这样的说法还不能解除她内心的疑惑。 “可是当别人恭喜你的时候,你并没有否认。”害得她把谣言当真,心痛了好久。 “那是因为我不能反驳。”左亦斯无奈苦笑。 “不管怎么说,她曾经是我的未婚妻,所以当她对外宣布我和她的婚事时,不论消息是真是假,在众人面前我都必须替她留点面子。婚事生变的事,只能由女方发布,不应由我澄清,毕竟对她,我不能说完全无愧,你明白吗?” “嗯,”巫舞温柔的点点头“那项医生什么时候才会澄清她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们没有要结婚晌事?” 说到底,明知是假的,但对左亦斯即将与项羽柔结婚的消息,她还是十分的介意。 “昨天她已经出面澄清了。”他低语“且决心前往美国进修。” 发布两人的婚事,或许是项羽柔这一生中做过最不理智的事。 所以当她的心情再度恢复冷,静之后,虽然对他仍有怨恨,但骄傲的她依旧出面澄清错误,并向他递交辞呈。 “啊?!”没想到事情竞已经结束。 虽然有些意外,但巫舞还是忍不住斑兴“那以后我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对所有人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喽?” 巫舞愉快地宣布着,顺便又替自己的身份再进一级,从女朋友跳上未婚妻的宝座。 她以为这一次左亦斯会像上一次一样,同意她将身份越级,然而出口她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次他竟然摇头。 “不行。”他语气和缓,态度坚定。 “为什么?”巫舞不服气。 她还记得,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他曾说过,他被很多任前未婚妻退过婚。 为什么他以前可以订那么多次婚,有那么多个前未婚妻,这一次却不愿意让她当他的未婚妻? 看着脸上写满“我不服气”四个大字的巫舞,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小舞,你还小,不应该这么早就决定自己的婚事。”他笑着劝说“更何况,必须经过父母家人的同意,举行过订婚仪式,才可以互称未婚夫妻。” “哦,那还不简单,”闻言,巫舞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跑“现在我们就回家和我老妈说,她一定会答应的。” “我要订婚!”一进家门,巫舞劈头大喊。 在巫舞石破天惊的一句“我要订婚”宣言一出,半小时内,所有有权参与家族会议的巫氏成员,全部集合完毕。 巫家客厅—— 巫氏夫妇、长女夫妇、三女夫妇以及萼、苏二女,外加左亦斯及巫舞,全员共计十人,无一缺席。 大厅沙发上,排排坐满了巫家的成员,待众人各自自我介缙完毕,家族会议正式开始。 巫氏一族的掌权者巫灵均,第一个跳出采高举双手双脚表示赞成。 “老么干得好,肯主动结婚,记你大功一件。看在你立了大功的份上,你上次闯的祸我就不和你计较。” 而她也真不愧是巫舞的母亲,在她大力赞赏巫舞的“壮举”时,也顺便将巫舞“我要订婚”的宣言一举升级成“结婚” “对了,左医生。” 巫灵均笑得一脸谄媚。 “真抱歉啊!对于你们两人的婚事,基本上我们是绝对同意。 不过,因为我家这个小丫头的状况有点‘特殊’若要将她的产权转移给你,势必要先经过她其他债主们的同意,等一下还请你多多包涵。” “不敢。”左亦斯温文儒雅的微笑。 他虽不知巫母话里真正的意思,但只要能获得巫家人的同意就够了,其他的他并不在意。 “妈——”巫舞不依的大叫。她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什么了?还产权转移咧! “你闭嘴。”巫灵均狠瞪巫舞一眼“今天会议上,限定你每次开口说话不得超过五个字,否则家法伺候。” 接收到母亲的警告,巫舞两手食指适时务的在自己嘴上打一个x。 对于巫舞的识相,巫灵均满意的点头宣布“好了,现在会议开始,请各位债主踊跃发言。” 第一个抢着发言的人是巫苏。 “呵,真看不出来,笨老么你手脚这么快,我不过带相亲团出游一趟,你居然自己把人搞定啦,恭喜你啦!” 因为事关她身为巫舞债主的权益问题,致使才刚结束带团活动,已累毙的她,不得不暂时舍弃想躺到床上睡死的愿望,坐在沙发上一边猛打呵欠,一边等候回收债务。 连天呵欠中,巫苏先向前债务人客套两句,接着重点采了。 为了接下来的目的,她勉强把重逾千金的眼皮撑起,打起精神把话题转到左亦斯身上。 “我说未来的妹夫啊,你大概不知道,凡是想接收笨老么的人,必须连同她过往的债务一并承担的事吧。” “四姐!”巫舞瞪眼娇嗔,但碍于巫灵均的禁令不敢多说,只好拚命用眼神暗示身边的左亦斯不要随便答应她们的条件。 “没关系,”把一切看在眼底,左亦斯轻拍她的手背安抚一下“有什么事,请你尽量说。” 左亦斯态度爽快,巫苏也不好意思多刁难,马上开出条件。 “很简单,看在你我即将成为一家人的份上,只要你愿意把你和老么的喜讯,当成是我婚姻介绍所配对成功的案例,笨老么欠的帐,就此一笔勾销。” “好。”左亦斯一口承诺。 见目的达成,巫苏二话不说,把要债发言权交给下一棒“ok,换人说话,我回房睡觉了。” “该我了。”接着出场的人是巫家长女巫薏。 其实比起巫薏,她老公黎蓦霆才算是巫舞的大债主,但因在巫氏家族会议上,夫妇视同一体,故这回讨债的事由巫薏一人代表出马。 “左先生,听说您府上经营的左氏医院是间极具规模,且设备豪华的贵族医院?” “是。” “那好,只要你答应,从今以后凡是与我家有关的人,生病住院皆不收费,我就放过老么。” “没问题。”这一次左亦斯还是笑着答应。 “啊!大姐,你”巫舞急得直跳脚。 目的得逞,巫薏拉着老公黎蓦霆一起退席。 “喔——呵呵呵”当她经过巫舞面前时,还特地嚣张大笑,把巫舞气得牙痒痒的,差点没破口大骂兼扑上去咬入。 但因为有巫灵均在一旁,她还是不敢违背禁令,只能对身旁被当成冤大头的左亦斯投以抱歉的眼神。 “没关系,”因为已渐渐看出这家人提出要求的真正理由,左亦斯的眼底充满了真诚的笑意“请问下一位是谁?” “我,我、我!”巫姗迫不及待的举手“我只要你赔我当初被笨老么‘借用’的私房钱,三百二十五万就呜、呜——” 巫姗话还没说完,嘴巴已被坐在一旁的老公严峻捣住。 “很抱歉,”严峻尴尬的朝未来的连襟点头致歉“我们夫妇临时有急事必须立刻离开,至于小姨子的事,我俩没有任何意见。” 话一说完,也不待左亦斯回应,即抓着巫姗迅速离开,远远的还可以听见巫姗不服的抗议声,以及严峻低沉的怒吼。这时候,大家的目光全投注在巫舞仅剩的唯一债主——次女巫萼身上。 “二姐”巫舞可怜兮兮的看着神情淡漠的巫萼。 所有姐妹中,最难以捉摸,也最叫她害怕的人,莫过于这个冷血的二姐。 巫萼也不说话。 自始至终,她始终不发一言,只是用她那双冷淡的眼神专注的看着左亦斯,仿佛她能从中看出什么似的。 终于巫萼开口了“我信得过你。”丢下简单的一句话,说明她不打算从左亦斯身上要求什么。 “啊?”巫舞不明白的愣了一下,而左亦斯却不感到意外。 “谢谢。” 在彼此了解的目光中,巫萼转身离开。 而在她离去后,巫舞突然发现偌大客厅里居然只剩下她和左亦斯,就连巫灵均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走了。 少了母亲的钳制,巫舞说话再无顾忌。 “不公平啦!大姐、三姐出嫁时,都没有开什么家族会议,为什么我就有?左大哥,你上当了啦,你不该答应她们那些条件的!” 巫舞为家人对左亦斯的刁难抱不平。 “没关系,”他下意识的揉揉她的头“她们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刁难我,而是有别的目的,你不要介意。” “啊?!什么别的目的?” 巫舞不解,然而左亦斯回应她问题的答案,却是一句语焉不详的低语。 “或许,有一天你会懂得” 左亦斯一迳的微笑,不想说破,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懂得家人的用心。 而这时,在人眼看不见的第三空间世界里,左承恩正用欣喜的眼光看着他们,同时他正高高兴兴的想着,下一次再去拜访新出炉的孙媳妇的时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