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造化天司》 第1章 我能修法宝! “道最玄,莫把金丹做等闲……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密室之中,光线幽微,一道中正平和的声音正在讲道。 话语中奇特的韵律,透着说不出的玄妙,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突然,一声厉喝,宛如在耳边炸响惊雷: “大胆贼人!竟敢偷听我师尊讲道!” “不好!被发现了!” 这是肉身原主最后一段记忆和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轰~ 阿噗! 喷出一口老血,脚下踩到了一块柔滑的毛毯,一头栽倒在地。 王静轩的穿越人生就在这样鸡飞狗跳的气氛中开场~ 明晃晃的利刃指在胸口,利刃的另一端,是一个银盔银甲的美少年,额生竖眼,杀气腾腾。 “竟然能受本真君一道五雷决而不死!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不死! 是穿越重生! 王静轩惊魂未定,刚刚穿越而来,尚且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脑中也只剩下肉身原主的最后一缕记忆,一时间神情恍惚,全不知该如何作答。 眼看着三尖两刃刀逼至颈下,刮得他透体生寒,仓皇后退时,又碰倒了身后的一件器物。 器物落地发出砰然脆响,隐约还有一个女子发出惊呼。 “啪嚓~” “你竟然打碎了七彩琉璃盏?” 美少年的脸色大变,好似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一幕,眉间竖眼连眨,精致的面皮都跟着抖动。 “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王静轩手忙脚乱,想要捡起破碎的七彩琉璃碎片拼凑在一起,又不小心划破中指,一条血线诡异地射入琉璃之中。 爆发出一阵炫目的烟霞! “啊!” 指间一阵剧痛,耳中再次响起了女子的尖叫: “天杀的夯货…..害死本宫了!” 随着喊声,刚刚那道烟霞被一股强大的压力挟持,蓦然冲入他的身体。 王静轩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眨眼再看,眼前却只有一堆琉璃碎片~ 溢彩流光、七色斐然。 “打碎了仙帝亲赐的琉璃盏,你该当何罪?” 白盔美少年从懵逼中恢复了清醒,表情再添三分冷肃。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件琉璃盏而已,至于要打要杀的吗? 王静轩心中愕然,刚刚偷听的事尚不知如何解释,转眼又打碎了别人的器物,看来,自己很可能刚穿越就转生,创造出最短命穿越纪录? “我杀了你!” 美少年痛心疾首,手中利刃飞舞,快速斩向王静轩的脖颈。 这一刻王静轩感觉死神和自己的距离,好像也只有几毫米。 “我能修!” 鬼使神差地,一道声音从他腹中发出,把王静轩自己也吓了一跳。 三尖两刃刀骤然急停,他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寒光。 但,在他的体内,同时还有一道意识缓缓浮现,呈现出人身兽尾,周身缭绕无数星涡的虚影,隐隐射出七色的毫光。 “该死!本宫正在吞噬七彩琉璃盏的气运,这天杀的夯货,竟然打碎了琉璃盏,害得本宫功亏一篑!” “最可恨的是,竟然在本宫吞噬气运、与器物连成一体的时候,以精血污染了本宫附身的器物,这…...等若被动认主?” 一念及此,她全身都开始剧烈颤抖,似乎想到了极可怕的事。 “难不成,本宫堂堂的迷天圣族族长,就要依附于他,成为这个废物的伴生灵?不!不可以!那简直是奇耻大辱,本宫决不能让圣族蒙羞!” “但是现在,他命在旦夕,但凡他死了,本宫也会泯灭灵识、再入虚无,说不得,还要帮他渡过难关,再做打算!” 我能修! 这道意志从烟雾之中发出,却变成了王静轩的救命稻草。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楞了! 我能修什么啊…...,虽然前世是著名的文物专家不假,但琉璃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我怎么修? “你能修?” 美少年的眼中投射出期冀的光芒,但更多的还是疑惑,缓缓摇头,“大言不惭,本真君先斩了你,再拿你的首级,去找仙帝谢罪!” 王静轩:…… “二郎,且慢动手!” 一道平和中正的声音适时传来,再一次拯救了王静轩的性命。 就这短短片刻,他感觉在鬼门关转了好几回。 “既是能修,何妨修来试试?本座允诺,但凡修得好,就……” 王静轩手忙脚乱,一边收拾琉璃盏碎片,一边向发声的老道看去~ 好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真人,一身杏黄色道袍,一根青蒙蒙的碧玉簪,颌下几缕长髯,微微飘动……. 但,他的双眼睁得老大,似乎看到了十分意外的事,这是为那般? “真的......能修?” 美少年,现在王静轩也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既是二郎,手持三尖两刃刀,又有三只眼,那除了大名鼎鼎的二郎显圣真君杨戬,还有何人? 杨戬好像也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收起利刃,低头伸手,用力拉扯王静轩手上的琉璃。 干什么?我还没修呢! 王静轩下意识地往回拽,与二郎神一时间陷入僵持。 “琉璃盏乃是五器之冠,七宝之首,要修复……” 说到此处,王静轩也愣住了! 他的手上,正在冒出七彩光晕,好似捧着一团彩虹! 手中的琉璃碎片在这团彩光萦绕下,竟然重新变回了琉璃盏的形态。 现在杨戬做的,就是要从他的手中,夺回琉璃盏。 “修好了啊.......还你!” 如坠五里云雾,都不足以形容王静轩此刻的心情。 自己什么也没做啊,就修好了?难道是穿越福利,上苍给了自己一双能修补天下宝物的妙手? “大还原术!” 在他体内,那团七彩的烟雾,也是修复琉璃盏的正主,正在努力发功,心中还在焦急地呐喊: “必须修好啊,真要跟他死在一起,因果相连,指不定下辈子还要成为伴生灵!本宫倒了血霉!” 杨戬手持七彩琉璃盏,小心翼翼护在胸前,那表情也是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师父,琉璃盏完好如初,此子果真不凡,但偷听了本门秘要,还是不能饶他!” “你且稍安勿躁,为师自有理会!” 老真人手一挥,制止了杨戬接下来的话,缓步来到王静轩的面前,拂尘一摆,淡淡地说道, “贫道玉鼎真人,手上有两件师兄的法器,器灵受损致使宝物蒙尘,你若能修,贫道就网开一面,既往不咎,如何?” 老道士眼里射出湛湛光华,仿佛直接看透了王静轩的灵魂。 “此话当真?” 王静轩惊喜交加,穿越至今,刚刚看到一丝生的希望,心头震撼之余,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玉鼎真人拂尘一甩,右手前探,指间已经戳在他的眉心,一股庞然大力,也同时笼罩了王静轩的全身。 这是…… 啊! 七彩云烟之中,传出一声惊呼,“糟了,老牛鼻子要锁你脉息,神念搜魂,连本宫也要遭殃!” 王静轩一脸懵逼,但口不能言,只能在心里试探着询问:您哪位?为何会在我的身体里? “师父!” 杨戬放好了琉璃盏,惊疑不定地问道,“如此强行搜魂,怕不会把他变成个白痴吧?” 哼! 玉鼎真人不置可否,手上光芒璀璨,施展神念搜魂的同时,他的眼中,也隐隐映现出一幅幅画面。 “老道士手段阴损,竟然在搜魂的同时掐算,你我神念暂且合一,断不可被他看出端倪!” 七彩烟雾之中的灵体似乎也急了,疯狂给王静轩传念,同时喷吐出漠漠青烟,快速融入王静轩的四肢百脉。 呃...... 王静轩忽然感觉身体之中,涌现出大量的信息,宛如一段段记忆碎片。 同时,意识之中,也多出了一部分,好像另一个、全然陌生的自己。 “你自称本宫,到底是何方神圣?” 时而至今,他终于有了第一次,与体内这道女声对等交流的机会。 “我是你早生了十八辈儿的太太太太姑奶奶!别跟我说话,跟你不熟!” 王静轩:……. 不熟你在我身体里,还要占我便宜? “嗯?” 玉鼎真人眉头一皱,右手顶着王静轩额头,左手又开始反复掐算, “奇哉怪也!他竟然无一丝一毫大品天仙诀的记忆,脑子里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且天将出身,循规蹈矩,身份上也寻不出半点破绽,难道,真是贫道多心了?” “我什么都没听到,以昊天玉帝的名义起誓!” 王静轩跟体内的女声同步,开始信誓旦旦地自证清白。 “罢了,贫道说话一言九鼎,这里有两件法器,你若真能修好,贫道不但不追究你私闯内堂之罪,还向玉帝举荐,许你个一官半职?” 玉鼎说着话,手里出现了两件东西。 “还来……你特么占便宜没够吧?” 体内的女声发出哀嚎! 但骂归骂,她的反应却丝毫不慢,驱动王静轩身体的同时高呼: “这普天之下,普天之上,就没有我静轩居士修不好的器物!” 话出口,王静轩自己都惊呆了! 静轩居士,是业内同行对他的尊称,在地球上,他所在的国家,修复文物确实有一号。 但像这样胡吹大气,他自己都觉得脸红! “气运分诸天,功德归灵宝……臭道士,我x你奶奶!” 女子把咒语和国骂连在一起,竟然毫无违和感。 空间之中,爆发出祥云异彩,瑞霞冲天。 两件法器在云气滋养下,陡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就要破空而去,却被玉鼎真人眼疾手快,一把抓在手中。 …... “竟然真的修好了!两位师伯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杨戬一脸惊喜,盯着玉鼎手中的两团光芒,“这都是徒儿我误打误撞,找到了人才啊,师父!” “知道了知道了!” 玉鼎也一脸喜色,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你且在此等候,贫道去去就回!” “呼~” 王静轩出了一口大气,沿着墙角一屁股坐了下来。 可算是,逃过一劫! 他原本都以为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累死姑奶奶了!为了你,把辛苦积攒的气运全都耗光了,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体内的女声,似乎也很疲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就没了声息。 第2章 一个人的灵造司 “玉帝有旨,天兵王静玄接旨!” “天兵王静玄,身负异能,修复黄龙真人、太乙真人法宝有功,兹,钦命为灵造司司正,即刻上任,钦此!” “领旨谢恩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感觉像在坐过山车。 踩在绵软的云团上,看着脚下的山水宫阁快速退去,王静轩分不清是真是幻,更加记不得自己是怎么领旨谢恩,又跟着小天官来到云彩上的。 恍惚之间,二郎真君府已经连影儿都瞧不见了,眼前一片苍翠的群山,山下山上,无数的神仙洞府,闪烁着各色毫光。 原来天庭也不是只有一座大殿,四周云遮雾绕,这样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大型的玄幻都市。 “小子,能去灵造司是你的造化,” 引路的小天官拂尘一甩,降下云头, “别看现在成了鸟不拉屎的地方,在千年之前,可是出了一位名震八荒的天司!” 鸟不拉屎?天司? 王静轩不懂小天官的意思,灵造司这个名字,肉身前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但也不奇怪,他现在继承的原主记忆,除了玉鼎真人讲解的那篇口诀,基本就没有完整的了。 不过,小天官这么说,应该是另有深意? “到了!” 小天官嘴一努,给了静轩居士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本官送你到此,还好心好意,一路上给你说了那么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这个词用的好像不对吧,再说你跟我说啥了~ 静轩居士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当下心领神会,双手在胸前摸索了半天,掏出了几块灵元,还有几枚零散的灵币…… 在天庭的货币是这样,最上等的当然就是灵石,但也有小面额的灵元和灵币在流通。 “天官,这是下官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好说!” 小天官收了孝敬,上下瞥了王静轩两眼,“本官忘了给你说,这是官印,有了这个,才算是真正掌管了灵造司!” 哦~ 王静轩松了口气,果然,要不给点好处,拿不到官印,自己到灵造司还玩个p啊! 但小天官为何还不走? “天官,下官属实是穷得…..但为了感谢天官,” 王静轩狠了狠心,把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拽了下来,反正是前主王静玄的,不心疼! “这块家传玉佩也请笑纳,还请天官指点一二?” “指点谈不上,以后你也是一司之主,多照顾照顾小的,就感恩不尽了!” 小天官一脸谦卑,执意不肯收下玉佩,但架不住王静轩太热情,愣是把玉佩塞到了他的怀里。 撕扯多时,两人急赤白脸,到最后都快打起来了! “王司正为人爽利,热情直率,小的无以为报,不如就告诉你一个秘闻吧?” 小天官整了整皱皱巴巴的衣领,又恢复了刚才的矜持和冷静。 洗耳恭听! 静轩居士用眼神示意,根据前世与收藏家们打交道的经验,他知道,接下来小天官要说的,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灵造司虽然没落了,但破船还有三根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前任天司一准留下了许多了不得的东西,你且用心寻找,有司正印在手,总归会有所收获!” 王静轩脸色微动,不由自主抓紧了手中的小小金印,同时试探着问道, “既是如此,灵造司司正之位空悬偌久,就没有其他人动过心思?万一,下官得了这些好处,会不会招人眼红?” “你放心,他们不敢!” 小天官淡淡地说道,“老天司威名远播,他留下的东西,若不是下一任司正,敢动手抢夺的,在整个天庭,不超过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在王静轩眼前晃了晃。 “但真有那个本事的,哪个不是惊天动地的大能,又岂会与你争抢?所以你明白了,下官这一条消息,可是价值千金啊!” 老司正…..老天司是这么牛逼滚滚的人物? 王静轩肃然起敬,“多谢天官指点,有空还请多来灵造司,下官请你喝茶,顺便,如若有人修法宝,我给你打九折,再额外分一成的抽红给你?” 懂事! 小天官用眼神回敬,跟王静轩两人四目相对,瞬间都感觉找到了知己。 辞别了小天官,王静轩攥着官印,径直向灵造司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了金字招牌的大门,虽然颜色有些黯淡,但看牌楼就知道,这里以前,肯定也辉煌过。 再有,就是门口两个打瞌睡的天兵。 这放在以前,都是自己的同僚,只是被分派到灵造司这个冷清的角落,所以借机偷懒。 “你们继续睡,不妨事!” 王静轩淡淡地挥手,跟着就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天兵揉了揉眼,含糊不清地问道,“我没看错吧?刚才有人进去了?” 另外一个天兵眼睛都没睁,“你看错了,有人进去也无所谓,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贼来了都得哭!” “是我想多了!那接着睡?” …... “嗯,嗯嗯!我闻到了什么味道,本宫是不是在做梦?” 王静轩正在向庭院深处走,刚过了一座石桥,看到眼前的灵造司正堂,忽然之间,心中又响起了熟悉的女声。 “你也想多了,接着睡吧!” 看着眼前的正堂,静轩居士一脸无奈。 虽然是灵造司的正堂,但你好歹起个正经点的名字,挂个“灵堂”的牌匾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哪?” “灵堂!” 这时候,体内沉睡的那道意识忽然彻底醒转,一团七彩的云雾在静轩居士眼前化现,变成了一个…… 梳着双丫髻的小萝莉? 静轩居士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因为小萝莉的发髻还在轻轻抖动! 但你自称本宫,不该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么,怎么变成一个小萝莉? “不对,这里的味道很不对!” 小萝莉现身之后,并没有对王静轩有过多关注,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灵堂内部。 头上的双丫髻,随着她的前行,像两只耳朵一样翻转,似在搜集四周的声响,在她的身后,还有几道淡淡的彩色烟雾,袅袅浮动间,像是某种犬科动物的长尾。 随即,她像是发现了什么,身体瞬间加速,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入灵堂之中。 “嗖~” “pia~” 王静轩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小萝莉以更快的速度摔了回来,躺在地上,身躯在虚实之间幻化。 但她也借此,化解了后冲的力量,又重新站了起来。 “大禁灵术?” 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小萝莉再次化作一缕烟雾,回到了王静轩的身体之中。 “可恶!又被摆了一道,本宫就纳了闷了,为什么遇见这家伙之后就开始事事不顺处处倒霉?” “明明闻到了仙丹的味道,只要吃了仙丹,本宫就可以快速修复,也就可以顺势解开神念融合,偏偏解阵金印,还掌握在这该死的小子手里!” “难不成,还得跟他继续合作?” 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开始给王静轩传念: “乖孙,打开封印,让祖奶奶寻些有用的东西!” “哦!” 静轩居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迈步向前走去。 但随即就察觉到了不对,明明是一个小女孩,总占我便宜怎么回事?还有,金印在手,我才是掌握了主动的那一方,你若是自己能进去,刚才还至于摔个倒仰,又藏到我的身体里? 时值此刻,他忽然觉得,应该为自己争取一些话语权。 “首先,我有名字的,在拜托我做事之前,请称呼我的名字,静轩居士,或者居士都可以!” “其次,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 体内的意识闻言,立刻陷入沉默。 烟雾之中,小萝莉大惊失色, “为何要问名字?! 互通姓名本来就是契约关系的一部分,这对你来说无所谓,但对迷天圣族来说,却是致命的忌讳,偏偏融合了神念之后,我又无法说谎……难道我,真的碰到了宿命之主,要开始倒霉了吗?” 她脸色变幻,想要挣脱命运的束缚,为自己争取一次。 “姑奶奶,我是你姑奶奶!” “大声点,我听不见!” 静轩居士掏了掏耳朵,他确实什么都没听见,滴血认主,神念融合之后,就被视为生命共同体一般的存在,受到特殊的天道规则制约,谎言在他与这个女孩之间,无法存在。 “袅袅!我叫袅袅!” 小萝莉无奈大呼,在规则的力量束缚下,就算她不想说,也得说。 这句话说完,她整个人都委顿下去。 而在静轩居士的额头,突兀地出现了一点淡淡的七色毫光,一闪即逝。 就连静轩居士本人,都完全没有感到任何异样。 “袅袅?还真是人如其名!但是,我不知道如何打开封印啊?” “你怎么不去死!” 袅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骗了我的名字,把事情搞成这样,竟然不知道如何打开封印,姑奶奶要你何用? 但下一刻,静轩居士就轻而易举地走入了灵堂之中。 宛如闲庭信步,全无半点阻碍。 大禁灵术,本来就是针对灵体设置,更何况王静轩手持司正印,身受天帝敕封,是名正言顺的灵造司继承人,他就是这里的王! “气死我了!” 袅袅感到了这个世界对自己深深的恶意,正在长吁短叹,却忽然精神一震, “别走了,金丹就在你脚下的夹层之中,看这味道,是八转……不!是接近九转的八转道丹,快打开夹层!” 这一刻她心急如焚,虽然神念融合,刚又互通了姓名,主从契约只差最后一道程序就能彻底完成,但现在获得八转道丹,她就又一次拥有了翻盘的机会,只要获得足够的灵力,撑过契约正式订立的三天限期,到时候一样可以远走高飞,自由地翱翔在天地之间。 到时候,本宫还是本宫,哈哈哈! 袅袅发出了表情包一般的狂笑。 而在外界,王静轩刚刚找到了地下的暗格,把司正印嵌入到地板上方的缺口中,严丝合缝。 “吱!” 石板自行翻开,露出了下面的紫檀木盒,一卷薄薄的书册,还有,一把小小的刻刀。 第3章 职场精英杜拉拉 这都是啥? 静轩居士微微一愣,但身为文物工作者的本能,却让他第一时间捡起了刻刀,放在手中仔细观瞧。 在这三样东西之中,刻刀排第一位,纸卷第二位,道丹什么的,都要靠后。 这就是惯性思维的力量,从始至终,王静轩都是一个工作狂。 “太合适了!“ 刻刀拿在手里,不论是重量、手感、尺寸,无一不熨帖,无一不适合,仿佛心有灵犀,一经入手,刻刀就变成了手掌的一部分。 叮! 刻刀的尖端,放射出一点金芒,一闪而逝。 整个灵堂好像都闪烁了一下,一股亲切感从木制的刀柄上传递到静轩居士心中。 “好东西啊!小天官果然没有骗我!” 烟雾之中,袅袅目瞪口呆。 这人是不是有病?放着八转道丹不管,在那里玩一把破刀? “快打开木匣,看看道丹!” 她开始疯狂催促。 但,静轩居士不慌不忙,遵从内心的渴望,小心翼翼放好刻刀之后,又拾起了纸卷。 …… 姑奶奶要被你气死了! 袅袅捶胸顿足,真想自己蹦出来吞掉道丹,但又忌惮大禁灵术,只得无奈地说道, “居士,静轩居士,您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先打开盒子有那么难吗?这整个灵堂都是你的,以后想怎么研究都可以!” “我的天!” 静轩居士发出一声惊呼,“老天司竟然要炼化一整层天作为器灵,还画出了图纸,提出了一整套计划?” 疯了! 静轩居士自认为脑洞不小,但也经不起这样的“震荡”,瞬间懵逼。 太疯狂了! 老天司果然牛逼到天雷滚滚的地步,晚辈拜服! 他平静了一下心绪,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噗~ 一道金光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缭绕,像一条小小的金龙,但仔细看,原来是蝌蚪文组成的小字, “先看刻刀,再查图纸,果然是我辈中人,灵造司以匠心存世,切记不可为外物所迷,谨守初心,慎哉,慎哉!” 金字消隐,卡擦卡擦,紫檀木盒中,响起了卡簧转动的声音,层层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弹开,露出了下面几颗丹丸。 “先取道丹者,削指为戒!” 又一道金字消散,静轩居士长吁一口气,幸好没听袅袅的,否在现在哭都来不及。 “呼~” 一道吸力从静轩居士身上发出,道丹顿时化为灼热的气流,直冲入他的体内。 “削什么指啊,都是吓唬你的,你看本宫,根本不用动手!” 在静轩居士体内,袅袅长鲸吸水一般,将道丹所化丹气尽数吞服,发出了欣喜的叫声,说话的同时又一次张嘴,吸入第二颗丹丸。 你怎么做到的? 静轩居士很想问问,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道丹长啥样,这边已经吞了两颗了。 袅袅再接再厉,还想吞第三颗~ “啪!” 静轩居士把木匣又给合上了! 机关搅动的声音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是禁制开启,袅袅吸不动了。 “你打开,打开,我还需要一颗,再一颗就好!” “拢共都没几颗,你也太贪了吧?” 静轩居士有些不悦,我这个主人还没动手,你倒好,上来就抢,礼貌呢? “我贪?要不是我,你刚才就被杨戬给砍了脑袋,还能有现在的风光!再说,我帮你修法宝,耗尽了真元,取几颗道丹,很过分吗?” 啊这! 静轩居士不由一愣,好像袅袅说的也没错,自己能入主灵造司,的确是她的功劳。 “你凭良心说,过分吗?你得了《大品天仙诀》,还成了灵造司的主人,我呢,我得到了什么?” “我得了……” 静轩居士仔细回味,原来玉鼎真人讲述的口诀是这,而且还对优劣做出了点评,按照前世的记忆,这套功夫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你我融合了神念,你也可以学啊!怎么能说全无收获呢?” “我学不了!” 袅袅哭了,“那是你们人族的功法,必须身具九窍才能修行,我就是个异类,处处被人排斥,到哪里都被追杀,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我要回虚界…….55555!” 别哭了! 哭得我脑阔儿疼! 静轩居士无奈,再次打开了木匣。 “呼~” “呼呼呼~” 袅袅的哭声奇迹般地停止了,疯狂开吸。 到最后,静轩居士眼睛都直了! “5、4、3,停!” 静轩居士再一次扣上了木匣,死也不肯打开。 小丫头太可怕了,一转眼吞了六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真不剩啥了! “还有三颗,我保证,只要……” “不行,3是我的幸运数字,我要留下三颗!” 不行,不行,不行! 静轩居士抱着木匣,四处逃窜,最后,袅袅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还传出了轻轻的鼾声。 她睡着了? 哼!傻小子,吞了六颗道丹,本宫的实力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只等三天一过,本宫就跟你一刀两断,以后见了面都假装不认识,那样就没人会知道本宫的黑历史,跟一个人类融合神念,想想都让人羞愧! 袅袅脑子里想着美好未来,渐渐化为烟雾,进入到一种飘飘渺渺的形态。 静轩居士小心翼翼打开木匣,拈起一颗道丹,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看着看着,道丹就不见了。 一缕缕烟雾在他四周升起,好像进入了梦境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迷雾中响起, “今天的任务,刻十个木雕,每一个都不能重样,要各具特色,让人一见难忘!” “好的!” 静轩居士好像受到了催眠,全然没有反问和反驳的心思,乖乖地拿起刻刀,开始一天的工作。 第二天。 静轩居士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就在灵堂里跪坐了一夜。 肩酸腿麻、手指僵硬,好像干了多重的体力活一样,但,梦里发生的一切,他全都不记得了。 门外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澹台山弟子,杜氏妙真,求见灵造司司正大人!” 杜氏…..妙真? 谁啊? 静轩居士心念一动,袖中金印忽然滑出,缓缓升到半空,喷吐金光,映照出门口一副画面~ 经过这一夜,王静轩感觉跟整个灵造司的契合度都提升了很多,处处透着亲切感,而且司正印也开始发挥真正的作用。 像一个全方位监视器一样,可以扫描灵造司内任意一个角落。 只见一个身穿锈红色长裙的女子,身材窈窕,容貌秀丽,就是装束显得有些老气,头上挽起高耸的单螺髻,看着跟清宫戏里的嬷嬷似的。 “杜氏妙真,求见…..” “直说来意无妨!” 司正印在杜妙真的前方投射出一副光影,显示出静轩居士跪坐的身姿,而且还加了特效,显得光影幢幢,庄严肃穆。 “见过司正大人!” 杜妙真眼神一凝,身在天庭,种种玄妙手段见得多了,也没显出惊讶,躬身施礼,淡淡说道, “小女子听闻司正新官上任,想着灵造司荒芜已久,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机,又听说司正大人手段神奇,乃是振兴灵造司的不二人选,所以,决定跟随大人,以尽微薄之力!“ 哦,来应聘的! 静轩居士心中了然,想不到自己刚上任,就有人来投靠,是个好兆头。 “消息挺灵通嘛!说说看,为何要加入灵造司,我又为何要收你?” 说到底,静轩居士对灵造司了解太少,对天庭的势力划分了解更少,借面试之机获取行业信息,这也是面试官的基本修养。 “妙真有三句话,说完之后,若不能打动大人,转身便走,绝不多留!” 杜妙真直立身形,与静轩居士对视,眼神中传达出明晃晃的信息: 你的想法我一目了然,但我的想法,你又了解多少? 就这一眼对视,静轩居士忽然感觉,此女绝不一般。 这是他久经世面,得到的观察力跟直觉。 “第一,大人初掌灵造司,首要目标,就是要让人知道大人的手段,之前黄龙真人与太乙真人联名举荐,声势已成,但终究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第二,大人是天兵出身,对天庭的情况了解不多,而这,恰恰是我能帮到大人的地方,澹台山门下弟子,多在天机处任职,妙真有得天独厚的资源!” “第三,妙真眼下,就有一桩生意,只要司正点头,即刻进行接洽,可为灵造司迎来开门红!” “别的,小女子就不再多言!” 好! 静轩居士缓缓点头,好一个杜妙真,果然够犀利,也够精明。 她说的三句话,第一句,点出灵造司的需求痛点,第二句,说出了自身的资源,第三句更厉害,表示我直接能带来客户和业绩,这样的人才,哪个老板能够拒绝? 最重要的,在把握对方心理的情况下,每一句都是有的放矢,且又不卑不亢,这就是生在天庭,要放在现代社会,妥妥的职场精英杜拉拉啊! “你既有如此手段,天庭四司八局十二监,哪一处不可去,为何偏来我灵造司?” “因为灵造司的上一任司正是老天司,倘若司正继承老天司衣钵,小小四司八局十二监何足道哉?” 杜妙真有问有答,全无半点迟疑。 虽知她所言,未必全然属实,但王静轩也不得不承认,此女确实眼界很高,野心也很大。 “好,就依你所言,接回你说的生意,本司正,许你个掌司之职又如何?” 掌司,相当于部门经理。 要是杜拉拉…...杜妙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厉害,当个销售经理也不为过。 “妙真还有个问题,灵造司何时发饷,饷银又怎么算?” 杜妙真并没有因为王静轩的认可感恩戴德,反而提出了很直接的问题。 你这就不专业了! 哪有求职人员这样直接问薪酬的? 静轩居士感觉有些不爽,淡淡地问道,“你在质疑本司正,会克扣你的饷银?” “不是!” 杜妙真果断否认,“老天司曾定下规矩,灵造司不受天庭俸禄,所以听调不听宣,到了司正这里,不会是要改规矩吧?” 什么? 王静轩听了这句,顿时坐不住了。 这事儿小天官没跟我说啊?个报喜不报忧的孙子! 偌大的灵造司,都要靠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这个压力有点大。 “所以我希望,饷银日结,抽成另算,当然前提也是,我能给灵造司带来收益,大人觉得,可行吗?” 静轩居士:…... 第4章 要开养殖场了 “本司正刚刚上任,灵造司百废待兴,你要日结工资,这恐怕有点困难!” 静轩居士面带为难,坦诚相告。 这也没啥不好意思说的,就是这么个情况,倘若对方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只能说跟灵造司无缘。 那就…...爱干啥干啥去吧! “工资?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但很贴切,有工才有资,大人的说法,妙啊!” 杜妙真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失望,反而显得兴致勃勃,“就因为这样,才能显示出我妙真的能力!大人放宽心,只要您的手艺是真的,那么,傍晚时分必有灵石进账!” 手艺是不是真的且不好说,但袅袅吞了我一大半的仙丹,也是时候该出点力回报主家了。 静轩居士好奇的是,“怎么今日去接生意,马上就能有钱进账?” “大人有所不知,老天司定下的规矩,但凡有求于灵造司,材料自出,工钱预付!” 我去! 静轩居士都忍不住想给老天司鼓掌,真是业界的模范啊,没有账期,清一色现金流,这就杜绝了大佬欠账的可能,否则就我这小身子板,敢找谁去要账? 他压住心头的喜悦,瞄了杜妙真一眼,见她还不走,顿时明白了, “可是需要本司给你出一纸文书,以作为身份凭证?” “不用!属下只是在想,这一来一回,路途遥远,要赶在晚上之前回来,车马费怎么算?” “一律报销!” 静轩居士大手一挥,业务员的交通费、通话费本来就该公司承担,只要有业绩,一切都好说。 他说着话伸出几根手指,快速比划了一番,得亏是之前跟古董贩子打交道,练就了拉手议价的本领,否则,还真表现不出自己的专业来。 杜妙真眼睛发亮,频频点头,“大人爽快,属下这就去了!” “等等,你出门在外,需注意自身安全,另外,用真名字抛头露面,未免不大稳妥,本司送你一个诨名,就叫杜拉拉吧!” 杜拉拉? 为何是这个名字? “是希望属下多拉生意的意思?” 杜妙真疑惑不解。 “拉,代表了江湖地位,也是本司对你的期望,去吧!” 静轩居士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中却在偷笑。 这样以后就不怕叫错了啊!哈哈! 送走了杜妙真,静轩居士心情叫一个舒畅。 都想要找个人跳一段华尔兹。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正愁没业务,天上就掉下来个杜拉拉。 感谢老天司,感谢玉帝,感谢小袅袅,灵造司真是我的福地啊! “琼华山天心洞,紫砚真人,求见灵造司司主!” 冷不丁地,半空中响起一道炸雷般的声响,把静轩居士雷的头皮发麻,吓了一大跳。 门口两个守卫,真是要好好调教一下了,这有人来都不带通报的,早知如此,干脆放两个雕塑多好! “有请!” 来者都是客,杜拉拉的出现是个好兆头,这位紫砚真人,听名字就不简单,必然是个大客户。 为表示隆重,静轩居士决定亲自出去迎接。 走出院门,又把他吓了一跳。 这天上地下,黑压压一大片都是什么? 难怪两个守卫没有通报,这时候全都在捉鸡赶羊,忙得不亦乐乎。 …...来就来了,还送什么礼啊? 送礼也就罢了,你弄这么多鸡鸭羊的,我哪儿吃得完啊! “真人有礼了!” 王静轩笑容满面,抱拳施礼,“带这么多禽……畜,是何用意啊?” “司正!” 紫砚真人脸膛紫黑,声若洪钟,声音传出好几里地,“这是灵鸡,灵鸭,灵羊,都是当年老天司指名要的,每年各一百只,现在已经过去了千年,眼下这些,只是十分之一,剩下的,还都在路上,老道心急,先过来恭贺司正擢升之喜!” 静轩居士的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 原来你不是客户,是来搅场子的? “嘿嘿,司主还别不信,贫道这里有契约为证!” 老道人在半空,也不肯落地,就当空抖开一挂黄纸裱糊的卷轴,“白纸黑字,每年鸡鸭兔羊,各一百只,上面并无期限,老道按约执行,赶了几百上千里的路,司主不会不认帐吧?” 我认你妹! 静轩居士并没有伸手去接飘在身边的卷轴,脑子快速转动,瞬间想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老道大概真有契约,但千年以降,只要是脑子没进水,也该知道这事儿不算数了,现在赶着鸡鸭招摇过市,明显是要给自己难堪,且让自己无法拒绝,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有你这么做生意的? “紫砚道长,原来是开养殖场的,真是失敬!” “司主说笑了,琼华山地域广阔,十分适宜灵兽生长,这些鸡鸭羊,吃的是灵花异草,渴了就饮灵泉,体内灵气充沛,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别人想买,老道还不肯卖呢!” 所以你想一棒子敲死我? 静轩居士嘴巴都气歪了,还吃仙草饮灵泉,你怎么不说喂仙丹吃蟠桃呢! 深吸口气,王静轩平静地说道, “本司刚刚上任,灵造司没有闲钱,无法给道长结账,这些灵鸡灵羊,您先赶回去,若不然,饿死了或者生了鸡瘟,那损失可就大了!” “不妨事,不妨事!” 紫砚道长手捋短髯,“久闻灵造司有灵圃一方,内育灵花异草无数,贫道不要灵石这等俗物,只消几株灵草便可!” …... “死道士不安好心,有那些灵草灵药,给我啊,给他做什么?” 袅袅这个死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过来了,“灵草灵药在哪,带我去!” 你别添乱! 静轩居士脸色铁青,看着紫砚道长,“灵草灵药,本司从未见过一株,大概年头太久,全都死了!道长若无其他事,就请回吧!本司还有事,恕不奉陪!” 说罢拂袖而去。 死道士,真是不能给你脸! 你喜欢赶鸡赶羊,本居士概不接受,你又能如何? “不妨事,司正且去,贫道先回琼华山,把剩下的鸡鸭羊赶过来,这都是老天司指名要的,你可以不认,贫道却不能不守信用!” 我去尼玛! 静轩居士进了内堂,狠狠地关上了大门。 “大人,大人!” 一个守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那些灵鸡、灵鸭、灵羊如何处置?现在外面都乱套了,总不能放着它们乱跑,到处拉尿啊?再者说,那些羊跟饿鬼似的,见到什么就啃,大人,得想办法处置啊!” “你容我想想!” 静轩居士双手抱头,陷入了沉思。 傍晚时分,杜拉拉准时回来了,宛如一团红云,刷刷刷连续穿越了庭院和石桥,最后一个闪身,在静轩居士面前站好。 “大人,属下幸不辱命!” 这样快速赶路,她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简短而全面地汇报工作,“灵石三万先行取回,因为法宝贵重,明日持国天王会亲自送上门来!” “好,好!” 静轩居士大喜,果然是开门红啊,虽然白天给紫砚老道搅闹了一场,但丝毫不能影响他此刻的好心情。 “拉拉啊,今日开门大吉,我们办一场庆功宴如何?” “庆功宴?” 杜拉拉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就算再怎么能干,受到上司的赏识,也是高兴的事。 “司正想吃什么?” “饿了吃灵草,渴了饮灵泉的灵鸡灵羊,你可有兴趣?” 杜拉拉好奇地抬头,“哪里有这样的灵禽灵畜,属下倒想见见!” “琼华山天心洞,你可曾听过?他们送来的。” “这……” 杜拉拉眼珠一转,已经明白了这中间另有曲折,当下微微点头,“属下明日就去查查,到底天心洞与灵造司,有何渊源!” “对了大人,这几日,听说织女的纺车出了点问题,大人可有兴趣,随属下一同过去谈笔生意?” 七仙女? 静轩居士眼前,立刻浮现出天仙配的桥段。 这个可以有啊!哈哈! 第5章 这里有古怪 吃了烤全羊,送走杜拉拉,静轩居士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 紫砚道长送来的鸡鸭羊,现在都放养在后山,整个变成了一片养殖场。 他从后山走回衙门,也用了将近半小时。 这才发现,灵造司真的很大,除了内部的正堂、宅院,点灵台、浣灵池、观涛阁,还有后面的回岚山,也都是灵造司的属地。 粗略估算,灵造司鼎盛之时,最少也有上百人口在这里生活。 只是很奇怪,灵造司里,并没有找到账簿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寻得紫砚道长所说的灵圃,过往的所有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所以静轩居士觉得,这里面一定另有乾坤,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回到灵堂,已经是繁星满天。 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静轩居士忽然觉得有些恐慌。 来到天庭本就是意外,现在又接管了灵造司,可怜他一介凡人,既无修行,也无背景根基,所有一切,都要依赖于身体里来历不明的袅袅,现在居然就开始到处接生意修法宝,万一哪天被人识破,又或者袅袅离去,自己只怕要即刻摔下高台,跌得粉身碎骨。 “袅袅,袅袅,出来聊聊?” 袅袅毫无反应。 静轩居士放心了,他准备吸收一颗金丹,然后就试着修行那所谓的《大品天仙诀》提升实力,但前提是袅袅不能出来捣乱。 他打开了地板夹层,又一次取出道丹~ 奇怪! 昨天自己竟然没有服用道丹? 为什么匣子里还是三颗? 静轩居士感觉有些恍惚,他摇了摇头,再次取出道丹细瞧,接着,四周的烟雾又出现了。 再一次,他来到了昨晚的梦境中,而且很神奇地,本来缺失的记忆又恢复了,昨天跟今天的梦是衔接的,好像一部连续剧。 十个形态各异的雕塑就摆在他的面前,有男有女,分属于三教九流不同的阶层,还有一个,就很像微缩版的袅袅,身后披散着几条长尾,袅袅如烟雾。 前世的功底也不是吹的,刀功精湛,神态也栩栩如生,人物的情态和心理都把握得很到位。 说通俗一点,就是雕出来的东西有思想,有灵气。 那道苍老的声音又出现了, “雕刻完成,现在,试着唤醒雕像的灵!” 雕像的灵,怎么唤醒? 静轩居士想问又没问,这是在天庭,万物有灵,自己当然不能用地球上的经验,看待周围的一切。 他抓起了一尊雕像,想象着雕刻这尊作品时的心情,共情与共感,也是艺术家必须具备的,既是天赋,也靠磨炼。 这尊雕像,是一条人鱼,雕的时候,静轩居士其实有点顾影自怜,觉得自己就像人鱼离开了水,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地球,跑到了天庭,变成异类一般的存在。 这样想着,很快地,不知是眼花还是怎样,感觉人鱼的尾巴抖动了一下。 再然后,他看到人鱼的眼里流下了泪滴。 只是如同幻觉,一闪而逝,再看时,人鱼雕像一如往常。 “悲…..最先觉醒的竟然是悲!” 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跟着就恢复了冷漠,“下一个!” 下一个,静轩居士雕刻的是自己的母亲,虽然父母缘不深,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就都先后亡故,但不知怎么的,来到了天庭,他竟然也开始怀念,许久未想起的妈妈。 “孩子,有什么委屈,跟妈说说?” 这个更快,在他拿起雕像的时候,就感觉雕像动了一下,似乎伸出了手臂,想要抚摸他的头发。 眼泪从静轩居士眼里流了出来。 “慈…...老夫都怀疑,是不是教错人了,这样心慈,合该成为佛子才对!” 看不见的老家伙,似乎有些不满意,声音里充满了酸味。 嗯~静轩居士不惊不恼,在梦境里,他的思想变得十分单纯。 紧接着,他又拿起了一个个雕像,全无阻碍地,每一个都快速地产生了反应。 “这是什么天赋?” 老家伙开始还能保持冷静,到后面都惊了,“佛、道、儒,无一不是一触即通,老夫怀疑,你在作弊!” “匠人本来就要体悟世间百态,佛道儒,哪一教不是人修的,是人就有心,有心就有情,爱憎恶是情,慈悲也是情,无情还是情,我哪里错了吗?” 静轩居士无意识地反驳,而且没意识到自己在反驳,他只是很自然而然地,怎么想怎么说。 “就算你说的对,那最后这个怎么回事?长了一堆大尾巴,这个总不是人吧?你为什么能跟她共情?” “这个啊,这个确实不是人,但既然生在天地间,也是造物的手笔,创造是人类最大的天赋,所以我也能体会到,创造一种完美生物的喜悦和成就感!” “好大的口气!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自比造化,能体验到造化之玄奇?” 老头子这回,不是震惊,而是充满了莫名的情绪,有敬畏、也有期待,还有怀疑,情绪非常复杂,一言难尽。 “那比不了!” 静轩居士放下雕像,又逐个拿起来,时不时用刻刀修两下,“造物有所不完美,我可以替他修补一下倒是真的!” 老头子好像被呛住了,开始不停地咳嗽。 老夫怀疑你在吹牛,但你的手法和表现,让老夫找不到证据! 想了一会儿,见静轩居士还沉浸在雕刻的喜悦中,老头子决定结束今天的授课, “行了,你回去吧!今天这一课,叫做启灵,到了该用到的时候,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好的!” 工具人王静轩默默退场。 雾气之中,老头子发出了嘶吼, “为什么会有这么狂妄,又这么有天赋的人?老头子我压力很大啊!到老还要教一个这样的徒弟! 三教皆通,洞察世间百态,这样的人不是大彻大悟,就是大奸大恶…….我是积了大德,还是造了大孽?老天啊,谁能告诉我答案!” 静轩居士睁开眼的时候,天又亮了! 今天没有昨天那么累,但他明明记得,昨天取出了道丹来着,现在手上却是空的。 小匣子好端端躺在夹层下面,打开来,三颗道丹完好无损。 所以,是自己还没到吃道丹的时候,还是有什么人不想让自己吃? 隐约之间,静轩居士觉得自己遗忘了一部分很重要的记忆。 就好像做了一场记不住的梦,而在梦中,他明明很欣喜来着。 很自然地,他回到了卧室洗漱,刷牙刷到一半,才意识到是哪里不对~ 自己没有准备被褥和洗漱用品,但是这里什么都有,洗牙用的细盐,新鲜的小肥皂,还有被褥都好像新的一样,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明明都荒废了一千年,还能做到这样,也太神奇了吧!难道是,灵造司里有服侍起居的工具仙? 静轩居士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副画面: 在他睡着的时候,有几个看不见的矮仙人,手持魔法棒,开始清理卫生打扫房间,还把自己手里的木匣收起,放回到夹层之下。 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灵造司闹鬼了! 这里有古怪!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总感觉在视线不能及的角落,有人在不停地偷窥。 “大人!” 杜拉拉在背后叫王静轩,又把他吓了一跳。 实在是有点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 “持国天王来了,带着要修的法宝:碧玉琵琶,还有五万灵石的材料费,他不知道需要哪些材料,所以准备了灵石!” 这么客气的吗? 静轩居士瞬间把闹鬼的事抛到脑后,不停地搓手,“你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话要说?” “大人,属下多嘴,就算您手段神奇,也定不可在今日就让天王带走法宝!” 什么意思? 静轩居士略一思索,立刻明白,杜拉拉是担心自己修得太快,让持国天王觉得钱花得不值。 你想多了! 能不能修本司还不知道呢,现在慌的一比。 “袅袅,小姑奶奶,可否醒来一下,占用你宝贵的时间,我们聊聊?” 他在心里,发出了殷切的呼唤。 第6章 琵琶语 “姑奶奶就姑奶奶,为什么要加个小字?” 袅袅立刻就给予了回应,“做我的乖孙很委屈吗?本宫身份高贵,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认奶奶,本宫都不屑一顾!” 你就吹吧! 静轩居士嘴角微翘,放下心来。 就怕你不回应,只要回应,本居士就有办法。 “修法宝地干活!你看啊,你拿我的身体当旅店,还吃了我的仙丹,干点活不过分吧?” “修法宝地不会,吃法宝可以!” “我们做一道算术题,今天吃一个法宝,明天没有法宝吃,还是今天修一个法宝,以后持续有法宝吃,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静轩居士循循善诱,与袅袅展开了亲切友好的协商。 杜拉拉站在一边,就见王静轩神色变幻,面带诡谲的笑容,一时间都迷了。 司正大人什么毛病?还是说,这是修法宝之前的某种神秘仪式? 她选择相信后者,天界之广阔超乎想象,不知道有多少奇能异术,不能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几分钟后,静轩居士与袅袅达成协议,随着杜拉拉缓步来到灵堂大厅。 远远地,他就发现了不对,金丝楠木的桌案上,已经摆好了热茶,两边的赤金麒麟香炉里,还升起了袅袅的青烟,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些东西,以前都没有啊,还是杜拉拉心思缜密,提前买好了备在这里? 他狐疑地瞟了杜拉拉一眼,后者回给他一个愧疚的眼神。 “司正大人思虑周全,是属下疏忽了,竟然没有备下茶点!” ??? 静轩居士的脸,立刻变成了一个表情包。 闹鬼了! 灵造司有鬼,还是个殷勤做事的劳碌鬼! 不会是以前死在这里的员工吧,打工人打工魂,每天重复做着生前的工作? “哈哈,许久没来,还是这个味儿!” 大厅里,一道魁伟的身影背对着门外,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洞庭烟霞,天河入梦,灵造司历经千年,还是如从前一般,清新雅致,令人神往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这香味,确实是十分奇特,清淡怡人,又有清晰的层次感,初时感觉一片水天茫茫,是淡淡的草香和水汽结合的味道。 紧接着就好像来到了九天垂落的瀑布旁边,感觉四野空旷,衣服上和鬓角边都沾染了淡淡的水汽,又有一股干净清新的阳光味道。 “天王大人过誉了,属下灵造司司正王静轩,见过天王!” 静轩居士拱手施礼,这人跟壁画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毫无疑问,就是持国天王了。 持国天王转过身来,受了王静轩一拜。 官职上来说,他是四品,而灵造司司正只是六品,上下级关系很明确。 眼睛在王静轩身上一扫,持国天王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 “静轩居士果然名不虚传,颇有老天司几分神韵!” 啊这…… 静轩居士给这顶高帽砸的措手不及,我有老天司神韵,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居士啊!” 还没等他做出正确的反应,持国天王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两只铁箍一般的大手,紧紧抓住了静轩居士的手腕, “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本天王夜不能寐,寝食难安,这日子…….太难了!” “天王冷静,上下有别,您这样不妥吧?” 静轩居士想从持国天王的掌控中挣脱出来,无奈力量相差太悬殊,他的挣扎对持国天王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老天司天外神游,许久不见人影,我这苦处都没人诉说,今日可算遇到了能解我忧虑之人,你看,我这琵琶!” 持国天王陡然退步,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只琵琶,伸手在弦上一拨~ 嗯? 静轩居士和杜拉拉同时睁大了眼睛,明明持国天王这一指下去,连钢丝都能拨断,偏偏琵琶弦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好像哑了一般。 “这琵琶,从我得到之日起,就一直相伴身边,数不清多少岁月。只是不知为何,几百年前忽然就不响了,这就好像,你有一个至交好友,本来谈天说地,好不快活,忽然有一天,他就再也不说话了!” 持国天王说到伤心处,眼圈都有点红了,“许是我对它不够好,照料的不够精细,但遍寻名家,就没有一人,能治好我的琵琶…...司正啊,本天王的心意,你能明白吗?”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天王的情谊,静轩懂!” 静轩居士淡淡的一句话,说得持国天王双眼放光,“正是!司正乃是知音人,定能解我心宽,如此,就拜托了!” 静轩居士没说话,心里却在跟袅袅沟通, “这琵琶怎么回事,能修吗?” “琵琶没毛病,留下便是!” 袅袅的回答有些含糊,但既然要留下,便是有办法? 一边持国天王不知道静轩居士的内心活动,见静轩居士好几秒都没反应,不由得紧张道, “居士你看,大概几天,能治好我这琵琶?” “需要诊断一番,” 静轩居士沉稳地回答,同时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后,天王再来取回琵琶!” “多谢!” 持国天王双手抱拳,郑重施礼,临了又加了一句,“这琵琶,每日里都要仔细擦拭,千万不能染了灰尘,居士仔细些!” 啰嗦! 静轩居士不耐地挥手,甚至都没有回头道别。 这就是专业人士的气度! 越是这样,别人才越会觉得你牛逼! 持国天王一走,静轩居士立刻抱着琵琶来到了书房,反复试了好几回,却感觉拨弦如空气,不但没有声响,连力量反馈都没有。 “这个器灵死啦!哈哈!” 袅袅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不如让我吃了她吧,你准备准备,趁早跑路!” 你! 静轩居士气得直瞪眼,“说什么胡话,刚才不是还说,琵琶没毛病,留下便是,你能不能严肃点?” “是没毛病啊,但是灵韵全失,跟死了也没啥区别。要想器灵恢复生机,必须注入灵韵,但气运和仙气还有地儿找,灵韵这玩意儿,本宫都说不清是啥,对了,你有灵韵吗,给我点!” “你就是个女流氓!” 静轩居士没好气地抢白,灵韵……,那是个啥? 忽然之间,他脑中灵光一闪,好像隐约的一点记忆,陡然冒了出来,却又一闪而逝。 这东西,或许不用袅袅,我自己也能修? 他循着脑中那一丝灵光,努力搜寻相关的记忆。 貌似只要跟器灵产生共感和共情,就能让器灵醒转,这个工作,好像叫做启灵? “居士啊,你看,我也尽心了,帮你拿下了这单生意,左右你修不好,别人也修不好,不丢人!你把灵石拿出来给我吃呗?” 袅袅又开始动小心思,她的仙力,早就恢复了七七八八,三天时间也过去了一半,剩下一天半,在自己彻底离开这个夯货之前,能再榨出点什么来,那都是额外收获! “你真的没有办法?” “真弄不好,顶多你给我十块灵石,我帮你伪造一个器灵上去,虽然用不了几天,但起码你也修了,灵石也到手了,天王找你,你就说器灵被他玩坏了!” 啊! 这个死丫头,你是恨我死的太慢?谁会把器灵玩坏? “算你诚实,出诊费先给你,拿去!” 这是事先说好的,不管修不修的了,袅袅的出台…..出诊费不能少。 静轩居士掏出一块灵石,瞬间就化作流光,被袅袅吸入体内。 趁这时候,他找到了纸笔,一边念叨着,一边在上面写下一段话。 “叮~” 碧玉琵琶光芒闪动,并自己发出了拨弦声。 “什么?” 袅袅失声尖叫,高亢的嗓音震得王静轩都要聋了,“你做了什么?琵琶又活了?” 静轩居士捂着耳朵,这一刻他完全不想跟袅袅说话。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袅袅持续尖叫,海豚音对她来说,完全就像呼吸一样容易,“这是啥?” 碧玉琵琶之中,悠悠然飘出一条淡淡的人影,缥缈如同轻烟,完全看不清容貌和衣着,只有窈窕的外形轮廓,看起来是个女人。 她对着静轩居士福了一福,嗓音如天籁般清雅, “可否请居士多说几句?妾身想听!” 第7章 封灵术 啊! 袅袅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她想从静轩居士的体内冲出来,直接吞掉这嗓音优美的器灵。 但禁灵术启动,一道淡淡的能量涟漪袭来,琵琶中的人影瞬间消散。 而袅袅,也重新弹回了静轩居士体内。 “这不公平,你有灵韵,竟然不给我,要给一个外人?王静轩,我恨你!” 她一边挣扎,一边试着要再冲出来。 但光影一闪,还没凝聚成形,禁灵术的力量由外而内,如汹涌的海浪,直接把她拍了回去! 袅袅要气炸了,遇到王静轩以后就各种吃瘪,力气没少出,好处没捞着多少,还到哪都低人一等,我堂堂迷天圣族族长兼圣女,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欺负我,你们全世界都欺负我,本宫…….老娘跟你拼了!” 感觉就像胸口藏了一只野猫,来回折腾搅得静轩居士心慌意料,尖锐的叫喊声,更让他不胜其烦。 “闭嘴!” 一声大喝,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袅袅躲在静轩居士体内,瑟瑟发抖。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笼罩了她的全身,沉重的威严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这是天道规则的力量,在三天的契约签订期内,她与静轩居士之间,已经确定了主从关系,对主人的意志,她只有服从。而且只要王静轩愿意,随时可以签订契约。 前提是,静轩居士知道这一点,也要掌握签订契约的正确方式。 否则三天一过,等若自动弃权,那时候也没人再能强制袅袅。 姑奶奶就再忍你两天! 袅袅咬牙切齿,缓缓平复情绪的同时,身边的压制规则也悄然退去。 静轩居士手抚胸口,喘着粗气,袅袅这顿闹腾,把他最后的耐心都给消耗尽了。 死丫头桀骜不驯,定要想办法整治你! 他气愤地转头,忽然就看见一条淡淡的黑影,刷地从门口经过,又快速隐没到阴影之中。 “谁?” 静轩居士心头一紧,快步冲到门口,哪里还有半条人影? 但他心中的疑惑,却变得更重,灵造司这样的地方,禁灵术压得袅袅和琵琶器灵都无法现身,这黑影却能来去自如,难道他不是灵体,是个有修行在身的……人? 这比鬼还吓人啊! 怎么办,要不要把守卫从后山叫回来? 他满心猜疑,重新回到了书房,却见…… 放置碧玉琵琶的书案边上,出现了一卷薄薄的书册。 不是之前在地下夹层里找到的那卷,是另一本,暗黄色的封皮上,写着三个篆体的大字:封灵术。 呃~ 刚刚明明没有,谁放的? 静轩居士惊疑不定。 这里还有别的灵体,但为什么,它们不受禁灵术的限制? 袅袅也感到了疑惑,只不过,当静轩居士打开书卷的时候,这疑惑全都变成了惊恐跟绝望。 “不要看!” 尖叫声几乎刺穿了静轩居士的耳膜。 为什么不能看? 他翻开了书卷,扉页上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家有恶灵,但不听管教,不受束缚,如之奈何?”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难道封灵术,是教我如何管教灵体? 王静轩翻开第二页, “所谓灵体,同样是受天地孕育而生,脱于凡俗,故所知所见,皆与人族不同……” “别看了!” 袅袅的声音,已经从尖叫变成了哀嚎,“这书来历不明,很可能是有人存心陷害,你不可轻信!” “我偏要信!” 静轩居士原本只是好奇,但袅袅这样的反应,却让他更坚定了看下去的决心。 “大不了我答应你,以后帮你修法宝,想修多少修多少,可好?” “这句话还有点诚意!” 静轩居士合上了书卷,愉快地说道,“说说你的条件?” 呼~ 袅袅见静轩居士放下了书卷,顿时松了口气,“灵石和仙丹…...简单来说就是灵气无限量供应,外加让我每天吞噬一件法宝,那么,静轩居士你,现在就是天庭第一法宝修护大师了!” 没有诚意! 静轩居士再次拿起书卷,重新翻开第一页。 “家有恶灵…..” “等下,刚才说得不对,我重新说,你…..只要奉我为主,那灵石仙丹,气运什么都可以不要。” 静轩居士翻到了第二页。 “所谓灵体……” “罢了,最后底线,你只要承诺我,以后绝不干涉我的一举一动,那我们还是可以合作!” 奇怪,我为何要干涉你,我又怎么干涉得了?离开了大禁灵术,你就是自由的啊? 静轩居士心中疑惑,手上却不停,直接翻到了第三页。 这一页,上面并没有文字,就只有一个古怪的图纹。 看起来像是一个篆体的“霊”字,只是一照眼,这个字就化为了光点,充斥了静轩居士的眼帘。 他感觉自己,瞬间来到了一处广袤的星空之间。 星河如薄雾轻纱般缥缈,远处,一个个星系形成了绚丽的星涡。 在他眼前,是一尊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女子形象,头顶上星光闪动,身后各色星涡,逸散成缥缈的长尾。 一眨眼,似有无数星光幻灭,睁眼时,却又再度重生。 静轩居士终其一生,就算是想象和做梦也包括在内,都没见过这样神奇的生物。 而她的面容,赫然竟是袅袅。 只是她现在,也同样处于懵逼状态,环顾自身,似乎在惊讶,自己何时发育得这么好了! “不好!这个灵体不属于此方世界,无法进行封灵,快跑!” 静轩居士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脑中却响起了慌乱的声音。 刚刚看到的那个“霊”字,重新在他脑中幻化,一个闪烁,就将他扯回了现实空间~ 可惜,只有一半! 他一只脚踏在书房里,另外一半身体还在星空之中。 这种感觉荒谬到难以置信,更难以置信的是,袅袅这时候好像具有无比庞大的威能,轻轻勾了勾手指,就把静轩居士,又从现实空间,拉回到星空之中。 眼中星光闪烁,把那个硕大的“霊”字撕成了碎片。 还隐隐有一阵惨呼声传来。 “看到了本宫的本体,还想逃吗?” 袅袅掐着腰,摆出了一副与她的形象完全不符的无赖脸孔,嘿嘿冷笑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封灵术回溯本源,让我找回了部分缺失的记忆,现在,成为本宫的口粮吧!” 她张开了嘴巴,在口腔内,演化出层层无尽的星涡。 “别!买卖不成,情谊还在呢,就你、跟我,” 静轩居士用手指点,“怎么也不到生死相见的份儿上,不是吗?” 虽然现在的袅袅顶天立地,高大无比,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那个气质,静轩居士就怕不起来,还能保持冷静,开始讨价还价。 “这话你要是昨天说,我还会同意,今天不行了!” 袅袅小人得志,现在的静轩居士跟她相比,也就是一粒尘埃中的尘埃,所以她也不怕对方逃了,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先是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灵韵,赋予到碧玉琵琶身上,后来又返本溯源找到了本宫的虚空神念,这样看来,你也是有大机缘、大气运的人,本宫又岂能放过?吃了你,指不定会有怎样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本宫绝对不会心软。” 静轩居士:……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能力,却被你说的如此夸大,竟然还成了取死之道,真是无语! “你知道吗,我因为来自不同的世界,到处被人针对,每天挣扎在生死线上,其实,你这个人还算不错,吃了你我也很内疚。这样,我会帮你修好琵琶作为回报,你安心上路吧!” “等等,你不是说修不好?” “吃了你,我再慢慢搜索你的记忆,总归能找到办法的,再见了,居士!” 呼~ 袅袅张开嘴巴,一阵巨大的吸力传来,形成了空间漩涡,静轩居士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要失去知觉、却还能保持清醒的一瞬间。 轰轰轰~ 一颗接一颗的星辰炸开,化作漫天的粉尘。 一道巨大的锁链,从世界的尽头蜿蜒而来,带着猛烈的飓风和雷电,所过之处,击碎了一片又一片星空。 “大胆!身为仆从,妄图噬主,是你从来没把天道规则放在眼里,还是我管教不了你了?!” “啊~” 袅袅持续不断地飙高音,吵得静轩居士连昏过去都无法做到。 太吵了这个死丫头! “给我闭嘴!” 一声大喝,世界恢复了清静。 第8章 气运之眼 袅袅被锁链捆住了,虽然身躯依旧无比巨大,但那表情,又变回了小袅袅。 委顿在空中,瑟瑟发抖。 这就是天道规则,在她与静轩居士之间到底存在着主从关系,源自某种未知的因果,她现在想摆脱静轩居士,还为时尚早。 “恶意噬主,违背了天道规则,论罪当诛!” 天道锁链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随即又话锋一转,“但你是她的主人,你说了算!” “我是她的主人?” 静轩居士微微一愣,虽然一时想不清事情的始末,但既然这条神奇的锁链…..这么说,想来总是没错, “那我请你,放过她吧!” 静轩居士看着袅袅,“你救过我,我也救你一次,这样就两清了,以后还能合作!” 袅袅呆住了。 头一次见到比老娘还贪的人! 这都生死相见了,还想着合作,你这是要钱不要命啊! 但她的眼里却流下了泪水,天道锁链让她感到了极致的恐怖,这要真被灭杀,就不是回归虚无那么简单,也不是简简单单,死一下就完了,很可能要经历无穷无尽的折磨,在漫长的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我是迷天圣族唯一的族长、圣女,也是最后的血脉,我死了,迷天圣族就彻底凉了。 此时却忽然看到生机,她开始哭了起来。 “想要活命,除非认他为主,否则…...” “我愿意!” 袅袅不等天道规则说完,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我不想死得那么痛苦,所以,我愿意!” “唔,天道为凭,既是你愿意,契约关系就此成立,迷天圣族,第一次成为人类的伴生灵,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天道锁链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接着就从袅袅的身上消失了。 但事情还没完,从袅袅的额头处,缓缓凝现出一枚小小的晶珠,看起来五光十色,不停地变幻出各种形态,透着说不出的玄妙。 晶珠离开了袅袅的身体,飞到了静轩居士面前,变成只有米粒大小。 静轩居士伸手一点,晶珠就像水波一样散开,融入了他的食指之中。 “没了?” 静轩居士心意一动,晶珠又从他的指间冒了出来。 “那是我的本命珠,你要害死老娘……本宫吗?” “还敢自称本宫?” 静轩居士把晶珠在半空中抛来抛去,“身为本居士的伴生灵,该如何自处,还用我教你吗?” “是…….奴婢!” 袅袅表情谦卑,但眼中射出的怒火却像要吃人。 “这个晶珠挺好玩的,我要是把它捏碎了会怎样?刚才那条锁链也没说,不如我们试试?” 这话一出口,袅袅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不要!这是我的本命晶珠,只要捏碎,奴……奴婢就活不成了,到时候谁还帮你修法宝?” “哼,哼哼,明白就好,还有,不用自称奴婢,听起来怪别扭的,就叫袅袅挺好!“ 静轩居士收起了晶珠,并不是他对袅袅有什么恨意,这个丫头大大地有用,就算要杀自己,但从她的立场来说,利益驱使,这么做也很正常。他只是单纯想看到袅袅吃瘪的样子,莫名觉得喜感。 “是,主人!” 袅袅无奈,站起身来,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生死有命,就算她再不愿意,现在也这样了,再跟静轩居士耍横,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但,别看你是我的主人,以后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她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四十五度角仰视的姿态,“主人有什么要问的?袅袅知无不言!” “乖!叫我居士就好,先说说,你除了会修法宝,还会做什么?” “我还会吃法宝!” 在规则的限制下,袅袅无法说谎,她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本宫的意思是说,需要吃掉法宝的气运、灵气,然后才能修法宝,消耗也是很大的!但我有一项本事,可以看到气运的存在,我可以把这个能力,传度给主人……” “因为你学会了,我才能吃到更多的好东西呀!” 前半句还很正常,但后面这句,就变得十分尖利和邪异,好像变了一个人。 袅袅吓得再次捂嘴。 没办法说谎,这是个硬伤! 静轩居士给她逗乐了,“你为什么能看到气运?” 袅袅捂着嘴巴,张大了眼睛,好像憋着一口气,但到最后,脸都涨红了也没憋住,她干脆放下双手,破罐子破摔地大喊, “你不如去问那些老娘们儿,为什么她们能生娃奶孩子!…….居士,我不是有意的!” “但你这个问题很白痴啊,你难道都不觉得!” 人才! 静轩居士白了她一眼,你有这个本事,可以去演双簧啦! 他闭上眼睛,忽然感觉自己也能看到气运了。 或者说,是介于感知和视觉之间,这个天地之间,共有五种颜色的气运,紫、金、红、白、黑。 紫色富贵、金色吉祥、红色炽盛又忙碌、白色纯正而冷清、黑色浓重却带煞,但虽然带煞,也是气运,同样是运道旺盛的一种体现。 只不过,现在的气运,感觉大部分都在西方,金色的波涛汹涌,似乎正在缓缓向东方移动。 只看了一下,他就睁开了双眼,感觉有点晕。 信息量太大,又或者他的修为不够,精神力的消耗非常严重。 几分钟后,袅袅变成了一只猫。 “喵!” 哈哈! 静轩居士发出了邪恶的笑声。 契约关系正式确立的时候,他得到了很多信息,迷天圣族并没有固定的形态,本质上来说是无形的,可以根据自身的意志显化,但现在自己是她的主人,也可以控制她进行变形。 同时,因为认了静轩居士为主,她现在也不受大禁灵术的制约。 一人一猫,回到了灵造司。 “为什么是一只猫?就不能变成美人吗,本宫….你看着也赏心悦目!” 袅袅心怀不满,遵从着猫科动物的天性,开始舔舐自己的爪子。 “你动动脑子!平白变出一个美女,不惹人怀疑吗?变成流浪猫,才是最稳妥的。” 静轩居士洋洋得意,每周135变猫,246变兔子,没人的时候,再变个捏肩捶腿的小丫鬟,美的很! “灵造司里惹人怀疑的地方还少吗?一堆灵体跑来跑去,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袅袅忿忿不平。 “一堆灵体?” 想到之前的种种经历,静轩居士忽然明白了老天司的想法。 “刚才那个也是灵体,” 袅袅恨恨地说道,“应该是认了前任司正为主,所以能自由活动,居士,我帮你把它抓出来!” “不必了!” 静轩居士轻轻挥手,“你想过没有,每天看着一堆仆人晃来晃去,还是根本不出现,就悄无声息料理你的日常起居更好?难得清净啊!” “那我走!” 袅袅说着话,迈着猫步向外走去。 没有了大禁灵术的制约,她终于可以自由活动,好几个地方,她早就想去了。 既然认了静轩居士为主,那我就是灵造司的守护灵,看谁还敢拦我! 静轩居士也没理她,坐在案前,开始写字。 随着他写出越来越多的句子,书房里传出了时而舒缓、时而激烈的琵琶声。 乐曲悠扬,余音渺渺,经久不绝。 但好景不长~ 半个小时之后,灵造司里传出了巨响。 一个小时之后,观涛阁外升起了喷泉。 一个时辰之后,灵造司里发生了爆炸。 静轩居士终于坐不住了,开始出言训斥, “差不多得了啊,你要把灵造司拆了吗?” 袅袅蓬头垢面,一脸的漆黑,好像刚才那一下,把她伤得不轻,变回了虚幻的灵体形态,但声音中却满是兴奋,傲然说道, “藏丹药的丹房,藏法宝的宝库,长满灵药的灵圃,你要先开哪一个?” 嗯? 原来灵造司是个藏宝库? 但,身为一个久经世故的文物专家,静轩居士稳若老狗。更重要的,领导的高度和格局必须要有, “有没有账房?先找到账本,还怕这些东西溜出我们的手掌心?” 他刻意用了“我们”这个字眼,袅袅心领神会,一个跟头翻了出去, “那就先开账房!仙丹灵药法宝,姑奶奶来寻你们啦,哈哈哈!” 第9章 玉鼎论天机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 难得的阐教八大金仙齐聚,这是师门的传统,虽然元始天尊常年闭关不出,但不妨碍师兄弟几人回山叙旧。 只是此刻,殿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几位名震一方的金仙,表情神态各异,有的一脸不忿,有的心不在焉。 “要我说,师兄就该把他抓回来,供养在昆仑山上,或者干脆封个灵宝师,以后,天庭的仙将、各路散仙来了,就让他们在山下排队,遇上西方教的叛徒,直接踢回去,到时候给谁修不给谁修,咱们说了算,那多威风!何必要把他留给天庭?” 道行天尊站在大殿里,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心中的畅想。 同时也表示了对玉鼎真人的不满,“现在倒好,你我要修法宝,难道还要亲上灵造司,舍出脸面去求人?徒儿们的法宝若是坏了,少不得又要哭哭啼啼,到时候还得当老师的出面,帮他们处理。师兄啊!” 他身躯一转,面向黄龙真人,“你说……” “别看我,我没有徒弟和法宝!” 黄龙真人嘴巴一瘪,心说你这话冲太乙说啊,我连一件拿得出手的法宝都没有,瞅我干什么! 想到这里,黄龙真人就感觉一阵心酸。 “师兄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哼! 太乙真人品了口茶,幽幽地说道,“我哪知道什么情况?有人弄坏了我的法宝,信誓旦旦说要找人修,还讹了我三十万灵石,我找谁说理去!” “三十万?” 道行天尊张大了嘴巴,“我滴个…..玉鼎师兄,那小子敢对你狮子大开口,还不一巴掌拍死,留下来祸害我们师兄弟吗?” “嗯,嗯嗯!” 玉鼎真人一脸平静,柔声说道,“师弟啊,你等着,没人的时候,师兄给你好好讲讲这其中的关窍,到时候你就懂了!” 哦,哦哦! 道行天尊脸色变了数变,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忽然打了个哆嗦,乖乖回到座位上坐好。 “黄龙师弟,他也收了你三十万吗?” 玉鼎真人刚松了口气,哪知道按下葫芦起了瓢,一边的赤精子又说话了。 黄龙真人脸色再度尴尬,“我的法器都是破烂货,不值钱!” 他停了停,终于再也忍不住,跳起来大声道, “你们有完没完!总揪着我这点破事儿有意思吗?真正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玉鼎?坑了我跟太乙的灵石,反手就把个修法宝的天才,直接送给了天庭,到了还打着我跟老五的名义,玉鼎,你自己说,到底想干什么?” 刷!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玉鼎真人。 灵造司新任司正上任,这也是他们刚刚得到的消息,结果举荐人竟然是黄龙和太乙,理由是修好了两人的法宝。 但问题是,黄龙和太乙两人事先毫不知情! 这事儿太蹊跷了,所以他们就展开了调查。 然后,就有了今天这一场会晤。 “玉鼎,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不管你有多荒谬的借口,师兄我都可以接受!” 太乙真人阴阳怪气,枉我拿你当亲兄弟,竟然变着法儿地坑我,今天要就这么放过你,我这个师兄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人家修好了师兄的法宝,师兄感念在心,举荐他一官半职,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玉鼎真人淡淡地说道。 “对,是,但是他收了我的灵石啊,我为什么还要感谢他?” 黄龙真人略一琢磨,好像也对,但又好像都不对。 “收了灵石,就不能感谢了吗,人情是你们送的,官是玉帝封的,你们也没损失什么?” “我们付出了灵石!” “人家修好了你的法器!” 这…… 好像是这么个理? 黄龙真人消停了,是啊,修法器花钱,很正常,关键还得能找到会修的人,这就很不容易了。 太乙真人白了他一眼,玉鼎挖坑你就跳,师兄怎么当的! “但是,你把他送给天庭就不对了吧?老十一说的没错,带回来收为弟子,好好培养起来,三师兄可是一直希望找到衣钵传人,你不为我着想也就罢了,三师兄孤苦伶仃,连件傍身的灵宝都没有,这要把你说那什么居士带来,多了不说,三五件灵宝,总能给师兄赚回来吧?”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阴险,黄龙道人听得眼圈都红了。 “玉鼎,瞧瞧你五师兄多为我着想,他自己的法宝传给了徒弟,还想着我从徒弟手里算计法宝,你再看看你!” “师兄,你这是哪里话,我这都是为你着想!” “师弟说的又是哪里话,我没有法宝,招谁惹谁了?你们至于在我面前显摆个没完没了?” 转眼之间,黄龙真人跟太乙真人又杠了起来。 四无道人这个称号,始终是他的心病,今天给人再三刺激,终于彻底爆发,开启了无差别攻击模式。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 广成子坐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师弟们非打起来不可,他摆出了大师兄的派头,正色对玉鼎说道,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师兄弟之间的事儿,不必再提,就只说对灵造司这事儿怎么个看法?” “灵造司司正,就是灵造司司正,就算他之前不是,但现在坐到了这个位置,就说明,他早晚都是司正!” 玉鼎真人话中隐含深意。 “师弟的意思,是……” 广成子伸手指了指天,却没有明说。 “然也!师兄,经过那么多事,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因即是果,果也是因。” 玉鼎也抬手指了指天,“在上头的眼中,早都看得分明透彻,老十一,你以为我抢的是一个小天兵,在上头的眼里,那就是灵造司的司正,夺了他的机缘,天庭会冷眼旁观,还是老天司会善罢甘休?我之前所为,不过是试探天庭的态度,倘若他们对静轩居士不屑一顾,那再动手抢夺,就不会招惹是非,但是现在,结果你们都看到了,真要是把他弄回来,就等着迎接师尊的雷霆之怒吧!” 竟然是这样。 厅内几人包括黄龙真人在内,全都冷静下来,师兄弟间吵吵闹闹怎么都行,但到了大事上,却没人会犯糊涂。 “灵造司封闭千年,老天司不知所踪,这偌大天界,破损的法宝就不知凡几,焉知不是老天司在给后人铺路,就等着一朝爆发,让灵造司重回顶峰,还有更重要的一条,” 玉鼎冲着几个师兄弟招了招手,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把耳朵凑了过来,几乎是头顶着头,准备听玉鼎接下来的分析。 这样郑重其事,必是猛料! “许是又有劫数将近,所以灵造司才会选在此时回归,或者推动大劫,或者趁机得利,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哦! 众人恍然大悟,都产生了“玉鼎一席话,胜读《黄庭经》”的感觉。 “那现在,该怎么做?” 黄龙真人忽然变得有些兴奋,大劫将至、灵造司复出,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借这次机会,解决一下弟子和法宝的问题,彻底摆脱四无道人的身份? “总归是,要到灵造司走一趟,于公于私,都得这么做!” 玉鼎顺应民意,提出了解决办法。 至此,私吞师兄灵石一事彻底揭过,再也没人对他提出半点质疑。 完美! “我去!” 黄龙道人积极响应,“端看他学到了老天司几分本事,会不会打造法宝!” “我也去!” 太乙真人也站了出来,斜了玉鼎一眼,“贫道倒要看看,他怎么就好意思,一口吞下我三十万灵石!” 玉鼎:…… 第10章 养灵如孵蛋 这天晚上,静轩居士把道丹带回了卧室。 来到灵造司好几天了,这是他第一次头挨着枕头。 反正看着道丹就会睡着,与其跪在灵堂,还不如躺在床上。 枕着能硌死人的玉枕,他有一肚子的槽要吐。 刚刚脱下的外衣,“咻咻咻”地从挂绳上飞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招了“竹竿贼”。 看着手里金光氤氲的道丹,静轩居士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吃到这颗丹! 也不知道老天司怎么想的,明明不给我吃,还放在那里诱惑我是几个意思? 这是他入梦前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人就来到了雾气之中。 缺失的记忆又回来了,地上的雕像摆放得整整齐齐,好像在等待他的检阅。 “启灵只是第一步,唤醒了器物自身蕴含的灵性,接下来更重要的,是要温养器灵,让它具有完整的形态和性格,最终能够独立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这…… 静轩居士有些迟疑,虽然在梦里思想单纯,但这样的手段,是不是也超出本居士的能力太多了? “我该怎么做?” “并不是所有器物都可以培养出器灵,这十个雕像之中,你能温养出一个就算成功!” “好的!” 工具人王静轩依言,眼光扫过雕塑,母亲的肯定不行,把妈妈变成器灵,那不是大逆不道么?袅袅…….已经是伴生灵,她也算了。人鱼离不开水,这个器灵有点废! 那到底选啥? 他的手伸在空中,半天都没有做出选择。 老头子在暗中偷笑,还挑三拣四,真以为培养出器灵有十分之一的概率?万中取一就算是好的。 老夫就是要杀杀你的傲气,好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选好没有?你要再挑下去,温养不出器灵,老夫可要罚你!” “那我选……这个吧!” 静轩居士捡起一个道士的雕像,这是按照玉鼎的形象刻画的,老道士给他印象很深刻,身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又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个遇到的高人。 “你选他?” 老头子愣了一下,犹豫半晌,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别怪老夫没提醒你,玉鼎已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你要温养他的器灵,等若争夺他的气运,金仙之上,已与天道存了一丝感应,不如换一个,挑个熟悉的、不那么危险的?” 静轩居士好像没听见老头子的话,双手抓着雕像,眼睛紧紧盯着看。 十分钟过去…...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 静轩居士自己仿佛也变成了石像,期间除了偶尔眨一下眼睛,他的姿势就从来没变过。 这都是前世修文物练就的基本功,有时候修壁画,要保持半跪半蹲的仰头姿势,一跪就是一天,那他都撑过来了,现在这都是小case。 老头子再次惊叹,“虽然你没什么修炼天赋,但就这份恒心和毅力,也是难得!” “谁说我没有修炼天赋?我只是没机会修行而已!” 静轩居士一边注视雕像,一边反驳,“金丹都舍不得给我吃,也不知道老天司有多抠!” 这话明显没经过大脑,自己从嘴边溜达出来,大概是怨念太深。 老头子呵呵一笑,“你懂什么?以平凡之躯,才最能体认世间疾苦,一旦你成就了人仙之位,不再受生老病死困扰,那很多情感都会被忘却,有些成就,可能终生都无法再达成。” “哼!” 静轩居士不屑,随即惊喜地大喊,“他动了!” 只见他手里的玉鼎真人雕像,像是在模仿静轩居士的动作,嘴角一撇,发出一声冷哼,“老家伙就喜欢糊弄人!” 老头子:…… 几千里之外,玉泉山金霞洞中,玉鼎真人正在打坐调息,忽然心有所感,悠悠醒来。 嘴角一歪,吹起了唇边一缕长髯,发出一声冷哼, “老家伙就知道糊弄人!” 不知怎么,他想起了最初拜师元始天尊时,老家伙云山雾罩忽悠自己的情景。 跟着就露出了笑容,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想起那么久的事,还对师尊言语不敬,不该,不该!” 随即,他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愤怒,“不对!莫不是有人在观想我的神韵,窃取我的法门?” 他伸手掐一个道决,凝神入定,将周身元气缓缓收入体内。 一点灵光,却从识海飞出,在另一个缥缈的空间,循着冥冥中的感应,朝着某一个方向飞去。 下一刻。 嗖~pia! 灵光被无情地拍了回来,玉鼎真人一个踉跄,差点从盘坐的姿势摔倒在地,脸上浮现出一个表情包:??? 是哪位大能跟我开玩笑?太过分了!!! 另一边。 静轩居士惊喜了半天,却发现玉鼎真人的雕像,再也不动了。 这不对啊,你刚才明明都有了思想,感觉就像真的玉鼎老道一样,现在怎么又萎了! 难道是我的姿势不对? 他想了想,把雕像擦了擦,放入怀里,用体温和气血温养,也许会有奇效。 “傻小子,你以为养灵是孵蛋吗?” “这个世界在混沌之前,不也是个蛋?孵化出来才有了世界!” 静轩居士顶嘴的功夫也不是吹的,而且,他是真的觉得,在天庭这个仙侠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这一晚,就在孵蛋中度过。 次日清晨,静轩居士醒来,手中的道丹不见了,床边石榻上,整齐叠放着洗熨好的衣物,还带着淡淡的熏香。 确定有工具仙,实锤了! 静轩居士准备去前厅,跟杜拉拉开个销售晨会,这都成规矩了。 这时候,他收到了袅袅的传音, “账房找到了,我的法宝灵丹……居士快来!” 认主之后,她与静轩居士之间建立了精神感应,只要距离不是太远,随时都可以互通信息。 “你等我一会!” 静轩居士不紧不慢,业务拓展是灵造司目前的重中之重,销售会议必须雷打不动。 他迈着方步,来到了前厅。 杜拉拉早就在那里等候,见到王静轩,一丝不苟地行礼, “大人,属下已经打探过,琼华山天心洞,背靠尚膳监和御用监,说起来,御用监与灵造司,确实有一定的竞争关系。” 哦~ 静轩居士心中了然,他早就怀疑,琼华山天心洞的紫砚道长是受人指使,给自己找麻烦,就只是个开始。 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力、背景和靠山,倘若这个亏自己吃下,那后续就会有更加恶劣和龌龊的手段。 商场如战场,而底线从来都是试探出来的,自己但凡退一步,对方就会进两步,总归要逼到自己退无可退。 “再去查查,找到更具体的信息!” 杜拉拉点头,随即说道, “织女的纺车确实是坏了,但她们并不着急修!” 嗯? 静轩居士抬头,看到了杜拉拉的眼神,瞬间又明白了, “织女们也很辛苦,这样,你邀请她们来灵造司,商讨修理纺车的事宜,顺便出来散散心?” “大人高见!” 杜拉拉跟风一样走了,她的风格就是这样,办事效率跟要钱的本领一样高! 开完简短的晨会,王静轩又迈着方步,来到了袅袅说的,账房所在地。 这里是在地下,不是袅袅发现,静轩居士根本想不到灵造司的构造如此复杂,跟个地下城堡似的。 外围的阵法,都被袅袅破坏了,现在,就只剩一层金色的屏障。 袅袅指着墙上一处凹陷,“司正印放在这里,就能打开,等下先让我吃掉那层屏障,不可浪费!” 静轩居士看了她一眼,随即就把司正印,放到了墙上的小孔中。 严丝合缝。 金色屏障缓缓散开,袅袅就在一边,张开大嘴开吸。 同时也有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我滴个老天司啊!可算有人来救我了,那小子,你就是下一任的司正?” 这是啥? 就见一道黑影,噗啦啦啦飞了过来,但还没来到静轩居士面前,又“咻”的一声,被一道闪光拖了回去。 静轩居士看清了对方的造型,忍不住都乐了, “我就是这一任的灵造司司正,请问……你是鹦鹉螺吗?” 只见一只颜色艳丽的大鹦鹉,爪子上还抓着一只更大号的海螺。 嗯,鹦鹉螺......名符其实! 第11章 填不满的无底洞 “英武锣?” 鹦鹉歪着头想了一下,又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前走了两步,“这个名字不错!” 它抓起海螺放在耳边,单腿独立,摆出用心倾听的造型, “这一千年来,我无时不刻,都按照老天司的嘱托,关注四方的动静,掌握了无数机密,同时,我也是灵造司的账房主簿,或者你该称呼我账房先生英武锣!” “一千年?” 静轩居士皱了皱眉,他不止一次听说灵造司封闭了一千年,要按照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说法,那现在地面上都是30万年以后了吧? “就是人间的一千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并不是说的我们这个空间,不同的空间,时间流速都是不一样的!” 英武锣淡定地回答,“顺便,我也能听见你心里的声音!” 什么? 静轩居士脸色立刻变了,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还有这个小丫头,一直想吃了我,你都不管管你的伴生灵?” 静轩居士睁大了眼睛,心里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难怪你会被关在这里!到处偷听心声,这是多恐怖的一件事! 这以后,本居士的演技,还能骗得了谁? “那你说说,袅袅心里在想什么?” “卧槽!主人千万不要让它听我的心声,否则……” “当!” 一声脆响,英武锣瞬间闭嘴。 这时静轩居士才发现,袅袅已经跑到了密室里面,不知从哪捡起了一面铜锣,用小槌轻轻一敲,英武锣立刻闭上了嘴巴。 “想跟姑奶奶玩心眼,你还太嫩!” 袅袅一脸的凶相在被静轩居士目光扫过的时候,瞬间都变成了恭谨,“居士,这面禁言锣,是限制鹦鹉说话的法宝,所以它才说自己叫鹦鹉锣!” 聪明! 静轩居士看了看袅袅,又转向英武锣。 我….明白! 英武锣焦急地用翅膀拍打自己的胸脯,又用翅膀尖指了指袅袅。 “当!” 袅袅又敲了一下。 “只要我认你为主,以后就读不到主人的心声,之前老天司解除了主仆关系,所以我现在,暂时是自由的!” 唉! 鹦鹉说到这里,沮丧地低下了头,自由了,却还是被关在秘境中,刚解放,又要认人为主,本鹦鹉的命咋这么苦? “但是别人的心声,我还是可以听到的,比如这只小灵宠,她刚才又……” 当! 英武锣再次闭嘴,袅袅手里捏着铜锣,丝毫也没有交给静轩居士的意思。 有这个在手,自己才是安全的啊! “哦,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袅袅又敲了一下锣, 英武锣这次没有急着说话,它把海螺壳放在嘴边,当成了扩音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波。 “我……” 密室之中,顿时刮起了一阵旋风,无数的纸张,还有零散几个卷轴,包括墙上装饰用的灯盏,全都飞了出去。 卧槽! 静轩居士双手抱头,周围的场景都在快速前进,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龙卷风。 但经过袅袅身边的时候,正看见这丫头一脸的得意,以慢镜头的速度,缓缓张开了嘴巴,“我…...吸!” 静轩居士: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书卷和纸张、灯盏全都落入了袅袅的肚子,但,也顺势把静轩居士又吸了回来。 “我饿啦!” 这时候王静轩才听清了扩音器里传出来的怒吼。 英武锣深吸口气,把胸脯都胀成了圆球,正要发出下一声嘶吼~ “当!” “嗝儿!” 锣声再起,鹦鹉噎住了。 静轩居士趁机捋了捋散乱的头发,这两个货,没一个省心的。 他想了想,直接把铜锣接过来,控制在自己手里稳妥一点,英武锣的音波功有点强! “仙丹、仙果、仙花都可以,灵石的不要!” 嗯? 静轩居士眨了眨眼,忽然明白匣子里的道丹怎么回事了,感情那不是给人吃的,纯粹是……鸟粮? “一千年没吃,我都饿死了!居士,你能理解吗?而且本锣保证,您所得到的信息,必定是物超所值!” 一刻钟后。 英武锣在袅袅杀人的目光中吞下了道丹,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神情,迈着八字步,双翅展开,作势要拥抱静轩居士。 “我亲爱的居士主人,真不知该如何表达,我对您的崇拜之情!” “如果只是拍马屁的话,我选择让你闭嘴!” 静轩居士丝毫不为所动,准备敲响铜锣。 “在西方,有那么一小撮人,正在密谋一件大事,他们准备发起西游,领队的人叫做金蝉子?还有一只石猴,也成为了他们锁定的目标,很快,这次事件就会拉开帷幕!” 西游? 静轩居士陡然清醒过来,感情自己穿越的年代,是在西游之前? “对此,各方势力都在积极参与谋划,涉及到气运和道统之争,但西风东渐,已是不可避免的大势,所以顺水推舟从中渔利,就成了所有人的目标,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灵造司!” 灵造司如何牟利? 这话在静轩居士心中转了好几转,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到了现在,他忽然有所领悟,灵造司启用自己这个司正,或者这一切,根本都是计划中的一环? 英武锣看了静轩居士一眼,又垂下了眼皮, “灵造司就是司正,司正就是灵造司!” “真言不传六耳,剩下的话,认主之后,司正自会得知!” 那么如何认主? “主人应该得到了司正刻刀吧?” 静轩居士皱着眉,用刻刀在中指上划了一下,一抹嫣红的血线,立刻来到了半空,散发出晶莹璀璨的光芒,像一把血色的钻石。 落入到英武锣的头顶,刻画出一道闪光的纹路,随即一闪而逝。 陡然之间,静轩居士看到了一副现实中并不存在的景象。 灵造司衙门内的一条条道路,都闪现在他的眼前,蜿蜒曲折,变作了一条条闪光的脉络,周围的土壤和岩石,就变成了骨骼和肌肉,在上方生长的草木和建筑,又演化出淡淡的皮肤机理,流淌而过的浣灵池水系,就像是身体上的血脉。 “灵造司就是司正,司正就是灵造司!” 同样一句话,却有了不同的注解。 灵造司,等若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体,是这个意思吗? “当年老天司在时,灵造司何等风光,浣灵池中,无数仙家流连忘返,点灵台上,鸾鸟凤凰声彻九霄,回岚山麓,灵材异宝取之不尽,唉…...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咯!” 英武锣的声音在静轩居士心中响起,充满了怀念。 “要想恢复灵造司的生机,你需要……” 什么? 静轩居士发出了惊呼! 英武锣作为灵造司的账房先生,对库存的法宝粗胚、残件,药房的丹丸以及灵圃的灵药数量,都了如指掌,但让王静轩惊骇的是,如此庞大的存储量,竟然还不足以支撑,让灵造司恢复到往日的繁荣? 就像温养一件法宝,他需要吸收掉灵石、法宝和丹药的灵力,但这些灵力也不会留在他的肉身之中,而是成为灵造司的养料。 或者说,就像一个身外化身? 我滴个…...静轩居士捂住了脸! 这样说起来,岂不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本居士从今以后,要变成比袅袅还要贪婪的吃货? 关键还是一个修炼废!吸收掉的能量,九成九都会供给灵造司。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一副让人心旷神怡的场景。 复原后的浣灵池,真的就有了某种神奇的能力,很多仙人都挤在岸边,手在水池中轻轻挥动,上演了一副无比和谐的“仙人浣纱图”! 第12章 知音说与知音听 从持国天王送来碧玉琵琶,三天时间转眼即过。 这一天,对灵造司而言,注定是喧闹且无法平静。 静轩居士凌晨起床,梳洗穿戴整齐,偶然间扫过院后的回岚山,只见流岚聚而不散,蒸腾而起,在半空中形成宝瓶形态。 用气运之法观之,只见山上上下,都是白茫茫一片,莹如白雪。 磅礴的气运,缓慢地向着山中聚拢,看那流动的态势,分别来自三个方向,西方,东方,只不过,还有一道黑色的煞运,也在同时逼近。 来到山前,却尽数被白色的大势化解,如溪流归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巳时整(上午九点),第一位客人到了。 静轩居士穿着素色锦袍,站在大堂门口的空地上。 “洞庭烟霞,天河入梦”的香气从紫金香鼎中散发出来,大堂转角处,滴漏铜壶发出沙沙的声响。 观涛阁边,揽辔桥下,几团红色的锦鲤追逐跳跃,时不时溅起大团的水花,在空中变成缥缈的雾气。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大人要大红大紫了呀!” 让王静轩意外的是,第一个来到的人,竟然是……小天官。 手中持木盘,盘上是整齐的官袍、绶带和官帽。 “大红大紫?” 静轩居士嘴角一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不是托小天官的福?灵造司没有俸禄,本司现在,连裤衩儿都当了,就剩这一身外袍,你不信,本司脱给你看!” 说着话,就作势要撩起长袍下摆。 小天官关小关,笑得都要岔气儿了,连连躲闪,用托盘挡住自己的眼睛,“司正真是同路中人,下官以前好赌还总是输,经常一条抹额遮着跑回家,哈哈哈!” 静轩居士说的,倒也不是假话,开启了“无底洞”模式以后,他把现今能吸收能消化的东西都吞了,包括持国天王送来的灵石,除了杜拉拉的月薪,还有灵丹,除了给英武锣留下的鸟粮,以及灵圃里几种必须的灵药,基本上搜刮一空,才能支撑浣灵池一天的开放。 当然这个也是势在必行,由不得他心疼。 但最可恨的是,修为却只涨了那么一丢丢,大概比普通天兵强上一点? “一条抹额,你那里是有多小!” 静轩居士拿关小关这种厚颜无耻的性格也没办法,转了话题,“你今天就是来送官服的,还是你也有法宝要洗?” “法宝是什么?本官从来不知!” 关小关把托盘放入灵堂,又回转过来,贴着静轩居士耳边说道,“有大生意要上门了,下官今儿个,就是给大人报个信,知道您搞了浣灵大会,特意来跟您说一声,今天务必要赢个满堂彩,回头跟那位大人,就更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位大人,哪位?” 关小关再次耳语,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 竟然是他? 一个猪头的形象浮现在静轩脑中,但是现在,人家还是好端端的天蓬元帅,天庭军方的实权人物! “你竟然有他的门路?” 静轩居士看了关小关一眼,再次换了严肃的表情,“但本司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算计本司,除非你能证明,你真心向着本司!” “怎么证明,要我表演抹额狂奔?” “附耳过来,如此这般…….” “什么?” 关小关瞪大了眼睛,“所以这是投名状?你让我跟着你一起害人?” “去就去,不去滚蛋!” 静轩居士冷哼一声。 关小关抬头看了看天色,咬了咬牙,跟着一跺脚,快速升入天空,向着西南方向疾飞而去。 巳时正(10点),杜拉拉带着七位仙女来了。 远远地就听环佩玎珰,兰麝馨香随风飘荡,静轩居士眼睛都直了。 就这身材,就这气质,就这姿态,就这装扮,我滴个老天司啊! 这要是不遮住脸,那还了得? “带往内院,切不可被狂浪之徒惊扰!” 静轩居士大声吩咐,天庭里也不省心,比如调戏嫦娥那位,只是大家知道的,其实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骚扰事件肯定不止一两件。 他可不想在自己的地盘,惹来这种官司。 “谢司正!” 八个美人儿,一起侧身施礼,一时间莺声燕绕,听得人五体舒泰。 直到织女们走远了,他才惊觉,不是七仙女么,那这第八个是谁? “呔!兀那居士,可还认得本郎君?” 一声大吼,把静轩居士拖回了现实,只见一个白袍美少年,头后扎着乌黑的马尾,三只眼睛一起盯着他, “就顾着看美人儿了是吧?兄弟来了,都不招呼一声?” “杨戬?” 静轩居士回过神来,这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是国漫里跳出来的古风人物,但你跟我什么时候成兄弟了? “见过…...二郎显圣真君!” “什么真君啊,见外了!” 杨戬毫不见外,揽过静轩居士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没准过不了多久,我就成你师兄了呢!” 什么,啥意思? “杨戬,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告诉师伯!” 又一个人跳了出来,粉嫩嫩的皮肤,长不大的娃娃脸,我的天! “你是娜扎?” 人形法宝,不老的仙童,静轩居士对他的兴趣,远比对杨戬要大得多。 “不是娜扎,是哪吒!” 哪吒上上下下打量了静轩居士一番,昂首挺胸,发出一声轻哼。 但,并不是轻视,这好像是他一贯的姿态,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哪吒和杨戬走得远了,但有一道歌声始终在静轩居士耳边回荡, “想你时你在闹海,想你时你在眼前~” 午时整(11点),所有客人基本都到齐了,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初始时静轩居士还有些兴奋,但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到最后就变得麻木。 跟人间的交往没啥不同,使出了交际手段,照样得心应手。 这中间袅袅变换了无数形态,一会儿侍女,一会儿书童,一会儿侍卫……用以营造灵造司人丁兴旺的假象。 毕竟杜拉拉在陪七仙女,英武锣见不得人,工具仙又不被人所见,偌大的灵造司,就只有她跟王静轩了。 这时候观澜亭上,两边的栈道边,还有岸边的空地上,都坐满了仙人。 瑞光霞气冲天,无数光环竞相闪耀,灵造司上空,各色气运铺展,形成了璀璨的云团。 持国天王正跟其他几位天王一起品茶,一边对老天司的“碧海云潮”仙茶赞不绝口,一边关注静轩居士这边的动静。 所有人之中,他是最紧张也最期待的一个。 碧玉琵琶到底能不能恢复如初,这事儿让他三天都没怎么合眼。 静轩居士见时候差不多了,示意袅袅敲响小铜锣,各路奉茶的“隐形工具仙”纷纷退去,好戏就要开场。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字正腔圆的朗诵压过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随着这四句诗念出,灵造司正堂之中,忽然传来了清脆的琵琶声响。 “是我的碧玉琵琶!” 持国天王喜出望外,一杯热茶全都洒在膝盖上却全然不觉,高声大喝,“是我的琵琶啊!静轩先生神技!” 嘶~ 静轩居士面带不悦,狠狠瞪了他一眼,喝彩是好事,但别耽误我演戏啊! 四下里围观的客人却不明所以,不知道灵造司司正这首诗,和琵琶奏响有何关系,更不明白,静轩居士如此郑重其事,到底要干什么。 “刷!” 琵琶从大堂里飞了出来,悬在半空,却没有落入持国天王手中。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随着这几句诗,一个女子的形象浮现在众人眼前,团团一礼,接过了琵琶,开始缓缓弹奏。 “器灵现身,自奏琵琶?” 周围的众仙,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你看她,身影由虚转实,身上的配饰都清晰可见,这是灵韵啊!” “好惊人的灵韵!司正的一首诗,竟然能给宝物赋灵,这是什么手段?”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叮叮叮,咚咚咚! 随着这几句诗,碧玉琵琶乐声转急,铿锵有力,听得人心潮起伏,热血澎湃,浣灵池里的锦鲤不住跃出水面,似乎也在随着琵琶起舞。 “看,她的脸也能看清了!” 这……竟是如此吗? 持国天王的手掌,在膝盖上搓了又搓,却不是想要蒸干水渍,而是无意识的举动。 他从未见过琵琶器灵,更不知道,原来碧玉琵琶的器灵,有着如此丰富细腻的情感,这么多年,枉自己觉得是知音,其实根本不知道,琵琶从来没有当自己是知己。 云层之上,隐藏在光芒之中,黄龙真人,太乙和玉鼎三人,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果然不俗!” 太乙叹了口气,原本还想着当众质问静轩居士狠宰自己三十万的事,但见此情景,忽然再也说不出一句质疑的话。 “想不到啊!” 玉鼎真人也是大出意外,就算明知道静轩居士有人栽培,但短短几日,便有这般成就,仍然让他难以置信。 黄龙真人抚着胡须,冷不防说道,“这样的人才,不收为弟子,是玉虚宫的损失啊!” “师兄高见!”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异口同声,同时转头看向黄龙真人。 “下手要快,出手要狠,一击必中!” 太乙真人目光灼灼,为师兄鼓劲儿加油。 “我派杨戬协助师兄!” 玉鼎直接用行动表示了支持。 “老天司那边,怎么交待?” 三个人兴奋之余,又想到了实际困难,顿时陷入了沉默。 下方,一曲《琵琶行》已经进入尾声,碧玉琵琶的器灵,眉目如画,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风姿跟神采。 一曲奏罢,她手持琵琶,对着静轩居士盈盈一拜,“多谢司正,赐我知音之曲,更让妾身宛若新生!” 静轩居士还礼:“知音说与知音听,此亦静轩之幸也!” “好!” 几位面罩重纱的女客,开始不受控制地鼓掌,嘴里发出了清脆的欢呼。 “好一个知音说与知音听,如此风流雅致,合该成为千古佳话!” 外圈又有人在叫嚷,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现场这一幕引燃。 这一刻,看着静轩居士和碧玉琵琶,持国天王酸了。 第13章 曲水流觞,天官赐福 “点灵结束,各位上仙可以清洗法宝,为彰显灵造司的诚意,本次活动……免费!” 袅袅变成了一个瘦削的老头儿,沉稳地宣布活动流程。 一人分饰多角,可把她忙坏了,但也十分兴奋,到处都是法宝,虽然吃不到,但感觉空气都是甜的,闻一闻都会心旷神怡。 而且,气运聚集多了,她趁机薅点羊毛,也没人发现得了。 她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众所周知,浣灵池洗宝,乃是灵造司的传统。法宝用的多了,不管是除魔卫道,还是斩妖杀敌,都会受到魔气、妖元和煞气的侵蚀,更严重的是,器灵的损耗肉眼难见,天长日久,就会形成暗伤。而浣灵池凝聚了老天司的心血,为了开放浣灵池,司正大人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彻夜不眠,消耗了无数仙石、灵元……” “说这些做什么!” 静轩居士不满地呵斥,“这不是灵造司应该做的吗?说正题!” “是!” 袅袅准备按照剧本,继续背台词,但两边的观众等不了,有不少人直接掏出了法宝,开始在水中清洗。 “闸口还没打开,灵液还没有释放,这位上仙,您太心急了!” “哈哈!让大家见笑了,为表诚意,我捐一万灵石,支持灵造司!” 这是个托儿!杜拉拉还真是能干! 胡子大叔掏出了灵石,早有隐形工具仙托着银盘飘过来。 静轩居士默默鞠躬施礼。 旁边围观的仙人也不傻,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只怕是捐赠不到位,灵液还出不来? “我捐五千!” “我捐五万!” 嗯? 众人纷纷侧目,这是…..二郎杨戬? 这个铁公鸡,怎么今天也肯大出血了,他跟灵造司什么关系? 杨戬一边往外掏灵石,一边大力拍打哪吒的肩膀,“三师伯都看着呢,还不掏钱?” 哪吒的脸蛋都在颤抖,本想着瞧个热闹,这事儿弄的,三师伯徒弟没收,我这份子钱就出去啦? 回头找你报销! 他心意一动,大声喊道,“我的法宝多,我捐十万!” 众仙:……. 一时间纷纷慷慨解囊,就见银盘在空中飞来飞去,载着一摞摞的灵石,飞回大堂。 静轩居士也呆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两师兄弟打的什么主意? 他顺着哪吒的目光向空中看了看,只见一团耀眼的金光,根本看不清个中物事。 “打开灵闸!” 随着他一声大喝,袅袅敲响了铜锣。 地下密室之中,英武锣手持螺号,发出了骇人的音波:“开闸啦~” 另一边,数十个工具仙一起发力,扯动锁链,旋转水车。 “呼~” 静轩居士只感觉眼前一花心里一空,一道碧绿色的光波从灵造司的地下水系中呼啸而过,却好像从他的血脉中喷发出去一样。 精粹的灵力,喷涌而出。 浣灵池的池水,忽然变得如同碧玉般澄澈。 袅袅变成一只狸猫,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织女们掏出了纺梭。 仙人们掏出了各色法宝,一时间宝光冲天。 “呀,我的宝贝动了!嘿嘿!浣灵池果然有效!” “这都多少年了,老夫的乾坤镜遍染尘埃,昔时少年,如今也已老迈不堪!”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有人诗性大发,开始即兴吟诵。 早有工具仙,在池中放置了木盘随波逐流,盘上酒浆,透发出浓烈的酒香,一枚枚鲜果,闪着宝石般的光芒。 酒盘每到一处,就有仙人持酒而饮,发出一两句嗟叹。 是为:曲水流觞。 这就是灵造司的传统,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的洗灵大会。 所以静轩居士一发出邀请,就有很多人来参加,虽然来客的层级不如往届,最高不过杨戬和哪吒这样的三品官员,但对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来说,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呀,呀,呀!快看,我的盘龙玉珏飘过去了!” 众仙喝着酒,吟着诗,气氛高涨,渐渐就有点收不住了。 几个相熟的仙人,玩起了法宝赌斗。 “胡说!老夫的金葫芦才是第一!” 另一个老者,掐了法诀,指使着一枚金色的葫芦,超过了盘龙玉珏。 “看我混天绫!” 哪吒心一动,手一抖,暗戳戳搅起一个漩涡,把周围法宝全部推开,自己的红绫就宛如游龙,一马当先。 “诸位小心,莫损坏了他人宝物!” 静轩居士在现场维持秩序,一边留意着浣灵池的变化。 在灵造司的地下,有一条灵脉,原本是枯竭的,但只要静轩居士吃掉几种特殊的灵药,再提供足够的灵力,这条灵脉之中,就会化生出清洗法宝的灵液。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人的口津?能够洗涤和分解法宝上沾染的怨气和杂质,洗练法宝,使其灵性更加精粹。 这时候他忽然看到水下一条暗影冲了过去。 目标是…...一枚小小的玉环。 还有一盏小小的莲花灯。 “袅袅!你给我住口!” 袅袅一个盘旋,化作锦鲤,快速游走了。 静轩居士拾起玉环和莲花灯,却见一位女修,莲步款款走了过来,这是七仙女中的哪一位? “司正对法宝而言,简直是妙手良医,让人钦佩!” 她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了玉环,却没接莲花灯,“听杜掌司说,居士不日就会来修纺车,这盏莲花灯,就当做是定金?” 说完,也不待静轩居士回话,径直转身走了。 隔着面纱,看不到她的脸,但静轩居士经验丰富,明显这位织女是在……害羞? “呵,呵呵!” 玉鼎看着下方的静轩居士,连声轻笑,“这小子,还挺有女人缘!织女送莲花灯,这是明显动了心思啊?” “嘿嘿!” 黄龙真人哈哈一笑,“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且慢,还有人来!” 太乙真人手一指远处,头上气运光环散发出金芒,瞬间把黄龙真人和玉鼎真人都给罩住。 只见天空之上,忽然降下祥云朵朵,来到灵造司上空,变成了朵朵金花、宝珏、珠串,纷纷如雨般落下。 回岚山上白芒吞吐,又在附近几里方圆,释放了一片蒙蒙的薄雾。 “金花如雨,天官赐福?” 灵造司里,有仙人大喊一声,“快快,承天接福啦!” 静轩居士也是一惊。 上方气运,骤成一片雪白,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随着呼吸进入体内,让人莫名的轻松、舒泰、踏实。 金花、宝珏、珠串落到下方,就变成了丝丝白色的雾气,钻入众仙的毛孔之中。 地位稍低的仙人开始跪拜,就是如杨戬、哪吒和天王这样的地位,也开始望空施礼。 “拜见上元紫微大帝,谢天官赐福!” “哈哈!” 一道洪亮的笑声从空中传出,跟着一个金光笼罩的巨大身影出现在半空,身上衣裳绚烂似云霞,背后层层金花如海浪,头上脚下,福蝠和寿蝠振翅飞舞,在他的手中,还持着两枚粉白色的寿桃。 “老天司乃本官至交,今日既是捧场,也是众仙气运冲天,玉帝有感,命本官赐下福旨,灵造司司正静轩居士,加赐紫玉金砂一斗!” 刷! 一道金光飞来,直接打在静轩居士肩上,把他砸了个跟头。 这啥玩意!堂堂紫微大帝欺负我一个萌新? 众仙尽皆大笑,纷纷前来祝贺,“天官出手,消灾解难,恭喜司正,逃过一劫!” 哈哈! 赐福天官开怀大笑,脸上透着说不出的开心愉悦,跟着光芒一闪,人影消散。 但半空中的金花金雨,却足足落了一刻钟才慢慢止歇。 哪吒眼尖,一眼看到了师父的身影,连忙挥手, “师父,师伯,快来!浣灵池洗法宝…..免费!” 黄龙真人脸一抽抽,免费个屁!两个小兔崽子送出去15万灵石,回头又来找我讨要! 真不该叫他们来! “三位真人,灵造司司正,静轩居士有礼了!” 第14章 收徒难 “入内说话!” 黄龙真人一脸严肃,对身边飘来的茶盘不屑一顾,对周围众仙置若罔闻,大袖一挥,一马当先向着正对面的“灵堂”走去。 太乙与玉鼎对视一眼,三师兄这个气魄少见啊! 这是要动真格了? 两人一言不发,亦步亦趋,跟着黄龙真人走向灵堂。 周围众仙纷纷侧目。 “不玩了!” 哪吒一声大喝,收起混天绫和赢来的灵石,跟着杨戬一路小跑,也想进灵堂看个究竟。 “你们两个,门外守着,不得偷听!” 黄龙一声大喝,杨戬与哪吒两个晚辈,又灰溜溜地退了出来。 “三师伯这个气势,好像要吃人?” 哪吒笑声嘀咕。 “赶紧听听,他们都说了啥!” 杨戬一本正经守着门,暗中却变出一只蚊虫,贴着门缝钻了进去。 “pia~!” 玉鼎一巴掌把虫子拍落,还用脚狠狠碾了几下! “我滴个天尊哪!” 杨戬吓得一哆嗦,“师父师伯,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守好门儿,千万别走漏风声!” ……. 静轩居士也一脸懵逼,这三个人,一脸的苦大仇深,自己哪里得罪他们了,还是之前法宝修得不好,惹恼了几位真人? “三位前辈莅临,灵造司蓬荜生辉,但为何不提前知会一声,现在这样,真让晚辈心里发慌啊!” 黄龙真人缓缓挥手,坐在厅内上首的位置,沉稳地说道, “贫道黄龙真人,是太乙和玉鼎的师兄。” 上来就表明身份,说明这里我最大。 太乙和玉鼎心领神会,立刻在黄龙一左一右站好,悠悠开口道, “司正不必心慌,三师兄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你,你好好回答。” “首先,你可曾拜老天司为师?” 这是何意? 静轩居士心念电转,不管拜不拜老天司为师,我也是灵造司的主人,你们还敢在这里动武不成? “不曾!本司自接掌灵造司,从未见过老天司当面!” 他神色平静,坦然与玉鼎真人对视。 甚好! 太乙情不自禁地拊掌,如释重负,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那么,老天司可有传授你任何术法、技艺?有什么入门仪式?” 玉鼎心思细密,又多问了一句,就算没有正式拜师,但传授了什么绝技,那也是有了师徒之实。 “不曾!” 梦里的事情,静轩居士一概不记得,“前辈寻根究底,咄咄逼人,到底是何用意?” 虽然这几位大名鼎鼎,除了黄龙之外,都是杀伐果断的金仙,但本司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上来就问这么私密的问题,换了旁人,老早给你们轰出去了。 “啊!” 玉鼎的脸色也大为舒缓,柔声说道,“贤侄莫要误会,贫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贫道要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黄龙真人似乎对师弟软绵绵的话风感到不满,沉声开口,而且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这……. 玉鼎和太乙同时闭嘴,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静轩居士。 好像他只要敢说不愿意,立刻就要施展雷霆手段。 静轩居士沉默不语。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太乙和玉鼎两位真仙释放出越来越强大的威压,静轩居士端立当地,双腿却忍不住开始簌簌发抖。 不是当事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修为差了太多,就算两位仙人不出手,那股来自灵魂的压迫感,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但静轩居士愣是没说话。 三分钟过去。 他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太乙叹了口气,玉鼎则把眼神移向别处,人家不愿意,三师兄的一番心思,恐怕要落空。 虽然拜入玉虚宫门下,是很多人梦寐以求,但灵造司司正的身份也不低,前途一片大好,威逼利诱那一套,未必就能管用。 劝慰的话,他们也不好说,具体如何决断,只能看黄龙真人自己了。 黄龙真人这时候,表现出了十分倔强的一面。 持续沉默,好像只要对方不说话,他能等上一整天,甚至更久。 “我听说,玉虚宫门下,弟子也有亲疏远近之分,得宠的弟子,师父包教包会包成才,不得宠的,却也有可能沦为炮灰,不知道本居士会是哪一种?” 呼~ 黄龙真人长出一口气,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还真是个心思缜密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静轩居士不卑不亢,谈笑风生的样子,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坚定了要把此人收入门下的决心。 大概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关键是,当他直接说出那句贫道要收你为徒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多少年了,这话他也是第一次说。 “拜入贫道门下,以后玉虚宫的宝物,就都交由你灵造司来修?” 什么? 堂下几人,闻言全都惊了! 玉鼎皱了皱眉,“这事还是跟大师兄商量一下?” “我能做主!” 黄龙真人丝毫不为所动,这句话在他进门的时候就考虑过了,想要收下一个绝顶的弟子,拿不出绝顶的条件怎么行! 你们都有法宝、有本事、有名气,但老道我有什么,不打玉虚宫这张牌,我还有啥? 太乙也急了,“就算大师兄没问题,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你擅自决定了这么大的事,会怎么想?” 黄龙脸色不变,淡淡地说道,“师父懂我,他会同意的!” 老子早就想好了,大不了回去跪求元始天尊,就算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贫道也一样做得出来。 我就不信,打动不了老天尊! 太乙与玉鼎对视一眼,三师兄这是下了血本了! 这个时候要给他掉链子,回去不被掐死,也要被唾沫给喷死! 罢了,既是同门,关键时刻不帮他,还能帮谁? “当日万仙阵一战,玉虚宫门人便有千余,千年之后,徒子徒孙,各方门人,又何止千万?” 太乙真人傲然说道,“不知多少人,捐出万贯家财,磕破了脑袋,想要拜三师兄为师而不可得!” “说那些做什么?” 玉鼎略一思忖,眼睛也亮了起来,“玉虚宫内,珍禽异兽、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但凡你受了三师兄的好意,一年几千万灵石进账,也都不在话下!” 要真是那样,到时候大头你们赚,我这个师弟兼师叔,跟着喝口汤也不过分吧? 师父啊,您见谅,徒弟不是要出卖玉虚宫,实在是三师兄的想法太有新意了啊!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静轩居士的心坎里。 什么门人千万都是虚的,但一年几千万的灵石,那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有了这些收益,何愁没有灵气修复灵造司? 这么看来,拜入玉虚宫门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假若晚辈资质愚钝,修行路上,总是落在别人后头,也不会被人唾弃、遭师父责骂?” 作为一个修炼废,静轩居士觉得,还是先垫个话儿,免得日后受人诟病。 “包教包会,包教包会!” 黄龙真人一脸笑容,学着静轩居士刚才的说法,连连打下包票,“贫道的资质也属一般,承蒙师尊不弃,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你且不可妄自菲薄!” 且! 玉鼎和太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这是收徒弟吗?拜师也没见你这么心诚的。 玉虚宫的脸面,都被你给丢尽了! “如此,就先谢过真人好意,此事我还需要考虑,但投桃报李,真人对晚辈如此青睐,晚辈无以为报,只有……” 啥玩意? 黄龙真人、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三个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这条件,这个态度,你还要考虑,你还是人吗? 太乙脸一沉,向前一步,就要出手~ 就算你是灵造司司正,这般戏弄我师兄,也是饶你不得! “晚辈愿意,先为真人量身打造法宝一件!” “你等会儿!” 黄龙这话是对太乙说的,他本来也不想把关系闹僵,一千多年来,他也想明白了,不付出哪有回报?指望每个人都像姜子牙那样,当扫地工四十年,你们也不睁开眼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 “你以为贫道收你为徒,是贪图你的法宝?” 但静轩居士这话,确实有点扎心了! “前辈此言差矣,师徒之缘也要从相互了解开始。真人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就算日后,真拿到了玉虚宫的维修业务,本居士也希望,是通过自己的实力得来,这才不会贻人口实,受人指摘!” 想得倒是周全! 黄龙真人缓缓点头,“如你所说,要如何打造法宝?” 第15章 云梦天蝉 “快快快!” 地下密室之中,英武锣手持大海螺窃听器,听到了静轩居士那边的动静,连连对袅袅挥舞翅膀, “去后山,行动起来!” “嗯嗯,”袅袅连声应承却不行动,嘴里不知在咀嚼这什么,含糊不清地问道, “紫砚老道来了么?万一我去得早了,老牛鼻子赶不上好戏,那就全穿帮了!要不你把海螺借我,我好见机行事?” 走开! 英武锣瞪着袅袅,“本锣最善识别人心,你想吃掉海螺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与主人心有灵犀,自然有办法通知主人。你再不去,我就把你心里的秘密全都抖出来!” 哼! 袅袅掐着腰,作势要踢英武锣,却快速化作幻影消失。 说实话,吃不吃海螺都是次要的,今天一场洗灵大会,她就吞掉了不少气运,还用移花接木的手段,从很多小仙手里偷换了丹药。 静轩居士要是真能每年几千万灵石进账,那自己认这个主人,好像也不是太亏? 另一边,灵堂之中,黄龙道人随着静轩居士推门而出。 哪吒和杨戬吓了一跳,正趴在门板上偷听,差点给撞了鼻子。 “灵造司繁盛之时,回岚山上各种灵材灵宝无数,虽然现如今荒废了,但黄龙真人来得正是时候,” 静轩居士一本正经地说道,“就在昨夜,本司夜观回岚山,见一黄龙,环绕回岚山,往返九匝,心中还疑惑不解,没想到,这是在预示今日真人的到来啊!” “哦,竟有此事?” 黄龙真人一脸的兴奋,“快带本真人去!” “真的假的啊?” 哪吒不乐意了,“师伯要来就黄龙盘旋,那要换个人,你就来个蓝龙紫龙是不是?” “宝物自有择主之能,真人与灵造司有缘,才有此异象。本司又没有未卜先知之能,焉知真人今日要来?话说回来,灵物灵宝,都是有缘者得之,我原本还想着,邀请四位天王一起探寻来着!” “那怎么行?” 黄龙真人瞪了哪吒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机缘就是本真人的,谁也抢不去。” 玉鼎真人微微一笑,故意调侃道,“太乙师兄,我们也去看看热闹,万一那宝物跟你我有缘呢?” “你们俩就别去了!” 黄龙真人毫不犹豫地拒绝,要真是骗局还好说,就当陪未来的徒弟演场戏,但若真有灵宝,你们抢走了怎么办, “司正,请!“ “真人,请!” 两人有谦有让,扬长而去。 “你们俩,也去!” 玉鼎眼珠一转,别是真有什么玄机,让俩徒弟跟过去,这师兄总说不出什么吧? 很快地,黄龙真人一行四人,就来到了回岚山上。 只见满山雪白的气运越发浓郁,虽然黄龙三人看不到气运,但也觉得这回岚山灵气充沛,别有玄妙。 果然有些门道,杨戬跟哪吒对视了一眼。 这等浓郁的灵气,孕育出什么天材地宝,也不奇怪。 便在此时,云雾流岚之间,陡然空气震荡,发出了隐隐的龙鸣。 一道淡淡的金龙身影,只有丈许长,但鳞甲晶莹,须角分明,一个盘旋,就扎入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杨戬的竖眼倏然一张,放射出淡淡的白光。 静轩居士立刻侧身,开口询问道,“可看出什么端倪?” 杨戬摇头,“非妖非幻,却更像是天地灵气所钟的气运之龙?” 这话等若官方认证,哪吒、黄龙真人的心头顿时一片火热。 “那还等什么,快追!” 哪吒腾身而起,脚下风火轮催动,瞬间变成一道幻影,钻入了密林之中。 “真人不必心急,既然是机缘之物,便只有缘人能得,本司保证,这灵物灵材,必然是真人您的!” 静轩居士一边宽慰黄龙真人,一边小小地拍了个马屁。 黄龙真人顿感无限熨帖,这个准徒弟,会说话的很! “那便随意走走?” 他也不着急了,迈着世外高人的步伐,仿若闲庭信步,跟着静轩居士向山上走。 转眼之间,小金龙再现,还向着他们的方向瞟了一眼。 “duang!” 一声巨响,乾坤圈变得有三四丈大小,砸碎了一大片山石,却没有命中黄龙。 “好狡猾!” 杨戬见哪吒失手,好胜的性子也给激发出来,“我去相助哪吒!” 嗖~ 他也隐去了身形。 黄龙真人双手负于背后,淡淡地说道,“若这是你的推托之词,贫道也能理解!” 就剩下他与静轩居士两个,他也不装了,准备给准徒弟交个底,“贫道可以等,一千年都过去了,不急于一时,你可以慢慢考虑。但贫道的承诺,一样有效。” “若师父是真的师父,徒弟自然也是真的徒弟,” 静轩居士正色说道,“真人厚爱,要将玉虚宫的业务委托灵造司,本司投桃报李,回赠法宝给真人,这有什么问题?” “好,好!” 黄龙真人心中舒畅,这等若变相地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只是不想给人说嘴,所以才要回赠法宝,全了两人的名声?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间眼前金光闪动,小金龙居然就当着他的面,钻到一株巨大的乌木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便是此处,真人,劈开这株乌木,必有所获!” 静轩居士连忙指点。 黄龙真人毫不犹豫,抽出随身佩剑,凌空一劈。 “哗!” 巨大的乌木一分为二,在树木的根部位置,黄澄澄光灿灿,如玉石又似油脂,却是好大一块黄龙玉! 黄龙玉,也叫黄蜡石,是玉石的一种,只是硬度相对普通玉石要高的多。 但眼前这一块,却显得有些柔软,看形态,更像是一种蜡膏。 “灵气尚未完全凝聚,否则就将破空而去,这正是认主的最好时机啊,真人!” 静轩居士连声催促,临了又加上一句,“有此灵材,本司可为前辈打造一方黄龙印!” 啊,黄龙真人一声大吼,苦等了几千年,师父却总说自己机缘未至,把法宝一件件赐给了师弟们,眼看着师弟们又把法宝传给了徒弟…… 可算是等到了今天,我黄龙真人,也有属于自己的机缘! 他放声长啸,似在发泄心中的郁闷,一吐胸中块垒,手上闪电般地掐动道决,灵力一道接着一道,不要钱似地注入到黄蜡石中。 “昂!” 龙吟再起,静轩居士看得都瞪大了眼睛。 这恐怕不是袅袅吧?袅袅的演技有这么好? 随着不断地灵力注入,黄蜡石渐渐成形,一开始是在变大,成为一条黄色的玉龙,渐渐就开始凝实,同时也在不断变小,似乎随时都可能凝聚为真正的玉石。 静轩居士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这根本不是袅袅! “异种要出世了!” 袅袅的声音在静轩居士心中响起,她的影子也在另一边的树林中一闪而过。 这啥玩意? 静轩居士感觉心中有一万匹神兽呼啸而过。 明明只是演戏而已,顺口胡诌,这怎么回事,竟然真有灵材,还有袅袅说的异种,又是什么? “轰!” 半空中忽然好像落下了惊雷,但却不是雷。 回岚山上,原本苍茫如雪的白色气运,还有层层的云朵,如同高耸的岩层,慢慢散开,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露出一只雪白的巨大身躯,从静轩居士的角度,竟然看不到它的全貌。 只感觉晶莹如雪,却又缥缈如云,隐约是一只巨大的飞虫? “吱~吱!” 巨大的声响如同雷鸣,却又只压制在回岚山的范围之内,反复回荡。 地上的黄蜡石受这股气息牵引,陡然加快了凝聚的过程,变得只有尺许大小,缓缓盘旋在半空,仿佛下一刻,就会落入黄龙真人的手中。 “司正,司正是你吗?有何宝物,也让贫道一饱眼福?” 远处,紫砚真人的声音终于响起,但是,你来的不是时候啊! 静轩居士恨死这讨厌的老杂毛了! 英武锣的声音也同时在他心中响起,“猎物进入圈套,准备收网,主人,准备收网!” 紫砚道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密林的上空,但下方两人,全都无心关注,看都没看他一眼。 “是云梦天蝉?” 黄龙真人在炼化黄蜡石的同时,还忍不住喊了一声。 跟着,密林之中,忽然寒光一闪,一道快得难以形容的弧形光线,斩断了十几颗巨树,霎眼之时,就来到了静轩居士身边。 天空中的巨蝉似乎受了惊吓,缩回到云层之中。 静轩居士就这一分神的功夫,逼命杀机已至眼前。 “躲开!” 身上却有一道大力袭来,黄龙真人化作一道金光,撞在他的身上,两人同时翻飞,撞碎了无数山石。 “吧嗒!” 黄蜡石凝聚的小金龙,到底是差了最后一步,没有凝聚成固体形态,从半空中跌落,化作了蜡滴般的液体,渗入到一片狼藉的山地之间。 “居士,居士,你没事吧?” 哪吒扶起了满眼金星的静轩居士,而杨戬则扶起了脸若死灰、如丧考妣的黄龙真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 紫砚真人好死不死,也赶在这个节骨眼现身,手上的法器里,还圈禁着几百上千只米粒大小的鸡鸭羊。 “呸!” 黄龙真人吐了口血,指着紫砚真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戬,打死他!” “哪吒,你也去!” 第16章 连番失算 “啊!啊啊啊!” 紫砚真人双手举在半空中,大呼小叫,又蹦又跳,化作一道流光,快速消逝在天际尽头。 不得不说,他逃命的本事十分了得! 小天官关小关,直接跪倒在地上,头埋得比屁股还低,双手举过头顶, “没我的事啊,我只是奉命行事!” 上方空中,两道杀人的眼神冷冷地一掠而过。 “贼道士!坏我师伯大事,暗害灵造司司正,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 一句话没说完,两道人影已经风驰电掣地消失,后半句离得太远,根本听不见了。 我滴个仙帝啊! 关小关簌簌发抖,静轩居士什么本事,居然能指使这两位杀星? 啊! 黄龙道人看着地上仅存的一点黄蜡石碎屑,神情沮丧得难以形容。 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黄蜡石一起碎成了渣儿! “真人啊!” 静轩居士站了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儿来,重新拥有了说话的能力, “节哀!” “黄蜡石虽然失去,但灵气并未彻底消亡,假以时日,晚辈必可为前辈打造黄龙印!” 唉! 黄龙真人叹了口气,缓缓抚须,“果然是机缘未至,强求不得,奈何,奈何啊!” “前辈此言差矣,随缘即是谴缘,无求也等若放弃,真人不可灰心丧气啊!” “这话说的,倒好像你是老师,我是弟子!” 黄龙真人想起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强打精神,不想给静轩居士看扁了。 “晚辈,感谢前辈救命之恩!” 静轩居士深鞠一躬,“但晚辈不懂,前辈明明有时间炼化黄蜡石,为何又为了区区在下,放弃了机会?” “没有你,空有黄蜡石,也没人帮我打造法宝啊!” 黄龙真人眨了眨眼,这么一看,也不是机缘未至,是自己选择了徒弟,放弃了法宝才对。 这样一想,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刚才那个老道,是什么人?” “那就是一个无德商家,他欺负我年少无知,就要强买强卖……” 静轩居士这才想起来,今天这个局,是对紫砚道长的反击,当即把之前发生的事,又给黄龙真人讲述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他指使关小关,引紫砚道长来后山的环节。 “欺人太甚!琼华山天心洞,算个什么东西?” 黄龙真人勃然大怒,随即又摆了摆手,“这事儿杨戬自会处理,你放心,绝饶不了他!只是…...老天司毕竟不在身边,你才华出众,难免招人嫉恨,还是得有个强大的靠山啊!” 哦,这又说回来了。 静轩居士想了想,“真人,我觉得,紫砚老道还在其次,有人想要我的命!” “嗯?你说出手的不是他?” 刚刚黄龙真人也是太专注了,事发又太突然,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紫砚老道出的手。 但静轩居士也很意外,今天的事情整个都脱出了控制。 先是黄蜡石现身,竟然不是袅袅所化,这是第一个意外。 然后又出现了云梦天蝉,这是第二个意外。 紧接着,有人真的要杀自己! 按照他的计划,紫砚道长出现,袅袅化成的法宝自动消失,只要让黄龙真人迁怒于紫砚就好。 没想到,事情竟然演变成这个样子。 紫砚真人自然不足为虑,只要杨戬抓了他,一番拷问,必然能牵扯出背后主谋,就算不能,也相当于一个警告。 但出手偷袭之人,竟然隐藏在回岚山,这事儿就很棘手了。 若是随着浣灵大会潜入的还好说,倘若是早就盯上了灵造司,以灵造司目前空虚的防御,和自己可怜的修为,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云梦天蝉牵扯太大,这事儿其实并不意外。” 出乎意料,黄龙真人竟还能保持冷静, “传说云梦天蝉,梦中孕育着另一个世界,也有人说,它的梦连通了另外的世界,但不管怎样,这样的异种,足以引发大能们的厮杀!” “你只是牵扯其中而已,只要不是你掌握了天蝉,此事很快就会平息。” 那,万一是天蝉看上我了呢? 这话静轩居士没敢说,否则他感觉自己很可能活不过今晚。 “切记,天蝉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跟我也都没见过天蝉,懂?” 黄龙真人是真把王静轩当成了自己人,再三叮嘱。 “那要是紫砚真人说出去呢?” “那就让他彻底闭嘴!” 黄龙真人眼里流露出骇人的杀气,但只是一闪而逝,让静轩居士怀疑自己看错了。 下一刻,黄龙真人又恢复了憨厚的模样,笑呵呵地问道, “你刚才说,黄蜡石并未彻底消亡,还有可能再凝练出来?” “是!” 静轩居士又来了精神,这是他与玉虚宫大客户建立联系的开始,必须不能放弃,既然黄蜡石真的有,那凭借袅袅的本事,弄出一方黄龙印,也就不是难事? “真人,只要给我几个月的时间,我一定有办法,还真人一方金龙印!” 啊! 黄龙真人惬意地抚须,忽然感觉自己赌对了,徒弟和法宝,这一次都能得到也说不定? “这样,我让杨戬和哪吒轮流守山,对外就说是看着我的黄龙玉。你也跟他们好好相处,以后都用得着!” 说着话,他意味深长地在静轩居士肩头拍了两下。 “两位三品大员给我一个六品司正守山,晚辈不敢,绝对不能接受!” 静轩居士严词拒绝,但下一秒,就换了一个话题, “真人你看,我给您打造了法宝之后,咱们,”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和黄龙真人,“咱们师徒,跟玉虚宫的生意,是不是就可以正式开始了呢?” 拜个师,得俩保镖,一大堆牛逼哄哄的师伯师叔,还有一个常年大客户,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再者说,黄龙老真人救过我的命,磕头认干爹都没问题! “哈哈!” 黄龙真人开怀大笑,多少年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畅快过! 舒坦! “竟然真有金龙和灵宝?” 太乙和玉鼎听了哪吒的小报告,全都惊呆了, “云梦天蝉也出现了?” 玉鼎捶胸顿足,感觉错过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可恶的三师兄,都怪他,要不是他想着独吞法宝,就凭你我,说不得,就能截住云梦天蝉!” “你就吹吧!” 太乙真人毫不留情地打击玉鼎,这里没有外人,也不用顾忌脸面,“就凭你我?再加上几个师兄都不够!云梦天蝉身在现实与虚幻之间,一眨眼就穿度一个世界,师父他老人家不出手,谁敢说能拦得住天蝉?” “不过这事,还是要保密。我看你三师伯和那小子,确实有缘,没准哪天,真就变成你师弟了!” 太乙转向哪吒,“你在这里守着,云梦天蝉的出现,也绝非偶然,对外就说……” “帮三师伯守护法宝!” 哪吒心领神会,快速抢答。 玉鼎连忙补充,“我让杨戬也来,回岚山有此造化,没准哪天又出来个灵宝,这等好事,可不能被外人抢了先!” 太乙:…… 占便宜这事儿,你比谁来得都快! “哼,哼哼,想得美嘞!“ 大海螺窃听器,把他们的私密谈话,一丝不差地传回英武锣的耳朵,它不屑地嘲讽道, “回岚山的灵宝,有本锣守着,就算有,哪轮得到你们?相比外人,反倒是袅袅这个家贼更难防,该怎么办呢?” 第17章 莲花灯夜探七星湖 静轩居士再次进入梦境,却感觉走错了地方。 空中如雾似霰,到处都飘荡着白茫茫的雪片。 但是伸手触摸,又没有任何的触感,雪花轻轻一荡就飘向了远处,让人产生了极度不真实的感受。 也对,我本来就是在做梦! 老头子第一次现出身形,是一个须发皆白的高大老者,只是模样和穿着依旧看不清晰。 “三天了,你温养的器灵呢?”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这几天静轩居士都在“孵蛋”,终于把他的耐心彻底耗光了。 “在这里!” 工具人王静轩掏出玉鼎真人的木雕,放在地上,跟着又掏出一块灵石,摆在木雕的眼前。 玉鼎真人的木雕,眨了眨眼,但动作太小,它的个头也太小,几乎微不可察。 静轩居士接着掏出了第二块、第三块……灵石在玉鼎面前,摞起了一个小金字塔。 木雕在老头子的注视之下,换了一个姿势。 负在身后的右手,挪到了胸前,缓缓捋着长髯,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贪……你温养的第一个器灵,竟然是个如此贪婪的家伙?” 老头子瞪大了双眼,“还是说,这也是你的本性?” 静轩居士好像没听见老头子的话,跟着又伸出手,十分缓慢地抽走一块灵石,放回自己的口袋。 “嘶~” 玉鼎的木雕发出了声音。 紧接着,静轩居士又抽走了第二块,第三块……灵石越来越少,玉鼎的木雕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发出了大喊, “住手!那都是我的!” 老头子:…… (玉泉山金霞洞中,玉鼎真人在睡梦中发出了呼喊, “住手!那都是贫道的!” 紧接着,他又翻过身,沉沉地睡去。) “这不是贪婪,是人都有渴望,这是世界发展的原动力,但当你在乎的东西,得而复失,就会爆发出最强烈的情感!” 静轩居士面无表情。 最后一块灵石,被玉鼎的木雕抓在小手里,竟然怎么也抽不回去。 静轩居士伸出手,轻轻在玉鼎的木雕上一弹,把木雕打倒在地,收回灵石。 “养灵的任务完成了吗?” “你在玩弄人心!这要是身在高位,岂不是要为害人间?” 老头子十分不悦,对静轩居士发出了质问。 “我只是正视人性而已,别太虚伪!真相如何大家都清楚,何必要假装看不见呢?” 哼! 老头子发出了不满的冷哼,本来都准备好了惩罚的手段,没想到,这也能让你蒙混过关。 算了,有的是办法整治你! 他想了想,拿出了谆谆教导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 “下面,给你说一下器灵行动守则。心想存神,意想存事,从器物诞生之初,即有灵体注入,但却有意而无心,而且碍于规则,无法自主。要想让他们立于世间,你要为他们开辟……” “等一下,这跟你上次讲的不一样?” 静轩居士有些奇怪,“你上次明明说,有了完整的形态和性格,就能存在于天地之间?” “那你看看你这器灵能干点啥?连一块灵石都得不到,一个指头就能打倒,要它何用!” 老头子对静轩居士的打岔顶嘴,十分不满,声调骤然拔高,随即想到不能被他带节奏,就又恢复了和缓的语气,“想要赋予规则的力量,让它们具有强大的能力,这样很难,起码你现在还无法做到。” “那要不你示范一下?” 静轩居士又开始犟嘴。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为他们设定束缚,这就是封灵术!” “啊,说到你那个没用的封灵术,真的,牛逼哄哄地把我带到了外太空,我差点没回来都,就不能留点靠谱的手段……” “滚!” 老头子终于忍不住了,这是个什么徒弟? 一开始还是个乖宝宝,慢慢就开始顶嘴、气老师、主意比谁都正,这要是把你教会了,以后还不得跟老子对着干? 是时候让你吃些苦头了! 他雪白的大袖一挥,静轩居士就飘到了半空中。 穿过了如雾似霰的雪花,飞行在茫茫的夜空之上,脚下一朵莲花灯,闪烁着淡淡的红芒。 “干什么……一言不合就打人,你跟赐福老天官一个德性!” “老天官救了你还不知好歹,你给我滚去七星湖,不完成封灵,就别回来了!” 老头子气得呼呼直喘。 没想到教徒弟是这么苦恼的事!都说严师出高徒,为什么到我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静轩居士也不慌,反正是在做梦,飞到哪都无所谓,一觉醒来,就还是人间静好。 倒是脚下这盏莲花灯哪来的? 看起来很像七仙女的老八……还是老几送的,但七星湖又是哪里? 他被莲花灯托举着,像一缕烟一样,飞过了很多陌生又漂亮的景致,最后,就落到了一条星光粼粼的河面上。 莲花灯载沉载浮,微风吹来,让人感觉飘飘欲仙。 “咦,看那里,那不是…...静轩居士吗?” 几个窈窕的身影站在水面中间的亭子里,星光映照着她们的发钗,还有乌黑如瀑的头发,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她竟然真的识破了姐姐的玄机,这么快就赶来了?” 几个女子叽叽喳喳,语气中透露着惊喜和欢快,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几位…..织女,你们好!” 静轩居士热情地挥手,这次织女们没蒙面纱,可以好好认识一下了, “能在梦里相见,我们真有缘!” “梦里?嘻嘻!” 几个女子掩面而笑,不知道静轩居士何以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不许笑!” 七仙女的大姐严肃地回头,“说成是梦,大家才都不会尴尬,莫要辜负了居士一番好意!” “是是是,那位梦里的公子,这边请!” 活泼欢快的三姐,热情地摆手,“我们都在等你!” 啊,等我? 静轩居士感到了由衷的喜悦,老头子真不错,知道本居士每日里学习枯燥,送织女入梦,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他仔细看了一下,织女的皮肤太好了,眼睛乌亮,还有一头秀发,那个手感…...肯定胜过丝绸啊! “你抓我头发干什么?” 三姐诧然回头。 “我想检查一下,是不是在做梦!” 静轩居士尴尬地松手,感觉手上都是淡淡的桂花香。 “duang!” 一道红光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他的面前,把织女们挡在了身后。 是一个肩披羽衣,身穿红裙,手持利剑的……女将军? 果然是在做梦。 静轩居士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惆怅,天上掉下来一个女将军,还跟这帮姐妹花儿在一起,太不和谐了。 “时间有限,果蝇妖只会在子时出来吸收月华,必须在这个时间将她拿下!” 太扯了! 这个梦的主题是伏妖,但本居士是灵造司司正,又不是张天师,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还请了天蓬,让他封堵水路,防止果蝇妖逃回墟渊!” 静轩居士:…… 我是不是该醒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就见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被湖面上滔滔的水浪簇拥着,乘风破浪而来。 “九天玄女,天蓬如约而至……等下,这个傻小子是谁?” “你就是天蓬?” 静轩居士不屑地翘起了嘴角,这是在梦里,我要是还怕你,我就是怂逼~ “你怎么还没去调戏嫦娥吗?高翠兰还在高老庄等着你呢!” 什么……. 天蓬元帅,未来的猪刚鬣,西游路上的大肥猪,这时候还是仪表堂堂的军人模样,铠甲鲜亮,大眼大嘴宽脸膛,神情坚毅,但静轩居士的话,让他的表情瞬间僵化。 天蓬讪讪地看了一眼九天玄女,和她背后的七仙女,义正辞严地说道, “胡言乱语!本帅从来不近女色!” 第18章 纺织男工 “这位是灵造司司正,” 九天玄女及时开口,转移话题,也缓解了天蓬与静轩居士之间紧张的气氛, “果蝇妖来自墟渊,分身化影,有水能遁,最麻烦的是,它与纺机之间,有种莫名的牵连,总能在关键时候逃回纺机之中,除非毁了纺车,但那也是得不偿失!” 说完,九天玄女一双凤眼之中,光芒闪动,盯着静轩居士。 哼! 静轩居士不屑,左右这也是做梦,本居士就不计较你的逻辑漏洞了,什么叫莫名牵连,又为什么不能毁掉纺车,还有天庭的天兵天将都是吃干饭的? “所以,今日的关键,就在静轩居士身上,只要你能沟通器灵,阻止果蝇妖一时半刻,我等成功的几率将大增!” “就凭他?” 天蓬报以冷笑,“一个修为低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说什么天兵出身,本帅看来,就是一个只会吟诗作赋的小白脸!” “要不你来?” 静轩居士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一顿吃五斗米,并不代表你就能玩转小小的纺机!” “看来两位对彼此,都很了解啊!” 九天玄女嘴角一翘,差点没笑出声来,但马上就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元帅,请随我来!” “居士,这边请!” 七仙女的小妹,走上前来,抓住静轩居士的衣袖,轻轻一抖。 就这一下,静轩居士心里的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女,你知道我天蓬的,我有他说的那么不堪么?” 天蓬忿忿不平,静轩居士牙尖嘴利、处处揭短,他刚才没有及时反驳,现在懊恼不已。 “有没有的,自己知道就好!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抓果蝇妖!” …... “居士,这是飞云梭!” 七仙女把静轩居士围在中间,簇拥着他往河边一大片纺车、纺机和水车处走去,一边热情地给他介绍情况。 得益于之前灵造司里的见闻,她们对静轩居士明显更有好感。 “飞云梭能调动纺机的力量,自身也是法宝,有它在手,居士更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大姐面带关心,叮嘱王静轩。 显然她们也认为,静轩居士是个弱鸡。 修为这种事,在明眼人看来,有多少就是多少,根本藏不住。 “好了,我们开始吧!” 大姐吩咐一声,织女们各就各位,打线纺丝,牵线挽绉,有条不紊。 一时间彩衣飘飘,莺飞燕绕,看起来赏心悦目,明明是辛苦的劳作,但这些仙女做起来,就变成了一副优美的画卷。 静轩居士坐在纺机前,很自然地把双脚放在踏板上,手里拿着飞云梭,显得有些恍惚。 紧接着,他的举动就让所有织女目瞪口呆。 双脚有节奏地踩动踏板,双手熟练地推机、打纬,飞云梭在布匹后面来回穿行,快得如一道幻影。 “呀!” 二姐一声惊呼,用力过猛,把手上的丝线扯断了好几根。 大姐忘了纺丝,三姐忘了上浆,七妹捂住了嘴巴,五姐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活计,跑到静轩居士面前,指着整齐均匀的布料说道, “疏密得当,花色均匀,居士,你……怎么能如此熟练?” 呵呵! 静轩居士沉浸在劳动的快乐中,跟美女们一起玩耍,真的就一点都不累! 想当初在人间,他也研究过纺车纺机,那他都能熟练掌握,现在到了天界,这里的每一条丝线、每一个零件都有灵性,而飞云梭更是不可多得的法宝,用起来别提多顺畅丝滑。 最重要的,要沟通纺机的器灵,可不是念几句诗就行了。 他决定要通过织布这个器灵最熟悉的工作,跟对方建立精神上的连接。 “纺织是一件美好的事,尤其是跟姐姐们一起,所以,本居士就无师自通了!” 他开玩笑地回应,在梦里的好处,就是可以肆无忌惮地调侃,反正也没人知道。 明天一觉睡醒,大概自己都不会记得。 “无师自通?那居士的天赋,可太吓人了!” 织女们捂嘴偷笑,虽然知道静轩居士在胡诌,但这话说的,让她们心里都甜丝丝的。 纷纷跑过来围观,一边探讨技术心得,把抓捕果蝇妖的事情都给忘了。 “咻!” 远处忽然升起一道流光,直冲天空,好似节日里的窜天猴! “玄女,天蓬,你们联手,以为就能捉住我了吗?” 一道雌雄莫辩的声音同时传来。 紧接着空气中响起了爆鸣声,显然是双方已经开始交手。 静轩居士无暇看热闹,他现在全神贯注,试图跟纺机的器灵产生共鸣。 但,没什么用。 虽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意境中,似乎与纺机成为了一体,但四周却只有一片空濛,除了他自己的意念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 “通通通!” 远处不知道是气流迸发,还是水浪汹涌,发出了擂鼓般的声响。 震得静轩居士心跳加速,直接从“人机合一”的状态里给弹了出来。 四周早已经乱成一片。 织女们手持丝线、绣花针、纺锤等各式法宝,与一条条黑烟笼罩的身影打成一团。 诡异的是,所有黑影看起来全都一模一样,在眼睛的位置射出猩红的光芒,而且还在不断裂解,变化出更多的黑影出来。 “大胆!竟敢动我的纺机?” 所有的黑影,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呐喊,并向着静轩居士这边发起了冲锋。 却被织女们齐心协力挡了下来。 “可恨!你一个大男人,在那里织什么布,想要借此哄骗织女么?” 什么意思?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酸? “你以为织女是你的私产?笑话!连织布都不会,就算寄居在纺机里,也只是鸠占鹊巢!” 静轩居士无情地嘲讽打击。 就算你再怎么有本事,这也是在梦里,本居士完全不带怕的。 他脚下不停,双手却像变魔术似地,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换了一个纺梭,开始在布料上,加入一种全新的花色。 “这是什么图样,为何如此奇特?” 六姐在打斗中,退到静轩居士身边,还忙里偷闲,瞟了一眼。 “我要抽出果蝇妖的本体,把他封印在这匹布里!” 因为是梦,所以静轩居士的心思全无挂碍,想到就做,而且也理所当然地觉得,一定能做成。 哦! 六姐身形一闪,又冲了出去。 “姐姐们小心啊!” 静轩居士忙碌工作之余,还忍不住担心。 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姐姐,一个个的不知道多可人,万一要是伤到了刮到了,那可不美! “居士放心,果蝇妖不会伤害我们,他一直想加入织女的队伍,所以才在这里徘徊不去!” 什么? 你是东方不败吗?竟然梦想成为织女? 不对!好像我现在,像东方不败更多一些。 静轩居士想着,开始加速,不断地换梭加线,凭借着思想中的一点印象,试图在布匹上还原出“封灵符”。 他现在觉得,器灵处于被封锁的混沌状态,但这每一条丝线,似乎都有一种生命力,传递着纺机器灵的意志,在催促他完成手上的工作。 “刷!” “刷刷!” 九天玄女的身影从天而降,身后萦绕着一只羽毛绚丽的巨鸟虚影,翅若垂天之云,笼罩了整片区域。 从虚影身上,飚射出青色的羽毛,准确地命中每一条虚影,将虚影贯穿、击溃。 但是黑影没有彻底湮灭,下一刻,又重新凝聚出来。 远处,天蓬元帅声若洪钟, “孽障,整片水域都被我封锁了,你往哪里逃?” 看起来胜利在望,但在此时,却有一道黑烟,诡异地一闪,突兀地出现在纺机之上。 静轩居士的动作陡然一顿。 脚下的踏板,忽然间重逾千斤,再也踩不下去了。 “贱人,竟敢动我的纺机,坏我好事,……入无间吧!” 恍惚中,静轩居士看到了一张丑陋的“蝇”脸。 巨大的口器,细密的绒毛,还有最恐怖的,是头上那一对馒头大小的复眼。 如血般猩红,映照出无数残破的时空,又像是进入了万花筒中。 “快用纺梭戳他眼睛!” 九天玄女手上长剑划出流光,斩下了血蝇一只复眼。 只是静轩居士完全没有动用纺梭的意思,他的手轻轻一抖,悄无声息地扯断了一根线头。 第19章 神魔古战技 果蝇妖骤失一眼,赤目中闪烁的纷乱空间,顿时熄灭了一半。 但另外一半还是发挥了作用。 静轩居士感觉身体一载,骤然失重,仿佛从高处掉落。 四周景物快速变幻,等到视线恢复清晰,他已经来到了一处封闭的木质阁楼之中。 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风从阁楼窗外吹来阵阵欢声笑语,沿着窗户看出去,正好可以看见七仙女在七星湖边织布的场景。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与世无争,时光静好,说的就是这里吧? “我只想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有什么错?” 缥缈的声音,回荡在阁楼之中,从一处,跳到另一处,不停变幻着方位。 静轩居士回头,就看见一幅幅画像,绷在木质的画架上,声音就是从这些画像上传来的。 只是这些画像,明显都没有完成,裙袂飘扬极为生动,头上的发饰也都描摹了足够的细节,脸上却只有一片空白。 唉! 静轩居士叹了口气,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天庭不是你来的地方,织女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当,你找个没人的地方,爱怎么纺纱织布cosplay,那也没人管你!” “不,我努力了好多年,连纺机都接受我了,只差最后一步,用纺机和云线,织出身体,我就能脱胎换骨成为织女的一员,到时候大罗神仙都看不出来!” “但是你,却破坏了我的计划,你现在也只是一缕神魂,我就算死,也要带你一起陪葬!” 不,我只是在做梦! “你侵蚀了纺机的器灵,占据了纺机的……身体,但是纺机从来没有接受你,否则它也不会教给我封印你的办法。” 静轩居士举起了手中的丝线,像玩翻绳游戏一样,快速在手里编织出一个星形,快速一翻,就变成一张网子,凌空罩了下来。 一道黑色的暗影,忽然在他的手中现出了形态。 开始只是模模糊糊一团,渐渐地,就变成了人形。 跟画像上的形象完全一只,只是头上双螺髻少了一个,眼睛黑漆漆的,像带了两只大号美瞳。 我去! 静轩居士吓了一跳,这不是那个烂片女王吗? “不,我不要!” 果蝇妖发出了尖利的叫喊,身子在网中挣扎扭动,但却无法挣脱。 静轩居士也不急,就踱着步子,在房间里溜溜达达。 这里应该是纺车的内部空间,难怪玄女舍不得毁掉纺车,内部蕴含空间的法宝尤其珍贵。 而且,这里除了果蝇妖的画像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包括……女人用过的小肚兜! 还有珠花,胭脂水粉,抹头发的桂花油,涂指甲的蔻丹,还有几页发黄的纸卷。 静轩居士心意一动,第一时间握住了纸卷。 这是职业习惯使然,还有更重要的,他本能地觉得,这卷黄纸,才是整个空间中最重要的东西。 “放开它!” 果蝇妖发出了嘶吼,挣扎着向静轩居士冲来。 “这是啥?” 静轩居士把纸卷举过头顶,一边绕圈跑,一边快速翻阅。 好大一尊神魔! 在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副顶天立地的巨魔神,背后生着八只手臂,青面獠牙,指甲紫黑,口中的舌头化作巨蟒,脚面上覆盖的鳞甲中蔓延出虬枝,头顶、肩膀和膝盖处,还生长着惨白色的巨大骨刺。 “吼~” 巨魔发出怒吼,巨大的身躯,却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灵活地转动起来,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随着他手掌轰向高空,一颗颗陨石呼啸着落下。 啊! 静轩居士一阵头晕眼花,被果蝇妖一把扑倒,两人开始了贴身肉搏。 “还给我!你可以束缚我的身体,却不能剥夺我向往自由的意志!” 果蝇妖愤怒地大喊。 这特么就是梦啊! 你听听,说的都是什么话。 静轩居士把纸卷藏在背后,用头顶,用膝盖撞,跟果蝇妖打得十分激烈。 就算是梦,这东西我也不能给你! 但我怎么还不醒?得了好东西,得赶紧走人啊! “刷!” 一只手从静轩居士的胸口伸出,诡异地转了半圈,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纸卷。 果蝇妖和静轩居士都呆了,停止了撕打,盯着那只手看。 “这东西对你来说太过高深,老夫先替你保管!” 老头子的声音在静轩居士脑海中响起,“这次就算你过关,快去收尾,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好的!” 静轩居士放心了,身子用力一扭,从果蝇妖身下挣脱出来。 胸口那只手,顺势在地板上拍了一掌,把他从木阁楼中弹了出去。 “啊!” 果蝇妖撕心裂肺的呐喊,回荡在静轩居士耳边。 但是他的身影,却回到了七星湖边的纺车上。 双手推机,脚踩踏板,延续了前一刻的动态,迅速地完成了“封灵符”。 “呼!” 织女和玄女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嘶~” 天蓬这时候也在旁边围观,见到静轩居士堪比织女的熟练操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种泡妞手段,简直无耻! 但,你怎么学会的? “成了啊,成了!” 织女们看着布匹上的图案,兴奋地直拍手。 锦布之上,封灵符的形象从清晰变得模糊,后来就从众人眼前消失,变成了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影。 背对众人,身姿绰约,似有无限风流,又带着一丝丝的遗憾。 微微测过的脸颊,只见美好的轮廓,却完全看不到五官。 头上,双环望仙髻少了一只,显得有些狼狈。 “这就是果蝇妖的本体?” 玄女若有所思。 “生而为妖,却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是他最大的悲哀!” 静轩居士停了手,很自然地拿起剪刀,把完成的布匹裁剪下来。 “那她……有名字么?” 小七似乎有些惆怅,少有地开口问道。 “她叫......如嫣!” 随着他话语出口,布匹上又缓缓地浮现出如嫣两个字。 “今日事了,本司这就去了!” 功成身退,静轩居士觉得自己这个梦也该醒了。 “等会儿!” 天蓬一伸手,拦住了他,“你刚才进入了纺机里面,就没有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什么意思? 静轩居士用眼神反问,一时间面沉似水。 “是这样的,果蝇妖来自墟渊,天蓬的意思,是怀疑他身上,会有墟渊的线索。” 玄女在一边开口解答,静轩居士帮了大忙,她不想引起对方的误会。 “墟渊是什么,本司不知,若有东西,应该还在那里,器灵空间已经恢复,你们可以自行查看!” 静轩居士说着话,就感觉一阵巨大的吸力传来,他的身体,已经踩着莲花灯飞到了半空。 “但是,天蓬,你最好就别进去了!” 眼看着消失在即,静轩居士还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天蓬十分不满,今天这一局,出力的是他和玄女,怎么到了最后,好处和风头都被静轩居士抢走了? “你确实不能进!” 玄女拂尘一摆,拦住了天蓬的去路,“剩下的事情,就交由我处理,但若有何发现,一定通知元帅如何?” 天蓬:…… 哈哈哈! 静轩居士满心愉悦,一下子把自己笑醒了。 卧槽! 硌死我了,这个床、还有这该死的枕头怎么这么硬,害的本司浑身酸痛! 是该考虑换个床铺了吧? 他捂着后脑勺坐了起来,跟着脸上就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刚才在梦里,我跟天蓬见面了? 还说过几天要见面谈合作,怎么我跟他,这么不合拍的吗? 幸亏是梦,还好还好! 他转过头,忽然发现枕头下面,藏着一页发黄的纸张, “这是什么?” 第20章 失眠物语 静轩居士左右看看,见天色还没有大亮,时间尚早。 索性,就按照黄纸上的图像,摆了一个站立的姿势修炼起来。 嗯,大品天仙诀他也有修炼,无奈进展太慢。 好像所有的天赋,都在修复法宝一道上耗光了,又或者是体内的灵力根本存不住,99%都被灵造司吸走,所以他现在,修炼大品天仙诀只当是静心。 但是,神魔古战技好像完全不同? 虽则只有一页,而且是很简单的一个姿势,六只手臂在头上合掌,六条腿在下面分开站好,看起来很像瑜伽,但其实是个宝瓶印。 虽然静轩居士没有六条腿,但摆出这个姿势的时候,却明显感觉到了震动。 不来源于自身,好像是灵造司内部产生的动静。 一道淡淡的能量流,从灵造司的地底流过,经过他的双脚,涌入全身经脉,最后汇聚到头顶的手掌之中。 “呼~” 静轩居士好像喝了一口热汤,胸口热流汹涌,情不自禁地吁了口气。 时而至今,灵造司终于开始反哺他了。 以前被吸收的丹药药力、灵石的灵力,现在变成了更纯粹的能量,在他的身躯之中流转,不住地冲刷经脉,提升经脉宽度的同时也在打磨经脉的韧性。 而且异常温和,宛如一场体内的经脉按摩。 到后来,静轩居士竟然站着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果蝇妖。 不是普通的果蝇妖,是果蝇与血虻的杂交品种,所以是从一只卵,直接孵化成了现在的样子。 它诞生的地方,叫做墟渊。 到处都是红色的荒地,好像是被血液染红,而后又渐渐干涸、龟裂形成的。 到处都充满了危险,空间裂层随处可见,经常前一步还是平原,下一步就变成了空间断崖,有很多比果蝇妖更大、更凶猛的怪兽,都被这样的空间断崖切碎。 但,凭借着分影化形,和赤目对空间的感知能力,他避开了所有的危险,来到了墟渊之中唯一的净土。 这里阳光和煦,空气清新,宛如在废土之中,涅槃重生的新世界。 有少年每天在殿中持经念诵,在他的身边,永远都站着一个高大到难以形容,却又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每每与他对视,果蝇妖都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片宇宙。 在这里,果蝇妖度过了一段安心顺意的时光。 有时候就藏在树上,听少年诵经,有时候又看那个高大的身影指导少年术法,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就到了分别的那天。 诵经的少年用怜悯和悲伤的眼神看着果蝇妖,“过了这么久,你竟然一点都没有领悟经文中的真意,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果蝇妖懵懵懂懂,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少年身上幻化出上千只手臂,捏出宝瓶印,轰地一声,击碎了空间障壁,露出了障壁另一头,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果蝇妖呆住了,他从来不知道,少年有这样恐怖的能力。 可惜,终究是错过了,大能的法力无边,却不是它能体悟和掌握的。 但没关系,本来那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他头也不回,向着心中向往的光明世界飞去。 从头到尾,他都是一只与众不同的果蝇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湖边,他停了下来。 有女子在阳光下采集云朵,袖子一挥,就有一大片云彩飘过来,变成大团大团、五颜六色的棉花,然后,又被她们收到蓝子里。 从那一刻起,果蝇妖爱上了织女们的生活。 他觉得自己根本是投错了胎,不该是肮脏的果蝇,美好和阳光的生活才是自己的归属。 所以,他挑了最大的那架纺机,在那里住了下来。 进入里面的空间,日复一日苦心经营,终于把木楼变成了自己的世界。 这时候他早就遗忘了墟渊的过往,把自己当成了织女的一员,只是偶尔会想起少年遗憾的眼神,所以就把所见到的、能记住的神魔古战技画了下来,虽然无法修行,就当做是对往日的怀念。 “你果然还是不明白,这简单的一式战技,所蕴含的力量!” 静轩居士的本体灵识倏然惊醒,仿佛跟一个清朗的少年四目相对,瞬间领悟了对方传度的意念。 “证得法地遍昙华,圣德摩诃萨!” 一层天穹在举世无匹的力量下炸开,取而代之的,是无量昙华,如同连天的潮水,奔涌而来。 …... 静轩居士悠悠醒转,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司正大人,客户上门了!” 杜拉拉火红的身影,出现在庭院外围的月亮门前。 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连续几天,静轩居士忙得焦头烂额。 浣灵大会的宣传效果,这时候体现了出来,除了浣灵大会当天收获的将近三十万灵石,连续三天,每天都有生意上门,杜拉拉那边也联系了几个外部客户,粗略估算也有5-60万灵石进账。 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要不是灵造司这个无底洞,静轩居士觉得自己都可以躺平了。 杜拉拉因此,换上了火红色的衣裙,因为静轩居士总是说,要她别打扮得那么老气,公费给她配备的衣裳。 “这么多法宝,怎么修得完?” 袅袅一脸的怨气,翘着八条烟雾的尾巴走了进来。 “把库房那些废旧法宝都吃完,都不够消耗的,入不敷出,老娘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静轩居士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漫不经心地看了袅袅一眼,忽然就坐了起来, “你头上那钗子怎么回事,瞧着品级不低啊,哪来的?” 嗷~ 袅袅吓得跳了起来,直接拔下钗子放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割颈自尽, “你别逼我,再逼我就把它吃掉!这都是本宫口挪肚攒,从食物里省下来的,就打造了这么一个钗子。虽然你是主人,也不能让属下活得没人样儿吧?再说,杜拉拉都有置装费,老娘凭啥不能有?” “她要出去见客户,你用吗?” 静轩居士说着,忽然感觉有点头晕,捏着额头慢慢躺了下去。 “哼!我去后山!” 袅袅转身就走。 英武锣的声音适时在静轩居士耳边响起,“主人,黄龙玉正在恢复中,预计再有一个月,就能成熟。但是,您能不能管管袅袅,一天往那跑几十遍,早晚得给她翻出来!” “她不敢!” 静轩居士揉着眉心,这几天总感觉睡不好,一觉醒来,腰酸腿疼的,时不时还有淤伤,搞得他十分疲惫。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老头子在梦里的打击报复。 自从封灵任务也被他圆满完成之后,老头子就开始了,不知从哪里找来各种实力强横的灵体,让他封印。 经常把静轩居士揍得鼻青脸肿,在梦里各种吐槽老头子。 但,现实之中,他可记不得这些,迟疑地问英武锣道, “你说,灵造司是不是闹鬼啊?怎么我这一天天的,每天醒来都好像被人揍了一顿?” “啊…..这个……” 英武锣迟疑了将近十秒,试探着说道,“主人,是不是该考虑换个软和点的床铺了?” 呃...... “司正,您怎么了?” 第五天,杜拉拉见到静轩居士,吓了一大跳。 平日里精神奕奕的静轩居士,今天顶了两只熊猫眼,好像被人狠狠揍了两拳似的。 静轩居士揉着脖子,“昨天睡落枕了,那个玉枕,真的能硌死人!” “您这样子,今天的客户约见,就取消了吧?” 杜拉拉担心地说道,“我再帮您请个大夫瞧瞧?” “英武锣就是大夫,他说我嘛毛病没有,就是睡眠不足。” 静轩居士想了想,决定把病痛变成营销的契机,好好炒作一下,“对客户们说,本司受失眠所苦,严重影响了修复法宝的进度,让他们帮我踅摸一下,有没有质地柔软,有助于睡眠的床榻。” 有这必要吗? 杜拉拉疑惑不解。 “告诉所有客户,能治好本司失眠症者,送vip金卡一张,以后所有法宝修复,都打八折!” 静轩居士早就想着卖会员卡的生意了,趁这次,一炮打响。 vip金卡这个词,杜拉拉第一次听到,有心想问问是什么意思,又怕显得自己无知。 想了想,她婉转地问道, “就是说,卖卡也有提成?” 聪明! 但你关注的点不大对啊? 静轩居士斜了杜拉拉一眼, “今天给你做一下培训,论如何有效进行客户管理。” “先帮我拿块热毛巾……刚脖子又扭了一下!” 第21章 竞争对手 静轩居士歪着脖子,坚持给杜拉拉做了两个小时的销售培训。 结束后头晕眼花,感觉脖子都要断了。 主要是杜拉拉太聪明,举一反三问了一大堆问题,把静轩居士的知识储备都要掏空了。 幸亏本居士自修了“文化经济学”,否则还真打发不了你! 送走了杜拉拉,静轩居士刚想歇会儿,英武锣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下面进行每日新闻播报,根据主人的指示,本锣设定了关键词,所有关于灵造司、静轩居士、王静轩和天蓬、紫砚道长、御用监……” “别说那些没用的!” 时刻关注市场和竞争对手动态,是一个合格老板的基本素养。 而且英武锣借助大海螺的帮助,有“聆音”之能,类似于六耳猕猴那种,除了少部分大能所在的区域无法渗透,绝大多数秘密,都逃不过它的窃听。 但也因为信息量太过庞大,所以静轩居士设定了“搜索”关键词,现在的英武锣,就像一个生物搜索引擎。 “直接说重点,新闻播报控制在半小时之内!” “好的,重点第一条,本锣饿了!收集情报也是有消耗的,主人之前给的灵丹,早都消化完了。现在本锣,全都是靠爱心发电,如果在播报过程中,出现声音颤抖、局部重点信息不够准确以及磕绊儿、口误,那都是能量不足的表现!” 你是无线电台么?还声音颤抖…… 静轩居士叹了口气,灵造司、袅袅和英武锣,就是三大吞金兽。 永远处于饥饿状态,永远填不满! “等下给你一颗八转道丹,话说,丹房里就没有其它丹药了吗?” “报告主人,灵造司没有丹房,所有丹药,都是本锣的储备粮!” 英武锣快速回应,为免受到主人训斥,它挑选了一条静轩居士最感兴趣的内容: “天蓬元帅平日里最喜欢去的地方,露白枫丹德悦楼,表面上是交流修行心得,其实是给实权人物准备的销金窟,进行着龌龊的炉鼎交易!” 哦! 炉鼎交易,这个词倒是新鲜。 想想就很刺激! 静轩居士眼前浮现出一幅生动的画面: 妈妈桑:请问您喜欢什么样的炉鼎? 王静轩:大概三千年以上,器型饱满,品相端庄,色泽柔润,稍加把玩,就会有包浆的最好! “下一条!” 收回了yy的心思,静轩居士回归正题。现在灵造司刚刚起步,事业为重! 但若有一大群女仙,都变成了炉鼎之交……那场面简直无法想象! “这一条信息,对主人同样也很重要,天蓬元帅准备邀请主人,共同探索墟渊,到时候让你好看!” 什么? 静轩居士一下子跳了起来,“天蓬想我死吗?我跟他有什么过节,就本司这小身子骨,凭什么探索墟渊?” “这他没说,但墟渊确实充满了未知的凶险,天蓬大概是要证明,自己比主人更有男子气概?但主人若是不去,他就转而寻求与我们的竞争对手进行合作。” “我们的竞争对手?” 静轩居士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个词吸引了,身在商圈,竞争对手简直就是指路明灯一样的存在,“是谁?说说具体情况?” “本锣也是经过细心的探查,反复推敲,这才锁定了目标,” 英武锣在属于自己的账房里,缓缓踱着步子,用深沉的语调说道,“静轩居士和灵造司这个词,成为了很多人议论的话题。出现频率最高的,是玉虚宫那帮老道,当然,他们对你的评价都是正面的,就算偶尔咒骂,但那也是,昆仑山弟子特有的关怀方式?” “其次,就是一个叫做聚宝阁的地方!他们在分析、研究和调查主人的身份、背景和来历,对此,本锣给予了极大的关注!” 静轩居士:聚宝阁?我还以为是御用监,不过想想也是,御用监一定程度上,也算是甲方。 他没有打断英武锣,这家伙做了有价值的工作,也要给它表现的机会才行。 “本锣再三探查,终于发现,聚宝阁承接了玉虚宫和天庭,大部分的器物修复工作,也包括法宝在内。但好消息是,你那个黄龙老师很给力,玉虚宫的生意,很快就不属于聚宝阁了,哈哈哈!不得不钦佩主人的英明果断,运筹帷幄,黄龙真人这步棋,真正是走对了!” 静轩居士自动过滤了英武锣的奉承话,转而又想起一件事: “聚宝阁承接天庭业务,是通过……御用监么?” “是!聚宝阁与御用监的关系非比寻常,具体还需要查探,但他们自己吹牛,都说跟御用监合作了几百年。还有一个消息,聚宝阁阁主魏景洪,很快就要来拜访主人,恐怕是来者不善!” 这我倒不担心,就怕你不来! 静轩居士低头沉思, “紫砚真人那边,可有突破性的进展?” “杨戬抓了紫砚,一把火烧了天心洞,这些你都知道的。但紫砚对谋杀司正一事坚决否认,只说是前来送灵鸡灵羊,且有契约为证,杨戬也不好过分为难,后来,有实权人物出面,把他给保走了!” 唉! 杨戬还真是……勇武有余,若论到心机深沉,又哪是天庭那些权臣的对手? 也难怪他,一直挂个闲职,反倒不如天蓬,手握实权。 “对了,天蓬的背景,查到了吗?” “有!” 英武锣有问必答,让静轩居士深感老天司培养有方,十天一颗灵丹,果然也不是白给的。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那是真正的大佬,而天蓬,是他的得意门生!上次砸你一跟头的赐福老天官,也是紫微大帝的一重显化,你懂的啊?” 懂了......静轩居士略一沉吟,所以天蓬这一局,也有大佬的授意和考校成分在内? “主人,有客上门,您若不想见,不如托病不出?” 英武锣忽然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及时向静轩居士通报。 “是谁?” “我听随从称呼他为阁主,但天界这地方,阁主楼主山主太多了,不知具体是谁!” 英武锣话音方落,就听门外有人高喊, “聚宝阁阁主魏景洪,拜会灵造司司正大人!” 这就来了? 果然是,最关心你的,往往都是你的敌人啊! 静轩居士呵呵一笑,有心找人传话,这才发现袅袅不知所踪,而门口的护卫,还在后山看守禽畜,这难道要自己亲自出门接客? 那可有点跌份儿。 “来人止步!灵造司岂是你能乱闯?” 半空中,三头六臂的哪吒现出了身形,手上火尖枪一摆,对准了门口,看那架势,随时都可能给魏景洪来一下子。 “老夫聚宝阁阁主……” “我管你是谁,退出灵造司,否则小爷剥了你的皮!” 哪吒对魏景洪似乎十分不感冒。 “有过节,”英武锣继续给静轩居士传话,“魏景洪不知道什么事,得罪过太乙真人!” 那本居士就更不着急了。 静轩居士扶着脖子,准备好好看看热闹。 同时吩咐英武锣道,“查查看,聚宝阁的器物修复所占市场份额、客户口碑,大客户都有谁,我要做到知己知彼,这样才能占据主动!” 啊? 英武锣沉默了几秒,你这些专业术语,本锣全都靠猜,而且时间这样短,我哪能查到这么多数据? “再给你加一颗道丹!” “好嘞!” 英武锣大喜,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老主人在的时候,都是每个月一颗道丹,现在换了新司正,果然豪气! “主人您擎好吧!我保证把魏景洪的底裤颜色和私生子是谁,都给您查出来!” 第22章 天蓬本色 魏景洪也不恼怒,真就退出了灵造司门外,举目四顾,假装在看风景。 英武锣紧张地窃听中。 时不时传递一条信息给静轩居士, “卧槽!卧槽!” “不查不知道,这个魏景洪,根本是个变态啊!” “倒卖灵宠,黑货交易…...而且极度残忍,曾经因为饭菜中发现了一根头发丝,就把婢女活活打死!” “他还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喜欢吃黄金宴!” 黄金宴? 静轩居士差点没吐了,这样的话,自己跟他见面,会不会沾上一身的屎味儿? 他忽然不想让魏景洪进灵造司的门了。 “黄金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把婴儿的身上裹上金箔,放在笼屉里蒸熟,而且要那种尚未出生的胎儿,通过秘法加持,可以抢夺婴儿气运,获得一缕先天气机!” 我草! 静轩居士也开始飙粗口,“这特么哪里是商人,这分明是一个邪修啊,天庭都不管的吗?”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手上几乎不沾血腥,所有的肮脏勾当,都有特殊的渠道,查的话,顶多说他不修私德!” “他最大的生意,来自天庭,其次就是玉虚宫,你动了人家的奶酪!” …… 静轩居士咋舌,英武锣学习能力很强啊,动了别人奶酪这句话,自己只说过一次,它就记住了? “还有啥,挑紧要的,他有什么弱点?修复法宝技术如何?” “这个还得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轩居士开始有些焦虑。 因为他发现,魏景洪的目的,并不是来灵造司跟自己见面,或者说,跟自己见面不是人家唯一的目的。 现在,就在灵造司的门外,魏景洪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天蓬元帅,真是相请不如偶遇,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大人!” “哪吒,怎么你现在,成了灵造司的看门侍卫?” 英武锣转述了这两句话之后,静轩居士果断决定,不能再等了。 “有贵客前来,未曾远迎,失敬失敬!” 一个老迈的管家,一边拱手,一边拖拖沓沓地走来,想通过迟缓的行动,给静轩居士和英武锣争取时间。 “大人,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魏景洪仿佛没看见老管家,一本正经地对天蓬发出了邀请。 这才是他今天前来的主要目的,知道天蓬要来,提前在门口守着。 “我们之间,没啥可谈的!” 天蓬嗤之以鼻,“你身上有股子腥味儿,离本帅远点儿!” “哼!” 哪吒同时冷哼,在鄙视魏景洪方面,他跟天蓬站在同一战线。 “娜扎,辛苦你了,不如进来喝杯茶?” 静轩居士的声音响起,哪吒在这里守着,他事先都不知道,虽然是黄龙真人的交待,但自己什么身份,哪敢真把人家当守卫? “说了不要叫我娜扎!” 哪吒哼了一声,傲娇地转身,保持鼻孔朝天的姿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天空中扬长而去。 老管家趁别人不注意,来到拐角处,化作一个貌美如花,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侍女,搀扶着静轩居士出门。 这都是静轩居士的计策,天蓬好色,身边有个美人,必然会带来许多便利。 “让本宫出卖色相,亏你想得出来!” 袅袅低着头,托着静轩居士的胳膊,一边暗地里传音,“本宫损失很大,你得加钱!” 晓得了晓得了! 静轩居士拍打着袅袅的小手,竟然出乎意料地顺滑,他忍不住,又多拍了两下。 “嗯嗯~” 天蓬大步流星赶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是......同道中人啊! 还有这个婢女,姿色上成,灵气逼人……就是太嫩了些! 他眼睛在静轩居士身上溜了一圈,哈哈笑道: “几日不见,静轩居士怎么如此憔悴?不会是织布织得太勤,累病了吧?” 一边说,他还做出推车的动作,透着莫名的猥琐。 “不只是织布,还要推机、打纬……” 静轩居士假装听不懂天蓬的弦外之音,随口敷衍,但随即就愣住了,推机打纬织布,那不是梦里的事情吗? 难道天蓬跟自己做了同一个梦?还是说,此事另有隐情? 坏了坏了! 他一念及此,仔细打量天蓬,果然,跟梦里见到的,一毛一样! 天蓬的脸色也同时转冷,与静轩居士四目相对, “居士终于想起来了吗?当时居士可是占尽便宜,尽得风流啊!” 哪里哪里! 静轩居士拱手,“两位里边请?” “不必!” 天蓬目不斜视,淡淡地说道,“本帅就是来看看,静轩居士,是否弱不禁风,倘若你的本事,不是只有纺纱织布,那么三日后,可敢同本帅,一探墟渊?” 静轩居士眼光一凝,手指在袅袅手背上轻点。 “元帅!” 袅袅知情识趣,立刻“挺”身而出,为了灵石灵药,她也是拼了, “元帅远道前来,怎么说走就走,来嘛来嘛,进来喝杯茶舒服一下?” 我滴个老天司! 静轩居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想捂脸。 你一个小姑娘家,从哪学来的这一套,活脱脱跟一窑姐儿似的! “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小嫩瓜子一边呆着去!” 天蓬丝毫不为所动,盯着静轩居士,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里,红果果写着“挑衅”两个字。 就看你敢不敢接招儿! 静轩居士一时犹豫极了! 自家事自家明,墟渊什么地方,没人保护的话,自己去了就是送菜,但若不答应,跟天蓬所代表的的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势力的合作,就只能止步于此。 军人的作风,静轩居士太了解了,直脾气、爽快,看不起胆小懦弱的人,现在逼上极端,自己到底该如何回应? “元帅这不是强人所难么?灵造司司正金尊玉贵,岂能轻易涉险?不如,就由老夫陪元帅走一遭如何?“ 魏景洪进了灵造司,一直被人当做小透明,但也一直在观察天蓬和静轩居士的反应,这时候终于把握机会,果断出击。 因为他非常清楚,跟天蓬元帅去探索墟渊意味着什么。 这才是他非要见天蓬的真正目的! “本帅跟司正说话,有你什么事?” 天蓬一样的,没给魏景洪好脸,甚至都没看他,直接对着静轩居士说道,“这你都不敢吗?离开了女人堆,你恐怕也干不成什么事了!” 哦! 静轩居士吸了口气,终于明白天蓬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了。 如果之前梦里的事情都是真的,那是天蓬在织女和玄女跟前,丢了面子,想要借此找回尊严? “在此之前,本司有一句话想问,若天蓬是真爷们、真汉子,就如实回答。那本司随你走一趟墟渊又何妨?” “哦?” 天蓬意味深长地看着静轩居士,“说,本帅光明磊落,从来不屑说谎!” “元帅说自己从来不近女色,这话是真的吗?若是真的,本司会感觉十分遗憾!” 这话暗中,是带有陷阱的,一个是要拆穿天蓬说谎,那去探索墟渊的事,就理所当然还要再考虑。另外,也是在暗示天蓬,自己跟他是同道中人,以后可以一起耍耍。 四大铁,江湖上混的都懂,正所谓: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同过窗,一起…… “本帅从不说谎,你不懂为什么?那本帅就告诉你,本帅不喜欢这种未经人事的小女娃,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类型!” 比如嫦娥? 原来你喜欢人妻! 难怪你对黎山老母那种老太婆都敢动心思。 静轩居士实在忍不住,为天蓬的直言不讳和厚颜无耻竖起了大拇指,他看着魏景洪,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魏阁主可以打道回府了,三天后,本司会随天蓬元帅,同往墟渊!” 表面上豪爽,心中却在盘算,该怎么想个法子,把哪吒和杨戬这两个超级保镖带去呢? “好!” 天蓬一拱手,人影飞退。 表现得爽快利落,而且他坦诚的性格,也让人生不出恶感。 但魏景洪就不同了,他神色淡然,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射出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司正小心,之前灵造司惊现绝世灵物,这事儿,真以为能瞒得住所有人?” 什么意思? 静轩居士眼睛一眯,现场的气氛,瞬间冷凝。 原来是你!派人潜伏在回岚山,觊觎云梦天蝉,也出手偷袭,都是你的手笔? 是又如何?你有任何证据吗?当日来灵造司参加浣灵大会的,可不止一两人。 两人的意念,在目光对视的同时发生了碰撞,爆发出看不见的电光冷芒! “主人,要不要我吃了他?” 袅袅眼中露出敌意,身子前倾,仿佛随时都会冲上去,手撕魏景洪。 第23章 出牌 认识袅袅这么久,王静轩觉得,就刚才那句话,最合自己心意。 吃了魏景洪,也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关键要怎么做成完美犯罪,这还得琢磨一下。 “又不是真身前来,吃他做什么?” 英武锣适时插嘴,总算把静轩居士从完美犯罪的边缘拉了回来。 “主人,再拖他一会儿,很快就能查到重要信息了!” “啊!我也是一时冲动!” 袅袅快速眨眼,装成若无事的样子。 “你就这么想坑害自己的主子?” 静轩居士在心里直翻白眼,表面上却做出热情的姿态,奔上前去,一把抓住魏景洪的手, “魏老板,商场中瞬息万变,前一刻的敌人,下一秒也能成为朋友,你说是吗?” 魏景洪却不吃这一套,用力抽回自己的双手,拢在身前做了个揖, “大人是官,我是商,可不敢跟大人交朋友!” “交了朋友,也能再变成敌人,魏老板,太……不知变通了!” 静轩居士勃然作色,就在这一刻,他收到了英武锣的传讯,是一个名字。 具体跟魏景洪什么关系不知道,涉及到怎样的秘密同样不知道,英武锣听来的信息,就只有这一个名字。 关键是这个名字,静轩居士还很熟,竟然是他…… “做事情不要太绝,明知道玉虚宫是我聚宝阁的客户,竟然想着要将聚宝阁踢出局,为此还不惜假意拜师,真是好手段啊!” 魏景洪盯着静轩居士,“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话司正没听过?” “杀人父母的事情,阁主干的还少吗?” 静轩居士回瞪魏景洪,黄龙真人是我未来的师父,玉虚宫的生意就是自家人的事,你一个外人起什么哄,还是觉得我好欺负,想来吓唬我? “天道好还,本司倒很想看看,阁主包上金箔,被人蒸熟的样子!” 你! 魏景洪闻言,脸色沉如锅底,全身气势骤然释放,磅礴的威势,把静轩居士吓了一跳。 “居士别怕,这个邪物,让老娘吃了便是!” 袅袅又开始教唆主人犯罪。 “少年人,别不知好歹!老夫肯亲身前来,好言相劝,不过是给老天司面子。聚宝阁的实力你没见过,聚宝阁的手段,你也想象不到。旁的不说,单说那只蝉的事情泄露出去,灵造司还能有今日的安宁?” “是吗,本司很好奇,你凭啥大放厥词?” 静轩居士丝毫不为所动,转身向着灵造司大堂走去,“天蓬说的没错,你身上,确实有股子腥臭味。本司要好好洗手,袅袅,送客!” “你个腌臜的老货,还不快滚?” 袅袅恢复了泼妇本色,双手掐腰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魏景洪脸上。 “一个灵体,好生放肆!” 魏景洪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身上陡然散发出阵阵黑烟。 看架势就要出手。 他今天来的目的,言语威胁是一方面,武力震慑也是手段之一,不能公然对付灵造司司正,但一个灵体,我还不敢动你? “老货找死!” 袅袅正愁找不到机会出手,就要往前冲。 “娜扎!” 静轩居士放声大喊,“有人在灵造司行凶,你管不管?” 一句话,吓得魏景洪飞速后退。 避开袅袅的同时,也在向天空中张望,唯恐哪吒这个煞星,抽冷子砸自己一记大金砖。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玉虚宫的业务,本司吃定了。你有本事,就跟我当面锣对面鼓,比比手艺,试试活儿,能赢得了本司再来作妖!” 静轩居士也想好了,既然魏景洪玩阴的,那就别怪本居士踩着你的肩膀上位。 正好用你聚宝阁当一块垫脚石。 “比手艺?你能活到那天再说吧!” 魏景洪愤然挥袖,转身欲去。 “对了,卷帘将军,跟阁主很熟?” 静轩居士把握时机,在魏景洪怒气勃发的时候,打出了最后,也是唯一的一张牌。 什么? 魏景洪的身躯,立刻就是一僵。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瞬间的动作定格,却泄露了太多信息。 静轩居士也万万没想到,英武锣查到的,关乎聚宝阁弱点的那个人,竟然是卷帘将军,未来西游路上的沙和尚,打碎了玉帝琉璃盏,被贬到流沙河的那位。 看起来,自己跟西游真是有缘,先是猪八戒,而后是沙僧,就差孙悟空,妖怪三人组就齐了。 “是人就有弱点。出来经商,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这样把经济环境都搞坏了,对你们聚宝阁,又有什么好处?” “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景洪缓过一口气,迅速平复了心情,镇定地转过头,想从静轩居士这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但是没用,静轩居士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你确定,就在这里说,还是进去喝杯茶……舒服一下?” 对着袅袅丢了个眼色,静轩居士又冲着灵堂一摆头。 袅袅脸上带着阴笑,装模作样地开始活动手腕。 “他要敢进灵堂,就是一顿美餐!” 静轩居士脸上带着笑,但眼里透出来的狠意,却让人望而生寒。 “真的?这种邪物,袅袅最喜欢了!” 大喜过望之下,袅袅都开始撒娇了。 “不可啊,主人!在灵造司里杀人,这不合规矩啊!” 英武锣试图阻拦。 “他想杀我,我反杀之,有何不可?” 静轩居士心里,瞬间闪过好几套执行方案,本居士正经经商,但你若跟我玩邪的,本居士也不带怕的。 真以为我不敢杀人? 先灭了你,跟着就状告聚宝阁,再扣你一个行刺天庭命官的屎盆子,看谁玩得过谁! 身后一票师兄弟,还有昆仑山上一帮师叔师伯,我会怕你? 魏景洪思虑再三,终于选择了退步。 并不是他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几种秘术施展出来,他相信就算加上哪吒,也不至于被打得形神破灭。 而只要有一缕神识,他就又能借体复生,毕竟这也不是本尊,换个身体没什么妨碍。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静轩居士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气势。 出身的特殊,让他对这种气势非常敏感,总觉得像在面对一个魔王! 甚至魏景洪自己,都没有想通,为何静轩居士一个修为低下连天仙都不到的小修士,会让自己产生这样大的危机感。 “我们走!” 魏景洪召唤等在门外的随从,飞速后退的同时,也在给本尊传讯, “灵造司司正,绝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需谋定而后动!” “哦......意料中事,回来吧!” 聚宝阁中,一道身影端坐在窗前,俯瞰着窗外的瑰丽河山。 身后打下一道扇形的光束,光束中尘糜浮动,又站着一具更高大的虚影,面目狰狞,状若神魔。 “他竟然怂了?” 袅袅气得直跺脚,“废物啊!这都不敢来,本宫的点心没了……” “告诉杜拉拉,今后出门,务必小心,莫去见陌生的客户,也不要轻易接陌生人的委托,安全第一!” “打开库房、丹房的阵法禁制,同时留意聚宝阁的一举一动!” 静轩居士对英武锣做出了一连串指示。 如今聚宝阁已经露出了真面目,那么随后这几天,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主人,您为何不亲自对她说?” 英武锣有些不解。 “我去寻杨戬,去昆仑山见黄龙真人,” 静轩居士开始换衣服,经过魏景洪这一折腾,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脖子竟然不疼了。 “见黄龙真人干嘛?” 袅袅也很奇怪,好好地呆在家里不香么? “就您那速度,腾云如爬云,一来一回,又要不少的时间!” “出牌!这时候必须出牌,对外宣布,与聚宝阁公开大比,竞夺玉虚宫的维修业务,也请真人们做个见证!” “主人大才!老天司若是知道,必然欣喜不已!” 英武锣连忙奉上马屁一枚,“能不能把道丹先给我?” 袅袅和静轩居士一起瞪眼,对着英武锣的方向怒目而视。 “看你这话说的,好像老天司死了一样!” 静轩居士一言出口,忽然感觉心情舒畅。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想吐槽老天司,但老天司也没招惹自己才对? “逆徒!” 不知名的空间中,老头子站在茫茫的雪雾之间,发出了愤怒的叫喊, “若不能打响灵造司的名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24章 跪山门 上清天弥罗宫。 元始天尊正在闭关中。 紫气氤氲,金莲满地,瑞云铺展,祥光笼罩。 诸般异象浩浩荡荡延展出无尽方圆,而元始端坐其中,宝光华盖,璎珞幢幡层层掩映下,身影不抖不动,仿佛早已与天地融为一体。 任阴阳分际,岁月变迁,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但总有因缘际会,气运走移,却也如投影一般,落在他的眼底心上。 “弟子黄龙,求见师尊当面!” 元始天尊微微一愣,沉寂了无数载,早忘怀了身外一切,不想这一刻,纷乱竟由此而来。 隔了层层的天幕,黄龙真人跪拜的身影渺小得如一粒尘埃。 但在他的身后,却仿佛牵扯了无尽的红尘。 这个心思单纯、天赋战力平平无奇的弟子,而今也要卷入风浪了吗? 元始心意一动,从上清天来到昆仑山玉虚宫,早有大弟子南极仙翁恭候在侧。 无数年的师徒,他们之间也有着奇妙的感应,元始方一出关,南极仙翁就已经来到了玉虚宫。 类似于……人为制造的量子纠缠。 “师尊慈悲,黄龙师弟,已经跪了三天了!” 元始面无表情,“让他继续跪!” “是!” 南极仙翁低下头,用十分恭谨的姿态,小心翼翼说道,“跪个十年八年倒也无妨,但他变卖了家当,把二仙山麻姑洞的洞府和灵脉都抵押出去,说师父再不见他,便在玉虚宫门口要饭!” 呃! 元始低下头,古井不波的心态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在威胁为师?” 南极仙翁眼睛眨动,粉嫩如婴儿的面皮上,现出了严肃的表情,“不是威胁。他把玉虚宫的掌宫授信,也给送人了。所以这,顶多算是先斩后奏?” 什么? 元始天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是他脑子慢,是此事太过荒谬。掌宫印一向在最信任的南极仙翁手里,现在黄龙拿去盖章授信,你这个玉虚宫掌宫是摆设? 南极仙翁直接趴下,以头叩地,硕大的脑门震得石板嗡嗡作响, “弟子有罪,师尊,黄龙师弟以死相逼,说要不给他授信,就死在昆仑山,成为第一个自杀身亡的阐教金仙!” 啊!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年入定获得的平静心情都给消耗殆尽。 小火苗在心里腾腾腾地往上窜。 “他做出这等狂悖之举,你们做师兄的,就在旁边看着?还不用捆仙索拿住,押下地牢?” “师父您不知道,他是真敢死啊!抢了玉鼎师弟的斩仙剑,要不是师弟们拦着,真就把自己斩了!师尊,我看黄龙师弟这次,是动了真格的,徒弟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劳动师尊,亲自惩戒了!” “也罢!” 元始天尊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让他给我滚进来!” “师父啊,弟子终于见到您了!” 黄龙真人哭天抢地,穿着一袭破破烂烂的道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了进来,“您再不出关,徒弟就要被狠心的师兄弟们打死了!” “竟敢忤逆师尊,你死有余辜!” 广成子等人紧随其后,手上明晃晃、光灿灿都亮着自己的看家法宝,气势汹汹地一拥而入。 “师父,弟子可怜啊,没有徒弟、没有法宝,到处被人追杀,时时受人轻贱,这次要再收不到徒弟,弟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免得给玉虚宫丢人现眼!” 黄龙真人哭哭啼啼,暗戳戳地指责元始天尊偏心。 “说的哪里话?师尊还能不让你收徒?” 广成子转动翻天印,“师尊,就让徒儿砸死这个逆徒,还玉虚宫一个清净!” “放肆!师尊还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动手了?还不收起法宝!” 云中子大声斥责。 元始天尊默然无语。 为师还没说话,轮得到你发号施令吗? “师尊啊,弟子知道做得不对,但灵造司司正修法宝的手艺天界无双。这几年玉虚宫的宝物宝器,损坏者不下一千件,聚宝阁那群废物,修复的不过十分之一,大师兄他们都知道的。这个活儿给了灵造司,咱们也不亏?” “你好本事啊,玉虚宫的帐也是你能查的?” 元始刚要开口,又一次被人抢话,他愕然抬头,见是玉鼎。 “黄龙师兄说的也没错,聚宝阁确实是一帮废物,上次我的九龙神火罩,被他们修过以后,就只剩下七龙,想想都让人痛心!” 太乙真人很客观地评价。 元始天尊忽然不想听这些徒弟们说话了。 全都是戏啊!这帮逆徒要造反? “都是师父太过纵容,才让你们无法无天!” 南极仙翁又开始抢话,“依徒儿看,必须严惩!” 元始:…… 把我要说的话,抢的一句不剩,干脆你们来当这个教主算了! 一个个的,比我更像老师! 罢了,若是天意如此……元始暗叹一声,黄龙肯定是下了大功夫,才让所有师兄弟一起帮他演戏。 徒弟们或是心有不满,或是兄弟情深,但这都是表象,究其实是背后的大势所趋。 黄龙牵扯的那一片红尘,早晚会涌入玉虚宫。 让他愤怒的是,在你们心里,为师就是舍不得给徒弟法宝的狠心、薄情之人? 真以为我在乎那几千万灵石和玉虚宫的生意? “啪!” 元始抓起身边一个茶碗,狠狠向着黄龙真人砸去。 逆天不为圣,但不代表本天尊就没有脾气。 “逆徒!巴巴地帮人家调教传人,还要我玉虚宫大把地花灵石,你脑子呢?” “我怎么收了你这样的傻徒弟?” 一件又一件器物,转眼碎了一地。 “师父,师父!” 黄龙真人跪在粉碎的玉瓷瓶前,眼中流下了泪水。 唉....... 元始天尊见跟随了自己几千年的徒弟如此难过,也有些于心不忍,这个徒弟不容易,他比谁都清楚。 “趁现在为时不晚,你若及时回头…...” “师父,东西坏了,还得找灵造司我那个徒弟修,这可都是钱啊!” 你! 元始天尊眼皮子直跳,掏出了三宝玉如意,“我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逆徒!” “师父,不可啊!” 一帮子人影扑了上来,抱腿、搂腰、扯袖子,动作娴熟,忙而不乱。 只有赤精子,动作慢了一步,落在最后,把元始天尊的袍子给撕裂了。 “死罪啊,师父,弟子撕裂了您的袍子,您就把我和黄龙师弟,一块儿打死吧!” “滚!” 元始天尊气得直哆嗦。 多少年了,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所以说收徒弟干什么,全都是孽障! 他周身元气运转,把八个徒弟,都跟弹甲壳虫似地,崩飞到山门之外。 “全都给我跪着!” “为师就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要不要收这个徒弟,趟这趟浑水,想好了再说!” 光芒一闪,元始天尊又回了弥罗宫。 他怕黄龙再嘚瑟,自己搂不住火,真把这个徒弟给拍死。 到时候还得复活,麻烦! …... “师弟啊!” 阐教八大金仙,在玉虚宫外整齐地跪成一排。 广成子淡定地说道,“师父的脾气向来如此,既然罚跪,就不会再有别的惩罚。咱们只需跪上几天,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多谢师兄、师弟成全!” 黄龙真人一脸感激,今天这场大戏,没有师兄弟们的帮衬,他自己还真唱不来。 “这个小兔崽子,还没进门,就害得师伯师叔一起罚跪,” 灵宝法师忿忿地骂道,“等他入门,一定要狠狠揍一顿,出了这口恶气!” “正是,不如此,显不出师叔们的亲厚!”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黄龙真人不屑:“你是自己没有,所以才要打别人的徒弟吧?” 灵宝:…… “师兄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你忘了,以前你受人挤兑,都是找我哭诉?” 众师兄闻言,一起回头,用充满怜悯和鄙视的眼神看着灵宝~ 现在就剩你一个没有徒弟了,你还好意思说? “师父,师伯!” 杨戬带着静轩居士赶到玉虚宫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老远就见山门前跪了一排老头子! “师父,师伯……这是怎么了?” 静轩居士:玉虚宫的规矩也太可怕了吧,老爷爷都不放过? 第25章 八生云盘 静轩居士很没有骨气地跪了。 一帮老爷爷跪在面前,自己还敢站着说话,想死吗? 杨戬也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唯恐一个眼神不对,被师伯师叔们抓住把柄。 来的不是时候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赶上师父师叔罚跪的节骨眼上! 广成子几人脸色也十分不好看,第一次跟未来的师侄见面,竟然是这幅形象。 让老子面子往哪里放? “各位真人,晚辈这几天受失眠所苦,头晕眼花,好像出现了幻觉!” 静轩居士以手拄地,双目做失焦无神状,努力扮演一个睁眼瞎。 嗯? 玉鼎眉头一皱,严厉地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你要敢说看见老子跪在这,立马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晚辈看到天降珠玉,地涌金莲,玉虚宫真的是神仙福地金碧辉煌,把晚辈的眼睛都晃花了!” 可不是胡说八道么? 玉鼎嘿嘿一笑,和蔼地说道,“算你有点见识,竟然能看到诸般异象,果然与我玉虚宫有缘!”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黄龙真人刚想对徒弟表示关切,问他为什么失眠,就被广成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毕竟是年轻后生,修为不够深厚,到了贫道这等境界,早已不知失眠为何物!” “正是,所谓至人无梦,说的就是这个了!” 玉鼎笑眯眯地接话。 “黄龙师弟,你要好生教导,这个徒弟眼光不凡,师兄很满意!” 广成子拿出一副高人的风范,单手抚须。 好像他们不是在罚跪,而是在坐而论道,指点江山。 “我又出现幻觉了,仿佛听到钟鼎余音,鼓瑟齐鸣,看到有高人,在云端里向晚辈传道!” 静轩居士双眼望向天空,做出顶礼膜拜状。 杨戬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差不多得了! 众金仙:…… 傻孩子戏演过了吧? “啊!大前辈,晚辈有礼了!” 静轩居士五体投地,连连叩首,而且身体都有点哆嗦。 在他体内,袅袅的声音紧张地传来,“趴下,紧紧趴在地上,有大能在推算你的过去将来,不想死,就赶紧磕头祝祷!” 一边传音,她一边在静轩居士的体内,演化出一片又一片星涡,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清气。 将静轩居士和她自身的气息,完美地隐藏在星光之中,又被虚无的清气掩盖。 高空之中,无数层天宇之上,元始身后,异象纷呈。 天降璎珞,流光飞舞,一道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阴阳鱼,在他身后旋转不休。 “遍染红尘,心却空明澄澈,单以心境而论,此子已臻人道顶峰?” 老天尊喃喃自语,手中尚在不住掐算。 “非儒非佛非道,三千大道之中,尚且无此分支,难怪老天司要把赌注,都押在你的身上!” 一念及此,元始身后,忽然生出无数光环。 每一道光环之中,都有世事推衍,历经无数劫,无数生灭,最终又回到本初,落回到此时此刻的昆仑山。 在王静轩身上,他所看到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灵造司司正,在天庭规规矩矩做生意,生意越做越大,但他的修为却仿佛停滞不前。 “罢了!” 撤去术法,元始现出真容。 这推来推去,全都是子虚乌有,静轩居士的一切尽在天机掩盖之中,越是平凡无奇,越是让人难以置信。 但看在你心诚,又拜入玉虚宫门下,本尊就破例提点你一次: “王静轩,抬起头来!” 声音如同黄钟大吕,传遍整个昆仑山。 众金仙见状,连忙伏地叩首。 傻小子竟然惹得师尊亲自降临,感情他刚才所说,也不是信口胡诌? “天尊风采,如万古明月,遍照诸天诸世界!” 静轩居士多通透的人儿,立刻猜到了元始的身份,望天高呼,“晚辈有难,还望天尊指点!” “呵呵,你倒通透!” 元始身后,灵光炽盛,彩霞翻飞,紫气青暝,次第散开,于高天之上,落下一道八卦盘的虚影, “既是与玉虚宫有缘,本座便替黄龙,赐你八生云盘一道,免得总有人说师祖偏心,不肯提携后人!” 刷~ 一道金光射入静轩居士眉心,只感觉体内,被塞入了什么东西,把他吓了一跳。 “袅袅,这是啥?” 袅袅没有声音! 被圣人当面注视,她隐匿行藏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嘚瑟?瞬间变成了哑巴。 “多谢师尊!” 黄龙真人热泪盈眶,一头磕在地上,还不忘转头对静轩居士大喊: “八生云盘何等珍贵,等若赐下不死之身,但凡是神念寄托云盘,就算你灰飞烟灭,师尊也能一念还原如初,还不谢恩?”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老天司,还有你这个一心一意只想着收徒的师父吧!” 元始天尊挑了挑眉毛,暗戳戳指责黄龙,有了徒弟就忘了师父。 他想了想,随即说道, “天庭内部之事,玉虚宫门人不得插手,你等需谨记!” “谨遵师尊/师祖/天尊教诲!” 众人再次叩拜。 一时间钟磬齐鸣,仙乐飘飘,元始的身影挟着漫天的云霞一起消失。 只留遍野的异香。 “老天尊心思缜密,既是保护,也有监视,但有本宫在,居士无需担心,只要三颗道丹,帮你屏蔽掉八生云盘完全不是问题!” 圣人刚走,袅袅又开始嚣张起来。 静轩居士脑子转动,也明白了元始的用意。 赐下八生云盘,是知道自己去墟渊可能遇到危险,告诫门人不得参与天庭之事,那是为了断绝自己带杨戬和哪吒去墟渊的可能? 既是如此,那这件事不提也罢。 “师父慈悲!” 众金仙感慨无限,黄龙总抱怨师父不给他法宝,没想到好处会落在静轩居士的身上。 “真人,黄龙玉再有月余便可凝聚,在此之前,晚辈有一事,请托各位前辈!” 静轩居士又对着广成子等人施礼。 “何事?但说无妨!” 广成子等人见师父都表了态,可见静轩居士成为门下弟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言语之间又多了几分亲近。 自家人,都好商量! 宠溺徒弟,更是昆仑山的一贯传统。 “灵造司承接玉虚宫的宝器维修业务,但不想给人说嘴,能不能请诸位…...师伯、师叔,举办一场公开大比?” 静轩居士说明了来意。 “这又何必呢?” 赤精子老大的不解,“聚宝阁那帮吃屎的家伙,有了咱自己人,还有他什么事?谁敢说闲话?先打他个满地找牙!” “师兄此言差矣,” 玉鼎慢悠悠地插嘴,“这是给灵造司造势,也是让所有人见识静轩师侄的实力,此事可行!” 既然都挑明了,他们也都换了称呼。 除了黄龙真人,他等了这么多年,还盼着隆重地举办一场收徒大典呢! “多谢师伯、师叔!” 静轩居士礼貌周全,逐个施礼, “待此间事了,徒弟便献上法宝并正式拜师,您看,可行吗?” 黄龙真人心中满是欣慰,但这事儿都被徒弟给安排了,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反倒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 一念及此,他又有些心酸。 “你师叔们在这事上也出了大力,” 黄龙真人略一沉吟,想到了解决办法,“他们都说好了,聚宝阁承接玉虚宫业务,曾缴纳了一千万灵石作保,这个钱,师叔师伯们一起出!” 什么? 广成子等人大惊,一起对黄龙真人怒目而视。 你自己变卖家产也就算了,干嘛把我们拉下水? 都以为玉鼎坑骗师兄弟是把好手,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坑货是你黄龙! 坑完师父坑同门,你还是人吗? “这个钱,全当是入股,” 静轩居士察言观色,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一年之内还清,加上红利分成,另外,师叔师伯们修法宝,一律免费!” 真的? 太乙真人脸上露出喜色,差点没一激动,直接把九龙神火罩给掏出来。 半个时辰之后,静轩居士随着杨戬,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既然师父都表了态,那咱们……还用跪吗?” 灵宝大法师开始叫屈,事到如今,就他自己还是孤家寡人,还得跟着罚跪,看人家上演师徒情深的戏码,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似乎不用......但师父有说,让我们起来了吗?” 一时间,众金仙都陷入了纠结之中。 第26章 死几次就习惯了 这一晚,灵造司灯火通明。 两人、一灵、一兽,都聚集在灵堂之中,他们在盘点库存,议定后续的工作部署。 “现有库存,下品灵宝粗胚35件,中品灵宝器胚18件,上品灵宝器胎6件!” 英武锣缓缓报数。 随着它的话语声,司正印上放射出金光投影,逐个地闪现出灵宝的影像。 当然,这所谓的灵宝,都是后天灵宝。先天灵宝对现在的灵造司来说,还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都是我的!” 袅袅双眼放光,身后八条烟雾长尾一起摇动,发出了响尾蛇一样的嘶鸣。 所有人充耳不闻。 “后山灵材黄龙玉一尊,” 英武锣又补充了一句,“有杨戬和哪吒镇守,可说安全无虞。” “谁敢动黄龙玉,就是跟玉虚宫过不去!” 静轩居士眼光投向后山的方向,这个事情他最不担心,但总觉得后山能长出灵宝这件事太过离奇。 包括云梦天蝉的出现,也绝非偶然,总归是灵造司里,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灵药…..八转道丹十枚,这都是本锣的口粮。余者清心丹、天王丹、回元丹、通脉丸、凝血丸,数量分别是……” 嗯! 静轩居士微微点头,这些都是给低级器灵准备的补品,对高阶修者来说,作用都不大。 也就是说,这些丹药没什么价值。 “此外,灵圃之中的灵药,药龄不足,上次开浣灵池又采摘了一部分,短期内,最好不要再动!” 因为有袅袅和杜拉拉在场,所以英武锣说得十分含蓄。 灵圃中的灵药,都是给静轩居士夯实根基,提升灵造司品级用的,所以灵圃就是灵造司的禁地,除了静轩居士,谁也进不去。 哼! 袅袅不屑地冷哼,你们俩眉来眼去的,骗谁呀? “此外,尚余灵石三十二万八千七百一十三块!” 这么少? 静轩居士抬起了头,他感觉最近灵造司的生意不错了,杜拉拉一个人,就带来了最少六十万的生意,还不包括自己上门的客户。 英武锣没说话,两只眼睛盯着静轩居士。 “好了!” 静轩居士知道问题的根源出在自己,也就是灵造司的身上,这么个吞金兽,几千万灵石都不够吃的。 “杜掌司,从今天起,本司正式任命你为灵造司掌司,本司不在期间,你有调动司内资源,自主决断的权力!” 说着话,静轩居士手一指,将司正印放在杜拉拉身前的桌案上。 “多谢司正大人信任,” 杜拉拉也不矫情,大大方方接过司正印,“属下保证,在司正大人回归之日,一切都会井井有条。” “好,接下来就是探索墟渊的准备,这方面,你们有什么信息?” “墟渊的相关记载,一贯列入天机处最高机密,外界所知,极为有限,只说是’亘古无限之渊’,它的历史,似乎比天庭还要久远!” 杜拉拉用词谨慎,不做夸大,也没有做出无谓的猜测。 “不过是一道史前的巨渊,里面生长着一些太古异种罢了!” 袅袅十分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去过?” 静轩居士和英武锣一起转向袅袅。 “没有!那里被屏蔽在天机之外,看不到气运的存在,本宫哪有工夫去那闲逛?” 很快你就要去了! 静轩居士点了点头,这件事的重点是问英武锣,他想知道,以大鹦鹉耳听八方的本事,以及跟随老天司的阅历,能不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 “袅袅说的没错,墟渊不受天道规则束缚,聆音术发挥不了作用,老天司之前也一样没有去过。严格来说,天界的大佬,更不敢进入墟渊。” 英武锣摇头晃脑,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据本锣分析,这和天道规则有关,对现世的规则掌控越强,到了墟渊会受到更强的压制,很可能修为会跌落到天仙以下。大佬们去了那里,变成任人鱼肉的菜鸡,万万年修行毁于一旦,可不是天大的笑话?” 原来是强者的禁区? 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 静轩居士心思一动,指着自己说道,“是说修为越低,反而越占便宜?” “修为低,压制也少,但一样是送菜,人家墟渊土著,可不受规则限制!” 英武锣翻了个白眼,“主人得了八生云盘,可以死而复生,又何须担心这些?体验生死滋味,也是人生必经的磨炼!” “但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而且死了以后被人复活,总感觉怪怪的!” 静轩居士有些心绪不宁。 “死几次就习惯了!” 英武锣小声嘀咕,“像本锣,生生死死无数回,灵造司封闭千年,本锣要不是有这个本领,还能等到现在?” 滚! 静轩居士怒目而视,开玩笑也不看看时机,本司若是死了,你跟袅袅全都出去要饭吧! 英武锣一缩脖子,噗啦啦啦展开翅膀飞走了。 “等我,我跟你去看看库存!” 杜拉拉手持司正印,摆出了女主人的派头,尾随英武锣而去。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 静轩居士讶异地问道。 “灵造司不可无人坐镇,这几天我就住在灵造司!” …... “要去墟渊,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静轩居士看着袅袅,希望这个迷天圣族的族长,潜力无限的未来大佬,能给出点有价值的建议。 “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 袅袅深思熟虑地说道,“反正你能复活,本宫也不担心!” “后山玩去吧!” 静轩居士颓然挥手,“本司想好好静一静。” 他以手扶额,双眼一闭,陡然就进入了雪雾迷离的梦境之中。 “老头子,老头子你在吗?” 好在这里还有一位大佬,静轩居士觉得自己还有牌。 “大呼小叫什么?” 老头子在白雾之中现身,须发飘扬,说不出的潇洒飘逸,仙风道骨。 “前辈风采,真如万古明月,遍照诸天诸世界!” 静轩居士熟极而流,脱口而出。 呃...... 老头子愣了一下,以手抚须,暗道这小子怎么忽然转性了,你不是一直巴不得我早死? “前辈,我有个问题,假使一个人死得灰飞烟灭,又被大佬复活,那复活的他还是他吗?” 静轩居士开启了虚心求教模式,老头子学识渊博,几乎有问必答,所以他相信会得到答案。 “问得好,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老夫想问问你,今天的你,跟昨天的你,还是同一个人吗?” 这…… “是,也不是!但这跟我说的不是一回事?” “世事循环往复,时间无始无终,但你始终都是你,只是这个你,是无数认知和体验的集合体。生死之间,不过是一种历练,说白了,也就是走过一扇门,看到不同的风景,那还有啥可怕的?” 静轩居士也愣了一下,老头子这话说的,真有高人风范。 但我不是高人,我就是怕啊,怎么办? “你与墟渊有缘。而且你要切记,坚决不能被元始天尊复活。不只是元始,这世上任何大能,你都不能沾上生死相关的因果,懂了吗?” 懂了,也没懂! 那是我能决定的?死了就万事皆空,谁想复活我,我还能拦着不成? 静轩居士叹了口气,既然完全没有办法,本居士躺平还不行吗! 真要是马革裹尸,或者粉身碎骨,那也是命。 “今天学啥?之前的课业,我都完成了!” “今天没有课业,老夫带你去墟渊转转!” 啊! 老头子你玩我! 一片碧幽幽的水域之中,静轩居士愕然抬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虹鳟鱼。 在他前面,是一条体型肥硕的四腮鲈鱼,长须飘摆,跟老头子的姿态几乎一毛一样。 岸边上,有人垂下了钓钩…… 还有专业的捞网、鱼叉、各种防不胜防的小陷阱。 一晚上,静轩居士“死”了无数次。 清蒸、醋溜、红烧、刺身……嗯,鱼类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生生死死无数回,到最后他也麻木了。 唯一感到愤怒的是,凭什么专挑自己下手,旁边这只又肥又大的鲈鱼,你看不见? “小鱼儿,你与墟渊有缘啊!” 隔了粼粼的水波,岸上的钓鱼人,面带微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第27章 喜忧参半 连续三天,静轩居士都做了相似的梦。 到后来,感觉自己真变成了一条鱼,走路的时候步伐沉重,总忍不住摆出鱼儿的姿态,摇头摆尾,曲线前行。 但收获也是显著的。 从第一天被人吃了一百零八次,到第二天被吃了三十六次,第三天,干脆连一次都没有被捉到过。 他已经完美地掌握了水下逃生、伪装和甄别陷阱的技巧,吃饵吐钩简直变成了天赋技能。 就连老头子也叹为观止,自愧不如: “我从未见过,求生欲望如此强烈之鱼!” 钓鱼人满脸无奈: “从此后五湖四海,你自遨游,我们……相忘于江湖吧!” 忿忿地折断了钓竿,蹒跚而去。 静轩居士:…… 合着你翻来覆去,就钓我这一条鱼来的? 活该你挨饿受穷! 老头子带着静轩居士,返回了雪雾梦境之中,郑重其事地问道, “事到如今,老夫想问你一句,倘若老夫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静轩居士嗤之以鼻,每天变着法儿地坑我,还想收我为徒,你在想pea吃? “你有一年几千万的灵石生意,本居士还可以考虑考虑。现在,截至目前,我的老师兼财神爸爸是黄龙真人!” “人家比你可牛逼多了!金碧辉煌的玉虚宫,闪闪发光的老圣人,还有一帮会演戏能打架的师兄弟,想让我拜你为师,给个理由先?” “前辈,虽然你仙风道骨,白发飘飘,但连个真面目都看不见,你说,我凭什么拜你为师?” 静轩居士绕着老头子转来转去,变着法儿地刺激老头子。 “啊!” 老头子都惊呆了。 拄着腮,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做人怎么能如此现实!” “我不现实一点,灵造司你帮我照看?袅袅和英武锣你帮我喂?就这,一年几千万灵石都嫌不够。本司要努力,一年赚上亿的灵石,把灵造司打造成古往今来,开天辟地第一绝世大杀器!到时候连圣人都敢一战,老头子,你说本居士,是不是很帅?” “要填满灵造司,一年上亿灵石哪里够,你的目标应该是天下灵脉!” 老头子幽幽吐出一句话,把静轩居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天下……灵脉? 就本居士这小身板儿,您老开玩笑呢吧? 他用力摇动老头子的肩膀,一下子把自己给急醒了! 天亮了,梦境如潮水般退去,沉入到意识的深处,再也想不起来。 静轩居士搓了搓脸,感觉心情沮丧,虽然没有浑身酸疼的疲累感,但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洗漱之后,吃了工具仙煮的鸡汤面早餐,他突发奇想,灵造司要不要办一个早餐馆,赶在正式上班之前捞一波外快? 总感觉最近特别缺钱,特别有危机感和压力感。 接着,天蓬元帅,未来的猪悟能来了。 静轩居士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感觉看到了闪闪发光的灵石,在向自己招手。 军部……军火生意,只要打通天庭业务线,那自己的营收也能直线飙升,超过玉虚宫的进账也说不定。 探索墟渊,好事儿啊! “元帅,我滴亲哥,您总算来了!” 静轩居士热情地跑上前去,给了天蓬一个大大的拥抱。 天蓬都惊了,几天不见,静轩居士这是换了个人嘛? “元帅,只等墟渊之行回来,我们,一起去露白枫丹德悦楼,兄弟我做东,咱们好好亲近亲近!” “那里要熟客联名担保,你现在还进不去!” 一句话就把静轩居士怼了回去。 “探索墟渊,你都准备好了?” 天蓬脸色犹疑,看着静轩居士身后的空地,在他看来,不带两个保镖,静轩居士还敢出门? “对,不死之身准备,元帅完全不用担心兄弟的安危,大不了有什么危险,你自己跑路,兄弟我死回来便是了!” 天蓬:…… 这货是疯了吧? “不过是逛个水下集市,真以为本帅会带你去闯龙潭虎穴?” 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用力拍打静轩居士的肩膀,天蓬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神情, “但你有这句话,就证明本帅没找错人!” “兄弟自然不会让元帅失望!” 静轩居士笑容满面。 心中却在吐槽:逛集市你不早说,害得本司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两人出了灵造司,坐上天蓬元帅的飞辇,风驰电掣一般,掠过了数不清的楼阁庙宇,又经过了几重结界,最后,来到了天庭外围的水面之上。 这里是真正的天庭重地,虽然还没到灵霄宝殿那样的核心区域,但就是外围,寻常仙官也轻易进不来。 静轩居士本人,更是一次都没来过。 紧接着,天蓬就弃了车辇,带着静轩居士潜入了水下。 他有一颗神奇的避水珠,就镶嵌在帽子顶沿上,看起来与普通珍珠无异,但到了水下,就发挥出了效用。 放射出丈余大小的光罩,推开水浪的同时,还能随心操控,向着天蓬期望的方向快速移动。 “此宝品格殊异,藏灵蕴煞,真是不凡!” 静轩居士稍作感应,就感到源源不绝的血气,还带着仿若雷鸣般的凶兽怒吼,从避水珠中传来。 “司正好眼力,这不是普通的避水珠,是本帅斩杀墟渊一条上古异蛟所得的蛟珠,故此,才能往返墟渊如履平地,” 天蓬自豪地说道,“说起来,果蝇妖能进入天界,也应该另有机遇才对?” 哦...... 静轩居士哈哈一笑,“果蝇妖是搭上了某位大人物的顺风车,那时候它可能还是一枚虫卵!” 想探本居士的底,门儿都没有。 我会告诉你我得到了神魔古战技,开玩笑! 哼哼! 天蓬识趣地闭嘴,寻根究底也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果蝇妖到底是静轩居士封印的,得到什么好处,也确实没有交给自己的义务。 两人在水中潜行了大概一个时辰,又穿越了一片结界,前方光线骤然一变。 在昏暗之中,透出了熹微的光芒。 以静轩居士的经历来看,就像是来到了一处大型的地下广场。 四周开始出现了巡游的水族,都是3-4米长的大海马,手里还持着钢叉和长枪。 有点像魔兽世界里的娜迦族。 它们朝着天蓬和静轩居士看了一眼,恭敬地施礼放行。 “这是水下峡谷的守卫,水下集市,就位于天河之下,墟渊与天庭,其实也会进行物资的交换!” 哦...... 静轩居士暗自心惊。 墟渊与天界存在交易行为,固然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敌国之间尚且互有往来,这都是生活和发展所必须。 但这岂不是变相说明了,墟渊真实的位置,就在天庭的下方? 这个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正所谓,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天庭能忍受墟渊的存在,是不得已,还是另有隐情? “最初建立天庭的目的,正是镇压墟渊,后来才演变成了三界管理的中枢。每一次墟渊震荡,都是天庭最虚弱的时刻。” 天蓬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知道了这件事,你我就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谁让我本来就想上元帅这条船呢?” 静轩居士立刻表态。 商业合作,有时候就像谈恋爱,当对方问你: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时候必须坚定不移地回答:i do! 然后,奸夫**一啪即合。 呃,想多了...... 静轩居士眨了眨眼,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镇压的意思,绝不仅仅是武力震慑,而能够镇压墟渊,莫非是,天庭本身,就是一件威力绝伦的法宝?” 就像他以自身修为培育灵造司,天庭或者说天宫的建筑本身是一件法宝,也就很容易接受。 “是,汇聚了三界气运,单以规模和力量来说,可算是旷古烁今的组合灵宝,” 天蓬对静轩居士的反应十分满意,点头说道,“但天庭与墟渊大战在即,这表面的和平,持续不了多久!” 草! 淦! 静轩居士连爆粗口,心中烦躁的同时,又感到这是发军火财的良机。 战争肯定是谁都不想见到的,但只要有战争,就会产生更多法宝和法器的消耗。 喜忧参半。 这时候,他忽然心有所感,凝神观察了天蓬的气运。 只见天蓬的头顶上,汇聚着一大团漆黑如墨的气运云团,其中又有丝丝的红光,浓艳如血,红到发紫。 旺中带煞,极盛极凶! 第28章 窥伺 水下集市并没有想象中的喧闹繁华,好像一片寂静的死域。 行进了十数里,除了偶尔巡逻的海马士兵,就只有浑浊一片,让人有一种来到了末日世界的错觉。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灰蒙蒙的墙壁? 静轩居士凝神看了一会儿,确认是一面巨大的城墙,棕褐色的墙体上,长满了青苔。 “那是阎浮树,不知道生长了多少万年,但却早已枯萎,现在是墟渊与天庭的边墙!” 天蓬开口解释,“水下集市,就在这阎浮树的树干之中!” 那得是多大的树啊? 静轩居士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灰墙”,感觉就像一片漫长的海岸线,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昏暗的水波之中,传来了一阵轻响,一串串水泡从静轩居士眼前升起。 “莫非,墟渊就在这面墙……这棵树之后,还是在这棵树里面?” 天蓬点头,“都有可能。但不重要,现在,这里是双方的战场!” 他伸出手,亮出一块金质的令牌。 令牌投射出的光束形成一道巨大的符文,在树墙上缓缓转动,打开了一片空间。 像午夜十分的故宫门洞,一股阴森,又透着腐朽的气息传来。 非常快的一瞬间,静轩居士眼前出现了似幻觉的画面—— 有人在黑暗深处看了自己一眼。 双瞳璀璨,如夜晚的星辰,但面孔却隐没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轮廓。 “有人窥伺!” 袅袅出声示警,也证明了静轩居士的感知没错,“很恐怖的生物,你在他手下撑不过一招,直接就回去见老圣人了!” 天蓬似乎没有感应到这目光,诧异地回头看向静轩居士, “司正,请!” 静轩居士却没有立刻上前,掉脑袋的生意也可以做,但必死之局,又是另一回事,他想了想,开口问道, “天蓬元帅,以您大罗天仙的修为,在这墟渊之中可有对手?” 他之前调查过天蓬的来历,确是大罗金仙无疑,也叫大罗天仙,但靠的是一枚九转大丹,加上前世的机缘和功德,从一介凡人一步登天,成就大罗之位,进而被授以天蓬元帅之职。 所以真正的实力,远远不如孙悟空。 但那也是大罗,静轩居士不知道,如果天蓬对上那个黑影,会有几分胜算。 “天界的法则,对墟渊生物有绝对的压制。魔潮爆发之前,墟渊生物就算实力再强,也只能远远观望,无法越线!” “但你不是说,来逛水下集市的吗?” 静轩居士忽然感觉天蓬有点坑,这家伙说的话,也未必就能相信。 “这里就是水下集市啊!” 天蓬指了指“树洞”下方,随即抬步向前,直接走了进去,“来不来,随你!” 但都到这里了,静轩居士又怎么能不来? 他跟着天蓬踏入了树洞空间,陡然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像坐过山车一样,被甩上了半空,接一个1080度凌空旋转,那感觉,真的,要不是天蓬在,他肯定要大喊出声! “这都是空间转换的正常反应,想叫就叫,不丢人!” 袅袅冷嘲热讽。 “我想吐!” 静轩居士借与袅袅斗嘴分散注意力,随即就感觉眼前出现了光亮。 感觉像来到了古代的角斗场。 一个圆形的平台上,尘烟四起,两边还有不少将士擂鼓呐喊助威。 在平台的正中间,静轩居士正好看到一个人头犀角,身上生长着巨大板甲的怪兽,手中的巨斧,砍下了一个天将的人头。 人头在空中旋转360度,又完美地回归原位,“坐”在天将的脖腔之上。 只在颈部中间,流下一道血线。 “轰!” 另一方阵营,无数怪物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用武器捶打地面,产生了地震般的隆动。 犀角怪物随即退后,捡起了平台上一堆灵石,同时,把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拾起,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又重新缠到自己的脖子上。 “这一局,墟渊胜!” 圆台两边的木架上,一个人类的天将,和一只身上长出藤条的树身人面怪,同时发声,并且挥动手中的小旗,指挥各自的人清理尸首和退场。 感觉就像现代社会的裁判,显得既冷静,又专业。 “这不就是集市?” 天蓬脸上带着笑容,淡淡地说道,“胜者获得一切,失败者一无所有,这样的战斗很公平,而且,双方提供的抵押物,也都是等值的!” 哦...... 静轩居士瞬间明白了,这也是相互刺探的一种手段,在大规模战争爆发以前,通过这种方式,即获得所需的物资,也是对双方敌对情绪的一种释放。 “我来!” 天庭方面,一个白袍蒙面小将出战,立刻引发了周围将官的欢呼。 静轩居士愣了一下,这是战场,怎么还有人蒙面? “因为长得太过俊俏,总被人说像女人,所以每次出战,都要蒙上脸,此人出场至今,从无败绩!” 天蓬给静轩居士解释,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静轩居士这才发现,只有在战场之上,天蓬才是最自然、最自信的样子,好像歌手站上了舞台,匠人来到了工坊,而军人就是天蓬的天职。 但,蒙面上战场这位的事迹,怎么听起来这样耳熟? 他这边心思转动,战场上风云刹那变幻,天庭方面响起了欢呼。 蒙面小将策马绕场一圈,战戟上挑着敌将的人头,是一只巨大的狼首。 “上前来!” 天蓬冲着小将挥手,小将微微躬身,快速策马而来,献上狼首。 “把战利品,给司正瞧瞧!” 天蓬并没有接狼首,只是在小将肩上拍了拍,以示赞许。 “卫青见过大人!” 蒙面小将报上一个叱咤风云的名字,让静轩居士接战利品的手都抖了一下。 竟然是你……那你认不认识霍去病?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一闪而逝,郑重接过卫青递来的战利品。 是一片晶莹的锁甲,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制成,总之非金非玉,入手冰寒,且隐隐有一股黑暗的气息缭绕其上。 袅袅立刻张口,嗖地一下,把那股黑暗阴寒的气息吸入腹内。 “啊…….大补啊,主人!” 袅袅的性格很像只猫,就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会对主人讨好。 “你把东西都吃了,让我怎么研究?” 带着几分无奈,静轩居士仔细端详着手上的锁甲,除了材料特殊,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的灵气。 但就在此时,之前被人窥伺的感觉又出现了。 “收到主人送你的礼物了吗?想要解开谜底,留光石上一见,保管你不虚此行!” 黑暗之中闪闪发光的双眸,好像都来到了静轩居士的面前,让他全身上下,都笼罩在彻骨的冰寒之中。 “元帅!” 静轩居士急了,本居士都被人近身了,天蓬你竟然毫无所觉? 天蓬看着静轩居士,很奇怪后者为啥是这副表情,他试探着问道, “这是墟渊魔族特有的铠甲,有此物防护,他们可挡住高阶修仙者的攻击,且能不受天道规则的侵袭,司正,可否看出什么端倪?” “此物奇特,一时也看不出什么,能不能带回天庭慢慢研究?” 静轩居士决定缓一缓,他想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可!离开了这里,墟渊魔族的气息就会消散,等回到了天庭,这东西就会变得跟人世间的破铜烂铁一般!” 天蓬连忙阻止,说白了,这才是他带静轩居士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居士不必担心,刚才那个人并无恶意,否则于暗影之中出手,放眼此处,无人可挡他一击!” 袅袅的声音幽幽传来,却没能让静轩居士安心,反而更加紧张。 “天蓬这个大罗天仙也不行吗?” “天蓬也不行。暗影领域之中,他是唯一的皇者,除非以昊天明镜照耀,让此处空间不惹纤尘,通明无碍!” “但他还有主人,那他的主人又是什么层次的大佬?” 静轩居士看着脚下轻轻晃动的黯淡阴影,终于明白元始为何会赐下八生云盘。 从进入阎浮古树的范围开始,生死就已经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黑暗中潜伏的暗影之皇,明明有杀死所有人的能力,却不肯出手,他又到底在等待什么? 第29章 留光石碑,大乱战 “要搞清楚锁甲的来历,并非易事,有没有其它的信息可以参考?” 静轩居士略一沉吟,暗影之皇窥伺之下,天蓬等人形同虚设,既然如此,只能先与暗影之皇虚与委蛇,再趁机思考脱身之计? “如此,留光石上,或许有司正所需之信息!” 天蓬毫不犹豫,手一摆,不知使出了什么手段,就带着静轩居士腾空而去。 阎浮古树的内部空间极为广阔,就像是一片巨大的荒原,只在中途,偶尔看到一些土堡和山体的废墟,隐约可见战斗的痕迹。 所以这里,一贯也是天庭与墟渊之间的前沿战场? 静轩居士心意一动,却见脚下淡淡的虚影,如跗骨之蛆一般,就是在飞行的过程中也从未稍离。 他再凝神细看,天蓬的身边也同样有一条淡淡的虚影,不留意的话,还以为是四周泛起的云气和烟尘。 “到了!“ 天蓬手一挥,降下云头。 只见一座高十多丈,宽有三四丈的巨大石碑,通体漆黑,矗立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远远看去,就如同一段被雷电烧焦的木桩。 倍显古老和苍凉。 “这就是留光石,机缘所限,每个人所见的景象,全都不同!” 天蓬远远地停下脚步,并未靠近,郑重地提醒静轩居士道,“居士只可远观,不可近前,否则大能们战斗的力量外泄,就算只有一丝,也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 静轩居士:? 留光石碑上还有大能的力量留存,那自己距离死回到老圣人身边,岂不是又近了一步? 刷~ 随着他将视线移到石碑之上,黑色的碑体同时生出感应,先是泛起了黑色的波纹,紧接着就翻滚沸腾,变成了大团的浓浓烟雾。 再然后,就演化成一副昏天黑的的古战场。 层层高耸通天的乌云之中,陡然露出一张巨大的脸孔,在四周穿透了云层,同时有数十道雪亮的光束照射,把那张巨脸,映照得如同一座巨山,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像是峡谷一般深邃。 “咚,咚咚咚!” 雷声如鼓点般响起。 隔了十几丈的距离,犹感觉到地面震动,耳中发出阵阵啸音般的嗡鸣。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他执掌的三十六部神雷!” “三十六部雷神鼓,这是天庭顶阶的组合灵宝,本宫若能吞了它们,连大罗金仙也不是对手,居士……” 天蓬元帅和袅袅的声音,同时在静轩居士的耳边和心中响起, “果然是赫赫神威,让人心向神往!” “你给我闭嘴!人心不足蛇吞象,就这一道雷丝,都足以让本居士灰飞烟灭,你敢嘚瑟,咱们就一刀两断!” 静轩居士拿出了表里不一的双面人绝技,同时奉承天蓬,并给予袅袅严厉的警告。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一般,黑云之下的古战场上,一道道细如流光的雷丝飘落,落入层层汹涌的怪兽浪潮之中,瞬间就清空了十几处战场。 数之不尽的墟渊魔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飞灰都不曾留下。 但剩下的二十几道神雷,却被另外一道巨大到顶天立地的身影接入掌中,宽阔到数十上百里的巨掌如同捧珠状,又像是《功夫》里太极拳的“揉馒头”,倏然将雷丝在掌中压缩、凝实,变成一个小小的紫红色光罩。 光照之中,却又有一点熹微的绿意,似晨曦下破土而出的嫩芽,顶着露珠,折射出娇嫩欲滴的光芒。 “普化天尊执掌生杀,绝杀之中,亦有一线生机,就这一点化生之力,便能延续墟渊数万载生机,” 巨大的虚影中,传出了震颤天地的醇厚男声,“多谢天尊赠宝!” 说着话,虚影将手一挥,竟然当着雷声普化天尊的面,把那一点绿意吞入口中。 “放肆!” “大胆!” 随着这两道话语声,普化天尊的巨脸两侧,相隔了数百上千里的空中,又浮现了两尊巨大的人像。 天蓬元帅的身躯,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深深低头,恭敬施礼, “见过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见过斗母正神!” 呃...... 静轩居士脸蛋抽搐了一下,天庭与墟渊的战斗如此激烈,几位军方的大佬全都下场了? “紫微大帝,我来会你!” 清朗的喝声中,静轩居士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摩顶受戒的少年,正是在果蝇妖记忆里见过的那位,身披雪白的僧衣,雪白的丝绦飘荡在身后,长不知多少里,漫天飞舞如同凤尾,簇拥着他的身形冉冉腾空。 陡然间浑身一震,在头顶上,浮现出一道金光耀眼的“卍”字符。 却被紫微大帝随手一按,轰然炸开。 少年僧人身上,数百条白色的丝绦快速向他身体周围靠拢,宛如白色的巨茧,团团旋绕,竟然就挡住了紫微大帝轰天裂地的一击。 “掬水印!” 少年僧人浑身散发出淡淡的佛光,一时间风华绝代,遗世独立,左手拈花指,右手做掬水状,手掌之中,聚集了粼粼的水色波光,陡然扩散,又成了漫天的佛华。 “轰!” 剧烈到难以形容的光芒瞬间炸开,静轩居士直觉眼前一片惨白,双耳失声,双目失明,整个人被震退了十几丈。 天蓬更是全身颤抖,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愕然回头,寻找静轩居士的身影,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这是找死吗?” 静轩居士自然是听不见天蓬的话,而且他明明眼不能视,耳不能闻,却偏偏还在心里,映现出现场战斗的场景。 类似于第六感。 只见少年僧人一式掬水印,无尽佛华,切分了两处战场,紫微大帝的身影在光华中消失无踪,不知道去了哪里。 斗母正神手持玉如意,凌空打来,手上长戟、铃铛、宝珠旋风似地飞舞,现出了三头六臂的法相,凶猛得一塌糊涂。 但少年僧人夷然不惧,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手上一道惊鸿般的剑光亮起,横跨了上千米的距离,依次挡住了长戟、铃铛和宝珠,挑飞了玉如意。 “你进错战场了!” 力敌斗母正神金灵圣母的同时,他甚至还有余暇回头,对着静轩居士说了一句。 “轰~” 静轩居士回头神来,就见天蓬元帅一脸关切,嘴角带着血沫,正在查看自己的伤势, “居士,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跟大帝交待?” “我且死不了!” 静轩居士挣扎着爬起来,“看来,是本居士进错战场了!” 什么意思? 天蓬一时没听明白。 “要解开锁甲之谜,还得再来一次!” “还来?” 天蓬忽然间有些后悔,这个静轩居士如此疯狂,自己是不是不该带他来看留光石? 静轩居士却不管不顾,既然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反正人家暗影之皇也好,少年僧人也好,都没有对付自己的意思,那本居士还怕啥? 他的眼光再次向着留光石碑看去。 “主人,这次来对地方了啊,这里到处都是大补之物!” 眼前一片昏沉沉之际,袅袅的声音却在心中响起。 静轩居士茫然低头,却见袅袅口中吸入一线黑雾,正拉扯着她跟自己,快速向石碑的方向靠近。 “你疯了!” 静轩居士和天鹏元帅一起大喊,“被留光石碑拖入古战场,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天蓬大步奔来,捉住了静轩居士的一条手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袅袅又发动了腹语传声的技能,所以这话听起来,就像是静轩居士说的一样, “元帅,既然在同一条船上,总要同生共死一回,才是真兄弟!” 静轩居士只感觉后脑勺发凉,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袅袅在这关键的时候发疯,她是要害死自己吗? “不不不,居士莫要冲动,你的勇气让本帅钦佩,但咱们来日方长,切不可……” 天蓬身不由己,被一股大力拉扯,冲向石碑,终于破天荒第一次,开口承认自己怂了。 但是,晚了! “咚!” 一声闷响,静轩居士和天蓬感觉撞在了一面皮鼓之上,留光石碑荡漾出阵阵水波。 刹那时空转换,两人一个恍惚,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了战场之上。 “完了,我们被拉入了过去的时空!” 天蓬呆了两秒。 身边无数天兵天将蜂拥而过,双眼血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冲啊,杀死墟渊的恶魔!” 第30章 方寸之间我为神 “好地方啊,到处都是美食!” 袅袅彻底放飞了自我,从静轩居士身上分离出来,变成一个三丈高的虚影,披头散发,色彩斑斓的指甲伸出了一尺多长,跟个疯女人似的,嗷嗷叫着,向着墟渊魔族发起的冲锋。 身边的天兵们吓了一跳,不知道是哪里冲出来的怪物,纷纷避开。 “你的灵宠?” 天蓬一边跟静轩居士询问,一边快速观察周围的形势。 “嗯,不听话,就知道惹事!” 静轩居士双手在身上翻来翻去,想找出一件武器防身。 结果就只掏出一把小小的刻刀。 天蓬元帅都乐了,就这? “跟着本帅,保你安全无虞!” 天蓬左看右看,见并没有大罗级别以上的修者参战,自己在这里,反而成了修为最高的人,顿时恢复了自信,深吸一口气,纵声喊道, “休要慌张,天蓬元帅在此,众将士跟我…….冲!”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听远处响起了一阵欢呼,把他意气风发的喊话声都给淹没了。 “司正的灵宠!” 静轩居士一看,天兵们竟然在围着袅袅欢呼。 只见她长发飞扬,周身荡起七彩的云雾,口中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漩涡,每次一甩头,就有一个墟渊魔族被吸空了身上的魔气,然后迅速地被周围的天兵们乱刀砍死。 “元帅,你们是天庭派来的援军么?” 静轩居士身边,快速驰来一个骑兵,瞧穿戴应该是个小校尉,但身上的铠甲十分古老,明显不是现在天庭的制式。 天蓬威严地转头,瞪着小校尉,反问道,“现今情势如何?墟渊魔族,可有皇者出战?” “大人!” 确认过眼神,小校尉知道对方是天庭的高官无疑,连忙下马跪拜,“回禀大人,墟渊魔潮已近尾声,小星主和信帝被几位天尊拖住,这里并无魔族皇者。” 哦......天蓬明显松了口气。 “但,帝皇影去向不明,很可能隐藏在魔军之中!” 天蓬的脸色再度紧绷,大手一挥,“走,随本帅驱逐魔族,终结此战!” 静轩居士心里哼了一声,他不想往前走。 因为天蓬在听到帝皇影这个名字时,脸皮明显抖动了两下,如果没猜错,这位帝皇影,应该就是袅袅提到的暗影之皇。 身处暗影之中,一击绝杀,连天蓬都挡不住,自己跟过去送菜吗? “大人,前方那位灵宠似乎天生克制魔族,是否大人麾下?” 小校尉应了一声,也没有动,眼里闪动着审慎和智慧的光芒,打量着静轩居士。 “是灵造司司正大人的灵宠,司正大人,是修复法宝的大国手,也是援兵!” 天蓬连忙吹嘘王静轩,借以提振天兵们的士气。 “老天司的传人?” 小校尉眼里闪过崇拜的光芒,对着静轩居士施礼,“在下白起,请司正大人出手,修复受损的法宝!” 白起? 静轩居士再次被震动,连忙还礼。 这是重名,还是说,这些武灵,都真真切切活在天庭的编制里? “什么法宝?你们身上竟然有法宝?” 他看着白起和身后的一大群士兵,瞧你们一身死气,哪有半点法宝的灵光和气运? “有一道传送阵,直通南天门,之前被魔族破坏,这才让我等陷入苦战,只要修复传送阵的阵眼法器,我等,就可安全回返天庭!” 那可太好了! “走,还等什么?” 静轩居士立刻转头,挥手,大步向后方奔跑,“袅袅,本司带你去吃好东西!” “主人,等我吃完这一队魔……” 袅袅大呼,正要张开大口开吸,忽然之间,在她身后的黑影中,闪过一道淡淡的流光。 静轩居士回头,刚好看到那道光束。 该怎么说…...似乎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 惊才绝艳,美到忧伤! 从最适合的角度,闪耀过最适当的距离,但凡看见这道光芒的人,都被发招者完美的掌控技巧所震撼,都感觉这一刀若是自己发出,只怕能把天空都给斩断。 契于心,合乎道,静轩居士终此一生,也不曾见过如此高明的剑法。 惊艳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心惊, “袅袅,小心!” 刷~ 话语刚出口,袅袅已被拦腰斩成两段,上半身化作七彩的光点,漫天洒落,下半身却变回虚影的形态,嗖地一下,射回到静轩居士胸口。 “快走,这人太恐怖,慢了都得死!” 天蓬元帅脸色也变了,现出了四头八臂的法身,八条手臂之中,各执??、戟剑、帝锺、印、?枪、?索,紫袍,?甲等器物,向着袅袅之前的位置,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帝皇影威势无匹,现场众人之中,也只有他修为最高,能暂时挡上一挡, “司正快随白起修复法阵,本帅随后就来!” “兄嘚保重!” 静轩居士一边施礼,一边疯狂逃窜,天蓬虽然好色、表里不一还喜欢吹牛,但关键时刻仍不失大元帅本色,是条汉子! “杀我魔族将士,还想走,晚了!” 诡笑声一起,静轩居士头皮发麻,用力止住了脚步。 此一刻心生警兆,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瞄见了距离自己心脏部位,不足一尺距离的一道乌光。 乌得发亮,让人绝望。 “修为如此低下,也敢前来送死。” 暗影一闪即逝,但静轩居士却一动都不敢动,只感觉身外一尺,到处都是乌溜溜的剑光,但凡自己轻举妄动,每一道剑光,都能送自己回去见老圣人。 “欺人太甚!!” 帝皇影先是伤了袅袅,跟着又出言嘲讽,终于激发了静轩居士心头的火气,“大言不惭,暗影皇者牛逼么?看我造化之刀!” 造化之刀? 白起和暗中潜伏的帝皇影全都愣了一下,好大的口气! 这当然是静轩居士信口胡诌,但契于心、合乎道的手法,也不是帝皇影一人所独有,静轩居士也有类似的手法,只不过不是用来杀敌,他用这样的技巧雕琢器具。 而刚才帝皇影的剑招,刚好启发了他心中的灵感,争胜之念一起,生死也置之度外, “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天地匠心!” 刷~ 手中小小的刻刀,上下翻飞,似乎在雕琢一朵珠花,刻刀尖端的光芒,缭绕出一条细小的电弧。 “呛!” 帝皇影不甘示弱,同时递出一剑。 他本意并不想杀死王静轩,否则十个静轩居士也没了。但却见不得对方在自己这个皇者面前挥刀,哪怕是刻刀,帝皇影的尊严也不容挑衅。 乌黑的短剑几乎是发自本能地回应。 瞬间,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光芒射出,在比方寸还要微观数十倍的空间范围之内,刻刀上的电弧与黑剑上的乌光碰撞。 静轩居士刀随意走,妙到毫巅地在空中点了几下。 似笔走龙蛇,刀势断而不绝,在间不容发之际,连续点了乌光七八下。 咻~ 清越的剑声响起,帝皇影手中乌剑,发出了连绵不休的嗡鸣,而且一声比一声嘹亮。 到最后直冲云霄。 云团之上,光芒突现,一道天光射出云层,洒落在静轩居士身上。 “帝皇影此生,罕遇刀上大宗,你算一个!” 黑影一闪,从静轩居士的脚下,瞬间游离开十数丈,“今日放你一马,来日再会!” “方寸之间我为神,这一刀我送你——身在黑暗,得见光明!” 静轩居士感觉自己被匠神附体,大言不惭地装逼之后,沉着脸挥手,招呼天蓬和白起,“速退!” 嗖! 天蓬元帅再不迟疑,左手抓起白起,右手拎起静轩居士,化作流光,急急遁走。 人在半空,还觉得静轩居士的身体在“突突突”抖个不停。 “以人仙修为,挡住帝皇影一剑,古往今来你都是第一人!” 天蓬大声赞叹,“但你抖得这么厉害,是为哪般?” “太太太......太爽了啊!” 静轩居士口齿不清,沉浸在人刀合一的极境里,兴奋得难以自拔,“我为天地发出一刀,这一刀,我感觉我就是天地!” “主人大才!” 袅袅也第一次,真心地表示钦佩,“合乎天地,这是毫无瑕疵的一刀。就可惜,只能作用于方寸之间,无法真正杀敌!” 静轩居士:你少说一句话会死吗?! 第31章 小星主 天蓬一路舍命狂奔,大概几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传送阵所在之处。 让人意外的是,传送阵法,竟然隐藏在水面之下。 宛如一面平镜,是一汪青灰色的潭水,四周峭壁高耸,灰蒙蒙的雨丝从空中飘落,却没有落在水面上,而是在距离潭水三尺的范围之外,骤然消失。 这是阵法中逸散的空间之力? 静轩居士在灵造司,也有见过类似的阵法,用来保护灵圃,人只要进入阵中,就会被随机传送到灵造司之外。 水边上几个天兵正在紧张张望,见天蓬带着白起和静轩居士从天而降,顿时大喜,颤声说道, “大人,您是来修复传送阵的么?” “阵法在哪里?” 静轩居士当仁不让,直接走到湖边上。 帝皇影随时可能追来,就算不杀自己,但对付其他天兵天将可是一剑一个,由不得他不着急。 心中同时也在沟通袅袅, “你伤势如何?这是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但凡有一点可能,都要把传送阵修好!” “嗯,” 袅袅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本宫也认命了。自从见到你以后,就没有消停过。刚刚攒了点气运和灵力,又消耗了大半,你说吧,回去以后怎么补偿我?” “灵石五十块!法器粗胚一尊?” “小气,抠门儿!灵造司日进斗金,怎么到了本宫这里,灵石还要论块,法器还要论尊?” 说到这,袅袅立刻来了精神,声音提高了八度,变得斗志昂扬, “怎么也要五百块灵石,法器三尊!” “你怎么不去抢啊,本居士省吃俭用,维持灵造司容易吗?” 两人一路斗嘴,随着白起潜入了水下。 而天蓬就带着几个小天兵,留在岸上警戒。 静轩居士虽然在天蓬这些人面前是弱鸡,但好歹也是人仙修为,龟息闭气完全没问题,而且凭借身体的本能,在水下仿佛一条人形游鱼,看得白起目瞪口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白起的水性也不差,但跟静轩居士比起来,就显得十分笨拙,他用手指点,用口型示意,在直径五十多米的圆形区域内,四周峭壁底部的岩石上,刻画着一道道的阵法图案,大部分被淤泥掩埋,但还有几处,露出了淡淡的光芒。 “o!” 静轩居士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即又觉得不对,比了一个“v”。 白起看迷了,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法器我知道你能修,所以不废话,本居士给你十分钟。” “什么?” 袅袅惊呼,“十分钟那么久,本宫分分钟搞定!” 她彩色的身影在静轩居士体内挥动,手上散发出七彩光芒如彩色的丝绦。 先将法器从隐蔽的角落里吸过来,跟着就长鲸吸水一般,把上面的气运吞噬一空。 “你……” 静轩居士就是一愣,袅袅刚才被帝皇影腰斩,比谁都着急逃离这个鬼地方这他是知道的,但现在此举,却是何意? “难得吃顿好的,这些法器留在此处也是便宜敌人,不如我吃了,不过你放心,” 袅袅在吞食气运的空档,耐心地给出了解释,“伪造器灵就有了用武之地,这些法器可使用最多三次…...用过即焚,这么说没错吧?” 她说着话,张口一吐,一只只由七彩光芒组成的法器虚影,就进入到布阵法器之中, “相比于修法宝,复制赝品才是本宫的天赋技能啊!” “好厉害的天赋!” 静轩居士大喜之下,眼中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怎么早不说你有这本事?制造精仿高仿,那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相比于辛辛苦苦地打造精品,贩卖山寨仿品,才是真正的生财之道,人世间的某宝不就是这么起家的吗? “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袅袅好像才认识静轩居士,“没想到也有奸猾的一面!” “我就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静轩居士连声催促,“快点修好快点走,这破地儿本居士一秒也不想多呆,关于生意上的计划,我们回去再聊!” “嗯……” 袅袅动作不停,挥手吸气,再吐气,一件件法器就已经恢复如初,又放回到原本的位置。 当然表面上看起来,这一切都是静轩居士完成的。 白起看得双眼放光,又苦于在水下无法开口称赞,只得不停地挑起大拇指,表达他的钦佩之情。 “呀!” 眼看着,法阵就要修复完毕,四周石壁上的阵法曲线上光芒流转,就要连接到一起形成闭环,袅袅却突然发出惊呼, “中计了!这个法阵根本就被人改造过,虽然目的和动机不明,但本宫可以断定,传送阵的另一头,绝对不是南天门!” 啥玩意? 静轩居士瞬间回过神来,难怪帝皇影没跟过来,感情这都是别人算计中的一环,但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能修补法器,将传送法阵恢复如初的?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 “针对居士设下的局!” 袅袅反应过来,但是晚了,她的手一向比脑子和嘴巴更快,阵法修复如初,瞬间光芒大放。 天蓬站在水面上,兴奋地大吼,“修好了,你们先走,本帅断后!” 我们走得了么? 静轩居士刚要说话,袅袅一伸手,又把一只法器从峭壁里吸了出来。 她的手一向比脑子快! 法阵的运行暂时中止,但事情并没完,一道声音陡然在静轩居士耳边响起, “不愧是下任天司,到了还得贫僧亲自出手,真是…….丝毫都大意不得!” 少年僧人一袭白袍的身影出现在静轩居士面前。 但,就只有王静轩一人能见,旁边的白起,岸上的天蓬,包括他体内的袅袅,竟然丝毫未曾察觉。 “证得法界遍虚空,镜像神通,启!” 白袍僧单手立掌,另一只手屈指一弹,发动了一种大神通。 空间之中,顿生涟漪,仿佛在水中立起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把镜子这一头的景象,完美地复制到镜子的另一头。 静轩居士顿时感觉神魂被抽离,整个人都跟着白袍僧进入了镜中世界,而在现实之中,袅袅还操纵着他的身体,徒劳地挥舞双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保住我的肉身,还有千万别让天蓬发现我被掳走了,我还会回来的!” 用尽了力气,利用与袅袅的神魂连接,静轩居士发出了大喊。 也不知道袅袅听到没有。 眼前水光濛濛,只一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少年僧人就带着静轩居士来到了一处峡谷之中,随即光芒闪动,空间变幻,他们来到了一处禅堂。 正是之前,果蝇妖听少年诵经之处。 一道顶天立地的高大身影,矗立在庙堂之中,身形却远远超出了禅堂之外,对着白袍僧人说道, “成了?” “恭喜小星主,布局偌久,得偿所愿!” 暗影一闪,帝皇影的声音也在禅堂之中响起。 “善哉!” 少年僧人,也就是帝皇影口中的小星主,双手合十,谦恭地对着静轩居士施礼, “此处既在墟渊之中,也在时空之外,就算圣人的手段也无法探查,在这里,居士可以畅所欲言!” 静轩居士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身影,一时间搞不清楚自发生何事。 但他随即定下神来,看着小星主, “你送果蝇妖到天界,就是为了与本居士结缘,神魔古战技是你所赠,你所图谋的,其实是…...灵造司?” 自己一介人仙,哪有让人家大费周章的价值,真正有价值的,该是灵造司,或者说,是自己灵造司司正的身份才对。 “是,也不是!” 小星主轻轻开口,燦若星辰的双眸中,隐隐带着淡淡的笑意, “若是没有你,灵造司形同虚设,老天司的布局是你,本星主要合作的对象也是你。在切入正题之前,有几件礼物给你!” “您太客气了吧?” 静轩居士可不认为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所谓的礼物,后续都要加倍的付出作为回报,“神魔古战技不就是一件厚礼?”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相比于贫僧的请托,残缺不全的神魔古战技,根本不值一提!” 小星主谦逊有礼,以他功臻绝顶的身份,对一个小修士如此礼遇,换了平时,绝对会让静轩居士受宠若惊。 现在却顾不得许多,眼看着小星主打开了一副锦缎卷轴,他的表情管理骤然失效,失声说道, “你手里……怎会有西游图卷?!” 霎那间,他几乎怀疑自己遇上了同伴,莫非小星主也是穿越之人? 第32章 三十三天兵器谱 小星主托在手中的,正是《西游图卷》。 看起来十分古老,图卷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但上面的纹理都变得极为黯淡,而在画中,以十分简约和传神的笔法,画出了师徒四人一马,经过一个又一个劫难的场景。 看人物的穿着、打扮,都跟静轩居士的认知不同。 比如唐僧穿着小夹袄,跟地主老财相似,而悟空还穿着肥肥大大的长袍, 但看故事的内容,却分明是唐僧师徒西天取经无疑。 “你也是穿越者吗?” 静轩居士难忍内心的激动,很认真地问道。 倘若他乡遇故知,还是小星主这样修为高深的大佬,那自己在天庭的发展路线,是不是可以变一变了? “贫僧来自上一个纪元,严格来说,已经是淹没在历史尘埃中的人物,只不过机缘巧合,又获得了重生!” 小星主的解释,比穿越还要离奇。 静轩居士不明白,上一个纪元,淹没在历史尘埃之中,怎么还能重生,那帝皇影和信帝又是怎么回事,或者说,墟渊根本是上一个纪元的废墟? 隐藏了亘古之前的老怪物们? 他摇了摇头,平静心神,“既然是来自上一个纪元,那怎么解释这个图卷?” “你以为什么是历史?” 小星主收起画卷,开始自问自答,“历史就是一幕幕的大戏,你以为的偶然,你以为的变故,都是既定的安排。而上一个纪元和这一个纪元,很多事情如出一辙,包括天庭,包括灵造司,包括大雷音寺……当然也包括西游,所以你可以把它看做是一场预演?” 我能吐槽吗? 静轩居士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惊人且荒谬的消息能信? 但要说不信,西游图卷却真真切切地放在那里。 所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为什么要进行预演?谁干的?” “这你该去问天道,或许是,祂对世界的发展不满意?但这确实就是真相。 否则你们的鸿钧老大,为什么能在每次大劫到来之前作出安排,因为都经历过了嘛! 至于圣人,与道合真并不代表他们能掌控天道,天道掩盖了过去的痕迹,他们当然也记不起来。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信君和帝皇影,从天道之中剥离,躲入墟渊。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会生活在这里。” 哦......哦哦! 静轩居士双手中指贴着太阳穴用力揉搓,从这一刻开始,他有些反应无力。 实在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了~ 这和仙侠小说中写的,完全不一样嘛! 小星主沉吟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既然都说到了这里……你明白墟渊为何要与天庭开战了吧?因为墟渊的环境根本不足以支撑种族的繁衍,长此以往,消耗太大墟渊都会崩溃,所以跟天庭开战,根本是要减少人口。与其我们灭杀自己人,不如让他们死在争取自由和资源的战斗中,这样的话,你觉得残忍吗?” “很现实!” 静轩居士缓缓点头,只要你别跟我扯历史是大戏什么的,本居士都能理解,“所以你想我帮你们,离开墟渊?” “良好的共识是达成合作的基础,不过,你能一眼认出西游图卷,那这个礼物,就算了!” 小星主合上了《西游图卷》,轻轻放到一边。 “不能算啊,”静轩居士可不这么想,“西游是个大事件,你郑重其事地捧出《西游图卷》,想要做什么?” “西行图卷之中,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细致的安排,你以为只是给取经人设置的磨难?其实是所有参与者的功德簿。这是天道既定的安排,而这一事件的执行者,就会受到天道的奖励,获得气运和功德……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天机难测!” “上一次的西游,灵造司被排除在外。但看你如此反应,想来这一次老天司已经做好了安排。” 静轩居士连连张嘴,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小星主突然掏出一卷竹简,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三十三天兵器总谱》,与《云班宝录》齐名,合称为并世双峰。亘古相传,三十三天所有灵宝和奇兵,都在它的记载之中。你既主掌灵造司,是最适合保管它的人选,就当是贫僧送你的第二道礼物!” 他说着话,手掌在竹简上拍了拍,脸上也流露出一丝不舍。 我的天! 这不就是法宝的数据库吗?记载了法宝的前世今生,而且,既是亘古相传,那这个兵器谱本身,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静轩居士不及反应,下意识地就去接竹简,又仿佛被烙铁烫到,忙不迭地移开手掌, “不行,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你们让本居士出卖天庭,本居士都无法拒绝…...这个事儿,坚决不能这么办!” “三十三天兵器谱只是交你保管,你现在还不是他真正的主人。什么时候,你打造的法宝能够登上兵器谱前三,那时候才有可能被兵器谱接受,获得认主的可能。而一旦兵器谱认主,那好处……就连本星主也要羡慕不已,只能说,根本无法想象!” 怎么办? 静轩居士一脸无奈,不是本居士没有道德底线,实在是小星主给得太多了啊! 别的礼物他还能云淡风轻不屑一顾,但三十三天兵器谱,这也太吓人了吧?有此一卷在手,天下法宝任我点评。 到时候只要他愿意,也像百晓生一样排出大榜,分分钟掀起血雨腥风。 还有比这,更诱人的条件吗? “说吧,你们想干啥?” 静轩居士也豁出去了,先听听对方的想法,就算小星主开出的条件不能全盘接受,也总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总之这个兵器谱,必须、也只能落在本司正手中! “还有最后一件礼物,那个在你离开墟渊之后,会交到你的手里。” 小星主看似随意地把三十三天兵器谱放在静轩居士身边的蒲团之上,轻轻挥手,示意静轩居士坐下来, “现在,给居士讲讲我们的计划?” “快讲!” 静轩居士尽量保持平静,不去看兵器谱一眼。 他们坐在蒲团上,这一讲,就是一个时辰。 静轩居士都听累了。 他现在是神魂离体的状态,虽然不会有肉身的疲累感,但时间长了,总感觉精神不济,难以全神贯注地思考。 不过小星主的意思他大概听明白了。 简单点说,就是利用西游,在几个重要的节点搞事,小星主所要的,是制造变故、扰乱天机,为自己为墟渊魔族,争取到一丝生存和发展的契机。 而静轩居士在这个过程中,也可以搜集天下灵脉,充实灵造司,借势提升自己在天庭的地位,并顺利地苟到顶峰。 这样做的结果是,他的地位越高,苟得越久,对小星主等人就越有利。 所以这是一个双赢的买卖? 思来想去,静轩居士觉得并没有非拒绝不可的理由。 他感觉自己被小星主成功洗脑了,又或者说,是《三十三天兵器谱》的诱惑太大,让他上来就把屁股坐偏了。 “所以这第一步,是要我打造出消灭墟渊魔族的利器,制造墟渊节节败退的假象?” “正是!” 小星主眼光闪动,脸上浮现出一抹忧伤,“凭借司正的本事,打造出这样的法器并不难,本星主也只是顺水推舟,并非有意造下杀劫!” 并非有意,那也是你亲手推着墟渊的种族去赴死! 静轩居士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生在资源匮乏的墟渊,早晚会因为人口爆发不堪重负,而导致整体崩盘。小星主割腕断臂,也是无奈之举。 “此处所在,名为忏罪岩,是贫僧为来日所犯的滔天罪孽,旦夕忏悔之地。” 小星主燃起三根线香,恭敬地拜了三拜, “居士即将与我同行,这一路走来,也将犯下无尽杀劫,不如,也一起忏悔吧?” “死死生生,都是天意作弄、轮回之间的必然,但我身在其中,竟成铸刀之人,真是无奈!” 静轩居士并没觉得小星主矫情,身在高位,就算是元始天尊那般的老圣人,也未见得事事顺心如意,更何况是小星主? 他跟在小星主身后,也轻轻拜了三拜。 拜完之后,才蓦然惊觉, “星主,你我刚才拜的,到底是何人?” 呵~ 小星主面带笑容,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静轩居士明明听懂了他说的是什么,但是下一秒,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记忆里只有一段空白。 “莫再问!只要师父他老人家不愿意,没人可以知道他的存在。” “时候差不多了,贫僧这就送司正离开!” 第33章 太阿 高人啊! 静轩居士暗自赞叹,难怪能教出小星主这样的徒弟。 就不知道他的老师跟老圣人比起来,孰强孰弱? 他这里想东想西,却忽感空间变幻,再抬眼时,人已经离开了忏罪岩,出现在一片竹筏之上。 两侧青山葱翠,脚下水清似玉,耳边鸟鸣猿啼,满眼的风景如画。 小星主一边撑着竹篙,一边悠闲地说道,“当初我被人算计,险死还生,是师父撑竹筏,带我走过这片真天幻境,让我了悟此生。现在,我带你也感受一下。” 真天幻境是什么? 静轩居士微微失神,随即就无奈地摇头。 心里有太多疑问,根本不知从何问起,但也都不重要。事情的根源,从来就有且只有一个。 抓住了最重要的症结,其它问题全都会迎刃而解。 他想了想,慎重地开口问道, “你的老师,也是来自历史中的人物?” 小星主摇头,“他不属于这片天地,也不属于这段历史,但有要做的事,在不久的将来。” 说了等于没说。 静轩居士想了想,又换了一种问法, “所以你走出墟渊的全盘计划,也有他老人家的背后支持?” “他不反对,就表示没有问题,” 绕过了一段山涧,小星主换了一个方向撑竹篙,“但也同样不会帮我什么,一切都只能靠我自己,还有你!” “你们受天道规则排斥,就算真的离开墟渊,又能做什么?” 来到了“真天幻境”,静轩居士又恢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开始缜密地思考整件事,“就像圣人们无法进入墟渊,离开这里,你们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才对?” 这个事,涉及到盟友的实力等级,非常有必要严肃地确认一下。 “就算什么也做不了,也总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吗?” 小星主淡淡地反问,“离开了墟渊,很多人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生,果蝇妖……你见过的,他不就是个例子?就算被你封印,他可曾后悔过?信君喜欢浪迹天涯,帝皇影总想寻一名剑上的对手,而本星主,想要重新过回普通人的生活,为了这些,就算再怎么拼命,也是值得!” 哦~ 这样啊,静轩居士脑中又闪过如嫣悲伤的背影。 “说了这么多,你呢,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轮得到我选择吗?还不是被形势推动,生活在大能和前辈的布局里,有一天就算一天咯!” 静轩居士淡淡地回应。 并不是言不由衷,而是真心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好! 灵造司,袅袅、英武锣,还有黄龙真人、杨戬一帮人,每天热热闹闹、认认真真地活着,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做什么? “你也来撑一会儿篙吧,” 小星主没再追问,交出了手上的竹竿,“船客与艄公,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你只坐船不出力,是体会不到的!” “那行吧!” 静轩居士接过了竹竿,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你坐在竹筏上,就只会随遇而安,但当你成了艄公,才会真正地思考,想去哪里、要做什么、怎么到达!现在墟渊的人口,都负担在我的肩上,而我选择相信你,就看你,要把墟渊这一船的人,带往何方!” “你这是什么逻辑?” 静轩居士开始撑篙往回走,“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能力,那也不是我的责任,干脆我把你送回去得了!” 竹筏在水面上滑行,两侧青山隐退。 静轩居士却感觉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不停地回溯,从此时此刻的绿水青山,到灵造司的灵堂,到初来天庭时的生死之间,再后来,干脆就回到了人世,重新变成那个只知道修文物的静轩居士。 此时此地的经历,就好像一场幻梦。 但再回神时,却觉得人世间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梦幻。 自己是灵造司的司正,即将拜玉虚宫的黄龙真人为师,有一条老天司留下的,非走不可的路。 他撑着竹篙,看到水中的倒影,慢慢变成了一片片战争的场面,雪亮的雷光从天而降,纷落如雨。 他看到自己的身影,从雷电之中冲出,手中的司正刻刀,焕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辉。 还有身后一个顶天立地的巨魔神,袅袅和英武锣站在在巨魔神头顶的阁楼上,正在紧张地装配弹药。 在他们周围,全都是恐怖到难以形容的敌人…… “你看,总有一天,你也要与世界为敌,到那时,墟渊将是你唯一的战友!” 小星主也看到了水中的倒影,频频点头,“但你的真正战力,超乎本星主的想象啊!” “你看错了!” 静轩居士连连摇头,自己可以牛逼到对抗诸天大能,做梦都没这么离谱的。 “就到这里了!” 小星主伸出手,抽回了竹篙。 山青水绿的环境骤然消散,静轩居士好似从高空坠落,沉入到碧波之中。 “居士,居士,” 袅袅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你总算回来了!” “嗯?” 静轩居士略一回神,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处境,“传送阵还没开启?” 他看到了水面上的天蓬,身边的白起,还有正在向着水边集结的天庭人马。 “你不回来,本宫怎么会走?话说居士你,刚才去了哪里?” 袅袅十分八卦地表示关心。 “一个……让人心累的地方!” 静轩居士不想多说,急忙问道,“传送阵不是被修改了?你知不知道我们会被传送去哪里?” “谁说传送阵被修改了?” 袅袅十分诧异,“是你刚才突然神魂离体,我才停止的传送阵,只要居士没事,我们随时可以回返南天门!” 静轩居士:…… 袅袅快速伸手,把法器放回到崖壁上面的空槽里,光芒一闪~ 静轩居士一声大喝,“还是不对,我们不来自这个时间,你……” 但是晚了,袅袅动作太快,他这一声喊出,四周光芒闪烁,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又来了。 “轰!” “轰轰!” 三声巨响,静轩居士感觉像被人用大锤砸到了地面上,感觉腿都要断了。 前方一座黑色的石碑,表面上光芒如水纹,正在快速地回退。 视线所及,也没有青山绿水,也没有墟渊魔军,就只有一片荒芜的平原,以及,矗立在不远处的留光石碑。 “总算是回来了!” 天蓬单膝跪地,一脸劫后余生的喜悦。 刚才他一直担心,帝皇影真冲上来把自己给秒了。 “我们回来了?” 静轩居士看着自己恢复了实体的双手,仍感难以置信。 一次次的时空转换让人猝不及防,好像空间在小星主这样的大能面前,也只是一件玩具,想怎么摆弄怎么摆弄。 “你是何人?” 天蓬蓦然抬头,眼光凌厉如刀,紧盯着静轩居士的背后。 “还有人?” 静轩居士也呆了一下,身后一道凌厉的气息骤然升起,就算没有回头看,也让他感觉心惊肉跳,仿佛在身后,升起了一轮灼热的太阳。 “静轩居士的贴身护卫,吾名太阿!” 听到这道陌生的声音,静轩居士茫然转身。 什么叫我的贴身护卫,怎么本居士从来不知道有你这一号? 天蓬也愣了,询问的眼神转向静轩居士, “他说他是你的侍卫?这事儿你知道吗?” “老圣人的布局,岂是你们能懂的?” 太阿骄傲地转过身,留给天蓬和静轩居士一道挺拔的背影。 长发飘扬,看那身高,最少有一米九。 “居士,收到贫僧的礼物了吗?” 小星主的声音,在静轩居士耳边幽幽响起。 “你再这样搞,本居士就跟你中止合作!” 静轩居士忽然感觉火气上涌,这么折腾,本居士早晚被你搞成神经病。 “主人!” 太阿单膝跪倒,郑重地给静轩居士行礼,“属下太阿,有大罗中期修为,什么太乙金仙,在属下面前,统统都是菜鸡!” 哦~ 哦哦~ 天蓬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不自然,眼睛不自觉地避开太阿,讪讪地说道, “出来这么久,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本帅忽然想起,今天还有好几桩紧要的事情要办!” “那好啊!从这里回去灵造司的路,太阿很熟,就不劳元帅相送了!” 太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天蓬,但一转眼,看到了静轩居士的眼神,立刻又收敛了桀骜不驯,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 “但凭主人吩咐!” 静轩居士在心里喊话: “小星主,小星主你在吗?这个礼物本居士不想要,退货行吗?” 第34章 刻刀与竹简 “你说我一个小小人仙,收一个大罗金仙做护卫,这叫什么事儿?” “真的特没安全感,万一他哪天起了歹心,一巴掌怕死我怎么办?” 返回灵造司的路上,静轩居士一直在跟袅袅抱怨。 “总感觉这小子没安好心,装得毕恭毕敬的样子,心里一定在嘲笑居士是个弱鸡!” 袅袅开始煽风点火,“不如派他去把聚宝阁主魏景洪抓回来,也算立个投名状?” “那这笔账还不是要算到灵造司头上?不妥不妥!” 静轩居士看着太阿的背影,忽然明白三国枭雄曹孟德,为什么喜欢在梦中杀人了。 身边狠人太多,换谁都要做噩梦! 怎么办呢? “主人不必忧虑,属下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大罗实力,因为规则所限,每天只有一次全力出手的机会,剩下的时间都很虚弱!” 嗯? 静轩居士眨了眨眼,“那你虚弱的时候,是什么实力?” “大概也就跟杨戬差不多?但不会比哪吒差!” …… “你是墟渊生物吗?” 灵堂之中,英武锣和袅袅,如临大敌,开始审讯太阿,要问出他来灵造司的真实目的。 嗯~! 太阿扬起了下巴,“……” “他不是!” 英武锣在一边抢答,他的窥心术这时候就发挥了作用,“出身天庭,但是潜入墟渊,被小星主收伏了,刚刚才放出来!” 又一个被忽悠瘸的! 静轩居士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跟小星主的合作,他也还在观察之中,一旦发现苗头不对,随时可以反水。 这是成功商人的基本素养,说是见风使舵也好,但永远要立于不败之地。 你...... 太阿甩了甩长发,用惊愕的眼神看着英武锣。 英武锣挺起了胸脯: “不用惊讶,你心中所思所想,本锣一目了然!” 静轩居士:“小星主给了你什么好处?” 太阿这次学乖了,干脆也没有说话,翘起下巴,摆出一个傲慢的姿势,斜眼看向英武锣。 “没有好处,小星主用人格魅力征服了他!” 英武锣读出了太阿的心思,随即转向静轩居士, “他是个傻逼吗?” 当然,这是两人的内心交流,别人听不见。 “年轻人好高骛远,被人利用也很正常!” 静轩居士心中了然,是被人格魅力征服,还是被小星主的阔绰出手砸晕了,这事儿还有待商榷。 他想着这事,又凝神看了看自己身体里的《三十三天兵器谱》,从忏罪岩出来以后,这东西就隐藏在他的身体里。 现在,几乎成了灵魂的一部分,但也随时可以现出实体,十分玄妙。 “如果我让你对付小星主,你会全力以赴地出手吗?” “他会,反正也打不过……” 英武锣睁大了眼睛,吹了一声口哨,以此表示它心中的无语! “他的实力有一部分被小星主锁住,所以平时只停留在太乙金仙水平。而且对小星主来说,大罗也不是对手!” 挺强的! 静轩居士点了点头,正准备结束这次谈话。 “你问问他,有没有在心里嘲笑主人?” 袅袅一脸浅笑,阴险地插嘴。 “主人就是我心里的明灯,跟随主人是我的福气!” 英武锣直接读出了太阿心中所想,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小星主的洗脑真彻底啊,他给你灌了什么迷汤?” 袅袅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你看看人家这觉悟!” 静轩居士对太阿的回答十分满意,这也变相说明了小星主调教下属(蛊惑人心)的能力,他瞟了袅袅一眼,又转向太阿, “现在,本司正任命你为侍卫统领,负责灵造司的防务安全,先去后山跟杨戬和哪吒大人问个好,然后替我给天蓬传个话!” “大人请吩咐!” 太阿再次施礼,就只有面对静轩居士,他才会换上恭敬的表情,其他时间,全都是很欠揍的样子。 “告诉天蓬,墟渊的情况本居士清楚了,三天之后,商讨后续合作细节,本司会拿出具体的执行计划!” “是!” 太阿领命而去。 “袅袅,破解墟渊魔气的武器研发,你来负责,英武锣辅助。” “喂!” 袅袅开始卖惨,“修复传送阵的灵石还没有兑现,又派任务?老娘也是人!” “不,你不是!” 英武锣在一旁大喊。 “知人善用,是一个领导者的基本素质,你应该庆幸,遇到我这样的伯乐!” 静轩居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英武锣,带她去库房,支付灵石五十块,法器粗胚一尊!” “你!” 袅袅双手掐腰,正要冲静轩居士发飙施展出海豚音狮子吼。 “主人,不可啊!照这样下去,灵造司都被这丫头吃光了!” 英武锣摇头晃脑地说道,为灵造司节缩开支,那也是它这个账房先生的基本素养,“属下建议,先支付25块吧!” “我撕了你的嘴!” 袅袅调转矛头,冲着英武锣冲去。 一时间人吼鸟鸣,交织成一支混乱的乐曲。 静轩居士无暇替他们调解纠纷,直接扭头离去。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三十三天兵器谱》,这宝贝到手小半天儿了,愣是没腾出空来看一眼,他心里就像猫抓的一样难受。 今天就算什么也不干,也得先把这宝贝琢磨明白了。 进了书房,关了房门,脸上浮现出老色批般的表情,静轩居士手舞足蹈, “宝贝儿,本司来了!” 洗手焚香,静轩居士带着朝圣的心情,翻开了竹简,登时就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发出了凄惨的悲鸣, “这啥玩意儿?” “怎么一个字都没有,小星主你在逗我?” 他连续翻动,打开竹卷,只见每一根竹简上,就只有模模糊糊的些许刻痕,却完全看不出是何文字,更加猜测不出有何寓意。 不慌! 静轩居士深吸口气,越是高阶的法宝,越是不能轻易得见,一定另有关窍。 他仔细检查每一根竹简,总共有三十三根,应该代表了三十三天。 而每一根竹简上,都隐隐有灵气流动,虽然微弱,但仔细感应,却仿佛背后隐藏着一只只巨兽,只是掩映在云雾之后、遮掩在水面之下,无法露出真容。 这是怎么回事? 静轩居士仔细复盘和揣摩小星主说的每句话,终于找到了一丝端倪。 他掏出了司正刻刀。 之前小星主曾说,灵造司司正是最适合保管此物的人,自己接管灵造司,第一个得到的就是这把刻刀,而刻刀和竹简,岂非是天生绝配? 刻刀在手,静轩居士的身上脸上,都浮现出迥异的神采。 虽然自己看不见,但也明显感觉自身状态极佳,直接用刻刀在竹简上,轻轻一划。 “吱!” 刻刀的刀锋,直接滑开了。 竹简的材质十分坚硬,而且无比滑溜,司正刻刀,竟无法在它上面留下痕迹。 但静轩居士也明显感觉到一股排斥的情绪。 有门道,排斥就是有反应啊,慢慢来! 他手持刻刀,逐片点过每一枚竹简,终于在第九片竹简的上方,司正刻刀有了反应。 刀锋的尖端上,闪过一点金光。 随即,不待静轩居士发力,司正刻刀变得重逾千钧,直接落在竹简之上。 “嗤!” 竹简上闪过一道白烟,好像沸水遇到了炭火。 整个灵造司,轰然震动,一股巨力从脚下袭来,直接把静轩居士弹了出去。 “有敌袭!” 英武锣嘹亮的声音直冲云霄,“快,保护司正大人!” …... 第35章 用生命在写字 静轩居士从地上爬起来,先去检查《三十三天兵器谱》,担心刚才那一下,自己把竹简给毁了。 但见竹简无恙,上面却缓缓浮现出字迹出来,闪着氤氲的金光。 “司正,居士,无恙否?” 杨戬清朗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哪吒的厉喝也传遍了整个灵造司, “何方鼠辈,滚出来,小爷生吞活剥了你!” 声音从东向西,又由南向北,快速移动。短短几秒钟,哪吒最少换了四五个方位,显然在四处索拿敌人。 “误会,杨戬兄,是兄弟我一时不慎,触动了机关!” 静轩居士打开门,正看见杨戬站在门口,竖眼中射出白光,快速扫过静轩居士身后,把整个书房都看了一遍。 “小心些!” 杨戬拍了拍静轩居士肩膀,转身离去。 他们都知道这位早晚会是同门,因此一听到英武锣大喊,第一时间就赶来援助。 “王静轩,你得抓紧学点本事了,要不然以后说是我哪吒的师弟,我都脸红!” 哪吒嗖地一下,在门口闪出身影,对着静轩居士做鬼脸,不等静轩居士说话,他又快速转头离开, “不许叫我娜扎,哼!” “有劳两位费心了!” 静轩居士对着两人的背影抱拳,随即又关上了房门。 几分钟之后,灵造司再次传来震动,那隆隆的动静,跟地震了一样。 “没事,没事!” 英武锣的嗓门跟大喇叭似的传到后山,“司正在研发武器,诸位不必担心!” 啊...... 书房之内,静轩居士手持竹简,细心观察。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好像把体力都耗光了,脸色苍白。 在竹简上,随着氤氲消散,慢慢出现了一行小字, “天下法宝万千,但不登兵器谱,难入真流!” 好厉害! 是说没有载入兵器谱的法宝,都是山寨货,唯我一家是正宗? 难怪跟《云班宝录》齐名。 就不知道,你的功效只有记载法宝,还是兼具敕封的功效? 静轩居士用发抖的手掌,再次拾起司正刻刀,点向最开始出现反应的那一片竹简。 轰! 剧烈的震荡再次传来。 但静轩居士用出了“方寸之间”的刀意,刀行婉转,笔走龙蛇,快速地在竹简上一掠而过。 他发现司正刻刀上传来的力量虽然沉猛无伦,但其走势其实是不断变化的,只要掌握了刻刀发力的节奏,就可以完美控制刻刀的落点,其力量既足以在竹简上留下刻痕,又不会失控到乱戳一气。 只是,这样的掌控对他的精神力和体力消耗极大,寥寥几笔,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脸颊也现出了病态的嫣红。 在第九片竹简之上,一个“彐”字也终于成型,在下方,很明显地,也浮现出浅浅的“火”字印痕。 “这是灵?” 感受着脚下时强时弱的震动,静轩居士豁然领悟,“灵造司?” “只要在兵器谱上刻出灵造司三字,那这个法宝就入了真流品级,相当于一次变相的敕封?”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精神,终于用发抖的手腕,一鼓作气,把灵造司的“灵”字,完美地复刻出来。 手腕剧烈颤抖,好像连刻刀也握不住了。 汗水从脸上滑落,模糊了他的眼帘。 震荡之中,精神也变得恍惚,这一刻,眼前出现了幻觉。 好像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的阴影,从土层之中缓缓升起,瞧那模样,赫然就是灵造司,背靠回岚山。而在门外桃花树的阴影下,还有一个容颜秀丽的女子,身着粉色的格子道袍,一头长发垂在胸前,眼神之中,竟有着说不出的妖冶。 “谁?” 静轩居士下意识地质问。 “噌~” 一蓬粉色的烟雾陡然散开,看起来就像是树上飘落了无数花瓣。 灵造司持续震荡,但静轩居士眼前的幻觉就此消失,变成了一道无比幽暗的深渊。 似乎进入了灵造司的地下,层层绿色和黑色的脉络,如千年古树的根须蔓延无尽,在说不清多遥远的地底深处,两道人影正向空中仰望。 “恭喜司正!” 其中一人遥遥向静轩居士拱手,虽看不清面容,但观其气质和仪态,竟与小星主十分相似。 哦! 静轩居士松了口气,心念转动,幻象再次消失,眼前所见,仍是那一卷宝光流动的《三十三天兵器谱》。 灵字已成,静轩居士还想再接再厉,把剩下两字一并雕出,可惜力不从心,右手抖得已经无法持刀,只能无奈放弃。 门外再次传来声音,竟然是太阿回来了。 “主人,主人,太阿幸不辱命,成功而返!” 静轩居士还没回应,袅袅的声音先就响了起来, “什么就成功而返,去传个话而已,至于嘚瑟成这样?” “小妹妹,我太阿九尺男儿,不与你这女流一般见识,主人在哪里?” 太阿一边说,脚步通通通地就往书房而来。 “你才是小妹妹!” 袅袅被性别歧视显然十分不爽,“叫我姑奶奶,或者叫我圣女娘娘!” 静轩居士打开房门,先是瞪了袅袅一眼,随即沉稳地说道,“何事大呼小叫,临大事需有静气,你的老师没教过你吗?” “我老师死得早,我是自学成才!” 太阿咚咚咚拍着自己的胸脯,“主人,天蓬回话,着灵造司一个月内,制造破魔箭十万支,这是一百万灵石定金!” 什么? 静轩居士呆了一下,“谁告诉他们,本司要制造破魔箭的?十万支,还一个月,这些数目又是哪里来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本司还不知道要制作什么,天蓬哪来的自信? “军方那些大老爷,一贯就是这个作风啊,强势!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太阿笑呵呵地一甩飘逸的长发,居高临下地看着静轩居士,“但一百万灵石的兑票在此,这可是实打实的收益啊!” “你找袅袅去吧,问问她,怎么办!” 静轩居士抬头看着太阿,忽然觉得有点晕。 一个是太虚弱,另外,这货个子怎么这么高? “还有,灵造司的人都有业务名,你也不例外,本司赠你一个’二’字,以后,你就叫太二吧!” 太二? 太阿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自己哪里二了? “以前有个大能,叫东皇太一,本司希望你见贤思齐,向大佬学习!” “嘿嘿!” 袅袅在一边招手,“二啊,来,姑奶奶教教你,怎么给黑心老板打工!” 太二:…… 静轩居士转回书房,顺手又关上了房门。 不是不想理会军方的业务,而是他此时,实在是太虚弱了。 眼冒金星,双脚发软,整个人好像都被掏空了。 刚才刻一个字的功夫,外面日头西垂,竟然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他坐回到金丝楠木的椅子上,刚想喝口热茶,但后背一沾座椅,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也可能是晕了,总之效果都一样,神思渺渺,又来到了雪雾梦境之中。 “你这是,用命在写字啊,要真把这三个字都刻完,不死也成废人!” 老头子语气冷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胡子无风自动,显然在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您就别再折腾我了,本居士无论如何也得睡会儿,对了,刚才有人窥伺灵造司,我怎么忘了交待太二……”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竟然在梦境里面,又睡了过去。 老头子一肚子火没处撒,气得直喘。 “蠢货!自己什么根基不知道,这是你玩兵器谱的时候?” “废物!气死老夫了!” …… 连续痛骂了几分钟,见静轩居士毫无反应,老头子也渐渐恢复了冷静。 他手一招,《三十三天兵器谱》悠悠荡荡,从静轩居士身上飘了出来。 “许久不见,老伙计,你终于又回到灵造司了啊!” 用袍袖轻轻擦拭竹卷,老头子的声音,也有了轻微的哽咽。 第36章 灵光乍现 静轩居士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一觉醒来,却还在雪雾梦境之中。 老头子手上持一把大锤,气势汹汹地站在一边。 “你这是干什么?” 静轩居士翻了翻眼皮,“想要梦中杀人么?” 哼! 老头子冷笑,“你该庆幸醒的及时,否则这一锤下去,最少三天没办法正常走路!” 吓唬谁呀?你敢打,我就敢罢课! 静轩居士伸了个拦腰,说不清多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但他稍一回想,又觉得有些后怕, “真是想不到,书写兵器谱需要消耗本命精元,这要多写几个字,命就没了?” “这就是自不量力的下场!为防止你自断根基,老夫今日要进行严格的训练。” 老头子语气冷得像冰块,静轩居士终于觉察到不对了。 自认识至今,老头儿好像还没这么凶过? “您说,训练什么,本居士绝对能让您满意!” “态度不错,你有这个觉悟,也不枉老夫一番苦心。” 老头子想了想,终于放松了手上的大锤,语气略有松动,“神机存在于这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偶尔灵光乍现。对匠人来说,能抓住一缕灵机,就可能创造出传世之作,若能时常把握,那就不是匠人,而是……大师!” 好玄! 静轩居士承认,老头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接近现实,但在现实世界中,从来没有人说能抓住“一缕”灵机,因为根本看不见摸不着。 现在这是啥意思,让自己徒手抓“灵机”? 这不是变相报复自己,还能是什么?! “老人家,您消消气儿,先听我说……” “我从十数到一,每次停顿的时候,都会有灵机出现,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抓住。3、2、1,开始!” 话音落,静轩居士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塑”。 盘膝而坐,双手放置在两膝上,摆出了十分放松,却又端正的姿态。 “10,9 ,8,来了!” 静轩居士身体一抖,本能地伸手去抓。 “砰!” 等待他的是冷冰冰的大铁锤。 这一下打得是真狠啊,感觉手腕都给砸断了。 疼得嘴角抽搐,浑身直哆嗦。 “你骗人!根本没有灵光!” 王静轩要气死了,对着老头子怒目而视。 “没有你伸什么手?这不是自己找打是什么?” “那你也不能骗人啊!” 静轩居士还想再说什么,老头子又开始计数,“8,7,6,5……来了!” 来什么来? 骗人都不打草稿,本居士根本就啥也没感觉到。 静轩居士决定稳一手,端坐钓鱼台。 “duang!” 一声巨响,静轩居士直接被大锤砸飞了! 躺在地上,半天没回过气来。 “不跟你玩了!” 他用眼神向老头子抗议,并悄悄竖起了两根中指。 老头子手持大锤,一步步地走过来,作势又要砸,但看着静轩居士视死如归的表情,到底收回了铁锤, “灵机根本不存于外界,别人说有你就信!灵机只在你自己的心里,刹那铮琮,如白驹过隙,但从不吝啬关照有缘人,你能自创’方寸之间’刀意,应该感受得到才对?” “这都是小概率事件,哪能当成规律来说,有人一辈子感受不到灵机,打死也没用!” 静轩居士从地上爬起来,跟老头子气场对峙。 没有拂袖而去,实在是因为他骨子里相信,老头儿是有真本事的,不会这样无理取闹揍自己玩。 “对啊,你说的全都对!” 老头子手臂一挥,把大铁锤抛入了雪雾之中,拍了拍手,“所以自古以来,都是师父挑徒弟,不是徒弟找师父。有缘之人,自然能够领会,无缘之人,就像那朽木顽石,你就算把他脑袋凿穿了也不会开窍!” “但你若领悟不到灵机,就不配执掌灵造司!” 老头子给出了红果果的威胁。 而且第一次,显露出了雾气遮掩下的双目,明亮如一泓秋水、纯净如婴儿,有着洞察世事的智慧,却全然看不出,那是一个白发如雪的老人家的眼睛。 “你赢了!” 静轩居士在老头子逼人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但想要抓住灵机,我需要一点灵感!” “本居士从来都不是墨守成规之人,随心所欲,随遇而安,才是我最大的梦想!” 一边说着话,静轩居士走到了雪雾中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随手一抓。 “现在轮到你猜,我到底抓住了什么?” 老头子眼睛睁得老大,瞪着静轩居士。 “不就是这东西吗,非说是刹那灵光那么玄!” 静轩居士收手连续在空中飞舞,看似毫无规律,却别有一种玄妙,仿佛在随着一道听不见的韵律跳舞。 雪雾梦境的雪片,他之前就抓过,触手毫无感觉,但他也早就发现了,这其中偶尔会飘过一点两点零星的闪光,像白色的萤火虫,但在白茫茫的雾气之中,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见。 现在,他两只手连续挥舞,最少在手上沾到了几十点光尘。 又随意地在老头子面前洒下。 如同指间沙,流落无踪。 但在消失之前,它们汇聚成了一副淡淡的,由流沙组成的图画。 是一个人,身处深渊之中,正在仰望高处的光明。 无尽虚空构成的暗影,渲染得他的身影无比落寞,与眼中的光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认为,灵机从来都不是凭空形成的,它是机缘连接下的、对未知事物的感召,很可能今天你写的一首诗,就是千万年前有人在隔空吟唱!” 不就是谈玄吗,本居士能把玄学大师聊得插不上嘴! 老头子沉默片刻,突然上前,用快得无法闪避的速度,敲了静轩居士的脑袋一下,然后又一下。 “滚吧!” 静轩居士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他从梦境里推了出来。 “真想把这小子的脑袋敲开看看,到底都藏了些什么…...老夫当年,若有他这般聪慧狡黠,该多好啊!” 老头子的语气无限唏嘘,浑然忘了,今天原本的目的,是要揍静轩居士一个半死的。 静轩居士从梦中醒来,却见书房外一片漆黑,天空中繁星如豆。 书房中,仙鹤铜灯上,蜡烛的火苗喷吐,照亮了桌上的竹卷,以及手中的刻刀。 “此时睡意全无,正是挑灯夜读时!” 感觉像回到了高考备考的时光,静轩居士翻开了《三十三天兵器谱》。 一觉醒来疲惫全消,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司正刻刀放在逐渐上方,再也没有了那种重于千钧的感觉,只是时不时地,会在某个地方受到吸引,但吸力全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更像是在竹简上,隐藏着一枚枚小小的磁石。 好啊! 这回全清楚了! 静轩居士的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把逐渐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找到了大概十几处有感应的地方。 但他也不着急下笔,就对着灯光观察竹简上的白痕,想要尽可能多地,找出一些文字的线索。 渐渐地,桌上就摞了一叠纸,每一张纸对应一根竹简,静轩居士把根据笔画猜测出的所有字型,都写在纸上。 窗外凉风习习,屋内,也开始弥漫出淡淡的书卷香。 很快地,天际就已经现出微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静轩居士看了一眼天色,终于拾起了司正刻刀。 “就在今日,本居士要点评兵器谱,让灵造司的威名响彻天庭!” 刻刀之上,骤然闪过一点灵光,之前静轩居士也见过,只是那时候还不明所以,也无法完美掌控,但现在,却仿佛与刻刀心意相连,每次光芒闪过的时候,都参悟了一条信息,在眼前浮现出一道对应的意志。 刷! 刻刀上的光芒在竹简上一掠而过,留下一道刻痕。 无尽远处的天边,在晨曦万道的掩盖之下,陡然闪过一道霹雳电光。 天界的人们,大多数尚无所觉。 但在相隔了遥远时空的墟渊之下,小星主却忽然从入定中惊醒。 “信君,天庭的震荡要开始了!” 什么? 信君高大的身影,头颅高高地扬起,语气中满是疑惑,“为何我毫无所觉?” “我以《三十三天兵器谱》与静轩居士结缘,缔结了极大的因果。以此因果轮报之力为媒介,那边的异动瞒不过我的感知。现在变机已现,你我只需再推上一把,便可!” “好!” 信君毫不犹豫,仰天长啸,吐出了濛濛的星光,如同水蒸气穿过土壤,径直向着上方高空而去。 “镜法神通,起!” 小星主同时出手,一边传声给帝皇影,“启动天庭方面的暗子,你这边的任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第37章 灵造司升级 静轩居士运刀如笔,凭借着心中捕捉到的灵机,在兵器谱上,刻下蝇头大小的题注。 一个又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在氤氲的金光背后游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现出真容。 “江上星摇,月影夭夭, 一夕烟雨洗尘嚣。 河汉迢迢,金鳞耀耀, 赫赫雷声动九霄。 丹炉碧火,陌上花娇, 云海滔滔两岸潮。 千载孤风行古道, 何处逍遥,又见天骄!” 呃...... 这都是啥? 不是要点评兵器谱,怎么写出一首歪诗? 静轩居士看着自己写的《三十三天兵器谱》题注,一时间都迷了。 殊不知,这一番信笔由心,却引发了天庭一场剧变—— 紫翠丹房内,丹炉里的碧火冲天而起,飞起几十丈高,把殿顶都给烧穿了。 鹿苑之中,九色麋鹿失了方向,跌跌撞撞地冲破围栏,如脱缰的野马,向着瑶池仙山冲去。 文心湖畔,风起云涌,狂狼滔天,一波又一波的巨浪,前赴后继地拍打在花药宫前的石板上,倒灌而来的湖水,把灵圃都给淹没了。 彤华宫里,骊鸾上仙的九帔霞衣倏然离体,腾空而去。 吓得骊鸾仙子花容失色,双手捂住雪白的酥胸,蹲在地上尖叫了长达1分钟之久。 旁边围观的众仙,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 得亏是百花仙子见机得快,顺手一指,演化出满地繁花,这才遮住了骊鸾上仙美好的躯体。 西天门外,四面天鼓不击而鸣,嘹亮的声音传遍九霄,就连众仙朝拜玉帝时,都没这么响过。 而且经久不息,一声接着一声,把一众天兵的耳朵都给震聋了。 灵霄殿前,?鳞耀??须?挣脱了盘龙柱,张牙舞爪盘旋九天,又发出了一声声高亢的怒吼。 一时间阴云密布,淫雨霏霏,把个天庭搞得乱糟糟一片。 玉帝震怒,帝君震动,群仙惊慌不已。 历时无尽岁月,天庭,从未有此乱象! “是谁?竟敢搅动风云,扰乱天纲?” 高亢的厉喝声,响彻了几万里的空间,隆隆天威从天而降。 天庭上方,陡然冲出了三十六道神芒,辉煌灿烂,不可直视。 来到灵霄殿上方近千丈的高空处,凝聚出一条巨大的身影,睥睨四海、傲立八荒之姿,气势冲天,隐隐引发天道合鸣。 无数金光紫霞,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聚拢成一面仙光瑞气组成的汪洋。 “哞~” 一道天籁,从巨大的身影口中发出,蜿蜒成万千倾金碧辉煌的光浪,无远弗届,瞬间覆盖了天庭每一个角落。 “天~~~机~~~永~~~镇~~~!” 一道宏大的法旨从天而降。 切入地底三万丈。 静轩居士手中刻刀,不受控制地掉在地上,激起了一溜火星。 灵造司往下,无尽的地底深处,小星主浑身一颤,一瞬间如遭重击,在头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朵金莲,层层荡漾,挡住了天机永镇的绝世一击。 “噗!” 莲花似有千层千叶,但却抵不住这无穷无尽的威压,只撑得片刻,便尽数碎为齑粉。 小星主仰天喷出一口金灿灿的血液。 “割天、绝地,帝行千古!” 身边庞大的黑影,适时笼罩过来,信帝的身躯第一次在黑影中现出真容,周身磅礴如海的星光,牵引了无穷无尽的玄机,每一根光丝,都演化出万千生灭,焕发出循环不断的生机。 “断!” 他一声厉喝,并掌如刀,切断了那一缕天机的关联,将小星主从沉重的压力中解脱出来。 “天庭不愧是三界第一灵宝,如此威势,实在令人震惊!” 小星主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嗡~” 便在此时,天庭上方的巨大身影,又发出了第二个字节。 天道合鸣,四面八方,又有七十二道光芒从七十二殿上方升起,汇入先前的光浪汪洋之中。 好似盛开了一朵巨大到铺满天空的莲花,金光为蕊,紫气描边,七彩祥云作花瓣,倏忽一荡,锁定了灵造司,气机喷吐之间,一道道宏大的锁链破空而来。 “来得好!” 信帝一声厉喝,“挡住这一击,便可耗尽天庭百年气运,走出墟渊的日子,不远了!” 他大手一挥,凝神聚力,就要发出倾天绝世一击。 “不可!” 小星主急忙阻拦,“如此震荡之下,灵造司将化为齑粉,千年大计功亏一篑,胜了天庭又有何用?” “你待如何?” 信帝掌势凝而不发,实在等待小星主的决策。 “赌一把,赢了灵造司就一步登天,败了,大不了再等千年!” 小星主雷厉果决,瞬间决断,也瞬间出手。 双手演化出千万幻影,仿佛有上千条手臂,同时掐出法诀,刹那间聚力完成,轰然拍出千百掌,也同时弹出了数千指, “法界无界,镜里昙华!” …... 灵造司内,静轩居士给无边的力量所压制,整个人都贴在地面上,竟不能移动身体分毫。 天庭这是要绝杀我等? 他的心里闪过一丝绝望。 英武锣在这一刻,在庞然无匹的沉重压力下,已经失去了呼喊的能力。 太二整个身体,都被拍入了地下,身边乱如蛛网,都是石块的裂痕和碎屑。 杨戬与哪吒,在第一声天道合鸣的时候,就已经被定在原地,跟静轩居士一样,身在《云班宝录》之上,他们都无法对抗天庭法旨的宏威。 这时候,就只有一位,还有行动的能力,那就是袅袅。 她被禁锢在静轩居士体内,根本不敢出来,但凡敢冒头,那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但,就在此时,却忽然听到耳边梵唱,小星主的声音悠悠在她心中响起, “想救你家主人,就助本星主一阵!” “法界无界,镜里昙华!” 小星主的手印神通,也在这时候凝结完成。 “cnm的天庭,老娘跟你拼了!” 袅袅根本没有思考,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现在跟静轩居士同命,为了活下去,天庭算个鸟? “气运分诸天,功德归灵宝,借假修真境,万相落虚空!” 这句咒语,与之前给玉鼎修法宝时相同,只是当时没念后两句,现在生死悠关,她不敢不拼尽所有。 七彩缭绕的身影,周身接引无数星涡,组成了九十九条光尾,袅袅双手在胸前抚掌,陡然双臂向上一扬,摆出了一个漏斗的姿势。 “轰~” 无尽的光波,同时落下。 但铺天盖地的莲华和锁链,刚刚进入灵造司方圆十里之内,却陡然被一道镜面也似的金光反射,至少有九成,被折射入虚空之中。 “嘣哒啦!” 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破碎了,折射了漫天神华,所有仙人的感知和视线,都被这一幕给晃花了。 只感觉现在的灵造司,就是一片刺眼的光芒,白花花什么也看不到。 天庭上方的虚影,陡然一个震荡,瞬间虚化,被折射回来的光华击中。 就连这道虚影自身,也挡不住这引动了天道合鸣的鸿威,一个闪烁,就此消失不见。 地下深处,小星主浑身抽搐,连续呕血。 金灿灿的血液,在地面上汇集成花朵的形状,好像种下了一地的莲花, “这次亏了血本,静轩居士,你可不能……让本星主失望啊!” 灵造司中,所有人都看不到也感知不到的角落,变故还在继续。 九成的天地鸿威被折返,但还有一成,就从镜面的碎片之中,丝丝缕缕射出。 传度到袅袅形成的漏斗斗口之中。 啊! 哪怕只有一缕,但这样庞大的威能也让袅袅如遭雷击,浑身剧颤,脸蛋抖个不停, “x你妹!给老娘撑住!” 轰~ 第一股力量经过她的身体,却好像被转换了属性,从原本霸绝天地的毁灭气息,变成了醇厚无比的精纯能量。 又流过静轩居士的身体,连一秒都不到,就被灵造司吸收了。 静轩居士全身一个激灵,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被人在身上泼了一盆冰水都没这么精神! “姑奶奶,你就是我的亲奶奶,千万撑住,撑住啊!” 静轩居士一边说,一边东看西看地找刻刀。 “噗!” 袅袅一张嘴,却没有说出话,反而喷出了一口浓烟,“咳咳…你特么找什么呢?老娘都要炸了!” 刻刀,刻刀! “你撑住,本居士就来帮你!” 静轩居士终于找到了刻刀,同时掏出了《三十三天兵器谱》。 “现在?” 袅袅也看出来静轩居士要干什么了,“老娘的胳膊都要断了,你还有心思刻字?” 轰! 又一道能量流奔涌而过,虽然九成九的能量都被灵造司吸收,但就那一丝能量,对经脉的冲击,也让王静轩浑身颤抖,双眼布满了血丝。 “造…….司!” 借助一股股冲过来的能量,静轩居士把力量灌注刻刀,快速在竹简上,刻画出“灵造司”三字。 “灵造司品级提升完成,那才能完美容纳这些力量,从今以后,我王静轩,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弱鸡了!” 静轩居士兴奋地大吼,随即又加上一句, “起码在灵造司里不是!” 哦! 袅袅无力地哼了一声,忽然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可以动了。 灵造司好像苏醒了,化生出一道道磅礴的生机,回馈到静轩居士体内。 而四周破碎镜面散发的力量,全都如润物无声的细雨,丝丝缕缕,洒落在灵造司的建筑、土地和一草一木之中。 “成了!” 墟渊之中,小星主兴奋地拊掌,“老天司没选错人,静轩居士,生来就是当天司的料!” 信君微微一笑,赞许地说道,“果然被你赌对了。此战之后,灵造司日益崛起,分化蚕食天庭气运已成定局。只要帝皇影毁了昊天明镜,你的西游计划,便可顺利实施!” “正是!” 小星主垂下眼帘,脸上却并无欣喜,反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此后我不在墟渊,信君还需善自珍重,切莫意气用事,但凡损毁了一丝功体元气,我都不会答应! “知道了知道了!” 信君不耐烦地挥手,“一天天跟个老妈子似的,你还真像唐僧啊!” …… 第38章 听说你扒了人家的裙子 “师弟,师弟啊!” 风云刚刚止歇,杨戬和哪吒大呼小叫,从后山向着灵造司正堂的方向跑来。 这时候天庭法旨尚存余威,两个人无法腾云驾雾,只能迈开双腿,一路飞奔。 “可怜的小居士,” 哪吒一脸的悲痛,“还没入山门就死了,我怎么跟师伯交待啊?” “师弟不会死,师祖赐下八生云盘,顶多就是死而复生!” 杨戬脸色阴沉,但比起哪吒,要冷静得多。 两人跑过后院,就见太二正用双肘撑地,想要把自己从地底下“拔”出来。 “兄弟,”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抓住太二的手臂, “难为你了!司正如何了?” “不知道啊,这样大的威力,灵造司都给掀翻了,” 太二环顾左右,灵造司好像被人从地底下翻了一遍,树木东倒西歪,地上碎石嶙峋,唯有建筑尚存,但也全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主人恐怕凶多吉少!” “师弟啊!” “主人!” 三人放声悲呼,灵造司内,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本司没死,哭丧还太早!” 静轩居士听见哭声,不胜其烦,皱眉大喊。 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这声音跟蚊子哼哼也差不多。 “师弟就算复生,这一世的遗体也要葬在昆仑山,” 杨戬站起身来,“走,我们为师弟收尸,然后回昆仑山找师父师伯,不管是谁害了师弟,都要为他讨回公道!” “好!” 哪吒抹了抹脸上的灰尘,“知道是谁陷害师弟,我剥了他的皮!” 两个人有意无意,都回避了静轩居士引来天罚降临这件事。 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师弟循规蹈矩,多谨慎的人儿,怎么会犯下大错引来天罚? 必然是有人陷害。 而且两人在心里,都已经排出了嫌疑人名单。 “算我一个!” 太二跟在两人身后,“不管主人死没死,都要为他报仇!” 杨戬:这话听着有点别扭? 三人打开房门,顿时都呆了。 “两位师兄,师弟我……死不瞑目啊!” 静轩居士躺在地上,脸色雪白,瞪眼看着他们。 “闹鬼吗?” 哪吒跑过去,直接伸手帮静轩居士合上双眼。 下一刻,静轩居士的眼睛又睁开了,“我还没有拜黄龙真人为师,做鬼也不得安生!” “这个鬼话太多了!” 杨戬皱了皱眉,掏出三尖两刃刀,“就让师兄送你一程!” “师兄饶命!” 静轩居士一手抓住三尖两刃刀的刀柄,就势从地上站了起来,“本居士原本都要死了,因为惦记老真人,所以就硬挺着没死!” “那你真能挺啊!来,我也试试!” 哪吒掏出了乾坤圈,想了想,又换了大金砖,这个打起来更过瘾,而且不会出人命。 “嗷!” 静轩居士从房间里窜了出去。 “你回来,让我多打两下,还没入门,就敢戏弄师兄,反了你了!” 杨戬跟哪吒两个,一个用刀把戳,一个用板砖砸,把静轩居士打得四处逃窜,狼狈不堪。 “司正大人,司正大人!” 杜拉拉清脆的嗓音,久违地在院外响起,她知道里面师兄弟几个在打闹,所以没有入内。 给上司留面子,这也是下属的基本修养。 “嗯嗯!” 静轩居士清了清喉咙,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快步绕开杨戬和哪吒走了出去,“何事?” “没事,告诉司正我来了!” 杜拉拉表情愉快,好像没看见灵造司里一片狼藉,也没有感知到天罚降临的凛冽气势。 嗯? 静轩居士就是一愣! “在与司正正式交接之前,我现在还代管灵造司,有权应对一切突发事件,司正亲口说的,不会反悔吧?” 这是要与灵造司共进退的意思? “今天本掌司就不外出了,整理内务!” 杜拉拉说着,缓缓拍掌三下,“工具仙听令,清理场地,打扫杂物,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灵造司恢复原状!”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静轩居士看迷了。 看这架势,本司正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直接就接管灵造司了呗! 他讪讪地往回走,正赶上杨戬和哪吒匆匆忙忙地走出来, “我们有事,先回天庭一趟。” “放心,没事!” 两人腾起云雾,破空而去。 “天庭大乱,此时已经启动周边阵法,严禁无关人等出入。同时传召五品以上官员,灵霄宝殿议事!” 英武锣恢复了大喇叭和窃听器的功能,悄悄给静轩居士传音。 风雨欲来呀! 静轩居士微微一叹,虽然这一切事先都有所预料,点评兵器谱更不是一时兴起的心血来潮,但事情搞得这么大,仍有些出乎意料。 看来小星主和信帝君,也都没闲着啊! “意料之中,持续关注!” 静轩居士踱着方步,回到书房。 有了杜拉拉打点一切,他正好可以腾出手来,好好研究灵造司的妙用。 上了《三十三天兵器谱》,就好像仙人登上了《云班宝录》,身份地位跟以前自不可同日而语。 尤其是又吸收了天庭攻击的部分力量,只怕现在的威能,也远超自己的想象。 “那我呢?” 太二赶在静轩居士关门的前一刻挤了进来。 “主人务必要给我一个重要的任务,让我有机会证明自己能力,我知道你跟小……” “这样口不择言,小心祸从口出!” 静轩居士出声训斥,随即就换了一副轻松的口吻, “你知道天庭有一个地方,叫做花药宫?” “我熟!” “花药宫外,有一方文心湖?湖里有……” 静轩居士压低了声音,太二心领神会,弯腰俯身,听静轩居士耳语说了几个字。 瞬间大喜,“主人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说完,乐颠颠地去了。 “这货真是太二了!” 袅袅的声音,没精打采地响起,“自己找活干,还这么美,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 “这就是一个打工人的使命感,也是你最缺少的美德!” 袅袅:…… “有人要告你的状啊主人,是骊鸾上仙。” 英武锣耳听八方,随时在搜集静轩居士有关的消息。 什么骊鸾上仙?没听过! “听说你扒了人家的裙子?” 英武锣表情怪异,目光炯炯地盯着王静轩。 我...... “还有人要找你索赔!” 英武锣小尖嘴叭叭叭地,报告的全都是不好的消息,“说你淹没了人家的药圃,价值……两千万灵石!” “他们怎么知道是我?我自己都不知道!” 静轩居士想否认,却感觉言语苍白无力。 “天罚落在灵造司,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很多人受了损失,总要找一个冤大头来顶包!” 英武锣淡淡地反问,“难道要他们自认倒霉,自己掏腰包,换了你,你愿意?” 静轩居士扶了扶额,问道,“还有么?” “紫翠丹房的房顶被丹火烧穿了,价值……” “南天门外的盘龙柱损毁四根,价值……” 天庭的事怎么也找我,我是保险公司吗? “瑶池鹿苑有十几头九色麋鹿跑丢了,王母说就算不追究,也得让你把麋鹿找回来!” 我的天! 静轩居士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自己带着杜拉拉、太二和英武锣,漫天遍野地找麋鹿。 “这一次若处理不好,主人真要赔掉裤衩了!” 英武锣紧张地说道。 “但是灵造司,如愿以偿地出名了不是吗?” 往好处想,这也是一次事件营销,灵造司一炮打响,用前世的话说,直接上了“天庭热搜”。 “你要这么说…...那没事了!” 英武锣歪头又听了一下,“但是有人弹劾你,勾结墟渊魔族,制造动乱,意图颠覆天庭!” 是谁,竟然一眼就看到了事情的本质? 静轩居士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好奇的表情。 第39章 殿前博弈 “不止一位,很多人都这样说!” 很多人……那没事了! 他们只是猜测而已。 当此时分,肯定是众说纷纭,只有一种声音才是最诡异的事。 “玉虚宫和杨戬那边如何了?” “黄龙真人他们,现在都被拦在天庭阵法之外,无法入内。杨戬和哪吒据理力争,说事发当时你一直呆在灵造司,没有作案时间。” “这成了十分有利的证词,但也有人提出质疑,说你们是同门互相包庇。” 谁这么不要脸? 静轩居士有点生气了,诋毁自己可以,但杨戬和哪吒两位,都是好人哪! 他们完全都不知情,怎么就包庇我了? “你懂得,截教的那些个,向来与玉虚宫门人不合,殿前斗嘴,都是基本操作!” “军方的态度如何?” 静轩居士想到了最重要的问题,倒不是他在乎军方的看法,而是涉及到100万灵石定金的长期合作,这个大单子要是丢了,那自己在墟渊那一通功夫就白费了。 以后再想与军方建立合作,就更是难上加难。 “天蓬元帅很谨慎,完全没有表态,说一切都是老板的安排。” “老板…...紫微大帝?” 静轩居士早就想到,只是一直没得到证实。 军方的这笔生意,自己和天蓬也只是执行层。真正的合作意向,怕是在老天司那会儿就已经达成了。 老天司布局千年,果然牛逼! “还有什么?” “没了!” “没了?” 静轩瞪着英武锣,后者把大海螺从耳边移开,讪讪地说道, “有大佬入场,施术屏蔽了感知,后面的对话,听不到了!” 大佬是谁? …… 灵霄宝殿之上,宝光闪耀,华彩万千。 殿下伫立的三品以下仙人,都被晃得睁不开眼。 “雷声老弟,你这话老夫就不爱听了,说什么静轩居士勾结墟渊,那地方你能进得去还是我能进得去?他小小一个……嘿嘿,说句难听点的话,跟只蚂蚁也差不多,小星主脑袋长了多大的包,会选择跟他合作?” “还有你,金灵,你在小星主手上吃过亏的,你说说,这事儿可能吗?” 紫微大帝坐在高空,周身内外,层层大圈套小圈,绽放了无数光环,这一番倚老卖老的做派,看得昊天玉帝都有几分无奈。 斗母正神金灵圣母没想到,这事儿忽然扯到了自己头上,脸色立刻就有些发黑。 你跟雷声普化天尊不对付就算了,干嘛总拿我打镲?我是干不过小星主,你们两位也没占到便宜不是? 她嘴角动了动,却没说话。 军方的势力划分是这样的,紫微大帝为尊,雷声普化天尊次之。 而金灵圣母虽然号称是雷声普化天尊前世的老师,但封神之后,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她反而成了倍受排挤的一支,在军中的话语权,还在雷声普化天尊之下。 “哼!他是没什么修为,但闹事儿的本领大呀,您瞧瞧这,把个天庭折腾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殿下诸位,都是苦主,都可以作证!” 雷声普化天尊头上,爆发出丝丝缕缕的电光,他是没有紫微大帝卖相好,但胜在武力强横,一开口就跟打雷一样,气势上也丝毫不弱。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惹出麻烦也是常有的事。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他背后有昆仑山玉虚宫,找他老师出来理论一番,大不了赔上些许灵石,何必要往人家身上扣屎盆子呢?” 丹陛之下,众仙听了这话,全都开始皱眉。 紫微大帝这胡搅蛮缠的本事可太高了,说来说去,还成了自己等人的不是。 至于找玉虚宫理论? 那帮亡命徒,本来就不受天庭管制,而且是出了名地护短,这要是去玉虚宫,不被打出来就是好的。 “不,静轩师弟啥也没干!“ 哪吒跳了出来,“当时我师兄弟三人就在一起,吃茶聊天来着。” “请玉帝明察!” 杨戬赶紧帮腔。 紫微大帝出面,洗脱了静轩居士勾结墟渊的嫌疑,那剩下的事情,就要自己和哪吒出力了。 “请玉帝,为我等做主!” 花药宫宫主、彤华宫宫主,还有紫翠丹房的丹主,天庭的王灵官,以及瑶池的掌事女官,齐声呼告。 “你们说我师弟毁了你们的丹房,扒了骊鸾上仙的衣服,” 哪吒说到这都忍不住想乐,“请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你们有谁、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师弟做的?” “哪吒!休得胡言,玷污本仙清白!” 骊鸾上仙眼圈通红,泫然欲泣,这事儿都够丢人了,偏偏在大殿里,还所有人都抓住不放。 她现在简直羞愧欲死,无地自容。 “那他到底有没有扒你的衣服?” 哪吒才不管骊鸾上仙面子不面子,太乙真人也从来没因为对手是女人就手下留情,这一点上,师徒俩一脉相承。 “我…..我没脸见人了,我不活啦!” 骊鸾上仙哭天抢地,作势要去撞天柱,却被身边众仙拉住,一时间拉拉扯扯,乱做一团。 “肃静!大殿之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早有掌事天官在一旁大声训斥。 玉帝皱了皱眉,顿感十分的烦躁。 这事儿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无头公案。 虽然说天庭法旨落在了灵造司,但那也是天道指引之下所为,谁也不能把天道揪出来问问,为什么要对灵造司下手。 关键又没劈死静轩居士,人家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若他真的有罪,天道又岂会手下留情? 但是现在众仙纷纷来讨说法,而天庭本身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这口锅总要有人来背吧? 否则天庭的威严何在? 玉帝有心责罚静轩居士,但前有紫微大帝出来阻挠,后有玉虚宫那一帮护短的金仙蓄势待发,这个时候,想要拿捏灵造司,就成了一件很麻烦的事。 “玉帝,忘了当初对老天司的承诺了吗?” 关键时刻,紫微大帝笑眯眯地对玉帝传音, “这件事,总不至于要闹到大天尊亲自出面吧?” 这两句话,就像是一根钉子,刺在玉帝的身上。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身体坐直,隐藏在袍袖中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又松开。 如是数次,这才缓缓说道, “此事真相如何,尚需明察,诸位卿家……” 杨戬和哪吒听玉帝的口气,便知道自家师弟,又逃过了一劫。 两人相互对视,刚刚泛起喜悦的表情~ “陛下,臣有本奏!” 谁呀,这么不长眼? 两人的目光立刻朝说话之人射了过去。 “何事启奏?” 玉帝撩起眼皮,神情之间忽然就多了几分期待。 “此事涉及到天庭的安全,盘龙柱上的天龙今日可以腾空而去,明日就可能会作乱伤人,必须从根源上杜绝此乱。臣请陛下,允许臣派侍卫进行调查,并不是要追谁的责治谁的罪,只为查明事情的真相,还天庭一个真正的清净祥和!” 这人话音清朗,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你好会说话呀! 哪吒瞪了瞪眼,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是啊,人家说的话,跟自家师弟貌似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有什么立场反对? 杨戬也呆了呆。 但与哪吒不同,他看到的是此人的身份,以及与玉帝陛下的关系。 因为这个人是卷帘。 须知此时的卷帘大将,可不只是给玉帝掀掀帘子那么简单,他的身份,相当于大内侍卫的统领,论官阶,也不在杨戬与哪吒之下。 最重要的,人家是玉帝身边的近臣。 牵马坠蹬都不足以形容两人的亲近,那是可以进入玉帝寝殿的近臣。 所以他说的话,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玉帝的意思。 这时候出面反对,殊为不智。 “老夫并无异议!” 紫微大帝微微一叹,神情莫名。 冲着玉帝施礼,跟着光芒闪动,竟自行离开了。 “好了,又能听到了!” 另一边,英武锣惊喜地大喊,“屏蔽感知的大佬退场了,让本锣听听,他们到底研究出个啥?” “嗯…...嗯?怎么会这样?” 英武锣凝神听了半天,诧异地说道, “他们扣下了杨戬和哪吒,说是要……协助调查。主人,下一个被请去的人,会不会就是你啊?” 他们是谁? 静轩居士神情淡定自若。 但心里明白,真正的敌人,已经出手了。 第40章 一架云床满院香 静轩居士存神养气,静候了半日,却没等来天庭的差官,反而等来了一波意想不到的客人。 说起来也奇怪,最先发现有人来的,竟然不是能闻善断的英武锣,而是袅袅。 她本来消耗过剧,已经陷入了沉睡,这时间却呼地醒转,身躯一转,离开了静轩居士的身体。 伸长了脖子,鼻子翕动不停, “好香,好香啊居士,又有好东西上门了!” “什么好香,我怎么没有发现?” 英武锣当即回应,举起了大海螺,四处搜集声音,随即惊疑地说道, “有人来送礼?说是找到了治疗主人失眠症的良方!” “不错不错,本宫正觉心力交瘁身心俱疲,吃了这好东西,一准能恢复以往的活力!” 袅袅磨拳擦掌,就准备出去收礼,却被静轩居士喝止, “瞧你那点出息,巴巴地跑过去,好像灵造司多没见过世面似的,给我稳住!” 嘴上如此说,其实他心中也很好奇,这种时候还有人上门送礼,不应该对灵造司避之唯恐不及吗? 这绝对是真爱! 倘若真能调节自己的睡眠,这张vip金卡,本司送定了! 他心念把定,随即召唤杜拉拉,“杜掌司,杜掌司?有客人来访,本司估摸着是有生意上门,你去接待,切记要热情、却不可过于主动。这一单若是成了,业绩也算在你身上!” “谢大人!” 杜拉拉声音清脆,脸上也露出喜色。 每日里有钱赚,就是她的生活目标。当下身形一转,以十分轻快又不失庄重的步伐,优雅地向外走去。 “你瞧瞧,你瞧瞧,这就是差距啊!” 静轩居士白了一眼平日里像皮猴子,关键时刻又会变成泼妇的袅袅,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拉拉姐是,比我成熟有风韵、比我端庄,但本宫又不是人,你可不能拿人类的标准要求我!” “你现在知道自己不是人了?昨天嗷嗷喊着自己是人的又是谁来?” 英武锣见缝插针,不错过每一个挖苦袅袅的机会。 “女人就是善变的,就有表里不一的权力!” 袅袅叉着小腰,跟英武锣对喷。 “有权力好了不起啊,本锣就想问一句,是谁给你的权力?” 静轩居士:“你们都少说两句吧,当着客人的面吵……”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间一声嘹亮的笑声打断了, “司正,司正大人在吗?聚宝阁阁主魏景洪来访,想来此回大人不会给我吃闭门羹了吧?” 是他..... 静轩居士瞳孔收缩,眼光迅速变得锐利、深沉。 杜拉拉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 “魏老板,大人身体不适,早已歇下了。您若没有特别紧要的事,不妨改日再来?本掌司一定会把您的好意,如实传达给司正大人!” “无妨,等一等不打紧,反正天庭侍卫们就在后头,等下带你们大人出去时,总能遇见!” 魏景洪老神在在,笑容不改,随即吩咐手下人, “来呀,把带给司正的礼物抬下来!” 这…...杜拉拉一脸愕然,想不通魏景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是这个味儿,” 袅袅对魏景洪的阴阳怪气毫无所觉,注意力全被香味儿吸引了,嘟着小脸蛋儿,努力做出可爱的表情,“香得嘞!居士,主人……” 静轩居士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货没安好心,他的东西你也敢吃,不怕毒死你!” 这话没有压低声音,魏景洪显然修为也不低,立刻便听见了,哈哈一笑, “司正大人说得好,袅袅小姑娘说得也不错,魏某带来九天云床一架,乃是于白云丛中,积蓄了千年灵气的云英水露凝结,钟灵毓秀,内中已凝结出一丝九天云母的雏形,实为不可多得之珍品,说是天庭内苑之外绝无仅有,也不为过。” “大人夜夜为失眠所扰,魏某琢磨着,这架云床,定可让大人安枕无忧吧?“ “你有这等好心,真是难得!” 静轩居士走到了门口,“本司戴罪之身,受不得你的好意!” “正是,他一个嫌犯,你什么时候送礼不好,这时候来触霉头,是不是,连你也想被带回天庭问话啊?” 又一道声音响起,灵造司外院墙的拐角处,一位身穿金甲,手持金鞭的神将走了过来。 “王灵官?” 杜拉拉的声音响起,这是在提醒静轩居士对方的身份。 “奉卷帘将军之命,羁押灵造司司正王静轩回天庭调查!” 王灵官冷冷地看着静轩居士,这在个把月前,还是天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天兵,今天却成为一司之主,还惹出了天大的事端,让王灵官也觉得世事弄人,祸福难料。 进了内官监,就静轩居士这点根基,随便施展个搜魂大法,那他身上的秘密,便一件也藏不住。 到时候,只要卷帘将军有意,随手扣个罪名,想翻案比登天还要难。 “可惜了,你也算是个人才!” 王灵官奉命行事,但对静轩居士并无恶意,言语中透露出丝丝惋惜,“若有何事,赶紧交代吧,本官给你一刻钟时间。” 这已经是他权限之内,最大的宽容了。 “不用谢我,玄女曾提起过你,言语之间赞赏有加,有什么事,赶紧办!” 王灵官也是个直脾气,一句也不想废话,挥手打发了静轩居士,又转头看向魏景洪, “你怎么回事?没看过差官拿人,还不快滚?” “大人,” 魏景洪换了一副脸色,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多谢大人提点,灵造司司正欺世盗名,差点把草民给骗了,还巴巴地过来送礼,哪曾想,他竟然是勾结墟渊,妄图颠覆天庭的无耻之流,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嗯? 静轩居士本来都想往外走了,他没啥可交待的。 该筹划的事情早已筹划好,就等着眼前这一刻了,但看到魏景洪如此嘴脸,却又忍不住停了下来,想看看这位到底要演什么戏。 “老货!你是黄金宴吃多了还是怎么地,满嘴喷粪!” 袅袅立刻怒了,指着魏景洪开骂,“瞎了你的狗眼!敢污蔑我家大人,你想死么?” “哼!你倒识趣!“ 王灵官一声冷笑。 这个魏老板果然是人精啊,见风使舵的本事让人叹为观止。 “王静轩,你是官,我是民,老夫惹你不起,但也绝对要与墟渊奸细划清界限,这九天云床既然拖来了,我也不再带走,今日当众焚烧,也好提醒天界商家都睁开眼,看清你的真面目!” 说着话,魏景洪双手一搓,掌心忽现三尺长短的雷光。 “嗤”地一声,火光窜动,打在云床之上,瞬间起火,散发出漫天的红光。 “不要烧!” 袅袅心痛欲绝,张口就想开吸~ 杜拉拉手疾眼快,一把拖过袅袅掩在身后。 静轩居士这才发现,杜拉拉出手如电,这一手制住袅袅,竟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竟然如此深藏不露,难怪……袅袅肯叫你拉拉姐! 魏景洪阴阳怪气,说出了今天的真实目的: “好教你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觊觎的,这云床你看得见,但可惜,再也睡不着了!” “好香啊!” 静轩居士双手鼓掌,深深吸入一口香气,顿觉身心畅爽,心里泛起了难以抑制的愉悦和满足感。 整个人的戒备随之放松。 王灵官眼神一动,也瞧出了端倪,但心意一动,并没有阻拦。 进了内官监,有没有这九天云香,下场还不是一样? “正巧,本司要在今日著书立说,有你这一桩为引,香传十里,三日不绝,也算是灵造司日后辉煌的开端,如此,本司正就却之不恭了!” 什么跟什么啊? 魏景洪阴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货要干什么?总感觉苗头不对呢! “王灵官,下官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静轩居士左手持《三十三天兵器谱》,右手持刻刀,牵引灵机,笔惊风云,要题名兵器谱,开启法宝界的惊天盛世。 正是:“神游三十三天外,信笔由来造化真。” 卷首语一落,三十三天之内,风起云涌,钟鼎齐鸣。 天际彩霞如潮涌,无尽的云霞深处,更传来声声天籁,如同擂鼓。 密集无尽的灵光、灵韵从天而降,把此刻的灵造司,变成了一片星光的海洋。 “天呈异象,至宝将现!” 元始天尊端坐弥罗宫中,眼光投向灵造司的方向,眼中光芒闪动,随即又发出一声叹息。 “老天司,你筹谋偌久,等的就是这一天吧?!” 第41章 万宝来朝 “陛下,陛下!” 卷帘将军小步疾奔,直入玉帝的寝殿, “昊天镜自行发动,天光引路,向着灵造司去了!” 什么? 玉帝赫然一惊。 昊天明镜,虽不是他的本命法宝,但功德深厚,同为昊天之名,与他渊源之深,也远非其它灵宝可比,这时候自行发动,又是何故? “恭喜陛下,天机动,造化临,天庭之中,将有奇宝现世!” 赐福天官光芒一闪,出现在金阙云宫之外,他虽然是紫微大帝的一重显化,但职司却完全不同,应天接福,是他的专属特权。 “恭喜,喜从何来呀?” 玉帝站起身形,扔下了手中的佛经手卷,言语之中颇有几分不悦。 不知为何,他总有些忧心忡忡,就算赐福天官说得天花乱坠,也还是高兴不起来。 “陛下,请看!” 赐福天官微微施礼,随即伸手,指向金阙云宫下方,灵造司的方向。 只见浩浩天光开道,层层瑞气翻涌,昊天镜化作一道长虹,辟开了金光闪闪的通路,一路上气运如海,天籁重重,竟成亘古难见之奇景。 而在灵造司外,静轩居士一手持刻刀,一手擎竹简,刚好写完了卷首语的前两句, “神游三十三天外,信笔由来造化真。” 轰! 天际流光来到了灵造司上空,陡然化作一道金光射下,投入到竹简之中。 四周云浪翻涌,演化出一尊九品金莲,托着静轩居士冉冉升入半空。 “噗通!” 王灵官不由自主,直接跪下,“天机动,造化临门,王灵官恭迎天机法驾!” 哼! 静轩居士面带微笑,一时间晋入无忧无虑、不嗔不喜的自在之境。 “天机动,造化临门,我等恭迎天机法驾!” 远处不知多少里外,无数散修、真仙、天仙,纷纷跪拜,这一刻从天而降的庞大气息,让他们都不由自主,升起了顶礼膜拜的情绪。 三十三天之上,兜率宫、弥罗宫、灵宝宫中,几位至高的存在,也都投注了关切的目光。 这一刻,天界之中,灵造司成了唯一、也是绝对的核心。 灵造司内外,滔天的气运堆叠,诸般异象齐现,那恢弘、壮丽、殊胜的景象,看得袅袅都迷瞪了。 张大嘴巴开吸,却怎么也吸不动…… “居士、主人,继续写啊,写完了,这些气运就是奖励,千万不能停啊!” “好!” 静轩居士略一思索,又捕捉到了几缕灵机, “回首红尘梦中梦,了悟浮华身外身,” 这两句的意境,明显不如开头,实在是书写《三十三天兵器谱》这样的奇书,需要的气运和灵机太多了,他现在已经有些难以为继。 但这两句,明显也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轰地一声,气运翻涌如莲,层层荡漾,再度开出金光一道,射入到竹简之中。 天上骤现七彩祥云,缭绕在静轩居士周围,成为屏障,所有妄想窥探内中究竟的仙人,都感觉双目一阵刺痛。 “天机护持,不可直视,静轩居士有此造化,功德直追上古先贤!” 又一波仙人闻讯赶来,垂下了高贵的头颅,诚心膜拜天空上的身影。 并不是拜静轩居士,拜的是他们心里至高无上的天道。 “请静轩居士,为天书赐名,如此才算功德圆满!” 早有无数资深的老仙,一起大喊,期待让今日这一空前盛况,有一个完美的谢幕。 否则他们要跪到什么时候? “好!” 静轩居士从善如流,当即挥动刻刀,在竹卷的卷首,刻下“三十三天”四个字。 这几个字从天而降,个个都变得有几十丈高,煌煌不可直视。 但到了后面,静轩居士心意一动,忽然之间,他不想自己写的书叫兵器谱了。 前人都叫过的名字,拾人牙慧又有什么意思? 本居士接管灵造司,就要开创出前无古人的盛况,他再不犹豫,刻刀落下, “三十三天造化录!” 三十三天造化录! 云层之中,没人能探查也没人能窥伺的无尽高处,传来了阵阵雷声。 随即天籁再起,“三十三天造化录”七个大字,依次回归竹简之上。 三十三天兵器谱,历经无数岁月,终于再现世间,且经历了天道祝福和造化加持,更有一番难解的玄妙。 在远处,不断地有人发出惊呼。 ”不好,我的法宝…….” “我的法宝怎么飞了?” 很多人联想到了之前发生在骊鸾上仙身上的尴尬一幕,纷纷蹲下身,紧紧捂住自己的法袍。 但没有用,呼呼呼地,法宝蜂拥而来,如同海洋里庞大的鱼群,在天际汇聚成一道洪流。 川流不息地飞到静轩居士的脚下,布满了十丈、百丈、千丈的空间。 而且它们之间,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地位越高,距离静轩居士越近,占据的空间也越大,地位低的,就只能往下方、往远处排。 短短片刻功夫,法宝聚集了何止成千上万件,虽然良莠不齐品级不一,但所有的法宝都在向着静轩居士点头施礼。 散发出了整齐划一的能量波动, “恳请居士为我正名,登入造化录!” 静轩居士抬眼一看,只觉眼睛都给晃花了。 这黑压压一片都是什么?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班武器都聚齐了。 除此之外,还有带勾的带把的带弦的带盖的,金的银的陶的石的玉的,发光的蹿火的喷气的放电的,会嚷的会唱的会卖萌会冒泡的,还有一个会撒尿的,能吃的能用的能穿的能戴的,还有一个涂指甲盖的? “别慌,慢慢来,你们都是我的大客户!” 静轩居士高声一喝,收起了造化录和刻刀。 层层云团载着他落到地面。 此时漫天无尽的气运都已汇聚到造化录中,袅袅忙活了半天,愣是一丝一毫也没吸到,气得嘴巴都歪了。 天空之中,万宝端立,动也不动。 众仙连忙施礼作揖:“请司正大人再施妙笔,让这些宝贝归位,我等不胜感激!” 什么法宝归位,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后四句,留待来日,本司的本事,也就这样了!” 静轩居士眼一闭,假装看不见漫天林立的法宝,就要往外走。 这时候不拿着捏着,以后可就没这等良机了。 众仙纷纷阻拦,不知道何时,这里已经有了上百号人,还有更多的在忙不迭地赶过来。 不赶不行啊,法宝离家出走了! 众仙齐齐大喝:“不许走!” 王静轩:“不走不行啊!差人们还在等着呢,本司现在是戴罪之身,实在是不宜久留。” 王灵官拼命地低下头,唯恐有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冲上来把自己撕了! “啊,王灵官在此,就是他奉命羁押我回天庭认罪,你们说怎么办吧?” 众仙齐齐转头,对着王灵官怒目而视。 “天机加持,造化现身,这样的贤人、奇才,你敢说他有罪?” “脑子秀逗了吧你?耽误了老夫领回法宝,老夫直接去灵霄殿告你!” 王灵官:“这都是误会啊误会,你们听我解释成吗?” 聚宝阁中,魏景洪的真身站在窗前,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这一局败得一塌糊涂,反而还成全了静轩居士的名声。灵造司的崛起,再也无法阻挡,难道这就是天意?” 他仰天长叹,半晌无语。 一个侍从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魏景洪又发出了一声惊呼,“什么?登记敕封法宝,他在抢钱吗?” 花药宫前,文心湖畔。 趁着所有人都去了灵造司的当儿,太二鬼鬼祟祟地从草丛里爬出来,化作一条黑影,快速钻入湖水之中。 昊天明镜阁。 这是专门供养昊天明镜的地方。 今天也来了不速之客。 昊天明镜的器灵远遁,已经到了灵造司前,正在等着注册敕封。 帝皇影在镜子后方的阴影里现出身形, “昊天,迎接你的灭亡吧!” 第42章 暗影之皇 灵造司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足足有好几里长。 许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老仙、名宿、大隐,名字只出现在传说之中,这时候,赫然都站在了队伍里。 旁边是它们的坐骑、灵兽、灵宠。 毫无例外地,身上都托着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子。 大部分的法宝都回到了主人的手里,但在场的众仙,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让自己的法宝登上造化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不仅宝物的灵性会更加充沛,而且入了真流,等若得到了天地认证,从此就与山寨货划清了界限,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好在静轩居士初开《造化宝录》,不管法宝的品级好坏,都有机会。 错过了这次机会,很可能会终生无望,就只能望洋兴叹。 但坏处是,出手阔绰的人太多了,很快就把登记造册的价格,炒到了几十上百万灵石,就这,价格还在涨。 “第十五轮,十个名额,有缘的法宝,就只收工本费十万灵石。没有缘分的法宝,需要竞价排名,等待时机。” 杜拉拉和英武锣袅袅三个人,加上后山看鸡鸭的小天兵,也终于给放了出来,五个人一起上手,都忙得焦头烂额。 两个小天兵嘴巴都笑歪了,虽然在灵造司里他们完全排不上号,但在众仙的眼中,也是灵造司的差人,短短片刻功夫,怀里袖子里,就揣满了众仙孝敬的钱财。 这一下发达了啊! 天兵甲咧着嘴偷笑,原以为进了灵造司,就是养鸡放羊的命,谁能想到老子也有今天。 天兵乙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看着眼前的众仙,觉得每个人都是财神老爷,而静轩居士,就是他们的金主爸爸! “各位仙家,前辈,各位大人,千万要量力而行,理性消费!” 杜拉拉都赚麻了,收灵石收到手软,笑到嘴疼,“有手头不宽裕的,也可以来试试机缘,实在是暂时拿不出灵石,立下字据亦可,灵造司童叟无欺,绝对不会坐地起价!” “老子有钱,老子就要出高价,你管得着吗?” 一个肥头大耳的仙家,手上拿着传家的法宝,试了好几次都无缘,兵器谱上,原本就没有它家宝贝的名字,把他急得直跳脚,“老子出一百万,不,两百万。先预定一个副录名额!” “两百万,你特么疯了吗?就显你有钱是吗?老娘出201万,誓要压你一头!” 一个黄头发彪悍女子大吼,“老娘穷得就剩下钱了!” 唉...... 杜拉拉暗叹一声。 还是司正大人手段高明啊,越是压着不让买,众仙的购买欲就越强烈。 这不,正本不够用,静轩居士都开发出副册来了,就是找一些边角旮旯的地方,给个不起眼的位置,就这都引发了哄抢。 这要是天天能有这样的生意,我是不是就能攒够钱,专心修炼了呢? “杜掌司,杜掌司!” 这时候杜拉拉看见一个熟人, “小天官?” “什么小天官啊,”关小关苦着一张脸,“人这么多,我都要挤拉了!姐姐,您帮个忙,替我跟司正大人说一声,千万千万,帮我把这祖宗给注册登记咯,否则我都没活路了啊!” “这话儿怎么说的?” 杜拉拉知道小天官跟司正关系不错,连忙往前靠了靠,“别慌,你慢慢说!” “我给天蓬和司正牵线搭桥的事,不知怎么被上司发现了,这几天都关了禁闭,今儿个才放出来,说既然我跟居士关系好,就让我来找居士,务必把这祖宗给登记上,要不然,我真的没活路了啊!” 关小关贴着杜拉拉的耳朵,嘀嘀咕咕说了一大串。 杜拉拉疑惑地抬头,看见天上那独自占据了三丈方圆,洒下浩浩白光的镜面虚影,终于明白关小关说的是什么事儿了。 “这莫不是昊天明镜?以它的品级,自然能在造化录上有一席之地,你又何必如此为难?” “我没有钱啊姐姐,你们一张嘴就十万灵石,可怜我哪有那么厚实的身家,干脆把我卖给灵造司算了。您看,是这一堆一块儿,还是拆胳膊卸腿儿,全凭一句话!” “怎么那么贫!” 杜拉拉白了他一眼,“等着,姐姐帮你问问!” “哎哎,谢谢姐姐!” 杜拉拉挤开人群,来到闭目冥想的静轩居士身边,静立片刻,直到静轩居士抖了抖眉毛,睁开眼睛看她,这才俯身过去,轻轻耳语。 这都是静轩居士立下的规矩,说开启造化录敕封法宝,消耗太大,需要静思冥想,以谢天地造化之恩。 否则他怕众仙觉得自己钱赚得太容易,越是来之不易,才越值得珍惜,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哦! 静轩居士听杜拉拉说完,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昊天镜,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 “此宝与我,天生八字不合,请恕本司无能为力!” 毫不犹豫地拒绝,杜拉拉立刻就是一愣。 “告诉小天官,答应他就是害他。我若真网开一面,岂不是证明我与他交情匪浅?只怕他今后,会步步艰难。唯有回绝,他回去顶多受些皮肉之苦,于日后发展,却不会有妨碍!” “懂了!” 司正大人就是站得高看得远,这一番推论,让人由衷钦佩。 杜拉拉起身欲去,天空中的昊天明镜器灵,却仿佛心有所感,陡然一个闪动,以居高临下之姿,出现在静轩居士前方的半空中。 周身光芒闪烁,散发出倨傲的情绪。 大有你敢不给我登记造册,本明镜就要你好看的架势。 “好生无礼!在造化录面前,哪有你放肆的份儿?还不退下!” 围观众仙,喊得叫得喉咙都干了,等得心头冒火,哪管它是什么宝贝,桀骜不驯的大有人在,立刻出言训斥。 “呼!” 昊天明镜悠悠然一个转身,镜上毫光,就向着出声之人罩去。 但异变突起,就在它发射出光芒的瞬间,却听到一声轻微的声响, “啵~” 好像石子砸入水波,昊天明镜器灵身上,泛起了道道涟漪。 下一刻,刷地一声,昊天明镜快逾疾光,猛地破空而去。 “嗯~” 静轩居士眨了眨眼,终于要开始了吗? 昊天明镜阁中,帝皇影蓦然出手,乌光闪烁,短剑刺向昊天明镜的镜面。 这一剑威能无匹,秒到毫巅,真若刺中,只怕这世上,将再无昊天明镜。 但他剑势刚刚发出,陡然却身形一转,向旁边滑出一步,转了半圈。 剑势的余波,刮过镜天明镜的表面,激起似水的涟漪。 一道利光倏忽映现,紧贴着帝皇影的暗影,擦身而过。 其上蕴含的无匹血气和热力,瞬间贯穿了七八重楼阁,宛如切的是空气,连豆腐都没这么脆弱。 “帝皇影,你果然敢来!” 卷帘的身影,从阁楼的下方,拾级而上,手中所持,却不是降魔宝杖,而是一红一黑,两把长剑。 帝皇影身在阴影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好像没看见卷帘,注意力全在那一红一黑两把长剑身上。 “元初,刹那?” “修罗血界不世出的奇兵。但也要看握在谁的手上!除非你像静轩居士一样掌握了造化之刀,否则,本皇一样斩你!” “你果然认识王静轩!” 天蓬瞬间被带了节奏,随即缓缓摇头,驱散了心中杂念,静轩居士现在,就像骨鲠在喉,让他莫名心烦。 “帝皇影,原是小星主手中另一把名剑,但你为了守护兄弟,舍弃身躯,与名剑合而为一,你做帝皇影,你兄弟就成了天子剑,我说的对吗?” “剑名皇影,意在守护。就算拼尽此生,我也会让族人走出墟渊!” 帝皇影话语未落,剑影已成缤纷之势散开。 流光千万,切分黑暗与光明,他在黑暗之中,但每一剑,又都是绚烂到极致的光明。 如花开千树,风华绝世,却只有刹那芳华。 稍纵即逝,无影无痕。 神机电闪,卷帘双剑如旋风般席卷,但比起帝皇影,又慢了何止一筹? 嚓! 嚓嚓! 连续七八道光华闪过,卷帘身上,鲜血长流。 溅出的血花又被帝皇影用剑接住,他在战斗之中尚有余暇,将乌剑横在嘴边,轻轻一舔, “修罗嗜血,可曾想过鲜血被人吞噬的滋味?” 一语未尽,剑势又发,长如无尽流光,瞬间倾吐三十丈,连带着卷帘身后的昊天明镜,都在剑意的笼罩之中。 喝! 卷帘将军一声厉喝,身形暴退。 双剑挥舞,却挡不住帝皇影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剑势,鲜血长流之际,身后昊天明镜之中,陡然一个震荡,散发出浩荡的雪光。 方圆百米之内,尽作光明澄澈,不染纤尘。 帝皇影周身气势,陡然一滞,不由自主举起手臂,遮在眼前。 身影同时激退数丈。 “你中计了,昊天明镜阁中,再无黑暗,看你何处藏身!” 卷帘双手长剑交击,猛地跺脚。 昊天明镜阁四周,无数道白光冲天而起,帝皇影所在的明镜阁周边,整个都变成了光明的世界。 第43章 不眠夜 昊天镜的光芒,加上四周三十五面辅镜的折射,将整个明镜阁照得遍体通明。 这是昊天明镜的一种神通,借助其它镜面演化出三十五道分身,合于天罡之数,形成一个由昊光组成的法阵。 帝皇影化作一缕黑烟,快速穿行在光阵的“缝隙”之中。 因为这些光芒,也还是有着强弱之分。 辅镜的光芒稍弱,不像昊天镜本体,能带给帝皇影绝对的压制。而相对暗一些的区域,就成了帝皇影辗转腾挪的空间。 昊天镜光芒扫射,翻滚不休,但帝皇影的身法更加诡异,二者一时陷入僵持。 昊天镜无法定住帝皇影,帝皇影也无法逃离阵中。 “四大天师何在?助我擒拿此僚!” 卷帘见久战不下,心中急躁,准备找人协助。 昊天明镜阁,就在通明殿外,而通明殿是四大天师镇守之地,但打了这么半天,竟然毫无动静,也让卷帘有些意外。 “将军!” 过了几秒,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卷帘转头的瞬间,眼睛睁得老大, “张天师…...你为何如此模样?” “将军见谅!” 张天师穿着贴身内衣,光着一双雪白的脚丫子,把双拳抱在头前施礼,借势挡住了通红的老脸, “贫道的八卦衣、平顶冠、方裙、朱履,还有斩邪雌雄剑、法印都跑去灵造司了,其他三位天师的法宝也都跑了,他们都去追法宝,故此不在殿内,实非是有意渎职!” 卷帘咬了咬牙,额角上青筋直跳。 该死的王静轩,这时候出幺蛾子,坏本将军好事。 “他们都去了,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张天师理所当然地答道,“你看贫道这样子,还有脸出门么?再者说,通明殿总需有人镇守!” “莫再多言!” 卷帘眼睛一瞪,四大天师一贯这个德性,从来是出工不出力,号称守卫通明殿,其实就会耍嘴皮子,从来没看他们出过手,“快助本将军拿下帝皇影!” “……是!” 张天师嘴巴一咧,露出了比哭还尴尬的笑容,“贫道身上,就只剩几张符纸,便用这正一盟威符箓,助将军一阵!” 说着话,他手里拿出两张符纸,想了想,又抽去一张,把剩下的符纸信手一抖,扔到了昊天镜阵之中。 “轰!” 一团火光亮起。 卷帘陡然双眉倒竖,“不可!” 但是晚了! 符纸带来的可不只有火光,还有大量的浓烟,与其说这是镇妖符纸,倒不如说是放了一枚烟雾弹。 帝皇影的身躯,在浓烟之中刹那凝聚,人剑合一,顿化流光,直斩昊天明镜主身。 卷帘脸皮一抖,甚至没去看昊天镜如何。 根本不用看!大罗金仙都挡不住帝皇影一剑,何况是昊天镜? 他把头转向张天师,眼中杀机毕现, “你出卖天庭,是想找死?” “嘿嘿,我出卖天庭,睁大你的双眼看看,本座是谁?” “叮!” 镜面碎裂的响声传来,整个明镜阁,忽然又变得漆黑一片。 “卷帘,受死!” 帝皇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倏然汇聚成黑暗中一抹流光。 …… 灵造司门前。 虽已入夜,但排队众仙热情不减,仍在耐心地等待。 静轩居士忍不住想起了前世,大家排队卖爱疯的情景。 只是现在,自己变成了饥饿营销的始作俑者。 每一刻钟,写下一个人的法宝,就算一天工作八个时辰,也只能登记64人,还有很多人的希望,注定要落空。 但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随着他落下刻刀,一个个名字在造化录上浮现,但有些能留住,有些转眼即逝,说明这些法器,注定无缘登上造化录。 就算是能刻在上面的名字,也在不停地变幻位置。 比如,本来是刻在第三片竹简,但过一会儿,就跑到了第三十片,又过一会儿,干脆就给挤到了竹简背面。 而竹简背面,就是静轩居士所说的副册。 竞争没那么激烈,当然分润到的气运,以及对法宝的提升,也要小的多。 更像是天道的一种限制,跟人一样,命里注定你有多少福禄,多一分都不可以。 刻下最后一个法宝的名字,静轩居士伸了个懒腰,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整个人虚弱得,像连续做了五场床上运动…… “今日就到这里,各位,签售活动会进行三天,明日卯时,准时开场!” 杜拉拉宣布了这一消息之后,立刻引起哗声一片。 要不是有静轩居士在这里镇场,很多人都会对她扔石子。 “太吓人了!” 杜拉拉逃也似地,跟着静轩居士回了灵造司。 回到正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疯了! 地上的灵石堆起了一座山。 英武锣站在灵石堆上,趾高气扬,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袅袅连续吸了几十万的灵石,这会儿脸蛋红扑扑跟大苹果似的。 “师弟,师弟啊!” 哪吒乐颠颠地跑过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看你赚得盆满钵满,师兄只有高兴,绝对不眼红。但我跟杨戬的法宝,还有师父师伯的事,你得给办啊!”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静轩居士奇怪地问道,“我怎么都没看见?” “看你忙得不成样子,我们俩都不敢上前,” 杨戬也难得地幽默了一把,“怕别人误会是走后门的!师弟呀……” 他默默掏出了三尖两刃刀和开山斧,缚妖索,银弹金弓….. 哪吒直接变成了三头六臂,六只手举着宝物,看那架势,但凡静轩居士敢拒绝,立刻就是一顿揍。 “你们累死我吧!” 静轩居士发出了哀嚎,陡然间,他又想到一件事,“杨戬师兄,你的哮天犬呢,要不要也写上?” “哮天犬也算法宝么?” 杨戬摸着下巴,竟然真的,很严肃地思考了一下, “师弟啊,从今天开始,你要注意安全了!” “现在感谢你的人多,恨你的肯定也不少,天庭那边的事情是解决了,但那些上不了造化录的,都可能成为敌人!” “还有,灵造司这么多的灵石,难保不会有人见财起心!” 哪吒也好心提醒,“我给师叔师伯们传过信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帮你镇守灵造司!” 静轩居士愣了一下。 这么说,灵造司要成为阐教金仙的大本营了? 午夜时分,静轩居士刚刚准备睡下,太二回来了。 鬼鬼祟祟来到静轩居士门口敲窗格。 “怎么这么久?” 静轩居士都要睡了,只得又爬起来,披上衣服打开房门。 “幸不辱命,主人您不知道,这东西滑不溜手,愣是在水底下跟我捉了半天的迷藏,要不是我……” “静轩师侄,睡了没有?” 太二还没说完,院外就响起了灵宝大法师的喊声。 正是阐教八大金仙,夤夜而至,帮静轩居士镇场子来了。 静轩居士顾不上跟太二说话,连忙正衣冠,出门迎接。 “我们一早就要来,天庭却封锁了外围大阵,错过了师侄接引天机的大场面,堪称毕生遗憾!” “是谁要构陷师侄,拿你去内务司问话?说与师叔,师叔替你做主!” 八大金仙你一言、我一语,热情洋溢,关怀备至。 让静轩居士感到了家人般的温暖……和疲倦。 完了,今天没得睡了。 不忙完师伯师叔的事,自己啥都别想干! 但是,本居士好累啊...... “师伯,师叔,师侄就不跟你们客气了,亮法宝吧!” “乖!” “真是懂事!” 金仙们双眼放光,喜不自胜~ 黄龙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 这一夜,灵造司之外,仙人们彻夜排队等候,彩霞翻飞,光彩夺目。 灵造司内,几大金仙齐聚,二十四朵金花直冲天顶,诛仙四剑盘旋缭绕,更是蔚为奇景。 赐福老天官远远地看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此盛况,合该载歌载舞地过去撒些金花,说两句吉祥话儿,为众仙降下福祉,奈何玉帝不准。 这让他心有不甘,同时也为静轩居士捏了把汗! 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出尽了风头,但接踵而来的明争暗斗,你又真能摆得平吗? 第44章 世上有免费的蟠桃么? 时至凌晨,静轩居士终于得空眯了一会儿。 完全是无意而为之,就持着司正刻刀和造化录睡着了。 却没有进入雪雾梦境,老头子和漫天的雪沫像另外一个星球,只能远远看见,却是可望而不可及。 “老头子,我跟你说……” 静轩居士满心欢喜,想要跟老头子好好吹嘘一番。 灵造司终于出名了! 本居士距离一亿灵石的小目标,也只差几次签售的距离。 “看我的造化录,是不是很牛逼?古人有封神榜,我有造化录,这固然是本居士天赋异禀,但与您老的教导也是分不开的,你……怎么不过来呢?” 在梦里,静轩居士的心性变得十分单纯,高兴也不加隐藏,而此时此刻,要说造化录这桩功绩,他最想跟谁分享(嘚瑟),那肯定非老头子莫属。 “那我过去找你!” 静轩居士想了想,掏出了莲花灯,他现在也明白了,这灯有指引神魂的作用,能带他穿梭于梦境之中。 莲花灯载着他来到了星空之上,但,老头子仍然相隔遥远…...好像隔了一个星系。 这是为何啊? 静轩居士想不通。 正在疑惑之际,陡然听见天际惊雷。 滚滚的雷光,如怵目的流星般洒落。 在天边,出现了一轮巨大的光晕,内层辉煌夺目,光芒耀眼,外围却笼罩着层层黑云,在黑云的外层,延伸出长不知多少里的枝状闪电。 “duang!” 强大的震荡波破空而来,但经过静轩居士身边时,却似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隔开。 擦身而过,彼此之间却是秋毫无犯。 一道黑影从巨大的光晕外部分离出来,变成一个人形的轮廓,手中光芒闪烁,汇聚成一道乌黑的剑光。 惊雷轰鸣,黑影手上剑光缤纷,切开了落雷,在身周形成绝对的真空。 但下一刻,夺目的光芒又起,将黑影层层吞没,好像融化在光芒之中。 隆隆的话语声同时响起, “帝皇影,真以为本帝的寝宫是那么好闯的?本帝历经万劫,功德无量,你刺穿了我的功德身,就注定难逃天道制裁,就算躲到天边,也是无用!” “我为何要躲?昊天镜已毁,小星主随时可以走出墟渊,到时候化身千万,就算变成西王母你都认不出来。从此以后,天庭再无法镇压墟渊,帝皇影此生无憾!” 轰~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攻击,那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一个闪念之间,就撞击了几十上百次。 帝皇影的身躯,不停地被耀眼的光芒磨灭和消融,气势也开始无限跌落。 到最后,都挡不住雷电侵袭,身影在电光之中忽隐忽现,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谁说昊天镜毁了?造化司司正妙手可回天,朕已命人,送了昊天镜残片到灵造司,你虽身死,但死得毫无价值,就带着遗憾回归虚无吧!” 哈哈哈! 笑声高亢,惊天动地,一声高过一声。 静轩居士被这强烈的音波震撼,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 但也终于明白,现场两人的身份,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昊天玉帝亲自出手对付帝皇影,而且还要让自己修复昊天镜? 这如意算盘打的? 但我岂能让你如愿! 昊天镜与本司,生来八字不合,这话可不是信口胡诌。 从王静轩看到昊天镜的那一刻起,心里就莫名不爽,就像人与人之间的眼缘,有些人从第一眼看见,就互相讨厌。 他与昊天镜就是如此。 更何况,小星主走出墟渊,自己才有可能图谋天下灵脉,这是涉及到生存和发展的大计,要没有这一条谋算在后,本居士又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拿出兵器谱,书写造化录? 灵光乍现,静轩居士掏出造化录,刻刀挥动,光芒只一闪, “帝皇影”三字,已经烙印在竹简之上。 轰! 又是一声轰鸣! 雷光电闪之间,帝皇影的身躯彻底归入虚无。 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消失的,还有老头子的雪雾梦境。 静轩居士也被一道莫名的气机牵引,同时回归于现实。 蓦然睁眼,帝皇影三字在造化录上闪动乌芒,隐隐发出悲切的低鸣。 高天之上,通天彻地的高大身影一个闪动,止住了身形,同时袍袖挥舞,荡开风云。 空间顿时恢复了一片澄澈。 嗯? 平天冠下,他搂起了冠旒珠,凝神审视, “帝皇影本体为乌金铁剑,就算身死道消,怎地连一片碎屑也不见?” 哼! “就算是逃,还能逃往何处?” 卷帘的身影在他身后的光芒之中闪现,“造化录敕封法宝,也唯有这一处所在,既能养魂,又可藏身。为今之计,只消盯住灵造司,何愁帝皇影不手到擒来?到时连造化录也要一并收回,奉于琅嬛阁中,方为天界正统!” 呵~ 头戴平天冠的巨大身影,以手抚髯,微微颔首。 灵造司内,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天刚蒙蒙亮,静轩居士洗了把脸,连口热汤都没顾得上喝,就赶到了大门之外。 实在是……众仙太热情了。 那期待的眼神,让静轩居士觉得再不开门营业,就是犯下了天大的罪孽! 八位金仙鱼贯而出,摆出了十足的高人架势来引路,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跟的是阐教的教主。 “正式开始之前,灵造司准备了热汤和早点,各位……” 杜拉拉体贴周到,想要表现出灵造司热情好客的风度。 立刻就被众仙家的喊声淹没了, “喝什么汤啊,赶紧的吧,灌了一肚子的风,早都饱了!” “好意心领,休要罗唣!” “第一轮……” 紧张的签售活动又开始了。 有八位金仙镇场,秩序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 但也有不少拉关系走后门的来套近乎,“玉鼎兄,几百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你谁呀? 你还知道几百年不见?这么些年连个飞鹤传书都没有,贫道还以为你驾鹤西游了呢! 玉鼎拂尘一摆,眼一闭,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呦呵,这不是普贤师兄么?西方路远,你跟这干啥呢?” 道行天尊眼光一扫量,见到了相熟的。 一个围着头巾,穿着青色道袍的妇人闻言,脸色立刻一变,悄悄退了一步,用袍袖遮住自己的脸。 “变成道姑我就不认识你了吗?” 道行天尊不依不饶,凑过去打招呼,“怎么着,今儿个也来求我师侄,给您敕封法宝?” “求”字加重了语气,唯恐别人听不见似的。 “这位仙家,我们不认识,你认错人了!” “哦哦,认错了呀,那您就搁那排着吧!” 普贤:…… “那我要说咱们认识,就可以不用排队了吗?” 你猜~ 道行天尊一脸坏笑,嗖地退到静轩居士身边,贴着静轩居士耳边说道, “下次再搞这个活动,回咱们昆仑山玉虚宫!到时候看谁不顺眼,直接轰走!” “师叔,我们这是做生意,要讲公平公正!” 静轩居士一丝不苟,正要刻字,忽然却感心神一动,刻刀一滞。 不由自主地抬头,向着远处望去。 “玉帝有旨!” 两位传旨天官,却不是关小关,而是两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 “灵造司开造化录,敕封法宝,功德无量,利在千秋。特敕封王静轩为灵造天司,官升三品,并可携带一名亲眷,参加……蟠桃盛会!” 蟠桃盛会这几个字,拖着颤音儿。 显然与加官进爵相比,有资格参与蟠桃会,那才是真正的实惠、天大的恩宠。 王静轩立刻呆了一下,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个世界上,会有免费的蟠桃么? “但敕封法宝,乃是大事,为防有人心怀不轨,鱼目混珠,敕封之前,需经天庭尚宝监核准,钦此!” “静轩居士,还不接旨?” 这是要剥夺本司正敕封法宝的权柄? 静轩居士放下刻刀,面沉如水。 第45章 麻烦接踵而来 “师伯啊!” 静轩居士略一沉吟,把头侧向广成子和赤精子这边, “昨天有人威胁弟子,说我修为低下,不配持有造化录。弟子心中惶恐,不知该如何应对,还请师伯示下?” 这个嘛…… 广成子一捋长髯,故作不解状,疑惑地问道,“何人丧心病狂,竟然出此狂言?你首开造化录,得天机护持,造化庇佑,正所谓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这些蝇营狗苟之辈,犬吠狺狺之语,大可不必理会!” “师伯言之有理。但他若不死心,非要强夺怎么办?” 静轩居士继续演戏。 广成子幽幽一叹,却未发声,目光停留在传旨天官细长的脖子上。 赤精子却没广成子这般含蓄深沉,当下白眼一翻,冷声说道,“是谁活腻味了?敢难为我玉虚宫门徒,莫非是过了许多年,以为贫道诛仙之剑钝了?” 话音落,他嗖地一下窜了出去,手上剑指一并,刷地一声,将远方桃树一斩为二。 扭头看着传旨天官,“请问天官,贫道之剑,利否?” “利,利,太厉害了!” 连番被广成子和赤精子两位金仙神念锁定,传旨天官哆哆嗦嗦,冷汗都流了下来,连声应承。 “天官莫慌,” 赤精子搀着天官手臂,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掸了两下,“贫道一个山野之人,闲散惯了,这话可不是冲你说的,快点办你的差,没看见这么多人等着呢?” “静轩居士,还不接旨?” 老天官硬着头皮,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这套流程还得走完。 “非是本司不肯接旨,实在是天官的旨意,怕是传错了吧?” 静轩居士低头刻字,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想要审核登入造化录之人的来历,眼前诸位仙家,才是你们要调查的对象,何不请他们回去接受调查?调查完了,身家清白的,再来我灵造司登记造册?” “呵呵,老夫出身清白,世代清流,天庭之中,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何须谁来调查?” 一个老仙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给自己的法宝登记注册,哪里有心情听这些废话,连声催促道, “司正无需理会,正事要紧!” “我西方教,跟你天庭可没有关系,莫非你们也要审核贫僧?” 普贤化成的女道姑,立掌宣了一声佛号,不由自主地出声诘问。 虽然脱离了阐教,但他也见不得有人难为自己的师门中人。 “赶紧回吧,甭在这里添乱!” 又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不耐烦地挥手,“玉帝面前,我等自会回报,不想难堪的话,赶紧走!” 传旨天官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顿时又是一哆嗦。 周围的人群里,看似闲云野鹤,但至少有五六张熟悉的面孔,平时都是金尊玉贵,凌霄殿里站位靠前的主。 这会儿却变成散仙模样,规规矩矩地排着长队。 “是,是是是!” 传旨天官如释重负,立刻低头躬身,急急退走。 “下一个!” 杜拉拉嘴角泛起笑意,热情地招呼下一位登记的仙家。 这样半天无事,但到了下午的时候,太白金星来了。 这位落下云头,一脸和善地向静轩居士抱拳,又与在场的“隐形”高官们目光致意,这才趋步上前, “司正啊,老朽太白金星,奉玉帝谕旨而来,可否借一步说话?” 静轩居士抬头瞭了太白一眼,脸上露出了充满歉意的笑容, “借不了,忙~” “那好!” 太白又上前一步,先对了一遍口型, “哦哦啊啊嘶嘶!” 静轩居士顿时就是一哆嗦,这老头儿什么毛病,怎么神经叨叨的? 太白丝毫不觉得尴尬,紧接着,又来了一遍,这次换了几个口型, “嗯嗯呀呀诶诶?” 静轩居士:…… 他这里不知所以,一边的玉鼎真人却看出了端倪,向前侧步,同时给出了回应, “吼吼哈哈嘿嘿!” 我的天啊! 静轩居士想捂脸,你们俩演默片去得了! 但他也看明白了,这是一种暗语。 嗯! 太白金星见遇到了解语人,放下心来,颔首严肃地说道, “昊天明镜,乃是玉帝最为看重的法宝,此番损毁,责灵造司司正,即刻修补完全,交由老夫带回灵霄殿!” “修不了!” 静轩居士毫不犹豫地回绝,“昊天明镜与本司八字相冲,经由我手,昊天明镜只会损毁更加严重,本司不想获罪与人,所以,修不了!” “你说修不了就修不了?让人如何相信?!” 玉鼎连忙在一边翻译,附在静轩居士耳边低语,“老太白不想得罪人,因此权当走个过场,让他回去交差了事!” 哦,这样啊。 静轩居士笑容满面,“晚辈修为浅薄,昊天明镜历经万劫、功德深厚,要想修好,起码也要等到本司晋升大罗天仙之位,或者你可恳请玉帝,赐我九转大丹一颗,让晚辈晋升大罗,那就可以修了!” 聪明! 太白面露微笑,悄悄竖起大拇指, “如此,老夫明白了,这就回禀玉帝!” 说完,他挥袖而去,宛如一阵清风,飘飘然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下午又这样过去。 但到了傍晚,麻烦又来了。 天边的夕阳之下,来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天兵。 为首的,身着亮甲,青面赤发,看样貌也有几分英俊,但不知为何,却总透出一股阴森肃杀之感。 “是卷帘!” 黄龙真人连忙跟徒弟确认,“他就是陷害你的主谋?” “还不确定!” 静轩居士见老真人和师叔师伯们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真怕他们不管不顾,冲上去一顿血拼,那自己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只是猜测而已!” 哼! 黄龙抬起头,胸前长髯无风自动。 阐教几位金仙,十分默契地,都向前踏出了一步。 在后方,杨戬和哪吒也跑了出来。 太二看了看,不动声色地站在静轩居士背后。 他现在还是个生面孔,除了天蓬之外,大概没人知道他的实力,所以静轩居士让他尽量保持低调。 以作底牌,应付突发状况。 “本将军得到消息,帝皇影就隐藏在灵造司中,现在,我奉玉帝之命前来彻查,但有阻挠者,以抗旨不遵论处!” 卷帘将军远远地止住了云头,向着静轩居士喊话。 背后天兵天将一字排开,浩浩荡荡,竟有上百人之多。 之前来拿人的王灵官,赫然也在他身侧。 哦! 这是连番被拒,恼羞成怒了? 又或者是,卷帘和聚宝阁主魏景洪,有某种利益上的关联,见不得自己好,跑过来砸场子? 静轩居士此时还不知道,造化录的真正玄妙,梦里的事,醒来以后又都忘了。 “帝皇影?那是何人?” 玉鼎生性谨慎,准备在动手之前,先问个清楚。 “事涉机密,请恕本将军无可奉告。” 卷帘对着几位金仙抱拳施礼,非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和玉虚宫闹翻,“但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借影藏形遁术无双,许是司正一时不察被他钻了空子,也有可能?” “为证清白,那便请将军入灵造司搜查!太二,你带将军入内,” 静轩居士神色不变,帝皇影藏在灵造司,那是天大的笑话,就让你搜上一搜又何妨,“本司事务繁忙,就不招待大将军了!” “也好!” 广成子微微一笑,侧身让出半个身位,“就让你先把公事办完,我们的帐,再慢慢算!” “搜查就不必了!” 卷帘眼光射向静轩居士手中的造化录,森森然说道,“帝皇影就藏在造化录中,只要把造化录交出来,万事可休!” 什么? 杨戬和哪吒,嗖地一声跳了出来。 一个掏出了三尖两刃刀,一个拔出了火尖枪。 “卷帘,休得放肆!” “敢明火执仗地打劫,本真君倒要看看,你长了几颗脑袋!” 第46章 阿修罗族? “来来来,小爷好久没动手了,过来切磋一下!” 哪吒眼里闪着凶光,准备抢在杨戬前头,在师伯师叔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要切磋随时可以!” 卷帘身形一动,闪在王灵官等人身后,“只要静轩居士打开造化录,当众展示一下,上面若没有帝皇影的名字,本将军立刻就走,而且会严惩谎报军情之人,以正视听!” 呵~ 静轩居士眼睛一眯,这个卷帘将军,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说话滴水不漏,处事坚定隐忍,城府极深。 就怎么看,也跟取经队伍里那个憨厚忠诚的沙僧对不上号! 他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周围众仙,以及队伍里假扮散仙的仙官们,立刻把眼光投向了静轩居士。 他们也都认为,卷帘的提议十分合理。 既然静轩居士问心无愧,那么亮出造化录给人看一眼,就能解决纠纷,何乐而不为呢? 但玉鼎真人心思缜密,他可不这么想,冷冷一笑,淡淡地开口, “造化录乃家师所赐,是昆仑山的镇山之宝。雪藏数千年,只待有缘人。岂是你想看就能看的?你把玉虚宫当什么,又把师尊放在什么位置?想看造化录,那便去弥罗宫,请来老师的法旨!” 玉鼎的话说得很绝,要看造化录,须请来元始天尊的法旨,也就是说,换了其他人,就是玉帝都不给面子。 搬出了元始天尊,现场想要出言规劝的天庭诸人,立刻闭嘴。 一个个都假装若无其事,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玉虚宫门人跟天庭对线,傻子才往里面掺和。 我们改装易容、做小伏低,不就为了注册法宝吗? 其他事,与我无关! 太乙呵呵一笑,冲着哪吒招手,“徒儿啊,为师的九龙神火罩,虽只剩下七龙,但燎一些不开眼的浊物还不在话下,今日便借你一用,你师弟涉世未深,你这个当师兄的,可不能看着他给人欺负了!” “是,师父!” 哪吒清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取九龙神火罩。 “王静轩,你身受天庭册封,出任灵造司司正,官居六品,可是要忤逆玉帝的旨意?也罢,如此,我便回禀玉帝收回灵造司。从今往后,你就做一个无官无职的仙界散人吧!” 卷帘见对方搬出了大天尊,也跟着使出了杀手锏。 这…… 哪吒和杨戬闻言,都是一惊。 他们身在天庭为官,所思所想自然与广成子等人不同,都知道这样做,对静轩居士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说不定免了静轩居士的官职,才是卷帘真正的目的? 但静轩居士,竟然得罪玉帝到这等地步了吗? 静轩居士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造化录,看似无比淡定,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波澜。 关键是,自己确实有在造化录上,刻下了帝皇影的名字! 看卷帘来势汹汹的样子,分明是吃定了自己,难道说,这真是一步生死棋? “主人!” 在这关键时刻,太二忽然俯下身,对着静轩居士施礼,“属下有几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 太二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这时候也想表现? 关键是,你别一开口就说露馅了啊! 静轩居士十分不想让太二发言。 但太二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双眼放光,刷刷刷,甩了甩飘逸的长发,用下巴指着卷帘,口出惊人之语, “你一个阿修罗族的余孽,潜伏在天庭之中,还开口闭口奉了玉帝的旨意,是欺我天界无人,认不出你的本来面目?” 什么? 一石激起千重浪!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惊,也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因此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 包括阐教金仙,普贤菩萨,和天界的众多宿老,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太二。 “阿修罗族,不是早就被逐入了修罗界,并入轮回六道之中,如何还能出现在天界?” “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你看,他恼羞成怒了,马上就要想办法对付我!” 太二用手指点卷帘,脸上带嘲讽的笑意。 果然,几乎同时,卷帘举起了降魔宝杖,厉声怒斥, “妖孽!原来你才是墟渊的奸细,来呀,把他给我拿下!” “放肆!” 玉鼎一声怒喝,“这是谁的地盘,你们就喊打喊杀?贫道把话放在这里,今天谁敢妄动,休怪我剑下无情!” 嗖! 一道恢弘剑光,骤然从玉鼎的背后升起,划出一道长虹,越过众人,直指卷帘。 剑身颤动,带起了雷电轰鸣。 散发出凛冽的寒光,更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杀伐之气。 这是诛仙四剑之中的陷仙剑,诛仙剑阵一战后,被四位金仙取回,供奉于玉虚宫。 之前几位金仙知道天罚降临灵造司,特意取出,用来震慑天庭。 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卷帘身后近百名天兵天将,给这一剑的威能震慑,全都胆战心惊,竟然无一人,再敢越雷池一步。 “好啊,昆仑山是执意要与天庭为敌了?” 卷帘脸色越发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整个人都开始变得丑陋狰狞。 “谁与天庭为敌还不知道呢,” 太二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道,“想要证实你的身份非常简单,只要主人在造化录上,刻下两个名字,属下保管这位阿修罗族原形毕露!” 什么名字? 静轩居士深深看了太二一眼,也开始相信了他的话。 想必是小星主的暗中交待,防了卷帘一手? “你!” 卷帘大惊失色,终于再难保持镇定,“再敢胡言乱语,我灭了你!” “你就要自身难保了,吓唬谁啊?” “元初,刹那!” 太二话刚出口,卷帘的脸上,忽然没有了愤怒和惊慌的情绪,变得十分平静。 而在场所有仙人的目光,也都投注在他的身上。 “卷帘,同在天庭为官,本司给你一个考虑的机会,到底要不要本司落下刻刀,你想好再说!” 哼! 卷帘不屑地冷哼,却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到了最后,也终究是没胆量放出狠话。 这样的态度,却引起了围观众仙更多的猜测和议论。 这个卷帘,该不会真有问题吧? “我为玉帝尽忠,此事天庭尽知,你等质疑本将军,就是在质疑玉帝的决断!” 几番思忖,卷帘恨恨地吐出一句话,“王静轩,今日之事,不会就此了结,你我来日再会!” “哼!说得轻巧!” 黄龙真人一直冷眼旁观,这时第一次开口,也是第一次在维护徒弟这件事上表态, “血口喷人不说,还想抢我昆仑山的镇山之宝,真当贫道的徒弟可以任人拿捏?你打错了算盘!” “杨戬,打死他!” “哪吒,你也去!” 嗷~ 哪吒不管不顾,风一样地冲了上去。 杨戬看了看玉鼎,也掂起三尖两刃刀,加入了战团。 “其他人等,谁敢轻举妄动,诛仙剑下,尽作亡魂!” 黄龙的厉喝声,传遍全场。 历经多年,阐教金仙和普贤菩萨等人,也第一次看到了黄龙真人狠戾的一面。 果然是,有了徒弟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啊? “你们别光顾着看热闹,” 广成子言语温和,笑眯眯地示意杜拉拉,“别误了正事!” “是!” 杜拉拉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有请下一位登记法宝的上仙~” …… 好啊! 今天是开了眼了,竟然还能看到这般好戏。 众仙一脸惊愕,难以置信之外,又都觉得不虚此行! 第47章 借刀杀人计 卷帘被杨戬和哪吒两人打得落荒而逃。 大概是被打伤了,至于伤得多重、后续又会怎么报复自己,静轩居士没关心。 实在是太忙了! 书写造化录,需要的可不只是灵机和气运,还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或者还有更玄妙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不过两天下来,收获也是不小。 与造化录的契合度达到了一个顶峰,同时,他的精神力瓶颈也出现了松动。 感觉随时可能突破,达到另一个更高的层级。 这一晚,竟然难得地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但静轩居士心里空落落的。 没见到老头子的第一天,不习惯! 也不是想他,就是没人可以斗嘴了,感觉无聊。 次日,签售活动进入最后一天。 军方的一位大佬来了。 至于怎么来的……静轩居士不想提。 一道霹雳从天而降,雪亮的闪电和耀眼的光柱,吓得他以为自己装逼太过,招了雷劈。 一个跟头栽在黄龙真人身上,紧紧地抱住老真人,口呼:“师父救命!徒儿不想死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 灵造司司主的光辉形象,彻底崩塌。 雷声普化天尊站在院子里,发出了雷鸣一般的笑声, “老夫雷声普化天尊,司正,借一步说话,可否?” 静轩居士趁机跑回到院子里,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天尊,能不吓唬晚辈吗?晚辈从小就害怕打雷!” “我再三仔细,挑了一处空旷的地方落下,连树枝都没劈断一根,” 雷声普化天尊诧异不解,“怎么别人都没事,就你吓着了?” 两人来到堂内,雷声普化天尊也不啰嗦,直说来意, “老夫有一事拜托司正,还望司正,万勿拒绝!” 静轩居士无语凝视。 这话儿说的,是我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是吗? “灵造司敕封天下法宝,但,军部众人事务繁忙,可不像那般闲人,能来你这里排长队。司正到我们雷部办个敕封专场?灵石之外,老夫再送你一个雷部的闲职,可好?” “就仅仅是雷部吗?” 静轩居士喝了口茶,“紫微大帝那边,天尊就不管了吗?” “紫微宫的事儿,哪轮得到老夫做主?自有天蓬找你,你们不都是老熟人了?” 雷声普化天尊用手指敲打桌面,略微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就过度到下一个问题, “灵造司繁盛兴旺,让老夫仿佛看到了老天司在时的情景,说起来,老天司可有与你联络?” “那老头子……” 静轩居士脱口而出,随即就呆了一下,自己都奇怪,怎能对老天司如此不敬,开口闭口老头子? “老天司没跟我联系,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晚辈也无缘得见。” “虽是无缘得见,但他把你教导的很好啊!” 雷声普化天尊话中似有所指,但不待静轩居士发问,紧跟着来了一句,“老夫有个不成器的晚辈,天生不喜做官,不若就把他扔到灵造司,历练一番如何?” 这….. 静轩居士又是一愣,“这件事,能商量吗,还是也不能推脱?” 雷声普化天尊哈哈一笑,看着静轩居士,不说话。 但眼里的光芒,还有嘴角的笑纹,又让静轩居士想起了墟渊里留光石碑上,那落雷如雨,灭杀万千魔族的一幕。 “前辈还有其他事么?您先说,说完了,我再说!” “这第三件事,三十六部雷神鼓,我的排名,不该在紫微大帝的慧剑之下吧?” 雷声普化天尊这话一出,静轩居士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放声悲呼, “前辈,您干脆一个雷劈死我吧!真的,刚才没劈着,这次您对准了,直接给晚辈来个痛快的!” cao! 雷声普化天尊骂了一声,端起茶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干。 静轩居士:我没听错吧,雷声天尊确实说了那个亲切熟悉的字眼? “紫微那老家伙,跟老天司关系最好,你就算压了他一头,看在老天司的面上,他也不会计较!” “那天尊您,能帮我干掉卷帘吗?” 静轩居士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干掉卷帘,这几件事,本司绝对不打折扣地执行!” 虽然卷帘早晚会下界,但静轩居士怀疑这事另有内情。而且,若是放任他不管,没准儿人家下界之前先把自己干翻了。 草! 雷声普化天尊老眼圆整,四下看了一眼,立刻在灵堂内部,升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电光,封锁了整个空间。 “你疯了吗?这也就是老夫,换一个人,转头就告你个谋逆之罪!” “天尊做不到?那我就去找紫微大帝!” 静轩居士图穷匕见,干脆也不装了,坐回到座位上,拿起茶碗,“以本司的能力,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啊~ 雷声普化天尊龇着牙花子,看了静轩居士半天, “下手狠、心思绝,你的确要强过老天司!但你知道卷帘是谁吗?” “阿修罗族的漏网之鱼,玉帝的心腹,还能是谁?” “他是玉帝转生修罗道那一世的兄弟,曾为保护玉帝而死。虽然说往事烟逝,尘缘已了,但玉帝待他仍如兄弟,赐下无量功德身护体,你对付他,就等于剜了玉帝的心头肉啊!” 哦~ 静轩居士学着雷声天尊的样子,用手指扣动桌面,缓缓言道, “但我知道,天尊您有办法,对吧,否则您早就一口回绝了!” 雷声普化天尊:…… 这该死的小子,你是年轻人么?怎么比那些千万年的老狐狸还精? “那你想没想过,就算除掉了卷帘,玉帝又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与他结下深仇,老天司又不在,你在天庭将寸步难行!” “所以我才来找老天尊啊!军部也早就看卷帘不顺眼了吧?一个外族,竟然身居要职,每天在玉帝身边转来转去趾高气扬,我要是天尊您,绝对忍不了!” “非做不可?” 雷声天尊眼光与静轩居士对视,在对方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丝毫的退缩和犹豫。 “非要做的话,老夫一个人可不成,除非你把紫微大帝拉下水,大家都上了一条船,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哼哼! 静轩居士嘴角翘起,“要找紫微大帝可以,前辈您的第三个条件,就要换一换了!” “行啊,军方的生意你做了,聚宝阁那边的摊子,就不要插手了吧?” 嗯嗯! 静轩居士连连点头。 果然,卷帘真正招人恨的地方,并不是他是阿修罗族,而是霸占了御用监、尚宝监的生意,聚宝阁就是他的基本盘。 为了这块利益,恐怕早就有人想对付他了吧? “我那不成器的曾孙,日后就放在灵造司,有什么事,让他传话即可!” 雷声普化天尊又交代了一句,随即电光一闪,直接破空而去。 静轩居士知道,从他要把曾孙放在灵造司开始,就已经在向自己抛出橄榄枝。 而合谋废了卷帘,就更紧密地把双方绑定在一起。 这是投名状,对雷声普化天尊和静轩居士都是如此。 雷部的出手,引发了一串连锁反应。 星部紫微大帝,紧跟着就派了天蓬过来,要求跟雷声普化天尊一毛一样,做星部专场,要在造化录上压盖雷声普化天尊一头,以及,往灵造司里安插人手。 王静轩忍不住惊呼:“你们都是商量好的吧?” 天蓬笑呵呵地看着静轩居士,当听到要干掉卷帘时,他的下巴都差点没掉下来。 “兄嘚!你就这么明目张胆,跟我说这种危险的事情,合适嘛?” “你说呢?我早就打听过了,生产箭镞的工坊是你的关系户。他们的老板,跟露白枫丹德悦楼的老板白大娘子,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除了他家,也没人能在一个月内,生产出一百万只箭镞,而在元帅之前,这家工坊尚且不曾存在过。” “悄声!” 天蓬扑了过来,直接捂静轩居士的嘴。 “本帅看错了啊,你的心思比谁都毒!” “那你以后叫我毒计天司?” 静轩居士嘿嘿一笑,卷帘、魏景洪,这一次本司要把你们连根拔起! 再然后,瘟部、斗部的人也来了。 静轩居士一口气定出了四个专场,但这些的排期,都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之中,他要集中精神,打造讨伐墟渊所需的一百万箭镞。 第48章 夜谈 是夜,灵造司司正卧房之中。 青铜鹤灯下,静轩居士手持一根金色羽毛,借着烛光仔细观察。 这是太二从文心湖底带回来的东西。 看起来就像是金色的鸟羽,但静轩居士点评兵器谱时,就得到了灵感,前一纪元的兵器谱,并不是用司正刻刀篆刻,而是用这羽毛做成的硬笔勾勒,一样能够敕封法宝。 它在兵器谱上也有一席之地,名字叫做“文萃丹华”。 在兵器谱激活的同时,它也同时生出感应,所以才会激起文心湖的滔天浪潮。 现在,这根羽毛在静轩居士的手里,却没有像太二说的那样,四处遁逃,还隐隐传递出一道期望的念头,似在等待着,它与《三十三天兵器谱》宿命的相遇。 “相隔了整整一个纪元,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何话说?” 静轩居士既觉造化神奇,又有些感慨。 宿命的牵引,隔了无数岁月,仍能带来感召,大概这就是命定的因果,所有人所有事所有物,无一能逃得开。 他掏出了《三十三天兵器谱》,也就是如今的《三十三天造化录》。 文萃丹华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汇入竹简之中。 在第三十三片竹简的末端,映现出几个金字。 “跨越古今,缔造传奇,兵器无恙,人心有缺!” 人心有缺? 什么意思? 静轩居士凝神再看,那上面的金字像水波一样融化,再度凝结成不同的字样, “是正,是邪?一佛,一魔!” 金字再现,随即消散。 静轩居士心中疑惑更深,静候半天,却始终再无所得。 他沉下心来,凝神感知兵器谱的动静,却互感眼前一黑,身体一荡,竟然进入了竹简之中。 这也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 三十三片高大的竹简,像是连天接地的巨大屏风,错落林立,每一片上面,都镌刻了很多的名字。 有些是他刻上去的,但大部分都不是,隐藏在涌动的雾气之中,散发出淡淡的流光。 原来是这样! 文萃丹华,可以打开造化录的内部空间。 但之前那几句批词,又是什么意思? 人心有缺,一佛一魔,是说自己吗? 但本居士胸怀坦荡,洞察世事,又岂会是魔? 静轩居士不屑地撇嘴,在巨大的竹简之间,信步闲游,却在转过一片竹简时,愕然停住了脚步。 “帝皇影,竟然是你?” 浓浓的雾气中,一道浓得化不开的暗影,伫立在刻有帝皇影三字的竹简前,可不正是帝皇影? 竹简上空荡荡一片,所有与“帝皇影”同简的名字,都被排拒开来,漂浮在半空之中。 “身为租客,你要守规矩,怎么能欺负室友呢?” 静轩居士有点不满。 身为造化录的创立者,他有责任维护法宝们的相处秩序。 “我是租客?” 帝皇影失声而笑,“这话倒是有趣。但你说错了,我连租客都算不上,在这片茫茫天地之间,早已没有我的立身之处。能在造化录上留存一息,还是居士你的恩典!” “上一个纪元吗?” 静轩居士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跟帝皇影有点像,一样不属于这个天庭,来自于另外的时空,毫无归属感,也在热闹之余,时常都感到惶恐不安。 “作为报答,说说你跟小星主的故事……可以吗?” “最开始,我们都很天真,都想着遵守天地规则,老老实实地留在墟渊,既然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那便孤老此生,也没什么遗憾。” 帝皇影幽幽开口,与其说是感谢静轩居士搭救,更像是他自己也想找人倾诉。 “但后来,我们就变得和你一样,要不择手段、拼尽所有走出墟渊,甚至小星主还想要更进一步,打造一方能让墟渊族人安身立命的新世界。” “不是,我哪有不择手段?” 静轩居士不关心小星主的长远大计,在他看来,这计划远大得有些空洞,但说我跟你们一样,我们哪能一样? “你有啊!跟小星主合作,就已经背离了身为天庭命官的立场,打造灭杀魔族的利器,更是置万千生灵于不顾,你跟小星主还不一样,小星主心怀慈悲,时刻忏悔,但你没有。你的狠,隐藏在平静的外表下,本皇可以断定,就算让你杀人,你也能面带笑容下手。” “我真没杀过人,本居士连鸡都没杀过!你可别胡说八道!” 静轩居士连连摆手,否认三连。 “算了,跟你说不到一块儿,你自缅怀,本居士到别处逛逛!” 嗯~ 帝皇影不置可否,连身影都没有动一下,继续观察竹简,好像变成了一尊暗影组成的雕塑。 “对了,过几天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回深渊,” 静轩居士又回过头,“那样小星主就欠了本居士一个大大的人情,不用谢我,借用你的话,我本来就是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嗯! 帝皇影没接他的话茬,却忽然冒出一句, “既然能够狠得下心,就不要再心怀悔恨,也不要假装自己是善良的人,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好!” “你非要给我打上伪善的标签,我能说啥?” 静轩居士扬长而去,心中却还在否认三连: 你说的不对,你不了解,本居士不是那样的人! 转了一圈,除了帝皇影之外,再没见到一个活物。 退出了造化录,他又来到了灵造司的院子里。 说来有些奇怪,入主灵造司这么久,他好像从来没在夜里出来过,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因此灵造司的夜景,竟显得有些陌生。 观涛阁、揽辔桥、浣灵池,点灵台,而回岚山的暗影,在夜色之中几乎看不见。 却见水波之上,观涛阁边,立着一道身影。 是黄龙真人。 “师父!” 静轩居士连忙施礼,有了白天的求救体验,现在喊师父十分自然,“黄龙玉再有半个月就能成形,这一次,徒弟不允许有任何意外,一定能成功打造法宝,为避师父名讳,不如就叫苍龙印?” 他以为黄龙真人遥望回岚山,是在惦记黄龙玉。 “呵!” 黄龙真人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 “杨戬和哪吒跟我说过你的事,为师在想你今后的路,除了玉虚宫之外,在天庭,也要找到一座强大的靠山才好!” “师父!” 静轩居士子心中一阵感动。 黄龙真人能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丝毫没有询问自己做了什么,这让他感到了家人般的温暖。 “你师祖曾对我说,你在未来会掀起无尽的风雨,就连他也看不透那时的状况,” 黄龙回头看了一眼众位师兄弟的住处,随即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你师伯师叔都不知道,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未来谁又说得清呢?” 静轩居士觉得有些委屈,今天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 本居士就那么像阴谋家吗? “但若真有那一天,徒弟会与玉虚宫和师父划清界限,绝不连累任何人。” “连累?哼,连累!” 黄龙语气转冷,“我们要是怕你连累,这一次就不会来。生生死死的,贫道早就看淡了,你只需谨记一条,心里有师门、有师兄弟,那你这一生,就永远都不会走上绝路,懂了吗?” “不懂!” 静轩居士说不懂,是他不清楚黄龙说这番话的真实意图。 “滚吧!” 黄龙真人袍袖一挥,转身离去。 “师父,师父啊……” 这怎么回事儿? 莫非我最近犯口角,怎么总要跟人吵架,关键是,我怎么得罪你了啊! 还有那个死老头子也是,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一念及此,王静轩又是一惊,老头子又是谁? 第49章 灵石贬值了 这一晚,静轩居士一觉睡到天亮。 嗯,没见到老头子的第二天,烦躁! 当然,也仅限于半梦半醒之间的潜意识。 起床之后,什么情绪都烟消云散。 玉鼎、太乙在院子里,指导杨戬和哪吒的武艺,静轩居士旁观了几秒,果断退开。 看不懂! 而且杨戬和哪吒这俩货,一直不怀好意地在偷瞟,随时可能叫他过去切磋。 广成子和道行天尊在下棋,确切地说,是大师兄在指点师弟的棋艺,不住地出言训斥: “你这步走错了啊,师兄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道行天尊:“我那么走就赢了啊!但是,格局太小对吧,好我改一下……” 这个也算了,敢去看师伯师叔们下棋,万一再不小心点评两句,离挨揍就不远了。 最后,静轩居士捧着鸡汤面,凑到黄龙真人跟前, “师父,吃早餐啦!” “这师父也叫了,黄龙,你也该尽尽做师父的责任,” 广成子一边指点道行天尊下棋,还一边指点黄龙教徒弟,“不说跟杨戬和哪吒比,起码,也不能太差!你看看这灵造司里,随便一个都能把他打哭!” 静轩居士:…… “师伯您不能这么说啊!那两个小天兵,是打不过我的!” 你还好意思说! 所有人一起侧目。 黄龙真人扫了静轩居士一眼,“你让为师想想,好好拿出一套因材施教的计划,这几天,先把你手边事情处理完!” “谢谢师父!” 还是师父懂我。 静轩居士松了口气,在杨戬和哪吒面前,自己一个修炼废,比渣都不如。 还是别丢人现眼了,而且,压力也太大! 他美滋滋地去了灵造司前院。 今天要商定打造破魔箭的具体事宜,在此之前,他准备听听英武锣的早间新闻播报。 “主人,在播报新闻之前,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英武锣一脸严肃地说道。 “新闻播报要客观真实,讲就是了!” 静轩居士不以为然,本司赚得盆满钵满,一亿灵石的小目标实现在即,玉虚宫大客户搞定,军方大客户搞定,还跟紫微大帝和雷声普化天尊完成了绑定,这几大利好之前,所有的坏消息,本司都能等闲视之。 “很多人,不,确切地说是大部分人都在骂你,说你祸国殃民。” 嗯.....嗯? 静轩居士呆了一下,这话儿怎么说的,连玉帝都说我“敕封法宝,功在千秋”,祸国殃民从何而来? “但其实,这也算不上坏消息,起码说这个话的人,都是认可主人的才华跟手艺的。” 那他们还骂我? 不对,那真正的坏消息是什么? “真正的坏消息是,经您敕封的法宝,直接升了好几个品级,身价倍增。据说不管是威能,还是跟持有人的契合度,包括品相、气质都得到了完美提升,假如以前能卖五十万灵石,现在直接炒到了五百万。” 这是坏消息? 静轩居士盯着英武锣,你莫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也不算坏消息,那本锣再说明白一点,在所有法宝和法器价格飙升的基础上,灵石贬值了!” “主人您知道,天界流通量最大的物品是什么吗?不是柴米油盐,不是仙宅府邸,是法器和丹药啊!现在法宝价格飙升,灵石立刻就开始贬值,这么说吧,昨天我们赚了2000万灵石,到今天,就只剩200万了!” 英武锣提高了嗓门儿,简直有些气急败坏, “主人,我们赔啦!赔大发啦~~~啊啊啊!” 什么? 静轩居士也跳了起来。 英武锣说的固然有些夸张,但道理是对的。 这就跟前世的房地产一样,当房市一路走高,房子从住宅变成投资品之后,对整个金融市场的影响是巨大的。 嗯,法宝就像商品房,然后法器是经济适用房,这对天界的仙人来说,绝对也是刚需,护身、撑门面全靠它。 可是,自己敕封法宝,换来灵石,然后就天天看着钱袋的财富缩水,本司脑袋多大,做了这样亏本的买卖啊? “呃~” 良久,静轩居士才回过神儿来,喃喃地说道,“天界的金融体系,这么脆弱的吗?本司拢共也没敕封多少法宝?” “没多少是多少?您可别忘了,造化录一开,所有够品级的法宝,未来都是要上榜的,还不说你应承的紫微宫加上雷、瘟、斗三部,法宝价格被炒翻,那是早晚的事。你以为别人看不到这个趋势,不,现在就有人开始囤积居奇,操纵法器市场了!” 我的天哪! 这事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静轩居士搓着额头,在地上团团转圈, “你容我想想,容本司想想......” “什么大不了的啊,灵石贬不贬值刚跟我们有啥关系?” 袅袅迈着轻巧的步伐走了进来,吸收了大量灵石之后,她的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浑身光芒内敛,光尾凝聚的数量增多,就连个头都拔高了一点, “就算再怎么贬值,里面蕴藏的灵气数量也是不变的吧,大不了,本宫把它们都吃了,哪里谈得上损失?” 嗯? 你这话说的有点意思啊。 静轩居士猛地停下了脚步,灵石作为天界流通的货币,本身是有使用价值的,虽然价值贬值,但使用价值不变。也就是说,虽然灵石对法器的购买力下降了,但用来充实和提升灵造司品级,效果却不会变。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在别人炒法器的时候,抄底囤一波灵石? 又或者,开个灵石银行?法宝银行? 静轩居士脑子飞速转动,隐隐看到了在灵造司认证法宝,以及销售高仿、精仿法宝之外的另一个发展方向。 就像人间的某宝,最开始是做电商平台,到后来就开始做金融。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浮想联翩的未来展望中清醒过来,静轩居士决定先做好眼前的工作。 “打造破魔箭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呃~ 英武锣沉浸在钱袋子缩水的沮丧中,一时兴致缺缺。 袅袅就开始高谈阔论,简明扼要地把她的研究成果说了一遍。 归纳以来就是,打造破魔箭的方法有三种: 1,将破魔箭写入造化录,让破魔箭拥有法宝的威力,但那样做会消耗天量气运,得不偿失。 2,将破魔符刻画在破魔箭上,这个办法同样不可取。到哪里找那么多技巧高超的修行者?就算有,那造价也高昂得难以承受。 3,搭建大型法阵,让箭镞在阵中“受持”,灵造司的点灵台就是干这个用的。受持的箭镞具有强大的威力,但有保质期,7天之后,效力就会锐减,10天之后,便与普通箭镞无异。 “我在老天司法阵的基础上做了改良,会节省不必要的灵力损耗,对墟渊魔族,也更有针对性!” 袅袅得意洋洋,一脸的“主人快夸我”的表情。 但是此刻,静轩居士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袅袅身上。 听完了袅袅说的第三种方法,他大吃一惊, 这岂非是变相在洗钱? 作为战时储备的箭镞,每10天就要失效一部分,可是你又不能不造。 就说自己这次制造的一百万箭镞,十天之后,便与普通箭镞无异。一大笔钱随即就打了水漂。 难道说,这才是军方与灵造司交易的真正内幕? “3,7!” 英武锣读到了静轩居士的心思,开口喊了两个数字。 …….三七开,这是双方的利润分成比例? 我的天哪! 静轩居士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雷声普化天尊为何会那么痛快,答应帮自己对付卷帘了。 如果说聚宝阁是卷帘将军的基本盘,那灵造司,根本就是军方的钱袋子啊! 在双方绑定的基础上,灵造司的敌人,可不就是军方的敌人? 或者说,卷帘根本是为了军方的利益,才决定要对付自己的? 这应该才是事情的真相! 第50章 无耻人渣王静轩 后续几天,静轩居士的日子都很不好过。 经常有人,往灵造司的大门和围墙上扔鸡蛋,和柿子。 当然在天界,食物不会腐坏,所以没有臭鸡蛋烂柿子一说。 但一样需要清理。 而这些人,很多都是天界平民,没什么地位和经济实力,修为也不高。 杨戬和哪吒都不好下重手,只能稍微教训一下了事。 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地指责静轩居士,扰乱了天界秩序,哄抬物价,让他们本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对此,静轩居士也无法反驳。 更可恶的是,骊鸾上仙也带着百花仙子等人前来闹事。 一群花枝招展的仙子,成立了“声讨静轩居士联合会”,类似现代社会的女权组织,讨伐的理由是,静轩居士不尊重女性仙子,道德沦丧,人品败坏,当众羞辱了骊鸾上仙。 她们甚至抬来了一块牌匾,上书八个大字: “灵心妙手,无耻人渣!” 前半句,很客观地肯定了静轩居士的手艺;后半句,则红果果地揭示了他有才无德的本质。 静轩居士站在杨戬和哪吒身后,一阵无语, “骊鸾上仙,您的仙衣不是找回来了吗?而且本居士还不计前嫌,给它登录造册,为何还要找我的麻烦?” 骊鸾上仙,周身上下束了至少十几条带子,把自己包裹得跟木乃伊相似,满脸怒容,但却一句话也没说。 “脱下来的衣服,还能再穿回来,但受损的名誉怎么复原?” 娇艳无双的海棠仙子,站在一边发声,“骊鸾姐姐痛不欲生,但为了维护女仙的尊严,才站出来揭露你!” “静轩居士,你马上收下牌匾,并向所有女仙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出这等无德之事!” 蔷薇仙子人如其名,浑身带刺,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我凭什么?本居士问心无愧!” 静轩居士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说我扒了你的衣服,或许可能有此事,但我啥都没看见啊,我为啥要道歉? “你不道歉,我们就每天来灵造司门口抗议,让你受尽众仙的口诛笔伐!” 蔷薇仙子斗志昂扬,她们一天天的,实在是有点无聊,反而是静轩居士轻易服软,那这事才变得无趣了。 “姐姐,你们不能不讲道理吧?这样影响我做生意啊?” 静轩居士想了想,跟这帮美丽的女仙,来硬的估计无效。 是杨戬还是哪吒,还是金仙们,好意思对这帮貌美如花的仙子出手? “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等无礼之人,我们就坐在门口,展示牌匾!” 百花仙子一声招呼,“来,姐妹们!” 她们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板凳和瓜子,摆成一排,花红柳绿地,直接坐在了灵造司的门口。 一时间莺莺燕燕,满耳娇声。 “姐姐,这是我昨天刺绣的花鸟,你帮我瞧瞧?” “妹妹,你这珠花不错,哪儿买的?” 静轩居士:…… 你们到底要干啥? “司正……” 杜拉拉这时候刚走过来,见状吓了一跳。 “那位是杜掌司吧?” 雪梨仙子立刻拉住杜拉拉的手,“姐姐,你务必小心,跟在这样一位上司身边,时间久了,会影响你的名声!” 啊! 啊啊啊! 静轩居士气得直跳脚,却愣是无计可施。 转身回了灵造司。 这时候他只想骂人,但却不敢开口。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吐出一个脏字,又会被女仙们借题发挥,编排得体无完肤。 这几天真的犯口角,本司不能出门了啊! 但是,好屈辱,怎么办? …… 过了片刻,静轩居士心生一计,起身来到黄龙真人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徒弟要娶亲,请师父做主!” 啥? 黄龙真人正在喝茶,啪嚓一声,茶杯就脱手掉落。 又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 徒弟要娶亲,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有打碎茶杯这等不吉利的事情。 “你慢慢说,是哪家的姑娘?姓甚名谁,品行、资质如何?” 其余的金仙,都放下了手边的事,呼啦一声围了过来。 玉虚宫多少年没有办喜事了? 黄龙的这个弟子,本事不怎么样,但真是能干啊,转眼就要娶媳妇了? “玉虚宫门下弟子,可以娶妻吗?” 静轩居士反问。 “你又没有出家,自然是可以的,” 广成子捋着胡须,和蔼地说道,“你就是三妻四妾,也没人管你。但双修道侣,那就只能有一个。” “弟子要娶亲,请师父做主!” 静轩居士仰起脖子,又问黄龙真人。 “嗯?” 黄龙真人对这个徒弟是真的上了心,当下就往深处想了一层,“你想娶谁,师父都可以不管,但先告诉为师,为何急着成亲啊?” “徒弟孤身一人,想娶个媳妇,操持家务,也有一份牵绊,更加安心!” 很充分的理由。 齐家治国平天下嘛! 广成子几个都是老派思想,对爱情也没什么概念,觉得这就是再合理不过的事儿了! 黄龙真人站起身来,“带为师看看,是哪家的女子?” 呼啦一声,八位金仙,连带着杨戬、哪吒、杜拉拉和袅袅,灵造司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来到骊鸾上仙和百花仙子的面前。 “骊鸾上仙,你不说我扒了你的衣服么?本司决定负责到底,这就……娶你为妻!” 骊鸾上仙:…… 百花仙子:??? 海棠仙子:“人渣!胡言乱语什么,你之前羞辱得骊鸾姐姐还不够,还要毁了她的清白么?” “注意你的言辞!” 静轩居士脸色一沉,“我师门长辈在此,我王静轩就是要三媒六证地娶骊鸾过门,这事儿你有意见?” “这……” “姐姐啊,我有点晕,你快掐我一把,总感觉在做梦?” 几个仙子受到了惊吓,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你……!” 骊鸾上仙脸色雪白,就要出言训斥静轩居士。 一旁百花仙子,连忙扯她的袖子,贴着前者耳边说道,“貌似也不错?静轩居士论身家、论资质,再说前途,除了修为低点…..就算你不答应,也不要马上拒绝啊,这样的话,以前的事,可就全成了美谈,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对你对他,都是好事啊!” 不是,你到底是哪头儿的? 骊鸾仙子对百花仙子怒目而视,但又一转念,百花仙子说的也不错? 确实如她所言,静轩居士论相貌、才华、身家都是上上之选。虽然总说他轻薄了自己,但讲实话,之前连面都没见过,说他是人渣,也纯属是为了泄愤。 “姐姐,你可千万不能同意啊!” 蔷薇仙子见状,连忙转向骊鸾上仙,“别忘了我们要维护女仙的尊严,姐妹们来这里是干嘛了?” 嗯,骊鸾上仙眼波流转,脸上立刻就现出了一抹红晕。 静轩居士上前一步,单膝跪倒,大声说道, “骊鸾上仙,之前一切都是误会,但现在我郑重向你求婚,不知你是否愿意,做灵造司的女主人,让在下,成为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啊! 周围的仙子们都迷了。 纷纷退开一步,把场地留给了静轩居士和骊鸾上仙。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她们始料未及的。 先不说静轩居士和骊鸾上仙能不能真成夫妻,但就静轩居士这态度和这份担当,就让她们震惊不已。 “该不会,静轩居士之前就仰慕骊鸾姐姐,所以,才有了这次误会?” “他刚刚说,让他成为世上最幸福的男人?这话怎么这么肉麻哦!” “哼,无耻人渣!” “对,无耻人渣!” 话是这么说,但所有女仙的心态都有了微妙的转变,纷纷看向骊鸾上仙,等着看她的反应。 骊鸾上仙羞怯地低下了头。 还从来没人向她求过婚,这时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用手指绞着衣角,发出了蚊子哼一般的声音, “此事,需要问过我师父花药宫主,我自己是决定不了的!” 轰! 灵造司这边,众人顿时爆发了欢呼和掌声。 “贫道这就去拜见花药宫主!” 黄龙真人是知道骊鸾上仙身份的,她的老师花药宫主,地位也绝不比十二金仙低,更加上家底厚实,跟静轩居士可说是门当户对。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婚事么? “姐姐!” 蔷薇和海棠仙子,怒其不争,纷纷怒视骊鸾上仙。 “你们都别说了,” 百花仙子笑着说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若有人像静轩居士这等资质,又跪下来求亲,本官就不信你们会拒绝!” 静轩居士呵呵一笑, “老师们有事要办,各位姐姐,可否收起牌匾,来灵造司喝杯茶?” 哼! 无耻人渣! 众仙子纷纷啐骂,又都无奈地摇头,今天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51章 灵造司工作日常 接下来的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雷声普化天尊的曾孙石磊,和紫微大帝派来的清沅小道童都来了。 知道来这里要用业务名,两人事先都起了好几个,拿来给静轩居士挑选,到最后,选定这两个名字。 “准备挺周全啊?” 静轩居士抬眼瞟着两人,“说说,都有什么特长?” 虽说是大客户安插进来的不假,但正因如此,更要一上来就压住,不能让他们目中无人忘乎所以。 石磊看起来十分朴实,完全看不出官二代的架势,胖墩墩的身材,头上梳着齐额的盖头,活似70年代港片里的人物,他恭谨地答道, “修为在天仙境,不高也不低,没什么特长,曾祖常说我脑袋笨,但司正聪明啊,我跟着司正混,就有前途!” “答非所问!” 静轩居士放下手中写着两人“备选名”的纸张,严厉地呵斥,“本司问的是你有什么特长?” “司正真想知道,那我可就真说了!” 石磊也不慌,抬起头跟静轩居士对视,傲然说道,“所有天庭的帝君级人物,都是我爷爷,大罗天仙都是我大爷,太乙金仙都是我叔。在下人送绰号’雷部二公子’,但凡司正有什么不好出面的事,属下都可以去办。” 哦? 静轩居士微微点头,这还有点意思,但是还不够! “还有么?” “还有……属下最大的特长,就是脸皮厚!逼急了撒泼打滚啥都敢干,疯起来我爷爷都怕我!” “成了!” 静轩居士深以为然,能做到这一步,你那些叔叔大爷的资源才能真正为你所用。 “清沅,你呢?” 清沅小道童神态拘谨,低眉顺眼地说道,“小道没什么特长,除了伺候主人起居之外,最大的特长,就是……画画!” 他显然不像石磊那样见过世面,说到后来,声音简直比蚊子还小。 静轩居士就纳了闷儿了,紫微大帝送过这么一个小正太过来,能干点啥。 莫非他以为自己有某种特殊嗜好? “画画?” 旁边太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算哪门子特长,你起码也要能写会算吧?哥哥跟你讲哦,这厅里站着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奇能异术,否则进不了咱们灵造司!” “你闭嘴!” 杜拉拉站在一旁,伸手抓过小清沅的胳膊,“跟姐姐说说,你都会画什么?” “只要是见过的东西,小道都能画出来!” 嗯? 此言一出,静轩居士立刻就是一惊,莫非这是一个天才画师? “笔墨伺候!” 不一刻的功夫,笔墨齐备。 清沅小道童,刷刷刷,先是勾勒出了杜拉拉的形象,跟着又寥寥几笔,把静轩居士、太二、袅袅几人,全都绘于纸上。 虽然抽象,但每一个看起来都很有神韵。 “还真是不错!” 静轩居士拿过画纸,仔细端详,这孩子天赋不错,换了自己,断然画不出这样的神韵。 “画人可以,画物又如何?” 清沅不吭声,也不抬头,刷刷刷在纸上一大片错综复杂的根系。 众人皆困惑不解。 “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袅袅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 清沅:“灵造司……” 静轩居士大吃一惊,连忙指示太二,“带下去……好生保护,万万不可被人知道他有这等天赋!” 这不是绘画神童那么简单,这个孩子,有着超乎常人的视觉或者说感知力啊? 他刚刚所画的,竟然是灵造司在地下脉络的分布原形。 紫微大帝放这么个人在自己身边,岂不是分分钟画出一副《韩熙载夜宴图》? 老家伙们心思太深了! …… 但,石磊和清沅的到来就只是众多事件之中的一个。 继百花仙子等人退去之后,灵造司门口一样热闹,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叫花子。 老花子带着小花子,整日里在门外晃悠着乞讨。 赶过一遍之后,不久还会再来,态度还特别好,见到谁都笑容满面,开口就是: “司正大人吉祥,灵造司财源广进!” “小姐姐貌美如花,一定会嫁个好郎君!” 诸如此类,让人狠不下心来,生把他们赶走。 “怎么在天界,也有要饭的吗?” 静轩居士有些不解。 “是,司正大人,这都是些寿元将近的孤老散仙,因为寿元将近,五衰降临,体质与凡人无异,又没有钱买续命的丹药,所以……” 杜拉拉站在下首,恭敬地回话。 “孤老散仙可以理解,那些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静轩居士皱了皱眉,总感觉这些叫花子来灵造司这事儿不寻常。 “他们啊,总有穷困破落的父母,总有不受人疼爱的孩子,” 杜拉拉眼中流露出不忍,“这都是属下的不是,以前,属下经常会接济他们,最近到了灵造司,没时间管他们。谁知这次大人名声大噪,他们得到了消息,说这里出入的都是达官贵人,出手阔绰…...大人若是不喜,属下就去跟他们说,明天别再来了!” “放肆,过分!” 静轩居士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 杜拉拉入职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司正发这么大的火,脸色立刻变了。 “都是属下的错,大人请责罚,我这就让他们离开!” “你以为本司是这么冷血的人么?本司也有一颗赤子之心,也有一腔热血!” 静轩居士气势凛然,袅袅就在他身后悄悄吐舌头。 你是! 本宫从没见过,比你更贪财之人! “大人的意思是......?” 杜拉拉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泛出喜色,让这些叫花子来灵造司,其实是她的主意,主要是灵造司现在太赚钱了。 从她的角度看,司正大人未必不愿意从指头缝里漏出一点灵石,也给灵造司赚个乐善好施的好名声。 “本司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份职位和薪水,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样对他们和灵造司,都是好事!” 静轩居士略一沉吟,立刻提出了解决方案。 有件事他一直都想做了,现在门口这些在他眼里,那可不是叫花子,全都是人力资源啊! “大人,请恕属下多嘴,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力量根基都不好,否则也不会沦落至此,想要他们做技术工作和体力活,全都不成啊!” “走大街、穿小巷,可不正是他们的特长?本司想开发高仿和精仿法宝市场,需要找到制造器胎的商家,但与此同时,也要大量回收废弃法宝,本司准备,把手里的灵石,全都投向市场,一举将法宝的价格砸下来!” “大人的意思是,让他们去回收法宝?” 杜拉拉终于明白了司正的意思,眼里光芒闪烁,显然也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废弃的法宝……” 袅袅眼里冒出小星星,不管是废弃的法宝,还是损毁的法器,只要气运没有流失殆尽,对她来说都是食物! “主人的意思,是要操控法宝市场?” 英武锣刚刚想通怎么回事,抬起翅膀,刚刚做出翘大拇指的动作~ 一边太二先他一步,大声赞叹:“主人威武!” 英武锣:…… “但是前提,要保证他们踏实可靠,只要他们每天去回收法宝,本司就可提供他们日常所需的物资,收回来的法器,按件计酬!” “是!” 杜拉拉连忙施礼,“谢大人,他们在回收法器的同时,也必然会宣传灵造司和大人的德明,让那些诽谤大人的言论不攻自破!” “去吧,具体细则,你跟英武锣商议一下!” 静轩居士说完,掉头就往卧室走, “我去更衣,太二,晚上随我去赴宴!” 这个贴身保镖,现在是灵造司内部最强战力,虽然跟着师叔他们也很安全,但那些人总不能随时跟在自己身边。 而花药宫主,在收到黄龙真人的提亲之后,虽没有直接答应,却已经把灵造司当成了自己人。 热情地邀请金仙们赴宴,显然是要给静轩居士和骊鸾上仙,制造更多接触的机会。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宣布两人的婚事。 明眼人全都看得出。 “袅袅,你就别去了,留在灵造司,监督破魔箭受持的进度!” …… 这几天,破魔箭的首批制造也基本完成。 很快,就要拿去军方给几位大佬检阅。 灵造司的业务终于进入正轨。 对付卷帘将军的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 再过几个月,就是蟠桃会。而一切都会在那之前,得出结果。 第52章 不祥之人 一片花团锦簇之中,一众女仙,更宛如花丛中的一颗颗明珠,肌肤胜雪,环佩玎珰。 把静轩居士的眼睛都晃花了。 黄龙真人穿着杏黄色的道袍,和一众师兄弟,气度沉稳,对眼前的美人全都视而不见。 要不是为了宝贝徒弟,他们才不会参加这种无聊的应酬。 但是静轩居士就不同了,来到天庭偌久,第一次参加盛大的宴会,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居士,这边!” 早有雪梨仙子,穿着浅兰色的广袖流仙裙,冲着静轩居士招手。 “姐姐们好!” 静轩居士笑容可掬,冲着仙女们打招呼。 太二站在他身后,就像一根柱子一样,翘起下巴,眼睛看着天花板,摆出自以为最帅的样子。 “这位是谁啊?” 几个仙子窃窃私语,“怎么跟个傻柱子似的?” “他啊,他是……” 静轩居士刚要介绍太二,眼光一转,却正好看到了骊鸾上仙。 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水舫兰烟裙,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脖颈,下巴和脸部的轮廓,就好像雕塑一样,容貌自然是美的没话说,更引人瞩目的,是她眉心的骊鸾纹样,闪动着淡淡的灵光,似乎随时都会活过来。 上次见面,她裹得太严实,但今天就恰到好处地展示了完美的身材,举止之间,飘飘似莲浮水面,映照得周围诸仙,全都黯然失色。 静轩居士不由得呆了一下。 骊鸾上仙这么美的吗?怎么上次,只感觉她蓬头垢面面目可憎来着? 两人眼光相对一瞬,骊鸾上仙明显有些慌乱,微微低下了头。 她对静轩居士,莫名地就有一点畏惧。 不知道是之前事件留下的阴影,还是这个男人太过自信强势,总之一见面,就觉得自己的气势弱了几分。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之事。 百花仙子身着素雅,大概是为了陪衬身边这位主角,嘴角立刻泛起一抹笑意, “不是冤家不聚头,你们的事,宫主都默许了,害羞什么?” “不行!” 骊鸾上仙抓住百花仙子的手臂,“你不能走!” “好好好!” 百花仙子连忙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随即冲着静轩居士打趣道, “居士啊,你上次吓得我骊鸾妹妹不轻,不道歉也就罢了,莫非连个礼物都没准备?” “礼物?有啊!” 静轩居士哈哈一笑,这可难不倒我,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哇! 群仙一时震惊,伸出去掩住嘴巴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着实是太震撼了。 这时候地面上还没到唐朝,李太白尚未出世,自然也就没人知道这首诗。 从愕然中惊醒的众仙,爆发出了声声赞叹,和经久不息的掌声。 搞得所有人都纷纷侧目,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这是那个人渣做出的诗?为何却如此美好?” 蔷薇和海棠仙子感觉难以置信。 “要说他不是早就仰慕骊鸾,我死都不信!” 骊鸾上仙听了静轩居士的诗,先是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即就感觉一阵轻飘飘的感觉袭来,她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百花姐姐,我没听清楚,你再给我说一遍?” 百花仙子扶住骊鸾上仙,眼睛也在静轩居士身上转来转去,说这个居士巧手无双她信,但文采也如此了得,这也太惊人了! “居士啊,骊鸾没听清呢,刚才这一首,就不算!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仙子们全都沸腾了,拍手跳脚,不停怂恿静轩居士。 她们都有预感,这一首诗已经可以风靡一时,倘若再来一首,那今天的宴会,必然会传遍整个天庭。 “好!” 静轩居士略一沉吟,再次开口说道,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嗯? 众仙再次震惊,这一次,却全都沉默下来。 沉浸在诗的意境里,都显得有些忧伤。 “一枝红艳露凝香,韵语巫山枉断肠,这岂不是说,静轩居士一早就爱慕骊鸾姐姐,每日想到断肠?” “正是如此,想不到他用情如此之深!” “可怜飞燕倚新妆,这个飞燕是汉宫的赵飞燕?” 蔷薇仙子想了想,终于挑出了毛病,“她也算是个美人,但就算临凡之前,那身份和地位,也没法跟骊鸾姐姐相比,居士用她比喻姐姐,未免不妥!” 啊? 静轩居士伸手揉了揉鼻子。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认识赵飞燕的前身,而且关系还不大和睦的样子? “要我说,这首也算不得数,居士,你呀,还得再来一首!” 海棠仙子一唱一和,存心调侃静轩居士。 “好了!” 骊鸾上仙急得直扯海棠仙子的衣袖,“我觉得这首已经很好了!”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众仙子又开始起哄,并不是居士的诗不好,实在是她们心里有些不平衡。 这样的男人,怎么就跟骊鸾求婚了呢? 为什么当日被扒掉衣服的不是我?! 花药宫主,和阐教几位金仙,还有殿里一众上了年纪的客人,也都围了过来。 实在是这边太热闹、动静也太大了。 搞得她们装听不见都不行。 “别说一首,就算是十首,我家主人也来得!” 太二受众人瞩目,顿觉与有荣焉,不遗余力地替主人吹捧。 “本居士实在是力有不逮,” 静轩居士谦虚地说道,“再来最后一首,可以么?” “好!” 骊鸾生怕姐妹们再问难,急忙开口应承,话已出口,又觉得不对,急忙低下头,脸上同时现出一抹嫣红。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这一首成诗,一时间语惊四座。 满堂的客人,无不赞叹。 “这意境、这诗才,灵造司司正,堪称是诗中之仙啊!” 但就在此时,却闻一道十分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什么诗中之仙,老衲看来,不过是欺世盗名、哗众取宠罢了!” 这一声,苍老阴暗,充满了阴森和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静轩居士一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股阴沉的气息笼罩。 太二一步上前,浑身散放出凛冽的气势, “老匹夫,我家主人,是花药宫宫主的娇客,你敢当众挑衅,是活得不耐烦了?” 众人凝神看时,却见一个光秃秃的大脑门,一个老和尚,穿着灰布僧袍,双手合十,念着佛号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心有所感,实话实说!” “无法僧?” 花药宫主美眸一转,看清了来人的相貌,顿时脸上就显出三分不悦,这老家伙出了名的口臭,本宫明明没邀请,是谁把他带过来的? “大师请慎言,小孩子家随性赋诗,就算你不喜欢,也没必要出言指责!” 黄龙真人也不乐意了。 自己徒弟正出风头,自己这个老师正暗爽呢,你算哪根搅屎棍,哪儿来的? “贫僧已经看到了未来,此子乃是不祥之人,日后必会引起天界动荡,阿弥陀佛!” “胡言乱语!” 赤精子气坏了,“再敢放屁,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是非曲直,日后自见分晓,诸位,且拭目以待!” 无法僧低头闭眼,轻宣佛号,随即就盘坐在地上,就此声息全无。 “什么?” 静轩居士眉头一皱,忽然产生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这是有备而来,有人在针对自己做局。 “不好!” 几名距离无法僧最近的仙人,忽然发出惊呼,伸手去探老和尚的呼吸与脉搏, “无法僧……圆寂了?” 死了? 众人皆大惊失色。 花药宫主面沉似水,厉声怒喝,“是谁?敢在花药宫里杀人,给本宫滚出来!” 第53章 哄抬物价,不当人子 宴会变成了凶杀案现场,花药宫内一片沉肃。 花药宫主沉着冷静,当即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包括封锁宫门、禁止人员出入,保护现场不得有人破坏或移动无法僧的躯体,以及,对相关人等进行调查。 静轩居士成为在场所有人中,最郁闷的一个。 倒不是他有什么嫌疑,众目睽睽之下,谁都知道凭他的修为,干掉无法僧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无法僧临死之前,给他扣上了“不祥之人”的大帽子,这事必然会被有心人大肆宣扬。 静轩居士想要洗脱这个恶名,怕是难了。 “师父!” 骊鸾上仙有话要跟师父说,在离开之前,还转头看了静轩居士一眼。 黄龙:“莫慌,此事定是有人陷害,只要查清无法僧的死因,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百花仙子等人,也都围坐一旁,心里给静轩居士和骊鸾上仙捏把汗。 两人的因缘,注定坎坷。 刚一开始,就遇上了这样晦气的事。 “无念僧使用了真言谶,而且在来此之前,就服用了一种尸解的药物,当此时分,他的魂魄,应该已经…...回归佛国世界了吧!” 一位老仙人,上下检查了无法僧的尸体,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个人静轩居士并不认识,但看样子,所有人对他的推断都十分信服。 “敢问水官,何谓真言谶呢?” 有人不解地问道。 “也是佛门手段之一,你可以理解为…...赌上性命,证明自己所说,都是真的!” 水官扫了静轩居士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 一时间众人皆无语,很快,天庭执法的将士到来,带走了无法僧的遗体。 后续事宜,静轩居士自然无从得知。 离开花药宫的时候,却见骊鸾上仙和百花仙子远远地追了出来。 “老和尚胡言乱语,我猜是受人指使,并且被杀人灭口!” 骊鸾上仙说出这么条理清晰的话,让静轩居士对她另眼相看。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除了出身好、姿容秀美之外,基本无脑,属于娶回家天天哄着哪种傻老婆。 “师父一定会彻查此事,已经去盘问侍卫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哦哦! 黄龙真人识趣地走到一边,让徒弟跟骊鸾单聊。 “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 静轩居士心里也很烦闷,只能这样安慰她。 “你先回吧,只待风波平息,本司再于灵造司设宴,款待各位!” “他不会觉得,我是不祥之人吧?” 骊鸾看着静轩居士远去,眼中充满了忧虑,“请他们来赴宴,就发生这样的事,但是我也不想啊!” 百花仙子叹了口气,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该担心被嫌弃的是他才对吧?” “那他师父师伯,会不会觉得我不吉利啊?” 百花仙子:…… “你这还没嫁过去哪,现在就开始担心,是不是太早了点?” “但是,人家好喜欢他写的诗啊,而且再也不想看见,他写诗给其他女人的样子!” 骊鸾说着说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姐姐,我们快回去,把那几首诗抄下来,然后四处分发!” 嗯?你想干啥? 百花仙子有些不解。 “用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啊,所有人都钦佩居士的诗才,就会淡忘无法僧的事。另外,一定要注明,静轩居士赠骊鸾诗三首!” “当时我们也都在场,为什么不能写上,赠骊鸾上仙、百花仙子,及一众女仙?” 骊鸾上仙立刻,狠狠瞪了百花仙子一眼,随即又眯眼笑了起来。 回到灵造司,几位金仙跟静轩居士简单聊了几句,便各自去了。 在他们看来,静轩居士就是招人嫉妒,被人针对很正常。 查是自然要查的,但几位老真人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点小事,不值当放在心里。 静轩居士也是这么想的。 自己在挖空心思对付别人,别人自然也不会闲着,就看谁出手更绝,下手更狠吧。 这一夜无话。 没有梦到老头子的第几天,静轩居士都忘了。 只隐隐觉得,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没做,但具体是什么,他也想不起来。 晚上的时间,大部分都用来修炼“大品天仙诀”和“神魔古战技”,自觉进步了亿点点。 其实,距离突破人仙达到天仙境界,不知道还有多远。 第二天,便到了破魔箭接受军方几位大佬检阅的日子。 一出门,静轩居士就感觉踩了一脚屎。 距离灵造司大概上千米的位置,几位商贾打扮的仙人手持横幅,站在路边,横幅上面写着: “哄抬物价,不当人子!” 我去你妹的哄抬物价! 哄抬物价的,是那些囤积法宝的黑心商人好吗? 但他这个火,也没地儿撒,因为人家并没指名道姓说他王静轩哄抬物价,也没有到灵造司门前闹事。 这口气,他只能咽到肚子里。 到了神霄玉府,这是雷声普化天尊的府邸,石磊根本没用人通报,带着静轩居士大摇大摆进了后院。 却见斗母正神金灵圣母,早已站在校场之上,一袭戎装,看起来说不出的冰冷和严肃。 身上杀气敛而不发,但那气势,却远在阐教几位金仙之上。 可是,真正让静轩居四意外的,却不是金灵圣母,而是圣母身边,站着的一个老头子。 “魏景洪?” 静轩居士眼睛一眯,太二应声而动,站在他的身前,石磊察言观色,立刻做出正确的反应, “呔!那老儿,你鬼鬼祟祟,站在这里做什么?神霄玉府,军方重地,是你能乱闯的地方?来呀,把他给我拿下!” 他明知道魏景洪应该是跟着金灵圣母来的,但还是要骂,并以此表示对金灵圣母的不满。 “你少狐假虎威!” 金灵圣母在紫微大帝和雷声普化天尊面前安分守己,但对这位“雷部二公子”,却丝毫不假辞色, “他是跟随本座,为天庭军方,献计献策来的!” “我滴斗母奶奶,您多高的地位、多大的身份啊,跟这种不入流的家伙一起,诶呀,孙儿我都替你捏把汗!” 石磊仰着盖儿头,梗着脖子跟金灵圣母斗嘴, “等会曾爷爷出来,一准儿会发脾气!” “雷声普化天尊也知此事,魏景洪,把你的来意说说吧!” 金灵圣母颐指气使,神态倨傲无比,显然对魏景洪,她也是打心眼里看不上的。 “圣母,司正,我听说灵造司为军方制造了一批破魔箭,但其使用期限,实则只有七天,而一旦战事爆发,很可能耗日持久,这会为军方为天庭,带来极大的损耗啊!“ 魏景洪典型的商人作风,说话拐弯抹角。 但静轩居士听了,瞳孔就是一缩。 他隐隐猜到,这老匹夫是干嘛来了。 当着军方的面,戳穿灵造司与雷部、星部合作洗钱的图谋,这是要破坏游戏规则、釜底抽薪,彻底断了灵造司和几位大佬的财路? 你怕不是活腻味了,可知道这会招来两位大佬的联合打击,为聚宝阁带来灭顶之灾? “别废话,说重点!” 金灵圣母有些不耐。 “聚宝阁有办法以相同的价格,制造出永不失效的伏魔箭,其威力,更是灵造司所造破魔箭的几倍,不知道司正,可敢与老夫比试一番?” 相同的价格,永不失效的伏魔箭……这可能吗? 魏景洪脸上皱纹似刀刻,灰褐色的眸子里,闪过诡异的光芒。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聚宝阁这一次应该是胜券在握,要当着雷声普化天尊的面,打脸灵造司? 第54章 连环计 “轰!” 伏魔箭射在远处的草人身上,爆发出刺目的火光,把草人内里的石块也炸的粉碎。 静轩居士大吃一惊:聚宝阁这一只伏魔箭的威力,堪比一次性的法宝,自己开发的破魔箭,就算发挥出最大威力,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看得雷声普化天尊和金灵圣母,都悚然动容。 “这样大的威力,聚宝阁是下了血本啊!” 雷声老天尊撇着嘴,啧啧惊叹,“这要是无限量供应,你就不怕赔掉裤衩子?” 老天尊话糙理不糙,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聚宝阁开发的箭镞,威力虽大,但也绝不是几块灵石就能搞定的价格。 “聚宝阁出品,又是为天庭出力,哪敢不尽心?聚宝阁保证,这些箭镞,就按照之前给灵造司的价格,一分也不会多。天尊不必担心。反倒是灵造司,别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吧?” 魏景洪给出了掷地有声的承诺,这一局,聚宝阁不惜代价,只要干倒灵造司就是胜利。 至于以后,嘿嘿,只要成为军方的唯一供货商,还愁没机会收回成本吗? “看看就知道了!” 静轩居士不动声色,谁也猜不透,他脑子里在打什么算盘。 太二手持弓弩,在百米之外,吐气开声,气势十足地射出一箭。 “噗!” 箭镞穿透了草人和内中的石体,但也仅此而已。 众人睁大眼睛,看了好几秒~ 什么也没发生! “啪啪啪!” 聚宝阁主魏景洪用力鼓掌,“司正这个侍卫实力非凡,只怕在金仙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就可惜人硬货软,没有了老天司的灵造司,真是……太让人失望啊!” 你才软,你们聚宝阁全都不举! 静轩居士怒目而视。 魏景洪说别的,他都可以等闲处之,但言语中提到了老天司,不知怎么,就触动了他心中的怒火。 “这一箭可是另有玄机?老夫没看明白,司正解释一下?” 雷声普化天尊把头转向静轩居士,神色之间显得有些不悦。 “破魔箭号称破魔,炸个石头有什么意思?须得是对上墟渊魔族,才能看出此箭的威能!” 静轩居士眨了眨眼,“不如我们前往墟渊一试?” 天蓬站在一边,脸蛋顿时抽搐了一下。 还去? 本帅可不想再被卷入留光石碑,面对帝皇影了啊! 他脑筋转动,正要想办法推脱,却听魏景洪一声冷笑, “司正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你跟墟渊纠缠不清,当我们不知道?只怕是想把两位大人诱入墟渊,才是你真正的算计吧?” 哦? 金灵圣母和雷声普化天尊,闻言都转向魏景洪, “魏景洪,注意你的言辞,你跟灵造司怎么斗,本君都可以不管,但涉及到天庭立场,这事儿可就大了!” 金灵圣母话语冰冷,表情严厉。 “墟渊之事,涉及到天庭的机密,你一个小小的商人又如何得知,只怕这才是真正惹人怀疑的事吧!” 静轩居士反唇相讥,信口雌黄谁不会,魏景洪说出这样的话,未免有失水准。 “你们还不知道?这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无法僧在圆寂之前,就曾修书给玉帝,上奏静轩居士勾结墟渊,但因证据不足,所以他才以死明志,是为…….死谏!” 魏景洪双眼微眯,眉毛上挑,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说道, “另据有司查证,静轩居士一面敕封法宝,一面指使无良商人囤积法宝,哄抬物价,证据确凿,此刻只怕已经闹上了灵霄殿,司正,你现在还敢说,自己是无辜的吗?” 竟有此事? 金灵圣母和雷声普化天尊,一起看向静轩居士,那冰冷的目光,直似要刺穿他的灵魂。 静轩居士心思转动,快速把一连串的突发事件联系在一起。 瞬间明白,这一次,自己已经落入了卷帘和魏景洪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 灵霄殿前。 花药宫主头戴凤冠,身着凤穿牡丹九色霞衣,缓缓迈步出列,头上珠串相碰,发出悦耳的声响。 而她的声音,比珠玉更加清脆, “启禀玉帝,灵造司司正王静轩,敕封法宝有功,现已查实,之前的意外并非他之所为。本宫深感之前行为有所偏颇,因此特来奏请陛下降旨敕封王静轩,以彰显天庭浩荡隆恩!” “灵造司司正王静轩,乃不可多得之人才,但却屡屡被人误会,蒙受不白之冤。请陛下降旨,敕封王静轩,以正视听!” 紫翠丹房丹主,彤华宫宫主也同声启奏。 她们跟花药宫主关系向来亲密,现在静轩居士成了她们的侄女婿,自然愿意帮忙拉扯一把。 而花药宫主,更因为昨晚之事,心怀歉疚,所以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只要玉帝下旨敕封王静轩,就相当于官方辟谣,无法僧泼出的脏水,便再也无法沾染静轩居士分毫。 “静轩居士开启造化录,朕亦感他功在千秋,若依卿等所言,当敕封何职啊?” 玉帝一脸的笑容,好似完全忘了,他之前册封王静轩被拒,还连累卷帘被人打了一顿的事实。 “之前老天司在时,便有天司一职,静轩居士有老天司风范,假以时日,成就必难以估量,就承袭老天司的称号,陛下以为如何?” 花药宫主早想好了,灵造司司正,不出意外的话,未来肯定也是天司。 玉帝现在下旨,不过是提前一些时日而已。 “这自然是……” 玉帝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再次被人打断。 杨戬和哪吒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这货怎么这么讨厌? 他俩平日并不上朝,今天来也是跟花药宫主约好了的,但凡玉帝有所犹豫,他们就会跳出来帮腔。 只是没想到,好好的一局棋,又被卷帘将军搅和了。 这个傻比,怕是上次揍得还不够狠? 两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火气,想看看卷帘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此事万万不可!” 卷帘的伤势,奇迹般地复原了,此时也好像忘了之前挨揍的事,表现得大公无私正义凛然, “之前无法僧曾修书一封,说他窥得天机,静轩居士勾结墟渊,意图颠覆天庭,日前天罚落在灵造司便是明证,却被他也秘术逃过一劫。这一次,无法僧愿以死相谏,求玉帝防微杜渐,惩治王静轩!” 这话一出,大殿之上又是一片喧哗。 很多人还不知道无法僧圆寂之事,因此听得一头雾水,只觉此事太过离奇。 但花药宫主是亲身见证,无法僧就死在她的地盘上,现在想起来,心里还膈应的不行,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什么僧?死谏是啥?” 哪吒跳了出来,“要我看,他是心虚了吧?有胆子血口喷人,又没胆量殿前对峙,所以玩了个死遁术?再不然,就是有人栽赃陷害之后杀人灭口,这事儿也信,你脑子呢?” 后半句话,等于直接对卷帘开骂。 杨戬连忙上前制止,“哪吒,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人青红皂白不分,被人蒙骗也有可能。” “此事不足采信!” 花药宫主站了出来,这事儿出在花药宫,她觉得自已有责任洗清徒弟女婿的嫌疑,“无法僧寿元将近,就信口胡言、栽赃陷害。功过是非,明眼人自会分辨,更何况静轩居士之所为,得天机造化相护。就算一百个无法僧加在一起,能抵得上天意之重?” “但天罚降临在灵造司,这又如何解释?” 卷帘立刻反驳,同时拿出了另一条证据, “据微臣查证,静轩居士在开启造化录的同时,暗中派人囤积法宝、哄抬物价,此事证据确凿,现有供词在此!” 啥玩意? 这一手奇兵突出,哪吒杨戬和花药宫主等人,全都惊呆了。 这是连环计? 有人早就针对静轩居士做出了一连串布置,只等今日朝堂一会,就给予致命一击。 玉帝眉头一皱,不悦道, “竟有此事?把证供呈上来!” 第55章 出局且欢喜 灵霄宝殿上,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而在神霄玉府,灵造司与聚宝阁的军方业务之争,却先一步有了结果。 “勾结墟渊、哄抬物价之事,尚需查证。但破魔箭的威力远逊于伏魔箭也是事实,这桩生意,” 雷声普化天尊缓缓吸了口气,沉声说道, “灵造司退出,之前所付定金一并收回,天蓬,去办吧!” “天尊!” 天蓬大惊失色,蓦然抬头直视雷声普化天尊。 这老头怎么说变就变呢? 聚宝阁指责灵造司的那些罪名,就只是一面之词,尚未得到实证不说,之前跟灵造司合作,你也是首肯的呀? “天尊,可否给下官一个解释的机会?” 静轩居士的思路,却比天蓬灵活得多,魏景洪敢在这里言之凿凿,就一定有办法把这些事情做成铁案,当此时分,雷声普化天尊暂避锋芒,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就算如此,他依然有话想说, “拿不拿得到军方的项目,不是最重要的事。只是灵造司的声誉不容破坏,老天司的心血,更不能毁在晚辈手上,有朝一日,本司定会自证清白。倘若到了那时,天尊又怎么说?” “你想得真开呀!老夫也希望,你还能有那么一天!” 魏景洪阴恻恻地插嘴,立刻就被金灵圣母严厉的眼神瞪了一下。 “此事无关个人立场,本君看你是个人才,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倘若你能证明魏景洪所言都是子虚乌有,那聚宝阁再别想进我斗部的门,而且,我斗母元君亲往灵造司,与你签订契约!” 金灵圣母眼中似有深意,“雷声,你意下如何?” “就遵从圣母的意思!” 雷声普化天尊在无关痛痒的小事上,一贯对金灵圣母恭敬有加。 “在那之前,灵造司就闭门谢客,暂停一切业务吧!” 金灵圣母随即又口吐惊人之语,听得静轩居士和天蓬都是心中一震。 “去吧!” 静轩居士默默拱手,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身后,金灵圣母的声音响起,“魏景洪,这一百万箭镞,何时能送到?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敢偷工减料挂羊头卖狗肉,本君可不饶你!” “那是自然,所有箭镞都已准备就绪,三天之内,便可送达!” …… “魏景洪老狗!金灵圣母欺人太甚!” 太二忿忿不平,在路上一直吐槽,“他们之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又如何?就说我们几人,谁又没做过见不得人的勾当?” 静轩居士不以为然,转向天蓬, “元帅,你一路上犹豫不决,是否有事想跟本司说?” “这…...” 天蓬元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咬牙,抬头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本帅一直没有告……” “诶!” 静轩居士一摆手,“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天蓬待本司如兄弟,本司对元帅亦是如此。兄弟之间纵有龃龉,亦不足为外人道也!” 太二:主人的意思,是说我是外人? “不是,我太二才是最忠诚的那个啊!” 灵霄殿上,玉帝看着卷帘递上来的奏章,眉头皱起又松开,松开又皱起,如是数回。 殿下众人,全都不知道卷帘的奏章上说了什么,玉帝的心里,又在做何打算。 “灵造司哄抬物价,已是不争的事实,至于有没有勾结墟渊,只要将他拿下,一审便知!” 卷帘得理不饶人,继续下狠手,“请玉帝下旨,允下官捉拿静轩居士!” “陛下,此事不可啊!” 花药宫主等人连声阻止。 “陛下,此事必有内情,还需明察!” “罢了!” 玉帝将奏折往御案上一抛,“这些狗扯羊毛的事,朕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关注,册封天司之事暂时作罢。同样的,哄抬物价之事,朕也不予追究,就当给诸位卿家,也给老天司一个面子。”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但风波既从灵造司而起,也该由灵造司弥平。其他的事,你们看着办吧!” 嗯? 众仙心中都感十分疑惑,玉帝这算什么态度! 不赏不罚,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这场风波,静轩居士又怎么弥平? “造化录!” 玉鼎真人拍案而起,听了杨戬和哪吒的回报,他是第一时间领悟玉帝用心的人。 “接下来,无法僧的真言谶,和王静轩哄抬物价的谣言必会满天飞,灵造司将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玉帝此举,是在警告灵造司,交出造化录可保平安。否则,他随时有办法收拾王静轩。” “果然是老奸巨猾!” 赤精子大怒,“个不学无术的老贼,竟然这么对付我玉虚宫门人!强取不成,便出阴招,真想把天下的宝物,都摆到他的御书房吗?” “稍安勿躁!” 广成子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这事儿没那么麻烦,天庭既然不待见我师侄,那又何必赖着不走?” 太乙真人举重若轻,“就跟随我等回返玉虚宫,以后照样修法宝,大把地赚灵石,贫道就不信,玉帝还能拦着诸仙修法宝了?” “你们都别操心了!” 黄龙真人摆了摆手,现场诸人,他才是最烦心的那个。好好的一个徒弟,莫名其妙就给人扣上了屎盆子,偏偏他这个当师父的还无能为力,心里别提多窝火了,“这事儿听静轩自己拿主意!” “恭喜师父,贺喜师父!” 话音未落,静轩居士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徒弟的破魔箭项目,被人踢出局了,接下来便可全心全意,为师尊打造苍龙印,并专心聆听师父教诲,这是徒弟的福气啊!” “傻孩子!” 黄龙真人听了这话,莫名就心里一暖,眼圈一红,情绪险险失控。 “傻居士!” 哪吒不以为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师父,你说他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了啊?” “你给我闭嘴!” 太乙真人毫不客气,连续在哪吒头上削了好几巴掌,“你能有你师弟一半孝顺,师父我就要烧高香了!” 灵造司外,天蓬收回了一百万灵石的定金,就准备回去了。 静轩居士送到门口,体贴地交待, “接下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灵造司会封闭一段时间,在情势未明朗之前,元帅也不要再来,以免受到牵连!” “居士啊,” 天蓬低下头,有些惭愧地说道,“良心工坊接了魏景洪的订单,也是一百万箭镞,这事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但却没与你说。只想着多赚一笔是一笔,却没想到他会出此阴招。这事说起来,都是哥哥的不对啊!” 哦! 静轩居士打量着天蓬,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 良心工坊,就是挂名在德悦楼白大娘子名下,其实是天蓬的产业,而魏景洪通过良心工坊定制箭镞,也必然存了讨好天蓬的用意。 “这样吧,你定做那一百万支箭镞,哥哥我就只收你个成本价,余下的灵石,我会派人送回!” “多谢天蓬兄!” 静轩居士抱拳,“既是兄长好意,小弟怎敢推辞,只盼与元帅,来日再一同征战墟渊!” “好兄弟!” 天蓬眼里的光芒重新亮起,用力拍了怕静轩居士肩膀,“只等此事揭过,我带你去德悦楼,咱兄弟开怀畅饮!” 好啊! 静轩居士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小弟早就想见识德悦楼的上好炉鼎了!哈哈!” 第56章 又见天蝉 余下来的几天,静轩居士跟着黄龙真人潜心修行,终于开始了解天界的修行体系。 人仙、地仙,神仙、天仙、鬼仙,这几个称呼,并不是绝对的实力划分,而是根据出身、修炼方法以及所处环境进行的综合分类。 总体来说,天仙和神仙高于地、人、鬼三仙,主要是天界的灵气更充沛,天材地宝和各种丹药,要明显多于人界。 但在天仙之上,进入太乙金仙之后,就真正进入了强者的行列,但同样的,境界并不完全代表实力,受功法、法宝和种族血脉影响,有些太乙金仙甚至可以越级战胜大罗金仙。 太乙金仙之上,就是大罗金仙,这种就算在天庭,也是统领一方的存在,如天蓬元帅。 大罗金仙又分前中后期和大圆满之境,其间每差一个小境界,修为的强弱都可能是天差地别。 到了大罗金仙之后,又有帝君,根据其修为的强弱,又有了大帝、君王、皇者和道祖之分,同样的,境界不等于绝对实力,总有境界虽高,但战力低下的存在。 帝君之上,便是半圣、圣人,那些距离静轩居士太过遥远,黄龙真人也没有详细介绍。 当然,以静轩居士修炼废的体质,他觉得突破金仙都是一种奢望。 但是怎么办呢?总得一点点修炼,灵造司也得升级,他自己,也总不能一辈子做一只弱鸡。 黄龙真人对静轩居士的修行速度,早有心理准备,而且黄龙真人的看法是,这样也不是全无好处。 “如果你在这个境界停留几万年,把基础夯实,到时候成为最强人仙,也不是不可能!” 静轩居士无语凝噎。 师父你这是在打击我,还是在鼓励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 灵造司闭门谢客,不闭门谢客也不行,这些天门庭冷落,以前宾客盈门的景象一去不返。 除了杜拉拉的几位至交好友,偷偷委托一两件业务,根本没人上门。 从极盛到极衰,好像只是一夜之间的事。 让静轩居士感慨事态炎凉,到哪里都是一样。 好在石磊和清沅小道童还没有走,这两位几乎代表了紫微大帝和雷声普化天尊的态度,他们还在,静轩居士就觉得自己还有翻身的机会。 石磊、杜拉拉、太二,全都加入了回收废品……废弃法宝的行列,经常乔装打扮,保护那些出去回收废品的老弱病残。 当然,静轩居士也拿出了诚意,给孤老散仙们买丹药续命,帮小朋友们购置衣裳,以及回收法器,暂时都见不到回报。 在这期间,他又找到了一个新的乐趣。 那就是看清沅小道童画画。 这孩子对画画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每天都会画出灵造司最有戏剧性的画面: 比如,袅袅又偷吃法器了,英武锣偷吃丹药了,哪吒偷太乙真人的仙丹了,玉鼎真人偷偷揍道行天尊了…… 每次看他画画,静轩居士都兴奋得不行。 看着这些鸟/人各种演戏,只觉得其乐无穷。 半个月很快过去,英武锣各种监听,打探到军方开始集结部队,应该是要讨伐墟渊了。 而后山的黄龙玉,也终于凝聚成形,到了瓜熟蒂落的一刻。 这一次,黄龙真人如愿以偿地收伏了黄龙玉,没出任何意外。 接下来,就要看静轩居士的手段,能打造一件怎样的法宝。 黄龙真人前所未有地紧张。 “师父啊,您想要一个怎样的器灵?是美女、苍龙,还是就只是一枚法印?” “这个也能选吗?” 黄龙有些意外,“那我要写几个字可以么?” “什么意思?” “法宝现形,从天而降的时候,能不能从天上落下几个大字,’我黄龙真人有法宝啦’。” 静轩居士:“师父,你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是开玩笑,那你说器灵能选,不也是蒙我吗?” “不愧是师父,啥也瞒不过您!” 师徒两人一番谈话,看得旁人目瞪口呆。 这俩人有多无聊,成天各种演戏! 静轩居士进了密室,打造法宝的过程,不能被人看见。 主要是,打造法宝的人是袅袅,这个秘密不能泄露。 袅袅一脸严肃,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体现出“本宫”的尊严。 “备用丹药,备用法器,备用的茶点,一样都不能少!” 是,姑奶奶! “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捶捶腿啊?” 静轩居士讨好地说道。 “不必了!” 袅袅眼一闭,进入了入定状态。 “不是,你打造法宝不过是一挥手的事儿,打什么坐啊?” “本宫要静心调息,好好享受这翻身做主的时光,毕竟这次以后,又要做牛做马,任人使唤!” …… 静轩居士百无聊赖,也跟着取出了造化录。 好久没见帝皇影,也不知道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但进入了造化录的内部空间,才发现这里也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三十三块顶天立地的竹简仍在,天空中却多了一大片如雾似霰的云气。 还有一头宛如巨鲸般的身影,在云海中遨游,发出声声嗡鸣。 那是啥? 静轩居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蓦然惊觉,这不是云梦天蝉么! 云梦天蝉竟然安会出现在造化录里面,这是什么展开? 一念方生,他整个人也跟着一阵恍惚,来到了雪雾梦境之中。 老头子刚好从空中跳下来,砰地一声,砸在他旁边的地面上。 “可算回来了,累死老夫了!“ 他雪白的胡须飞扬,蓦然转头,对着静轩居士大喊, “你把灵造司的位置移动了啊,这该死的小子!” “老……老头子?” “这么久不见,你跑哪去了?还有云梦天蝉怎么会跟你在一起,你们什么关系?” “不对,这些等会再讲,你先说,为什么你们会跑到造化录里面?” 静轩居士有一肚子的问题,想一下子问个清楚明白。 再次见到老头子,还是在灵造司最潦倒落寞的时候,这让他有了他绝处逢生般的惊喜。 “你确定是云梦天蝉在造化录里,还是你跟造化录,来到了云梦天蝉的梦中?” 老头子问出了一个,充满禅学意味的问题,让静轩居士一时难以回答。 “这个问题答不上来,那我再问你,灵造司到底是什么?” “一个…...吸收气运、灵气还有本居士的修为,同步成长的绝世法宝?” 老头子对静轩居士的回答十分满意,傲然说道,“见识如此浅薄,你果然还需要磨炼啊!” 他一伸手,挥散了空中的雪雾,在静轩居士眼前,展示出一幅全然不同的景象。 此情此景,让静轩居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颠覆了! 第57章 苍龙印 老头子用手一指,远处的云雾忽然散开,现出了一片广阔的天地。 三十三片竹简顶天立地,直入云霄。 在上方,云雾的深处,有点点朦胧的星光,似遥远的银河,在下方,是各色的脉络,隐隐组成了山川湖泊。 蜿蜒的脉络就像千年古树的庞大根系,蜿蜒出不知多少里,不停地从地底深处吸取养分,吐故纳新。 而灵造司的建筑,就像一座宫殿,坐落在层层的竹简和山水之间。 隐约还能看见黄龙真人在院内踱步的身影,只是,渺小的如同一粒沙尘。 “老夫仿造天庭的制式,但却另辟蹊径,别出心裁,加入了无数的奇思妙想和玄门妙术,誓要打造一座法宝的天庭。” “在此之前,因为缺少气运加持,它还只是徒具其表。现在有了《造化录》,这份机缘,足以与天庭分庭抗礼,天庭册封仙官以作为万世不灭之根基,你册封法宝,效果也是一样!” “所有造化录敕封的法宝,都如同天上的星辰,加持气运,而下方的灵脉越充沛,它们能提供的助益也就越多,” 老头子嘿嘿一笑,“天地之间,自有循环化生的奥妙,这些知识太过复杂,你现在还无法了解。” 嗯,是理解不了! 静轩居士摇了摇头,这些庞大、复杂的知识体系,超出自己的认知太多,再琢磨下去,只怕唯物论和相对论都要垮塌了。 “你先说,这些天去哪了?一把年纪了,还玩离家出走,知不知道本司很担心你呀?” “老夫我四海遨游,想去哪里,还要向你汇报?!” 老头子不屑,却忽然精神一振,“有人在打造法宝,而且手法玄妙前所未见,快,好好观摩一下!” “观摩什么?那是我的灵宠袅袅,在给我老师打造苍龙印!” …… 灵造司内,袅袅休息够了,优雅地用两根手指,拈起一块绿豆饼,放在口中品尝。 同时鼻子一吸,将旁边一件绿色小鼎的气运抽干,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苍龙印,苍龙…..苍龙!” 袅袅说着,双手在胸前合拢,再张开时,就像变魔术一样,扯出一条黄橙橙的玉龙。 黄龙玉在她手里,就像拉面师傅手里的面团,只是这面团极具灵性,自己在空中蜿蜒盘旋,发出轻微的龙鸣。 “看在你是居士的老师,就便宜你一回,灵造司下衍生无数灵脉,抽出一两条,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话,她双手在地上敲击、摸索,陡然一探一收,从地下拔出一道淡金色、细如发丝的灵脉。 “啊!” 雪雾梦境之中,老头子一声惊呼,脸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 “小丫头片子,竟敢薅灵造司羊毛!” “灵造司里灵脉无数,抽个一两条,没妨碍的!” 静轩居士十分豪爽地说道,反正这些灵脉也都是白来的,不心疼。 “哼!这些灵脉每一条都是老夫精心布置,看似不起眼,其实都如经脉一般另有玄妙,也罢,既然你要提走灵脉,那就留下点好东西再走!” 老头子双手如蝴蝶穿花,打出一道道玄妙的道印。 与小星主大开大合的佛门手印不同,老头子的道印更侧重细微的指法变化,把十根手指头都拧成了麻花。 “刷,刷,刷!” 几道灵光从袅袅身上射出,在她抽取地下灵脉的同时,老头子也在从她身上“薅羊毛”。 “啊?” 袅袅发出了同样肉疼的惊呼,“是谁,在抽取本宫的灵力?给我还来!” 她双手用力向身后拍打,想要挣脱老头子的束缚。 二者隔空角力,也只是短短一瞬间。 “啪!” 光丝在空中同时断裂,灵造司的灵脉缭绕在袅袅指间,而老头子也从她身上,抢夺了等量的灵元。 谁都没吃亏! “嗷~赔了,赔大发了,该死的静轩居士!” 袅袅的哭喊声还在空中回荡,黄龙玉却突然发威,张开龙口露出獠牙,一口吞下了她手上的灵脉。 “昂~” 嘹亮的龙吟响彻灵造司,天空之中,落下点点细微的流光雨。 黄龙腾空,苍龙印成。 在这这样的异象之中,灵造司的地下,也升起了氤氲的光气,但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苍龙印现世的异象,全都没有关注。 黄龙真人与黄龙玉血脉相连,这时候心有所感,追风逐电的身影纵上天空,袍袖一挥,将黄龙玉擎在手中。 保持这一固定的造型,时间长达三分钟之久。 “清沅,画好了没?” 临了,黄龙还昂着头,询问下方的清沅,这是历史性的一幕,他要有一个形象而生动的记录。 “已经好了!” 清沅递上手中的画纸。 “但是,角度好像不大好,真人,我们换一个角度如何?” “正合我意!” 黄龙真人站在灵造司门口,一手扶墙,一手高举苍龙印。 黄龙真人盘坐在半空中,双手虚抱,中间悬浮着苍龙印。 黄龙真人站在观涛阁中,凝眸远眺,黄龙印的轮廓闪动在水面上,凝聚出淡淡的霞光。 黄龙真人站在师兄弟中间,手举苍龙印,众师兄弟露出了艳羡的表情…… “师弟,你差不多得了啊!” 广成子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搞得我们跟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有意思么?” 清虚道德真君一向是最沉默寡言的,这时候也忍不住了。 “再坚持一下,再画几张!” 黄龙真人恬不知耻,继续摆出众星捧月的造型。 众金仙齐齐散开,一起怒斥, “法宝是用来战斗的,要不,跟我的翻天印比试比试?” “不比!” 黄龙真人一脸严肃,“万一磕坏了怎么办?” 如是,黄龙真人愣是折腾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才稍稍平静下来。 但灵造司各处,都能看见他手持法宝穿梭的身影。 亮丽得像一只巨大的萤火虫。 “师父啊!” 静轩居士一溜小跑,追上了黄龙真人, “师父,这苍龙印也成了,要不,咱们行拜师礼吧?” “拜师大典得回玉虚宫,还要叩拜祖师爷,另外,你不是还要跟聚宝阁比手艺呢嘛?” “聚宝阁退出了,不比了,反正比也是他们输,” 静轩居士略一沉吟,谨慎地说道, “徒弟想着,正好借拜师的机会,就恭送师父和师伯师叔回返玉虚宫。” “什么意思?” 黄龙真人终于收起了苍龙印,转过头来凝视着静轩居士。 他倒不是怀疑徒弟要赶自己走,相处这么久,彼此都很了解了。 “你这边,要开始动手了?那师父师伯们留下,正好可以帮忙啊!” “不,你们在的话,敌人根本都不敢来!” 静轩居士连忙摇头,“师父,您也相信,徒弟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对吧?何况我还有师祖赐下的八生云盘,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而复生。” “不,我不信!“ 黄龙真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师父打击你,这灵造司里,你打得过谁呀?除了那两个放羊的小天兵。” 静轩居士瞪大了双眼。 师父你真是把我看扁了啊? “那个清沅,我肯定能把他打哭!” 黄龙真人用眼神表达心中的疑惑,“你要非这么说的话,试试?” 第58章 拜师礼 “灵造司的终极目标,到底是什么?就说是法宝的天庭,但我又不是玉帝!” 雪雾梦境之中,静轩居士终于忍不住,准备跟老头子摊牌了, “你到底要压制我的修为到什么时候?我现在连清沅小道童都打不过,再这样下去,我真罢课了啊!” 他揉了揉头上的包,那个清沅小道童,竟然从图画里,发射出一枚枚石弹,打得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以为清沅好对付?你也不想想,紫微大帝要不是胸有成竹,能把他派过来?人家祖上也是出过道祖的。” 老头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堂堂一个灵造司司正,总跟人家比什么武力?苟住了慢慢发展才是王道。然后突然有一天,爆发出惊天战力,啧啧,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那…...!” “不,苟不住了!” 静轩居士冷冷地打断老头子自我yy式的幻想,“大战在即,我现在必须要有自保的手段,要么给个法宝,要么提升修为,二选一!” “你在威胁老夫?” 老头子瞪着静轩居士。 静轩居士气势凛然地回瞪。 “融灵术!” 一分钟后,老头子终于妥协了,“融灵之后,灵造司可以替你分担九成九的攻击,和你的付出成正比!” 就是说,别人打我一下,我只需要承受1%的力量,余下99%,都会被灵造司分担? 这个不错。 静轩居士想了想,“那是不是我对别人发出攻击的时候,灵造司也可以加成99倍的攻击力?” 那样的话,可就太爽了。 打别人一拳相当于一百拳,而且还是同时叠加在同一个点上。 那我不就可以挑战石磊了? “想都别想,攻击别人是100倍,但经过你经脉的力量也是一百倍,伤人之前,你自己的经脉已经爆掉了!” 老头子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但看静轩居士又要表演变脸,连忙又给出一枚甜枣, “可是融灵术运用得当,老夫可以保证,你在灵造司内,大罗之下无敌!” 啥? 静轩居士扭头看着老头子,确认过眼神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飘了。 明天就挑战杨戬、哪吒和石磊,只要太二不发飙,本司就打遍灵造司无敌手。 “嘿嘿,嘿嘿嘿!” 静轩居士盘腿坐下,恭敬地说道,“前辈,我们开始吧?” “看我示范……” 老头子在雪雾梦境之中,化阴阳,分五行,脚踏罡步,手捧太极,演绎出重重妙理。 灵造司在这样的规则引导下,层层分化,如同流沙组成的幻景,围绕在他的周围。 随着老头子的呼吸,潮涨潮落,散发出浓淡不一的光芒。 “妙啊!” 这种感觉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但静轩居士却沉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感觉自己的身体,每一息都在增长,似乎变得无比巨大,正从星空之中探下头,俯瞰整个灵造司。 …… 三天后,拜师礼正式举行。 倒不是静轩居士真打败了谁,而是广成子等人说服了黄龙,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是再不放心这个宝贝徒弟,也不能跟他一辈子。 所以他们决定,在灵造司举行过拜师礼之后,他们就回返各自的洞府,有什么事,自有紧急联络的手段。 至于拜见祖师爷,谁知道元始什么时候出关? 就在灵造司里,挂上了元始天尊的画像,焚香沐浴,诚心叩拜也就是了。 静轩居士穿了一身青色的道袍,由杨戬和哪吒带入精心布置的坛场之中。 黄龙真人穿了黄色的八卦仙衣,开始给祖师上香。 然后是静轩居士给元始天尊行三跪九叩大礼,这时候异变突生,坛场之内,充斥着奇异的芳香,隐隐有钟鼓之声响起。 在钟鼓声中,两道身影,不分先后地出现在坛场之内,和大殿之外。 两人面目模糊,都看不清样貌,相向而立,沉默不语。 但在众人皆看不见的空间之中,却有一场气氛并不愉快的交谈正在进行, “老天司,你费尽心思,非要让这徒儿,投入我玉虚宫门下,算计得真好啊!” “大天尊言重了,你都推断不出的事,老夫又岂会知道?只能说他与黄龙你那个徒弟有缘。” “有朝一日,你这传人要掀起腥风血雨,祸及玉虚宫,本尊绝饶不了你!” “他一个小小的人仙,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大天尊多虑了!” 两人简短几句沟通,也完全没分辩出个所以然。 下方的九叩大礼已经结束了。 两道人影随之消散。 静轩居士又向黄龙真人行三拜之礼。 灵堂之外,有脚步声传来。 黄龙真人抬头看去,见来者,却是九天玄女和骊鸾上仙。 “你们怎么来了?” 杨戬有些意外,“师弟妹,你们有什么事吗?” 一声师弟妹,叫得骊鸾上仙满脸通红。 低着头,小声说道,“师父得知居士要拜师,让我过来行礼,说虽然她不方便过来,但要居士知道,她老人家一直惦记着……居士的!” “宫主厚爱,杨戬代小师弟谢过!” 杨戬肃然起敬,对着花药宫的方向施礼,患难见真情,花药宫主这时候派骊鸾上仙过来,无疑是在表明花药宫的态度跟立场。 “玄女姐姐,你呢?” 哪吒又问九天玄女,灵造司冷清若斯,但凡今天过来的,玉虚宫门下弟子,都要承人家一份情。 “我受织女所托,过来送钱,之前修复纺车的费用也都没付。” 送钱? 你这个借口,选的真好啊! 玄女和骊鸾上仙进了大堂,静轩居士跪拜已毕,正准备给师父奉茶。 骊鸾上仙立刻跟了过来,奉上锦盒一枚, “家师命晚辈带来九叶灵芝一株,恭贺黄龙前辈收下高徒,静轩居士拜得良师!” 怎么这么客气呢? 静轩居士笑呵呵地看着骊鸾上仙,这就是家底厚实的好处啊,九叶灵芝说送就送,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恭喜真人,贺喜居士!” 九天玄女在一旁打趣,“几天不见,这老师也有了,娇妻也有了,真真羡煞旁人啊!” “织女也请我,带来了云涛锦被一床,锦绣朝服一套,以贺居士拜师之喜!” 嗯! 黄龙真人捋着胡须,“两位远来是客,快坐下喝杯茶吧!” ….. 饮完了茶,又闲聊片刻,玄女和骊鸾就要回去了,静轩居士连忙起身相送。 一路上,骊鸾就顾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出了灵造司大门,她终于鼓起勇气,红着脸说道, “师父说,灵造司的门面大,撑持不易,但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她开口。” “张口闭口都是师父说,你自己就没什么想跟居士说的吗?” 玄女是爽快脾气,眼看着骊鸾上仙吞吞吐吐的,心里都替她着急。 “师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啊,师父疼我,但凡我开口,没有不应允的!” 骊鸾仙子终于表达了心中的情义,明显松了口气, “我一直都会站在居士这边的!” 那么,九叶灵芝多来几棵? 静轩居士心里胡思乱想,脸上却洋溢着说不出的温暖,深情款款地说道, “仙子真是我的知心人啊!” 啊! 骊鸾上仙呆了片刻,只感觉心头鹿撞,羞得满脸通红,掉头而去, 远远地甩下一句,“我先走了,玄女姐姐还有事跟你说!” “何事?” 静轩居士一愣。 “紫微大帝让我来找你,说这件事唯有你能帮忙!” 九天玄女一脸严肃,终于说出了今天来此的真正目的, “瑶池之中,有几个女仙失踪了!” 听到这话,王静轩第一反应就是:西王母治下的地界儿,也会有人口失踪案,这怎么可能? 第59章 融灵术 “事情是这样的,大概一个月之前,有几位瑶池的姐妹外出办事,却迟迟未归,” 九天玄女随静轩居士回到了书房,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她们的主管,只道是几人贪玩,或者有事耽搁了,担心上司责罚,所以瞒而不报。然而时间一长,到底隐瞒不住,这事儿给王母只道了,还以为是几人私自下界,派了天官仔细搜查,却一无所获。再三查证之下,终于确定,这几位女仙,竟然是凭空消失了!” 哦! 静轩居士以手触额,漫声应承。 很典型的失踪案,如果是在人间,最大的可能就是人口拐卖,但如果是人口拐卖,西王母查不出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非这几位女仙,已经被人毁尸灭迹? “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没了,王母震怒,指派我来调查,她同时也说了,司正之前弄丢了鹿苑十几头麋鹿,她都没有追究,这件事合该出力!” 哦~ 是要我出力,还是想拉我一把啊? 需知我现在,可是天庭内外,一致抵制的人物。 所以这算是,西王母娘娘额外的关照? “多谢玄女姐姐,和几位织女姐姐美言!” 王静轩一开口,就点明了事情的关键,自己跟西王母又没有交情,就算想帮自己,那也是织女和玄女的功劳。 “司正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说了,” 九天玄女脸色平静,默认了静轩居士的话,“紫微大帝说,居士这里有一奇才,可以返本溯源,见寻常人所不能见,不知是否属实?” “你说的,是清沅?” “另外,居士本身也有与器灵沟通之能,所以这件事,真的是非居士不可!” 玄女说着话,从袖中翻出一枚玉佩, “此乃琉光随身配带之物,也是几位女仙失踪之后,我所得到的的唯一线索!” 哦哦! 静轩居士表示明白,随即接过玉佩,径直进了内室。 袅袅同时出现,皱了皱眉, “信息太微弱了,而且此玉尚未通灵,就算吃了,也得不到多少线索!” 信息太微弱? 静轩居士却不这么认为。 融灵之后,在灵造司范围之内,他的感知比从前有了近百倍的提升。 玉佩之中,分明有一种愤怒和不甘的情绪传来。 虽然与当日织女纺机中传达的情绪相比,既模糊又不完整,但很明显,这块玉佩有自己的情感。 似乎是愤怒、悲伤和恐惧夹杂,中间又有一丝丝的绝望。 “又或者,这情绪不属于玉佩,而是佩戴它的琉光仙子所留?” 静轩居士闭上双眼,凝神感知。 与灵造司融灵的感觉,再次出现。 漫天濛濛的星光之中,一个大了近百倍的王静轩探出头来,凝视玉佩。 丝丝缕缕的星光随着他的注视,涌入到玉佩之中,激发出淡淡的光点,一点点的负面情绪被激发和放大,成为一个灵体的形象。 渐渐地变成一个女子的身影,只是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就盯着眼前看。 所以她在看什么? 静轩居士心念一起,忽然感觉自己的心神,也跟随着星光分出了一丝,落在女子的虚影身上,紧接着,他看到了~ 一条沙石铺成的小路,快速在他眼前后退,那起伏颠簸的感觉,就像是被人背着在奔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几秒,也可能几分钟,路走回头,静轩居士的视线,从沙石小路,又回到了青金石板铺就的官道上。 青金石板,也是天庭官道的标配,相当于人世间的柏油路。 走回来之后,静轩居士看到了一双鞋子,鞋面上镶嵌的明珠,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再然后,玉佩的感知被这道光芒驱散,一瞬间闪过悔恨、绝望和恐惧交织的念头。 让静轩居士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退出融灵境界,掀起珠帘,又回到了书房之中。 九天玄女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就只有一个线索,先是沙石铺成的小路,而后是青金石板铺就的官道,最后,一双镶嵌了明珠的鞋子,有驱散神魂感知的功效。” “青金石板官道随处可见,但沙石路就很少,这个很重要。” 九天玄女侧头思虑,似乎在心里进行排查,随即又摇了摇头,应该是并没得到确切的答案, “这个我要实地查看一番,才能做出判断,但是鞋子有驱散感知之力,还是明珠……” 一语未竟,静轩居士又匆忙起身,掀开珠帘躲进内室。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融灵境界,所以他还不熟练,但现在忽然发现,自己不只能跟灵造司融灵,能跟玉佩融灵,说不得,就能跟那颗珍珠融灵? 之前的操作,重走一遍。 在看到明珠的那一刻,融灵之念刚起,他就被从玉佩的感知中弹了出来。 静轩居士不肯死心,再次尝试。 这回学乖了,在见到明珠的前一刻,融灵术启动。 嗖的一下,在珍珠弹射开感知之前,一缕星光,先行射入明珠之中。 “轰!” 一声巨响。 仿佛巨石入水,激起滔天水浪。 放眼所见,全是一片血红。 宛如身处血海,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一层,这是什么? 静轩居士伸手去抓,却感入手黏糊。 把他吓得浑身哆嗦,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回海中。 这竟然是眼球? 一颗颗眼球仰望血海之上血气弥漫的浑浊天空,层层怨念无尽释放,演化出一尊巨大丑恶的男子形象。 三头六臂,脚踏虚空,面如夜叉,却有一双手臂合十膜拜,另外四只手,持着锐利的武器,脑后一轮神环,喷发着汹汹的火焰。 这是个啥哦? 静轩居士重复了之前追踪玉佩的过程,他的一线灵识,跟着明珠走出了这片血海,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尸骨堆积如山,有些还未完全腐烂,上面有着残余的血肉。 虽然融灵之后没有嗅觉,但静轩居士仿佛闻到了浓浓的腐臭味道。 这一幕又在眼前一闪而过,最后,明珠的主人来到了一处悬空而建的阁楼之上。 四面临风,清气上扬,在脚下,山水楼台鳞次栉比,视野无比开阔。 “咦?你怎么……” 一道声音传来,静轩居士的一缕灵识瞬间消散。 感觉就像一场梦,灵造司的安全意识极强,在看到可怕的噩梦即将出现,提前掐断了感知。 静轩居士又回到了书房。 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开口问道, “这次真的查到了,但我有一个问题,玄女你,真的相信我吗?” “此言何意?” “相信,还是不相信,就一句话别问为什么!” “仅在沟通器灵一事上,我信!” 九天玄女谨慎地开口,与静轩居士坦然对视。 “那好,明珠的指向,是聚宝阁,我听到了魏景洪说话的声音。还有,聚宝阁之下尸骨堆积如山,隐约还有一片血海,上面漂浮着无数眼珠!” “修罗血狱?” 九天玄女豁然起身,脸上除了吃惊之外,更多的是冷肃的怒容。 俏脸罩了一层寒霜,“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天庭治下,行此邪术!” “具体如何,相信玄女自会分辨。我只希望在事情得到证实之前,莫要让人知道是我透露的此事,否则很多人会怀疑,我在报复聚宝阁!” 静轩居士叹了口气。 他自己也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凑巧。 更想不到,聚宝阁会如此疯狂,尸骨堆积成山,他们到底是杀了多少人啊? 第60章 风起,云动 九天玄女满脸怒容,杀气腾腾地离开。 杨戬和哪吒两个甚至都怀疑,是静轩居士得罪了她。 纷纷跑过来询问, “小居士,玄女在人间,也是号称战神的存在,而且是王母眼前的红人儿,得罪她的后果,可比得罪卷帘严重哦!” “我又没得罪她。” 静轩居士心说得罪她的人可不就是卷帘么,这下有好戏看了! “话说,你们知不知道有一种阵法,到处都是血,然后血水上还飘着一层眼珠子?” 呃~ 哪吒打了个冷战,夸张地说道,“是谁那么邪恶,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静轩居士忽然明白了。 真就不是人干事儿,卷帘不就是修罗族么? “对了,师父师伯师叔都走了,他们怕你哭哭啼啼舍不得,所以没跟你说。” 杨戬背靠着墙壁站着,悠悠地说道,“但我怎么感觉,是三师伯绷不住了呢?你是不知道,这么些年,我从没见他这么高兴,又这么伤心过!” 唉! 静轩居士叹了口气,黄龙真人对自己是真的好,说是亲如父子都不为过。 但八大金仙实在是太招眼了,他们在这里一呆,自己好多计划都进行不下去了啊。 “娜扎师兄,师弟跟你商量件事,行不行?” “师兄也跟你商量个事,你把娜扎俩字儿去掉行不?” “娜扎多好听啊,有人气,又顺口。” 静轩居士坚决不改,“师弟我脚程太慢,真要遇到什么危险,跑都跑不掉,为了师弟的安危着想,你把风火轮借我用用?” 哪吒的头发,肉眼可见地竖了起来。 眉梢高挑,瞬间从仙童变成了魔童。 “不是,你别误会,我是说,借我风火轮,我复制一个赝品出来,以后方便跑路,对你也没啥损失!” “师兄弟归师兄弟,惦记我的法宝,那也是不行地。” 哪吒恢复了正常的相貌,“复制的话就没问题,那你帮我也复制一个火尖枪,一个乾坤圈,再加一块金砖行不?这样我打起架来,还能出其不意,左右开弓连续出击!” 静轩居士用眼神鄙视他,你咋那么贪? “要不要我给你复制一个莲花化身?” “啊,师兄不要打!我开玩笑的!” 静轩居士又被揍了一顿。 但一点都不疼,哪吒又没真用力,还有99%被灵造司吸收了。 剩下的1%,跟挠痒痒也差不太多。 “九叶灵芝,师伯留给你了,说你更需要。” 杨戬看着哪吒揍王静轩,眼都不带眨的,还在自顾自地说话,“师伯对你,真的是太好了!” 好像玉鼎师叔对你不好似的。 静轩居士想到九叶灵芝,立刻又想到一张美丽中带着娇羞的脸。 忽然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彻底融入了天界的生活。 有师父,有兄弟,有未婚妻,当然,也有仇敌。 生活本来,就该是这样子的吧? 次日。 静轩居士等待已久的消息,终于到来。 天庭对墟渊一战,惨败而归。 具体损失了多少人马不知道,但惨败是一定的。魏景洪在回来的路上,就被天蓬元帅给押走了。 根据英武锣窃听得来的消息,聚宝阁正在想办法营救,也是从他们的传讯中得知,伏魔箭在墟渊魔族面前,根本毫无威力。 别说伏魔,连爆都不带爆的。 一百万箭镞打了水漂,而且连水花都没溅起一个,雷声普化天尊勃然大怒,痛骂魏景洪偷工减料,哄骗军方。 呵呵~ 静轩居士微微一笑,他知道魏景洪不敢,也不会这么做。 “但是,为什么伏魔箭到了墟渊就成了哑炮,难道是主人动了手脚?” 英武锣疑惑不解。 “那帮蠢货,我都不稀得说他们!” 太二骄傲地甩了甩长发,静轩居士忽然发现他的发质飘逸得出奇,直想问他用的什么洗发水。 “你知道?” 英武锣看向太二,又转向袅袅,“你们都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是傻鸟啊!” 袅袅双手掐腰,也学着太二甩了甩头,这个动作好像会传染,特别魔性。 英武锣也甩了一下鸟头,“就这?” “告诉你也无妨,因为墟渊的法则跟天界不同,墟渊魔气本就克制灵气,魏景洪啥也不懂,以为玩命砸灵石就能有效果。这次,本宫保证他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嗯~ 静轩居士用手指敲击桌面,他在琢磨接下来军方的动作,和聚宝阁的应对。 这一轮能彻底扳倒卷帘吗? 恐怕有点悬。 但无论如何,聚宝阁这颗眼中钉,是一定要拔掉的。 “主人,金灵圣母,带着天蓬元帅来了,正在路上!” “多久能到?” 这句话刚说出口,静轩居士就听到头顶上空,风声呼啸。 借助灵造司提升的百倍感知,他知道,金灵圣母已经来了。 灵造司上方,一时间风起云涌。 近百名侍卫腾在半空,中间只落下两条人影。 天蓬的声音跟着响起, “司正,斗母元君驾到,还不出来迎接?” 迎接,我为什么要迎接? 静轩居士躺着没动。 身前却有光芒闪动。 书房之内空间变幻,好似开了十几道拉门,他所在的藤椅,被这些拉门层层遮掩,瞬间退到了十几丈外灵造司后院的厢房之中。 “司正大人忧心过度,伤了心脉,正在闭关调理,不能见客!” 太二施展身法,来到了院中。 斗母正神感知之中,只觉灵造司内天地元气变化,却似白驹过隙,一闪而逝,静轩居士竟然不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内。 一时间也有些心惊。 看着太二,森然说道,“伤了心脉不要紧,本君给他治!” 眼睛一瞟天蓬,后者会意,立刻接口, “这一次,斗母元君大人带着诚意而来,之前的一百万灵石定金,就当是给居士的补偿,额外再交付定金一百万,这是两百万灵石,请太二兄弟清点!” 天蓬是知道太二真正实力的,因此言语之间十分客气。 太二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是理想主义者,说富贵不能淫,或许还有些牵强,但视金钱如粪土,他是真正做到了的。 下巴一扬,头发一甩, “灵石能治好我家主人的创伤么?主人的尊严是能用灵石衡量的?抬回去!” 什么? 天蓬睁大了眼睛,说你二,你还真是二啊! 你家主人什么德性,你不知道? “不,不要啊!” 后院之中,静轩居士在无声地哀嚎。 什么创伤、什么尊严,都能医治、都能衡量。 灵石是万能的! “那好,本君再说一句,之前轻信魏景洪,是本君一时疏忽。现在魏景洪已下狱,聚宝阁查封在即,这一次他们在劫难逃,如此,能让居士宽心了么?” 她说出了这些话,已经是身为斗母正神的极限,随即就话锋一转, “本君要求的不多,天庭必须要有一场完胜,静轩居士若能助此阵,此后百年,军方的合作对象,便唯有灵造司!” “好!” 静轩居士从藤椅上一跃而起。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本居士目的已达,接下来就送你一场完胜。 而小星主的秘谋,也终将拉开大幕。 玉帝,你不是想要我的造化录么? 本居士就送你一场席卷天界的风云,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61章 聚宝阁 “这一百万箭镞,何时能准备妥当?” 金灵圣母也不进正堂,就在院子里,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看那架势,只要得到想要的答案,掉头就会走。 但要是得不到,势必也不会放过王静轩。 当然,这种情况不存在。 “等工厂生产出箭镞,受持还要三天,之后随时可以出发!” 静轩居士脸色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要不是袅袅扶着他,感觉随时都会不支倒地。 “你说什么?” 天蓬瞪着静轩居士,“之前那一百万箭镞,可都送到你灵造司了……” 他现在后悔莫及。 早知今日,给灵造司打什么折啊! 多赚几十万灵石,去德悦楼里养炉鼎它不香吗? “本司心火太旺,一怒之下,全都给烧了!” 静轩居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并不是存心跟金灵圣母为难,而是看不到聚宝阁倒台,他也没办法安心出征。 否则一旦天庭大胜,卷帘再从旁斡旋,很可能就此翻盘也说不定。 而只要自己一天不出征,军方的怒火就不会停止,让聚宝阁背锅,将成为所有人共同的目标。 “好!” 金灵圣母吸了口气,静轩居士的盘算她一目了然。 头一扭,对着天蓬说道,“我们去聚宝阁!” 风声一起,两人已回到了云层之上。 天蓬临走,还给了静轩居士一个钦佩中饱含怨念的眼神。 你牛!自己赚的盆满钵满,还要坑老哥我的辛苦钱! 你也不赔钱呀!聚宝阁那一百万箭镞还不够你赚吗? 两人眼神交汇,所有的情绪,尽在不言中。 …... 送走了金灵圣母,静轩居士立刻恢复了生龙活虎,招呼一声,快速开工。 他要用哪吒的风火轮,做出一个复制品,成为自己的代步工具。 当然,复制的风火轮使用次数有限,但他早就想好了解决方案。 当下分工明确,袅袅负责复制出三套风火轮,而他自己,就开始了木工活。 割、钻、刨、磨,全套流程都不用别人动手的,全部自己一个人搞定。 石磊等人,全都看呆了。 “司正手艺,几近乎道,让人叹为观止!” 石磊由衷赞叹。 清沅小道童就在一旁画个不停,身为画师,他从静轩居士身上感受到的专注和执著,一点也不比他对画画的热爱少。 “听说过庖丁解牛吗?本居士这叫司正解木!” 静轩居士满头大汗,打着赤膊,干得热火朝天。 九天玄女来的时候,他正在雕刻木制的齿轮,连转头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就感觉一块光滑的丝绢,在额头上滑过,擦去了淋漓的汗水。 “嗯!” 静轩居士目不转睛,这是精细活,没有现代化的工具,全靠经验和手感来把握,他也不敢分心。 终于,半个时辰过去,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这才发现,两个女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远处的是玄女。 近处,捏着手帕的却是骊鸾。 “骊鸾找了个好女婿,以后你们大婚,都不用打家具了!” 九天玄女在一旁调侃。 “什么啊!” 骊鸾上仙啐了一口,快步走开,又去给静轩居士端水洗脸。 在男耕女织的时代,这也是非常自然的事。 骊鸾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又被静轩居士的热情所感染,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可是聚宝阁的事情有进展?” 静轩居士转向玄女,她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肯定没别的事。 “是,我多方查探,证实你昨天说的是对的。琉光几个,确实在聚宝阁附近的首饰店买过胭脂。而聚宝阁附近的道路,也与你所看到的的相符。” 玄女略一沉吟,紧接着又说出了眼前的困难, “但我潜入聚宝阁,却完全没找到一丝端倪,既没有你说的尸骨成山,也未曾见过修罗血狱,线索到了这里,又再次中断。” “那一定是有特殊的藏匿手段。” “我也这么想,我回来的时候,天蓬已经带大军包围了聚宝阁,说会代为搜查。” 那你还担心什么? “你随我再去一次!” 玄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凭借你和清沅的本事,一定能找出线索!” “我不是说过吗,本司身份敏感,这时候不适合出头!” 静轩居士不想去,“天庭里能人无数,会看的会听的会掐的会算的,还有会钻地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匠人,我的特长只有修法宝…….” “对!” 玄女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就是这个!修法宝是你的特长,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聚宝阁地下藏着巨大的法宝!” 巨大的……法宝吗? 静轩居士还没说话,心里两道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袅袅:居士,你得去啊! 英武锣:她的怀疑也不无道理,聚宝阁地势玄妙,聚宝生财这个名字也不是白来的! 这两个货,听到有宝物就不顾本居士的死活了? 万一没有法宝,就只有一个能用脚指甲戳死我的怪物怎么办! “你必须去!” 玄女态度坚决,“只要找到琉光她们……或者最坏的结果,替她们报了仇,我可以请求王母,为你平反!” 静轩居士叹了口气。 他很想说自己不需要。 但看到玄女坚毅的神情,却发现根本无从拒绝。 琉光几个女仙对自己来说是陌生人,对玄女来说,却是她的姐妹。 现在姐妹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换了是谁,都会难以承受。 “清沅!” 静轩居士一声轻呼,清沅小道童立刻手持袍子飞奔而至。 “居士,我与你同去!” 骊鸾恰好端了水盆出来,见此情景,立刻用行动表示支持。 就这样,被一群人簇拥(裹挟)着,静轩居士离开了灵造司。 骊鸾唤出了一只五色鸾鸟,双翅展开有十几米宽,尾羽绚烂如同一片彩霞,载着静轩居士和玄女、清沅、太二、石磊等人,乘风而去。 比坐巴士还要平稳。 很快,他们来到了聚宝阁的上空。 果然如英武锣所说,这里的风水好到出奇。 主体建筑悬空建在山谷的正上方,脚下高山错落,流瀑清泉飞珠溅玉,亭台楼阁一览无余。 清气上扬,汇入聚宝阁的主阁,下方的盆地就藏风纳气,确保财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毫无疑问,这里也有高人设计和布局。 天蓬此时,正在指挥士兵从聚宝阁里搬东西, “查抄聚宝阁,是雷声普化天尊亲自下的命令。你们仔细些,务必要找到魏景洪通敌的罪证!” 静轩居士听到天蓬的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出意外的话,聚宝阁很快就要姓雷了? 九天玄女跟天蓬微微点头示意,却没有降落,而是让骊鸾驱使坐骑,环绕着聚宝阁四处查看。 “清沅,靠你了!” 离开了灵造司,静轩居士失去了百倍感知加成,又变成了弱鸡。 清沅也不吭声,就趴在彩鸾的背上,专心作画。 先是描摹出一片蒸腾的云气,从中透出丝丝缕缕的光芒。 紧接着他的手突然一抖,手中画笔似不受控制,突兀地七转八转,在纸上勾勒出一片茫茫的水域。 水域上方,又有无数形体虚幻、眼眶空洞的冤魂,张大了嘴巴,似在发出绝望的嘶吼。 清沅继续落笔,很快地,在诸多冤魂的上方,勾勒出聚宝阁的轮廓。 凌空漂浮,恰似一座巨大的祭坛,在接受下方诸多怨魂的奉祀。 第62章 修罗明王 “这是修罗献祭图,怨念和恐惧、绝望都是它们成长的养分,因为阿修罗根本就以人类为食,但他们也信奉佛祖,被封为八部护法神众,说起来真是讽刺!” 九天玄女显然早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因此并不觉得惊讶。 “可是,明明聚宝阁就是这个聚宝阁,为什么下面一片祥和,完全看不到血海和枯骨?” 这个问题困扰了现场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清沅啊,你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静轩居士转向清沅,“既然你能画出来,想必能看见更多的景物?” “没有了!” 清沅低下头,显得有些惭愧,“我也并不是真能看见,只有在作画的时候,才隐约得到某些灵感,具体画的是什么,我其实也不清楚。” 哦,梵高的癫狂态? “现在怎么办?” 九天玄女和静轩居士对视,异口同声地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大姐啊,我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人仙,您的信任我受宠若惊,为姐妹讨回公道的行为也值得钦佩,但是……” 静轩居士正用言语掩饰自己的无能,蓦然眼光一转,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看这里,这个窗子的朝向为何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这四面都是窗子,连窗格都一样!” 众人一起提出质疑。 “就是不一样,阴影的朝向反了!” 静轩居士浸淫文物修复十多年,文物真品和赝品,有时候差异只在毫厘之间,像这种明显的阴影变化,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继而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两个聚宝阁不是一个,或者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聚宝阁?” 想到这一点,他脑中也倏地灵光一现,回忆起之前融灵玉佩时看到的景象, “玄女,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劫持,啊,先姑且假设是劫持,为什么劫持琉光的人,要往返走两次?先从沙石路走上官道,然后又从官道走回沙石路?” 玄女显然没跟上静轩居士的思路,显得有些懵。 女战神脑子不行啊! 静轩居士转过头,对着清沅说道,“运用你画家的逻辑想想,为什么?” “主人…….” 清沅都要哭了,我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小道童,这么高深的问题,我能想得到? “哦,我明白了!” 反而是骊鸾这个向来不显聪明的女人,第一个给出了答案, “这种感觉就像照镜子。居士你知道么?我叫骊鸾,其实我眉心这个,也叫骊鸾!” 她指了指额头上的印记,“它是我的伴生灵,但其实它也不在我的脑袋里面,而它现形之后,就变成了彩鸾!” “聪明!” 静轩居士由衷地赞叹,不愧是我未来的老婆,大智若愚啊。 众人一起:…… 你们打什么哑谜,直接公布答案不行吗? 为什么非要搞智商碾压! “呵呵,” 骊鸾得到了未来老公的夸奖,脸又红了,快速说道,“这就是伴生存在的关系,居士的意思是,聚宝阁也有一个类似伴生灵的存在,它不在这个空间,但是,一定有彼此连接的通道入口,就像我头上的印记一样!” 哦! 众人如释重负。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知道怎么做就行了。 “找印记、入口,一处都别放过!” 太二手一挥,身先士卒就准备行动。 “慢着!” 静轩居士制止了他们,紧跟着又来了第二轮智商碾压, “不用大海捞针那样找,有几处特别明显的地方,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 众人:又来了。发现了我们能不说? “我知道!” 骊鸾此刻,好像智慧女神附体,心思变得玲珑剔透,处处都让静轩居士觉得可爱, “最明显的地方,就是水,像照镜子一样,进出、往返,还有什么比水里更方便?” “都说感情会让女人变得盲目,你怎么反而变聪明了呢?” 九天玄女伸出指头,在骊鸾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借以表达心中的不满。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啊!” 一路上石磊都躲在后面当哑巴,生怕静轩居士问他什么刁钻的问题。 这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丝丝的存在感。 众人四散分开,立刻展开了搜索行动。 天蓬就一脸懵,不知道他们里里外外地在忙活啥。 一刻钟之后,答案揭晓。 通往另一个聚宝阁的入口,就隐藏在一处瀑布后面。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当初劫持琉光的人会走两次同样的路。 因为进了瀑布之后,就又回到了聚宝阁的外围,重新走上了沙石路,而在沙石路的远处,青金石板官道的尽头,就矗立着另外一座聚宝阁。 感觉像来到了幻境之中。 玄女挥了挥手,止住了众人的脚步, “就到这里吧!” 她转向骊鸾上仙,“你带居士他们回去,我找天蓬援助,这是一处秘境,很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你们送居士回去,我留在这里协助玄女!” 太二充满自信地说道。 事实也是如此,大罗中期的实力施展出来,能奈何他的人确实不多。 但,世事总是无常。 装逼和打脸,往往会成对出现。 太二话音刚落,秘境之中,忽然就传来一声怒吼。 宛如晴天霹雳,震得人双耳嗡鸣。 大地起伏如浪涛,众人立足不稳,齐齐后退。 聚宝阁上方风声呼啸,巨大的楼体倏地裂开,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猛地撕成了两半。 巨大的法相从开裂的阁楼里升起,席卷了漫天的血雨腥风。 “就是它!” 这尊法相,跟静轩居士昨日看到的一模一样。 三头六臂,脑后光轮上火焰喷涌,只是此刻,已全然化作了实体,高达数百丈,散发出浩瀚的凶威。 仿佛一跺脚,就能让大地沉落,一挥手,又能捅破天穹。 众人一时心惊。 玄女和太二上前一步,摆出防御的姿势,同时护住了静轩居士和清沅几人。 但三头六臂的法相,好像根本没发现他们的存在,看都没看一眼。 只在口中发出隆隆的巨响, “吾沉浸血海数百载,以众生血肉奉祀佛祖,虔心观想,只需再有数年,便可化作明王法相,得成正果。你也是佛门中人,又何必苦苦相逼?” 这里还有人? 静轩居士一念方生,就见一道雪白的身影,悠悠然升至半空,伫立在一道剑光之上,面目身形,全被光芒笼罩。 但那话语声,却带给静轩居士一种莫名熟悉之感。 太二也有所觉,微不可查地垂下了眼帘,把眼光投向地面。 “佛门可不是你家开的,我心中的的佛,也不是你奉祀的佛祖。吞食众生,禁锢怨魂,就凭这一条,你就非死不可!” 白影说话的同时,快速劈出一剑,同时也弹出一指。 众人的感知,便到这里中止。 秘境轰然破碎,洒落无数光华。 静轩居士几人,霎眼间回到了外界的聚宝阁中,正听见有天兵兴奋地大喊, “找到了!这里有一本账簿,记载了魏景洪和墟渊的账目往来!” 静轩居士:…… 虽然栽赃陷害是宫斗戏里惯用的伎俩,但你们这个剧情设计得有点糙啊! 第63章 与至宝失之交臂 “轰轰!” 又是两声猛烈的巨响,聚宝阁的空中主体,骤然开始沉降。 静轩居士的脸立刻就白了。 好像回到了凡人时期,遇到飞机失速时的惊恐。 但这不是飞机失速,是秘境空间炸开带来的震荡。 大地沉陷,河水倒灌,山体崩塌。 罡风呼啸,修罗明王的巨大身影,直接从空中被轰了出来,跟着又一个漂移,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那硕大的底盘…….嗯,说是漂移完全不为过。 此时的修罗法相,已经化身为通体碧蓝的四面四臂佛形象,跟明王法相基本相差无几。 全身上下,垂落层层火云,笼罩了几百米方圆。 只是在他身下,牙签一般地杵着一把长剑,握在白衣人的手上,挥手之间,又把他抛向远方。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不动….明王?” 天蓬牙齿打颤,含糊不清地说道。 “号称诸天最强防御,如如不动现明王,现在竟如此不堪一击!” 玄女凌风御空,淡淡地说道,“我过去看看,就此分别,来日自会往灵造司道谢!” 她身形一展,玄鸟羽衣化作双翅,刹那间遁空而去。 “我们也回去?” 骊鸾上仙试探着问道。 此时聚宝阁已经彻底坍塌,地面上山峰摧折,河水泛滥,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地下的河床。 现场一片混乱。 “入宝山岂可空手回?正赶上此地大乱,不趁机捞一波,简直对不起自己!” 袅袅又开始鼓动静轩居士。 “走!” 静轩居士却不作此想,并非是对宝物无动于衷,而是现场太乱。 这个乱可不是山崩地裂河水倒灌,而是那个持剑的白衣人,他已经猜到了是谁。 不管他为了什么,又是怎么来到的这里,都一定有着重大的图谋,而他既已现身,那天庭的大佬们还会远么? “全速撤离!” 甚至没有跟天蓬打招呼,五彩鸾鸟全力扇动翅膀,化作了一片彩霞,迅速地消隐在天边的云层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团明光也从远方出现。 三两个闪烁,就来到了坍塌的聚宝阁上空。 轰隆隆的炸雷声一道接着一道。 火光、雷电,还有冲天而起的剑光,把远处的天空,映照得无比绚烂。 但静轩居士几人已经远离了战场,头也不回地冲入灵造司。 同时也打开了灵造司全部的防御。 融灵之后,静轩居士已经掌握了灵造司的全部机关,而且不需要司正印就能启动,灵活得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前脚刚进门,后脚杜拉拉也闪了进来。 用手拍打着高耸的胸脯,气喘吁吁地说道, “都说是墟渊的高层潜入天庭,爆发了惊世大战,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吧?” 静轩居士一脸严肃,太二沉默不语,袅袅恍若未闻。 石磊和清沅……这俩货躲在其他人身后,权当自己不存在。 他们的身份,必须少说话、装白痴,否则很容易动辄得咎。 就只有骊鸾心无芥蒂,坦然说道,“我们就去了一趟聚宝阁,还是协助玄女办案,其他事一概不知。” “骊鸾姐姐,外面这样乱,要不然你别走了,” 袅袅拉着骊鸾的手开始撒娇,既然这位是未来的灵造司女主人,自己提前打好关系总不会错。 “我……” 骊鸾上仙陷入了矛盾和纠结之中。 很快地,灵造司里就恢复了安静祥和。 所有人都把灵造司当成了避风港,总觉得人在这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盘点库存,对账,汇报工作,分配任务……” 静轩居士有条不紊,下达了一条条指令。 聚宝阁完了,卷帘的倾覆也指日可待,很快自己就会随着大军讨伐墟渊,是时候整顿和安排一下后续的工作了。 所有人包括英武锣又一次忙碌起来。 静轩居士好整以暇,开始打造自己的代步工具。 骊鸾就一脸好奇,在旁边观摩兼当助手,“居士,你这打造的到底是什么啊?” “嘿嘿!” 静轩居士全身心投入工作中,顺口说道,“自行车!等我做好以后,送你一辆。” 骊鸾:什么是自行车? 但这话她没有问。 她想起了出门前,花药宫主的谆谆教诲, “静轩居士这样的男人,为师一眼就看透了。你只需切记,时刻对他保持崇拜,不要太多话,也不要太好奇,那为师保证,他一定会对你死心塌地!” 嗯,这就是女性师徒关系的特点,除了指点修行之外,还要教给怎么收伏老公的心。 当时骊鸾还有些怀疑:师父又没有嫁过人,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但现在,骊鸾上仙觉得师父说的对。 这不,很快就能收到居士亲手打造的自行车,师父的教导真是太有用了! 最终骊鸾上仙还是回了花药宫,因为怕师父不放心。 杜拉拉也坚持要回家,还有老母亲需要照顾。 到了晚上,静轩居士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忽感有些寂寥。 人活着,不能没有敌人啊! 聚宝阁倒台子了,卷帘的倾覆也是指日可待,忽然心里就空落落的。 他来到了雪雾梦境之中。 老头子一如既往,站在三十三天造化录的高大竹简之间,仰望星空。 “这里还有一位租客,叫帝皇影,您老见过没?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你怎么一直搞不清状况,嗯?不是我在造化录里,是你和造化录在我的梦境之中,想见谁不想见谁,我说了算!” 老头子拿出了师长的威严,严厉训斥。 当然也没什么威慑力就是了。 他随即话锋一转,有些惆怅地说道, “六界定光梭被人取走了,天庭剧变将至,这是千载难逢的变机,老夫我都有些拿不准,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六界定光梭?” 静轩居士不明所以,“什么宝物?比造化录还牛逼么?” 他心里忽然有些隐隐作痛,因为猜到了,白天那个白色的人影,也就是墟渊的大拿小星主,到底是去聚宝阁干什么去了。 “六界定光梭,不在三十三天兵器谱,呃,不在造化录能够敕封的法宝之列,你说呢?” 唔~ 静轩居士一手捂住心口,痛得简直无法呼吸。 感觉损失了几十个亿! 这样的宝贝,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小星主取走了? “那这宝贝,到底有什么用?” 深呼吸三十秒,他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开始刨根问底。 “穿梭过去未来,稳定一方时序?说起来这件宝物,身在不可知之列,连我都没见过。只有当它真正现世,你才会发现,哦,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存在。” 哦,月光宝盒。 不,比月光宝盒更猛,人家能穿梭到未来,还能稳定一方时序! “魏景洪何德何能,聚宝阁又哪里配拥有这样的至宝?” 静轩居士忿忿不平。 “配不配,是你我说了就算的?但最大的可能,是魏景洪都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一切都是机缘所指。在这世上,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多了。” 老头子无限感慨,第一次表现出了对茫茫天地的敬畏。 “这件事天庭知道吗?” “你现在感觉很心痛?” 老头子笑呵呵地看着静轩居士,“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玉帝现在的心情,比你要沉痛一万倍!” …... 那本居士就放心了! 第64章 夕阳之歌 “千载难逢之变机,就要有千载难逢之作为,” 老头子语气再变,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翻手从袖中掏出了一蓬白茫茫的东西。 要说它的光芒也不是多强,但却有让人无法直视的刺目感。 而且神念在触及到白色的光芒时,也瞬间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存在,却又似完全不在。 静轩居士所闻所知的一切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它的玄妙。 “超出了这一方天地所能承载的极限,它的威能不足为世人道,不可为世人所知,你试着以匠心接触,若能得到它的认可,那六界定光梭的得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老头子松开手,白芒飘荡在空中,像一个胎儿般缓缓游动。 这……. 静轩居士试着出手,却无法出手。 短短几秒钟,汗水就涔涔而下。 把玩古今器物,自恃匠心无二,可参造化之意,但这一刻,却有了无法把握也无从下手的怯懦。 换了一个角度,又换一只手。 连续数次,静轩居士心里,涌起了强烈的无力感。 总感觉一旦失手,自己就会悔恨终生,偏偏这个时候,又觉得怎么出手都会失败。 咬紧牙关,静轩居士狠狠闭眼,他选择……暂时放弃。 先稳一手。 “这个……到底是什么?” “问的好!” 老头子也不急,也没有催促,淡淡地说道, “在了解这个之前,你需要知道修炼体质的划分。抛开凡人的层次不提,仙体,先天道体,先天圣体,和先天大道圣体,是几种大层次的划分。你现在的资质,呵呵,勉强算是个仙体,想要修炼至帝君道祖,几乎是痴人说梦。” 明白! 静轩居士全神贯注,丝毫也没觉得受到了打击。 难怪老头子总说自己资质不行,原来是差在这里。 “如果先天道体可修炼至帝君,那么先天圣体和先天大道圣体,对应的就是天道圣人和大道圣人,是这个意思吧?” 老头子缓缓点头, “你眼前这个,并没有具体的名字,非要说的话,我叫它混元无极白器胎,法宝界的混元无极大道圣胎,是最简单的解释。” “灵造司得造化录的气运加持,三十三天造化录和法宝的天庭,都只是表象。只有融合了混元无极白器胎,它才会真正成为纵横万古的绝世灵宝。” “而你融和了灵造司,灵造司就是你的身外之相,其实这个才是你的本相,也叫功身,融合了混元无极器胎之后,要废掉之前全部的修为,重新开始修炼,所以之前不让你吃仙丹,到头来都得重来,何必呢?” 老头子语不停歇,一口气给静轩居士灌注了大量的信息。 “我知道你肚子里有很多疑问,趁老夫心情好,给你一个提问的机会,” 老头子说到这,眼光一瞟,快速补充道:“仅限……三个问题!” 谁知道这狡猾的小子会提出多少问题? 万一答不上来,岂不是有失师道尊严! “那天蓬、太二还有紫微大帝、雷声普化天尊他们,都是什么体?” 并不是静轩居士八卦,而是他太紧张,也太重视这个混元无极器胎了,想借这个问题来放松一下心情。 “这是修者自身最大的秘密,每个人遮掩都来不及,又岂会告诉你?再说你这是一个问题吗?我要不要把天庭每个人的来历都给你讲一遍,嗯?!” 老头子明白静轩居士的打算,给了一个含糊其辞的回答。 “那这个问题不算。” 静轩居士想了想,“有了这器胎,我要怎么修炼?” “还修炼什么,傻小子!要说你脑袋瓜儿是够聪明了,天赋也是不错,但这眼界见识忒低!” 老头子逮到了打击王静轩的机会,毫不客气地说道,“生就混沌无极大道体,就每天吃吃喝喝,也能达成大道圣人。这是高一界的生物本能,就像天道生来就是天道,老虎生来就是老虎,所谓修炼,只是低一级的生物,要晋升更高级生命的美好愿望罢了。” “美好愿望?” 总感觉老头子这话,泄露了很多了不得的天机。 略一沉吟,静轩居士问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混元无极大道圣人,如果再修炼,还能突破到什么层级?” 不知道! 老头子脸一板,就知道不能给这小子脸,你瞧瞧,这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先等你达到了再说吧,虽说是吃吃喝喝就能达到,但这里可不是上界,气运灵力都不足,就算掠夺了所有的气运、灵脉都未必能成就一位大道圣人。否则为什么成圣还需要鸿蒙紫气?” “好了,问题到此为止,接下来你需要谨记,混元无极白器胎,也需要孕化和温养,在此期间,每年至少一亿灵石是必不可少的,至于丹药,九转大丹以下的层次,吃跟不吃也没啥区别。” 哦~ 说得好像我已经得到器胎了似的。 静轩居士应了一声,感觉心情难以言表。 好像刚得到了一座大金山,紧接着就发现,这金山还需要数不尽的灵石来喂养。 瞬间从富翁变成负翁,每年一亿灵石的亏空,我得敕封多少件法宝啊? 就算我的小手腕吃得消,造化录上,能写下那么多名字吗? 但这还不算完,老头子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等到混元无极白器胎初具形态,变成你的样子之后,就要开始养灵,这时候消耗可就大了,一句话:有多少灵脉就要多少灵脉,无上限,越多越好!” “除此之外,你还需要气运、功德加持,跟灵脉一样,越多越好!” 啊! 静轩居士无声颤抖。 充满怨念的双眼凝视着老头子,你这是人类能完成的任务? “前辈啊,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无论如何、不管怎样您都要回答我,有这天大的机缘,您自己占了多好,何必给我我又不是你亲儿子,就算是亲儿子,那也得掂量掂量,这儿子孝不孝顺靠不靠谱吧?” “这个问题,我也想不通啊!” 老头子看着静轩居士,表情忽然变得十分感性,充满了落寞跟…….怀念? “套用你们人间的一句话,此情可待、往事难追。老夫当年无此机缘,等到明白了这一切,才发现为时已晚!” 这句话说完,忽然之间,静轩居士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旋律: “曾遇上几多风雨翻,编织我交错梦幻。 曾遇你真心的臂弯,伴我走过患难。 奔波中心灰意淡,路上纷扰波折再一弯~ 一天想想到归去但已晚!” 好伤心! 老头子到底有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呢,静轩居士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探究一下。 但是现在,老头子想当然的语气给了他信心。 融合混元无极白器胎,一定能成功! 静轩居士伸出手,覆盖在这一团白光之上。 感觉像在触碰一个粉嫩的婴儿,让他顿感自己的手,无比粗糙。 呀~ 器胎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呼喊。 有一道看不见的连接,在它与静轩居士之间建立起来。 确切地说,是以静轩居士为媒介,与灵造司发生了紧密的连接。 一道道细小的灵脉簇拥着混元无极白器胎,变成它身体的一部分,围合成一个细密的光茧,使得器胎成为了一个,类似于灵造司心脏般的存在。 噗通、噗通。 整个灵造司,与器胎和静轩居士合而为一,成为了同呼吸、共命运的整体。 那种感觉,说不出的玄妙。 第65章 融合圣胎 “别看了!” 老头子一巴掌呼在静轩居士脸上。 好疼!谁在打我? 静轩居士的脸,瞬间扭曲成了表情包。 不是说灵造司会帮我分担99%么…...你要打死我? 他刚刚从收伏混元无极白器胎的喜悦中惊醒,就听老头子气急败坏地嚷嚷: “打你怎么地?这好处给任何人,都会求我揍他一辈子。趁现在,天机动荡时序紊乱,融合大道圣胎!” 天机动荡时序紊乱? 静轩居士不解,却也无暇思索,谁这时候还胡思乱想谁就是沙雕。 他收敛心神,就见老头子的大巴掌,劈头盖脸地袭来。 恰似盛开了漫天繁花,但到了静轩居士身上,就变成了~ 红艳艳万朵桃花开! 老头子边打变骂, “该死的小子!凭什么老夫经营半生,好处都给了你?” “凭什么好好的灵造司,就被你搞成了菜市场,还签售,你个败家子!” “凭什么《三十三天兵器谱》就得落回到你手上?这要是一千年前,老夫就是拼着神魂尽散,也要把你给掐死!” 看看,说实话了吧! 静轩居士眼前一片模糊,眼泪、鼻涕、鲜血,还有汗水和各种不知名的液体混在在一起,只觉有生以来,从未被打得如此凄惨。 老头子是真下了狠手,就算有灵造司分担,但这一掌又一掌地打过来,还是让静轩居士骨断筋折,筋脉尽断。 但他就强忍着,一声不吭。 嘴角还带着笑,委顿在地上,忽然噗嗤一声,从嘴巴和耳朵眼里,喷出了几条血箭。 “打吧,打完就舒服了,今天打完,明天还可以接着打,打到你心平气和为止!” 老头子愣了一下,心中的怨气,不知怎么就消掉了一大半。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我呢,也是不知所谓。但世上事,有得就有失,我平白得了你天大的恩惠,以后你有任何事,我王静轩吭都不吭一声,全都替你办!” 静轩居士以脸杵地,软得像一滩烂泥,嘴巴却还在叨叨叨,“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想做的事、想报的仇、想杀的人,想得到的东西,本居士一样不差,全都替你拿回来。” “然后,呸!” 他吐了一口碎牙和血块,坚持着把话说完,“给你养老送终,让我儿子,管你叫太爷爷,让你孙媳妇……” “等会儿!” 老头子出手缓和了许多,主要是再不注意分寸,静轩居士就要被他打烂了,但他同时也感到了强烈的困惑, “怎么我就成太爷爷了?老夫一生,从未娶妻生子!” “哈哈!” 静轩居士笑出了声,“因为黄龙真人是我爸爸啊,就权当是,我给黄龙老师找了个爹,哈哈哈!” 老头子:…… 唉! 寻思半晌,他终于停了手,发出一声叹息, “一饮一啄莫非因果,天意如此,老夫还也无话可说!这一番并不是真要打你,但凡事不破不立,你从前的修为全都要打散重来。从此以后,晋入混元无极大道体修行阶段,但你要切记,此事绝不可告诉任何人,说自然是不能说,最好是想都不要想。我会封住你的记忆,只是总有一天,你会冲破封印重拾记忆,那时候要切记万事小心,务必谨慎!” 不是真要打我,谁信啊! 静轩居士嗤之以鼻,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蛆。 原来柔若无骨的感觉是这样! “下一步怎么做?” “等着!” 老头子坐了下来,“等着,等混元无极器胎帮你修复筋脉。万物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因果,因果律,凌驾于诸多天道规则之上,只要有了这番因果,以后你们融为一体,那就拆都拆不开了!” 哦哦! 静轩居士的力气,全都在说刚才那些话的时候耗尽,现在就只剩下哼哼了。 “天道好还,要想让大道圣胎看重你,就要欠他,然后他就会一直守着你,不离不弃。这道理老夫也是历经无数事,才在生死之间证得。告诉你这条道理,以后你就是我的衣钵传人了,懂么?” 嗯嗯! 静轩居士继续哼哼。 但是,大道圣胎什么时候才会救我,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灵造司里,白天已经来临。 一直到日过三竿,静轩居士都没有出门。 到了中午的时候,天蓬元帅来了。 “兄弟,兄弟!” 人没进门,就开始大喊。 但却没有收到王静轩的回应,反而是杜拉拉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天蓬元帅,司正在闭关,有什么事,跟我说即可!” 静轩居士不在,我杜掌司就是灵造司里的老大,这事儿谁也改变不了。 “也没什么事儿,” 天蓬有些犹豫,吞吞吐吐,“要不我明天再来吧?” 他此回来,是奉了雷声普化天尊和金灵圣母之命,过来催进度来了。 最重要的,静轩居士把锅甩到了他身上,说等他的箭镞打造好了才能点灵,但事实是,之前送过来那100万箭镞,现在还原封不动呆在灵造司的仓库里。 这事儿,他觉得有必要跟静轩居士掰扯一下。 之前的利润,是不是再还回来一点? “司正大人在闭关,就算不再造箭镞,在他出关之前,任何事都得等,” 杜拉拉说到这里,特意加重了语气,“军方再急也不行,谁让斗母元君非要相信魏景洪那个无耻小人呢?” “这个啊,” 天蓬眼珠一转,以为静轩居士要看到聚宝阁那边的结果,所以才避而不见,立刻说道,“ “魏景洪已经下狱,私通墟渊,罪证确凿,他的死已成定局。另外,只跟杜掌司说,聚宝阁里一样找到了卷帘将军的账簿,原来聚宝阁是他的私产,这事儿已经捅到了玉帝面前,只是玉帝还没有表态而已。” 就这? 杜拉拉哼了一声,露出了明显的不满,随即轻施一礼,“多谢元帅告知,大人一旦出关,我会即刻禀告!” “不用禀告啦!” 后院之中,忽然响起了英武锣的大嗓门儿。 “点灵阵自行启动,应该是主人操作,现在就可以点灵,所有人,快点儿过来帮忙!” 什么? 杜拉拉和天蓬都是一惊。 点灵台能自行运作了? 司正大人何时有了这等本事? 两人疾步而行,穿廊过院,来到了点灵台边上。 袅袅一脸的不可思议,看着光芒氤氲的点灵台,伸手细细感应, “总感觉跟以前不同了呢?这样的掌控,根本不是这个世界里应有的技巧,难道是,静轩居士另有奇遇?” 她这里猜到了事情的真相,静轩居士此刻,却还在地下匍匐着。 时间太久,半边脸都麻了。 混元无极白器胎,已经开始修复他的身体,但进度十分缓慢。 初步估算,最少也要七天,才能大功告成。 但成果也是显著的。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现在他运转灵造司里的法阵,就跟呼吸一样自然,只需一念就能完成。 而随着点灵阵的运行,灵造司的气运,也变得越来越浓郁。 “为…..什….么?” 静轩居士吃力地吐出三个字,他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制造杀伐的武器,竟然也会得到气运的加成。 “天意之间自有生杀,赏是天恩,罚是天责,你只需顺天而行,便等若代天行权,就全是奖赏、全是功德!” 老头子淡淡地说道。 第66章 谁为刀俎 七天之后,天庭大军开拔。 聚宝阁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魏景洪判斩立决,聚宝阁充公,纳入雷部名下,算是弥补之前的损失。 作为交换的条件,卷帘将军逃过一劫,只说是证据不足,有待查证,结果就不了了之。 但静轩居士本来也不认为这一次,就真能干倒卷帘,要想永绝后患,尚需一剂猛药。 只是玄女明明查到了聚宝阁尸山血海的证据,西王母却按兵不动,这让他有些意外。 一百万箭镞,已经配备在弓弩手身上,静轩居士就跟着天蓬,带着太二和清沅,一起跟在大军的后方。 至于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和斗母元君、紫微大帝三位大佬,自然是不会这个时候现身。 大规模行军,速度自然也慢,而且路线也跟上次不同,连续经过了几次传送,分期分批地到了阎浮古树之中。 在这里开辟了一大片战场,作为双方交战的前沿阵地,魔潮爆发时,墟渊进攻天庭防守,平时就是天庭进攻墟渊防守,你来我往,颇有点像象棋中的”楚河汉界”。 “为何今次没看见卫青?” 静轩居士对卫青这个历史人物颇有几分好奇,因此跟天蓬打听。 “下界去了!” 天蓬骑在马上,头也不回地应答,“总归有这一遭,大部分人都得走一回!” 哦...... 静轩居士看着天蓬没精打采的样子,忽然一时冲动,想提醒他千万要跟嫦娥保持距离。 否则你也会成为“下界大军”的一员。 但他这话还没等说,后面石磊就跑了过来。 石磊在军队里很吃得开,所有将官见了,都会称一声“二公子”。 “大人,”石磊跟周围士官们嘻嘻哈哈,来到静轩居士面前,就变得恭恭敬敬,“属下得到一个好消息,此次出征墟渊,我军必胜啊!” 还用你说! 静轩居士不以为然,表面上却故作惊讶,好奇地问道,“何以见得?” “嘿嘿,”石磊得意地说道,“墟渊三号人物帝皇影,已经被天庭所擒,他们的精神领袖小星主,也与几位大能激战,身受重伤下落不明,就剩下信帝君一人,独木难撑大厦,这是天助大人,立下奇功!” 可不是胡说八道么? 帝皇影就在造化录里修养,至于小星主,这样轻易被打伤,那肯定是个冒牌货。 “你倒会说话,这都是玉帝陛下功德深厚,洪福齐天!” 静轩居士话里话外都是戏,听得天蓬直瞪眼。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两军阵前。 墟渊的魔兵一字排开,以万人为单位排成方阵,一百个方阵阵列在前,一眼看去根本望不到边。 只是这一次,静轩居士感受到与以往不同的惨烈气氛。 融合了混元无极白器胎之后,感知发生了奇妙的变化,看人看事,都更接近本真。 墟渊的魔兵,不管看起来多么奇形怪状身高马大,这一刻,却都只有一种表情。 那就是没有表情! 身后的白雾袅袅升起,渲染得他们身后的平原,如一道茫茫河川。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静轩居士心里莫名浮现出这首诗,清沅就开始作画。 在他的画纸上面,赫然竟是数之不尽的墟渊怨魂,排满了天空,发出惨烈的悲鸣。 “咚咚咚!” 鼓声响起,站在最前方,一个身高近十丈的魔将,巨大的尾巴一甩,咚咚咚地发起了冲锋。 他的脚步,就是鼓点,而他的呼喊,就是军号,他的精神,也成就了军魂。 临起步前,他向着静轩居士看了一眼,白多黑少的巨大眼眸中,也似闪过一丝悲壮。 就只这一眼,静轩居士已经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为了族群,选择被牺牲。 既是被牺牲,也是自我选择,知道今天必死,他只想看一眼,注定要执刀造杀的主角静轩居士,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他的眼里,只有悲壮,没有伤感,亦无痛恨。 一往无前地冲锋,身后的一百个魔军方阵同时启动。 “他们想自杀吗?” 天蓬虽惊讶,却毫不慌乱,挥臂大喊,“雷!” 天蓬空中的雷部众将擂鼓击锤,降下一道雪亮的电光。 “当!” 落在为首的魔将身上,冒起了一阵黑烟,击溃了身上魔气,但也只是略微停顿了一瞬,紧跟着,就以更快的速度发起冲锋。 “破魔箭!” 静轩居士手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小旗,这是骊鸾上仙特意给他求来的护身符,就做成了小旗模样用来发号施令。 “嗖!” 第一道破魔箭射出的时候,墟渊魔军恍若未见,甚至连躲避的人都没有。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惊爆了所有人的眼球。 破魔箭一箭贯胸而过,紧接着又穿透了第二、第三、第四个魔兵,一直到第五个魔兵身上,才力竭而止。 连普通的落雷都无法奈何的魔族防御,在破魔箭面前,竟然比豆腐还不如。 天庭方面,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还不算,被贯穿了身躯的魔兵身上,陡然燃起熊熊烈焰。 好像在树藤上泼洒了汽油,冲天而起的火焰和浓烟,瞬间波及了周围几米方圆。 离得近的魔兵跟着就身上起火,而且一发不可收拾,转眼间,就有魔兵被烧成了焦黑一片。 现场的惨烈,让人触目惊心。 静轩居士出生在和平年代,从未见过火焚之人,这一刻心脏狂跳,脸都白了。 “居士改造的点灵阵,有夺天地造化之妙,简直就是替天行道,这些魔兵能挡住才怪了!” 袅袅笑嘻嘻地传音,听得静轩居士脸色又是一黯。 杀戮非我本意,奈何双手遍染血腥,从今天起,本居士不纯洁了啊! “轰!” 天庭方面在片刻沉默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声。 弓箭手蓄势待发,却被天蓬当机立断止住,“节省火力,留下箭镞,解决了这一百万魔兵,我们乘胜追击,重创墟渊!” “乘胜追击,重创墟渊!” 天庭士兵士气大阵,空中的落雷都成了配角,每一根箭镞射出,都至少终结了十几名魔兵的性命。 成片的魔兵倒下。 但后面的魔兵并没有停步,就踩着前方战友的尸骨,如浪涛般冲击。 “边打边退!” 天蓬见伏魔箭有奇效,顿时收起了与墟渊硬拼的想法,要保持距离,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 “嗬!啊啊!” 一个酷似大猩猩的魔军将领,捶打胸膛发出了怒吼,紧跟着他巨大的胫骨就被破魔箭贯穿,身体转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下跌倒。 熊熊的火光照亮了他的双眼,静轩居士不知是否错觉,竟然见到他血红的双眼中,有硕大的泪珠滴落。 “#¥;amp;!” 猩猩魔将的口中,似乎在呼唤什么人的名字,紧接着他的身影淹没在火焰与浓烟之中。 率军冲锋的魔将,终于被最后一道雷光击中,跌落尘埃,身首异处。 巨大的头颅咕噜噜滚向静轩居士的方向,却被太二眼疾手快,一脚踢飞。 头颅旋转在半空中,那一双空洞又苍白的双眼,让静轩居士如遭雷击,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啊!啊,啊~” 周围天庭众将,一起哈哈大笑。 天蓬一边指挥将士撤离,一边还不忘安慰王静轩,“居士不必压抑,发泄出来就好。所有人初上战场,都会经历这一遭!” 不,你们不懂! 我跟你们不一样! 静轩居士浑身冰冷,衣衫都被冷汗湿透,感觉像得了一场大病般痛苦。 “轰!” 战场上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满了血肉焦糊的味道,魔兵的惨状和周围众天兵的喜悦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更感觉无法自持。 刷! 忽然之间,他手上所持的红色小旗,射出了一道温润如流水的光芒,一股凉意涌入心田。 一道淡淡的乐曲声,也随之在耳边响起。 这是骊鸾上仙特地求来的镇魂曲,为的就是怕他在战场上受到刺激。 呼~ 静轩居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狂乱,抬头看时,百万魔兵已经死伤殆尽,只余残肢断臂,兵器满地,剩下的,便只有一片焦土。 “你们护好居士,其他人跟我冲!” 天蓬跃马驰骋,率领大军向前方挺进。 太二、石磊和清沅就紧守在静轩居士身边,在外围,就是留下来保护他的天兵。 见识过破魔箭的威力,静轩居士在天兵的心目中,已是神明一般的存在,看着他的眼光,都充满了崇拜。 这就是战场,能带来胜利的人就是英雄,不管杀了多少人,表现有多狂暴。 “这次墟渊损失大了,往日的战争,就是以一百万为限,魔兵与天兵厮杀,伤亡从来不会超过此数。” 石磊也为眼前一幕震撼,脸色有些难看。 呃! 静轩居士以手触额,忽然想到一事, 自己与小星主合谋,制造墟渊惨败的假象,却从来不知破魔箭有如此威力,现在天蓬又率众追击,这场戏演过了啊! “快,追上天蓬!” 静轩居士为控制局势,哪还敢脱离战场? “司正有勇有谋,战无不胜!” 众将官兴奋地高喝,还以为灵造司司正也要上阵杀敌,纷纷使出全力,抬着静轩居士的车舆狂奔。 第67章 血虻皇 茫茫的雾霭之中,真的出现了一条波浪滔天的大河。 这次却不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存在。 静轩居士赶过来的时候,天蓬正率军停在岸边,驻足观望,脸色有些凝重。 知道是军卒抬着静轩居士过来,他头也没回,淡淡地说道, “离乡河的河水,从未如此泛滥,墟渊有变啊!” 哦! 静轩居士不置可否,他隐隐觉得,这都和小星主有关,虽然梦里的事情不复记起,但直觉就是小星主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导致了墟渊和天庭生变。 “即是如此,穷寇莫追,墟渊损失惨重,此战足堪告慰死去的将士了!” 他想劝天蓬退兵,这样对小星主那边,也算交待得过去。 “退兵?” 天蓬哈哈一笑,抬眼看了看茫茫的天际,“你问问上头那几位同不同意?两军相逢勇者胜,难得破魔箭威猛如斯,正好杀墟渊一个出其不意,等他们有了防备,下次再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对静轩居士解释完,天蓬提振精神,高声一喝, “众将士听令,横渡离乡河,直捣不归山!” “冲啊!” 万众高呼,跃马凌空,就蹈着滔滔的雾气,向对岸冲去。 千军万马过渡河,这场面,王静轩只在电影中看过。 此时身在其中,却感彷徨无措。 人离乡贱,离乡河,大概是墟渊魔族对故乡最后的念想。 只是终此一生,他们也回不到家乡,等待他们的,永远都是不归路,因为他们的时代早已逝去。 而不归山,就是墟渊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天庭人马能抵达的最深处,再往里,天道规则便无法再提供庇护。 滚滚的浪潮在脚下奔涌,静轩居士心里再不愿意,也只得随着大军前行。 蓦地,袅袅在心里传出声音,“小心,这里有危险!” 声音未落,周遭的天兵已经发出惨呼。 大军止步,太二和石磊分列静轩居士前后,而清沅道童,也掏出了画卷。 他的武器,都藏在画轴里,也是比较奇葩。 但四周惨呼声此起彼伏,却完全看不到敌人在哪里。 就只见雾气之中,似有气机攒射,如一道道箭矢,所过之处,立刻便有天兵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呼。 静轩居士看向太二和石磊,他们两人,一个潜入过墟渊,一个在军中熟人遍布,“你们不知道这条河里,有何古怪?” 太二摇头。 石磊答道,“以往也不是没趟过此河,但那时风平浪静,并未如今日一般!” 啊...... 又是小星主的手段。 静轩居士明白了,同时又忧心不已,真要有什么危险,一旦太二和石磊救护不及,自己很可能是最先被秒的那个。 “元帅,快使用破魔箭!” 天蓬吃了一惊,就算你破魔箭好用,但面对着看不见的敌人,真有用? “破魔箭针对墟渊魔气,只要身具魔气,都能克制!” 静轩居士真急了,看着身边天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那还顾得上与小星主的协议,就算履行协议,也得先有命在啊! “放箭!” 天蓬再不迟疑,率先抢过弓弩,放了一箭。 这一箭射出,就在空中绽放了一道彩虹,虽然天蓬是大罗境,全力施为威力惊人,但破魔箭本身克制墟渊魔族的属性也发挥得淋漓尽致。 空气中五彩氤氲的光波,剧烈抖动之际,忽然燃烧起来。 箭镞掠空而去,荡起火光一片。 “吱吱吱!” 随着细微的尖叫,就有几十只白濛濛的光点从空中落下,初时与雾气融成一片看不分明,但紧跟着它们身上起火,就现出了本来面目。 竟是一只只米粒大小的蚊虫,头上生有尖刺,背生双翼,更有无数细足,看起来十分丑恶和恐怖。 众天兵见破魔箭有效,纷纷射出箭矢,驱散雾气的同时,也烧死了大片的蚊虫。 很快就清空了一片场地,快速向对岸突进。 “小心,这是血虻!” 忽然,天兵之中有人发出了惊叫。 不知是谁发出的声音,但天兵们大部分都不屑一顾。 血虻又如何?破魔箭在手,它们根本无法近身。 “居士小心,” 袅袅这时候,却再次示警,“血虻本身并不可怕,但血虻群居而生,这里至少,也会有一只血虻皇!” 血虻皇? 王静轩现在也学精了,自从黄龙真人讲过境界的划分后,他对名字中带皇、带君的,比对带天尊的还要警惕。 “元帅小心,有……” 话音未落,静轩居士身边,几个天兵突然飞上了高空。 脚下河面中,一道巨浪腾起,瞬间把静轩居士的车舆炸碎,众人一个不差,尽数被震散。 卧槽~ 说曹操,曹操到啊! 静轩居士抹了把脸上的水,一手挥舞小旗,一手掏出了刻刀。 非要逼我,本居士也不是吃素的! 天蓬等人诧然回头。 就见一大团茫茫的虫云,从水面下升起,开始还乱糟糟一片,转眼就变成了一张巨脸的形象。 “不当人子!竟如此屠戮我墟渊族人,今日放你离开,本皇还有何脸面镇守离乡河?” 蚊虫的嗡鸣声此起彼伏,组成了一道巨大的声音。 “噗”的一声,一团气浪从它的口中喷出。 无数蚊虫组成了利箭形态,瞬间刺穿了静轩居士下方的一名天兵,颜色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而且来势不减,继续向静轩居士奔袭而来。 “放肆!” 太二一声高喝,人从高空中落下,手上抖出一片巨大的火云,火云又形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咚! 巨响如擂鼓,猛烈的冲击波,再次把上前救援的天兵震散。 太二身影震荡,空中连退五步,手上盾牌龟裂,但下一瞬间,又再度复原如初。 血虻皇也吃了一惊,“大罗?不错,做本皇的口中餐!” 它巨大的舌头一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住一名天兵。 洒下一蓬鲜血,落入口中。 “咚!” 响声如擂鼓,太二再度震退,手上的盾牌也四分五裂,再难合一。 静轩居士身在一旁,竟然没看清血虻皇的出手。 皇者与大罗之间的差距判若云泥,就算加上天蓬,也挡不住血虻皇。 “想动我天庭命官,问过老夫了么?” 高天之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声音,随着惊雷响起。 赫赫雷光,照亮了一大片河面,无数血虻如雨点般噼里啪啦落下。 战斗至今,墟渊和天庭的两位大佬终于下场,要进行高层间的厮杀。 “还有本座,今日要斩皇灭帝,扬我天庭鸿威!” 又一道声音响起,同时掀起一阵清风,把静轩居士几人,轻轻移出战圈。 这是斗母元君。 魏景洪的失败让她认清了现实,而破魔箭的表现,又让她对静轩居士加倍看重,当此时分,绝不容许他有一点闪失。 金灵圣母下场,血虻皇顿时吃紧。 以一敌二,虽然是他的主场,但他并不是以武力见长,对上雷声普化天尊和金灵圣母,那实力明显不够看。 狂风呼啸,掀起了阵阵惊涛,却屡屡被雷光和狂风破开,几度吹散了血虻凝聚的巨脸。 斗母元君手中玉如意,有倾山倒海之能,把离乡河的河水,压迫得倒退了几十丈。 血虻皇巨大的身影,再也隐藏不住,从水下升腾而起。 这时候,静轩居士忽然心有所感,抬头向着河面尽头的迷雾之中看去。 刹那间星光闪耀,视野中出现了一片星光堆叠起的海洋。 巨浪如崖,星光如练,一道昂藏的身影,被星光海浪簇拥,奔腾而来。 “星野留行,雾海翻波,万里归鸿谁寄?绿鬓朱颜,江山不改,惯看镜花秋月!” “是信帝君?” 下方天庭士兵,立刻一阵骚动。 “帝君好胆!竟敢走出不归山,莫非是……你做好了准备,想要跟这个世界告别了?” 金灵圣母冷笑连连,身上眼里,放射出无穷无尽的杀意。 第68章 帝君出渊,明王降临 信君被星光簇拥着抵达现场。 血虻皇卷起一波浪潮,掩盖着自己的身形,来带信君脚下,像被星光包裹的一座大山。 而信君的身影,就傲立在山顶,睥睨世间。 “曾为世界之主,虽然辉煌不在,但借助这里残余的天道规则,雷声和斗母也奈何他不得,” 袅袅暗地里传音,“反正居士也尽到了本分,赶紧撤吧?” 静轩居士左右打量,迅速评估了现场形势。 大佬现身,好像也没普通天兵和破魔箭什么事了? “撤!” 太二一马当先,背着静轩居士就往回跑。 这货现在比谁都积极,看到信帝君的第一眼,他就怂了。 石磊一边跑,一边喊,“曾祖加油!斗母奶奶威武!” 潜台词没说,但谁都明白,这个二公子比谁都惜命。 “走得了么?” 信君冷冷一喝,从浩瀚的星光之中,忽然就分出了九条身影,移形换影,足踏星光,瞬间抵达了他想要到达的方位。 三条迎上了雷声普化天尊,三条缠住斗母元君,还有两条,贴近了天蓬元帅和太二。 最后一条,不知去向。 静轩居士却忽感身后有异,回头看时,上方一条身影俯下头来,眼眸里星光璀璨, “得了便宜就想跑,给我墟渊族人偿命来!” 这一声断喝,尚未出手,但王静轩就感身前景物飘然远去。 自己的身体还在原地,感知却已经脱离了肉身,飘荡在茫茫的星空之中。 《奇异博士》中,古一法师的“拍魂掌”效果既视。 静轩居士奋力挣扎:你怎么能不讲信用,我们不是盟友吗? “墟渊没有你这样的盟友!” 信君双眸之中,星光跳动,破解了王静轩心意的同时,也给予了回应,“灭杀百万魔军已是极限,再探墟渊就是死路一条!” 我擦! 静轩居士身在半空,轻飘飘无处借力,一转眼,却发现太二的元神也在空中飘着。 信帝君一眼凝视,竟能让身为大罗金仙的太二元神离体,这是什么招数? 你咋能不按实力设定出牌呢?! 静轩居士手舞足蹈,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竟然又给他爬了回来,身形一个动荡,周围星空破碎了一片。 回头看时,才发现是袅袅! 只见袅袅立于星空之中,周身星涡无尽,张嘴吸气,把信帝君术法演绎的星光吞食了一大半。 同时右手一挥,把太二也拍了回去。 信帝君这时,本来还有时间出手,但袅袅的出现让他分神,略一犹豫,已经失去了灭杀静轩居士的最好时机。 半空中雷光闪动,把附近空间搅得稀碎。 “何苦对一小辈出手,你的对手是我!” 雷声普化天尊的声音同时响起。 “唉!” 信帝君幽幽一叹,身形骤然消失,赶在雷光落下之前,先行遁去。 太二抓着静轩居士一路狂奔,渐渐远离了离乡河,这才发现身后黑压压一片,竟是天庭全线撤兵了。 静轩居士几人一马当先,来到了传送法阵前。 “袅袅,快,打开传送阵!” “哦,传送阵…..” 袅袅曼声应承,却并没有现身出来,“现在打不开,气机都被锁住了!” 静轩居士:? 只见前方平原上,阎浮古树树体形成的无边屏障之前,一大团阴云笼罩。 众天兵抬头观望,只见……一个巨大的屁股? 是不动明王?不对,是修罗明王! “静轩居士,你害得我聚宝阁家破人亡,今日偿命来!” 修罗明王转过身,蓝白相间的巨眼中闪动着戏谑的光芒,张嘴喷出万顷赤炎,将眼前一众天兵,连带着静轩居士几人都遮掩在火光之中。 但,这个明王不大对劲? 静轩居士也说不清为什么,却总觉不如之前聚宝阁见到那一尊阴森恐怖,尤其是他说话的语调,莫名还觉得有些熟悉。 “孽障!” 天空中光芒一闪,一道剑光搅碎了火焰,也同时划开空间,在静轩居士等人身前,形成一片巨大的透明屏障。 紫微大帝及时现身,再一次化解了危机。 周身光芒闪耀,绚烂多姿五彩缤纷,一层层大圈套小圈的光环,把他整个人,装点得堪比大型珠宝展销会现场。 “终于忍不住现身了吗?” 他盘坐的身躯略微向前探了一探,“收起你的伪装,你根本就不是不动明王,你是……” “卷帘!” 什么? 下方众天兵,包括王静轩和太二全都惊呆了。 知道这人不是不动明王,但说他是卷帘,紫微大帝的眼光,也太拙劣了吧? “嗯,嗯!” 太二不自觉地扭动着身体,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 “你们先退,老夫要收拾了这天庭叛逆!” 紫微大帝手掌一按,光芒再度闪烁,众人只觉空间变幻,转眼就来到了阎浮古树之外,回到了天河之中。 但在最后一刻,还听到不动明王大喊,“你杀我兄弟魏景洪,我跟你拼了!” 这声音听得静轩居士直皱眉。 你们怎么回事啊,就不能用心演戏?你看这情节,简直不是粗糙,是粗制滥造! 半个时辰之后,静轩居士终于返回了灵造司。 也唯有到了这里,才能让他觉得,生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为什么要演这样的戏?你说,信君是真的要杀我吗?” 静轩居士来到密室之中,准备跟太二好好谈谈。 “他要真想动手,静轩居士很难活着回来,在属下看来,这只是个警告!” 太二低着头,头发垂在脸颊两侧,今天闹的灰头土脸,飘逸的长发也甩不起来了。 “这样啊,那小星主变成不动明王,演的又是哪一出?还有紫微大帝,竟然也陪他演戏?” “嗯,这事儿属下也不明白,” 太二保持着恭谨的姿态,知道主人心里不顺,所有以问必答,“但我听小星主说过,紫微大帝也不想跟墟渊死磕,大家有来有往,只是维持一个平衡。大概墟渊的存在,能让紫微大帝几人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哦! 全都是戏啊。 就像三国中司马懿不肯轻易干死诸葛孔明,墟渊的存在,其实是军方取之不尽的利益来源,同时也让他们有更多殿前博弈的筹码。 所以说,天庭的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紫微大帝明显是要借修罗明王这件事,再一次把卷帘推上风口浪尖,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戏。 静轩居士快速梳理了一下前因后果,忽然发现整件事情中,紫微大帝一直有在推波助澜,表现得特别主动。 先是派了清沅来到自己身边,跟着就指点九天玄女找自己帮忙破案,今天又一口咬定,小星主变化的不动明王就是卷帘,所以从头到尾,最想让卷帘死的人,其实是紫微大帝? 而自己在这一局中,反而变成了整件事情的主谋! 那么说,真到了哪一天卷帘人头落地,玉帝最恨的人,也是自己? 淦! 静轩居士一拍桌案,站起身形。 随即又缓缓坐下。 玉帝恨不恨自己也无所谓了,就算没有卷帘的事,灵造司侵吞气运造化,跟天庭的博弈也是大势所趋。 为今之计,是要给自己设定一个保险,就算玉帝翻脸,也不能对自己下手的免死金牌! 只是,那又是什么呢? 第69章 德悦,君安 时近黄昏,天空中下起了细雨。 天蓬元帅赶在雨滴落下之前进门,接走了静轩居士。 坐在四匹天马拉着的舆车上,天界的景物在脚下快速闪过。 雨雾蒙蒙,连天的山色,还有山上的建筑,迤逦了不知几万里,一眼看去,全似舞台上干冰之中的布景。 一处处洞天缥缈出尘,盛放的华光,还有盘旋缭绕的仙禽瑞兽,让人只感福泽无尽,俗念全消。 “这场雨下得好啊!” 静轩居士看着远处景色,由衷赞叹,“浮生往事,烟雨楼台,都如一梦!” 天蓬转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就扬了扬手中缰绳, “驾!” 天马扬蹄,飞速驶过,在身后甩出了两道细细的雨丝。 “经此一事,司正算是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今后有什么打算?” “一个月前,我还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天兵,不知明天在哪里、未来和意外哪一个先到,现在有了如此光景,自当心满意足,哪还会有什么打算?” 静轩居士裹紧了身上的毯子。 从墟渊回来之后,他总感觉心里有些阴冷,虽然毯子无法温暖心灵,但却让他多了一丝丝的安全感。 “不说实话!” 天蓬是个粗线条的人,自然不懂静轩居士的多愁善感,嘿嘿笑道,“也好,等下到了德瑞楼,三杯枫丹白露下肚,看你还如何矜持!” “本司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你可不能用酒色腐蚀我!” 一本正经地回了天蓬,王静轩眼里又闪过一丝好奇,“德悦楼的……炉鼎,真那么好把玩,至于让元帅流连忘返?” “俗了!” 天蓬也一本正经地回道,“把玩这词用的不对,该说品鉴,而且德悦楼的好,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眨了眨眼,换了一副表情,“哥哥考考你,见到国色天香的美人,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做什么? 当然是…..爱做的事。 但天蓬把调子起这么高,那这个答案显然也是俗了。 “当然是沟通啊,互通有无,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 静轩居士用手比划,给了天蓬一个只可意会的表情。 “哥哥我最开始也这么想,但德悦楼让我开了眼,原来见到美人的第一件事,是香闻!” 闻?你确定是二声不是三声? “嗯,香闻,你不知道,美人身上的香各不相同,而绝佳的炉鼎,身上都会有淡淡的天香独一无二,否则为什么要说国色天香?” 好吧,你们天界真会玩。 静轩居士撇了撇嘴,“元帅喜欢哪种香型?” “丹桂飘香,咫尺天涯!” 天蓬不假思索的一句话,听得静轩居士眼光一凛。 经过德悦楼标志的石碑,天蓬元帅的车舆长驱直入,熟门熟路熟脸,根本都不用人接引。 而且德悦楼也不是一座楼,它是一个占地广袤的别墅群。 私人会所,古今皆同。 静轩居士正在心中吐槽,忽然听到一段缥缈的琴音,在相隔了不知多远的地方响起,却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闻到了吗?” 天蓬翕动鼻子,“德悦楼独有的配方,为瑶馨姑娘量身定做的丹桂天涯?” “为什么我只听到琴声?” 静轩居士回话,随即便见天蓬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说明你与瑶馨无缘,等下就过去会你的瑶琴仙子吧!” 这是什么话儿?我静轩居士是那样的人么? 两人下了马车,天蓬竟然也没有直接去找他“丹桂飘香”的美人儿,而是随着前来接引的小厮,来到了一处温泉私汤。 “兄弟,你白日初见杀伐,泡泡热汤,去去心中寒意,” 天蓬是过来人,静轩居士的感受他一眼便知,“正好你我兄弟坦诚相见,好好聊聊!” “嗯~” 静轩居士前世也是老江湖了,毫不扭捏,三下两下脱光身上衣物走下汤池,“听说你有床上熬战之法,是不是真的?” “听说你老师擅长采补之术,有没有传给你?” 两个老色批互相试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浓烟般的水汽,驱散了静轩居士心中寒意,忽然感觉,又回到了人间温暖又舒心的生活。 早有侍女守在一旁,殷勤地捏肩擦背,小心伺候。 “这也是…...只管起飞不管降落?” 静轩居士心里一阵腹诽,天上人间,套路一般。 却见天蓬把头仰在汤泉石壁上,双眼微闭,好像已经睡着了,却冷不丁冒出一句: “居士这次露了大脸,哥哥我也看出来了,论起修法宝造兵器这一块,没人是你的对手。 静轩居士:“不是还有鲁班爷爷?人家才是匠门的老祖宗,我这两下子,跟老先生没法比。” 卷帘:“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有什么生财之道,带哥哥一起玩玩?” 静轩居士不想理他。 你过不多久就下界了,还玩个球! 但他突发奇想,信口问道,“有没有兴趣发展下界的生意?” 下界? 卷帘愣了一下,拿开手上毛巾,坐了起来,“下界是有资源,但咱们也够不着啊?哥哥这身份、地位,想下去谈何容易,你倒是还有机会!” 哼~ 静轩居士闭上了眼睛,笑而不语。 但就这一闭眼的功夫,竟然又坐了个梦。 混元无极白器胎变成了小娃娃,光着屁股向他爬来,口中还喊着,“爸爸,抱!” 谁是你爸爸? 静轩居士一把抓住器胎的小腿儿,把他倒提起来。 器胎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然后,静轩居士就醒了。 天蓬元帅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他一个人,躺在汤池里,对着漫天繁星。 琴声悠悠响起,这一次,距离很近,就隔了几棵树木,隐约可见伊人倩影,朦朦胧胧,却有着别种浪漫的韵味。 呵! 静轩居士听着琴声,渐渐发现不对,这琴声太猛,听着柔和悦耳,但仔细分辨,里面全都是金戈铁马,刀光剑影。 蕴藏着凛冽杀机的同时,又隐含着一缕缕洞察世事的沧桑。 “是谁?” 随着他冷喝出声,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 手持兰花伞遮住了脸,只露出淡蓝色的裙角, “居士,是时候该好好聊聊了。” 小星主? 这货阴魂不散啊,怎么哪都有你? “聊啥?你装成个妓女,也不怕有失身份?” 关键是,还出现在自己泡澡的时候,这货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每个人都有多重身份,我若是妓女,你就是嫖客,不知道骊鸾会怎么理解这件事!” 骊鸾…… 静轩居士忽然有些慌乱,“你可别乱说,本司啥都没干!” “那便聊聊?” 小星主持着伞,一手点出一缕星芒,静轩居士忽然又睡着了。 在梦里,小星主总算恢复了真身,一袭白色的僧衣,静轩居士也穿好了衣服。 一点也不尴尬。 “这也该是我下界之前的最后一次会面,今天跟你说的事,是要敲定取经队伍的人选!” 小星主合十施礼,“我乃唐三藏,很快便要离开这里,去赴十世转生之约。至于其他人,天蓬算一个,孙悟空动不了,卷帘的话,你会搞定吧?” 你怎么变成了唐三藏,三藏不该是金蝉子么? 谁说我不是金蝉子,话说回来,你真的知道金蝉子是谁吗? 两人无声的眼神交流,就只在一瞬间。 但谁是三藏,谁是金蝉子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卷帘怎么办? “是啊,你既然动了杀机,卷帘的位置可就空了。” “要不然,来个角色扮演?” 静轩居士突发奇想,在梦里脱离了肉身的束缚,他的思路总是天马行空,无比开阔。 “今天我演,明天太二,后天……反正他的台词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 “师父又被妖精抓走了!二师兄,大师兄说得对!” 他压低声音,学着沙悟净的腔调说话,随即又哈哈大笑, “你说,这样的展开是不是很有趣?” “你能这么想,贫僧便心安了!” 小星主身影如风,飘然而逝。 第70章 开战 醒来的时候,王静轩还躺在温泉汤池里。 前方一袭蓝色的曼妙身姿,头上一把兰花伞。 身上还隐隐传来淡淡的兰花香。 但......静轩居士只想回家。 瑶琴大概真是个美人儿,不过今天,静轩居士根本不敢看她的脸。 总感觉会看见一个光头,和一双洞察世事的双眼。 那会破坏他对炉鼎的美好印象,甚至留下心理阴影。 他逃也似地离开了德悦楼,自己一个人腾云驾雾,慢腾腾地回到了灵造司。 在灵造司门外,伫立着几条朦胧的身影。 雨下得越来越密,这些人的身上都腾起了淡淡的光晕,将水汽阻隔在身周三尺之外,同时也遮掩了自身的容貌。 灵造司内一片黑暗,更无一丝光亮传出。 寂寂然如一片死域。 “司正回来了?” 一条人影侧目看来。 “欢迎司正回府,” 另一条人影笑着接腔,嗓音清脆,竟然是个女子,“卷帘将军已等候多时了!” 还有一条人影,就嘿嘿一笑,什么都没说。 三条人影如同鬼魅,灵造司里一片漆黑,让静轩居士产生了要进入鬼屋的错觉。 灵造司一向是自己的地盘,更是所有人心里的“安全屋”,现在却变成一个全然陌生的所在。 远远地,已经看到了卷帘将军高大的背影。 “袅袅,英武锣?” 无人回应。 第一次,在灵造司的范围内,这两个吃货兼最得力的下属失去了联系。 “你始终都没有认清形势啊,灵造司再不服管束,也在天庭治下。” 卷帘的声音幽幽传来,“只要玉帝愿意,随时可以收回权柄,罢免你的官职将你逐出灵造司,那你说,他为什么没这么做?” “造化录?” 静轩居士顺着卷帘的话茬接下去,这很可能,也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谈话。 他想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为何你们这些人,总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拥有的还少吗? “要说拥有,天庭的一切,都该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偏偏你们这些人自以为是,总想跳出窠臼,做出一番前无古人的壮举,殊不知在知情人的眼中,是多么可笑!” 卷帘转过身,手上一方印记闪烁着金紫两色交错的光芒, “知道这是什么吗?帝玺,可以调动天庭各司各处权柄,有它在手,小小的司正印,又算得了什么?” 哦! 静轩居士明白了。 司正印是可以开启灵造司的阵法权限不假,但玉帝的玺印,明显是更高级别的存在,随时可以收回对灵造司的控制权。 “你大概从来也没想过,你们赖以生存的灵造司,从来也不是你的属地,这是玉帝的恩赏,忘恩负义的东西!” 卷帘言语中充斥着说不尽的怒意,但很快地,他就调整了情绪,冷冷地说道, “还不跪下磕头,交出造化录领旨谢恩?” what? 静轩居士忍不住抖了句英文,脸也扭曲成了表情包。 要说此前还有点紧张,现在就完全没有了心理负担,冷笑着说道, “我凭自己本事赚灵石,没吃你家大米也没领你家俸禄,本居士从未觉得欠了玉帝什么。非要说的话,他封我做司正有一番知遇之恩,但我相信,那也是老天司预先安排。” “再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假冒圣旨,盗取了玉帝的玺印,根本就是垂死挣扎,因为你早就走上了绝路!” 静轩居士的双眼,在黑暗中闪动着柔和的光泽,但态度却无比坚定,身躯站得笔直。 好像这一刻,他才是掌握这对方生死的那一个。 “呵,呵呵!” 卷帘发出了干涩的冷笑,“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愚蠢,你知不知道,不管我做了什么,玉帝都不会责罚,因为我就是他啊!” “那你又何必夜闯灵造司,要置我于死地?还不是怕了!” 这句话说完,嘴炮交锋也宣告结束。 话说到这份儿上,不见生死,已难收局。 静轩居士身边的空间,忽然开始寸寸坍塌,从他脚下开始,像是摞起了无数细小的方块。 卷帘一只大手,从黑暗中探出,明明已经碰到了他的衣裳,但却还是捞了个空。 空间分解,静轩居士身影也随之消散。 下一刻,他的声音从灵堂中传出,“想要造化录,就进来拿啊!” “吱呀”一声,灵堂大门洞开,烛光摇曳,投射出静轩居士晃动的身影, 卷帘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想不通,为何自己有玉玺在手,剥夺了灵造司的控制权,竟然还会生此变故。 眼光一瞟,门外的三条身影飘了进来, “将军…….” 话语声未落,三条人影就分别落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并没有向卷帘靠拢,反而是越飘越远。 灵造司的院落,忽然间变得十分狭长,空间似被无限拉伸,到最后出现了弧形的卷曲,三条身影,分别滑入到不同的“轨道”。 随即,“咚”的一声轻响,似石子落入水面,他们几个人,就在卷帘眼前消失了。 “怎会如此……” 只剩徒劳的喊声在空气中回荡。 雾气从浣灵池的水面上升起,突突突,化作一条条水龙,从四面八方罩向卷帘。 灵堂之内,静轩居士掏出了造化录在手中翻阅,一边慢条斯理地挑衅, “是站在院子里当落水狗被动挨打,还是进灵堂一决生死,选一个吧?” 这只是制造让对方紧张的心理压力,其实灵造司与静轩居士和混元无极白器胎三位一体,只要进了灵造司,在哪里都是一样。 哼! 卷帘看着静轩居士,几乎就要发动身形,冲向灵堂,却突兀地又停了下来。 “老天司果然留了一手,灵造司也确是另有乾坤,但你就不想知道,你那几个部下怎么样了吗?” “彼此彼此,” 静轩居士神色不变,脸上始终保持着和煦的笑容,“你的部下也生死不知,你都不怕,本司怕什么?” 你跟我能一样? 卷帘仔细地盯着静轩居士双眼,似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但他失望了,静轩居士的眼神无比深邃,透露出一种藐视众生的沧桑,而同样的眼神,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果然啊,陛下说的没错!” 什么没错?卷帘没说。 关于玉帝和卷帘,静轩居士实在有太多疑问,包括卷帘之前说的那句,玉帝就是他,那又是什么意思? “就算老天司算无遗策,但是今天,你也得死,灵造司必须灭亡!” 卷帘的身影在黑暗中开始拔高,渐渐变成了十几丈的巨大身影,头戴平天冠,身穿黄龙袍,肩宽背阔厚重无比。 而且还在持续长大,到最后,头上的冠冕几乎触到了星空,而灵造司的内院,也仅够容纳他的双脚。 静轩居士仰着脖子,脸上的惊讶开始扩大。 他感觉卷帘渐渐脱出了自己的感知范围。 只有身在灵造司内,他才能进行绝对掌控,现在,卷帘太大了! “这是……玉帝的无量功德身?” 想起在梦中所见,帝皇影斗玉帝的那一幕,静轩居士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不能力敌的想法。 卷帘却不给他后悔的机会,遮天的巨掌从高处落下,挟带风雷,猛地拍向灵造司。 “轰~” 气流激荡,静轩居士双耳骤然失聪。 脑中一片轰鸣,仿佛看到了下一刻,自己化身肉糜,躺在灵造司的废墟之下。 第71章 哄孩子=制胜关键? “轰~” 一声巨响,灵造司灰飞烟灭。 房屋建筑成片倒塌,后方的回岚山断为两截,上半截落在地上,都激起了无数烟尘。 隆隆巨响中,还夹杂着袅袅和英武锣的惨呼。 终于,这时候听到了他们俩的声音。 可惜就要死了! 不过,老圣人能复活自己,英武锣有重生之术,而袅袅是伴生灵,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就是可惜,灵造司毁了! 隐约之间,他觉得灵造司里,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只要自己死而复生,就会失去这天大的机缘。 “不,我不想死啊!” 静轩居士发出大吼,周身散发出阵阵淡淡的流波。 然后,就看着自己的身体寸寸龟裂、爆碎,又被残垣断壁埋在地下。 袅袅的身影腾空,没有了往日光彩,变得像一个幽灵。 英武锣就在另一个角落,头一歪,快速挺尸,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鹦鹉标本。 莫名喜感。 冥冥中,一道引力从天际尽头传来,召唤着他的一缕神念,似乎,隔了万水千山,看到一个闪闪发光的圣人身影。 “师祖,别拉我,我真不想重生啊!” 卷帘巨大的身躯同时侧目,看向更高的天穹。 那里有一道无可违抗的意志传来,瞬间熄灭了他心中杀机。 不由自主地,卷帘微微垂头,沉默不语。 “嗯?” 但就是这一错眼神的时间,静轩居士的神念又回来了。 时光仿佛倒流,天上天之上,弥罗宫中,元始天尊也愣了一下,“…...老天司尚有后手?”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就只存在于静轩居士的感知之中, 他看见一个光屁股的娃娃,浑身光滑细嫩得如同白瓷,正蠢蠢地趴在地上,向他招手, “爸爸,抱!” 谁是你爸爸! 静轩居士下意识地上前,抓住婴儿的小脚,把他倒提起来。 小胖孩儿兴奋地拍手,咯咯咯笑个不停。 这场景似曾相识? 幻境一瞬间破碎,时间确实发生了倒流,尽管静轩居士不能相信。 灵造司的覆灭好似从未发生过,静轩居士站在灵堂之中,手持造化录,正在对卷帘施压逼他出手。 殊不知这是找死的节奏。 卷帘的强悍出乎意料。 就是可惜,明知道是这样的展开,他也无法扭转乾坤,卷帘在院子里,想让他离开或者自己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事。 卷帘:“就算老天司算无遗策,但是今天,你也得死,灵造司必须灭亡!”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蛋狠狠抖了一下。 这话不是刚说过,怎么又来一遍? “轰!” 巨响声中,遮天巨掌当空罩下,房倒屋塌山崩树毁只在顷刻之间。 “我倒!” 英武锣转动肥大的身躯,快速切换“死亡”模式,开始躺尸。 但这一次,它有意无意地,向着静轩居士的方向靠拢了一点点。 大概3厘米? “嗷~” 袅袅的尖叫声愤怒地响起,“死就死吧,你还要折腾几回?” “谁让你们刚才不回应我!” 静轩居士还委屈呢,你俩早点现身,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pia~” 骨骼折断的脆响,和房屋倒塌的轰鸣声连成一片。 静轩居士再次变成肉泥。 然后,历史再现。 天际尽头,元始天尊砸吧砸吧嘴,快速梳理了混乱的思绪,发出一声轻斥: “不跟你们玩了!” 嗖!! 他手一挥,光芒闪动,屏蔽了八生云盘的感知。 这小子且死不了,自己跟着操那份闲心干嘛!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白瓷般的婴儿再次出现,蠢萌蠢萌地喊着, “爸爸抱!” 我......我是你爸爸? 静轩居士无奈,抱起了这个蠢娃。 然后,循环再次开始了。 “啊!” 卷帘发出了怒喝,无尽升腾的怒火,让他的出手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火焰灼烧了天空,回岚山整个化作灰烬,灵造司陷入地底几十丈。 静轩居士更是连渣渣都没剩下。 只是下一刻,一切又都回到起点。 而且让人意外的是,静轩居士恢复了跟袅袅和英武锣的连接。 很可惜,卷帘的几个属下在连番狂乱的攻击中,早已死于非命。 他们不在静轩居士关照的范围之内,无法纳入时间循环。 “你们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又一个循环闪过。 静轩居士抱起了蠢娃。 小家伙对这样的游戏十分热衷,乐此不疲。 下一个循环,英武锣回答道,“杜拉拉回家了,太二也被族中召回,石磊和清沅,各自有事,现在看来,都是卷帘的设计。” “那你们刚才怎么回事?” “感知被屏蔽了,敌人太强,我们只能示弱隐藏!” 袅袅大声呼喊,“说那些没用的干嘛!想想怎么干死卷帘!” 一次又一次循环中,他们的焦躁情绪成倍叠加。 “干不死啊,无量功德身,连帝皇影都干不掉,我们凭什么?” 静轩居士无奈,“而且他都不累的吗,看起来完全没有真元枯竭的迹象!” “呵呵,玉帝功德无量,功德不散,本将军就不灭!” 卷帘愤怒地接口,他也要气炸了,偏偏走不出这个时间轮回,只能嘴炮发泄,“就让本将军,多杀你们几回,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功德吗? 静轩居士和袅袅闻言,眼中都是一亮。 反派死于话多啊蠢货! 下一个循环中,静轩居士启动了点灵阵,全力运行灵造司的所有阵法,庞大的灵力消耗还在其次,但这也同时消耗着灵造司所累积的庞大气运。 袅袅就开始隔空吸气,从卷帘身上强行夺取气运。 大概有头发丝那么多?也不排除是卷帘发动攻击时,从身上自行逸散的结果。 但水滴石穿,积少成多,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样经历了几次之后, 某一刻,灵造司忽然开了窍,终于把目标瞄准了庭院里的卷帘。 没办法,他身上功德太盛,明晃晃像一盏探照灯。 而功德是将气运容纳于自身,再度精炼的半成品,如果说气运是原材料,那功德就是粗胚。 灵造司这个无底洞,在“忍饥挨饿”了上千年之后,终于开始发威。 疯狂地撕扯着卷帘身上的元气,丝丝功德汇入灵脉,强化自身的同时也在削弱对手。 此消彼长之下,袅袅也开始得手,身影越变越大,从卷帘身上抽取的气运也越来越多。 时间循环渐渐停止了,静轩居士抱着白瓷娃娃,耐心地哄他入睡。 他发现只要这娃儿安静下来,时间循环就会停止。 当然,如果卷帘垂死反扑,那就及时把孩子打哭。 “爸爸!” 白瓷娃娃啃着静轩居士的手指,仿佛血脉相连的一种默契,让静轩居士接受了自己“未婚爸爸”的身份。 就不知道这事儿,以后怎么跟骊鸾解释? 本来是一面倒的战势,现在变成了消耗战,而且胜利的天平还在向着对手倾斜,卷帘终于慌了。 几个蝼蚁一般的东西,就要把自己活生生磨死在这里,靠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时间循环? “你们做梦!” 卷帘一声大吼,终于改变了战略,双手用力撕扯自己的胸口,把胸膛扯烂,哗啦啦从里面流出了大片的血浪。 好似空中倾倒下一面血海。 “居士,快想办法,他要拼命了!” 袅袅一边吸收气运功德,一边给静轩居士传音。 “别吵,我在哄孩子!” 在袅袅等人的眼中,静轩居士双手虚抱,在手上,托着一团空气。 “修罗血海!” 卷帘终于开始拼命,释放出终极大招,要腐蚀掉灵造司的一切,熔炼静轩居士等人的神魂。 虽然这样做等于自毁功德,但杀死了静轩居士,噩梦才能终结。 而且修罗血海的血煞和污秽之力,也有着污染法宝的功效,是绝大多数法器的克星。 他相信,不管灵造司的哪种布置造成了时间循环,只要破掉阵法,一切都会冰消瓦解。 第72章 战修罗 血海从天而降,渲染的满目血红。 袅袅身形一纵,躲到了静轩居士身后,“好臭!” 话说得轻松,但以她泼辣的性格,能让她放弃攻击,说明这个血水,对她也有着很大的威胁。 静轩居士身上光芒闪动,似乎进入了另一个时间维度,修罗血海明明泼天而下,却无法沾染他周身分毫。 “英武锣,快过来!” 时间循环已经终止,但战事越发激烈,卷帘将军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阶段。 静轩居士觉得,只要撑过这一波攻击,胜利终将属于自己。 但,英武锣却没有响应号召,反而大咧咧地喊了一句, “本锣等你好久了。老天司布局机深,焉能料不到你这一招,正好用你的血气,浇筑灵造司的血肉!” 它躲在暗处,不知道开启了什么机关,漫天倾落的血水,一经落地,忽然亮起一道道刺目的光华。 这光芒冲天而起,灵造司附近方圆百里,同感异象。 原本被卷帘功德身屏蔽的空间,也因为他引发了修罗血海,而彻底破开。 时间循环散去,空间屏蔽破开,灵造司这一刻,重新出现在天界众人的视线之中,这才惊觉,此地发生了何等剧变。 “那是什么?为何会有一片血海?” “有人在用邪术攻击灵造司!” 这道消息迅速传开,很快就为无数仙人所知。 只是,赶来援助的人并不多。 静轩居士墟渊大胜的消息并没有大范围传播,灵造司现在还是被玉帝孤立的状态,在形势明朗之前,很多人并不想蹚这趟浑水。 九天玄女是个例外。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动身赶往灵造司。 然后是花药宫主和骊鸾,两师徒扔下了手里的账册,忙不迭地冲出宫门。 在一处大家氏族的洞府中,太二本来在罚跪,这时候也跳了起来,疯狂撞击着洞外的禁制。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杜拉拉正守在病榻前,拉着母亲的手聊天,忽然跳了起来,疾疾向外冲去。 只是杨戬哪吒和清沅、石磊等人不在此列,他们此刻正困在一处洞天之中,全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 灵造司内,房檐瓦片上,地面的石板上,还有后山的山体间,忽然出现了无数沟渠,喷薄而下的血海,先是给刺眼的光芒挡住,跟着就发生了分流,沿着这些渠道,汇入到一片未知的地界。 而后山的两名小天兵,还有他们看守的鸡鸭羊,此时刚刚从死死生生无限循环的懵逼中惊醒过来,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造化无极,生生不息!” 英武锣的大嗓门响彻灵造司,静轩居士浑身忽然开始散发毫光。 从里到外,通明无垢,变得一片澄澈。 灵造司的脉络开始向他身上汇聚,渐渐变得肉眼可见,一条条如人体的血脉,交错纠缠着,似在进行人体的重塑。 呀! 白瓷娃娃一个翻身,隐没在他的身体里,变成了散发着白光的心脏。 一个以静轩居士的肉体为模板,以混元无极白器胎为动力核心,以灵造司的灵脉为外甲的怪物就此成形。 而修罗血海的力量,被蒸腾和过滤之后,又提供了磅礴的血气支撑。 刹那间,静轩居士身高拔高近百尺,周身血气滚滚,跟体型急剧缩小的卷帘,变得旗鼓相当。 只是他自己都搞不清,此刻到底变成了什么怪物。 机械战士?人形高达?生化堡垒? 好像都是,又都不完全。 “好,好,好!” 卷帘也完成了第二次变身,从玉帝功德身的形象,变成了一个头生巨角,脑后带着火焰光轮的獠牙怪物,双手持剑,一红一绿,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呀~ 两头巨兽发起了冲锋,第一次轰然对撞。 “居士小心那两把剑!” 袅袅大喊。 “完了!” 英武锣用翅膀挡住了眼睛。 静轩居士变身之后,是很威猛,气势和体形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又怎么能徒手挡住修罗界的不世神锋? “轰~” 一声巨响,刺眼的光芒爆发,原地放射出的冲击波,直冲到方圆十里之外。 九天玄女刚刚御剑来到近前,眼看就要撞到这光芒之上,连忙虚空腾挪,避到一边。 却有数百根翎羽被削断,飘飘洒洒落下。 这一击的威力,猛烈至此。 玄女眉头一皱,持剑再进,冲击波的光芒却未消散,猛地一抖,变成一层巨大的原形光罩,将灵造司方圆十里,团团覆盖其中。 “这是…...居士不想有人插手?” 她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破开光罩入内,另一边,花药宫主和骊鸾也来了,师徒两人跨彩凤,持羽扇和短戈,一脸的杀气腾腾。 “玄女,什么情况?” 花药宫主见玄女先至,连忙发声询问。 “大概是司正不想我们插手,因此屏蔽了灵造司?” 玄女也不能完全确定,到底是司正不想自己插手,还是行凶者想要阻绝援助,对灵造司施展绝杀。 “师父,快,快!” 骊鸾神情慌乱,不管不顾地冲向光罩,“居士他不能死啊,他死了我怎么办!” “你给我闭嘴!” 花药宫主一把抓住骊鸾,使劲把她甩到一旁,“哭哭啼啼做什么!居士是做大事的人,你这副样子,第一个被他嫌弃!” “两位不必担心,我相信司正!” 杜拉拉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自信、态度沉稳,顿时让玄女和骊鸾放心不少。 看得花药宫主一阵叹息。 “你看看人家,这才是正宫大房该有的气派,你再看看你!” “杜掌司,居士他真的没事吗?” 骊鸾要再确定一下,老公在里面打生打死,当老婆的却帮不上忙,总觉得自己很没用。 “嗯,我保证!” 杜拉拉伸手握住了骊鸾的拳头,“会没事的!” 灵造司内,对撞的两人陷入沉默。 全都感到了无比的震惊。 卷帘:这是什么体质,竟然挡住了我的双剑? 静轩居士:我怎么能,徒手抓住卷帘的利剑? 两个巨人肩膀相抵,错身角力,而元初和刹那两把名锋,就一上一下,抓在静轩居士的手掌之中。 在他的手上光芒流转,层层白色氤氲,仿佛炽光烈焰,时刻不停地消融着修罗剑上的阴邪和血煞之力。 “轰!” 卷帘脚下用力,肩膀向前,狠狠地撞开静轩居士,两人同时腾腾腾退了几大步。 同时落在灵造司的院子里,但得到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卷帘脚下,升起了灵脉扭绞而成的绳索,缠住他脚腕的同时,还在不住拉扯。 而静轩居士脚下,就汇聚了一幅幅灵脉组成的阵图,源源不绝地输送灵力和血气,进入他的身体中。 两人稍一对视,都明白了眼前状况。 下一刻静轩居士轰然爆发,身影化作流光,一闪而过,撞飞了卷帘。 后者身在半空,口中喷出鲜血,胸口也坍塌了一大片,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双剑。 但在血液之中,也同时翻腾出一枚玺印,金紫两色光芒冲天,如流星天坠,轰然砸向地面。 “我以玉帝之名,收回灵造司一切权柄,灵造司从此,天庭除籍!” “轰!” 玉玺尚未落地,便与灵造司内浩瀚的灵力发生了撞击,空气如同沸水,剧烈翻腾。 第73章 卷帘之死 天庭除籍,不只是剥夺灵造司的品级,而且要从天庭所在的位置,直接打落尘埃,彻底抹除灵造司存在过的痕迹。 地壳晃动,灵造司所在的土地,整个与地层剥离,摇摇晃晃,就要飘向天空。 但灵造司可不止是天庭的属地,这其中,还有更强大的因果联结。 四周地层之中,骤然伸展出数条庞大的根系,卷住灵造司,又把它从半空中拖了回来。 各色光芒次第亮起,无数巨大的符文闪动不休,却看不清形状,只听见内中传来嘶吼般的轰鸣。 静轩居士与灵造司合二为一,赫然发现,这些卷住灵造司土地的根系,有的直达墟渊,有的通往未知界域,还有的通往昆仑山玉虚宫。 这些拉扯的力量,与玉玺驱逐的力量相互角逐,天庭整个都为之动荡。 金阙云宫之中,几道宏大的声音同时降临, “玉帝,你竟然枉顾信义,对灵造司出手?” “玉帝,莫非你忘了当年与老天司之约?” “非要如此,请恕我等,不能袖手旁观!” 圣人不能轻易出手,这已经是天界不成文的规矩。否则这整个天界,都经不起他们几巴掌拍的。 但总有特殊情况,比如威胁到圣人的传承道统,涉及到圣人大位的角逐,又或者是眼下这种特例中的特例。 一旦圣人级别出手,那眼下这场风波,可就不是轻易能弥平的了。 玉帝略一思量,迅速做出取舍,“实非朕的本意!都是卷帘任性而为!” “你们俩怎么回事,老夫可以不管,” 元始天尊不情不愿地开口了,“但成天价儿盯着我玉虚宫的关门弟子怎么回事?你要真舍不得管教,那给别人打了,就也别心疼!” 说完,老天尊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就算王静轩会惹来天大的麻烦,毕竟也拜入了黄龙门下,给人这么欺负,是真当老夫没有脾气了? 灵造司中,情势再度逆转。 玉帝的玺印猛地一个震荡,化作点点光华,竟然凭空消失了。 “卷帘,你惹出如此事端,朕也护不了你,好自为之!” 这话是在卷帘耳边响起,但灵造司外围,连九天玄女几人都听见了。 卷帘的脸色,霎时变得一片惨白。 关键时刻,玉帝撤走了援助,所有的过错也都甩到了自己头上。 这一幕虽然早有预料,但事到临头,仍感难以接受。 玉皇印撤走,灵造司也随即恢复了正常。 波动渐渐平息,地表的根系撤回,空间不再动荡,就只有一轮明月悬在高天,照射着灵造司白茫茫的能量护罩,以及,护罩内对峙的两条巨大身影。 “你看,玉帝都抛弃你了,这一局,你输了!” 静轩居士的话语冰冷,“修罗族气数已尽,你再也无力回天,现在跪下忏悔,本司还能饶你一命!” “你就只是个追名逐利的奸商,你懂什么叫兄弟之情?” 卷帘的脸色苍白,气势却丝毫不弱,拔高了声音,身上也散发出决绝和惨烈的气息。 说话的同时,两人的出手也并未稍歇。 静轩居士使出了黄龙真人传授的“龙虎天行拳”,以玉虚宫的入门拳法,对抗卷帘的修罗双剑。 但有了灵造司和混元无极白器胎的加成,威力也十分惊人。 双手上泛着白光,拳拳到肉,就像是两把绝世奇兵,把卷帘捶得面目全非。 卷帘这时候也拼了性命,根本没有躲避,任由拳头像雨点,落在他的头、肩、胸、腹等处。 手中双剑,划出了各种诡异的弧度,在静轩居士身上,最少刺出了十几个窟窿。 战况一度极为惨烈。 两人同时后退,各自修补。 灵造司的灵脉和灵力,迅速演化出能量和灵脉编织成的盔甲,修罗血气和功德就在修复卷帘破碎的身躯。 袅袅适时发起了偷袭。 巨大的身影站在空中有如妖魅,大嘴张开,疯狂吸气带起了阵阵旋风,卷帘身上的气运功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哼!” 卷帘身形一动,忽然卷向英武锣,这场中最弱的一环。 “嗝儿!” 英武锣吓得发出怪叫,抓过大海螺发出音波功。 “呜~” 庞大的音浪阻挡了卷帘…...大概一秒? “嘭!” 静轩居士一拳轰在卷帘的后背,拳头透胸而出,这一拳,直接把卷帘的身体打穿了。 然后才发现是个虚影。 卷帘身为大罗金仙,又是玉帝身边亲卫,战斗经验比起王静轩这个菜鸟,不知道丰富了多少倍。 虚影散开的同时,他的本体已经来到袅袅身边, “早知道你来历诡异,给我死来!” “哗!” 双剑一绞。 袅袅全身都给搅碎,化作光点,口中还在大骂: “该死!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但这一次,她却没那么幸运,修罗族的手段,并不是只有打打杀杀,也有很多诡谲的术法。 卷帘口中,突然冒出一蓬血丝,密集如网,兜头罩来,顷刻间,把袅袅化身的光点笼住大半。 静轩居士大惊失色。 袅袅发出了绝望的呼喊,“主人救命!” 这一次,她是真正感到了死亡的威胁,那些诡异的血丝,蕴含着阴邪和血煞之力,在快速破坏她的元灵,足以摧毁她的根基,就算不死,也会元气大伤。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传来。 卷帘吃了一惊:哪里来的孩子? 就见静轩居士所化的巨人,把手探入胸膛,狠狠抓了自己的心脏一把。 “爸爸……” 白瓷娃娃一脸委屈,身体抽搐~ 然后,时间循环又开始了! 卷帘:!!!!!! 袅袅终于回过一口气,快速退避。 按说这时候,卷帘还有时间能追上她施展技能,但,并没有。 他停在半空中,双剑负在身后,整个人彻底恢复了平静。 事已至此,再怎么打下去,也是徒劳无功。 “经此一事,灵造司的秘密,也彻底暴露在陛下和有心人眼中,王静轩,你还能得意多久?” “能得意多久不知道,总归要比你久一些!” 静轩居士叹了口气,跟卷帘一场争斗,灵造司底牌尽出,别的都还好说,但这时间循环的技能,肯定涉及到天大的秘密。 虽然自己施展了结界,遮掩外人感知,但又能瞒过多少人呢? 只怕真如卷帘所说,灵造司要麻烦不断了。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送你上路…….哦,对了!” 静轩居士说着话,忽然想到一件事,“你这么维护玉帝陛下,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哼,哼哼!” 卷帘嘴角翘起,血红的双眼中,泛起了回忆和怀念的神情,“说了你也不懂,我为陛下九死而不悔,而陛下也绝不会弃我而去。” “静轩居士,再会了,本将军就等着看,你灵造司灰飞烟灭的那一天!” 这句话说完,他把双剑重叠合为一柄,剑尖对准自己的额头,猛然刺了进去。 长剑从眉心刺入,又从颅后穿出,带起一抹诡异的猩红。 “咔!” 修罗双剑折断,而后又化为红绿相间的瑰丽碎片,片片消散在空气之中。 “王静轩,你等着~” 卷帘的身体,落在地上,僵而不倒。 最后那一道凄厉的喊声,听得静轩居士一阵心悸。 卷帘将军,就这么死了? 第74章 与生俱来的因果 静轩居士看着卷帘的“遗体”,眼神有些恍惚。 思绪又回到了一个多月前,忏罪岩中,与小星主的那场会晤。 小星主:…… “现在怎么办?” 英武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先......全力查探太二他们的下落,还有石磊清沅和我两位师兄。杜拉拉和玄女她们就在外面,等下她们过来,就说我在疗伤!” 灵造司内光芒闪动,现场打斗的痕迹,依次复原。 而静轩居士就快速掩没在光芒之中。 “切记,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要说!” 灵造司今天的表现,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在想到完美的说辞之前,他不想、也不能见任何人。 密室之中一片漆黑。 只有静轩居士的双眼闪着微光,凝视着黑暗。 当日忏罪岩一会,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到了现在,却忽然记起了很多细节。 “卷帘是玉帝的耳目,西游团队中,必须不能有他的存在。” 小星主的眼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他,也是前世灵造司覆灭的元凶,你和他之间,就只能留下一个!” 静轩居士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原来这,才是自己对卷帘杀意的来源? 小星主的身影,在黑暗中变得飘忽渺茫,像不断变幻的时空,演绎出多种不同的面貌。 与雷声普化天尊密会时,静轩居士鬼使神差,提出了对付卷帘的提议。 还有聚宝阁的天生敌对,卷帘的步步紧逼,到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上一个纪元,灵造司覆灭了?” 忏罪岩下,王静轩敏锐捕捉到了事情的关键,“那我呢?” “世事就是一场轮回,像一幕幕大戏,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在重复过往的片段,” 小星主的声音,遥远得像自另一个世界传来,“只除了两件事,我,和你!” “上一次,我不在墟渊,灵造司也从来没有过静轩居士,所以你懂了吗?你跟我,才是改变命运的关键!” “那这件事,老天司也知道?” 心旌动摇之际,静轩居士又问出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疑问。 从人间穿越到天庭,又莫名其妙入主灵造司,引发了后续一连串事件,要说谁在背后安排一切推波助澜,那老天司就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选。 “嗯!” 小星主点头,给予了肯定的回复,但随即,又说起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 “这个世界的构成,中间是须弥山也叫世界山,南赡部洲、东胜神洲、北俱芦洲和西牛贺洲分列在它的四周,天界位于须弥山的半山腰,三十三层天之上,是三清的居所,三十六层天上,就是你们’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的鸿钧老大。统观这三十六层天,高度还不到须弥山的一半,所以这三十六层天外,又是什么呢?” 是什么? 这个世界,跟我所在的地球,难道不是一个? 又或者是一个,只是人类科技的解读,与神仙道门的看法全然不同? “世人无法知其名,也无法看到的存在,姑且称之为’不可知’之天,也叫’未定之天’。” 小星主又开始讲故事,“在那里,时间和空间是错综复杂的无序存在,过去未来相接,一切都在不断的发展变化之中,继而衍生出无数种可能。老天司大概率也去过那里,所以预知了部分未来的真相。” 哦...... 啊! 静轩居士先是点头,继而又摇头。 当日听到的不切实际也无法认同和接受的言论,现在看起来,却颇有几分可信。 最起码,他解释了许多既定的因果。 比如,自己来到了灵造司,遇见了小星主,然后,一切都被推上了一条怪异荒诞的轨道。 以手触胸,恢复了人形本体,却还能感受到白瓷娃娃的心跳。 这个婴儿,也是神秘未知的存在,虽然记不起它的混元无极器胎身份,但静轩居士相信,它的来处,很可能也出自于那神秘的“未定之天”。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小星主的身影,在虚空中又出现了。 忏罪岩会晤的场景,就这样一段段在静轩居士眼前回放。 “灵造司未来是怎样的走向,连我也琢磨不透,但通过西游这次事件,扩大版图到人界的四大部洲,我想,也一定在老天司的计划之内。” 灵造司……扩大版图到四大部洲…… 灵造司地下无尽的灵脉,似蜿蜒不休的根系,四面八方不住延展,接通了墟渊,连接了昆仑山玉虚宫,还有几处不知名的神秘所在。 某一刻,它们被一层透明的天幕所阻,却无法透入那层天幕之中。 以静轩居士的感知来看,那里面的星体,分明就是…..地球! 原来你是这样的灵造司! 又一个疑问迎刃而解,难怪灵造司用多少灵石都填不满,似一个看不见的无底洞。 因为它的目标,根本就是要贯穿人间与天界。 “能够穿透世界屏障,抵达人间,你的机会就只有一个!” 小星主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信息,这也才是,他与静轩居士合作条款中,最重要的一条, “在孙悟空大闹天宫之时,打通三界通道,届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 中间省略三千字。 并不是静轩居士不想回放这部分内容,而是这段信息还在屏蔽中,暂未解锁。 “那么你呢,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再造一个世界,给墟渊魔族,一个全新的开始,让所有人有家可归,不再漂泊无依。再说明确一点,我要打穿须弥山,” 小星主语出惊人,“回到三十六层天外,那里,才是魔族唯一的归宿!” 我.....草! 王静轩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你心也太大了! 这要是惹出滔天大祸,本居士这小身板儿,可别指望我跟你一起扛! “不会,” 小星主胸有成竹,“你不会,到时候你就知道,事情不会依循你的意愿发展,你跟我的命运早就绑定在了一起,而所有命中注定的因果,都是与生俱来,逃也逃不掉!” “扯淡!” 静轩居士不屑,听你胡说八道,“你跟我的合作,就到西游结束为止,到时候灵造司雄踞一方,你自去进行你的创世大计,我就给你加油助威便好!” 呵呵~ 小星主的身影,似水波般消散。 静轩居士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在灵造司密室之中,刚刚所见一切,不过是过往的一次重现。 我滴人生啊,怎么就跟这些狂人纠缠不清,捆绑在了一起! 耳边响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bravo bravo my life my人生啊!” (《机智的监狱生活》片头曲) 静轩居士坐在黑暗之中,细思过往种种只觉人生难测,就算灵造司被推入了一条既定的轨道,但自己的未来,又会走向何方? …... “主人,主人,找到杨戬他们的下落了,只是被人诓骗,进入了一处秘境,现在杀了出来,正在回返的路上!” 英武锣的传音在心底响起。 静轩居士松了口气,这还好。 “还有一条重大的消息,属下必须跟您汇报!” 英武锣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 什么事? “孙悟空自封为齐天大圣,玉帝他们已经在商讨对策,相信很快,西游就要开始了!” 不是吧,怎么这么快?! 第75章 初逢大圣 第二天。 一切就又都恢复了常态。 卷帘的陨落,并未引起任何震动。 有人在不知不觉间,就弥平了这一切的风波。 没有灵造司遇袭,没有卷帘身陨,就连所有当事人,也对这事绝口不提。 太二回来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肯说。 但是英武锣偷偷告诉静轩居士,太二是被族人召回,还挨了一顿毒打。而他的家族,在天庭之中也是赫赫有名。 至于杨戬和哪吒,石磊和清沅,是受到了玉帝传召,被骗入了一处秘境之中。 事后证实,那也是有人假传圣旨。 总之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可是静轩居士却总觉得,自己生活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天庭内部矛盾重重,完全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和谐,而玉帝的影响力,也渗透到方方面面,在不知不觉中,就操纵了很多事情的走向。 包括前世的灵造司覆灭,以及,这一次甩锅卷帘。 甚至还有老天司的失踪之谜,都和这位看似软弱无能的玉帝脱不了干系。 指不定哪一天,这位帝王又会对自己下手。 静轩居士真的很想问问小星主,上一世灵造司是怎么覆灭的。 可惜没有机会了,小星主消失得无影无踪。 墟渊的事、卷帘的事,好像都被众仙所遗忘。 天庭还是那个天庭,和平、繁盛、福泽无边。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又平淡。 军方的几个签售专场如期进行,静轩居士制造了“鸾鸟”牌自行车,用精仿的“风火轮”做轮胎,跑起来风驰电掣,连天庭那些天马都追不上。 这第一辆“鸾鸟”自行车,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送给骊鸾的“定情信物”。 每天骑着喷火的自行车,往返在花药宫与灵造司之间,或者就坐在后座上,跟静轩居士一起看风景,就成了骊鸾上仙最开心的事。 也收获了无数羡慕的目光。 每当看见木制的自行车驶过,所有人就都知道,是灵造司司正,和花药宫的骊鸾,又跑出来撒狗粮了。 “一对狗男女,哼!” 海棠仙子嚼着甘蔗,忿忿地吐了一口渣子。 “秀什么恩爱啊?亲都没定,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蔷薇仙子恰了一口柠檬,酸的捂住了心口,眉头紧皱。 “两位姐姐,” 雪梨仙子风风火火,从远处跑了过来,手中挥舞着一叠纸,“鲁班老爷子,答应给我们造自行车了,说看了你们提供的画像,也经过了严格的测试,完全可以生产。” “好啊,好啊!” 海棠和蔷薇两位仙子,立刻跳了起来,“那我们先来两辆,其他姐妹们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可是,鲁班老爷说了,自行车就能造,但风火轮他可造不了,这个自行车要靠脚蹬!” 什么? 海棠仙子和蔷薇仙子的脸色,当场就垮了下来。 各自脑补了一下自己奋力蹬着脚踏车,累得香汗淋漓,却被甩在骊鸾和静轩居士背后吃土的样子。 “那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傻丫头,我们要的不是普通的自行车,是跑得比鸾鸟还快,又不用脚蹬,还能打脸狗男女的……自行车!” “那个也有啊,” 雪梨仙子说话大喘气儿的,“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呢,灵造司对外接受预定了,目前只有一个名额,先到先得,就不知道,你们谁先订啊?” 这嘛…… 海棠仙子和蔷薇仙子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和防备。 “算了,我们姐妹谁跟谁,当然是让给海棠姐姐啦!” 蔷薇仙子眼珠一转,客气地说道。 心里却打定了主意,等会儿我就去灵造司,宁可拿出一株仙根,也要把自行车给抢到手。 “蔷薇妹妹,又打什么坏主意呢,姐姐我可不跟你争!” 海棠仙子姐妹情深,立刻做出了保证。 哼,臭丫头想什么当我不知道,但你可争不过我,杜掌司需要的救命仙丹,正好我手里就有一颗,把这张牌打出去,你就等着吃土吧! 两姐妹相视一笑,同时说道, “那便把机会留给别人吧!我们才不稀罕什么自行车!” 雪梨仙子:…… “这可怎么好,我刚问了百花姐姐,她也不想要自行车。” “为什么?” 海棠和蔷薇,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她跟骊鸾关系最好,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渠道?” “她说珍贵的不是自行车,是缺了一个送车给你,还能带你出去兜风的~男人!” 啊......! 海棠仙子和蔷薇仙子,同时遭受了一百万点暴击,两个人呆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儿来。 天边霞光似火,脚下彩云如锦缎。 静轩居士载着骊鸾,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带着女朋友,没心没肺地找浪漫、穷欢乐。 关键骊鸾太好哄了,完全没有物质需求,从来没想过要珠宝啊bmw什么的。 只要跟在静轩居士身边,就很开心。 “骊鸾啊,灵芝还有没有存货?杜拉拉的老娘身体不好,平时也不跟我说,我想……” “有的!” 骊鸾连忙答应表示明白,“就是年份不足,现在只有七叶和八叶,摘了有些可惜,但不妨事,为了救人师父会同意的。” “我过两天,就亲自给杜掌司送去……” 骊鸾一脸热情,却发现静轩居士没有回应。 后者用脚撑地,停下了自行车,眼睛看着远方。 在那里,灿烂的云霞深处,有一道瘦小的身影,正快速在空中穿梭,不停地从一匹天马背上,跳到另一匹天马背上。 夕阳给他的背影镀上金边,而这个身影,快乐得像一个自由的精灵。 “大圣?” 静轩居士心里千回百转,说出了一个所有国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 诶? 骊鸾上仙心中不解,却识趣地没有开口询问。 在天马背上奔跑跳跃的,正是孙悟空。 他大呼小叫,玩得有些忘乎所以,全然没注意到远处的静轩居士。 直到后者来到了他身边。 悟空眼光一扫,看见那里有个人,但却视而不见,天马载着他呼啸而过。 等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静轩居士依然站在那里。 “yu~” 大圣打了个口哨,止住天马,对着静轩居士发问,“小哥儿是什么人,围观俺老孙作甚?” “我向往你无拘无束的自由,也感慨你生不逢时、身不由己,你跟我,根本是同病相怜!” 嗯? 悟空一双杏核眼,眼梢缓缓地竖了起来,身上释放出凶利的气势, “把话说清楚,俺老孙就饶你一回,如若不然…..就你这身子骨儿,可禁不起俺老孙一棒!” 静轩居士抬头,向着骊鸾仙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见她骑着自行车,慢吞吞地往回走。 “今日你受封成为弼马温,但数日之后,你就会回返花果山,再上天庭之日,也是大祸临头之时,这之后五百年,都要被镇压在五行山下,受尽煎熬,生不如死。” “啊呀呀!” 悟空暴跳如雷,大声嘶吼,猛地掣出金箍棒,兜头砸下。 但,却在距离静轩居士额头,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 因为后者,早早地展开了一副画卷,挡在头前。 原来大圣是如此暴躁之人! 静轩居士心中叹息,你这样凶性难收,原本被压在五行山下,也是有情可原。 孙悟空停了金箍棒,却盯着静轩居士手上的图卷,看了又看, “你从来没见过俺老孙,哪里来的画像?” 第76章 圣人会 几分钟之后。 孙悟空和静轩居士坐在彩云之上,借着日落前的微光,仔细看着手里的《西游图卷》。 像小朋友凑在一起看pad。 “这个和尚,忒不济,不济!” 悟空指着画卷中,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唐僧。 这一回,是鹰愁涧小白龙吃了三藏的坐骑,悟空要去找小白龙算账,唐僧又怕孽龙吃了自己,两人争执不下。 虽然没有接过小星主的《西游图卷》,但静轩居士知道悟空要来天庭,自己又凭借记忆画了一副。 近三米的长卷,把他能想到的情节,像连环画一样绘了上去。 在他看来,《西游记》有很多不合情理,也很牵强的地方。 比如唐三藏一个大唐圣僧,却贪生怕死,动不动就痛哭流涕。 再比如,出家人讲四大皆空,但唐僧对很多事情,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执著。 但在“时代”这个大前提下,这些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西游,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而吴承恩也毕竟不是小星主。 如果真有西游,静轩居士希望,是小星主成为唐僧的样子,是卷帘缺席,是能够打穿须弥山的波澜壮阔,而不是在诸天神佛安排下的一场闹剧。 “嘿嘿,嘻嘻!” 悟空指着八戒,“这个疲懒的货色,也能取回真经?要没有俺老孙……”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谁编出来的故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你知道了么?未来的一切都会像这画本一样发展,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说的是真的,来灵造司找我,我叫王静轩,你也可以称呼我:静轩居士。” 静轩居士收起画卷,站起身,腾着云准备回返灵造司。 五分钟后,他发现悟空还在不远处看着他。 十分钟之后,悟空坐在前面等他,静轩居士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十五分钟之后…… “你这是爬云啊爬云!” 悟空抓耳挠腮,“我还想看看你的洞府在哪里,但你这个速度,天黑了也到不了家,算了,不等了!” 大圣把身形一纵,直入云霄。 静轩居士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这只猴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关于孙悟空,世间有千百种解读。 只是亲眼看见,静轩居士又觉得所有人想得都不完全,都很理想化。 他回到灵造司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却见灵造司里,乱糟糟一片。 “主人,你可回来了,孙悟空刚刚来了,到处翻东找西,太二跟他打了一架,杨戬和哪吒也都追出去了!” 英武锣的吐槽声,第一时间出现在他心底。 “话说,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生物,它的层次可是不低!” 袅袅也偷偷传音。 她跟英武锣两个,传声的频率不同,因此互不干扰。 “杨戬和哪吒,也跟他交手了?” 静轩居士连忙反问,如果是三对一,猴子恐怕占不到便宜。 “没,他俩来晚了一步,没见到孙悟空!” 呃,还好吧! 晚上,静轩居士打坐修炼的时候,眼前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猴脸。 要说他现在修炼的大品天仙诀,跟悟空学的还是一脉。 在白瓷娃娃加入之后,他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但外表却全看不出来,所有修炼的成果都被截胡,储存在白瓷娃娃和灵造司的身上。 只要灵造司不参与战斗,静轩居士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境界。 打坐完毕,子时初(夜里十一点),准时就寝。 这样的作息已经成了习惯,每天只要晚睡,就觉得耽搁了什么大事一样。 雪雾梦境之中,老头子也准时出现。 这几天,他们紧锣密鼓,正在商议打通灵造司人间通路的细节。 “昨天说到哪儿了?” 老头子用手拍打额头,他这两天忙活的事情也不少,看起来明显有些疲惫。 “孙悟空大闹天宫之时,小星主也会同时出手,分散天庭的注意力…..” “对,对对,只要那个狂僧出手,必然会使用六界定光梭打乱天界时序,制造彻底的混乱。到时候老夫再偷偷炼化世界边界,你就可以把灵脉,延展到南赡部洲。” 老头子连连点头。 静轩居士:…… “这些昨天都说过了!关键是,炼化掉的世界边界,以后不用复原吗,会不会被人发现这是其一,其二,你炼化世界边界时,灵造司会不会又招来天罚?” “当然了,一切皆有可能!” 老头子十分不负责任地说道,“就看你的造化了,造化大,那就嘛事儿也没有,造化不够,就路边摔一跤,都有可能摔死!” 你家路边摔一跤,能把天捅出个窟窿? 这句话咽在肚子里没说。 老头子最近十分暴躁,动不动就上手,静轩居士决定忍耐,“圣人那边怎么办?” “天命难违圣人难测,他们会怎么做无从得知。” 老头子捋着胡须,“还是做好我们自己的本分。来吧,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来实践一下,你先把灵脉延展到花药宫你媳妇那。” 哎! 静轩居士立刻开始行动,很快地,剧变就将开启,而灵造司能不能再进一步,就看那时的表现。 为此,做再多的准备都是值得。 …... 天界三十三层天及以上,依次是?清圣境清微之天,上清真境禹余之天,太清上境??之天以及最顶层的三十六重,大罗之天。 从三十三层天开始,就是大罗金仙也难进入,帝君到此亦需接引,因为从古至今,这里都是圣人的居所。 今日,紫霄宫再现,鸿钧老祖的身影,在飘动浮游的宫阁之中,若隐若现。 紫色的霞光映照着他的身影,看起来朦朦胧胧,就连几位圣人,也无法揣摩老祖的真实所在。 这很可能只是一道投影,或者是一道意念的显现。 但他出现的目的,三清却全都心里有数。 封神之后,女娲远离了权力核心鲜少现面,至于火云洞三位圣皇,更是从来不踏出火云洞。 剩下的事,也就只有他们和西方两位教主有资格参与。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佛教大兴西风东渐已是大势所趋,能让鸿钧老大亲自出面的,也只有那一件事而已。 “时机已近,变故将起。” 鸿钧老祖直入主题,三清心中有数,暗道果然来了! “西游如何,我从不关心!” 紧接着这一句,又让三位圣人心中都是一凛, “但墟渊中人,绝不可参与到西游之中,否则将是诸天大劫,这件事你等必须阻止。” “墟渊之中,小星主确已出渊,但他不过帝君修为,又能惹出什么大事?” 元始天尊有些迟疑,西方教的事,他真不想管,小星主就算参与西游,跟我阐教又有什么关系, “还请老师明示!” “吾亦不知!” 鸿钧接下来这句话,让三位圣人大跌眼镜。 您可是天地之间第一位大道圣人啊,天道的化身,号称知晓一切变化,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他取走了六界定光梭,扰乱了三界时序,有一缕天机,本来是关乎墟渊未来的走向,但是现在,那缕天机不见了!” 鸿钧的话语之中,也透露出一丝无奈。 身为天道代言人,现在天道的记忆缺失,他还能怎么办? “以老师通天彻地之能,何不重演天机、再塑未来?” 灵宝天尊慢悠悠地插嘴,自封神事件之后,他对鸿钧的怨气不小,一有机会就跳出来冷嘲热讽。 “唉!” 鸿钧老祖脸皮红了一下,这件事他也办不到。 “总而言之,抓住小星主,或者直接一巴掌拍死,则纷扰顿消…...散会!” 鸿钧一挥手,紫霄宫从众人眼前消失。 散会……? 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面面相觑,这两个字从鸿钧嘴里吐出来,总感觉哪里不对。 “真要杀吗?” 元始天尊看着道德天尊,想让他拿个主意。 “师弟说呢?” 道德天尊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两个人一起看向灵宝天尊,这个师弟最实诚,凡事让他冲在前头,准是没错。 灵宝天尊:…… 第77章 静轩居士笔记 “农历二月初十,宜婚娶、斋醮、出行、纳财……” 这一天,是土地诞,当然在天界没有土地。但这也是老子得道升天的日子,在人间很多地方都会进行祭拜。 当然天界不会,道德天尊生性淡泊,讲求无为而至,从不搞这一套。 静轩居士想了想,在竹简上刻下几个字, “齐天大圣,天司之争。” 是的,这一天会发生两件事,都与灵造司切身相关。 第一件,孙悟空不满弼马温官职,返回人间,天庭派兵攻打不成,开始二次招安,敕封悟空为齐天大圣,在蟠桃园旁,建立“大圣府”,设“安静”、“宁神”两司,并赐下华而不实的赏赐若干,一时间风光无限。 第二件,西王母履行承诺,要为灵造司平凡,花药宫主等人则会旧事重提,再请玉帝敕封静轩居士“天司”之职,并赏赐入席蟠桃会的资格。 这两件事,对静轩居士来说,意义都一样: 乱之将起,吉凶难测。 现在,他就安静地坐在灵造司里,聆听英武锣的“监听”报告。 “开始了开始了,” 英武锣大喇叭开始广播,“太白金星请封孙悟空齐天大圣,玉帝已准奏,众仙家齐赞玉帝天恩浩荡,功德无量。” 哦,静轩居士曼声应承,抬眼看了看后山。 哪吒这几天十分不爽,在悟空手下吃了败仗不说,还被杨戬各种取笑,搞得灰头土脸。 这会儿在大殿上,估计又气得直哼哼吧? “来了来了,玄女上殿启奏,说王母感念静轩居士你宅心仁厚、人品端正,之前无法僧所奏,纯属一派胡言,请玉帝降旨辟谣!” 英武锣的声音响彻整个灵堂。 袅袅听得直乐, “宅心仁厚,还人品端正?我看无法僧这老秃驴,蠢是蠢了些,看人的阳光还真是准呐!” “然后呢?” 静轩居士白了袅袅一眼。 虽然对加封天司不抱指望,但他也想看看玉帝的态度,以及对此事的应对。 “我听听~” 英武锣踮起一只爪子,作侧耳倾听状, “玉帝还没说话,你未来岳母出场了……” 灵霄殿前。 花药宫主脸色严肃,端正施礼, “陛下,灵造司司正制造破魔箭,襄助军方屡建奇功,这已是不争的事实;聚宝阁心怀不轨私通魔族,更是早有定论。所有静轩居士面临的指控,都是肆无忌惮地造谣生事,本宫不忍见一良才,背负不白之冤,玉帝……” 她这边上纲上线,语气凝重。 旁边很多围观的仙家都笑了。 “什么良才,该叫良婿才对吧!” “王静轩跟骊鸾,成天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你蒙谁呢!” “嗯嗯!” 花药宫主眨了眨眼,继续说道,“臣恳请陛下,加封静轩居士为灵造司天司,并赐蟠桃,以示嘉许!” “臣等……附议!” 花药宫主的铁杆,百花宫宫主、紫翠丹房丹主,还有九天玄女都站了出来。 玉帝隔着珠帘搭眼一瞧,脸上现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师弟真有女人缘啊,” 杨戬两眼冒光,跟哪吒窃窃私语,“你看看这,天庭的几大女仙势力,都快凑齐了!” “哼~” 哪吒一甩头,皱了皱精致的鼻子,“就知道哄骗良家仙女,人渣!” 玉帝脸上现出了和煦的笑容, “众仙言之有礼,朕,亦有此意。” “朕,亦有此意……” 英武锣把这句话传达完,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吧,玉帝同意了?” 再往下听! 静轩居士安之若素,但凡玉帝要答应了,我把姓倒着写! 临近傍晚,传旨的天官来了。 随身带着玉帝的赏赐,是一架…….巨大的云床。 传旨的天官也是熟人,关小关。 卷帘和聚宝阁灭了之后,他又支棱起来了,这会儿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给司正大人道喜,玉帝赐下九天云母云床一架,此物别说是在天界,就算在内苑,也是绝无仅有,万年珍藏、良工打造,天上地下、举世无双!” “你省省吧!” 静轩居士脸黑得像锅底灰。 本居士跟云床干上了还是怎么地? 上次魏景洪恶心我一把,这一次换了玉帝,还是老套路,你们不腻么! “打开来看看,真要是如此珍贵,那一把火烧了,肯定比云床更香吧?” “烧不得,烧不得,这是玉帝恩典,居士啊,千万千万,可别意气用事啊!” 关小关好话说尽,总算把王静轩安抚下来。 揭开了床上覆盖着的黄幔,静轩居士身子就是一抖。 只见床板之上,鬼斧神工,镌刻着一面高浮雕: 《明王镇狱图》。 画中明王,脸做靛蓝脚踏血海,手中降魔杵,血淋淋地捅穿了一只恶鬼的脑袋。 “我x你m!” 静轩居士连连后退,破口大骂。 “玉帝并赐,三百年蟠桃一只,允灵造司司正,在家享用,钦此!” 一只皱皱巴巴的蟠桃呈了上来。 静轩居士信手抓起青皮小桃,奋力抛向后山,“给本司拿去喂鸡~~~” …… 嗯,这是让人恼火的一天。 但到了晚上,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了。 化作一只飞蛾,扑棱棱飞到了静轩居士的青铜立鹤灯前。 静轩居士看着悟空,忽然明白了他愤怒的根源。 “真如你所说,天庭处处算计老孙,俺也绝不会让玉帝老儿好过。” 悟空化出了小小的猴脸,轻声说道, “蟠桃会当日,老孙就打上天庭,踏碎灵霄,活捉玉帝老儿,到那时,你就躲在家里,万勿出门以免惹祸。倘若这次之后,老孙还得自由,自会再来寻你!” 你住手! 静轩居士忍不住大喊,“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只知道自己铜筋铁骨武力无双,但天庭的水太深了!” “嘿嘿!” 孙悟空凝视着静轩居士,良久,发出了不屑的笑声。 在笑声里,静轩居士看到了轻蔑,看到了自信,看到了上天入地,无所畏惧的决心。 飞蛾展翅飞去。 静轩居士却良久,都不能回过神来。 “农历二月十五,宜纳采求嗣、竖柱、作灶、纳畜,忌……” 静轩居士又在造化录上刻上了一片图纹。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图纹的含义。 是一片巨大的根系,延伸到一片八卦图形之前,八卦图上,还泛起淡淡的光波。 “农历三月初一,宜……” 这一天开始,灵造司的业务已全部暂停。 负责回收法器的老散仙和小孤儿们也全都遣散,静轩居士给杜拉拉放了带薪年假,石磊和清沅外派。 除了太二坚决不走,灵造司里冷冷清清,就连后山放羊的小天兵都被他找借口支开了。 至于杨戬和哪吒,一旦大战爆发,必会为天庭征调。 静轩居士也看出来了,玉帝征讨孙悟空的兵力,全都是玉虚宫的嫡系,是不是报复元始天尊不知道,但灵造司因此防御空虚是肯定的。 “农历三月初三,蟠桃会!” 这一天,没有别的内容。 静轩居士就像是准备了许久的学生,就要踏上高考考场。 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完,至于有哪些纰漏和力所不能及的,全都看命! 只是为防不测,静轩居士养成了记事的习惯,万一造化弄人,灵造司灰飞烟灭,“静轩笔记”也能随着《三十三天造化录》流传世间。 这一天,静轩居士绝早起床,沐浴更衣。 给师祖元始天尊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师祖庇佑,灵造司可安然度过此劫!” 晌午时分,剧变开始。 孙悟空从蟠桃园开始,定仙女、偷蟠桃、蒙骗赤脚大仙,赴瑶池偷食琼浆玉液,而后,兜率宫盗仙丹,一应准备俱全,也没有下界,直接抡着金箍棒,打上了南天门。 “当!” 一声巨响,南天门四分五裂。 悟空站在门垛之上,棍指通明殿,“齐天大圣在此,哪个毛神不服,过来一战!” 第78章 三世悟空 “悟空为何要这么做?” 英武锣疑惑不解,“封为齐天大圣看守蟠桃园,对他一个山野出身的猴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宠,就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像静轩居士,敕封为六品司正,接管一个破落的灵造司,都已经欢天喜地感恩戴德。 一只猴子而已,你凭什么? 袅袅撇了撇嘴,“这个世界对待异类,远比你想象的要残忍,换了我是他,也会这么做。” 太二:“为理想而奋不顾身,我羡慕孙悟空!” 所有人一起看向他:你从哪看到的理想? “这整件事情的关键,就是齐天大圣四个字。当你的心已经高在九天之上,那就再也接受不了尘世之间的平庸,和一丝一毫的轻贱。” 静轩居士悠闲地品了口茶,“悟空的愤怒,你们不懂!” 难道你懂? 袅袅和太二正想发问,英武锣忽然播报了一条新消息, “不好!悟空遇到劲敌了!” “谁?杨戬吗?” “不,是二十八星宿大阵,还有三十六部雷神阵……还有李天王和哪吒父子!” 南天门外,天兵天将死伤无数。 很多楼宇都被打塌了,很多地方着起了大火,浓烟滚滚、满目狼藉。 悟空拖着金箍棒,摇摇晃晃一路向前,刚刚饮了太多仙酿,现在酒劲儿还没过。 “玉帝老儿,我来了!” 金箍棒金砖大面上砸出一大片裂纹,震得四面宫墙摇晃,嗡嗡作响。 通明殿里,空无一人。 却陡然升起一道黑幡,遮天蔽日宛如夜幕降临。 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层层夜幕之中浮现,瞬间遍布四野,彼此之间呼应勾连,组成了一张庞大的星光巨网。 “东方七宿,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北方七宿: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 “西方七宿: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 “南方七宿: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 “领教大圣威能!” “二十八宿?” 悟空拄着金箍棒,“你们也算老相识,老孙不想对熟人动手,速速散去,让俺会会那经历十万八千劫的玉帝!” “大圣何必如此?” 星光耀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列四极,在二十八宿之外,同时又有其他辅座星加入,将星光大阵演化得越发玄妙,宛如在半空中横陈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玉帝对大圣以礼相待,敕封齐天大圣之名,赐下府宅镇守蟠桃园,更显天恩浩荡,大圣却要打上天庭造下杀孽,岂非是恩将仇报,愧对大圣之名?” “什么天恩浩荡?嘿嘿!” 悟空一声怪笑,“老孙日日守着蟠桃园,却连那桃子什么味儿也不知道,这事儿换了你,你气不气?” 这…… 苍龙七宿的老大角木蛟听了悟空的逻辑,一时有些愕然, “守着蟠桃,那蟠桃就是你的了吗?须知你只是个守卫,毕竟不是主人!“ “说对了!老孙只是个任人差遣的守卫,那这一次,就也要换个主人当当,打退了你们,玉帝老儿就会出来了吧?” 悟空掏了掏耳朵,金箍棒骤然腾起一道金光,直向通明殿的方向掼去。 “拦住他!” 二十八星宿大阵启动,从星光之中,投射出层层蛛网般的光线,想要罩住金箍棒。 却听得“噗噗噗”连声闷响,星网爆裂,守在前列的离宫、附耳、右辖、左辖、长沙、神宫等辅官首当其冲,被巨力冲出云层,飞出了不知多远。 “变阵!” 西方白虎之首奎木狼,手中摇动星幡,垂落星光千道,瞬间补上了阵势缺口。 但悟空手一招,金箍棒骤然变成几百米长,横空一扫。 “轰~” 又不知多少道星光破碎,二十八星宿大阵内部,罡风激荡,所有躲避不及的星官,都被砸得从云层中落了下来。 “再来,俺老孙便不客气了!” 悟空身子一纵,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撼星极列阵的中枢。 星光垂落,与金箍棒半空交击,爆散出无数团星云。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小天官关小关,浑身颤抖,伏在地上,看也不敢看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玉帝。 “不只是南天门,西天门和东天门也都打起来了!” “你有话慢慢说,” 玉帝吸了口气,一脸嫌弃地看着关小关,“到底是哪个门?” “三个门都…..只剩下北天门没有战事!” “…...到底有几个孙悟空?” “是….三,三个!” 关小关一头的汗水,来往奔波跑得太急,关键这倒霉的差事,非要让他来禀告,让他顿感压力无限大。 三个孙悟空? 玉帝眼皮抬起,向着远处瞭望。 心里同时升起一股恨意,要不是帝皇影毁了昊天镜,灵造司又拒绝修补,三界都在朕的眼下一目了然,又岂会如此被动? “着游奕灵官同翊圣真君上西方请佛老降伏。” 片刻之间,玉帝把定心意,同时降下旨意。 “着杨戬协助李靖、哪吒父子,守住西天门!” “着雷部三十六神将,镇守东天门!” “宣紫微大帝、雷声普化天尊、斗母正神殿前议事!” 身后一众内官接旨,急急奔走,忙个不停。 “启奏陛下,紫微大帝、雷声普化天尊和斗母正神镇守墟渊,无暇分身!” 玉帝脸色骤然一变。 “启奏陛下,杨戬和哪吒,被元始大天尊召回,说是天机有变,阐教弟子遵鸿钧老祖法旨,正在镇守天界边墙!” 玉帝:…… “启奏陛下……?” 玉帝:“又什么事?” “太上老君来了,说有要事与陛下商议!” 哦,玉帝总算松了口气,“快请!” 西天门之外,一模一样的孙悟空,面对着三十六部雷神阵,正悠闲地掏着耳朵。 “世事假假真真,可笑世人愚昧,总是分辨不清!” “孙悟空,你如此倒行逆施,对得起玉帝对你的恩情吗?” 神霄雷公手持雷神鼓,问出了与角木蛟相似的问题。 “玉帝敕封的是孙悟空,与本座何干?” 悟空双眼眯起,眼神之中,全是轻蔑与不屑,“本座谛听天下,八方称尊,可笑你们都有眼无珠,竟然偏要敕封那冥顽不灵的石猴,这口气,让本座如何咽的下?” “你……不是孙悟空?” 神霄雷公和五方雷公大惊失色,“那又是何方妖孽?” “说了,你们也不懂,看招!” 悟空手上金箍棒,倏然一分为二,化作两条,顶着炫亮的雷光,直冲两位天雷神将。 却在半空之中,骤然化作一道青烟。 “轰!” 雷电交加,四野惊尘。 悟空的身影似鬼魅,从一位雷神将身后蹿出,短棒打在神将腰部的雷神鼓上,爆发出炽烈的电光。 下一刻,他的身影,又在雷光电网中消失。 东天门外。 李靖手持七宝玲珑塔,身后站着金吒木吒两兄弟。 他身为二品天王,那气度可比雷神将和青龙宿沉稳多了,傲然开口问道, “西天门与南天门外,俱现大圣身影,那么阁下你,又是何人?” “老子一气化三清,这样的本事可非他一家独有,” 孙悟空以手指天,“三才皆备五行具足,我就是那一念之空!”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天王睁大了眼睛。 就见悟空缓缓升空,竟然在半空中,化出一尊佛陀的形象。 只是又与其它佛陀不同,虽是金身法相,却不披袈裟,换做黄金锁甲,火红的披风,头带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 战天斗地,意志高昂。 “阿弥陀佛!贫僧要开杀戒了!” …... “是斗战圣佛?” 听了英武锣的描述,静轩居士陡然发出一声惊呼。 孙悟空、六耳猕猴、斗战胜佛,代表了悟空的三种人格,也是现在、过去和未来的三种显化。 此刻同时出现,只能说明天庭的乱子,注定比想象的还大! “融灵术,启动!” 融灵术启动,灵造司地面上,陡然升起七彩的氤氲。 回岚山上的云气,又适时飘荡过来,形成了有效的遮掩。 而在灵造司地下,同时蔓延出巨大的灵脉根系,如虬枝缠绕的巨龙,刺穿了地层。 目标直指北天门! 第79章 连天烽火 墟渊之中,魔潮爆发。 阎浮古树外围,天河水面如沸,喷涌出无数大小不一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又都涌现出墟渊魔族的身影。 刹那间,就聚集了成百上千之众,脚踏浪涛,浩浩荡荡冲向天庭的方向。 另一边,阎浮古树形成的无尽边墙上,阵图符文闪动,忽地爆起刺目的火光。 随着结界破碎,又有大片的血虻,组成了白茫茫的虫云,带着嘈杂的嗡鸣声,倏忽东西,刹那南北,以一种难以预测的轨迹快速行进。 “咚!” “咚咚咚!” 阎浮古树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树体,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震荡。 一道顶天立地的高大身影手持留光石碑,对树墙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短短几秒,就砸了几百下。 并不是要毁掉阎浮古树,而是借这样的高频震动,加速魔气的喷发和蔓延。 “信君,你如此做法,等若自毁根基,墟渊魔气千年之内都无法复原,墟渊内的生机,也会降到最低,” 紫微大帝身在半空,发出无奈的叹息,“如此一来,魔族的灭绝不远了!” “与其龟缩在墟渊苟延残喘,倒不如放手一搏,” 信君嗓音洪亮,意气高昂,“这许多年来,你我交手何止数百次,但我知你从未出尽全力,不如就今天吧?” “好!” 紫微大帝自然明白信君话中所指,身形一动,如鹤纵龙行,双手挥舞尽纳漫天云气,化作巨剑形态,凌空一扬,驱散了信君身边的无尽星光。 “铮!” 留光石碑挡在信君身前,与紫微大帝的云剑交击,爆发出片片乌光。 “大帝,我来助你!” 斗母正神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从远处赶来。 他们都被墟渊摆了一道,以为凭着破魔箭之利,可以直捣不归山,谁知道信君唱了一出空城计。 自己就取走了留光石碑,助墟渊魔族破封而出。 “你们不要过来,去寻小星主!” 紫微大帝沉声低喝,云剑翻卷,缠住了留光石碑,“他此刻不在墟渊,必然趁机作乱!” “哈哈,哈哈哈!” 信君放声狂笑,一时间声遏行云,“现在才想到,不怕太晚了么?” 他身形变化,从自身又裂解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信君,手上持着留光石碑虚影,以一敌三,瞬间挡住了斗母元君和雷声普化天尊。 “你找死!” 斗母元君眉眼倒竖,勃然大怒,竟然不做抵抗,和身撞向信君手中石碑。 “真当老夫的雷神鼓是吃素的?” 雷声普化天尊一声冷笑,手中一面小鼓轻轻一招,陡然一化四、四化八,在他身周,分上中下三层,排出了三十六面血红色的大鼓。 正是他名震雷部的顶级灵宝:三十六部雷神鼓。 雷声冷厉,把所有人的声音全部淹没。 在信君身前,就只剩下一片雷光火海。 星光层层湮灭,连续破灭三十六层,眼见就要逼近信君本体。 而他此刻,留光石碑被紫微大帝云剑阻挡,防御已空。 雷声普化天尊与紫微大帝的配合,可谓妙到毫巅,其默契和熟练,远非斗母元君可比。 信君又是一声冷笑,身上星光破暗,再次化出八道化身。 “只你有阵法,难道别人没有?” 这话淹没在雷生忠,但信君嘲讽的笑容,在霹雳电光中尤为醒目。 “星海流沙阵!” 八道分身分列在信君身后,起手化势,牵引出一道道星光的海浪,如碧海潮生,又似彩云出岫,层层叠叠浩浩荡荡,倏忽变作一片星光之海。 雷电与火光,落入星海,激起了滔天巨浪。 自身却也就此消弭,再无踪影。 “这……” 紫微大帝白眉一耸,怵然心惊,自己号称星斗帝君,但信君的星光法则,为何比自己还要浩瀚宏大? 竟然隐隐压制得他无法调用星辰之力。 斗母元君和雷声普化天尊给星海大阵所阻,一身磅礴的法力也同受压制,竟隐隐有身陷泥淖之感。 “放心,这不是他的世界,损耗本源发动极招,他撑不了多久。” 斗母元君一语道破,这样下去,不用他们动手,只要僵持得足够久,耗也把信君耗死。 “你以为小星主又需要多少时间?” 无声的意念在星海之中传递,信君的神念,带着无比的冷峭与决然。 紫微大帝等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通明殿里,战至极端。 悟空身上被道道星光锁链束缚,一时间举步维艰。 但通明殿四面的宫墙,也尽数坍塌。天空之上,二十八星宿半明半暗,诸多星官口吐朱红,一个个狼狈不堪。 “星光神力磨灭万古,今日就破了你的铜皮铁骨,看你还怎样嚣张!” 朱雀星首,冷然发声。 星光之中,再现四圣兽身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齐齐显化,穿越虚空,随着星光指引,各展奇能,牵连出一方地、水、火、风组成的庞大阵图。 在星光锁链之上再加一重宏大力量,要彻底炼化掉悟空的金刚不坏之身。 “哼!” 悟空冷喝,金箍棒急旋,把星光锁链拉得笔直,脚下宏大的四象阵图,随即爆发出冲天的怒焰白芒。 “给我破!” 哗啦啦,星光如幕布般颤抖,如水的涟漪四散,又一次波及到周围的天兵和宫墙,很多人仙修为的天兵,瞬间被震碎,化为齑粉。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齐声嘶鸣,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奋力拉扯星光锁链,终于挺过了这一波攻击。 但悟空的下一次发力又开始了。 “给我破!!” 轰~ 脚下阵图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东西南北七宿之首同受重创,纷纷喷出鲜血。 “泼猴!” “如此凶悍,佛老怎么还不来?” 高天之上,层层星光之外,观战的观音菩萨和太上老君也同感震撼。 “便倾出西海之水,浇灭他的凶焰!” “老夫使出金刚琢砸他!” 太上老君眼珠转动,想出了一个坏主意。 观音菩萨白了他一眼,有心指责他出工不出力,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十分温和的语气,“善哉!” 两人一起动手,转眼白浪激烟,天降洪涛,而太上老君的金刚琢也光灼灼脱手而出,滴溜溜化作一道弧线破空而去。 却有一人,快了他俩一步。 “一国一释迦,一灯分百千~” 渺渺诗号,随着一道岸然身影,破开层层空间,御风踏空而来。 “宝塔宝楼阁,重檐交梵天。” 这人是谁呀? 太上老君询问的眼神看向观音菩萨,听诗号这意思,明显是你们佛门中人? 贫僧亦是不知! 观世音菩萨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这时候他们发现了不对,这人诗号念了半天,按说西海水和金刚琢也该砸到孙悟空了。 现在却还在原地盘旋。 “不对!” “大胆!” 太上老君眼光一凛,冷然怒喝,“是你偷走了六界定光梭,你是小星主?” “猜对了~” 小星主剑光闪动,逼退西海水,挑飞了金刚琢,“身披六铢衣,亿劫为大仙。贫僧正是小星主!” 下方星斗垂落组成的闭合空间之中,忽地星云炸裂,火龙袭天。 四象阵轰然破碎。 孙悟空跃上高空,抬头往老君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就头也不回,直投通明殿而去。 第80章 出家人怎么能骗人呢 “贫僧助你一阵!” 小星主现出了僧人模样,白色僧衣飘摆。 剑光乍现。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蝉声一片。 这一剑从他手中而起,似一泓潋滟的秋水,映起满天波光。 来自半空,蝉鸣愈发凄厉,渐渐化作一片惊雷。 剑光卷过之处,天地之间荡然一空。 无尽波澜,逐电追风,将通明殿的宫墙一分为二,继续向前,又切开了地面,露出地底峥嵘的岩层,宛如在天庭宫殿群中,划出了一道丑陋的疤痕。 太上老君与观音菩萨就在他近前,却无从阻止,都感这一剑契道合真,全无疏漏,一时间竟然升不起对抗的念头。 剑光再闪,已经抵达了灵霄宝殿门前。 “嗡~” 天地震颤,灵霄宝殿门口的八十一根盘龙柱上,同时泛起粼粼的金光。 龙鸣又起,盘旋虬结,浩浩荡荡,正要翱翔九天,却给剑光轻轻一荡,刹那间切断了四五条天龙。 “放肆!” 玉帝的吼声,自灵霄殿里传出,一方碧光澄澄的玉印,从殿宇深处飞出,化为宫阁虚影,又阻了剑光一阻。 但下一刻,宫阁虚影尽碎,玉印翻飞,剑光却似无穷尽,浩浩然直指凌霄殿前。 “若你之前不对灵造司出手,天庭气运仍在,那贫僧也奈何不得,你这是自作孽!” 小星主剑光闪动,再赞一功。 悟空的身形化作残影,紧随剑光之后,堪堪过了灵霄殿的殿门,远远瞧见了丹墀上的玉帝。 隔着层层珠帘,两人第一次直面相对。 “住手!” 观音菩萨和太上老君这时才反应过来,深知小星主的恐怖,若真给他伤了玉帝,天庭的面子还往哪里放? 杨柳枝凌空飘扬,更有片片柳叶,随风长大,变成一道道绵里藏针的利芒,挡在小星主剑光之前。 太上老君抛出了七星剑,化作漫天繁星,金刚琢隐藏其间,不住跳跃敲击。 小星主的第二剑,顿时为两人所阻,一时间停步不前。 凌霄殿上,孙悟空已然突破防御,金箍棒铺天盖地,兜头砸下。 四大天师急忙施展飞剑、灵符与咒法防御,只堪堪挡住前面的剑光,余者都被金箍棒卷起的飓风吹散。 “唉!” 玉帝一声叹息,藏在袖中的右手就待抽出,又突地一停。 地面上窜出的一只手掌,化解了他的危局。 那手掌大得难以形容,孙悟空的金箍棒,这时已大得如山如天,重不知几万钧,但体量也只与他一根手指相似。 这巨掌屈起中指,轻轻一弹。 金箍棒被弹得飞起,捅破了殿顶,又飞起不知多少丈高。 “好猴头,如此倒行逆施,简直罪不可恕!” 灵霄殿里,一尊佛像凭空而现,金光灿盛,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你就是如来佛祖?” 悟空抽回金箍棒,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你这猴头,有甚么本领,敢来攻打天宫,莫不是要抢夺这玉帝之位?” 如来现出身形,脸上现出慈和的笑容。 孙悟空闻言,双眼竖起,杀机凛现。 脑中就不由自主,回想起静轩居士《西游图卷》中的情节。 “世尊,你想让这猴子心甘情愿去西天取经,又何必拿话语诳他…….出家人怎么能骗人呢?” 高空之上,正与菩萨和老君打得有来有往,但却不妨碍小星主发声挑唆, “等下你是不是又要问:你的筋斗云能不能翻出我的五指山啊?” 这…… 场间众人,一时惊愕。 太上老君:要说诡计多端还得是你啊! 观音菩萨:这本是事先制定好的计谋,是谁守密不严,竟然走漏了风声? “你又是哪里来的和尚?” 如来拿慧眼观视小星主,却只感时空无限叠叠,层层变幻,各种形象走马灯一样闪过,让他也看不清小星主的本来面目。 “想知道我是谁,那就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翻出我的镜里虚空?” 任现场仙佛眼力无双,却无一人,能认出这宝物的来历、看穿这法器的真身。 只觉似鸟又如鱼,体形纤长,头上光芒闪动,又生出数根明晃晃的翎羽,似盛放的花蕊。 小星主手持法器,虚空一划。 四周空间变幻,景物如梭影流逝。 余下众人眼前一花,顿时就失去了如来、悟空、小星主和观音、老君的身影。 “他们去了哪里?” 许逊天师茫然揉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嗯~!” 玉帝眼光闪动,牙关紧咬让他的脸颊都变了形。 天界至宝,六界定光梭! 可恨! 明明是维持天界稳定的三大至尊神器,可恨自己竟懵懂无知,视而不见这么多年。 “启奏陛下,西天门失守……妖猴杀过来啦!” 玉帝:…… “启奏陛下,西王母来了!” 嗯? “这老娘们儿来凑什么热闹?” 玉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且让她去迎敌!” 什么? 众仙官和天师的脑中再次发生震荡,都感觉无力思考了。 脑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玉帝该说的话吗?该不会是我们产生了幻觉? 玉帝袍袖一挥,抽身而去。 灵造司内。 静轩居士坐在灵石堆上,一边吸收灵气催化灵脉生长,一边关注着灵霄殿的动静。 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蠢货,懦夫!” 袅袅恨声咒骂。 太二就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妇女能顶半边天,玉帝如此藐视女人,难怪他宝座不稳!” 静轩居士正在评论,却忽感一股庞然莫御的巨力,从灵造司地底传来,直接把他弹上半空。 头撞到了灵堂的棚顶,又重重地摔了下来。 “灵脉受阻?还是已经接触到了天界障壁?” 猝不及防,借助灵造司的感知,灵脉传达了一道庞大的信息回来。 北天门之外,向上延伸了不知多少万丈,在深不可测的云雾之巅,一道细小的波纹,正从青穹之上散开。 看似无比细小、微弱,却承载着难以言喻的气势和威能。 在静轩居士的脑中轰然炸响,如一道惊雷。 “不好,是天界另一至尊神器,无界钟被触发了!” 英武锣放声大喊,但眼光闪烁不定,好像这话从它嘴巴里发出,把它自己也吓了一跳。 “为何现在才说?” 静轩居士又惊又恼。 辛辛苦苦准备了好几个月,若论筹划,实则是筹谋了上千年之久,此番事到临头,才说还有一道至宝阻拦?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我……我……我……” 英武锣语气变了数遍,到最后却恢复了老气横秋的腔调, “这种宝物身在不可知之列,老夫也是等它现身才能记起,这事儿怪得了谁?” 老夫? 静轩居士狐疑地看了英武锣一眼,“现在该怎么办?” “必须阻止它,再继续下去,诸天大能都会受到惊扰,灵造司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下麻烦了。” 英武锣来回踱步,语气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焦虑。 “现在收回灵脉,以后就不再有机会…...赌一把!” 静轩居士略一思忖,以手触额,“乖儿子,快快现身,爸爸需要你!” 诶? 某处不可见的虚空之中,白瓷娃娃翻了个身,从酣睡中醒了过来。 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情况,嘴巴一咧,就要开哭! “你能不能,帮我定住天界障壁周围的时间?” 静轩居士连忙以命令式的口吻,发出了严肃的质询。 第81章 作逼在行动 “呀~” 白瓷娃娃翻了翻大眼皮,婴儿肥的胖脸上,露出蠢萌的笑容, “爸爸,抱!” 这大概是他唯一会说的一句话。 但并不代表听不懂静轩居士的话,事实上在卖萌的同时,他已经清晰地传达了回复意念, “太远了,够不着!” 太远了? 静轩居士呆了一下,随即就眉头紧皱。 这意味着自己要足够靠近灵脉生长的区域,才能控制住那附近的时间,但灵造司这边怎么办? 关键是,现在外头打得天昏地暗,自己这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修为,再失去了灵造司的庇护,果奔在大能们的“枪林弹雨”中,这跟送死又有什么分别? 怎么办? “主人不妨一试!” 英武锣的黑豆眼瞪着王静轩,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它第一时间给出了可行性建议, “灵造司这边,我跟袅袅通力合作,尚能撑住!” 袅袅白了它一眼,老娘才不要跟你通力合作。 但这想法只在心里一转,并未宣之于口。 为了灵造司的千年大计,为了以后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好!” 静轩居士深深吸气,缓缓点头。 还能咋办? 事已至此,不能功亏一篑,人活一世,总归要奋不顾身一两次。 拼了! “走!” 潇洒地甩头,头也不回,王静轩带着太二出了灵造司。 自觉留下了一往无前的潇洒背影。 直到太二轻声提醒,“主人,方向错了,北天门在这边!” 哦哦! …… 在太二的加速飞行下,两人很快就抵达了北天门。 到了这里,才发现局势远比想象中混乱。 北天门固然没有悟空挑衅,但墟渊的大军,就已经遥遥在望,魔气冲天,上空飘忽不定,飞行着蝗灾一般的虫云。 天庭的护卫们,就在远处架着强弓劲弩,严阵以待。 所幸灵造司根脉要突破的空间,是在遥远的大气层中(汗!),虽然静轩居士也不明白,明明是在地下穿行,明明是要抵达人界,灵脉为什么反而来到了高天之上。 但到底是成功避开了天兵们的视线。 太二抓着静轩居士,小心翼翼地抵达了灵脉触动无界钟的位置。 云层之上,有一圈淡淡的涟漪,正在悄无声息的扩散。 近距离观察,反而没有了之前感应里的惊心动魄。 但王静轩明白,这都是表象,真正无界钟的威能,必然会在大能的感知里掀起惊涛骇浪,反而是修为越低,才越不容易察觉。 “现在,准备~” 静轩居士在心里联络白瓷娃娃,虽然距离这么远,无法与袅袅和英武锣直接传念,但他相信,凭借灵脉根系的感知,只要他这边一有动作,英武锣便能及时察觉,从而采取正确的行动。 这只大鹦鹉,今天看起来格外不凡啊! 这个念头刚在心里一闪,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 我滴个老天司啊! 静轩居士此刻的心情,简直是难以言表。 瞬间回头,脸上扯出牵强的笑容——变脸绝技在心理剧烈波动的情况下,都有些不灵了。 “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杨戬一脸不解,他现在变成了人身巨鹰的形状,背后长出两只大翅膀,但脸就还是一样的清秀俊逸。 只是太过惊讶,他的三只眼睛都睁得老大。 “灵造司太闷,出来透透气!” 静轩居士脸不红心不跳,信口胡诌。 现在? 杨戬的表情里,透出浓重的怀疑,眼睛也快速眨动,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对!师兄啊,你后面还有人吗?” 什么意思? 杨戬眼光闪烁,深吸一口气,“没有别人…...师祖说此地可能有变,派我来巡视。既然没事,那师兄我,就去回禀。” 师祖,元始天尊? 静轩居士眼睛眨动的频率超过了针式打印机,脑子的转速就堪比扫描仪,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师祖,自己人啊!所以才派杨戬过来。 那没事了。 “多谢师兄!” 杨戬深深看了静轩居士一眼,转身飞走了。 呼~ 静轩居士长长吐了口气,“开始行动!” 一边用手,狠狠掐了白瓷娃娃一把。 “师弟!” 哇~ 白瓷娃娃瞬间开哭,大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不明白爸爸为何对自己这么狠! 时间循环启动,灵造司的灵脉几乎同一时间,狠狠地刺了过来,在灵脉的尖端,闪耀着璀璨夺目的五色光芒,像是最细小的针尖,狠狠戳在天穹的某一点上。 嗡~ 涟漪迅速开始波动,但这一刻时间开始回流。 无界钟发出的震撼神魂的巨响,没来得及散开就又收了回去。 身后,哪吒的脚步快速倒退, 嘴里不由自主地重复刚才的话,“师弟!” 嘎? 静轩居士都服了! 这两个师兄怎么轮班过来捣乱? 趁着时间流速正常的功夫,他快速扭头,看向哪吒。 两人眼光对视,时间不断重复,但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可没有中断。 哪吒:果然是你! 静轩居士:求师兄放过! 哪吒眼睛慢慢张大,瞳孔慢慢缩小,实在是身体不听控制,他都不知道自己来回来去地在干什么。 哪吒:你说怎么办吧? 静轩居士:师兄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两人来回扯皮的功夫,灵造司的根脉,在某一刻突兀地冲破了屏障,化为一点青光,一闪而逝,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与静轩居士预想的不同,根系并不是肉眼可见地贯穿天界障壁,而是与天界障壁融为了一体,外表看起来,跟原本并无区别。 只是以他与灵造司的感应连接,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山川,在眼前快速飞逝,又仿佛只是一种幻觉,再想眨眼细看时,却什么也看不到。 无界钟制造的涟漪,开始无声消散。 白瓷娃娃的哭声止歇,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哪吒终于走到了静轩居士身边,伸手抓住了后者的肩膀,用力之猛,简直要把他的肩胛骨抓碎了。 “嗯!” 咬牙切齿,哪吒的脸又开始向魔童的方向转变。 “哪吒,放开主人!” 太二就要动手,却被静轩居士用眼神逼退。 “杨戬好说话,但我可不是,” 哪吒用眼神威胁王静轩,狠狠地说道,“你记住了,从今天开始,你欠我……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好办啊! 想要小汽车都行。 静轩居士脑子一转,不解地问道,“师兄不是有风火轮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你不觉得每天踩着两个轮子飞来飞去很傻吗?座驾,就要与众不同,我的自行车,必须跟骊鸾的不一样!” 好的! 静轩居士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哪吒骑着三轮摩托接客的场景。 哪吒满意地点了点头,掸了掸静轩居士的衣服,随即转过身,昂首阔步地离去。 “走!” 任务完成,静轩居士哪还敢再耽搁,连忙抓住了太二这个人力座驾,两人风驰电掣,往灵造司的方向飞去。 但,这一次的事情,注定没那么顺利。 两人来到中途,太二忽然停下了脚步。 脸上现出狐疑的神色,“不对啊,我怎么感觉空间在变化?” 话语声未落,四周轰然震荡,似在空气之中,有一朵看不见的花蕾正在绽放。 在空中形成了透明的突起,好像升起一个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啵“地一声,气泡炸裂。 几条人影从空无之中,被弹了出来。 “谁?” 太二一脸紧张,护在静轩居士身前。 “是你?” 小星主手持长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悟空紧跟着也蹦了出来。 然后是观音菩萨,太上老君,最后方,还有位满头蓝色卷发,一身金光闪闪的佛陀。 悟空看到静轩居士,明显也愣了一下: 不是告诉你躲在灵造司,跑出来干什么! 就在双方错愕的一瞬间,后面的太上老君把握机会,果断出手: “太极图!” 一道遮天蔽日的光芒罩下,灰蒙蒙、惨淡淡,视线所及之处,忽然都变成了黑白两色。 像是进入了水墨世界。 只在远处的云层之中,有一道镶金白玉桥,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第82章 得罪,再会! “糟了!” 在外界,太上老君祭出太极图的时候就开始后悔。 “里面那个莫不是灵造司司正,黄龙真人的唯一弟子?” 阐教这些人什么德性他是知道的,一个比一个护短。 要说老君与道德天尊的关系,就跟赐福天官和紫微大帝相似,都是同一个人,只是身份、职司、显化不同。 这样算起来,静轩居士也是他的徒孙,真要把他给炼化了,元始天尊那边不好交待啊? “老君且慢动手!” 关键时刻,反而是菩萨先出口阻止了他,“泼猴虽然凶横,但与我佛门有缘,切不可伤他性命。” 哦! 老君松了口气,“那你们说怎么办?杀又杀不得,放又不能放,小星主的手段玄妙,又有六界定光梭这样的至宝,错非太极图,谁还有把握拿住他?” 他把眼神瞟向如来,你才是今天的主角啊! 这场大戏,难道不是你们一早计划好的吗?结果搞成这样。 “猴子与我佛门有缘,只要你放了他,我自有办法收伏。” 如来微微一笑,心里早做好了盘算,“至于小星主,也是我佛门中人,我等皆不便动手,天庭自行处理,比较好!” 啊? 老君的脸色立刻变了,这是好处都想要,麻烦半点都不沾的意思咯? “既如此,那便不杀也不放,我自带他们回兜率宫!” 老君也有几分恼火,反正人在我手里,我怕谁呀! 他将太极图往怀里一塞,就准备打道回府。 却听太极图中,传来了哭喊声, “师祖伯救命!” 什么? 老君停下脚步,沉浸了一丝心神,进入太极图中。 随即见到了让他怒不可遏的一幕。 小星主剑架在静轩居士脖子上,悟空手里的金箍棒,就悬在太二的头顶。 静轩居士半蹲半跪以一个十分屈辱的姿势对着他,眼里还饱含着热泪, ”师祖伯,可怜我刚拜入玉虚宫山门,师父的本事,还没学会百分之一,还没给黄龙老师尽孝啊!” “啊!” 老君瞪了瞪眼,虽有些埋怨静轩居士毫无气节,但更气愤的是,小星主等人居然如此无耻,拿住了一个小小人仙要挟自己。 “放了他,今日之事,老夫就权当没看见。” “没看见是不行的,” 小星主淡淡开口,“您老帮帮忙,把外头那两位请进来。” 太上老君:…… 他一时间没明白小星主的意思。 “老君,算计俺老孙的,你也有份,现在天庭命官的性命就拿捏在俺手里,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什么时候,这只猴子也学会玩心机算计人了? 老君有些不解,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死猴子说的对,就算抛开静轩居士是自己徒孙的身份不谈,同为天庭敕封的官员,自己也不能眼看着他被人砍死。 “你们要在这里,与如来和观音一决胜负?” “不,就只想跟他们好好谈谈,同为佛门中人,我们只是缺少有效的沟通而已!” 哦...... 老君捋了捋胡须,好一个都是佛门中人,刚才如来和观音不也是这么说的? 刷! 他也没犹豫,直接从太极图里撤回神念。 迎面观音和如来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都是佛门中人,你们内部的矛盾,自己解决,比较好!” 老君学着如来刚刚的语气,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此回轮到如来和观音懵逼,两人一脸的不解, “老君此言何意?” “他们说,可以答应你们的条件,只是想要一次平等的沟通。” 老君慢悠悠地说道,“还央求我做个公证人,确保你们能够友好地解决此事。” 竟然……还能这么解决? 观音想了想,早知道猴子这么好说话,那还费这么多周章干什么! 但这怕不是小星主的阴谋吧? “世尊,不如就由弟子进去一谈,如何?” “善!” 如来点了点头。 人算不如天算,既然悟空遇上了小星主,那很可能,历史也由此而改变。 若真是如此,那么顺应天意,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他想不通,灵造司司正,在这里面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灵造司司正,是天庭不可多得的人才,玉帝对他视如珍宝,” 太上老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务必不可让他受到损伤!” 真的吗? 如来低头不语。 太极图内。 静轩居士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权当听众。 其实他也很好奇,小星主到底要跟观音谈什么。 “悟空可以去取西经,但不可压入五行山,不能戴上紧箍咒,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小星主神态淡然,但语出惊人。 静轩居士:那这……还是西游吗? 观音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悟空,用眼神询问, “这也是你的意思?” 悟空抬头看天,脸上全无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静轩居士就看向小星主:你给大圣灌了什么迷魂药,这样顺从配合的大圣,还是大圣吗? 不会是你变出来的吧? “贫僧不明白,既然有意加入佛门,为何还要大闹天宫?” 这是观音菩萨的第一个问题,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悟空依然抬头看天。 小星主就一脸微笑。 算了,当我没问! 观音菩萨攥了攥拳头,她忽然之间,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这都是计划好了的,按照过去的剧本在进行,不如此,佛祖也不会出面。 “但大闹天宫这件事,也总需向玉帝有个交待?” 菩萨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闹出如此大的风波,就还能放过悟空,这个理放在哪都说不通。 “有六耳猕猴!” 小星主轻描淡写一句话,让观音菩萨的拳头,又握紧了几分。 静轩居士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你在魔改西游! 小星主啊小星主,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人知道六耳猕猴和悟空的真正关系,倘若心猿需要归正,那谁又知道,当初目无法纪的到底是悟空,还是六耳猕猴呢?” 小星主似在解答静轩居士的疑问,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你在混淆概念啊! 虽然…..但是,六耳猕猴被压在五行山下,就也说得过去? “如此一来,历史还是那个历史,而真相,请恕贫僧直言,真有人在乎吗?” “最后一个问题,你积极推动此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观音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事实上,她已经接受了小星主的提议。 不带上紧箍咒,不压入五行山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能取得真经。就算日后悟空再有反复,佛门一样有管教的手段。 “贫僧早已是淹没在历史中的人物,悟空与我有一段缘法,了却这段因果,贫僧自会与天庭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让所有人,包括悟空太二和菩萨在内,都没办法质疑他的决心。 所以小星主,是要慷慨赴死了吗? “若是你所言为真,那这一切,便如你所愿!” 菩萨眉眼低垂,攥紧的拳头悄然松开。 若小星主真的死在今日,那么佛门也确实再没有怀疑他的理由,就权当了却他的一桩遗愿吧。 悟空抬眼看天,嘴里轻轻吁了口气。 神态之间,有几分冷峭,又带着几分悲伤。 你不是真的要去送死吧? 静轩居士凝视小星主,相识虽然不久,但小星主这个人,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冷不防得知他要死了,心里竟有许多不舍。 “我一向不喜欢你们的世界,就此别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小星主仍然是一副淡淡然的神情,双手合十,对所有人施礼, “各位,得罪了,再会!” 第83章 战王母,斗如来 看着小星主决绝离去的背影,静轩居士心里莫名浮现出一句话: 人生就是大闹一场,而后悄然离去! 忘了谁说的,也忘了出自哪里,但用在小星主身上,总感觉格外贴切。 悟空亦转身,一个筋斗云翻出不知多远,与天边的云霞,融成一片。 太上老君凝眸远眺,太二黯然神伤,而观音与如来,也在不知不觉之间退去。 良久,老君叹了一声, “还不回去,莫不是在等师爷我送你?” “不敢!” 静轩居士连忙施礼,“师伯祖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有时间一定来我灵造司喝茶,顺便帮您维护法宝,绝对分文不取!” “哼!” 老君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当着老夫的面还要演戏,还不快滚?” 静轩居士连忙恭敬退去,走出老远,还听见老君在云朵之间高喊, “回去躲在灵造司,莫再出来,接下来的事可不是你能参与的。再要受了损伤,莫怪师爷没有提醒你!” “哎哎!” 静轩居士头也不回,你当我愿意出来么? 要不是为了灵造司……话说回来,灵造司贯穿了天界通道,不知道又有怎样脱胎换骨的变化,还是要赶快查验成果才好啊! 他这边带着太二,飞速赶回灵造司,另一边,又一场对局已经开启。 六耳猕猴站在灵霄殿上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 眼下一片花团锦簇,五彩缤纷,各色丽人,站满了灵霄殿前的广场。 一个个仙子彩袖翻飞,披帛招展,却摆出了迎敌的架势,一脸紧张地盯着六耳猕猴。 “呵呵,天庭无人了吗?派一群女子出来迎敌?” 六耳猕猴感觉难以置信,虽然以谛听之能,早就听到了玉帝说要让王母迎敌的言语,但没想到,这老儿脸皮厚的,竟真能做出这种事。 西王母斜坐在殿前的御座上,一面悠闲地饮茶,一面淡淡地说道, “莫要小瞧了天下女子,也莫要说一些不相干的话,但凡你能闯过我的七彩霓裳阵,本宫就做主,将这灵霄宝殿送你如何?” 这莫不是空城计?又或者另有阴谋? 六耳猕猴眼珠一转,瞬间想到了好几种可能。 身具谛听之能,每日里不知得知多少阴谋算计、人心鬼蜮,对江湖险恶这件事,他的体会比悟空深刻了不知多少倍。 但已经到了灵霄殿,也再没有止步不前的道理。 他双耳一动,刹那间把周围几百里的声音尽数纳入耳鼓。 随即俯身向前疾冲,半空中身形变幻,连续化作跳荡的黑烟,却不为闯阵,而是快速向着王母靠近。 这个女人才是首脑,只要拿住了她,七彩霓裳阵不攻自破。 刷! 刷刷! 六耳猕猴与王母的距离快速拉近,两人四目相对,王母的眼中,闪过一丝隐隐的得意。 伸手拔出头上玉簪,凌空一划。 动作迅捷宛如行云流水。 一道巨大的鸿沟陡然横亘在她与六耳猕猴之间。 内里罡风呼啸,空间混乱,似隐藏着说不出的凶险。 但六耳猕猴的反应速度也极快,轰隆一声,踩爆了一块云团,身影又迅速退回到灵霄宝殿之外。 四下里群袂飞扬,一群女仙蜂拥而上,挥舞彩袖、飘带和花篮,将六耳猕猴团团围住。 “啊,好痒!” 六耳猕猴双手抓挠这脸颊,在半空中又蹦又跳。 仙女们的攻击,对他来说就跟瘙痒一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香风鬓影之间,却飘荡着淡淡的花香,沾到六耳猕猴的身上,顿觉奇痒无比。 痒得他心神不宁,几乎完全丧失了斗志,只想找个地方,用清水浇灌,好好洗掉这粘人的花粉。 “哼!” 王母身边的侍女忍不住轻声一笑,“昙华梵圣之香,又岂是你这魔猿能承受的!” 嗯? 王母扫了侍女一眼,后者立刻站直身躯,端正了手里的玉净瓶。 啊! 六耳猕猴听到了侍女的话语声,心中震惊的同时,只感觉身上的麻痒感越发沉重,直让他心神震荡,筋酸骨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几道披帛瞬间缠绕在他的腿上,用力拉扯,就要将他摔倒在地。 “可恼!给我破!” 六耳猕猴自知不敌,再这样下去,只怕真要栽在这帮女人手里。 他身体一抖,金箍棒从耳中滑落,来到肩膀时,顺势用后背顶起,滴溜溜转了一圈。 顿时,裂帛之声不绝于耳。 众女仙的飘带披帛纷纷碎裂。 而六耳猕猴就趁机狠咬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借助这刺痛带来的片刻清醒,身形纵起,直冲九霄云外。 “哼,破不了阵,就想逃了?” 王母娘娘一拍桌案,“好教你知道,灵霄殿不是你随心来去的地方。” 话语声未落,高天之上,忽然现出一大片乌云。 乌云一边,是一道高大的金色身影,宛如人形烈日,渲染的云层一片璀璨。 乌云之中,又有一道金色巨掌从天而降。 “不好,是如来!” 六耳猕猴瞳孔缩的比针尖还小,眼里闪射出骇人的光芒。 巨掌压下,尚未近身,那浩瀚磅礴的鸿威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算没有昙华梵圣香的影响,这一掌也非他能匹敌。更何况先前败阵,斗志已衰,此时骨软筋麻,眼看着就只有任人拿捏的份儿。 所有人旁观者,都以为这一局胜负已定。 却就在此时,天边悠悠荡荡,又飘来一朵红云。 来得近时,却是一道瘦长的披风。 披风之下,花翎飘荡,画出了一个又一个圆圈。 这人速度之快,竟然抢在如来佛掌之前,先一步赶到了六耳猕猴身边。 “你!” 六耳猕猴大惊,只喊出了一个字。 佛掌轰然落下,却终究没有拍到地面。 一根相比之下如绣花针般纤细的金箍棒,抵住了如来的巨掌,红色披风烈烈飘舞,变成了片片蝴蝶,碎散在空气之中。 “斗战胜佛?” 如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现出了一抹惊疑不定。 没人知道他为何能叫破来人的身份,更没人知道他此刻的感想如何,只听那无边佛华之中,传出了四个字, “为何是你?” 一语毕,四下里风起云动,元气凝聚,如来巨掌又凝实了几分,再度下沉。 嘣! 斗战胜佛和六耳猕猴脚下的金砖破碎,两人有一半身躯,都陷入了地底。 “连他都要反你,可见你作佛有多失败!” 六耳猕猴脸色惨白,但话语犀利,展开了嘴炮攻击。 “时序大乱啊!” 王母站直身形,现出了观音菩萨本相,脸上写满了震惊。 身后侍立的龙女也禁不住喃喃自语,“两个都来了,还差一个…….” “俺老孙在此!” 像在回应她的话语,一道瘦小的身影风驰电掣,径从高空中,踏着云浪,破碎罡风而来。 “唔~” 如来一声轻叹,“可知你此番作为,小星主好意顿时成空?” “他是他,我是我。俺老孙可没答应你什么,今日大战一场,就算被压在五行山下,俺老孙也认了!” 悟空来到如来掌下,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身合一。 身上涌现出滔滔无尽的五彩光芒。 猛地弹开了佛掌,跃到半空之中,与如来相对。 仿佛巨山之前站了一只小小的顽猴,正在诘山问神。 霹雳电闪,雷鸣动天。 大殿之上,九霄之巅,金风紫气动荡不休,天象大变。 “我滴个老天司啊!” 静轩居士刚回到灵造司,气都还没有喘匀,就听英武锣汇报了这则惊人的消息。 他双手颤抖,不住地拍打自己的脑壳,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84章 大千 穿透了天界障壁的灵造司根系,就像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任凭静轩居士再怎么查探,就只有一片空茫。 并没有带给他扎根人界地层的感受。 但偶尔还有阵阵波动传来,十分轻微,那感觉…….就像根系在土壤中穿行,偶尔遇到了砂石阻碍,然后,又柔和地绕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静轩居士看着英武锣,但后者就只是张了两下嘴,突兀地转换了话题, “要动手了!” …… 灵霄殿前,悟空三世身合一,面对着充斥天地的如来法相。 此时的他,因为三身合一的缘故,心念前所未有地通达,力量也攀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相比于从前的悟空,是鸿鹄与燕雀之别,这才发觉那时的想法是何等狂妄~ 诸天之外,更有青霄,大罗之上,帝君高耸,圣人屹立,天道无涯。 而此刻的如来,更象征了天道的某种意志,融于道中,带着不可测的深沉与威严。 让人如临深渊,望而生畏。 他与如来对立片刻,瘦小的身影似风中野草,抖动不休。 两人气势判若云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悟空已经不战而败之时,悟空猛然发出了一声大喝。 “呔~” 所有人身上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一声吼气势太猛也太灼烈,无形中就唤起了仙人们沉寂已久的热血,让他们心里,莫名就升起一种期待。 哪怕是悟空必败,也想见到他这一战的辉煌。 众人心绪起伏,高空上的两人也已经出手。 金箍棒划出千重幻影,重重叠叠,从几百上千个方向刺向如来。 但不管棒影到了哪里,前方都有一只手掌等待。 刹那间交击千百回。 如来一声轻叹,“佛性无漏,奈何你心中有执,这一战的结果,早已注定!” “我不信!” 悟空大喝,身形飘起,在半空中向后弯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呼~” 金箍棒旋转了270度,落在如来头顶的卷发发髻之上。 激起了淡淡的蓝色光晕。 “此招何名?” 如来的话语中隐含一丝讶异,悟空这一棍能碰到他的头发,其威能已远超预期。 “断去过往之狂,身在谜中,却自以为洞悉了世间玄妙,是我太无知了!” 悟空话语声无比沉稳,身随棍走,快速绕着如来的佛首兜圈子。 这…… 悟空这句话,激起了静轩居士心里的惊涛骇浪。 这还是过往那个骄狂自大的悟空吗? 英武锣学得惟妙惟肖,抑扬顿挫之间,让他仿佛隔空看到了悟空的神态。 小星主,你到底对悟空做了什么? 越往深处想,静轩居士越觉得小星主蛊惑人心的手段何其恐怖。 悟空已然蜕变至此,那或许今日的战局,也不是简简单单,人耍猴子的戏码? 接下来,悟空又挥出了第二棒。 这一棒看似跟刚才完全一模一样,但却突破了如来佛首的金光,堪堪触及后者的眉心。 只是在最后关头,如来双眼之中慧光闪烁,激起一道流光与金箍棒对轰,升腾起阵阵白烟。 为何会有白色的烟气,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大多数人迷惑不解,却没人有时间关心。 他们想知道的,就只有一件事—— 这第二击,悟空又悟到了什么。 “斩断未来安逸,斗战胜佛只是你们想要的结果,非是本来的悟空!” 孙悟空拖着金箍棒狂奔,身影化作了一道旋风,在如来巨大的双眸之中,如一道闪烁的金光。 “善哉,短短片刻,你竟然精进至此!” 如来微微一叹,双眼微垂,再无动作。 就任由悟空蓄势,发出更加猛烈的攻击。 但悟空一时也找不到进攻的契机,就绕着佛首奔走,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激起了冲天而起的狂风。 狂风又连成一片,变成连天接地的风幕,把他与如来两人,全都笼罩在风尘之中。 倏地,金光升起,悟空人向前方奔走,金箍棒却从他身后探出,号令风雷,牵引神机,漫天的风旋都为这一棍带动,化作无数个悟空,也有无数条金箍棒,纵天跃地,层层潮涌,绽放了漫天遍野的金光。 “这一式,名为大千!” 这一次,悟空直接喊出了名字。 大千? 众人皆惘然不解,唯有观音轻轻点头。 “猴子的悟性竟到了这种地步?世尊巍然不动,身化大千,而悟空这一棍,也叫大千,是他窥到了个中真意,还是……只是巧合?” “不是大千,是三千!” 如来脸上露出淡淡笑容,终于不再寂坐不动,手臂挥动在空中划了个半圆,看似手印一般玄妙,其实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拇指食指和中指,拈住金箍棒的一头,轻轻一扭,又向往一扔。 嗖~ 悟空远远地飞了出去。 “不行啊!” 静轩居士急得来回踱步,“这种程度远远不够,悟空不是如来的对手,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袅袅在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咯,五百年光阴转瞬即逝,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这次不一样!” 静轩居士情绪焦急,也无心隐瞒,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跟小星主都是背水一战,要么胜要么死,他们把自己都逼上绝路了!” “如果可以选择,我选择帮助悟空!” 太二站得笔直,背对着静轩居士,眼睛就盯着远处灵霄殿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却好像他也身在战场一般。 “如果可以选择…….那我能选吗?” 一向自诩心意通达,万事不萦于心,从来没有选择困难症的王静轩,第一次陷入了深刻的纠结中。 到底该不该帮呢? 帮等于自我暴露,与灵造司苟到顶峰的想法背道而驰;但若是不帮,小星主和悟空全灭,自己未来的路,也是一片茫然。 没有了西行路上的谋划,就算灵造司扎根人界又有何用? 他这边天人争斗,还没想出结果。 凌霄殿前,悟空已经要发出第四击。 “第四招,大千……” 如来眼皮微微一动。 这一招刚刚用过了啊,虽说触及到了佛门要义的门槛,但距离破开自己的金身,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虽然就只有一点,却也是很多人终生都无能逾越的鸿沟。 因为悟性和根基所限,越往上走越是艰难,很多罗汉、菩萨,永远都不能再进一步,证得如来果位。 所以这只猴子,到底是要干嘛? 悟空喊着话,身体无限缩小。 到了肉眼都难以看到的地步,而他这句话,就像是从空中冒出来的一样。 如来眼光一凝,慧眼体察入微,瞬间在一粒微尘之中,找到了悟空的踪迹。 “去吧!”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如来屈指轻轻一弹,随即手掌一翻,就要将这小如微光的悟空,镇压在他的手掌之下。 还是原来的剧本,虽然悟空给自己加了戏份。 他的心意大抵如此。 只是下一刻异变突起,悟空的身形,在原本的基础上又缩小了十倍,倏地一下,钻入了如来的手掌内。 “大千入毫发!” 悟空哈哈大笑。 他当然没有分子和原子的概念,但缩小到一定程度,所知所感自然与宏观世界不同,就算脱不出如来的五指山,但我从你手心里钻出去,这总行吧? 抱着这样朴素的想法,悟空迅速在分子间隙中游走,金箍棒在手,要趁此机会,给如来一记狠的。 总归要让你感到疼,才会知道俺老孙也不是好唬弄的! 至于这之后的生死,悟空从来没想过。 就算想过,结果也还是一样。 生与死,对大圣来说,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第85章 杀生主 这之后有三秒,英武锣的窃听出现了空白。 现场好似变成了一片真空。 静轩居士终此一生,也没搞清楚,这空白的三秒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另一个方向,战斗又已经拉开了序幕。 小星主出现在北天门上空,一剑破开了北天门。 无数披坚执锐的天兵飞上高空。 没有飞上天空的,就都变成了一摊肉泥,与天庭的金砖和石柱同毁。 “贫僧小星主,三十三天之下,更无人是我对手,妄动者死!” 这一声怒吼,响彻天庭。 就此掀起了腥风血雨的序幕。 也等若给了静轩居士一个信号。 灵造司地底灵脉瞬间发动,穿越了地层,汹涌澎湃如一片根系的海洋,滚滚向着天庭地脉,发起了全面的侵袭。 天庭动荡,宫殿坍塌,当此时分,他以融灵术引导灵造司根系,正是势如破竹。 之前天庭器灵发动,已经损耗了百年气运,此刻灵力遭夺,也就成了气运衰落之下的一种必然。 灵造司就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迅速地得到滋润,灵力无尽流转,连带着静轩居士,也产生了一种修为蹿升的错觉。 小星主身影如神,剑势无匹,身后的墟渊魔军同时发起冲锋。 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们冲入了天庭的宫殿群中。 现场杀声震天,李天王、雷部残将、二十八星宿,以及越来越多的仙将加入战团。 便在此时,小星主又发一剑,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橹!” 天子剑浩浩光芒映照出重重宫阙倒影,这些宫殿尽受劲风吹拂如陇间麦浪,瞬间倒伏一片。 “轰!” 剧烈的震荡让闻者心惊,天庭内外,所有人都懵了。 就连悟空和如来那边的斗法,都被短暂忽略。 天庭,正遭遇万古以来最强烈的危机,而这危机,竟然只是小星主只手掀起,这让仙人们在震惊之余,又感到十万分的荒谬和难以置信。 “小星主,休得张狂,本王来会你!” 托塔天王手一张,七宝玲珑塔破空飞出,凌空罩向小星主。 但还不及发威,就被小星主手一指,在宝塔下方现出一道涟漪,吞没了宝塔,二者一起消失在空气之中。 “比术法,你还不入流!” 小星主威不可挡,一手持剑,一手结印,只见四面八方都是佛影幢幢,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层层无尽的镜面空间,彼此映射似无尽头。 一众天兵天将,再也没有法宝可近身,也再无一人,能分辨出小星主真身位于何处。 就只有一道道剑光,从镜面之中反复折射,覆盖了方圆千丈,以十分诡异的轨迹落在地面上,崩碎了一重又一重宫阁,激起满天尘烟。 “天庭岂容你撒野?” 太上老君在云台之上现身,手里拂尘一抖,八卦镜疾射而出。 半空中,照射出一道又一道光芒,与小星主的镜像神通交相辉映,在天空之中,勾连出千百道光线组成的巨网。 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老君的八卦镜,虽破不开小星主的镜像空间,但层层围绕,牵制之外,也限制了后者的行动范围。 剑光顿时为之一缓。 “造下无边杀孽,今日便送你入轮回!” 太上老君拂尘再甩,又祭出了太极图。 小星主闹的乱子太大了,悟空的“大闹天宫”与他相比,根本不够看。 这一次若不能让小星主伏诛,那太上老君的名声,也就不用要了。 “哼!” 小星主暂时被困在八卦镜的光阵之中,也不急于脱身,慢悠悠地说道, ”天庭讨伐墟渊何止万载,所屠戮的墟渊族民不下百亿,我这小小的报复,又算得了什么?” 无数重镜面之中,千百个小星主的眼睛同时一眯,看向墟渊魔军冲杀的方向。 深入天庭腹地,失去了墟渊魔气庇护,他们也如稻草人般脆弱。 就只是凭着胸中一腔血勇,奋力厮杀。 但到了此刻,也基本上损失殆尽。 这一波,墟渊的行动其实与自杀无异,只因为所有人都相信了小星主的大计划,所以慨然赴死。 能杀入天庭,手刃几名天兵,他们于愿已足。 “小星主神威盖世,我等先行一步!” 仅剩的几名魔族,将兵刃对准自己喉咙,手上用力,枪剑从颈后透出,竟然选择了自尽。 并且把自己像旗帜一样,插在天庭的土地上。 “吼!” 小星主一声大吼,状似成狂。 剑光如同雪浪激湍,从镜像空间之中漫天喷涌。 老君的太极图,被那狂放的剑势所激,剧烈地颤抖,黑白水墨天空,竟然无法形成闭合之态。 “小星主,老夫欣赏你的勇气,也钦佩你的决心,但是,到此为止了!” 一道和煦的声音在烈日上方响起,一道骑着青牛,白须飘扬的剪影,以烈阳为背景,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 “是道德天尊!” 下方的天兵天将一起参拜。 “师兄,何苦走那么疾,且等师弟一等!” 又一道身影闪现,一袭青衣道袍,头顶之间,仙光彻照昏暗,却在身后,留下了无穷暗影。 “见过灵宝天尊。” 是三清来了? 小星主停了手中剑光,放眼打量。 圣人出场,今日一战,也终将进入尾声。 无穷璎珞,宝盖华光无尽,元始天尊也现出身形。 洪钟大吕,仙乐天音响彻四野。 他行至半途,却又停下了脚步, “小星主,且不急动手,可否解答老夫心中疑惑,你今番损兵折将以身犯险,所求到底为何?” 元始天尊心存疑惑。 小星主这么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必是有着天大的图谋,但元始天尊却隐隐觉得,这事儿总与自己那修为低劣的徒孙有关。 不搞清楚这里面的根由,他始终无法放心。 “无数年来,魔族退隐墟渊,避世不出,终究是算错了一步,” 小星主掏出了一块兽皮,轻轻擦拭天子剑雪亮剑锋,口中悠然说道, “这片天地之间,总归要染上魔族的血,葬送了魔族的性命,缔造下无上的因果,才有走出墟渊的希望,今日,贫僧愿以血祭天,为我墟渊无数同族,奋力一搏!”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也隐隐透露出一个关键,只有两个字,那就是: 因果。 小星主要与这片天地结缘,让墟渊不再与此方世界无涉,甚至他还想融入天道,是这个意思么? 猜到了小星主要缔结因果,但就连三清真人都有些含糊,这么做真的有用么,天道又真会接受你的献祭? “除此之外?” 元始天尊还不死心,继续追问。 看不破静轩居士的过去未来,那是天道的遮掩,所以他想从小星主这里,套出一些线索。 “贫僧不死,你等又岂会安心?” 小星主擦完了天子剑,长身而起,以手指弹响剑锋,发出铮铮清鸣, “贫僧此生造杀,此番罪孽,来世偿还!” 道德天尊忽然灵光一闪,隐隐猜到了小星主的意图。 虽然还不甚明了,但却意识到一件事: 或者小星主死了,才是最大的祸害,甚至连鸿钧老祖的想法,都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 “轮回法相,杀生主!” 小星主一声怒吼,身躯骤然升高,冲破了镜像空间,撞飞了太极图,撞碎了八卦镜,顶天立地,仿佛这个世界,已无法承受他的高度。 肩上后背,生出上千条手臂,头颅也瞬间由一化五,头颅之上再生头颅,每一层皆有五颗头颅,共分五层,形成了下大上小的宝塔形状。 千条手臂同时捏印,轰然弹出千万指, “证得法界遍乾坤,天地不正,以身正之,众生……轮回!” 地水火风,皆被搅动。 天上地下,遍响轰鸣。 从云头之上,天穹之外,射下无尽金光。 一瞬间,就穿透了一层天,跟着,又穿透了下一层。 “他要破开天界障壁,把天庭沉降到人间!” 太上老君失声大呼。 第86章 佛与道 三界震荡。 几颗大星受到冲击,自远天坠落激起黑红两色的流烟。 世界呈现出一种极端混乱的景象,仿佛末日将临。 但三清神态悠然,站在或清气、或宝光、或阴影之中,超然物外,抜尘脱俗。 下方的天庭众仙官都快吓尿了,纷纷跪拜,央求圣人出手阻止灾祸,制裁小星主。 玉帝就站在一处屋檐下,脸上神色变幻,牙齿咬得太紧,导致脸颊都变了形。 王母站在另一侧的暗影之中,看向玉帝的眼神,也充满了怨怼。 远处,一处不知名的灵山起火,许多仙人从里面冲了出来,指挥水龙,开始救火。 元始天尊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尤其是在玉帝脸上,多停留了一秒,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里便交给师兄,我去外围照看!” 嗖~ 莲花满地,金光铺道,他先闪了。 不为别的,就冲玉帝算计静轩居士这一条,屡次三番找玉虚宫门人的麻烦,这个事儿他就不想理。 就算天庭沉到地下,又与老夫何干? “嘿嘿!” 灵宝天尊以手拈须,发出了得意的笑声,以前都是他为名声和门人所累,不得不冲锋陷阵,这回终于也轮到了清静无为的大师兄, “小星主是个有意思的人,师弟不愿向他出手,若早个千百年,帮他一把都有可能…….我给师兄掠阵!” 刷! 他也退到了远处,只把道德天尊一个人,留在了战圈之内。 “嗯~” 道德天尊态度沉稳,仿佛对周围一切,全都不萦于心,师弟甩锅也好,天庭沉落也罢,对万劫不磨的圣人而言,全都不是事儿。 这世界生生灭灭多少回,见多了,也就麻木了。 隐隐还有一种无聊感。 现在小星主的出现,却带来了全新的变化和契机,凭心而论,他真希望,小星主能闹腾得更凶一点。 “还请天尊出手,天庭不能有事啊!” 太上老君连忙拱手出声,身为道德天尊的一重显化,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位圣人的真实秉性。 必须趁这件事闹得无法收拾之前,把局势给控制住。 “天尊!” 呱噪! 道德天尊不满地看了太上老君一眼,给了后者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随即,他也采取了行动。 先是悠悠然,唱了一段道歌: (众仙:这种时候你还要打歌? 灵造司窃听四人组:这些圣人都什么毛病?)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嗯,是道德经! 出自第二十五章,大意是说道先于天地而生,创生万物,原本没有名字,但是老子给它起了名字,叫做道。 这么说,所谓的道,也未必就是“道”的原名,而道这个字指代的本体,究其实也在不可知之列? 静轩居士突发奇想,所以混元无极、先天大道,这些都只是世人的理解,但万一人们对道的认识,从根本上就错了呢? 这个想法在他心中一闪而逝,注定是胡思乱想不会有任何结果。 “先于天地而生者何其多也,又岂止是道?老天尊,你的格局,小了!” 小星主在毁天灭地的同时,也对道德天尊发出了嘲讽。 战斗瞬间拉开序幕。 两人全都没有任何顾忌地出手,翻天覆地,颠倒众生,将重重空间撕毁,又把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天穹,打得跟筛子一般。 不住地有仙人,从高层天宇下坠。 天界的屏障摇摇欲坠,连天庭的庞大建筑,都开始慢慢下沉。 小星主上千条手臂,次第画出了遮掩天宇的半圆,在胸前相接,前后相连,打出了一重光芒激荡的佛印。 先是卍字符,一转之后,化作金佛,带高冠、披彩绶,袈裟堆起万重金光,到最后,就变成了一片引领着佛光大潮的怒海,轰霆激荡,层层奔涌,把沿途的空间全都化作了虚无。 而道德天尊,就把拂尘一收,放在另一只手的臂弯处,同时切出阴阳鱼印记。 半空中化为一个身穿八卦仙衣的青年道士,眉心太极印,双眼分阴阳,全身上下,清气澎湃之外,更带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混沌气息,迎向小星主的佛印。 二者在中途交击,冲撞却发生在遭遇之前。 一半天空,飘起了灰蒙蒙的雨丝,另一半天空,就汹涌着无边的沙海浪涛。 相互侵蚀、颤抖之时,又把下方的天庭,和远处的高天震塌了一大半。 “十万沙劫!” 有人认出了小星主这一招的来历,一边玩命地往远处跑,一边回头凝视。 实在是,生死之间有大诱惑。 所有人都知道,大能的战场不可靠近,偏偏又难掩心中的渴望—— 这种层次的交手,估计到死,也就能看这一回,怎容错过? 只见沙海浮沉,堙灭了一重又一重空间,似有无数小世界,都在这猛烈的冲击中烟消云散。 但灰蒙蒙的细雨之中,却蕴含着别样的生机,阴阳化变生生不息,转眼又把一切复原如初。 这一招的争斗,实则是小星主落在了下风。 但两人的交手才刚刚开始。 下一瞬,佛与道在半空中交手,两人形态再度变化。 金佛手中,现出一轮明光,层层扩大,快速旋转切割万物。 而道的手里,就现出一方混沌,与明光辉映,一明一暗,一者锋利无匹,一者就晦涩难明,丝丝缕缕,切之不尽。 “吼!” 鏖战之际,小星主再赞一功,口中发出金刚狮子吼。 一法破万法,一明降十晦。 道之所在,又岂是你能切得断的? 道德天尊脸上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他与小星主的较量,不仅在术法上,更在道与法的理解上,在精神和意识乃至更微观层面的碰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佛与道的交锋。 “嗤!” 下一刻,战果分明,却出乎意料。 小星主演化的光轮,切开了青衣道士手上的混沌,顺势带走了后者一片衣角。 道德天尊微微一愣。 这便是史前巨擘的手段? 小星主的佛法,明显与西方教那些人不同啊! “法界无内外,道分先后天,天尊,你所证的道,距离天地本源,差距还有些远!” 小星主收回金印,换了一种站姿,把天子剑凭空托在胸前,又一次挑衅道德天尊。 “放肆!” 道德天尊轻轻吸气,心中已萌生了怒火。 接连在机锋和交手中落入下风,这对他而言也是从未有过之事。 普天之下的圣人,真要是单打独斗,尚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区区一个小星主,真当贫道不敢杀你吗? “那便请小星主,再演佛门玄妙!” 道德天尊抽出了一根藤条。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过往所知的每一场大战中,谁都没见过他使出这件兵器。 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小星主眼光一凝,盯着天尊手上藤条,缓缓言道, “说是混沌之初的葫芦藤,未免有些敷衍,但这青藤,应该是取自须弥山?” 说对了! 道德天尊以青藤为鞭,驱使青牛,纵身向小星主冲去。 牛蹄之下,荡漾起层层青光。 小星主以神念牵引长剑,指天划地,骤开一片星河。 雾蒙蒙星光如雨,清粼粼道海如渊,两人在星光道海之间,展开一场惊世对决。 第87章 求仁得仁 道德天尊与小星主的对决,进入短兵相接之际。 灵霄殿前,也爆发出无量金光。 如来双掌并拢,合于胸前,凝神端坐,却始终未发一言。 就连远处的大战,天穹上的风波,也都视而不见。 观世音菩萨站在一边若有所思。 偌大的灵霄殿,不知何时,就只剩下她与如来,还有随侍身边的龙女三人。 方圆三百丈之外,几乎都成了一片废墟。 “世尊,” 观音抬头看天,又看向如来,“天庭情势复杂,我们……” “再稍待片刻,总归要等那猴头回来,经此一事,他已幡然醒悟,你我也算不虚此行!” “是!”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 “总归要等那猴头回来?” 静轩居士闻言,禁不住皱眉,“所以悟空是去了哪里,如来和他之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行了不行了,小星主和道德天尊搞出的动静太大,本锣耳朵都要聋了!” 英武锣用力摇头,用一双翅膀拍打自己的头,活脱脱一个鹦鹉版的静轩居士。 “那边的战斗事关重大,主人,要不然我们去现场看吧?” 太二心痒难耐,一直躲在灵造司,只听英武锣讲述,看不到偶像的战斗场面,他心里早就长了草,恨不得能飞到现场。 “我?还是算了!” 静轩居士连连摇头,这场战斗避之唯恐不及,还往前凑,岂非是找死? 他心念一动,忽然感觉灵造司的灵脉,有了一丝丝动静。 是穿透天界屏障那部分,原本消失在虚无之中,现在,却仿佛穿越了地底岩层,看到了丝丝光亮。 紧接着,他看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 绿草如茵,湖水如玉,泛着蓝色、绿色、红色的光芒。 空气清透,景物真切得如同身临其境。 而在碧空之下,湖水之上,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是悟空?他怎么到了这里?” 这里又是哪里? 他这边疑问未休,另一边悟空也似有感应,飞快地朝灵造司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隔空相会,却仿佛彼此都出现在对方眼前。 “你/我在哪里?” 两人异口同声发问,随即才意识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相遇,其实完全是一种偶然。 “如来/那边怎么样了?” 这句话说完,他们又一次明白,彼此谁都不知道现场的状况。 “小星主呢?” 悟空叹了口气,原本桀骜不驯的眼神,忽然有了几分感伤。 “大概,会死吧?” 静轩居士快速回答道,“求仁得仁,谁也没办法阻止!” 唉...... 两人再次叹息,随即,这短暂的会晤结束了。 灵造司的灵脉,不知游到了哪里,静轩居士的感知再次被阻隔,陷入了黑暗之中。 “嗯?” 却就在这一刻,远处有几人,瞬间都有所觉,不约而同向灵造司的方向投注了目光。 如来:“灵造司?这些人是何来历?” 他的目光穿透灵造司的大门,直入正堂,又穿过了密室,看到静轩居士几人的身影。 另一边,元始天尊也在驻足观看,窥探徒孙的府邸有失身份,他本不屑为之,但是现在,异变再起,却不由得他不分神关注。 只觉因缘所系,天机所指,某一刻,灵造司似乎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映照得混乱的天庭如同废墟,而灵造司的气运福泽,就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人是谁?黄龙师侄的弟子?” 灵宝天尊的传音,同时在元始耳边响起,“师兄,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就算知道,又岂会告诉你? 元始天尊移开了目光,有老天司这块招牌在,只要灵造司不闯下弥天大祸,圣人们就都会视而不见。 只是在战场之中,道德天尊也瞬间分神,不经意间向灵造司的方向看了一眼。 总感觉此刻的灵造司,跟小星主,和一个未知的地域产生了莫名关联。 有些了不得的事情正在发生。 但不容他细想,小星主的攻击已至。 天子剑指向高空,在远天之上,引爆了无数云团,落下流星雨般的剑光。 连天接地,看似纤细,但每一道剑光落下,都引得江河如沸,山川土地,大片地蒸发成虚无。 瞬间抹杀了数座灵山福地,又有许多躲避不及的仙人,从这世上被彻底蒸发。 “杀性如此狂烈,须饶你不得!” 道德天尊也动了真火,左手青藤一甩,变成了数万丈长,还在无限延伸,将天上落下的剑雨都笼罩在青光的范围之内。 同时右手扁拐递出,速度之快,连小星主也不及防备。 “当!” 一声巨响,扁拐砸在他左肋之下,爆发出大片火星。 就算是金刚不坏之躯,神魔异变之体,再加上轮回法相加持,却也挡不住道德真君这一记融合了天道力量的攻击。 身影暴退,口喷金血,小星主瞬间负伤。 道德真君动作不停,左手青藤一抖一收,竟然把漫天的剑雨归为一束,重新幻化成天子剑的虚影,对着小星主狠狠掼出。 “铮!” 小星主挥剑格挡,身形再退百丈。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就算你再天赋异禀,这是天道之间的规则!” 道德真君用只有小星主一人能听到的声音传话,脸上神情,一时无比肃杀, “就准你血祭苍天,且看你有何作为!” “好!” 小星主擦去嘴边鲜血,轮回法相结印千百,层层重叠,剑光又如一片片大海,从法印之间汹涌而过。 而他的本体也从轮回法相上分裂出来,手持天子剑,似乳燕穿林,向道德天尊飞去。 这一式攻击所具有的威能,不在其中的人很难体会,围观者看到的多是这一招的绚丽,以及小星主一往无前的决然。 但所有人都知道,小星主全力一击,就算是帝君修为,都很难抵挡。 这一式足以穿透星球,崩天裂地。 道德天尊头上,忽现一座小塔,扫出玄黄两色光芒,将诸般攻击,拒于百尺之外。 就算有攻击偶尔进入百尺范围,也如石沉大海,无声消融。 小星主声势浩大的一击,竟然劳而无功。 “玄黄玲珑塔!” 下方有仙人不能自己,忘情地喊出道德真君这一宝物的名字。 至强防御法宝,就算是圣人也很难突破,更何况是小星主? 这一战的结果毫无悬念,天庭稳了! 呵呵! 小星主身在战中,自然比谁都清楚玄黄玲珑塔的威力,但去势不减,速度又提升三分。 天子剑直奔玄黄玲珑塔而去。 “再不停手,唯死一途!” 灵宝天尊在远处大叫,他对小星主实在是有些欣赏,因为两人做过的事,很多都有相似,太少见到这样的“同类”,灵宝天尊十分不希望看到小星主身死道消。 但是,晚了!! 小星主连人带剑,撞在玄黄玲珑塔上,也只是让塔身倾斜,侧向旋转了一圈而已。 道德真君手中的扁拐,也同时落在小星主身上。 远处一声轰鸣。 轮回法相瞬间炸碎,爆起漫天金芒和火海,从天而降。 这样的火海真要落下,只怕天庭也要荡然无存,天穹也会被打穿,下方的人界,更是难以幸免。 幸得太上老君祭出了太极图,拖住金光火海,免去一场浩劫。 只是此时场中的变化,却让所有人出乎意料。 扁拐击中小星主,并未让他灰飞烟灭,被轮回法相承担了一部分威能之外,他身上的僧衣,也冲天而起,万丈丝绦翻卷,变成千叶千层的莲花,无尽盛放,层层阻隔,竟然挡住了道德天尊一击。 “这是先天灵宝?” “为何从来不曾听闻?” 众仙议论纷纷。 但是小星主都已经听不到了,他此刻脸色苍白,眼耳口鼻中,都溢出了金血。 道德天尊的出手太凌厉,不在圣人之位,相差一点都是天壤云泥之别。 虽然僧衣和轮回法相化解了大部分攻击,但道德天尊这一击,也已经重创本源,让他的金身都出现了崩毁迹象。 身死道消,恐怕也只是两三秒的事情。 “此一生,小星主心中无悔!” 大喝一声,团身出剑,小星主再次发招。 剑印合一。 因其一往无前,故此名为:无回剑印。 “舍身成仁,老道佩服,也成全你!” 道德天尊眉峰一耸,悍然出招。 两人交手在即,灵造司的方向,忽然飞来一抹剑光。 透体乌黑,破开云层,也遮挡了浩浩日光。 “糟了!” 元始天尊脸皮一抖,灵造司,到底被牵连到这场动荡之中。 乌剑飞来,破空穿云,直射入小星主手中。 左手天子剑,右手帝皇影,小星主的身上,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第88章 皇影孤绝 “不行,我要出去,” 太二毅然甩头,纵身而去,“就算不能相助,起码也要送他最后一程!” “是目送吧?” 静轩居士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却不知是在嘲讽太二,还是在嘲笑自己。 “疯子!” 袅袅瞪了瞪眼,这些人类的情怀,她真的,完全不懂。 “现在怎么办?” 相比之下,她更关心的是灵造司自身的麻烦。 帝皇影从造化录中脱身而出,明眼人都知道,是静轩居士夹带私货,之前卷帘的指控立刻便得到了证实。 灵造司想要置身事外,再无可能。 只怕小星主之战一结束,天庭的灵官就会问罪而来。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静轩居士很平静,小星主都要死了,悟空都要被压下五行山了,他们都不慌,自己怕个球啊? 所谓难兄难弟,虽然不能跟你们并肩战斗,但一起受罚,也算是我王静轩,对你们的一点情义。 “在此之前,我要搞清楚,灵造司的灵脉到底做了什么,英武锣,” 他转向大鹦鹉,“老天司就没有留下什么讯息?” 英武锣眼珠一转,神态中透出无比的狡黠,用力点头,“有过,他说一切关键,只在须弥山。” “须弥山?今天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啊!” 静轩居士检索前世的知识储备,发现自己还真知道这个须弥山。 在传统的佛教和道教故事中,很统一地认为,须弥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天庭在它的半山腰,而四大洲就分列它四周,跟小星主说的也一致。 但是灵脉拓展跟须弥山有啥关系? 难道是穿透了天界障壁之后,就进入了须弥山? 但是悟空怎么也在那里?他又是如何进入的须弥山? 疑问不休,而且理不出头绪,静轩居士继续发问, “还有呢?” “老天司还说,等你到了那个层次,自然会明白所有真相,层次不够,知道再多也只是徒增困扰。” 静轩居士:……. 我怎么感觉又被鄙视了? 他还不死心,又接着问了一句,“那个层次,是哪个层次?” 英武锣歪着头,沉吟着回答,“起码也得是,如来那样的层次?” 再见吧! 静轩居士直接转头,不想再理这个传声筒了。 天庭之上,大战出现了片刻暂停。 帝皇影破空而来,小星主气势再一次攀升到顶峰。 双剑交击,爆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铮鸣。 其声清越,其气轩昂。 帝皇影以皇者之尊,化作本体回归,无疑也为小星主带来了极大的加成。 更何况帝皇影与天子剑,前世是一对舍命相护的亲兄弟,有着血脉相连的默契,双剑合璧之下,其威力更呈几何倍数增长。 “墟渊三巨头,已经凑齐了两位,” 道德天尊慨然一叹,不能亲赴墟渊,但墟渊发生的事,他也基本掌握,此刻难免有些遗憾, “若他也来,那便好了!” 正好一网打尽的意思? 小星主眼光清澈,神色之间无喜无悲,“信君早晚有一天,也会再现尘寰,到时你就会明白,我今日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两人的战斗再次开启。 这一次,小星主换了战斗方式,完全舍弃了佛门手印,手中双剑,尽显无穷变化。 阴阳双分,四时具现,八表同昏,停云漠漠,再现一方小世界的雏形。 道德真君脸色就是一变。 佛道同修? 竟然在深谙佛门法理的同时,也掌握如此精妙的道门手段,这个小星主,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稍一错愕的功夫,小星主演化的小世界雏形,已经来到近前。 从雾蒙蒙,无尽迷离的世界之中,化生出无数灰色线条,像有生命的水蒸气,又像是世界的经纬线,无限延展,忽然间突破了玄黄玲珑塔的防御,缠绕在道德真君,和他胯下青牛的身上。 “这是……天道规则?” 灵宝天尊惊疑不定,这话只在心中一转,却没敢说出口。 “只是模拟的天道规则。” 元始天尊在远处传念。 小星主带给人的惊喜,让他们见识了史前大能的手段,也觉眼界大开。 “如此手段,难怪天道会将他们掩埋。” 这是两人共同得出的结论。 道德真君身在灰色丝线的束缚之中,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并不是对这术法有何忌惮,而是担心自己的坐骑。 一旦自己腾身而去,小星主后招启动,怕不是要把自己这头青牛绞杀成万千碎块? 他这样一想,立刻就改变了策略。 将青藤往手臂上一缠,以缠住青藤的手,拍在青牛额头。 嗖地一下,将青牛化作核桃大小,覆于掌中。 也是这一耽搁,就失去了脱身的最佳时机。 小星主剑势发动,灰色丝线之中,再现十万杀劫之招。 在道德真君的感知下,每一条灰丝,都是一个浩瀚的小世界,小世界之中,又有无数铺天盖地的沙尘,彼此碾压如同巨大的磨盘。 从本源的层面,开始层层磨灭、绞杀。 这是纯粹的道法体悟层面的较量,小星主自知境界修为和对天地元气的掌控不及道德天尊,所以别出心裁,选择了另一处战场。 “想法不错,可惜!” 可惜什么,道德真君没说,他向来不是话多之辈,这话小星主能听明白,就行了。 周身之上,泛起层层清气。 道德天尊的本体同时发生变化。 外界还不明所以,但小星主的攻击之中,却同时显现出无尽多个道德天尊的形象。 有多少个小世界,就有多少道德天尊。 睥睨宇内,纵横世间,冷眼看世事磋磨,他成了万千变化之中的唯一,时刻处在阴阳轮转的变化之中,又无时不刻,不在影响着周遭世界,周而复始,又让一切回归本来。 两人在小世界中角力,不知历经了多少生灭。 小星主一声长叹。 终究是无法撬动道德真君的本源。 绝对境界的差异,宛如无法跨越的鸿沟,就算再有一万年,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也无法损毁道德真君分毫。 这一战,自己已经败了。 心念一起,他也同时收招, “多谢天尊赐招,此战已了,生死已见,劳烦天尊了!” 劳烦天尊什么,他也没说。 懂的都懂。 “好!” 道德天尊难掩对小星主的欣赏,“你是让人钦佩的对手,哪怕再历多少劫,我都会记得,这世上曾经有个小星主!” 青藤一挥,缠住小星主双臂,扁拐暴起,兜头砸下。 “不可!” 小星主面带微笑,静候终局,谁知此刻再生变故。 他手中的帝皇影,挣脱了束缚,来到半空,化为高大的暗影,挡在道德天尊的扁拐之前。 “终此一生,帝皇影为兄弟、为族人而活,又岂能让你先行一步?未来魔族必会走出墟渊,在此之前,请恕帝皇影失陪了!” 剑鸣再起,帝皇影发出了此生最辉煌、也最惨烈的一剑。 一式截天、绝地、自成千古。 空间和时间全被截断,只留下一道黯然身影,茕茕孑立在横亘万古的深渊之中,身边罡风激烈,四面瀑布飞散如雨。 头上一座巨山,全然看不到边际。 道德天尊猝不及防,也给这一剑斩断了几根胡须。 扁拐同时落下,激起惊天怒澜。 “啊!” 灵造司中,静轩居士捂住了心口。 造化录上出现了一道剑痕,不是他刻上去的,却宛如划在他的心上。 “帝皇影啊!” 绝代名锋就此辞世,身为册封帝皇影的造化录主人,静轩居士难掩悲痛。 顷刻间泪落如雨。 第89章 星陨九天 帝皇影剑身折断。 扁拐在轰鸣声中,却好似砸中了一头巨兽,发出无声的嘶吼。 而诡异的是,这嘶吼明明听不到,却还震得人耳膜剧痛,脑中巨震。 现场众人,除几位圣人之外,竟无人可以避免。 灵造司内,英武锣一声大叫,直挺挺从半空摔下,虽然被袅袅接住,但却好像变成了一只死鸟。 静轩居士双手抱头,只感觉脑子都要炸掉了。 所有的思绪这一刻乱成浆糊。 忽而感觉这是皇者陨落带来的震荡,忽而又觉得,道德天尊的扁拐,穿透时间空间,砸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但是下一刻,这些想法统统都被搅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星主眼中含泪,轻念佛号。 道德天尊显然是少数几个,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的人之一,脸上现出怒容, “死到临头,还玩这种把戏,老夫是高看你了!” 唉~ 小星主低头不语,虽然这件事是帝皇影所为,但责任依然在他身上。 只是他想不到,帝皇影竟然能冲出灵造司,看来造化录的温养,让他恢复得太快,却也因此,成了他牺牲的主因。 道德天尊话语落下,扁拐再次出手。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还有人阻挠。 小星主另一只手中,天子剑脱手而出,再次挡住扁拐。 光芒灿烂,天子之威,让人无法直视。 扁拐之下,它自然也无法幸免。 但却在天穹之上,遍起哀痛之声。 细雨无边落下,空气中再现迷蒙。 小星主透过雨气,仿佛看到了初遇天子剑和帝皇影的那一幕。 那时候帝皇影还不叫帝皇影,他叫小黑。 而天子剑,就被幽禁在一处风雨如晦的大阵之中,因为种种机缘巧合,他们走到了一起。 这之后,风风雨雨无数年。 再之后,就是一整个纪元的光阴。 不知经过多少苦战,也造下无数杀劫,没想到,今日这曾经的两兄弟,一起走到了尽头。 “啊!” 小星主双拳紧握,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结缘世间,血祭天道,是他提出的构想,为了走出墟渊的大计,也自认可以无视所有牺牲。 但若早知道帝皇影和天子剑双双陨落,自己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总该有所犹豫,或者,最少也该更谨慎一些吧? 纵然自诩一生无悔,此刻他的心里,却也生出了几分苦涩。 “如此,你该满意了吧?” 对天发问,小星主眼中满是血泪。 天空中响起惊雷,雷光动荡似在做出回应。 道德天尊神色不变,多少大劫之前,早就见惯了英雄气短的戏码,这时候自然也不会再生绮念, “这世间惯见离别,却承载不了太多悲伤,道之一境,本不容情!” 扁拐再落,这一日,道德天尊灭杀墟渊两巨头,折断绝世双剑,天界为之震动不已。 如来双手合十,眼光穿透雨幕,恰好看到小星主的辉煌落幕。 小星主的身上眼中,喷发出蓬勃无尽的星光。 在天空之上,云层之中,迅速勾勒出一道又一道星图。 曲折玄妙,瞬间勾连成一大片星系,星系再向外扩张,变成一片星涡。 星涡又层层聚集,成为无法形容、也难以想象的无尽星海。 所有人终此一生所见过的星光,都没有这一刻这样广袤。 层层汇聚之下,无量星光之海,也带来了持续增长的威压。 某一刻,轰隆一声,一层天穹难承重负,从中间塌陷下来。 而后,又是一重天。 “万物归元,敕!” 守在外围照看的元始天尊,终于也不是无事可做了。 层层金莲从他手上身上飞出,拖住塌陷的苍穹,并开始尽力修补。 但,清气天穹可补,某些巨大的因素因此混乱,不同层天之间的规则开始混乱,天界的时序,忽然乱了起来。 有人从上一层天坠落,来到下一层天之时,忽然就变成了老年。 有些楼宇落下的过程就开始腐烂,及至落地时,早已化作尘埃。 而星光无尽,却成了照耀世间的永恒。 星辰海缓缓转动,压低了天际线,从无数个星系之外,带来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同时,还有更多庞大的天体映现,这片时空,变得前所未有的拥挤。 “这却如何是好?” 灵宝天尊终于有点慌了。 这遥远的星系海洋并非实体,它们是受到小星主陨落的信息影响,短暂出现在这个世界,但带来的威压和影响,却是难以估量。 在此之前,没人知道“小星主”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 只以为是一种称谓而已。 现在,众仙隐隐猜到了小星主这个身份,所隐藏的另一层内涵。 “无妨,天意如此,顺时应势便好!” 道德天尊挥了挥手,他的心情也极不平静。 小星主这样大的来头超乎意料。 超越了这个世界之外,又不知多少个世界的星系一起汇聚,这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小星主,大概可能,真是遍布宇宙的未来星辰之主。 只是机缘巧合,降生在人世,而今夭折在自己手上…… 这天大的因果,到底是鸿钧老祖预料之中,还是他也不明所以? 但不管怎么说,之前的预感已经应验—— 死去的小星主,才是最大的祸害! “轰~” 星辰海域继续临近,终于影响到这个世界的中枢。 无穷的云层像海浪一样散开,一道巨大的山体,前所未有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天界对它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天庭,就宛如一粒尘埃。 上方的星辰海同它相比,才是真正的天空与高峰。 因为这座山,穷尽了目力也看不到尽头,它只露出了一截,另外的部分,都隐藏在看不透的虚空里。 高峰乍现,星光骤明。 闪烁不休,似与高山上的云气,在进行某种微妙的交流。 天界群仙,全都沦为了配角。 便在此时,一颗大星从天而降,轰鸣着划破了天际,层层火光流烟,带给人的感觉,就像它永远都不会消失。 因为实在太过巨大,划破了黑暗的一角,才让人察觉,这片宇宙是如此广阔。 星光层层划过,小星主和他手中的断剑,也同时化作尘烟。 最后,大星彻底陨落,划过那片巨山的背面,就此消失无踪。 天际云层复合,空中星辰海域隐没。 一切渐渐恢复如常。 这方世界,再次变成以往的样子,依旧广阔,却又感觉有些压抑。 少了很多东西,让人难免感到失落。 “此间事了,回去吧!” 道德天尊脸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问问鸿钧老祖,今天发生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始天尊的眼神,有意无意向灵造司的方向瞟了一眼。 “谁在瞪我?” 静轩居士顿感毛骨悚然,猛地跳了起来。 脚下灵造司在震动,极为轻微,若非他与灵造司融为一体,根本察觉不到。 灵脉再次传来感应,在彩色的湖泊和碧蓝的天幕之间,有一颗大星划过。 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落入一片碧波之中,把湖水都染成了淡金色。 第90章 我回来了 墟渊之中。 信君以一敌三,对战紫微大帝、雷声普化天尊和斗母元君,虽有星海流沙大阵为屏障,但随着时间流逝,本源消耗愈趋剧烈,已见支绌。 只得边打边退,渐渐来到离乡河外围。 此时河水滔滔,天空中雾气渐生,加之星海流沙大阵飘飘渺渺,越发显得这片地界晦暗难明。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凉。 四周的墟渊魔族早已损失殆尽,之前冲出墟渊的魔兵魔将,更不见有一人回返。 “今日一战,你败局已定!”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声音雷动,响彻四野。 “今日之战,败局已定?” 信君喃喃自语,略一走神,肩上立刻被斗母元君的玉如意砸了一记,辗转腾挪之际,又被早已埋伏在后方的长戟戳中右肋,带走了一片血肉。 他身形一动,闪入星海的浪涛之间,与群星同化,瞬间又失了踪影。 “不知天庭那边情势如何,” 斗母元君脸色沉肃,小星主出手,必然激起漫天风雨,当此危急之际,她们却被拖住无暇分身,将来定会成为别人攻击的借口,甚至玉帝趁机责难也说不定, “当此时分,就更加不能放过信君!” 这是她的结论,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要拿住或斩杀信君,则今日一战,不管天庭方面状况如何,她们都稳立于不败之地。 “正是!”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沉声应答。 虽然利益驱使,以往争斗多有放水,但今时不同往日,若真能将墟渊一网打尽,也是不世之功。 “唉!” 紫微大帝人在半空中掠场,闻言忍不住幽幽一叹。 事到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三人达成一致,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也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领。 雷声普化天尊的三十五面雷神鼓,瞬间围绕在他周围,而手中那面血红色的小鼓,也绽放出一束夺目的红光,射入云层之中。 将一片云层染得血红,内中雷声涌动,现出一尊身着血色铠甲的巨神形象。 “以我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名,引太初血雷,敕!” 轰轰轰,墟渊上方的魔气剧烈震荡。 顷刻间,雷光撕裂云层从天而降。 所过之处,山川河流尽数被蒸腾一空。 太初血雷,是过往大劫之中,应劫而出的灭世之雷,因其杀伐太重,所过之处,尽成尸山血海,故名血雷。 这也是雷声普化天尊以自身本源,勾动雷池玉府中沉积万年的雷意,所发出的至强一击。 因为墟渊规则隔阻,调用这道神雷的消耗就更加巨大,所以轻易不曾动用。 血雷落处,信君的星海流沙大阵,当场就被破开一半。 信君数道身影,在雷光中接二连三地被打散。 “我来助你!” 斗母元君同时出招,借着血雷撕裂墟渊魔气的空隙,从天而降无数陨星。 这也是斗部的压箱底绝技,在无尽的星空中,除了二十八宿,诸多辅星之外,还有更多叫不上名字的星宿,有些生机灭绝,已成死星。 斗部就把这些死星收集起来,战时应敌。 当然,同血雷一样,使用起来消耗极大,若非战至极端,也根本不会动用这种手段。 “呵!” 信君身在星海掩映之中,随波漂浮,看似身陷绝境,却并没有多少慌张。 雷声普化天尊和斗母元君下手绝杀,他又何尝不是在等待机会,要给这两位宿敌致命一击? 只是时候还没到,在此之前,他要等待一道来自天庭的讯息。 收到这道讯息之后,死与生、胜与败,才真正有了价值。 刷! 漫天流星陨落。 忽然有一道光华,也同时进入众人的视野。 如梦似幻,闪烁着动人的神采。 仿佛一阵清新的风,带着来自异域的鲜活气息,也同时注入到墟渊这片冰冷凄清,又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空间中。 “那是什么?” 就算身在战中,斗母元君也难掩惊愕,抬头向天空中看去。 紫微大帝比她还早了一步,甚至都放弃了出手的打算,就专注地盯着那一道光芒。 仿佛眼前的墟渊,以及信君这个生死大敌,与之相比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天空中那些流星,本来都是一片死寂,给这道光华一照,却变得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死星之间流淌。 像是死而复生,又或者了无生趣的人生里,忽然注入了一道光明,看到了希望之所在。 只是一瞬间,这道光束穿越了旷野,穿越了被血雷蒸腾的几乎干涸的离乡河,又闪身,进入了远处的不归山。 继续深入,万年不见天日的墟渊,这一刻,终于有了光。 信君所处的星海,悄无声息,快速消退。 墟渊深处,响起了阵阵吼声。 紫微大帝等人不明所以,信君却听得分明。 那里面,有血虻皇,有魇魔,有清河道祖的声音。 而所有人喊的,就只有一句话: “小星主回来了!” 小星主回来了! 并不是真的回来,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只有他懂。 信君再难以压抑内心的情感,眼泪夺眶而出,似月光下漫过石板的清泉。 天空中升起了一道星光。 在墟渊之中,万古漫漫,不见天日、也不见月光的高空中,出现了唯一的一颗星。 孤高,且清冷。 清冷,又带着一丝明亮的温度。 孤零零闪烁在夜空中,反复传达着一道相同的意念: “我回来了!” 那,是小星主。 “小星主……陨落了?” 紫微大帝三人难以置信。 虽然圣人出手,灭杀小星主也在情理之中,但不知为何,这消息,让深谙小星主为人的他们,总感觉无比荒谬。 “魔族从此不会再踏出不归山半步,” 信君的身影,赶在漫天陨星降落之前,先一步撤离,这时已接近了不归山,却有清朗醇厚的声音远远传来, “天庭与魔族的战事,可以止歇了!诸位且自珍重!” 信君声音渺渺,身影杳杳,渐渐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 “唉!” 紫微大帝一声长叹,半晌无语。 雷声普化天尊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选择了闭口不言。 “这……就结束了?” 斗母元君神态莫名,有三分惊愕,三分难以置信,剩下的,就全都是难以言表的惆怅。 苦战无数年,让天庭损兵折将的墟渊,竟然就这样一夕归于沉寂,这算什么事儿啊? 到底谁赢谁输,连个结果都没有~ 郁闷死个人! 灵造司内,青铜立鹤灯下。 静轩居士盘坐在地,神游太虚。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一直到了晚间,他都感觉心绪难平。 再一次连通了地底灵脉,到底还是不死心,他想搞清楚,小星主到底发生了什么,须弥山又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有太多疑问,有太多谜底需要解开。 须弥山下,时光似一成不变,还停留在星光坠入湖底的那一刻。 悟空在湖边的土地里,埋下了什么东西,此时正站起身形,准备离开。 “你别走!” 静轩居士一声大喝,来来回回尝试了不下几十次,才好不容易遇见悟空。 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明白, “须弥山上,到底有什么?” 第91章 到底意难平 “须弥山上,到底有什么?” 静轩居士逮住悟空,要问个清楚明白。 悟空眨了眨眼,四面环视了一圈,又抓了抓腮, “俺也不知道!” 静轩居士:…… 请问你的火眼金睛,不对,悟空现在还没有火眼金睛,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了。但是,你的眼睛难道是用来喘气儿的吗? “这里一会儿一变,你不说的话,我都不知道这是须弥山,还以为是回到了俺的花果山!” 啥? 须弥山处在时刻不停的变化中? 那么说来,应该是时间和空间都不固定,这和小星主之前说过的“不可知之天”有点像啊。 “你怎么到那里的?” “嘿嘿!” 悟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电视屏幕里出现了大片的雪花。 然后,通讯中断了。 但是,一刻钟之后,在静轩居士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两人再次接驳成功。 “我换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能看到你?” “六界定光梭啊,小星主把这东西给了我,让我找个地方把它埋了,这也是,他帮我召唤三世身的条件。” 悟空以少有的耐心,给静轩居士解释了一下。 王静轩立刻就后悔了。 我问这个问题干嘛? 六界定光梭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啊。 “那么,你把六界定光梭埋在那里,是为什么?” “俺老孙说话算话,答应了人家的事,当然得办到,可怜小星主,人都死了,还在操心墟渊的事。” 悟空明显有些感伤,“但是他说过,有缘还会再见,只是到时候,他已不再是小星主。” 意料之中! 静轩居士脸上露出了笑容。 莫名其妙地,他的心安了。 原以为念念不忘想要寻根究底的,是须弥山的秘密,是灵造司后续的发展,是那些得不到答案的谜团,但真正听到小星主的确切消息之后,忽然发现,原来那些都不是真的重要。 让人心心念念不忘的,是有些事,有些人。 他们在你生命里出现又消失,短暂得如流星,只是万千过客之中的一人,却总让人难以释怀。 这是为什么? “小星主和我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悟空大概也是有很多感慨,心结难解,想找个人聊聊天,干脆就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为什么?” 静轩居士顺着悟空的思路问了下去。 “他说我跟如来,总需要有一个结果。输和赢都不重要,如来想要的,跟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啊...... 原来小星主是这么忽悠你的。 “他还说,有朝一日,要带我打穿须弥山。” “他不仅说了很多,也做了很多。” 哦哦! 两个人的谈话,进行了大概半个时辰,大部分是悟空说,静轩居士在听。 像是开了一个小型的追思会,悼念他们共同的朋友,一个不是很熟悉,却产生了重大交集的陌生人。 从须弥山收回神念,静轩居士继续打坐。 某一刻虚极静笃,虚空生电,眼前灵光一闪,又出现了小星主的身影。 时间又回到了,当日墟渊初会的那一刻。 忏罪岩下,悔过堂前。 外界的光线,透过佛堂的窗纸,斑驳地落在地上。 “墟渊之中,从来都没有阳光,你之所见,只是你心中所想。” 小星主淡淡地说道,用手指了指周围的景物, “除了我,和信君是真实存在,你在自己的幻境中。话说回来,这世上又有几个人,不是活在幻境之中呢?” 好玄奥,且枯燥! 静轩居士皱了皱眉。 但是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重要的。 在小星主陨落之前,这部分记忆都被封锁,现在才慢慢从王静轩的潜意识中浮现。 小星主像一个演员,有着悲剧英雄主义情节的演员。 他有一大段自白,大概3000字,当时听完了以后,静轩居士昏昏欲睡。 他是这么说的: “我见过世间所有繁华。 人间,天上。 从大毁灭时代的万物凋零,到新生的物种如蓬勃野火,一转眼,就把这世界装点得绚丽多姿。 我也见过无数星系,世界之外的世界。 种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命,很多都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这里的须弥山。 无数年贯穿宇宙的旅行中,我经历了毁灭,又自毁灭里重生,有无法穿透的黑暗,在黑暗的尽头,未来掀开一角,吹来清新的风。 你之所想所见,并非是你所想所见。 它们是这个世界既定的未来,所留下的种种契机。 机缘巧合之下,出现在你的思想之中。” 就像你与我的相见? 静轩居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星主。 同时,他的心里,也莫名浮现出一个白发飘飘的老头儿形象。 “是我错了吗? 还是我们生错了时代,从天地大劫中活下来,却沦落到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或许这就是天意的作弄吧! 就像你费尽心力,把灵造司打造为绝世杀器,却发现知交零落故人远去,所剩下的,就只有登临绝顶的冷清。” 静轩居士:“呸!乌鸦嘴,怎么能这么比喻呢?本司可不是你和信君。” 小星主:呵呵! “天道如山,压在头顶,站在渊底仰望世间。 我思考了一个百年,又一个百年,就只有一个问题: 当你面对强大到永远无法战胜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灵造司。 它像一座先天而成的宫殿,光彩万千,飘落细小的流光,渗透了天界的土壤,化作种子植根在墟渊之中。” …… 原来这就是你与我的渊源所系。 一切都始于灵造司,而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灵造司。 “后续一个重大的事件,就是西游。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事,能改变这个世界既有的进程。 灵造司需要收纳天下所有灵脉,借以把自身推到顶峰,只凭借根系贯穿三界,是不够的。 你还需要一个路引,西行路上,就是你的坐标。” 静轩居士愕然。 你竟然也知道坐标这个词? “我可是活过了上一个纪元的终结,世界的毁灭我都见过,人类的常识我会不知道?” 小星主脸上露出笑容, “一句话,干不干?” “先说好,我只参与西游的部分,至于你要打穿须弥山,我就负责摇旗呐喊、鼓掌加油就好!” 这是当日谈话的复现。 当然,后面也涉及了具体的计划,小星主的陨落只是个开始。 “打穿须弥山…...小星主啊小星主,你为你的宏图大计,搭上了前世今生,到底真能如愿吗,又是否真的值得?” 静轩居士抬起头,眼前,一根蜡烛燃尽,灵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门外有蝉鸣,一声接着一声,透出了些许的凄凉。 这陌生的世界,这陌生的天庭啊! 静轩居士站起身,走出房门。 揽辔桥下,浣灵池水熠熠生辉。 天际有星辰闪烁。 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人世。 纵天上人间,情怀依旧,景物差相仿佛,都有着说不清的迷惘。 不管在哪里,人生滋味,总是相同。 第92章 圣僧有毒 这天晚上,静轩居士做了个梦。 细雨如丝,雾气升腾,三道隐藏在浅淡光芒中的人影,守在灵造司的门外。 有人在黑暗之中,悠悠然转过身。 “居士,又见面了!”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凤翅金翎盔……. 是卷帘! 静轩居士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身后空茫茫一片,没有老头子的身影,也没有漫天的雪雾。 感觉又回到了当日的灵造司。 “你不是死了?这是阴魂不散,回来找我索命?” 静轩居士嗤之以鼻。 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卷帘卷土重来,灵造司内,自己也有办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你只是一道鬼魂? “还没感谢你的配合,让我顺利下界,完成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至于索命,那要看你的造化!” 身后三条人影倏然散开,光芒闪烁之间,变成一条巨大的黑龙,全身瘦骨嶙峋,几乎是皮包骨头,却又在肩、肘、膝、背等处,冒出尖利的骨刺。 黑龙身形蜿蜒,盘踞在灵造司上空,脖颈上三颗头颅,呲牙发出低沉的嘶吼。 下一刻,卷帘已坐在三头龙的背上,元初、刹那双剑相连,变成一柄巨大的双头剑,凌空一扫。 飓风顿起,灵造司的建筑和草木,都似纸片般飞上了天空。 “还以为这是你的灵造司?修罗境中,我才是真正的主宰!” 说话的功夫,双头剑舞成旋风。 转眼间,就劈出了几十上百剑。 “交出六界定光梭,饶你不死!” 果然还是冲着六界定光梭来的? 但这是在梦里,老头子的地盘,我会怕你? “老头子,出来弄死他!” 静轩居士夷然不惧,大声呼喊。 没有回应。 老头子不曾出现,但是卷帘这几十剑,就像是最高效的拆迁狂人,瞬间把灵造司变成了一片废墟。 只剩下静轩居士一个人,站在废墟之中,气得浑身发抖。 灵造司倾注了老天司和自己全部的心血,就算是在梦里,也不容有人毁坏! “我跟你拼了!” 静轩居士纵身向前,想要拼命。 却听“噗”的一声,他眼前的空间……碎了! 就像一块破布,被撞出来一个大窟窿。 静轩居士脚下一空,顺着窟窿就摔了下去。 似跌入了无底深渊, “嗷!” 果然是梦啊,一切都这么匪夷所思不合情理。 耳边风声呼啸,静轩居士一边急速下坠,一边收敛心神,想要找到走出梦境的办法。 果然像卷帘说的,这个梦境中,他是主宰。 但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的雪雾梦境,还有老头子都去了哪里? 下一刻,静轩居士打了个滚,落在了实处。 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山谷之中。 远天之上,一只三头龙也从空中掉落,来到沟壑纵横的山谷间,立足不稳,同样地也摔了个跟头。 “哈哈!” 静轩居士都乐了,“还说自己是主宰,你还能摔得再蠢点?” “嗷!” 黑龙就地一滚,重新冲上高空,口中喷吐灼热的龙息,烈焰滚滚,无尽喷袭。 又像是来到了龙与地下城的游戏之中。 静轩居士转头狂奔,身后黑龙穷追不舍。 而且在追逐的过程中,静轩居士的身形不住缩小,黑龙又不住地变大。 很快地,黑龙的身影就铺天盖地,静轩居士在它面前,像一颗小小的泥丸。 灼热的气息从身后袭来,静轩居士瞬间加速,脚下闪起火光。 “风火轮,走你!” 复制法宝风火轮启动,静轩居士风驰电掣,向前疾行几百丈,瞬间脱离了三头龙的攻击范围。 在前方,卷帘持着双头剑,似阴森的死神,又现出巨大的身影。 “为什么你还不死?” 静轩居士怒吼。 心中却隐隐明白,卷帘不是在梦里没死,现实之中,玉帝肯定也用了什么秘法,让他又再度重生了。 “呼!” 卷帘悠悠然拧身现势,双头剑切开空间,带起刺耳的音啸,却终究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说过,玉帝不会放弃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永远都不会懂!” 你牛逼! 静轩居士眼光一凝,双刃剑已至眼前。 但他手里同时捏碎了一颗宝珠,这也是逃命的利器,叫做破界珠。 通常用来突破空间结界,或者打开阵法束缚。 此时用在梦境之中,竟然发挥了奇效。 轰! 空间再度破碎,彩光流离中变得四分五裂。 双头巨剑,在切到静轩居士头顶的时候,也跟着炸碎。 卷帘满眼惊愕,“怎会如此?” “你想不到吧~老子有的是法宝!” 最后一瞬神识交会,静轩居士带着揶揄和嘲讽,从卷帘眼前消失。 回到黑暗的深渊里,继续下坠。 哗啦~ 一声巨响,静轩居士落入水中。 一脸懵逼之际,心里也开始恐慌——不是应该回到灵造司,或者自己的雪雾梦境,这又是到了哪里? 反复动荡之中,静轩居士感觉自己变成了水浪的一部分,正在随波逐流。 “悄声!” 老头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静轩居士此生,从未感受到如此温暖,感动得都要哭了, “爷爷…….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 “滚!谁是你爷爷……” 老头子一脸无奈,“带你看一场好戏!” 水波荡漾,两人隐藏在浪花里,渐渐地,就看到卷帘的身影。 红发、青脸,肌肉虬结,整个人跟恶鬼相似。 只是没有了凤翅金翎盔和修罗双剑,他现在,怎么看都有些落魄。 水浪翻涌,卷帘赤着双足,踩踏在浪涛之上。 在他对面,站着一位面容清隽,身着洁净僧袍的和尚。 “小星主?” 第一时间,静轩居士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虽然容貌气质,跟之前的小星主完全不同,但总有一种莫名的因果,联系在两人之间。 就算历经千百次转世,他们也不会认错对方。 小星主双手合十,对着卷帘颔首,“贫僧乃西天取经人是也,途径此地,特来劝施主放下屠刀,莫再为恶!” 卷帘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没说出话来。 取经人?圣僧? 你是傻逼么?到处找你还找不到,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祖曾割肉喂鹰,贫僧自然也不会吝惜这一身皮囊,但求能让施主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啊...... 静轩居士惊呆了。 小星主你这是彻底变成那个弱鸡唐三藏了啊?连想法都这么糊涂,说话都这么迂腐。 “哈哈哈,好,我若能吃了你,自然能回头是岸!” 卷帘大笑,双掌合十,眼中也露出了凶光。 “阿弥陀佛,施主请自便!” 小星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盘膝坐在地上开始念经。 卷帘微微一愣, “这个和尚真不怕死?” 这样的情节太过荒谬,让他也有了一丝丝犹豫。 “但是,有句话要说在前头,须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吃了贫僧,就欠了贫僧一条命,日后若有何不测,也怨不得旁人!” 哼哼! 你在威胁我? 卷帘眉毛一挑,大嘴一张,呼地一下,就把小星主吞入了口中。 牙齿用力咀嚼,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嘴角还有血液流了出来。 真就......吃了? 静轩居士一阵哆嗦,亲眼看见卷帘吃人,这个刺激对他来说,还是太大。 更何况吃的还是小星主。 愤怒、恐惧和冰冷的杀意同时从心底浮现。 “卷帘,你该死!” 他掏出了七八件复制的法宝,就想给卷帘来一记狠狠的偷袭。 “稍安勿躁!” 老头子阻止了他,手指上光芒闪动,指了指卷帘。 忽然之间,静轩居士看到了卷帘体内,神奇的一幕。 小星主身上金光闪烁,端坐在一处虚空中,而卷帘就一脸痛苦,捂着肚子跪在他的面前。 这是两人的元神,但是猎食关系,整个都颠倒了。 “圣僧……有毒?” 卷帘浑身抽搐,面如死灰,一脸的痛不欲生。 “痴妄!” 小星主淡淡地说道,“西行路上,本不该有你的存在。但你与玉帝休戚相关生死与共,贫僧只能用九世涅槃大法与你结缘,再以身饲魔,慢慢磨灭你的神魂印记,等到西游正式开始,你就只剩下一具躯壳,而且,保管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他说着话,又转向静轩居士隐藏的方向, “这样的安排,你觉得怎样?” 简直是,优秀、完美! 静轩居士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啊,未来的三藏! 第93章 梦是现实世界的延续 有人说,梦是*望的自我满足。 静轩居士觉得纯属扯淡。 梦是现实世界的延续,尤其是在天界这样神奇手段层出不穷的地界。 自己在梦里被人追杀,很可能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了。 为此,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复制法宝上,确保能在梦里活下来。 继卷帘之后,在他的梦里,又陆续出现了很多恐怖的人物,每一次,静轩居士都处在被猎杀的地位,而每一次,都是险而又险地逃出生天。 这一次也不例外。 刚刚躺在“明王镇狱图”上睡着,眼前一阵光芒闪动,他感觉自己又变成了灵造司……的庞大根系,沿着黑暗的地底,奋力向前延伸。 就像生物的本能,船儿总要入港,离人总要归乡,而灵造司,总要在人间,找到合适的栖息地。 它的目标,当然是灵力最充裕的地方,但是人界太大了,身在黑暗之中,又完全没有方向感,只能盲目摸索。 这样的过程,痛苦而且枯燥。 但,是种子,总会发芽,秉持着这样的理念,静轩居士变成了草芽,从地底探出了头。 外界阳光明媚,草绿天蓝。 “它它它…….它又来了!” 一道兴奋到结巴的声音响起。 天空中呼啦一声,飘过来一大片乌云,遮天蔽日,似无穷尽。 地面上脚步声隆动,咚咚咚似不停歇的战鼓。 追逐战再次开始,静轩居士化作人形,开始玩命逃窜。 连续好几天,都是同样的戏码,精神反射早就被锻炼出来。 手上捏碎了一块极速符,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静轩居士冲到了山坳的外围。 “孔雀尊者,这次要劳烦你了!” 有人在远处大吼,天空中大片的乌云应声而动,从云层之中,探出一只带着五色花翎的巨大鸟头。 嘴巴一张,五色毫光似铺天盖地的大网,包罗万有,无所遗漏,把方圆五里的范围,尽数笼罩。 孔雀......明王尊? 静轩居士脑中闪过一个名字,但不及思索,求生本能驱使下,白瓷娃娃发挥了作用。 四周时间倏然静止。 五色光网,在距离他身后三尺的地方停住。 静轩居士本人却再次加速,迅捷无伦,转过山坳,又钻入了地底。 “乖儿子!” 白瓷娃娃的表现,让他十分满意。 经过反复磨合,现在这个便宜儿子不仅能时间循环,还能时间静止,有效地化解了致命危机。 而且,静轩居士觉得,经过这些天的折腾,自己的修为也在增长,加上灵造司掠夺的气运和灵力,晋升天仙层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他在土中快速穿行,这又是一件复制法宝,唤作“土遁丹”——为了方便逃命,他把五行遁术的法宝都配齐了。 轰~ 正在快速前行之际,大地轰然震荡。 地层翻涌,泥土如浪涛般冲天而起。 近半亩的土层,连带着王静轩都被弹上高空。 一只大手横空掠过, “宝贝儿,看你能逃过本王的手掌心!” 鳞甲遍布的大手上,生长着紫红色的指甲,指甲缝里,还有积年化不开的浓重血污。 “谁特么是你家宝贝,恶心!” 静轩居士破口大骂,心里却知道,这是魔王波旬又到了。 他翻阅过资料,魔王波旬,也是一方大拿,居住在第六层天他化自在天上,但不知道他为何会加入到追捕自己的行列。 而且老家伙色眯眯的,总感觉在馋自己的身子。 不曾下过死手,但却连续几天追捕,不得到自己誓不罢休的样子。 “呼~” 风火轮启动,静轩居士不进反退,狠狠撞在波旬的手掌心。 “魔主小心,切莫把它捏碎了,那样灵力就会丧失!” 旁边一个娇媚的女声连忙提醒,这人是魔妃,也叫情魔,模样最是妖娆,但心肠也十分狠毒。 一直想要吃了王静轩。 现在,静轩居士落入了魔王的手掌心,看似已无力回天。 但魔王波旬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掌,掌心中,就只剩下一摊水渍。 “这…….” 魔王大眼睛里,闪过失望、痛惜的神情,“人呢?化成水了?” “水遁术!” 魔妃气急败坏地大喊,同时转身寻找水源。 有水能遁,是水遁术的一大特征,静轩居士随身带了水袋,刚才趁乱捏破,自己就逃到了附近的小溪里。 小溪之上,又一道身影出现了。 身后大片丑陋的修罗兵,每一个都有七八丈高,而为首这个更是凶猛,身高近三十丈,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静轩居士藏身的小溪,正环绕着他的脚踝缓缓流过。 “修罗王!我x你妹!” 静轩居士眼中冒火,就是这个修罗王,把自己的信息泄露给波旬,波旬又通知了孔雀,现在这修罗、魔、妖三巨头,联手布下天罗地网,要捉住自己。 静轩居士从水中射出,又施展了木遁,在山林之间,不停从一棵树上,瞬移到另一棵树上,转眼就来到了树林的边缘。 前方一片耀眼的光斑闪动,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是一道空间结界,只要借助破界珠穿越障壁,应该就能逃离危险。 静轩居士奋力一纵,又被弹了回来。 只感觉撞到了一片滑腻、温暖的肌肤。 “咯咯咯!你怎么忘了我?” 一个貌美如花的巨大女子,身量比修罗王小不了多少,胸前一块淡粉色的抹胸下,高耸着两座傲立的双*。 刚刚静轩居士就撞到她的双*上,又被弹了回来。 “罗刹王?” “宝贝儿,来,让本王好好疼你!” “…….” 魔王波旬,修罗王毘摩质多罗、罗刹王罗波那婆,加上孔雀尊者,你们四个大佬,为难我一个小人仙做什么? 静轩居士其实也明白,是灵造司的灵根,引起他们的觊觎。 而眼下的艰难之旅,也是灵根植入人界必经的考验。 他心念转动,时间停滞再次发动。 跟着就化作一道金光,从罗波那婆腋下穿过,射入前方那片巨大的光斑之中。 杨戬的纵地金光术,也被他铭刻到法器之上,关键时刻,到底发挥了奇效。 进入光斑,静轩居士只觉神清气爽,顷刻间有了虎入丛林、龙归大海的爽感。 身前景物,快速飞退,他看到了山川河流,牧野炊烟,闻到了淡淡的烟火气。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终于又回到了人间。 只是身后喊杀声不断,转眼一看,修罗王等人又追来了。 孔雀尊者铺展双翅,划出五色光芒,笼罩着波旬几人,快速追赶。 “就算遁入人界,以为我们就束手无策了吗?” “今天你就算跑到天边,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静轩居士见此情景,一时间亡魂大冒,怎么阴魂不散,身为上界生物,你们随便越界,这合适吗? 脚下风火轮加速,复制法器能量过载,冒出了大量的黑烟。 眼看下一刻,就要轮毁人坠,静轩居士连忙放弃了风火轮,又吞下一颗土遁丹,就势钻入地底。 一阵地底穿行之后,喊杀声渐远。 静轩居士从土里面探出头颅,正好看见一张毛茸茸的猴脸盯着他。 “怎么是你?” 他乡遇故知,都不足以形容这一刻的巧遇。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他看到了孙悟空。 真是缘分不浅。 大圣吐出了嘴里的草叶,“怎么哪都有你,跑来看老孙的笑话吗?” 这……从何说起啊? 静轩居士抬头,就见悟空身上,压了一座巨大的五行山。 “谁,敢来犯我五行山地界?都给老孙滚!” 悟空抬眼看向远处,身上骇人的气息释放,震得大地和山峰一起动荡不休。 第94章 何以解忧,唯有西游! 罗波那婆,毘摩质多罗,孔雀尊和魔王波旬、魔妃一起落了下来。 看到悟空,脸上都露出嘲讽的笑容。 “这不是齐天大圣吗?” “压在五行山下,日子不好过吧?” “就这副德性,还敢逞凶,怕是忘了当初受到的教训?” 虎落平阳,龙困浅滩,没人再把悟空当回事,所有人都觉得看到了一场笑话。 “这颗幼苗,生在五行山上,就与俺有缘,你们谁都不许动它!” 悟空人在五行山下,就只露出一颗头颅,但眼中光芒凛然,一身气势,丝毫也不比魔王几人弱上丝毫。 但我怎么成幼苗了? 静轩居士惊讶不已。 低头看时,却发现自己身上绿油油的,赫然真的变成了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 双臂变成了两片叶子,还在徒劳地摇摆。 可耻! 怎么变成这样? “这株灵根,从第六天越界,又穿过了修罗和罗刹的洞府进入人间,按说早该是我等囊中之物。” 魔王波旬,在几人之中,算是最有修养的一位了。 他化自在的意思,就是希望看到别人欢喜,而事实上,他也一直在这么做,让人沉溺在酒色财气中不能自拔,就是他让人快乐的方式。 “大圣,你也是受佛祖所害,咱也算同病相怜,不如见者有份,一起分了这株灵根,也抵消你在五行山下所受的苦楚,如何?” 波旬循循善诱,提出了十分难以拒绝的条件。 “他……是灵根?” 悟空低头看了静轩居士一眼,脸上闪过戏谑的光芒, “老孙没那么多耐心,不想死的话,都给我滚!” 这句话说完,大圣闭上了眼睛。 静轩居士连忙向着大圣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小叶片摇啊摇,似乎在向波旬等人表示,自己跟悟空很熟。 “放肆!” 孔雀尊者大怒,“我等就当着你的面,取走灵根,你又能如何?被如来压在山底,你也只是一只半死不活的臭猴子!” 唔~ 悟空闻言,头上的猴毛动了动,耳朵也向前方耸了耸。 “那你们不妨看看,山上有没有金封?” 什么意思? 波旬和罗波那婆面面相觑。 魔妃就一声大喊,“果然没有金封…….” 话语未落,就觉一阵地动山摇,五行山下,呼地刮起一阵狂风,刹那间飞沙走石,天地之间一片混乱。 孔雀尊者几人猝不及防,都给这阵风吹得倒退了几步,同时用袍袖或翅膀,挡住了眼睛。 混乱之中,悟空已从五行山下脱身而出,身形化变,金光闪烁,形如巨佛。 光灿灿,雾蒙蒙,身后隐隐现出斗战胜佛的身影。 金箍棒在手,一脸戏谑的神色, “无知鼠辈!老孙自愿伏在五行山下,静思己过,你们什么来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泼妖、泼魔,也敢大放厥词,便赏你们一人一棒,权当今日的惩罚!” 说话间大棒挥舞,先是“咚”地一声,怼在修罗王的胸口,把修罗王打得一个趔趄,巨大的身躯如山岳般倾倒,一条腿跪在地上,这才稳住身形。 接着,金光一闪,又落在波旬的肩头。 轰隆隆一阵巨响。 波旬的反应时间比修罗王多了一点,抓过一块巨岩挡在身前,却被悟空随手一棒,把那巨岩敲成了碎片。 罗波那婆掏出两把弯刀,头前交叉,挡住悟空一棒。 但也立足不稳,腾腾腾连退几十米。 “这猴子…..忒也凶猛!” 孔雀尊者双翅扇动,五色光芒遍地升起,就要去刷悟空的金箍棒。 却给大圣识破先机,抢先一步撤回金箍棒扛在肩头,右手掏了掏耳朵, “真要比斗,让你家老祖宗过来,现在,都给我滚!” 滚字出口,山野巨震。 孔雀尊者脸一沉,心一动,不退反进,向前走了两步, “说走就走?真以为我们奈何你不得?” “不好!” 魔妃扯了扯波旬的手臂,“灵根!” 嗯? 魔王几人循声看去,只见静轩居士所化幼苗,开始快速生长,抽枝展叶,瞬间,就变成了一棵小树苗形状。 “灵力散入天地,灵根蜕变了?” 修罗王也大惊失色。 没想到,这灵根如此机警,竟然就此蜕变临凡。 “灵力逸散,此根已与凡树无异!” 波旬喃喃自语,脸上又现出了懊悔、惋惜等诸般丰富的表情。 “哼!” 悟空撇了撇嘴,收起金箍棒,人又回到了五行山下。 依旧把身体埋在山下,只露出一颗头颅。 静轩居士就在他眼皮底下,越长越大,渐渐变成一棵枣树,上面结出了青色的果实。 “悟空,你救我一命,这些脆枣,权当回报。” 静轩居士的神念,渐渐从枣树上抽离,又渐渐地,回到了雪雾梦境之中。 老头子端坐在云层里,向他递过不解的目光, “变成枣树,亏你想得出来?” “你不知道,有一个弃妇,叫裘千尺,她被负心老公扔在井里几十年,身边全都是鳄鱼环伺,全靠吃枣果腹,还练成了一门吐核神功……” 静轩居士开始给老头子讲故事。 难得的是,老头子竟然听得入了迷,不停追问后续。 三界之旅,终于告一段落。 静轩居士感到无比疲惫。 灵根植入人间,第一站便是五行山,这也是他与悟空之间的宿缘。 现在灵脉融入地脉,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就像种子埋入地里,还要耕种、施肥、收割,才能得到收成。 后续,就看西游的了。 老头子少有地夸赞了他,“故事编的不错,若论谁是最会写话本的匠人,当非你莫属!” 呵呵! “本居士有的是好听的故事,你要是对我好点,以后经常讲给你听。” 静轩居士又皮了一下,伸了伸懒腰。 一串爆豆般的响声从他体内传来。 表情定格,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身体里有看不见的障壁被打破,就在这一刻,他突破了瓶颈,正式跨入了天仙行列。 “我突破了?我成了天仙?” 简直难以置信,幸福来得太突然。 在此之前,静轩居士一度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小小的人仙。 “嗯,有了灵造司和混元无极白器胎的加成,天仙哪里够?说是最强天仙都不为过!” 老头子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个烦人的小子,天赋确实惊人。 吸收了造化录的气运,吞噬了玉帝无量功德身的功德,又加上从天庭地底掠夺的灵力,再加上一个多亿的灵石,才把他堆到现在这种程度,只能说,潜力无限啊! 他脸色一沉,冷声说道, “消耗了别人几百倍的灵力和气运,才成长到这一步,你这天赋也是没谁了。再者说,突破一个小小的天仙,都要天大的消耗,这要是突破太乙,你怕不是要把天庭给吸干了?” 我的天! 兜头一盆冷水,把静轩居士从晋级的喜悦中打回原形。 对啊,晋升天仙都这样艰难,那要是晋升太乙……话说,下次还有大闹天宫这等好事等着我捡便宜么? 怎么办?! “何以解忧?唯有西游!” 老头子一锤定音,脸上闪过得意的笑容。 第95章 大妖盘踞 大战之后,百废待兴。 天庭的问罪之师并没有来,反而是订单一个接着一个。 灵霄宝殿大修,通明殿大修,南天门大修……虽然建筑和地形,圣人们挥手间就可以复原,但各个大殿之中,无数的奇珍异宝,更不乏珍贵的法器,这些事情,圣人们哪有功夫理会? 所以都落在了鲁班老爷子,跟静轩居士两人身上。 这大概也是玉帝隐忍不发的原因。 除此之外,安天大会召开,卷帘死而复生,却因为打碎了琉璃盏被王母怒斥,贬下天庭。 天蓬元帅醉酒戏嫦娥被打落人间,更不知是出自谁的手笔。 总之,玉帝与紫微大帝各有损伤,灵造司从中得利,就变成了大闹天宫的最后结局。 杜拉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粗略估算,单只是她的提成,一个月也有几百万灵石,赚得盆满钵满。 骊鸾上仙就发动了花药宫的所有关系,也在给未来老公不停拉业务。 更让外人奇怪的是,经此一事,静轩居士成了瑶池西王母的宠儿,各种别人求之不得的肥差,都落在他的身上。 光是蟠桃就赏赐了好几回,这会儿,又得了修缮《帝释梵天宴乐长卷》的差事,奉旨下界,去搜罗修复长卷所需的竹纸和金线,就这一样,就让很多人艳羡不已。 作为此事的中间人,九天玄女一直保持缄默。 但有人问,都是微微一笑,只说静轩居士人品贵重手艺精湛,王母就知人善用慧眼识珠。 所有人都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又都找不到证据。 只有静轩居士知道这是为什么。 而且特别无巧不成书的是,王母下旨要他去办的事情,早有小星主代劳,自己就等着论功领赏就好。 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么? 何妨让本居士,多碰上几回? 他志得意满,又带着赏赐回到了灵造司。 “袅袅,蟠桃一颗,英武锣蟠桃一颗,太二,蟠桃一颗!” 这都是核心小团队成员,必然要优先照顾。 英武锣和袅袅瞪着四只眼睛,巴巴地看着静轩居士手里,最后一颗蟠桃。 “居士啊,蟠桃对你来说,真没什么作用!” “对的对的,何苦浪费了,本锣跟袅袅这样辛苦,分一只桃子不过分吧?” 两个吃货难得地团结在一起,为争取最后一只蟠桃而努力。 “这个不是我要吃,是要留下作为奖励,以后谁表现的好,谁就得到这只桃子!” 静轩居士嘿嘿一笑,身为管理者,不该只懂得贿赂,更要明白如何激励下属。 “是是是!主人英明……” 英武锣一个马屁还没拍完,就见袅袅一溜烟地跑到内间,拖了一把椅子出来,又把静轩居士按坐在椅子上,开始轻轻地捶肩膀,小心伺候。 “你……不讲武德!” 英武锣大怒,对袅袅的行为表示不齿,但它又没有袅袅伺候人的本事,想了想,向静轩居士旁边挪动两步, “主人,要不然,我给你梳梳毛?” …… 距离悟空和小星主大闹天宫,不觉就过去了三个月。 在下界,已经过去了90多年,因为天庭大战的影响,加上六界定光梭失踪,天庭时序大乱,现在都变成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流速。 灵造司的精仿法宝,已经紧锣密鼓投入生产,但对外还没有发布消息。 静轩居士觉得,还需一个合适的契机,要有一场轰轰烈烈的营销活动,再借势打开市场。 而这个活动,就非西游莫属。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一天,临近晌午时分,灵造司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 进门就喊小师弟,静轩居士都懵了,我还有两位这样的师兄吗?怎么本居士从来不知道? 来的这两位,不是旁人。 他们是文殊菩萨座下的青毛狮子,和普贤菩萨座下的白象。 此时化作人形,但总感觉脱不了兽类的气质,眉眼看起来怪怪的。 “两位……师兄有礼!” 精选安居士客客气气打招呼。 若从阐教的源头上来说,确实,这两位也算同门。 “师弟不必多礼,师弟啊,师父常说,师弟是个大才,一直想着要多多亲近,却总是琐事缠身,不想今日才有机会相见!” 青毛狮子地拉住静轩居士的手,眼里流露出明晃晃的热情(贪婪)。 我还不知道你么? 这是下界在即,跑到灵造司来淘货了吧? 静轩居士回以加倍的热情,诚挚地说道,“两位师兄,但有何差遣,师弟我无不尽心。” “懂事!” 白象哈哈大笑,声音震耳欲聋,“果然是一家人,师兄也不跟你遮掩,是这样,下界出现了一道灵根,引得修罗王、魔王和罗刹王一起出动,这事儿你听说了吗?” “还有这等奇事?” 静轩居士一脸惊愕,眼前却不由自主浮现出被几位大佬追杀,狼狈逃窜的情景。 “嗯嗯,那灵根如今已经扎根人界,与地脉同化,但仍有迹可循,师弟还不知道吧?很多妖王都占住了山头,要借助灵脉所孕生的灵力、气运,豢养妖兵,壮大势力。” 青毛狮子接茬说道。 静轩居士这样热情,又是同门,两个头脑单纯的神兽,立刻就打开了心扉,开始无话不谈。 怎么个意思? 静轩居士愣了几秒,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本司辛辛苦苦,人肉快递到人界的灵根,成了各路妖王的据点? 还要用本司的灵力豢养妖兵,培养势力,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谁允许你们截胡本司正的?! “师弟,师弟!” 白象晃了晃手,把静轩居士从走神的状态拉回来,“我跟你青狮师兄琢磨着,凡事赶早不赶晚,也得抓紧时间下界,否则,就吃翔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哦哦! 静轩居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果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要说这两位敢私自下界,还这么准备充分,没有背后两位菩萨的授意或默许,打死他都不信。 “放心,师弟我只知道开门做生意,别的事情一概不知!” 静轩居士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两位师兄请随我来!” 他带着两头神兽进了密室。 “吼!” “好家活!” 青毛狮子和白象都惊呆了。 眼前金灿灿、白晃晃、青茫茫、红艳艳各式法宝,五光十色,晃花了他们的大眼睛! “我没看错吧,师弟何来这许多仙家的看家法宝?” 青毛狮子眨了眨眼,又晃了晃头,想要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都是复制品,不值什么钱的。” 静轩居士一脸神秘,“但这是商业机密,在两位师兄之前,我从没给别人看过!” 了解! 白象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青毛狮子用力一拍静轩居士肩膀,“好兄弟!这些法宝,挑好用的、个大的、分量足的,给我们来上一打!” “哎!” 静轩居士连忙应承。 半个时辰之后,青毛狮子和白象心满意足地离去。 静轩居士热情相送。 “主人,你这算不算是资敌啊?” 英武锣从角落里钻了出来,抖了抖毛,开始调侃静轩居士。 之前那只蟠桃没争过袅袅,让它连续几天心情都不好。 “这是商品,卖谁不是卖?灵石可没有敌我之分!” 静轩居士拍了拍手,他准备把仿制法宝流通起来,西游路上,也好更热闹一些。 否则小星主和悟空一路平趟,也太容易了不是? “不,我是说灵脉!” 英武锣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道,“辛辛苦苦种下的灵脉,就给别人摘了果子!”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戳在静轩居士心窝子上。 第96章 龙树,石庐 雪雾梦境之中。 静轩居士一脸愁容,看着眼前的微缩的“灵造司”。 三十三天造化录如三十三座巨山,高耸在星空与地脉之间。 上方的星光越发璀璨,星涡缓缓旋转,与地上的灵脉相呼应,此消彼长,循环往复,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 在下方,庞大的灵脉根系星罗棋布,延伸到无尽的虚空之中。 有源源不绝的灵力,从根系之中汇聚,进入灵造司的范围,将灵造司的建筑和后方的回岚山,渲染的越发光芒耀眼。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的样子! 但静轩居士知道,这些绝不是灵造司搜集灵力的全部,在穿越了修罗界、第六层天以及诸多地域,抵达人界之后,所能回收的灵力,绝不是现在这种规模。 更多的灵力,都被下界的大妖们截胡了。 这事儿不成啊! 距离西游开始,还有一年多时间,在下界就是四百多年,自己每天损失的灵气,换算成灵石何止几百上千万? 必须想办法阻止。 “办法也不是没有,但我怀疑,你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完成!” 老头子把双手插在袖子里,优哉游哉地说道。 “什么办法?” 静轩居士挑眉,老头子这个语气,就是挑衅。 而挑衅的潜台词,就是:虽然你能力不够,但这事儿也必须完成。 相识这么久,彼此想什么,一个眼神儿就能懂。 “要怎么做?” “炼化灵造司,让三十三天造化录和灵造司本体,以及地下的灵脉彻底熔于一炉成为整体。” “那就能阻止灵力流失了?” 静轩居士表示怀疑。 关键是,灵脉延展的范围太远了,隔了许多层天,就算再怎么炼化,还能把三界都容纳进来吗? 人家在地面上截胡,自己是.....鞭长莫及啊! “不能,但可以提高灵力循环的速度,扩大灵脉覆盖的范围,这样你的收获,总会比现在多一些。” “那就这么办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虽然连带着便宜了地面上那些妖王……但就像做生意一样,总归没办法把所有的钱都揣在自己口袋里。 重要的是,平台是自己的,把平台做大做强,增强对平台的掌控力,自己就是最大的赢家。 说干就干,老头子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堆东西, “圣人灵火,日月星三光精粹,彼岸沙尘,还有这,天佛泪珠,现阶段炼化灵造司,勉强也够了。” “这都是啥?” 静轩居士看着眼前的瓶瓶罐罐,涌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圣人陨落之后,一点不灭灵光,形成的火焰。 日月星三光汇聚之地,照射到长生树上,在光与影聚集的一点,截取的树芯。 彼岸沙尘,这个有点难得,既是彼岸,便不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凡事无绝对。 天佛泪珠,这个可不是如来的眼泪,天佛的意思,是天生便得证高位的佛陀,因感慨人世悲苦,所留下的泪滴。” 是这样! 静轩居士咽了下口水,表现出很镇定的样子, “圣人不是万劫不磨,怎么还会陨落?还有光影聚集是啥意思?就不说彼岸沙和天佛泪……这么些东西,炼化灵造司,就还勉强!勉强是什么意思我能跟您确认一下吗?” 老头子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就用眼神跟静轩居士对视。 等到后者情绪稳定之后,这才缓缓说道,“就是勉强。混元无极白器胎,是比这些珍贵千百倍的东西,当然不能只炼化一次,这之后的材料,只会更稀有,到时候你就要自己找了。”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去哪里找?” 静轩居士顿时感觉,悲喜交加。 啥也不说了,唯有努力,痛并快乐地前行。 他努力平静心绪,用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按照老头子传授的办法,开始炼化灵造司。 混元无极白器胎悬浮在半空,一只手抓着天佛泪珠,一只手托着日月星三光精粹,头上圣人灵火,脚下彼岸沙尘。 神态安详,身上祥光瑞云勃发无休,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世界的核心。 集神圣、灵异于一身,缓缓吐纳,尽演周天变化之玄妙。 灵造司外,相聚了不知多少时空。 须弥山上,雷电交加。 地壳走移,海浪翻腾。 南赡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四大洲开始移动,缓慢又坚定地向一起聚拢。 海面之下,悠悠浮浮之间,一道石庐的暗影开始浮现。 天空之上,数道身影瞬间汇聚。 在更远的高空,雷电一道接着一道,如血色的巨鞭抽打着世界的边际。 随着雷声,滂沱血雨从天而降。 一声又一声磅礴的怒吼震荡天穹。 “怎会如此?老天司失守了?” 一人语带惊诧,身后一道玲珑的树影,闪烁着七彩光华。 “稍安勿躁,事情还没那么糟!” 另外一个浑身笼罩在宝光中的身影淡淡开口,声若洪钟,在天空中,荡起了一道又一道涟漪。 “看,神魔古战场出现了!” 一个人身蛇尾的女子,身躯横亘了不知多少万里,穿越了数不清的世界,指着天空中一道虚影。 “呵!” 三道朦胧的身影重叠,发出整齐划一的轻叹。 在雷电之中,一片巨大如丛林的尸首随着滔天血浪,缓缓现形。 似乎相距极远,但每一个浪涛起伏之间,其散发的血腥气息就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转眼间,倾天覆地,就出现在须弥山上空。 看似无比接近,却又相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血浪无尽汹涌,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洒落到这个世界之中。 “释迦之法已没,是贫僧现世的时候了!” 空中数条人影惊诧之间,又见须弥山的主峰之上,一个红袍僧人踏空而出。 一步一莲台,长虹映天光。 身后七条巨蛇,蜿蜒律动,化作巨大的光轮。 “是龙树?” 七宝妙树之中,一人愕然发声,“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救世、渡人,如来取经之法已经过时,贫僧这就亲赴大唐传法!” ……. 佛门要搞内讧? 这下有热闹看了! 场间几道身影,心思同时转动,并且明智地保持了缄默。 就连龙树菩萨身化长虹,脚踏莲花,径直向东而去。 须弥山的另一端,轰隆一声,海浪倾天。 一道青蒙蒙的光影冲天而起,直落在须弥山的一道侧峰之上。 散发出氤氲宝光,还隐隐传来了刀砍斧削的声音。 声声脆响,清越激昂,带着某种特殊的旋律,叮叮当当,响彻在山道之间。 “石庐也现世了?” 人身蛇尾的女子,转向三体合一的光影,眼中满是诧异。 “人间极致,只差一步合道,沉寂了无数年,这是又有感悟,想要冲击圣人之位?” 找死! 诸人心里念头转动,更无人再出声。 却见一道身影翩若惊鸿,从石庐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也向着东方而去。 “不会是…….找我那不成器的徒孙去了吧?” 须弥山另一侧,三清并立。 元始天尊默不作声,心里却在转动小心思。 这小子惹得石庐现世,本事也算不小。 “师弟啊,这一切的发生,你有何感想?” 道德天尊转向元始,诸般推算无果,但所有的迹象都指向灵造司。 加之小星主陨落一事,直至今日,他都无法释怀。 “老天司做出了偌大牺牲,要说没有图谋谁信啊?” 元始天尊轻描淡写地甩锅,“这一切的起因,还不是当日封天一战?” 咳咳! 提及此事,道德天尊也沉默了。 昔日的风雨,终究是不能完全止歇,世事纷扰,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真真让人无奈啊! 第97章 五行山下(第一卷卷终) 雪雾梦境之中,静轩居士专心炼化灵造司,与混元无极白器胎浑然一体,自然不知道须弥山上发生了何等变化。 只觉灵力运行宛如天成,溪水潺潺,化为水汽升入天空凝结成白云,更有不知名的气韵,上达天穹,在群星璀璨之间遨游太虚。 某一刻,又化作星光和细雨洒落。 如此反复运作,是为一个循环。 只觉草长莺飞,白云聚散,都另有一番道理,而万事万物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自己好像融入了天地,成为自然的一部分。 内心冲淡、平和,却别有一种自然而生的喜悦。 妙哉! 原来这就是道! 静轩居士发出由衷的赞叹。 在他体内循环的同时,三十三天造化录也在发生着变化。 灵力从地脉中渗入高大的竹简,让那苍黄色的竹简,也渐渐有了一丝绿意。 四周云气渐生,盘旋缭绕宛如仙境。 而在天空中的星涡之间,也渐渐凝聚出一个混元无极白器胎的形状,似蜷缩在胎盘中的婴儿,一呼一吸,吞吐巨量的灵气。 不断衍生,让灵造司内充满了无限生机。 “呼~” 静轩居士与那婴儿的呼吸同频,吐出一口白茫茫的雾气。 历经三十六周天循环,他现在感觉跟灵造司的契合度又提升了一步。 调动根系灵脉中的力量,就如呼吸一样简单。更重要的是,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凝聚出黄龙玉那样的灵材。 只是消耗不菲,更像从自己的身体上,分割出的一部分。 “成了,” 老头子眼光闪烁,拊掌而叹,“不枉我千年心血,这一局,终于成了!” 这一局? 静轩居士沉浸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中,尚且没有完全恢复清醒,只觉得老头子话中有话。 他所说的这一局,可绝不只是自己炼化灵造司这么简单。 “你提升到天仙境界,本来就需要梳理脉络、重塑根基,炼化灵造司正是一举两得!” 老头子岔开了话题,“时候差不多了,去准备西游的事情吧!” “西游有什么好准备的?” 按照人间的时间计算,也就几年时间,对天上而言,也就是几天。 出门短暂徒步旅行一下,就这么简单。 “哼哼,” 老头子又开始嘲讽,“说你眼界不够,还总是不服气,你是真没睁开眼睛看世界啊!你跟小星主这样折腾,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现在的西游,跟你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咯!” 真的吗? 静轩居士对老头子的话半信半疑,但同时,心里也隐隐升起了期待。 真要是一棒子打死一个妖怪,那还真就没什么意思。 本居士倒要看看,你所说的不是一回事,到底是有多么与众不同。 次日。 五行山下,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 打着伞,带着口罩。 其中一个还在不停抱怨, “人间的空气这么浑浊,还有太阳这么毒,在这里走一圈,就像三天不洗澡那样难受!” 这是太二。 静轩居士嗤之以鼻。 你懂什么,要的就是这浑浊的烟火气啊! 但这话他没有说。 经过一片枣树林,就到了悟空栖身的山脚下。 之前他变化的枣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果实累累。 在它的周围,更是长出了一片青翠的枣树林。 正是:山中岁月容易过,人世繁华已千年。 算算时间,悟空在这里已经压了近百年。 在天上来说,也不过是三个多月的光景。 这次,静轩居士借给王母修复《帝释梵天宴乐长卷》之机下界,就是要找悟空和小星主叙叙旧。 悟空就还像一百年前那样,眼睛半睁半闭,头上插着黄色的小花,嘴里咬着一截草叶,似乎正在发呆。 “大圣,大圣?” 静轩居士远远打招呼。 “噗~” 悟空吐出了嘴里的草叶,眯起眼睛看向静轩居士的方向,“你也被贬了吗?” “不是,我来出差,大圣啊,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保证你能一边西游,一边赚钱!” 静轩居士掏出了酒壶,还有几枚中等大小的蟠桃。 “嗯?” 悟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对钱没概念,但在五行山下这么久,嘴里都淡出了鸟, “倒上,倒上!” 说话间嘴一张,把一只蟠桃吸入口中,核也不吐,直接吞掉。 “大圣你听我说,” 静轩居士连忙斟酒,口中说道,“西游路上,服装、法器、一应花销,都由灵造司赞助,然后,你只需在打怪的时候,说一句:灵造司出品,必属精品,复制法宝,你值得拥有。要没有这件法器,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就行了!“ 悟空眯起眼,一脸的鄙视, “你这跟叫花子似的,老孙可干不了!” 嘿嘿! 静轩居士早就料到悟空会有这样的反应,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我们换几句广告语,你看这些都是备选……” 悟空看都不看一眼,把眼睛转向另一边。 静轩居士顺着他的眼光,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穿着灰布僧袍,脚踏芒鞋的和尚,出现在枣树林的另一边。 “多年不见,施主无恙否?” 这……. 静轩居士和悟空两人,表情同时凝固。 是小星主,他也来了? 根据西游原本的剧情,三藏前九世转生,都以取经人的身份被沙僧吃掉,所以他这是,又来送死了吗? “你来得正是时候,刚好商量一下商业西游的事!” 静轩居士连忙打招呼。 “商业西游?” 小星主一脸懵逼,“取经路上,就贫僧一个人,生死未卜,怎么个商业法?”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 静轩居士瞪着小星主,忽然发现,他跟前一世又有不同。 开始变得木讷,眼神也有些呆滞。 渐渐向着真正的唐三藏的方向转变。 难道说,九世涅槃大法,改变的不只是卷帘,也包括小星主自己在内? 静轩居士心里疑问未休,正想着要如何开口询问。 远天之上,骤现虹光一道,划破天际而来。 来至近处,化为一个红袍青年僧人,头上慧光闪耀,身后七条巨蛇盘旋吐信。 “贫僧龙树,有空明藏一卷,胜过如来法本万卷,三藏,你可愿追随贫僧,开大乘佛教之先河,宏传正法于末世,拯救万千信众于水火之中?” 龙树菩萨一步一莲台,缓缓来到了枣树林上空站定,口出惊人之语。 对此,静轩居士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怎么这么像传销? “如来的把戏,不过是哄骗些无知的妇孺,大藏经上万卷,又有多少是他亲口所言,大多是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就算是他亲口所说,如来之法,就是这世上唯一的佛法吗?” 龙树菩萨直接无视了悟空和静轩居士,对小星主发出了严肃的质问。 “这……贫僧愚钝,贫僧不知。” 小星主双手合十,轻宣佛号,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谁也琢磨不透。 哦? 龙树菩萨眼光一凝,正要说话。 远处又有一道流光出现。 径直划过枣树林,来到几人面前。 “石庐为天上兵器总府,造化司何德何能,竟敢开造化录敕封法宝?静轩居士,你可知罪?” 你又是谁? 静轩居士看着眼前一座佛龛大小的石庐,一时间有些反应无力。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你们一个两个都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我们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天地剧变,大战将起,我等,俱为弥平战祸而来!” 石庐转身,在背面宛如一座石龛,石龛里又宛如雕刻,伫立着一座手持石剑的雕像。 话语声就是从这雕像口中发出来的。 “你等均是命定的机缘之人,只是未经考验,终究是难以服众。不如我们赌上一赌,论佛法、谈兵器,倘若你们输了,那西天之行就此作罢,而你,就摘了灵造司的招牌,承认石庐是天下兵器正宗,如何?” 龙树菩萨与石庐短暂意识沟通,瞬间达成了攻守同盟,要威逼小星主,力挫灵造司。 西游还未开启,劫难就已经来了吗? 静轩居士向小星主投去询问的眼神,后者却神情呆滞,仿佛视而不见。 上架感言 不卖惨。 生活不易,谁的日子都不轻松。 说一下我的心路历程。 刚开始读网文的时候,我觉得网文圈很乱,很多书莫名其妙就火了,完全不知道点在哪里。 等到自己开始写书,才明白把简单的文字串联成一个流畅的故事,本身就需要很高的技巧。 且不论辞藻是否华丽,文笔是否动人,故事是否精彩。 渐渐地我发现,一本好书是有标准的,只要你用心钻研、努力实践,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因为好的艺术作品,能触动人的灵魂。 像那些经久不衰的老歌,经典的电影。 网文不止是娱乐,就像音乐不只是好听,它要让人看到希望,得到力量。 一本好书、一本流行的书里面,都有这样那样的思想闪光,只是很多时候,这闪光被人忽视。 等到回头看的时候,这样的思想又早已过时。 这就是作者的运气吧—— 能在适当的时候,把思想传递给读者并获得多数人的共鸣。 不敢说我的书里面,有多少闪光点,但希望读者们发现更多的可能,找到拼搏的热情。 愿每一个读者朋友,都能更自信、更积极地管理好自己的人生。 感谢每一位读者的支持! 原本的更新都挪到十二点以后。 第1章 法本之争 西游未启,磨难已至。 龙树菩萨率先发难,石庐之人紧随而至。 静轩居士与小星主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但二者紧张的理由,却完全不同。 静轩居士是觉得小星主太过木讷,失了先前的灵气,怀疑他的修为丧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惊天动地的墟渊巨头。 小星主就单纯是觉得龙树菩萨太过咄咄逼人, 让生性呆板的他,感到不适。 “还没请教,这位挤在石板里的……先生,高姓大名?” “湛卢!” 石中人的声音,像斧凿一样清亮。 静轩居士立刻回头瞟了太二一眼,他叫湛卢你叫太阿, 真是有缘? “石庐与我家老祖曾有渊源!” 太二连忙上前一步,小声回禀,“但是跟我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行, 知道了! “说吧,怎么比?”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石庐和龙树来势汹汹的架势,今日之事,总归是要分个输赢,论个高低了。 “我有三问,请圣僧作答,答得好,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 龙树落下云头,站在距离小星主三丈左右的位置。 身后的赤蛇,颜色如血,不停喷吐出金色的光雾,宛如在树林里落下了一道道晚霞。 “石庐都是手艺人,没那么多花样,就凭手艺说话,你用你的兵器砍我一刀,我用我的兵器刺你一剑, 能活下来的,就是赢家!” 湛卢很爽快,快言快语。 目的也很简单直接: 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那个自信浮夸的劲儿,就跟王宝强扮演的武痴林似的。 静轩居士皱起了鼻子,关键本居士不禁捅啊! “非要这么粗暴么?就不能文明一点?” 呵呵! 湛卢的石像上,露出了面无表情的笑容。 空洞洞的嘴巴里,一颗牙齿也没有,看起来有些狰狞。 另一边,龙树菩萨已经准备发问,手一挥,止住了湛卢和静轩居士的谈话,眼睛却盯着小星主, “贫僧自西方而来,在来的路上,见有一信女,家里男人病得要死了,她却只顾着去庙里上香,把钱财都捐给庙里的老尼姑, 说是要潜心皈依,换得自家男人的性命。 等到回了家, 男人一命归西,她满心欢喜,言道:’大藏经有云,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病重就至日,请一部用针线缝布净袋一个,带在胸前,命终归於地府冥司阎王面前,见了此人当胸有大藏经一部,阎王合掌顶礼,便交此人免罪,便得西方净土,阿弥陀佛面前所化托生。 信妇以至诚之念,求得经文一卷,并以净布袋,缝于相公胸口。所以我的相公,此刻已经前往极乐世界转生了。‘ 圣僧你说,这样的大藏经,岂不是妖言惑众,要之何用?” “阿弥陀佛!” 小星主听完龙树菩萨的故事,低眉垂首,合掌念诵佛号, “痴妄之心,诸般有情皆不能免。正因为世人无知,所以才更需要经文教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这妇人自己勘不破,非经文之罪也!” 静轩居士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怀疑小星主装疯卖傻,是在演戏。 同时又担心他把戏演过了,真被龙树菩萨问住,西游可就是出师不利,绝对不是好兆头。 总算小星主脑子还算清楚,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所以贫僧便持利刃一把,捉住妇人脖颈,一刀斩断,又将大藏经一卷,置于其顶上,看其是否往生极乐,圣僧觉得,我这么做是对是错?” “罪过!杀人自然是不对的。” 小星主不加思索地回答。 “此女被我斩首之后,神魂渺渺归于地府,又与亡夫相遇,两人抱头痛哭悔不当初。若不是痴迷佛法,便不会有此人间惨剧,那么你说,杀人的,到底是我,还是你口中的如来佛祖?” 龙树菩萨话语犀利,机锋敏捷,咄咄逼人,又一针见血地揭露了事情的本质。 眼看着,就把小星主逼入了死胡同。 就连旁观的静轩居士和太二,也都认同了龙树的话。 人家说的有道理呀! 早知道辛辛苦苦去大雷音寺,却取回了这样一部不靠谱的《大藏经》,那大伙儿还忙活啥? 干脆各回各家算球了。 “阿弥陀佛!” 小星主抬起头,问了一个让人有些意外的问题, “菩萨慈悲,必然不会滥杀无辜,刚才说的故事,是糊弄小僧的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此事绝对属实,只不过,在信女幡然醒悟之后,贫僧又把她救了回来,她此刻正在家中哀嚎,痛不欲生!” 龙树菩萨脸上带着笑容,话语中既冷峭,又带着几分悲悯, “如来派你们去西天取经,又事先安排好九九八十一难,这本就是掩耳盗铃欺世盗名之举,与他害死信众的做法如出一辙。贫僧讲这个故事,只是想你明白,西天取经一场闹剧,圣僧需迷途知返,切莫自误误人啊!” “好口才,好话术,本司都被你说服了!” 静轩居士拍手赞叹,“圣僧,不如就此回返,也还个俗,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还去什么西天啊?” “哼!” 悟空嗤之以鼻,“一派胡言!” “仁者见仁,” 龙树菩萨对悟空和静轩居士的反应无动于衷,紧盯着小星主,“你这么久不说话,心里也认同了贫僧的想法吧?那便随我一起,行脚化缘,将真正的大乘佛法,传遍大唐,如何?” “菩萨所言,字字珠玑,小僧自当谨记在心,倘若菩萨能普度众生,小僧自然愿意追随左右。” 小星主态度诚恳,言语真挚,这一番话显然是发自内心。 “善哉!” 龙树菩萨十分满意,早听说金蝉子也看不上如来的大乘佛法,现在看起来,他确实不是食古不化的迂腐之辈。 “只是贫僧还有一事请教,若得解答,这便放弃取经,随菩萨回返洛阳去了。” 善哉! 龙树菩萨满心欢喜,看着小星主的眼光越发慈祥,仿佛在看自己的得意弟子一般,“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 “释迦祖师度人,有自己的大梵天国,阿弥陀佛度人,自然往生极乐世界,请问菩萨,你度的人,要往谁的世界转生呢?是大日如来,还是药师佛,又或者两者皆不是。但倘若你要度人去天国,那里的法王不同意,这些人将往何处转生?” 小星主问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旁观众人,全都不知所谓。 竟还有这种说法? 极乐世界他们都知道,但大梵天国…….还是第一次听说。至于大日如来和药师佛,这两个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他们的世界叫什么名字。 静轩居士寻思间,就见一团红云,飘然远去。 龙树菩萨的身影直入云端,却再也没有步步莲台,彩虹横空的异象,显然去得很急,人影都快看不见了,才远远地传来一句话: “贫僧不会就此放弃的,西游路上,总归要让你知道,谁的法,才是普度众生的根本!” “为何言语如此激烈,让菩萨失了颜面,这样好吗?” 静轩居士有些担忧,听龙树的意思,明显这事儿没完,后续指不定要怎么对付取经团队呢。 “龙树菩萨来自异域,他所传之法,注定无法在汉地盛行。贫僧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小星主依然呆呆的,毫不客气地揭了龙树的老底。 第2章 天命执刀人 龙树菩萨在小星主这碰了一鼻子灰,黯然离场。 接下来,就成了湛卢与静轩居士,也是石庐与灵造司的对峙。 湛卢的兵器,自然就是手中那把石剑。 但静轩居士的兵器,却一直隐而未现。 事实上,他也一直想思考, 怎么能把湛卢先一步捅死,不让他有机会,刺出手里那一剑。 “主人,就由属下,代您挡剑吧!” 太二挺身而出,作为一个为理想而生的大好青年,他一直期待着能有个英雄的归宿。 像小星主,或者帝皇影那样。 如此,才不枉此生,不负知己,也不愧一世英名。 “两位又何必打打杀杀呢?” 小星主试图劝阻,“手艺人,相互切磋也是常有的事,但若染上血腥,那与屠夫何异?” “你闭嘴!愚僧!” 湛卢毫不客气,训斥小星主,石头刻画的灰色眼眸里,闪出骇人的精光。 小星主立刻退后一步,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老孙偏不信邪,” 悟空见小星主受辱,立刻心中冒火,龇着牙、眯着眼,看着湛卢,“不如你捅我一剑,但凡能让俺老孙流血见红,就算你赢!” 这…… 湛卢眉毛抖动, 掉下了点点灰尘。 石庐长久避世不出,他对大圣的名声还不了解,但这只猴子体质特殊,明显不是寻常生灵,这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依你!” 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 石龛上放射出一道道金光。 时至此刻,静轩居士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湛卢,真的是一件石刻的器具,只是通了灵,有了智慧和自主行动的能力。 或者说,是雕刻他的人,赋予他在世间行走的力量,解锁了某种规则,甚至于,让他手中的石剑,也成了一把绝世名锋。 那这石庐主人的手段,确实是非同小可。 “灵造司向来主张和气生财,不想树敌,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奉你为天下正宗又如何?本司做的是法宝生意, 跟你们也不冲突。” 好言相劝, 也是静轩居士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怂一时没什么。 湛卢又不是卷帘, 没干什么断自己财路的事,意气之争,能免则免。 “哪里来的小子,忝居灵造司司正之位,眼界见识却如此低劣!” 湛卢见静轩居士态度软弱,立刻就变得加倍强横起来,“以为我要跟你争些个蝇头小利,瞎了你的眼!主人要的,是造化专属的大位,灵造司与石庐,在这世间势不两立!” 呃...... 静轩居士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一口闷气卡在了喉咙。 不知道为什么,“眼界见识低劣”这几个字仿佛成了他的软肋,一听人说起就心头冒火。 但他同时也明白了,自己命名“三十三天兵器谱”为造化录,得天地造化青睐,赐下滔天的气运,想必石庐争的,是这名分大位,以及名分之后,那唯一专属的气运? “你身为石像,有现在这份成就也不容易,造化刻刀若是落下,等若斩断你未来发展的可能,如此,你还要与我为敌的话,便让本司先出一刀,保管你,不再有出剑的力气!” 既然此战不能避免,那就先捅死你,省得听你叨逼叨。 想要捅我,等你活下来再说。 “那便换一种赌法,若你一刀落下,我还不死,你就承认失败,当场自尽?” 湛卢虽是石人,脑子却一点不傻,直接用话挤兑,誓要把当前对决,做成必死之局。 不是自己死,就是静轩居士亡。 “不可答应!” 小星主连忙扯静轩居士衣袖,“此乃天外灵石,我观他先天根骨,不比悟空弱上几分。” “是啊,主人,不可答应,还是我来挡剑,我的水火双极盾,也不是吃素的!!” 太二也连声劝阻。 主人若是死了,自己以后还怎么参与西游和打穿须弥山的大计? 英雄的故事,还没开始就要结束,那才是让人悔恨终生的事情。 “莫再劝,本司心意已决!” 静轩居士手一摆,制止了太二和小星主,另一只手掏出造化刻刀。 “有件事,我想你该知道!” 他向前走了两步,作势就要出手,又临时停了下来,拿眼睛扫视湛卢。 “什么事?” 湛卢不屑,怒气回瞪。 王静轩就在这个时候出手。 造化刻刀是他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武器”,如果刻刀也算武器的话。至于其它那些杂七杂八的仿冒法宝,用来浑水摸鱼还可以,生死对决,一样也靠不住。 他现在唯一的凭借,是自悟的“造化之刀”刀意,连帝皇影都称赞是“刀上大宗”的刀法,不信湛卢能挡得住。 更何况,只要攻击一点就好。 湛卢是石像通灵,虽然灵气流转周身,但那唯一的一点灵识,到底是有迹可循。 方寸之间用来对付一点元灵,简直是量身打造般贴切。 “居士,注意,灵光在他颈下三寸处!” 袅袅关键时刻也发挥了作用,利用她对灵力的敏锐感知,给出了指点。 刷~ 刻刀光芒一闪,直向湛卢颈下点落。 “哼!” 湛卢哼了一声,灰色的眼眸中,两点如墨的光芒闪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灵光位置发生变化,来到了他的两眉之间,祖窍山根的位置。 静轩居士手臂伸展,刀势不变,落刀方位,却向上移动了半尺,勉强,湛卢的灵光还在刀意的覆盖范围之内。 然而灵光再次闪动,又向下方急落。 这一下若给他跑掉,那静轩居士这一刀就彻底落空。 就算凿碎了湛卢的头盖骨,可人家本来就是石像,只要一点元灵不灭,就肯定还有战斗的能力。 “哇~” 便在此时,湛卢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似婴儿的啼哭,仔细分辨,又如同幻觉。 白瓷娃娃的时间静止技能瞬间发动。 无形的涟漪扩散,就连后面凝神戒备的太二和悟空,也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觉眼前一花。 造化刻刀,不偏不倚,点落在湛卢的鼻梁上。 一块石皮突兀地飞起。 像是年久失修的雕像,湛卢的面孔看似有几分斑驳。 随即,就有簌簌的粉尘落下,转眼间,在地面上堆起了薄薄的一层石粉。 众人再看湛卢,只见他已面目全非。 眼睛、鼻子、眉毛全都不见了。 在原本脸孔的位置,现在剩下一片空白,如刀削的石板。 而他全身上下,都僵硬得跟普通石像无异。 只一刀,湛卢的元灵已灭。 “嘶!” 在静轩居士身体里,袅袅深吸口气,露出了身心畅爽的表情,“不愧是天外灵石所化…...主人啊,可惜你尝不到这样的美味!” 呵呵! 战斗瞬间结束,静轩居士保持着优雅的造型,慢悠悠地把刚才没说的半句话说完, “本司是眼界不高,见识也有限,修为更是马马虎虎,但除了灵造司司正之外,本居士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 天命执刀人!” 天命执刀人? 太二甩了甩飘逸的长发,这才是我的主人啊,帅得不要不要的。 悟空伸出手,掏了掏耳朵。 静轩居士出手的时候,他把上半身偷偷挪出了山洞以防不测,现在,又慢慢地缩了回去。 小星主却眼神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之间,带着一丝迷惘,呆呆地问道, “天命执刀人,这话怎么有些耳熟呢?” 第3章 流光小筑(加更) 龙树菩萨和石庐的事件,就只是个小插曲。 很快,小星主又踏上他的取经(送死)之旅,猴子就继续在五行山下自我反省,而静轩居士则回到了天庭。 修复《帝释梵天宴乐长卷》是一项大工程,怎么也得照着几年的时间来搞。 最重要的,这是静轩居士可以随时下界的借口, 关于这一点,王母与他都是心照不宣。 回到灵造司,一如既往地忙碌。 却有两件事不得不提,其一便是石庐在灵造司对面,开设了“须弥一品”兵器铺,号称来自须弥山正宗, 抢了灵造司不少生意。 第二件事, 龙树菩萨果然在人间开始传法,却不是直接进入汉地, 而是从印度经过阿富汗,以一个十分曲折而又隐秘的方式向汉地渗透。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事,是黄龙真人要带着宝贝徒弟开阔眼界,周游四方。 灵造司就暂时交由杜拉拉、袅袅和英武锣几人打理,而黄龙就带着王静轩和太二开始到处游荡。 开阔眼界的意思,当然是要见世面,好的坏的都算。 历时将近一年,他们的足迹遍布天界各个角落。 二十八星宿宫、各大秘境、太古森林、著名的矿场,还有一提起来就让静轩居士汗毛倒竖的雷狱海。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处特殊的所在。 唤作:长乐世界妙严宫。 这也是此行的最后一站,作为黄龙真人初次带徒弟出游的终点。 “回去以后,好好写一篇心得体会交给为师!” 黄龙真人站在妙严宫门口,十分严肃地说道。 两人朝夕相处近一年的时间,彼此的口头禅、看事情的观点都在渐趋同化,现在,他也学会了很多新名词。 “心得体会那都是小学生写的, 我决定写一篇论文,就叫做《论天界的行政体系和疆域管理现状》吧?” 静轩居士嬉皮笑脸地打岔。 “哼!行政体系…..疆域管理?真以为这些就是为师带你出来游历的目的?” 什么意思? 静轩居士一时不解,这时候,东极青华长生大帝派来迎接黄龙真人一行的小道童来了。 “大帝有令,传静轩居士往流光小筑听讲,请黄龙真人和太二大哥,去太清阁饮茶!” 什么意思? 这次轮到黄龙真人懵逼了。 说好了带徒弟来开阔眼界,这个东极大帝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单独传召静轩居士一人,不是啪啪啪打我这个当老师的脸吗? 他的表情立刻就有些僵硬。 “仙童,莫不是你领会错了?” 静轩居士察言观色,立刻替老师圆场,“去流光小筑听讲,还是要请我帮忙修法宝啊?若是这样,那我就去。否则的话,可不敢撇下老师自己走。” 哦! 小道童翻了个白眼,扬起了可爱的双角发髻,“你说怎样就是怎样咯!黄龙前辈,这边请!” 他自驾着祥云,引领黄龙和太二去了。 静轩居士试探着向前迈步, 下方无尽的虚空之中,陡现一条盘山道,蜿蜒曲折,直插云霄。 在羊肠小道的两边,却都是万丈无底的深渊。 里面阴风惨雾缭绕,时不时还传出阵阵凄厉的哀嚎。 “修行者一生,宛如攀岩而上,一个不慎都会跌入万丈深渊,只有经历了无数艰辛,才能登上顶峰,纵览世间无敌的风景。司正,你怕了吗?” 一道声音宛如清风吹佛,沿着羊肠小道飘过。 这道声音所过之处,羊肠小道就变成了一条摇摇晃晃的锁链。 锁链下方的云雾中,冒出了巨鬼的头颅,猩红的双眼隐藏在雾气之后,宛如要择人而噬。 “帝尊这是何意?” 静轩居士知道东极大帝的身份,究其实,这才是掌管阴间的真正大佬,至于阎罗王秦广王什么的,都是他手下的喽啰兵。 但是大帝这样的态度,很不友好啊! “始于有作无人见,功至无为泉始知,等本帝再开口,那便连这道锁链都没有了,司正可试试在鬼王头上踏过!” 东极青华长生大帝悠悠然开口,明明是威胁,却说得云淡风轻,惬意自然。 算了! 静轩居士踩着锁链,晃晃悠悠地跑了过去。 不是他想跑,而是越走越觉得还是跑的更稳,只要把握好锁链荡动的节奏,其实也很轻松。 唔! 东极大帝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一路有惊无险地通过锁链,前方半空中流光溢彩,飘着一道仙阁。 宛如建在流光之上,本身又是由云气制成,斗拱、飞檐无时不刻都在缓缓地流动中变幻形态,更有渺渺茫茫的气息,从其中传递出来。 让静轩居士瞬间惊觉,这道楼阁,并不是真在这一处时空之中。 可能是投影,也可能是更玄妙的手段,因为白瓷娃娃有控制时间的天赋,所以他对时间法则的波动,十分敏感。 “召你前来,说几件事。” 东极大帝显露身形,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老者……嗯,没错,就是相貌呈现为中年人的老者,“天界之中,掌管财政的有三位,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本帝,后土皇地祇,加上西方的多宝如来,天界的灵石,出处无外乎这四家。” 四大银行? 静轩居士用现代人的观念,稍一揣摩,便明白了东极大帝的意思。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掌管天庭银行,东极青华长生大帝,掌管地府银行,后土皇地祇,掌管后土银行,至于多宝如来,就姑且称之为西方银行。 这几大巨头,掌控着三十三天的灵石流通。 而在人间,是没有灵石的,天道规则所限,在凡间形成不了灵石,只有灵气。 灵气汇入天界,才能凝聚灵石,其间自有转化机制。 所以他把灵造司的根系植入人间,等若私自建立了灵气转化通道,但这件事,东极大帝应该不知道才对。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灵石贬值之后,四大银行出手“调控”,导致大帝对自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哄抬物价一事,纯属栽赃陷害,这事儿,天庭早已查明。” “过去与未来,在本帝眼中,不过是已经发生,与即将发生的区别。是非功过,自有评说。” 东极大帝不置可否,随即微微眯上双眼,轻轻摆手, “你且去吧!” 哦! 静轩居士躬身施礼,藏住了自己的眼神。 原来大帝的目的,就是要敲打自己,之前那一道锁链,不过是一种警示,预示着未来,自己行差踏错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路都走了一半,就算前面是悬崖绝壁,又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东极大帝你,白费心机了啊! 他退了几步,转身疾行。 忽然身旁风声骤起,一道赤黑两色交杂的光芒从深渊中一跃而出。 恰似一只巨蟾腾上高空,长长的舌头一甩,如一道闪电,瞬间缠在静轩居士腰间。 东极大帝脸色剧变,手一拍藤椅站了起来,口中喝声如电,“大胆妖孽!” 青色的电光从他眼里窜出,噼噼啪啪雷声闪过,在静轩居士半空中旋转,正感觉天昏地暗的功夫,便落在赤黑两色光芒身上。 将那巨大的怪物,直接劈成两半。 但那怪物随即转身,抓住静轩居士挡在身前,迫使东极大帝,停住了后续的雷光。 “大帝既要借刀杀人,在我任务完成之前,当不会杀我才对?” 嘿嘿怪笑声中,赤黑色光芒一闪而逝。 连带着静轩居士也从原地消失。 “大帝,不好了!李元吉越狱逃跑啦!” 深渊下方,这时才有尖叫声传来。 嗯! 东极大帝牙关一咬,作势欲追,但转念间又停了下来。 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第4章 恐怖的李元吉(加更) 赤黑色怪物裹挟着王静轩,一路逃窜。 沿途鬼雾弥漫,阴气森然。 流光小筑所在的位置,其实就在地府与天界的交接处,并不是二者在地理位置上相邻,而是东极大帝开辟了一个空间节点,直通天庭和地府两处, 方便他随时监控地府。 而此时怪物的出逃,就完全行进在阴界之中。 静轩居士在心中把整件事情梳理了一遍。 东极大帝因为某种原因对自己起了杀机,又碍于身份不好动手,所以利用这只出逃的鬼物,想要借刀杀人。 这是最直接的推理,当然也有很多疑点,比如这怪物是否真能杀死自己。 又比如,以东极大帝的身份地位, 真要对付自己的话, 至于使出这样低劣的手段? 但所有问题的答案,都要后续找寻。 现在最重要,是怎么想办法活下去。 他这里思路转动,忽然听见轰隆隆雷声响动。 四面的天幕如被撕裂,银色的落雷如雨,如从天而降的暴雨,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 “东极大帝好狠毒的心思,这么做,是摆明了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啊!” 赤鬼挟着静轩居士,虽然只剩下一半身躯,仍然行动敏捷,一只巨爪似钢箍般钳在静轩居士腰间,让他难以移动分毫。 他来到一处枯木之前停下,悠悠然自口中吐出一片毫光,遮在枯树之上,形成一个伞形光罩, 将他与静轩居士覆盖其中。 所有的落雷, 竟然像有意识一般,完美避开了这片区域,形成了一片雷电的“真空地带”。 “你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你又是什么人?” 静轩居士镇定地反问。 阴间的景致他也是第一次见,天空是灰茫茫的且没有星星,而空中的落雷,也变了颜色。若他没有猜错,应该是只在阴曹地界才有的“阴雷”,但这赤鬼竟然有避开雷电追索的能力,又能从东极大帝眼皮子底下逃走,就算是东极大帝有意放水,那它的来头也绝不一般。 “李元吉!” 赤鬼很随意地吐了口血水,在地上变成了一堆蜈蚣、马陆、蚰蜒之类的毒虫,四散着爬走。 哦,李元吉。 就是玄武门之变中,被太宗皇帝搞死的那位? 根据史书记载,李元吉为人凶狠跋扈,在李建成与李世民两兄弟争储之战中,一直站在李建成这边。却被李世民设下埋伏,于玄武门射杀兄长李建成, 李元吉也被尉迟恭放箭射死。 这一对兄弟生生死死的恩怨, 延续了上千年,直到现代,还有关于他们的种种传说。 不过,对天界来说,这是三藏崛起的契机,也是西游开始的前奏, “你可是要寻李世民报仇?” 静轩居士小心翼翼地发问,“他杀害了太子李建成,又让你死于非命,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先找到共情的点,缓和与李元吉的关系,这是他逃生计划的第一步。 “你…..” 李元吉低下头看着静轩居士,脸上赫然已满目疮痍,破烂不堪。 眼珠子流出了眼眶,鼻子嘴巴已经无法分辨,很多地方露出了狰狞的白骨。 确切地说,他现在已经是一道破烂不堪的残魂,又被东极大帝的青木雷劈了一记,居然没有魂飞魄散,还有这样强大的生机,就更让静轩居士惊愕不已。 “呆在炼狱这么久,你以为我还想着报仇吗?” 李元吉幽幽地说道,“真要报仇的话,只杀他一人哪里够?我要全天下所有人……不,还有地狱的判官、阎王,还有东极大帝,全都一起陪葬。” 嗯,怨鬼! 根据鬼片里得来的经验,怨气越重,鬼的力量也就越强,但一般来说,他们的脑子都不大好使? 静轩居士继续发问,“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你现在还没必要知道,但总有一天,这世上所有人的口中,都会传颂我名,我会做出颠覆天地的大事,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李元吉咧嘴一笑,条条血丝在空中飘散。 紧接着他张口一吸,口中出现大片的漩涡,似乎对静轩居士使出了什么法术。 下一秒,一人一鬼都愣在原地。 静轩居士:他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像袅袅?难道想吃了我? 李元吉再次张嘴,又吸了一次。 什么都没发生。 “日他老子!你的元神为何如此稳固?还是我的噬魂融体之术失灵了?” 李元吉发出了惊呼。 那是因为我的元神,早就与灵造司和白瓷娃娃融为一体了啊! 静轩居士眼珠一转,连忙出言蛊惑,“别急着动手,就算敌人,也有合作的可能,我有避雷针,可助你逃过这片落雷天!!” 避雷针,也是他发明的法器之一。 之前闯荡雷狱海,全靠这玩意儿,他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嗯? 李元吉沉默了。 几分钟后,李元吉头顶一片红色的冰淇淋伞,带着静轩居士穿越空间,避开了空中的落雷,离开了地府。 “卧槽!” 静轩居士大惊失色。 李元吉的表现,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穿越地府如入无人之境,沿途遭遇的所有鬼王、鬼吏,竟无人是他一招之敌。 有很多就被他大嘴一吸,直接吞入体内成为养料,还顺带修复了部分伤体。 非要说谁能阻止他,静轩居士觉得起码也要帝皇影那个级数,连太二都未必能赢。 但他隐藏这么深,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里心思辗转,李元吉已经带着他,穿越了重重宫阙,来到一处殿阁之前,停住了脚步。 “阿弥陀佛!” 小星主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元吉施主,你来了?” 小星主怎么也在? 静轩居士就算脑子再灵活,此时也有些反应无力。 小星主认识李元吉,而且一早就在这里等他,你们究竟在搞什么? “既然来了,何妨入内一叙?” 宫阁之内,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静轩居士以气运之眼观之,只见宫殿之上,层层紫色的气运堆积,高可参云。 更在云层之中,升起道道红霞,分化四极,演绎龙虎。 在在昭示着,殿中这位,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富贵与权势。 乃是天命所归,天意所指的人间帝王。 不用问,此人定是唐王李世民无疑。 “见我就见我,还要找个和尚在这里碍眼,” 李元吉独眼晃动,蓦然变了声音,有如夜枭鸣叫,“给我滚开!” 他口中舌头似闪电般飞出,横扫小星主,半路上一块石碑,一棵巨树同时被拦腰截断。 “开!” 小星主单手立掌,另一手探出,抓住李元吉的舌头,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同时吐气开声,向后一摰。 “轰!” 李元吉身形巨震,向前踏出一步,激起了大篷烟尘。 它的舌头无比坚韧,在小星主猛力拉扯下,竟然没有绷断。 两人遥相对峙,各自发力,一时间竟斗了个不分上下,势均力敌。 “小条你了!” 李元吉口齿不清地说道,情急之下,放开了静轩居士,把仅剩的一只鬼爪,向着小星主抓去。 轰! 巨响声中,一道庞大的“卍”字符从小星主身前化出,撞碎了鬼爪,而且去势不减,持续向李元吉身上碾压。 金光耀眼,直冲天际。 李元吉身上血肉,又开始快速消融,渐渐露出了半身嶙峋的骨架。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道黑色的光环从他体内发出,快速旋转,竟然中和了“卍”字符的磅礴佛气,与后者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漫天金光为之一敛。 “阿弥陀佛!” 小星主眼睛眨了眨,收回双手,胸前合十。 以小星主之能,虽然九世转生之后法力大不如从前,但竟然连佛光都奈何李元吉一道残魂不得,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 静轩居士冷眼旁观,心中升起用造化刻刀捅死李元吉的冲动。 没有理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想法。 小星主像看陌生人一样,瞟了他一眼,“时候未至,施主不可轻动!” “几位,请入殿吧!” 太宗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沉稳如渊岳,莫名让人心安。 静轩居士忽然觉得,这位太宗,实在是不一般。 李元吉固然恐怖到超纲的程度,但他这位兄长,也沉稳的太离谱了吧? 第5章 神秘的太宗 “此人虽不知身份,但是天庭之人,算是我送给兄长的见面礼,” 李元吉手指静轩居士,脸上露出了自以为温和的笑容。 静轩居士连忙扭头。 “小星主,你怎么在这里?” 他用口型跟小星主对话,但后者懵懵懂懂, 回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 …… 太宗皇帝站在屏风之前,一身明黄色的丝袍,头戴翼善冠,气度儒雅,神态温和,全不似掌控天下生死的一代雄主。 惯性使然, 静轩居士一边低头行礼,一边琢磨太宗皇帝身上的龙袍、束带, 还有他身后的屏风。 “天使大人,如何称呼?” 唐太宗对静轩居士十分客气,显然是看重他的天官身份。 “忝为灵造司司正,王静轩!” 哦~ 听完这句话,太宗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不知道是否错觉,但静轩居士总感觉,他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下一刻,太宗就把头转向李元吉, “你不辞千辛万苦,也要回来给朕托梦,到底所为何事?” 托梦……托梦! 静轩居士看向小星主,忽然懂了。 感情现在的太宗,并不是真实清醒的状态,他在做梦,或者说,是自以为在做梦。 而这一切,毋庸置疑都是小星主的手段。 “你斩了泾河龙王,他的冤魂被我所食,是它的怨念要回来见你, 非是我想这么做。” 李元吉说着话,肩上忽然生出一只鬼气凝聚的龙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明明答应要放我,为何又相助魏徵,斩我于非命?” 轰~ 龙首释放的声波,像爆破弹一样,震得整座宫殿嗡嗡嗡地颤抖。 “真吓人!” 太宗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却并没有多少畏惧的神色。 “它要带的话,我收到了,那么王弟你,自己就没有什么话要跟为兄说的吗?” “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王弟了,” 静轩居士在一边拱手,快速说道,“吞噬了很多阴魂,已成十恶不赦之恶鬼,陛下万勿轻纵,定要将他斩杀当场!” 嗯? 太宗皇帝和李元吉一起转头看向静轩居士。 太宗:这个孩子, 心有点狠? 李元吉:刚还说要合作,转眼就要害我,早知道就该先灭了你! “和尚,你劝劝唐王,这个祸害,决不能留!” 静轩居士从脱身鬼手那一刻起,就铁了心要整死李元吉。 如此强烈的情感,连他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陛下,贫僧以为……此物不可留!” 小星主态度沉稳,坚定不移地跟静轩居士站到了一起。 “他不过是一介残魂,当日玄武门之变,朕已亏欠良多,如今想起,还时时不安。” 太宗皇帝有心反对。 当然在王静轩看来,这是身为帝王,基本的表演素养。 需要更强大的理由说服,让杀死李元吉的残魂这件事,变得合情合理。 不过太宗皇帝话锋一转,又说出了让静轩居士意想不到的话, “但既然司正与圣僧都这么说,不妨动手一试?” 那就试试! 静轩居士掏出了造化刻刀。 之前被李元吉所擒,是太过意外,没想到有人敢在东极大帝面前出手。 现在就完全不同了,诸般法宝齐备,就算不敌,也有十几种脱身的法子。 小星主所化的圣僧,也就是这一世的取经人三藏,却率先动手了。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高声念诵了一篇拗口的经文。 咪咪麻麻,嘎啦崩咔的。 总之不明觉厉。 半空中法相庄严,立刻就出现了十八尊罗汉身影。 罗汉外围,层层叠叠,又现出诸多金刚法相。 金刚法相之外,又有狮子、天龙、宝象、大鹏等诸多神兽,结成了蔓延虚空的大阵。 李元吉身上,顿时落下了一片又一片佛光。 燃起了熊熊大火。 天龙、狮子在撕咬他的鬼躯,金刚又投掷出五花八门的法器,将他的血肉,转眼撕碎、吞噬,骨骼也化为灰烬。 最后只剩下一缕灰色的残魂,飘荡在空气中。 然后,小星主加大了施法力度,继续念经。 罗汉金刚们前赴后继,轮番上阵,使出了十八班武器,几十种伏魔手段。 结果,李元吉的残魂毫发无损! 等到罗汉、金刚层层退去,他一丝残魂,竟然再度复原,变回了之前残破不堪的鬼体形象。 只是被东极大帝轰碎的另一半身躯,却始终无法复原。 哦! 静轩居士明白了,应该是帝君以下的手段对李元吉无效? 而小星主九世转生,修为跌落,仅靠持咒和经文的力量无法将其抹杀。 “哈哈!” 李元吉任由三藏施为,发出了尖利的笑声,“真能破开我的鬼躯,本王还要谢谢你,可惜你做不到!” “休要猖狂,看我造化之刀!” 静轩居士决定出手了。 这一刻,他捕捉到了天地之间一缕灵光。 李元吉的鬼物,命在天机追索之外,所以他能活到现在。但天意宽纵之中,也有一线杀机,只要把握得当,他有把握凭借造化之刀,破开对方的魂体。 司正刻刀上闪动淡淡的毫芒。 细如麦芒,却无比璀璨。 原本冷眼旁观的太宗,和小星主脸色都变了。 这一刀蕴含了难以言喻的玄妙,和无法琢磨的力量,真不愧“造化”之名。 刀势起处,连绵无尽,似贯通了无穷远处的空间,传递了一线玄妙至极的力量,附在造化刻刀上。 而静轩居士本身全未用力,就顺着这一线玄机的牵引,将造化刻刀向空中某一处点落。 “叮!” 火星四溅。 静轩居士心头一跳,凭借玄机牵引,他不用眼睛看也知道,造化刻刀失手了! 怎么可能? 我为天命执刀,谁能阻拦? “陛下,你…….” 小星主大惊失色,眼睛紧盯着太宗皇帝。 这时静轩居士才发现,是太宗挡住了刻刀。 他用两根手指,拈住了刻刀的刀锋,一缕殷红的血线,也自他指间射出。 你......不是太宗! 静轩居士双瞳收缩得比针尖还小。 仅凭手指挡住造化刻刀,连帝皇影都未必做得到。 这个太宗皇帝,他到底是何妨神圣? “唔~” 太宗皇帝身上,无尽光影层层散去。 某一刻,静轩居士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高大身影,睥睨宇内,豪气无双。 天意,在他眼前,好像也只是一道普通的意念,并非绝对不能违抗。 这是错觉,还是真实感知,静轩居士尚且无法分辨。 只觉得这位盛世名君,他的身份和来历,都超出了自己想象。 “天意有常,就算你杀了元吉,就真能阻止未来的灾祸了吗?顺天逆天,皆是天意所指,诸般因果,你们还不明白!” 太宗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玄而又玄的话,随即就身躯一晃,以手触额,愕然说道, “朕刚刚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吗?” 这演技! 静轩居士撇了撇嘴,压下吐槽的冲动,躬身施礼,“陛下英明!” 既然挡住了刻刀,自己也没有别的本事能杀死李元吉。 只能说,这货命不该绝。 “王兄还是一如既往地虚伪,既然如此,你我便来日再一决高下吧!” 李元吉身躯一滚,化作一道灰光破空而去,渺渺不知所踪。 “由他去吧!” 太宗摆了摆手,很随意地吸了吸手指上的鲜血,“是朕欠他的,总归要还。” 他转向静轩居士,“司正来得正好,朕有一事,若得司正援手,必可马到功成!” 什么事,西游吗? 静轩居士眨了眨眼,你们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道行深。 现在谁再说西方教主导了西游,本居士先赏他一个大耳刮子! 前有小星主出墟渊,要打穿须弥山,后有太宗皇帝高深莫测,这个西游,还是我知道的那个西游吗? 话说回来,小星主和太宗又是什么关系,他们俩,不会也是事先串通好的吧? 第6章 世事只如南柯一梦 甘露殿内,太宗皇帝、三藏、静轩居士三人秉烛夜谈。 大部分时间都是太宗说,三藏和静轩居士听。 这个皇帝太能侃了。 从他的治国方针,说到老百姓的生活细节,又扯回到边疆策略,以及对未来的展望…… 洋洋洒洒,整理出来不下三万言。 静轩居士听得直打瞌睡。 另外也急着回去天界跟老师报平安, 就想着尽快结束这次谈话。 冷不丁地,他站了起来,把太宗和三藏吓了一跳。 静轩居士随后又坐下,淡淡地说道, “坐的久了,腿有些麻, 起来活动活动, 陛下您继续!” 哦~ 太宗想了想,也发现自己跑题了。 面带歉意地说道, “关于西天取经之事,圣僧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想请司正帮忙,参详参详!” 早说啊! 扯那么多没用的干嘛。 “圣僧的想法是怎样?” 静轩居士转向三藏。 “从长安出发,去往西天大雷音寺,但是沿途,要多走几个地方。” “可行!” 正好沿途把散养的灵脉收一收,静轩居士立刻点头。 “顺便进入须弥山!” 三藏图穷匕见,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西天取经和进入须弥山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这根本就是两件事。 “《大藏经》中良莠不齐,很多都扭曲了释迦祖师的原意,取回一部不能度人的经文,又有什么意义?” 原来你也知道! 那还取经有什么意思? 静轩居士一直有件事想不通,西游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之前也问过小星主,小星主说是天道的安排,让他去问天道。 “这件事,是朕的主意。” 太宗皇帝接过了话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大藏经》不尽如人意, 但司正可曾想过,真正流传世间的,到底是经文,还是取经人的故事?” 什么意思? 静轩居士瞬间转头看向太宗,速度太快把脖子都扭到了。 “朕的想法很简单,就通过这件事,为千秋后代树立一个典范。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大唐的精神。就算再过几千年,朝代更迭,再没人记得我李世民,却总有唐人的故事在这世间流传。” 太宗皇帝眼里闪着光,身为帝王,他所看到的,绝不是事情的表面,而是千秋万代之后的身后之名。 “既然重要的不是经文,是取经人的故事,那这故事怎么写, 就得由唐人自己定!” 唐王李世民, 太宗皇帝,这位名载史册的千古帝王,掷地有声,提出了对西游全新的见解。 “大雷音寺,佛祖,哼哼,朕从没觉得他们多了不起。但上得须弥山,见识世界之外的世界,那才是前所未有的壮举。朕会倾举国之力,助圣僧得偿所愿。” 明白了! 小星主给你也洗脑了吧? 再不然就是你们双向奔赴,一拍即合。 “既然如此,那本司又能做些什么?” 事情说到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太宗皇帝和三藏,心都不在取经上。 取经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你们一个要打穿须弥山,一个要留下身后名,那本居士在这过程中,又能起什么作用? 总不至于,让我撸胳膊挽袖子亲自上阵,帮你打穿须弥山吧? “朕这里有经文一卷,要劳烦司正的造化之刀,刻成绝世经文,用以流传万世!” 太宗皇帝眼里闪着深邃的光芒,深深地看向静轩居士。 …… 静轩居士只感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 如果说李元吉的诡异让他吃惊,太宗的神秘让他震撼,那么此刻,这位人间帝王的意图,就让他加倍无语。 你要自己造一部经文,流传后世? 这脑洞开得,简直上了天! 西天如来,漫天神佛,包括龙树菩萨那个自以为是的中二青年,谁会想到故事是这样的展开? 这就好比,如来搭起了台子,准备给四大部洲的人看一场好戏,让自己的经文光耀百代。 结果太宗皇帝说不行,我才是导演! 小星主你也赞成这么做? 他把眼光转向三藏。 “世人并不知经文是什么,只有贫僧才能决定,谁才是真经传世!” 三藏表情坚定,眼神似一片清潭,但却深不可测。 “干!” 静轩居士一声大吼。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西游! 太宗出真经,我王静轩出刻本,小星主做人肉快递—— 且看未来世间,到底是谁家的天下。 “司正不再考虑考虑?” 太宗皇帝笑眯眯地,似乎在考验静轩居士。 “跟你们两个超级玩家联手,我灵造司不亏!” 静轩居士心里热血沸腾,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 没想到啊,我王静轩也能在历史上,留下这样浓墨重彩的一笔,“经文拿来!” “好!” 太宗皇帝微微一笑,开口念诵了一篇经文。 篇幅不是很长,大概也就几万字? 静轩居士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之前太宗扯家常、谈抱负的时候,说的也是这些东西。 从生活细节切入,到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再到世界观和宇宙观的阐述,每听一句话,都让人心中一震眼前一亮。 听完这一句,再听下一句,又会有全然不同的领悟。 只是可惜,当听到下一句的时候,上一句,就已经消失了、遗忘了。 等到太宗把经文讲述完,静轩居士忽然惊觉,心中就只剩下两个字: 好!牛逼! 但竟然一个字都没记下来。 神情恍恍惚惚,思绪懵懵懂懂,整个人昏昏欲睡。 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太宗皇帝和三藏的身影在他眼前,渐渐变得模糊,遥远得如同一场梦境。 呃! 静轩居士头一沉,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眼前所见,只有漠漠流云,烟气袅袅。 身对面,东极青华长生大帝端坐如初,双眼半开半闭,似乎在沉睡,又像在存神观想。 “司正好瞌睡,” 东极大帝抬起眼帘,轻声问道,“可是做了什么好梦?” 好梦? 我梦见……梦见…… 静轩居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依然坐在流光小筑之中。 外间雾色朦胧,远处的厉鬼惨呼声依稀可辫,却宛如相隔了一个世界。 “去吧,你的师尊还在等你!” 东极大帝手一指,静轩居士脚下又出现了一条羊肠小道。 小路尽头的山脚下,太二晃着一头飘逸的长发,正向他用力挥手。 “这个,晚辈不会遇到什么厉鬼,比如李元吉之类的吧?” 静轩居士不肯动,真怕噩梦成真,又有个大鬼跳出来,把自己卷走。 “李元吉?嘿!” 东极大帝一脸戏谑之色,淡淡反问,“在本帝君这里,会发生如此荒诞之事,说出去,可有一人会相信?” “前辈威武!” 静轩居士小心翼翼,手里捏着五行遁术法宝,沿着山路走了下去。 直到来在黄龙和太二身边,他才松了口气。 “大帝搞什么啊,真是荒唐!” 回去灵造司的路上,黄龙真人还在不停吐槽,“带你来这,本就是他跟师尊说好了的,临了啥也没传授,就眼睁睁看着你睡了一觉?” “是啊,睡得可香了!” 静轩居士冲着恩师眨眼睛。 黄龙是个厚道的人,所有这些纷纷扰扰,都不该让他牵扯进来。 但太宗皇帝给自己的经文,又到底去了哪里,还有什么时候开始刻录经文,他也没说。 又或者,自己真的、就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回到灵造司时,地面上的西游,已经正式开始了。 先是太宗皇帝准备了一场水陆大会,超度无主的冤魂。 借势也把三藏推到台前,敕封圣僧,拜为御弟,千万恩宠,细细叮咛,务必要他去到西天,取得真经而返。 这一日,太宗皇帝率领群臣,排驾关外,为御弟唐三藏送行。 静轩居士就在灵造司里,听英武锣的同声“传译”。 “啊呀呀,果然不出主人所料,一切都按您说的在进行,” 英武锣大声奉承,随即语气一变,神神秘秘地说道, “还有龙树菩萨,也出现了。” 第8章 四圣试禅心 “你牵著马,我挑卓担,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静轩居士扮演的沙悟净,用浑厚的男中音,唱着动人的旋律,一路给三藏几人洗脑。 这支歌的感染力太强了, 到最后,悟空和八戒也都跟着哼哼起来。 现在,沙悟净入门,挑担的工作责无旁贷地落到他身上,更显得特别应景。 四人一路西行,走了有个把月, 静轩居士把眼睛都望穿了,也没看到天空中飘来太二等人的身影。 好似灵造司的小伙伴们,已经彻底把自己遗忘了。 但是, 不慌。 本司早晚会重回灵造司,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保持着一贯的积极乐观,静轩居士盘算着剩下来的考验,和大概需要的时间。 这一天,时近傍晚,他们来到了一处松荫之间的房舍前。 一搭眼,就觉得这小院不一般。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低调的奢华。 门垂翠柏,宅近青山,粉泥墙壁,砖砌围圜,门前种着青松翠竹,墨菊牡丹,全都是名贵的品种。 静轩居士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这是到了黎山老母假扮半老徐娘,哄骗八戒入赘,四圣试禅心的桥段? 这出戏里,黎山老母假扮寡妇, 观音菩萨、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就装成她的女儿真真、爱爱、怜怜,上演了一出美人计。 当然,这场戏说白了,根本就是一步废棋。 三藏禅心坚定,孙悟空石猴化身,不识人间风月,猪八戒一个老色批,全世界都知道。 至于卷帘,嘿嘿,只看王母心心念念要置他于死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四人在门前停下脚步,三藏正要让悟空前去敲门化缘,顺便歇脚,忽然就从院子里,飘出来一阵悲悲切切的啼哭声。 “老头子,你可不能死啊,你不能这么狠心,扔下我们孤儿寡母而去啊, 呜呜呜!” 这是何意? 三藏和静轩居士对视了一眼,改派八戒前去叫门。 黎氏泪眼婆娑,出来应门,刚一见八戒,就吓了一大跳, “哪里来的猪妖,吓死老娘了!” 嘤地一声,向后便倒,恰好给人看见她大大的白眼。 “娘诶,爹命悬一线,你可不能有事啊!” 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大姑娘跑了出来,两个抱住黎氏,一个就怒目而视,打量着三藏几人。 三藏:“几位女菩萨,贫僧……” 静轩居士把眼睛转到了一边。 几个菩萨演技有些拙劣,也可能是日常高贵惯了,怎么看都少了几分烟火气。 走路脚不沾尘,眼中神光奕奕,就算只拿肉眼看,也知道绝非寻常人家的娇小姐。 很快地,三藏与她们交涉完毕。 也问清楚了事情的始末,这个中年妇女叫做黎氏,她的三个女儿,名叫真真、爱爱、怜怜,这些同原本剧情都是一样的。 只是后面的情节略有出入,黎氏的老公性命垂危,眼看着就要撒手人寰。 “圣僧来自东土大唐,是去往西天的取经人?” 黎氏在两个女儿的揉捏下,悠悠醒转,拿眼睛盯住三藏,露出了诡异的神情。 “是!” 三藏再次合掌施礼,“叨扰老人家了,老人家不必悲伤,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贫僧可以多为他念几遍往生咒。” 这…… 场间众人,都被三藏的直截了当给惊呆了。 “哦!” 黎山老母强忍住想飚粗口的冲动,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昨天晚上梦到佛祖,说我家老头子命不该绝,今日必有救星上门,如此看来,佛祖诚不我欺也!” 救星? 这是何意? 西游四人组,一起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几位啊,不是老身信口胡诌,老身可以对天发誓,佛祖说,老头子得的是心病,因早年怠慢佛法,才染上此恶疾。心病还须心药医,只需寻得虔诚信佛之人,取下他的佛心一片,以当归、黄芪煎服,立刻便可药到病除。” 黎山老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悟空脸色一变,眼中早蕴含了几分杀机。 八戒一脸嘲讽,心里也早猜出这老太婆居心不良,来路不正。 静轩居士就有点懵: 四圣试禅心,原来是这样的试法? 三藏尚未表态,黎山老母又循循善诱地说道, “圣僧大可不必惊慌,只取一片佛心,死不了人的。而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祖当年割肉喂鹰,剜眼布施,圣僧若真是禅心坚定,当不会见死不救才对?” “是啊是啊!圣僧,求求你救救我爹!” 真真、爱爱、怜怜,三个姑娘也一起跪下,拉住八戒衣角,握住猪八戒的双手,还有一个抱住了猪八戒的大腿。 全都冲着八戒使出了美人计。 实在是三藏太正经,悟空杀气腾腾,三位菩萨不好下手。 至于卷帘,直接被他们忽略不计。 不知道为什么。 “这位猪大哥,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只要救了我爹,我愿意以身相许!” “三姐妹共事一夫,也不是难事,只要救了我爹爹,这偌大的家业,就都是你的了!” “圣僧!” “猪哥哥!” 院子里娇声软语,响成一片。 听得静轩居士只想捂住耳朵。 几位菩萨这个戏,都有点辣眼睛。 但戏的好坏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考验有点狠。 不再是以前软绵绵的脂粉戏,而是杀人见血、开膛挖心的限制级。 三藏若是拒绝,就会被认为禅心不够坚定,也缺少济世度人的慈悲心。 但若不拒绝而选择自我牺牲,那么佛祖的取经大业就此成空,唐王李世民一片苦心尽付东流。 虽然不存在几位菩萨真动手挖心的可能,但这是问心之考,从一开始,就把三藏陷入了两难。 “我把你们几个蛇蝎心肠的女妖怪!” 悟空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掣出金箍棒,“蛊惑人心,妄想谋害我师父,给我死来!” 呼~ 金箍棒抡圆了,横扫整个庭院。 四下里一片飞沙走石,树木和花盆都飞上了天。 黎山老母和几位菩萨,早就闪过一边,来在半空现出本相,笑吟吟地看着三藏, “此番考验,就是要探一探你的真心,救或不救,怎样都要回答!” “三藏,你需遵循本心,不可欺瞒!” 观世音菩萨一贯扮演着导师和引路人的角色,此刻变成了主考官,也只能秉公执法公事公办。 三藏站在地上,抬眼看向几位菩萨。 为了这次西游,他早已付出和牺牲了太多,从来都没有退路。 别说一个老头子,就算半个天下的人死在面前,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现在,佛祖要考较的,就是他的心性。 三藏到底还是不是从前的三藏,恐怕所有人都心存疑虑吧? 所以才会有今日之局。 三藏想了想,平静地答道,“贫僧的选择是……”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侧耳倾听,想知道他的回答是怎样。 “贫僧的选择是……不救!” 不救? 半空中,黎山老母和三位菩萨的脸色全都变了。 第7章 贫僧沙悟净 清晨。 白骨堆里,流沙河中,静轩居士悠悠醒来。 如果不是天庭的记忆仍在,他都怀疑自己再次穿越了。 这一刻,他变成了沙悟净。 头上是浊浪滔滔的河水,身边是白骨和水草编成的简易床。 …… 抱头沉思了好一会儿,静轩居士终于厘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一天, 还在灵造司里指点江山,准备让太二魂穿到卷帘身上,扮演沙悟净。 晚上就做了一个梦。 踩着莲花灯,飘飘转转,来到流沙河中。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中间肯定有一部分很重要的记忆遗失了,但到底是什么,却怎样也想不起来。 但是,不慌! 西游不过是两三年的事, 在天上,也就是两三天。 甚至有可能两三天都用不了,等见了小星主,说明情况,让他们把自己送回去便是。 这事儿简单得很! 静轩居士想通了这一层,便来到流沙河的水面上,远远地看向东方。 按照一天一年的换算比例,一晚上相当于六个月,三藏师徒很快就会来到这里。 但......日出日落,日落日出。 他足足等了三天,愣是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 索性把卷帘的三十六路疯魔杖法熟悉了几十遍,事实上他现在跟魂穿差不多,原主的记忆虽然遗失,但身体本能还在,五千多斤的降魔宝杖,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除了外貌丑陋,让他耿耿于怀之外,身体素质杠杠滴,不愧是修罗族! 第四天, 静轩居士闲来无事,去附近村里逛了逛,把村里的孩子都给吓哭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他给自己找了事情做。 等到第八天三藏师徒来的时候,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青脸和尚,正跪在地上给木舟雕花。 三藏眼光一凝,指着静轩居士,“八戒,你可认识此人?” “不认得!” 天蓬元帅,也就是此时的猪八戒,用九齿钉耙挑着担儿,眼也不眨地说道,“瞧他一脸凶相,定是吃人为祸的妖怪,师父切不可妇人之仁,让大师兄将他打杀了吧!” 三藏:…… “但我明明看见他在雕一艘木舟?这样专心致志,怎么会是妖怪?” “师父你看仔细了!那船头船尾和船身上,可不是一串白色的骷髅。这分明是个妖道邪修!” 看到那几只骷髅,三藏脸色变了变, “悟空,上前好生问话,不可轻易动手!” 悟空眨了眨眼,扛着金箍棒,绕着静轩居士和他的木舟转了一圈, “妖怪!你祸害百姓,吃了人,还要把头骨做成浮漂,且吃俺老孙一棒!” “大师兄别闹!” 静轩居士头也不回,专心致志把船身上的花纹雕好,随即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他这里雕刻的是,唐僧师徒西天取经图。 当然没什么具体情节,就是师徒四人“你牵着马,我挑着担,迎来日出,送走晚霞”的场景。 但人物动作、形态、神情都惟妙惟肖。 其中沙和尚出奇的英俊,八戒肥胖猥琐,悟空瘦小干枯,三藏痴痴傻傻……嗯,十分传神。 “好妖怪!竟然有这等手艺,打杀了未免有些可惜!” 悟空眼珠转了转,“你给俺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三声孙爷爷,老孙就放你一条生路罢!” “再等一等!” 静轩居士绕开悟空,到旁边提起一桶油漆,又拿起小刷子,开始细致地给船身涂漆上色。 这一涂,就是一个时辰。 三藏几人都站累了! 最后纷纷坐下围观。 干木匠活的手艺人他们都见过,但像静轩居士把木工活干得如此庄严神圣,那就闻所未闻。 八戒眨巴着大眼睛,有些疑惑地说道, “你到底是谁?这等做法,倒像俺老猪一位故人!” 他心里琢磨了半晌,早就想到此人不是卷帘,卷帘不可能有这样的手艺,更不可能有这样的耐心做木工活儿。 “贫僧沙悟净,奉菩萨之命,特在此等候三藏,愿追随师父前往西天求取真经!” 静轩居士做完了木匠活,来到三藏面前,跪下叩拜。 贫僧沙悟净? 三藏有些无语。 为师还没给你赐名,你哪来的法号? “这是你大师兄孙悟空,二师兄猪悟能,收拾收拾,这便上路吧!”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演戏。 卷帘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早就被九世涅槃大法磨灭了神识就只剩下一具躯壳,换了静轩居士,取经团队也就齐活了。 “再等等,这船上的漆干了,才好过河,” 静轩居士笑呵呵地答应,“这艘船以后就留下给村里的百姓,让他们也能渡过这鹅毛飘不起的流沙河,并且,还能顺便传颂取经人的事迹,这是最好的广告!” 广告? 悟空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忽然知道这人是谁了。 活了这么久,就只有一个人,跟他提出过要做广告代言人的要求,对此他记忆犹新。 “法宝带了吗?” 嗯? 猪八戒愣住了。 木工活……法宝,别跟我说,这人真是灵造司司正吧? 他略一思索,假装毫不知情,低下了头。 被人算计打下天庭,又故意投入猪胎,变成了这幅半人半妖的样子,这些年的苦,他都没处跟人说,再不长教训,更是不可能的。 你们一个两个,都有本事都有后台,怎么折腾都没事。 就我老猪倒霉! 我认怂还不行么? 静轩居士听到法宝两个字,顿时以手触额,后悔得不要不要的。 魂穿是方便省事儿,但那些复制法宝,可一样都没带过来,这怎么打广告? “悟净啊,你为何要随为师西游呢?” 众人各怀心事,冷不丁,三藏问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 啥意思? 静轩居士跟三藏对视,我为什么西游你不知道吗? 装糊涂,还是做样子? “悟空去西游,是要随为师打穿须弥山,看看世界之外的风景;八戒去西游,是要变成强者,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们都有明确的目标,那么你呢,你的目标是什么?若只是为了西游而西游,贫僧不需要这样的徒弟。” 哦...... 看着三藏一本正经的表情,静轩居士明白了,三藏不是装糊涂,他是真的糊涂。 或者说,是时而糊涂时而清醒,九世轮回,不仅仅磨灭了他的大部分修为,也包括很多记忆。 只是静轩居士不知道,有关小星主的前尘往事,他到底还记得多少? “本司……贫僧…...弟子去西游,是要让真经万古流传!” 静轩居士严肃地回答。 唐皇李世民交待的经文,总有一天,本居士要完美复刻出来,让它成为能真正代表唐人精神的文化遗产,流传万世! “阿弥陀佛!” 三藏眼中光芒闪动,“我佛慈悲,众生有望了!” 悟空、八戒、静轩居士几人有样学样,也跟着双手合十,念诵佛号。 西行四人组,至此彻底聚齐,加上白龙马,五行齐备,就此踏上前往大雷音寺和须弥山的旅程。 坐在船上,静轩居士忍不住问三藏,“师父,按说你们很快就会到达流沙河,为何来迟了?” “为师出了大唐边界,途径西番哈咇国时,恰逢战事,” 三藏淡淡地回答,“我和悟空打退了妖兵,所以耽搁了!” 打退了妖兵? 静轩居士看向悟空,露出询问的神色。 “正是,师父不忍见百姓受苦,就杀了一位妖王,顺便斩了几位魔将!” 悟空轻描淡写,这对他来说,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妖王的命就不是命吗? 看来小星主虽然变成了三藏,但杀伐果断这个习惯,还是没变。 但妖王和魔将怎么搞到了一起? 再往深处想一步,静轩居士越发觉得,这次的西游,不简单! 第9章 我与众生无别 “生无所求,死亦何悲。 贫僧早已放下生死,又何须以死明志? 救与不救,只在一念,贫僧选择……不救。” 三藏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借此表明心志。 “哦……” 观音菩萨轻轻叹了口气,“可知你这么说, 佛祖必然会十分失望!” 黎山老母转向观音菩萨, “我就说不要这么试探小和尚,非要把人给逼上绝路,换了是老身,也没有为了一个陌生人牺牲自己的道理!” 不,你不懂! 文殊和普贤菩萨一起转向黎山老母。 从阐教入佛门,她们更清楚这其中的关窍。 佛门所看重的, 并非结果, 而是心意。有了救人之心,就算力所不及,也是达到了佛祖的要求。 三藏这一关之所以难过,反而是在他选择救与不救都是错。 救了,是没有大局观,枉顾自己取经人的责任和佛祖重托。 不救,又是没有生出慈悲心,西游的重任,还是不能交到这样的人手上。 究其实,这件事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又或者到底有没有正确答案,她们心里也在犯嘀咕。 不会是佛祖刻意为难三藏吧? 几位菩萨看向唐僧师徒的眼神,都有了些许怜悯。 “若换了几位菩萨是我,又当如何做?” 三藏开始发问。 “阿弥陀佛,遵循本心,无谓对错!” 观音菩萨欠了欠身,给出了她的回答。 “贫僧的本心,便是……我与众生无别。” 三藏微微低头,对三位菩萨施礼。 我与众生无别? “众生即我, 我即是众生,无有分别。三藏可放下自身生死,也可放下众生,死者死矣,贫僧有所当为,不会轻言牺牲。” “好!” 静轩居士实在忍不住,给三藏鼓掌叫好, “好一个有所当为,当仁不让,这才是大智大勇的取经人!” 这句话一出口,黎山老母和几位菩萨的眼光全都向他聚焦。 唐三藏离经叛道也就算了,你一个卷帘将军,玉帝派来取经队伍的卧底,跟着起什么哄? “所以你斩杀了眼耳鼻舌身意六贼,又在西番哈咇国边境,怒斩妖王和魔将?” 观音菩萨看似平静,眼里却蕴含着异样的光芒。 虽然三藏是佛祖指派, 但对外却是她保举的取经人, 现在搞成这样, 她才是进退两难的那个。 原来如此。 静轩居士脑筋一动,这才明白今日之考验是为何而来。 唐三藏以霹雳手段,震惊了灵山诸位高层,如来这是坐不住了,所以派观音出题试探? “是!” 三藏表现出了耿直和倔强的一面,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你~ 观音菩萨柳眉倒竖,脸上隐隐现出了怒容。 “菩萨休恼!” 悟空立刻跳了出来,挡在三藏身前,“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试探,菩萨在上,就回去禀报佛祖,说我这师父慈悲为怀,舍己为人,救活了你家老丈,不就行了?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死是假死,救也白救,佛祖老儿也没损失不是?” “你这猴头,休得歪缠!“ 菩萨伸手,作势要打悟空,中途却又停下,开口说道, “西行路上,要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但凡有一丝杂念,都到不了灵山,取不得真经,岂可如此儿戏?” 取不取得真经,是你说了算的? 静轩居士嗤之以鼻。 就算没有《大藏经》,唐王李世民的绝世刻本,还装在本居士脑子里呢。 这一念方生,他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眼前浮现出太宗皇帝春风拂面的笑容, “治国之道,以’仁’为本,这个仁却不是妇人之仁,是当仁不让、舍身成仁,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武,是甘受千夫所指,守护心中信念绝不言退的坚定之仁。” 这句话,明显不是太宗皇帝的语态,静轩居士也含糊了,不知道是自己想的,还是真是太宗皇帝说的。 但这道意念在心中流转,他感觉自己的眼中,忽然多了一个字: “仁!” 呃...... 我的眼睛,我眼睛要瞎了! 静轩居士给那斗大的字体上冒出的金光,晃得看不见眼前景物,一阵张牙舞爪,胡乱扑腾。 “悟净!” 三藏关切地看过来。 八戒和悟空两人,连忙把他制住,翻开眼皮细细检查。 瞬间就把空中的黎山老母几人晾到一边。 “哼!又在做戏!” 菩萨气愤之极,袍袖一挥,忿忿离去。 文殊和广贤两位菩萨紧随其后,就只剩下黎山老母,怜悯地看了几人一眼,“西行路险,你等…...好自为之吧!” 四圣退场,就只剩下三藏师徒四人,眼看着周遭院落和景物,渐次化为烟尘,消散在空气之中。 他们立身之处,原是一片空寂无人的小树林。 “还好悟净机警,想出了这等胡搅蛮缠的法子,” 悟空毛毛慥慥的,猴爪子都快把静轩居士的眼珠抠出来了,却一点异样也没瞧见,还当是沙悟净急中生智想出来的脱身之计,当下停了手,笑嘻嘻说道, “师父不必忧心,西行路上有俺老孙,便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哼,这只傻猴子,” 猪八戒不屑地冷笑,“你哪知道这些佛菩萨的手段?当面上都是你好我也好,指不定背后使绊子呢。” “呆子!给俺老孙闭嘴。” 悟空冷冷训斥,“你倒是能耐,那怎么好好地元帅当不成,还被打落猪胎?” 我...... 猪八戒一时语噻,满肚子的火,却没冲悟空发,反而转向了静轩居士, “那就要问我们的卷帘师弟了啊!” 我才不是卷帘! 静轩居士有心辩解,又一转念,却发现天蓬下界,跟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雷声普化天尊、紫微大帝和自己设局,干掉了卷帘,玉帝立刻予以反击,解决了天蓬,就也合情合理? “不要吵了!” 三藏拿出了老师的威严,制止了弟子之间的吵闹,“既是无事,及早上路吧。不管菩萨怎么想怎么做,经是一定要取回来的。” 说完,深深看了静轩居士一眼。 只有他隐隐感觉,静轩居士刚才不是装的,应该确实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好现在问,所以决定先离开再说。 “走!” 悟空一挥手,扛着金箍棒,优哉游哉地向林外走去。 八戒赶紧去牵马…...至于沙悟净,就只剩下挑担子的份儿。 师徒四人,刚刚走出松树林,就听头上一道声音响起, “想来便来,说走就走,问过我乌巢了么?” 乌巢禅师? 几人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身后空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大片祥云,尽数化作莲花模样,端的是雾霭千层,莲花万朵,掩映着上方一道身影,投射下灿灿的光华。 不是吧? 乌巢禅师不是这之前的剧情? 静轩居士心生疑惑,“师父,你们之前没遇到过这个……乌巢禅师?” “不曾!” 三藏淡淡地回答,凝神看向乌巢禅师,“禅师有何指教?” “既无菩萨心肠,便需有金刚的手段。佛祖派我来,与圣僧切磋一二!” 乌巢禅师悠悠然落地,化作一个灰布僧袍的大耳和尚,拉开马步,摆出武僧的架势, “谁先上?” 第10章 龙湖天行战乌巢 这个西游不简单! 这七个字再次从静轩居士心里闪过。 先是龙树和石庐发难,紧接着就战事频发,四圣试禅心的时候,方向就明显跑偏了。 到现在,又出来个乌巢禅师要上演全武行。 这是单纯给西游设置的磨难,还是如来对三藏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 答案不得而知。 要战胜乌巢禅师,才是取经四人组当下面对的难题。 这四人之中, 悟空是太乙金仙中的佼佼者,可对抗大罗金仙,八戒就是大罗境界的地板砖,能被太乙吊打那种。自己是天仙修为,在大能面前约等于零,至于三藏,从他前日对付李元吉就看得出来,最多是太乙境修为,不会再高了。 但是乌巢禅师,一向是西游里最神秘的人物之一,修为有多强不好说,起码悟空不是人家的对手。 “禅师请让路吧,三藏的手段不需要任何人测试。” 三藏毫不客气,直接开怼。 “文试都没过关,还气走了几位菩萨,武试又不想比,圣僧的行为真让人意外!” 乌巢禅师眯着一对三角眼,眉梢高高地吊了起来,看起来特别像一只鸟,声音也开始变得尖利,“你可知道,自己要取的是谁家的经,去的是哪里的雷音寺,你心中可还有佛祖?你这是要忘本呐!” “佛门又不是你家开的,你算什么东西?” 悟空大怒,径直跳起,一棒砸了过去。 “噗!” 乌巢不躲不闪, 口中吐出莲花一朵,居然就把金箍棒架在半空,无法落下。 “一起上吧,赢了的话,贫僧让路,若是输了,那便回去东土大唐,重新来过!” 他一只手指了指八戒和三藏,却唯独把沙悟净遗漏在外。 还有我呢! 静轩居士往前站了站,挺起了胸膛。 “至于你,与贫僧交手,你不配!” 哦哦~ 那本司正就放心了。 静轩居士理所当然地退了回去。 通过乌巢禅师的话,他也大概推断出佛祖的态度,并不是真的怀疑三藏,甚至要打乱西游计划。 只是要通过今天的事,杀一杀三藏的锐气,让这个无法无天的大唐圣僧有所收敛, 乖乖按照原本的剧本去演戏。 “师父啊,你们尽管出手, 徒弟我看好马匹和行礼, 定不会让你们分心!” 静轩居士跑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八戒手里的缰绳,还不动声色地推了八戒一把。 “我……” 八戒不情不愿,取出了九齿钉耙。 “不必,不用三个人一起动手。” 三藏忽然开口,又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难道师父你要自己上? 静轩居士眼里充满了期待。 之前的小星主,那可是能与圣人过手的大佬,覆灭天庭也不过翻手之间,威猛得一塌糊涂。 但凡他发挥出以往实力,挫败乌巢禅师也就不在话下。 “悟净,为师相信你,你去,打败乌巢,我们好尽快上路。” 三藏说着,又不动声色地把马缰绳从静轩居士手里接了过去。 “是是是,卷帘大将威震三界,就连雷声老天尊也要让你三分,你去动手,再合适不过了,正好让他见识见识,玉帝宠臣的手段!” 八戒一边拱火,把静轩居士推上风口浪尖,一边暗戳戳地提醒乌巢禅师沙悟净的身份。 打呗,打了卷帘,就等于是打玉帝的脸,就看你敢不敢? 嘿! 嘿嘿! 悟空稍一琢磨,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沙师弟,看你的了!” 在静轩居士肩膀上拍了两下,他也退到了场外。 我...... 静轩居士忽然懵了。 我不是沙悟净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他回头扫视一圈,又颓然叹了口气,无奈地上前,将降魔宝杖晃了几晃, “禅师,请!” 打吧,反正打死了也是卷帘的躯壳,大不了本居士神魂离体,重回天庭。 不等乌巢禅师出手,他的疯魔三十六式率先启动,降魔宝杖狠狠地向着乌巢禅师一砸。 乌巢禅师眼睛看着三藏,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 脸上表情,明晃晃写着难以置信,转而就变成了一种被人鄙视的屈辱。 竟然派一个小小的天仙对付本禅师,你们……欺人太甚! 降魔宝杖毫不客气落在他的肩上。 不仅没伤到乌巢分毫,连他的僧袍都没刮破,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拍下来。 一层淡淡的云雾,从他身体里溢出,让静轩居士感觉自己这一杖,打在了云团上,轻飘飘毫不受力,却怎么也无法突破。 这是什么功夫? 空间类的神通术法? 嘭! 静轩居士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乌巢反手一拳捶在他的胸口,把他打得倒飞出去。 接连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细的松树,手里的降魔宝杖也脱手飞走,不知落到了哪里。 只一招,静轩居士惨败! 大力士打小学生都没这么轻松的。 但乌巢禅师明显也没有用力,一拳打飞沙悟净,虽然摔得凄惨,并没有真正受伤。 转眼间又爬了起来,揉了揉胸口,活动活动肩背,再次冲上来, “悟净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特别扛揍,禅师你继续,千万别客气!” 嗯? 乌巢禅师的眉梢吊起,睁圆了三角眼。 这货有病吧! 还是说,这就是你伺候玉帝练就的一身本领? 嘭! 一招罗汉脚,正中静轩居士胸口,又一次把他干飞了。 不过,就还是没有太强烈的痛感。 虽然有点胸闷、头晕、恶心,但也不是多疼。 飞在半空中,静轩居士脑中灵光一闪,猛然发现了一件事: 并不是乌巢禅师力气不够劲,而是灵造司承担99%伤害的事,现在还在发挥作用。 虽然相隔了遥远的空间距离,也换了沙悟净的身体,但不知怎么,依然只有1%的伤害落在他的身上。 在远处,大地一片震荡。 一座小山轰然倒塌,快速解体,及至落到地面上时,就全都化作了灰尘。 “借势卸力,竟有这样玄妙的手段?!” 乌巢眼睛一眨,瞬间明白了根由,“竟然是贫僧小瞧你了!” 什么跟什么啊? 静轩居士原本以为是灵造司帮自己承担了攻击,这会儿才发现不是。 真正带走了攻击力量的,是这里的灵脉。 仔细体察,就会感到密集如网,又蔓延出不知多少里外的庞大根系,就在他脚下聚集。 经过了这许多年,当年植下的灵脉根系,现在已经扩展到一个惊人的规模。 平时不显,但在静轩居士遇到危险时,借助神魂之间的连接,它们就发挥出了作用。 “好!试试我龙虎天行拳!” 静轩居士又使出了黄龙老师传授的入门拳法,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既然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本司不怕疼,身体是卷帘的,那还有啥可犹豫的? 今天就算打不赢,耗也要把你的耐心耗尽。 本司就不信了,你还真敢对玉帝的兄弟下死手? “呼!” “呼呼呼!” 静轩居士拳脚如风,越战越勇。 在被乌巢打飞了几十次之后,某一刻,突然开窍了一般。 龙虎天行拳法,显示出意想不到的玄妙。 一龙一虎,同时在他身后出现,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得到了极大的加成。 把乌巢身后的空地,瞬间轰塌了一大片。 第11章 仁者之威 “这货也太抗揍了吧? 玉帝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打斗过程中,乌巢禅师的思想不由自主地开始跑偏。 实在是沙悟净的修为境界,和他表现出来的抗击打能力不成正比。 乌巢禅师的每一拳,都足以打退太乙金仙,但沙悟净就以天仙之资,承受了所有的攻击。 还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把拳头印在乌巢禅师的僧袍上。 虽然那力量, 连掸去灰尘都嫌不够,但是气势十足,身后一龙一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占据了上风。 整片树林,几乎都被他给拆没了。 树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尘土漫天飞扬,三藏几个人, 早都退出了几十米外, 远远地观望。 “够了!” 乌巢禅师一巴掌把沙悟净拍飞,快速退了两步,高声怒喝。 这样的对局,实在是有失他佛门高人的身份,形象全毁,就算赢了,也没有半点体面可言。 “再要是纠缠不休,莫怪贫僧出手无情!” 吓唬谁呀? 静轩居士翻了个白眼。 打到现在,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反而有种运动之后的神清气爽,尤其是龙虎天行拳的拳法,把他身体里每一分潜力都调动出来,这样下去,再打一会儿,他就有可能突破一龙一虎的限制,达成某种突破。 会突破到什么程度不清楚,但瓶颈已经开始松动,这时候他完全不想停下来。 “对付一个小小天仙, 贫僧胜之不武,三藏,你就准备这样看下去么?” 乌巢禅师转向三藏。 这个阴险的和尚,居然想出以卒挡车的办法,关键这个悍卒,还真的拖住了自己,这让乌巢禅师越想越气。 阿弥陀佛! 三藏念了声佛号,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却选择了闭口不言。 “禅师,你我一时也分不出胜负,这样打下去也没意思。” 静轩居士笑呵呵地接过话茬,“不如你我一招定胜负?” 一招定胜负? 乌巢禅师眉毛抖了抖,表情变得跟“愤怒的小鸟”相似。 你脸皮也太厚了吧?还不分胜负,要不是看在玉帝的面上,你现在早就是死人了。 “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但凡有人退一步, 那就输了。我知道禅师手段高明手下留情,所以这一拳就让禅师先打?” 不等乌巢禅师提出反对意见,静轩居士先一步给出了建议。 乌巢禅师眼珠转了转, 眉毛从高挑变成下垂。 显然静轩居士的提议让他很意外,但同时,也产生了必胜的信心。 “让我先打一拳,只要打退你,就是你输,是这意思吗?” “没错!” 静轩居士扎好马步,嘿嘿哈哈叫唤了半天,最后凝气丹田,摆出了挨打的姿势。 “贫僧修为高出你太多,这样做岂不是给人笑话?” 乌巢禅师面带不屑,淡淡地说道,“除非你们答应我,若是沙悟净输了,这便启程回去长安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该怎么取经,什么时候再重新上路?” “啊…..这……” 三藏一听,顿时有些犹豫。 在他心里,西天取经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让他重新来过,还要按照如来的剧本去演,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可以!” 不等三藏答话,静轩居士抢先开口。 “既然师父对我有信心,让我迎战乌巢禅师,那就按我说的做?” 本居士也不是任人拿捏的面团,修为低怎么了?做人就要光明磊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倘若小星主你连这点气度都没有,那这个西经,不取也罢! 静轩居士跟三藏四目相对,眼神中传达出坚定的信念。 两秒之后,三藏移开了目光,转向乌巢, “悟净若是输了,贫僧这便回返长安,但倘若禅师你不幸落败,又怎么说?” 乌巢禅师眼睛一眯,傲然说道, “悟净与贫僧之间的差距,说是隔了一座须弥山都不为过,三藏你是觉得,这位小小的天仙能够飞越须弥山?” “须弥山太远,还是说眼前吧。” 三藏脸色变得有点阴沉,须弥山这三个字,也是他心里的逆鳞,乌巢禅师两次三番的挑衅,终于激起了他心中的火气, “我看禅师这身僧袍不错,应是取自长生树?若是败了,就把僧袍留下吧!” “哼!” 乌巢禅师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这僧袍于他而言意义非凡,现在三藏轻描淡写地,就要让他留下僧袍,这个侮辱,比让沙悟净出战还要严重。 “接招吧!” 双手在空中虚画,乌巢禅师双臂转动,打出了一个玄妙的手印, “诸法无相,诸行无常,贫僧得罪了!”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乌巢禅师手掌之间炸开。 灼热的高温顷刻间充斥了整片空间。 四周的树木纷纷起火,枝叶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静轩居士眼前,似乎出现了一轮烈日,烈日之下,又有一望无际的红色沙海,空气在高温蒸腾下发生了扭曲,砂砾上方,遍布着细小的火苗。 只一个起手式,就让他感到呼吸滚烫,肺里像被火烧一样灼痛。 “吼!” 身后一龙一虎同时发出嘶吼,又在下一刻,化作焰火,在半空中落下无数火星。 静轩居士脚下,一道道热浪随着红色的烟尘滚滚而退,在他身后蔓延出一片火海。 这一招,乌巢禅师终于下了狠手。 但凡静轩居士不退,沙悟净一身躯壳,只怕就要在极致的高温下化作灰烬。 “退!” 乌巢禅师瞳孔中,亮起两只小小的金乌形象,而他的双眼,就化作了两个日轮。 精神的震慑同时发动,为的就是震荡对手的精神,让沙悟净知难而退。 否则真弄死了他,玉帝和佛祖面前,全都不好交待。 “笑话!” 静轩居士嗓音沙哑,感觉声带都给烧坏了。 心里的倔强,也在熊熊燃烧。 灵脉的力量在这一刻都被调动到了极限,地上的热浪火海,根本是灵力滚滚燃烧的结果。 但就是这仅剩的1%的热力,都让他身心受创,痛不欲生。 滚滚无休的热浪冲刷下,思想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丝空白。 这是人体自我保护机制被激发,再坚持下去,就要被活活烧死,所以潜意识中,有一个想要陷入昏迷的想法浮现。 只要昏倒,就不必再硬撑了。 不管胜败,本居士都尽力了。 这样的想法迅速浮现,以一种迂回的方式怂恿他妥协。 本居士要撑不住了啊。 静轩居士无意识地,眼光扫向小星主唐三藏。 三藏的脸上含着隐忍,坚毅得如一尊雕像。 这尊雕像,转眼就变成了太宗风轻云淡的笑容。 “纵千万人吾往矣,纵千夫所指,吾亦无悔……守护心中心念,绝不言退!” “是为勇者之仁,仁是有所坚守,仁是…….” 仁是…… 一轮硕大的金光,从静轩居士的左眼眼底浮现,晃花了他的眼。 也挡住了火海的红光。 噗~ 一口浓烟从他口中吐了出来,在半空中化为一个“仁”字,转眼消散。 短短一瞬间,心中却千回百转,似看到了数不尽的历史英雄的画面。 原来这就是太宗口中所说,唐人的精神? 却不仅是唐人,是无数人类的历史,留下的精神底蕴,教给后人一个字,那个字,便是仁! 吼! 静轩居士双手上举,无意识地打出了一个手印。 也是神魔古战技之中,他唯一掌握的一式:托天印。 火光与热力从他手上无尽喷发,燃烧了一片天穹。 夕阳从林中升腾而起,带走了他身上的热力,也带走了乌巢禅师这一式印法仅存的余威。 “好!” 八戒拍着手,不由自主地大声喝彩。 这一招,静轩居士竟然挡住了乌巢禅师的手印,让几个取经人,第一次看到了沙悟净不同的一面。 同感热血沸腾。 第12章 长生树 静轩居士凭借灵脉和神魔古战技,挡住了乌巢禅师焚山煮海的一击。 让乌巢禅师大感意外。 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到底没说出口。 神魔古战技和龙虎天行拳都不是卷帘将军的路数,这是他的疑点。 但自己使出了七八成力量,竟然没有击退小小一名天仙。 就算再有千言万语,他也说不出口。 三藏看向静轩居士, 眼神里,有着赞赏与不解。 他也想不通,一个小小的天仙,到底是靠什么,挡住了乌巢禅师的攻击。 但事实胜于雄辩,静轩居士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不是弱鸡。 悟空和八戒搀住了摇摇欲坠的“沙悟净”,后者就势一扭头, 在两人背后, 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 乌巢禅师的金乌火力, 把他的肺管子都烧穿了。 现在还能活着,全仗修罗族那强到离谱的韧性。 “悟净寸步未退,已立于不败之地,禅师还要再比么?” 三藏淡淡地说道,“何不就此退去,回去跟佛祖说,三藏定不负重托,必然取得真经,流传百世。” 乌巢禅师喉头滚动,咽下了放狠话嘲讽三藏的冲动, “如此,最好!” 经此一战,自己灰头土脸,只会成为诸天神佛的笑柄,估计西游的事,也没自己什么戏份了。 他身形一转,就要离去。 “得….鞥…..等一下!” 静轩居士的破锣嗓子, 发出了被抽风匣还难听的声音。 “贫僧还,没出拳呢!” 啥玩意? 乌巢禅师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向沙悟净,而是猛地转头,用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瞪着唐三藏。 是我听错了,还是三藏你得寸进尺,要彻底撕破脸皮? 八戒连忙大喊, “禅师啊,可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烧糊涂了,您老贵人事多,就此别过了哈!” 这几人之中,就他跟乌巢有点点交情,之前乌巢青眼有加,曾要收他为徒,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你再说一遍?” 乌巢不理会八戒,终于把目光转向沙悟净。 经此一事,他忽然发现,这个卷帘很不一样。 扛揍、不怕死,脾气还死倔? “我要出拳, 哪怕打不退禅师,哪怕是,就……跟弹烟灰似的,但贫僧的打…..也不能……白挨!” 静轩居士勉强把话说完,人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要还手?来!” 乌巢禅师脸色铁青,都给气糊涂了,指着自己的脑门儿,“往这儿打,贫僧要皱一下眉头,我就拜你为师!” “好!” 静轩居士扭动身体,挣脱了悟空和八戒的手臂。 颤颤巍巍地扎好马步,气聚丹田,像演练军体拳一样,对着空气打出一拳。 就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这一拳能不能打到乌巢都很难讲。 乌巢双眼圆整,表情略有些紧张。 实在是卷帘的做法太诡异,让他都怀疑,对方真有什么底牌,所以才坚持要打出这一拳。 几秒钟过去,四面风声吹拂,静轩居士一拳停在空中。 距离他三丈之外,乌巢禅师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触动一缕。 “哈哈哈!” 乌巢禅师到底绷不住,放声大笑,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实在是太可笑了! 竟然被一个重伤垂死的天仙演了一把。 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弄了半天,就这? 就这? 悟空和八戒,加上唐三藏,六只眼睛也转向静轩居士。 空气一瞬间,好像凝固了。 现场气氛尴尬得难以言表。 静轩居士撇了撇嘴,“有点慢是吧?那我加个速!” 他双脚脚尖内旋,加速了调动灵脉力量的速度。 这附近方圆百里之内的灵力,都被他抽空了。 但就是第一次使用灵脉的力量发动攻击,速度和节奏把握不好。 速度快了,又怕被人发觉,又怕灵力积攒得不够,所以耽搁了几秒。 终于,看不见的灵力如同溪流入海,向着乌巢禅师脚下聚集。 发出了轰鸣雷动的声响,好似一声声浪涛,又像地层之中,有怪兽在嘶吼。 “这是……地龙?” 乌巢禅师终于意识到不对,低头看时,恰逢灵力从地下井喷而出。 当~ 好似一把巨大的榔头,狠狠凿在他的脑门上,当即把他打得身形一扭,头转了120度,向右后方急甩。 但这还没完,紧接着,静轩居士大吼一声: “给我爆!” 轰~ 刺眼的光芒穿透了底层,积攒了几百年的灵力忽然找到了突破口,盘旋着从地底升起,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流,气流极速汇聚产生压缩,压缩之后又产生了强大的动能。 终于在某一刻,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大块的岩石从地底下崩飞出来,飞行中炸成了碎片。 巨大的冲击力从地底钻出,光芒耀眼如同闪电。 乌巢禅师虽然不惧怕这种程度的攻击,但强烈的动能仍让他立足不稳,嗖地一声,一道流光冲上高空,没入了云层之中。 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只留下一条青灰色的人影。 细看却是乌巢禅师身上的僧袍,伫立在原地,像是从身上蜕下的一层空壳。 嗯? 三藏几人眼睛瞪着天空,都在竭力寻找乌巢禅师的身影。 “唔!” 过了几秒,他们的眼睛落回地面,看向地上立着的僧袍。 “这个和尚忒怂,牛皮吹得震天响,跑得倒比谁都快!” 悟空哼哼了几声,收回目光,起身牵过白龙马的缰绳。 刚刚一场爆炸,把马儿吓得不轻。 “这是什么宝贝?” 八戒看着兀立不倒的僧袍,明显有些好奇,“沙师弟,还不赶紧拿回来,好好参详参详!” 宝物虽然让他心动,但却是沙悟净的战利品,他可不想被人误会。 “长生树的树皮,” 三藏垂下眼帘,淡淡地说道,“乌巢禅师穿着它,能阻隔绝大多数攻击,也幸好,你刚才那一击是从地底发出,否则也没这么容易把他击退!” 哦哦! 静轩居士保持着挥拳的造型,足足有十几秒,这才缓过劲儿来,走到乌巢禅师的僧袍附近,伸手去触碰,这所谓的长生树树皮。 青灰色的僧袍在他手指触碰的瞬间垂落,好像融化了一般,快速褪去僧袍的形状,变化成一块三尺多长的树皮。 颜色青中带白,触手柔软细腻,仿佛是有生命在呼吸一样。 这个……好东西啊! 虽然不知道长生树是什么东西,但静轩居士隐隐觉得,这块树皮有大用。 “师父,长生树到底是什么?” 他向三藏虚心求教。 “长生树只是一个统称,在上古时期,建木、若木、扶桑树……很多都称为长生树,但这一块,与金乌有关,应该是扶桑树无疑了。” 扶桑树? “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居水中。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汤谷上有扶木,一曰方至,一曰方出,皆载于乌。” 静轩居士想起了《山海经》中的相关记载,传说金乌栖息在扶桑树上,而且除此之外,扶桑树还是传说中,连接人间与神界、冥界的大门。 他把树皮折叠,想要揣入怀里。 但是失败了。 长生树的树皮,在触及到他胸口的时候,迅速变化成一件青蓝色的僧袍。 尺寸、肥瘦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覆在他现有的僧袍之外,在内衬的一面,还有些隐约的突起,像是文字的印痕。 这又是什么? 莫名地,静轩居士心中一动,想起了东方不败把《葵花宝典》绣在衣服上的剧情。 第13章 集体修行 月光如水。 洒在曾是一片小树林,现在却满目狼藉的荒地上。 静轩居士盘膝端坐,引领灵力疗伤的同时,也在感受自身的变化。 方圆百里内的灵力,之前都被抽空了,现在又如蓄水池一般,随着日落月升, 开始新一轮的循环,缓慢地流淌到这片土地之下,再汇聚到静轩居士的身体里。 虽然他能吸收的也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灵力随着呼吸排到体外,回归天地。 在身上散发出氤氲的光点,如夜色中汇聚了一堆萤火虫。 过了一会儿, 三藏几人也围了过来,盘膝坐下。 静轩居士一睁眼, 猛然看到四个人围着他看,顿时吓了一跳。 除了三藏、悟空、八戒之外,还有一个面相清奇的青年男子。 “敖烈?” 青年男子眉棱骨高挑,两腮塌陷,轮廓深刻,借用一句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丑帅丑帅的,穿着一袭白袍。 “嗯,取经团队就正式聚齐了!” 三藏环顾众人,开始了他的演讲, “从今天起,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个人修行的提升,而是整体战力的提高,未来,才能真正打穿须弥山!” 哦! 这是思想动员会? 静轩居士举起了手,“师父,可以提问么?” 三藏缓缓点头。 “暂时没有问题, 就是确认一下是不是一言堂!” 静轩居士把手又放下了。 八戒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你幺蛾子多。 “悟净的问题很好,既然是集体修行,又有着统一的目标,那就不能有所隐瞒,今天大家就开诚布公,把所有的误会和误解都说出来、解决掉,从明天开始,取经团队里不再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三藏提出了一个很理想化的理论。 开诚布公,说起来简单,但谁心里没点小秘密? 静轩居士撇了撇嘴,“敖烈为什么参加西游?” 敖烈瞪了瞪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不想成为盘龙柱上的装饰。” 还挺坦诚,静轩居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同时他也有了新的创意,敖烈这个嗓音低沉有磁性,很适合讲广告语,跟播音员似的。 “师父, 你的真实身份, 这个也可以说吗?” 紧接着,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反正是三藏要做表率, 但凡他隐瞒小星主的身份,自己也就没必要暴露。 “我就是三藏,自我封印了部分记忆,……并不是真的傻!” 三藏深深地看了静轩居士一眼。 “须弥山上到底有什么?” 这才是静轩居士最关心的问题,之前问过悟空,结果悟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句话一出口,八戒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三藏,显然他们也很好奇。 “为师封印了部分记忆……所以不知道。” 三藏,也就是这一世的小星主,显然早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而且十分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帝君境,是进入须弥山的最低标准,悟空当日,也是如来送他去的。” 明白了! 静轩居士低下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被贬下界的?” 这一次,发问的是八戒,自从被打落猪胎之后,他感觉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 虽然没机会问紫微大帝,但起码要先跟静轩居士问个清除明白, “蟠桃会之后,之前没人知道玉帝会玩这一手,包括紫微大帝,他老人家也毫不知情。” 静轩居士知道,八戒想要的并不是真相,他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师长还是师长,朋友还是朋友,那他的世界才不会彻底崩塌。 “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骗我?” 猪八戒不信,还要做最后的确认。 “骗你死全家!” 静轩居士立刻发誓,反正他的全家早都死光了,老哥儿一个穿越到天庭,怎么说都无所谓。 啊! 猪八戒长长出了口气,眼里浮现出一层水雾, 是我误会老师了啊! 这句话他没说,但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受。 呵呵! 悟空眼睛闪着光,敖烈垂着头,藏起了眼神。 显然他们都知道八戒和悟净之间有故事,但都没说什么。 “既然如此……为师有一套五行合击之法,需要集体修行,本来悟净和敖烈修为尚浅,还难以修炼,但既然悟净有调动灵脉的能力,也就不是问题。” 三藏缓缓开口,一句话就揭了静轩居士的底。 你在说什么啊! 静轩居士怒视三藏。 我辛辛苦苦积攒的灵力,自己都没吸收完全,还不知道该怎样送回灵造司,你要拿来送人情? 没你这么当师父的! “嗯。” 三藏跟静轩居士对视了几秒,等对方表情相对缓和以后,才再次开口, “天仙境界,已经可以调动天地元气的力量,但也只限于自身的场域之内,相信你也感觉到了,超出几百里范围的灵气,你便无法吸纳。而到了太乙金仙境,就与天道规则有了一丝感应,借助天道规则这道’桥梁’,可以获取更多的力量。到了大罗境,那便掌握了最少一道天地法则……” 说到这,悟空举起了毛茸茸的小手, “八戒,你掌握了什么规则?” 所有人里面,八戒是表面上修为最高的,敖烈和静轩居士还只是天仙,对此更是充满了好奇,全都求贤若渴地看着八戒。 “这……” 八戒咽了口唾沫,尴尬地说道,“我是吃了紫微大帝赐下的九转仙丹,就晋升了大罗,自己也迷迷糊糊地。” “这就是问题,八戒没有掌握天地法则,” 三藏接过了话茬,“只是境界晋升了大罗而已。” ……师父你能不这么直白么? 八戒也瞪了三藏一眼。 “悟空掌握了金道法则,所以能对抗大罗,至于沙悟净,他领悟了造化法则,所以能施展造化之刀。” 三藏继续真相。 悟空和静轩居士都瞪大了眼睛。 “造化法则是什么法则?” 敖烈猛然发现,所有人之中,自己的修为是最低的,言语中充满了失落感。 “为师亦不知,从古至今,尚无人能掌握,等于说,悟净要开创自己的道,在晋升大罗乃至帝君之前,也没人会了解造化法则到底是什么。” “为师也是姑且称之为造化法则。” 三藏又补充了一句, “到了帝君层次,就已经是至少一道规则的掌控者,在他所掌控的法则领域,可称无敌。” …… “就像小星主那样?” 静轩居士实在忍不住,说出了小星主这个名字,他非常想知道,小星主到底掌控了那些道则,只是可惜,这个问题问了,三藏也肯定会说自己封印了部分记忆,无法回答。 “小星主?” 三藏笑着点了点头,“根据传闻来看,他起码掌控了镜像法则。到了圣人层次,与道合真,便可以在天道允许的范围内,调用天道规则的力量,所以说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其实是天道之下,皆为蝼蚁。这个世界,广阔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凭我们几个太乙、天仙和没有掌握天地法则的大罗,想要打穿须弥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现在,开始修炼吧!” 四个人围成一圈,把静轩居士围在中间。 因为他要负责提供能量。 三藏打出了一串手印,悟空八戒和敖烈,也各自结了一个定印。 一道玄妙的气机,在五个人之间缓缓流动。 让静轩居士有了与灵造司合二为一,得到感知和力量加成的感觉。 神念一瞬间冲破高空,俯瞰人世。 地面之下,灵力如滚滚浪潮,随波荡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把他推向更高的地方,层层云气,渺渺散开。 忽然之间,他的耳边听到了英武锣的叫声, “主人,你…….这么快就成功了?” 第14章 大五行合击秘法 云雾之中,隔了一层薄膜般的天幕,英武锣和袅袅,两张脸挤在一个排球大小的洞口,向着静轩居士大呼小叫。 哪里来的洞口? 静轩居士压下吐槽的冲动,快速问道,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不是我们找到你, 是你元神离体,顺着灵脉回到了天界障壁。” 英武锣说着,用鸟嘴指了指静轩居士脚下。 静轩居士这才发现,在自己脚踩着莲花灯的下方,是一道笔直通天的光柱。 在光柱的下方,三藏几人的身影,显得比蚂蚁还小。 但明显是他们托起了光柱。 “说重点,怎么把灵力汇入灵造司?” 静轩居士觉得,这一次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内容,魂穿到沙悟净身上才发现,并没有关于如何回收人界灵气的记忆。 “被天道规则阻挠了,得献祭!” “献祭谁?” “谁都可以,总之下界的东西想进入天界,都要褪去表面那层壳,灵气进入天界有专属通道,四大银行…呃,这个词怎么这么贴切,四大银行垄断了上界通道,你只能另辟蹊径。” 哦哦! “怎么献祭?” “向灵造司献祭,把灵力当成一种祭品,献祭给老天司,这是天道规则允许的,而且奉献的对象是老天司,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前提是,这些灵力确实归你所有。” 英武锣叭叭叭说了一大堆话, 语速之快,让人咋舌。 “我们时间有限,私自连通下界,被大能发现了直接会被拍死,都在这等你好久了!” 静轩居士:…… 时间有限你说这么多废话? “还有,袅袅又偷吃法宝了,但是本锣这个月的口粮还没发呢!” 呃! 静轩居士触额,忘了这个茬了。 英武锣的道丹确实没有存货了,难怪它在这里喋喋不休,“找骊鸾上仙!” “多谢主人,还有一条很重要的消息,我们的灵脉,百分之九十都被大妖们占据了,得赶紧回收,赶紧……” 说到这里,袅袅从后面拉了英武锣一把。 这只鸟贼眉鼠眼地往后看去~ 然后,它们就从静轩居士眼前消失了。 排球大小的洞口也同时封闭。 这时候静轩居士才发现,英武锣到底没有说,献祭的具体形式。 灵力可不是猪羊, 直接宰了往祭台上一放。 难道要自己诚心祈祷, 说把力量献给老天司,灵脉中的力量就可以回去了? 貌似不大可能! 但事已至此, 他也只能落回到地面上,回到取经人队伍中间。 时间好像只过去了一秒。 三藏几人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态。 四周的灵力汇聚到他们中间,依据各人自身属性,分化阴阳五行,在周围形成了一道能量障壁。 有一种意蕴流淌在能量障壁中,统领着灵脉的力量,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内循环。 五行属性一刻不停地变化,短短一息的时间里,就转换了数次,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将几个人的功元汇结合在一起,反复冲刷着几人的经脉,让单体的周天运转,变成浑然一个整体。 也让这个五行阵法,衍生出攻击、防御、陷敌、围困等诸多妙用。 “大五行合击秘法,脱胎于太古的神魔古战技,当时的大能借用五行之力,甚至可以改天换地、颠倒乾坤。现如今虽法末,但用来攻克普通的大罗金仙,也毫无问题。” 三藏主导阵法,一边出声解释,“它最大的妙用,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规则的转换,此阵一开,每一个人都能发出大罗金仙层次的攻击,也能加速疗伤和恢复,让所有人都在晋入大罗之前,就体会到规则的妙用。” 所以这个阵法不仅可以御敌,同时也是一种修炼手段。 在晋升大罗之前,就能领悟到规则的运用,提前窥探到大罗境界的玄妙。 尤其是对八戒这种尚未领悟到规则的伪大罗金仙,这种修炼方法就更有价值。 静轩居士这才发觉,原来所谓的规则,是有形态的。 像一条条彩色的丝线,错综复杂,构成了遍布世界的经纬线。 这还仅仅是他能感知到的五行法则。但五行法则,可绝不仅仅是五种,事实上包罗万象,往大了说,可以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不同的规则之间,又有着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联系,深入探究的话,就像进入了一个高维世界。 作为大罗与太乙金仙的分际,也是帝君之所以笑傲一方的根本,这里面有着太多玄妙。 现在,静轩居士就在考虑一个问题: 五行规则跟自己的造化规则,似乎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如果说五行法则是显性的,很容易界定它的属性,那么造化规则就无形无相,难以捉摸。 自己的路,难走的很! 第一次修炼合击之术,五个人熟悉功法就用了一个时辰,其中也包括帮助静轩居士疗伤。 在此基础上,他们还面临一个严峻的挑战: 要在五行运转的基础上,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杀招。 “不练了!” 悟空第一个跳出来唱反调,他的性子太跳脱,就算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单打独斗惯了,现在忽然要搞团体作战,耐着性子操练一个时辰已经到达了他的极限, “这方圆几百里之内,连一个禁打的都没有,这等大术,全无用武之地!” “师父一番苦心,自然有他的道理,” 八戒正练在兴头上,悟空的退出让他心中充满怨念,先是小小地奉承了三藏,紧跟着又小声嘟哝,“别人都没反对,偏你事儿多!” 这句话成功地孤立了孙悟空。 事实证明,特立独行的个人英雄主义,在团队之中很容易受到排挤~ 静轩居士几人,全都站在了八戒这边。 三藏一脸无辜地看着悟空,“那今日就到此为止,改日再练?” “哼!” 悟空头一扭,自己跑到一边。 “师父,你就该给他戴上紧箍儿,这个猴子野性难驯,天生不合群!” 八戒继续给悟空上眼药。 自从解开了与静轩居士的误会,他和悟空之间的关系,就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 没人能说清到底为什么。 这一晚,很平静地度过。 次日,西游继续。 翻过了一道山岭,众人远远地看到一座禅院。 巍峨高耸,气势非凡。 “观音禅院?” 走近观之,静轩居士一脸讶异。 这也是西游路上的一难,唤作“观音院僧谋宝贝”。说的是观音禅院一个二百七十岁高龄的老院长,见了三藏的锦斓袈裟,顿时起了贪念,竟然要放火烧死三藏师徒,却反被悟空算计的事情。 但,这一难,不应该在收伏八戒和悟净之前吗,现在才来怎么回事? “师父,你们之前没到过观音禅院?” “不曾!” 三藏手一挥,率领几个弟子进入了禅院。 来至院中,一个瘦小佝偻的老者,穿着金灿灿的僧袍,手持镶满宝石的手杖,快步相迎, “来者可是大唐高僧啊?” 果然! 静轩居士眼一凛:又一个不按剧本出演的大龙套。 就不知道灵山这次,又会玩出什么花样? “这老东西,我师父又没报上姓名,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悟空笑嘻嘻地说道,“莫不是哪里来的老妖怪?” 第15章 院主也要取西经 “莫不是哪里来的老妖怪?” 听到悟空的话,静轩居士不由得心里一紧。 但凡老院长应对不妥,下一句就是“吃俺老孙一棒”了吧? 然后血溅观音禅院。 他眨了眨眼,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但,暴力场面并没发生。 老院长抖了抖肥大的僧袍,双手合十行礼, “弟子供奉观音菩萨多年, 日前菩萨点化,说有东土大唐而来的取经人师徒四人,正要经过观音禅院,特命弟子在此迎接。” “有劳院长了!” 三藏连忙还礼,与老院长寒暄几句,随即便往内厅喝茶。 “还没请教院长法号?” 宾主落座,小沙弥奉上香茶,三藏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弟子法号归一。” 老院长抬起眼皮, 看着三藏,“菩萨说,佛祖赐予你几件至宝,不知道能不能让弟子开开眼?” “自无不可!” 三藏随即让悟空打开行礼,取出了锦斓袈裟。 立刻便见红光满室,彩气盈庭,晃花了老院长和一众僧人的眼。 到这里,又与西游原本的剧情一致了。 只是静轩居士很好奇,小星主化成的三藏,按说是知道西游所有进程的,只要他没把这部分记忆封印。 面对这个满心贪念、执著于华袍锦饰的老院长,他又会如何应对? “唔,呜呜!” 看着锦斓袈裟,老院长皱纹遍布的昏花老眼,陡然放出了贼亮的光芒,先是啧啧赞叹,随即又愣在当场,脸上现出由衷的伤心、悔恨交织的复杂神情。 到最后, 干脆就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禅院众僧,以及唐僧师徒四人全都惊呆了。 “老院长,何故如此啊?” 旁边两个僧人,拉住老院长,都有十二万分的不解。 客人还在呢,你这样哭哭啼啼,不怕有损颜面么! “我哭我老眼昏花,不曾见得珍宝。续度了二百七十载光阴,全都白活了。” 嗯? 这话儿怎么说的,三藏饮了口茶,神色淡然地说道, “院长言重了,不过是一件袈裟,最重要是一心向佛的心意,些许身外之物,何足道哉!” “身外之物,何足道哉?” 老院长闻言,立刻擦看了眼泪, 瞪着一双老鼠眼,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锦斓袈裟,上缀佛门七宝,潜心礼佛的人穿了,便可免堕轮回。更何况是佛祖亲赐,又岂是一心向佛就能得到?老衲我在这里,吃素念经两百多年,怎么没见他赐我一件?圣僧你是身在福中,守着云开说月明啊!” “老人家,你寿数绵长,旦夕诵经礼佛,已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得的福报,怎可为区区一件袈裟坏了心境?” 三藏话说的一片诚恳,但总给人一种冷嘲热讽的错觉。 “除非圣僧把这袈裟借于老衲,供奉于院中,朝夕得见,否则,老衲的心静不了!” 静轩居士撇嘴,悟空就在一边捂着嘴偷笑。 他们都知道,老头子起了坏心,要动歪主意了。 “借给你也不是你的,赶明儿个拿走了,你还不得寻死上吊?八戒,赶紧吧袈裟收起来,收起来!” 悟空刻意捉弄,就要收起袈裟。 “谁都不准动!” 万万没想到,枯瘦的老院长,发出了雷鸣般的狮子吼,双手抱住袈裟护在胸口,“谁敢动这袈裟一下,老衲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我去! 众人再度懵逼。 这什么路数? 见到宝贝就必须要占为己有,合着你还想拿死威胁我们不成? “嘿嘿!” 悟空冷笑着抽出金箍棒,“我把你个贪财的老鬼,吃俺老孙一棒,若还能不死,袈裟就送你又如何?” “悟空!不得胡闹!” 三藏制止了悟空。 笑着对老院长拱手,“既然你没这锦斓袈裟便活不了,那贫僧就将袈裟送你,又如何?” “不可啊师父!” 八戒连忙阻止,“这是佛祖赐予的宝物,怎可轻易送人?” 官场出身,这都养成职业习惯了。 “无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三藏摆了摆手,“难得老院长喜欢,必也不会辱没了宝贝,说不得,这也是佛祖的考验呢?”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悟空八戒几人都不言语了。 之前四圣试禅心,真的给所有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万一佛祖这回,又是试探取经人的悟性,以及对宝物的执著,那…… 送了也好,省得贼惦记。 “那便多谢圣僧了!” 老院长喜不自胜,大声呼唤徒子徒孙招待三藏师徒,自己就带着锦斓袈裟回了后院。 静轩居士松了口气,因为观音院僧谋宝贝,只是个引子,后面还有黑风山怪盗袈裟一节,就因为这件袈裟,可是死了不少人。 三藏把袈裟送走,无疑也是一招妙棋。 既解决了眼前的窘境,也避免了后续的麻烦。 但过了几分钟,老院长又回来了。 “圣僧啊,” 他边走边哭,跌跌撞撞来到三藏身边,伸手抓住了三藏的袖子, “老衲还有一不情之请,刚刚穿上袈裟,自觉禅心通透,许多年不曾悟得的佛理,都了然于胸,但就还缺一样东西!” 还缺什么? 三藏看着贪得无厌的老院长,神色也有些冷淡了。 “有了袈裟,没有禅杖,这若是被人见了,还以为是我坑蒙拐骗来的,圣僧,不若你好人做到底,把那禅杖也送于老衲吧?” 呃~ 这一回,三藏也有些犯难了。 不是心疼禅杖,而是在琢磨,老院长到底想做什么。 这老头得陇望蜀,不会有什么不轨图谋吧? 悟空见状,怒不可遏,又要上前动手。 静轩居士连忙高声喊道,“索取袈裟已是无礼,又要禅杖,这样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你还是出家人么?” “出家人既是四大皆空,你们又何必在乎区区一根禅杖,佛祖曾割肉喂鹰,你们就眼看着老衲我因为得不到禅杖,心痛而死,那你们的所作所为,就符合出家人,还有大唐高僧的标准了?” 老院长丝毫不怵,借着身量矮小的优势,把头抵在悟空的金箍棒上, “你打死我,看菩萨饶不饶你!” “确实是菩萨指点你来的?” 三藏眼珠一转,问了一个似乎不大相关的问题。 “自然是菩萨指点,否则老衲何以知道你们要来?” 老院长手指僧院,高声说道,“你们看看清楚,这里可是观音禅院!” 哦! 三藏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师徒四人离开了观音禅院。 嗯,一点也没有不开心。 静轩居士还有点窃喜,少了锦斓袈裟和九锡禅杖,行李箱轻了不少。 “师父,咳!” 悟空心怀不满,有心叨叨三藏几句,但一转眼看到后者那一脸呆萌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到肚子里。 至于八戒,他才不会提出异议。 领导的决策都是对的! “师父,你说,老院长心心念念,骗走了袈裟和禅杖,到底要做什么?” 静轩居士总感觉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难道是佛祖有些疑虑,想要打击报复三藏,所以收回了九锡禅杖和锦斓袈裟? “不慌,船到桥头自然直!” 三藏一派云淡风轻,慢慢悠悠地说道。 便在此时,忽感身边一阵风吹过。 一个瘦小的身影,嗖地一声越过他们,来到了几十米之外。 “这不是……老院长?” 悟空眼尖,第一个认出了来人是谁。 披着肥大的袈裟,钩环垂到腰间,下摆都拖到了地上,手里持着禅杖,看起来十分滑稽。 “袈裟和禅杖都得到了,还不在院里好好守着,小心被人抢走!” 悟空恶狠狠地吓唬老院长。 “嘿嘿!” 老院长咧嘴一笑,露出稀稀落落的牙齿,“你才该回花果山,守着你的猴子猴孙。有了这袈裟和禅杖,贫僧也要做一回取经人,去往西天,拜见佛祖,求取真经!” 这…...! 三藏几人面面相觑。 万万想不到,原来老院长是这样的想法。 “就凭你?” 悟空手比嘴快,话还没说完,金箍棒已经兜头打了下去。 第16章 白面九变,扶桑妖怪 “当!” 老院长挥舞九锡禅杖,挡住了悟空一棒。 腾挪移动之间,伸手竟十分矫健,而且力量浑厚,丝毫也不像一个270岁高龄,行将朽木的老和尚。 “三藏,眼看着你徒弟行凶伤人, 你都不管?” 他一边躲闪,一边高声指责三藏。 “好你个老妖精,你要还是个人,俺老孙以后都跟你姓!” 悟空人在半空,脚踏虚空变化方位,连续打出三棍, 虽然有九锡禅杖阻挡, 他不敢使出全力怕毁了佛祖亲赐的宝物,但沉重的力量, 仍然把老院长打落尘埃。 半截身子陷入土中,手上禅杖挡住金箍棒,发出了尖利的嘶吼。 “死猴子!” 咻~ 老院长双膝下沉,快速下坠,整个身体都钻入土中,只在地面上,留下一袭镶珠嵌玉的华美宮裙。 “果然是妖怪变化!” 悟空收了金箍棒,捡起地上的璀璨宮裙,放在眼前闻了闻,“还是个香喷喷的女妖怪!” “看宮裙就知道了这还用闻,你见过男妖精穿裙子的吗?” 八戒立刻开口嘲讽。 有啊!变装大佬....... 静轩居士在心里腹诽,虽然这话说出来也没人懂,但悟空没有火眼金睛,还真是不方便啊。 “快追上她,夺回禅杖和袈裟!” 三藏这时候开始着急了,瞪着眼指挥八戒和静轩居士,“分头追!” 分头追? 静轩居士苦着脸道, “师父, 就徒弟这个修为,分头追还不是白给?我跟师父一路吧!” 走! 悟空是行动派,一个筋斗云翻出去,不知道落在哪里。 八戒毕竟是大罗金仙,也不怵什么妖精,抓着九齿钉耙,追向另外一个方向。 就静轩居士,亦步亦趋地跟在三藏身后。 这要万一有个意外,三藏还能当一下挡箭牌。 只见二人,往东南方向追出了十几里,忽然停了下来。 之间一道金白二色交杂的身影,站在前方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口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奴家终于等到两位了!” 你是谁? 在三藏与静轩居士的注视下,金白二色背影转过身,现出一个身着翻覆宫袍的艳丽女子,两条眉毛画得老粗,跟两只大虫子似的趴在额头上,头上带着十二只凤钗的金冠, 让人光是看着都觉得累。 但这身服饰和妆容,与其说像唐宫中的后妃,更像是岛国的古代仕女。 宫装女子晃了晃手中的九锡禅杖,“打败奴家,这九锡禅杖就还你。” 三赠神情不变,伸手把颈上念珠摘下,缠绕在右手手臂上,“何方妖怪,报上名来!” “白面九变,玉藻前曦袂!” 宫装女子冷冽地说道,随即话语声一变,莲步轻移,身上配饰叮当作响,“圣僧呦~凡事都有代价,奴家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也要回答奴家一个问题?” 白面金毛九尾狐,玉藻前曦袂? 三藏吃了一惊,似乎想起了什么。 静轩居士第一反应就是: 他大舅? 阴阳师里那位变装大佬? 真是......怪可惜的! “白面九变,……是你啊!” 三藏放下了手,单掌立于胸前,念了声佛号。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忽然不着急动手了。 “你想问贫僧什么事?” “果然是圣僧,奴家最讨厌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不解风情的鲁男子,” 玉藻前说话间,脸上妆容和身上服饰又发生了变化,变成脸罩狐脸面具,身着轻纱赤着双足的大长腿美人儿,摇摇曳曳向三藏走了过来, “有人说九尾狐是受上天诅咒的生物,天生九尾,不老不死,却无法拥有真正的爱情,对这件事,圣僧怎么看?” “玉藻前,贫僧是出家人,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 三藏脸色有点尴尬。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别的问题他都能侃侃而谈,唯独对情爱一窍不通。 “那可怎么办?之前奴家问过龙树菩萨,他说我的问题,你必能解答,难道是……菩萨骗我?” 玉藻前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神态语气,就像一个娇憨的邻家女孩,天真得让人看不出一点做作的成分。 龙树? 三藏师徒,瞬间明白了事情始末。 “是他教唆你骗袈裟和禅杖?” “那倒不是,这是奴家的主意,倘若你能解答我的问题便罢,否则,奴家就亲上西天,去问一问佛祖,当然,袈裟在龙树那里,他想做什么我可管不了。” 呃~ 好麻烦! 静轩居士想要以手触额,来辅助自己全神贯注地思考。 但,三藏抢了他的动作。 三藏以手触额,现出努力思考的表情,…... 静轩居士本能地觉得,他在解锁封印的记忆。 “虽然贫僧不懂爱情,但你的经历倒也略知一二。” 哦? 玉藻前狐狸脸面具上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却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向后退了两步,大长腿翘起,用几条雪白的尾巴支撑,坐在原地,手支下颚,望向三藏。 “在前世,也有一只九尾狐,也叫玉藻前曦袂,她变作了女人身,嫁了人间的老公,拥有了一段美好的爱情。” 哦! 玉藻前轻轻点头,“这不是很美好的结局吗?所以诅咒云云,都是骗人的咯?” “说九尾狐不能得到爱情,这个诅咒是骗人的。” 三藏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九尾狐会杀死至爱的人,亲手毁灭自己的爱情,这才是真正的诅咒!” “砰!” 玉藻前勃然大怒,以手拍击狐尾构成的“座椅”,“你该死!” “你听我说完,” 三藏表情不变,“前一世的玉藻前,因为不老不死,但视她如珍宝的丈夫却只是个凡人,日渐枯槁行将朽木,九尾狐为救丈夫,四处寻找不死药,想要长相厮守。” 玉藻前听到这里,又再次坐了下来。 只是身形变得十分巨大,九条尾巴和她的身形,像一座小山,好像被她的怒气吹起来的一般。 这是白素贞的故事翻版? 静轩居士思想开始跳线。 “在九尾狐寻找不死药的过程中,一群除魔卫道的修士闯入她的洞府,杀死了她的丈夫,也因此引起玉藻前疯狂报复,一怒焚城。” “说什么除魔卫道,都是假仁假义,那些人死有余辜!” 玉藻前愤愤不平,胸口剧烈起伏。 “是,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玉藻前自己泄露了行踪,害死了她的丈夫。” 三藏本着一贯的直言不讳,说出了上一个纪元,发生在九尾狐身上悲剧的真相。 很可能也是这一世的真相,因为按照小星主的理论,上一个纪元,只是这一纪元的预演。 “……小心你的言辞,” 玉藻前本来激动的情绪,竟然瞬间平静下来,面容和服饰再起变化。 变成一个脸罩寒霜的宫装少妇,玉手指向三藏,指甲上的蔻丹,闪烁着耀眼的红光, “既是一生挚爱,又为他舍生忘死寻找不死药,为何反过头来还要害他?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是很矛盾,但这就是九尾狐的人生。一直不老不死,又有着不离不弃的誓言,但丈夫终究要死,而不死药却只是一场虚幻,这样年深日久的折磨,让玉藻前痛苦不堪。” 三藏的言语简单直白,缺少表现力。 但静轩居士情商何等之高,立刻便明白了。 当你青春烂漫笑靥如花,爱人却头发花白牙齿枯黄,脸上都是皱纹,说话满嘴口臭…...挚爱早成过去,留给现实的只有痛苦,只有相互拖累。 寻不到不死药,不能让老公重返青春,风花雪月郎才女貌的美好记忆都被无情击碎,九尾狐,大概率已经后悔了吧? 这时候,借刀杀人,就成了最好的结果。 所以这就是人世的现实~ 真爱无敌,却敌不过残酷的现实,更加敌不过无情的岁月。 “兰因絮果”,就是她们最好的写照。 可惜了! 九尾狐玉藻前,这个名噪东瀛的一代大妖,脸上闪过追忆、悲伤、无奈等诸般复杂神情,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什么。 静轩居士没听清她的话。 但读懂了她的心,这一刻,她在说: 我错了! “所以你借修士的手杀死了丈夫,又杀死修士,完美地掩盖了背叛爱人的事实。” 三藏眼里不带有丝毫情绪,只是如实陈述一个事实。 静轩居士连连冲他摆手, 你这个感情白痴!别再说了啊? 不知道发了疯的女人…...女妖精才是最可怕的吗? “嗷!” 玉藻前发出了尖利、又充满魔性的叫喊。 身形炮弹一样冲上高天。 下一刻,雪白的狐狸尾巴,如同绵延无尽的巨大山峰,充斥了静轩居士的视野。 第17章 玉藻前的故事 “金刚伏魔圈!” 三藏早有防备,手臂一震,缠绕在手臂上的念珠串突然断裂,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四射飞散。 来到半空,每一颗都变得有篮球大小,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结成卍字阵型之后急速升空, 托住了从天而降的狐尾。 发出了“轰轰轰”的巨响。 九尾狐这没一条尾巴,都力逾万钧,足以把静轩居士这个小天仙拍入地底。 虽然被三藏的念珠挡住,却引发了空间和地面的巨震。 静轩居士感觉自己,像来到了震动的舞池里。 “九尾天狐,天赋果然惊人。” 三藏赞叹一声, 口中又开始默念佛门经文, 身上佛华灿盛,念珠上光芒暴涨, 持续向外扩张,挡住了玉藻前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击。 “和尚,给你一个机会,收回刚才的话,前一世的玉藻前,真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么?” 玉藻前威势惊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并没有痛下杀手。 反而用言语威胁,让三藏修改说辞。 她这是什么心态? 静轩居士脑筋急转,却听三藏毫不犹疑地开口拒绝,“做不到!” 事实就是事实,以三藏心直口快的性格,或者是小星主杀人不眨眼的脾气,都不可能说出违心的话。 静轩居士急得直跺脚。 你个傻和尚,就忽悠这个痴女子几句又不能少块肉,何必要逼她拼命呢! 果然,玉藻前听了三藏的话, 陡然间怒不可遏,从天空中,狐尾缝隙之间,又插进来几条巨大的爪子。 每一个指甲都有几丈长,上面泛着血红色的光芒,在触碰到念珠时,爆发出阵阵黑烟。 显然也有受创,但玉藻前不管不顾,硬生生用爪子,捏爆了两颗念珠。 “你们都给本宫去死!” 本宫…… 好熟悉的称呼。 静轩居士心头一跳,强烈的危机意识驱使下,向着天空一声大喊,“等一下,我有话说!”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丑和尚,能有什么话说!” 殊不知,玉藻前不仅痴情,还是个以貌取人的颜值狗,根本不给静轩居士出言斡旋的机会。 对着天空,又是一声长啸。 四周的景物, 忽然从白天变成了晚上, 太阳变成了明月,平原变成了山谷。 一只巨大的狐狸,足踏虚空,身后九条长尾,如遮天蔽日的屏风,眼神中蕴藏着不可一世的冷冽。 玉藻前现出了九尾天狐真身。 连带着引动天地元气变化,把一整片空间,都变成了她的场域。 “这狐狸什么来头,这是什么修为?” “天地之间,就只能有一头九尾天狐,但它们的天赋会世代累加,一旦觉醒,最少也在大罗境界,它们的天赋大术,更是堪比先天灵宝。” 三藏也有点紧张,快速给静轩居士普及知识。 并不是真的怕了九尾天狐,而是西游刚开始,就逼得自己探索封印记忆,这要给它逼出了封印的修为,就有点太不值当了。 “你有什么办法,赶快说!” 紧急关头,他终于想起要借助静轩居士的力量。 “我是有办法,但也得有机会说啊!” 静轩居士手指天空,撇了撇嘴。 他现在身上什么法宝都没有,单凭修为,又干不过九尾天狐,无奈的一匹。 九条巨大的尾巴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在每一根狐尾的四周,空间发生变形,产生了阵阵涟漪, “九尾乱天纲送你们上路!” 狐狸眼神冰冷,口中发出毫无感情的声音,这一刻,她不是九尾天狐,而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九尾乱天纲,是九尾天狐一族极为厉害的天赋技能,在场域范围内,可以扭曲部分天道规则,大罗都不是对手。” 三藏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还在跟静轩居士喋喋不休。 “你信不信,” 静轩居士手一挥,“你的九尾乱天纲,杀不死我和三藏!” 嗯? 那就试试! 玉藻前大尾巴扑天盖地砸下来,噗噗噗,尾部的毛发,先是刺气球一样,戳破了三藏的“金刚伏魔圈”念珠,接着快速旋转着向前,又突破了三藏的护体金光,来到他额头前方停下。 在那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卍字符在旋转,散发出让九尾天狐玉藻前也感到心悸的气息。 总感觉刺破这个卍字符,就会有十分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瞬间,她犹豫了。 犹豫的表现是,发动了嘴炮攻击, “三藏,你被天道憎恶,根本不可能取得真经!” 三藏:? 静轩居士立刻接茬,“你怎么知道?” 一根狐狸巨尾,同样停留在他眼前,只一根毛发就比他的身体还要粗大,尾端又十分尖利,看起来有些瘆人。 “九尾天狐第一天赋:占卜。三藏为天道憎恶,而你,命数却被天机遮掩,虽然什么也算不出来,最起码,你绝不是卷帘。” 呃...... 静轩居士心思通透,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本宫若把这条消息宣扬出去,结果会怎样?龙树可是心心念念,想要取代三藏你呢!” 玉藻前冷笑。 “我知道!” 静轩居士见玉藻前不动手,知道机会已经到来,连忙举手发言,“我知道你的故事,是怎么回事,你并不是想杀人,也不是想得到答案,你只是想要有人倾诉。” “本宫有那么脆弱,需要找你一个丑男倾诉?” 静轩居士的沙悟净形象再次被鄙视。 但九尾天狐玉藻前,话虽这么说,形体却发生变化,再度变成大长腿美女,坐在空中,翘着纤纤赤足,饶有兴趣地看着静轩居士。 嗯,静轩居士不由得想起了杜拉拉。 当初来灵造司面试的时候,她用三句话搞定了王静轩。 自己现在的情况跟当时的杜拉拉很相似。 他搜刮肚肠,想出了第一句开场白, “我们不是生来就知道怎样爱别人,每个人都需要爱的教育。” 爱的教育? 三藏和玉藻前同时看向静轩居士。 三藏:??? 玉藻前:什么教育? 好的! 第一句话,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引发好奇,制造悬念。 下面是第二句。 静轩居士没有回答两人的疑问,自顾自地说道, “其实你真正不能原谅的,是你自己。” 三藏:这是什么道理? 玉藻前的眼光,明显黯淡了一下。 因为她的双眸亮如星火,所以这变化十分醒目。 唉...... 口中发出悠然长叹,很奇异地,让三藏和静轩居士身上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十足的幽怨,又带着十二分的诡异,不似人间能听到的声音。 第二句,再次切中要害。 静轩居士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想全都是正确的,这才说出了第三句话: “要背负杀死心爱之人的罪恶,永远活下去,还有比这更痛苦的惩罚吗?” 啊~ 玉藻前檀口微张,似要发出轻呼,却又强行止住。 但肩膀剧烈抖动,出卖了她的内心。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的眼光,一瞬间变得温柔似水,闪着清丽如月光的动人神采,看着王静轩, “你一个丑和尚,怎么会懂的这样多?” 这是疑问,也是确认。 她想知道,静轩居士到底是真明白自己的感受,还是只是信口胡说,要蒙骗自己。 静轩居士早就想好了对策,立刻给玉藻前讲了一个生动的故事。 第18章 人间烟火 “在距离这里十分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只有常人生活的世界。” 故事开头,就把玉藻前引入到遥远的时空。 “那里没有神仙,也没有天庭,全都是会生老病死的常人,自然也没有不死药。” 哦! 玉藻前吁了口气,眨了眨眼。 她比别人更清楚, 常人生命的脆弱,生老病死,在寿元无尽的九尾天狐看来,就是短短一瞬间的事。 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也让人百般无奈。 “既然有生老病死,就总有相爱的人,不能一生一世相守, ” 静轩居士眼光悠远, 似乎又回到了现代世界,他的爸爸妈妈就是例子,先后离他而去,半点由不得人。 “但没有不死药,却有速死药,那个世界的人,发明了一种叫做’安乐’的办法,可以让身受病痛折磨的人,没有痛苦地死去。” 玉藻前脸上露出了凄凉、却又无比惊艳的笑容, “所谓的不死药,也只是个传说,我当初找回来的,其实是同生共死药。”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三藏这个不懂风情的傻和尚,都快被静轩居士和玉藻前的奇谈怪论给雷晕了。 你们跟贫僧,真的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吗? …... 哦! 静轩居士点了点头, “这样可以结束病人的痛苦,但送他们离开的人, 却会陷入长久的自责与怀疑之中——是看着他们痛苦地死去,还是狠心让他们离开,到底哪一种做法才是对的?” “你说的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玉藻前眼含疑惑,静轩居士讲的故事太真了,她怀疑是确有其事。 “这不重要。我想说的是,世界上有太多人,都有一样的遗憾。我们不是生来就会爱人,总要不断与内心的邪恶斗争,学会正视自己的心意,体谅别人的苦衷,到最后,在短暂的相遇之后走向别离——转世投胎也好,长生不死也罢,各奔前程。” 静轩居士没有给出结论。 在生与死之间,所谓的对与错,已经没有明确的边界。 起码静轩居士自己,没办法给出答案。 玉藻前要的也不是答案,她需要倾诉,需要有人明白她的心意,这就够了。 不论对错, 她都受到了惩罚。 “还有,如果非说这是一种诅咒,那这诅咒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千千万万的人,都受到了诅咒,所以你并不孤单。” 静轩居士拍了拍手,“我的故事讲完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本…...贫僧可以免费解答。” 哼! 玉藻前神色变了几变,峨眉微挑,又再三打量了静轩居士几遍, “他是一直,都求我杀了他的,只是我下不去手。” 啊! 竟然是这样! 后知后觉的三藏,这才明白事件的真相。 “泄露他的行踪,确实是我有意做的。但直到他死去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心也空了。原来长生不死,只意味着永恒的空虚,和无尽的折磨。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 玉藻前看着静轩居士,说出了长久以来隐藏的心结。 并不会因此而轻松,但总归是,很生硬地,把这几句话给说出来了。 “他没有怨过我,死在外人的手里,总比死在我的手里要好。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有意无意促成的。” “真正让我悔恨的是,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因此而自鸣得意,觉得终于摆脱了脆弱的人类,获得了长久的自由。在这场爱恨纠缠中,终究他是对的,到底是我错了。” 唉! 静轩居士叹了口气。 付出怎么可能对等呢?爱情本就是一个不等式。 “这样对他来说也好,毕竟错的不是他。现在问题解答完了,能归还我们的禅杖了吗?” “啪啪啪!” 静轩居士这句话刚说完,玉藻前还没回应,远处却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贫僧一直以为三藏太冷清,不食人间烟火,不想你身边竟有这般人物,真让人刮目相看!” 一袭红袍似火,身后九条赤蛇盘绕,龙树菩萨从远处走了过来。 “出家人四大皆空,要那么多烟火气干什么?” 三藏有些不服气,更多的是不解。 “你天资绝顶,但却太过冰冷,可知道佛祖为何让你回返长安——心里看不见众生,又岂会真有慈悲可言?” 龙树菩萨一语道破,竟让静轩居士产生了些许的认同感。 小星主是……目的性太强了,为了墟渊可以不顾一切。 但化作了三藏以后,从取经人的角度看,他距离凡间,真的是太远、太远了。 听了龙树菩萨的话,三藏沉默了。 如果是在听到玉藻前和静轩居士的故事之前,他有一百种说辞反驳龙树。 但事实胜于雄辩,玉藻前的故事离奇曲折,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之前从来不知,人间情爱,竟是如此复杂的事。 “贫僧并非阻挠你取真经,只是想让你知道,高高在上的佛祖和你的做法,都偏离了众生的本意。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牛马。不在红尘里面走一遭,这道理你不会懂的。” 龙树菩萨摊开双手,“现在,锦斓袈裟被我送给了北俱芦洲的妖王,你要取回袈裟,便去找妖王。当然,你就这样转身上路,贫僧也不阻拦。” “北俱芦洲的妖王?” 三藏愣了一下,眼中光芒缓缓转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是在发呆。 总之他现在的状态,让所有人都琢磨不透,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又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此时,妖王正要与修罗界开战。贫僧想要你去阻止,借此感受红尘,那时候你自然会明白,贫僧所说才是对的!” “阿弥陀佛!” 听了龙树的话,三藏也终于回过神来,淡淡地i说道, “阻止战事,归还袈裟和禅杖,可是此意?” “对。玉藻前也可以协助你,我与她早有约定,不管事成与否,我会传她密宗修行法门,作为答谢。” “好!” 三藏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师父,师父……” 静轩居士连忙追赶,低声问道,“为何要答应他?就算没有袈裟,佛祖还就不给我们佛经了?” “我们要求的经,不在佛祖手里。” 三藏深深地看了静轩居士一眼。 只在这时候,他才恢复了一丝小星主特有的高深莫测。 所以要周游列国……四处搞事? 静轩居士隐隐有了一丝明悟。 之前的“仁”字,也是从战斗中悟得,此去北俱芦洲,没准还能再悟一个“妖”字? 而把所有的字聚齐,太宗的经文,也就成了。 要不说是千古一帝呢,要论心机深沉,还得是太宗你啊! 第19章 北洲妖王 北俱芦洲,是须弥山周边的四大洲之一。 《阿含经》称:“北面有洲,名郁单越,其地纵广十千由旬,四方正等”。 《阿毘昙论》中则说:“地方高大,定寿千岁,无诸苦, 常受乐,胜馀洲,故名高胜”。 但按静轩居士的理解,这个北俱芦洲,并不真实存在于地面之上。 起码与太宗皇帝所在的南赡部洲,并不处于“同等层次”的空间。 因为这里的人长寿,身高马大,明显不是地球物种。而在天界的观点来看,这里更是妖族的聚集地,所以派了真武大帝前去镇守,严禁那里的妖族随意进去。 既然有真武大帝镇守,却还会爆发战事,那这其中的内情,就很值得推敲。 但不论如何,三藏和静轩居士,都决定先去看一看再说。 他们带着玉藻前,汇合了悟空和八戒,几个人/妖/龙,腾云驾雾,一路向北疾行。 主要是这个非西游主线任务,再用走的,那就太耽搁进程了。 “所以你到底是男是女?” 在路上,静轩居士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问。 鉴于玉藻前的表现,他对这位九尾狐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他大舅”还是“他舅妈”, 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在真性情面前,是男是女重要吗?” 玉藻前双眼眯成一条线,眼梢高高地翘起,露出了十分狐媚的表情, “若是知情识趣,是猪是猴是怪物都无所谓,若是不解风情,那所有人在我眼中,也与泥雕木塑无异!” 你赢了! 静轩居士拱手拜服,这样博爱的胸怀,本司自愧不如。 一边的悟空和八戒,纷纷投来不满的眼神。 悟空是不满玉藻前拿自己跟猪比。 猪八戒是不满,明明自己和玉藻前同为异类,为什么她对沙悟净这个丑和尚和颜悦色。 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论体能、论块头、论温柔体贴…….我比悟净差了啥? “你的肉太肥腻,让奴家完全没有胃口!” 玉藻前伸出了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鲜艳的红唇。 呃~ 八戒立刻呆了一下,总感觉这只狐狸在挑逗自己? …… 几人风驰电掣,很快来到北俱芦洲和东胜神洲的边界。 两大洲本来并不接壤,但天象异变, 四大部洲渐渐有合一的趋势,也意味着空间的阻隔将被打破,所以在东胜神洲的某些地方,都莫名其妙延展出一些高山和平原。 现在三藏师徒几人,就处在这片平原的上空。 就见远处阴云堆积,像一座高耸的巨山,把整个北俱芦洲都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之下,似乎正在酝酿一场猛烈的风暴。 四野的风中,传来淡淡的花香,混杂在潮湿的空气里,就更为这片空间增添了几分诡谲的气息。 “这是什么味道?” 静轩居士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地看了猪八戒一眼。 “珑华天香,也称妖艳洪荒,此花所在之地,皆是妖王的感知范围,所以这种香味,等若在宣示妖王的主权。” 玉藻前看着前方,嘴边露出浅浅的笑容。 “听这话的意思,你跟妖王很熟?” 静轩居士心思快速转动,迅速又追问了一句。 “也称不上熟,最多是有些欣赏。但妖王太冷,防备心又太重,轻易没人可以接近。” 玉藻前能用处欣赏这个词,让王静轩感觉有些惊讶。 几人感受着越来越浓重的花香,也察觉到了空中隐隐传来的警示意味,快速停了下来。 再要冒进,很可能引起妖王的误会。 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交战另一方的身影。 在高耸如山的阴云对面,天空中倾泻而下一片淡淡的金光。 像是阳光透过云层,投射出一片异域风格的宫殿虚影。 这座宫殿金碧辉煌,白银铺就的广场和地基,金质的宫墙,而房檐屋顶,俱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琉璃。 隐隐更有梵唱传来,透出一片殊胜和神秘的气息。 “阿修罗宫?” 八戒讶然出声,“把阿修罗王的宫殿都投影过来,修罗族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阿修罗宫…… 这得有多少宝物啊! 静轩居士看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是投影不是真身?倘若是真身的话,嘿嘿! 他这里思想跑偏,就听空中传来毘(音皮)摩质多罗尖利的,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高亢得穿透了云霄, “妖王,我们人都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刷~ 刷刷刷~ 随着毘摩质多罗的话语声,几道人形虚影,也在宫殿投影上落下。 分别是魔王波旬、魔妃情魔、罗刹王罗波那婆,全都是老熟人。 唯独少了孔雀尊。 玉藻前看到这几人,眼里忽然爆发出炫目的光芒。 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惹得三藏几人纷纷侧目。 就在此时,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息席卷整个北俱芦洲,红白两色交杂的花瓣如雪般落下。 顷刻间掀起一阵旋风,在阴云之中,形成一道顶天立地的高大身影。 看不清面容唯见眼光睥睨,深深地看了修罗王等人一眼。 一条长藤从天边蜿蜒而来,将阿修罗宫的虚影抽成粉碎。 这时,才有一道恹恹的嗓音传来,“北俱芦洲之内,本王天生不败,你等别白费心机了!” 哗~ 阿修罗宫的虚影化为光点,缓缓消散。 就剩下毘摩质多罗四人站在原地,显得有些狼狈。 “珑花,你也不用装腔作势,北俱芦洲有真武大帝坐镇,你的灵力被牵制了一大半,现在又要培育世界之种,还有多少力量?只等七日之期一到,世界之种破土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话的是情魔。 同为女人,她的话语十分犀利,更重要的是,她还是波旬几人之中,智囊般的存在。 “没错,就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本王替你收尸!” 修罗王哈哈大笑,四条手臂拍击,在半空中打出道道漩涡,席卷着魔王几人的身影破空而去。 这……竟然是这样? 静轩居士心里,莫名升起了一种兴奋和欣喜的情绪。 世界之种,听起来就很牛逼的样子。 所以这是灵造司的灵脉在北俱芦洲产生了异变,终于要结出丰硕的果实了? “你们也出来吧!” 珑花妖王的声音带着慵懒和疲惫,远远地飘过来,“玉藻前,他们就是你请来的帮手?” “帮手不帮手,那要看妖王你的手段。我这次来,就只有一个目标。” 玉藻前轻轻上前几步,与空中的巨大身影对视。 突然之间,四周出现了密集如林的黑色长矛,似铺天盖地的罗网,突兀地从空气里钻了出来。 毫无预兆,猝不及防。 “谁?” 悟空尖叫一声,抡起了金箍棒,但他的话语声也立刻被漫天遍野的轰鸣声淹没。 第20章 世界之种 成千上万根黑色的长矛蜂拥而至。 穿透了三藏等人的身体,却宛如无物。 没有痛觉和触觉,感觉这些长矛跟他们,完全不在同一个空间维度上。 但落到地面上,却激起了无尽的烟尘,炸开了大片的土地。 空中瞬间被尖叫声,冲天而起的碎石和植物碎片充满。 这其中, 静轩居士还看到了几个旋转着升空的绿色脑袋。 方方正正,跟佛经里描写的北俱芦洲生命,一模一样。 是树妖? 但眼前这跟日漫一样夸张的场景是怎么回事? “是幻境!” 玉藻前神色淡然,看了地面上一眼,出言解释道,“北俱芦洲之前遭遇了这样的攻击,妖王这是还原当时的场面给我们看。” 哦! 好手段。 静轩居士凝神细瞧,却见那些黑矛, 在炸碎的瞬间, 又分裂出几十上百根细小的尖矛,随即再次崩碎。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碎成跟针尖相似的大小,这才慢慢消失。 这样重复爆炸的威力和杀伤力,都是极其恐怖的。 每一条黑矛落下,都至少收割了几十上百条树妖的生命。 等到漫天遍野的黑矛全部消散,脚下一片大地早已千疮百孔,放眼所见,也再无一个活着的树妖。 现场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只是下一刻,一道淡淡的光芒掠过,大地恢复如初,绿草茵茵如旧,山川河流依旧闪耀着光芒。 好像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修罗族用这样的武器攻击北俱芦洲,等若在消耗妖王的本源,这也是龙树菩萨请你们来此的意图,但要不要相助, 看你们。” 玉藻说着话, 从身后的大尾巴里,翻出九锡禅杖,交还给三藏。 “救什么救啊!北俱芦洲就是炸的稀烂,跟俺老孙也没半点关系,赶紧交出袈裟,莫要耽搁了取西经!” 悟空不愧是石猴出身,这时候表现出没心没肺的劲儿,让人叹为观止。 “妖王,你赶紧交出袈裟,如若不然,老孙就加入修罗族,把你的北俱芦洲打成碎片!” “肃静!” 关键时刻,三藏拿出了师父应有的气概,挥手制止了悟空,“悟净,你来说。” 八戒吸了口气,闭上嘴巴。 上有悟空武力压制,下有静轩居士巧舌如簧,他感觉自己现在, 完全就是个添头, 一丁点儿存在感都找不到。 “妖王你最头痛的,应该就是这些大范围攻击的石矛吧?倘若不救,北俱芦洲早晚被屠戮殆尽,若是救了,又不断消耗本源,等若饮鸩止渴。” 静轩居士没有上来就发表意见,而是要试探妖王的口风,他想知道,北俱芦洲现在的局面,到底恶劣到了何种地步。 “是!” 妖王的声音随风飘送,听起来有些软绵绵的,“本王为真武大帝牵制,又要孕育世界之种,半点都无法分神,否则这些杂碎挥手可灭!” 听了妖王的话,静轩居士心里瞬间闪过许多个念头。 首先就是难怪真武大帝不敢离开北俱芦洲,原来有妖王这样强大的对手需要压制。 那么说的话,这位珑花妖王,其真实身份,起码也是帝君级别的妖皇? 其次,世界之种到底是什么,引得修罗族和魔族如此觊觎。 但就算是修罗族最后赢了,世界之中又真能落入他们手中,难道天庭和灵山都是吃素的? 所以最大的可能,世界种子是天庭的囊中之物,而修罗王等人,全都是此战中的配角。 “真正的敌人,是谁?” 他寻思半晌,问出了最至关重要的问题。 妖王的回答让人意外: “本王亦是不知。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天道?因为世界种子,有可能孕育出另一个世界,虽然只是可能,但也足以引起天道忌惮。” 这句话里隐含的信息量极大,静轩居士略一沉吟之间,感觉已经来到了另一处空间,好像是一处巨大的树洞,洞口处隐隐投下几缕阳光。 神思渺渺,元神离体而出,化出了静轩居士的原本形象。 在他身边是三藏,悟空几人却不见踪影,就连玉藻前也没有跟来。 前方一道身影,衣裙飘带皆是树藤所制成,风姿绰约,气度超然,身后一轮明光之中,映照着一颗巨大的榕树,垂下万千枝条。 妖王? 时值此刻,他们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沟通。 沟通都在一念之间完成。 “只要你们挡住修罗族七天,待本皇结成世界之种,这之后,本皇也会随着北俱芦洲一同覆灭,但那些,都与你们无关了。” “作为回报,三藏,我会归还你的袈裟。至于这位……先生,我会送你一个字!” 一个字? 静轩居士嘴巴张了张,忽然发现,对方读到了自己的思维,所以知道自己要集齐太宗皇帝经文中的文字? “为何非要结出世界之种,可知道这才是惹祸的根苗,就留着北俱芦洲的灵脉,再图长远发展不好吗?” 传达出这样意念的同时,妖王又已经知悉,微笑着回复, “除了那个字之外,凝聚世界之种后剩余的灵脉,也一并送你吧…...非要知道原因的话,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牵引,让本皇结出世界之种。” 在这个奇怪的树洞里面,妖王的自称也变成了本皇,好像有一种规则的力量束缚,让所有人都无法隐藏内心的真实想法。 “妖皇纵横千古,真要陨落,也是一件遗憾的事。” 小星主也恢复了正常的神态,再也不是那个时而聪明时而糊涂的唐三藏,“而在上一纪元,并没有世界之种的存在。” “你来自上一纪元?” 妖皇珑花吃惊不小,背后的光轮晃动,万千藤条之中,也同时探出了无数的头颅,一起向三藏观望。 “不重要,世界之种关系太大,依贫僧看来,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成功,除非…….你能斩断天道!” 怎会如此? 不可能.....但是..... 妖皇珑花身影剧烈摇颤,连续数次。 情绪更是转换了十几次,从最开始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到质疑,想要找出论据反驳,到最后千思百转,却到底被小星主的话语折服。 因为小星主演示了几幅画面给她看。 速度极快,其中蕴含的信息又庞大到难以估量,静轩居士还没搞懂第一幅画面的意思,小星主与妖皇的沟通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这整个计划都要重新调整?” 与小星主达成了共识,妖皇开始迅速转换思路,“既然世界之种根本无法凝聚,那不妨以此为契机,灭了修罗族?” 不愧是皇者! 您的这个思路,本居士可太喜欢了。 静轩居士竖起了大拇指,同时跟小星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昔日的默契又回来了,就只是一个眼神,他们交换了很多信息,其中就包括,妖皇可以信任,我们在同一条船上。 静轩居士:但最重要的是收益,我们能得到什么? 小星主:打穿须弥山的盟友。 “作为报酬,除了送你一个字之外,我还可以送你回到你原本所在的地方。” 妖皇迅速给出了承诺。 静轩居士立刻精神一振,能回灵造司那可太好了。 但太宗经文的文字怎么办? 第21章 空间传送 “不,你误会了!” 妖皇快速解释,“是回到你原本所在的世界,但是在那里,你已经死了。” 你玩我? 静轩居士眯起眼睛,差点没气得跳起来, 那我还回去干什么, 做一个无主孤魂四处游荡? “我以为,你会很乐意回到故乡安息,对我们妖族来说,能在死后回到长生界,是最好的归宿和解脱。” 静轩居士:再见! 没想到,妖皇误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的眼里闪烁着粼粼波光,透露出无尽的感伤。 跟着就把静轩居士送回了沙悟净体内, 一切都像一场梦, 又像是短暂的出神。 耳边只听悟空在嚷嚷: “师父, 师弟!” 啊啊.......啊? “妖王要凝结世界种子,这几天需要我们帮忙护持。” 按照之前商定的计划,静轩居士快速解释。 三藏又变回了木讷的样子,只是轻轻点头,表示同意悟净的说法。 “怎么护持?” 悟空和八戒脸带疑惑。 “首先,是破解黑色石矛的方法,接下来,我需要……” 静轩居士转过头,对着天空大喊: “两个吃货,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两个吃货….. 这声音沿着渺渺云天,传出去好远。 “这么麻烦干什么,俺老孙只要一个筋斗云,哪里都去得!” “你回去动静太大,而且会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 静轩居士摆了摆手,自顾地向着北俱芦洲的深处走去。 仿佛这一刻,他才是西游团队的领军人物。 “阿弥陀佛!” 三藏骑上了白龙马,紧随其后。 一行人如闲庭信步, 渐渐消隐在远处的雾气之间。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河边。 容貌和外表也都发生了变化。 三藏几个,全都变成了树人的形态,方方正正的脑袋,高大魁梧的身材,嗯,说身材有点夸张,都是圆柱形。 而小白龙敖烈,就变成了一个木马,至于九尾狐玉藻前,一个变异的公鸡形树妖。 只在树桩的“脸部”,依稀还能看出从前的轮廓。 几个人眨着眼睛,相互打量了一番,都觉得有些忍俊不禁,又感到有些无奈。 “就算要掩人耳目也是,非要搞成这幅鬼样子吗?” 玉藻前忿忿不平, “你们从西行路上消失,来到北俱芦洲, 真以为所有人都看不见?” “看见是一回事, 被人抓包实锤又是另一回事,而且,这样的外貌,基本分不清谁是谁,金蝉脱壳也好,干什么都方便。” 静轩居士迈步向前,立刻就被树木的根须绊了一个跟头,连带着八戒也咕噜噜摔倒,两人缠在一起,滚出去老远。 “哈哈哈!” 悟空指着两人,笑得直跳脚。 熟悉了树人的行动方式之后,他们迅速开始了工作。 工作第一步,就是利用地底的灵脉,布置出方便快速移动的空间法阵。 带路的小妖,叫做小铃铛,原本就是妖皇珑花身上的一串紫藤,还有一条赤红色的小蛇,叫做幻婴,但静轩居士总觉得这条蛇跟龙树菩萨背后那七大只,有着什么血缘上的关系。 但也没有人会过多关注。 他们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山谷之中。 这里远离了真武大帝的视线,是北俱芦洲上,少数无法被直接监控的地点之一。 山谷之中流水潺潺,空气清幽,而且充溢着充沛到难以形容的木属性灵力。 三藏几人盘膝坐下,运用“大五行合击秘法”,开始调动地底的灵脉。 几乎同一时间,整座北俱芦洲都震动了一下。 “嗯?” 一道庞大的神念瞬间扫过,紧贴着三藏师徒藏身的山谷一掠而过。 宛如起了一阵大风,吹得山坡上的树木沙沙作响。 妖皇的面容,同时在一座山体上浮现: “你们搞出的动静太大了,这样肯定会引起真武的警觉。” “这不是你的地牌么?怎么凡事还要看人脸色,要是连这点动静都不让搞,那干脆等着投降算了!” 静轩居士一脸无辜,说出的话语却十分尖刻。 玉藻前又在一边偷笑,发出“咯咯咯”的啼鸣。 妖皇:…… “罢了,本皇就陪你们演一场!” 她的面容从山体上隐去,紧接着,大地就开始了持续不停地震荡。 轰隆轰隆此起彼伏,从北俱芦洲的一头,蔓延到另一头,又快速地折返。 好像发生了地震,颠得静轩居士屁股都麻了。 “珑花,你搞什么鬼?” 空中响起炸雷一般的声响。 龟蛇盘结的巨大虚影从空中探出头,囧囧如电光的眼神四处扫视。 “真武,这么多年,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珑花的声音随着滚滚的阴云,在天空中推进了几千米,完美地遮掩住下方三藏几人所在的山谷。 与真武大帝的意念在半空中交锋,碰撞出大篷的火星,和一连串电闪雷鸣。 “凝聚世界种子之前,你也别想安生,大不了同归于尽!” 珑花的话语中,透着一往无前的决然。 让高天之上,那尊巨大的玄武身影也为之愕然。 “就如你所愿!” 铺天盖地的阴影从天而降,瞬间突破阴云,向下方挺进了上万米的距离。 来到近前,众人才发现,那是一只黑色的玄武巨掌。 凝聚着铁黑色的水流,在四面天空中,都降下了淋漓的细雨。 “玄水法则?” 八戒吃了一惊,“他发现我们了?” 同为紫微大帝座下四圣,现在他与真武的差距已经判若云泥,让他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不慌,阵法就快成了!” 静轩居士快速引动地底灵脉,层层扭绞,复刻出灵造司地底的部分法阵。 在灵造司中,他可以借助阵法的力量随意组合空间,像《奇异博士》里古一法师所做的那样。 在北俱芦洲,虽然无法再现灵造司的全部威能,但仅仅复刻部分阵法,建立一些空间通道,还是可以做到。 就像树根可以在地底穿行,水流可以渗入土壤。 借助大五行合击秘法,结合了三藏等人的力量,静轩居士也渐渐发现了空间的奥秘。 虽然无法在土壤中穿行,但地底的灵脉就是他的轨道交通。 现在,就只差一步,在传输目的地所在的位置,凝聚出同等维度的灵脉空间。 但玄武的巨掌,已经突破了阴云,随时可能落在地上。 “就看你弄何玄虚!” 真武大帝显然也察觉到了静轩居士几人的存在,只是一时还无法突破妖皇的神念,窥见他们几人的真身。 一条长藤从远处飞来,缠在玄武的巨爪上,再次阻了真武片刻。 “嘭!” 玄武的巨掌猛地一挣,拉断了妖皇击来的树藤,而且去势不止,又掀翻了一座山头。 尘烟散开。 两道耀眼的光柱在山谷间来回扫射。 却只见一只呆呆的树鸡,翘着蓬松的大尾巴,张大双眼与玄武对视。 “嘎嘎嘎!” 树鸡妖尖叫着,翅膀和双脚并用,飞一样地逃向远处。 珑花妖皇的笑声同时响起, “费了这么大的劲,你就想掀翻一座山头,找一只野鸡?” “你才是野鸡!” 玉藻前怒气勃发,狠狠朝珑花的方向瞪了一眼。 又嘎嘎嘎地飞向远处。 还有这几个该死的小子,居然撇下老娘自己跑,真是…...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 第22章 丛林巨人 静轩居士和三藏几人,此刻已经来到了几百里之外,另一处山谷之中。 同样地,这也是妖皇布置的几个类似“安全屋”的隐秘地点。 紫藤妖小铃铛和灵蛇幻婴慢腾腾地从地底下探出了头, “可是,你们不管树鸡姐姐了吗?” “她没事,还有不要叫她树鸡, 她叫玉藻前曦袂,叫她树鸡,她会不开心的。” 静轩居士用心体悟空间传送的心得,完全没有抛下战友逃跑的自责。 以九尾狐的幻术和手段,要是连真武大帝一击都挡不住,那也不用称霸东瀛了。 “想不到真武现在,竟然威猛如斯!” 八戒还在叹气。 “呆子!人家出身就比你高贵了不知多少倍, 你想再多也没用!” 悟空冷嘲热讽。 “不, 我距离领悟木之法则,也只差一步。” 八戒忽然间回过神,对着静轩居士说道,“师弟,你再多操练几次,师兄我没准就突破了!” 看着八戒殷切的眼神,静轩居士只有点头。 这只猪混得确实惨点儿。 而且,自己也需要熟悉空间传送。 “大五行合击秘法,第一式,空间传送,走你!” 澎! 地上冒起一大团烟尘。 静轩居士带着三藏几人,直接钻入地底,再次消失。 “等等我!” 远处,一只树鸡腾腾腾地跑过来。 但是,又晚了一步。 等它赶到的时候,地上尘烟都已经散尽。 “可恶!该死的沙和尚!看我怎么收拾你!” “树鸡姐姐,” 小铃铛和幻婴站在树下,冲着玉藻前招手, “还有我们!” …… 一个时辰之后,玉藻前终于跟三藏几人汇合了。 一身是土,蓬头垢面,忿忿不平。 “你说,你们东土大唐的男人,就是这么对待女人的吗?” “你错了,我们不是东土大唐的男人,” 静轩居士好整以暇,扯下一块树皮递给玉藻前,示意她先擦擦脸,“我们是东土大唐的和尚!” 哈哈哈! 悟空和八戒同时笑出声来。 “现在,开始第二式,大五行合击秘法之—— 丛林巨人!” 静轩居士调动灵脉,又利用五行相生的特性,把附近的树根、岩石、泥土也调动起来,想以树根为骨骼,岩石土壤为肌肉,搭建起一个巨大的树人。 就像老天司锻造灵造司那样, 堆积出一个树人的战斗堡垒。 很可惜,他失败了。 灵造司的阵法玄妙, 他也只掌握了一小部分, 更重要的是,对木属性规则的运用,他根本就一窍不通。 灵脉是尽在掌控,但树根就完全不听他的,胡乱绞成了一大团,把他们五个人全都给缠住了。 “这一招不该叫丛林巨人,该叫丛林陷阱才对!” 玉藻前咯咯咯地嘲笑。 这也是个思路? 静轩居士眼前一亮。 “我来试试!” 八戒躺在地上,眼里闪着精光。 “你……?” 静轩居士犹豫了一下。 大五行合击秘法,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可以发动,事实上,它是一个团队修行和战斗的法门,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主导权。 但一人主导时,其他人就全都要进行辅助。 按说小星主的实力、眼界和经验都是最好的,但他要隐藏身份,所以把主导权交给了沙悟净。 现在,八戒要主导,静轩居士本能地有些排斥。 “就这么办!” 三藏一锤定音,“八戒对木属性灵力的亲和度,怎么也比你高!” 一如既往地说话不中听! 静轩居士撇了撇嘴,也只能听从。 “来吧,我的丛林巨人!” 八戒第一次感觉受到了重视,更何况外围还有玉藻前、小铃铛和幻婴几个观众,就表现得更加卖力。 奋力一呼,把四周的藤条、根茎都向自己身上聚拢。 静轩居士连忙调动地底灵脉支持。 这一次,他们成功了。 因为紫藤花和幻婴,都跳到了八戒的肩膀上,把自身的灵力,灌注到八戒体内。 “丛林巨人,起!” 八戒再次大喝。 四周藤蔓如同潮水,迅速层层堆叠,无数根茎也游动着,汇入巨人的脚下,渐渐地,巨人的下肢形成了。 保持着半跪半蹲的姿势,上半身还没有彻底成形,却好像背负着千钧重担,一寸寸地从地上往起撑。 “好重啊!” 小铃铛发出了叫喊,小脸都给憋紫了。 灵蛇幻婴身体挺得笔直,不停地吐着信子,像在呼呼地喘气。 “呆子,撑住!” 悟空大喊,但也帮不上忙,他的金属性规则无法作用在藤条和树木,有劲儿也使不上。 “二师兄,加油!” 敖烈紧握双拳。 五行灵力在他们身上周而复始地运行,都在向木属性灵力转化,但八戒的木属性规则还没入门,只凭灵力堆积,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一刻,八戒的脸都扭曲了。 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浑身的肥肉(树皮)都在颤抖,显然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倘若这一次失败,对八戒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合击秘法还可以再练,但掌握规则的契机,和八戒本人的心气儿,却很可能一去不返。 紧要关头,静轩居士忽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自己刚得到三十三天兵器谱,在上面刻字的情景。 因为没有把握灵机,所以司正刻刀重逾千钧,刻一个字都要了半条命,现在八戒的情形跟自己当初,简直是如出一辙。 “不要只用蛮力,用心感受,那一缕稍纵即逝的灵机!” 静轩居士放声大喊,“灵机,灵机,灵机!” 灵机? 什么灵机? 八戒蓦然一愣。 因为走神,身上的力量骤然一泄,地上堆积一半的丛林巨人,哗啦啦散落一地。 所有人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由自主地把眼光投向八戒,不知道这呆子会是怎样的沮丧。 却见八戒一脸懵逼,抖动着肥大的耳朵,喃喃说道, “哦,灵机啊!” 随着这句话,众人心中都升起一种奇怪的感受。 有一阵风,吹过他们的心田,带着树木的芬芳,还有潮湿和凉爽,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地面上的丛林巨人下肢,又重新开始汇聚,快速地扭绞成股,组合成形,变成了一具高达数十丈的巨人躯干。 一眼看去,枝叶参天。 又从这巨人的躯干上生出许多枝条,迅速衍生成巨大的手臂、头颅,最后,还在头顶凝聚出两只耳朵。 八戒的面孔,在巨人的头上若隐若现。 对着众人咧嘴一笑,声若雷鸣: “丛林巨人,起!” 他的手臂用力,把三藏、悟空、敖烈和静轩居士全都托举到半空中。 “成了!” 众人皆大喜。 不只是丛林巨人成了,而且是八戒的木属性规则也成了。 第一次,八戒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对着玉藻前伸出手臂,彬彬有礼地说道, “这位美人儿,可有兴趣坐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一看远处的风景?” 第23章 植物系的反击 猪八戒化身高大的树人,在山林之间行走。 每一步都跨出十余丈,远处的山地和丘陵,全都变成了“微缩风景”。 静轩居士几人就坐在他的肩头,举目远眺,越发觉得北俱芦洲,是一片风景宜人的富饶之地。 很多地方都生长着猴面包树……这样的场景, 让人像是来到了非洲草原。 沿途所见,成群结队的小妖都在向八戒行礼,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还以为是北俱芦洲上,又出现了一位新的妖王。 “难怪佛经中说,北俱芦洲‘无诸苦,常受乐,胜馀洲’, 若非常年为妖族占据, 倒不失一个生活的好地方。” 三藏由衷赞叹。 静轩居士点了点头, “天庭口口声声说要镇妖,恐怕也是觊觎这里的资源吧?” 要说对天庭有用的资源,除了灵脉,也再无其它了。 但这里都是小妖,自己想要发展服务和旅游业的愿望顿时落空。 而且,貌似这里都是以物易物,连货币都没有。 让静轩居士感到一阵惆怅。 他们沿途走了一段,又以空间传送技能消失了。 要应付修罗族的石矛阵,仅凭个子高、跑得快是不够的,这些都是基础技能,接下来,还要研究出能克制石矛阵的真正杀招。 随着他们的研发和实验进程,北俱芦洲上发生了一阵又一阵的震荡。 时不时有一座山头被轰上天空。 妖皇珑花与真武大帝的冲突,也在持续进行。 真武大帝对北俱芦洲上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极度好奇,只是每一次探查都被妖皇阻挠、破坏,加上静轩居士几人滑不留手, 所以到最后,也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什么都不做。 临近傍晚的时候,小规模的试探终于演变成全面的战争。 先是天边一阵电闪雷鸣,玄武的身影笼罩在北俱芦洲上空,庞大的威压,让四野的风都停止了。 接着,五方神龙将现形,在云雾之间穿梭,幻化出一道又一道蜿蜒的身影。 遮挡了夕阳的余晖,也牵制住了妖皇和她手下的七位鬼妖。 阿修罗宫像一艘颠簸的小船,在漫天的雷电和风雨之中浮现在众人眼前。 “真武大帝,你竟然联合阿修罗族和魔族,是要彻底毁掉北俱芦洲么?” 妖皇的声音响彻四野,变得不再慵懒,充满了肃杀和凛冽的气势。 这一声高呼,除了质问真武大帝,更多是提醒北俱芦洲上所有妖族,决一死战的时刻到了。 “又如何?” 真武大帝轰隆隆的声音压顶而来,透着不可一世的狂傲,“你若及早醒悟, 向天庭臣服, 可免一死!” 这句也同样是喊给北俱芦洲的妖族听的。 真武大帝的强大,足以压服绝大多数妖族,现在释放出猛烈的气势,更让群妖心头战栗,惶恐莫名。 “妖族就算死,也会回到长生界获得永生,绝不会臣服天庭!” 妖皇珑花,在云团之上现出真身,纵声高喝,身上光芒盛放,像一个驰骋天地的女战神, “开战!” 成千上万的藤条,簇拥着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又轰然撞击在玄武身上。 二者同时暴退。 天地间,神机暴走,雷雨翻飞,把天空都变成了风浪的海洋。 “战!妖族宁死不屈!” 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妖,潮水般涌向一座座山头,也有的在平原在集结,向着北俱芦洲的中央地带汇聚。 它们的战斗方式与人类不同,所有的植物系妖灵,都可以为妖皇珑花所用,哪怕死了灵力也不会浪费,所以此刻,众妖族就以这样的方式,来保护、和帮助它们的妖皇。 “阿弥陀佛,众生何辜?” 三藏所化成的树人,双手合十,眼中流下绿色的泪水,蜿蜒成细小的溪流。 这一刻所见的场景,触动了他心底深处的悲痛,看着此刻的妖族,让他仿佛看到了墟渊魔族。 “珑花,蠢女人!” 阿修罗王毘摩质多罗驾驭着阿修罗宫,乘风破浪穿过天际,“非要结什么世界之种,这都是你咎由自取,今日就灭了妖族,从此以后,北俱芦洲,俱是我阿修罗族天下!” 呼呼呼~ 无数条巨鸟一般的身影,划过天幕,手里乌光闪动,投下一道又一道长矛。 实际上,阿修罗族并不都是卷帘那样的天道阿修罗,还有化生的人道阿修罗、卵生的鬼道阿修罗和湿生的畜生道阿修罗,他们的足迹遍布三界。 此刻出动的,就是具有飞行能力的卵生阿修罗,一个个状似恶鬼,速度迅捷,力大无穷。 瞬间,漫天石矛如雨点纷落。 北俱芦洲的地皮被成片掀起,迸溅出无尽的烟尘。 八戒身躯微颤,连连吸气,在阿修罗族单方面的屠戮面前,他心中沉寂已久的血气也被唤醒,像是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 但,在探清阿修罗族的实力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静轩居士要正面评估石矛的威力,以及,找到阿修罗族背后的帮凶。 只凭阿修罗族,研发不出这种“暴雨梨花针”似的爆炸石矛。 阿修罗族敢大举进攻北俱芦洲,也必定不止这一点手段。 石矛一杆接着一杆,先是在他们远处爆炸,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只这一轮攻势,收割掉的妖族生命,也不下几万之众。 而所有的妖族,身躯炸裂,灵力回归天地间,又反哺到妖皇珑花身上。 这一战,只要妖皇不败,那么北俱芦洲就不算输。 唉! 三藏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下一刻,静轩居士发动了空间传送术法,八戒化成的树人从原地消失。 紧接着,他们来到了另一个方向,又观察了几分钟,然后再度消失。 如是三四回,连玉藻前都有点按捺不住了,出生催促道, “你到底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手,北俱芦洲必败!” 小铃铛和幻婴,就眼巴巴地看着八戒,让八戒产生了由衷的负罪感。 “急什么?” 关键时刻,悟空帮静轩居士解围,“贸然出手改变不了大局,只会死更多人。真要是就这些修罗族,老孙自己就能把他们宰了!” 正是如此。 静轩居士深吸一口气,时至现在,他仍然没有看到阿修罗殿以外的敌人现身,魔王波旬和罗刹王罗波那婆,也都没有出现。 “不等了,炸了阿修罗宫,不信他们不出来!” 空间传送一起,树人八戒换了一个方位,高高地举起了手上的炮筒。 这是静轩居士鼓捣出来的新武器:丛林火箭炮,本来想叫丛林导弹来着,但没有制导功能,而且时间仓促,威力也略显不足。 对准了空中的阿修罗宫殿,八戒把悟空发射了出去。 人间大炮之悟空版! 咻~ 炮弹带着流光升空,划出亮丽的光尾。 灵力助推,来到半途发生爆炸,完成第一次解体,射出了包裹在里面的藤球。 嘣~ 巨响声传来,静轩居士几人看都没看,又一次空间传送,快速离开了现场。 第24章 炮弹还是木鸡 “当!” 正在天空中指点江山的阿修罗王毘摩质多罗,陡感空气一凝,身体一震。 阿修罗宫猛然中弹。 过程中静轩居士换了好几次方位,挑选的正是毘摩质多罗看不到的死角,而天空中的气流又太过混乱,所以毘摩质多罗完全没有感应到“人间大炮”的攻击。 等到发现时,却为时已晚。 藤球二次爆炸, 里面飞出来颜色黑黢黢的一块长条巨石,咚地一声,贯穿了阿修罗宫。 速度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只见大片的冲击波层层扩散,阿修罗宫散发出有史以来最璀璨的光芒。 一瞬辉煌,已是落幕。 魔王波旬抓着情魔,先从宫殿里飞了出来, 后面紧跟着罗刹王罗波那婆。 在他们身后, 宫殿的碎片争先恐后地追来,闪闪发光充斥了整个视野。 “还…不…快…走?” 毘摩质多罗的感知出现了短暂的定格, 实在是受到的冲击太大,让他有些反应无能。 下一刻,他被魔王抓住,飞离了现场。 空气中爆发出炫目的焰火。 方圆几百里,都看到那美丽到让人心碎的光芒。 悟空借着层层宫殿的碎片掩护,单膝撑地,姿态潇洒地落下,随即头也不回,扛着金箍棒消失在黑暗之中。 人间大炮第一次出击,效果堪称完美! 而且这一击,也打出了取经人团队的自信。 悟空展开身法,快速潜行,寻找着八戒几人的踪迹。 另一边,小铃铛用力鼓掌,眼里流出了晶莹的泪滴。 “人间大炮,第二击,准备!” 静轩居士这边却没有停, 虽然少了悟空,第二击无论从灵力储备和炮弹威力上都差了不少,但他们有九尾狐玉藻前,这妖女的九尾能硬撼大罗,也绝非等闲可比。 九尾狐玉藻前神色变幻,忽然开始后悔,怎么就被龙树菩萨忽悠,上了贼船,又跟这群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臭和尚混在一起。 但事到临头,她也很爽快, “奴家可不是孙悟空,悟净你轻点儿……” 话还没说完,静轩居士已经喊出了口令,“发射!” 轰! 又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八戒瞄准的目标,是天空中那群飞行的鬼道阿修罗。 只是玉藻前的运气,明显没有悟空那么好。 一是之前的攻击炸开了阿修罗宫,已经引起阿修罗族战士的戒备, 二是在攻击到阿修罗族战士之前, 她先要面对暴雨般的石矛。 这时候就看出了玉藻前的果敢与狠辣。 九条长尾垂伏成尾羽状,团团覆盖了全身,自己就借着抽动尾巴的力量在空中快速旋转,像一个巨大的陀螺。 直接撞开了一半以上的石矛。 紧接着藤球碎裂,现出了她的真容。 “这是……木鸡?” 很多阿修罗矛手都在全神贯注地观察藤球,此时看到玉藻前,都不禁目瞪口呆。 “给我死!” 玉藻前心里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老娘才不是木鸡,老娘是风华绝代天下无双的九尾狐。 这句话她憋在心里,在正式对上心腹大敌之前,她还要隐藏身份,因此就只运用一双利爪,像真正的树鸡妖那样,长长的指甲探出,切金碎石,快速旋转之际,抓碎了几十名阿修罗族的躯体。 天空中血花和碎肉纷纷落下。 石矛攻势为之一滞。 更多的阿修罗族战士围了过来,纷纷对着玉藻前抛出了石矛。 就连远处的毘摩质多罗和魔王波旬,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魔妃情魔冷不丁心里一颤, “为何这只鸡,让嫔妾隐隐有熟悉之感?” “杀了他!” 阿修罗宫被毁,毘摩质多罗心如刀割,仿佛在不断滴血,大声指挥麾下战士,“不留全尸!” 吼! 阿修罗族的石矛手得到命令,停止了攻击北俱芦洲,准备对玉藻前出手。 “嗖!” 便在此时,又有连续三道流光升上高空,目标所指,正是这密集的阿修罗族战士群。 “散开!” 魔王几人相距过远,不及救援,只得放声大吼。 唯恐这藤球里,又放出什么恐怖的怪物,给修罗族造成更惨重的伤亡。 “嘿嘿,本姬不奉陪了!” 玉藻前挥动尾巴,模拟翅膀的形状,流星般从高空中坠落。 上方三枚炮弹,依次炸开。 但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实在是,静轩居士已经没有炮弹了,总不能把三藏或敖烈给射出去吧? 而且这一轮,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虚虚实实、假假真真,只要炮弹有威慑力,偶尔发射一下悟空和玉藻前,再放几枚“空弹”,那效果都是一样的。 再次空间传送,他们又躲了起来。 天空之上,修罗族到底停止了攻击,毘摩质多罗和魔王、罗刹王聚在一处,显然在商量对策。 这一边风波暂时止歇,另一边,妖皇与真武大帝的战斗却进行得如火如荼。 妖皇的声音幽幽地响彻大地, “真武,你这些帮手真不怎么样,论武力、论智谋都是不堪一击,真真折损了你帝君的名声,本皇都替你脸红!” 她这里火上浇油,正是要逼真武大帝使出杀手锏。 “你找死!” 真武大帝明知妖皇用的激将法,仍然忍不住心中震怒。 长久以来高高在上,压得北俱芦洲不能翻身,何曾受过今日这般嘲讽? 更何况妖皇说的都是实情,一枚炮弹就破开了修罗族的宫殿,几枚空弹就让他们吓破了胆,这些废物,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仰天一声大吼, “你还不出手么?” 嗯? 听到真武大帝这声喊喝,取经人师徒一起抬头向着天空中看去。 静轩居士心中忽然产生了奇特的预感,这次来的敌人,跟自己有着极深的关联。 恐怕此后很长时间,都要延续彼此之间的争斗。 他已隐隐猜到,来的人是谁了。 天空之中,乌云散开,忽然露出了一尊隐藏在云层后面的身影。 它应该是一直都在那里,只是身上全无气息波动,像一个死物,让所有对手方都忽略了它的存在。 此时忽然行动,身上才散发出独特的法则波动。 御空踏风,步伐沉重,向着北俱芦洲的方向,缓步下行。 及至近处,众人才发现它有多么巨大,是一个身高近百丈的巨大石人,遮挡了云层和月光,竟然笔直地,向着静轩居士所在的方向走来。 石庐! 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只是并非石庐的神秘主人,同样是一具石雕的造物。 身上生出上千条手臂,每一只手上,都握着一根尖利的石矛。 这是石庐研发出的战争机器? 静轩居士心中微微一颤,同时也开始叹息,为什么司正刻刀不在手上,否则以造化之刀对付石人元灵,简直是一击必杀的绝顶利器! 第25章 息壤 冥冥中似有一种牵引,连接在静轩居士与石人之间。 巨大的石人似一尊魔神,径直向着静轩居士的方向走去。 下方试图阻拦的小妖,都被它一脚踢开。 间或投出一根石矛,又造成大片的死伤。 八戒看着手上的“炮筒”,神情有些纠结: “炮弹也没有了,上去肉搏?” “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 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静轩居士冷静地分析: “不可力敌,便当智取。” “冲上去!” 八戒都做好撤退的准备了,没想到静轩居士发起了冲锋指令。 “是智取,但也不能退,否则死伤太大而且他锁定了悟净,退无可退!” 三藏这时好像变了一个人, 对场中局势有着无比清晰的把握。 “腾, 腾腾腾!” 八戒巨大的身体前倾,虬枝纠结的后腿用力, 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对面的石人如有感应,同时加速。 月光下,激起一道尘烟,在两座山岭的中间处交会。 但却并没有正面交锋。 八戒变成的树人突然下蹲,从石人胯下钻了过去。 顺势抛出几根树藤,捆住了石人双腿,借着前冲的势头猛力拉扯, “给我倒!” 八戒信心满满,等着听巨人摔倒的轰鸣声。 结果没等到,等待他的是“噗噗”两声闷响,还有“咯嘣咯嘣”树藤崩断的声音。 “我*,我中箭了?” 大篷的石矛炸开,又碎裂成细小的石矛,这一瞬间,树人身上,密密麻麻扎满了石矛,变成了一个刺猬。 虽然不至于伤到八戒本体, 但也让他失了锐气。 就势一滚,从石人身边退开。 接下来的战斗,就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局。 噗噗噗爆鸣声不断,沿着八戒逃跑的路线,身后插满了石矛。 有些在颤抖,有些发生了爆炸。 这时候静轩居士发现,石人可以控制石矛的爆炸,没有爆掉的石矛,就被他顺手回收。 身上上千只手臂,成了永无休止的投矛器,一路追击树人,跑出了最少几十里。 “开始传送,方位,南方五里。” 三藏扫视全场,给出了撤退方位。 刷~ 在石人投出的石矛抵达之前,巨大的树人从它眼前消失。 下一刻,静轩居士等人,来到了一处沼泽地里。 八戒用树藤勾住远方的山体, 把树人一点点从沼泽中拔起来, “就在这等着石人自投罗网,老猪就不信了, 连沼泽也困不住它。” “这只是性能测试,看看石庐主人到底解锁了哪些规则。” 静轩居士的话,让八戒有些懵。 随即,石人高大的身影,从山坡后面探出头来,只略略感受了静轩居士的气息,就快速冲了过来。 “没有视觉,但感应灵敏!” 三藏给出了评价,虽然不知道他从何得知石人看不见,但小星主的眼光不容置疑。 “嗵,嗵嗵!” 连续几声巨响,溅起大片的泥浆。 石人脚下踩空,终于跌倒在沼泽之中。 这也证明了,它只是凭借感应行事,所以对沼泽这样的地形准备不足。 就是不知道这货有没有自我学习的能力? 静轩居士心中产生了几分疑惑,总觉得石人的设计,有点像人工智能?反正不是炼化器灵的传统路数。 “呔!” 疑惑之间,八戒腾身而起,树人巨大的双脚踩在石人肩膀上,再次把它踏入沼泽,八戒借势腾空而起,树藤捆住石人的多条手臂,奋力拉扯。 第一次反击,终于取得成效。 数十条手臂从石人身上掉落,化作顽石。 但紧接着,石人的身体也开始解体,从头、肩、肘、胯、膝等处开始分裂,迅速分化出十几个相对小型的石人,快速跳跃。 仅剩下的不能脱身的脚部,就化作石人,把小腿托起,抛出沼泽。 短时间内化整为零,八戒虽然趁乱抽碎了几个石人,但也于大势无补。 下一刻,石人在远处,再次聚合。 看得静轩居士眼角直抽搐。 并不是石人的战斗力多强,而是这样打不死的战斗方式,让人感到烦躁。 没有袅袅在身边,也没有灵造司百倍感知加成,他甚至不知道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步,它的元灵又寄居在何处——前提是,如果有元灵的话。 “息壤。” 三藏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八戒的肩膀上,看着石人的眼光有些深邃,“可以无限复生。” 静轩居士眼睛亮起,脑中也迅速回想起“禹以息壤堙洪水”的传说。 就是说,这种土壤可以自己生长,生生不息,大禹治水的时候,曾经以息壤堵塞洪水,结果失败了。 但如果是传说中的息壤,那就超越了“点灵”的范畴,这种东西该如何对付? “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玄奇,” 三藏瞥了静轩居士一眼,“息壤只是须弥山上,众多有生命的物质之一,只是到了人间,它的活性被成百上千倍地放大了。” 静轩居士果断忽略了三藏的鄙视,虚心求教道,“那该怎么破解?” “容我想想!” 三藏以手触额,似乎正在解锁记忆。 然后,就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场中的石人也再起变化。 之前的战斗,再加上分解重组,它身上的手臂和石矛损失了一大半,但是身体却在持续变大中。 四周山坡上,源源不绝地有石子、石块,到最后是大块的岩石,滚滚而来,有如潮水,汇聚到它的身体上,让世人的体积,快速恢复了上百丈,还在持续增加。 而且它所带来的威压,也随着体积变大而急剧增长。 渐渐突破了太乙境,向着大罗境界攀升。 “这是什么鬼?” 八戒停止了攻击,目瞪口呆。 “要是可以这样修炼,那我们还做人干嘛,做石头算了啊!” “呆子!你现在也不是人!” 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躲在八戒身后的阴影中偷看。 我知道了! 静轩居士猛地一拍脑门,脑中灵光闪现豁然开朗。 “什么?” 八戒转过头,还以为他想到了对付石人的办法。 “修罗族请出息壤,是要争夺对北俱芦洲土地的控制权,将妖皇琼花从这片土地上驱逐,妖族不攻自破,自然也无暇凝聚世界之种!” 咳! 八戒眨巴两下眼睛,叹了口气。 “想那么多作甚,小小妖怪,打杀了便是!” 身后方一道树影升起,却是悟空按捺不住,悍然出手。 “装神弄鬼,老孙容你不得!” 嘭! 金箍棒被泥沙和藤条包裹,黑黝黝地看不见一点光芒,但却同样坚硬。 迎头打下,把石人的身体从中间砸成两半。 随着簌簌落下的石粉,石人也轰然倒地。 第26章 师徒一心 这一次,石人没有再度复原。 石块触及地面的瞬间,便纷纷风化,变成细小的流沙,向着四方涌动,很快地,就在悟空几人面前消失了。 这….. 怎么追? 悟空几人面面相觑。 忽然感觉就算武力强大, 也有很多办不成的事。 此时,却听闻天空中霹雳炸响,黑压压一大片鬼道修罗飘过天空。 投出的石矛密集如蝗雨。 “抓住那只树鸡!” 修罗战士大呼小叫,对八戒变成的树人视而不见,向着东南方向蜂拥而去。 “是玉藻前?这只狐狸运气也太差了吧!” 悟空炸毁了阿修罗宫都没事,凭什么修罗族追着她不放? “快走!” 静轩居士连忙施展空间传送, 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八戒:…… “真的不需要去救援吗?” 三藏:“那只狐狸无碍, 剧变将起,现在必须要回到北俱芦洲的中心。” 按照原本的计划, 妖皇珑花要假意凝聚世界之种,制造出巨大的动静,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并把最终战场,收缩到距离她本体百里范围之内。 那样她才会发挥出最强大的威能。 这计划是三藏跟珑花制定的,连静轩居士知道得都不是十分详尽。 只是静轩居士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顺利。 消失掉的息壤石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但肯定会加入到最后的争夺,很可能,也由此衍生出最大的变数。 他现在要做的,是揣摩息壤石人的意图,以及想出反制的办法。 至于现场的战斗指挥,就统统交给三藏和悟空便好。 师徒五人一路退走,沿途遭遇了修罗战士,也跟魔王波旬和修罗王有过几次交锋。 但都没有造成什么麻烦,很快地,他们就回到了距离北俱芦洲中心地带, 近五百里的地方。 这里,风暴肆虐,天空中的雷电越发凶猛,已经可以看到,在暴风中心,那棵闪烁着红白两色光芒的巨树。 昂昂然撑起了天幕,在瀑布般的雷暴冲刷下,散发出越发璀璨的光芒。 虽然这是演戏,但也让人无比震撼。 可以想见,倘若妖皇真的抽干北俱芦洲的灵力,凝聚出一枚世界之种,将是何等壮丽的场面。 当然,这件事不可能发生。 天道不会允许,人力亦会阻挠。 某一刻,静轩居士感觉空间传送遭到了阻碍,仿佛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体上,把八戒几人一起从传送空间里弹了出来。 “空间受阻,无法传送!” 这也早在预料之中, 越是临近真武大帝和妖皇珑花的战场,气机和磁场就会越混乱,空间也随时有坍塌的可能。 “开始步行!” 高空之中, 尚有修罗族的武士和魔王虎视眈眈,不想暴露身份,他们只能在地面潜行。 又两百里之后,八戒停下脚步,愕然发现,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一道城墙拔地而起,将珑花妖皇之外,方圆三百里的地界围成了一圈。 高达百丈的城墙上空,巨大的玄武坐镇当中,四面龙影环旋,彻底将城墙之内变成了禁区。 “石人要彻底阻绝妖皇与外界的关联,将她绝杀在城墙之内!” 三藏眼光闪动,言语之中,隐隐流露出恨意与杀机。 “所有的侵略行为,都是可耻的!” 静轩居士立刻明白,妖族的处境让小星主想起了墟渊的遭遇,此刻杀意沸腾,又想大开杀戒了, “但我们还有取经大业需要完成,不能鲁莽!” 呼~ 三桑吁了口气,转向静轩居士。 悟空和敖烈也同时看了过来,“那你说怎么办?” “毁了城墙,重创修罗族,与真武大帝谈判,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结果。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还要怎样,静轩居士没说。 他也没想好。 真要拯救北俱芦洲,最坏的结果当然是暴露身份,与天庭彻底撕破脸,那样做会对取经事宜产生怎样的影响,谁都无法预料。 但放任修罗族灭了北俱芦洲,他们也做不到。 “说得轻巧,怎么毁去城墙?” 这时候就发现了悟空的优点,凡事都简单直接,不会做过多无谓的猜想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永远都是积极乐观轻装上阵。 “这是灵脉与石人之争,也是灵造司与石庐的较量,” 静轩居士在心里沉吟,并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抬眼看向天边,“要是袅袅和白瓷娃娃、司正刻刀都在,那就好了!” 但天际茫茫,云雾层层遮掩,除了修罗族,哪里有灵造司吃货们的身影? “大五行合击秘法,可以转换五行属性,虽然不能彻底毁掉石墙,但破开防御绝无问题。” 三藏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 “这样吧,” 静轩居士也迅速做了一个决定。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谨慎低调的人,如非必要,从来都把安全放在第一位,但今天的事,他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你们破开防御,时刻保持石墙的缺口,我调动北俱芦洲灵脉,助妖皇一臂之力!” “助妖皇一臂之力,什么意思?” 八戒瞪大了眼睛。 不是没听懂静轩居士的话,而是这里面隐藏的信息让他难以置信。 助妖皇一臂之力哪有那么容易,势必要参与到两位帝君的战斗之中,你一个小小的天仙,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这么做与送死何异! 更何况,你不是一向惜命,在墟渊战场上,跑得比谁都快? “妖皇需要调动灵脉的力量,这是她在北俱芦洲不败的根本,石墙也是要阻隔灵脉,所以这一战,只有我能助她。” 静轩居士这句话说完,自己都感觉有些荒唐。 我一定是疯了! 悲剧英雄主义不是小星主的专利吗,何时也轮到我了,还是说本居士也被他传染了…..小星主真是太可怕了…… 许多不着边际的想法在他心里一闪而过,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同为西游团队的一份子,你们可愿意相信我,助我完成任务?” “我相信!” 敖烈双拳紧握,眼睛都瞪红了。 取经人团队如此仗义,让他心里热血沸腾。 “好兄弟!” 八戒也同受感动,再一次为此前误会了静轩居士而感到内疚, “活着回来!” 静轩居士:…… 悟空眨了眨眼,“你若死了,老孙就算不取经,也要替你报仇!” “死亡不是结束,等你轮回转生,我们再取西经!” 三藏的话,让静轩居士连翻了好几个大白眼。 “行动!” 三藏手一挥,从八戒肩头落到地面,同时结印,开始主导“大五行合击秘法”。 气流弥散,五行之力转化,熟极而流地从五个人经脉之中传出,汇入地底。 “鞥!” 巨大的石墙一阵抖动,如夜幕之中的巨人,发出了沉闷的嗡鸣。 有一块墙角,在这样的震荡中悄然融化,变成了黑色的淤泥,又渐渐成了一汪清水,上面荡漾着波光。 静轩居士就在此时,发动了空间传送。 刷地一下,进入了城墙之内。 第27章 妖皇的法则(一) 有那么一瞬间,静轩居士心里充满后悔。 万事皆因强出头,我一个小小的天仙,掺和到大能的战斗里干什么? 但事在人为,当仁不让,太宗皇帝的笑容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何为仁……” 舍身取义,是仁, 为护众生死战不退,也是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是仁! 是我错怪小星主了! 原来太宗皇帝,才是最擅长蛊惑人心的那个。 瞧把本居士害的...... 他摇了摇头,连续穿越空间, 直到一头撞在墙壁上,再次从传送空间里面,被弹了出来。 天空中, 一团明光耀射,灼灼然如同烈日。 真武大帝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能突破石墙,也算是个人物,速速退去,之前所为,本大帝概不追究!” 这就被发现了? 而且听真武大帝的意思,自己之前所为,人家都看在眼里……那你为何不阻止? “宵小之辈,何必与之废话?直接轰杀了吧!” 旁边一个红发青年,从云雾中探出身影,话语嚣张狂妄,听得真武大帝微微侧目。 一道红色的龙爪,倏地从空中钻出,带着灼热的气息,拍在地上。 距离静轩居士大概还有几米的距离,却把他直接轰了出去。 “咦?竟然给他跑了?这家伙为何如此扛揍?” 红发青年一脸诧异, 十分不解。 浅薄! 真武大帝给了红发青年一个鄙视的眼神,都不知道对方身份就敢贸然出手,万一人家背后有了不得的大人物,你就会引来无妄之灾。 但这话他自然也不会说,随意掐指,往地面上一点。 几道石柱蓦然自地底穿出,围成了一方石笋形成的牢笼,在牢笼中间,赫然困着一道树人的身影。 “将他拿住,细细审问,不得无礼!” 真武大帝心思缜密,这也是他能在天庭迅速蹿红的原因,出身好、天赋高,又擅长揣摩圣意,自然得到重用。 此时虽不知树妖的真实身份,但却可断定,他并非出身北俱芦洲,亦未与自己正面冲突,极大可能, 也是天庭方面的某个势力, 或是哪个大家族的后辈出来历练, 不知天高地厚四处惹是生非也说不定。 “是!” 红发青年答应一声,正要行动。 真武大帝却忽然转过身,眼睛盯着地面上的人影,眼神一变, “这是幻术?” 之间石笋牢笼中的树人迅速融化,先是变成了树枝树皮,紧接着又化作簌簌流沙,跟之前息壤石人的变化十分相似。 “哈哈哈!” 百里之外,静轩居士正在持续穿越空间,口中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小星主的镜像神通确实不一般,竟然连真武大帝都无法立刻察觉。 要不是他这一手混淆视听,自己还真不好逃过真武大帝的探查。 百里光景,转眼而过,此时距离珑花妖王的本体,已经不足百里。 地下庞大的根系,自成一方空间,至此,静轩居士再也无法进行空间传送了。 但好处是,外界的感知也同时被屏蔽掉,虽然天空中玄武的眼睛跟探照灯似地四处扫射,却再也无法发现静轩居士的存在。 妖皇珑花的神念,适时出现在静轩居士的脑海里。 似乎隔了一层烟雾,有些朦朦胧胧,看不清晰。 “你怎么来了?” 妖皇显然十分诧异,想不通萍水相逢,静轩居士会冒死前来,“可是为了灵脉?” “我师父心怀慈悲,不忍见妖皇罹难,派我前来援助。” 静轩居士也是要面子的人,他可不想说自己热血上头,冒死援助妖皇。 总感觉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更不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 “罹难倒不至于,做戏当然要做逼真,否则别人怎么会上当,” 妖皇先说了两句撑场面的话,随即话风一转,“但是息壤城墙出乎意料,你的援助也很及时……三藏他们,可是在外围对付修罗族?” “修罗族?除了修罗王和魔王,大部分人都在追玉藻前,她们之间有什么旧怨么?” 危急时刻,静轩居士还不忘八卦。 “旧怨自然是有的,但不重要,你来援助必然是有所依仗,不如给本皇看看你的本事?” “我可以调动灵脉,顺便说一句,北俱芦洲地底下的灵脉,本来就是我从天庭冒死送过来的,所以这也不算是你的馈赠。” “哦!” 妖皇点了点头,“从你进入树洞空间开始,我就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开始吧!” 开始什么? 静轩居士茫然不解之际,一道藤蔓从地底穿行而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非常快地,几乎难以用人类的时间概念来计算,他感觉自己的心神来到了高处。 天空朦朦胧胧,化作红和白两色。 但这里没有妖皇,他仿佛成了这个空间的主宰。 妖皇的意念与他的思想合二为一,瞬间传度了很多信息过来。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 妖皇要借用静轩居士灵脉的力量,催动自己的法则。 至于那法则是什么,妖皇没说,要静轩居士自己体悟。 因为那就是之前允诺的,要送给他的一个字。 …… 在外界,真武大帝无暇关注侵入石墙的树人逃到了何处。 他此刻在侧耳倾听。 有一道奇异的声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但这道声音,帝君以下,无法感知。 身为帝君,也只能感受到大概,却无法知悉其具体含义。 “妖皇要拼命了,你们全都退开!” 真武大帝脸色凝重,快速下达指令。 在他耳中,妖皇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像是一种古老的音节念诵、祝祷,包含着凝重的感情、对未来的希望,以及,一往无前的决绝。 在真武大帝看来,这是妖皇要以自身凝聚了数十万年的灵力,凝结世界之种,所发出的对这个尘世的告别。 “让修罗族也退,退出北俱芦洲!” 已将妖皇逼入绝路,息壤石墙的围困,加上修罗族在外围的围剿,让妖皇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希望。 如此说来,只要打完今天这一场,自己镇守北俱芦洲的任务,也将完美收官。 心情有些凝重,又带着少有的轻松,真武大帝轻拍手掌,对着妖皇的本体轻轻说道, “身为妖皇,本大帝允你全力一战,希望你此去黄泉,再无遗憾!” “呵呵!” 真武大帝脸色瞬变。 不知为何,妖皇的声音,变成了一道清朗的男声。 “你真以为自己赢了吗?天真!” 虽是男声,但还保留着妖皇珑花原有的语气和腔调,听起来倍感诡异。 “你跟那个小树妖……合体了?” 真武大帝伸手,擦去了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太荒谬了~ 堂堂一代妖皇,竟然会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第28章 三界第一魔 “抓住那只鸡!” 北俱芦洲外围,玉藻前四处逃窜,慌不择路。 身后追赶的修罗族越来越多,她已经连续击退了十几波攻击。 但再这样下去,真实的身份就藏不住了啊! 而自己的敌人,却依然不曾现身。 这个阴险的女人! 玉藻前回头看了一眼,又忿忿然, 继续跑路。 远处天空之中,忽然响起了嘹亮的号角。 声音悠远,却并不激昂,徐徐散开,充斥四野。 半空中的修罗族战士,闻声却忽地一顿。 “这是要撤离北俱芦洲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 我们就胜利在望了啊!” “你不知道,妖皇要拼命了,真武大帝下令撤离,这种时候还往前冲,是找死么?” 修罗族窃窃私语,但玉藻前的听力何等惊人,全都一字不差,收入她的耳鼓。 脚下加速,快速向着北俱芦洲中心,妖皇所化的巨树方向跑去。 妖皇要拼命? 不不不! 这是反杀的节奏,也是老娘唯一的机会。 玉藻前明明看到身后的修罗族战士都已退去,却依然亡命狂奔。 那个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信了,自己是要赶在妖皇挂掉之前,为主子奋勇捐躯。 就这样,她跑了上百里。 视线尽头,巨大的石墙已经遥遥在望,身后,却依然是一片空茫。 “难道是我错了?她真的没有跟过来?” 稍一停歇,就有沮丧、愤懑的情绪从她心底升起。 但, 倘若今天还不能达成所愿,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深吸口气,玉藻前继续向前狂奔,口中发出了凄厉的呼喊, “我皇陛下,等等我,属下还没为您尽忠啊!” 这句话一出口,就听后方空间中,“噗”地一声,响起了一个人的轻笑。 “谁?” 玉藻前心头狂喜,表面上却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回过头,沙哑着嗓子问道。 “本来还想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但是,你这个样子,真是有些无趣,难怪会为了一个没用的男人,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半空中, 魔妃情魔现出了身影,身披轻纱,曼妙的身姿映着月华,赤着的双足踏着彩云,看起来就像一尊纯洁无暇的女菩萨。 “你是谁?” 玉藻前抬起头颅,与情魔对视,其实也在窥探对方的表情。 她想确认一下,这女人是不是真的认出了自己。 “我是说,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认出了你的身份,你这样遮遮掩掩,不过是想引我过来一探究竟,现在我来了,你还要装模做样到什么时候?” 啊! 玉藻前把身上混乱的“羽毛”收了收,叹了口气, 她也终于确认,对方是早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到底是被你看出了端倪,要知道你情魔,虽然战斗的本事不怎么样,但逃命的本事却是一流,本想把你引入妖皇的领域,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这是你的真心话?” 情魔挥舞着手臂上的轻纱,很随意地说道,“你这只狐狸总是口是心非,你敢跑来妖皇的区域,那就说明妖皇不会真的拼命,所谓的凝结世界之种,只是她欺骗修罗族和真武大帝的假象,对吧?” 玉藻前眨了眨眼,没说话。 而且也没有现出玉藻前的本来面目。 今日这一局,她谋划了许多年,也做过了无数次演练,每一个细节都要把握到位,绝不容半点差错。 所以,就保持着灰头土脸的土鸡形象,面对着妖娆多姿的情魔。 “就像你当年一样,口口声声说要救你那死鬼丈夫,只有本宫一眼看穿,你是当了婊子又立牌坊,心里不知道多想杀了他,事后还要装出悲痛欲绝的样子,演戏演了这么多年。” “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的说辞,当初要不是你蛊惑我,我又岂会铸成大错?” 玉藻前眼中寒光闪动,神情也无比冰冷。 今日要见情魔,不仅是要了结当初的仇怨,更重要的,她要把这番话说给情魔听,也说给自己听。 “我当然是想要救他的,否则也不会痛苦这么多年。每个人都不是生来就知道怎么去爱,总要经过痛苦的磨难才能明白,时至今日,我更加确认了一件事。” 哦? 你这只蠢狐狸总是后知后觉,现在明白,不是太晚了吗? 情魔用眼神挑衅,嘴里却什么都没说。 这也是她的天赋技能之一,可以引发别人心里的猜想,却不必通过自己的嘴来说出,以免留下话柄。 所以意志不坚定的人,还以为这些龌龊的想法都是源于自己的内心。 “当日泄露他行踪的也不是我。是你让我以为是我,是你,让所有人都误会是我!” 这话听起来很晦涩,但情魔显然一下子就听懂了。 “是谁告诉你的?” 情魔脸上浮现出好奇的神色,“是谁解开了你的心结,让你有勇气面对本宫?但就算如此,你还是错了,自由和长生,就是你收获爱情的阻碍,在放弃这两样东西之前,你永远都不会获得幸福。” 呵呵! 玉藻前眼里浮现出深沉的笑意, “你说的话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你忘了一件事,你真的明白爱情是什么吗?你这个只会怀疑一切的邪魔!” 最后一句话,是喊出来的。 声音太大情感也太过激烈,都震痛了玉藻前自己的耳膜。 情魔不由自主掩住了耳朵,眼里现出惊恐的神色。 起码这句话玉藻前是说对了。 就像情魔指挥别人去怀疑,她的内心也长久被怀疑占据。 但玉藻前为何变得如此聪明,狐狸本多疑,她何时能克服自己的天性了? “放手一战吧,你死我活的那种!” 玉藻前抖了抖尾巴,像是一个村妇,在挑衅一个贵妃。 但她就是通过这样的反差,向情魔传递一种隐隐的暗示, “只要你不逃,今天死的,绝对是你!” “是吗?” 情魔笑了。 眼神之中全都是妩媚,但是她也同时出手了。 披在肩上的长发,陡然穿透了空间,也穿透了玉藻前的身体,一瞬间,就在玉藻前坚不可摧的身体上,穿出了千百个窟窿。 一缕缕头发沾染着血珠,像一个巨大的罗网,把玉藻前拉扯在半空之中。 “三界众生,皆为有情,你可知这个情字,指的就是我?” “我当然知道。要论魔界之中谁是第一强者,不是魔王波旬,不是魔师费为,也不是魔帅卫煌,是你情魔!” 玉藻前哈哈大笑,“你以为你用情丝抓住了我,可知我等的就是这一刻?三界众生,皆为有情是不错,但你不是三界众生?倘若你能挣脱情丝的束缚,就算我输!” 大笑声中,玉藻前身上树皮脱落,现出了风华绝代的九尾狐本相。 九根长尾,反向绞住情魔的发丝, “入无间吧!” 凄厉的狐啸声响起,仿佛要震碎苍穹。 与此同时,远处妖皇所化的巨树上,朵朵繁花盛开,散放出席卷天地的光华。 只一闪,就把九尾狐与情魔一起带走,消失无踪。 同时消失的,还有更远处天空之上的修罗族士兵。 “怎会如此?妖皇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修罗王大吼,淡淡的红白两色相间的光波袭来,下一刻,他也被一起吞没。 第29章 不堪一击 直到情魔和九尾狐被带走,罗波那婆才在远处现身。 身影隐藏在山峰与雾气之间,看不清面容,但嘴里却反复念叨着, “太可怕了!” “刚刚的感觉,就像是天道降临,简直让人无从抵抗!但这如何可能?” “妖皇若真有这样的本事, 又怎么会被困北俱芦洲,岂不是早就干翻了真武大帝?”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口中喃喃自语,悄无声息地向着后方移动。 唯恐一不小心,搞出的动静大了,也被妖皇那诡异莫测的神通收走。 静轩居士此刻,就站在红白两色的天空之下, 感觉整片天地,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原来身为帝君,掌控的规则力量是这样强大。 “你想多了!” 身体里另外一道意念传来,这样的情景很熟悉,很像之前袅袅和他沟通的方式。 只不过现在这道意念来自妖皇。 “出现这样的变化,不是我的力量导致,也不是你的力量导致的。” 妖皇的传念有些迟疑,断断续续的。 “那是谁的力量?妖皇陛下,你我现在同舟共济,可不要有所隐瞒啊!” 静轩居士还以为是妖皇要隐藏实力,不想对自己吐露实情。 “本皇也说不好,这种情况前所未见,只能猜测…,大概是你我的法则出现融合,发生了变异?” 融合、变异, 你确定这是妖皇能说出的词汇? 静轩居士咂摸了一下,忽然明白了,是因为自己与妖皇现在处于“融合”的状态,彼此的思想相互渗透,所以妖皇的传念到了自己这里, 就被“翻译”成自己理解的词汇。 好神奇! 至于法则融合,按照小星主的说法,自己领悟的是造化法则,谁也不知道有何玄妙。 发生融合似乎也不那么奇怪。 “所以你的法则到底是什么?” 两人同时发问,又同时沉默。 妖皇的法则是要让静轩居士自己体会的,而静轩居士一个小小的天仙,就算触摸到了法则的门槛,想必也是懵懵懂懂,不知其所以然。 问了也是白问。 “出手吧!” 妖皇发出提议,“与真武大帝一战,只有你亲身参与,才能体悟我送你的那个字。” 你要送我的那个字,跟战斗有什么关系? “天地之间很多事,不是文字能解释得清的,同样一件事,落在不同人的眼里都会有不同的感受,这就是每个人的悟性与机缘。” 妖皇最后解释了一句。 然后,战斗就爆发了。 …... 这一刻, 外界的真武大帝, 脑中同样闪过了很多个念头。 与罗波那婆的震惊、修罗王毘摩质多罗的惶恐不同,他现在沉浸在一种玄而又玄的感悟之中。 刚才妖皇的出手,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玄妙。 似乎一线灵机闪过,妖皇的力量突破了息壤石墙和玄武神龙阵的束缚,瞬袭千里。 仿佛是天意所指,让他猝不及防,也无从阻拦。 思绪像又回到了当初跟学艺的时候,师父指着浩瀚的星空,让他感受星辰变化,看流星天坠,问他感悟到了什么。 “玄而又玄,无法琢磨。” 当时的他如是回答。 但隐隐又有一种难解的玄妙,想要抓住时,却瞬息幻灭。 现在的他,感觉又回到了当初,回到了修行生涯中,许多个灵机一闪的瞬间。 很多灵机都失去了,但就是有限的几次顿悟,成就了他如今的帝君之位。 所以刚刚发生的事情,是妖皇与小树妖合体之后,突破了桎梏再次精进,还是什么? 自己又能从中体悟到什么? 真武大帝沉浸在悟道的境界里,短暂地放下了身边的战事和天庭的名利争夺,回归了纯净的道心,想要复盘刚刚妖皇出手的每一个细节。 希望再做突破。 这时候,战斗爆发了! 地面剧烈震荡,打断了真武大帝的凝思。 七团红色的光芒,从地底升起,在红色光团下方,是巨大的根系,如同蜘蛛的鳌足,托举着七团红光,向着半空扫射。 “是妖皇座前七鬼?” 有人发出惊呼。 真武大帝双目圆睁,却根本没看七鬼如何,也完全没分辨出己方发声的人是谁。 玄而又玄的一道感悟,竟然就这样……被强行打断了! 有了这道感悟,他与紫微大帝之间的差距可以再次缩小,而灭掉妖皇也就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可惜,到底功亏一篑。 “天意弄人,既现玄机,为何又断我之路?” 平静了千万前的心绪,此时也激起了万丈波澜。 “珑、花、妖、皇!” 真武大帝一字一顿,同时抽出了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 “真是抱歉,但时机不等人,大帝就此退去,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这又是一句融合了静轩居士和妖皇意念的话。 看似在协商斡旋,但他们的出手可丝毫没停。 妖皇王静轩…….对,现在只能这样称呼他/她,左手握长藤,右手持一棵光华璀璨的小树。 长藤横甩,划出直径百里的半圆,驱使着七鬼所化的光团,迎向对面的五位神龙将。 小树托举,直击上方玄武巨像的屁股。 简简单单的两式攻击,看似毫无技巧可言,却发挥出了惊人的威能。 地下灵力陷入短暂的真空,被极限压缩,揉入这两式攻击之中。 空气连番炸响,空间层层崩塌,七鬼化作的红色光团,一瞬间突破了外围五神龙的防御,破空而去。 上方玄武巨像身下的黑色玄水,也被层层排拒散开,化作滚滚的浪潮,在天空中形成巨大的圆形水幕。 随之而起的,是妖皇王静轩的身影。 左肩上披着紫藤妖小铃铛变成的肩甲,右腕缠绕着赤色灵蛇幻影,长发垂肩,面容皎洁,雌雄莫辨。 既妖娆妩媚,又英武深沉(起码静轩居士自己这么认为),振臂高呼,像来自异时空的自由女神: “为了自由,我们英勇不屈!” 吼~ 四野遍起欢呼。 静轩居士此时的造型和表现太煽情了。 让北俱芦洲的树族和一干小妖,都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妖皇:…… 真武大帝:…… 这人是谁?怎么这么爱演戏? “你到底是谁,说出真实身份,本帝饶你不死!” 真武大帝在做最后的试探,隐隐地有一种感应,似乎不该与这个人为敌,能让他不要插手,是最好的选择。 为此适当地允诺一些好处,也无不可。 “本座来自须弥山!” 静轩居士信口胡诌,石庐出自须弥山,龙树菩萨也开自须弥山,有什么锅都往须弥山身上甩就对了。 反正谁也不知道须弥山上到底有什么。 一边说,他挥舞着长藤,在身前形成陀螺状的曲线,向着真武大帝轰隆隆地冲了过去。 战斗技巧,本居士欠奉。 但勇气从来不缺,尤其是妖皇附体的情况下,不好好体验一下帝君的威能岂不是亏了? “嘭!” 真武大帝挥出一剑,绞碎了长藤,顺势挑在静轩居士手中的小树上。 把小树直接击飞。 “嗷~” 远方观战的三藏师徒全都惊呆了。 这个沙悟净骚话连篇,怎么出手这样笨拙? 简直是不堪一击! 第30章 真武皂雕旗 第一回合,静轩居士惨败。 像一个没做好准备,就匆忙上考场的小学生。 帝君级别的庞大力量远超他的掌控,对规则的领悟,也远远没有到达与力量相匹配的程度,感觉这些东西全都不是自己的。 遭遇打击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真武大帝立刻展开了反攻。 似狂风暴雨般,手上长剑裹挟着黑、黄两色气流, 锁定了周围的空间,也锁死了妖皇王静轩的退路。 连续几剑攻击,让静轩居士感觉自己面对的是天,是无可抵挡的山岳,是一个无敌的巨人。 这才是帝君级别真正的实力。 虽然嘴上说得客气,但真武大帝向来是以实力强横著称, 面对敌人绝不手软, 这才能荡尽北俱芦洲的妖魔。 若非妖皇琼花这块难啃的骨头,又或是没有小星主规劝妖皇,放弃了凝结世界之种,他距离功成圆满,回防北天门也只差最后一步。 现在,既见对手支绌,立刻出手绝杀。 妖皇的身躯在地上一晃而起,迎着剑光逆势而上,竟然同时出手抢攻。 双掌在空中拍出千万条幻影,间不容发地穿透剑光,射出一缕缕劲风,直扫真武大帝胸前的空档。 被击飞的小树,也同时放射出万道光华,加诸在她的身上,形成薄薄的防护层。 同时起作用的,还有静轩居士得自乌巢禅师的长生树甲,给帝君级别的力量激发,在树甲外部,映现出米粒大小的密集符文。 光芒灿盛, 与真武大帝的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相互冲抵,竟然丝毫也没有落在下风。 缠战中,妖皇的身影似出水的游鱼,骤然一跃,来到真武大帝身后站定。 两人对换了方位,再次对峙。 真武大帝瞳孔微缩,这一次,他又感觉到了那种如天机降临般的玄妙。 妖皇能捉住时机,避开他的断魔剑,很大程度是倚仗这“玄机”的指点,窥破先机秒到毫巅,把断魔剑的伤害,压制在最小的程度。 “这是什么?” “来自须弥山的法则,羡慕么?可惜你没有!” 妖皇王静轩摇了摇手指。 妖皇主导战斗,他又支棱起来了。 而且这样的战斗还不过瘾,妖皇把自己的规则用得淋漓尽致,自己却完全没领略到妖皇法则的玄妙。 这样下去不行啊,亏大发了! “真武, 素闻你玄武天龙镇玄妙,何不使出全部的本事,以北俱芦洲归属为赌注, 好好斗上一场?” “你想找死?” 真武大帝有些难以置信。 妖皇珑花一贯小心谨慎,被压制了这么多年,换了其他脾气暴烈的,早就拼个你死我活玉石俱焚了,她却一直隐忍至今。 今日怎么忽然转性,到底有何倚仗? 但北俱芦洲荡魔,也是真武大帝“事业”辉煌的顶点,要以此为基础,再谋更长远的发展前景。 让他轻易与妖皇定下赌约,他真心有些犹豫。 “怎么了,你不敢?” 妖皇王静轩眼波流转,脸上全都是嘲讽之色,说话更加尖酸刻薄,“本皇倒是忘了,你一贯做不得主的,什么事,都要等天上那个无能的皇帝指示,他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他让你跟阿修罗族合作,你就要把北俱芦洲拱手让人,我真替你……” 够了! “够了!” 真武大帝连续喊了两次,第一声是否认,说给自己听,我不是玉帝的走狗。第二声是说给北俱芦洲上所有的观众听。 妖皇的声音虽然柔和,但却随风飘荡,传遍北俱芦洲每个角落。 这样的局势之下,他也别无选择。 “既是你找死,本帝成全你便是。你若输了,即刻退出北俱芦洲?” 真武大帝眼里光芒闪烁,不是不想杀死妖皇,而是妖皇身上的秘密,那堪比天机降临般的妙法,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 只要把妖皇逐出北俱芦洲,那日后有的是办法拿捏。 所以从始至终,他没想过自己会输。 “该走的人是你,北俱芦洲从古至今,都是我树族的天下,就算炸成一片废墟,也绝不会留给天庭!” 在强烈的情感激荡下,妖皇的意识占据了主导,忽然手上用力,捏碎了一直陪伴身边的小树。 光华如沙尘簌簌落下,在小树的树干之中,现出一根青黑色的树芯,尖端微曲,形似细剑,轻轻一晃,就带得周围空间一片摇动。 地下的灵力也前所未有地向妖皇巨树本体上汇集。 息壤城墙受到冲击,同时展开反扑,疯狂地凝聚着四方的土壤,快速堆积成一座巨山拔地而起。 在北俱芦洲中心地带三百里内,形成了一座锥形的山峰。 地下灵脉的力量忽然一滞。 真武大帝把握这一瞬的空档,悍然出手。 却不是发动断魔雄剑,也不是驱使空中的玄武天龙镇,而是从后背上,拔出一杆大旗。 “真武皂雕旗!” 静轩居士心里,第一时间闪出了这个名字。 号称可遮天蔽日,乃是真武大帝的绝世法宝。 但它真实的效能,绝不只是遮蔽日月星光这样简单。 旌旗招展,天色俱黑。 更重要的是,它蒙蔽了静轩居士的感知。 如果说息壤城墙的作用,只是给灵力传输造成障碍,那真武皂雕旗,就彻底切断了静轩居士与灵脉的关联。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在真武皂雕旗的笼罩范围之内,其它规则全都受到排斥,包括妖皇的木属性规则。 静轩居士的造化规则大概不在此列,但他与灵脉之间,可没有规则的牵引,直接被屏蔽掉。 震惊一瞬,真武大帝全力发动。 “玄武天龙镇、断魔十三章!” 空气中风声呼啸,玄武的黑影与黑夜融为一体,仿佛无处不在,快速向下方沉落数百丈。 五方神龙将,放射出赤、金、白、黑、青五色光芒,成了空间中唯一的光亮。 妖皇珑花和王静轩,面临着最“黑暗”的绝杀。 无边的黑暗,先就带来一股绝望的气息,似在预示两人凄凉的结局。 “注意了,本皇的规则,你只有一次观摩的机会!” 妖皇双手向上一扬,把树芯细剑抛入半空,顶住了上方玄武的威压。 跟着双手在空中拍打,结出种种奇形怪状的手印。 这些手印打出之后,大部分都与真武大帝的“断魔十三章”相互碰撞,一起消弭。 但还有少部分,就在空中凝结,变成树枝的形状,上面微光闪动,似一颗颗晶莹的露珠。 露珠又再次凝结,迅速生发嫩芽,变成绿色的花苞。 一股庞大的生机四处弥漫。 静轩居士愣了一下,感觉跟当初灵根在五行山下扎根发芽有点像。 都是从无形化为有形,蕴含着难以理解的玄妙。 但为何你的法则我只能观摩一次? 他怀疑妖皇要与真武同归于尽。 “第一次若没有感悟,此后将一生无得,” 妖皇显然尚有余力,还有心情给静轩居士解释,“本皇送你的那个字,也隐藏在这道规则之中!” 第31章 妖皇的法则(二)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悟空大呼小叫,一边挥舞巨大的树桩,把周围的修罗族士兵砸倒一片。 修罗族的战士,之前被妖皇珑花拖入战圈,此时就分散在北俱芦洲四处。 与树族群妖,和三藏师徒发生了遭遇战。 本来战斗还不是很惨烈,但是现在, 天空忽然黑了。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树族、小妖们的凶性都被激发出来,加上突围而出的七鬼王也藏在暗处,借助地势之便,对修罗族展开了绞杀。 三藏、悟空、八戒和敖烈就浑水摸鱼,也开始大开杀戒。 不过, 这些小鱼小虾, 也就是三拳两脚一棒子的事儿,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妖皇和真武大帝的战圈。 不指望静轩居士能大放异彩,但能跟真武大帝对抗,就已经让他们群情振奋,倍感自豪。 “嘿嘿!真武也不是多强嘛,哈哈!” 八戒挥舞着巨大的树人手臂,对修罗族进行大范围打击的同时,也终于找回了自信。 静轩居士一个菜鸡,都能跟真武打个不相上下,虽然有妖皇的协助,但假以时日,自己上了须弥山,追平真武大帝,也就是早晚的事儿。 最重要是跟对领导。 他偷偷看了三藏一眼,忽然感觉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找到了组织。 “小心!” 三藏突然出声示警。 一把利剑,从修罗族战士的人群中刺出,借着前方修罗族的掩护,破开了八戒的树人手臂, 搅碎了虬枝,直接贯入他的胸腔。 那凛冽的寒光,吓得八戒心里发凉。 所幸树人身躯巨大,这一下未能伤其本体。 “滚开!” 八戒又惊又怒,一大脚踹了上去。 却又被人一剑破开,连带着斩断了一截树人小腿。 “猴哥儿!” 危急关头,八戒想到的不是跟敌人拼命,而是张嘴喊孙悟空。 主要是树人身躯巨大,行动也不便,这时候惯性思维使然,他觉得需要灵活瘦小的猴子协助。 叮~ 咚~ 两声轻响,悟空回防,修罗族偷袭的人飞上了天空。 “竟然是你!” 修罗王毘(音皮)摩质多罗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随即就见人影一闪,快速从黑暗中消失了。 “是修罗王,快追!” 身份曝光,悟空也顾不上多想,抡起棒子就追。 “一起去,这货必须死!” 三藏师徒心意相通, 放下了周围的修罗族,深一脚浅一脚奔跑在黑暗之中, 开启了对修罗王的追杀之旅。 另一边。 生机弥漫,清气上扬,仙风道韵,弥漫在息壤堆积的巨山上。 妖皇珑花,一共化出了九根树枝,每根树枝上,都有几个花苞。 小的只如米粒,中等的如珍珠,再大一些的,就像石榴般大小。 眼见绿色的叶片退去,花骨朵轻轻颤抖,正要悄然绽放。 “就看你弄何玄虚!” 之前攻击过静轩居士的红发神龙将猛地从云层中探出头颅,巨大的龙尾一扫,直袭花枝。 “不可!” 真武大帝连忙喝止。 与妖皇争斗这么多年,彼此都没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但不用想也知道,当此生死存亡之际,妖皇拿出的必然是拼命的大招。 还敢贸然出手,不是找死是什么? 刷~ 眼前好似出现了幻觉。 空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不真实。 龙尾扫过,花苞颤了几颤,好像完全没有跟龙尾发生接触。 又好像穿透了龙尾,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红发青年身上,忽然遍布丝丝缕缕的裂纹,龙鳞龟裂,龙须脱落,短短瞬间,好像老了几万年。 但真正的变化,并不是它老了,而是……他的身体发生了风化。 龙鳞脱落之后,他的身体碎散在空气之中,化为粉尘。 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张惊恐至极的苍老面孔。 “知道本皇的规则是什么了么?” 妖皇珑花幻化出另外一道虚影,伫立在花枝之间,全部的眼神都集中在花苞上,只在心里与静轩居士传念。 时间法则? 不对,白瓷娃娃的时间法则不是这样。 苍老法则?风化法则? 都不是,不是,不是! 静轩居士这一刻,陷入跟之前真武大帝同样的迷惘和困扰之中。 明明感觉看到了一线灵光,却总觉似是而非,再怎么用力思考,也无法接近事情的真相。 但潜意识中,偏偏还有一丝明悟,知道自己是能抓到的。 纠结到让人发狂的时候,他迅速停了下来。 灵机,不是这样把握的。 他扭过头,不再看花苞。 所谓灵机,其实是深厚的机缘投诸在内心的反射,外物只是触发的条件,但却绝不是明悟本身。 “一念花开,这就是你的绝杀大术?” 真武大帝十分平静。 手下惨死,完全没给他带来任何影响,之前不知道提醒过这莽撞的小子多少次,仗着出身好就目空一切,死也不冤。 “花开的瞬间,代表着决绝的心意,也是你最强大的时刻,但花开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凋零,等到这二十七朵花都开尽,你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这样做又有何意义?与其如此,还不如凝结出一枚世界之种,泽被后世!” 这时候的他,表现出让人难以置信的沉稳。 只是遮蔽天光,阻绝灵脉,让人完全琢磨不透他的意图。 “噗!” 两人交谈的功夫,第一朵花开了。 静轩居士眼前一亮,仿佛在心里看到了春风送暖春光烂漫的人间美景。 真武大帝的脸色微微一变。 跟他想象的不同,仿佛停驻了时间,这朵花可以盛开无数年的错觉。 “此花何名?” 妖皇不答,她说的话也是给静轩居士听的,“花开不败,只要这朵花开着,本皇于天道之下,便无对手!” 所以这是一个无敌的buff,类似作弊器那种? 紧接着妖皇又宣布了一个坏消息, “本皇把答案都告诉你了,你的参悟时间结束了。” 不,不是的! 本居士正在快速赶往成功的路上,距离参悟出那道灵机,就还有……一厘米的距离! 静轩居士无声哀嚎,感觉损失了好几百个亿,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妖皇没理他。 再次与真武大帝开战,而且这一次,她是真的动了杀招。 一朵花开之后,整座息壤堆起的山上,都变成了花团锦簇的世界,红白相间的花朵,穿山越岭无穷无尽。 只一句话可形容: 花开花开,永无止境。 布满了肉眼所能见,及人所能感知的每一层空间。 最后在妖皇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白两色花轮。 耀耀的光芒,如在山顶升起了一轮大日。 花轮转动,先是破开了玄武的虚影,接着又撞击在周围的四位神龙将身上,撞得地动山摇,龙形碎散。 四位神龙将跌落尘埃,生死不知。 妖皇驾驭花轮,一个闪动,就要撞向真武大帝,但却不知为何,中途又停了下来。 凝眸向着远方看去~ 第32章 妖皇的法则(三) 同一时间,北俱芦洲上,还有一处战场。 两个名噪一时的女人,为情、为恨,也打到舍生忘死难解难分。 玉藻前浑身浴血,血迹染在如雪的脸颊上,堪称凄艳。 只是恨逾狂, 出手逾狠,心里却愈加平静。 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容,伸手抓住了情魔的头发,用力拉扯,狐尾砰砰砰抽打在情魔身上,浑不在乎情魔的丝绦, 也一刻不停地击打着她的小腹。 “你知道吗?这一天我盼了无数年,也想过无数次,只要想到我是在对付真正的仇敌, 心中就充满了欢喜。这些年来,谢谢你,是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疯子!” 情魔现在也形象全无,头发散乱,纱衣被扯成了无数条。 最难过是心情无比沮丧。 给玉藻前击打并不能带给她致命的伤害,但眼下这样的情景,跟两个泼妇打架扯头发抓脸有什么区别? “泼妇…...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就算生死对决也好,非要搞得这么难看?” “不能。而且我还告诉你,我非常、非常享受这样的战斗,就要撕烂你的衣服,抓花你的脸,让全天下人都看到你的丑恶!” 九尾狐玉藻前吃吃地笑着,而且立刻付诸了行动。 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用后爪在情魔脖子上蹬了一脚,带出了几道血痕。 “贱婢!” 情魔气疯了。 牙一咬心一横,终于也不管不顾了。 双手在头上用力一叉, 将原本及地的乌黑长发齐刷刷绞断。 身形滴溜溜一个旋转,迅速飞升至半空。 使出了一招大术, “情天恨海!” 无尽的浪涛,像是淡淡的流光从她指间溢出,充斥了一片天地。 借着远方妖皇珑花与真武大帝战斗带来的微光,好像在天地间升起了雾气,在雾气的下方,演化出一片苍茫的海域。 “情之一道,你永远都无法勘破,既然无法勘破,你也永远都不是本宫的对手!” 说话间,情魔手上又出现了一张古琴,轻轻弹奏,发出悠扬的声响。 玉藻前脸色变了一下。 汹涌的雾气迅速将她包围,在这迷蒙的雾气之中,很多久远前的回忆,一起浮上心头。 她看到了与相爱的人一起漫步林间的场景。 也想起了第一次相遇时,对方为她演奏的一曲《凤求凰》。 “凰兮凰兮从我栖, 得托子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 中夜相从知者谁?” 啊! 悲从中来,玉藻前仰天怒吼, 愤然冲向情魔。 “弦断,情难!” 情魔随手一挥,扯断了一根琴弦。 一旦脱离了玉藻前的近身纠缠,她又变得飘飘欲仙超尘脱俗。 而且战力也恢复了正常的水准。 琴弦扯断,雾海之间,也同时射出一根透明的仿佛由波涛和微光幻化的利箭,全然无视了玉藻前狐尾的防御,透胸而过,带出了一蓬艳丽的血花。 “蠢货,想跟本宫作对,你差得还太远!” 情魔也不着急出手绝杀,就笑吟吟地看着玉藻前愤怒的样子,内心觉得无比愉悦, “知道吗,本宫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嫉妒、见不得你好。实在是不忍看你被世俗的情网束缚,陷入自欺欺人的幸福之中,我只是想让你迷途知返,正视自己内心的欲望和丑陋……” “正视内心的丑陋,和你一样丑陋?” 玉藻前冷哼,从往昔痛苦的回忆中挣脱出来,恢复了一丝冷静,右手悄然握起藏在身后, “我就是死,也不会变成和你一样虚伪的人!” 上身前倾,用九条尾巴拍打雾海作为助力,再次发起冲锋。 这时的她,就是一个舍生忘死的女战士。 看得情魔连连皱眉, “所以说你,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得到真爱?哦,忘了告诉你了,你丈夫直到死,还记得你最美好的样子,这把琴,也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这一句诛心之言,把玉藻前最后一丝坚强击碎。 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情魔出手如风,又扯断一根琴弦。 如之前所做的一般,雾海凝成利箭,直指有情人的心间。 噗地一声,刺穿了九尾狐的心脏。 也贯穿了她藏在身后的右手,和手心里一片红白相间的花瓣。 就是这样,玉藻前依然不死。 除非天劫降临,否则九尾狐的生命就不会终结。 她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笑容,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战场选在这里?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复仇!” 你! 情魔柳眉倒竖,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 红白两色花瓣瞬间幻化,扭曲了一片空间,在空间的另一头,是妖皇珑花凝眸远眺的身影。 “也罢,总归欠了你一个人情,一起还吧!” …… 妖皇手臂一挥,漫天的花瓣形成螺旋形的漩涡,把九尾狐玉藻前和情魔笼罩其中。 下一刻,她们来到了真武大帝与妖皇珑花的战场中。 最开始绽放的那朵花,摇颤了两下,倏然熄灭。 漫天的光华,几乎一瞬间消失。 巨大的花轮,迤逦无尽的花路,以及那看似无比庞大的生机,同时消逝。 世界恢复了一片空寂。 情魔也在这样的剧变之中,化作一缕青烟。 张牙舞爪,似乎在发出愤怒的叫喊和咒骂,但没有人听得到了。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渐渐化作了虚无。 妖皇手拈花枝,淡淡地说道, “情魔是杀不死的,你知道吧?因为这世间只要有情,她就存在于所有人的心中。我虽然以化生蜕变之法,磨灭了她的生机,但总有一天,她会复生。” “我知道!” 玉藻前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和释然, “只要能让她在千年之内,都无法凝聚成形。 我所遭受的痛苦,也要让她体验一次才好!” “哦!” 妖皇深深地看了玉藻前一眼,伸手把玉藻前也送出了战圈。 “接下来,就是你跟我之间的事了?” 虽然熄灭了一朵“不败之花”,损耗了部分本源,但是现在,妖皇还是掌握了极大的优势。 灭掉真武不可能,但赢得这场战斗,她最少有七八成的把握。 此时,在目睹了情魔和玉藻前的恩怨了结,也看到了“不败之花”从生发到枯萎的全过程,静轩居士幽幽地传念: “我懂了!” “我得到了那个字!” 妖皇:…… 花丛中的妖皇虚影似乎十分震惊,伸手掩住了嘴巴。 在她的对面,原本是妖皇与静轩居士合体,形成的妖皇王静轩…….现在忽然分裂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妖皇。 所以现场之中,就出现了三个妖皇,一虚两实。 像是两个双胞胎姐妹,共同面对着一个水中的倒影。 空间一度变得十分紊乱。 但更乱的,是妖皇的心。 静轩居士体悟到的那个字,竟然不是她的法则,却也不能说全无关联,那是妖皇法则的一种变体。 “怎么会这样?” “因为……” 两人私密的传念沟通,真武大帝虽然听不到,但妖皇身上的气息,发生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变化,直似要脱离这一片时空,带来一种难以捉摸的不真实感。 “想不到你在临死之际,竟有这等机缘。” 真武大帝的脸上,现出淡然、怜悯和冷漠等多种情绪交杂的神情。 仿佛脱离于现实世界之外,在俯瞰人世的神明。 “这样也好,所有碍手碍脚的家伙,也都被你剪除了,结束这一战,将是全新的开始。” “本帝会让你明白,天道之下,所谓不败,是多么可笑的事!” 妖皇和静轩居士的沟通给真武大帝打断,这才发现,短短的片刻时间, 真武大帝竟然也突破了! 在静轩居士领悟到那一个字,释放出极度缥缈的气息之后,真武大帝也终于把握到了那一缕玄机。 “天机所指,天意造杀,妖皇珑花,今日必死。” 这是他得到的指引,就有点像静轩居士为天命出刀的感觉。 这一刻,静轩居士感觉自己变成了“天道翻译机”,妖皇和真武大帝通过他,先后都得到了指引。 即将发出两道代表天意的攻击。 在这样的过程中,到底哪一道天机才是正确的,谁才会获得最终的胜利,又或者,自己会不会在天意的碰撞中灰飞烟灭。 全都是未知数。 但静轩居士前所未有地想念太宗皇帝。 这位神秘的皇帝说过一句话:顺天逆天,皆是天意所指,你们……现在还不懂! 第33章 一气化三的后果 花轮再现。 妖皇端坐在巨大的花轮之中,成为天地之间唯一的光芒。 真武大帝收了玄武,手持黑色断魔剑,隐身在暗夜之中,同样也散发出恢弘的气息。 一明一暗,在高处对峙,把世界分割成两半。 气息直冲天际, 远在天庭、灵山甚至更远处的须弥山,也都感受到了这凛冽的气势。 北俱芦洲的战场,前所未有地得到了大能们的关注。 缥缈的云烟在远方动荡,数道法则环绕,形成了庞大的防护圈。 防止战势失控,波及到相邻的大洲。 妖皇与真武大帝的气势持续攀升, 却还没有出手的打算。 妖皇的“不败之花”, 一朵接一朵绽放,现在已经开放了接近一半。 在不毁损根基的前提下, 这已经是极限。 但是真武皂雕旗的力量也越发强悍,暗色的气流汹涌,一波接一波地扫过,每一刻都在削减妖皇的力量,抵消她的帝君法则。 同时也在蓄积真武大帝的气势。 这样下去,妖皇的气势永远也无法抵达巅峰。 战斗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开启。 妖皇意识到这样的局面,正要破釜沉舟,再催不败之花。 静轩居士的意念又一次幽幽传来, “气势达到巅峰的一刻,便是死期,妖皇欲求速死么?” 什么意思? 妖皇先是被静轩居士的话吓到,随即就有几分不悦,你一个小小的天仙,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怎么能这样跟前辈说话? “实话实说!” 静轩居士的状态明显不大对,充满了冷漠, 渐渐向着真武大帝的方向看齐,好像俯瞰世间的神明,对妖皇说话,都是指点后辈的语气, “你的力量越强,天道的杀机就越强烈,你能活到现在,还不是一直隐忍的结果?”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妖皇生性一贯比较温和,想了一下,也就接受了现实,“那你说怎么办?” 商量的口气。 “嗯!” 静轩居士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你没有冥顽不灵,还算听劝,“助我一臂之力,陪天道演一场戏!” 好吧! 妖皇袍袖舒展,第二道妖皇真身,忽然也变成了一棵花树。 上面抽枝展叶,跟之前一样, 绽放了充满生机的花朵。 紧接着, 又一株花树诞生, 不败之花再开。 短短一瞬间,三株一模一样的花树,已经出现在真武大帝面前。 其间生机流转,气息转换,花开花谢,循环往复,再无穷尽。 真武大帝心中凝聚的一缕必杀真意,忽然之间,感到了些许迷茫。 分不清哪一棵树为真,又或者全部是真,但如果全都是真的,天意中蕴藏的杀机却只有一缕,到底要杀哪一个? “这是何故?” 茫然之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与妖皇这一战,固然要决出生死,但用来证道,为自己的修行之路,再开一段坦途,也是极为重要的目标。 “一而三,三而一,此乃万物化生之不二法门。” 静轩居士保持着老气横秋的口吻,又开始给真武大帝说教,“妖皇的法则过刚易折,花开不败也有悖自然规律,自然为天道所不容,所以你能截取天意之中一缕杀机。但一而化三之后,既无穷尽,也有生灭,你的天意之杀,无效矣!” 哦! 竟然是这样,受教了! 真武大帝脑中,顿时闪过一种豁然开朗的感慨。 这种感觉一闪即逝,也带走了他心中决然必杀的冷肃,忽然之间,这一战他不想打了。 “多谢前辈指点,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老夫身在不可知之天,就算告诉你你也记不住。速速回防北天门吧,那里才是你的兴旺发达之所。” 静轩居士继续忽悠,觉得自己快绷不住了。 之前的冷漠,只是在天机指引之下的瞬间同化,话说多了,自然又回归了活泼的本性, “退也是进,顺乎天合乎道,既奉天意而行,那便处处皆是功德!你,明白了吗?” 最后这段话,不知道是谁跟他说的,总之话到嘴边,顿时觉得充满了高人风范。 “是!” 真武大帝微微低头,施了一个道礼。 却感觉海阔天空,心神澄澈再无阻碍。 北俱芦洲的胜败,在天意面前又算个啥? “弟子这便回去,前辈后会有期!” 话音落,收了真武皂雕旗,身形一转,化作一道红光,径直回北天门去了。 这…….竟有如此简单? 妖皇的心里,升起了强烈的不真实和难以置信之感。 本该是北俱芦洲最惨烈的一场战事,也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劫数,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兵不血刃地化解了? 真武大帝该不会是在演我吧,趁北俱芦洲不备,再来个回马枪? 她双拳紧握,全神戒备,就这样站立了一刻钟。 “走了,妖皇别看了!” 静轩居士趁这段时间,好好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感悟。 在他的左眼眼角下,又出现了一个字。 而且这个字另有玄妙,出现以后,就中和了“仁”字的刺眼光芒,现在这两个字看起来,都很柔和了。 只是总感觉眼中有异物。 而且既然是两个字,为啥不能左右眼平均分配,都挤在左眼里算怎么回事儿? “哦哦!” 妖皇恍然回神,来不及收回神通,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领悟的那个字,竟有如此玄妙?本皇助你取得此字,你可不能对本皇藏私啊!” “是化字!” “妖皇的法则,花开不败也好,花开无尽也罢,终归是’華’字的一种体现。” 这些话刚才都说了,只是没来得及详细解释,现在,静轩居士准备好好给妖皇说说。 “華”,在古文的含义里,包含了几重意思,花开的花,光华的华,还有就是造化的化。 现在静轩居士领略到的,就是造化的“化”字。 而且这个字跟仁字不同,造化法则本来就是静轩居士领悟的第一法则,化字既生,也让他在法则的领域更进一步。 借助妖皇的帝君修为,产生了几种神通。 第一种,就是“化”,演化出不败之花的花树,而且真假难分。 第二种,还是“化”,是万物化生的化,从花开到花落,循环往复,合于自然之道。 第三种,也是“化”,是教化众生的化,他能指点真武大帝,也是顺从天意。 虽然有忽悠的成分,但道理没错。 镇压北俱芦洲,只是天庭利益驱使,并非是天命所归,而放下了眼前的羁绊,回归纯净的道心,真武大帝才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可能。 一个化字,三种妙法,都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能说,妖皇的福德深厚,善败能忍,让这一切都水到渠成地发生了。 “所以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感谢妖皇自己,是你的忍耐与福德,使北俱芦洲免遭灭顶之灾啊!” 说到最后,静轩居士又顺手给妖皇带了一顶高帽子。 妖皇珑花长长地出了口气,果然战事如此结束,那当然是最完美的结果。 只是随即,她手指着对面,疑惑地说道: “但为何……另外的我们还在那里?” 另外的我们,什么意思? 静轩居士顺着妖皇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是在一道透明的空间漩涡之中。 在他的对面,还有两道相似的漩涡,而且在那里,北俱芦洲的事件还没结束。 我天! 一气化三,总计演化了三尊妖皇的形象,同时也产生了三种发展变化的分支,指向不同的结果。 而自己当下所在,就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说最好的结果是真武大帝退走,那最坏的结果又是什么? 第34章 三种结局之荡魔祖师 经此一战,静轩居士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所有逆天级别的大术,都会伴随着严重的后果。 可能是天道之间的一种制衡,也可能单纯是这种术法太过变态,搅乱了时间线。 只是不知道小星主当日盗取六界定光梭,又向天道献祭,生生把自己变成了金蝉子这件事, 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随着他的心意转变,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与妖皇两人,来到了第二个空间漩涡,也就是第二种可能发生的时间线中。 妖皇:能给本皇解释一下为什么? 静轩居士:不能。 妖皇:那现在怎么办? 静轩居士:不知道。这种情况,妖皇以前没遇到过? 妖皇:…... 静轩居士想了想,赶在真武大帝发动总攻之前, 快速说了一句: “这事儿得问我师父!” 三藏! 对,三藏, 如果说,场间谁有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那便只有小星主。 “轰隆隆!” 战斗瞬间打响,世界一片天昏地暗。 静轩居士和妖皇,甚至不知道这一条时间线中,与真武大帝的战斗进展到了什么阶段,只能被动应战。 催动不败之花,硬撼空中的无尽落雷。 一条庞大到撑破天穹的玄武,尾巴搅动带起漫天的水流,玄水的规则之力,一度打破了妖皇的蓄力。 在不败之花绽放的前一秒,妖皇王静轩坠入了玄水的深渊。 随即上空一只巨大的龟掌破开水流压下,把沿途所遇到的阻挡,全都变成了土黄色的沙石。 一击竟成巨岳,镇压在玄水之渊的水底。 所幸静轩居士机警,身在玄水之中,发挥了水下逃生技能,把身躯骤然变小, 滑溜得如泥鳅,又像浑不受力的水草,险之又险地从巨龟掌下脱身。 “镇住了?” 水流中有轰隆隆的气机在流转,变成了龟与蛇的水下传声。 “不曾!” 这句话拉开了下一轮追杀的序幕。 妖皇王静轩再次疯狂逃窜,同时苦思破局之法。 “为什么这一场,你的化生规则没有发挥作用,难道这是最坏的结果?” 妖皇有些不解,不仅化生规则没生效,连她的花开不败都没来得及施展,局势整个都在朝不利的方向发展。 “你忘了,还有息壤!” 静轩居士用手向上方指了指。 在动荡不休的水流之上,正有一只遮天蔽日的大脚踏下,真武大帝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赤脚光腿的形象,所以最合理的猜测,这是息壤的杰作。 “嘭!” 气息动荡,水流炸裂。 妖皇王静轩又一次险险逃生。 虽被波及,却也无碍。 主要是息壤巨人与玄武的配合,尚显生疏,规则方面也有排斥, 在猛烈的攻击中, 人为地造成了许多破绽。 这样三番两次之后,妖皇的手指上,终于凝聚出两朵花苞。 只要此花盛放,她的花开不败法则就会发挥作用,再有静轩居士的一气化三…… 一想到这里,两人同时心里一颤,再要一气化三,生出三种结局,可不是找死么? “先别急发动攻击,找到我师父要紧!” 静轩居士大喊。 宁可狼狈逃窜,也要先搞清楚状况,否则谁知道破开三条时间线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好!” 妖皇应承一声,花苞半开半闭,撑起了一道护体的光罩。 猛地向下一翻,钻入北俱芦洲的地底。 远处,三藏师徒正在追击修罗王毘(音皮)摩质多罗,猛然听到惊雷炸响,都给天空中的异象吓了一跳。 他们看到了……一座山! 以及高山上一道雄顾四方、睥睨天下的昂藏身影。 那座山却不是息壤,而是真真切切一座雄伟的大山,山势连绵,迤逦如龙,宫阁庙宇遍布期间,隐隐传来阵阵诵经声。 而山上的人影,也绝对是真武大帝无疑。 头上真武皂雕旗猎猎飞舞,正驾驭着脚下的大山,跋山涉水,跨越空间而来。 “荡魔祖师再现,还把武当山也搬了过来,他是疯了吗?” 三藏一反常态,露出了十分生动的表情。 八戒也停了下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如此,只怕沙师弟他们不是对手?” 悟空此时追修罗王追得远了,八戒觉得自己有责任援助静轩居士,但面对声势如此惊人的真武,又真心觉得实力不足。 三藏想了想,又要以手触额。 忽然便听见脚下声音响动,一株树苗从地底下钻出,迅速抽枝展叶,幻化出妖皇王静轩的身影。 一手拍着胸口,夸张地说道,“可让本皇好找!!” 呃...... 他随即嫌弃地看了自己的手一眼,换了一副爷们的腔调,“师父,时间线产生了分支该怎么办?” 什么? 啥玩意? 八戒和敖烈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妖皇王静轩的举止动作,脑筋急速转动,想先搞清楚时间线产生分支是什么意思。 三藏的表情十分呆萌,瞪圆双眼,嘴巴张成了o型, “贫僧不……” “解锁记忆也要想清楚,没时间了!” 静轩居士粗暴地打断了三藏的话,逼着他解锁记忆。 “刷!” 空中光芒一闪,一道雷电落下,把地面上妖皇衍生的小树劈成了灰烬。 八戒眼睛一闭,心跳都停了一拍。 下一刻,又一棵小树苗在远处钻出地面,远远地冲着真武大帝挥动枝叶,似在挑衅。 高峰之上,真武大帝居高临下地看了八戒三藏这几个愚蠢的“树妖”一眼,又随意地踩落一片惊雷,把他们所在之处,化成了一片火海。 武当山载着真武大帝轰然而过。 唐僧几人灰头土脸,从灰烬中爬起来。 真武大帝随手一击,并不能取了他们的性命,却成功激发了他们心中的怒火。 “时间分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开启了时空通道,却没有穿梭时空的技能!” 三藏手里抓着妖皇王静轩所化的小树苗,对着小树苗大喊。 把八戒和敖烈都听迷了。 现场兵荒马乱,整个北俱芦洲都要被雷暴给劈烂了,你们俩还有心情打哑谜? 我知道了! 静轩居士叹息一声,终于明白当日,小星主为何要取走六界定光梭。 开启不同的时间线分支,只是要看一下事物发展变化的可能性,但有了六界定光梭,就还可以回到变化发生的奇点之前,让原本不该发生的一切,不再发生。 ……. 逻辑上有点混乱,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 但现在怎么办? “两种办法,消灭一切敌人,让你的意志成为主导。或者被天意吞噬,让天道抹去你存在的痕迹,把影响降到最低。” 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你的存在,好像世上从没有你这个人。” 三藏有一说一毫不隐瞒,“当然,你也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只是荡魔祖师的话,你与妖皇联手,胜负只在五五之数。” “我信你!” 当此危急时刻,静轩居士选择毫不犹豫地相信小星主。 “第二种办法,等待大能援手。只要有人代承因果,你一样可以安然无恙。” 三藏还在喋喋不休,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但贫僧看来,今日这一关你很难过…….找人帮忙,当是唯一生机!” 你刚还说我与妖皇联手,未必不敌真武大帝呢? 静轩居士心一动,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难道第三条时间线,所带来的是更加严重的后果? 第35章 天机争夺战 “不管了,先拼掉荡魔祖师!” 小树苗化作一阵青烟消逝,静轩居士和妖皇已经到了远处。 只留下三藏几人,在远处仰头凝望的背影。 …… 天空之上,花轮再现。 妖皇的身影在花轮映照下,同样高大伟岸,割据了一方时空, 散发出旷古悠远的气息。 对手的情况已经查明,除了息壤巨人和玄武之外,再就是化身荡魔祖师的真武大帝。 而他驾驭的武当山,似乎也被炼化成一件绝世法宝,发挥出强大的威能。 但真正让妖皇王静轩忌惮的,却唯有真武大帝荡魔祖师的身份。 驾驭武当山跨空而来, 等若搬来了他的道场,同时也是一种身份的证明。 荡魔祖师, 荡尽天下妖魔。 而身份正统, 就是获得天道气运加持的资格,真武大帝要以荡魔祖师的身份,引导天意站在他这边。 “可惜了,你今日注定无法如愿!” 静轩居士对着天空举起手臂,青色的树芯短刃,顿时被无数道落雷击中。 却没有被摧毁,反而引导着落雷轰向息壤巨人的方向。 紧接着,妖皇驾驭花轮倏然一荡,正面冲向玄武,仿佛自投罗网一般,被巨大的蛇尾扫中。 玄武一击得手,出于蛇类的本能,顺势盘旋缠绕,紧紧勒住妖皇王静轩,发动了绞杀之术。 “轰!” 息壤巨人身在本空,被暴雨般的雷光打击得晕头转向,上半身带着头颅一起碎散, 扑簌簌落了一地尘土。 而玄武巨蛇虽然得手,却被静轩居士用树芯短刃紧贴着身体,反向切割,破开了一截蛇躯。 这是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战术,借助不败之花和长生树甲的强大防御,只要扛住巨蛇的绞杀,以树刃破蛇腹,先死的肯定是玄武巨蛇。 事实证明,静轩居士的策略是成功的。 息壤巨人一时无法复原,与玄武纠缠在一处,又让真武大帝投鼠忌器,不敢释放太过强烈的杀招。 玄武巨蛇腹部吃痛,反而勒得越紧,树刃破开它的胸腹,撕开越来越巨大的口子,漆黑如墨的蛇血淋漓而下,又被妖皇的树体吸收。 一时间此消彼长,玄武巨龟越发不支, 在半空中发出了凄厉的怒吼。 声逾雷鸣, 响彻千里。 “真武, 你既然要斩妖除魔, 那玄武算不算是妖?你想得到天道认可,何不连玄武也一起斩了,以证你的道心?” 静轩居士先出屠蛇之计,再放诛心之词。 听得真武大帝又惊又怒,脸皮颤抖,眼神也越见深沉。 寻思顷刻,陡然杀意释放,断魔雄剑光耀百里,横空掠击,同时恨声说道: “便如你所愿!” 话出口,剑光已至。 凛冽一片光寒,玄武血浪如涛,四处泼洒。 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一剑,竟然穿过了玄武的身躯,从妖皇王静轩身上透体而出。 只一剑,就把妖皇和玄武钉在了一起。 四野遍起雷光,血雨倾落,天机一瞬动荡。 静轩居士本人也呆了一瞬,没想到真武如此决绝,竟然宁可牺牲玄武,也要绝杀自己和妖皇。 这一手算计,毕竟是赔了。 妖皇身受重创,连带着静轩居士的神念也一阵恍惚。 天地动荡之间,真武大帝再出施辣手,断魔雄剑一阵搅动,震碎了玄武的身躯,也把妖皇的身体一斩两段。 刷~ 光芒一闪,一朵不败之花熄灭。 妖皇王静轩的身体,在几百米外再度凝聚。 一气化三所引发的三种结局,把他们两人也紧密绑定在一起,除非连破三局,否则至死也无法分开。 “退!” 眼见真武大帝攻击又至,静轩居士果断抽退。 这一次,他们退出了三百丈。 真武大帝一击落空,剑光几乎贴着妖皇的身体扫过。 紧接着,静轩居士连续后退。 或几百丈,或上千丈,距离不等,每一次都恰如其分避开真武大帝的攻击,却既不反击,也不肯多让一步。 真武大帝连续数剑失手,心中火起,隐隐也有几分疑惑, 对方这样的路数,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个疑问也同样在妖皇心中闪现,她虽然性子温顺,却也不屑一味退让,正要发问,静轩居士适时给出了解释: “这是疑兵之计,真武大帝连续失手,必定烦躁,同时也会怀疑我们有所图谋。但天意所指,又岂容他质疑?失了纯粹,他距离天道只会越来越远!” “你真的只是一个人族的小天仙么?” 妖皇一边赞叹,一边难掩怀疑。 说来说去,静轩居士对天机的理解,连她这个万年的妖皇都自愧不如。 两人再退一程,蜿蜒辗转,已经来到了北俱芦洲的西南边界。 这时候真武大帝也开始了反击,剑光一转,却不是斩向妖皇,而是向下方出击,剑锋所指,从地面上挑出一条人影来, “是咒夜!” 妖皇吃了一惊,身法凝滞,瞬间呆立在原地。 无明夜、咒夜、忘形夜、离魂夜、夜哭、夜梦、夜鸣,是妖皇座下七位鬼王,合称七夜鬼。 伴随妖皇数千年,抵御真武大帝的战斗之中,其它妖王全都损失殆尽,这也是妖皇目下所剩的最后班底。 这会儿被真武大帝断魔雄剑刺中,身上冒起了刺眼的火光,眼见就要灰飞烟灭,偏偏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拼命挥舞手臂,似乎有很多话要对妖皇说。 泪水不由自主,从妖皇的眼中落下。 “你敢再退,本帝就让七夜鬼,全都烟消云散!” 真武大帝杀机凛冽,这一道时空演变,把他性格中的决绝狠辣发挥得淋漓尽致。 “退!” 真武大帝又一剑奇袭。 在他看来,妖皇重情重义,就算能保持冷静,动作也会慢上一丝,注定躲不开这一剑。 但是没想到,妖皇王静轩溜得一点不慢。 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剑似的,不仅躲开了攻击,还往北俱芦洲的中心地带潜行了几百丈。 “不可心软!” 静轩居士对七夜鬼的牺牲视而不见。 血腥越重,越要保持冷静。 妖皇若此番受制,这一战便再也无法翻身。 “想想北俱芦洲的树族,妖皇要为了七位下属,放弃整个族群么?”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狠狠剜入妖皇珑花的心口。 两人身躯闪动,快速回返北俱芦洲的中心。 在此过程中,一个又一个鬼王惨死。 最后,真武大帝把目光瞄准了三藏几人。 意识到占据主导地位的不是妖皇而是小树妖,他准备挑小树妖的软肋下手。 剑光瞬闪,来到了三藏和八戒面前。 却只刺破了一重幻像,空间像碎镜面一样落下。 镜像之中,三藏面带嘲讽,帮助静轩居士完成了致命一击: “放着妖皇不管,却做着屠戮弱小的勾当,你有愧荡魔祖师之名!” 你有愧荡魔祖师之名! 这句话击中了真武大帝,让他忽然有一瞬的明悟和悔恨。 这一道时空之中的他,本就是杀意占了上风,与前一道时空中的清净淡泊正好相反。 “啊!” 一声嘶吼,荡魔祖师震碎道冠,长发飘舞,状似癫狂。 狠狠一荡脚下巨山,向着妖皇王静轩的方向冲去。 一瞬间天光放亮。 一朵巨花充斥了他的视野。 “天意无漏,你心却已蒙尘,荡魔祖师称号,自此剥夺!” 天光乍现,光芒之后,一根青蒙蒙的树刃盘旋而来,突兀地炸开,变成无数碎片。 第36章 玄武真灵 “…...荡魔祖师称号,自此剥夺!” 这句话说完,真武大帝便感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被剥离。 心神有片刻的空洞,随即又恢复如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难以言表。 在一下秒, 却尽化作无边的怒火。 断魔剑出,荡魔令现,真武皂雕旗风声烈烈,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 浩荡的钟声从武当山上传出,在空中形成密集的波纹,又轰然炸裂。 迸发出许多铜钟的碎片。 真武大帝脚一跺, 整座山峰都随之崩解,自己就借力跳起, 发出了凝聚毕生力量的一击。 花轮之下,妖皇眼光深邃,毫不犹豫地予以反击。 战略撤退了许多次,又赔上了七夜鬼的性命,静轩居士苦心营造的局面,终于到了胜负揭晓的一刻。 生死都只在一瞬间。 胜败都无关紧要,全力以赴,就是静轩居士与妖皇唯一的目标。 轰~ 真武大帝释放的巨大声波,先是击碎了妖皇身后的花轮。 层层空间就此崩塌,黑暗之中花开无尽似夜幕下的浪涛。 一朵、两朵、三朵不败之花,次第堙灭。 化解了真武皂雕旗的力量,破解了荡魔令的鸿威,又震散了真武大帝的规则力量。 只留下断魔雄剑,直抵妖皇的额前。 于是时,一道青色的流波翻涌,树芯短刃从妖皇两眉之间射出。 “苦捱了许多年,就这一刻,最是痛快!” 妖皇眼中, 流露出一抹释然。 真武大帝双眉紧皱,忽然发现死亡对妖皇也是一种解脱,他的心情顿时不好了。 看不到敌人的懊悔、恐惧、臣服,荡魔祖师的威名,又到底有什么意义? 心念转动之间,对敌双方的终极一击,轰然交汇。 世界陷入无声的沉寂之中。 空中的落雷,四野的风声,以及黑暗中流窜的气机和空间破碎带来的纷扰,仿佛同时静止下来。 心中所感,只有树芯短刃片片碎裂,所带来的洪荒气息。 一片碎片,就激起一阵流波。 无数碎片,就汇聚成一片汪洋。 再现了洪荒太古的记忆。 翼展遮天的魔禽,烘干了大地的烈日,海洋里浮沉的陆地原来是巨兽的背脊,深渊下蛰伏的身影,又释放出席卷天地的气息洪流。 这些场景渐次呈现,又次第消失。 断魔雄剑却在破开树芯短刃的过程中,一寸寸地消失, 化作虚无。 到了最后, 真武大帝几乎与妖皇额头相抵。 两人目光相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诘~” 妖皇发出怪笑,伸手掩住嘴角,“真是想不到,竟然是我赢了!” 她另一只手从袍袖里探出,快速且坚定,拍打在真武大帝的额头。 牺牲了长生树的碎片,却在渺渺茫茫的天意之中,捕捉到了一缕对真武大帝的杀机,源于天意失望的怒火~ 妖皇把握时机,发起绝杀。 真武大帝的身影应声而灭。 同时堙灭的,还有这第二段时空。 “唉~” 妖皇王静轩一声叹息,分不出是释然还是失落。 只是放松了不到一息的时间,第三重时空的考验又来了。 没完没了吗这是? 此时两人之所在,却已不在北俱芦洲。 三道时空,就数这第三道最为诡谲。 离开了北俱芦洲,他们来到了长生树再现的时空碎片之中。 太古洪荒,凄凉满目。 地上如血的长河流淌,中间露出不知名巨兽的骨骸,天上几轮烈日当空,释放出灼烈的气息。 以妖皇强横的体魄,一时间也有些不适。 但这些还不是全部。 最诡异的,是三藏师徒几人,也来到了这片时空之中。 悟空和敖烈一人一角,捉住了一个血淋淋的怪物,八戒手持尖刀,正在剥皮。 场面看起来无比血腥。 完全不像取经人师徒的作为。 意识到身处异界时空的他们,也同时愕然抬头,看向妖皇王静轩的方向。 “你就作吧!” 虽然没说话,但几个人明晃晃的眼神,一致对静轩居士发出了指责。 “你们在干啥啊?” 静轩居士比他们还要惊恐,三藏几人是被妖魔附体了吗,怎么能如此残忍? “师父说剥掉修罗族的皮,是比杀死他们更残酷的惩罚,不如此,不足以对修罗族形成震慑!” 就只有敖烈,老实巴交地回答。 “那行吧,” 静轩居士隔空喊话,“我四处转转,看看怎么走出这里。” “这里是神魔古战场,走得远了,恐怕回不来!” 三藏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 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只是说话的语气,让人莫名灰心。 “神魔古战场?” 听到这几个字,静轩居士的心,跟眼角一起剧烈地颤抖。 心颤,是因为妖皇对这几个字有着由衷的恐惧。 眼皮颤抖,是因为,静轩居士的眼里又开始闪光了。 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从他眼底浮现。 右眼中多出一个字:神。 右眼中又多出一个字:魔。 两个字不住地变形,演化出万千形态,但到底脱不了神魔两字的范畴。 静轩居士给这两个字晃得眼花缭乱,心烦意乱,忍不住伸手捂住了眼睛。 黑暗之中,两个字却依然没有消失,反而渐渐叠化成一个字,是神魔的变体。 一只巨龟的身上,生出蛇头和蛇尾。 “玄武?” 一声惊呼,也意味着战斗即将开始。 真武大帝到底也没有脱离这片时空,只是现在的他人形不复,化作了玄武真灵的形象。 又或者,这才是他受到天帝敕封之前的本体。 “原来是你们,取经人!玉帝一直怀疑沙悟净被人夺舍,果然没错!” 虽然是变异的时空,但带入了真武大帝的原意识,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三藏几人的身份。 好啊! 静轩居士大声鼓掌,眼睛瞥向下方的三藏。 玄武真灵这样的行为纯属找死,不说这句话还好,一旦戳穿了三藏的身份,等待它的,就唯有小星主的奋起绝杀。 果然,听到这句话,三藏脸色冰冷地站了起来, “太古之时,神魔尽殁,你真以为自己能逃脱这片天地的制裁?” 这话什么意思? 静轩居士一念未止,玄武真灵口吐洪流,脚踏巨浪,轰隆隆站起身形,席卷着一片大陆,向着妖皇王静轩冲了过来。 玄水和戊土两种法则,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一圈圈土黄色的烟尘,锁住了妖皇周围的空间,让她的身躯变得无比沉重。 黑色的玄水浪潮也重逾万钧,更在浪涛抵达之前,先催生了一股玄妙的力量。 使得妖皇脚下生出无数根须,牢牢地把她束缚住无法脱身。 我变成了月桂女神达芙涅? 静轩居士发出了尖叫。 妖皇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成为这一刻的情绪主导,让她们失去了主导局势的先机。 第37章 天地磨盘 洪浪滔天,沙石俱下。 在无尽的浪潮之中,妖皇足下生根,延展出细长的根脉,向着远处快速蔓延。 这种时候,在静轩居士心中,忽然蹦出一句话: 咬定青山不放松…… 随即又觉无比讽刺。 总之在这所谓的神魔战场, 天地规则无比紊乱。 玄武真灵的玄水和戊土法则,似乎变成了天地主宰。 淹没了一片世界。 混乱之中,妖皇王静轩连遭重击,被玄武的巨掌拍打,又被巨蛇的身躯重创,身上树皮崩飞,树干折断, 神识也处在崩溃的边缘。 但挺过了最初的几下重击之后,妖皇身为植物系的韧性也发挥出来。 不败之花的生机源源不断释放, 断枝再生,根系蔓延又汲取了庞大的灵力,渐渐地,竟然在洪流中站稳了身躯。 同时也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千万枝条挥舞,抽打在玄武真灵身上。 开始只如春风拂面,渐渐就变得如鞭梢抽打,最后成了重拳出击,每一跟树枝,都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势,让玄武真灵都开始畏惧,开始避免肉搏,而是吐纳洪水,展开了远距离的攻击。 “在这里,玄武并不是唯一的敌人!” 妖皇珑花缓过一口气,情绪也逐渐稳定,开始给静轩居士介绍情况, “根据长生树的记忆, 这里的每一只真灵都是敌人,用你刚才的感悟来说,既是神,也是魔!” 既是神,也是魔? 所以就神魔一体,它们成了这片混乱世界的主宰,也一手导致了这个世界的灭亡。 小星主刚才的话,也得到了验证~ 太古之时,神魔尽殁。 像恐龙大灭绝一样,这是洪荒世界巨大生命体的灾难。 “长生树也无法幸免……哪怕它在太古时期,是生命力最强大的存在。” 妖皇的语气透着悲凉,强大如太古长生树,都无法逃脱陨落的宿命,自己又如何能够幸免? 生命力最强大……确实如此。 静轩居士感受着体内传来的蓬勃生机,哪怕玄武真灵的攻击,都无法损伤长生树的根本,生命力果然强大。 但无法随意移动,也是致命伤。 一旦天劫降临, 体型巨大的长生树, 恐怕要死在玄武这些会移动的生物前面。 所以这一道时空, 是要把自己和玄武一并抹杀, 制造出同归于尽的假象,彻底肃清乱源,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怎么办? 玄武真灵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瞪大了四只巨眼,看向远处。 随即,它转身向后,利用洪水的托举,四掌快速滑动,竟然快速离开了。 “喂!” 静轩居士毛骨悚然,升起了极度危险的预感,瞬间改变主意,想要把玄武真灵骗回来共同抵御危机, “你可知道,这片时空你跑不掉的,不如我们联手……” 但玄武真灵头也不回地跑了,静轩居士悻悻地住口,身后方,却已笼罩在一片灼烈的气息中。 天地法则更换,从玄水、戊土,快速演变成烈焰的世界。 一只口吐岩浆的九头巨鸟,看形态很像传说中的九凤(鬼车),正在用它的烈焰对妖皇展开攻击。 火克木,在妖皇无法移动的情况下,如果这种情形持续下去,妖皇王静轩很可能变成一截焦炭。 “快,快快快!” 静轩居士一边催促妖皇,一边快速发力,从地下拔出一簇簇根须挪向远处。 想要借助根须的转移,带动本体的位移。 计划很美好,奈何现实太残酷。 妖皇的根系太庞大,数量也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转移不完。 身后的火焰却汹涌澎湃,把一片树皮都给烤焦了。 一大片叶子起火,快速翻卷、枯干,化为灰烬。 太nm残酷了! 静轩居士强忍灼痛,憋住一口气,想要捕捉到天地之间的杀机,在自己变成烤肉之前,灭掉九凤。 这一转念,却发现天地之间的杀机多如牛毛。 处处都是杀机,一抓一大把的那种。 不仅仅是针对鬼车,针对妖皇,也针对许多隐匿在空中、地下和莫名结界遮掩中的生物。 这世界混乱如斯,灭亡大概就是它唯一的归宿。 意识到这一点,静轩居士不敢出手了。 现如今的情况,漫天遍野都是杀机,像是隐藏了无数粉尘的仓库,随便一个小小的火星都可能引发连环爆炸,最后把九凤和自己一起炸得尸骨无存。 “兄嘚,能不能暂停一下,事关你的生死……” 静轩居士再次鼓动唇舌,结果再次碰壁。 九凤好像一根筋,又好像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根本不听别人说什么,就只是不惜本源地喷吐烈焰,不烧光妖皇王静轩决不罢休的架势。 “别犹豫了,跑吧!” 妖皇与静轩居士无奈,内部协商了一下之后,果断地牺牲掉一朵不败之花,弃了眼前躯体,快速逃向远处。 他们从一处战场,跑到另一处战场。 这个世界真的已经疯了。 血腥和杀戮在各处上演,有一股疯狂又嗜血的气息在无尽地蔓延,催化剂一般,引动了神魔们嗜杀的渴望,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炼狱。 杀机无处不在,生机却似大海捞针一样难以寻觅。 妖皇连续牺牲掉七朵不败之花,这才找到了一线生机。 正如静轩居士所料,这缕生机出现在三藏师徒身上。 他们几个也浑身是血,正在痛扁一只巨型蜘蛛。 悟空的金箍棒变到最大,与这只花花绿绿的蜘蛛相比,也仅仅相当于一根绣花针,正连续不断地戳蜘蛛的眼睛。 敖烈被蜘蛛的两只鳌足举到嘴边,“噗”地一声,龙躯碎裂,变成空间碎片洒落。 八戒指挥藤条,缠住了蜘蛛的两只后腿,正在用九齿钉耙劈砍那山峰一样的大粗腿。 三赞念诵经文,试图化解蜘蛛心中的戾气,当然不会成功,更多地是制造蜘蛛的迷惑和眩晕感。 一切看起来都很滑稽,但整处世界中,唯一没有被那股血腥气息沾染的竟然就是这里。 确切地说,是静轩居士与他们汇合之后,形成了一道屏障,阻绝了杀意的侵袭。 “怎么办?” 这种时候,就只能见多识广的三藏拿主意。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地磨盘,磨灭天地之间一切生机,让灵力归于混沌,再制定世间的新秩序。” 哦哦! 等于重新洗牌。 就像恐龙灭绝一样,这些体型庞大的动物不适应时代的发展,所以要被淘汰,再重新衍生出一批更适应这个世界的物种。 “怎么办?” 静轩居士再问。 “以大五行秘法,抢夺天地元气,只要此番功成,由死转生那一刻,就是脱身的良机。” 三藏说得很简单。 但谁都知道,抢夺天地元气,还是在“旧世界”即将覆灭的时间点上,不知道要伴随怎样的凶险。 静轩居士眼珠转了转,如果按照达尔文进化论,物竞天择是自然规律。但在洪荒世界,显然不是这样,有更高层次的存在,推动了一切的发展。 “所以,幕后的推手,他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抢夺天地元气,而袖手旁观?” “那个人是谁?” …... 第38章 天意还是人为 “上古之世,有圣人作,构木为巢,钻燧取火…..教化万民!” 三藏一边打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手印,把巨蛛大的屁股,变成一片巨大的焰火圈。 一边掉书袋子,说出了对圣人这个称谓的理解, “太古之时,还未有圣人出现。” 不是吧? 静轩居士也调动妖皇的力量,在地面上化出巨大的根须和树干,束缚住巨蛛的长腿,也试图用树干捅穿巨蛛的肚子。 就是说,圣人此时还未“归位”。 那鸿钧老大呢?他此刻也未成圣? “真灵世界之中, 修为最低者也在大罗境界,帝君多如牛毛,更不乏圣人级别的存在。” 妖皇珑花适时开口,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圣人只是人族的称谓,也是在真灵世界覆灭以后,圣人才真正站在了修仙世界的顶峰。” 就是说,此时,在神魔古战场中,圣人还不足以主导一切? 综合三藏与妖皇的话,静轩居士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处境。 他还想要再多问几句,掌握更多的情况。 耳边就听“噗嗤”一声巨响。 悟空手里的金箍棒,终于捅爆了蜘蛛一只巨眼。 黑、红、蓝三色夹杂的浆液迸发,像在蜘蛛眼眶里涌起了一挂冲天的巨瀑。 众人躲闪不及,全都或多或少地给这些浆液沾染,在身上冒出了淡蓝色的烟气,随风飘散,又放射出淡淡的氤氲。 这又是什么? 血腥的气息,一瞬间笼罩了现场。 在静轩居士的感知里,一波又一波杀机疯狂涌现, 从三藏、悟空、八戒、敖烈和巨蛛身上散发出来。 把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杀机构成的血海。 杀机仿佛有了意识,成了这片天地中唯一的意志,变成了天意一般的存在。 杀啊! 似有无数巨大的生物,在耳边发出呐喊。 杀啊…… 有无数巨大的生命倒在血泊之中,又散发出更强大的杀意。 静轩居士感觉自己的意志,也处在崩溃的边缘,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加入这屠戮世界的大军,代天行杀,还这个世界一片安静。 死亡…….才是你们这些愚蠢又庞大的生命唯一的归宿。 吼! 敖烈化身五色巨龙,修为境界突破了大罗,还在向更高层次攀升,龙身盘旋荡起烟云,发动了无差别的群体攻击。 癸水和天雷两种规则发动,轰隆隆震碎了一片空间。 巨蛛的身体,在多方巨力撕扯下,变得四分五裂,头与四肢, 冲往不同的方向。 散落了一地的内脏和残肢。 悟空象天法地的神通发动, 变成顶天立地的巨猴, 又把浑身的毛发一抖,现出成百上千个毛猴,手持金箍棒,向四面八方发起冲杀。 八戒变成了一头巨猪,开始疯狂地拱地…… 只有三藏还算冷静,单手立掌,发出震天动地的禅声: “我佛慈悲,接引众生,往生极乐~” 紧接着,就不管不顾地发动了大五行合击秘法。 虽然没有众人的配合,他的创世之举注定失败。 不过静轩居士的意识也不清醒,随即眼光一转,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变。 妖皇珑花再次化形,变成了参天的巨树,而且这一次,静轩居士知道了这棵树的名字,建木。 按照《山海经》的说法,建木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欒,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 妖皇此时,扎根大地,枝叶高耸入云,浑身气势直接抵达了之前催生不败之花都无法达到的巅峰。 惶惶然遮蔽尘世的气息散发,甚至压盖住下方的血腥之气,调动了所有力量, “本皇心有所感,要牺牲一切凝聚世界之种,却没想到,机缘应验在这里。小和尚,你可愿意助本皇一臂之力,在未来世界留下万古不朽之功勋?” 我...... 静轩居士不知所谓。 心里有数种意念在翻覆。 本能地他知道现场几人都已经陷入疯狂,却也无法阻止。 潜意识里,还在寻找自己内心最深的愿望。 代天行杀?此刻天意已经“泛滥”,众生已近疯狂,代天行杀不是自己的特权。 替造化出刀?世界将毁,造化之刀雕出的繁华,也只会随着衰败的万物一同腐朽。 那还有什么? 外界风云变幻,内心波澜起伏,却也只是一个转念。 静轩居士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空了。 当此时,他只想什么都不做,什么也都不想,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看着这个世界按照既有的轨迹走向灭亡。 “妖皇,我来助你!” 三藏忽然转向妖皇,大五行创世法和妖皇凝聚世界之种,本就有相近相通之处。 现在三藏无人辅助,大五行秘法无法运行,而妖皇的凝聚世界之中,也缺少至关重要的导引。 “好!” 一人一妖,一拍即合,立刻结成战略同盟。 静轩居士却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 之前小星主说过,凝聚世界之中注定无法成功,除非能斩断天道。 但在此处,世界倾覆在即,或者天道的限制也随之减弱也说不定? 三藏身上,散发出淡淡的佛光,托着他来到建木之上,左手一挥,上擎苍穹,引来一道接引的清气。 右手虚按,又从建木的主干上,牵引出磅礴的生机。 这场面似乎有些熟悉? 静轩居士双眼连眨,忽然脑海中,浮现出庞大的信息画面。 那是当初在树洞空间,小星主阻止妖皇凝聚世界之种时,所传达的意念。 当时静轩居士还没看懂,小星主与妖皇的沟通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这幅画面忽然与现世重叠。 小星主与妖皇联手创世/凝聚世界之种,这之后,引发了一连串异变。 确切地说,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有一道意志,混入了世界之种。 带着血腥与憎恶的气息,与真灵世界的杀戮意志相似。 小星主与妖皇归于虚无,新的世界即将成形。 但,也同样会走向与真灵世界相似的结局。 新的世界,与旧世界并无差别。 “住手吧!” 静轩居士喃喃自语。 只是他的声音,被所有人忽略。 天地之间,神机动荡,血腥的意志渐趋虚弱,慢慢被新世界孕生的强大生机所取代。 一时间生机勃勃,充满了万物将生未生的希望。 真灵们开始自爆,庞大的血气、灵力似万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入建木庞大的生机之中。 此时,静轩居士心有所觉,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此间世界唯一的旁观者。 还有一道看不见的意识在暗中偷窥,发出了隐隐的笑声。 第39章 光耀人间万古书 “住手吧!” 静轩居士再次大喊,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所有人浑如未觉。 沉浸在创生世界的希望和高尚的使命感中,就算听见了,也没有人会停止。 当一个人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你无法阻止。 这是静轩居士前世的格言。 为了信念和理想奋不顾身,本来是值得歌颂的事。 但万一那理想和信念是错的呢? 静轩居士站了起来,想要夺回妖皇神念的主导权。 妖皇回应了一个淡淡的眼神, 庞大到如山如海的帝君元力袭来,迅速屏蔽了静轩居士的神念。 “只待此间事了,我会送你回去。” 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和尚,妖皇始终存了一丝欣赏和感激,并不会就此为难,但也同样地, 不会允许他阻挠自己的计划。 天地剧变之中,静轩居士成了静默的旁观者。 所有的真灵都疯了,也都爆发出一生最大的潜能。 很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完成了突破。 此起彼伏的灵力波动,合奏成一曲末世的悲歌。 静轩居士看到了悟空的终极形态,看到了八戒变身旷世魔神,敖烈成了龙祖一般的存在。 西游团队身负的庞大气运都转化为修为和力量,使得他们迅速成为这个世界中最顶尖的存在。 说是世界的终结者也不为过。 至于三藏和妖皇,本来就在帝君境界,此时更是隐隐达到了一个门槛,触摸到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在这个世界之内,也在这个世界之外。 相隔咫尺,宛如天堑,像一层淡淡的薄雾,缥缈游弋之间,衍生出万千气象。 在薄雾之中,静轩居士看到了三重世界。 一重是境中境,像在镜面里看到的世界。 一重是境外境,与现实世界相生相刻,宛如虚影。 还有一重,是一处一成不变的世界, 凭借妖皇的感知,大概知道那里就是长生界。 都不在这个世界之中,都仿佛触手可及。 只要再进一步,就可以达成与彼端世界的交通。 可是这一刻,三藏与妖皇的气势攀升达到顶峰,再也无法提升分毫,就眼睁睁地看着彼端世界从眼前消失。 然后,真灵世界的气息也达到了顶峰,开始向下跌落。 气息以建木的顶点为中心,向四方游走,形似浑圆的光罩,快速向下方扩散,渐渐呈现出闭合的趋势。 像一个水滴,也像一个蛋壳,在自身张力的作用下,世界种子开始形成外膜。 创生和毁灭的力量达成均衡,开始相互妥协, 演变为这个世界最基本的两种因素…… 然后…… 庞大的信息量再次超出了静轩居士能够承载的范畴, 感知都开始变得模糊。 “法界无内外, 道分先后天。” “这个世界在创生之初, 并不是只有阴阳两种物质,天尊,你的道,格局小了!” 之前小星主对战道德天尊时说过的话浮现脑海,成了眼前所见,最贴切的注解。 静轩居士知道,世界种子即将形成,潜藏的危机也已种下,一切都在向着既定的方向,不可逆转地发展。 某一刻,有一道呼啸的风声进入了静轩居士的感知。 在妖皇珑花的刻意保护下,静轩居士所在本来已成了这个世界的核心,绝对的安全区域。 现在,一道意识随风潜入,大概也意识到这里最安全,最隐蔽,却反而促成了与静轩居士的不期而遇。 你是谁? 两人相互传念试探,顿时形成了圆弧形的界壁,界壁的两侧,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相互对视。 “知道了,我就是你!” 对面的意识传念,“埋下毁灭世界的因子,度过此劫,本座赐你永生。” “你做梦!藏身此处,你也回到了创生的原初,最为弱小的时刻,要求得本居士庇护,以后为害人间?” 静轩居士直接读出了对方的想法。 对灵机的把握和造化规则的灵异,让他对天意有了敏锐的感知,而对面这道意念,就是灵机本身。 或者说,是还没有成熟的规则体。 在未来,它可能成为天意……或者跟天意相似,但本质迥异的存在。 没办法用经验解释也没办法用语言描述,天意是什么,天意的反面又是什么,规则是什么,天道又是什么…… 静轩居士前所未有地混乱,也前所未有地清醒。 掐灭这个祸根,未来一样美好。 这也成了他心里唯一的信念。 不管对方是谁、是什么、许诺自己怎样的好处,杀了它,就是自己最大的功德。 只是该怎么做,才能杀死这个无法理解的存在体? “不管你怎么做,你都无法做到。” 对面的意识体讪然一笑,和静轩居士一样,他们在彼此的眼中,都是透明体,藏不住任何秘密。 “造化规则,或许我没有见过,但只要不是至高法则,本座一概不惧。” “而至高法则还在孕化之中,只怕比本座还要脆弱,能不能顺产都难讲,选择臣服,将是你永生永世都引以为傲的决定。” 静轩居士不理他的胡言乱语,只想掏出造化刻刀捅死这个盗用了自己脸孔的家伙。 可惜做不到,司正刻刀不在身边。 而且对方看得到碰不着,完全没有一丝痕迹可循。 怎么办? 静轩居士瞪眼。 除了瞪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彼此的思想和思维过程都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对方眼中,斗智都成了一种奢望。 难道用嘴炮喷死对方? 对面的伪静轩居士开始回瞪。 外界风云变幻,静轩居士心急如焚。 胜利的天平还是向对方倾斜,伪静轩居士,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错过了此刻,你想留下一丝残念都是奢望,本座会彻底将你抹杀,或者选择成为另一个全新的你,兴之所至,还能代替你去西游,搞死小星主,毁灭灵造司……” 他的话语越来越狠毒。 静轩居士的心情越来越愤怒,充满了冰冷的杀机。 忽然之间,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 伸出手,向下翻开自己的眼皮。 左眼下,有两个字:仁,化。 右眼下,也有两个合二为一的字:神,魔。 “嘿!” 看到了么,这就是你跟我的区别! 伪静轩居士第一次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他的眼底没有字,不用翻眼皮也知道。 最致命的是,他搞不清楚这两个字是哪里来的。 “那是什么?” “光耀人间万古书!” 静轩居士傲然回答,从入梦流光小筑至今,他也是直到现在才明白太宗真经的真正意义。 “人类并不是天地间永恒的主角,但拥有了人类的精神、人类的历史,这样的人族,却足以光耀万古。佛与道是两条通天路,谁都可以涉足。只是人类的世界,永远不允许你这样的异类染指。你这个狂妄又凶残的杂碎!” 痛快淋漓地骂了对方一顿,静轩居士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就算你说的都对,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从最初的惊恐到现在,伪静轩居士渐渐恢复了平静。 比自己多出四个字,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但你永远无法将我取代,你成为毁灭世界的因子,而我,会最终毁灭你!” 一是唯一,但当一不再是唯一,这个逻辑带来的后果,你能承受吗? 是的,逻辑无法自洽,会导致整个生态圈的崩溃。 当创生之初的唯一意志产生分歧变成两个,这个世界还能再创生吗? “我x尼玛!” 无声的意念流淌间,伪静轩居士无能狂怒。 只要对方不灭,甚至于,只要对方眼里的四个字不灭,自己借世界之种重新孕生的计划,就已经失败了。 “我要杀了你!” 伪静轩居士从虚无之中跳了出来,伸手掐住静轩居士的脖子。 第40章 时空交汇 对于未知的意识为什么会变成自己这件事,静轩居士始终没想清楚是为什么。 但被另一个自己掐住了脖子,这感觉就变得十分荒谬。 甚至让他想起了一个深刻的逻辑命题: 人真的能掐死自己吗? 答案是否定的。 几分钟之后,在静轩居士用自己的双手,把自己掐到休克之后~ 这种近乎荒谬的自杀行为停止了。 相互对抗的意识渐渐合二为一,沉浸在窒息的痛苦里。 看到了种种灰飞烟灭的“幻觉”。 流星雨从天而降,巨大的陨星击中地球, 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时候,人类生存的环境极度污染,资源枯竭,水质腐败,满世界都是浑身生满疥疮的难民。 致命的疫病四处蔓延,飞速发展的科技文明,也无法阻止死亡灾难性地爆发。 生命成片成片地死亡把地表变成了巨大的停尸场…… 直到有一天, 天际尽头出现了蜿蜒的飞船战队,从舰船前方的小孔里射出雪亮的光束。 带着至极的冰寒, 把世界变成了一颗冰球。 静轩居士在水蓝色的冰层里面仰望夜空,这一姿势持续了数万年。 “原来在你的逻辑里面,世界会以这样的方式终结,” 有人在他耳边轻语,像呼啸而过的风。 “思路清奇,值得借鉴!” 这道风声悠悠地升入天空,也带走了静轩居士的最后一缕意识。 他们随着清气上升,飘飘渺渺,又仿佛经历了无数年。 这样漫长又无趣的行程里,静轩居士最后的耐心都被耗尽,与前世的人间记忆,以及短暂的天庭生活相比,就像一个火柴头的光亮,与闪耀在天空中的星球一般短暂。 原来无尽的宇宙之中,时间是让人难以承受的漫长,而寂灭才是唯一的归宿。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 静轩居士路过了一个奇特的世界。 这里到处都是雷电,劈开了天空,在地面上汇聚出鲜血灌注的湖泊和沼泽,巨大的生命体在空中咆哮,散发出强大到毁天灭地的威能。 “真灵世界?” 一种莫名的牵引,带着难以抵挡的亲切感,让他的意识从天而降,只一闪,就穿透了云层,来到了这个世界中。 就像从来不曾显现的虚无,这里的一切都不能成为阻挡,当然,也就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有人在地面上战斗,想要杀死一头大罗后期的七彩巨蛛。 虽然这些人修为不高,但每一个都身负绝世机缘。 一个相貌清俊,表情呆滞的和尚,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让人生厌。 另外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妖, 嗯, 眼里闪动着色域的光芒。 一只又瘦又小的猴子,本体却是一块天外奇石。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到最后,他看到了一个和树妖神念融合的男子。 “那个人怎么如此面熟?他的名字,是叫做…...静轩居士?” 那不就是我吗? 相隔了无数时空,数以万计的年月,这时候路走回头,一瞬了然自己的身份像游子回到了家乡。 他向着妖皇王静轩靠近。 “就算时空无限错过,这是宿命的相遇,有一种机缘,叫做你和我,在无尽的宇宙时空之中总会重逢。” 胡说八道什么? 两道王静轩的意识交汇的瞬间,又爆发出类似前一次的冲突。 只是这一次,静轩居士知道了该如何说服自己: “造化法则是天地间罕见的一种神则,化生,和造化之功,有着难以想象的玄妙,这你知道的吧?” “在这个宇宙之中,也有无数同等层次的空间,你们叫做时空,在很多处时空之中,又都有着一个同样的你,叫一个名字,经历也大同小异。这种存在,人类称之为‘异时空同位体’。” 这个也合乎逻辑。 接下来静轩居士给出了结论, “因为造化法则的特殊能力,你的异时空同位体,也就是我,在毁灭了无数年以后,会向着主体靠拢,带着前一个世界的记忆复生,再创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么说,你能明白?” 等若时空交汇? 原本是两条平行线的平行世界,以这种方式发生了相遇。 “是的!历经毁灭归来,正巧又回到你的身边,正巧,你在孕生新的世界,而我本来就是你,正好借你的世界之种,让记忆里那个文明高度发达的星球重生。” 哦...... 妖皇王静轩沉默了几秒,很认真地问道: “你那个星球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被毁灭?” 静轩居士摇头。 大概是因为污染和资源枯竭,人类选择冰封了自己的星球,去茫茫宇宙中寻求救治的方法?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还有一件事。” 妖皇王静轩一点也不含糊,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太宗经文的文字呢?你把它们藏到了哪里?” 太宗经文? 静轩居士都忘了这回事了。 连忙翻开眼睑,仔细查看一番,惊愕地说道, “宇宙间行程太漫长,他们被磨灭了?”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静轩居士就感到了哪里不对。 但妖皇王静轩却接受了这种解释, “那就这样吧,让这个世界从毁灭中重生,带着你从前世带回的文明,我们……一起努力!” 事已至此,静轩居士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缓缓伸出双掌,与妖皇王静轩的手掌一上一下,两两相抵,画出了类似阴阳鱼的手印。 “造化之法,化生阴阳,再造万物,世界之种,凝结!” 妖皇王静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身上散发出无尽光辉。 “我以创世者之名,驱逐毁灭,让人类文明的精义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导法则。” 临了,静轩居士又补充了一句, “这应该也是你所期望的吧?” 妖皇王静轩的脸色突然变了。 太宗经文从他眼睑下溢出,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驱散了他身边的清气,又在持续闪耀中,把妖皇的身体化成了一摊黑色的粘液。 在地上不住地扭曲变形,发出凄厉的吼声。 静轩居士呆了一下。 眼前的变化让他始料未及。 并不是他看穿了妖皇王静轩的破绽,也不是事先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包括太宗经文从眼里消失这件事,他都接受了。 后来加上那句话,纯属于是一种本能,生而为人,见识了人类毁灭的惨状,想要阻止悲剧再次发生。 谁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此时中止,这个世界也会毁灭,你改变不了历史的进程,你什么都阻止不了!” 地上的丑陋生物开始蒸发,变成白烟消散。 太宗经文坚定不移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神魔组合字不住变大,持续镇压,终于让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秘莫测的“东西”彻底消失。 经文回到静轩居士眼里,终于让他松了口气。 在外间,世界之种形成的能量护罩开始崩碎,坍塌。 三藏和妖皇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竟然失败了,这…….如何可能?” 第41章 从天而降的老天司 世界之中是什么,想要蒙骗自己的异类是什么,以及,它使用了怎样的手段,这些静轩居士都不清楚。 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也没想明白。 但现在发生的事情,就再明确不过了。 真灵世界残存的生命体, 全都狂暴了。 牺牲了所有,奉献出生命和灵魂,竟然还不能催生出新的世界,它们的希望彻底灭绝,由此转入了无法遏制的狂怒之中。 大群真灵向三藏和妖皇的方向涌来,发起了无休无止的攻击。 一只上半身都被炸烂的巨蝶,翅膀扇动发出了割裂空间的风刃,把妖皇的根须切碎了一大片。 一只夔牛从天而降,把自己摔成了烂泥, 却爆发出大篷的闪电雷潮,笼罩了几百丈方圆,限制了三藏师徒的行动。 三藏师徒和妖皇,顿时陷入了攻击的泥沼之中。 此起彼伏的攻击把空间搅成了一锅沸水,很多真灵的修为,甚至在帝君之上,此时决死一击,就连妖皇也无能抵抗。 花开不败,只是圣人之下不败的一种理想状态,而且有一个存在的前提,那就是不败之花盛开。 此刻,攻击如无边怒海,汹涌不息。 妖皇的不败之花连续熄灭,三藏的镜像神通更是一重接一重地破碎。 但若没有这两种可以转移攻击的手段,他们现在就要碎成渣渣。 悟空的三世身合一,八戒的旷世魔神之体,以及敖烈的龙祖之躯, 也发挥出了最大的威能。 无奈真灵的数量太过庞大,而且这本就是灭世之劫,除非他们能够突破到圣人层次,否则没人能够幸免于难。 “师父,我去挡住真灵,你先撤!” 关键时刻,悟空拿出了大师兄的风范,准备拼死保护师父,挡住这一波攻击。 至于师父能逃多远,那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了。 “老猪也去!” 八戒不甘落后,左右也是死,何不英勇壮烈一些? 天蓬元帅的体面,是他至死都要守护的尊严。 “算了!” 三藏阻止了就要说话的敖烈,手一摆,淡定地说道,“谁都不许走,撑到最后必有转机。” 嗯? 敖烈眨了眨巨大的眼睛,不知师父的信心从何而来。 “取经人团队, 不会命绝于此, 等悟净出来, 联手施展大五行秘法。” 三藏给妖皇解释了一句。 只是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显得软绵绵的。 妖皇身上的不败之花,咕嘟咕嘟地盛开,又快速凋零,现在就只剩下七八朵。 “我只能再撑一刻钟,否则就算不死,本源也会枯竭。” “无妨!” 三藏开启镜像神通,又吸引了一波火力。 此时,天空已经变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潮,整个世界的空间,都开始坍塌了。 “好像故乡的火烧云啊!” 静轩居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妖皇身上分离出来,坐在远处,神情萧索地看着天边。 “你回来了?” 八戒大喜,“快来联手拒敌!” “拒什么敌啊?” 静轩居士用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说道, “这个世界早晚会走向毁灭,信我,若你们看到了未来,就会知道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说什么胡话呢? 所有人都瞪着静轩居士,心里十万分的不解。 只有三藏,微微叹了口气,这种感觉,他懂。 只是眼下肩负重担,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放弃。 “说说,你心里是怎样想的?” “我出生在一个小城市,一直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想看多少繁华、多少新奇的事,是想看看有没有我想要的生活。 但当我走遍了世界,才发现到哪里都是一样。” 什么意思? 这一次,连三藏都懵了。 “我以为人间太小,天界很大,但到了天界,才发现跟人间也没有什么不同。 我看过了人类的毁灭,经历了漫长的宇宙旅行,才发现生命到底是短暂的,寂灭才是永恒。” 静轩居士说出了压抑在心里的话,整个人都感觉轻松多了,现身以来第一次转向三藏众人, “真灵世界原本就该毁灭,只有这里毁灭了,外界才会真正安全…….呃,是相对安全。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要做,静候便好。” “他疯了!” 悟空用手指点静轩居士,“但又有些道理。” 妖皇沉默不语。 却也没有出言反对。 八戒和敖烈不想死,静轩居士的话他们也听不懂,于是转头看向三藏,想请师父拿主意。 “你的意思,还是……” 三藏用手指了指天空,“上边的意思?” 小星主的智慧毕竟不凡,一瞬间想通了个中关窍。 静轩居士善于捕捉灵机,若这是天意所指,那就另当别论。 “是天意,也是人为!” 静轩居士越发显得高深莫测,“无论生死,都是命里注定。” “那为师就陪你看一次夕阳又如何?” 三藏微微一笑,迈步上前,在静轩居士身边坐下,看向逐渐向天空中央聚拢的红潮。 宛如最灿烂的夕阳景致,但当整个天空都被红云填满,就是这个世界的终结。 如此绚烂,又如此短暂。 “这等千载难逢的盛景,又岂能少了俺老孙?” 悟空收起金箍棒,也坐了下来。 然后是妖皇,她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于真灵世界之中死去,或许真能回归长生界也说不定呢。 最后,末世之中,无尽的攻击下,出现了一幕奇景。 三藏师徒五人,和化作人形的妖皇珑花,坐在漫天红霞之下,各自沉思。 不败之花熄灭到只剩最后一朵,三藏的镜像神通只余最后一重镜面,六个人所坐的白云,已成这个世界唯一的孤岛。 重重落下的攻击,距离到达他们身边,也只剩下三尺的距离。 三藏忍不住说了一句, “生死关头,正是悟道良机,大家沉心止念,务必不可虚度。” 哦~ 五个人懒洋洋地回应。 眼光闪动,却明显各有所思。 “刷~” 红云合围,世界失色,异变降临。 却不是毁灭。 一道雪白的身影,踩着一头巨鲸般的白蝉,出现在众人的感知中。 这也是第一次,静轩居士在梦境之外与老天司相见。 再难掩心中激动,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爷爷!” …... “滚!” 老天司本来一脸的感慨,不知有多少话想说,却全都被这一声爷爷给噎了回去。 准备扮高人的开场白全都忘了,就算能现编,也没了装逼的兴致。 “说什么看尽了人间景致,老夫就问一句,想死想活?” 老天司忿忿地说道,“想死我转身就走,想活就带你离开,你自己决定!” “当然想活!” 见到老天司的一刹那,静轩居士短暂地恢复了对老天司的全部记忆,整个人也恢复了活力, “还没给您养老送终,孙子怎么舍得死呢?” 老天司瞪了静轩居士一眼,转向三藏和妖皇, “你们该庆幸,是我镇守这神魔战场。但几位所言所行,也不愧豪杰之名。生死之前不变色,当今天下,该有几位一席之地!” “多谢前辈相救!” 三藏合十施礼。 老天司既然现身,则今日危机,荡然无存矣! 第42章 天地棋局 老头子的白发似风中飞舞的雪片。 白袍飘摆又像是最皎洁的云彩。 一道淡淡的波纹,随着云梦天蝉的长鸣声悠悠散开,笼罩了静轩居士几人,让他们脱离了这一片正在覆灭的时空。 超脱于真灵世界之外,从命理到肉身,好像从没在这里出现过。 真灵们的愤怒止歇,忘记了三藏几人的存在, 也忘记了曾经凝聚世界之种的事实,全都沉浸在末世的悲伤里面,慢慢地被漫天红潮淹没。 老头子双手用力,又从虚空中扯起了一张巨网,网罗天地,带着静轩居士几人,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 向着远方行进。 “那是什么?” 敖烈用手指点,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 总感觉有很多跟自己切身相关的东西, 隐藏在天地罗网之中,跟随自己一起离开。 “你与生俱来的因果、机缘,所有一切都有重量,要把我们从真灵世界带走,老天司就要承担起这一切的因果。” 三藏的眼中,带着隐隐的忧虑。 “老头子,别太勉强了啊!” 静轩居士跟在老天司身边,有心出力帮忙分担一些,又不知从何下手。 老头子拍开静轩居士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滚一边儿去,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示意静轩居士回来,低声问道, “你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 “哪个刚刚?” 静轩居士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老头子问的是,他跟那道毁灭意识一起出走宇宙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说起来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但可以概括成两个字——” 什么字? 静轩居士没出声,就用口型说出了两个字。 老头子的眼光明显收缩了一下。 因为这两个字并不是毁灭。 而是毁灭的起因。 生死交关瞬间悟道,静轩居士不知道别人领悟了什么,但是他自己,却忽然明白了这一切的起因。 人世间的生灵死后,会留下怨念。但是拥有高深修为,甚至掌握了法则的真灵死后,却会留下比怨念更恐怖的东西。 尤其是大量的真灵覆灭,血气、灵力、和生前的执念一起汇集,甚至产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异变,所以嬗变出那道“毁灭”的意志。 虽然这一道意志被太宗经文,加上创生世界设立的“驱逐毁灭,让人类的精义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导法则”大愿一起磨灭,但真灵世界也只是神魔古战场的一角。 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十分深远,也有着种种不可为世人知道的理由。 鉴于此,这个世界的决策层做出了几条举措: 1,委派老天司镇守神魔古战场。 炼化一层天,绝不是老天司的设想,而是早已付诸实施。刚刚老天司施展的“天地罗网”, 就是这一法宝的能力之一。所以老天司能镇守神魔古战场。 2,佛门应对的方案是西游。 通过求取西经教化世人, 像上古圣人教化万民那样,希望可以借此来提升人民的素质,让人类世界免于遭受真灵世界同样的下场。 但在静轩居士来看,佛门的力量,在面对毁灭意识时根本无能为力,否则小星主也不可能瞬间沦陷,变成创生世界之种的推动者。 反而是太宗的经文,才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最终磨灭了那道毁灭的意志。 因此得出第三个猜测, 3,太宗也做出了应对,借助西游之便,刻出绝世经文,只要真经传世,他的愿望就能实现。 只是太宗的套路太深,静轩居士还琢磨不出这位皇帝真实的意图,和背后的深意。 “原来如此!” 老天司眼光闪烁,一瞬间也想通了很多道理。 “所以造化法则,碰巧成了打开这一切的钥匙,你们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偶然,连天意都落在某个人的算计之中,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一盘大棋?” 小星主脸色微动,联想到前后的种种诡异,他明明预见到了凝聚世界之种不可行,却还落入别人的算计之中,这事儿让他的信心也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以天意为名,驱使圣人为棋子,布局长远,机深难测,老夫真真想不出,谁有这样大的手笔?” 除了静轩居士之外,三藏是老天司最看重的人,因此跟他多说了两句。 “你是说,连老头子你,也被人利用了?” 静轩居士瞪大了眼睛,他总觉得老天司行踪诡秘,必有难言之隐。 倘若是被人算计,别人他都可以不管,但算计老天司,这就绝对不能放过。 哪怕是太宗皇帝也不行。 “不是我,是圣人们!” 老天司撇了撇嘴。 这小子天赋是极好的,但眼界总是跟不上,这个毛病怎么治? 真让人心累! “是圣人让你镇守神魔古战场的,是谁、为什么?” 静轩居士又一次,抓错了重点。 “啊!怎么总是抓不住重点,这个事情它重要吗?凡事要看大局!” “我觉得重要!” 静轩居士开始犟嘴,并且快速闪到一边。 要不是有外人在,老头子的大巴掌又呼过来了。 老天司忽然不想跟静轩居士说话了,他转向小星主,“你怎么看?” “与天争锋,也未必会输,但要么承担整个天道的反噬,要么就重开历史,再造未来……” 三藏语带沉吟,说出的话越来越让人听不懂,“敢如此谋篇布局者,必然有这样的能力,我相信他能成功。” “呵,呵呵!” 老天司意味深长地看了三藏一眼。 虽然三藏没有明说,但老头子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 “你有信心就好,若此事功劳有十分,我灵造司最少占了三分,这你没意见吧?” “那是自然。” 三藏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恍惚,“贫僧是说,贫僧是这样认为的。” “行了,此间事了,你们回去吧!” 老头子脸带笑容,却猝不及防地踹了静轩居士一脚,把他从云端踢落, “臭小子,下次再敢喊我爷爷,老子拍死你!” 嗷~ 静轩居士跌落在柔软的草丛间,捂着屁股站了起来,忽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北俱芦洲。 而之前发生的事,又都记不清了。 除了真武大帝和平退走,北俱芦洲战事莫名收场,总感觉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场战事真的结束了吗?” 敖烈从空中落下,犹自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个,刚才有没有什么人,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静轩居士凑上前去,想从智商平庸的敖烈这里打听点线索。 “就数你说话最莫名其妙,” 敖烈摸着后脑勺,“真武大帝莫名退走,难道不是你一手促成的?” 啊这…… 敖烈身后,三藏等人默然而立。 老天司出现的事情,也从他们的记忆中,迅速消失了。 第43章 人间,人间! 北俱芦洲之战,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修罗王毘(音皮)摩质多罗打从这一战起,彻底从世间消失。 有人说是被珑花妖皇座下的七鬼王联手围杀,连皮也给剥下来,做成了座椅靠垫。 当然只是传说,并没有谁真见过这件惊悚的“艺术品”。 真武大帝回防北天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问世事, 说是在潜心悟道。 至于天庭的反应如何,那不是静轩居士等人关注的重点。 北俱芦洲这片富饶的土地,也必然会引起新一轮的争夺。 凡事皆有因果,生命不息,斗争不止。 这也是树族的宿命。 但是三藏师徒几人,到底在北俱芦洲上停留了七天。 全当是战后调整。 八戒领悟了木属性规则,大五行合击秘法也需要不断磨合、锤炼。 最主要的是,珑花妖皇送了静轩居士一棵小树苗。 说这是树族向长生界祈祷的一种仪轨,只要种下小树,许下心愿,那么等树苗长大,就能实现植树人的一个愿望。 听起来有些天真,又像是一种暗示。 静轩居士种下了树苗,并且满怀诚意,等待着树苗茁壮成长。 他所领悟的造化法则,那个化字,包含了生命孕生的奥秘,他也需要不断观摩,加深体会。 第一天,三藏跟着他看了一天,也想感受一下造化法则的玄妙。 转生成三藏以后,他受到了天道的厌憎。 所以一直无法生出慈悲心,关于这一点,他自己也无法否认。 静轩居士不知道慈悲心是什么,而且一直认为,从前的小星主跟现在一样杀人不眨眼。 三藏无语。 看着小树苗成长, 眼里充满了惆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玉藻前来了。 她要跟随龙树菩萨学习密宗修行之法,前来告别。 静轩居士问她是不是要跟龙树菩萨双修。 顺便也问她想不想在东土大唐开展服务业。 玉藻前回了一句, “生而为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生命,我的体验和经历远超你的想象,别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本狐,那样你只会得到错误的答案。” 这个回答特别高深莫测。 之后玉藻前的话,却更让静轩居士记忆深刻: “我一直觉得,上天对我特别不公平,现在却觉得,祂对我也不错。让我拥有别人无法体验的生命历程,而且被人爱过,也爱过别人,现在想想,日子也没那么辛苦。 最重要的,我拥有你们没有的自由。” “是啊,好羡慕!” 静轩居士看着九尾狐, 情不自禁地想到,如果自己是九尾狐,到底会向往怎样的生活, 又会选择什么方式度过漫长的一生。 “再见了!居士!” 最后,玉藻前猜到了静轩居士的身份。 “知道你不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傻和尚,不知为何,本狐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是什么逻辑? 静轩居士看着玉藻前远去,想不出以后的她,还会不会做出火烧平安京那样激烈的举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很平静。 除了悟空八戒几人会过来修炼合击之术,静轩居士所在的区域,基本没人打扰。 小树已经长到了碗口粗细,调用了地底的灵脉,以及妖皇所赋予的特殊灵力,这棵树的生长速度肉眼可见。 静轩居士感觉自己变成了释迦,坐在金刚树下入定。 然后,一道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吧,近距离看的话,这个和尚是真的丑!而且把居士所有的缺点都给放大了,怎么看怎么惹人生厌!” 这…… 静轩居士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本居士何时有过缺点,袅袅,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没错,来人正是袅袅和太二。 虽然来到地上世界没有多久,静轩居士却很想念她们。 但袅袅尖酸刻薄的话,破坏了久别重逢的温馨气氛。 袅袅双手叉腰,对着王静轩吐舌头, “你不在的时候,灵造司里不知道多么和谐!本宫真的,都快把你忘了。” 静轩居士冷笑一声, “本司研究了紧箍咒,要不要给你也做一个试试?” “主人,主人!” 太二好像没看见两人吵架,一溜小跑过来,“属下好想您啊!” “真的吗?” 静轩居士立刻调转了矛头,“在天界的时间,连半天都不到,说说,你有多想本司?” “嘿嘿!” 太二搓了搓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日就是三年啊,那我最少想了主人一个月。” “那是多久?” 静轩居士算了一下,好像有10多分钟? 那是蛮久的了。 太二偷偷伸手,把司正刻刀递到静轩居士手里, “离开天庭的时候盘查太严,很多法宝都没带出来。” “那没关系,有袅袅这个复刻机,法宝很快就有了!” “不要,我要回天庭!” 袅袅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在地面上呆。 但是她刚开始也是排拒灵造司的,现在还不是把那里当成了家? “要想献祭灵脉,我们得建一座庙!” 太二毫不啰嗦,立刻告知了静轩居士最想要得到的信息。 “主人已经种下了这棵灵树,那太好了,只要让它朝夕受香火熏陶,成为灵庙的一部分,就可以完成灵力的转化,等若灵造司亲临。” 就…...这么简单? 静轩居士睁大了眼睛。 两天后,灵庙建成。 三藏师徒五人,现在北俱芦洲上,有着远超他们想象的影响力。 一大群小树妖来帮忙,几位鬼王现场监督,很快就搭起了一座尖顶的木屋。 屋内的陈设布置都出自静轩居士的创意,门口的“灵庙”匾额是他亲手书写,殿里供奉的老天司,也是他亲自雕刻完成。 说也奇怪,拿起司正刻刀的一刻,他的脑中就浮现出一个头发胡子雪白,一双眼睛纯净如婴儿的老者身影。 好像相伴了许多岁月,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家人。 可是在此之前,自己明明没见过老天司才对? 雕像刻完的瞬间,就有了某种专属的神韵~ 老头子吹胡子瞪眼,总感觉有许多不满。 “就先委屈您老,木屋虽然简陋,但都是纯绿色无污染,以后你与清风作伴,与自然相亲,享受人间烟火,也是一件乐事!” 静轩居士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而后转身离开~ 在茫茫苍苍的丛林之间,一座白色的藤木搭建的小庙,就此成为了连接人间与灵造司的通道。 所有看似简单的表象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这就是人间。 …... 路走回头,三藏师徒又回到西行的路上。 风餐露宿,看遍晨昏。 不管外界风云如何变幻,却总有人谨守着心中的信念,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比如三藏,比如妖皇,比如老天司,比如玉藻前。 原来,这也是人间! 第44章 地仙之祖 这一天,三藏师徒来到了万寿山五庄观。 按照西游原本的进程,这里的剧情是五庄观观主,号称“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镇元子,去往弥罗宫听元始天尊讲论“混元道果”,留下清风明月两个小童看家,却因孙悟空偷盗人参果, 与两名道童发生争执,最后,悟空一怒之下,推到了人生果树,引发了一系列麻烦。 可是到了经历过三世身合一的悟空这里,这样的剧情明显就不成立。 加上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除非是元始天尊肯配合演戏, 否则镇元子去听将混元道果这个借口, 也无法成立。 静轩居士不免有些好奇,未知这一关,灵山方面会如何排布。 来到五庄观前,早有全真道人领路,将三藏师徒引入观中,路上言道: “家师早知圣僧将至,特意在观中等候,说是要一会故人。” 三藏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所以是关底boss要直接上场了? 静轩居士隐隐有些期待。 说起来镇元大仙的神通“袖里乾坤”也是非同小可,跟如来神掌都有一拼,能将悟空收入袖中无法脱身,修为起码也在帝君以上,而他本身的来历就更让人好奇。 所谓地仙之祖,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是静轩居士第一个好奇的点。 第二件想要看到的事情,便是小星主借六界定光梭转换为金蝉子的身份,而金蝉子与镇元大仙曾有一面之缘,就不知是在小星主移花接木之后, 还是之前? 倘若是之前,也有好戏看了。 “主人,主人!” 太二在旁边咳嗽,提醒静轩居士:人家都进去了,你怎么还在门外? 静轩居士回过神来,连忙跟上三藏几人的步伐。 而太二是下人身份,就恭恭敬敬守在门外,看顾行李,照料马匹。 “这里刚刚死过人么?怎么一股子浓浓的死气?” 袅袅藏在静轩居士身体里,抽了抽鼻子,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吓得静轩居士脚步一收,停在门外,抬眼四处打量,警觉地问道: “有妖怪?” “那倒不是。” 袅袅伸了个拦腰,“就是有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隐藏在这洞天福地之中,居士不觉得奇怪吗?正好本宫也想活动一下筋骨,不如四处打探一下?” “你别去!” 静轩居士也觉得奇怪,但放袅袅出去四处走动, 指不定又惹出什么是非。 尤其是人参果树在这里,别这个死丫头出去溜一圈, 连果带树都给吞了,那就没办法收场了。 “等下进去,你好好观察镇元大仙,看他有没有问题。” 袅袅用鼻子哼了一声,也没有坚持出去。 在没有法宝气运和灵药的情况下,她也缺少行动的激情。 镇元大仙此刻,正在同三藏寒暄, “当日盂兰会上一别,不觉已是五百春秋,佛子别来无恙乎?” “在大仙看来是五百春秋,于贫僧而言,不过是二十五个寒暑,前世已矣,往事如烟,过去种种,贫僧早已忘却了。” 三藏板着脸,一如往常,说着不中听的大实话。 “果然……” 镇元子慨然长叹,“前尘往事俱如烟,纵使相逢亦泯然。如此,不提也罢,清风明月,上茶!” 静轩居士侍立在三藏身后,眼睛却不由自主,朝着清风明月两名千年小道童身上溜去。 在两人手上的茶盘里,赫然端坐着两枚婴儿形状的果子,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这便是人参果, 号称闻一闻,便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可活四万七千年的草还丹? 这么说起来,比蟠桃还牛逼啊! “既然不叙旧情,那本冠便称呼一声唐长老,此乃草还丹,有延年益寿之功效,请唐长老品尝。” “阿弥陀佛!” 三藏单手合十,低宣佛号,神色之间,却似有些不悦。 “观主多礼了,此物于我师父不合,还请拿回去,拿回去!” 悟空身为大弟子,立刻跳了出来,替三藏回绝。 “这又是为何?” 镇元子面带惊愕,倒不是装的。 而是三藏师徒见了人生果,还能如此淡定,大出他意料之外。 “我师父总说,放下生死,方得解脱。释迦祖师当年坐化,便是要舍去臭皮囊。吃了你这延年益寿的果子,反而徒增执念,与佛门修行之道相左。” 悟空经过三藏耳提面命,早已今非昔比,于佛法一道的领悟,更在许多高僧之上,直接点破了关窍, “道家亦有云:只知修命不修性,寿与天齐一愚夫。要俺老孙说,这草还丹不是混沌第一灵根,该是天下第一迷障才对。” 你! 镇元子闻言,气得浑身颤抖,伸手指点悟空,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哪! 静轩居士直扶额,三藏和悟空两个,今天这是怎么啦,说话一个比一个冲。 就算不吃人参果,也不用跟镇元子闹僵吧? “死气就是从人参果上传出来的,” 袅袅适时出口,竟然也把矛头指向镇元子,“这果子现在,已经没有了延年益寿的功效,灵气顿失,死气萦绕,贼老道没安好心。” 嗯? 静轩居士也吃了一惊,连忙问道: “那你看这镇元子,可有什么不妥?或者如那魏景洪一般,乃是一尊邪物?” “那倒看不出来,老道的道行深厚,但他身上亦有死气缠绕。我看问题,多半出在人参果上。” “你既不认旧情,又枉顾老夫的好意,那便请吧,五庄观与你无缘!” 镇元子哆嗦了一会儿,逐渐恢复了冷静,袍袖一挥,下了逐客令。 三藏点头称善,随即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行至门口,却又回过头来,开口问道, “镇元大仙号称地仙之祖,敢问观主,因何成宗,又如何作祖?” “与你何干?” 镇元子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三藏,“清风、明月,送客!” “老孙替你说罢!” 悟空手一伸,推开了两名道童,神色冷厉地说道, “草还丹号称吃一颗,可活四万八千年,闻一闻,可活三百六十岁,但吃了它的人,天庭不收地府不留,不人不鬼,都成了跟在你身边的得道全真。”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镇元子转过身来,三藏师徒完全不安套路出牌,搞得他事先的排布尽数落空,如今还要倒打一耙,找自己的麻烦? “如今人参果树寿元将近,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师父头上,想要哄骗我师父,帮你救活人参果树,再续地仙之祖的美梦。而西方佛门,竟然也默许了你的作为,就是可惜,到了我师父这里,是绝不会让你奸计得逞!“ “嘶!呼~” 悟空这番话说完,屋子里变得一片寂静。 只有镇元子喘息的声音响在耳边。 静轩居士看着神色淡然的三藏,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光是三藏自己不想给人利用,只怕是太宗真经,也不容许镇元子这样的“地仙法门”存世。 所以不惜得罪佛门,也要将之拔除。 如此,怕是有一场大战了。 他的眼里光芒闪动,在左眼之中,又有一个字,隐隐要现出形态来。 一横一竖,一横一竖,再一横。 “正”! “天地不正,吾以身正之!” 当日小星主大战道德天尊时说过的话,又在静轩居士耳边响起。 但以王静轩现代人的观点来看,西游这一路上的“不正之风”太多了。 关键是,自己到处收集灵脉中饱私囊的行为,会不会也在被“规正”的范畴? 那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