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靠反派权臣续命》 第一章 重生 天启三年,一场春雨来的匆忙,雨丝淅淅沥沥的顺着屋檐而下,溅湿了一地的落英, 屋檐下,丫鬟们等候在房外,正焦急的朝着房内张望, “小姐,您没事吧?” 房内珠铃响动,随后便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隐隐的有些颤抖,“我没事,冬雪在吗??” 一个身着素衣的丫鬟走进屋内,“小姐,奴婢在。” “冬雪,你上前来,”看着眼前尚还年幼的丫鬟,苏菀募的抓紧身侧的被子,连指甲掐进肉里都不曾在意。 冬雪依着苏菀的话走上前,刚走到苏菀身前,苏菀便伸手将她的衣服拉开, 冬雪虽然惊异,但她向来对苏菀言听计从,现下也就温顺的任由苏菀动作, 雪白的内衬散开,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一丝伤痕, 苏菀死死的咬住下唇,眼睛通红, 她记得,祁溟为了羞辱她,分明将冬雪钉在高柱之上,让冬雪受万箭穿心之刑,那一身雪肤,没有一丝完好,甚至都没有留下一具完尸, 而如今,冬雪却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她年少时喜欢看各种志怪小说,知道些重生一世的说法,但她没有想到,这种离奇的事情,居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莫非是上天也看不下去她前世的冤楚?特意多赐她一世吗? “夏雨也在?”半晌,苏菀终于开口, “是的,夏雨在给小姐做莲子羹,一会儿就过来,小姐您找她有事吗?” “今天是几号?”看着窗外的雨幕,苏菀没有回答冬雪的话,而是自顾又问了一句, “三月初四,”冬雪此刻也顾不得主仆分别,她抬起头担忧的看着苏菀,“小姐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三月初四,三月初四,”苏菀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个日期,想要在记忆中找出相关的内容,突然,她想到什么,眼睛瞬间瞪大, 这不是清明节的前一天吗?!!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她二姐苏盈与新科进士许倾私下“幽会”的事情被人撞破,无奈之下只得匆忙嫁人, 然而仅仅三个月,便传来了二姐身亡的消息,许家不仅不让苏家去接回苏盈的尸首,甚至苏盈头七未过,许倾便开始为自己纳妾。 苏菀从小和苏盈一起长大,知道苏盈不是会罔顾家族名声与男人私下纠缠的人,前世她也曾怀疑过苏盈的死因,奈何彼时苏家被指认通敌,苏家大乱,根本无暇顾及苏盈, 如今重活一世,又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苏菀一定要阻止这场悲剧的开始。 “二姐在房间吗?”苏菀说着便翻身下床,穿上鞋就往外跑, “在的,”冬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忙去追苏菀,“一刻前,我还见二小姐在窗边绣花。” 然而等两人赶到苏盈房间,却没有看到苏盈,房间里空荡荡的,丫鬟们也不知道苏盈去了哪里。 苏菀心下一沉,回想起前世苏盈被人撞破“私情”的地点,立刻冲进雨幕,朝着因缘寺的方向而去情况紧急,苏菀也顾不得坐马车,直接从马厩里牵走一匹马, 等马夫听到动静出门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青色的裙角消失在雨中, “哎!!这谁啊!!!那是匹烈马,还没驯服呢!!!” 然而此时的苏菀,早已经骑着马奔出很远,根本听不到马夫的呼喊。 她紧紧攥着缰绳,任由骏马发挥出最大的速度, 细密的雨丝扑了满脸,耳旁是呼啸的风声,路边的景物在高速的前进里变成了残影, 在这样空寂的世界里,苏菀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前世的残影。 因了年少时的惊鸿一瞥,她对二皇子祁溟情根深种, 一个是将门嫡女,一个是皇室骄子,二人是天作之合,也是情投意合, 祁溟曾许诺过,等到他君临天下,便以江山为聘,迎娶心上人。 为了这个承诺,苏菀心甘情愿的以毕生学识随他南征北战,为他安邦定国,甚至还带着整个家族成了祁溟登上龙椅的阶梯, 后来祁溟真的如愿以偿坐上了那至尊的宝座,他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以江山为聘,迎娶了他的心上人, 很可惜,那个心上人不是苏菀, 是她的庶姐,苏灵儿。 祁溟和苏灵儿大婚当日,苏家被灭满门,三百一十九口的人血,染红了苏灵儿的嫁衣, 想到自己那些至亲骨肉惨死的场景,苏菀脑中犹如炸开千万根银针,窒息的几乎要握不住缰绳, 就在这时,一声钟响自前方因缘寺传出,让苏菀在一片迷乱中得以恢复神智,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泪,望见前方隐于云雾中的因缘寺,眼神逐渐坚定, 这一世,她必然不会再让人伤害苏家分毫! 明日便是清明节,即使今天下雨,因缘寺门口也是人潮拥挤,前来上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朦胧的雨将众生笼罩, 突然,一阵马儿的嘶鸣响彻天地,众人回头望去,都是一愣, 那是一个身着淡绿烟沙裙的女子,脸上戴着面纱看不清五官,但那一头长发如瀑,柳腰纤细,由内而外散发的傲立气势,让人发自内心的肯定,这面纱之下,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容颜, 女子似乎很焦急,方一落地便快速的朝着上面跑,她一双剪水眸子中带着淡淡的威严,扫到之处,让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自觉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苏菀进了因缘寺,直直的便朝着后院厢房而去,一间一间的挨着搜, 前世,苏盈出事的时候她没跟过来,只知道是在后院厢房被发现的,现下她只能自己去找,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苏菀几乎快将整个后院的厢房都找了一遍,却依然没有发现苏盈的行踪,苏菀的心慢慢沉下来, 她无意识的攥紧手,连手心的肉被直接刺破了都不曾发觉, 还剩下最后一间厢房了,苏菀深呼一口气,将最后的希望放在这间房内, 她上前一步,推开房门,然后便愣住了, 依然没有苏盈,但却是一个她认识的人。 祁宴。 第2章 因缘寺 作为史上最年轻的首辅,祁宴的名声在整个天启皇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性情不定,手段狠辣,将天启朝堂玩弄于股掌之中,是祁溟曾经最为忌惮的对手。 但那是前世, 此刻的祁宴,尚还是恭亲王府的世子爷,一袭玄青流云长袍,皑皑立于窗前, 有匪君子,会弁如星。 同这山间云雾,雨中淡意浑然一体, 端端称得上君子无双,浑然不见半分阴鸷狠辣意味,让苏菀都有些意外, 原来,祁宴在成为天启一手遮天的权臣之前,居然是这样的。 此时的祁宴也从窗边转过身来,仅仅一个侧脸都让苏菀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漫天山色空蒙,风奇雨秀,怕是也不及祁宴眉眼风采万分之一, 看到浑身湿透的苏菀,祁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位小姐,有何事?” 苏菀瞬间从看到祁宴的惊艳中回过神, 此时距离祁宴成为当朝权臣还有一年,苏菀不信一个毫无根基的人会登顶直上,她猜测,祁宴一定有能力找到苏盈的下落,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请世子告知小女,苏家二小姐苏盈现在何处?” 祁宴眼中潋滟微动,“小姐说笑,苏家二小姐在哪,本世子怎么会知道?” 所有的厢房都没找到苏盈,苏菀现下心急万分,只能在祁宴身上孤注一掷,她取下随身玉佩递到祁宴面前, “此为我苏家传世玉佩,我以性命起誓,只要世子爷告知我二姐下落,只要世子需要,我刀山火海,必定为世子办成一件事。” 苏菀此刻浑身湿透,发丝杂乱,明明狼狈不堪,但那双清澈的凤眸却出奇的明亮,仿佛蕴藏着山重水远,坚定万分, 祁宴静静地看了苏菀一会儿,终于开了口,“一刻钟前,有人看到苏家二小姐往后山祠堂去了。” “感谢。”苏菀走上前把玉佩塞进祁宴手里,而后快速的离开,直奔后山而去。 祁宴低下头,手中玉佩成色极好,入手温润,玉佩上还有没干透的雨水,有些冰凉, 祁宴想到刚才苏菀递玉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那一瞬间,也是冰凉至极的, 祁宴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意, “风影。” “属下在。”一个黑衣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祁宴身后,“请主上吩咐。” “你带着刚才那位小姐从小路到祠堂,然后查查她的身份。” “是。”几乎是应声的一瞬间,风影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房间一时又安静了下来,只有风雨穿堂而过的声音, 祁宴站到窗前,继续看着窗外,半晌,他手指化风成力,朝着远处的古钟拍去, 一声悠长的钟鸣顿时响彻了整个因缘山。 有了风影的带路,此时的后山上,苏菀正在全力往祠堂处赶,因缘寺外,也有一群人正着急的朝着后山的方向走, “都准备好了吧?”一个中年妇人以纱巾蒙面,偷偷的询问着带头的人, “您放心,明日便是清明节,今天长安一大半的达官贵人都在这寺里上香,后院祠堂突现佛光的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现下他们都在往祠堂走呢,只等那边一放信号,我们立刻就带着人冲进去。” “那就好,这件事办好了,保你们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听到刀疤男的回答,妇人放心了许多,“那你们按照计划行事,我在外面等着接应你们。” “您就请好吧。”刀疤男往地上啐了一口,凶狠的看着前方, 干完这一单,下半辈子的钱都能弄到手了! 此时,寺内上香的恩客们,也不知道听谁说后山佛堂佛像现了金光,争先恐后的往后山跑,生怕去晚了便赶不上这祥瑞,前往后山的路上都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哎呀,丢死人啦!!!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一片吵嚷之中,突然从前方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将人们的八卦之心都勾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大家探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是前面有男女正在私会呢!!!真是羞死个人了,大家快回去吧,没有什么佛显金光的。” “哎哟!真的假的!” 一听说没有佛显金光,但是有男女私会,众人的情绪更加高涨了,刚才还堵的水泄不通的路,现下又开始涌动起来,很快的,围观众人便将整个佛堂的大门给围住了。 众人想要进去,奈何门口站了一个女子, 是苏菀。 她戴着面纱,却能看到一双凤眸红肿,水光涟涟,十分的可怜楚楚, “里面什么都没有,大家不要进去!!请大家离开吧!”苏菀一边说着话,一边心虚的朝着门内张望,像是在故意的隐瞒什么事情一样,不仅没有打消众人的疑虑,反而让大家更加好奇, 大家想要进去,但苏菀挡在门前,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 就在众人僵持的时候,一个妇人突然跑了过来,“三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啊!今天不是咱们苏家二小姐苏盈来上香吗?你怎么在这里??” “三小姐,苏家?莫不是定北将军府的那个苏家??哇!里面的人莫不是苏家二小姐?!”热衷于八卦的围观群众们,仅凭几句话便串起了一个事件, “肯定是,你看她那么慌,还挡在门口,肯定是为自己的姐姐护着呢,没想到苏家的女儿这么放荡,竟然公然的和男人私会,就这,还定北大将军呢。”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苏菀面纱下的唇角微扬,但一抬头,便是一副“被戳中真相,慌乱着急”的可怜样子,“不是不是,你们快走,你们千万别进去!” “三小姐,让他们进去,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妇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苏菀拉开,方便其他人能够闯进去, 苏菀假意挣扎了两下,然后便顺着妇人的意思,让开了进去的通道, 早已抑制不住吃瓜热情的众人立刻蜂拥而上,将门撞开, 然而下一秒,众人都傻了。 第3章 冲突 佛堂内没有什么私通的男女,只有一个高大的男子背影,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苏菀顿时便咬紧了牙关,是祁溟。 前世能仅凭一面就让苏菀情根深种,祁溟的五官气质自是不俗,他穿着一袭五爪金蟒黄袍,不怒自威,眉头紧皱的看着门外闹哄哄的人群。 “闹什么?” 众人虽不认识祁溟,但看他那皇室专供的黄袍,也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了,齐刷刷的跪了一片。 苏菀没有跟着人群一起跪,她左移一步,将自己隐藏在门后。 “二皇子请恕罪,下官这就把人都带走,”此时,京兆尹也带着官兵赶到了佛堂,见惊扰了祁溟,吓的连忙上前。 祁溟轻哼一声,“罢了,将人员疏散即可,倒也没有惊到本殿下。” “谢二皇子恩,二皇子仁慈!!”刚才还冷汗淋淋的众人,听到祁溟并不打算怪罪他们,立刻对祁溟满心感恩。 “早就听说二皇子祁溟有大仁之心,最是体恤百姓,果然名不虚传。”有些官员家属隐匿于人群中,开始拍起祁溟的马屁。 “二皇子有天家威严,又能安服百姓,天启皇朝有二皇子,真是我们的福气。” 听着众人的纷纷议论,祁溟脸色缓和,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行了,都退下吧,把大门关上。” “是。”京兆尹恭敬的应着,然后指示官兵将人群疏散。 此时,隐于人群之后的苏菀,突然轻咳了一声,远处的风影立刻出手,一颗石子朝着佛像后面飞过去。 下一秒,一声女子的娇呼响起,“哎呀,” 嗯?!!刚才还有序撤离的民众们,此刻纷纷瞪大了双眼,齐刷刷的看向佛堂内,然后又看向门后的苏菀。 一个月前,皇帝刚给祁溟和苏菀赐婚,天下皆知。 如今苏菀泪眼朦胧的站在佛堂外面,佛堂里面却是祁溟和另一个躲起来的女人,实在不得不让人多想。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祁溟的脸顿时黑了,他语气冷硬,“李大人,你的办事效率就这样?” 京兆尹心里一咯噔,立刻给官兵们下了死命令,很快便将民众全部带离了佛堂。 但这世上,最挡不住的,便是人们的八卦之心和那张嘴。 众人的脚都还没出因缘寺呢,关于祁溟的八卦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 此时的佛堂内,眼见众人都退散,一个曼妙女子捂着胳膊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她迈着盈盈的步伐,仿若无骨折柳一般,“殿下~~” “灵儿,”祁溟走上前,将苏灵儿揽在怀里,“你怎么了?” “殿下,刚才有个石子从屋顶上掉落,刚好砸到奴家,你看,都红肿了。”苏灵儿娇滴滴的冲着祁溟撒娇,抬起手给祁溟看。 看到苏灵儿雪白的皮肤上一片红肿,祁溟眼中闪过心疼,“是本殿不好,不该让你来这里。” 前些日子,他被父皇禁足,许久没有看到苏灵儿了,刚好能借着清明节的机会出宫,便想着约苏灵儿出来一聚。 这因缘寺的后山向来隐蔽,哪里想到会被众人给撞破。 “才没有,”苏灵儿依赖的抱着祁溟,“奴家知道殿下心疼奴家,这就够了。” “灵儿真好。”祁溟向来喜欢的便是苏灵儿的善解人意,见苏灵儿柔顺的样子,心下柔情涌起。 苏灵儿倚在祁溟怀里,满面娇羞,“殿下,奴家刚才听那些人说起妹妹,妹妹刚才也来了吗?她会不会误会我们?” 听苏灵儿提起苏菀,祁溟面上闪过一丝不耐,“放心,她不会生气的。” 即使他不喜欢苏菀,但也不得不承认,苏菀对他的情意深重。 他甚至敢自信的说,只要他同意娶苏菀,哪怕他娶上十八房小妾,苏菀也不会反对。 “可是,”苏灵儿睫毛轻眨,“万一妹妹跟父亲告状,奴家又要被父亲责罚了。” “没事,”祁溟将苏灵儿搂的更紧了些,“本殿会解决好的,你乖乖的养伤就好了,别让本殿再心疼了。” “嗯,”苏灵儿抬起头,一双水眸柔情千种,“殿下真好。” 郎情妾意的,看着眼前苏灵儿这一双美眸,血气方刚的祁溟哪里忍受得住,他低下头,朝着那一方红唇印去。 两人浑然不知,这一幕全都被门外的苏菀尽收眼底。 苏菀本以为再次看到祁溟,自己心里会满是恨意, 但是并没有。 大概是因为心中没有了爱,便也没有了恨,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旁观着这两人的一出闹剧。 只是,有一点她挺意外的。 前世,她一直以为祁溟和苏灵儿第一次见面是在百花宴上。 现在看来,两人怕是早早的就暗通款曲了,可笑她前世居然像个傻子一样的被人蒙骗。 佛堂内,两人还在浓情蜜意互道衷情,苏菀懒得再看,沿着山间小路,朝着不远处的另一个佛堂走去。 此处的佛堂,距离祁溟所在的佛堂仅有半里,但因为周围树木葱茏,如果不走近看,是完全发现不了的。 佛堂大门紧闭,门口不知道被谁放了一把精致的花伞,显得格外突兀。 苏菀走到门口,凤眼微眯,突然抬起脚猛踹了一下大门,大门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惊起了一片鸟雀。 “二姐,你在里面吗?冬雪说看到你在这里拜佛,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苏菀等了一会儿,里面一片安静。 她又开了口,“二姐?你在里面吗??京兆府尹李大人听说我们马车坏了,说要送我们一起回去,你快出来吧,一会儿李大人就过来了。” 这回没等多久,佛堂内便传来阵阵脚步声。 大门被打开,苏盈神色慌张的走了出来,她朝着四周看了看,见只有苏菀一个人,暗自松了一口气,“三妹,我在这边礼佛,没注意时间,我们走吧。” 苏菀眸光在苏盈身上扫了一圈,见她发髻规整,衣衫无皱,这才应了一声,“好,走吧。” 不知道为何,此刻被苏菀的目光看着,苏盈竟觉得,这个三妹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现下时机不对,她也没有多问,挽着苏菀的胳膊迅速离开了佛堂。 两人走后不久,佛堂里便走出一个身着长衫的清俊男子。 第4章 有点意思 看着苏菀和苏盈远去的背影,许倾眼中闪过一丝戾色。 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怎么该来的人没有来,不该来的人反而来了。 这时,中年妇人终于带着刀疤男赶到了许倾身边,“许公子,人呢?” “你们怎么办的事??”许倾眉头一皱,“我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等了这么久你们也没来,你们到哪里去了?” “哎哟,”妇人懊恼的拍了拍头,“说来也是怪了,刚才那么多人都往那边的佛堂跑,说那里有人私会,我们寻思着,可能是你们换地方了,这不就赶到那边去了吗?哪里想到是弄错了。” “好了好了,”许倾满面不悦,“都已经办砸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等下次机会吧。” “好的许公子,”事情没办好,妇人也有些羞愧,连连应是。 许倾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佛堂,心下对苏盈满是怨愤。 不管他怎么哄,苏盈就是不愿意和他私定终身。 没办法,他只能故意将两人的事情暴***着苏盈嫁给自己,眼看着马上就成功了,结果却被人给搅了。 看来,只有另寻他法了。 他寒窗十几年,终于一只脚踏进了京城的大门,只有攀上苏家这根高枝,他才能实现自己当大官的夙愿。 苏盈,他一定要弄到手! -- 此时因缘寺外,苏盈和苏菀已经走到了马车旁。 看着苏菀浑身湿透的样子,苏盈一脸心疼,“三妹,怎么不打伞,我们现在就回去,先到车上换套干爽的衣服。” 苏菀摇摇头,“二姐,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做,冬雪在这边等我就行。” 苏盈知道苏菀的性格,她决定的事情,别人怎么劝都是没用的,苏盈只好点点头,“好,我先回去给你熬点热汤,你尽快赶回来。” “嗯。” 苏菀亲眼看着苏盈上了苏家的马车,这才转过身来,重新朝着寺内走。 虽说京兆府尹让官兵疏散人群,但因为清明节,今日来因缘寺上香的人格外多。 在一众衣衫整齐的香客里,苏菀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就显得格外扎眼,因而吸引了大量的人围观。 众人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走进寺内,跪在佛前。 “佛祖,请保佑天启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苏家人健康平安,” 苏菀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虔诚的向着佛祖誓愿,“还有,请保佑小女因缘美满,所爱之人万事顺意,鹏程万里。” 说完,苏菀认真的在佛前磕了三个响头,活生生一个乖巧柔顺,深明大义的女子形象,惹得围观众人是唏嘘不已。 毕竟祁溟和女子在佛堂内私会的事情,已经被传的人尽皆知了。 那边男女私通,这边有婚约的苏菀却在真心的为祁溟祷告。 两相对比之下,众人对苏菀怜爱万分,在心里默默的唾弃着那个在佛堂公然勾引祁溟的女子。 苏菀磕完头,又起身给寺庙奉了不少香火。 主持见苏菀这般可怜样子,终是于心不忍,“佛家慈悲为怀,女施主不如到后院厢房换件衣服,” 平日里,也有不少官家女眷到佛寺念佛修行,寺庙有专门供给女香客的粗布麻衣。 一阵冷风吹来,苏菀也觉得有些着凉,她点点头,“那就麻烦贵寺了。” 说完,苏菀便跟着和尚往后院厢房走,不时还轻咳两声。 这模样落在围观的众人眼里,只觉得苏菀太过可怜。 “虽说男子三妻四妾倒也正常,但这都还没成婚呢,就在佛寺里勾搭起来了,未免也太过分了。” “就是,好歹这苏菀也是将军府家的嫡女,二皇子这么做,把苏家的脸面放在哪里啊。” 听着身后众人的议论,苏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前世她做事直接,总觉得这些示弱耍心思的手段太过低级,总是在苏灵儿那里吃亏。 现下自己做起那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来,感觉倒是不错。 手段虽然低级,但耐不住好用啊。 只是有些可惜,没让苏灵儿暴露在大众面前。 不过来日方长,总能找到机会的。 苏菀一边跟着小和尚往里走,一边在脑海中转过无数个想法。 突然,苏菀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她身形一晃,扶住一旁的柱子。 然而疼痛越来越强烈,就像是又烧红的烙铁在一片片的烧她的血肉一样,仅仅一小会儿,苏菀脸上便满是冷汗。 小和尚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惊惧的看着苏菀,“女施主您这是怎么了?” 苏菀想要说话,但剧烈的疼痛让她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和尚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女施主您等一会儿,贫僧去叫主持来。” 说完,小和尚快步往外,离开了这里。 小和尚走后,苏菀心间的疼痛越发严重,到后面,她连柱子都几乎扶不住,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腿一软,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但预想中倒地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随着一阵清淡的雪松味道飘过,一双手扶住苏菀的腰,止住了她下落的趋势。 苏菀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清凉的眸子,是祁宴。 现下两人隔的太近,苏菀几乎能清晰的看到祁宴的睫毛, 看着他嘴角似隐若现的笑意,苏菀耳根一红,从祁宴的怀里后退一步,“没事,多谢世子。” 话落,苏菀才发现,刚才那一阵猛烈的疼痛消失了,现下她完全恢复正常,就好像刚才只是一个幻觉一般。 “那就好。”察觉到苏菀的疏离,祁宴也不在意,他收回手,“苏小姐可找到人了?” 苏菀点头,“找到了,多谢世子相助,世子有什么需要小女做的,尽管吩咐。” 祁宴的目光落在苏菀那满头冷汗上,“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苏菀目光坚定,灼灼如华。 祁宴唇角微勾,“先放着吧,本世子暂时还没想到。” “好。”苏菀看看又开始阴沉下来的天色,决定早点回家,“那小女先走了。” “嗯。”祁宴点了点头,“风影,给苏小姐一把伞。” 风影从祁宴身后闪出,将一把天青油纸伞递给苏菀, 两人说话间,雨已经开始下了,苏菀冲着祁宴微微点头,“多谢。” 说完,苏菀撑着伞快速离开。 身后,看着苏菀离开的背影,想到刚才风影汇报的事情,祁宴眉尖微挑, 有点意思。 第5章 套话 “风影,去查查这段时间,祁溟和苏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祁宴虽深居简出,但耐不住苏菀和祁溟的“天赐姻缘”实在是太过知名,就连他都听到过不少。 都说苏家三小姐苏菀对祁溟情根深种,甚至不顾女儿矜持,亲自去求了太后,想要嫁给祁溟。 但看刚才苏菀的行为,倒是跟这传闻丝毫不沾边。 “是,属下立刻就去。”风影人如其名,话还没落,人便已经消失在了走廊里。 -- 此时的苏菀,离开因缘寺,马不停蹄的回到了苏家。 苏盈担心苏菀,便一直在后门处等着,直到看见苏菀回来,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马夫此时也看到了苏菀,吓得连忙上前,“三小姐,这马性子可烈的很,还好您没事。” 苏菀利落的从马上跳下来,朝着苏盈走过去,“二姐,怎么在这儿站着?” 看着苏菀依然穿着一身湿衣,狼狈不堪的样子,苏盈眼睛微红,“你这孩子,怎么穿着湿衣服回来了,快去换,一会儿我们姐妹俩再好好说话。” “嗯。”半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不断的散发着凉意,苏菀打了个喷嚏,挽着苏盈的胳膊往屋内走。 屋内,夏雨早已经给她烧好了热水,苏菀脱下湿衣服躺在浴桶里。 听着屏风外苏盈的细声低语,感受着屋内的热气蒸腾,心情逐渐的平静下来,终于有了些许的真实感。 她真的重来一世了,家人亲朋尚在,真好。 洗罢澡,苏菀坐到镜子前擦干头发。 然而看到镜中人的一瞬间,苏菀都愣了一瞬。 她穿着一件浅水蓝裙,长发垂肩,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 眉目清秀,妍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既有几丝少女的娇然,又有几分掩藏不住的锋利锐然,两相结合,倒更显得气质超然。 说来可笑,她已经许久没有认真的看过自己了。 毕竟她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帮助祁溟抢夺太子之位上,她为他游说重臣,为他走南闯北,甚至男扮女装跟随祁溟前往军中守卫疆土。 她自己都忘了,原来曾经的自己,也是养在闺中的娇女。 那苏灵儿也称得上是美人,但说句实话,比起苏菀来,还是差了许多。 但在前世,苏灵儿凭借着会打扮,会在重要场合故意压苏菀,竟成功的让众人都觉得苏菀粗鄙不堪。 甚至于连祁溟都曾说过,“苏灵儿洛神下凡,而苏菀连做她的丫鬟都不够格。” 苏菀抬起手,轻轻的从自己脸上划过。 美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一世,她不仅要美,还要美的让苏灵儿自惭形秽,让她嫉妒至极。 前世苏灵儿怎么让她满腹委屈的,这一世,全都要给她还回来。 这样想着,苏菀叫了一声夏雨,“夏雨,把发油和珍珠粉给我拿进来,你来帮我擦头发。” 屏风外,听到苏菀的话,苏盈很明显的有些意外,“呀,三妹今天这是转性了?平日里你不是最看不上这些胭脂水粉的吗??” 她从小看着苏菀长大,自然清楚自家小妹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将来绝对是倾国倾城。 奈何这孩子自小就不喜欢在自己的容貌上多给些注意力,别人说什么也没用。 但现在却变了。 “二姐,你平时不是老说我不打扮吗??现在我打扮了你还说我。”苏菀略带娇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依赖。 苏盈自然察觉到了苏菀和她异于往常的亲近,高兴之余,苏盈心中却逐渐升起几分疑惑。 从刚才在因缘寺的时候,她就觉得苏菀不对劲,再联想到现在苏菀的异常,苏菀忍不住起身,朝着屏风后面走,“三妹,你老实跟二姐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苏菀此时已经梳好头发,闻言转过身来,“我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倒是二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苏盈顿时一愣,然后羞红了全脸,“没有啊,三妹你在说什么。” 苏菀看向夏雨,示意她先出去,这才拉过苏盈的手,“二姐,我们是亲姐妹,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我说的吗?” 苏盈抬起头,正对上苏菀一双带着关切的凤眸,她红唇微动,未语脸先红,“你还记得上次放榜吗?我们一起偷溜出去看热闹的那回。” 那是一个月前,进士放榜,苏菀和苏盈瞒着府内众人,偷偷的出去玩了两个时辰。 期间因为街上人太多,两人还失散了半个时辰。 现下苏盈一说,苏菀便懂了,“上次我们走丢的半个时辰里,你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人?” 苏盈羞涩的点点头,“那时和你走散,我的钱包被贼人偷了,正好遇见一个公子慷慨解围,他是今年的新科进士,腹有诗书,才华出众。” 说起心上人来,苏盈便如同万千怀春少女一样,羞涩又甜蜜。 苏菀微微皱眉,她此刻只关心一件事情,“你们越界了吗?” 苏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苏菀问的是什么意思,她的一张脸全部红透了,“三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那么不懂礼节!” 苏菀放心了,“二姐,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苏盈不知道苏菀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还是点点头, “父亲向来喜欢有才华的青年学子,许公子虽说家境贫寒了些,但人品厚重,他说了,等过段时间,便会找机会上门拜访。” 看着苏盈这样一副对未来生活满是憧憬的样子,苏菀眸光微动。 前世的她也曾像苏盈这样,沉浸在爱情的幻影里,根本不会听进去别人的劝告。 只有让她自己亲自撞破这个男人的虚伪,才能让她彻底死心。 于是,苏菀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而是顺着苏盈的话,“我也听外面的人说,今年新科进士里,有个许公子很不错,二姐眼光很好,” 第6章 美人 “三妹也觉得他好?”苏盈有些欣喜,她本以为苏菀会反对,毕竟苏家和许家的门庭差别太大。 “当然。”苏菀笑了下,“以后二姐要是想见许公子了,不要单独行事,我可以帮你掩护,万一被外人发现了,对你的名声不好。” “三妹,谢谢你。”苏盈现下是又羞又喜悦。 羞的是她听出来了苏菀的意思,苏菀肯定知道今天她在佛堂见的人是许倾了。 但同时她也喜悦,有一个姐妹可以理解她,并且和她分享恋爱中的甜蜜。 “我们是姐妹,说这些干什么?”苏菀拍拍苏盈的手,“那二姐要记得,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单独行动,多一个人,能帮你多一份参谋。” “好。”苏盈点点头,然后起身把熬好的姜汤递到苏菀面前,“今天淋了雨,怕是要着凉了,你喝完这碗姜汤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二姐给你挡着。” “嗯。”苏菀冲着苏盈笑了一下,接过了姜汤碗。 一碗热汤下肚,寒气被驱散了不少,虽说脑海里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理清楚,但折腾了一天,苏菀此刻筋疲力尽,交代冬雪守在屋外后,便上床去睡觉。 苏菀这一觉睡的很久,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悠悠醒来。 经过一夜雨水冲刷,从窗外吹进来的春风里带着落英和湿润的水汽,阳光斜斜的照入屋内,在苏菀卷翘的睫毛上跳着舞。 苏菀睁开眼睛,抬起胳膊看了看。 手上没有疤,昨天的一切不是幻梦。 她缓缓坐起身,冲外面叫了一声,“夏雨。” “小姐,”夏雨拿着一堆衣裙走进来,“您起来了?衣服已经给您备好了。” 苏菀随便瞥了几眼,“怎么颜色都这么老气。” 夏雨低头看了看,有些疑惑,“这都是小姐您平时最喜欢的衣服样式啊。” 苏菀应了一声,是她最喜欢的,不过那是前世。 从小她便被继母灌输着一个观念,那就是嫡女身份尊贵,衣着要得体庄重,注重美貌打扮那是庶女的事,上不得台面。 如今苏菀历经人世百态,哪里还会听继母的所谓教导。 “算了,先拿过来吧,一会儿我们去萃衣坊多挑些衣服回来,把这些都换了。”苏菀走下床,从一堆衣服里挑出一件月白长裙。 她没有去戴那一长串显示“嫡女身份”的珠宝,只是简单的插了个长簪,却显得格外利落清秀,妍丽逼人。 就连一直跟在苏菀身边的夏雨都看呆了,她直直的盯着苏菀,觉得苏菀好像变了,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察觉到夏雨的目光,苏菀回过头来,冲着夏雨眨了下眼,“看什么呢?” “小姐真好看。”夏雨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走,买衣服去,还得更好看。” 再过两天,就是百花宴了,前世的百花宴上,苏灵儿不仅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更是设计让苏菀成了全京城笑话的“土包子。” 这一次百花宴,她当然不会再让苏灵儿的奸计得逞。 不多时,一辆马车便出现在了熙熙攘攘的集市上。 “小姐,今天真热闹,奴婢听说萃衣坊前些日子进了好多时兴的花色呢,”夏雨性子活泼,看到窗外的热闹场景,忍不住的跟苏菀说起话来, 苏菀应了一声,顺着车窗的间隙往外看。 商铺旗帜高高飘扬,车马粼粼而来,行人川流不息,隐约还能看到前来天启做生意的胡人,一派繁荣昌盛景象。 但苏菀仅仅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繁荣到了顶点,便会开始走下坡路了,而天启三年,正是那个顶点。 从天启四年开始,整个天启皇朝都陷入了无休止的内乱当中。 就是在这个时候,祁宴开始了他的一代权臣之路。 想到祁宴,苏菀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遇到祁宴时的场景。 君子无双,温雅如玉,和苏菀记忆中的祁宴完全不一样。 前世,苏菀第一次见到祁宴,是在一年后,朝廷给祁宴开设的接风宴上。 那时强敌入侵,看似繁荣昌盛的天启皇朝,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去迎敌。 苏家虽然有心,但奈何被匈奴拖着,没有办法前去北方支援。 只有祁宴,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恭王府世子站了出来,带领着数万精兵北上迎敌。 苏菀没有亲历战场,但从祁溟口中她也知道,那场战争打的有多艰难。 经过半年的鏖战,北方终于传来了捷报。 那一天,祁宴骑着骏马入了宫门,一袭黑袍掩不住他身上浓重的血气。 苏菀还记得他扫视过来的那双眼睛,肃然冷漠,带着浓重的杀气,让人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直视,仿若从地狱中归来的魔者,所到之处没有丝毫的生机。 “小姐,萃衣坊到了。” 夏雨的声音冲破了苏菀的思绪,她回过神来,对现实和虚幻似乎还有些茫然。 奇怪,怎么会突然想到祁宴呢? “小姐??”见苏菀还在发呆,夏雨又叫了一声。 “嗯,”苏菀点点头,“我们下去吧。” 说着,苏菀便带着夏雨和冬雪走进了萃衣坊。 萃衣坊是长安城内有名的成衣馆,老板眼力劲好,看了一眼苏菀乘坐的马车就知道这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来了,连忙热情的迎上去。 “这位小姐,我们这儿刚到了一批新货,您要看看吗?” 说完,老板触及到苏菀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的人,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灵动的眼睛,光是看着这双含水秋眸,都让人心生摇曳,让人忍不住的去猜想,这样的一双眼睛之下,是怎么样的绝世容颜。 苏菀扫了一圈,便很直接的问了一句,“你们这里新到的织云锦在哪里?” 苏菀的声音像一汪清泉击石,瞬间将老板从怔楞中给拉了出来。 一听苏菀这话,老板便知道苏菀是行家,“小姐您真懂货,可惜这织云锦用料稀有,每年我们小店也就只得一匹,很不巧,今年这一匹已经被人预定了。” 第7章 交易达成 苏菀当然知道这织云锦已经被人预定了,那个人就是苏灵儿。 她要的就是苏灵儿的这一匹。 “不能让给我吗?”苏菀看向老板,“你们这里的规矩不是价高者得吗?” “规矩是这样,”老板点点头,“但是对方也能出高价,而且说句实话,背后的人我们惹不起,我们店还有其他珍稀的布料,不然您再看看别的??” 今日要是换了其他店,苏菀不会纠结这匹布。 但这布是苏灵儿定下的,那她非要不可。 她只要想到苏灵儿穿着火红的嫁衣,笑着看苏盈她们被砍头的场景,就恨不能将她打下十八层地狱,这衣服,才仅仅是一个开头而已。 “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呢?” “什么交易都不行,”老板脸上浮出为难之色,“这位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这小店了,” 苏菀没有跟老板多争论,她走到一边拿起纸笔,刷刷画了一会儿,然后将纸递到老板面前,“你看这个,能换你一匹织云锦吗??” 老板接过画纸,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便摇摇头,“小姐,真的不是我不愿意卖,您得....” 老板话说到一半,在瞥到画纸上的内容后,突然就愣住了。 她认真的看了两眼,然后生怕别人看到一样的将画纸揣进怀里,“小姐请跟我到后面详谈。” 话落,老板交代小厮照看店面,然后带着苏菀往后院走。 刚一进屋,老板就迫不及待的将画纸拿出来,一脸惊讶的询问苏菀,“这画纸上的织云锦工艺是真的吗?” 萃衣坊老板虽然也是绣娘出身,精通刺绣工艺。 奈何这织云锦是江南绣坊的招牌,其制作工艺更是绝密,外人根本不能窥探一二,现下看着苏菀给的画纸,萃衣坊老板也无法分辨真假。 若是平常,有人递给自己一张画纸说是织云锦的制作工艺,老板一定会立马将这人给赶出去,但今天不知道为何,她却犹豫了。 苏菀素指纤纤,在画纸上随意点了一下,“不如赌一下?” 说完,苏菀静静地看着面前半老徐娘的老板,眸光沉静,老板也直视着苏菀的眼睛,眉头轻皱,看得出正在纠结。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微风轻轻吹动画纸的声音。 看着这个场景,夏雨和冬雪站在苏菀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和惊讶。 她们从来不知道自家小姐会刺绣啊,更何况那可是价值千金的织云锦,这老板根本不可能会同意的。 然而下一秒,老板的声音响起,“好,织云锦归你了,麻烦小姐把剩下没画完的工艺也交给我。” 苏菀红唇微勾,“那匹织云锦,换的是上半张工艺,至于下半张,不是一码事。” 萃衣坊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大,怒气涌上心头,“小姐这是何意?莫非是来耍我不成?” 苏菀却很淡定,她眉眼轻弯,只是简单一个动作,便有了一股安慰之感, “秦老板,一介女流,独自在京城支撑不容易吧?要不要考虑多一个和手的人?” 第8章 英雄救美 秦老板瞬间就明白了苏菀的意思,“你想跟我一起?” 苏菀也不废话,拿起笔,直接在画纸上画下织云锦的另外半幅制作工艺,“这个就当见面礼,秦老板考虑一下。” 苏菀这一番动作,直接把秦老板给镇住了,她看着画纸上织云锦的完整工艺,惊的半晌没回过神,“见面礼?” “工艺真假,我相信秦老板自有办法甄别,明日这个时候我再到这里来,到时候希望听到秦老板的好答案。” 说完,苏菀便潇然离开,仿若方才只是和秦老板谈论了一下今天的天气这样简单。 秦老板做了这么多年的声音,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将桌上的画纸抱进怀里,然后猛吸了一口气,“老李,立刻备车,我要去见主子!!!” 萃衣坊外,夏雨和冬雪跟着苏菀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憋了半天的夏雨,此时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小姐,那真是织云锦的工艺吗?” 苏菀轻笑一声,“我还能骗人不成?” “天呐,”即使夏雨文墨不通,都知道织云锦的制作工艺代表着什么,“那么珍贵的东西,您就那么留在那里,万一萃衣坊的老板后悔了怎么办?” “不会的。”苏菀眸光淡淡,仿若洞察一切,“她是商人。” 商人趋利,而苏菀抛给秦老板的筹码,就是巨大的利益,没有商人会不动心。 夏雨不太明白苏菀的意思,但不知道为何,此时看着苏菀仿佛穿透一切的目光,夏雨有些不敢再问了,只是低声呢喃了一句,“小姐好厉害,什么都懂。” 苏菀睫羽微颤,面纱下的唇角微动,自嘲的笑了笑。 她之前也是不懂的,但她知道祁溟喜欢。 前世,祁溟将天下各地的织云锦都网罗到了王府,甚至还将江南绣坊收归旗下,她就是那时候接触到的很多绝密工艺。 甚至于,她知道祁溟喜欢,便强迫自己去跟着师傅学了一手刺绣手艺,就是为了让心爱的男子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袍。 然而如今回过头来,苏菀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祁溟喜欢的哪里是织云锦啊,他喜欢的是穿着织云锦的苏灵儿。 前尘往事一旦入了思绪,便如同毒蔓一样紧紧的攀附在苏菀脑海里,她眉头轻皱,自觉心中烦闷便想开窗透透气。 突然,一阵猛烈的疼痛骤然袭来,苏菀捂住胸口,转瞬间冷汗便蔓延开来。 “小姐,您怎么了?”冬雪最先察觉到苏菀的异样。 苏菀只觉胸口被千万只毒针同时搅动一般,喉咙逐渐收紧,整个人都快要窒息掉,根本都无法呼吸。 疼痛愈来愈烈,苏菀几乎都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苏菀本就无力,顺着马车的惯性直直的跌了出去。 听着耳边风声呼啸,苏菀只觉自己如同浮萍,想要伸手去抓住车门,但却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 眼看着就要跌落马蹄,前面的马车内突然飞出一道青色身影,随后鼻尖便萦绕了一阵熟悉的雪松气息。 苏菀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寒潭墨眸。 第9章 顿悟 又是祁宴, 看着祁宴那张近在咫尺的倾冠天下的脸,苏菀有些无奈。 前世匆匆几面的人,这一世,倒是接触的这么频繁了。 “苏小姐还好吧?”看着此刻怀里双目溜圆如同小鹿一般的苏菀,祁宴眸光似笑非笑,淡淡的问了一句,然后松开了放在苏菀腰间的手, 苏菀冲着祁宴微微点头,“谢谢世子。”,话是这么说,苏菀拉着祁宴衣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或许是刚才的疼痛感太过切骨,即使此刻苏菀心间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拉着祁宴,怕如同刚才一样瞬间瘫软在地。 祁宴自然察觉到了苏菀的动作,他垂眸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留情的收回了自己的绣袍。 “.......” 祁宴的疏离如此明显,苏菀也不好意思再拉着他,幸好此时夏雨和冬雪已经来到了她身边,苏菀半靠着冬雪,看着很是虚弱。 见苏菀这个样子,夏雨和冬雪哪里还敢多在这里停留,连忙搀扶着苏菀上车,将她带回府中治疗。 马车很快消失在街口,祁宴也转身回到马车里。 “哟,英雄救美啊,以本公子多年的经验来看,那姑娘绝对是个大美人,而且对你芳心暗许。” 马车右侧,一个俊美男子斜靠在软榻上,轻轻扇动着手中的扇子,脸上满是调侃的笑。 祁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被祁宴忽视,林箫也不恼,他扇檐轻拍下巴,“我可从来没看到你这么热心过啊,有情况吧?” 祁宴从袖中拿出一份图纸递给林箫, 林箫接过一看,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你们把江南绣坊端了?这织云锦可是他们的宝贝,从哪里弄到的?” 祁宴食指在棋盘上轻轻的敲动,“刚才那个姑娘画的。” 这下林箫更震惊了,但祁宴说的话向来不会作假,林箫从软榻上坐起来,神色逐渐严肃,“我去查。” 这江南绣坊和祁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多少次想要渗透进去都没成功,这一个小姑娘都能拿到江南绣坊的最高机密了,说出去也太天方夜谭了点,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嗯。”祁宴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养神,车厢内逐渐陷入沉寂。 -- 苏府, 大夫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苏菀的情况,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小姐是说,这两日频发心痛?” “是。”苏菀向大夫形容了一下疼痛袭来时的感受,“可能看出是什么病症?” 大夫捋了捋胡子,“老夫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问题,稍后给小姐开两幅活血安睡的药物,小姐先喝了试试,或许是因为最近没睡好,忧思过度所致。” 苏菀点点头,“好,劳烦大夫,冬雪,送大夫出去。” 冬雪和夏雨陪着老大夫离开了房间,苏菀右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疼痛袭来的瞬间,她是真的感觉到那种死亡的窒息,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和心脏,不给她留下一点生存的空隙。 苏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房间里安静的连沙漏流沙的声音都依稀听得见。 沙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淌,苏菀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落在了那滴落的沙子上。 半晌,苏菀眼睛瞪大, 她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了!! 第10章 恶毒继母 这两次疼痛发作到瞬间消失,都有一个人出现在她身边。 那就是祁宴。 细细回想起来,昨日心痛缓解,正是在祁宴出现的时候, 今日也是,祁宴靠近的一瞬间,那心痛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苏菀微微皱起眉头,难道她这心痛是与祁宴有关吗?? 还是她想多了?? 无论如何,现下也只发作了两次。 苏菀想着,下一次再发作的时候,得找机会去试探试探,是不是只要靠近祁宴,这疼痛就会消失。 苏菀正想着事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菀抬起头来,眸光瞬间冰冷。 “菀菀,听说你不舒服,哎哟,可把额娘担心坏了,快快快,让额娘看看你怎么了?”门外人还没到,但温柔的女声已经传了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绣红牡丹袍裙,头戴各种纯金发饰的妇人走进了屋,一看到苏菀,便亲昵的要把她往怀里搂。 苏菀往后退了一步,挡住了妇人的动作,神色冷淡而疏离,“二夫人,我不太舒服,你先带着人下去吧。” 听到苏菀的话,不光一众丫鬟惊讶的抬起了头,就连妇人也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勉强抬起嘴角,“菀菀这是怎么了?怎么跟额娘生分了?” 苏菀看了面前自称额娘的张柳一眼,心中默然嘲讽。 当年她爹娘已经订婚,一日大雨,她母亲在街上看到正在卖身葬父的张柳,觉得可怜便带回了府中。 哪想到她爹娘还没举行婚礼,张柳便爬上了她爹苏将军的床,并且有了身孕,那便是苏灵儿。 张柳以死相逼,苏家万般无奈,便让她做了苏将军的小妾,苏将军自觉对不起自己的夫人,这些年来没有再纳过其他人。 后来苏母病逝,这张柳倒成了内院唯一的女眷。 苏将军常年在外镇守边疆,张柳这唯一的女眷,便成了苏家实际的当家人。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主母的身份自居,虽然无名无分,但时间久了,不光她自己,就连下人丫鬟们都把她当成了真正的主母,都忘了她不过是个小妾而已。 一直以来,张柳在明面上对苏菀既温柔又体贴,前世苏菀一直将她当作自己的亲人。 但现在,苏菀恨不能将张柳和苏灵儿这对蛇蝎心肠的母女打入地狱。 她唇角微勾,“二夫人记性不好吧?我前些日子刚和二皇子订婚呢,如今也算是半个皇家人了,二夫人要是正房夫人倒算了,可如今爹爹还没将你扶正,你这样自称额娘,要是让外人听去了,岂不是要说我将军府藐视皇家,没有规矩了吗?” 听着苏菀的话,张柳张了张口,却找不出任何能够反驳苏菀的话来,她脸上的面皮抖了抖,重新恢复了淡定的笑容。 张柳挥挥手让下人都出去,然后走到苏菀身边给她戴上一支步摇,“菀菀说的有道理,不过那些虚礼做给外人看便罢了,以咱们母女俩的感情,哪里还用得着这些虚礼。” 第11章 气死继母 苏菀抬头看了一眼张柳带来的步摇。 纯金打造,材质很好,只是这造型,说它丑都是高抬它了。 苏菀抬起胳膊将步摇拿下来,随意的往桌上一放。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张柳一眼,“二夫人有心了,从小到大都给我安排这么多名贵的珠宝首饰。” 看见苏菀的动作,张柳面色不虞,心道苏菀是个白眼狼。 但触及到苏菀的目光,不知怎么的,张柳突然心里一虚,她讪笑道,“你是我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闺女,我当然看重你了。” “哦。”苏菀应了一声,语气不悲不喜,“二夫人对我好,这些我心里自然都是有数的。” “你懂额娘的心思就好,”张柳总觉得今天的苏菀有些怪怪的,她在这里呆的也不甚自在,“额娘就是过来看看你,既然你没什么事额娘就放心了,那额娘先走了。” “我送你。”苏菀说着便起身,陪着张柳一起出门。 张柳心里本来起了些疑惑,现下见苏菀特意送她出门,又觉得苏菀大概没有变,还是将她当成亲生母亲一样的对待,当下便放心了几分,“好的,还是你心疼额娘。” 张柳向来喜欢大排场,每次出门都会带上一大堆的丫鬟,现下都等在院子里。 看到张柳出来,众人连忙站好。 张柳整理了一下额头上的金簪,慈爱的看向苏菀,“你身子不好,就别再送了,额娘一会儿差人将库房里那株千年人参送来,你补补身体。” 听着张柳的话,苏菀眼底浮起一丝嘲讽。 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张柳这么会说话呢,那千年人参本就是苏将军让人送回来给苏菀的,现下在张柳的嘴里,倒好似成了她张柳的了。 听在别人耳朵里,都要夸一句张柳心怀慈爱了。 换了往常,苏菀肯定会拒绝,并且十分懂事的将千年人参让给张柳,但如今,苏菀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多谢,那就把一整株都送过来吧,我这段时间身子确实有些不爽利。” “....”张柳本来只是想客套一下,哪里想到苏菀会这么说,但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她也不好反悔,只能肉痛的点点头,“好,你好好保重身体,你爹可是挂念着你呢。” “嗯,”苏菀应了一声,转而又提起另一事,“还有,自从和二皇子订婚后,我的花销增大了,月钱不够,别人府中的姑娘都暗中嘲笑我呢。” 张柳脸上笑容一滞,“那给你涨月钱就是,你觉得一个月多少合适?” 苏菀手指微动,简单的算了一下,然后冲着张柳灿然一笑,“这个月大概一万两就行。” 一万两?!张柳一听便眼前一黑,整个苏府一个月的用度也就五千两,如今苏菀一开口就要一万两?! 但还没等她出言拒绝,苏菀便开了口,“过些日子不是百花宴吗?百花宴后我还要入宫拜见皇后娘娘,怎么都得置办几身合适的衣服,二夫人向来最疼我了,不会连这点钱都不舍得吧?” 第12章 密谋 听着苏菀将皇后娘娘都搬了出来,张柳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意,在众人面前保持了一丝理智,“从小到大,你什么要求额娘没满足过,一会儿额娘就让人给你支银子。” 苏菀淡淡一笑,“多谢。” 来了一趟听雨轩,不仅损失了一株千年人参,还痛失两万银两,张柳心痛的不行,现下连和苏菀客套的话都不想说了,借口头疼很快便离开了院子。 张柳走后,冬雪走到苏菀身边,欲言又止的看着苏菀。 “有什么话就说吧,” 冬雪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小姐,您好像变了?” 其实她和夏雨一直都不太喜欢二夫人,但苏菀喜欢,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说些什么。 但今天苏菀的举动却让她们十分震惊,以前苏菀怎么可能这么跟二夫人说话,再加上苏菀在萃衣坊的行为,就算是再愚钝的人,也察觉出苏菀的变化了。 苏菀没有否认冬雪的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落英,反问了冬雪一句,“那你们觉得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好。” 冬雪想了想,认真的回道,“只要是小姐,都好,不过奴婢更喜欢现在的小姐,” 虽说几人差不多同龄,但现在的苏菀,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一种安心的力量,那种强大又温柔的感觉,让冬雪十分向往。 苏菀抬起头,眼中漫开一丝真切的笑意,“那不就是了,反正你家小姐没有变。” “嗯!”冬雪点点头,“小姐您中午想吃什么?” 苏菀眼睛微眨,报了几个菜名,冬雪一一记下,“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和夏雨去做。” 冬雪离开后,苏菀随意的坐在廊柱边,安静的享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前世,祁溟下令斩苏家满门,唯独留下了苏菀,苏菀被幽禁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 无数的水蛭在裙下攀爬,腥臭的腐味终日包裹着她,那时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再看看阳光。 现下,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在檐下细碎的跳跃着,苏菀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这种暖意融融的感觉。 皮肤上跳跃着的每一寸温暖,都在提醒着她来自于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暖日熏人,不知不觉的,苏菀竟睡了过去。 这一次的梦境里,她又看到了祁宴。 前世的百花宴上,苏灵儿一曲惊鸿舞轰动全城,相比之下,她穿着一身大红大绿的裙子,彻底沦为了旁人眼中的笑话。 祁溟说想要湖中间的荷花,她便划着小船,孤身一人去把那株最大最好看的荷花给摘了回来。 但当日风大,她的船刚靠岸便翻了,苏菀没有支撑,直接摔进了湖里。 那时的苏菀还不会水,落入水中意识朦胧,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祁溟,便理所应当的认为是祁溟救了她。 然而此刻在梦里,苏菀仿若局外人一般的将当日的场景尽收眼底。 那日她在湖中落水,一座假山之隔的花园里,祁溟正和苏灵儿偷偷的约会。 苏灵儿最先看到了苏菀落水,但她不仅没有上前施救,反而还拉着祁溟往远处走了走。 就在她即将丧命的时候,一袭天青色长袍的祁宴出现了。 他踏水而来,一把将溺在水里的苏菀给捞了起来,然后平放在湖边的桥上。 那日的天气很好,柳枝依依的在空中舞动,鸟儿掠过水面,激起一池涟漪。 祁宴低头给她清理着脸上的水草,那张倾世容颜仿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 水草刚清理完,不远处便有人声响动,祁宴立刻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不多时祁溟也走了过来,颇为贴心的在她身上披上衣袍,传出去又是一桩美谈。 “小姐,小姐?”冬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将一池梦境搅碎。 苏菀缓缓睁开眼睛,阳光还有些刺眼,苏菀抬起胳膊挡了一下,“饭做好了?” “是啊,小姐您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虽说日头好,但毕竟没入夏呢,您小心着凉。”冬雪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搀扶着苏菀起身。 苏菀应了一声,思绪却还停留在刚才的梦境里, 前世百花宴上,竟是祁宴救了自己吗? -- 此时的苏家主院内,张柳刚一落座,便抬手将桌上的杯子给摔了出去, “小贱人!!养不熟的白眼狼!!” 听到动静,苏灵儿从屏风后走出来,看到这一地狼藉十分惊讶,“娘亲,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去听雨轩了吗?” 听雨轩那个蠢货,对她的娘亲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的,今天怎么把她娘亲气成这样了。 “还不是苏菀那个小贱人,仗着和二皇子订了婚,现下都敢在我面前摆谱了!!” 一想到苏菀提醒自己是妾,张柳就心火直冒,“不仅喊我二夫人,还让我一个月支一万两银子给她用,她算个什么东西??!” 听到二皇子,苏灵儿脸色微变,神色嫉妒又愤恨,“她哪里配做皇子妃,不就空有个嫡女的身份吗?当年分明是娘亲先怀的孕,凭什么她苏菀就是嫡女?!” 在张柳多年的灌输下,苏灵儿如今的想法和张柳一样,丝毫不觉得是她们横插一刀打乱了苏家的亲事。 反而认为,要是当初没有苏菀的生母,张柳肯定是苏家的主母,而苏灵儿也会是苏家的嫡女。 张柳勉强压住心中的怒气,拍了拍苏灵儿的手,“娘听说,昨天你和二皇子见面了,情况如何??” 说起这个,苏灵儿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娇羞的抿了抿嘴,似在回忆昨日祁溟的温柔,“二皇子待我自然是极好的,他说了,以后肯定会好好待我。” 听到苏灵儿的话,张柳这才气顺了些,“二皇子的生母可是皇后娘娘,太子之位必定是他的,你可要好好抓住这棵大树,以后咱们母女俩的荣华富贵可都靠他了。” “娘亲,我都知道。”苏灵儿乖巧的点点头,她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做皇后的,自然要好好的伺候好祁溟。 “百花宴的衣服首饰,你可准备齐全了?” “放心吧娘亲,二皇子在萃衣坊帮我定了织云锦,明日便能把衣服送过来,百花宴上,女儿一定能让皇后娘娘刮目相看。” 第13章 再访 有了织云锦,再加上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在苦练舞蹈,苏灵儿对即将而来的百花宴相当自信。 “那就好,”听到苏灵儿这么说,张柳放心了,“你可一定不能让苏菀抢了半分风头去。” “那是自然。”说起苏菀,苏灵儿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那苏菀蠢的要命,从小就喜欢穿金戴银,十几岁的年纪跟三四十岁的暴发户一般,怎么能比得上她颜色无双?她压根就没有把苏菀放在眼里。 “我前几日给你买了不少的首饰,你去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剩下的我再让人给那小贱人送过去。” “好。”苏灵儿站起身,跟着张柳一起往屏风后走,心中满是对即将到来的百花宴的期待。 --- 恭王府,静尘阁, 窗前茶气袅袅,不远处,祁宴端坐古琴前,流水般的琴音从他手下宣泄而出。 “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林箫的到来,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他大步走进屋,拿起桌上的茶杯便是一饮而下,动作潇洒自如。 祁宴双手放平,眸光轻动,“查到了?” “没,”林箫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来也奇怪,这苏菀之前不是出了名的祁溟跟屁虫吗?这两天也不出门找祁溟了,就把自己窝在家里,” 听着林箫的话,祁宴想起昨日在因缘寺发生的事,手指下意识的在古琴上点了两下。 “那小姑娘不是说明天还去萃衣坊吗??咱们也去看看?” 祁宴没有说话,但林箫知道,祁宴这算是应下了。 想到上午惊鸿一瞥的那双眼睛,不知怎么的,林箫体内的八卦因子居然蠢蠢欲动, 他看了眼岿然不动、沉静冷漠的祁宴,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想法。 那苏家三小姐,说不定能破了祁宴这幅风轻云淡的外相。 祁宴向来心思敏锐,很快便发现林箫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淡淡瞥了林箫一眼,“还有什么事?” 林箫心虚一笑,“嘿嘿,没事没事,你继续弹琴,我去百花楼逛逛。” 花落,林箫足尖轻点,瞬间就溜出了屋外。 祁宴倒也没打算和林箫多计较,他起身去拿书架上的书,却在看到一旁挂着的玉佩时,凝住了目光。 这玉佩,是昨日苏菀给他的。 想到苏菀盈盈而立,以全部身家向他换取苏盈消息的样子,祁宴眸光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二日一早,苏菀便带着冬雪到了萃衣坊。 秦老板早早的便等候在门口,见苏菀的马车到了,连忙迎上去。 车帘被撩开,苏菀一袭浅粉落蝶长裙出现在众人眼前,头上斜插一支珍珠玉白流苏簪,随着她的走动,在空中簌簌作响。 秦老板眼前一亮,只觉自己眼前绽放了一个春天,“小姐,请跟我到贵客包厢详谈,您昨天的提议,我已经想好答案了。” 从看到秦老板亲自来接自己的时候,苏菀便知道秦老板的答案了,现下她满意的点点头,“好,您请带路吧。” 第14章 病发 昨日苏菀来的时候,秦老板是在后院的客房接待她的。 而今日则不同了,秦老板带着苏菀穿过重重叠廊,拐过几个弯后,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间厢房门口。 “小姐您怎么称呼?”秦老板笑意盈盈的看着苏菀。 “苏。” “苏小姐,”秦老板点点头,然后推开房间门,“您请进。” 苏菀自小生在将军府,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人,但还是被眼前这屋内的奢华惊了一下。 光那一尺波斯地毯,便抵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的用度,更不用这满屋的珍稀家具,数不清的华贵饰品。 苏菀在心中暗道这萃衣坊不愧是京城第一绣坊,实力果真雄厚。 “昨日刚到的新茶,苏小姐尝尝,”秦老板给苏菀拉开凳子,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在热水的冲击下,茶香瞬间散开。 苏菀拿起杯子尝了一口,“乌蒙山的明前茶,秦老板破费了。” “招待贵客,我可不敢怠慢,”秦老板笑着拿出一沓纸,“我也是个直爽人,就不绕弯子了,苏小姐昨日的提议,我同意了,但具体的细节上,还需要和苏小姐多沟通。” “那是自然。”苏菀接过合同,认真的看了一遍,“我觉得........” 窗外清风徐徐,屋内茶香袅袅。 不知不觉的,时间便过去了很久。 内室里,原本散漫坐着的林箫,在听到内室那边的讨论后,逐渐的严肃了神色。 越听到最后,林箫坐的就越直。 “这小姑娘,野心不小啊?” 虽然苏菀说的不多,但他却从苏菀的言语中,察觉到极大的野心。 若不是他今日亲耳听到,根本就不会相信,这些话会从一个女子的嘴里说出来。 祁宴端坐一旁没有说话,手指轻轻的在瓷杯上摩挲。 “这姑娘挺有意思的,”林箫碰了一下祁宴的胳膊,“这买卖可行,咱们看看这姑娘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么有本事??” 祁宴淡淡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外面杯子落地炸开一片清脆,随后便想起秦老板的惊呼,“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因了心间剧烈的疼痛,苏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死死的握住扶手,冷汗不住的往外冒。 冬雪迅速上前扶住苏菀,“小姐?” 苏菀捂着胸口,给了冬雪一个眼神,冬雪立刻背起苏菀往外跑,“小姐您忍一下,萃衣坊旁边便有医馆,奴婢这就带您去。” 秦老板被苏菀突然发作的样子给吓了一跳,直到冬雪背着人跑远了她才反应过来,“哎哟,这是怎么了?脸色一下就白了,看着也太可怜了。” 苏菀伏在冬雪肩头,只觉得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还没到萃衣坊的门口,苏菀已经被憋的一口气都喘不上来死亡的气息步步紧逼,苏菀已经疼到失去理智,力竭的倒在冬雪的肩头, 察觉到苏菀已经晕过去了,冬雪更加慌张,加快速度往外跑。 心慌之际,冬雪没有注意到萃衣坊门口的高台阶,一下子便踏空了。 尽管她全力想要护着苏菀,却还是免不了将苏菀给摔了出去,她自己也摔倒在台阶上。 第15章 心上人 苏菀此时已经没有了意识,头碰在冷硬的地面上很快便渗出了血迹。 冬雪想要爬起来去扶苏菀,但她的脚崴了根本使不上力。 就在冬雪心急如焚的时候,旁边走过来一抹青色的身影,然后苏菀便被人给扶了起来。 “谢谢您,麻烦您帮忙把我们小姐送到旁边的医馆,多谢了。” 现下情况紧急,苏菀也还戴着面纱,冬雪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向人求助。 此时的苏菀,脸色已然全白,祁宴看了她一眼,便知苏菀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 他微微皱眉,然后将苏菀抱起,快步往医馆走。 林箫上前将冬雪扶起来,然后也跟上了祁宴的脚步。 但没走两步,祁宴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林箫以为苏菀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祁宴简单应了一句,然后伸出手将苏菀脸上滑落的面纱重新戴上,这才抬步继续往医馆走。 进了医馆,祁宴简单描述了一下苏菀刚才病发的样子,大夫如临大敌,连忙给苏菀诊脉。 但他诊了一会儿,却疑惑的摸了摸胡子,“按照老夫的诊断,这姑娘现在没什么问题啊,除了头上的伤口,其他地方看不出什么异样。” 林箫此时也凑了过来,看着苏菀红润如常的脸色,眉头轻挑,“万一有什么内伤呢,大夫您还是给开点药吧,” “那也是,”大夫拿过药箱,开始给苏菀的额头止血,“老夫先给这位姑娘的额头上点药,” 大夫说着便开始处理苏菀额头上的伤口,祁宴示意林箫留下一锭银子,然后便带着林箫离开了医馆。 病床上,听到祁宴和林箫逐渐离开的脚步声,一直装睡的苏菀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睫毛不停的眨动着,脑海中千头万绪此刻都蜂拥而至。 经过刚才的事,她现下已经能够确定, 祁宴和她身上奇怪的病症真的有关系!! 明明上一刻还觉得死亡就在眼前,但在祁宴近身的一瞬间,所有的痛感都不翼而飞,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但苏菀清楚,那并不是幻觉。 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后,苏菀心中又添上几分忧虑, 这病痛基本上每天都要发作一次,目前来看又只有祁宴能够缓解她的疼痛, 那不是代表,她必须找机会每天都要靠近祁宴吗??!! 天呐!! 她现在真心怀疑,老天爷让她重生,说不定是在跟她开玩笑。 “姑娘,醒了吧?你侧一下脸,老夫给你擦擦伤口的血。”大夫突然出声,打断了苏菀的思绪, 她犹豫片刻,还是佯装镇定的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老大夫揶揄的目光。 “下次追心上人啊,别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了,”大夫一脸我都懂的神色,打趣着苏菀,“小姑娘根本没什么病吧,想要心上人的关心,结果真把自己给摔着了,也不划算啊。” “..........”有苦说不出的苏菀只能尴尬一笑。 第16章挑拨 大夫不仅是个热心肠,还是个话痨。 苏菀躺在床上听着大夫对自己和祁宴的调侃,只觉心如死灰。 终于等到伤口处理好了,苏菀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丢下一锭银子道了声谢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馆。 冬雪带着马车正好等在门口,苏菀快速的钻进车内,“快走!” “好的,” 马车很快便驶离了主街,街道另一边的马车上,林箫透过窗户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奇异的目光在祁宴脸上转了转,突然笑出了声。 祁宴转过头,淡淡的看了林箫一眼。 林箫不仅没止住笑,甚至笑的更猖狂了。 他指着苏菀离开的方向,“你看到刚才那姑娘的矫捷劲没有?那哪里像是生了病的人啊,我看啊,那姑娘十有八九是看上你了,这是在使苦肉计呢。” 祁宴没理他,拿起棋子自顾下起棋来,“你回府吧,我现在要进宫。” 听到祁宴说要进宫,林箫脸上的笑容立刻便淡了,他紧皱着眉头,“你自己小心。” 祁宴神色淡定,“没事,放心吧。” 既然祁宴这么说,林箫也没再说什么,等马车行到无人处便跳了下去。 -- 苏府,苏菀伤了额头,现下只想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顺便想想祁宴的事情。 奈何马车刚停在门口,她便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门口果然站着祁溟的随从。 “小姐,是二皇子来了,”看见车队,冬雪有些兴奋,“二皇子还是想着您的呢。” 若是换做往常,听到祁溟来了,苏菀心中肯定欢喜。 但如今,苏菀除了觉得恶心,便再没有其他的感觉。 “从后门进吧,绕过他们,”苏菀淡淡的说了一句, 冬雪惊讶的看了苏菀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应了一声便让马夫改路往后门去。 院内,眼看已经喝完了三杯茶,却还不见苏菀的身影,祁溟心中越发不耐,“苏菀还没回来吗??” “二皇子恕罪,臣妇已经让人去找了,”张柳行了个礼,然后状似唠家常一般的,“自订婚后,菀菀或许是太欢喜了,这几日在院子里都呆不住了,” 大家闺秀都注重端庄有礼,张柳这话听着正常,但落在别人耳朵里,苏菀便显得十分骄矜了。 果然,听完张柳的话,本就不耐的祁溟越发生气,“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殿下消消气,”张柳给一旁站着的苏灵儿使了个眼色,“灵儿快给殿下添杯茶。” 苏灵儿微微福身,冲着祁溟笑了一下,“殿下请喝茶。” 听说祁溟今日要来,苏灵儿特意打扮了两个时辰。 现下她一身香娇粉嫩翠烟衫,头上的金累丝双鸾钗坠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更添一份灵动。 祁溟伸手接过水杯,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捏了一下苏灵儿的手。 苏灵儿娇羞的嗔了祁溟一眼,不多时脸上便红透了。 这时,派去找苏菀的小厮终于回来了,他在张柳耳边说了几句, 张柳眼底浮出几分幸灾乐祸,然后便走上前,一脸懊恼之色,“请殿下恕罪,菀菀这丫头不知道怎么了,竟然直接回院了,也不说过来拜见殿下。” 第17章 巧计拒渣男 祁溟眉头皱起,起身便要离开。 但走了两步,祁溟却又停下来。 他前些日子在寺庙的事情不知怎的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如今北疆传来捷报,苏泽不日就要班师回城。 他得安抚一下苏菀,要是苏菀在苏泽面前乱说了什么,恐怕要坏他的事。 “许久没见到菀菀了,本殿去看看她吧。”说完,祁溟调转方向,朝着听雨轩去了。 看着祁溟离开的背影,苏灵儿几乎咬破了下唇,她跺了跺脚,满脸不忿。 张柳连忙给苏灵儿使了个眼色,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让人看出来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快跟上二殿下。” 苏灵儿将即将涌出的泪水重新憋回去,然后和张柳一起跟上祁溟的脚步。 虽说两人已经定亲,在外界眼中也是情投意合的金童玉女,但真要说起来,祁溟这还是第一次到苏菀的院子里看她。 毕竟在两人的相处过程中,苏菀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个。 祁溟甚至都不需要招手,苏菀便飞蛾扑火一般的朝着他而来了。 第一次这么主动,祁溟心里还端了几分架子,他以为苏菀肯定会满心欢喜的在院门口等着他,但并没有。 短暂的失落过后,看着大开的院门,祁溟心里又自信起来了。 这苏菀,还学会欲擒故纵了,现在怕不是正紧张的等着自己进去呢。 刚踏进院门,祁溟便喊了苏菀一声,“菀菀妹妹,本殿来看你了,给你带了好多外邦进贡的礼品。” 院内一片空寂,根本就没有人回应。 祁溟微微皱眉,进院子一看,根本就一个人也没有。 “不是说菀菀妹妹回来了吗?人呢??” “殿下恕罪,菀菀喜欢睡觉,说不定是睡熟了听不到呢,”此时张柳也跟了过来,“臣妇先进去看看??” 祁溟的耐心本就不多,觉得苏菀就算是玩欲擒故纵,现下也过度了,他不耐的挥挥手,“本殿自己进去看,” 说着,祁溟便大步往苏菀的卧室走,没有丝毫的男女之防。 张柳知道祁溟这举动不妥,却也没有刻意阻拦,只是象征性的说了两句便作罢。 屋内,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似乎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苏菀终于开了口,“冬雪,殿下来了吗?你看我这妆好看吗?” 冬雪被苏菀这一问给问懵了,不知道苏菀是何意,但还是配合她,“好看,小姐最好看了,要是殿下看到您,一定会喜欢的。” “那当然了,”苏菀满含娇羞的声音响起,“祁溟哥哥肯定会特别喜欢我精心打扮后的样子的,祁溟哥哥最爱我了。” 苏菀这话,恰好落在祁溟的耳朵里,止住了他原本准备推门的手。 他为什么讨厌苏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苏菀的审美相当独特,总是又土又丑的给他惊喜。 哪怕一开始他觉得苏菀五官还不错,在苏菀长期的折腾下,现在祁溟眼里,苏菀便是天底下最丑的女人。 要去哄这样的女人,祁溟做不到。 第18章 王府 祁溟收回手,给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刻上前,“殿下,宫内传旨,皇后娘娘有要事相商,让您现在就进宫。” 祁溟点点头,然后冲着屋内说了句,“菀菀妹妹,本殿有事先走了,给你带的礼物你收下,等本殿有时间了再来看你。” 说完,祁溟迫不及待的便离开了听雨轩。 屋内,见祁溟走了,冬雪以为苏菀会伤心,“小姐,您别放在心上,陛下看重二皇子,他公务繁忙还想着来看您,他还是记挂着您的。” 苏菀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抛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管他呢,祁溟不是带礼物来了??去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是。” 很快的,冬雪便将祁溟差人送来的东西拿了进来。 南国夜明珠,北域血参,金珠玉串,都是好东西。 但苏菀仅仅扫了一遍便挥挥手,“送到萃衣坊去,让秦老板把这些给卖了,她知道怎么做。” 冬雪一愣,“小姐,这可是二皇子殿下送您的。” 曾几何时,祁溟仅仅送了一个不值钱的风筝给苏菀,苏菀都视若珍宝,现下这么多宝物,苏菀却要卖掉,冬雪实在不懂。 “别人不要的东西送给我,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苏菀嘲讽的笑了下,懒得去看那堆被苏灵儿挑剩下的礼物。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想想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靠近祁宴。 要是明日见不到祁宴,万一她的病发作就麻烦了。 可是恭亲王府和苏家向来没什么交集,祁宴更是出了名的冰山,偌大一个京城都没几个人近得了他的身。 恐怕她父亲想要见到祁宴都难,更不用说她一个闺阁女子,要找个正当的理由去见祁宴简直难如登天。 就在苏菀愁的不行的时候,她目光一转,突然瞥到墙角放着的一把天青色雨伞。 这是那日在因缘寺,祁宴给她的。 苏菀眼睛一亮,这不是就找到理由了嘛! -- 为了防止病痛发作的时间太早,第二日天刚亮,苏菀便偷偷的溜出了府。 前世苏菀眼里除了祁溟,根本就看不到其他人,更不用说了解祁宴的住所。 现在苏菀才知道,原来恭王府和苏家离的相当近。 恭亲王府不同于其他王府的极致奢侈华贵,从外面看,只觉得深沉庄重,窥不见内里分毫。 看着紧闭的大门,苏菀有些犯难,这要怎么才能进去呢?? 也算是苏菀运气好,就在她踟蹰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走了出来。 苏菀看了一下他穿的衣服,便确定了这是恭王府的管家。 苏菀抓住机会,直接走上前,“麻烦管家代为通报一下,小女是来找世子的。” 突然被一个女子拦住去路,李管家愣了一下。 祁宴虽冷名在外,但作为恭王府的世子,这京城里想要靠近他的女人还是不少。 李管家自然而然的便认为苏菀也是那花痴中的一个,当下便变了脸色,十分严肃的看向苏菀,“姑娘自重,我们恭亲王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你想进去,请拿拜帖来。” 第19章静尘阁 苏菀将油纸伞递到李管家面前,并模糊的说了一句,“我今日是来给世子还伞的,而且我早和世子约定好了,有事情要谈,” 苏菀想着,当初自己为了找二姐的下落,曾经许过祁宴一个承诺,现下她说为了约定而来,大概也能糊弄过去吧。 看到那刻印着祁宴专属纂印的油纸伞,刚才还一脸严肃的李管家立刻变了一副脸色。 祁宴身边高手众多,这伞只有可能是祁宴主动赠与的。 虽说这京城里追逐祁宴的姑娘不少,但祁宴向来居于高阁,不问人间烟火,这送伞给女子的举动,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李管家上下打量了一遍苏菀,虽说戴着面纱,但从那双灵动的双眼也能看出,必定是一个聪慧美丽的女子。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恍惚间竟让李管家觉得有几分大夫人当年的风姿。 想着这怕是祁宴铁树开花了,李管家心里顿时就乐了,他拉开大门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小姐里面请。” 苏菀微微点头,然后踏进了恭王府的大门。 王府内部倒是不像外面那么冷清。 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绿柳周垂,门楼垂花,既有王府的庄重大气,又透着几许独特的匠心,可见这府内主人的品位不凡。 见苏菀喜欢这王府内场景,李管家十分热情的给她介绍着,“这凤尾鱼是我们世子游历南诏的时候带回来的,这牵鱼花.......” 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李管家,苏菀实在没办法把他和刚才端着官架子让她出示拜帖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无奈盛情难却,苏菀只能一边应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到祁宴该怎么说。 不多时,李管家便带着苏菀来到了一个雅致的小院前,“小姐,这里便是我们世子的静尘阁了,您稍等。” 说完,李管家便进了院子,苏菀猜想他应该是去向祁宴汇报了。 刚才在王府外的时候,苏菀还没有什么感觉,现下站在静尘阁外,苏菀心中却添了几分忐忑。 要是祁宴不见她,那她怎么办?要是病痛发作了岂不是就只能等死了? 好在没多久,李管家便出来了,他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笑容,“小姐,我们世子让您进去。” “好的。”苏菀不知道为什么李管家笑的这么开心,但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靠近祁宴,她也没有多想,直接进了静尘阁。 看着苏菀逐渐离开的背影,李管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捋了捋胡子,眼中一片了然。 他就说第一眼看到这姑娘就觉得不一般,漂亮又有灵气,肯定是祁宴喜欢的类型。 果不其然让他猜到了。 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家世子和女人有什么交集啊,现下不仅送人姑娘伞,更是让她进了常人不能靠近的静尘阁,怎么看都觉得不正常。 想到先夫人临死前的遗憾,李管家欣慰的叹了口气。 希望他们世子,能够平安正常的结婚生子,这也不枉先夫人一番苦心了。 第20章 尬聊 静尘阁内的场景,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安静祥和。 十多米高的大假山峥嵘挺拔,气势雄伟,山下荷池曲径,小桥流水丁冬。 都说住所能够反映一个人的心境,看着这样的静尘阁,苏菀觉得,祁宴应当是君子如玉,芝兰玉树的。 但前世的祁宴,心狠手辣,脾性乖张,如同暗夜中走出来的魔鬼,浑身都充满了煞气。 苏菀想象不到,究竟是什么,能在短短的一年里将一个人改变成那样。 不远处传来悠远的琴音,苏菀顺着琴音的方向往前走,很快便来到湖心的一座小亭。 祁宴端坐于古琴,剑眉英挺,薄唇轻抿,即使一个侧脸,也俊美的让天地为之窒息。 岸边绿柳轻拂,扫动粼粼波光,一阵清风路过,将一瓣玉兰扫到祁宴肩头,盈盈一往江南春意。 苏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感受,她只知道,无论任何人见过这样一幕,恐怕都一辈子无法忘怀。 苏菀没有出声,祁宴也没有停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琴音终于停歇。 祁宴抬起头,那一双墨色寒眸,荡开一波烟雨,“苏小姐找我有事?” 苏菀从琴音中清醒过来,将油纸伞递到祁宴面前,“小女是来还伞的,多谢世子前日搭救。” “不客气。”祁宴的目光在苏菀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 但仅仅就那一瞬,便让苏菀感受到深重的压力。 祁宴没有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苏菀知道自己本就是不速之客,祁宴这态度,已经是在下逐客令了。 但她不敢走,任凭谁经历过那样剧烈的疼痛之后,都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这样想着,苏菀努力的找起聊天的话题来。 她十分自来熟的找了个离祁宴比较近的凳子坐下,“上次说愿意帮世子完成一件事,世子想好了吗?” 祁宴看到苏菀坐下来,眉头微皱,“没有,等我想到再说。” “好,”苏菀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她绞尽脑汁,又指着祁宴肩头的玉兰花瓣说了一句,“有花瓣落在世子身上了。” 祁宴伸手将玉兰花瓣拂开,然后淡淡的看向苏菀,“苏小姐还有事吗??” “.....”苏菀呵呵的笑了一下。 她也不想在这里缠着祁宴啊!!但是她要活命啊!!但她也不知道那个病什么时候才会发作。 “从没来过王府,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就想多欣赏一下,世子应该不会不允许吧?” 说完,苏菀还真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赞赏的点头,像是因为喜欢府内的环境才忍不住离开一样。 祁宴神色淡然,“无妨,苏小姐可自行观赏。” 说完,祁宴便起身准备离开,他没有什么耐心在这里陪苏菀耗着。 苏菀好不容易才见到祁宴,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当即便跟着祁宴站起来,“听说世子棋艺精湛,今日难得有机会,想找世子领教一下。” 祁宴很直接的便拒绝了,“恕不奉陪。” 第21章 对弈 “......”苏菀嘴角抽动,这拒绝的还真是干脆啊。 祁宴破天荒的愿意将苏菀放进来,无非是因为她与秦老板的谈话,让他生了一分好奇。 但也仅限于此。 现下苏菀故意的缠着他,让他有了明显的不耐,自然不愿意再和苏菀多接触,抬腿就准备离开凉亭。 看着祁宴离开的背影,苏菀慌了。 现下祁宴就是她的吊命大人参,不能让这人参给跑了啊! 苏菀直接上前,“世子可听过珍珑棋局?” 听到这话,祁宴终于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苏小姐会?” 珍珑棋局乃是民间所传的上古棋局,传闻中百年前由棋圣所创,后来棋圣身亡,这棋局也随着他一起封存。 后人只闻其名,追逐良久也不得其法。 因而即使是祁宴,在听到珍珑棋局的时候,也不由得有些讶异。 苏菀点点头,“世子不妨一试。” 祁宴眸光微动,最终还是重新回到棋盘前,指了一下面前的空座,“苏小姐请坐。” 终于把祁宴给留下来了,苏菀松了一口气,坐到棋盘前,“世子技艺高超,小女自知不如,世子让我先行?” 祁宴倒也不在意这个,他点点头,“好。” 苏菀拿起一颗黑子,直接放在棋盘最边缘的位置。 风起云落,湖上的水鸟不知道飞过了几茬,原本空落的棋盘,也逐渐被棋子填的满满当当,棋局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苏菀本以为自己掌握了许多上古棋法,能够占得一丝先机。 但她没想到祁宴的棋艺竟然如此高超,不管她走的有如何刁钻,祁宴都能够迅速的跟上她的思路。 看着陷入僵局的棋盘,苏菀认真的思考着破局之法。 苏菀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棋盘上了,因而并没有发现,此时祁宴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脸上。 为了掩人耳目,苏菀出来的时候都是戴着面纱的。 虽然看不到五官,但那双了灵动的双眼倒是越发引人注目,思考的时候扑闪扑闪,比这湖中的波光还要亮上几分。 “哎!有了!”苏菀像是想出了破解之法,将棋子放在一个祁宴根本想不到的地方。 祁宴重新将目光放回棋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我厉害吧?”拉扯了这么久,终于能在祁宴手上占得半步先机,苏菀有些得意,她笑眼微眯,自得的并不让人讨厌。 祁宴神色淡定,在比之前多思考了一会儿后,便放下一颗棋子堵住了苏菀的退路。 “.....”苏菀靠着珍珑棋局才勉强占到的先机又被祁宴给破了,苏菀真心感叹,祁宴的脑袋也太好使了吧? “我认输了。”这一次,苏菀是输的心服口服,“世子棋艺名不虚传。” 看着已经满满当当的棋盘,祁宴难得的给了一句肯定,“你的棋艺也不错。” 很少有人能和他来回过招这么久的,苏菀算一个。 不知怎么的,听到祁宴对自己的夸赞,苏菀心里竟起了一丝欣喜,她眉眼微弯,“多谢世子夸赞,小女....” 苏菀话没说完,便觉心口一阵剧痛来袭。 第22章 偷偷续命 苏菀捂着胸口站起身,“抱歉,小女身体有些....” 话说到一半,苏菀直接看准祁宴的方向倒了过去。 祁宴退后一步准备避开,苏菀眼疾手快的先抓住了祁宴的胳膊。 然后,她身上的疼痛立刻便消失了。 苏菀一边在心里暗道真是神了,一边还是装出一副不舒服的样子,紧皱着眉头放开了祁宴的胳膊。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苏菀猜测至少今天之内她的小命能够保住了,便准备离开王府。 “前几日淋了雨,许是得了风寒,小女就不再叨扰世子了。” 说完,苏菀干脆利落的转身,就好像刚才一直赖在祁宴这里的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看着苏菀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转角,祁宴微微眯起眼睛,“风影。” “属下在。”如同风一般来去无踪的暗卫瞬间出现在祁宴身边。 “苏菀身上有古怪,让人跟着她,” 苏菀的行为实在是太奇怪了,让祁宴都忍不住的想要去探究,她到底要干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是。” 另一边,成功度过了今天的劫难,苏菀心情很好的回到了听雨轩。 但她刚踏进院子,夏雨便匆匆的朝着她跑了过来。 “小姐,您让奴婢注意二小姐,上午您刚走不久,二小姐就出门了。” 听到这话,苏菀刚才还晴朗的心情立刻跌了下去,“她去哪里了?” “奴婢给了马夫一个金钗,让他走的时候在路上撒点煤灰,咱们跟着痕迹走就能找到二小姐了。” “做得好。”苏菀冲着夏雨点了下头,“现在就去找她。” 那许倾做梦都想要攀上苏家的高枝,她二姐现下正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要是作出什么事情来,那真就覆水难收了。 幸好马夫还算得力,留下的痕迹明显,苏菀带着夏雨,很快就到了城外一座破庙前。 看着那破庙,苏菀心里的火腾一下就烧起来了。 她总算是明白往日里看的那些话本里,大家千金跟穷书生私奔时,千金家人的愤怒感受了。 那许倾若是真的爱惜她二姐,怎么可能舍得让她二姐在这种破败的环境里相会。 “小姐,咱们要闯进去吗?”夏雨看向苏菀,“咱们把那个男人赶走。” 苏菀平复心情冷静下来,却是摇了摇头,“不行。” 她最知道情到深处被人阻拦时候的感觉了, 女子一旦陷入爱情编织的梦境,便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旁人的阻拦不仅没有用,反而会让她生出一种这世间只有爱人懂她的错觉, 她此时要是贸然进去,不仅浇不灭她二姐对许倾的爱慕之心,还可能会被许倾利用,拿来做公开的筹码。 苏菀思索片刻,在夏雨耳边说了两句,夏雨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没多久,便有几个眼瞎的乞丐朝着破庙跑了过去,“大老爷给点吃的吧!!谢谢大好人啊!!” 果然没过多久,许倾便带着苏盈跑了出来。 “哪里来的臭乞丐,真是讨厌。”被坏了好事,许倾心下有怒气,语气都重了不少。 第23章 破坏阴谋 许倾在苏盈面前一直都是翩翩君子的形象,现下看到他如此不耐的神色,苏盈有些怔愣。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觉得许倾有些陌生。 察觉到苏盈的目光,许倾收敛了脸上的不耐,冲着苏盈温柔的笑了笑,“盈盈,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只是担心他们冲撞到你。” 许倾这么关心自己,苏盈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她笑着点点头,“没事的,正好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这么早就回去?”许倾皱起眉,不舍的看着苏盈,“有些话说起来唐突,但是,盈盈我想你。” 苏盈从小长在深闺中,何时听过这样的情话。 更何况,许倾一表人才,温柔有礼,换了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抵挡不住。 苏盈羞红了双颊,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你瞎说什么呢。” “盈盈,我真的想你,你都不知道,见不到你的时候,我连饭都吃不下去,你看我是不是瘦了??都是想你想的。” 见四下无人,许倾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去搂苏盈的腰。 但他的手刚刚才碰到苏盈,一只大狗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直接朝着许倾扑了过去。 许倾说到底也就是个文弱书生,看到大狗的第一时间便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他下意识便拉过苏盈挡在自己面前,然后撒腿就跑。 苏盈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许倾推开,看到大狗一嘴尖利的獠牙,苏盈害怕极了。 她迅速的冷静,蹲下来与大狗对视,并作出攻击的姿态让大狗害怕。 让苏盈没想到的是,大狗并没有攻击她,冲着她摇了两下尾巴后便退后跑远了。 苏盈松了一口气,背后满是冷汗。 这时,见大狗离开,躲在马车后的许倾又朝着苏盈走了过来。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不合适,心里有些虚,“盈盈,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我那是下意识的反应。” 许倾说着话,还要伸出手去帮苏盈擦汗。 苏盈止住了他擦汗的手,虽说她也能理解许倾害怕的心情,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我知道,我今天也累了,我先回府了。” 说完,苏盈便转身上了车。 看着苏盈突然冷下来的态度,许倾眉头紧皱,但还是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就给你写信,我会想你的。” 苏盈的马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上,许倾站在路旁,神色阴鸷。 他从怀里掏出催情的香囊,恨恨的将它丢到地上,用脚重重的踩了几下。 就差一点!!刚才苏盈分明都已经动情了,谁知道那些乞丐是从哪里来的,又坏了他的好事!! 许倾满腔愤懑无法排解,看到不远处正觅食的大狗,气不打一出来,拿起一个石头便朝着大狗砸了过去。 大狗正吃着地上的残渣,猝不及防被砸了头,刨了刨爪子便朝着许倾跑了过来。 许倾吓得拔腿就跑,惊恐的喊叫声响彻了整个官道。 第24章 和二姐的约定 苏盈心烦意乱的回到苏府,刚进屋便看到正斜躺在软榻上的苏菀。 “三妹,你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不去找你的二皇子?” 苏菀从书后探出头来,有些深意的看了苏盈一眼,“我想二姐了啊,二姐不想我吗??” 大概是因为心虚,现下听到“想”这个字,苏盈便忍不住的面红耳赤,她端起茶一饮而尽,“我当然想三妹了,三妹最近在做什么呢?” 苏菀眉头轻挑,晃了晃手里的书本,“在看话本小说呢,二姐这里话本还真不少。” 听苏菀说起这个,苏盈越发脸红,茶水不小心呛了喉咙,引得她咳嗽不止。 她这里确实很多话本,其中大部分都是许倾给她手抄了之后送来的。 内容基本是才子佳人,书生千金突破家族阻碍,最后修成正果一类的。 “你喜欢看便随便拿了看吧。”苏盈坐到软榻上,“反正二姐的不就是你的吗?” 苏菀靠到苏盈背上,“看了一点,不太喜欢。” “怎么不喜欢?” “我看这话本小说都是书生的痴心妄想,人家大家族金尊玉贵养着的千金小姐,凭什么要放弃一切跟着他吃糠咽菜,为什么门当户对就不幸福,下嫁才叫幸福?” 听到苏菀的话,苏盈语滞,她想要反驳苏菀的话,却发现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三妹长大了,果真是定了亲的人,” 苏菀轻哼一声,“反正比你懂得多,没二姐会犯蠢。” 苏盈只道苏菀是在跟她玩闹撒娇,轻拍了一下苏菀的额头,“惯会闹你二姐。” 苏菀满足的抱着苏盈的胳膊,“二姐,看到你真好。” 前世苏盈被困在许府,直到死都没能逃脱。 苏菀看着苏盈上的花轿,那时她对苏盈满心祝福,谁也不曾想到,那一面竟然是她和苏盈的最后一面。 现在能够躺在苏盈身边尽情的撒娇,享受姐妹之间的亲情,苏菀很开心。 察觉到苏菀对自己的依赖,苏盈笑着摸摸她的头发,“都要嫁人了,怎么还这么粘人,以后去了皇子府,可不能这样了。” “为什么?”重活一世,苏菀的许多想法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她抬头看向苏盈,“二姐,人生匆匆,我要过自己能够掌控的人生。” 苏盈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小孩子家家,有这种想法也正常,等以后你就懂了。” 等嫁了人,自然就要相夫教子,遵守婆家的规矩,苏盈觉得苏菀现在还小,等嫁了人自然也就知道这些道理了。 苏菀没有再和苏盈争论,而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二姐,你上午去哪里了?” 苏盈犹豫片刻,想到上次答应过苏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瞒着她,“二姐不瞒你,二姐去找许倾了。” “啊?”苏菀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二姐你又瞒着我,出去玩都不带我,哼!” “好了好了,二姐知道错了。”苏盈最宠爱苏菀这个妹妹,对她的撒娇根本抵挡不住,“二姐答应你,再有下次,肯定不瞒你。” “拉钩,二姐骗我就要给我买糖人。” “小孩子,”苏盈笑着捏捏苏菀的脸,“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吃糖人,二姐答应你就是。” 第25章 欺负 苏菀抱着苏盈的胳膊,眉眼弯弯,真正有了几分被娇养的无忧无虑的富家千金的意味。 姐妹俩靠在一起说着各种话,仿佛永远也说不尽。 突然,苏菀目光瞥到什么,突然停住了话头。 她下了软榻,凑到桌上的香炉旁边闻了闻,然后皱起眉头,“二姐,你这香时间很久了吧,怎么不用新的。” 苏盈将苏菀拉开,面色有些不自然,“许是院子里的丫头忘了吧,我一会儿就让人换新的。” 苏菀如今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从苏盈不自然的脸色中,她就看出来有问题。 刚才进院子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院子里没看到几个丫鬟,显得格外空旷。 那时她只以为是丫鬟们去别的地方忙了,现在联想起这过期的香料,苏菀眉头皱起。 “二姐,如今你院子里有几个丫鬟侍候?” 苏盈没有回答苏菀的问题,而是扯开其他,“你之前不是说让我给你绣个香囊吗?我给你绣好了...” “二姐!”苏菀加重了语气,“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苏盈抿了抿唇,终于开了口,“两个。” “怎么只有两个?!!”苏菀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如今院子里,丫鬟、粗使婆子等加在一起都有快二十个了。 苏盈和她同为将军府嫡女,怎么会只有两个丫鬟?! 见苏盈一直把自己的手往背后藏,苏菀强行把她的手拉到前面来,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苏盈那双纤嫩的手上,居然有着一层薄薄的茧,手指上还有明显的划痕。 苏盈把手抽回来,安慰的拍拍苏盈的肩膀,“别在意,我天天在房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做些事情还能活动活动身子呢。” 现下苏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和二皇子订了婚,张柳就算想要苛待她也不敢,毕竟她算是半个皇家人了。 但苏盈脾气性格向来好,又懂事温柔,张柳便把在苏菀身上不敢撒的气全撒在了苏盈身上。 都怪她,以前只知道追逐祁溟,从来没有关心过身边人的情况,“二姐为什么不跟父亲说?” 看到苏菀眼睛都红了,苏盈也着急了,连忙安慰苏菀,“三妹别担心,家和万事兴,父亲在外镇守边疆,我怎么能用这些事情让他忧心呢。” 苏盈的想法很简单,让父亲在外安心就好,而且张柳只亏待了她一个人,并没有亏待苏菀,这委屈她受着也没什么。 见苏菀还是不说话,苏盈拉过她的手,“阿姐在府里也待不了多久了,等阿姐嫁人了就好了,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苏盈这话落在苏菀耳朵里,不仅没有安慰到她,反而让她更难过了。 苏盈嫁人之后,那日子比之现在还要难上万分。 苏菀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别人能委屈二姐,我可不能,我一会儿就把我院子里的丫鬟都送过来。” “三妹,别,”苏盈下意识的拒绝,“你马上就要嫁人,不能闹的太难看。” 苏菀才不管这些,她眸光坚定,“二姐,我不会让旁人再欺负你的。” 第26章 夜半来人 苏盈愣了一瞬,然后把苏菀揽进怀里,她眼眶全红,“三妹真的长大了。” “二姐,这个家姓苏,”趴在苏盈肩头,苏菀认真的说了一句,“不姓张。” “嗯,二姐知道了。”苏盈拍拍苏菀的后背,以示安慰。 苏菀的动作很快,一回到听雨轩便把丫鬟们都派到了苏盈的院子,自己只留了冬雪和夏雨两个人。 这事儿传到张柳耳朵里,当即就把她气的摔碎了一对茶杯。 “该死的小贱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想到自己损失的千年人参和一万两银子,张柳更生气了,恨不能直接去撕烂苏菀的脸。 奈何苏菀现在已经是未来的皇子妃,苏泽更是不久之后就要回来,现下她只能忍着。 等忍到她的灵儿也成功嫁入王府,她一定要将今日所受的气全部报复回去! 见张柳这么生气,一旁的贴身嬷嬷将丫鬟们挥退,然后凑到张柳耳边,“夫人,咱们来不了明的,还来不了暗的吗?” 张柳心中一动,“你有什么想法?” 嬷嬷压低声音,在张柳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张柳满意的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夜晚来临,春天的晚上气温还不太高,月色倒是很不错。 苏菀没有睡意,借着梯子爬上屋顶,一个人赏起月来。 白天多喧嚣,此时如此静谧,苏菀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前世今生的经历重新回顾了一遍。 她想到自己和祁溟,前世她一心投入,以为祈溟是自己的真爱,她愿意为了祈名付出一切。 但如今,看过太多男女之间的悲欢离合,她开始怀疑,自己前世到底是爱,还是执拗? 说来可笑,她跟随祁溟十多年,两人从未越过雷霆一步,甚至只止步于拥抱,足以见祈溟有多不待见她。 但她依然一往无前的追逐着祁溟,不敢往后退一步,仿佛后退就是在否定自己曾经的付出一样。 前世今生的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的画面,居然是祁宴在亭中弹琴的一幕。 苏菀摇摇头,感慨这几天和祁宴实在接触的太频繁了,怎么老是想到他呢。 抬头看了眼月亮所在的位置,知道天色已晚,苏菀准备回去休息, 但她还没起身,便看到院外有两个人正在鬼鬼祟祟的往里张望。 苏菀双眸微眯,重新坐了下来。 她坐的这个地方靠着一棵大树,再加上晚上光线暗,如果不靠近根本就看不出来这里坐了个人。 院外的两人张望半晌,确定院内已经没人了,这才扛着一个袋子往里走。 等到了苏菀所住的房前,一个人将窗户偷偷往上拉开一条缝,另一个人则打开袋子,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放进去。 借着灯光,苏菀清楚的看到,那袋子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蛇。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苏府,并且不让人发现,苏菀用脚想想都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她唇角微扬,眼中却不带一丝笑意。 见窗外两人已经准备往她的房间放蛇了,苏菀伸手摘下一片树叶,简单的的吹了几下。 第27章 惩戒 窗外的人拿夹子把蛇夹出来,刚抬到半空中准备扔进去。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下一秒,那蛇便如同有了意识一样,蛇头一动,便朝着夹着它的人咬了过去。 害怕真的把苏菀咬出问题,没办法向苏将军交差,这些蛇都是拔了牙之后送过来的。 但即便如此,快两尺长的大蛇狰狞的扑过来,哪怕是一个壮汉也无比的害怕。 随着袋子落地,更多的蛇都从袋子里爬了出来,追着那两人往院外跑。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 府内的护卫此时终于出现,就在苏菀的院门口将两人给抓获。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快拿雄黄粉来!!”被整个蛇群追的阴影,足以把这两个男人吓的屁滚尿流。 他们抱着头,害怕的蜷缩成一团。 但在护卫们看来,两人身边并没有什么蛇,“瞎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苏菀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她睡眼朦胧,“谁在这里吵吵闹闹。” “启禀三小姐,抓到鬼鬼祟祟的两个人。” 苏菀瞪大眼睛,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会有两个男人出现在我的院门口,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天呐!” 苏菀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别说苏菀如今是钦定的未来皇子妃,就算是普通的大家千金,闺阁也不是任由男人擅闯的。 “属下立刻将他们处置掉!”护卫的领头人说着话,一边示意下属将这两个男人给绑起来,“拖到那边去重打100大板!” 话落,动作迅速的护卫们便将瘫软在地上的两个男人给拖走了。 很快的,不远处便传来两人的痛呼声。 那一声一声凄厉的惨叫,着实让府内的人心都是一震。 折腾了这么久,苏菀也困了,她挥挥手,“行了,你们下去吧。” “是。”领头人下意识的弯腰回应。 等到苏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领头人方才觉出有些不对劲来。 他之前是跟着苏泽南征北战的副手,后来受伤了不能再继续参军,苏泽便让他在这里保护苏家。 苏菀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然而刚才苏菀说话的时候,他居然由衷的感觉到一种臣服之感,就好像是在面对苏泽一样。 领头人疑惑的皱起眉,是他的错觉吗?? 一个在深闺里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气势呢? 许是因为晚上看到了蛇,这一晚,苏菀的梦里,又浮现了前世的一段记忆。 天启八年,彼时的祁溟已经成为了太子。 登上了更高的位置,所承担的责任也相应的变大。 苗疆虽为天启所辖,但多年来一直十分独立,因为它重要的边疆位置,一直以来都是皇帝的一块心病。 祁溟成为太子之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提出前往苗疆,与他们缔结更深层次的合作。 苏菀的生母与苗疆有些关系,祁溟自然的便将苏菀也一起带了过去。 这一去,苏菀差点命丧于此。 第28章 找借口入王府 苗疆对外封闭,内里的派系斗争其实非常严重。 祁溟虽贵为皇子,但在苗疆也遭遇过好几次险情。 最危险的一次,祁溟一行人被人设计引到万蛇窟,那铺天盖地的大蛇,每一条都在五尺以上。 而且那些蛇都是野性难驯,被咬上一口,毒素瞬间就会蔓延全身。 众人一路厮杀,终于护着祁溟到了蛇窟入口,但入口处有机关,必须得有一个人在里面控制机关。 苏菀便是那个人。 祁溟他们离开蛇窟的瞬间,大门便被关闭。 苏菀一个人留在蛇窟,度过了漫长的三天三夜。 若不是在蛇窟里,苏菀遇到过一个神秘的男子,恐怕早就命丧蛇口了。 等到她三天后从蛇窟出来,祁溟等人早已经离开了苗疆。 得知苏菀还活着,就连祁溟都很震惊,他给出的理由是,皇帝急召他,他没有办法才返回京城。 苏菀一心为他考虑,知道皇位对于祁溟有多重要,在短暂的失落后便原谅了祁溟。 蛇窟里的神秘人,苏菀从此再也没见过,也逐渐遗忘了他。 而此刻在梦境里,苏菀倒是记起了不少的细节。 那男子戴着面具,在苏菀即将被吞入蛇口的瞬间从天而降,随手一挥,便打跑了那些觊觎苏菀的大蛇。 蛇窟的大门机关三天一轮回。 那三天里,苏菀便跟着神秘男人生活,饿了烤店蛇肉,渴了便只有喝蛇血,困了便用雄黄粉画个圈,坐在圈里浅浅的睡一觉。 苏菀以音御蛇的本领,便是在那三天里,跟着神秘男人学的。 苏菀也曾提出要看一眼救命恩人的容貌,但被他拒绝了。 苏菀只知道,那男人的眼睛颜色很特别,瞳孔边缘泛着一圈奇异的红色,逆着光的时候,隐约透着几许暗青。 “小姐,小姐?”蛇窟上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瞬间融掉了这一池梦境。 苏菀睁开眼,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旁边站着冬雪。 “小姐,您要是没睡好再睡一会儿吧,今日也没什么事的。” 冬雪原本是看到苏菀好像梦魇了,这才喊了她两声。 现下看到苏菀眼下一片青色,看着没睡好的样子,便劝苏菀再多睡一会儿。 苏菀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已经不早了。 今天的怪病还没发作,她得赶紧去找她的大人参祁宴去。 “不了,把衣服拿来,我今天有事,要是有人来你就说我生病了,不见人。”苏菀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起床。 快速的收拾了一下,苏菀连早饭都没吃便离开了听雨轩。 避开苏府的下人们,苏菀顺着小路来到恭王府门口,然后敲响了王府的大门。 门卫昨日已经认识苏菀了,现下见她又来了,十分恭敬的迎了上来,“小姐,您是来找我们世子的吗?” “是的。”苏菀点点头,“昨天我过来的时候,掉了一块玉佩,那是很珍贵的,我想着今天过来找一找。” 门卫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小姐您看,是这一块吧?昨晚世子交代,今天您要是来了,就把这个玉佩还给您。” “........” 看着那块自己昨日故意丢在隐蔽草丛的玉佩,苏菀无语了。 第29章 刻意靠近 她昨天离开的时候,为了今天能再有借口过来找祁宴,特意将玉佩丢在一堆很深的草里。 那草深的,埋个人进去都不会被发现,更何况是一个玉佩,苏菀觉得万无一失。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祁宴了。 苏菀接过玉佩看了一眼,然后便淡定的摇摇头,“不是这块呢,你们弄错了。” “啊?”苏菀说的信誓旦旦的,门卫也懵了。 但是祁宴的命令他又不能违抗,最后只能让苏菀在门口先等着,他进去禀报管家。 静尘阁内,听到管家汇报说苏菀要来找玉佩,祁宴执笔的手微顿,“问她玉佩多少钱,赔她便是。” “..。。。。”管家还挺喜欢苏菀,想着为她说两句好话,“世子,那小姐说玉佩是她的珍爱之物,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管家话音刚落,祁宴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无悲无喜,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管家顿时就不敢再说别的什么了,“老奴现在就去打发那姑娘离开。” 但等管家回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 他只道苏菀是有事先走了,吩咐门卫将大门关好,然后便回了府。 此刻的王府花园内,林箫正带着苏菀参观周围的景色。 “苏小姐,你看我不仅把你带进来了,给你介绍王府嘴都说干了,我对你好吧?”林箫一边摇着折扇,一边冲着苏菀眨眼。 “多谢公子。”苏菀微微点头。 “光口头感谢啊。”林箫用扇尖指了指苏菀脸上的面纱,“能不能让我一睹美人风采??” 林箫这轻挑的笑容和举动,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可能会让人觉得非常反感。 但他虽行为轻挑,眼神却很清澈,苏菀只是笑了下,“公子叫我苏小姐,怕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那也应该听说过传闻吧。” 多亏了张柳的福,苏菀每次在人前出现,都打扮的像个刚从村里出来的花姑娘一样。 再加上有心人的刻意传播,苏菀“貌丑无盐”的消息便传的满京城都是,所有人都觉得,苏菀一定是长得特别难看。 听到苏菀的话,林箫摇了摇头,“我可不信,” 他阅女无数,自然看得出来苏菀身上惊人的美。 哪怕真如传言一般,苏菀长得一般,但是就凭这通身的清贵气度,也足以让她从一众女子中脱颖而出。 但苏菀不愿意露脸,林箫也不勉强,他冲着苏菀微微挑眉,“祁宴好看吧??” 苏菀愣了一下,身体快过思维,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在她遇到的所有人里面,祁宴确实是长得最好看的,甚至可以用风华绝代来形容他。 林箫扑哧笑出声,“所以你这小姑娘整天的往这王府里跑??” 苏菀耳根一红,她总不能告诉林箫,祁宴是她的药吧。 她思索片刻,半认真半玩笑的,“王府风水好,我来沾沾旺气。” 林箫没想到苏菀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苏小姐真有意思。” 苏菀坦然接受了这个夸奖,“公子也很有意思。” “哈哈哈,”林箫合上折扇,“走,我带你去找祁宴。” 他太想看到祁宴和这个苏菀呆在一起会有什么反应了,直觉告诉他,一定是一场好戏。 林箫在王府里有特权,大摇大摆的就带着苏菀进了静尘阁, 彼时祁宴正在练字,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周身的气势瞬间冷凝, 苏菀离的老远都感受到了祁宴周身的冷意,但现下为了保命,她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世子爷,小女丢了一枚玉佩。” 林箫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恐怕不止丢了玉佩哦。” 祁宴一个眼神扫过来,林箫立刻闭上了嘴。 “世子爷,能不能带小女找一找玉佩,等找到了,小女马上就走。”苏菀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无理,但她豁出去了。 果然,祁宴拒绝了,“恕不奉陪。” 苏菀抿抿嘴,“等找到玉佩,小女想再向世子请教一下棋艺,” 祁宴眼睛微眯,“这回又是什么局?” 苏菀淡定答道,“归一局。” 祁宴还没说话,林箫先惊了,“这不是失传的棋局吗?姑娘居然会这个?!” 苏菀没有回答林箫,只是静静的看着祁宴,等着祁宴的答案。 祁宴直视着苏菀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看不懂一个人。 苏菀的种种举动都在告诉他,苏菀别有用心, 但她那双眼睛却如同清泉一般澄澈,让人看不出丝毫的问题。 祁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可以。” 大人参的问题搞定了,苏菀心下一喜,眉眼弯弯,喜悦的心情根本掩饰不住。 她这表情自然也逃不过林箫和祁宴两个人精。 林箫冲着祁宴使了个眼色,“你看,我说的吧,这姑娘对你有意思。” 祁宴忽视了林箫的眼神暗示,他微微蹙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答应了苏菀要陪她找玉佩,祁宴放下毛笔,带着林箫和苏菀两人走出房间。 “苏小姐还记得昨天什么时候丢的玉佩吗??”走了一段路后,祁宴突然转过头问了一句, “记不清了,”苏菀很是淡定,“不如我们多找找吧。” “就是,今天天气好,又有美人作陪,你着什么急啊。”林箫笑着打趣苏菀,“咱们多找找,多找找。” 苏菀听懂了林箫的言外之意,但她假装不知,略过了这个话题。 为了离祁宴近一点,能在病痛发作的时候第一时间碰到他。 苏菀趁着林箫和祁宴交谈的功夫,不动声色的走到了祁宴的身边。 但她这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祁宴和林箫。 看着苏菀偷偷的样子,祁宴眸光潋潋,刻意往旁边走了一步,离苏菀更远了些。 “.......”被嫌弃的如此明显,苏菀的心态都快崩了。 但为了保命,苏菀只能厚着脸皮,顺着祁宴走开的方向跟了过去,刻意的将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一尺以内。 祁宴跨了一个大步,再度将苏菀甩开。 第30章 留下吃饭 苏菀心下懊恼,但还是小跑两步,跟上了祁宴的速度。 苏菀自己都不知道,她有些生气的时候,眉毛微微皱着,一双明亮的凤眼里染着怒意,不仅不让人觉得可憎,反而让人觉得活气十足,灵动又可爱。 叫人忍不住的想要继续欺负。 于是,祁宴不动声色的又往旁边走了一步。 这回苏菀更气了,她瞅准机会,直接走到与祁宴并齐的地步,然后祁宴怎么走她就怎么走。 林箫实在看不下去了,拍了拍祁宴的肩膀,“兄弟,什么时候你也像个小孩子了?” 听到林箫的话,祁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他怎么真的跟苏菀较上劲了? 于是祁宴不再刻意的走开,苏菀如愿以偿的待在了祁宴身边,心满意足的表情被祁宴尽收眼底。 三人沿着昨天苏菀离开的线路寻找着玉佩,但眼看着太阳都快升到头顶了,苏菀身上的病痛也没有发作。 她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大门,心下着急。 那怪病发作的时间向来不固定,难道今天上午不会发作了?改到下午了?? 这下糟了,总不能在祁宴这里赖上一天吧。 就算她能豁得下去这个脸,祁宴估计也不会容忍她放肆的。 等走到大门处,祁宴果然开了口,“苏小姐也看到了,并没有你的玉佩,或许它是掉在外面了,苏小姐可以去外面找找。” 被祁宴如山般深重的目光看着,苏菀有些抵不住。 她双手在身后紧张的握着,“可能吧,不过,世子不是答应我,要跟我下棋的吗?” 祁宴眸光似笑非笑,“改日再下不迟。” 迟,太迟了,苏菀腹诽,要是等到改日,恐怕你只有跟一具尸体下棋了。 反正今天脸已经丢的差不多了,苏菀也豁出去了,她看向林箫,求助的意味十分明显。 林箫双手一摊,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他和祁宴的关系是好,但他也清楚祁宴的脾气。 祁宴能够容忍一次的玩笑调侃,绝对不会允许他越第二次雷池。 眼看最后的希望也破灭,苏菀没有办法了。 如果她强行留下,只会让祁宴更加反感,说不定连以后见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菀垂眸,语气明显失落了下来,“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苏菀转身便往门外走。 这一走,苏菀是带着必死的心的,那怪病发作的时候有多绝望她领教过,没有祁宴,她根本不可能扛的过去。 前世带着遗憾而死,好不容易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哥哥姐姐她还没护住,家族她还没保住,如今一切又要回到原点,苏菀心下感伤, 老天让她重生的用意是什么呢?为了让她再失去一次吗? 苏菀身上的悲伤情绪太过明显,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之感,看的人于心不忍。 林箫没忍住叫住苏菀,“苏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苏菀回过头,冲着林箫轻轻点了下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多谢,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刚才想到伤心处,苏菀掉了眼泪,现下睫毛上都还挂着明显的泪珠。 她眼眶红红,如同被欺负的小兽,看着可怜又可爱。 祁宴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看着苏菀已经肿起来的眼睛,最终说了一句,“留下来,下午继续找吧。” 听到祁宴的话,苏菀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她惊喜的看着祁宴,“真的吗?” 此时苏菀的眼睛极亮,跟刚才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祁宴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方才皱着的眉头此刻平展了许多,“进来吧。” 获得了继续留在王府的机会,就如同获得了救命良药,苏菀的心情一下就变好了。 她小跑着回到大门内,“那就谢谢世子了。” 祁宴没有再说话,转身往里走,苏菀连忙跟上她的宝贝大人参。 看着祁宴和苏菀离开的背影,管家有些忧心,“老奴还以为世子爷对这姑娘比较特别呢。” 都把人惹哭了,也不知道哄哄,依管家看,祁宴还是那个铁树,根本就没有开花的可能了。 林箫却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勾起,“非也,非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从一开始,祁宴对苏菀就是特别的,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而已。 “行了,我还忙着呢,”林箫转身往外走,“管家帮我跟祁宴说一声,我还有事办,就不吃午饭了。” 林箫的轻功高强,话还没说完呢,人便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 府内,没了林箫这个中间人,祁宴和苏菀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第31章 练剑 “王府内的景色真好看。”苏菀试图说些什么来缓解这无言的尴尬。 祁宴沉默不语。 “天气也不错。”隔了一会儿,苏菀又说了一句。 祁宴还是没有接话,苏菀尴尬的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土里去。 “一会儿管家会带你去客厅,吃完饭你再继续找。”祁宴突然转过身说了一句。 苏菀下意识的点头,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我一个人害怕,我能不能跟着你。” 祁宴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菀,“害怕什么?” “我...”苏菀想不到什么理由,眼睛眨啊眨的,染上几分急切。 就在苏菀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祁宴突然同意了苏菀的提议,“那就跟我一起吧。” “多谢世子!” 恭亲王府早已分家,这一处王府里只住了祁宴一个主子。 偌大的客厅里,苏菀和祁宴相对而坐,将尴尬的气氛提升到了最顶点。 王府的膳食很不错,姜汁鱼片肉质鲜嫩,烤仔鸽皮焦内鲜,鸡丝银耳桂花爽口, 折腾了一上午,苏菀确实饿了。 但等坐到桌前,苏菀才发现有一个问题。 为了掩人耳目,她出门的时候总是戴着面纱,现下要吃饭了,总不能还戴着面纱吧?那看起来也太奇怪了。 苏菀想着,反正祁宴也知道她的身份,而且以他的情报网,自己还有什么可掩饰的, 当下便摘开面纱,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就在她摘开面纱的一瞬间,整个客厅都沉寂了下来,甚至还有丫鬟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冰肌玉骨,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众人都以为,祁宴盛世风华无人能敌,然而此刻看到苏菀,众人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苏菀和祁宴日月争辉,不相上下的感觉。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令整个房间都亮上了几分一样。 但祁宴却没有对苏菀的外貌有什么惊讶,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都没有多看苏菀一眼。 看到祁宴的反应,苏菀越发肯定,自己在祁宴面前真的不需要顾忌什么,毕竟她也斗不过这个号称“九窍玲珑心”的大权臣,当下便安心的吃起饭来。 前世被关在地牢里,苏菀三天才能吃上一碗馊饭, 这也就导致,如今的她,哪怕是吃着清粥小菜都觉得十分美味,更何况是王府里的厨子精心制作的菜肴。 她动作快却并不粗鲁,吃饭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十分满足的猫咪。 祁宴向来对吃的方面没什么兴趣,但看苏菀吃的这么满足,竟也添了几分食欲。 “这乳鸽是今日厨房做的新品,请主子们尝尝。”丫鬟在一旁伺候着,介绍了一下菜式。 “世子不是不爱吃鸽子吗?”苏菀吃的开心,随口便接了一句,等到反应过来,话已经出了口。 她话音刚落,祁宴深邃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不喜不悲,却让人心里一凉。 他的喜好,向来不外露,虽然管家负责他的一日三餐,都对他的口味没那么了解。 苏菀是怎么知道他不爱吃鸽子的? 看着苏菀越来越紧张的样子,祁宴眼眸微眯,眼底浮上几许怀疑。 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鸽子,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嚼,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看到祁宴的动作,苏菀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当作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知道祁宴不爱吃鸽子,是在朝廷给祁宴的接风宴上。 那一日,祁溟专门让人做了烤乳鸽放在祁宴面前,被祁宴当众给推到了地上。 她还记得那日祁宴眸光寒凝的样子,十分骇人,因而她印象深刻。 因了刚才的小插曲,后面的时间,苏菀十分知趣的没有再说话。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祁宴站起身,准备回书房,下一秒,苏菀便像个小尾巴一样的跟了过来。 “世子,我们去下棋吧?” 祁宴神情淡漠,“不用,” “那你去做什么?我能跟你一起吗?” 祁宴本想拒绝,但他突然想看看,苏菀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有,她背后的祁溟,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祁宴点了点头,“我去练剑。” 苏菀自然跟上,“我也去。” 听到这两人说话,管家在旁边都快要急死了。 哪有带女孩子去练剑的啊!!他一个老头子都知道应该带女孩子去赏花,按照这样下去,王府里何年何月才能有喜事? 但管家想再多也没有用,祁宴已经带着苏菀往练武场去了。 练武场设在后院一处空地,旁边放着各种兵器。 见祁宴上前去挑兵器了,苏菀也跟过去,拿了一把长剑。 祁宴看了一眼苏菀手上拿着的剑,眸光微动。 苏菀挑的这把剑,名为星火,是把传世宝剑,不知道她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对兵器也有研究。 见祁宴一直看着自己手上的剑,苏菀微微扬起剑身,“比一下?” 祁宴微微点头,然后退开一步。 但苏菀却没有立刻开始,而是看着祁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没有一个彩头,比起来多没劲。” 祁宴神色淡然,“你说。” “我知道世子武功独步天下,我比不上,但若是我能把世子的剑逼出剑鞘,世子便答应我一个要求,可以吗?” 祁宴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苏菀的请求, 毕竟他也想看看,苏菀这大费周章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得了祁宴的承诺,苏菀这才站到另一边,扬起剑尖,准备开始。 祁宴执剑站在原地,并没有将这场比试放在心上。 虽说苏菀身上有很多谜团,但他并不觉得,就凭苏菀,能够将他的利剑逼出鞘。 但苏菀刚出第一招的时候,祁宴神色便凝重了些许。 苏菀手中拿剑,足见一点便挟着浓重的杀意朝着祁宴而来。 她的剑招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祁宴武功高强自然不惧,但若是换了平常人在这里,恐怕还真要被苏菀刁钻的剑势给缠上。 祁宴和苏菀过了几招,看着苏菀的眼神越发怀疑。 第32章 胜了祁宴 她出招的时候,身上所带的气势,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娇养在闺阁中的千金小姐会有的。 这样带有真切威压的气势,只有亲身经历过沙场,从尸山血海中滚过的人才能爆发出来。 在和祁宴交手的过程中,苏菀越来越心惊。 她知道祁宴的武功高强,但没有想到,自己用尽全力,他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连剑都没有出鞘。 但苏菀没有放弃,她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剑招,认真观察祁宴的出剑方式,试图找出他的破绽。 两人缠斗间,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一些身体接触。 在苏菀擦过祁宴身侧,准备从另一个角度出招的时候,一方柔软恰好撞在祁宴的胳膊上。 即使祁宴再云淡风轻,面临这样的情况,也免不了愣了一下。 仅仅这一瞬间的功夫,便让苏菀找到了突破点。 她手腕微动,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直接朝着祁宴的咽喉而去。 祁宴利剑出鞘,挡住了苏菀的攻势。 苏菀收回剑,冲着祁宴一拱手,“世子武艺高强,小女甘拜下风。” 祁宴眉头微皱,“你的要求,提吧。” 苏菀浅浅一笑,如花枝落落,“明天我能来找世子下棋吗??小女自小便痴迷于棋,难得遇到世子这样的高手。” 如祁宴所料,苏菀提的要求还是想要靠近他。 祁宴很干脆的答应了,“可以。” “多谢。” 此时已是午后,春日的太阳有些晒,再加上刚才练剑,苏菀的脸上开始冒起了细密的汗。 她抬起手,刚准备擦一下额头上的汗,便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疼痛来袭, 苏菀心间一转,手换了个方向,直接奔着祁宴而去, “世子,擦擦汗。” 祁宴反应快,直接将苏菀的手推开,但苏菀的指尖依然碰到了祁宴的脸。 也就是这一瞬间,苏菀身上的疼痛便消失了。 苏菀一边感叹这怪病奇异,一边在心里尴尬的不行,她要怎么解释她这跟色狼一样的行动啊!! 祁宴寒凉的目光落在苏菀身上,眼底终于浮上一层明显的反感,“需要我提醒苏小姐,你现在已经是半个皇家人了吗??” 苏菀被祁宴说的脸都红了,但她还是强装镇定,“世子误会了,我只是看世子脸上有个虫子,想帮你弄掉而已。” 祁宴冷哼一声,“是吗?” 今日的病痛已解,苏菀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她冲着祁宴微微福身,“今日叨扰世子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找世子请教棋艺。” 说完,苏菀便转身离开,步伐极快,仿佛刚才一直要赖在这里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看着苏菀很快离开的背影,祁宴站在原地没有动。 半晌,他开了口,“依你看,苏菀是不是祁溟派来的?” 林箫从屋顶飞下来,轻摇折扇,“不知道,要说是吧,祁溟怎么会舍得把苏大将军的掌上明珠送到别人手里,” 但要说不是,苏菀这几天的行为实在是太可疑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 “有人注意到我们了吗?”祁宴把目光从苏菀离开的方向移开,问了林箫一句。 林箫摇摇头,“这个我敢肯定,应该没有,谁会注意到你一个闲散世子。” 祁宴收起剑,“那就请君入瓮吧,” 顺着苏菀的行为走,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关子。 此时的苏菀,直到出了王府进了马车,才敢捂住脸无声的尖叫。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苏菀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丢人过。 祁宴的目光,就跟烧着火一样,看的她整个人都混身不自在。 “这怪病到底要怎么治啊,”苏菀抬起头长叹一声。 她都能感觉到祁宴越来越不耐烦了,总有她找不到祁宴的一天吧,到那时候,她难道要坐着等死吗? 苏菀右手搭在左边手腕上,给自己把了个脉,依然看不出什么问题。 前世,祁溟行军打仗,军营之中最缺的便是医术高强的医师。 苏菀刚好遇见过一个神医,一直跟着他在学医术,虽然造诣比不上她师父,但也颇得神医真传。 但现在,苏菀连诊都诊断不出来这病的原由,何谈根治呢。 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苏菀眉头紧皱。 她师父妙手回春,或许有办法。 但她师父喜好游山玩水,行踪不定,他们是在三年后才相见的,现在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师父。 苏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没有注意到车子此时正路过萃衣坊,直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匹织云锦可是二皇子殿下点名要的,你们怎么能卖给别人??!”萃衣坊内,苏灵儿气愤不已的冲着秦老板发火。 马上就到百花宴了,她今日兴致勃勃的来试新衣服,谁曾想自己的织云锦竟然被人抢走了!! “姑娘说笑了,二皇子是何等尊贵的人,怎么可能到我这小店里来,”秦老板淡然一笑,“咱们做生意的,都讲究价高者得,实在不好意思,不然您看看别的样式?” 祁溟也知道以他的身份,不能公开和苏灵儿有什么关系,当日便差了一个小厮来定织云锦。 现下秦老板矢口否认,苏灵儿也没有什么办法。 “所以这织云锦,你是打定主意不给我了?!”苏灵儿恨恨的看着秦老板,“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秦老板丝毫不惧,“衣服已经卖出去了,就算姑娘想要,现下也没有办法拿回来了。” “好,”苏灵儿怒极反笑,“好一个萃衣坊,你会为你今日的愚蠢付出代价的!你看二皇子会怎么收拾你!!” 说完,苏灵儿拂袖离开。 她刚才怒气太盛,根本就没有注意压低声音, 萃衣坊人来人往,将两人的对话给听了个彻底。 现下苏灵儿一走,众人便开始纷纷议论。 “哇,刚才那姑娘好狂啊,动不动就把二皇子搬出来,莫非是二皇子的宠妾?” “没看人家上的是定北将军府的马车吗?一看就知道是苏家三小姐了,人家现在可是未来的皇子妃,有什么不能狂的。” 话虽这么说,但众人心中还是对苏菀十分唾弃。 心道一个将军府千金,未来的皇子妃,居然仗势压人,实在上不了大雅之堂。 马车上,苏菀静静地看着这一出闹剧,唇角扬起一丝笑容,她掀开车帘,朝着萃衣坊走过去。 秦老板看到她,立刻热情的迎上来,”苏三小姐,今日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听到秦老板对苏菀的称呼,围观众人傻了。 这姑娘才是苏三小姐的话,那刚才那个一口一个二皇子的姑娘是谁?? 第33章 抢夺织云锦 无视了众人打探的目光,苏菀淡定的走进萃衣坊。 “苏小姐,衣服已经按您的要求做好了,请您跟我到后面试试。”自从知道苏菀的身份后,秦老板对苏菀的态度便更加恭敬。 “好。” 随着苏菀和秦老板进了后院,刚才沉默的众人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 “看来前些日子说二皇子和女子在寺庙幽会的传言是真的,苏家三小姐也是可怜啊。” “刚才那女子上的可是苏家的马车,二皇子这事儿办的可太不地道了,这让苏家三小姐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市井之中,流言传的飞快,而且越传就越离谱。 没多久,“二皇子祁溟以千金购织云锦博情人一笑”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甚至传进了皇宫。 此时的苏菀,尚还不知道她简单的一个举动给祁溟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她正跟着秦老板看她百花宴上需要穿的衣服。 “时间有点紧,苏小姐见谅,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指出来,我马上让人去改。” 秦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差人搬来一个大箱子。 苏菀笑了笑,“秦老板客气,江南第一绣娘的手艺,我不敢怀疑。” 秦老板这一生受过无数夸赞,但她却觉得,没有哪一次比苏菀的肯定还要让她开心了,“苏小姐先试,我在外面守着。” “好。” 过了不知道多久,见苏菀还没有出来,秦老板担心是衣服样式繁琐难穿,便想着进去帮帮苏菀,“苏小姐,我进来帮你吧。” “不用,我已经穿好了。”随着苏菀话落,门也被打开来。 这一瞬间,秦老板只觉万千月华在自己眼前漾开,玉树流光,簌簌落花。 苏菀一袭淡青华衣裹身,外披浅色纱衣,裙幅褶褶轻泻,挽迤三尺有余。 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斜插一支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脸上虽是淡妆轻扫,但因了她那张倾城绝代的脸,淡妆浓抹皆为相宜。 秦老板猜测苏菀应该很美,但她没有想到,苏菀的真容居然能美成这样。 织云锦虽有千斤之贵,但穿在苏菀身上,反而成了她美貌的陪衬。 “太美了。”半晌,秦老板终于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真的没有见过像苏小姐这么美的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苏菀倒好,皮相美,气质更美,世间独此一份。 苏菀也很满意这套衣服,当下十分坦然的收下了秦老板的赞美,“甚好,那就这套。” “好,我一会儿让人把衣服包起来。” “好。” 另一边,苏府主院内,苏灵儿正怒气冲冲的挑选着衣服。 “丑死了!丑死了!!!这些衣服也敢拿出来,府里是没裁缝了吗??!” 下人们被苏灵儿这阵势吓的全都低着头,只有她的贴身丫鬟彩霞鼓起勇气上前。 “大小姐,这衣服不是很好看吗??都是平日里您最喜欢的样式。” “我要的是能在百花宴上艳压群芳的衣服!”苏灵儿气愤的将杯子砸到地上,“这些都是什么?!穿出去不是会让我被嘲笑吗?” 她要艳冠群芳,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她苏灵儿是第一美人,这些衣服怎么配得上她的身份?! 彩霞不敢再多嘴,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 苏灵儿发了一顿脾气,此时冷静下来,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记得,娘亲提过,苏菀的亲娘下葬的时候,随葬了几匹冰蚕雾锦。” 若说这世上还有比织云锦更珍惜宝贵的布料,那就是这冰蚕锦了。 这冰蚕锦的原料,乃是取万年雪山之巅的冰蚕丝所制,制成之后,可存千年不皱不坏。 但万年雪山之巅难至,冰蚕更是行踪神秘,因而这冰蚕锦,可遇而不可得。 当年苏将军护驾卫国有功,陛下赐了两匹冰蚕锦,后来苏菀生母去世,苏将军便将这冰蚕锦与她一同下葬。 若是能弄到冰蚕锦,哪里还需要什么织云锦啊。 听到苏灵儿的话,彩霞心里一惊,“大小姐,您不会是想撅了先夫人的坟吧?” 苏灵儿不以为意的轻哼了一声,“要不是那女人嫁进苏家,娘亲就是这苏家的主母了,人都死了,还霸占那么多的好东西干什么?” 心中念头一起,苏灵儿便越发的觉得眼前衣服碍眼。 她冲着彩霞招招手,“来,你去找几个人,这样.......” 听完苏灵儿的话,彩霞有些害怕,“大小姐,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可不得了。” 苏灵儿无谓的摆摆手,“怕什么,找人做的隐蔽点,就说是盗墓贼不就好了,你要是怕,就换别人做吧。” 彩霞连忙表忠心,“奴婢不怕,奴婢这就去找人。” 说着,生怕被苏灵儿惩罚,彩霞快速的退出了房间。 找到了比织云锦更加绚丽珍贵的布料,苏灵儿满意的笑了笑。 就凭苏菀还想做祁溟的正妃?她要让苏菀知道,什么叫得到了祁溟的心,得不到祁溟的人。 苏府门口,苏菀刚踏进门槛,便看见彩霞着急忙慌的往门外跑。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神情恍惚的都没看到苏菀,直直的就撞上了苏菀。 苏菀往旁边退了一步,倒是没大碍,彩霞却摔了个结实的跟头。 “哎哟,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彩霞迅速爬起来,不住的朝着苏菀磕头。 苏菀没放在心上,“行了,起来吧。” 听到苏菀的声音,彩霞抬起头,眼底浮起明显的慌张。 看到她这心虚的样子,苏菀瞬间警觉,她微微眯起双眼,“你不是大小姐院子里的丫鬟吗?这么匆匆忙忙的,去哪里?” 苏菀前世也曾居于高位,说话间自然有其威势,一时间把彩霞给吓住了。 彩霞结结巴巴的,“去,去给我们小姐买吃的。” 彩霞一边说着话,头上一边忍不住的冒着虚汗。 看着彩霞涨红的脸,苏菀唇角微勾,“是吗?去吧,多买点,给我也带一份稻香村的糕点回来。” “是,奴婢马上就去。”彩霞连滚带爬的站起身跑远。 看着彩霞慌张离开的背影,苏菀眸光微动,吩咐一旁的冬雪,“去跟着她。” “是。” 第34章 渣男初显形 大概傍晚时分,冬雪终于回到了听雨轩, “小姐,彩霞去了城西的殡葬店,离得远,奴婢没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苏菀本来躺在摇椅上悠哉的吃着水果,听到殡葬店三个字,突然就坐了起来。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出了苏灵儿的想法。 毕竟她太了解苏灵儿了,而且前世,苏灵儿也让人挖了她母亲的坟,就为了那两匹冰蚕丝。 今日苏灵儿没拿到织云锦,依着她想要在百花宴上出风头的性格,肯定想要弄到更珍贵的布料。 除了冰蚕丝,再无其他。 想到前世她赶到母亲坟前,看到的那一地狼藉和抛撒的到处都是的尸骸,苏菀眼中满是恨意。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冬雪察觉到了苏菀的情绪变动,担忧的叫了她一声。 苏菀深呼一口气,“没事。” 这一世还来得及。 “你再去盯着彩霞,她只要一出府,你就来告诉我。” “好的。” 冬雪离开后,苏菀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苏灵儿院子的方向,苏菀眼中坚冰逐渐凝起。 自重生以来,苏菀每到晚上便噩梦缠身,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和蔓延无边的鲜血,整日整夜的缠绕着她,让她不得安眠。 但这一晚,许是因为和祁宴练了一下午的剑,苏菀累极之后,居然睡的很好。 一夜好眠。 第二日,阳光刚晒进窗内,苏菀便睁开了眼睛。 “冬雪。” “小姐,冬雪昨日很晚才回来,现下还睡着呢,奴婢伺候您起床吧。”夏雨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嗯。”苏菀点点头,“早上不吃粥了,给我准备一份金丝鳝鱼面吧。” 昨晚睡得好,现下苏菀胃口大开。 “好呢,奴婢马上去做。” 穿上衣服洗完脸,苏菀坐到梳妆台前,刚准备挽个发髻,苏盈的丫鬟便匆忙进了屋。 “三小姐,二小姐刚才出去了,她让我跟您说一声。” 苏菀眉头一皱,“去哪儿了?” “我们小姐说,她有个好友生病了,她去探望。” 丫鬟的话刚说完,苏菀便站起身来,“她有留地址吗?!” “有的。” 早上苏盈虽然走的匆忙,但她还记得苏菀的嘱托,因而还是留下了地址。 丫鬟将一张纸递到苏菀面前,“就是这里。” 苏菀接过纸看了一眼,顿时心里就是一跳。 糟了,这地方在远郊,来回至少得一整天。 许倾把她二姐骗到这么远的地方,什么心思太过明显。 但她要是去了远郊,肯定赶不回来,到时候病痛发作找不到祁宴,就是死路一条。 看着面前的地址,苏菀仅仅犹豫了一瞬便选择去找苏盈。 她本就是多活了一世,死也就死了。 但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二姐再度踏入火坑,她做不到。 苏菀将纸张攥进手里,头发都来不及梳便直接往外走,“夏雨,你去把冬雪叫起来,让她去萃衣坊找人帮忙,你跟我一起走。” 夏雨拿着梳子,愣愣的点点头,“哎哎,好的。” -- 城郊一座低矮的茅屋里,许倾正躺在床上痛苦的哼唧。 “仲与,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看到许倾脸色苍白的样子,苏盈眼中一片心疼。 第35章 生米煮成熟饭 许倾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拉开被子给苏盈看自己腿上的伤口。 虽然已经包扎过,但隐隐的还是能看到血迹渗出,极为可怖。 “怎么弄成这样?”苏盈走上前,轻轻的碰了一下许倾的伤口,“你跟人打架了吗?” “不想说,”许倾欲言又止的看了苏盈一眼,然后便低下了头。 他本就五官俊美,此刻眉眼低垂,倒有几分委屈之意,更引得苏盈好奇, “你到底干什么了?你要是不说,我可不理你了。”苏盈着急的不行。 “好,我说,我说,”许倾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吗?” 苏盈瞪大双眼,“因为我?为什么?” 许倾又叹了口气,“上次你被那只大狗吓到了,我想着替你教训一下,没想到反而被狗给咬了。” 听到许倾的话,苏盈有些惊讶,“你去找狗干什么?我又没受伤。” “可是你被吓到了,而且我也想练练胆量,等到下一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就能挡在你面前了。”许倾深情的看着苏盈,仿佛真的满心挂念她一样。 苏盈和苏菀一样,虽说贵为将军府嫡女,但苏父常年镇守边疆,很少回来,她们俩从小便很缺爱与关怀, 所以在听到许倾关怀的话语时,苏盈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她感动的看着许倾,“仲与,你何必如此呢?” 趁着苏盈此时情绪松动,许倾握住苏盈的手,情意绵绵的看着她,“你对我这样好,不嫌弃我的身份,我当然也要对你好。” 感受着许倾掌心的温度,苏盈的脸蓦地通红,她羞涩的低下头,“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你才华四溢,我很是倾慕。” “那倒是,”许倾得意的勾起唇角,“虽说我家世不如你,但你确实没读过几本书,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嫌弃你的。” 听着许倾的话,苏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许倾双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她便什么也懒得想了。 “盈盈。”嗅着苏盈身上淡淡的果木香,许倾呼吸骤然加重。 苏盈没有母亲,从小到大哪有人给她讲过什么男女之事,现下只觉得许倾很奇怪,但也没有怎么防备。 “你怎么了?”苏盈担忧的看着许倾,“怎么脸突然这么红。” 许倾此刻血气上涌,根本注意不到别的事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盈饱满的红唇上, 他喉结滚动几下,抓着苏盈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盈盈,我有个办法,能让苏家同意我们的婚事。” 苏盈有些惊喜,“什么办法??” 许倾呼吸声更重,直直的盯着苏盈的眼睛,“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父亲就是不同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许倾的意思,她猛的抽回手,头不住的摇着,“不行,这种损坏家族清誉的事情我不做。” 她是很贪恋许倾给的爱恋,但她同样爱她的家人。 她要是给家族蒙羞了,苏菀身为她的妹妹,还怎么嫁人啊。 见苏盈如此直接的就拒绝了自己,许倾心中涌上一股怒意。 他刻意的将这股怒气压制下去,然后作出一副难过伤心的样子,“盈盈,你之前都是骗我的吧?” 苏盈一愣,“我骗你什么了?” 许倾愈加委屈,“你说喜欢我,但是你都不肯为我付出一点,要不是为了你,我可能都考上状元了,我都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听到许倾的话,苏盈心中一软。 在许倾参加会试之前,曾经消失过三天。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苏盈问他缘由。 许倾告诉苏盈,她的生日将至,他是去码头做些零工,攒点钱给苏盈送生日礼物去了。 后来苏盈也确实收到了许倾送她的一个银簪子,其实不怎么值钱。 但胜在有许倾的心意在里面,苏盈也没有多计较什么。 许倾向来自诩才华横溢,一直以来都告诉苏盈他肯定能够高中状元。 但放榜之后,许倾只得探花。 对此,许倾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是他去做工的时候伤到了胳膊。 要不然,以他的能力,拿到状元实在是太简单了。 或许是因为许倾一直在苏盈耳边给她洗脑,逐渐的,苏盈也觉得,当初要不是为了给自己送礼物,许倾或许就能中状元了。 现下听许倾说起这个事,苏盈心中生起几分愧意,“仲与,我.....” “我有多喜欢你,你还不知道吗?”见苏盈神色有些松动,许倾又继续靠过去,“我会对你很好的。” 苏盈还在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许倾拉住苏盈的手,“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你的继母吗?你嫁给我,我们自立门户。” 苏盈心中一动,“你不是还要照顾你母亲吗?” 许倾信誓旦旦,“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要是不想和我母亲一起住,我们就在京城住着,我还有个弟弟在老家,他会照顾好我母亲的。” 不得不说,许倾描绘的这幅未来场景,的确戳中了苏盈的心。 她虽贵为将门千金,但苏府常年被张柳把持着。 她这个千金小姐的待遇,其实还不如人家小门小户的女儿。 甚至连将军府的丫鬟下人们也看人下菜碟,平日里对她诸多冷眼。 眼下爱人情真意切,若是真的能够自立门户,或许她就能逃离如今的困境了。 “那你在京城置办宅子了吗?” 苏盈已经开始倾向于许倾的提议,不由得便为他们俩的以后做起了打算。 “这个,”许倾神色有些不自然,“我一直在攒钱呢,但是还差一点,你别管,我不会让你操心这些事的。” 许倾一边说着话,一边故意露出自己打过补丁的衣服。 他为了跟京城里的公子哥们搞好关系,手里有点钱都拿去吃喝了,根本没攒到一分钱。 但是他知道,苏盈心地善良,只要他装装可怜,苏盈就会把自己的钱都拿来给她的。 果然,看到许倾破烂的衣服,苏盈又心软了。 第36章 “如愿” “你跟我见外什么?你这么关心我,我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辛苦。” 为了照顾许倾的自尊心,苏盈假装没有看到许倾的窘迫。 她冲着许倾笑了下,“仲与,我既然认定了你,那就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我这些年攒了些钱,到时候我们一起买个宅子。” 少女心动,爱情的火花烧掉了理性的屏障,将柔软的内心完全的投入到爱情的漩涡里。 此时的苏盈,已经打定了主意,将自己攒了十多年的三千两银子全部送给许倾。 在苏盈看不到的角度,许倾的嘴角得意的翘了起来。 他就知道,他这么优秀,苏盈肯定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的。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苏盈说着便站起身来,想去给许倾做碗面条。 许倾却突然伸出手拉住苏盈,苏盈措手不及,直接被许倾给拉到了怀里。 年轻的躯体靠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说,也足够燃烧起冲天的火花。 苏盈愣楞的看着许倾英俊的面容,双手紧张的攥住许倾的衣袖。 许倾去拉苏盈的手,心中暗自不满。 这千金小姐的手,怎么一点都不嫩滑,划伤这么多,摸着太膈应人了。 心下虽然厌恶,但许倾脸上却并未表露分毫。 他略过苏盈的手,直接搂住她的腰,眼中开始蔓延出浓重的情意,“盈盈,你好美,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苏盈从没跟男子如此亲近过,想要抗拒,却又想要靠近,只能呆呆的靠在许倾怀里。 一股莫名的草药香气从许倾怀中飘出,越发催生了两人中间的火花。 许倾靠的越来越近,放在苏盈腰间的手也越来越上移。 周围一片寂静,在这方圆十里都没有人的小村庄里,只有两个纠缠的越来越紧的身影。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许倾动作迅速的将苏盈放在床上,然后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煮熟的鸭子就在嘴边了,许倾眼中满是苏盈此刻注意不到的野心。 他手指轻动,直接扯开苏盈的腰带。 就在他一扬手将苏盈腰带拉开的瞬间,大门突然被踹开,本来破烂的木门轰然倒塌,激起大片尘土。 苏菀站在门口,看到许倾和苏盈躺在被子里,心脏都漏掉了一拍。 她大步上前,直接拉开被子。 看到两人尚且衣衫完整,提起的那颗心才终于又放了下去。 突然有人闯入,许倾吓的不行,但见到是个孤身而来的女孩子,瞬间就直起了腰杆, “你谁啊??一个小姑娘这么不要脸了?你.....” 许倾话没说完,整个人便被苏菀踹到了地上,紧接而来的是苏菀用了十足力道的拳头。 刚才意乱情迷,几乎失去理智的苏盈,此时终于清醒过来。 她连忙起身拦住苏菀,“三妹,不要再打了。” 苏菀适时停住了手,她虽心中恨极了许倾,但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腰带散开的苏盈,全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气,“穿上衣服,跟我回去。” 被苏菀抓到这一幕,苏盈现下哪还有心情继续留在这里。 她连忙收拾好自己,冲着许倾使了个安抚的眼神,这才跟着苏菀离开。 直到回到马车上,苏菀心中的怒意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不断的调整着呼吸,眼睛微微泛红,眉头紧紧的皱起。 苏盈现下也羞的不行,她抓住苏菀的袖子,“三妹,你别生气了,也不全是他的错,我也....” “你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苏菀抑制不住怒气的冲着苏盈吼了一声。 带着满腹的委屈,以及并不明显的悔恨。 “三妹...我反正将来也是要嫁给...”苏盈试图跟苏菀解释, 但苏菀直接打断了苏盈的话,她盯着苏盈的眼睛,恳切真挚,“二姐,你信我吗?” 苏盈点点头,“我当然信你。” 若说生死抉择之际让她选择,她也会选择让苏菀活下来。 这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是任何人都比拟不了的存在。 “许倾不是良人。”苏菀直视着苏盈的眼睛,“他表里不一,你不能嫁给他。” 苏盈一愣,下意识的为许倾开脱,“三妹...” 苏菀根本不听,她接着说,“不信我们打个赌,我做什么都不瞒着你,我们一起考验他。”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一边是正当甜蜜的爱人,苏盈陷入了两难。 “二姐,我只是想看你真的获得幸福,好不好??要是他真能通过考验,我也就放心了,行吗??” 苏菀知道苏盈心软,于是放轻了语气,挽着苏盈的胳膊撒娇。 苏盈相信许倾不会辜负她,要是能让苏菀放心,考验一下他也没什么。 于是苏盈点了头,“好,那听你的,你要怎么做?” 苏菀在苏盈耳边说了些什么,苏盈有些惊讶,“还有这种药吗?” 苏菀笑了笑,“有的,放心,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此时的茅屋里, 不知道被苏菀打到了哪里,许倾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意欲何为。 身上疼痛难忍,许倾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他不管怎么动,都好像陷在了一个漩涡里一样。 越挣扎越往下沉,直到被拖入一个黑沉的漩涡里。 恍惚间,他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大门被推开,刚才离开的苏盈居然又回来了。 她笑意盈盈的走到,嘴边酒窝隐隐闪现,“仲与,我已经劝好三妹了,她很理解我们,而且答应了我,不会向外界透露这件事情的。” “盈盈。”许倾朝着苏盈伸出手,苏盈笑着将手放到许倾的手心上。 触及一片滑嫩,许倾顿时心中一荡。 苏盈将许倾扶起来,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他睡到床上。 看着温软美人在前,许倾心中的火焰重新燃了起来, 他伸出手,一把将苏盈拉到床上,圈住苏盈的腰,“盈盈,你真美。” 这一次,苏盈非但没有拒绝,反而还十分主动。 碧玉破瓜,鸾凤颠倒,终于是如了许倾的心意。 第37章 立威 另一边的乡间小路上,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苏菀掀开车帘,有些疑惑,“怎么不继续走了??” “小姐,”马夫下去查看了一下,“马蹄被石子划伤了,马儿跑不了了。” 苏菀看了眼已经开始黑下来的天色,心中有些着急,“那怎么办?” “小姐放心,我下去拉着车走,肯定能赶在闭城门之前回到府内的。” “三妹别急,我们聊会儿天,很快就到了。”苏盈见苏菀着急便出言安慰她。 苏菀冲着苏盈笑了一下,“好。” 话是这么说,但苏菀内心却是越来越焦虑。 今天没有见过祁宴,她这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 就算一会儿回到城里了,恭王府估计早就关门谢客了,她想找都找不到祁宴。 最终,苏菀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听天由命吧。 车夫赶着马车,在城门关闭前回到了苏府。 但到了门口,却进不去了。 “开下门,小姐回来了。”车夫像往常一样的让门卫开锁。 门卫探出头看了一眼,见是苏盈的车,懒洋洋的翘个二郎腿,“二小姐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吗??过了时间就进不了了。” “这可是二小姐,她回自己家还不行?” “二小姐算什么,”门卫嗤笑一声,“今天谁来了都是这规矩。” 车内,听到门卫趾高气昂的声音,苏菀看向苏盈, “二姐,平日里这些下人们都是这么对待你的吗?” 苏盈摇摇头,“没有,你别担心。” 苏菀不信, 一个小小的门卫都敢这么对待苏盈,可想而知其他人都是怎么轻怠苏盈的,这后面肯定少不了张柳的授意。 外面门卫还在对苏盈评头论足,苏菀终于坐不住了。 她本来就因为怪病的事情烦躁,现下门卫还直接撞到她面前。 苏菀当即就掀开车帘,抄起车夫手里的缰绳就朝着门卫走过去。 看到苏菀,门卫终于有了点害怕,“三小姐,我不知道您....啊!!” 他话没说完,苏菀便一鞭子抽了过来,“仗势欺人的东西!” 苏菀这一鞭,带着十足的力道,门卫的嚎叫声顿时响彻整个街道。 原本寂静的各家大门口,陆续探出一些看热闹的人。 “都是苏家的小姐,你们还区别对待?苏家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赶明儿都打发了出去卖掉算了!”苏菀手持长鞭,气势深重,吓的众人话都不敢说。 “二姐,你是苏家的主人,你来说,今天这事儿怎么解决?”苏菀收拾完门卫,转身看向马车里坐着的苏盈。 苏盈是心善,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她知道,现下苏菀是要给她在府里立威,她不能折了苏菀的面子。 于是苏盈走下车,和苏菀对视了一眼,“既然这扇门不认识我,那就换一扇吧。” 听到苏盈的话,苏菀心中暗自赞赏, 她就知道,她二姐向来很聪明,只是见识过的人性险恶太少,太过心善了而已。 她这么一说,不仅立了威,还让下人们免于刑罚,下人们自然会发自内心的感谢她。 果然,苏盈话说完,门卫便捂着胳膊上前,“是是是,奴才这就去让人换门,二小姐、三小姐请进。” 苏盈冲着苏菀笑了一下,然后挽着她一起进了苏府。 直到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苏盈拍拍苏菀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样你就坐了恶人了。” “恶人有什么不好的?”重活一世,苏菀只想活的肆意自在,“他们知道我恶,以后就更不敢惹我了,省多少麻烦啊。” 苏盈想了想,竟然觉得苏菀说的有道理,“可是” “别可是了。”苏菀冲着苏盈眨眨眼,“放心吧二姐,我好得很,今天折腾了一天,早点休息。” “好吧。”今天确实也累了,苏盈伸出手,将苏菀鬓间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你也早点睡。” “嗯。” 苏菀回到听雨轩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躺到床上,但她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明前些日子,她总是犯病,为什么今天这病不发作? 苏菀百思不得其解,隐隐中总觉得这病有些蹊跷。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菀起身走到桌前。 她将这几日发病的大概时间排列在一起,分别是辰时、巳时、午时、未时、申时。 刚好是一整个白天的轮回。 苏菀觉得这不是巧合,但今天为什么没有发作,苏菀还是不太能想通。 沙漏过半,月上中天,苏菀还坐在桌前,直到夜晚的凉风吹的她打了一个喷嚏。 “算了,不想了。”苏菀披紧衣服,又不是没死过,总要面对的。 她重新躺回床上,大概是因为想通了,这一次苏菀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苏菀是被食物的香气给勾醒的。 昨晚睡的不太好,各种杂乱的梦太多,苏菀疲乏的坐起身。 “小姐您醒了,”夏雨笑着端来一杯漱口水,“二小姐一大早就送了一碗蟹黄面来,她说小姐您肯定喜欢。” “二姐来过了?” “很早就来了,见您还没醒,放下面回去了。小姐,二小姐对您真好。”夏雨发自内心的感叹着。 前些年里,受了张柳的挑拨,苏菀和苏盈的关系十分一般,反倒是和苏灵儿的关系不错。 现下见苏菀和苏盈两姐妹的关系越来越好,夏雨也真心的为苏菀高兴。 “嗯。”苏菀坐到桌前,尝了一口鲜美的蟹黄面,满足的点点头,“二姐的手艺真好。” “小姐,刚才二夫人差人送来了衣服和首饰,说是给您参加百花宴准备的。” 苏菀拿筷子的手一顿,“拿进来看看。” 苏菀话落,夏雨便示意外面站着的丫鬟们将箱子抬进来,然后一一展示张柳送来的衣服。 “三小姐,这些都是夫人精心准备的。”张柳身边的嬷嬷走上前,尽力夸赞着箱子里的衣服,“都是极为名贵的面料,跟您的身份相配。” 苏菀随意的扫了一眼箱内的衣服,嘴角露出一丝不明的笑容, “是啊,二夫人有心了。” 第38章 万花楼偶遇 确实很珍贵,也确实很丑。 甚至于丑的别出心裁,独树一帜。 就算是再好看的人,穿上这样的衣服,恐怕也会被衬托成村姑。 见苏菀喜欢这些衣服,嬷嬷眼底浮现出一丝鄙夷,心道这苏菀果然还是那么粗陋。 “三小姐,夫人还给您准备了很多漂亮的首饰,您要不要试试?” 苏菀咽下一口银耳汤,淡淡道,“不用了,你退下吧。” 不知怎么的,在这一刻,嬷嬷居然从苏菀身上感受到一种明显的压迫感。 那是久居上位者对下位的威压,拥有着让人从内心深处臣服的力量。 嬷嬷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苏菀。 这一看,她心中一惊。 苏菀正背对着她吃饭,看不清五官神色,但身上的气质明显不一样了。 “还不走?等我送你呢?”苏菀语气冷了些,如同实质般的威压朝着嬷嬷砸了过去。 “是,三小姐恕罪,老奴现在就走。” 话落,嬷嬷快速的退下,直到离开听雨轩,嬷嬷还有些恍然, 这是苏菀吗?还是她生出错觉了?? 屋内,苏菀起身看了一下装着衣服首饰的箱子,“还挺值钱的。” “是啊,都是上好的布料呢,”就是样子不太时兴,但这话,夏雨没敢说出口。 “不错。”苏菀眉头微挑,“全部拿出去卖了。” “.....”夏雨惊讶的看着苏菀,“又卖?” “卖了。”这些衣服丑是丑,但用料好,能卖不少钱。 “要是让主院那边知道了,”夏雨担心张柳会来找苏菀的麻烦。 “怕什么,出了事我顶着。” “好。” 黄金珠宝好出手,很快的,夏雨就带着一大包银子回了听雨轩。 苏菀数了数,满意的点点头,“行了,你跟我出门一趟。” “好。” 夏雨跟着苏菀走过两个街道,看着头上恭王府三个大字,夏雨有些疑惑,“小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找药。” “啊?”夏雨没听懂,“什么药。” 苏菀没回答,上前去敲了敲王府的大门。 大门很快被打开,看到是苏菀,门卫直接将她放了进去。 “小姐,今天也是来找世子的?” “是。”苏菀点点头,“世子在府中吗?” “不巧,半个时辰前,世子出门了。” “什么时候回来?” “估摸着得中午吧。” “好的,多谢。”既然祁宴不在府中,苏菀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直接带着夏雨离开了王府。 本来准备先回听雨轩,但刚走过一个街口,便听到路人在讨论万花阁今日的盛况。 “听说万花阁新来了个美人,冷艳的很。” “我也听说了,去买的人是真多,可惜咱没钱,不然高低得尝尝这万花楼头牌是什么味道。” 夏雨怕这些人的污言秽语脏了苏菀的耳朵,“小姐,咱们从那边绕着走。” 苏菀却停住了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小姐,咱们这是去哪里啊??” “万花楼。” “哦,啊??!!!” 不顾夏雨的震惊,苏菀自顾朝着万花楼的方向去。 如果她记得没错,今日万花楼拍卖的女子便是柳非烟。 柳非烟本为武林中人,宗门覆灭后被贼人所掳。 她是练武奇才,又有武林中人的绝对忠诚,前世是祁溟手下最得力的杀手。 如今她身边正好缺一个会武功的人,这柳非烟,今天她必然要弄到手。 万花楼本就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今日又有柳非烟的拍卖会,现下更是热闹非凡。 苏菀隐在人群中看了一遍周围,居然看到了不少朝堂内的熟面孔。 这些肱骨大臣,私下里也逃不过美色的诱惑。 苏菀绕过人群,直接朝着二楼贵宾包房走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也敢擅闯!”守卫直接拔出剑拦住苏菀。 苏菀看了一眼面前高大的守卫,眼底闪出一丝厌恶,“让开,我来找二皇子的,我是苏菀。” “苏三小姐?”守卫上下打量了一遍苏菀,“怎么证明?” 苏菀懒得和他废话,趁他不备之际,直接踹开了房间门。 听到动静,屋内的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苏菀径直走了进去,目光触及到祁宴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一如往常。 “这位姑娘是?”苏菀戴着面纱,眼神气质跟往日大相径庭,祁溟自然没有认出来。 “殿下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认不出了吗?”苏菀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便坐到了桌边,靠着祁宴的位置上。 祁溟心中一惊,又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苏菀, 声音是苏菀没错,但她今日这打扮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苏菀。 平日里,苏菀不爱打扮,出门也都是些大红大绿十分宽松的衣服。 今日她穿了一袭竹青烟雨裙,腰身盈盈一握,长发垂肩,头上斜插着一根玉白发簪。 整个人显得空灵清丽,十分动人。 意识到自己居然觉得苏菀好看,祁溟摇摇头,将头脑中的离谱想法给甩了出去。 “本殿下只是和菀菀妹妹开个玩笑,菀菀妹妹不要介意。”祁溟笑了笑,将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 他看向一旁沉默坐着的祁宴,“世子,本殿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家三小姐苏菀,本殿下的未婚妻。” 祁宴意味不明的看了苏菀一眼,冲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苏菀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祁宴,不过祁宴和祁溟本来也是堂兄堂弟的关系,有来往不奇怪。 但看到祁宴身上与她同色系长袍的时候,苏菀掩在面纱下的脸还是微微凝滞了一瞬。 “菀菀妹妹今天怎么来这里了?”跟自己的未婚妻相遇在青楼,祁溟心里难免有几分心虚。 苏菀似笑非笑的,“殿下能来,我不能来?听说今日万花楼拍卖花魁,殿下是对这个有兴趣吗?” 祁溟今日来此地的目的确实是这个,但现下祁溟自然不能承认, “当然不是,本殿下约世子到这里,是来谈事情的。” “哦。”苏菀眉间微挑,没有继续再跟祁溟纠结这个事,转而拿起茶杯,悠闲的抿了一口。 第39章 买下柳非烟 看到苏菀这悠闲的动作,祁溟不悦的皱起眉,“这里环境杂乱,本殿下派人送你回去。” 苏菀挥挥手,“不用,我看看热闹,从小时候起,我就喜欢跟着父亲到处看热闹。” 听到苏菀的话,祁溟放下了准备召唤下属的手。 镇北大将军苏泽不日就要回京了,他虽常年不在京城,但一直很宠苏菀,现下他不能让苏菀不高兴。 看着苏菀戴着面纱颇显灵动的侧脸,祁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苏菀刚才这话,是无意说的,还是故意借苏将军的名头来压他? 半晌,见苏菀一直在安静的剥着手里的坚果,祁溟打消了怀疑。 苏菀这种蠢货,怎么可能想得到借势压人? 此时楼下拍卖场突然穿来欢呼声,苏菀顺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拍卖会开始了。 一个精美的笼子被人抬到台上,笼子里,一个冷艳美人身着薄纱,若隐若现,格外勾人。 但最吸引众人眼球的不是她的穿着,而是她那张冷艳至极的脸。 如冰赛雪,冷傲至极,对男人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果然,看到柳非烟,场内的气氛顿时就达到了高点,欢呼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柳非烟起拍价是五千两,在场的众人都是不差钱的,喊价一个比一个高。 贵宾包房内,此刻倒是一片寂静。 苏菀看了一眼端坐着的祁溟,突然开口,“殿下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流言?” 祁溟眉头皱起,“既是流言,不用去信,菀菀妹妹何时这么喜欢民间八卦了。” 嗤,苏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并不被祁溟的话给唬住,“听说殿下前几日去了因缘寺?” 苏菀这话一出,祁溟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菀菀妹妹听说什么了?” “没有。”苏菀应了一句,祁溟的心稍稍放下,然而下一秒,苏菀眼中闪过一丝嘲意,“我当时就在佛堂外。” “....”祁溟看了看正低垂着眉眼的祁宴,有些不自然的给苏菀拿了一块糕点,“那些流言,菀菀妹妹别信。” 苏菀眉梢微扬,没接祁溟的话,只是突然看着楼下说了一句,“哎呀,这姑娘好可怜啊,被当成货物一般售卖。” 祁溟现下巴不得苏菀将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他连忙跟着说了一句,“是的,菀菀心善,不如我们将她买下来。” 苏菀适时的惊叹一声,“殿下你好善良,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今天出门没怎么带钱,我....” 苏菀话没说完,祁溟便将一沓银票放到苏菀面前,“本殿下有钱,买吧。” 看着那厚厚的银票,苏菀眼底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她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那就多谢殿下了。” 说完,苏菀把钱放到夏雨手里,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什么,夏雨很快便离开了包厢。 苏菀旁边,祁宴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切,眸光沉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苏菀不再提因缘寺的事情,祁溟心下稍定,“这地方人多嘴杂,本殿下送菀菀妹妹回去吧。” 苏菀摇摇头,“难得出来一趟,我想多玩会儿。” 话是这么说,苏菀真正的想法是,好不容易逮到祁宴,不能让他给跑了。 但祁溟却误解了苏菀的意思, 在他看来,之前苏菀总是借着各种理由想要和他多待一会儿,今天肯定也是。 本来就不耐烦的他,心中对苏菀的厌恶更甚。 “那本殿下也不走了,留下来陪着菀菀妹妹玩,”祁溟一边说着话,一边冲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连忙上前,“殿下恕罪,昨日陛下说过,让您今天去户部的。” “啊对!”祁溟拍了拍脑袋,“你看我这记性,菀菀妹妹,真是不巧。” 苏菀对祁溟这拙劣的演技实在无语,越发觉得前世的自己被爱情戳瞎了双眼。 “没事,殿下去忙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好。”摆脱了苏菀,祁溟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祁宴的肩膀,“来日再和世子聚一聚,今日未能尽兴。” 祁宴瞥了一眼祁溟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睫羽微垂,掩住眼中的情绪,“殿下慢走。” 祁溟离开后,房间里便只剩下祁宴和苏菀两人。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祁宴冷清的性子,现在苏菀也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泰然自若了。 她十分自然的给祁宴倒了一杯茶,“我上午去恭王府找世子了,世子不在。” 祁宴淡淡应了一声,“嗯。” 苏菀也不计较,自顾说着话,“今天能和世子讨教棋艺吗?” 祁宴的目光终于落在苏菀身上,“苏小姐觉得合乎礼仪吗?” 苏菀知道不合,但她更想活命,“光天化日,白日青天,有什么不合礼的?还是世子心中有其他想法?” 祁宴眸光淡淡,“既然苏小姐都不怕,在下也没什么可怕的。” “好,”苏菀眼睛微亮,“那就说定了。” 祁宴十分敏锐的发现了苏菀眼中的亮光,他眉头微皱,但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苏菀便没有再刻意的寻着祁宴说话,房间里一时又陷入了沉寂。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是夏雨带着柳非烟过来了。 “小姐,人带到了。” “进来吧。” 门被推开,看到房间里只有苏菀和祁宴,夏雨有些奇怪,但她没有多问, “小姐,花了十万两买下了柳姑娘。” 看着眼前紧闭双眼也掩不住一身冷傲的柳非烟,苏菀点了点头,“挺值。” “小姐,要怎么安置柳姑娘?”他们总不能带着一个青楼姑娘回苏府吧,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苏菀想了想,“带回府吧。” “.....可是,小姐”夏雨几乎都能想到,带着柳非烟回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那还不得闹翻天啊?! 夏雨话没说完,苏菀便挥了挥手,“没事,你现在就把她带回去,我还有事,等会儿再回去。” 夏雨满腔疑问,但她没敢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题外话------ 嗨呀,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第40章 抱抱 等到夏雨带着柳非烟离开,祁宴也站起身准备走。 苏菀却拦住了他,“世子不妨再坐一会儿,说不定还有好东西呢。” 祁宴停下来看向苏菀,苏菀冲着他笑了下,眼睛微弯,如同浅月。 若是换了别人拦住自己,祁宴一定不会理, 但苏菀身上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她周边就像是有一个漩涡一样,引着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于是,祁宴重新坐了下来。 楼下拍卖会一直在持续,拍卖的东西虽然珍稀,但在祁宴眼中,却没什么特别。 很快的,便开始拍卖最后一件宝物。 这是一个古旧破烂的药鼎,若是完好也就算了,关键是破损了将近一半,对于炼药的人来说也没有什么用。 唯一比较值钱的点就在于,它年代久远,造型比较奇特。 猜到会拍这东西的人少,拍卖会将它的价格定的很低,即使如此,也没有几个人加价。 哪怕全场不断加码,最后也只能卖到50两。 眼看着没有人再加价了,拍卖行准备敲锤定音,就在这时,楼上贵宾房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一百两。” “一百两!好!这位姑娘出价一百两,还有其他人要加价的吗?没有这药鼎就归这姑娘了。” 说完,像是生怕苏菀反悔一样,拍卖人直接敲下锤子,将药鼎给送到了楼上。 看着那破烂的风一吹就会掉渣的药鼎,众人都觉得花100两买这个真是疯了。 “有钱人真是不把钱当钱,100两买个破烂,疯了吧。” “就是,那东西白送给我我都嫌占地方,居然还花100两买。” 楼上,听着下面传来的阵阵议论,苏菀神色淡定。 她仔细端详着面前的药鼎,上面除了裂痕就是灰尘,实在看不出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的祁宴突然抬了下手, 一阵掌风催过,药鼎上灰尘尽退,现出鼎身上一圈神秘的文字。 “这上面写的什么?”苏菀有些疑惑,外形看着像是天启的文字,但细看起来又不是。 祁宴的目光在药鼎上扫了一遍,突然有些奇异的看向苏菀,“这是百年前药圣李怀桑先生留下的药鼎。” “啊?”苏菀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么厉害。” 看着苏菀惊讶的模样,祁宴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苏菀真的是凑巧买下这药鼎的吗??他不信。 察觉到祁宴打量的目光,苏菀淡定如初,她凑上前去摸了下药鼎表面的文字,“没想到我捡到宝了。” 话落,苏菀将药鼎推到祁宴面前,“今日正好赶上了,就把这个送给世子吧。” 祁宴收回目光,“用不着。” 苏菀却坚持,“我一番心意,望世子收下。” 苏菀是真心想要把这个药鼎送给祁宴的,因为她知道,这药鼎里面藏着一颗药圣留下来的雪融丹。 雪融丹是治疗火毒的神药,珍贵无比。 苏菀把这个送给他,是因为她感谢这些日子以来祁宴的帮助。 祁宴本不想收下,但看到苏菀目光真挚,祁宴最终还是点了头,“多谢。” “不客气。”苏菀眉眼弯弯,“有点饿了,世子不介意我到府中蹭一顿午饭吧。” 苏菀自觉在祁宴面前已经把脸都丢光了,现在也不在意那层薄薄的脸面了,十分自然的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介意。”祁宴神色淡淡。 离开万花楼,苏菀便跟着祁宴往恭王府的方向走。 马车行到一半,苏菀透过窗户看到五芳斋的招牌,心下馋虫被勾起, 她看向祁宴,“世子,稍微停一会儿,我买个点心就回来可以吗?” 祁宴点了下头,苏菀便迅速的跳下了马车,很快便捧着一大包糕点回来了。 苏菀将买回来的糕点盒打开放到小桌上,酥香的气味顿时弥漫了整个车厢。 桂花糖蒸栗粉糕软糯,吉祥果脆甜,梅花饼清香,再喝上一盅竹韵露消腻, 在这一刻,苏菀觉得重生真不错。 祁宴原本在闭目养神,但苏菀实在吃的太香,祁宴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不远处,苏菀正眉眼弯弯的品尝着手中的桂花糕,像只贪食的小猫,透着机灵可爱。 察觉到祁宴的目光,苏菀拿起一个桂花糕递到祁宴面前, “世子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祁宴向来不爱吃这些甜品,但或许是苏菀吃东西的样子太勾人食欲了,祁宴伸手接过。 桂花糕入口,祁宴眉头便皱了皱。 说难吃倒算不上,很一般的味道。 再看苏菀,依然吃的津津有味,仿佛这是什么美味珍馐一般。 见祁宴不喜欢,苏菀也不意外, 前世她就知道,祁宴生平最讨厌的食物就是各类糕点。 既然他不吃,苏菀独享全部,乐得自在,车厢里一时陷入了安静,只有春风穿窗而过的声音。 这时,马儿行进不小心被一个石头绊住,车身猛的向前抖了一下, 苏菀一口桂花糕刚入喉,猝不及防的便随着车子一起往前倒了过去。 苏菀眼疾手快,直接抓住旁边坐着的祁宴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 祁宴眉头轻皱,手腕轻动,便准备将苏菀甩回她的座位上。 但他高估了苏菀的重量,他这一动,苏菀竟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一阵桂花香萦绕在鼻尖,祁宴屏息一瞬。 他低下头,苏菀正瞪大了一双灵动的双眼看着他,她眸光如泉,祁宴都能在她眼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 “不好意思,”突然离祁宴这么近,苏菀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后退。 她这一说话,祁宴只觉得周身的桂花香味更浓郁了,当下便松开手,任由苏菀退开。 等苏菀重新坐回去,她才猛然惊觉,今天靠近祁宴的目标达成了,可以直接回家了。 “世子,我糕点也吃饱了,不然我就先回去了。” 苏菀说着便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但这一次,出乎她的意料,祁宴居然开口拒绝了,“不行,下棋。” “......”如果不是为了活命,苏菀其实并不太想和祁宴太多接触, 毕竟这个人,潜在的危险性还是挺大的。 “世子...我” 苏菀话没说完,祁宴便开了口,“厨房每日有份例,今日做了你的。” 祁宴这么一说,苏菀就懂了, 哦,原来是怕饭做多了浪费啊。 “那好吧。”苏菀点点头,看在恭王府那些精美饭菜的份上,她还是愿意去的。 第41章 夹菜 祁宴没有再回苏菀的话,车厢又恢复了它原有的宁静。 此时安静下来,苏菀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开始不断的闪现刚才跌落在祁宴怀里的场景。 祁宴长得好她知道,但她不知道离的很近的时候,祁宴依然能好看成这样。 而且,他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药香。 像是大雪落后,寒松傲然挺立,在冰冷中舒展着自己,冷冽傲然。 和祁宴相处的越久,苏菀就越不能理解, 这样一个傲然清冽的男子,是怎么成为前世那般堕魔模样的。 苏菀没有意识到,在她思考问题的时候,目光已经不由自主的落到了祁宴身上。 祁宴本不打算理会,但苏菀看着他的时间实在太久, 祁宴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好看吗?” 苏菀身体快过思考,“好看” 这话一出,苏菀顿时反应过来,脸红的收回目光,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默默的吃起手边的糕点。 祁宴也没打算跟她继续纠扯,重新闭上眼睛,似睡非睡。 等回到恭王府,苏菀手里的糕点也吃的差不多了。 她摸摸已经有些饱了的肚子,意犹未尽,“五芳斋的糕点真的好吃。” 祁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踏进恭王府的大门,嫌面纱碍事,苏菀索性直接摘掉了面纱。 说来奇怪,前世以及刚重生的时候,苏菀面对祁宴的时候,心中的警戒害怕总归还是多一些。 但或许是这一世,祁宴还没有成为那个阴晴不定、性情乖张的权臣,不知不觉间,苏菀便不再如前世一般害怕他了,反而觉得在他面前有着难得的自在。 看到祁宴和苏菀一起回来,管家乐的嘴都合不住,“世子,苏小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好。”苏菀冲着管家笑了下,“今天有金丝鸭吗?” “有的,知道姑娘爱吃,老奴特意让人准备了。” “多谢管家。”听到有自己爱吃的金丝鸭,苏菀刚填满的肚子,仿佛瞬间又空了。 祁宴站在门口,见苏菀就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了,眉头紧皱。 苏菀走了两步,见祁宴没跟上,还特地又回来,“世子,走啊。” 祁宴深深看了苏菀一眼,意有所指,“苏小姐是客,先请。” “....”苏菀听出了祁宴的言外之意,但她假装没听懂。 活了两世,苏菀学会了一个道理,人啊,有时候就得脸皮厚一点,心宽一点,能少很多的麻烦。 见苏菀装傻,祁宴冷哼一声,也没再跟她多说,自顾往院中走。 苏菀偷偷吐了下舌头,随后也跟着祁宴走了过去。 等到落座,看着满桌的佳肴,苏菀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别的不说,她也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但还是被恭王府厨子的手艺给折服了。 门外,奉菜的丫鬟正准备进去,却被管家给拦住了,“今天不用你,歇着吧。” 丫鬟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了管家的话,退了下去。 屋内,祁宴和苏菀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两人用餐的桌子是一张比较大的长条黄梨木桌,祁宴坐在上方,苏菀坐在左侧。 因为菜式摆放的位置,祁宴只能吃到面前的三盘菜,而苏菀却能触及到桌上所有的菜。 奉菜丫鬟迟迟不进来,祁宴又不可能站起来去夹菜,于是他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见状,苏菀拿起筷子给祁宴夹了一些菜放在他碗里,“世子放心,是没用过的筷子。” 祁宴显然不喜欢苏菀这越界的行为,他推开苏菀的手,“不用了。” 行吧,苏菀本来就是随手帮个忙,既然祁宴不领情,她也懒得再贴上去。 苏菀收回手,继续埋头在美味的饭菜里。 每吃下一口美食,苏菀就想起前世被关在水牢里吃的那些馊掉的饭菜。 越想,嘴里的饭菜就显的越香。 苏菀全身心的投入在吃饭当中,仿佛面前放着的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馐一般。 祁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苏菀吸引了过去, 他不得不承认,苏菀吃饭的时候,的确很助长旁人的食欲。 这也是为什么,他同意苏菀到恭王府吃饭的原因。 因为她很下饭。 半晌,祁宴终于重新拿起筷子。 但他刚把筷子伸进碗里,便愣住了。 刚才苏菀给他夹的,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第42章 弟弟 这桌上总共有十多道菜,苏菀给他夹在碗里的凤尾鱼翅、红梅珠香、佛手金卷,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而这些,外人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林箫都不一定了解。 祁宴低垂着眼眸,掩住了无数的思绪,淡然自若的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来王府的路上吃了那么多糕点,现下又吃了不少的金丝鸭。 等到一顿饭吃完,苏菀已经很撑了。 她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圆的肚子,眉眼微弯, 能吃饱饭的日子,也是一种幸福啊。 苏菀放下筷子没多久,祁宴也放下了筷子。 苏菀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祁宴的碗,有些惊讶,“世子就吃这么点吗?” 王府的碗并不大,祁宴一个正当年轻的男人,居然只吃了一碗。 这在苏菀看来有些奇怪,毕竟祁宴会武,又是正当青年,怎么算都不可能只有这一点饭量。 祁宴放下筷子,冷淡回道,“不像苏小姐胃口好。” “.....”苏菀发现,祁宴的嘴还挺毒的。 虽说被祁宴给呛了回来,但看着祁宴面前的小碗,苏菀微微眯起眼睛。 她觉得不对劲。 前些日子和祁宴一起吃饭练剑,她就觉得有些异常。 有武功在身的人,气息比常人轻,脚步也比常人要轻。 但苏菀发现,祁宴轻的有些过分了。 有时候,祁宴不说话,哪怕他已经走过来了,苏菀都没有办法发现, 今天在车厢里,两人离的那么近,苏菀却几乎都察觉不到祁宴的呼吸。 苏菀心中升起一个想法,祁宴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她想起前世,祁溟在祁宴身边安插了许多探子, 探子曾经传回过消息,说见过祁宴吐血。 奈何祁宴行军打仗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在朝堂上搅动风云,肃立冷漠,任凭是谁也不会相信祁宴身患重病。 但此刻,怀疑的念头在苏菀心中升起,她不由得和前世的记忆联系起来。 此时祁宴已经起身往外走,苏菀连忙甩开脑中的思绪,跟着祁宴离开了饭厅。 凉亭内,管家已经将棋盘准备好,见祁宴和苏菀过来,连忙为两人倒上茶, “世子和苏小姐请,老奴先退下了。” 说完,管家便麻溜的将凉亭内所有人都带离,将空间留给了祁宴和苏菀。 祁宴坐到棋盘前,率先落下一枚黑子。 苏菀也坐了过去,跟了一棋。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往棋盘上放置着棋子。 就在战况愈演愈烈的时候,祁宴耳朵轻轻动了下,然后他迅速站起身,“抱歉,有点事,苏小姐自便。” 说完,祁宴便轻点脚尖,踏水离开了凉亭,转瞬间便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看着祁宴离开的背影,苏菀并不意外。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世的这个时候,祁宴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出事了。 祁宴的亲弟弟祁霖,如今方才十岁,从娘胎里便带了火毒,每到发病的日子,周身如烈火焚烧。 即使遍访名医,也没有救治之法,众医生甚至给出了祁霖活不过五岁的预言。 这一次发病,就是祁霖要过的生死关。 苏菀之所以知道此事,是因为前世的这个时候,祁溟正在跟她炫耀,底下人给他进献了一颗价值倾城的雪融丹。 那时的苏菀只知道雪融丹珍贵,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很久以后,苏菀听人说起祁霖的病要是有雪融丹,便可以将他从鬼门关救回来。 前世苏菀心中便觉得可惜,自己要是早知道雪融丹能救人一命,她肯定千方百计也要把药送给祁霖。 如今重活一世,倒是给了她这个机会。 静尘阁内,祁宴推开门便直接往里面走。 不远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正躺在床上,一张白嫩的脸已经烧的通红,周身不断的痉挛着,身上青筋清晰可见。 “哥。”纵使已经烧的迷糊,祁霖依旧想着要见祁宴,他委屈的抿着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哥,我好疼。” 祁宴走上前,给祁霖输送了一些真气。 但祁霖体内的火毒太过霸道,真气入体,如同星火入焰山,瞬间就被吞噬掉。 祁霖紧紧的抓着祁宴的手,双目紧闭,已是疼晕了过去。 “没有办法了吗?”即使性子冷淡如祁宴,在面对至亲离开的时候,眼中也不由得染上几分忧思, “唉,”从各地搜罗而来的名医们纷纷摇头,十分可惜的叹着气,“小少爷这病是从娘胎中带的,无力回天。” 当年恭亲王夫人生下祁霖后便撒手人寰,这祁霖原本也是活不了的。 但恭王府这些年一直用各种名贵药物吊着他的命,要是换做普通人家,估计早就没了。 祁宴心中也清楚祁霖的情况,他转过头看向自己尚且年幼的弟弟,眼底逐渐浮上一抹赤红。 “倒是听说有个药能抑制火毒,”这时,一位从淮南而来的名医突然开口,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刘神医说的可是雪融丹?” “正是。”刘神医点点头,“这雪融丹以万年冰泉凝炼制成,若是能得一粒雪融丹,便可以救回小少爷一命。” 听完刘神医的话,众人都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是真能拿到雪融丹,他们这些人也不至于常年住在恭王府,没日没夜的给祁霖医治了。 祁宴也曾重金悬赏,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祁霖,祁宴微微挥了一下手,“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看了眼祁霖的神色,知道他也就在这一时半刻就要没命了,当下也放弃了各种治疗的方式,起身往屋外走。 “唉,老夫看古籍,当年李怀桑先生曾经炼成功了一颗雪融丹的,只是他老人家太神出鬼没,根本没人找得到他把药藏在哪里了。” 刘神医还是觉得可惜,一边往外走一边顺嘴说了一句。 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唯独祁宴,在听到李怀桑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闪身站到刘神医面前,神色沉沉,“什么李怀桑?” 第43章 神魂颠倒 芳心暗许 刘神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回答,“草民也不确定,只是偶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说百年前,李怀桑先生曾炼制成功了一颗雪融丹。” 李怀桑先生为百年前的神医,传说他在极北苦寒之地,耗费多年终于炼制成功了一颗雪融丹。 雪融丹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极为珍贵的,在当时自然也是引发了大范围的震动。 李怀桑先生为了躲避争斗,带着雪融丹隐居山林,直到死后多年,他的尸骨才被人发现。 而那颗雪融丹,也早已不见踪影。 在场的诸多神医,其实也都知道这雪融丹能够治祁霖的病,但他们都没有将希望放在这上面。 毕竟多少年前这雪融丹就已经销声匿迹了,想要再找出来,比登天还难,根本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听着刘神医的解释,祁宴眸光微凝, 上午苏菀拍下的那个破烂的药鼎,正是李怀桑的。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闪现,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此时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哪怕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祁宴也想试一下。 于是,祁宴微微挥手,风影瞬间便出现在祁宴身边。 “主上有何吩咐。” “去把我上午在拍卖场带回来的药鼎找过来,要快。”祁霖等不了多久了。 “是。” 祁宴本来也没把这药鼎放在眼里,回来的时候随手将它放在马车里。 关键见这药鼎破破烂烂的,随手便交给马夫让马夫给处理掉。 最后,风影是在马厩的角落里找到这个药鼎的。 找药鼎耗费了些时间,此时的静尘阁内,祁霖的情况已经越发糟糕。 祁宴坐在他身后,源源不断的往他体内输送着真气。 在祁宴海量真气的灌注下,原本昏迷的祁霖微微睁开眼,他十分虚弱的动了动手指,“哥。” 祁宴将他扶住,“你说。” “哥,好疼。”祁霖此刻意识模糊,下意识的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好想母妃。” 听到祁霖的话,祁宴眸光微凝,“若是母妃还在,一定希望你活下去。” 当年恭亲王妃刚怀上祁霖便身中火毒,在怀孕的十个月里,怕影响到祁霖,她从没有用过药,任凭火毒在她体内肆虐。 当年给恭亲王妃看过病的大夫,无一不惊叹王妃的毅力。 直到生下祁霖,王妃一直吊着的最后一口气才放开,彻底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祁宴心中清楚,当年母妃拼尽全力生下祁霖,就是想要给他留一个伴。 而如今,这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要离开了。 祁宴眼底的赤红不断的蔓延,直到将他整双眼睛都彻底的烧红,一股从血脉深处涌动出来的力量开始缓慢的沿着他的经脉前行,直指心脏的位置。 就在祁宴几乎被完全的拉入黑暗漩涡的时候,风影出现在床边,“主上,药鼎拿过来了。” 沸腾的血液在这一瞬停止,祁宴睁开眼,赤红逐渐退却,他一双凤眸重新恢复到淡然若水的样子。 祁宴转过身,看了一眼风影手上拿着的药鼎,然后他毫不犹豫的便抬手,化风为掌拍向鼎身。 让人十分意外的是,这看似破烂不堪的药鼎,在祁宴三分真气的鼓荡下居然安然不动,只微微发出一声响动。 祁宴眼中闪过一丝暗光,直接把药鼎拿到自己手上。 他手腕微动,全身真气汇聚到掌心,然后猛然一捏,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烟尘四起。 等到烟尘散去,一颗通体雪白浑身散发着冰冷寒意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祁宴的掌心。 祁宴推开门,将丹药递到众位神医面前,“这是雪融丹吗?” 众人伸手去碰了一下,还没靠近便觉得寒意袭人,再闻到那股无法形容的奇香,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的雪融丹。 “世子,这丹药从哪里来的?”众人十分惊讶,刚才都准备放弃治疗了,怎么这么快就找到雪融丹了? 祁宴没有时间去回答众人的问题,他返回屋内,直接将雪融丹放进祁霖嘴里。 无论有效与否,至少都得一试。 让人欣喜的是,雪融丹进入祁霖体内后,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便开始发挥效用。 原本在祁霖体内肆虐的火毒,此时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一路逃窜,再不如刚才一样的嚣张。 祁霖的状态也开始慢慢好转,原本已经失序的心跳回转到正常的速度,体内膨胀的经脉也逐渐回缩。 “这雪融丹不愧是雪融丹,太神奇了。”给祁霖诊完脉,神医们不由得感叹,“起死回生,名不虚传。” “是啊,小少爷这命算是保住了,” 听着众人的话,祁宴心中稍定,见祁霖已经安然睡着,他这才走出屋外,朝着凉亭的方向去。 然而人去亭空,苏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凉亭中间,只剩一副残局,以及苏菀吃剩的桂花糕。 无论苏菀的目的为何,至少今日,她确实救了祁霖一条命。 思及此,祁宴叫来管家,“明日让厨房多备些桂花糕。” “是。”祁宴向来不吃糕点,这桂花糕是为谁准备的自然不言而喻。 世子终于开窍了啊!管家欣慰的偷笑。 祁宴没有理会管家,他目光落在苏菀坐过的位置上, 心中难得有疑惑,雪融丹价值不可估量,苏菀为何不直接送他博取人情?她拐弯抹角的,是为何故? 不多时,林箫便来了王府探望林箫,听了祁宴的疑惑,林箫眼中染上促狭笑意, “兄弟,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猜测,那小姑娘肯定是对你芳心暗许了。” 祁宴冷然,“别胡说。” “那你说,她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偷偷摸摸给你送这么珍贵的雪融丹,这雪融丹放在外面,都能换黄金万两了。” 林箫一边查看祁霖的情况,一边笑着跟祁宴说话。 “还有啊,你看那小姑娘往王府跑的那叫一个勤,我拜托世子爷您去看看您那张脸,让一个刚及芨的姑娘神魂颠倒,简直太正常了。” 第44章 立威 “不像。” 祁宴虽没有体验过男女之情,但他深通人心。 苏菀看他的眼神里,有惊艳,有敬畏,有害怕,有疏离,唯独没有爱意。 见祁霖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林箫放心了许多,他转过身看向祁宴,“有个问题,苏菀知道这里面有雪融丹吗?” 祁宴微微摇头,“不确定。” “这小姑娘身上怎么这么多秘密。”林箫百思不得其解,“关键我还没找到过一个线索。” “来日方长。”祁宴倒不着急, 一个人即使伪装的再好,时间久了总是会露出破绽的。 “也是。”林箫突然坏笑着冲祁宴挑眉,“反正那小姑娘天天都要来找你,你就找机会试探她。” 祁宴没有理会林箫,给祁霖盖好被子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此时的苏菀,早已经回到了听雨轩。 然而刚到门口,便看见一群人正围在院子里,吵吵闹闹的说着什么。 “哎呀,小姐回来了!!”夏雨眼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苏菀,连忙朝着她跑了过来。 院内众人也纷纷回头,这一看,众人都愣住了。 这些日子,苏菀深居简出的,众人很少能见到她。 在众人的印象里,苏菀总是穿着又土又夸张的衣服,张口闭口就是祁溟。 然而此时的苏菀,穿着淡色长裙盈盈而立,如雨后清荷一般清丽傲然。 当洗去浮华雕饰之后,众人猛然发现, 原来这个府里最漂亮的人,居然是苏菀,而不是一直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的苏灵儿。 苏菀忽视了众人惊艳的目光,她缓步走进院内,“怎么回事?” “三小姐,”府内的掌事嬷嬷这时候站了出来,“听说您从万花楼带回来一个青楼女子,按照府内的规矩,这种人是连门都不能进的。” 苏菀坐到躺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着,懒洋洋的看了掌事嬷嬷一眼, “万花楼?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三小姐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有人亲眼看到您从万花楼把人带回来的。” 掌事嬷嬷居高临下的看着苏菀,似乎丝毫不心虚自己一直都派人在跟踪苏菀。 苏菀唇角微勾,淡然自若的抿了一口茶, “这丫鬟,是二皇子给我买的,你的意思是,二皇子今天去了万花楼?” 掌事嬷嬷一愣,根本不相信苏菀的话, “三小姐,二皇子怎么可能跟你一起出去?” 她是张柳的心腹,自然知道祁溟和苏灵儿的事,现下根本不相信祁溟会和苏菀一起出门。 “那你想怎么样?”苏菀抬起头看了掌事嬷嬷一眼, 那一眼,带着寒意和说不出的威势,让嬷嬷心里打了个寒颤。 但想到她今日是受了张柳的指示,前来帮张柳出气的,又壮起胆子,“老奴身为掌事嬷嬷,自然要为府中清楚污秽之人,三小姐,冒犯了。” 说着,掌事嬷嬷便示意丫鬟们上前把柳非烟给绑了带走。 这期间,柳非烟一直都沉默的站在树下,一言不发,即使来抓她的人已经靠近,柳非烟也没有任何的举动,任由别人将绳索套到她身上。 苏菀半靠在躺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些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绑人, 掌事嬷嬷绑住了柳非烟,以为自己终于能帮张柳出一口恶气了,十分得意,“三小姐,人我就带走了。” 说完,掌事嬷嬷便带着人准备走。 然而她刚转过身,一直靠在躺椅上的苏菀便动了。 她飞身而起,脚尖勾起一个凳子,直接朝着掌事嬷嬷砸了过去。 掌事嬷嬷嗷的一声惨叫,捂着头转身,惊恐的看着苏菀,“三小姐这是干什么?!” 苏菀却不管她,重新坐回到躺椅上,“冬雪,上前掌嘴,五十下。” 冬雪直接走上前,抡圆了胳膊就朝着嬷嬷扇了过去。 冬雪体格大,力气也大,几巴掌下去便将嬷嬷的脸给打肿了。 其他人哪里会想到苏菀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当即便吓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给嬷嬷求情, “三小姐,您这是干什么?王嬷嬷可是夫人手下的人。” 听到这话,苏菀眼中冷意更甚,“这种眼里没有主子规矩的下人,要来有什么用,谁敢再求情,跟她一样的下场。” 苏菀这话一出,哪里还有人愿意给嬷嬷求情。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嬷嬷被打的满脸红肿留流血,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人,此时如同被拔光了毛的鸡,狼狈无比。 “小姐,五十下够了。” “停吧。” 苏菀话落,冬雪便停下了手,已经陷入昏迷的嬷嬷直接滑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但没有一个人敢去扶。 “这将军府姓苏,你们给我记好了。”苏菀带着冷意的声音,在众人心中重重的烙下刻印,“下次再有人擅闯我这听雨轩,她就是你们的下场,听清楚了吗?” 看着掌事嬷嬷的惨状,此时的众人哪里还敢说别的,只能跪在地上,不住的点头称是。 “带着她,一起滚出去。” 苏菀话落,众人将嬷嬷一抬,快速的逃离了听雨轩。 刚才还吵闹如菜市场的院子,此时蓦然空寂。 “夏雨,你和冬雪去帮我弄点槐花羹。” “是。”知道苏菀有话要和柳非烟说,夏雨和冬雪十分识趣的退开。 现下院子里只剩下两人,柳非烟以为苏菀会跟她说什么。 但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苏菀开口,终于,她忍不住的看向苏菀,却正好对上苏菀打量的眼神。 不像其他人那些功利、色气和试探,苏菀的眼神清澈,好像真的只是对她有些好奇而已。 柳非烟眼中的厌恶少了些许,但依然充满了戒备,“你买我回来,是要把我送给谁?” 苏菀眉峰微挑,“送给你自己。” 柳非烟没听懂苏菀的意思,她好看的柳叶眉皱起,“什么意思?” “你武功很好。” 更重要的是,柳非烟出身暗器世家,这一点,苏菀很喜欢。 听到这话,柳非烟冷笑一声, “苏小姐不会不清楚,被卖进万花楼的人,都已经被废掉武功,筋脉尽断吧。” 要是她武功真的还在身上,怎么可能任由这些渣滓为所欲为。 第45章 收服 “知道,”苏菀点头, 柳非烟冷笑一声,“那你说这些干什么?苏小姐有羞辱人的爱好?” 面对柳非烟尖锐的语气,苏菀没有生气,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座位, “柳小姐留在我身边保护我,三年之后,放你自由,愿意吗?” 柳非烟依旧冷然,“苏小姐真有意思,放着那么多的高手不要,找我一个废人。” 早就预料到柳非烟不会同意,苏菀也不恼,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家族覆灭,柳小姐没想过卷土重来,以仇人之血,祭满族冤魂吗?” 听到这话,柳非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直直的看向苏菀,“什么意思?” “理解你,帮我自己,顺便,想帮你。”苏菀看着柳非烟的眼睛,丝毫不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汇,柳非烟骤然一惊。 她居然在苏菀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情绪,那种铺天盖地的仇恨,似乎时刻叫嚣着要吞噬一切。 柳非烟不解,苏菀这样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娇女,怎么会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 但柳非烟知道,她被苏菀说服了。 “我一个废人,怎么帮你。” 苏菀唇角微扬,指了指面前的茶,“以后自有办法,柳小姐先喝杯茶。” 柳非烟走过去,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雨前龙井滚过喉咙,茶香四溢。 这么久以来,柳非烟第一次,有了一种活过来,与这个世界重新连接的感觉。 她放下茶杯,冲着苏菀双手合拳,行了一个江湖人的谢礼,“多谢。” 苏菀笑了笑,“客气。” 成功收服了柳非烟这个暗器高手,苏菀的心情很不错,以至于想吃个槐花羹庆祝一下。 然而总有不长眼的人,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败坏她的心情。 “小姐,”苏菀刚舀起一口槐花羹准备送进嘴里,冬雪便跑了过来,“奴婢刚才看见彩霞出门了。” 苏菀放下勺子,凤眼微眯,“你去找柳非烟,让她和你一起跟着彩霞。” “好。” 大概三个时辰以后,冬雪和柳非烟才回到院子里。 “小姐,柳小姐好厉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把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的。”冬雪一回来,便忍不住的跟苏菀说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第46章 划伤 折腾了一天,苏菀也累了,听雨轩早早的便熄了灯,陷入了一片宁静。 此时的朝华院里,却是乱成了一片。 彩霞不知道被什么吓到了,惊慌失措的跑回来,嘴里一直念着“有鬼!有鬼!!” 众人想要上前,彩霞拿着铁棍不住的挥舞,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 “来人,给我把她按住。”苏灵儿不信有什么鬼神,她指示下人们绑住彩霞。 彩霞手脚被捆住,有人从身后踹了一脚,她立刻便跪在了地上。 “我让你办的事呢??冰蚕锦呢?”看着两手空空回来的彩霞,苏灵儿满脸不悦。 彩霞此时的意识还是模糊的,她自言自语的,根本没有听到苏灵儿的话。 苏灵儿没耐心,直接上前捏住彩霞的下巴,“看着我,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此时的彩霞已经失去了理智,在她眼中,苏灵儿变成了先将军府夫人的样子。 将军府夫人双眼流着血泪,正朝着她伸出苍白的手。 彩霞“啊”的大叫一声,双手疯狂的冲着苏灵儿打过去。 苏灵儿没有防备,脸上直接被彩霞刨了一个血印。 “该死的贱婢!!给我拖出去打!!”苏灵儿捂着脸后退,“还不快给我找太医来!!” 鲜血不断的从苏灵儿指缝中流出,把下人们吓得不行。 整个朝华院鸡飞狗跳,整整折腾了一夜都没有能够消停下来。 天边破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上,给世界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此时的朝华院里,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欣赏院中的美景。 众人战战兢兢的站在苏灵儿面前,生怕被苏灵儿责罚。 “这让我怎么见人?!你们这些蠢货!!!” 彩霞抓伤了苏灵儿的右脸,即使有太医给她用了最好的金创药,但半指长的伤口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的。 今日就是百花宴,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现在脸毁了,冰蚕锦也没有弄到,所有的心血付诸东流。 看着镜中无论补多少粉都十分明显的伤痕,苏灵儿气的直接砸碎了镜子, “该死的!!!我今天还怎么去参加宴会!!” 见苏灵儿气成这样,贴身丫鬟上前,“小姐,我听说西域服饰多配有面纱,而且西域服饰也漂亮,小姐不如试试??” 苏灵儿皱着眉,“哪里有西域服饰?” “上次老爷寄回来的礼箱中就有一套,听说那是西域公主专供的服装呢,肯定好看。” 听丫鬟这么一说,苏灵儿想起来了。 苏泽常年镇守边疆,每年都会派人送好东西回来,基本都是送给苏菀和苏盈的。 但张柳将这些东西全部截了下来,供给她和苏灵儿享用。 去年苏泽派了送了两大箱子的西域宝物回来,其中确实有一套西域服装,华丽又繁复,苏灵儿当时就很喜欢。 只是没什么场合穿出去,后来便忘了。 “那你快去把衣服找出来。”苏灵儿站起身,“你们来给我化妆,仔细着手,要是触动了我的伤口,小心你们的皮!” “是。” 苏灵儿一发话,众人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题外话------ 今天有点累,明天多更点,大家晚安,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哎,好看吗??? 第47章 异域特色 很快的,丫鬟们便从库房里将那套华丽的西域服饰找了出来。 苏灵儿翻着看了看,衣服上面缀满了各色宝石,布料虽不冰蚕锦那么珍贵,但胜在有独特的风格。 “哼,父亲就是偏心,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给苏菀那个丑八怪” 越看,苏灵儿越觉得心里不平衡。 明明她才是苏泽的第一个女儿,但苏泽对她一直都不咸不淡的,反而是对苏菀和苏盈两个人十分宠爱。 “小姐消消气,”丫鬟上前安慰苏灵儿,“老爷又不常回来,这府中还不是夫人说了算,小姐您想要什么样的宝贝没有啊。” “哼!”话是这么说,但苏灵儿还是心有不甘。 她坐到梳妆台前,“还不快给我梳妆,要把我的伤口遮到没有痕迹,懂吗?” “是,小姐,您可是京城第一美人,今天最美的肯定是您。” 丫鬟一边说着恭维苏灵儿的话,一边将金边流苏嵌边的红色面纱给苏灵儿戴上。 面纱朦朦胧胧,不仅遮住了苏灵儿脸上的伤口,还让她有了一种别样的异域风情。 看着镜子里美丽动人的自己,苏灵儿心中的怒气终于散去了些许。 “苏菀和苏盈呢?她们在干什么?” 虽说心里清楚苏菀和苏盈翻不了多大的浪来,但苏灵儿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回禀大小姐,刚才夫人已经派人把衣服和首饰送过去了,还有负责梳妆打扮的丫鬟也都过去了。” “嗯。”张柳办事,苏灵儿放心。 一想到百花宴上,苏盈和苏菀这两个嫡女又要出尽洋相,而她虽是庶女却能艳压群芳,苏灵儿就忍不住的期待起来。 嫡女又怎么样?照样能被她踩在脚底下。 “行了,备车,我们先去百花宴,我还要去找溟哥哥。” 苏灵儿着急去跟京城的各大名媛打好关系,装扮好后便匆匆离开了苏府,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听雨轩又闹了起来。 “三小姐,夫人派奴婢们过来给您穿衣梳妆,请您让奴婢们进去。” 经历了那一晚的扬鞭打门卫还有昨日痛打嬷嬷的事情之后,如今下人们在苏菀面前收敛了许多。 见听雨轩的门关着也不敢擅闯,现下只敢小心翼翼的站在院外询问。 回应他们的是一片沉寂。 众人面面相觑,想要进去又怕被苏菀打,踌躇许久,终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三小姐,冒犯了,奴婢们也是为了您好,怕耽误了您参加百花宴。”丫鬟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去推门。 下一秒,寒光一闪,一把剑直接抵在丫鬟的喉咙上,把丫鬟吓的直接愣在原地,其他人也呆呆的站着,一片沉默。 但此时让众人沉默的不是柳非烟手中的剑,而是柳非烟身后缓缓走出的苏菀。 冰肌玉骨,容色倾城。 仿若万千霜华齐齐绽放,九天神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苏菀淡淡的扫了呆滞的众人一眼,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寒意, “看来我说话不太好使啊,我昨天说这府里姓什么来着??” 苏菀带着寒意威压的声音将众人从惊艳的呆滞中唤醒出来,众人回忆起昨天苏菀说过的话,“回三小姐,姓苏。” “哦,我还以为姓张呢。”苏菀似笑非笑,“看来昨天你们还没长记性。” 不用苏菀指示,冬雪便直接上前,朝着刚才试图开门的丫鬟就是一巴掌。 没等那丫鬟反应过来,下一巴掌也随之而至。 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丫鬟,众人此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她们只以为昨天的事情是意外,但经过今天这一遭之后,众人心中对苏菀已经是满满的害怕与敬畏, 再没有一个人,会敢在苏菀面前造次。 因为苏菀用实际行动向她们证明了,冒犯了她,是真的会被打的。 五十巴掌打完,府内下人们的心也被打服了,苏菀整理了一下衣袖,“去问问二姐准备好没有,我们准备出发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苏菀话音刚落,苏盈便朝着苏菀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在苏菀面前跪成一片的下人们,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挽住苏菀的手,“三妹,走吧。” “好。” 第48章 百花宴焦点 花朝园内,此时已经聚集了众多的王公贵族。 这百花宴原本是民间流行的节日,本登不上大雅之堂。 但因天启的开国皇后明贤皇后爱花惜花,在世时经常邀请京城内的贵妇人在春季设宴赏花。 慢慢的,便有了这风靡京城的百花宴。 达官贵人们参加这宴会,一开始只是为了聚会赏花,等到后来,各家开始带着自己的儿女一起参加,这百花宴会也成了未婚男女互相接触的一个好时机。 今年京城中有不少贵族公子,高门名媛到了适婚年纪,因而这一次的百花宴人格外的多,大半个京城的贵族豪门几乎都出动了。 现下宴会还没开始,花朝园内便已经有了不少的人。 “听说今天皇后娘娘会来主持百花宴,二皇子也会过来,唉,真想不通,二皇子怎么会答应娶苏菀啊,她那么丑。” “那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人家苏菀有个好爹呗,她爹手里几十万精兵,想给女儿讨个婚事还不是简简单单。” “命真好,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福气当得起皇子妃。” “那倒是。” 众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互相递了个眼色。 很显然大家都知道祁溟在寺庙内与人私会的流言。 祁溟这个京城内最受瞩目的男人被苏菀抢走了,众人心中本就不忿,现在都等着看苏菀的笑话。 众人左等右等,终于看到了苏府的马车,本以为是苏菀来了。 但从马车上下来的却是一身异域妆扮的苏灵儿。 她戴着面纱,以明艳亮丽的纱丽裹身,手腕脚腕上都戴着晶亮的宝石手串,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自成曲调。 众人看惯了天启服饰,突然看到这带着异域风味的苏灵儿,自然觉得新奇。 一时间,苏灵儿成了全场的焦点。 第49章 百花宴惊艳出场 苏灵儿平日里哪有机会接触这么多贵族子弟,现下面对他们的示好尊重,心中十分自得。 她迫切的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在众人面前露脸,展示自己才华横溢,才貌双全的一面。 然而这些贵族子弟聚在祁溟身边,并没有谈什么风花雪月,琴棋书画,而是聊了许多的朝政大事,苏灵儿想要插进他们的话题都没有办法。 她站在一旁,听着众人从军事战争聊到赋税,心中十分焦急,直到听他们说起淮南水患。 “淮南近日水患严重,都水监很忙,所以前些日子没能赴宴,二殿下多包涵。”都水监使曹淼满含歉意的向祁溟解释着。 “无妨,”说起淮南水患,祁溟也十分忧心,“父皇最近也一直挂念着淮南的百姓,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 “真可怜啊。”苏灵儿适时的插了一句,她作出一副悲悯的模样,“小女虽是女身,但听闻此事,也想要如同诸位才俊一般,退水治患,为陛下解忧。” 贵族子弟们平日里所见之女,多为娇弱不堪在深闺中绣花弹琴的女子,像苏灵儿这样心怀国家的女子倒是少见。 一时间,众人都对苏灵儿高看了一眼。 “不愧是苏大将军之女,心怀天下。” “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胸怀,值得敬佩。” “确实不错。”祁溟也被苏灵儿这悲天悯人的样子给打动了,赞许的冲她点了点头。 被这些天之骄子称赞,苏灵儿十分得意,面纱下的唇角忍不住的上扬,“诸位谬赞了。” “对于如何安置受灾的百姓,不知道苏姑娘是否有什么好的办法?” 曹淼近日为了这事十分焦心,现下见苏灵儿心怀天下,想着或许换个角度,能有不一样的方法。 苏灵儿想了一下,“小女不才,倒是有点想法。” “苏姑娘请说,” “既然是水患,庄稼想必都淹烂了,可以让百姓们由吃米改为吃面,至于住的地方,可以全部迁移到地势高的山上,等到洪水退却再搬回来不迟。” 苏灵儿说完,便十分期待的看向祁溟,希望能得到他的肯定。 然而这一次,让她失望了。 祁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其他贵族子弟脸上也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苏小姐的想法其实都是好的,”见气氛尴尬,曹淼站出来打圆场,“只是苏小姐长在闺阁,可能不太了解淮南的情况,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是啊。”其他人也笑着将这个尴尬化解,“治水患原本就是男人的事,怎么可能有女子懂这个的。” 听到众人这么说,苏灵儿脸上没那么难看了,她冲着众人点点头,没有敢再胡乱发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前来赴宴的宾客们悉数到齐。 眼看到了开宴的时间,祁溟停下和众人的交谈,准备宣布开宴。 苏灵儿环顾一圈,见苏菀还没来,故意提高声音,“二殿下,稍等一下,三妹还没来呢。” 听到苏灵儿的话,祁溟这才发现苏菀确实没来。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她没跟你一起来吗??参加宴会也要迟到。” “小女邀请过三妹跟我一起的。”苏灵儿一边说着话,一边委屈的低下头,“但小女的马车简陋,配不上三妹嫡女的身份,所以.....” 后面的话,苏灵儿不说众人心里也清楚了。 在场人中,也有不少家族的庶子庶女,一下就跟苏灵儿共情了。 “百花宴会这么重要,苏菀都能来迟,可见都没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吧。” “谁让人家是尊贵的嫡女呢,呵,太把自己的身份当回事了吧。” “那怎么办呢?”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如一汪清泉注入这嘈杂的尘间,“我不仅是将军府嫡女,还刚和二皇子订婚呢?你不服的话,去找我爹,去找陛下说理去呗。” 听到苏菀这嚣张的话语,祁溟满心不悦,转过身准备呵斥苏菀,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苏菀穿着一袭淡青长裙,外披浅色纱衣,裙幅褶褶轻泻, 织云锦布料特别,行动间裙摆上如同清水流光,层层叠叠的似有祥云浮现,苏菀像是从云间走出来的神女一般。 衣服已是极为惊艳,但最让众人惊叹的还是苏菀那张薄施粉黛却倾国倾城的脸,还有她步步生华的清贵气质。 “我的天呐,这是苏菀吗??将军府的三小姐?” “她这么漂亮吗?不是都说苏灵儿是京城第一美人吗?我怎么觉得,苏灵儿跟苏菀比起来差的有十万八千里啊。” 眼看着苏菀从眼前走过,众人终于从惊艳中回神,纷纷议论起来。 如果说苏灵儿出现的时候,众人觉得她有眼前一亮的美, 那此时苏菀出现,带给众人的便是摧毁天地,惊心动魄的震撼。 两相比较下来,苏灵儿那个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就有点站不住脚了。 察觉到众人复杂的眼神,苏灵儿气的几乎捏碎了自己手中的帕子。 她此时也不敢相信,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人居然是苏菀。 苏菀明明长得那么丑?!!怎么可能呢?! 还有,那匹织云锦怎么会出现在苏菀的身上,她怎么拿得到? 苏灵儿心里万般情绪翻涌,她下意识的看向祁溟,想要在祁溟那里得到安慰。 然而生平第一次, 在她看向祁溟的时候,祁溟没有回应她。 因为祁溟的目光,正落在苏菀的身上。 “殿下。”苏灵儿没忍住唤了祁溟一声。 祁溟没听到。 “殿下!”苏灵儿气急了,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祁溟这才从见到苏菀的惊艳里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到苏灵儿通红的眼眶,连忙解释,“怎么了?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苏灵儿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稳定情绪。 很快,苏灵儿便恢复神色,冲着祁溟笑了一下,“没事,殿下,到开宴的时间了,您” 苏灵儿话说到一半,不远处便响起了苏菀的声音, “二殿下,请您帮我一下。” 第50章 苏菀的一流演技 苏菀一说话,苏灵儿的话便成了半截。 她极力的克制着心中的嫉恨,指甲几乎都刺破了手心。 她不想让祁溟去苏菀的身边,但是没有办法,如今的苏菀是祁溟名义上的未婚妻,于情于理,祁溟都没有理由拒绝。 众目睽睽之下,祁溟安抚的看了苏灵儿一眼,然后便走到苏菀身边, “菀菀有什么需要本殿下做的?” 苏菀冲着祁溟招了下手,示意他上前来。 祁溟虽然不喜欢和苏菀靠近,但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还是微微弯腰,靠近了些苏菀。 苏菀凑到他耳边,眼中一片冰冷,声音却很柔和,“没有什么需要殿下帮的,就是想感谢殿下送的衣服,小女很喜欢。” 苏菀做的是和祁溟说悄悄话的动作,但实际上声音并不小, 尤其是在此时万籁俱静的场景下,苏菀的话被众人全部听在耳朵里。 其中也包括苏灵儿。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苏菀身上的织云锦,几乎晕厥过去, 二皇子殿下不是说要把织云锦送给她的吗??!怎么会又送给苏菀?!! 这不可能!! 她直直的看向祁溟,想要听他给个解释。 然而此时的祁溟,注意力都被苏菀给勾走了。 方才苏菀突然离他很近,一阵淡淡香气萦绕鼻尖,他的心跳居然莫名的停滞了一瞬。 看着苏菀那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祁溟根本都没有注意到苏菀说了些什么。 察觉到祁溟的怔愣,苏菀眼底浮上一丝嘲讽,脸上却笑意盈盈, “殿下,怎么不说话?我在感谢你的。” 祁溟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然后便接着苏菀的话头,“不必多礼,都是应该的。” 苏菀余光瞥见苏灵儿气的几欲变形的脸,心里舒坦了。 她笑着坐回去,“殿下对我,向来是极好的,臣女” 苏菀话说到一半,正好对上一双幽寒墨眸,下面的话,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祁宴的目光仅仅在苏菀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仿若和苏菀根本不认识一样。 他穿着一袭暗青绣流云纹长袍,墨发飞扬,面色淡淡的从门口走进来,瞬间就夺去了这园中一半的光彩。 青色最为挑人,它庄重又清贵,孤傲又郁然。 祁宴恰恰将这一份清贵穿的恰到好处,就连苏菀都忍不住在心中惊叹一声。 祁宴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贵族豪门的聚会里,现下众人惊艳之余,不免好奇起他的身份。 “京城居然还有这么俊美的男子,这是谁啊?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你们都不知道,恭亲王府的世子,祁宴,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第一美男子。” “他就是祁宴?!!!!” 经过提醒,众人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已经在记忆中消失许久的名字。 恭亲王是前皇后的亲弟弟,在前皇帝还没驾崩的时候,恭亲王也是权倾朝野的,恭亲王世子祁宴更是深得前皇帝喜欢。 年纪轻轻便已才冠京城,文武双全,是整个京城最耀眼的明珠。 但后来,先皇病逝,先皇后忧思过度也随先皇而去, 先皇的六弟继位,掌控朝政大权。 从那以后,恭亲王府便十分低调,恭亲王府的世子祁宴更是深居简出,很少在人前活跃。 以至于众人都忘了,曾经也出现过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男子。 惊艳之余,众人心中也在感叹, 当年的祁宴是整个皇室的掌上明珠,然而如今,时移势易,恭亲王府地位尴尬,祁宴这个闲散世子也当的十分尴尬。 无视了众人或打量或嘲讽或感叹的目光,祁宴缓步而行,坐到了偏角落的座位上。 任凭他人如何,他自岿然如山。 见宾客们全都已经到了,祁溟当即便宣布开宴。 既然是百花宴会,这宴会上的菜式,摆盘基本都和花有关。 众人坐在花海里,品尝着用各种花瓣做成的美食,喝着百花酿饮,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菀如今身为未来的皇子妃,吃饭的时候,便和祁溟一起坐在上位。 前世,苏菀满心只有祁溟,只想着怎么维持住她皇子妃的礼仪风范,根本没有心思去吃饭。 然而如今重活一世,苏菀看祁溟一眼就觉得恶心的难受,哪里还管他怎么样。 看着面前满满一桌的美食,苏菀眼睛微亮,挨个的尝起食物来。 她吃的快,但动作却透着骨子里的优雅。 祁溟原本对这些食物不感兴趣的,但看苏菀吃的这么满足,竟也忍不住夹了一块玫瑰酥。 味道着实一般。 祁溟皱起眉,“菀菀很饿?” 身为皇家中人,最重要的便是要维持在外人眼中的威仪,怎么能随心所欲的吃自己想吃的东西? 苏菀咽下一口槐花糕,在心里对祁溟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满是歉意, “殿下,臣女最近忧思过度,这些日子一直没吃好,恰逢今天百花宴会,又能和殿下同桌吃饭,臣女高兴,便多用了一些。” 第51章 他笑了 听到苏菀的话,祁溟有些疑惑, “你忧心什么?” 他对苏菀的了解,大部分都来源于苏灵儿的讲述。 在祁溟的印象里,苏菀就是个飞扬跋扈,每天只想着怎么纠缠他的花痴。 他不明白,苏菀有什么好忧愁的。 苏菀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前几日臣女上街买东西,刚好碰到几个从淮南逃荒而来的难民,一问之下,如今淮南的水患已经十分严重。” 祁溟无谓的摆了下手,“这些都是大臣们该操心的事,菀菀不用管。” 苏菀还没说话,刚才丢了脸,现下只想拉着苏菀一起下水的苏灵儿开了口,“没想到三妹居然也开始关心这些事情了啊,三妹既然如此忧心,不知道有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祁溟觉得苏菀粗鄙,肯定说不出什么,反而会让他丢脸,“女子哪里懂这些,本殿下自会让人去解决。” “不是啊。”苏灵儿温声软语,心里却恨不能把苏菀的脸撕成两半,“小女听三妹的丫鬟说,三妹想出了不少好办法,想要为殿下解忧呢。” 苏菀好整以暇的坐在座位上,听着苏灵儿的话,眼底浮出淡淡寒意。 前世,她也是为祁溟想了不少治水之法的。 不但想了,还写在了纸上,足足好几页。 然而她怎么都想不到,她身边的丫鬟,除了夏雨冬雪,其他的都是苏灵儿和张柳的人。 那些办法刚写出来,便被同步传递给了苏灵儿。 苏灵儿多聪明啊,第一时间就把那些治水的法子进献给了祁溟。 前世也是在这百花宴上,不知情的她,满心欢喜的将治水之法讲给祁溟听。 祁溟表面上夸了她,但实际上,他认为是苏菀偷了苏灵儿的办法来给他献媚,心中对苏菀越发厌恶。 如今,又到了这个节点上。 这一次,苏菀再不会给苏灵儿机会了。 祁溟这些日子都在为了淮南水患忧心,现下听到苏灵儿的话,即使心里不相信苏菀能有什么办法,但还是转过头问了一句, “菀菀有办法?” 苏菀拿出一张纸递给祁溟,“有一些想法,在征求了爹爹的一些建议后,列了几个法子,殿下看看能用得上吗?” 祁溟无所谓接过纸张,大概的扫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看,祁溟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认真的看着纸上的内容,越看,神色就越惊喜, 看到最后,祁溟抬起头,“这真是菀菀妹妹想出来的?” “不是。”苏菀如今羽翼未丰,并不想锋芒太露,“爹爹身边能人异士多,是他们教臣女的办法。” “那菀菀妹妹也辛苦了。” 祁溟赞许的看着苏菀,想要伸手去拉苏菀以示抚慰。 苏菀假意去扶头上的簪子,躲开了祁溟的动作。 “曹淼。” “臣在。”曹淼立刻站起身, “这个给你,你先回都水监和众人商议这些措施的可行性,本殿下稍后再传你。”祁溟说着,将纸张递给了曹淼。 “遵命。” 曹淼拿着纸,很快便离开了花朝园。 众人虽然看不到纸上写了些什么,但看祁溟和曹淼脸上惊喜的神色,大概也能猜到那纸上的方法一定很有效。 祁溟都夸苏菀了,众人也十分知趣的跟着他夸苏菀心怀天下,忧国忧民。 不仅没能让苏菀丢脸,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苏灵儿一双眼睛此刻都气的快要充血了。 看到祁溟亲自给苏菀夹了一块玫瑰酥,苏灵儿再也忍不住了, 她冲着远处看了一眼,一个下人冲着她点点头,然后便隐匿在了人群中。 苏菀一边不动声色的把祁溟给她夹的玫瑰酥推到旁边,一边注意着苏灵儿那边的动静。 看到苏灵儿和下人的互动,苏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面上依然淡定。 趁着祁溟和身边的人谈论事情,苏菀手腕微动,直接将他夹来的玫瑰酥扔到桌上,然后用手帕掩盖住。 吃祁溟给她夹的糕点,在前世是她的奢望,如今,她只觉得恶心。 丢完玫瑰酥,苏菀自认为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破绽,她自然的抬起头,然后就触及到了祁宴的目光。 他眸光深幽,仿佛看透了一切,甚至刚才苏菀做的小动作,都在他的目光里展露无遗。 苏菀脸上默默的浮起一丝红意, 被人当场看到自己干坏事,尤其那个人还是祁宴,属实是有点尴尬啊。 但好在祁宴很快便移开了目光,苏菀顿觉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 她深呼一口气,只能告诉自己,祁宴什么都没有看到。 此时祁溟也已经和身边的人聊完,他转过身来,正好看到苏菀脸上的一抹红意。 美人冰肌玉骨已是绝色,再添上脸颊一抹绯红, 如同冰山上绽放的玫瑰,美的出尘脱俗。 祁溟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苏菀还有这样的姿色? “菀菀,不用害羞,我们已经订婚,往后和本殿下同桌吃饭的机会还有很多。” 苏菀的脸红,在祁溟看来,就是因为跟他一起吃饭才红的。 “......”听着祁溟自大的言语,苏菀真心想啐他一脸, 然而此刻还不能。 苏菀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点了下头,“殿下说的是。” 美人一笑,即使眸光没有笑意,也美的让人心中一动。 祁溟拿起筷子,又给苏菀夹了一块玫瑰酥,“菀菀妹妹多吃一些,这些日子你都瘦了。” “.....”看着盘子里的玫瑰酥,苏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很好,玫瑰酥将取代馒头,成为她最讨厌的食物了,没有之一。 好不容易等到祁溟又去跟大臣们说话,苏菀故技重施,小心的将玫瑰酥处理掉。 很不巧的,她做完一切一抬头,又对上了祁宴的目光。 不过这一次,她总觉得祁宴目光里带了几分若隐若现的笑意。 她不相信祁宴也会笑,定下神来再去看的时候,祁宴已经恢复了那个淡淡然的样子。 果然是自己眼花了,苏菀心道,祁宴怎么可能无聊到笑她。 都怪祁溟,老是给她夹什么糕点,都把她气出幻觉了。 ------题外话------ 今天更的多吧,多多评论投票啊大家呜呜呜呜 第52章 舞艺 本来苏菀今天的食欲还挺好的,奈何祁溟一直在她身边表演着“情深意切” 苏菀实在被膈应的不行,连最喜欢的槐花糕都吃不进去了。 眼看祁溟又要给她夹玫瑰酥,苏菀再也忍不住的站起身,“有些累了,臣女去后院走走,透透气。” “好。” 离开宴会,苏菀沿着一条安静的小路往前走,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前世她落水的湖旁。 花朝园内的布局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拂柳繁花盛然开放, 没有了喧闹的人声,苏菀只觉轻松了不少。 就在她安然享受这难得宁静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响动, 苏菀朝着右侧看去,眸光微顿。 是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下人,其中一个,还是苏灵儿的贴身丫鬟。 苏菀都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出,苏灵儿肯定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了。 她放轻了脚步,借着树丛的遮掩,朝着两人走近了些。 “这个给你,一会儿你把这杯酒端到苏家三小姐面前,千万不要露出马脚,知道吗?” 苏灵儿的贴身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酒杯递到下人面前。 “是,奴婢办事,姑娘尽可放心。” 交易达成,贴身丫鬟将一锭金子塞到下人袖口里,“事成之后,还有赏赐。” “谢姑娘。” 看到金子,下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乐的嘴都合不上。 一树之隔的地方,苏菀安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眉间微挑。 想给她下药??苏灵儿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且下作啊。 等到两人离开后,苏菀从树后走出来。 她淡定的摘下肩上落着的柳叶,不管苏灵儿想做什么,她见招拆招便是。 前世她处处受制,这一世,苏灵儿全都得给她还回来。 苏菀再次回到宴会的时候,整个宴会已经基本结束。 众人酒足饭饱,便开始了饭后的娱乐活动。 明贤皇后爱赏花,也擅诗词歌舞, 因而百花宴素来就有一个传统,那就是由各家子女主动展示,或是诗词,或是歌舞,意在为百花宴添彩。 演变到后来,这百花宴逐渐也成为了众位贵族名媛们争相斗艳的地方。 历届百花宴会最出色的女子,后来都嫁了位高权重的如意郎君。 今年有这么多的青年才俊在场,众位姑娘们自然更要最大限度的展现自己。 随着各家姑娘开始比拼自己的才艺,整个宴会的气氛也逐渐被推向高潮。 礼部侍郎之女有百花图,宁国公之女有《林中曲》,大理寺卿之女有一手出色的书法...... 各有各的特点,引来众人各种赞叹。 苏菀坐在上位,安静的欣赏着各个姑娘的才艺,心下暗暗点头。 前世她没有注意过这些世家的千金,如今认真去看,倒是发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人。 苏菀吃着槐花糕,喝着雨前茶,再看着美人翩翩起舞,只觉十分惬意。 然而当看到下一个出场的人时,苏菀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美丽了。 在西域胡琴的乐音中,苏灵儿一袭红裙,足尖轻点着跃入众人的视线。 张柳从小便请无数大师培养苏灵儿的琴棋书画,因而苏灵儿虽然不是特别有天分,但也有中上水平。 现下她手中红绸舞动,脚下银铃随着舞步铿然作响,旋转间露出雪白的腰肢,盈盈一掌可握。 那脸上的红纱,适时的将她的眼睛突出,眸光流转,眉目传情,迷倒了在场不少的人。 苏菀往旁边看了一眼,祁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苏灵儿。 苏菀眼中浮起一丝嘲讽,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两人之间的陈仓暗度呢,明明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爱情果然让人盲目。 场内,苏灵儿一舞跳罢,众人纷纷鼓掌称赞。 “怪不得都说苏家大小姐是京城第”户部侍郎公子一开口,刚准备说京城第一美人,瞥到苏菀那张倾城的脸,又把话吞了回去,“是才貌双全的美人,如今一看,倒是名不虚传。” “那当然了,灵儿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好看又能怎么样,如果是草包一个,那也就是个好看的花瓶而已。” 韩淑平日里也十分嫉恨苏菀能和祁溟订婚,现下借着夸苏灵儿,阴阳怪气的暗示苏菀长得漂亮却是胸无点墨。 苏菀听出来了韩淑的阴阳怪气, 换做前世,她肯定会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十分大度宽容的不和韩淑计较。 然而现在,谁让她不高兴,她就得让谁不高兴。 于是苏菀看向祁溟,“殿下。” 祁溟转过身,在苏菀倾国倾城的美貌下,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声音,“怎么了?” “臣女喝了杯酒,脸色是不是不好看了。” “当然没有,菀菀倾城之色,冠绝芳华。” 祁溟是想着说些好听的话哄着苏菀的,但看着苏菀如同神女一般的容颜, 连祁溟都有些分不清,他这假意里,带着几分真实了。 苏菀垂下双眸,似是害羞之意,“女为悦己者容,殿下喜欢臣女的姿容吗?” 美人含羞,若芭蕉遇雨,淋湿了一方春意, 祁溟下意识的点头,“自然喜欢。” 苏菀唇角微勾,她抬起头看向韩淑和苏灵儿所站的位置,果不其然看到了两张同样扭曲的脸。 苏菀畅快的喝下一口茶。 对付嫉妒心强的女人,自然要用她们最在意的男人当武器了。 听着祁溟说的话,看着祁溟坐在苏菀身边,苏灵儿心中的嫉恨之火熊熊燃烧。 她咬紧牙关,“三妹不仅容貌冠绝群芳,舞艺也是远在臣女之上的,既然今日二殿下在此,三妹不如也来舞一曲?” 苏灵儿这话说完,在场众人疑惑的看向苏菀。 苏菀身为将军府嫡女,往日里也出席过不少的宴会。 很可惜,每次出现给人的印象都不好,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戴着大金大银的首饰,也没看出来她身怀绝学。 但或许是今天苏菀给人的惊艳太过了,现下众人心中虽然不相信苏菀真的会比苏灵儿跳的好,也还是抱有了一丝希望。 苏菀扫了苏灵儿一眼,缓缓说道, “还好吧,不是很会跳,也就比大姐好那么一点。” 第53章 倾城一舞 惊艳全场 苏菀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虽说苏灵儿的舞蹈称不上顶尖绝伦,但也是能在京城排的上号的,刚才的惊艳表演众人也都看在眼里。 苏菀这话,未免说的太自大了。 祁溟皱着眉转过身,即使苏菀很美,但听完她刚才那番话,祁溟也觉得她十分粗鄙。 “本殿下怎么从不知道菀菀会跳舞。” 苏菀嘲讽的笑了下,“殿下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场内,听着众人对苏菀的议论,苏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看向苏菀,“既然三妹这么自信,想必是早有准备了,那就让姐姐学习一下。” 触及到苏灵儿挑衅的眼神,苏菀淡定的放下筷子,缓缓走到场内。 她翩然的站在苏灵儿面前,微微一笑,“好啊。” 近距离的看着苏菀完美的面容,苏灵儿几乎将一嘴银牙都咬碎了。 但想到苏菀根本就不可能会跳舞,苏灵儿心中宽慰些许。 苏菀是将军府嫡女,张柳不可能真的让她什么都不学,那样也过不了苏泽那一关。 于是在苏菀很小的时候,张柳便一直给她洗脑, 身为嫡女,应该学武艺,学兵法,学诗书,这样才能有嫡女的风范。 而苏灵儿,学的则是当下女子都会学的女红刺绣,诗词歌赋,武技琴艺。 因为张柳是过来人,她无比的清楚,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像汉子一样的苏菀,在粗鲁如男的苏菀的映衬下,苏灵儿这朵鲜花才会格外的娇嫩,惹人怜爱。 正是因为这个,苏灵儿才想要把苏菀拉出来跳舞, 因为她知道,苏菀绝对不可能完成,她只会成为整个宴会的笑柄。 苏灵儿的心思,苏菀都知道,她唇角微勾,“大姐让一下,我要开始跳舞了。” 听着苏菀对自己的称呼,苏灵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见苏菀开始甩袖了,苏灵儿往后退了几步,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此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菀的身上,大多数都是等着看她的笑话的。 “苏小姐,不好意思,琴坏了。” 苏菀还没开始,乐队那边便出了状况。 苏菀无谓的摆摆手,“不需要。” 没有琴音相和,苏菀便直接开跳。 她足尖轻点,手腕微动,一个轻盈的跳跃,裙摆在空中划开弧度,似绽开的花朵。 在场众人都是会跳舞或者懂得赏舞的人,苏菀第一个动作一出来,众人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苏菀的身上。 苏灵儿此时眼睛都瞪大了,她紧紧的盯着苏菀的每一个动作,手中的帕子都被她生生扯烂。 苏菀怎么可能会跳舞的?!! 她分明只是个整天读军事书的书呆子,母亲根本都没有给她找过老师,她从哪里学的舞蹈? 就在苏灵儿焦躁不安满心疑惑的时候,丫鬟走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苏灵儿眼中的不安焦躁逐渐退去,她嘴角微微上扬,再看苏菀跳舞的时候,眼中满是自得的笑容。 她倒是要看看,苏菀能撑到什么时候。 此时的万花丛中,苏菀清颜白衫,青丝墨染,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玉袖生风,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空灵的琴音,正好与苏菀的舞步相和。 苏菀轻舒长袖,忽然自地上翩然飞起,长袖甩开,如同波浪荡开,苏菀飞立其中,宛若凌波仙子。 场内安静的没有一丝杂音,只有苏菀长袖破空和优美空灵的琴声。 直到苏菀一舞毕,整个场内都还是一片宁静。 众人呆呆的看着场内站着的苏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幕。 直到有人带头鼓起掌,整个宴会的人才恍然初醒。 “苏小姐刚才说的话太低调了,依我看,这舞蹈,确实远胜苏家大小姐。” “太美了,苏三小姐的舞技之高,实在让人叹为观止,本公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惊艳的舞蹈。” 众人的称赞,如同潮水般的朝着苏菀涌过来。 她淡定的站在场内,直直的朝着祁宴坐着的方向看过去。 她听的出来,刚才是祁宴弹的琴。 苏菀有些意外,在她看来,祁宴向来是冷心冷情的,真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帮她。 她对自己的舞蹈挺自信的,但也不得不承认,祁宴的琴音让她的整个舞有了不一样的空灵感,相辅相成的,提升了一个新的水平。 “菀菀,真没想到你的舞跳的这么好。”祁溟走下来,惊喜的看着苏菀。 没有人不喜欢才貌双全的美人,尤其这美人还是自己的未婚妻。 祁溟觉得苏菀给自己脸上添了光,现下和苏菀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苏菀淡淡应了一声,“刚学不久。” “苏小姐谦虚了,你刚刚那一舞,没有十年的功底根本跳不出来。”大理寺卿的女儿秦璃十分欣赏的看着苏菀。 “多谢。”苏菀也没有多客套,很大方的收下了秦璃的夸赞。 苏菀本就是将门嫡女,现下又展现了自己才貌双全的一面,众多贵族名媛都凑到苏菀的身边,和她攀谈着。 前世苏菀连波诡云谲的政治场都玩转的得心应手,如今应付这些高门贵女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众人本是冲着苏菀将军府嫡女的名头来跟她聊天的,哪想到苏菀上到天文地理,下到珠宝首饰,什么都能说的上来。 聊到最后,众人都十分热情的向苏菀发出邀约,想要下次再带上她一起聚会。 看着苏菀被众人围着的场面,苏灵儿目眦剧裂。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丫鬟,“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丫鬟战战兢兢的,吓得声音都抖了,“奴婢真的亲眼看到三小姐把那杯茶喝下去的,奴婢发誓。” “哼!”苏灵儿冷哼一声,“你发誓有什么用?!没有用的东西!什么都办不好!!” 第54章 恶女有恶报 她吩咐下人在苏菀的茶里放了药力很猛的泻药,如果苏菀真的喝下了那个茶, 刚才她根本不可能跳得成那支舞,恐怕从一开始就会腹泻不止的。 然而此时的苏菀面色正常,步履平缓,哪里像是喝过泻药的样子。 再也不想看苏菀这么受欢迎的样子,苏灵儿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她刚动了一下,便觉得腹中翻涌不止,像是大江奔袭而来,根本无法阻挡。 苏灵儿心道不妙,准备喊丫鬟过来,但疼的根本连嘴都张不开。 祁溟很快便发现了苏灵儿的异样,他朝着苏灵儿走过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今天的很多个时候,苏灵儿都希望祁溟能够注意到她,但唯独不是此刻。 随着祁溟越来越靠近,苏灵儿也觉得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她余光一瞥,看到旁边的湖泊,当下心一横,直接跳进了湖里。 此时还是春季,湖里的水还带着明显的凉意, 但苏灵儿却毫不在意,即使湖里再冷,也比在祁溟面前腹泻不止的强。 看到苏灵儿跳水,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第一时间救人为主。 苏灵儿倒是很快就被人给救上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明显的臭味。 众人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就连祁溟也犹豫着后退了一步。 看到祁溟的动作,苏灵儿的心都碎了,她此刻又冷肚子又疼,也顾不得再去跟祁溟说什么, “殿下,臣女先行告退。” “好,你们将苏小姐送回府中,再请一位医师为她诊治。” 苏灵儿身上穿的西域服装布料本就透水,现下被水一浸,身上大片大片的肌肤露出来。 即使天启民风开放,像苏灵儿这样袒背露肩的,也是十分不合礼仪的。 苏灵儿只好披着一件丫鬟的衣服匆忙离开,步伐狼狈至极,哪里还有刚才跳舞时的满身傲气。 看着苏灵儿仓皇离开的样子,苏菀眼底浮上一抹满意之色。 前世苏灵儿害她落水,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如今也该轮到苏灵儿尝尝这成为笑资的滋味了。 这场宴会最大的戏已经看完,苏菀也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她看向祁溟,“殿下,臣女有些头疼,先回府了。” 祁溟没有多做挽留,他点头应了一声,“好,本殿下送你回去。” “不用了,殿下不是还和曹大人有约吗?殿下公务繁忙,臣女不敢打扰殿下。” 说完,苏菀便往后退了两步准备离开,根本不给祁溟继续挽留的机会。 想到淮南水患,祁溟心中忧虑又起,也不再和苏菀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下人将苏菀安全送回府。 苏菀坐着马车缓缓离开了花朝园,看着窗外的景色,苏菀眉头微皱。 她刚才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祁宴的人,祁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今天还没靠近过祁宴,相当于还没吃药,她得先去把今天的命续了再说。 街道的另一边,林箫懒散的坐在马车一侧,“你不等苏家那小姑娘?” 祁宴眸光淡淡,“等她干什么?” “打个赌,不出半个时辰,她就得来找你了,赌吗?”林箫一脸坏笑,调侃的看着祁宴。 祁宴冷然,“无聊。” 第55章 遇渣男 林箫没有接话,认真的看了祁宴一会儿。 祁宴一身暗青色长袍,整个人隐于水墨一般的江南烟雨中,摸不清看不透。 他淡淡然的坐着,仿佛在一旁俯瞰世间的神灵,无心,无情。 察觉到林箫的目光,祁宴转过头,“怎么??” “祁宴,我真好奇,什么样的人,能把你拉入这红尘中来。” 祁宴收回目光,垂眸默然。 林箫摇了摇扇子,刚准备说些什么,一抬头却看到苏菀的马车正往这边走。 他懒散的往后面一靠,冲着祁宴笑了下,“我赢了。” 祁宴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就在这片刻时间里,苏菀的马车便靠近了这里。 看着那已经掀开一半的车帘,祁宴直接吩咐车夫,“不要停,直接回府。”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苏菀马车上的帘子仅仅撩开一半便又落了下去,然后马车便驶离了这里。 这么一来,祁宴刚才的话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林箫扑哧笑出声,“世子爷,您多虑了。” 祁宴淡淡的扫了林箫一眼,“先去一趟幻音阁再回王府。” “好。” 另一边的马车上,苏菀正和苏盈一起跟着许倾。 方才苏菀是准备叫住祁宴的,但她余光一瞥,便看到许倾和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从街边走了过去。 想到自家二姐对许倾的情根深种,苏菀顿时觉得,还是先解决了许倾的事比较好。 于是苏菀吩咐马夫跟上许倾,她和苏盈一起隐在车帘后,想看许倾到底要去哪里。 许倾和那富家公子一路称兄道弟,喜笑颜开,两人互相扶着肩膀一起往前走。 此时的许倾,哪里还有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样子,若不是他身上穿着的粗布衣服,光看他的神态,别人都要以为他也是个富家公子了。 苏盈何时见过这样的许倾,她扶着车窗的手微微收紧,柳眉微蹙。 虽然觉得许倾很陌生,但想到许倾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苏盈还是为他找着借口。 “之前他倒是跟我提过,他有一个同乡,总是拉着他一起喝酒,他是不想去的,但是碍着同乡的面子不得不去。” 苏菀眉尖微挑,“二姐,要看一个男人靠不靠得住,得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 苏盈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府由张柳把控,她从小可以说是寄人篱下的看着张柳的脸色过日子的。 因而对于苏盈来说,看破人的情绪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她看出来了,许倾和那富家公子交谈的时候眉眼是真的上扬的,说明他其实并不排斥。 她只是心里不想承认而已。 “二姐还觉得不够的话,那我带你看一出戏。” 话落,苏菀将柳非烟叫进车内,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话。 听罢,柳非烟点了下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苏盈不明所以的看着苏菀,不知道苏菀想要做什么。 她生性善良,即使心中已经起了怀疑,还是顾念着这些日子以来的情分,“三妹不要让人伤害许公子。” 苏菀微微摇头,在心里为苏盈叹息一声。 只有她清楚,她二姐苏盈是一个怎样蕙质兰心的女子,如果有人娶到苏盈,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许倾得到了她,却没有珍惜她。 “二姐放心吧,你随我一起来。” 此时的醉仙楼内,许倾跟着刘大富酒足饭饱,十分惬意的靠在椅背上, “多谢刘兄款待。” 刘大富笑的眯起一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好兄弟,跟我客气什么,我以后说不定还得指着你呢。” “许兄这是何意?” 刘大富冲许倾使了个眼色,“兄弟还跟我装呢,将军府二小姐对你情根深种,你这乘龙快婿是做定了,以后别忘了兄弟们。” 听到这话,许倾自得的一笑,“其实我并不想的,我还是想靠自己的才华在朝廷中博取官位。” “你才华横溢,博得将军府千金的青睐也很正常,多少人想要这机会都没有呢,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梯子啊。” 许倾义正严辞,“就算是和将军府小姐结了亲,我也不会靠将军府的,大丈夫要有骨气。” “好!我就欣赏你这个骨气。”刘大富举起杯子,“来,喝一杯!” 第56章 信 柳非烟五官冷傲,但眉眼微垂的时候却带着若隐若现的媚意。 她将玉穗递给许倾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许倾一眼。 水眸中仿佛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即使是情场老手怕是也抵挡不住,更何况是许倾。 许倾呆呆的看着柳非烟,一时间都忘了去接玉穗。 瞧见他这个呆样,柳非烟捂着嘴笑了下,眼角微扬,更显艳丽。 酒意催使之下,许倾下意识的就夸了一句,“名花倾国两相欢,小姐真美。” 柳非烟含羞低头,“公子谬赞。” “不是,”见柳非烟不信,许倾着急了,“小姐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我敢对天发誓。” 柳非烟双颊微红,“那就谢谢公子了,三天后,还是在这里见面。” “好,不见不散。” “那,再会。”柳非烟冲着许倾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许倾一眼。 许倾下意识的走上前,深情不舍的和柳非烟对视。 直到柳非烟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巷口,许倾的目光依然没有舍得收回。 想起刚才柳非烟看他的眼神,许倾心中百分百的肯定,柳非烟一定对自己倾心了。 但他还得确定一件事,刚才那姑娘要得是丞相府的嫡女才行,如果只是庶女,那他也不要。 一想到自己今天运气这么好,出来喝个酒都碰上丞相家的千金,许倾心情大好。 他一边哼着小曲离开,一边在脑海中幻想着自己成为丞相府乘龙快婿以后的生活。 等到许倾也离开了巷子,一直隐在墙后的苏菀才开口, “二姐,你现在还觉得,许倾表里如一吗?” 苏盈右手扶着墙,指甲直划进砖泥里也毫无察觉。 许倾是她情窦初开时遇到的第一个男人,在她面前,许倾温柔体贴,忠贞不二。 她以为自己也如话本中那些女子一样,冲破世俗门第之后便能够获得自己的幸福。 她以为许倾出身贫寒,肯定和那些贵族子弟不一样。 如今看来,并无两样。 初恋有多美好,现下苏盈就有多难过,她眼角含泪,“三妹,三天后你再陪我过来吧。” 即使要结束,她也要清清楚楚的结束。 她也想看看,许倾撕破面具之后,到底能有多颠覆她的想象。 “好。”苏菀点点头。 苏盈怕苏菀跟着她一起难过,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回去,“我们回府吧,时间也不早了。” “二姐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苏菀话落,苏盈便一直盯着苏菀,“三妹,我听夏雨说,这几日你经常出门,你是去找谁了吗?” 苏菀轻咳一声,“没有啊,” 苏盈和苏菀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看不出苏菀有事瞒着她,她也不戳破, 苏菀如今也及芨了,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小心事也很正常。 “那行,晚饭之前你记着回来。” “好。” 将苏盈送走后,苏菀步行朝着恭王府走。 刚到门口便看见管家站在那儿,苏菀和他打了个招呼。 以往看到苏菀就喜笑颜开的管家,这一次却是神色低落。 苏菀不明所以的上前,“世子在府中吗?” 管家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世子吩咐,要是苏小姐再过来,就不让苏小姐进府了,需要避嫌。” 管家说着话,惋惜的看着苏菀。 他也是刚才才知道苏菀居然就是将军府的三小姐,二皇子的未婚妻。 想到自己居然还想撮合苏菀和他们家世子,管家后悔的不行。 这要是传出去了,皇室又得找恭王府的麻烦了。 听到管家这话,苏菀眉头微蹙, 如果祁宴不肯见她,那她的病就没有办法了。 “苏小姐,您请回吧。” 人家都下逐客令了,苏菀一直站在这里也不合适。 她往后退了一步,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住了脚步。 “管家,能否借笔墨一用?” 管家思虑再三,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被苏菀期待的目光注视,他点点头,给苏菀拿来了纸和笔。 苏菀在纸上写下几句话,然后交给管家, “麻烦把这封信交到世子手上,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苏菀便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犹豫。 管家看着手里的信,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 这又是闹哪一出? 苏菀不会想靠一封信就能让世子答应见她吧? 第57 章 夜半相会 听雨轩, 苏菀回来的时候时间已近傍晚,等吃好饭洗漱完,已经是戌时。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服侍您去休息吧。” 夏雨给屋内换上熏香,准备伸手去关窗,却被苏菀给拦住。 “你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自己关。” “好的。” 月上中天,苏菀一个人倚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天边的月亮。 她很喜欢月亮,尤其是戌时的月。 前世,她被关在水牢里,那高墙之上,有一方小小的铁窗。 每到戌时的时候,月亮会从铁窗内缓缓升起。 那朦胧的带着淡雅光辉的月亮,是苏菀在一片黑暗里,唯一的慰藉。 夜深人静,苏菀任由内心的情绪不断翻涌, 转瞬间,前世在水牢的记忆便将她挟裹进漩涡,周身一片黑暗,想要找到一条路,却沉溺其中,根本出不去。 就在苏菀的意识逐渐沉溺于那些黑暗记忆的时候,鼻尖突然盈来一阵淡淡的梨花香。 仿佛一缕光芒穿透黑暗迷雾,将苏菀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她抬头,祁宴正站在院子里, 他一身青衣,梨花瓣缓缓落在他肩头,荡开一整个烟雨江南。 对于祁宴的到来,苏菀似乎并不意外,她坐直身体,“深更半夜,世子翻墙而入,恐怕要避嫌吧。” 知道苏菀是在反击白日自己说过的话,祁宴也不恼, 他朝着苏菀缓缓走过去,将苏菀留下的纸递到她面前,“这个,是什么意思?” 苏菀直视着祁宴的眼睛, “世子才华横溢,应该不至于不认字吧?” 祁宴眉头微皱,“你有办法能治好祁霖?” 祁霖的病自胎中便有,即使有雪融丹将他从生死边缘中拉回来。 但这病深入骨髓,多少神医都认为祁霖余生都只能吊着一口气。 而苏菀却说,她能将祁霖救好。 按照理智,祁宴是不应该来找苏菀的。 但是苏菀身上,总是有太多的不确定,让祁宴看不透看不穿,所以他来了。 苏菀点点头,“只要弄到我需要的一些药材就可以,但那些比较难弄。” “没问题。” 只要能将祁霖治好,就算药材再难找,祁宴也会派人去寻。 “我...” 苏菀刚准备说些什么,心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苏菀心道不好,想要起身。 奈何她现下腿脚酸软,根本没有力气能站稳,一个不慎便朝着床榻外沿跌了过去。 祁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将苏菀给扶了起来。 苏菀刚洗过澡,身上穿着一件纱白长裙,将一头墨发衬得越发显眼,青丝从祁宴手边划过,漾起阵阵涟漪。 她眉眼不施粉黛,却洗尽铅华,清丽灵动, 此刻两人离得极近,祁宴不仅能清晰的在苏菀双目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更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阵阵淡香。 祁宴眉心微动,下意识的将苏菀推开。 苏菀本就无力,现下直接摔在了床边。 手被磕红了一块,苏菀倒吸一口冷气,转过头委屈巴巴的看着祁宴, “世子过分了。”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少更一点,明天补起来。) 第58章 江南烟雨 看到苏菀倒在床边,可怜兮兮的样子,祁宴愣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得刚才苏菀那个样子,下意识的就将人甩了出去。 苏菀坐在地上,也不起来。 她抬起胳膊查看了一下伤口,左手背上有些微肿,倒是不严重。 苏菀挽起袖子,想看看胳膊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然而她刚将衣服翻过手腕,便发现寸口处有一枚鲜红的,如绿豆般大小的印记。 苏菀皱起眉,伸手去擦,然而那印记仿佛嵌入在肌肤里面一样,根本擦不掉。 这些日子以来,苏菀脑海里要思考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腕上出现了这么一个印记。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呢?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前世她的手腕上是没有这个印记的。 苏菀坐在地上想着事情,然而落在祁宴眼里, 她背对着自己,时不时的低头,像是在哭泣一样。 祁宴眉头微皱,向前走了一步, “抱歉,我并非故意,你没事吧?” 此时的苏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有听到祁宴说话。 祁宴担心苏菀出了什么事,弯腰去看, 正好苏菀猛的回头站起身,两人猝不及防的,撞了个满怀。 这次祁宴倒是没有再将苏菀甩开,他手腕微动,直接就着两人的姿势,将苏菀抱到软榻上, 然后祁宴立刻退开,“冒犯了。” 苏菀虽然心理上不愿意和祁宴靠近,奈何身体愿意啊。 和祁宴靠的近,自己的心痛就能缓解,因而苏菀并没有因为祁宴的举动气恼。 她半靠在软榻上,一双凤眸中闪着粼粼的光,“世子今夜来此,是已经考虑好了吗?” 祁宴点了下头,“只要你有办法能救祁霖,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苏菀看向不远处的书桌,“劳烦世子去把书桌上的纸取过来。” 祁宴走到桌前,桌上正摆放着一张白纸。 上面是十个人的名字。 大部分祁宴都不认识,倒是有两个人,祁宴有点印象,一个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一个是刚被外放到淮南的官员。 祁宴仔细看了半晌,没有看懂苏菀的用意,“这十个人,和你有恩怨?” 苏菀摇摇头,“不是,我想请世子在朝堂内注意这十个人,我要他们每日的动向。” 祁宴转过身看向苏菀,他没有再继续问,十分干脆的点头,“好,一言为定。” “我明日会到府上给小少爷看病,这回应该不会再被拦住了吧?”苏菀笑意盈盈,软化了一室的烛光。 唯独祁宴周身,冷寂一片,仿佛独立于红尘之外,旁人不得侵袭分毫。 “不会。”祁宴应了一声。 事情已办妥,这里总归是苏菀的闺房,祁宴不好多留。 他冲着苏菀微微点头,“我先走了,明日苏小姐再到府上详谈。” “好。” 祁宴来的悄无声息,走时也只惊扰了一汪月色。 看着他青色身影消失在梨花树另一边,苏菀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叹。 哪里还需要去江南看什么烟雨啊,祁宴往那一站,便展开了一幅水墨朦胧的江南烟雨图。 这样的男人,居然会变成后来那样杀伐决断,乖戾冷漠的一代权臣。 她无论怎么想,都无法想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因果。 第59章 鸡飞狗跳 祁宴已经离开,苏菀收回目光,开始研究起自己手腕上的红印来。 那印记栩栩如生,仿若一团火在燃烧,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这颜色比刚才更红了些。 苏菀伸手戳了戳,不疼。 苏菀现在的心态,基本跟躺平差不多了。 反正她重活一世都已经是最大的意外,明天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苏菀索性不再去想,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苏菀这边很快便在梨花的淡香中进入了睡眠,另一边的院子里,正闹得天翻地覆。 “娘,一定是苏菀那个贱人搞的鬼!!”苏灵儿捂着肚子躺在床上,即使已经虚弱无力,也还是恨恨的吼了一句。 “你别着急,跟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柳知道苏灵儿为百花宴准备了许久,就等着在百花宴上扬名,大放光彩。 谁想到时近傍晚的时候,苏灵儿狼狈不堪的跑回了府中。 衣衫尽湿,浑身污浊,上吐下泻。 张柳想问苏灵儿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办法问,她照顾着苏灵儿直到半夜,苏灵儿才勉强不用一直跑厕所。 但折腾了这么久,苏灵儿整个人都像被抽掉了精气神一样,瘫软虚弱。 张柳本想着让苏灵儿休息一下,明天再好好问她发生了什么。 哪想到苏灵儿刚恢复一点,情绪便十分激动,直接大骂起苏菀来。 “我在萃衣坊定的织云锦,被苏菀给抢走了,她根本没有穿你准备的那一身衣服!她还害我吃下泻药,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 苏灵儿心中气极,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中满是仇恨的火焰。 她在二皇子面前一直都是冰清玉洁的仙女,然而苏菀毁了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形象!! 听到苏灵儿的话,张柳也十分震惊, “织云锦怎么会在苏菀手里!?” “她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苏灵儿眼睛红肿,“娘,你要帮我报仇。” 张柳想到这两天府内发生的事情,从门卫被打,再到嬷嬷被惩罚。 她原本以为苏菀是变成皇子妃以后开始耍脾气了,但如今苏菀都对苏灵儿出手了 张柳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苏菀有问题,她明天必须去听雨轩看看了。 “好了,”张柳拍拍苏灵儿的胳膊,“你安心休息,还有娘亲给你撑腰呢,我明天就去给你出气。” 苏灵儿委屈的点点头,“那殿下那里?” “未尝不是个好事,”张柳一幅过来人的样子,“趁着你养病这些时日,多晾着些二殿下,不用怕他会跑,男人都有些征服欲的,你越放他走,他反而会想着你。” 苏灵儿有些犹疑,但她能获得祁溟的青睐,都是靠张柳在背后出谋划策。 于是苏灵儿信了,她点点头,“好,都听娘亲的。” “嗯,睡吧。” 张柳说着给苏灵儿盖上被子,“好好休息。” 等到苏灵儿睡着,张柳这才起身走到外面。 这些日子,苏府下面的铺子出了些问题,她没有功夫去管苏菀。 没成想就让苏菀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是时候管教管教苏菀了。 张柳将贴身丫鬟叫来,“将三小姐这几日的行踪报给我。” 丫鬟面露难色,“夫人,这几日三小姐身边多了个人保护着,我们的人根本没有办法靠近。” “什么?”张柳转过身看向丫鬟,“什么人?” 苏菀身边,除了苏泽留下的冬雪和夏雨外,其他人都已经被她换掉了。 张柳想不出来,苏菀还能从哪里弄到人来保护她。 “回夫人,是三小姐从万花楼买回来的姑娘,那姑娘会武功。” 丫鬟这么一说,张柳想起来了, 前几日那嬷嬷被打了之后,回来跟她提过一嘴,当时她忙着处理铺子的账务,没有在意。 “万花楼,”张柳冷哼一声,“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去给老爷修书一封,就说苏菀天天在万花楼待着,还要拜万花楼的姑娘当师父。” 丫鬟犹豫了一下,“夫人,这么写合适吗?” 张柳恶狠狠的捏了一下丫鬟的耳朵,“我说什么你就照做,听不懂吗??” 丫鬟连连喊疼,顺从的跪下来求饶,“是,夫人,奴婢现在就去。” 张柳朝着丫鬟踹了一脚,“滚。” 丫鬟强忍着眼泪,被踹翻一圈也立刻爬起来去帮张柳办事。 看着听雨轩的方向,张柳眼中满是凶狠。 当年她能把苏菀的生母从这个府里踢出去,现在她也能将苏菀彻底的踢出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张柳便带着人,亲自到了听雨轩。 第60章 惩治来人 刚到院门口,张柳便皱起了眉头。 为了让其他人觉得苏菀是个粗鲁鄙陋的人,张柳不仅在苏菀的服饰妆容上做文章,就连苏菀居住的地方,也弄的十分俗气。 她记得,她专门吩咐人在听雨轩摆放了大量的金器,还有突兀笨重的石狮子。 然而现在,听雨轩门口除了两株挺拔的槐树外,再无其他。 院内更是干净,除了花草树木,再无其他额外的装饰,看起来幽静又别致。 张柳加快步伐往院内走,却被一袭红衣的柳非烟拦住, “小姐还在睡觉,闲人止步。” 张柳伸手去推开柳非烟,柳非烟纹丝不动。 张柳上下打量了一下柳非烟,见她长了一张明艳至极的脸,便知道她就是苏菀从万花楼带回来的女人。 “来人,给我把这个娼妓赶出去。” 张柳话落,她身后的丫鬟们便上前去抓柳非烟。 柳非烟轻蔑的看了她们一眼,仅仅动了动脚,便将几人给踹倒。 看到这一幕,张柳怒了,“好大的胆子,敢在我苏府撒野,让府内的护卫来!!” 很快的,府内护卫便进入了听雨轩。 将军府的护卫全都是武艺高强之人,柳非烟再怎么厉害,也难以抵挡这么多人的进攻。 更何况,柳非烟手筋脚筋曾被悉数挑断,内力更是散尽。 很快的,柳非烟便败下阵来。 护卫首领一把钳制住柳非烟的脖子,“夫人,该怎么处置她?” “直接杀了。” 张柳话落,护卫首领便收紧手上的力度,柳非烟纤细的脖子在他的铁掌中几近断裂。 “王勇,放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让人忍不住臣服的气势, 王勇的身体先于思考,竟然立刻就松开了手。 张柳转过头,苏菀正从屋内走出。 上一次她来的时候,苏菀戴着面纱,她并没有多注意苏菀的容貌, 如今苏菀一袭烟笼长裙,即使不施粉黛也美的清丽无双。 张柳心中蓦然涌上一股危机感, 苏菀的生母当年就是天启第一美人,如今苏菀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该死的,难道她这么多年的筹谋就泡汤了吗? 苏菀已经走近,张柳压下满腹心思,冲着苏菀笑了一下, “菀菀,起来了?娘亲让人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槐花糕。” 苏菀没有接张柳的话,她径直坐到椅子上, 目光落在众人身上,众人只觉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冬雪,我前几日说过什么,重复一遍给她们听。” “小姐说,若是有人敢擅闯听雨轩,便如同前日的嬷嬷一般下场。” 苏菀往躺椅上靠了靠,慵懒随性,却让人感觉到无边的压力, “那嬷嬷是个什么下场。” “掌嘴五十。” 第61章 忠心护卫 冬雪话落,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便走上前,直接一巴掌扇在离张柳最近的丫鬟脸上。 等到张柳反应过来呵斥制止的时候,丫鬟的脸已经肿的很高。 “住手!你们翻了天不成?!还不拦着她?!” 被打的是自己的丫鬟,相当于就是打自己的脸,张柳终于淡定不了了,冲着护卫们大喊。 王勇犹豫了一下,看看苏菀,又看看张柳,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 “王勇,苏府养你干什么吃的?!你忘了老爷让你忠心护主吗?!” 见王勇站着不动,张柳呵斥了一句。 或许是被忠心护主几个字触动到了,王勇终于挪动脚步,准备制止冬雪。 这时,一直沉默的苏菀终于开了口, 不像张柳的大喊大叫,苏菀音量如常,却沉稳有力, “王勇,忠心护主,护的是主,这将军府里,如今谁是主?” 苏菀话落,王勇的脚步便停下了。 这些年张柳在将军府里作威作福,众人都理所应当的将她当成了将军府的女主人。 现下被苏菀的话点醒,众人猛然惊觉, 张柳根本就没有被扶正过,就算她手上的权利再大,她也只是将军府的妾室而已。 嫡为长,妾为仆。 苏菀和苏盈,才是这将军府里真正的主人。 张柳也听出了苏菀的意思,她最不愿意被提起的名分又被苏菀在众人面前撕开, 张柳再也没办法维持和苏菀面上的和谐,她恶狠狠的看着苏菀,“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菀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管教下人而已。” 苏菀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将张柳的怒气催的更盛,她皮笑肉不笑的, “三小姐果然是当了皇子妃了,如今派头十足,连我这个母亲都不放在眼里了。” 听到母亲两字,苏菀终于坐直看向张柳,眼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二夫人怕是忘了,上次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这将军府只有一个夫人,我也只有一个母亲,二夫人注意自己的身份。” “你!!”张柳怒极反笑,“我这些年将你当作亲生女儿抚养,你的吃穿用度远甚于我的亲生女儿,现在你这么贬低我,你的诗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没有一点良心。” 苏菀笑意盈盈,“没读过书,没有良心。” 苏菀要是真的言辞激烈的和张柳吵架,张柳或许还不会这么憋屈, 但是苏菀这么不按套路的软绵绵的阴阳怪气,着实让张柳心里憋成了内伤。 她嘴唇颤动,想要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不停的喘着粗气。 她这边被苏菀气的半死,另一边丫鬟们已经被冬雪给打的一片哀嚎。 张柳在府中横行这么多年,何曾有受过这样的欺辱。 但苏菀现下有柳非烟和王勇相护,张柳也没办法,她只能暂时忍下一口气。 反正她在苏府经营多年,想要整苏菀太过容易了。 这么想着,张柳强自压下喷涌而出的怒意,“罢了,我是长辈,自然不能跟菀菀计较,我院子里还给你炖着鸡汤,我先回去,一会儿差人给你送过来。” 听到张柳瞬间变得温柔体贴的样子,苏菀眼中嘲意更甚。 怪不得张柳能一路帮着苏灵儿拿下祁溟,这心理确实强大。 张柳短时间内便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将自己塑造成不被继女接受的可怜继母形象,企图从道德层面压制她。 不过很可惜,苏菀不吃这一套。 重活一世,苏菀是想明白了。 名声这东西嘛,在意就重要,不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管他们呢。 自己先开心解气了再说。 于是苏菀十分果断拒绝了张柳,“不用,以后我这听雨轩,闲人不许进来,除非得到我的允许。” 张柳勉强的笑容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半晌,张柳才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好,我会吩咐下去的。” 说完,张柳再也忍受不了呆在这里,带着丫鬟们快步离开了听雨轩。 张柳离开后,王勇也准备走。 苏菀却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三小姐有何吩咐?” 苏菀冲夏雨使了个眼色,夏雨便将一个包裹递到王勇面前。 王勇看了眼包裹,有些疑惑,“三小姐这是何意?” “打开看看。” 王勇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沉甸甸的五千两雪花白银。 他将包裹合上,冲着苏菀抱拳,“三小姐.....” 王勇话没说完,便被苏菀打断,“不是给你的。” 王勇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是给你夫人的。”苏菀站起身,将包裹重新放回王勇的手里,“你跟着我父亲行军打仗,也有十多年了吧,这些年,你夫人一个人在家不容易,多买点补品给她补补身子。” “我....” “你没资格拒绝。”苏菀笑了下,“这是给你夫人的,你只是转交而已。” 抱着沉甸甸的银子,王勇一个高壮的男人竟然红了眼眶。 前几日,他妻子生产时大出血,为了救回母子二人的命,王勇变卖了所有家产。 妻子和孩子的命最后是保住了,但他们一家也是倾家荡产,现如今,刚生完孩子的妻子还住在阴冷潮湿的马棚旁边,奶水不足,孩子都被饿的天天哭。 他虽是将军府的护卫,但张柳给他们的例银并不多,勉强够维持生计而已。 他不知道苏菀是从哪里知道了他们家的事情,但苏菀送的这五千两银子,足够让他们置办家产,购买田地,过上安稳富余的生活。 毕竟他们一家,日常的开销用度,一年也才五十两银子。 “三小姐,这太多了。” “不多。”苏菀坚持将包裹放进王勇怀里,“你若是再推辞,就是违命了。” 触及到苏菀真切的目光,王勇终于忍不住的单膝跪地,给苏菀磕了三个响头, “三小姐大恩大德,属下愿以命相随。” 这一次,苏菀没有推辞,她受下了王勇的谢礼。 “行了,起来吧,你去做你的事情。” “是,小姐。” 王勇改了口,没有再喊三小姐,因为他心里清楚,从此以后,苏菀便是他将一生追随的主子。 第62章 猜测 等到王勇离开听雨轩,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柳非烟开了口, “你这姑娘,年纪轻轻,倒是会笼络人心。” 苏菀笑了下,看向柳非烟,“那你被笼络到了吗?” 柳非烟柳眉微扬,“没有。” 苏菀也不恼,“我给你把一下脉,手伸过来。” 柳非烟坐到苏菀面前伸出手臂,苏菀将手指搭在她手腕上探查。 半晌,苏菀收回手。 “还有救吗?” 柳非烟本来对自己这个废人身子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家族覆灭,自己全身的武功被废,人世间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但苏菀出现了,她身上总有那么多的意外,让柳非烟都忍不住的有了一丝期待。 “有。”苏菀点了下头,“能治,只是需要几味药材,我会帮你弄到的。” “武功呢?还能继续练吗?” 身为武林中人,不能习武,是一生的耻辱。 “可以恢复如初。”苏菀十分肯定。 听到苏菀的话,柳非烟死寂一片的心里多了几许涟漪,她直直的盯着苏菀, “有时我真觉得奇怪,你说的话都很假,但是我却觉得可信。” 苏菀唇角微勾,“信就好,别的不重要。” 看着苏菀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不知道为何,柳非烟心中生出一种感觉, 苏菀日后必当乘云冲天,只是,她能飞到哪里,柳非烟不敢确定。 被张柳早早的给吵起来,苏菀现下还有些困,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屋内走,“我再去睡会儿。” 苏菀这一觉,直接便睡到了中午。 一只不知名的鸟儿迷了路,一头扎上窗户,这才惊醒了睡梦中的苏菀。 苏菀睁开眼,第一时间便抬起胳膊,去看手腕上的印记。 这一看,苏菀心中便有了数。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次,那时候,印记颜色比昨晚的要浅一些,但依然很红, 现下,这鲜红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粉红。 苏菀一直在找自己的病发作的时间规律,现下看到印记颜色一直变化,便大胆的将印记颜色和发病时间联系在一起。 她猜测着,或许印记消失的时候,就是发病的时候。 现下印记变成了粉红,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变淡,苏菀当即便掀开被子下床,她得去找祁宴验证自己的猜想。 院子里,见苏菀起床了,夏雨和冬雪连忙迎上去,“小姐,午饭已经备好了。” 苏菀摆摆手,“你们吃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完,苏菀便匆匆离开了听雨轩。 夏雨和冬雪互相对视一眼,总觉得最近小姐神神秘秘的呢。 恭王府内,此时已经是午饭时间。 祁宴坐在餐桌前,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世子,可是不合胃口?”见祁宴吃的少,管家担心是厨房做的东西不合祁宴的胃口。 祁宴微微摇头,“吃饱了,撤下去吧。” 他向来对吃的没什么兴趣,自身有内力维持,对食物一类也没有那么高的需求。 “好的。”管家说着便要让人将饭菜都撤下去。 第63章 下饭的菀菀 祁宴清冷的目光扫过来,管家立刻收敛了满腹的心思,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没多久,苏菀便进了饭厅,瞧见祁宴,冲他打了个招呼, “世子,中午好。” 因了两人间的交易,现下祁宴对待苏菀的态度没有那么冷淡,“嗯,先吃饭吧。” 苏菀特意空着肚子来王府,为的就是祁宴这句话, 毕竟,王府的饭菜做的是真的合她的胃口。 苏菀也不扭捏,直接就坐了下来。 她看了一圈,见桌上的菜都没有被动过,自然的便认为祁宴还没有用过餐, “世子下次不用等我,我很随意的,吃一点就可以了。” 祁宴眉头微皱看了苏菀一眼,“没等你,我已经吃过了。” “.......” 苏菀默默捏了一下手心,叫你自作多情,这下丢人了吧。 但转念一想,她在祁宴面前丢脸丢的够多了,也不差这一次,苏菀心中的尴尬顿时化解了不少。 她看了下祁宴面前的碗,“世子只吃这么一点?还是应该多吃一点比较好。” 她也只是顺嘴建议一下,并不觉得祁宴会听从她的建议。 于是话说完,苏菀便拿起筷子吃起饭来,早上她就没吃饭,现下已经饿的不行了。 烤制的虾肉紧致鲜嫩,羊皮花丝配着不知名的香料,异香扑鼻,汁炖鸡),清炒的春日鲜笋清嫩无比,咬上一口便觉得口中盈满了春意。 藕粉桂花糖色如红玉可爱,加白糖霜掺食,中和了肉类的腻味,食之满口生香。 苏菀吃的满足,忍不住的琢磨着,能不能找机会把王府的厨子给挖走。 另一边,看着苏菀吃的眉眼弯弯的模样,原本对食物毫无兴趣的祁宴,竟生出了几分食欲。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肉。 瞥见祁宴的动作,不知为何,苏菀心中竟生出一种欣慰之感。 她下意识的便将饭盆往祁宴那边推了推,“世子要不再吃一些??” 祁宴没有回应,苏菀也没再多说,继续埋首在美味的饭菜里。 或许是看苏菀吃的太香了,半晌,一直端坐着的祁宴终于伸手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苏菀看到了,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公筷给祁宴夹了一些菜。 她毕竟是来王府蹭饭的,对祁宴殷勤一点总是比较好的,这样下次再来蹭饭,也能理直气壮一些。 祁宴并不知道此时苏菀心中的小九九,他看着碗中自己爱吃的菜式,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生母。 恭亲王妃为人温良谦顺,一路陪伴着祁宴长大,她尚还在世的时候,也会在吃饭的时候给祁宴夹他喜欢的菜。 后来,王妃去世,王府剧变,祁霖受火毒侵扰,常年在极北之地养病,这偌大的王府里,便只剩下祁宴一个人。 万千思绪也只是一瞬,祁宴面色柔和些许,夹了一筷子菜,慢慢的吃起来。 此时的饭厅外,管家犹豫再三,还是偷偷的沿着门框的缝隙往里看, 他实在担心,祁宴和苏菀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恭亲王府看着是王府,实际上他们心里都清楚,王府如今如履薄冰,可经不起任何事情的折腾了。 然而等他真的看到屋内的一幕时,他却愣住了。 两道倾城绝世的身影,坐在餐桌前,竟有种谪仙入了红尘的真实感。 祁宴向来对食物兴致淡淡,然而此刻却安静的坐在餐桌前,让管家不由得想起了祁宴小时候。 那时候,他是天之骄子,是京城最娇贵的小世子,每次吃饭的时候有王妃相伴,吃的别提有多香了。 这样的场景,已经多少年都不曾看到过了。 看了一会儿,管家退后一步,轻轻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苏姑娘好是好,但却是皇家中人,那是禁忌,根本触碰不了的。 饭厅内,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菀终于放下了碗筷,她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 “世子,你们王府的厨子是在哪里找的,手艺真好。” “淮南。”祁宴应了一句。 苏菀已经习惯了祁宴这个冷清的性格,她也不再多问,“小世子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吧。” 祁宴点了下头,“好。” 祁宴带着苏菀来到后院,一群下人正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见祁宴过来,连忙迎上去。 “世子,小世子不愿意吃东西,在闹脾气呢。” 不同于祁宴的清冷性子,祁霖从小便性情张扬,一点就炸,旁人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近些年,或许是因为火毒的影响,祁霖的脾气更为火爆,除了听祁宴的话,其他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现下又因为饭菜不合胃口,耍脾气不想吃饭,屋内的桌子都被祁霖给掀翻了。 祁宴知道祁霖的脾气,他没有责罚下人,只是挥手让他们离开, “都退下吧。” 下人们如释重负,争先恐后的逃离了小院。 祁宴看向苏菀,“小孩子有脾气,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苏菀却很淡定,“不用,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她知道祁霖为什么脾气大,她有办法能治祁霖。 前世,她和恭亲王府没有什么交集,祁霖因为生病,一直没怎么出过王府, 因而前世她第一次见到祁霖,已经是五年后了。 那时候的祁霖,脾气更加乖张,连祁宴都没有办法靠近他分毫。 她曾亲眼看到,祁霖拿着剑比在自己脖颈上,将祁宴逼退。 原本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兄弟俩,到最后却是刀戈相见。 以至于后来她一直以为,祁宴和祁霖的关系不好, 直到有一次她路过城郊恭亲王妃的墓地,不小心听到了祁霖的醉言醉语。 她方才知道,这个小少年心里其实也藏了无数不能宣之于口的委屈和憋闷。 那时她与祁宴祁霖都是点头之交,就算听到祁霖的话语也没有什么大的触动,只是在心里感叹一句可怜。 再后来,就没有机会再见到祁霖了。 祁霖从生下来就是用药物吊着命,到了十五岁的时候,已然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 偶尔从丫鬟们的交谈中得知,祁霖去世了,彼时的苏菀也只是唏嘘一声,并未多想。 如今,却不一样了。 第64章 傲娇小弟弟 苏菀推开门,一只青花瓷杯子直直的朝着她飞过来。 苏菀没有闪躲,因为祁宴在身边,她知道肯定没事。 果然,祁宴十分精准的拦住即将砸到苏菀脸上的瓷杯,他眼中带着寒意,呵斥住正躺在床上的祁霖,“闹什么?” “我没闹。”祁霖轻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遍苏菀,眼中难得有了一丝意外,“这人是谁?” 在祁霖打量苏菀的时候,苏菀也在看祁霖。 和祁宴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祁霖的五官自然也长的十分俊美, 但如今他才十岁,五官尚未长开,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因为长期火毒缠身,双颊有些微红。 一双眼睛倒是澄澈干净,宛若深山的泉水,和苏菀前世所见那个乖戾嚣张的少年还是有些区别的。 被苏菀这么看着,祁霖下意识的皱眉,他微微扬起下巴,“你给我出去,你们都出去。” “祁霖,不许没有礼貌。”祁宴朝着祁霖走过去,“为什么把药给倒了。” 听到祁宴说药,祁霖的眉毛皱的更紧了,他眼中带着明显抗拒的情绪,“我不喝。” 祁宴端起碗,便要如之前一样,强制要求祁霖把药喝下去,却被苏菀给拦住了。 苏菀接过碗,走到祁霖身边,“咱们商量个事情怎么样?” 看在苏菀长的好看的份上,祁霖没有向对待其他人那样,他微微皱眉,“什么事情,喝药免谈。” 苏菀朝着祁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自己一点。 祁霖向来都是我行我素的,除了祁宴,他还没有听过其他人的话, 虽然苏菀长的好看,祁霖也不愿意迁就,“不说拉倒。” 苏菀也不恼,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慢悠悠的看起手里的药来,唇角挂着笑容,一幅悠哉悠哉的模样。 祁霖本以为苏菀会继续求着他的,但是苏菀这么淡定,祁霖反而好奇起来了。 他坐在床上,想要找苏菀问个清楚却又拉不下脸,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纠结,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双颊微微鼓起,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祁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任凭祁霖如何暗示他,他都当作没有看到。 一碗茶的功夫过去了,到底还是个孩子,祁霖实在是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 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伸手扯了扯苏菀的袖子,“你刚才说,要商量什么?” 苏菀眉尖微扬,冲着祁霖勾了勾手指,祁霖十分听话的凑了过去。 苏菀在祁霖耳边说了几句,祁霖瞪大一双漂亮的眼睛,“真的吗?你不骗我?” “骗你做什么。” “拉钩。”祁霖朝着苏菀伸出小指头,“骗我是小狗。” 苏菀笑了笑,伸出小手指和祁霖相碰,“好,那你能乖乖的喝药了吗?” 祁霖嫌弃的看了一眼苏菀手里的药碗,但还是伸手把它接了过来,捏住鼻子一口将药全部喝了下去。 实在是太苦了,祁霖没忍住吐了吐舌头,“好苦。” 苏菀递给他一颗甜梅子,“给你吃糖。” 祁霖更嫌弃了,一张脸皱成包子,“小孩子才吃糖,我不吃。” 苏菀哦了一声,反手往自己嘴里送了一颗,“好吃。” “......”作为祁宴的弟弟,在某种程度上,祁霖和祁宴的感觉是相通的。 就比如此时,苏菀吃糖的样子着实打动了祁霖,祁霖忍不住的问了一句,“好吃吗?” 苏菀将一颗梅子递给祁霖,“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祁霖略带嫌弃的将梅子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居然还挺好吃。 但今天在苏菀面前已经丢了很多面子了,祁霖才不要让苏菀看扁自己,他轻哼一声,有些傲娇,“一般般吧,也就你这种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人才喜欢这个。” 苏菀不跟小孩子计较,她笑了下,“我出去透透气,你们先聊。” 看着苏菀离开的背影,祁霖咬了一下嘴里的梅子肉,眉头紧皱,“哥,这是谁啊?不会是你给我找的嫂子吧?长的不怎么样,也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子。” 祁宴上前给祁霖输送真气,“不许胡说,这是苏家的三小姐。” 虽说祁霖一直在外养病,但他平日里无聊便会关注外界的一些信息,自然也知道苏菀和祁溟的定亲的事情。 祁霖眉头皱的更紧了,“祁溟的未婚妻?怪不得那么讨厌。” 兄弟连心,祁宴向来是最了解祁霖的,他语气淡淡, “若是你下次在她面前也这么没有礼貌的话,以后我不会让她来了。” “哼!说的谁稀罕她来一样,”祁霖想要辩驳,但触及到祁宴清冷的眸光,气焰逐渐的又消散下去, 他声音小小的,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我本来也挺有礼貌的好不好,梅子肉不好吃,下次让她给我送杏脯。” 祁宴没有回应,祁霖倒是急了,“哥,我下次要吃杏脯。” 祁宴淡淡的扫了祁霖一眼,“看你表现。” 祁霖没好气的转过身,“我表现一直都很好。” 此时的房间外面,苏菀正撩起袖子看手腕上的印记, 如同她猜测的那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手腕上的印记颜色已经越来越淡了, 现下只有很薄的一层颜色,仿佛很快就要消散一样。 苏菀放下袖子,直接上前去敲了敲门,“世子。” 门很快被打开,祁宴指了一下祁霖所在的方向,“我刚才给他输过真气,现下情况稳定了些,你看要怎么弄?”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苏菀一直注视着手腕上的印记, 眼看着那层淡淡的颜色也逐渐散去,最后光洁一片,就在这一个瞬间,那熟悉的疼痛感又来了。 苏菀下意识的往旁边晃了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头, 见苏菀摇晃不定似乎要摔下去,祁宴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是不舒服吗?” “不是。”在祁宴靠近的一刻,疼痛烟消云散,苏菀站定身形,“刚才晒了会儿太阳,有些头晕。” “扑哧,”祁霖忍不住的嘲笑苏菀,“你也太弱了。” ------题外话------ 有人看吗??有人的话留个爪爪呀,呜呜。 第65章 书法惊艳 苏菀冲着祁霖轻哼一声,“你不弱,你不弱你吃药还让人哄。” “谁让人哄了!”祁霖像一只炸毛的小鹌鹑,“本世子从不让人哄!” “行,我记住你的话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要别人哄着你吃药,你就是小弱鸡。” “好!” 祁霖一声说完,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好像被苏菀给绕进去了。 但现下话已出口,祁霖也不好反悔,只能默默的瞪着苏菀。 苏菀也不跟他计较,坐到一旁的桌边,“过来,我给你把脉。” 祁霖上下打量了一遍苏菀,嗤笑出声,“就你?” 苏菀不接祁霖的挑衅,她看向窗外,随意的说了句,“春光不错,好像挺适合放风筝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傲气十足的祁霖,突然就乖巧起来, 他快速的坐到苏菀面前,然后伸出胳膊。 苏菀将手指搭在祁霖手腕间,仔细探查了一番。 这一查,苏菀心中微惊, 她知道祁霖自小身中火毒,但没想到祁霖身上还有其他的毒,而且年代十分久远。 他这身体,换做平常人估计早就没命了。 也亏得祁宴日日用真气帮他养护,并搜集各种珍稀药材为他吊命,这才让他能有如今的样子。 见苏菀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祁霖莫名的有些心慌, “喂,你是不是庸医啊,需要看这么久的吗?” 苏菀收回手,“还行,情况没有太糟糕。” 祁霖怀疑的看着苏菀,“你是说,我还有救?” 他病了这么多年,即使年纪小,也看得懂那些大夫每次给他看完病之后的眼神。 苏菀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没有在看病的时候用同情、无奈的目光看着他的人。 所以祁霖心中缓缓升起了一些希望,但他失望过太多次了,如今也不敢对苏菀抱有太大的期望。 在祁宴和祁霖的目光注视下,苏菀点了点头,“你好好配合,活到一百岁不能保证,九十岁还是可以的。” 祁霖心中一震,下意识的想说不可能。 但触及到苏菀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祁霖却失了声。 不知道为何,在苏菀身上,他感受到某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如同祁宴一般。 “行了,我给你开两服药你先喝着,其他的药可以不用再喝了。” 苏菀说着便走到一旁去给祁霖写药方。 祁霖看向祁宴,“哥,她行吗?” 祁宴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苏菀身上, 她正垂眸写药方,逆着光线,倾城容颜显得又些模糊,唯独那如山似水的气质超凡脱俗,仿佛与金色的阳光融为一体。 如神女,让人忍不住的信服。 见祁宴一直盯着苏菀,祁霖没忍住拉了拉祁宴的袖子,“哥。” 祁宴收回目光,将祁霖扒拉自己袖子的手打掉,“用人不疑。” 这时,苏菀也已经写好了药方,她将两张纸递到祁宴手里,“按照这个方子,每日服药即可。” 祁宴看了一眼药方,第一时间注意的不是内容,而是苏菀的字。 女子的字,大多娟秀内敛, 苏菀的字,也有几分娟秀,但更多的是笔走风云的气势,有着超脱凡俗的云淡风轻,如山间云月,清灵逼人。 见祁宴一直在看药方,苏菀出声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祁宴将药方折好,深邃的目光在苏菀脸上扫了一下,“没事。”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苏菀总觉得,祁宴看着自己的目光有点怪怪的。 “好了,你休息吧。”祁宴看向祁霖,“不许再冲着下人耍脾气了。” 祁霖垂着头,闷闷的应了一声,“好吧。” 眼看着祁宴和苏菀准备离开,祁霖嘴唇动了又动,最终还是叫住苏菀, “喂,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忘了啊。” 苏菀回过头,冲着祁霖笑了下,“放心,拉过勾了,不会忘的。” 祁霖轻哼一声,“谅你也不敢骗本世子。” 等到苏菀和祁宴离开了房间,祁霖坐到窗户边,将苏菀留下的一颗梅子丢进最近,细细的品味着。 窗户微风拂过,带来湖面上清荷的气息,想到苏菀说过他能活九十岁的话,祁霖心中,明显的升起期待。 此时的院外,祁宴陪着苏菀走了一段路,突然开口, “今日的事,多谢。” 苏菀能不能治好祁霖暂且另说,至少因为苏菀的到来,祁霖身上有了一丝生气。 有这份生气,祁宴便觉得足够了。 “不客气。”苏菀冲着祁宴笑了下,眼睛弯弯,如同月牙,一排浓密的睫毛被阳光照的闪着金光, 祁宴眸光微动,“我让人送你回府。” 苏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红如鲜血的印记,知道今天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当下也不愿再多留,她点点头,“那就劳烦世子了。” 等坐上马车,苏菀又改了主意,她决定不回府,先去萃衣坊看看。 车子刚行到萃衣坊门口,便听到打打闹闹的声音, “官爷,您这是做什么呢??咱们可是正经的商铺,您这官兵来错地方了吧。” 一刻钟以前,一群官兵突然冲入萃衣坊赶走了所有客人,并且封锁了整个店铺, 见这些人来势汹汹,秦老板只得陪着笑脸,想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了。 一名络腮胡子的首领细细打量了一遍秦老板,目光在她胸前停留许久,笑容诡异, “正经商铺?我看不像吧,你这老板看起来都不正经,谁知道背地里经营的是个什么买卖。” 开店这么多年,秦老板遇到的恶心事多了去了,当下直接忽略掉男人的调笑, “我每月按时交税,税本上都明明白白的写着各项收入,你们凭什么查封我的店?” 络腮胡首领可不管这么多,他大手一挥,“萃衣坊涉嫌违规买卖,带回衙门候审。” 秦老板想要辩解,然而在这京城里,谁能公开抵抗这些带刀的官兵。 即使再生气,也只能先顺着他们。 她任由官兵们讲她双手套住,冲着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点点头,以示收到。 “带走!!” 随着首领一声令下,一队官兵直接带着人离开,只留下一片狼籍的萃衣坊。 第66章 红衣似火 苏菀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看着, 她认识那个络腮胡的首领,名为吴尺, 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这个人相当会见风使舵。 在她还是祁溟的未婚妻的时候,吴尺对她毕恭毕敬,在她被祁溟下了大狱后,这人便一改往常的恭敬, 甚至带着他的手下一起往苏菀的饭里尿尿,羞辱她来博得苏灵儿的欢心。 想到他笑起来时飞扬的胡子,还有那张可憎的脸,苏菀都觉得恶心。 但此刻,她却不能轻举妄动。 吴尺身世不错,如今又是京兆尹手下最受器重的司兵参军,以她如今的能力,还不足以正面相抗。 只能从长计议。 苏菀给马夫吩咐了几句,马夫很快便将店内的小厮带了过来。 看到苏菀,小厮就像看到了救星, “苏小姐,请您救救我们秦老板,她被京兆尹的人给带走了。” 苏菀倒是很淡定,“不用着急,你们秦老板暂时不会有事的。” 秦老板一个女子,在这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要是能这么容易就被欺负,那是不可能的。 见苏菀这么淡定,小厮的心也定了下来, “你在这儿守着店,照常营业,有什么事情来苏府找我。” “是,苏小姐。” 离开萃衣坊,苏菀便朝着苏家的方向走, 然而没走两步,苏菀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立刻吩咐车夫,“换方向,回萃衣坊。” 苏菀进了萃衣坊,让车夫先行驾车回去, 一炷香的时间以后,一个身着白袍的翩翩公子出现在萃衣坊门口。 “苏小姐,您?”小厮站在一旁,对苏菀的装扮十分不解。 苏菀打开折扇摇了摇,“不用管,你守好店就行。” 说完,苏菀便迈着大步朝前走去,只从背影来看,倒真有几分俊雅公子,风流倜傥的韵味。 苏菀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巷子里来回穿插,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一座十分古朴的庭院前停下。 “这位公子有事吗?” 门口的小厮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见她风采不俗,下意识的就姿态尊重了许多。 “今天这里不是有一场宴会?我是来赴宴的。” “拜帖拿出来。” “....” 听到要拜帖,苏菀犹豫了一下。 前世她听祁溟说过一次这里的情况,那时候祁溟也没提过要拜帖。 现在她上哪去弄拜帖去,她都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子。 见苏菀一直站着没动,小厮神色警觉起来, “没有拜帖就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苏菀眉头微皱,折扇在手边不自觉的敲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这不是李兄么?怎么不等我先进去了?” 苏菀转过头,目光凝滞一瞬, 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正笑着朝她走过来,红衣似火都压不住他身上那种邪肆不羁的狂意。 气质虽傲,却生了一张雌雄莫辨的美人脸,右眼睑下一刻桃花痣,端端是风流无双。 不管他来意如何,至少此刻,苏菀应了他刚才的话, “我来的早,本想着进去等你的。” 红衣男子朝着小厮递出一张拜帖,一边懒洋洋的冲着苏菀挑了下眉, “走,一起进去。” 第67章 武林宴会 小厮检查了一遍红衣男子带来的拜帖,见他是贵客,立刻变了态度, “两位公子请,会有专人带两位公子进去。” 红衣男子冲着苏菀微微歪头,然后便大步往院内走。 苏菀犹豫片刻,还是跟上了他。 “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红衣男子回头,一双桃花眼微扬,“姑娘如何称呼?” 苏菀并不意外自己能被认出来,她虽穿了男装,但体型声音终究还是与男子有差距。 “苏檀儿。”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菀临时想了个名字。 红衣男子笑了下,“檀儿可以叫我夜无离。” 听到这话,苏菀眼睛微微瞪大,她盯着红衣男子那张美的不分雄雌的脸,终于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了。 赫赫有名的逍遥宫宫主,夜无离。 他有着一张颠倒武林众生的脸,但让他在武林中扬名受无数人忌惮的,还是他独步天下的武功,还有阴晴不定的狠辣性格。 前世苏菀也曾与他接触过几次,匆匆几面,她只觉得夜无离难以捉摸,倒也没有深交。 这一世,却是早早的就碰上夜无离了。 今日是武林人士在京城秘密聚会的日子,夜无离能来这里倒也不奇怪。 从说出自己的名字开始,夜无离便一直关注着苏菀的神色。 见她仅仅惊讶了一瞬便回归淡定,甚至有种超脱世俗的了然,夜无离微微挑眉, “檀儿认识我?” “如果我说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夜宫主,恐怕不合常理吧?” 苏菀任由夜无离打量,丝毫不惧。 夜无离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桃花眼中波光闪动,“檀儿胆量不错,本宫主没有看错人。” 刚才他远远的便看到苏菀朝这边走,他眼光老辣,自然一眼看出苏菀是女扮男装。 帮她纯粹是想看看,这个小姑娘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结果,果然没让他失望,小姑娘还真挺有意思。 面对夜无离这种危险的人,苏菀没想得罪,同样也不想亲近, 她冲着夜无离微微点头,“多谢夜宫主出手相助,我就先过去了。” 说完,苏菀便直接朝着里面走。 看着苏菀潇然离去的背影,夜无离不但不恼,眼中兴味反而更浓了些,眼睑下的朱砂痣微微而动,鲜艳如血。 苏菀一路往里走,不时的能碰上不少武林人士。 众人虽然不认得她,但即使她穿着男装,那张脸也实在太过显眼。 察觉到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苏菀心下懊恼,早知道应该戴个帏帽再过来。 就在这时,一顶纯黑的帏帽从另一边飞来,直直的落在她面前, 苏菀伸手接住,往四周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有人。 苏菀从腕间抽出一根银针,确认帏帽上无毒后,这才将帽子戴上。 武林中人多有不愿以真面人示众的人,苏菀这身打扮虽然有些怪异,但确实减少了众人落在她身上的注意力。 苏菀一边往里走,一边听着众人的谈话。 “今年真是怪了,往日这武林宴哪有多少人参加,今年来的人怎么这么多??” “何止来的人多啊,新任武林盟主都来了,逍遥宫宫主也来了。” “哟!真假,那夜无离向来神踪不定,已经许久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了,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我跟你们说.....” 再后面的话,众人就压低了声音,苏菀没能听到。 但看众人震惊的神色,苏菀也知道,这一次的武林宴上,一定有很重要的消息。 毕竟前世,祁溟为了买这宴会上的一个消息,花了不小的代价。 转过几个回廊,苏菀便到了此次宴会的中心。 与优雅庄重的百花宴不同,武林宴会显得十分随意, 众人或是倚竹而立,或是靠在屋顶上,或是席地而坐。 苏菀寻了个角落站着,将自己隐在了黑暗里。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点点星光开始爬上树梢, 一阵诡异的铃音响起,懒散的众人顿时警觉起来,朝向西南方看去。 听到声音,苏菀有片刻的恍惚,下意识的看向铃音出现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袭来,祁宴清冷的声音响在耳畔, “不要看那边。” 第68章 亲密 苏菀惊讶的转过头,便看到祁宴清晰的侧脸。 她心中暗自惊叹,这祁宴的功力真是越发精进了,现在靠近她的时候,她根本就发现不了。 “世子怎么会来这里?” 前世的这个时候,祁宴并不在京城中,祁溟派来的探子也没有提到过祁宴。 祁宴淡淡的瞥了苏菀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看向不远处的屋顶,眉宇间微微凝住, 苏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眸光也是一滞。 此时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盘旋了大片的乌鸦,一阵黑雾散去,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长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莫名的妖异,“今天这里好热闹啊。” “是黑山老鬼!!他怎么会来这里??!!” 众人惊恐不定的看着黑衣男子,纷纷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 黑山老鬼在武林中声名狼藉,就连残忍暴虐的斧头帮在他的面前都要退避三舍。 五年前他从武林中销声匿迹,众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谁曾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瞧见众人害怕的样子,黑山老鬼怪异的笑了两声,四处打量了下,目光突然凶狠, “萧清安在哪里?”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心神一凛,眼神中有着明显的忌惮,但随之便是释然, “萧清安五年前就死了,你去哪儿找他?” “死了?!”黑山老鬼的声音突然拔高,“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 萧清安身为武林中最神秘的听雪楼楼主,让天下人为之忌惮,黑山老鬼根本不相信他会死。 “是真的死了,五年前,六大门派联手将他重伤,直接沉入黑水崖,根本不可能生还。” “是啊,我们都亲眼所见,这五年来,萧清安再也没出现过。” 黑山老鬼根本不相信众人的话,他手一扬,无数乌鸦从屋顶上直接俯冲而下, “不说是吧?那我自己找!!” 话落,黑山老鬼迅速的飞到离他最近的人面前,一招便让那年轻的男子当场毙命。 他这一出手,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武林中各大门派平日里本就互不相让,各种矛盾纷争,奈何没有一个开战的由头。 现下黑山老鬼率先发难,众人索性趁着这乱局报起了私愤。 一时间混战四起,兵器相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际。 角落里,看着这突然变化的局势,苏菀十分惊讶, 怎么打起来了??! 正在这时,一发暗器从不远处朝着这边投射而来,苏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祁宴伸手挡住。 两人的位置也因此暴露。 另一边,黑山老鬼找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一转头便看到戴着黑色帏帽的苏菀。 秉承着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黑山老鬼踏空而飞,直直的朝着苏菀飞了过来。 祁宴伸手将苏菀揽住,脚下轻点,直接飞跃了围墙,朝着院外离去。 见两人要跑,黑山老鬼加快速度,手上更是投射出尖利暗器。 但无论他使出怎样的招数,都被祁宴尽数挡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风声减慢,苏菀探出头往后看了看,黑山老鬼已经没有再追他们。 而直到此时,苏菀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 ------题外话------ 这里有个巨大的伏笔,只有聪明的小朋友能猜出来。 第69章 菀菀气鼓鼓 祁宴一只胳膊揽着她的腰,因为前进的速度太快,苏菀下意识的便将祁宴当成了这半空中唯一的依靠。 此刻她的双手,正紧紧的抱着祁宴的腰身,她的头和祁宴的肩膀紧靠,微微一抬头,便能看到祁宴清峻的下颌线。 “......” 苏菀想要抽回手,然而刚动了一下便被祁宴制止, “不要动,还有东西跟着我们。” 说完,祁宴飞行的速度越发的快,脚下轻点草叶,片刻间便已是百丈。 祁宴都不介意,苏菀自然认为小命要紧,也不再纠结。 她细细的观察着身边的环境,这才发现,祁宴口中跟着他们的东西是什么。 安静的夜空中,有乌鸦扑闪着翅膀的声音,配着它们诡异的叫声,在这夜空中让人心底发怵。 黑山老鬼的乌鸦,飞行速度比平常乌鸦要快的多,甚至都能跟上祁宴轻功的速度。 苏菀听说过这血鸦的威力,据说这是黑山老鬼专门培育的,被它们咬上一口,一刻钟内便会毒发身亡。 听着那乌鸦瘆人的怪叫声,苏菀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 她和祁宴本就离的很近,这一缩,额角擦着祁宴的下颌而过。 祁宴本来专心的在甩掉血鸦,猝不及防的便感觉到下颌处有丝丝缕缕的发丝绕过,苏菀额头微凉,在擦过的瞬间,却像是带起了星星火焰。 此时,祁宴终于意识到,怀中的苏菀不是一件随随便便就能带走的物品。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温热的人。 片刻之间,祁宴便觉得放在苏菀腰间的手有些烫了。 说来奇怪,当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祁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自然的。 然而这意识一旦出现,祁宴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双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菀终于忍不住的抱怨了一声, “世子,轻一点。” 苏菀的本意是想说,祁宴那手怎么跟铁掌一样,都快把她的腰给掐断了。 但她声音本就轻灵好听,带上几分幽怨语气以后,便像是在软软的撒娇一般。 祁宴只觉手上长了万千带火的钉子,下意识的便松开了苏菀的腰。 然后,苏菀便从将近五丈高的树上掉了下去。 祁宴反应快,立刻俯身去捞。 出乎他的意料,苏菀并没有接受他的帮助, 她一手推开祁宴的胳膊,一手抓住树枝,凭借着层层垂落的枝条,一点一点的往下滑。 见状,祁宴只得先飞到树下等苏菀。 等到苏菀安稳的落在地上,祁宴上前一步,刚准备说些什么,便被苏菀给打断。 她一双漂亮的凤眼染上些许怒意,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的亮, “世子轻功了得,但也不用故意折腾人,不劳烦世子了。” 此时的祁宴,其实并没有听到苏菀在说什么。 他目光落在苏菀那双星辰璀璨的眼睛上,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苏菀这小姑娘,生起气来的时候,眼睛还挺漂亮。 他沉默不言的模样落在苏菀眼中,便是默认了苏菀刚才的话。 苏菀自认为历经两世,心态已经很平和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祁宴这个样子,苏菀就是忍不住的很生气。 “算了,世子开心就好,小女先不奉陪了。” 苏菀气的甩下一句就准备离开,然而她刚一转身便停住了脚步。 这是哪里?? 第70章 浪漫 刚才祁宴飞的快,苏菀只能看到周围的残影,现下根本就分不清这是哪里了。 想到自己方才放下的狠话,苏菀嘴角抽了抽, 真是放狠话一时爽,找不到路的时候就惨了啊。 这黑天野地的,没有祁宴带路,她还真走不出去。 苏菀站在原地,在面子和小命之间犹豫了一下,直接果断的选择了小命。 面子算什么?反正早就丢的差不多了。 于是苏菀转过身看向祁宴,“我二姐还在家等我,我们现在怎么走。” 祁宴的脸隐在树下的阴影里,看不分明。 但苏菀莫名的觉得,祁宴此时在笑。 她上前走了一步,“世子?” 祁宴走出来,面色如常,“我带你出去。” “好。” 鉴于刚才的尴尬,此时两人都十分默契的选择了不用轻功,步行往外走。 走了一段时间,依然还是在黑蒙蒙的树丛里,苏菀有些疑惑, “世子,按照这个速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城?” “一公里外,我的人在接应。” “哦好。” 话落,苏菀就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点蠢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和光风霁月的祁宴一起相处久了,苏菀都忘了,这个人可是有经天纬地之才,素手搅动一朝风云的的权臣。 他怎么可能没有办法赶回去呢。 “方才,我并不是故意的,苏小姐误会了。” 见苏菀一直低垂着头,祁宴以为她还在为了刚才的事情生气。 苏菀的气性上来的快,下去的也快,现下早就没有生气了。 再加上祁宴又道了歉,苏菀摆摆手,“知道了,我刚才也是气话,世子别往心里去。” “嗯。” 祁宴应了一声,两人之间便又陷入了沉默。 春季的夜晚,凉风适宜,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草木香味,不知名的虫鸟在树丛里簌簌的扑闪着翅膀。 苏菀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繁星。 明明被追杀到这里是一件很倒霉的事情,却被此时的夜景给抚慰到了。 树丛茂密,此处又没有官道,路上不时的有杂枝乱草拦道。 苏菀的裙摆,不断的被这些枝桠给挂住。 见苏菀不时的停下来去整理裙摆,祁宴眸光微凝,止住苏菀前行的脚步,“等一下。” “嗯?怎么了?” 祁宴没有回答,他走到苏菀前面,掌心处不断的凝结着真气, 而后一掌拍出,汹涌的真气如同江河湖海呼啸而过,瞬间将交错在一起的杂草轰开,形成了一条可供两人通行的小道。 “......” 看着衣袂飘飘,傲然而立的祁宴,再看看他用真气轰出来的平坦大道。 苏菀忍不住的在心底感叹一句, 怎么莫名的觉得,有点浪漫?? 下一刻,祁宴转过头,“你动作太慢了,误事,跟在我后面。” “.....” 浪漫破碎了,苏菀在心里呵呵一声,果然,她就知道,祁宴这种清冷的性子,怎么可能浪漫的起来。 苏菀提起裙摆,跟上祁宴的脚步。 这一次,两人就走的十分顺畅了, 苏菀一直跟在祁宴身后,因而并没有看到,祁宴一边走,一边用真气将地上残余的木枝尽数扫除。 长达一公里的路走完,苏菀的裙摆上再没有沾上一根杂草。 道路旁,祁宴的下属早已经牵着马等候在此。 见祁宴过来,下属连忙迎上前,“世子,马已经准备好了,属下”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一个容颜绝丽的女子从祁宴的身后走了出来,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会有女人出现在他们世子身边?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没有理会下属复杂的目光,祁宴带着苏菀走到骏马旁边,“会骑马吧?” 苏菀点点头,“会。” “走。” ------题外话------ 今天甜不甜?!甜不甜?!甜的话就交出你们手里的票票~~~ 第71章 来客 话落,苏菀利落的翻身上马,马鞭一扬,随着一声马儿的嘶鸣,苏菀的身影瞬间飞出很远。 看到苏菀的动作,祁宴眸光微动,随之夹了一下马肚,很快便跟上了苏菀。 此时天色已晚,安静的官道上只有马蹄落在地上的声音。 苏菀和祁宴并肩而行,微风将墨发扬起, 黑夜掩盖了两人的容貌,月光下,只能看到身姿挺拔的两个身影,纵马而行。 如同一幅意境超然的水墨画。 下属站在原地,遥遥的看着这幅场景,他虽为武士,但此刻居然也品出几分诗意盎然来。 另一边,祁宴和苏菀全力赶路,不多时便回到了京城。 “多谢世子。” 苏菀冲着祁宴微微点头, “不客气。” “世子先请。” 既到了苏家门口,苏菀为主,祁宴为客,今晚自己还被祁宴给救了,苏菀便客套了一些。 祁宴也没多说,直接转身离开。 一身暗青长袍,在月光下簌簌落光。 苏菀站在原地,忍不住的欣赏感叹, 她前世怎么就觉得祁溟是这个世界上最俊美的男子呢??果真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了。 等到祁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苏菀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府内走。 她一只脚刚踏进门,夏雨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二皇子突然来了,已经在院子里等您好久了。” 苏菀停住脚步,有些疑惑,“他来干嘛?” 前世,祁溟从来就没有主动的来苏府找过她,就算是来,也是打着找她的幌子见苏灵儿。 现在倒是奇怪了,大半夜的跑来干什么? “说是给小姐您送些养身体的补品,小姐您快换身衣服去见二殿下吧,他刚才还发火了。” 苏菀却很淡定,“发就发呗。” 夏雨啊了一声,“小姐,二殿下要是怪罪下来怎么办?” “他不敢。” 夏雨默默的站在原地,不敢反驳苏菀的话,心里却在为苏菀担心, 那可是二殿下啊,当朝最受宠的皇子,他怎么可能不敢。 此时的听雨轩内,祁溟已经等的十分不耐烦。 “这都什么时辰了,她一个女儿家,这么晚还不回府,成何体统??!” 祁溟毕竟是皇子,这么一发火,下人们立刻跪了一地,“殿下息怒,奴才们该死。” 看着空荡的房间,祁溟心中一阵气闷。 说实在的,直到踏进听雨轩,他也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今天下午,底下的大臣们为了讨好他,给皇子府送了一批舞姬, 祁溟看了一眼便觉得索然无味,下意识的便想起了那日百花宴上,苏菀跳的舞蹈。 然后,他便来了苏府。 “殿下,您光临苏府,怎么不吩咐一声,臣妇好派人迎接准备啊。” 就在祁溟沉思的时候,张柳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听到张柳的话,祁溟眉头微皱。 他乃中宫嫡子,自然对嫡庶之礼颇为看重。 平日里,看在苏灵儿的份上,祁溟倒也懒得和张柳计较这些称呼上的差别,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总是觉得有些刺耳。 “殿下?臣妇给您准备了珍藏许久的参茶,您尝尝?” 祁溟不耐的摆摆手,“菀菀妹妹呢??” “菀菀没跟我说她要去哪呢。”张柳冲着祁溟讨好一笑,“女儿家贪玩一些,还是正常的。” “既然我没跟二夫人你提过我要去哪里,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贪玩去了呢?” 张柳话音刚落,苏菀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很快的,一袭男装的苏菀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苏菀的打扮,张柳心下窃喜,脸上却一副慈爱的关心模样, 她朝着苏菀走过去,关切的看了看苏菀,“哎哟,我的菀菀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还需要穿男装啊?你可千万别去赌场那种地方呀,要保护好自己的。” 第72章 荔枝 本来看到苏菀这打扮,祁溟就觉得不合适,现下听到张柳的话,祁溟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怎么能去赌场这种地方,成何体统。” 苏菀眼中划过一丝嘲讽,“殿下,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你们怎么就知道我去了赌场?” 说完,苏菀又看向张柳,“二夫人,你不是说我没告诉你我去了哪里吗?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赌场呢。” 张柳被苏菀的话怼得哑口无言,她勉强笑了下,“为娘这不是担心你吗?” 苏菀没有理会张柳虚伪的话,她径直走到祁溟身边坐下, 这么一来,整个房间里,就只有苏菀和祁溟是坐着的,张柳和其他下人们一起站着。 主仆的身份分明。 张柳察觉到了这个区别,她也想坐下,但祁溟没有发话,她自然不敢。 想到苏菀可能是有意这样羞辱她,张柳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苏菀瞥了一眼张柳难看的脸色,心情颇为舒畅, 她转过头看向祁溟,“殿下来苏府,所为何事?” 看到苏菀这自然大方的样子和语气,祁溟有些意外, 他招了下手,下属立刻将一个箱子抬了进来。 “菀菀妹妹,这是淮南新献上的一箱荔枝,父皇赏的,本殿下知道你爱吃,就给你拿过来了。” 祁溟说着话,下属便将箱子打开。 绿叶红皮的新鲜荔枝被包裹在厚厚的冰里,新鲜的跟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 苏菀的目光落在那鲜翠欲滴的荔枝上,失神片刻。 前世,她确实很喜欢吃荔枝,只是从没有迟到过祁溟送的。 荔枝难得,只有皇帝赏赐的时候才有, 祁溟偶尔得了赏赐,也都是将东西送到苏灵儿那里去了,怎么可能轮得上苏菀。 前世苏菀吃的荔枝,都是她隐居在淮南的爷爷、奶奶派人送过来的。 每一年,两位老人家都会亲自摘下院子里最大的荔枝,用冰盒装好了差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来。 直到后来,她被祁溟和苏灵儿幽禁在天牢中, 两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千里迢迢赶来京城救她,却被苏灵儿的人抓住,想用他们来逼迫苏菀吐露出祁溟想要的核心机密。 为了不让苏菀为难,两位老人慷慨赴死,死后连尸首都没有人去收。 他们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让祁溟将他们住处的冰盒拿来,将荔枝给苏菀吃。 冰盒在他们的住处停留太久,里面的荔枝早就已经腐烂, 苏灵儿十分得意的将那些荔枝丢在水牢里,逼迫苏菀将浸水的腐烂荔枝全部吃完。 苏菀永远也忘不了那种酸臭软烂的味道。 见苏菀一直盯着荔枝不说话,张柳上前拍了下苏菀的胳膊, “菀菀,怎么不谢恩?” 苏菀沉浸在前世的回忆里,现下心中万般情绪翻涌,被张柳一触碰,只觉恶心至极, 她直接将张柳推开,声音冷淡,“我早已经不爱吃荔枝了,殿下拿回去吧。” 祁溟什么时候被人拒绝过,他眉头一皱刚要说些什么,看到苏菀的眼睛时,却一时失了语。 第73章 户籍 苏菀眼眶微红,像是在深深的绝望和痛苦中挣扎, 更关键的是,祁溟仿佛从那目光中看到了无穷尽的恨意,而且那恨意,是冲着他来的。 “你怎么了?” “没事。” 苏菀敛下眉目,再抬头的时候,眸光中已经清澈一片,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祁溟看到的幻觉而已。 “既然你不爱吃这荔枝,那就” “那就留下来,让丫鬟们做成糕点我再吃吧。” 荔枝是贡品,苏菀虽然不吃,但将这东西留下来做人情也挺不错的。 “好。” 柳非烟和夏雨上前来将荔枝抬走,看到柳非烟,祁溟眸光微动, 他看向苏菀,“这个丫鬟?” 苏菀还没开口,张柳便上前不怀好意的接了一句, “这丫鬟,是菀菀从万花楼里买回来的,她还说这是二殿下您送给她的呢。” 在张柳看来,祁溟根本就不可能会送丫鬟给苏菀,她这么一说,祁溟肯定会因为苏菀去青楼而发怒。 听着张柳的话,苏菀淡定悠哉的喝了口茶,仿佛完全不准备辩解。 “菀菀,为娘真的是为你好,你说这苏府什么家世清白的丫鬟没有,这万花楼的人,不一定身上带着什么病呢,万一” “够了!”祁溟突然将杯子重重的搁在桌上,茶水飞溅出来,染湿了桌子。 张柳不明所以的跪下,“殿下恕罪,臣妇以后一定教导菀菀不随便编排殿下,也让她不再去万花楼那种地方。” “呵,”祁溟冷笑一声,“这丫鬟确实是本殿下送的,家世清白,不知道二夫人从何处听说,她出身于万花楼??” 柳非烟本就是祁溟为了安抚苏菀而送给她的,祁溟当然不能否认。 既然是他买下的,那他自然不能承认柳非烟出身于万花楼,他堂堂皇子去万花楼,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张柳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此时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严重。 那可是二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怎么可能去青楼呢!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都怪臣妇听信下人的谗言,臣妇待会儿就处置了那些乱嚼舌根的下人!” 张柳冲着祁溟不断的磕着头,直到额角青紫,祁溟才开口喊停, “好了,二夫人往后要注意言行。” “是,谨遵殿下命。” 张柳冷汗涔涔的站起身,却看见苏菀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目光似嘲弄,又似不屑。 张柳心中怒气顿起,但在祁溟面前,她却不敢多言,只能将这气憋在心里。 苏菀看一眼就知道张柳在想什么,她唇角微勾, 张柳想暂时忍气吞声,日后卷土重来??不可能。 她要让张柳一口气接一口气的给她憋着,直到憋死为止! 东西已经送完,眼见天色已晚,祁溟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苏菀给拦住了。 苏菀指了指旁边站着的柳非烟, “殿下,这柳非烟读过书,又懂进退,想必不是贱籍出来的丫头吧?” 祁溟不知道苏菀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本殿下送给菀菀妹妹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丫头。” “哦。”苏菀笑了下,“那我前几日看她的卖身契,怎么是贱籍啊,臣女还以为,殿下居然送个贱籍的丫头给臣女呢。” 在当朝,丫鬟奴才们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贱籍乃是最下等,是商户们用的下人, 对于达官贵人们来说,都不会使用贱籍。 听到苏菀这么说,祁溟自然否认,“不是,应该是户部弄错了,本殿下回去便让他们重新登记。” “好,”苏菀微微一笑,“谢殿下挂心,殿下慢走。” 另一边,柳非烟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的,湿了眼眶。 其实她早已经不在乎自己是贱籍还是正常的身份,但苏菀如此用心的为她恢复身份, 却是让她觉得,苏菀真的将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她很感动。 第74章 有个人 院外,苏菀和张柳一起将祁溟送走。 直到祁溟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张柳才放下脸上刻意堆砌的笑容,转过身来教训苏菀, “菀菀,有句话为娘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菀淡淡回了一句,“那就别说。” “......”张柳一口气憋到嗓子眼,差点没被苏菀给噎死。 眼见着苏菀准备回听雨轩了,张柳眉头紧皱, “菀菀,那毕竟是二皇子殿下,你要恭敬,怎么能拒绝二皇子殿下的礼物?” 以前的苏菀会乖乖的听张柳洗脑,现在的苏菀可不会, 不但不会,她还要将把张柳气死的原则贯彻到底。 于是苏菀转过身,冲着张柳微微一笑, “我乃将军府嫡女,陛下钦定的未来二皇子妃,我父亲在外镇守疆土,连陛下都要礼让三分,我需要在二殿下面前当奴才吗??” 苏菀这话,不仅嚣张,而且直接骂张柳是奴才,杀伤力十足。 果然,听完苏菀的话,张柳气的一整张脸都是涨红的。 她怒视着苏菀,“你最近是不是太嚣张了?” 苏菀盈盈一笑,嘴边酒窝浅浅,明明是极甜的一张脸,落在张柳眼里却处处都充满了对她的嘲讽, “没办法啊,生来就是将军府的嫡女,地位尊贵,实在不知道奴才怎么当” 苏菀一边说着话,一边叹了一口气,像是颇为遗憾的样子, “唉,哪比得上二夫人会察言观色,会做人啊。” 说完,苏菀也不给张柳反驳的机会,冲夏雨使了个眼色,直接带着人离开,潇洒了然。 看着苏菀离开的背影,张柳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颤抖着指着苏菀, “她她她.....” 今天晚上,苏菀一直都用张柳最在意的嫡庶之分来气她,忍了一晚上,现在张柳还是破防了。 丫鬟们连忙凑上前去帮她顺气,被正找不到出气口的张柳一脚踹开, “都给我滚!!!!!” 远处,听着张柳爆怒的咆哮,苏菀唇角微勾,心情大好。 “夏雨,一会儿给我做碗夜宵,今天心情好,食欲也好。” 夏雨跟着苏菀这么久了,现在也大概能猜出苏菀为什么开心。 想到刚才张柳被气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夏雨忍不住的偷笑。 她们家小姐真是太坏了,但是很解气! 等苏菀再次回到听雨轩的时候,她明显的感觉到,柳非烟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更真切了些。 吃着柳非烟给她端过来的夜宵,苏菀心下稍慰, “祁溟是个很好面子的人,你放心,你的身份他一定不会给你弄差了的。” 苏菀很了解祁溟,他为了彰显自己的皇子身份,一定会给柳非烟的户籍背景安排的妥妥当当。 “多谢。”柳非烟冲着苏菀行了一个江湖中的抱拳礼。 “不客气。” 吃完夜宵,时间已经不早了,苏菀看了眼旁边摆着的荔枝, “夏雨,把这些荔枝分成三份,一份给二姐送去,一份你们留着,剩下的留给我。” “好的。”夏雨点点头,不过她有些疑惑,“小姐,您刚才不是说您现在很讨厌吃荔枝吗?” 苏菀应了一声, 她是很讨厌吃,不过有个人喜欢吃这个。 第75章 密谋 解决了柳非烟的户籍,又白得了一大箱的荔枝,苏菀心满意足,收拾了一下便上床睡觉。 听雨轩这边一片安宁,主院那边一如既往的鸡飞狗跳。 听着屋子里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丫鬟们害怕的躲在墙角, “怎么感觉,最近咱们院子里这么不太平啊,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之前当然好了,全将军府都是咱们夫人说了算,现在可不一样了,三小姐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了,最近把夫人气的不行。” “唉,三小姐其实也是个苦命人,何必招惹夫人呢.....” 丫鬟们常年在张柳面前伺候,自然知道张柳掩藏在慈悲面容下的手段有多恶毒。 在她们看来,苏菀一个小姑娘,是根本不可能和张柳相抗衡的。 众人窃窃私语,猝不及防从屋内飞出一个大水壶,直直的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的开水,吓得众人连忙退散。 屋内,张柳一脸怒意,那张精心妆扮过的脸,此刻显得十分狰狞。 “她现在还没嫁进皇子府就这么嚣张,以后要是真嫁进去了,那还了得?!” “夫人消消气,”嬷嬷给张柳递上一杯茶,状似无意的叹了口气,“谁让她运气好,是个嫡女呢,要是咱们大小姐是嫡女,皇子妃的位置哪里轮得上她啊。” 说起这个,张柳就更沉郁,“老爷偏心,只给苏菀谋好婚事,不然以他的地位,去求皇上给我们灵儿赐婚,我们灵儿也能成皇子妃。” 嬷嬷被苏菀打过,对她怀恨在心,现下见张柳这么生气,于是又添了一把火, “要是,老爷能把您扶为大夫人就好了,那大小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女了,还愁压不倒三小姐吗?” “说的容易。”张柳摇了摇头,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努力过,但苏泽常年镇守边疆,根本不与她亲近,就更不用提将她扶正这种事了。 看到张柳的愁容,嬷嬷脸上苍老的肉抖了抖,眼睛微眯着靠近张柳, “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 “夫人不如来一招,釜底抽薪。” “什么意思?”张柳没听懂, “夫人,老爷不想扶正您,那您就让他不得不扶正您,”嬷嬷压低了声音,“若是这府中没有了嫡子呢?” 嬷嬷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张柳的心上。 按照当朝惯例, 若是原配去世,家中又无嫡子继承家业,按理说是能够从府中选取有儿女的妾室扶正的。 “可是,大少爷常年跟着老爷戍守边关,小少爷又在白鹿书院读书....怎么可能呢。” 嬷嬷狰狞的笑了笑, “夫人,老爷和大少爷不日就要回京城了,小少爷到时候也会被接回来,在您的地盘上,您还愁找不到机会吗?” 嬷嬷不说则已,她这一说,张柳心中疯狂的念头迎风生长,转瞬间便燃烧成熊熊大火。 要是真的能解决了苏泽的两个嫡子,到时候她再用手段怀上一个儿子,这苏府主母的位置就非她莫属了。 张柳一直沉默着,嬷嬷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内心忐忑,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跪下来, “夫人,老奴只是看夫人如此伤神,所以胡乱说的,请夫人不要怪罪!” 张柳却微笑着将嬷嬷扶了起来, “嬷嬷,说什么呢,你刚才什么都没说,听说你这些日子在置办宅子,明日去账房支两千两银子吧。” 嬷嬷惊讶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张柳满含深意的眼神, 两人在一瞬间就达成了共识,嬷嬷笑着冲张柳行了个礼, “老奴多谢夫人。” 第二日,天刚微微亮,苏菀便敲开了苏盈的房门。 “二姐,我们该出去了。” 第76章 决断 很快的,房门便被打开,眼睛红肿的苏盈走了出来。 看到她这状态,苏菀有些担心,“二姐,你还好吧?” 苏盈冲着苏菀安抚一笑,“没事。” 她眼中虽还是有明显的难过,但苏菀也能看出来,苏盈眼中有释然的坚定,和已经准备好向前的勇气。 苏菀搀住苏盈的胳膊,“二姐,咱们走。” “好。” 两人坐着马车,很快就到了闻香楼。 闻香楼最好的包间内,许倾早已经等候多时。 他平日里跟着那些富家子弟,也去过不少的好地方,但奢华雅贵成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许倾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惊叹。 这些日子他多方打听,确认丞相府只有一位嫡女,年方十八,正和那日他遇到的女子年纪相仿。 许倾猜测,那日他遇见的便是丞相府嫡女赵清月。 现下看到闻香楼的陈设,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不是丞相府嫡女,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随便请人吃饭都是在这么好的饭店。 想到那日这女子离开时的目光,许倾暗自欣喜, 那女子应当是对自己有意的! 就在许倾胡思乱想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一袭红色长裙的柳非烟出现在门口。 她一头珠翠,将她本就傲然的气质衬托的越发高贵。 许倾看呆了片刻,等反应过来,柳非烟已经走到了面前, “许公子。” “小姐好,”许倾立刻起身,“不知小姐如何称呼呢?那日走的急,也没来得及问小姐。” “姓赵,名清月。”柳非烟嫣然一笑。 果然是她!! 许倾心中暗喜,但面上却不显分毫,“清水横边,月挂西山,好名字。” 柳非烟笑了下,“不愧是金科进士,才高八斗。” “赵小姐谬赞。”许倾谦虚的冲着柳非烟拱手。 “许公子太谦虚了,请坐。”柳非烟示意许倾坐下,亲手给许倾斟了一杯茶。 许倾从袖口中拿出已经修补好的玉穗,“小姐您看一下,这玉穗修补的如何?” 知道丞相府千金用的东西都精贵,许倾特意找的京城有名的玉器大师帮忙修补的,花掉了他全部的积蓄。 柳非烟却没看这玉穗,她一双水眸崇敬的看着许倾, “听说许公子善诗词,我这里有一首词,许公子帮忙看看?” “愧不敢当,”许倾谦虚道,“小生愿意向姑娘请教。” ..... 隔壁房间里,听着两人在那边谈论诗词歌赋,畅谈人生理想,苏盈的眼神,从惊讶,到难过,到怅然,再到明显的厌恶。 她看向苏菀,“三妹,你先回去吧,我还有话要问他,问完我自己就会回去的。” 苏菀了解苏盈的性格,现下她也不觉得苏盈会重蹈覆辙。 于是苏菀点点头,“好,柳非烟就在你身边,有什么事你叫她。” “嗯。” 苏菀出了房间,却并没有回苏府,而是拎上一篮子荔枝,朝着恭王府而去。 管家站在门口,远远的便瞧见苏菀来了。 他情感上是愿意看到苏菀来这里的,但是理智又不允许他这么想。 管家纠结万分的走上前,苦着一张脸,“苏小姐。” “世子在府上吗?” “在的,不过今天他可能没时间见您。”管家神色有些为难,“安宁郡主来了,世子正在接待她呢。” 第77章 高山之月祁宴 安宁郡主王蕊儿? 苏菀眉梢微挑,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身为安定王府备受宠爱的千金,又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王蕊儿在整个京城都可以横着走。 前世她就听说,这王蕊儿年少时对祁宴一见倾心,多年追随。 后来她被困天牢,隐约也有听说,王蕊儿终于得偿所愿,能够嫁给祁宴。 既然人家祁宴在跟未来的夫人相处,苏菀倒也不好打扰,她退后一步准备离开, 却在瞥见自己手腕上已经很淡的印记时,停住了脚步。 扰人好事是不好,但她这条小命还要靠祁宴呢。 苏菀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看向管家,“那我进去看看小世子可以吗?” “那倒是可以的。”管家一边点头,一边帮苏菀开门,“小世子昨晚上还念叨您呢。” “他情况怎么样?” “挺好,苏小姐您真神了,自从您来了之后,小世子就再也没有摔过药碗,现在很乖呢。” 管家开心的跟苏菀说着祁霖的事情,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叹了口气, “苏小姐,小世子虽说身份尊贵,但他其实也挺可怜的,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要是有什么惹您不高兴的,您多担待着一点。” “这是当然。” 祁宴一手教导出来的祁霖,就算因为生病脾气嚣张了些,但本质却如璞玉一般。 苏菀相信祁宴,自然也就相信祁霖,不会跟他一般计较。 管家带着苏菀来到静尘阁,还没进门,大门便被打开了。 祁霖披着一块薄毯,脸蛋红扑扑的,神情却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下巴微微抬起,冲着苏菀轻哼了一声,“谁让你来的,本世子都要睡午觉了,闲杂人等一律赶出去。” “小世子...”管家上前想要帮苏菀解释,却被苏菀给拦住。 苏菀给了管家一个安定的眼神,示意他们先出去。 管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带领下人们离开了房间。 “喂,你是不是听不懂本世子的话?”祁霖眉头紧皱,“本世子让你出去。” “上午有点事,耽搁了,所以来晚了一点。” “.....”祁霖被苏菀道歉的话一噎,嘴唇动了动,却发现那些嚣张的话说不出口了,“我又没希望你早点来,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苏菀不置可否,她走到桌边看了一下,“还挺乖,药都喝完了。” 苏菀这话说完,祁霖便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本世子才没有喝药!你那什么臭药,本世子才不会喝呢。” 苏菀笑了笑,“行,你没喝,过来我探一下脉,” 祁霖别扭的站在原地不动,“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啊。” “我给你带了糕点。” 听到糕点,祁霖的耳朵动了动,犹豫片刻,还是挪动着脚步坐到了苏菀面前,“要不是为了吃糕点,我才不会让你给我看病呢。” 苏菀应了一声,没有反驳祁霖的话。 她将手指搭在祁霖手腕上,认真的探查一番。 祁霖体内的火毒堆积许久,雪融丹虽说能救他于濒危,但还是无济于事。 得加快时间找寻那几味药材了。 苏菀给祁霖看病的时候,祁霖吃着糕点,目光逐渐的被苏菀身边的小木盒给吸引了, 他指了指浮雕花的木盒,“你这是带的什么?” “荔枝。” “我也想吃。”祁霖眼睛瞪大,“我还没吃过呢,听说很好吃。” “不行。”苏菀直接拒绝,“荔枝热性,你不能吃。” “....哼,”祁霖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装荔枝的盒子,“那你给谁带的,我知道了,我哥对不对?!” 听到祁霖突然抬高的声音,苏菀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是啊,怎么了?” 祁霖突然冲着苏菀挤了挤眼睛,“我哥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往这个王府里跑了。” “......” 看着祁霖这跟管家一样促狭的眼神,苏菀知道,她爱慕祁宴这个误会,怕是跳进黄河都要洗不清了。 她伸出手去轻拍了一下祁霖的头,“小孩子家家的,别瞎说。” 猝不及防的被苏菀拍了一下,祁霖突然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苏菀,“你干什么拍我头,你....你没这个资格。” 苏菀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了祁霖一眼,“要什么资格?” 祁霖却不说是什么,默默的偏过头去,掩住自己逐渐泛红的耳根。 他之前偷偷溜出府去,看到人家母亲打孩子才是这么打的, 苏菀她...她...她就是个大笨蛋!!!怎么敢这么对他的!! 见祁霖坐在那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唇角上扬,一会儿纠结的抓耳挠腮的,苏菀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要你管。”祁霖转过头来,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苏菀,“本世子原谅你了。” “....”苏菀呵呵一笑,心道不跟小屁孩计较,“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 相比较于静尘阁内吵闹却温馨的气氛,此时的恭王府客厅内,就十分的尴尬而寂静。 祁宴坐在主位上,淡漠如冰。 王蕊儿坐在一旁,正细心的整理着自己的衣着。 知道祁宴素来喜欢天青色,她今日特地穿了一身茜素青?的长裙,别了两只?簪花在头侧,显得格外素雅秀丽,与她平日里高贵雍容的打扮完全不一样。 王蕊儿弄弄衣袖,整理整理发簪,然后羞赧的抬起头去看祁宴,却发现祁宴的目光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 王蕊儿动作一顿,声音轻柔的唤了一句,“世子。” 祁宴面色无波,“郡主说要传达皇后的话,郡主请说。” 见祁宴的态度如此冷淡,王蕊儿的语气带上几分委屈,“世子,你就只关心我姑母的话吗?从我进这大厅,你都没看过我一眼。” 祁宴眉目清冷,眸光淡淡,“男女有别。” “你,算了,”反正自己在祁宴这里碰的钉子已经足够多了,习惯了, 王蕊儿平复心情,“姑母让我给你带个话,邀请你明日陪同我表哥去围猎。” “皇后娘娘吩咐,臣下自当遵命。” “世子,我知道你性子高洁,不愿意参与这些活动,不然我帮你去跟姑母说情,你就不用去了。” “不需要。”祁宴终于转过身来,那眸光中的冷意却让王蕊儿的心更凉了。 自己怎么说也是堂堂郡主,在这里低声下气了这么久,祁宴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王蕊儿有些郁闷, “世子,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也算是青梅竹马,你就不能对我态度温和一些吗?” “本性如此,郡主莫怪。”祁宴神色依然冷淡。 这么多年,王蕊儿也知道祁宴的性格,他就像是山巅的明月,清冷矜贵,遥遥一望,便让人心生向往。 然而想要靠近他,却要越过层山叠嶂,漫漫长河,登上无穷天梯,也才勉强能站在他的面前,祈求他回眸一顾。 想到这儿,王蕊儿也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反正祁宴也不止对她这样,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王蕊儿手一挥,下属便抬着一箱子新鲜的荔枝过来, “世子,这是姑母赏给我的,从岭南八百里加急运送过来的,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我专门给你送过来的。” “郡主可能弄错了,我并不爱吃这些,请郡主拿回去吧。” “你!”王蕊儿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祁宴冷冰冰的态度里又归为了零, 她拍了一下桌子,“世子,我王蕊儿就这么不得你待见吗?我堂堂安定王府嫡女,陛下亲封的安宁郡主,你恭亲王府虽是王府,但如今早已没落,你娶了我,便能重振家族荣光,你....” 王蕊儿还想说些什么,但祁宴一抬头,那仿佛蕴了寒冰的目光,却让她止住了嘴。 “世子,你,你别忘心里去,我只是有些气急了。” 祁宴神色不悲不喜,他站起身来,“郡主不必客气,郡主所说都是实话,我一个没落的恭亲王府,确实配不上郡主,郡主还是请回吧。” 被祁宴三番四次的拒绝,现下还被下了明确的逐客令,王蕊儿就算再想留下来,也没有那个脸面, 她跺了跺脚,转身朝门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抬起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下人们见此情形,连忙抬起箱子跟上王蕊儿。 转瞬间,大厅里便只剩下了祁宴一个人。 这时,管家走过来禀报,“世子,苏小姐来了,现下正在静尘阁呢。” 祁宴淡淡的应了一声,“午饭随她的口味,你去准备。” “是。”见祁宴居然还吩咐按照苏菀的口味准备午饭,管家内心十分复杂, 犹豫半晌,管家还是忍不住出演提醒,“世子,有句话,就算世子要责罚,老奴也想说,苏小姐可是未来的二皇子妃啊。” 祁宴寒潭般的眸光扫过来,顿时让管家心中一凉。 “管家,你想多了,你忘了我出生时,空尘大师给我批的命吗?” 祁宴这话一出,管家心下一凛,没有再说话,默默的退了下去。 他前脚刚踏出大厅的门,迎面便碰上苏菀和祁霖往这边走。 第78章 无意识的偏爱 管家连忙迎上前,“小世子,您怎么出来了?老奴扶您进去休息吧。” 祁霖常年病重,再加上又是火毒,众人平日里都不敢让他出来。 苏菀却站出来拦住了管家,“病人也不用天天睡在床上,出来走一走,没事的。” 有了苏菀这个话,祁霖就好像有人撑腰了一样,他微扬下巴,“我可以出来的。” “好的,那老奴去准备午膳,苏小姐今日可有什么想吃的菜式?” “想吃烤鸭。”苏菀眉眼微弯, 这道菜,管家倒是没有听说过,“苏小姐知道大概的工序吗?老奴怕厨子做出来的不合您的胃口。” “知道。”苏菀点点头,然后详细的跟管家说了一遍如何制作烤鸭, 祁霖站在一旁,光是听着这些工序,都觉得口水直流。 “好的,老奴现在就让厨子去做。”管家认真将苏菀的话记下来,然后便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没想到你”祁霖还想问问苏菀这烤鸭味道怎么样,一眨眼,苏菀就已经朝着祁宴跑了过去。 虽然知道苏菀喜欢祁宴,但是祁霖还是被苏菀这热情奔放的行为给震惊到了,“不是吧,这女人也太花痴了吧。” 大厅内,看着自己手腕上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苏菀十分迅速的朝着祁宴跑了过去。 祁宴原本坐在椅子上,见苏菀如此快速的跑过来,终于还是皱着眉头起身,想要避开苏菀。 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苏菀并没有冒失的撞过来,而是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看着苏菀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额头上的薄汗,祁宴眸光微动,“苏小” 他话没说完,右手便被苏菀拉起,他下意识的想要甩开,手心里便被放了一颗冰凉的荔枝。 今日份续命成功,看到手腕上鲜红的印记,苏菀眸光更亮了,她看着祁宴的眼睛, “世子,这个送给你,我专门给你拿过来的。” “我并不爱吃这个。”祁宴眉头微皱,甩开苏菀的手,“多谢苏小姐,拿回去吧。” “可是,”苏菀明明记得,前世祁宴很喜欢吃这个的, 那时候她在北方的云落山镇守,祁宴带兵正好从那里经过,离开的时候落下了一箱荔枝。 听将士们说,那是祁宴专程派人从岭南运送过来的。 那时苏菀就想,这人该有多喜欢吃荔枝啊,都打着仗呢,还要派人送荔枝过来。 她那时也曾派人将箱子给祁宴送回去,奈何祁宴他们的行军速度太快,根本就追不上。 最后,那箱荔枝还是落进了苏菀的肚子里。 现下祁宴不愿意吃,苏菀猜想他估计是不想接受自己送的东西,“那好吧,是我唐突了。” 两人说话间,祁霖也走了进来,“哥,别吃她送的东西,说不定里面有毒。” 苏菀没好气的瞪了祁霖一眼,“你刚才还吃了我送的糕点呢,你不是吃的挺香的吗?怎么不说有毒。” 祁霖冲着苏菀吐了吐舌头,“就是有毒。” 苏菀正想呛回去,却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东西,脸色微微一变。 她拎起箱子,“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给小世子开的药方我就放在桌上,告辞。” 话落,苏菀直接转身,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祁霖正准备跟苏菀大战三百回合了,突然看到她离开,圆圆的眼睛里装满了困惑, 他看向祁宴,“哥,她是不是生气了??她不会这么小气吧。” 祁宴摇摇头,“不是。” 祁霖稍稍放心了些,他有些不舍的看了眼苏菀离开的方向,“明明要走,还吩咐厨房做烤鸭,这不是浪费我们王府的食材吗。” 祁宴没有说话,他手搭在祁霖肩上,给他输送了一些真气,“好了,既然出来了,今天就跟我一起吃饭吧。” “那我先去喝药。”经过苏菀的修理,现下祁霖对喝药的事十分上心。 “嗯。” 祁霖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身指了指祁宴手中的荔枝,“那什么,那女人好像还真是特意拿过来的,哥,她救我的命,你不要忘恩负义。” “...”祁宴眉头微皱,“让你好好读书,天天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成语。” 祁霖脸颊微微鼓起,“你要是不吃,就给我吃吧,好歹是人家一片心意呢。” “你不能吃,回去吃药。” 见祁宴神色已经开始严肃,祁霖不敢再在老虎头上拔毛,他不情不愿的转过头,离开了大厅。 等到祁霖离开,祁宴重新坐回去,他拿起荔枝看了一眼。 他口味清淡,平日里并不喜欢这类甜的发腻的食物。 “管家,”祁宴唤了一声。 “老奴在,世子请吩咐。”管家很快便出现在祁宴面前。 祁宴手微微伸出,想要把这荔枝赏给管家,但不知怎么的,他脑海中突然浮出刚才苏菀跑向他的样子。 她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怀揣着什么美好的期待,只为让他尝一尝这新鲜的荔枝。 “没事,你先下去吧。”祁宴收回手,然后吩咐管家下去。 管家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的弯腰,“是,世子。” 祁宴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荔枝,最终还是微微用力,将外壳剥成两半,露出里面白嫩鲜甜的果肉。 他咬了一口果肉,水果的清香在口中绽开。 倒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吃。 -- 另一边,苏菀坐在马车上,没好气的戳了戳篮子中的荔枝, “好心好意给你带,还不吃,不吃算了。” 本来她没那么生气的,但刚才她踏出大门的时候,听到下人们在议论,说今天王蕊儿就是专门来给祁宴送荔枝的。 这么一想,祁宴不愿意接受她送的东西,可能是因为王蕊儿,苏菀心里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憋闷。 “小姐,闻香楼到了。”车夫的声音,打断了苏菀的胡思乱想。 她戴好面纱,这才掀开车帘往下走。 然而才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一堆人争先恐后的往外面跑。 苏菀随手拉了一个人,“这是怎么了?” “哎哟,别提啦,里面打起来了。”这人摇摇头,“有个漂亮的姑娘,正在教训负心汉呢,里面东西砸了一地,啧啧啧,现在的姑娘可真是太彪悍了。” 苏菀松开这人,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她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画面。 第79章 彻底决裂 “你来了?” 见苏菀来了,柳非烟连忙上前将她拉到一边, “这是什么情况??”苏菀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人,“他怎么把我二姐惹成这样的?” 不远处,许倾被绑在椅子上,苏盈站在他面前,向来温婉的苏盈,抬起手对着许倾就是一巴掌,许倾又羞又气,看着苏盈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嗤,”柳非烟目露嘲讽,“这男的也是活该,真是人渣的毫无底线。” 说着,柳非烟便把苏菀离开之后的事情跟苏菀讲了一遍。 原来,苏菀离开后,柳非烟也找了个理由离开。 许倾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苏盈。 经过和柳非烟一番交流,许倾对拿下柳非烟已经是十拿九稳,因而对苏盈的态度也变得十分冷淡。 哪怕苏盈直接摊开来说她听到了两人之间的谈话,许倾也毫无所谓, 甚至还语气刻薄的说苏盈没有女人味,空为嫡女在将军府不受宠。 事情发展到这里,苏盈也只是心再死了一遍,并没有和许倾起什么冲突。 直到许倾越来越过分,竟然说起苏菀来。 许倾不知道苏菀就是祁溟的未婚妻,他只道苏菀是苏盈的妹妹, 上次在京郊惊鸿一瞥,他对苏菀的美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下言语间,便流露出想要让苏菀给他做小妾的想法。 他这话一出,瞬间就把苏盈给惹怒了。 她都没有让柳非烟帮忙,就将手无缚鸡之力的许倾给拖到椅子上绑了起来。 在许倾眼中,苏盈向来都是温婉顺从的,他什么时候见过苏盈这个样子,当下说话便更加过分,呵斥着苏盈赶紧把他给放开。 换了别的事情,苏盈可能不会计较,但许倾觊觎苏菀,侮辱苏菀,却是她不能忍受的。 于是苏盈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抽了许倾几个巴掌,直接将许倾给打蒙了,别人怎么劝都劝不住她。 听完柳非烟的讲述,苏菀心中涌上一丝暖意。 她知道苏盈的性子,就算是许倾负了她,她也不会跟许倾一般计较。 如今她不顾形象的这么生气,完全都是因为她。 于是苏菀走上前,握住苏盈的胳膊,“二姐,别生气了,咱们回去吧,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苏盈的情绪这才平复些许,她眼中带着歉意,“三妹,是我识人不清,对不住你。” “跟我说这个话,见外了。” 苏菀拉着苏盈往外走,给了柳非烟一个眼神,示意她将这里的残局收拾一下。 眼看苏盈和苏菀要走,被绑在椅子上的许倾奋力挣脱了绳索,朝着苏盈扑了过来。 “盈盈,我知道错了,我跟那个小姐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从头来过可以吗?” 在柳非烟站在苏盈身后的那一刻,许倾就知道了,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丞相府嫡女。 没了丞相府的这么美梦,许倾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还是苏盈这个将军府嫡女。 于是许倾也不顾什么脸面了,他现在就想着挽留苏盈,让苏盈重新对他言听计从。 听着许倾的话,苏盈嘲讽的摇了摇头。 当人陷在爱情的迷雾中的时候,总是自己不断欺骗着自己,然而一旦从迷雾中跳出,做回旁观者的时候,就会客观的发现,许倾的话有多荒唐。 苏盈冷冷的看着许倾,“许倾,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我告诉你,今生今世,我都不可能原谅你,也不可能再看你一眼。” 看到苏盈如此决绝的目光,许倾终于慌了,他冲上前想要拉住苏盈的手,却被苏盈一把甩开。 “三妹,我们走。” “嗯。” 许倾还想上前,柳非烟直接点住他的穴位,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苏盈的背影逐渐的走远。 他心中有一个明显的感觉,这一次,苏盈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闻香楼外,苏菀和苏盈坐上马车。 虽然苏菀不跟自己计较,但苏盈还是觉得心中愧疚, “都怪我被他蒙蔽了,要不是你一直在提醒我,恐怕我就真的被他给骗了,然后就会连累咱们苏家的名声。” 许倾很会给人洗脑,在许倾日复一日的情话攻势中,苏盈是真的想过和他私定终身的。 还好有苏菀。 “二姐,悬崖勒马就好了。”苏菀安慰着苏盈,“以后给我找姐夫,可要擦亮双眼了。” 苏盈脸上有些红,“算了吧,我现在不想找了,缘分这种事情,听天由命吧。” 苏菀也不反驳苏盈的话,重活一世,苏菀打定了主意, 只要苏盈高兴,她能养苏盈一辈子,不管她嫁不嫁人。 摆脱了许倾这个渣男,苏盈虽说免不了有些难过,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她深呼吸一口气,拉开窗户想透透气,却看到这车子不是往苏府的方向开的。 “三妹,我们这是去哪儿?不回苏府吗?” 苏菀摇摇头,“不回,我们先去个地方。” “好。” 苏盈也不多问,只安心的跟着苏菀。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苏菀比自己小,但这些天来,苏盈却感觉苏菀好像比自己年长很多一样,更多的时候,都是苏菀在指引着她往前走。 察觉到苏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苏菀有些疑惑,“二姐,怎么了?” “三妹,有你真好。”苏盈握住苏菀的手, “二姐。”苏菀撒娇的倚在苏盈的肩头,心下满足。 她何尝不觉得,有这样一个血脉相通的亲姐妹很好呢。 两姐妹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的便已经到了目的地。 苏盈掀开车帘,看到外面的场景,有些意外, “三妹,我们来这树林里干什么??” 放眼一看,周围除了树就是树,偶尔有几只鸟飞过,根本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苏盈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苏菀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苏菀走下马车,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地上的马蹄印,眼中有了几分了然。 她站起身,将马车卸下来,然后翻身上马,冲着苏盈伸出手, “二姐上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80章 惊险救人! 苏盈虽然不解苏菀的意思,但她还是乖乖的把手放在了苏菀掌心。 苏菀手腕微动,便将苏盈给拉了上来,然后她扬起缰绳,马儿如离弦的箭一般就飞奔出去。 苏盈坐在马上,只见身旁景物飞速掠过,哪怕是遇到极其狭窄的道路,苏菀也能化险为夷。 苏盈心下存了几分疑惑,她怎么不知道三妹什么时候马术这么精湛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中树木越来越茂密,即使苏菀马术高超,也没有办法顺利的从其中通过。 远处有飞鸟惊起,苏菀终于停下来。 她指了指鸟儿飞出的方向,“二姐,你信我吗?” 苏盈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 “好,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你朝着那个方向去,看到一个小木屋的时候就停下来,里面有个孩子,你去把他带走,藏在隐蔽的地方,等到两个时辰后再出来,我在这里等你。” 苏盈不懂苏菀在说些什么,但她还是点点头,“好。” 说完,苏盈便照着苏菀所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这里杂草丛生,蛇虫不时的出没。 即使心性坚韧如苏盈,后背也浸满了冷汗,但她没有退后一步,不断的拨开枯枝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盈终于在丛林深处看到了一个茅草屋。 想到苏菀的话,苏盈小心翼翼的朝着茅草屋靠近。 她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动静,这才攀着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子正躺在地上,他双目紧闭,身下有血迹渗出,一看就是受了伤。 苏盈连忙上前,将手放到这小孩子鼻下, 还好,还有呼吸。 苏盈不会医术,现下四周又无人,她正着急该怎么救这个孩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前几日苏菀给她的一瓶药丸。 她记得苏菀当时说,这药丸能止血吊命,所以让她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正好,苏盈今日就带了这瓶药,于是她连忙倒出一颗喂进小孩嘴里。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苏盈便发现,小孩身下的血液没有再继续扩散,她稍微放心了些。 等冷静下来,苏盈想到一件事。 这小孩子衣着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孤身一人在这里,想必是遇到了仇家追杀。 这茅草屋太显眼了,若是有人追过来,一定第一时间就会查看这里。 苏盈环顾四周,然后小心的将孩子抱起来,在血迹里踩了踩,这才朝着门外走。 她先朝着南方走了一段距离,让带血的脚印留下记号,然后脱掉鞋子,光着脚朝着东边的方向离开。 果然不出苏盈所料,她离开后没多久,一群蒙面人就朝着这边追了过来。 众人查看一番,断定小孩子应该往南方去了。 “另一队人马怎么还没到?那平阳王太厉害了,我们的兄弟全折在里面。”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一直没有给回应。” “行了,先追那个孩子。” 现下时间紧迫,当然要先把那个小孩子找到了再说。 转瞬间,这群黑衣人便朝着南边追了过去。 此时的树林另一端,苏菀隐在树后,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突然,一声马儿的嘶鸣划破了林中寂静。 苏菀眉间微挑,来了。 下一刻,一队黑衣人便骑着马朝着这边而来。 苏菀看准时机,等到这队人马全部进入林中的时候,直接拉动手中的引线。 火苗从引线一端飞速的朝着地面燃烧,这里正好有着大量的磷石,马儿奔袭,将大片磷石灰扬起, 几乎是在片刻,火焰便直冲上天,笼罩了整个队伍。 但这队人马都是训练有素的,面对这突然的袭击,众人丝毫不慌,翻身从马上飞下, “那边有水,进去灭火!” 队长一声令下,众人直接飞进不远处的一方小池子里。 身上的火是灭了,但众人想要飞身而起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浑身瘫软无力,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是谁暗算我们?!” 众人惊恐的互相对视,原来这池子里的毒,才是最终的陷阱, 这幕后之人好缜密的心思!! 然而他们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林中除了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再无其他。 此时的林外,闻讯赶来的官兵们已经将整个树林为围了个水泄不通。 “找到了吗?”祁溟阴沉着脸,十分不悦, “回禀殿下,这里地势复杂,官兵们刚进去,还没有找到。” “废物!!一个时辰之内再找不到那孩子,你们全都军法处置!” 祁溟冲着兵士们发了好大一顿火,这才转过头看向平阳王裴修擎,“让平阳王一行在此处遇袭,实在是本殿下思虑不周,平阳王莫怪。” 裴修擎黑眸微眯,如鹰似狼的目光,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若是本王的儿子有什么好歹,必定要让幕后之人血债血偿。” 察觉到裴修擎目光中的血意,祁溟心下微惊,但面上依然不露分毫, “这是自然,若是找不到王爷的儿子,本殿下会自行向王爷请罪。” “哼。” 裴修擎冷哼一声,将目光从祁溟身上移开,祁溟这才感觉心里的石头松了些许。 这一找,便是一下午, 直到天色将晚,进去搜查的官兵们依然一无所获,裴修擎不满意,亲自带人进去找,祁溟也只好陪同。 众人一路搜查,终于在小茅屋里发现了地上的血迹。 看到那血迹,祁溟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去看裴修擎,果然看到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王爷,这” 不等祁溟说完,裴修擎一扬手,直接将周围站着的士兵轰开,众人猝不及防的被他的真气所伤,捂着胸口躺在地上痛呼。 看着这一幕,祁溟脸色微变。 裴修擎哪里是在打下人啊,分明是在打他祁溟,打他皇家的脸。 “王爷何必如此,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慢慢找?”裴修擎转过头,刚毅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二皇子果真是站着说话久了,腰都不疼了。” 祁溟表面上表现的再客气,他也是皇子,有着不容许外人踩踏的骄傲。 面对裴修擎如此冷言冷语,祁溟也忍不住的生了怒气。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柔和清脆的女声,“你们找的是这个孩子吗?” 裴修擎转过头去,便看到一个衣衫破落容貌秀丽的女子,正朝着这边跑过来。 他眸光锐利如鹰隼,眉眼微垂,落在苏盈那双赤着的脚上。 (晚上还有3更~~求一下月票嘿嘿~~) ------题外话------ 剧透一把,某个官配出现了~~至于儿子嘛,后面会解释的。 第81章 惊呆众人的封赏 苏盈一心把手中的孩子安全交付,根本没有注意他人的目光。 她将孩子抱到裴修擎面前,“这是您的儿子吗?” 裴修擎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盈,眸色深沉,“是,来人,把少爷抱过去给乔大夫诊治。” 裴修擎话落,便有下人过来将孩子抱走。 而此时,苏盈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窘迫。 林中杂乱的树枝将她的衣服挂破,原本整齐的发髻,此时也七零八散,头上的簪子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更让她不适的是,众人落在她那双纤纤玉足上的目光。 苏盈微微蹙眉,正想开口告辞,裴修擎却先出了声。 “本王送这位小姐回府。” 说着,裴修擎扫了一遍在场的人,他那极富侵略性的锐利目光,顿时就把众人吓得缩回了眼神,不敢再看苏盈。 祁溟忙着回宫向父皇禀报情况,此时也顾不得再在这里多纠缠。 他冲着裴修擎微微点头,“这位是定北将军府的二小姐,有劳平阳王将她送回去。” “嗯。” 因了刚才的刺杀事件,此时裴修擎的脸色依然阴沉,态度也十分冷淡。 他看向苏盈,“苏小姐上车吧。” 苏盈还想去跟苏盈汇合,正要拒绝,却瞥见不远处的树后,苏菀偷偷给她打了个手势。 苏盈这才点头,跟着裴修擎一起上了车。 然而等到真的和裴修擎坐在一辆车里,苏盈才后悔起来,她宁愿走回去都不愿意呆在这里。 主要是,裴修擎的气场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 说起来,裴修擎如今也不过二十三左右,但他战功赫赫,在整个天启都是有名的。 即使此刻裴修擎穿着便装,苏盈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透出的浓重气势。 苏盈偷偷的往后靠了靠,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裴修擎何等敏锐,他抬起头看了苏盈一眼,看到苏盈弱不禁风的样子,眉头微皱。 “今日你救了本王的儿子,他日必定登门拜谢。” 苏盈算不上胆小之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裴修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就下意识的害怕。 “不客气。。” 见苏盈这么害怕自己,裴修擎也不再多说,伸出手解开自己肩上的大氅,直接扔到苏盈身上, “盖着。” 那双脚,实在白的晃眼。 但裴修擎轻轻一扔的力度,也不是苏盈这种娇贵的身子能受得起的。 猝不及防被大氅砸下来,苏盈疼的眼泪都盈满了。 但她不敢多说,只能默默的拉过大氅将自己盖住,赤着的脚也缩了进来。 看着眼泪汪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苏盈,裴修擎眉头皱的更紧。 心下就一个想法,女人就是娇气。 车内一时无话。 半个时辰以后,马车在苏府门口停下。 苏盈松了一口气,连忙就要下车,却被裴修擎给拦住。 “等一下。” 苏盈眼角还有些红肿,显得有些许勾人,“王爷有何吩咐?” 裴修擎拉开车帘,下人们将一双鞋奉上。 裴修擎示意苏盈接着,“你打算就这么走进去?” 苏盈连忙接过来,背对着裴修擎将鞋子穿好,然后冲着裴修擎微微福身,“多谢王爷。” 说完,苏盈快速的下车,背影颇有几分仓皇逃跑的狼狈,甚至都忘了把身上披着的大氅还给裴修擎。 裴修擎沉沉的看着苏盈的背影,觉得苏盈这样子,实在像一只胆小的兔子。 “王爷,那姑娘把您的披风穿走了。” “罢了,走吧,进宫。” “是。” 苏盈一路跑到听雨轩,这才发现苏菀早就已经回来了,现下正躺在椅子上,悠哉的吃着槐花糕。 “二姐你回来了,”看到苏盈回来,苏菀坐起身,“我让夏雨备了洗澡水,你先去沐浴,一会儿我们再说。” “好。” 纵然苏盈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苏菀,但现下,她确实需要好好的梳洗一下。 等到苏盈梳洗完,夜幕已经完全的笼罩下来,天上繁星点点,明月高悬。 苏菀坐在院中,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各色饭菜。 “二姐,今天折腾的也饿了,咱们边吃边说。” “嗯。” 苏盈坐下来,喝了一口鸡汤,终于觉得空荡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三妹,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有孩子受伤的。” “上午我在酒楼外,听到有人密谋刺杀平阳王,还说了藏尸地点,所以我才带你去救人的。” 知道苏盈会问,苏盈特意扯了个幌子,毕竟她总不能说,她有前世的记忆。 若是换了别人说这话,苏盈肯定不信,但苏盈相信苏菀,即使这理由听起来无比离谱,苏盈还是信了。 “那下午你去干什么了?” “我去帮你们引开追兵。”苏菀举起酒杯,“二姐你今天做的很好,敬你一杯。” 苏盈举起酒杯和苏菀相碰,“你啊,早点跟我说,咱们也能去报官,还好今天没出什么事。” 苏菀笑了笑,抿下一口酒。 这事儿可不能报官,报了官,这功劳就不一定是谁的了。 “二姐,明天穿的正式一些在府中等着。” “怎么了”苏盈有些疑惑,“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好事。”苏菀夹起一颗鸡丁放入嘴里,笑眯眯的和苏盈说话。 见苏菀神秘兮兮的,苏盈也不再多问,反正苏菀说什么,她跟着办就是了。 如苏菀所说,第二天还真有大喜事。 天才刚亮,宫里便来了一行人,直接指明让苏盈接旨。 苏盈迷迷糊糊的去前厅接旨,然后便听到, 自己被陛下封了平阳郡主!而且还得了不少的赏赐。 而宫里的人前脚走,后脚平阳王府的人也来了,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不要钱的一样往这里送。 盛大的场面,一度惊呆了围观众人。 好不容易将所有送礼的人送走,苏盈拿着封赏圣旨来到听雨轩, “三妹,你快看这圣旨!” 苏菀彼时正躺在摇椅上喝着花茶,听到苏盈的话,拿过圣旨看了下。 这一看,她自己也惊了一下。 她知道苏盈肯定能得到封赏,但她没想到,这封赏有这么大。 (晚上还有两更~) 第82章 突破点 如今封赏郡主,虽没有前朝那么严格,但能被封为郡主,也需要极高的功劳。 按照当今陛下的行事风格,应该就是下一道旨以示嘉奖,然后再赏赐一些珠宝。 苏菀万万没有想到,苏盈居然直接被封为了郡主。 思来想去,苏菀觉得,还是平阳王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 但不论如何,苏盈得了这么大的奖赏都是个好事。 苏菀合起圣旨,“二姐,恭喜。” 苏盈却没有多开心,她有些为难的看着苏菀,“明明就是你让我去救的,这功劳应该是你的,被封为郡主,也应该是你。” 苏菀笑着冲苏盈眨了眨眼,“二姐,你的就是我的,分什么彼此。” “嗯。”苏盈本就没有什么私藏的心思,“那我把那些赏赐的东西拿过去跟你分。” 苏菀却拒绝,“二姐,那是御赐之物,你自己留着就好,不用给我。” “可是” “不用为我操心,我多的是钱用。放心吧。” 苏菀并非只是安慰苏盈,这几日,萃衣坊派人给她送了一大笔银子过来,她手中宽裕的很。 想到秦老板,苏菀突然坐起身来, 这几日忙前忙后的,她都忘了秦老板的事情了,她得去萃衣坊一趟。 “二姐,我得出去一趟。” “又去哪?” 苏盈有些无奈,苏菀现在每天实在是太神秘了,苏盈根本都不知道她都在忙些什么。 “二姐放心,不是杀人放火。”苏菀一边冲着苏盈笑,一边往门外走,“二姐,我的手帕坏了,你再给我绣几张呗,你绣的最好看了。” 苏盈嗔怪的看着苏菀,摇了摇头,“行,管不了你,去吧,我给你绣。” “二姐最好了。” 苏菀鼻子微皱,冲着苏盈软软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不多时,她便到了萃衣坊。 见苏菀过来,小厮立刻迎上来,面色仓皇,“苏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 “前几日,秦老板一直给我传信出来,说她没什么大碍,但是我们已经有两天没有收到她的信了,昨天我去京兆尹找人,人家告诉我,她呗关进大牢里了。” 苏菀眉头微皱,“进大牢?什么罪名?” “问不出来。”小厮着急的不行,“苏小姐,您救救我们老板吧。” “我知道了,让我想想。” 苏菀转身离开萃衣坊,朝着恭王府的方向去。 在路上,她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这一年里,京城主要部门的主要官员。 然后锁定了一个人。 京兆少尹,李铯。 京兆尹下,分设两名京兆少尹,这三个人中,就属李铯的防线最好攻破。 苏菀盘算着,就从他下手,去查秦老板的情况。 苏菀认真的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马车早已经停在了恭王府门口。 直到车夫出言提醒,她才从纷繁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然而今天不巧,又让她扑了个空。 “苏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们世子陪二皇子在猎场围猎呢,您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如明日再来?” 猎场??苏菀懵了。 祁宴不在,那她小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