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狠心郎》 序 这是一本古代小说,而且和第一本的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我真怕爱看第一本那样轻松喜剧的读者们,会不能接受这次的故事。 记得我妈曾经跟我说过,她个人认为,言情小说要吸引她看,就必须是霸道甚至是疯狂的感情,那样才叫**情,轰轰烈烈的爱一回,才能被完全燃烧殆尽,那样的爱情,才叫爱情。 我个人不赞同这种爱情,太累人不说,还很心惊胆跳。 这次的作品主要是描述一个男人的狠劲,基本上,深爱一个女人时,就该好好的对待她,怎么会想要伤害她呢? 这种类似的爱情常常会上社会版的头条,幸好我没有太过探讨,要不然还得了? 我这个人不太会表达一个男人的爱,是该用说的还是用行动的? 但是我选择,用行动来表示。 或许会被旁人误解他的爱,但真正懂他的人,一定能了解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所以这次的主角不常说爱,这男人死鸭子嘴硬,怎么也说不出一句温柔体贴的话来,这类的男人注定是要伤女人的心,于是我给了他一个同样不说爱的女人,倔强的两人擦出的火花才会火爆! 当然,我不是鼓励在现实生活中的男人要对女人如此,那是会被关进监狱的喔! 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个男人为了把我留在身边,而用了许多激烈的方法,在当下的那一刻,我肯定认为这个人是疯子,逃都来不及了,还待在他身边! 冲动行事后的一抹温柔,常教女人无法抗拒,常常会有女性拒绝不了被男人狠心对待后的柔情体贴,我想,我也同样是如此的人,而通常这类的人都被称为:被虐待者! 正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旁人是无法理解那种爱情哪里好的。 原本我打算把这本故事关进电脑里,直到想到好剧情再拿出来继续,因为写到后面,怎么写怎么怪,明明就差临门一脚却没办法进洞,真是麻烦死了,偏偏这本书自开稿以来写得超顺的,所以当结局怎么都孵不出来时,着实令我很着急呀! 幸好,我的脑袋还是稍微开窍,这本小说才能过稿。 第一次写古代小说,希望大家能多多捧场,顺便给点批评吧! 第一章 白天,京城里热闹喧嚣,到了晚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今儿个,又比往日异常喧哗,因为第一妓院万花楼要卖丫头了。 她们个个长得貌美如花,也全都是处子之身。原本她们早该在适当的年纪出来接客的,偏偏万花楼里花魁、名妓太多,霸着位置不放,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下来,以至于万花楼内有太多打杂的丫头了,不想继续浪费粮食的老鸨才决定把她们卖了。 一听说万花楼要卖女人,京城里只要出得起钱的大爷,都争先恐后的进了万花楼抢了个好位子。 但真正的好位子,却早已被人占去。 鬼门庄副庄主天水一遥正一脸兴味的看着下头,那些大富们抢来抢去,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着实逗笑了他。 “什么事这么好笑?”听见他的笑声,鬼门庄庄主樊天不感兴趣的单手撑着脸庞问。 “看到一堆色欲薰心的老头当然好笑,为了争个好位子,愚蠢得很。” “既然愚蠢得很,我就不知道你为什么硬把我拉来这儿?”执起玉杯,一仰而尽杯中的琼浆玉液,樊天的语气有着不耐。 “唉!虽然庄里的丫鬟不少,但我老觉得少了什么东西,所以特地来这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纡解压力嘛!”天水一遥坐回位子上,不喝美酒只品香茗,带笑的眼顺势睇了一旁的丫鬟,惹得对方的小脸红了起来。 “哼!谁不知道鬼门庄副庄主最喜欢接受挑战,你的事迹说出来可是会让人津津乐道,如果这叫压力,我真想看看你没压力是什么样子?”坐得累了,樊天躺回软榻上休息,大有睡一觉的打算。 “唉!老大,我带你来,也是希望你能找个乐子玩,你现在就睡着了,错过什么,可别说我没警告你。” 因他的话,樊天睁开眼对上他“你这个爱算命的又算到什么了?” “天机不可泄漏,你等着看就知道。” 一室的热闹嘈杂终于安静了下来,老鸨扭腰摆臀的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盖着头巾的丫头。 “今天真是感谢大爷们的赏脸来这儿看看,不罗唆,我这会儿就宣布拍卖大会开始。首先,就是这个丫头要各位爷儿出个价” 头巾一掀开,那娇俏可人的面容当场引起在场大爷们的大声喊价,乐得老鸨笑得嘴都阖不起来了。 一个成交又换了下一个,买到丫鬟的大爷们却没有一个人离开,硬是要看看还有没有比自己买到的还漂亮的。 就在这时,一名瘦弱的丫头被抓了进来。 那一脸的炭黑吓得全场鸦雀无声,也因为这个发现,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樊天起身了,一眼就对上那个站在台上的丑丫头,他的眼不禁眯了起来。 “老鸨,你别开玩笑了,这种丫头谁会买回家啊!你省省吧!”底下心急的要买美姑娘的一名客人大喊。 “哎哟!这位爷别这么说嘛!你们看看,这个丫头虽然脸黑了一点,但身材倒也挺不错的,回家补个身子就好了。” “买回家马上就要暖床了,哪还有时间补什么身子?她是妓女出身的,难道还娶回家当正妻供着吗?” “是呀!长成这副丑模样,连个妾都沾不上边,买回家当丫鬟啊?” “这”老鸨苦恼了起来。 她当初就是没看清楚,才会买下这丫头。本以为她丑归丑,至少还有点用处,但是她却笨手笨脚的老是打翻东西,现在想鱼目混珠卖出去也不成 打量完那个脸上炭黑,还故意装作惊慌害怕的丑丫头后,樊天突然一个纵身落到台上,吓了正在失神中的老鸨一大跳! “庄主,你怎么有兴趣来?”一听说鬼门庄庄主要来,她老早就准备好花魁要好生伺候,怎么这会儿竟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樊天不理会老鸨,迳自用手勾起那个一直低头的丫头的下巴,他精锐的鹰眼对上她来不及收起的愤怒美目。 樊天笑了,拿出一锭黄金丢给老鸨后,便抓着丫头离去。 而原本一直在看好戏的天水一遥也不见踪影 回到鬼门庄,樊天轻功一点,和丫头双双进入一间热气冲天的屋子里。他一推,就把丫头推进了水池。 像是没想到会落水,丫头吓了一跳,幸好水池不深,足可踩地。 樊天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水池中的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小翠。” 一站好,她又表现出怯懦的模样,看得樊天嗤笑。 “小翠?这的确是个奴婢名,但你看起来倒像个千金小姐,自称奴婢是因为我买你回来?”原本站在水池旁的樊天开始往水池里走去。 “是。”发现他的靠近,她开始后退。 “你怕我?”他挑眉直盯着她瞧。 “是。”她维持低头的模样,声音有着紧张。 “哦?那么我问你,今年多大了?”不满她一直后退,樊天捉住她的藕臂,拒绝她的逃避。 “奴婢今年刚满十八岁。”虽惊于他的动作,但她还是没有太大的反抗,因他的力道告知,若她一反抗,下场会更惨。 “十八岁了难道这是你第一次被拍卖?”依那个老鸨的个性,怎么可能养一个无用的丫头这么久? “奴婢十七岁时,才进万花楼。” “也就是说,你进去才一年的时间”他放开她的手臂,改以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逼她对上自己的眼“为何这么大才进万花楼?” “奴婢的家人因缺钱用,才会将奴婢卖至万花楼。” 他盯着她毫不闪躲的清亮眼瞳,满意她并没有回避自己的注视,视线由她的脸慢慢往下打量 “你还是处子?”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愤恨,尽管心里微怒,但她聪明的不打算惹火他“是。” 樊天点头,看着她那张炭黑的脸庞,愈看他愈好奇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她脸上的炭黑绝非天生。 “会泅水吗?”他恶意的询问中带着陷阱。 “不会。” “很好。” 樊天抓住她的头颅,稍一用力就将她压进水池里,那突失空气进入呛鼻的清水逼得她挣扎。 樊天将她抓起,见到她脸上的炭黑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渐渐白皙的脸庞,他的笑容因此泛开。 她一吸到空气就不断汲取,又因有水呛住她的鼻喉而咳个不停,她因水进入而充血的利眼正瞪着他。 他伸手抹去那残留的炭黑,惊得她捂住面容,看见脸上的伪装被清水洗去了大半,这才了解他的用意。 “如果不是你伪装得很好,我恐怕还不会想把你买回来,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 “你你故意把我压进水里,就为了洗掉我脸上的黑炭?”这男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把你的脸洗干净。”樊天下令后,便等着她动手。 迫于他庞大的压力,她只好弯下身,洗清脸上的伪装。 当她再次起身,他看见了倾国倾城的绝美脸蛋。本以为她只会是个姿色平庸的倔强丫头,这会儿倒是意外的发现绝色珍宝,这个收获似乎不错! 手指沿着她娇美的面容轻抚而下,他的眼注视着她“还会怕我吗?” 她因他的触碰,全身起了寒颤,不明白眼前的男人和那些喝醉酒碰到自己的恩客有啥不同?为何她会如此意识到他的存在? “看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难道当真那么怕我?”他停住滑动的手指取笑的问。 “你你要怎么处置我?”她无法控制心里的恐惧,她甚至不晓得自己在畏惧什么。 “你说呢?你真美。”他邪魅的眼紧盯着她慢慢流汗的脸侧。 当他的手指探进她因挣扎而微开的领口时,她挥手赏了他一巴掌! 但很快的,他也回打了她一巴掌,力道不大,却足以在她脆弱的脸上留下五指印。 他因她的放肆激起了戾气“很好,我要定你了。” 话才刚落,他的大掌便毫不留情的撕开她的衣裳,惹得她尖叫。 “住手!你要做什么?快住手!啊”他将被脱得精光的她带入另一个浴池中,完全不把她的挣扎垂打放在眼里。 他同样也将自己的衣服脱掉,就着浴池中的热水,毫不怜惜的占有她的身子。 受辱的愤恨与羞愧难当的认知令她哭喊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她的泪都滴落在浴池里,她的反抗依然无法阻止他夺定她的清白。 他的强取豪夺造成她身上有着大小不一的红肿瘀青,他不愿停下的动作,更让她感到有着被撕裂的疼痛,结果,她昏了过去。 抱着怀中因他的粗暴而昏迷的可人儿,他亲吻着她嫣红的双唇低喃“樊情,你的新名字。” “你不应该这样对她。”隔着屏风,天水一遥不赞同的出声。 樊天离开她的体内,将她抱到水池旁放下,然后随意取了一件外衫穿上出现。 “哦?那么你要教我怎么对待她吗?”视线一瞟,站在天水一遥身边的丫鬟们很快的进去照顾那个昏着的女人。 樊天接着离开,天水一遥则紧跟在后“她是哪里得罪你,让你这样对待她?” “你这么关心她的死活,是因为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樊天嘲笑道,冷冷瞪了他一眼。 “她跟我非亲非故,我只是看不惯你对待她的方式。同样是女人,怎么不见你对姬华这样?” “既然你如此为她打抱不平,我把她送你吧!”樊天停下脚步,表情认真的建议。 天水一遥挥手一摆,然后转身离开。 他必须去看看那个女孩。 靠在廊柱上,樊天冷眼看着他往浴池消失,不愿透露心里的想法。 风起了,吹散他束起的长发,也吹出他面容上的不舍。 对谁?对他自己吗?抑或是对那个反抗他的女人? 他嗤笑。 爱一个人的能力,他打出娘胎就忘了带,他怀疑自己对她是何情感? 当小翠睁开眼,看见陌生的房间时愣了一下,但身体的疼痛很快的让她记起全部的事。 那个可恶的男人! 无视桌上的清粥小菜,小翠起身穿起绣鞋,不顾身体仍不适,就走出去。 已是傍晚时刻,日落的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站在走廊上突然失了方向。 她不是没走过这种弯弯曲曲的走廊,但万花楼的建造跟这里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现在她想逃出去,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 “姑娘,庄主不会乐见你欲脱逃此处。” 一个温柔的嗓音冷不防的出现,吓得小翠瞪向出声的男人。 “你是谁?”小翠戒备的盯着对方。 “在下天水一遥,是这里的副庄主。至于那位买你回来的男人,他是这里的庄主,名唤樊天。” “我才不管那个男人叫什么,我只问你,怎样才可以出去?” “死了就可以出去。”樊天打断天水一遥打算劝说的举动,冷声告知。 即使背对着他,小翠依然如惊弓之鸟般寒毛竖起,她回身看向那个只着外衫出现,长发披散的男人。 “你要杀了我?”小翠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樊天。 樊天没再前进,只是靠着柱子,弹弹手指讥讽道:“如果你不需要我动手,那是最好,但是前提是,你要有这个勇气。” 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小翠知道,他真的会杀了自己。这份认知令她别过头,身子一转,就进到房内关上门。 她意外的温顺,让樊天讶异的挑眉。 “你这样对待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天水一遥来到他面前,无法理解的问。 “我是不是该派点任务给你?省得你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什么时候这家伙也有这么罗唆的一天? “总有一天,你会晓得我的苦心。”天水一遥挥扇走人。 樊天看了那紧闭的木门一眼,然后移动脚步。 他进到房内,见到缩在床上不动的可人儿。 “你的名字我已经决定了,你以后就唤樊情。”樊天走到床前,音量不大的说。 小翠背对着他,因他的话而微皱眉“为什么要跟你姓?” “哦?不满意这个姓,难道你想姓天水?”他坐在床边,将她的脸转过来。 尽管想反抗他的蛮横,但小翠不想因此受伤,所以,她的视线对上他的。 “既然跟你姓,又为什么要换了我原本的名字?” 屋里未点烛火,夕阳也渐渐下沉而消失,漆黑的房内看不清两人脸上的表情,但他像炭一般的黑瞳紧锁住她,就如同她明亮的双眼只映入他的身影一样。 “我说过了,你原本的名字是奴婢才有的,可是现在你并不是什么奴婢,当然要换个闺名。” “当你的暖床人不算奴婢?”她气愤的脱口而出,放肆的态度令他挑眉。 他伸手抓住她欲退的下颏,音量不大,甚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有启口“你要把自己想成这么低贱也无妨,但你最好认清一件事——你是我买回来的,我要你当什么,你就得照做,千万不要有反抗我的蠢念头,否则下场会令你悔不当初!” 他的语气虽然轻柔,可是小翠却忍不住发抖。尽管她待在万花楼里一年 了,看遍了多少男人,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是她亟欲逃离的。 她怕他! “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盯着她略微惊恐的神情,樊天轻声询问。 “奴婢”遭他瞪视后,才惊觉自己说错,她这才肯定的回答“我叫樊情。” 樊天露出微笑点头“很好,记好你的名字也记好你的身分,我不准你再失言称自己为奴婢,听懂了吗?” “听懂了。” “庄主,你在里面吗?”外头突然有丫鬟朗声问道。 “何事?”樊天看樊情的目光没移开。 “副庄主要小婢送来饭菜,还叮咛庄主要让小姐吃下。” “送进来。” “是。” 丫鬟进来时,因屋内的漆黑,脚步有些小心缓慢,樊天手一弹,屋里顿时明亮起来。 丫鬟离开后,樊天便抓起樊**往下躺去的身躯,惹得她不悦。 “不要碰我。” 樊天依她的意,手一放,让失去重心的她跌下床。 她狼狈的爬起身,眼神还不忘瞪向他。 “这么爱瞪着我,不怕我把你两粒眼珠子挖出来吗?”樊天坐到桌前,等着她慢吞吞的走过来。 原本要回到床上的樊情听到他的话,便乖乖的来到桌边坐下,她斜睨了桌上的饭菜一眼“我不吃。” “没人叫你吃。”樊天拿起筷子,开始慢条斯理的吃着。 看见他真的没打算留饭菜给她,她不禁问:“既然你不打算让我活着,又何必把我留在这里?” 看多了万花楼里的姑娘让恩客们服服帖帖的招式,她怀疑那种东西对他是否有效? “我高兴。” 亟欲逃脱这个地方,樊情启口“你要我待在你身边多久?” 樊天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她,在她的眼里,他仿佛看见了一心向往自由的小鸟。 “你觉得一个人的生命要到何时才有终点?” “你要我待在这里待到死?”樊情惊讶的张大眼,简直不敢相自己听见了什么。 “不愿意?”她的讶异取悦了他,让他的态度稍微和缓一些。 “的确不愿意。” 她冷声,强硬的回答,却没降低他对她的兴趣。 他捉住她的一缯发丝凑到鼻前轻闻“这我看得出来。你何不提供一点线索给我?” “什么意思?” “外头有别的男人在等你?” 他的声音很轻,触摸她发丝的动作也很温柔,但她就是感觉到他的怒气。 “没有。” “那就是因为亲人罗?” “他们把我卖掉的当下,就不是我的亲人了。” “那么”他突地伸手捉住她的颈畔,眼神转冷睇向她“跟我住在一起让你很不安?我记得你说过你怕我,怕什么?怕我亲手杀了你?” 他的气息近得全数吹拂到她脸上,不愿这种过分的亲昵扰乱她的思绪,她别开头。“你如果真的要杀了我,我或许还会感激你。” 她语气冰冷,一副事不关己的回答逗乐了他。 他笑着将她搂在怀里,阻止她欲挣脱的动作,附在她的耳畔低语“很好,因为你的这句话,我绝对不会杀你。你可以试试逃离我的下场是什么,我很期待呢!” 指尖一勾,他成功的吻住她的唇,温柔的触感让她几乎忘了先前的他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直到隔天,她在他的怀里苏醒,而意识到自己和他发生什么事后,她才懊恼的不敢相信,他只用一个吻、一份温柔,就勾走了她的理智,万一哪天他又换了另一种柔情的方式,她要怎么办? 第二章 湿热的天气围绕着整个京城,热得人们个个都是一身汗。 因为热,樊情只穿着最单薄的外衣坐在庄内的亭子里,她的长发不爱梳起,所以这会儿,徐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渐渐令它散乱纠结。 优闲的琴音环绕着整座亭子,绵绵细长的音律温和且惬意。 她弹着琴随兴所起,丝毫不理会因风吹而遮住前额的发,直到它被人握住。 她停下手,等着身后那个令人不容忽视的男人说话。 她没注意他的到来,甚至,她根本不想知道他是否有来这儿。 他以指梳理她已纠结的乌丝,温柔的举动令她无所适从,她怕,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陷入他给的陷阱里。 “谁教你弹琴的?”穷苦人家的女儿会弹琴?这倒是很让人好奇的事情。 “略懂皮毛罢了。我进万花楼时,一位喜欢我的花魁教的。” “穿这么少,不怕得风寒?”樊天极有耐心的梳整她的发,似乎把这个视为一个挑战。 “天气热。”她不动,任由他待在身后替自己梳着发,直挺挺的身躯似有拒绝他亲近的意味。 “哦?那么该和我进房去脱个精光才是,我也觉得今天很热。” 纵使不想让脸上有任何反应,但她还是脸红到耳根子,这会儿,她的身子更热了,她怀疑他是故意对她这么说的。 瞥见她红得发烫的耳根子,樊天逸出笑,此景令站在走廊上的姬华愣住了。 她很少见过樊天为了哪个女人而笑,就连她这个伺候他许多年的女人,他都很少对她笑过 那个女人,是谁? 感觉有人在打量自己,樊情抬起头,准确无误的对上那双含怨的眼。 樊天也注意到樊情的举动,终于把樊情的发整理好后,他将自己难得束起的束带绑在她发上,这才看向不请自来的姬华。 “有事?” 樊天冷淡不甚热络的语气,听得姬华一阵心酸。 “许久不见庄主来找姬华,今日姬华上街,顺路来看看庄主是否安好?”姬华虽是和樊天说话,但视线却是落在长得绝色的樊情身上。 尽管不认为自己是美人,但姬华以为,可以一直伺候旁人都盼不到的男人,就应该是因为自己的美貌,却在今天乍见眼前的女人时而自惭形秽。 她从不知道,有人可以美得如此倾国倾城。 “姬华,你收到我派人送去的金饰吗?”他不介意女人忘了分寸,但他有义务要提醒她的身分。 一口气几乎忘了吸起,姬华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的眼里,她就和那些妓女一样,只要有金银珠宝就可以打发。难道,她付出的感情还不够多?抑或者,他当真如此无情? “姬华?”樊天没得到应有的回应,他拾起原本专注于把玩樊情发丝的视线问。 “是,姬华很喜欢,谢谢庄主。”姬华微微颔首,注意到他的心思都在那名美人身上,忍不住脱口而出“庄主,这名女子真漂亮,她是庄主的亲戚?” 她的猜测令樊天低笑,含笑的唇勾起,看得她如痴如醉。 “你觉得我们俩长得像?”亲戚?真是为难这个女人了,真可惜,他本来有意帮她许婚的,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明知会冒犯心爱的男人,但因为嫉妒,姬华依然回答“不不,不是,只是看这位姑娘年纪似乎不大,所以才如此猜测。姬华斗胆,想请庄主说出她的身分。” 姬华的执意,令原本百般无聊神游太虚的樊情回过神,瞥见她那一抹视死如归的神情,樊情突然开口“我只是庄主的奴婢,姬华小姐用不着这么惊慌。” 她知道姬华因为被一位大富之人买走,而成为一名花船主人,只是她并不晓得,买下姬华并给予花船的人是樊天。 对于樊情的回答,樊天并没有任何不悦,他仅是讶异她的好心。他以为,她该与他同样从不关心旁人的死活与情绪才是,看样子,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既是奴婢,为何端坐椅上不起身服侍?是欺她没长眼睛瞧吗? 樊情的保证,反倒令姬华更加不悦,但顾及此刻是在樊天的地盘上头,原本僵硬的面容硬是挤出了笑容。 “既是如此,姬华就此别过。” 直到姬华离开他们的视线后,樊情才落入樊天的怀里,被迫仰头看他。 “你是我的奴婢?”他很好奇,一直都想逃离自己身边的她,怎么会这样介绍自己? “我不是吗?” 她冷淡得激不起一丝气息的口吻听得他眯起眼。 “你还是想离开这儿?” 她看着他不语,因为分不清他此刻是什么情绪,所以她不愿去随意附和,而弄伤自己。 轻抚她颊边的水肌,他突然微笑“你要离开,可以,过了子时后,只要你能离开房间不被其他人发现,我就让你离开。” 樊情被他的话震得不知该有何反应,只能呆愣在原地让他亲吻自己的红唇,随即离开。 那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浓郁花香充满整间浴池,池面上布满花瓣,芬芳的气味惹得她昏昏欲睡。 靠在浴池边,她背对着门口沉思,完全没发现有人进来了。 他是真的要放她离开?还是在捉弄她? 他真正要的女人应该是姬华吧! 没察觉身后有人正在接近,直到她光luo的上胸被人一手覆住,略微紧缩的力道吓得她倒抽一口气! “在想着要怎么逃离吗?”樊天精壮的身躯贴合她的,细微的摩擦令她羞红了脸。 “我”被他吓了一大跳,她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却又因他指尖的碰触而羞得颤抖“我我没有。” “哦?想改变主意待在我身边了?”她敏感的身子让他愉悦。 感受到他不断的触摸,体内的欲望渐渐被他撩拨开来,她显得有些难受的喘着息“你是在玩弄我吗?” “嗯如果你是指现在,我只是要告诉你,我要你。如果你是指今晚的逃跑,我并不是说笑。” 他一边说,一边以吻侵占她的颈畔,刺痒灼热的触感逐渐勾起她身子的反应。 她的脑袋几乎起不了任何作用,听见他要在这里与自己苟合,她也没太大的反抗。虽然第一次在这儿的感觉很难受,但接下来的**,他从不曾粗暴的对待她过。 是要弥补他那次侵占的伤害或者其他因素,她不清楚,但她的身体竟是无耻的迎合他的进入,每想到这样下流的自己,她都强忍住到嘴边的呻吟。她不要在自己有意识时,让他听见她的欢愉。 他一次次的撞击几乎都令她快忍不住呻吟,要不是她强咬住下唇,不准自己出声,她恐怕会痛恨自己一辈子! 直到高潮迭起,他才发现怀中的她似乎腿软了,他将她扳过身欲抱起时,见到她下唇出血,他不禁眯起眼。 “情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承认自己要我吗?”他以指抹去她的血,然后放入唇内。 他这个邪气的举动令她蹙眉,却也因他的话而别过头,害羞的神色泄漏了答案。 她的害羞更加刺激着他原本欲停下的**,他替她穿上大披风,自己则是随意穿起外衫,草草绑带后,便抱起她快步出去。 待在他怀里的樊情不明白他的举动是要做什么,但途中瞥见丫鬟们都用暧昧的眼光睇她,她才晓得两人这么亲昵的在一起,似乎不合礼数,本欲挣扎,却发现他停了下来。 因思绪飞腾,樊情没注意到他何时已经抱着自己来到另一处别院中,那铺满狐毛的床榻看起来格外暖和,正巧替她因外头降温,而感到冷意的身子温热了不少。可是当她被他放至上头,见到他扯掉外衫时,她就紧张了。 “你要做什么?”明知道他此举是要做什么,不过她还是傻傻的希望不是她心里所想的。 端坐在狐毛上头的樊情,微湿的长发有几缯服帖于她敞开的领口,她的青光因他的动作而展露一片,他不发一语的欣赏她美丽的胴体。 注意到他的目光渐渐染上**,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披风不知何时早已“门户大开”她羞得要遮起,却被他阻止。 “反正都要脱掉了,何必多此一举?”他轻轻一拉,就拿掉她身上有些湿意的披风。 没在如此光亮的室内被他看过身子,就算樊情平日是多么的无所谓,这会儿同样全身通红的想要躲避他探索的目光。这突来的刺激,让她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了起来。 他上了床,搂住她亟欲藏起的胴体,让她坐上他的身体,吓得她不知所措了起来。 “哦?你也会害羞?”他享受着看着她闭月羞花的神情,坚持要她在上面。 “你你不要这样。”她是听说过万花楼里有许多名妓在床上的招式繁多,但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遇到现下这个窘况。 他爱见她红着脸的模样,更爱她在他的身上迎合自己的媚态,她并不知道,平日总是冷冷淡淡、丝毫不露笑意的她,在床上竟是如此取悦了他。 他恶意的抽动,吓得她几乎尖叫,一发现他在玩弄自己,她立刻遮住自己的脸,不愿让他看见更多。 偏他不如她的意,不但抓下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还坐起身,搂住她的臀部开始欢爱。 “啊”阵阵不同以往的欢乐,令她忍不住呻吟而出。如愿听见的樊天动得更厉害了,她则因为他不让她有喘息机会的动作,而来不及懊恼自己发出的叫声。 他们的欢爱一整晚毫不间断,直到月落日升 当樊情累得几乎都睁不开眼时,早已清醒的樊天则支起身,看着她的睡容低喃“想逃,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他低下头,吮吻她经过滋润的红唇,直到她发出抗议后,他才带笑的离开自己的别院。 清朗的鸟啼声窜入樊情不甚清醒的脑袋里。 糟了,她要逃走的。 她猛一睁开眼,想翻身下床时,却睇见一室的光亮。 天,亮了! 瞪着那抹晨光,樊情才终于晓得,那个男人昨晚为何要让她一整晚都不睡了 他老早就打好主意要这么做了! 她皱眉,有些怒意,记起他昨晚对自己不断的索求无度,身体的疲惫也因此席卷而来,浓浓的睡意令她躺回床上,眼看着要睡去时,外头的丫鬟突然的喊叫,惊回她的神智。 “小姐、小姐。” 樊情拖着昏昏欲睡的身躯来到门边打开门“有事?” “小姐,庄主请你现在到大厅去。” 她微蹙眉,有些不悦的问:“现在?” “是。” “我不去。” 直觉认定没好事,樊情转头就要回房,却被力大无穷的丫鬟拉着走。 “小姐,不行的,庄主的命令不可以违抗的,要是奴婢没带小姐过去,奴婢会受罚的啊!”丫鬟用着可怜兮兮的音调说着。 虽被拉着走,令樊情觉得很不高兴,但她十分清楚传达命令没达成的后果是什么,所以她也就任由那个丫鬟拉着自己走了。 来到大厅旁,丫鬟突然匆匆离去,要樊情自己一个人进去。看见丫鬟亟欲逃离的行为,樊情心里顿觉一股怪异,偏偏她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睡意侵袭,她实在不想进去,尤其是她注意到大厅内似乎不只有那个男人 唉!她好想睡呀!吧脆在这里窝一角 “是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陌生的嗓音似乎在说自己,樊情也不躲藏,直接出现。她衣衫不整,头发也不大整齐,所以在大厅的众人都无法看清她的面容,惹得其中一人发难。 “你这个脏丫鬟在外面做什么?”见她衣着也没好到哪去,说话者直觉认定她是个丫鬟。 樊情也不理会,打算转身就走,偏偏一直背对自己的主位上伸出一只手对她招手,她瞪着那个后面似乎有长眼睛的男人,然后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看见她接近庄主,其他管事们纷纷要阻止时,随即瞪凸了眼。 庄主的手一碰到那个丫鬟,就将她抱进自个儿怀里,还让她找个好姿势睡去。 “庄主,那个丫鬟” “吴管事,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庄里的丫鬟是穿成这样的?”怀中有她熟悉的香味散播,令樊天的表情好了一些。 “庄主,既然她不是丫鬟,那她是”从没听过庄主身边会一直带着女人,除了那不常见人的姬华外,庄主还有新欢? 随意弹弹手指,樊天不打算接续这个话题“你们就当她是我养的大猫吧!继续报告。” 众人面面相觑。自己的主子不打算公布怀中女子的身分,那么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又怎么敢管主人的闲事? 管事们继续报告,樊天则聆听他们的内容,手指却开始梳理怀中女子的头发。 他异常的举动,看得管事们都奇异的睁大了眼,就怕一眨眼会错过什么精采画面。 没多久,管事们的报告皆告一段落,但是主子怀中的女子却依旧没有醒过来。当他们离去时,还不忘再看一眼主子怪异的行为。 发现樊情似乎极累,樊天抱着她走回他的别院里,后头还跟着一名拿着早膳的丫鬟。 “放下就出去了。” “是。” 丫鬟出去后,偌大的别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他将她放至床上,看见她身上胡乱穿起的衣衫,不禁失笑。 穿成这副德行还敢去大厅找他? 才将樊情脱得一丝不挂,她便突然醒了,睇见他手上拿着自个儿的肚兜,她吓得立刻抓起羽被覆在身上。 “你你在做什么?”天啊!现在是大白天呢! 他挑眉,不打算解释她想歪的想法,迳自端来一碗热粥,轻舀汤匙吹冷。 “我什么都还没有做,就算我真的做了,难道你还无法习惯?”舀起粥,他递到她面前。 气愤他轻佻的语气说明自己是无法逃离他的掌握,樊情伸手要抢汤匙,却反被他喂进嘴里,想吐出来,但又不愿弄脏干净的床,只能不悦的瞪着他,直到咽下粥后才开口。 “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离开。”这个可恶的男人! 又递了一汤匙在她面前,他意兴阑珊的睇她“既然你没办法离开,就不能怪我了。” “是你对我”一提到那一整晚令人脸红心跳的欢爱,她脸上的红晕逐渐扩散开来。 强迫她再吃了一口,他才带着坏坏的笑容反问她“我对你怎么了?” 见到他摆明装傻的神情,她气得别过头,拒绝他的喂食。 他也不强求,将碗放回桌上,脱了鞋就要上床。 她大惊“你”“我说过了,你要习惯我。” 不想看见他吃定她的表情,她转过头“我为什么一定要习惯你?” 如果习惯了,她要怎么离开这儿? 他的手轻碰她没遮好的背部,她不禁僵硬了起来“还不懂吗?我把你买回来,不是要一个替我暖被的工具。” “我倒情愿自己只是你的暖被工具。” 她的话引起他些微怒意,但他却不动声色的来回抚摸她光滑的luo背。 “为什么?” “这样你就不会把任何感情放在我身上,这样我就不会误会”她捂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嘴。 他停下动作,改用灼热的视线盯着她看“哦?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会以为他的一时温柔只为自己的她,才是那个误会的人。 他伸手一捞,将她整个人翻转到他怀里,她想挣脱,却反被他搂得更紧,鼻腔内的空气渐渐减少,逼得她僵硬着身躯不敢乱动,就怕一个不小心,他会失手杀了她。 她知道,他在生气了。 她安安静静的待在他怀里,他不时摸着她的发丝,像在哄她入睡般。 他轻柔的动作似乎有平抚他内心怒气的效力,没多久,他不再搂得她那么紧了。 “樊情,如果你执意要离开我身边,那么你最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被我抓到,否则,那个下场比死还惨。你不要随便挑衅我的权威。” 她听进心里,但那股亟欲逃离的骚动,却不时在蛊惑她的理智 “对了,你为何突然去大厅找我?”樊天诱人的嗓音突然开口询问。 樊情觉得怪异的皱眉反问:“不是你叫我过去的吗?” “喔!原来如此”樊天状似遗忘的眼神却带笑了起来。 他怎么会小觑爱玩把戏的姬华也在庄里放了自己的眼线? 呵呵!有意思。 第三章 天色才刚亮,樊情忽然睁开眼,身旁早已不见樊天的身影,她摸摸不知冷了多久的空位,失神了一会儿。 “庄主今儿个要出远门?”一名丫鬟音量不大的在门外说着。 “对啊!听说这次要出城去呢!我还以为庄主会带小姐同去咧!”另一名丫鬟降低声音道。 “庄主怎么可能会带小姐去!照我这几天的观察,小姐似乎很容易惹庄主生气呢!你想想,有哪个男人会带一个时常惹火自己的女人出门?我猜,庄主一定是带姬华小姐。” “可是庄主已经好久都没去找姬华小姐了,有可能吗?” “一定是啦!如果我是庄主,一定会带软言软语的姬华小姐出门,有谁会自讨没趣,带一个不会阿谀奉承的女人在身边?” 两个丫鬟的话激回樊情的神智,她看着外头的天色,不算太亮 她匆匆下床,找寻任何可以变装出去的服饰。不知为何,她竟发现一套男装,她开心的换上,然后将长发收起,戴好帽子,顺便换上一双不晓得打哪来的男鞋,便偷偷的从窗户爬了出去。 鬼门庄很大,大得让她顿时分不清东西南北,她着急的找着可以出去的后门,却只瞥见一块墙能够让她爬出去 心急的要逃出去的樊情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的走廊上,一身雪白的樊天早已站在那儿,他冷冷的睇着她欲逃出生天的可笑举动,决定送她一程! 一把静得无声的匕首划破冷风,直接刺中樊情的背部,那股力道几乎刺穿她的胸膛。 她吃痛的跌下假山的石头,怎么也不敢回头去查看自己背上插了什么,只是努力的、不顾血流成柱的伤处欲再往上爬,直到身后近得令她寒毛竖起的冷声,才冻结住她的动作。 “拚死也要逃出这里吗?我是不是该奖赏你的勇气呢?嗯?樊情。” 因失血过多,樊情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耳边听见他的问话,不禁让她猜想,阎王的声音与他的恐怕相去不远吧! 接住她轻如鸿毛的身躯,樊天轻功一施,没多久,就来到自己的别院,里头早已坐着被叫来的大夫,和几名帮忙的丫鬟,更令他意外的,是应该出远门的天水一遥也在。 当樊天把樊情放在榻上后,大夫便开始手忙脚乱的替她诊治,而天水一遥和樊天则退出院内。 “怎么回事?是谁下的毒手?”鬼门庄居然有人混得进来!这可是一件大事啊!但是为什么樊天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做的。”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樊天冷冷的回答。 “你你说你做的?你自己亲手把匕首刺进她背上?”天水一遥简直不敢相信,他印象中的樊天并不是会对女人如此残忍的男人,他的残忍一向只用在那些该死的人渣身上,现在怎么会 听出他不同以往的冷静,樊天侧过头,分了一点视线给他。 “我说过了,要是你想要她尽管拿去,用不着在此为她心疼抱不平,我看了很想笑。” “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得你必须这样对待她?”经由樊天的提醒,天水一遥已经恢复一贯的平静与态度。 “如果是你,当你准备好好养一只金丝雀在自己的鸟笼里,却发现它无时无刻都在找机会飞离这个鸟笼,为了它好,你会不会干脆把它的翅膀折断,这样才可以保住它的小命,又可以时时刻刻看着它活在自己的鸟笼里”樊天回身看向窗内,原本是一片雪脂现在却被血迹染红的景象,他的表情依然平静无波,好像她流多少血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瞥见他眼中的残忍,天水一遥真的很怀疑,自己当初认定樊情是樊天命中注定的人是不是错误的? “那么我问你,你是早有预谋要刺伤她,才会让大夫在这儿待命?” “是又如何?我不过是教两名丫鬟在房外说出我欲出远门的事情,甚至让丫鬟放了一套男装和鞋子在屋里,原本是要试试她是否真如自己所说的,巴不得逃离我身边,结果她宁愿受伤,也不要待在我身旁,看样子,我很讨人厌呢!” 说到最后,樊天几乎是在自嘲了,那不容人察觉的受伤之情,却意外的摊开来被天水一遥发现,教他如何责备一个早已陷入爱中的男人? 大夫拎着药箱走出来,樊天睇见榻上的人还有在呼吸,一旋身便离开,留下天水一遥听取大夫的叙述。 “副庄主,那位姑娘的伤已经不要紧了,老夫已经替她把伤口处理好。千万记得别让她太过激动而拉扯到伤口,否则可是好不了啊!还有,伤口也不能碰水。这里有一帖药方子,请副庄主拿去叫下人照三餐煎好让她服下,最好趁此机会替那位姑娘补补身子,身子太虚也会影响伤口愈合的速度。” 天水一遥接过药方子交由一名丫鬟,并要她带着大夫离开,他则是进入院内,隔着床帐看着趴在榻上,背部皆是纱布的樊情。 意识回笼,樊情因突来的疼痛而叫出声,天水立刻关心的询问。 “樊姑娘,你还好吗?” 费力的睁开眼,感受到身下柔软的触感,樊情极小声的自喃“我又回来了吗?” “是的。樊姑娘,希望你别再抱持着逃离鬼门庄的念头了,庄主他他是不会放你走的。”虽然隔着床帐,但天水一遥依然能感觉到她的疼痛与失落,不自觉的劝说。 樊情因背部的伤口,痛得几乎落泪,她强忍住欲掉的泪水,一动也不动的闭上眼。 看她似乎又睡去,天水一遥这才放心的离开。 樊情这才悄俏的落下一滴泪珠,却没想到这滴泪珠还未落到榻上,就被一根温热的手指拦截抹去,吓得她睁开眼警戒着。 尽管自己背对着,但她的身体还是感觉到樊天的存在,而她僵硬的身躯也意外的逗笑了他。 “怎么?现在知道要怕我了?我还当你一辈子都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一把匕首就可以让你知道谁是主人,早知道我应该在那天的见面,就刺你一刀才对。”他的语气轻柔优闲,丝毫不觉自己的话有多么的惊人。 她喘着气吓了一跳,因他的话以及他毫不犹豫的出手。 她以为,他不会伤害她的,却忘了对他来说,她什么都不是,她连跟他出远门的资格都没有,她凭什么认为自己在他心中是有些特别的? 樊天没听见她如同以往的反驳,不禁有些不悦,他低下身,特意在她耳畔叙说“我这几天会出一趟远门,你最好乖乖的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要是让我知道你逃跑了我会杀光所有派来看顾你的丫鬟与护卫们,这一点,你要记清楚了。” 他骇人的警告的确令樊情听进心里了,她微吐气回答“我知道了。” “很好,乖乖的等我回来。”亲吻她小巧的耳垂一记,他便转身离开消失不见,室内安静得像从没有人来过一般。 樊情躺在亭子里,闭着眼,享受徐风吹拂的美妙感觉,有些沁凉的秋风令她的唇畔有了笑容。 她的伤口复原得很好,原因就在于她天天都把很苦的煎药以及那些吓人的补药吃光光,会吃补药纯粹是为了丫鬟们的一句话:如果小姐不吃完补药,小婢们的父母将遭不测。 一想到这句话,樊情突然情绪不悦的睁开美目。 她以为,她可以藉着不吃药、不吃任何东西来了结余生,怎知道那个可恶的男人居然早就防范她这一点,早她一步对伺候她的丫鬟、厨子们下了通牒。 他以为人命如蝼蚁般那么微不足道吗? 秋风吹散她原本就不束起的长发,微乱的发丝碰触到她的手指,令她怔忡。 她的发一向不爱束起,因为在万花楼养成的习惯所致,甚至连梳理都很少有过,但她对那个男人印象最深刻的,却是他老爱用手指梳理她的发。 那么高高在上的男人竟会为她梳发,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难道他真的把她当作自己所养的大猫了? “小姐,风愈来愈大了,我们回别院去吧!”丫鬟们随侍两侧,其中一人突然开口。 “我不会冷。”或许是吃了太多的补药缘故,让她一向畏寒的身子渐渐如同常人般温热,对于此刻的秋风,她完全不觉冷意。 “可是” 丫鬟的欲言又止,令樊情抬起头,对上的不是她的视线,而是她频频看向前院的举动。樊情不经意的发现,几乎待在这里的丫鬟都在看着前院,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她们。 “你们如果有事要做就去做吧!我一个人在这儿不要紧。”虽然背上的伤口初愈,但樊情还是觉得懒懒的不想移动,所以她执意躺在榻上阖眼休息。 这个举动急坏了一干人。 “小姐,不可以的,要是小姐再不进去别院” 樊情觉得古怪,一睁眼就对上一班丫鬟着急的神情,正想开口询问,却听见前院吵吵闹闹的,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领着一批丫鬟走进来。 这里除了她没别人,看样子是来找她的。 “糟了!小姐,我们” “没关系的,就待在这儿。”樊情维持侧躺的姿势,闭着眼睛等着对方找来。 几名丫鬟们都紧张了,她们奉命要照顾好小姐,万一小姐发生什么事,她们可担待不起啊! 赛华容一进亭子,就瞧见那个传说中的狐狸精,她尊贵的身子不允许自己踩入低贱下民的地盘,所以她只站在入口,冷冷的瞪着那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下贱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赛华容轻声吐出问句,高贵的身分连说话都格外压迫人。 “你耳朵聋了是不是?我们小姐在问你话呢!”见樊情没回话,赛华容身旁的丫鬟恶声恶气的喊叫。 “问别人名字前,是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樊情依然没睁眼,只是淡然的启口。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们小姐先说名字?”丫鬃仍旧气焰很高的斥责樊情的无礼。 赛华容见樊情不太搭理自己,所以她抬出名号来压人了。 “我叫赛华容,是庄主樊天的未婚妻。我听说你现在和庄主共住一院?”赛华容眼角一瞄,发现在这个亭子里的丫鬟们居然比她带来的还多,这份认知令她对眼前这个狐狸精的恨意又多添了几分。 听见对方的来头竟是未婚妻的身分,对于樊情来说,她一点都不意外那个男人在外面会有多少女人,只是纳闷为何他的女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 买一个女人回来是很光彩的事情吗? 赛华容眼见樊情陷入自己的思绪,根本不理会自己的问话,她气得就要进入亭子,却被鬼门庄的一名丫鬟挡住。 “赛小姐,我们家小姐身体不适啊!”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赛华容赏了个火辣辣的巴掌,也因为这道突来的声响,惊回了樊情的思绪。 “你这个该死的丫头,难道你不晓得我是什么人?居然敢阻挡我,也不秤秤自己的分量,哼!”赛华容趾高气扬的气势在看见一直背对着自己的樊情起身面对面时,差点令她岔了气! 樊情的美貌着实吓坏了赛华容,就连赛华容身后的丫鬟们都忍不住惊呼一声好美! 因为这句阵前倒戈的赞美,激回赛华容的神智,尽管自己也不甘心这世上竟然有人比自己还美,但她还是马上维持气焰高张的态度,瞪着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女子。 樊情查看那位被打的丫鬟的脸颊,明显的五指印说明了赛华容打得有多用力,这份认知令她动了怒。 周遭原本因渐渐降温的秋风而呈现最低风暴,樊情浑身都散发出异常危险的冷气,她美目一瞟,迎上了心里已打了寒颤的赛华容。 “就算你是庄主的未婚妻,但也不代表你可以随便打人。”在万花楼,她看过多少丫鬟被像赛华容这种主子打得遍体鳞伤,本以为是对自己的丫鬟才如此,但现在 “怎怎么,我以后嫁进来,这些丫鬟也全都是我的丫鬟,我为什么不能打?”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樊情那双眼,赛华容就突然失了气焰,结巴了起来。 樊情走到亭子的栏杆旁,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嗤笑。 “庄主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难道你不晓得,姬华也是庄主的女人吗?你就这么确定自己会是唯一嫁进来的女主人?”她侧过脸,带着恶意的眼神看着赛华容苍白的脸色“庄主看起来并不爱女人太过骄纵,你肯定自己嫁得进来?” 最后那句话激起赛华容的怒气,她挥手打了樊情一巴掌,惹得众丫鬟惊呼。“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只不过是个青楼妓女也敢跟我大小声,也不看看你那下贱的身子不知有多少男人碰过,哪比得上我的冰清玉洁与高贵的身分!” 樊情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她等着赛华容把她的废话说完,然后,她手一伸,抓住赛华容的衣领一同跳下湖里。 “救命啊!来人啊、来人啊!小姐落水啦!快来人啊”几名丫鬟放声喊叫,引起才刚回庄的樊天注意,他身子一转,便从前厅消失来到别院,看见丫鬟们对着湖面大叫,他想也没想就跳下去。 进到湖里,他立刻看见樊情死命的抓着赛华容的衣领不放,坚持要她同自己沉到湖底。她这个找死的举动引起他的愤怒,施展内功破水而出。 两人都被樊天救回亭里,赛华容被丢在地上让旁人抢救,樊情则在他怀里让他带进别院。 几个时辰后,接获通知的赛焉马上搭轿来鬼门庄查看爱女的状况,确定爱女无事又知晓是樊天的女人拉爱女跳湖,赛焉忍不住对着出来见自己的樊天抱怨。 “樊庄主,你是怎么搞的?怎么会放任如此野蛮的女人待在庄里伤害自己的未婚妻?”赛焉气急败坏的指责,丝毫没注意到樊天的动怒神情。 樊天坐在椅上,懒散提不起劲的回答“未婚妻?我樊某是在何时答允了这门婚事?” 赛焉一张老脸因为樊天的话涨得通红“这樊庄主,你当初不是答应只要华容乖巧听话,你会考虑看看吗?” “但我从没承诺过要娶她,这一点,恐怕是大人误会了。” 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把女儿嫁给樊天所花的金钱与时间,赛焉顿时怒气冲天的大骂“樊天,没想到你是个忘恩负义之辈,想当初我资助你建立鬼门庄花了多少心血,你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妓女过河拆桥,你还是个人吗?” “哼!虽然我的确拿了你的钱来建庄,但是这几年来,我帮你清除的人物名单也够还这笔债了,要说过河拆桥,怕是我把名单交到知县手上,那才叫过河拆桥吧!”樊天音量不大,可是说出来的内容足够吓赛焉了。 “你你留有名单?”赛焉惊惶失措的瞪着他。 “你以为我不会防着你吗?”樊天露出笑容,直视赛焉那张早已苍白的老脸。 “你你不会真的打算交给知县吧?” “我可以不交出去,只要你带着你的女儿从此离开我的视线,名单我自然会交还给你。”觉得不耐烦了,樊天弹弹手指起身,正巧他发现大夫离去的身影,他对一旁的天水一遥递了个眼神便离开,留下天水一遥和赛焉周旋。 直到樊天消失,赛焉才求助天水一遥“副庄主,这个” “放心,赛大人,我们庄主一向说话算话,绝不会食言。还有,我得告诉你,对我们庄王来说,前些日子买回来的姑娘绝不是一名妓女,希望你和你的女儿能对外说明。要是再发现樊姑娘被称为妓女,我不保证庄主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合理的事情罗!”天水一遥轻摇折扇,带着微笑警告道。 “樊姑娘?副庄主,你的意思是” “庄主让那位买回来的姑娘冠庄主的姓,你想,什么时候男女会是同姓呢?”有意误导赛焉的想法,天水一遥眼神高深莫测的说。 “这、这怎么可能?对方是青楼出身啊!”“青楼出身就不是处子?清白的姑娘并不是平凡百姓才有。话点到即可。赛大人对于我们庄主的提议觉得如何?” 赛焉是真的很想把女儿嫁给樊天,毕竟鬼门庄的名气渐渐旺起,要是能因此结为姻亲,对他的事业来说,可是大大的有帮助,但现在有了那份名单 瞥见赛焉的犹豫,天水一遥又赶紧把握机会吓唬人。 “赛大人,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樊姑娘因为做了一件错事,而被庄主用匕首刺伤背部,这件私事你可知情?” “什、什么?庄主对那名姑娘”赛焉嘴巴张得老大,两眼瞪得跟牛铃一般,他当机立断的说:“副庄主,告辞了,我会带我的女儿消失在这一带,绝不让小女再有机会上鬼门庄吵闹,希望贵庄能履行承诺。” “这是自然,不送。” 看见赛焉匆匆拉着还不肯走的赛华容赶紧出庄的背影,就令天水一遥笑得乐不可支。 第四章 将湿透的衣衫换掉后,樊情光着身子,任由大夫检查自己的伤口,等到大夫离开,正打算起身穿件内衫时,却被人一手握住纤细的腰肢,来人手上的回度吓了她一跳。 她背对着樊天,早已复原的背部贴着他宽阔的胸膛,过分贴合的距离连他沉稳的心跳,她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她用来遮掩胸前青光的薄被立即落入他手中“穿得这么少,是在迎接我回来吗?” 他说话的气息吹拂着她一向敏感的耳垂,太过亲昵的接触令她想退开,却被他紧紧搂住纤腰动弹不得。 “我不知道你回来了。”她别过脸,避免他靠得更近。 这个举动成功的挑起他的不悦。 他将她推到床上,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与挣扎时侵占了她,灼热的刺痛惹得她蹙眉,尽管她差点叫喊出声,但她还是紧咬牙根,强迫自己不让他得逞。 他看着她,她脸上一点细微的神情都难逃他的注视,突然,他当着她的面开始脱掉衣衫,这个动作令她紧张了起来。 “你、你”他把衣物全数丢到床外,然后放下床帐,俯下身亲吻她略颤的唇瓣。 他的眼始终看着她的,而她也在他的眸中看出那份熟悉的**。她知道,这个男人要在这样的大白天与她欢爱。 感受着他极富技巧的挑逗她全身的感官,她无法否认,自己是想他的。 最近天气转凉,夜晚一个人睡在床上,总要好久才可以让全身温暖,虽然身体早已被补药补得差不多了,但睡至凌晨时分,还是会被参杂的冷意席卷身子,那一刻,她会莫名回想起他睡在一旁的感觉。 不允许她失神,樊天突然亲吻她的花蕾,吓得她回神,他满意的看见她娇羞的神态,便将她抱起共赴云雨之巅。 激情的欢爱结束,她有些承受不住的倒在他身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来缓合自己的呼吸。 “听下人说,你都有乖乖吃完补药,我以为对你来说,不相干的人一点也不重要。”他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手指玩弄着她稍嫌杂乱的发。 “我不想害死那么多人。”呼吸渐渐平顺,她闭上眼打算休息。 “哦?原来你是那么善良的人,我倒是大开眼界了。”他的胸膛在震动,声音似乎在嘲笑她。 她气恼他如此不尊重生命,突然起身,看着他无所谓的表情问:“对你而言,那些下人的命那么不值吗?” 轻抚她难得动怒的脸颊,他笑道:“别人的死活一向与我无关,更何况,他们甘愿待在这里,是为了那足以养活一家大小的银子,如果因此出了什么事,也不能怪我的。” 樊情眯起眼,因为气愤,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你又何必在乎我的死活?我死了,你大可再找另一个女人代替,何必要救我?”明明在她背部插上那把匕首的是他,明明放任那个赛华容来找她碴的是他,那么她跳湖,他何必救她? 以指腹刮着她光滑的背肌,他为她语气中的怨懑,意外的挑眉。 “你是在吃醋?” 他的话令她全身僵硬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了解的这份突来的生气,竟是如此不该的情绪 “我、我不是!”她别过脸大声反驳,心里却跳得不稳。 “哦?那么你在嫉妒什么?”他懒懒的又问,一针见血。 “我没有!”她躺回床上背对他,拒绝再让他从自己眼里窥视任何不该有的心情。 他将她搂回自己的怀里,勾起狐被盖在两人身上,大手习惯性的抚摸她的发,像是在哄小孩睡觉般那么温柔。 她虽然闭着眼,但她总是因为他这样的温柔而沉醉不已。 说不被他吸引是骗人的,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几乎和她形影不离,他的需求从不间断,她以为,他会去找姬华的,毕竟她偶尔也会有“身体不适”的状况。 “要我给你一个名分吗?” 他问得那么随意,听在她耳里却是如此震撼。 她嗤笑“小小的青楼女子连清白都沾不上边,何必污了你的名声。” “呵!我倒不晓得原来我这个人如此注重旁人的看法与说辞,什么时候我要做什么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樊天自嘲的反问。 樊情叹口气“我不需要。” 她是被家人卖掉的人,能活在世上已是万幸,对于婚姻,她实在没太大的想法。 “不怕再有人以未婚妻自居来找你麻烦?”因她的不需要,他挑眉。 “习惯了。”她翻过身,在他怀里找了个好位置后,准备睡个午觉。 喜欢她如此安静认命的窝在自己的怀里,知道刚才的欢爱确实累坏了她,樊天不再说什么的让她睡着。 夜幕低垂,热闹的京城却是此刻才真正苏醒。 喧嚣的市集正大力放送它的热情,一整排的小贩大声吆喝着,就盼哪个有钱大爷能买个东西回家去。 坐在八人大轿中,樊情不是很感兴趣的看着外头热闹非凡的市集。 瞥见她不是那么喜悦,樊天挑眉的抬起她的下巴转回她的视线。 “看你一直很想出来外面,怎么,难得带你来外头走走,你反倒不高兴?”说他在讨她欢心也好,说他在让她把心交出也好,对她,他势在必得。 “市集我逛过了。” “哦?最近吗?” “还待在万花楼的时候。”他不放开她,她便不挣脱,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如此习惯他的碰触? “我倒是很少有机会来这里走走。”轿子停在桥上,樊天牵起樊情的手一同下轿“就当是陪我逛逛吧!” 她的脸被他戴上半张面具遮住,令她有些意外,却在看见从后头跟过来的姬华后,原本的愉悦顿时冷掉,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她眼尖的发现他任由姬华勾着他的手臂。 两女共侍一夫吗?这个景象在外人看来真像。樊情浇熄心中那一丝的感动,木然的跟在他们身旁。 耳边不断传来姬华甜腻的嗓音,温温柔柔的附在他身边低语,说是低语,却连她都听得一清二楚,怕是姬华要让她知难而退吧! 她别过脸,看着摊贩卖的小玩意儿,身体始终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让两人靠得太近,直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套上她的手腕,她才回头。 那是一个干净毫无杂质的玉镯,翠绿的色泽与一体成形的样式,看得出这是上好的镯子,但在她眼里,却是一文不值。 她的视线又飘到姬华身上,发现樊天在替她佩戴耳饰,那过于亲昵的接近,令她没来由的起了反抗之心。趁着他没握着自己时,她转身离开他们,躲进了拥挤的人潮中。 漫无目的的游走,看过好几个摊贩,瞧见好几样与众不同的饰品,她都视而不见般继续走着,直到她又回到停轿的桥上,她才止住脚步。 面对漆黑的湖面,她呆呆的站着吹风,丝毫没注意有人接近。 “姑娘,今晚天气很好,姑娘可别想不开要跳湖啊!”温柔有礼有如文人的嗓音窜进樊情失神的思绪里。 她回过头,刚巧一阵风吹来,吹落了她戴在脸上的面具,让眼前的公子完全看见她绝色的美貌。 心中的惊讶自然是不在话下,但他的教养并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礼的举动,所以他只是面带笑容再次开口“姑娘,你还好吗?” 看了他一眼,樊情别开脸,继续望着湖面,并不打算回答。 身旁的公子却不死心的又道:“不知姑娘是否与家人走失?在下可帮姑娘找寻。” 冷艳的气息包围着他,如此的美人为何他先前都无法遇见? “我没有家人,不劳你费心。”觉得自己再不开口,他恐怕会一直询问下去,樊情这才冷淡的回话。 “那么姑娘就是一人在此了,夜风簌簌,姑娘又穿得如此单薄,是否需要在下送姑娘回家休息?”对一个陌生女子怦然心动,这是不曾有过的事情,他是不是该藉此机会询问佳人是否已有婚配? 寒意渐渐染上身,樊情却依然站在桥上不动,略显单薄的身影看得他很心疼,不觉脱上大氅欲披向佳人时,却被旁人快了一步。 来人穿着一身白,他将身上的狐裘披在佳人身上,熟稔的动作早已宣示佳人为此人所有。 身上寒意顿失,樊情才觉困意袭来,但她紧抓着桥柱,不愿让人发现她的状况,直到身体平空浮起,吓掉她一些困意,她才发现自己被面无表情的樊天抱起离开。 不用看他的脸庞,她也能清楚知道他很火大,能引起他的怒意似乎令自己相当得意。 眼角瞥见那位公子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她缩回身子窝在樊天宽大的胸膛里,拒绝旁人的窥伺。 回到轿子里,轿子马上抬起行走,樊情也因室内的闷热,而脱下狐裘。 “他是你新约的情人?” 她原本欲找个离他远一点的位置休息,却在发现自己一把发丝都落入他手里玩弄,她才放弃这个念头,听见他的话,令她抬头。 “我不是婊子。” 她的冷声告知,让他的表情缓合一些。 “我知道你不是,但我以为,你执意逃出去,是为了媒妁之言的丈夫。” “既是穷苦人家的小孩,哪来的媒妁之言?我一直都用黑炭涂在脸上,只有你见过我的真面目。”话才说完,她就尴尬得想要挖个地洞埋进去。 她为什么要向他解释这么多?让他因此觉得自己在外有男人不是不好? 她的解释令他的心情好了起来,俯身一低,便是给她牢牢密密的吮吻,直到她回应自己,将双手搭上他的颈项后,他才停止继续下去。 他没有在轿子上**的兴趣。 一吻结束,她被他搂在怀里吸取他身上的清香。她本以为,他身上该有姬华的脂粉味,却未料到竟闻到与自己同样的香味。 他知道自己在他这件衣衫里缝了一个香囊吗? “我不介意你在我衣衫里缝了什么,但下次的分量要少一点,味道太浓不好见客。”他轻轻启口。 她不好意思的钻进他的胸膛躲着。 “嗯哼这是在挑逗我吗?”心痒难耐,本来就有那个意思却打算忍回家,现在被她这样一钻,他几乎快撑不住了。 发现他指的是什么,她赶紧退开,只靠在他肩窝处不敢乱动,脸上红通通的燥热起来。 “刚才那位公子知道是谁吗?” “不认识。” “哦?那么”他以指勾起她的下巴,对上她欲睡的眼“果然是你这张脸惹的事,是吗?” 她眨眨眼,这才稍微了解他为何要帮她戴那个面具了。他是怕她被骚扰吗? “你够聪明,可以猜得出我的用意为何,我等你猜出来的那天,到时候,你就要有心理准备了。” 望见他如墨般的黑瞳中只有自己的存在,她不知该喜该悲? 她只知道,走错一步,将坠入万劫不复之狱。 “有没有兴趣接份内务工作?”天水一遥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传进樊天的耳里。 “没有。”正在批阅庄里报告的樊天头也没抬的说。 “即使对方是那天向樊情说话的公子?”才一回庄就听闻这件事,天水一遥兴致正好,赶紧来凑热闹。 樊天停笔看向他“你这次接的工作跟那个男子有关?” “嘿!大大有关,那名公子的来头不小,他可是京城四王爷的侄子,名叫易风元,不但把皇宫当自个儿家来去自如,而且他的妻妾都是皇室贵族,在皇宫里,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的。”一提到这次的工作,天水一遥的眼睛便闪闪发亮,活像挖到宝了。 “是谁要杀他?”樊天双手环胸评估着消息。 “不就是那个好女色闻名的赵富贵嘛!那个老头不知好歹,一听说自己看中的女人是易风元的妾室,就打算花大钱把他除掉,自己好强占那位妾室。真是很好笑的人物吧?” 樊天挑眉睇他“我以为你一向不接这类的工作。” 为了维持鬼门庄的生计,早期暗杀的工作早已转到天水一遥的手上,而他老早是老百姓眼中的生意人了。 “原本是不接,但刚才回到庄里,听闻下人说的八卦消息后,我考虑接了,顺便问问你要不要参一脚?” 坐得累了,樊天起身走至窗边,看向星光闪闪的夜空。 “就因为他和樊情说句话,我就必须大费周章的来除掉他?他是皇宫的名人,这种人一旦不测,麻烦很大。” “尽管他一直在打听樊情的下落?” 天水一遥的一句话让他回身。 “哦?他打听到了吗?”在京城,他身边的女人一向没人敢觊觎,因为晓得他的出身为何,现在却有人要在太岁头上动上了吗? “最慢明天一早你就会收到拜帖了。” 天水一遥的胸有成竹看在樊天眼里,令他嗤笑“扯自己人的后腿,你倒是乐得很。” “嘿!别这么说,你知道的,自从你退居幕后,就不再和我一起工作了,一个人出任务实在是枯燥乏味呀!偶尔来点刺激的事情,调剂身心也是一大乐事啊!”天水一遥打开扇子轻摇,摆明了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面对他的“帮忙”樊天一点怒气也没有,因为他清楚那名男子看樊情的眼神早已走火入魔,原本以为要打发掉他是很容易的一件事,现在得知这个消息也不算太讶然。 萧瑟琴音悠然响起,樊天一眼就看见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的樊情正在弹琴,她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披风。 夜深露重,她想染上风寒? 天水一遥也来到他身旁,看向亭里的樊情,瞥见她周围的丫鬟,不禁开口“我以为这次出远门,你会带樊情同去。” “她受伤。” “哦?任性如你,会在乎她身上有没有伤?”天水一遥嗤笑,指责他的狠心。 “你想说什么?” 天水一遥叹口气“姬华那天是跟着我们进庄的,当她发现你心急如焚的奔进别院,是为了救樊情时,她问了我一句话。”见樊天没反应,他皱眉“你就不能表现出很在意的表情吗?” “对一个心偏的女人,我何需在意?” “唉!她问我,自己的地位是不是早已被打入冷宫,不再受宠了?原本是想明确告诉她事实,但一想到你带她出远门,就不知该如何回答。对她,你已无情意,何不放了她?” 听着他惋惜的音调,樊天反问:“我何时对她有情意了?” 虽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但天水一遥还是忍不住吐了口大气“既然如此,又何必邀她去市集?” “你对她的关心够多了,要有兴趣,不妨一试。” 瞪他一眼后,天水一遥冷淡的道:“我要一个心不会在我身上的女人做什么?难道要我像你一样,硬把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放在身边,强求这份感情?” 樊天嘴角勾起“是她跟你说她不爱我?” “她待在别院里的时间,根本让我没法子和她说上一句话。在这个庄内,恐怕只有你才可以与她说上几句话。” “既然如此,你如何判定她不爱我?” “因为你不爱她。” 琴音止,樊天的视线对上樊情的,后者只是起身离开,没再回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樊天突然脱口说道:“没有一个主人会把自己不爱的鸟儿拔去它的双翅,只求它待在笼子里。” 话才刚说完,樊天就离开书房,留下天水一遥跳望那触手不及的月娘。 第五章 最初,只是因为好奇。 他看见她那张炭黑的脸下有着吸引人的精亮双瞳,他发现她身体没有颤抖,脸上却装作惊慌的神情,然后,对上她那双眼,他才看穿她的伪装。 本以为,洗掉那一脸的黑炭,不会有多么惊人的美貌,最多,就是像姬华那般,谁知,她很美。 她的绝色足以让一个男人如此不顾颜面。 有些失神的樊天突然回神,看见坐在一旁的男人,易风元。 一大早,鬼门庄才刚开始要准备早饭给主人们食用时,拜帖就来了。 上头说明要马上面见他,要不是天水一遥就在身旁,他恐怕会丢进湖里,不当一回事。 但他不行,因为他自己也想知道这个皇宫贵族会向他要求什么。 “樊庄主,易某如此不请自来,着实失礼了,如有冒犯,请多见谅。”易风元在喝完香茗润喉后开口。 “易大人来此是为何事?”樊天懒散的回应,坐姿不甚端正,大有快睡着之嫌。 易风元微笑“听闻樊庄主日前从万花楼买回一女,不知是否便是那天在桥上与易某有一面之缘的姑娘?” 樊天冷笑“是又如何?” “不知樊庄主可否将那位姑娘嫁给易某?”易风元说得坦然又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此举有抢夺之嫌。 对于易风元的坦白,樊天不禁挑眉“哦?易大人中意那个丫头?” “是的,在下非常心仪那位姑娘,日前一见便不时想起,四处打听之下,才知她住在这里,所以特来拜托樊庄主成全。” “易大人认为那个丫头是我庄里的什么人?”樊天端起香茗浅尝,面容平静的问。 “虽然那天看见樊庄主将姑娘抱回轿内,但庄内对里对外并无宣告姑娘为樊庄主之妻妾,所以易某才会斗胆提出这个要求。”虽然那天见过他们亲昵的模样,但他打听到的消息却是她并没婚配,那么他就该大胆提亲才是。 “我听说,易大人家中早已妻妾成群?” “确实如此,但她们并非易某心仪之人,唯独那位姑娘才是易某中意的女子。” 易风元说得激动,整个人因此站了起来,看得天水一遥轻摇扇子偷瞧樊天的表情,谁知后者完全无反应。 “既然易大人认为那个丫头不是我的妻妾,那么易大人何不亲自问问她的意愿?” 樊天的提议令天水一遥差点跌下椅子。 “樊庄主愿意让我见那位姑娘?”易风元大喜,丝毫没注意到樊天一闪而逝的嗤笑。 “请自己进去寻找吧!” 樊天微笑的看着易风元消失在前厅,进入后院中。 “你疯了吗?”天水一遥有着怒气,站起身瞪视樊天。 “我看起来像吗?”樊天不怎么在意的反问。 “你让一个无礼之徒登门拜访来提亲,娶你自己的女人,这难道不算疯了吗?” “对了,谢谢你提醒我是谁让那个无礼之徒找到正确的地点前来提亲。”樊天的讥讽令天水一遥冷静了不少。 “我只是想看场戏。”天水一遥感到有些挫败,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旦事情关系到樊情,樊天的反应竟是如此反常。 “要我替你请戏班子来庄里吗?”樊天挑眉询问,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故意。 看了后院一眼,天水一遥有些担心的问:“你就这样放任他进去?不怕他找到樊情后会有什么失礼的举动?” “鬼门庄里,什么不多,下人最多。”樊天淡淡的回道。 初冬的季节,今年第一场雪现正飘落。 换上冬衣的樊情站在庭院里,看着渐渐冒出枝芽的梅枝。 她穿着一身血红的冬衣,站在布满雪花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出众,她美丽的乌丝随风飘动,一动也不动的身体像是一具完美的雕像。 没多久,易风元就见到了心仪已久的佳人,瞥见她宛如仙女下凡的美貌,他不受控制的心再次浮动了起来。 他慢慢的靠近没注意到自己的樊情,视线直直的看着令自己怜爱的容颜,直到他踩到一根枯树枝发出声响,樊情才有了动作。 她望向来人,锦衣华服,一看就晓得对方来头不小,似曾相识的面容令她多瞧了两眼。 “姑娘,你是否忘了在下?那天在市集的桥上,在下曾和姑娘说上几句话。”易风元一见到佳人看着自己,脸上不自觉的浮现笑容。 樊情盯着他不语。在万花楼看多了那些外表斯文,实则下流的文人雅士之后,她对这类的男子都有着反感。 易风元习惯她的安静,再次开口“姑娘,在下易风元,不知姑娘芳名?” 这种自报姓名的问候方式他喜欢她是吗? “我为何要告知你我的姓名?” “啊!是在下唐突了。其实,不瞒姑娘,今日易某前来,是为了提亲的。”不介意佳人的拒绝,易风元还是好脾气的说。 “提亲?”樊情面带疑惑的睇向他。 “是的,在下打听到姑娘虽住在鬼门庄,却不是庄主的妻妾或婢女,所以在下今日是来向庄主提亲的,希望庄主能将姑娘许配给在下。” 樊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可知我是出身青楼?” “这个在下不介意。” “就算我已非清白之身?”她怀着恶意说出事实,等着看对方脸色大变。 易风元的确吓了一跳,他以为她该是清白之身,难道 “据在下所知,姑娘并非青楼妓女。” 樊情将一束发丝抓到身后,接着移动脚步“请回吧!” “姑娘!”情急之下,易风元伸手抓住了樊情的手臂,遭她瞪视后,才又放开,但手中的触感却令他欣喜若狂。 “我的确不是庄主的妻妾或婢女,但我夜夜与他同床共枕,而庄主是将我买回庄里之人,你有什么问题,就去问庄主吧!”樊情快步离开,对于自己的手臂被他碰到,感到非常恶心。 易风元望着佳人离去的背影都如此美丽,想要得到她的心渐渐加深了。 “易大人找着樊情了吗?”樊天突然现身问道。 易风元回神“那位姑娘的名字是樊情?她冠樊庄王的姓?” “名字还是我替她取来的,易大人不知道?” 看着樊天优闲的态度,易风元眯起眼“樊庄主,你一直都没有纠正樊姑娘是你的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当她的男人,只要她愿意。”摘了一朵刚盛开的梅花,樊天的语气让易风元听了气结。 “樊庄主如果不把樊姑娘当作心爱之人,那么就别怪在下要来抢夺了。” 轻闻梅花清香,樊天显得毫不在意的微笑“请便。” 易风元气得说不出话,挥袖走人,姬华却在这时候出现。 “庄主对于樊姑娘是什么想法呢?” 樊天拿着梅花观赏,微笑道:“姬华,我对樊情的想法令你紧张吗?” “庄主最近都不来找姬华了,是因为樊姑娘待在身边,所以对姬华厌倦了吗?”姬华穿着一身白,走近同样也是一身白的樊天身旁,看起来就像夫妻般那么登对。 她知道那个女子是庄主的新欢,但她就是忍不住会比较。对庄主来说,她就这么比不上那个女子? “就算我对你厌倦了,你也不愁有人追求,我厌不厌倦你又有何关系呢?” 他回身冷眼睇着姬华,虽然他的嘴在笑,但冰一般的双瞳还是冻得她的心受伤了。 他知道了吗?他知道她的身边 “庄主,不是你想的那样,姬华” “姬华,对我来说,你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放在心里的人物,既然你现在已有人在身边,那么就要好好把握当下的机会。以后,别再来了。” 樊天越过她快速离去,留下她一个人呆愣在原地,任由冰凉的雪花飞落于身。 痴望着那伟岸的背影,姬华不禁自问:“是不是少了那个樊情,你就会回过头来看我了呢?庄主。” 雪花纷飞,樊情站在别院前,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冰凉的雪花降落在她脸上,冰冷的寒风吹得她全身颤抖,但她依然故我,坚持站在雪地里受冻。 “第一次见到下雪?”樊天走近她身旁,轻声问。 她睁开双眼,挥去脸上的雪花“不是。” “那么为何像个小孩般站在这里?” 樊情转过头看向他“你要把我嫁给易风元?” “谁说的?” “他自己对我说的,他说他是来提亲的。” 观赏她疑似没表情的脸蛋,他挑眉“你担心?” “你答应了?”她有些讶异的望着他。 轻抚她冰冷的脸颊,樊天似乎心情挺好的微笑。 “如果我答应了呢?”他忍不住的想试试她的反应。 感受到他手掌的温热,樊情垂下眼低喃“是吗” 不喜欢她的视线远离自己,樊天将她的脸抓起凝视着“你希望我让你嫁给他?你喜欢他?” 他的一字一句都含着冰冷的气息,像是要她慢慢的被他包围且不能抵抗。 她看着他平静却隐含着怒意的表情轻声启口“我不喜欢他,我连他的长相都忘得一干二净。如果你不要我了,直接把我丢出去就可以,用不着让我如此难堪。” 他的心是冰的,而她的心却因他而热起。她不在乎嫁给什么人,但她不愿他处理自己的方式,竟是将她丢给另一个男人。 “让你嫁人是件难堪的事?所以你才拒绝我给你一个名分?”摩擦她遇冷而冰凉的红唇,他倾身吻住那薄唇。 等到他离开她的唇,她才问:“嫁不嫁人当真那么重要?” “哪个女人不希望找到一个好的良人度过下半生?” “找到良人,就真的能携手共度下半辈子?”樊情有些嗤笑的反问。 她在万花楼看了太多那些表面上疼娘子,却在几杯黄汤下肚后净是丑态百出的公子大爷们,明明嘴里说很爱自己的妻子,又为何在固定的时间都来万花楼寻欢? 像是知晓她那异于常人的想法因何而来,樊天拉拢她的披风告诉她“是我认定的,就别想这辈子有机会逃到别人怀里,你知道,我会杀光任何一个敢将你带离我身边的男人,不过,我不会杀你,因为我要你同生共死!” 他的宣告让樊情轻喘着气,只因他霸道狂妄的姿态是如此的笃定,只因他正单手覆上她的胸脯令自己倒抽口气! “樊情,你是我的人,从你落入我的手中,冠上我的姓氏之后,你就注定没办法逃去他处。我不会让你嫁人,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直到死。”他将她搂入怀中,温暖她渐渐失去热度的身子。 鼻间都是他身上的清香,她偷偷的吸了一小口存留脑中记起这份属于他的味道,而她这个自以为没人发现的小动作令他的嘴角逸出了笑。 樊天因公务繁忙,选在夜晚出发离去,一室冰冷,冻醒了熟睡的樊情。 她拉起狐被盖住滑落的香肩,发现身旁的空位早已失了温度,她才抬头看向窗户,听闻打更人打了三次,她才重新倒回床上,欲继续睡去 “小姐,你醒了吗?”一名丫鬟突然出声叫唤。 樊情觉得奇怪,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丫鬟还没睡? 她起身披着狐被前去应门,看见一名不甚熟悉的丫鬟端着一壶酒,站在冷风吹拂的外头。 “有事?”她靠在门板旁,睇着眼前面带微笑的丫鬟问。 “小姐,庄主刚刚才离开,离去前要小婢端酒来让小姐服下,说是要温暖小姐怕冷的身子,这样才好一觉到天亮。”丫鬟边说边动手倒酒。 接过丫鬟递来的酒杯,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樊情感到有些不解。 在她的印象里,那个男人从不曾要求她喝酒,就算睡到半夜离去让她冷醒,也是常有的事,什么时候他也会关心她睡得好不好? “小姐?”看着樊情迟迟不肯喝酒,丫鬟有些心急的唤着。 樊情闻着酒香,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她看着这名丫鬟,就是觉得怪异 脑中浮现之前姬华来庄里时,身边带的丫鬟中,有一位和眼前这个很像 樊情露出笑“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樊天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在女人上头得到满足,今日他不要了你,改日,他同样会不要了我。” 当着丫鬟惊讶的面前,樊情一仰而尽那杯酒,毒性之强让她才吞入喉,就不支倒地。 惊恐的发现地上的人面如死灰,心里骇极的丫鬟忍不住跑开,途中,还不忘和在巡逻的护卫告知此事,然后快速的从后门离去。 “幸好发现得早,要不然老夫当真是回天乏术啊!”大夫收起药箱,很庆幸的说。 “大夫,她需要休养多久?”天水一遥关心的问。 “虽然是发现得早,但毕竟还是有些毒性渗透身体,再加上最近气候不太稳定,怕会延长小姐的清醒时间,不过,只要小姐清醒过来,就无大碍了,这点副庄主可以放心。” “我知道了。你送大夫下去吧!”天水一遥对着一名丫鬟吩咐着。 直到他们离开后,天水一遥才蹙眉看着床上樊情的苍白脸庞。 这下可糟了,樊天这一出门,起码要到后天才会回庄,万一他回庄发现樊情中毒,他这个看管人肯定遭殃。 真是的,是谁那么无聊耍着他玩? “启禀副庄王,下毒的丫鬟抓到了。”一名护卫站在外头大声报告。 天水一遥打开门,看见那位怯怯的丫鬟熟悉的面容,不禁叹了口气,挥手要护卫离开,自己对着那名丫鬟问话。 “是姬华要你这么做的?” “是是的。”丫鬟惊恐不安的低着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启口“你回去告诉姬华,樊姑娘并没有死。” 丫鬟抬起头,用着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他“副庄主,姬华小姐恨死樊小姐了,你要我回去转达这消息,不是要让姬华小姐再次动手杀害樊小姐吗?” 天水一遥微笑的点头“我的用意就是如此。” “副庄主不喜欢樊小姐?”丫鬟好奇的探听。 “怎么会?美之物人人都爱,只不过有些事情是旁人怎么也帮不来的,如果不让她们自己解决,到时候闹到庄主亲自动手,那么姬华的下场只怕比死还惨。” 丫鬟怔怔的看着眼前她一直认为轻浮的副庄主,突然脱口道:“副庄主,如果我们姬华小姐爱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我?恐怕姬华小姐依然心碎一地,我可不是个好良人啊!”天水一遥突然想起一件事“第一个喊救命的丫鬟就是你吧?怎么会背着姬华来救人?” 一提到这个,丫鬟又低下头,愧疚的道:“我本以为樊小姐是个抢走庄主的坏心狐狸精,可是昨晚,樊小姐明知道那是姬华小姐要下毒的酒杯,还愿意喝下去,让我觉得樊小姐是个心胸宽大之人,这一点,怕是姬华小姐无法得到庄主的原因,我我很钦佩樊小姐。” 那恐怕是樊情为了能离开鬼门庄才这么做的,这个事实还是别让樊天知晓,要不然樊情又会遭殃了。 天水一遥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现在回去转达吧!” “是。” 嗯姬华啊姬华,你要是不早点来鬼门庄杀仇人,可就别说我不帮你了,庄主在庄里的眼线,可是多得吓人呀! 天水一遥关上别院的房门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竹林里有一名始终在一旁探听事实的手下也跟着消失。 当樊天收到眼线传来的消息,已是一天后了。 看着字条上的内容,樊天没太大反应的将字条毁了,端坐船首,悠然的喝着香茗。 “庄内有事?”一名穿着藏青色长袍,做书生打扮的男子询问。 “没有,只是一些小事。” “既然是一些小事,又为何特意飞鸽传书?你不像是会为了小事担忧之人。”男子坐下,微笑的猜测“庄内有你心系的人?” 跳望湖上风光,樊天不否认也不承认,不禁让男子惊讶了。 “真有此人?我以为你这辈子打算一个人过完后半生呢!对方是个怎么样的女子?”这可是天下奇闻啊!等会儿记得跟他那群兄弟报告。 “一个绝色美人。” “你身边有哪个女人不是绝色?我是问个性,个性如何?像姬华那般?” 樊天挑眉“言下之意,你很中意姬华?” “哈哈哈!美女人人都爱,尤其是软语呢喃的美女谁不爱?就只有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才会如此排斥。”男子笑得开怀,夹起一颗花生丢进嘴里。 “姬华对他人来说,或许是个好女人,但对我这种无情的男人而言,她的确是太奢想了。” “唉!人家姬华小姐眼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你总不能有了新人忘旧人啊!”“那个新人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想要我这个良人。” 男子睁大眼,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你在说笑?哪个女人看见你樊庄主不主动爱上的?你在哪找到一个对你没感觉的女人?” 樊天微笑“她是我亲自买来、亲自调教的丫头,为了逃离我,就算被我刺伤背部,还是执意要脱逃的女子,你说,我是在说笑吗?” 这下,男子当真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他那副蠢样令樊天很开心。 “你这副样子若教那群爱损人的兄弟见着了,肯定可以笑很久。” “去去去,我才不怕他们怎么笑我。倒是你,你对女子虽然很少软言软语的疼惜,但也不至于伤害她们,怎么会亲手刺伤人家小姑娘呢?”这真的是个大新闻了,一定要记下才行。 跳望眼前的千山万水,樊天突然说道:“或许,我真的找到一个值得用性命相托的女子了吧!” 这下子,男子的嘴巴当真是吓得阖不起来了 第六章 毒发至今,樊情都无任何清醒的迹象,昏昏沉沉的睡了三日。今晚,趁着残月被乌云遮掩,有人混进了鬼门庄。 来人穿着轻便的黑色劲装,一头过腰的长发被收至身后,唯独那曼妙的身子泄漏出其身分是名女子。 她快速的走在毫无人烟的走廊上,当她来至别院前,还不忘查看是否有人守在里头,确定里面都无他人,她才敢轻声进入。 门咿呀响起又很快关上,来人在室内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女子,她将面罩拉下,露出狰狞的脸庞。 姬华慢慢的拿起匕首逼近床边,撩起床帐看清楚—— 果然是没死的樊情,她的心中不禁有了怨恨。 就算樊情体内余毒已清,但看来仿佛生病的她却像是没事人一般,即使肤色稍白,依然不减她绝色的丰采。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 姬华拿着匕首,恨恨的瞪着还不知道自己要被杀的樊情自问。 既然让她遇见了樊天,又为何要让樊天遇见樊情? 只要是男人,都会选择最美的那个女人,樊天只是个平凡人,他当然也会选择樊情。但为什么在她陷入爱情泥沼的同时,却让她了解到人外有人的道理? “你不能怨我,要怨,就怨你长得太美!”手起刀落,还未到樊情胸前,即被弹开,姬华不禁怔住了。 “姬华。” 慑于这声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姬华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身处黑暗,樊天优闲的坐在椅上品茗,芬芳的茶香缭绕于室,似在笑她太无所觉。 姬华难掩愤怒的回身看向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眼的双瞳。 “我就真的这么比不上她?”她的难过全数发泄在这句略带高音的问话里。 樊天没看她,只是望向窗外的明月启口“樊情的出现是个巧合,这与你比不比得上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者,你为何认为我一定只钟情于你?你的一相情愿造成你今日的下场,真的只怪樊情长得美吗?” “你的身边一直都只有我一个女人陪伴,你甚至还愿意替我赎身,并买了花船赠我,难道这些全不足以说明你对我是有心?”姬华哭喊着,怨懑他当初对自己的一切。 樊天撑着下巴,冷淡的说:“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逢场作戏,你一个青楼女子会不懂这个道理?” “逢场作戏?这么多年来,我尽心尽力讨你欢心,得到的,竟是这无情的四个字!”她的眼泪干在脸颊上头,因这个惊人的消息而吓得节节后退,直到抵住瘪子才停住。 “我以为你该知道的。”樊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姬华滑跪在地,摇着两行清泪反问:“我怎么会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晓你的心思?你从不告诉我任何事情。我一直以为只是时候未到,所以你才什么都不说,却从没想过,这竟是你绝情的原因樊天,在你眼里,我当真如此可悲?” 觉得烦了,樊天起身“你可以用不着那么可悲,我说过了,这辈子,你都不要在出现我面前了。” 他欲拉起跪地不起的姬华,她却突生怪力,冲往床边要再对樊情行凶,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姬华的凄声尖叫,唤醒那些早已睡着的下人们,当他们穿戴整齐来到别院,看见的,便是一只手臂已断躺在地上,嚎叫不已的姬华,以及冷然睇向她的主人。 “把她带下去找大夫。”樊天背对着下人们吩咐。 众人将姬华带走后,室内又恢复一片宁静。撩起床帐,樊天注意到睡着的人似乎已醒。 “再装睡,就不像了。” 樊情睁开眼,睡了几日的双眸显得有些适应不良,试了好几次才能如愿完全睁眼。 “你对待旧人的方式都如此狠心吗?” 她也是个女人,怎会不同情姬华的处境?原本,她就是醒的,等着姬华来解决自己的生命,她根本不晓得他也在这儿,如果知晓他的存在,或许她会先他一步要姬华打消念头,只因为她老早就见识过他是如何对待该罚的女子。 “我的旧人也不过那么一个怎么,怕我用相同的方式对待你?”樊天坐在床边,仔细观望那个“据说”面如死灰的女子。 面如死灰?她看起来比他这个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人气色还红润,是不是该换一个眼线才好? 樊情撑起身,在他的扶持下靠在床边,也不过一个眼神对视,他便晓得她爬起来是为了喝水。接到他递来的水杯,她的确有些惊讶。 “如果你有了新人,记得请下人通知我一声,我自然会离开,不劳你费心。”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后,樊情淡淡的回答。 “我想也是,你巴不得能早点离开这个把你关起的鸟笼,是不是?”他勾起她掉落床榻上的发尾把玩。 樊情垂下眼,身体有些难受的启口“女人之于你,不过是一件又一件的玩赏物品,旧的丢了自然会去找新的,等到时间到了,我也会成为那个被丢的旧物,反正早晚还不是一样?” 手劲稍一使力,她的身子便倒入他的怀里,靠着属于他的味道与同样温暖舒适的身躯,她闭上眼无法言语。 “我从不晓得自己会让你如此误解到这种地步,是我的记性太差忘了先声明,还是你的脑袋记性与我同样差劲?”他抚摸她依然保养得宜的乌丝轻语“樊情,试探一个男人的耐性最好不要超过两次,两次,是我最大的容忍度,随便你的小脑袋去胡思乱想,我都不介意,但你最好不要再让我发现你欲逃脱或是等着我让你离开的一天,那只是痴人作梦罢了!” 熟悉的气味与触感,樊情在昏昏欲睡之际还不忘回话“能作一个永远都无法实现的美梦也挺好的。” 听见她沉稳的呼吸声,他知道她睡着了,睡得那么不设防。 明明早已习惯他这个人的存在,还痴人说梦的要飞离,看样子,她当真只能说说罢了。 呵!就让她作个梦吧!只要她还在他的身旁,她要怎么作梦他都没意见的。 将身上的外衫脱去,樊天搂着她,两人就这么相拥到天明。 清新的早晨,空气中混合了泥上的味道,寒冷的冬风被阻绝在马车之外。 颠簸的车动惊醒了沉睡中的樊情,她听见那令自己安心的心跳声,熟悉的味道环绕周身,她知道自己被樊天抱在怀里。 睁眼一瞧,她看见不算小的空间里摆放着整齐的食物与一些书籍,他们正在一个马车上。从不断飘起的窗帘看去,外面早已天亮许久,浓密的树木让她猜出他们处于树林中。 “醒了?”樊天发现她的移动,低头看她。 “我们要去哪里?”她想坐到一旁,却被路程的晃动震回他的怀里,只好安分的窝在他护着自己的胸膛里。 “出远门去工作,顺便带你走走。” 他这算是变相的体贴吗? “你不是才回来?”他很忙吗? “反正待在庄里也没事,正巧你的身体刚康复,带你出来透透气,谁知你反倒没那么欢喜。” 拿起一串葡葡萄,他摘了一粒放入她嘴里,微酸的滋味令她不禁皱起一张脸,看得他微笑。 他递上泉水,她喝了几口,才稍稍缓合脸上的表情。 “出不出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依偎在他怀里,掀起窗帘看着外头。 青草干净的香味伴随着冷风扑向她,沉醉在大自然的风情里,她显得很高兴。 “哦?意思是,我带错人了吗?”他自嘲的垂眼,轻嗅她发问的香味。 “你的确可以带别人出门。”明知这句话会惹怒他,但她还是口不择言,为了那小小的嫉妒。 一闪而逝的怒意掠过樊天的眼里,他执起她的发轻抚“是吗?你这个建议我会考虑。” 他发现她一直靠着窗边,以为她禁不起马车的颠簸,他突然拍拍手,让车夫停下马车。 她不明所以的被他扶着下车,一闻到绿草如茵的气味,顿时让她纡解了这几日来的气闷。 他将大氅披在她身上绑好,虽没下雪,但山里的温度明显的偏低,他不希望她才刚恢复的身子再有什么差池。 她盯着他难得看似好心情的脸庞“我以为你不会带我出远门。” “哦?为何这么认为?”梳理她微乱的发丝,他好奇的问。 “因为我不会对你阿谀奉承,也不会说些软言软语来讨你欢心。”他们站得如此靠近,她甚至能看到他吐出的白气。以前她会试着离他远一些,而现在当真习惯了他的存在吗? 樊天挑眉“如果我要找一个这样的女子,何必花一锭黄金买你回来?” 几经思考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她心中占有极重的地位,但如果她一直都不承认对他的感情,那么她是不是可以保有一点点的自尊? 她别过脸,不愿因为他的注视而扰乱心里的想法。 他似乎猜中她的意图,以指勾回她小巧的下巴,低头亲吻她略干的薄唇。一吻结束,他轻抚她的薄唇,突然笑道:“薄唇的女子是无情的象征,你认为呢?” 她想起自己待在万花楼的那段时间里,对任何人,她都不用感情。无情吗? “或许吧!” “是吗?对男人也是?”不容许她的逃避,他执意盯着她的双眼。 她微皱眉睇他“我只有你一个男人,我不知道是不是。” “很好,不管你是否无情,你都是我的。你尽管去对任何对你有意图的男人无情吧!但对我,你就收起那一面。” 他牵着她,打算带她回马车内。才一眨眼,他们周围突然多出几名黑衣人,个个蒙头盖面,手中都拿着刀剑,摆明了来者不善,而他们又是处在羊肠小径,要脱身,就必须打倒他们全部的人。 樊天环视一圈后,心里有了想法。 黑衣人中有人开口了“樊庄主,请你把怀里的女子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樊天态度轻松的搂着樊情“各位是奉主人之命前来,抑或是收钱杀人的杀手?” “我们的确是收钱买命的杀手,但委托人对我有恩,所以就算你开出天价,我也绝不背叛恩人。” “哦?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的委托人正巧是属于皇亲国戚那一类的大人物吧!”哼!狈急跳墙了吗? 带头者因他的话而眼露讶异,虽然只有那么一刹那,但也足已证实樊天心里的想法了。 樊天点头“那么多说无益了。” “得罪了!” 一声令下,黑衣人全攻向樊天,对于他怀里的樊情却是不愿伤到一分一毫,动手中,也有人想乘机将她掳走,奈何樊天攻守坚固,难以切入。 就在黑衣人一筹莫展时,数支破空而出的利箭朝着樊天射来,一心只想护住樊情安全的樊天丝毫忘却对方不会伤害樊情,怕她被利箭刺中,他反身断箭,却因分心旁人抢夺樊情而中箭。 霎时,杀手们全数停手。 鲜血直喷樊情的脸,她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要扶住樊天倒下的身躯,却被人带到马上,樊天反应不及,来不及抓住她的手。 看见樊天倒地后,樊情才流着泪尖叫“樊天!” 还有气息的樊天握紧拳头微笑了,黑衣人看见他的笑容后,都惊吓得赶紧离去。他们以为,樊天是为了报仇而笑,却不知他笑,是为了他养的鸟终于肯回应自己了 急奔的马儿突然停在一处草原上,马主人跳下来,顺便抱下安静过头的樊情。 当此人摘下面罩时,樊情从没想过今生竟会有人让她记得住而且如此憎恨。 “樊姑娘,近日可好?”易风元面露微笑站在樊情的面前,不介意她脸上的怒容,因为那一点也不损她的美丽。 “你为什么这么做?”她以为他应该是名正人君子才是。 易风元笑得得意“你难道不晓得,你的美丽会让盲目的男子为你疯狂吗?我并没有杀了樊天,我还让他苟延残喘的活着,未来的日子里,他还是会养好伤来带走你,但这段日子里,你将为我生下一儿半女。我不相信那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别人的妻子,而甘冒强掳人妻之罪。” 她眯起眼,避开他的接近,那举动活像他是什么肮脏之物似的,但他不介意,他有信心可以让她回心转意,再难搞的女人,他都能驯服得服服帖贴,她也同样会尝到这个滋味。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离开鬼门庄,现在我让你自由了,你怎么一点开心的表情都没有?”易风元状似疑惑的问。 樊情看着他“你不认为自己太过一相情愿了?我并不是什么可以让你荣华富贵的皇宫之女,你得到我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得到你有什么好处?美之物人皆爱,就算因为得到你而落得身败名裂,我易某也心甘情愿。那些荣华富贵算什么,有了绝世美女陪伴在身边,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过,为了让你不愁吃穿,我依然会继续赚钱来供养你的。” “你只是要我的皮相”樊情喃喃自语,视线落在易风元腰上的匕首。 “别冲动,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更何况,你应该不希望樊天看见你时,是一副丑样子吧!”易风元将匕首收起,轻声安抚她。 “你是为了让他来带我,才将我掳走的?”她不认为自己的美貌可以让这个看似精明的男人目空一切。 “你或许不晓得樊天以前的身分是什么,但是对于朝廷来说,樊天的存在就像芒刺在背,不除心不安。我这次会特地接近他,也是想探他的底细,而你,却是我意想不到的收获。将你带在身边,就等于让樊天的弱点现世,你说,你的身分是不是很重要?” 易风元一个箭步搂住樊情的纤腰,她挥手赏了他一巴掌。 火辣辣的五指印明显的留在他白皙的脸上,但他一直微笑的凝望着怀中人。 “第一眼见到你时,我惊讶于你的美貌,和你谈话不到几句,我就认定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第二次见到你时,我简直欣喜若狂,这份难掩的心情就连知晓你和樊天的关系后都不曾抹杀。我不在乎你的心是否已给了别人,更不在乎你非处子之身,只要能有你相伴此生,我死而无憾。” 本以为他又会对自己说出什么令人鄙视的话语,却在听清楚他是在对自己表白后面露错愕。 她有什么好? 顶多外貌可以骗骗人之外,她有什么值得他争夺的? 樊天为了她,把相处多年的姬华都狠心抛弃,樊天为了她,更因此受到伤害,她有什么好? “只因为我的外貌,你就有借口来铲除异己,你不觉得这样的作法太卑鄙?”如果没有她,樊天就不会被这个家伙怎样 “樊天不愿把你让给我,才是我痛下杀手的主因,朝廷的人要我怎么做都与我无关,但为了你,我甘愿当这个刽子手,只要得到你。” 樊情看着他,眼前的男人眼中只有她,他的行动、他的言语在在表现出对自己的痴狂,曾几何时,她也有让人争夺的一天? “少了我,你不会有任何损失。” 远处驶来一辆豪华的马车,易风元抱起她,不容她挣脱的回答她“这句话,你要跟樊天说才是。” 他将她抱进马车内,两人一坐定,马车立刻行驶。 樊情看着马车外沉默了。 同样坐在马车里,但是身旁的男人,却不是让她安心的男子,那份小小的心愿,怕是无法达成了 第七章 当易风元的马车回府时,他府中的妻妾几乎也全部到齐了。 马车停在门口,易风元看向一路上一直安静不语的樊情。 “待会儿我们会从正门进入府内,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请你将帽子戴起。” 樊情看着外头的景象,冷淡的自嘲“怕我这个青楼女子污了府中人的眼睛?” 易风元微笑“正巧相反,我怕他们会因你而跟我抢夺,那就糟糕了。” 听他说得如此认真,自认自己的确不愿受到旁人注视的樊情便将帽子拉起,完全遮住她的面容,然后跟在易风元身后下车进入府内。 樊情低着头慢慢的走着,而易风元也配合她的步伐缓慢的行走,这副景象令等在大厅的妻妾们骚动了起来。 “相公又带了哪个女人回府了?”四姨太口气酸溜溜的启口。 “相公带女人回来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自个儿不也是这样带回来的吗?”同样是妾室身分的三姨太冷冷睇了她一眼,这句话暗有笑她贵人多忘事之意。 “呵!好歹我也是八人大轿抬进府内的,这跟某些穷酸的小老百姓可不一样啊!”四姨太趾高气扬的瞪向比自己早一个月进府的三姨太,语气里的自视甚高,气得三姨太紧握手绢,巴不得向前去赏她一巴掌。 就在她们两人互怒互瞪的对视时,易风元已经领着樊情进入大厅。 “今儿个大家都那么早起,是出了什么事吗?”易风元露出笑脸,询问府中的妻妾们。 “相公,昨儿个夜里没见你来湘儿房里,是去哪儿啦?”最小的八姨太湘儿仗着近日得宠,不顾礼数的窝进易风元的怀里撒娇道。 易风元拍拍湘儿,轻轻离开她的怀抱解释“昨儿个和友人约好要一同赏月,谁知道几杯美酒下肚,就忘了要回府,所以才会现在才回来。” 发现一向疼爱自己的相公竟当众离开自己,湘儿气不过,眼角看见相公身旁的女子,就要去掀她的帽子,却被易风元阻挡。 “啊!好痛!相公,你抓痛我了。”湘儿吃痛的求饶,扭曲的脸孔说明了易风元的力道有多大,这个态度令在场默不作声的妻妾们都晓得了自家相公的新欢易主了。 “湘儿,难道没人教你要懂礼数吗?对我的客人如此无礼,是否太丢我这个相公的脸了?嗯?”易风元的面容虽然在笑,但他的眼神却冷得令湘儿吓哭了。 “我我不是呜”一句话说不完全,湘儿便泣不成声,在易风元一放开自己后,便由丫鬟扶回房里了。 “相公,既是你的客人,不同我们介绍一下?”四姨太直望着那名遮住面貌,完全无法窥见的女子问。 “不用了,你们用不着认识她。王总管,我要你清理出的醉卧居好了吗?” 易风元这句话一出,便惹得妻妾们面露惊讶。谁不知道醉卧居是相公需要清静时才使用的地方,现在居然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住进去! 易风元的正妻坐在主位上冷眼观察着。 她晓得她的相公是位喜爱收藏美人的男子,但只要是他要的女人,都会以婚嫁的方式将对方娶进门才是,为何眼前那名看不见面容的女子可以独享相公清静之居?既是喜爱的女子,又为何不娶进门? “王总管,传我的吩咐,不得任何人接近醉卧居,丫鬟们也不得出入醉卧居,三餐都由王总管亲自送至醉卧居,我不要旁人看见这位姑娘而传了什么消息出去,听懂了吗?” “是,我这就带这位姑娘去休息了。” 易风元侧首看向身旁的樊情低语“累了一天,你先去休息,我晚一点会再去看你的。” 樊情没回话,静静的跟在王总管后头离开,直到她消失不见,易风元始终盯着她的视线才转了回来。 “好了,我也累了,待会儿会有几个箱子抬进来,你们自己就去分一分吧!我先回房了。” 易风元的身后跟着一直安静不说话的正妻,行走一段路,他才开口“公主,你有话要说?” 身为正妻的,正是当朝皇上的第十二个公主海棠。 “相公是否找到至宝?”海棠轻声问道。 “公主如何得知?”易风元心情大好,一脸雀跃。 “因为相公对待那名女子的态度似乎特别保护,所以海棠才会如此猜测。” “公主不愧是我的知己,没错,那名女子是我如愿得到的佳人。” “既是如此,为何不是以八人大轿抬进府内?” 一提起这个,易风元的笑容立刻不见,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叹一口气“因为佳人已是别人的。” 看见心爱的男人失望的模样,海棠虽然嫉妒那名女子,却还是开口“没关系的,凭相公的温柔与体贴,哪个女子不会爱上你?你只要努力一点,就可以得到佳人欢心了。” 海棠的柔情安慰顿时抚平了易风元的失落,他开心的搂住一向相敬如宾的正妻。 “海棠,你不愧是我千挑万选的当家主母,我就知道你不会因为我的妾室增多而厌恶我,我真是上辈子烧了好香,才有你这么聪慧的贤内助。” 海棠苦笑“多谢相公的称赞。相公是否需要洗个澡再休息?” “好,就劳烦你了。” 穿着易风元特地为自己用上好的绸缎订制织成的冬衣,樊情坐在窗口,看着窗外绵绵不绝的冬雨。 又到了京城的下雨季节,连日来的细雨纷纷下得有些扰人,伴随寒风侵袭,些许的绵雨飘落窗口,几滴雨珠就这么落在樊情不束起的乌丝上头。 自她被易风元安置在这里后,她的世界再度呈现孤独的状态,慢而缓速的时间一点都不想走快,任由她夜夜想着那个生命垂危的男人而睡得不好,这种感觉令她觉得困扰。 渐渐密集的脚步声传进她的耳里,她起身将窗户关好,并不打算见任何人,但依然未能如愿。 “八姨太,你不能进去啊!”丫鬟惶恐的声音清楚的传来。 “放肆!你是什么身分敢拦阻我!怎么,自以为有了相公的命令,就敢不听我的命令了?我叫你滚开!” 推撞、争执声吵翻天,樊情终于受不了的打开房门,她的出现正好平息了这阵吵闹。 “有事?”她靠在门板上,冷眼睇着那一点也看不出来是皇亲国戚女儿的八姨太问。 乍见她的容颜,全部的人都震愕住了,就连要找碴的湘儿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要不是听见后头的声音,她恐怕会一直僵在原地了。 “什么时候醉卧居也有这么热闹的一刻?”易风元态度轻松的噙着笑走进来。 “相相公,你怎么”惨了,相公不是说今儿个会晚一点回来吗? 易风元没看向曾经受宠的湘儿,却是语带怜惜的走向樊情启口“怎么不多穿一件?我应该没忘了帮你做件披风才是。” 湘儿眼见相公越过自己而不关心一下,任性骄傲的脾气顿时扬起。 “相公,那个贱蹄子有什么好?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她?”湘儿气得口不择言,完全不会看人脸色随便乱说话,惹得下人们全都倒抽一口气。 易风元脸上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他只是轻声说道:“王总管,替我带个口讯给尚书大人,说他要我做的事我一定会办到,但相对的,他可别怪我把女儿送人了,要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是要女儿,请他自己斟酌吧!” 湘儿面色惨白,全身抖得如风中残烛般“相、相公,你是开玩笑的吧?你你要将我送人?你是说玩笑话吧?” “你知道我一向不说玩笑话。把八姨太带出去。”易风元手一挥,就有几名大汉准备拖人。 湘儿尖叫起来“相公,求求你、求求你啊!我不要离开相公,我不要啊”易风元冷眼对上她求饶的眼瞳,眼神却是意外的绝情“这里不是你当家,由不得你说个不字。带出去!” “不!不要啊、不要啊!”湘儿求饶的尖叫响遍整座府邸,但没有人帮她求情,因为在府内,易风元司保每位妻妾吃好、穿好,但不保证惹火了他,还能继续待在这儿的,这就是做女子的苦处。 樊情虽不同情那名八姨太,却也不苟同易风元的作法,她冷眼漠视易风元讨好的笑容,迳自越过他往外走去。 “这里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听王总管说,你最近都吃得不多。” “我本来就没有太多的食欲。” “原来如此,我还当府里的厨子做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正准备换个厨子专门替你烹煮三餐呢!” 他说得轻松,樊情却听得皱眉。 “你对那些妾室都是这样的吗?” “那倒没有,她们都是我喜欢而收藏进来的佳人,但进了府里,就要自求多福了,毕竟我这里可不是任何人都进得来的,要想好好的待在这儿,就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手腕了,身分高不高贵,在这里一视同仁。”易风元一脸歉疚的回答,但对上她的眼后,他又说了“不过你会是这府里的例外,我不但不让你和那些女子争宠夺物,我还保你安安静静的住在醉卧居内不受人打扰,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用最好的来堆砌而成,绝不偷工减料。” 面对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任何女人听了都会欣喜若狂,但那不包括一向冷淡的樊情。 只见她自顾自的赏花赏景,就是不面对易风元,不愿见他的态度如此明显,却不会浇熄他对她的热情。 “你要是有想要什么东西,直接告诉婢女就好,她们会转达给我。” “我没有想要什么。”漠视他忽然靠近的身躯,樊情别过脸,移动脚步。 “这么多天了,你还是不把这里当作自个儿家吗?”易风元跟在她身后,注视着她清丽的背影。 “这里不会是我的家,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她太过冷淡的语调终于激起易风元的脾气,他抓住她的手臂让她停下脚步看向他。 “我哪里比不上樊天?”他的相貌、家世、权势有哪点输给了樊天?更别提樊天还是个杀手出身的低下人种,她就这么喜欢这样的人? “我没有拿你跟他做比较。” “既然如此,你应该答应在我身边陪伴我一辈子才是。樊情,你不懂吗?在这世上,我只在乎你一人啊!”他从没求过哪个女人,因为她们见着他,都会主动勾搭,没有一个像樊情这般对自己嗤之以鼻,偏偏她才是他真正想要共同白首的可人儿。 “你已有那么多妻妾伴随左右,你还不知足?”比起这人身边的女眷来说,那个男人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啊!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有那么多的妾室?没关系,我可以为了你,把她们全数送人,到时,我的身边就只剩下你一个人,这样你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近乎恳求的语气让樊情轻叹一口气“就只为了这副皮相,值得你如此牺牲吗?” 从小她就晓得自己的长相异于他人,所以懂事以来,便把脸涂得乌黑,这样才可以躲过一些人的攻击,却从不知道,有朝一日,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不管你如何想,我都是只为你一个人,希望你别再惦记那个身负重伤的男人了,我说过,朝廷不容他存活的,就算我愿意放他一马,还是会有人去围剿他的。” 易风元的话完全没有吓到樊情,她只是冷淡的抽回被他握疼的手臂,转身离开,拒绝的态度再次重创他的心。 “啧啧!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来你终于可以飞黄腾达了。”一名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看着床上睁眼的樊天说道。 “这是赞美吗?”樊天睇他一眼。 “当然,你自己想想,身中三箭致命的重伤,还可以撑到我这个慢郎中前去搭救,你不觉得这是老天有眼,不希望你这么早死?”霍青颜带着崇拜的眼光注视着樊天,令后者挑眉。 “既然如此,你也去试试。” 霍青颜赶紧挥手,远离他身旁“不用了,我这个人道遥自在惯了,才不要因为一位祸水而出事情。” “哦?你那位青梅竹马的丫头又怎么说?”樊天接过丫鬟递上的汤药,入喉前一针见血的问。 “唉!都说是丫头了,我又怎么会把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当作伴侣看待,我有那么不挑人吗?”霍青颜轻摇纸扇,一派潇洒的道。 樊天眉头也不皱一下,就将那苦到极点的药汁喝完,这才注意到房里少了一个人。 “天水一遥呢?” “不就在查易风元的行踪吗?我说你这个人也很奇怪,明明开个口就可以得到那群闲到发慌的兄弟来帮忙,怎么你就是不肯开个口?该不会是小心眼的认为他们会以此来挟恩报答吧?” “我们认识他们这么久,你确定这是小心眼的认为?”樊天躺在床上,调恩内力,懒懒的开口。 “当然不是,要他们帮忙的代价实在很高,虽说一报还一报是应该的,但那帮人老是作风诡异,想还,还不是那么容易的咧!”一想到自己曾有过一个前车之监,就令霍青颜痛心。 樊天浅笑“既是如此,你还建议我去找他们?” “嘿嘿!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怎么可以只有兄弟我一个人欠他们人情,而你却故作清高当独行侠?” “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嗄?自己解决?用你这个破烂身体去抢救佳人?你是不是想太多啦?”霍青颜一副小看樊天的问道。 “那就看看那个家伙带来什么消息给我了。” 人未到,天水一遥的脚步声早已先告知自己的到来,一进门,发现樊天醒来了,他乐得献宝。 “我查到了,最近易风元的府里要设宴,听说是要办一个送妾大会,只要有兴趣的贵族都可以参加。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易风元已经先放出风声了。” “送妾?真亏那个家伙想得出来,他当自个儿的妾室全都是完璧之身,一堆人抢着要吗?”霍青颜不以为意的讥讽。 “这你就不懂了,要抢那张邀请函的大有人在,圈外甚至有人开赌局标那一张邀请函了,你自己说,有没有人要?”天水一遥得意的看见霍青颜惊讶的神情。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易风元身为朝廷得宠的重臣,想和他套关系的小人物何其多,今儿个可以得到他赠妾相送,也算可以攀上一点交情了”视线转到霍青颜身上,樊天笑容可掬的问:“既然你最近都闲得发慌了,要不要接个工作来玩玩?” “嗄?那可不成,都说我是替你出门谈生意的合伙人,你怎么能把我这只单纯的小羊,送至吞人不吐骨头的老虎口去?我可不干!”霍青颜边说边要走。 樊天也不阻止他,迳自开口“我忘了告诉你,日前有下人跟我通报,说是擅自替我收留了你那位青梅竹马的丫头,因为是住在偏厅内,我想,她应该还没有见到你才是。我待会儿就差人去告诉她你来了,她必定非常欢喜才是。” “嗯我现在想想,这门差事也是挺不错的,可以装装贵族,还可以瞧瞧易风元的住处与据说都是美人的妾室,这真是令人非常喜悦,我看我还是去见识见识好了,反正又不会少我一块肉,你说是吧?”脚只差一步就要出房了,霍青颜又突然转身回来笑着说。 天水一遥在一旁强忍住大笑的冲动,看得霍青颜很想开扁他。 真是误交损友! 谁教他什么都好,唯独酒量极差,几杯黄汤下肚,他可以连他身上有几颗痣都说出来,真是丢人现眼!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替我跑这一趟了,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托付。” “说得容易,你要我去救人,也要确定我找得到人啊!女人全都长得一个样,我哪知道你的佳人是圆是扁?”霍青颜坐下来跷着二郎腿,一副看不起樊情的模样说道。 “虽说易风元一定会把樊情藏得很好,但我认为那个女人不会乖乖的任人困住而不做些什么,至于她的长相是否同一般女子我只能说,你要真分不出她是不是自己要救的人,那么我看你的两只眼睛也别留在脸上了,干脆挖掉喂狗省事。” 霍青颜挑眉“你对那位佳人还真有信心啊!”“不,我是对你的能力有信心。”樊天微笑的道。 第八章 皓月当空,大大的月亮照得底下灯火闪闪的京城分外明亮。 一向很少在自己府里宴请宾客的易风元,今晚显得不同。 东阁院内坐着满满的客人,在主人还没来到前,几名客人早已把酒言欢了起来。 “嘿!我听说易驸马爷前几日得到一个绝世珍宝,要在今天让大伙开开眼界哩!”一名喝得微醺的客人开口。 “易驸马爷一向不爱旁人进入他的府里,就为了要让众人看看那个珍宝而特地大开门户,未免也太夸大了。”另一名客人手中握着玉杯仔细欣赏着。 “对对对,我也听说有这么一回事,我还听说那个绝世珍宝是个女人!”坐在他们对面的胖大富也如是说。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今天可要眼睛睁亮一点,要是错过了就可惜罗!”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清凉的舞者摇晃着手上脚上的铃当配合奏乐,在中间的空地舞动了起来。 原本还在吵吵闹闹的客人们全安静了下来,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舞者美妙的身躯,与蒙着面纱勾人魂魄的水眸,这么美丽的舞娘让在场不少的宾客都流起口水来了。 同一时间,易风元也率领众妾室们进入院内,等到舞娘尽责的跳完一曲轻快的舞蹈后,他才拍手令众人回神。 他笑道:“真高兴大家如此赏脸,来我东阁院参加今日的宴会,今天在宴会上看中意的女子,不管是我身边的妾室也好,还是刚才大家看得不亦乐乎的舞娘,甚至是倒酒的小婢,大伙都可以向我告知一声,就能带回家去。希望今日大家能玩得尽兴。” 易风元此话一出,引起两种不同的喧哗声。 围在易风元身边的妾室们个个都傻了眼,她们还当自家相公要她们打扮得如此慎重,是为了介绍她们给客人认识,怎知道会听到这个吓人的消息! 底下的客人们早已把眼光转向那些镶金带玉的皇族国亲的妾室,打量的目光活像在评估她们有几两重,可以卖得多少钱一般,逼得四姨太率先发难。 “相公,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她可是兵部尚书的独生女啊!怎么可以把她当成妓女一样送给他人? 易风元把玩着玉杯,面露微笑的启口“我一直都忘了跟你们说,你们的父亲当然是疼爱你们,舍不得你们被我拿来送人,但是我只是稍微告知会帮他们完成自身的利益之后,你们猜猜大家的父亲怎么说?” 他不用转头,就能预知众妾室的表情,因为那些身分高贵却舍得把自己的爱女送来给他当妾的父亲们,不就是图那个贪念? “既然你已经不要我们了,那么我们应该有权利去挑选未来良人的对象,而不是让你如此糟蹋我们!”四姨太气愤难平的控诉易风元的无情。 “那可由不得你们,我与各位父亲谈成的交易,是要将你们送给我的客人后,我才会帮他们的忙,当然,你们要另寻良人也是可以,但这份代价可是会被迫与娘家断绝关系喔!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希望各位能考虑清楚。” 她们全都刷白了脸,无法相信自家相公居然会做得如此绝情。 “我们是得罪了你什么?让你如此狠心对待我们。” “是为了八姨太做的事情吗?那明明是她一个人跑去骚扰那位客人的,跟我们无关啊!”“是吗?那我在门房与护卫身上搜到的玉镯与金饰是哪来的?我很了解八姨太身上有多少珠宝,你们为了要给我的客人一个下马威,就找了先前很得我宠的八姨太去当替死鬼,然后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撇清关系,你们当真以为我只是个爱收藏美人的统裤子弟?” 易风元说得轻描淡写,却吓得妾室们个个都闭上欲再开口的嘴巴。 混入宴会中的霍青颜百般无聊的看着周遭的女性,就连易风元身旁的妾室们他都一一浏览过,却始终找不到那据说一看就晓得的佳人。本以为今天是无功而返了,却听闻一首断肠曲传来。 突兀的琴声打断众人贪欢寻乐的兴致,就连易风元也听见那不可思议的琴声,他循着琴音往外走去,身后还跟着全部宾客。 当他们来到院外的凉亭时,便见到一名女子背对着他们正在拨撩琴弦。 悠扬琴音在她的指尖滑动,悲哀的乐曲却让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易风元就着月光,看见那不同一般人质料的冬衣,他大惊的正要向前阻止时,霍青颜不知何时已来到女子面前。 一见着她的面容,霍青颜便晓得樊天为什么会说出“要真分不出她是不是自己要救的人,那么我看你的两只眼睛也别留在脸上,干脆挖掉喂狗省事”了。 在霍青颜的注视下,樊情收起指尖,端坐椅上看着对方。 “姑娘,你这首曲真是弹得极好,不知道是否愿意随在下回家再弹一曲?” 霍青颜的话震回易风元的神智,就见他以保护人之姿挡住她的面容。 “这位客人似乎不在易某的邀请之下,敢问客人是如何进来的?” 他自己邀请的客人名单他自己怎么会不知?居然有人可以混进来,想必是樊天的手下。 “不瞒易驸马爷,在下是听闻易驸马爷日前有收藏一名绝色女子,藉着这次的机会想要一窥究竟,才会请南门富豪把邀请函转让给我,希望易驸马爷见谅。”霍青颜面带笑容,视线也对上易风元打探的目光,后者却丝毫看不出对方的真正意图,若不是对方藏得太好,就是他自个儿功力不足。 “驸马爷,原来传闻是真的,我们还在想,你一向不爱旁人进你府里,今日怎如此大方?怪不得啊!这等绝色之姿的确需要让人好好收藏啊!”因为这场骚动,惹得客人们全数都瞧见了那个传闻中的珍宝竟是如此倾城之容,见到他们个个都像是色欲薰心的老头般直盯着樊情不放,放肆的眼光引得易风元动怒了。 “易驸马爷,她可是我们告知一声就可以带回家的?”胖大富等不及了,不规矩的咸猪手就要扑向樊情 “哇啊啊!你凭什么对我动粗!”胖大富没得逞,手反倒被打了一个肿包,气得指着霍青颜大骂。 拿着纸扇的霍青颜开扇轻摇“就算要带回家,也是我先开口带走,哪轮得到你来插队?” 易风元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冷静的开口“真对不住,易某先前是说在宴会上的女子,可不包括这里的凉亭。” “哦?易驸马爷是指你要毁约?”霍青颜不怒而威的气势,震掉一旁还想抗议的客人们。 易风元眯起眼“她本来就没出现在宴会上,难道这位公子的判断能力不足?” “素闻易驸马爷一旦承诺绝不毁约,现在却为了一名女子而要坏自己名声,不觉得这样的作法有失君子风度?” 霍青颜言语中的讥讽,得到几名不敢说话的客人的认同,而易风元也发现众宾客都一致认同眼前这个男子的话,他不怒反倒笑了起来。 “既然被大伙儿见到我珍藏的佳人,易某也不好再隐瞒下去了。没错,我易某人的的确确被她迷住,为了一个难得一见的极品而坏了自个儿名声又有何难堪?” 他的承认反倒让原本看他不起的大伙儿又阵前倒戈了,他们一直以为易风元只是个玩世不恭的统裤子弟,没想到今日也有为了一名女子而豁出去的行为,这才是一个男子汉应有的作为,这倒是令他们对他刮目相看了。 “就算这名女子早已为他人所有?” 霍青颜这个大爆料,让众人倒抽一口气。 樊情原本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听见霍青颜的话,她才看向他。 知道拥有她的人是谁,就代表他是樊天的人,樊天还活着? “这位公子是否有所误会了?” 一道悦耳的嗓音突然加入,众人让出一条路,给易风元的正妻海棠公主。 “哦?夫人指的是” 海棠走到樊情身边,用着不小的力道强拉她起身,状似亲密的搂着樊情。 “妹妹是我在这儿认的干妹,原本是要妹妹一同嫁进府里的,但最近气候不佳,让妹妹染上了风寒,偏偏妹妹爱玩,不喜待在房内,才会在弹琴时被众宾客见着面容。各位千万别怀疑,妹妹是我家相公近日迎娶的新嫁娘,可不是什么早已许给他人,希望这位公子别坏了我妹妹的清白才是。”接过丫鬟递来的大氅,她替樊情披上,然后握住她的手向大伙告知“妹妹的病还没养好,我这就带妹妹回房,希望今日的宴会众宾客能玩得尽兴,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海棠便带着樊情离开,霍青颜这下真是开了眼界。 “听说易驸马爷有一位深得人心的当家主母,看样子所言不假。” “好说,那是大家给拙荆的赞美罢了。好了,不知各位客人是否还愿意回到院内尽兴?” “那当然啊!要走也要带一个走。” “看你那副猴急样,怕是不只带一个吧?” “哈哈哈!” 众宾客见没戏可看,纷纷离开,独剩霍青颜与易风元还留在亭里。 “你是来带走樊情的?”客套话也免了,易风元开门见山的挑明。 “你怕了?” “我既然敢抢,就不怕有这么一天。”易风元面露凶狠的断言。 “是吗?那么你可要好好守着这得来不易的幸福啊!樊天那个人,一向是有仇报仇的,还望易驸马爷见谅了。” 霍青颜轻摇纸扇大步离去,留下易风元一脸若有所思。 另一方面,海棠与樊情这会儿正停在醉卧居的入口前。 樊情缩回手,淡然的道:“如此可笑的爱情,你竟还愿意守着?” “对你来说,我相公或许是个夺人所好之辈,但对我这个妻子而言,夫君就是我的一片天,只要是他要的,我都会竭尽所能替他张罗过来。”海棠收回笑容,态度温和的回话。 “就算他不把你这个妻子放进心里,一心只想收藏美人入府?” 就算有委屈,就算她不愿,海棠还是要回答一声“是。” 樊情同情的看着眼前这名女子,但她不会因此赞同她刚才的作法。 “请放心,我这一生都不会成为你相公的收藏品,你也用不着担心再有哪个女人会跟你抢丈夫,那些妾室在今晚都会被送出府。”樊情转头欲走,却因她的话停住脚步。 “是你对相公要求的吗?”海棠极力抑住的鼻音还是传入樊情的耳里。 “是她们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夜深人静,月娘似乎是累了,任由乌云遮住她的威仪之姿,也让想偷偷摸摸的人有机可乘。 霍青颜一身劲装打扮,把老早就摸熟的易府当作自家厨房般来去自如,没多久,他便找到樊情居住的醉卧居。 他潜进去,才刚来到床帐旁,就发现该熟睡的佳人正坐在床上睇着他。 “姑娘,这么晚了还没睡?”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他还以为世上只有那个丫头可以吓到他咧!没想到这位姑娘也同样高招。 “正等着你来,要怎么睡?”樊情撩起床帐,坐在床沿回答。 “哦?”一丝捉弄人的坏心眼升起,霍青颜突然靠得好近的轻语“姑娘是真的愿意要跟在下回家作伴,才会连觉都没睡等着我来了?” 樊情眼皮都没眨一下的反问:“敢问你现在是在调戏我吗?” “这里只有我俩,正所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姑娘又是如此绝色佳人,在下就算是柳下惠,也会心动的啊”他愈说愈靠近,樊情却一点都没打算后退“你认为樊天会允许你对他的玩具如此调戏吗?” 霍青颜停住往前的趋势,笑问:“姑娘为何认为我与樊天有关系?” “知道我是易风元夺来的人只有他自己晓得,既然你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易风元是夺人所好,不就表明了你的身分?” “虽说我的确是被樊天委托要来带你离开,但他可没告诉我,我要救的女子竟是如此美丽啊!”“只可惜我在你眼里看不见一丝爱慕的眼光。” “啊?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他一阵错愕。他一直以为自己扮风流扮得维妙维肖呢! “如果你心里已经有人了,就别再玩这种把戏,我不当真,不代表其他女子也不当真。要走了吗?”樊情离开床边,轻松的询问。 “走是要走,只是我已经打草惊蛇了,你确定我们走得了吗?”霍青显移往窗边,看见拿着灯笼走过来的身影问道。 “可以的。”樊情对那些护卫视而不见,非常笃定的道。 “哦?你为何敢如此肯定?” 话才刚说完,就突然听闻—— “失火啦!救命啊!失火啦!” 樊情看着那群护卫都转了方向而失笑“因为我间接帮了一个人的忙,现在该是她帮我的时候。” “呵呵!看不出来你这么聪明。”霍青颜这下对“美女都是无才之辈”的想法要改观了。 火势熊熊燃起,声势浩大,搞得众人都移往失火之处救火,没人注意到在慌乱之中脱逃出府的两人,但随后赶来的易风元发现了。 当他们从正门出去时,门前就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易风元很快的追到他们。 就在易风元几乎要捉到樊情衣角的那一刻,一道女声惊呼。“小心啊!”马车内射出三支利箭,正中察觉已来不及闪开的易风元肩上、腿上和靠近胸口的部位。 “易驸马爷,多谢你如此厚待我的女人,你当日给我的三支利箭,我现在全数奉还,并且废了你的武功,希望你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马车内传来浑厚的男音,易风元倒在地上,怎么也不敢相信樊天竟会恢复得这么快。 眼见樊情被人抓进马车里,他忍不住对着马车大吼“樊情!” 马车应声离去,易风元口中不断流出鲜血,一旁扶着他的海棠不断掉泪,直到下人过来将他抬进去后,这场风波才算平息下来。 樊情被人突然抓进马车,一时还分不清楚东南西北时,就被吻个正着。 浓重的刺鼻药草味全数向她席卷而来,原本不敢相信那个应该待在庄内休养的樊天竟会出现在这里,但当他的口舌侵入她的红唇内,熟悉的掠夺姿态让她确定了现在正拥吻自己的,是她思念很久的男人。 他不但吻她,还以手轻抚她的娇躯,意识到的**令她想要反抗,却被他压住。 就着她诱人唇瓣,他低语“不要拒绝我,你该知道我多想要你。” 用不着他提醒,身下那明显的硬物已经惹得她满脸羞红,但当他的手掌包覆她的浑圆时,她还是忍不住挣扎,他不禁眯起眼,对上她抵抗的面容。 “要不是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并没有被人碰过,我当真会以为你已非清白之身了。” 一提到床事,樊情再怎么装作无所谓,还是红了一张脸。 “我不是要拒绝你,只是你的伤”她这才发现他身上还包着纱巾,雪白的纱巾正染着血迹,令她皱眉。 “那么一点小伤是死不了人的。过来。”看见她慢慢往后躲去,他不悦的朝她伸手要求。 樊情摇头,不希望自己的亲近让他的伤口又流血,但她却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疯狂。 “樊情,我不说第二遍,过来!”樊天怒气已起,语气低沉得像是随时都要发怒的野兽。 “你的伤” “你什么时候会这么在乎我的死活了?我还当你一如之前那般希望离开我身边呢!”樊天奚落道。 樊情眼中噙着泪珠,原本在这不甚光亮的马车里应是看不见她此刻的面容,但该死的,他就是瞧得一清二楚! “我叫你过来!” 微一动怒的后果,樊天胸前马上一片血迹斑斑,吓得樊情赶紧到他身边,压住那不断流血的伤口。 见她落下泪珠,樊天伸手压下她的后脑,舐拭掉那令他心情暴躁的东西。 “不准你哭!这辈子,你只要在我身边,就不准你哭,听到了没有?”该死的,他特地带伤来接她,不是要看她的眼泪! 樊情压着他的伤口,眼泪不受控制的猛掉,看得樊天一阵光火,忍不住对着前头大叫。 “到底回庄了没有?” “放心、放心,等你回庄,就可以与佳人销魂了,我知道你已经忍到内伤了,别着急,马上就到。” 听见霍青颜这句浑话,樊情不禁看向樊天,呐呐的重复“内伤?” 樊天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我的女人就只有你一个,你不会以为我在疗伤期间,还会去找女人吧?” 樊情因他的话破涕为笑,那抹难得一见的笑容更是让不受他控制的下腹蠢蠢欲动,心里直骂,为何还没到庄内! 第九章 寒冬依旧,这日正午,霍青颜来到别院前站定,跟同样似乎在等待什么的天水一遥询问。 “你们家庄主到底待在里头待多久了?” “五日有余。”天水一遥拿着帐本,头也不抬的回答。 霍青颜眯起眼“你就这样放任他在里头待了这么久不催人?” “有胆子你来催。”天水一遥还是头也没抬的回话。 他无礼的举动看得霍青颜不爽了。 “喂喂!好歹我们两个是同样身分的合伙人,你抬个头和我对上一眼也”后面的话自动消音,只因为他看见天水一遥眼下明显的瘀青,想都不用想是什么人造成的,所以他话锋一转,突然道:“哈哈!今天天气真是不错,我看,我还是先走一步了。” “哦?我以为你是来向我讨人的,怎么?人你不要了?”门打开了,樊天一身神清气爽的出现。 “讨什么人?”霍青颜一头雾水的反问。 樊天关上门,免得冷风冻着了刚睡着的樊情“没人跟你说,你那位青梅竹马以为你离开鬼门庄,所以也跟着你前去?” 霍青颜错愕“你说什么?我人明明好好的在这儿,怎么可能去外面”瞪了樊天一眼,他咬牙切齿的问:“你做了什么?” “我这个人最痛恨有人在我别院上头踩来踩去,既然“那家伙”闲得发慌到来找我麻烦,为了安全起见,我只好跟他讲了一个游戏。” “你叫那个王八蛋扮成我的模样让丫头瞄见,再让那个傻丫头傻傻的跟着他出庄?”霍青颜一向温和轻佻的语气顿时冷硬了几分。 “我什么都没建议,我只说你的青梅竹马在这里作客,他就马上跑掉了,我也没料到他的动作会那么迅速。”樊天原本在审阅天水一遥递来的帐本,却在眼角瞄见原本待在一旁的人不见了身影,他才停下看帐本的动作。 “啧!为了一个丫头如此担心受怕,为何不把她栓在身边就好了?”天水一遥摇头,嗤之以鼻的道。 樊天睇了他一眼“你可以准确的算出身旁人的姻缘,难道无法算出你自己的?” 天水一遥挑眉回望“我没事干嘛自找死路?” “哦?就怕你也有自找死路的打算。” 眼见樊天又要回到房内,天水一遥赶紧喊道:“等等,你还要进去?” “你要阻止我?”樊天眯起眼,大有和他打一架的态势。 “不,反正到时候鬼门庄被铲平了,也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内务人员,跟你这个生意人是搭不上边的。” 因他这句话,樊天停下脚步“把话说清楚。” “你不爱江山爱美人是件好事,反正以你的能力,要再创一个商机是非常容易的事,但你至少也要注意一下外头的动向。”停了一会儿,确定樊天有在聆听,天水一遥才又启口“易风元受伤的消息传遍整座皇宫,每天去他府上拜访送贺礼的人都排到府外去了,相对的,想铲除你的人也同样那么多。我听到消息,就在近日,易风元会带兵杀来鬼门庄,你的看法呢?” 樊天露出冷笑“那个家伙还真是不死心啊!”“哼!只是刚好遇到与你同样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我还听说,朝廷老早就下令要杀了你,是易风元迟迟不肯动手,现在可好,为了一个美人不惜痛下杀手,这个男人与你一样疯狂。” “既然他这么不死心,我们就让他死心吧!” 鬼门庄传出大喜之日,庄王樊天欲迎娶樊情的消息传得如火如荼,当然,也传进易风元的耳里。 为了不让樊天得逞,他带伤整队从皇宫借来的将领直接杀向鬼门庄,坐在轿子里的他心里不断祈祷樊情还没嫁给樊天。 另一头,鬼门庄众人都加快脚步,希望赶在吉时让樊情出嫁。 当大伙儿个个忙得晕头转向时,该着装准备的新郎倌却坐在自己别院内泡茶品茗,真是急死了一旁的下人们,更别提最需要费时打扮的新嫁娘还在他的怀里休息咧! 好不容易结束自己的工作赶回庄内的天水一遥,看见的就是这副异状,惹得他一脸错愕的开口。 “你们两个都不用换衣服吗?”外面那么大的薯字是骗人的吗? “不急。”喂了一粒葡萄进樊情嘴里,如愿见着她皱起一张脸张开眼,乐得樊天嘴角的笑容加深。 “不急?难道你说要成亲是个幌子?”天水一遥不禁提高音量,心中的怒火开始酝酿。 想他大老远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冲回来参加婚礼,一回到庄里连口水都还没喝,就被下人们请来要庄主换衣服,结果他居然得到这个什么该死的答案! 不急?! 瞥了一眼天水一遥额头快冒火的模样,樊天将下人送来的甘甜乌梅汁赏他一杯,见天水一遥气呼呼的一口仰尽似乎有消点气后,他才解释道:“我要你马上回来,是有事要你帮忙。你们几个,快帮副庄主换喜衣。” “我穿喜衣?”天水一遥完全摸不着头绪的呆愣住,任由手脚快速的丫鬟们将他拉进别院的房里。 “这样行得通吗?”听了许久的樊情终于开口问出心里的疑问。 “呆会儿你就晓得了。” 距离樊天说完这句话后的半个时辰,房门终于被打了开来,出现了另一个身穿喜衣的樊天,那相像的模样,令樊情不禁讶然。 “搞了老半天,你叫我回来当你的替身喔?”啧!早知道他就不回来了,脸上戴个东西真难过。 “放心,你只需要拖延一刻钟就行了。”樊天起身替天水一遥的脸上修正一番。 “庄主,吉时已到,请庄主到前厅拜堂。”下人匆匆跑来告知,一看见眼前有两个庄主,害他以为自个儿眼花了。 天水一遥跟着那名下人离开别院,正牌的樊天这才拉起樊情往后门走去。 樊情还想问他什么时,就见眼前出现一匹高大的黑马,瞪着他俩看的眼神似乎在说等他们很久了。 从没看过如此高大的马儿,甚至没骑过马的樊情有些紧张了, “我们要骑马?” “我以为你骑过马了?”睇着她不再向前的动作,樊天反问。 知道他所指何事,她微皱眉“我当时心思不在马上头,自然不懂得害怕。” “那么来试试也无妨。”樊天不等樊情的拒绝,就将她抱到马上,吓得她僵在马上不敢乱动。 樊天戴起斗笠,再替她戴上兽面后,便驾马扬长而去。 他们离开没多久,易风元便到了。 牵着新娘的小手,天水一遥正准备一拜天地时,却听闻大门的骚动而停下动作,他转身看见易风元的到来,不禁微笑的出门迎接。 “易驸马爷,既然是来贺喜的,怎么带了那么大的阵仗?” 天水一遥的双眼只对着始终望着自己的易风元,其他那些声势浩大的军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嚣张的态度惹火了一名将领。 “樊天,你还不快束手就擒,我们今天就是要来铲除你们鬼门庄的,只要你们不抗命,会留你们一条小命。” 天水一遥把那名将领的话当作耳边风,冷静的观望着易风元的动作,直到有人代替易风元向前,欲抓住他身边的新娘时,他才开口。 “又要夺人妻了吗?难道你不晓得这是犯法的?”天水一遥冷眼一睇,那名将领顿时呆在原地不敢乱动。 易风元看着眼前的樊天,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虽然他与樊天有一、两个月没见上面,但不至于忘了樊天这个人的气息,眼前的樊天不太像他所认识的人 他的视线飘向站在樊天身边的女子,以身形来看,和樊情是如出一辙,但他心里就是觉得怪异。 突然,一阵大风吹起,就在众人忙着躲风时,新娘子的头巾就在这时掀了开来—— “你不是樊情!”易风元看见头巾下的面容竟然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不禁惊讶万分。 代替樊情当新娘子的丫鬟因他过大的音量吓了一跳,求救的向身旁的天水一遥挨去,换得天水一遥一声叹气。 “易驸马爷,你吓到我的小娘子了,不是樊情很令你意外吗?”天水一遥一只手轻拍那名被吓坏的丫鬟,另一只手在后面挥动,让身旁的下人扶着她离去。 “你不娶樊情?”易风元眯起眼,真的觉得不太对劲。 “是谁跟你说我要娶她?”天水一遥及时忍住自己欲开扇来摇的习惯,才免于被识破。 将眼前的樊天从头打量了一下,易风元这才注意到眼前男子的身形与樊天并不相像,唯独那张脸是一模一样的 易容术?! “樊天在哪里?”易风元问话的当下,已经召来自己在鬼门庄布下的眼线回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易驸马爷。”咦?他是怎么发现的? 得到了最新消息,易风元突然大声宣告“全部的人都跟我来,真正的樊天已经往南方逃去,我们快追!” 没多久,原本挤满鬼门庄的将领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得众人惊讶不已。 天水一遥这才撕掉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的容貌,一旁的丫鬟中突然有人开口。 “副庄主,你不用去帮庄主的忙吗?” 天水一遥转身走回前厅,接过下人递上的香茗道:“庄主的本事难道还需要人帮吗?” 想当初,樊天独身一人在江湖上行走时,就算面对三个大寨的强盗围剿都没事,又怎么会把那小小的军队放在眼里? 只是那家伙会不会趁此机会干脆来个炸死,然后鬼门庄就丢给他这个副庄主了? 他应该不会那么狠吧? 黑色骏马停在一处悬崖边,樊天带着樊情下马,他轻拍马背后,就见马儿离开。 樊情瞥了一眼悬崖,眸中有着不解。 “你猜,那个易风元会不会来追你?”樊天撩起她耳畔一缯乌丝,状似优闲的问。 “我不知道。”被他搂在怀中哪里都不能去的情况下,她只能安静的待在原地。 “我对你说过吧?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不懂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么骇人的话,樊情静静的望着他,等待答案。 耳朵听见远方不少的马蹄声,樊天忽然笑了。 “但我后来改变主意了,就算我当真死了,我一定也要拉你陪葬,你说好不好?” 樊情正想回答,却见一堆尘土飞扬而起,奔驰在最前头的,就是对她依然不死心的易风元。一见到他,她本能的别过头去,不愿看见他。 马都还没完全停下,易风元就快速的跳下马,那不要命的姿态看得众人心惊胆跳,但他自己却丝毫不在意,他只是激动的对着背对自己的女子开口。 “樊情,是你吧?樊情?” 听见他的呼喊,樊情一动也不动的维持背对着他的姿势。 发现佳人如此绝情,易风元的怒火全数发在樊天的身上“樊天,把樊情交出来,我就可以让鬼门庄的人活命,包括你。” 此话一出,惹得后面的将领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以为今天就要在这里将樊天就地正法的啊! 樊天将樊情的披风拢好,一副事不关己的道:“如果连自己的命没办法保住的话,那么也就不是我的手下了,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如此狠情的说法尽管自己早就见识过,但樊情还是微微蹙眉,表示不赞同,当然,能看见的,也就只有一直与她亲近的樊天,她这个神情惹笑了他。 易风元眯起眼,态度冷硬的道:“你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没关系,把樊情交给我,我不能让她待在你这种看轻人命的家伙身边。” “易风元,你到底是凭藉哪一点向我要人?” “她待在你身旁不会幸福的!”易风元气得大吼,顾不得身上还有伤。 “哦?你何不自己问问她?”樊天将樊情转向了他,将难题丢给她解决。 见着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面容,易风元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大半,他痴望着樊情,那接近疯狂的爱恋神情令她不懂。 真是为了皮相而对她痴迷吗? “樊情,过来这里,待在那个疯子身边不安全,你过来我这里,我会好好对你的” 易风元像被吸引般不断的向前靠近,众将领看见他的异常,纷纷下马要阻止他,却都被他推拒,直到樊情开口。 “我不喜欢你。” 樊情冷淡的说出事实,令易风元僵在原地。 “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女人们都爱我的,我有钱有势,长得也俊,为什么你”瞥见樊天得意的眼神,易风元自以为了解的替她解释“我知道了,你是追于樊天的控制,才会对我这么说的,没关系,我现在就下令要众人杀了他,他死了,你就可以自由了,你就能回到我的身边。你等我,我很快就会杀了他!” “他死了我要陪葬,我没时间和你玩游戏。”樊情冷硬的说道,对于神智已经不清楚的易风元,她根本什么话都不能说,他已经疯了。 易风元因她的话而心凉了,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对男女,静得令人窒息的态度非常吓人。 正当众将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易风元忽然举起手,大家看见他的指示后都下马,全副武装了起来。 “樊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来我这里,我可以考虑放了樊天,只要他愿意从这个山崖跳下去,我就当他死了,不再追究,你怎么说?” 樊天附在樊情耳畔启口“我记得你不会泅水,待会儿可得抱紧我了。” 言下之意 “我不会去你的身边,一辈子都不会。” 樊情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逼火了易风元受伤的心,他一放手,数支利箭统祝飞向他们两人身上,却在触及的那一刻,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双双跳下悬屋,吓得易风元第一个冲过去尖叫。 “樊情!不!樊情!” 易风元在快接近悬崖边时被人拉住,他不断的挣脱甚至因此跪到了地上,还不停的嘶吼。“易驸马爷,这个悬崖最起码有五丈之深,他们跳下去必死无疑啊!”“不可能的,她不可能跳下去的,她是爱着我的,她不可能弃我而去的,她不会!”抓住那名将领的衣领,易风元像个疯子般摇头。 众人看见易风元接近失常的举动,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候,一道轻声呼唤,唤回了易风元的神智。 “相公。” “是谁?是谁在叫我?”易风元回头,茫然的找寻着。 海棠被丫鬟扶下轿子,慢慢的来到他的面前,她伸出手,面带微笑的扶起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相公。 “相公,你忘了我吗?” 海棠的软言软语,很快的传进易风元疯狂的脑袋里,他愣愣的望着她开口。 “海棠?你怎么会在这里?” “相公,因为你在这里,海棠自然要随侍左右,以防相公有任何需要。”海棠边说边扶着他离开悬崖。 环视面前那一批大队人马,易风元像搞不清楚的问道:“这些将领是” 众人欲开口时,却被海棠抢先一步“你忘了吗?是你自个儿说要和大伙儿一同打猎,才约了这么多的将领们来挑战的啊!”海棠的三言两语就让众人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易风元因为疯了,以致忘了所有的事情,所以他们打算一起瞒骗原本的事实,齐声说道:“是啊!易驸马爷,要不是你执意要我们来跟你一同打猎,大伙儿这会儿还待在皇宫里站岗呢!托你的福,咱们才能透口气呀!” “原来如此,见各位身边都没胜利物,表示易某带错地方了,易某这就带各位去一处最适合打猎的地方。”易风元先扶海棠回轿内,再兴匆匆的上马,首当其冲的带领大家离开这个地方。 在临走前,海棠不禁看向悬崖的方向,心想,樊情是否还活着呢? 第十章 “啧啧啧!你这个人当我是专职救人的吗?净挑我会出现的地方,也不看看那是几丈高的悬崖,万一你没护好,樊情这会儿怕是香消玉殡了。”嘴巴虽然抱怨了老半天,但霍青颜替樊天上药的动作却没那么怨恨。 “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万全的准备,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樊天任由霍青颜唠叨,视线则环绕着这个独特的山水所在地,心里有些打算。 “你想都别想!这里是我先相中的。”朋友多年,霍青颜用不着等这个家伙讲出来,就晓得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樊天睇他一眼“既然你说是你先相中的,那么容我提醒你一点,要不是我叫“那家伙”把你的青梅竹马带来这里,你又怎么会相中这里呢?” “一提到这个我就有气!”霍青颜霍地坐下来指着樊天“你老早就已经把我算计进来了,难道你都不怕我会不理那丫头?” 搞什么东西啊!就这么肯定他一定对那没长大的丫头没辙吗? “这就要问你自个儿了,我只是在赌一把,赌输了,大不了另找生路,赌赢了,为你赢得一位美娇娘,难道不好?” “什么美娇娘啊!”霍青颜突然跳起来,激动的开口“那个矮冬瓜叫美娇娘?你眼睛是忘了带出门吗?” 偌大的音量间接吵醒了昏迷中的樊情,她慢慢的睁开眼,便对上一双水汪汪、圆滚滚的大眼睛。 原本安安静静,一直观看樊情的小女孩一见她张开眼,便马上起身冲出去大叫“都是你这个大嗓门把姊姊吵醒了啦!” 因为门开了,樊天也才看见缓缓坐起身的樊情,他走进来关上门,来到她身边。 “觉得如何?” 樊情没回话,反倒盯着他胸前裹着的布巾而皱眉“你受伤了?” 樊天也没奢望她回答,迳自替她检查了一下,确定她身上毫无外伤的情况下,他才稍稍安心了许多。 瞥见她皱眉,他伸手抚平安慰道:“一点小伤罢了。” 他三言两语就带开了话题,樊情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睇见窗边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直盯着自己瞧,她好奇的问:“那孩子是” “丫头,进来。” 小女孩笑咪咪的跑进来,丝毫忘了霍青颜千叮咛、万嘱咐要离樊天远一点的警告。 “她是我女儿呢!可爱吧?”樊天带笑的眼直望着樊情,等着她会有什么反应。 倒是小女孩沉不住气了“庄主,我爹不姓樊,你是不是头撞到了?” 小女孩的童言童语,笑死了在外偷听的霍青颜。 “没错!樊庄主的脑子似乎撞到了,要不然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咧?”霍青颜端着晚膳进来,然后对着樊情笑道:“你好啊!大美人,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救了我们?”对于樊天的玩笑话,她没放在心上,她面无表情的问。 “是啊!又是我!要不是樊庄主设计我,我喂喂!丫头,你推我出去做什么?”霍青颜的假眼泪还没掉下来,就被翻白眼的丫头给推了出去。 看见他们离开房间,樊情才收回视线“你要女儿?” “呵!我可没说,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表情罢了。” 他夹菜放进她的碗里,却因她的话,一手停在半空中,愣愣的望着她。 “那如果我有身孕了呢?” 樊情被他这难得一见的表情给逗笑了。 樊天瞪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肮问:“你有身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你救我回庄的那天,我才发现的。”心情愉快的樊情拿起自个儿的瓷碗吃起饭菜来,还不忘回答他的问话。 樊天眯起眼,停下欲吃饭的念头“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你现在才跟我说你就不怕因为我这一跳而发生什么事?” 樊情听见他压抑怒气的口吻,对上他的眼“我不晓得你打算跳崖。” “但你依然不打算告诉我?”怒火在爆发的边缘,樊天起身,视她的回答选择欲走欲留。 “我找不到适当的时机。” 樊情此话一出,就见樊天拂袖而去,而她也放下碗筷。 来到窗边,她看着樊天头也不回的直往湖边而去,不禁苦笑。 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吗? 跟他相处至今,她从没想过会怀有他的骨肉,也一直以为他应该不太在乎是否有孩子来传宗接代,但现在看见他如此气愤 她是不是错了? 樊情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等她回过神,赫然感受到冷冷寒意侵身而来,她这才晓得时间已经很晚了。 尽管已是初春的季节,但愈接近子时时分,那透入的寒意依然冻得樊情全身发抖,直到被人紧紧拥住,热烫的高温顿时令她的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来,她这才安心的闭上眼,不再发抖。 樊天和衣躺在她身旁,等到她就快睡着之际,他才启口。 “明天我送你去另一个地方居住,你好好在那里待产。” 樊天的话令樊情睁开眼“我明白了。” 看样子她当真错了。 樊天将樊情带到北方一处叫“撩理”的地方,据说这里是樊天的故乡。 樊天将她托付给一位大姊后就离开了,他像是巴不得逃离她身边的举动,第一次令她觉得难过,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因为这个男人再掉泪的 时至今日,五个月过去了,度过了炎热的夏季后,凉爽的秋季慢慢转变而来。轻抚愈来愈重的肚子,樊情站在港口旁,静静的观看遥远的另一头,那里,是樊天居住的地方。 听大姊说,樊天现在正在重新创业,似乎打算再辟一个新的生意,因为如此,才会忙到没时间来看她。 她知道,这只是大姊不忍她伤心才编的借口。 那个男人是个狂人,就算做了生意,怕也是不会太过认真的一个人,要他一个有能力的男人重新创业,根本用不着花那么多的时间。 他在避开她,藉此惩罚她的不说。 凉风吹拂而过,吹起依旧没做妇人打扮的乌丝,黑发透露而出的面容,总教待在港口工作的男人们看得流口水。 “喂喂喂!把你的口水擦一擦,真难看!”一道豪爽的女声加入男人的视线里叫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口水流下来了?”被发现的年轻人反驳回去。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再继续盯着她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免得你被她的男人杀得不明不白的。”女人也就是照顾樊情的大姊,拿着小刀威胁的说着。 年轻人避开大姊推来的小刀,嗤笑道:“大姊,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在这里这么久了,到现在都没看到那个女人的男人出现过,我看,她八成是被人抛弃了哟!” 大姊不怀好意的拿着刀子,抵住来不及反应的年轻人的脖子,笑道:“我问你,要是你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抛弃她吗?” “嘿嘿!当然不会啊!早就赶紧娶回家供着了,还抛弃咧!又不是不长眼睛的,哪会那么蠢?” “知道就好。我警告你,可别不长眼睛的想对她做什么,小心你这条命被人拿了去。快去干活!”大姊收回刀子,再跟其他流口水的工人们吆喝“你们也是!别想给我混水摸鱼,小心我扣你们薪饷,让你们不能去喝酒。” 一听到不能喝酒,大伙儿赶紧做鸟兽散,统统干活去了。 大姊确定他们又开始工作了,这才走到樊情的身后。 不等来人开口,樊情就先声明“大姊,我不冷。” “嘿!你的听力真好,我都已经走路没声音了呢!”收起原本欲披到她身上的披风,大姊见她又站在这里看着另一头,不禁开口“要不要我代你写封信给他?” 知道大姊指的人是谁,樊情摇摇头“不了,他忙他的,我没事。” “唉!怎么会没事呢?你每天不论风雨都站在这儿,搞得我那群工人成天看着你流口水。以前叫他们上工都推三阻四晚得很,嘿!这会儿有你站在这里,连腿瘸的都可以上工了,真不知道我该哭还是该笑?”大姊摇摇头,一副很头痛的说着。 樊情淡笑“大姊该笑的,他们肯上工,对他们自己也好,总不能老是教大姊担心他们的生活家计才是。” “嘿!就只有你这个丫头晓得我心里的烦恼。唉!那个浑小子还真舍得你一个人待在这儿。” 提到樊天,樊情的笑容又没了,她只是回过头去,静静的看着另一头。 见她如此,大姊也不好再打扰她,便悄悄退开了。 站在港口旁,樊情一动也不动的身影令樊天站定,不再往前。 冷落了她这么久,本以为她应该会学着和这里的人们打成一片,这样对她和孩子的将来都好,却在大姊传来的信上发现,她愈渐孤独。 他原本是打算将她带在身边,陪他一起开创新的事业,但听说她有身孕,那时的愤怒大于惊愕,才会像个小毛头般把她带来这里委托大姊照顾。 他以为她会轻易的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却在此刻发现自己的愚昧。 她爱他一如他爱她,只是他们两人都不擅长将这个词挂在嘴边,才会造成许多的误会。明明心里都明白对方的想法与感情,却像个小孩一样的认为,只要不说出口,就不会失去太多 樊天悄然无息的来到樊情的身后,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樊情并没有察觉,直到有人大叫。 “喂喂喂!你这个登徒子离她远一点!” 原本在卸货的年轻人突然拿着一把大刀冲过来大喊,他的叫声也让其他工人们停下动作,纷纷抄起家伙准备英雄救美。 樊情因这声突来的叫喝回了神,一回头,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就站在身后,她一时之间倒是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反观樊天则是老神在在的等着那个年轻人杀到自己的面前,还对着她取笑“有你在的地方,多的是这种爱当英雄的小伙子。” “喂喂喂!你是耳聋了是不是?我叫你离她远一点,要不然啊!我这一刀砍下去,势必要见血的,我一见血啊!连我自己都怕呢!” 年轻人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倒是知情的大姊笑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樊天打量眼前的小伙子一眼,才悠哉的启口“你是她的” “保护者!要是她不介意,我还想当她丈夫后补第一号!” 年轻人的大嗓门说出来的话,当场令大姊笑到快岔气了。 樊天含笑“是吗?那么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就是她的丈夫,要想当她丈夫的后补,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祈祷我的命活不长。” 此话一出,全港口的工人们都大笑了起来,还有人大声叫着“小狈子,你还不回来?还想丢人现眼到什么地步?” 年轻人一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赶紧跑开。 樊情有些同情那个可爱的小伙子“你用不着这样的。” “哦?敢情你又同情那些自己不认识的人了?”樊天挑眉。虽然晓得她心里只有自己,但发现她看别的异性,还是令他吃醋。 “你忙完了?”樊情对上他的眼,轻声询问。 樊天走近她身边,撩起她一缯发丝“你觉得我会忙什么?” 这么亲近他,他身上与自己同样气息的香味,还是不小心引发了她的泪水,但想起他不准自己哭,于是她的眼半垂而下,赶紧眨掉突生的泪珠,偏偏,再一次,他又接住了那落下的泪水。 他将接到的眼泪抹到唇上吸吮“你一直都在哭吗?” “我没有。”樊情摇头,别过身去,不愿他见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转过她的脸,他替她拂掉愈流愈多的泪珠,低喃道:“那很好,你的眼泪只有我才能看见,只属于我的。” 他的话惹笑了她,这男人霸道得连她的眼泪都要占有。 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樊天因她偌大的肚子而挑眉“你的肚子倒是不小。” “大姊天天都煮一堆东西要我吃下,说是要给小孩子吃的。” 轻抚她圆滚滚的肚子,他喃喃的道:“头一胎,是该吃多一点。” 突然,一个小小的踢动,令搂住樊情的樊天低头看去。 见他那么专注的盯着自己的肚子,樊情问:“怎么了?” “应该是个壮小子,而且是个不爱我这个爹亲亲近娘亲的壮小子。” “孩子还没出生呢!你这次要待多久?”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不认为我会住在这里?” 觉得有些热意,樊情退开他的怀抱,迳自转身吹着风回答“你还在生气,不是吗?” “何以见得?” 樊情突然想到易风元,所以她脱口而出“你是因为我这身皮相吗?” 樊天停住欲转回她身体的动作,瞪着她飘扬的发丝反问:“你的皮相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她转身对他说:“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时说了什么?你说我很美。” 原本他还搞不清楚她怎么忽然扯到这上头,后来才发现她似乎是在不安了,而那个原因不就是那个该死的易风元惹起的。 “你的皮相之于我没太大的感觉,易风元会那么执着于你,只是为了他自己的收藏,等到他发现还有人比你更美的时候,他照样会如此痴狂的要得到对方。”感觉风渐渐大了,他一边牵起她的手往回走,一边说道。 “但对我来说,我倒希望你脸上能多条伤疤,免得我走到哪,都要从别的男人手中救走你,这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难保不会再有像易风元那样的疯子对你疯狂。” 樊情静静的听着他的话,心里不踏实的感觉慢慢的稳定了。 一直以为,对他来说,她不过就是个美丽的女人罢了,尽管他曾经问过要给她名分,但对当时的她而言,她只认为那是他想羞辱自己的方式,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怀了他的孩子 “你是故意让我受孕的吗?” 樊天微笑的低头,轻啄了她红唇一下“你够了解我,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绝非玩玩而已。” “喂喂!扁天化日之下,你们俩当众卿卿我我,你们不觉得嗯心,我看了都起鸡皮疙瘩了。麻烦你们行行好,不要欺负我这个孤家寡人。”霍青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家门前,调侃道。 话才刚说完,就见他身后冒出一颗绑着两个窝窝头的小小头,好奇的开口“什么叫做孤家寡人啊?” 霍青颜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没结婚的人就叫孤家寡人。” 真是孽缘!怎么他走到哪,就必须带着这个丫头不可? 小丫头皱着布满疑惑的小脸“不对啊!我记得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成亲了啊!怎么会是孤家寡人咧?” 一提到这个大大的乌龙,霍青颜当场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别出来了,他当时到底是不是眼睛忘了睁开,才会向只有三岁的她求婚? 啊!天要亡他啊! 听见这么一件大八卦,令很少惊讶的樊情小小震惊了一下下,她侧首对身旁的男人开口。 “三岁?” “嗯!”樊天点点头。 “你当时也在场?” “对。” “那你怎么没阻止他?” “这句话问得好,我也想知道。兄弟,咱们认识这么久,当时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向这丫头求婚?”原本在抓头发,一脸悔不当初的霍青颜听见樊情的问话,他也赶紧趁此机会把这个深藏心里已久的疑惑问出。 樊天梳理樊情的发丝,慢条斯理的启口“你就像发情的野马一样冲去跟她求婚了,我要怎么阻止你?更何况,难得你这个和尚动了凡心,我如果阻止你,就太不够朋友了,是不?” 樊天的回答令霍青颜当场昏厥。 这是什么烂答案! 老天爷,祢就把我带到西方极乐世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