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1990》 第一章 九十年代的东北 故事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东北讲起，那是一个贫穷而又疯狂的年代，却也是一个热血沸腾的年代。 九十年代的东北经济领先全国，拥有钢铁、煤炭，资源丰富，还有肥沃的黑土地，农业更是领先全国。 九十年代的东北向全国输出了大量的不可再生资源，支持国家建设，那个时候南方也还才起步，很多地方都很贫穷。 九十年代的东北，东北人大都住在土坯房子中，一年当中，有半年都是在冰雪中度过的，那个时候，还没有‘全球变暖’这个名词。 九十年代，东北闻名全国的还有东北的八大怪。 东北的八大怪： 一怪，窗户纸糊在外。 这是因为，东北的风都是从外面向屋里吹，厚厚的窗户纸只能糊在外面，再刷上油，既防风又防雨，还能御寒。 二怪，姑娘叼着旱烟袋。 东北的女人和男人一样豪迈，而且敬老孝顺。她们在老人抽烟之前，往往先给老人装上锅烟（也叫拧上一锅），然后划火点上，再自己先试着抽一口，看看烟杆通不通，透不透气，再用小手巾擦一擦嘴，再恭恭敬敬地递给老人。这一套过程人们诙谐地用“姑娘叼个大烟袋”来概括。其特点是女性晚辈孝顺老人之举。 三怪，大缸小缸腌酸菜。 东北的冬天特别漫长，大地上银妆万里，土地封冻。白菜，在当时是东北过冬的重要蔬菜，但是不易保存，所以当地人就发明了白菜的腌渍法，每年都会囤积大量酸菜过冬。 四怪，养活孩子吊起来。 这是因为，在东北森林植被茂盛，东北虎，黑瞎子（熊），野猪、狼等野生猛兽众多。还有蛇、鼠、狐狸、黄大仙这些小型兽类。 所以，早起人们白天劳作时，将孩子放在木匣中，拴在马背上。 晚上睡觉也会把孩子放在木匣中，吊在房梁上，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防兽。 不要小看了这一怪，成吉思汗和努尔哈赤，都是这么吊着长大的。 五怪，冬天包豆讲鬼怪。 东北人喜欢在冬季之前，储存粮食，制作可以越冬的美食，豆包便是其中重要的一种美食。包豆包的时候大都是全家老少一起上，孩子们也特别喜欢吃加入白糖或者糖精的豆馅。老人们一边包豆包，一边给孩子们，讲一些山野鬼怪的故事。 这是为了吓唬孩子们，不要贪玩进山。 冬季，山里没有食物，猛兽经常会下山猎食家禽，孩子们进入山林会很危险。 六怪，翻穿皮袄毛朝外。 东北的冬天一般都在零下30度左右，风大雪大，风雪交加，常常刮起睁不开眼的白毛风，还有一种叫法：刮冒烟。 因此出门贩货的车老板、上山打猎的猎户，都把皮袄反穿，雪落在毛上会自然滑落，皮毛就会保持**，不会被雪给打湿。 七怪，草皮房子篱笆寨。 东北大都是居住土坯房子中，至于砖房则是凤毛麟角。 东北特有一种草，叫做羊草，能长一两米高。 干枯之后非常有韧劲，于是东北人就将这草混在黄泥之中，做成泥坯子，晾干之后，形成泥砖，用来盖房子。而羊草也被用做房顶，就像是古代蓑衣一样，可以防雨。 而所谓篱笆寨就是没有院墙，基本都是用树木简单的做个篱笆，围成院子。 八怪，狗皮帽子头上戴。 东北天冷必须带皮帽子，好的有狐狸皮帽、貉子皮帽，这两种太贵，老百姓买不起。 通常都戴狗皮帽子。狗皮帽子的优点是几乎家家养狗，货源充足，主要是做帽子，最大的特点狗皮结实耐用，防潮性能极佳。 九十年代的东北，人们的娱乐很少，麻将、纸牌就成了最常见的娱乐工具，而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二人转。 若有大户人家婚丧嫁娶的，总是会请上戏班子，唱上三天，吸引十里八乡的乡亲前来听戏。 九十年代的东北人，热情、好客、勤劳，作为当时全国最强大的工业体，一直是全国gdp的重要支柱。 工厂的工人们，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曾被无数农村人羡慕的不得了。 九十年代的东北人，继承了先辈们的血性和悍勇。 二战期间，华夏人民历时八年驱除日寇。 可是在东北这方土地上，抗战整整打了14年！ 江桥战役，抗日英雄马占山率领东北军，于哈尔戈江桥与小日本关东军展开血战。 这一战不仅仅是华夏人民抗击日寇的第一战，更是世界反法西斯的第一枪！ 九十年代的东北，也正处于历史的改革浪潮之中，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变。 而陆野的故事，就发生在这片美丽的黑土地上。 第二章 父亲的背影 1990年5月10号。 对于这一天，陆野记忆深刻。 陆野嘴上叼着一支琥珀香烟，站在矿办的保卫科门外。 虽然是5月份的季节，但是在东北，这会还是要穿长袖，独特的地理环境，造成了早晚冷中午热，这样反差并存的天气。 陆野等在门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此时的陆野，刚好年满18岁，正式成为了成年人，可以参加工作了。 而作为有名的街溜子，陆野从小就顽劣，书没有好好读，架倒是没少打。 是这一片区，有名的孩子王。 而让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陆野，其实是一名30多岁的中年人的灵魂。 前世陆野经营着一家上市企业，本是风光无限，却因为诸多事件掺杂，锒铛入狱，在监狱中，被其他犯人殴打致死。 在醒来后，陆野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不像是上一世那样，投胎在富贵人家，这一世的陆野，出生在贫苦人家。 家中四口人，居住在一间土坯房子中，这种房子没有客厅一说，建筑格局通常是一进门就是灶台厨房，烧火做饭全在这里。 一左一右两个房间，一进门，就是火炕。 陆野跟自己的弟弟陆昊住在西屋，父亲陆爱国和母亲宋淑芬则是住在东屋。 父亲陆爱国在煤矿运输队上班，负责搬运货物，出苦大力，工资却寥寥无几，最主要的还不是煤矿的正式员工，属于没有退休劳保的那种。 母亲宋淑芬在饭店里当配菜员，专门洗菜切菜的，同样没有退休劳保，工资每个月也才100块钱。 陆野跟这座城市里绝大多数的青年一样，生活在迷茫，困惑之中。 而这样安宁的生活，被一个消息给打破了。 ‘新力煤矿保卫科缺人，正在招人！’ 陆爱国正工作的时候，从矿办的一位小领导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在那个年代，一份正式工作是非常难得的，而保卫科，这个特殊的部门，有些跟派出所相似。 顾名思义，这个部门就是矿办的警戒安保的部门，专门监督矿上的偷盗、打架、安全等等问题。 有的老百姓，甚至分不清保卫科和派出所之间的分别。 如果能够进入保卫科工作，在周围邻里亲朋中是很有面子的事，而且保卫科的油水也不少，属于名利双收的好工作。 陆爱国得到消息后，将家中的所有存款，950块钱全拿了出来，品了品感觉还不够，又同几位邻居家中借了点钱，两口子左右凑了凑，好不容易凑够了2000块钱，又买上了两条好烟。 一大早，带着陆野守在矿办保卫科门外。 保卫科招人，是确有其事的，但是有一定要求。 首先要有一定的文化，能写会说，这是基本。 其次，还要五官端正，身体健康，没有残疾。 而最重要的，还是要通过保卫科科长的面试，至于怎么样才能通过面试，陆爱国早就打听清楚了，1000块的见面礼，明码报价，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为了能让陆野顺利进入保卫科，陆爱国下了狠心，足足准备了2000块钱红包。 在这个年代，猪肉才1块3毛钱一斤！ 陆野在外面等候了很久，老爸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陆野，进来！” 陆野寻着声音，走进了保卫科的大门，沿着走廊往里面走去，最里面是科长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陆野看到老爸低三下四的，正在给科长说着好话，手中200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是陆爱国特地跑到信用社换的。 陆爱国手里抓着钱，脸上陪着笑，一个劲的往科长的手里塞。 “科长，你看，这就是我家大小子，今年18岁了，上过学能写字，身体也壮实，肯定能行。” 和陆爱国的这股热情截然相反，科长手掌摊开，死活没有接过那沓钞票，脸上阴沉的很，脑门上刻着不耐烦三个字。 两人撕吧，一个硬塞钱，一个拒绝不要。 到后来， 科长显然是怒了，接过陆爱国手中的那沓钱，掂在手中。 陆爱国还以为自己成功了，正满心欢喜，可是随即，那沓钞票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200张大团结10元钞票，砸在陆爱国脸上后，散落一地。 陆爱国呆呆的看着保卫科长，心中有屈辱，也有不解。 陆爱国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人家说1000红包见面礼，他准备了双倍，只是担心自己嘴笨不会说话，影响孩子前程。 “看什么看，都跟你说了，保卫科招人是有规矩的，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你再胡搅蛮缠，小心我给你抓起来。” 科长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丝毫没有愧疚感，眼神轻蔑，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陆爱国。 “爸，咱们走！这保卫科，我不进了！” 陆野见父亲为自己受到奇耻大辱，牙都快咬碎了，这里是保卫科，是人家的地盘。 陆野心里清楚，不论如何，自己都要忍！ 陆野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捡起地上的钞票，每捡起一张，内心的屈辱便多上一分。 “我发誓，一定让你付出代价！我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陆野拿着钱的手，用力的攥在一起，指甲扎进肉里，殷红的血水都流了出来。 捡起钱后，陆野拉着陆爱国走出了科长的办公室，走廊中，传来科长戏谑的声音： “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干啥的，还想进保卫科，祖坟上有那股青烟嘛？” 冷静！ 冷静！ 陆野不断的告诫自己，绝对要冷静，小不忍则祸上身！ 陆野拉着陆爱国，阑珊的走出保卫科的大门，陆爱国回头看了一眼，嘴里一口浓痰吐在保卫科的大门上。 “回家！” 陆爱国走的时候，脚步变得很坚定，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好似怕陆野跟在身前，看到什么似的。 陆野看着老爸的背影，不知道怎的，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学过的那篇《背景》。 第三章 远亲不如近邻 陆野就这么在后面跟着，一老一少，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走回了家中。 “当家的，怎么样？说成了吗？” 陆爱国在一进门，宋淑芬就迎面撞了过来，满脸喜悦的问着。 “成什么成，赶紧做饭去！” 陆爱国脸色铁青，宋淑芬的问话，将陆爱国才压下去的怒气，又给勾了起来，手上一甩，气冲冲的向里屋走去。 宋淑芬看见当家的这幅模样，心中了然，这事不仅没成，看样子爷俩还受了不少委屈。 看向屋外，此刻陆野才走进院子。 宋淑芬出了门，拉住陆野，问道：“老大，你爸跟吃了枪药似的，问啥也不说，到底是咋回事啊？” “那个科长没收钱，数落了我爸一顿，说保卫科不是什么人家都能进的···” 陆野如实的，给宋淑芬说了一下。 宋淑芬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双手不自觉的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呆愣过后，转身去酸菜缸里，捞出一颗酸菜，泡在铁盆里。 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 在这个年代，各大工厂的铁饭碗的制度，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 大量国有企业效率低下，三角债频发，各个工厂的日子都是苦巴巴的，甚至数月发不出工资，也是常有的。 可是尽管如此，进厂工作，在当时的东北，还是最好的选择，在那个年代，人们的观念和思想十分落后，下海行商被看做是‘投机倒把’，是十分被人们所看不起的。 尽管危机已经到来，很多人仍然选择装睡。 母亲的脸上的失落，陆野看在眼里。 手不自觉的在装着那两千块钱的裤兜上，按了一下，陆野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酸菜炒土豆丝’是东北人家里最为平常的一道菜，酸酸的很开胃。 土豆放在菜窖中，可以放一整个冬天而不坏。 每次陆野就着这道菜，都能吃上两大碗米饭。 饭后，陆爱国也没有出门，一直在家里，躺在炕上。 不知道怎的，好像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这样的情况，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才一个下午的时间，陆爱国给矿办保卫科长送礼，托人走后门被拒绝的事，就传了出来。 住在陆野家北侧不远处，有一户姓赵的人家，同样也是一家四口，不知道听谁说的，陆野没进去保卫科，还让人家科长一顿呲，结果屁颠屁颠的跑来了陆家。 “哎呀，不就是没进去保卫科吗，这算啥大事，老陆你还值得生这么大气，回头我让人给陆野介绍一下，让陆野下矿看皮带，不也挺好的吗。” 赵大娘个头不高，但脚步却是勤快的很，东走西窜的，从没上过班，每天要么是家长里短，要么就是麻将纸牌。 这种人在东北就是‘没正事’的最好典范。 陆爱国没有接话，甚至躺在炕上都没起身。 宋淑芬也没接话，也不搭理赵大娘，自顾自的在外屋地做饭。 见没人搭理她，赵大娘也不识趣。 更不管她说的话，人家愿不愿意听，反正劈了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把自己说痛快了，屁颠屁颠的走了。 陆野可真是烦透了。 天色才一擦黑，陆昊放学回到家中，明显的感觉出家中的气氛十分不对。 不敢招惹自己的老子，陆昊悄么声的回到西屋子，见到陆野此刻正拿着个小本子，窝在墙角，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哥，爸不是带你去保卫科说工作的事了吗，没成？” 陆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弟弟，怎么看都感觉陆昊不是他老子的种，陆爱国身高一米七二，老妈宋淑芬身高一米六五，自己一米七八，三口在东北绝对不算矮，但却算不上大个，最多算平常身高。 可是陆昊却是一米九十多，快两米的大个子，头脑也好，打小学习就很好，考试从没有掉落过前三名。 是众多邻居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关键这小子生的面相还好，招女孩子喜欢，陆野已经很多次，在陆昊的书包里面，发现了好几封信，都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记。 “写作业去，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你跟哥的路，不一样！” 陆野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不再搭理陆昊，继续闷头计算着。 16岁的陆昊已经上高一了，是目前整个陆氏家族最有知识文化的人，更是陆家的希望。 陆昊见老哥背对着自己，听陆野说话的口气，便知道陆野没什么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放下书包，趴在陆爱国手工打造的木板桌子上，掏出书本，开始写作业。 “陆兄弟在家呢么？” 房门外，一道鸭公嗓子似的声音响起，光听声音，陆野就知道是住在后院的老邻居，康大爷。 康大爷一家和陆野一家走的很亲近，康大爷早年间做个扁导体摘除手术，落下来后遗症，伤了声带，所以说话才会变成这样。 “在家呢，老康大哥快进屋。” 老妈，隔着窗户往外喊，陆爱国一声不吭，显然是这股劲还没过去呢。 康大爷推开门，走了进来，直接进了东屋，看着陆爱国躺在炕上，知道陆爱国还在生气。 陆家的事，被周围几户人家都知道了，赵大娘的腿，勤快得很。 康大爷预言又止，脸上似有难言之隐。 “当家的，康大哥来了，赶紧起来吧，别个那噶的装死了。” 宋淑芬推了推陆爱国，东北女人向来比较直爽，说话也很少拐弯。 叫完陆爱国，宋淑芬拿起大茶缸子，往里面抓了一把茶叶，又去外屋地的火炉上拿着热水壶倒了满满一杠子热水。 陆爱国翻身坐了起来，把炕上的被褥往里面一推，就这么盘腿坐在炕上。 这倒不是陆爱国不尊重客人，而是家家户户都这样，来人就直接往炕上坐，这在东北算是一种很亲近的礼仪方式。 陆爱国也看出了康大爷的脸色，这是明显是有事，随即问道： “咋了康大哥，你要是有事，你就说。” 康大爷坐在炕上，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几次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陆爱国心中大概猜到了，人家的来意，自己为了给陆野找工作，从对方手中借了300块钱，这笔钱在这个年代，不算少了。 回头看了一眼宋淑芬，下巴示意了一下。 宋淑芬翻出送陆野那里拿来的两千块钱，数出了三百，递给了陆爱国。 “康大哥，本来想着，明天给你送过去的，今天正好你来了，也省着我再跑一趟了，这钱你数数。” 陆爱国双手把那三百块钱，递到康大爷的面前。 康大爷抬起头，脸上还是一副憨笑的面容，随后接过了那三百块钱，脸上满是惭愧的神色。 “前天才把钱借给你，今天我就来追要，我对不住你。” 康大爷将钱装进上衣口袋，也不数钱对不对，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一口茶水都没喝，嘴上留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就往屋外走去。 朴素中，透露着一种近乎迂腐式的仗义。 康大爷走的很快，陆爱国和宋淑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出了屋子。 两家知根知底这么多年，对康大爷的为人，十分清楚。 陆爱国起身就开始穿衣服，嘴上招呼着宋淑芬，说道：“康大哥家里指定是遇到事了，咱们过去看看，能帮上啥忙不。” 陆野在西屋子里，也听见了老爸的话。 康大爷家里，有个儿子叫康健，跟陆野同岁，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是发小。 陆野放下手中的小本子，起身跟着陆爱国和宋淑芬出门，往康家走去。 第四章 神秘的陆野 陆家和康家虽然只有一个栅栏隔着，但是想过去，还是需要绕一下。 来到康家一进大门，便听到了屋内传来康大娘的哭声。 陆爱国推开房门，一家三口走了进去。 只见康大娘坐在炕头上，两眼哭的通红，康大爷则是坐在墙角唉声叹气。 “这是咋地了，出啥事了？” 陆爱国进门问道，宋淑芬则是坐到了康大娘跟前。 “这日子是过不下去，康健在学校给人家打坏了，被派出所抓起来关小号里，说是要赔钱，不赔钱，康健就得蹲笆篱子（监狱）。” 康大娘嘴上才一说话，眼泪流的更凶了。 “半大小子打架不正常吗，也没见谁家放赖讹人的，给人打啥样啊？” 陆爱国这话还真不是瞎说的，在这个年代，小孩子打架真没有几个说报警放赖的。 这个时候的东北人，主观上认为这很正常，脑袋被打破了，缝针什么的，能给出个医药费就不错了，很多都是自己给自己看病。 打输了也不跟别人说，只能等着找机会报仇。 康大娘说道：“头打破皮了，缝了6针。” “那也没多大事啊，还至于关小号吗？” “人家那孩子的爸是矿办教育局的，这不就抓着这事不放，欺负咱们没人，张口就要三千块钱的赔偿，学校也是看人家脸色，还把康健给开除了。” 康大娘一边说，一边哭，手里的毛巾都明显的湿透了。 “开除就开除，那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会拉偏架。” 康大爷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人也站了起来。 陆野听明白了是咋回事。 康健那小子和自己一样，平时好勇斗狠，学习不咋样，但是脾气臭的很，最爱打抱不平。 这次指定是在学校里，帮谁出头，结果碰上了一个有背景的。 “要三千块钱，这也太多了吧。” 宋淑芬吃了一惊，三千块钱，那可是她三十个月的工资，不吃不喝也要将近三年才行。 “是啊，这不是欺负人吗，谁家能拿出来这么多钱啊。” 陆爱国夫妻跟着康大爷两口子在屋里，商量着，陆野出来康家屋子，独自来到外面，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的星辰闪烁，北斗七星尤为明亮。 静静的欣赏了一会，陆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星空。 以前都是高楼大厦林立，汽车多如蝗虫飞驰，空气污染严重，好像永远都是雾蒙蒙的，平常甚至都难见一次蓝色的天空。 不知道看了多久，陆爱国和宋淑芬从屋里出来了，看见陆野呆呆的仰头，看着天空。 “今天的星星可真大。” “是挺挺大的。” 一家三口出了康家的院子，向自家走去。 回到家，陆野把自己家的大门锁好才进屋子。 一进门，就听见陆爱国说着，明天要挨家给人把钱送回去什么。 也没在意，给自己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陆野就直接回到了西屋。 此时陆昊已经写完了作业，正在默背英语单词。 70年代末，教育部调整，东北地区由最初的学习俄语，转而大部分开始学习英语。 只留少部分边境地区的学校依然学习俄语。 陆昊看着课本上的英语单词，用一口东北特有的大碴子味，念道：“firstrayofsunshineinthemorning。” 陆野皱起了眉头，就这，说出去老外能听懂吗？ “哪个老师教你这么发音的，大碴子吃多了吧。” “英语老师啊，他还夸我口语能力是全班级最好的。” 陆野却是不以为然，他前世可是见天的往美国飞，英语口语这一块，跟地道的美国人，没啥区别。 “狗屁！跟我着念，firstrayofsunshineinthemorning。” 这句英文从陆野嘴里念出，不仅流畅，还很自然，发音明显和陆昊有所不同。 “哥，你知道这句话是啥意思吗？” 陆昊被陆野的这一嘴流利的英文，惊住了，为了验证陆野，陆昊问道。 “这句话，翻译成中文就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你还在这考你哥呢？” 这下陆昊真的惊讶了，在他印象中，他哥陆野可没什么学习天赋，一年到头也不会翻动几下课本，初中都没念完就辍学了。 在他仅有的几个月初中生涯中，恐怕英文单词都没见过几个。 就是这样，陆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英语竟然如此厉害。 “哥，你是在那里学的英语，咋这么厉害？你教教我呗。” “英语你得多听，多说，多背单词。等我回头给你买个录音机在想办法搞点英文磁带，你跟着练练。” “录音机得好几百块钱呢，你哪有那么多钱？” “你学好习就行了，爹妈都指望你考上大学，光宗耀祖呢，别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陆野脱掉衣服，上炕，把被褥给铺好，然后又窝在墙角，拿着他那个小本本，神秘兮兮的写着。 良久，陆野露出了笑脸。 看着本子上自己记录的一条条只有自己看得懂的信息，陆野喃喃自语道：“当保安，哪有做生意来钱快，这个时代还真的是遍地商机，可惜束缚太多，得注意低调！” 陆昊看见陆野在炕上傻笑，问道：“哥，你干啥呢，这么高兴。” 陆野一扭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小孩家家的别乱打听。” “你也才比我大两岁，装什么大人啊。” 陆昊见陆野不说，也不再多问，继续学习去，只是陆昊时不时的偷偷看向陆野， 他有一种感觉，和自己天天睡在一个炕上的亲哥哥，变得不一样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第五章 走街串巷，瓶子换糖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饭后。 陆爱国带着宋淑芬就开始挨家挨户的去还钱。 这钱没用上，自然是抓紧把钱还回去，这年头，家家都不富裕，肯拿钱出来帮忙的，都念着情呢。 送了一圈，借来的一千一百块钱，总算全部都给还了回去，手里还剩下九百块钱，这是最后的家底。 陆爱国从中数出来三百块钱，塞在宋淑芬手中，说道：“这三百，留着预防急用，这六百，拿去老康那，康健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也不能真让孩子蹲笆篱子，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宋淑芬也没说啥，只是将手中的三百块钱很小心的收好，然后跟着陆爱国一起去了康家。 昨天晚上，他们四个大人在屋里，其实也没商量出什么好办法。 对方家里有背景，自己这方平头老百姓，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自己这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斗不过人家。 康大爷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作为父亲的他，绝不能因为三千块钱，就眼看着自己儿子进监狱。 这个年代，一旦进去了，无论是不是冤枉的，也不管是什么罪，都会被无情的打上一个不好听的标签‘劳改犯’。 谁家要是有劳改犯，那就别想有出头之日了，最主要的就是，直系亲人，不可以考取公务员。 从政这条路，将永远的被关闭。 想找个工作，也没人敢用，这就是现实。 很多有过前科的劳改犯，在重新进入社会后，都有很大的几率再次犯法，这其中也有一定原因。 陆爱国给康大爷送去了六百块钱，这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康大爷活的硬气，最穷的时候，一家三口一天只吃一顿饭，即使是那样，康大爷宁可上山去挖婆婆丁（一种野菜），下水去摸嘎拉（一种贝类），也不曾开口向任何人借钱。 看着陆爱国放在炕上的六百块钱，康大爷啥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将这钱收下了。 只是眼睛红红的，腰杆好像也不再那么笔直了。 没过多的停留，陆爱国今天要赶紧去上班了，宋淑芬也要去饭店工作。 两人都是只请了一天的假，今天都要抓紧继续工作去了。 回到家，陆爱国换上工作服，深蓝色的矿工服，肩膀上特地做了加厚处理，这样才不容易磨漏。 宋淑芬将兜里的三百块钱，用手绢包好，藏在自家是大衣柜的隔层里。 这个大衣柜，是陆爱国和宋淑芬结婚的时候，找木匠专门手工打的，花了不少钱。 那位木匠特地在衣柜的底下，打了一个小暗格，用来装一些贵重物品。 做的十分巧妙，不知道的人，任谁来看，都一定发现不了其中的窍门。 但是这个暗格，陆野是知道的 宋淑芬几次从暗格中取钱，被陆野看了个清楚。 陆爱国和宋淑芬两人脚前脚后的出门，上班去了，陆野则是悄悄的从暗格中，拿出一百块钱，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关好窗户，锁好门，陆野急匆匆的就出了门。 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自己的一个好兄弟，于洋。 于洋是个孤儿，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出了意外，于洋便跟着唯一的奶奶生活，可是在于洋14岁那年，奶奶也去世了，半大孩子啥都不懂，奶奶还是在周围邻居的帮助下，才简单的处理了后世。 从那以后，于洋就独自一个人居住在那间土坯房子里。 周围邻居有时候看他可怜，时不时的也会给他一些吃的。 慢慢的大了一点后，于洋开始混迹街头，倒是和陆野成了朋友，两人脾气相投，相处的很好。 陆野来找他，就是想让他跟着一起，做生意。 于洋家院子不小，还紧挨着马路，出行很方便。 陆野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啥？收破烂？” 于洋惊愕的看着陆野，他实在不相信，这话是从陆野嘴里说出来的。 显然他对陆野的认知，也还停留在过去。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收破烂怎么了，我跟你说，这里面的商机可大了去了。” “啥是商机啊？” 见于洋一副茫然的模样，陆野只好掰开了讲。 陆野问道：“玻璃瓶厂是不是回收玻璃瓶？” 于洋嘴巴一撇：“不知道。” 陆野看着于洋一副无知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像是对牛弹琴。 “那我告诉你，玻璃瓶厂回收玻璃瓶，好的坏的都要，像是酱油瓶子，酒瓶子这些家家户户都有，咱们就挨家挨户的走街串巷去换他们的瓶子，然后再卖给玻璃瓶厂，从中赚差价，明白了吗？” “好像是有点明白了，咋换呢？” “用大米糖，咱们去买一大袋，然后推车去换，一个瓶子换三块大米糖。” “能行吗？” “让你干，你就干，要是没换出去，一袋子大糖都给你吃，还不行吗？” 听见陆野这话，于洋来了精神。 于洋家里有一个两轮的手推车，是他奶奶留下的，铁架子焊的。 自从于洋奶奶去世之后，这个小推车就一直荒废在仓房里面，两个轮胎早就没气了。 陆野将车推了出来，打水用抹布给车子好好清洗了一边。 于洋则是挨家挨户的去借打气筒，问了好几家，才接到。 两人一阵倒腾，万幸的是，轮带没什么大问题，冲完气后，还能用。 两人拉着小推车，顺着马路，向食品批发市场走去。 大米糖，无数80后的回忆。 一大袋子，里面足足有1000块，每一块大约一厘米厚，三厘米宽，十厘米长。 放在一个加厚的塑料袋子里面，每袋只需要5块钱。 核算下来，每一块1分钱。 于洋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根小铁棍，一边推车走，一边用铁棍敲击手推车的钢筋。 发出刺耳的铛铛声。 两人边走边喊：“换大米糖了，破瓶子换大米糖了！” 走街串巷的，也不分大道小道，只要手推车能过得去，两人就这样的边走边喊。 大米糖的诱惑，对于这个年代的孩子们，无疑是巨大的，两人在前面走，身后跟了一帮脏兮兮的孩子。 一个个的看着那一大袋子的大米糖，直咽口水。 “什么瓶子都可以吗？” “只要是玻璃瓶子就行，碎的也可以，一个瓶子换三块大米糖。” 陆野回答说道。 孩子们听见陆野的肯定回答，一个个的掉头就跑。 不一会的功夫，几个孩子就跑了回来，有的手上拿着空的酱油瓶子，有的手上拿着碎裂口的啤酒瓶子。 甚至有几个孩子手中的瓶子脏的不成样子，上面还沾着炉灰，一看就是才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陆野很守信用，只要是玻璃瓶子，陆野都换。 孩子们也不管手脏不脏，一个个的攥在大米糖，高兴的很。 一边吃，一边跟在陆野他们后面，跟着喊：“换大米糖了，破玻璃瓶子换大米糖了···” 一上午的功夫，1000块大米糖就消耗一空，换回来了整整300多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瓶子。 足足装了四个化肥袋子。 这其中啤酒瓶子非常少，因为这东西在当时，小卖店是要回收的，而去买啤酒的时候，为了防止不把瓶子送回去，一般还会留下押金。 所以啤酒瓶子非常少。 大都是一些酱油瓶子和白酒瓶子，这些小卖店是不回收的。 陆野和于洋两人拉着小推车，直奔玻璃瓶厂。 在当时，生产力是十分地下的，玻璃回收还有很多中，像是纯玻璃价格就低一点， 玻璃瓶子就贵一点，如果是完好无损的，可以按个算钱。 在当时碎瓶子的回收价是100块钱每吨。 到了后来随着生产力的逐渐提高，玻璃瓶子回收的价格反而没有上涨多少。 第六章 招工 来到玻璃瓶厂，两人将瓶子码放好，碎瓶子上称。 300多个瓶子，碎的有一半差不多70公斤，卖了7块钱。 而完好的瓶子，则是有163个，一毛钱一个，卖了16块3毛钱。 去掉成本，这一上午，净赚18块3毛钱。 陆野看着手里，两人一上午的收入，虽然不多，但是陆野却非常高兴。 因为他的想法是可行的，接下来，就要扩大规模了。 “野哥，还真有你的，这一上午咱们还真没白忙活。” 于洋也很开心，一上午，两人就赚了小20块钱，这可比那些场子里的铁饭碗挣的多多了。 “这才是开始，你那个院子空着也是浪费，干脆用来当货仓，一袋子大米糖最次也能换回来一百公斤的碎瓶子，少算能卖15块钱，去掉五块钱成本，还能赚10块钱，接下来，咱们就开始招人，咱们只管在家等着，雇人出去换瓶子。” 陆野悻悻的说道，按照他的想法，批发一些大米糖发给员工，让他们出去换瓶子，换回来的瓶子自己再低价收购，或者直接支付8块钱，这样自己做中间商。 “这样能行吗？”于洋一听陆野要花钱雇人，心里有些打鼓。 “怎么不行，放心吧，一天8块钱，一个月就是240块钱，多少人抢着干。” 陆野倒是满不在意，他只想尽快的先赚一些钱，至于以后这个长远不长远，别人会不会直接送去玻璃瓶厂，他根本不在乎。 “行，都听你的。” 没有回家，陆野和于洋两人又去了食品批发市场。 这次买了5大袋子的大米糖。 用小推车拉回了于洋家中。 两个人在家各种翻腾，也没找到油漆，只找到一瓶臭墨汁，这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 陆野拆了仓房上的两块还算方正的木板，重新钉好，用木棍裹着一块破布，沾着墨汁，在木板上写下‘回收玻璃瓶’几个大字。 等到墨迹干了以后，陆野将木板挂在了大门旁边，很醒目的位置。 家里这边准备妥当，现在就是剩下招人了。 两个人合计了一下，陆野这边还真没什么好人选。 倒是于洋这边想到了几个人，大都是他的邻居。 于洋带陆野去了几户人家，大都是贫穷人家，没什么经济来源。 一听说每天给8块钱的工钱，一个个都不相信。 面对人家的质疑，涉世不深的于洋急的面红耳赤：“刘二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骗谁还能骗你吗？真的，一袋子大米糖，你推着拿去换瓶子，换完就回来，到我家，当场就给你钱，一把一利索的，你怕啥啊。” 陆野在一旁看着，也不吭声，他希望于洋能够成长，招人也算是一种历练。 被于洋叫做刘二叔的人，听了于洋的话，有所动容，心中盘算着。 旁边的媳妇却是催促道：“老二，你就去试试呗，一把一利索，又不用你出一分钱，你要是不想去，那我去。” “得了吧你，老娘们家家的，那都有你。” 刘二被自己媳妇这么一说，心里下定了主意。 “行，我去，说好一把一利索的。” 于洋脸上挂着笑容，有一种成功后的喜悦，更是因为自己终于可以做些什么而高兴。 “小于洋，你二婶我也想去干这个，能行不？” 刘二媳妇直接问道，她是真的很想干，一天8块钱，这钱真不少，要是两口子都干的话，一个月就是480块钱的收入，那可是一大笔钱了。 “二婶，走街串巷的，还要推车，那瓶子可不轻，得有二百来斤呢，你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钱受穷。你放心吧，我肯定能行。” 话说到这份上，于洋也不好再说什么，眼睛看向陆野，见陆野点头。 这才说道：“行，那明天二婶你和二叔一起来。” 陆野和于洋又走了几家，说动了三个人。 陆野这边负责提供大米糖，这些人自己出交通工具，或是小推车，或者自行车，或是三轮车的。 只要一袋子大米糖全都换成瓶子就行，将瓶子送回于洋家，每人就可以当场拿到8块的报酬。 规则和该说的话，都对于洋说过了。 陆野见天色不早了，给于洋留下了5块钱，让他改善一下伙食，自己则是返回了家中。 回到家，陆野做贼心虚，毕竟偷拿家里的钱，这事要是被发现了，自己可就麻烦了。 老妈要晚上8点钟才会下班，晚饭一般都是陆野做。 熟练的把炉子生好火，土豆去皮，酸菜泡水去酸。 家里也没啥吃的，白菜土豆子，家家户户都这样。 做好饭菜，放在桌子上，又等了一会，陆昊放学回来了。 两兄弟各自吃了两碗米饭。 陆昊进屋去写作业，陆野则是穿好衣服，后腰上藏起一把螺丝刀，然后出门去接老妈宋淑芬下班。 宋淑芬在街里（商业街）的一家饭店上班，离家步行大约要走半个多小时，这其中有一段路，要穿过一个煤仓，比较背人，这段路修的还不错，但是没有路灯，只能借助煤仓里面射出的灯光勉强看清路。 每到晚上，这条路上行人稀少，经常能听说，谁家的某某，晚上走这条路，遇上劫道的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陆野晚上都会在后腰上藏一把十字花螺丝刀，然后早早的去饭店外面，等着老妈宋淑芬下班，一起回家。 来到饭店外面，陆野并没有进门，而是蹲在外面，看着这条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路边的几家商店。 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有一大批人纷纷下海，引发了一场下海浪潮，人们纷纷出来创业。 很多敢于吃第一只螃蟹的人，后来都成商业大鳄，例如大名鼎鼎的‘联想’，柳传志1984年离开中科院，窝在一个门卫室里面，开创了联想，还有万科、海尔、健力宝等等。 那时候流传一句话，叫做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这话虽然夸张，但却很现实，科研人员的待遇过低。 如今这个时代，真真的是要靠拼才可以的。 陆野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听到的一个词，叫做“拼爹”，看看现在的这些‘爹’，一个个的的确确都是在拼。 第七章 午夜劫匪 晚上8点钟，宋淑芬准时下班。 一出门，宋淑芬就看到了陆野。 “看啥呢，老大，咋不进屋等着呢。”宋淑芬招呼陆野一声。 “我在这看看，这边好像又新开了几家饭馆。”陆野随口回了一句。 陆野帮宋淑芬拎着布兜子，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家走。 晚上8点，天已经黑透了，大街上虽然也有路灯，但是也是隔着好几个才会亮一盏，还没有那几家商店的门头招牌亮。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陆野和老妈拐弯，步进了小道。 这里没有路灯，还是一路的大上坡，左面是矿办的工人洗澡堂子的背面，右面是面包厂的红砖围墙，一到晚上，只能凭借月光或者自带手电照明。 那个时候的手电筒，还是那种需要装四节大号电池的，很耗费电，用不几次，就要换新电池。 宋淑芬平时不舍用，一直都是摸黑走。 穿过这段路，就是最危险的那段路，每次走到这里，陆野都不自觉的提高警惕，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就算是迎面走来的路人，陆野都会加以戒备。 如果周围静悄悄，陆野反而更安心，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讲，静也代表着安全。 一手拎着布口袋，一手挽着宋淑芬的胳膊，借着月光，往上走。 才有走过红砖墙，右侧就是岩石山，原本花白的岩石，在月光下，反照出骨灰般的颜色。 岩石山下种了一片的丁香树，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会开花，离着老远就能闻到那个独特的花香味，能持续到6月份。 其实陆野很不喜欢这个花香味道。 母子两，一路沿着上坡往上走，还没走多远，前面的丁香树影下，就站起来一个人。 陆野视力很好，看得清楚，从那人的体型上，能分辨出那是个男人，看不清楚面孔，陆野本能的提高了警惕。 那人是从丁香树那里，直接起身开始从上坡往下走，虽然和陆野母子两人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这人是在另一侧往下走。 可陆野还是不放心，大晚上的蹲在丁香树下，能干啥？ 拉屎不用擦屁股起身就走？尿尿，男人都是站着尿！ 陆野挽着宋淑芬的手，收了回来，左手攥着布袋口，右手从后面，摸进后腰。 动作幅度很轻，表面上不动声色，连旁边的宋淑芬都没有察觉。 这边母子两人靠近左侧往上走，那边，那人靠近右侧往下走。 十几步的距离，很快就交会了。 道路挺宽的，各走各的，中间起码还能空出两三米的距离。 突然！ 那人在才错过去的时候，转身向着陆野母子，直接冲了过来。 右手中一把折叠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别动，再动攮死你们！” 这人手中折叠刀泛着寒光，直奔宋淑芬脖颈。 早有防备的陆野可没听清楚这人说的啥，在这人向这边冲的时候，陆野右手本能的一把抓出螺丝刀。 看见这人手中的刀子，陆野一点都没有犹豫。 左手抓着布袋，率先朝着对方脸上，猛的一抡。 天黑，那人看不清陆野手里拿到是啥，只感觉有用东西朝着自己脸上飞来。 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右手抬起护住头上，迎接冲击。 “啊！” 直到这时，宋淑芬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叫。 人被吓的僵在当场。 陆野这一抡之后，可没停留，右手攥着十字花螺丝刀，迎着对方肚子上，就捅了过去。 惯性太大，也不知道这一下子扎在对方哪里，一击得手后，陆野果断后退。 右手攥着螺丝刀，时刻戒备着。 这一套动作连贯无比，从出手，到后退，前后都没用上两秒钟。 陆野的动作能这么流畅，完全得益于他前世的牢狱生活。 才进去的时候，新犯人被老犯人欺负，陆野自然也不能例外，经常挨打。 而陆野和其他的犯人还不太一样，他是经济犯，罪名里挪用公款，行贿、偷税漏税的全都有。 属于那种，别人眼中的肥羊。 在犯人圈里，外面混过的，一般都牛逼哄哄的，装大哥拉帮结派，专门欺负人，其实出了监狱，可能混的都不如要饭的，可是在‘里面’这个特殊的地方，他们有时候反而过的更好。 这帮所谓的大哥，经常操练陆野，就是想从陆野身上榨出点钱财，可是陆野也是替罪羔羊，外面的人恨不得他早点死，那会给他送钱。 在一次次的操练中，陆野爆发了，不管对方有多少人，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打死自己，陆野开始奋力反抗，在一次次的实战中，练出了胆量和身手。 最狠的一次，陆野将自己的牙刷头掰断以后，直接当做武器，疯狂的乱捅，扎伤了不少人， 而这也为他之后送命，埋下了祸根。 那人结结实实的挨了陆野一螺丝刀，手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倒是没有发出喊叫，嘴里只是哼唧着。 陆野见这人蹲在地上，左手揽着老妈后背就往上坡推。 宋淑芬都已经吓傻了，天太黑，她甚至都没看清楚陆野的动作，满脑子都是那把森寒的刀子。 被陆野这么一推，宋淑芬才踉踉跄跄的往上坡迈步，腿软的差点没摔倒。 幸好陆野扶着她的胳膊。 陆野一边扶着老妈，往上坡走，一边回头盯着那人。 刚才自己的那一下子，扎在对方肚子上，具体伤情，谁都不知道。 万一这人伤的不重，再冲上拉，可就不好对付了，毕竟那人拿的是刀子。 陆野母子两人走出去了十几米远，陆野看到那人佝偻着身子，站了起来，没有往坡上走，而是朝着下坡缓步走去。 捅人的螺丝刀还在陆野手中，布袋子也完好无损，陆野安心了不少。 宋淑芬被陆野半推半拉的走出十几米，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双腿不受力，整个人往地上摊去。 “没事了妈，别害怕，我背你回家。” 陆野将螺丝刀子，装进口袋里，嘴上小声的安抚宋淑芬，右手抓着老妈的胳膊往起拉。 蹲在宋淑芬身前，把老妈背了起来，往家走。 这时候的陆野，大脑一片清明，所有的杂念全都消失不见，身体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样， 背着120多斤的老妈，走了十多分钟的上坡路，愣是没感觉的累。 回到家中，陆昊看见陆野背着老妈进门，急忙上前帮忙。 见老妈失魂落魄的样子，陆昊吓得不轻，急忙大叫：“爸，你快出来，妈好像受伤了。” “别喊！你叫什么叫，滚回屋去！” 陆野一听陆昊的叫声，蹬了陆昊一脚，他可不想这事传出去。 陆爱国听见陆昊的叫喊声，连鞋都没顾上穿，从炕上直接跳下地，光着脚跑了出来。 这个时候，陆野背着老妈，进了东屋，陆昊在后面扶着。 “咋地了，这是？” 陆爱国也是急了。 帮着陆野把宋淑芬放在炕上，陆爱国扶着自己的媳妇，看向陆野问道。 “小点声，我们遇上劫道的了，我妈是被吓得，没受伤。” 陆野声音不大，但足够陆爱国和陆昊听的清楚了。 陆野把手里的布兜子，放在炕上，屋里有灯光，看的真切，布兜子质量很好没漏。 陆野左手一直抓着布兜口，里面的东西，一点没掉。 放下布兜子，陆野从裤兜里面掏出那把十字花螺丝刀。 在灯光下，螺丝刀把上，还有血迹没干。 不光陆野看的清楚，陆爱国和陆昊也同样看的清楚。 “这上面咋有血呢？”陆昊问道。 陆爱国看上见面的血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用它，把那个劫道的给捅了。” 陆野语气平淡的说道，好像捅的不是人，是只鸡一样。 陆爱国和陆昊听到陆野这话，都呆立当场。 没有在意两人的表情，陆野把裤兜掏了出来，裤兜内衬已经被螺丝刀扎透了，上面还沾有血迹。 第八章 灰烬 陆野见此，直接把裤子脱了下来，连同身上的上衣，裹在一起。 将十字花螺丝刀子放在衣服上。 陆野光着膀子，穿着裤衩，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 待到确认身上没有任何血迹，也没有任何伤口后，这才对着陆昊说道：“去，给我拿衣服去。” 说完，见陆昊没动，陆野又踢了陆昊一脚。 “瞅啥呢？去给我拿衣服！” “啊，哦！” 挨了一脚，陆昊才缓过神来，急忙跑回西屋，拉开柜子随手就拿了条裤子和上衣。 然后又飞奔回来：“哥，给你。” 陆野伸手拿过衣服，直接就穿上了。 “去把炉子捅开，火烧起来。”陆野又对陆昊说道。 “好！” 陆昊转头就去按陆野说的办去了。 陆爱国看着陆野这一通忙活，问道：“老大，你这是要干啥？” “把衣服和螺丝刀子烧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天太黑，根本看不清人脸，那个劫道的也不知道是谁捅的他。”陆野轻声说道。 陆爱国闻言，说道：“老大，他是劫道的，你就算捅伤他，你也是自卫，咱们报警吧。” “不能报警！我根本不知道那一下捅在什么地方了。” “如果那人死了，那样的话，就算是咱们报警，黑灯瞎火的没证人，谁能证明他就是劫道的？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我肯定是要蹲笆篱子的。” “要么，那人没死，天黑他也看不清我和妈的脸，我们也没看清他的脸，报警了也未必就能抓到他，万一咱们报警，再没有抓到他，他反而知道是我捅伤了他，难免他不想着报复。天太黑，他根本不知道是谁捅的他。这事只要咱们不往外说，就没人知道，他就是想报复都找不到人。” “要么，这人自己报警造谣，诬赖我们是劫道的，可他是被螺丝刀捅伤的，警察再傻也不会相信，有谁会用螺丝刀打劫的。而且我背着妈一路回来，半个人影都没遇见，想查都查不到我们头上。” 说完这些，陆野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陆爱国，一字一句的说道：“爸，我这一辈子，宁愿死，也不会进去蹲笆篱子。” 不知道怎的，这一刻，陆爱国感觉自己眼前这个，被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十分陌生。 甚至从陆野的眼神中，陆爱国看到了一丝戾气。 “哥，炉子捅着了。” 陆昊从外屋走了进来，正看见陆野和陆爱国对视。 “知道了。” 陆野应了一声，捧着炕上的衣服和螺丝刀子，就出了东屋，用炉钩拨开炉盖子，看了一眼，然后毅然决然的将手里的衣服和螺丝刀丢了进去。 炉子里面火光大起，陆野在那熊熊烈火中，好似看见了自己前世的种种。 有行业论坛峰会上，自己台上发言时的意气风发。 有万人企业年会上，自己大谈梦想时的慷概激昂。 有香车美女游艇中，自己极尽奢华时的璀璨人生。 有铁门铁窗监狱中，自己屈辱绝望时的绝命癫狂。 陆野亲眼看着，沾染着血的衣服裤子在火炉子里面，一点点的彻底化成了灰烬。 好似前世的种种，也都随着炉火中的衣服一般，彻底消失。 螺丝刀是木制手柄，同样也在火炉中，被烧得只剩下通红的铁棍。 陆野用炉钩子将螺丝刀仅剩的铁棍挑了出来，扔到泔水桶里。 呲··· 螺丝刀仅剩下的铁棍在水中，迅速的冷却。 陆野又将其捞了出来。 拿到外面院子里，找个的地方，埋在了土中。 做完这一切，陆野回到东屋。 陆爱国已经铺好了被褥，将宋淑芬放平，躺在褥子上。 老妈吓得不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更没有说过一句话。 整个人就是呆呆的，眼睛瞪得老大。 “孩子他妈，没事了啊，别怕。” 陆爱国用手在宋淑芬的头上捋着，可是这样效果并不好。 陆昊跟着老爸一起，不断的安抚老妈，眼睛里泛着泪花，他也吓着了。 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对一个16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比较难以接受。 见陆野进屋，陆昊带着哭腔说道：“哥，你快看看妈，妈一句话都不说。” 也许此刻，陆昊的眼中，陆野就是最后的救星。 陆野也跟着安抚了几句，同样没什么作用。 宋淑芬像是听不见一般。 陆野对着陆昊说道：“去拿瓢凉水过来。” 陆昊闻言，急忙跑到外屋，拿起水瓢，从水缸中打了满满一瓢的凉水。 “哥，给你水。” 陆野接过水瓢，用嘴含了一口，对着宋淑芬的脸上就喷了一口。 “呃··” 宋淑芬被凉水这么一激，猛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这才缓过神来，看见自己在家里，陆爱国和两个儿子都围在自己身前。 宋淑芬这才哇的一下，开始淌眼泪。 “当家的，有人要杀我们····” 宋淑芬嘴上哭喊着，将头埋进陆爱国身体里，呜呜直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看见老妈开口说话，陆野才算松了一口气，陆昊见老妈换过来了，抱着宋淑芬哭。 “孩他妈，你都快吓死我了。” 陆爱国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好了。 哭着哭着，宋淑芬猛地回头，看向陆野，问道： “老大，你伤着没有？” “放心吧妈，我啥事都没有，一点伤都没有。” 陆野连忙回答了老妈的话，手中的水瓢递给老妈面前。 “妈，你喝点水，压压惊。” 陆爱国一手扶着宋淑芬，一手推着水瓢，缓慢的喂给宋淑芬。 喝了几口凉水，宋淑芬明显好多了。 眼泪也渐渐的止住了。 陆野见老妈稳定下来，小声的开口说道:“妈，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永远也不要再提，更不能跟任何人说，就当没发生过。” “为啥呀，老大？” 宋淑芬不明白，当时夜色太黑，她被吓坏了，大脑短路，根本没看清陆野伤人的事。 没办法，陆野只能在给老妈复述了一遍。 宋淑芬听完陆野的话，眼泪流的的凶了，心里塞满了愧疚。 “老大，都赖我，我要不是贪图那条路近，咱们就不会遇上劫道的，你也就不会伤人了。” 宋淑芬心里后悔的要命，早就知道，那条路经常出事，自己偏偏贪图那条路近，如果选择绕远的话，就不会出这事了。 “妈，你别乱想，这种事，也不是经常发生的，该着我倒霉，好好睡一觉，把这事忘了，明天大家都该上班，上班，陆昊你也该上学，上学，嘴巴牢靠点，千万别往外说。” 陆野为了以防万一，还特地给三人分别嘱咐了一遍。 不管那人到底死没死，伤的怎么样，陆家这边绝对不能出现异常。 这个年头，侦查手段粗劣，更是没什么技术设备支持，只要陆家这边不露出马脚，陆野有把握，这事绝不会出现问题。 第九章 全家的希望 安抚完了宋淑芬，陆野和陆昊回到西屋。 躺在炕上，陆昊久久不能入睡，时不时的转头看向躺在旁边的陆野。 不只是陆昊，东屋的陆爱国和宋素芬同样也是睡不着。 宋淑芬用被子盖住头，在被窝里面淌眼泪，陆爱国坐在炕上，靠着火墙，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脑子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陆野也没睡着，他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今晚上的事情，把整个事情的所有脉络，一遍又一遍的梳理。 每次梳理完，最后的结论都是，没有遗漏。 “哥，你睡着了吗？” 陆昊没忍住，小声的试探问道。 “干啥？” “哥，你跟以前不一样了。”陆昊翻了一下身子，侧躺着，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陆野。 “哪不一样？”陆野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报纸糊的棚顶。 “我也说不上来，以前家里有事，都是爸做主，可是这次连爸也听你的。” “傻子，你哥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爸当然会尊重我的想法。你还是小屁孩，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到时候爸也听你的。” “哥，我都16了，不小了，农村的二哥16都结婚生孩子了。” “咋了，你着急娶媳妇了？有相中的人了？” 被陆野这么一说，陆昊顿时就脸红了，急着辩驳说道：“哥你别乱说，没有的事。” “有也罢，没有也罢，老二，你要记住，你是咱们陆家的希望，你头脑好使学习好，一定要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栾城太小，东北也太小，你的舞台在首都，甚至在美国，将来你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明星。” “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还从没有出过栾城呢。” 陆昊也平躺着，双手放在头下，学着陆野的样子，看着棚顶。 “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行。” 两兄弟，就这么看着棚顶。 过了好一会，陆昊小声的说道：“哥，我一定会考上最好的大学。” 说完，陆昊将手收起，缩进被窝，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夜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陆野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还做了个梦。 梦中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在酒会上，衣着光鲜，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正在和几个同样的商业富豪在一起，侃侃而谈，突的几个警察现身，将他逮捕了。 冰凉的手铐子戴在陆野手上的那一刻，陆野惊醒了，满头大汗。 陆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用手在脸上擦了一把，把汗水擦掉。 看向窗户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陆野起身，穿好衣服，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陆昊，没出声，直接出了西屋。 外屋地，老爸陆爱国已经起来了，正在给炉子生火。 昨晚上，陆爱国一夜没睡，他从未感觉夜晚如此漫长，见天已经亮了，一夜都没有任何事发生，陆爱国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感受到炕已经拔凉，陆爱国知道炉子肯定是灭了，便起身开始生火。 昨天陆野烧完衣服之后，炉子没有用湿煤压住，炉子里的煤，全都烧成灰了。 “爸，我来吧。”陆野上前。 “你··回屋再睡一会去吧，我自己点就行。”陆爱国看见陆野，一时嘴上语塞，你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陆野明白，老爸这是心里还没放下，转身回到西屋，坐在陆昊学习用的凳子上。 没一会的功夫，炉子里面火光燃起，陆爱国烧了一壶开水。 倒了一脸盆水，调了一下温度，陆爱国把水盆端进东屋。 宋淑芬这一夜直到凌晨才睡着，人还不时的抽搐一下，显然是惊吓还没有完全好。 陆爱国打好水，放在凳子上。 回到宋淑芬跟前，轻轻的拍了两下手臂。 “淑芬，醒醒，淑芬，醒醒。” 陆爱国嘴上轻轻的呼唤。 他也想让宋淑芬多睡一会，可是不行，昨晚已经商量好了，今天所有人都要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 按照往常，这会两人要起来做饭，然后各自去上班了。 宋淑芬被陆爱国叫了起来，洗了一把脸，好了很多，但是看上去精神头还是差上不少。 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又一夜未睡，宋淑芬强撑着，提起精神。 简单的做了早饭，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 谁都没有再提昨晚的事，都选择性的将此事淡忘。 陆爱国穿戴好后，出门去上班了，临走的时候，还多看了两眼陆野，什么都没说。 只是出门的时候，在路上看到其他邻居时，依然像往常一样主打了招呼。 宋淑芬也换了一套衣服，布兜子也没有再用，将里面的套袖拿了出来，直接装到口袋里面。 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向外走去。 陆昊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家中唯独陆野自己没事，陆野看眼睛看向院子中，那块埋着螺丝刀的土地，想了想，然后回屋穿好衣服。 从炕席下面拿出自己藏好的钱，揣进兜里。 见外面四下无人，陆野锁好门，用脚把那块土翻开，找出那个螺丝刀铁棍，又装了起来。 锁好大门，陆野就去了于洋家里。 今天是白白开张的头一天，陆野需要坐镇。 早上8点多，陆野来到于洋家。 陆野来到晚了，招的那五个人已经各自推车，领走了大米糖。 然后一人选了一个方向，各自去换瓶子了。 于洋此刻正在家，端着个铁盆，吃着清汤煮熟的挂面，等着陆野 昨天陆野给于洋留下5块钱，让他改善一下伙食，结果于洋没舍得花，只买了挂面对付。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于洋不是一个只顾今天不管明天的人。 第十章 开工第一天 一大早上，于洋已经将他家的院子收拾了一遍。 腾出一块五米见方的空地，这是他准备堆放破瓶子的地方。 陆野看着铁盆里的白面条子，问道：“你咋不下个鸡蛋火腿肠啥的？” 于洋憨笑着，随口说道：“家里没有鸡蛋，我也没去买，这就挺好。” “对了野哥，他们全都出去干活了，院子我也收拾出来了，等他们回来就行。” “行，干得不错。平时别苛待自己，干吃挂面没有营养，咱们马上就有钱了，以后会更好的。” 于洋三两下，将铁盆里面最后的一点面条，吃了个干净，就连面汤也被一口喝干。 陆野看了一下，自己兜里面还有83块钱，这些钱，不算少了，几乎是他老妈宋淑芬一个月的工资。 可也不算多，这些钱也就够下4、5次馆子了不得了。 时间快要临近中午，出去的四男一女，倒是刘二媳妇第一个完成了任务，将大米糖全数换成瓶子，一个人推着200来斤的板车回到了于洋家。 才到门外，刘二媳妇就张嘴大喊：“于洋，快出来，帮二婶一把。” 陆野和于洋两人在屋里，听见过户喊声，出了门。 “来了二婶，等我给你开门。” 于洋紧跑了两步，木头的大门打开，勉强足够板车进来。 陆野和于洋帮着二婶把车推进院子。 东北的女人不光是性情彪悍，干起活来，有时候比男人都强。 板车上四个大丝袋子，装的满满当当的，并排放着，占满了整个板车。 5月的东北天气，可是并不热，刘二媳妇穿的棉线上衣，前胸后背的都湿了好大一块。 被汗水打透了。 “二婶，你可真行，四个大老爷们都没干过你，你是第一个回来的。” 陆野和于洋带上粗布手套，也不多说废话，一人扯着一头，将丝袋子抬下板车。 从里面小心翼翼的往外掏玻璃瓶子，不轻点不行，完整的瓶子和破碎的瓶子不是一个价钱。 哪怕只是瓶口处有一点破口，都不能完整的瓶子算钱。 四个丝袋子，陆野和于洋掏了好一会，才把瓶子都码放好，其中大部分都的白酒瓶子，还有零星几个罐头瓶子。 完整率很高，比陆野自己去收的还高。 “二婶，你这活干的太可以了，这是11块钱，说好的10块钱工资，额外的一块钱是奖金。” 陆野从兜里数出11块钱，一张大团结和一张上面印着女拖拉机手的一块钱。 “这怎么好意思呢，说好的10块钱，哪能多要你一块钱。” 刘二媳妇有些不好意思，并没有马上接钱。 “快拿着吧，这是你应该得的。” 陆野将钱塞在刘二媳妇手里，说道：“二婶，你赶紧回去歇着吧，下午没事了，板车不用的话，你就放在这，明天来，直接再推走就行。”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攥着手里的11块钱，刘二媳妇高兴的，简单的说了一句，兴高采烈的离开了于洋家。 刘二媳妇本名是李香芹，17岁的时候嫁给刘二城里人，一晃16年过去了，李香芹也变成了两个孩子的妈。 在那个年代，能嫁到城里，对于那些面朝黑土背朝天的农村人来说，是一桩很体面的婚姻。 村里人人都以为，李香芹嫁到城里是享福来了，可那个年代，城里的人口饱和，工作难找，都是子承父业。 老爹是某个厂里面的工人，待到他退休的时候，他的职位就会由他的儿子顶上。 可是那个年代，家家都有好几个娃，一家孩子五六个的不在少数。 让谁去顶班，这就成了很大问题。 刘二没有顶他老爹的班，一直没有正式工作，结婚之后，也只是干一些零散的活。 今天工地板砖、明天工地搅水泥，杂七杂八的，除了不下井，别的啥都干一点。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工作，在一个工地，在一个包工头手下的工程队里，砌砖垒墙，干瓦匠活。 原本心想着这次工钱不错，一年下来能赚不少，可谁承想，活干完了，包工头跑了。 刘二他们一群人，白给人家干了一年，一分钱没拿到。 两个孩子要吃饭，要穿衣，上学还要交学费。 刘二备受打击，李香芹同样也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结果在最难的时候，于洋和陆野找到了他们家。 李香芹原本只抱着试试看，也不会掉肉的心态，没成想，这俩半大小子说话还真算话，一上午的功夫，11块钱攥在手中。 李香芹高兴的很，将钱揣好，她直接去了菜市场，割了二斤前槽肉，又买了一捆芹菜，回家包饺子去了，她要给俩娃解解馋。 又过了一个来小时，才有人回来。 同样是四个丝袋子，把自行车上所有的空间全部占满了。 陆野和于洋收拾瓶子，里面过半数都是碎的。 没二话，陆野很干脆的，支付了一张大团结。 那人同样笑呵呵的接过钱，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放，跟着陆野和于洋，帮忙整理自己拉回来的瓶子。 三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就干完了。 陆野从兜里拿出琥珀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这人，后者结果香烟，笑嘻嘻的也不拿火。 陆野对这个憨厚的男人，印象不深，只知道这人是于洋找的第四户人家，好像是姓吴。 见这人不点烟，陆野心里明白，给自己也拿了一根烟后，随手拿出火柴，划着火，用手捂着送到那人面前。 然后借着火柴最后的一点火，把自己嘴里的烟点着了。 于洋摘下手套，对着这人说的：“吴叔，你用自行车推，挺费劲的吧，要是有小推车，或者板车能方便不少。” 老吴也只是干笑两声，嘴上说道：“没有，自行车还是跟老表借的。” 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出去的5个人全都换完回来了。 都差不太多，每人都收回来200来斤的瓶子。 倒是刘二，所有人中，他老婆是第一个回来的，而他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推着个自行车，里倒歪斜的，让人感觉他很不情愿。 第十一章 睡个安稳觉 陆野也没心情管刘二，很痛快的把工钱给刘二结完。 他还要再去进货，准备明天的大米糖。 看了下时间，对于洋说道：“你在家收拾瓶子吧，我再去上点大米糖。” 于洋埋头正在挑瓶子，将完好的和碎的的分类，听见陆野的话，点头应了一声：“好，你自己慢点推。” 陆野推着小推车，出了门，倒不算太远，以陆野的速度，20分钟就能到。 他的兜里，还揣着那把烧坏的螺丝刀。 走的不算快，陆野用了大约25分钟才走到食品批发市场，虽然是这个时间，前来这里上货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自从1980年底的时候，国家出台了政策，允许个体商户申请执照，从那开始，无数下岗职工、待业人员、又或者转业退伍人员等等，或情愿或不情愿的纷纷开始创业。 在街边巷尾，总是能看到不少摆地摊的。 大多数都农副产品，也有零星的一些卖些鸡鸭鱼啥的。 陆野溜溜达达的推车往市场里面走，右手悄无声息的将螺丝刀，放在了小推车上。 拉着小推车往前走，小推车打斜，螺丝刀顺着斜坡向下滑落，掉在泥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陆野手中拉着小推车，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螺丝刀滚动时发出的震动。 也不回头，陆野直奔副食品的平房走去。 将小推车放在门外，陆野进屋，掏出25块钱。 隔着柜台，冲里面的售货员喊道： “来五袋大米糖。” 售货员转身对后面库房处喊了一句：“五袋大米糖！” 喊完，售货员直接伸手接过陆野手中钱，查看了一下，见这钱没有问题，手里动笔，在账本上刷刷几笔，开始记账，动作娴熟无比。 五袋大米糖从后面库房送到了前台。 陆野伸手接过，一袋袋的开始往小推车上装。 做完这一切，陆野悠闲的拉着车，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出去的路，和进来的路略有偏差，经过刚才丢下螺丝刀位置的时候，陆野隐晦的瞄了一眼。 螺丝刀子没了，地上还有痕迹，应该是有人将螺丝刀子踩进泥里之后，后给挖出来拿走了。 不管咋说，这也是铁啊，蚂蚱再小，也是肉不是。 见那东西没了，陆野安心了不少。 嘴上挂着笑，陆野拉着小推车，脚步都不由得快上了不少。 回到于洋家， 于洋已经将院子里的瓶子归类好了，完好的放在了一边，破损的则是堆在一处。 “你手脚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收拾完了。” “回来了野哥。” 于洋上前，伸手往下拿大米糖，一手一个就往下拎。 两个将大米糖收进屋子里面，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等到明天一早，安排那5个人出去继续收瓶子，这边两人就准备去玻璃瓶厂，卖掉这些货了。 没办法，实在是没钱，就一百块钱的启动资金，根本压不起货。 陆野见这边也差不多了，拿过脸盆，倒了一瓢水，把手好好的洗了一下。 转身说道：“行了，这边算是完活了，今天就这么地，我先回家，明天我再过来，咱俩再去玻璃瓶厂。” “你自己在家，别老糊弄，整点吃的，瘦的跟猴似的。” “嗯，我一会出去买点鸡蛋去。” 陆野也不再多说什么，出了门，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中，点炉子生火，淘米做饭。 此情此景，犹如昨天一样。 陆昊放学回来，看见陆野已经做好了饭菜。 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的意思，犹犹豫豫的始终没有开口。 只是按照往常一样，洗完手就坐下，跟陆野一起吃饭。 “哥，今天我去接妈下班吧？” “你吃完饭，赶紧学习去，还是我去接妈。” 陆野没有给陆昊机会，语气平淡，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压根没发生一样。 将碗里最后的两口饭吃完，陆野放下碗筷，率先离开了饭桌。 陆野看了一下表，已经6点了，对着陆昊说了一句：“记得捡碗。” 起身便走。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带。 还是那条路，陆野神情放松，路过昨天晚上出事的地方时，陆野也没有东张西望，更没有停留，只是一路穿行过去。 没有什么异常。 陆野表面上安静，其实也在暗中观察和留意周围，他想确定这里是否有人蹲守。 没有，陆野走过去，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来到饭店外面，陆野同样没有进门，依然在外面等着。 晚上7点40分，老妈宋淑芬提前了一会下班。 宋淑芬出来饭店，看见陆野，嘴上一句话都没说。 陆野明白，老妈这是紧张，谁能不紧张，昨天才遇到劫匪，今天就还要走那段最危险的路。 “走吧妈，放心有我在，没事的。” 陆野握着老妈的手，两人出发。 走在大路上，来回还有一些过往的人，拐进小路，宋淑芬的手，不自觉的开始用力攥紧。 陆野的手，被老妈握的生疼，却一声没吭。 走过矿办浴池，走过面包厂围墙，一路上坡，前面就是岩石山的段路了。 刺鼻的丁香花味。 周围很安静，陆野眼睛眯着，这样看的更清楚一些，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陆野眼睛瞟向丁香树从，哪里也跟安静。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走过这段路，前面就是居民区，那里虽然都是狭窄的小路，却很安全。 没有哪个劫匪会在周围人家密集的地方，拦路打劫，除非这人脑子有问题。 “快到家了。”陆野轻声说道。 看着前面不远处，就是自己家了，宋淑芬提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手也渐渐的松了力度，黑灯瞎火的，宋淑芬根本没有注意到，陆野的手因为缺血，变得撒白。 回到家中，陆爱国坐在坐在饭桌前，端着碗也不见他吃，显然他也在担心。 看见这对母子进门，陆爱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夜晚，西屋。 陆昊躺在炕上，眼巴巴的看着陆野，问道：“哥，你为啥还要跟妈走那条路，干嘛不换一条路走？” 陆野轻声的回道：“凡事先动脑子想一下，我之所以和妈还走这条路，就是在试探情况，如果那里有警察，就说明那人不是死了就是重伤，我和妈一直都走那条路，又是一男一女，突然改变路线，难免引人怀疑。如果啥都没遇到，那就说明那人没啥大事，起码他自己能处理，以后也就不用在担心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哥。”陆昊有些明白了，偷偷看了陆野一眼，又假装自己没动。 “快睡吧，这事算是过去了，以后也是跟谁都别再提。” “嗯。”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就目前看，算是过去了。 一家人，睡的比昨晚好了很多。 第十二章 康健 第二天，陆野醒的比较晚，睁开眼睛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一看挂在墙上的电子表，已经是早上8点20多了。 陆野穿好衣服，把被子叠好，来到外屋地翻看了一下盖在锅里的饭菜。 菜已经凉了。 米饭还是温乎的。 在东北，主食一般都是大米，因为独特的气候环境影响，这里不适合小麦种植。 反到是肥沃的黑土地，滋养出了全国闻名的稻花香、长粒香、珍珠米等品种，还有很多地方米也同样享誉全国，比如：依兰大米、响水大米、柳河大米、饮马河大米、榆树大米、盘锦大米等。 焖罐（蒸锅）里的大米饭，是当地的大米，90年还没有全国闻名的稻花香和长粒香呢。 大部分华夏人只知道袁隆平，其实在东北还有一个位传奇人物：田永太。 长粒香是1993年田永太先生成功培育出来的，而在此之前田永太先生还培育过代号‘517’的大米种子，十分高产，而且味道很好，只是当时由于连年耕种，没有及时育种，再加上严重的稻瘟病，‘517’彻底绝迹了。 之后的1999年稻花香才问世，五常稻花香闻名全国。 陆野把菜热了一下，也不用碗，直接拿着饭盆，把热好的菜倒进饭盆里，直接开吃。 嘎吱·· 房门被人拉开。 陆野抬头，看向房门处。 是康大爷家的儿子康健。 “你回来了。” 陆野招呼了一声。 “嗯，我被学校开除了，家里还赔了很多钱，我妈说，还从你们家借了600块钱，谢谢。” 康健臊眉耷眼的，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股子丧气劲。 “开除就换一个学校呗，转学。”陆野随口说道。 “野哥，整个栾城就两个高中，一个矿办的局高中，一个市政的市高中，我之前报的局高中，现在被开除，人家市高中没有我的学籍档案，根本不会要我！” 康健越说越激动，情绪有些失控。 康健今年跟陆野一样，也是18岁，在局高中读高三，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参加全国统一高考了，这个时候被学校开除，影响的是康健整个人生。 “有别的办法补救吗？” 看见康健这样，陆野心里也同样有些气愤，做为重生者的他，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年代，文凭到底对未来有多重要。 说是天上和地下的差别，一点都不过分。 “我爸去学校找校长送礼，没用，校长直接把话挑明了，副局长不点头，我就永远都不能入读局高中。” “学籍档案能拿出来吗？” “拿不出来，说什么都不给。踏马的，我真想干脆一刀捅死那对狗逼父子！” 陆野看着眼睛里面喷火的康健，有心安慰，可是也无从说起。 未经他人苦，莫说劝他人言。 这个道理，陆野早就懂了。 “你现在只是打了小的，就已经有这么多麻烦了，你要是再冲动，后果会更严重，你要杀人，谁也不拦着，杀人偿命，你家就你一个，康大爷、康大娘谁给养老送终？” 陆野悠悠的说道，嘴上也不停，继续扒拉饭。 看似随意聊天，其实陆野一直在观察着康健表情。 康健哪里都不错，为人讲义气，学习也很好，如果不是遇到这事，6月份的高考，康健一定可以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唯一的致命缺陷就是冲动，莽撞。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悠悠五千年，冲动、莽撞最出名的就是三爷张飞。 可是三爷什么下场？身首异处不得善终。 陆野说出这番话，就是想看看，康健经历过这次的事，有没有所醒悟。 听见陆野谈及他爸妈，热血上涌的康健，像是头上被浇了一盆凉水，人也稍微冷静了点。 “我真咽不下这口气，你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有多孙子，他拉着我们班上的一个女生，往人家领口里面塞蛤蟆，我实在看不过去，才动手打的他，可是学校老师根本不听原因，反而直接报警把我给抓起来了。” “那女生长得不错吧？”陆野调侃道。 “还行吧，挺水灵的。” 康健随口回道，看着陆野戏谑的眼神，又马上说道：“我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我就是单纯看不惯那逼养的欺负人。” 陆野闻言，一撇嘴，说道：“那你更是个傻逼，啥都不为，你临近高考被学校开除了，啥都不为，你家因为你赔了3000块钱，你家的房子值3000块钱吗？” 康健听见这话，本就不痛快的心里，更是难受的要死，盯着陆野，言语不善的问道：“你这话说的，难道看见了不管吗？” “有实力，那叫英雄救美，没实力，那叫强出头，自找没趣。你班上的那个女同学，除了跟你说一句谢谢，还干啥了？你被学校开除，她为你跟老师澄清了吗？你在号子里蹲着，她去看过你一次吗？” 陆野嘴上说着，手上把盆里最后的一点饭，归拢到一处，然后两大口吞进肚子。 小半盆米饭，都被陆野吃了个干净。 “咋不说话了？” 陆野放下手中的饭盆，见康健一句话不说。 “曹他么的，她连谢谢都没跟我说！” 听见这话，陆野都呆愣了。 “傻逼敲门喊虎逼，真是二逼到家了。” 康健这一仗打得，都低图意个啥，都不知道了。 陆野吃完了饭，顺手把饭盆和大勺（炒锅）给刷了。 把东西都归置完，陆野对着康健说道：“我要走了，你也别搁这找温暖了，赶紧回家吧。” 康健诧异的问道：“你也不上班，你干啥去啊？” 在他的印象中，陆野自从弃学回家，每天基本上都是下午出门逛大街，上午睡大觉的。 “捡破烂去，你去啊？” 陆野随口激了康健一句，却是把康健那股虎劲激出来了。 “去呗，不就是捡破烂吗，你不嫌弃丢人，我就不嫌弃，反正我不想回家，我妈成天唉声叹气的，我爸也不说话，回去难受。” 康健起身就来到陆野跟前，还顺手把陆野家里的炉钩子拿了起来。 “你拿它干啥啊？” “捡破烂不都用这玩意吗？扒垃圾堆好使！” “你这么虎逼是咋考上高中的，赶紧放下吧。” 锁好门，陆野带着康健一起，向于洋家走。 其实倒腾玻璃瓶子这个事，没有汽车的话，光靠陆野和于洋，还真就难以做大。 效率还是太低，陆野心里也在琢磨着这事。 看了康健一眼，陆野心里还是希望康健能够回去上学，参加高考去，那样的话，他的人生会很不一样。 【作者题外话】：感谢各位看官老爷，请把动动您发财的小手，将银票投在最新章节。万分感谢 第十三章 康健请求加入 陆野和康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两人走的很快。 于洋自己在家，早上分发完大米糖后，见陆野没来，自己就开始动手，往小推车上面垫了一张破褥子。 是于洋从仓房里面翻出来的，都不知道是啥年月的物件了。 垫在下面，正好可以减少缓冲。 于洋将完好的玻璃瓶子一个个装车、码好，只等着陆野过来，就可以出发了。 陆野带着康健，推开于洋家大门。 一进门就看到了收拾好的小推车，没话说，于洋这活干的，一点都不用人操心。 于洋见到陆野来了，放下手里的瓶子，迎了过去。 陆野伸出手，梳着大母哥，说道：“啥也不说了，靠谱！” “这是康健，一个大虎逼，闲着没事过来当免费苦力的。” 陆野介绍完康健，又向康健介绍于洋。 “这是于洋，一个巴掌上（手指）好兄弟。” 介绍完，从兜里掏出琥珀香烟，自顾自的点火，抽了起来。 康健率先伸手，对于洋说道：“你好，我是康健，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于洋也伸出手，跟康健握了一下，说道：“我是于洋，以后请多多关照。” 其实从这一点举动上就能看出来，康健没有在社会上走动过，说话还是比较直爽。 于洋孤苦伶仃，早早的就走了社会自谋生路，也多少学会了一些场面话，懂得放低姿态，谦虚。 陆野嘴上巴巴的抽着烟，见于洋都准备完了，直接说道：“咱们走吧，赶着上午多走几趟，抓紧把瓶子卖了，不然中午都没钱给人发工资了。” “嗯，那咱们走吧。” 于洋应了一句，回身拿出锁头，把屋门锁好，又拿了一把锁头，这是锁大门用的。 康健不知道要去哪，但是也听明白了一点，就是陆野和于洋要去卖掉车上的这些瓶子。 康健问道：“去哪啊？” “玻璃瓶厂，正好，你不是有劲没处使吗，拉车吧。” 说完，陆野先一步往外走，伸手将大门打开，人靠着在大门上，看着康健说道：“赶紧的啊，拉车走了，我给你把门呢。” 于洋伸手拉着小推车，开始往大门走。 康健看见，也伸手要拉车。 “没事，我自己拉就行。”于洋笑呵呵的说道。 康健抓着小推车另一边，开始用力拉。 “咱俩一起，这车得有好几百斤呢吧，你一个人拉可老沉了。” 小推车被两人合力，拉出了院子，陆野接过于洋手中的锁头，将大门锁好。 然后跟在后面推车。 三个人一起，将这辆装着整数300个瓶子的小推车，推向玻璃瓶厂。 这些瓶子都是于洋挨个挑好的，全部都是完整的。 三人送到玻璃瓶厂，在运输途中，还碎了几个，卖了29块2毛钱。 康健看着三张大团结被陆野收进口袋，嘴上想问，却又没问出口。 三人回到于洋家，继续装车，然后送货。 如此反复，整整走了五趟。 一共卖了116块6毛钱。 三个人坐在于洋家里，陆野盘腿坐在炕上，数着今天的收获。 “不错啊，去掉成本75块钱，净赚41块6毛钱。” 陆野嘴里叼着烟，一边数钱，一边算着账目。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这话听在康健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会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 今天的刘二媳妇比昨天要晚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拉着板车出现在于洋家门外。 “于洋，开门了。” 屋里三人听见外面的喊声，走出房间。 于洋过去给开了大门，刘二媳妇拉着板车，进了大门。 “厉害啊二婶，今天还是第一个回来的。”陆野也算和刘二媳妇熟悉了，说话也就随意了一点。 “早干完，早拿工钱。”刘二媳妇朴实的笑着。 陆野将准备好的11块钱，递给刘二媳妇。 “可不能再多拿了，昨天就已经多拿了一块钱，今天还拿，那我成啥人了。” 刘二媳妇连连拒绝。 “拿着吧，以后谁最先换完，第一个回来，就多奖励一块钱，钱不算多，是份心意。” 将钱塞到刘二媳妇手里，陆野就开始和于洋往下抬丝袋子。 刘二媳妇，没多待，板车她就放在于洋家里，人直接就走了。 康健也没有干看着，伸手加入了进来。 三人没两下就搬完了。 整理完瓶子，陆野想了一下，对于洋说道：“得再招人了，5个人还是太少，在招几个吧。” 于洋也看到其中的好处，心里也想再多招点人，人越多，收的玻璃瓶子就越多。 如今陆野发话了，他自然是同意的。 “好，那我晚上就去在招人。” 大中午的，三人都有些饿了，陆野去外面，买了几包三鲜意面伊面和火腿肠。 “野哥，我来煮吧，煮面我拿手！” 康健看见陆野拿着方便面和火腿肠，主动请缨，上赶着要煮面。 三鲜伊面在东北还有个小名叫：排骨面。 平常根本吃不到，7毛钱一袋，猪肉才1块3毛钱一斤，寻常人家哪里舍得给孩子买。 康健抢过陆野手中的袋子，就开始洗锅烧水。 于洋昨天买了二斤鸡蛋，还有好些个，也拿了出来。 “下几个鸡蛋。” 于洋将鸡蛋放在案板上，对康健说道。 康健则是笑嘻嘻的，很是欢喜。 煮面这事，还真不是康健瞎说的，他家就他一个独苗，康大娘没少给他买方便面。 一锅方便面，用多少水，康健心里门清。 不一会，一锅香喷喷的方便面就煮好了。 三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这钱你收好，一会给他们发工资，我先去批发大米糖。” 陆野数出来50块钱，交给于洋。 一听陆野要去食品批发市场，康健自告奋勇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于洋见康健这么积极，好似明白点什么，微笑着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康健这次主动拉着小推车，和陆野一块往市场走。 “野哥，我想跟着你俩一起干，你们带我一个呗。” 准备了良久，康健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在玻璃瓶厂，看到陆野一次卖了上百块之后，有意境动了心思，只是碍于于洋在身边，没好意思张开口，现在就剩下陆野和他两人，以他俩的关系，康健相信陆野不会拒绝自己的。 陆野其实也看出来，康健的意思了，要不然也不会赶着大中午的出来买大米糖。 “你跟我一起干，我没啥说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去上学，参加高考，上大学，那才是光明大道。” 陆野现在确实需要信得过的人手，但是陆野真不希望康健就此断绝了高考的希望。 陆野提起高考，康健脸上一暗，悠悠的说道：“其实我爸不知道，我的学籍档案已经不在局高中了，被那个王八蛋的副局长拿走了，听说是被烧了，是那个逼养的在学校里炫耀的时候说的。” “就打一架，这么点事，至于吗，把谁往死整啊？” 这下陆野都跟着急了，听说过仗势欺人的，也听说过徇私枉法的，但是因为小孩子打了一架，就把对方往死里整的，陆野还是第一次见。 “野哥，我现在是真没地方去了，上学肯定是上不了了，就是是去煤矿下井，我估计也不会落下什么好，矿办教育局也是矿办的单位，那人不会让我有出头的机会的。” “你来我这干，我这没问题，但是得康大爷同意，不然，这事免谈。” 陆野心里清楚，如果学籍真的被烧了，那康健的问题就目前来看，真的无能为力了。 第十四章 露馅了 很多人对所谓的矿办教育局不了解，每个地方不同，叫法上有所区别。 有的地方叫矿务局教育局，其实就是地方上，有一家很大的国企，为了方便自己的职工子女上学，特别设立的一个教育部门。 这个矿办教育局的上级单位就是矿务集团，不归市教育局管理。 康健的学籍档案，如果真的是被那个副局长拿走，又被烧了的话，康健还真就没办法参加高考了。 又不是九年义务教育，还是企业下属学校。 这事，对于一个平头老百姓来说，告都没地方告去。 “行，晚上我就跟我爸说，我就不信，不考大学，我就混不出个人样了？等我要是有机会，一定也往死了霍霍他们家！” 康健眼漏凶光，这次的事，对他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有人出力，陆野也乐得清闲，一来一回都是康健拉车，几袋子大米糖也不重。 两人回到于洋家，出去的5人，依然还有两人没有回来。 陆野也不再等了，这里有于洋看着，他很放心。 带着康健先回了家。 康健回家里去跟父母商量去了，陆野直接回了自己家。 结果当天晚上，陆野接完老妈回来，母子才进门，就看到康家一家三口，在自己家里，正喝着茶水跟陆爱国聊着。 “这不回来了吗，我先问问。” 陆爱国看见进屋的陆野，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康健说你在外面，开了个废品回收站，是咋回事，我和你妈咋不知道有这事呢？” 陆野看向康健，这小子正对着陆野挤眉弄眼的。 “啊，是有这么个事，刚干两天，就没跟你们说。” 这两父子一问一答的，听得宋淑芬云里雾里的。 “到底是咋回事，你赶紧给我们说清楚喽！” 陆爱国语气有些严厉，自己这个儿子他还不了解？成天胡闹。 这要不是老康家找了过来，自己根本都不知道，这小子在外面的事。 “我前两天跟别人合伙，开始用大米糖换玻璃瓶子，然后再拿出去卖，挣个差价，感觉还不错，就开始雇人出去换，然后收回再去卖，就这么个事。” 陆野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还雇人？能挣多少钱啊，净瞎嘚瑟！”陆爱国一听陆野雇人出去换瓶子，心里没了底。 康健这个时候笑呵呵的插嘴说道：“陆叔，你不知道，陆野光是今天一天就卖了一百多块钱，净赚40多块钱，真的。” 宋淑芬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自家的老大在外面搞起了生意，看样子还赚了钱，康健这是也要跟着干，康家一家这是来说这事来了。 事是听明白了，宋淑芬却是很震惊，一天就卖了上百块钱倒是没啥，可还能净赚40多块钱，可就厉害了，她自己一天也才3块3毛钱的工资。 这买卖也太好干了吧？这么下去，两天赚的可就赶上她一个月的了。 “老大，康健说的是真的吗？”宋淑芬盯着陆野问道。 现场四个长辈都盯着自己，陆野也是无可奈何，说道：“没那么夸张，挣的钱我还得跟别人分呢，不是一家的事。” 还真有这事！ 陆野这话，算是承认了。 陆野承认，最高兴的就是康健了，他在家，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才算是说动康大爷和康大娘，就差把这活给夸出花来了。 陆昊则是靠在墙边，静静的听着。 老康家一家三口来到他们家已经有一会了，康大爷跟他爸说陆野在外面做生意，开始陆昊根本就没信，客户康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陆昊也很好奇。 现在如今，陆野自己亲口承认了，还这么赚钱，陆昊看着陆野，想起了之前，陆野说的那句：“给你买个录音机”，感情自己老哥这是胸有成竹啊。 宋淑芬急忙问道：“老大，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家里说呢？” “这不没来得及吗，也只是才干了三天。” 陆爱国也不知道此刻该不该高兴，他真的是有搞不懂陆野了，虽说以前爷俩也不咋谈心，但是陆野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陆爱国是真的看不懂陆野了，感觉自己的这个大儿子，最近有了自己的想法，就连脑子好像也好使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胆子变得更大了！ “陆野，大爷就是想问问，康健一门心思想跟你去收瓶子，你能带他去吗？你要是不方便，也别勉强。” 康大爷难得的开口，跟陆野说道，嘶哑的声音，有些刺耳。 看见康大爷喉结处，被揪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印记，陆野能够体会到康大爷这段时间有多窝火。 为了康健上学的事，康大爷求了不少人，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有那个副局长压着，学校一点情面都不留。 市高中也去了好几次，没有档案学籍，人家根本不收，找谁都没用。 陆野说道：“只要大爷你和我大娘同意，我这没啥不方便的，康健来了能帮不少忙。” “好孩子啊，以后你帮大爷多看着点康健，大爷谢谢你了。” “康大爷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俩是发小，他来帮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您谢啥。” 陆野哪里好意思受人家康大爷的礼。 康健见此，知道自己的事这是成了，脸上漏出了没心没肺的傻笑，全然忘了自己被学校开除，家里背着一屁股饥荒的事。 送走了康大爷一家，陆爱国和陆野两人送到大门外。 锁好大门，回到屋里。 果然！ 宋淑芬在屋里已经翻开了衣柜的暗格。 见陆野进门，宋淑芬问道：“老大，你是不是拿这里面的钱了？” 陆野心中暗道康健坏事！ 自己再有两天的时间，就可以把那100块钱放回去了，可是偏偏没有这两天时间。 人算不如天算。 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说道：“我拿了100块钱。” “你拿钱去收瓶子了？” “嗯。” 和陆野想的不一样，这一次宋淑芬并没有发飙，也没有追着他打，反而很平静。 陆爱国也没说什么，坐在炕上，继续喝着茶水。 宋淑芬重新将暗格收好，对着陆野和陆昊说道：“行了，你俩赶紧回屋睡觉去吧，都几点了。” 好似陆野拿钱这事，就跟没发生似的。 第十五章 风生水起 不仅仅是爸妈的态度变了，回到西屋，陆昊抢着上炕，亲自动手给陆野铺好被褥。 陆野看在眼里，没有取笑陆昊势力眼，反而是对陆昊这样的举动十分认可。 有一句话叫做：年轻人不可以有傲气，但是不能没有傲骨。 这句话说的很对，为什么呢？因为傲气会散发出来，让别人很不舒服，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惯着谁呀？所以傲气这东西，除了给自己找惹麻烦，没啥好处。 但是傲骨就不一样了，傲骨深藏在皮肉下面，隐而不发，是支撑人行动的唯一支柱，有傲骨的人百折不挠。 在社会上混，如果出身不好，一定要学会待人接物，察言观色，这是很好用的一种生存技能。 不论在任何地方，又或者是任何企业、部门，永远都是那些善于亲近领导，懂得察言观色的，会拍马屁的人爬的最快。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是人就逃避不开虚荣二字。 皇帝希望自己可以青史留名，所以诸如和珅之流，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皇上圣明’。 普通百姓谁家办喜事下了多少聘，摆了多少桌，住的什么房，开的什么车，都要比一比，甚至还有比户口的。 企业领导人也一样，同样喜欢别人认可他的野望，突显自己的宏图壮志，所以，那些对领导时不时的表忠心，装出一副被领导的所谓个人魅力所折服的人，爬的最快。 但是这并不代表爱拍马屁的人就没能力。 很多参加工作的朋友，应该在工作单位里都遇到过一些这样的人，明明工作能力很强，业绩往往都很突出，但是就是因为若有似无的杠杠，无法升迁。 如果大家仔细观察，一定可以从这些人身上发现一些问题，比如：在领导背后甚至当面说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又比如：脾气很大，经常我行我素，不服从调动，在单位中，以老大哥前辈的姿态指指点点，影响新人，这样那样的。 不是说谁好谁坏。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哪个领导喜欢这样的手下？哪个老板喜欢不受控制的兵呢？ 所以人在世间走，圆滑一下不是坏事。 陆昊铺好被褥，又下地，给陆野打了一盆洗脚水，放在地上。 “哥，你泡下脚，我都试了，水温正好。” 陆野也不客气，该享受就享受。 脱了裤子，坐在炕上，双脚放进水盆里面，还真得劲。 “哥，你上次说买录音机，这事你没忘吧？”陆昊笑嘻嘻的说道。 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陆野心里清楚的很。 “事情是没忘，不过钱不够，得等。” “不怕等，只要没忘记就行。” 得到陆野答复，陆昊放心了，之前陆野说买收音机，陆昊完全没当回事，这次不一样了。 刚才在屋里，他可是听得真切，陆野一天能挣40多块钱呢，要买录音机，那还是个事？ 第二天一大早，康健就跑来找陆野。 这小子现在充满了干劲，跟打了鸡血似的，清晨的太阳照射康健身上，显得光彩熠熠的。 看的陆野直发蒙，真不明白这小子脑回路到底是咋连接的，这才几天啊，就能一扫所有阴霾。 领着康健再次来到于洋家。 昨天晚上，于洋又联系了几个人，有了前面的5人为例，其他人倒是安心不少，于洋根本没费什么劲。 这也难怪，在这个年代，那真真的是应验了一句话：工厂里的钱难挣，养猪场的屎难吃。 已经有消息传了出来，说是栾城矿务集团要改革，好话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要处理一些负资产，给企业减重，说白了就是关掉一些部门，裁掉一批员工，缩减不必要开支。 这消息一出，闹得人心惶惶的，当然，同样还有一些人认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有一些人对这事侃侃而谈，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进了屋，先是闲聊了一会，陆野这才说道：“洋子，康健也想跟咱们一起干，这事我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昨天康健的那副样子，于洋就已经心里清楚了，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陆野这么一提，于洋直接表态说道：“我同意。” 陆野并不意外，心里早就清楚了，于洋这人做事和陆野有相似之处，眼光都很长远，不拘泥眼前得失。 “行，那咱们今天就定一下。” “这个买卖，主意是我出的，启动资金也是我出的，所以收益我占50%，人是于洋招的，场地也是于洋提供的，所以于洋占35%，康健最晚加入，负责出力，以后像是收拾瓶子这些活，都归你，占15%。” 陆野直接开口安排说道。 这个分配方案陆野昨天晚上就已经想清楚了，康健两手空空进来，给15%的分红，就已经很多了。 虽然他清楚，不论自己怎么定，定多少，于洋都不会反驳自己，但是自己必须要照顾于洋的想法，亲兄弟尚且明算账呢。 “我同意！”于洋又重复了一句。 康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道：“我这样是不是太多了？就收拾一下瓶子就给我15%的利润，这样太多了。” 之所以红着脸，是因为康健十分想要这15%，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啥都没干呢，就分15%，自己是占了陆野和于洋的便宜。 陆野说道：“谁说光是收拾瓶子？以后院里收上来的瓶子，你负责归置，去玻璃瓶厂卖也归你负责运输。” 于洋也开口说道：“就这样定吧，健哥也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咱们就是自己兄弟了，钱多钱少，高兴就好。” 定好了分配方案，事情就简单了。 陆野计算着资金的周转，于洋就走东串西的挨家去招人，康健成天带着个大草帽子，不是在院子里挑瓶子，就是拉车去卖瓶子。 一时间，这小小的买卖竟然被三人做的风生水起的。 每天的瓶子都能把于洋家院子堆得满满，仅凭康健一个人，根本就干不完分拣的活，更别说去拉车卖货了。 陆野看在眼里，回到家中，托老爸去联系自家一个邻居赵老杆子，他家是养马赶大车的。 每天用马车往返送卖瓶子，走一趟给3块钱。 一天多的时候，能走上10来趟，运送8000多斤。 至于雇汽车的事，陆野想都没想。 这年头，大街上水泥路没都有几条，大部分都是土路。 街面上，驴车、马车、骡子车有不少，偶尔还有一些四轮子拖拉机。 至于那种解放卡车，那都是公家的，矿上拉煤往外运，还真不少，可惜陆野根本搞不到。 小轿车那更是少得可怜，能开上吉普212的，非富即贵。 第十六章 营业执照 即使是靠着马车送货，每天的流水也超过了上千块钱。 再也不是小打小闹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每天出去换瓶子的人数增长到了47人。 也不再仅仅只是用大米糖换，如今更是增加了不少物品，例如：爆米花，大白兔奶糖，甚至还有小苏打，食盐什么的。 多了不少品类。 每天的流水都在增加，陆野看在眼里，美在心里。 如今收瓶子这一摊的事，自己已经不亲自动手了，有了于洋和康健操持，陆野倒是完全不用担心。 但是有一件事，陆野一直没有忘记。 那就是办理营业执照！ 现如今于洋家门前，人流不断，每天进进出出的有上百人次。 难免惹人注意，陆野同样也看在眼里，为了防止招灾，陆野准备尽快办理营业执照。 这个年代，想办理营业执照也不说上是麻烦，还是简便。 麻烦是因为，如果你想自己去办理，全程不花钱，那这个事也能办，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证。 说简单，那也是很简单，工商局门外，几乎天天都有人在外面招揽生意，代办营业执照，虽然手续费不算少，但是真快啊！。 所谓黄牛，存在华夏各行各业，最低级的，就是代人排队。 然后就是倒买倒卖的票贩子，以前靠倒腾粮票、布票、各种票，然后转战各个城市的火车站、客运站。 其次就是有些门道的，与一些相关部门内部人员建立一定关系，办事走后门，这类人办事往往是以速度见长，自己排队办理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找他们，不说分分钟吧，反正一两天内，绝对搞定。 而这类高级的黄牛，收受着不菲的佣金，渐渐的形成了庞大的组织，甚至直接注册开公司，也不新鲜。 像是首都的某儿童医院，门外的黄牛，没有一百，也有50，只要去过的，必保都收到过他们的名片，业务范围十分广泛，小到插队拍片子，中到插队找床位，大到手术顺序，只要出得起钱，这帮人都能安排。 一大早。 陆野领着于洋，来到了栾城的工商所。 都没进门，陆野就看到工商所门外，乌泱泱的全是人。 “野哥，这得排到啥时候去？”于洋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惊愕的说道。 谁说过去人没有创业意识？那绝对是扯淡，虽说没有后世那样，卖个烤地瓜都能搞出合伙人那么夸张，但是也千万不能小看这个年代的人，后世多少大企业都是从这么拼出来了。 “先排一会看看吧。”陆野也没什么好办法，虽然有心找黄牛办事，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谁是黄牛，只好守株待兔，等黄牛自己找过来。 陆野从兜里直接拿出一包红塔山香烟，现在有钱了，抽的烟自然也提高了不少。 两人只是站了一会，一个带着个茶色眼镜的中年男子就靠了过来。 这会墨镜可不常见，能带着个茶色的眼睛，就已经是很带范了。 这人还梳着一个大背头，妥妥的港台大哥形象，只是这人满脸肥肉，陆野怎么看都不像是小马哥，倒是更像后世肥猫扮演的猪油仔。 这个年代，能把自己吃的这么肥，还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两位是来办证的？我这能加急，300块钱，包3天内出证。” 没有那么多虚的，更不怕人抓，这人很直白，上来就这么一句话，言简意赅。 “这么贵？300块钱也太多了吧，再说万一没办下来咋整？”于洋一听这人张口就要300块钱，心疼的很，更惊讶人家这暴利。 面对于洋的质疑，猪油仔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像于洋这幅表情，他见到的已经太多了。 开口说道：“这位小老弟，一看你就是不懂，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满大街都是想下海的人，你看看工商所的大门，门槛子都快磨平了，排队审理，还要下片核验，你要是一个月内能拿证，我名字以后倒着写！” 猪油仔嘴巴一撇，说话的声音不小，惹得周围人纷纷投过来目光。 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猪油仔倒是毫不在意，反而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赚点辛苦费，还得跟别人分，收你300块，我自己还真不剩下多少，而且保你三天内拿证。” 满脸的自信。 陆野想了想，300块钱是不少，但是这钱也算花的值了，真要是自己来跑一个月，他非得疯掉不可。 想到这里，陆野说道：“你说300就300，但是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骗子？” 猪油仔一听陆野这话，心里明白，这一单准是又成了。 “我大刘的信誉那是没的说，先交50块钱定金，过来跟我拍个照，手续材料、申请表这些东西，我这都有，去那边填一下，三天后还是这，过来找我取执照，一手交钱，一手拿证。怎么样？”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陆野点头。 猪油仔自称大刘，笑着说道：“跟我来吧，先拍个照片，填材料。” 领着陆野和于洋，三人向工商所侧面走去，才一拐弯没走几步路，前面就有一间民房，窗户都是开着的，里面偶尔闪着光亮，陆野看得清楚，这亮光是单反相机上是闪光灯。 陆野有些惊讶，这个年代的单反相机，可不便宜，普通的万元户都玩不起这东西。 房门一直敞开着，陆野和于洋跟着这人就走了进去，大白天的，也没啥好担心的。 一进门，里面一人坐在一张书桌上，桌子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不少材料，都是一些表格和申请文件啥的。 右面还有一个屋子，闪光灯的光亮就是从那间屋子里面传出来的。 “你们两个谁办？负责人写谁？”那人回身问道。 于洋没有说话，他一直认为，陆野会填他自己。 陆野则是直接手指着于洋说道：“他是负责人。” 那个时候的营业执照上面可没有法人一说，只有负责人，而且和后世的营业执照有很大区别。 首先就是营业执照上面的字，是手写的，因为没有打印机，只能在制式的空白执照上面，写上各种信息，有的工作人员的字迹潦草一点，那真是丑的没法看。 而且这个时候的执照，还要将负责人的一寸照片附在上面。 “你先去那屋，拍张照片，然后过来填单子。”猪油仔对着于洋说道。 于洋万万没想到，陆野竟然让自己当负责人，在于洋的认知里，谁是营业执照上的负责人，那谁就是真正的老板，陆野是三个合伙人中，占据份额最多的，理应陆野当负责人的。 “野哥，还是你当负责人吧，我不行的。”于洋没有动身，站在原地看着陆野。 “让你当你就当，咱们俩还分什么你我？快去拍照吧。”陆野双手把着于洋的肩膀，将于洋推进了那个照相的小屋。 小屋里面一个年轻的女孩，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纱料半截袖，下身穿着一件黑白条纹的高腰阔腿裤，脚上穿着一双小牛皮的高跟凉鞋，长长的秀发上还带着一个同样黑白条纹的发卡。 看上去又清纯又靓丽，整个人十分显瘦，而且看着又很时髦，在90年代初，绝对是走在时尚的最前沿了。 手上拿着一台崭新的尼康eos照相机，坐在一个高脚凳上。 她的对面是一面挂着蓝布的墙面，还放了一把凳子。 “拍照的，过去坐好。”小姑娘见有人进来，熟练的说道。 于洋被陆野推了进来，见到这年轻漂亮的女子，顿时眼前一亮。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姑娘，眼睛一眨不眨的，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 “赶紧的啊，到那边坐好。”看于洋一门盯着自己看，小姑娘有些不耐烦了，连忙崔楚。 “哦，好。”于洋被小姑娘这么一呲，脸上泛红，连忙过去坐好，都有些不太好意思看镜头了。 “看这边，镜头！” 小姑娘又是一声，于洋这才抬起头，看过去。 咔嚓~ “完事了，出去填表吧。” 熟练的收起相机，小姑娘又说道。 于洋头也不回的，连忙出了小屋。 外面陆野已经在填写材料了。 还真是不能轻看任何人，人家这业务做的，简便精炼，各个环节都有，在这么一间小房间里，就能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 陆野留下50块钱当做定金，约定好三天后，来这里取营业执照。 然后就带着于洋离开，走的时候，于洋还偷偷的往身后的窗户里面，瞄看了一眼。 第十七章 骚气外露，执照到手 青春期躁动的不只是脸上的青春痘，还有那颗不安的心。 自从回来之后，于洋就老惦记着那个打扮洋气的姑娘，每每想起就好像心中有头小鹿一样，砰砰跳个不停，可是一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那颗躁动的心，瞬间泼了盆凉水，冷静了不少。 骨子里，于洋还是有一些自卑的，自小孤苦无依，也没少遭人白眼，又没有特别之处，于洋心里清楚，人家姑娘根本不会看上自己。 可是那颗不甘的心，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于洋，要努力。 陆野不知道关于那个姑娘的事，只是凭感觉认为，最近两天于洋有些不一样了。 最大的改变就是变得更骚气了。 以前虽然还算干净，但是绝不会刻意的打扮自己。 如今，于洋每天都恨不得洗一遍澡，用头油把头发梳的锃光瓦亮，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追求舒适，而是开始追求时尚了。 昨天，于洋自己偷偷跑去街里，逛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衣服，有的衣服，颜色艳丽的很，看的陆野直摇头，这要是穿出去了，绝对是公鸡中的战斗机。 到了约定的日子，于洋一大早就起来开始梳洗打扮，学着人家哥哥（张国荣），把脑袋上的头发搞了一个小偏分，用头油梳的锃亮。 下身牛仔裤，还配了一个牛仔夹克，倒是很有港台风。 只是这大夏天的，这么捂着，也不嫌弃热。 收拾了很久，于洋终于是对这套装扮比较满意。 和陆野约定好，今天早上八点出发，去工商所找大刘去取营业执照，时间来到八点，陆野却还没来，于洋焦急的望着屋外，整个人急的团团转，就跟游乐场外，等待爸爸买票回来的小朋友一样。 8点20分，陆野姗姗来迟。 于洋隔着窗户，看见陆野从大门外进来，也不等陆野进屋，于洋急忙出了房子，迎着陆野走了过去。 陆野见于洋今天这幅打扮，心里不禁发笑，他敢肯定，于洋这小子指定是发春了。 看见于洋这样，陆野倒是对那个姑娘起了好奇心，也不知道得是啥样的美女，能把他这个兄弟迷成这样。 “野哥，我都等你半天了，咱们走吧。” 于洋迎着陆野走了过去，脸上高兴的很，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 陆野一见，得，这是真着急啊，连屋子都不让进了。 “你把自己捯饬成这样，你要进演艺圈啊？”陆野随口调侃道。 倒是院子正忙着分拣玻璃瓶子的康健，看见于洋这副打扮，又是这幅贱呲呲的样子，隔着老远就冲陆野喊道：“野哥，你快带他去吧，都在这研究一早上了，就那衣服，我看着都换了七八套了。” 说话，康健又问了一句：“对了野哥，你下次也给我介绍介绍，相亲这事你可别把我落下了。” 陆野对康健的话很是无语，感情这货以为自己是带着于洋出去相亲。 不过也难怪，于洋捯饬成这样，搁谁都容易误会。 “健哥你可别瞎说，我跟野哥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相亲。”于洋被康健一席话，说的一下子脸又红了，急忙辩解。 康健嬉笑着，嘴上说道：“得了吧，你这是夏天到了，开始发春了，书上对你这种情况都写了。” 陆野闻言，问道：“你看的啥书啊，咋还夏天发情呢？盗版的吧。” “啥盗版的，就是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专门介绍的养猪配种的，写的可详细了。”康健随口说道，言语中有不少调侃的味道。 于洋被陆野和康健两人一唱一和，搞得脸红不已，不过想想一会就能见到心上人，也就不那么在乎了。 陆野对着康健交代了一声：“家里这边你照顾好，我们先走了。” “得嘞。” 陆野这才转身向外走去，于洋则是跟在陆野身后，两人出发前往工商所。 来到工商所。 门外依然还是那副景观，队伍排得老长，这些人中大，不少都是准备开小卖部的，深耕在群众中，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这生意还是很好做的，收益也很不错。 只是后来，小卖部开的越来越多，一个居民区，不到100米的距离就会有两三家，生意也就没那么好做了。 陆野在前，于洋在后，两人进了之前的那个院子。 这会都是6月份了，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房门大开，一直也不关。 隔着院子，陆野就看到房门里面，猪油仔正拉着一个30多岁的汉子填表。 才一进门，陆野就恭维了一句：“刘老板，生意还真是不错，我们来取证了。” 猪油仔听见声音，这才抬头看向房门，见是陆野和于洋两个小兄弟。 肉嘟嘟的脸上，立刻就挂上了笑容：“都是辛苦钱，你们的证已经办好了，等我给你拿。” 猪油仔说完，回身向身后的一个房间走了进去，没一会，就拿着一张黄色的纸张走了出来。 “看看吧。” 猪油仔随手把营业执照递给了陆野。 陆野接过后，认认真真的查看了起来。 纸张是特殊纸张，整体泛着黄色，略微显得粗糙，不过虽然比不得后世那种细腻的纸卡，但是这种特制的纸张，也不是那么容易作假的。 纸张上印刷着红色的边框，最上面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几个黑色大字，第二行是名称：栾城点金再生资源回收站。 这个年代，公司的概念在特区才形成不久，在北方这边，用的很少，尤其是一些小的个体户，名称上往往都是某某小卖部、某某粮油店、某某餐馆这种。 地址一栏，干脆直接写的新兴区，简直笼统的不能子啊笼统了。 下面一行就是负责人：于洋。 左上角还贴着于洋的一张一寸照片，还是个黑白色的，看的陆野一阵恶寒，心里也是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英明，不然挂在贴在上面的，就是自己了。 经营范围一栏，陆野之前是一顿填写，例如：废旧物资回收、五金交电、电线电缆、办公用品、家用电器、有色金属销售、电子设备、通信设备等等，反正陆野凭借自己的记忆和猪油仔哪里提供的材料，是能写多少就写多少。 结果证件上，却是简略了不少，可能是担心写不下，上面只是写了：废旧物资回收、五金交电、家电、通信设备、电子设备电线电缆。 尽管如此，陆野也已经很满意了，这上面写的已经很广泛了。 右上角还有一行小字，是写的营业执照的编号。 右下角则是一个大红公章，盖在发证日期上。 从质感上来看，这应该是真的无疑。 见陆野看的仔细，猪油仔在一旁拍着肉山一样的肚子，说动：“小老弟要是不放心，可以直接拿着这证去工商所验一下，一共也没几步路，我敢把买卖放在这，拿出去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的。” 陆野将手中的营业执照递给身后的于洋，可是手中的执照却是久久无人接着。 陆野转头，就见于洋这个家伙，站在房门那边，眼睛一直往照相那屋里瞅，根本没看自己这边。 得，不用猜，就知道于洋心里的那个人，一定就在那个房间里面。 陆野随手掏出准备好的钱，输出两百五十块，想了想，又在里面填了一块钱，递给了猪油仔。 “这是尾款，老板数一下。” 猪油仔接过手中的钱，一手掐着，另一只手拇指和食指连动，刷刷刷，几下的功夫就将钱数清了。 “小兄弟是个讲究人，多这一块钱，老哥我就收下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这找我，在栾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大刘还是有点关系的。” 猪油仔显然很高兴，虽说只是多了一块钱，但是这意义却是大不一样。 250这个数，还是很让人讨厌的，这个数字，通常是用来骂人傻子的。 “那就谢谢刘哥了，以后若是真有事情需要刘哥帮手，刘哥可不要忘了才好啊。”陆野笑着说道，社会三六九等人，哪一类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陆野对于这些人并不排斥。 这边两人说着话，那边于洋贴在照相室那屋的门框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人家姑娘看。 第十八章 癞蛤蟆难吃天鹅肉 陆野看到于洋这幅痴汉样子，猪油仔同样也看到了。 原本还是笑呵呵的脸上，一下子变得凶恶起来。 陆野眼看着好端端的猪油仔一下子变成了斯派克（猫和老鼠里面的恶霸犬叫斯派克），心里大感不妙。 快步走到于洋跟前，眼睛顺着于洋的目光看向屋内，只见里面一道倩影，正背对着这边。 虽然看不见面孔，陆野只是看着这姑娘的背影，却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独特的气质。 陆野凭借前世，欢场阅人无数的眼里，能够感受到，这姑娘相貌绝对不差。 心想着于洋这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你们两个瘪犊子，把罩子放亮点，谁要是敢打我闺女的主意，我就把他切碎了喂狗！” 猪油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严肃中还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只是冷冰冰的，显然警告意味更浓。 陆野明白，这是猪油仔故意这么说的，没有直接把事情往僵住整。 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上赶着，可就是撕破脸了。 屋里的姑娘显然也听到了猪油仔的声音。 回过头，看向房门外，正好看到于洋和陆野正堵在门口，看着自己，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厌恶之色。 陆野看的清楚，这姑娘长得还真是不错，清冷之中带有一丝高雅，手上摆弄着尼康相机，倒是很有艺术范。 陆野怎么都无法把眼前的佳人，和那个肥腻腻的猪油仔联系在一起，搁谁都相信，这是亲父女？ 猪油仔托着他的大肚子走了过来，两只肥腻腻的大手，一左一右分别搭在陆野和于洋的肩膀上，说道：“臭小子，我闺女那可是要去美国留学的，是白天鹅知道不，你们两个小癞蛤蟆，就别做梦了。” 这话虽然是笑呵呵说的，可是把人比作癞蛤蟆，终归是一种侮辱，陆野嘴上没说什么，可是脸已经冷了下来。 于洋听到这话，不由的低下了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老哥这话说的可不对，老话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美的白天鹅，也终究得落地不是。” “再说，不也有那么句话不是吗，莫欺少年穷！今天这道门外站着两个癞蛤蟆，谁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不会一夜之间变成两个青蛙王子呢？” 陆野言辞犀利，悠悠的说道，嘴角上挂着一抹不屑。 讲真的，屋里的姑娘确实长得不错，但陆野还真看不上，自己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屋内之人还真算不上极品。 猪油仔对陆野话也不在意，只是随口接着说道：“有志气是好事，年轻人好好努力，祝你们早日青蛙变王子。” 猪油仔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于洋哪能听不明白人家是啥意思。 “野哥事情办完了，咱们就走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于洋心里明白，不怪人家看不起自己，现如今的自己，还没有拿得出手的地方。 陆野明白于洋这是伤自尊了，少年人的初恋，往往都是以惨淡而收场的。 陆野也没有再说什么，从后面跟上于洋，同样走了出去。 放狠话，不是陆野喜欢的，他更喜欢先做，当自己站在巅峰时，再去俯视曾经的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 现在说再多，也只是弱者无力的呻吟，狠话放的越凶，越显得自己底气不足。 猪油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且还是经常会发生的小插曲。 像于洋这样的小子，他见过的不在少数，有的愣头青不听他的话，反而跟他叫号，大讲什么爱情自由的，谁也无权干涉什么的，这类人，有好几个被猪油仔叫人打断了腿。 哪个男人不喜欢美貌女子，猪油仔混迹江湖，还能不明白这帮小子想什么，跟他扯犊子那真是找挨收拾。 陆野和于洋一前一后，就这么走了回去，一路上陆野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跟于洋说。 没那个必要，强者恒强，根本不需要别人多说什么，弱者恒弱，说再多也白白浪费吐沫星子。 进了大门，于洋目不斜视，直直的进了屋子。 陆野并没有跟进去，而是直接来到院子里，找了一个阴凉的的地方，巴巴的抽起红塔山。 康健看见于洋进院，却是一句话没说，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欢天喜地的出去，却是哭丧着脸回来的。 知道是出事了，眼巴巴的看向陆野。 “出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这是咋了？” 陆野呼出一口烟，随即说道：“还能咋地，失恋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单相思。” “行了，以后也别再提这个事了。” 担心康健平时说话没轻没重，陆野还特地嘱咐了一下。 而此刻，康健自己一个人在屋内，脱下了身上的牛仔服，丢在炕上，一个人打了盆凉水，不断的将盆里的凉水，泼在脸上。 又重新换上了自己平常穿的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陆野见到于洋出来，心想这就对了，大老爷们的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 他最看不上那种，一遇到事就哼哼唧唧，要死要活的，这种人心理素质太差，扛不起压力，干啥都难以成事。 于洋出来，也不说话，来到陆野跟前，伸手直接从陆野手里拿过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去帮着康健，一起整理昨天晚上上送回来的瓶子。 康健瞅了瞅于洋，又看看了陆野，担心自己说错话，干脆也不说了，低着头卡卡的一顿干活。 两个生犊子，嘁哩喀嚓，速度倒是提升了不少。 陆野看着于洋，将这事藏在了心底。 敢说他是癞蛤蟆，陆野生气了。 第十九章 分钱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学校已经开始陆续放假，陆昊这几天在家，老是时不时的在陆野面前，练习那蹩脚的英文口语。 陆野清楚，陆昊这是在点自己呢。 转念一想，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有一个半月了，也确实该分钱了。 一大早，陆野就来到了于洋家，这会功夫于洋和康健都已经开始干活了。 没办法，谁让陆野是大爷呢。 挣的钱都在于洋家里藏着，放在一个小的咸菜坛子里面。 于洋在自己家屋里的地面上，挖了一个洞，把坛子埋在地下，然后在满屋子里面都铺上了红砖，藏得很隐秘。 在外人看来，只当是于洋归置屋子，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家屋里，都还是坑坑巴巴的土地呢。 但是三人都还是感觉不安全，于是只能是家中不断人，三人轮流值守看家。 看着忙碌的两人，陆野回手直接锁上院门。 “别干了，进屋说事。”确认锁好大门，陆野对着两人喊了一句。 三人进到屋子里面。 陆野翻出账本，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账本，一笔笔的开始算着。 “野哥，啥事啊？”康健问道。 于洋坐在炕上，看着陆野算账，也不多问。 “拢下账，咱们分钱！” 陆野笑着说道：“于洋把钱罐子拿出来，你俩数钱，我对账，一起干快一点。” “早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听见陆野的话，于洋呲溜一下就从炕上跳了下来，跑到外屋地拿上炉钩子，就开始在红砖地上数着数。 确认了位置，于洋用炉钩子扒开地上的红砖，上面是一层沙子和泥巴。 于洋用炉钩子一顿刨，翻开干泥巴，漏出了坛子盖。 随手把坛子盖打开，于洋趴在地上，把手伸进坛子里面。 抓了满满一大把钱，全部都是面值一百块的大钞。 正面是华夏四位领袖的头像，背面是红色根据地井冈山。 看着蓝花花的一大把钞票，康健都有些眼晕，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接着，健哥。”于洋趴在地上，右手抓着钱递给康健。 被于洋这么一叫，康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出双手，接过于洋手中的钱，然后放在炕上。 一把又一把百元大钞被康健放在炕上。 “这回没了，我上次放进去的，应该是正好两万，衣柜后面还有一些，大概能有个3000块钱。” 于洋心很细，后面量大之后，他就把每次的货款提前整理好了，手中基本上只留下足够三天的工资的流动资金，其它的都被于洋放了起来。 陆野这边核对着账目，计算着这些日子的收益与开支。 所谓账本，不过就是记录每天的开销项目和收益金额，简陋的很。 于洋和康健两人数钱。 大白天的，外面的光线更强烈，从外面是看不到屋子里面的。 数完百元的，正好的两万元整，于洋又从大衣柜后面，摸出来一个小腰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这里全是零钱，咱俩也给数出来吧。” 说着，于洋拉开腰包拉锁，将钱倒在炕上。 一毛的、两毛的、一块的、两块的，都按照面值提前整理好了。 都压缩在腰包里面看不出来啥，这一掏出来，一下子回弹，搞得成了一小堆。 陆野抬头看了一眼，便又再次低头，继续去核算了。 康健抓起一把，左手掐着钱，右手在自己嘴巴上，沾了一下吐沫，然后开始奋力数钱。 于洋也没停下，两人唰唰的点钱。 干买卖什么时候最开心？ 当时是分钱的时候！ 陆野和于洋、康健三人辛辛苦苦奋战了一个月的时间，从每天一百块钱的流水，干到了每天过千的流水，每天的净收入都超过500块钱，康健看着这些钱，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他不像是于洋，于洋虽然是孤家寡人一个，但是并没有饥荒（债务）跟着，更不像陆野，头脑灵活办法还多。 康健家里因为他打的那一架，不仅把家底折腾光了，而且还欠了不少外债，老康大爷鬓角已经挂着白发了，这都是愁的。 康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边于洋和康健数清了，总共是23532块2毛钱。 那边陆野也对的差不多了，账面上和实际上有些许差异，但是数额不大，陆野并没有在意，更是没提这事。 像是这种没有专业财务，只是简单的记录，有误差那是必然的。 “那3532块钱不动，留着做备用金，日常开销用，咱们今日先把这两万分了。” 陆野在账本的最后面一行，用手中的笔画了一条长线，然后在下面记录分红两字，又写了几个字，把账目写好。 然后把账本一合，丢在一边。 双手合十置于胸前，狠狠的搓了搓，陆野同样也很高兴，因为这毕竟是他重生后，赚到的第一笔钱。 于洋闻言，将那些零散的钱，整理好，又放进了腰包。 康健眼巴巴的看着炕上的两摞百元大钞，情不自禁的吞了一下口水。 “按照之前说好的，康健拿15%，一共是3000块钱。” 陆野伸手拿起一摞钱，从里面输出30张，确认了一下后，递到康健面前。 康健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接过陆野手中的钱，攥在手中，兴奋的又数了一遍。 他倒不是不信任陆野，而是单纯的喜欢数钱的那种感觉。 “于洋拿35%，一共是7000块钱。”陆野说完手中的钱也不再数了，直接递给于洋。 这钱都是于洋和康健数好、分好的，一摞是一万。 “我拿50%，正好是一万，这一摞是我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陆野伸手从炕上拿起那一整摞，正好是一万，也不数，直接揣进了自己的裤袋中。 一个半月，康健赚了3000块钱，兴奋的要命，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对着陆野和于洋说道：“野哥、洋子，咱们去好好搓一顿吧，我请客！” 陆野则是摇了摇头，说道：“今天不行，身上揣着这么多钱，不安全，都消停的，你也赶紧把钱拿回家，别丢了。” “野哥说的对，这年头小偷太多了，还是小心点好，下馆子还是等明天吧。” 于洋点了点头，认为陆野说的对。 陆野则是看向于洋，说道：“洋子最好去银行开一个账户，把钱存起来，咱们这现在人多眼杂，还是小心点好。我也准备去开个银行账户，一会咱们可以一起。” 分完钱，康健继续留在家中，一是留守看家，二是等待外出的员工回来。 陆野则是和于洋两人去了街里，在那里才有银行。 在90年代，银行已经很普遍了，像是农业银行、工商银行等大银行，虽然网点不多，但是也都开设在各个城市中了。 只是这个年代的老百姓，还是习惯将钱藏在家中，并不习惯将钱存进银行。 银行为了吸储，把存款的利率定的都非常高。 像是1990年4月份的，5年定期存款利率居然高达13.66%，恐怖如斯！ 而这还是不最高的，1993年7月当时有一期，5年的定期存款利率是13.86%，堪称存款利息之巅峰。 紧随其后的，就是大幅度的降息，有时甚至一年下调三次存款利率。 【作者题外话】：请各位看官老爷，将手中的银票投一投，作者感激不尽。 第二十章 不值钱的万元户 伴随着通货膨胀，老百姓发现手中的钱，越来越不值钱，所有的东西都在涨价。 而银行的利率又越来越低，这咋办呢？ 对于大部分穷人来说，最多也只是抱怨两句，像是什么：猪肉又涨价了，再这么下去，都快吃不起了。 又或者什么：哎，现在真是苦，想买身新衣服都不敢，以前100块钱能花两个月，现在一百块钱一破开就没了，根本不禁花。 而对于那些手中有大把现金的人来说，通货膨胀的越厉害，他们的资产缩水就会越严重。 所以他们就迫切的想要将手中的钱，变成更保值的东西，例如：黄金、古董、房产等等。 陆野和于洋两人你来到银行，这里人并不多，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大堂经理，只有一个专门向客户推荐定期存款的工作人员。 见到陆野和于洋，两个半大小子进门，这人显然没什么热情，继续坐在她的工位上喝着茶水。 窗口那里无人办业务，里面的柜台员也是枯坐在玻璃窗后面，这个年代的玻璃窗还不是那种厚厚的钢化玻璃，而是普通的玻璃，上面还有钢筋焊成的护栏，和一层铁网罩在上面。 不影响视野，同样也能起到安全隔离的作用。 陆野走到柜台前，对着里面的柜台员说道：“你好同志，我们想开户存钱。” 里面的柜台员听见这话，立马来着精神，身子也坐正了，看向陆野：“请坐，身份证拿一下。” 陆野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是那种黑白颜色的第一代身份证，人头像也是黑白的，因为识别度低，经常会有人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冒用。 陆野拿着手中的身份证，并没有递给里面的柜台员，而是呆呆的看着窗口里面。 没有电脑！ 没有打印机！ 陆野感觉自己一阵头大，他意识到了一点，自己好像是记错时间了。 1990年，银行还没有开始普及电脑记账呢。 现在这会，银行还是以手工记账为主，一本红色的小册子，封皮上有手工印刷的一个编号，这个编号是这本存折的身份证明。 而翻开后，里面还有一个账号，通常是一组数字，这个则是代表个人的银行户口。 剩下的则是姓名，日期什么的，记账页面则是全部用手写，日期，摘要，存入和支出，金额等信息，柜台员每操作完一笔业务后，都会在最后的记账栏盖上自己的名章，然后去找复核员盖上另一个名章。 而最有时代特征的则是存款单，存款单被做成了一张钞票的样子，准确的说更像是银行业务员用的练功卷，上面还印着金额。 分为两大类，一种是可以抽奖的不记名存单，都是定期的，到期后才可以对款。 不记名存单，不但不记名，而且还不可以挂失，也不可以提前支取，还必须要妥善保存，一旦发生破损，缺角，就不能兑换。 老百姓嫌弃这种存单事多麻烦，这也是当时很多百姓，不愿意将钱存进银行吃高额利息的一大原因。 另一类则是正常没有抽奖的，样子和上面的那样差不多，只是备注信息上写的不一样。 讲真的，在当时，银行也真是完全忽略了一点，绝大部分的老百姓根本不识字，存单上的字，大人不认字，小孩不明白是啥意思。 再加上一些半懂不懂的人瞎宣传，很多人都认为把钱放在银行里不安全，宁可放在家里东藏西藏，也不愿意放在银行吃利息。 陆野想了想，又将身份证揣进了口袋了，对着柜台员说道：“抱歉啊，我不存了。” 说完，人就转身领着于洋往外走。 于洋还有些懵逼，完全不明白，陆野这是要干嘛。 说来银行存钱的是陆野，来了又不存了的也是陆野。 出于本能，于洋跟着陆野一起出了门。 两个才迈出大门一只脚，身后边传来那个柜台员的嘟囔声：“闲着没事，跑着来逗我玩呢？没钱隔着嘚瑟什么玩意，怎么一天天的竟是这种神经病！” “你啊，还是经验浅，那俩小子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能有钱拿出来存？他们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没看我连动都没动吗，这都经验，你以后见的多了就好了。” 那个坐在工作台里的大妈，嘴巴一咧，借着柜台员的话头，就开始了她的现场经验教学。 俩人因为是隔着窗口说话，所以声量都不小，门外的陆野和于洋都听得清楚。 于洋不明白陆野为什么又放弃了，既然已经出了银行，于洋就小声问道：“野哥，咋又不存了?” “不存了，与其放在银行里面等着贬值，不如继续用来当本钱，接着干买卖。” 有过了前世的教训，陆野对这个所谓手工记账，是完完全全是不相信。 两人回到了于洋家，康健依然还在忙碌着，兜里揣着钱，康健整个人荣光满面的，干起活来浑身都是劲。 见到陆野和于洋进门，康健主动问道： “这么就回来了，正好差不多中午了，咱们搞点饭吃吧？沟帮子烧鸡怎么样？我请。” 康健一说烧鸡，陆野还真有点馋了，现在的美食虽然食品安全上比较放心，但是样式还真不咋多。 沟帮子烧鸡绝对是为数不多的美食中，堪称一绝的存在。 据说可以是光绪年间，一位御厨用三十多种配料，十六道工序研制出来的，以前是皇上吃的。 “行，再整点啤酒，咱们中午改善改善。”陆野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嘴里也不自禁的有口水分泌。 前世山珍海味没少吃，重生在这个年代，陆野平日冬天里大都是酸菜土豆子，夏天才会有新鲜的蔬菜，一年到头也炖不上几次小鸡，猪肉倒是偶尔能吃上一些。 康健进屋去洗了下手，把身上干活的围裙丢在一旁，屁颠颠的就跑了出去。 一路小跑来到熟食店，挑了一只体型最大的烧鸡，想了想，康健又觉得三人，两只鸡腿不够分，干脆有多要了一只整腿，又买了一些酱货、牛肉花生米啥的。 拎着一袋子熟食，花了康健将近五十块钱。 又跑去小卖铺，买了9瓶啤酒，特意要的冰镇的。 冰箱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普及到百姓家中，上千块的东西，一般人家真用不起，不是怕费电，而是没钱买。 大部分的小卖铺其实也没有冰箱，只有少数的一些小卖部才有冰柜，而且夏天卖冰镇啤酒饮料还有加钱。 一手一个袋子，康健跑了回来。 三人坐在屋里，直接在炕上摆了张炕桌，伸手抓着直接吃，一口啤酒一口肉，吃的那叫一个像。 一人三瓶啤酒下肚，都没什么事，这点量对于任何一个地道东北爷们来讲，也就是凉快凉快。 为了安全起见，当天下午，陆野和康健便早早的回了家。 陆野回家的时候，也特地去了一趟熟食店，买了两只烧鸡和一些熟食，拿回家放在碗架柜子里，也不准备做饭了，又去离家最近的小卖铺，扛了一件啤酒回家。放在洗衣盆里面，用凉水泡着。 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万块钱，陆野心里盘算着，应该改善一下家里的居住环境了。 现在正值夏天，正是盖房子的好时候，楼房目前还没有普及，花钱能买到的最好的房子，也只是那种成排的公房，通体是用红砖、红瓦盖得，上厕所需要去附近配建的公厕。 第二十一章 宋淑芬的提议 陆野家住的是土坯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大山墙已经有了裂缝，被陆爱国修补过几次，算是不漏风了。 但是棚顶上也已经有所变形了，冬天还好，但是一遇到夏天有雨水时，棚顶就会积水，然后不断的滴答漏水。 晚上的时候，是陆昊去接的老妈宋淑芬，绕远走的小道，经过了之前的事，又过了这么长时间，宋淑芬已经不再走那条路了，宁愿绕远，走条比较安全的路。 陆爱国下班早一点，七点钟就到家了。 陆野照常给提前烧了一壶热水，陆爱国下班回来要洗澡用。 简单的很，洗脸盆兑好水温，先洗头再洗身上，最后用毛巾擦一下。 原本清澈的温水，洗完就会变成乌漆嘛黑的煤水。其实矿上是有洗澡堂子的，但是人非常多，陆爱国他们车队的，往往都抢不上位置，要么没水了，要么大池子已经黑的下不去人了。 所以陆爱国基本上都是下班直接回家，在家里洗，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那边陆爱国洗澡，这边陆野把饭桌摆好，将自己买来的熟食挑着，又给热了一遍。 有的熟食凉了以后，荤油就会凝固。 炉子上架着蒸锅，升腾的热气带着酱猪头肉的香气，飘满了屋子。 陆爱国在屋里都闻到了肉香。 等到陆昊和宋淑芬回到家，陆野和陆爱国都已经准备好了，掐着时间等着开饭了。 平时的晚饭，因为时间都凑不到一起去，基本上都是分开吃的。 陆野和陆昊最先吃，然后是陆爱国和宋淑芬。 现在陆昊放暑假了，也就赶着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了。 一进门，陆昊就闻到了香味，疾走了两步，进了东屋，看见满桌子的熟食，烧鸡、猪头肉、酱牛肉。 “爸，今天是啥节日啊，咋整这么多肉。”陆昊急忙坐好，问道。 “不是啥节日，这都是你哥买的。”陆爱国笑呵呵的，见两母子回来了，回身拿起瓶起子，直接从洗衣盆里捞出，用凉水泡着的啤酒。 一连起了四瓶。 宋淑芬一看看满桌子都是肉，也不见个素菜说道：“我去拍个黄瓜，这家伙的全是肉。” 在脸盆里面洗了把手，宋淑芬熟练的用抄起菜刀，洗了两根黄瓜，啪啪几下。 没一会一盘子拍黄瓜就做好了。 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前，陆爱国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瓶啤酒。 “今天高兴，你们两个也都喝点吧。” 陆爱国确实很高兴，最让人犯愁的老大，虽然没有找到正式工作，没有端起铁饭碗。 但是如今算浪子回头，不再是那个街溜子了。 在外面赚了钱，也能想到家里，算是真正的长大了，陆爱国很是欣慰。 东北人在家里喝酒没那么多讲究，对瓶吹很正常。 吃了一会，陆野从兜里面拿出那沓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面。 “爸、妈，这是这段时间挣的钱，一共一万块钱，我想着咱们家要不要把这房子翻修一下，或者干脆再盖个新房？” 整整一百张百元钞票，放在桌子上既不高，又不厚。 可是这是实实在在的一万块钱。 尽管现在万元户这个词，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金贵了，可是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一万块钱，绝对是一个天大数目。 这年头，三间红砖红瓦带院子的大砖房，也才不到2000块钱。 宋淑芬看着桌上的那沓钞票，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陆野陶腾玻璃瓶子挣钱，但是却没想到这么挣钱！ 陆爱国也同样震惊，细想传统保守的陆爱国，真是不敢相信，短短的一个半月，陆野竟然就拿回来这么多钱。 “儿子，这些都是你陶腾瓶子挣的？”陆爱国小心的问道。 “嗯，干了一个半月，这次是第一回分红。” “哥，你一个半月就赚了一万块钱？咱家一下子就成万元户了？”陆昊嘴里嚼着烧鸡腿，眼睛也看着桌子上的钱。 陆野听见陆昊的话，连忙叮嘱：“啥万元户，你在外面可别乱说，可别瞎显摆，招祸。”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时候的治安，讲真的可不咋地，小偷撬锁进门盗窃的真不少。 尤其是白天，小偷提前踩好点，撬锁进门后，一顿翻找，值钱的物件肯定啥也剩不下，就算是再穷的人家也一定会被偷走点东西。 也不知道啥规矩，反正贼不走空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被陆野这么一说，陆昊心里清楚，急忙说道：“放心吧哥，我肯定不跟别人说咱家有钱，要不然都跑咱们家来借钱了。” 就这点出息。 “我看还是把老屋子修缮一下吧，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咱们再盖新房。” 陆爱国权衡了一下，觉的现在还是没有必要盖房，老屋子虽然旧了一点，但是这俩儿子老大18岁，眼看着再由两年就要到了结婚娶媳妇的年龄了，盖新房也不接在一时半刻了。 “你爸说的对，老大你都18了，再过几年就要娶媳妇了，到时候再盖新房正好，这老屋修缮一下，等你结婚了，住新房，我和你爸正好住老屋。” “听你们的，那就修老屋。”陆野并没有反对，因为他心里清楚，无论是盖新房，还是修老屋，都只是暂时的，过上几年，还会换到楼房去住的。 宋淑芬看着桌子上的钱，有心收起来，然后说上一句：妈帮你保管，留着给你娶媳妇。 可是这钱太多了，又是陆野第一次拿钱回来，宋淑芬犹豫良久，这手也没伸出去。 “爸，妈，现在咱们也算有点本钱了，我看你们干脆就别干现在的工作了，看看咱们自己家在干点什么买卖吧，现在是个好时机，干啥都能赚钱，而且现在各大厂子都不景气，我看搞不好，会有一大批人下岗。” 陆爱国闻言，陷入了沉思，他的思想比较保守，从没想过自己做买卖搞生意，一直认为有份稳定的工作，每月都有薪水才是最稳妥的。 思索了良久，陆爱国也没有想出自己可以干点什么买卖。 倒是宋淑芬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老大说的对，这年头还是干买卖挣钱快，打死工到啥时候也不是个事，既不挣钱，又没有退休劳保。” “咱们家能干啥啊，我就会点瓦匠活，再就是做豆腐，别的我也不会。”陆爱国小的时候，跟家里学过做豆腐，在生产队也做过豆腐，后来全家搬到栾城，才开始打工，干过泥瓦匠，被包工头骗过两次以后，就干脆去出苦大力了，虽然没啥技术含量，但是工资把握。 宋淑芬说道：“我看干饭店挺挣钱，我在的那个小饭店，地方也不大，一天多的时候能卖到两千多块钱，少的时候也能卖上三四百块钱，要不咱们也整个饭店？” 她是真的觉得干饭店可以，她在的那个小饭店也就一百三十来个平方，里面摆放9张桌子。 每天人来人往的，客人是真不少，有时候一到饭口，都得排队。 前厅后厨全都忙的不可开交。 对老妈的提议，陆野觉的是完全可行的，大可试试，便说道： “我觉得妈说的这个可以，咱们明天就去街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咱们盘下来。” 陆野还真就是准备说干就干。 其实他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陆爱国和宋淑芬，告别出苦力打工的日子。 而且干饭店这个想法也确实不错。 但是陆爱国心里却是起了嘀咕，他是心里没底，干饭店这活，他也帮不上啥忙，完全是一窍不通。 可是看着宋淑芬跃跃欲试的样子，又不忍心直接否决，毕竟这本钱不是自己出的，底气不足。 第二十二章 90年的商铺 有了陆野的支持，当家的也不反对。 宋淑芬这下可来了精神，抄起啤酒瓶子就灌了一大口，心里开始憧憬起来。 人要是有了目标，精气神就会变得不一样。 宋淑芬现在就是这样，一瓶啤酒下肚，愣是越喝越开心，‘砰’的又给自己起了一瓶酒。 陆昊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明白自己家里要开饭店了，以后自己想吃啥就能吃啥了， 心里也高兴的很，而且他哥现在有钱，录音机的事，他要跟陆野提一提了。 一顿饭，全家都吃的相当开心，陆昊自己就吃掉了一整只烧鸡。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都还没出门，康大爷就来了。 左手拎着两瓶上了年份的北大仓老酒，先是在外面，喊了一句：“陆兄弟在家呢吗？” 屋里，陆爱国听出了康大爷独特的嗓音，忙回道：“在家呢，快进屋康大哥。” 陆野和陆昊正在吃饭，老妈难得的开始打扮起来了，今天她要跟两个儿子一起的逛街，寻找铺面。 康大爷一进门，就把那两瓶老酒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家里存的，留着喝。” 说完，伸手入怀，从里面摸出了六百块钱，送到陆爱国面前。 “昨天康健拿回来的，还得谢谢你们家的老大，你们家对我们老康家有恩。” 康大爷眼珠子有些发红，不善于表达的他，只是说了句最朴素的话。 “这说啥呢康大哥，那会我上门去借钱，你不也帮我们了吗，都是老邻居了，不用这么客气。” 陆爱国忙着拿过凳子，让康大爷坐下。 宋淑芬也忙开口，说道：“就是，这钱不用着急还，你先用着，等以后宽松了再说。” “这钱你们收着吧，康健昨天拿回来3000块钱，说是你们家老大给分的，现在钱够用，欠的饥荒也都还上了。” “那就好，这路不通别路通，康健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以后差不了。”陆爱国也知道康健被开除，这么多年学算是白上了，开口安慰着。 康大爷坐了小会，就走了，特地一大早来，就是怕陆爱国上班不在家，现在事情办完了，康大爷不想耽误人家时间，免得影响人家工作。 至于康健，一大早就去于洋家干活去了，现在的康健干活嘎嘎起劲，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的不一样了。 都收拾好后，陆野母子三人一起出门，先是去了宋淑芬工作的饭店，跟老板请了个假。 并没有直接辞职，主要是宋淑芬担心自己直接就不干了，人家店里就缺人了，对人家生意也是有影响，干了这么多年，这样多少有点不仁义。 所以先请个假，一是去找铺面，要是真有合适的，那再跟老板说，也好给人家一个缓冲。 饭店的老板是个岁数不小的老太太，人也挺不错的，看见宋淑芬带着两个儿子，啥都没说，给陆野和陆昊一人起了一瓶大白梨汽水。 宋淑芬尽管已经请完假了，但还是趁着这点时间，进后厨把厨师炒菜用的一些菜、料，准备了一下。 然后才带着陆野和陆昊离开饭店，向街里走去。 三人一路走，一路不停的张望，看哪家铺面或者临街的平房，有没有挂着出租、出售信息的。 街里，就是整个栾城商业最繁华的地方。 道路两旁大都是沿街的平房，有开饭店的，有开服装店的，这里最有名的地标性建筑就是，90今年刚刚建成的第一百货大楼。 说是大楼，其实只有四层，就这也已经是一览众山小的最高建筑了。 大楼里面一楼出租比较杂乱，糖果香料、粮食、副食等等，干啥的都有。 二楼全是卖服装的，什么女装、男装、老年装、童装等等全都有。 三楼是鞋城，和零散几家专门做裤子的裤行。 四楼是五金、线缆，大小家电。 第一百货，才开业三个多月，所有的铺面只租不卖，大楼还没建成的时候，里面所有的摊位就已经完成招租。 很多下手晚的人，甚至出高价从别人手里兑铺面。 结果开业当天，整个第一百货大楼里面，人山人海，挤满了人。 铺面涨的就更凶了，形成了一铺难求的场面。 陆野自然不会考虑这里。 他看中的，是在离这里能有百十来米距离的一间房子，这房子东西走向，南北开窗，一个单扇门，正开在主街上。 虽然房子看起来已经很老旧了，上面的瓦片都碎了不少，但是光从位置来看，这房子的地段很不错。 因为视野被这房子挡住了，看不到院子后面是什么，有没有院子也不清楚。 就玻璃上贴的字上，能够看的出来，这里现在是一家粮油店，墙上还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了急售两个字。 陆野一下子就看中了这套房子，这房子的位置简直太好了，而且坐落在这里，光是等着以后商业街开发征地，就足够发财了，绝对的稳赚不赔！ 陆野和老妈三人围着这套房子，在外面转悠，里面开粮油店的老板走了出来。 “你们是干啥的？转悠啥呢？” 粮油店的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年龄也得有四十岁了，只是这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头发更是白了一半，两只眼睛也是肿眼泡。 陆野见里面有人出来，上前答话：“老板，这房子是你的吗？我看着上面写着急售，想打听打听。”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陆野才18岁，粮店老板咋看陆野都不像是有钱的主。 见陆野是三个人，其中还有的中年妇女，这老板才开口说道：“小伙子，这地段可不便宜。” 宋淑芬心里清楚，对方是看自己儿子年轻，随即她开口说道：“大兄弟，我们母子的确是想打听打听，你要是房主，就给我们说道说道。” 见三人还真是要看房子的，这粮油老板才请三人进去。 进了门，是外屋地，除了火炉子，也没有别的，显然做饭啥的都不在这里，左边是粮油店，看样子以前应该是卧室，为了做生意，特地把原来的火炕给扒了，墙体上还有残留的痕迹。 正对着还有一个小门，也是敞开着的，通向后院，隔着门，陆野能看到后院还有一间土坯房，也有些年头了。 指着自己的房子，老板介绍说道：“这间房是砖房，能有个60多平米，正好是临街，后院还有三间土房，那个大一点，有110来个平米，中间还带院。” “上后面去看看吧。”老板说着，自己率先往后面走去，来到院子里面。 对着身后的三人，老板又介绍说道：“这院子也不算小，原来这院子大门开在东边，后来这边都陆陆续续的盖起房子了，东边的小路也叫人买去盖房了，这边大门就封了。现在只能从南面走。” 陆野对着个院子真的挺满意，院子南边有个木制的仓房和进来的砖房平齐，陆野目测了一下，真个院子是四四方方的，占地能有个三百多平米的样子。 宋淑芬却是有点拿不准，南面的砖房倒是可以用来干饭店，可是面积有点小，放不下几张桌子。 土房倒是可以改成厨房，可是前厅的面积实在太小了。 看的差不多了，陆野直接问道：“老板，你这院子有大照吗？” 准确的说，大照在这个时代指的是国有土地只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两者都有就是大照。 反之只有土地使用权，没有房屋产权证，就是小照。 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在拆迁、征地、动迁等事情上，规定的补偿标准是完全不一样的。 证件上通常会把，整个院子所有的占地面积，地契上面清晰的标注这从那开始到哪里借宿，横多少米，竖多少米。 很多家庭人口增多，只能在院子里面空地上，自己在加盖房子，但是后盖的房子都是没证的，属于违建，拆迁是拿不到补偿的。 但是自己后盖的房子，一般情况下也没人管，这种事在首都都是很常见的，在东北，那就更平常了。 再到后来，全民也进入到了住楼的时代，开始实行两证合一，就只有一个房屋所有权证了。 第二十三章 买房，冲动消费？ 粮店老板听见陆野问话，笑着说道:“看你年纪不大，懂得还挺多，我这院子还真有大照，土地证和房产证都还是两年前新换的。” 有大照。 这样的房子，又是这样的地段，陆野心里清楚，这房子价格肯定是便宜不了。 不过陆野也是真看上了，这房子看着是破破旧旧的，要是好好修缮一下，开饭店绝对是够用的。 陆野干脆问道：“老板，你这院子打算卖多少钱？” 房主也没含糊，直接就给开了一个价：“我这院子看上的人还真不少，我给谁都是一个价，两万。” 张口就要两万，宋淑芬闻言直摇头。 这房子地段却是不错，但是这价格实在太高，就这院子要是隔条街，最多不超过5000块钱。 她干活的那个饭店，买的时候也才8000块钱，这老板张口就要两万，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难怪会这么巧，自己三人一来就碰见了卖房子的，敢情这房子应该是已经卖了有一阵子了。 陆野心中盘算着，前世的他并不是栾城人，对这个东北小城的未来规划，也不清楚，但是陆野明白，不论是哪个城市的商业街，在未来的几年中，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都会进行扩建。 而一副食这条街道路宽，又有第一百货大楼这样的大型商场坐镇，以后这里一定会成为商业发展的一条主街。 而这房子的位置，将来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是要拆迁的，又有大照，这机会实在难得。 陆野心中一阵盘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陆野心中有了盘算，随口说道：“老板你这价格也太虚了，我们真是诚心买，你给说个实诚价。” “我要这价可不高，你不看看我这院子是啥地段？这离百货大楼才几步路？就这房子，你干点啥买卖都是稳赚不赔，我要不是等着用钱，我肯定是不卖的。” 粮油老板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这院子也就是买个地段了，你看看这两间房子，哪个不用修缮，我看后面土房的大山都裂了，这还能住人吗？光买个地，回头还要把房子扒了从新盖，这不都是钱？这里里外外一算可不少。” 接着陆野又道：“老板，你这院子，要卖也不是一两天了，要是价钱合适，也轮不到我们跟你谈，你就说个实诚价，我们也不非要捡便宜，咱们商量一个折中的价。” 见陆野是真心想买，不是胡乱杀价的人，这老板心里开始思量。 陆野说的在理，这房子自打他写上急售二字，上门看房的人络绎不绝，可是任谁一听到两万这个词，全都摇头嫌贵。 这老板自己也去附近扫听过，周边的价格，大部分都在万元左右，但是他这房子有大照，而且位置更好，最主要的是他需要钱，所以才一直不肯降价。 如今也是陆野他们赶得巧，这老板的儿子白血病，已经到了治疗的关键时期了，正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小伙子说话中听，不是那种上来就挑刺，上来就这不好、那不好的各种挑毛病，你们说个价，我听听。” 犹豫了一会，老板也算是松口，让陆野自己开价。 宋淑芬生怕陆野不懂，瞎开价，抢着说道：“街头那边像这么大的院子年前卖的8000，你这个位置好一点，一万块钱差不多。” 这价一出，老板就直接摇头了，这价早就有人给他出过，他没卖。 如今宋淑芬开这个价，老板已经连还价的欲望都没有了。 陆野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老妈给的这个价肯定是不行的。 见此，陆野悄悄的拉了老妈一下，眨眼暗示老妈。 然后才说道：“老板，按市值来说，这院子也就值一万，我妈想开个饭店，总得挑个好位置不是，你这院子我是真看上了，我也不墨迹，一万五千块钱，行的话，签买卖合同，去办更名，现金当天就能给你。” 陆野一下子把价钱提高到了一万五，宋淑芬心里急得很，心说自己这个大儿子简直是胡乱花钱。 这院子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从目前的行情来看，这房子的确不值这么多钱，宋淑芬也没有错。 但是陆野看的是长期潜力，想这条街上的其它房子，以后卖的会更少，现在能碰上一个，已经是走大运了。 以后在想买，那可真的要要掏出黄金万两了。 一万五千块钱， 这已经是房主这近乎一个月来，听见的最高价格了，但是他还觉得少，自己的房子，他心里有数，他也很看好这条街以后的发展。 可是医院那边催着要钱，他也快没时间了，犹豫再三，一咬牙，他直接说道：“再加两千，一万七千块钱我就卖了。” 陆野直接回道：“给你加一千，一万六，行的话，今天就办手续，现钱马上拿给你。” “行，就一万六，我这就去找人写文书。”房主一跺脚，应了下来。 房主将屋门锁好，让陆野三人在院子里先坐着等一下，他就急匆匆的出去找人帮着写文书去了。 写文书就是写合同的意思，老一辈人都是这么叫的。 一般情况下，买卖房屋都是找个能文会写的人过来，一是为了草拟合同，二也是找个见证人的意思，有的找两三个见证人的也不算稀奇。 陆野开价到一万六千块钱，宋淑芬心里那叫一个急啊，自己家里哪有那么多钱，满打满算也就是陆野拿回来的那一万块钱。 宋淑芬见房主出去了，这才说道：“老大，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啊，再说这院子也不值那么多钱啊，你可真是气死我了。” 越说宋淑芬越是觉得这钱冤枉，索性直接说道：“咱们现在直接走吧，这院子咱们不买了。” 陆野当然不会放弃，扶着宋淑芬坐在凳子上，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妈，这院子咱们说什么都得买，我有内部消息，这一片过几年就要盖商业中心，到时候一拆迁，这院子起码能换一倍以上的铺子，别说是一万六，就是两万，咱们也得买！” 怕宋淑芬别不过弯来，陆野干脆直接撒了一个谎。 “真的假的，老大你可别骗妈啊。” “真的，妈一会你可千万压住了，别让人家看出来，就假装买贵了，心疼钱，但是千万别阻拦签合同。” 陆野又交代了一下，让老妈和自己唱双簧。 陆昊在旁边听着，心想老哥的心眼子可真多，以前他居然完全没看出来。 去了好一会，这房主才带着两个人回来。 一个看着年纪蛮大的，得有60岁了，白胡子留的老长，像是个古代教书先生一样。 房主将二人请进院子，向宋淑芬母子介绍道：“这位是街道办的赵主任，是这片的街道主任。这位郑老，整条街上写文书都是郑老给动的笔。” 还别说，这房主办事还真挺利索，找的见证人还是挺靠谱的。 宋淑芬按照陆野的交代，使劲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表漏出一副肉疼的样子，但是又没有过度的让人不舒服。 “你好、你好。” 宋淑芬跟两人分别打了招呼。 郑老两腿分开，四平八稳的坐在凳子上，对着房主说道：“把地契、房照先拿出来吧，让人家看看。” “好，我这就去拿。” 开门进了后面的土房，不一会就把房照和土地使用证拿了出来。 外面包着一层牛皮纸，里面还有一层报纸，包的严严实实的。 大照拿了过来，陆野也跟着上手查看了一下。 第二十四章 大照到手 郑老不愧是**湖。 写文书这活干的，人家那是完全拿捏了。 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信纸，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英雄牌钢笔。 刷刷几笔，在信纸的最上方写下一行大字：买卖契约。 陆野看着这四个字，笔锋犀利，好似剑锋。 陆野心中佩服的很，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就几笔字，绝对是大师级别的，可惜窝在这小小的栾城，这手字，也算是埋没了。 “把你们的身份证拿出来吧。”郑老又道。 宋淑芬有点不太情愿的，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放在了桌子上。 粮油老板也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放在了郑老的另一侧。 郑老桌上摆放着两家的身份证和大照，手走龙蛇，开始写了起来。 没一会，一式两份的买卖契约就写好了。 陆野对着证件，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问题，写的很详细清楚，没有错的地方。 见双方都检查完，没有问题。 郑老这才开口：“没什么问题，那就付房钱，签字画押，然后去改名。” 陆野听到郑老这话，说道：“今天临时出门，没带这么多钱，我先付2000定金，把字先签了，契约放在郑老手里，我马上回去取钱，然后郑老再把契约给我们，咋样？” 陆野的要求不算过分，房主也同意了。 陆野掏出自己兜里的2000块钱，放在桌面上，让郑老点点。 郑老点完，又交给了房主自己点，数目没问题。 宋淑芬上前，在买方那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大拇指沾着印泥盖在了自己名字上。 房主也同样签完字，盖上手印。 这笔买卖就这么成了。 郑老收起两份买卖契约， “妈，你俩在这等会，我去取钱。”陆野简单的说了一下，就出门赶紧去凑钱了。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于洋家。 自己手里只有一万，剩下的六千，得找于洋借了。 为了不耽误时间，陆野干脆打了一个三蹦子。 车夫蹬着三轮车，速度比陆野小跑快上不少。 下车给了5毛钱，让车夫等自己一下。 陆野进院，就直接进屋找于洋去了。 此刻于洋和康健两人正在屋里吃冰棍，夏天太热了，顶着太阳在外面干活，康健都黑了三度。 一进门，陆野直截了当的开口：“洋子，钱借我用用。” 于洋看见陆野好像是挺着急的，也就没多问，只是问道：“多少？” “六千块钱。” 于洋起身下地，在地砖下面抠出来一个方便面袋子。 从里面拿出来之前分到的七千块钱，也没数，直接全给了陆野。 “七千，你都拿着吧。” 陆野接过钱，直接揣进兜里，忙说来一句：“现在走了，回头再说。” 要不是陆野的表情上，从始至终都是挂着笑的，于洋和康健还真可能会误会。 陆野急匆匆的出了门，又上了三轮车，这次是奔着家里去的。 回到家，将钱拿好，这才坐着三轮车，回到了粮油店。 “行了，取完钱了。” 院子里，一帮人已经等了一会了。 陆野将钱掏出来，数清楚数目，将剩下的一万四千块钱，交给了房主。 “拿着吧，一人一份，现在去改名。” 郑老见钱款已经交接清楚了，便把买卖契约给两家分别分了一下，一家一份。 在郑老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去的房管所，这时候的房管所可不像后世的房管局一样，天天人满为患。 这个时候的房管所还是人很少的。 主要原因是后世买卖房屋，都是要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更名的，更完名就算是确权完成。 而这东北的这个年代，买卖的房屋很多都没有产权证，只有土地使用证，甚至啥证都没有的，也不少见。 所买卖的房屋在房管所都没有备过案，当然也就不需要去办什么过户更名。 而有大照的房子相对较少，交易频次就更少了。 几乎都没怎么排队，宋淑芬和房主就把更名办完了。 工作人员先是做了一下记录，然后在老的证件上，用笔把旧的名字划掉，又把宋淑芬的名字手写上，然后拿去盖了一个房管所的公章，改名就这么完成了。 看的陆野心里直摇头，这个年代还真是简单粗暴。 一行人又跑去了土地局，基本上只是重复了一遍。 办完所有事，两证收在宋淑芬手中，还有那一纸契约，宋淑芬很小心的收了起来。 这以后就是他们家的家业了。 “手续办完了，房子我一周之内给你们腾出来。”现在房子卖了，身上揣着卖房的一万六千块钱，房主心里也算松了口气，他儿子的手术费，算是凑够了。 “行，那我们一周后再过来收房。”陆野也不差这点时间，哪里会不肯。 事情办妥了，按照规矩，陆野和房主两人分别给郑老50块钱，没有给那个街道主任。 人家也不是白出力的，只是碍着身份，不能明着收钱，他的那份私下里，郑老会给的。 不然写个文书当个见证人，就手一百块，这钱也就太好赚了。 办完事，陆野母子三人离开了，去了第一百货大楼，逛街。 三人谁都没想到，只是在街里溜达了一圈，就嘁哩喀喳的花了一万六千块钱，买了套房子。 宋淑芬前面心里想着陆野说的话，一直在强装。 可是这会事情办完了，宋淑芬心里又没底了，想着万一陆野的消息要是假的，那这钱花的可就是冤大头了。 越想心里越慌，宋淑芬看啥都没有心情，走马观花似的。 “妈，咱们上楼吧，给老二买个录音机去，学习英语能用上。”在一楼随意转了转，陆野提议。 “老大，咱们家也那么多钱啊，那六千块钱，你是从哪借的？”宋淑芬问道。 “我跟于洋借的，下次分红的时候，再还给他就行，没事。” 想到自己的儿子现在出息，能挣大钱了，宋淑芬这才缓了口气。 陆昊一听他哥说上楼给他买收音机，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一边在宋淑芬耳边催促：“走啊妈，上楼看看去。” 兄弟俩一左一右，架着老妈上了四楼。 一上楼，陆野最先看到的就一高一矮，两台冰箱，白色的漆面被灯光照的都泛出光芒了。 并排摆放，正对着楼梯口。 这年头的冰箱，贵的很。 一台冰箱就要两千多块钱，容量大一点的，甚至要三千多。 价值堪比一套三间砖瓦房了，根本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 陆野定眼看了一下，发现卖录音机的位置，带着老妈和陆昊往那边走去。 和后世的商店不一样，这会的商店很多都是将柜台摆放在进门的位置，身后围着铺面转圈都是货架，上面有好几种大小不一的录音机。 看着那种挺老长的大录音机，陆野突然想起自己前世看到那种老照片。 一群年轻人，扛着这种大录音机，留个挺老长的头发，走路一摇三晃悠，非说自己是玩摇滚的。 就那类瘪犊子，没少骗乡下小姑娘。 第二十五章 销售员的小技巧 很多工厂生产出来产品滞销，积压，资金流断裂，工人发不出工资，厂子还要拖着沉重的硬挺着。 为了给企业减负，各大国企开始大量裁员，无数铁饭碗就是这个时候被砸的，这也宣告着大锅饭时代彻底结束了。 从计划经济开始向市场经济快速转型。 改革是痛苦的，同样伴随着时代的机遇，无数人也从这时代的浪潮中，赚的盆满钵满，手段那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在当时，即使是再优秀的企业，也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于是就有一批人，就盯上了那些优质的企业。 经过利益输送和暗箱操作，几轮的倒买倒卖，重组后，原本很多集体的企业，摇身一变成了个人的。 而那些确确实实的不良资产，则开始大量倒闭破产。 无数靠着各大厂子生活的老百姓，全部下岗，被迫开始自谋生路。 在当时，什么下岗职工浴池、下岗女工饭店，带着下岗两字的各类小买卖多不胜数。 因为大量工厂倒闭，然后进行资产重组、合并、甚至是出售给个人。 无数人在其中发了大财，倒卖国有资产的不在少数，也有不少，最后被清算，锒铛入狱，从此铁门铁窗为伴。 当然，最后的下岗浪潮，还有两年才会彻底爆发。 也有一些企业，在陷入困境之中的时候，也在寻求生机，开始学习一些西方的经营策略。 经济管理系统下的‘市场营销专业’，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进入华夏的。从80年代初，引入市场营销理论进入国内，沉淀了10年之久，才开始寻求运用。 从1985年开始，华夏经济体制改革步伐的加快，有了这春风拂面，市场营销才算是从理论迈出，真正的往实践的道路上迈进。 有句话说的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市场营销概念从引入，到运用前后近乎15年，一直只存在于所谓专家、学者的书柜上。 可是从1988年到1992年，仅仅四年时间中，在实践的基础上，无论是研究队伍，还是教学、研究都有了大极大的发展，最重要的是真正在开始了运用。 尽管还只是早起的萌芽！ 很多先知先觉的企业，已经开始组建自己的销售网络和渠道。 售货员按销售量，可以在原有的基本工资之上，获得销售奖金。 这极大的提高了销售人员的热情。 老百姓以前购物，都要拿着各种票和现金，在供销社里面排着队，看着人家的臭脸。 可是到了现在，顾客的身份地位，被提高了无数倍。 “想选点什么？”见三人走过来，售货员小姐，挺热情的。 陆昊看着这些录音机，心里喜欢的很，身体前倾趴在柜台上，往里看。 录音机在90年已经不算什么稀罕物件了，只是对于很多贫穷的家庭来说，依然买不起。 陆野也同样在看着。 两面的货柜正中间，一个小巧的、巴掌大的录音机，引起了陆野的注意。 这东西陆野是认识的，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随身听。 可以装电池，也可以插电源上直接用。 陆野用手指着这款随身听说道：“你把这个拿给我们看看。” 顺着陆野所指的方向，售货员看去。“真有眼光啊，这个是可是日本进口的。” 售货员回身，将货架上的那款随身听取了过来。 陆昊见到随身听，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两眼直放光，死死的盯着售货员手上的随身听。 尽管陆野母子三人的穿着有些老旧，但是售货员并没有丝毫的看不起。 过去都讲，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种思想观念，其实还是挺根深蒂固的。 很多兜里有钱的主，身上依然穿的很朴实，身上带着各种补丁的万元户也不在少数。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么粗浅的道理，人家售货员每天见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当然也懂。 将随身听放在柜台上，售货员就开始给这台机器做起了讲解：“这是日本进口的，爱华今年新出的，音质老好了，你看这电池盒还能分体呢。” 售货员随手就将随身听上面的电池盒，卸了下来。 陆野看着这个设计，确实还是挺方便的。 连接电源的时候，随手将电池盒卸下来，还能避免机器电容过大而烧坏了。 陆昊已经忍不住了，伸手拿起柜台上的随身听，开始摆弄起来，整个人已经被这个小巧的随身听，吸引的死死的。 陆野问道：“能试试吗？” 售货员直接从柜台下面，随手拿了一个音乐磁带，递给了陆昊。“咋不能试呢，给你磁带。” 陆野看了一看，还是邓丽君的专辑。 年轻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是难以想象的。 陆昊明明从没有接触过，随身听这样的机器，可是接过磁带，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如何打开盖子。 将磁带插了进去。 将电源盒安装好，按下了播放键。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随着陆昊按下播放键，邓丽君的歌声从随身听的喇叭孔传了出来。 独特而迷人的嗓音。 陆野听的出来，这是那首名叫《我只在乎你》的歌曲，是80年代的老歌。 讲真的，这随身听的音质还是挺不错的。 这个年代，陆昊要是带着这玩意去学校，绝对是学校里最靓的仔。 根本也都不需要问，陆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就跟猪八戒见到了嫦娥仙子一样。 陆野对售货员问道：“这个多少钱？” “999块，这是今年最新款，原装进口的，保证能用住。”售货员面上挂着笑，看着陆野。 谁说90年代的人，不会做生意，999这种定价，其实在这个年代就已经有了。 这么巧？ 陆野实在无语，自己兜里整张的还真就剩下1000块钱，除此以外，就剩下一些零钱了。 随口说道：“你这是有透视眼啊，可着我兜里钱要。给便宜点吧，便宜点，我们就买了。” 宋淑芬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儿子，摇了摇头，拉着陆野说道：“老大，这个也太贵了，咱们买个便宜点的吧，我看你陈婶家买的那个也才200多块钱。” 售货员一听宋淑芬这话，连忙微笑着，用手指着货架上的一个大家伙，说道：“大姐，这不能比的，你说的那个是那种，那家伙体积大，只能在家用，这个多好啊，走到哪都能带着，还是进口的，不走音，结实耐用。” “那也太贵了，这一个小的，都能买好几个大的了。”宋淑芬还是摇头。 “你给便宜点吧，让点，我们也好心里舒服点。”陆野说道。 售货员见状，脸上假装一副肉疼的模样：“最多给你便宜19块钱，这都不挣钱。” “950吧，行的话我们就拿一个，不行的就拉倒。”陆野很干脆的说道。 售货员还是那一副肉疼的模样，嘴上一直说着：“不挣钱，这个价真卖不了。” 陆野也不再说话了，拉着陆昊，就要走。 陆昊恋恋不舍的将那个随身听放在柜台上，跟着陆野往外走。 售货员眼睛一直看着三人，心里一直盘算着，见三人走出去七八米远了，这才扯着个嗓子喊道：“回来吧，卖给你了。” 行行出状元，这售货员一直盯着三人，就是想看看陆野他们会不会回头，这完全是在打心理战。 见三人走远了，防止陆野三人后悔出价不买了，这才故意喊着说话，就是为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给走远的顾客心理施压，让他们碍于面子，不得不回头过来买。 这种销售技巧，就是经过不断的实践，总结出来的，是早期销售心理学的一种实践运用。 第二十六章 乘兴而归 而已经走出去的陆野，心里也清楚这些人的常用伎俩。 听到售货员的声音，最高兴的莫过于陆昊了，直接定下了脚步，看着陆野。 宋淑芬心里心疼钱，今天原本就是出来先看看，自己根本没想到陆野竟然这么干脆，都不犹豫的就花了这么多钱。 如今又要买那个什么随身听，这下可要把这点家底都给花光了。 扯着陆野的胳膊，宋淑芬说道：“老大，要不别买了，这么贵的东西，有啥用啊。” 陆野左手轻轻的在老妈的手背上，拍了两下，说道：“买吧，早就答应老二了，让他没事的时候听英语磁带用，好好学习，咱们家就指望他能搞一个好大学，光宗耀祖了。” 陆昊急忙在旁边表决心：“放心吧妈，我用这个随身听学英语，肯定能考上名牌大学！” 提到高考大学，宋淑芬直接松开了抓着陆野的手，自己没上过什么学，对学习上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也算宋淑芬和陆爱国心中的痛，老大大小就混，不爱学习，好在老二上进。 两个儿子既然都这么说了，朴实的宋淑芬也不再拦着，只要老二能考上大学，就是让她把房子卖了都行，哪里还管得了这一千块钱呢。 说道：“买吧、买吧，你要是不好好学，我就把这机器给你收起来。” 老妈终于同意了，陆昊高兴的要死。 母子三人转身往回走。 来到柜台前，陆野对着售货员说道：“你给我们拿个新的机器，样品我们不要。” “行，给你拿个新的。” 售货员在货架下面，拉开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又拿出来一个新的爱华随身听。 包装盒很讲究，陆野原本以为，像这样的小电器，也就是有一个纸盒装着，没想到人家这机器整个跟后世珠宝盒子一样，里面还海绵隔层防摔。 陆野付了950块钱，售货员还特地给开了发票，填写了三包卡。 陆昊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包装，盒子里面居然还有个纯皮的保护套，可以直接挂在裤腰带上，然后把随身听放进皮套里面。 说真的在90年代，日本的产品领先华夏很多，这不仅仅体现在科技水平上，同样也体现在对产品的设计和人文便利考虑上。 陆野看了一下，包装盒上写着p303，这是这款机器的型号。 叫日本人鬼子，其实一点都没有叫错，他们的对于出口货物的态度很有问题，这款机器在日本的型号是p30，出口给华夏这的p303，就是为了区别本国的产品。 先不说价格，就是就是质量上也完全不相同。 但是尽管如此，在当时，进口的随身听也比国产的强上不少。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陆昊又试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兴高采烈的又把随身听，全封的放了回去，直接抱在怀里，喜欢的不得了。 离开百货大楼，陆昊难掩脸上的喜悦。 说好的，买随身听是用来学习英语的，现在买了机器，可是没有英文磁带。 这个年代，别说想买英文磁带了，就是想买一些盗版的音乐磁带都没有。 北方不像是特区那样，胆子大的人偷偷搞一些黑厂子，从港岛偷运正版磁带过来，然后开始复制。 这个时候的北方一家做磁带的厂子都没有，想买一些英文磁带，只有新华书店才有，而且普遍价格不低。 陆昊领着陆野和宋淑芬，三人又去了新华书店。 要说栾城最干净的商店，非新华书店莫属。 这里的店员每天都会把各个书柜，擦得一尘不染，地面是水泥地，虽然不像瓷砖那样平滑，但也是被擦拭的非常干净。 里面人不少，但是却很安静，不少人都在站在书架前看，或者是手中拿着一本样书，躲在角落里看。 这个年代文化娱乐啥的可怜，学校的学生休假没地方去，很多都跑到了这里，拿样书看。 一看就是一小天，一分钱都不用花。 陆昊去了左边，寻找着。 宋淑芬则是在门口那边等，这些事她也看不懂，索性也就不进去了，里面人还真挺多，挤挤插插的。 陆野慢慢的在书店里面转了转，书架上的种类也少的很，大部分都是文学作品。 有一本名叫《家》的书，在书柜上摆放的最多，陆野看了一下，店里面还有好几个小年轻手中也捧着这本《家》在看着。 陆野看了一下，售价：2.6元。 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几本小说，当然，像是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这些名著那还是有的。 陆野随手拿了一本水浒传，翻看了一下，便放了回去。 来到柜台前，陆野直接对着售货员问道：“这有英语学习用的磁带吗？还有英语练习册什么的。” 售货员想了一下，答道：“磁带只有一种，练习册没有。” “行，那你把磁带拿给我看看吧。” 售货员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磁带盒。 难怪自己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人家压根就没往外面摆放。 陆野接过磁带盒一看，上面写着：英语音标发音示范。 翻看了背面，上面写着：常用单词发音示例。 看的陆野直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面突然联想起起来，自己前世，大街上的摇摇车发出的洗脑单词。 还有那首无敌洗脑神曲：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妈妈叫什么？ 陆野一阵恶寒。 问道：“这个多少钱？” 售货员问道：“这个12块钱。” 这么贵！ 一本书才一两块钱，一个音标发音磁带居然要12块钱。 “我要一个。” 付了12块钱。陆野拿着磁带就去找陆昊。 这家伙手里抱着随身听，正站在一个小展柜前。 哪里有一张海报，是刘德华的专辑海报，一张天蓝色底，由几张零散照片拼成的刘德华，右手上还夹着一根烟，犹豫而又略显犀利的眼神，简直帅的要死。 海报上面还写着‘刘德华·可不可以’，想来这就是专辑的名字了。 陆野站在陆昊身后，明知故问：“啥意思？” 听见陆野的声音，陆昊嬉笑着转过头：“哥，刘德华真帅，你给我买个他的专辑呗。” 能说什么？买呗。 陆野又去柜台，给陆昊买了华仔的专辑，20块钱，这本是正版的专辑，价格不菲。 陆昊把华仔的专辑藏进了裤兜里面，生怕老妈发现，跟着陆野往门口走去，今天他是收获满满，高兴的很。 宋淑芬领着两个儿子顺手买了点菜，母子三人就回家了。 一天的功夫，陆野从万元户，一下子变成了负债累累。 不过陆野却是很高兴，他深知以后钱会越来越毛(贬值)，而像商业街上的房产，会越来越值钱，能用这一万六千块钱买到这个院子，自己一家绝对是捡到大漏了。 三人中，就数老妈宋淑芬，脸上有些严肃，她实在是轻松不下来，花了这么多钱，就是为了给她开饭店，万一自己要是没搞好，可咋办，宋淑芬心里已经开始有了压力。 第二十七章 市场细分，目标婚宴酒店 晚饭一家人吃着老妈宋淑芬做的几道小菜。 饭桌上，宋淑芬把买房的事跟陆爱国说了。 惊得陆爱国一顿饭上，不停的说：上当了，太冲动了，老大挣钱太快，有些忘本了。 陆野全程就当没听见。 木已成舟，陆爱国就是在抱怨，也是无用，只能期盼着真如陆野所说的，过几年真的会搞拆迁。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一周时间就一进到了。 整个院子里面，已经被彻底清空，不管是人家有用没有的，都被原房主收拾的干干净净。 宋淑芬看着手中的钥匙，这里如今已经彻底的归她所有了。 “钥匙也交给你们，我就先走了。”留下钥匙，粮油老板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屋。 他就是在那间土房里长大的，后来他有了儿子，才盖的那间砖瓦房，想着以后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用。 可是自己儿子根本没看上这个砖房，结婚的时候，买了块地又新盖的房子。 后来开个开放，这条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起了买卖。 这空下来的房子，他就用来开了粮油店，收入也不错。 可是好景不长，人算不如天算，老板的儿子突然患上了白血病，在栾城根本治不了，只能转院去了省城，好在家底比较厚实，可也禁不住这流水般的花钱，万般无奈，他才卖掉了这老房。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居住了几十年的地方，粮油老板毅然决然的走了。 现在房子拿到了，可是想开饭店还差上不少。 需要对房子进行改造，而且宋淑芬和陆野的想法上，也出现了分歧。 宋淑芬原本就是开一个小饭店，像是她之前打工的那家饭店一样。 可是陆野却不这么想。 很是认真的给老妈宋淑芬解释说道：“妈，你看现在，好多少人都开始下海，搞买卖了，小饭店以后只会更多，到时候大家竞争，比的就是谁家菜做得好，有特色，可是咱家没有一个能当厨师的，只能雇人干，这样就很难干过别人家。” “我觉着，咱们应该把目光放在婚宴上，主力做婚宴酒席，这院子面积不小，好好改造一下，把前后两个房子连起来，盖一个大的，在里面装修好，整的漂漂亮亮的，起码能放下30多张桌子。一般人家结婚办酒席，绝对够用了。” 就后面那间土房，已经快塌了，按照陆野的设计，就是要把那间土房彻底扒了，然后和前面的砖房连起来，一起重新盖一间几百平米的大房，这钱可是要花上不少呢。 宋淑芬心疼钱，最主要的是，现在还没钱。 最开始她只想开一家百来平米的小饭店，可是这事现在约搞约大，已经完全偏离她的想法了。 宋淑芬担忧的劝说道：“老大，你要盖这么大间房子，这得多少钱啊，你还要装修布置，这又是一大笔钱，咱们家哪有这个钱啊。” 陆野则是说道：“放心吧，盖房子这事，我爸拿手，钱的话在等半个月，我那边还会分红，到时候也能有个万把块钱，盖房子肯定是够了，这边开工盖房子，也需要时间，也需要个把月，等房子盖好了，装修的钱也就有了。” 显然，陆野自己也已经考虑过了。 宋淑芬明白，陆野这是想一把直接干个大的，可是她心里实在没底，因为像是陆野说的这种婚宴饭店，栾城还真没有。 农村的结婚，都还是在村里自家院子里摆席面。 城里这边都是去小饭店，一般能摆下七八张桌子的，也就那样。 眼瞅着要投进去那么多钱，干这个饭店，万一不挣钱，宋素芬都不敢再往下面想了。 陆野看出了宋淑芬的担忧，给老妈担保道：“妈，你就放一万个心，等咱们这饭店开业，那钱肯定花花的往咱们兜里流。” “老大，这么整，万一不挣钱，到时候可咋整，干个小饭店，船小好调头，也不会赔多少钱。” 现在宋淑芬是真的看不懂陆野了，这个她怀胎十月，从小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儿子。 如今依然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做事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干啥也不提前和他们夫妻俩商量了。 现在陆野铁了心，就要搞大的，任宋淑芬咋说都没用。 但是宋淑芬依然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干个小饭店，她有自信能把小饭店干好。 陆昊左看看右看看，一个是他哥，一个是他妈，他也不知道支持谁。 最后还是在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全员坐在饭桌上，商量这事。 陆野又把自己的想法，给陆爱国说了一遍。 一向小心谨慎的陆爱国，这次却是出了奇的大胆起来，一口将杯子中的小半杯白酒干了，把空杯子往桌子上一砸。 发出“砰”的一声。 陆爱国脸上十分严肃的说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往大了干！” 有了陆爱国这个户主的表态，宋淑芬也就不再坚持了，陆爱国这个当家的，在老妈的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索性把心一横，宋淑芬也就下了决心。 “我明天就去辞职，找找以前干瓦匠活的老朋友，先去量尺，把料算一下。” “现在夏天，盖房子的多，木料得早点定。” 陆爱国早起就干过瓦匠，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很有两把刷子。 之所以半路弃了，完全是因为包工头跑路，白干了好几个月的活，一分钱没拿到，对这行失望了，这才转去矿上。 陆野这么坚持干大饭店，也是存了让陆爱国离开矿上运输队的想法。 干苦力终究不是个事，现在一家人，齐心合力各展所长，挺好。 而且，陆野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有信心，毕竟他可是见识过那些专业婚庆酒店，有所暴利的。 第二十八章 陆爱国辞职 其实陆爱国工作的运输队，也面临着裁员的问题，活少人多，大家都在混那点基本工资。 陆爱国为了这家，尽管自己早就厌倦了，可还是一直在运输队坚守着。 这次，也算是一次机会，一次改变自己现状的机会，陆爱国这次也是发了狠心。 而另一方面，作为父亲的他，如今被儿子超越，这让正值壮年的陆爱国心里很有落差。 尽管嘴上没说，但是陆爱国心中确实有一种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感觉。 这次给自家盖饭店，陆爱国心里憋了一口气，这次一定要给全家人露一手。 赶早去了单位，直接找到领导说了辞职的事，运输队长，难得的给陆爱国敬了一支烟。 然后像是感谢他二大爷一样，同意了陆爱国的辞职。 嘴上巴巴的夸奖陆爱国觉悟高“老陆，咱们队上的情况，你也知道，人满为患，上头几次说要裁员，我都顶着呢，都是这么多年的老兄弟，让谁下岗，我这心里都过不去，关键时刻还得是你老陆觉悟高。” 不管队长说的是真情实感，还是装样子。 陆爱国的面子上，还挺光彩的。 离开运输队，陆爱国也没有回家，直接就挨家去找了以前一起干瓦匠活的老朋友。 有的人有活干，没时间，去了人家里，压根就堵到人。 也有不少，跟陆爱国一样上了几次当以后，转行干别的了。 陆爱国一连找了十多户人家，叫上了3个老朋友，这些都是依然坚守，还干建筑工作的人。 如今没找到活，闲在家中。 一听陆爱国说自己要盖饭店，二话没说，就准备过来帮忙。 大家谁都没提工钱的事，也都心知肚明，这钱肯定差不了。 而陆爱国没提钱的事，主要是因为这些年都没接触这行，自己也不知道给多少钱合适，万一给捎少了，那大家脸上都难看。 还剩下最后一家，陆爱国这次是提着两瓶北大仓去的。 最后一家是王老三家。 这人陆野也认识，早年跟着陆爱国一起没少干活，经常和陆家走动，陆野叫这人三叔。 后来陆爱国转行去运输队，王老三也跟着去了运输队，干了一年。 倒不是王老三嫌弃工钱少。 只是因为王老三为人比较直爽，遇事不懂得变通，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从不混淆。 上一任运输队长，比较操蛋，经常找由头，私下里跟队上的收礼，什么今天他表妹结婚、后天大舅妈去世，借故收份子钱。 王老三这人性子太直，开始两次他不知道这是运输队长敛财的手段，还真就随礼了，后面反过味来，气的要死，上班的时候，当众给那个队长一通老拳。 这事影响太恶劣，就把打人的王老三给开除了。 那个队长也因为敛财的事暴露，被撤了职务，降为运输工，可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干的了，没多久就自己离开了。 陆爱国也曾愤怒过，可是他没办法，一家四口人吃喝拉撒的开销，那个时候全靠他一个人，没有工作，全家人都要挨饿。 最后只能收起自己的脾气，低头干活。 好在有了前车之鉴，新上任的队长，收敛的很，除了平时会偷一些运输队上的汽油意外，还真没有欺负这帮苦力队员。 大家也都对他偷油的事，闭眼不看，闭嘴不说。 队长也很会笼络人，隔三差五的就会买上一两条梅花香烟，拿到队上，给大家分了。 就这样，安安稳稳的一直稳坐队长宝座。 陆爱国来到王老三家，大门是开着的。 径直走了进去，人在院子里，开口喊道：“老三在家呢嘛？” “是路哥吗？快进屋。” 屋里，王老三的声音，传了出来。 两个人太熟悉对方了，一开口听声音就知道了。 陆爱国左手开门，右手提溜酒瓶子，走了进去。 王老三穿着个大裤衩子，才从炕上下地，踩上鞋，见到陆爱国脸上挂着笑容：“陆哥来了。” 陆爱国将手中的酒瓶子，随手放在了窗户下面的案台上，说道：“我来看看你，最近咋样啊？” “你说你，来就来呗，还卖啥酒啊。”王老三憨憨的说道。 陆爱国见到王老三在家，问道：“咋，没去上班啊。” 王老三苦笑了一下，有些不大好意思是说道：“我还没班，这段时间去站点蹲站，也没啥活。” 蹲站，在东北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 很多人没有固定工作，就会去一些固定地点蹲点，等待招工人员过来找。 蹲站的人员很杂乱，雇主通常都不会看这些人的身份证，只要能干活就行，工钱也是日结。 这些人有的拎着大板锹，干一些给汽车装煤的。 有得这是带着一些其它的干活工具，瓦匠、木匠、力工、干啥的都有。 即使是到了现在，一些小城市中，还有一些这样的蹲站人员。 其实陆爱国见到王老三在家，心里就已经猜到了。 王老三不是一个懒人，如果有工作，他指定不会在家待着的。 陆爱国直接开口，说道：“老三，我家要盖一个饭店，趁着这会夏天的功夫，把房子盖起来，你没啥事的话，过来搭把手，钱差不了。” 王老三一听，直接说道：“你家要开饭店啊，挺好挺好，啥时候盖，我正好也没什么事，钱不钱的拉倒吧，管饭就行。” “这次盖得房子得300来平米，不是几天的事，钱该多少是多少，我这几年也不了解行情，你帮我拿捏一下，到时候还得给国富他们开钱呢，被给少了，伤了情分。” 对于王老三，陆爱国信任的很。 王老三一听，心里也挺高兴的：“这么大呢？陆哥你这两年整挺好，行，这事我能办，啥时候去看看活？” 陆爱国说道：“明天，你早上来我家，咱俩一起去量量尺，看看得多少料，抓紧定一下，我怕木料不好定。” “行，那就这么说，你等我一会，我去买点红肠啥的，咱俩喝点。”说完，王老三抓起上衣，就要起身往外走。 陆爱国连忙拉住要出去的王老三：“拉倒吧，大中午的喝啥喝啊，明天量完尺，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点。” 王老三不敢，还要继续往外走。 “明天在说明天的被，好不容易你们来一趟，喝点。” “真不喝，一会还有事，明天得。” 见陆爱国坚持，王老三也就放弃了。 其实他最近一年都混的很差，一直没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也是朝不保夕。 他老婆是农村人，除了种地，就剩下一把子力气，不会什么技术。 在矿办的锅炉房烧锅炉，工资也是少的可怜。 第二十九章 吃饭的家伙 约好了时间，第二天王老三个国富他们几人就都来了陆家。 陆爱国昨天回到家，翻箱倒柜，把以前吃饭的家伙事（工具）都找了了出来。 杂七杂八的，东西还真不少。 抹泥板、砌砖刀、托灰板、吊线坠、水平尺，要想墙立的正，吊线坠和水平尺必不可少。 这些都是放在一个麻袋里面的。 还有一个纯铜的墨线盒，被陆爱国藏了起来，这东西是纯铜的，怕丢。 也有很多工匠管这个墨线盒叫做墨斗，指的都是一个东西，盖房前，画线用的。 就是到了现如今，虽然已经有不少，开始使用激光划线仪了，但是这东西依然还在沿用。 墨线盒里面早就没有墨了，陆爱国收起来时，就已经清洗的干干净净、 家里也没有墨汁，陆爱国去小卖铺，现买的墨汁。 除此之外，陆爱国还有一个软尺，是50米长的，像是一个大圆盘，中间有一个黄铜的转把，是用来收尺的。 很多年轻人不明白，为什么很多贵重的物件，都选用黄铜。 其实就是因为黄铜不生锈，能够长久的使用。 陆爱国用家里的变质篮，装好这些工具。准备一起带去工地。 今天是去量尺的，除了陆爱国拿了工具，王老三也拿了一个软尺，其他人啥都没带，一行人就去了陆家新买的院子。 盖房子陆野绝对是个外行，但是对于房子的用途设计上，他还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面对自己的老爸和几位叔叔辈的人物，陆野在院子里面，把自己的设想说了一下。 整个院子，是个长方形的，从南到北全长27米，临街这面是14米宽，整体全部算下来，差不多380个平方。 陆野的意思是就按照现有的土地面积，可丁可卯盖上一整间大房。 在背面余富出来4米的距离，那面隔间出来，用作厨房和单独做一个室内卫生间。 前厅三百来个平方，中间敞开，左右两边各做一排敞开式是包间，到时候安装上能够移动的活动门。 这样一来，就可以兼顾到没有包席时的，正常的饭店生意。 可是对于陆野的想法，老爸陆爱国却是摇头。 这么可丁可卯的盖房子，有点不太讲究，东西两边都有人家，两家之间只用一个木栅栏隔着，如果按照陆野的想法，这边的房子墙高就已经超过了4米，这样会有影响左右两家的采光，在老一辈人的心中，邻居家的房子高自己一头，那就是欺负自己，这样的邻里关系很难融洽。 而且东西两边还不好开窗户。 陆爱国的意思是保留原本的木栅栏，在左右两边各留下一米的距离，房子起3米高，这样谁也不得罪。 对于老爸的想法，陆野并不赞同，要是这样盖的话，可就平白少了50多个平房，再去掉墙体所占用的面积，室内空间就更小了，而且3米的高度，屋里就很难在做设计了，吊灯都没法安装。 这样的影响就太大了。 王老三和国富几人，见此，也不好插嘴，这毕竟是陆爱国给自己家盖的房子，他们实在不好说什么。 陆爱国面对儿子的坚持，苦思良久，最后提出一个想法：“干脆，做双斜顶吧，这样室内的高度能保住，两边还能维持三米的高度。” 双斜顶，顾名思义，就是把棚顶做成两层斜顶，在东北，正常人家的房子屋内的棚顶是平的，房顶是斜的，这样做，房顶的中间三角区部分，就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填充上木屑，在冬天的时候，可以起到很好的隔寒作用。 而在南方的建筑上，大都是单一的普通斜顶，没有第二道平棚。 而作双斜顶，就是把平的那层棚顶，向上提，做成一个钝角，这样的棚顶就是中间高，然后逐渐向两侧降低。 这么做，不是不可以，但是就成本来说，这一下子提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木料上，就要多耗费不少。 陆野可是心里清楚的，过不几年这边一定会占地，盖商业大楼，自己下载投入过大，完全是没必要的。 陆野犹豫了良久，最后干脆，不想那么多，自己想赚钱，哪里还顾及的上别人家高兴不高兴。 坚持说道：“不行，就按照4米高墙体，单层平顶盖，这样最省钱，效果也最好。” 陆爱国这下也体会到了宋淑芬的那种无奈。 大儿子长大了，不仅能赚钱了，就连做事，也是强硬的很。 见到了陆爱国有些生气，陆野拉着老爸说道：“爸，咱们干这个饭店，可是掏空所有的家底，必须要干好，瞻前顾后的到时候，把饭店不大不小、不伦不类的可就损失大了，财发狠心人，哪个做生意的，还在乎别人高不高兴，不犯法就行！” 听到此话，陆爱国叹息了一声，也不再坚持，这院子是儿子买的，钱也是儿子出，自己这个当爹的，在一直阻拦，也是说不过去。 最后还是按照陆野的想法，可丁可卯的盖。 盖房子，多厚的墙，用多少砖，那都是有数的。 懂行的人，量尺下料，那是基本功。 墙体厚度通常分为，12公分、18公分、24公分、前三者多用于隔断墙，36公分、50公分才用于山墙。 最后陆爱国敲定，选用50公分的外墙，毕竟要考虑到安全，山墙的承重很重要。 经过简单的计算，差不多需要75000块红砖，按照现在每块红砖1毛1分钱，光是这一项，就要花上七千多块钱。 好在这里有原有的砖房，倒是可以拆除出一部分的红砖，也能剩下不少。 确定好料了，陆爱国和王老三先就去订料了，这么多年不干这行，陆爱国拿捏不准行情，怕被坑，带着王老三一起去了。 留下陆家三口和国富三人，把院子里和房子的的东西都归置一下，分下类，能卖钱的，能利用的，还有没用的废物，都归置好。 而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订料和拆除旧房，陆野能帮上忙的不多，也就是出出大力。 院子里面其实也不剩下啥了，原房主该收拾的早就收拾完了。 第一天基本上也没干啥，待到陆爱国和王老三订完料，都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陆爱国拉着所有人，不让走，选了一个饭店，一帮人去下了一顿馆子。 席间王老三，还真没少喝，可见他心里有多郁闷。 第三十章 盖房 第二天，开始动工，拆房！ 先拆的土坯房，这房子年头太久了，大山开裂，早就成了危房，房顶的木料也都腐朽了，不能继续使用了。 倒是棚顶的瓦片，可以利用一些。 拆除的时候，几个老师傅，上房顶，有顺序的将瓦片一片一片的揭了下来，尽量保存完好。 给自己家干活和给别人干活，心态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陆爱国和王老三他们，干的格外小心，这省下来的可都是钱啊。 陆野做人也不含糊，两条红塔山，就放在院子里的茶水桌上，不限量随便抽，铁观音和金骏眉两种茶水准备好，清热解渴。 在院子里，陆爱国用拆下来的红砖垒了一个火炉子，也不用烧煤，直接烧拆下来的烂木头，宋淑芬就用这个火炉子烧水、做饭。 顿顿都有肉，伙食很不错。 拆房子，远比盖房子要容易的多，只是因为是危房，干活的时候，要十分注意才行。 但是陆爱国找的这些人，全都是老手了，都是专业的泥瓦匠，干这个轻车熟路的，一点都不慢。 一上午的时间，土坯房的房顶，就被拆了个大半。 陆野万万没想到的是，拆个房子，还能有意外收获。 王老三正土房的正梁下面面，发现了一串铜钱，没有私密下来，而是抬手甩给了陆爱国。 陆爱国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并没有很意外，看了看手里的铜钱，是清朝的五帝钱。 这东西并不算多珍贵。 五帝钱是指清朝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皇帝的铜钱，取的是‘天、地、人’三皇加五帝之威，可挡煞、避邪，不少百姓在建房的时候，都会在自家房梁上，吊着一串五帝钱。 陆野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比较好奇，从老爸那里拿过这串五帝钱，好奇的把玩。 这钱的品相还是相当不错的，在正梁下，没受风吹雨打，只是挂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陆野在院子里面找了一块破布，还是纯棉的，小心翼翼的给铜钱擦了干净。 心里想着，自己家盖房要不要把这东西挂上去？ 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房子没几年就的拆，到时候这串五帝钱，搞不好就成人家的了。 再说自己现在是一个大好的四有青年，哪里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陆昊在旁边急得不行，见陆野把铜钱整干净了，急吼吼的从陆野手里拿了过去：“哥，快给我瞅瞅。” 这个年代，其实铜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在农村很多小孩甚至用铜钱做毽子踢。 但是大都是不值钱的。 陆野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一套五帝钱，被拍出了的天价，当时知道这个事的时候，陆野也就是微微一笑，这里面对猫腻，大家都清楚的很。 把手中的五帝钱给了陆昊，这小子稀罕的很。 收废品这事，现在陆野已经成了甩手掌柜，那边现在全靠于洋和康健盯着。 不过搞到现在，于洋和康健也都不亲自上手了，雇了两个人，专门分拣瓶子，康健倒是清闲了不少。 两个人现在轮流去跟车卖瓶子去，一人留守在家中。 陆野这边着急用钱，干脆也就不再一个月一分红了，直接半个月分一次。 差不多用了10天的时间，两间房子才拆除完毕。 住要是砖房拆的很慢，为了节省，拆房子的时候，并没有很着急的暴力拆除，而是尽量多能保存下来完整的红砖。 这倒是的的确确省下了不少钱。 陆野和于洋、康健，把最近赚到的钱分了，又一次的当了过路财神，把钱交给了陆爱国，全部投入到了盖房中去。 选了一个良辰吉日，鸣炮破土，正式开工。 也没打地基，在原有的部分地基上，直接开始盖房。 原来的木制栅栏，并没有拆除，紧贴着栅栏开始垒墙，只是一天的功夫，就把要盖的房子给圈好了。 五人都是老师傅，手脚麻利，倒是出现了新的问题，和灰的赶不上他们的速度。 陆野和陆昊两人帮着运泥，就已经很费劲了，宋淑芬自己根本干不了。 陆爱国只好去站点，又找了两个蹲站的，专门给他们浇水泥沙子。 一天15块钱的工钱，在这个年代，真不少了，没办法，人力真的不值钱，就这还有不少人抢着干呢。 也算是天公作美，基本上没怎么下雨，房子盖的很顺利，陆野眼瞅着房子一天一个样，蹭蹭的往上起。 眼看着房子的外墙已经到了4米的高度，陆爱国一直担忧左右两边的邻居来找。 可是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一左一右的两家人家，根本不是房主，都是做小买卖的租户，人家根本不管这些事。 只要不耽误人家做生意，你们爱咋盖都行。 而那俩房主，自己也不住，也不管这些事，而且还眼巴巴的看着陆野家盖房子，看有没有人管，要是没人管，他们也有心思把房子扩大，他们租的租金不菲，要是搞大点，租金就更多了。 因为房子内部是不设立隔断墙的，完全是敞开式的，陆爱国在左右两侧，各加了两根承重柱。 是用钢筋塑形，然后直接用木板封好，往里面灌的水泥，这样做很坚固。 忙碌的近乎一个月，房子终于开始准备上梁了。 陆爱国特地把以前合作过的老师傅请来了，人家是祖祖辈辈干木匠的，听说手上有真功夫，家里老人曾经给大帅府盖过房子。 是不是吹牛逼，陆野不知道，但是上梁这一天，陆野算是见识了一把。 盖房子上梁，是有很多规矩的。 第一，要挑选日子，不是随便哪一天都行的，要选好日子避过太岁，不能太岁头上动土。 然后还要挑时辰，一般都是选在正午，这个时辰阳光最盛，阴气全无，可以辟邪。 第二，要请太公，其实就一牌位，上面写着‘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这个也是老木匠拿来了，让陆爱国抱着，在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然后将其放在房子的正中央。 陆爱国抱着姜太公的牌位，在屋子里转悠，一边转，旁边的老木匠还一边喊：太公在此，诸神退位，百无禁忌；诸邪回避！ 陆野很是奇怪，这些东西是咋传下来了，当年破四旧，可没少毁东西。 陆爱国走完圈后，把姜太公牌位，放在中央。 姜太公手持打神鞭，各路小仙都怕他，可以吓退那些山精、野神，这么做也是图一个安生。 第三十一章 讲究 第三步，挂彩。 这一步很简单，就是在大梁的中间，系上一块红布，然后在大梁的左右两边分别贴上写着‘青龙扶玉柱’、‘白虎架金梁’两张金字红纸。 第四步、祭梁。 上梁之前，陆爱国还需要准备一些祭品，举行祭祀仪式，俗称“祭梁”。 宋淑芬端过提前准备好的三盘供果，摆上鲜花，老木匠则是将墨斗、曲尺，放在供桌上，然后点燃香烛、纸钱祭拜。 陆爱国跟在老木匠身后，一起祭拜，老木匠在前，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今日“祭梁”，天地开张，财源茂盛，人强马壮，金童玉女，助力向上，圆满封顶，齐聚华堂。 王老三则是在老木匠念叨完以后，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一股火药味，这是为了驱邪。 上梁在过去，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大梁太重，以前都是靠人力往上拉，稍有不慎就会出事故，人们就把这事搞的鬼鬼神神的。 陆野家工地这里，闹出的动静不小，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过路群众。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随即问道：“这是干啥呢？盖房子咋还摆上供桌了呢？”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大爷，笑呵呵的回道。“不懂了吧，人家这是有讲究的，再过去都是地主家才能请得起，好好看看吧，多少年都没见过了。” 说话这人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岁数依然不小。 做完这些，就到了最重要的一步。 第五步，上梁！ 这一步也是很有讲究的，需要找8个青壮年，还不是随便的八个轻壮，必须是父母双全、健在，而且还要八字够好的才行。 老木匠找了八个这样的年轻人，过来给拉梁。 就是让这八个人爬上墙头，用人力把大梁拉上去。 可是陆野家的房梁有点大，人拉可不行，老木匠就让这八个人给房梁捆绳子，另一头则是早就花钱请来的起重机，绳子绑好，起重机开始往上拉。 老木匠嘴里又开始念叨：下有金鸡叫，上有凤凰来，大家加把劲，华堂盖起来。 陆野心中暗道：“我艹，这老头到底是木匠还是神棍，哪有人拉啊？” 起重机很平稳的就把房梁拉上去了。 老木匠的几个徒弟早就在上面等着了。 第六步，稳梁。 上面的木匠，需要把拉上去的房梁固定，校准位置。 大梁才被拉上去，两边的木匠师傅，嘴里喊着：咿呀，哈呀的。 这活陆野都没看清楚呢，人家卡卡的就干完了，手脚十分麻利。 然后就是最后的尾声了。 第七步，抛梁。 所谓的“抛梁”，也就是抛洒高粱的意思。 老木匠将宋淑芬提前准备的，混有糖果、花生、彩纸的高粱从空中抛下。 这次是王老三和国富两人一左一右，几乎同时点燃鞭炮，下面的人，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干活的，全都鼓掌，还从地上捡起那些糖果，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从外面跑进来一大群小孩，蹲在地上捡糖和花生。 到这，整个上大梁的活动算是彻底的结束了。 陆野不禁感叹，有些传统，还真挺有意思的。 就这场面，比多少结婚办事的闹得都隆重，陆野看到自家的房子外面，起码不下百多人，站在外面围观。 今天这场“上梁”活动，是陆爱国特意搞得，为的就是闹出点动静，这效果还算是不错。 大梁上完，就要开始上其它的梁了。 盖房子有一个说话，叫做前七后八。 啥意思呢，就是房顶两个坡，南面为前，北面为后。前面有七根横梁，后面有8根横梁，而中间的大梁则是算后面，所以是前七后八。 起重机开始一根一根的往上吊梁木，上面的木匠固定。 这活干的不算快，主要是求稳。 梁木上完，开始在上面钉木板，上防水布，上木条，然后是上泥盖瓦。 这活又干了两天才干完。 房子也有了房子该有的样子。 又足足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房子才算是彻底盖好了。 扯好水电，剩下的就是内部装修的工作了。 房子盖完，陆爱国给王老三他们老哥几个，每人送去了1000块钱，前后干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给这些钱，绝对是比外面高出不少的。 拿着这钱，王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在他的想法中，自己帮忙的心思，大过打工的心思，没想过要赚多少钱。 可是他也真的需要钱，孩子马上就开学了，学费到现在还没有着落。书本费、学杂费，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也好几百块钱，靠他老婆那点工资可远远不够。 房子这边，陆爱国和陆野张罗着装修的事。 时间也来到了九月份。 陆昊已经开学了，这个假期，大夏天盖房子，陆昊晒黑了不少。 但是再黑，也不影响他成为全校最亮的仔。 前裤腰带上面别着牛皮套，里面是陆野给他买的那个爱华随身听，上面插着耳机线，陆昊就这么背着书包，耳朵上戴着耳机，走在校园中。 一路上，引得不少人目光。 随身听就这么明晃晃的挂在肚子前，任谁一看都能看到。 才一进班级教室，陆昊就成了焦点。 “昊哥，你这个啥玩意啊，是随身听吗？” 陆昊的同学兼死党，苗小伟手臂搭在陆昊肩膀上，眼冒金星的看着陆昊裤腰带上面的皮套。 陆昊把自己的耳机分出一个，戴在了苗小伟的耳朵上，将随身听从皮套里面拿了出来。 “我艹，昊哥你这牛逼大了，真的是随身听，这东西老贵了，我在第一百货看到了，小一千块钱呢！” 苗小伟激动的说道，满眼都是羡慕的神色。 陆昊被苗小伟搞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哥给我买的，花了950块钱。”陆昊骄傲的说道。 “你哥可真好，我哥就知道欺负我，过年的压岁钱都被他抢走了，啥都没给我买过。” 苗小伟也有哥哥，想到陆昊说随身听是他哥给买的，心里感叹真是同人不同命，自己的哥啥时候能良心发现，就好了。 “昊哥，你借给我听听呗，你在家肯定都听过了，让我听听。”苗小伟两眼放光的，看着陆昊，脸上满是期盼的神色。 “就一会，上课你就得还给我，免得被老师没收了。” 陆昊大方的将随身听，递到苗小伟面前，还把自己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 “还得是我昊哥。” 苗小伟手上拿着陆昊的随身听，把两个耳机带好，高兴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作者题外话】：请各位看官老爷，投我一票。感激不尽。 第三十二章 陆昊开学 学校里面哪有什么秘密，更何况陆昊这么招摇。 只是一上午的时间，陆昊带着随身听上学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高二年级。 有和陆昊相熟的也跑到他们班，找陆昊借机器，陆昊很满足这种大家都围着他转的感觉。 刘德华的那张专辑是正版的，质量很好，陆昊早就已经听过上百遍了，他也想在去买几盘磁带听，可是现在来没有音像店，想买磁带只能去新华书店，样式也很少，而且价格贵，都是十几二十块钱的。 陆昊零钱是不少，可也是不够，他只能偷偷的攒钱，没办法，他实在不敢跟宋淑芬说自己要买音乐磁带。 至于老哥，家里盖房子忙的很，而且陆昊知道，陆野兜里的钱，都拿去盖房子了，那边花钱跟流水似的，陆昊也没有跟陆野要钱。 好在熬到开学了，这样每天陆昊就可以把午饭钱省下来，自己偷偷的去买。 不求人，就是这么牛气。 一上午，随身听几经流转，过了好几个人的手，那盘磁带被反过来调过去听了好几遍，强大的电池盒终于耗尽了自己最后的能量。 没电了。 陆昊早上带来，到现在，自己也只是在路上的时候听了，其他时间都借给别人听了。 陆昊所在是也是矿务局高中，开学才升的高二，和康健是一个同一个高中。 矿办的学校，整体来说，环境还是可以的，清一色的红砖平房，最主要的是，这里冬天有暖气！在当时，算是各个学校中的翘楚，这是才盖好两年的。 之前也还是土坯房，没有暖气的，一到冬天，各班的值日生，不仅仅需要负责打扫卫生，还要从家中往班级带木头。 老早的背着一大捆木头，前往学校，提前把班级中取暖的火炉子点着。 这会的孩子们，动手能力都很强，就连女同学也一样，生火这事对于大家来说都是手到擒来。 点好火炉子后，屋子里面才会有一点温度，但还是冷的很。 一到冬天，学习就是一件很遭罪的事，学生和老师们经常会被冻的手脚僵硬，写字都拿不住笔。 甚至冻伤，也不在少数。 陆野就有一次，冬天的时候把手冻伤了，足足养了半年，才好。 现在陆昊上课的教室，宽敞明亮，水泥地面，白灰墙，条件好了不止一点点。 可惜的是，教室里面没有插座口，没办法插电。 中午休息的时候，陆昊拿回了没电的随身听，跑到了学校大门的门卫室，借用门卫的插电口，给电池盒充电。 一分钱一分货，不像是很多国产的随身听，是放电池块的，爱华的这款随身听是可以充电的。 在电池上，倒也能节省不少钱。 陆昊一中午都没动地方，一直在门卫室充电，午饭都没吃，他要省钱。 充完电的陆昊，也没吭声，借出去一上午，他有点担心了，害怕同学不爱惜，再把机器整坏了。 但是班上有一个女同学，是个例外，她叫：袁月。 长得也蛮高的，差不多174公分的大个子。 人有些消瘦反倒是更显得身材修长，长的也很好，有一双桃花眼，睫毛开合之间，很是灵动。 皮肤也很白皙，在这个所有孩子都是那种黑黄色的年代，白皙水嫩的袁月倒是有点白天鹅落入鸭子群的意思。 袁月是后转到他们班级的，刚刚升入高二，所有的同学都要面临选择：文科还是理科。 文科：语数外、政史地。 理科：语数外、化物生。 通常情况下，男生大部分都选择的是理科，女生大部分都选择文科。 陆昊当然是选择的理科，而袁月则是那个少数女生中的一员。 从分完班，陆昊第一次见到袁月开始，陆昊就被袁月所吸了，不光是陆昊，班上九层以上的男生，都喜欢袁月。 在这个是羞涩的年代，所有的男生都不敢上前直接表白。 再加上，袁月有些清冷，基本上不跟班上的男生说话，大家就更没人能靠上前。 陆昊高调的带着随身听上学，其实也是存了吸引袁月的心思。 这次他成功了。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袁月就找了过来：“陆昊，你能把随身听，借给我听听吗？” “当然可以，给你。” 陆昊连忙拿出随身听递了过去，上面还缠着耳机。 眼睛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袁月看，嘴角挂着微笑，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是他第一次跟袁月说上话。 袁月坐在第二排，陆昊坐在第四排。 班级的座位从来都不是按照身高排的，而是按照学习成绩排的，成绩好的在前面，差的在后面。 其实陆昊心里一直都想跟袁月成为同桌，可惜在分座位的时候，他不是那个幸运儿。 “谢谢你。”袁月拿着随身听，轻声说了一句，就走了。 “不客气。”陆昊满眼都是袁月那洁白的脸颊。 倒是陆昊的同桌，有些看不下去了，小手伸进陆昊胳膊里侧，掐了一下，说道：“你不是说没电了吗，咋她借就有电了？” 陆昊吃疼，嘴上连连告急：“疼疼疼，你咋那么爱掐人！跟你一桌，真是倒了大霉了。” 陆昊的同桌叫王珊珊，两人自打从上高中开始，就是同桌，分完班以后，重新排座位，又被分到了一起。 王珊珊这人长的有点小家碧玉的，虽不惊艳，但也还算是不错，也挺漂亮的，只可惜，清秀的面孔下是一副豪迈的性格，动不动就伸手打人，没少掐陆昊。 “你说谁呢？” 王珊珊又一次被陆昊惹怒，四寸玉手怕在陆昊的大脖子上。 一招典型的东北武功：大脖溜子！ “哎呀我去，大姐，惹不起你，我错了行不。” 陆昊赶紧认错，这是一年的同桌生涯，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道歉的话，这事就会没完没了。自己又不能打女生，就是告老师也没用。 谁会相信，女生打男生，也能把人打的青皮满身？ “滚，谁是你大姐，臭不要脸。”王珊珊收起手，嘴上骂了一句。 “得，我臭不要脸行了吧，息怒啊。”没办法，惹不起，陆昊乖乖认怂。 王珊珊把脸扭过去，不再看陆昊。 这事算是过去了。 陆昊右手臂放在书桌上，托着脑袋，眼睛看着斜前方袁月的背影，瞬间忘记了疼痛，漏出一副贱呲呲的样子。 第三十三章 陆昊挨打 什么是爱？一百个人能有一百个答案。 而学生时代的爱情，纯真，但是冲动，大多源于外表，而并非内在。 袁月鹤立鸡群，自然不乏追求者，四班的赵江河就是其中最有力的竞争者。 赵江河学习很差，根本就没考上高中，还是花了不少钱，在矿办教育局找的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没人因为这事笑话他，很多人反而怕他。 赵江河自己不学习，还带着一帮后进分子不学习，在学校里面没少欺负其他同学。 还给他们这个小组织，起了一个响亮的外号“七匹狼”，他是头狼，经常抢班上一些懦弱同学的钱，被抢了的同学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自认倒霉。 时间一长，这就更是助长了“七匹狼”的威名，他们这个小团伙，开始欺负更多的人，抢更多的钱。 买烟抽，买酒喝，一个个牛逼哄哄的，在学校风光的很。 90年还没有古惑仔电影上映，但是在东北对这些古惑仔，也有自己的称呼“混子”。 早期的混子，除了挂着一个我是坏人的头衔，要钱没钱，要势没势。 完全就是一帮好吃懒做的街溜子组成的。 三人成虎，互相壮胆，这类人聚在一起，肯定就没好事，没钱花，也不能饿着，偷鸡摸狗，拦路抢劫也就开始了。 到了后来，省城出现了好几伙，成气候的大混子，最为出名的就是东北哈市的“乔四”、“郝瘸子”、辽省沈市的“刘涌”。 这些人摇身一变，全都成了当地有名的大商人，甚至都混成了人大代表。 像是哈市的乔四，到现在都还有人在追捧他。 也不知道是这些人脑子是咋想的，混子里面哪特么有好人，各个都是无恶不作的主，专门欺负弱者。 要是换在抗日时期，妥妥的都是汉奸那伙的。 “七匹狼”的在局高中，混的很出名，赵江河看上了袁月，自然不会允许别人染指。 虽然几次表白，都被袁月冷言拒绝了，但是赵江河还是经常的跑到袁月班级，趴在门上的小窗户上，往里看，盯着袁月。 很不巧， 袁月找陆昊借随身听，和陆昊说话，还有王珊珊和陆昊打闹，再之后的陆昊盯着袁月看。 这些，全部都被趴在后门的赵江河看了的清楚。 想起袁月对自己的态度，赵江河醋意大发，眼睛里都要喷火了。 嘀铃铃··· 上课铃声打响，赵江河扭头，回到了自己的班级，浑身怒气的坐在最后一排，旁边的同学，一个个的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这个时候触了霉头。 下午四节课上完，放学的铃声响起，所有的同学都开始收拾书包。 袁月起身，从书桌里面拿出随身听，来到陆昊跟前：“谢谢你陆昊，还给你。” 陆昊眼睛早就瞟着袁月呢，看见袁月过来，心里很是欢喜，嘴上故作大方的说道：“没事，你要没听完，可以拿回家去听，明天再还给我也行。” 袁月摇了要头：“不用了，谢谢你啊。” 陆昊收好随身听，袁月就回去自己的位置，收拾书包去了。 这时候，苗小伟背着书包，走了过来：“放学了，走啊昊哥。” “哦，好，马上。” 陆昊将书本装好，斜背着书包，跟苗小伟出了教室，往校外走去。 可是陆昊不知道是的，妒火中烧的赵江河，早就已经码好了人，带着“七匹狼”全员，堵在了校门外。 陆昊和苗小伟，并肩往外走，才出校门，就被守在外面的赵江河盯上了。 没有着急动手，赵江河领着人，跟在陆昊和苗小伟后面，走出去20多米远，旁边有一个胡同，赵江河一挥手，身后的六狼，快步跑了过去，将陆昊和苗小伟围了起来。 “你们干、干啥啊？”苗小伟见到这些人是学校有名的七匹狼，心里有些害怕，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甚至有点结巴了。 赵江河从后面走了过来，右手按在苗小伟的脸上，推了一把：“没你的事，赶紧滚犊子。” 苗小伟被赵江河这一下，推了一个栽楞，差点没摔倒。 站稳身子，才看清，陆昊被赵江河几个人围在中间。 显然，他们是冲着陆昊来的。 陆昊见到赵江河，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暗道：“这逼养的指定是因为袁月和自己说话了。” 要是放在以前，陆昊还真不怕赵江河，以前在学校里面，有康健护着他，康健是高三的，而且打架也是出了名的。 所以陆昊不虚，可是现在康健被开除了，在学校里面的同学也都毕业了，威慑力荡然无存，自己又是孤身，根本干不过“七匹狼”。 赵江河站在陆昊面前，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陆昊的脑门，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挺牛逼啊，谁你都敢招惹？袁月是你能动的吗？” 陆昊被赵江河的手指戳的有些疼，伸手一摸脑门，流血了。 赵江河的指甲有些长，把陆昊脑门的皮给戳破了。 见陆昊不吱声，赵江河更生气了，猛地推了陆昊一把，陆昊直接摔倒在地。 “我特么跟你说话呢，你装特么聋子呢？” 赵江河还不解气，一脚踢在陆昊的肚子上。 陆昊吃疼，身体缩在一起，跟个大虾米一样。 苗小伟在旁边看着，心里也很着急，可是让他冲上去，他也没那个胆子。 陆昊强忍着，说道：“她只是跟我借随身听，这你都管？” “借随身听？好啊，那你也借我听听呗，十年八年的我再还给你。”赵江河蹲下身子，直接伸手去抢陆昊腰间的随身听。 陆昊哪里肯，死命的护着。 这下赵江河更来劲了，抡起拳头，照着陆昊的脸上，就是两拳。 其中一拳正好打在陆昊的眼眶子上，陆昊一下子就感觉自己的左眼冒金星。 手上的力度也松了。 赵江河硬生生的，把那个皮质的保护套给拽坏了，从陆昊腰间抢下了随身听。 “你不牛逼吗，大款是吧，这东西，我借着玩几天，等哪天我心情好再给你，这次就先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干死你。” 赵江河手里攥着随身听，又结结实实的给了陆昊一脚。 陆昊躺在地上，也没站起来。 “走！” 赵江河打了陆昊一顿，心里的妒火发的差不多了，犹如一个大哥一样，一挥手，带着七匹狼走了。 陆昊吃疼，站不起身。 苗小伟见赵江河他们离开，这才上前，扶起陆昊：“昊哥，你没事吧？” 陆昊一句话没说，只是心里感觉很委屈，16岁的他，一直活在父母的溺爱和陆野的保护之下，他从没有受过今天这样的委屈。 第三十四章 伊人眼中泪 捂着肚子，陆昊往家走去。 一路上陆昊都在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说。 随身听被赵江河抢走了，950块钱买的，陆昊心疼的要命，又很后悔，自己要是不拿着随身听去学校，不这么招摇，今天也就不会出这事了。 回到家中，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下来，白色的半截袖汗衫上，还印着赵江河的鞋印子呢。 陆昊洗了把脸，陆昊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左眼睛已经成了熊猫眼，整个眼眶子都是青色的。 这下，想藏都藏不住了。 陆爱国和陆野两人在工地指导装修，宋淑芬在那里做饭，三口忙的很。 天黑了，才回来，宋淑芬用饭盒给陆昊带的晚饭，家里这边也就不用生火了。 陆昊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满脑子都的今天挨打的场景，心里很憋屈。 听见院子里传来老爸老妈的声音，陆昊也不敢出屋，开始假装学习，生怕自己的青眼眶子被爸妈发现了。 宋淑芬一进房门，就看见西屋的灯亮着，隔着门喊了一句：“老二，出来吃饭。” “哦，好，我一会就过来。”陆昊心虚，嘴上回应着，身体却没动。 陆昊累了一天，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了，一股馊了的味道。 进屋后，就赶紧把衣服脱了，然后打了盆水，也不在乎凉不凉，直接就往身上整。 “这一天都热透了，爸，你也洗洗吧。”陆野洗完了，舒服得很，又给陆爱国打了一盆水。 “搁那吧，我算下账，一会洗。”陆爱国把这两天的花销，一笔笔的都记在小本子上，回到家，两腿盘坐在炕上，用笔在那计算着。 陆野把洗脸盆放好，就回了西屋，准备上炕拿身干净的衣服。 才进屋里，就看见陆昊故意把脸侧了过去，用后脑勺对着自己。 这太反常了。 其实陆昊就是怕陆野看见自己的青眼眶，故意转过头去的。 陆野没有上炕拿衣服，而是咱在陆昊身后，双头抱着陆昊的头，伸头看去，之间陆昊左眼框子乌青，显然是被人打的。 经常跟人干架的陆野，并没有当回事，问道：“咋了，跟人干架了？” “嘘嘘···” 陆昊生怕被老爸老妈听到：“小点声。” 陆野微笑着，小声问道：“跟谁打架了？” 陆昊哭丧着脸，眼珠子发红，隐隐约约的有泪水打转：“不是跟人打架，是被人打了，我没敢还手。” “哥，你给我买的随身听，被人抢走了。” 陆野一听这话，原本嬉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咋回事，你跟我好好说说。” 而这时候，外面又传来了老妈的声音：“老二先吃饭，吃完再学习。” 陆野闻声，回头对那屋喊道：“让他在这屋吃吧，学习重要，都高二了，得加把劲了。” 说完起身，陆野去东屋把饭盒拿了回来，放在陆昊面前。 “说吧。” 陆昊耷拉个脑袋，把今天的事，一字一句的跟陆野说了个清楚。 “哥，真不是我惹的事。” 陆野听完陆昊的话，心里气的要死。 随身听被抢了、被砸了，都无所谓，左右也不过是点钱的事，跟人干架打输了也无所谓，东北孩子干架再正常不过，他也是这么打过来的。 可是陆昊先是被打，再后被抢，愣是看对方人多，没敢还手，陆野这就比较生气了。 夫战，勇气也！ 跟几个学生赤手空拳干架，尚且不敢还手，今后面对如狼似虎的社会怎么立足？ 人不狠，站不稳的道理，蹲过监狱的陆野最是清楚不过。 陆野暗道：“看来有必要，让陆昊了解一下，什么是狼性法则了！” “你明天该上学上学，中午我去找你，你到学校跟老师请个假，就说下午要去医院，知道了吗？” “去医院干啥啊？”陆昊问道。 “验伤被，能干啥，明天我教你点东西，你给我好好学，以后可别在这么怂包，丢人。” 陆野说完，也不再搭理陆昊，翻身上了炕，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大裤衩子，给自己换上。 陆昊沉默着，静悄悄的把饭盒的饭菜给吃完了。 把书桌收拾好，跟着也躺进被窝里，只是半天也睡不着。 第二天，陆昊眼睛上的乌青，并没有好转，反而颜色更重了，不过倒是有点消肿。 早上吃早饭，陆昊没能藏住，还是被宋淑芬给发现了。 “老二，你这眼睛是谁打的？你给人打架了？”宋淑芬惊呼。 陆昊平时很懂事，从小也不曾跟谁动手打架，是宋淑芬最省心的孩子。 皇帝爱长子，百姓疼老末。 从小宋淑芬就是比较偏向陆昊的。 陆野见老妈心痛，说道：“打架么，算什么事，谁家小子没干过架，挺好，练练血性，免得以后跟个二椅子似的，娘唧唧的。” 宋淑芬心疼，哪里听得了陆野这话：“竟说风凉话，你老弟都让人给闷成乌眼青了，你还说没事？” “打就打了，多大个事，心里有点轻重，别耽误了学习。”陆爱国放下筷子，显然他也没当回事。 在这年代，东北人家，像陆爱国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同样的事，要是放到后世，不闹个鸡飞狗跳，赔上足够的钱，这事根本完不了。 陆昊吃完饭，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陆野将自己碗中的饭吃干净，放下碗筷，说道：“爸、妈，我今天不去工地了，我得去回收站那边看看。” 陆爱国说道：“去吧，装修我看着，回收站那边是大事，你得盯好了。” “嗯，那我先走了。” 陆野穿好汗衫，出了门。 这边，陆昊来到学校，同学们看见陆昊眼睛上的乌眼青，就是他肯定是被打了。 袁月也看到了，稍作猜想，心中已然明白，陆昊肯定是因为自己被赵江河给打了。 看着陆昊，满眼都是歉意，可是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陆昊也看见袁月眼中的歉意，原本酸楚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桌王珊珊抓着陆野的胳膊，凶凶的问道：“你跟谁打架了？这么熊呢，咋让人给你打了个乌眼青。” 陆昊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就你话多。” 放好书包，陆昊眼睛看着前面的袁月，正巧和袁月四目相对。 袁月眼中泪水打转，满是愧疚。 看的陆昊心疼不已。 “你这人，咋这么不知道好赖呢。”王珊珊被陆昊没好气的怼了一句，有些生气。 顺着陆野的目光，王珊珊看见袁月歉意的眼神盯着陆昊。 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是被四班的赵江河给打的吧，活该！打得轻！”王珊珊气呼呼的，语气一点都不善。 光说感觉还不解气，王珊珊还故意给了陆昊一肘子。 正好顶在陆昊的肋骨上，疼的陆昊直呲牙。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王珊珊的眼中，也有泪水打转。 第三十五章 报仇 第一节课下课，陆昊就去找了班主任，按照陆野交代的那样，以去医院检查为由，请了一下午假。 这大乌眼青，班主任当然同意。 陆昊是班上仅有的几个听话，学习又好的男生之一，班主任还是很看好陆昊的。 最后一个课间，赵江河又趴在后门窗户上，看见陆昊顶着个乌眼青，坐在教室里，很是轻蔑的瞪了一眼。 丝毫不避讳的，高声说道：“我就说，这小子没啥能耐，窝囊废一个，看他那个逼样，跟个熊猫似的。” 赵江河说话的声音不小，走廊里面听得很清楚。 而从外面回来的王珊珊，手里拿着个有包装袋的冰棍，正巧听了个清楚。 赵江河的话，彻底激怒了王珊珊，她毫无顾忌的冲了上去，右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个巴掌扇在了赵江河的脸上。 力量不小，这一巴掌把赵江河整个人都扇懵了，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王珊珊用力过猛，打的自己的手都生疼。 没有在意自己的手，王珊珊彪悍的指着赵江河的鼻子开骂：“赵江河，你就算一个欺软怕硬的臭狗屎，带几个狗腿子欺负人，算什么本事？就会躲在门后扒门，你是属狗的吧，给我们班看家门呢？” 一连串的骂声，响彻整个走廊，这么大的声音，惊动了办公室里面的老师。 也惊动了各个班级里的学生。 陆昊也听到了王珊珊的骂声，看向后门，也只看到玻璃外面，人影晃动。 陆昊跑出了教室，看见王珊珊还在指着赵江河的鼻子在骂，连忙跑过去，拉住王珊珊。 “别骂了，要上课，赶紧回班吧。” 陆昊拉着，王珊珊往回走，而王珊珊还没停下，依旧骂个没完。 远处几名老师已经在往这边走了。 赵江河被王珊珊骂的，面红耳赤，被打的那一巴掌，热的发胀，火辣辣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当众被打，顿时感觉自己颜面尽失，心中怒火中烧，对着陆昊恶狠狠的喊道：“我艹尼麻的陆昊，这事没完，你等放学的。” 陆昊回头看了一眼赵江河，眼中一丝戾气若隐若现。 “都干什么呢，在走廊大呼小叫的，赶紧回自己班去。” 几名老师走了过来，也只是吆喝了几声，喝散了聚在一起的学生。 而走廊中，发生的这一切，都被提前赶来的陆野尽收眼底。 “臭小子，女人缘还真不错。这姑娘也是够彪悍的，她就是袁月？” 站在远处，陆野心中猜想着。 回到班级，王珊珊怒气未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是犹如斗鸡一样。 陆昊见王珊珊替自己出头，心里感动的非常：“你可真厉害的，你也不他动手打你。” 王珊珊这时气冲冲的说道：“我怕他个臭垃圾？借他几个胆子，敢碰我一下，我就撕烂他的脸！” 这一场风波过后，全班同学都对王珊珊这个，娇小身材的女生有了全新的认识。 勇敢、暴力，真是难以想象，如此娇小的身躯中，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胆气。 袁月转着头，心里有些的担忧的看着陆昊和王珊珊。 刚才赵江河最后的喊声，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事还没完。 屋里上着课，陆昊也没心思听，眼神不定左右乱飘。 看见外门，陆野的身影矗立在那里，正在隔空对着自己打招呼。 陆昊悬着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他哥，从没让他失望过！ 嘀铃铃··· 苦熬着，下课铃声响起。 苗小伟有些担忧的，来到陆昊身边：“昊哥，赵江河这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了，你小心点，要不你就别出去了，我帮你买饭回来。” 陆昊看向门外的身影，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放心吧，没事。” 说完起身，向外面走去。 而此刻，王珊珊则是跟着陆昊起身，一起出了教室，紧紧的跟在陆昊身后。 出了教室，陆昊来到陆野跟前轻声说了一句：“哥。” 陆野右手在陆昊的头上一顿搓，笑着说道：“傻小子，还挺招人稀罕，这是你同学？” 陆野是看到了王珊珊，这丫头真是不错。 顺着陆野的目光看向身后，陆昊才发现王珊珊：“这是我同桌王珊珊。” 不是袁月？ 陆野听见陆昊的介绍，心里诧异，感情自己这个弟弟，还挺招风。 “走吧。”陆野说道。 两人往校外走，王珊珊也不吭声，就是紧紧的跟着。 陆昊回头对着王珊珊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哥在这呢，别担心。” “加上你哥，你们也才两个人，赵江河他们那么多人，现在肯定在外面等着你们呢，你们出去会吃亏的。”王珊珊拉着陆昊的胳膊，想阻止他出去。 这丫头还挺有情义，陆野对王珊珊的好感大增，像这样的女孩，可真不多见。 自己这弟弟倒是有幸碰见了一个，可惜还不知道珍惜。 “放心吧，我在这他就不会有事，一会我们出去就不带你了，不方便，下次再请你吃饭。”陆野对着王珊珊担保说道。 王珊珊心里担忧，可是人家兄弟俩不带自己，也没办法。 停下脚步，王珊珊不再跟着陆昊。 兄弟两人一起出了校门。 隔着大铁门，陆昊就看到了守在外面的赵江河一行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赵江河看到陆昊出来，身边跟着一个陌生人，也毫不在意，几步就要上前把陆昊围住。 陆野则是拉着陆昊，往左侧快步跑去。 脚下不慢，拉着陆昊，两人就开跑。 跑了二十多米，陆野拉着陆昊拐进小胡同。 后面赵江河领着手下，见陆昊要跑，就开始追，跟着进入了小胡同。 胡同里面，一侧是学校的外围墙，红砖盖得挺高，另一侧则是一排排的公房，同样是红砖的。 都是实心墙，视线受阻。 陆野和陆昊在前面跑，赵江河和一众小弟在后面追。 赵江河报仇心切，跑的最快，眼瞅着就要追上了，陆野拉着陆昊又是一个拐弯，闪身跑进另一排公房的门前小路。 赵江河毫无顾忌，使劲的追，全完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和身后的小弟们脱轨了。 赵江河跟着拐了进去，继续猛追。 而身后的六狼和几个小弟，却是被一群从胡同里，突然冲出来的人拦住了。 领头的正是康健！ 这群人数众多，起码有三十几个，各个拎着一截塑料水管，将六狼他们围在中间。 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六狼他们哪里还有底气，吓都吓了个半死。 “艹尼麻的，谁你们都敢惹，给我打！”康健一声令下。 三十多人，抡起水管子就往六狼他们身上招呼。 特意避开了头部，这些人专门往身上打。 用这种塑料水管子打，最多在皮肉上留下一条红印子，不容易造成硬伤。 这些人下手也有分寸，留着力，不至于把人打坏。 不过场面就有些吓人了，三十几个人围着一帮学生，一顿抡，被打的六狼他们个个躺在地上，抱头哀嚎。 大都是吓得。 “就你们这逼样的，也敢号称七匹狼？来让我看看，你们的狼在哪了？”康健嘴上骂着，手上没停，所料管子抡在一个小子身上。 “大哥，我不是七匹狼，他们几个才是。”被康健打的那小子，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连连大叫。 “艹，你不是七匹狼，你跟着追特么什么玩意？” 这边康健带人截住六狼他们，一通乱棒。 那边陆野拉着陆昊一路小跑，眼瞅着赵江河追了上来。 陆野停下脚步，也不跑了，原地等着。 赵江河追上陆昊他们，才要喘口气，突然身后一股风袭来，一个麻袋正好当头罩下。 将赵江河套在了里面。 “我艹你麻，谁偷袭我？赶紧放我出来。···” 赵江河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麻袋套住，然后被人一脚踹倒。 倒在地上的赵江河，只感觉自己正被人拖着走，可是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嘴上嗷嗷叫骂，也没人应答。 第三十六章 上刑 拖行挺远的一段距离。 在麻袋中的赵江河就感觉一松，紧扎着的麻袋口被解开了。 连滚带爬的，挣脱了麻袋，赵江海还没看清楚环境，自己被两个人给按在地上。 “放开我，艹尼麻的陆昊，我一定整死你！” 一左一右，两人死死的压着张江河，用透明胶带把他的双手反绑在一起。 好像是担心被赵江河挣脱，胶带从手腕一直捆到小臂上，黏黏的胶带，任由赵江河怎么挣扎也无用。 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赵江河这才看清楚，自己身处在一个破旧的老房子里面。 屋里面破破烂烂，窗户上的玻璃都没有完整的，墙壁上四下漏风，一看这就是废弃的破屋。 而陆昊就站在自己的眼前，旁边还站在一个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陆昊，你牛逼，找人阴我是吧，你给我等着，我要是不整死你，我名字倒过来写！” 就是到了这个时候，赵江河也丝毫没有害怕，依然还在叫嚣着。 陆野对这种二逼，毫不留情，直接就把从地上捡起一块破布，团成一个球，上面全是泥巴。 走向被架起来的赵江河，右手捏着赵江河的下巴，生硬的掰开了赵江河的嘴，然后左手直接把那团破布，按进了赵江河的嘴里。 对着赵江河身后的于洋说道：“把他嘴粘上。” 两个人中，其中一人正是于洋，也是他趁着赵江河不注意，从后面罩的麻袋。 于洋手上麻利，扯开胶带就在赵江河的嘴上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 把赵江河的嘴巴粘的牢牢的。 这下赵江河再也喊不出来了，只能不甘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眼神凶狠的盯着陆野，好似要把陆野千刀万剐一样。 陆野右手按在赵江河的头上：“别怂啊，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 “动手！” 陆野一声令下，于洋和另一人将赵江河放倒，正面朝上，把赵江河身上的汗衫拉起罩在他的头上。 然后两个人坐在赵江河身上，死死的压着他。 陆野从旁边取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的慢慢的一瓶水。 蹲在赵江河头上，将手中的水瓶，一点点的倾倒在赵江河脸上。 “呜呜··” 穿棉的汗衫，被水打湿，密不透风的。 赵江河被汗衫罩住，嘴巴还被封住，只能靠鼻子艰难的呼吸着，吸进去不少水，被呛的嗷嗷叫唤。 “别急，还有几十瓶水呢，咱们慢慢玩。”说着，陆野又是一瓶水，倾泻而下，浇在赵江河脸上。 赵江河双腿不停的乱蹬，可是身上坐着两个人，手又被帮着，任他怎么挣扎都是无用。 浇完一瓶，停一会，陆野掐着时间计算着，免得真把他憋死。 渐渐的力气也越来越小，连抬腿都费劲了。 陆野前前后后浇了6瓶水，感觉差不多了，扯下赵江河头上的汗衫。 这时候的赵江河再也没了刚才的凶狠了，眼神涣散，不停的咳。 陆野扯下赵江河嘴上的胶带。 赵江河不停的往外咳水：“我服了，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惹你了。” 这种话，陆野前世蹲在牢里的时候，听过无数遍，要是真信了，那他可就真成了傻瓜。 陆野一点都没有心软。 “别急，还没玩完呢。” 见赵江河已经喘过气了，陆野又重新把赵江河嘴上的胶带封好。 然后陆野对着于洋伸手。 于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纸包，递给陆野。 这是陆野安排于洋去买的，里面是一包包的针！就是家中缝补衣服的那种，细细的。 陆野拆开包装，从里面抽出一根，故意在赵江河眼前晃了晃，然后猛地一下，将针扎进赵江河肩膀上。 整个针几乎扎进去一半！ 这种痛苦虽然有限，但是吓人无比。 赵江河双眼瞪的溜圆，死死的看着陆野，眼神中的恐惧，显露无疑。 陆野又抽出一根针，噗呲，又扎在了另外一个肩膀上。 “呜呜呜···” “我是祖传的老中医，专门给你这种装逼犯治病的，怎么样，现在给你免费针灸，你好好享受。”陆野说着，第三根针扎进赵江河胳膊上。 第四根、第五根。 然后整整一包全新的钢针，都被陆野扎在了赵江河身上，两边的肩膀、胳膊上，插着二十多根细针。 这些针扎进了肌肉，赵江河越是挣扎，就越疼，只能忍着不动。 面对陆野的折磨，赵江河实在是吓坏了，眼睛里泪水打转，已经哭了出来。 陆昊在旁边，看着陆野近乎变态的折磨赵江河，有些不忍，几次想叫住陆野停手，可是想起赵江河打自己时的凶狠，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陆野手上又拿出一包针，全新的，还没拆封。 就这么明晃晃的，在赵江河头上慢慢的拆。 随着针包给陆野一下下的撕开，赵江河眼里充满了绝望。 一排排针尖，闪着刺眼的光芒。 极度紧张的赵江河，只感觉自己下身一松，竟然不受控制的尿了出来。 裤子湿了一大片，一股子尿骚味，充满了狭小的屋子。 “我艹，你也太没用了，这就尿了！” 于洋，捏着鼻子躲避，他坐在赵江河的身上，担心自己沾上。 躺在地上，身上无人的赵江河委屈的哇哇哭，他真的害怕极了，即使现在没人压着他，他也一动都不敢动，因为只要一用力，扎在肌肉上的针就会移动，巨疼无比。 陆野扒开赵江河嘴上的胶带，将破布拽了出来：“听说你有个外号，叫什么七匹狼？” 赵江河嘴里没了阻碍，对陆野的问话，也不回答，只是一咧嘴，哭出了声音。 “问你话呢！” 陆野猛地提高音量，吓的赵江河一阵激灵。 “我在也不敢了，在也不敢了。” 被陆野吓了一跳，赵江河哭着说道，言语中满是委屈。 陆野伸手拉起赵江河，说道：“我弟弟是你打的吧，听说你在学校里面挺猖狂啊，你是大哥呗？” “不是，我不是大哥，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马上就把随身听给你送回去。” 赵江河害怕极了，连连给陆昊低头鞠躬。 陆野见事情差不多了，这个赵江河已经吓破胆了，该出的气也出了。 可是看着陆昊那副优柔寡断的样子，陆野很失望，对着陆昊说道：“你去把这包针，扎他身上。” 陆野手里攥着拆开的那包针，递到陆昊面前。 陆昊没有接，摇头对陆野说道：“行了哥，他都已经认错了，算了吧。” 陆野眼睛立了起来，面目狰狞的说道：“我说，让你扎他！” 凶狠的，犹如一只发狂的狮子，这次不光是陆昊吓到了，就连于洋和旁边那人也都吓了一跳。 陆昊战战巍巍的接过陆野手里的针，有些不忍的抽出来一根。 赵江河已经吓得，连连后退，嘴上一门叫喊：“饶了我吧，求求你，不要在扎我了。” 陆昊看了陆野一眼，拿着针就向赵江河。 “扎他！” 陆野在后面高声惊喝。 陆昊从没见过这样的陆野，他心里有些害怕。 陆昊拿着针，心里一横，对着赵江河的胳膊就扎了下去。 “啊~~~，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们了。” 赵江河哭求着，直接跪在地上，给陆野连连磕头。 没有搭理赵江河，陆野趴在陆昊耳朵边上，说道：“记住这种感觉，不要当个懦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陆昊又抽取一根针，这一次快稳狠的扎在了赵江河身上。 一根又一根。 陆野见效果已经达到了，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先把他身上的针都拔下来吧。” 拉回陆昊，陆野对着于洋说道。 于洋得令，和另一个人一起，将扎在赵江河身上的钢针一根一根的拔了出来。 拔的很仔细，一根都没有落下。 又检查了一边，发现没有遗漏，这才对着陆野点点头。 “今天先放过你了，以后有机会再陪你玩。” 陆野随口说了一句，于洋又将麻袋罩在了赵江河身上，只是这次不再是拖行，而是推着赵江河走出了破屋子。 第三十七章 陆昊的选择题 几人出了这个破屋子。 于洋抓着赵江河的肩膀，在原地一顿转圈圈。 转的赵江河昏头涨脑的，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然后推着赵江河开始走，走了有一段路，陆野示意于洋把麻袋收起来。 重见光明的赵江河这才看清，自己现在站在学校不远的一个小胡同里面。 而他正被几十个人围着，这些人手里各个拿着那种白色的塑料水管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 顿时，赵江河两腿一软，差点没跪倒在地。 这些人，正是康健带领的那三十多人。 收拾完六狼那帮人，他们就在这里等着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陆昊也震惊了，他没没想到，陆野竟然叫来这么多人。 看着赵江河那怂样，陆野已经没有再收拾他的兴致了。 陆野对着赵江河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走吧。” 赵江河哪里还敢停留，见陆野让自己走，抬腿就向学校的方向走了几步，见陆野他们没动，这才大跨步的跑了起来。 跑的很用力，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他真的是害怕了。 陆野见赵江河已经跑远了，对着陆昊说道：“老二，我昨天跟你说过，让你好好学学今天的事，你告诉我，今天你都学到什么了？” 陆昊不明所以，他想不明白，陆野既然叫来这么多人，为啥还要出门就跑，引诱赵江河追，然后才动手收拾他。 按说自己这边有绝对的实力，完全可以正面轻松击败赵江河，甚至让赵江河当众被打，脸面丢尽。 “说啊，看明白了吗？”见陆昊不吭声，陆野催道。 陆昊也是一知半解，只是把自己猜想的说了出来：“哥，你是怕在学校门口打人，影响太大，才引诱赵江河跟着追的。你折磨他，就是想吓唬他，让他以后不敢在找我麻烦。” 陆野听到陆昊说的话，一阵摇头，自己这个弟弟，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这么蠢呢。 陆野转身对着于洋和康健说道：“剩下的事，你们两个办吧，低调点，别出去嘚瑟，我还有事办，先走了。” 于洋点头说道：“行，这边你就不用管了。” 康健性子太直，拉着陆野追问：“你还要干啥去啊？” “别管了，我去给这小子上上课。” 陆野拉着陆昊就走。 这群人都是于洋找来的，是混迹在夜市和各个公园的一群街溜子。 一人出场费30块钱，于洋一口气找了三十多个。 于洋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钱，当场给这些人分钱。 陆野拉着陆昊一边走，一边说：“我只跟你说一遍，你往心里去，以后遇事一定要先动脑子，不要怂，更不能冲动，学会谋而后动，万事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 “知道了，哥。”陆昊静静的听着陆野的话。 陆野慢悠悠的说道：“我自己进学校里面找你，没带人，这是因为，我在示敌以弱，这样既能让赵江河大意，又能防止他得到消息提前逃跑。这是示敌以弱。” “第二，出大门我就拉着你跑，这是为把赵江河吸引到埋伏地点，那边的环境，上午我们就踩好点了，在那里收拾他，不会被人看到。这招就叫诱敌深入。” “第三，我让康健提前带人埋伏好，阻断后面的人，独独放赵江河一个人过来，这就叫半渡而击。而我收拾赵江河，除了咱们自己人，他的那群小弟，谁都没有看到他挨打，他没有人证，这就是死无对证。” “第四，我用水呛他，用针扎他，可不仅仅是在吓唬他，这两招在古代，那可都是常用的上刑手段，呛水可以让他在生死之间，不断游走，这种折磨，没人愿意在受第二次，而针扎在肌肉里面，只要一动就会钻心的疼痛，而以现在的医学手段，本根就验不出来伤，只要一天的功夫，皮肤就会愈合，他想报警都没用。” 陆昊听着陆野说话的，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从陆野的身上，感受到的，是陌生，是恐惧。 他不明白，这个和自己一个炕上长大的亲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狠，这么能算计，陆昊感觉无比陌生，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而陆野那副运筹帷幄，出手狠辣的形象，也深深地印在的他的脑海里。 “哥，你要是上学，准保比我学的更好。”陆昊说道。 “上学不是我的路，那是你的路，我这样做，也是想让你明白，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要做狡猾的猎手，而不是冲动的野猪！” 陆野摇头，让他去上学？开玩笑，他的脑子里面，可是装着一个博士学历的灵魂。 但是，不管陆野愿不愿意承认，前世自己在监狱中的生活，对他人格的影响很大，暴力、狠毒已经渗透了他的血液中。 两人边走边说话，陆昊只是跟着陆野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陆野带路，看见前面不远处，那个白蓝相间的建筑物，自己的目的地已经到达了。 陆野拉着陆昊，说道：“好了，现在教你最后一招，斩草除根！” 陆昊不明白陆野是什么意思。 “前面就是派出所，我们现在去报警，你昨天晚上放学，价值950块钱的随身听被人抢了，这可是拦路抢劫，得立案的。”陆野指着派出所，对陆昊说道。 “哥，这样不好吧，咱们已经收拾完他了，再报警，这事不就闹大了吗？” 陆昊心里担忧，他不想把事情闹到警察那里，更不想把事情往绝了做。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你能保证，以后赵江河不会报复你？”陆野悠悠的说道。 见陆昊一副为难的表情，陆野又道：“这次，我让你自己选，报不报警，你自己说了算。” 陆昊闻言，内心中一阵强烈的挣扎。 报警还是不报警？ 陆昊左右为难，举棋不定。 良久。 “哥，我想好了，不报警！”陆昊最后下定决心，语气坚定的说道。 “想好了？” “想好了！如果赵江河再找我麻烦，我下次一定让他更惨！” “好，有了决断就行。” 陆野见陆昊如此选择，心中叹息，终归还有一丝善心，只是希望今后不要后悔才好。 但是终归迈出了第一步，陆昊不在那么优柔寡断，这到也没白费自己的一番心血。 第三十八章 七匹狼内讧，饭店开业 赵江河逃也似的跑到了学校大门口，这才回头，发现身后没人追赶。 进了大门，没有向着教室那边走，而是向房子后面走去。 那边平时都没人，杂草众多。 赵江河躲在房后，眼泪不争气的哗哗流，哭了好一会，才把调整好情绪。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赵江河用衣服在脸上胡乱的擦了几下。 这才走出房后。 教室那边，走是来不少学生，大家都向着厕所走去。 赵江河逆着人群，走进了教室，回到了自己班。 见到赵江河回来了，六狼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上全是泥巴印子。 “你回来了，你没被他们堵住吧？”二狼迎了上来。 “我··我没事，你们跑哪去了？追到最后，就我一个人，跟他们三个干了一场。”赵江河没有说实话，反而是抱怨六狼他们。 “我们跑哪去了？我们还想问你跑哪去了呢，我们被人堵住，一大帮人给我们一顿抡，你看看，哥几个哪个不带伤，倒是你跑得最快。”三狼听见赵江河的话，有些刺耳，积攒下来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要不是赵江河，他们根本不会挨这顿毒打，四个人围着他一个抡，打的他浑身上下都是红印子，尤其是屁股，上课坐着都疼。 反而是赵江河，大家挨打的时候，他不在，回来倒是先抱怨上了，而且从赵江河的身上，出了一副脏不拉几的，一点伤痕都没有。 三狼的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就是，江河你看我们身上，全是伤，兄弟们哪个没出力，你跑了，你想过我们吗？我们不也是给你出头吗！”四狼也撇着嘴，语气不善。 其实大家心里头都有怨气，让人打了一顿倒是没啥，关键是领头挑事的丝毫无损，干架是时候，直接不见人了，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大家都有一种冤大头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陆昊找了那么多人啊，我也不是故意跑的，非要丢下你们，我是被··” 赵江河犹豫了，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小破屋子里面，他的那副屁滚尿流的怂样，磕头认错的场景，赵江河根本不会说出口，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被啥啊？” 三狼伸手拉开赵江河的衣服，身上背上，大家全都看的清楚，啥都没有，一点伤痕都没有。 “你他么就是看见他们人多，直接跑了，还哔哔什么啊，你看看我们，哪个没挨干？” 三狼见赵江河身上完好无损，这下更生气了。 赵江河有口难言，他总不能说，自己尿裤子的事。 几个闹了个急头白脸的，谁都不理谁。 下午陆昊没去上学，而是跟着陆野回了家，在家休息了一个下午。 而“七匹狼被人收拾了”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传遍了各个班级，不少学生都拍手称快，可算有人给他们出了口恶气。 看他们以后还怎么牛逼。 第二天陆昊上学，才到班级见看到随身听在自己是书桌上。 这是赵江河提前送过来的。 为了避免见面，赵江河老早就来到了学校。 陆昊并没有对外说，是自己找人收拾的七匹狼，赵江河见到陆昊也有意的回避，就这样，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都没有再提及。 陆野每天跟老爸老妈上饭店搞装修，进度还是挺快的。 陆野有自己的想法，希望可以赶在国庆假期前完工开业，国庆节是结婚办事的高峰期，他不想错过。 说是装修，其实并没有多豪华，只是不同于其他饭店，陆野在这饭店的中心，设计了一条长长的小梯台。 两边全是用假花装饰的，都是红色的玫瑰，间隔的地方是两边对称摆放的百合花。 梯台上，铺的红地毯，整的还挺像回事的。 北墙做成了典礼台，也是红地毯的小高台，背景墙上全是假花做成的玫瑰爱心墙，上面做了几个红字：我爱你。 棚顶上，特意安了几个射灯，对着典礼台。 新人典礼的时候，照明灯一关，射灯开启，对着典礼台，新郎新娘到时候就是全场的焦点。 这个时候的音响，可没有后世那么发达，陆野花了不少钱，也只是淘换到了一个二手的破机器，没办法，只能将就用了，可以连接录音机，播放磁带，上面还有一个挺老长，带线的麦克风。 对于一个饭店来说，最重要的还有门面。 陆野直接按照现有的14米宽，将整个南墙全部做成了一个大的门头，红色的牌匾烫金色的字，在这时候，算是最洋气的了。 一左一右是两只石狮子，一公一母。 这下子就更突显大饭店的逼格，更是提高档次。 ‘聚丰大酒店’，这是陆野给起的名字。 宋淑芬原本是想要叫‘淑芬饭店’，被陆野果断拒绝了，太土了。 这边爷俩负责装修这一块，宋淑芬倒也没闲着，后厨厨师、面案、砧板师傅，都是宋淑芬找的。 主厨是原本饭店厨师的师弟，名叫李登峰，三十多岁，还挺胖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见陆家这饭店规模不小，待遇又高，李登峰还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一桌，让大家试菜。 一手东北菜，做的确实很地道。 因为这里主做婚宴，陆野特地让李登峰出了几款包席菜单。 在婚宴，鸡、鱼、肘子，那是必须有的，四凉八热十二道菜是标配。 只是这个时候太穷了，婚宴也不像后世那样，什么烤乳猪、龙虾、鲍鱼、海参，各种珍品全都有，90年婚宴能满足四凉八热就不错了，很多都还拿红肠作为一道主味凉菜呢。 88套餐、188套餐、288套餐，还有一款588至尊套餐。 陆野设立了四个档次的席面，这些还不包括酒水，酒水都是另收费的。 9月29日，吉，宜：搬家、装修、开业、入宅、开工、出行、安葬、上梁。 特地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开业。 陆家全家四口，全员到齐，亲戚朋友，老邻居也来了不少。 现场司仪是陆野请来的郑老，一身长袍，白发留须的郑老，派头十足。 “黄金宝地喜接四海宾客，吉星高照笑迎八方财神！” 接着高声喊道：“鸣炮！” 两条万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燃放着，不像后期那样偷工减料，这时候是一万响，那就真的是一万响。 待到鞭炮明芳完毕，郑老又道：“喜鹊登枝、嘉宾盈门、丽日当空、吉星高照、主家揭匾、洪福齐天！” 随着郑老的话音落下，陆爱国和宋淑芬一左一右，分列两边，各自扯着一头红布，一用力，将罩在牌匾上的红布扯了下来。 “礼成！” “嘉宾入内，主家请客！” 郑老喊完话，侧开身子让开门，一手做出请的动作。 陆爱国和宋淑芬也同样站在郑老身前，跟着做请，把门前的亲戚朋友都请进饭店。 里面的饭桌上，早都备好了茶水、饮料，花生瓜子、糖果。 门侧一张桌子，哪里是礼账台，进门的宾客，大都直接在礼账台上直接随份子。 陆野家的‘聚丰大饭店’就这样隆重的开业了。 第三十九章 宴请亲朋 饭店的服务员，可是花了高价请的，清一色全是年轻漂亮的小姐姐。 上菜端盘子的，清一色都是干净体面的小伙子。 门前两个服务员一左一右分列两边，当迎宾，每一位顾客光临，姑娘们都会客气的打招呼。 在这里的服务员工资是外面的1.5倍，而且不需要端盘子，没有那么累，服务生不需要跟客人点菜，只管上菜就行，他们也很乐意这样，大家都很珍惜这份工作。 饭店大厅里面开着空调冷气，这在栾城的餐饮界是独一份！ 一个4匹的中央空调，让陆野又跟于洋张嘴，借了5000块钱。 也愧得是好兄弟，不然这钱，还真没地方去掏弄。 饭店今天开业，这第一顿饭，就是陆家摆的席面。 宴请所有前来的亲朋好友、邻里街坊。 摆的是288的席面，北极大虾、红烧羊排、金牌肘子、八宝鸡，糖醋里脊···还有胖头鱼。 这鱼在90年的东北并不常见，栾城并不靠海，是一个内陆煤城，夏天常有的鱼类就是鲤鱼、鲫鱼、老头鱼这些，像是胖头鱼，这都是陆野在水产市场提前定好，从外地来过来的。 陆野都不用看，就知道今天这席面肯定是要赔钱的。 这个时候随份子也就是20块钱上下，直系亲属能给50块钱就算高的了。 一桌坐满10个人，都有都是一家子的，大人带小孩，这礼肯定是收不回来的。 按照宋淑芬的意思，就摆88套餐的席面就很好了，鸡鱼肘子啥都有。 可是陆爱国的意思就是摆288套餐的，家里条件好了，不能太小气，开这么大饭店，抠抠索索叫人戳脊梁骨就不好了。 陆野倒是无所谓，摆288套餐的也行，虽然赔点钱，但是也能赚点吆喝，打打广告。 屋里面上百人热热闹闹的，还有一帮大老娘们，手里攥着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袋，时刻准备着，一旦有人开始撂筷子，他们就准备开始打包了。 吃席打包，这事太过常见，几乎谁家办事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情况。 甚至有的主家，都会提前准备塑料袋给宾客。 肘子上桌，十双筷子同时上前，顷刻之间，诺大的一个肘子，就连骨头都没剩下，只剩下空盘子里面的酱汁。 吃席就这样，手快有，手慢无，大家谁都不客气，北极大虾上桌，有的嫌弃筷子夹不稳，急的直接上手，也不去皮，直接进嘴就开吃。 这东西，平时可是难得吃上一回。 一把帮小孩子，人手一瓶大白梨饮料，一口饮料一口肉，傍边的家长还一门说：少喝饮料占肚子，多吃菜。 陆爱国和宋淑芬要照顾场面，只是随便垫了吃的，就起身，各自拿着酒杯，挨个桌子敬酒。 “老三、国富，你们几个吃好喝好，都不是外人，自便啊。”陆爱国笑呵呵的，端着酒杯。 “陆哥，你这是发了，可别忘了咱们几个老兄弟，要是有啥赚钱的活，可别忘了老哥几个。”国富举杯说道。 他是打心眼里羡慕陆爱国，当年一起干活的这帮兄弟们，就陆爱国一个人混起来了，在街里开了这么大的一个饭店，而且还是自家的房子。 “恭喜啊陆哥、嫂子，祝你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王老三举杯祝贺说道。 “谢谢兄弟们捧场，干杯、干杯！” 两口子跟王老三他们，一起喝了一杯。 两口子倒也不傻，用的是啤酒，这要是白酒，几桌下来就得倒下。 陆爱国和宋淑芬去到了别桌敬酒。 老同事们落座，一人开口对着国富说道：“国富竞整那没用的，人家老陆家里这么大饭店开着，还能跟你去干瓦匠活啊，真有赚钱的买卖，人家也不能找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二斌，你这是羡慕了吧，人家老陆以前在工地的时候，可没少帮咱们，他啥人，谁心里没数啊。”国富开口反驳说道。 “你都说那是以前了，现在你看看，人家发了，哪里还会记得咱们这帮苦兄弟。”二斌摇头撇嘴，他可不认为，陆爱国还会想着他们。 而王老三则是一声不吭，只顾吃喝，一只八宝鸡，被王老三自己干掉了大半。 陆野跟郑老坐在主桌上，他不用去敬酒，陪着郑老，陆野有个想法，正好和郑老聊一下。 陆野凑到郑老跟前，说道：“郑老，我有个想法，您听听？” 跟陆野两次打交道，郑老都没有空手而归，对于陆野所谓的想法，他还真有兴趣：“你说吧，我也想听听。” 陆野说道：“郑老对传统文化了解很深，我这正好缺一个婚宴司仪，郑老感兴趣不？三七分成怎么样？” “三七分？”郑老眉头一挑，有些不悦，以前出去办事也只是和揽活人五五分，这三七分有点过分了。 “对，我三，你七，咋样？”陆野说道。 郑老听得清楚，陆野说的是他三，给自己七。 这下由原来的不悦，一下子变为了惊讶，他实在没有想到，陆野说的是这么个三七。 “你小子，做得了这个主吗？”郑老问道。 “当然，这事我说的就算。”陆野信誓旦旦的回道。 “好，那就这么定，我以后就只在你们这一家当司仪，老了也跑不动了。”郑老笑呵呵的说道。 陆野心愿达成，高兴的很，举起酒杯，对着郑老说道：“我敬郑老一杯，咱们合作愉快。” 这一老一少，都喝酒喝的，美得很。 陆昊对这些事也不大明白，只是顾着吃，别说是宾客了，这席面上的菜，他都没吃过几个。 于洋、康健两人和康大爷一家坐在一起，也是吃的满嘴流油。 “野哥家里开饭店了，这以后咱们也别吃面条子了，中午就过来这吃大户得了。”康健嘴里嚼着北极大虾，说道。 康大爷闻言，直接给了康健一筷子：“一天天的，有点正事，老陆家对咱们家有恩的，你跟陆野好好学学，以后有点出息。” “我知道了爸，我这不跟陆野学呢吗，再说你看我现在赚的也不少。” 康健还要接着往下说，桌子底下，却是被康大爷狠狠的踢了一脚。 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康健赶紧就闭上了嘴巴。 康健跟着陆野收瓶子这事，周围邻居们都不知道。 虽然陆野没说，但是康大爷心里明白，老早就叮嘱康健，这事别往外说。 免得其他邻居去找陆野，到时候给人陆家添麻烦。 饭桌上，可就有好几个老街坊呢。 第四十章 第一桩生意，郑老加盟 这边宴会还在继续，宋淑芬却是被服务员给叫了过去。 在门口那里，有一老两少三个人正站在那里。 宋淑芬迎了过去，笑着说道：“几位是要订婚宴酒席是吗？” 刚才宋淑芬正在和陆爱国挨桌敬酒，突的被服务员告知，有要订婚宴的进门，宋淑芬连忙放下手中酒杯，满心的欢喜跟着服务员走了过去。 “我们是要办婚宴，你们这办的话，多少钱一桌？”年长那人说道。 宋淑芬打量着三人，两个年轻人看样子应该就是准备新婚的夫妇，而那年长的大人，从站位上来看，应该是男方的家长。 “我们这有好几个套餐可以选，从88元到588元的都有，你们先坐下，我把菜单拿来给你们看一下。” 宋淑芬连忙招呼三位客人坐下。 服务员拿过来事先准备好的菜单，递给三人。 每个套餐的包桌酒席都是四凉八热，一共十二道菜。 三人看着菜单，在188套餐上面，停留的最久，看的最仔细。 这一切当然也被宋淑芬看的清楚，陆野给她说话，干销售，要学会察言观色，还要找准决策人。 这三个人中，明显是年长的爸爸是最终的决策人，三人之中，两个小年轻对酒席菜单，看的并不热切，反倒是对饭店的环境更为感兴趣。 而看的最仔细的就是那个中年爸爸。 宋淑芬看到这里，心里也就有数了。 开口问道：“怎么样大兄弟，婚礼准备哪天办？我得看看，时间上有没有空档。国庆节结婚的太多，酒席都排的差不多了。” 听老板娘这么说，那人连忙说道：“6号，上午十点，行吗？” “6号是好日子，吉祥，还是星期六，六六大顺。你等会啊大兄弟，我去看看有没有预定。” 宋淑芬先是夸了一下日子选的好，又装模作样的去柜台翻看了一下记事本。 假装看了几眼，这才又回转过来，对着那人说道：“挺好，6号那天还没人定，10点的话没有问题。” “咋样，你看咱家这婚宴大厅，栾城独一份，屋里有空调，宾客来了也不会热得难受，你看那个婚庆的典礼台，又气派又浪漫，年轻人都可喜欢了，孩子们就结一次婚，可不能就糊弄了事了。” 宋淑芬侃侃而谈，又是吹嘘，又是打感情牌的。 “你这里有司仪吗？”那人问道。 这话还真就把宋淑芬给问住了，司仪还真没准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说没有吧，怕跑单，可是说有，这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司仪。 正在焦急的时候，陆野从旁边插了一句嘴，说道：“司仪当然有啊，咱家的司仪那可是远近闻名的，这条街上谁家办事都排队找郑老，没的说。” “正好，现在郑老就在这，我给请过来，你们见见。”陆野对那人说道。 郑老一身学问，人老成精，平日里专靠这些营生过活，这套活计手熟的很，肯定比陆野说的清楚。 不一会，郑老就被陆野请了过来：“这位就郑老，咱们聚丰大酒店最好的司仪。” “你们这司仪是咋收费的？”那人问道。 郑老听到那人问话，没有着急报价，而是反问道：“不知道你们是准备办传统中式婚礼，还是办西式婚礼？” “这有什么区别吗？”对面的年轻男子问道。 郑老呵呵一笑：“当然不一样，华夏传统婚礼，讲求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最是讲求礼仪，所准备的物件也多，女子身穿凤冠霞帔，盖头遮面，脚不落地，男子身穿大红锦服，持聘书，花轿迎亲，跨火盆，拜天地，签婚书，虽然礼节反锁，但是婚礼庄重、又气派，又大气。” “而西式婚礼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只管吉日、吉时迎亲，典礼之后就算礼成了，好处就是简便很多，开销节省不少。” 郑老开口，一顿输出，这一席话，别说对面三人了，就是陆野都暗中竖起大拇指：老头牛逼！ 郑老见三人已经有所动容，接着说道：“要是办传统婚礼，三书六礼，我可代笔，你们只管签字，凤冠霞帔、麒麟锦衣、迎亲花轿，我这里也有，可租借给你们，抬轿子迎亲的人你们自己准备，整套全算下来，收500块钱。西式婚礼只收200块钱。” 陆野听到这，不由得为自己点了一个大大赞，万万没想到，自己慧眼识人，竟然挖出郑老这么个大宝贝。 宋淑芬听到这里，心里也是震惊，儿子请来的这老头，还真不是一般人。 对面两个年轻人，眼巴巴的看着那个中年人，不用说都明白这俩人是啥意思了。 那人略一犹豫，见自己儿子渴望的眼神，便开口说道：“行，那就定中式婚礼，婚宴就定188元套餐，20桌。” 宋淑芬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这可是开业的头一单生意，就这么成了。 “那行，20桌婚宴，我再给你多预备4桌的菜。”宋淑芬笑着说道。 “先付下定金吧，500块钱就行，剩下的婚宴结束再给。” 那人从兜里掏出钱，数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 宋淑芬给人家写了个收条，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送走了这伙客人，约定好，提前一天再来饭店取衣服行头，和花轿。 第一单生意，就这么完美的谈下来了。 二十桌婚宴就是3760块钱，再加上酒水，这笔生意，净赚起码2000块钱。 宋淑芬高兴极了，对着郑老就是一通感谢：“今天可是多亏了郑老，不然这笔买卖，可不好谈了。” “哪里哪里，还要感谢你们，给我立足之地，混口饭吃。”郑老笑呵呵的说道。 陆野解释说道：“妈，郑老以后就在咱家当专职司仪了，以后咱们就是永久的合作伙伴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老话就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郑老给咱们坐镇，那可太好了。” “郑老，我得敬您一杯。” 宋淑芬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掉。 第四十一章 奉子成婚 这边的酒席渐渐的散场，很多亲朋已经陆续的离开了。 宋淑芬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现场，服务员陆陆续续的开始撤桌子翻台，陆爱国跟家里的几个亲戚，坐在一起，喝着酒聊天。 康大爷已经走了，按照他的性子，是最不希望给人家添麻烦的，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康健，少喝酒，别添乱。 陆野和于洋、康健还有一个叫阿飞的小兄弟一起喝酒。 这个阿飞正是之前跟于洋一起，帮着陆野收拾赵江河的那个人。 阿飞也是个苦命人，跟于洋一样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不想于洋那样还有个窝，阿飞是被遗弃的，连大名都没有，就这是阿飞，也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 尽管如此，阿飞有一项十分牛逼的技能，开车！而且是那种大货车。 这是他混迹江湖时，跟一个货车司机学来的，学成后他不要钱，白给人家司机干活，管饭就行。 跑长途的司机，经常是一个人，连轴转，疲劳驾驶是常态，可是再雇一个司机的价格又很高，所以，有这么个不要钱的免费劳动力，人家当然高兴。 这在90年，算的上是技术工种了。 原本也挺好的，阿飞也挺知足，可是一次，教他开车的那个师傅，疲劳驾驶出了车祸，阿飞担心自己没户口，被查出来，阿飞就果断跑了。 只可惜，阿飞是盲流子（没有户口），一般单位，都不敢用他。 来到栾城，跟同样瞎混的于洋，成了好朋友。 阿飞这人不大爱说话，却是一个非常有毅力的主，一天学没上过，愣是凭借在学校里面，偷来的几本语文书，自学把字认了个七七八八。 要知道，这会走在大街上的，起码一半人都还不认字呢，扫盲班天天抓人去学习。 陆野听闻阿飞的遭遇，都要感叹，阿飞生错了年代，这种人要是生在后世，绝对是清北的材料。 “野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们不嫌弃我，跟带我玩。”阿飞双手举起酒杯，对着陆野说道。 “说的哪里话，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大家一起好好干，一起赚钱！” 陆野也同样举杯回应。 两人几乎是同时，一口饮下杯中酒。 这边四个小兄弟坐在一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 饭店的大门开打，迎宾小姐姐推开了门，引着身后的几位客人进门。 “几位这边请坐一下，我去叫老板过来。” 迎宾小姐姐微笑着说道，言语之间很是客气。 进来的是四老两少，一看就是知道这是两户人家。 宋淑芬打眼一看，心里就猜到了七七八八，这应该也是要办结婚酒席的。 忙招呼着，走了过去。“几位是要订酒席？我们这的环境您都看见了，在这办酒席，绝对是有面子的。” 宋淑芬熟练的把菜单送到几人面前：“几位看看，这是我们酒席的套餐。” 四老中，明显是男方的爸爸，伸手翻开了菜单，身子往后面靠着，右手还扶了一下眼镜，一副领导做派。 下巴抬得老高，眼睛往下面瞅，看着菜单上的字。 “你们这的菜还算可以嘛，样式倒是不少，嗯，还不错。” 这人看着上面的菜名，一副品头论足的样子。 宋淑芬心里膈应的很，但还是笑脸相迎，做生意嘛。 “我家的菜，除了食材新鲜以外，样式还多，在这办酒席，包你满意。” 那人翻看了一下，撇了撇嘴。 手中的菜单，一直就没撒手，也没有给女方的家长看。 宋淑芬也有些奇怪，按说定酒席这事，既然是四个家长一起过来的，就算是女方家不出钱，男方这边出于礼貌也该让让才对啊。 “小李，再拿一份菜单过来。”宋淑芬对着一个服务员喊道。 将送过来的菜单，推到女方家长面前，也不见女方家长那边有所动作。 这时宋淑芬才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女方家长肯定是不大同意这门亲事，这才掉脸子。 可是看着男方家长上身白色板板正正的衬衫，下身黑色西裤，还穿着一双牛皮鞋，一看这家人家就是当官的，条件不差。 反观女方家长这边，穿着就要朴素很多，夫妻的手上，还有老茧，应该是出苦大力的人家。 按说自家姑娘嫁的也是不错的，宋淑芬倒是看不明白了。 陆野这桌，四人喝着酒，回收站那边今天放假了，回去也没事，索性就吹着空调，喝着酒，大家这段时间都挺忙，难得清闲聚聚。 康健谨遵康大爷的圣旨，一直都是搂着喝的，并没有喝高，举杯之际，正巧看到了，坐在远处那张桌子上的两个年轻人。 康健只是一瞬间，两只眼睛就赤红无比，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是牙咬的咔咔作响。 陆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康健的异常，急忙问道：“你咋地了？” “野哥，就是那个逼养的，害得我被开除的那个！”康健咬牙切齿的回道。 顺着康健的目光，陆野看去。 见到老妈正在跟对方一伙交谈着。 “你说那个小子就是？” “对就是他，他旁边的那个女的，就是那个被他，用青蛙塞到胸口里面的那人。” 康健继续说道。 “我艹，这事有意思了，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康健你可别冲动。” 陆野交代了一句，起身往老妈那边走。 康健手里攥着酒杯，一口闷了的干净，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陆野蹭到老妈跟前，坐到旁边一句话不说，只是安静的听着。 “那就这样，288的席面摆上30桌，白酒我自己带，啤酒从店里拿。”那个领导模样的人拍板下决定。 “行，那就这样，我这就给你写收据，先交800块钱定金，我就开始准备酒席了。”宋淑芬高兴的说道，拿出小本子，就开始写。 原本还有所猜想的陆野，听到这，更是印证的他的想法。 这些人果真是来订婚宴，办婚礼的。 眼睛看向那对年轻人，只见这两人没有一点要结婚的喜悦，反而那个男的一副愁眉苦脸样子，而那个女生则是满面的委屈样。 敢情这两家人，没一个是满带笑容的。 一直到谈完，那个女孩起身，陆野瞟了一眼，心中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的肚子已经明显的突起了，这起码是有几个月的身孕了，才能这么大。 原来人家这是奉子成婚！ 陆野脑子回忆了一下，康健是5月份出的事，现在马上就是10月份，而那个姑娘的肚子，起码也是4个月以上。 这么一合计，这事也就明显了。 返身回去，陆野把这事跟康健说了一下。 康健听完后，一句话没说，又一瓶啤酒下肚子。 冤枉吗？不冤，怪只怪自己，就特么多余管这闲事。 第四十二章 上香 饭店开业当天，一连接到了两笔生意。 原本还有一丝担忧饭店能否盈利的陆爱国，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而事情也正如陆野所说的那样，整个国庆节，前前后后一共订出去9家婚宴。 只有一家是订的88套餐，一家订的288套餐，剩下全部都是188套餐。 而定价588的至尊套餐，根本没有人订。 整个国庆节日，陆野家的饭店，忙的要死，后厨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上午忙包桌婚宴，下午也不得清闲，国庆老百姓放假，很多人都出来下馆子。 每天接待这些散客，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经历过了国庆档的洗礼，饭店的团队也都适应了这样的节奏，大家也都熟悉了自己的工作。 钱还真没少赚，一周的时间，光是那9家婚宴包席的，就净赚了小两万块钱。 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些，差不多也有5000块钱。 不过也把大家累的要死。 厨房实在忙不过来，陆野都亲自上阵，一手拿着汽油喷灯，一面放着成排的猪肘子，干起了燎猪毛的活计。 没办法，肘子的用量大，切菜改刀的活，陆野又干不了，只能干这种不需要啥技术含量的活了。 总算是忙完这一段了，陆野整个人都胖了两圈，在饭店吃的实在太好，比在家里的伙食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晚上回到家，锁好大门。 陆野看见老妈在炕上数钱，一困困的钞票，宋淑芬那是越数越开心。 陆爱国坐在一边，喝着茶水，也是挺美。 陆野进屋，对老妈宋淑芬说道：“妈，这段时间可把大伙累坏了，国庆现在过去了，给员工们发点奖金，省的人家背地里骂咱们黄世仁。” “给点奖金，大家干的也能更起劲。” “你妈不抠啊，你看，这不早就准备好了吗，服务员和服务生每人50块钱，李师傅200块钱，其他人也都有。”宋淑芬指着旁边一摞红包，对陆野说道。 红包按照金额不同，有所区别，陆野想着，老妈还挺细心。 “那我去睡去了，太累了。” 陆野回到了西屋，早早的就睡下了，他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饭店早上9点开门，宋淑芬把所有的员工都叫到了一起，挨个给发红包，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手上拿着钱，身上的疲惫一下子就一扫而光，打扫卫生，切菜备料，大家也都干的更起劲了。 宋淑芬在柜台里面，整理账本。 这时，外面走进来两个人，身上穿着制服，一进门，隔空就开喊：“老板呢？老板在吗？” “在了，在了。”宋淑芬本能的应道，抬头一眼，却见两人身穿蓝色制服，手上还拿着个皮包。 “两位是？” “我们是工商所的，把你们的执照拿出我们看看。”那人说话很冲，态度特别差。 宋淑芬一听，忙说道：“有、有，我这就拿。” 蹲下身子，从柜台底下，拿出了营业执照。 “你们看，我们是有证的。” 那人上前，拿起营业执照，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然后又说道：“为什么不挂起来？” “我这就挂，这就挂。”宋淑芬接过营业执照，连连说道。 可是这两人似乎还不满意，又问道：“不按照规定悬挂营业执照，第一次罚款警告，第二次停业整顿！另外，你们家的卫生、食材是否新鲜，这些我们都要检查，不合格立马停业整顿！” 宋淑芬听到这里，心里明白了，这俩人根本就是来找事的。 她以前在老太太的饭店打工时，也看见过，每次来就是各种找事，这不合格、那不合格，反正就是给你挑出一大堆的毛病。 老太太每次都是把人请到包间，在里面坐一会，然后再出来，就是满脸欢笑，啥都没问题了。 老太太每次在人走之后，都会骂上几句，周扒皮、蓝皮狗什么的。 大家都明白，这就是借由头来要钱来了，宋淑芬学着当初老太太的样子，也将这两人请到了侧面的包间。 现包了两个红包，每个里面是200块钱。 宋淑芬以前听老太太叨咕过，给的就是这些钱。 给两人各拿了一瓶冰镇的饮料，然后才拿出来两个红包，悄悄的递了过去。 宋淑芬送红包送的很小心，好似做贼心虚一般。 可是那两个工商所的，人家接红包可是大大方方的，接过红包，当着宋淑芬的面，就把红包拆开了。 见里面是两张百元钞票，直接把钱单独拿出来，装进自己口袋里，空的红包顺手就给丢在桌子上。 然后说了一句：“行了，给执照挂好，按规矩办事，谁都不会为难你们商家的。”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 宋淑芬心里骂道：蓝皮狗，没好揍。 面上却还是微笑着，嘴上连连说道：“我这就找钉子挂上。” 此刻宋淑芬你的样子，跟老太太如出一辙。 送走了工商所的这两位，没过多久，又来了消防、税务、乃至卫生费！ 好像都跟排队似的，一伙接着一伙的登门。 这是国庆假期结束了，各大衙门都开始上班了。 宋淑芬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各界领导，原本赚钱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做生意、开饭店的不易。 老百姓想做点买卖，还真的是哪路神仙都得拜一拜，哪个庙门没上香都不行。 第四十三章 新年后的矿难 陆野家的饭店生意很红火，老妈宋淑芬现在走到哪里都是挺胸抬头的。 人也开始变得时髦了不少，手里有钱了，也就不再那么苦哈哈的过日子了。 一家四口的衣服全都换了新的，时不时的就去百货大楼逛逛的，实在是太近了，百来米的距离，两分钟的事。 陆昊跟着老妈，再一次去逛商场，这次是陆昊的主意，因为他看中了一辆山地自行车，软磨硬泡了几天。 老妈这才带着他来看看。 其实家里面有一辆二八大杠，以前都是陆爱国骑着上班用，现在丢在家里，没人骑。 按照宋淑芬的想法，让陆昊骑家里的二八大杠得了，可是这死孩子，死活不肯，非要买什么山地自行车，她也没见过啥是山地自行车。 架不住陆昊天天念叨，宋淑芬只好带着陆昊去了百货大楼。 大街上最多就飞鸽和凤凰的自行车，山地车那还真是新鲜玩意，街面上一辆都没有。 这个年代的自行车，还是可以办理自行车牌的，车上还一个专属的编号，在给自行车办理牌子的时候，会一并记录下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盗，可是效果却是不咋地。 小偷一般把车偷走后，都会用锉刀把号码搓掉，然后再拆了重新拼凑，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后来慢慢的，也就没什么人去办这费事，却又用处不大的牌子了。 陆昊拉着老妈，进了一楼的自行车行。 都不用找，进门一打眼，就能看到那辆黄色的山地自行车，明晃晃的挂在墙上，独一无二。 陆昊指着墙上的自行车，对宋淑芬说道：“老妈你看，就是那个，多好看，还能变速呢。” 宋淑芬都不用问，就知道，这车一定不便宜。 20分钟后。 陆昊骑着栾城唯一的一辆山地自行车，心满意足的离开第一百货大楼。 他明天要骑着这样山地车，去上学，腰上别着随身听，再骑上这辆车，陆昊想都不用想，自已一定会成为全校的焦点。 陆野每天和于洋他们一起经营着回收站，现在有钱了，已经不仅仅只做瓶子回收。 铜、铁、铝这些金属也有资金去做了，之前不做，最主要的是没钱，这些东西比较压钱，兜里没点银子，还真不行。 收废品的生意，现在是越做越大，于洋家的前院子已经全部腾出来专门堆货，后院子也全部堆放金属材料。 陆野还特意跑到了狗市上，买了两条大狼狗，专门用来看家护院。 就这样，忙碌的1990年，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年后，一场决定很多人命运的大事发生了。 栾城是一个煤城，这里因煤而生，同样也因煤而兴。 地下的煤炭储量十分丰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走在栾城的每一个脚印下面，都有煤炭。 这里国矿有几十个，矿工就有20余万。 每天下井工作，都是一场冒险，这个时候机械化生产，还只是一种口号，更多的还是人工。 打眼放炮，将煤层炸碎，然后人工爬进去，用短把铁锹往外面铲煤，然后人工装进翻斗车里面，绞车再给拉上去。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生产方式。 而常伴随左右的，就是伤残甚至是死亡。 煤层之上是岩石，谁都无法断定头顶上的石头会不会掉下来，什么时候掉下来。 只能提前用挺老长的铁钳子，一下又一下的试探，敲击着上面的岩石。 即使是这样，也无法将危险全部排除。 有时候，掉下来的不是一块岩石，而是整片岩石，发生这样的情况，行话叫做：冒顶。 每次，都会带走不止一条生命。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瓦斯爆炸，和地下河透水。 有煤的地方就是煤气，这是煤的半生产物，可以用来直接点燃，跟天然气差不多，只是煤气燃烧后，比较脏，味道也大的很。 井下作业，会用大功率的鼓风机，将井下的煤气冲散，然后抽走，将其控制在一定浓度以下，这样才不会引发爆炸。 井下作业，铁器很多，尤其是矿车在井下的铁轨上跑，经常会撞击出火星子，而煤气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有点火星子，就会发生爆炸。 整个地下矿井，就会变成人间地狱，狭小密闭的空间，爆炸后的高温，比蒸锅的温度还高。 人在其中，想想都是够恐怖的。 而另一个就是透水，地下上百米深，突的打穿了地下河，发生渗透，地下水倒灌井下，矿工们几乎很难逃生，几分钟的时间，地下水就会灌满整个矿井，人都成了鱼。 而就在年后，1991年3月7号这一天，栾城双龙煤矿，发生了大规模的瓦斯爆炸，遇难者人数不详。 消防在全力营救之中。 整个井口都被强大的冲击波，给摧毁了大半。 这件事震动了整个栾城，很多老百姓都堵在了市政府门前，高举血书，要求严惩双龙煤矿老板陈东升。 因为双龙煤矿，是私企！ 准确的说是国营后转的民营。 不知道陈东升到底是有什么背景，人家却是硬生生的将这个‘亏损’的双龙煤矿给承包了。 自从双龙煤矿姓陈了之后，每天三班倒的大搞生产。 加大了产量，却是疏忽了安全。 如今瓦斯大爆炸，发生事故时，整个井下工作的人，有上百个，到如今已经是两天两夜了，救援队还没有打通坍塌区，还没有成功解救出任何人。 陈东升在煤矿发生爆炸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逃跑！ 抛妻弃子，只身逃走了。 警方也在全力的抓捕陈东升，整个栾城的各大煤矿，全部停工，所有人都将目光盯着双龙煤矿的救援现场。 而陆野也在盯着这件事的时时进展。 第四十四章 人间地狱 双龙煤矿从里到外被封了个严实，在警戒线外面，是大批的矿工家属，人数上千。 大家都期盼着，能尽快打通井口的塌方区，能够打通这条生命线。 时间就是生命，多延误一分钟，救援的希望就会少上一分。 从爆炸发生，已经过去的4天的时间，救援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小了。 呼···· 因为两边的温度差，形成了气流，喷涌而出，直接将救援人员吹倒在地。 那人没喊疼，而是激动的大喊着:“通了、通了！” 救援队长也是激动的很，大喊着：“加把劲！赶紧清空这里，把路打通！” 一众救援人员，在不停歇连续作业4天的情况下，终于看到了希望。 因为矿井下航道空间有限，又面临二次塌方的危险，只能是一边加固，一边人工清理塌方。 本就不多的机械设备，更是难以派上用处。 就这样，每半个小时，就换一拨人挖掘，终究靠着人力，挖穿了塌方区域。 井下一片漆黑，照明电源已经被坍塌的碎石压断了。 不能立刻恢复供电，这是井下救援的常识。 因为井下气流流动不畅通，瓦斯会形成二次聚集，这个时候一旦通电，短路的电线就会产生火花，很有可能再次引发爆炸。 救援队，用大功率的鼓风机，扯着个长长的通风管，扎到井下，开始做通风处理。 技术人员开始拿着仪器，采集井下瓦斯浓度数值。 一线的救援队员，已经带着防毒面具，顶着头灯，手持消防斧，先行深入井下，展开救援。 这样的救援队，有着另外一个称呼，叫做：敢死队！ 因为没有人知道井下的情况，二次爆炸和塌方的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降临，而他们也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 他们的目的是寻找幸存者，而对于已经遇难的矿工，也只能是先行放弃处理。 一路上，敢死队仅凭借着头上的矿灯照明，向下摸索着走去。 矿车被爆炸的气流，推的翻滚，撞击在一起，到处都是一片残垣断壁的景象。 一具尸体，就静静地躺在矿车的下面，只露出一双腿。 救援队员赶紧尝试呼唤，三个人合力，搬开压在他身上的矿车。 下面的场景，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了，半截身子，都化为了肉饼，红的、白的和地面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呜哇···” 一名新人队员，看着矿车下面的景象，没忍住，扭过头扶着墙壁，一把扯下面具，开始呕吐起来。 摘下了防毒面具，一股恶臭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里，胃里一阵痉挛，人却是吐得更凶了。 “小李，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任务，难免的，以后就好了，防毒面具赶紧戴好，不然你一会都得把胃给吐出来。” 队长轻拍着小李的后背，第一次执行井下救援，这样的表现再正常不过。 只是呕吐的话，还不算什么，很多人承受不住，吓傻的，也不是没有。 担心小李一会承受不住，队长说道：“你留在这里，清理一下矿车，把通道打通，我们继续往下走。” 小李心里清楚队长的意思，强忍住胃里的翻涌，重新戴上面具，说道：“队长，我行！我跟你们一起走。” 队长见小李如此坚强，也就没有再坚持，不经历风雨，怎么成为尖兵。 敢死队将挡路的矿车搬开，继续向下走去。 走走停停，不断清理路障，足足用的30多分钟，敢死队才下到大航道。 这里就是平时矿工们作业的地下空间。 这里有一些机械设备，皮带传送机，鼓风机都在这里。 如今也都被炸的支离破碎，严重变形。 而在这里，横七竖八的，有着十几具尸体，大都是受到了致命的硬伤。 队长查看了一下，初步可以判断，应该是爆炸的热浪，将这些人冲击，撞向了机械设备和墙体。 冲击力实在彭烈，有的人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并不完整了。 “全部散开，寻找幸存者，注意安全！” “是！” 可是终究是，无所收获。 在这里，同样没有发现幸存者，队长的心咯噔一下。 这里是最有可能有生还者的地方之一，而且这里远离爆炸中心点，相对开阔，如果这里都没有幸存者，那么救援的希望可就更渺茫了 “我这边也没有发现。” “这边也没没有。” ··· “队长，大航这里全都找遍了，没有发现幸存者。” 散开的队员，一个接着一个的汇报着，每汇报一声，队长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继续搜索！” 队长下令，一众敢死队员，继续深入。 越往里面走，恶臭的味道越是浓烈，温度也越来越高。 井下本来温度就不低，加上爆炸后的空气流通受阻，更是闷热无比，氧气稀缺。 渐渐地敢死队员一个个的汗流浃背，汗水从脑门上，顺脸往下淌。 前面就是采煤段了，那里就爆炸的中心点，同时也是作业人数最多的地方。 由远及近，到处都是碎片残骸，破碎严重的安全帽，巴掌大小燃烧后的衣服碎片。 不知道归属的残缺肢体，断手、断脚。 一时间，敢死队员们，根本就统计不出来遇害者有多少。 因为现场入目的，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 小李再一次的呕吐起来，现场的景象，已经把他吓坏了。 实在是太惨了，血水侵染，墙壁上、地面上，头灯照射在这些混有血水的地方。 墙体和地面都泛着暗红色，黑漆漆的矿井里面，犹如地狱血窟。 恐怖无比！ 尽管见过大场面的队长，面对这样森罗地狱，也是不禁面露骇然。 干他们这一行的，心里素质都嘎嘎的，不说坚硬如铁石吧，也是差不多少，一般人跟不干不了。 可是队长知道，这一次任务后，自己的队伍又要损失不少好手了。 回身看向自己的队员。 面对这样的场景，不只是小李，其他几位队员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应。 在这个年代，哪里有什么心理医生。 想他们这些队员，一旦心里出了问题，要么自己扛过去，成为像队长这样的精英，要么申请调走，不在出现在救援现场。 第四十五章 唯一的幸存者 敢死队再次启程，向更深处去寻找。 再往前，就是打眼放炮的掘进区了，这里的层面很低，敢死队只能弯腰向里面前进。 不敢大声呼喊，狭小的空间，又经历过爆炸，那样做的话，无异于找死。 继续深入进去，里面并没有发现幸存者，而且里面因为爆炸，煤层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坍塌，救援队进不去，也看到里面的情况。 只得后队变前队，退出了这狭小的空间。 “队长，爆炸中心点找到了，这条航道里面，已经全部搜寻过了，我们是不是去下一条航道？” 一名老队员，说道。 井下的航道通常都有好几条，延伸向不同方向，只是有的航道非常小，发现没有煤层后，一般也就废弃了，然后继续寻找其它煤层，在修建新的航道。 像是那些个大的煤矿，井下四通八达的，犹如蚁穴，而井下出口，也不只一两个。 “去下一个航道吧。”队长情绪低落的说道，这里的情况，如此糟糕，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已经很难再有幸存者了。 敢死队又重新回到大航里，选了另外一条支线路。 里面的情况强上不少，这里不是爆炸的中心点，不过也有瓦斯灼烧的痕迹。 出事时，这里的工人显然不多，敢死队这条航道里面，发现了7具尸体，这应该是一个班的作业单位，只可惜，这些人也全部遇难了，不过却是尸身完整，队长检查了一下，他们都是死于高温。 这也是井下瓦斯爆炸中，最可怕的，在密闭的高温空间中，人就好比蒸锅里的肉。 “下一条航道！” 队长命令道。 一条岔路，又一条岔路。 敢死队逐一排查着，可是仍然没有发现幸存者。 队员们的情绪都很低落，现在已经没人再开口说话了。 队长又一次的带着众人，拐进了最后一条相对较小的航道。 突然，头顶上一碎石低洒落。 “小心！” 队长惊呼！ 伸手一把推开跟在身后的小李，自己也转身向后扑去。 轰！~ 棚顶上，一块巨石整片的掉落下来，直接拍在了地上，飞溅起无数灰尘。 “啊！！！” 小李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就被身前的队长推了一个大跟头。 然后耳边便传来队长痛苦的嘶吼声。 “队长！” 一种敢死队员，急忙惊呼。 小李定眼一看，这才注意到，队长为了救自己，一条腿从膝盖位置向下，全部压在了巨石下面。 “我的腿！啊···” 队长疼痛难忍，右手捶打着地面，防毒面具下的五官已经扭在了一起！ 队员们上前，尝试着合力搬开巨石，可是这块石头太重了，几人使了全力，巨石仍是纹丝不动。 队长的痛苦呻吟声，响彻整条航道。 随后队长脑袋一沉，人就昏过去了。 队员们见此，一个个急的不行，可是无论他们想什么办法，都无法移动这块巨石。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有人吗？谁能救救我？” “有人吗？求求你，救救我！”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用微弱的可怜来形容。 “谁？你在哪？”一名老队员，听见这个声音，身体本能的一个激灵，回应道。 “怎么了老唐？” 老唐说道：“我刚才听见有人呼救。” “有人呼救，我怎么没听到？你们听到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几名队员摇头，他们把心思都放在那块巨石身上了，什么都没有听到。 老唐却是十分坚持：“我肯定听到了，有人呼救！” “应该就在里面！” 老唐一指漆黑的洞内，言语十分肯定。 “老唐，你是不是听错了，咱们都进来这么长时间了，一个幸存者都没见到，现在队长又出了事，当务之急是怎么救出队长！” “是啊！” 几名队员点头，他们都没有听到。 “先救队长要紧！那先把队长救出来，我一会陪你进去再搜寻一遍。” 那名老队员双手放在老唐的肩膀上，用力的摇晃。 “好，大家一起，用力，我喊到3，大家一起用力，小李注意，随时把队长拖出来！” 老唐吩咐说道。 小李用力的点头，双手托在对上的腋窝处，眼睛死死的盯着巨石。 “1、2、3！” 老唐大喊！ 所有发了，使出全身力气，撬动巨石。 “嘶···” 巨石终被众人撬开了一丝缝隙，巨石挪动，牵动了队长的伤口。 已经昏倒的队长，被这股剧痛又给整醒了。 小李眼疾手快，在巨石翘起时，一把将队长拉了出来。 可是队长的腿，已经成了饼状，骨头已经完全破碎，眼看着这条腿是保不住了。 “队长！” 小李嘴上叫着，眼睛里面却是哭了出来，作为救援队一员的小李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救救我！！” 那个求救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要比前一次更加清晰不少。 不只是老唐，这次好几名队员都听到了呼救的声音。 “在里面！” 老唐这次听到清楚，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快去救人！” 队长咬着牙说道。 此刻的队长，满头大汗，这不仅仅是热的，更是疼的。 老唐对着队长点了下头，说道：“小李、兴国马上送队长上去，剩下的人跟我进去！” 说着，老唐打头阵，第一个向里面冲去，几名老队员都跟在他后面。 而兴国则是迅速的抽出身后的折叠担架，三两下就组装好了。 小李和兴国小心翼翼的抬起队长，放在折叠担架上，接着头灯照亮，向着井口跑去。 老唐这边带领剩余队员，终于在煤洞的尽头，发现了那名呼救的幸存者。 这人趴在一个水坑里面，身上倒也没什么破损，就是皮肤通红，显然也是被高温伤的不轻。 见到头顶矿灯的救援队，这人十分激动，嘴巴张开，啊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整个人脸上沾满了煤面子，也看不出长相。 “赶紧营救！”老唐见状，赶紧说道。 将人捆在担架上，老唐用一个白毛巾轻轻的盖在了这人的脸上，这是为了防止二次伤害。 快速的向井口冲去，因为是大上坡，几名队员为了争取时间，轮流抬着担架。 “上来了！上来了！” 井口处，几位市里领导和一众工作人员，守在那里。 现场的新闻记者，和摄影师一个劲的往上挤，却是被警察人墙挡住。 靠的近的几名家属，哭嚎一片，听到有人喊上来了，乌压压的往前冲，都想看到第一眼，辨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亲人。 第四十六章 低调落幕，运输公司 救援工作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这个年代，购买电视机虽然已经不再需要票了，但是普通人家还是依然买不起。 陆野家的电视，也是年前才买的，37寸的大彩电，熊猫牌的。 之前也是一直买不起，当时86版的西游记，一经播放，震惊全国。 陆野和陆昊就经常跑到别人家，去蹭电视看。 这下家里有电视了，还是彩色的，也算是一步到位了。 栾城电视台，每天晚上6点开始播新闻，往常陆野是不怎么看的，但是双龙煤矿爆炸这么大的事，陆野哪里能不关注呢。 现在外面满城风雨，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没几句是真的。 陆野只能从栾城新闻中，进一步的了解事件的发展情况。 老早的守在电视机前，陆野提前调好台，等着栾城新闻联播节目。 而陆昊就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盯着陆野： “哥，你就让我看动画片呗，‘动画城’一会就要开始了。” 陆昊所说的‘动画城’是中央一套在晚6点播放的少儿节目，自从家里买了电视机，陆昊每天晚上这个点看动画片。 已经是17岁的大小伙子了，成天盯着看猫和老鼠，也不嫌弃幼稚。 陆野直摇头：“不行，我等着看新闻呢，看完新闻就让你看。” “哥，等你看完新闻，动画片就演完了。”陆昊赖唧唧的。 陆野哪里肯惯着，直接说道：“赶紧滚回屋里去学习去，成天看电视、看电视，看电视能上大学啊！” 陆昊在陆野这里吃瘪，讨了个没趣，气冲冲的回了西屋，把耳机一带，随身听开始放歌，坐下一边听歌一边写作业，嘴巴翘得老高。 没有搭理陆昊，陆野苦等的栾城新闻联播，在6点钟，准时开始了。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的晚间新闻，将继续为您播报双龙煤矿爆炸事件的进展情况，下面进入今天的新闻要点···” 电视机中，两位主持人男左女右的分坐两边。 很快，新闻进入到双龙煤矿爆炸的播放中。 陆野仔细听着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主要的内容有那么几条： 第一，双龙煤矿的老板陈东升被抓捕归案了。 第二，遇难者遗体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市政府就抚恤金问题成立专案小组。 第三，没收陈东升所属双龙煤矿全部资产，并依法追究陈东升的刑事责任。 ··· 看完了整个新闻，陆野不近感叹，还是老一套，人命还是那么不值钱。 整件事经过了两个月，才算有了结果，改发的抚恤金全部发放完毕，至于丧失壮劳力，无人赡养的老人和孩子，也都有相应的抚恤补偿款。 震惊全省的特大矿难，就这么平息了。 老百姓总是健忘的，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没什么人在谈论这件事了。 而就在两个月后，双龙煤矿在悄无声息之中，已经完成了资产的转让工作，通过公开招标，全部打包、卖给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宏图矿业有限公司。 而这时已经是5月底了，陆野后面也没有在继续关注这间是事，这么大的蛋糕，惦念的人太多，凭借他现在的实力，想都别想。 不过陆野倒是也有了新的想法，现在栾城发展的速度还是挺快的，老百姓的收入在缓慢的提高着。 第一百货里，一到周末，就有大批的购物者，前去逛街。 陆野离得近，没事的时候，就蹲在商场门口，见人群进进出出，其中大部分离开的人群，都不会空手而归，买衣服的又是最多。 陆野稍微的打听了一下，这里的商铺转让费，已经涨到了5000块钱！ 一间毫不起眼的20平小隔间，每年的租金也才1200块钱，可光是转让费，就已经是4年的租金了。 可即使是这样，仍然是一铺难求，可见这里的生意有多火爆。 而陆野又发现，这些售卖服装的商户，全部都是从省城的服装批发城进的货，然后再乘坐火车，大包小裹的带回来的。 因为人力一次能带的货有限，太多的话，上不去火车。 而公路客运，能带的就更少了。 就这样，他们经常会每个月跑一次，甚至是半个月跑一次。 陆野敏锐的发现了这种情况，心里想到了一个发财的办法。 陆野带着康健，又一次的跑去了工商所，没有进工商所的大门，而是直接去找了代办大刘。 一进门，陆野就看见了大刘，这会看着好像更胖了，肚子大的堪比弥勒佛，整个人更显油腻了。 “刘老板忙着呢？” 大刘抬头一看，见是陆野，笑呵呵说道：“小兄弟来了，你这饭店干得不错啊，老哥我还去捧过几次场呢，怎么样，发财了吧。” 陆野上次带宋淑芬办理饭店的执照，也是找的大刘，这人确实有门道，能省下不少事。 大刘见过陆野几次，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也就多留意了一下，两人算不上朋友，只是客户之间的关系。 陆野谦虚的说道：“刘哥说笑了，小生意不值一提，跟您这是没法比的。” “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了，又要办证？”大刘笑呵呵的问道。 陆野拉过康健，说道：“我这兄弟要办个运输公司，这不我带他来找刘老哥了吗。” 大刘一听，也不推辞，生意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搞运输可不光是工商，还要道路运输许可，当然了，我这都能办，就是这价钱可不低。我事先给你们说清楚，面的以为我大刘宰你们。” “刘哥哪里话，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的能力和为人，咱们都是清楚的，你就直说吧。” “3000块钱，两个证都给你们办利索。” 大刘开口就要了三千，可是一点没客气。 “行，那就拜托刘哥了。” 陆野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只要这证件能下来，这钱花了也就花了。 第四十七章 租房，货运站 3000块钱付完，大刘如约，将两本证件交给了康健。 简单的跟个一一样。 可是光有证件也还只是一个空壳公司，一没有业务，二没有车，连个空架子都没有。 不过陆野倒是不急，因为他心中早就有了想法。 带着康健来到了，位于第一百货大楼后身的，那片平房区。 这片平房区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距离第一百货大楼很近，而且道路还算比较宽，运输车通行不在话下。 沿着大道两侧，陆野和康健，两个人挨家挨户的打听，有没有出租房子的。 “大娘，这边有房子出租吗？我想租套房子。” “你们是干啥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赶紧走，不然放狗了！” 一个彪悍的大佬娘们，不分青红皂白，叫嚷道。 碰了一鼻子灰，陆野赶紧离开人家大门口，说到放狗，他还是真挺怕的。 东北的大狼狗，真不是闹着玩的，咬合力十分凶悍，早先就听说过，小偷进院子偷东西，被狼狗咬断手的事。 后来自己也养了两条，见识过这狗的凶猛，心里对狼狗的战斗力，再清楚不过了。 继续前往下一家，挨家去问，这办法虽然笨，不过目前也只能用这个笨办法，没别的好招，房产中介这时候可是没有的。 一连走了几十户人家，功夫不负苦心人，还真就有一户人家整户的出租。 这户人家的院子靠着路边，进出很方便，土坯房子也有些年头了，玻璃窗户上满是灰尘，外面钉的那层保暖塑料布还没有揭开，看上去应该是没什么人住。 只有一位大嫂在院子里面，收拾菜地，院子不小，种了挺多东西，都已经长出了绿苗。 “大嫂，这房子是你的吗？出租吗？”陆野隔着栅栏，向里面喊道。 “咋，你们要租房子？”大嫂停下手中的铲子，抬头看向陆野二人。 “对，我们想租房子，当库房用。”陆野喊道。 院里的大嫂隔着栅栏仔细看了一下陆野，想了想说道：“你们进来吧，这房子有两年没人住了，你们先看看吧，看完咱们再商量。” 大嫂将手里的长柄铲子贴墙根放好，动手打开了木制大门。 陆野和康健走进了院子，在这位大嫂的引领下，看了一下房子。 这土坯房子里面没啥家具，空荡荡的，好在火炉子什么的都还完善，各个窗户上也都有防盗的铁栏杆。 转了一下，陆野对这房子和院子还是很满意的，问道：“大嫂，您这房子，我觉着还行，想租下来，这租金你看多少合适？” 这年头，租房子住的也有不少，有整个租一套院子的，也有和主家分东西屋子住的那种合租的。 租金大都在50块钱一个月上下，高一点的差不多也有100块钱的。 陆野这么问，大嫂一时间到不知道开什么价格好了。 脸上尽是犹豫的神色。 陆野见此，主动开口，说道：“大嫂，我们是诚心租，这么得你看行不行，连房子，带院子，每个月100块钱租金，你这院子，我看你都种上菜了，我在给你额外拿100块钱，算是把这些菜也偶读买下来了，咋样？” 这个租金对于土坯房来说，不算少了，大嫂有些心动。 “价钱倒是行，但是···”这位大嫂还是有些顾虑，这两个大小伙子，她看着面生的很，心里有些打鼓。 “我叫陆野，他叫康健，我们家就是在那边那条街上，开聚丰大饭店的，你放心好了，我们不是坏人。” 陆野见大嫂有所顾虑，自报家门，以求对方安心。 果然，大嫂一听陆野是聚丰大饭店的，顿时安下心来，聚丰大饭店离这里不远，那门头，那气势，是整个山下一百这片最大的饭店了，她自己也去聚丰大饭店吃过席，结婚在那里办事，场面的很。 “那聚丰大饭店是你们家开的？”大嫂问道。 “嗯，是我妈开的。”陆野肯定的回道。 得到的肯定的答复，大嫂也就不再顾忌了，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租金每个月100块钱，菜地里的菜也都归你了。” 陆野付了700块钱，半年房租和100块的菜地钱，就这么顺利的租到了房子。 而那个大嫂也高兴的很，这老房子是以前家里老人住的，后来老人都没了，也就空下来了，卖又没舍得卖，想着以后把土坯房子扒了，给儿子盖大砖房，结婚用。 这两年就一直种菜了，房子就那么闲置着。 现在一年光租金就能收1200块钱，这要是租上个几年，那盖大砖房的钱可就都出来了。 大嫂当然也是高兴的很，把钥匙交给了陆野，大嫂美滋滋的赶回了家，跟掌柜的汇报这件大好事去了。 现在货站的地址也有了，陆野交代了一下康健，让康健去采买一些生活物资，把这屋子收拾收拾，两年多没住人，这屋子里面潮气重的很。 康健去里街里， 陆野在院子里面随便找了一些烂木头、干草，把屋子里的火炉子点着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生过火了，炉子里面冒出滚滚浓烟，并没有很快被烟囱排走，而是从火炕的各个缝隙中往出冒。 整个屋子里面全是浓烟，呛的陆野根本无法在屋子里面立足，干脆跑到院子里面，把窗户上的塑料布都给扯掉了，把窗户打开，通风排烟。 这烟冒了好一会，康健买完东西回来，这烟都还没散完。 “我说野哥，你这是干啥呢，这活你交给我呀。”见到陆野被烟熏得灰头土脸的，康健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新买的锁头买了吗？” “买了。” “给我把钥匙，剩下的交给你了，回收站那边，你就不用插手了，你分红的股份以后就转给阿飞了，那边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陆野用手擦着脸，说道。 “啊，那我，那分红··” 康健一听陆野的话，心里大惊失色，虽然只是15%的分红，可每个月能分到多少钱，康健心里清楚的很，那可是一个月好几千块钱，现在陆野一句话，说给阿飞，就给阿飞了，康健心疼的要命。 对于康健的想法，陆野哪里会不清楚，开口说道：“眼光放长远一点，你现在已经是万通货运公司的总经理了，把货运公司经营好，不比收破烂强上一百倍？你要是想当破烂王，那你就回去，我让于洋过来。” “别、别、别，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陆野一说要换于洋过来，康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可不想当什么破烂王，还是这货运公司总经理的名头，更气派一点。 没有继续理会康健，陆野独自回到了饭店。 现在货运站地址有了，心里又开始盘算着运输车的事，这事自己是没什么好路子，但是他老爸陆爱国却是能够帮上手。 借鸡下蛋的事，这次还真就得看老爸的了。 第四十八章 老爹出马 来到陆野回到自己的饭店，这会正是午间饭点时间。 陆爱国坐在最靠近吧台的包间里，正在吃着午饭，面前四个分量不多的小菜，这些都是每天厨师在给客人做菜的时候，特地加大分量，顺手把陆爱国吃的那份给做出来的。 一瓶冰镇啤酒，陆爱国独自吃的好不快活。 这样的生活，陆爱国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这酒喝的也是美滋滋，可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饭店开起来了，做菜的有厨师，点菜的有服务员，端菜的有服务生，收钱有他老婆宋淑芬。 唯独他自己倒是成了一个闲人，每天除了吃就是吃，自己颇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感觉。 陆野一进门，就钻进了老爸的包间，陆野清楚的很，这个点，他老爸指定在这里面吃饭呢。 进去一看，两荤两素这饭菜还真不错，陆野倒是感觉自己肚子有些饿了，伸头出来，对着一个服务生说道：“帮我盛碗饭。” “好嘞。” 服务生转身去给陆野盛饭去了。 陆野在老爸面前坐好，说道：“爸，我陪你吃点。” “你小子这两天忙得很，天天也不着家，饭店也看不见你，你干啥呢？”陆爱国放下酒杯，问道。 自己的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听话，主意正的很，陆爱国以前就有点管不住，现在更是管不了了，只能嘴上偶尔念叨一下。 “我这可都是忙正事呢，而且这次还得要，老爸你帮忙才行。”陆野从筷笼子里拿出双筷子，夹起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 服务生端着米饭，走了进来，将饭碗放在陆野前面，转身又走了出去。 陆爱国差异的很，自己的大儿子，他当然清楚的很，陆野很少找自己帮忙的。 这倒是激起了陆爱国的好奇，问道：“找我帮忙？你说我听听。” “我搞了一个货运公司，但是需要几辆往返省城和栾城的运输车，这车太贵，我现在还买不起，但是可以借别人的用，爸，你以前不是在矿办的运输队上班吗，我记得，矿办的拉煤车就有不少往省城跑的，拉煤过去，空车回来，找你们队长出来聊聊呗。” 陆野一边吃着，一边对陆爱国说道。 这就是陆野的打算，利用矿办运输队空车往回返的机会，让这些车给自己运货。 这样做有很多好处，不用自己买车当然是最重要的一条，其次矿办的车，都是有特殊备案的，在公路上，一路畅通，根本没人检查，这样既能保证货物的安全，还能保证时效。 “你又搞了一个货运公司？”陆爱国有些惊讶，但是联想到陆野好折腾的性格，也就释然了。 “老大，你说的这个能行吗？上哪里找那么多货物往栾城拉啊。”陆爱国有些担忧。 “放心吧爸，你看见百货大楼里那些卖服装的了吗？他们全都是在省城往回拉货的，一个人扛着两三个大包，坐火车往回运，这样运的数量有限，人也累的半死，咱们专门光是做他们的生意，就能赚上不少。”陆野自信的说道。 “能行吗？”陆爱国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放心吧，货不是自己的，车也不是自己的，咱们就是一个搞运输的，没什么投入，稳赚不赔。” 陆野十分确定的说道，这句话，也给了陆爱国不少信心。 “行，那我一会去运输队，把队长约出来，到时候你再跟他谈。” 对于这个事，陆爱国没什么好说的，能出力帮忙，当然不会说不。 以前的陆爱国或许会有所质疑，毕竟这是利用公家的车，往小了说，这是薅社会主义羊毛，往大了说，这就是就是侵占矿办资产。 可是次有家里开上了饭店，陆爱国每天在饭店里，接触到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后，陆爱国也受其影响，思想上发生了改变。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只要不触及法律，在边缘线以内，能赚多少就赚多少。 吃完饭，陆爱国就出发去了运输队，没有空手，陆爱国衣服里面夹着一条红塔山烟，可见陆爱国的改变，也不是一星半点。 来到运输队，看到了不少以前的工友，大家都知道老陆现在发财了，家里大饭店开着，美得很。 见到陆爱国来，大家也都挺热情的，跟陆爱国打着招呼：“老陆来了啊，发财了吧，天天晚上躲被窝数钱呢吧。” “就是，我上去还去看过呢，你家那个饭店，客人多的很，你老小子，可是发了大财了。” “啥时候请我们这帮老兄弟喝酒啊。” 几位老工友，一个个的嬉笑着，打趣陆爱国。 陆爱国拿出口袋里的红塔山，挨个给他们发烟，嘴上只是笑说着：“还行、还行。” “你看，都抽上红塔山了，以前咱们可都是抽琥珀的，还说没发财。” “就是。” 跟几位老工友寒暄了几句，陆爱国就去了队长的办公室。 队长人在里面，躺在一张行军床上，正半眯着眼，假寐。 见到陆爱国进门，队长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一下子坐了起来，嘴上寒暄道：“老陆来了，快坐、快坐，你这可是稀客啊。” “队长，给你拿了条烟，别嫌弃，留着抽。” 陆爱国从怀里拿出那条红塔山，放在队长的办公桌上。 “你看你，来就来呗，客气什么呢，当初你辞职，我就知道你老陆肯定是有好路子，还真就打这话来了，现在你可不得了，搞的那么大，羡慕死人了。”队长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可不慢，伸手就把没拆封的红塔山给拆包了，从里面抽出两包，拆开后还给陆爱国递过来一只。 掏出打火机，给陆爱国点上烟，队长这才问道：“老陆，你来是有事吧，有事直说，咱们直接就不整那些没用的了。” 陆爱国抽着烟，环顾看了一圈，悠悠的说道：“是有点事，晚上去饭店吧，好好喝一顿，也挺长时间没一起喝酒了。” 见此，队长心里明白陆爱国的意思，这事看来还不能在这说，他倒也不拒绝，开口便应承下来，晚上下班就过去，肯定赴约。 陆爱国又坐了一小会，抽完手中的烟，这才离开运输队。 第四十九章 酒桌谈事 陆爱国在自家的饭店中，特地摆了一桌，和陆野父子二人等候着运输队长。 晚上6点，运输队长下班之后，只身前来赴宴，进门直接找陆爱国，被服务员领到了包间之中。 “老陆，你这到底是有啥事啊，还这么兴师动众的。”队长一进来，笑么呵呵的说道。 “先吃饭，一会再说，咱们啊先把酒喝透了。” 陆爱国见队长进来了，起身相迎，也不马上说事，只是转身又对服务员说道： “香秀告诉厨房，可以上菜了。” “来嘞。” 被叫做香秀的服务员，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了厨房。 陆爱国这才对着队长介绍说道：“这是我家大小子，你应该见过，老赵家儿子结婚，办事那回我领他去过。” “见过、见过，这一晃都这么大了，时间可真不抗混啊，都成大小伙子了。”队长应声说着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杨叔，好。”陆野问候了一声。 “快坐吧，这么客气，整的跟个外人似的。”陆爱国拉着队长入席，一副老朋友的样子。 倒是不他假热情，他在运输队这么多年，跟大伙的关系都不错，其中也包括这个后上来的队长。 三人落座，服务生这个时候也开始往包间里面端菜。 一盘盘的，都是厨师提前准备好的，人一到下锅就开槽，快得很。 ‘松鼠鲤鱼’、‘葱香手把排骨’、一道道菜端上桌子，个个全都是硬菜。 队长看着这些菜，说道：“老陆你这可是破费了，整这么大席面，你不说事，我都不敢下筷子了。” “先喝酒，这都多长时间没见了，咋都得先喝一杯。”陆爱国拧开一瓶陈年的北大仓，被队长先满上了一杯。 随后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看了眼陆野手中的酒杯，又给陆野倒了一杯。 “来，队长，我先敬你一杯，这么多年了，感谢你一直在运输队对我的照顾。”陆爱国高举酒杯，送到队长杨中兴的面前。 “哪里的话，大家都是一个锅里下马勺的，都是兄弟。” 队长也端起酒杯，赔了一个。 要说杨中兴这个人能安稳的，做了这么多年的队长，人家还真是有点本事的。 前任队长被王老三暴打一顿后，丑事被公开，撸下马。 杨中兴就被派到了运输队当队长，人家会来事，知道笼络人心，从不欺负运输队里的手下，谁家有事，也都跟着随礼，没多久就把运输队的人全都给拿下了。 等到坐稳之后，这才开始搞些小动作，运输队的柴油都是在一个库房里面的，杨中兴经常偷着往外倒腾，私自就给卖了。 这种事，队里的人大都知道，可是没一个人往外说，杨中兴为了封住大家的嘴，经常在他的办公室里面，用卖油的钱，搞些烧鸡、花生米，啤酒、烟啥的，把队里人都叫过去，一起吃喝。 这么一来二去，大家都跟着沾到了好处，就更没人说了，甚至还替他打掩护。 如此可见这杨中兴的手段高明。 酒杯撂下，陆爱国手上作着请的动作：“吃菜、吃菜。” 可是队长杨中兴连筷子都没动一下，又一次的问道：“老陆，你到底有啥事，赶紧说吧，你不说，这筷子我都不敢动了。” 陆野见杨中兴谨慎如此，这事也没必要再等，于是开口说道：“爸，要不我先说吧，要不这顿饭，杨叔肯定是吃不踏实了。” 陆爱国点了点头，示意陆野说吧。 陆野看着杨中兴，轻声说道：“杨叔，今天是我想请您过来，有个事想跟您谈个合作。” “合作？我一个小小的运输队长，咱们怎么合作啊？”杨中兴故作诧异，问道。 “杨叔，我这边呢筹备了一家货运公司，这不是缺少能拉货的车吗，您手底下那么多拉煤的空车，从省城往回跑，顺道帮我运点货呗？”陆野说道。 “空车倒是空车，可是运管处有规定，拉煤的车，不能随便运别的东西，这要是抓到了，麻烦可就大了。”杨中兴嘴上回道，说话的语气，可不像话里的意思那样坚定。 陆野闻言又继续说道：“运管处哪里有那个功夫挨个车查啊，再说现在运输队啥情况，开工资都费劲，大家再不搞点外快，那还不得饿死了，杨叔，你是队长，你得给那些个叔叔伯伯们想想活路啊。” “你这小子啊，心思倒是活泛，那你说说吧，怎么个弄法。”杨中兴笑呵呵的。 “这事简单，我在省城搞个货站，运输队的车送完煤后，空车直接去货站，装上货后，再返回栾城，到这边的货站卸货，然后再返回运输队报到，每趟车多出的那点油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谁都看不出什么，每趟车司机拿100块钱，您这在抽50块钱，神不知鬼不觉，大家都能贴补点家用，这不挺好的吗。” 陆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杨中兴听见后，闭着嘴一句话不说，脑子在不断的演练着，排查其中的风险，考量着这事的可行性。 良久，杨中兴这才问道：“你那个货站每天能走多少货？” “这个还不好说，前期的话，肯定是少一些，后面的话量会加大，每天走个三四车，算是保守估计。” 陆野略微思索，脑海里面算了一下回道。 “要是这么个量的话，还有一关需要打通，运管处这边肯定是瞒不住的，想要一路通行，还得需要那边有自己人才行。”杨中兴右手在自己的下巴上，来回的搓着，脑海中思索后说道。 “杨叔，运管处这边您肯定有办法，你就给我指点指点吧。” 陆野见到杨中兴这么个态度，心里就明白了，这家伙在运输队这么多年，跟运管处没少打交道，他一定有自己的关系。 “我这还真有个办法，运输管理科这边的科长，我跟他还挺熟的，这事只要他肯点头，准保没问题。” “按照杨叔你的了解，你觉的他怎么才能点头呢？”陆野问道。 “我听说他老婆开了一间茶馆，卖些茶叶，要不我请客，明天咱们去茶馆喝喝茶水去？” 杨中兴已经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了，陆野哪里还会听不懂，不过有杨中兴牵线，陆野倒是可以少跑不少门路，也乐呵的很。 “哪能让杨叔请客，必须得我请。” 这话聊到这个份上，该说的全都说完了，陆爱国招呼道：“吃菜、吃菜，老领导今天必须得吃好、喝好。” 杨中兴这才动筷子，推杯换盏，开始跟陆爱国喝了起来。 陆野中途实在喝不下来，借由子跑了，再喝下去，他准的趴下。 出了饭店，这会天色已黑，天上星光点点，陆野坐在门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想起自己老爸陆爱国刚才的表现，不由的感叹。 原本的陆爱国，勤勤恳恳不善言辞，尤其是对那些的场面上的事，大都不懂，可是家里开饭店到如今也才大半年的时间，陆爱国就已经能够，和杨中兴这样的老油条推杯换盏，附和吞酒了。 真的是，世事多变化，造物弄人心啊。 第五十章 买茶 陆野的离开，并没有让杨中兴有什么不悦，跟一个小年轻喝酒也没什么意思。 倒是跟陆爱国喝酒比较投缘，两人都没少喝，一瓶一斤装的陈酿北大仓被两人喝了个干净没够，陆爱国又打开了一瓶。 一顿饭下来，两人人均喝掉了一斤白酒，每人又喝了四瓶啤酒。 就这，杨中兴离开的时候，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路都不带打晃的，是真有量。 论喝酒，陆爱国也不是对手，一斤白酒下肚，陆爱国已经有些上头了，满脸通红的。 “儿子，送送你杨叔，给找个车送家去。” 陆爱国跟着出门，还不忘叮嘱陆野。 这事陆野当然不会含糊，只是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租车，摩的都没有出现呢。 街面上只有那种倒骑驴，拉人挣钱。 陆野叫了一个倒骑驴过来，杨中兴一门挥手，示意自己没事，不用陆野送。 陆野几次想跟着上车，都被杨中兴给拒绝了，这才罢休。 指挥着倒骑驴三轮车，杨中兴回家了，跟陆野约定好，明天上午带着陆野一起去茶馆。 今天这顿饭，还真没白安排，陆野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是杨中兴能够把茶馆，这么重要的信息透露出来，这说明杨中兴心里是有数的，那个科长的关系想打通，也只是上多少香油钱的问题，这样更符合陆野的心思，够简单，也够直接。 第二天上午，陆野就在自家的饭店等着，一直快到十点，杨中兴才过来。 招呼了几句，陆野就跟着杨中兴走了。 两人直奔位于运管处单位不远的，一家茶馆而去。 路上的时候，杨中兴跟陆野交代了一下，自己已经跟对方提过这事了，一会见到人，不论对方开什么价，陆野要是不能接受，也不要把人得罪了。 陆野哪里不清楚杨中兴是什么意思，嘴上也是回应说好。 二人来到茶馆前，陆野看了一下。 这间茶馆，地方不大，也不临街，就连牌匾都是那种，直接用油漆在木板上写的。 看着可是毫不起眼，要不是杨中兴领路，陆野自己还真找不到这。 杨中兴在前，拉开了铁皮包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才一进门，杨中兴就笑呵呵的喊道：“老板娘，我可是听说你这又上新茶了，赶紧泡一壶，我可是很久没喝上好茶了。” 一张很考究的红木茶桌，横放在屋里，老板娘正坐在茶桌后面，见是杨中兴来了，一点都不稀奇，只是照常招待：“老杨来了，快坐，你这耳朵到是灵的很，我这碧螺春可才到两天，自己都没舍得喝呢。” 这老板娘就是运输管理科科长的老婆，她把店开在这里，长脑子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陆野自然是也是清楚的很，前世像这种台前的代言人，他见的多了去了。 见杨中兴带着一个小年轻，老板娘也不感到意外，昨天晚上，杨中兴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直接来到了这，昨晚上就已经见过了老板娘，把事也都说了一边。 这老板娘也跟她老公通过气，早就商量好了，这才在这等着杨中兴带着陆野上门。 “给你介绍一下，这小伙子是我的一个大侄子，也喜欢喝茶，老板娘你这有什么好茶，可别吝啬，拿出来让我这大侄子开开眼。”杨中兴嬉笑着说道。 “最好的就是这个碧螺春了，这可是才到货，我也是好不容易从南方那边运过来的，我就泡上一壶，你们品品看看怎么样。”老板娘取出一个金属罐子，从里面取出颗颗饱满的碧螺春茶，投入壶中。 陆野打眼一看这金属罐，是个锡罐，用来盛放茶叶倒是再合适不过，以前他自己也是用的锡罐。 锡罐具有抗氧化能力，而且气密性好，透氧率低，传导性好，又没有金属异味，用锡罐装茶叶算的上是最佳容器，比陶罐和瓷罐好上不少。 老板娘泡茶，手上的功夫娴熟，从煮水、洗杯、投茶、冲茶，再到倒茶，一系列行云流水。 陆野坐在茶桌前，看到这里，心中暗道：“倒是个懂茶的行家。” 像这样的茶艺师，陆野的公司里面也专门高薪聘请了一个，招待客人时，多有展露。 杨中兴端起茶杯，先是在鼻子下面，闻了茶香，叫了一声：“好茶” 这才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而陆野同样也是先闻了茶香，但却没有急于饮茶，而是先小口啜汤，让茶汤在舌头上缓慢流进咽喉，细细品味着，如此三次，陆野才喝了一口。 陆野的这番动作，被对面的老板娘看了个清楚，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对陆野有了新的认识。 小小年纪，却是个茶道中人，比旁边的杨中兴不懂装懂，可是强的多了。 杨中兴放下茶杯，这才开口问道：“老板娘，我们的来意，想必您这清楚了，您看这茶，能匀给我们一份吗？价钱您说，我们不还口。” “都是老朋友了，老杨你都开口了，这茶再难得，我也得割爱不是，茶叶都给你准备好了，只是这极品茶叶却是不便宜，这一罐够喝一个月，进货价5000块，小兄弟舍得吗？” 老板娘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盒茶叶，不是刚才喝的那种，而是一个铁的茶罐。 放在茶桌上，老板娘笑眯眯的看着陆野。 “茶叶有价，爱好无价，我虽然年轻，但还真就好这一口，老板娘肯割爱让给我一罐，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可得谢谢老板娘了，以后还请老板娘多进些货，这茶，我每个月准保按时来取。” 陆野脸上挂着笑容，伸手拿过拿过罐茶叶，也不细看，直接揽入怀中，好似宝贝一样，一副生怕老板娘反悔的样子。 “你小子倒是还挺滑头，行，我以后进货就多带你一份。”老板娘看着陆野的那副样子，一副无奈的表情，点头应道。 陆野送兜里，直接取出一沓百元大钞，捆好的，一万元整，放在桌子上，恭敬的推送到老板娘面前。 “老板娘，这是这罐茶，和下个月的茶钱，您先收着，后面还要多有叨扰，您可别嫌我烦。” “哪里的话，我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欢迎还来不及呢。” 老板娘不动声色，伸手将面前的一万块钱收了起来。 杨中兴见事情办完，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带着陆野告辞了。 老板娘也没有起身，只是目送二人出了门。 第五十一章 火车上的惊险一刻 陆野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办的出奇的顺利。 而且这点代价，对于陆野来说，简直是少的可怜。 可能在别人眼中，每个月5000块钱的过路费，已经是天价了，毕竟这个年代，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100来块钱，可是在陆野看来，这简直就如同是廉价的白菜一样。 个人眼界不同，想法自然也是不同。 陆野拉着康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花了大价钱，去给自己租的房子，安装了电话线。 好在他们租的房子，距离第一百货比较近，不需要用到太长的线路，初装费只花掉了2400块钱，再加上固定电话机，一共花了差不多3000块钱。 以后每打一个电话，每分钟要还在缴纳6毛钱的通讯费，如果是长途电话，那就更贵了。 安装完电话，陆野跑到了印刷厂，偷偷塞了点钱，搞到了一批名片。 就这么筹备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运输公司基本成型，开始收揽业务。 陆野和康健，两个人跑到第一百货，可着挨个档口去发名片，口若悬河的各种推销自己。 一个上午下来，说的口干舌燥，却是一家都没谈下来。 陆野和康健坐在第一百货大楼门外，嘴上抽着烟。 “野哥，这也不行啊，一上午了，一家都没谈下来，我一过去说是货运公司的，这帮人摇头晃脑的说不要，整的我跟个小偷似的。”康健巴巴的说道，他有被好几户商家给骂出来过，灰头土脸的。 “谈不下来，也得谈，现在他们骂咱们，那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咱们，他们上一次货，都是押上不少钱，人货分离，最担心的就是这帮货主，所以他们才宁愿自己扛大包，也不用咱们运输。” 陆野抽着烟，脑子里面不断的分析，这一上午，陆野聊了十多家，总结了一下自己得到的经验。 思索了一会，陆野说道：“去省城！今晚就出发！” 将手中的烟头丢掉，陆野起身，这个倒不是他突然决定的，而是原本计划中，他也是要准备去省城建立货站的。 既然栾城这边碰壁，那就先去省城，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行，我先去买票，然后回家收拾一下，晚上火车站见。”康健也发了狠心，现在他回收站的股份没了，全指望这个货运公司了，要是没干起来，康健可就啥都没有了，这可不是他能接受的。 风风火火的，陆野和康健踏上了前往省城的火车。 栾城距离省城不近，有450多公里，一天只有一趟火车，晚上7点10分发车，哐哧哐哧的，需要一整夜的时间，直到第二天上午9点多，才会到达省城哈市。 而省城发往栾城到达火车是在晚上8点05分发车，一路向东，在第二天的10点多到达。 而这也不是准确的，火车在这个年代，经常会出现延误、晚点的情况。 有时候晚上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 几乎每节车厢都是超载的，有的人为了逃票，藏在座位底下，整宿整宿的也不出来。 就连厕所也是一样，一旦快要到站时，乘车员都会提前把厕所门给锁上，就是为了防止逃票人员躲在里面不出来。 而这个时候的软卧铺票，很难搞到，都是各个机关单位的分发票，根本不对外出售，软卧车厢和普通车厢中间有一堵门，是锁着的，两者不互通。 宁愿空着，也不让其他人进入。 而硬卧票是可对外销售的，但是价格贵上不少，很多老百姓也不舍得花这个钱，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选择硬卧。 可就是这样，硬卧的票，也是一票难求，普通人是搞不到的。 康健自然也没有买到卧铺票，陆野和康健两人就窝坐在硬座上，有尿都憋着，轻易不敢起身上厕所，车上人实在太多了，想过去都要挤上半天，而自己一起来，屁股下的座位保不齐就被谁给占上了。 到时候人家两眼一闭，任你咋叫，人家就是不起来。 火车上经常因为霸座的事，发生争执，东北人大都又脾气冲，动手打架也不在少数。 车厢里面孩子的哭喊声吵着、老汉的臭脚丫子味熏着、身上人贴人汗液粘着，那滋味就别提多难受了。 陆野也算是吃过苦的，可是这种苦，他还是第一次受，强自把火车窗户拉开一道缝隙，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这才缓解不少，不然陆野非吐出来不可。 火车外面漆黑一片，陆野只能听到外面，蒸汽火车头发出的哐嘁哐嘁声。 走走停停，是站就停，是站就有人上下车，车厢里面的乘客也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人数却不曾变少。 陆野苦熬着，直到后半夜，3点多，实在是熬不住了，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人也昏昏沉沉的。 陆野靠在硬座上，渐渐的失去了意识，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 迷迷糊糊之中，陆野只感觉自己腰间皮肉，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 这本没什么，迷迷糊糊的陆野在没有在意，可是想到捆在腰间的布口袋，和刚才肉皮上，被人的指甲戳到的，那种接触感，陆野猛一下惊醒，看向自己的左侧。 只见原本坐在陆野傍边的老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了，而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并不高大，大热天的还穿着的大褂子，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陆野看向自己的腰间，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上面有一条很长的口子，而且十分的整齐，一看就是用锋利的小刀割开的。 好在，自己赚钱的口袋，是在右侧，而坐在自己右侧的是康健，这家伙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 陆野用胳膊肘压在钱袋子上，感受了一下，钱还在。 眼睛不由的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男子。 那人见陆野盯着他，知道事情败露了，藏在褂子底下的左手直接抵在陆野腰上。 一股冰凉的感觉。 陆野低头看去，那人左手中，攥着一把寒光森然的刀子，正顶在自己的腰上。 刀子夹在那人食指和中指之间，形状如同柳叶，一看就知道是特制的。 陆野毫不怀疑，自己如果喊叫，这把刀子一定会插进自己身体里面。 那人用刀顶着陆野，也不转头看陆野，只是眯着眼睛，假装睡觉。 陆野一动不敢动，这刀正好从侧面顶在自己的腰子上，稍有不慎，可是会影响自己一生幸福的。 陆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也跟着继续假装睡觉。 可是这哪里睡得着，闭着眼睛的陆野，一直在通过身体的感觉，判断着身边的这人动向。 过了有一会，陆野只感觉腰间一松，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那个人起身了。 这才睁开眼睛，看到那人离开的背影，可是那人猛地回头，正巧和盯着他背影的陆野四目相对，这人眼中满是戾气，盯着陆野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满满的警告意味。 陆野收回目光，坐好，一声没出。 那人这才压低了头，缩起身子，挤了出去。 经过了这件事，陆野彻底没了睡意，一直熬着，直到天亮。 第五十二章 抵达省城 火车哐哧哐哧的还在向着省城前进，这速度可真是不敢恭维。 那人再也没有出现在这这节车厢上，陆野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同伙，也不知道那人下车没有，一直没敢报警。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尽管这次遇到事是自己，可是陆野还是想息事宁人。 而且就算是自己报警，基本上也抓不到那人，耽误时间不说，还有可能给自己留下祸患。 前世自己死在监狱，见过了太多黑暗，也彻底让他明白了，有白就有黑的道理。 上午9点多，外面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的。 烧煤的内燃机车头，冒着滚滚白烟，停靠在了省城的火车站。 火车上的车门一开，人群就疯也似的往下挤，有的人等不及，甚至从火车的窗户爬了下去。 陆野和康健挤开人群，下了火车，这一次陆野更是长了一个心眼，右手臂死死的压在藏钱的腰上，怎么都不肯移动一下。 好不容易挤下了火车，跟着人流，向站外走去。 “野哥，这省城的火车站可真大啊，比栾城的大多了。” 康健第一次出门，看什么都很新奇，栾城火车站只是个小站，还非常破旧，哪里比得上省城这里。 “这里是省城，当然比栾城大，跟紧了，先去上个厕所。” 陆野定睛看了看路，寻找着卫生间，在火车上，临近省城时，火车上的卫生间老早就给锁上了，一直憋着呢。 拉着康健，向地下通道走去。 顺着地下通道，直接来到了出站口，一路上也没有找到厕所，检票出了站，外面是诺大的站前广场。 乌泱泱的全是人，人来人往，一个个都行色匆匆的。 到处都能看到手上拿着小牌子的人，牌子上面写着‘住店’、‘宾馆’。 这些人逢人就上前问：“住店吗？要去哪啊？” 陆野和康健出来，第一时间就被这群人给盯上了，两个中年大妈，上来就拉住了陆野和康健：“小伙子住店啊，我们价格便宜，住一宿才10块钱。” 这群人，全都是常年在这揽客的，给那些个开黑旅店的拉人，挣点缝子钱。 可是这些人中，也有不少败类，把人骗到那种不安全的小旅店，一到晚上，就会有小偷光顾，把人的钱财偷个精光，被发现后就直接改为明抢。 有不少人上当受骗，报警都没用，站前的警察接警后，往往一调查就是个把月，受害者一般都是出门办事的，不是本地人，谁也不能一下子等这么久，最后大都不了了之了。 就是这帮人，陆野前世的时候，也依然活跃着，打击了多少次，没用，上面的警察前脚走，后脚这边人就又回来了，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陆野深知其中的道道，哪里敢跟他们走，急忙说道：“大娘、大娘，我们是本地学生，不住店，回学校住。” 两个大老娘们见陆野和康健手上也没个行礼，年纪轻轻的到还真有点学生的样子，这才放手。 不再理会陆野二人，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赶紧走！” 陆野对康健说道，他还真有点急，这泡尿憋半天了。 按照前世的记忆，陆野选定大致的方向，疾走在前面，后面康健紧紧的跟着。 这会是91年，省城的样子和陆野前世大不相同，但是基础道路还是在的。 路边停着很多摩托车，司机坐在摩的上，逢人就大声问：“去拿啊，坐车吧，很快的。” 这些大都是铃木的摩托车，一个个被擦得锃亮。 康健哪里见过这场面，看到那些摩托车，眼馋的很。 出了站前广场，顺着大马路向南走，过了一个横道，这里人群才稀少一些。 陆野急忙的钻进了街边一个小二楼的房后，解开裤子就开始放水。 “呼··憋死老子了！” 陆野这边放着水，康健从后面来，也跟着开始放水。 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在这个年代，随地大小便十分严重，但这也是有原因的，公厕实在是太少，想上个厕所，也挺难的。 “又特么在那尿尿，赶紧滚！马勒戈壁的，都特么在那尿，骚了吧唧的，我窗户都不敢开！” 陆野放完水，正在提裤子，冷不防的一声怒吼，从二楼响起，下来两人一跳。 陆野提起裤子就跑，康健还没尿完，被这一嗓子给吓回去了，提起裤子就跟着陆野跑。 上了大街，陆野就停下了脚步。 “这也太特么吓人了，给我尿都吓回去了。”康健手上攥着裤子，显然刚才跑的太急，还没来得及系好扣子。 连忙给扣子系好。 “得了吧，没泼你盆水，就算人家心善了。” 陆野也不跑了，沿着马路，按照自己记忆中地点，向北走着。 他要去的地方就是省城最早的服装批发城，位置就在省城火车站的北面，正常步行15分钟的路程就能到。 很多外地人来的时候，不知道位置，都想着干脆坐摩算了，殊不知，这就短短的几步路，摩的却是每次张嘴就是5块钱，专门宰外地人。 一路上，康健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止不住的张望。 这也不是怪他，在栾城高层建筑少的可怜，除了市政府大楼，就是那个四层的第一百货，像是这里到处都是高过六层的建筑，康健从没见过。 省城哈市，曾经被俄国和日本长期的占领过，在那期间，俄国和日本都曾经修建过不少建筑，其中最出名的当属：中央大街，每年都有无数的游客，踩在用花岗岩铺就的地面上。 是1924年俄国的工程师设计建造的，整条街全程用力大约87万块花岗岩，每一块长18厘米，宽10里面，跟一块面包那么大，而在那个时候，每一块这样的花岗岩石砖价值一个银元！ 整条中央大街，号称是黄金铺路！繁华无比！ 俄国爆发十月革命，不少俄国老白党逃到哈市定居，同样也修建了大量的俄式建筑。 走了十多分钟，陆野终于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批发广场！ 这里是省城最早的服装集散中心，全省的服装中转、批发都是在这里进行的，后来规模越来越大，在这里更是修建了闻名全省的宏博广场。 说是服装批发市场，当然不仅仅只有做服装生意，这里其实包罗万象，做什么的都有，只是做服装的最多而已。 来到这里，时间刚刚好，上午9点多，这里人山人海的，进货批发的、卖货的、本地人图便宜来逛街买衣服的。 没有着急往这边赶，陆野带着康健，先是在街边的一家早餐店做了下来。 “老板，四根油条，两碗豆腐脑。”陆野隔空喊道。 “油条四根，豆腐脑两碗！” 老板一手一根长长的木制筷子，正翻滚着油锅中的油条，听见陆野喊话后，嘴上大声的又吆喝了一遍。 第五十三章 吃瘪 老一辈的买卖人，对传统还是很敬畏的。 很多买卖都有着自己的独特吆喝声，最让人熟悉就那声：“磨剪子嘞···，戗菜刀喂···”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小竹篓装着四根油条，就被端了上来。 还有两个大号的白瓷腕，装了大半下子的豆腐脑，这分量十足。 “野哥，把辣椒油递给我一下，还有醋。” 康健也不顾手脏，直接用手抓着一根油条，就开始大口的吃上了。 将桌子上的辣椒油和陈醋瓶子，推到康健跟前。 陆野这才从筷笼子里，拿出一双筷子，夹起油条，沾着豆腐脑的汤汁开始吃。 填饱了肚子，陆野起身。 “吃好了？大果子5毛一根，豆腐脑一块钱一碗，一共4块钱。”老板乐呵呵的对着陆野说道。 这个钱是偏贵了的，但是陆野也没在意，交完钱带着康健，两人一头扎进市场。 说是市场，里面挨排的全是那种自己用木头打的货柜，高矮不一，大小不同的。 每个商家都有一个圈定的位置，有的大，有的小，地上都花着线呢。 这里面从服装鞋帽、再到五金电器，卖什么的都有，陆野挨排走着，时不时的问着价。 期间倒是也看到有好几个空着的档口，在成排的档口上，很扎眼，就像是整齐的门牙上，缺了一颗，变成了豁牙子。 陆野走向傍边临近的一家搞服装的，客气的问道：“老板您这生意不错啊。” “对付吧，不挣啥钱，看看衣服啊？我这的衣服都是从特区那边进的货，全是当下最时髦的，拿回去一准好卖。” 这老板笑呵呵的，嘴上说着不挣钱，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骗不得人。 陆野知道，早年在这里搞服装批发的，全都发了，就是现在，这里面的小老板，看着不起眼，里面说不定有多少个百万富翁呢。 “实不相瞒老板，我是想跟您打听一下，旁边的这个档口租不租，我想在这边租个摊位。” 陆野手上拿出烟，递给服装老板。 那老板，一听陆野是要搞档口的，也没有接烟，原本笑呵呵的脸上，立马挂上了寒霜，很不乐意的表情。 “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挥着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这人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和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碰了一鼻子灰的陆野，也没说什么，继续开始转悠。 可是一连转了好几圈，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这里的人都很排外，一说想租档口，个个都跟要抢他生意一样，没有好脸色。 转悠到中午，陆野和康健友也是毫无收获。 出了市场，陆野带着看见又回到了吃早饭的哪家路边摊。 左右一看，陆野诺优所思，拉着康健又去坐了下来。 隔空喊道：“老板，两碗汤子面。” 里面的煮面老板吆喝道：“两碗汤子面！” 康健有些不解，问道：“野哥，咱们才吃完不大一会，你刚才没吃饱啊？” “不是为了吃，咱们在里面一点收获都没有，出来想想办法。”陆野说道。 不一会，两碗汤子面就被端了过来，康健嘴上说着不饿，可是汤子面里面加了点辣椒油，咔咔就开始吃了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一大碗的汤子面，就进了康健的肚子。 两碗汤子面又花了四块钱，这价钱，对比栾城高了四倍不止。 将钱放进钱篓里面，陆野随口问道：“老板，你知道想在这边租个档口，得找谁吗？” “租档口？那你得找人再打听打听，这边的档口里面水挺深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老板没有多话，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 陆野知道这老板没有说实话，他能把摊位就开在服装批发城的外面，而且是必经之路上，说他不明白这里的道道，陆野肯定是不信的。 “叔，我是真想在里面找个档口，您就给晚辈指条道，帮帮忙，我也能少走不少弯路不是。” 陆野继续说道，手上不停，从兜里面掏出红塔山和打火机，熟练的给老板点上了一根。 “你这小子，还挺会来事，你们先坐一会，我炸完这锅，再跟你说说。” 这老板将两手的筷子，归拢到左手上，右手夹着烟，吞云吐雾的说道。 油锅里面是炸的麻团，有些人中午也点这玩意，黏米面子做的，不好消化，抗饿。 “谢谢叔，您先忙，我俩正好也没啥事，收拾收拾桌子，捡捡碗。”陆野笑着说道，也没回去坐着，而是伸手开始收拾桌子，把几张桌子上的碗筷都给收了起来，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的。 老板也没阻拦，只是看着陆野和康健两人忙活，暗自的点了点头。 翻滚着锅里的麻团，见炸的差不多了，直接用铁丝篓捞出，放在控油的铁篮子里面。 拿过毛巾擦了擦手，早餐摊老板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别忙活了小伙子，过来坐吧。”老板说完，自己率先坐下，还对着陆野和康健招了招手。 将最后一张桌子擦干净，陆野和康健来到老板跟前，这才坐好。 “你们两个挺会来事，行，我也不能叫你们白忙活，我就给你们说说。” “看见没，那边那个木方子。” 早餐店老板用手指着，在市场外围，挨着教堂墙下，有一个木屋子。 那个木屋子，挺不起眼的，看上去像是修鞋匠用的那种房子。 陆野看到那间木屋，挺普通的，也没看个出来啥，随口回道：“我看了，墙根下面的那个。” 老板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那个木屋，那里面有个人，是这个市场的‘这个’，想在这找档口，找他就行，以后的什么卫生费、摊位费，也都是交给他。” 嘴上说着，这老板伸手竖起一根大拇指，用手跟陆野比划着。 隐晦的向陆野表达着，那个破木屋之中的人，就是这个市场里的地下大哥。 “叔，您能在干这独门的买卖，您和那位大哥，肯定有关系，您给帮忙牵个线呗，放心，这事不能让您白忙活。”陆野说道。 陆野初来乍到，想要快速的摸清这里的门路，可不那么容易的，有的人混迹在这里，花费上好几年的时间也未必，就能吃得开。 而陆野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熟门熟路的中间人。 从看到这个摊位的第一眼，陆野就知道，这个早饭店的老板，一定有门路。 这么大个市场，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搞吃的肯定赚钱，这有点脑子的人就能想到。 而且油条、豆腐脑也算不上什么独门手艺，可独独就这一家能够练摊，可见一般。 陆野正因为看出其中的意味，这才拉着康健，坐下来吃的这顿饭。 第五十四章 刀哥 刚才陆野和康健在等待的时候，手脚挺勤快，帮着老板没少干活。 现在陆野直接开口有求自己，倒是不好拒绝了。 这个小摊的老板，在这干了不少年了，也认辛苦，起早贪黑的忙乎，钱是没少赚的，所以人家对陆野所说的必有重谢，压根就没在意。 他能独守着这个买卖，只是因为他是这片管理员的三舅，站着亲戚，而且每个月也要交不少份子钱，这才能安安稳稳的做这独门生意。 人家吃肉，他跟着喝汤，倒也喝的盆满钵满。 想了想，说道：“小伙子，见你们年纪轻轻出来闯荡不容易，我就帮你一次。” “媳妇，看会摊，我出去会。” 起身，带着陆野，向那个破旧的老教堂方向走去。 陆野和康健跟在后面。 “叔，要不我先去买点烟酒啥的吧。”陆野问道。 “不用，等你选好了摊位，后面要交的钱，也免不了，这烟酒啥的，现在买了也是白买。” 这老板倒是实在，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穿过马路，就到了教堂前面。 来到那个小木屋子前，这人喊道：“小刀，在呢嘛？” “在屋呢，进来吧三舅。” 里面那人听着声，就认出了来人。 拉开木门，里面的空间并不大，一张木床，一个板凳，一张办公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木床之上，一个30来岁的中年人，躺在那里，正看着门外。 这人剃了一个大平头，脸上还有一道挺老长的疤痕，看上去特别凶。 “咋地了三舅，不是找我要刚才的面钱来了吧。”小刀见到自己的这个三舅，开玩笑说道。 “净扯淡，我还能要你钱，找你有事。” 说着话，面摊老板就已经进了木屋，后面陆野和康健也跟着走了进去。 “刀啊，这俩小伙子想在市场搞个摊位，这不求到我这了，给我干了半天活呢，你就给帮帮忙呗。”面摊老板坐在椅子上，对着木床上的小刀说道。 陆野和康健则是站在一旁，这屋子里面，实在是太小，也没个坐到地方。 陆野等到面摊老板说完话，手里拿着烟赶紧给小刀递了过去，嘴上说道：“刀哥好。” 小刀也没拒绝，结果烟掉在嘴上，借着陆野奉上来的火，吸了一口，这才问道：“你们想干点什么，要用多大的摊位？” “实不相瞒，我们是搞运输的，我们那边有不少人都是来这批货，然后再扛回去，我想把这个运输的活给拦下来，这不才把线路搞起来，苦于现在没什么业务，所以干脆在这边自己搞一个摊位，这样那些货主，能放心不少。”陆野说道。 “搞运输的？”小刀坐起身子，半靠在木板墙上。 眼睛扫视着陆野和康健，眼里满是不信的神色。 “狼狈了点，出门没什么经验，闹得狼狈了点。”陆野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不管人家怎么看自己，左侧的衣服被人割了一个大口子，还皱皱巴巴的，却是有点不像个样子。 这年头，特区别年的一些风气也随着货品一道，流传到了东北。 大背头、大金表、左手小牛皮包，右手大哥大，再配上一副墨镜，这些才是实力的象征。 “你们用什么运啊？” 小刀又问道。 “汽车，东风大货车。”陆野说道。 闻言，小刀想了想，说道:“我这还真有批货，要往栾城送，你要是能把这事给我办成了，市场的档口，你随便挑。 陆野听到这话，本能的先是提高了警惕，干运输的可不能是两眼一黑，啥都运，不然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略一思索，问道：“不知道刀哥要运的是什么货？” “当然是服装了，校服，你们栾城的两所高中，一共定了3000多套校服，怎么样？能办吗？” 小刀说这话，眼睛看着陆野，一眨不眨的，配合上那道恐怖的刀疤，显得既凶狠又狡诈。 “如果都是衣服的话，那就没问题，一天之内就能搞定。” 陆野这次倒是十分干脆，自信的很。 “这运费怎么算？”小刀又问。 “刀哥说的哪里话，举手之劳，哪里能收您的钱，以后还要您多加关照才好。” 陆野连连摆手。 “什么时候能运？” “今天下午就可以，只要货准备好了，我这边就没问题。” 两人没两句话的功夫，就把这事谈完了。 小刀手底下把控着批发市场，有心要试试陆野的斤两，而陆野有求小刀，他也明白小刀是在试探他，有意想要展示一下，两人一拍即合。 谈完，约定好，下午4点，就在服装批发市场这里，开始装车送货。 陆野赶紧找了个公共电话，给运输队长杨中兴打了个电话。 之前早就谈好了的，杨中兴把运输队的车次、时间都跟陆野核对好了，就等着开工呢。 要说这杨中兴能力真不小，运输队上的十几个司机都听他的安排，跑一趟的就能赚到100块钱的外快，这帮司机一个个的激动的不行，都盼着能早点开始呢。 杨中兴这边按照陆野的指示，调动了三辆车，这些都是拉煤送往省城的车，原本是要空车往回跑，得到了指令，这三位司机，个个开心的很。 还特意把车斗里面，残存的煤渣滓给扫了一遍，把车斗整的干干净净。 掐着时间，看差不多了，然后才开往服装批发市场这边。 下午3点40分，三辆东风货车，排着队停在了服装城外面的大街上。 陆野和康健一直留在这就没走，见三辆车，挂着栾城的牌照，迎了上去。 “三位师傅，辛苦了。”陆野招呼着。 “你是老陆家的吧，别说长的和你爹还真像。”领头的那个司机下车后，看见陆野，说道。 杨中兴跟他们交代过，这边接头的是两个年轻人，见到陆野的第一面，这人就认出来了。 “是，陆爱国是我爸。” 陆野这边和司机交上头。 木屋那边的小刀，透过窗户也看到了停在外面的三辆大货车。 拿着自己手里的大哥大，就出了门，向着陆野这边走来。 小刀说道：“行啊小老弟，还真可以啊，让他们把车开到教堂后面吧，货都在那里呢。” “行，几位师傅，咱们把车开到教堂后面去，在那里装货。” “好嘞。” 三位司机又重新上了车，发动汽车，把车开到了教堂后面。 这个教堂是以前俄国人盖得，早就已经破败不堪了，后面被围了起来，做成了一个大仓库。 小刀用力的砸了几下大铁门，发出哐哐的巨响。 不一会，里面就会有人过来将大铁门打开，里面阴凉的很。 “去叫几个力工过来，装货。” 小刀对着开门那人吩咐道。 那人闻言，点头，直接就去了服装市场那边，在那里外围大道上，有很多蹲站的力工，专门干扛包的力气活。 司机下车，将后车板放下来，等着装货。 这时陆野叫过三位司机，说道：“几位师傅，这货得装一会，你们先吃口饭，一会往回开，也得好几个小时，路上就没啥吃饭的机会了，我在这盯着，你们放心吧。” “那行，那我们先去吃饭。” 陆野又对着康健说道：“你跟三位师傅去吃饭吧，给我带回来一份，完事你买单。” 康健说道：“野哥，你去吃吧，我在这看着。” “你去吧，第一桩买卖，我自己盯着才放心。” 这边康健带着三位司机师傅去吃饭，那边一群力工，在先前那人的带领下，走进了院子。 在那人的指挥下，开始往车上扛着大包。 陆野和小刀则在下面，看着一包包校服被整齐的码放在车上。 第五十五章 运货 三车货，整整装了一个小时，才装完。 车上用苫布盖好，两侧用绳索捆好，防止运输途中，有货掉下来。 这苫布是车上原本就有的，是用来防止运煤途中，风把煤灰刮的到处都是，污染环境。 司机师傅们吃完饭，各自回到自己的车里，等待着。 “刀哥，货装完了，送到栾城的那里？交给谁？”陆野问道。 刀哥则是将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看着陆野回道：“我跟车走，去栾城。” “好，那咱们出发？”陆野也没说什么，跟着去，他反倒能省下不少事。 小刀跟陆野坐在第一辆头车上，安排自己的手下跟着康健坐在最后一辆车上押尾。 三辆东风老式大货车启动，开始驶向省道。 出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这些车都是常年往返这里的，一看见运煤车，全都是一路绿灯。 小刀躺在后排上，陆野坐在副驾驶上。 三辆大卡车，呼啸在高速公路上。 一路上经过了好几个大小城市，栾城距离省城不近，中间夹着的大城市就有两三个。 这一路上小刀也没有睡觉，而是躺在后面，时不时的透过车窗户，看向外面。 陆野倒是有点扛不住了，坐在副驾驶上，汽车晃晃悠悠的，本就昨晚没睡好，这一摇，立马困得不行，450多公里的路程，起码要五六个小时的时间，陆野索性闭目，缩在副驾驶上，睡了过去。 倒是最后面那辆车上，康健和小刀的那个马仔，两人一路上各种侃大山，很快的就熟路了起来。 晚上10点多，三辆大货车减慢了行驶速度。 前方不远处就是进入栾城的收费站了。 汽车一减速，车一晃，陆野就醒了过来。 抬头看向前方，‘栾城收费站’几个大字，亮着灯光。 小刀也坐了起来，人在后面，看着前方。 司机师傅从储物盒里面，拿出来一个茶叶罐，红色的，放在了车的挡风玻璃上，然后轻踩油门，手打方向盘，向着货车专属通道驶了过去。 这是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杨中兴特意给每一个司机都交代过了。 其实本身运这些服装，没有什么，但是用矿办运输队的车来运，就是公车私用，被举报上去的话，麻烦就大了。 果然！ 通道那里的几名工作人员，看见挡风玻璃上的茶叶罐后，根本都没有上前查问，直接就是一摆手，示意货车司机赶紧过去。 司机脚下油门一踩，大货车顺利的通过了收费站的检查口。 陆野坐在副驾驶上，见就这么轻松的过了收费站，心里感叹，自己的这笔钱茶钱花的太值了。 后排的小刀，见到如此轻松的，就通过了检查站，心里惊讶的很。 眼睛不由的看向坐在副驾驶上陆野，也没了先前那般慢待之心。 进了栾城，陆野这才问道：“刀哥，送到哪里啊？” “你有地方放吗？先存一夜，我明天再联系人，送到学校去。”小刀说道。 “没问题，那就先运到我那里，明天咱们再说。” 陆野指挥着头车，向自己租的那套土房开去。 这时间段都半夜了，街上哪还有什么行人，车开到地方，卸货倒是遇到了最大的问题。 一共七个人，都不是干力气活的，三千套校服，从车上搬下去，也是够费劲的。 连踢带踹的，将这些校服从车斗里面踢了下去，就这么堆在院子里面。 陆野私下里，找到三位司机，将数好的钱，递了过去，说道：“今天辛苦了，多的这50块钱，拿去喝酒。” 每人给了150块钱，多给了50块，主要是因为三人也都没少出力气，帮着卸货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领头的那个司机，累的满脑子汗水，手上原本白色的尼龙手套，也变的脏不拉几的。 “快拿着吧，别客气，天晚了，赶紧回去吧。” 陆野也没管那些，将钱直接塞到了他们手里。 “那咱们就拿着，走了，还的回队里呢。” 带头的司机，也不再说啥，将钱揣好，招呼另外两人一起将车开走了。 按照运输队的规矩，他们回来以后，是要先去队里面还车的，然后才可以下班。 将院子大门锁好，现场只剩下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一大堆的校服，堆在院子里面，想要收进土房里面，可挺费劲。 这个时候，也找不到力工了，没办法，自己动手干吧。 四人开始，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屋子里面抬。 也不码放了，抬进去就是一撇，杂乱无章的随意堆放在了西屋里面。 实在是不敢就这么堆在院子里面，是真的怕丢。 这个年代的小偷，实在太多了。 等四人把这些校服全都搬进去后，都已经是半夜一点钟了。 好在陆野之前就交代过康健，把这里收拾好了，被褥啥都不缺，四人累的够呛，干脆就在这住下了。 四个老大爷们，躺在一张炕上，倒也不挤，还挺宽松的。 锁好门，躺下就呼呼大睡，显然都累的不轻。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陆野第一个起来，端着脸盆打好水，在院子里面，洗了一把脸。 第五十六章 成了 睡到将近十点多，小刀才醒过来， 桌子上，陆野已经买好了早餐，正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吃着。 “你小子怎么自己吃独食？”小刀从炕上爬了起来。 “这可不是吃独食，你们的那份，我可都准备好了，谁让你们不起来了。”陆野边吃，看着小刀说道。 小刀穿上了裤子，人就下了地，环顾了一下，看见洗脸盆里面，是新打的水，就在脸盆里洗了把手，然后就噗呲噗呲的往自己脸上泼水。 也没用香皂，就这么洗了一下。 收拾完，这才坐好，看见桌面上的包子和油条，抓起包子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嗯，还是这包子好吃，天天吃油条，都吃恶心了。”小刀一边吃着，嘴上还评价着。 服装批发市场里，只有一家早餐店，干的是独门的买卖，每天人流太大，蒸包子太麻烦，所以他三舅干脆就不卖包子，只卖简单的油条、面条这些。 小刀每天老早就去守着市场，也就只能在他三舅那里对付吃。 “乐意就可劲吃，这玩意管够。” 陆野嘴里也不停，一根油条不一会就下肚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炕上的康健和那个小弟。 康健揉着眼睛，挺不情愿的起炕，也不去洗漱，一屁股坐下，伸手抓着油条，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还在睡着。 就这么吃了起来。 小刀混迹省城这么些年，什么样的糙人都见过，对于康健这样的举动，也不在意。 反倒是对陆野介绍了一下，自己带来的兄弟：“这是我最好兄弟，大鹏。” 大鹏年纪也只是比陆野大上两岁，今年也才21岁，只是然看上去长得有点显老而已。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大鹏小学都没念几年，就辍学下来干活挣钱。 扛沙子、水泥当力工，走街串巷卖耗子药，啥都干过，苦没少吃，风吹日晒的，人就更显老了。 后来在服装批发市场那里，当力工扛大包，因为没有跟脚，时常让人欺负，后来遇到了小刀，便跟着小刀混。 自从大鹏跟了刀哥混，原来的那些个力工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反倒是谁见到他，都要递上根烟，叫着鹏哥。 大鹏对这种得来不易的尊重，很珍惜，给刀哥做事，越发的用心卖力，就这样，渐渐的成为了小刀的心腹。 而且大鹏虽然没上几年学，但是脑子却是好使的很，帮着小刀管理货仓，货物进进出出的，从没有出现过差错。 “鹏哥好。”陆野开口招呼道。 “不敢当，啥鹏哥啊，你还是叫我大鹏吧。”大鹏跟着小刀混了这么久，眼力劲还是有的。 三车货，一分钱没花，陆野轻轻松松的就安排了，这份实力，大鹏心里哪能没有数，他可不敢让陆野叫他哥。 “快坐下吃饭吧，一会联系一下那边，赶紧把这批货送完。”小刀说道。 这3000套校服，是栾城教育局那边下的订单，栾城没有服装厂，小作坊接不了这么大的活，教育局这才找到省城那边。 而小刀也只的中间的一个环节，他上面的人接了这个订单，又甩给了小刀，就这样层层转包，层层刮油，到了小刀这里，也赚不到什么钱，要是在花钱开条子雇车，那就得赔钱，这才迟迟没有雇车送货。 四个人起了咔嚓的，吃完了，陆野直接回了一趟家，他还穿着那件坏了的衣服，要回去换下行头。 康健留在这里看家。 小刀从皮包里面拿出自己的大哥大，拨通了栾城教育局这边的联系人，开始联系起来。 小刀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地址，还是问的康健。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两辆大货车，拉着几个力工，来到了货运站。 每个麻袋上面都有记号，这是区别两个学校校服，特意留下的。 矿办的局高中，把自己学校的校服拉走了，用的还是矿办运输队的车。 反而是的市里市高中，没有货车，而是发动学生们，浩浩荡荡的步行来到了这里，四个人各扯着一个角，拎着一麻袋校服。 整的队伍挺老长，浩浩荡荡的，颇有一种解放军抗洪抢险，扛沙包堵堤坝的架势。 看的陆野直摇头，早知道是这样，昨天还不如直接开到市高中去，直接在那里卸货好了。 到了晚上，陆野带着小刀和大鹏、康健一起去了自家的饭店。 从货运站到饭店，一共也没多远的路，溜溜达达的就走到了。 小刀跟着陆野，看着聚丰大饭店的门头，面露微笑。 聚丰大饭店的门头，自然是跟省城里面那些大饭店没法比的。 人才一进门，老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又跑去了，一天天的也见不着个人影，总理都没你忙！” 宋淑芬正站在柜台里面，饭店的生意还不错，大厅里面半数以上的桌子都有客人。 要知道，聚丰大饭店是主做包席婚宴的，晚上能有这么些散台客人，已经很不错了。 “这不是搞了个货运公司吗，去省城跑业务去了，以后咱们家的海鲜，自己就能从省城往回运，又新鲜，又省钱。”陆野赶紧跑到老妈面前，从柜台上拿了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后塞进自己嘴里。 “下回你在出门，跟家里说一声，这一天天的经给你操心了。” 宋淑芬嘴上说着，眼睛看向才跟着陆野进门的几人，见有一个30多岁的中年人，料想是陆野的客人。 话头一转又说道：“赶紧去包间吧，三个六没人，少喝点酒，今天早上水产公司运来一批连城那边的大螃蟹，我抢到一箱，一会让师傅给你吃，可好吃了。” “得嘞，还得是我老妈，有好吃的就想着我。” 说完，陆野走向小刀三人，招呼着一起进了666包间。 “野哥，阿姨刚才说有螃蟹？”康健趴在陆野旁边，贱呲呲的问道。 “就你耳朵尖，离这么远都能听到，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陆野一把推开康健，这家伙口水都差点沾到自己的衣服上。 “这饭店不错啊，你家开的？” 听到陆野和宋淑芬说话的，可不只是康健，小刀他们自然也听见了。 “嗯，我妈开的，刀哥想吃点什么，尽管点。” 陆野点头，应声说道，拿过桌上的菜单，推向小刀。 小刀也没客气，翻开菜单可着硬菜，连着点了好几道，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陆野，似笑非笑的。 不一会，就开始陆续上菜。 最后一道菜是宋淑芬让厨房给做的：香辣飞蟹，才一上桌，康健就等不急了。 康健可不管那些个，提着筷子就开始吃，毫不在意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开了一瓶茅台酒，陆野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这酒可是店里最贵的白酒了，平时陆爱国都不舍的喝的。 小刀完全是来着不惧，酒杯送到陆野面前，就让陆野倒酒。 几人你一杯，我一杯的，不一会一整瓶茅台就见了底。 小刀脸上也不见红，悠悠的说道：“你小子有点意思，先是免费给我送了这批货，现在又请我喝这么好的酒，行，我小刀也不能白占你便宜，服装批发市场那边的档口你随便挑，另外，我会吩咐下去，以后栾城这边去进货的，都让他们走你的货运公司。” 折腾了这么久，陆野就等着这句话呢，端起酒杯，说道：“谢谢刀哥，这杯我敬你。” 话音落，陆野一口干了杯中酒。 康健在一旁高兴的不得了，心里总算是见到点希望了。 第五十七章 盗版磁带 小刀不需要留下来收货款，这都是经过了层层转包的，到时候会有人跟他结账。 吃完了这顿饭，陆野说给小刀兄弟找一个招待所。 小刀拒绝了，坚持要回货站去睡，倒是不因为小刀有多节俭，主要是因为这个时候，住招待所还需要一些证件，比较麻烦。 所以小刀索性还是回货站住，最方便。 陆野也没回家，陪着刀哥和大鹏住的货站。 康健回家去洗漱换衣服去了，顺便在拿下行李，明天还要跟送煤的车，去省城，这次要在那边住上一段时间的。 康健回家顺便跟家里说一下，免得康大爷他们担心。 第二天，四人吃饱饭后，在路上一边抽烟，一边等着货车，陆野实在是不愿意坐硬板火车了。 一路上毫无波澜，五个半小时，便到达了省城。 这次轮到陆野和康健住刀哥的地盘了，虽说省城这里不像是栾城那样麻烦，住招待所也不需要证件。 但是这边的小旅馆是真的不安全，小偷实在太多，遇到那种睡得死的，裤衩子能给留下就不错了。 到达省城的时候，也才下午2点左右，小刀知道陆野着急，所以干脆就让大鹏带着陆野和康健，去市场里面先挑档口。 为了运货方便，陆野干脆就挑了市场最外围的一块地，圈定好以后，每天就在那里开始收货。 上午收完只要够一车的货，下午就会运走。 而下午接的货，则是第二天再运走，这样可以尽量控制空车率。 除此之外，陆野自己也在市场里面，开始转悠，看有什么比较有销路的货。 其实陆野早就盯上了盗版磁带，现在很多人家都有录音机，但是一本正版磁带的价格，实在太贵，而且还只有新华书店才有的卖。 所以很多人家的录音机都成了摆设，用一块花布盖着，多久都不会动一下。 一连好几天，陆野和康健都在服装市场里忙活，有了刀哥的支持，市场里面的那些商户也都客气了不少。 “康健，下午没事，交给你个任务，去找那帮扛大包的力工，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往咱们这拉客户，一单生意，给他们提10块钱，让他们都跟货主推荐咱们。” 陆野叫过康健，嘱咐康健把这事办了。 市场经济了，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陆野现在最急迫的，就是拓展客源。 “野哥，要说还是你脑袋好使，这帮扛大包的，天天跟各个地方的货主接触，最能说上话了，让他们拉人，应该挺有效果。”康健巴巴的说道。 右手拍在左手上，感叹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我这就去，跟那帮力工说这个事去。” 康健越想越觉得这招太好了，也不等下午了，起身就往力工等活的聚集地走去。 有样学样的，一手拿着一包烟，康健混进力工人群，高声吆喝着，聚拢了一帮力工围在他身边，发了一圈烟，这才把自己来意说清楚。 这帮力工干的活不轻快，每天要扛上千斤的货，而收入却是很微薄。 因为没有技术含量，只要肯出力气就行，门槛几乎没有，很多下岗的工人一时没有出路，也会选择来这里干力工。 康健的性格外向，很快就和这帮等活的力工混了个熟络，抽了康健的烟，而且每介绍成一笔，还有钱可以拿，大家也乐的试试。 慢慢的往栾城的运货的人，越来越多。 这帮卖服装的商贩，从栾城过来，在这边上完货，也不用自己搬运了，直接由力工扛着去陆野在这边的档口，称重后报价，然后就会被码放标记好，等待大货车运输回栾城，然后货到栾城后，货主直接去货站取。 现在的很多服装商贩，也已经有钱了，条件变好之后，人也就没有最初那般能吃苦，现在有一个能让自己放心的货运公司，这些货主自己也乐得清闲。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运的货都很多，都是几吨几吨的，以前光靠人力坐火车往回背，效率低，人还累，上的货还少，现在这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 这边进展的很顺利，留下康健在这边驻守，陆野自己则是跟着大货车，先行回了栾城。 货站那边也不能离开人，现在创业初期，人员还是太紧张了，这些日子，栾城货站那边都是于洋在盯着，倒是做的很好。 “野哥你先回去了，那我自己留在这，我啥时候能回去啊？” 被留下的康健，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只能是他留下，没别的办法，可是理解归理解，康健还是挺不情愿的。 “目前是没啥办法，你先顶一段时间吧，公司开起来了，人员招聘、培训，这也需要时间，我回去再想想办法吧。” 这事急不来，能坐镇省城这边，必须是要能信得过的人才行，不然很容易出问题。 陆野自己目前，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财锦动人心，陆野不得不加小心，前世教训今犹在。 “你在这边也可以试着招人，帮你分担点，但是钱一定要自己过手，货一定要亲自查看！别让人钻了空子。”想了一下，陆野对康健说道。 “嗯，我记住了野哥，放心吧，我肯定加小心，”康健点头，正儿八经的回答说道。 这里面的风险，陆野已经不只一次的跟他说过了，知道其中的厉害后，康健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是公司执照的注册人，万一真让人钻了空子，到时候吃官司的，可就是他看， 陆野可不是两手空空回栾城的，而是自己足足运了一大卡车的盗版磁带，这些都是陆野准备来回来。 第五十八章 渠道雏形 在早期的时候，像这种磁带，根本没什么盗版正版的概念，特区靠近港城，人家那边流行什么，特区这边就模仿什么。 就连在的个大老板的行头，和发型，那都是模仿人家港城那边。 像是最经典的莫过于发哥赌神中，高进的大背头、黑西装，带着墨镜抽着雪茄。 简直是气派的不得了。 港城有一个别名，叫东方之珠，是整个亚洲经济最繁荣的城市之一，娱乐更是引领一个时代。 特区有不少商人发现其中的商机，从港城搞到正版磁带，然后偷着复刻，虽然质量没有正版的好，但是胜在廉价。 这些盗版磁带开始流入市场，在南方已经是逐渐开始普及了，而东北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渠道一直没有打通，而直到这时候，这些盗版磁带也才堪堪流入省城，还没有流入各地级市。 陆野跟车回到栾城，于洋在货站清点着今天运送回来的货品。 这边招了四个常驻的力工，每天装卸货，于洋自己不用上手，只需要点清数目，整理账目。 又一辆车，开了过来，于洋招呼工人们上前卸货。 陆野从车上下来，正见于洋一手拿笔，一手拿着账本，正在点货。 于是出口调侃道：“行啊，大秀才，干得不错啊。” “你回来了，我说野哥，这边是真得招点专业的人了，这么多货进进出出的，我头都快大了，前两天货少还行，你看现在，这么老多，我真搞不定了。” 于洋见是陆野，连连叫苦，这活让他一个没上过学的人干，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陆野说道：“是得招人了，康健在那边盯着呢，也不能让他这么一直在省城杵着。” 现在的草台班子已经是捉襟见肘了，招兵买马迫在眉睫。 陆野说道：“先不说这个，我拉回来一批磁带，回收站那边的人，抽出一批，让他们带着磁带去赶集。” “我说野哥，你是真能掐会算啊，现在瓶子都换不到多少了，外面有好几家也在收瓶子，跟咱们抢生意，整的大家现在都不挣钱，一天换的那点瓶子，也就勉强能维持雇员的费用，有时候还得赔钱。”闻言，于洋苦着脸说道。 这一段时间，收瓶子陷入了瓶颈，有人看见了其中的利益，也跟着收，而且还抬价收。 市场就这么大，瓶子就那么多，一家可以干可以肥的流油，两家干大家都能吃饱，三家干，那大家就都吃不饱了，何况现在已经不只是三家了。 回收站的雇员，都是于洋找的老街坊邻居，要么是下岗职工，要么就是没有固定工作的，然后人介绍人，人员也就越来越多，尽管已经不赚钱了，但是于洋念着情分，也一直不好意思撵人走。 如今陆野倒是提出了一个好办法，给于洋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收瓶子的事，不行就停了吧，本来就不是个长久的买卖，现在有人跟风，已经是鸡肋了，早点放弃也好。” 陆野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按照国人的模仿能力，现在才有人跟分，这已经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了。 这也只是因为收瓶子这种事，走街串巷的，很多人不愿意干，绝对丢脸面。 就算是开废品回收站，在别人的眼中，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收破烂的，叫人看不起。 “这些磁带，倒是稀罕物，咱们怎么安排？”于洋问道。 “两个办法，第一种，磁带批发给他们，3块钱一盒，赚多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第二种，他们去给咱们代卖，按照销售量，给他们发工资。” 对于怎么销售，陆野自己心中早就有了打算，按照他的想法，大部分人都会先试水，等确认这能赚钱，就会都转到批发进货上去，而这也是正陆野希望看到的。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一早就把这事传下去。”于洋说道。 对于陆野的方案，于洋是举双手赞成的，这办法确实很好。 “现在回收站那边的收益怎么样？”陆野问道。 “下滑了不少，现在主要靠着收铁铜铝这些金属，每个月能有三四千块钱的收益，瓶子这边去掉给工人的工资，就剩不下多少了。”于洋想了想回道。 金属回收，很压本钱，在这一点上，倒是有点门槛。 陆野闻言说道：“那你就干脆撤出来吧，回收站交给阿飞打理，你专门负责磁带这边的业务，把手底下这帮人归拢好，让他们成为咱们的分销商，这条渠道好是搞成了，那咱们可就是躺着赚钱。” 于洋点头：“行，我这没什么问题，听你的，倒是阿飞没有户口这事，得想办法给他解决了，不然早晚是个麻烦事。” 闻言，陆野也跟着点了点头，想了想，自己还真没啥这方便的人脉，脑海中翻过了所有的关系，唯一的有可能办这事的，也就那一个人：“行，这事我知道，我打听打听。” 陆野心中想到的人就是办证的大刘，可是于洋和大刘之间有过不愉快，陆野心里清楚的很，这才没有直着说出来。 一整车的盗版磁带，全都卸完，整齐的码放在土房西屋里面。 现在业务量开始扩大了，屋子里面堆的全是货，再怎么整齐，也是满满当当的。 “这房子，还是小了点，现在勉强够用，后面量再加大的话，肯定就不行了。”于洋对着陆野说道。 外面的院子倒是不小，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盖房子的话，还是很麻烦的。 “打听打听，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家卖房子，买下来盖仓库。”陆野说道。 现在陆野的经济实力，还不允许他去买商业用地，买民宅盖仓库，既能解决目前的需求，又能花小钱办大事。 晚上一起吃了一顿饭，陆野和于洋两人开始分头行动，于洋回去动员回收站的工人去了。 陆野则是挑着拿了几盒磁带，回到了家，这一次去省城，也有一周多没回家了。 “哥，你回来了。” 陆昊见陆野进屋，丢下手中的笔，就跑了过来。 “这次去省城也没带啥，这些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歌，给你的。”陆野将手中拎着的口袋递给陆昊。 接过口袋，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大半袋，满是不重样的磁带。 陆昊可是高兴坏了。 这段时间他天天偷偷的攒钱，去新华书店买磁带，然后腰上别着随身听，骑着山地自行车，在学校里不要太潇洒。 这一下，有了这么多新的磁带，陆昊开心的很，急忙拆开一盒beyond乐队的磁带，跑回房间开始试听了起来。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 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 纵使啰嗦始终关注， 不懂珍惜太内疚。 beyond的一首‘真的爱你’，从陆昊的随身听中，缓缓响起。 第五十九章 赶大集 于洋晚上回家，跟阿飞谈了一下，把回收站的业务全部交给了阿飞。 并且还特别跟阿飞说了一下，陆野正在托关系，给他搞户口。 不善言辞的阿飞，热泪盈眶，感动万分，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以前流浪的时候，走在大街上，真的是狗都嫌。 自从认识了于洋，后又跟着陆野，无根的阿飞，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于洋就带了一大批人，赶到货运站。 这些人每个人都都推着自己的板车，或者是加了斗的自行车，这是他们吃饭的家伙，自然是要带着的。 陆野的两种办法，于洋都跟大家伙交代多了，这些人干了很长一段时间走街串巷的活计，已经磨练出来了，让他们去赶集，这些人倒是没人反对。 只是他们有一个提议，希望可以先赊货，卖完再回来在结账，大家都想选第一个方案，可是苦于手里都没有多少钱。 这些人中，就刘二夫妻最是宽裕，两口子一个月600块钱的收入，干的也是最久的。 见别人都来赊货，刘二用胳膊肘，捅了自己媳妇两下，示意别出声，随大流。 货运站的院子里面站了30多人，现场七嘴八舌的，吵闹的很。 陆野听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考虑了一下，这帮人都是在废品回收站，也算是有日子了，倒还是信得过。 陆野只是担心，自己一旦开了这个头，怕是以后每次，大家都要来赊货，那就麻烦了。 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了想法，陆野这才开口：“大家都安静一下，听我说，这次呢就赊给大家，但是也就只有这一次，后面大家都赚钱了，在来赊货，可就说不过去了，所以话说在前面，之后大家业就别再开口了。” 于洋在一旁，给敲着边鼓：“就是，做生意讲的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次大家也是第一次做买卖，就先这么地了。” “谢谢陆老板，谢谢小于洋···” “好人哪。” ··· “我们要是没卖完咋办？” 一人问道。 陆野闻言，说道：“这次没卖完，那就明天再卖，还没卖完，那就后天再卖，实在卖不掉，拿回来，我给你们退货。” 听到陆野这话，现场的众人，就更安心了。 卖一盒挣一盒的钱，卖不掉还能退，这下可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每人先领200盒，排好队过来取货，点好数了，就在账本上签个字。” 陆野见差不多了，让力工从屋里面搬出，成箱子的盗版磁带。 每箱正好是一百盒，都是随机装的，重复的也有不少。 开始领货的几个人，比较小心谨慎，领到两箱后，都拆开箱子，挨个数了起来，查看数目对不对。 一连七八个人，都数完发现数目都正确，排在后面的人，干脆也不再数了，拆开看了一看，见没什么问题，就去于洋那边签字了。 刘二夫妻领了四箱子，两人一起去了同一个集市。 趁着时间尚早，两人各自推着板车，一前一后的赶路，从货运站到他们要去的集市，可不算近。 但是两人一点都不感觉累，以前是给人打工，现在自己是老板，卖多少都是进自己的腰包。 刘二两口子，拉着板车，越走越起劲。 赶大集，在东北的一件十分热闹的事。 一周有七天，其中会有两天在固定的街道上，展开集会。 商贩们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分列两排，队伍一眼看不到头。 卖各种瓜果蔬菜的、卖鸡鸭鹅、猪肉的，现场制作的熟食、糕点，小五金道、刀具的。 集市上琳琅满目，卖啥的都有。 管理员会根据各摊位的占地面积大小，收取卫生费，也不贵，一般都几毛钱，最多一块钱。 只是到后来，这笔费用，越收越高，很多都进了管理员自己的腰包。 刘二拉着板车，去了集市的街尾，而他媳妇李香芹则是在街头，两口子一人守着一头。 陆野给他们统一了定价，全部都卖5块钱一盒，谁都不许低于这个价卖，不然陆野不仅仅是，收回自己的货，并且以后也都不会在提供任何货物。 这些人也很自觉，同时也是防止有人故意举报自己，大家全都按照陆野的规矩，5块钱一盒，在全市个各个集市上，开始销售这些盗版磁带。 李香芹找一个没人的位置，将板车横着放好，直接拿板车当货柜，先是将自己带来的一个破布盖在板车上，然后将箱子里面的磁带一盒盒的，整齐码放好。 “呦，这还有卖磁带的呢，这么多，全是新的！” 一个路过的小姑娘，见到板车上，一排排码放好的磁带盒，惊喜的拉着顺便人叫道。 随即两人就站在车前，眼睛从一盘盘磁带盒上划过，开始找寻自己的喜欢的歌星磁带。 “老板，你这磁带是咋卖的？” 小姑娘问道。 李香芹一边忙乎着，一边回道：“5块钱一本，全都一个价，随便挑。” “这么便宜，这盒邓丽君的，我才在新华书买完，要二十多块呢。” 那姑娘手上抓出一盒邓丽君的专辑，苦着脸说道。 手指继续在成排的磁带盒上划过，不一会，脸上就漏出了惊喜：“还有黎明的专辑呢，这个我要了！” 旁边的那个女生也在挑着：“这是华仔的专辑，唉呀妈呀，他可老帅了，我要这个。” 两位姑娘挑挑拣拣，不一会的功夫，每人选了三盒磁带，各自付了15块钱，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李香芹将钱收好，美的不行，每盒在陆野那里的进货价是3块钱，卖5块钱，就这么一会的功夫，6盒净赚12块钱，这可比她之前收一天的瓶子赚的多。 这也更加的坚定了，李香芹要自己做生意的想法，这钱也太好赚了。 同样的场景，也在别的集市里，正在上演着，运气好的一人，才把摊位摆好，磁带码好，就被一群年轻人给围住了，就跟抢购似的，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卖出去30多盒，嘴巴都笑的合不拢了。 第六十章 小人物的小聪明 陆野此次运回来的磁带，正好是一百箱，现在赊出去七十多箱，已经所剩不多了。 也没着急，陆野想先观望、观望，看看这这批货要多久能散完。 而且陆野的进价其实十分的低廉，每箱子130块钱，他在批发给这些散户，每箱磁带毛利润170块钱。 陆野感叹：在这个年代，还是当倒爷，赚钱快啊。 整整一天的功夫，出去的三十多人，大都收获不错，赊的两箱磁带，仅仅一天的功夫，就买到了不少。 刘二夫妻两人四箱，摆了两个摊位，直到散集，两人一合计，差不多卖掉了两箱半，还剩下140多盒。 去掉交的卫生费和摊位费，两人一共毛钱卖了1200多块钱，就算是去掉进货成本，这里面也有500多块钱，是两口子净赚的。 两人激动的不得了。 刘二眼睛似要喷火，对李香芹说道：“媳妇，这下咱们可发了，这一天都赶上之前一个月的了。” 李香芹也很激动：“可不咋地，早先听别人说，做买卖挣钱可快了，咱们还没信，这下我可是信了，以前大半年工，也就挣这些钱。” “走，今天咱们也去下顿馆子，犒劳犒劳你。”刘二说道。 “得了吧，孩子上学哪哪都要钱，咱们还是省点花吧，有钱了也不能霍霍，买点菜，回家我做一顿好的。” 李香芹是农村人，骨子里刻着勤俭节约的天性，即使现在生活条件已经好了很多，可她还是最喜欢攒钱，看着自家的存款数额，越来越多，李香芹睡觉都能笑醒。 “对了，剩下的货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去货站再上点货？”刘二问道。 李香芹赶紧点头，突的想起，早上领货的时候，她看见屋里剩下的货并不多了，自己这边卖的这么好，别人那里估计也不会差，要是大家都回去补货的话，剩下的那些，肯定是不够的。 想到这里，李香芹赶紧对刘二说道：“咱们赶紧去货站，先把货补齐，早上我看见剩下的货可不多了，去晚了，怕是轮不到咱们了。” “那咱们现在直接去货站，上完货再回家！” 听自己媳妇这么说，刘二心里也有点发毛，磁带现在这么好卖，要是断货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两口子拉着板车，也不去买菜了，一前一后的，直奔货站赶去。 李香芹的想法是对的，他们去的集市离货站比较远，即使这边散集，他们夫妻就直接赶往货站了。 可在他们两口子赶到时，货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眼睛随便往别人车上一看，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了，都卖的不错，缺货都回来补货来了这是。 陆野人在自家饭店吃晚饭，完全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还是于洋特地从货站跑到饭店来叫的他。 “陆老板，这是赊的货钱，一共600块钱，你点点，我要再进两箱。” 见陆野回来，堵在门口的老季，手中掐着钱，一个劲的往陆野手上塞。 老季是后去的回收站的人员之一，这次提议先赊货，他就是其中的一个带头者。 而这次，老季没有去赶大集，而是拉着板车直接就在第一百货外面，找了一个位置，摆摊开卖。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季就这么明晃晃的杵在那里，明目张胆的卖，一整天愣是没人管。 而他也是唯一一个，将两箱磁带，近乎全部卖完的人。 “这么快把赊货钱还上了，老季你这是没少赚啊。” 陆野接过老季递过来的钱，放在手里，开始数了起来，大都是零散的面值，九百块钱还现的挺厚一摞。 “六百正好。” 陆野数完，对着老季说道。 “进货的钱可就得，另算了，说好了得，只能赊一次。” 陆野将钱收好，对老季说道；“在进货，得付现钱。” 老季又从兜里拿出三张百元钞票，递给陆野，然后说道：“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了，差的三百，明天肯定给补上。” “那不行，说好的规矩，哪能早上刚说完，晚上就破了，朝令夕改可不行，先给拿一箱货，要不要？” 陆野摇头，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可不想坏了规矩。 “要、要！那就先要一箱。”老季连忙回道，见陆野咬死不放，他可不想吃飞蛋打，连一箱都没捞着。 收好那三百块，陆野才回头，对着后面的工人说道：“给他拿一箱。” 老季抱着那箱货，挤出人群，放在自己的板车上，拉着走了。 刘二看到这里，心里盘算着，现在两口一共有1200多块钱，可是两人也都欠着货款钱，这要是把欠的钱都还上，自己两口子可就连一箱进货的钱都没有了。 院里这么多人，现回家去取，怕是来不及了。 刘二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伸手将数好的那1200块钱，全部交给了李香芹，刘二小声在李香芹耳边说道：“你一会把你欠的两箱货钱还了，用剩下的600块钱，在进两箱货，我不进去了，外面等你。” 刘二这么一说，李香芹也明白了刘二的用意，攥着手里的钱，李香芹点了点头。 出去的三十多人，有一半都回来补货，这是完全超出了陆野预期的。 陆野原本以为起码要一周时间，才能销售个差不多，可是他还是低估了人们的消费能力。 十几个人大都是像老季一样，只补了一箱货，拿着自己的货先回家了，等待明天继续去别的地方赶大集。 轮到李香芹这，她递给陆野1200块钱，是唯一一个还了钱，又拿走两箱货的人。 见刘二没来，陆野和于洋相视一笑，彼此也都猜到了，刘二肯定是在外面等着呢。 也不揭穿，反正陆野要的就是一手钱一手货，只要不破坏这规矩，他才懒得管。 将所有人送走以后，陆野回到屋里，给在省城的康健拨了一个电话。 康健住在刀哥教堂的仓库里面，和大鹏一起，两人也算有个伴，陆野没走之前，也在这个仓库里住。 仓库也有一部座机电话，平时安排进出货，方便联系用的。 第六十一章 招聘 拨通了电话，陆野交代康健去找批发市场里，那个倒卖盗版磁带的南方人。 那人说着一口粤语，要不是陆野前世，经常跟那边的人有生意往来，他还真听不懂。 第二天，康健过去找那个南方人的时候，就面临了这个状况。 “磁带啊，我来进货啊。”康健急赤白脸的说道。 他是真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 “要100箱！” 连说带比划的，总算是让那个南方人明白了。 陆野也没闲着，第二天跑去信用社，给康健汇款。 然后，就开始琢磨着招聘的事。 现在摊子铺的越来越大，各个地方严重缺人，可是一些重要的位置上，陆野还不放心交给不托底的人。 而且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专业的人才，比如会计、出纳，这些一般人是上不了手的。 陆野手上没有这些资源，于是就跑了的市里的下岗就业培训基地，这里是政府专门为了解决大量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特意开办的。 在这里有专人教授一些技能，例如：厨师、电焊等等。 这群下岗的职工之中，可不仅仅只有一线的生产人员，而是全方位的各岗位的都有。 以前厂子都是国家的，每一名职工都是有编制的，就连厂长通常情况下都没有权利开除任何一名职工，哪怕他是一名门卫都不行。 大锅饭的生产模式，导致了各大工厂里的人员越来越多，负担越来越大。 毫不夸张的说，一个财务办公室，里面就塞了十几名会计，就连门卫里面都有七八个人。 下岗浪潮开启后，各个工厂都开始给自身减重，一大批有技术的专业人才，都被迫离开了公工厂，失去了铁饭碗，开始自力更生。 陆野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这些人中，搜罗一批人品不错的人员。 陆野买了一张大红纸，用毛笔沾着墨汁，写了一个招聘告示。 上面写着，万通货运公司招聘会计、仓库管理员，省城外派员等等，林林总总的写了好几个岗位。 留下联系电话，和地址，最后再加上，一切职务待遇从优的字样，就这么明晃晃的贴在了培训基地外的，告示板上。 尽管没有写具体的薪资待遇，可还是有很多人打电话咨询，甚至还有不少人，特地找到货运站去了，陆野见状，则是定了一个时间，专门用来面试。 陆野也小心，前世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教训。 这些下岗职工中，也有不少在原单位就是混饭吃的，没什么真本事，看似工龄很长，经验丰富，其实都是纸上谈兵的高手。 上班就是一手报纸，一手茶杯的，踩点来，卡点去。 陆野在货站里面摆了张桌子，就在东屋子里面，一个一个的面试。 反复对比了一下，最后选了一个原国营面粉厂的会计：刘有福，今年已经38岁了，三个月以前下岗的。 陆野跟他聊了很久，刘有福这人不太善于交际，从两人交流的谈吐上，陆野能够感觉到。 为了剔除那些滥竽充数的，陆野将于洋做的那份账本和货物进出登记表都拿了出来。 放在桌子上，让面试者看，并且要求面试者能够找出其中的错误。 而之所以选他，陆野最看重的就是刘有福做账的能力，刘有福是唯一个带着空账本来的。 当着陆野的面，对照着陆野提供的货站这段时间的自己记录的账本和清单等材料，刘有福当场就给陆野做了一本新账，一笔笔记录的十分清楚。 整整一天的时间，陆野挨个见了排队找工作的人，挑着不错的，陆野第一批招了十多个人。 之所以招这么多人，陆野有着自己的考量。 现在货运公司开始起步了，但是业务太过单一，而且太过依赖运输队那边，只能是送从省城往栾城运输，这样就很难将公司业务扩大。 要想发展壮大，就要提升运输能力，将业务扩大到别的城市中去，这不仅仅需要车辆，还需要人。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陆野才多招了一些人，留作储备。 从这些人中，挑选了三个年轻人，陆野给他们买好了硬卧车票，送他们上了火车，去往省城。 这三人是陆野安排给康健的，跟着康健干一段时间，再从中选优，挑一个人出来顶替康健。 至于磁带销售这边，陆野已经交给于洋打理了，刘有福不仅仅要做货运公司的账，还要兼顾给于洋做销售的账。 每个月，工资700块钱，外加奖金。 这是陆野给刘有福的待遇，远远超过他在工厂时的工资。 第六十二章 在找大刘 这边暂时解决了人员不足的问题，陆野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才腾出时间，又去找了办证的大刘。 来到大刘办证的网点，陆野在工商所外面，找到了大刘。 此刻大刘正在向排队的人群中，拉着客人。 “我说刘老板，您都这体型了，还亲自出来找客户呢？” 离着老远，陆野就瞧见了大刘。 大夏天的，大刘身上的肥膘又厚了几分，在太阳底下，活像是一只猪八戒游走在人群之中。 “是你小子啊，怎么又给我送生意来了？” 大刘转过身，一见，原来是陆野这个小子，这小子每次来，都能给自己送点钱，大刘这才说道。 “还别说，还真是有事，这才特地来找你的，咱们去边说吧。”陆野见四下人太多，指了一下拐角处那边。 “走着。” 大刘率先走了出去，因为太胖，走路看着都有点怪怪的，一扭一扭的。 两人来到墙角处。 “说吧，找我啥事？” 大刘问道。 陆野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户口能办吗？” 大刘闻言，看了眼陆野，随口问道：“咋了，你犯事了？要改名换姓啊？” “不是，我有个小老弟，从小就是孤儿，打小就没人管过，连名字都没有，更别说户口了，现在跟我干，也不能让他这么一直黑着，刘哥人脉广，给想想办法。” 陆野连忙说道。 “能办倒是能办，可是你小子可别坑我啊，要是逃犯你可得提前说，不然出事了，可就麻烦大了，出事了，你小子真好使蹲笆篱子了，可别怪我提前说。” 大刘想了想，盯着陆野看了一会，犹豫了一下说道。 “肯定不是逃犯，放心吧，我也不会自己找麻烦。” 陆野信誓旦旦的回道。 “行，7000块钱，这事我给你办了。” 见陆野这么肯定，大刘也就不再说什么，反正他就是个中间人，给陆野报了一个价，这种事大刘也接过不少，每次都会先吓唬一番，说一下厉害关系。 “钱，没问题。” “那就都没问题了，办户口这事需要点时间，得碰，你给我留个电话，随时等我联系你。”大刘说道。 陆野将货站的电话号码，写在了纸上，交给了大刘。 “得等多久？” 陆野问道。 “说不准，这事急也没用，全看运气，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就难办，没个准确的时间，我这边尽快吧。” 陆野对大刘如此的回答，心里还是很不满意的。 作为一个商人，还是希望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期限，这样才能更有力于把控。 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强，自己是有求于人，倒也不好太过强势。 “那行，这事就靠老哥了，我等你电话。”陆野说道。 “小事一桩，定金1000块，先付一下。” 大刘肥腻腻的大手一摊，对陆野说道。 陆野憋着嘴，从包里数出1000块钱，递给了大刘。 “刘哥做事还是那么小心，放心吧，这钱差不了的。” “行啊老弟，看来最近生意做的不错，要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可以找我一起，老哥在上面还是有一定关系的。” 大刘笑呵呵的说道。 他对陆野印象很好，年轻人敢打敢拼，小小的年纪就已经闯出来一些基业了，聚丰大饭店大刘也去过，办的挺不错。 尽管没有在饭店里面看见陆野，但是那张营业执照大刘可是比谁都清楚，他当然清楚，这家饭店是陆野一手开起来的。 还就那个货运公司，这年头，私营的货运公司，就没有一家是简单货色，一台车要多少钱？一般人肯本玩不起。 “刘哥说笑了，您这家大业大的，哪里能看得上我那小买卖，” 陆野，连连摆手，摇头回道。 “谦虚了不是，别人不清楚，那我还能不清楚吗，怎么样这些日子，没少赚吧。” “也就是对付个温饱，跟刘哥这日进斗金的，比不了。” 陆野谦虚的说道，两个人又闲聊了两句，陆野才离开这里。 回到货站，陆野找到于洋，跟他说了一下，自己找了人帮着阿飞办户口，让于洋回去，转告阿飞一声。 现在阿飞管理着回收站，也赚了不少钱，这7000块钱，自然是要阿飞出的。 于洋听到陆野的好消息，聪明的他，心中大致猜到了陆野应该是去找了大刘，尽管陆野没有说自己找的谁，但是于洋对陆野太了解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一个不说，另一个也不问。 于洋只是将这个好消息，当晚就带了回去，告诉了阿飞。 第六十三章 峰回路转 陆野回去后，在家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大刘的电话，也没有着急，这不是急就能解决的事。 这几天，一则劲爆的消息，在东北各个地方，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野在自己的饭店中，也没少听人议论：称霸东北的乔四爷，判了死刑！ 对于乔四的发家史，众说纷纭，传到后来，都快成说成一本演义了。 乔四，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泥瓦匠，而且是那种懒汉，属于三天筛网两天打渔的那种。 平时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经常在外面跟一些街溜子一起混，打架斗殴的是家常便饭，还曾因此被关过几次。 后来，靠接政府的拆迁工程起家，纠集一群心狠手辣的流氓，大搞暴力拆迁。 他不仅仅对别人很，也对自己也很！ 在城市发展初期，因为补偿问题，旧房改造工程经常遇到钉子户，拆迁工作迟迟得不到进展。 乔四得知这事后，认为这是一次发财的机会。 于是主动提出自己来承包拆迁工作，等到签好承包合同后，乔四带着人，手持菜刀、斧子去了钉子户家。 威逼钉子户搬家，可人家既然是钉子户，自然不会轻易松口，死活不搬。 乔四一发狠心，当着钉支户全家的面，乔四一菜刀剁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然后忍者剧痛，怒吼道：这第一刀他剁了自己，第二刀就剁他们。 这一举动可是吓坏的众人，钉子户也不敢在阻拦了，任由拆迁队将自家的房子拆了。 从此，乔四一战成名，各个开发商都开始找他，将拆迁工作交给他来做。 就这样，渐渐的名声越来越大，赚到的钱也越来越多，更是纠集了不少劳改释放人员，手段也越来越狠。 直到后面发展成为东北最大的黑恶势力！ 有人说，乔四夜夜当新郎，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是也的确从侧面反映出了一些东西。 乔四直到一审判处死刑的时候，还在跟政府谈买卖，说是自己愿意出资给国家修一条高速公路，起点和终点由国家来定。 修高速公路的费用，那可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91年的亿，是什么概念？ 如此可见一斑。 陆野在自家的饭店里面，听着食客们侃侃而谈，几个人绘声绘色的，陆野觉的很好玩，就当是听相声了。 可是陆野怎么都没有想到，乔四的落马，会为自己带来一次机会。 习惯性的，陆野打开了电视，调到了栾城电视台，晚上的新闻联播，陆野只要有时间就会看，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新闻联播有限的三十分钟里面，就是最好的接收信息渠道。 新闻联播中，一男一女两名主持人，正在播报着新闻，而其中的一则新闻，引起了陆野的关注。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市的宏图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为魏光明，因组织黑社会、暴力伤害、行贿等罪名，已被我市公安机关抓捕归案，经过审讯，魏光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魏光明曾采用行贿、诈骗，伪造标书等手段，以低价收购原双龙煤矿，····” 陆野看着电视机，听着里面的新闻。 宏图矿业的魏光明，原来是乔四的手下，而这个魏光明在去年乔四被捕时，带着资金逃到了栾城，并且用行贿的手段，打包买下了双龙煤矿。 可是事与愿违啊，魏光明在栾城躲了一年，可还是被查出来了。 “也不跑远点，真佩服你们这帮人的胆子。” 新闻结束的时候，栾城电视台发布了一则公告，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容是双龙煤矿将会进行资产分割拍卖，所得钱财，将会用于支付煤矿爆炸时，遇难者的抚恤金。 “这钱还没给完呢？” 尽管是有短短的几秒时间，陆野却还是看了个清楚。 距离爆炸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那些死者家属，居然还没有拿到钱。 “资产分割拍卖，倒是可以研究研究。” 想起双龙煤矿的运输车队，陆野眼睛放光，新车他买不起的，但是这些拉煤的二手车，他还是可以研究研究的。 至于双龙煤矿，陆野是想都没敢想，这可不是他现在能染指的。 而且现在的煤炭价格很低，煤老板们大都还在紧巴巴的过日子，每天求着找人下井采煤，可没有十几年后那么风光。 按照拍卖的规矩，标的物一般都会提前公示。 双龙煤矿的运输车队，都被法院查封了，一共是四辆老式东风货车，车不算太旧，全部都在法院的后院里面停着。 陆野不懂车，只能找老爸陆爱国帮忙。 “爸，你们运输队的车，都是在哪里维修？” “还上哪修？运输队里的哪个司机不会修车？一般小毛病都是自己解决了，大修的话就送到汽修厂。” 陆爱国回道。 “爸，汽修厂你有认识人吗？我要找一个懂车的师傅跟我去看几辆车。” “汽修厂的老李，我倒是挺熟，我给你问问，倒是你，要看什么车？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陆爱国问道。 “开运输公司，没有自己的运输车，那怎么能行，我想买几辆二手的大货车。” “买车？还几辆？” 陆爱国被陆野的话惊讶到了，不是陆爱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只是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让他无法接受。 一辆新的大货车的价格，就要六位数以上，就算是二手的，这价格也要大几万。 家里虽然开饭店赚了不少钱，可是买一辆车还能勉强，几辆？哪有那个钱啊。 “老大，你这步子迈的，是不是有些大？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啊。”陆爱国问道。 陆野回道：“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试试看看，要是太贵，也就只能算了。” 陆野这么说，陆爱国也就不再问了。 陆爱国去了汽修厂，找了老李帮自己的儿子看车。 陆野带着老李和陆爱国，三人一起去了法院。 陆野特地按照公示的地址，陆野三人进了法院的后院，在那里四辆东风货车，并排停在一处。 陆野填了一张表格，登记了一下信息，就被放行进去，李师傅熟练的开打了车前盖，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这些车辆，看的很仔细。 因为没有车钥匙，无法发动引擎，李师傅只能凭借经验判断。 第六十四章 办户口 “这几辆车的还行，发动机都没拆卸过，三大件都没啥问题，保养一下，差不多的就能上路。”李师傅逐一检查了一遍，看得很仔细，确认之后这才跟陆爱国和陆野说了下情况。 这些车其实都是去年，双龙煤矿新购置的，根本没用多久，随后就发生了矿难，而且这个年代的货车大都是抗造牌的，皮实耐用的的很。 “李师傅，给这些车，估个价吗？还能值多少钱？”陆野问道。 陆野很关心这一点，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二手车贩子，这些车的估值很难有个准确的定数。 “呦，这可难讲了，像这种东风eq153都是去年的新车型，我大家都叫它‘八平柴’就是载重八吨的柴油车，这车新的要13万多，这几辆嘛，倒也挺新的，遇到出高价的每辆11万上下也值得，便宜点的话，8万也算合理。” 李师傅给了一个他认为比较中肯的答案。 陆野算了算，这四辆车，就算是按照8万每辆的话，那也是奔着30万以上跑了。 自己的那点家底，也就够买一辆的，饭店的收益是不错，可估摸着，也就能在凑个四五万块钱，自己要是想这四辆车吃下来，难度不小。 既然车子都没什么问题，也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三人离开了法院，陆爱国请李师傅去家里的饭店喝酒去了。 陆野回到了货站，将手头上的钱，都集中了一下，能动用的所有钱，一共是9万4000块钱。 差距不小。 “看来还是的找点过桥资金，不然这事成不了。” 陆野思索了片刻，拿起电话给大刘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我说老弟，你这是能掐会算还是咋地，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电话那头，大刘的声音传了出来。 “怎么，户口的事有着落了？”陆野随后问道。 “没错，现在可以办了，你带着人，先来我这一趟，有些事，我得提前交代一下。”大刘说道。 “那行，我这就带人过去，正好我这还有个别的事，想求刘老哥帮帮忙，咱们见面再谈。” “还有事？好啊，见面再说吧，我等着你。” 撂下电话，陆野出门，直接去了回收站，也就是于洋家，现在于洋已经不管回收站的买卖了，都是阿飞在打理。 而于洋主要是负责货运站，自家的货，分散销售的事，经常往街里和集市上跑，了解最新的市场动向，这些都是陆野教的。 只有把握力市场的第一手消息，才能够子以最快点速递应变。 这是陆野对于洋说的原话。 “野哥来了，快进屋，我给你倒杯水。” 阿飞正在院子里干活，分拣着新收的一堆钢铁废料，见到陆野进院，急忙打着招呼。 “不用倒水，不渴，你收拾一下，换身衣服，跟我走，我带你去办户口。” 陆野拉住阿飞，嘴上说道。 一听陆野要带自己去办理户口，阿飞高兴万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行，那野哥你等我一会，我去换身干净衣服。” 手在脏不拉几的毛巾上，擦了擦，阿飞转身折进屋子，鼓捣了好一会。 出来后的阿飞，不仅换了一身衣服，还给自己好好的梳了一个头，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身上斜挎着一个包，阿飞满心欢喜的跟着陆野走。 锁好门，陆野低带着阿飞，去找了大刘。 三人一见面，大刘就乐呵呵的将陆野迎了进去，给足了面子。 “老弟，这就是要办户口的人？”大刘见到陆野和阿飞，直接问道。 “对，他叫阿飞。”陆野回到。 “刘哥好！”阿飞主动跟大刘打了招呼。 “行，那咱们进屋说去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大刘将二人领进了自己的小小办公室。 “我现在给你们说一下，你这种情况，户口这么办。” “按照正常的规定，上户口是需要出生证明的，你的情况陆小子都跟我说了，从小就没家，那我估计，这个出生证明你是没有了。” 大刘说道。 阿飞闻言。径直接点头。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说你们听着。” “方法其实也挺简单的，我给你找了一个户口，正主死了，以后阿飞你就顶替正主的名字，一会我带你们去派出所，拍照，重新办个身份证，在把户口分出来，单立一个户，这事就成了。” 陆野和阿飞听着，也不插话。 “派出所那边都安排完了，如果有人问的话，小老弟你就说自己的身份证丢了，补办一个，还有就是你以后的名字叫薛鑫，这个名字你记住了，去派出所，让你签字，你就签这个名字。” 大刘说着，还用笔，在纸上写下来‘薛鑫’两个字，让阿飞看。 “上过学吗，认不认字？” 大刘问道。 “没上过学，不过这两个字还是认识的，我记住了，没问题。” 阿飞回道。 虽然阿飞没有上过学，不过通过自学，汉字也认了个七七八八，这难不倒他。 “认字，那就没问题了。” “我现在带你们过去，赶着中午没人的时候，单独给你把事办了，这事别往外说，别给自己找麻烦。” 大刘又叮嘱了一遍，这种事，见不得光，最好就是眯着。 “另外，尾款交一下。” 阿飞闻言，从自己带的斜挎包里面，将自己提前准备的钱拿了出来，递给了大刘。 “这是六千块钱，你数数。”阿飞说道。 大刘这人做事心很细，接过钱就开始数，确认无误，这才收了起来。 大刘带着陆野和阿飞，来到宏伟派出所，此时正赶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接待窗口根本没有人。 “你们两现在前门那里等会，我去找人。”见派出所大门紧锁，大刘说道。 “嗯，好。”陆野应了一声。 大刘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绕到了派出所的后门，门没锁，大刘径直走了进去。 陆野在前门抽着烟，等了半支烟的功夫，就听见正门的里面，传来锁链的声音。 咔嚓！ 派出所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名穿着绿色警服的中年男子露出了半个身子，正好瞧见门外不远的陆野两人。 “进来吧。” 那名警察对着两人喊了一句，便又缩了回去。 陆野将手中的半支烟随手丢在地上，踩了一脚，就进了派出所，阿飞跟在后面。 一进门，陆野就看到了大刘。 两人进了门，那名警察又把大门给锁上了。 随后说了一句：“先过来填表。” 阿飞应声，跟着那名警察后面，坐到窗口那里，接过那人递过来的一张表格，开始填了起来。 在姓名的那一处，阿飞颤抖的写下了‘薛鑫’两个字。 ‘薛鑫’以后就是他的名字了！ 阿飞这个从小流浪，靠着要饭，捡垃圾长大的，无名少年，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大名，尽管这曾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但是阿飞依然激动的要死。 将填好的表，递还给那名警察。 “行了，跟我过来拍照。” 阿飞又跟着那名警察，进了一个小房间，不一会里面传出来‘咔嚓’一声。 拍完照，那名警察自己走进了办公区域。 陆野三人在外面，顺着窗户向里面看去，之间这人在一张纸上，不断的写着，一连写了好几份，然后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了，这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几个印章，沾着印泥，在那几张纸上，卡卡就是几下。 盖完戳，这人还用嘴吹了吹，加快印泥干燥。 见没什么问题了，这人走了出来，直接将东西递给了大刘，嘴上说道：“这是户口本，身份证一个月以后过来取。” 说完，转身就去开了门，示意三人赶紧出去，多一句话都没有。 陆野三人从正门出了派出所，门又被重新锁好。 就好像从来没有开过一样。 第六十五章 拆借 资金过桥 三人走远了一些后，大刘这才将手里的户口本，拿了出来，交给了阿飞。 “拿着吧，这就是你的户口本了，一个月以后，你直接过来去窗口，取身份证就行，谁都不用找。”大刘说道。 阿飞接过自己的户口本，打开看了看。 最上方，户主：薛鑫，下方姓名：薛鑫，还有红色的户籍印章，看了一会，阿飞才收起来。 “谢谢刘哥。” “谢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都是生意。”大刘笑呵呵的。 这次大刘买户口花了两千块，给刚才那个户籍警分了两千块，自己则是赚了三千块，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笔生意。 “刘哥，我正好还有个事，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陆野说道。 “好啊，不怕有事，就怕没事，去哪？你说个地。” 大刘笑呵呵回道，每次陆野找他，都是一些给他送钱的买卖，有多有少，大刘还是挺满意的。 “那就去我的货运公司坐坐吧，刘哥正好给指点指点。” “你小子，肚子里面弯弯绕还少了？哪用得上我指点。” 大刘可不以为然，陆野这小子精明的很，胆大细腻，大刘可没把陆野当成小孩。 陆野带着大刘去了自己的货运站，阿飞没有跟着去，而是跟两人告辞，直接回了废品回收站，他得回去照看生意。 自从于洋将回收站彻底交给他打理，阿飞全天24小时都在废品回收站，没事从不外出，十分用心。 他很感激陆野和于洋，没有陆野和于洋拉他一把，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此刻会在哪里，又会在干些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阿飞，还是那个荒野中一个一根无名草。 摸着斜挎包里面的户口本，阿飞神情激动，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陆野将大刘请到了自己的货运站，院子里面堆了不少货物，这些都是不怕风吹雨淋的。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便将大刘请进来屋里。 “我说你小子，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看你这小小的货站。” “刘哥，你跟银行这边有关系吗？我想贷点款。”陆野问道。 “贷款？不是哥哥我打击你，银行贷款是有规矩的，要么的中大型企业，或者国企，要么是有等值的抵押物，就这两样，弟弟，你占哪一样？” 大刘撇了一下嘴，言语之中，带着一丝不屑，倒不是看不起陆野，而是他这人就这习惯。 “抵押物我有，只是现在还不在我手里而已，这事还是得请刘哥帮忙，才能办成。”陆野说道。 “那你说吧，我怎么个帮法？”大刘坐在椅子上，右手扶了一下自己硕大的肚子，饶有兴致的问道。 “法院要拍卖一批东风货车，我想拍下来，但是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够，需要跟刘哥你借笔钱，做过桥资金，付给法院，然后再用这些拍来的车做抵押物，跟银行贷款，贷出来的钱直接还给你，当然，利息我肯定不会差了你的。” 陆野早就算计好了，这事是完全可以操作的。 “跟我借钱？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跟我混熟了，算盘都打到我身上来了？”大刘眼睛一翻，语气生硬了很多。 “生意吗，我也不是白借钱，我是付利息的，而且这笔资金你可以全程自己拿着，直到我成功的拍下这些车辆以后，你再跟我一起给法院付款，不用怕我拿钱跑路，另外这些车辆也可以先交给你保管，直到银行贷款下来，你拿到钱以后，在将这些车还给我。” “银行这边的关系也是在你手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刘生硬的语气，陆野毫不在意，直言继续说道。 陆野的话，让大刘陷入了沉思，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事还是可以考虑的。 “你准备借多少？利息怎么算？”大刘问道。 “20万，四辆东风大货车，抵押给银行贷款个20万，应该也不是问题，利息一次性结算2万。” 陆野很干脆的说道。 大刘闻言，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20万他有，他家里光是现金，都远远不止这些。 银行这边他也有关系，如果按照正常的抵押贷款程序，用四辆东风货车贷款20万，确实不难。 大刘心里权衡着利弊，思量了几次都觉的这事还是可行的，最多20天的时间，10%的收益，还是挺划算的。 “车在那里？我得先看看，别是一堆废铜烂铁，到时候贷不出钱来，可就麻烦了。”大刘问道。 “车在法院的后院里面停着呢，都是去年出厂的，我找人看过了，都没问题。”陆野回道。 “我得亲眼看见了才算，而且拍卖的时候，我得跟你一起，全程参与，不然这事免谈。” “没问题！” 陆野答应的很爽快，他根本不在乎大刘参不参与，只要大刘肯借这20万的过桥资金就行。 陆野先是带着大刘，又跑了一趟法院，让他亲眼看了一下那四辆大货车。 大刘见到车之后，心里有了数。 回家后，大刘动用了自己的一些关系，跟法院这边打听了一下，确认了这事的确如陆野小子所说的一样，大刘这才放心不少。 随即大刘根据这四辆车的情况，又跟栾城信用社的一个副行长，打听了一下，用这四辆车抵押贷款20万，得到了副行长的肯定答复：毫无问题。 大刘感觉自己已经将这件事都摸清楚了，这才放心，只是心里又开始琢磨起来，“10%的利息，是不是太少了？要不要考虑一下跟陆小子要个‘九出十三归’？” 民间高利贷，有一种说话叫做九出十三归，什么意思呢？ 就是借10块钱，放贷的人只会给你9块，并且约定归还的时候，要还13块。 如此高利，堪称扒皮喝血了。 大刘随即拿起电话给陆野拨了过去。 嘟嘟嘟··· “刘哥，我等你电话，可是等的花都花谢了。”陆野接起电话，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你是不想借了？”大刘反将一军。 “借，当然借。”陆野说道。 “利息4万，这事我就帮你了。”隔着电话，大刘眼皮一翻，随口说道。 “刘哥，杀猪也没你这刀狠，两万，不能再多了。” “四万，少一分我都不借！” 电话那头的陆野沉默了，大刘也不出声了。 两人丝毫不顾及每分钟的一毛钱的电话费，就这么浪费掉了。 良久，陆野说道：“3万，再多我就不借了。” “成交！” 大刘爽快的答应，语气轻快的很。 第六十六章 拍卖场，大刘往事 公示期是一个月的时间，陆野老早的就交了保证金，报名参加拍卖。 这个时候的拍卖流程，还没有后世那么完善。 但是大体上流程相同，法院先行查封标的物，但是法院不会自己亲自拍卖，而是将拍卖委托给一些专业的拍卖公司。 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公示，并且在此期间，凡是有意向参加拍卖的，都可以对标的物进行查看。 待到公示期结束，在指定日期、指定地点，在开始进行买卖。 凡是提前交过押金的参拍方，都会得到一块自己的号码牌，按照拍卖规则，每次举牌便视为加价一次。 为了防止标的物被贱卖，在设定拍卖底价之前，都会由专业的评估公司，对标的物进行评估，然后出具评估价格，在以此，设定底价。 这般的想法是好的，可是这里面有几大漏洞，这么多年了，却是从未修补。 第一，法院对标的物，只进行查封和暂时保管，不对标的物的具体价值负责，啥意思呢？ 也就是说，法院查封了一块名表，评估鉴定机构鉴定完，认为价值10块钱，拍卖公司就会按照这个价格，进行拍卖。 然后有人拍下后，付完钱，拿着表去了名表的厂家，结果发现这表居然是假的，a货，就值200块钱。 这个时候，法院是没有责任的。 评估鉴定机构，最多也就是一个疏忽责任，钱照样还是拿不回来的。 第二，法院对拍卖的标的物，信息收集不完善，导致隐患。 比如你看中一套法拍房，价钱非常低，于是想捡漏，就拍下了，拿着法院出具的文件，也过户，拿到了房本，本该欢欢喜喜的去收房，结果却发现，房子里面有人住，而且拿着一纸租约，告诉你这房子，他们要租20年！而且房租已经一次性的付给了原房主。 这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按照法律规定，房屋买卖不破坏原租赁合同，而租期最长的期限为20年。 这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即使你是新的房主，但是也不能破坏原有的租赁合同。 出了钱，却拿不到房子，有苦有泪也只能自己吞了。 法院对此是不负责的。 所以一般人，千万不要图便宜，不然到时候真金白银很有可能，化为乌有。 陆野前世，见过不少这样的荒唐事，所以陆野还是比较警觉的，提前找人看了车，确认无误后，这才下场的。 拍卖现场的人，并不多，下面稀稀疏疏的，也就坐了7个人。 这其中还算上了大刘，只是此刻的大刘，肥腻腻的脸上，尽是怒气，原本不大的眼睛，更是直接化成了一条缝，阴气森森的，盯着斜前方的一男一女两人。 陆野和大刘坐在一起，手上拿着号码牌，上面一个硕大的数字3，代表着他。 见到大刘脸色不对，陆野问道：“刘哥，你咋了？从一进门，你好像就不高兴啊。” 大刘嘴里咬着牙，回道：“谁一早上就看到狗屎，能不晦气？” 嘴上这么说，大刘眼睛却是不曾离开前面两人，死盯着不放。 陆野闻言，眼睛顺着大刘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的一男一女，好似一对夫妻，挽着胳膊坐在一起。 从后面看去，这两人拉着手，倒好似挺恩爱的样子，穿着上，二人就更是考究了，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有钱人。 “刘哥。前面这俩人，你认识？” “化成灰我也忘不了，那个臭娘们是我前妻！” 大刘恶狠狠的说道，嘴里的牙，咬得卡蹦卡蹦响，显然是恨意不轻。 “这娘们是个见钱眼开的主，我家里有点背景，这娘就主动贴了上来，也怪我自己眼瞎，见她漂亮，就搞在一起了，没多久我俩就结婚了，生了个女儿。那个时候我是厂子里车间主任，官不大挣得也少，这娘们就天天撺掇我下海经商。” “别人给我家老爷子送礼，这娘们明目张胆的就收，把老爷气的不行。” “后来，这娘们竟然和我们大院里的一个二世祖，搞在了一起，丢人啊，老爷子当场发飙了，将她赶出了家门，这么多年了，我怕后妈对璐璐不好，就一直单着。” “为了璐璐，我才从厂子里面辞职，这才当上了黄牛。” 也许是憋在心中，压抑的太久了，大刘一口气，将自己的婚姻故事，吐了个干净。 陆野坐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联想起之前，大刘见到于洋觊觎他女儿的场景，陆野倒是理解了大刘的不易。 “难怪刘哥那么宝贝你女儿，怕是从小也没少吃苦吧。” “我闺女苦啊，被人暗地里指指点点，还被其他小孩欺负，骂她是没妈的野孩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些都是前面的，那对狗男女造成的，我真恨不得把他们抽筋扒皮！” 大刘双目充血，钢牙紧咬，话说到狠处，十指紧握，肥胖的身躯里，酝酿着狂暴的戾气。 “别冲动刘哥，来日方长，你还有女孩要照顾，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见大刘好似有失控的架势，陆野赶紧按住大刘，嘴上宽慰着。 “我等了何止十年？放心吧，我不会冲动的，不然他们根本活不到现在。” 大刘重新坐好，强行压下了怒火。 “那个男的叫张飞，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但是人家有个好爹，他爹是张弛！” 张弛！栾城市委书记，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听到这里，陆野摇头嬉笑着说道：“刘哥，我这会是不是应该抬屁股就走，免得跟你吃瓜捞，毕竟市委书记，我可得罪不起，人家一根小拇指都能碾死我。” “怕他个屌毛，我跟他对着干这么多年了，我不是活的好好的？” 大刘丝毫不以为意。 “刘哥，你家啥关系，给老弟漏漏底被，万一一会你们两家神仙打架，我也好死个明白不是。”陆野问道。 “我姓刘，跟市长一个姓。” “刘市长是你爹吗？” “有这么问的吗？” “得这么问，姓刘的多了，我哪知道你是不是根正苗红啊？” “是！市长刘兴业我是亲爹，这下行了吧，你是不要琢磨琢磨，怎么巴结我啊？” 大刘嘴巴一撇，很是不耐烦。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吗，装什么深沉啊，巴结你有啥用？能免利息不？”陆野抱怨了一句，言语中多有不屑。 陆野这番话，倒是勾起了大刘的好奇心。 这小子知道自己是市长的儿子，却是没有一点要巴结的意思，这可不像是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个个挖空心思的拉关系。 第六十七章 拍卖冲突 两人之间说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大刘的前妻跟那个干瘦的男子，坐在最前面，一副傲然的姿态，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也就没有发现大刘和陆野。 时间差不多了，拍卖主持人，走到了台前。 因为此次拍卖的标的物是那四辆东风‘八平柴’大货车，现如今还停在法院后院。 这在里就没有在展示，主持人只是在写字板上，贴了一张照片，并且写下来车牌号，以此来分辨区别其他三辆车。 这四辆车并不是打包一起拍卖，而是四辆车分开，逐一拍卖。 做好准备工作，拍卖也正式开始了了。 主持人，带着个白手套，像模像样的，拎着个小木槌。 说道：“各位先生、女士晚上好，我是本次拍卖的支持人，第一辆东风eq153车型，起拍价68000元，每次加价不低于2000元，有看中的朋友，现在可以出价了。” 台下，手上拿着4号牌子的人，率先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68000元，这位先生出价68000元。” “7万，2号出价7万。” “72000元，1号先生出价72000元。” 按照拍卖规则，竞拍者根本不需要动嘴说，只需要举一下牌，便被视为在上一个出价上加价一次2000元。 陆野并没有急着举牌，而是在观望着，随着其他人一次次的举牌，陆野发现，只有自己和张飞两伙一次都没有举过牌。 随着其他几人的叫价，第一辆东风货车的拍卖价，已经被叫到了88000块钱。 主持人还在吐沫横飞的，不断询问是否还有人继续加价。 直到主持人喊道第二次的时候，坐在前面的张飞才举了一下手中的号码牌。 “9万，5号先生出价9万，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了？” 见有人出到了9万，其他人，纷纷收起了手中的号码牌，都退出了这次的竞争。 陆野举起自己的3号牌，示意了一下。 “92000元，3号先生出价92000元。” 张飞随即又举起手中的牌子。 “94000元，5号先生出价94000元。” 陆野继续，又一次举起手中的牌子。 “3号先生出价96000元，5号先生还要不要跟？”主持人很有经验，见其他人已经不在跟举，直接开口就对着张飞一人问，大有挑动张飞火气的意思。 听见主持人的话，张飞果然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见此，陆野嘴角一副坏笑，用手虚掩着，不叫人看到。 右手跟着举牌。 两个就这么看似较劲一般，硬生生的将第一辆车的拍卖价，喊到了124000块钱的高度。 张飞气的火冒三丈，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此刻的陆野就是在故意跟他过不去。 收起了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张飞直接站了起来，回头怒视着，看了过去。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跟他张飞过不去！ 回身一见，正好瞧见大刘，大腹便便的坐在后面不远处。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怎么，放着好好的老黄牛不当了，特意跑这来跟我过不去？” “你也配？” 大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对前面的张飞，十分不屑。 大刘的前妻见到大刘，那副老鸟伊人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犹如泼妇一般对着大刘破口大骂：“大刘，你个杀千刀的，老王八，绿毛龟，怎么在那里都能碰到你···” 泼妇骂的起劲，手脚并用，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张飞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伸手阻止女人的叫骂。 “嘿嘿···” 张飞伸手拉过自己身边的女人，搂在怀里，像是宣誓主权一样，右手狠狠的在这女人胸前捏了一把。 得意洋洋的，看着大刘，说道：“咱们一个大院一起长大的，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不得不说，大刘你老婆是真不错，又滑又润，我用着那叫一个舒爽，这么多年了，我都不舍得丢。” “王·八·蛋！” 大刘被张飞给刺激的，‘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中杀意外漏，已然愤怒到了极点。 陆野见此，直接挡在了大刘身前，同时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嘴上高声喊道：“12万6000元，你要是出得起更高的价，这车就归你了。” 张飞见一个年轻人，挡在大刘身前，皱眉看去。 他当然不认识陆野，只是恼怒陆野坏自己好事。 “小子，见过钱吗？区区十几万而已，我会出不起？” 张飞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主持人及跟着喊道：“5号先生出价12万8000元。” “12万8000元第一次！” “12万8000元第二次！” “12万8000元第三次！” “12万8000元成交！恭喜5号先生，竞拍成功！” 主持人一连数了三次，手中的木锤便急不可耐的敲了下去。 这辆东风eq153的新车价格是13万出头，张飞花费12万8000块钱，买了一辆用了一年的二手车，自然是不值的。 陆野之所以前面一直咬着加价，也是存了故意抬高价格的心思。 朋友妻，不客气，这样的人，陆野也恶心很。 张飞拍下车，对着陆野和大刘冷笑：“怎么样小子，就这么点魄力？后面还有三辆车，咱们继续？” 陆野却是反驳说道：“张老板要是后面三辆也都是12万8000块钱拍，那你尽管继续，毕竟低于这个价格，可无法展现出张老板的魄力，再说了，张老板不就是喜欢二手货吗，车和人都是被人开过的那种。” 张飞被陆野揭短，一时被气的语塞。 “小子有种。” 张飞冷冷的说了一句，大跨步的出了拍卖厅。 大刘的前妻则是追在后面，脚上穿着高跟鞋，疾走两步，还把脚给崴了，整个人砰的一下，摔在地上。 “哎呀···啊！”发出一声惨叫。 张飞却是连头都没回，脚下丝毫没有停顿，径直出了拍卖场。 大刘的前妻，见张飞走远，强忍着剧痛，起身在后面追着张飞，嘴上还喊着：“等等我···” 现场终于恢复了宁静，大刘重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也不说话。 主持人继续开始换上了新的照片，开始拍卖第二辆车。 陆野右手在大刘的背上，轻拍了两下，也没说话。 “谢谢！” 陆野耳边传来大刘的声音。 男人有时候并不需要言语上的安慰，一个动作，一个手势，足矣。 第六十八章 拍卖收获 现场没了张飞的阻碍，陆野接连顺利的以80000元和82000元，排拍下了两台东风货车。 现场开始准备竞拍最后一辆东风货车。 主持人在更换标的物照片，下面其他的几位竞拍者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看向了陆野。 脸上似笑非笑的，对着陆野轻轻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陆野见此，心中顿时明白了，这几位，应该都是一伙的，而他们这么统一的动作，分明就是在向自己传达一种信号，叫自己放手，不要搅局。 想到这里，陆野对几人回以微笑。 “最后一辆东风eq153型货车，起拍价68000元，现在开始竞拍。” 随着主持人的喊话，最后的竞拍开始。 陆野第一个举了一下牌，叫了个底价。 随后4号，也跟着举了一下，把价钱叫到70000元。 “4号先生出价70000元，还有没有更高的了？” 主持人现场喊道，语速也快上了不少，好像赶着下班一样。 陆野将手中的号码牌，收了起来，根本没有在跟举的意思。 大刘见陆野这幅举动，很是不解，犹豫了一下问道：“怎么不拍了？才喊到7万。” “拍下两辆就不错了，不能太贪心，得给别人留点汤。”陆野小声的说道。 台上，主持人嘴上不停，还在继续叫价：“7万第二次，还有出价的吗？” “7万第三次，成交！” 木锤落下，最后一辆东风大货车，以7万元的价格成交了。 拍卖结束，其余几位竞拍者，纷纷起身，其中一人主动过来，跟陆野握了下手。 “谢谢。” “恭喜、恭喜。” 看到这里，大刘才明白，感情其他三位竞拍者都是一伙的。 联想起，前面两轮的拍卖叫价，几乎每次价格才一被喊道8万以上，只要陆野举牌，这些人就全都放弃。 原来是在最后一辆车上，等着陆野相让呢。 大刘人精得很，虽然不懂这里面的事，看了下现场的气氛，心里也猜了个大概。 看破不说破，大刘也只是表面上，寒暄两句，敷衍了事。 其实另外三人还真就是一伙的，为了防止报名人数不够，而造成流拍，他们先是故意分散报名。 然后看情况，寻找竞拍机会。 搅局者张飞负气而走，高兴的可不止是陆野，他们其实也是高兴的很。 见陆野的目的明确，这三人才故意不和陆野纠缠，将前两辆车轻松放过，在最后一辆的拍卖前，这才对陆野表露出来。 陆野也是足够上道，最后一辆车，果断的放弃，双方各取所需，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拍卖结束，陆野带着大刘，一起去将拍卖款交完。 接过一沓材料，陆野开始按照对方的要求，开始签字。 陆野最后签署了拍卖确认函，所有的材料就都签署完毕了。 “这是两辆车的钥匙，这是两辆车的证件材料，拿着这些，去车管所变更一下姓名。”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将东西全部都交给了陆野，叮嘱了一遍。 陆野翻开车辆登记证，上面所有人，写着陌生的人名，不过没关系，陆野手中的这些材料，再配合上法院出具的那份协执文书，拿去车管所，办理更名，只是分分钟的事。 办完所有的手续，陆野将这些东西全都放在大刘的手中。 “说好的，车先放在你这保管，等贷款办下来，你再把它们给我。” 大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车钥匙，随手又塞给了陆野。 “算了，我又不会开大货车，你还是赶紧去法院把车取回来吧。” “就这么信得过我？不怕我赖账不还你钱？” 陆野接过车钥匙，调侃说道。 “在栾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还真不怕你赖我的账，再说，咱们不是签过借款协议了吗，我有什么好怕的。” “倒是那三万的利息钱，一分都不能少。” “刘哥，我可没用上20万，两台车也才16万多点，咱们这利息是不是也该重新算啊？” “那我不管，看见没，这些是剩下的38000块钱。” 大刘说着，将自己背包打开，露出里面红红的钞票。 三个整捆，和一沓零散的百元大钞。 大刘伸手进包里，将所有的零散钞票收拢在一起，然后塞在了陆野手中。 “这些是8000块，凑整正好是17万，包里还剩下3万，就充当你付给我的利息了，记住了，你小子还欠我二十万！” 大刘说道。 “到啥时候，都不是个吃亏的主。”陆野一撇嘴，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这点演技，大刘哪里看不出来，重新背好包，伸手揽着陆野肩膀，向前走。 边走边说道：“别装了，贷款的事，我给你找了一个副行长，你赶紧把车的过户给办了，抓紧办完贷款，好还我钱。” 大刘这么说，别人听了多半以为大刘是为了自己的钱，但是陆野心里清楚的很，大刘这是在帮自己的忙。 在这个年代，老百姓都还在拼命的攒钱，像是贷款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民营的小企业想贷款，那就是少林寺的和尚叠罗汉，难上加难！ 陆野拱手说道：“那我可得谢谢刘哥了。” 大刘却是摇了摇头：“别急着谢我，倒是你这次因为我得罪了张飞，只怕是以后会有麻烦。”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难道他一个市委书记的儿子，是吃人长大的？” “张飞我太了解了，这人心思很沉，而且为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你让他当众下不来台，我担心他会报复你。”大刘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再说，我不是还有你这个市长儿子吗，真要是顶不住了，我就把你搬出来，你要是不管，我就叛变，跟他一伙，天天背地里骂你。” 陆野没心没肺般的傻笑，装出一副街边无赖的样子。 大刘看的直摇头，心里却是对陆野愈发的亲近起来。 其实陆野从大刘口中得知，他就是市长刘兴业的儿子时，陆野就已经有了决断。 大树底下好乘凉，自己若是想要快速发展，大刘的关系网，就是最好的登天梯。 正是明白这一点，陆野才会如此的维护大刘，甚至不惜得罪张飞这个栾城第一公子。 大刘和张飞不同，张飞太过张扬、高调，十足的坑爹货色。 而大刘虽然也依仗家势，但是却十分有度，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也更让陆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六十九章 货车到手 送走了大刘，陆野先是去回收站，叫上了阿飞，然后又让老爸陆爱国，帮忙找了一个会开车的师傅。 时间还早，陆野拿着手续，急不可耐的带着人，去了法院，找到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官，费了半天劲，这才办理完交接，终于是可以把车开走了。 来到停车场，原本四辆的东风eq153型大货车，现在只剩下了三辆，陆野看了一眼，那几个合伙的二手贩子拍下的那辆车，已经不在了。 按照车牌号找到了自己拍下的两辆车，没有急着开走，陆野先是自己的核对一下车辆的大架号码，又确认了一遍。 陆爱国也算是跟这些大货车，打了半辈子交道，可惜他并不会开，以前也只是一个装卸工。 如今自家儿子，一下子买了两辆大货车，陆爱国高兴的很，心中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陆爱国用手拍着引擎盖，发出‘咣、咣’的响声。 “儿子，办完了，咱们走吧，老爸我也兜兜风。”陆爱国说道。 “上车，咱们直接去老李的修理厂。” 陆野也不在墨迹，拉开和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阿飞和请来的那位司机师傅，也都各自上了一辆车，陆爱国跟着那位师傅坐后面那辆，阿飞跟陆野坐一辆。 阿飞将车钥匙***，开始发动引擎。 “吱吱··轰··” 大货车成功发动，整个车上，发出一阵震动。 阿飞操控着大货车，跟着前面陆爱国的车，出了法院后院的停车场，陆爱国在前面领路，后面阿飞紧跟着，两台大货车，径直驶向修理厂。 陆野准备先将这两台车保养一下，这样能排除一些隐患。 讲真的，陆野并不喜欢坐这种大货车，颠簸的很。 现在的路，没有几条是好的，地面上坑坑洼洼，车轱辘也是深一下浅一下的。 没过多久，两台大货车，并排停在了李师傅的修车厂外。 李师傅原来是国有公司里的，汽修班的老技术员，下岗后，自己拿出积蓄，开了这家修理厂。 手艺不错，生意也挺好的，带了一帮学徒，修车厂慢慢的也就搞起来了。 陆爱国下了车，正好见到李师傅走过来。 “老李，还的麻烦你，这两辆车，你给收拾收拾。” 下了车，陆爱国迎了上去，隔空对着老李说道。 老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车牌，说道：“呦，还真给拿下了，不少钱呢吧。” “十好几万，都砸这上面了，老李你可给好好看看，让这车多跑两年，把这钱给挣回来。” 陆爱国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可是美的不行。 “来我这，你还不放心，我亲自上手，准保没问题。”老李自信满满的回道。 这两辆车，之前他就看过了，都没什么问题，保养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陆野见自己老爸，和李师傅聊得欢，他也就没有插话，只是在一旁看着。 第二天一早陆野一行，按照约定时间，又来将车取走了。 老李做事，确实周到。 人家不光把车做了保养，还顺带着把两辆车给洗了个干净。 干干净净的两辆大货车，看上去，比新车也没差上多少。 先是去了车管所，拿出法院出具的文书，陆野很顺利的就将两辆车过户到了自己的名下。 办完这些，陆野这才联系了大刘，约那个副行长见面。 这边陆野忙的很。 而那边的张飞，却也没有闲着，从拍卖那天开始，张飞就开始找人打听陆野。 富华区，万华建筑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我就让你们找个人，有那么费劲吗？三天了，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都是干什么吃的？我特么养条狗，都比你们有用！” 愤怒的张飞，抄起手中的杯子，朝着面前的人砸了过去。 被砸之人，连躲都没敢躲，闭着眼睛，任由玻璃杯砸在自己的头上。 砰！ 玻璃杯的质量非常不错，砸在这人头上，并没有碎，却是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这人头上被玻璃杯砸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飞少，我这两天一直安排人，跟着大刘，可是真的没有见到您说的那个年轻人，圈子里面也都打听了，没人见过这人，我、我需要点时间。” 强忍着头上的疼痛，这人战战兢兢的回道。 “废物！最多一周，一周之内你要是还没有把人给我翻出来，你就自己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吧。”张飞凶相毕露，恶狠狠的说道。 诺大的一个城市，想要找一个寂寂无名的人，哪有那么容易。 陆野又是个十足的草根，根本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光凭借简单的长相描述，就想在这百万人口的栾城里，将陆野翻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飞身子向后靠去，真皮的老板椅被张飞压得有些变形，静静的思考了一会，猛地想到了什么。 将身子坐正，张飞吩咐道：“你去拍卖公司那里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那人的信息，上次他们既然是参加拍卖，应该能调查出来。” “是，我这就去办！” 那人右手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闻言一怔，然后马上应道。 “滚吧！” 也不待那人再开口，张飞直接喝骂道。 见此，那人只能灰溜溜的出了张飞的办公室，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好。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这人嘴里小声的咒骂着：“不就是摊上一个好爹吗，装什么，早晚有一天你们张家得倒霉！” 当然这话，房间里的张飞，肯定是听不见的。 这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上面已经沾满了鲜血，这一动，头上的伤口却是又疼的他一咧嘴。 “王八蛋，不得好死~！” 心里的怨气，更重了几分。 不再停留，这人快步走出了万华建筑公司的大门，找地方包扎头上的伤口去了。 第七十章 被跟踪，彪悍母老虎 大刘约的是建设银行的一位副行长，姓魏，40多岁的一位中年男子，看上去比大刘还要大上一点，地中海发型十分显眼。 地点约在了银行的贵宾接待室里，主要是为了方便办理手续。 大刘介绍来的人，魏副行长给面子的很，而且陆野贷款是有抵押物的，而且抵押物的手续也很全。 像是这样的贷款，魏副行长办理起来，任谁也是挑不出来毛病的，他倒也不怕有心的挑刺。 “魏行长，这次还要多谢谢你啊。” 手续办完，陆野高兴的主动伸手，满脸堆笑的感谢着人家。 “都是正常手续，谈不上谢不谢的，倒是大刘，以后没事多出来一起坐坐，咱们好联络联络感情。” 魏副行长只是象征性的跟陆野握了一下手，走了一个过场，一转脸，就跑去和大刘寒暄去了。 根本没把陆野当回事，这次贷款的事，他要不是看在大刘的面子上，根本不会搭理。 陆野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越是官场上的人，骨子里就越是势利。 商人互相攀比谁的钱多钱少，官场上的人，比的是屁股底下的位置，够不够高。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刘这个货真价实的市长公子，自然是魏副行长巴结的对象。 “一定、一定，等过段时间，我请客，咱们一起再出来聚聚。” 大刘脸上笑着回道，只是陆野看的真切，大刘眼睛里面可没有一点真诚。 事情办完了，大刘也不想多待，举手抱拳，说道：“我一会还有事，这还真不能多待了，不然一会来不及了，魏行长，那我就先行一步，咱们回头见。” “这才来多大一会，就急着走，茶都还没喝完呢。”魏行长说道。 “下回再喝，这次的事还真挺重要的，没办法，天生劳碌命。” 大刘执意要走，话说到这里，魏行长自然也不会再出言挽留，恭敬的将大刘送出门外。 陆野也跟着出了门。 “别送了，都不是外人了，快回去吧。” 出了门，大刘可以了一下，便带着陆野，向远处走了。 大刘这么多年，自然是没少赚，但是大刘也知道，自己赚钱的路子并不那么正规，所以他也一直都很低调。 赚的大部分钱也都投资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了，小的时候，闺女喜欢唱歌，大刘花费了大价钱，请来川音的退休老教授，来教自己的女儿。 结果学着学着，又死活不肯继续学了，看见照相馆里的照相机，女儿刘璐璐又爱好上了摄影，大刘又发费重金，托了不少人，这才从日本带回来一台最先进的单反照相机。 大刘对于女儿刘璐璐的爱，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赚到的钱，却是极少花费在自己身上，除了必要的行头以外，大刘平时穿着跟陆野差不多，跨栏背心配大裤衩，一双懒汉鞋。 除了那一身的大肥膘，论谁都看不出来大刘是市长的儿子，还是个有钱人。 大刘和陆野两人溜溜达达的，离开了建设银行。 陆野将那张存折，塞给了大刘。 这样存折是银行发放贷款用的，过几天，银行就会把贷款直接存进去，大刘到时候可以叫上陆野，直接取出来就可以。 两人边走边闲聊，却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此刻远处正有两个人，躲藏在墙角后面，四只眼睛正贼溜溜的盯着他们。 “飞爷让找的人，应该就是他了。田鸡，你把罩子放亮点，千万别把人跟丢了，我去给大哥回电话，你跟紧了，记住，重点跟那个年轻人，看看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说话之人，长得尖嘴猴腮的，身材矮小，被人起了一个外号，叫做猴子。 “行，瞧好吧，我这双眼睛，不是我吹，苍蝇飞过去，几条腿我都能看的清楚。” 被叫做田鸡的男子，回道。 “跟紧上去，人都快走没影了，还尼玛吹牛逼。” 猴子见大刘和陆野已经走远了，心急之下推了田鸡一把。 田鸡出了墙角，在两人后面，紧紧的跟着，眼珠子透过厚厚的眼镜片，被放的老大，看上去倒挺像是两只青蛙眼。 猴子跑了最近的电话亭，急急忙忙的给自己的老大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却是一直无人接听。 嘟嘟嘟···的声音，足足响了快一分钟，电话才自动挂断。 “奇怪，老大干嘛去了？” 猴子放下电话，嘟囔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小卖铺里面的老板娘，急忙追了出来，喊道：“喂，你打电话还没给钱呢！” “电话没打通，我给什么钱？”猴子脖子一梗，问道。 “没打通你也得给钱啊，一分钟，五毛钱，麻利的赶紧拿钱。” 老板娘可不认这个，既然用了他们家的电话，那就得按时间算钱。 见老板娘这幅蛮横不讲理的样子，猴子来劲了，停下的脚步，反而朝着老板娘走了回来。 “你这老娘们也太特么不讲理了吧，打电话没打通，你要什么钱？开黑店啊？你特么的信不信老子抽你？” 猴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撸胳膊挽袖子，好似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似的。 可单身的猴子，显然是对这些已婚东北女人缺少认知。 还没等猴子怎样，对面的老板娘，一把就抓住了猴子的大脖领子，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的抽在了猴子的脸蛋子上。 “啪！” 那叫一个响亮。 挨了一巴掌的猴子，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可是老板娘的连招，却是没有停下，左手抽完巴掌，顺势也抓在了衣领子上。 身体一转，直接给猴子来了一个过肩摔！ “扑通··”一声。 猴子给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四脚朝天的。 老板娘竟然直接坐在了猴子身上，两个大巴掌，左右开弓，对着猴子就是一顿大嘴巴子。 抽的猴子抱头大叫：“打人啦，打死人了，救命啊···” 啪啪··· 老板娘这顿大耳刮子，打的猴子左右两边脸，红肿的老高，牙都松动了。 猴子的呼救声，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围观，大家围站一圈，见一男子被一女子骑坐在身下，一时间也不知道拉还是不拉。 还有好心人，腿勤的，跑去了隔壁街上的派出所，报了警。 两名民警，跟着报警人一起来到小卖铺这里。 “住手，别打了。” 两名民警上前，拉开了老板娘，这才让躺在地上的猴子，躲过了一劫。 “怎么回事？怎么能乱打人呢？” 民警制住了老板娘。 谁知道老板娘一见警察来了，直接往地上一瘫，鼻涕一把、泪水一把的，边哭边喊：“我不活了，警察同志，这个人耍流氓，用我家的电话不给钱，还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没脸活了啊···” 一哭、二闹、三上吊，直接把两位年轻的民警同志，搞得不知所措。 而地上的猴子，才缓过一点神来，两边脸上被抽的火辣辣的，见到警察来了，正要起身叫嚣、诉苦，却是被老板娘先行了一步。 周围人群听见老板娘的哭诉，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盯着猴子。 耍流氓，在东北那可是最让人看不起的，有不少人因为耍流氓，被愤怒的群众，当街暴打成重伤的，这种事，在东北不算少见。 “你起来，跟我们先回所里，配合调查。” 民警上前，拉起地上的猴子。 “警察同志，我是好人啊，你们可不能听这老娘们瞎说，一直都是她打我啊，你们看看，她给我打的！” 可是无论猴子怎么说，民警依然还是把他和老板娘一起带了回去。 第七十一章 被跟踪2 陆野准备请大刘吃顿饭，两人虽然年纪差上不少，但还是挺对脾气的。 “刘哥，中午饭口到了，去我那里，咱们连个整一口。” “喝酒是不行了，医生都跟我说了，我现在是出了身高不高，其它是那那都高，在喝的话，容易嗝屁。” 大刘连连摇头，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死了，心里最挂念的还女儿成家呢，他可舍不得。 “你可是该减减了，你这一身肉，我瞅着都累，好家伙，天蓬元帅也没你肉多吧。” 看着大刘身上的那一身肥肉，陆野撇了撇嘴，实在是太油腻，就这身材，起码能炼出来50斤油来。 “臭小子，你这是变相骂我是猪八戒，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呢，是吧。” “哪能呢，就是比喻一下，大哥，现在这年月，你满大街看看，能吃饱就算是幸福的了，就你这身材，满大街估计也就你这独一号。” “我也不想啊，我特么是喝口凉水就长膘，一点整没有。” 大刘摇着头，他就是这样的体质，不论吃什么，身上的肉就像是打了激素一样，呼呼的长。 “回头我给你，写一个减肥餐，你以后照着吃，试试效果。” 陆野前世还是很注意保养的，有钱人都是怕死的，陆野有自己专门的营养师和厨师，每周的食谱都是按照体脂检测后，根据报告特别定制的。 最基础的减肥营养餐，陆野心里清楚的很，此刻正好拿出来给大刘试试。 “你小子靠谱吗？我可是试过很多种减肥的方法了，都没用。” 闻言，大刘问道。 “靠不靠谱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一不吃药，二不节食，三不运动。” 陆野的这话，让大刘很是心动。 “行，那我试试。” 两人一路走着，谁都没有回头，肯本就没有发现伸身后四眼田鸡在跟着他们。 两人走了一会，大刘有些气喘嘘嘘，身上的汗水都把身上的汗衫给浸透了。 “咱们还是叫个三轮车吧，我走不动了，这天，太热了。” 大刘实在走不动了，体重三百多斤的大刘，实在是迈不动步子了。 “得，那就叫个三轮。” 陆野眼睛开始左右瞭望，寻找着附近有没有三轮车。 这个时候的人力三轮车，还是挺多的，尽管公交车会跟他们抢生意，但是现如今，还没有出租车，所谓的滴滴，那更是没有。 在大街上等了一会，这才等到有人力三轮车经过。 陆野连忙招手，叫停了三轮车。 “师傅，去讥聚丰大饭店。” ··· 这边，陆野和大刘坐上了倒骑驴，后身的田鸡也想叫停一辆，可是，附近还真就没有人力三轮车。 实在没有办法，田鸡只能是跟在三轮车后面跑，两条腿累的跟灌了铅一样，越跑腿越沉。 终于，就在田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远处的倒骑驴三轮车，终于是停下来了。 看见陆野和大刘两人下了三轮车，田鸡的双腿颤抖着，人直接就坐在了原地。 田鸡感觉自己腿上的肌肉，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自己都会动了。 不敢丢失目标，田鸡坐在地上，双手揉搓的大腿，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远处的陆野和大刘。 亲眼看见，两人进了聚丰大饭店，田鸡能够猜想到，那两人应该是进去吃饭去了。 “艹，把爷累个半死，你们踏马的倒是够逍遥的。” 田鸡伸手，在自己的兜里摸了一把，掏出仅有的3块5毛钱，又抬头看了看聚丰大饭店的招牌，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跟进去。 饭店中，陆野领路，跟大刘一起进了自己常用的包间。 “刘哥，店里从省城那边，运过来一箱虾爬子，个顶个的肥，咱们尝尝？” 陆野将菜谱递到大刘面前。 大刘直接将菜谱推到了一边，说道：“你家的点，你做主吧，我只管吃。” 陆野挑着自家的一些特色菜，点了几道。 饭店中，陆野和大刘二人美美的吃着饭，外面的田鸡坐在马路对面，身体靠在一根水泥电线杆子上，眼睛一直盯着饭店门口。 “咕噜···” 田鸡的肚子，发出叫声。 “哎，也不知道猴子跑哪里去了，他这一跑，我这中午饭都没着落了，这道上，也太难混了吧，一天天的连饭都混不上。” 田鸡缩了缩身体，手掌按在肚子上，嘴上抱怨着。 苦熬着得有一个来小时，田鸡饿的胃里直泛酸水。 终于，大刘和陆野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聚丰大饭店。 “刘哥，那我就不送你了，咱们电话联系。” “回去吧，我直接就回去了，今天这顿饭，我这血糖又上来，得回去先迷瞪会。” 陆野对着不远处，在路边等活的倒骑驴，招了招手。 那人脚下卖力，踩着脚蹬子，将车骑了过来。 大刘坐上倒骑驴，摆手说道：“回去吧，外面死热的。” 陆野见倒骑驴走远了，这才转身又进了饭店，饭店屋里面有空调，凉爽的很。 田鸡瞪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陆野又返回了饭店。 “你特么拿着当家呢，吃完了还不走？” 田鸡有些绝望，肚子饿的叽里咕噜的，可是这陆野又赖在饭店里面不走，他又怕自己跟丢了，左右为难，实在是难受的很。 陆野也是吃的有点太饱，又是大中午的，困劲上来了，回到饭店，跑到包间里，把几个凳子排好，陆野直接躺在上面睡了一觉。 这几天，陆野也的确有些累。 就这样，田鸡在外面，顶着大太阳，蹲坐在水泥柱子下，忍着饥饿，苦苦的耗着。 另一边，猴子被抓进派出所，那老板娘咬死了就说猴子耍流氓，打电话不给钱，还摸她。 进到派出所，两位民警的态度，一下子发生了大转变，哪里还像是在外面执法时那边和蔼。 二话不说，先是将猴子拷在地环上，言语不善的对着蹲在地上猴子问道：“家里电话多少？” 猴子就是一个街溜子，穷的叮当响，家里哪有电话啊。 “没电话。” “大街上，公然调戏妇女，这可是犯法的，要么罚款500元，要么拘留十五天，你自己选吧。” “我没耍流氓，警察同志，我真是冤枉的，···” 还没等猴子把话说完，身上就重重的挨了一脚。 “我让你说话了吗？我是让你选，交罚款还是拘留？” “我没钱。” “那就是拘留了。” 民警也不再废话，踹了一脚猴子，转身就走出了小号，出去后，还将大铁门直接锁上。 猴子自己在里面，大夏天的，这里却是阴冷的很，穿着个短袖背心，猴子蹲在地上，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七十二章 暴露了 陆野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直接睡到了下午3点多，这才神清气爽的出了自家饭店。 他准备回货运站看看。 这几天都是于洋在货运站盯着，现在的货运站，属于是超负荷在运转。 究其原因，就是货运站的房子太小，货物太多，原来是三间土坯房，早就不够用了，现在很多货都是直接堆在院子里，用防水布盖着。 陆野原本是想着尽快再租一套房子，可是如今看来，就是再租一套院子，只怕是也不够用。 陆野出了饭店门，径直的向货运站走去。 出门的时候，陆野目视前方，还真就看到了坐在马路对面的田鸡。 只是此刻的田鸡，蔫头搭了脑袋的，整个人缩在水泥柱子下面。 只是扫了一眼，陆野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田鸡缩在那里，又饿又困，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陆野再出来的时候，田鸡已经看到了，只是此刻的田鸡，大脑反应迟钝的很，实在强忍着才没有睡过去。 “出来了。” 田鸡脑海中，还是本能的反应了一下。 “嗯？出来了！” 田鸡一下子惊醒了，猛地一下站起身子，刚要迈步去追陆野，可是双腿却是一阵酸痛。 坐的时间太长了，两条腿已经酸麻了。 “哎呀··呲·” 酸麻的两条腿，怎么都不肯挪动步子，田鸡只感觉双腿上，一阵酸爽。 过了好一会，双腿才渐渐的恢复知觉。 试着走了几步，见双腿恢复了行走能力，田鸡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向着远处追去,走路的姿势一摇一摆的，别提有多难看了。 陆野已经拐进了岔路，身影消失了，田鸡火急火燎的一顿追，他已经搭上了一整天的时间了，如今要是再跟丢了，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腿脚越来越利落，慢慢的可以适应，奔跑着，也拐了进去，大道上有几个行人，田鸡的四眼，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脚步没定，继续追了过去。 一连跑出去几十米，田鸡这才看清楚远处的陆野。 放缓脚步，田鸡跟在陆野后面，见到陆野进了路边的一个院子里面。 田鸡站在院子外面，抻脖子箱里面看去，之见院子里面有五六个精壮的汉子，正在院子里面码货。 犹豫了再三，田鸡也没敢进去。 继续在外面蹲守着，担心自己被人看见，田鸡灵机一动，还特地找了一个死角，隔着老远的看着院子里面的情况。 陆野回到货运站，就直接进了屋子。 里面，于洋正在跟来取货的客人，核对着货品。 都是一麻袋又一麻袋的服装，里面用防水塑料袋子装好，外面用麻袋装好，放水又不怕压。 看见陆野进门，于洋打着招呼：“野哥，你可算是来了，我这都忙死了。” “能者多劳，你继续努力。” 陆野找了个地，随便的就坐下了。 地方太小，现在只要是有点空地方，就全都堆上了货，原本的东屋也都堆满了，只有靠近窗户的地方，那张办公桌还在。 坐了一会，于洋点完货，那位客人自己把提走了。 “野哥，我都扫荡两圈了，这跟前还真没人往外租房子，你说这可咋办啊，外面那么老些货，冬天可咋办。” 于洋说道。 “是的想想办法了。” 陆野也是着急，他想建立一家正儿八经的货运公司，可是土地可不是那么好批的，而且陆野现在手里资金，全算在一起，也才十万块钱左右。 原本是都准备用来买车的，结果没全用上，两台东风火车，在银行那里抵押了16万之多，陆野自己只出了3万块钱多点，就拿下了两辆车，近乎是空手套白狼。 只是依照目前手里区区的十万块，还真不够拿地盖货运公司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哎，第一百货的货，实在不行就直接拉到百货大楼后面，直接联系货主接货，先不往这堆了。” 陆野想了想，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还有，外面的空地上，得修建个大棚，快到雨季了，就算那些货在不怕水，可是一直这么淋雨，也不是个事。” 陆野又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中，看着满满当当的货物，有木头箱子，也有麻袋装的。 “洋子尽快找人，先把棚子搭起来吧。” “行，我这两天就办。” 陆野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院子里，给于洋说了和一些关于搭棚子的事。 院子外面，一双贼眼，始终盯着陆野的身影。 田鸡看见目标出现在院子里，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可是离的太远，听不大清楚。 “野哥，最近磁带的销售越来越好了，回收站那边的工人，大都跑来拿货，可那赶集，这帮人吃到了甜头，心思活了，有几个想跳出去单干了。” 于洋站在陆野旁边，轻声地说道。 “单干？他们从哪里找的货源？”陆野诧异的问道。 “省城，不知道是谁，跑去了省城，在那边打听到磁带的进货价是2块5，回来就开始私下里散布消息，说他可以低价给大家供货，不少人都动心了。”于洋说道。 “自作聪明，知道是谁干的吗？”陆野问道。 “我刚刚得到消息，还不知道是谁，但是刘二他们两口子肯定知道。” “那就去刘二两口家，好好问问，我还真想好好看看，是谁吃着咱们的饭，还要砸咱们的碗。” 陆野眼中寒芒一闪。 不跟他这里拿货，倒是没什么，陆野也没准备搞垄断那一套，但是再跑回来挖自己的人，陆野可就真的生气了。 这时，院子外面，第一百货，卖女装的顾老板两口子，进来院子。 一进门，顾老板见到陆野在院子里，天生的大嗓门喊道：“哎呦，小陆老板在呢，生意兴隆啊，看这满院子的货，小陆老板这可是发大财了吧，以后可得多多大关照啊。” “哪里话，还有感谢顾老板，你们家的货，一周发一次，生意更是好的很吧。” 陆野连忙回敬，说道。 “小意思，小意思。” 顾老板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可是美的很。 于洋见顾老板两口子进门，院子外面的倒骑驴三轮车停着不动，知道顾老板是来提货的，翻开货单，开始给顾老板找寻起来。 于洋说道：“顾老板，你们的货在屋里，我这就让人搬出来。” 顾老板回道：“嗯，好，于老板做事我们放心的很。” 院子里面，几人说话。 院子外面，田鸡揪着耳朵听着。 这次他倒是听了个清楚，看了一眼院子里，田鸡这才心满意足的悄悄离开，准备先去找猴子回合，再去跟老大报告。 第七十三章 暴露了2 田鸡直接去了猴子家，扑了一个空，猴子根本没在。 田鸡也想不到猴子会去哪里，嘴上低声骂了两句，就在猴子家门口蹲着等了起来。 晚上9点钟，天都黑透了，也不见猴子回来，田鸡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起身对着猴子家大门，踹了一脚。 转身往自家走去。 他那里知道，此刻的猴子，蹲在派出所的小耗子里面，手背拷在地环上，站不起身来，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坐着太凉，都能拔出尿来，蹲着膝盖又受不了。 坐蹲都难受的要命，可是兜里又实在是没钱交罚款，只能是咬牙硬挺。 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猴子在小号子里面，大喊：“警察叔叔，我交罚款、我交罚款！” “喊什么，都下班了，你的事明天再说，再乱喊乱叫，小心收拾你！” 值班的民警被猴子吵醒，隔着拘留室的门，吼道。 猴子被吓得不轻，就没敢再叫，这些身上披着老虎皮的家伙，他怕的很。 就这么硬挺着，猴子一夜几乎都没合眼，坐一会、蹲一会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猴子听见有民警上班，有人交谈着。 急忙喊着：“警察！同志，我交罚款，我认交罚款！” 哐当！~~ 拘留室的门，这才被打开，是昨天抓他的那个民警。 “想明白了？快点的吧。” “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钱，让我打个电话，我叫人给我送钱。” 这民警闻言，走了过来，掏出钥匙，将猴子手上的手铐打开。 “过来吧。” 猴子跟在民警的后面，走出了拘留室，两条腿的肌肉都在颤抖着。 “用这么打吧。” 猴子看着眼前的座机电话，心里想着自己大哥家的电话号码。 号码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伸手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嘟嘟嘟··· 电话响了老半天，也没人接，猴子的心也随着时间，越发的提了起来。 “喂，谁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明显这人还没有睡醒。 猴子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说道：“涛哥，我是猴子。” “猴子？你他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你要死啊！”被扰了清梦的涛哥，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愤怒的骂道。 “涛哥，你救救我，我昨天看到你要找的人了，刚要给你打电话，结果我就被抓到派出所，这都关了我一夜了，说是要交500块钱罚款，才会放我走，涛哥，你快救救我吧。” 猴子说到后面，几乎是带着哭腔。 “我特么也没有那么多钱啊，再说了，你看见谁了？” “就是飞少要找的那个人，我看到他了，涛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飞少要找的人？你确定？” 涛哥闻言，原本睡意朦胧的样子，直接变得清醒无比。 “我确定，我真的看到他了。” 猴子赌咒发愿的，表示自己自己绝对没有撒谎。 “在那叫派出所？” “我在···” 一个多小时以后，涛哥带着500块钱，来到了派出所。 替猴子把罚款交完，这才见到猴子。 猴子被民警从拘留室中提了出来，看到涛哥真的来救自己了，激动的要死。 “涛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您的恩情，我猴子上刀山、下油锅，以后一定报答。” “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涛哥可不在乎猴子的死活，他在乎的是那个人的消息。 民警也懒得搭理猴子，随口直说了一句：“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别在干违法乱纪的事了。” 猴子哪里还敢啊，骨子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冤枉。 “是是是，警察叔叔，我出去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猴子脸上可没有再表达出来。 跟着涛哥出了派出所。 涛哥已经急不可耐了，问道：“你说见到了那个人，在那？” “昨天我和田鸡是在建设银行那里看见的，然后我让田鸡去跟着，我去给你打电话，结果你家电话没人接，接着我就被抓这了。” 猴子悻悻的说道，唯唯诺诺的，生怕涛哥翻脸。 “田鸡在哪里？” 出奇的涛哥并没有爆发，而是平淡的问了一句。 “我带你去田鸡家，他应该在家呢。” 猴子一副献媚的样子，记着领路。 两人一路走到了田鸡的家门外。 “就是这。” 猴子伸手拉开了田鸡家的大门，恭敬的请涛哥进去。 “记住了，你小子还欠我500块钱，一周之内，你要是还不上钱，后果你是知道的。” 涛哥迈着步子，进了院子，嘴上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猴子呆立当场，看着涛哥的背影，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陆野自然是无法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每天还是忙碌于货运站这边，货物进进出出，陆野也忙的是焦头烂额。 第七十四章 被查封 当天下午，涛哥特地将头上的纱布又加厚一层。 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捂着脑袋，出现在张飞的总经理办公室中。 “飞哥，那个人我找出来了，嘶··哎呀。” 涛哥嘴上话还没说一半，就假装头疼，演的还的真。 “涛子，上次哥实在是没搂住火，你多担待点，这一千块钱你拿去，用最好的药，赶紧把伤养好了。” 张飞随手从抽屉中，取出一沓钱，数出10张百元钞票，放在办公桌上。 “谢谢飞哥。” 涛子也不客气，捂着头，表情很是痛苦，可手上却是不慢，十分麻利的将桌上的一千块钱，收了起来。 “飞哥，那小子叫陆野，在第一百货后面，开了一家叫‘万通’的货运公司，生意红火的很。” “陆野？万通货运？特么的，就一个小小的货运公司，也敢跟老子作对？活腻味了吧！” “飞哥，咱们怎么收拾这小子？” 涛哥捂着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陆野怎么得罪他了一样。 张飞略一思索，便说道：“他的小公司不是生意很好吗，那我就让他关门大吉！” “敢得罪我，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张飞右手用力的拍在桌子上，一副要生吞活剥了陆野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 陆野照常去货站，院子里堆了不少，昨天晚上运来的货物，等待着今天货主来取。 几名工人，正在院子里吗，忙碌着，这会天气还不热，太阳也不毒，这时候干活，最是舒服不过了。 陆野正在查看着货物登记表。 院子外面，一辆老旧的桑塔纳，停在了门口，正好堵住进出的路。 车上下来四个人，都穿着深蓝色的工作制服。 四人径直走进院子中，看见忙碌的工人，一人开口，语气不善的问道：“谁是老板？我们是工商局的！” 陆野就站在院子里，明显看得出，这些人是来者不善。 皱着眉头，上前一步说道：“我是这的负责人，几位有什么事吗？” 那人见陆野站了出来，掏出自己的证件，在陆野面前晃了一下。 “我们是市工商局的，你把营业执照拿出来，我们要检查。” “好，你等一下。” 陆野进屋，将营业执照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营业执照在这。” 陆野将营业执照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看了看，问道：“你是康健？” 陆野摇头：“康健在省城，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我们这都是合法经营的。” “合不合法，你说的算吗？我们现在怀疑你们超业务范围经营，暂时没收营业执照，责令立即停业整顿，你通知康健，到市局来处理一下。” 那人下巴壳子抬得老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随手将营业执照对折一下，递给了身后的一人。 “我们这运输的，大部分都是服装，根本没有超出经营范围，你们这么滥用职权，我会去纪委投诉你们的。” 陆野冷声说道。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这帮人摆明了就是来找麻烦的，辩解根本没用。 “投诉？看把你能的，你去啊，我告诉你，现在立刻停业整顿，否则后果自负！” “来，把封条给他们贴上！”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的三人开始忙碌起来，先是驱赶着工人，将屋里清空，随即白色的封条，便贴在了门上。 不仅如此，就连院门也被贴上了封条，陆野新按的对开大铁门，中间直接就被贴了一个大x形。 做完这一切，这帮人才重新坐上车，扬长而去。 陆野看着那辆破桑塔纳，恨得牙直痒痒。 “老板，现在咋办啊？”被从屋里驱赶出来的刘有福低声问道。 “放假，你们先回去休息一天，明天等我消息，打更的，留下看守货物，注意点，别出了岔子。”陆野说道。 现在形势比人强，大家在这围着，也是无用，陆野打算让这些工人先回去。 可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 又是一辆车，上面写着消防两个字，缓缓的开了过来。 汽车停在陆野跟前，车上又下来三个人。 三人看着大铁门上的新鲜封条，浆糊都还没干呢。 “工商这帮人，腿还挺快。”一人说道。 “咱们根本不用进去，你看那满院子的货，就这么直接堆在那，这都是隐患，直接下令停业整改，另外罚款2000。” 陆野全程都看着，三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根本没把在场的工人当回事，自顾自的说了几句，就把事给定了。 “你们是这的工人吧？这张是消防罚款通知单，你们谁转交给你们老板，让他赶紧去公安局消防队把钱交了。” 陆野上前一步，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接过处罚单，脸上阴沉的都快滴出水了。 “把封条贴上。” 就在工商局的封条上方，消防的封条，也被贴了上去。 周围的工人们见此，大都摇头叹息，在他们的眼中，这份工作多半是要完，一连两张封条，封住的可不仅仅是这两扇门，封住的更多还是希望。 “你们都先回去吧，休息几天，等我通知，放心，工资不会差了大家的。” 陆野见工人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开口说道。 刘有福见此，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里猜到了，多半是这位年轻的老板，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 可是自己也是个无权无势的下岗工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看着满院子的货，刘有福问道：“老板，这么多货，人家都等着取呢，门上贴着封条，咱们可怎么办啊？” “没门，咱们就走窗户，大门不能开，就把围墙拆了，先把这些货都交了再说。” 看着满院子的货，陆野咬牙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些货不能烂在院子里，不然光是赔偿的钱，他就得破产。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谁在搞他，但是能指挥的动工商局和消防队的人可不多，而自己偏偏还就得罪了一个，陆野心里有了答案，只待验证。 第七十五章 酝酿 让工人们先回家了，留下更夫守在院子里，看守货物。 陆野直接就去找了大刘，现在能帮上忙的，只有他了。 来到大刘的黄牛公司，陆野径直走进了大刘的办公室。 “老弟来了，这是遇上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野一进门，大刘就看见陆野脸色阴沉的很，随即问道。 “刘哥，今天一早先是工商局，后又有消防队，脚前脚后去货运公司找麻烦，二话不说，直接门上给我贴了两份封条，你帮我问问，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关照我？” 陆野径自坐在大刘对面说道。 大刘一听陆野这话，原本的微笑的脸上，也严肃了起来。 随即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翻开电话本，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王叔，我是刘国栋啊。” “王叔，我有个事，想请您帮我打听一下，我朋友的货运公司，今天一早就被你们市局的人给贴了个封条，我在里面有点股份，你帮我问问看，我不小心得罪哪位大哥了，不行我大刘去给他赔礼道歉去。” “行，那就谢谢王叔了，我等您电话，好嘞、好嘞，您的问候，我肯定给您带到，那就先这样。” 大刘撂下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李哥，我大刘。” “我还能干啥，现在可就差要饭了，我跟人合伙搞的货运公司，今天一早就被你们消防队的人给贴个封条，这不是砸我饭碗吗？我不要饭咋整啊，总不能去你们消防队吃食堂吧。” “那行，我等李哥电话了。” 大刘当着陆野的面，唰唰两个电话拨了出去。 大刘心里也在猜想，是谁在背后搞鬼，他心里也清楚，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死对头：张飞！ 可大刘更希望不是张飞，只要不是张飞，凭借他的背景，这事好办多了。 可如果真是张飞，那这事的根子在他，不但这事难办，而且他还不能脱身不管。 “老弟，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打完电话后，大刘才问陆野，这也充分体现出来，大刘对陆野的事，还是很上心的。 “我得罪的人里，有能力指挥得了工商和消防的，只有张飞。” “如果真是他在搞鬼，那这事，可就真不好办了，他爹是一把手，各地方都给他三分面子，即使我出面，这事也没那么容易。” 大刘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餐具摆好，从壶中，给陆野倒了一杯龙井绿茶。 “我也希望不是他，可如果真是他，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陆野端起茶杯，小品了一口。 清茶入口，陆野身上的戾气，消了不少，整个人倒是更显的更加阴险、狡猾。 “你小子身上的这股劲，我是真喜欢，放心吧，如果真是张飞干的，我绝对不会撒手不管的。” 陆野所表现出来的从容和不屈，大刘看眼里，他是打心眼里喜欢。 两人相对而坐，一壶茶的功夫。 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大刘放下茶杯，接起电话：“李哥。” 没几句话的功夫，大刘脸上就挂了一层霜，冷的要死。 陆野看大刘这幅表情，心底了然。 大刘放下电话，粗壮的五指，握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斗大的拳头。 “艹踏马的，还真是张飞这个王八蛋！” 一想起张飞，大刘就恨得牙痒痒，夺妻之恨，本就不共戴天！ 自己女儿因为这个人，从小被人指指点点，被人骂是没妈的野孩子，更没有母爱关怀。 现在张飞更是摆明了，搞他的朋友，这次他要是再不反击，那他大刘以后在栾城那可就真成了软柿子，谁还敢跟他打交道？ 闻言，陆野说道：“行，既然确定是他，那就好办了，明面上的敌人总比暗处的敌人要容易对付。” 大刘问道：“你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人家老爹大权在握，硬拼，我会死的比屠宰场里的猪还惨，货运公司干不下去了，那就不干喽，我来给你当黄牛。” 陆野嘴上嬉笑说着，整个人又重新换上了一张笑脸。 “你能这么说，就代表着你还有办法，不论怎么样，我都挺你，我大刘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就是希望女儿能够健健康康长大，现在璐璐已经长大了，还去了美国读书，我也该跟他好好算算旧账了！” 大刘严肃的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杀机。 又坐了一会，陆野才离开大刘这里。 而那位工商局的‘王叔’却是迟迟没有回电话，大刘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出了门，陆野回了自己的家。 现在还没有互联网的出现，各部门之间也都不联网，这倒是无形之中，给陆野上了一层保护。 张飞想要调查陆野有多少产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陆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筹谋如何反击。 陆野独自躺在炕上，闭着眼睛，脑海之中，人、事、物，一桩桩一件件的不断闪过。 渐渐的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的在陆野脑海中成型。 第七十六章 货主上门 <!--go--> 陆野的货运公司被封，大门上明晃晃的封条，吓坏了不少前来取货的货主。 一传十，十传百，到了第二天的早上，货运公司门外聚集了一大帮人，都是前来提货的。 大家吵吵嚷嚷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敢闯进院子里。 于洋被围在人群中间，面对众人，也是无言，他也是昨晚上得知的消息，还不是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先别急，你们的货都在里面，没不了，封条也只是贴在门上，又不是查封你们的货，你们不要怕。”于洋喊道。 “你说的好听，货现在拿不到，你让我怎么办？这新上的服装，就是卖个样式新，要是等上几天，别家也有了，到时候我还怎么卖货？” “可不是吗，你这门上，两张大封条，谁不怕啊，货还拿不到，我们心里能放心的下吗？万一你们人跑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就是，我们不管，要么今天把货给我们，要么这些货钱，你们赔！” 现场几十人，吵吵嚷嚷的，大家七嘴八舌，闹得很。 于洋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陆野终于是赶了过来。 现在明知道是张飞在背后搞鬼，大刘这边昨天下午也联系了自己的关系，消防这边走个过场，把罚款交了，就算完事。 可是工商局这边，却是沟通无果。 这大大的出乎了大刘的意料之外，要知道，大刘可是做工商代办黄牛的，在工商这口里，大刘自认关系是最硬的，可是现在就是自己最硬的关系，却是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而且工商局那边的态度十分强硬，根本没得谈。 陆野明白，如今货运公司想要重新恢复营业，怕是十分困难了。 来到货运站，陆野是有准备的。 前面买的两台东风大货车，都是落在陆野自己名下的，名义上和货运公司没有关系。 陆野安排司机，特地将两辆车开了过来。 “你们直接把车倒进院子里，就从栅栏那边压过去，不用管别的。” 陆野在副驾驶上，又交代了司机一句，然后才从车上下去。 门口围着的众货主，见陆野从货车上下来，急忙喊道： “陆老板来了，你这是咋弄的吗，我们可都是信得过你，才从你这运货的，现在搞成这样，你得赔！” “就是，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你就别想走。” ··· 陆野才一下车，就被众人围住了。 “别急，安静！听我说！” 陆野见此，只好又站在货车副驾的踏板上，高声呼喊着。 “大家放心，你们的货在我这，绝不会出问题的，我来就是解决这个事的，请大家配合一下，先把路让开，让车开进院子里，我先把大家的货装上车，然后咱们在车上，给大家当场提货。” 陆野竭力的呼喊。 众人闻言，互相都看了一眼。 “让吧，咱们只是要拿到货，别的咱们可不管。” 有人带头，众人纷纷的往道路两边站，把中间给让了出来。 陆野指挥道：“装卸工先下车。” 货运站的装卸工，纷纷从货车的后车斗里，跳了下来。 “从栅栏那边，压过去，直接进院子。” 大货车，调整好角度，倒着车往院子里开，后车斗直接撞在栅栏上，木制的栅栏毫无抵抗力，轻易的就被货车压倒了。 货车倒进了院子里。 “你们把货都装上车，于洋跟着点货。” “好。” 于洋应了一声，跟着装卸工们，一起进了院子。 “大家别急，等一会货都装上车，咱们去外面，挨个领货，谁都不会落下。” 陆野担心自己如果现场就给这帮货主领货，会把时间拖得太长，万一工商这个时候搞个突然袭击，可就麻烦了，所以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先把货装上车拉走，才是最稳妥的。 陆野就站在人群中间，也不进院子，跟这帮货主在一起，倒是让大家安心不少。 装卸工们心里有数，陆野前面就已经交代了，一定要快，个个手上麻利的很，先是将院子中堆积的货物都装上了车。 七八个人一起干，速度倒也不慢。 不到一个小时，院子里的货，全都装完了，第一辆货车也严重超载。 司机发动汽车，将大货车开出了院子，停在路边上。 第二辆货车，这才开进院子。 “把窗户拆了，把货从窗户都抬出来。” 有门不能走，陆野只能狠心，将土房的东西屋窗户，整个拆除，这两扇窗户，上面都有铁栏杆，原本是防盗的，现在却成了阻碍。 几名装卸工一起上前，撬棍、铁锹、大斧子全都用上了，十分暴力的把木制的窗户框，给拆了个七零八落。 屋里屋外分工协作，里面的往外抬，外面的接着往车上装。 于洋从窗户翻了进去，把所有的账本和货单，全都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他比陆野还要清楚。 又过了一个来小时，整个货站的所有货物，全部都被装上了车，房子里面，除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外，再没有任何东西，依然被彻底搬空了。 “走，大家都跟我一起到前面，咱们在那边把领货。” 陆野招呼着众人，一起往拐角走去。 两辆货车缓慢的行驶在众人身后。 过了拐角，视野上，已经看不到货站了。 陆野这才停下，让于洋在车上点货，喊名字，然后逐一将货取给人家。 至于不在场的货主，只能是先略过，等后面电话再联系货主取货了。 现场围着的人越来越少，车上的货也少了很多，人群后面停满了三轮车，都是过来拉活的。 领到货的人抬不动，就跑到大街上，叫来了三轮车，结果这帮车夫一看是这情景，直接喊来不少同行。 倒也是解决了这帮货主的燃眉之急。 眼前的这些货主，各个都领到了自己的货，两辆货车上，还有不少货。 “先将车开到饭店去，于洋你挨个通知货主，去聚丰大饭店领货，抓紧时间，能散出去多少，就散出去多少。” “嗯，好。” 于洋手里拿着运货单，点了点头。 陆野自己则是给远在省城的康健，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他，暂停收货。 “野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康健焦急的问道。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会去省城，到时候再说，你在那边等我，别惹事。” ··· 没说几句，陆野便挂断了电话。 <!--over--> 第七十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于洋在陆野家的饭店，用座机挨个给货主们打电话，尽可能的把货都疏散掉。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废品回收站那里，又出了问题。 跑来报信的，是在废品回收站干活的工人，一脸焦急的神色，见到于洋正在饭店外面，急忙跑了过去。 “老板，你快去看看吧，回收站一下子来了两辆小轿车，来了一大帮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查封回收站！” 于洋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说是工商局的和税务的，都穿着制服呢。” “行，我知道了，你先走，我一会就赶回去。 “嗯，老板，你小心点，我看那帮人是来找事了，一个个凶的很。” ··· 先是货运站出事，现在回收站也跟着出事，于洋心里明白，这次陆野得罪的人，来头一定不小。 于洋进了饭店，对着陆野招手，示意陆野过来，跟自己去外面谈。 陆野见状略一点头。 凭借两人多年的默契，陆野当然明白于洋这是什么意思。 “出什么事了？” 才一出门，陆野就问道。 “废品回收站，工商和税务的一起上门了，估计也没好事。” 说到这里，于洋欲言又止，看了看陆野，又把心底的话，噎了回去。 “去看看。” 将这边交给了刘有福，陆野和于洋坐着倒骑驴三轮车，赶往了于洋家。 还没到地方，陆野就听到于洋家院子里面，吵闹的很。 “坏了，要出事，阿飞把回收站看的很重，这帮人过来找麻烦，阿飞非拼命不可。” 吵嚷声传进于洋耳朵里，于洋猛地一怔。 “师傅，再快点。” 陆野心里只期盼着，阿飞千万别冲动。 倒骑驴骑得飞快，老到门口，陆野随手抽出五块钱，甩给师傅，便率先跳下来车，冲进院子里。 于洋紧跟其后。 “我看谁敢动！今天谁要是敢往门上贴，我就剁了他！” 只见一帮人穿着制服的人，聚拢在一起，围在于洋家的土房子前。 “还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公然抗法，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报警、马上报警，把这个狂徒抓起来，让他去监狱里吃牢饭！” 站在最后面的一个中年男子，大腹便便的模样，躲在人群中，嘴上叫嚷着。 陆野和于洋挤过人群，见到阿飞右手捂着菜刀、左手拿着镰刀，守在房门口，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 陆野急忙喊道：“阿飞，别冲动，把刀放下，放心，有我们在呢。”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陆野可不希望阿飞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到时候再想捞人，可就更麻烦了。 宁愿废品回收站被查封，阿飞也绝不能出事。 “野哥，洋哥，他们要查封回收站，还要往门上贴封条，我们犯什么法了？他们要做的这么绝，今天我豁出去了，谁敢动回收站，我就要谁的命！” 阿飞的情绪非常激动，双目赤红，陆野是真的相信，阿飞会说到做到。 阿飞从小生活无依无靠，是靠着要饭长大的，从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因为缺少，所以珍惜。 阿飞把回收站当成了自己的家，他怎么会允许别人毁了他的家。 “阿飞，听话，放下刀，让他们封，回收站没了我们可以再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于洋直接走了过去，伸手抓在阿飞握刀的手上，一点点的从阿飞的手中，将菜刀夺了下来。 “阿飞，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没了，可以再盖，但你如果出事了，我和洋子就少了一个兄弟，别干傻事。” 陆野上前，右手放在阿飞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进屋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陆野揽着于洋和阿飞的肩膀，将他们两个推进了屋里。 关上门，陆野这才转身走向，那个大腹便便，领导模样的人。 “是张飞让你们来的吧，公权私用，打击报复，玩的挺顺手。” 陆野平淡的说道。 “小子，你无凭无据，就敢在这信口开河？你信不信，我再告你个污蔑公务人员的罪？” 那大腹便便的领导，从鼻子里哼道。 “看你吃的这么胖，都是民脂民膏吧，也对，在工商局这么个油水充足的地方，吃成这样，也不奇怪，小心点，别撑死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敢污蔑我，你个收破烂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死鸭子嘴硬，我看你这回收站，这辈子都别想再开了。” 陆野哪里还在乎这点家当，都到这份上了，对方显然就是要往死里整，他哪还在乎这点瓶瓶罐罐。 于洋和阿飞收拾完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人一人一个行李卷，衣服就卷在被子里面，扛着就算完事了。 于洋手中还有一个拎包，陆野直接就接了过去，拎在手中。 于洋顺手用铁锁，将房门锁好。 “收拾完了，野哥。” “嗯。” 陆野看了一眼，转过头，说道：“你们不是要查封吗，赶紧的吧，我们还要锁大门呢，手脚麻利点，别浪费时间。” “小子，你是真有种，我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 几人上前，一人往门上刷着浆糊，一人贴封条，三两下就贴好了。 陆野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咱们走。” 陆野率先走在前面，路过那中年领导时，陆野充满阴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胖子。 胖子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随时都会咬他一口，将他置于死地。 工作人员跟在后面，出了院子，待于洋锁好大门，又将大门给贴上了封条。 虱子多了不痒，陆野已经不在意了，于洋锁好大门后，陆野直接领着于洋和阿飞就走，任由那些工作人员怎么折腾。 肩膀上，扛着自己的行李卷，于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 他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洋子，咱们今天失去的，明天就一定会拿回来，我保证！” 陆野铿锵的声音，传进了于洋的耳中。 “我相信！” 于洋回了一句，脚下不再留恋，步子迈开，跟在陆野身后。 大马路上，三个年轻的身影，一人拎着包，两人扛着行李卷，顶着烈日阳光，向远处走去。 第七十八章 患难见真情 于洋和阿飞暂时先住进了招待所，两人开了一间房，三人坐在屋子里，陆野点了根烟，缓缓的抽了一口。 吐出烟雾，陆野开口说道： “我得罪了个人，货运站和回收站被封，都是他搞得鬼，这人叫张飞，是栾城市市委书记的儿子，有权有势。” “按照现在的局势看，他是想搞死我，连累你们跟着吃瓜捞了。” 于洋看着陆野，闻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在栾城根本斗不过他，吃瓜捞的话，就别再说了，没有你，我还不定在那给人刷盘子呢，野哥，你有什么打算？” 阿飞也插口说道：“没有野哥和洋哥你们关照，我阿飞到现在还是没名没姓的野鬼，不管你们想干啥，我阿飞跟定你们了，上刀山、下油锅，我阿飞绝不邹眉头。” “好兄弟！” 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实在难得。 陆野前世给自己的亲信出卖，这一世，陆野已经很难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所以他做事，一直很小心，对人更会留心三分，从不把自己的老底交给任何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阿飞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可谓考验不浅，陆野最担心的就是阿飞无法承受一无所有，从而心生怨气。 现在看来，阿飞还算不错。 “洋子说得对，在栾城，咱们斗不过他，我准备先去省城，跟康健汇合，到那边，再想想办法，你们跟我一起走吧。” 于洋说道：“好，那咱们就去省城，我就不信，咱们两手空空都能在栾城混起来，现在兜里有钱，在省城就不能混出头？” 阿飞说道：“就是，只要野哥在，咱们一定还能东山再起！” 两人的话，让陆野很是感动。 将手里的烟头掐灭，陆野轻声说道：“你们先休息，我回去了，走的时候我叫你们。” “我跟你走野哥，货都在饭店呢，我过去尽快处理完。” 于洋也跟着陆野一起站了起来。 “也好，这些货抓紧送出去，留在手里早完事麻烦。” “我也去帮忙！”阿飞也起身，跟在两人身后。 陆野带着于洋和阿飞，又回了饭店。 三人才到饭店，却见大刘已经在饭店里等候多时了。 于洋看见大刘，满脸的不自在，对着陆野说了一句：“我先去货车那边。” “嗯，好。” 陆野知道于洋放下脸，大刘护女心切，之前的话，戳伤了于洋内心。 见陆野进门，坐在饭店中，吹着空调的大刘，笑着说道：“我说老弟，找你可真费劲，给你打了一上午电话，都没找到你，我只能上这来守株待兔了。” “怎么，这是有事？”陆野问道。 “给你送点东西。” 大刘说着，手中一张红色的存折，拍在了桌子上，送到了陆野面前。 陆野看了看桌上干的存折，问道：“这是？” 大刘嘿嘿一笑：“这是之前的那笔贷款，我一分没动，又往里面存了点，一共三十万，你拿着。” 闻言，陆野一惊，三十万，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大刘能做到这样，可见其的确仗义。 “刘哥这钱，我不能拿。” “拿着吧，这钱不是给你的，而是借你的，拿着当本钱，以后赚了再还我。”大刘说道。 “那万一要是赔了呢？”陆野笑呵呵的说道。 “以你的头脑，根本不可能赔，如果真赔了，那就算我的，不用你还了。” 大刘也笑呵呵的回道，他很看好陆野，从几次打交道上，陆野每次都是有把握才会做，所做的事，看似简单，实则都是错综复杂，惯用借力打力，不动本钱，所以大刘根本不相信陆野会赔钱。 “刘哥大气，三十万啊，说借就借，大气！” 陆野右手歘的一下，就把存折抓在手里，生怕大刘反悔一样。 这幅表现，看的大刘哭笑不得。 “连累你公司被封，这件事根源在我，你放心，我已经跟我家老头子打过招呼了，饭点这里不会有人找麻烦，老头子快要退了，工商局那帮摇尾巴狗，这是要抱大腿，改换门庭了，我也无能为力，见谅。” “刘哥哪里的话，你能帮我守住饭店，我已经很感激了，谢谢了。”陆野说道。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先去省城，看看情况再定，栾城这里有张飞在，我没有立足之地，不走也不行啊。” “兄弟，是我害了你，老哥对不起你。” 大刘脸上不见笑容，取而代之的，却是惭愧。 “跟你没关系，我就是看不惯张飞那副小人嘴脸，再说老哥你这三十万，可比我那点家当贵多了。” “行，不说了，这临走之前，咱们怎么着也要喝上一杯。” “那就开整吧，点菜。” 陆野随便点了一些自己家的招牌菜，还开了一瓶茅台酒。 又特地跑了出去，把于洋给拉了回来，四个人也没有换位置，直接就在大厅里面坐下了。 陆野和大刘的谈话，声音不算小，而且还是在大厅里面说的，被陆野的老妈听了个清楚。 宋淑芬站在柜台里面，震惊之色，无以言表。 她知道自己大儿子搞货运公司，也知道陆野买货车，原本以为公司搞得不错，可这怎么就被封了？而且那个长得跟弥勒佛一样的大刘，她是见过的，这人不是搞代办的黄牛吗？怎么这一出手就是三十万？ 这么多钱，宋淑芬开这么大饭店，每月流水也是上万的，可是她还真就没有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钱，这人借给儿子这么多钱，到底是因为什么，宋淑芬既担心、又好奇。 桌面上，于洋闷头不说话，只是自顾着吃菜喝酒。 陆野和大刘两人倒是频频碰杯。 而这时，门外却是来了不速之客。 张飞领着涛子、猴子和田鸡一帮狗腿子，推门而入。 “哎呦呦，看看，这不是陆老板吗，都喝上茅台了，生活不错啊。” 陆野四人坐在大厅里，张飞进门只是稍一扫视，就找到了陆野。 “呀，大刘也在，听说你这老黄牛也干不下去了？老窝被端了吧，你看看，我早就跟你说过，投机倒把的事不能干。怎么样，过来跟我干，工地上搬搬砖头，抬抬钢筋，又能减肥，又能赚钱，多好。” 张飞一边说着，一边往陆野那桌走，嘴巴贱的不行，身后的狗腿子紧紧地跟在张飞后面，跟个保镖似的。 只是，涛哥头上裹着纱布，伤员一个，猴子脸上被人抓的跟个血葫芦似的，田鸡眼睛上卡着啤酒瓶底那么厚的大镜片，这些人一个个，千奇百怪的，跟一帮喜剧演员似的。 第七十九章 大刘酒胆揍张飞 陆野看着这帮人，一个个的，好笑的很。 这会发哥的《英雄本色》都已经上映四年多了，江湖上各种真、假大哥，都留起了大背头。 堂堂市委书记的儿子，领着这么几个料，也算是独一份了。 大刘看见张飞过来，红红的脸上，顿时火冒三丈，手中尚未放下的酒杯，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砸向张飞脑袋。 哐当！ 酒杯擦着张飞的脸颊，飞了过去，直接砸在了站在张飞身后的猴子脑门上。 猴子吃疼本能的捂着脑门，酒杯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艹尼玛张飞！” 大刘大喝一声，猛地起身，肥大的肚子，撞在桌子上，把桌子撞的一阵晃动。 刚刚拿一下，张飞还没缓过来，大刘已经冲到近处。 大刘浑身肥肉，体重都300多斤，整个人借着冲起来的惯性，一下就将张飞扑倒在地。 大刘骑在张飞身上，借着酒劲，也没有什么章法，只是一顿王八拳，照着张飞头上就是猛轰。 “哎呀··” 张飞被大刘压在身下，挣扎了几下，可是早就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哪里能挣脱300多斤的大刘。 被大刘一通王八拳，打的嗷嗷直叫。 “上啊，还看尼玛个逼呢？给我干他！” 张飞双手捂住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听到张飞的叫声，涛子和猴子一帮人，就要冲上去，对大刘动手。 陆野哪里会坐视不管，只喊了一句：“干！” 自己便率先冲了上去，飞起一脚，直踹最前面的涛子。 于洋和阿飞紧随其后，各自冲向目标。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干起来了！” “咋还打起来了呢？” ··· 周围不少正在吃饭的食客，见这边干起来了，纷纷起身后退，以免受到无妄之灾。 乱战之中，阿飞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子，直接砸在了田鸡的脑门上，啤酒瓶子当场粉碎，田鸡头上受到重创，直接当场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水，顺着头开始往下流。 “我的眼睛呢？” 田鸡的眼镜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高度近视的他，犹如一个睁眼瞎一般，挣扎着在地上爬着，寻找着自己的眼睛。 只是现场哪里有人还关心什么眼镜？ 于洋跟猴子厮打在一起，于洋跟陆野一样，从小就在外面混，没少干架，打架斗殴很有经验，脑门上挨了一下的猴子，根本不是对手，肚脐下方膀胱处，被于洋狠狠的踢了一脚。 猴子只感觉自己下体已经不受控制了，浑身没劲，躺在地上，佝偻成一个大虾米。 现场两帮人马四对八，大刘骑在张非身上，不管不顾，憋着一口，王八拳不停。 陆野和于洋、阿飞三人对付七个人，也不落下风。 宋淑芬见自己儿子跟别人打起来了，两边加一起十来个人，现场太乱，生怕自己儿子吃亏，受伤，急忙喊：“都别看着，快去把他们拉开。” 饭店里的几个服务生，听到老板娘的指示，一个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纷纷上前，开始拉人，只是这帮人心里有数的很。 个个嘴上高声喊着：“别打了！都停手。” 一副拉架的样子，只是出手拉的，全是张飞一伙的人，给了陆野、于洋他们不少机会。 陆野也不客气，拳拳专挑对方软肋上锤，哪疼打哪。 没几下的功夫，张飞一伙就被都被放倒了，现场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是盘子、碗、筷，散落一地，摔碎不少，乱的不行。 大刘也没劲了，胸中的那一口气泄了，手上也就没了力气，坐在张飞身上，右手按着张飞的脖颈。 “我早就想干你了，知道不？来，叫爷爷，不然今天我就干死你！” 大刘从地上，顺手捡起一块碎盘子，用断口处，抵在张飞脖子上。 大刘按着张飞，心中压抑多年的仇恨，犹如火山喷发一样，全部释放了出来。 陆野见此，暗道：“不好！” 光是打架的话，顶破天也就是治安处分，可大刘如果真要是做了什么过激的举动，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刘哥，打两下出出气就得了，千万别上头！” 陆野赶紧来到大刘跟前，伸手拦住大刘，竭力的从大刘手中，抢下那块碎盘子。 张飞被大刘压在身下，头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两眼框子都是乌青的，嘴巴两侧也肿的老高。 见大刘一副欲要吃人的模样，张飞识趣的，一声没敢吭。 大刘泄了那口气，身上一阵无力感袭来，手中的碎盘子也被陆野抢走，扔在一边。 陆野拉起大刘，坐到了椅子上。 张飞这才从地上，一个骨碌爬了起来，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也跟着爬了起来，捂脸的捂脸，捂肚子的捂肚子，都被收拾的不轻。 张飞恢复了自由，虽然看着挺惨的，可是嘴上却还是依然叫嚣：“大刘，你爹马上就要退了，老王都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看你们刘家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你今天敢打我，这笔账，咱们以后慢慢算！” “别等以后了，来咱俩接着练练！” 大刘叫嚷着，就要再度起身，只是气喘吁吁的，也是没什么力气了，刚才借着酒劲，不知道疲倦，拖着300多斤的肥肉，猛的不行。 如今卸了劲，斗大的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 大刘强挺着上前几步，吓得张飞连连后退，几乎就要走出饭店大门。 “大刘，咱们走着瞧！还有你，陆野是吧，你们给我记住了，只要有我一天，你们在栾城，就别想混下去，老刘头没几天了，到时候看我怎么玩死你们！” 张飞站在饭店门口边缘，冲着大刘和陆野威胁喊道。 大刘有件事没跟陆野说，他在工商所外面的办公点，也被工商所取缔了，公安系统是刘家派系的，所以并没有对大刘有任何行动。 但这也算是当众打了刘家的脸，刘家老爷子马上就要退休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有不少原本刘家派系的人，如今都改换了门庭，虽然老爷子嘴上没说什么，却也有一种壮士暮年的感觉。 张飞叫嚣了一通，嘴角脸上，阵阵疼痛，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身后的众人，一个个狼狈的样子，更是气得要死：“一个个牛逼吹的上天，还特么练过，看你让人打的那个逼样，你练的沙袋啊？” “真特么没用！” 骂了一句，张飞右手捂着脸，气冲冲的走出了饭店。 对于他和大刘这样的身份，他们之间的事，报警是没用的，反而会给各自的家里带来麻烦，尤其是公安系统还是亲刘的，张飞很清楚这一点，根本就没想过叫警察。 第八十章 准备离开 张飞带人离开，服务员们开始打扫，一片狼藉的现场，凳子桌子里倒歪斜的。 摔坏的大都是一些盘子碗啥的，也不算多大的损失。 “早就想干他一顿了，今天真解气。”大刘坐在凳子上，喘的厉害，人却兴奋的很。 “你是爽了，这满地的盘子可遭罪了。” 陆野随口说道。 几名服务员，拿着扫帚打扫着，倒是没感觉怎么害怕，打架在东北太常见了，有的女的干架，比男的还猛。 “摔了几个盘子怕什么，以后你家饭店，我罩着，别看我老头要退休了，我们刘家在栾城那还是有点份量的，准保这里啥事没有。” 大刘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给陆野一个定心丸，张飞接连打击陆野的生意，这饭店已经是陆家最后的产业了。 如果这里再出问题，大刘这里，那就真的没法给陆野交代了。 “行，有刘哥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陆野也找个了凳子坐下，挺长时间没有活动了，这么一剧烈运动还真有点累挺。 宋淑芬见陆野没啥事，放心不少：“你这死孩子，又打架，都多大人了，还让人这么操心。” “我没事妈，放心吧。” “你这性子，我放心的了吗？” 大刘也只比宋淑芬小上几岁而已，他管陆野叫兄弟，看着宋淑芬，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称呼好了。 陆野见大刘颇为尴尬，忙介绍道：“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刘，是咱们栾城市刘市长的儿子。” 市长儿子？ 宋淑芬一听陆野的介绍，心中吃了一惊，眼前这个胖子她之前见过，胖的跟个弥勒佛似的，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市长的儿子。 宋淑芬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您就叫我大刘就行，我跟陆野虽然差着岁数，但是也是兄弟称呼，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见外。”大刘笑着说道。 “那行，我就叫你大刘了，你们赶紧去卫生间，洗洗吧，这一身都造的没个样了。” 宋淑芬见大刘这么说，也就没再见外，放松了不少。 刚才这一架打的，一桌子的菜，摔在地上，几人又在地上摸爬滚打，身上沾满了油污，一个个脏的不行。 几名服务员手脚挺麻利的，说话的功夫，地上就被扫了一遍，几个服务生拎着水桶，拿着墩布，又仔仔细细的拖了一边地，免得地面都是油污，又滑又脏。 “走吧，刘哥，先去洗洗。” 陆野说了一句，自己则是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大刘和于洋、阿飞跟在后面，四人在卫生间里，简单的清洗了一下。 “我就先回去了，我电话号码留在这，饭店有任何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这边全力解决。” 大刘从洗手间里出来，径直去了柜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了纸上，还特意叮嘱了一下。 “回去吧，路上注意点，张飞刚才吃了亏，别再被他堵住了。” “放心吧，张飞我太了解了，就会背后玩阴招，真要是自己上去动手，他还真没那两下子。” 大刘撇了撇嘴，提到张飞，大刘打心里是既看不起、又恨得牙痒痒。 送走了大刘，于洋也出去外面，坐在货车里面，开始和刘有福一起，给前来取货的货主找货。 阿飞跟着于洋一起出去了。 宋淑芬这才把陆野叫进了包间，焦急的问道：“儿子，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人家都追到这来了，你还不跟家里说？” “也不算是啥事，就是货运公司和废品回收站都给封了，短时间内没办法营业了。” “这还没什么事？公司都被查封了，你也不跟家里说，难怪你把车开到这来，还让货主都来饭店这取货，原来遇到了这么大的事。” “真不算啥事，只是暂停营业，停业整顿而已。” “啥停业整顿啊，不就是不让你干了吗，到底是因为啥啊？” 宋淑芬焦急的问道，陆野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还毫不知情，当妈的心里满是担忧。 “今天被大刘压在身下的那个人，叫张飞，是咱们栾城市委书记的儿子，他和大刘有仇，搞不了大刘，就拿我们这样的人出气，所以就这样喽。” 陆野轻飘飘的说着。 “哎，真是造孽啊，一个是一把手的儿子，一个是二把手的儿子，哪头咱们都得罪不起啊。” 宋淑芬闻言，叹息一声。 她在饭店中这么久，耳聋目染的对这种事，也听到不少。 栾城市委书记和市长不和，两派人马长期斗法，偶有食客在这里吃饭，喝酒之后几人都会高谈阔论一番。 而最多的话题，也莫过于政事，宋淑芬还也没少听。 “没啥惹得起惹不起的，妈，正好我有个事跟你说，过几天，我准备去省城，得挺长时间不会回来，家里这边如果有什么事，你该联系的就联系大刘，放心，他会帮忙的。”陆野说道。 “你要去省城？去那里干啥啊？” “那个张飞有一点说的没错，刘市长要退休了，而张书记还会在位很久，栾城有张飞在，我干啥都会受阻，先转去省城，那边机会多，发展的也快，我准备去省城拼一拼。” “儿子，你长大了，咱家的这点家底也都是你赚的，妈能有这么大的饭店，妈心里是高兴，可是儿子，你才是妈的心头肉，我宁可还过以前的日子，也不希望你出啥事，你能明白吗。” 宋淑芬略带哭腔的说道。 “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事的，犯法的事，咱们不干。” 陆野说话间，给老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接下来的两天，于洋将那些存货基本都发了个干净，能自己来取的，都取走了，不能来取得，阿飞开车，也都给送上门去。 陆野特地跑去找了一趟，货运站的房主。 自己将人家房子给折腾的够呛，原本就年久失修的土坯房子，这次一拆窗户，更是破败的很。 现在是四下漏风，已经不能住人了。 “大姐，那房子搞成这样，我也挺不好意思的，你看，我是陪你钱，还是找人给房子修好？” 陆野来之前，心里就有了打算，自己搞货运公司也赚了不少，盖间房子千把块钱，是赔钱还是盖房，那样他都能接受。 “那房子现在整成这样，也住不了人了，我想租也租不出去了，要不，你就赔我2000块钱算了，房子我们自己修。” 她这么说，狮子口开的不算小，2000块钱，完全够重新盖上三间红砖房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房主大嫂原本以为陆野会租上几年的，到时候光凭借租金就够给儿子盖新房的了，至于以后土房塌了她都无所谓，不塌还的拆。 可是如今这才多久，陆野这边就不租了，还把房子搞成这样。 房主大嫂张嘴要2000块钱赔偿，说话间，自己心里也是底气不足，脸上火辣辣的，红的很。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野直接答应，2000块钱，完全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从包里数出两千块钱，陆野直接递给了房主大嫂。 手写了一个和解协议书，两人签完字，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陆野也不再租她家的院子，房主大嫂拿钱，自行收拾房子，是拆是盖都随意了。 第八十一章 出发，远走 安排好了所有事，晚上一家人在自家里，一起吃了一顿饭。 儿大不由娘，饭桌上，宋淑芬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有种恍惚，就好似又回到了两个儿子童年的时候。 “哥，你真要走啊，省城有那么好吗？” 陆昊看着自己老哥，问道。 “省城比栾城大，人口也多，赚钱的机会也更多。”陆野随口说道。 “那在栾城不是一样能赚钱吗，干嘛非要跑那么远的地方。” “大人的事，你别管，眼瞅着你就快要上高三了，把学习搞好，比啥都强。” 陆野最担心的，就是陆昊的学习成绩，再有一年的时间，陆昊就要高考了，在这个年代，考大学那真的是千军万马独木桥，别说清华、北大了，谁家儿子要是考上个普通本科，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 而且这年代人们思想保守，考大学都爱往师范类，医学类考，要是自家孩子考上师范院校，将来那是妥妥的要当老师的。 “老大，你要干事业，家里支持，你自己到省城，一定要多小心，那边人多，太乱了，坏人不少，大地痞癞子多，都是一帮黑社会，你在那边可得小心着点。” 陆爱国说道，手里拿着他常年用的那个酒杯，只是今天这酒，咋喝都不是个滋味。 “放心吧，我会多加小心的，再说省城离这边也没多远，开车也就六七个小时的事，我会经常回来的。”陆野安慰说道。 陆爱国也不再说什么，雏鹰长大了，终归是要离巢，去到外面的世界飞翔，现在大儿子陆野是这样，明年二儿子陆昊也会是这样。 晚饭过后，宋淑芬给陆野收拾行李，将一个四方的花布单子，展开铺在炕上，从衣柜里面，翻出一件件陆野的衣物。 这两年日子变得好了，手里钱充裕了，宋淑芬没少给自己的这两个儿子买新衣服。 夏装一件件的叠好，码放在花布单子上。 “再带几件秋装吧，再过几个月就上秋了，带几件备着。” 宋淑芬嘴上说着，又从衣柜里面抽出几件外衣，归置好，放在花布单子上。 “不用拿太多，到不了秋天，我就回来了，现在有车，来回方便的很。” 陆野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老妈，轻声的说道。 陆野能够感觉到，自己老妈心中的那份不舍，和那浓浓的舔犊之情。 “拿几件备着吧，万一下雨天凉了，没厚衣服，现抓瞎。” 宋淑芬还是装了几件厚衣服，留做准备。 收拾完衣服，宋淑芬又开始给陆野收拾牙刷毛巾，总感觉像是有遗漏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查看，生怕落下什么。 夜里，陆野躺在炕上。 耳边传来陆昊的声音。 “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陆昊问道。 “怎么这么问？”陆野反问道。 “原本好好的，你也有公司要忙，可是突然你就要走，我感觉你是遇上事了。” 陆昊猜想着说道。 “别乱琢磨，该你知道的，会让你知道的，我好的很，你只管好好学习，考上个大学，到时候也好让咱爸妈高兴，等你成了大学生，人生的选择就会更多，你就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 “知道了，哥。” “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提了提身上的被子，陆野翻身侧躺，背对着陆昊。 双目睁着，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第二天，上午。 陆野背着自己的行李包，和陆爱国、宋淑芬一起前往了自家的饭店。 他跟于洋和阿飞约定好的，在这里碰头，直接开车去省城。 两辆东风货车，暂时先开走一辆，另一辆留在家里，三人之中，只有阿飞会开车，之前雇的司机，在栾城有家，没法跟着去省城长住，而却陆野本身也不带着去。 不是自己的亲信之人，平常干活用用还行，这种时候，不合适。 陆野到的时候，于洋和阿飞已经在等着他了。 “野哥，行李我帮你放车上。” 见陆野一家人过来，阿飞快步迎了上去，伸手从陆野的肩膀上，接过了行李包，拉开车门，将行李包放在了车座后面。 “行，都到了，那咱们就走吧，现在出发，天黑之前到。” “行，我们都准备好了。”于洋说道。 陆野又转身，对着老爸老妈说道：“爸、妈，你们进屋吧，我们这就走了，到地方，我给你们打电话。” 宋淑芬叮嘱道：“开车路上小心，千万别着急，慢慢开。” “放心吧，阿姨，我知道深浅，会加小心的。”阿飞笑着说道。 他可是个正八经的老司机，以前可是拿驾驶楼子当家住的人。 “到那边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陆爱国再一次的叮嘱着。 “嗯，放心吧，我上车了，你们进屋吧，别送了。” 陆野说着，毅然的拉开车门，窜上了驾驶室，挥手说道。 轰··· 阿飞发动货车引擎，大货车发出轰轰的响声。 “走了。” 陆野挥手告别，下面陆爱国和宋淑芬看着车上的大儿子，眼珠子发红。 雏鹰展翅，远走高飞。 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不舍。 只是这一次，陆野是被逼走的，既是被张飞这股强劲的外力所迫，也有自己的内力所逼。 陆野不甘心只做一个平凡人，创业是必然的，可是栾城有张飞这么个强劲的敌人，陆野在栾城两年的努力，顷刻被摧毁，想要东山再起，陆野只能是另寻别处。 阿飞驾驶着大货车，缓缓的开走了，出了主街，阿飞向着出城高速路段驶去。 这辆东风货车，载着陆野三人，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速度80迈，陆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栾城收费站的大牌子，语气坚定的说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回来的！” “那个时候，咱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第八十二章 目标倒爷 阿飞开车，一路上也不停歇，这时候的高速公路上，还没有什么服务区一类的休息场所，只有当地居民，有的在路边支起一个小摊，卖一些瓜果、烤玉米什么的，主要就是卖给那些过往的货车司机。 政府里面小轿车都没几辆，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在这一点上，北方的确是落后南方不少，像是特区那里，很多先富起来的人，都已经开上了大奔，凌志，次一点的也有捷达、桑塔纳、夏利。 而在北方，这会能开上捷达的，都是凤毛麟角。 高速路上，除了货车，是很少能看到轿车的。 三人到达省城时，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阿飞一路上开的很稳，并没有着急，足足开了将近7个小时。 陆野指路，阿飞开车，直接来到服装城边上的老教堂。 康健一直住在这里，跟大鹏一起。 陆野下车在大铁门上，铛铛敲了两下。 “康健、大鹏···”隔着大铁门，陆野向里面喊道。 “野哥，可想死我了。” 康健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没几秒，大铁门哐当哐当的，从里面打开了。 “野哥，我在这可都快闲死了，你可算来了。” 康健开门后，见到陆野，也不管热不热，直接给陆野来了个拥抱。 “快快松开，热死了。” “先把车停进来，给我打盆水，我洗把脸。” 陆野笑着说道。 “得嘞。” “来，把大门打开，让车进来。”康健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两个小伙子，上前，一左一右各自拉开大铁门。 陆野看去，这两人正是自己之前招聘的，但是特地送了三个人过来，原本想着从其中选出一人，顶替康健坐镇都城。 陆野顺口问道：“不是三个人吗？” “啊，少一个人，跟一个广东老板走了，说是去南方倒腾服装，我上次打电话原本要告诉你来着，后来给忘了。”康健闻言悠悠回道。 随后又说道：“我跟刀哥说你要来了，刀哥说晚上给你接风，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再有半个来小时，服装城那边就关了。” “行，一小天没吃东西了，还真有些饿了。” 阿飞操控着大货车，一点点的倒进了院子里，停车熄火，于洋和阿飞跳下车来。 “洋子，好久不见啊！”康健看见于洋下车，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在于洋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谁让你在省城耍的高兴，都不会回家了。” 于洋也是笑着，回了一句。 “天地良心啊，我这在那真是忙的脚不沾地，都累脱相了，要不是有他俩帮忙，把我分两半都不够用。” “得了，逗你玩呢。” “先进屋歇一会，里面凉快。” 康健拉开仓库大门，对几人说道。 陆野率先走了进去，这里他来过，原本是教堂的大厅，废弃很久了，直接用来做仓库，再合适不过。 里面确实凉快很多，到处都堆满了货。 这些货大都是服装城里商贩的，把货存在这里，交给刀哥一笔费用，这样自己就不用费心、费钱的去租仓库了。 而且这里距离服装城非常近，临时取货也方便的很。 此刻大鹏正在仓库的正门那边，应付着那些前来存取货物的商贩，这是他日常的主要工作。 三张上下铺的大铁床，间隔着放在靠墙一侧，这是康健他们平时睡觉的地方。 几人进了仓库，各自找地方，或坐，或靠。 康健用自己的洗脸盆，给陆野打了一盆水，陆野也不用香皂，就那么干洗。 “野哥，家里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为啥不接货了？” 到底，康健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我得罪人了，货运站和回收站都被工商给封了。”陆野回道。 “什么人啊，这么牛逼吗？说给咱们封了，就给咱们封了？”康健不可置信的说道。 “市委书记的儿子，你说牛逼不牛逼。” 康健耸了一下肩膀，嘴巴一撇：“那是挺牛逼，惹不起。” 在都城这边这么长时间，摸爬滚打的，康健也已经不再是那个鲁莽青年了，跟着刀哥，也涨了不少见识。 康健见识过了什么是权贵，在都城这段时间，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 陆野洗完脸，抓起马扎凳，坐在一边，伸手抽出一根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帮小兄弟中，康健、于洋、阿飞都不抽烟，只有陆野自己一个老烟民。 抽着烟，陆野说道：“这次出来，虽然是被逼着出来的，不过倒也是一个机会。” 康健闻言笑嘻嘻的问道：“野哥，你老整的神秘兮兮的，你有啥想法，就给大家伙说说呗，我们几个人的脑子，加一块也没你脑子好使，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到不是我藏着掖着，以前不干一是因为咱们没本钱，二是因为咱们人太少，怕支不起来不说，还不安全。” “啥买卖啊？” 陆野越是这么说，康健就越是好奇想知道。 “国际贸易！” 陆野吃着烟圈，轻飘飘的吐出四个字。 “啥毛衣啊，咋还扯上国际了呢？” 不光是康健没听懂，于洋、阿飞还有另外两个小伙子，没一个明白的。 大家都纷纷把目光看向了陆野。 “就是‘倒爷’！”陆野看着众人，随即说道。 “切！” 几人一致哼道。 倒爷这个词，在80年代末就已经兴起了，在东北的并不算什么新鲜词，很多人都听说过，也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还意外是什么买卖呢，服装城这边有不少人就是往黑河那边倒货的，听说走一趟货利润少说能翻五倍，那帮人都发了！”康健兴奋的说着。 哈市是黑省重要的货物中转城市之一，很多倒爷都是从这里转车去黑河，扛着大包小裹的，在黑河边境火车站直接就地卖给俄国老毛子。 这是一个时代的风口，无数人在这风口中，赚的盆满钵满，也有数不清的人，在这风口中，永远埋骨它乡。 有‘暴利’的地方，就一定伴随着‘暴力’！ 有人专门倒货赚取超高利润，自然也就有人把目光盯上了，这些身带巨额现金的商贩身上，大大小小的匪帮、强盗经常拦路抢劫这些商贩，持枪的不在少数，有的甚至是中外团伙作案，不光华夏人，老毛子也抢。 陆野清晰记得，两年以后，也纠结是1993年，将会发生一起震惊全国的‘华俄列车大劫案’，这趟列车上基本上都是倒爷，各个携带货物和财务前往俄国，乘坐k3次跨国列车。 这趟列车从首都出发，前往俄国首都，一共要经历13天的旅程。 因为是跨国，华夏的警察必须在货车使出华夏的最后一站二连下车，不可以在境外执法，而俄国的警察也根本懒得管满车的华夏倒爷生死。 而这起‘华俄列车大劫案’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了。 13天的旅程，在华夏警察下车后，接连前后有四伙匪徒，轮番对车上的乘客进行了洗劫！长达6天6夜的时间里，列车上没有任何一名警察，这些匪徒手持砍刀和枪支，在车上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陆野之所以不敢轻易涉足，也正是因为这其中伴随着巨大危险。 第八十三章 刀哥接风 于洋问道：“野哥，你怕是不想往黑河倒货吧？” 众人之中，就数于洋头脑最好用，也是最明白陆野的人。 陆野闻言，看着于洋轻轻笑了笑：“的确不是黑河。” 陆野的话，让康健大为意外，哈市这么多小倒爷，可都是往黑河倒货的，哪里跟俄国仅仅隔着一条黑龙江，很多远东地区的俄国人，都是在那里和华夏人通商。 “那咱们往哪里倒？”康健很是诧异的问道。 “绥河！”陆野轻声说道。 陆野记得，黑省有好几个城市和俄国都是有交界的，可是真正能算作贸易港的，其实并不多，而最大的是黑河、其次的就是绥河。 陆野记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港口‘抚远港’，那是走水路前往俄国哈巴罗夫斯克市的重要口岸，只是现在应该还没建成，还是个小村庄。 “没听说有往哪里倒货的啊，那个绥河在哪啊？”康健是想了半天，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地名。 “在东边，挨着国境线，归牡丹市管。你没听说，那很正常，现在的生意人一个个聪明的很，都是闷声发大财得主，没几个说真话的。” “呸，这帮奸商！” 铛铛··· 几人说话间，外面的大铁门，传来哄哄的敲门声。 康健听见外面的声音，说道：“应该是刀哥回来了，我去开门。” 说完，康健就起身去了屋外。 陆野也起身，跟着出来仓库，自己毕竟是客，哪能直愣愣的等在屋里。 康健将大门打开一道缝隙，一见之下，还真的刀哥。 “刀哥回来了，野哥他们已经到了。”康健边开门，便说道。 “已经到了，那感情好，晚上说什么都要多喝两杯。” 刀哥迈步，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子，正好看到前来迎接自己的陆野。 刀哥还是老样子，倒也没什么变化。 “刀哥，好久不见啊。”陆野打着招呼，说道。 “可不是吗，上次你一走，可就在也没回来，怎么嫌弃我这小地方了吧。”刀哥打趣说道。 “哪能呢，这地方，冬暖夏凉的，还有神明保佑，我可是没住够。”陆野上前，跟刀哥握着手。 “你小子这回跑省城来，是又看上那块肥肉吧，给我说说，让我也跟发点小财。” “刀哥高看我了，我这是被人逼走的，说是丧家之犬都不为过。” 陆野摇着头，一副被收拾了的惨样，装的跟个丧家之犬似的。 “行了，你小子就别跟我在这装了，我定了地方，给你们接风，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康健，你过去叫上大鹏。”刀哥对着康健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 康健应声说道，便去了仓库的另一边，去叫大鹏去了。 不一会，康健和大鹏两人，一起回来了。 一行人跟着刀哥出发，前往饭店。 陆野还真有点饿了，坐大货车，一天没吃饭了。 ‘官府私房菜’。 刀哥定的地方，是省城里很有名的一家饭馆，这家饭馆的主做的就是地道的东北菜，炒菜的手艺是传承清朝的，祖上是给道台大人做菜的，所以才起了这么一个名。 据传东北名菜‘锅包肉’就是这里始创的。 一行八人，围坐一桌，刀哥尽是点的这里的拿手菜。 菜齐，上酒。 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刀哥作为东道主，率先提了一杯：“今天兄弟们过来，我很高兴，不管之前好坏，到了省城，有事只管找我，来，咱们一起干一个。” “干！” ··· 众人也都举杯，互相碰了一下。 “吃菜、吃菜··” 刀哥放下酒杯，招呼众人。 “这菜真不错，地道，感谢刀哥盛情款待，我敬刀哥一杯。”陆野放下酒杯，又再一次的举了起来。 “都是自家兄弟，别那么客气，来干。” 刀哥也举起酒杯，两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落座之后，刀哥放下酒杯开口问道：“你后面有啥打算？” “我准备往绥河那边倒货。”陆野说道。 “绥河，你小子的消息倒是灵通，是个好想法，听说绥河那边正在建市场，你有车有人，在那边站住脚不是问题，至于这边供货你可以放心，我包你能拿到最新的货。”刀哥信誓旦旦的说道。 刀哥混迹这里这么多年，是明面上，这个服装批发市场的管理者，各种消息当然是清楚的很。 陆野要往绥河倒货，刀哥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陆野自己有车，手下也有可用的人，唯一缺的就是货源，而刀哥掌控批发市场，自然是不却货源的，这也是他能给予陆野最大的帮助。 “那可真是要谢谢刀哥了，这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必须得再敬一杯，不！三杯！哈哈···” 陆野满上酒举杯，很是兴奋的说道。 其实他此行先来省城，本意上就是想请刀哥帮忙，如今刀哥主动开口，倒是随了陆野的心思。 酒席上的气氛也打开了，三杯酒下肚，众人也不再拘禁，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的，开怀畅饮。 于洋和阿飞也一扫以前的阴霾，喝的很是高兴。 饭后，一行八人，喝的里倒歪斜的，走在大街上，离着老远都能闻到浓浓的酒味，几个孤身赶路的姑娘，甚至不敢和陆野一行人靠得太紧，生怕这些人耍酒疯。 陆野看着接连几人，都是捏着鼻子，加快脚步，隔着老远跑了过去，眼神中，分明就是充满了鄙视。 见此陆野说道：“得，这是把咱们当成坏人。” 谁知康健喝得烂醉，意识早已不清醒了，光听见陆野说了坏人两字，眼珠子立马瞪得溜圆，嘴上吼道：“坏人在哪呢，马勒戈壁的，看我不削他！” “你可消停会吧，就这酒量，你还充什么好汉。” 陆野笑骂道。 八人摇摇晃晃的，回到了仓库，也不管是谁的床，也不管有没有床，反正是逮到一个地方，躺下就就睡。 好在是夏天，小伙睡凉炕，全靠火力旺，这帮小伙子一个个的，喝完酒，浑身更是热的发烫，仓库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鼾声震天。 第八十四章 倒货，前往绥河 睡到日上三竿，陆野才悠悠转醒。 起身环顾四周，其他人大都已经睡醒了。 刀哥和大鹏已经消失不见了，康健拎着早点才回来。 “醒了野哥，洗把脸，先过来吃饭吧。”说着，康健将早点放在桌子上，往空的洗脸盆里，倒了两瓢水。 陆野走了过去，脸上才一沾水，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一会吃完饭，跟我去市场上转转。”陆野说道。 “没问题，野哥真不是我吹，现在市场上我可是门清儿，谁家卖啥，谁家货质量好，我都清楚的很。” “那就好，咱们在市场上先挑着进点货，不用太多，拉到绥河那边先探探路，看看那边的行情。” 洗了把脸，陆野感觉舒爽不少，从自己的包裹里找出了老妈给放好的牙刷、牙膏。 吃完早点，陆野见于洋和阿飞还没睡醒，也没叫他们，直接和康健两人去了市场。 在市场上，陆野和康健慢悠悠的转着，这里多是经营服装的，也有鞋帽这些。 走着走着，陆野看到前方有一家档口，里面挂着的样板衣服，全都是皮夹克。 看到这里，陆野眼前一亮。 走上前去，陆野仔细的看了看，问道：“老板，你把那件棕色的皮夹克拿给我看看。” “野哥，这皮夹克老带劲了，要不是现在是夏天，我高低整一件，这皮夹克穿在身上，酷毙了。”康健在旁边兴奋的说道。 档口老板拿过陆野指定的那件棕色皮夹克，放在柜台上，说道：“小老板真识货，这件皮夹克，是小牛皮的，你看这皮面，多板正，一点毛病没有。” 陆野没有回话，自顾自的翻看着这件皮夹克，还别说，这件衣服质量确实不错，皮面处理的很好。 “再把那件黑的拿给我看看。” 放下手中的衣服，指着另外一件，陆野说道。 一连查看了四五件，陆野发现，这些皮夹克中，大部分都是上等的，只有一件应该是老牛皮，皮面粗糙而却十分厚重。 “老板，你这货什么价，我批发，量大。” 陆野问道。 “批发，你能拿多少货？”摊主一听陆野要批发，没有先报价，而是反问一句。 这些人长期在这做买卖，一个个跟人精似的。 “看价格，合适的话，先拿一百件，价太高，那就算了。”陆野回道。 “一百件的话，那这么地，每件我给你算180块钱，准保都是好货。”摊主闻言，心中盘算了一下后，一副爽快的样子说道。 听见摊主报价，康健率先摇头，说道：“老板，你这是拿我们不识数呢？你这些货都存在旁边教堂，我就住在哪里，白天黑夜的给你守着，免得被老鼠吃了，你可倒好，上来就宰我们一刀。” “你们是刀哥的人啊，早说啊，这扯不扯呢，180是给那帮外地客的价，你们要拿的话，150一件，这可是最低了，这都不挣钱。”摊主手一摊，一副肉疼的样子，表现的很不情愿。 “120，我先拿一百件，次品不要，那种老牛皮的，你就别给我拿了。” 陆野心里盘算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 “不行、不行，120我上都上不来，最低150，真的不能再低了。”摊主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可是他说的话，一句陆野都是不信的。 陆野也不着急，就慢慢磨，一刀一刀的砍价。 最终，以135块钱每件的价格，陆野敲定，先进货一件。 摊主的货都存在教堂仓库中，倒是省了不少事。 “老婆子，你看好摊，我去仓库提货。” 刚刚谈成一笔大单子，摊主高兴的很，说话语气都明显不一样了。 摊主跟陆野康健一起，去了仓库，准备直接在库房中，现场点货。 摊主的皮夹克都是放在一个个大木箱子之中的，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止老鼠和虫子啃食，箱子四角放了不少樟脑球子，一开箱子，一股味，冲得很。 “没办法，皮夹克就怕虫子老鼠，樟脑球放多了点，味有点大，拿出来风一吹就好了。” 摊主早就习惯了这股味道，见陆野被熏的连连捂着鼻子，这才尴尬的说道。 “没事，咱们点货吧，完事箱子也给我带着吧，我运货也方便点。” 陆野捏着鼻子，说道。 “行，箱子给你带着。” 几个杨木箱子，并不值什么钱，摊主这回大方的很。 仓库中，于洋几人也都起来了，纷纷跟在陆野身后，看着箱子里，一件件漂亮的皮夹克，一个个的喜欢的不得了。 “这箱是二十件，你们看看货。” 摊主一件件的把皮夹克从木箱子中取出，每一件都是用那种带拉锁的布袋装着。 拉开拉锁，他住将皮夹克从布袋中取出，递给陆野。 “大家都帮忙，检查一下，没有问题的再收好，残次品剔除出来。”陆野直接对着于洋几人说道。 “小老板放心吧，这些都是上等品，你们是刀哥的朋友，我忽悠谁，也不会忽悠你们的。” 摊主笑呵呵的说道。 陆野可不在乎他说什么，依然还是让大家，一件一件的检查，没问题后才重新收起来。 一百件皮夹克，六个人没一会的功夫，就检查了一遍，正如摊主所言，这些都是上等品，都没什么问题。 一共五个木箱子，清点好后，又重新都装了回去。 陆野从随身携带的钱袋中，数出一万三千五百块钱，递了过去。 这钱袋是用布缝的，缝在松紧带上，直接贴身捆在腰上，外面穿着衣服，通常都看不出来。 “这是一万三千五，你点点，没问题的话，咱们就钱货两清了。”陆野说道。 “我还能信不过你们吗。”摊主嘴上是这么说，手上接过钞票，顺手就开始点了起来，左手掐着钱，右手拇指和食指配合间，飞快的数了起来，动作娴熟无比。 “我就说没问题吗，钱我收好，咱们钱货两清，这些货都好卖的很，下次再进货，记得还找我啊。”摊主收起钞票，乐呵呵的说道。 “好，那就一起发财了。”陆野也客气的回了一句。 送走了摊主，陆野则是带着康健，继续在市场上转悠起来，又进了一些秋衣秋裤和针织毛衣、棉裤什么的，这些货，装了整整一车。 康健不解，问道：“野哥，你整这么多毛衣、棉裤能好卖吗？现在可是夏天，谁穿这些啊。” “现在是夏天，咱们不穿，但是老毛子那边的夏天可没几天了，现在运这些，才是正好。” “听说老毛子那边冬天下雪，能把房子都给淹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阿飞在一旁说道。 “差不多吧，他们那边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是冰天雪地的。”陆野说道。 前世陆野去过俄国首都，对其印象最深的，就是到处都是冰雪。 “车上用苫布都盖好，捆结实了，今天晚上，我和康健坐火车先出发去绥河，于洋和阿飞你们四个在这等我电话，我们安顿好，你们在开车过去。” 货车上，坐不下6个人，而且目前还不清楚绥河那边的情况，陆野准备自己先过去。 留下于洋和阿飞一起开车过去，有于洋在，陆野可以放心不少。 到了晚上，陆野跟刀哥简单的告了个别，便带着康健，匆匆忙忙的赶往了火车站，踏上了前往牡丹市的火车。 要去绥河，火车只能从牡丹市中转一下才行，目前从省城并没有直达绥河的火车。 吃一堑长一智，陆野花了高价，从票贩子手中，买了两张卧铺票。 晚上8点23分，陆野和康健躺在卧铺上，火车匡次匡次的开向牡丹市。 第八十五章 烂尾的青云市场 牡丹市是黑省第三大的城市，火车站里也是人山人海的，陆野和康健在此中转，人也没有出站，下了月台直接走的换乘通道。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火车，陆野和康健在上午10点多钟，抵达了绥河。 “野哥，这地方啥也没有啊。” 才走出火车站，除了对面有一个客运站以外，映入眼帘的，尽是空地，要不是火车站上醒目的绥河火车站几个大字，康健还以为两人这是下错车了呢。 “那边有倒骑驴，咱们坐车直接去青云市场。” 陆野环顾四周，周围的确太多空旷，在车站外围，零星的有不少倒骑驴，在等活。 两人也没什么行李，径直走向离得最近的一辆倒骑驴。 “师傅，青云市场走吗？” 陆野张口问道。 “走，两人5块。”车老板爽快的说道。 陆野直接坐了上去，康健紧随其后。 “坐好了，出发喽。”车老板踩着脚踏板，为了增加力道，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脚下越蹬越顺，倒骑驴骑得倒是一点都不慢。 “两位小老板，也是想去青云市场倒货的吧。” 车老板随口问道，拉车的，和乘客拉拉家常，也算正常。 “你怎么知道的？”陆野反问道。 “你们一看就是外地的，下车直接去青云市场，还一件行李都没有，不是倒货的，肯定就是来办事的，又不会长待。而且，绥河本地的都知道，工商所没钱盖楼，到处凑钱，大楼都盖到4层了，听说又没钱，已经停工了。”车老板巴巴的说着。 “已经停工了？”陆野吃了一惊，他虽然知道绥河的青云市场全国有名，在早年间，可是号称扛着棉花进去，抱着银子出去。 陆野万万没想到，如此传奇的市场，怎么会因为没钱盖楼而停工？ “那市场不是市里高度重视的吗，怎么会没钱停工了呢？”陆野问道。 “你还别不信，一会到了你就看见了，市场是工商牵头盖的，上面压根就没给批钱，全是靠着这边的工商到处许愿，跟不少老板集资，这才勉强动工修建的。你说绥河这么大，你看看大街小巷，那帮倒爷在那里不能‘欠欠’（俄语交易的意思），谁还非要花钱去市场里面租摊位，让人管着还的给人送钱。” 车老板的话，听得陆野心潮翻涌，如果真如这车老板所言，工程因为没钱，而陷入危机，那这可真是上天砸下的馅饼。 “野哥，你看，金毛的外国人，我勒个乖乖，野哥你看那个俄国大妞，这大个，眼珠子都是蓝色的。” 车上，康健眼睛四顾乱飘，周围偶有不少外国人，或是走在大街上，或是在街道边，扯着衣服，跟倒爷正在讨价。 康健紧盯着其中一个俄国女人，金发蓝眼，皮肤白皙，夏天穿着短裙，一双大白腿，晃得康健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瞅你那点出息，没见过洋妞啊。”见康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陆野说道。 “这不就是第一次见吗，野哥你还别说，这俄国妹子，长得可真好看。” 这还真是康健第一次见到外国女人，虽然在省城服装批发市场混迹良久，可是省城不是边境，那边还真没有什么外国人。 这时的省城，还不像后世那样开通了贸易口岸，此刻还很闭塞。 “行了，收起你的哈喇子，咱们应该是要到了。” 青云市场距离火车站，其实并不算太远，满打满算也才三公里的路程。 车老板脚下不慢，道路上也没什么车，畅通的很，只是10多分钟，就到了。 “到了，这就是青云市场，说了你还不信，你看这是不是停工了，白扯，谁有钱往这砸啊，这不就是花钱给政府盖楼，自己个打水漂玩呢嘛。” 一脚刹车，倒骑驴停在市场外的马路上，车老板接过陆野给的5块钱，嘴上不停，看着眼前已经停工的红砖四层建筑，夸夸其谈的说道。 下了车，陆野在工地外围，向里面看着。 工地确实已经停工了，不过看着大楼的基本矿建早已经盖好了，都已经盖到了四层，按说不应该停工才对，难道真的是缺钱？ “野哥，这不就是烂尾楼吗，哪有什么市场啊。” 康健看着眼前的四层建筑，说道，在他的想法中，陆野这次是判断错误了，只是康健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走，跟我去工商所！” 机会不等人，陆野激动万分。 “野哥，咱们先吃点东西吧，这都一天没吃饭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康健滴米未进，此刻肚子早已哇哇叫了。 “挺着，天予不取，反受其害，说不定这次，是上天给了咱们一步登天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了。” 陆野眼冒精光，哪里还顾得上吃什么饭，他此刻恨不得有双翅膀，立马飞到工商所。 “不就是一片烂尾楼吗，能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吗？”康健有些不信。 “只会更邪乎！” 陆野语气坚定，也不顾康健饿不饿，直接对着远处的倒骑驴招手。 “师傅，去工商所。” “去哪？”车老板好似没听懂，又重新问了一遍。 “去工商所！” 陆野大声的，又重复了一遍。 “两人5块钱，先给钱。”车老板作势伸手要钱。 陆野心急，直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五块钱，递给了车老板， “师傅，赶时间，你骑快点。” 给了钱，陆野还不忘嘱咐一句。 “放心吧，保你来得及。” 说着车老板踩着脚踏板，倒骑驴沿着街道就往东驶去。 才骑出去，不到100米的路程，车老板控制着车，向右拐去，紧接着便停下了车。 “到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 “哎呀我艹，就这么近啊。”康健抬头看了一眼，绥河工商所，五个大字的牌子，明晃晃的挂在门边上。 “就这么近，师傅你到时给我们直接指个路，告诉我们一声，不就得了。” 康健抱怨说道。 “你们也没问我啊，往车上一坐，上来就说要去工商所，我还特意跟你确认了一遍，谁有钱不挣啊？傻啊！” 康健还欲再争辩，陆野却先下了车，回头对康健说道：“办正事要紧，别墨迹了。” 康健见陆野这么说，直接跳下了倒骑驴，跟着陆野后面。 “野哥，这人摆明了是坑咱们，这都不到100米，要了咱们5块钱，难怪他要先收钱呢。” “跟我进去吧，西瓜才是最重要的，现在那5块钱，连芝麻都算不上。” 陆野率先走进了工商所的大门。 第八十六章 参与集资，利益谈判 进了工商所，没有往窗口区域走，陆野却是径直往办公区域走去。 走廊两边有好几个办公室的门，好在上面有门牌，提示这是谁的办公室。 “青云市场统筹组，应该就是这了。” 陆野看着门牌上的字，抬手在木制的门上连敲了三下。 铛铛铛··· “请进。” 屋内传来一个中年男声。 陆野推门，径自走了进去。 屋里空间不大，也就有个十五六个平方的样子，却是满满当当的摆了四张办公桌，两边墙壁上，还有几个书柜，看上去也颇有些年头了。 两位中年男子，各自坐在办公桌前，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见陆野和康健，两个半大小子进门，有些谢顶的中年男子问道：“你们找谁啊？” “请问青云市场的建设，是归这里管吗？”陆野开口问道。 在墙上，陆野看到一张施工图纸，上面写着青云市场设计图的字样，不自觉的，陆野走到近处，仔细的观看了起来。 “是这没错，你们是干啥的啊，有啥事啊？”谢顶男子再次问道。 “我听说青云市场是工商所通过集资，施工建设的，有这回事吗？”陆野眼睛看着图纸，双手背负身后，悠悠的问道。 神态放松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在门外时的那种火急火燎的紧迫感。 康健站在陆野身后，见陆野反复如此，很自觉的闭上嘴，一个字都没说，心里却是明白的很，他的野哥，这是要使活了。 “你们到底是啥干的？这里是工商所，国家机关，你们跑着来问东问西的，有什么权利？”谢顶男子见陆野再次如入无人一般，厉声说道。 “别激动，我们是来送钱的，我们也希望能够参与集资。” 陆野转身，面对谢顶男子，这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参与集资？你们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你们两个半大小子，赶紧找地方凉快去，别在这逗闷子。”谢顶男子闻言，很是不悦，见陆野不是机关上的人，言语上就更没了好气。 “钱我虽然不多，几十万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我出了这笔钱，市场能给我什么好处，总不能让我们白白出钱，无私奉献了不是。”陆野也不生气，轻声说道。 “你说我们就信？赶紧出去，我们这忙着。”谢顶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陆野也不说话，转身背对着谢顶男子，撩开衣服，从贴身的钱袋中，取出一张红色的存折。 正是大刘交给他的那张，钱袋中，还有一张存折，陆野没动，里面是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赚的钱。 走到办公桌前，陆野将存折打开，摆在了办公桌上。 “建设银行的存折，里面有三十万，不信的话，你们自己看。” 三十万不是个小数，整个青云市场计划建设五层高楼，3750平米，全部的建设费用也才四百多万，这其中汇集了几十人的资金，都是小组专员一点一点求来的。 陆野这三十万，在这些人中绝对称得上是大额了，而且还是在已经停工的现在，更是如同救命良药一般，所起到的作用，绝对非同小可。 谢顶男子拿起桌上的存折，数着上面的余额，一连串的零，最前面是一个数字3，不多不少，整整好好三十万。 “坐坐···” 谢顶男子一扫脸上的寒霜，顷刻间换得笑脸相迎。 拉过凳子，就让陆野和康健赶紧坐下。 “老李，你赶紧去叫组长过来。”谢顶男子起身，给陆野和康健倒茶水，并让另外一人，赶紧去找他们的小组领导回来。 送上门的财神爷，这是天上掉下了个大馅饼啊。 老李四十多的岁数，腿脚利落的很，急急忙忙就跑来出去。 以前搞资金，那都是他们这帮人求爷爷告奶奶，四处拉人集资，许愿、送礼那也算得上是无所不用了。 自己上赶着送钱的，陆野这还是头一份。 “两位老板，你们真是有眼光，我们青云市场，可是如今绥河唯一的正规市场，等到建成以后，必然会一改绥河经商混乱的局面，届时必定会成为市里乃至是省里的示范市场。你们投资我们市场，前景远大的很啊。” 谢顶男子，将茶水送到陆野和康健面前，嘴上侃侃而谈。 陆野心知，眼前之人做不了主，索性也只是应付着，喝了两口热茶，空荡荡的肚子里，倒是舒服不少。 等了一会，门外响起脚步声，老李找来了工作小组的组长和另一位领导，三人相继走进了这狭小的办公室。 “两位好啊，我是青云市场建设小组的组长郑为民，这位是负责市场日后的管理领导赵康同志，我们听说你们想要参与集资，而且还是一次三十万，如此年纪就能够为国为民，实在难得啊。” “两位领导好，如果我们能够参与此次集资，也是我们的荣幸。”陆野很客气的，跟两位领导，分别我了握手。 “那咱们就言归正传？”郑组长随即说道。 “好，您请说。” “我们小组集资是有规定的，凡是参与集资者，市场会提供相应便利条件，参与集资者是可以优先选择承租摊位，当然为了公平公开，这些摊位也是有数量限制的。关于集资者的本金，会在日后市场盈利后，从这些利润里返还给出资人，并且会按照银行的存款利率支付利息。” “青云市场项目，已经完成了80%，很快就会建成，投入使用了，你们的钱也很快就会连本带利返还的，这笔买卖划算的很。” 郑组长坐在办公桌前，介绍道。 只是这话中，避重就轻的，给陆野放了不少烟雾弹。 “郑组长，坦白的说吧，青云市场现在的情况，我们也都看到了，没钱开工，项目建设已经停了，大家都缺少对项目的信心，后面再想集资，怕是千难万难。” “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钱我可以出，但是市场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如果只是有限制的优先承租权，就换我三十万的真金白银，怕是远远不够的。” 陆野喝着茶，轻声说道。 现在他手握资金，而项目又缺钱，正是等米下锅的时候，如此这等机会，陆野怎么会轻易放过？ “那不知道，陆老板你有什么想法？”赵康急切的问道。 若论心急，赵康第一，郑组长第二。 这个市场项目，郑组长虽然是挂帅，可是就算项目烂尾，郑组长顶天也就是政绩上留下个污点。 可是赵康就不一样了，市场若是建成，他就会凭此连上两个台阶，而且未来手握省里标兵示范市场，前途自然是一片大好。 如今项目搁置，最急的，当属赵康。 “我也不贪心，我看设计图上，青云市场一共有560个摊位，我要60个摊位的承租权，而且！这60个摊位在未来十年内，承租权市场无权收回，租金定价不高于市场的平均租金，而且我有转租权，租金差额收益归我个人所有。” 陆野说完，眼睛看向那两位领导。 “60个摊位太多了，整个市场一共也才560个摊位，你一个人就占了十分之一，老百姓会说闲话的。”郑组长开口说道。 “是啊，其他三点，我都可以做主答应你，就是这数量，实在太多了。”赵康也是连连摇头。 他虽然想要这笔钱，让市场建起来，可是如此数量，他也无法接受。 这小子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两位领导，虽然我要租的摊位多，但是我出的钱也多啊，三十万也近乎占总投资的10%了吧，现在项目停工，我可是冒着项目烂尾的，三十万白白打水漂的风险，参与集资，没有足够的利益，搁谁谁能掏这笔钱？”陆野这边也不急，嘴上极力力争，可谓是寸土不让。 “真的不行，50个，最多50个摊位！”赵康心一狠，咬牙说道。 “老赵！”郑组长闻言，心里想要出言阻拦，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30万站项目总投资大约8%，50个摊位占总摊位差不多9%，只是多了1%而已，只要市场能够按时建成开业，绥河的混乱商贸现场就会改善，老百姓的利益也能得到保障，老郑，益大于弊啊。” “好，50个，就50个，我同意！”不待郑组长说话，陆野率先说道。 “不行，老赵这样你会犯错误的，按照出资比例，50个摊位，必须出资36万以上，不然我绝不会同意的。”郑组长厉声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见此，陆野心中简直乐的开花，嘴上说道：“我出36万，就50个摊位，不让两位领导难做。” 第八十七章 听风酒楼 一纸参与集资协议书，白纸黑字上面清楚的写明了各项条款以及约定事宜，双方落字签名，盖上印章。 不光如此，陆野还特意提前对照着设计图，率先选择了50个摊位，特意分为了两个楼层，各25个摊位，在协议书上，明确的标注了这些摊位的位置以及标号。 如此陆野才放心的将36万巨款，转到了青云市场项目的集资专用账户。 贴身收好协议书，陆野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丝毫感觉不到道饿。 倒是康健，不明就里，他根本想不明白，陆野白白的将这么多钱，上赶着送到人家面前，究竟是为了什么。 “野哥，咱们还是先找地方吃口饭吧，还得找地方落脚呢。” “走，看哪家馆子好，就去哪家，一会敞开了吃，咱们庆祝一下。” 陆野实在是高兴的很，豪迈的说道。 “得嘞，就前面那家吧，这绥河实在太小，一眼能从街头看到街尾，我就看前面那家有门面，估计能不过。” “那咱们就走着。” 顺着康健指的地方，陆野迈动脚步走去，人逢喜事精神爽，陆野此刻感觉自己走路都有香风伴随。 ‘听风酒楼’ 饭店的名字倒是很有意思，看不明白老板为何如此取名。 进了饭店，里面倒是别致的很，不像是外面的那些饭店，这里却是经过了细心的装修，虽然用材不是那么名贵考究，但却也算得上的精致，颇有一种古色古香，传承老店的韵味。 找个了位置坐下，陆野让康健随便点，康健倒是没客气，一连点了四个硬菜，两人各自一瓶啤酒，就喝了起来。 “野哥，这边的人还真挺有意思，你看那边，老毛子买货，都跑到饭店来交易了。” 陆野闻言，向身后看去，果然如此。 两名俄国人，一人扛着一个大包站在旁边不说话，另外一人一嘴俄语，偶尔吐出两句汉语，正在和一个华夏倒爷，因为价格问题，争执着。 连说带比划的，吵了一会，陆野也没看明白，这买卖双方到底动没动对方的话，反正这笔买卖就这么达成了。 老毛子付钱，货主当场交货，反正两个人看着都挺高兴的。 转过头，陆野对康健说道：“看来，得找几个会俄语的翻译，不然也是个麻烦。” “可不是吗，这帮老毛子，连说带比划的，嘴里叽里呱啦的，我是一句都没听懂，没个翻译，这买卖可咋干啊。” 康健连连摇头，嘴上不停，边说边吃。 两人说话间，也没有特意避人，正赶巧，老板娘端着一盘拌拉皮，走了过来。 “这是本店的敬菜，吃点素的解解腻。” “谢谢老板娘。” 将菜盘放下，老板娘却是没急着走，反而开口说道：“刚才听你们说，想找俄语翻译？” 陆野闻言，回道：“是啊，怎么老板娘有合适的人推荐？” “我还真知道点，倒是可以给你们指个道。”老板娘笑着说道。 “那敢情好啊，这事要是成了，你的店，以后那就是我们的食堂，今后下馆子，绝对不去第二家。”陆野很是畅快的说道。 “行，就冲你的这句话，这个道我给你指了。” “老板娘敞亮。” “咱们这是边境，有不少俄国人，在建国后，就一直留在了华夏，人是外国人的长相，但却是咱们华夏人，是俄罗斯族的，他们很多都会说两国话，你找翻译，找他们最合适。” “那去哪里找他们？老板娘，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就再给我说说。” 陆野闻言，追问说道。 “得，我这后厨，还就有俄罗斯族的人，我问问他，看看有没有人介绍一下，不过提前说明白，成不成的，我就不管了。” “真的太谢谢了，老板娘已经够仗义，这事成不成，我们两兄弟，都记着这份人情。”陆野说道。 老板娘轻笑一声，转身向后厨走去。 先前陆野没有注意到，这老板娘走路，那真是扶风弱柳，摇曳生姿。 康健看着老板娘的背影，低声对陆野说道：“野哥，这老板娘，走路也太风骚了吧，你看看这屋里的这帮人，一个个的魂都给她勾走了。” 陆野看着老板娘的背影，也不说话。 且不说这老板娘的长相如何，单凭这身段，的确勾人，也不知道她家的老爷们守着这样的老婆，身体受不受得住。 不一会的功夫，老板娘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金发的俄裔男人。 这人满脸胡茬，膘肥体壮，硕大的鼻子，很有特点，身上穿着白围裙，两只手上分别还带着套袖，俨然一副厨师打扮。 “就你们两个要找翻译啊？” 突的，那俄裔厨师开口，一口浓烈到极点，地道到极点的东北话，从这俄裔厨师嘴里蹦出，简直毫无违和感。 “我艹，这东北话，说的比我还溜。”康健没憋住，顺嘴就说了出来。 “跟谁俩艹艹的呢？再这么说话，信不信我削你。”厨师也是个火爆脾气，很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兄弟就是太惊讶了，不是有意冒犯你的。”陆野出来打了个圆场。 “我不是故意的，就你这外国人的样子，开口就一嘴大碴子东北话，我是真没憋住。”康健自知理亏，也赔了个不是。 “以后说话注意点，说话嘴巴郎当的，在外面容易挨揍。”这厨师径自坐在了陆野他们一桌。 老板娘没跟着，直接回了柜台那边。 “你们找翻译要干啥啊？”厨师坐下后，直接开口问道。 “我们是倒货的，来到这边不懂俄语，想找个会俄语的人，帮我们翻译。”陆野回道。 “哦，那你们能给多少钱啊？现在会俄语的工资可都不低，起码一个月也要1000多块钱，你们不懂行情，我提前给你说，免得到时候你们以为是在宰你们。” 一个月一千块钱的工资？ 这也太划算了。 可是陆野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绥河这边倒货也开始没多久，不想黑河那边那么疯狂，这里算是才起步，翻译的价格还没有涨起来，倒也正常。 只是这价格，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度疯涨了。 “没问题，工资都好说，如果干的好，额外我们还会给奖金，只要人踏实肯干，我保证每月薪水不低于2000块钱。”陆野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这价格说的可不低，比起给刘有福会计的工资都要高出两倍还多。 只是陆野也清楚，这价格能维持一年也就不错了，往后再想用2000块钱招翻译，那真是想都别想。 “你说的，能保证吗？”厨师反问道。 “我野哥说话，那是一个吐沫一个钉，说不低于两千，那就绝对不低于两千。” 康健闻言，倒是有些不乐意了，先前这厨师说的那话，康健就已经不高兴了，要不是因为有求于人，康健哪里会忍到现在。 如今这毛子却又质疑陆野，康健哪里还忍得住，直接开口反驳。 “行，明天你们上午10点过来，我把人领过来，你们见见，具体的明天再谈。” “好，那就明天上午10点，咱们还在这见。” 敲定了时间地点，厨师也不多待，起身就回了后厨。 陆野和康健继续吃着喝着。 第八十八章 美女翻译-伊娃 当晚，陆野和康健找了一个宾馆，就地住下了。 提议用宾馆里的电话，给远在省城的于洋打了个电话。 “你们原地等待一下，这边的情况有些变化，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在你们再过来。” “野哥，那边不顺利，是出了什么事吗？”于洋担心的问道。 “好事，天大的好事，这次咱们可算是掏上了，一两句说不清楚，等你们过来就知道了。”陆野电话中说道，隔着话筒，于洋都能听出来陆野那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那我和阿飞准备好，随时等你电话，我们就出发。” 陆野的状态，让于洋安心不少，人也放松了下来。 “嗯，那就先这样，挂了。” 挂完电话，阿飞就急切的问道：“咋样，咱们啥时候出发？” 货都在车上装着呢，几人也都是准备就绪，就等那边电话呢。 “不急，野哥说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咱们再过去。” 阿飞闻言说道：“也不知道野哥和健哥在那边咋样，就他们两个人在那边，要是有什么事，身边两个帮手都没有。” “不用担心，刚才野哥说他在那边很顺利，还说有个天大的好事，应该挺好的，不用担心。” 这边于洋和阿飞焦急的等待着。 那边陆野却是兴奋了半宿，这和他前世经商，完全不一样。 前世依仗身后的权势和自己的头脑，在商界迅速崛起，创下诺大的基业，在行业中堪称霸主，可是自己终究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身后权势倒台，心腹亲信背叛，自己的商业帝国顷刻间便易主。 而自己更是被身后的利益网推出来，成为了所有人的挡箭牌。 而如今，自己重生在这个年代，家境贫寒，一切都靠自己，再无权势依仗，而自己能在这时代的浪潮中，赶上如此机遇，当真是造化弄人。 第二天，陆野和康健如约，来到听风酒楼。 约好了的，上午十点见面。 因为还没有到饭口，听风酒楼里面也没什么客人，相比昨日，倒是冷清不少。 还是那个座位，陆野和康健径直走了过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女孩，高挑的身材，凹凸有致，虽然人是坐在角落之中，但还是扎眼的很。 酒楼的老板娘见陆野和康健进门，笑着说道：“来了啊，快坐吧，我去给你叫人。” 说着，人便进了后厨。 还是那身厨师打扮，搞得粗犷的毛子，扒着门帘从后厨走了出来。 “你们来了，翻译我给你们找了，不过咱们是第一次打交道，你们得先付一半的工资，免得到时候你们人跑了，工钱没地方要了。” 厨子还是那副脾气，开门见山。 “总得让我们先见见人吧？”陆野说道。 厨子点了下头，对着墙角处的金发女人喊道：“伊娃，过来吧。” 陆野顺势看去，正是那个坐在墙角的俄裔女子。 “这是我妹妹，伊娃，今年19岁，俄语和汉语都会说，给你们当翻译，绰绰有余。” 伊娃走了过来，站在桌子边上。 “请坐，不用这么见外。”康健见如此美女，站在旁边，抢着说道。 随时还帮着，把凳子抽了出来。 “你好伊娃，我叫陆野。” “我叫康健！”康健笑嘻嘻的说道。 “我们准备在这里做生意，找你的目的是希望你做我们的翻译，也需要你来协助我们把货卖给俄国人，差不多工作内容就是这样，每周上班6天，休息一天，每月基本工资1500元，外加奖金，不知道你有没有问题。” 陆野说道，这是他原本就定好的工资。 伊娃听见陆野的话，自己并没有急着表态，眼睛看着她的哥哥，也就是那个说话满嘴大碴子味的哥哥。 “工资要先付一半。”厨师说道。 “这没问题，但她还没有表态，愿不愿意接受这份工作。”陆野回道。 “我愿意，我明天就可以工作。” 伊娃这时激动的说道。 看得出来，她还是很渴望这份工作的。 “那就好，希望今后我们一起工作愉快。” 直到伊娃自己开口，陆野才算满意，如果自己花钱请的翻译，是一个见谁都不愿意开口说话的人，拿这钱岂不是白花了，还耽误工夫。 陆野掏出800块钱，放在了桌子上，8张百元钞票，罗成一沓，陆野推倒伊娃面前。 “这是预付的半个月工资，你数数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收下了。” “谢谢。” 伊娃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并没有急着拿桌子上的钱。 “伊娃，你已经长大了，钱你自己收着吧，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跟哥说。” 厨子虽然是个大老粗，对自己的亲妹妹还算不错。 伊娃这才拿起桌子上的钱，没数，就要收起来。 “等一下，你还没数，这个习惯不好，钱财过手，必须要数清楚，确认没问题后，才可以收起来入账，做生意绝对不能马虎大意，你现在还是数一下，今后你为我们工作，货款过手是必然的，我可不希望你数都不数，就收起来。” 陆野见伊娃不数钱就要收起来，连忙出声阻止。 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在东北像是这样的人很多，钱财过手以为不数，是对别人的尊重，其实这可是陋习，陆野可不希望伊娃还保持这样的陋习。 伊娃被陆野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拿在手中的钱摊开，这才一张一张的数了一遍。 “八百块钱正好。”伊娃说了一句，这才将自己的第一份薪水，收起来，心里却是高兴的不行，这可是她人生中，赚到的第一笔钱，而且还这么多，顶的上别人全家两个月的收入了。 “老板，我今天就可以上班。”伊娃心里高兴，脸上的笑容的多了起来。 陆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急，今天你休息，明天还是这里，10点钟，我们还在这里见面，我的货还没到绥河，所以不急着卖货，你可以先跟着我们，大家熟悉熟悉，后面也工作也好开展。” “好的，老板。” 伊娃点头，应道。 又简单的聊了聊，正好也差不多到了饭口，陆野随性也不走了，直接请客在这听风酒楼，吃了一顿午餐。 第八十九章 建立根据地 伊娃是本地人，是华夏的俄罗斯族人。 因为特殊的血脉，她从小被家里看管的很严格，带有传统华夏女性的那种保守，并没有俄国女子那么开放。 并不像是俄国人那样，华夏的俄罗斯族，大都接受的都是华夏的文化，虽有语言因为地域的关系有不少人都保留着双语。 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俄罗斯族人，只会说中文，俄语早已忘却。 陆野和康健通过一天时间，在绥河的各个街头巷尾转悠，一方面是观察这里的商业交易形态。 陆野所得到的结论就是‘糟糕’两个字。 在这里，人们管买卖、交易，叫做‘欠欠’。 而不管是外的来的倒爷，还是本地下海的商贩，全部都是在各个胡同或者是隐蔽的场所进行‘欠欠’。 陆野不明就里，如今已经是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做生意也不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不知这里为何还是如此遮遮掩掩。 第二个方面就是要找个固定居所，作为落脚点。 绥河并不大，陆野为了方便，还是想租一个或者买下一个带院子的房子，方便作为根据地。 而这里仅有两条马路，一条是跨国公路，自西向东直通国界，可以到达俄国，另外一条就是仅有的那水泥路，沿途两侧有不少小商店，听风酒楼就是在这条马路上。 马路两侧基本上就全是民房了，一户挨着一户的平房。 而陆野最终找到了一家要出售的民宅，虽然不在主街上，但是挨近马路并不远，门外路也挺宽的，陆野目测自己的大货车通行是毫无问题。 花了5000块钱，陆野连房子带院子，一共四间大房，全部买了下来，这个价格很高。 房子还算不错，原房主原来是赶大车的，后来跟着别人一起干起了倒爷，只一年就赚大发了，在自己的宅基地上，盖起了三层小洋楼，全家都搬到了洋楼里，这老房子也就空置出来了。 房子里的很多老家具，都留了下来，原房主都没有带有，洋楼里的家具，全都是新打的，这些老的家具，就都送给了陆野。 康健看着光秃秃的炕上，对陆野说道：“野哥，咱们这根据地也有了，我去供销社买点被褥什么的。” “多买几套被褥，把洋子他们的也给带出来。” 陆野嘱咐了一句，别的也就不用再特意嘱咐了，这方便康健有经验的很，以前租房，就是康健搞的后勤工作。 “知道，放心吧。” 康健心里当然有数，回了一句，便出门去了。 陆野也出门，去外面找了电话，打给于洋，让他们自己安排时间出发，还特意叮嘱了一遍，不要赶夜路，注意安全。 而后陆野又往自己的饭店，拨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喂，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自己老妈的声音。 “妈，是我。”陆野说道。 “老大啊，你可算来电话了，你在那边过的咋样啊？要是那边不好，你就还是回来吧，咱们家就靠着饭店，也能过的不错，不用非得跑那么远。”宋淑芬电话中的语气明显一变，有些酸酸的。 “我挺好的，在绥河呢，离栾城不算太远，有时间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你去绥河了？去那边干啥啊。”宋淑芬对绥河并不了解，也只仅限于听过绥河的地名而已，知道大致的方向。 “这边马上就要开通商贸口岸了，我在这当倒爷。”陆野回道。 “你这孩子，当倒爷哪有那么容易，我听说有不少去俄国倒货的，后出事了，你咋还去当倒爷了呢。”宋淑芬一下子急了。 “我不去俄国，就在绥河，这边有市场，我在市场里面搞了些摊位，就跟第一百货里面一样，俄国人来市场里面买货，挺安全的，不用担心。”陆野赶紧说道，真话中掺着假话，好打消自己老妈的顾虑。 果然，陆野这么说，宋淑芬倒是放心不少，第一百货商场，她不要太熟悉，如果是在这样的商场中卖货，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老大，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别不舍得吃，想吃啥就吃啥，可别太累着自己。” “嗯，放心吧妈，我好的很。” ··· 简单的又聊了几句，陆野这才挂断电话。 付完电话费，陆野心里嘟囔道：“没有手机，还真是太不方便了。” 只是这个年代，手机只在南方火热，在北方却是还不太行，信号基站都没几座，就算买到了大哥大，没信号，也只能当板砖用。 联系完，陆野径直的回去，等待康健回来。 而康健却是买了足足一辆三轮车的东西回来，六套被褥，锅碗瓢盆，脸盆牙缸，香皂洗衣粉，可真是样样俱全。 陆野见此，都不得不佩服康健这后勤做的实在到位。 “我说你真可以啊，过日子，你真是把好手。” “那可不咋地，野哥现在你知道，我康健的用处了吧，你别看我外表粗，可我这心那可是细着呢。”康健毫不脸红的说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看你是让人家售货员给忽悠了吧，被褥你买六套是对的，那洗脸被子你买十二个是啥意思？” 陆野跟着往下搬东西，一摞花瓷脸盆，摞在一起，挺老沉的，陆野一数，足足有十二个，满打满算也六个人住这，这连门却是多出一倍。 “一人俩，整好，一个洗脸，一个洗衣服，没毛病啊。”康健说道。 “健哥牛逼！” 陆野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给康健一个大写的服字。 两人一通忙活，将这些东西，全都搬进屋去。 康健又在院子里，收了一些木柴和干枯的玉米杆，将已经许久没有点燃的炉子，给重新生了把火。 长时间不起火，炕会潮，人睡在上面并不舒服，而且屋子里面也会有股子霉味。 康健将炉火生好，整个炉子开始四下冒烟，这是必然的，火炕里的空气长时间不流动，阻碍了通烟，需要烧上一会，才会正常。 陆野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康健生活的时候，人干脆就没进屋，一直在院子里待着了。 “咳咳··” 康健将所有的门窗全都打开通风散烟，这才也出来，跟陆野站在院子里。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烧火了，这烟我是吸的够够的了。” 康健抱怨说道。 “小同志，革命尚未成功，你还仍需努力，等过几年，咱们住上楼房，到时候就不用再烧火了。”陆野则是自顾自的，抽着烟。 “我信你个鬼！新力矿的家属楼（筒子楼），我又不是没去过，不照样还得烧火。”康健嘴一撇，反驳说道。 第九十章 到达，动员 省城，于洋这边终于等到了陆野的电话。 一个个的都高兴不已，这两天阿飞在这诺大的仓库里面，可算是待够了，整天无所事事，不是吃就是睡，实在闲着难受，就跑去市场上瞎转悠。 于洋提前跟刀哥和大鹏打了招呼，这段时间住在这里，可没少给人家添麻烦，临走之前，于洋还特地往那张老旧的办公桌里放了1000块钱。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草草的吃了一口，阿飞就驾车，出发前往了绥河，700多公里的路，只有早点出发，才能在天黑之前到达。 绥河，工商所得了陆野的资金，青云市场已经恢复了施工，几十人的建筑队，在工地上忙碌着，一车车的红砖水泥，钢筋建材被拉进了工地。 青云市场的建设原本就是计划修建五层，已经盖完了四层，如今只差最后一层，便可封顶了。 有了陆野的三十六万资金，虽然不足以支撑全部完工，但随着工作组的继续筹钱，项目的资金缺口也不大了。 项目组也有了前车之鉴，得益于陆野的办法，项目组灵活运用了一下，将给陆野的条件，略微削减了一下，承诺给其他的出资人，如此又拉来不少资金。 工地上，工人们拿到了钱，每天工资都是日结，一天一利索的，也都更有干劲了，施工速度也是不慢。 陆野和于洋在电话里中约定好，在听风酒楼碰头，时间进入下午的时候，陆野和康健便前往了听风酒楼，在此等待着。 而伊娃也在这里，拿了工资，虽然还没有正式展开翻译的工作，但也还是要跟着老板。 阿飞驾驶着货车，直到下午3点多，才开进绥河，人生地不熟的，边走边打听，这才找到听风酒楼。 阿飞将车停在酒楼外面，留下两人看守车上货物，自己则是跟于洋一起，进了酒楼。 “野哥洋子、阿飞他们来了。” 于洋和阿飞一进门，就被康健看到了，急忙招呼陆野。 陆野应声看向门口处，抬起手臂，冲着于洋二人招手。 “洋子、阿飞，这边！”康健说完，便起身冲这样于洋和阿飞摆手叫到。 于洋和阿飞看到康健，满脸笑意，快步走了过去。 “野哥、健哥。” “快坐，这一路上辛苦了，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陆野问道。 “挺顺利的，一直走的国道，没遇到什么麻烦。”于洋回道。 这条线路，直接关系着今后运货是否畅通，陆野还是很关心的。 “那两个弟兄在外面守车，货都在车上，一件没丢。”阿飞看着陆野说道。 闻言，陆野点头：“好样的，你们一路上也没休息吧，先坐下，吃点东西，吃完饭，我再带你们回去好好睡一觉。”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伊娃，本地人，今后是咱们团队里的翻译，后面在这边卖货，有伊娃在，语言不通的问题就算是基本解决了。” 陆野对着于洋和阿飞介绍了一下。 于洋看着伊娃，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阿飞见伊娃竟然是个外国人，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好，我是伊娃。”伊娃也同样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大家都青年人，在这个年代，面对异性都还娇羞的很。 陆野让康健点菜自己则是起身出了饭店，货车就停在外面，车斗上，盖着苫布，用麻绳捆的紧紧的。 韩东和方兴两个小兄弟，没有坐在车里，而是站在下面，活动着腿脚，连坐了8个多小时的车，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韩东、方兴，一路上辛苦了，你们进去先吃饭，货车放这，我看着你们不用担心。” “野哥，那怎么行呢，你们先吃，我们俩在这守着。”韩东回头一见陆野这么说，他哪里肯，嘴上连连拒绝。 “是啊，野哥你们先吃，不用管我俩，路上我俩都吃过了，现在还不饿呢。”方兴也说道。 “听我的，你们先进去吃。” 陆野脸色一怔，假装不高兴了，走上前去，伸手将二人推进了饭店：“那边那桌，你们赶紧过去，坐了一天车，还能不饿？” 将二人推了进去，陆野独自一人，站在货车边上，看着车斗里，满满当当的一车货，陆野抽出一支烟，吸了起来。 能不能东山再起，就看这一把了，青云市场集资，已经将陆野手中的资金给消耗了七七八八，手里还剩下几万块钱，进货出货，这些钱要留作备用资金。 而这上这批货，陆野可是指望着能卖出个好价钱呢。 “野哥，兄弟们吃饭，让你看车，那我们这饭还吃的下去吗，我刚才跟老板娘说了，搬套桌椅放在门外，咱们就在外面露天吃。” 身后传来于洋的声音，陆野只见于洋身后康健和阿飞四人抬着桌子，正往门外搬。 “好，那咱们就在外面吃。” “来，把桌子放车阴凉处，正好货车能当不少光。” 陆野丢掉手中烟，过去伸手帮忙。 伊娃跟在后面，一手拎着一个板凳子。 一张大圆桌，围了七个人，陆野起身提着酒，看着眼前的六人，这些班底之中，有于洋康健这样的元老，也有韩东、方兴这样，后应聘加入坚持下来的，还有伊娃这才上船的。 “今天，是咱们一起在绥河吃的第一顿饭，也是咱们团队再次创业，迈开的第一步，昨天我们黯然离开家乡，今天我们矗立在此，为的就是证明自己，我们依然没有被打倒，我们在这里，将会创下新的天地，未来，我们也终将强势回归，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为了梦想！” “为了钞票！” “为了美女和权势！” “为了踏马的世界和平，干杯！” “干杯！” ······ 陆野简短的几句话，引得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一个个豪情顿起，解救抒发。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第九十一章 欠欠 如今正直夏日的尾巴的8月份，马上就要进入禁秋天了。 东北的秋天很短，常常感觉落叶是一夜之间变黄，随风飘走，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然后就进入了冬季一般。 距离青云市场建设完成，投入使用，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 按照陆野提前踩好的地点，陆野一行人，选择了一个规模不大的集市，开始练摊。 这个集市，每天都有人再次练摊，全都没有固定摊位，你走他来，随意的很。 只是随意的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摆了几件皮夹克和秋衣秋裤、毛衣棉裤，这生意就算是这么开展了。 就在昨晚，陆野一行人吃完饭，回到住处，陆野给大家紧急的做了个培训，内容也是相当的简单，那就是要高价，往死吹捧自己的货好。 反正核心就是每件商品，必须卖出5倍以上的价钱，上不封顶。 “走一走看一看了啊，最好的皮夹克，价钱公道了啊。”阿飞守在摊位后边，嘴上开始吆喝。 集市上，俄国的老毛子不少，但是大都听不懂阿飞的吆喝。 只是本能的顺着声音，看了一眼，然后就被桌子上，油亮的皮夹克所吸引住了。 买卖才一支棱起来，就有不少俄国人围了过来。 “欠欠、欠欠··” ··· 几名俄国人，围着阿飞和于洋他们，嘴上说的什么，两人完全听不懂。 “他们问这些皮夹克，多少钱一件，可不可以拿别的东西换，他们想要交易。”伊娃站在旁边，赶紧给于洋和阿飞翻译。 “伊娃你告诉他们，800块钱一件，批发的话750一件。”于洋对着伊娃说道，这价格是昨天他跟陆野商定好的，先这么卖试试看。 伊娃按照于洋的话，用俄语开始给那些俄国人翻译着。 “成交！” 根本没有还价，现场就有数名俄国人，直接伸手将桌子上的皮夹克抄在手中，就跟抢货一样，生怕别人抢先一步，自己没抢到。 “别抢，别抢！都有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于洋赶紧吼道，七八个俄国人抢着桌子上仅有的5件样品，而外面还有不少人在往这边聚。 而像是陆野他们摊位这样的情况，在这个不大的集市上，还有好几家也在上演着。 陆野站在车斗里，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整个集市，卖货的其实并不多，但是前来买货的俄国人，那还真是不少。 自打1991年，俄国官方宣布，允许俄国人前往华夏购物，每个人可以往回带不超过70公斤的货物，在这一法令下，无数俄国人涌入华夏，大肆购买轻工产品。 “老板，这个人问可不可以从咱们这里拿货，他想要批发价格。” 伊娃站在车下，对车斗里的陆野喊道，而她的身边这是站着一个大鼻子的俄国人。 红红的酒糟鼻子，即使是在夏天，也是那么明显。 “哈啦硕··” “哈拉少、哈拉少。” 陆野对着伊娃说道：“你告诉他，批发可以，问问他想要多少件？” 伊娃转头开始跟那个大鼻子交流。 “他说他想要很多，但是一次他只能背走差不多30件，他说他希望你能在价格上给他一些优惠，他会长期在你这里买货。” “你告诉他，每件750块钱，我只有100件，卖完了就要等很久。” 伊娃继续将陆野的话，讲给那个红鼻子的俄国人。 “他说，他这一次先要40件，再多他无法一次运回去，他想要700块钱一件成交。” “可以，那就让他过来交钱，然后上车来取货。” 陆野高兴的说道。 言语不通也有言语不通的好处，少了不少来回砍价，墨迹的环节。 “契科夫··”那个俄国人对着陆野不断的说道。 “他叫契科夫。” “你好，陆野。” 陆野站在车上，向下伸手，将契科夫拉了上去。 而车下面，于洋则是不停的催促方兴：“快快快，赶紧把货再搬下来一箱···” 韩东和方兴兴奋的往下搬着木箱子，里面是一件件的皮夹克。 谁都没有想到，在如此小规模的集市上，一箱20件皮夹克，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被这帮老毛子抢购一空。 现场不少已经付过钱，拿到自己心仪皮夹克的老毛子，当场就将皮夹克穿在了身上，一个个左看看右看看，美得很。 战斗民族，对这种皮夹克，喜爱的很，但是俄国的轻工业，自从前苏解体后，几乎是面临着全停的局面，在俄国像是这样的皮夹克，特别少，想买都买不到。 车都上，契科夫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里面装了不少人民币，这些俄国人经常来这里倒货，往回运，身上带换取了大量的人民币现金。 厚厚三沓百元钞票，单数出来20张，契科夫重新收好，余下的两万八千块钱，契科夫直接交到了陆野的手中。 陆野当即数起了钞票，一边数着，心里一边感叹：“不干不知道，一干吓一跳，这也太暴利了，难怪啊，难怪能有那么多的倒爷传奇故事。” 数完手中的钞票，陆野比划了一个‘ok’手势。 当场打开了一个木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皮夹克，棕色和黑色的都有。 让契科夫当场验货。 契科夫也是一名倒爷，调的很仔细，整整两大箱子，一共四十件皮夹克，陆野帮着忙，四个人合力，搬下了车。 “老板，他说他一周后还来这里，到时候希望多卖一些皮夹克给他。” 伊娃翻译着。 “你告诉他，只要他付钱，就没有问题。” 也没看到契科夫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绳索，将大木箱子捆绑了个结实，还余出来两个绳套，就像是行军背带一样。 契科夫和另外一个青年壮汉，一人背着一个木箱子，朝集市外走去。 “这帮家伙真有劲啊，那箱子少说得有140多斤吧？” 韩东见那两个俄国人背着木箱子走，惊讶地对方兴说道。 陆野这次运来的货，还有不少秋衣秋裤，和毛衣棉裤，这些倒是没有向皮夹克那样被疯抢，但是却也卖出去了不少，基本上都是俄国人买的，十几块钱的东西，转手就卖到了上百快。 第九十二章 收获满满 出摊到了下午4点钟左右，市场上就有人开始陆续收摊了，再往后基本上也不会再有老毛子过来了。 陆野见此，也宣布今天的战斗结束，开始收摊。 韩东和方兴合力将桌子搬上车，后面还得继续用，于洋也在留在了后车斗里，阿飞驾车，径直开回到了住处。 停好车，关上门，于洋几人全都一溜烟的钻进了屋子里面。 几人围在火炕前，于洋率先把自己的那个帆布包拿了出来，将里面的钞票倒在火炕上。 “我得了个乖乖，这么多。” 绿色帆布军工单肩包，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倒在炕上，层层叠叠的堆了一大堆。 “归置一下，数数看，有多少。” 陆野发令说道。 百元的钞票放一堆，五十元的又单放一堆，很快就清点出来了。 一共是38720块钱。 在加上陆野自己的收起来的28000块钱，但是这一天的流水，就已经超过了六万五千块钱，要知道，这可是91年啊。 陆野亲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疯狂。 “今天的收获很不错，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听风酒楼，咱们一起庆祝一下。”陆野笑着说道。 于洋重新把钱收收好，这么多现金，放在家里肯定不安全，只能随身携带。 “野哥，咱们运来的货，已经销出去了大半，皮夹克剩下的也不多了，要是这样的销量，咱们用不了两天就得断货，眼下得赶紧补货了。” 于洋收好钱，对陆野说道。 其实不用于洋说，陆野也清楚的很，他一直坐在车斗里面，看着一箱箱货被抬下去，心里清楚的很。 陆野点头赞同说道：“是得补货，而且量还要加大，要进更多的货才行，不急这一时半会的，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先去吃饭。” 众人却是都挺累，这一天下来，全都是一直在忙活着，嘴上不停的吆喝，忙的一个个口干舌燥，午饭也是就地买了点干粮，随意垫了一口。 “野哥说得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会饿得慌，我现在可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跟个纸片人似的。”康健悠悠的说道，人干脆就往炕上一躺，彻底挺尸了。 康健是既跟着吆喝，有跟着卖货，还跟韩东和方兴一起搬货，像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忙碌了一天，身上的白色纯棉半截袖，早就已经被汗水浸透，湿湿的黏在身上，还有着一股子酸臭味，康健很不讲究的把半截袖撸到胸前，楼出白花花的大肚子。 “你注意点形象，这还有女同志呢。”陆野见康健如此模样，用脚踢了康健脚丫子一下。 “哎呀，实在对不起啊，见笑了，这人差点没丢国外去。”陆野这么说，康健这才赶紧坐了起来，把半截袖重新放了下来。 “我是华夏人，你也就是在我面前丢人，不算太难看。”伊娃站在墙边，轻声说道，跟大家相处了一整天，大家也都是同龄人，伊娃也和大家算是混熟了，不再那么拘禁，如今也开始开玩笑了。 “那也不能在大美女面前失礼，我这养了20年的腹肌，可不能白白让你看去了。” 康健巴巴的说着，脸上丝毫没有不乐意。 大夏天的，男的光膀子实在是太平常不过，可是叫康健这没羞没臊的这么一说，伊娃反倒是脸红了起来。 “行了，大家赶紧洗把脸，换身干净的衣服，咱们出发，这一身汗味，都能当醋用了。” 伊娃很识趣的，自己出了屋子，在院子里面等候。 屋子里面，陆野拿起自己的洗脸盆，打水洗了把脸，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换了个干净的半截袖，这才走出房门。 还是听风酒楼，这次是七人全员坐在雅间之中。 老板娘摇动的着身姿，缓步而来：“呦，瞧你们这一个个的，容光焕发的，今天没少赚吧？” “老白娘吉言，今天的收成还行、还行。”陆野回道。 “对了老板娘，一直好奇，你这酒楼为什么叫听风？这里面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吗？” “咱们这是哪啊？东北的绥河，一年之中只刮两次风，每次刮半年，所以我才起名叫做‘听风’，也是希望这家酒楼能够日日听风、年年听风。”老板娘细语细声的说道。 “好寓意，好名字。” 菜单轮转，大家尽挑自己喜欢的菜点，今天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这次可是放开了可劲造。 陆野出了雅间，来到柜台:“老板娘，我借用一下电话” “随便用。” 陆野也是常客了，老板娘自然不会吝啬这点电话费。 陆野掏出电话簿，翻找着，选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你还找谁啊？”电话那头，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 “你好，请帮我找一下沈江，沈师傅，就是开大车的那个，就说我叫陆野，他就知道我是谁了。”陆野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行，知道了，我现在去他家找他，让他给你回电话，你电话多少号？” 那妇女问道。 座机来电显示，在当时，是需要额外收费的，很多人家装电话后，根本就不开通这个功能，所以她才会这么问。 陆野闻言，看向柜台里面的老板娘，问道：“老板娘，你这座机电话，多少号？” 老板娘眼睛从账单上离开，看向陆野：“0453-3949596” 陆野又对着电话那头，说道：“0453-3949596，打这个就行，就说找陆野。” “等着吧。” 说完，电话那头便挂断了。 陆野放下话筒。 “老板娘，我来了这么多次，怎么从没有见过你家掌柜的？”陆野随口问道。 陆野要在这里等沈江给他回电话，随性闲着也是闲着，开口跟这满满女人味的老板娘闲聊起来。 “我男人？还是不提他的好。”老板娘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可这话中隐情，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说说你吧，我看你们一伙，全都是20冒头的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出来当倒爷，还是开着货车，整车拉货，按说不应该如此，怎么你是在原来的地方，遇上难事了吧？” 老板娘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陆野问道。 “老板娘火眼金睛，我的确是被人从老家赶出来的，对方权势太盛，我只能是另寻它路，远离家乡了。” “你这么年轻，就能攒下这么多家底，怕是不会甘心失败吧，我猜你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气，想要重回老家，想要跟他人斗上一斗。” 老板娘柳叶弯眉轻轻挑动，嘴角上扬，轻声说道。 “呵呵，来日方长吗，不争一时意气。” 陆野却是打着哈哈说道。 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陆野也没有等到沈江回电话。 雅间之中，菜肴已经上的差不多了，陆野不在，雅间中的众人也都不好动筷子。 老板娘心有玲珑，见服务员端着菜，进进出出雅间几次，心里有数。 “你先回去入席就餐，这电话，我帮你守着，到时候我去叫你。” 陆野回身望了一下雅间，见服务员端着空托盘走了出来，心里了然，回身说道：“那就谢谢老板娘了，我先回去。” 陆野回到雅间，招呼着，大家这才开始动筷子。 又等了足足二十多分钟，沈江的电话才打回来。 “喂，是沈师傅吗？我是陆野。”来到柜台，陆野抄起放在柜台上的话筒，对着话筒问道。 “是我啊，沈江，陆总你找我啊？”沈江急切的对着话筒说道。 这段时间沈江过得很不好，虽说有一技之长，会开车，可是如今各个单位都在裁员，他这一技之长，根本没有地方展露。 第九十三章 腾飞商贸 矿上的运输科，已经接连有不少司机下岗了。 没办法，本就是车少人多，如今矿上开始收缩开支，裁了不少人员。 沈江托人找关系，想去小车班，给领导开车，结果人家中间人上来就要1000块钱的好处费，沈江工作都没影呢，哪里肯先付钱，走后，这事也就没办成。 之所以这么久才回电话，也是因为沈江才回到家的缘故，小卖铺的老板，拿着一张纸条，记着一个号码，找到了他家，可是沈江人不在。 老板留下了纸条，便回去了。 沈江突的听说陆野找自己，原本阴郁的心里一下就敞亮了。 沈江猜测，陆野找自己一定是想让自己接着去给他开车。 “沈师傅，最近怎么样，找到新工作了吗？”陆野问道。 从货运站被封，遣散几位司机，到如今时间过去也没多久，陆野自己也不太确定。 “还没，现在工作不太好找，我又只会开车，也不会别的。”沈江说道。 “沈师傅，我这还需要两个司机，跑长途，往返省城到绥河，可能几天都回不了一次家，这货你愿意干嘛？” 省城到绥河走国道，虽然是同一个方向，但是却并不路过栾城。 跑这趟线，那沈江回一趟家，也挺费劲。 “我就是干这个的，老在外面跑，以前一两个月回不了一次家，也有过，这都没事，就是不知道，这工资···” “你是老师傅了，跑线运货，我放心，工资你不用担心，在你原来的工资基础上，我再给你加五层，车不出问题的话，每个月额外在加奖金。” “谢谢陆总，我这没问题，我干活你就放心吧。” 沈江高兴坏了，他的预感果然准，陆总找自己，还真是大好事，不仅工作有了，这工资又涨了不少，沈江兴奋的不行。 “那好，你跟张师傅是朋友，你再帮我问问他，这活他愿不愿意干，然后明天这个时候，你给我回个电话。后天一早你去我家的饭店取车，直接开到省城服装批发市场那边，找康健，我让他在那里接你们。” 陆野安排说道。 “行，没问题，我都记住了，后天一早我去饭店取车，然后直接开到省城老地方，完了我就听康健安排，就行了呗。”沈江重复了一遍陆野交代给他的任务。 “对，就是这样。” “放心吧陆总，那我现在去找老张，问完之后给你回电话。” 沈江挂断电话后，高高兴兴的付了电话费。 “老沈，这是遇到喜事了，这么美呢。”小卖铺老板娘打趣道。 “那可不，涨工资了，还能不美。”沈江笑着说道。 转身出了小卖铺，沈江没急着去老张家，而是先回了自己家。 人逢喜事精神爽，沈江兴高采烈的迈步进来自家门，迎面撞见了自己媳妇。 “老婆，我又有工作了，工资还涨了五成，每个月600块！干的好还有奖金。”沈江美的不行，双手托着自己老婆的脸蛋子，一顿揉搓。 “看把你美的，赶紧说说是咋找到这么好的工作的？”沈江媳妇扒拉开脸上的双手，高兴的问道。 “小陆总刚才不是打电话找我吗，还是让我给他开车，跑省城到绥河的线，这不是不能经常回家了吗，这才把工资涨起来了。”沈江说道。 “小陆总人不大，但是工资倒是把握，家里开着那么大饭店，工资不怕要不出来。” “可是你这么一来，不又跟以前一样了吗，十天半个月的都不见人影。” “不能啊，小陆总说找两个人，除了我，还有老张，老张也是老司机，我俩到时候轮岗，私下里调整一下时间，我估计差不多隔两天能回来待一天吧。省城到绥河一条线，绥河可以绕路先到栾城在去省城。” 沈江是正儿八经的老司机，省里的这些个高速公路，他基本上都走过，一说起线路，心里门清。 “还老张去吗？” “我这不是先回来跟你说一声吗，我这就去老张家找他，这么高的工资，他肯定干。” “那你赶紧去吧，跟老张商量好，隔两天能回趟家，可倒是也行。” 沈江出了家门，直奔老张家，人高兴，脚下轻盈的很。 果然，正如沈江对他媳妇说的那样，同样闲置在家的老张，一听说工资给到600块钱一个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就地找了个座机电话，沈江赶紧通知了陆野。 司机已经确定好了，陆野直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老妈把车钥匙交给沈江。 如此，运输车的安排，算是做好了。 陆野之所以选定沈江和老张两人，其实是经过几层考虑的。 第一，他们两都是自己以前用过的老人，驾驶技术没得说。 第二，沈江和老张的家庭情况，陆野之前就调查清楚了，算是知根知底。 司机开着车，独自在外，如果要动些小心思，实在是难以防范，不是妥帖之人，直接连车带货都给开跑了，那都是有可能的。 陆野不得不小心谨慎。 饭后，伊娃留在了听风酒楼，她要等她的厨师哥哥，一起回家。 陆野喝一瓶冰镇啤酒，凉快不少，和于洋几人散着步，徒步走回了家。 “大家都坐过来，咱们开个会！”陆野高声喊道。 收起了嬉笑，陆野此刻十分严肃。 几人见状，也都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的听着。 房子里面六个大小伙子，围坐在炕上。 这是陆野召集的小型会议。 陆野坐在中间，认真的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但是大家辛苦换回来的，是数倍的回报，为了今后咱们事业进一步扩大发展，我决定从分工上，进行调整。” “今后，于洋负责销售，韩东协助，后面扩大规模，自行招聘销售人员。” “阿飞负责运输，现有两辆后车归属运输车队，司机沈江和老张后天会把另一辆车开到省城，沈江和老张归阿飞管理，自己决定还要不要增添人手。” “康健负责货源采购，方兴协助，同样自行决定增添人员。” 陆野十分干脆的，接连宣布了人事任用和职权划分，蛇无头不行，权不放不长。 虽然现在陆野的整个团队，还是只是小小的6人团队，可是麻雀再小，那也是五脏俱全。 职权划分清楚，有利于团队的发展，陆野这样安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此可以充分的发挥每一个人的长处。 “都听明白自己应该干什么了吗？”陆野严肃的问道。 “听明白了。” 众人异口同声，大声的回应道。 “下面说第二件事。” “韩东和方兴，算是最后加入到咱们团队的，但是在咱们最不好，最难的时候，你们两个选择的留下，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新公司中，你们两个每人有5%的分红股权。”陆野说道。 “野哥，这是不是太多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韩东闻言，急忙说道。 “是啊，我们还没有立功，就先拿好处，这样我们受之有愧啊。”方兴也说道。 “给不给是我决定的，今后看你们的表现，表现不好，我随时收回分红股权。” “是，我们一定好好好干。”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阿飞获得10%的分红股权，于洋和康健各15%的分红股权，有没有问题？” 宣布完，陆野眼睛看向三人，随即问道。 “没有问题。” “我也没有问题。” “我也没有。” “那好，新的公司就叫‘腾飞商贸有限公司’。诸位，公司能不能一飞冲天，可就看大家的了！” 陆野站起身来，伸出手放在圆心。 于洋几人也都伸手，放在中间。 “1、2、3，干！” 第九十四章 各自进入角色 分配完每个人你的工作，这个简短的会议最核心的内容也就结束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韩东和方兴二人了，他们这算是从外围成员，一跃变成了核心成员，以后在新人面前，那也是可以挺直腰杆，让人叫上一声总的人。 康健说道：“野哥，货不多了，我和方兴明天就去省城，开始进货采购了？” 陆野闻言，说道：“嗯，皮夹克这次再多进一些，看看那个南方人，还有多少存货，不行就给他包圆了。” 康健说道：“嗯，明白了，放心，这次回去我直接去仓库，到时候他有多少存货一目了然。” “行啊，才给你封官，你小子就知道动脑子了，看来我是封官给你封晚了。” “以前不是有你吗，你指东，我就打东，简单省事。现在我得靠自己，不一样。”康健笑嘻嘻的说道。 “那我也去去省城吧，开车过去，尽快把货拉回来，这边的货不算多了，卸载来，用板车拉到集市上卖。问题应该不大。” 阿飞也开口说道，他现在负责所有货物的运输，手下管理着运输队，在其位谋其政。 于洋听了阿飞的话，点了点头：“行，这边不用担心，本身也没多远的路，我明天看看去掏一个板车，集市上卖散货，有批发的，就把人带到这来，集中拿货。” 三位小头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工作就这么简单有效分配了。 陆野对此满意的很，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后面的销售量只怕是还要更大上几倍，采购和运输，是重中之重。 “大家的任务都很重，以后像是这样的例会，要经常开，各部门之间一定要勤通气，这样才能及时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另外，我在说一下招聘新人的事，大家现在就可以把这事提起来，别等到脚踢后脑勺了，再去现抓人，招人最重要的先是忠诚，其次的能力，不能对公司忠诚的，偷鸡耍滑的人一律清除绝不姑息。” 陆野说道。 “野哥，我建议等货充足以后，咱们多开几个销售点，把销售渠道铺开了。”于洋这时说道。 于洋是最早跟陆野一起搞买卖的人，从最开始大米糖换瓶子起，就在一起。 那个时候就雇了很多人，出去换瓶子，人越多，赚的钱就越多，于洋从中学到了不少。 想要尽快的占领市场，卖更多的货，自己这边就要多点开花，绝不能单一的指望一个销售点完成爆炸式的销售量。 “我同意，这事你看着办，具体怎么执行，你自己做决定，我这无条件的支持。” 陆野颔首点头，对于洋他是最放心的。 说完正经事，几人合力将车上剩余的那些货，全都搬进了屋子。 做完这一起，天色也不早了，几人各自回到了自己房间，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阿飞老早就起来，去外面买了早饭回来，都是一些油条豆浆、豆腐脑。 见康健还在被窝里，睡得的跟死猪似的，阿飞上前想要叫醒康健。 “健哥，起炕了，赶紧洗洗脸，吃完饭，咱们就得出发了。” 谁知道，被窝里的康健，却是连动都没动。 “健哥···” 阿飞一连叫了几次，康健赖赖唧唧的，就是不起，在被窝里，黏糊的很。 逼得阿飞没招，扯过康健的毛巾，泡在水里，拿出来拧两下，借着水的凉意，阿飞直接把毛巾盖在了康健的脸上。 “哎呀呀呀，干啥玩意，啥情况···” 康健被湿毛巾激了一下，直接从被窝里窜了起来，嘴上嗷嗷直叫。 见是阿飞，康健这才放松。 “哎呀我的妈呀，我刚才正做梦呢，正在瑶池边上看嫦娥洗澡呢，那身段、那漂亮，哎呀，老带劲了，就是不知道谁啊一直在大喊大叫，结果我就给嫦娥发现了，一把水花就泼我脸上。” 康健意犹未尽的，口水都流了半张脸。 “不行，我得再睡会，看看这梦还能不能续上。”说着，康健就要再度钻进被窝。 “健哥，别睡了，赶紧吃点东西，咱们今天得去省城，你忘了？”见康健又往被窝里钻，阿飞急忙说道。 一提起去省城，康健这才彻底醒了过来，一拍脑袋：“对啊，今天得去省城进货，睡蒙了，忘得死死的。” 起身出了被窝，抄起自己的衣服裤子，三两下穿好。 康健问道：“方兴呢，这小子起来了吗？” 阿飞回道：“起来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正洗脸刷牙呢。” “行，那叫他过来，咱们赶紧吃一口饭，然后出发。” 康健穿好了衣服，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拽出一个布包。 这是昨天晚上，散会后，陆野给他的，里面是钱，足足六万块的现金。 给他这么多钱，是用来这次进货时用的。 “我刚才叫过他了，估计很快就来了。”阿飞说道。 康健将布包裹在自己身上，盖在衣服下面，只是这次的布包装的有点多，康健的肚子像是个孕妇一样，鼓鼓囊囊的。 “健哥，我看你这肚子，也太明显了，你没事还是别下车了，免得被人惦记上。”阿飞皱着鼻子说道。 康健看着自己的肚子，也是直摇头。 说话间，方兴进了门，看见康健这副模样，差点没笑喷了：“健哥，你这是干啥啊，装孕妇呢？咱们不是坐货车去省城吗？又不是坐火车，也不用别人给你让座啊。” 康健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上一边啦去，我这肚子里，那可都是硬货，进货的货款，那可都在这呢。” “那，健哥你可小心点，上厕所你还是叫上我和飞哥吧，你这也太不保险了。”方兴也同样出言说道。 不怪阿飞和方兴，康健的肚子又大，又棱棱角角的，任谁看了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遮遮掩掩的反而更招贼，更让人惦记。 “算了，我还是拿下来吧，这么放不等于是和尚头上的狮子，明摆着呢吗。”康健又把捆在身上的布袋，取了下来。 三人起得早，也没有叫其他人，只顾着吃完早饭，阿飞就上了驾驶室，发动了货车。 康健和方兴，一左一右分列两边，把着大门。 待到货车开出了院子，方兴重新将大门锁好后，也跟着康健上了货车。 也不用通知谁，三人直接就出发了。 “我先谁会。”康健这货，上了车，直接钻到了驾驶室后排的睡铺上，把装钱的布袋子枕在头下，躺着就要开睡。 阿飞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健哥，你睡觉把那个安全带扣上，别睡毛楞了，再掉下来。” 康健这才伸手，扯来那两条安全带，扣好。 汽车一路疾驰，很快就上了国道。 第九十五章 病了 这边于洋清晨起来，去茅厕放水，见院子里的货车不见了，便往西走了两步，来到阿飞和康健的那间房，却见房门上，已经上了锁。 于洋心里明白，阿飞和康健这是赶早就走了。 都很努力啊，自己这个元老，更是不能落后呢。 回到屋子，于洋轻手轻脚的穿戴好衣服，小心翼翼的，不想吵醒陆野。 翻出货品清单，于洋来到韩东的房间，却见韩东也已经起来了。 于洋说道：“你起来了，正好，咱俩把剩下的货，都点一遍，今天我去掏个板车，咱俩抓紧把这些货卖了，等着上新货。” 韩东见于洋进门，人就站起来了，闻言回道：“行，方兴他们一早就走了，估摸着今天晚上就能到省城，快的话大后天也就差不多回来了，正好趁着这几天，把这些货清一清。” 于洋点头说道：“嗯，现在咱们人太少，野哥说的对，咱们得抓紧招人。我想着等招到人，咱俩就分开，各自带着新人，去一个点，这样卖货肯定能更多。” “行，那就按洋哥你说的办，这两天，看摊是活交给我，洋哥你想办法招人。” 如今韩东是于洋的副手，两人分管整个销售工作，这么多的货，说没有压力，那是扯淡。 但是见识过了昨天的疯狂，于洋和韩东心里都有了憧憬，一天流水6万多，翻了几翻的价格还能被哄抢，这钱赚的比抢来的都要快。 只要两人能够把卖货的网点搞起来，那这钱都不跟自来水一样，哗哗的往口袋里面流啊。 “洋哥，飞哥买的早饭，我去拿给你，你先吃，这点货，我自己点就行。”韩东说道。 早上阿飞买完早饭，就都放在了厨房里，韩东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于洋摇头，说道：“不用，咱俩一起点，点完了再吃。” 两人来到外屋地，离着堆满了一个又一个大木箱子。 昨天晚上几人从车上往下抬货的时候，特意分了一下类，此刻清点货物，倒是方便了许多。 没几十分钟，于洋和韩东就清点完毕了。 端着碗，喝着豆浆，两人就在厨房里，直接吃了起来。 “我去早市场上看看，有没有卖板车的，你守在家里，野哥还没起来，我八点半之前回来，咱俩再去出摊。” 于洋几口就吃完了手里的油条，喝干碗里的豆浆，对韩东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韩东说着就要放下手里的半截油条。 “不用，我自己起就行，你在家看家。” 于洋伸手按下正要起身的韩东，自己独自一人出了院子，锁好大门，朝着早市走去。 绥河的早市就是在主街旁边的一条胡同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早市那边传来的，蒸包子味。 东北的早市，人很多，这里不仅仅有卖早点的，还有不少卖些农副产品的，自家种的一些青菜，养的鸡鸭禽类，或是土狗，都有卖的。 于洋缓步来到早市上，浓浓的烟火气息，伴随着清晨的阳光。 早市上，碗口大的肉包子，在蒸笼里，呲呲的冒着热气，就在两年前，于洋看见这样的大肉包子，回回都要屯上几口口水。 朝着胡同里面走，于洋一边走，一边左右两边的看，不是看人，也不是看摊，于洋专挑停在路边的板车看。 这里的板车总共也没多少，陆野从进到胡同里，也没见到几辆，而且都很破旧。 继续往里深入，胡同后半段卖早点的就几乎没有了，全都是一些赶早来卖菜的，装在藤条编的篮筐里，在东北，这种筐叫做土篮子，一根扁担挑起两个土篮子，装着清晨掐的新鲜蔬菜，几毛钱一斤的开卖。 于洋直到走完整条早市，都没看到合适的板车。 只能是带着失望，两手空空的离开这早市。 没有了拉货的工具，于洋和韩东，干脆就用布包了两个大包，又把大包捆在桌子上，两人一人一边，抬着去了集市。 陆野一个人在家，足足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抬头一看，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陆野只感觉自己浑身酸痛，鼻子憋闷，脑子里面跟灌了铅一样，沉的厉害。 伸手一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厉害。 嘴巴干的很，陆野忍着酸痛，坐起身来，见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于洋的被子都叠好了。 起身下地，陆野从水缸里，打了一瓢水，直接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凉水下肚，浑身发热的陆野，感觉舒爽多了。 “我这是感冒了？”鼻子不通气，陆野说话都是闷声闷语的。 这周围哪有卖药的，陆野还真不清楚。 这年代，卖药的一般都是俗称‘小大夫’的人家，都是在自己家里卖，专门给附近的邻居看病，打个点滴、卖点消炎、感冒药啥的。 因为都是无证行医，大门上根本没有什么标识，只有少数有点门路的，才会在大门上挂个‘诊所’的牌子。 陆野才来这里没几天，根本不知道谁家是诊所，身上又没有备着感冒药，这冷不丁的一发病，还真是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这么点小毛病还真不值得去趟医院。 陆野把自己的毛巾打湿，盖在自己的额头上，给自己进行屋里降温。 又重新躺下，嘴里发苦，也没什么胃口，好在陆野也丝毫不感觉饿。 可是进了被窝的陆野，刚才明明热的要命，想着按照土办法，捂着个大被，发发汗，排排毒，可是谁知道，这大被捂得严实的，人却越来越感觉冷。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又忽冷忽热，陆野蜷缩在被子，实在难受的要命。 肚子也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陆野又抬头看了一眼表，都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自己还是浑身酸痛，难受的很。 扯掉了被子，陆野把衣服穿好，用凉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一点，离开了家，陆野朝着听风酒楼走去。 一路上昏昏沉沉的，陆野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今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陆野才一进酒楼，守在柜台的老板娘便看到了陆野，见陆野只有自己，随口问道。 “老板娘，你这有感冒药吗？”陆野身体有些虚弱，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呦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直到陆野走到了柜台前，老板娘这才看清陆野脸红的厉害。 伸手按在陆野额头上，热的烫手。 “这么烫，你这都烧到多少度了，怎么不去医院？”老板娘惊呼道。 赶紧冲出了柜台，扶着陆野的胳膊，向身后的凳子坐去。 “我就是感冒发烧，没啥大不了的，吃点感冒药就好了。”陆野说道。 “你等着，我给你拿药。” 老板娘连忙拉开抽屉，翻找着，找出一盒感冒胶囊和止痛片。 倒了杯白开水，老板娘拿着药，送到了陆野面前，陆野看了眼药片上写着止疼片和感冒胶囊，这才放心塞进了嘴里。 倒不是怕老板娘害自己，陆野是怕老板娘不懂拿错药，他怎么看老板娘都不像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 “怎么，还怕我给你吃毒药啊，看把你小心的，给你水。” 陆野的小动作，哪里逃得过老板娘的眼睛。 陆野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将嘴里的药咽了进去，才回道：“不怕你给我喂毒药，就怕你给我下**，毕竟我这么帅，谁都惦记，出门在外，我不得保护点我自己吗。” 老板娘没有生气，反而是娇声骂了一句：“德行，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也这么自恋，不要脸起来，一般人还真比不过你。” “男人在男人面前才要脸，男人在女人面前要什么脸？好女怕缠郎，不要脸才能抱得美人归不是吗。”陆野悠悠的说道。 见陆野歪理邪说一大堆，老板娘回道：“你人不大，歪理还不少，都是跟谁学的这一身土匪气。” 咕咕咕···· 两人说话之际，陆野的肚子，却是又叫了起来。 “还没吃饭呢吧，还挺会挑地方，等着。”老板娘凤眉一抬，起身向后厨走去。 不一会的功夫，一碗炖的黏糊的小米粥，一盘白灼秋葵，和一碟小咸菜，就被端了过来。 老板娘将小米粥放在陆野面前的桌子上：“这是我早上剩下的小米粥，你有病在身，不适合吃油腻的，喝点粥吃点青菜，病好的快。” “你剩下的？不会有你的口水吧。”就连陆野自己都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说了这么一句。 说的老板娘整个人都是一愣。 老板娘随即又娇怒骂道：“小白眼狼，好心伺候你，你倒是嫌弃起我来了，不吃拉倒，我倒了喂狗。” “吃吃吃，这小米粥一看就是熬了很久的，这么好的东西，喂狗多可惜。” 陆野连忙端起碗，说着就往自己嘴里扒拉两口小米粥。 第九十六章 睡了老板娘的床 陆野一口口的吃着小米粥，老板娘扫了陆野一眼，也不再同陆野讲话，走路摇摆着身姿，又重新回到了柜台里边。 中午饭口时间，老板娘熟练的扒拉着算盘，给每一桌的单据，算总账。 只是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瞄向饭桌前的陆野。 陆野吃了几口软糯的小米粥，热食进腹，感觉好受了很多。 虽然嘴里发苦，陆野还是将碗里小米粥和秋葵吃了个干净。 也许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也可能是吃了饭，身上了有力气，陆野干觉自己身上没有那么酸痛了，只是人却是愈发的感觉昏沉。 将面前的碗盘子推到了桌子中间，陆野就这么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眼休息。 没两分钟，陆野就沉沉睡了过去，完全忽视了周围吵闹的环境。 老板娘算完最后一桌的账单，抬头向陆野看去，见陆野就这么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 挪步来到陆野跟前，见陆野呼吸匀畅，老板娘这才放下心来。 见陆野穿的单薄，自己手边也没什么毯子之类的，老板娘看着陆野，心里犹豫了一下。 听风酒楼，后院。 陆野足足睡了5个小时，才悠悠转醒。 “这是哪里？” 陆野环顾四周，周遭的一切，全都陌生的很，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此刻自己正不知道睡在谁的床上。 准确的说是‘榻’上，黄花梨木的床榻，看上去应该是个老物件了。 身上盖着绢丝绸缎的被面，上面还绣着一直凤凰，陆野伸手摸了一下，丝滑无比，里面是纯棉的白色床单。 被子翻动之间，阵阵幽香传进了陆野的鼻腔，陆野情不自禁的还多嗅了两下。 “这是个女人的床？”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被褥干净整洁，还伴有幽香，这一看就是个女人的床，而且，周遭陈设也印证了陆野的猜测。 造型古朴的红木梳妆台，台面上还有一个女人用的娟扇。 “我不是在听风酒楼吗，怎么躺这了？这是老板娘的卧房？”陆野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却还是只记得自己困得厉害，想趴一会，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穿上鞋子，陆野下了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陆野看到茶几之上，有一尊紫铜香炉。 这屋子的家具，全都是复古的红木家具，古香古色的，墙上还有几幅水墨画，倒是点缀了整个房间，突显出了一种高雅之气，犹如古代大家族中的女儿闺房一般。 “这里怎么跟古代似的，难道我又穿越了？发烧、感冒也能死人？” “不对，头上的那个，是电灯，梳妆台上的那几个小瓶瓶，分明是雪花膏。” 陆野发现，屋子里，尽管是在古代装扮，可是仍有不少现代的东西。 嘎吱··· 房门被人拉开了，陆野望去，只见老板娘摇动着身姿，走了进来。 见陆野站立在屋中，老板娘轻声说道：“你醒了啊，正好，你的那帮小兄弟过来找你了，睡醒了你就赶紧出去吧。” 见到老板娘进门，陆野问道：“这是你的房间？” “废话，你大中午的，吃完饭就趴在我桌子上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让人家看到，还以为我这里的饭菜有问题呢。”老板娘不知道怎的，心里却是一阵发虚，嘴上却是不肯弱上一分，故意抬高音量说道。 “谢谢你老板娘，真没想到，你这卧房里，竟然是这样的，我这一睡醒，还以为自己回到古代了呢。”陆野嬉笑着说道，这一觉醒来，陆野舒服不少，头也不昏了。 “别贫嘴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听说你生病，都急的直跳脚，你还是快去看看吧。” “是吗，那我过去看看。” 陆野说完，便向房门走去，到了房门口，陆野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娘，见老板娘没有要跟出来的意思，心虚的陆野，脚下加快了脚步，一步迈了出去，顺手将房门重新关好。 ‘当’ 老板娘直到听见关门上，才缓步挪动身体，几步来到床榻前，看着翻开的绢丝杯子，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了陆野躺在自己被窝中的画面，白皙的脸颊上霎时间红晕了起来。 看着茶几上的紫铜香炉，此刻香已经燃尽，余温不在，只剩下一抹香灰。 “小没良心的，可惜了我的安神香。” 老板娘伸手将紫铜香炉盖好，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这香炉可是个老玩意，传承她的手里，已经有几百年了。 陆野出了门，才看出来，这里是听风酒楼的后院，前面不远便是进入酒楼的后门。 陆野顺着酒楼的后门，来到了前厅，见到于洋和韩东正杵在柜台前面，满脸急迫的样子。 “洋子，韩东。”陆野招呼了一声。 “野哥，你没事吧，我们下集市回家，发现你不在，找到这，老板娘说你病了，咋样，啥病啊，哪里难受？”于洋三两步冲到陆野面前，焦急的问道。 “我没啥事，就是感冒了，吃了感冒药，睡了一会，现在好多了。”陆野笑着回道。 “野哥，要不咱们还是上医院去检查检查吧，我去外面拦车。”韩东说着，人就要往外走。 陆野急忙拉住韩东：“我真没事，感冒发烧小毛病，啥事没有，你们放心吧，正好你们俩过来了，咱们在这吃完饭，再回家吧，” 于洋见陆野好像真的没啥大事，说道：“野哥，身上要是难受，千万别硬撑着。” “我是真没啥事了，吃完药好多了，就一个感冒还算病啊。” 三人说话之间，老板娘的身影出现在陆野的身后。 听见陆野的话，老板娘随即出言说道：“你啊，才好点，忘了中午那会的难受劲了。还是吃清淡的吧，你们去那边坐，我让后厨给你们做点小菜，就不用你们点了。” “行，那就听老板娘的。” 陆野闻声，转身看见老板娘，冲着老板娘笑嘻嘻回道。 三人来到边上的桌子坐好，于洋这才低声，一脸坏笑的对陆野说道：“野哥，行啊你，这脸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你看老板娘对你可是很不错。” “得了吧你，人家那是仗义好吗，都是江湖儿女，互相帮助。”陆野巴巴的说道。 于洋说道：“对对对，野哥说的对，江湖儿女情更长吗。” “你也没上什么学，这些词你都是搁哪学的呢？”陆野诧异的问道。 “射雕英雄传啊，你不看电视剧啊。”于洋回道。 “我家穷没有电视机。”陆野双手一摊。 “跟我比穷呢？我家啥样你不知道啊，不都是谁家有，大家伙跑谁家去看到的吗。”于洋嘴一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扯了一小会。 老板娘便端着两盘炒好的青菜，亲自给陆野他们上菜。 盘子方才一上桌，三人不约而同的都皱起了眉头，好家伙，绿汪汪的，跟清水煮的一样，一点油腥都没有。 于洋看着这两盘青菜，抬头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你也可怜可怜我俩啊，这都扯嗓子喊了一天了，连点油水都没有，光吃这个，不顶用。” “急什么，肉菜慢，得等会。” 说完，转又转身离去了。 之后都是服务员上的菜，老板娘并没有再过来。 倒是饭后，服务员又给陆野上了一杯水，还拿了两盒药，一盒是消炎药，一盒是感冒药。 “老板娘让给你的。” 见状，于洋砸吧着嘴，起哄说道：“呦呦呦，野哥就是有面子，看看这待遇。” 第九十七章 刀哥找上门 每天按时吃药，没两天的时间，陆野的病就好了个七七八八了，除了鼻子依然还有点不通气，发烧什么的，都好利索了。 而阿飞和康健他们，在第三天傍晚，开着两辆大货车，拉着满满两车的货，回到了绥河，而同行的，还有刀哥和大鹏。 大货车开了自家门口，方兴和康健下车开门。 原本种菜的菜园子，如今倒是最好的停车场，阿飞和沈江一人开着一辆车，进了院子。 “野哥，快出来，你看看谁来了。” 才一进院子，康健就扯着个嗓子喊。 屋里，陆野听到了汽车的声音，就已经下地，往外走了，正开门就听见康健的喊声。 “回来了，这大嗓门，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陆野说道。 “野哥，你看谁来了。”康健一指后面的那辆货车。 陆野顺势看去，只见刀哥和大鹏两人正从驾驶室里，跳下来。 “刀哥，你咋来了呢。”陆野见到人刀哥，高兴的说道。 “咋地，不欢迎啊，不欢迎我现在就走。”刀哥开玩笑说道。 “说啥呢，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赶紧的，进屋。”陆野迎着刀哥，走过去，说道。 陆野对刀哥，还是很感激的，货运站才起步的时候，多亏了刀哥在省城服装批发市场的支持，陆野这边才能那么快的打开局面，虽说自己免费帮他运过一次货，可跟人家的人情比起来，还还差的太远。 老人们经常说，人要是想混起来，得有贵人相助，这话其实一点都不假，钻石、黄金本身就算再有价值，可也是深埋土里的，需要有人开采，才能耀眼于世界，而这开采之人就是贵人。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趴下的，这才几天，你就又混起来了，当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刀哥笑着说道。 陆野说道：“小打小闹，不值一提，快进屋，我刚烧好一壶水，正好泡茶，歇会咱们去酒楼，好好喝两杯。” 刀哥点了点头，跟着陆野往屋子那边走去。 陆野边走，边冲着阿飞喊道：“阿飞，沈师傅和张师傅，你给安顿好了。” “放心吧，野哥，晚上他们睡我那屋，行李都带着了。”阿飞跟着大家，正一起揭着车斗上的苫布，站在车斗上，回道。 刀哥和大鹏，跟着陆野进了屋子。 “快坐，刀哥。” 陆野拿过玻璃杯子，挨个往里面放了一捏茶叶，拎起茶壶往里面加上人说。 “来，喝茶。” “别忙活了，过来说两句话，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刀哥接过茶杯，一脸正经的对陆野说道。 其实陆野在见到刀哥和大鹏的第一眼时，就已经猜到刀哥是特意过来找自己的。 服装批发市场那边，那么忙，市场管理，仓库货物进出，平时刀哥基本上是不会离开市场的，如今不远几百公里跑到绥河，绝不是简单的叙旧。 “刀哥有啥事你就直说，咱们之间不用客气。”陆野很是豪气的说道。 “我听康健说，你在这边的青云市场搞到了50个摊位，这事准成吗？”刀哥开口，也不拐弯，直奔主题的就问道。 “有这个事，青云市场是这边集资盖的，我来的时候，正赶上他们没钱停工了，我就投了三十来万，要了50个摊位的承租权。”陆野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认真。 刀哥上来就提起这50个摊位，陆野是万万没想到的，这50个摊位是陆野现在所拥有的最大依仗了，陆野不得不谨慎对待。 “好，你既然承认了，那我就跟你直说了。”刀哥喝了一口手中的热茶，润了润喉咙。 陆野两眼盯着刀哥，静静的听着下文。 “因为政策的原因，明年绥河很有可能会成为开放口岸，原本一个青云市场算不了什么，可如果这里一旦成为通商口岸，到时候青云市场作为绥河唯一的正规市场，那背后的商业潜力，就不用我多说了。” 陆野静静的听着刀哥的话，脸上故作镇定，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刀哥能在这个时间段，就提前知道明年的政策走向，可见其背后的人能量之大，要知道绥河是否能成为工商口岸，这可是要中央那边决定的，这事就连省里也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 而刀哥话里的意思，虽然没有说死，可是陆野明白，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然他怎么会跑这么远，来找自己。 刀哥见陆野脸上如此平静，心里不由的更是抬高了陆野。 暗自感叹：听见这样的消息，还能沉稳如此，真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啊。 “想必你也猜出来了，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后面的人，手里有几家服装厂，可惜之前没看上青云市场这边，如今在想下手已经晚了，这事还得怪你小子，搞出了个什么协议，结果工商所那边有样学样，把铺子都给定了出去。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谈一下，你手里有这么多铺子，转给我一些？” 刀哥开口说道，一边说，一边盯着陆野的微表情。 闻言，陆野心中一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收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听康健说的，就连自己都不知道那帮人会用自己的办法，把商铺的承租权都给签了出去，康健就更不会知道了。 可是刀哥却知道，那就只能说明，他的消息来源根本不是康健。 陆野大脑一阵思索，这50个摊位，再过上两个月，就会变成会下金蛋的母鸡，他如何能够轻易的说让就让出去。 脸色微寒，良久也没有回答刀哥的话。 刀哥见此，心有明悟，知道陆野明白这里面的巨大利益，不愿意割舍，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好在，刀哥背后的人，做事还算本分，没有让刀哥强取。 “行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不愿意，也是个属狼的，吃到嘴里的肉，说啥都不愿意往外吐。我还有个方案，你想不想听听？”刀哥说道。 “刀哥，你说。”陆野抬头看着刀哥。 “大家合作，我负责提供货源，你负责运输和销售，利润两家平分，咱们样，这回没有为难你吧。”刀哥笑着说道。 “不为难、不为难，就是不知道这成本定价怎么算？”陆野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笑嘻嘻的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很尖锐，货物成本进价如果胡乱漫天定，那还有什么利润可言，陆野可不想白白的给人家打工。 刀哥闻言，一拍大鹏的肩膀，哈哈大笑说道：“我就说这小子猴精猴精的吧。” 大鹏也跟着哈哈笑。 “放心吧，既然是合作，那就绝不会坑你，货源成本绝对低于你在任何地方，拿到同等质量货物，咱们这边是厂子直接生产，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而且咱们这边还可以根据市场行情，调整服装款式，老毛子喜欢啥，咱们就做啥，咋样？”刀哥说道。 “那感情好，这事太可以了，刀哥你可真是我亲哥啊，啥好事你都想着我，走走走，喝酒去，我必须连敬我刀哥三杯。”陆野脸上挂着笑，说话的语气也变了。 “你看，这小子，这脸变得多块，刚才还一副割肉，难受的样子，现在又立马要请咱们喝酒，我翻书都没你快。”刀哥见陆野又恢复了神采，打趣说道。 “我这是病了，这的，不信你问问洋子他们，发了三天的烧才好，你看我兜里还揣着药呢。” 陆野说着，伸手进口袋，把那两盒药掏了出来，展示给刀哥看。 “可得了吧，感冒胶囊，那还算个病啊。倒是刚才跟你说的事，你上点心，你有五十个摊位，起码你得匀出来20个摊位来专门卖这些货，必须要把销量搞上去，我这可是带着任务呢。” “放心吧刀哥，只要你说的准，厂子那边能调整服装款式，我保证绝对不低于20个摊位。” 陆野笑着说道。 拉着刀哥和大鹏，三人出了屋子。 院子里，众人还在卸货，一件件的抬进屋子里，这次的货太多，屋里凡是有点空间的地方，全都堆上了货。 搬到最后，就连陆野和于洋睡觉的屋地上，也堆的满满当当的。 第九十八章 大楼封顶 见众人忙碌着，刀哥和大鹏也跟着伸手，一起往屋里搬货。 陆野拉着刀哥和大鹏去饭店，刀哥说什么都不肯，非要等活干完了，大家一起去。 实在没办法，陆野也只能是作罢，也加入了搬货的行列。 同样累的呼哧带喘的。 “一会必须点几个硬菜，好好犒劳犒劳我们，我跑了这么远，结果上这给你当力工来了。” 刀哥拿起旁边的水瓢，见里面还有半瓢水，卡卡就喝上了。 “必须的，啥菜硬，就上啥菜，桌子上必须不能留空地。”陆野巴巴的说道，一副包满意的样子。 众人搬完货，都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 众人简单的擦洗了一下，就出发前往了听风酒楼。 来到酒楼门前，复古的招牌门头，引起了刀哥的注意。 “这个酒楼有点意思啊。” 刀哥看着‘听风酒楼’的牌匾，说道。 刀哥是个老食客了，平时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但是省城里的大小馆子，刀哥却没少吃，谁家才地道不地道，刀哥可以说是门清。 “刀哥，咱们进去吧。” 陆野把着大门，对刀哥说道。 “走，大鹏，今天咱们吃大户，一会你看着点，啥贵，咱们就吃啥。” “放心吧刀哥，这事我一准办好。”大鹏嬉笑着，回应道。 刀哥最先迈步，进来酒楼，陆野后面跟上。 一行十个人，堵在门口，还真有点气势。 “老板娘，给我们个雅间。” 才进门没走几步，陆野就走到前面，便冲着柜台里的老板娘喊道。 “呦，今天这是又添新朋友了啊，你这队伍发展的还挺快。”老板娘见是陆野身后除了早先的几个小青年，如今却又多了四个人。 老板娘眼睛毒，一眼便看出来，这四人中，像是沈江和老张虽然年岁大，但却是走在人群之中，并不明显，倒是另外一个年近40岁的男子，神情自若的走在陆野旁边，明显不是陆野的手下。 “去颂字号吧，正好空着呢。” 老板娘走出柜台，亲自给众人引路。 老板娘风姿独特，却是引起了刀哥的注意，面对弱柳扶风，风韵满楼的老板娘，刀哥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咱们北方还有这样的女子。” 刀哥不是没有见识之人，早年走南闯北，在南方，却是见过此类气质的女子。 众人进到颂字号雅间，老板娘亲自伺候点菜。 将菜单放在桌子上，人却是对陆野开口说道：“你今天吃药没有，头孢就酒，可是会出人命的，你可别自找苦吃。” 老板娘这话，本就是有意说给在场众人听的，刀哥明显是原来的客人，一会众人必然是要饮酒的，当众这么说，就是想给陆野找一个台阶，提前做个铺垫。 康健却是傻愣愣的，看着陆野问道：“野哥，你有病了，啥病啊，严重不严重？” “我没事，就是感冒发烧，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陆野看了老板娘一眼，然后对康健说道。 刀哥是个明白人，哪里听不出老板娘的言外之意，开腔说道：“陆野吃了药，就别喝酒了，咱们剩下人随意，能喝的就多喝点，酒量差的就少喝点，开心就好。” 陆野见刀哥如此三言两句，就把调调给定下了，干脆借坡下驴，他是真吃药了，死过一次人，对生命和健康自然是更看重的。 陆野小哥几个，都是半大小子，对酒本就不贪恋。 沈江和老张是职业司机，对酒更是敬畏有加，搞到最后，所有人全都喝的啤酒，白酒一杯没有。 点完菜，老板娘离去，到厨房下单去了。 刀哥这才小声的伏在陆野耳边说道：“你小子这人缘可以啊，这老板娘对你可不一般。” 陆野闻言，只好尴尬的笑了笑：“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你这小子。” 第二天，刀哥和大鹏跟着陆野，一起去了青云市场的建设工地，陆野也有几天没来了，这里是绥河仅有的几栋高层建筑，陆野平时在家，都能离着老远看着那里。 大楼盖的很快，只是十来天的功夫，第五层楼都盖完了，按照设计，就差最后的封顶工作，整个青云市场大楼的主体，就算是建设完毕了。 刀哥围着工地转了两圈，对着陆野问道：“你的那50个摊位，在几层？” 陆野闻言回答说道：“一楼25个，二楼25个。” “你小子，还真够贪心的，到了年后，只怕你这50个摊位，可是要让无数人红眼啊，别怪我没提醒你，财锦动人心，一定要多加小心。”刀哥悠悠的说道。 “这不是还有刀哥你吗，到时候我真要是遇到了麻烦，你可不能不管，现在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陆野嬉笑着，赶紧跟刀哥扯关系。 “你小子，沾上毛立马就能变成猴，真够鸡贼的。” 刀哥接着说道：“如果真要是有人找你麻烦，私下里的，你自己解决，官面上的，我帮你解决，我老板要是也解决不了的话，那我劝你就赶紧乖乖的把摊位双手奉上吧。” 陆野闻言，笑着说道：“得嘞，有你后面的高人护航，那这船，肯定沉不了。” “行了，这边的情况，我也看到了，省城那边离不了人，我得抓紧回去，大鹏就留下来帮你，有事你可以吩咐他去做，放心，大鹏跟我是过命的交情，绝对靠得住。” 刀哥看完了青云市场的工地，心里已然对这边的情况有了了解，至于为什么留下大鹏，那就是别有一番用意了，陆野心里明镜似的，也不说破。 “刀哥，你真舍得让大鹏留下来帮我，那我可不客气了，我这最缺的就是靠得住的人，现在那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忙不过来啊。” “行了，你可别装了，你长几个心眼，我还能不知道，别多想，我让大鹏留下来，是因为最近省城那边不太平，大鹏之前身上有点事，出来避一避，等这股风过去，就让大鹏回去，我可舍不得把人给你。” 陆野和大鹏一起将刀哥送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刀哥就这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像是一阵风一样刮过一样的离开了。 “走吧，鹏哥，咱们回去。”陆野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揽着大鹏肩膀说道。 “你还是叫我大鹏吧，听着舒服。”大鹏却是腼腆一笑。 “说真的，我挺好奇，你到底是犯了啥事，刀哥这么大的背景，都需要你跑这么远来避风头，你给我讲讲呗。”陆野问道。 大鹏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眼神犀利的看着陆野，良久说道：“杀人！” 冰冷的声音，落在陆野耳朵里，犹如冰坨掉在了脖颈子里，浑身阴寒。 陆野不是没见过杀人犯，前世在监狱中，同号子里的犯人中，杀人犯不在少数，可能把杀气练到这个地步的，陆野也只见过一人！ 大鹏在说完前两个字后，顿了一会，嘴里又冒出来两个字：“未遂！” “我靠！”陆野一口口水差点没呛到自己。 带着大鹏，两人回到了居所，此刻于洋已经带着众人出去练摊了，像是阿飞和康健、方兴，都被于洋抓了壮丁，分散成两个销售点，于洋和韩东两帮人马各自开始卖货。 销量上增长了不少，效果很好。 一周后， 大中午的，陆野就听到一阵刺耳的鞭炮声，连绵响了好几分钟。 “这谁家啊，这么豪气吗，这炮少说得有十万响吧。”陆野走屋子，听着鞭炮声。 “不对，这是青云市场的方向，大楼封顶了！” 陆野顺着鞭炮的声音看去，只见远处的青云市场大楼之上，一阵烟雾缭绕，陆野这才反应过来。 第九十九章 摊位到手 让陆野没想到的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青云市场的建设进度大大的加快了，而青云市场的开业时间，整整提前了两个多月。 开业典礼，定在了9月29号，讨个吉利长长久久的意思。 这可算不得什么封建迷信，更没人敢请什么风水先生一类的指手画脚，选择这一天，只是单纯的想赶在国庆之前完成开业。 领导的意思就是借着国庆假期，举国欢庆的日子，一举将青云市场的成交量提升到最高，只有数据漂亮了，领导脸上才有光嘛。 大楼还没有完成内部装修，陆野就被工作组召唤过去了。 好家伙工商所像是被围攻了一样，里三层外三层，乌央乌央的全是人，数量起码有上千，人挨着人，现场拥挤不堪。 而造成这一场面的根本原因，竟是工商所，提前发布的一则公告：关于严厉打击无证经营、占道经营、违法经营的公告。 其内容林林总总的，不外乎就是说，要开始打击那些胡同里、大街上违法‘欠欠’的倒爷了。 这公告一出，绥河所有的倒爷，全都把目光盯上了即将开业的青云市场。 一听说青云市场工作小组今天要分发市场里的商铺，绥河里的大大小小的倒爷，全都跟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全都聚拢在了这里。 工商所的办公会议室，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人，没办法，只能是把会议的地点，设在了青云市场门前的大街上。 即使是这样，原本宽敞的大街上，仍然拥挤的很，队伍排得老长。 一共就560个摊位，再去掉像陆野这样提前就选走了大把摊位的人，和最早参与集资的商贩有优先选择权，现场的这些人，真正能够最终成功租到铺子的人，五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外面已经传出了不少求购消息，有人愿意出三倍的价钱买参与集资人手中的优先承租权，可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肯卖，如今更是有人出到了十倍，可仍然是一铺难求。 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自己能不能被馅饼砸中。 工作组今天主要是本着三公原则（公平、公正、公开）招租，并向青云市场所有的业主，做动员工作，以确保在9月29号，开业的当天各摊位的摊主，能够备足货物，正常营业。 陆野也不去人群之中挤，只是在最靠边的地方，等候着。 工作组通知他过来，就是要签署正式的租赁协议，然后按照规定，要向青云市场管理处，缴纳一笔管理费，就可以进场认领自己的摊位了。 管理费每个摊位每月固定20元，说贵真不算贵，比起每日的几万块的流水，这点钱，也就是根毛。 可是相对于普通工人的工资，这20块钱，可就相当于五分之一的月薪了，也实属不少。 除此之外，就是租金，因为市场才开业，租金并不高，改革开放吗，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每个摊位的月租金才100块钱。 陆野腰里捆着钱袋子，里面是现金一万块。 现场人太多，陆野为了以往万一，全程都用手按在肚子的钱袋子上。 这个年代的小偷，手段厉害的很，手艺都是有传承的，讲究：观、捏、划、顺、夹，各门派手法不一而同，不像后世那帮小偷，开个锁都算是技术性盗窃了。 这些小偷，身上必备的工具就有好几种，像是刀片、镊子这些，则是最常见的。 这里上千人，起码三分之一的人身上有大笔现金，犹如一块大蛋糕放在孩子面前，要说这里没有小偷，陆野打死都不信。 现场人群涌动，不少人挤来挤去，对于这种地方，陆野那是躲得远远的。 青云市场门前，临时的搭了一个小的台子，陆野看的清楚，台上的人正是工作组里，自己最早见到的那个人，手持着个大喇叭，在那高声喊着。 先是一顿毫无营养的片汤话，陆野一点都不感兴趣，心里只是盼着赶紧往下进行，他好抓紧把协议签了，到那个时候，才是万事大吉，说其它的，都是扯淡。 好几个领导，轮着番的上去讲话，有好几个，陆野见都没见过，反正沾边不沾边的，都跑着露脸来了，陆野挑着脚看到，临时的台子下面，有好几拨记着，举着照相机，卡卡的一顿拍。 等了一个来小时，台上的各位领导可算是都讲完了，终于开始分摊位了。 下面的上千人，一下子炸了锅，乌泱泱的，吵闹得很，陆野都听不清台上大喇叭，喊的什么了。 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台上大喇叭喊着人名，凡是被叫到的人，拼了命的往前挤，个顶个的喜笑颜开，就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好在对于每个人有多少承租摊位，工作组是不公开的，就想是人家出的集资款一样，都是个人隐私，不对外公开。 台上的人，都是现场签约，当场缴费，然后下台，下面的人都不知道台上的人到底租了几个摊位。 只是凡是租到摊位的人，下台后，都会被人群围住，全都是要出高价求转让摊位的倒爷。 还真有人下台后，就开口转让摊位的，引得无数人上去争抢。 陆陆续续的上去了将近百人，时间也到了下午。 原本上千人的队伍，也少了将近一大半。 在这期间，果然有不少人，发现自己的钱被偷了，在现场嗷嗷直叫，可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小偷早就不知所踪了。 不少失主当即跑到派出所，可是警察也无能为力，现场人太多了，很多人都带着钱，逐一排查的难度太大，只能是先在现场维持治安，震慑一下小偷。 “下一个陆野，请陆野上来选摊位。” 台上大喇叭喊道。 陆野手按着肚子，沿着街道边上的墙根往前挤。 上了台，陆野在桌子上，看见了一份租赁合同。 “这是你的合同，你小子这回就偷着乐吧，以后你可要配合市场管理处的工作啊。”台上，赵康满脸堆笑的看着陆野。 青云市场项目成功落地，赵康终于如愿以偿的，被任命为青云市场管理处处长，算是连跨两级。 “一定配合，咱们官商鱼水情嘛。” 陆野这话一出，自己都感觉尴尬，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陆野的这份合同和其他人的合同都不一样，是按照陆野和工作组最早签订的那份协议，特别起草的。 厚厚的好几张纸，陆野翻开后，逐字逐句的一点点看，耽搁了不少时间，陆野可不在乎别人急不急，直到反复确认，合同没有问题后，陆野这才签字画押，合同也正是生效。 挪动脚步，陆野去缴费的桌子面前，那里坐着两个专职收费的会计，陆野背对着台下，从钱袋里掏出现金，足足数出6000块钱，放在桌子上。 “同志，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负责收钱的会计，大感诧异，见到那一摞蓝幽幽的百元大钞，惊讶的问道。 陆野却是十分小声的说道：“我租了50个摊位，这是租金5000块钱，和1000块钱的管理费，正好6000块钱，麻烦你们小声点。” 两人见陆野说话都偷偷摸摸的，心里拿捏不准。 别的人，最多也就是拿个几百块钱，租了六七个摊位已经是最多了，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他租了50个摊位。 两人全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陆野。 陆野见此，翻开自己刚刚签好的租赁合同，翻到标注有摊位号的地方，给二人看了一下。 “真的这么多？” “这小子是干什么的，怎么有这么多摊位？” 两位会计，都被陆野一个人拥有如此多的摊位，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个摊位现在代表着多少钱，二人不清楚，但是台下有人开到了数万的转让费，可还是收不到摊位。 陆野手里有50个摊位，他现在只要冲着台下大喊一声转让摊位，顷刻间就会立马变成百万富翁！ 91年的万元户虽然不算值钱，可是百万元户，那绝对是万中无一有钱人！ 两位会计清点完这6000块钱后，将钱入账，给陆野开了两张收据，一份是租金的，一份是管理费的。 这手续就算是办完了，陆野只待青云市场内部施工完毕，即可按号入驻自己的摊位了。 第一百章 招兵买马 工商所的公告，那还真不是摆设，上面也是下了大决心，要彻底的整顿绥河混乱的交易市场。 据刀哥给的消息，绥河的领导班子已经正式的向中央递交了文件，申请将绥河列为通商口岸。 中央的工作调查组，不久就会前往绥河做最后的调研，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会有结果了。 现在各个大街小巷上的野摊，已经成了重点打击对象，陆野让于洋他们，全都撤了回来，没剩下多少天，就可以进驻青云市场里面了，到时候在大楼里，即遮风又挡雨的，自己一伙根本犯不上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不过大家倒也没有干闲着，全都跑到了外面，到处发信息，搞招聘。 绥河这里原本只是个小村落，没有什么工业，居民也大都是农民兄弟，对打工挣钱这事，还是比较抵触的。 “野哥，咱们这两天招聘，真的是太费劲了。”韩东忙了一天，绥河这不大的小城，他跑了大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招到。 “我知道，这事急也没用，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陆野说道，他也愁，这眼瞅着没多少时间了，康健和阿飞他们，已经跑到省城，和刀哥去服装厂拉货去了，可是如今这售货员，却是还没有招到几个。 于洋说道：“野哥，要不我去劳动就业办，问问看？” 闻言，陆野却是摇了摇头：“没用，绥河这里没有什么工厂，这里大都是种地的农民，都听说过有下岗职工，谁听说过有下岗农民的？这眼瞅着没多久，就快秋收了，这个时候招聘，的确困难。” “我看这事啊，可以让伊娃试试，他是本地人，还是俄罗斯族的，让她回村里试试，应该能有效果。”于洋又说道。 陆野回道：“这个倒是可以，我明天跟伊娃谈谈，看看她愿不愿意。” 伊娃给陆野做翻译的这段时间，对这个小团体的印象很好，大家平时都嘻嘻哈哈的，相处的也很愉快。 第二天陆野找到伊娃，将自己希望伊娃可以帮忙，招聘一些销售员的想法，简单是说了一下。 伊娃并没有拒绝，相反，伊娃还很乐意帮忙。 她在农村里，有不少一起长大的玩伴，这些孩子上学的很少，大多的是读完小学，便辍学闲置在家，农忙时大家跟着家里大人一起下地种田，农闲时就在家里，闲得发慌。 陆野给的工资不低，凡是只要像伊娃一样，会俄语的全部都给发1200块的月工资，不会俄语的，每月500块的月工资，并且承诺，只要表现良好的，工资还会继续涨，而却还不定时的给发奖金。 别怪两者的差距有些大，知识就是力量，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伊娃高高兴兴的，跑回了屯子里，挨家挨户的，去找自己熟悉的小伙伴。 每月1200元的工资，在农村，近乎是一个成年人的全年收入了，朴实的农民，很多都不相信伊娃的话。 但是伊娃是屯子里，大家看着长大的，而且伊娃还有一个很有出息，在大酒楼里当厨师的哥哥，渐渐的由完全不信，演变到半信半疑。 有几个伊娃的闺蜜，选择相信伊娃，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答应过来当售货员。 伊娃用了一天的时间，找到了7个愿意跟着自己来的小伙伴，三男四女，全都是年轻人，其中只有3个人会俄语，一男两女，全都是俄罗斯族人。 伊娃带着他们，来到了陆野的家里，而陆野见到这群年轻人，自然是十分满意，不满意也不行，实在是人手不够啊。 陆野为了激发这群年轻人的斗志，特地为了他们，准备了一场别样的见面会。 院子里，陆野迎接着伊娃和她带来的人，笑着，很友善的说道：“都进来吧，正好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可以互相了解一下，大家有什么问题，一会都可以问我，我也好跟大家熟悉一下。” “老板好。”伊娃看见陆野，问候了一句。 “伊娃，你带着大家伙先进屋吧。”陆野对伊娃说道。 “大家跟我来吧。”伊娃回头小声喊了一句，自己率先进了屋子。 屋子是陆野睡觉的屋子，炕上摆了一张不大的炕桌，上面盖着一方红布，于洋就盘腿坐在炕桌后面。 陆野进屋后，给几人分别拿了一听健力宝饮料，这东西号称华夏魔水，是最时尚的饮料了，贵得很，平时这帮农村孩子根本喝不到，有的甚至都没听说过。 就这些健力宝，还是阿飞大老远，从省城特地拉过来的，想着给野哥和于洋留着喝的。 果然，陆野看到有几个女孩，拿着听装的健力宝，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打开。 “来，这上面有个拉环，顺着有印的方向，慢慢拉一下，就开了。” 陆野做着示范，伸手拉开一个易拉罐。 这里面，伊娃是喝过健力宝的，他哥是听风酒楼的厨子，好东西自然少不了。 伊娃帮着几个闺蜜拉开易拉罐，带气的饮料，呲出来不少。 “大家都随便坐，不用那么拘谨，咱们边喝汽水边聊天。” 陆野嘴上说着，自己却实直接盘腿上了炕。 在东北坐炕上唠嗑，最是平常不过了，陆野如此这般动作，倒是让有些拘谨的一帮同龄人，放松不少。 “伊娃都跟大家说了吗？你们要做的工作？”陆野问道。 “说了，让我们当售货员，就像是供销社里面的柜台员一样。” 坐在伊娃旁边，和伊娃挽着胳膊的金发女孩，开口说道。 “对啊，说的没错，跟供销社里的售货员，差不太多，只是我们的顾客呢，会比供销社那里多得多，这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大家要有个心理准备。”陆野笑呵呵的说道。 “俺们不怕累，伊娃说每个月工资能给500块钱，是真的吗，供销社的售货员，一个月也才80多块钱，你不是骗俺们呢吧。” 说话的是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男生，他是随大流来的，对于这么高的工资，心里一直都是将信将疑的。 “我刚才说了，我们这的售货员，将要面对的顾客，会比村里供销社多很多，所以这工作会很累，当然挣的钱也会比供销社多很多，每个月500块钱的基本工资，如果干的好，表现优秀，还会涨工资，还会发奖金，所以大家不必但心。而却我们是尊重人才的，凡是会说俄语的，每月基本工资是1200块钱，这一点也是没错的。” 陆野面对那名男生的质疑，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的说道。 听见陆野的话，下面几名年轻人，窃窃私语起来，都在小声的交流着。 “我会俄语，我是俄罗斯族的。” “我也会···” “我会说，也会听，但是我不会写，可以吗？” 一连几个声音响起。 “不会写没关系，会说会听就行。”陆野回答说道。 那个汉人的小伙子，听到陆野说可以，脸上挂起了笑容，一个月1200块，和一个月500块，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小伙子和伊娃是一个屯子的，他们屯子里有很多俄罗斯族人，所以平时他没少听俄语，大体日常交流是没问题，可就是不认识俄语字母。 “凭啥差这么多啊，都是当售货员，就因为不会俄语，每个月就差了700块钱，这不公平。” 还是那个坐在门口处的小伙子，他就是不会俄语的一个，此刻见两者相差这么多钱，心里很是不平衡。 “我们的顾客，基本上都是俄国人，他们大都不会说汉语，所以这份工作会俄语的售货员，做起来会很容易上手，不会俄语的，就会被动，需要在工作中去学习和适应。” 陆野解释说道。 第一百零一章 招兵买马2 陆野的话，显然并没有说服那个年轻小伙。 开口反驳说道：“既然大家都是第一次做售货员，你又怎么知道不会说俄语就一定卖不出去货，而且你也说了，既然是让大家有个学习和适应的时间，那就应该都一视同仁，不应该只给我们开500，而给他们会俄语的开1200，这差距也太大了。” 还真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陆野心里直摇头。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接连质疑陆野的安排，陆野再好的脾气，也被他搞得有点恼火了。 “首先，你得明白，我是老板，拿钱发薪水的人是我，我喜欢多给谁发薪水，那是我的权利。” “其次，我想问问你，上过学吧，你去学校上学，是学校给你发工资？还是你给学校交学费？我这里花钱请你在这里，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学好了涨工资，有什么问题？你出门去打听打听，谁家的学徒能领到每个月500块的基本工资。” “你跟我说公平，农村大锅饭公平吗？村里的老师，教了一辈子书，赚的还没有一个要饭的多，这公平吗？” 陆野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很高了，言辞犀利，已经是丝毫不留情面了。 其实年轻小伙的话，不光是惹得陆野不快，就连和他同村的几个同伴，也被他的话，惹得不高兴。 人家会俄语，有优势，能拿到一个月1200块钱的超高工资，自己然是心里美美的，可是他接连没完的搅和，大家都怕他影响到自己，一个个含怒的盯着他。 “就是不公平，都还没干呢，凭什么就判定我们比他们差。” 年轻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还是强撑着说道。 “那你说说，你都会啥，比他们强在哪里？种地的那套把式就不要说了，我招的是售货员。” 陆野问道。 “我、我···，我就是不比别人差。”小伙子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不服输是好事，但是正面的面对自己的短板，也很重要，盲目的自信，那不是自信，那叫自以为是。” “这里这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就有好几千块钱，你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别到时候我们给你干了一个月活，你连工资都发不起，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小伙子也被陆野说的恼羞成怒了，面红耳赤的，吼道。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说的没错，陆野一个月光是发工资，就要大几千块钱，这帮农村来的孩子，谁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不由得心里打起了鼓。 “大家别担心，我已经在这干了一个多月了，我的工资就是一分没少的全部按时拿到了。” 这时伊娃站了起来，冲着大家伙说道，她本是好心，陆野这边给的工资确实高，这才由衷的帮着陆野，也是帮着村里的小伙伴们牵线搭桥。 “切，你说我们就信啊，你挣多少钱，我们又没看到，说不定你就是帮着他骗我们呢，把我们卖了拿好处。” 小伙恶意揣测着伊娃，这话说的犹如泼脏水一般。 “你血口喷人你，我才没有···”伊娃被男子两句话，说的激愤不已，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陆野见此，连忙出言安抚伊娃。 “别激动，不就是几千块钱吗，这点小钱，还叫个事？” 陆野说着，伸手扯掉了炕桌上的红布，只见红布之下，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五摞，格尺那么高的百元大钞。 蓝哇哇的一片。 农村孩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平日里能见到几张一百的，就算不错了，如今那小小的炕桌上，却是堆得满满当当的。 “这得多少钱啊？” “得好多万吧。” 下面的几个人，小声议论着，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到底有多少，他们跟们没有概念。 看见几个年轻人眼冒金光，陆野知道，自己的这手准备，效果算是达到了。 “这里是五十万，足够支付你们100个月的工资了，你们还担心我发不出来工资吗？” 陆野问道。 “不担心了，老板我们以后肯定好好干活。”先前揽着伊娃手臂的女孩，嬉笑着说道。 而坐在门口的那个青年，此刻却是骚的很，脸红的先是个苹果一般，可是看到炕桌上的巨额现金，青年又羡慕的很，恨不得这些钱，都是他的。 “小伙子，门就在你身后，话我就不用多说了吧。”陆野看向那个一直事事的小伙子说道。 “谁稀罕啊！”咬牙硬气的留下了一句，那青年摔门走了出去。 “什么人啊，就是看不别人好。”伊娃那个闺蜜，嘴巴一撇，她很不喜欢那人，尽管是一个屯子的。 “呵呵。”陆野看向留下的几人笑了笑：“现在你们不担心我发不出工资了，但是，我可是开始担心了。” “我现在不能确定，你们到底能不能对得起，我出的这么高的工资，你们有这个能力拿这么高的工资吗？或者说，你们为这份工作的付出，值这么多钱吗？” 陆野撅着嘴，摇了摇头。 “老板，我们都会认真工作的，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放心，庄稼地里的活我们都干下来了，我们都吃过苦，不怕吃苦的。” “是啊，我们不怕吃苦，多累，我们都能干。” 开什么玩笑，一个月1200块钱的工作去哪里找，自己这里干一个月，顶得上家里种一年的地了，都这时候了，一个个自然是要抓住机会。 “既然大家这么有信心，那好，那咱们就赌一把，大家基本工资都不变，但是在这里先进行培训学习销售技巧，学得好的，正式录用涨工资，学的不好的，留岗保留原有工资，继续学习，还不行的，淘汰。” 陆野此言一出，下面几人一个个的面面相觑，都有些担心。 这帮年轻人，要是让他们去劈柴，一个个的都不虚，可是说到学习，那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一个个的心里都没底。 “放心，学习期间，就算是你们已经上班了，是发工资的，只要认真听，认真学，没有学不会的，都是一些简单的话术，多练几遍总能学会的，又不是让大家背诵古诗词，不用怕。”陆野见状，笑着对众人说道。 还特地对那几个不会俄语的同伴，特意说了一句：“另外不会俄语的那几位同伴，你们这期间正好可以跟着伊娃，学习一些工作时，常用的俄语，提升一下自己，学好了还是可以涨工资的，我这里不怕你们的工资高，就怕你们不努力。” 果然，陆野这么一说，大家一个个的全都喜笑颜开，一个个咧嘴笑了起来。 陆野随即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趁着现在赶紧问。” “老板，你这里还还需要人吗，我家里有个小妹，能来吗？”靠在货箱子边上的男子问道。 “要人，越多越好，欢迎大家踊跃介绍亲戚朋友过来，但是有要求啊，必须年满18周岁以上，咱们这不招童工，也不招35岁以上的，所以不符合年龄的，就不要介绍了。” 陆野回答说道。 “知道了，老板，我小妹今年刚好18周岁。”小伙子开心的说道。 一个人一个月500块钱，加上他妹妹，两个人那就是1000块钱，只要努努力，几个月家里就有钱盖新房了，到时候在屯子里，起上三间大砖房，那还不气派死了，小伙已经开始幻想了。 “还有没有要问的？”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啊？”伊娃的那个闺蜜问道。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从明天开始，地点就在这，早上9点开始学，晚上5点下班。”陆野说道。 这时伊娃却是站了起来，对陆野说道：“老板，他们大家都是住在农村屯子里的，每天往返到村里的客车下午四点就没有了，5点下班的话，大家就都回不去了。” “这样啊。” 陆野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心里略一思考，说道：“那这样吧，这些天大家先辛苦一下，咱们改成下午3点下班，等过几天公司安排好宿舍以后，大家就都搬到宿舍来住，省着来回折腾了。以后每周放假一天，可以回家看看。” “谢谢老板，我也可以住宿舍吗？”伊娃开心问道。 “当然可以。”陆野回道。 伊娃自从给陆野一伙当翻译，便一直借住在她哥哥家，亲哥哥当然没有问题，可是毕竟要和嫂子同一屋檐下，伊娃心里还是希望不要给哥哥添麻烦。 第一百零二章 招兵买马3 陆野见大家都没要问的问题了，伸手冲向于洋，对着大家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腾飞公司的销售部门总经理于洋，于总，也就是你们的直属领导，未来一段时间，就由于总给你做岗前技能培训，大家鼓掌欢迎。” 大家听闻陆野的话，全都跟着陆野一同鼓起了掌。 “行了，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陆野冲着于洋说道。 自己却是出了屋子，跑到院子里抽了根烟。 伊娃是根据是这里的员工，主要就是翻译工作，并不需要留在屋里，见陆野出了屋子，伊娃想了想也跟着走了出去。 “老板，对不起。”站在陆野身后，伊娃轻声说道。 听见伊娃的声音，陆野这才回头，发现伊娃，笑着回道：“干啥说对不起，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带来了这么多新员工，给公司解决了大问题了，你是功臣啊，应该奖励你才对。” “我应该带陈笋过来的，在屯子里，他就傲的很，跟大家都玩不到一起，这次也是他爸爸找到了我家里，我才带着他一起来的。”伊娃解释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跟你没有一点关系，而且我也没有因为他而生气，真的。” 陆野连忙说道：“而且伊娃，这次你做的很好，你看看没有你，屋里那六个人，大概率还是在农田里除草种地，而此刻他们却是坐在这里，即将成为咱们公司的一员，每个月赚的钱是种地的十几倍，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才会改变的。” “谢谢老板。”伊娃见陆野这么说，心里放松不少。 “老板我还继续给你招人的，这次大家回去，村里别家的孩子知道这是真的以后，肯定会有更多人来的。” “那可太好了，多来点才更好，咱们需要很多很多的售货员。”可以笑着说道。 屋内，于洋对着大家伙笑了笑说道：“大家好，很高兴今后能跟大家伙一起工作，我叫于洋，干勾于的于，海洋的洋，咱们大家也做个自我介绍吧。” 下面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太好意思先开口。 还是那个伊娃的闺蜜先主动说道：“我叫娜塔莎，今年20岁，初中毕业，俄罗斯族的会说俄语和汉语。” 很是简短的自我介绍。 “很好啊，下一个谁来？”于洋鼓励说道。 “我叫罗存孝，今年21岁，小学毕业，我只会说汉语。”另外一个男生说道。 “···” 六个人，都依照着娜塔莎的介绍模板，纷纷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于洋心中暗自记下了每一个人的名字，这些，今后就都是他的兵了。 想起那50个摊位，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六人，缺口还是很大，于洋心急的很。 经过简单的一阵互相了解以后，一样就让大家都回去了，明天开始正式展开培训。 其实所谓的培训，内容也是简单很，主要就是交给大家，不通货物的一些基本情况，都是不难里的内容，只要是上点心，根本就都不是问题。 这些人全都是农村来的，平时粗狂懒散习惯了，陆野的意思就是在开业之前，一定要让大家把身上的那股子坏毛病戒掉，绝不可以待到工作上去。 像是动不动就冷言热讽的，态度蛮横的，那是绝不允许的，虽然现在是卖方市场，在绥河手里有货不愁卖，但是陆野也绝不允许有狗眼看人低的现象出现。 伊娃见屋里已经解散了，自己的小伙伴们都走了出来，便又和娜塔莎挽着手，站到了一起。 “老板，这边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跟他们一起回去了。”伊娃对陆野说道。 陆野闻言回道：“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现在外面没办法出摊，市场又没有彻底完工，伊娃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现在还需要伊娃回农村，去招聘更多的人过来。 得到了应允，伊娃欢快的又带着这些人，离开了院子，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这个年代，公交车的频次很低，尤其是乡镇开往各农村的客车，一天就那么几趟，错过了就要等很久。 才走出不久，娜塔莎就拉着伊娃，快走了两步，故意甩开身后的人群。 “娜塔莎，你这是干什么？”伊娃问道，她俩从小就是玩伴，伊娃自然知道娜塔莎这是有事情要说。 “咱们是好姐妹，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可不能骗我。”娜塔莎小声说道。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问什么问吧。”伊娃叹息一声回道。 “老板和那个叫于洋的，他们都是外地人吧？”娜塔莎问答。 伊娃回道：“对啊，他们都是外地的，特地跑到绥河来做生意的，我也是被我哥叫过来，给他们当翻译的。” “老实说，你的工资肯定比我们高吧，到底是多少？”娜塔莎手臂挽着伊娃的手臂，使劲往自己的怀里一拉，两人靠的更近了。 “是高一点，我是翻译，每个月工资是1500块钱。” 伊娃看了一眼身后，见其他人并没有跟上来，这才小声的继续说道：“这个工作是我哥帮我谈的，我爸妈都知道，我上个月一发工资，就都被我妈要走了，但是老板额外给我发了1000块钱的将奖金，我没跟任何人说，我妈不知道。” 娜塔莎闻言惊愕的说道：“这么多！我的天，你现在可是小富婆了，不行，你得请我吃好吃的，补偿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娜塔莎心思聪慧，更是了解伊娃，知道伊娃的工资肯定比她们要高，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就干了一个月的伊娃，竟然就赚了这么多钱，比她们全家的一年收入都要多得多。 伊娃说道：“你想吃什么，我请客，但是奖金的事，你回家以后可不能跟别人说，不然我这些钱可就保不住了。” 娜塔莎眼睛向上一翻，开始思索起来，要吃些什么呢？ 想了半天才说道：“我们去吃驴打滚吧。” 伊娃闻言，却是说道：“瞧你那点出息，快中午了，走，我请你下馆子去，咱们去吃锅包肉。” 跟着陆野一伙混，伊娃也被他们这些懒家伙给带坏了，陆野和于洋他们根本就不做饭，每天一到吃饭时间，只要时间允许，准保就会跑到听风酒楼去吃。 伊娃跟着大家一起，自然是没少蹭吃，每次陆野在的话，就会由陆野结账，陆野不在的话就是于洋结账。 反正伊娃一次饭钱没有结过，倒不是伊娃不懂事，而是几次伊娃想要主动结账，都被陆野和于洋给阻止了，陆野美其名曰：翻译的工作，公司管饭。 时间一长，伊娃的消费观念，也被带着跑偏了，偷偷的留下1000块钱的奖金，就是想馋了的时候，有钱打打牙祭，女孩子吗，哪有不嘴馋的。 娜塔莎一听伊娃说要去下馆子，顿时有些心疼钱了，说道：“下馆子太浪费了吧，还不要了，你辛辛苦苦才赚到的钱，别乱花了。” 伊娃拉着娜塔莎就要往另外一条街上走，回头跟身后的几位小伙伴说道：“我和娜塔莎还有事，晚点走回去，就不和大家一起走了。” 罗存孝听见伊娃这么说，知道人家两个女孩肯定是有事，不希望大家伙跟着，这次他能找到这份工作，还多亏了伊娃，随即说道：“谢谢你伊娃，帮我们找到了这么好的工作，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咱们回屯子再见。” “谢谢伊娃···” 另外几人也都向着伊娃道谢，搞得伊娃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大家不用客气，咱们都是一个屯子的，当然要互相帮助，而且以后咱们大家还在一起工作，互相也有个照应，挺好的。”伊娃有些娇羞的说道。 和大家伙分开后，伊娃带着娜塔莎去了主街，绥河仅有的一些商店全都坐落在这条街上。 两人没有着急去饭店，伊娃带着娜塔莎先是逛了几家商店，买了一些头绳、发卡子什么的，对着镜子，两位金发蓝眼的俏丽女孩，照个不停。 女孩子爱美，根本不分人种、地域，更不分年龄。 第一百零三章 意外的麻烦 娜塔莎选了一个头绳，伊娃则是选了两个两个蝴蝶结的金属发卡，亮晶晶的十分好看。 “这个给你，咱们两个一人一个。”伊娃将自己选的两个蝴蝶发卡，分出一个送到娜塔莎面前。 “这个太贵了，四块钱一个呢。”娜塔莎没有伸手接，而是心疼的说道。 “没关系，我的奖金还有很多，不怕。”伊娃直爽的说道。 “真羡慕你，有那么多的奖金，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一提起奖金，娜塔莎羡慕的说道。 “很快你也会有的，老板不是说了吗，只要表现的好，就会发奖金。” “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发，而且售货员的工作也不知道难不难。”娜塔莎心里也很没底。 “你就放心吧，他们那一套我早就看透了，简单的很，你就按照老板给的定价卖，很多人根本都不讲价，就会直接卖，想上次老板拉来了好多皮夹克，那些俄国人都抢疯了，根本就不瞅卖，你又会俄语，简单的很。”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吗？我可是他们唯一的翻译，全程都有参与的，最清楚了。” 伊娃一脸的骄傲神色。 娜塔莎看着伊娃这幅表情，心里放心不少。 “伊娃，我看老板他们那个屋子里，乱的很，老板还没有结婚吧？”娜塔莎笑嘻嘻的问道。 “没有，他们跟咱们差不多大，不只是老板，今天你见到的于洋，还有几个管事的，他们全都没有结婚，都是一帮小光棍。”伊娃想了想，回答道。 “今天桌子上竟然放了那么多钱，这还是给我们看的，伊娃你说老板到底有多少钱？他怎么那么有钱呢？”回想起那张小炕桌上，堆得老高的钞票，娜塔莎感慨着。 “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但起码是个百万富翁。” “哎，我要是也有这么多钱就好了，就再也不用住在农村，再也不用下田种地了。” 倒不是娜塔莎嫌弃自己的农民身份，而是下田种地实在太过辛苦，都说春播一粒种，秋收万颗粮。 可是没下过田的人，永远都不知道，种地究竟有多辛苦。 早春的水田里，冰冷刺骨，穿着高腰的靴子，都无法阻隔那股凉意，无数老农都患有风湿骨病，大都是被冰冷刺骨水田，生生的拔出来的。 农村的女子当男子用，男子当牲口用，在这个时候，拖拉机那是有钱人家的专利，一个屯子里也不见的谁家买得起。 各家各户大都还都豢养着老牛，作为春耕时翻地的主要劳力，一天劳作下来，牛累得要死，人更是累的要死。 而女子们大都要完成选苗、种稻子的工作，一手持苗，一手种，弯着腰，站在冰冷的水田里，退一步，种一颗苗，如此劳作一天，人累的直不起腰来，脚更是冻得没有知觉。 “想要有钱还不容易，你嫁给他不就得了。”伊娃没羞没臊的说着。 “说什么呢死丫头，我看你才是对人家动了心呢，说，你是不是相中老板了？”娜塔莎伸手在伊娃的腰上，不停的抓痒。 两个丫头，疯闹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快别闹了，到中午了，咱们就去前面的那家饭馆吧。”伊娃指着前面不远的一家小饭馆说道。 “好啊，吃大户喽。” 两人嘻嘻哈哈的，进了小饭馆。 伊娃和娜塔莎回到屯子里时，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而此刻，伊娃的家里，却是来了不少住在附近的乡亲。 伊娃才一进家门，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自家屋子里或坐或站，挤满了人，农村人爱抽旱烟，屋子里人多，烟民也多，你一根他一根的吞云吐雾，搞得屋子里烟雾缭绕，呛人的很。 “伊娃回来了，哎呀，这姑娘现在长得可真俊啊。” 屋里的人见伊娃进门，纷纷都把目光看向了伊娃。 “妈，这是咋回事啊？”伊娃看向自己老妈问道。 “都是来找你的，中午那会屯子里的几个孩子回来了，一个个兴高采烈的，都说你给找了个好工作，一个月成百上千的工资，现在周围的几个屯子都传遍了，都想让你给找工作呢。” 其实伊娃的妈妈对这些人，是很厌烦，说话间，语气也不那么和善。 这么一大群人，往屋子里一待，把屋子造的埋了吧汰的不说，一个个的还净想好事，这么好的工作，伊娃凭啥白帮忙啊，就算是招人，也应该是先可着自己家亲戚来啊。 说着，伊娃妈妈伸手就拉着伊娃，走向了外面。 “你这傻孩子，这事咋不先跟家里说一声，你看现在，全都跑咱们家来堵着了，撵走撵不走，你二姨家的你老弟，你咋不想着让他去上班呢？回头你二姨知道了，不得挑我理啊。” 老妈拉着伊娃，却是一阵埋怨。 “我老弟才多大啊，还不到16岁呢吧，也不念书了？” “去年就不念了，各家待着呢，正好，这次你让你老弟跟你去，他也会说俄语。” “不行妈，我们老板说了，18岁以下的不要，他不招童工。” 伊娃连连摇头。 老妈说道：“你不说，你们老板怎么知道，你老弟长得人高马大的，看不出来的。” 伊娃还是摇头：“真的不行，我们老板人很好，我不能骗他，不然我今后还怎么在那里上班啊。” “你这丫头，死气我得了，他不要小的，那老的要不要？我和你爸也去你那里上班，咱们一家三口都去，一个月那就是好几千块钱呢，咱们家还不发了啊。” “老板说，35岁以上的也不要。”伊娃怯生生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老板啊，怎么这么多事啊？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想要什么样的，选花啊！” 伊娃的话，彻底断了老妈的美梦，惹得老妈很不高兴。 伊娃的父亲从后面走了过来，刚才她们母女的话，他都听见了：“行了，人家大老板出这么多钱雇人，有点要求，不算啥事，姑娘在那里干的好好的，你就别人她找麻烦了。” 老妈听着话，心里更是不乐意了：“我添什么麻烦？你看那一屋子的人，那才是麻烦吧，人家老板用得了这么多人吗？用谁不用谁的，没捞着活干的，肯定埋怨咱们，咱家到时候一分钱没捞着，还落地一身不是。” 老妈这话说的的确在理，这里的人太多了，肯本不可能用得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人拿着高工资，有人啥都没捞着 如此一对比，肯定会心里不舒服，到时候必然会埋怨伊娃他们家的。 老爸手上的烟斗子一磕鞋底子，将里面的烟灰磕了出来，脖子一梗，很是硬气的说道：“那能咋办，帮一个算一个吧，买卖也不是咱们家的，还能咱们说让谁去，就让谁去啊，谁爱埋怨，谁埋怨去。” 伊娃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也是有些发酸，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心之举，竟然会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我去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办。” 说着，伊娃便转身跑出了家门。 陆野电话中一听伊娃说有好几十人，心里也是一惊，这还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陆野略一思考，说道：“你让他们全都来，只要是符合年龄要求的，都可以过来参加老板面试，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一人发5块钱路费自己回去，这样这事就和你没关系了，别人也就没理由埋怨你们家了。” 伊娃闻言，原本委屈的心里，一下子放晴了：“谢谢老板，那我就按你说的办。” 高高兴兴的回到了自己家。 伊娃按照陆野的交代，给等在家里的乡亲如实的传达，约定好明天上午9点，大家在绥河街里的车站见，到时候一起去面试。 第一百零四章 浑水摸鱼 结果第二天，伊娃按时赶到约定好的车站时，只见车站后面乌泱泱的，站了得有六七十人。 大都是20多岁的年轻人，只有少数十来个上了岁数的家长，不放心自家孩子，想跟着一起过来，亲眼看看工作的地方。 “大家都别着急，再稍微等一会，还有20分钟才到9点，咱们到时间一起出发。” 伊娃看了眼手上的，上海牌手表，冲着大家喊道。 在这个年代，手腕上有这么一块手表，可是不容易，主要是这东西太贵，平常人家根本舍不得买。 伊娃的这一块还是他的厨师哥哥，花光了自己的一个月工资，给她买的，那个时候哥哥还没有结婚。 “伊娃，干活的地点在哪里啊？听说他们上一批的人说，这里的老板给提供宿舍，是真的吗？”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问道，他也是伊娃他们屯子的，比伊娃大了不少。 “是真的，铁蛋哥，你们看见那边的那个高楼了吗？以后上班的地方就在那个楼里面，老板说大家屯子城里来回跑，太麻烦，他找附近找找房子，给大家免费提供宿舍。”伊娃指着南边，已经建设好的青云市场说道。 “真气派啊，你看那楼，盖那么高。” “可不是，二娃子你可得好好表现，到时候你被人老板相中，以后就能在大楼里面上班了，政府大楼都没有那个高。” 人群里大家七嘴八舌的，闲唠嗑。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吸引了不少目光，车站人群来来往往的，见这里站了这么多人，都很好奇。 一辆客车到站停车，车上走下来一个背着一个挎包，穿着一件劳动服的中年男子，从模样打扮上来看，这人应该是个外地人。 这人下车之后，看了看车站周围，两眼放空，见到车站后面聚集了大批的农村人，这人好奇，找了个角落，便蹲了下来，看似休息的模样，实则竖着耳朵听人群之中的谈话声。 静静的听了一会，这人凑合到人群里，找话头，问道：“兄弟，你们这么多人，在这是干啥啊？” “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一会要去面试，找工作的。”一个外表看上去比较憨厚的小胖子，回道。 “什么工作啊，能用这么多人？”那人又问。 “售货员，工资给的可高了，每个月都上千呢。”小胖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每个月上千的工资？你就吹吧。” “切，骗你又不给我钱，真的，你看见那个金发的小姑娘没有，她就是我们屯子的，人家都干好长时间了，一个月好几千呢。” 三人成虎，屯子里这种风气更甚，原本都说伊娃一个月肯定也是上千的工资，结果流言传来传去就变成了好几千。 那人见小胖子，还真不像是在说谎骗他，心里信了七八分，想到小胖子说的每个月上千的工资，这人心里泛起了刺挠，对着小胖子说道：“一会，我跟你们一起去呗，带我一个。” “那不行，这些人都是我们村的，你去了，别人就去不了了，不行不行。”小胖子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胖娃子，你干嘛呢，时间到了赶紧跟上。”同行的另外一个年轻人，见小胖子还在跟一个不认识的人闲扯，赶紧叫了他一声。 “哦，来了。”小胖子扭头就跑了过去，跟在叫他那人身后。 那中年男子，见人群全都向着西面走，也没人注意到自己，人在后面，挪着小碎步，悄悄的跟在人群的后面。 伊娃见时间已经到了9点，也就没有再等，带着这里的六七十人，浩浩荡荡的就去了陆野家里。 步行了不到十分钟，拐了两个弯，就到了陆野家里。 推开小门，伊娃率先走了进去，身后的村民们，跟着伊娃鱼贯而入。 好在院子够大，原本的菜地如今也都成了院子，容纳这么多人，倒也不算什么。 “你们看，这里还有两辆大货车呢。”农村里平时还是很少能够见到汽车的，秋天卖粮，各家都是赶着牛车或者马车，亲自把打下来的粮食，送到粮站卖钱。 “乖乖，这两台大货车，就值不少钱吧。” 那名背着包的中年男子，走在最后，悄无声息的跟着人群进了院子，找了个角落，低着头钻了过去。 现场人太多，很多都不是一个屯子的，同一个村的人都认不全，还真就没人认出他来。 “大家先等一下，我去叫老板。” 伊娃冲着大家喊了一句，转身便进了陆野的房子。 其实在刚才伊娃带人进院子的时候，陆野就已经发现了，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动身。 屋子里不只他一个人，于洋和昨天入选的6个年轻人，也都在屋子里，此刻于洋正在给大家做着简单的销售培训。 伊娃一进门，就看到了屋里的人，没敢大声喧哗，只是走到陆野跟前，小声的说道：“老板，来了好多人，得有六七十个，咱们怎么办啊？” 伊娃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陆野也小声的说道：“越多越好，走，咱们出去看看，别打扰他们培训。” 陆野本就是坐在炕沿边上，抬屁股就下了地，跟伊娃出了屋子。 “呦，这么多人啊，挺好挺好，诸位见谅啊，我这地方有限，屋里坐不下这么多人，咱就5个人一组，咱们去旁边的这屋里面试，好吧，没什么问题，咱们就开始吧，也别耽误大家时间。” 出门后，陆野就冲着大家伙，高声说道。 下面的人也是第一次见陆野，只感觉这人太年轻了，别的倒是没什么感受。 “伊娃，你负责在这边维持一下秩序，搬两箱汽水，给大家分分。”陆野说道。 “好的老板。”伊娃点头说道。 陆野自己的屋子是不能用了，于是来到了康健和阿飞的屋子里，这里也是堆满了货物，房间里拥挤的很，不过还是可以容纳五个人的。 “康健你帮伊娃搬两箱汽水出去，给外面的人分分，一会我在你这屋里面试。” 陆野进门后，对着躺在炕上抱着14寸黑白电视机的康健说道。 “哦，好。”康健闻言，直接窜下地，直接从墙角处，抱起两箱健力宝汽水，就往门外走。 康健来到外面一看，好家伙这么多人，这两箱子肯定是不够的，索性又进屋抱了一箱出来。 “伊娃，你给大家分吧。” 康家徒手撕开纸壳箱子，从里面拿出灌装的健力宝，递给伊娃。 “嗯好。” 每人一罐，伊娃走到那个背包的中年男子面前时，看着这人面生的很，本想开口问问，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出口。 递给那人一罐健力宝，就走向了下一个人。 那人拿着健力宝，随手就拉开了易拉罐，噗呲噗呲的，就灌了两大口。 “这东西还真挺好喝。”那人赞叹道。 现场不少人，拿到饮料以后，都不舍得喝，小心翼翼的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伊娃，开始吧，你先让五个人进来。”陆野对着伊娃说道。 “哦，好的。” “你们五个先去吧，大家别着急，都能轮的上。”伊娃指挥着说道。 陆野面试的方式也很简单，主要就是让这些应聘者，每个人都能发言，因为是做销售工作，太过内向的人，是很难胜任的。 至于什么人品啥的，通过面试，是很难看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需要时间慢慢才会表露出来的。 就像陆野说的那样，面试不合格的，陆野在面试结束的时候，就会出言把人留下，然后当场每人发5块钱，作为这一次面对的往返路费。 而差不多人，陆野基本上就都留了下来，他现在实在是太缺人了。 50个摊位，哪怕是重新调整布局，一人看守两个摊位，陆野起码也还需要至少25个售货员，这是最低要求了。 至于将这些摊位转租的事，陆野想都没想过，开什么玩笑，这时候估计只有傻子才这么干。 两个来小时的面试，渐渐的接近了尾声，伊娃带来的人已经已经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只有最后几个人，还没有面试了。 “下一组。”房间内，传出了陆野声音。 “你、你、你，嗯，还有你，你们进去吧。”伊娃点到最后的几个人，看着那个背包的中年男子，伊娃总感觉这个人很陌生。 中年男子背着包，跟着前面的三个人一起走进了屋子。 第一百零五章 千门赵齐生 中年男子一进屋，陆野便看出了不对劲，也不点破，按照整成的流程，让分别做了一下自我接受。 5分钟之后，陆野让另外三个人先出去了，独独留下的那个背包的中年男子。 “老板，我只超了3岁，今年才38，卖服装，搞销售，我肯定没问题。”中年男子急忙说道。 他是最后一组进来面试的，前面的那些人，但凡是被留下，后出去的人，全都是没有被录取的，男子在外面观察的很仔细，早就摸透了。 如今自己被留下，男子以为自己也没有通过，这才开口，极力的争取着。 陆野直直的看着他，也不言语，就那么盯着他。 良久，陆野开口说道：“你才下山吧。” 陆野说的下山，可不是真的下山，前世陆野在监狱中，犯人们管刑满释放，叫做下山。 中年男子听闻陆野如此问，心里一下子就慌了神，表面上仍自强作镇定。 “什么下山，我又不是和尚，不用拉倒。”中年男子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我又没有恶意，你急什么。” 陆野在后面喊道。 那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陆野奇怪的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才下山的？” “你这头型，一看就是在里面推的，虽然长出来不少，可还是能看得出来，说说，什么事进去的？” 陆野嘴上说着瞎话，陆野也在里面蹲过，进去过的犯人和没进去的普通人，在行为举止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尤其是才释放的犯人，身上更为明显。 陆野才重生那会，也是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彻底摸去了那股劲。 在监狱里，说话要喊报告，吃饭要喊报告，上厕所也要喊报告。 立正站好，左右看齐，凡是进去的犯人，全都被管教治的服服帖帖的，包括那些重刑犯也是一样，有人不怕死，但是没有人不怕折磨！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中年男子嘴上说着，人却是走了回来，坐到了陆野面前。 两人说话的声音，传到了对门的另一个屋子里，大鹏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靠在了门框子上，眼睛盯着陆野这边。 中年男子的警惕性很高，尽管大鹏走路丝毫没有发出声音，可这人本能的还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回头看去，正和大鹏四目相对。 被大鹏那毫无感情的双眼，盯的发毛，这人赶紧把头转了回来。 “狠角色！” 光从气场上，这人就是知道，身后的人，他惹不起。 “说说，犯了啥事？” 陆野又一次的问道。 “我，我是偷东西，被抓了。”中年男子，鬓角冒着细微的冷汗。 “偷的啥啊？”陆野又问。 “偷的金银首饰啥的，被判了5年。”中年男子说道。 “不对吧，你们千门的人，不都是靠骗行走江湖的吗？啥时候改成偷了？”陆野悠悠的说道，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对方。 “什么千门，我不知道。”男子连连摇头。 陆野却是说道：“你从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是刚刚才下山的，你左右手，手指修长，两手会不由自主的经常做着放松的动作，看似只是随意的活动一下，实在是在活动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韧带，时刻保持着手指的灵活性，这一招是你们千门的必修功底，我说的没错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巧了，我以前就认识过一个千门高手，色子麻将、牌九，无所不通，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为难我呢，我又没有骗过你。” “你不是找工作吗，你找工作，我招工，怎么算是为难你呢。” “你要用我？”中年男子惊愕的说道。 他实在是搞不太懂，眼前这个半大小子，简直就是个妖怪，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沉稳老练，犹如一只老狐狸。 “用，为什么不用？你可是个人才，我正求之不得呢。”陆野开心的笑着。 “说说你的真名，别再用你刚才的那个假名糊弄我。” “我还没答应要跟你干呢！”中年男子说道。 “不跟我干，你又能干什么？扛大包？就你这身板，也不会有人要你，出去打工，你一个劳改犯谁又敢用你？用假名字没身份，当一个盲流子，你能赚到钱吗？” “说到底，你出了我这个门，早晚还是要继续靠着行骗过活，命好一点被再被抓进去吃牢饭，运气不好，那就是被人打残丢在街上，说不定死在那条臭水沟里，下场都不会太好。” 陆野轻声的说着，这倒不是他夸大其词，胡乱邹邹，而是自古千门的人，下场大都如此。 一入了千门无善终，这是陆野前狱中那个千门高手，亲口对他讲的。 “可是跟着你，一样不还是要做老本行，继续行骗吗？” 中年男子厉声问道，陆野招他入伙是存了什么心思，中年男子不用细想，也能猜到，自己乃是千门中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对方拉自己入伙，自然是要让自己继续行骗的。 “没错，你要是身上没有千门的这手绝活，我还真不会用你。” 陆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不过你跟着我，我可以保证你荣华富贵，多了不敢说，让你当个百万富翁，还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你大可以收山，提前退休，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过着小地主般的生活。” “我凭什么相信你？”男子问道。 “你不用相信我，你相信钱就行，只要你帮我把事情办完，你随时都可以选择拿钱离开。”陆野摇头说道。 “怎么样？想想看，你现在两手空空，有家难回，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与其继续流浪到处行骗，不如跟我，只做一次，到时候你可以拿着一百万的巨款，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陆野右手竖着一根手指，轻轻的晃动着，不断地诱惑着中年男子。 “你真的肯给我一百万？” “当然，我自认不是什么大好人，但是我这人说话，向来算数，而且我还不至于为了区区的一百万，就把你杀了灭口吧。”陆野嬉笑着。 中年男子盯着陆野双目，面色凝重，心里不断的权衡着。 陆野说的没错，他现在是有家不能回，自己蹲大牢的事，给家里带来了很大影响，一家人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来，自己在监狱里蹲了7年，父亲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更是通过大哥的口，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所以他在牡丹市出狱后，才没有回家，进厂找工作，他一个劳改犯就别想了，打工更是没人敢用，听说绥河这边有不少倒爷在这边做买卖，他这才用释放证明，免费坐火车来到了绥河。 身上也没什么钱，所以才急着找工作，混进了人群。 “考虑好了吗？你要知道，人生的机会可就那么一两次，错过了，那就是永远的错过了。” “我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跟我干？”陆野大声的问道。 “我干！但是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我一定跟你鱼死网破！”中年男子双目赤红，心里下了好大的决心。 “ok，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真名到底叫什么了吧，毕竟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也不放心啊。” 陆野笑了，笑的很开心，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契机！ 第一百零六章 阿飞密探赵家村 陆野强行的要过了赵齐生刑满释放证明，几页纸上，清楚的记录了赵齐生的所有信息，包括户籍地家庭住址。 陆野让阿飞假借出门运货的名义，跑了一趟赵齐生老家。 阿飞驾着车，在省城里，拉了不少陶瓷盆，然后才前往了赵齐生的老家。 按照陆野提供的地址，阿飞找到了赵家村，村子并不大，大概也就有五六十户人家。 阿飞驾车，假装走错路了，开着车一头扎进了赵家村，就地开始甩卖那些陶瓷盆，一边卖，一面打探着情况。 赵齐生的老家，的确是在这里，赵齐生的父母和亲大哥，还住在老房子里，家里穷的很，大哥的媳妇几年以前跟别人跑了，然后就一直这么打光棍了。 阿飞嘴甜，在一个农村大嫂的嘴里，阿飞得知，赵齐生的大哥叫赵齐文，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却还是个本分人，干活也很勤快，可是摊上了这么个穷人家也就算了，谁承想，还摊上了个诈骗犯的弟弟。 周围十里八村的人家，全都知道了赵齐生是个诈骗犯，根本没人愿意把姑娘嫁给他们老赵家。 赵齐文走又不敢走，家里的老爹常年身体不好，下地都费劲，家里他是长子，老二蹲监狱，这个家全靠他一人支撑，40岁的人，在农村娶不上媳妇，赵齐文受尽了无数白眼，听尽了无数恶言。 阿飞听闻了老赵家的事，心里还是不放心，陆野曾经再三的跟他叮嘱过，千万不能大意，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核实。 事后，阿飞找了个机会，手里拿着个崭新的陶瓷盆子，跑到了老赵家。 阿飞站在这间老破的房子外，冲里面喊道：“有人吗？讨口水喝。” “谁啊？” 屋里，一个老太婆拄着个木棍，推门走了出来，老人家走路颤颤巍巍的，浑身没有几两肉，瘦的犹如皮包骨一般。 “大娘，我是开大货车的，走错了路，把车开到了村里，口渴的厉害，到您家讨口水喝。” 阿飞担心老太太清不清楚，还故意提高了音量。 “要水啊，快进屋吧，我给你拿水。”老太太不作他想，便邀请阿飞进屋。 她也不担心阿飞是坏人，家里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困难户，坏人除非是脑子坏了，不然怎么也不把主意打到他们家。 阿飞跟着老太太进来屋子，眼睛四下打量着屋里的情况。 老太太战战悠悠的，从水缸中，打出一瓢水，家里也没有什么盛水的器具，直接便是将水瓢递给了阿飞。 阿飞一手接过水瓢，却是将手中准备好的陶瓷盆送了过去。 “大娘，这个脸盆，送给你，我不能白喝您家的水。”阿飞说道。 “你这孩子，喝点水又不费钱，你慢慢喝，这盆看着怪好的，可是我不能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老太太并没有接过脸盆，很真挚的说道。 阿飞见此，也不强求，只是随手将陶瓷盆放在了地上，手里端着水瓢，好似很随意的问道：“大娘，我看你这身子骨也不太好，儿女怎么都不在身边照顾啊？” 阿飞故意将话头，引向孩子这方面。 “哎，儿子多了都是债啊，不说了，我家老大，去地里干活去了。”老太太叹息了一声。 阿飞在墙壁上挂着的镜子沿上，看到了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应该是一对夫妇。 “这是您儿子啊。”阿飞看似无意的问道。 照片上的男人长的，倒是和赵齐生有着七八分的相像。 “是啊，那是我大儿子。”老太太说道。 “您还有别的儿子？”阿飞接着话头，继续问道。 “还有个老二，可惜，走上了歪路，造孽啊。”提起二儿子，老太太明显激动了很多。 阿飞见此担心老太太身体出问题，拿着水瓢连着喝了两大口水，顺势将水瓢放回了缸盖上。 “我喝好了，谢谢大娘了，我就先走了。” 阿飞借故，便要往屋外走。 “你的盆忘记拿了。”老太太在后面喊道。 “送您了。” 阿飞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便快步出了院子。 可即便是如此，阿飞还是没有离开赵家村，因为陆野还有最后一个交代。 阿飞回到了车上，开着大货车，出了村子。 在外面的乡间小路上，阿飞重新换了一身行头，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脚上蹬了一双牛皮鞋，手上还拎着个公文包。 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阿飞径直向着村委会，赶了过去。 来到村委会，阿飞一副城里人的模样，才一进门，见村委会里就两个人，便主动开口问道：“村主任在吗？” “我就是，你是？” 一个年近五旬的庄稼汉子，站了起来，见阿飞穿的如此气派，拿不准这是哪里来的领导。 “你好，我是省城过来的特派员，你们村里有赵齐生这个人没有？”阿飞脸不红，心不跳的问道。 “你好特派员同志，快请坐、快请坐。” “老杆子，快去倒茶。”村主任一听阿飞自称是省城来的特派员，哪里还敢怠慢，急忙起身，给阿飞让座。 另外一人闻言，就要起身去倒茶水。 “不用忙乎了，公务在身，咱们不用那么客气，我还急着去下一个地点呢。”阿飞摆手，示意两人过来自己身边。 村主任见阿飞如此干练，也并没有怀疑，站到了阿飞跟前。 阿飞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村主任。 “你们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你们村的赵齐生？”阿飞问道。 “我看看啊，是，这是老赵家的那个二小子，他不是进去了吗？”村主任捏着照片说道。 “我看看，还真是，这就是赵齐生，没错。”老杆子凑了个脑袋，点头确认道。 “那就没错了，赵齐生，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而且在劳动改造过程中，英勇的拯救了其它服刑人员的生命，对于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上面特别颁发了嘉奖给赵齐生，这里是奖状和奖金，麻烦你们代为转交给赵齐生的家人。” 阿飞将一张红色的大奖状，和一封红色密封信封，从公文包中，抽了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赵齐生他不是诈骗犯吗？怎么还会见义勇为呢？”老杆子在一旁不可置信的说道。 阿飞闻言，脸色不悦：“你这个老同志，觉悟怎么这么低，赵齐生原来的确是诈骗犯不假，但是他在监狱之中，已经接受了改造，能在危难之际，舍己救人，这说明是我们的政策好，是监狱的教育做的好。” 老杆子一听特派员语气明显不对劲，急忙改口。 “对对，特派员说的对，认认真真改造，清清白白做人，赵齐生一定是改造的非常好。” “没错，这说明监狱的工作做的非常好，把我们村的一个诈骗犯，改造成了见义勇为的青年，这得花了多大的功夫啊。” 村主任在一旁，也是急忙开腔，替老杆子解围。 “行了，奖状和奖金，我已经送到你们村委会了，后面就由你们村领导班子代表政府，去赵齐生的家里颁发奖状和奖金，我还要趁着天黑之前，赶回镇上火车站，去其下一个地方，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阿飞轻声说道，手上重新将公文包的拉链拉好。 “我们去颁奖？”村主任问道。 “你们是村领导，你们不去谁去？还有啊，奖金你们可一定要送到了，这些钱，在省城的表彰会上，可都是挂了号的，要是少了一分钱，小心你们的乌纱帽不保，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阿飞板着脸，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那哪能呢？这钱我们肯定原封不动的送到，绝不会出半点岔子。” “那就好，你们抓紧办吧，我赶火车，先走了，还有，把你们村委会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份，我回去还要向领导汇报。” “好好，我这就写。” 村主任闻言，急忙用桌上的笔，写下来一串电话号码，撕下纸条，递给了阿飞。 阿飞收好纸条，拎着公文包，出了村委会，见身后无人，阿飞脚下越走越快，最后悄么声的钻进了大货车里，驾车扬长而去。 第一百零七章 收服赵齐生 阿飞马不停蹄的，驾着货车往省城赶。 路上，阿飞寻了个公共电话，打给了远在绥河的陆野。 “野哥，事情调查清楚了。”阿飞电话中说道。 “说说，他家里现在什么情况。”陆野说道。 “你给的地址是对的，他家的确是住在赵家村，自从赵齐生被判了以后，他们家在村里过的很不好，大家都管他们家人叫诈骗犯。” “老爷子受不了这个气，一股火躺下了，现在只能躺炕上，下不了地，他老娘身体也不好，瘦的跟皮包骨似的。” “他大嫂嫌弃家里穷，负担大，老赵家名声还不好，就跟别人跑了。现在家里只有他哥赵齐文在照顾，过的挺惨的，我按照你的要求，给他们家留了一笔钱，用红信封着，说是奖金。” “可以确定是他吗？”陆野问道。 “应该不会有错，我假装是省城的特派员，让他们村主任和会计看过照片，两人都认出照片上的就是赵齐生。”阿飞回道。 “好，这次的事错的不错，你开车，直接去找刀哥，跟他去取货，路上小心点，不用急，注意安全，我让康健、沈江他们在省城教堂等你。” 又交代了点其他的事，陆野便挂断了电话。 得到如此信息，陆野心里踏实了不少，掌控赵齐生，他也更有把握了。 在听风酒楼里，陆野打包了点饭菜，拎着两瓶烧刀子酒，来到了赵齐生的屋里。 “老赵，赶紧把炕桌拿过来，咱们两个好好喝一杯。” 陆野拎着酒肉，进门喊道。 赵齐生自打几天前，答应跟着陆野，到现在除了吃就是睡，整天没有任何事做。 赵齐生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心里明白，陆野还没有完全信任他，让他住在方兴和韩东的那间屋子里，多半是也让另外两人监视自己，赵齐生自己心里也并不是很踏实。 今天方兴和韩东，都不在，陆野这个时候找自己喝酒，肯定有事。 赵齐生摆好炕桌，陆野顺手将酒菜放好。 “好家伙，这炒肝，我可是好久没吃过了，今天还就赶巧了，酒楼新到的猪肝，正好拿来下酒。” 陆野笑嘻嘻的说着，将桌子上的塑料袋逐一打开，一阵香味飘散出来。 陆野拧开烧刀子酒，分别倒了一杯。 赵齐生问道：“老板，这几天，我除了吃就是睡，你要是对我不放心的话，我大可以立马离开。” 陆野闻言，也不抬头，径自夹起一块炒肝，塞进嘴里，细嚼慢咽的品着滋味。 “吃啊，这厨子手艺不错，味地道的很。” 赵齐生坐在一旁，也不动弹，呆愣愣的看着陆野自己吃。 “我派人去了一趟你的老家。”陆野悠悠的说道。 赵齐生一听陆野的话，顿时就惊了，整个人突的就窜了起来。 “别激动，我的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你家里送了笔钱。”陆野手中捂着筷子，盯着赵齐生说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齐生咬着牙问道。 “我不想怎么样，你是个人才，我有大用，自然要先摸清你的底，不然关键时刻，你反咬我一口，我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死的？”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赵齐生低声怒吼道。 “你就不想听听，你家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的老爹老妈，过的怎么样？还有你的哥哥嫂子，他们又过得怎么样？” 赵齐生闻言，急切的问道：“他们现在过的好吗？” 陆野微笑着，看着赵齐生，沉声说道：“不好，很不好。” 赵齐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陆野眼睛盯着赵齐生，不放过任何微表情，继续说道：“你老爹身患重病，现在卧床不起，你老娘也是心力憔悴，瘦的跟个皮包骨似的，你嫂子嫌弃家里穷，跟别的男人跑了，还有你哥。” 陆野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赵齐生闻言，在已经是泪如雨下，抓手抓着陆野的肩膀，追问道：“我哥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赵齐生摇晃着陆野的肩膀，幅度过大，将炕桌都给撞的里倒歪斜的。 桌上的酒菜，撒了不少。 “你哥没事，只是你嫂子跑了这么多年，你哥一直一个人过，因为家里有一个诈骗犯的弟弟，十里八村的女人，没人愿意跟你哥过日子。” 陆野说完，伸手掰开赵齐生的双手。 “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赵齐生疯也似的嚎叫着，泪如雨下。 “你现在身无分文，还顶着一个劳改犯的头衔，回去能做什么？看看你现在落魄的样子，比外面的野狗强不了几分。现在回去，村里人谁拿眼皮夹你？你回去，只会让你爸妈继续蒙羞，老爷子身子骨可不比从前了，你再刺激他一次，没准人就没了。” 陆野嘴上说着，重新将炕桌摆正，将酒杯扶了起来，向里面又倒了满满的一杯白酒。 然后送到赵齐生面前。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心塌地的跟着我，竭尽全力的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任务，然后拿着钱，风风光光的回到赵家村，盖全村最大、最好的房子，给你哥找最漂亮的女人，让你爸住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让你妈吃最美味的菜肴，喝最好的酒！” 陆野面露狰狞，对着赵齐生一字一句的吼道。 陆野的每一句话，犹如炸雷一般，响彻在赵齐生的脑海中，父母的凄惨，大哥的孤苦，犹如一张张带血的照片，不断的浮现在赵齐生的脑海中。 悔恨、痛苦、自责。 赵齐生的心理，不断的受到摧残。 “我干，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我要钱！我要钱！” 赵齐生嘶吼着，陆野却是在笑着。 赵齐生是千门的人，最擅长的便是骗人，陆野不得不谨慎，而且陆野从心里，对赵齐生就是不信任的，更是憎恶的。 所谓千门，不过就是一群骗子，聚在一起，给自己披上的一块遮羞布，这些人上骗官商庶民，下骗老弱病残，可以说是毫无底线可言。 对于这样的人，陆野使用起来犹如手握一柄双刃剑，必然要防范其随时倒戈。 让阿飞前去赵齐生老家，可不单单只是调查，陆野更多的也是为了要挟，以赵齐生家人的安全相要挟。 这一点，陆野自己明白，去赵家村的阿飞明白，蜷缩在陆野对面的赵齐生自然也明白。 赵齐生蜷缩着，痛苦的嘶吼了一会，才逐渐平息。 “我让人给你家留了5000块钱，短时间够你父亲看病用了，你不用担心。” “谢谢。” 赵齐生渐渐开始冷静了下来，缓慢的坐起来，双目赤红的看着陆野，说道：“说吧，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我让你做的事，很简单，发挥你的特长，帮我去骗一个人。” 陆野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白酒，火辣的烧刀子，才一入喉，就将那股火热的灼烧感传遍了整个食管，完后传遍了周身。 “够劲！舒服！” 陆野舒爽的喊道。 第一百零八章 市场开业 1991年9月29日。 对于绥河地区的很多人来说，这一天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日子，是许多人命运的转折点。 上午10点整，青云市场外人潮涌动，现场黑压压的，近乎有万人。 开业仪式做的十分隆重，省里还有专门的领导前来特意参加剪彩仪式。 原本陆野作为青云市场里，最大的商贩，被工作组请去做为商户代表，上台宣读诚信经营誓词，可是陆野却拒绝了。 陆野不想出这个风头，他只想悄悄的在幕后，做一个安稳的小老板。 市场外面，鞭炮齐鸣，热闹的很，市场里面各个摊位，却是已经都做好了准备，摊位前，售货员们个个严阵以待。 陆野的50个商铺的分在两个楼层的，一楼25个，二楼25个。 一楼的25个连在一起的商铺，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展厅，陆野把里面没有个隔断全部拆除了，总体面积差不多有1000个平方。 展厅里面全都是刀哥提供的货，春夏秋冬四季的衣物全都有，在东北过了十一就如入冬，尤其是黑省，每年国庆过后，就是开始降温，所以展厅之内，按照陆野的要求，大部分所展示的都是秋冬衣物。 为了能够打响第一炮，刀哥在货源的选配上，下了一番苦功夫，给陆野这边配送的全都是最时髦的，在其他地区，销售的最好的一些款式。 不同于别家的摊位，都是将衣物挂在墙上。 陆野的展厅里面，选用了大量的假人模特，将一些时髦的衣服，套在假人上，显得整个展厅里面，顿时高大上了起来。 展厅里，20多个年轻销售员，穿着统一紧身西装制服，脖子上带着彩虹丝巾，分别站在入口两侧，女的亭亭玉立，男的利落帅气。 这些都是用了近乎半个月的时间，训练出来的，陆野为了这些统一制服，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自己亲自画的图给刀哥，让服装厂的老师傅，打板赶工做出来的。 这些售货员身上的西服，面料很好，穿起来各个有型，比起外面很多的领导人看起来都要体面。 楼上的25个摊位，是由于洋在打理，于洋带着30多个售货员，在上面严阵以待。 每个摊位里面，也都备满了货物，只是不同于楼下的服装展厅，楼上的摊位货物种类繁多，鞋帽袜子、裤行，皮装，内衣内裤等等，各自都有专属的摊位，不一而足。 “野哥，外面的开业典礼结束了，人马上就进来了！” 康健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从开业典礼开始，他就一直守在入口那里，随时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行了过来歇一会吧，一会可有得忙了。” 陆野招呼康健坐下，眼睛却是看向大楼入口。 一楼的展厅里在大楼的左侧，霸占了一大片的面积，陆野还特地做了个门头，挂上了彩灯，醒目的很。 只见市场的入口处，乌泱泱的一下，涌进来一大批人，就跟学校放学时一样，只是这时是进，而放学是出。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咱们备战了这么久，现在可是到了检验大家战斗力的时候了，干好了，给大家发奖金！” 陆野见人流进场，转身对身后两侧的售货员们说道。 “加油、加油、加油！” 如同培训时一样，大家都右手握拳，上下晃动着手臂，整齐的高呼了三声加油，给自己打气。 陆野满意的点了点头。 展厅外，最先进来的一批客人，已经注意到了陆野的专厅，不少人在外面伸头，向里面张望着。 “你好，请进来随便看，我们这里都是精品服装，今天开业特价酬宾，款式也非常多，肯定你喜欢的。” 售货员按照顺序，站在最前的人，率先迎向了门外的顾客。 “哦啊，那我进去看看吧。” 那位客人见迎面走来一个金发蓝眼的美女，看的眼睛差点都直了，站在最前面的售货员正是娜塔莎，一席贴身的女士藏蓝西装，脚上穿着黑色牛皮高跟鞋，玲珑有致的身材，在人群中惹眼的很。 男的顾客，女售货员去迎接，女的顾客，男售货员去迎接，这是陆野特地这么安排的。 因为很简单，就是利用这些顾客的消费者心理，没有几个人谁在异性面前，会展露自己刻薄、小气的一面，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包装自己，隐藏自己。 果然，陆野这样的安排，很有效果，进入展厅的顾客，在异性的售货员面前，都会大方的购买上几件服装，即使是真的没有自己喜欢的、又或者原本只是单纯的好奇才进来的，不管怎样，也都会挑着买上一件。 看着展厅里，满满当当的客人，康健兴奋的很。 “野哥，还是你厉害，想到这么个办法，这么多客人就没有空着手出去的，这得卖多少货，赚多少钱啊。” 康健脑子里，浮现出的全是蓝汪汪的钞票，激动的直咽口水。 展厅里，有一个专门的收款柜台，韩东和伊娃两人穿着区别于其他的人颜色的西服，正在那里忙着收钱。 大鹏则是站立在收款台的后方，时刻的盯着展厅里的人群，和收款台下面的保险箱。 韩东和伊娃，每隔一会，就会往保险箱里面放入一笔现金，这些都是他们整理过的，每次数额都在万元以上。 “你在这边看着点，别让小偷什么的，在展厅里面搞事，客人进了咱们展厅的门，那安全工作，就得咱们负责。” 陆野对着康健说道。 “放心吧，我这双眼睛，亮着呢，准保没问题。” 康健闻言，信誓旦旦的说道。 一楼的情况非常好，陆野在这里盯了一会，见大家工作的积极性都非常好，20多个售货员，全都各自服务着顾客，精神面貌也都非常不错。 陆野见此，心里是很满意的。 “你在这看着，我去楼上看看。” “好的野哥，这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康健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陆野出了一楼的展厅，顺着步梯走上了二楼，二楼的人群，也是不少，两侧摊位中间的过道，乌泱泱的，也是挤满了人，大家走马观花一样，边走边看各个摊位的货物。 陆野跟在人群中，一点点的往自己的摊位那边走去。 “都来看看啊，纯棉的线衣线裤啊，全国最低价，一件也批发嘞，15块钱一套，随便挑随便选，过来看看嘞。” 还没到地方，陆野便听到了于洋的吆喝声。 陆野好不容易，挤到了近前，却见此刻于洋正站在摊位上，脚下两侧全都是一袋袋包装好的线衣线裤，摊位前围满了人，于洋站在上面，一手攥着一沓钱，一边吆喝，一边收钱。 腰上的腰包鼓鼓囊囊的，显然，他这边的生意很不错。 而旁边的另外一个售货员，则是忙着搬货，一箱箱的线衣线裤，被他抱到摊位的上。 陆野没有打扰于洋，而是顺着人流继续往前走，同样是挨排摊位，陆野顺着人流基本上都看了个大概。 各个摊位的情况都很好，买货的人，络绎不绝，售货员们一个个的忙的脚不沾地，甚至都没有时间喝水。 于洋忙活了半天，见摊位前的人少了很多，这才将工作交给了另外的售货员，自己则是沿路向每一个摊位去视察情况。 这些也都被站在摊位对面的陆野看在眼里。 “人手还是不够啊。” 青云市场开业第一天，火爆的景象，震惊了各界领导，绥河商业乱象治理，效果显著。 而如此火爆的交易景象，也被记录了下来，形成文字，传到了中央。 绥河申请成为第一批工商口岸城市，材料早就递交上去了，如今火热的青云市场，更是为这一申请，狠狠的添了一把助力。 第一百零九章 前往特区 青云市场这边销售火爆，只是一天的营业额，就超过了千万。 整个国庆假期，青云市场都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很多的俄国倒爷，得到消息，纷纷跑到了这里，大肆采购。 一包一包的货物，通过这些俄国人的肩膀，被他们扛出了国界，大笔大笔的外汇，流入进了绥河。 日次火热的场景，代表着绥河工商所的工作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青云市场的项目更是成了全省的示范项目，改革开放要大胆，干部思想要活跃，这样的口号已经变成一股风，吹向了全省各市。 绥河政府更是百般的呵护这来之不易的成功，为了方便青云市场里面的商户存取现金和兑换货币，市政府特地跟银行写上，在青云市场旁边，专门开设了一家可以兑换外币的银行。 这极大的解决了商户的麻烦，而这家银行每日的存款量，甚至比其它所有银行的存款量加在一起还有要多，支行长简直乐的合不拢嘴。 一个月后，时间进入到了11月份，青云市场的这股风，也终于彻底的在全省范围内，吹完了。 陆野感觉时机已经到来了，便将绥河这边的大小事务，全部交给了于洋和康健打理，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大量的钱财，带着阿飞和赵齐生悄悄的消失在了绥河。 一辆通往特区的绿皮火车上，软卧车厢里。 陆野正斜靠在床铺上，正翻看着报纸。 “野哥，快到特区了。”旁边阿飞听着乘务员的广播报告，提醒说道。 “好，那东西收拾一下，咱们准备下车了。”陆野回道。 坐起身子，将手中的报纸随手放在一边。 陆野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才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拎了起来。 而坐在一隔壁床铺上的赵齐生，却是一直不曾开腔说话。 呜呜呜··· 绿皮火车终是缓缓的停在了特区火车站的月台，陆野和阿飞三人各自拎着自己包裹，走出了车厢。 跟在人流的后面，穿过通道，在出口处，检票后，三人这才出了火车站。 比省城火车站还要乱，这是陆野对特区的第一印象。 各种拎包、拉客的乘客不计其数，人潮如有蚂蚁一样，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好像都很赶时间一样。 “野哥，我们去哪里？” 阿飞问道。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 火车站附近是不能住的，贵不说，最主要的是不安全，陆野自然不会选择住在这里。 跟省城不一样的是，特区这里已经有了出租车公司。 陆野带着阿飞和赵齐生，径直上了一辆出租车。 “老板，去哪里呀？” 司机问道。 “去工商局。”陆野直接说道。 “好的，老板。” 司机脚下轻踩油门，出租车就驶出了火车站。 这是一台夏利车，隶属于出租车公司，在这个年代，出租车司机可是一份十分高薪的职业，一个月起码有三四千的收入。 出租车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才达到特区的工商局，到地方一算车费85块钱。 这个年代的出租车，还真是不便宜。 拎着自己的包，陆野站在工商局门外，看着这里人来人往的，还有不少黄牛掺杂其中。 “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宾馆，招待所什么的。” 陆野当即说道。 阿飞闻言，开始四处寻摸，赵齐生也挪步，在傍边开始找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特区，外地人已经非常多了，大都是来此务工的。 像是宾馆、酒店、招待所一类的，也发展了不少。 “野哥，这边有个宾馆。” 不一会，阿飞返了回来，对陆野说道。 “走，咱们去看看。” 阿飞引路，三人来到了那间宾馆。 陆野看着门脸感觉还不错，三人进门，开了一间有着三张床的大房。 进屋放下东西，陆野一看时间也才上午10点多，还早的很，便说道：“放下东西，咱们出去买点东西。” “好的野哥。” 阿飞也不问去哪里，也不问去买啥，反正陆野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齐生更是不问，只是全程都很是留心的观察着陆野的一举一动。 将房门锁好，陆野三人下了楼，在工商局门前再次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赛格。”陆野对着司机师傅说道。 赛格商场是1988年成立的，里面有3000多家商户，是华夏当时最主要的电子产品集散地，成交额大约占比全国的三分之一，号称特区打喷嚏，全国就感冒。 陆野带着阿飞和赵齐生过来这里，一下车，就钻进了商场里面。 整个商场很大，有40000万多平，一个摊位挨着一个摊位的，几乎家家都是做电子产品的，什么打印机，传真机，手提电话大哥大，一应俱全，全都有，还有在当时算是十分昂贵的微机（电脑），也都有的卖。 陆野随便找了个卖大哥大的摊位走了过去。 “老板想要点什么？” 陆野才一靠近摊位，摊主立马就站了起来，说着一口粤语，陆野也算是听了个半懂。 “大哥大，拿两个我来看看。”陆野对着摊主说道。 “有哇，你看看这款摩托罗拉的啦，信号特别棒的。” 摊主当即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黑色的大哥大，长长的天线，硕大的机身，说是板砖一点都不为过。 陆野也是第一次看到真的大哥大，如此奇特的造型，陆野拿起在手上掂了掂，这份量还真够沉的。 虽然机身笨重的很，但是材质还真没的说，握在手里，很有质感。 “难怪港片里面，那帮黑老大，都喜欢用大哥大砸人，这东西用来砸人的确合适。” 陆野感慨说道。 “可不是啦，大哥大往腋下一夹，很有派头的嘞。”摊主笑哈哈的，给陆野溜着缝。 “有没有小一点的，这家伙太大了，不好用。” 陆野问道。 “有啊，就是那种价格贵，但是体积小很多。” 说着他住又拿出了一个相比起来，算是小巧的大哥大电话。 “这款是最近的款式了，看见没有，这个天线是可以缩进去的，打电话的时候要是信号不好，还可以拉出来，下面这里还有个翻盖，盖住按键，这样就不会进灰了，打电话的是，拉开翻盖，也是气派的很。” 摊主拿着那个小体积的大哥大，不断的给陆野做着演示。 陆野问道：“这款怎么卖？” “给你一个整数，两万块，怎么样。”摊主报价说道。 “你也不诚心买啊，我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陆野摇头，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别走啦，我算你便宜点了，一万八你拿去。”摊主又道。 “老板，你不能看我们是外地人，就这么漫天要价，你看看你这里有多少同行？我主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行，干嘛要在你这当冤大头呢？”陆野回头说道。 “算啦算啦，一万五啦，这是最低价格了，不信你就去别家，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你小子也太精明了，我算服了你了。” 摊主摆着手，假装丧气的说道。 陆野这才又走了回来，说道：“别装了，真不赚钱，你就不会卖给我了，给我拿四部大哥大，全都要全新没拆封的，不要拿翻新的糊弄我，不然你麻烦，我也麻烦。” “你小子这么懂行，你是做背包客的？”摊主问道。 “算是吧，以后有机会，咱们到时候可以合作。” 陆野脸不红，心不慌的说着假话。 付完钱，陆野拿到了四部全新的大哥大。 转身出门，走向不远处的电信公司，陆野分别将这四部大哥大，开通了入网。 第一百一十章 准备就绪 将大哥大分别给了阿飞和赵齐生每人一部，三人互相都记好了对方的号码。 找了个面馆子，陆野三人中午就地吃了一顿饭。 “阿飞，刚才在商场外面，有很多站街扛大包的力工，你看到没有？” 陆野吃着碗里的面，对阿飞问道。 “看到了，有很多。”阿飞回道。 “一会你去找几个力工，要带身份证的，三个人就行，让他们后天再到这里来上工，记得要留他们的身份证复印件，每人给他们一百块钱，做定金。” 陆野交代说道。 “明白，我一定办好。”阿飞应声说道。 赵齐生偷偷的看了一眼陆野，也不吭声，只是低头吃面。 自从陆野带着他出门，一路上赵齐生都沉默的很，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 陆野心里明白，赵齐生担心自己会害他，所以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过问的样子。 阿飞啼哩吐噜的，几口就将碗里的面，吃了个个干净。 当即起身，小声说道：“我先去办事了，野哥。” “去吧，小心点。”陆野点头示意。 阿飞出门，先是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路边等活的力工。 锁定好目标之后，阿飞将大哥大往自己腋下一夹，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陆野则是和赵齐生，在面馆里面，继续吃面，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飞来到这群力工身边，才一靠近人群，就被好几个等活的人给围上了。 “老板，我什么活都能干。” “老板，啥活啊？” 围住阿飞的人，七嘴八舌的，有问阿飞的，也有自我推荐的。 “我找三个能搬家的，都是古董家具，毛手毛脚的就不要往前靠了。”阿飞一副大老板的做派，言语之中，张狂的很。 “我行啊，老板，搬东西我最在行了，让我去吧。” “我也没问题，搬家具我稳的很。” “停停停，你们人太多了，我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就要三个。这样，你们谁身上有身份证的，拿出来跟我走。” “搬个家用身份证干嘛?” 有人听阿飞是要身份证，立马提出了质疑。 “那不废话吗，我家的家具，那都是古董家具，好贵的，你们半道上给偷走了怎么办？我只能留你们的身份证，不过你们放心，我只要个复印件，而起我工钱给个也高，三百块钱一个人，我先付一百块钱的定金。” 阿飞解释说道。 “我带身份证了，让我去吧。” 顿时一个汉子，手里攥着一张黑白的身份证，挤到了阿飞的面前。 阿飞接过了那张身份证，对照着，仔细的打量了下，见确实是本人后，这才点头。 “行算你一个。” 阿飞说着，从兜里数出一百块钱，递给的那个汉子。 “定金你先收着，身份证一会我去复印一下，原件你就可以拿走了，后天还是这个时间，咱们就在这见，我再带你去搬家。” 阿飞手脚利落，说给一百块钱定金，就真的立马给了一百块钱的定金。 众人一见，这老板还真的给钱，像是那么回事。 “哥，咱们也带身份证了，这活咱们去不去？” 人群中，一个半大小子，对着身边的一个青年，问道。 “去，只要挣钱，咱啥都干，咱妈的药就快要吃没了，再不挣钱，就要断药了。”青年回道。 两兄弟也掏出了各自的身份证，死命的往前挤，冲到了阿飞的对面。 而其他人很多也就不再犹豫，凡是身上带着身份证的，大都攥着身份证，喊着。 阿飞见正对面的，是一对兄弟，年龄和自己相仿，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这对兄弟都瘦的很。 没有接这对兄弟的身份证，阿飞直接转了一下身，拿了旁边两个中年汉子的身份证。 “你们三个跟我来吧，去旁边复印一下。” 阿飞对着三人说道，自己率先走出了人群。 那三个中年汉子，则是各自拿到了一百块钱的定金，跟在阿飞身后，一起去复印去了。 阿飞才走出去没几步，不成想，身后的那对兄弟，却是跟了上来。 “老板，你就让我们去吧，你放心，我们有劲的很。” “是啊，老板，你就让我们去吧。” 两兄弟跟在阿飞后面，一再恳求道。 “我用不了那么多人，你们还是去找别的活吧。” 阿飞摇头，任他们兄弟两个说什么，他就是不肯答应。 旁边的三个中年汉子，见这对兄弟一直纠缠，取笑道：“看你们俩，瘦的跟个皮包骨似的，能有什么力气，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时间。” “可不是吗，赶紧走吧。” 阿飞也不多言，只是移步继续朝着写着复印的门面，走了过去。 身后的那对兄弟，看着过街的阿飞几人，心有不甘的退了回去。 阿飞将三张身份证，放在了桌子上：“全都复印一份。” “好嘞，老板。” 没到两分钟的时间，阿飞便拿到了复印件，将原件还给了三人，阿飞又再一次的叮嘱了一番：“后天还是这个时间，还在这里见。” 三人都是满口答应着，收好了各自的身份证，一个个的高兴不已。 阿飞也不再停留，夹着大哥大，转身就走向了远处。 看着阿飞离去的背影，一人心里有些犯嘀咕，不由得说道：“后天他要是不来怎么办？” 另一人却是毫不在意，说道：“不来就不来呗，反正这定金到手，说什么都是不会退的，他不来，咱们白得一块钱，不也很好吗。” “也是，反正这一百块钱算是赚到了。” 三人嘻嘻哈哈的，又回到了远处，继续等活去了。 不到10分钟的时间，三人各自有一百块进账，都美的很。 阿飞在外面特意绕了一圈，才回到面馆之中。 “野哥，搞定了。”阿飞坐到陆野旁边，小声的说道。 陆野擦了擦嘴巴，起身说道：“吃饱了，那咱们就走吧。” 三人起身离开了面馆，就像最平常不过的客人那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出了面馆，陆野三人便再次上了出租车，回到了宾馆。 回到房间，阿飞将三张身份证复印件，拿给了陆野。 这三人的年龄各异，户籍地也是大不相同，但都是南方这边的。 陆野从三张之中，随便挑选了一个，抽了出来，放在一边。 陆野说道：“这张不用，另外两张收好，明天有用。” “好。”阿飞将两张身份证复印件收好。 第二天一早，陆野便带着阿飞出了门，径直来到工商局门外，找到了代客办证的黄牛。 用那两张身份证复印件，陆野花了不少手续费，注册了两间空壳公司。 至于阿飞说的后天搬家，自然是不可能兑现了。 陆野按照自己的设计，逐一的做着准备，在特区这一待，就又是一个月。 这期间赵齐生，被陆野强制要求，学习客家话，每天都要去公园里，和一帮本地的老大爷，一边下棋，一边闲聊，跟着这群老大爷偷学。 而阿飞则是跟着陆野，各个地方的跑。 做完最后的准备工作，陆野心中再次做了一次复盘，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之后，这才退掉了房间，踏上了回去的道路，只是这一次，陆野三人并没有乘坐火车，而是开着一辆崭新的虎头大奔，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野哥，这车真是带劲，你看看这一路上，多少人都在看咱们呢？”阿飞开着车，不断的加着速，超过了一辆又一辆货车。 “你开慢点，注意安全。” “放心吧，野哥，我就是在驾驶楼子里长大的，对我来说，开车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阿飞不以为然的回道。 陆野闻言，却是说道：“撑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车祸撞死的那个不是老司机？” 阿飞见陆野如此说，也不敢再犟嘴，悻悻的回道：“知道了野哥。” 而车上的赵齐生，身上穿着一身气派的港式西服，眼睛上还带着一个茶色的名贵眼镜，头发被头油梳的锃亮，看上去气派十足，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投资商 车开了三天，才堪堪驶进黑省省城。 一路上，陆野一再叮嘱，安全为主，坚决不让阿飞疲劳驾驶，更是不开夜车，所以才跑的这么慢。 不同于南方的冬天，12月的东北，已经是白雪皑皑了，大地被积雪覆盖，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 高速公路上有时候也会有积雪，所以陆野才更加的担心，一再叮嘱阿飞注意安全。 阿飞驾驶着汽车，缓缓的开进了省城的收费站。 陆野看着坐在自己边上的赵齐生，问道：“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你跟我讲咩啊？” 赵齐生身子向后靠着，一副大老板的样子，说话也是一腔的客家话。 陆野见状，很是满意。 “野哥，前面有人接车，应该是过来接咱们的。”阿飞车速放缓，轻声的说道。 进城的道路边上，连排的挺着两辆车，都打着双闪，车下还有一人冒着天寒地冻的，手里举着一块大牌子。 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深圳万维科技有限公司来我省考察。 陆野坐在后排，透过车玻璃，看了一眼那人高举的牌子，知道这些人，就是来接自己一伙的。 “一切按照之前演练的进行，一会就看你的了。” 陆野对着赵齐生说道。 “洒洒水了，我没问题的得啦。”赵齐生应道。 阿飞驾驶着虎头奔，缓缓的停靠在了路边。 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一辆桑塔纳，车门打开，走下来好几个人，一个个的都喜笑颜开的。 阿飞也下了车，小碎步跑向了车后排，亲手给赵齐生打开了车门。 赵齐生脚上穿着鳄鱼皮鞋，一脚迈出了奔驰车气派的很。 几位领导，迎面围了过来，上前打着招呼：“是王总吧，我们是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 “你们好、你们好，你们这个天，太寒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雪，原来是长成这个样子滴啦。”赵齐生一口方言混合普通话。 “王总，快穿上。” 陆野拿着一见羊毛呢子大衣，上面还带有黑色的狐狸领子，十分拍马屁的，给赵齐生披上了大衣。 “王总好啊，我们省招商引资办，对贵公司打算到我们黑省投资搞建设，那是一万个欢迎啊，天气太冷，这样你们车跟在我们后边，咱们先去招待所，晚上的酒宴已经准备好了。” “客随主便的啦，听你们安排，这里实在太冷了，哎呦呦，我先上车了。”赵齐生被冻得呲牙咧嘴，直跳脚，没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冻得不行。 “好好好，王总先上车，咱们出发去招待所。” 几位招商引资办的领导，也都各自回到了车上。 阿飞驾驶着虎头奔，跟在前面的桑塔纳后面，向城里驶去。 省城的招生引资办，是陆野在深圳的时候，以万维科技公司的名义联系的，为了增加对方的信任度，陆野还特意向其传真了许多资料，证明万维科技是一家大型的科技公司。 材料内容里，把万维科技，吹的一塌糊涂，什么资产上亿，手握上百科技专利等等，任谁看了都以为这是一家高薪企业。 而这材料都是陆野东拼西凑，在深圳收集的，里面没一样是万维科技的。 完事有一样倒是真的，那就是钱，陆野是带着大笔的资金回来的。 绥河的青云市场自打建成，每日的俄国客商络绎不绝，每个摊位都犹如有一个印钞机一样，每天都有大把的现金入账。 陆野的25个摊位，每个月的营业额已经达到了一千万这个层次，而一楼的那个精品展厅，每月更是营业额直逼两千万。 陆野的两台大货车，几乎是昼夜不停的跑在路上，不断的运送这一车有一车的货物，即使是这样，运力也跟很不够用，还的刀哥那边出动五两货车，参与运货，这才缓解了，运力不足的压力。 这些假的资料，并没有引起招商引资办的起疑，随着几次的电话联系，双方倒是很谈得来，陆野这边表达了强烈的投资意向，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阿飞驾车，又开了半个来小时，前方的桑塔纳停在了一栋红色的砖楼前面。 这里是招待所，是不对外营业的，平时只招待各部门的客人。 “王总，咱们到了，您屈就，这些天暂时就住在这里，晚宴咱们就在这里进行。” “好啊好啊。” 赵齐生满口答应着。 一行人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先是给赵齐生一行三人，开好房间，阿飞主动的将三人的行李，搬到了楼上卧室之中。 而赵齐生和陆野，则是跟随众人，先去了包间。 “王总，咱们都是初次见面，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招商引资办的罗主任，这位是····” 随着那人的一一介绍，赵齐生很是客气的，分别跟大家握着手。 “王总，咱们这是初次见面，一会可要多喝两杯，在我们东北，讲究以酒会友，朋友之间见面，一定要喝好，喝高兴。”罗主任笑哈哈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的，我身边的这个小兄弟啊，就是你们东北人呀，酒量厉害的很，我不是对手啦。”赵齐生指着陆野说道。 三人的身份，都是一早就定好的，陆野的身份就是王总身边的秘书。 “是吧，陆秘书是咱们东北人，那感情好，都是家乡人。” 陆野闻言，微笑着说道：“是啊，要说投资，我第一个就是向王总推荐的咱们省，咱们黑省的资源得天独厚啊，广阔的黑土地，最适合农作物的生长，我们科技大棚这个项目，放在咱们黑省，那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说的好，说的好，还得是家乡人最了解家乡，一会咱们说啥都要好好喝几杯。” “王总，您这次过来考察，能说说，是怎么章程吗？”罗主任旁边的一人问道。 “这个吗，我是打算搞一个生态科技大棚产业园，利用这边的黑土资源，进行生态科学的反季节果蔬种植，科技大棚的技术，在我们公司已经很成熟了，现在就是在对比，你们几个省份能给到我，怎样的优惠政策了。” 赵齐生巴巴的说着，话里倒是变着法的，试探着。 罗主任闻言，问道：“陆秘书上次在电话里中说，贵公司这次的项目投资额在8000万以上？” 赵齐生闻言哈哈一笑：“陆秘书谨慎习惯啦，他讲的比较保守，这次的项目，是我们公司未来三年内，最看重的一个项目，项目投资拟定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投入2000万修建大棚以及基础设，后面会根据实际情况，在分批进行投入，总的投资应该会在一个亿以上。” “所以，我们很需要在做的领导，多多给我们一些扶持，多多给我们优惠政策了，毕竟我们大家都是为了搞经济建设吗。” 赵齐生笑呵呵，开口闭口的，就是要扶持，要政策。 赵齐生的话，往罗主任心里一喜，投资上亿，这可是大手笔啊，如果比投资能够拉过来，那今年的招商引资的指标可就一下子达成了。 算算时间，如今已经是12月份了，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很多部门都已经在做年底总结了。 指标未达成，和达成，对于工作考核，那可是天差地别。 罗主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如何才能把这个王总拿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演戏 不一会，招待所的酒菜就已经上齐备了。 圆桌最中间，是一本独具特色的东北杀猪菜，里面文火炖了几个小时，此刻正是最入味的时候，口感也是最佳。 “王总，来尝尝咱们东北最地道的一道本地菜，杀猪菜，这在平日里，那可是吃不着的好东西，要么说，王总和咱们黑省有缘呢，你来的可是太巧了。”罗主任笑哈哈的。 “杀猪菜喽，我听说过的呀，上一次还在吉省的春市，吃过一次，那个味道啊，好得很哪！” 赵齐生嚼着舌头说话，一直都装的很像那么回事。 “哦，是吗，那王总这回尝尝，咱们黑省的杀猪菜，味道怎么样？”罗主任见赵齐生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上亿的投资啊，放在哪里，那都是一笔不小的政绩，临省必然不会轻易放手，而他更不会轻易放手。 表面上，不动声色，罗主任给旁边的属下，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你心领神会，知道该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主动地起身，端起白酒瓶，就开始打着圈的给大家倒酒。 罗主任见众人酒已满上，主动的提了一杯：“诸位，我就厚颜代表咱们黑省招商办，对万维科技的到来，更对王总不远千里，冒着严寒，赶到咱们黑省，表示由衷的欢迎，对于万维科技的生态大棚项目，我们招商办，一定全力支持。” 赵齐生也跟着端起来酒杯，满面笑容的说道：“有罗主任的这番话，我就放心多了，对于生态大棚项目的落地，我信心更足的啦。” “来来来，干杯，干杯。” 罗主任张罗着，众人皆一饮而尽。 随即罗主任的秘书小宋，手持酒瓶子，又开始给赵齐生和陆野满上。 “吃菜、吃菜。” 赵齐生自顾吃了两口杀猪菜，味道的确是好的很。 两口菜刚下肚子，招商办的其他成员，就开始了敬酒。 “王总，在我们东北，喝酒可是有规矩的，每个人那都是要打一圈的，刚才罗主任起了头，那就从我这往后传，王总，我敬你一杯。” 说着，这人端起酒杯，一口就把杯中白酒全都闷了。 陆野对此自然是见怪不怪，前世这种场合，他见过太多了。 赵齐生笑哈哈的，也不失礼，嘴上说道：“慢点喝，慢点喝，我陪一个。” 罗主任见赵齐生跟着陪了一个，心里高兴不已。 招商办的这些人，一个个，根本不给赵齐生喘气的机会，一个接着一个的，就开始给赵齐生灌酒，不光灌赵齐生，还拉着陆野一起灌。 陆野哪里不明白这些人的用意，大家都是老演员了，陆野和赵齐生十分配合的，跟着一起演戏。 一圈打下来，赵齐生已经是满脸通红，他这人只要一喝酒，脸就红的很。 陆野桌子下的脚，不留痕迹的轻轻的踢了赵齐生一下。 赵齐生心领神会，右手杵着脑袋，眼睛不断的开了又合，装出一副，酒精上头，已经醉了的样子。 罗主任哪里知道，赵齐生这是装出来的，见赵齐生如此，还以为是自己得手了呢。 罗主任这时才开始问道：“王总，吉省那边，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你就给我们说说吗。” 赵齐生闻言，心中暗道：“正题来了。” 继续假装醉么哈的，赵齐生捋着个大舌头，回道：“他们好啊，不光给我们见面税务，还给我们联系地方，给我们很低价的土地。” “有多低？” 罗主任追问道。 “那，那我不能说，反正是很低得啦。” 赵齐生继续演着戏，一副已经喝大了样子，脑袋一沉，赵齐生直接趴在了酒桌上，睡了过去。 “王总，王总。”陆野见赵齐生趴下了，顺势装模作样的喊了几句。 罗主任赵齐生趴下，却是丝毫没有结束酒宴的意思。 罗主任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哪里肯轻易放过，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便又开始将主意打到了陆野身上。 “陆秘书是咱们黑省人，可是不能忘了家乡，你们放心，吉省给的优惠条件，我们黑省绝对不会少，只会给的更多。” “那是、那是，我对于家乡，还是很有感情的，家乡培养了我，如果有机会我也自当报答家乡。”陆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陆秘书，吉省那边到底给的什么条件，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应对的准备不是，你是不是，现在咱们黑省的经济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家乡需要新鲜的血液，都是家乡人，你得给家乡的经济建设出出力啊。”罗主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陆野闻言，脸上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又看看了身边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赵齐生，陆野这才鼓足勇气，对着罗主任说道：“为了家乡，我告诉你们，完事，你们可要假装不知道啊。” “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说出的，出了这个门，我们自当是啥都没发生。” “对对，主任说的对，出了这个门，啥都没发生。” 旁边几位招商办的人，也都跟着表态说道。 陆野这才开口：“吉省那边给了三年免税，免费的土地使用，而且只要的第一期工程建设完成，投入使用后，吉省政府还会补贴给我们300万。” “还有补贴？”罗主任惊愕的问道。 “是的，吉省对这个生态大棚项目，很看重，已经有地方政府，在联系我们开始商谈具体投资建设的问题了，那边的进展很快。”陆野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们不是才开始立项吗？他们怎么会速度这么快？” 罗主任诧异的问道，按照他们招商办的工作流程，凡是已经拉上地方开始商谈，那几乎就代表着，这事要成了。 “我们的生态科技大棚，在吉省之前就做过试点，技术研发的所有数据采集，也是那个时候完成的，所以吉省对这个项目其实是早就已经知道的，所以才这么快，我也是因为自己想着如果能把项目拉回来，我也算是锦衣回乡，这才跟王总提了一下，到咱们黑省来考察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那可就有点难办了，这么看的话，时间可是不多了。”罗主任闻言，捏着下巴，脑子里，急速的转动着。 “罗主任，我再告诉你一个，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这是我能为家乡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罗主任一听陆野这么说，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支着耳朵凑了过去，认真的听陆野说。 陆野凑了过去，小声说道：“王总其实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想出资，和地方的一些村集体，合办一个新的公司，他出钱盖科技大棚，村里出土地入股，政策上再给与免税的扶持，然后在雇佣当地农民进行科学种植反季节果蔬，这样不是四全其美吗？” “跟村里搞合办企业？”罗主任闻言，陷入了沉思。 “对，你想啊，这样一合作，王总这边前期的资金投入就可以大大的节省，而且还会少去不少麻烦，这集体的公司谁也挑不出理来。农户这边也都是合办企业的股民，收入上可以大大的提高，那未来建设小康新农村，那还是问题吗？” 这个想法，的确不错，村里出土地，代表集体和企业合办公司，这样一来，也是兼顾了集体利益，大棚建好雇佣本地村民，也能提村民的收入。 而自己这边只需要为他们争取到几年的免税即可，工作上好做不少，最主要的，如果这个方案一旦落实下去，真的搞成了，那对于整个东北三省来说，都极为具有代表意义的。 罗主任心里反复的权衡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深邃。 “这个想法，是真的好，我看在咱们黑省，那是完全有可行性的。”罗主任正色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黑省可是全国有名的农业大省，可是咱们的农民收入，却是还不及大部分的工人。如果生态科技大棚项目，变成农企合作，那咱们这可是在全国开了先河了。” 陆野眼神放着光，一副很是向往的神色。 “小陆，你放心，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让小刘带着你和王总，好好在咱们省城逛逛，我回去就立马组织开会研究，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事给促成了！” 罗主任也是心里发了狠。 陆野说的话，直冲他的要害。 当官的，谁不想立碑留名，他罗主任虽然只是一个招商办的主任，可那颗进步的心，还火热的很，如果把这个项目促成，农商结合，那真真的是在全国范围内，开了先河了。 到时候作为一手促成项目落地的罗主任，那是必然要进步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游玩 陆野见罗主任已经上头了，也不在多言，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陆野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今天谢谢几位领导的盛情款待，那我就扶王总回去了。” 陆野双手合十，对着几位招商办的领导，感谢说道。 “哪里，哪里，陆秘书客气了，今后咱们还有多多沟通，才好啊。” “一定，一定。” 起身扶起趴在桌子上的赵齐生，陆野说道：“王总，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啊，我没醉，我能行，还在干一个。” 赵齐生一副醉汉的模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迈着步子。 陆野扶着赵齐生，两人在招商办的众人陪同下，出了包厢，等在外面的阿飞，赶紧跑了过来，跟陆野一起扶着王总，上了楼。 送完了陆野他们，罗主任几人，又回到了包厢之中。 “刚才陆秘书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诸位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吧，都有什么想法，大家说出来，咱们讨论一下。”罗主任对着几人说道。 “主任，我反复思量了一下，这个项目如果我们想把它抢过来，难度也不小，毕竟邻省那边可是占了先机，如果要抢，那咱们这边给出的力度，那一定要尽可能的大才行。” “我同意老李的想法，要抢，而且要快刀斩乱麻，趁着邻省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就给它按了。” “主任，陆秘书给出的信息，很关键，农商合作的事情，不算新鲜，可是农商合作办企业，在全国范围内，还没有这个先例。科技大棚种植反季节果蔬，这条路是经过科学论证的，可行性非常高，而且万维科技的技术，是很成熟的，这说明，这个项目的成功率是很高的，我们绝不能白白的让这次机会溜走啊。” “是啊主任，万维科技出钱，出技术，这大的风险都在他们万维科技的身上，老百姓这边可没什么风险，毕竟土地又跑不了，即使是项目失败了，农户们也没有经济损失，可是一旦做成了，那这可就是难得的，利民的好项目。” 罗主任听了大家的意见，基本上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 见所有人都开了口，罗主任这才慢条斯理的总结说道：“同志们的想法，我总结一下，第一：这个项目是个难得的好项目，可行性非常高，我们完全可以引进。第二，对于这个项目，我们要主动去接触，而且要快，绝不能落后邻省的同志。第三···” 罗主任在楼下的包厢之中，开着小型会议，楼上的陆野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刻陆野已经和阿飞，把赵齐生扶进了房间。 锁好门窗，陆野检查了一番屋内，见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说道：“行了，起来吧。” 趴在床上的赵齐生，闻言，直接坐了起来。 “怎么样，我演的还行吧。”赵齐生嬉笑着对陆野说道。 陆野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我估计这会他们应该正在合计呢，咱们不急，得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时间，明天咱们就好好的玩，关于项目的事，他们不提，我们就不提。” “明白，那我就该吃吃该喝喝。”赵齐生回道。 “你休息吧，我们先出去了，待的时间长了，容易出问题。” 陆野说着，便和阿飞离开了赵齐生的房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安宁，陆野接着酒劲，睡的很好。 第二天早上8点多，陆野三人便起了床，洗漱完毕后，陆野和赵齐生阿飞，一起去了餐厅，吃早餐。 全程陆野和阿飞都对赵齐生毕恭毕敬，给赵齐生端茶倒水，像极了老板的亲密员工。 罗主任的秘书，在上午9点的时候，来到了招待所，通过前台的座机，拨打了陆野房间的电话，却是没人接听，最后是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在餐厅找到了三人。 “王总，陆秘书，我是罗主任的秘书，你们叫小宋就行，罗主任有会来不了，今天由我给你们当向导，带你们游览一下咱们哈市。” 一见面，罗主任的秘书小宋，就对赵齐生恭敬的介绍道。 “你好，小宋啊，今天那就辛苦你了，早点用过了没有？坐下来一起吃点啊。” 赵齐生笑呵呵的，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邀请小宋坐下来一起吃早餐。 “我吃过了王总，你们慢慢用，我先到前台大厅哪里等你们，有事的话，您可是随时跟我说。” 小宋摇了摇头，很是客气的说道。 “那好，劳烦你了，我们用过早点，就过去找你。” 三人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又上楼去换了身衣服，这才下楼。 来到楼下酒店大厅，阿飞主动说动：“王总，我先去热下车，这边天气太冷了，估计车里也会很冷。” “好的啊，那你手脚麻利点，不要让人家等太久。”赵齐生点头说道。 阿飞快步的走出了招待所，来到了停车场，冬天的省城，气温长长处于零下20-30度左右，泼水成冰，尿地成柱。 阿飞钻进驾驶位置，发动汽车，经过了一夜的冷冻，虎头奔只一下就打着了火，上百万的车子质量还是很有保障的。 阿飞把暖风开到最大，然后下车开始清理车上的积雪，都是风刮到车上的，阿飞轻轻的扫了几下，就扫掉了。 将车子开到招待所的门口，阿飞进门对赵齐生说道：“王总，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走吧，小宋，咱们出去。” 赵齐生说着，一马当先的，走出了招待所，腋下夹着大哥大，派头十足。 陆野和小宋则是跟在后面。 小宋坐在了副驾驶，方便引路。 第一站，小宋带着陆野他们去了省城里，最有名的中央大街，这条又俄国人修建的街道，如今已经成了商业集中地。 街道两侧全都是俄式建筑，很有异域风情。 街道上，挤满了人，两侧的建筑前，还有不少在叫卖的商贩，诸如糖炒栗子，大麻花，还有各式小吃。 虎头奔行驶在中央大街上，引起了周围一边躁动，两侧的人流，都主动的避开了缓慢行驶的奔驰车，大家纷纷都把目光投向了这辆气派的轿车上，有好奇，也有羡慕。 “前面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小宋指着前面，轻声说道。 阿飞将车靠边，停了下。 小宋推开车门，走下了车，跑去旁边的一个很不起眼的商铺里。 不一会的功夫，小宋手里拿着几个用彩纸包好的雪糕，重新回到了车上。 “王总，这个可是我们省城里，最有特色雪糕，叫马迭尔雪糕，您尝尝。”说着，小宋将手里雪糕递了过去。 “陆秘书，这是你的。” “小兄弟，这是给你的。” 小宋将手里的雪糕给三人分了。 赵齐生拿着手里的雪糕，佯装好奇,故意说道：“这里的人冬天还吃雪糕吗？不怕冷的吗？” 小宋闻言，笑呵呵的回道：“冬天吃雪糕，在东北是一种独特的文化，王总你可以试试，很好吃的。”说着小宋自己率先吃了一口。 赵齐生装着样子，也跟着吃了起来。 就这样一整天都功夫，陆野三人都在小宋的安排下，在省成里到处游玩。 第一百一十四章 达成意向 一连三天的时间，罗主任那边，每天就是派遣小宋，过来带着陆野一伙，在省城里面闲转，自己却是一直都没有在露面。 陆野心里盘算着时间，三天，应该已经足够罗主任将事情通报上去了。 傍晚，游玩了一天的三人，回到招待所。 陆野来到赵齐生的房间，反手将门锁好。 陆野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明天给他们点压力，不能这么一直拖着。” 赵齐生闻言点头，说道：“那咱们明天退房？” “嗯，省城咱们也都玩的差不多了，你这个大老板，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游山玩水的，咱们该走了。” “好，那明天咱们就走。” 两人商定好，陆野便退出了赵齐生的房间，敲开了阿飞的门，陆野让阿飞，把行李收拾一下，明天退房走人。 自己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也将行李收拾好。 来到卫生间，洗了一个热水澡。 第二天一早，陆野老早的便跑到了前台，提前跟前台说了三人退房的事。 然后才赶去餐厅和赵齐生两人，一起吃了顿早饭。 三人随后掐着时间，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取出自己的行李。 阿飞站在后面，帮赵齐生提着行李箱，三人下了楼。 来到前台大厅，赵齐生见小宋秘书没到，看了一眼身傍的陆野，说道：“大哥大给我，咱们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临走之前，处于礼貌，咱们也要电话通知人家一声才好呀。” 陆野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从皮包里面，将大哥大取了出来，递给赵齐生。 赵齐生接过大哥大，在里面翻找了一下，选中了一个座机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那边响个不停，却是一直都没人有接。 “怎么没有人接嘞？” 眼睛飘着招待所的大门处，看见罗主任已经和几个招商办的人员走了进来，赵齐生却是故意假装没看到，自顾自的装模做样的说道。 罗主任进门没走两步，就看到了赵齐生三人，各自拿着行李箱，穿戴整齐，显然招待所的服务员所说的不假，他们这是要准备走了。 紧走两步，罗主任迎了上去：“王总，你们这是干什么？” 赵齐生闻声看去，一副很意外的样子，说道：“罗主任啊，我刚刚还在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来着，一直没人接，没想到你却是到这来了，正好，我可以当面跟你辞行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款待啊，有机会去特区，记得联系我，到时候我做东。” “王总说的哪里话，你这么急着走，不会是生气了吧。我这两天可是一直忙着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事，可不是放你鸽子，千万别见怪啊，现在这件事有了很大的进展，咱们先坐下来，我给你慢慢讲。”罗主任抓着赵齐生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我真的没有不开心，只是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等我回去处理，这边是真的不能再待了。” “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咱们先坐下来，喝点茶，慢慢聊。” 罗主任拉着赵齐生，就往茶室那边走。 赵齐生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半推半就的跟着罗主任进了茶室，作为秘书的陆野自然也跟了进去。 “坐坐坐，服务员赶紧上茶。” 赵齐生在罗主任的对面坐好，服务员连忙端进来一壶热茶。 “王总，你是有所不知，这个项目，我们可是高度重视的，领导班子更是开会讨论，一致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利民项目，为此，我们还特地跟农业局的同志，一起论证了项目的可行性，大家都是一致认可的。” “谢谢领导们的认可啊，只是我们这边，目前还没有定好，所以现在也没有办法，给你们准确的答复。”赵齐生按照剧本，继续打着太极拳。 “王总，咱们还是直说了吧，把项目留在我们黑省，你有什么条件？”罗主人直接问道。 “我吗，自然还是希望从政策上，能给我一些优惠了啦。” “王总，既然您这边不愿意开口，那我们这边提出一个方案，咱们探讨一下如何？” “好啊，罗主任请说。” 赵齐生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的听着罗主任的讲话。 “我们招商办个地方这边经过了讨论，认为不论是提供免费土地，还是租赁现有的耕地，这些都免不了一大笔的成本之处，免费的土地大都是荒地，光是开荒，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而租赁耕地，既麻烦，费用也不低。所以···” 罗主任说到这里，眼睛盯着赵齐生。 “所以我们谈论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如万维科技出资，村集体出土地，咱们成立一个合作企业，这样既能解决了优质土地长期使用的问题，又能节省大笔的成本，这个方案怎么样？” 罗主任说的方案，完全就是陆野之前跟他说的那个方案。 赵齐生，听闻罗主任这么说，神情先是一惊，转头看了看陆野，又看了看阿飞，然后摇了摇头，随后便又装作兴奋了起来。 “罗主任啊，不瞒你说，你的这个方案，我也考虑过，咱们这是不谋而合啊，天意，真是天意啊。” “哦？王总也曾想过这个方案？那可真是太巧了，这就是缘分，说明您和咱们黑省有缘分，这个项目和咱们黑省更有缘分，如果这个方案王总满意的话，不如咱们先签一个投资意向书，置于细节嘛，咱们在一起讨论讨论，毕竟落实的话，还是需要地方政府出面的。” “好好好，这份意向书我签，我们客家人信神，这一定是神的指引，这个项目一定会成功。” 赵齐生很是高兴，双手合十，一副拜神的样子。 罗主任的秘书小宋，很合时宜的，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还特地将自己的钢笔，送到了赵齐生的面前。 “王总请，这是投资意向书，您看要是没问题的话，签这里就可以。” “好好好，这几天啊，多亏了小宋忙前忙后的，照顾我们呢，是个很好的秘书呢。” 赵齐生接过文件和钢笔，还不忘在罗主任面前，夸奖了小宋一番。 小宋自然很是高兴，连连回道：“王总过奖了，照顾好客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罗主任看向小宋，眼神中充满了赞许。 赵齐生翻看了一下投资意向书，在最后的签字处，写下了特区万维科技的公司名称。 见赵齐生签好了意向书，秘书小宋，恭敬的收了起来。 “王总，关于项目的选址，不知道贵公司有什么打算？”罗主任问道。 赵齐生说道：“陆秘书之前一直推荐他的家乡栾城，说那里的黑土资源十分丰富，而且地两座大型城市之间，交通很是便利，很适合这个项目，市场可以辐射到黑省的整个东部地区，不过还需要实地的去考察一番。” “陆秘书这一点，说的没有错，栾城地处交通要道，北上200公里可到黑省第四大城市佳市，南下200多公里可到第三大城市牡丹市，周边还可以直通很多县级市以及乡镇，如果把项目落再栾城，的确是最好的选择。”罗主任看了陆野一眼，赞同的说道。 反正不管这个项目，放在哪个城市，这笔功绩，终究是算在他的头上的，罗主任自然不会拆陆野的台。 赵齐生说道：“只是不知道，栾城那边的投资环境如何啊，罗主任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重资产项目，一旦地方不给支持的话，我们的钱可就算是打水漂了，他们的态度很重要了。” “这点王总放心，我们黑省的整体投资环境，那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栾城那边我们去联系，咱们一起去实地考察一下。”罗主任摆着胸脯，对赵齐生说道。 “好的啊，那就劳烦罗主任了。” 陆野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目标栾城 在茶室里面，一直商谈了很久，直到午饭时间到了，罗主任干脆又拉着赵齐生，往餐厅包厢里钻。 看见三人的行李箱，罗主任给小宋一个眼神，说道：“小宋，赶紧的，把行李箱拿楼上去房间去。” “不必麻烦了，我们自己来，自己来。” 赵齐生连忙推脱说道，阿飞这时很是配合，主动又提起赵齐生的行李箱，和小宋一起拎着上了楼。 罗主任始终拉着赵齐生扯东扯西的，其实就为了消耗时间，一顿中午饭，从11点多开始吃，生生的，被罗主任他们给拖到了下午两点多，就连阿飞都被小宋拽着，灌了好几杯酒。 喝了酒，就不能开车了，人就走不了，这就是罗主任的目的。 好不容易，这顿午饭散了局，陆野和赵齐生三人干脆上楼去睡了回笼觉。 罗主任则是回到了招商办，电话联系了栾城的市委招商办的领导，将这边的情况进行了说明，要求市委招商办那边极力配合。 栾城那边招商办的领导，一听说是上亿的大投资，哪里还用罗主任叮嘱，当即表示全力配合。 放下电话，就立马将电话打到了栾城市委书记的办公室中。 按说各地方的招商办那都是副市长分管，市长统管的部门。 可是栾城的情况特殊，石匠即将面临退居二线，市委书记大权独揽，在栾城说一不二，在常委会上，甚至都搞起了一言堂。 “张书记，我是招商办的董建飞啊，我有个紧急的事情，向您汇报。” “啊，是小董啊，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张书记，我刚刚接到省招商办罗主任的电话，他说省招商办新引进了一个科技大棚项目，总投资额过亿，项目已经签署了意向书，项目选址很有可能就在咱们栾城，这两天罗主任就会亲自带投资方到咱们栾城实地考察，让咱们全力配合。” 张书记听着电话中的汇报，高兴不已,当即回道:“小董啊，招商引资的工作一直是咱们栾城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你作为咱们栾城的招商办主任，一定好切实的落实本质工作，出色的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任务，这次一定要全力配合省招商办的同志，一定要把我们栾城热情、好客的一面展示出来，更要把我们栾城优良的投资环境展现给投资方。” 董主任在电话里这头，犹如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头：“是，我一定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绝不辜负书记您的栽培，我一定竭尽全力，促成这笔投资落地咱们栾城。” “好啊，你有这样的觉悟，我相信你一定能行，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出面，跟投资方见面谈一下，也好给投资方一定的投资信心吗。” “明白，栾城能有您这样的书记，真的栾城百姓的福分啊，我会将项目的进展随时跟您汇报的。” “嗯，好，去做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书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董主任得张书记的口谕，整个人更是神采奕奕的，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便让秘书召集了所有人，进到会议室开会。 “这都快下班了，怎么还开上会了？” “就是，二组那几个，人都走了。” “可不是吗，要不是我指甲没涂完，我刚才也跟着走了。” 办公室里，仅存的人，嘴里嘟囔着，很不情愿的走进了会议室。 董主任这会已经坐在的了会议室的主位上，桌子上放着已经摊开的笔记本，右手边还有一个灌满水的茶杯。 见进入会议室的人，零零散散的，没两个人，董主任皱着眉头，问道：“其他人呢？没通知到吗？” 帮面的秘书，贴着董主任的耳朵，小声说道：“办公室里就剩下这些人了，其他人都提前下班走了。” 董主任闻言，气得要死，右手猛地拍在桌面上，当即吼道：“岂有此理，迟到早退，作风散漫，哪里还有一点点责任心，就这样的工作态度，对得起组织对我们的信任吗？年年招商下指标，年年指标完不成，年终做总结报告时，一个个的不脸红吗？” “去，挨个通知他们，回来开会，少一个人都不行，大家都给我在这等他们，凡是不回来的，全部给予内部处分！” “是，主任，我这就去通知。”秘书战战兢兢的，跑出了会议室，翻出自己的电话簿，对照着上面的电话信息，挨个给早退的人员家里打电话，通知他们尽快回来。 可是有的人，下班根本就没回家，打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人不在家，没找到。 只有少数几个，早退直接回家的，接到了电话后火急火燎的，死命往回赶。 吃着公家饭，抱着铁饭碗，迟到早退在这样的衙门里，那还真不算是个事，有多少部门窗口也只是上午有人，一到下午便是铁将军守门，一个人都找不到了。 长此以往，愣是逼得老百姓们倒是养成了一个习惯，去公家办事，一定要赶早，去晚了，堵不到人。 董主任坐在中间，下面仅有的几个科员，一个个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 过了半个多小时，会议室门外才有人敲门，走了进来。 “抱歉，主任，我刚才去厕所了，今天有些不舒服，拉肚子，这才来晚了。” 进来之人，人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可是这嘴上却是谎话连篇。 董主任哪里不知道，这人分明就是接到了自己秘书的电话，才匆匆赶回来的。 不过他也不当面戳穿。 继续坐在那里，冷着脸，继续等着。 后面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返回，只是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5点钟，仍然有三个人还没有赶回来。 董主任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对着下面说道：“不等了，刘秘书把缺席的三人名字记下来，党组会研究后再决定他们的处分，咱们先开会。” 下面众人，纷纷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一个个的跟上学的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一样。 “今天开个紧急会议，省招商办引进了一个投资过亿的项目，极有可能落户在外面栾城，虽然这是省招商办牵头，但是对对于我们市招商办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指标。” “新的项目是一个有关农业的生态科技大棚项目，投资方很快就要跟着省招商办一起到咱们栾城进行实地考察，市委张书记的已经明确指出，要竭尽全力，把这个项目留在我们栾城，现在大家都说说吧，各区县在农业方面，都有哪些优势，我们要怎么才能留住这个过亿项目。” 董主任言罢，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目视前方，看着下面的人。 “怎么都不说话？” “难道我们栾城在农业方面，一点优势都没有吗？” 见下面无人回应自己，董主任更是恼怒，这般家伙，陪客商喝酒各个是能手，可是业务方面，那真是拿不出手。 见主任如此恼怒，一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主任，这个项目用地，预计需要多少？” “这个，应该需要很大。” 董主任哪里知道这些，顿时被问的蒙住了。 还用预计用多少土地都不知道，下面的人只能是凭着自己的猜测、估计来评估各区县的优劣势。 只是他们所说的，也只能是起到一个推荐的作用，至于项目的选址，那还要看市里领导和投资方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栾城 董主任只是在电话中，跟罗主任有过一个简单的交流，一听见是上亿的项目，人就只顾着忙着高兴了，关于项目的具体事宜，一点都说，如今开会每每说要要害处，却都是两眼一抹黑。 “这样，反正罗主任那他们就快来了，大家全力做好接待工作了，只有考察地，我会上报后，由领导统筹全局，再定夺，今天的会议先到这，今后大家都要引以为戒，都把散漫的性子收一收，别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散会！” 董主任厉声说了一句，自己率先起身，收好自己的笔记本，拿着茶杯，第一个离开了。 身后秘书，赶紧跟随在身后，出了会议室。 见董主任离得远了，屋里的一众人员，才开始动。 “这都是什么事啊，我打了两把牌，就被家里给叫回来了。” “谁不说是啊，我也是，这屁股才坐下，我老婆就追到了麻将馆，这会开的稀碎，啥有用的都没有说，这不是折腾人吗。” “行了行了，都别抱怨了，还有三个没来的，老董还不定怎么收拾他们三个呢，说不好，得停职。” “真的假的，没那么严重吧？” “你们啊，也都小心点吧，听说这批新招的人员里面，有不少都是有背景的，咱们招商办也算是个肥水衙门，向来这的人可不少，位置就那么几个，你们说咋整？” “难怪老董赶着这个时候开会，这不就是变着法的整咱们那么，我看啊，大家还是小心点吧，枪打出头鸟，咱们还是注意点吧。” 会议室里，几个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 回到了办公时间，罗主任琢磨了一下，拿起电话，给张书记拨了过去。 嘟嘟嘟··· “张书记，我是小董啊，又来打搅您了。” 电话中，罗主任唯唯诺诺的，陪着笑脸，说道。 “啊，小董啊，什么事？” “张书记，是这样的，科技大棚这个项目，需要不少的土地，而且考察团很快就要来了，您不是常说栾城经济一盘棋嘛，这个项目的用地选址，您看咱们推荐哪里合适？” 董主任这一番话，问的是又小心，又马屁。 张书记回道：“嗯，说的好啊，小董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吗，栾城的经济发展很需要像你这样的好干部！至于土地这方面，我认为文泉乡比较合适，毕竟那里有农业基础，很适合作为这个项目的选址。” 董主任当即表态说道：“好的张书记，我明白了，我们市委招商办这次一定竭尽全力，一定把这个项目按死在温泉乡。” “好，我在市委，等待你胜利的消息，再见。” “再见，张书记。” 挂了电话，董主任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文泉乡那不就是张书记的半个老家吗，自己之前一定是猪油蒙住了眼，才没有想到文泉乡。 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罗主任拎着公文包，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出门，径直坐上了招商办唯一的一辆配车。 司机小王，早已经等候在车里，空调开的足足的，将车厢里搞得十分暖和。 “回家。” 罗主任坐进后排，将公文包丢在一边，对着小王说道。 “好的，主任。” 小王驾驶着车子，熟门熟路的，开去了罗主任的家中。 栾城市这边，具体是怎么准备的，罗主任并不知道，此刻罗主任已经和陆野一伙，驾车前往了栾城。 阿飞开着虎头奔，跟在招商办的车子后面。 陆野坐在副驾驶上，而罗主任和赵齐生两人则是舒舒服服的，坐在虎头奔宽敞的后排。 轿车的车速，比大货车的快上不少，一行人早上在招待所吃完早餐，便出发上路，到达栾城时，也只是下午三点多钟。 董主任为了表示尊重，特意同交通部门借调了一台警车，再加上招商办的那辆车，一起等候在了高速收费站。 离着老远，董主任便看到了两辆小轿车，一前一后的开了过来。 尤其是后面那辆，车体宽大，霸气十足，一看就是十分昂贵的车辆。 待到近处，董主任这才看清楚，那是一辆超百万的奔驰车，看的董主任暗自咂舌：“乖乖，有钱可真好。” 对着那两辆车招了招手，示意停下。 董主任走了过去。 罗主任也看到了董主任，将车窗户降了下来，伸头出来，喊道：“老董，你先上车吧，我们跟在你们后边，咱们先进城。” “好的，罗主任。” 回到车上，前面警车开路，三辆轿车在后面跟着。 径直的开进了城，走的正巧是陆野老妈饭店所在的那条街，一路上四车首尾相连，警车开路，引得两侧百姓，纷纷回头。 “瞧瞧那车，真气派啊，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有钱人啊。” “那辆车得多少钱，怎么的也得20多万吧？” “谁知道了，反正看着就不便宜。” 沿路百姓，纷纷议论着，很多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车。 车队前行，前边不远处，就是陆野家的饭店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陆野，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自家的饭店。 除了门头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其它的陆野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那么一丝丝的陌生感。 车队呼啸而过，将饭店远远的落在了后头。 来到市委招待所门前，车队方才停下。 前面的警车，径自开走了。 董主任率先下来车，来到奔驰车前，罗主任和赵齐生也都下了车。 “哎呀罗主任，我们这可真是盼星星盼月亮，今天终于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来老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万维科技的王总，这位是陆秘书，陆秘书可是你们栾城本地人啊。”罗主任笑着，给董主任介绍了一番。 “是吗，那可是真是太好了，我代表家乡人民，欢迎王总的到来，欢迎陆秘书回家。”罗主任笑哈哈的说道。 “王总，这位是栾城市委招商办的董主任。” “董主任好啊，这次我们到栾城考察，很需要您们的支持啊。” 赵齐生装模作样的，用着客家话掺杂着普通话，说着。 “哪里哪里，这些都我们的本职工作，全心全意照顾好客商，这是我们的本分，快请进吧，里面都安排好了，咱们进屋谈。” 董主任恭恭敬敬的，引导着大家，而身后的秘书，则是在一边拉着门。 进了招待所，一切流程和在省城都差不多，不是吃饭，就是喝酒，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酒桌上，直接完成一样。 董主任也是提前安排好了一桌饭菜，只是这桌酒菜之中，像是野鸡、狍子、鹿筋这样的野味，占据了主要位置。 “王总是南方人，我们北方的野味，你肯定是没有尝过，这些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好吃的话可要多吃两口。”董主任说道。 “早就听说过的呀，在东北有着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这样的说法，野鸡我们那里也有，只是没见过狍子。” 赵齐生回道。 “王总，这个就是狍子，这次你可以好好的尝尝了。”董主任信誓旦旦的说着。 可是桌子的另一头，罗主任看见这满桌子的野味，却是皱起了眉头。 他们招商办，在招待客商酒宴上，是有相关规定的，虽然吃吃喝喝是免不了的，但是这满桌子的野味，可是大大的超出了规定，而且甚至都有可能涉及违法了。 罗主任看着眉飞色舞，正在给赵齐生挨个介绍菜肴的董主任，罗主任已经有些后悔听从陆秘书的推荐，来这里考察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芥蒂 尽管罗主任对董主任的做法，已经是非常的不满意了，可是当着赵齐生和陆野的面，他也是不好发作。 再看着桌子上，一连摆放着8瓶茅台，罗主任这酒杯，实在是提不起来。 罗主任脸色有些不对，陆野和赵齐生都是看在眼里的，两人也都是心知肚明，对此也是一直保持着沉默。 董主任说了半天，酒菜已经齐备了，桌面上职位最高的罗主任却是迟迟不提杯，大家也都不好下筷子，一时间，场面倒是颇为尴尬。 董主任也不明白，罗主任刚还好好的，只是短短几分钟，却是变得这么严肃。 见场面逐渐的冷了下来，董主任低声问道：“罗主任您来提一个？” 罗主任心里的一万个不乐意，可是事情已经进展到了这一步，他也实在不能半途而废，若是当着赵齐生的面，招商办就闹起了窝里反，那这笔上亿的投资，可就泡汤了。 强自压下心里的火气，罗主任很不情愿的端起了酒杯。 “今天咱们考察团，初到栾城，对这边你的情况还不熟悉，这第一杯酒就预祝咱们此行能够圆满成功吧。” 罗主任心里有气，说话也是没了好脾气，不温不火的，说了这么一句。 董主任见此，连忙打着圆场：“罗主任请放心，这次的项目，落户在我们栾城，那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我们这里有优势啊，地理位置那真是得天独厚···” 董主任滔滔不绝的的一顿说，罗主任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对眼前这个董主任，已经是产生了极坏的印象。 赵齐生打着哈哈，一副纯粹商人的做派，谁敬酒就喝一杯，全程都是笑嘻嘻的，谁也不得罪。 陆野更是极少说话，不点到自己头上，干脆就一句话不说。 整个饭局上，罗主任更是很少发言了，筷子放在餐盘上，就没动过，酒也只是喝了那么一杯。 只有董主任，几杯酒下肚子，人就放开了，不断的拉着赵齐生拼酒，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便潦草的散了，满桌子就董主任自己算是喝好了，赵齐生也是脸色红红的，满嘴酒气，全程两人互动最是亲密，装的好似多年老友一样。 才出包厢，董主任就揽着赵齐生的肩膀，醉醺醺的说道：“王总，刚才咱们没喝尽兴，走，咱们转场子，去下一个地方，咱们在慢慢喝。” “算了吧，我就酒量不行的了，再喝可就醉倒了。”赵齐生，装着样子，说话舌头都硬了。 “没关系，喝酒了，咱们就住那边。”董主任旁若无人似的，说道。 罗主任见此，此刻脸色已经的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董主任你的，秘书全程也没怎么喝酒，清醒的很，见罗主任脸色不善，急忙上前扶着董主任。 趴在董主任的耳边小声提醒道：“主任，你喝多了，罗主任还在呢，注意影响！” 董主任耳边听见自己秘书的提醒，大脑恢复了一丝清醒，这才放开赵齐生，回身对着罗主任说道：“抱歉啊，罗主任，你看我，这酒量实在不行，沾酒就多，我胡言乱语，出丑了，您可别见怪啊。” “喝多了，就赶紧回去吧。”罗主任很是不悦的说了一句。 “那罗主任、王总，你们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慢走啊，董主任，明天再见啦。”赵齐生回道。 秘书扶着董主任，出了市委招待所，罗主任冷着脸，和几人一起上了二楼。 市委招待所是一个三层的小楼，此次考察团的人，全部都被安排在了二楼住。 将赵齐生一伙送回了房间，罗主任冷着脸，把考察团的几位省招商办的成员，叫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简直是岂有此理，可这个栾城市招商办的董主任，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市委招待所里，当着我们的面，就敢整了一桌子的野味，这其中，有多少保护动物？有多少明令禁止的？还有那些茅台酒，还一上就是8瓶，这已经是严重的超标了，他怎么做，简直就是视禁令如无物！” 罗主任简直是大发雷霆。 “主任，栾城这边的情况，我们还不了解，后面的很多工作，我们还需要他们市委招商办的配合。”一人说道。 “这个董建勋这么搞，后面的考察，大家都提起精神来，各项数据一定要落实准确，千万别让他们给糊弄了，这些数据，也是今后咱们工作的重要参考资料。” 罗主任吩咐说道。 “好的主任，我们一定提高警惕。” “行了大家也都做了一天车了，都回去休息吧，对了刚才大家都没吃饱吧，这样，小宋你去让厨房，给咱们再做一顿，这顿饭我出钱请大家。” 小宋闻言，忙说道：“主任，哪能让您请，我们各出各的就行。” 铛铛铛··· 正在小宋说话之际，罗主任的房门却是传出了敲门声。 铛铛铛··· “去看看谁。”罗主任对着小宋说道。 小宋来到门前，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谁啊？” “宋秘书，是我。” 站在门外的，正是陆野。 “原来是陆秘书啊，快请进。”小宋故意提高了一丝音量，让屋里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呀，大家伙都在呢，那正好，刚才我看大家伙都没怎么吃，就让餐厅做了点家常菜，正好大家都在，省着我挨个房门敲了。” 说着，陆野便推进来一个小餐车，里面是几盘炒菜，和一盆白米饭。 罗主任说道：“有劳陆秘书了，饭局上我态度不怎么好，陆秘书可不要在意啊。” 陆野连连摇头，回道：“怎么会呢，那一桌子菜，吃的我都胆战心惊的，我都怕这边正吃着呢，那边警察再闯进来。” 陆野伸手将铲车里的菜，端上了茶几，旁边的几人，也都伸手跟着一起帮忙。 罗主任说道：“都别愣着了，吃吧。” 几人各自拿起筷子，围着小茶几，开始吃了起来。 “陆秘书，这次的考察，王总那边有什么打算吗？”罗主任吃着饭，看似随意的问道。 可是陆野明白，罗主任这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嘴，了解更多的信息。 “王总是个纯粹的商人，万事都以利益为重，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吉省那边已经给出了极好的条件，可是王总依然还要来到黑省考察的原因。” “如果栾城这边给的政策利益足够大，王总落户在这里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陆野放下手里筷子，轻声的说道。 “栾城是你的家乡，如果这个项目落户在栾城，那对对于栾城的经济发展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刺激。” “是啊，我出生就在栾城，在这片土地上长大，能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做些什么，我也不枉费这片土地的滋养。”陆野很是感慨的说道。 “好啊，没想到陆秘书竟然有如此的情话，只能是了不起。” ··· 一顿饭的功夫，罗主任对陆野的形象，有了很大的改观，两个人谈了很多，上到经济发展，下到地方商业治理，陆野的种种新奇想法，给力罗主任不少启迪。 更是对陆野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情怀跟见识，尤为震惊，可谓是满满的欣赏。 考察团的行程，都是由地方招商办安排的。 第二天，董主任便带着考察团，开始对栾城的各区县进行了实地探访。 不同于其它几个区县的走马观花，在董主任的带领下，考察团在文泉乡的红星村进行重点的考察。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红星村 文泉乡，是是为张书记的半个家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张书记最早，就是在文泉乡政府当秘书，一步一步的爬起来的。 而且张书记的爱人，就是文泉乡的红星村的本地人。 红星村是栾城的第一村，居民堪称收入领跑全市，而且红星村的交通状况是很好的，在全市都没有几条水泥路的情况下，红星村里已经的总横交错，拥有了自己的水泥通村路。 陆野跟着考察团，一行人在董主任的带领下，在红星村考察着情况。 乡长李长贵老早的就和董主任通过气了，红星村里也早就得到了通知，家家户户都把自己家的门前雪，清理的一空，整个村子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唯一不和谐的，便是矗立在村子中央的几栋三层小洋楼，洋楼都是那种俄式的建筑风格，如同鹤立鸡群一般醒目，相比之下村子里的其他房屋，大都还是土坯房子，不少赶上去，已经达到了危房的标准。 “这几个小洋楼，盖的真不错，漂亮。”赵齐生见此，驻足在房子外面，感慨说道。 “王总，一看就是懂得审美的人，这几栋别墅，那可是都是专门请的俄国设计师给设计的。”村长张全回道。 “是吗，那这造价肯定不低吧，这几乎一看就是率先超越小康了吗。”赵齐生心里很是惊讶。 “这几个都是咱们这的农业大户，靠着勤劳致富的第一批人，是我们村里的典范啊。”村长张全，介绍说道，脸上挂着一副洋洋得意的神采，就连乡长都是跟在张全的后面，不曾插过一次嘴。 “厉害厉害，这其中也有张村长家吧，毕竟您是致富带头人吗，合情合理。” 赵齐生的打着哈哈，随口说道。 “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为人民服务。”张全也不正面回答，笑呵呵的样子，奸猾十足。 正常来说，陆野对这里的基本情况还是很满意的。 考察组在村子里转悠，一行二十来个人呼呼啦啦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村中央最豪华的那栋别墅，三楼的窗户里，此刻正有一个中年男子，透过玻璃窗，在盯着外面的考察组。 若是陆野此刻能看到此人，一定会认出来，这人便是将自己逼的离开栾城的张飞。 “大舅，外面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啊，在村子里瞎转悠什么呢？” “我看看。”被张飞叫做大舅的人，也来到了窗户跟前，看向外面的人群。 “哦，前两天张全说，市里来了一个投资考察团，要在咱们市里投资一个亿，搞生态科技大棚，招商办的董主任推荐的咱们村，这会应该是来实地考察来了吧。”大舅说道。 “投资一个亿？”张飞闻言，问道。 “嗯，这次的客商是特区来的，很有实力，省招商办那边带过来的。” “大舅，他们搞什么科技大棚，又是这么大的项目，得用不少土地吧？” 张飞看着自己的大舅，咧嘴笑着问道。 张飞的大舅回道：“肯定不少，就是不知道，最后是怎么个征地法，这不是才刚开始吗，八字还没一撇呢。” “大舅，你就别蒙我了，这是哪啊？这是栾城！他们想投资，那还不是咱们想让他征哪里的地，他就只能征哪里的地，上亿的项目，落户在红星村，大舅你手里有那么多耕地，这回你还不要他一层皮啊。” 张飞哈哈大笑，看着窗外的考察团，犹如在看一群肥羊。 突的，张飞眼睛一眯，他在人群之中，却是看到了陆野的面孔。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眯着眼睛，张飞仔细的看了过去。 “还真是这个小混蛋，他怎么混到考察团里面去了？”张飞不可置信的说道。 傍边的大舅，不解的问道：“谁啊？” 张飞用手指着窗外：“看见那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了吗，就那个穿黑衣服的。” 顺着张飞所指，大舅也看到了外面的陆野。 说道：“看到了，怎么你认识他啊？” “何止是认识，这小子在拍卖会上，帮着大刘那个废物，跟我叫板，害的我多花了好几万，买了一台货车。”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张飞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吗，按照你的性子，也没少折腾他吧。” “那我能惯着他吗，他以为有大刘在，我就动不了他了？想抱大腿，也不会挑人，我把他的一家货运公司，和一家废品收购站都给查封了，把这小子吓的，直接就跑了。” 张飞轻飘飘的说着，以他手里的权势，做这样的事，还真不叫个事。 “那看来，这小子在外面也没少折腾，现在这是又杀回来，你可得小心点，别让人给你来了个回马枪。”大舅笑着说道。 “蚂蚱子再能跳，不也还是蚂蚱子吗，在栾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孙悟空来了，也能给他按在五指山下。” 张飞自信满满的说道，轻蔑的看着窗外陆野的身影，张飞却是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陆野。 考察团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来到了村委会。 村长张全指着红星村的地图，对考察团做着介绍。 赵齐生全程都是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模样，时不时的跟着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倒是罗主任先是见到那几栋别墅，如今又在村委会里面，了解到了红星村的农业耕地竟然有三分之一都归属在一个人的名下时，对红星村这边的情况反倒是十分的不放心了。 临近晚上，村长张全极力的挽留考察团，留在村委会一起就餐，可是村委会就一个破小的厨房，连个正经的厨子都没有，哪里能照顾的了二十多人的吃饭问题。 考察团的人各自上了车，一起回到了市委招待所就餐。 席面上，董主任并没有像是昨天那样，搞得满桌子野味，而是按照相应的招待标准，准备了晚宴。 “罗主任、王总，怎么样，咱们红星村这边情况，您们都看见了，要地有地，要人有人，要交通有交通，这个项目落户在红星村，绝对是最佳的选择。”董主任吹嘘着说道。 “这个吗，我们还是需要再研究研究，毕竟，硬件上符合，还不行，政策上的扶持还是很重要的。”赵齐生意有所指的说道。 董主任哪里听不明白赵齐生的意思，担忧说道：“只要王总这边肯投，政策咱们可以谈吗，一定叫王总你满意。” 罗主任想要开腔，可是话到嘴边又感觉不合适，便又吞了回去。 投资商，是自己这边拉来的，考察团来到栾城也是自己一手促成了，如今事情看上去进展的很顺利，自己如果这个时候泼冷水，多少有些自己拆自己台的意思，而且还会落人口实。 陆野坐在一旁，眼神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表情，见罗主任严肃的很，知道罗主任也是看出了红星村的不一般。 跟罗主任的选择一样，陆野也是只字不提，只是选择默默的看着事情的进展。 场面上好像大多数的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少数几个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还有一个赵齐生，全程装傻，各种配合叫好。 如此一帮人坐在一桌，喝酒谈事，却是各怀鬼胎，各有各的心思。 第一百一十九章 磋商 为期一周的栾城考察活动，算是基本上结束了。 按照惯例，客商会和招商办以及地区政府代表，展开谈判。 而地点，就选在了招商办的会议里面。 赵齐生和陆野作为万维科技的代表为一方，罗主任和董主任，还有文泉乡乡长李长贵和红星村村长张全以及一些工作人员，作为另一方代表。 双方就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投资，在会议室里面，展开了谈判。 谈判开始，赵齐生先是对罗主任说道：“罗主任，还是您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先前的投资合作方案吧。” 农商合作办企业，这个方案是在考察团出发以前，就已经确定好的，罗主任闻言，便拿过麦克风，轻声说道：“那我就先给大家伙汇报一下。” “这次的生态科技大棚项目，原定计划是由万维科技公司，出资以及提供技术支持，由地方村民集体提供耕地作为合作入股，采用农商合作创办企业的，这样一个全新的合作模式。” “这样的模式，目前在全国范围内，还没有先例，但是改革开放，总是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中央一再的提倡，改革要大胆一点，我看这一个史无前例的合作模式，就很符合这一精神。” 罗主任将先前谈好的合作大体方案，说给了在座的众人听。 “罗主任，这一模式的确是史无前例，但是没有先例，那就代表着没有经验可以借鉴，那么怎么才能确保，这一模式能够成功呢？” 董主任听完罗主任的介绍后，问道。 “这个问题我们省委招商办，也曾经为此特地的请了不少专家，进行了科学的论证工作，首选生态科技大棚种植反季节果蔬的技术是比较成熟的，基本上可以确保在种植生产过程中，产量是可以保证的。其次，对于当地农民来说，生态科技大棚建设成功后，需要雇佣大批的农民兄弟，进行耕种，农户兄弟完全不用在远走他乡，就可以解决就业的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村里集中提供土地，所有的村民，都是股东，在这个项目建成后，每年都会得到相应分红，这也是新时代的集体主义的一种全新模式。”罗主任回答说道。 众人听见罗主任的解答，各自表情不一。 董主任很满意，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农商合作办企业，全国都有先例，自己要是搞成了，那可就是一大笔政绩。 李乡长若有所思，权衡着这一模式的利弊，自己是否可以借鉴，并在其他村，进行推广。 村长张全，却是眉头紧皱，项目投资不准备花钱征地，那他想在这一项目中，搜刮油水，就会变的很麻烦。 罗主任见众人都不再发言，便问道：“对于这一合作方案，还有人有疑问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再提问。 “那好，咱们暂时先以此方案，进行下一步的磋商。”罗主任说道：“王总，您说一下，万维科技这边的基本情况。” 赵齐生闻言，当即很正式的点头说道：“好，那我介绍一下，我们万维科技的这个项目投资计划。” “这个项目，在我们公司已经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赵齐生说着，回头看向了陆野，小声说道：“小陆，你把项目计划书，给大家发一下。” “好的，王总。” 陆野说着，站了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厚厚的一沓，已经装订好的项目计划书。 这些都是陆野早就提前准备好的。 运用了前世自己的知识储备，陆野亲手将这份项目计划书，做的堪称完美。 陆野给坐在这位上的所有有关领导，都发了一份项目计划书，至于坐在第二排的人员，陆野并没有给发。 众人拿着陆野给的项目计划书，第一印象就是精美。 纷纷的翻看了起来，逐页逐字的，一行一行的看。 良久，罗主任率先放下了手里计划书。 “精彩，王总，你们的这份项目计划书，是我见过的，做的最完善，最精彩的计划书。” 罗主任问道：“王总，恕我直言，不知道这份项目计划书，是出自你们公司那位高人之手？” 赵齐生哈哈笑着，一面骄傲的说道：“罗主任你说的高手，就在你眼前啦，这份项目计划书，就是陆秘书做的。” “啊，陆秘书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罗主任一脸的错愕。 陆野很是谦虚的说道：“罗主任谬赞了，当不得您的夸赞。” 赵齐生翻开了自己的项目计划书，对着众人说道：“我们万维科技，此次的项目投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预计投资两千万，用于首批建设科生态科技大棚200栋，以及配套的基础设施，待到首批的200栋大棚建设完毕，投入使用后开启第二阶段，投资四千万，用于第二期大棚200栋建设，以及冷鲜储藏仓库的建设，还有运输车队的筹建工作。第三阶段，预计投入四千万，用于继续在扩大建设，以及育苗工程，建设优质种培基地，完成项目产业闭合。” 赵齐生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的翻着页，看着上面的信息，照着念道：“本次的项目投资，采用合作的方式，我们万维科技出资一亿元，以及有关建设、培育、种植、储存、销售等等相关的技术，作为股本占据合作公司55%的股权，由合作村集体提供项目所需要的土地，共计约1000公顷的耕地，作为股本，占据45%的股权，双方合作组建新的合作企业。” 村长张全闻言，插话问道：“王总，这么多的耕地，村集体只占据45%的股权，这也太少了吧？” “张村长，话可不能这么说，要知道，这个项目，出资方我们万维科技，不仅如此，我们还有提供相应的技术，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啊，村集体只负责出土地，风险几乎为零，占据45%已经是很多了。”赵齐生摇着头，很是肉疼的说道，一副商人的嘴脸，表露无疑。 张村长闻言，笑嘻嘻的说道：“我们村的人，那可个顶个都是庄稼把式，种地哪还用别人教嘞。” 赵齐生当即反驳说道：“张村长，农民种地靠的都是经验主义，而我们的生态科技大棚，种植的是反季节果蔬，靠的的科学，哪能混为一谈呢？” “王总说的对，经验主义平常倒是可以用用，但种植这种反季节的果蔬，还是要依靠科学的力量。”董主任一副我懂的样子，给赵齐生帮腔说道。 从他的角度来讲，村集体占多少股份，根本不重要，只要说得过去就行，他最在意的，就是这笔投资能不能拿下，那才是最重要的。 李乡长翻看着项目计划书，越看越是沉迷，这计划书做的实在是好，他都想将这计划书拿出去，在文泉乡，大力招商推广一下。 只可惜，这是不行的，他若是真的如此做了，那今后哪还有客商敢相信他们文泉乡政府了。 赵齐生继续说道：“对于新的公司，村集体可以委派代表进入公司，进行监督工作，但是无权干扰公司的正常运营以及公司领导的商业决策。” 张全一听，心里更是一下子急了，当即说道：“这就太过分了吧，毕竟村里还有45%的股份的，怎么说也是大股东，不让参与公司的管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张村长，在我们国家，尤其是农村，最讲究的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村集体再弄得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都塞进了公司，到时候怎么办？新公司讲究的就是科学化管理，本就是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不是我看不起农民兄弟，就说你们村，有多少是连字都认不全的，进公司能干什么？”赵齐生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们村也是有高材生的，只有监督权，这也太说不过去的，既然是合作公司，那怎么也好给我们村保留几个职位，不然村民们也不能放心啊。” 赵齐生闻言，心里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保留两个岗位，具体职务咱们后面再谈。” “行，那就后面再谈。” 张全好不容易，占到了一会便宜，心里美滋滋的。 第一百二十章 张飞想入局 第一轮的磋商结束，赵齐生基本上将万维科技这边的想法，全都表述完毕。 张全作为项目落成地的村长，虽然也是一直在竭力的想要争取权益，可是奈何赵齐生态度强硬，十次提议中，起码有八次被直接否决了。 李乡长虽然也是与会人员，而且还是红星村的直属上级单位代表，可是在这次的磋商之中，却是并没有提出什么有价值意见，倒更像是一个看客。 最为积极的，便是董主任了，凡是在他权利范围之内的条件，董主任那是能给的，绝对不落下，自己做不了主的，董主任也是当即表示，自己会向上级，竭力的帮助万维科技争取。 所有人都知道，这第一轮谈判，那就是一个双方试探的一个过场，只要合作的基石在，那么后续还会有好几轮的正式谈判。 到时候会涉及到很多的相关部门，参与到会议之中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利用这几天一直都是住在市委招待所之中，回到栾城这么久，陆野却是没有回家看过一次。 村长张全在会议结束以后，就急匆匆的赶回了红星村，走进了那栋最是气派的洋楼别墅。 “老张来了，快请进。”张飞的大舅，听见门铃声，开门便看见了张全。 “二斌，我才从市里回来，就赶紧上你这来了。”村长张全说道。 “急啥，我先给你倒杯水。”二斌从茶几上，翻过一个玻璃水杯，给村长倒了杯水，放在张全面前的桌子上，说道：“喝口水再说，会上都说啥了？” “那个要投资的王总，他们搞了一个项目计划书，喏，就是这个。” 张全说着，便将自己带回来的项目计划，从公文包里面，拿了出来，递给了二斌。 “他们根本不想买地，说是要和村里合作办企业，他们出钱和技术，咱们村里出地让他们盖大棚，他们占55%的股份，村里占45%的股份。”张全说着。 二斌翻开了那本项目计划书，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手笔不小啊，第一期投资就有2000万这么多了。”二斌看着，笑着说道。 “他们又不花钱买地，这投资多少有什么用，还不都是人家的，也到不了咱们手里啊。”张全说道。 二斌当即问道：“我看你这个村长当的，真是猪脑子，我问你，他们是不是准备用咱们的地？” “是啊。”张全不明所以，回答说道。 “咱们用地入股，在新公司有45%的股份，那这第一笔的投资款，其中的45%不也就是咱们的了吗？”二斌说道。 “不是那么回事，那个王总在会上都说了，不让咱们村参与到公司的管理，这钱咱们拿不出来！”张全反驳着说道。 “想什么呢？这里是红星村，还能让他一个外地人说的算了？到时候大棚一建好，开始投入使用了，他说的可就不算了，别看他股份多，没用，在咱们红星村，没有咱们的同意，他一颗菜叶子都别想运出去，到那么时候可就是他求着咱们了。” 二斌自信满满的说着，脸上一副胜券在手的架势。 “你说的倒也是，他要是敢不听话，我就让那帮子刁民，专门去他那里闹，最好到时候把他赶出去，咱们自己经营新公司。” 前面有了二斌的启蒙，张全这才反应过来，只要这个项目是在他们红星村建设，那后面他可是有得是招整治那个不可一世的王总。 想起今天在会上，那个王总屡屡顶撞自己，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张全心中就憋着一股气。 “老张你这话可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这个项目计划书，我看很好，虽然我也不太懂这里写的一些东西，但是我也能看的出来，只要是这个项目能够按照这个计划，把大棚盖起来，到时候就一定会挣钱，土地是咱们的，咱们凭啥让一个外人，把大头拿了去。” 二斌阴狠狠的说道，项目还没有定论，八字没一撇呢，红星村这边就已经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说话的功夫，门外张飞推门，径直的走了进来。 “大舅，我妈让我给你们送点海鲜过来。” 张飞进门就高声喊道。 “飞来了，快进来吧，把东西放那里就行，一会让你舅妈收拾，正好老张过来了，我们俩正说那个上亿投资的事呢。”二斌对着房门处，喊道。 “老张，听说你们今天开了一天的会，谈的怎么样？”张飞将手中的箱子，随手放在了地上，走进了客厅里面。 “是谈了一整天，这不我一回来，就赶紧上你大舅这来合计来了吗，你是不知道啊，那个王总，难搞的很。” “难搞就对了，不是个狠角色，能搞到那么多资产吗。”张飞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这时，正在翻看项目计划书的二斌，抬头看向张全问道：“对了，他们说要用多少土地了吗？” “说了，预计使用1000公顷，分两期盖400栋科技大棚，第一期盖200栋，第二期再盖200栋，说是后面还要盖什么冷鲜仓库什么的。”张全回忆着会上的内容，说道。 “这么多？” “可不是吗，我就感觉咱们拿出来这么多土地，才换了45%的股份，也太少了嘛。”张全抱怨道。 张飞在一旁闻言，插了一嘴，说道：“这么多大棚，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啊。大舅，这工程咱们要是拿下了这么着也能赚他个大几百万呢！” “到不了，他们这个生态科技大棚，用的全是钢筋搭建的，不是那种红砖砌的，材料费就高的吓人，咱们自己根本吃不下来，而且你不想想，第一期就200栋大棚同时建设，咱们哪有那么多工人啊。”二斌摇着头说道。 张飞说道：“大舅你平时不是挺有计谋的吗，这么简单的办法你咋没看出来呢？咱们先把整个工程全都包过来，然后再私底下把工程分成小块，分包出去从中间扒层皮，另外咱们自己能干多少就干多少，这钱还能少赚了？” “外甥，你这脑子是好使，大舅上岁数了脑子慢了。”二斌闻言，眼前一亮。 张全问道：“可是，万一他们不同意分包出去怎么办？还有咱们怎么把这个工程接过来？”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这个工程肯定跑不了。”张飞自信满满的说道。 张飞没有在这里待多久，驾驶着自己的小轿车，老早的就赶回了家，等在他老子的书房之中。 张飞家住的是市委的干部大院，作为栾城一哥，张家是住在一栋独栋别墅之中。 家里还有专职的保姆，负责平日里打扫诺大的房子，和一日三餐。 院子里的环境也是优美的很，冬天的积雪，也是清扫的干干净净。 张书记坐着自己的专车，车牌号码0001，无时无刻不彰显着车内之人的特殊地位。 司机将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张书记的家门口，急忙先钻下了车，跑到后面，给张书记开门。 “小王，明天早上8点，你再过来接我吧。”张书记看着自己的家门，轻声说道。 “好的张书记。” 司机小王将张书记的公文包，恭恭敬敬的呈给张书记。 见张书记进了别墅的大门，小王这才重新上了车，将车子开出大院。 张飞的老妈，穿着个围裙，坐在真皮沙发上，正看着彩色电视机，狂放的笑声，响彻整个别墅。 听见大门响声，回头见到张书记进门，张飞老妈说道：“你回来了，正好，我厨房里炖了鸡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张书记脸上厌烦的神情一闪而过，直接摆着手，回道：“别忙活了，我不喝，我还有些事，先去书房了，你把电视小点声，太吵闹了。” 说着，踩着拖鞋，就往楼上走去。 “儿子在你书房等你呢，好像是有事找你。”张飞老妈又重新坐回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机，嘴上喊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开除陆野 张书记看着自己夫人的背影，无奈的摇着头。 拎着公文包，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爸你回来了，我都等你好长时间了。”张飞坐在实木椅子上，见自己的老爹进来，急忙迎了过去。 伸手接过老爹手中的公文包。 “你又有什么事，说吧。” 张书记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一架上。 “爸，我听说咱们市里来了一个大客商，要建生态科技大棚，听说工程量还不小呢，我那个建筑公司，这段时间也没什么活，这个项目，我想接过来干。”张飞当即说道。 张书记说道：“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你这就惦记上了？招商办那边今天才算是初步的投资意向磋商，这事最后能不能成，谁也不知道。” 张飞哪里在乎这些，继续说道：“爸，这么个上亿的投资项目，能成不能成，那不还是要看市里能给多少优惠政策吗？我都听说了，这个客商可是很有投资意向的，第一期的投资款，就有2000万，我要是拿到了这个项目的的施工合同，那我的那个小建筑公司，一下子可就起来了。” “这事没那么简单，那个万维科技的老板也只是表达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具体的还要再经过几轮谈判，才会看出苗头，你现在急也没有用，你的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以为这个项目为什么会选在红星村？”张书记厉声说道。 来到办公桌前，张书记坐下后，看着自己的儿子，继续说道：“他们的那个项目计划书，我看了，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计划书，这样的项目，放在哪个城市，那都是争着抢着要的，他们现在既然选择在了栾城，从市委的角度出发，一定会竭力的将这个项目留下，到时候项目的施工极有可能通过招标的形式，委托出去，你现在有时间跟我在这磨牙，不如去好好搞搞标书。” “爸，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管我的，行，那我明天就去找人做标书。” 张飞脸上挂着笑容，高兴不已。 “没事了就赶紧出去吧，别在这给我添乱了。”张书记驱赶张飞说道。 “得，我出去了，你也别忙太晚了，都多大岁数了，还经常熬夜呢。” 张飞起身，来到茶几前，拿桌子上的茶叶罐，亲手给张书记泡了一壶茶水，端了过去。 “多喝点水，我先走了。” 张书记伸手，把茶杯子正了一下位置，对着张飞说道：“你一天天的，别老瞎跑，还有那个女人是咋回事，怎么还没处理了。” “这事你就别操心，我心里有数，我走了。” 张飞有些不耐烦的，急忙出来张书记的书房。 来到楼下，张飞的老妈还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 “妈，我先走了。”张飞对着老妈说道。 老妈闻言，看向张飞，说道：“都这么晚了，你也别吓跑了，直接回家吧，你那个媳妇，这些日子可没少往我这跑，你在外面有女人，她都知道了，你啊，一天天真让人不省心！” “妈你可别听她瞎说，我在外面干工程，风里来雨里去的，哪有时间扯那些。” 张飞来到门前，换上了皮鞋。 “我走了妈。” 说着，张飞推开大门，就走了出去。 坐上自己的小轿车，张飞启动了汽车，略一犹豫，可还是没有驾车回家，而是驱车去了自己的藏娇屋。 时间过的很快。 三轮的谈判，已经过去了。 谈判内容也从最初的合作方式，转到了更为具体，合作细节。 谈判桌上，赵齐生更是直接询问了，栾城市各级政府能够给予什么样的政策优惠。 董主任早就已经做好了预案，此项投资一旦达成，政府将为出资修建红星村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水电工程，并且会为项目建设地，修建配建公路。 同时还会在税务上，给予极大的优惠政策。 董主任淋淋总总的，说了不少，可是赵齐生对此并不满意，在谈判会议上，当场就表示了，对优惠政策的不满意，明确的提出希望栾城市委，能够从新调整优惠政策的方案。 张飞这边一直关注这谈判的进展，从张全口中，得知赵齐生想要更好的优惠政策，张飞终于感觉时机成熟了。 提前跟市委招待所，打听到了赵齐生的房间，张飞带着一篮水果，走了上去。 铛铛铛··· “请进！” 赵齐生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张飞推门，便走了进去。 赵齐生原本还以为是陆野敲门，所以才没有起身开门，一见进来之人，是一个陌生人，赵齐生这才问道。 “请问你是？” 张飞拎着果篮，笑着说道：“你好王总，我叫张飞，今天是特地来拜访您的。” “拜访我？咱们好像并不认识吧。”赵齐生很是诧异的问道，可是心里，却是暗道：“原来是你！” “以前咱们不认识，但现在不是认识了吗，我知道王总这次来栾城，是要想在这里投资，搞生态科技大棚项目，但是好像是对优惠政策并不满意是吗。” 张飞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到底是谁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赵齐生脸色有些不善，装出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飞，栾城市委张书记，正是家父。”张飞得意的说道。 赵齐生闻言，收起了戒备，转而微笑的回道：“原来是张先生啊，失敬失敬，快请坐。” 赵齐生手做着请的手势。 给张飞倒了杯茶水，赵齐生问道：“不知道张先生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飞笑呵呵的说道：“王总，我可是来为你排忧解难的，听说你们这两次的谈判进展的并不顺利，也许我能帮上忙？” 赵齐生闻言，抬起头看着张飞，思虑良久问道：“哦？张先生愿意帮忙，我当然是高兴的啦，就是不知道张先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可帮你要到最好的优惠扶持政策，作为交换，我想要生态科技大棚的建设工程。” 张飞喝着茶，轻声说道。 “张先生的胃口可不少啊，这么大的工程，你们一家怎么完成的了啊？” “那就不劳王总费心了，不是我吹，在栾城还真没有什么是我张飞办不成的。” 张飞这话说的，相当的自信，自打他下海经商，靠着家里的老爹手里权势，他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说是心想事成还真是不为过。 “工程吗，谁做都是做，就是不知道，张先生所说的优惠政策，到底能有多优惠呢？” 赵齐生饶有兴致的看着张飞的表演。 “王总想要什么样的优惠呢？可以直接说出来，给我听听。” 赵齐生闻言，心里仔细的想了想。 “五年的免税！还有项目补贴！” 张飞闻言，笑着说道：“我给你要到6年的免税政策，外加500万的项目补贴！” 赵齐生闻言，面露狂喜，丝毫不顾及形象的说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听说你的秘书叫陆野？”张飞问道。 赵齐生说道：“对啊，陆秘书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很能干的小伙子，怎么张先生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我的条件就是让他滚蛋，我永远都不想看见他！” 张飞恶狠狠的说着。 “你们有过节？” “有！那小子非常的讨人厌！” “既然这样的话，我开除他不就好了！敢得罪张先生，他以后还是不要在栾城混的好。” 赵齐生笑哈哈的说着，开除自己的秘书，对于他来说，就好似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第一百二十二章 项目终谈成 张飞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个项目的承建权拿到手，至于陆野那纯的张飞搂草打兔子，捎带手的事。 可是张飞自己都没想到，王总会这么的不近人情，为了利益，根本毫不犹豫的就说要开除陆野。 不过这也正是随了张飞的心思，一个只追逐利益的商人，远比一个有原则的商人能好相处。 张飞相信，他和王总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成功。 赵齐生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道张先生的承诺，什么时候会见到效果？我已经在栾城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很快，下次的会议，一定会让王总满意。” “哈哈···，那就一言为定了，下次的会议过后，我就立马开除陆野，至于工程的事，你放心，一定也叫你满意的啦。”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王总休息了，咱们下次会议结束以后，再见。” 张飞起身，伸出右手，站在赵齐生面前，轻声说道。 赵齐生也连忙起身，伸出右手，跟张飞握了一下。 张飞离开了招待所，出了楼，驾车离开了。 赵齐生一直将张飞送上车，亲眼看见张飞离开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用床头上的座机电话，通过内线，拨打给了陆野。 “到我房间来一下。” “好的，王总。” 赵齐生闻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起身将几扇窗户上的窗帘，全部都拉的严丝合缝，不透一点光。 人便来到了房门口，静静的等待着。 陆野放下电话，便出了自己的房门，来到了赵齐生的房间。 铛铛铛··· 赵齐生轻轻的将房门打开，见门外正是陆野，便让开了身子，让陆野进来。 伸头在走廊里，左右张望了一下，见两侧都没有人，赵齐生这才将房门关好，反锁上。 “那个张飞刚刚来找过我了。”赵齐生压低了音量，小声的说道。 “这么早就出现了，我还以为起码要等到项目落地后，施工招标他才会出现呢。”陆野闻言，轻声说道。 “我看他的样子，对这个项目那是抱着志在必得的心思，为了让我把工程给他，他刚才跟我说，可以让市里给我们6年的免税和500万的补贴。” “而且，他还跟我提起了你，说你得罪过他，让我把你踢出公司。” “你答应他了？” “当然，按照原计划，你也是要提前退出去的，现在有张飞的开口，你这个时候退出，那不更是合情合理了吗，趁着万维科技这边在项目落成前，把你辞退，到时候不管在发生什么事，都和你再也没有关系了。” 这是赵齐生思虑后，做的临时决定。 按照原计划，后面在项目正式签约之前，陆野也是要找由头，离开万维科技公司的，这下张飞倒是给了他们一个不会惹人怀疑的借口。 “好，那就这么办，你准备什么时候宣布开除我？”陆野思虑后，问道。 “张飞说下次谈判会上，市委的扶持条件就会落实下来，我承诺他，只要下次会上，我得到政策扶持，就会立马开除你。”赵齐生回道。 “好，那就这么办，现在鱼儿全都撒完了，就等着鱼儿上钩了，给你钱，已经准备好了，事成之后，你就可以立马退出，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然后再回家。”陆野小声说道。 提起家，赵齐生心里一股别样的情绪涌动，眼睛发酸。 陆野见状，连忙安慰说道：“你家里不用担心，一切都很好，等你回去，他们也就能够过上好日子了。” “希望这一切都赶紧结束吧，我已经破不接待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又合计了好一会，设计了几种预案，临时调整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又是三天过后，市招商办发起了第四次的谈判会议。 陆野装作没事人一样，跟着赵齐生前去参加会议。 与会人员上，也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换了人，重要的角色，一个都没有变化。 “诸位，基于前面的几次会议，我们本次商谈的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基调，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作为主要的投资方万维科技对此是满意的，而作为土地提供方的红星村，对此也是认可的，那么本次会议，我们招商办，已经和市委报备，并同相关部门讨论后，决定对本此项目的成功落地，进行政策上的大力扶持。” 董主任，手里拿着一张a4纸，照本宣科的念到：“经研究决定，给与新的合作公司，予以六年免税的优惠政策，另外，在第一期投资建设完毕，大棚开始投入使用后，给予一次性发放补助款500万圆整。” 董主任念到这里，第一个率先鼓起了掌。 现场的其他人，也都跟着鼓起了掌。 六年免税，外加500万的补助款，如此的政策，不可谓是优惠不大。 赵齐生听着董主任一条条的继续念着，剩下的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表面上惊喜万分，内心里，赵齐生是止不住的大骂蛇鼠一窝。 如此无礼的条件，张飞竟然只用了3天的时间，就悄无声息的达成了。 如此巨大的扶持政策，让坐在会议桌前的罗主任，也是惊讶连连，他搞了十几年的招商引资工作，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遇见。 “王总，怎么样，我们栾城市委对这次的项目，够诚意吧。” 董主任宣读完纸张上的内容，看着赵齐生，笑呵呵的说道。 “我很满意啊，栾城市委真的是用心了，有了这么大力度的扶持，我相信，这次的投资，一定会很成功，新的合作公司也一定会非常成功了，我很看好啊。” 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赵齐生当即就表示，自己对栾城市委的如此决定，表示万分感谢，有了如此大力度的扶持，赵齐生表示对此次的投资，更加的看好了。 “那王总，大的内容，我们可就都说定了，剩下的都是些细节末枝，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了，我看咱们是不是可以选一个好日子，定下签约时间了？” 董主任趁热打铁，追问说道，满眼炽热的看着赵齐生，生怕从他嘴里，冒出个不字。 “好啊，好啊，我看具体时间，就由你们招商办来定吧，我们客随主便。”赵齐生笑着说道。 成了！ 有了赵齐生这句话，不仅仅是董主任，现场很多人内心都在欢腾雀跃。 张全拍着大腿，高兴不已。 对于他来说，新公司一成立，他作为村集体的代表，在这次的项目中的利益可是不少。 建设大棚的用地，是在他的主导下完成的选地，别人不知道，但是张全自己最是清楚，被选中的土地中，就有他们家的所有耕地，到时候按照土地投入多少，来分配那45%的股权，落实到个人手中，那么他张全就会得到至少10%的股权。 投资上亿的项目，他就占了10%的股份，身价一夜之间就暴涨到了千万的级别，怎么能不喜呢。 而这些土地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张飞的大舅，也就是二斌的，换算下来，二斌一个人差不多就会拿走新公司25%的股权，是当之无愧的大股东。 只有最后的10%，才会落到集体村民的头上，因为被圈中的土地，剩下的那部分是归村集体所有的，以前一直是张全以个人承包的名义，自己霸占了。 本不想退出来，可是迫于二斌的压力，才不得不退出来，还给村集体。 上百户的村民，共分这10%的股权，全部都将会成为新公司的股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当众除名 罗主任心里震惊归震惊，可这政策扶持上的事，他还管不到。 若是项目给的扶持力度不够，他还能帮着企业说上几句话，可是现在却是给的扶持力度空前的大，他反而是无话可说。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笔上亿的投资，毕竟是他拉来的，项目能够达成签约，作为源头的罗主任，政绩上绝对会被记上浓重的一笔。 董主任更是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王总的点头，哪里还会放过，急忙说道：“既然王总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干脆定在后天，举办签约仪式。” “好，那就听董主任的安排，后天就后天。” 赵齐生顺着董主任的话往下说，一副都听你安排的样子。 其实董主任心里恨不得马上就进行签约，可是正式的合同文件，起草需要有专属的律师进行，需要时间。 会议大方向已经都定下来了，些许的细枝末节，大家就都没有再死扣，很快便众人便将项目的各项全部谈完了。 会议上的书记员，将会议内容全部都记录下来了，以免有所遗漏。 坐在后排的两位律师，全程旁听，也各自做了笔记，以免出差错。 “王总，这回咱们可谓是皆大欢喜啊。”董主任上前，嬉笑着跟赵齐生握手，眉眼之中喜悦之情难以掩饰。 赵齐生也是装着样子，一副喜不胜收的样子，亲切的跟董主任握手，说道：“今后在栾城，还要董主任多多关照啊。” “哪里、哪里，咱们共同发展，共同进步吗。” 谈判到此，就算是彻底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正式签约，然后便会正式启动了。 董主任欢欢喜喜的，特地让秘书去安排了一场庆功宴，说什么都要庆祝一下，拉着赵齐生和罗主任，说什么都不让走。 赵齐生也不拒绝，跟着董主任走出了会议室。 陆野默不吭声的跟在赵齐生的后面，帮着赵齐生拎着公文包。 才出了会议室的大门，没走几步路，赵齐生就看到了坐在走廊的张飞。 陆野跟在赵齐生身后，也看到了那个让他恨的咬牙的身影。 张飞见到一众人走了出来，当先的就是董主任和赵齐生，脸上挂笑，站了起来，看向赵齐生。 “王总，看你们这气氛，怎么样，今天一定是收获满满啊。”张飞迎向赵齐生说道。 “借你吉言，今天我们谈确实不错，我刚刚已经表态了，这个项目我投定了。”赵齐生看着张飞，用眼神回应着说道。 “是吗，那可真是要恭喜王总了，事业更上一层楼啊。” 旁边的罗主任并不认识张飞是谁，见张飞和赵齐生两人明显是认识的，可是两人话里话外，却是一直围绕这个项目在说，罗主任本能的感觉这事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看着张飞，罗主任说道：“王总，在栾城有熟人，你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赵齐生笑呵呵的回道：“罗主任，这位是张飞，是栾城市委书记的公子，我也是来栾城后结识的。” 赵齐生这么说，可是丝毫没有顾及到张飞的特殊身份，他是故意这么说给罗主任听到。 罗主任一听赵齐生这么说，心里本能的对这个张飞，起了警惕心。 还不待罗主任继续说话，赵齐生便看向了张飞点了点头。 当即转头，看向身后的陆野，说道：“陆秘书，把公文包给我。” 陆野心里明白赵齐生要干什么，十分配合着，将手中的公文包递给了赵齐生。 “陆秘书，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因为你的业务能力不够，你被万维科技辞退了，一会的庆功会你也不用去了，回去拿着你自己的行李，赶紧滚蛋。” 赵齐生嘴上轻飘飘的说道，但是声音却是清楚无比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王总，为什么啊，我哪里做错了？”陆野闻言，脸上尽显无可置信，颤抖着，向赵齐生问道。 “说到底，你也就是个打工的，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什么？” 赵齐生厉声喝问道，面露狰狞。 张飞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却是很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嘴：“王总，以后找秘书，可要看对人，这么重要的位置，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胜任的！” 若是张飞不说话，在场的其他人还全都是一头雾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罗主任更是完全不明白，赵齐生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知道，就那份项目计划书，可就是出自陆野之手，说他业务能力不行，罗主任根本就不信。 可是张飞在旁边一开口，所有人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这事是张飞搞出来的！ 陆野一听张飞出言讽刺，心里惊喜大叫：“我可真要感谢你八辈祖宗了。” 脸上继续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看向张飞，陆野猛地爆发，指着张飞大叫道：“张飞，我不就是以前在拍卖会上，得罪过你吗，就那么点小事，你已经害的我运输公司倒闭了，这还不够吗？你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陆野情绪十分激动的看着张飞。 张飞看见陆野这副穷途末路，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浑身舒爽，脸上笑意更浓。 “你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能力不足丢了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的员工。” “你！” 陆野气冲冲的，又看向赵齐生：“王总，我给你这么长时间，做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对我？” “哎，你这话可不对，你一共才跟了我几个月，算什么长时间？再说了，你给我干活，我给你薪水，有什么问题？念在你也算出过力的份上，我给你留着脸面，你自己去招待所，拿好你的行李，自己离开吧，别等我让人赶你走！” 赵齐生一脸的不耐烦。 旁边董主任心里算是明白的前因后果，见状他自然是站在张飞和王总的一边，拉着赵齐生说道：“王总，咱们先走吧，庆功宴还等着咱们呢，别因为这些小事，坏了心情。” “对对对，庆功宴还等着呢。”张全也在一旁督促说道。 赵齐生最后看了陆野一眼，从公文包里面，随手掏出一沓现金，上面还捆着封纸，正好一万块钱。 赵齐生随手将钱摔在陆野的身上，说道：“这是你的遣散费，拿着钱赶紧滚蛋。” 说完，赵齐生头也不回的，跟着董主任一行，快步离开了招商办走廊。 陆野看着砸在自己身上后，掉落在地上的那一万块钱，呆立当场，好似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罗主任并没有跟着大部队，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呆呆的陆野。 眼睛里尽是怜悯和惋惜。 良久，罗主任走到陆野身旁，右手轻轻的拍了拍陆野肩膀，轻声说道：“小陆，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你有大财，何必让自己深陷在这些污泥之中。眼前的劫难，也许就是你涅槃重生的契机，年轻人不要放弃，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你比那个王总强，他是个存粹的商人，只追逐利益，而你不一样，我能看的出来，你天生就是一个有情节的创业者，不应该屈身在像王总这样的人之下。” 陆野闻言，渐渐的恢复了一些神采，蹲下身子，默默的捡起了那一万块钱。 陆野说道：“罗主任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能安慰我，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混出个人样，到时候再回到栾城来，完成我建设家乡的愿望。” “好孩子，我相信这一天已经不会太远，等到那一天，你可别忘了找我，招商引资可是我的本职工作。”罗主任笑呵呵的说道。 “谢谢你罗主任，我先回招待所了，咱们有缘再见。” 陆野轻声说道，人却是朝着门外走去，脚步越走越轻盈，好似已经放下了这个心结一般。 身后罗主任看着远去的陆野，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哪里不明白，陆野被开除一定和那个张飞有莫大的关系，甚至就是那个张飞授意王总这么干的。 当众开除陆野，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陆野受尽了难堪，这显然不是临时做出的举动，而是蓄意为之。 “这么大力度的扶持政策，突然就在今天公布，这里面会不会有张飞的影子？” 罗主任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心里却是止不住的猜测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回家 陆野走出了市委招商办的大门，左转便要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冬天里，彻骨的寒风灌进迎面吹来，陆野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看着远去的车队背影，陆野露出了慧心的笑容。 阿飞驾着车，载着赵齐生和董主任，去了庆功宴，车上赵齐生仍然用心的在演这戏，刚刚的那一出戏，他和陆野演的很好，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陆野一路走到了招待所，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开始默默的收拾自己的行李，将房门钥匙交给了楼下的前台，陆野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缓步离开了招待所。 而此时，却是飘起了大雪，地面上白花花的一片，道路上也见不到三轮车，陆野只好拎着行李箱，顶着大雪，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自己家饭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招待所的位置距离聚丰大饭店，属实不近，差不多有10公里的路程，正好的分属在两个区。 陆野走了好一会，才来通往山下区的公交车站。 车站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穿着蓝色工人服的人，在站台下，冒雪学等着车。 陆野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始终不曾撒手，身上穿的也很时髦，几个工人兄弟，不时的偷瞄了几眼陆野。 等了大约10多分钟，公交车尾冒着浓浓的黑烟，缓缓的停了下来。 陆野伸手掸了掸衣服上的雪，拎着箱子上了大客车。 “新上车的，起下票啊，车费两毛钱。” 售票员员坐在她的专属位置上，冲着新上来的几人，喊着。 陆野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了过去，售票员接过钱还多看了陆野两眼。 撕下一张纸质车票，压在零钱上面，又塞给了陆野。 可能是因为下雪的关系，车上的人不算多，陆野拎着箱子，走到了车尾最后面，坐了下来。 10公里的路程，大客车走走停停的，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到达第一百货大楼，陆野下了车，看着熟悉的街道，多了很多新的各色商店，这条街道越来越繁华了。 抬腿向着自己家的饭店走了过去，陆野重新换上了一副笑脸。 拉开饭店的大门，里面为了防风，特地加了一层厚棉被。 掀开棉被，陆野这才拎着箱子走了进去。 守在门口的服务员还以为是有客人来了，连忙迎了过去，一见是陆野，赶紧回身冲着里面喊道：“老板娘，你大儿子回来了。” 陆野冲着服务员笑了笑，便继续往里走去。 宋淑芬听见服务员的喊声，从柜台后面看向前厅，正好看见陆野向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老大，你咋回来了，快让妈看看，你这一走，就这么老长时间，可想死我了。” 宋淑芬高兴的，出来柜台。 “妈，我回来办事，待不了几天还的走，等到过年再回来。”陆野说道。 “你这么就在外面，过的咋样啊？你康大爷这阵子有事没事的就来着坐坐，其实就是在等康健的电话，康健也是多老久没回过家了，你康大爷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想的厉害。” “我们都挺好的，吃得饱睡得香，你看我，都长膘了。”陆野说着，还用手戳了戳脸上的肉。 “看着好像是胖了一点，晚饭还没吃呢吧，想吃啥，妈让人给你做，你爸还得一会才会回来呢，搁家待不住，去找王老三喝酒去了，你弟得晚上7点多，才会回来，去老师家补课去了。”宋淑芬笑着说道。 陆野回道：“行，那就整个地三鲜吧。” 回到家的陆野，感觉浑身轻松，再也不用费尽心机的去演戏，更不用勾心斗角的去揣摩别人，精神上也放松了不少。 另一边。 赵齐生在庆功宴上，可谓是风光无限，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董主任更是不离身侧，一直陪在赵齐生身边。 反倒是作为牵线搭桥的罗主任一行人，坐的很靠边缘。 而张飞作为一个跟此次项目毫无关联的人，竟然也大大方方的参加了这次的庆功宴，还就坐在了赵齐生的边上。 席面上，不断地跟赵齐生套着近乎，两人犹如多年好友一般，亲热的很。 阿飞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直注视着赵齐生和张飞。 不同于康健的冲动，阿飞从小的生长环境，促使他养成了隐忍的性格，所以在看向张飞的目光中，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小司机。 “王总，我答应你的事，我可是办好了，下面可就看你了。” 张飞趴在赵齐生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张先生放心，我做生意最是讲信用，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的，你看，我连自己的秘书可是当场就给开除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我自然是相信王总的，那么后面就靠王总多多关照了。” 张飞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这杯我先干了，王总你随意。” “哪里哪里，我陪一杯。” 两个人在这边，相谈甚欢，那边罗主任见两人这幅模样，却是心里不断的猜想着，不知道为什么，罗主任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觉着这个项目里面有些事，自己被隐瞒了。 可是自己一方毕竟是外人，考察团的工作早就已经完成了，如今眼看着签约在即，这个时候罗主任一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即使罗主任想要调查一番，可也是有心无力，现在只能是保持观望的态度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齐生见时机也差不多了，又继续装出一副酒量不行的样子，说话开始咬着舌头说，不清不楚的，认可开始装傻充楞，连反应都会满上一大拍。 “我，不行了，不能再喝了，我得回去睡一觉，小陆，扶我回去休息。” 赵齐生故意装着样子，嘴里喊着小陆。 阿飞听见暗号，急忙跑了过去，扶着赵齐生说道：“王总，陆秘书被您开除了，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什么？开除了？哦，对，我都忘了，你扶我回去休息。” 赵齐生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撞的桌子一震，上面的碗碟一阵哗啦响。 “王总，喝好了吗，要不我请客，咱们转场子，继续喝啊。”张飞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你们东北人的酒量，实在是厉害，我已经到量了，我得睡了。” 赵齐生挂在阿飞的身上，脚步虚浮的就要往后面走。 “既然如此，那我们送送王总吧，后天还要签约呢，喝太多的话伤身。”董主任见此，对张飞说道。 张飞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跟着董主任一起，将赵齐生送到了酒店外面。 阿飞扶着赵齐生，坐进了虎头奔的后排座椅上，然后关好了车门。 张飞看着眼前的百万豪车，眼睛里尽是羡慕。 “慢点开，照顾好王总。”董主任对着阿飞说道。 阿飞也不言语，只是点头回应。 “再见王总。” “再见王总。” ··· 赵齐生坐在后排上，隔着车窗，挥手示意。 阿飞坐上驾驶位，启动汽车，缓缓的开了出去。 回到招待所，阿飞扶着赵齐生上了楼，因为喝的是白酒，一走一过散发出来的酒味，也是相当的刺鼻。 过往的人员，都是皱着眉头，看着两人。 阿飞用赵齐生的房门钥匙，打开门，扶着赵齐生走了进去。 哐当！ 房门被阿飞随手关上了，而挂在阿飞身上的赵齐生，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径自站稳了身形，向房间内走了走了进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签约 阿飞轻手轻脚的将房门反锁好，人便趴在房门上，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过来一会，感觉没人，便对着赵齐声点了点头。 见此，赵齐生这才拿出自己的大哥大，给陆野拨了过去。 铃铃铃··· 陆野此刻正坐在饭店里，吃着白米饭和地三鲜。 手边的行李箱之中，发出一阵紧促的铃声。 陆野放下手中的筷子，拉开行李箱，铃声响个不停，吸引了大厅之中数道目光。 陆野取出大哥大，人却是钻进了旁边的空置包厢之中，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是我，这边一切正常。” “那就好，不要急，稳住了。” “我知道，后天签完约，新公司就应该开始组建了，施工招标也会提上日程了。”赵齐生用十分小的声音，捂着大哥大的话筒说道。 “按照预案进行，张飞这么看中这次的工程，他会想办法让自己中标的，你只需要静观其变就行。”陆野叮嘱说道。 “好，那就这样，挂了。” 收起手中的大哥大，赵齐生将外套脱了下来，丢到了沙发上。 将大哥大放好，也不洗脸，直接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就这么和衣而眠。 阿飞会后看了一眼，见赵齐生已经躺好，闭眼睛开始睡觉了，这才轻轻的将门锁打开，退了出去。 赵齐生之所以不脱衣服，就是为了将细节做好，时时刻刻都在演戏，将暴露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时间转眼到了签约的日子。 上午10点钟，赵齐生特意穿上了一身名牌西装，手上戴着名贵的手表，将自己打扮的十分阔气。 坐在虎头大奔上，赶往了签约会场。 地点还是在市委招商办的大会议室里，只是今天的这里，经过了一番精心的布置。 原本的讲台上，铺上了红色的地毯，两侧还放了两盆花卉，在这个季节里，想要找到盛开的真花，那可不容易。 董主任早早的就已经等候在会场之中了，签约台上，准备了两个位置，一会赵齐生和红星村村长张全，将会在上面签字。 张全此时也穿着一身灰色的宽松西服，只是这西服明显的偏大，肩膀都有点塌下去了，显得不伦不类的。 赵齐生和阿飞两人一进门，就见会议室里，此刻已经坐满了人，粗一看去，起码有五六十人。 “抱歉啊，来晚了，来晚了。” 赵齐生双手合十，一边向里面走，一边表示着歉意。 来到台前，董主任迎了过来。 “王总，这边可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呢。” “是吗，那咱们就开始吧。” “合同在签约台上，你先看一下，没问题了咱们就开始举办签约仪式了。” “好好好。” 赵齐生上了台前，坐在那里，开始很认真的在过了一遍合同。 正是合同他昨天就已经核对过了，并且当场利用招商办的传真机，将合同传真回了特区，说是要让公司法务核验。 而今天在看一边，只是为了防止两个合同的版本不一样而已。 赵齐生看了十多分钟，见合同和昨日的一样，没什么问题。 “董主任，我这没问题了。” “那好，咱们签约仪式，现在就开始。” 董主任言罢，便示意身后的张全坐到签约台上去。 张全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啊，以前最多也就是给村民们开开会，传达传达上层的精神。 如今看着台下这么多人，还尽是带着官衔的，随便提溜出一个来，那都是比他大上好几级的。 坐在那把真皮椅子上，张全紧张的瞬间冒出了汗，但是心底，却也有一丝得意。 赵齐生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看着台下的众多领导，一副十分从容的样子，可见千门之人的心理素质，的确要远超常人。 罗主任和省招商办的几位专员，都坐在台下，现场则是由董主任进行主持。 董主任见现场一切都准备好了，便站到了发言台上，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当即说道：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好。” “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的举行万维科技有限公司，和我市红星村合作共建生态科技大棚项目的签约仪式。” “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出席本次签约仪式的嘉宾及代表：有黑省省委招商办；栾城市委办公厅；栾城市委招商办，栾城市委税务局····”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对各位领导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和最衷心感谢。” 随着改革的开放，科技的进步，生态科技大棚，种植反季节果蔬技术，已经取得了极大的成果，更是解决了百姓们在冬季的菜品种类单一，种类稀少的问题，为了进一步加大生产力度，解决老百姓的生活问题，万维科技有限公司和我市的红星村，确立了‘生态科技大棚农商合作项目’，现在，我宣布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第一项：有请市委张书记致辞。” 随着董主任的讲话，台下栾城市委的一把手，张书记起身，走上了发言台。 张书记看了眼台下，整整了嗓子，当即说道：“今天，我非常荣幸，能够再此见证这一开创历史的时刻。同志们，自古以来，农业都是历朝历代的重中之重，可是历代的农民，大都是吃不饱，穿不暖，为什么？” “一是，因为当时是生产技术水平低、产量低。二是，因为农民的地位低。” “这第三，就是历代的农业都无法有效的走上商业化的道路。” “同志改革开放，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而有的改革是怎么改的？公有化变成了私有化，多数人的利益给少数人利益让路，这是什么改革？这样的改革我看就是错误的！” “但是今天，我们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合作机制，农商合作，这即兼顾了共产的多数人获利原则，又成功的引入了商业化的运行模式。这是划时代的合作方式，在此，我仅代表栾城市委便是坚决的支持！” 张书记一阵慷慨激昂的演讲，引得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在掌声的簇拥下，张书记走下了发言台。 董主任又走上发言台，对着话筒说道：“第二项，请万维科技有限公司代表上台发言。” 赵齐生齐声，走上了发言台，停顿了一下，当即说道：“首先非常感谢在做的各位领导，能够莅临本此的签约仪式，万维科技公司一直秉承着，求真、务实、科技、创新的四项原则，从开办企业至今，从未忘却过社会责任感，这次生态科技大棚技术的成功，更是给我们万维科技一次很好的反馈社会的机会，我们万维科技始终坚信，此次同红星村的合作，一定会成功！” 言罢，赵齐生走下了发言台，回到了签约席位。 董主任带着激动的心情，当即说道：“下面进行第三项：签约！” 赵齐生翻开自己面前的合同书，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假名。 而旁边的张全，也学着赵齐生的样子，签下了红星村村委会的全称。 双方交换了合同书，再次的签好字后，赵齐生将签好的合同书如同奖状一样，抱在胸前，展示给台下的众人看，张全学着赵齐生的动作，脸上挂着傻笑看着台下。 下面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看到双方终于签约完成了，董主任心里激动万分，对着话筒说道：“我宣布，本次的签约仪式到此结束，下面有请各位领导上台，大家合影留念，谢谢大家。”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返回绥河 签约会场，陆野自然是没有去的，此刻他已经坐上了返回绥河的货车。 没有时间在家多待，因为绥河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经过中央的决定，绥河被批准为国家首批沿边扩大开放城市，这一消息已经传去，绥河青云市场里的所有摊位，再一次迎来了空前的暴涨。 现在不仅仅是一铺难求，而是任你出多高的价钱，也没有人愿意再将手中的铺子转租出去了。 随着海关的进步一放宽，每天都有无数的俄国人，开着汽车直接顺着跨过国际公路，进入绥河境内。 青云市场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市场了，这里已经变成了俄国人大肆采购的基地。 服装、鞋帽、裤子，凡是轻工产品，几乎每天都会卖脱销，陆野的精品展厅里，就连那些摆在橱窗里的模特，都被那些前来进货的俄国人，给扒了个干净。 两辆货车现在是昼夜不停，于洋安排了八位司机，四个人一台车，人歇车不歇，全天连轴的往返于省城，可是尽管是这样，还是远远无法供应销售量，经常是这边的货车才一到绥河，就被前来进货的俄罗斯客商直接拦住，谈好价格后，直接便将货物从这车，搬到俄国人的货车上，根本都没有沾到绥河的泥土。 陆野跟着货车，直接来到了青云市场，为了防止俄国客商直接抢货，两位司机也下了车，守在货车地下。 陆野下车，看着青云市场的大门前，此刻可谓是车水马龙，专门给俄国客商搬货的力工，就不知道有多少，大都穿着军大衣，拉着各样的板车，将一箱箱货物，运出市场。 旁边的马路上，还有不少挂着俄国牌照的汽车停靠着。 这些车都有临时通行证，是从对面的城市直接开过来的。 门前，还多了一个武警的岗哨，外围还有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员维持着治安。 陆野在人群中，不断的向前挤着，进到了市场里面，到处都是人头涌动，根本看不到哪里有空隙。 现场实在是太过喧闹了，各摊位的售货员，不得不站在摊位上，使出浑身力气，高声大喊。 “这哪里像是买货的，更是抢货的。”陆野看着如此疯狂的场面，不禁感慨。 不断地往前挤着，好不容易，陆野才挤到了自己的精品服装展厅，可是不同意外面的混乱和喧闹，自家的精品展厅里面，却是人员少了不少，基本上就是一个售货员陪同一伙客商。 陆野停下脚步，展厅的门前，有一根红丝带，拉的老长，将展厅的门给拦住了，门外有很多穿着光鲜的俄国人排着队，等在外面，一个个面漏焦急的神色。 看到这里，陆野哪里还不明白，感情自己家人少，是因为玩起了限流的手段。 陆野赞许说道：“行啊，有脑瓜啊，这就开始玩上饥饿营销了。” 伸手拉起红绸子，陆野就要钻进展厅离去。 可是此举却是引起了旁边排队的俄国人强烈不满。 那俄国人突然上前，从后面一把抓住陆野的肩膀，大声用俄语说道：“你要排队才可以进去，要遵守规则！” 陆野没有防备，冷不防的被人从后面大力抓住肩膀，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个虎背熊腰的俄国大汉。 见那人怒视着自己，陆野才意识到这人应该是以为自己插队，误会了。 陆野笑着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插队，我是这里的老板。” 汉语这俄国人自然是听不懂，也不明白陆野在说什么，这俄国人手上一用力，将陆野从红绸子里面给拽了出来。 一百四十多斤的体重，在这个老毛子手上，犹如无物一般。 展厅门前，有人动手，自然引起了展厅里面售货员的注意，娜塔莎此刻正带着一名俄国客商，选购要批发的货物，抬头一眼正好看见陆野被那熊壮的俄国人，拽了出去，顿时吓了娜塔莎一跳，丢下手中的本子，娜塔莎就冲向了展厅门口。 “放开我们老板！” 娜塔莎边跑，边大喊，只是外面实在是太过嘈杂了，那名俄国壮汉，根本就没有听见娜塔莎的喊声。 抓着陆野的肩膀，壮汉就要把陆野甩到队伍的后面去。 陆野先前防备不急，已经吃了一次亏，如今见这俄国人还要变本加厉，哪里还会再配上好笑脸，顿时低下头，双手抓住那壮汉的手腕处，身体一个原地转动，借着旋转之力，将那壮汉的手腕反扣在手中。 然后双手用力向上抬去，那壮汉手臂吃疼，身体本能的向前倾斜，人也渐渐地蹲了下去。 娜塔莎这时也跑到了门口，惊呼道：“你没事吧老板。” “我没事，你告诉他，我不是要插队，是他误会了。” 陆野见是娜塔莎，赶紧让她给自己翻译一下。 娜塔莎闻言，连忙对那个俄国壮汉说道：“你误会了，他是我们的老板，这个展厅都是他的，他不是要插队。” 壮汉闻言，人也不再挣扎了。 陆野见此，也放开了他的手腕。 那壮汉站起了身子，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华人，说道：“抱歉，我并不知道你是这里的老板，这里经常有不守规矩的人插队，所以，我为我刚才的举动，向你道歉，请你谅解。” 一阵俄国，说的叽里咕噜的，陆野一句没听懂，只好看向娜塔莎。 傍边的娜塔莎，逐句的给陆野进行了翻译。 “你告诉他，我们欢迎他，前来批发服装，我们也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人，他的做法很对，并不需要感到抱歉，只是希望下次他能够认准人，不要在拦住我了。” 陆野微笑着说道，算是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事情说清楚了，陆野和娜塔莎一起进了展厅，看见展厅里面，所有的售货员都如勤奋的蚂蚁一般，带着客商脚步毫不停歇的，穿梭在展厅的各个位置，手中不断的记录的客商定下的货物编号已经数量。 “老板，那边的客商还在等我，我先去忙了。”娜塔莎连忙说道。 刚才她太过紧张，连手里的记录了一半的货物清单，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陆野点头说道：“嗯，刚才谢谢你了，快去忙吧。” 娜塔莎对着陆野微微一笑，便去刚才自己丢下的那伙客商去了，好在她刚刚丢掉的货物清单被那伙客商给捡了起来，见娜塔莎回来，便重新递给了她，不然她还要重新在带着客商选一边。 展厅里人来人往的，陆野自觉站在这里，十分碍事，索性干脆向最里面的收款台走了过去。 相比起展厅里售货员的忙碌，收款台这里也没好到哪里去，韩东和伊娃两个人站在柜台里面，不断的敲击着计算器，将一笔笔进货单上的数字全部都算成货款。 第一百二十七章 市场变化 两人站立的中间位置上，有一个大铁箱子，四四方方的，正面上，有几个方形的孔洞。 每手上来一笔货款，韩东和伊娃都会将货款清点完毕，然后再将货款和清单，传给坐在身后的复核人员手里，复核完毕之后，复核员在将货款按照面值大小，分别投进方形的孔洞。 陆野走过去一看，发现其中的一个复核员，自己简直不要太过熟悉，不是别人，正是刀哥！ “嘿，我说刀哥，你这干啥呢，咋还亲自上阵了呢？” 陆野走了过去，笑呵呵的问道。 刀哥人坐在矮凳子上，地面上一捆捆钞票，手中的计算器按得的飞起，见有人叫自己，刀哥本能的抬头看了过去，一见陆野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我说你可真行，这边都忙的起飞了，你老大爷似的，好几个月不见踪影，怎么着，跟我合作，委屈你是吗？” 刀哥当即给陆野甩了个脸子。 “哪能呢，你看看这展厅，我可是足足用了25个摊位才做出来的，你在看看这些会俄语的售货员，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招揽到的，我容易吗我。” “得了吧你，要不是看在这边的底子打的确实不错的份上，上面都要换合作伙伴了。”刀哥巴巴的说道。 “刀哥这话你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吧，你看看青云市场这边的局面，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们提供这么大的铺面，专门只卖你们的产品，没有喽，你那位老板，偷着乐去吧。” “老弟，你话可别说的太满，这青云市场的确是没有铺面了，可是如果我们在旁边再盖一个红云市场、绿云市场呢？你知道我后面的那位，有多大能量吗？到时候你没了我们的货源提供，这么大的展厅，你卖什么？卖空气啊！” “得得得，说不过你，行了吧，谢谢刀哥赏口饭吃。” “你还别不服气，别人我还不愿意搭理他呢，这边现在的形势一片大好，你小子上点心，这个时候不使劲赚钱，还瞎跑什么？跟钱有仇啊。” 刀哥教训陆野说道。 “刀哥教训的是，我从今以后，已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赶紧的，别贫了，过来帮把手，这么老多单子，一个个的数钱，忙死了！” 可不是忙死了吗，每一笔单子的货款，厚厚的一沓钱，少的几万块，多的都有十数万，这个时候还没有数钞机，全靠两只手，一张张的数，可不是忙死了嘛。 陆野乖乖的钻进了柜台里面，脱下身上的大衣，拿过一台计算器。 随口问道：“这玩意在那里掏弄的，有了它，可是要省事不少。” 刀哥闻言，回道：“我带来的，于洋天天电话里面跟我抱怨，扒拉算盘实在费事，我就跟上面说了，走的外贸订购，特意从港城进口的。” “刀哥威武！”陆野连忙马屁伺候。 “赶紧干活吧，少跟我俩扯犊子，这刚查的数，又忘了，还得重新查。” “得嘞！数钱数到手抽筋，累死我也愿意。” 有了陆野的加入，复核这边的工作，要快上了不少。 时间临近晚上4点30分，商场即将要关业了，因为是在冬天，天色黑的很早，商场里原本乌央乌央的人群，也已经所剩无几。 一笔笔的货款，被装进了铁箱子里面，陆野听着成捆的钱，掉进铁箱子所发出的声音，很是靠谱，显然诺大的铁箱子，已经快要装满了。 售货员们辛苦了一天，在送走了最后一位客商后，大家合力开始打扫展厅内的卫生。 将已经满是脚印的地面，先是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然后众人人手一个墩布，又将展厅里面好好的拖了两边。 随着市场广播室的播音，忙碌的一天，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展厅里，所有的售货员一个个不见丝毫的疲惫，反而全都挂着兴奋的神采。 自从客商的大量涌入，他们每个人的销售额全部都翻了好几番，除了原本既定的底薪工资外，所有人如今全都能拿到大把的销售提成。 一个月的工资连带着提成，一起算下来，人均的收入，差不多要5000多块，如此巨额的收入，让这帮原本的农村孩子，全部都过上了好日子。 每每休息日，他们回到家中，将厚厚的百元钞票带回家，全家人的喜悦之情，成了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要不是因为此时正值冬季，天寒地冻不利于破土动工，他们村不知道要有多少家，开始准备盖新房了。 这边展厅清扫差不多了，所有的现金都已经塞进了铁箱子里，陆野和刀哥一起拎着铁箱子两侧的拎手，走出了柜台。 迎面于洋带着几个人，拎着同样一个差不多的大铁箱子，走了进来。 “野哥，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我们哥几个可都累成狗了。”于洋一进门便看到了陆野，没有什么惊讶的，陆野回来之前，就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 “大家都辛苦了。” 看见于洋，这小子的确是瘦了不少，但是人看着好像更精壮了。 这时候挂在外面的大喇叭，传出了声音：“请各位去银行的摊主，到达一楼出口处集合，护送队伍已经在等候了。···” 一连三遍的播报，传了出来。 听见广播，于洋对着陆野和刀哥说道：“时间到了，咱们先走吧，把钱送到银行去存起来。” “嗯，走。” 刀哥跟陆野合力拎着一个铁箱子，于洋和韩东合力拎着一个。 每一个铁箱子，都十分沉重，一个人想要拿动，属实费劲。 所有的售货员，都在伊娃和娜塔莎的带领下，从市场的后门一起离开了，他们直接前往了听风酒楼，吃完饭后，再一起回到宿舍去休息。 忙碌了一天，大家实在太累了，几十个人再回去做饭吃，哪里还有力气。 于洋干脆和听风酒楼的老板娘打了个商量，晚上5点定时开餐，所有人都会过来这里吃饭，四菜一汤的标准，有荤有素，大家都满意的很。 陆野一行人，拎着两个装钱的铁箱子，和其他摊主一起，等候在正门处，唯一不同的是，其他的摊主大都是用布包装着钱，而陆野他们则是用上了铁箱子。 正门处，两排武警官兵守在两侧，荷枪实弹的严阵以待，前面还有几名警察在前面领路。 大门一开，所有要前往银行的摊主都很有秩序的陆续走出市场，在最前方警察的带领下，向着不远处的银行走去。 这间银行的规模不小，是不久前新建设的一栋独立建筑，墙体是一米多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建造的十分坚固，在地底下还修建了一个金库。 陆野看着这个气派异常的华夏人民银行，说道：“这才几个月啊，就鸟枪换大炮了？” 于洋闻言，回道：“不换不行啊，你知道青云市场一个月的现金流水有多少吗？靠着原来的那间小银行，根本顶不住，之前公安就抓到了一伙持枪的悍匪，听说就是要设计抢劫银行金库的，双方交火的时候，手榴弹都用上了，老特么吓人了，这不每天武警都会过来护航，就是怕出事。” “这么邪乎的吗？” 陆野闻言也是震惊不已，手榴弹都用上了，称之为悍匪，绝不为过。 华夏是一个禁枪的国家，但是在早期民间还是藏有大量的枪支弹药，更有很多土制火枪、土制炸弹，偶有出现。 像是才被枪毙没多久的黑省恶霸乔四，其手下就是使用土质猎枪和手枪打死打伤不少人。 “邪乎？这么钱每天定时定点的出现在大街上，谁不动心？那帮盲流子手里都有枪，干出啥事，都不新鲜，要是没有武装押运，还不定得是多少人呢。” 刀哥悠悠的说道。 陆野一听，还真是刀哥说的那么回事，财锦动人心啊，市场里的摊主们，每天流水这么多钱，只能是存在银行里最是安全保险，可是这青云市场和银行之间的这条路，却是成了最为凶险的西天之路。 这么一想，武警持枪过来押运，也就说的通了，毕竟这些摊主赚来的可都是俄国人的钱，为国家创造了大量的外汇。 银行里的所有柜台窗口，全部都有业务员在办公，不同于其它地方的银行网点，这间银行的工作时间要长上很多，可尽管如此，这里的业务员也没有一个抱怨的，经过他们的手存下的每一笔钱，都是他们的吸储业绩，和他们的工资，可是直接挂钩的。 陆野几人排在长长的队伍里面，两个大铁箱子分外显眼。 第一百二十八章 礼物 长长的队伍，人数逐渐的开始减少，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终于排到了陆野他们。 将铁箱子，放在柜台下面，刀哥拿出钥匙，将箱子打开，里面分了好几个格子，装着不同面值的钞票。 先将百元的钞票都掏了出来，码放在柜台上，里面的柜员便开始熟练的点起了的钱。 不同于其他的银行，陆野在柜台里面，居然看到了点钞机，虽然不像是前世的那么先进又小巧，这里的点钞机体型有些大，而且速度也慢上不少，主要是遇到一些旧钞时，经常会出现卡顿的现象。 陆野他们的现金比较多，所以柜台员在经理的认可下，才动用了这台点钞机，将是其它几个窗口，大都是几万块钱存钱，全部都是柜台员自行手动点钞。 各种点钞的手法也不一样，陆野等在窗口处，眼睛四处乱瞟着。 有用一阳指的，左手夹着成沓的钞票，右手食指以极快的速度点在钞票上，每点一下，便会戳下来一张，成沓的钞票，几十秒的时间里，便被清点完毕。 还有的是用右手五指，分别划取钞票的，五指一次在成沓的钞票上滑动，每次便是五张。 最绝的，当属一位有些年纪的大姐，使用的竟然是听声辨数法，捏着一沓钞票，放在耳朵边上，左右将钞票压的弯曲，右手拇指指甲按在钞票一端，然后逐一将钞票划过。短短的数秒之内，便会通过耳朵，听出钞票的数量。 堪称一绝。 “我了个擦，这一个个的，也太厉害了吧。” 陆野连连惊呼。 “我刚看到时候，我也不敢相信，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行行出状元，人家这也是练出来了。” 刀哥在一旁，笑着说道。 不过人力有时穷，两只手再快，终究是快不过机器。 20分钟的时间，窗口便清完完了，陆野这边的现金，一共是一百三十五万领六千块钱。 将其尽数存进存折之中，后面的于洋才走上前去。 不像是精品展厅这边那么多，于洋这边一天的流水也有78万之多，这些是全部25间铺面的全天流水。 存好了钱，几人拎着空的铁箱子，出了银行，直奔听风酒楼。 此刻已经是晚上6点多钟了，听风酒楼里面的售货员大部分都已经吃完饭，结伴离开了酒楼，返回了集体宿舍。 只有几个售货员还在细嚼慢咽的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大厅里的电视。 伊娃和娜塔莎都没有走，同样是坐在电视机前面，边吃边看着黑白电视剧。 陆野推开了酒楼的大门，几人鱼贯而入。 “呦呵，看看这是谁回来了，摊子支起来，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这老板当得，可真行。” 陆野一进门，老板娘便看见了，杵在柜台里，隔空说道。 “老板娘好久不见啊，赶紧的吧，好酒好菜都端上来吧，我可是想你这里菜，想了有日子了。” 陆野也是笑嘻嘻的。 做在一边的娜塔莎看见老板娘竞合陆野如此熟悉，言语之中也尽是调侃，心里顿时泛起了酸意。 陆野走到里面，看见伊娃和娜塔莎两人坐在一张小桌处，便开口说道：“你们还在呢，正好，大家一起吃吧，今天可是要谢谢娜塔莎为我解围了。” “老板，我们都吃过了。”伊娃笑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饭盒，离开还有一些残存的混迹。 而娜塔莎闻言，却是当即说道：“我还没吃饱呢，正好跟你们一起吃点好的。” 此言一出，伊娃呆呆的看着娜塔莎，有些不解，自己的这个好姐妹，她最是了解了，平日里吃饭也是不肯多吃两口，以防止过早的发胖，就连娜塔莎的饭盒里，此刻也还剩下了不少饭菜，却还非说自己没吃饱，伊娃搞不懂娜塔莎这是闹哪样。 “那就一起来吧，伊娃也一起吧，人多吃饭香。” 陆野笑着说道。 众人一起进了雅间之中，也不用再单独点菜了，大家都是这里的常客，谁喜欢吃什么，老板娘早已经熟悉，已经吩咐厨房开始做了。 “怎么样，客商增多以后，最近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落座好，陆野问向于洋。 于洋闻言，回道：“问题还挺多的，首选就是货源的问题，很多的进货渠道，都不是很稳定，而且根本无法保持稳定的供货量，质量上那就更是参差不齐了，其次就还是运力上问题，两辆货车，现在是昼夜不停的跑，可还是运力不够，我建议在多买两辆车，只要货物足够，销售量还会再涨。” “那就买，多买几辆，那运力问题彻底的解决了。” 陆野当即说道。 运力的问题，还好解决，只是花钱多买几辆车的事情，可是货源的问题，就是一个大问题了，一时半会，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康健那边怎么样？”陆野问道。 “这段时间，多亏了健哥在省城那边揽货，不然这边在就脱销了。自从第一批开放口岸公布一来，绥河这边又聚集了一大批的倒爷，流窜在各个胡同里，这些倒爷也都是在省城进的货，还有黑河那边也的倒爷也翻了番，省城的货源压力一下就体现出来了，大家都却货缺的厉害。” 于洋回道说道。 刀哥在一旁，哼了一声，说道：“现在算是知道了跟我们合作的好处了吧，三家服装厂，全力给这边供货，精品展厅的货源，是整个青云市场里面，最充足的。你小子抱着金盆找铁盆，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 “多谢刀哥，你就是我的贵人，最贵的那个贵人，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陆野舔着个脸，很是厚脸皮的说道，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当场便一口闷了。 “好！” 旁边的众人，齐声欢呼着。 娜塔莎却是赶紧给陆野夹了几筷子的菜，放在陆野的碗里。 “你这么喝酒，一会就会醉的，快吃几口菜压一压。” 娜塔莎此举，引得现场众人一阵侧目，看向陆野的眼神，也都变了。 陆野自己也颇为有些不好意思。 门外，老板娘亲自过来上菜，小推车之中一道道各色菜肴，冒着热气。 看见屋内气氛有些怪异，当即说道：“怎么了这是？今天的菜不对味道？平时菜一上来，你们不是狼吞虎咽的开抢吗，今天大家这么都不动筷子？” 于洋帮着老板娘将菜端上桌子，回道：“哪能呢。这不是陆野回来了吗，正在这问话呢。” “他一个甩手掌柜的，还好意思找你们问话？”老板娘看向陆野的眼神，带着些许的鄙视。 “哎，再怎么说，我也是老板不是，训话的权利，还是有地。”陆野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现场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唯有娜塔莎看向老板娘的眼神里有些不太正常。 众人好久不见，自然是要多喝两杯。 席间，陆野将自己的行李箱，提了过来，当场便将其打开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几个人都准备了一个礼物。” 陆野从行李箱里，取出几个黑色的大盒子。 “这是啥啊？”于洋接过盒子，低头看去。 “大哥大手提电话，我特地从特区带回来了，以后用这个打电话，能方便不少。” 陆野一边说着，一边给几人发着盒子。 “刀哥，我看你那个大哥大，又大又沉，已经过时了，这部新的送给你。” 陆野说着，将盒子送到了刀哥面前。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那我可就不客气，收下了。” 刀哥说着，便接过盒子，当场就将盒子拆开了，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巧很多的翻盖大哥大。 “呦，这还是摩托罗拉的新型号呢，花了不少钱吧。”刀哥摆弄着手里的大哥大，随口说道。 “刀哥喜欢就好，提钱多伤感情啊。” 陆野笑嘻嘻的说道。 于洋也拆开了盒子，摆弄着大哥大，放在耳边听了听，没有声音。 “野哥，这玩意咱们用啊，没声音啊。” “这当然没有声音了，你得拿着大哥大去电信公司，开一个号码，然后才能用。” 陆野分了一圈，从特区回来的时候，就想着给刀哥和大鹏两每人送一部大哥大，只是没想到，刀哥却是在绥河，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伊娃作为最早跟着陆野一伙的翻译，算的上元老了，陆野也给伊娃准备了一个大哥大。 伊娃拿着大哥大，心里也是美的很，喜欢的不得了。 早在电视里面，就看到了香港那边的人，手里都拿着个大哥大，伊娃怎么都没想，今天自己竟然也可以拥有一个。 现场众人之中，唯独娜塔莎两手空空，略微有些尴尬。 陆野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又从行李箱之中，取出了一个精美的小铁盒，送到了娜塔莎面前。 轻声说道：“这个是送给你的。” 娜塔莎看着眼前的铁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在了手中。 “谢谢老板。” 开打铁盒，里面是一个精美电子手表，娜塔莎喜欢的不行。 第一百二十九章 横生枝节 这边陆野一众，正在雅间之中，聚餐。 远在栾城的赵齐生，此刻却也是怀里揽着美女，端坐在歌舞厅的一个包间之内。 赵齐生的咸猪手，在怀中女子手臂上游走，看着旁边的张飞，问道：“张总，不知道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你知道的，新的公司，虽然我还是总经理，可这不是私人公司，工程是一定要通过招标完成的。” 张飞闻言，哈哈的大笑着说道：“王总这是不相信我在栾城的实力啊，就在栾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张飞想要接的工程，就没有接不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赵齐生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后天就要开始招标了，到时候可就看张总的了。” “王总你就放心吧，招标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我已经放话出去了，在栾城没人敢跟我争。你们的这个工程，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你们干好，红星村只要我一句话，就没有一家敢跟我刺毛的，我保证那边一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能和张总这样的能人合作，我真是三生有幸，来，我们再干一杯，提前庆祝一番。” 赵齐生端起酒杯，隔空示意说道。 两人各自都没少喝，张飞更是喝的兴起，拉着怀里的小姐，就去了里面的休息室。 赵齐生在里面蹲了那么多年，现在闻着怀里的女人味，哪里还把持得住，跟着女子也去了其他的房间。 两天之后，红星村生态科技大棚项目工程招标活动，正式启动了。 这个项目可是一个大项目，消息已经传出，栾城里的几家建筑公司，可谓是蠢蠢欲动，一个个的都在摩拳擦掌，想要在这块大蛋糕上，分下一块。 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张飞让人传出来的消息，这个工程是他已经谈好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动，不然就是坏了规矩，他张飞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顿时，各个建筑公司老总狂笑的嘴巴里，如同飞进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的不行。 在这个行当里，一直都有一个潜规则。 政府的工程招标也好，各大企业的招标也罢，一般都会提前就已经有了内定的施工单位，而招标也一直都是走个过场的事。 各个建筑公司也都明白，自己能不能揽到活，靠的从来不是标书，而是各自的关系网。 每当一个工程放出来招标，他们都会参与竞标，而真正的中标者，早就已经提前和他们通过气了，大家就是这么你配合我，我配合你，大家一起玩这个游戏。 如今张飞老早的就把消息放出来了。 心里即使是万般不愿意，可是栾城的各个建筑公司也只能放弃，他们也都知道，在栾城他们斗不过张飞，若是惹火了张飞，只怕是在栾城里根本无法立足。 如今各个建筑公司的老板，全都找到了张飞，想着张飞能不能分点活下来给大家，毕竟这么大的工程，张飞自己的那个建筑公司，根本完成不了。 张飞也很痛快的答应了，当即表示，这块大蛋糕，他会切下来一部分，给大家分食的。 如此，栾城的各个建筑公司全都配合着张飞，准备合伙一起演好这出戏。 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看似进展的很顺利，却是突然发生了变化。 这么大的工程，实在太过吸引人，省城一家知名的大建筑公司却是横插一脚，还专门派出了一支队伍赶到了栾城，参与投标。 这一举动，不仅仅打乱了张飞的布置，更是直接打乱了赵齐生和陆野的计划。 赵齐生得知这一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陆野。 电话中，陆野听闻事情后，说道：“别慌，现在急的不是我们，应该是张飞才对，这件事，我们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让张飞去对付他们。” “可是，如果张飞失败了呢？”赵齐生问道。 “你要小看张飞了，这个人睚眦必报，我们造了这么大的一块蛋糕，他是绝对不会松口的。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他真的竞标失败了，那你就直接退出来，拿着钱消失，让这个项目烂尾，计划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那我们可提前说好了，我可不想阴沟里面翻了船。” “我也不想，就这样。” 挂断了电话，赵齐生这才就着一直流淌的自来水，洗了一把脸，随后关上了卫生间的水龙头。 正如陆野所说的一样，张飞得知了这一消息，顿时火冒三丈。 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大发雷霆。 “干和我最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一把将手中的玻璃茶杯，甩的老远，摔在墙上，碎玻璃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老板，这帮人是省城来的，不了解咱们栾城的情况，他们未必就能中标。” 一旁的副总，战战兢兢的说道。 “你是猪脑子吗？咱们的标书是怎么做的，你不知道吗？他们是省城的大公司，要钱有钱，有实力有实力，就是他么的技术和经验也甩我们好几条街，拼标书，我们怎么死都不知道！” 张飞犹如一只愤怒的猩猩，右手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戳着副总的脑门。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敢跑到栾城来跟我抢食吃，我要是不把他们给摆平了，其他人有样学样，今后我还怎么在栾城立威，去叫阿狗过来！” 张飞对着副总大吼了几句，愤怒到火焰宣泄了不少，看着挂在墙上的装饰宝剑，张飞脸上挂上了一丝疯狂。 副总闻言，如蒙大赦般的退出了张飞的办公室，急急忙忙的找到了阿狗，让其去见张飞。 “老板，你叫我？” 阿狗推门而入，见张飞正坐在老板椅上，问道。 张飞说道：“阿狗，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 阿狗走到张飞近前，将头凑了过去，说道：“老板尽管吩咐，要让我怎么做？” 张飞亦是将头凑了过去，在阿狗的耳边说道：“带上兄弟们，去把省城来投标的人，全都给我关起来，饿上两天，等这边的招标结束，在把他们放了。” “好，我知道了。”阿狗当即回道。 “阿狗，注意分寸，别闹的太大。”张飞叮嘱说道。 “我心里有数，老板你就瞧好吧。” 阿狗说着，人就退出了办公室。 张飞看着阿狗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一丝丝的担心。 阿狗人如其名，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做事冲动且没有底线，手下也有一帮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为张飞解决了不少像是脏事，张飞搞的很多工程，在拆迁的过程中，都有阿狗一伙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章 中标 招标会正式开始了，赵齐生一直保持着按兵不动，一切都按照流程走，表面上丝毫没有问题。 原定在上午的10点钟，准时召开招标会，凡是参与过投标的建筑企业，都会经过第一轮，进行标书的初审。 凡是价格不合适，又或者资质不达标的建筑企业，基本上在这一轮，就会被淘汰出局。 张飞早有做好的准备工作，这一轮是肯定不会出现问题的。 结果也是正如计划的那样，栾城里其他几家建筑公司，九层都是陪跑的，倒在了这第一轮上。 最后只剩下了张飞和栾城的另一家建筑公司，外加省城的建筑公司。 第二轮，需要各公司代表在招标会场上，详细介绍本公司的情况，优劣势以及和招标方进行议价工作。 因为在第一轮中，就已经筛选掉了那些不合格的建筑公司，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合格的公司，所以这最后一轮，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议价，谁家的报价最低，那基本上就是谁中标。 张飞和另外一个建筑老板，坐在会议室门外等候。 那个老板就是张飞找的最后一个托，他们的报价要高于赵飞不少。 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一分一秒的过去，招标现场却是久久不见省城建筑公司的代表，按照相关规则，如果省城的建筑公司一直没有人来的话，那便视为其是自动弃权。 张飞见省城这边无人前来，心里有了底气，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心里却是美不胜收。 正如张飞想的那样，都城建筑公司的人来不了了。 就在刚刚不久之前。 都城建筑公司一行四人，驾驶着一辆捷达轿车，正行驶在前往招标会场的路上，前方却是突然窜出来一辆箱货车，横在了捷达轿车的前面，强行将几人的车辆逼停。 轿车司机被大货车吓的不轻，一脚油门直接将刹车踩到底，捷达车当场就熄火了，缓过神来的轿车司机，死命的按着方向盘上的喇叭。 嘀嘀嘀··· 可是不管他怎么按，前方的车辆，就是不肯让开。 还以为是前方车辆司机脑子有问题，轿车司机嘴上骂骂咧咧的，可是紧接着，一连串的大汉，从货车的车厢里跳了下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铁管、棍棒，甚至还有几个人手上拿着土质的猎枪，个个头上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让人完全看不到面孔。 “不许动，乖乖的下车，不然一枪崩了你！” 一名匪徒端着锯短了的猎枪，抵在驾驶位的车窗上，大声叫喊道，伸手将车门拉开，又将猎枪抵在的司机的脑袋上。 那司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冰凉的枪口顶在自己脑门子上，顿时被吓的腿脚发软，浑身发抖。 “我不动，我不动，你小心点可千万别走了火。” 高举着双手，司机乖乖的下了车。 那匪徒伸手抓着轿车司机的后脖领子，把他的头按得很低，抓着他就往那辆箱货车里面走。 而轿车里的其他几人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全都被人扯了出来，不听话的，都会打上几棍子。 “放开我！” 轿车上还有两名女子，更是被吓得摊在地上，被那匪徒拖着拉倒的箱货车前。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犯你么得法，现在老子就是法！” 匪徒恶狠狠的说着，上去对着那领导模样的人头上，就是一枪托，顿时血流不止，那人用手捂着头，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抓上车，动作给我快点。” 几名匪徒，连推带拽的，将四人全部拉进了货车的车箱里，随即便将车箱门关好了。 如此劲爆的场面，吸引了很多路过的市民，驻足观望，这副场景，大家也只在电视里面见到过，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他们在现实里面，看到了。 “赶紧走！” 一众匪徒，又各自上了车，驾驶着箱货车，逃离了现场。 只留下了那辆捷达轿车，还停在原地。 小货车一路速度奇快，没一会就开出了市区，驶向了林场。 招标现场，按照顺序，第二轮的议价，张飞的建筑公司是第一个。 “请飞鸿建筑公司代表入内。” 会议室里面，已经全部都准备完毕，一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在门外喊道。 张飞面露微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这才缓步走出会议室。 只见会议室里面，犹如面试现场一样，一面坐了一排人，一面放了一张单独的凳子。 “请坐。” 赵齐生见张飞走了进来，和张飞对视了一眼，笑呵呵的说道。 张飞来到凳子前，很潇洒的坐好，身体后倾，还翘起了二郎腿。 “你能说一下，你们公司的优势吗？”赵齐生随口问道。 张飞闻言，笑着说道：“我们飞鸿建筑公司，资金实力雄厚，技术优良，在栾城业内享有非常好的口碑，近几年更是为栾城修建了不少工程，这些都足以证明，对贵公司此次的生态科技大棚建设，我们公司是完全有信心，有实力能够完成的。” 张飞侃侃而谈，这些台词他早就是烂熟于心，随口拈来。 赵齐生几人，听进张飞的回答，都很满意，互相看了一眼，赵齐生又开口说道：“张总，对于贵公司的资质，我们还是很满意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报价，还能不能在降一降？” 张飞闻言，笑着说道：“生态科技大棚这个项目，是利民工程，为了栾城的经济建设出一份力，我们飞鸿建筑公司，愿意再降一百万！” 赵齐生看着赵飞，点了点头。 “好了，谢谢张总的诚意，请您先到外面稍等。” 赵齐生再次说道。 张飞闻言，起身离开了会议室，身后赵齐生和另外的三人，小声的互相讨论着。 “请万基建筑公司代表，进入会议室。” 张飞出去后，另外一个建筑老板，便被请了进去，两人错身之时，只见那人对着张飞露出了会心一笑。 两人各自都是心知肚明。 正如提前说好的那样，万基建筑公司的报价，要比张飞的飞鸿建筑公司高出了整整三百万，而且在面对赵齐生的询问，是否可以降价时，万基的杜总，果然的拒绝了。 出了会议室，杜总坐到了张飞的旁边，笑眯眯的小声说道：“张总，你交代我的事，我可是一点没差的办好了，等分活的时候，你可别忘了兄弟啊。” “怎么会呢，杜总放心，这么大的盘子，我自己是吃不完的，我答应你的，肯定不会变卦。” 张飞此刻可谓是志得意满，这场招标可谓是十拿九稳了。 “请辉腾建筑公司的代表，进入会议室。” “请辉腾建筑公司的代表，进入会议室。” “辉腾建筑公司的代表在吗？” 工作人员一连问了好几遍，场外也是无人应答。 见辉腾公司的代表并不在现场，工作人员这才返回了会议室，将情况告知了招标工资小组。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按照规定，辉腾建筑公司就算是弃权了，几位，我看飞鸿建筑和万基建筑这两家有不用在对比了吧，我认为飞鸿建筑更有优势。” 赵齐生对着另外三人说道。 “我赞同王总的观点，飞鸿建筑的资质很好，而且报价远低于万基建筑，我认为飞鸿建筑可以中标。” “我也同意飞鸿建筑中标。” “我也赞同。” 赵齐生看着这样的局面，心里很是满意，虽然过程上有些许意外，但是结果却是没有改变，仍然还在计划之中。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我看就这么定了吧。”赵齐生说道。 “我没意见。” ··· 小组选定了中标对象，事情就开始向下进行，招标工作组这边要形成书面的文件，公开中标对象。 几名工作人员忙碌着，开始起草文书。 张飞则是和杜总一起，等在外面。 另一边，阿狗一行人，将厢货车开到了林场中，停在一个破土房门前。 这房子是早年的护林员居住的，岁数大了以后，老护林员退休就不在山上住了，这房子也就一直空了下来，倒是成了阿狗一伙的藏身地。 房子建在林场里面，平时很少有人来，周围也没有任何的邻居，倒是隐秘的很。 “下车！” 几名匪徒对着四人连踢带踹的，将四人弄下了车，并带进了土房子里面。 阿狗当即又吩咐说道：“把他们捆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吧大哥，他们指定跑不了。” 四人被麻绳，给捆了个结实，关在小屋子里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兽 招标组的文书，终于起草好了。 赵齐生代表小组，走出了会议室，正式的宣布了中标单位。 “本次招标工作的中标者是飞鸿建筑公司，恭喜飞鸿建筑公司！” 杜总听闻这个结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着张飞说道：“恭喜、恭喜张总啊，飞鸿建筑能够中标，实至名归。” 张飞此时更是志得意满，当即起身，双手抱拳，回敬说道：“侥幸胜出而已，后面还需要杜总多多帮衬才行啊。” 见赵齐生走了过来，张飞笑着迎上前：“王总，今后您可就是我的甲方了，先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赵齐生也是满脸奸笑，回道：“有张总的飞鸿建筑来完成这个项目的建设，我很放心得了，这方面一定没问题了。” 张飞伏在赵齐生的耳边轻声说道：“一会庆功宴，王总务必赏光，上次的那个小杜鹃可是跟我问好多次，说你什么时候再去捧场。” 张飞提起小杜鹃，赵齐生就感觉自己的腹下有一股火，心里更是奇痒难耐。 “张总有请，我哪能推辞，一定赴宴，一定赴宴！” 赵齐生将收尾工作，都交给了其他的几位小组成员，自己则是谎称身体不太舒服，就先走了。 出门上了自己的虎头奔驰，此刻张飞早已经坐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让张总久等了，真是抱歉啊。”赵齐生钻进车中，对着赵飞笑着说道。 “王总太客气了，你这奔驰车，真是带劲，我喜欢多坐一会还来不及呢。”张飞笑着回道。 “张总要是喜欢，那还不是简单的很，这车你拿去随便开啦。” 赵齐生假装出一副十分大方的样子。 张飞闻言，心里虽然是想要的不得了，可嘴上还是不断的推辞：“那怎么能好意思呢，坐坐就行了，这车子啊，就跟老婆一样，可是不能随便借的。” “哦，车子在东北，还有这样的讲究吗?”赵齐生佯装不懂，问道。 “倒也不是讲究，都是说着玩的。王总，咱们出发吧。” “好，都听张总安排。” 阿飞驾驶着车子，向着饭店驶去，透过后视镜，阿飞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张飞。 饭店里，张飞定的包间里，此刻已经有数人等候在此了，其中便有刚刚从招标会场直接赶来等候的杜总，其余的几位，都是舞厅里的姑娘，一个个穿的火辣辣的，在这寒冷的冬季里，倒是不怕冻着。 张飞和赵齐生一进门，两个姑娘便各自扑了过去。 那个叫小杜鹃的姑娘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整个人都挂在了赵齐生的身上。 “王总，你怎么这么都不去看人家啊，我都想死你了。”小杜鹃娇声细语的，在赵齐生的身上撒着娇。 “哎呦，我的小宝贝，我这不是忙吗，你快下来吧，再让你挂一会，我这老腰今晚上怕是不行了。”赵齐生手掌在小杜鹃浑圆的地方，使劲的掐了一把，说道。 “讨厌。” 小杜鹃很是不情愿的从赵齐生的身上下来，娇嗔了一声。 张飞在一旁哈哈大笑：“王总一天日理万机的，你可得小心保护着点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一会多吃两个腰子，吃啥补啥，准保王总你雄风再起！” “对了，王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万基建筑的杜总，今天招标的时候，你们应该见过。” 张飞介绍说道。 赵齐生闻言看去，说道：“见过，见过，杜总今天在会场上，可是一点价钱都不肯讲啊，我印象很深。” “王总有所不知啊，我这么是听张总吩咐的。” 杜总笑呵呵的，将矛头指向张飞。 “原来如此，张总高明啊。”赵齐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还不是都托王总的福，咱们啊今天可谓是大获成功，我高兴的很，必须不醉不归！来尝尝美国佬的洋酒，叫什么威什么忌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了，大家都来尝尝。” “是威士忌啊，这个很烈的，放一些冰块进去，更好喝。”赵齐生看了看酒瓶子，对着张飞说道。 张飞说道：“对对对，就是叫威士忌，还得是万总，见识就是广。” “去，整一些冰块过来。” 坐在张飞身边的姑娘闻言，出了包间，去找冰块去了。 赵齐生和陆野在特区的那一个来月，酒还真没少喝。 毕竟是从特区走出去的大公司老板，商业宴请招待，那是必不可少的，一些高端的酒水知识赵齐生必须要有所掌握才不会惹人怀疑。 为此，陆野几乎是卖尽了能买到的各种国内外的酒类，挨个给赵齐生喝，并且要求赵齐生记住酒的味道和喝法，还有简单的酒类知识。 赵齐生试酒，可是连醉了好几天。 这边张飞和赵齐生、杜总几人喝的高兴，不时的对怀里美女各种揩油，惹得娇嗔不断，脑子里面，早就将阿狗和那几个省城辉腾建筑公司的员工忘得干干净净了。 而阿狗此刻还带着一众手下，躲在林场里，等着张飞的指示。 一名手下，将那张老旧的桌子放好，将从车上拿下来的各种熟食摆在桌子上，将大白瓷碗摆好，就开始往里面倒酒。 “狗哥，饭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阿狗这人糙的很，对吃上从来也不讲究，吃啥都无所谓，但是必须要有酒，好酒还不要，最喜欢的就是小酒厂里的原浆白酒。 因为担心被发现，炉子根本不敢生火，怕冒烟引来护林员。 好在这破房子里还有电，插上电炉子，倒也暖和不少。 阿狗盘腿坐在炕上，伸手就端起自己面前的瓷碗，直接一口就给干了，火辣辣的高度白酒，烧得整个食管都火热无比，像是有小刀子在刮着胸口一样。 “舒服！” 阿狗发出一声呻吟。 几名小弟见此，连连拍着马屁。 “狗哥的酒量是真厉害。” “那可不咋滴，就这散娄子六十多度，一般人半斤不到就得倒下，你看咱们狗哥，一斤酒下肚，就跟喝水一样。” “别说废话，喝酒。” “喝酒，喝酒，来狗哥，我敬你一杯。” 几人围坐一团，吃喝起来，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的也很是尽兴。 渐渐的，酒劲上头，几人脸上通红。 突的一人开口说道：“狗哥，抓的那四个人里面，有两个姑娘，我看长的挺不错的，要不要玩玩？” 这话一出，犹如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颗炸弹一般，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强烈反应。 “走！” 阿狗晃晃悠悠的，第一个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了关押四人的小屋。 粗狂的推开了房门，阿狗双目赤红的看向缩成一团的几人。 身后几名手下也跟了过来，眼神如狼似虎的，盯着屋里的两个女生。 “你、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面对野兽一般炽热的眼神，她们哪里还不明白这些人想要干什么，可是被麻绳捆的如同粽子一般，唯一能够做到的，也只剩下惊叫了。 “带出来，让老子先尝个鲜，待会你们再刷锅。”阿狗当即说道。 几人粗暴的将两人拽到了东屋子里面。 留下的两名男子，只听得东屋之中，自己的两名女同事，尽是发出了绝望的吼叫。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调查 四人被劫持，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那辆捷达轿车，车门大开的留在原地，警察在现场勘验了半天。 根据报警的目击者口述，作案的一共有六个人，其中两人拿枪，四人是手持砍刀和棍棒，将人劫走以后，就开着一个没有牌照的箱货车，离开了。 至于其他的，目击者就啥都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监控录像还没有出现，警察的办案效率也是低得可怜。 根据现场遗留的车辆，和部分线索，刑警队兵分两路，一路沿街走访，开始调查箱货车逃离的路线。 另一队人则是开始调查，受害人的身份。 因为这辆捷达轿车是挂的省城的车牌子，刑警队第一时间联系省城的车管所，调取了车辆信息，在省城车管所的帮助下才了解到，这辆捷达车辆是隶属于省城的辉腾建筑公司名下。 因为持枪绑架案属于特大的案件，栾城的刑警队，出动了三人，驾车一刻不停的前往了省城。 而另一组追查厢货车下落的队伍，唯一查到的信息，就是那辆箱货车，已经开出了栾城，具体下落，还在调查之中。 栾城公安局，刑警队。 此刻已经是夜里9点多钟了，刑警队的办公室会议里面，依然是灯火通明。 “现在来进行一下案情分析。”队长站在写字板前说道。 “今天上午9时30分许，这辆车挂着省城车牌的捷达轿车，经过朗云路段时，根据现场的勘察情况以及目击者的证词，一辆箱货车突然加速，从轿车的左前方强行别停了捷达轿车。” “箱货车后门打开，跳下来四个人，手持砍刀以及棍棒，而驾驶室里面则是下来两个手持土质猎枪的枪手。” “一共六名犯罪嫌疑人，全部都带着头套，看不清容貌，但是据目击者称，这六人的身材以及说话的声音，均为男性。” “逼停车辆后，嫌疑人用枪抵在车窗上，强行将车内四人拖出了轿车，这四人为两男两女，跟省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这四人全都是省城辉腾建筑公司的高级员工。” “他们此次前来我市，就是为了红星村生态科技大棚建设招标工作，这四人是辉腾建筑公司的代表。而今天上午10点钟，正好是招标会的开始时间。” “嫌疑人将四人绑架至箱货车中，驾驶着箱货车逃离了现场，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时间。” “注意，这群嫌疑人并没有索要钱财，更没有开走捷达轿车，通过对捷达轿车内部的勘察，在轿车内部，还有受害者遗留的公文包，里面还有大笔的现金，以此基本可以排出是为了钱绑票。” “通过对箱货车的逃窜路线侦查，可以发现，犯罪嫌疑人对我市的道路情况是十分熟悉，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避开沿路的交警岗哨，将车开出城内，最后消失在告诉公路上。” “以上是案情的基本情况，大家还有什么补充？” 队长将案情说道，写字板上已经被队长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关系图。 队员们，看着写字板上的关系图，各有所思。 “队长，四人既然是来参加投标的建筑公司代表，那么在招标会前突然失踪，那么招标会如何对待这样的情况？” 一名队员问道。 队长回答说道：“问的好，招标会一旦开始，对于当天没有出现在会场且已经参与投标的公司，会视为其主动放弃，也就是说，辉腾建筑公司，因为没有人赶到现场，他们已经被招标会视为放弃，失去了参与的机会。” “那这样的话，其他参与投标的建筑公司，就有动机了啊，尤其是中标的公司，嫌疑最大！” “没错，这个工程可是个大工程，听说在栾城建筑行业内部，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如今省城的建筑公司也要横插一手，想吃这块蛋糕，难免惹急了本地的一些建筑公司。” 队长闻言，说道：“根据调查，今天中标的是我市飞鸿建筑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叫做张飞，他是谁？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 提起飞鸿建筑公司和张飞的名字，在场的所有刑警都不陌生。 飞鸿建筑公司在栾城主要业务，就是接一些政府建设项目，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工程里，每每一道拆迁工作，必然会出现几起甚至多起涉险暴力拆迁、故意伤害的案件。 刑警队侦办了不少和飞鸿建筑有关的案件，对其当然熟悉的很。 而张飞是市委张书记的儿子的事情，一众刑警也是清楚的很。 “队长，这起绑架案会不会是飞鸿建筑公司为了中标，故意派人做的？”一名年纪小点的刑警问道。 “目前还有证据能够证明飞鸿建筑公司和这起案件有所关联，因为张飞的身份特殊，建议大家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要妄自联想，更不要武断。” 队长当即非常严肃的对着众人说道。 “绑匪目前还没有跟受害者家属联系，也没有跟辉腾建筑公司联系，所以目前来看，绑匪为钱的可能性很小。” “时间紧迫，现在分配一下各自的任务。” “而我们唯一所掌握的线索，便是那辆厢货车，我市的箱货车保有量并不多，小李你和周汉筛查一下所有的可疑车辆。” “是！”小李和周汉两人应道。 ···· 随着队长的命令，刑警队的众人，分别领到了任务。 而此刻，张飞和赵齐生还在歌舞厅的包间里面，一边欣赏着面前的钢管舞，一边喝着洋酒，左右怀里一边一个衣着暴露的小姐，张飞志得意满，豪放的笑声不断，和赵齐生频频敬酒，早已忘却了阿狗那边的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逃亡 林场的破土屋子里，凄惨的叫声早已经停歇，黑夜中除了屋子里微弱的灯光，就只剩下了阿狗和几位匪徒的呼噜声。 冰凉的土炕上，两名被抓的女子，身无片缕的蜷缩在炕角里面，嘴上的血痕和浑身的乌青，无声的诉说着她们非人的遭遇。 他们的衣服早已在反抗中，被阿狗他们粗暴的撕碎了，消耗过度的阿狗和另外几人，各自穿着厚厚的棉袄，躺在被窝之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名女子见几名匪徒都睡了过去，忍着身上的剧痛，小心翼翼的爬下了土炕，捡起被丢在地上的破碎衣衫，悄悄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勉强遮盖住了身体。 又见凳子上，搭着一件匪徒穿的厚军大衣，她轻手轻脚的拿起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向还缩在墙角的那个女同事，她用眼神示意对方，跟过来。 可是那人看向她的眼神，空洞的不带有一丝神采，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对她的眼神和招手，全然毫无反应。 见同伴这般模样，她只好自己悄悄的走向房门，轻手轻脚的，一点点推开东屋门，光着脚走了出去。 见土屋子的房门近在咫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占满的她的内心。 没有冲动的推门就跑，她依然还是非常小心的轻轻推房门，可是房门上，一把打铁索，却是将门死死的锁住了。 土房子里的唯一出口，被阿狗他们给锁住了，而钥匙却是在阿狗的脖子上挂着。 看向西屋的房门上，也同样是被铁锁锁着，她却是再一次的陷入了绝望。 良久，这女心中一狠，再一次返回了东屋子里，看了一眼地上的电炉子，她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鞋子，穿在脚上。 轻轻的将电炉子挪到了房门口，又拿起地上的高度白酒瓶子，轻轻的将其中的白酒倒在了地上，又将军大衣上也倒满了白酒，然后将军大衣挂在凳子上，放在电炉子边上烤着。 自己则是拿着另一凳子，悄悄的走出了东屋房门，轻轻的将东屋房门关好，这女子用手中的凳子斜靠在房门上，将房门死死的卡住。 然后捡起外屋地火炉子上的圆形炉盖子，双手紧握在手中，静静的等待着。 军大衣被电炉子烤的冒出了黑烟，随之燃起了火苗，高度白酒淋过地方更是迅速的燃起了大火。 女子眼睛时刻的盯着东屋里，见门缝处有火光已经燃起，双手高举手中的铁炉盖子，猛的向那铁锁砸去。 哐当！ 一下，铁锁无恙。 哐当！ 哐当！ 女子发了疯似的，接连使劲猛砸铁锁。 刺耳的声音，顿时惊醒了屋内的阿狗等人。 咳咳··· “狗哥快起来，着火了！” 醒过来的匪徒，见到满屋子都是黑烟，被呛的喘不上来气。 地上，军大衣已经点燃了凳子，地面上的白酒也燃着蓝色的火焰，犹如一个大火球一样，挡在了房门前。 “赶紧把火灭了！” “快灭火！” 土炕上的几名匪徒这个时候也就惊醒了，可是火焰燃烧的太旺，人根本靠不上前。 矿当！ “不好，这娘们要跑，赶紧抓回来！” 见屋子里，少了一个女人，又听见外屋地，哐当哐当的响声，阿狗意识到有人要跑，赶紧吼道。 几人闻声，便是纷纷跳下地，可是地面上的白酒也早已经被点燃了，几人下地，脚上沾染了白酒，也都纷纷燃起了火。 吓得几人又赶紧跳上了土炕，跳着脚灭火。 “白酒着火温度低，怕什么玩意，都给老子起开！” 起身阿狗便跳下了地，脱下了身上的军大衣，扯着领子用军大衣抽向火球。 一下将已经燃烧正旺的大衣抽开，又是一下将凳子抽倒了。 阿狗用脚将其踢开，飞散的火苗点燃了他的裤腿子。 阿狗根本不管腿上的火焰，伸手便向屋外冲去，举手推门，可是房门却是没有被推开。 “她把门卡住了！” 咳咳咳··· 阿狗一边踹门，一边咳嗽着。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铁锁终于被女子砸开了，她急忙的拧开铁锁推门跑了出去。 此刻天色已黑，外面黑漆漆的，周围都是树林。 来不及辨别方向，女子径直向林子里跑去，彻骨的寒风吹上身上，她根本没有感觉，唯一的念想就是跑！ 屋子里，阿狗也听见的锁头打开的声音，心中更是着急，当即用衣服捂着头，整个人小跑两步撞向了木门。 咔咔·· 木门被阿狗撞碎了好几块门板。 伸手将顶在门上的凳子推开，阿狗这才开打了房门。 “马勒戈壁的，那个娘们她跑了，都别愣着了赶紧把她给我追回来！” “老五你留下，把另外三个看住了，我们去追！” 说着阿狗从柜子底下，翻出猎枪，就率先追了出去，另外几人也是紧随其后。 出了屋子，阿狗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逃走的女子。 “分头找，一定要把她抓回来，不然大家都他么的得玩完！” 阿狗说着，拔腿沿着车辆开进来的方向，就追了出去。 其他四人互看了一眼，一咬牙，各自选了一个方向，也追了出去。 土房子里，独独独下老五一人，端着猎枪，看守炕角里的那个女子。 地上电炉子因为大火短路，已经不再提供温度了，燃烧的军大衣此刻也已经熄灭了，那个烧了一半的破板凳，被老五丢在了门外的雪地里，呲呲的冒着烟。 将房门重新锁好，老五坐在屋子里，眼睛死死的盯着炕角里的女人。 “你他么还真挺撩人，过来，让我再稀罕稀罕你。” 老五邪恶的一笑，起身跳上土炕，一把抓向炕角的女子。 而那女子，却是犹如一具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任由老五施为，麻木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艹，你特么倒是动一动，喊两声啊。” 老五脱下了裤子运动着，见女子犹如尸体一般，皱眉骂道，手中的猎枪，却是放在了身边不远处。 舒爽的老五，喘着粗气，根本没有发现，身下尸体一般的女子，右手却是缓缓的抓向那柄猎枪。 “呃···” 老五一阵抽搐后，便趴在了女子身上，脑袋侧躺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那女子右手已经抓在了猎枪的枪柄上，正缓缓的抬起了右手，将枪口对准了老五的脑袋。 砰！ 土质双管猎枪，近距离的杀伤力奇大，无数的弹珠在火药的推动下，飞出了枪膛。 老五毫无防备，脑袋瞬间便被轰的稀巴烂，犹如一个烂西瓜。 碎肉和血水，溅在女子的脸上和身上，看上去有些恐怖。 杀了一个人，女子脸上仍然是毫无表情，用力的将身上老五的尸体推开，女子坐了起来。 看了看手中的猎枪，女子伸手在老五的身上，开始摸索起来。 双管猎枪上面，是有两个扳机的，刚才女子是直接同时扣动了两个扳机，此刻的枪里，已经没了子弹。 翻了几个口袋，女子在老五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6发子弹。 这种子弹都是软壳的散弹，里面装的都是钢珠。 女子将猎枪拿在手上，因为对枪不熟悉，捣鼓了有一会，才将猎枪打开，重新换上了新的子弹。 女子拿着枪，换上了老五的衣服，就这么坐在土炕上，眼睛盯着房门，摆正了枪口。然后人又恢复了一动也不动的样子，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外面阿狗追了半天，也没有追到人，便又换了一个方向。 诺大的林场，五个想找一个人藏起来的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老六在林子里追了半天，毛都没看到一个，停下脚步，静静的听了一会，周围一片安静。 “艹，这特么上哪里追去，这大冷天的，还不特么冻死她啊。” 老六缩了缩脖子，出来的时候，他没穿大衣，身上就一件棉袄，追了这么半天，早就感觉冷的要死。 将手里的砍刀，夹在腋下，老六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我他么是不追了，黑灯瞎火的，肯定不能往这边跑。” 老六缩着脖子，被冻得够呛，回到了土房子，见房门锁着，老六在门外喊道：“五哥，快开门，我都要冻死了。” 屋内，穿着老式衣裳的女子，听见外面的喊声，起身下了地，来到房门处，从兜里摸出钥匙，单手插进了锁孔里面。 咔！ 锁被她打开了，单手将锁头拿了下来，轻轻的推了一下门。 “干嘛呢，这么墨迹呢。” 老六愣的很，见房门迟迟不开，直接伸手就拉开了房门，屋里灯光昏暗，老六看不清楚，本能的以为是老五站在门里。 “赶紧把枪放下吧，对着我干啥？” 砰！ 一声枪响。 女子双手端着猎枪，直接一枪轰在老六身上，强大的冲击力，将老六轰飞了一米多远。 噗··· 老六胸前跟马蜂窝似的，全都是血窟窿眼，嘴里大口的喷着血，一句话也说出不来，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女子一步迈出了房门，将枪收好，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六，将老六拖进了屋子里，丢在了一边。 重新将房门锁好，女子又回到了土炕上，做好。 而此刻，跑出去的女子，已经被冻得浑身僵硬，在树林子里面，沿着斜坡一直走着。 树林里，一片漆黑，只有地面上的积雪，微微的泛着月光。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远远的看见前方好似有一片房屋，黑乎乎的，没有光亮。 第一百三十四章 得救 所谓望山跑死马，前面的房屋黑影，眼睛明明看得到，可是她走了很久都没走到，山下是一片的大地，遍地的白雪将地面覆盖，每一步都会踩出一个深深的雪窝子。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这女子终于走到了房屋近处，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农村屯子，总共也不过只有四十多户人家。 此刻家家户户全都是院子大门紧闭，房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影。 女子已经被冻得的嘴唇发紫，一句话都喊不出来了，手脚更是被冻得毫无知觉，走向了最近的一户人家。 女子颤颤巍巍的挪着脚步，浑身颤抖不止。 当、当、当。 女子的手早已不听使唤，她只得用头，在木制的大门上，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 “有人吗？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极其微弱的声音，从女子的口中发出，却是被冷冽的寒风声，压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到。 当当当··· 女子仍然在不断的撞击木门，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屋内。 “老头子，你听听，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土炕上，年过五旬的大妈，听见了院子外的动静，心里有些害怕，本能的以为是小偷，这才叫醒了身边的男人。 “啥动静啊，估计是风把吹的吧，快睡吧。” 男子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说道。 当当当··· “不对，肯定不是风吹的，老头子你快起来，出去看看，别是小偷过来偷粮了！” “小偷？” 大爷一听偷粮，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人也清醒了不少，侧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当当··· 这下老大爷也听到了响声。 “还真不是风吹你，你在屋里别动弹，我出去看看。” 大爷掀起棉被，扯过棉袄棉裤三两下就套在了身上，当即便起身下了地，也没有开灯，在屋里摸着黑从外屋地拿起挂在墙上的镰刀。 将门栓子拉开，大爷拎着镰刀便冲了出去。 来到院子外面，见自家的粮仓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毫无动静，而那当当的撞击声，却是从院门那边传出来的。 “谁啊！” 老大爷冲着大门那边高声喊了一句，天太黑，大爷心里也是有点没底。 女子终于听到了有人的声音，张着嘴想要回应，可是无论她如何使劲，就是喊不出话来，嘶哑的声音在嘴里打着转，实在是太小了。 女子只得继续用头撞着门，一下又一下的，却是更加的急促了。 “到底是谁啊？” 老大爷见响声更加急促了，提起手中的镰刀抵在胸前，挪着步子向自家大门处小心翼翼的走了过。 “谁在外面？我告诉你啊，吓唬人的赶紧走，要不然一会我怪我拿镰刀搂你！” 大爷一边走，一边喊这话，既是恐吓未知的对方，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见门外的敲击声还在继续，显然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老大爷悄悄的走到了大门后面。 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老大爷向外面看去。 “哎呀我的妈呀，哪来的女鬼啊！这是，我老汉一辈子都没干过什么亏心事，你走错人家了吧，要寻仇你倒是睁开眼睛看看门啊。” 老大爷只看到门外，一个女子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脸上到处都是黑紫色的乌青，披头散发的站在自家大门外，正用脑门撞着他家的大门。 老大爷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大爷艰难的爬了起来，跪在地上，一顿求神，嘴里更是急速的开始念起了词：“哎，各路神仙你请开眼，太公封神有打神鞭呐，有冤报仇你别处走，么要坏了那好人缘，家有供奉保家仙，魑魅魍魉你么近前呐，····” 大爷念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念着念着竟是唱了起来。 “老头子，你在那里干啥呢，这咋还唱上了了。” 大妈此刻身上也裹着棉袄，走出了屋子，离得老远就听到了老大爷在那里唱着跳大神的曲子。 “老婆子你别过来，这门外站了个披头散发的女鬼，老吓人了，我正请神给她吓走呢。” 老大爷回头看见自己老婆，急忙喊道。 “拉倒吧你，还想被人抓进去是不是，都啥时候了，还扯封建迷信呢。” 大妈也不是不信这一套，只是自己的老头子，她最是清楚，什么请神，都是骗人的把戏。 大妈来到大门处，站在大门后边，同样通过门缝看了出去。 “哎呀妈呀，这谁啊？” 大妈也被女子的样子吓了一跳，只是大妈本能的没有当做是什么鬼神，只是自己从不见过这人，冷不丁的被吓了一下。 “赶紧开门，这么冷的天，这人要是在咱家门外站一宿，还不冻死了。” 大妈赶紧对着老大爷说了一句. “你疯了？”老大爷当即问道。 大妈说道：“你才疯了呢！你家女鬼能被冻嘚瑟啊，这一看就是遭了难的，赶紧先救人吧。” 大爷闻言，急忙返回了屋子里，拿出了大门钥匙，将大门打开。 女子站在门外，浑身颤抖不止，嘴里只能发出蚊子般的声音：“救救我。” 大妈一见这女子，连忙说道：“老头子，快快，赶紧给这孩子抬屋子里去，这人都咋冻成这样了。” “真是造孽啊！” 见到门外女子这幅凄惨的模样，老大爷叹息说了一句。 老两口合力将已经几近冻僵的女子，抬进了屋子里面，放在了土炕的炕头上，还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床新被子，盖在了女子身上。 “老头子，你赶紧去把炉子的火，给通开，烧得旺一点，这孩子冻得不轻，得赶紧缓过来，不然，这手脚够呛能保住了。” “行，我去。” 东北的火炉子在晚上的时候是不灭的，很多人家都是用水将煤面打湿，然后用湿了的煤面压在烧得红红的煤炭上面。 这样便可以在夜晚的时候，既能保障整宿的土炕都是暖呵呵的，又不用频繁的向火炉子里面添煤。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丧心病狂 另一边，阿狗和老二老三老四几人在林子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女子痕迹，一个个的也都冻得够呛。 老二也如同老六一样，没有发现什么踪迹，便返回了那间土屋子，见屋子里面十分安静，老二走到门前，大力的开始敲门。 哐哐··· “老五开门，大哥他们回来了吗？” “老五！” 老二在外面便敲门便喊，人在门前跺着脚，根本没有发现脚下的殷红血痕。 哗啦··· 门锁被取下来的声音。 房门缓慢的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干什么玩意呢，磨磨唧唧的呢！”老二根本没有抬头看给他开门的人，头上戴着狗皮帽子，低着脑袋就要往门里走。 里面那人却是双手持枪，直接抵在了老二的头顶上。 “你他么别挡道啊。”老二见老五站在原地不动，当即骂了一句。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一声枪响。 砰！ 这次有了经验，女子只扣动了一个扳机，猎枪的枪口，喷出一股火舌，伴随浓烈的火药味的是一股子血腥味。 老二的脑袋，当场变成了烂西瓜，倒在地上。流出了大片的鲜血。 致死他都没有看到，到底是谁杀了他。 女子将老二的尸体费力的拖了进去，再一次将房门锁好，等待着下一个人回来，自投罗网。 阿狗在外面死命的追了半天，也没有追到，却是在林子里，碰见了同样追来的老三。 “大哥，没有啊，这娘们也太能跑了，这大黑天的，她随便往雪壳子里一猫，咱们上哪里找去啊。” 老三抱怨说道。 “马勒戈壁的，6个人看不住一个娘们，她要是跑出去，一报警，咱们都他么废了。”阿狗愤恨的说道。 “大哥，这可是老林场里面，离这最近的人家都有10多里地呢，那个娘们就穿了个单衣，跑出去也多半是冻死在外面了，要是跑错了方向，干大山里头去了，那肯定得喂狼了。” “走先回去，看看他们几个追没追上再说。” 眼下如同大海捞针，阿狗也没什么好办法，在外面都找了好几个小时了，他也只能是先放弃了。 老三跟着阿狗往回走，在林子里面深一脚浅一脚的。 走了半天来到了土房子门前，老三刚要敲门，却是被阿狗给拽住了。 “别动，这里怎么有一股子血腥味？”阿狗的鼻子使劲的嗅了嗅，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被阿狗这么一说，老三也本能的提高了警惕，低头在房门处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狗哥，地上有血！” 阿狗看向老三所指的方向，正见到地面上的血痕迹成发散的形状，有过多次打猎经验的阿狗明白，这是猎枪近距离击中猎物后，所产生的。 阿狗将怀里的猎枪拿了出来，端在手里。 趴在老三的耳边小声说道：“一会你这样···” 老三闻言，不住的点头：“知道了，大哥。” 阿狗自己则是躲在了墙边上，手里端着猎枪时刻准备着。 和老三对视了一眼，老三将自己的裤腰带解了下来，用卡头那边卡住门把手，然后躲在门后的墙边上，伸着手敲起了门。 “开门，我回来！” 老三隔着门，大声的喊着。 同样的没人应声。 “干什么呢老五，赶紧给老子开门啊！” 老三继续喊着。 哗啦··· 房门里面，门锁拽动的声音。 此刻门外，阿狗和老三全神情紧张的听着门里边的动静。 见房门久久不开，阿狗对着另一侧的老三，点了一下头。 老三一手抓着裤腰带，另一只手伸出三个手指头，悄悄的数着数，就在手指变为一个的时候，老三猛地一下拉动手中的裤腰带，将房门一下子拉开。 阿狗在手指变为一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在开门的一瞬间，阿狗便趴在了地上，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房门里边。 屋里的女子没有想到，阿狗他们竟然如此狡猾，房门一开，她端着猎枪，却是没有看到门外有人。 而就在此刻，一个黑影趴在了地上，手中枪口正对着她。 砰！ 阿狗几乎毫不犹疑的，便开了枪，女子腹部被散弹击中，爆出了大片的血雾，可是她却是犹如不知道疼痛一般，手中猎枪，指向地上的阿狗。 见枪口指向自己，阿狗浑身的汗毛根根炸立，强烈的危机感，遍及全身，阿狗哪里还来得及犹豫，直接一个滚动，滚到了房门边上。 砰！ 女子一枪却是打在了地上，没能伤及阿狗分毫。 女子腹部血流如注，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外面，她脸上带着强烈的不甘心，渐渐的没了呼吸。 “他用的是老五的枪，我艹他么的！” 老三躲在房门后边，亲眼看到了刚才散弹击中地面上的火星子，当即对着阿狗大吼道。 “我刚才打中他了！这么近的距离，他肯定活不了。”阿狗满头都是汗珠子。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的快，那一枪可就干在他身上了，不由得他不紧张。 阿狗和老三两个各自在外面一边，却是谁都不敢进门查看。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阿狗这才定了定神，倾听着屋内的声音，半天也是毫无动静。 阿狗将枪口沿着门边，指向了屋内，身体躲在墙边上，胡乱的开了一枪。 砰！ 还是毫无动静，阿狗这才趁着这一间隙，闪头瞄了一眼屋内，见那人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阿狗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手中的猎枪换好子弹，阿狗端着枪，对着地上的那人，走了进去。 “艹，这是一个娘们！”阿狗看清楚了开枪打自己的人，张嘴骂了一句。 老三这时候也跟了进来。 “大哥，老五死了！” 一进东屋，老三就看到老五碎了半个脑袋，死在了炕上。 阿狗看着外屋地上，也有大片的血痕，一条条的，沿着血痕，阿狗往里面走去，在后面又发现了老二和老六的尸体。 “老二和老六也让这娘们给崩了。”看着两人的尸体，阿狗咬着牙冲着屋里喊了一句。 “大哥，这娘们也太特么狠了，一下干死咱们三个兄弟。”老三眼珠子通红。 看着满屋子的尸体，阿狗知道，事情闹大了。 阿狗怀里抱着枪，坐在炕沿上，陷入了沉思，老三在一旁见阿狗这般模样，也不敢打扰他，嘴里念叨着：“这老四跑哪去了，咱们还不回来？” 阿狗思虑了良久，看向西屋子的房门，眼睛里透露出一丝阴狠之色。 “等会老四回来，咱们就离开，这不能待了。”阿狗说道。 “那西屋那俩怎么办？”老三问道。 “走的时候，把这屋子烧了，他们是死是活，就看天意了。已经死了四个人，多他们两个不多。” “大哥，咱们这回去哪啊，手里一点钱都没有，想躲都没地方躲。” “没钱就去找张飞要，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要是不让老子满意，我就把他也给做了！” 阿狗此刻已经是极尽疯狂，根本不在乎张飞有没有权势了，他现在只想要尽快的搞到钱，然后离开栾城。 又等了一会，老四这才冻得思思哈哈的返了回来。 一进门就被倒在地上的尸体吓了一跳。 “瞅瞅你那点出息，死人有特么什么好怕的？”老三见老四胆小的样子，扯着老四的耳朵，骂道。 “疼，三哥。”老四耳朵吃疼，连连叫着。 阿狗见老四也回来了，站了起来对两人说道：“行了，把东西带上，咱们马上离开这里。” “好。”老三闻言应了一声。 来到柜子前，将柜子搬到一边，从下面取出了一个装桃酥的铁罐子，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猎枪的子弹。 老三将铁罐子，放在老四的怀里，自己则是来到了院子里的箱货车上，从车厢里取出一个塑料桶，里面装的都是汽油。 “你要干啥啊三哥？”老四见老三这般举动，不解的问道。 “把这烧了。”老三说着，扭开塑料桶，就开始往屋子里的各处淋汽油。 老四不敢言语，抱着铁罐子，先上了车，将车子发动好。 老三将油桶里的汽油倒了个干净，随手丢在地上，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火柴盒。 划着了一根火柴，看了一眼房子里面，老三随手将火柴丢在汽油上面。 呼··· 大火瞬间燃起，将整个屋子照的通亮。 老三收起火柴盒，跳上了车。 阿狗看着燃起大火的土房子，轻声说了一句：“走。” 老四驾驶着箱货车，向山下开去，通过倒车镜，看着身后熊熊燃烧的房屋，老四心里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此刻，被困在西屋的两名男子，嘴里被封着，看见门外熊熊的火光，惊恐的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身体不断的挣扎着，想要挣开身上的麻绳。 可是西屋的棚顶，已经被熊熊的大火彻底点燃了，颇有年头的土房子，棚顶上的木梁早就已经腐朽，大火一烧，更是不时发出‘咔咔’的声响。 轰··· 棚顶轰然塌陷，两名男子被压在下面，痛苦的哀嚎着，可却是半分声音也发不出来。 没过多久，两人便再也没有了声息，已然被活活烧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狡兔三窟 老四开着车，终于下了山，拐上了公路，眼瞅着前面便要到城里了，阿狗坐在副驾驶上，叫停了老四。 “停下。” 老四不解，但还是听从阿狗的命令，将车子停了下来。 “老四，把车开到地里去，藏在玉米杆子后面。”阿狗眼睛寻摸了一圈，见到公路下方的大地里，有不少的秸秆堆，上面落满了雪，勉强可以挡住车辆。 “嗯，好。” 老四闻言，方向盘一打，将车子开下了公路，地里的垄沟冻得梆硬，车子走在上面，异常颠簸。 未免翻车，老四不敢快开，一点点的将车子藏在了秸秆堆的后面，可还是露出了小半的车尾箱，好在货箱也是白色的，远远看去倒也不那么显眼。 “把子弹带上，咱们进城。” 阿狗率先下了车，将猎枪揣进了怀里。 头上戴着个狗皮帽子，将帽檐压的老低，低着头将双手插进两只袖子里面，顶着大风向城里面走去。 老三和老四跟在阿狗身后，一路无话默默的向前走着。 寒冷的天气，几人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大片的白雾，没多久睫毛上和胡子上，便已经挂满了白色的冰碴。 进了城，因为是深夜，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胡同里面漆黑一片，唯有月光照在白雪上，还能反射出一点光亮。 三人不敢走大道，因为大道上有路灯，怕被人发现。 一路上穿梭在各个小胡同里，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阿狗带着老三老四，来到了一个破旧的院落门前。 阿狗伸手扒开门前地面上的积雪，下面是一小堆乱石，阿狗用脚踹了几下，将石堆踹散，阿狗伸手在里面翻找起来。 从是石碓下面，翻出了一串钥匙，将院门悄么声的打开，阿狗三人走了进去，又将大门锁好。 进到屋子里，阿狗摸索着，找到了灯绳子将灯拉开。 这屋子一看就是长久是没有人住了，里面满是灰尘，温度几乎和外面相同。 “老四，你去把炉子点着，把炕烧起来。”阿狗吩咐说道。 “好。” 老四不敢多言语，应了一声便来到外屋地，寻找了一下，发现炉子旁边，备了不少木头，一看就是用来引火的。 老四将炉子里面添了几根柴火，扯了点报纸团在一起，就点了起来。 一股浓烟，冒了出来，木头被报纸给点燃了，老四见此，往炉子里面又加了一些煤块。 火炕也是年头太长了，炉子一点起来，火炕上四下也开始冒出了黑烟，呛人的很。 咳咳咳··· 老三呛的不轻，连着发出一阵咳嗽。 “老四你还行不行，让你点个炉子，你都能搞出这么大烟，真他么是个废物！”老三被呛的狠了，张口骂着老四。 “三哥，这不怨我，这炕都多久没烧火了，里面早就沉灰了，怎么都的烧一会，这烟才会好。” 老四被骂，辩解说道。 阿狗也是农村长大的，对这些自然也是明白的，看老四委屈的样子，当即说道：“行了，没怨你。” 老三看着周围的环境，对阿狗问道：“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啊，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啊。” 阿狗看着老三，脸上阴沉沉的，轻声说道：“咱们一天天所干的这些事，就没有几件是干净的，我总得准备几个窝吧，兔子还有三个家呢。” “还是大哥牛逼，想的周到。”老三当即吹嘘说道。 老四站在一边，看了看老三，又看了看阿狗，怯声的问道：“大哥，现在死了这么多人，警察肯定会满世界调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咱们身上，咱们怎么办？” “你他么怕什么玩意？警察哪那么快就会查到我们身上啊，你以为他们都是二郎神，有三只眼啊。”老三闻言，粗暴的回道。 阿狗闻言，却是说道：“这次的事，有根可查，咱们绑的人，都是这次来和张飞抢标的，而且还跑了一个，如果那女的没被冻死，那么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查到我们身上，就算她被冻死了，警察早晚也会根据张飞那条线，找到我们身上。” “那怎么办？左右不都是死定了吗？”老三一听阿狗这么说，一下子就急了。 “还特么能怎么办？事到如今只能找张飞，从他那里狠敲一笔，然后带着钱离开栾城，走的远远的。” “艹，早知道这事这么烫手，当初就不该帮他办！现在倒好，死了这么多人，老二、老五、老六，还都折里面了。”老三抱怨说道。 阿狗闻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神色不善的看了老三一眼。 “你这的在怪我？” 阿狗问道，语气极其的冰冷不善。 老三闻言，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急忙回道：“我怎么会怪你了，大哥！我就是感觉这买卖干的，有些不值，折了这么多兄弟，一定要让张飞狠狠的割下一块肉来不可。 见老三这么说，阿狗脸色才缓和不少。 “他要是不给够钱，我不会放过他的。” 阿狗轻声的说道，脸色阴沉的很。 老四站在一边，看着阿狗和老三，一句话都不敢说。 过了一会，炕上也不再冒烟了，得赖于外面的大风，火炕畅通不少。 渐渐的炕上也有了温度，康狗将身上的军大衣脱了下来，翻身上炕，从炕上的柜子里，拽出几张被子。 “老四把门锁好，赶紧休息吧。” 阿狗拽了两张被子，丢在炕头上，身上的衣服也不脱，怀里抱着猎枪，就那么躺下了。 老三看了阿狗一眼，脱了鞋子放好，也扯了两张被子，将自己的军大衣盖在被子上增加厚度，也躺下和衣睡觉。 老四见屋子里的烟，散的差不多了，将房门从里面锁好，又往炉子里面填了不少煤，这才跑到炕尾躺了下去。 三个人谁都没有脱衣，倒不是因为怕冷，而是这样可以随时起身逃跑。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阿狗便爬了起来。 其实这一宿，阿狗都没有怎么睡觉，手里一直攥着枪，小心的提防着。 见老三和老四还在睡觉，阿狗当即叫醒两人。 “都醒醒，起来了。” 老四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他倒是睡的很沉。 老三被阿狗这么一叫，当即也坐了起来，只是和老四不同，老三明显是早就已经醒了，只是一在被窝里继续眯着。 阿狗叫起了两人，自己则是又穿上了军大衣，说道：“咱们现在出发，去张飞公司堵他。” “哦，好。”老四睡得正懵逼呢，愣愣的应了一声。 老三则是坐在炕头上，自顾自的穿着棉鞋。 见老四还不下地，老三抄起自己的鞋底子，在老四的后背上，猛地抽了一下。 “还没睡呢，这回醒没醒？” 老三下手不轻，老四吃疼，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醒了、醒了。” 老四急忙的，也开始穿大衣。 昨晚上只有老三自己脱了鞋，没办法，他是大汉脚，走了那么久的路，鞋子里全是汗水，不脱靴的话，这一宿下来，他的脚肯定再也没法走路了。 出了门，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倒是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屋里的灯也亮了。 阿狗三人穿行在胡同中，向着街里张飞的建筑公司走去。 来到公司外面，阿狗见公司里漆黑一片，对着老三和老四一招手，三人便来到了外面的砖墙下。 “进去！” 阿狗见左右无人，当即说道。 三个人手脚麻利的，几下就翻过了两米多高的院墙。 轻手轻脚的来到小二楼门前，阿狗对身后的老三说道：“老三，开门。” “瞧好吧您呐。” 老三随手从军大衣身上，解下了一截下铁丝，将其对折了一下，变成了两股，对准锁孔插了进去。 不断的试探着，不一会老三一乐：“开了！” 轻轻的转动锁孔，老三将门打开了。 要说这老三，偷鸡摸狗开门撬锁的活计，的确是有一手。 阿狗打头阵，第一个钻了进去。 老三和老四紧随其后。 将房门从里面再度锁好，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阿狗三人，径直进到了张飞的办公室里面，各自找地方，藏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限期破案 而此时的刑警队，正在林场中的土屋现场进行勘验。 昨天后半夜，护林员起夜时，发现了远处的火光，急忙报了森林火警，消防队赶到现场一看，是早就废弃的护卫员房子着火了，而且此刻的房子早就烧塌架了，火苗已经所剩不多。 好在这房子是在一片小空地上盖得，倒是没有点燃周边的树木。 消防队象征性的进行了灭火，按照规定，他们必须要彻底的清除火源才行。 队员们进入现场开始清理，结果却是十分的出乎意料，这废弃的土房子里面，竟然有六具尸体！ 而且从个别的尸体残痕迹和地上遗留的弹珠来看，可以初步判定应该是谋杀！ 这可是个大案，消防队当即就紧急联系了市局的刑警队。 前面的绑架案还没有破，这下子栾城又出了这么大的持枪杀人案，刑警队队长，当即亲自带队，赶往了现场。 土屋内，技术科的警察带着手套和鞋套，在进行的勘察取证，烧毁的木梁都已经被搬走挪开了。 消防队的队员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工作。 “关队，怎么样这次的案子，可不小啊。” 消防队的队长，站在一边，隔空喊了一声。 “是不小啊。”关队长看着现场，回了一句。 “得了，这边就交给你们刑警队了，我们就先撤了。” “好。” 消防队长见关队长无心搭理自己，笑了一下，扭头看向自己的一队消防队员，当即命令道：“全体都有，上车。” 排成一排的消防队员们，当即散开迅速的登上了各自的车辆。 几辆消防车向着山下开去。 途中和一辆挂着栾·0113车牌号的警车错身而过。 警车径自开上了山，来到了现场，一个肩膀上扛着一麦二星的国字脸警察，从车上走了下来。 见到这人，现场的所有警员全部都站立当场，向其行礼。 “局长好！” 关队长当即立正，敬了一个礼。 “好什么好？短短两天的时间，在栾城的地界上，就接连出现了当街持枪绑架和特大枪杀焚尸案，我问你，你这个刑警队长的怎么当的？绑架案距离现在已过去快20个小时了，被害人家属都住到了局里的招待所了，嫌疑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我看你这个队长，是快要当到头了！” 国字脸的局长脸上黑的很，对着关队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数落。 被骂的关队长，一句话都不敢说，面对局长的口水，也只能是抬头硬挺着。 数落完，局长好似消气了不少，看着现场的一地残骸，问道：“这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关队长闻言，急忙给局长介绍说道：“现场一共是六名死者，其中两名死者是在土房的西屋里，被活活烧死的，通过现场的勘察，这两名死者生前都被绑着，嘴里也被堵着。另外在土屋的房屋抵区域，有三名死者，两男一女，经过初步勘察，这三个人都是被猎枪近距离射杀的，东屋里面也有一具男尸，也是被猎枪射杀的，凶手应该是在作案后，用自行携带的汽油点燃了土房，引发了大火。” 局长闻言，问道：“受害人的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火势比较大，现场破坏的比较严重，没有残留下来什么有用的线索。” 关队长摇了摇头。 “尽快核实被害人的身份，发生这么恶劣的案件，你们刑警队一定要全力侦破，市局全力支持你们，你给我说个时间，案子什么时候能破？” 局长脸带杀气的看着关队长。 “半个月！”关队长被局长盯着，心里有些发毛。 “一周，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局长当即留下了一句话，迈动步子，转身上了警车。 关队长看着已经离开的警车，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头，一周内破案，时间也太紧了吧。”周汉这时候来到关队长的身边，愁眉苦脸的说道。 关队长置若罔闻，看着已经收拢起来，准备带回去做尸检的几具尸体。 关队长本能的感觉，这两个案件有着莫大的联系。 “周汉，你带人，以这里为中心点，向外扩散搜索，我有一种感觉，被绑着的两人和那个女的，应该就是昨天被绑架的人质，现在还少了一个女的，我猜测她极有可能逃了出去，林场周围地形特殊，若是她真的跑了出去，匪徒未必能抓到她。” 关队长分析后说道。 “队长，这么大一片山林，我们这么几个人，不够用啊。”周汉当即说道。 “刚才局长不是说了吗，市局全力配合，我这就请求警力支援，给你多派点人。”关队长马上就是现学现用，对周汉说道。 “那可太好了。” 回到市局，关队长马上跑去跟局长打了报告，局长二话没说，就签了字。 各各派出所和分局中，抽调了大批的警力，开始在林场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山下，小丘屯。 老两口守在家里，看着躺在炕头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有些焦急。 “老头子，我看不行，咱们就把她送到医院去吧，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大妈手里端着刚刚煮好的小米粥，本想把这姑娘叫起来，可是任她怎么叫，也没叫醒。 “你说轻巧，去医院，那不得花钱吗，咱家是你有钱，还是我有钱啊。” 大爷坐在炕上，无奈的说道。 “这个咋办啊，这姑娘要是在咱们家出了点什么事，这咱们可就说不清楚了。”大妈伸手在女子的额头上，摸了一下，烫的厉害，心里一下子也是急了。 “你现在知道怕了，人都抬进屋里了，能咋整啊。”老大爷想了半天，当即又说道：“不行的话，就用土办法，用雪给她搓搓身子，看看能不能行。” “真搓啊？”大妈有些担忧。 “不搓咋整啊，她要是死咱们家里，咱俩还不都成了杀人犯了，我去外面整雪，你给她搓！” 老大爷当即心一狠，起身就往外走，来到外屋地，将自家的洗脸盆端了出去。 大妈见这个娘一动不动，长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啊，这谁家的姑娘落难了，那父母要是看见了，还不定怎么心疼呢。” 老大爷将盆里的水直接泼到了菜园子里，双手端着空盆，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在雪地上就开始**。 装了满满一盆的雪，这才返回了屋子里。 “给你。” 老大爷将洗脸盆放在了炕沿上。 “你赶紧出去吧。” 大妈没好气的，说了老大爷一句。 “我还不愿意在这待呢！”老大爷也是犟得很，一扭头就出了屋子，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大妈脱了鞋，走上炕，将盖在女子身上的棉被给掀了开。 见女子身上的衣衫，破碎不堪，都是一些撕扯的痕迹，大妈轻手轻脚的将女子衣衫脱了下来。 衣衫下面，女子的身上，到处都是乌青，还有一道道被指甲抓破留下的血痕。 大妈看见这女子，满身的伤痕，脸色动容。 从洗脸盆中抓出一团雪，大妈小心翼翼的避开女子身上的伤口，在其身上搓了起来。 “这姑娘到底是遭了多少罪啊，真是造孽啊。” 大妈越擦越心惊，她实在是难以想象，这女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发现陈丽 白色的雪，搓在女子的身上，化成了雪水。 冰冰凉凉的，大妈趁着雪未融化之时，卖力气的搓着。 这种方法在东北的农村流传了很久，老百姓也不懂什么科学，算是一种被常用的土办法，到冬天的谁家有人若是高烧不退，便会用上这种土办法。 而从现在的医学来讲，这用做其实算是物理降温，确实可以起到一定的退烧效果。 还有一些流传下的土办法，的确是需要扫盲一下的，比如孩子发烧，用大被子捂，说什么发发汗就好了，这种做法，其实已经被辟谣很久了，大被子捂着，只会让体温升的更快，烧的更厉害，并没有什么实际的退烧效果。 一脸盆的雪，都被大妈用完了，毛巾沾满雪水，已经不知道拧干了几回，最后一次将女子身上的水擦干，大妈也是累的直喘粗气。 给女子重新盖好了被子，大妈端着洗脸盆走了出去。 老爷子此刻正蹲坐在外屋地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挺老长的黄铜烟枪，吧唧吧唧的抽着老汉烟。 “咋样，醒了没？”见大妈出来，老大爷问道。 “还没醒，不过身上到是没那么热了，这孩子浑身上下全都是伤，抓的、打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看了都叫人心疼。”大妈叹息着说道。 “你说这女子会不会是谁家跑出来的媳妇啊？”大妈胡乱的猜想着问道。 “看着不像，你看她穿的衣服料子，再看看那手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农村人，估么着是城里的人家，应该是遇上歹人了。”老大爷细细想了一下，说道。 “你这老逼灯，眼睛没少看哪！”说着大妈眼睛就要立起来了。 “都多大岁数了，你扯这个干什么，家里炕上多了一个陌生人，我不得小心着点吗。” 老大爷急忙辩解。 大妈当即怒视着老大爷，手里端着洗脸盆，走出了屋子。 将脸盆里的雪水，倒在了菜园子里，大妈却见自家门外，有不少人影晃动。 当当当··· 紧接着自家的大门，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有人吗？我们是市里警察局的，过来询问点情况。”大门外，一个男声响起。 “老头子，你快出来，有警察来咱们家了。”大妈听见门外的喊门声，急忙对着屋子里喊道。 老大爷闻言，拎着烟枪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大妈身边看向院子的大门。 门外的警察听见院子里大妈的说话声，隔着大门说道：“大妈，我们是市里的警察，过来咱们屯子调查点情况，您配合一下，把门打开，我们问几个问题就走。” 院子里，老两口闻言，心里猜测着会不会是跟屋子的女子有关。 将信将疑的，来到大门口，将院门打开了。 只见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身穿绿色军服的警察，都带着大盖帽，上面还有国徽，真的是警察。 “你们有什么事？” 大爷问道。 “大爷、大妈，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子？二十六七岁左右的。” 问话之人，正是周汉。 凌晨的时候，关队长就让他带人地毯式排查林场，几十名警员在山上寻找踪迹，还真叫他们找到了蛛丝马迹，在林子里，他们发现了一道脚印，看步伐间隔，和鞋印的大小判断，这脚印是一女子留下的。 有了这一发现，周汉大喜过望，顺着这脚印一路的追了过来，而脚印却是在进屯子后，消失不见了。 所以周汉这才分散了警员，挨家挨户的走访打听。 大爷和大妈听见警察这么问，脸色怪异的互相看了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周汉也是多年的老刑警了，看人也很有经验，一见这老两口的举动，心里又起了疑。 “大妈，我们是跟着脚印才追过来，那女子也是个受害者，很有可能是被人绑架了，还请你们配合我们警察的工作，我们得尽快找到她，这样才能尽快的抓到凶手。”周汉脸上满是赤诚的说道。 大妈闻言，这次开口说道：“昨天夜里，是有一个女子，跑到了我们家，穿的可单薄了，差点没冻死，让我们老两口给救了，那姑娘浑身都是伤，挺惨的。” “人在哪里？”周汉一听，顿时眼冒精光，急迫的问道。 “搁屋里炕上睡觉呢，还发着高烧呢。”大妈回到。 “走，赶紧带我们过去看看。”周汉这下可来了精神，着急忙慌的就往房门走去。 大爷和大妈跟在后面。 “小伙子，你等会，那姑娘身上的衣服都给撕烂了，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进去。”大妈在后面，赶紧喊住了周汉。 “小敏，你跟大妈进去看看。”周汉这才赶紧吩咐身边的年轻女警。 “嗯。” 小敏进入刑警队时间不长，还在积累经验，平日里都是跟着队里的老刑警一起行动，是刑警队里面为数不多的女警之一。 老大爷率先拉开房门，让小敏和周汉进去。 大妈和小敏进屋里屋，而老大爷和周汉则是等在外屋地。 周汉心里着急，隔空喊道：“怎么样小敏？” 屋内，小敏拿出了昨天被绑的四人照片，做着对比,一见炕上的女子，正是其中的一名女性受害人，当即大声喊道：“周哥，是陈丽。” 外面周汉一听，脸上一喜，可是随即却又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老大爷看到不懂，人找到了明明是好事啊，可这警察好像反而有些沮丧。 “抽烟不？”老大爷拿着已经卷好的旱烟，递到周汉面前，问道。 周汉此刻心情还真是有些低落，因为随着陈丽被发现，那么基本上就可证实林场土房里被捆绑的两具尸体和另外一名女尸，基本上就是其余的三位被绑人员了。 这无形之中，也就代表着他们市局刑警队营救人质失败了。 不用猜他都能想到，一会关队长知道这一消息后，会是个什么场景。 看着老大爷递过来的旱烟，周汉伸手接在了手中，顺手从自己口袋里面，拿出火柴，想要先给老大爷点上。 “我这点着呢。”大爷赶忙将手中的烟杆子抬起，给周汉看。 自顾着，周汉抽了一口老焊烟，当场被呛的连连咳嗽。 咳咳咳··· “你们年轻人啊，抽不惯这个。”大爷看着周汉被抢的不轻，悻悻的笑着说道。 “大爷你这烟可是太有劲了，整不了、整不了。” 看着手里的大半节旱烟，周汉连连摇头。 “还给我吧，别浪费了。” 大爷从周汉的手中接过旱烟，直接压在了自己的铜烟枪里，吧嗒吧嗒自己抽了起来。 屋里，女子还是在昏迷之中，任凭小敏怎么都叫不醒。 “周哥，陈丽昏迷了，怎么都叫不醒，得抓紧送去医院。” “好，我去叫救护车，你抓紧给她穿件衣服。”周汉在外面喊了一句，就立刻跑了出去打电话去了。 屋内大妈见状，从自家的木柜里，翻出来一套她的衣服，递给了小敏。 “穿我的吧，总不好叫姑娘这幅样子出门。” “谢谢大妈了，你们是见义勇为，我一定会跟局里上报的，回头局里会有奖金发给你们。” 小敏当即接过衣服，一边给陈丽往身上穿着，一边嘴上说道。 “啥奖金不奖金的，看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都是苦命人呐。” 小敏将自己身上厚厚的大棉袄，裹在了女子的身上。 等了一会，周汉却是带着几名警员，跑了回来。 “怎么样了？” “行了，周哥你进来吧。” 小敏对着屋外喊道。 周汉闻言，急忙冲进了屋子，见陈丽躺在炕上，周汉自己拿着照片又对照了一遍，确认的的确确是陈丽无疑。 “救护车过来还得一会，咱们先等一下吧，我刚才已经通知了局里，队长一会直接会去医院和咱们汇合。” 小敏看着周汉有些丧气的脸，小声问道：“周哥，咱们现在找到了陈丽，那另外的三个受害人是不是？” “不要乱猜，技术科很快就会有结论的。” 周汉摇头制止了小敏，他们的警察，不能随便说一些没有根据的话。 第一百三十九章 推理 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面包车改装的救护车，挂着警笛，开进来屯子，在警员的指引下，停在了院门外面。 三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了屋子。 一名急诊医生先是对陈丽进行了初步的检查，这才指挥另外两人将陈丽抬上担架。 “医生，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伤者关系到一个重要的刑事案件，我们需要跟车护送。” 周汉当即对医生表明了身份。 “可以，不过救护车坐不下这么多人，你们只能派一个人上车。” 说话间，两名医生已经将陈丽抬出了屋子，向救护车走去。 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周边的村民，一个个的不明所以，听着刺耳的警笛声，纷纷的驻足看着热闹。 “小敏你留下，给大爷大妈做一份笔录，完事直接回局里，我开车去医院。”周汉当即对着小敏说道，顺势将自己身上的棉大衣脱了下来，丢给了小敏。 “好。” 小敏应声说道。 周汉跟着那名医生一起上了救护车，救护车的警笛一直响着‘呜··呜·呜··呜’驶离了屯子。 小面看着救护车离去，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开始和大爷大妈，问询起有关昨天夜的事情。 大爷和大妈又绘声绘色的，将昨天晚上的经过给小敏复述了一遍，只是大爷有意的将自己被吓的跪在地上的事，忽略了没有说。 救护车一路开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此刻关队长早就已经等候在医院的急诊门口了。 见救护车回来，关队长连忙扑了过来。 “慢点、慢点，医生手里提着吊瓶指挥着。”周汉也跟着下了车，看见了关队长。 “什么情况？”关队长急忙问道。 “我们在山上发现了脚印，跟着脚印找到了山下的一个屯子里，在一个村民的家中，找到了陈丽，人已经昏迷了，根据救助陈丽的老乡口述，昨天大约凌晨3点多，他们在家里睡觉时，听见外面有动静，以为是有偷粮贼，就出去查看，这才发现陈丽穿着破烂的单衣，用头撞着他们家的大门，发现的时候，人就已经快冻僵了，老两口就给人抬屋里去，在炕头上捂了一宿，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过。” 周汉当即给关队长，详细的介绍了一下。 两人跟在推车后边，一路来到抢救室外面，被护士挡在了门外。 “你们不能进去。” 说罢，护士便将门重重的关上了。 “队长，根据那边的现场的初步判断，陈丽应该是从林场的土房子跑出去的，逃出去的时间应该早于纵火的时间。”周汉分析说道。 关队长闻言，叹了口气：“现场的死者身份，还在辨认中，咱们都是老刑警了，估计另外的三个受害者，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多出来的三具男尸，应该就是绑匪，根据目击者的证词，绑匪有六个人，也就是还有三个绑匪，逃了出去，他们回去哪呢？” “死了这么多人，他们一定也很害怕，逃！逃出栾城应该是他们最强烈的想法！”周汉当即分析说道。 “没错，根据现场的残留的血和迹弹道比对，可以得出结论，在中枪的三名男子中，一人是死于东屋炕上，是被顶着脑袋从侧面轰碎了头骨。而另外一人，是在房门口，被正面近距离轰中了天灵盖。还有一人是在房门外，被正面轰中了胸膛。这三个人，都是被同一把猎枪近距离开枪射杀，这说明，他们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偷袭打死的，而火场里的女尸，是在外屋地，面对房门被另外一把猎枪，从门外，由下至上击中倾斜约50度角，正面击中腹部而死，根底地面残留的血痕，可以判断尸体并没有被移动过，这说明什么？” 关队长，不断的做着案情分析，看着周汉问道。 周汉一直听着，脑海之中，不断的推演着现场当时的情况。 “我们在林场还发现的大量的脚印，是以土房为中心点，成发散性的，根据勘察，这些脚印都是男子的脚印，出发点是土屋，而最终的又是回到了土屋。” “也就说，当时现场极有可能是陈丽先逃出了土房，绑匪发现后，走出了土屋，开始追陈丽，而留在土屋中的绑匪，不知道怎么的，被另一名受害人季红梅开枪打死，然后季红梅又接连开枪打死了另外两名绑匪，最终被其他的绑匪开枪打中腹部，当场死亡，可是这也有点说不通啊，她既然已经打死了看守，为什么不跑？又为什么没有解救令外两名男同事呢？” 周汉摇着头，他感觉自己的推测，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关队长也是陷入了沉思。 在外面等了很久，抢救室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两名护士推着陈丽，走了出来。 关队长和周汉急忙上前，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伸手摘下来了口罩，轻声说道:“病人的情况很糟糕，身上有多处外力型软组织戳伤，四肢也有不同程度的冻伤，而且我们还发现，病人下体也有严重的戳伤，判断应该是遭受过多人性侵，至于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这个不好说，应该也就是这两天。” 随着医生的话，周汉脑子里，好像是多了一根线，一下子将所有的事情都给串起来了。 关队长说道：“谢谢你啊，医生。” 医生对着关队长点了一下头，便去往了观察室。 “队长，陈丽和季红梅，应该都是遭到了绑匪的性侵，所以季红梅在枪杀了看守的绑匪后，才没有逃走，而是选择了更极端的复仇方式，守在哪里，又接连偷袭枪杀了另外两名绑匪，随后被赶回来的其他绑匪发现，并枪杀了季红梅！” 周汉在一旁，激动的分析说道。 关队长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按照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来看，现场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绑匪的绑架他们的真实目的，现在还尚不明确，但是最大的嫌疑，就是这次生态科技大棚施工招标，而鸿飞建筑公司的嫌疑最大。周汉，你带着人，严密监视飞鸿建筑的老板张飞。” 关队长思虑过后，对周汉说道。 “队长，没有证据就去监视人，有些不合规矩吧，而且张飞可是市委书记的儿子，如果被发现的话，市委书记那关可不好过，局长还不撕了咱们啊。” 周汉小声提醒说道。 “我感觉那三个绑匪一定还没逃走，从绑架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痕迹都清理的很干净，这说明他们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而且犯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们就算是要跑，也一定不会空着手跑，我要是他们，就一定会找上家，要上一大笔钱，然后再走。你说什么最有可能是他们的上家？” “张飞，他们一定会找张飞要钱！” 周汉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我这就是去盯着张飞！”周汉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绑匪有枪，你和兄弟们都小心点，都带上配枪，必要的时候，一定要果断！” 关队长叮嘱说道，现在人质死的差不多了，他可不想再有警员出现伤亡。 第一百四十章 蹲坑 昨晚上张飞和赵齐生还有歌舞厅潇洒了一夜，喝的伶仃大醉，也没有走，干脆就住在舞厅了。 直到日上三竿，张飞才睡醒。 被窝里，还躺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张飞都叫不上来名字。 张飞推开女子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起身向着床头的烟盒摸去。 嚓·· 张飞坐起了身子，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开始回神。 “哎呀，别拉人家被子。” 被窝里的女子，露出大半个后背，一丝不挂的，显然是有些冷，娇声哼了一句，便又把被子拉了上去。 张飞看向女子，嬉笑着小声骂了一句：“真尼玛够浪的。”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张飞将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拿起自己的大哥大，拨给了手下的司机。 “喂，来歌舞厅接我，快点啊。” 撂下大哥大，张飞起身便开始找寻自己衣服。 衣服丢的可那都是，张飞费了不少功夫，才逐件穿戴好。 打着哈气，张飞推门离开了这间隐秘的卧室。 从后门走出歌舞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张飞眯着眼睛，绕到了歌舞厅的前门那边。 不一会的功夫，司机小王就将他的桑塔纳车子，开了过来。 “你先回公司吧，我回趟家。”张飞直接坐进了驾驶室，对小王说道。 “好的，张总。”小王也没说什么，应了一声，便站在边上，看着张飞自己驾车离开。 而此刻，张飞的办公室里，阿狗和老三老四等的有些着急。 尤其是老三，他蜷缩在张飞的办公桌下面，腿伸不开，时间一长，有些发麻。 “大哥，他今天不会不来了吧？”老三低声对藏在书柜角落里的阿狗问道。 “我他么怎么知道，不在这等着，你还有别的办法啊！”阿狗都站了一上午了，腿脚酸疼，脾气也有些暴躁。 老四则是躺在沙发后面，地面上虽然有点凉，但是比起阿狗和老三来说，却是舒服不少，也一直没有插话。 “大哥，要不，咱们去他家堵他？”老三提议问道。 “你特么嫌命长了是吧，他家住在哪里？市委大院，那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吗？”阿狗更是有些酸臭的说道。 “那你说咋办吗？” “死磕，就在这等，我就不信他还能永远不来公司了。” 阿狗也是发了狠心，他现在根本不敢轻易的露面，他不确定警察现在有没有调查到他们身上，有了案底的阿狗，不敢轻易的冒这个险。 三人在张飞的办公室内死等，而办公室的外面，就有不少于员工，可却是没有人发现办公室内的异样。 张飞自己驾着车，哈气连天，嘴巴张开仍然满是酒气。 将车停在自家的二层洋楼下面，张飞的家是自己盖的，这一片算的上是栾城市有名的富人区，周围的房子全部都是二层的洋楼，栾城百姓给这里地方起了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叫做：地主屯！ 意思就是住在这里的人，全都是有钱人家。 张飞推开了自家的大铁门，夹着皮包走了进去，来到房门，张飞当当当的用力敲门。 “开门！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昨天又跑那个狐狸精的床上去了，看这幅样子，真叫人恶心！” 张飞的原配妻子穿着拖鞋，推开门，见张飞一身酒气，脖颈之间还有口红印，顿时火冒三丈，堵在门口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老娘们家家的，知道什么玩意，我好不容易拿下了一个大项目，不得请人家喝酒应酬一下吗。”张飞一把推开了妻子，径自走了进去。 “张飞你可真能睁眼说瞎话，你看看你脖子上，那是什么，你还敢说是去应酬了，你真当我是瞎子啊。” “我倒是希望你是个瞎子，那样我耳朵还能落得个清静。” “张飞自打你搞了这个建筑公司，你就今天的不着家，开始我还以为你是跟着太忙，可是你那是忙吗？你在外面瞎搞，你这样做对的起我吗？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都是逢场作戏懂吗？我不在外面使劲搂钱，你吃的上鲍鱼海参？我不在外面搂钱，你能穿的上貂皮？我不在外面搂钱，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你就管好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事就去商场买买衣服，这样不好吗？还有啊，你以后少去我爸妈那边乱嚼舌根子，好像人家愿意听似的。” 张飞说完，也没心情继续跟他老婆吵架，看都不看她一眼，便自己上了楼去了。 来到卧室，张飞翻开衣柜，给自己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便开始换了起来。 “你还要干什么去？”身后张飞老婆跟了上来，见张飞在换衣，冷着脸，问道。 “还能干什么去？去公司啊。” 张飞也不回头，可以说，他已经厌烦了自己的这段婚姻，根本懒得看她一眼。 张飞的老婆叫黄娟，是原栾城市市长黄国涛的大女儿，那个时候张飞的父亲还只是一个区长，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张飞受命开始死命的最求黄娟，那个时候黄娟还在市委教育局工作，长得也很一般，属于茫茫人海中的路人乙那种，在单位，没有几个人知道黄娟的家庭情况，所以比较收冷落。 突然有人追求，对于黄娟来说，算是灰暗的工作生活中，有了一丝曙光，很快便答应了张飞的追求，两个人正式谈起了恋爱。 张飞也很会哄女孩子开心，每天各种小零食，小惊喜的，哄着黄娟，两人的关系火热，在一起三个月，就谈论起了结婚的事。 就在那个时候，张飞的父亲还在假装并不知晓黄娟的家庭情况，两家人约在一起见面，一见之下，张区长演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也如愿的攀上了黄市长的大腿。 从那之后，官途恒通，一路进步，最终走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 而黄市长在张飞和黄娟婚后的第五年，便调到了邻市工作，可惜，没过多久，便查出了胃癌晚期，不久后就撒手人寰了。 从那以后，黄娟没了娘家的靠山，张飞对她也就开始逐渐的冷淡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大院里有传出，张飞勾搭好兄弟大刘的老婆，给大刘戴绿帽子的事情。 期初黄娟还不信，可是没过多久，大刘便离婚了，张飞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见天的不着家，在外面养起了情妇。 张飞换好了衣服，就往楼下走。 “你走了，以后最好都不要回来，我看见你就恶心！” 张飞置若罔闻，重新拿起皮包，摔门就走了出去。 “真尼玛烦，早晚休了你这泼妇！” 上车后，张飞驾驶着桑塔纳，向着公司开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阿狗敲竹杠 周汉此刻穿着便衣，坐在张飞公司院子对面的一个小吃部里面，点了一碗汤子面，也不见怎么吃，眼睛一直盯着公司的大门口。 而在不同的位置上，还有几个警员，身穿便衣，蹲守着。 张飞开着桑塔纳，来到自己的公司，减速将车开进了院子里面。 周汉一看见这辆车，便知道是张飞来了。当即用对讲机呼唤其他队员。 “注意、注意，目标出现。” “1号收到。” “2号收到。” “3号收到。” 因为没有证据，周汉也没有打草惊蛇，所有人也只是在外围密切的监视着。 张飞下了车，径自走进了屋里，一楼几名员工，正凑在一起打牌，见到张飞进门，各自跟张飞招呼了一声。 “张总好！” ··· 张飞见他们在打牌，也不制止，看见摆在台面上的钱，随口说了一句：“你们接着玩吧。” 自己便朝着楼上走去。 像是这种情况，在东北算是见怪不怪了，东北农村人基本上就春天翻地种田，夏天除草施肥，秋天打粮晒谷子，而到了冬天，便是猫冬抽烟、喝酒、耍钱。 在个别的个人单位里，也是这样，因为工作有季节性，在闲时，员工们都很松散，领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飞自己上了二楼，皮鞋在水泥地面上踩过，发出踏踏声。 拿出钥匙，打开自己办公室的房门，张飞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并没有发现房间内的异样。 才一来到自己的老板椅前，张飞刚坐下。 “别动！敢叫我崩了你！” 老三手中的端着猎枪，从桌子下面顶着张飞的肚子。 “哎呀我艹！” 张飞毫无防备，顿时被吓了一跳。 “老板，别害怕，是我。” 阿狗从书架角落，闪身，站了出来，轻声说道。 张飞闻声看去，一见是阿狗，颇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他么有病啊，藏那个什么玩意，还有这个是咋回事？” 老四这个时候，也从沙发后面爬了起来，走到房门处，将房门反锁好。 老三手上端着猎枪，从桌子地上钻了出来，只是枪口却不曾收起，始终对着张飞。 阿狗来到张飞面前，说道：“老板，你让我们绑的人，出了些问题。” 闻言，张飞心里一惊。 “出什么事了？” “死了三个，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另外我手下的兄弟，还折了三个，草他么的，那个娘们可真够狠的！” 阿狗一提起这事，就恨得牙痒痒。 “我不是让你把人看住就行了吗，怎么会死呢？”张飞一听说被绑的人都死了，顿时心里有些慌了。 “艹，现在说这些，还有个鸡毛用，我们死了三个兄弟，身上还背上了人命，过来找你，就跟你要些盘缠，我们拿了钱，好跑路。” 阿狗当即啐了一口吐沫，早已没了往日的低声下气。 阿狗随手拿起桌子上，张飞的皮包，将拉链拉开。 张飞见此，心里有些恼怒，阿狗在他的心里，一直也只是一个帮他干脏活的狗，只是没想到，今天自己的狗，竟然要咬主人了。 看向指着自己的枪口，张飞强自压下心里的怒火。 阿狗从皮包里面，拿出了砖头般大小的大哥大，随后丢在一边。然后又将里面的两沓现金，取了出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见里面还有一盒烟，阿狗拿了出来，当即给自己点了一支。 “拿了钱，还不赶紧跑，你等着警察抓你呢？”张飞看着阿狗说道。 “你个那我俩开玩笑呢？就这点逼钱，够干啥的？给我三个兄弟当安家费都不够！再说我也不怕警察，就算被抓了，不是还有你这个市委书记的大公子在后面撑腰吗，我怕什么。” 阿狗用鼻子哼了一下，很是不屑的看着张飞。 张飞见此，心里明白，这事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你想要多少？”张飞问道。 阿狗当即说道：“五十万现金，我们拿了钱，立马离开栾城，绝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我怎么信你？万一你拿了钱不走，我岂不还是麻烦不断？” “你也可以不信，老子烂命一条，大不了鱼死网破，有市委书记的儿子陪葬，我们几个泥腿子也是赚了。” 张飞看着阿狗，他能够感觉到，阿狗不是在开玩笑，而拿枪顶着自己的老三，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 思虑了一下，张飞说道：“我没有那么多现金。” 阿狗面露微笑，回道：“没关系，我们陪你去银行取，反正又不远。” 此言一出，老四面带震惊的看着阿狗。 三人跟着张飞去银行取钱，这也太过冒险了，银行里面可是有安保力量的，而且栾城的仅有的几家银行，几乎都是在主街上，人多不说，附近还有派出所，到时候只要张飞在银行里大叫一声，三人可就危险了！ 老三听阿狗说要跟着去银行取钱，反倒是笑的更欢，双目盯着张飞，就像是在看着钱袋子一样。 “去银行也没用，银行有规定，取现金超过五万，需要提前预约，今天肯定取不到五十万那么多。”张飞苦着脸解释说道。 “那好，你现在给银行打电话预约，我们等！”阿狗一脸的认真。 张飞见阿狗如此，小声的说了一句：“你真他么是个疯子。” 当即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通了自己常去的银行电话。 “开免提！”阿狗当即说道。 张飞看了一眼阿狗，开通了免提。 嘟嘟嘟··· “喂，周经理，我是张飞。” “是张总您啊，听说您又拿下了一个大项目，真是恭喜了。” 电话那头，银行的客户经理，陪着笑客套着。 张飞问道：“小打小闹罢了，周经理，我要提五十万现金，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取？” “您要用这么多现金啊，项目是要动工吗？眼下不还是冬天吗？”周经理好奇的问道，本意上，他是不愿意储户提现的，这和他的业绩可是直接挂钩的。 张飞想了一下，回道：“快年底了，结货款，发工资，哪哪都用钱。” 周经理闻言，也不好再阻挠，当即说道：“这要是别人一下子取这么多现金，那一定是要等好几天的，不过您可是我们行的老客户了，今天下午您直接过来取吧，我这边提前给您准备好。” 周经理本意是想给张飞开一扇方便之门，以此稳定两人的关系。 可是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方便之门此刻反而给张飞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张飞听着电话里周经理的声音，心里跟吃了狗屎一样恶心。 “我谢谢你八辈祖宗！”张飞心里暗骂。 尽管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张飞不得不的继续说道：“那好，我下午银行一开门，就过去取，你准备一下吧。” “好的张总，下午见。” 阿狗在边上听着，伸手就挂断了电话。 笑盈盈的看着张飞，怪声说道：“还是老板的面子大。” “老四，给老板倒杯水，都进屋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会来事呢！” “哦，好。” 老四连忙从茶几上，倒了两杯水，端了过去。 现在距离下午一点钟，也只有两个来小时，几个人就这么在办公室里面干等着，气氛异常的古怪。 张飞坐在老板椅上，脑海里不断的想着应对的办法。 原本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才派了阿狗去将那四人绑走，自己更是一再叮嘱阿狗不要节外生枝，看住了人就行。 结果现在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大的案子，警察那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早晚会查到自己的身上，到底该怎么办？ 张飞绞尽脑汁的想着。 而阿狗则是坐在沙发上，抽着张飞的好烟，吞云吐雾的，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老四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阿狗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表。 “时间差不多了，老板咱们走吧。” 阿狗起身来到张飞跟前，轻声说道。 “好，阿狗希望你能够讲信用，拿了钱，尽立马离开栾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张飞也站了起来，看着阿狗，正色说道。 “我阿狗说话，向来是一个涂抹一个钉，你放心吧。” 老三右手拿着猎枪，收进大衣里面，跟在张飞身后。 阿狗和老四一左一右的和张飞并肩出了办公室。 走下楼梯，下面的几名员工还在打着牌，见张飞一众人下楼，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张总好。” 便又继续的开始玩。 张飞见状，心里恨得要死：“自己真是养了一群猪，没一个顶用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抓捕 阿狗三人架着张飞，出了公司的房门，成品字型，将张飞夹在中间。 朝着车子走去。 外面周汉眼睛无时无刻的盯着这边，正好将这奇怪的一幕看在眼里。 “大家注意，目标出现，有三个人行为诡异，大家盯紧点！”周汉对着对讲机说道。 见张飞四人上了车，周汉自己则是起身，来到小吃部的外面，掏出警局的车钥匙，坐进了车里，将汽车发动好。 这车是刑警队的配车，一辆绿色的吉普212。 院里，老四接过阿狗从张飞手里抢过的车钥匙，坐上了驾驶位。 老三和阿狗一左一右的将张飞按在后排中。 “走！”阿狗当即说道。 老三坐在车上，手中的猎枪也是一直对着张飞的腰上，时时刻刻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脸上笑眯眯的。 老四开着车，倒出了院子，来到大街上，向着银行的方向驶去。 周汉看着张飞的车辆离去，这才将车开到路上，停在路边，随后几名警员飞快的跑了过来，窜上了车。 周汉这才紧踩油门，跟了上去，远远的吊在张飞他们车辆的后边。 不敢靠的太近，路上一共也没几辆车，除了公交车就还剩下一辆拉煤的大板车，如果靠的太尽，恐怕会被张飞他们发现。 “他们这是要去哪？看方向好想是要去街里。”副驾驶上的警员说道。 “刚才的那三个人，站位有些怪啊，将张飞紧紧的裹在中间，好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后排的警员回道。 周汉刚才也看的清楚，那三人的举动确实怪。 差不多十多分钟的路程，周汉见张飞的车辆缓缓的停在了一间银行的大门前，脚下踩着油门，周汉开着车，超过了张飞他们的车。 错位之时，坐在副驾驶的警员，一直盯着那辆桑塔纳，正好见到老三从车里迈步走了下来，大衣怀口处，露出了猎枪的枪管子，很快便又被老三给收了起来。 尽管只是一刹那，但是还是被他看了个真切，那绝对是枪没错。 “周哥，那人有枪！” “他们八成就是绑匪！” 副驾驶上的警员，当即对着周汉喊道。 “还真叫咱们个蹲着了，哥几个立功的机会来了，小王你赶紧通知局里，派人过来支援，咱们三个，进去摸摸情况。” 周汉警车停在了不远的拐角处，分配完，便下了车。 另外三名警员也跟着下了车，而被叫做小王的人，下车后急忙去找电话，联系警局去了。 周汉四人都是领了配枪的，四把都是五二式手枪，这种专门的警用手枪，最大的特点便是小巧利于隐藏，警员带在身上不容易暴露。 其二就是威力小，子弹射出后，对人体的伤害较小，在城市中，抓捕罪犯时，子弹击中罪犯后，不容易形成贯穿伤，有利于保护普通百姓。 可是作为警员来讲，他们其实是不喜欢五二式手枪的。 九十年代，民间各种猎枪泛滥，很多混子手里都有那种土质猎枪，塞满黑火药再装上弹珠，近距离的威力十分巨大，往往都是一枪毙命。 而警员们在面对突发任务的时候，使用威力小的五二式，在凶悍的持枪匪徒面前，跟定是不够看的。 而五二式手枪最后也没有大规模的给警察配备，到了后来，改用了**式手枪和七七式手枪，而作为保有量很大的五四式手枪，也给警察配备了不少。 周汉三人各自将手枪上膛收好，藏了起来，装作没事人一样，走进了银行的大门。 来到银行大厅，三人佯装着要存钱，找了一个业务员，不断的问东问西。 “你们这存钱利息咋算的啊？”一名警员对着业务员问道。 周汉站在其身后，眼睛却是向四周看着，找寻着张飞一伙的身影。 可是银行大厅的面积就这么大，屋子里统共也没几个人，张飞四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你们这还有别的出口吗？”周汉当即向业务员问道。 闻声，业务员一愣，不明白周汉为什么这么问，本能的不想回答。 见业余员不出声，周汉从兜里拿出了证件：“我们是警察，刚才有一伙四个人，进来以后他们去哪了？” 看见警官证，业务员这才有些惊慌的开口说道：“他们的我们银行的贵宾，去了贵宾接待室。” 周汉闻言，忙问道：“贵宾室在哪里？” 业务员当即指着身后的走廊里侧的一个门，说道：“那个就是贵宾室，我们经理正在里面接待他们呢。” “贵宾室里有后门吗?”周汉又问道。 “没有，里面只有一扇窗户，上面还有铁栏杆，就这一个门能进出。”业务员说道。 见此，周汉当即决定，就在这银行的大厅里面，实施抓捕，因为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利于围困绑匪，其二，这里不像是外面的街道上人员密集，银行的大厅里此刻人员非常少。 有了决定，周汉当即对身边的两位警员说道：“疏散人群，将大厅清空，我们就在这里，把他们按住。” 两人闻言，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确实十分合适，当即便开始执行。 两人散开，开始表明身份，驱散人群。 而那个业务员此刻被吓得不轻，十分配合的跟着大厅里仅有的几个人，一起出了银行。整个大厅里面就只剩下了周汉三人。 而贵宾室内，张飞此刻正冷着脸，看着对面的银行经理在给自己数钱。 五十万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整整五十捆蓝色的百元大钞，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油墨味道。 “张总，您要的五十万，都齐备了。” 银行经理将钱点好，都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张飞，很客气的说道，手上还将张飞的存折双手恭恭敬敬的送还给的张飞。 看着这么多的钱，阿狗和老三老四，全都是两眼放光，露出贪婪的神色。 阿狗看了老四一眼，轻轻的晃了一下头。 老四心领神会，从自己的大衣里面，扯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个帆布袋子。 拉开拉锁，老四就开始往帆布袋子里面装钱。 张飞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看着老四的动作，却是一句话不敢说，因为此刻站在他身后的老三，正用枪口顶着他呢。 而那个银行的女经理，十分奇怪的看着老四。 这人明显就是个小跟班，怎么老板还没发话，他就旁若无人的开始装钱了？ 经理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张飞，发现张飞的脸色难看的要命，本能的这个女经理心里感觉不太对劲。 眼睛再看向其余两人，一个个凶煞的面孔，女经理心中一沉，手脚开始有些慌乱了。 老四的手脚很快，也不数钱对不对，直接就装，没几下的功夫，五十万的现金，就都撞倒了帆布袋子里面，然后被在身上。 阿狗这是在张飞旁边轻声说道：“老板，外面的车已经在等着了，咱们回公司吧。” 老三则是在张飞的身后，那枪口用力的顶了一下。 张飞这才很不情愿的站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的向着房门出走去。 女经理坐在那里，看着张飞起身走，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更没有起身相送，只是不安的坐在那里，神色有些紧张。 第一百四十三章 银行枪战 咔！ 房门打开，阿狗率先走了出去，张飞跟子啊后面，老三则是继续跟着张飞，老四背着钱袋子，走在最后面。 四人穿过走廊，来到大厅，只有两个人，坐在等候席位上。 阿狗看了一眼，那两名男子，却见那两人此刻也在盯着他看。 “别动，举起手来！” 两名警员，当即猛地站起了身，各自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对准了阿狗。 而此刻，走在最后面的老四，却是被人从后面按住，一把枪顶在了他的后脑上，正是周汉。 “别动，警察，双手慢慢的举过头顶！” 周汉高声大喊着，神情无比紧张。 老四感受着脑后，冰凉的枪口，心里很是害怕，当即抬起来双手，慢慢的举过了头顶。 而走在最前面的阿狗，此刻也是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两名警员。 “别动啊，不然立马开枪打死你。”前面的一名警员，嘴上说着，脚下挪着脚步，缓慢的靠近阿狗，准备搜身。 阿狗双手向两侧，缓慢的伸出，慢慢的举过头顶，面上挂着一丝疯狂的神色。 当即大喊了一声：“老三！”然后阿狗猛地扑向自己面前的警员。 两个人几乎是瞬间就扭在了一起。 阿狗身后的张飞高举着双手，满良惊恐，一动不敢动。 而老三在听到阿狗的喊声后，第一时间便一脚揣在展飞的腿窝子上，手中猎枪瞬间抽出，抵在前方。 张飞腿窝子受力，顿时惊恐的跪了下去。 轰！ 老三手中的猎枪喷发，钢珠飞溅。 前方另一名警员，一直盯着这边，在看见老三枪口时，第一时间选择的躲避。 哗啦啦··· 这一枪的子弹，大部分都喷在了警员身后的大门上，将门上的玻璃轰的稀碎，但仍有数颗钢珠射在了那名警员的右胳膊上，带出了不少血雾。 啪！啪！ 警员当即倒在地上，对着老三进行了还击，手中五二式手枪，对着老三就是两枪，可是两枪过后，右臂传来剧痛，手中的枪再也拿不稳了。 一枪打在了老三的肩膀上，溅射出一片血雾，另一枪却是打空了，子弹打在了墙上。 张飞跪在地上，感受到身后的火药味，吓得哇哇大叫，直接趴在了地上，两腿一松，只感觉一股热流呲在了自己的腿上。 周汉听见枪声，抓着老四的手，就要发力将老四按倒，手中的枪本能的指向前方的老三。 可就在此时，老四却是猛地一低头，原地转了一个圈，一把推开身后的周汉，挣脱了周汉的束缚，闪身就往前面跑去，躲在了桌子下面。 周汉刚站稳身子，手中枪才举起来，却见老三的枪口已经在抬起，指向了他。 没有犹豫，周汉当即扣动扳机，对着老三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老三的胸膛上，打的老三一激灵，但是五二式的手枪，威力有限，老三连中两枪，仍然没有倒下，手中的猎枪对着周汉就扣动了扳机。 轰！ 周汉眼睛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浑身的汗毛全都立起来了，想都没想就趴在了地上，来了一个驴打滚。 咔！ 老三手中猎枪没了子弹，发出了空堂的声音。 啪啪！ 又是两枪，周汉在地上一阵翻滚，看准了时机连开两枪，手中枪口冒出白烟，子弹射在了老三的额头上，开出了一个血洞。 而地上的阿狗终于得到了一丝空隙，一脚踹开了跟自己撕扯的警员，扯开自己的大衣，拽出了藏在里面的猎枪。 轰！ 阿狗想都没想，对着再次扑向自己的警员，抬手就是一枪。 这一枪直接轰在了警员的前胸上，溅射出了大片的血雾。 “老康！” 手臂中枪的警员，见此情景，绝望的大喊着。 老康仰面栽倒在地上，嘴里不断的咳着血，眼睛瞪得老大，手脚不停的抽搐着。 阿狗爬起身子，猫着腰就要往门外跑。 周汉见到老康中枪，瑕疵欲裂，手中五二对着阿狗不断的射击。 却只有一枪打在了阿狗的腿上，阿狗忍着痛，拉开的银行的大门，就要钻出去。 可是迎面却是一只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放下枪！” “我让你放下枪！” 关键时刻，小王却是出现在了银行的门口，听见里面的枪声，小王掏枪便要冲进去帮忙，可是还不待他开门，银行的大门却被人从里面拉开了，小王本能的抬起手枪。 阿狗此刻哪里还会听小王的话放下手里的猎枪，蹲过监狱的他，对自己所犯罪行的后果再清楚不过了。 亡命之徒的狠毒，当即便要抬起手中的猎枪。 啪！ 小王却是早先一步，直接扣动了扳机，一枪打在阿狗的眉心，将其当场击毙。 阿狗倒在地上，眼神却依然还保留着疯狂，血洞处不断的向外面流着血。 老四蜷缩在业务员办公的桌子下面，听着外面接连的枪声，吓的浑身发抖，却是不敢出来。 小王冲进屋子，见此刻的大厅之中，倒下了一片，急忙检核现场的情况，来到老三跟前，将老三手中的猎枪，踢到远处，见老三已经没了动静，又看想趴在地上的张飞。 “别动！慢慢出来！”周汉端着枪，对准桌子下面的老四大吼道。 “别开枪，我投降！我没有枪！” 老四伸出双手，高举着，慌乱的叫着。 周汉粗暴的将老四按倒在地，跪在老四身上压着，用手铐将老四铐了起来。 小王也将张飞铐了起来。 “我冤枉啊，我是被他们劫持的，不关我的事啊！”张飞背手被按在地上，嘴上不停的辩解。 在这种环境下，小王哪里会听张飞的辩解，一律先铐上再说。 周汉扶起老康，喊道：“老康你怎么样，你挺住啊，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老康的胸前，一片烂肉，大量的血水浸红了衣衫，周汉脱下衣服按在老康的胸前，想要止血，可是很快，他的衣衫也被老康的血水浸透了。 老康，看着周汉好似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里满是鲜血，一句话也没有说话来，没再没了呼吸。 “老康！” 周汉失声的大喊着，眼里布满了泪水。 而此刻，外门的警笛声才姗姗来迟的响了起来 呜呜呜··· 一大帮警员荷枪实弹的，冲进了银行的大厅。 关队长看着眼前的凄惨情形，摘下了自己警帽。 银行外面，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一个个踮脚翘首的，使劲往银行里面看，都想知道里面的情况。 而新过来的，不明所以，也在向旁边的人打听着情况。 阿飞站在人群之中，静静的观望着，见张飞和另一个人都戴着铐子，被警察拉到了警车上。 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阿飞从怀里拿出了大哥大，打给了陆野。 “野哥，张飞被抓了。” 陆野闻言，惊讶的问道：“什么情况？仔细说说。” “看样子应该是张飞被自己的手下给咬了，绑他到银行来取钱，可是不知道怎么就被警察给发现了，警察跟绑匪在银行里面发生了枪战，抬出来三个，听说有一个警察死了，我看见张飞和一个绑匪带着手铐，给带上了警车。” 阿飞把自己刚才所看到的，复述了一遍。 陆野闻言，沉思了一下，对阿飞说道：“这下可有点意思了，你这两天盯住了赵齐生，看他的反应。我会打给赵齐生，让他什么都不要做，咱们看看张飞这次出不出得来，在做下一步打算。” “哥，要是张飞这次出不来了，那咱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不会，现在主动权在咱们手里，张飞若是完好的出来了，那计划就继续。如果他出不来了，那计划就更改一下，让他大舅来接盘！” 现在计划都已经进行了一半，却是出现了这样的意外情况，陆野也只能是临场应变。 “好的，哥，我知道了。” “嗯，有事随时向我汇报。” 挂断了电话，陆野盘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点了一根烟，嘴角这时挂起了微笑。 随后拨通了赵齐生的号码，交代了一番。 阿飞收起大哥大，转身离开了这里，返回了招待所，从头至尾，都没有人关注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