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弄潮儿》 第一章 这重生我爱死了 八月的东北,骄阳似火,空气中弥漫着热裂整个人的味道,面对着烈日炎炎渴望着一口冰镇汽水和一个阴凉的角落。 魏涛就感觉到刺眼的阳光晃了自己一下,顿感天旋地转,耳边响起熟悉而又些许陌生的声音。 “小涛,怎么了?” “这孩子,太热了,是不是中暑了。” 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紧紧抓住,身体也有了倚靠,晃晃头,魏涛睁开眼睛。 嗯? 面前那张胖胖富态的脸,旁边那消瘦的面庞,下意识的回应:“妈,大姨。” 不对,年轻这么多? 母亲周兴莲将手中的水杯递过来:“喝点水,太热了,你别跟着走了,坐这歇会儿……” 看着母亲那张富态的脸颊上同样流淌的汗水,再环顾四周看一看,一旁的大姨周兴蓉看到外甥没事,继续跟房东聊:“大姐,咱这都街(gai)边子了,跑水库的小巴,都要走十几分钟才能到站点,你这房子也太贵了。” “大妹子,谁都知道咱sj市要开发,江南是重点,早晚拆到这里,原先那些菜农,一个个拿着占地钱,现在不都好起来了……” “大姐,那是啥地方,这是啥地方,也就占着一个不是农村的名声,跟农村有什么区别,我这妹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也没什么钱,要不然也不会跑到这地方来看房子……” 记忆深处的碎片记忆,开始在魏涛的脑子里整合,无数的画面汇聚起来。有些,是模糊的;有些,是二十年后依旧清晰的。并不是刻骨铭心,在不断的接收网络时代新鲜事物后,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我能重生,那过去的生活我该如何如何…… 是梦? 是幻? 魏涛右手在自己左臂上掐了一下,力道不是很大,疼痛感是真实的,再去看那并不粗壮的手臂,低头清晰可见的脚背,顺畅的呼吸,肥胖带来的不适感也没了。 他手在嘴边擦拭了一下,顺便抚平那已经掩盖不住扬起的嘴角,如果人生有什么事情在某种意义上是凌驾于生老病死之上的,毫无疑问,重新再活一次,长度由命运改变,质量由自己改变。 多少次魏涛不记得了,很多时候玩手机越来越精神,只能强迫关了手机闭眼睡觉的时候,助眠的利器就是给自己的人生做一次胡思乱想。 或重生,或改变,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在几年后便会遍布整个网络,你只需要将自己代入到那个身份,会感受到很幸福的睡前助眠。别人是否越想越精神,魏涛不知道,在他这里,总是会在一个美好的开头之后,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待到第二天休息不用起早上班时,醒来还会赖床,脑子里还会去想着承接昨晚‘幻想’到的地方…… 我想重生。 我想中彩票。 我想得到系统。 并不是不想奋斗期待着天上掉馅饼,只是人之在世一点点虚妄的生活想象。 并不是不成功的人生,只是少了在该有年纪去享受生活的另一番景色,也少了提前让母亲可以养只小狗穿着华贵不再操劳精神物质双满足的生活。 我想重生,没想到它真的来了。 “傻笑什么呢,给,去那边小卖店,买个雪糕吃,凉快凉快。”看着母亲递过来的五块钱,魏涛点点头拿着钱,走向母亲指着的方向。 向上跳了跳,没有二百多斤的体重束缚感觉真好,平坦的小腹曾经是多久不曾见过的‘风景’。 十八岁,一个花一样的年纪,一个风一样的年纪,身体内似有着无限的精力,还有未曾被智能手机彻底‘摧毁’的视力。这一刻,附近公共厕所在这样天气下飘来的刺鼻味道,脚下泥土地即便晒干了昨天落雨依旧踩上去软塌的干泞,都无法让魏涛的好心情有半点回落。 买了两瓶冰镇的矿泉水,这个时代必须提防的食品安全问题让他直接放弃了一块钱的杂牌子,选择了一块五的娃哈哈,又买了四根五毛钱的冰棍儿。买东西的时候,是三十几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近二十年的魏涛,脑海中闪过的记忆画面是十八岁的魏涛,貌似在相同的环节里,自己买了一瓶冰镇的美年达。 “大娘,天热,先吃根冰棍儿。” 先递给房东一根冰棍儿,又递给大姨和母亲,顺势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大姨,另外一瓶拿在自己的手里,拧开,示意母亲先喝。 “诶,这孩子,懂事。”房东大娘下意识想要客气一下,魏涛已经将冰棍儿塞到了她的手里,顺势,她也就夸了一句。 天热,小院的墙根地下,背阴,有吃冰棍儿降温作为双方讨价还价和彼此诚意买卖之间摇摆的缓冲,房东和大姨之间几乎不停的话语,短暂停了下来。 魏涛顺势走进了平房屋内,连排的平房,这个房子是在临近土路把头第一家,在这样此时绝对称得上是郊区之外的地界里,这把头第一家是没有任何地理优势的,与其它一样格局房子唯一的区别是它将院门,开在了土路上,而其它家,是开在更狭窄的胡同里。 小院不大,一个破旧的小仓房,院子里有一个地窖,正屋也就是三十多平,进门是个你可以理解为稍大一些厨房的区域,水泥地,略有坑包起伏不够平整,但屋内窗明几亮整洁度足够,房东大娘也没有吹嘘,从门窗和灶台即可看出,确实是干净人家才能住出来的效果。 里屋和厨房之间有一扇小窗,现在里屋只有一铺火炕,其它东西都已搬空。坐在火炕上可看到厨房内。整个正屋就是一个正方形被一切两半,一边是里屋一边是厨房,只是厨房的内侧,一堵墙隔了一个非常小的房间,有面向后胡同的窗户,还摆了一张单人床,宽也就一米五,长有两米多,放了一张单人床,勉强在床头塞下一个老旧学校内使用的单人书桌,头顶钉了一个柜子,里面还有没拿走的衣服挂,显然要在这个房间居住,你的个人物品衣服之类要么是放在头顶的柜子里,要么是放在单人床下,要么就只能是挂在墙壁上的衣钩上。 平房没有暖气,只靠炉火取暖,可想而知这没有火炕的小房间冬天必定很冷;后窗和房门是错开夏天没有过堂风肯定燥热。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这也算是两室了,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而言,拥有自己的独立私密空间,那堵墙和那扇门,是可以抵御冬天的寒冷和夏季的炎热。 魏涛知道,这个房子房东之所以卖,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和她的家人完全没相信城市开发建设,能够一路将城市的脚步扩充到这里,不然别说是两万块,哪怕是十万块,他们都不会出售这个房子。 可即便是两万块,对于每个月只有不到六百块钱工资的周兴莲而言,是她省吃俭用苦熬加班十几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后来魏涛跟母亲聊过,为什么当时面临着下岗,又没有多少钱的母亲,为什么动了买房的念头。 “有房,才算是有个家。” 第二章 有房才有家 因为魏涛对于环境的厌烦,以及内心那么点不成熟小青年的虚荣心,在他抗拒之下当时并没有买这样一个偏远郊区的老旧平房,继续着母子俩租房的生活,哪怕是老破小红砖楼的顶楼,那也是住的楼房,也是在屋里上厕所,也是在市里生活。 后来拆迁到这里损失多少钱这件事不必谈。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租金的老破小红砖楼的一室vs一次拿出两万块买个平房小院,即便后来谈到了一万八,母子俩也没有最终选择。 “妈,挺好的。”没有多话,直到善谈的大姨跟对方谈到了一万八千元,看着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的母亲,魏涛开口了,将买东西一旦孩子张口说喜欢就尘埃落定的买家大忌,充分落实。 母亲想要在这边买房的打算,是在她即将下岗的时候所做出的决定,她的单位在江北,这里是江南,完全是城市两端。无可挽回下岗的浪潮,未来生活还要继续,还有一个半大小伙子需要养活。 来这边,是大姨的建议,也是一向没有主意的母亲目前可以依靠的人。大姨有同事下岗后做小买卖,她已经帮着联系完,对方会帮衬着母亲完成从一个新丁到熟手的过程,到这边来居住也就提上了日程。 作为城市主要开发的区域,江南的房价要远比江北高,租房也一样,最开始母亲只是想要在更远的城市边缘租个房子,后来也是被大姨劝的动了心思,总归是要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怕是漏瓦遮头,那也是自己的家,不再需要常年颠沛流离总是要在房租和房东的条件变更下去搬家。 碍于价格,是越跑越远,直到这已经几乎出了城市的范畴,再往前几公里,就是sj市xx乡。 别小看这几公里,那是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区别,这个时代,城里人的户口实惠是不是多不确定,小小我是城里人的虚荣心还是有的,不似几年后,农村户口开始成为热门产品。 魏涛一直都觉得自己挺幸福,活了三十几年他都是这么认为的,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不在了,一直跟母亲相依为命,期间尽管母亲也想过再婚,但也都因为拖油瓶的缘故,人选不尽如意,再加上魏涛小时候不懂事,没少捣乱,直到很多年后才终于找了一个老伴儿。 家里穷,但该有的,母亲一样也没少了魏涛的,甚至一定程度上对儿子是溺爱的,宁可自己多加班,拿多赚的一点钱让儿子至少过上与普通学生一样的生活。 小时候总是不懂的,总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且不懂事还曾经因为母亲给不了而去责怨胡闹,在外面摸爬滚打几年后成熟的魏涛心中,一直觉得对母亲是亏欠的,也没少给母亲钱,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现在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一定要让母亲提前过上她想要的幸福生活。 幸福生活的前提保障之一,物质上要让母亲的肩膀上不必再去扛几年的重担。 幸福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再是一个孩子,而是这个小家中能够扛起生活这片天的主力。 至于情感,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至于陪伴,魏涛并不打算离开松江,作为重生人士,虽说咱没有恐怖的大脑去记住所有的大事;也不是专业人士记住很多商场上的重要节点。至少在大方向上,还是有一些了解,记不住的或是很模糊的,待到网络普及,可能碰到某些事会勾起一些回忆,做一波不算晚的蹭车,应该也没问题。 母子俩多年来搬了很多次的家,一切驾轻就熟,除了衣服被褥和日常用品,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大型的家用电器一样没有,或许这也是当初那个魏涛抗拒买下这个小院的原因,至少在那个红砖楼出租房内,还有一台房东留下的破旧显像管颜色还少了一个小彩电,还能‘借’到别人家的有线电视信号。 而这个小平房内,什么都没有。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17500,最后时刻,又讲下来500块钱,在相对见识更广一些的大姨帮助下,下岗了本该是生活天空崩塌的母亲,反倒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产。 哪怕它不大,哪怕它破旧,哪怕它距离城市中心很远,魏涛却看得真切,本该在下岗打击下迅速衰老的母亲,这一次脸上的愁容竟然没有那么的重。 本就没有多少东西,住在江北更远处的重工业区的四姨夫妇,一辆三轮车,东西都拉了过来,看着隐藏在母亲笑容中的那份坦然,魏涛心刺痛一下,曾经的自己得是多不懂事。 不管是租房还是借住在亲戚家,‘寄人篱下’这四个字,也如同百斤重担压在母亲的肩膀上,让本就没有男人依靠的她更加没有安全感。 有房,才有家,有了家,才能安心。 帮着搬东西,帮着收拾屋子,四姨夫帮着铺设新的炕革时,魏涛还主动上前帮忙。 “小涛这孩子,长大了。”院子里,透过窗户,四姨脸上露出了几分轻松之色:“还说到大姐这边,可能要让她家小凯多帮帮他老姨,现在看小涛也长大了,知道干活儿了。” 大姨也跟着点点头:“一会儿好好跟小涛说说,他妈去卖菜,一个人这么远弄个三轮车,他这大小伙子怎么也要跟着去帮忙。” 对于小年轻那点虚荣心,几个人都很清楚,但这各家有各家的事,谁的生活归根结底还是要自己过,如果外甥还是不懂事只知道伸手要钱当个学生,那老妹子接下来要吃的苦会更多。 “我会骑三轮摩托,就别买三轮车了,四姨夫帮着联系买个旧的三轮摩托,这里距离批发市场和我妈要去的菜市场都很远,骑三轮车太慢了,有三轮摩托,后斗也大,来回也能多进一些菜……” 晚上在新房开火做饭,魏涛自告奋勇,没用别人说让他多帮帮自己妈,他主动开口。 按照周兴莲的意思,孩子技校毕业了,还是得学手艺,不能十七八大小伙子等着技校那边,早就传技校不包分配了,荒废个一年半载,孩子就待完了。 按照大姨和四姨的意思,不能买三轮摩托,那东西旧的也要一千多块两千块,现在刚开始干,买个三轮车,一车一车的从大批发市场进货到小市场去卖,这才是安全可靠的选择。 当晚没有拍板,人走之后,魏涛没有去大屋的炕上住,坐在小屋的书桌前,椅子都是个没有靠背的木头凳,打开笔记本,继续以自己那几乎谁也认不出来的‘龙飞凤舞’字迹和一些特殊的记录习惯,写下能够想起来的记忆碎片内容。 【房价直到自己重生之前,始终上涨。】 【2002年世界杯,冠军是巴西。亚军是谁来着?】 【网吧还有几年的狂热生命周期。】 【手机行业将会进入井喷期。】 【个人电脑进入千家万户,普及。】 至于企鹅,至于投资,至于入世,至于国际能源…… 有这么个事,可具体什么时候发生,怎么发生,对一个普通人会带来怎样的改变,魏涛不知道,你能指望一个只是在大城市收入两三万、能让母亲在老家生活不错、在大城市买不起房的技校学历北漂,十几年的普通人生活中有多少精力关注国家大事和国际大事的具体细节,并以此能给自己带来重生优势的绝对利益? 没炒过股。 彩票也没有记住某一期的大奖,即便记住了又如何,你买,可能就不是那个号了? 【彩票投注站,有几年的火热周期,能赚钱】 投资网络大佬? 别闹了,再不济最惨的时候,人家也是能拿到几百万风投的,自己呢?兜里所有的钱,125块,加上母亲那里的,也不足5000块。 脚踏实地,先活下来。 ------题外话------ 新书上传,欢迎各位新老朋友,大家捧个推荐票的场,每天过来打下卡,如今流行追读数据,哪怕您养着,每天过来转一圈不耽误,拜谢!叩首谢! 第三章 长大真好 活下来,难吗? 不难。 赚点小康生活的钱,难吗? 应该也不难。 重生这样的事情都发生了,魏涛期待更多,结果只是在搬家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气力大了一些,仅此而已,剩下诸如小助手、系统、老爷爷…… 都没有。 也好,有膀子力气,也是好事。 家徒四壁,也没有什么值得长时间收拾的,遂在隔一天之后的清晨,还不到四点,娘俩便骑着自行车,一路到前一天约定好的城市南部最大的蔬菜批发市场,去见大姨介绍的下岗同事——刘姨。 魏涛的脑子里,有几个小买卖都值得做,也都能够做得不错,小康为目标不难,奈何自己和母亲加起来也就只剩下五千块上下,与人借钱这件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做。更何况,知道和动手做取得成绩是两回事。有一点四姨没有说错,本钱小,赔钱的概率就小。家里的钱,没有什么容错空间,借钱,等同于将容错空间近一步的压缩。 “刘姨,我来。” 记忆里这个阶段,魏涛多数时候是在网吧包宿,等待着技校可能存在的工作分配,对于母亲如何走上这条路并不知晓,也并没有体会到母亲的辛苦。 主动跟在刘姨的身边听,主动留意她是如何进货,主动帮着她搬买来的一箱箱一筐筐蔬菜,主动帮着她去推三轮车。力气吃得住,魏涛也就少说多做,嘴甜的孩子固然招人稀罕,他也不缺见人说人话的社会磨练,只是一个三十大几的老爷们心态,突然装作一个嘴甜少年,效果一样的状况下,他宁可多干点活儿来赢得对方好感。 天刚亮,一行三人到了早市,当前的道路上还有专门为自行车修建的非机动车道,这在十年后就会成为车道的辅路。 前两天跟四姨夫就学习过如何骑三轮车,在这道路上没人的清晨,又跟刘姨学了学,很快魏涛便能够上手,蹬着三轮车,让心情愉悦的刘姨,愿意在路上多跟母亲交代一些做这个小买卖的经验窍门。 如何定价,如何抹零,如何将菜品分门别类,如何摆放给购买者更好的视觉吸引力…… 曾经在省城打工时去过二手移动电话交易中心的门外当过几天的‘缝子’,那是当街拦住每一个人询问你电话卖不卖的伪社牛行当,现在放在摊位前去跟驻足要买菜的人交流,魏涛的表现让刘姨不断对周兴莲夸赞:“我家那小子,不会帮我一下的……” 周兴莲始终笑容满面,高兴,感觉儿子一下子长大了,自己终于不必再去一个人硬撑着了。 看到魏涛很快就能够驾轻就熟,刘姨带着周兴莲摘韭菜,同样几个摊位卖的都是韭菜,你收拾的干净,摆放整齐,哪怕价格高个一毛两毛,一样会比一旁沾着泥土的好卖一些,千禧年之后,生活条件提高,越来越多的人逛早市不再是单纯的买东西,运动兼购买,碰到看得入眼的才会买,品相好在这城市所谓‘有钱人’居住的区域,更有市场。 跟着刘姨去了进货两天,帮她卖了两天的早市,周兴莲去单位站好最后一班岗,办理各种手续,从单位下岗,自谋生路。 重生前的这段时间,刚从技校出来,魏涛还跟同学们不断约着到网吧去包宿上网,那时候哪怕不玩游戏,聊个企鹅,都能聊半宿,一个人控制着几个企鹅号,加上几百个好友,你好你是哪的多大了开局不厌其烦的聊着,要不然就是联网玩个红警沙丘或是cs,每天不亦乐乎,白天回家就是呼呼大睡,对于母亲下岗后再就业的整个过程,知之甚少,心安理得时不时跟母亲要个十块二十块。 趁着母亲这几天去单位办理最后的手续,魏涛乘坐公交车,从南到北,跑到四姨家,本以为他是随口说说的四姨和四姨夫,没想到他真的要买一个二手的三轮摩托,跟邻居借了车子看到魏涛能够熟练驾驶,放心之余,向来节俭的四姨还是不建议他买:“小涛,这东西还要加油,那又是一笔费用,你和你妈先买辆三轮车,先干着,你妈攒两个钱不容易,这又下岗了,可赔不起……” “行,四姨,这两天让我四姨夫带我转转二手破烂市场,要是有便宜的就买,贵了就不买了。我们家距离江南蔬菜批发市场挺远,从批发市场再到早市也不近,我妈总心疼我,我是担心她早上不叫我自己去进货,那么沉的三轮车她得一路推着,三轮摩托她不会骑,就必须招呼我起床陪她一起。再说一大早三四点钟就要从家里出发,她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另外,我看早市那边卖菜的比卖水果的多,利润却不如水果,咱们市里的水果批发市场在大东边,我想着进一些水果卖,有三轮摩托,早上能到水果批发市场,先进一些新鲜的水果……” 魏涛需要想着办法让自己说话更年轻化,在周兴菊夫妇这里,外甥能说一套一套的,有想法成熟了,断然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四姨夫肖景怀是大型重工业碳素厂的工人,二十多年的资深老工长,又在厂矿家属区住了二十多年,左右邻居同事一大堆,让魏涛住在自己家里,带着他利用两天的下班时间,转了好几个地方,买了一辆二手的三轮摩托,肖景怀给垫付的摩托车钱,还让自己一个修车的朋友,帮着好好拾掇了一下,给摩托车的前面还焊接了一块挡风的透明塑料玻璃板,这样魏涛骑摩托的时候,不必担心迎风流泪或是被前面吹来的沙子眯眼。 “行,东西不错,过几天我联系联系,找人帮你焊个棚子,下雨天怎么也能挡点雨。” 骑着车子到母亲的厂子将她接上,搬家之后这几天到单位,母亲都要骑行一个半小时。 将自行车架在后斗内,让母亲跟自己背靠背的位置坐在后斗里,放上一个小板凳,突突突,烧油的东西快不快是一回事,不用两条腿去蹬那么远的路,速度起来以后,这大热天,吹着因为速度带起来的风,使得周兴莲不必回家的路上连续休息几次来恢复体能和消汗。 “妈,咱把摩托车的钱取了,直接给四姨家送去。大姨四姨没少帮忙了,四姨夫主动给垫付的摩托车钱,咱留下三千多块钱,够进货就行。” 周兴莲是一个不太有主意的本份老实女人,以在外打拼十几年的阅历回过头来看母亲,魏涛知道,下岗这件事对她而言不止是失去工作,更是让一成不变的生活遭到了破坏,她架构新的生活模式非常难,多亏了两个姐姐在旁帮忙才勉强支撑。 眼中的儿子还是孩子,可当孩子主动开口来拿主意的时候,她嗯了一声,认可了这几天好似一下子长大的儿子所说的话。至于三轮摩托,她心里也不太同意,儿子自作主张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想着,回去试试看看自己能学会不?不然自己没办法去进菜。 每每想到看到母亲的样子,魏涛心里都会很不舒服,什么老朋友老同学,什么逝去的青春流逝的似水年华,哪有时间去追忆那些。现在他一门心思就是让母亲放心,让她觉得我们娘俩重新拥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 时不我待。 到四姨家给了车钱,尽管四姨夫妇嘴上说着你缺钱就先用,亲姐妹明算账当你能够尊重人家伸出的援助之手时,对方也会高兴,会乐得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再去伸手,而不是一味的付出。 2002年,我回来了。 这时候的街道上,汽车还不多,还是自行车的天下,并不追求速度的三轮摩托,稳定系数还是不错,几个来回,魏涛已经全部适应。 十八岁的魏涛,会觉得骑个摩托车是帅气,骑个三轮摩托很丢人,做小买卖干体力活儿并不丢人,但那个年纪的魏涛,会觉得很没面子。让他跟母亲一起上街摆摊卖菜,他内心也是抗拒的。 三十八岁的魏涛,先以几千块做到安身立命小康生活,哪有什么丢人或是没面子,那点虚伪的虚荣心,远不如兜里的钞票来得实惠。 第四章 蛋糕能吃到一小口就好 【松江最贵的房子在沿江区域。】 【2006年世界杯冠军,意大利?好像是。】 【nba总冠军,湖人队三连冠之后,先是被马刺挡在西部,再被平民球队活塞队打得彻底分崩离析。】 【过几年最火的综艺是超级女声。】 【东晨品牌手机,明年大火,今年底会扩招销售、售后部门。】 【手机暴利、电脑暴利、网吧暴利】 很多次的想过如果自己重生会如何?没想到真的遇到了,回忆那些能让自己发财的机会时候才发现,原来都是宽泛模糊的记忆碎片,知道房地产未来二十年都是支柱产业,知道网络是未来二十年的大方向,又如何呢? 坐在小书桌前,魏涛用碳素笔写下了几个字,数次的复描这几个字。 【果蔬生鲜超市。】 后悔没能多学习在此刻没有任何意义,后悔没有在今后的生活中多多细致观察国际大事国际大事商场变革,也是马后炮,如果早知道能够重生,哪怕是头悬梁锥刺股,也要将那些能够顺势而为赚钱的细节,刻印在记忆里,去躺平做顺风车。 现在,将大家从菜市场、路边摊购买果蔬的方式,转为进入窗明几亮的屋内,风吹雨淋的环境改变,不仅给卖家提供了方便,也让买家可以自由度更高的选择。也是当前魏涛能够想到,适合自己家短期内发展的最佳方式。 很容易被复制,很容易被摘了桃子,从小卖店到小超市,从路边摆摊到果蔬超市,大势所趋,自己抢先吃上一小口之后,不会有机会吃第二口就会被人抢食干净。 晃晃头,将碳素笔的笔帽扣上,自嘲的笑了笑,还想着吃第二口,能吃到第一口、一小口就很好了。 呼! 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调整好闹钟,魏涛强迫自己躺在单人床上入眠,后窗户开着,纱窗之外,传来虫鸣,也带来些许的微风,让他不至于在这炎热的夏季在这小小空间内被蒸熟了。 习惯了熬夜包宿,才九点,真的是睡不着,再去强迫自己入眠,也依旧是满脑子自动冒出来的思绪。 那些存在于自己记忆画面里的人们,那些过了十几二十年依旧跟自己生活有交集的朋友们,你们,还好吗? 一年之后外出打工,从省城一路混迹漂到大城市,三十多岁,处过几个女朋友,也涉及到谈婚论嫁,但都因为现实的残酷以及临到领证时,彼此对视,发现原来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是你可以,换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也可以。 相视一笑,不提了,再过一段时间,有的因为小事争吵,有的则是我要回老家或是换工作住的远了为理由,安安静静吃一顿饭,不用祝福,挥挥手再见。 重生之前这两三年,在大城市还算可以的年纪,在老家母亲都已经不再催促的大龄青年,魏涛对于婚姻也失去了兴趣,大城市生存压力大,跟老家这些朋友同学的联系也少了,重生回来,还挺想他们的。 只是现在…… 先撑起这个家吧。 三点,闹钟响起,浑浑噩噩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的魏涛,猛的惊醒,猛的坐起来,晃头驱散被闹钟响动吓到的懵愣,急促的快速呼吸几次,听到了隔壁母亲拉动灯绳的响声,伴随着房门缝隙,灯光的光亮透射进来。 “小涛,起来没?” “起来了,妈。” 十年之后胖过二百斤之后就告别的牛仔裤,一双普通的布鞋,一件黑色的t恤,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已经是他夏天唯二的两套衣服之一。 “早上冷,套件衣服。” 看到儿子就穿了一件t恤,周兴莲示意他穿个外套。 魏涛翻找了一下,将技校的校服外衣拿了出来,这要是放在十八岁的魏涛身上,都毕业了绝不会穿,更不会在街边练摊的时候去穿,可能技校的同学一走一过都没注意到自己,这样明显的校服上衣…… 现在的他,毫无压力的套上,刷牙洗脸,迎着月色,将三轮摩托推出院门,等到母亲锁好院门,上车坐在后斗里,他启动摩托车,一路突突突,在全靠摩托车灯照亮的区域开了几分钟,才驶上了市里通往大水库和更远处景区的县道。 平时骑自行车到城区江南高楼大厦的区域,需要半个小时,现在只需要十分钟。 蔬菜批发市场内,刘姨已经到了,看到这娘俩弄了一辆三轮摩托,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很明显的今天热情降了很多。 周兴莲是个老实人,一辈子都在工厂当个小工人,小时候又是家里的小妹妹,对于察言观色这一套,始终就没有修炼出来,依旧是笑容满面,刘姐刘姐的聊个不停,试图人家进什么货她也跟着进。 对于母亲,魏涛不想劝,也不会劝,她能一个人扛过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没心没肺’的凡事不往心里去。 这样挺好的,这一次,有你儿子在呢,妈,你可以继续‘乐天派’的生活模式。 服务行业,销售,售后。魏涛类似的工作都做过,小小菜市场,跟着刘姨两天早晨,该明白的都已经明白,如若不是这张脸过于面嫩一看就是小朋友,他都不想让母亲起这么早过来,完全可以在家里多睡一个小时。 黄瓜、西红柿、韭菜、香菜、大葱、土豆、尖椒、蒜薹、青椒…… 前一天,魏涛就将自己那辆二手的变速车拉到了批发市场,停在了车棚里,这里晚上十二点就开始人来人往乡下的大车拉着菜进来,车棚内停放了很多自行车,也不担心丢失。 进了菜,三轮摩托的后斗堆满,能够承受一定挤压的蔬菜放在下面,不能被挤压和磕碰的放在上面,每一种蔬菜进货的数量,刘姨没有给周兴莲细说,魏涛这边自己做了决定,一千多块钱的蔬菜,黄瓜西红柿都是两箱,其它或是一箱或是半箱,看到儿子直接做主且还看似很懂的挑挑拣拣,周兴莲也就负责掏钱,尽管嘴上说着儿子这个行吗?是不是买多了,不再挑挑?说归说,还是掏钱付账。 母亲这样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的性格缺陷,到让魏涛省了很多力气,尽管她嘟嘟囔囔絮絮叨叨,这也不行那也拿不准,骨子里还是希望有人替她做主。最理想的对象当然是大姐的同事刘姐,只是对方今天显然少了几分热络,批发蔬菜的时候,只是偶尔提点一句:“这个你可以买一箱。” 至于如何在不用翻找的成箱批发蔬菜里面找到好的,这位刘姨没说什么,也没帮着魏涛母子挑选,经验使然的东西,周兴莲和魏涛也没办法,只能是打眼一看掀开箱盖的部分不错,装模作样的侧面翻看一下,听着批发蔬菜的老板嘴里说着我家的东西都是好货,信则信之,搭上一两句:“要是货好,以后天天在你家拿。” 能否用长线来换取不玩一些行业猫腻,魏涛也只能是抱着吃一堑长一智的心态去尝试。 蔬菜这东西,早市还是白天练摊,临近大型的批发市场,价格方面大家都差不多,赚钱多寡就在于同样数量的蔬菜,你批发来的蔬菜‘质量’是不是更高。 一箱蔬菜,最终决定你收益的,是这里面损耗多大,皮毛差一点需要降价一点的有多少,最后剩下皮毛完全不好‘归了包堆’甩卖的有多少?这两者少,你赚的就多,这两者多,最大可能你这一箱菜最终不赚钱。 赔钱,应该是谈不到。 民生生活用品,只要不是拖沓一两天彻底‘蔫掉’或是‘烂坏’,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大热天,起早还有可能贪黑,如果你早市卖的不够好,白天还需要找个地方练摊,风吹日晒雨淋,人还在路边熬着,赚的是份辛苦钱。 第五章 早市(求推荐票) 从批发市场出来,周兴莲骑着魏涛的二手变速车,热心肠的一只手搭在刘姨的三轮车上,以自己骑车的惯力,手臂推动的力量,帮着对方满载的三轮车,能够稍轻松一些到达目的地。 魏涛打了声招呼,骑着三轮摩托先走。此时的早市,还没有经年累月需要交给管理部门的划定摊位一说,要么是砖头占位,要么是谁先到谁先得,每天会有专门人过来收费,一个摊位两块到五块不等。 所有好的区域,要么是提前就有来占位的,要么就是地面有各种砖头、拉绳、布袋等物品形成的‘占座’,有的地方还有用红砖‘书写’的大字,表示这地方有人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只是你三尺我三尺的临时早市摊位也一样,帮着刘姨在早市忙碌的两个早上,魏涛是亲眼见到位置争夺产生的纠纷。 争吵是标配,不得不佩服一些妇女在这方面近乎于无敌的言语攻击,骂起来那叫一个难听,嗓门还大,喋喋不休,颇有一种我要不将你给‘骂(融)化了’,都对不起你敢跟我争吵这件事。 推搡动手也有,一些壮硕汉子,难免会欺负一些体格弱小或是脾气软弱的。推着三轮摩托感觉自己身体力量大了很多的魏涛,嘴上尽管还有着青少年没有完全褪掉的绒毛,身体内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大老爷们。 身不大不要紧,力不亏就好,骨子里也不会对一些二十啷当岁的小青年产生年纪压制的惧意,车上放了一把大扳手,既然有江湖,真若是遇到了那也不缺先挥拳再挥舞扳手的勇气。 没想过去欺负谁,不想面对的是妇女小朋友被欺负的画面。 早市的‘摊位’,早已是老油条们各自一摊的分割完毕,尽管魏涛来的早,也仅仅是在整个早市的中段,找到一个‘夹空儿’的位置,左边是一个油条豆浆早餐棚子,右边是一个卖小盆花的老人,他带来的花不是很多,这‘夹空儿’也就两米宽的位置,平时也就是一些推车的小贩在这卖点东西。 在某个道路两侧贯通的区域做早市,实际上中间区域的位置,绝对算不得好位置,尤其是针对你有我也有的小商贩而言,很多人要么走进来就买,要么走出去的时候再买,中间多数被早餐摊位给占据,以及一些零散的小玩意儿,卖个小盆花,卖点鞋垫袜子、卖一些蟑螂药耗子药等等,不需要很大地方,有小块空地就能做生意,明天人家来不来这里也不一定。 按照年纪称呼爷爷更为准确,但叫一声大爷也不算不尊重,毕竟能够自己出来谋生的年轻人,即可称之为成年人,这样尊称老人一声大爷,不能说是差辈儿。 “大爷,这样不挡您吧?”魏涛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老人一支,学会抽烟这件事,在他这个年纪,很稀松平常,初中孩子被父母抓到抽烟的也不在少数。 老人瞥了一眼魏涛,很平淡的回了一句:“没事。” 魏涛又递了递烟,老人才顺势接过来,他拿出打火机给对方点燃,自己也点燃一支,叼着烟,将四姨给弄来的苫布,铺在地上,这东西下雨天既能放在蔬菜上面挡雨,平时也能铺在地上。 一箱箱的蔬菜搬下来,以前觉得大几十斤搬起来很吃力,现在双臂发力,轻松抬起来,等到周兴莲骑着车子到来时,魏涛已经分门别类的将蔬菜开始摆放。 刘姨看了看四周,没说什么,推着三轮车继续找地方,她一个女人,在这‘竞争激烈’的早市,有‘固定地方’也总是被别人占领,最终只能是过道中间或是延伸分叉的区域,找个地方摆放。 看到魏涛找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她心里也不舒服,从看到这娘俩买了三轮摩托开始,心里就不舒服,或者更早一点,是看到魏涛一个十七八的大小伙子,正是要面子好美好玩的年纪,能吃辛苦脏兮兮又看起来有些低气的帮着母亲来卖菜,她的心里就已经不舒服了。 “妈。”魏涛喊了母亲一声。 再‘没心没肺’,周兴莲也感觉到了刘姐的疏离,看到儿子找的这个地方,再想到那两天帮着刘姐卖菜时,都是在岔道里面,隐隐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 从天黑到蒙蒙亮,再到日升之前的明亮,很短的时间,两人低着头将纸箱里的蔬菜分好坏的摆好,再抬头时天已经亮了,早市烟火气的热闹喧嚣也开始渐渐浮现。 “黄瓜多少钱一斤?” “西红柿多钱?” “这土豆几毛?” 魏涛母子的蔬菜没有比别人好,练摊的位置也一般,胜在早市的人流量足够大,这些家常蔬菜,每家每户都有日常的消耗。 这个早市一侧的老小区,住着很多老人,而早市真正逛的主力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他们的挑挑拣拣,他们对于早市物品价格的需求,都使得即便大家都是薄利多销,依旧会有不同程度的小范围价格战。 “四块五,大娘。” “这个七块二,给七块得了。” “五块八,给您添两根大葱行吗,凑六块。” 周兴莲帮着装袋,负责添货,魏涛负责称量和收钱,年轻人简单数字的头脑转速,肯定要快过上年纪的人,魏涛又充分愿意‘舍小利’,一毛两毛抹个零,差个一毛两毛,给人家添个价值三四毛的。 周兴莲在这方面到是没有说什么,之前看刘姐一毛两毛都计较时,她就挺不以为然的,刘姐看出来之后告诉她:“我们赚的就是这一毛两毛,你每个顾客都给抹一点,到最后就赚不到什么钱了。” 魏涛不在意少赚,他更知道多销的价值,如果早市卖得少,白天要练摊,人受累不说,蔬菜也要在风吹之中来回折腾,你还要顶着遮阳伞尽量保护它们不被日晒蔫掉,这里面的损耗,到了晚上势必价格要降低,再留到第二天早上,只能是便宜甩掉给那些生活并不如意、在早市只买便宜货的人。 时间成本,人力成本,最终你可能这时候多卖的一点钱,在这两项消耗中,拉个平。 不值得,再者这早市,魏涛要的是回头客,一天一毛两毛,十天后,他希望那些老人家都直接选择他这里购买。包括他的蔬菜摆放,卖正常价的都是品相好的,差一点的,直接降价,童叟无欺任你选择,让你在我这里买的放心。 很正常的小商品销售理念,在这个时代,却是不被多数人所理解,周兴莲也不理解,但她看到儿子干劲十足的样子,也没去阻拦,之前周兴蓉和周兴菊,都跟她说过,你卖菜,一定要让小涛帮你,这么大小伙子,整天在家里可不行,你们家什么条件,可养不起他闲逛几天,再跟外面的半大小子学坏了。 实际上,周兴莲也有一定的障碍,上班当个工人,赚得少也是正常的,我是国家的主人翁,吃穿用度差一点,也不会觉得低人一等。 街边练摊,如若不是这个家只能自己撑起来,周兴莲也不愿意做,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有点面子上抹不开。儿子能帮忙,她就已经很高兴了,一把把面额小的钞票,儿子递过来,她塞在腰间的腰包里,尽管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这五十二十十块的不少了,再看地上车上剩了一半左右的菜,应该赔不了,还有这么多菜呢。 ------题外话------ 暂定每天两更,中午晚上各一更。新书真的需要大家的支持,现在追读数据就是一切,还望朋友们能够每天来转一转,有推荐票的投一投,一旦同期pk输了没有推荐,那将意味着沉底,真心希望这一次能够将心里好多的故事讲给大家,恳请大家多支持。 第六章 赚钱了 “大姨,妈,我去给刘姨送点早餐过去。” 周兴蓉很早过来,她家就在江南住,距离这个早市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知道妹妹今天第一天摆摊,早早就过来帮忙,看到外甥坐在小板凳上熟练的称量、装袋、收钱,周兴蓉很高兴,这孩子还算懂事。 在不远的摊位,给妹妹和外甥买了面条,让他们趁着人少的时候,她能帮盯着,他们赶紧吃点早餐。 魏涛给刘姨也买了一碗面条,端着送过去。 周兴莲跟大姐也将刘姐的事情说了说,周兴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别得罪人家啊,多求着点,给点笑脸,小涛做的不错,咱能帮忙的多帮忙,但这做买卖,谁不想自己多赚点。小涛一会儿回来,我过去看看。” 魏涛过了约有十分钟才回来,手里拿着面条摊的塑料小盆,他在那边帮着刘姨盯着,让对方吃完饭,他才回来。 “早市结束了,我带你们去个地方,白天可以在那摆摊。” ……………… 毕竟生手,忙乎了一早上,‘迎着’风吃了早餐,七点多管理人员开始清场,看着剩下接近一半的蔬菜,周兴莲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路上,找了个背阴的角落,她迫不及待的开始查数腰包里的钱,还差一百多块钱回本的数额,让她长出了一口气,眼角眉梢露出了喜意,从小到大没做过买卖,没想到买个菜,利润能有这么大。 “大姐,儿子,今天进货一千二百块,差不多能赚三百多。” 魏涛笑了笑,用技校校服衣袖的干净处,擦拭了一下鬓角的汗珠:“妈,不是这么算的,卖的都是品相好的,剩下一些,价格要低一些,还有一些差的可能要打包一起卖掉,去掉早市摊位费,我们俩吃喝,油费,能剩个一百出头就不错了。” 周兴莲愣了下,脸上的笑容到是没落:“那也不少了,我上班一个月才开多少钱……”她并不知道的是,天气原因、人流原因、产品质量等等原因,开局好并不意味着每天都能赚这些,赔钱的常态她还没有经历过。 在周兴蓉家居住的单位住宅楼区域路口,有一个在这个时代勉强还能生存几年的报亭。 卖报,卖杂志,卖点饮料矿泉水,摆上两部公用电话,在前几年,谁家能弄到这么一个报亭,那收益也是非常不错的。 马路牙子上,除了报亭,就是一片并没有绿植的土地,这年头也没有太多的城市绿化,也没有那么多的车辆,空出来的地方还是不少。 地方不是属于谁的,只要你不是占道经营,也没什么人来管你,至多是交纳一点费用。 这条路不是贯通的,通过这个路口走进去,只是一些住宅楼和平房,所以人流量非常固定,都是小街里的固定住户。 周兴蓉示意魏涛将蔬菜卸到土地上,再将车子绕到一旁的马路牙子开口处,推上来,推到后面。 “你们就在这里摆摊,白天可能人不多,但下班的时间,还是能卖一些的,试一试,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办法无非两种,到菜市场租赁摊位,以及到居民小区内走街串巷的贩卖。 魏涛是知道的,那个刘姨每天就在原来单位的门口卖菜,大姨没有将自己和母亲领过去,想来是担心好心变坏事,求人帮忙的事最后反倒成了敌人。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的魏涛稳得住,让母亲将大部分的钱拿走,示意她回去睡觉休息,不用着急来,下午两三点再过来就可以。周兴莲没有同意,而是让他回去睡觉。 看到母亲眼中第一次做生意能赚钱的那兴奋状,比起刚研究练摊卖菜时的挣扎和迟疑,现在的她,沉浸在腰包里一叠一叠的零钱之中,沉浸在将面前摆放在地面蔬菜转化成为钞票的兴奋之中。 骑着三轮摩托,路上没有很多车辆的时代,感觉非常美妙,一路风驰电掣,将忙乎一大早身上的汗热感觉尽数驱散,回到小院,接上一大盆水,放在墙根地下,只要没人进院就看不到这里。 魏涛只穿着四角裤,拿着毛巾搭在脖子上,蹲下身子,头一低,双手掀起盆中的水,扑打在脸上和头上,凉意瞬间袭来,肌肤表面产生的燥热难当感觉驱散大半。 打湿了毛巾,擦拭身体,水落在小院的地面上,汇聚到低矮处的小排水沟内,流到院外。 擦干身子,换了四角裤,将打湿的洗掉,在院内的晾衣绳上晾晒,趁着太阳还没到最烈的时候,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有困有累,更多的是胡思乱想的思绪,想着自己经过的小二十年,回忆着曾经这段时光自己的经历。 重活一世,追忆青春,多么美好的命题。 魏涛苦笑一声,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哪个青春少年在心中没有一个远观幻想的白月光?哪个青葱岁月没有一些值得追忆的过往?哪个懵懂青涩时代没有看似远大实则虚渺的理想? 一盒烟几个朋友网吧包夜分掉最后还要在烟灰缸内找烟屁(烟蒂)的岁月。 一块钱买上几个游戏币,游戏厅内找一个大型合作通关游戏,四人一人一个币打个通过一两个小时的乐趣。 “呼!” 追忆,不如实际操作现实来得更有吸引力,网吧包夜交了五块钱的费用之后,兜里空空如也,那岁月过去了就过去了,偶尔回忆一下是乐趣,真觉得那很幸福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哪有什么白月光,被岁月摧残之后屈服于现实的普通人罢了。 哪有什么真正的穷欢乐,一次是穷欢乐,两次就是不思进取下的无能。 碎银几两啊,想想觉得挺可笑的,生而为人,岂可为五斗米折腰,不过,真正拥有了那碎银几两,确实香。 胡思乱想之中,睡着,直到被屋内不断升起来的温度给热醒,带着一身汗,看了一眼床头小书桌上的闹钟,十一点十五。 才几个小时,太阳暴晒的热量,便将房屋室内外的温度给彻底征服,直至日落后两三个小时,如若没有一点过堂风,屋内都会如同小型蒸炉一样。 由于母亲也不擅长用灶火做饭只能用来烧炕取暖和大锅烧水,母子俩搬过来之后,还是买了煤气罐和炉具,四姨夫帮着用木板搭了一个架子,上面盖上一个石板,充当灶台。 淘米,做饭。 以前的魏涛不会,后来的他更习惯使用电饭煲,转回来使用按压的老式电饭锅,水米比例会,不难。 煤气罐拧开阀门,炉具点燃,早上拿回来的黄瓜和西红柿,魏涛做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用味精和咸盐调了一个素拍黄瓜。 饭菜好了,先用保温饭盒给母亲将饭和菜装好,又用家里一个小碗,装了拍黄瓜,塑料袋套上放在一旁,然后自己才将剩下的饭菜,一股脑的全部吃掉,饭量的增长他归结于自己劳动了不再是一个闲散混吃的小青年。 跟周遭的邻居也不熟,骑着三轮摩托出来的魏涛,看到不远处墙根地下背阴处聊天的人,扫了一眼收回目光,免得真四目相对时,你当是陌生人不打招呼还好,过几天认识了,那这四目相对就会显得有那么点尴尬。 一路到了母亲摆摊的地方,还没等他说话,母亲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差不多回本了,剩下都是赚的……” 第七章 踏实 一千四百多元的进货款,全部收回,周兴莲脸上不加掩饰的笑意,驱散了掩藏在身体内的困乏,笑着端起儿子做的饭菜,吃得格外香。 心满意足。 儿子长大了,以前只是吃过儿子热过的剩菜,这份成长的由来不得知,满足的享受。以前除了跟家人朋友打点小麻将就不曾有过工资奖金外的收入,看着苫布上剩的不少蔬菜,这些将会转换成为这一两天的收益。 “妈,你回去睡一觉……” 面对儿子的提议,周兴莲连连摇头。 看到母亲坚持,魏涛也没再多劝,他能理解母亲的想法,即便是回去了可能也睡不着,骑自行车来回要一个小时,不折腾也就不折腾了。 看着地面残存的蔬菜,魏涛心里暗道:“还是得快进快出,一白天熬在这,多卖一点钱不值当。” 能够说服母亲的最好方法,无疑是证明自己的方法不仅效率,收入还不低。 收入,这两个字尤为重要。 午后的阳光很热,魏涛将三轮摩托横过来,这样遮阳伞笼罩不到的地方,车子高度和地面差异形成的阴影,也能避免蔬菜被阳光侵袭一下午。趁此机会,魏涛将蔬菜给再度分了一下,将剩下的菜里面皮毛稍微好一些的整理起来,皮毛差一些的主动自己挑出来放在一堆。 这个时代,小商贩想着的不是坑,是避免自己遭受损失,好的不好的堆积在一起,谁买到不好的也就意味着商家少受损失,都没有我要诚信经营给老百姓输送放心蔬菜的概念。 “小涛,你这是干什么?”周兴莲从远处的公共厕所回来,看到儿子的行为,不解的问题。 “妈,一会儿下班来回经过的,都是住在这条街的住户,我们要常在这卖,肯定希望是回头客,而不是一走一过一锤子买卖的流动客户,东西分好,不一样的价格,让他们买得放心安心,才有可能回来。再说了,每天这么熬着时间卖,效率也低,人也累,如果有老客户,我们白天可以不来摆摊,人休息好,少赚点,长远来看,是合适的……” 魏涛已经尽可能以母亲能接受的方式去说,迎接他的还是不情愿的态度,也难怪,能卖一千六,谁也不愿意卖一千五百五。在周兴莲的认知体系里,她上班一天才赚二十块,白天多坚持一下能多卖四五十,她才不愿意少卖一分钱。 魏涛这几天的表现,为他赢得了在母亲面前些许的话语权,也是周兴莲的性格使然,如若不是为母则刚,她是那种典型嘴硬心善,性格软,内向不出头且没有主意的人,心里藏不住事,却也不会有任何歪歪心眼,典型的乐天派。 哪怕是刚成年的儿子,愿意代替她拿主意,她下意识想到了反对却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至多也就是没有道理的不同意,面对儿子,她没办法扬起脖子直接来一个我的生活我做主不需要任何道理的坚持。 下午的时候,有魏涛在,周兴莲坐在三轮摩托的车斗里,倚靠在前栏上,多次的打瞌睡。 炎炎夏日,又是工作日,下午哪有什么人来买菜,偶尔零星走过的老人问一句,你如果不能在绝对价格上吸引他们,也别指望他们能买什么菜。 “大娘,这一堆黄瓜,便宜卖,早市七毛,我这六毛,您要是都包圆了,算您五毛钱一斤,这里也就七八斤。” “韭菜就剩这些了,都择好了,要的话,三块钱都拿走。” 临近三点多,稍微有了一点客人,一些老人开始去学校幼儿园接孩子,一走一过,魏涛用绝对价格打动他们,周兴莲刚开始想要阻拦,看到儿子卖的都是一些皮毛情况不好的,想想也就没拦着。 待到四点半开始,下班点了,五点左右,这条路的人流量多了起来,魏涛将所有的蔬菜,分门别类摆好。 这果蔬的销售,摆放也是一门学问,以前是一堆,你随便挑,那时候不让挑很难有人买,既然是挑,你摆好了也没有意义。 魏涛要的效果是让那些骑着自行车下班回家的人,愿意捏闸停车,下车,看一眼之后问一嘴。 上班族之中,很多人并不会起大早去早市,多数都是弄点粥,吃点咸菜或是前一天的剩菜,到了下班,才会买点菜回家做,有的人会专门去一趟菜市场,有的一走一过碰到了,会买一些,但量都不会很大。不似一些老人,你便宜了,他会大量的购买,吃不了,也会腌制一点爽口小咸菜之类的,多吃几天。 魏涛将蔬菜摆的整齐,品相好,稍微喷洒一点点的水,一走一过一眼望过去,觉得很新鲜很养眼,下意识的哪怕没想过今晚炒点青菜,会觉得买点吃点新鲜的很好。 母子俩卖菜的风格不同,魏涛这边明显更快,遇到讲价的或是喜好占一点点小便宜的,他都会不经意的装傻让对方觉得占到了便宜,促成交易的快速完成,从称量到装袋到收钱,三笔五笔的看不出来,时间长了,他的效率要比周兴莲快很多。 “大姐,八毛可不行……”周兴莲遇到一个讲价的大姐,摇头不同意,一旁的魏涛过来抖开一个新的塑料袋:“阿姨,您要买多少,西红柿就这些了,我们也差不多要回家了,你都要了,八毛卖给你。” “呃……太多了,也吃不了。” “阿姨,回家凉水里镇一下,晚上切点拌白糖,不比水果强啊,这样,你包了,算您七毛钱,怎么样?” “嗯,那行吧。” 眼看着太阳落山了,天虽说距离黑还有很长时间,但很明显的,下班的人流量开始减少,过了那个时间段,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再等,可就是吃过饭下来遛弯的了,那时候,能买菜的人更少。 魏涛抢着卖,挡在母亲身前,到最后更是将残留的一点点,聚堆,主动喊着:“便宜喽,茄子四毛,土豆三毛。” 这点功底,着实吓坏了周兴莲,知子莫若母,她怎么也想不到,有着年轻人脸皮薄特点的儿子,能主动帮自己卖菜就是大变化了,现在还能如同一个老手一样吆喝着,她自己都不太好意思这么做。 最后,就剩下一点芹菜和几个茄子,魏涛用塑料袋一装:“走了妈,回家,这点不卖了,咱回家吃。” 此刻,尽管这是街口,但向内走左右侧两栋楼的厨房窗户处,早已经飘散出了生活气息的炊烟,偶有味道随风飘过来,也会勾起身体对食物的渴望。 现在的魏涛是一边做一边说,还没等母亲反应过来呢,他已经开始收拾苫布装车,眼看着几乎没什么人流量了,亏得刚才一通‘赔钱’销售,使得第一天母子出来卖菜,只剩下两三样加起来不足十斤的‘残次品’,卖是不能卖了,自家吃,要么送人。 按照魏涛的意思,就不给大姨送这样剩的了,明早给大姨送一些新鲜的。周兴莲则坚持装了一些,骑车给大姐送了过去。 魏涛一想还真是自己想歪了一点,真若是送好的,大姨又不会好意思真的收下,那不是让人家掏钱吗?一回两回推让没问题,时间长了会显得过于客套。如果是一些剩下的,甭管皮毛好不好,自家卖的,当天不是隔天的、新鲜是可以保证的,这送过去,人家也能收的心安理得一些。 母子俩先到批发市场,母亲将魏涛的二手变速车锁好,坐在三轮摩托车斗里,回家。 到家之后,看到母亲那跃跃欲试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魏涛主动开口:“晚上我炒个茄子,妈你去数一数,看看今天赚了多少钱。” 一天热的流汗,浑身上黏糊糊不舒服,可这都阻挡不了周兴莲坐在火炕上,将腰包里的钱都倒出来,开始数钱。 淘米做饭,魏涛这边刚将茄子切好,母亲已经一脸笑容的出来,一边洗手一边说:“我来吧,你去歇着。” 抢过魏涛手里的菜刀,周兴莲念叨着:“今天一共赚了一百一十五。” 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新的十块钱票,递给儿子:“拿着,零花。” 魏涛耷了一下眼皮,没拒绝,接过来,用院子仓房内原本堆着的一点柴火,点燃了土灶,在大锅里烧了大半锅的热水,既能一会洗漱使用,也能驱散一下火炕下的阴凉。 娘俩吃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洗头洗脸擦拭了身子的魏涛,吃了两大晚饭,肌肤表面舒服了,肚子填饱了,冲袭而来的困意,让两个人没精力再去感慨今天的收益,八点多早早睡觉。 也亏得一天累了困了,不然这夏天晚上最热的时间段,想要睡着,难如登天。 这一晚,魏涛尽管睡了一身热汗,却是很久未曾有过的踏实。 大屋里的周兴莲,更是将前段时间每晚都要担忧生活的愁绪收了起来,生活重新给了她安心和踏实。 第八章 胆量(求推荐票) 三点半起床。 进货,到早市。 魏涛用了几天的时间,让母亲熟悉且认可了自己的‘销售’方式,在早市和在街口都一样,诚信经营,薄利多销,盈利可以少,付出时间一定要少,得到回头客一定要多。 前几天,大姨周兴蓉每天都过来,看到外甥‘长大了’能够坚持主动帮忙,也安下心来。 刘姨那边,最初的帮衬之后,多是魏涛母子反过来帮衬她,早上进货多了三轮车推不动,一部分会放在魏涛的三轮摩托上,因此让魏涛少了一点进货空间,他并没有说什么。 这几天一直都在那个夹空儿出摊,魏涛也尝试学别人用砖头绑着塑料绳占地,地段不是好的,地方也不是大的,可即便这样,转过天的早上,还是经历了一场‘地盘保卫战’。 一对也是卖菜的夫妻,看到魏涛母子的摊位每天生意都不错,觉得是地方的事情,也知道这家里没有爷们,动了欺负一二的心思。在那天早上,格外早的过来,将地面的砖头踢到一旁,直接占据了这块地方。 先是交涉,谈,对方没有丝毫要让的意思,进而转化成为争吵。 吵架,不认识也见过,至少也眼熟都是在这早市做买卖的,砖头占地到底是不是个规矩,争吵只会让旁人看笑话,互相无关痛痒的动用一点小招数只会互相恶心,起不到什么一锤定音的作用。 “滚。”魏涛选择了更为直接的方式,掀起对方地面的苫布,将上面的菜堆直接掀翻在地,在那丈夫三字经骂出口并挥舞拳头向他扑过来时,魏涛将衣袖里的扳手抡起来。 心理优势太重要了,活了快要四十年的他什么没见过,打架这件事气势上就不能输,也知道怎么打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加上重生归来能吃饭、力气也增涨,手里还占着拿武器的优势。 一下子,就砸在对方的肩膀上,伴随着对方哎呦一声惨叫,魏涛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上,抡起扳手,收敛五分力,对着倒地的对方后背大腿和臀部,猛砸。 对方下意识的双手护头,缩成一团,将实际上肉最多最抗揍的区域都露了出来,魏涛也没客气,打赢不是目的,打疼也不是目的,是要打怕对方。 所以,他所呈现出来的,是一副小狼崽子爆发了要拼命的架势,那模样,咬牙切齿怒眼圆睁,给人感觉下一秒暴起杀人都有可能。旁人眼中也就是地上那个抱住了头,没试图反抗,不然那么大扳手一下子抡在脑袋上,要人命的。 最开始那一下,魏涛也是高举扳手,抡起手臂,一副我就要一扳手砸你天灵盖砸死你的样子,最终‘砸偏’了,旁人看到觉得是那男人躲了一下,实际他躲不躲,魏涛心里和手里都有准,哪怕其中一个失误了,没砸准真的砸在脑袋上了,最后时刻会收一部分力,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我tm宰了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道德制高点先站住再说。 当魏涛被母亲和旁边人拉住之后,挣脱开,再冲上去,这一次是骑在对方身上,扳手始终没撒手,这时候不是抡起来砸,是近距离对着对方护住的头,以扳手把手的位置,小范围的手臂摆动去砸。 砸到脸,砸到鼻子,砸到嘴,出血了,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要远比一时冲动直接一下砸到脑袋上的伤害小得多,也安全得多,只是看起来非常吓人而已。 待到对方妻子冲过来抢夺扳手,魏涛顺势让她抢夺成功,但不是让她拿到扳手,而是让扳手脱手掉落地面,顺势将对方甩开一旁,继续抡着拳头,骑在那男人身上,一通类似王八拳的招式,对着对方的脑袋就是猛打,多数是打在对方护着头的手臂上,少数打在脸上和后脑。 最开始是计划好的,打着打着,魏涛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生活都能重新倒退十几年再来一次,催生的可不止是你多出来的记忆和三十几岁老爷们的阅历,还有一份是专属于每一个重生者的福利,穿越者都不一定有。 胆量。 胆子小,是你的认知里,生命只有一次,一步走错命运全部改变很可能这一生就毁了。所以很多事情,会先胆怯不敢去做。 现在的魏涛,胆子足够大,生命在他的认知中,变成了不再是一人只有一次的固定价值,谁知道下一次的自己会在哪里会是什么样会拥有什么样的身份。 最终魏涛是被周遭几个男人一起拉开,此时地上的汉子呻吟着,身体小范围的抖动着,地面上可见迸溅的血点,魏涛已经做好了要因为打架进到派出所的准备,结果是他没想到的。 医院检查,皮外伤处理一下,在大姨拉着那个并不喜欢魏涛但却有一定社会人脉的大姨夫调解下,周兴莲最后支付了医药费并补偿了对方五百块钱,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之后,那对夫妇竟然没有再出现在这个早市。是否会过后报复,魏涛每天是扳手不离身边。 面对着大姨善意的恶语吓唬:“小涛,你再这样,肯定不管你了,哪能什么事都动手呢,知不知道给人打坏了,你得蹲监狱……” 魏涛只是呵呵傻笑,态度诚恳表示不惹事,这时候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去跟自家人放狠话撂态度。 非善人,不好惹,名气闯出去了,魏涛见好就收,之后在早市依旧是过去的样子,见谁都笑,对谁都客客气气,喊人的时候也有礼貌。只是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周遭这些早市做生意的,没谁再敢觉得这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半大小伙子,下手最没轻重,招惹什么样的人也不要招惹这类人。 由于魏涛坚持精品诚信出售,劣品主动聚堆降价,周兴莲嘟囔了几回他依旧我行我素,也就不再说话,确实他们娘俩进的货,卖的很快,几乎都是当天卖掉,白天若不是周兴莲坚持,魏涛还让她早市结束直接回家休息,下午两点多再来小街路口摆摊。 借着带母亲去水果批发市场看一看的由头,这一天早市结束,将剩下的菜拉回家放好,早上八点多,母子俩到了位于城东郊区的水果批发市场。 锁好车子,母子俩简单的逛了一圈,这个时间段,一个个大挂车拉来的水果,多数都批发出去了,剩下一些,也只是摆在车旁,可能货主就是车主,在阴凉处放一个折叠床休息呢,白天能批多少批多少,批不了,等到第二天凌晨再去批发。 更多没有批发完的,都是封车,几辆车留一个人在这看着,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等着隔天凌晨。扑克局、酒局成为留守看管人员的日常生活。 逛了一圈下来,周兴莲的反应是赶紧走。 这几天每天都在一百元上下的收入,进货一千多块,她正准备每天多进一些呢,胃口大了一点。可儿子这…… 蔬菜和水果的价格,天然有差距,一千多块钱能进一后斗的蔬菜,只能进少半斗的水果,还得说不进那些价格贵的高档水果。 水果的市场水更深,魏涛也是在观察,这一次也只是过来看看,见母亲一副干脆不愿意尝试的样子,他也就没有坚持,跟着一起离开。 看了一圈,实际看不到什么内容,但有一点魏涛很清楚,一箱的蔬菜,损耗有可能远远低于水果。 一箱水果都别说挤压和烂坏,一些小小的磕碰伤痕使得皮毛卖相降低,都有可能这一箱水果你到最后是赔钱状态。且水果的保质期要低于蔬菜,卖家而言因为这方面的损耗,是他们母子暂时承受不起的。 如何批发到好的水果,这是一门学问,可不是简简单单拿着钱在批发市场进货。 经历过蔬菜进货,内心对于刘姨的感谢,也就多几分,甭管如何,人家领进门,让你少走了弯路,力所能及给予对方一些帮助——占用自家三轮摩托后斗给她带货,使得人情味更浓郁几分。 又过了两天,魏涛提前半个多小时从家里出发,先帮母亲进菜,送到早市,天还很黑,旁边的早餐摊才开始搭棚子,帮着母亲将一箱箱菜搬到地上,打了声招呼离开。 只是去了一趟,哪里能灰心,他的心里早已规划好一条家里小康致富的路线,水果的批发进货途径是必须要摸清楚的。 天刚有一点蒙蒙亮,魏涛骑着三轮摩托到了水果批发市场,这个时间段,这里跟蔬菜批发市场一样,热闹异常,只是相比较蔬菜批发市场三轮车居多的画面,这里,面包车半截子皮卡多了起来,三轮摩托是绝对的主力。 魏涛这看看,那瞅瞅,听着别人聊价砍价,看着别人买货卖货,本想找机会递上一支烟聊一聊,结果发现这里不管是买的还是卖的,都是脚不沾地的忙,哪有时间驻足跟一个陌生人聊两句。 “魏涛?” 一声呼喊,让魏涛愣了下,站定脚步四周张望了一下。 此时可视条件还不是很好,就见一个人快步小跑过来:“还真是你,嘛呢,毕业了一点消息没有,企鹅也不见你上线,要不是看到这校服,大老远的我还没注意呢。你这是干什么呢?” 此刻的魏涛,还穿着技校的校服,一大早帮着母亲进菜,浑身上下也没个干净的地方,这些天在外面卖菜,人也晒黑了一些,按照他们这个年纪人的思维模式,这也太‘寒碜’了。 离得近了,也认出了对方,找寻记忆的节点,对这个人的记忆印象,停留在总是一副我比你强的优越感,哦,原来是他。也亏得是这优越感,让魏涛对他的印象还算深刻,一个晃神就想起来‘十几年’没见面的老同学。 以前的魏涛会撒个谎保留面子,诸如陪家里人过来转转之类的,哪怕对方明知道是撒谎,只要当面躲开也就躲开了。现在嘛,早已过了青春期那不知名面子为重的年纪。 “过来进点水果,咱这破技校也不分配,总得养活自己,在江南练摊呢。” ------题外话------ 如果您觉得故事还能入眼,请大家加入书架,投推荐票,每天来逛一逛,给本书增加一点追读数据,让它能够茁壮成长,叩谢。 第九章 今日因他日果 刘磊诧异的看着面前的老同学,这才一个多月没见,怎么感觉有点不认识了呢。练摊都能说的这么坦然吗?不像他啊。 作为初中三年和技校两年的老同学,刘磊是知道魏涛的,他能这么坦然吗? “欸,想啥呢。”魏涛拿出烟来递给对方一支,刘磊回头向远处看了一眼,摇了一下头,魏涛见状也将烟收了起来。 “我家批发水果的,要不去我家那边弄点儿?” “真的,太好了,我正愁没熟人不敢随便进货呢,这水果批发,水挺深的。” 看着魏涛高兴的样子,刘磊那张圆脸上挤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领着他前往自家的仓库。 魏涛心头暗笑,这刘磊也是个妙人,记忆里因为自己觉得他总是有些小炫耀,上学时候买钩子的鞋子也要炫耀一下,初中每天就是十块二十块的零花钱,那点自尊心和好面子,让魏涛不愿意与其多接触,多年后在老同学那里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听说混得很好,还娶了一个初中时大家心中白月光级的隔壁班女孩。 说他是个妙人,是因为在魏涛的心中,从不认为刘磊是一个愿意帮助别人的人,在得知他的消息时,还附带了一个同学口中很让人改观印象的消息,多年后初中其实大家只留有印象并无联系的班主任得了重病,是刘磊这个上学期间没少挨批评挨收拾的差生,忙前忙后到燕京去给联系医院,还帮着垫付了很多的医药费。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在很多年后组建的同学群里面,他也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对于他炫耀组织同学会的举动,不少同学都很给面子的参加。 重生之前根本不知道原来他家是做水果批发的,在这个年代,一个大挂车运来的水果需要压的资金都不是小数目,也难怪从初中开始这小子就是个不缺钱的。 “对了,听说了吗?技校这边不包分配了,我当初去铁路技校,是我爸提前帮着找了关系,过几天我就去客运站上班了,你那边怎么样?”换成从前,听刘磊这样隐隐居高临下的说话方式,魏涛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现在嘛,随意一笑:“我家也没什么关系,肯定是白交两年学费了,没办法,只能练摊了。” 当你并不在意所谓小青年的面子摊手自嘲时,别人也就无法再在这个领域展示优越感。 “爸,这是我同学,初中和技校都在一起,要批发点水果卖……” 看着刘磊带着自己来的仓库,魏涛暗自一凛,据他这两次的观察,这个仓库的客流量特别大,货品储备也足,在这水果批发市场内也是排名靠前的批发商,这样家庭学习不好去技校,看来这刘磊所说安排到铁路系统,他们家肯定有特别硬的关系,技校只是一个履历上说得过去的台阶。 “叔叔好。” 刘磊父子俩长得很像,圆脸,微胖,对比刘磊,他的父亲只是更黑一些,手机别在腰间皮带上的皮套内,剃着东北流行的‘炮头’,脖子上大促金链子,手里夹着一支烟,正在那吆五喝六的指挥着员工干活。 “你好,你家大人呢?”刘大龙露出一抹商人职业化的笑容,视线扫了一下周遭。 “叔叔,我这还是来看看,不敢随便进货……” 刘大龙带着疑惑的哦了一声,这小子,说的可不是孩子话,眼珠一转哈哈一笑:“没事,就在我这拿,小王,你看着安排一下……” 见到刘大龙吩咐身边一个年轻人,魏涛赶紧摆手:“叔叔,不着急,我回去取钱,一会儿过来。” 刘大龙摆手:“没事,先拿货,钱的事不着急,过后结。” 魏涛摇头:“叔叔,这……” 刘大龙一皱眉:“你这孩子想的还挺多,小磊同学就是自家孩子,瞎客气什么。” 魏涛没再说什么,说了一声谢谢叔叔,跟一旁刘磊打了声招呼,跟着那个年轻人到仓库里面去拿货。 仓库外面,塑料箱纸盒箱的水果,堆了一大堆。 仓库里面,自不必说。 换了心态,再看跟着进来的刘磊,圆脸微胖还透着几分讨喜,人呐,果真是不同心态,看人的角度也不同。 “磊子,谢了啊,多余的话不说了,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同学。” 刘磊白了他一眼,曾经那点优越感和炫耀的心思,在面前这个同学不再装之后,也懒得拿出来,毕业了,见到老同学,感觉还是亲。 “王哥,拿好的,给进价儿(进货成本价),别赚我同学钱。”先冲着那个年轻人嘱咐了一句,又转而对魏涛说:“说啥呢跟我还客气,对了,你小子最近没上企鹅吧,新出了一个叫《传奇》的网络游戏,还有个《千年》,都老好玩了,这不,为了混台电脑,得哄着老头子,陪他来这两天了,还说什么体验生活,你说我啥活儿也干不了,让我来干啥,不如网吧包宿了。” 魏涛摊摊手:“没办法,先赚钱,稳定就好了,大博子和狗春子天天蹲网吧,你们没联系?” 刘磊愣了下,顿了一下没接话,魏涛猛然想起,‘时间’太久了,自己给忘了,这狗春子在技校的时候,好几次要揍刘磊,自己跟他关系不好,也不光是互看不顺眼,有狗春子的缘故。 “上学时候那点事,早过去了,这步入社会才知道,还是同学关系靠谱。看看,过去咱们俩都是互相挖苦,现在,没同学这层关系,你能帮我这么大忙吗?” 一句话,说得刘磊有些脸红,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但心中还真就觉得那点不是疙瘩的疙瘩,真就不应该存在,顺势说道:“这叫帮什么忙,家里就是干这个的,卖给谁不是卖。” 魏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外侧,没再说什么,喊着王哥,跟那年轻人,搬了几箱水果。 一箱的香蕉,两箱的富士苹果,香瓜不错,直接抬了五箱,王哥也跟他说,这一次的‘羊角蜜’非常甜,软糯。 别的价格贵一些的水果,魏涛连看都没看,苹果香蕉最日常的水果,夏天的香瓜也是最畅销的,价格不贵,家家户户都会买一些。 算了一下多少钱,扯了一个货物清单和货款的纸条,看到对方记录在账本上的数字,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也看到对方在自己名字后面标注括号,里面的内容是小磊同学。 再次表示感谢,刘大龙忙于应对老客户,抽烟聊天进货,也只是挥挥手,到是跟刘磊多聊了几句,约好了有时间一起去上网,也留了他家的电话号码。 看得出来,突然之间毕业了,等待着上班,除了上网之外,刘磊这样上学期间并没有交到什么好朋友的人,生活会感觉到寂寞。 “行啦,我走了,明早我还来。”明知道害怕被自己老爸看到抽烟,魏涛还是故意塞给他一支烟,自己点燃也给他点燃,看着刘磊略显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哈哈一笑,启动摩托车,返回早市。 回来时,天已经大亮,早市人很多,三轮摩托从早市入口开到早市自家的摊位,着实耗费了几分钟时间。 “小涛,你这是?”周兴莲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儿子三轮摩托的后斗里一大堆水果箱,很是诧异。 “碰到我同学家就是批发水果的,进了一些,先卖货后给人结钱。”魏涛没多做解释,赶紧将三轮摩托停到摊位的后面,还连连对马路牙子缺口能通车位置临时摆摊的一个商户表示感谢,谢谢人家给让开路。 水果拿过来,打开箱,专业的眼光预留到仓库内给一些关系户和长期客户的水果,水准非常高,正黄色透着一股子清香的香蕉,透红的红富士,以及打开箱之后,青绿色透出香瓜独有香气吸引不少逛早市之人的主意。 “这羊角蜜多钱?” “香蕉多少钱?” “苹果怎么卖的。” 魏涛这几天也一直在早市观察卖水果的,刚才进货的时候,王哥长王哥短的,也从对方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得知他是在江南区域销售,对方也给了一个相对公允的价格,表示不少江南批发水果的,回去之后差不多卖的价格就是这样。 批发和零售的距离远,加上普通水果天然比普通蔬菜的利润要高,在这个早上,魏涛和周兴莲都忙的没有时间吃饭,好品相好品质的水果,很有市场,直到管理人员催促着收摊了,两人还在卖货,摊位前也还有人对剩下一些品相不好的水果,从中挑挑拣拣。 魏涛在这早市,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不说一战成名,至少常混迹于此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年轻,挺敢下死手的。也有人等着看热闹的,以为被打的那对夫妇会来报复,等了几天没动静,默认对方被打怕了,不愿意招惹狠人。 管理人员的态度,在这市场绝对是看人下菜碟,态度好坏,取决于你能否带给他一些震慑或是压迫感。 “抓点儿紧,抓点儿紧。”敲了敲旁边早餐摊支棚子的铁棍,发出提醒人注意的声音,对魏涛母子俩的态度还算客气,没有呼喊着驱赶。 “妥嘞。马上马上,这瓜贼甜,哥几个拿回去尝尝。”如果不是面嫩,如果不是嘴角的绒毛还没褪干净,几个市场管理人员都无法将魏涛当成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朋友’。 一塑料兜,七八个‘羊角蜜’香瓜,多少钱不论,这小家伙会做人,每一个行业的每一个职位,都渴望被人尊重,也都渴望自己手里,是有那么一点点管束或是约束别人的小权力,带来那么一点点其实没什么用的小实惠。 早市管理人员,都是聘用的临时工,社会闲散人员,甭管是不是,都会在形象和行为说话方面,经营一个沾点‘社会’的形象。 这方面得到满足的几人,笑脸相迎:“那……兄弟,谢了啊。抓点紧,别一会儿城管过来,大家都不好看。” “放心放心,肯定不给几位哥哥添麻烦。” 从兄弟到哥哥,名字可能都不知道,但这关系,却不一样了,会做人会说话,你也要拥有让他们几个忌惮的东西,才会让他们愿意‘礼贤下士’,那一战,就是这早市小社会的缩影。 第十章 ‘宝藏’(求推荐票) 一个早市,水果几乎全部卖光了,剩下最后一点有磕伤卖相不好的,也不卖了,魏涛给大姨装了一些,又给刘姨装了一些送过去。 先将母亲给送到小街的路口,她坚持继续白天摆摊,魏涛也没再劝,娘俩没吃饭,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浆‘垫吧’了一口,粗略计算了一下今早的收益,魏涛表示水果那边自己没敢多拿,害怕家里现金不够,还要等银行开门。 对比纸条上的水果款,魏涛多拿了五十块钱,目前还算不出水果到底赚了多少钱,赚是肯定赚了,还没少赚,目前剩了这些菜,已经实现了盈利,那些钢镚没算,已经赚了一百多快,剩下的菜都是赚的。 “妈,别纠结那点钱,‘快卖快走’,咱们争取每天都卖新鲜的,沉底子的货夹在新鲜里面卖,哪有傻人,买一回不满意的以后再也不来了,咱们要的是回头客。” 不管母亲能否听得进去,魏涛坚持的套路是不断在你耳边嘟囔,以母亲的性格,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顺着你的想法‘拐弯’了。 骑车到大姨家楼下,今天是周末,大姨估计早上睡懒觉了,自从他们母子捋顺过来新生活,大姨也不是天天过来。 “大姨,大姨夫,哥。”敲开门,制作早餐的味道,半导体开着的声音,魏涛没进屋,站在门口:“今天早上我进了点水果,都卖光了,羊角蜜挺甜的,拿过来你们尝尝。” 大姨招呼魏涛进屋吃饭,大表哥从屋内出来,给魏涛拿拖鞋。 “不了,吃过了,我这还得赶到水果批发市场,我同学家的,早上赊给我的,我得赶紧把钱给人家送去。” 关上门,透过厨房阳台的窗户,看着骑三轮摩托突突突离开的外甥,周兴蓉感慨一句:“这小涛是真长大了,知道心疼他妈了,一天不落跟着出早市。” 略微有些势利眼的大姨夫并没有搭腔,在他眼里那是外人。 大表哥赵凯拿了一块父亲炸的油炸糕:“我这几天也忙,也没去看看老姨,过几天可能要调到外地工作,走之前,我得跟小涛聚聚。” ……………… “王哥,这些钱你查查,一千二百八。你数数,都卖差不多了,咱家这么好的货,不缺买主,嗯,王哥,那我走了啊,烟拿着抽。” 魏涛路上买了两盒七块钱的红塔山香烟,这个价格他觉得刚好,高了他怕给对方嘴养刁了,三块钱的大众品种又容易让人误会被轻视。 是小鬼还是小贵人,这个度,魏涛很用心的在斟酌,不可能每一次都通过刘磊的父亲,也不可能每一次都找刘磊过来,这个王哥的关系经营一下,非常有必要。 “你这小子,太客气了,小磊的同学,都是自家人。” 收了钱,账簿上写上了欠款结清,小王起身送了送魏涛,那烟,就摆在桌上,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回到江南摆摊的小街路口,魏涛以两人去取钱为由,让母亲放弃了大白天在暴晒的环境下去换来‘几秤’‘十几秤’的‘销售额’,晚上趁着下班时段,便宜的卖出去,争取每一天清空所有货物,真若是有剩下的,第二天在早市,也提前挑出来以超低廉的价格出手,不去放在新进蔬菜里面滥竽充数企图以次充好的多卖一点钱。 你有的我有,大家都有,在诸多的卖家中如何脱颖而出?价格上没有优势,蔬菜产品的品质上也没有优势,便只能是以诚信的薄利多销赢得回头客来站稳脚跟。 骑着三轮摩托到银行门口,魏涛在门口看车看里面的蔬菜,周兴莲进去取钱,这几天手里始终保持着两千元左右,今天一早看到了水果的利润和销售速度,她也狠狠心,又取了三千元出来,昨天刚存了一千元,取的时候还是有点担心,万一要是赔了…… “儿子,还像是今天早上那样,进个一千左右的水果,不行吗?天这么热,水果还不如蔬菜呢,一天就完了。” 魏涛理解母亲的担忧,给她吃宽心丸:“我好好挑一挑,有畅销好卖的多进点,没有就少进点。” 周兴莲这才稍显安心的点点头。 家所在的区域,是城乡结合部,有土生土长的农民种地为生,也有一些在城市里做小买卖的租户,像是周兴莲母子这样在这里购置房产的很少,这也是当初能够讲价之后再讲价,临成交前还能抹掉五百块的根本原因。 魏涛擦洗了一下身子,回屋睡觉,母亲在那数钱、洗脸降温以及洗衣服之类的,他睡着了都不知道,一场时断时续的小雨,给大地降温,也给这平房的房顶降温,屋内窗户开着,透过纱窗阵阵凉风吹进来,格外舒坦,他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起来时,母亲已经做好饭,在院子里将剩下的菜都整理了一下,也跟附近邻居有一嘴没一嘴的聊着,还卖了一点菜,这才有了聊天的基础。 “阿姨,你在哪个市场卖菜,那边山野菜好卖吗?” 魏涛出屋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穿着泛白破旧牛仔裤、黑布鞋和街边摊t恤的女孩,站在院门口跟母亲攀谈,在她的脚边有一个竹编背篓,里面装得满满的,一些魏涛认不全的绿色山野菜,堆满整个背篓。 看不清女孩的长相,戴着一个大草帽,侧脸被垂下来的头发遮挡,声音很脆,很有特点,是那种听到声音你想要抬头看一眼长相的类型。 “呃,这东西不好卖……”周兴莲看了看那些雨后采摘的新鲜山菜,并无任何兴趣。 魏涛眼珠一转,走几步到院门口,先低头看了一眼山菜,认不全,但也知道这些东西在十年后吧,具体时间他不记得了,价格是越来越高,越来越多人格外喜好吃这类山野菜,猴腿、刺嫩芽、蕨菜等等,价格不菲,新鲜的有高达几十块的价格。 只是现在…… “你这怎么卖的?”离得近了,侧头,看到了草帽下的那张脸,头发凌乱,长发还有因为汗水雨水粘在脸上的,乍一看感觉黑瘦黑瘦的,说话也不敢看人的眼皮下耷,没有再想要看第二眼的想法。 “都五毛钱一斤,都是新鲜的,刚在山上采的。”女孩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对异性,似乎先天有些抗拒。 周兴莲看到儿子上前打听价,赶忙开口:“姑娘,这些东西城里人根本不吃,咱这人家,想要蘸点酱,自己到山上就采了,那还用花钱。再说了,这玩意儿也不好吃……” “哦。”女孩低头,弯腰,准备将背篓再度背起来。 “三毛钱一斤,我都要了。”魏涛开口,女孩猛的抬头,当她因为惊喜和不确定而睁大了眼睛时,魏涛才发现,这女孩的眼睛很漂亮,很亮,水汪汪的。 “儿子,这东西……”周兴莲阻拦,女孩似怕这笔大生意黄了,连忙说道:“我这里都是仔细挑过的,你都不用再自己处理。” 魏涛将托盘秤拿出来,示意女孩可以称重了。 就见女孩蹲下身子,一把把将山野菜拿出来,正如她所说的,在采摘的过程中便进行了处理,很干净,下水‘滚抄’一下即可食用。 摆放整齐在托盘之上,分几次称量,三十九斤,一个瘦弱的女孩背着这样重量的山野菜,魏涛到也不是发善心,更不是看人家女孩样子就穷大方,他只是略有点不好意思赚人家太多,直接给了十二块钱。 他不知道现在这东西价格多少,但却知道,一定不会砸在手里。砸了也不过十二块钱,值得探探路。 “谢谢。”收起钱,女孩微微鞠躬一下,头也不抬,离开。 “儿子,你买这些干什么,根本卖不出去。”看到只花了十二块,周兴莲其实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不解儿子的行为。 “走,妈,我给你送过去。” 帮着母亲摆好摊,魏涛骑着三轮摩托,载着那让他用几个大塑料袋、分种类装着的山野菜,向着记忆中的区域,行驶过去。 ------题外话------ 新书需要大家呵护,每天过来投个推荐票可好。新书就像是一颗幼苗,读者是水,读者是阳光,读者也是土壤,没有你们的支持,幼苗活不下去的。 第十一章 重生后的新风景 sj市的城市新发展重心,江南区域是重中之重,成立高新技术开发区,并且沿江区域一路向南,东西也进行延伸,尽数进行深度开发。 很多高楼大厦建造之中,城市有钱人居住的高档小区也是一个个拔地而起,魏涛本想到这些高档小区的门口去摆摊,摩托车都骑到一半了,想了想,转个弯,改变了方向。 他选择了一个江南高校家属住宅楼的区域,紧邻着一个大学一个高中,另一侧则是一个还没有迁移走的兵营,几年之前,这片区域实际还属于城市边缘,几年之后,这里已经是开发区的中心地带,兵营迁移走,部分保留成为一个干休所,绿植茂密,还有数排老式的二层小楼,尽管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可即便是在魏涛重生之前,这里依旧在,依旧安静。 找了一个人流量大的路口,也不摆摊,三轮摩托往兵营干休所后角门路边一停,私家车没那么多的时代就是好,道路两旁根本不会有大量的私家车停放,这里也是附近家属住宅路上下班必经的路口。 在这个时代知道养生、能够认知到山野菜是纯绿色食品的人,在这片区域要比新兴有钱人聚集的高档小区,更有市场。 “小伙子,你这是刺老芽?” “阿姨,嗯,今天刚在山上摘的,还有猴腿、蕨菜、水芹菜,都是刚在山上摘下来的,绝对新鲜。” 魏涛没有去介绍这东西有多好,能买且能够接受比普通蔬菜价格贵的人,也不需要你去介绍。 “刺老芽多少钱一斤?” 即便是阔别学校好些年,魏涛依旧能够清晰从对方身上感知到老师的气场,略微停顿一下:“三块钱一斤。” 他没敢喊高,又不愿意喊低,否则倒腾这东西便没有了意义。 “够贵的……”没等魏涛来几句生意经,诸如采摘费力,新鲜绿色,对方已经再度开口:“来,给我称一些。” “小伙子,你这山蕨菜?” “大娘,如假包换,看到没,这些都是刚上山采的,有一点差,一分钱不要。” “多少钱一斤。” “一块五。” 来到摩托车前观看的人不多,但只要过来问价了,看到东西了,几乎都会买一点。 一个多小时之后,剩下一些魏涛不打算卖了,也看不到什么人了,结果是角门里走出几个当兵的,将剩下的山野菜都给包圆了,面对这样大客户,魏涛给出了非常便宜的价格,在对方询问他明天是否还来时,他犹豫了一下:“得上山采,有了我就过来。” 嗯,没想到还挺畅销,那女孩是没找到销路吗?当时买的时候还觉得这时候可能人们还不认这东西,看这样子,销路似乎还不错,忘跟那女孩留联系方式了。 兜里揣着六十七块钱,一下子怒赚五十五,这还是魏涛为了快速销售而降价的结果,不然这接近四十斤的山野菜,还能多卖十块八块。 挠挠头,买了一盒人参生命源香烟奖励一下自己,开盒中奖再来一盒,重生前的魏涛烟瘾其实不小,只是回来后廉价香烟外加粗支,他很不适应,抽的很少,全当是早起和长时间卖货给无聊和忙碌找点消磨时间的乐趣。 周兴莲看着儿子手里的钱,也很吃惊,诧异不解的询问:“真卖这么多钱?” “妈,江南这边有钱人多,懂的人也多,就像是山蕨菜和养殖蕨菜,那东西能吃多少,人家不差那块八毛钱的价格,有钱人都懂得养生。对了,妈,知道卖山野菜那女孩是哪的不?” “好像也在咱们那片儿住,具体不知道,我看有人跟她打招呼来着。” “那你再碰到,让她给咱家送,价格上,可以稍微上浮一点,尤其是刺老芽,但不要给涨太多。” 周兴莲应着,她想的是我凭什么给涨很多。 魏涛这边,则是觉得知识阅历赚钱,要胜过那女孩上山采摘的体力付出,如果她懂得哪里可能有人吃这东西,能在普通市场卖出高价,还会低价卖给自己吗? ……………… 凡事,有一就有二。年轻看似不稳,可当魏涛已经独自一人完成过一次进货后,转过天的凌晨,周兴莲也将接近三千元的进货款交给他,让他去水果批发市场进一些水果。 她本打算跟儿子一起去,俩人早点起来,真正操作起来却不现实,两边批发市场早上批货的时间都差不多,这边进完菜就需要到早市摆摊,需要人看着,时间上也错不开,早起来一个小时的结果跟早起来半小时差不多,都是魏涛将母亲和蔬菜送到早市,然后他再骑着三轮摩托前往水果批发市场。 “涛子,来啦,我跟你说,昨晚跟他们一起干《千年》,挺好玩的,武侠风,比起《传奇》虽说没那么刺激,但那边掉装备,真是受不了……” 魏涛刚到水果批发市场,刘磊就一脸兴奋的凑过来,这小子是吃了晚饭就跑去批发市场旁边的网吧,老板跟刘大龙也认识,后者也放心儿子在那玩,没多长时间就去上班了,也懒得管,随便玩的条件是必须要跟着见识了解家里生意。 玩到凌晨两点,刘磊只能出来,好在还有一个同学能跟他聊几句,让他有所期待,不必很咸鱼的一直熬磨到早上回家睡觉。 “真好玩?” “那是真的,我现在包宿的机器都没下,让网管看着呢,游戏里挂机,到一早,剑法应该能到七十五级……” 刘磊还沉浸在游戏的兴奋里,魏涛则跟他一边聊着,一边冲着正忙的刘大龙喊了一声叔叔打过招呼,凑到王哥的身边,先点烟,看到刘磊在那一个劲儿的说,小王和魏涛一切尽在不言中。 “糖罐香瓜今天好,香蕉也不错,今天这葡萄好。” 魏涛正在想着一样进多少,刘磊突的话锋一转:“糖罐香瓜你多拿点,到你们那边,不行你加点钱批给附近的水果摊,我跟你说,今天这东西,老客户之外,我们可不给。” “嗯,好。”魏涛应声答应,内心也是泛起波澜,这家传身教的底子,可不是自己这半路出家可以比的,就凭这一句话,谁敢说刘磊是个靠着家庭好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小纨绔,人家心里明镜着呢。 “王哥,我就带这些钱,照着这些拿货。” 魏涛没再提赊账的事,王哥和刘磊也都没有再去‘仗义’大方,对他表现出来信任刘磊推荐的所有进货款一次拿出来,两人也都看在眼里。 装车,刘磊也伸手帮忙,为了怕颠簸一路让水果磕碰挤压,刘磊还弄了好些纸壳箱,踩扁了充当缓冲,塞在水果和三轮摩托的后斗之间。 “我跟你说涛子,你小子就白天睡觉,晚上吃过饭就去网吧玩,反正也睡不着,熬到十点十一点睡觉,不如不睡了,玩到两三点钟,出来进货,争取一早上都给卖光了,白天十份八份的卖着也没意思,熬着人不如回家睡觉了……” 薄利多销,时间成本。 呵呵。 魏涛点头,表示这个方法好,这几天强迫自己早睡,痛苦极了,睡不好还担心白天困。 “对了,这是我传呼机号码,昨天刚熊老头子给买的,有事呼我,白天别指望我搭理你啊,等我再熬几天,老头子要换手机了,我得把他手机拿下……” 十几岁的魏涛看刘磊,嘚瑟、好炫耀、给人观感不好。 三十几岁的魏涛看刘磊,人家这是人情世故早就开始接触了,只是当时自己的自己不理解罢了。单就一个我的联系方式告诉你,却没有问你的联系方式,换成十几岁的自己,做得到吗?问人家家里电话号码之类的,家里没装电话的,怎么回答,尴尬不,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家庭条件不好,家里还没装得起座机,年轻人那点薄脸皮好面子…… 呵呵,重生真好。 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人生。 第十二章 好久不见,打声招呼 满满一车的水果,从魏涛骑着三轮车在人流涌动的早市缓缓蠕行,很多双眼睛便已经盯住了他。 不是火眼金睛看出他的水果品质好,是因为那一场扳手之战,大家都知道了这么一对娘俩,他们不是卖菜的吗?好奇他们怎么搞起水果了? 周兴莲也是吓了一跳,儿子怎么进这么多? 十几天,不仅让周兴莲对新生活开始有了信心,也因为魏涛的坚持,使得他们娘俩的摊位,积攒了一些回头客。 早市,卖的就是周遭居住的居民,回头客吃得住,你才能够站稳脚跟。 “大爷,这香瓜今天好,我开一个,你尝尝。” “香瓜随便尝,随便挑一个我给你削皮,尝好了再买。” 正值吃香瓜和西瓜的季节,两种水果价格也不高,普通工薪家庭在夏天,也多会以这两种水果为主要的水果进行食用。一个人买一塑料兜十多斤的情况非常普遍。 “大娘,您家就是这的,行,我给您送家去。”一个老大娘还真就给人感觉矫情的挑了一个品相不好的要尝尝,尝过之后,一下子买了三十斤,拎不动表示一次拎点分几次来取,看到大姨周兴蓉来了,魏涛表示可以给这个老大娘送家去。 几分钟的路程,两大塑料兜的香瓜和几样时令鲜蔬,品质、服务态度带来的观感,这老大娘也不是第一天买自家的菜,每次挑挑拣拣,看起来很是麻烦,但这两天,随手拣摆在前面和上面的菜,并没有挑挑拣拣,今天更是一下子照顾了几十块的生意。 “凯哥,来了啊。”大表哥赵凯也跟着大姨过来,也帮着装袋卖货,魏涛回来后,先给削了一个香瓜,又递过去一支烟,赵凯也是看看自己母亲,接过烟让老弟给自己点燃。 “这不,我要到省城去上班,收拾行李,我这段胖了一些,衣服裤子有不少都没怎么上身瘦了,给你拿过来。” 从很小的时候,魏涛就时不时的‘捡’表哥衣服穿,其实也不必对方多解释一句,他也能欣然接受。接过衣服他才恍惚想到,自己和母亲忙乎了半个月,钱也赚了一些,但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别说给自己添置点东西了,一顿正儿八经的好饭好菜都没吃过。 “哥,你是进东晨吗?听说他们现在要弄手机了。” “我去的是传呼机部,售后。” 忙忙叨叨的早晨,也没时间跟表哥赵凯多聊,魏涛只是将记忆里这件事再度确认一下——表哥到东晨手机售后上班。 早市到时间了,清场,香瓜才只卖了一半,周兴莲还有些担忧的跟大姐絮叨,待到其他一些卖水果的过来看过之后,三轮车推到一旁不再占道,时间不长,魏涛以只比进货价高了一毛五的价格,将剩下几箱的香瓜,全部给倒手批发掉。 “大姨,周末了,你白天没事陪我妈去逛逛商场,买两件衣服,剩的也不多,我上午到小区去转一转,就能卖差不多。” 周末,主力销售的时间点就不是下班后,而是上午九点十点这样一个睡懒觉起来的时间段,你如果能够到小区内卖菜,会截留一部分起来去菜市场买菜的顾客,但具体能卖多少不好说。 周一到周五和周末不一样,进货全靠经验,早市周末更热闹,白天周末更萧条,偶尔也有一些当天卖不掉的,到了第二天,这样炎热的天气,即便晚上是放置在阴凉的仓房内,转过天的品质也会下降,也不太好卖,两次以比进货价还要低的赔钱价格销售,这两次,也让周兴莲认识到,或许儿子说的是对的,前一天能卖光,最好不要拖到第二天,儿子怎么说来着,对,薄利多销。 在魏涛的劝说下,大姨领着母亲先去洗个澡,两人再去逛个街,周兴莲表示要给儿子买两套衣服,看着他举起赵凯送过来的旧衣服,多少心里有些不舒服,打定主意,逛街的时候,要给儿子买双鞋买两件t恤。 魏涛回家,三轮摩托绕着家周围转了几圈,并没有碰到那个卖山野菜的女孩,洗了把脸,换上表哥送来的牛仔裤和t恤,看着腰间的腰包,脸上露出了笑容。 十几天的表现,虽说没有嘴上得到认可,实际却已经得到了母亲的承认,承认他可以作为这个家的主事人之一。 独自去水果批发市场进货。 装有所有货款现金的腰包,安心的系在他的腰间。 母亲拿走了几百块,剩下的三千多块钱都在腰包里,车上这些货还值个几百块。 认可才会安心,安心了才会放心。 没有手机支付的时代很麻烦,每天都要进货,钱都要放在身上,不是绝对的放心,周兴莲绝不敢让儿子独自一人拿着这些钱。 以前是担心他小不懂事,乱花。担心他丢三落四再给丢了。进而是担心他小,带着这么多钱容易出事。 扳手一战,周兴莲别的不承认,但钱放在儿子身上在安全层面,似乎比自己身上要高一些。 …………………… 当前即便开发江南区域,可如同后世那种全封闭小区的模式,还没有开启,至多是一片区域都是一样的房屋一个开发商,整体感觉一样,便称之为一个小区。 有很多老式的住宅区,实际上还不能称之为小区,到了秋季,卖白菜土豆过冬菜的车辆都是随意出入,也没有所谓的大门、围栏。 魏涛没有去这样的老小区,而是去了几个刚开发的高档新小区,相对而言,他知道这类小区里的住户,去早市或是一段距离之外菜市场买菜的人,必定要少过老小区。 弄了一个扩音喇叭,也就是这个时代了,不用多久,几年后,你大上午扩音喇叭重复喊着,想要进入一些商业住宅小区,或许你能混进去,但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保安撵出来。 你制造了噪音。 而当下,这样的声音,更像是一种提醒和呼唤,如果你们需要购买蔬菜水果,打开窗户喊一嗓子,我会停下来,或是在楼头区域等一会儿。 时间他掐在了十点之后,这要是八九点钟,估计偶尔挨一声骂,你只能灰溜溜的认了,然后离开。 分门别类,新鲜品质,价格低廉。 走街串巷的魏涛,更是将‘薄利多销’甚至‘没利也销’的既定方针贯彻执行。 前面卖出去的,卖上价了,后面的,不赔钱就是赚,否则烂掉,那就是扔钱,他的想法是快进快出。 喇叭开了一会儿,下来一些人买菜,魏涛便将扩音喇叭关掉,卖了十几秤,效果一般,点支烟,在背阴处,骑坐在摩托上,脚翘起来,搭在把手上,身体向后靠,休息一下。 “嗯?” 一道身影映入眼帘,魏涛确认自己没认错,盯着对方,而对方眼神闪躲本来是偷瞄这边,结果四目相对被魏涛的眼神逮个正着。 “hello啊!” 曹曦雨没想到魏涛会笑着挥手跟自己打招呼,她还以为对方会故意低头装作没看见呢。 愣了下,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曹曦雨,咋的,这才两年没见,装不认识啦。” 一个是青涩脸皮薄的少年,一个是社会摸爬滚打不是社牛也不会社恐的老油条,骑着三轮摩托卖菜怎么了,在魏涛这里完全不是尴尬和没脸见人的理由。 “魏涛,你说什么呢。” “哈哈,认识就好,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越来越漂亮了。”真的是好久不见,现实里足有二十年了,到是在电视上见过,那时的魏涛是大城市里的北漂一族,勉强扎根的普通人;这个在自己初中班级里的白月光却已经是一名国内很有名气的舞蹈家。 能一眼认出来,魏涛承认,对方在自己两世的心中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步入社会之后,奋斗和生活都难,就更为怀念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在这个时代那道白月光,也会留下格外深刻的印象。无关乎别的,单纯回忆起来有那么些许的美好。 刘磊后来有钱吧,也只敢对隔壁班一个学生时代的白月光下手,用钱砸,至于眼前这个,同班同学三年,懵懂青涩情窦初开正是最对女孩容易产生特殊好感的年纪,刘磊估计跟所有男生一样,也就只敢心里想一想了。 曹曦雨皱了下眉头,她不愿听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玩笑自来熟的态度。 见她的反应,魏涛知道,白月光女神啊,就是这么的遥不可及,这正值青春洋溢的年纪,据传她在高中里也是整个学校男生议论最多的女生。 “我上课要迟到了。”曹曦雨提了提肩膀,让对方注意到自己背着的小提琴。 “哦,那你忙。”魏涛摆手示意告别。 曹曦雨向前走了二三十米,听到身后摩托车启动的声音,行驶的声音渐行渐远,微微皱眉回头观瞧,看到那个其实印象很深的老同学,骑着三轮摩托,向着与自己相反的方向行驶。 嗯? 打招呼的他,像极了学校内外那些主动的男生,似乎都在等着自己不管是好还是坏的回应来更多接触,他刚才,似乎就是单纯碰到老同学,打声招呼? 她又哪里知道,再白月光,再女神,哪怕十几年后更美,在魏涛的心中,也不可能因此而去做任何t狗的行为。 那玩意儿,绝对不得好死。 招惹谁,也别招惹白月光女神,多少影视剧小说里、多少现实生活中,都已经很明确的告知,你如果不能做到让她膝盖淤青,就千万不要试图去招惹,不然人家一个眼神飘过来,你还得自己体会,是不是我哪里没有做好啊? 好久不见,打声招呼。 老同学,嗨。 ------题外话------ 求大家手中的推荐票,谢谢! 第十三章 视而不见最好 一上午卖了约有剩下的三分之一,十一点多,魏涛放弃了继续走街串巷,骑着三轮摩托回家,将车里的蔬菜,临时搬到了仓房内,那里有一个地窖,返上来凉气,阴冷阴冷,使得整个仓房即便被烈日暴晒气温上升,那里也能保持一定阴凉的效果。 还没等他去将晒在院子里的一大盆水端过来擦洗一下身体解暑降温,门口处传来非常轻微的手拍打铁栅栏门的声音。 “你,你好。阿姨在吗?” 将要脱下来的t恤重新穿好,魏涛走到门口,拉开只是插了栓、在外面一拉也能打开的铁门。 “要是卖菜,不用找我妈。” 依旧是半低着头,依旧是你视线里看到的是草帽,依旧是那身破旧的衣衫,依旧是淡淡散发着汗味也并不难闻的胰子(肥皂)香味。 嗯? 胰子什么时候香了。 “你,还要,还要山菜吗?”女孩微微躬身,将脚旁的背篓拽了一下,里面满满登登的山野菜。 “要,不过刺老芽要多一些,价格可以给的高一些。” “真的。”女孩猛的抬头,汗水依旧打湿了并没有完全整理好的头发,打绺的贴在脸颊,拨开之后风一吹还是会搭在脸上,被魏涛注意到的依旧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眸,透着惊喜,透着意外,透着满足。 “嗯。称一下吧。”看到女孩犹豫了一下,魏涛转回身到三轮摩托的后斗里,将托盘秤拿出来,放在了大门口的位置,让女孩可以不必进入院子,即可完成货品重量的称量。 尽管价格提高了一些,还是只需要十几块钱,重量也比昨天要多,能清楚看到女孩洗得泛白衣衫的肩膀处两道勒痕,也难怪她总是微微低头弓腰,干巴瘦的身体背着四十多斤的山野菜,光是走一会儿路都很累了,她还得从山里走出来。 女孩很高兴,数着钱,一遍,两遍,确认了数字,微微鞠躬:“谢谢你。”说完转身就要走,魏涛喊住了她:“你家在这附近?” 女孩显得很警惕,微微抬了抬头,魏涛看不到她的眼睛,但能感觉到,她在审视自己。 “没别的意思,你这山野菜如果能保证这品质,可以随时送过来,每天下午两点吧,那个时间我和我妈应该睡醒了。” 女孩的草帽再度下压,头又低下了,哦了一声:“过段时间开学了,我就不能继续采了,山野菜也需要应季节才有。” “没关系,有多少算多少。” “好的,谢谢。” 转头,拎着背篓,快步的离开。 开学? 还在上学? 魏涛将山野菜以干净的大塑料袋,分门别类装起来,一时的念头抛在脑后,晒了一上午的盆中水是温的,擦洗过后,直接来了一个‘倾盆暴雨’,双手举起大铝盆,对着自己头顶,倾倒。 “呼!” 爽。重新以屋内接出来的水管给大铝盆接水,趁此时候擦干身体,进屋换了四角裤,外面铝盆内的水也接满了,关闭水龙头,关上外面铁门,大锁头锁上,母亲回来有钥匙自己可以开,从里面锁,她也只需要手穿过栅栏的缝隙即可打开。 抬头看看天,用苫布将摩托车挡上,远处有阴云,天气预报今天也有雨,早上进菜的时候也规避了一下对新鲜程度要求非常高的蔬菜品类,少进。也是魏涛选择将蜜罐香瓜早上早市结束后批发给一些卖水果商贩的原因,下雨不影响什么,明天也可以卖,他担心是明早卖不光,剩下个百八十斤,很可能要赔钱卖,那不如今早便宜直接批发出去。 睡梦之中,大雨倾盆,且一直下到了三点多,依旧没有要停的架势,出摊是够呛了,只是…… 下雨天气不热睡的很踏实,起来后有些头晕乎乎的魏涛,站在门口看着仓房门,那些山野菜怎么办,越是新鲜的越好卖。 母亲还没回来,看来是被大雨给隔住了,要不然就跟着大姨去她家做客了。等到快四点的时候,雨小了,淅沥沥一点点的雨滴,感觉好似快要停了。 在屋里留了张纸条,魏涛穿上雨衣,挑选了一点新鲜的蔬菜,跟山野菜一起,用苫布盖上,骑着三轮摩托离开家,前往昨天卖山野菜的干休所后角门,如果雨不停,他就只能去附近的菜市场转一转了,看看在边缘地带能不能卖一些。 十几块钱,赔也赔不到哪里去,顶着雨出来,无非是想要多赚一点,以目前的收益,距离心中制定的第一个发展小目标,还要一段时间,他只是想要尽快缩短这个时间。 雨越来越小,零星积水的区域,像是水蚂蚱(香油罐子)在水中出现一样,时不时有一个小小的水圈荡开。 呃! 魏涛想要直接加速开过去,但看到对方以背包举在头顶抵挡时不时落下雨滴的样子,这里距离大路能够打到出租车的位置还有几百米,她是在这里学琴吗? 算了,被误会就误会吧。 按了一下摩托笛声,提醒对方注意,回转身从后斗里抽出一把雨伞。 “曹曦雨,给。” 一天偶遇两次,这概率,由不得曹曦雨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在跟踪我? “我去卖菜,车上还有伞,这个你拿着吧,不用还了。”这才是真正让魏涛觉得很尴尬甚至有些社死的画面,他是真想视而不见来着,被人心里误会自己跟随,自认为还不是一个形象人品差的,哪怕是平平无奇脸皮薄的魏涛,也不是个讨人厌的。 女神啊,遥不可及,任何靠近的都会被认定为别有所图。 浑身哆嗦了一下,伞扔过去,也不管对方接不接,魏涛启动三轮摩托,继续向前开。 到了后角门,雨没停他还愿意过来的原因是这里有一个避雨的地方,不是怕下雨,是有这么个地方,真有下雨出来的,也能不必打着雨伞来挑选山野菜。 三轮摩托停好,熄火,下车将雨衣脱掉抖了抖上面的雨水,附近没什么人,魏涛感觉自己这一次可能是白来了,雨衣随手搭在了车上,拿出烟点了一支,用手将额头前面一点被淋湿的头发抹了一下,抹掉上面的雨水。 当时歇会儿吧,过一会儿雨再不停,就去市场转转。 呃。 魏涛转了转头,又见面了,只是这一次,他不打算见面了,什么玩意儿,中学毕业两年都没碰到过,这一天三次碰到,她家也不在这个方向,这都能碰到?不会被误会自己专门在这里堵她吧?我擦,老子不是t狗,你千万别误会,这一次,我们视而不见吧。 曹曦雨也没停下脚步,直接走进了那角门,没过几分钟,被略微淋湿的衣服也没换,只是批了一件外套,打着一把伞,手里拎着刚才魏涛递过来的伞,再度从角门出来,看到他还在,曹曦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是担心他真的跟踪自己,还是安心借伞的人没走让自己能够偿还雨伞?她也不知道。 “谢谢你的伞。” “哦,没事。” “昨天的山野菜也是你卖的?” “嗯?哦,是。” “我爷爷奶奶喜欢吃,给我称一些,嗯,叫刺……” “刺老芽。” “哦对。刺老芽。二斤就好。” “六块。” “再见。” “再见。” 曹曦雨快步离开,魏涛也是紧张异常,以他的阅历,当前的曹曦雨虽说样貌初显又有青春无敌,可毕竟还是个孩子,即便是头发略被雨打湿一点平添些许娇俏,依旧不至于让他紧张。 他紧张的是一个大老爷们如果让一个小丫头给误会有所图谋,那滋味可就很难受了,尤其是你还能够预判到她预判你的想法,挺恐怖的,一想到优越感极强的一个女孩在内心给自己可能的判定,只渴望对方千万不要在自己的身上产生任何优越感想法,你放心,你家居住的小区和这里你爷爷奶奶家,我保证不来了,明天换个地方。 这是魏涛第一次发现,原来你对某人没有想法,也有一定概率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骑车离开的时候,他又一次问心自己,你是装作不在乎,还是真的不在乎? 漂亮优雅,未来在电视上一曲舞蹈更是惊艳众生,确实称得上是值得十几二十年都魂牵梦绕白月光的形象,可一想到自己需要仰视的目光才能面对她,顿时吓得魏涛再不敢有任何‘老男人’龌龊的想法。 美女千千万,t狗绝不干。 第十四章 哥回来了,准备接驾 看着面前一百、五十的大票摞在一起的五千元,周兴莲脸上尽是开心和满足。 卖菜卖水果练摊一个月,除去日常一些花销、儿子打架支付医药费和五百元赔偿,三千五百块的成本,如今有了五千元的整票,且还有今天剩下的一些蔬菜和水果,还有零钱纸票和钢镚没有细数。 高兴。 晚上买的猪头肉,娘俩好好解了顿馋。 “妈,哪天把大姨和四姨请过来,做点好菜,请个客?” 面对儿子的提议,周兴莲点头,一点犹豫也被魏涛看出来:“赶个周末,少进点菜,争取早市卖光,下午不出摊了。” “也行。明天存起来一千块钱,你进货拿两千五,我拿一千五。”对比自己上班一个月收入还不到六百元,现在这样尽管辛苦一些,和儿子两个人好好做,一个月能赚两千多块,周兴莲非常满足。 “妈,我觉得适当可以多进一点了,咱家回头客不少,降价可能跟别的摊位起矛盾,但咱将品相好的挑出来正常价卖,剩下一些皮毛不太好的咱们便宜点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薄利多销,一车菜卖两三天赚二百,真就不如一车菜卖一个早市赚个百八的合适,这样白天我们可以回家休息,不用那么累……” 第n次的建议,第n次在实际操作中自作主张,以潜移默化外加擅自做主来慢慢影响到母亲的固定想法。 魏涛没标榜自己超前理念肯定成功,他只是根据母亲的性格来‘因材施法’,只要母亲心中认定了‘孩子长大了’,那自己慢慢的做主便会得到她内心的认可,实际上周兴莲是一个更喜欢别人替她做主的人,她只需要默默低头干活儿的老黄牛。 让她卖菜伊始,一下子拿出三四千去进货,收益才只有一二百块,她是不敢的,担心会赔钱。 现在母子俩的生活条件也好了一些,水果蔬菜不必花钱,买点肉,几乎顿顿都能看到荤菜。 买个衣服买双鞋什么的,也都没有压力,真若是将所有收入都算上,这第一个月,可是赚了三千多块,远超周兴莲内心的期待。 最让她开心的还是儿子的成长,蔬菜批发市场进什么菜,每天都是他定,水果那边更不必说,周兴莲只跟着去过两次,别说儿子熟门熟路,单就是儿子跟同学父亲和别人攀谈热聊,她就学不了,嘴笨心眼好,其实并不适合做生意,哪怕是练摊这样的小本买卖。 连比较苛刻的大姨周兴蓉,听到妹妹所讲和自己亲眼所见,都当着母子俩的面承认,对外甥的成长表示认可,对他做主也表示信任。 这半个月,跟那位白月光没再碰过面,到是跟常来送山野菜的女孩碰过几次面,对方始终那样谨小慎微,母亲也渐渐跟周遭邻居认识熟悉,了解到这个故去爷爷给起了一个好听名字的山菜女孩关锦月,生活却远不如名字那样带给人美好的感觉。 父母离异,母亲离开家很多年再也不曾露面,父亲抽烟喝酒打牌是样样成瘾,根本就不管她,有时候输钱了喝多酒,回家对孩子也是非打即骂,这些年,孩子都是自己挖山菜、春种秋收帮着农家干活赚钱养活自己。 在邻居的口中,这是个学习很好的孩子,可惜了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却依旧能够考入江南区域最好的高中。 每每聊到这个叫做关锦月的女孩,邻居们都会附上一声叹息,感慨这个女孩的命运。也不免有些邻居会说,她坚持上学实在没有必要,这么辛苦犯不上,出去找个班上打个工,何必让自己这么累。 新学期开学了,关锦月依旧给魏涛母子送一些野菜,只是现在量非常少了,零星品种这个时节还有,她也没有时间,据说是天不亮就去采,早上上学之前回来,由于周兴莲母子不在家,她只能是晚上放学后再送过来,他们也只能是隔天卖,周兴莲不忍压价,魏涛却是欣然接受了女孩主动的降价,尊重了对方那份自食其力不受怜悯的自尊心。 实际上,魏涛和她的接触不多,很显然对方更愿意与母亲去进行交易,魏涛也懒得往前凑,别看穿着破旧,别看生活艰苦,小女孩那颗心骄傲着呢,这种人一旦未来真的凭借努力走出了自己一片天空,在职场,必然是女魔头灭绝师太的类型,跟她一起工作首先要承受她暴风骤雨般的疯狂工作态度。 ……………… 进入到熟练工种的节奏之后,魏涛白天睡眠时间足够,毕竟年轻,晚上八九点钟睡觉确实很难,想想刘磊说的也对,吃过晚饭,骑着三轮摩托,来到了城市边缘地带的一个网吧。 玩不是目的,十年之后智能手机横行,如今电脑带给大家的新鲜,逐步被手机所代替,网络娱乐的方式也更为多样化。 魏涛只是无聊而已,只是想要跟老友们联系一下,回来这么久了,生活终于捋顺,还真的有点迫不及待。 无需身份证开机,无需什么会员制,上网一块五一小时,包宿五块钱,市区好一点的网吧,有两块两块五和三块的,但那跟这个年纪的魏涛无缘,他还记得自己连普通上网都不会去尝试,每天都会在包宿点到来之前才到网吧,希冀网吧生意不要太好,能准时九点上机。 企鹅号不陌生,重生之前这个号码他依然使用,只是早已沦为随意挂在手机后台的一个软件而已,曾经为了等级而去拼命挂机开通会员年费的过往,伴随着智能手机和微信的出现,也不再关注。 号码很好记,这也源于魏涛跟同学在初二的时候就偷偷尝试过上网,九九年的时候,随便申请都是七位的,你如果稍微有那么点耐心,六位连号或是其它模式的好号码,并不难申请到。 当时魏涛也是无聊,连续申请了多个企鹅号,那时候聊天你要是只有一个号,忙不过来,都是好几个,同时聊几十人。 最后他留下了一个,在几年后还曾动过念头在企鹅号值钱的时候卖掉。 527777. 六位后四联,密码则是一个魏涛直至重生前都在使用的密码,后来他的微信,他的邮箱,支付宝密码,几乎重要的个人软件,都使用的这一个密码。 坐在大脑袋屏幕和杠杠硬键盘面前,没用想,魏涛便登陆了这个企鹅号,随之而来的是近乎于狂轰滥炸的留言,点开熟悉的头像之后,不断滚动从一个月前便开始的留言。 最多的,当然是在技校时候关系最好的狗春子和大博子。 “这几天怎么没上网?” “包宿不,老地方集合。干《千年》还是《传奇》,现在一比一,差你一票。” “死啦,活着说句话。” “我擦,你小子失踪啦,家也搬了?给哥们留个信儿。” “在不?” “在不在?” “涛狗,在不在,还活着没?” “我去,涛子,是不是有啥事,有事跟哥们说一声。” “赶紧出来。” 大体上两人留言差不多都是这种,其它诸如一些网友之类,都是一些询问在不在或是好久没看到之类的留言,魏涛都自动忽略,让他现在再去很乐在其中的跟天南海北不认识人聊天,他做不到。 两人最后的留言,昨天晚上。 大博子,仇博,技校同学。 狗春子,祝喜春,初中同年级其它班同学、技校同学。 三人玩的最好,即便是在重生之前,哪怕是因为天各一方的生活奔波,有时候一年都聚不上一回,但彼此之间从小深厚的情感却不曾有丝毫变化。 要说重生回来,除了家人之外,魏涛最想见到的也就是这两位了。 “哥回来了,准备接驾。” 第十五章 网络奔现惨案 大博子以后做了it行业,说得好听,爱玩电脑喜欢自己鼓捣,有碍于学历和系统学习的不足,也只能混迹于普通此类公司做一个职员,胜在稳定,胜在守家在地,他也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在老家结婚生子按部就班的人。 狗春子拥有着在这个年代小巨人的身高,接近190公分的身高,又贼壮,那手臂都赶上一般瘦女孩大腿粗了,又一副凶相,且是个莽撞的,未来十几年是当过司机兼保镖,当过厨师,最后‘嫁’了一个比他大八岁的离异女富婆,人家就喜欢这一款的,也算是让他彻底‘落听’,不再四处漂泊,两人过得还挺幸福,四处旅游,每天的朋友圈都有新内容更新。 晃动着鼠标,点了一圈,那些远古级别的游戏实在提不起兴趣,跟这连男女都不知道的网络好友聊天则更没兴趣。十几年后是‘美颜相机易容术’辨真假的跟漂亮mm聊天,真假不论至少是女人。现在什么都没有,好友给你发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女孩照片,你都得兴奋于自己的网友是个美女,根本不知道那边很可能是一个抠脚大汉,逗着你玩呢。 短短几分钟便开始无聊,魏涛只得看着两个兄弟的留言发呆,想着彼此之间的点点滴滴。 “卧槽,狗东西你终于出现了。” “说话。” “别装死,你哥来了。” “涛狗,说话。” “你大爷。” “装什么死狗。” “你哥来了,跪着迎接。” “擦,涛子,说话。” 什么叫做手速? 别看狗春子五大三粗,那粗手指给人感觉是二指禅打字选手,可如果你在他旁边看到就知道,这家伙打字骂人的速度,绝对一分钟一二百字的水平。 如今大家习惯的都是一两个,手速很快,‘ctrl加回车’发送,你一个晃神,打字快的,能给你企鹅号里来上十几条信息,然后你总结一下,这十几条信息加起来的重要信息,可能只需要几个字而已。 “擦。” 一个字,回复,足矣。 那边几乎是秒回。 “擦,在哪呢?” “江南,我家搬这边来了,最近帮家里干活儿练摊,每天累的跟孙子一样,哪有时间上网。” “擦,吓死你俩爹了,我们还以为你故去了呢。” “滚。” “正事啊,跟你说一声基本确定的消息,技校那边不分配了,只有几个临时工的名额,还不包转正,一个月还不到三百块钱,这还要送礼找门路,大博子他们家给办了。” “我知道,最近见到刘磊了,他跟我说了。” “你怎么还跟那狗东西有联系?” “他家批发水果的,我家练摊,没少帮我忙,以前怎么看他都不顺眼,这毕业了,再接触,还不错。” “擦,狗东西,行吧,看在帮你忙的面子上,你哥我不骂他了。” “大博子要去上班,你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我爸要去送我学厨师,反正就在家旁边,不耽误我包宿,咋的都行。我跟你说,我俩现在干《千年》呢……” 少年哪有愁滋味,热聊几句确认了人没事,约见面也是约一起包宿,什么吃饭叙旧之类的,在这个年纪根本不存在。 感觉到祝喜春和后上线的仇博聊天速度慢了,魏涛就知道,他们俩进游戏了,想了想也起了一个号,进入他们所在的区,跟他们一起无聊模式的砍怪。 如果让魏涛选,他是会玩《传奇》,pk掉落装备这一样在后面十几年网络游戏时代里都不曾有第二家敢这么玩的优势,足以确保这款游戏即便在几年后什么都落后的情况下,依旧得到很多人的青睐。 他没什么兴趣去苦熬玩个游戏,所以也就无所谓玩哪个,人多一起玩才是真正的乐趣所在。 看着游戏里他们两个自诩‘大佬’的带着自己升级,给自己铜钱金元和各种武功书,还别说,有那么点乐趣,再看他们俩时不时跟人pk,挂机时候跟‘女号’在那侃大山。 这一刻,魏涛才真正有那么点青春回来的感觉。 最美好最青涩也最有感受体验的本该是校园,奈何重生回来的节点是技校毕业之后,生存议题一下子就超越了校园美好。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了十二点,早已改了包宿,又泡了一桶方便面,买了一瓶大格瓦斯玻璃瓶汽水,这在以往绝对是奢侈行为,包宿一晚上烟能够抽,大家能分喝一瓶水,也就不错了。 还吃方便面?三块钱呐,再添两块明天包宿钱都够了。关键也吃不起,都是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五块钱包宿价格是不贵,却也不便宜,真要是天天跟家里要五块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记得上学时,几乎是饭钱和所有零花钱,都节省下来一分不舍得花,过年的压岁钱是拼命跟母亲商量自己拿来一部分,小心翼翼的分批次花在上网包宿。 “嘛呢?” 吃着泡面,看到企鹅好友有人跟自己说话,一个在魏涛眼里非常非主流的火星符号,中间夹杂着一个‘舞’字的好友。 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这个时代的网友,能真正在你心中留存几分记忆的,少之又少。 一边吃泡面,随手按了几下键盘,回了几个字:“吃泡面。” “你得有一个月没上网了吧?” “恩。”标准的这个恩,打出来之后魏涛本想找寻到正确的‘嗯’,看到它,会心一笑,那时候玩游戏,错别字是标配,好打,能够快速的出字,才是王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那家伙真的跑我这边找我来了,你是不知道,一个东北大老爷们,一路做硬座来的,下了火车头发都黏在一起了,身上分逼没有,还要跟我处对象,说来看看我真人是不是跟照片里一样,我艹的,直接安排个宾馆让他落脚住一晚,第二天火车票我给买完,让他回去,吃饭都没在一起吃,我朋友去给买的,送到宾馆……” 魏涛想起她是谁了? 一个之前聊过很长时间、未来还会继续跟自己聊一年多的网友,也是自己在会使用企鹅聊天后,加的第一批网友。 对她的印象深刻完全源自于这段彰显她是一个‘真女’且漂亮的网络惨案。 她也玩《千年》,总是半夜才会上线,后来这件千里会网友的惨案出来之后,她是夜场领舞的身份曝光,想想能在西南大城市的夜场里舞台上舞者团队领舞,在这个时代无需看到本人基本上你就可以将其定位为‘漂亮女网友’,是那种会让如同狗春子一样猥琐男每天追着人家聊天的类型。 魏涛对她的印象很深,她在老区跟这个游戏里差点老公老婆称呼的男人,在现实见面之后,互骂了十多天。对方现实里没敢说话,住了一晚,坐上火车回来,回来上网就开骂,‘舞’也是不甘示弱,当时游戏简陋的公屏上,两人对骂包括各自帮手的对骂,曾经连续在本区霸屏十几天。 骂架的优势,在‘舞’这边,她给对方一顿埋汰,也属实是事实,对方想要骂她丑却也说不出口,只能以夜场身份来延伸埋汰,说她如何如何?只是在这样一个网络时代,你是干什么的重要吗?你只要是个漂亮的,那才是重要的。 对方是半职业玩家,最终每天不间断的骂,还要上班的‘舞’扛不住了,休闲娱乐成了受罪,最终选择了换区,进入到魏涛所在的区服,一起玩了一年多,最终魏涛外出工作没时间上网玩游戏,对方登陆的时间也少,慢慢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企鹅里面改名字了,可能是误删了,渐渐也就再没了联系。 说实在的,认识这个网友,在某个阶段还真就让魏涛的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那时候没有视频,只有能语音聊天的房间,游戏里直到几年后都是一样,只要有个女的,那肯定是团宠。加上‘舞’那场网友奔现见面的惨案,被人写到了游戏官方网站的文章贴内,持续了小一年的时间热度都很高,‘舞’的照片和跳舞时的照片拿出来可信度很高,使得她在区服内和在魏涛的网友圈子里,都是很受欢迎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因为这个‘舞’,让重生前的魏涛感受到了某种压力,才选择了外出打工去赚钱,也因为那个网友奔现的惨案,在两人聊了很久很久之后,魏涛愈发的自卑,他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跟‘舞’现实见面,会是什么样? 他不敢想,所以那点不想面对现实的虚荣心,在没人打击之下,在网络现实的潜移默化影响下,自己给自己打碎。 重生之前不曾细想过,只觉得这个网友是人生过客。现在想想,还真的就是害怕被对方看不起,才结束了在网络上掩盖自己无能小青年的生存状态,去打工,去学本事,去赚钱。 待到真正安身立命时,网络时代的那点青涩,可能就如同几百个好友中再也找不到的‘舞’一样,缓缓随风飘散。可能就如同十几年的记忆里不曾想过,一旦点燃记忆就会很深刻印象的‘网络好友’一样,她在你的人生片段里,跟生活没什么关系。 聊? 魏涛觉得没什么可聊的,自己又不需要上网打游戏的时候有一个女网友‘在身边撑面子’。 不聊? 又会觉得这是一段很精彩的青春,想要看看用三十几岁的魏涛视角去跟她聊天,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算了,没什么时间上网,不过拉到一起玩游戏,让狗春子和大博子嗷嗷叫多一些兴奋玩游戏的动力,也算是哥们对你们做贡献了。 至于改变兄弟的人生?魏涛也只是想想就算了,你又怎么知道娶了一个不漂亮的女人做妻子整日柴米油盐的仇博是不幸福的呢?你又怎么知道祝喜春跟女富婆之间不是真爱呢? 你们的人生没灾没难,那在这个青春洋溢的时代,就尽情去享受颓废和不懂事吧,如果我的条件允许了,我也会跟你们一样的,十八岁的青春,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ps:现在是追读数据的天下,知道还不肥,大家养着的,每天过来看一眼,投个推荐票支持一下,毕竟后续推荐位什么的,都是看这个数据的,拜谢大家了。 第十六章 饥饿营销 果不其然,‘舞’的加入,让仇博和祝喜春无比的亢奋,这位也算是当前网络时代小小的网络红人了,在《千年》这款游戏的小范围圈子里。 那位奔现的游戏网友也属实够绝的,几千公里,坐着硬座就去了,二十出头,车上燥热难当,本就有青春痘的脸上又憋出一些来,尤其是当‘舞’描述还有一些冒出白尖来,更有画面感。兜里没有多少银两,长相也不出众,初次见面的形象也没有打理好。 魏涛只能感慨,这就是网络爱情的力量啊,脑子都没了,结果连面子也都没了,在那个区服,‘舞’离开后没多久,那个人连在区服里堪称大哥的账号都没有卖出去,人就消失在网络芸芸众生之中,骂了十几天,也是坚持最后一点脸面罢了,真的当‘舞’不再回应他时,彻彻底底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你们玩,我得先走了。” 两点,并不困的魏涛,跟两个兄弟告别,跟‘舞’告别,当对方问起原因时,他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的直接说道:“我要去批发市场进水果和蔬菜,早上要到早市去卖,再不走就晚了。” “哦。那你快去吧。” 这个时候的网络,大家都在规避谈到自己的现实状况,至多是刚加好友时候问问,一句我是学生之类的也就打发了,之后的聊天,跟现实没有半毛钱关系。 魏涛突然间坦然现实里并不算体面的‘工作’,也让电脑另一边的‘舞’,很是诧异了一下。 要知道,那场惨案过后,大家都将她的形象定位为一个很现实很势力的夜场女人,一些骂人的话语里面,也会带上一些极度的侮辱词汇,一些人接触她,绝口不聊现实,亦或是自诩有几分现实财力的,才会跟她聊。 ………… 西南山城。 豪华街区的豪华网吧内。 离得很远就能看到一双长腿搭在电脑桌上、人窝在沙发里键盘放在怀里玩游戏的女人,那烫染的头发很随意的扎起来,嘴里吃着一根棒棒糖,嘴角露出一抹怪笑。 “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 魏涛其实猜到了,过往那段时间可能自己有点着魔,觉得彼此关系很近,没鬼迷心窍只能说是这桩网络奔现惨案让他束手束脚不敢有别的想法。实际上真实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自己这样很普通的网友,后来也就是占着聊的时间长且一起玩游戏,才会看起来像是两人网络上关系密切。实则估计她的网友一堆堆,人家只是晚上唱跳喝酒之后,无聊上网来打发睡不着觉的时间而已。 看到儿子去网吧玩了大半宿,周兴莲还有些担心,看到魏涛状态没问题这才放心。但在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万一儿子又迷恋上网该怎么办?自己要不要学习一下骑三轮摩托。 她哪里知道,这样的追忆就如同心理治疗一样,让魏涛更有动力的去奋斗。 回忆里的青春是美好的,回忆里的青春也是残酷的,要想保留美好就一定战胜残酷。 兜里的钞票银两,无疑是战胜大部分残酷的必胜武器。 “叔,我今天钱不够了,差您一些,早上送过来,行吗?” 到了水果批发市场,今天刘大龙到了三大车的荔枝,非常新鲜非常好,成熟度刚好,颗粒饱满,小核,果肉水嫩甜度很高。 价格也不便宜,时令的鲜果,你必须要承受的压力是如果不能快速销售,至多也就到明天早上,明天下午都不行,肯定风吹日晒的品相变差,还有可能因为温度问题,使得果粒过度成熟乃至热酸。 魏涛没有要求特殊对待,这些荔枝也没有分批挑选出三六九等,谁买都是一样,塑料箱一箱一箱的往出批发。 短暂一分钟的考虑,魏涛决定今天全砸在这荔枝上,带来的两千多块钱买不到一车,张嘴到刘大龙的身边,要求赊账。 刘大龙搞水果批发多少年了,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经验丰富的很,这样的鲜果,品质好之外,卖的就是新鲜,整个流通过程必须要快。 他也一样,平时都是坐在家中等人进货,昨天也是提前给一些大客户打了电话,告知他们凌晨会到一批荔枝,你们第一时间批发走,我第一时间回款,你们第一时间想办法卖出去,让老百姓第一时间品尝到新鲜的,这中间多个流程,我们都要快,然后分别赚取自己该赚的那份钱。 没有坑,完全看流通速度,完全看你的销售速度,有赚肯定有赔,赔的人不会是因为果的品质。 “你能卖光?”刘大龙反问了一句,不是真担心,只是觉得儿子同学要是赔了,有点过意不去,刻意提醒了一句。 “我那边有一些卖水果的,时不时会从我这里买一些,我都很便宜卖出去,他们也都知道这边价,我都平价出。” “那你赚什么?” “叔,最好的果,我当然要卖给回头客了,能赚一部分钱,还能留一部分回头客。” “嗯,注意点,卖的时候最好别让挑,你抓一下,我拿一下,好东西也揉吧完了。” “我知道了叔。” “去拿吧,这一次不用平价出,今天满市场就我有这个品质的,早上还有五车过来。” “谢谢叔。” 信息的不对等,就是东西销售的价格变化,刘大龙给了魏涛一个能让他在这一车货赚钱的消息,魏涛喜笑颜开的感谢,刘大龙也笑了笑,这孩子还真有点天赋,一点就透。 “急什么,抽支烟,下一车顶上的,你先拿。” 魏涛赶紧拿出打火机给刘大龙点燃烟,自己也接过他手里的华子,自顾自的点燃。 投桃报李,人家又送了一份礼,大车一路开过来颠簸挤压,顶部箱子里如果枝叶放的得当,能够少滚动避免滚动互相摩擦使得果皮品相降低,肯定要比下面挤压的箱子里,果的挤压损耗要小一些。 他本想张口聊一聊刘磊,说其不应该上班而该去跟你一起做生意,他有那个头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方会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水准? 那还这么安排所为何? 不管因为什么,旁人多嘴,不至于说错话,却会给人一种过度油滑的感觉,遂他选择了闭嘴。 等待过程中,魏涛又得领一份人情了。 这三车的荔枝,刘大龙竟然没有小额份的批发给散户,而是只给大客户,明明他心里也急着要快速出手,却还是扛着压力搞了这饥饿营销。 好东西谁都想要,结果刘大龙不卖,都是他的大客户,能一下子拿上几万块货物、几个人就能将一挂车给分干净的大手笔。 魏涛这点儿进货量,根本都没资格往前凑,旁边那些跟他一样卖水果的商贩,都在等着人家大客户批完,他们才能凑上前分掉剩下的,结果看到有一个小年轻拿了二十箱货,一个个羡慕的不行。 或许对于刘大龙而言,儿子同学这个身份,会说话讨喜,我手指缝流出来点,也不算是特殊照顾,更不是施恩于对方。 可在魏涛这,却无疑是给他助力,让他加速了自己心中计划的推进。没钱的时候能够借到‘外力’,无疑是非常幸福的。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在人家眼里都是小儿科,记在心里吧,未来我会加倍偿还。 这一车荔枝到了江南早市,物以稀为贵彻底成为畅销产品,都别说味道,光是东西摆出来的卖相,都足以让人心生购买的欲望。 “不怕尝啊,尝过了再买,就这一车,卖光了我可没了。” 早市商场等等地方都一样,等你摊位面前的人聚堆,便会吸引更多的人凑过来,当你的东西买得人多,那些不感兴趣的人也会凑过来,怕错过一些什么,尝一尝,嗯,味道不错,贵一点也买一点,自己舍不得吃的,也想着给孩子买一些好水果品尝一下。 “涛,真就这一车?”忙不过来,只能是趁着找钱的当口,回答一下市场一个水果商贩的询问。 “哥,批发市场去了吧?老刘家的货,不外批的,能抢到这些搭了好大的人情。” 由于卖水果,摊位需要置办一把相应的水果刀,魏涛知道自家生意好,必定遭到同行嫉妒,也免不了有一些人使坏。 水果刀带着刀鞘,他就直接挂在腰间,那巨大的扳手,银亮亮明晃晃的就摆在手边,提醒着所有人,你们说这小子是个虎犊子下手没个轻重,那就千万不要招惹他。 看到买的人越来越多,几个水果商贩有些着急了,他们还打算等着散市了,从魏涛这里进一些货。 现在看是不行了,这要是任由他卖下去,早市结束之前,可能就卖光了,这第几箱了,现在是拆一箱没一箱,这小子做买卖也不端着,拆开一箱剩下一点大家都嫌弃皮毛的,他直接拆新的。 不让挑,购买者也有既定的认知,如果这一堆只剩下一点,那就是人家‘挑’剩下的,不想买,想要让商家再开一箱,他们不管是不是一样,单纯觉得这些不好。 魏涛也不介意,推到一旁,直接以不让挑用托盘装,价格一斤低一块。 他这样的降价方式,使得这被‘挑剩下’的荔枝反倒更为畅销,一些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的人很清楚,都不让挑,这不是剩下的,一斤便宜一块钱,干嘛不买这边的。 一斤便宜一块钱,实际上已经赔钱了,也亏得周兴莲不知道进货价,不然一定会阻拦儿子这样‘败家’的行为。 实际上,魏涛要的就是‘快速销售’的视觉观感,也是学刘大龙的饥饿营销。 一箱打开,只剩下十分之一左右是低一块钱,赔了两毛左右,但却给周遭买货的人形成了一个既定认知——要抢着买,不然买不到,那些剩下的都疯抢,我就买个三五斤,不差那点钱,买就买最好最新鲜的。 有不差钱想要买刚开箱的。 有试图人多时伸手挑拣一下的。 也有等着最后捡漏便宜的。 早市这样的地方,你的摊位人多,卖的快,就只会更快人更多,从五点开始,一直到七点,一车的荔枝被抢购一空,只剩下零星的一点点,魏涛没有卖,也没留着自己吃,而是分成两份,给了旁边卖花大爷一份,给了早餐摊一份。 刚才那持续长时间的抢购,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左右两边的生意,不管对方心里愿意不愿意,魏涛还是会做人的,哪怕得不到他们的认可,也要让周遭的人看看,咱家做生意是诚信的,做人也是厚道的。 示意母亲去坐着歇一歇抻抻酸胀的腰,魏涛看着一片狼藉的摊位,他知道自己可能要不断欠下一些人情了,在市场打造一个‘母子’摊位的果蔬都是精品的形象,能培养更多的回头客。 第十七章 步子迈不大 水果批发市场这边,依旧很热闹。 刘大龙又是五大挂车的荔枝到来,这一次,可就不谈远近亲疏了,之前的饥饿营销,使得大多数的商贩手里捏着钱在这等着抢购。 魏涛没有往前凑,也没有试图再在这一堆货物里分得一杯羹,并非贪得无厌不断利用认识的关系这件事不靠谱,而是市场饱和程度决定了,他不能因此去冒风险,早上已经赚了有五百块,他知不知足也必须知足,同样数量质量的货物,如果市场流通的数量多了,以他早市和白天练摊的销售速度,肯定卖不光,等到第二天,价格便会回落,你要去等待不确定的因素,两三箱品相不好,可能也就不赚什么钱了。 等到收钱的人忙完了,他才上前将自己的欠款补上,照例塞给王哥两盒烟,跟刘大龙远远的视线对了一下,对方在忙,他也就没有凑过去,只是笑着挥挥手,骑车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等到他走了,这五车货都批发出去之后,刘大龙找到了小王:“小磊那同学,没跟你说想要再进货?” 小王摇摇头:“他挺知足了。而且,每次来也都不空手。”手里的烟也没避讳,刘大龙看了之后点点头没说什么,临走之后似想到什么,又把小王招到身边:“以后给他品相好的货,价格方面,比普通批发低一点就可以,不必再给进货价。” “知道了。” ……………… 澡堂子里,这算是魏涛在十八岁之前第一次搓澡。三块钱一张,一次买足十张还便宜的澡票,以往他都舍不得,要一两个月才会去洗一次,恨不得一次将澡巾都给搓秃毛。 以后洗澡搓澡是标配,现在嘛,不是赚钱了,他也舍不得花五块钱搓个澡。 不知不觉间,忙忙碌碌一个月,身上的肉都结实了,发力后出现的肌肉曲线,让重生之前过了二百斤一身肥胖类疾病的他,很是高兴,晒黑了根本不是障碍,瘦了结实了,才让他心情愉悦。 每天搬搬扛扛,他能很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气力还在缓慢增涨,最开始搬一大箱的西红柿,稍显吃力但也能搬动,都让批发菜的人说这孩子力气大,现在他可以很轻松稍稍发力即可搬起大几十斤的箱子。 能够抬得动和能够气力范围内驾驭,是两回事。 百斤重量,普通人真要是咬咬牙,也能抬得起来,但抬起来能坚持多久呢,能走几步呢,是不是咬牙切齿青筋暴跳感觉到双臂酸痛呢?没有这些,你才能够称得上是能力范围内驾驭。 搓一搓感觉浑身上下松快,换上一条运动短裤,早市买的,也就是没有阿迪耐克彪马三个标出现在一件衣服裤子上,别的就不要奢望了,二十块钱你奢望什么。 家里拿的新t恤,脚下一双人字拖,出行突突突,三轮摩托作为代步工具,在这机动车少的时代,真的很方便。 江南城郊方向的一个驾校,魏涛进去打听了一下,如果只是考试,不用学习,需要多少钱,他知道这时候得到驾照的途径很多,也很轻松,没有相应的门路他只想少花点钱,到时候去旧书摊买一本文科考题,至于开车,手动挡的车子他可是开了近十年,才更换的人生第二台车。 几百块钱的考试费用,他还是能接受,表示回家取钱来交,他没准备现在就报名,打听一下,十几二十天内安排考试,很多流程都比较简单粗糙,甚至他从办事员的口风中还了解到,如果你想要更快,也很简单。 “你真的会开?你要觉得在驾校学车贵,校外也是可以的,有私人教练……” “可以给你安排加塞考试……” 这么一听,魏涛就明白了,对于拿驾照这件事,也就暂时放在一边,考驾照用不了几个钱,拿到驾照的根本目的是买车,一辆不挑皮毛甚至一定程度有过事故修好的二手面包车,只在城里开,问题不大,可价格也不是现在的他们家可以承受。 冬季上菜遭罪,还能有冬季出早市吹着冷风受着冻遭罪?他的第一目标,是在天冷下来之前,跟母亲租个小门市,哪怕是大菜市场那种铁棚子摊位也行,烧点煤火,最起码不至于承受外面的寒风肆虐雪花飘飘。 到家已经十一点,困劲上来,饭也没吃,倒头就睡,他必须在两点半左右起来,母亲嚷着要学骑三轮摩托,他有点害怕,母亲心宽体胖,说实在的有点笨重,街道上车流量不大,魏涛也不太敢让母亲一个人骑着三轮摩托去卖菜,他到更愿意以后让母亲学习开车考本驾照,至少在安全系数上,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燥热难当,困倦之中脑袋涨呼呼的浑浑噩噩,几次被热醒,又因为过于困而睡着,待到两点半闹钟响了,迎接他的是母亲不允许他晚上再去包宿的言语,不怕你玩,就怕你把身体祸害完了。 将母亲送到地方之后,魏涛便被母亲赶回家来睡觉,等到晚上六点半再去接她,来来回回一折腾,也不困了,魏涛也就没走,有他在,总是能卖的快一些,母亲直至现在依旧舍不得阶梯式的降价销售方式,她总是认为,能多卖一块钱是一块钱,为什么要便宜?我们的东西也不差。 待到晚上一算账,周兴莲无话可说了,儿子这一车的荔枝,自己卖菜四天都不一定赚到这么多。对儿子,她嘴上没说,心里挺服气的。 结果就是第二天魏涛在早市不老实帮忙卖菜,而是跑去路边的出租出兑的小门市瞎打听,她也是听之任之,回家听到儿子说想要租个门市卖菜卖水果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而不是直接觉得这是扯淡开口反对。 在周兴莲的认知中,卖菜什么的就应该是在街上,在市场,条件好一点的到大型菜市场的大厅之内租个摊位。租门市卖菜,完全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这不是有钱烧的吗?哪怕是早市这样的偏街,哪怕只是住宅楼的临街一楼,那也是门市,一年房费要好几千吧?那得卖多少菜才能赚回来啊? “这个还好,只是隔出来的一个屋,原本是粮店,用不了那么大地方,跟他们共用一个厕所,一年五千,给我们挂牌匾的地方,至于大门是他们给换。妈你知道吗?这个门市最牛的地方在哪,先别想多贵,人家门前那地方你看看,现在是摆放一点米面油,虽说地方小点,可我们要是租了房子,他们说了,门口这点地方给我们用……” 看到母亲坚决反对,魏涛知道步子还是迈的有点大,关键是五千块的房租直接屏蔽了母亲听到任何言语的听力。 心中暗自一声叹息,自己还是小看了重生之后开局积累第一桶金和拥有支配权的难度。 有没有什么赚快钱的机会呢? 抽奖? 否掉,再想,最终思维扩散到了捡钱层面,自嘲苦笑一下,完全不切实际的想法,现下能够在母亲这里支配两三千元甚至更多一些,却只能用来进货。家里所有积蓄加在一起,也不足以让他有任何私自做主行为后,还能维系当前进货的正常进度。 深吸一口气,暂时按下脑海中既定方向的发展想法,还是先按部就班吧,至少现在母子俩的生活条件有了长足的改观,才九月初,距离寒冬腊月还有时间,自己需要用更为精准的进货目光来促使家里的收益增涨,以此来获取母亲更多的信任,潜移默化的改变母子间的真正主导地位,进而实现自己的想法。 步子迈得太大,也容易扯到蛋,虽说内心有很大把握果蔬小超市的模式肯定会在生活条件优渥的区域先流行起来,是一块香甜的蛋糕,但也不敢百分百肯定自己就一定能够做得起来。 先这样吧。 没有再去包宿的生活节奏,与在事业单位工作的大姨商量一下,她单位每天都会有一些当天的报纸,过一两天就会处理掉,他让大姨都打包拿给他,自己那个小日记本上记录的东西,是想到什么记录一些什么,却不能记得所有事,看报不求时效,只求能够通过时事新闻之类的东西,能够促使他的记忆开启,再去想到一些超前的东西,为以后做准备。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会看报纸,看困了就睡,生物钟还真就调整了过来,每天晚上九点多睡觉,两点多起来,上午再补一下,下午就相对自由一些,帮助母亲练摊之余,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作为重生人士,魏涛总会有一些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就感觉自己如果不能快速的完成奔小康生活,对不起重生人士的身份。奈何现实告诉他,你不会凌波微步,不会轻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去走。 好在,生活条件的改变,家里经济条件宽裕的现状,每天水果不缺,吃肉不是障碍,母亲已经在筹划买一台旧彩电等等改变,还是让他很有成就感。自己在其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无法界定,经历过的人生里,这段时间的自己,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母亲早出晚归的赚一点辛苦钱,日渐苍老,本来还算白皙的肌肤晒黑变得粗糙,有时候进一次菜没有赚到钱却浪费了两三天的时间,还会听到母亲愁绪的唉声叹气。 现在,一切都好了起来,慢慢会更好的。 在日记本上又写下了‘狂草’碎片记忆的魏涛,合上笔记本,双手搓了搓脸,暗道一声,魏涛,你可以的,加油。 外面突来的嘈杂争吵声音,让本已经在九点这个时间段陷入到安静的平房区域,顿时‘热闹’了起来,透过后窗看到后巷一趟平房有几家亮灯,跟着母亲到门口向外张望,哭泣的呼喊声和男子破口大骂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人七嘴八舌的规劝。 “上nm学,什么材料自己不知道吗?天天在家里白吃白喝,还浪费老子的钱,明天我就去给你退学,老子没钱供你上学……” “我没用你的钱,我上学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女子泣声的嘶吼,透着最后坚持的无力。 第十八章 我听不懂 鉴于周兴莲和魏涛母子刚搬来月余,对这附近住户都已经习以为常的‘名场面’并不了解,第一时间便出门查看。 好些家的亮灯出来,出来不少人,有一些人纯粹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有一些人则是感慨心疼之余,能做的也就是继续周而复始没什么用却可以让孩子躲过这一晚的劝解。 没有底线的骂,拉扯,追打,这一系列的行为不该出现在父女身份的两人身上。 抵抗,反抗,挣扎,坚守自己的底线,哪怕明知道对方输钱之后喝大酒的耍泼,也不愿意听之任之等到第二天我行我素,这份反抗,更像是关锦月对于命运不公反抗挣扎的宣告,每一两个月来一次,大战一场,大闹一场,安静一段时间,她不愿意有任何的退让,因为她太清楚,以自己父亲的德行,必然是得寸进。 即便无用,也要拼死抵抗。 “死丫头,还敢顶嘴,我打死你我……” 周兴莲跟几个女人上前阻拦,魏涛到是靠在铁大门处,眯着眼睛借着各家各户灯光带来一点的光亮,看着那个头发凌乱的女孩关锦月,脑中一道闪念,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 “滚,都给我滚,我家的事用不着你们管,你们懂什么,这丫头就是个赔钱货,你们愿意管,领你们家去。她不是说自己能赚钱吗?给你们家添置一个免费劳动力,这死丫头力气有的是,活儿都让她干。” 所有人都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也都习惯了这样的醉话,周兴莲是陌生面孔,关大军指着她:“你能不能接家去,不能给我滚一边去,这里没你事,贱呢多管闲事。” 旁人或许面对这样的指责习惯了,装作没听见,周兴莲哪经过这个,被人点名,看到关锦月可怜样子,气血上涌:“我接就我……” 话没说完,魏涛已经越过她来到关大军的面前,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干瘦小一看就身体熬的没有多少底子的关大军,直接被踹了一个大腚墩,人短暂的懵愣在地上。 “记住,你家的事我没兴趣,但对我妈,你最好客气点,嘴里再不干不净,下次直接抽你了。” “小兔崽子,我弄死你!”关大军撑着起来,咬牙切齿的冲着魏涛冲过来,嘴里骂骂咧咧,手握拳照着他的脸打过来。 魏涛没练过,也不懂什么擒拿格斗之类的,就是一个力不亏外加一个勇猛无畏,闪身,那搬搬扛扛一个月粗糙了许多的大手,握拳就是一电炮,这一下可是闷了个实打实,直接一电炮捶在了关大军的左脸上,一炮子给放倒在地。 魏涛懒得废话,进院,将三轮摩托李的大扳手拎出来,冲着关大军就走了过去,这下,是旁人拦他了,而关大军则咧呛着起来,捂着脸,指着魏涛:“你护着那死丫头,那你管吧。死丫头别回家,回家我打死你。” 说完,直接跑开。 拿扳手不是为了真打,只是想要用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将对方震慑,却没想到,这家伙…… 谁要说这个关大军喝多了,我绝对啪啪两个大嘴巴子扇过去,这家伙,粘上毛绝对比猴还精。 遁了。 是自己短练,还是想多了。 躺在单人床上,能听到大屋炕上母亲和关锦月的聊天声音,心善心软的母亲还是收留了她,将她带回了自己家。 魏涛在看到旁人都是眼神闪躲不说话转身往家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可能没猜错,这父女俩很是有意思。 一个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凭借本事赚钱养活自己赚学费的女孩,真若是个完全惨兮兮指望着别人的人,能坚持到现在吗?能活到现在吗? 刚强之人,必坚不可摧。 将枕在脑后的双手抽出来,恶意揣度别人也不好,反正跟自己家没什么关系,别来搞事情,什么都好说。 后半夜两点多,母子俩起来,关锦月也跟着起来,尽管周兴莲连着说了好几次,她还是起来帮着两人将昨天剩下的果蔬从仓房里搬到三轮摩托上,拎着暖壶给两人倒洗脸水,冷水兑到里面调成适中的温度。 “这孩子,真懂事,你睡你的,如果不敢回家取书包,等早上我们回来,陪你回家去取书包,迟到了到学校跟老师解释一下。”周兴莲感慨的嘱咐关锦月,示意她锁好门安心睡觉。 “谢谢阿姨。没事的,我能自己回去。” 趁着母亲去开院门,魏涛走到关锦月的身旁,微微压低身子,故意凑到她的身边,这一次,她没有躲,魏涛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借势借的挺好,厉害。” 关锦月顿了一下,看着站好的魏涛,缓缓抬起那总是刻意低垂的头。 刘海过眉,平时低头,刘海会飘在额头前,即便是正面看,也感觉那刘海像是一道门帘挡住了小半张脸,加上也没什么人愿意多去关注一个小透明。 抬起头,面对面,那双很好看的眼睛在屋内一点灯光带来的光亮下,在夜幕下跟魏涛四目相对,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魏涛笑了笑,突的来了一句:“那山野菜,能卖几块钱一斤。” 几乎是没犹豫,关锦月再度垂下头,恢复以往的模样:“我知道的。” “儿子,走了。”那边周兴莲喊了一声。 魏涛嘴里骂了一个最常用的脏字,这完全是一头小狐狸啊。 想到了又回转头,再度凑到她耳边:“我都怀疑你是观察了我们家几天,才来卖野菜。” 关锦月这回的反应更快,趁着魏涛没有重新站直,两人的姿势正好说话互为耳边声。 淡淡的胰子(肥皂)清香伴随着声音传来:“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 跟我什么关系?——骑车的魏涛。 跟他什么关系?——回屋躺下的关锦月。 还是年轻没绷住,被点破开始炫耀。——涛。 也没指望着他们,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聪明的,好久不跟人交流了,释放一下也挺好。——月。 好玩是好玩,就是太丑了。——男。 有趣是有趣,仅此而已,我没有丝毫精力陪他做游戏。——女。 第十九章 一团乱麻 又是一个‘成功’的早晨。 对于水果价格的些微变化,熟门熟路的魏涛心知肚明,这样反倒让他安心不少。 回头客生意做得比较成功,尤其是当魏涛经验越来越丰富之后,在蔬菜批发市场,认识了几个菜农,每天都会近一些纯正的农家菜。 再跟蔬菜批发商,私下里聊一聊,我多花几个钱,你给我自己留下好一点品质的蔬菜。 水果方面一样,套路就是我少赚,多销快销,积攒回头客的生意。 早市所在的区域,附近都是老旧的小区,上了年纪的人也多,普通工薪阶层也多,如果真的可以在早市所处的小街租个门市,那这早市积累的回头客,便会成为他们娘俩提升一个层次的安身立命资本。 练摊,你的摊位前顾客多,自然而然会吸引其他逛早市的人来你摊位看一看,同样看着差不多的土豆,几米外的摊位没有人,你这里好几个人挑选,下意识的,你也会走到人多的摊位。 魏涛进货的品质都不错,有时候蔬菜打眼了,他也舍得将不太好的直接挑选出来,依旧是精品赚一些,次品赔钱卖,也有其他卖货的过来看,也都知道他们娘俩也是在市场进货,怎么就敢不赚钱的卖,他们图什么呢? 这时候所谓的价格战,一般打不起来,都别说赔钱,平价都没人搭理你,你要愿意赔本赚吆喝闹着玩,那你自己去闹,我白天到别的地方练摊,也不愁卖,不像是你们娘俩,一大早忙到吃饭时间都没有,头都抬不起来的称量、装货、收钱找钱,赚不了几个钱吧? 加上那水果,得三四千的货吧,一早上能赚到一百块吗? 他们还是想少了,魏涛时不时的会进一样贵的蔬菜,也会进一样贵的水果,这个他会仔细挑选,哪怕拿货比正常批发贵一些,也会买好的。 普通是果蔬,价格贵一些的,必定销售量小,购买人群少,但在收益上却是不错的。 魏涛母子俩的摊位客流量大,很多人也都习惯了在他们这里买东西,偶尔看到今天有新鲜玩意儿,负担不起的也就不买了,能负担起的,偶尔改善一下口味,在他们心中,在这对母子摊位上买的东西,很放心。 普通人的心理,价值越高的东西,他们越渴望能够买得放心安心,吃的东西要好吃,买来还不至于上当受骗,也不至于买贵了。 这就是魏涛培养回头客的目标,他是太知道了,也就七八年之后,他自己去果蔬生鲜超市买东西,尤其是买一些价格昂贵的水果和蔬菜,必定是心里先认可,我不会挑选没关系,跟老板打声招呼,他给我挑,保证货真价实,我放心,那我偶尔改善一下伙食买个榴莲买点反季水果和冷门价格昂贵的蔬菜,必定选择这一家。 别看果蔬生鲜超市的老板都说屯高档水果不赚钱,赔钱只是为了店内品种多样,那是扯淡,实际上大家都熟悉的苹果梨橘子西瓜香蕉葡萄之类的,利润是透明的,你有我有大家有,而价格昂贵的稀有品种,你有客源才敢多进货,才能不必跟普通的商贩去打价格战,可以少赚,必须占有市场,让别人在我家能够买得到。 我有你无,我敢进你不敢,这在竞争激烈的普通物品销售之中,既是制胜法宝之一。 魏涛现在水果的销售,已经全面碾压蔬菜,遂他开始给一些老顾客在买了水果之余,蔬菜方面,多填一点秤,多抹一点零,充分表现出我和老顾客之间的鱼水情,你们捧我的场,我让你们花少一点的钱买到好的商品。 今天一车的西瓜,看似大家都有,但魏涛这里却是跟大家一个价,一大早就把所有西瓜都卖了,看得其他商贩很是羡慕,这西瓜品种也没很特别啊,价格也跟我们一样,他是怎么做到的。 何止是他们,身临其境的周兴莲也是一头雾水,她想半天也没想明白,最终只能放弃,形成一个认知,听儿子的就对了。 供需关系的变化,是这二十年社会发展潜移默化最大的变化。当下,商贩还多多少少有那么点想法,我练摊卖的是民生,吃喝东西每家每户都需要,我只要价格合理,不愁卖,赚钱是一定的。为顾客服务的想法,其实还很少,像是带母子俩入门的刘姨,她的想法就是,我赚的就是块八毛钱,抹零一毛钱还可以,两三毛不能抹。 他们的认知中,买货的永远比卖货的多,我只要付出点时间和辛苦,就不必担心手中的货物会卖不出去。 魏涛是深切感知了十几年后的供需关系,让出一点小利,让顾客觉得自己占了一点小便宜,又诚信出售自己的货物,一来二去,很多逛早市的人,如果闲溜达,那就背手溜达,想要买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到魏涛的摊位。你也不必火眼金睛,不必挑挑拣拣,好的就是好的,差一点的那小伙子也会降价卖给你。 买个香瓜不用尝,他说好吃肯定好吃。 今天西红柿口感好,回去白嘴吃最好。 很简单的道理,很简单的一点东西,真要是有厉害的人,看上一两天就明白怎么回事,回去之后很轻松就能效仿。只是这小小的果蔬摊位,大家都是赚辛苦钱的,至多是一些耍小聪明赚点歪心眼子钱的,没有什么真正具有眼光的。 遂魏涛在水果批发市场有门路这个消息传回来之后,旁边一些跃跃欲试躁动的人又平复下来了,那没办法,人家有门路,能进到好的水果,这没法比,难怪他们家总是卖的快。 是这个原因吗?有这个因素,不是决定性的。 ……………… 每天货都卖的很快,周兴莲也绝了白天再去熬一天的想法,除了周六周日之外,平时都是下午两点多钟出发,赶上下班时间,再卖一些。 白天在家,洗洗涮涮,中午能安安稳稳睡个午觉,身体的乏累也补充回来不少。 周日下午,母子俩上午走街串巷,将所有的货物都卖光,回家吃个顿饱饭,睡不着觉的魏涛,骑着三轮摩托到城郊的网吧上网。也是无聊,过来找几个老电影看,跟网友聊聊天。 一开企鹅,照例,狗春子和大博子又是一连串的信息,知道他没事只是搬家了帮家里干活,留言之中就多是一些朋友间玩笑式的抱怨,什么你小子脱离群众了,你小子不参加集体活动了,三剑客这是要分开了吗?为什么你连最爱的网吧都不来了。 大博子还祭出了一件法宝:“哪天有时间约一下子,我弄到一个好网站,嘿嘿嘿,叫声哥,到时候让你解解馋。” 魏涛分别给两人留了言,约了明天下午,在老地方集合。 没有手机的时代,约定,就显得尤为重要,他不担心两人看不到,就这俩孙子,一天晚上不出来包宿,保证这一晚都睡不着觉抓心挠肝。 也给刘磊留言,说明天下午要跟仇博和祝喜春聚一聚,问他来不来,如果来,到技校附近的龙腾网吧集合。 留言是留言,如果明早看到,再提一下。 很多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聊过什么的网友,一些琐碎的问候词汇,什么你好,在不在之类的,统一关闭不回复。哪个是现实里的同学也认不出来,没有备注,没有照片,大家都是系统图片外加一天可能要改几遍的网名,他这个需要跨越十几年记忆去找寻的脑子,能想起来的没几个,都是联系多的。 “你怎么好几天没来?” “游戏你也不上,把我忽悠这个区来,你反倒不玩,我重武和轻武都各满级一个了。” “励志少年,这么用心帮家里干活吗?” “我问你同学了,他们说你每天乐此不疲的赚钱呢,练摊这么有意思吗?” “我爸竟然让我帮忙,还是全村几百口人的长远大计,我崩溃了,他们竟然说是在大城市见识多,问我村里面那些土地山林,弄个大果园种果树,能不能赚钱,我懂个屁啊。” “你是怎么做到跟长辈和谐相处的,我回家两天崩溃了,我跑出来了,他们一边让我帮他们拿主意,一边又说我是小孩子所有事都管我。你知道吗?一百多家,集体出资农果园,竟然只是一个客人随口一提,我劝他们说不要草率,技术和未来销售都没有摸透了,贸贸然就要慌了地砍了树的弄果园,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来自‘舞’的信息一大堆,但不是那种在不在,在不在的随口问候,有时候一天两三条,有时候好几天一条,在这些天里她将网络当成了一个倾诉的窗口,将自己当成了倾诉的对象,有时候看她的留言,还要猜测一些地方话的意思,每当她打出一两句根本不懂什么意思的话语时,就是她情绪比较激动的时候。 她可能根本不是想要找人咨询,只是家里面这些琐事,没什么人倾诉,憋在心里有不舒服,有个网友聊的不错,你也不知道我现实是谁,我也不知道你现实是谁,一些倒苦水或是倾诉的话语,在他这里没有任何障碍。 最后几条信息,让魏涛愣了半天,直至到家,脑海中还在盘旋,那就像是一个乱糟糟的线团,他总觉得自己抓住了解开的线头,但又觉得过于不切实际的妄想八字没一撇。 “你是路边练摊吗?还是家里做批发的。” “要是你家做水果批发的就好了,还能告诉告诉我东北的行情,我哪知道,他们还说现在北方种不了的水果,南方种植出来销路很好,我问他们怎么知道,一个个都说是听别人说的,也不知道考察市场就开工,我真服了。” “你不知道,我家那里地广人稀,山林也多,挺落后的,一个个想发财都想疯了,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要开干。不过这也是我们那地方人的特色,敢打敢拼,一村子的莽撞人。” “这不,来了一个也不知道谁认识的商人朋友,一通忽悠,什么产销一条龙之类的,他们还真信了,我一开口,还说我小屁孩懂什么,一气之下我就跑出来了,反正那些钱都是我哥的,赔了大不了我以后补一些好了,懒得跟他们辩解,说不明白话,一个个瓜兮兮的。” 魏涛看过之后留言给对方:“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找人问一问,但这运输等等问题,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想要考察,随时可以过来,不过大美女要是不来,我可不负责接待,你要是来了,全程接待全程陪同考察,服务肯定到位。” 网络日常口花花,回完‘舞’的信息,魏涛没什么心思上网,坐在那里发呆了半天,关了电脑,结账下机,回去的路上也是不断的走神,他第一个线头,是牵线刘大龙,可这双方实际都不熟,贸然牵线,可能好事办成坏事。 一团乱麻的乱,是他心乱了。 我有没有机会? 是痴心妄想吗? 被别人鸣笛惊醒,将三轮摩托停在一旁,狠狠晃了晃头。 打住,停,不要再想了。 在这方面,作为一个普通的重生人士,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魏涛强迫自己必须能够随时叫停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不然光是想即将举办的世界杯,到底四强都有谁八强都有谁,一个个过筛子,都觉得像,又不敢有把握的肯定,那真是越想越乱。 类似的事情多了,不断从脑中蹦出的记忆片段,每一个都如同一团乱麻,你觉得自己抓住了,却又发现好似并没有抓住什么。 第二十章 你配不上我 “阿姨,谢谢你。” 魏涛到家的时候,关锦月腿上放着几件不算旧的裤子和衣服,按照身形来说,肯定不是自己母亲的,想来应该是大姨的。 又在做心善的大好人了。 他没想过提醒,没想过改变,更没想过让母亲认清现实,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能保护好她就可以,便能让她始终保持着一颗与复杂社会格格不入的简单心思单纯状态。 重塑人生,物质改变只是一方面。 一个心宽体胖的女人,中年下岗,十年就一副小老太太的模样,魏涛不想母亲那样,这一世,只要她高兴就好,在她的世界里她能够得到满足感就好,无论是生活还是感情,做儿子的,做她最坚强的后盾就好了。 这丫头,行啊,真能陪母亲聊天让她开心,我这边不介意成为她掌握命运之前的小小跳板。 “晚上在这吃啊,阿姨这就做饭去。” “阿姨,我跟你一起。” “好。” 魏涛坐在院子里一个小板凳的上面,拿着大的水果刀,给手中的香瓜削皮,大口大口的吃着,里面的瓤更好吃,他也不吐。 “儿子,晚上小月在家吃饭,你再去买点猪头肉。” “阿姨,不用。” “小涛,还吃,赶紧去。” 魏涛起身,在院中的水盆里涮了涮手,晾衣杆上的毛巾擦拭了一下:“好嘞。” 等到他买了二斤猪头肉回来的时候,菜已经下锅炒上了,魏涛用晾晒一天的盆中温水,洗脸洗头。 “给。” 洗完,毛巾被递了过来。 擦拭一下,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关锦月,隔着那扇堪称门帘的刘海,四目相对。 “多吃点,你太瘦了。” 关锦月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说这句话,过了有几秒钟,才轻轻的嗯了一声:“谢谢你。” “别谢我,都不容易,我妈一直希望有个小棉袄,既然她喜欢你,没事多来陪陪她。你也看到了,我们娘俩干活儿,现在日子还不错,你今年刚上高二,也就是两年光景,熬一熬会过去的,吃喝穿就别自己花钱了,攒着点,争取给自己攒够大学的学费,到时候天高任鸟飞,那才是你一日看尽长安花的世界。想想那日子吧,现在这些,都是毛毛雨。” 关锦月提起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魏涛,也是她很久不曾有过扬起头直面一个人的举动。 魏涛很随意的继续擦拭着头发和脖颈没有擦干的地方,面对一个还不太成熟却已经显露出大智近妖的家伙,实打实的说,实打实的做,他不想喂不好喂出一只可能会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谢谢。” “不用谢,力所能及,多了我也没那能力,再说,我也不少在你身上赚钱,不是吗?” “不一样,我不是你,卖不了那样高价,也卖不出。” 尼玛,如果这是十八岁的魏涛,在人家眼里岂不是一个随意摆弄的小屁孩,这段位,差得多了,现在都有点扛不住了。 “吃饭啦。” 在周兴莲的面前,一个是自家长大了的混小子,一个是可怜兮兮的邻居女孩。 妈妈跑了,爸爸整日赌博酗酒,从初一开始,她的学费就都是自己帮着种地、采摘山野菜、附近乡邻干零活攒下来的。有一段时间,没有自行车为了节省车费,她早上天刚亮就从家出发,一路步行去上学。 听别人聊,听关锦月自己说,周兴莲这眼泪是掬了一把又一把,这不,大姐替换下来的旧衣服,看看身形都很瘦,她便要过来给关锦月,上学她就一套校服,那是她最好的衣服,上山采摘和干活儿的衣服,不穿到无法补的程度,她绝不会换下一件,因为她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愿意接济自己了。 除了父亲,整个城市举目无亲,这样的人生,一下子激起了周兴莲的怜悯之心,从小到大,她是小的那一个,也因为丈夫的故去生活是最艰苦的,从来都是别人照顾她,说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不容易,在任何环境下被亲朋介绍时,都会是非常弱势的那个群体。 是人都有自尊心,周兴莲如果不是个单纯心思的乐天派,总是在别人口中是生活艰苦的那一个,她也不好受。 现在有一个比她辛苦多的人,她也能够施以援手照顾一二,与其说是大部分可怜关锦月,这个孩子懂事贴心会说话,最开始的时候这个比重并不大,纯粹是她也在内心深处,找寻着一种价值存在感。 吃饭过程中,周兴莲不断给她夹菜,让她多吃,不断说着她太瘦了太瘦了。 关锦月依旧是那习惯了面对这世界的姿态,微微低头,让齐刘海的头发微微飘在眼睛前面,不会阻挡视线,在她这里不是用来隔离自己将自己关在小世界里,而是用来保持距离。 她内心不想被怜悯,但无奈现实让她必须经营好可能被怜悯的人和事。 她保持着距离,心志坚定,我不怕被人笑话,只是不想自己成为别人品头论足的对象。属于我的世界还没来,属于我的时代还没到,忍,等,望。 她吃的很多,丝毫没有说我吃不下的意思,魏涛能懂她,而当她视线向上瞟透过头发缝隙看魏涛时,也知道对方能看懂自己,这么多年了,接触的人不多,学校内外邻里周遭,有阅历的智者——学校老师都未曾看出来的,这个男孩,只是见了几面没说几句话,全然看透。 关锦月一个人吃了两大碗,一盘猪头肉,一盘蒜薹炒肉,一盘醋溜白菜片,三个人吃的一点没剩,平日里的姿态使得她不必面对不好意思尴尬的境地,反正我低着头,我不尴尬就没事。 一顿有营养的饱饭,关锦月是不敢有丝毫浪费的,更不敢有任何不值钱的矜持去扭捏,全然接受来自别人的这份馈赠。 没人知道,在关锦月使用过的作业本上,背面,以她自己能看懂的记录方式,将所有得自于别人的怜悯和施舍,不管恩大恩小,她都记了下来,她告诉自己,先十倍,再百倍,大学毕业三年内十倍奉还,大学毕业十年后百倍奉还。 收拾桌子刷碗,关锦月熟练全包下来,周兴莲并不是一个特别勤快的人,看到这个喜欢的小丫头手脚勤快,也乐得偷懒。 魏涛则是享受的心安理得,自己的单人床上,翘着腿躺着,翻看着大姨打包送过来的报纸,他要的‘时效’跟报纸本身的时效没关系,一两个月都不晚,三两年才是标准态势。 “我走了,回去再做几张卷子。” 关锦月收拾完一切,跟周兴莲打过招呼,再到魏涛的小屋告别,面对魏涛,单独的时候,她愿意抬起头,让彼此有视线交流。 魏涛嗯了一声,将自己床头书桌上的牛奶扔了过去:“晚饭吃太饱了,喝不下了。” 关锦月接住之后,想了想,还是没有放回来,突来的一句低语,让魏涛差点从床上掉下来,他觉得自己的三观被这个女孩给摧毁了。 “我不能欠你太多,你配不上我的,不想以后被你挟恩要求……” 我擦你m,就你,就凭你,老子咋的了,找不到女人了? “没事,你喝,不算欠,不算,你放心,把心放在肚子里,你永远没可能是我的菜。” 第二十一章 这个美好的网络时代 “卧槽,这才几天不见,你小子变化这么大?” 见面先是一句卧槽,然后是虚握拳头对肩膀处轻锤一下的问候。 仇博还是老样子,干瘦小,烟不离手,年纪轻轻一副老烟民的样子,且还有着不合年纪的抬头纹,个子不高偏偏还有点驼背,见到魏涛,上来问候,结果是曾经稍微抬起手臂的动作,现在要多抬起来一些。 “我去,你小子不止是黑又亮了,个儿也长了。” 一旁的祝喜春傻笑着,大嘴咧着,大胖脸的横肉都抖着,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身形,成年人看了都有些打怵。 光是脾气火爆是没有任何意义,没有足够的资本,上学时候得多挨多少揍。 “狗春子,你大爷。”照例是祝喜春最喜欢做的动作,仗着身强力壮和碾压同龄人的身高,他玩闹打招呼的方式是过来用粗大的手臂勾着你的脖子,慢慢紧固。 魏涛抓住对方的手腕,下意识是两只手,看到祝喜春发力后自己并没有压力,改为一只手,祝喜春咦了一声,两人还较上劲了。 祝喜春本是嬉闹,没用什么力,慢慢增加力道,到他几乎是全力发挥时,对方依旧能够僵持,这下争胜心冒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两人还真就实打实的来了一场单臂较力。 “我去,涛子,你小子这段时间吃啥了。”一旁的仇博诧异的看着老友,狗春子什么力气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子自称还没有完全成长完毕,就现在这样,成年壮汉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优势。 魏涛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祝喜春的手臂,对方也是一笑,诧异道:“涛子,你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不仅长个儿了,力气也涨这么多,吃大力丸了吧。” 祝喜春还喜欢做一件事,很狗实际上也很讨人嫌的举动,他喜欢单臂勾搂对方让对方喘不过来气服软,还喜欢自己站直了,然后伸出手,搭在对方头顶平移到自己身体上,看看在自己身体哪个部位以此来衡量对方的高度。 也就是他身强体壮,那大拳头握起来跟铁锤一样,又大又有力,不然就这两个讨人厌的行为,他得多挨多少的揍。 “涛子,你这得快一米八了吧。” “没有,前几天洗澡量了一下,178.” 一个多月未见,也没什么太多值得寒暄的地方,况且他们这个年纪也不需要寒暄,很快话题就到了聊游戏。 伴随着刘磊的出现,气氛还一度陷入尴尬,在魏涛的安排下,几个人钻进网吧,一起登陆游戏,看着刘磊拿出高端道具‘三叉剑’,身穿‘黄金甲’,仇博马上凑过去,都是年轻人哪有那么多弯弯绕,仇博和祝喜春借,刘磊没犹豫,直接交易过去,示意正在以剑法为主的仇博,先拿着这把加攻速练级快的武器,快速提升武功等级。 如果不是魏涛提议,这三个人还不想吃晚饭,坐在网吧的椅子上,吃个泡面,吃个炒面炒饭,就是他们对于晚饭的认知。 “走吧,请你们吃串去。” 企鹅上,‘舞’并没有回复消息,打听一下才知道昨天她也没有上线,魏涛也没太当回事,拉着三个人,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市场,在那里找了一个小串店。 仇博掏兜:“我这还有十八。” 祝喜春拿出塞在裤兜里团成一团的钱,摊开数了数:“我这还有二十三,我俩都得留五块钱包宿。” 都不是什么富裕家庭,过去要么是一人一份炒面,三块钱还要老板汤水多一些,最好能够所有的汤水裹在炒面上,最后连红辣椒都不会放过的全部吃光。 偶尔炒个菜什么的,都是三个人凑钱,一个香辣肉丝,一个尖椒干豆腐或是溜豆腐之类的,还得老板是那种一块钱一碗饭随便填的地方才会去。看看祝喜春那身形就知道,吃不吃得饱,全看这饭填多少回。 “都收着吧。我来。”魏涛掏出烟,用烟盒推了推桌上的钱,示意他们俩收起来。 “别闹,过几天我上班了,从老头子那没少扣钱,今天我请。”刘磊从魏涛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之前在网吧他兜里掏出来的好烟,直接扔那大家都给消灭干净了。 祝喜春翻了翻眼皮:“你不客气了,下次我请客。不过我请不起吃串,一起包宿,泡面我请。” 刘磊哈哈一笑:“妥嘞。” 他内心很庆幸,自己跟着父亲在批发市场混了几个月,有些成长,不必总结,看世界的角度不同了,心里舒坦了。 魏涛也没继续争执,点了五十块钱的肉串,十块钱的干豆腐串,一人一份炒面,冰镇啤酒拿了几瓶,趁着等着上菜的时候上厕所,回来顺便就把单给买了。 “我擦,你牛逼啊,我家就给办个临时工,还不知道能干多长时间呢。” “我爸想让我跟他干,才不去呢,累死了一天,上个班,下班就干游戏,那日子才好呢。” 仇博和刘磊聊着工作的事情,前者是临时工车辆段,后者是客运站,仇博话里话外的羡慕是溢于言表,才毕业几个月,一直醉心于网吧,但这几个月不妨碍他的成长,大家都不再是技校内肩膀一般齐的学生了,不管你想不想步入社会,这里都会给你分出三六九等来。 吃饱喝得,打着饱嗝,天还没黑,几个人直接钻进了学校附近的一个游戏厅,这里都是熟人,要么是厮混于附近的同龄人,要么是技校的学生,要么是周遭中小学的学生,游戏厅作为逃学之后的第一选择点,一度还是聚点。 大家都熟络的打着招呼,或是四目相对点一下头,不管熟不熟,都称得上认识。 一块钱五个游戏币,一个人玩上一个下午一点问题没有。 想当初,作为同学无聊打发时间的最佳场地,这里是几个人学会抽烟的地方,是几个人青春记忆符号里不可被抹掉的深深印记。 看看时间,祝喜春张罗着去包宿,魏涛本不想去,却也不想扫兴,其实来的时候就已经跟母亲打过招呼了,遇到这几个家伙,不一起包宿的概率很低,他跟母亲说凌晨两点半肯定到家。 游戏里拿着新武器的仇博,那叫一个兴奋。 吃饭魏涛算账这件事,几个人都没提,到了网吧,刘磊交了费用,现在就上机计时,到包宿点,自动转为包宿。 一般都是大瓶玻璃汽水,刘磊交上网费用的时候,拿了几瓶冰镇饮料,还在老板那取了四盒烟。 到了十一点多,仇博和祝喜春去上厕所,回来时,两人剩下的钱凑在一起,买了四盒泡面。 包宿,半夜了,烟熏火燎之下,有泡面吃一碗,那叫一个舒坦。 几个人是在技校附近的网吧,在这里上了两年学,晚上包宿这帮人,也有少一半是熟人,玩会网游,半夜开始便有人开始喊着:“cs,白房,密码123456.” “有没有推红警的,发展二十分钟,剩下没限制。” 这个到是比玩那画面和内容都差点意思的网游,更能让魏涛感兴趣,只是他这边刚登陆游戏,耳机里就传来了最经典的企鹅来消息的声音。 “小毛孩子,屁磕不少,还全程接待,你懂什么是全程接待嘛你。” ‘舞’上线了,企鹅上给他回复信息。 聊个美女网友‘逗壳子’,在这午夜时分,比一群大老爷们嗷嗷叫的玩游戏,还是有吸引力的,魏涛退了游戏,跟身边刘磊等人打声招呼:“你们玩。” “擦!” 坐在他旁边的祝喜春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啐了一口,随后那张大胖脸一脸猥琐的探过来:“你小子天天跟这个舞聊什么,这娘们可不是一般人,嗨磕是一套接一套的,你信不信,跟她聊天,都能聊硬了。” “滚。”魏涛一字真经。 “艹,装**正人君子,你小子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好饼呐,大博子,要不别玩了,你那网站再发给我,网址记不住了。”祝喜春撇撇嘴,已经失去了跟人白房继续对枪的冲动,包宿为什么挑选一个角落,为的不就是后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戴上耳机,享受一下年少轻狂的大开眼界看新世界的乐趣吗? 仇博四处张望一下,实际他们不怕,网管之类的都是熟人,后半夜看看片子,网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去下载,弄得整个网吧网速下降后集体怨声载道就好。 “不就是陪吃陪喝陪玩,陪着考察市场吗?时间长了安排不起,三天两天,宾馆开房还是安排得起。” “好啊,联系方式发我,过几天就去。” “没有,穷人,不过我哥们家里就是做水果批发的,我把他传呼号告诉你,就是游戏里叫三石那小子,我说帮你打听,也是问他。不如你们直接聊吧,他家水果批发在当地做的很大。”这样的回复,魏涛也是想过的,不管‘舞’那边是真假,他当成真的就好了,网友嘛,天地两隔几千里,如果真的成了,也算是自己还了刘磊父亲的人情,以后也能心安理得占人家一点小便宜。 “呦,你有点不一样哦。姐今天在的网吧刚安装了摄像头……” 有了视频通话功能,高档网吧第一时间顺应潮流,安装摄像头,让网络聊天开始进入到‘美女’称霸的时代。 “这是他的呼机号码,游戏里你跟他聊也行,不过这小子现在坐我旁边打cs呢。” “我怎么有一种得不到重视的感觉呢。”那时候聊天,网友一个个都跟宝贝似的,碰到一个女的,都是藏着掖着,绝不会分享给别人。 视频通话的弹窗过来,魏涛这边没有摄像头,他顺势点击了连接。 这画质,这流畅度,魏涛怀念十年后的世界。 “你小子听不到我说话?” 魏涛拿起耳机戴上,耳机内传来如同游戏里骂人表现一样彪悍的女子声音:“喂,能听到吗?” “能。”魏涛打字。 “你那边没摄像头?” “姐,我这五块钱包宿的小网吧。” “怎么今天没有去帮着家里练摊啊。” 见到‘舞’不再提及种植水果的事情,魏涛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聊下去。 “两点走。” “我擦,这是舞?”祝喜春看到这边视频里的美女,嗷一嗓子,直接将刘磊和仇博,乃至网吧里一些相熟的人和玩《千年》的人喊了过来。 画面劣质,流畅度也不够,但依旧能够很清晰的看到,在画面中是一个烫发化妆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子。 “我觉得,还是关了视频为好。” “?”舞没说话,而是打了一个问号过来。 “现在身边身后,十几个人看着你,我担心他们看多了,一会到厕所去展示手速。” 刚开始‘舞’还没有听明白,过了几秒钟才明白过来,冲着屏幕竖了竖中指,耳机内传来她的笑骂声:“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 一边说,一边做动作,对着摄像头,做出挥手打招呼的姿态。 就这一次,‘舞’在游戏里多了几个忠实的追随者,网吧内也有几个人,转到魏涛等人所在的《千年》游戏区服,从消耗练起…… 这个美好的网络时代,够单纯! 第二十二章 木秀于林 “这小子跟你聊完,直奔厕所。” “咱能不能淑女点,就算你要悠闲舒服一点,能不能别把那双腿在摄像头里出现。” “关了关了,我这一个人上网被一群人看着,不舒服。” “我已经保不住你的企鹅号了,我想我要是不交出去,今天这帮人能活吞了我。” “姐,求放过,我们聊点正事吧,嗯,你剑法练到多少级了,什么时候闪光满?” 魏涛是毫不犹豫的关了视频通话,在这样一个时代,漂亮打扮时尚的女孩视频聊天,那你绝对是网吧里最靓的仔,有面儿,实际上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不需要有关系,你开着视频聊天,里面是个女的,还是个美女,那就是有面儿。 ‘舞’被魏涛那超越世代的聊天方式,逗的咯咯直笑,更给这画面增添了吸引力,他再不关视频通话,这帮家伙能贴到自己电脑屏幕上。 ‘舞’又弹了视频通话过来,魏涛关闭。 “怎么,为什么不接?” “打字,姐,我一会儿就走了。” “那明天找个有摄像头的网吧。” “我去的网吧都便宜,没这设备。” “行啊,一会儿上游戏,我就说,你约我东北玩,我同意了……” “停,准奏,但明晚我不能包宿。” “我十二点下班。” “玩到早上几点?” “一般九点左右吧,困了就早走一会儿。” “那别明晚了,一会儿早上我找个网吧上,你别下就好了。” “嗯。” 网友聊天对于对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诉求,很高,没多想别的,只想知道每天聊的很嗨的网友,到底值不值得继续聊下去,看到对方的长相,是最好的定心丸。 魏涛只是‘舞’众多网友中的一个,但他却在近几次聊天中突围而出,有趣是本来就是在打发睡不着觉时间的娱乐活动中最有效的武器。 ‘舞’有了摄像头,想要看她的人多得是,企鹅还推出了一个图标,如果对方有摄像头,会在你的企鹅图标上多一个小符号,这也使得今晚的‘舞’,有好些网友主动给她发视频。 但不管有多少人一起聊天,跟魏涛的聊天界面她始终关闭或是缩小,任由别人等待,也总是第一时间给他回复。哪怕这边正视频语音跟别人聊天,哼哈答应的时候,还是会认真给魏涛回信息。 时不时,魏涛的言语逗得她忍俊不止,还让正在视频的网友误会一些什么,开始隔着网线,开启了不要脸的模式,说一些低俗的话语。更不要脸的直接老婆之类称呼叫起来,将网络时代刚刚开启时可以不要脸的嘴脸,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 陪伴的人有很多个,能发照片后,百多个随时陪着聊,能视频之后,网友信息就没有间断过,但聊着聊着‘舞’发现,都没什么意思,哪怕是一些自诩社会精英,聊的话题也没什么意思,唯有这个小家伙,时不时冒出一两句冒犯的话,自己听了竟然不反感,反倒想要逗逗他,结果每一次都被他占了言语的便宜。 还总是那种你需要想一想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占了你便宜的方式,很有趣,也很好玩。别人都是装老成,实际说着小孩不成熟话语,唯独他,一口一个姐把自己放在小老弟的位置上,偏偏说的都是一些成年人的话语。 “我下了,得去批发市场了,走了,机器给朋友看电影,下了,最后一句话,看完之后不必回复。咱下回坐姿能不能淑女些,紫的。” ‘舞’看着对方头像黑白,下意识的从慵懒躺在椅子里,双腿搭在电脑旁的姿势坐直,饶是她在夜场工作,荤素不忌,这贴身之物让人说出颜色来,还是不禁有点羞怯,臭小子,王八蛋。 ……………… 到水果批发市场跟刘大龙打了声招呼,刘磊今天碰到同学一起包宿,解释一下他为什么没过来。 刘大龙显然对于儿子的玩心是早有估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早市这里,那一点点属于青春追忆乐事聊天过后的困乏,伴随着眼前的局面,让魏涛瞬间精神了起来,再无半点困意。 “儿子,怎么办?” 周兴莲脸上浮现愁容,在儿子身边低语询问。 你有我无,你好我不好,那你就是我的敌人。 在早市这里,从早上客流量上来之后,魏涛母子的摊位就遭遇到了‘夹击’。 周遭几个临时摊位,都被挤走,换来了果蔬商贩,并且大家都商量好了一般,今天的价格,只比进货价高一点点,可以说用这个价格卖,绝对赔钱,你必须将一箱蔬菜的损耗算在内。 “没事,妈,正常卖。” 回头客,回过头是客。 客,就是有的选择,当价格战打起来之后,所谓回头客,也得先顾着自己的利益,我能在别人家买到便宜两毛钱的蔬菜,那就没必要再去那对母子摊位。 魏涛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跟着降价,保持跟周遭一个价位,不让自己的摊位失去竞争力,让回头客走顺脚的继续走到自己摊位前。 当大家价格一样时,在顾客的眼中没有什么价格战,今天的芹菜,就是七毛钱一斤。今天的西瓜,就是三毛钱一斤。 这一天的早市,魏涛母子的摊位依旧客流量大,依旧销售量大,只是已经拥有了小商贩经营经验的两人,无需去查腰包里的钱有多少,也知道即便所有的果蔬都卖掉,今天也很难赚钱。 从大家依旧笑着打招呼的举动,魏涛明白过来,软刀子杀人才是最狠的,自己母子俩这点底细,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他在早市临近结束的时候,去看了看刘姨,买了一份早餐,对方话很少,低着头吃东西,笑的也有那么点掩盖不住的尴尬。 魏涛什么都明白了,一对孤儿寡母,身上没多少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根本不必强风,只要润物细无声即可。 只要不赚钱,只要少赚点,只要少赔点,隔三差五换一批商贩到你周围,我们一群人围攻你一家,你每天都不赚钱,能坚持多少天呢? 周兴莲很急,眉头皱着,从早市出来也不回家,让魏涛拉着她去小街的路口,她要摆摊:“明天,我们不降价,白天在这里摆摊就好了。” 魏涛知道此时说什么话安抚母亲都没用,唯有拿出实际的结果来,才会让她安心。 回家的途中,找了一个江南区域的高档网吧,三块钱一小时,沙发座椅,空调。 摄像头肯定是标配,交了一个小时的钱,开机,登陆企鹅,给‘舞’发了一条信息:“我来了。” 过了不到半分钟,对方弹了视频语音通话。 “呦,还以为是个满脸青春痘一脸猥琐的长相,没想到是个小黑子,怎么,见我都没说拾掇拾掇?” “刚从早市收摊,还没回家,衣服都是一身灰一身汗,都不好意思坐在这么高档的地方。” 没等‘舞’再开口,魏涛抢先用耳机上的麦克风说道:“家里面有些急事,先不跟你多聊了,我下了。” “嗯?嗯,好,136xxxxxxxx,我电话号码。” “记下了,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下号,关机,交了三块钱,玩了也就十分钟,到不是魏涛慌了,早有预料,你比别人都好,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这是定律,一点也不意外,他想着的是如何破局。 另一边,‘舞’摸着下巴,起身关闭电脑下机,小家伙,还是个重诺的人,有点黑,也不帅,但整体感觉挺干净的。 此干净,当然不是彼干净。 没有看起来傻乎乎的青春期胡须,没有抵挡不住的青春痘,双眸有神透着自信的光芒。 “不能多进货薄薄薄利多销,只要他们再降价,他们货物少,轮番赔,我们一家,不跟着降价肯定卖不光,跟着降价赔个几天就跟不上了。” “离开?好不容易积攒的回头客就没了,换个地方其实也一样,你卖得好,必然有人惦记你,搞点小动作是人之常情,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心理障碍,都是为了活着赚钱。” “薄利多销、诚信服务、品牌信任,这没毛病,只是有点超前了,不……” “归根结底,还是穷,还是本钱少。” “这很正常,不能太当回事,没有技术含量的领先,注定了被效仿,要么便是会被群起攻之。” 接下来的日子里,魏涛母子依旧出早市,价格也降了下来,白天在小街周兴莲一整天都停留在那里,将早市打压价格带来的收益少,尽量白天守着摊位多卖一点。 母子俩的收益少了,如果是保持着降价后依旧有优势的薄利多销,还是能做到当天货物卖出八九成,只是算下来,连续赔了几天的钱,虽说不多也赚了吃喝用度,但这对于计算月收入两三千块的周兴莲而言,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魏涛的策略被母亲否了,无奈之下,魏涛也只能减少了进货量,早市能卖多少算多少,白天母亲坚持去练摊,这样半个多月下来,有时候两三天才能赚个百八十,收入一下子降了下来。 如果是一开始如此,一个月赚个千八百块钱,尽管是娘俩一起上阵,周兴莲也能接受,可经历过好的时候,这样的改变,让她情绪变得有些不好。 第二十三章 最大成就感 “你那边怎么样了?”关锦月站在小屋的门口,询问着正躺在床上发呆的魏涛。 “差不多了。”魏涛起身,递了自己书桌上洗好的苹果给她。 她始终保持着距离,即便进入这个家门很多次,但跟魏涛之间,关系始终保持在我站在门口跟你对话的距离,当时跟他说你配不上我,她是认真的,这不妨碍感恩,却不想让对方有任何误解。 周末,一大早,关锦月就进山了,山野菜是季节产物,别的她也无能为力,只能是尽力而为的多采,然后卖给魏涛。 她也不知道魏涛在忙些什么,但她相信,对方一定是在试图解决眼前的困难,周阿姨不是个能担事的老实人,面对当前这个局面,只能是在母亲面前一直当个混小子乖宝宝的魏涛。 “你帮那些农户们干活,有没有相熟的?” 关锦月点头:“有。” 魏涛:“冬天你赚钱也难了,不如帮我去收菜,我到外面转了转,我看有人家在搭大棚,想来是为了冬天能吃到一些新鲜蔬菜,吃不完的,卖不卖?” 关锦月眨了眨眼睛,咬了一口苹果:“这个应该可以,但也不是家家都会搭,数量不会大,需要多跑一些地方。菜市场不是始终都有各种蔬菜吗?为什么要选择农家那点自留地种的菜。” 魏涛笑了笑,扬了扬下巴,关锦月愣了下旋即明白:“跟山野菜一样?” 魏涛反问:“你想知道哪里能够卖掉吗?” 摇摇头,关锦月又吃了一口苹果:“现在都是小钱,稳定就好,我不敢贪多,之前确实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 魏涛苦着一张脸:“我将来一定找个不太精明的媳妇儿,不然我妈这个婆婆,被人哄死了都不知道。” 关锦月笑了笑,第一次迈步走进了小屋,就在靠近屋门的单人床床脚,贴着边倚着门框坐下,又咬了一口苹果,咀嚼过程中噗哧笑了,周兴莲没说什么,但只要说出来山野菜是富贵人家和懂得养生人喜爱,她便知道了在哪里能够卖出高价。 以前不是没想过到处去尝试,多少有些不敢,也在考量自己是否有尝试的空间,其实即便错了也没有什么,但往往骄傲的人容易陷入到抉择困难的状态,尤其是在关锦月给自己制定目标是尽全力学习之下,尝错的行为她会先考虑不犯错。 浪费掉很多时间去为活着和积攒学费奋斗,再去迎接身体营养不够带来的学习经历匮乏,更有不想在学校内耗费过多精力,一直试图做一个小透明,尤其是最近,她在尝试着做一件事,可以让她不必再去经历高考,每一次都是绞尽脑汁,真的将她学习不吃力的天赋给完全挖掘出来,让她感知到了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天才。 进入国际奥赛国家队集训,特招进入最顶级的高校,给自己至少一年宽泛的时间去打工攒学费,二年级结束之前将三年级本就不多的知识提前学完。 关锦月所有的规划,都是进入名校,考进大学离开家,通过跟老师的咨询,她知道了大学可以得到奖学金,可以在学校的帮助下在校内进行一些劳作赚取生活费和学费,放假期间可以打工,可以当家教。 所以,她的所有规划,都是要在接下来参加的全国奥林匹克物理竞赛里,拿下好名次,得到关注,想尽办法进入集训营,成为‘国’字头的成员被名校特招。 时间不多了,山野菜送到周阿姨这里,明知道亏了大半,她依旧如此选择,只要送菜即可至少在这里吃一顿饱饭,为身体提供足够营养,这是她现在必须为自己身体做到的。 “我也不让你挣扎了,免得好不容易跟我那个憨直的妈妈有了几分感情,最后你还要背着背篓自己去卖山野菜断了这份感情。帮我收菜,开拓客户,一旦稳定后,你就不必在跟着,但工资,我这里会持续给你,不多,够你交学费,够你吃喝。” “谢谢。”这一声谢谢,是为了这份刚刚得到的温暖不用舍弃,而非别的。 “去学习吧,我期待着你绽放光彩的那一天,到时候能回来看看我们,让我妈能跟我炫耀一下,看我眼光多好,就知道小月能有出息。” “会的。” “嗯,到时候好好洗脸,别再穿宽松大的衣服掩饰,别再故意弓着身体。不过我劝你一句,不掩饰,其实也没什么看头,你高估自己了。” 关锦月脸一红,但也旋即恢复了正常,微微低头,将手中的苹果核,吃到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果肉,才缓缓转过身体,站起来:“我只是缺营养的。” 站了一会儿,一只脚迈过地面的门槛儿,又收了回来:“我没有朋友,暂时可能也不需要,但有一个能够聊天的人,挺好。” 魏涛眯着眼睛,翻了个身,让自己躺的更舒服:“送你一句话。可遇、可望、可期,凡事过往,皆是序章。” 关锦月没回话,走了出去。 我会的,我的人生新篇章,注定华丽精彩,这序章的沉淀再狠,我也扛得住。 ……………… 这一段时间,周兴莲试图用白天练摊来确保收益,效果还是有的,毕竟水果搭配品质够,在小街也有一定的回头客,少赚不至于赔,还没有突破让她彻底失去信心的底线。请了大姐一家和四姐一家吃饭,饭桌上聊了很多,也并没有任何好主意,只是四姐夫说了一句:“要不要我去跟那些人谈一谈。” 魏涛也在忙,但没人知道他在忙什么,给人感觉好似他也麻爪了,不知道如何应对,所以只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实际上,每天到蔬菜批发市场进菜,一来二去,也是熟面孔了,除了摊主老板也不知道的品质,几乎不会遇到故意被坑的场面。 魏涛跟几个他觉得还算是实诚的老板多聊天,尽量变得更加熟络,也没去指望人家能对他另眼相看,只希望能够得到一视同仁的对待,真有好品质蔬菜,比较容易赚钱且家家户户都会购买的,诸如好品质的黄瓜、西红柿,以及大葱小葱之类的蔬菜,能够愿意卖给我。 在水果批发市场,看着刘大龙批发水果的状态,魏涛学到了很多,这段时间早市结束,他也不回家睡觉,好几次都骑着三轮摩托得到了水果批发市场,一般这时候刘大龙作为老板,早就走了,而王哥,则是很受信任的员工,都会在这里停留到中午,帮着结账、帮着接货、帮着卖货。 抽着烟,随意的找个箱子坐一坐,聊一聊,魏涛始终没有拿刘磊说事,也从未跟他提及过自己多跟王哥交流的事情。 这一点,让王海很满意,关系只是纽带阶梯,使用一两次最好,而不是你不断的拉抻或是不断来回踏上这台阶。大早上的,有时候魏涛拉着王海到门口吃点早餐,花不了几个钱,十块八块,聊天的过程中,这个行业内的经验也就一点点透出来。 蔬菜、水果,异曲同工,经验使然,这一次到货的质量高,肯定是快速销售一空的状态,从老板到下面的员工,都有远近亲疏,都有关系网,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交的存在。 既然怎么都能快速出手,那好的要么给熟悉的人,要么先将品质一般的正常批发,好的留下来,要么赚点钱,要么赚点人情,弄点烟酒之类的,也不让老板吃亏,大多数老板也都会让员工在这里占到一点小便宜。 魏涛想要的是好品质的货物,贵一点可以,我少赚一点可以,但‘精品’这个概念,我要做出来。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江南这片区域走街串巷,既是看房子,也是看人流。 农贸市场也去,街头巷尾的练摊也看,眼看着天越来越凉,他不想再拖沓下去,记忆里母亲的脸和手,乃至脚,都因为长时间在冰天雪地寒冷状态街头练摊,生了冻疮,也落下一些病根,那张富富态态给人感觉很有福气的脸,不过几年光景就满是风吹日晒雨淋寒冻的痕迹,短短不到十年时间,五十出头便已经呈现老态。 这些,魏涛不想再去经历一次,所以即便没有早市那些商贩的‘群起攻之’,即便母亲不愿意,他也会将‘果蔬生鲜超市’的概念转化为现实,哪怕不是为了赚钱,也要让母亲在温暖的屋内,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寒冷冻不到的‘工作’。 如果不是这样,重生最大的成就感又从何而来呢? 第二十四章 果蔬超市 早市,同行们的挤压更明显了。 旁边卖花的老大爷不来了,那个位置多了一个水果商贩。 笑嘻嘻的跟周兴莲和魏涛聊着,一点没有敌视的意思,之前还曾从他们这里拿过一些水果。 “你家的水果好,早市结束,如果剩的多了,匀我一些,我去市场卖。” 一副我愿意帮你们承担一些货款压力的模样,你也挑不出人家有什么毛病,在早市,卖菜的一大堆,卖水果的一大堆,卖什么都不是一份两份,客流量足够大彼此之间的竞争也是常态,私下里当成竞争对手的诟病几句,见面了还是会笑脸相迎好似朋友。 周兴莲就不太能够绷得住,表情都挂在脸上,魏涛到是无所谓,笑嘻嘻的跟这个称呼自己母亲为大姐,跟自己又是涛子平辈相称的水果商贩,抽着烟,聊着天,保持着看似和谐的关系。 价格上,对方降价用价格战抢夺客户,如果他没有特殊好品质的果蔬,也不介意降低价格来保持货物和货款的快速流通,少赚也认可。 气鼓鼓的母亲几次要跟对方理论,都被魏涛拦了下来,早市结束,他骑着三轮摩托,缓慢行驶在自行车道,母亲骑着原本自己那辆二手自行车,跟着到了干休所后角门的区域。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也不是路口,在这里练摊肯定没有在路口好,没有什么流动的人。”周兴莲还以为儿子要带自己在这里摆摊。 干休所的后角门,红砖墙紧邻小路,里面树木枝条延伸出来,夏天有附近的老人会在这边墙根地下打打扑克牌下象棋。 附近有一片住宅楼,分为里外两个区域,沿着这条小路向内,是两栋的教育局家属楼和四栋普通住宅。 在进入小街的区域,是两侧分别六栋的六层新建筑,四五年前动迁盖起来的,一部分是附近中小学的教职员工福利房,一部分是回迁房,还有两座大户型的商品房。 这里地段很好,在魏涛眼中唯一不好,也是大家觉得这里有点偏的感觉——整个区域,都不临街。 干休所前面是兵营,连接着另一条街道,这些建筑通往其它街道的道路,要么是校园,要么是一些建筑的后围墙。 一个凹进来的葫芦形区域,本来最内侧的是能够通出去的,奈何那边拆迁之后,盖了一个商业住宅小区,人家将整个区域都围了起来,形成自己的小区,也让这个凹区域,不再是两侧贯通。 唯一出口区域的临街两侧,一边是广播电视台的大院,一边是小学,且进来之后,两侧都没有形成门市的商业氛围,偶尔有一些练摊的商贩,会如同魏涛母子一样,在这条小街的路口练摊。 晚上会热闹一点,正街不让摆摊,拐进来一点的位置,晚上都会很热闹,一些小商贩会在这里赚取学生的钱,卖雪糕的,卖玩具的,卖什么的都有。 但再向内区域,相对安静,小路的门市,也多是一些小卖铺之类的,或是一些对于流动顾客要求没那么大的小生意。 譬如,家电维修点、粮店,剩下诸如理发店、小饭馆之类的,生意也都不好,所以这一代的临街小路的门市,普遍不被大家认可为是商业门市,价格也不高,比普通的民宅租金,高一些也有限,有很多租不出去的,主人自己住,将门口的地方用栅栏圈起来,弄一个小院子自用。 魏涛指了指一个干休所后角门斜对面的位置,距离主路口比较远,算是在这葫芦形区域,靠近中间的位置,前面区域的居民过来,也不需要走几步,整体而言算是前面住宅区域临路位置里,不算好的位置。 优点是足够方正足够大,且不是住宅楼的一楼,是一个盖在空地上的平房,你说是仓库也行,用来当车库也行,一排有八个房间,其中三个是车库,两个是仓库,一个是租书铺,一个是小卖部。 在当前的环境下,一两栋楼有两三个小卖部,是很正常的事情,在这片区域,光是魏涛看到的,就有八个小卖铺,涵盖这里十几栋楼,那竞争叫一个激烈,没什么打价格战的空间,只能是比服务,只能是比‘配套设施’。 你家门口晚上有亮度够的灯泡,有一些石墩子破椅子旧沙发,春夏秋的时候,下了班在家里待不住的,出来你这里算是个聚点,跟认识的邻居或是同事聊聊天,抽支烟吹吹牛,要么几个人聚在一起打打扑克。 小卖铺能成为这样的聚点,那你的生意就会好一些,毕竟天天都在你这附近转悠,家里面买个东西什么的,自然而然就到你这里来了。 这时候也没有高低价格,商品大家都一样你有我也有,竞争力往往不在核心区域,而在于你跟周遭居民的关系经营。 “妈,三千块一年,我跟房东说了,半年一交,他还管取暖费,这里原本是他们家车库,现在房子卖了,人也搬到了高档小区,这地方没人买,就想着租出去一年还能收入一些,我跟他谈过了,如果我第一次一次交一年的,他负责替我们垫钱安装玻璃门推门,我们每年交房租的时候,多交一点钱,如果我们退租不拆走,费用我们均摊……” 魏涛的话说了半天,周兴莲还有些发懵:“你说啥儿子,要租这里?租来干什么,这里也不是大路,也没有什么客流,也不是贯通的,出入都是这里的居民,没有散客……” 魏涛:“妈,我们能做到这里一半人过来我们家买菜,就能比现在练摊赚得多了,再说了,这天儿一天比一天冷,农贸大厅你也去了,摊位费不低,还都是边边角角,真等到落雪,天寒地冻的在外面练摊,妈,我担心你身体,再说了,天冷,果蔬在外面,耗损更大。来这里也不耽误你出早市,我还可以陪你去,白天暖和的,在屋里,附近都是一些收入较高的居民,关锦月弄的那些山野菜,我都是在这附近卖,这里老师不少,事业单位的职工也多,吃喝不差钱,到时候我跟关锦月说好了去农村收一些自家种的小菜。” “妈,你想啊,冬天了,这些人几块钱的山野菜都知道绿色健康,到时候我们有一些新鲜大棚里自家种的绿叶菜,消费群体肯定不能是收入少的工薪阶层,他们土豆白菜为主,哪里能消耗掉我们进来的菜,早市那里也不合适,稍微冻一点就不合适了。况且,水果这边妈你有没有想过,冬天除了那几样之外,都是反季水果,价格都贵,我们进货之后,我盘算过,别说一半,这里三分之一的人来我们家买水果,都足够我们吃饱。再说了,到时候我们安个电话,都是这一左一右居住的居民,打个电话,冬天不愿意出门的,我们送货上门。有老人拎不动的,我帮着送到家……” 早已经盘算了好几天,如何劝通母亲,魏涛也是想了好几天,他知道家里钱不够,最难的事情便是跟亲戚张口借钱,但他有信心最短时间还上,唯独母亲这里,他必须先做通工作,能够‘忽悠’迷糊最好,不然即便撒泼打滚耍无赖,也要母亲放弃冰天雪地继续去苦熬练摊的行径。 懂事的孩子苦口婆心,不懂事的孩子撒泼打滚,就算是为了留下我这个‘劳动力’,母亲最终一定会妥协。 魏涛很了解母亲的性格,这要是大姨或是四姨,那可就不好说了,兴许你一撒泼打滚,人家咬咬牙,你孩子不懂事,我自己干,不用你了。 母亲这里,魏涛有信心,耳根子软的她,只要自己给她营造一个美好的蓝图,再给她画饼之余,传递给她即便我们租住了生意没做好也不会赔钱的‘托底信心’,成功率很大。 透过旁边租书铺看到了房屋格局大小,一路之上,魏涛又将山野菜、冬季大棚菜、高档水果等等销售因素和早市的冲突,和这里的契合,一遍遍的告知周兴莲。 高档水果和山野菜赚钱这件事,周兴莲是认可的,她几百斤的普通蔬菜,卖完了赚的钱还不如几十斤的山野菜,她是弄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花那么贵的价钱吃这东西。 “家里钱不够。”最大理由,也是最现实的理由。 魏涛深吸一口气:“我去跟大姨和四姨分别借一点,妈,我知道跟亲戚张嘴借钱更不好张口,如果够,哪怕我们刚开始少进货,我也不去借钱。” 在跟母亲开始细致计算娘俩总共有多少钱的时候,魏涛就知道成功了,接下来就单纯是钱的问题了。 除了还剩下的一点果蔬,所有零钱都计算起来,包括活期银行卡里的,总共是六千八百五十六块七毛。 魏涛没细致计算和了解过,也没有太过于当回事,到是周兴莲,对这个数字的大概范围每天都有所了解,现在具体数字出来了,她等着看儿子高兴的表情,结果却是非常平静,这让周兴莲有些意兴阑珊,她还等着儿子问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呢。 两个多月,除去花销,又是买三轮摩托,又是打架赔钱,母子俩又是添置衣物的,这样算下来,还赚了三千多块钱。几乎每天都会计算的数字,也是周兴莲能够面对‘群起攻之’的资本,最近赚得少了,没关系,还是赚钱,比上班赚钱,这就足够了。 “房租、牌匾、室内装修,进货不能少了,还需要比平时更多一些的进货钱。” 店铺内经营和早市经营,概念就不同了,后者是薄利多销,前者魏涛要走的是精品果蔬的概念,提供的是服务和质量,价格方面不会再去故意让利,势必在货物的流动速度上要减缓。 听着儿子在那算着要多少钱,周兴莲很没有成就感,过了许久才喃语一句:“能不借钱,最好还是不要去借钱。” 第二十五章 我做主(求收藏推荐票) “大姨,我想借三千块钱,我和我妈这两个多月,赚了三千多,这笔钱,我会争取在年前还上。” “四姨,我想跟您借三千块钱……” 借钱难,跟直系亲属张口借钱更难,如果你不想彼此为难,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张口。 跟大姨周兴蓉借钱,魏涛是到单位找的她。 跟四姨周兴菊借钱,是下班时间之后,到她家里去当着她和四姨夫的面借钱。 他承诺,过年之前归还,斩钉截铁,既是给被借钱人相信他的信心,也是给自己制定了短期内的目标。 “四姨夫,你得帮我忙,店面装修,我不认识什么人?” 如果是买房借钱,周兴蓉和周兴菊还不会犹豫,再多点也不会坐视不理,只是这外甥突然间要开店,果蔬这样很小市民的东西进入店铺内销售,怎么可能?你若是怕母亲冻到,大不了我们到农贸大厅之类的地方,租个摊位好了,没必要专门租一个门市房。 听闻位置之后,周兴蓉更是觉得不靠谱,见到劝没有用,也动过以不借钱为阻碍方式的想法,最终想了想,还是借了。 魏涛郑重其事的写了两张欠条,这举动到是让周兴蓉和周兴菊,内心对于外甥的评价更高几分,对他这样的选择也不再是全无信心,这孩子长大了,有想法,不是毛毛躁躁脑门一热的决定。 谁也没想到魏涛的行动如此之快,拿到钱,第二天上午就把租赁合同签了,周兴蓉还埋怨外甥太草率,一个孩子你再让人给你糊弄了。你妈不懂,给我打电话啊,等中午午休,我帮你去看看啊。 到了门市房,对这地理位置周兴蓉还是不满意,但租都已经租了,再多说无益,见到房东聊了几句,她心中暗自吃惊,那租赁合同她看了,跟打印社的范本略有不同,房东说都是你那外甥提出来要加进去的。 租赁年限,优先权,彼此之间责任义务和违约需要承担的费用,条条明确。 “您明天就需要让制作安装玻璃门的师傅进场……” 恰逢今天是周五,当天晚上,肖景怀和周兴菊下班后便骑自行车一个小时过来,魏涛已经买了一些熟食和花卷馒头,一行人坐在刚租来的房子内,卖菜的小板凳坐着,用一个木板放置在房子内的一个旧桶充当餐桌,简单的吃一口饭。 “刮大白,一定要白,然后用度数大的节能灯泡,墙壁和棚顶我去看过了,有卖那种塑料材质的假树叶装饰条,一挂一挂的,绿绿的很新鲜,跟果蔬的颜色也搭配,棚顶挂一些,墙壁垂一些。” 对于大姨四姨建议简单干净就行的拾掇,魏涛主动开口抢话,他根本没让她们说出口,太知道她们的风格,肯定是能省则省觉得任何投资都是浪费钱。 “既然挂假树叶,还刮大白做什么,浪费钱?”周兴蓉皱了下眉头,任何多余的花销,她都认为没必要。 “干净,在灯光照射下,透过垂挂假树叶的缝隙,白色反射灯光,更明亮,也会让整个屋子显得干净。货架得四姨夫帮忙,我们自己买点木方,自己做,大白也可以自己刷,再买一些新鲜透亮的炕革,铺在货架上,这地面不用动了,擦拭干净,我在市场也看到过那种网状铺设地面的东西,是愿意脏,冬天雨雪透过网格到地面也脏,只能是每天掀起来擦干净,但这东西防滑,过几天落雪了,进屋来的顾客脚下不会打滑摔倒。” “牌匾我也问了七八家,最便宜的大家都差不多,绿底醒目就好,雇人在上面接出两个射灯,既能天黑照亮牌匾,也能照亮门前。” “原先房东要租房提前弄出来的卫生间还挺新,好好拾掇拾掇,也没什么需要再花钱的,如果顺利,我想五六天就差不多了,估计最后还是要看这比玻璃门什么时候制作安装……” 魏涛故意的,滔滔不绝,头头是道,他不想再去费尽心力跟亲戚们‘争夺’所谓你懂我不懂的话语权,直接自己开口就都给安排了,他抓住了一个宗旨,少花钱,能自己干的都自己干,这一点,是最符合向来节俭的大姨和四姨心中所想。 晚上肖景怀和周兴菊也没有再大老远的返回家,到魏涛家里,魏涛和母亲、四姨睡在火炕上,四姨夫睡在小屋,亲戚里道,能将就也就将就一下。 上网给祝喜春和仇博留了言,第二天中午,这两个人包宿下来睡了几个小时,赶紧按照魏涛留下的地址,跑过来帮忙。 穿上破旧衣服的魏涛已经开始自己刷墙,这两个人什么也没说,也不管衣服是否弄脏便下场帮忙,四姨家的姐姐和正在相处的对象,也都过来帮忙。而大姨拉着大姨夫,后者尽管没有下场帮着干活儿,但还是通过朋友,帮着找了做牌匾的人,以及低价格买了一些木板和木方。 人多好干活儿,门口处叮叮当当的制作货架,屋内滚刷将灰白的墙壁涂白,不求百分百平整,也做不到那种水平,整体白色调弄好即可。 基本大活儿都差不多了,也没有多余要弄的,货架弄好了,墙壁也刷好了,等着自然风干,剩下一些细碎的活儿,魏涛自己心里都有数了,忙拉着所有人到家里来吃饭。 小鸡炖蘑菇炖了一大锅。 炸的刀鱼。 一大盘的猪头肉。 一大盆的拌凉菜。 搭配两个小炒,六个菜不算多,量大实惠,味道也好,尝了一口的人也都说好吃。 周兴莲给大家解释:“邻居家的一个丫头,跟我处的挺好,今天拜托人家帮忙做点菜。” 她的解释,别人听了没什么,作为同学好朋友的仇博和祝喜春听到,对着魏涛挤眉弄眼,半大小伙子,没事也会找事,反正只要搭边,我们就会想歪。 吃过饭,都各自回家,魏涛也表示剩下的活儿他自己就能干了,都累一天了,明天好好休息,后天还都要上班。 仇博和祝喜春留了下来,母亲到小屋去睡,大屋留给了他们三个。三个大小伙子,天黑了也不在乎,脱光了就在院子里用晾晒的温水擦洗身子,疯闹一番互相泼水也是乐趣。 “包j毛宿,这几天帮我干活儿。”十八岁的魏涛不会张这个口,也不觉得应该让他们过来帮忙。重生归来,没那点薄脸皮,又是前前后后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好哥们,他一点心理压力没有,直接按着这两个白天没补够觉的家伙,上炕睡觉。 厨房里,他将自己提前留下来的鸡腿和几块猪头肉装好,拎着出了家门。 周兴莲是告诉关锦月,帮着做好饭你先吃饱了,魏涛回来一看饭菜就知道,那丫头一口没动,至少盛上来之后一口没动,遂将大锅内小鸡炖蘑菇盛出来之时,留下了鸡腿,又提前将猪头肉留下了一些。 关锦月住在哪,魏涛很清楚,只是真正走进这个小院走进屋子,却是第一次。 关大军不在家,牌桌和酒桌是他每天晚上真正意义上的家,这里,不过是没人了之后无聊回来补个觉的地方。 之前魏涛有来过,关锦月都没有让开站在大门口的身体,有什么事门口交代,有什么话门口说。 这一次,开大门之后,直接让开身体,示意魏涛进来,他这才第一次进入院子,进入屋子。 “晚上学习多吃点。这是今天没卖掉的菜,都蔫吧了。本来剩下不少苹果,我来两个同学,这俩鳖孙太能吃,喏,就剩两个了。” 菜是蔫吧不好卖的,水果则是有磕伤或是腐坏的,都是打包便宜价格卖给的顾客,平时这边剩下一些周兴莲拿回来母子吃,现在还多一个人,时不时会给关锦月送来一些,或是她去的时候让她拿走一些。 魏涛给的起品相好的,他认为没必要,况且关锦月也不一定真的需要。 当她需要营养的时候,一点点补充维生素和营养的吃食,是她迫切需要的,愿意为了得到而去亏欠,接受施舍,损失尊严。在活着面前,尊严不过是个笑话。 她赚钱,够生活费,够学费,不会再为此多浪费一点时间去做,她很清楚,自己想要赚钱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必须将所有能量,一分一毫不能浪费的全部用在学习上。 你给她一点剩菜和剩水果,和你给她一些好菜和精品价格昂贵水果,她不会接受后者,因为她不愿意亏欠别人太多,不愿意低下头低的太深。 魏涛总是很随意的拿过来一些东西,关锦月没再说过谢谢,都是坦然接受。 此刻,从锅里拿出一个还略有余温的馒头,将鸡腿拿出来,两者相加,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低着头你看不到她的吃相,但魏涛知道,她一定不是因为吃相的问题才低头,也不会在意旁人看到她丝毫不淑女的吃相。 猪头肉没吃,留了下来。 “这个有点难,女生高考的优势还是要比奥赛的优势大,如果赶上某一年的高考题普遍基础,那优势会更大。” “我没时间。” 见到关锦月又重新坐下来开始学习,魏涛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待到他走后,关锦月才抬起头,她无需去院子里去看,知道魏涛走的时候一定会帮她锁好。 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面,抬起头,将所有的头发捋到脑后,不再故意弓着腰含着前身,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不是问题,常年到山里采山菜和地里干活儿晒的,能养回来。 瘦不是问题,如果营养跟得上,很快长出来。 身高,163,矮点,不过也够了,或许过两年还能长。 至于长相? 贴近镜子,关锦月将眼睛缓缓睁大,手搭在脸颊上,充当因为瘦而深陷脸颊的填充物,一双眼睛改变一张脸的既视感出来了…… 第二十六章 蹲一波 仇博和祝喜春坐在门口抽着烟,看着屋内在忙碌的魏涛,对视一眼,不禁唏嘘,掐灭香烟,也休息几分钟了,该过去干活了。 墙壁上,垂下来的灯安装好,屋顶的假树叶已经按照比例铺设好。 一大早起来去早市,早市出来后将母亲送到地方,来这里开始忙,直到吃中午饭才歇口气,一直在忙,这几天一直在帮忙的仇博和祝喜春,算是真真看到了老同学的变化。 货架四排,两侧墙壁,一边一个,中间地面背靠背一个,都以摁钉将裁剪好的清亮炕革,固定在货架上,伴随着墙壁上的假树叶也固定好,正好今天阴天,站在门口,点亮屋内四个灯。 “我去,亮堂。” 灯光和墙壁、假树叶以及炕革之间的呼应,显得格外亮堂,且这里绿色为主,往里一站,会感觉到很清爽。 “滚吧,这几天帮着忙乎累坏了,我妈让我一人给你们拿俩钱,停,别急着哥们义气说不需要,真以为我能给你们啊,做啥美梦呢,不过你哥我也是讲究人,帮你们存了十个包宿。” 领着仇博和祝喜春去洗了个澡,魏涛要请他们俩搓澡,被两人鄙视了,直言你小子装什么大尾巴狼,哥三个互搓。 魏涛趁着去进货的时候,跑到大家以前常去的技校附近网吧,给他们各自存了十个包宿,钱交了,都认识,两人随时去随时玩。 两人听他一说:“擦,算你小子有良心,不过哥差你那三瓜两枣的吗?瞧不起谁呢?” 魏涛冲着二人竖起中指:“就瞧不起你俩呢。” 两人回应中指,祝喜春胳膊搭在仇博的肩膀,哥俩叼着烟,准备走到正街上去做公交车。 猛的,祝喜春站定了脚步,先是愣了下,旋即回头看向魏涛。 到是魏涛,在门口没有故意躲,大大方方的扬起手:“hello。” 曹曦雨看到了祝喜春,这是初中隔壁班的,名字叫不出来,脸肯定熟悉,再看魏涛,人家都大大方方了,她也就随之笑了笑,算是回应对方的招呼。 她走进了干休所的后角门,祝喜春跑回来:“我擦,曹曦雨?” “啊,怎么了?” 祝喜春一脸这里有故事我必须打听的猥琐:“我擦,你小子把店选在这,不会就是为了她吧?” 仇博在一旁询问:“这谁,这谁?”这么大的年纪,漂亮女生的吸引力是无比巨大的。 魏涛翻了个白眼,解释了一句:“人家爷爷奶奶在这干休所,家不在这……” 话出口他知道完了,果不其然,祝喜春一副终于被我抓到你的样子,那股子贱笑更浓:“呦呦呦,说漏嘴了不是,上初中时候你小子就偷瞄人家,说你还不承认,这下让我抓住了吧,连这是爷爷奶奶家都知道,是不是她家住哪你也知道啊?” 魏涛抬腿,作势要踢他:“滚犊子,赶紧滚。” 祝喜春瘪瘪嘴,一副我瞧不起你的样子,继续手臂搭在仇博的肩膀上:“看到没大博子,就这鳖孙,最是闷骚,平时还跟我们装相,走吧,别打扰人家在这里近水楼台先得月。” 仇博:“赶紧跟我讲讲,这女的是谁,真好看。” 魏涛被气笑了:“滚,狗春子,要是咱老师知道你小子还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伟大,将一个绝对绝的文盲,给教的有了一定水平。” 祝喜春和仇博同时很有默契的冲着地面做了啐一口的姿态,表示对魏涛的鄙视。 还没走到正街,两人直接钻进了楼与楼之间的胡同。 视线一对,默契来了。 蹲一波,说不定有戏看呢。 魏涛早已经返回屋内拾掇着,铺地的网洞胶皮垫已经买了回来,他量了量尺寸,铺设过道就好,好收拾。 这些天,他肉眼可见的瘦了,以祝喜春和仇博的懒惰,从小到大家里虽说不是很富贵,可作为独生子,他们也没干过什么活儿,来了是真心实意要帮忙,只是自身能力有限,只能帮着搬搬抬抬出一些力气。 魏涛每天凌晨起来进货上早市,七八点钟结束之后,还给两人往家里带早饭,然后也不休息,直接跑到门市房这里开始干活儿,从早到晚,好在这几天周兴莲开始选择这条小街练摊,下午他不用再去忙着帮母亲卖菜。 本来想要摆在街口,结果一到下午,那叫一个人满为患。 正街一边是小学校门,一边是广播电视台大门,都不让摆摊。 小街两侧,分别是小学侧围栏和广播电视台侧围栏,下午三点开始,跟早市一样,早已是各个摊位都有自己的位置,早早占据有利位置。 当时祝喜春露胳膊挽袖子要去跟那些不给周兴莲练摊地方、言语驱赶她的人‘讲讲道理’。 周兴莲赶忙阻拦,儿子那事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人家都在那早已分割地盘完成了,我们过去被人抵制也是正常,不用搭理他们。妈,你以后就在这门前卖就可以。” 今天卖的不错,提前结束,周兴莲骑自行车回家做饭,魏涛则趁着天没黑,再扣一扣这细碎的活儿,也跟母亲说了,仇博和祝喜春晚上就回去了。这可不是干了一天活儿到晚上撵他们,是只有同龄人才知道彼此心中所想,这个时间段,两人坐车回去,到家里打个招呼,才是他们真正一天的开始,真要让他们上午走,还舍不得花钱白天去上网,在家里待着那就是折磨人。 忙到差不多了,魏涛也没跟两人客气,你们该玩去玩,我这里自己可以了。 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魏涛依旧细致的擦拭着每一个角落,在旁人眼中买个菜什么的,你就别想干净,在他这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租一个店铺呢?” 门口传来清脆声音,魏涛转身扬起头,笑了笑站起身,将手里的抹布放在一旁,抻一下腰,趁机点支烟:“快下雪了,不能大冷天让我妈在外面卖货。” 看到曹曦雨有走进来的意思,魏涛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换下校服,穿着一身运动服的曹曦雨,背着手,没有走进来,而是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着:“这里也没多少人……” 魏涛摊摊手:“没办法,没钱,好地方房租太贵了,就是这前后十几栋楼,我都吃不下,够了。” 曹曦雨低低的嗯了一声,显然并不是真的感兴趣别人家的事情,顿了一下开口:“我想问问,你有唐岑的消息吗?我听说,她走的时候,找过你。” 魏涛愣了下,不是忘了,是太久太久不曾有过交集,没人提及,还真就没有刻意想到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逃学钻游戏厅的假小子。未来十几年,至少这曹曦雨在电视上看过,还参加过综艺节目,那个假小子,是真真初中毕业后直到自己重生过来始终不曾有过任何消息,不是忘记了,是生活里不曾存在没有刻意想起。 “去南方当兵了,当时说是女子特战那类型的,留了我地址,说有时间给我写信。至少在我搬家前,没有她的消息,我家那个地址两年没变过,她没有来信,我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曹曦雨哦了一声,低着头,脚踢着地面的石子,魏涛一看就知道,这就是没话可说不好意思直接告别的尴尬吧。 “对了,过几天开业,家里老人想要吃一些乡下自己种的小菜,你可以告诉他们过来买,我过几天会下乡去收一些。” “哦,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再见。” “再见。” 曹曦雨走了,魏涛看了看屋子内也差不多了,就是个车库形态的长方形房间,最后面角落搭了一个洗手间,房东为了好出租,后墙抠了一个窗户出来,安装了外护栏,前面只要卷帘门落下来就没有什么光线。 恶风不善,魏涛一个闪身,祝喜春那胖大的身影跳跃而过,想来是要跳过来,手臂一搂,来一个直接控制。 “涛狗,你小子现在何止是闷骚,是彻底学坏了,说,跟我们的女神怎么回事,从实招来今天饶了你,不然你想象我和大博子在那边蹲了你小一个小时,怎么补偿我们才能不对你大刑伺候。” 魏涛哭笑不得,看着也一样嘿嘿‘恶笑’走过的仇博,无奈了,你俩得是多无聊,远远蹲守一个小时。 不过,这不就是青春吗?就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无聊吗? 一个蹦跳,魏涛稍微跳起来,能够直接用胳膊搂住祝喜春的脑袋,他也顺势低头,被魏涛来了一个怀中抱月。 “我补偿你个der,不走别走了,帮我擦地。” “闪!”仇博直接跑开,祝喜春也‘轻易’挣脱跑开,指着魏涛声音很大:“涛狗,你就是对人家曹曦雨有想法,从初中就有,别以为我不知道。” 呃,他突然收声,魏涛转头。 大型社死现场。 角门处,曹曦雨站在那,一脸错愕,一片红晕从耳根后冒出来,赶忙转身重新进入干休所的角门,她本想再问问关于唐岑的事情,结果返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听到这样一句话。 祝喜春拉着仇博赶紧跑,这太尴尬了。 “我擦,快跑,不然涛子肯定弄咱俩。” 魏涛呢,摸了摸鼻子,关灯,拿起门边的铁钩子,勾住卷帘门,向下用力,拉下卷帘门,直到与地面扣死之前,将那铁钩子放进门内,扣进卷帘门,锁闭。 启动三轮摩托,回家。 第二十七章 最大的优势 看着早市上那些同行们的笑脸,魏涛虚伪的回应着,对于他们行为的不耻,想过回应,最终还是觉得没必要。 站在摊位前很是没有素质的指桑骂槐发脾气骂几句,如何?没任何意义,单纯痛快痛快嘴却又落得一个丢人的形象。 找他们聊一聊?有什么可聊的,不过是小商小贩蝇头小利之间的龌龊而已,魏涛告诉自己,如果你将他们当成对手,那你的格局也就只有这么点儿了。 直接再去砸了他们的摊位报复?别闹了,善战者死于兵,能不被别人以武力欺负,已然很不错了。 跟他们打价格战?暂且不论手里有没有足够的钱去置气,打赢了又如何?解气了?你赢了一群没什么格局的小商小贩?那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只能是更加丢脸。 母亲执着于早市,魏涛没有去辩解,但这一次在早市上,他不再是快速的薄利多销,而是将最好品质的果蔬不往出拿,保留起来。 选择深秋入冬前的时间段搬进屋里,正好,人舒服了,果蔬货物也舒服了,不必担心夏天燥热难当难以储存,也不必担心冬季过于冷的果蔬冻伤,魏涛那么坚持己见,这也是他底牌之一,一旦刚开始阶段果疏超市的销售不好,也不至于赔钱,果蔬都能够持续几天销售。 看着一群小丑在那群魔乱舞,魏涛想的是已经搬到了门市里的山野菜,这是近几天关锦月到山上采的,而且,在装修的那个周末,关锦月拿出了半天时间,骑着自行车,去了十几公里之外自己农活儿打工的村子,了解了情况,也帮着摸清了门路,只是这挨家挨户的收,很费力,每家每户能采摘售卖的数量也有限,完全是积少成多的活儿。 关锦月看出魏涛对于‘效率’的在意,这样的大棚内小菜,值得浪费去收购然后出售吗? 时代的思维误区,决定了即便是天赋异禀,关锦月也只能是琢磨着魏涛的行为方式,而无法在这方面跟他保持同步,这也多多少少挫败了一下她的骄傲,一直觉得同龄人之中都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跟学历无关,跟家庭无关,思维模式不再一个维度,现在,终于有了在这个领域,让她觉得高一个维度的人了, 白天挂牌匾,电工来做最后的电路调试和安装牌匾上的射灯,魏涛也帮着母亲将货物摆上货架,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选择几样商品,蔬菜方面是尽可能的齐全,水果方面,以精品水果为主,也进了一些高端水果。 “妈,一定要干干净净,货物不影响品质的情况下,尽量给人赏心悦目的干净感觉,将好的摆在前面,摆在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定要及时收拾扔掉,我们不能跟农贸大厅内的摊位一样不注意卫生,水果的清香足以让顾客进来之后闻到好闻的味道,光线环境要让他们看到觉得这东西真好我想要买点。不管外面下雨下雪刮风还是如何,可以在这里很放松的慢慢挑选……” “还有,妈,价格,明码标价,标牌我都做好了,你放在每一个货品前面的货架上就好。” 一边说,魏涛一边做,用实际行动解释给母亲,做这样一个果疏超市,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知道母亲有些忐忑,担心‘投资这么大’一旦干不好压力会非常大,但也没有办法,以后是否能够客流量大不知道,现在肯定不会多,他必须趁着现在还有空闲,能够将各种进货渠道都正儿八经的蹚出来。 蔬菜批发市场,水果批发市场,算是熟门熟路了,挑货的经验和价格的熟悉程度也都了解了,对于市场需求品种大体的方向也认清了,接下来,就是精品高端路线和绿色食品路线。 前者,需要进货尝试。 后者,需要找到正确的渠道。 母子俩一直忙活到下午,期间附近的居民之中老年人不少从门前走过,有伸头探望的,什么叫做果蔬超市? 魏涛给超市起了一个很俗,但很容易被普通老百姓记住且朗朗上口的名字。 ‘鲜时光’果蔬超市。 牌匾挂上了,四排货架,分别靠向门口区域的位置,摆放的都是品相最好的果蔬。 提子、黄瓤西瓜、樱桃、芒果、黄桃,数量不多,要的是种类齐全,要的是高端精品。 山野菜,拾掇干干净净,搭配菜市场里面的水果柿子、秋葵、竹笋等等并非家庭日常吃食的蔬菜,分门别类的挑选摆放,娘俩忙活了一下午,初见成效。 “嚯,这开了个店,东西还挺全。” 下班时间,一些不喜欢去市场和农贸大厅的,习惯了在街口买点菜买点水果,等到骑车进来之后,哪怕不是住在里面的,想要往家里楼口拐的,魏涛那边已经将射灯开启,天还没黑,你只要抬眼看过去,看不到牌匾,也会被那明亮的灯光所吸引,有的人就好信过来看一看。 住在干休所后墙内侧几栋楼的居民则不必麻烦了,一走一过,就看到这里灯火通明。 门口牌匾的射灯,屋内四盏大的节能灯,照在绿意盎然的环境下,更衬托的果蔬透着一股子新鲜的质感,走进来,水果清香扑鼻而来,除了普通居民每天日常接触到的果蔬,其它的,魏涛都是按照正常农贸大厅的定价去标价,这些就不是短频快了,而是我们将好品质的果蔬再进行一轮筛选,挑出最好的卖给大家。 早市那边的回头客损失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跟大姨四姨分别借了三千块,母亲都觉得多了,觉得压力很大,她想着最多一个人借两千就可以了,谁知道儿子一大早拉回来的水果里,好几箱都格外贵,售价都在大几块钱,别人不知道,反正她是肯定不会买的,直到现在忙乎了一天,卖了一些东西,这些儿子口中的精品高端货,也并没有得到青睐。 有人街口买过菜了,但也进来看一看,价格方面差不多,但这屋里东西的品质感,一下子变将街口给彻底比了下去。 “妈,别着急,新开张,没人很正常,咱就把东西弄好就行了,韭菜择干净的,我不信我们多付出一点辛苦,干干净净回去不用收拾的韭菜,同样价格卖不过那些商贩?” 魏涛只能以母亲能够理解的方式来宽慰她,让她不必着急上火。 这边骑着三轮摩托回家,晚自习请假的关锦月已经回来,换了一身旧衣服等着他,载着关锦月,两人一路向着城外更远处驶去,驶入省道,十几里地之外开始进入真正的农村范畴。 关锦月带着魏涛去了她打过工的两家,都是多少跟家里附近邻居沾点亲戚的家庭,不然之前年纪小的关锦月,也不敢贸贸然到陌生人家里打工。 一个村子,如果有一个认识的人,到家门口来收货的行为既可以展开。 现在家家户户都不买菜,都是自己园子里种一点够吃就行,很少有人家弄大棚为冬天种菜自给自足做准备,魏涛也没在意,现在尽管园子里的菜都没有了,他是抱着能买多少买多少的心思。 不打算足够供应销售,而是要让‘鲜时光’附近的居民,知道这家店里面有外面商贩没有的东西,有不施一点化肥的真正农家菜,搭配那山野菜,对于已经开始了解养生关注绿色食品的人群而言,这无疑会变成很大的吸引力。 两人一直忙到天黑,尽管时间不长,三轮摩托的后斗里,也有了各式各样百十来斤的蔬菜,还有半斗的粘苞米,是关锦月打工那家大爷大娘晚餐烀的苞米,给魏涛尝了尝,他便买了二百斤。 关锦月表示过来看看,魏涛将她拉到了‘鲜时光’,下车之后,关锦月淡淡说道:“我学校距离这里,走路不到十分钟。” “我知道,现在江南市区内也就这么一个高中,你不在这儿还能在哪。” “以后小月中午上这吃,没必要带着干粮在学校吃,冰凉也吃不到一点热乎的。”很明显,周兴莲要比魏涛更为了解关锦月的生活细节,想想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内心的强大。 她自然不可能是吃食堂,也不可能附近买小吃,回家时间也过长,只能是带饭。 那她能带什么样的饭食到学校呢? 年轻人都好面子,担心寒碜会被同学笑话,关锦月呢?她的低头,她的不与人交往,她的没存在感,何尝不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和隔离。 “听到没,以后就来阿姨这吃。” 关锦月点点头,没有再去拒绝推让,看了看这屋内,也知道欠人情之外,自己能够以中午吃过饭之后的劳动,来对得起这顿热乎午饭。中午少学几十分钟,晚上补回来就好了。 午夜的一场大暴雨,一直下到天亮,刚放晴一会儿,又是淅沥沥的下起来,对于出早市的商贩来说,这样的天气就是灾难,能给自己的安慰就是可以睡个懒觉了,不需要再起来了。 趁着放晴的当口,魏涛和周兴莲到了‘鲜时光’,放下母亲之后,魏涛又跑到蔬菜批发市场去进了一些菜,刚回来搬进去想要再去水果批发市场,雨点再度飘落而下,魏涛也只能放弃穿着雨衣迎着风雨去上货的打算,这屋里的也够了。 将之前买来的一个巨大的装饰布,沿着后面厕所的方向,横在整个屋子内,钉在棚顶使得其垂下来,这样从外面向内看,最内侧就是这装饰布上的画面,在这后面是卫生间和与其平行的一小块区域。 四姨夫从朋友家里给要了一个老旧的单人床,魏涛前几天晚上去拉回来,擦干净铺垫好了,放在后面,这样累了可以去躺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又不至于给前面顾客看到睡觉区域,现在这么一挡,连只是普通木质结构的卫生间也给挡在了里面,前面整体成为一个空间。一套二手的旧炊具也放在后面,是厨房卧室一体还挨着卫生间,但做买卖环境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上午淅沥沥小雨,一会停一会下。 安装玻璃门和牌匾的时候,魏涛添了点钱,让工人在卷帘门外支出来一点区域,使得站在门外多了那么一点点区域的避雨区域。 这天哪还希冀有多少客人,天也不冷,开着门,魏涛将煤气罐和炉灶搬到门口,将一个大的蒸锅放在上面,添水,将昨天买来的粘苞米煮了一大锅。 到下午下班时间,雨突然大了起来,魏涛站在门口抽烟,感慨老天爷帮忙啊,我们最大的优势之一,开业第二天就碰到了。 第二十八章 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下雨了。 地利,我是室内,我门前有避雨的地方可以让你停下脚步或是下自行车,无论是收伞还是脱掉雨衣,都不会再被浇。进屋,可以安心挑选你想要的蔬菜和水果。 人和,当早市的一部分回头客损失之后,这里的回头客生意更为重要,母子俩不仅是在态度上,在果蔬出售的品质上,不掺一点歪心思,品质诚信销售。 “呦,这苞米挺香的,多钱一穗?” “一块五。” “你这蕨菜怎么卖?” “两块钱,山里采的野生的,再不吃,入冬就只能吃养殖的了。” “你这还有榴莲?” “打开不好,您给我送回来,店在这也跑不了,这么贵的水果,也没打开,我也不敢保证每一个都好,但之前开的几个,都不错,现场给你打开也行,你尝尝,不行再换。” 门市侧门处立着一个灯箱,使得靠近路口区域的居民,进来后视线所及,也能看到这里新开了一家店,卖水果,卖蔬菜。 雨一直下,娘俩的忙碌一直没有停,很多下班点没有买到当晚下锅青菜的,还想着家里炒个鸡蛋或是冰箱里有什么对付一二。 到了‘鲜时光’,真的就不是单纯买点菜了,看到那择干净的韭菜,看着就稀罕人,也不差多买一斤回家炒个鸡蛋。 呦,这苹果真好,个个都好品质,不需要挑挑拣拣,也没有磕伤和泥土,拿着塑料袋,顺着拣就可以。 苞米挺好吃,买点生的,回家自己烀。 “您放这就行,等一会儿雨停了,我给您扛家去。”有人买了三十斤的苞米,魏涛用编织袋给装好之后,示意对方留下地址,到时候他送货上门。 有店在,哪怕是初次接触,依旧会有‘不至于’带来的信任感,好几个在屋里买菜的,听闻还给送货,也尝了一下周兴莲烀的苞米,知道是农村拉来的,跟那些小菜一样,没有化肥,跟平时在菜市场买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我也来一些,他也要一些,再度确认魏涛会送货之后,有的人还多买了一些土豆和黄瓜,自己也不拎了,等着他送货上门。 “晚上九点之前雨不停,顶雨我也送,大家放心。” 亮亮堂堂的环境,不必被雨淋,也不必像是平常路边摊那样蹲下弯腰挑选,关键是价格没有贵,跟外面一样,但你看人家这母子俩,多会做生意,土豆这样家家户户的日常储备,人家也分拣出来三六九等,好的贵个一两毛钱,我买的舒心,一般品质平价,差一点的便宜,我买的时候安心。 “在咱家买东西你就放心,人都不用来,明天电话就能安装了,电话号码是这个,打个电话要什么我给您送家去,要是品质不好,直接您就拒收不买了。” 魏涛一直在做宣传,而周兴莲就是低头卖货,两人所在意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周兴莲憨厚踏实的笑容模样能让大家安心,那魏涛就是在品质服务层面,给大家画了个饼。 不相信是正常,但这个饼,随时随地即可辨别真假,我可能十块八块的东西就验出了你的成色,也不担心会被这个大男孩‘缤纷多彩’的言语所忽悠,民生日用品,哪有什么一锤子买卖。 七点二十,雨停了,天也暗了下来,顾客却并没有少,一些人下雨着急回家,也没准备吃食,看到这雨停了,家里有人想要到附近的市场去买点‘现成的(做好的馒头花卷包子熟食咸菜之类的)’。 也有一些人是在楼上,透过窗户看到这里的亮光,才知道这里开了一家店,有水果和蔬菜。 周兴莲烀好的苞米很畅销,赶上一些老师下班和学生放学,一走一过,飘散着热乎乎的苞米香味,这个时间没吃饭的,多多少少会勾起一些馋虫。 不到八点,附近的初三和高中都放学了,魏涛不禁感慨,还是这时候的孩子幸福啊,这都已经算是晚放学了。但这幸福,可能也就这一两年了。 将一家家等着送货的货品,在三轮车后斗上摆放好,车斗里的雨水尽量擦干净,地形早已熟悉,对于这里的所有楼位置也都了然于胸,没用上半个小时,其中好几家六楼和七楼的货物,全部送完。 有些人家还担心后送货,是不是给自己之前挑选的掉包了,打开一看,没有任何问题,心下对这家店,多了几分认可,家附近有这么一家店也挺好的。 至于那些对山野菜和农家菜感兴趣,每一次买菜其实只买一点的家庭,魏涛一直在表达自己这里可以常年供应纯绿色食品的概念,并且还将自己了解吃山野菜的方法介绍,带来的好处介绍。 周兴莲不太理解客户群体不同的区别对待,魏涛可是深知这里面的差别,这附近也不都是高知和事业单位的双职工,也有一些普通居民,他们生活趋于正常化,周兴莲那一套买卖理论适合,但对于已经开始注重生活品质、养生、绿色健康的群体而言,吃的好,吃的健康,在生活中的比重越来越高。 这些人,也是魏涛认知中‘鲜时光’的固定客户,乃至大客户。 一千斤的土豆白菜,可能净收益都不如几十斤的山野菜,一千斤的苹果,收益可能都不如正儿八经卖出几十斤的稀有水果。 母子俩一人吃了两穗烀苞米,也不想回家再煮饭了,看看时间也快要到九点了,没什么客人了,骑车回家。 回到家,本来已经犯困的周兴莲,简单擦了一下脸就一脸兴奋的坐在大炕上,开始查钱。 魏涛不会抢夺也不会打扰母亲这点特殊的兴趣爱好,烧水,洗脸洗头擦拭身体洗脚,将带回来少半个挑剩下熟透的西瓜切块,吃了几块西瓜,刷了牙,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夏天过去了,屋里舒服多了,忙乎了一整天,擦拭身体后干爽,体感感受舒服,沾到枕头没两分钟,便响起了轻微因为乏累而衍生的鼾声。 ……………… 看着母亲满是红血丝一看就没有休息好的双眼,魏涛刚想劝母亲放弃早市,周兴莲已经一脸兴奋的说道:“儿子,知道昨天收回来多少钱吗?店里还有那么多货呢,本钱已经都收回来了,剩下那些就算便宜卖,也能赚好几百块。” “妈,昨天下雨是特殊情况,不会天天如此,不过只要我们做好了,时间长了,让大家认可我们的店,收益只会更高。天也冷了,还要来回折腾,我看早市……” “不行,早市还是卖的多,你也说了,昨天下雨才有那么多顾客,要是没有呢?” 魏涛也没再试图去说服对方,先去菜市场进货,又去水果批发市场进货,回来之后,将扣下来的一些品质好的果蔬,留在了店里,将店里剩下一些品质不太好的,装车送到了早市。 早市这帮商贩,格局可能没有,但小心思小聪明都不少,突然发现向来都是卖好货的这母子俩,今天怎么这么多昨天剩的东西。 很高兴,觉得大家齐心合力有了效果,再看到魏涛几乎都是进货价或是赔点钱的卖,他们更高兴了,觉得这母子俩早晚挺不住,早晚服软。有门路有关系怎么了,不还是一样,别把我们大家饿到,我们饿了,你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在三轮摩托的后斗上,魏涛又将一些好的蔬菜装箱放在其中,面对顾客的时候也不拿出来,尽可能的以超低廉的价格,将普通品质的商品出手。剩下一些差的,临近散市,包堆的卖给一些专挑便宜货的人。 “妈,你先睡一会儿,我先盯着,中午我再睡,下午我去乡下转一转。” 从早市回来,车上没剩多少东西,到店里之后,魏涛让母亲到后面去躺一会儿眯一觉,开店再加上出早市,精力不够用,睡眠也不够。 周兴莲点点头,洗把脸直接躺在单人床上,没一会儿就进入熟睡的梦乡之中。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窗明几亮,货架上干干净净,地面也清理干干净净的店铺,略有汗颜,自己什么时候还不如儿子勤快了。 “大娘,这就是皮毛不好,跟屋里都是一批货,我们家卖精品,但这些也不能扔了,就特价,如果不嫌弃的,回去一样吃,口感是不差的。” 就见店门口的地面上,苫布铺开,遮阳伞支起来,从地上到三轮摩托上,几样蔬菜,土豆、西红柿和茄子,还有早上进的两筐橘子剩下的,全都堆放在那,等她走出来一看,这价格…… 第二十九章 ‘生存模式’ 水果箱撕下来的一面纸壳,黑写号笔,写的字。 今日特价。 几样东西,虽说是品相最差的,可这完全赔钱的价格,三毛钱进价的土豆,他敢两毛钱卖,一斤土豆才赚几个钱,你这边赔点,之前卖那些还赚什么了。 这两三个月的时间,周兴莲已经习惯了很多事儿子做主,虽说此刻是一肚子的不满,还是没有当面拆儿子的台。 这小子总是自己做主,明天自己可不睡觉了,不然指不定他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上午是附近一些老人们出来遛弯、闲聊的当口,这里虽说多数都是事业单位双职工或是教职人员,但这里的老人,可不一定都是对口退休的,他们之中,还有很多是那些‘大客户’家里的老人,这些人习惯了勤俭节约,哪怕儿女告诉他们,您买菜的时候买点好的,他们也会为了省钱目的去进行挑选,品相不好只要好吃,前者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魏涛将‘每日特价’这个概念提前拿了出来,让附近的人更多知道,这里开了一家店,卖水果和蔬菜,有很多平时见不到的稀罕玩意儿,也有价格很低的特价商品。 担心买到不好的吗? 不用担心,这么大的店摆在这,如果回家一看不好,直接拎着袋下楼来找他们退,不信他们敢不退,老年人的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可能没有物理伤害,但那让你名声臭遍这一左一右的魔法伤害,威力更大。 店铺和随时推车离开的商贩,完全两个概念,产生的‘心中有底’多寡也是完全不一样。 中午周兴莲炒了两个菜,闷了一锅米饭,关锦月来了,吃过饭主动刷碗收拾,午休剩下的时间也没有休息,而是帮着在店里整理,按照魏涛的模式,让果蔬真正的好品质,直面所有顾客。 魏涛骑着三轮摩托离开,先是按照之前跟关锦月去村里农户的介绍,到邻村那农户的妹妹家,再度收了一些自家种的小菜。那黄瓜和西红柿可能没有市场批发的卖相好,但口感方面,昨天晚上那些小菜,可是一点没剩,还不是当天最新鲜的。 “蔡大哥,这也没到时候啊,怎么就有人家杀猪呢?” 给农户点了一支烟,站在他家院门口聊着天,魏涛指着坡下一户人家门口杀猪的景象,若有所思的询问。 “他们家就是养猪的,儿子听说在城里开了个饭店,这猪肉,都自己家用。我听说现在饭店里的猪肉,都指不定是什么,人家这猪肉托底,饭店生意也好。” 魏涛吞咽了一下口水:“蔡大哥,他们家的猪外卖吗?” 农户蔡大哥看了他一眼:“呵呵,小伙子,人家才不卖呢,要是卖,有的是地方收。他们家养的虽说多,可还不够自己用呢。” 遗憾归遗憾,却没有那么迫切,家家户户买肉也不是每日必需品,有时候买一些能吃好几顿,家里有冰箱的,更是卖肉的频率远低于水果和蔬菜,更何况现在店里的条件也不具备再放一块案板卖点肉类。 骑着三轮摩托,沿着江边绕到了城市的**区域,绕到了城乡结合部,这里多是重工业厂区住宅和农户,到市场转了转,也有一些卖山野菜的,价格当然比关锦月的贵,但也没有贵到哪里去,没有关锦月收拾的干净,也不太好卖,这边区域都是收入相对普通的工厂职工,他们还谈不到养生健康绿色食品之类的,对这类东西也就没有多大兴趣,有人免费送,偶尔尝一尝还可以,花钱,别闹了。 魏涛回来的时候,电话线安装完毕,电话接通,母亲也将他之前就弄好的电话号码贴纸,贴在了玻璃门上,方便大家观看记忆。 晚上的生意明显对比昨天下雨天差了很多,一些回购的,多是买山野菜和农家菜的,还有一些是买稀有水果的。 魏涛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将之前钉好的一块木板上面包了一块炕革,用砖头垫起来。 手里的大号水果刀,干净的案板,先是一个西瓜,以很后世ktv果盘的切开方式,一块块菱形的西瓜小块,被他装进去市场批发的一些一次性的饭盒,一小盒一小盒的装好,摆在木板上,还切了一个哈密瓜一个香瓜。 用安装玻璃门的那批工人手里买来的玻璃罩,罩上避免落灰。 简简单单三块玻璃边缘废料,粘起来形成一个玻璃罩。 新鲜切好卖相不错的水果,干净整洁的木板炕革,隔着玻璃罩带来的心理暗示这东西没落灰很干净,使得一些下班路过的人,停下询问:“这西瓜怎么卖的?” “一块钱一小盒。” “香瓜呢?” “一块五。” 贵吗,是比自己买有点贵,可人家给你切好了,买多了家里人少吃不了,买一点点天天吃新鲜的,也挺好。 “给我来一盒。” 成年人买的少,这东西对小孩子的吸引力很大。 小学放学,魏涛没去街口抢夺客户,他认为不需要,这里面的住户能够都吃到,足以让他吃撑。 果不其然,一些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去接孩子,或是高年级学生自己回家,看到这飘散的水果香甜味道,一块两块这样零散的价格,东西不多,但你让一个小学生一下子买半块西瓜,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而当前这样的模式,跟他就有关系了,这是零食,且剂量适中,消费也是他们兜里零花钱能接受的。 有家长接的孩子就更简单了,拉着爷爷奶奶手,喊一声我想吃,魏涛已经笑着递出一盒。 他在这个时间段,保持着自己穿着干净t恤,手洗的干干净净,坐在那里首先卫生就不会被人怀疑的,持续的切着水果,装到一个个的盒里。 有些老人,想要跟孩子说外面东西埋汰脏,此时也说不出口,再说了,放学了,孩子口渴了,这也不是什么零食,正儿八经的水果,一块两块的,并不需要怎样的抗拒就给孩子买了。 有的孩子就站在一旁吃,看魏涛切水果的手法很感兴趣,觉得很帅很好玩,老人们看到里面灯光下看起来很新鲜的蔬菜和水果,顺便瞅一眼,十个留下一个,都是成功,十个有一个买点什么东西,都是店铺比摊位更吸引人的地方。 没有那么多的私家车,路上孩子随便奔跑玩,各个商铺门前也有着充足的空地。 旁边租书铺内一些在小板凳上看书的人,闻着空气中飘过来的西瓜香甜味道,看了半天书也累了,休息休息眼睛,嗓子也干,出来买一盒吃,这不比买个雪糕买瓶饮料,实惠多了。 到初高中放学,葫芦形区域内,近二十栋楼,近千户人家,初高中的孩子也不少,魏涛第二波的刀工展示,放在了这个时间段。 安静的环境,到初高中这里,晚上这条小路上会热闹一些,情窦初开的懵懂,男生女生,月下漫步,你送我回家,我们两个独处一会儿。再不就是三五成群,有些不愿意学习的,跑过来归还租赁的武侠小说科幻小说,魏涛这成盒销售的‘零嘴儿’,很受欢迎。 也就是附近没有网吧游戏厅,想想这条小街内的居住群体,但凡是调查了一下的人都不会将类似的生意开在这。 学生们也不敢来啊,老师回家路上,都不用刻意去抓,一抓一堆。 如果有,魏涛的生意会更好一些。 屋内,周兴莲已经感受到了一些回头客的价值。 “今天山野菜新鲜,称点儿。”这是直接奔着东西来的。 “这黄瓜看着弯弯曲曲的,是农家自己种的,吃着好吃。”同事带着同事,下班同路,介绍一下这家小店,能吃到一些多数商贩那没有的东西。 “今天西红柿有点皮厚,嗯,别‘空嘴儿’吃,拌白糖做菜都行。”周兴莲按照儿子的要求,卖的蔬菜水果都是跟顾客实话实说,譬如今天的橘子是酸甜的,喜欢纯甜口的就别买了,譬如今天的香瓜面甜而不是脆甜,一一告知。 晚上偶有一些家里的孩子过来,买捆葱,买两块姜几头蒜,都是家里做菜的大人发现了配料的缺失,以往差不多就是对付了,要是做饭早的家庭还可以,到街口还有商贩,做饭晚的,就只能是对付了,现在不必了,很好找。 农家菜对于干休所里的人就没什么吸引力,里面几乎家家都有小园子,种点小菜自己吃是足够的。 兵营食堂也不会来他这里买菜,每天都是当兵的去批发市场批发,唯有山野菜,能够做一点干休所内的生意。 一些好水果的生意也有,干休所都是老人,退休部队的干部,退休金也高,多数都会帮着带带孩子,这里附近中小学一步到位都有,像是曹曦雨,中午都到爷爷奶奶家吃饭,一周之中也有好几天直接睡在这里,近,方便。 老人们对于吃食的要求,刚开始有一点绿色健康的理念,孩子们不同,家庭条件好的,水果是必备品,这后门出来过个几米的小路,就有一家不错的店铺,当晚吃过晚饭的时间段,那角门里就出来好几对老夫妇,穿着干净也都很有气质,过来挑选了一些水果,价格会考虑,也会讲价,但对于真正价格高的水果,看中会买,不会因为价格而放弃购买。 ‘鲜时光’果疏超市,按照魏涛既定所想,一步步的开始站稳脚跟,伴随着秋深冬来,母子俩偿还了四姨家的三千块钱,周兴莲也正式放弃了再去早市练摊的打算…… 第三十章 野蛮生长 去早市的收益越来越低,店里稳定客源收益增高。 天也冷了,外面站几个小时,浑身冻僵。 那些商贩已经不再针对魏涛母子,认为他们每天正常售卖已经是服了的表现。 真正让周兴莲下定决心的,还是这条叫做‘安顺街’里的老客户们。 不是所有人都会起早去逛早市的,‘鲜时光’摆在这,得知他们天天去进新鲜果蔬,有些居民早上起来,愿意到这里买点新鲜的,周兴莲一出早市,势必这里八点多之前都不开门,当有老顾客跟她抱怨之后,她也终于听从儿子的建议,不再出早市了。 魏涛给母亲的清晨售货,增添了一些别的色彩。 他联系了一家豆腐坊,不出早市了,魏涛早上的进货时间就充裕了,回去根据需求,进货一些豆腐,也有走街串巷一大早来贩卖的,他们家不愁卖,本身也没指望这东西赚多少钱,就是一个方便邻里。 像是豆浆之类的,一点也不进,正街路口那里,每天早上都会支一个早餐摊。 别看是跟早市一样的早餐摊,豆浆油条豆腐脑之类的,可不是谁都能干,必须得是有关系有门路,才会被获准在这里支摊,不然早就有管理部门给你驱赶。 早市那边,待到周兴莲和魏涛母子不去了,才有消息传出来,人家母子开店了,生意还贼好。 是开店?不是到农贸大厅租摊位? 大家以为听错了,卖菜的还租个门市,这不是装大款的行为吗? 周兴莲是善意的跟那位带自己入行的刘姐提了一嘴,带她过来看了看,希望她也可以找个地方开这样一家店,比在外面寒风挨冻的卖菜赚得多。结果对方显得没什么兴趣,依旧用低成本在近乎于零成本的早市‘旱涝保收’。 魏涛发现了早市上一些同行们,偷偷摸摸过来查看,他知道在意也没有用,包括自己母子在这里开店的消息他们怎么知道,他懒得深究。 果疏超市这样一块大蛋糕,自己能浅尝一小口也就不错了,早有心理准备。 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很容易被模仿,至多也就是态度和诚信方面,造成收入的高低,真要开个果疏超市,尤其是在冬天,肯定是赚钱的,这是伴随着经济发展,人均收入提升之后,市场的必然产物,谁有一点本钱都可以去模仿。 唯一能领先的,是品牌效应,是诚信效应,是货品优质。 电话订货送货上门,今日特价商品每天都有,这些,都是他在尽可能的加深‘鲜时光’对于附近居民生活的影响,让他们只要需要蔬菜水果,第一反应就是到‘鲜时光’,懒得动,我打个电话。 电话订货送货上门这服务,口碑杀伤力巨大,刚开始没什么人相信,也不觉得这样买东西靠谱,直到有了几单生意之后,很快就口口相传开来,小周和她家的孩子,是个值得信任的,你打电话要二斤土豆二斤苹果一斤大葱,甭管是什么,送来的,肯定是好的,且不加一分钱,免费给送上门,有些住在五楼六楼的,会不好意思,会客套,却也会更多次的打电话订货。 落雪了,生意也就更好了。 谁愿意冷兮兮的在外面买菜,还得从一堆里面慢慢挑选。 农贸大厅菜市场是室内,可需要专门去,且那里面混杂着各种味道,也要挑挑拣拣,家楼下这多好,什么时候都干干净净,每天的水果蔬菜都打理的干干净净,进去买东西也舒坦,暖暖的,慢慢选也不着急,还不用担心价格受骗或是货物质量上当。 关锦月成为了‘鲜时光’第一个非正式的编外员工。 她从中午过来,到晚上也过来,在这吃,在这帮着干活,拿固定的工钱,这也多多少少让想要奥林匹克物理竞赛去搏特招的心思,淡了。 比起特招,参加高考以成绩说话,关锦月更有信心,只是她觉得再熬一年半很辛苦,想要提前改变人生新篇章的起点,跟全国同龄人竞争她不虚,老师告诉她,你最好两手准备,不要太过偏执,真能进入国家集训队固然好,没进入,也不用担心自己正常高考的成绩。 内心,她真心实意的感激这对母子,尤其是魏涛。 关心爱护怜悯,只是单纯的恩情,她会偿还,也会感恩记在心里,但并不会让她真正和对方有心灵上的共鸣。 像是周兴莲,她只会感激,只会跟普通人一样,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感谢周阿姨。 魏涛不一样,他从关锦月的身上赚钱,这让一直都不甘心自己没有价值存在感的关锦月,感受到了自己也有被别人需要的存在感。 现在也是,自己干活儿,周阿姨会说孩子不用你干,好好学习就行。 魏涛则不一样,你必须干,还得好好干,什么耽误学习时间,没那一说,你还在我这里挣钱了呢。 骨子里的供需关系平等对待,使得关锦月不必在面对魏涛的时候有任何心理压力。 这一点很重要,欠别人的,邻居,周阿姨,学校老师,因为怜悯而帮助自己的同学…… 面对这些人,关锦月都只能是将低人一等的姿态摆出来,不是装,是她必须这样才能让自己心安。 唯独魏涛,自己面对他,是可以正常‘抬起头’的,因为我不欠你什么。 吃饭的时候,魏涛一碗饭吃饭,直接一抬手,饭碗就递到了关锦月的面前,后者很自然的接过来,起身去给盛饭。 店里有活儿的时候,魏涛也不会有半点客气的使唤她:“写完作业把韭菜都拆开,择好,重新称重,一斤半一捆,捆好。” 关锦月这时候,只会嗯一声。 感觉好似是黄世仁和杨白劳,周兴莲会训斥儿子,有周遭邻居在店门口或是店内聊天的时候,被人听到看到,她还会呵斥几句捶打几下,不过魏涛才不管那么多,我行我素。 这一走一过,有关锦月的同学,很快她的班主任也来了,具体跟周兴莲聊过之后才放心,太知道自己学生家庭的困难了,如今有这么一个邻居愿意帮忙,愿意给孩子提供一点劳动赚钱的机会,老师也只是叮嘱关锦月不要疏忽了学习。 在附近的这所高中,还有魏涛的初中同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某天放学,跟同学背着书包过来了。 “我去,魏涛,真是你。” 站在门口抽烟的魏涛转过头,看到穿着校服的一个胖胖男孩。 如果只是两年多没见的初中同学,变化并不大,可在魏涛这里,那都得是二十年没见了,尤其是面前这种在以后生活中也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消息的,愣了下,对方指了指自己鼻子:“我,李东。” “大班长怎么可能忘,怎么样,在高中依旧是学霸吗?” 初中班长,一个典型的学霸,而能跟魏涛这样学渣还相处不错,只因对方是个喜欢开玩笑的碎嘴子,跟大家眼中学霸的人设是有很大差别的。 “可别闹,屁的学霸,都是高手。”李东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身边陪着自己过来的同学,介绍了一下:“我同学王可。这我初中同学,魏涛。” 魏涛手里夹着烟呢,下意识就从兜里掏出烟来要散给两人,动作都已经完成了,王可摆手,李东翻白眼指了指自己的校服:“魏涛,你别坑我,我们老班和几个老师,可都在这片儿住。” 魏涛哈哈一笑,将自己的烟也扔在地面踩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了。” 推门进屋拿了两个丑橘,这玩意儿目前在这边可算是中高档水果了。 李东指了指里面:“那位……” “哦,家里一个远亲,怎么,你认识?” 李东瘪瘪嘴:“怎么能不认识,高二最有名的学妹了。” “嗯?怎么意思?”魏涛不相信关锦月会高调,也不相信她会因为自己穷困潦倒的形象而出名,她有能力让‘小透明’属性,凌驾于窘迫的生活状态。 “每个学期,她那个父亲,保证到学校闹一场,那场面,啧啧啧,我跟你说啊,每一次都保证是全校师生大半都看到,换成我,肯定是没脸再来上学了,那场面,你都想象不到……” 再多的话,不必说了,魏涛能想到那场面,也难怪一副小腹黑的模样了,不够强大的内心,根本活不成现在这个样子,换成自己,估计也扛不住,同龄人的那种目光,有看笑话,有同情,有怜悯,有可怜,但最后,至多是一两句居高临下的看似关怀言语,可能没坏心,却一定会伤害到关锦月的自尊心。 这女孩,路边野草,野蛮生长,难为她了,值得敬佩。 关锦月的话题成为了老同学见面闲聊的开端,又聊了聊彼此境况和其他相熟同学的情况。站着聊了一会儿,其实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也没多么深厚的交情,无非是上学时还能在一块玩儿,这时候听到就在学校附近开店的消息,过来看一看。 “欸,曹曦雨。”就见李东冲着走过来的曹曦雨喊了一声。转头还对魏涛眨了眨眼睛,一副给对方介绍的样子:“魏涛,你还记得不?” 曹曦雨透过李东看到了魏涛那张忍着笑的脸颊,也不禁暗自翻白眼,老同学和现在的同学招呼,断然不至于在家门口,都不过来打声招呼。 “这店,魏涛家开的……” 李东的介绍还没完,曹曦雨直接冲魏涛说道:“一会儿给我挑个榴莲。” “好嘞,保证香臭香臭的。” 李东瞠目结舌,而他旁边的王可,自从曹曦雨出现,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她,不敢直接看,看似低头,一直在偷瞄,说话就更不好意思了。 “你们……” 曹曦雨白了他一眼,有这么一个学霸的初中同学在一起上高中还是同班,其实挺好的,至少作业方面,有指望。可这家伙的碎嘴子,欠儿欠儿的,没坏心,热心肠过度,嘴没把门的,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有时候着实挺烦人的。 “你傻不傻,我爷爷奶奶家就在这,从这过我眼睛又不是瞎,能看不到?” 李东一拍脑门:“我这多余了,多余了。不过我很好奇,初中你们俩都没说几句话,偶尔碰到,谁先跟谁打招呼,以前不都是装作看不见吗?” 如果是网络时代,这家伙绝对称得上是大型社死现场制造机。 曹曦雨和魏涛不约而同,做出抬腿要踢他的姿态。 李东胖胖的身躯向后一跳:“我躲!” “哎呀,我去,你们俩有默契啊,这里面绝对有事,桀桀……” “有你大爷。”猛然从身后传来声音,紧接着李东脖颈被人从后面搂住,膝盖窝被顶了一下,被人从后面‘挟持’。 第三十一章 危机感VS鞭策成长 一旁的王可大惊,魏涛笑笑摆手:“没事,都是同学。” “卧槽,你大爷,刘磊你丫鳖孙从哪里冒出来的,赶紧松开你爹。”李东仰头看到了来人,被勒得脸红脖子粗,也不耽误他呜嗷叫嚣。 也正式因为这样的性格,才使得李东一个学霸,能跟班级后几排的学生相处愉快。 刘磊松开手,先冲着魏涛扬了扬下巴,然后盯着曹曦雨,很正式的打招呼:“曹曦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曹曦雨点点头,不远不近,不冷漠也没有见到老同学的热络。 “呦呦呦……”李东扭了扭脖子,故意发出怪声。 刘磊脸一红,故意瞪眼:“滚犊子。” 李东哈哈大笑,曹曦雨紧了紧身上的书包:“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刘磊连忙阻拦:“别别别,正好你也在,哪天聚一聚啊,那天我看到老郑了……” 老郑,几人的初中班主任,也是未来得病之后,刘磊忙前忙后联系医院帮着治病的人。 曹曦雨:“什么时间,让李东通知我吧。” 她走后,氛围就好了,李东的同学王可也先走了,刘磊喊着李东你急毛,一会儿我打车送你回去。 刘磊进屋跟周兴莲打招呼,扫了一眼关锦月,直接掠过。到是对这屋内的布局,很是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初进来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诧,这小店很让他意外,进来感觉就好,那干干净净摆放整齐的果蔬,灯光照射的新鲜印象,从他的视角来看,也想要挑一挑买点东西。 两年了,同学们的联系方式也有变化,这两年网络发展也快,几乎人人都有了企鹅号,也成了当下不需要给家里打电话找人的最直接更方便的联系方式。刘磊这段时间,联系了很多同学的企鹅号,虽说不便利,却在有些时候,比给对方家里打电话,更有我们直接联系的那种隐私感觉。 没用刘磊打车相送,李东自己打车离开,表示回家还有一大堆的作业要做,等到周末找个时间,先小范围的聚聚。 剩下刘磊,直接扬了扬下巴:“晚上去我那包宿啊?一会儿约了人到网吧交易,你给我压压阵,买了一把护国神剑,对方说还有刚开无极洞的白龙战甲,我有点拿不准怎么事。” 魏涛当然不会当真:“让王哥他们过去帮你看看不就得了,也不耽误事。” 刘磊:“没在,跟我爸去接车了,忘跟你说了,明早来一批柑橘,早有人过去那边尝了,没籽,贼甜,我爸这一次压了很多,所有人都动起来了,我一点钟之前也得去,你正好骑车过去,到时候给你弄一车。” 魏涛笑着递给对方一支烟,随口说了一句:“谢了啊。” “说啥呢,咱们什么关系。你这店不错啊,这想法牛掰,跟我说说,让我涨涨见识。” 魏涛点点头,跟他再次进屋,主动提及:“正好你来了,不然还想跟你聊聊,让你家我叔,不行也弄一个,货源充足,找个消费能力强的区域,不必非得是好地段,有一个小区,都够咱吃的。” 刘磊频频点头:“我也觉得不错,别人我不知道,要是让我买东西,我是肯定愿意来这里买,本来想随便买点水果,进来之后,好几样看着都觉得好吃,都想买。” 厉害。 在天赋和言传身教方面,已经很厉害了。就是这社会阅历差了点意思,让魏涛看了出来,他何止是一般的感兴趣。 既然有人情债在,与其等到别人开口或是偷师学艺,不如自己开口了,还落一份关系的人情在,这东西也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真要是刘磊说给他父亲听,以对方在这个行业经营多年的经历,过来看一眼,这点‘时代领先’,在人家眼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周兴莲没什么感觉,在早市出摊,从不认为什么生意是自己做得别人做不得的,况且又是儿子跟同学聊,说不准是两个孩子之间聊天呢。 到是关锦月,第一时间就听了出来,趁着刘磊没注意,抬起头,视线跟魏涛有一个交集。 魏涛回应了她一个微笑,很坦然,将该传递的情绪传递了过去,不是无奈,是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价值。 “涛子,不怕我们也开江南这边,跟你抢生意?” 魏涛抬腿虚踢了对方一脚:“回去别跟我叔这么学啊,让自己爹看轻,你小子电脑手机的事情可都要泡汤。” 刘磊瘪瘪嘴:“他?我妈出马,轻松搞定,对了,我过几天要去上班了,这两天兜里宽绰,跟祝喜春他们也说好了,这几天多买点东西,咱们这区,在咱们市的玩家还不少,他们俩晚上也过来,估计都到了,看我不在,不得骂我啊。” 魏涛跟母亲打了声招呼,这几天关锦月过来,她们两个都是骑自行车回去,锁好门即可。 儿子这么懂事,又能干,魏涛没说明早直接进货的事情,周兴莲也没阻拦,直接从腰包里拿出五十块钱塞到儿子手里,还想要给两人装点水果,晚上上网的时候吃。 “阿姨,我家是干什么的,还用您拿,到那边随便吃有的是,您就别客气了。” 开店的事情岔过去了,也没人再提,有些事,心照不宣,现在魏涛可是一丁点都没将这个曾经看不上的老同学当成一个纨绔子弟,来了之后,跟李东一起聊天时候,他的视线便时不时的观察着店内。 龙生龙凤生凤,不服不行。果疏超市的模式,人家一眼就看出了不同,虽说这东西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能有超前的眼光去认可,便不得不说,刘磊何止是有两把刷子。 陪着刘磊现实交易网络物品,人家来你说的地方,其实本身也没什么潜在的‘危险’,仇博和祝喜春早已经坐在电脑前喊打喊杀,刘磊也早就让老板给留了四台机器,早早交了钱,我人不来,也交费开机,怕的就是朋友大老远给聚来了,因为网吧生意太好没有机器还需要等待。 交易很顺利,二十多岁六七个大小伙子,来这么多人,也是怕交易时候被对方给黑了。 交易的时候,网吧老板和网管都过来了,热络的跟刘磊打招呼:“磊子,你小子这又有钱了……” 说什么不重要,两个成年人过来了,本身就是震慑,已然不需要祝喜春魏涛这样朋友在旁压阵。 看到对方身上好几件的好货,真有白龙战甲,那给刘磊馋的,直接跟人家约了,过两天他就要。 魏涛记忆里的碎片被点亮,看了看周遭,不是节假日周末,九点来钟网吧人满为患,好些人根本排不上,还在等待有空机器。 “你们以后不要乱换网吧玩游戏,在自己熟悉的网吧,尽量也坐在明显的位置,最好是这种网管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几人不解。 魏涛解释:“现在有木马软件,能下到电脑里,盗取到这台电脑的游戏登陆账号密码,刚才那几个家伙,东西不少,号却在区服里面没什么名气,我也是瞎猜,当不得真,提醒你们一下,账号里没好东西没所谓,大博子狗春子你们要是借了磊子的东西,必须得注意,都是真金白银买的,丢了大家都不好做。你们平时总喜欢做角落,后半夜是龌龊了,那边边角角的位置,也容易让人家做点手脚。” 祝喜春和仇博一点没怀疑,吓得他们赶紧招呼着刘磊,把游戏人物开过来,赶紧将借的三叉剑和黄金铠甲还回去。 刘磊皱了皱眉头,本想挥挥手表示没关系,想了想还是交易过来,他可以不在意,真要是出事丢了,自己不在意,对方会有压力,是赔是不赔。 仇博和祝喜春当然想不到这一层,也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继续玩游戏,刘磊交易两人一些金元,让他们喊人去石墓打土巨,练护体也练门武。 没背着魏涛,他去找网管问了问,对方是干一行的,多多少少能接触到信息:“嗯,是有这么事,我们也在定期给机器做维护,网络上一些高手正在研究防护墙,有了,咱们这网吧肯定第一时间买过来安装,你就担心,就坐大厅这边的机器,我就在吧台坐着,一眼就能看到,那些小鼹鼠也不敢过来胡闹。” 魏涛挺佩服刘磊的,以前是一点没发现,人家是该玩玩,玩的时候全神贯注,跟仇博祝喜春等人在那嗷嗷直叫换游戏里的打打杀杀,到了时间,起身就走,没有一点犹豫。 联想到他看着‘鲜时光’眼中放光的样子,这第二口的蛋糕,看来是刘家父子吃了,他们的体量,定然这一大口,吃的要比自己香多了。 希望,不会有机会成为敌人吧。 魏涛没想过敬而远之拉开距离去保存自己有一块香甜蛋糕的事实。 身边有这样的人,也挺好,生活和成长,都需要时时刻刻有危机感,自己这重生还没干成什么大事呢,先要开始在不同生活中,再度去学习,再度去感悟。 这样的生活,才有意思。 这样的奋斗和成长,才有味道。 未来,才值得期待。 “王哥,我先拉走一车,这柑橘一会儿再给我留一车。” 这一次,心安理得。 早上被刘大龙约出来吃早餐,也心安理得。 这对父子,都是高人,看似闲散在家不务正业的儿子,他的描述,就能让父亲邀请自己的小同学聊一聊吗?没有对儿子眼光的认可和信任,会这么快吗? 第三十二章 成为你们生活的一部分 “我准备在城西边的一中附近,开一个像是你那样经营模式的店铺,你觉得怎么样?” 刘大龙没有选择粥铺,而是依旧选择了很接地气的塑料棚子早餐摊,豆腐脑油条豆浆油炸糕。 一副并没有拿魏涛当外人的姿态。 “好啊,最好的高中,周围那么多的新楼盘,有很多为了孩子搬家到那边,只要条件不差的,都不会介意给孩子在高中三年期间,吃好喝好。”魏涛马上眼睛一亮,厉害厉害,能选择这样的地方,证明刘大龙已然将果蔬超市的经营模式和卖点,看明白想清楚了。 跟自己打招呼所谓的商量,也只是看在儿子同学身份上的先明后不争。 “到时候过来帮帮叔叔,我找的装修工长,怕他弄不明白。”刘大龙吸溜一口喝光了碗里的豆浆,向后挪了挪椅子,拿出烟来,抽出一支,看到魏涛也吃完了,递给他一支,又看了看一旁低头喝豆腐脑的儿子,轻哼了一声,将烟盒和打火机,直接扔到了儿子的面前。 “好啊,随时随地,叔你打电话就行。” 看到父亲将烟扔到自己面前的刘磊,还带着那么点忐忑小心的抬眼看了一下父亲,手摸过去,抽出一支,也点燃,父子之间第一次喝酒或是第一次一起抽烟,等同于父亲对于儿子长大的一份认可。 那一点点的谨小慎微和忐忑,在刘磊熟练的呼出烟雾后,伴随着烟雾消散在清晨新鲜的空气之中。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刘磊如同变了一个人,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涛子,不怕我们成为竞争对手吗?” 没有提到老同学我效仿你,不好意思之类的话语,骨子里刘磊便有着商人的逐利天赋,没必要提,做了就做了,还提有什么用呢?徒增自身虚伪而已。 刘大龙眯着眼睛,看着神游天际,实则注意力全部集中,对面的小朋友不值得他如此,值得他如此的是自己儿子表现出来的东西。 魏涛笑了笑,很自然,也很坦然:“说句不要脸的话,强者竞争,相互成就,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个实力跟你们去相互为难对抗。我觉得,人活着,发自己的光就好了,何必吹灭别人的烛火。再说了,有个认识熟悉的人当对手,总好过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准备随时阴你的人。最现实的话,叔叔能亲自跟我打声招呼,还摆出一副要承我人情去帮着参谋装修风格的态度,这份人情拿到了,以后我也总可以不要脸的在叔叔这里拿一些优惠价的好水果。” 刘大龙呵呵笑着,没说话。 刘磊噗嗤一笑,探身伸手,拍了拍魏涛的肩膀外侧:“是你自己老见外,我爸可说了,有好货肯定给你留一份。” 刘大龙站起身:“走了,柑橘也该给你装好了,回去赶紧卖,水果这东西,赚不赚钱的,讲究一个新鲜时效。” 魏涛后悔吗? 真如口中所言吗? 是也不是,大部分是,小部分是紧迫感的时不我待,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一块香甜美味的蛋糕,有实力的人吃到了第二口,一旦让他被这美味吸引,他拥有那份实力去再抢几口。 满满两三轮摩托的柑橘,今天天气不错,深秋时节,一大早暖阳便升起来,魏涛拉着第二车回来时,母亲已经将门口的‘临时摊位’支了起来,果皮鲜亮透着让人觉得欣喜,他回来时,母亲已经在门口一秤一秤的卖了起来。 上班的人,看到这里围了很多人买,母亲还按照儿子的吩咐,顾客问好不好吃,直接让顾客随便挑一个剥开,免费品尝,吃好了你再买。 不差十分八分的时间,买完了送回家的也大有人在。 价格不贵,东西好,并且无需卖家去说什么,顾客对于一些基础水果鲜有特殊品种的事情,也是有所了解,甘甜汁水饱满,没有籽,吃起来一咬丰富的柑橘香甜汁水充斥口腔刺激着你的味蕾,且这种水果能够在这样的天气,即便不去放在冰箱里,也能存放好几天。 魏涛只是简单的随口带过:“这一次就抢到这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这么好的柑橘。” “柑橘今日特价,回馈新老顾客。” 弄了一个纸壳箱,拆开,写号笔写上几个字,上午陆陆续续附近的老人都来买,魏涛在后面单人床上睡了三个多小时,听到了来自外面顾客多所传来的嘈杂声音,尽管有些困乏还是赶紧起身,加入到卖货的行列。 柑橘,一斤赚五毛钱,去掉损耗,去掉试吃,去掉抹零,一斤不到四毛钱的纯利润,却足以让周兴莲整个人是满面红光异常精力充沛的卖货。 接近三千斤的柑橘,魏涛这一次没有半点客气,两车货,拉得满满登登,货款也没结。 刚拉回来第一车就把母亲吓了一跳,好在第二车拉回来的时候,这一早上,三百多斤卖出去了,让她有了信心,不然魏涛这第二车回来,她都得吓坏。 中午的时候,关锦月过来帮忙,也没时间做饭,魏涛去买了三碗面条,三人是换班吃的。 这附近的居民里,事业单位中午回家午休的人不少,附近三所学校也有一些科任老师会回家躺一会儿睡个午觉休息一下。 一走一过,附近这些老人们一带动,都围过来购买。 关键是方便,不用拐弯,不用耽搁时间,脚步一停或是车闸一捏,三两分钟买完。人一多,碰到认识的,不用店家说什么,顾客之间口口相传,上午有买个二三斤的老人,回去吃了吃,中午又跑过来购买,多数都是因为家里的学生回家吃饭的,饭后水果吃了几个柑橘,觉得好吃,让爷爷奶奶或是外公外婆,再给准备一些。 “随便拿,不好的你直接给我扔这边来。” 货好,也有那份自信,魏涛要比母亲更懂得顾客的心理,不管是想要占小便宜的,或是有不确定心理状况的,你们对我们不信任,没关系,按照你们的方式来,然后我们用好的货物和服务,让你们慢慢信任我们。 就连前面干休所里那些老人,有了一两份买的,中午和下午,也出来很多人购买。 多数人都是单纯买柑橘,零星一些人,捎带手买一些别的,就是这捎带手,已经足够让‘鲜时光’今天的营业额,再创新高。 曹曦雨从‘鲜时光’的门前走过,魏涛正忙着卖货,她看了一眼走过,过程中,偷瞄了两眼。 吃过中午饭,奶奶也给准备了柑橘,确实好吃。 “奶奶,我带两个下午课间的时候吃。” “小雨,晚上回奶奶家睡吗?” “呃,回。” “好,晚上奶奶给你做红烧肉吃。” 下午,曹曦雨奶奶从家里出来,又在‘鲜时光’买了十几斤,通知儿女下班过来取,他们不来也没关系,最近孙女总愿意过来住,老两口退休了,也愿意生活中有这么一个牵挂和盼头,牵扯着他们的经历,不至于晚上吃完饭遛弯回来看会电视洗脚,索然无味。 这一批柑橘的热销,就跟夏天一旦某个摊位进到了非常好吃的香瓜或是西瓜一样,很短时间内就会被附近的居民和二次购买的顾客给抢光。 时令水果,家家户户都吃,也都知道,有时候一批冷不丁冒出来的好吃水果,你买少了,可能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了。 如果是最好的榴莲、提子之类的,再好,也卖不了多少,就是这普通老百姓家家户户都会摆上来的水果,一旦口感无敌,必然会被快速的抢购一空。 周兴莲事后问过儿子,我们再贵一点,一斤多赚两毛三毛钱,也能卖得很快,为什么你要摆出一个特价的牌子去少赚钱的卖货。 “妈,这样的事情,以后要常来常往。” “我们所有的顾客里面,九成以上都是附近的居民,我要让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放弃菜市场农贸大厅,即便去了,也是买鱼买肉。” 周兴莲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太明白,不过她也没想太多,儿子有做主拿主意的本事和能力,自从这租店铺开‘果蔬超市’那一刻起,她的心中已然认可了儿子长大了比自己有做生意头脑的既定事实。 不懂就问,问了还不懂,那就执行,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工作,这恰恰是周兴莲最喜欢的工作生活模式,简单点。 转过天,剩了一点柑橘,魏涛又弄来一大堆的国光苹果,一斤只赚两毛钱,几乎是以不赚钱的方式,还是将那今日特价的牌子挂着,吸引着附近的居民过来。 再转过天,则换成了两千多斤的土豆子,这一次不仅不赚钱,到最后还赔了一百多块钱。 一批好的价格贵的西红柿,特价之后的价格也不便宜,还是很顺利的销售一空,没赚钱。 周兴莲埋怨了儿子几句,可那第一天的柑橘赚了有一千块,魏涛的底气也足。 待到一些附近的老年人,上午出来晒暖遛弯,跑到鲜时光门口跟周兴莲聊天时,她才渐渐明白了儿子这一系列行为的用意。 “小周啊,你给大姨多进点白菜,冬天了,我腌酸菜,不等一车车来了,你进的我放心,到时候让你家孩子,给我送家一部分,剩下的,我在楼下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