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科学的谍影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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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沉睡之人
巨魔出产的凝神香燃烧的烟雾袅袅而上,透过这一缕青烟,皮烟罗双眼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光屏,十根手指在薄薄的,触感冰凉的复合晶石键盘上敲击着,伴随着他的敲击和手指一次又一次的划动,光屏上闪烁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公民保障卡,魔网流量缴费单,审判庭传唤票据,孩子学园的缴费单等等,最终定格在一个配偶关系解除证上。
将这份配偶关系解除证明固定在右边的屏幕上以后,皮烟罗看了看证件上的姓名和两张脸,又看了看坐在他的办公桌前这位面色悲伤,腿上坐着俩孩子的女士之后,摸了摸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工牌---这工牌除了能开门开电脑开厕所门以外,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只要在一个地方拍下去,就会启动应急警报,在门口站岗值班的那俩半欧克蛮人血统的保安大哥就会过来。
眼前这客人,不好应付,皮烟罗摸了一下警报器,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的开了口:
“咳,昆蒂斯女士,关于您申请单亲补助,住房补贴和冬季采暖费补助这件事,我已经看过您的材料了,很遗憾,我不能批准您的福利救助申请,非常抱歉。”
坐在皮烟罗对面的雌性生物脸色骤然一变,嘴巴一咧,嚎了起来:
“啊?!为什么啊?!我这婚都离了,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凭什么不批啊?!你们这是作孽啊,真是作孽啊,我一个女人,被老公家暴,吃了多少苦,才离的婚,现在一个人带着俩孩子,什么工作都没人要啊!!!你们还不批?!这是要我们娘三怎么活啊!你们不是公民保障部门么,凭什么啊?!”
这一阵鬼哭狼嚎,把坐在隔壁工位上,刚送走一个客人,正在整理文件的吸血鬼少女欧阳凰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她用漂亮的酒红色眼睛看了看皮烟罗,脸上满满的全是憋的不行的笑意。
他这位血族的同事笑起来无疑是可爱的,就如同皮烟罗记忆中他养的那只会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小仓鼠一样可爱,然而现在从这可爱的笑容中,皮烟罗只能看到一阵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用眼角的余光将同事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行为记在心中,皮烟罗发誓下个月科室聚餐的时候一定要给这位的外卖血酒中加点料以后,又快速的将注意力转移回眼前的客人上来。
这客人很棘手,不仅仅是因为这位的业务比较复杂,也跟这位的种族有关----人类国度所有大类的少数种族中,亚虫人一脉的螳螂人,也是出了名的难搞,原因无他---近身格斗能力太高啊,皮烟罗看着眼前这位客人手臂上突起的生物组织,又看了看对方耳朵后面不停颤动的触须,叹了口气,打算解释:
“昆蒂斯女士,我拒绝您单亲福利的申请的主要原因是…….”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这位螳螂人女士又吵吵了起来:
“你是不是种族歧视,我告诉你,我投诉你种族歧视!”
“不,太太,我知道你们螳螂人一族自从第三共和国成立以后因为生活水平提高,就不再杀夫证道了,我绝对不种族歧视,”皮烟罗摆了摆手,表示什么帽子屎盆子的一律不接以后,然后将另一面屏幕转了个方向冲着这位螳螂夫人,“我拒绝您的单亲福利的主要原因是,您能不能告诉我,今天早上送您在八站地以外的奶茶店旁边下车,还跟您吻别的那位先生,是谁?”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用个人魔网终端拍摄的照片,在这还算比较清晰的照片中,昆蒂斯女士在一辆违法占用公交车停车位临时停车位的敞篷豪车中,和另一位螳螂人男士忘情接吻并且用触须拼命交换信息素的模样,栩栩如生。
苦情单身妈妈昆蒂斯女士当时,脸色顿时又变了,她哆嗦着指着屏幕问到:
“你这照片哪来的?”
“很不巧,昆蒂斯女士,我当时正好在公车站等车,”皮烟罗无奈的笑了笑,“我有头一天就看一遍第二天要接待的客人的卷宗的习惯,昨天我就看过您的卷宗,记得您的样子,然后今天早上非常不巧我就看见了……”
“你这是侵犯他人隐私,我要去告你!”昆蒂斯本来保持着人形的手臂上顿时有弹出一把螳螂刀的趋势。
“绝对没有!您误会了,我其实拍摄的是马路对面的【血与酒】连锁餐饮店开业大酬宾的广告牌,那上面有魔纹码,扫了以后去能打折的,恰好拍到您而已………”皮烟罗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按下了工牌内置的警报器。
“你这个…………”
理屈词穷的时候说话就跟肚子里没翔非要蹲坑差不多,所以螳螂人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来,皮烟罗趁着这功夫不动声色的看了旁边的吸血鬼同事一眼,发现对方果然被【血与酒】连锁餐饮店开业大酬宾扫魔纹码打折的消息吸引了,正冲他使眼神,于是皮烟罗赶紧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扫码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这时候,门口的两位有北方欧克蛮人血统的半蛮人保安已经悄悄的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冲皮烟罗点了点头,得到保安示意的皮烟罗终于再度开口了:
“昆蒂斯女士,咱们公平的说,公民保障系统不会拒绝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共和国公民,但是您扪心自问,您需要么,我不评判您婚姻的选择,但是单亲补助的申请条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申请人绝对不能处在婚姻或者实质性的同居/共同生活状态/处在实际性获益的交往状态中,而我作为一名公务员,在我亲自看到您是这么一种情况的时候,我是不能坐视不管批准您的申请的,请您理解。”
螳螂夫人昆蒂斯这时候已经看到了站好的保安,看了看半蛮人保安那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的体型,果断怂了---她恶狠狠的瞪了皮烟罗一眼,拎着包带着孩子,扭头就走,申请也不办了。
眼看着送走了一位难缠的客人,皮烟罗的身形一下子从笔直的公务员坐姿瘫软成了半流体状态,就在他长出一口气的时候,他耳边传来了一声好听的催促:
“皮烟罗同志,活动不发码,脖子万人咬,你知道么?”
听到这声音,他赶紧拿出终端,把之前拍摄的用来做证据的照片调出来,冲着女吸血鬼举了起来,欧阳凰美滋滋的扫了个魔纹码,便调侃起皮烟罗来:
“哎呀,你这也是,临下班了,来这么一主儿,啧啧……”
“是是是,你刚开始上班,你精神好,你厉害。”皮烟罗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后回了一句,对方是吸血鬼,精力充沛着呢,他一个普通人类,快下班的时候累成狗的样子和人家刚要上班时候的精神可是没法比。
眼看着皮烟罗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欧阳凰站起来,走到皮烟罗身边,笑嘻嘻的伸手戳了戳他:
“【血与酒】,去不?”
“欧阳凰小姐,你不怕我还怕咧,你爹知道了给我穿小鞋,扣我工资怎么办?”
“说谁呢,我爸可是模范公务员好吧,能假公济私收拾你么。”
“我相信他的职业操守,但是我更相信他是女儿奴……..”
嗯,这位女吸血鬼他爹,是他的顶头上司。
“不过,皮仔啊,”在自己的终端上摆弄了几下,吸血鬼少女溜圆的红色眼睛转了转,“你刚才没和我说实话吧…..”
“啊?什么没说实话?”皮烟罗一边准备下一个客人的卷宗一边随口回了一句。
“你是不是想约我出去?”欧阳凰脸色微红的问。
“您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了……..”皮烟罗一脸诧异的看着对方
“血与酒这几年虽然大力发展人类客户群体,但是怎么说,那也是我亲戚的店铺,我还是知道底细的---他们的主要客人还是吸血鬼啦,你故意去拍血酒的活动魔纹码的原因…….”
“………哼,我才没有想约你呢!”皮烟罗故意将视线挪开回答。
“还挺傲娇的。”欧阳凰捂着嘴笑起来,也不再纠缠这件事了。
眼看着吸血鬼少女的注意力转移开来,皮烟罗不动声色的在心里长出了口气---他当然不是故意去拍那个魔纹码的,血与酒他没兴趣,他对这位人很好的同事也没兴趣,要说为什么会拍下那张照片……..
大概是因为上一辈子的职业后遗症吧---对细节入微的观察和从环境噪音中过滤和自己的观察对象有关的信息,遇到自己,也算是那个螳螂夫人倒霉......
正略微有些曾经在回忆中的时候,下一位客人已经走过来了,站在不远处刚刚帮了皮烟罗的半蛮人保安冲皮烟罗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个抽烟的姿势,皮烟罗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示意下班以后抽,保安便回去了。
看着保安离去的背影,皮烟罗一阵心安---这位保安姓黄名帅,作为半蛮人,绝对是社区服务中心以及旁边一片的肉搏战斗力顶点之一----前提是不算他那个吸血鬼上司,这里的吸血鬼是名词,不是形容词。
有这么一壮汉守着,皮烟罗可以不惧各种本地黑恶势力,安心工作。
下一个客人,一位老矮人已经坐到了皮烟罗面前,于是皮烟罗让自己精神起来,露出一个标准的公务员微笑:
“李斯特先生啊,你的交通补助卡在这呢,钱我给你装好了,300通用币,这次可得好好干,别跟雇主同事再有矛盾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老矮人脖子一梗,胡子一抖,就要犯浑。
“得得得,人若犯我,您叫执法者行不行啊?!”皮烟罗指着身后墙上挂着的牌子也嚷嚷了起来。
在他身后,一块大牌子上写着【我们不容忍任何对服务人员的无理取闹行为,如有需要,我们将直接呼唤执法者】。
在这牌子下面,有37名员工,200多名在办或者待办客户的社区服务中心中,此起彼伏的,都是皮烟罗这样柔和的声音,应和的声音或是感激,或是麻木,又或者是怒气冲冲的众生相,在这幻都的社区服务中心中,被展示的淋漓尽致。
时间流逝,又过了差不多半小时,皮烟罗才口干舌燥的放眼前这个客人离开,这位矮人李斯特先生,已经是半年内的第三份工作了,这次因为个人生活困难,新工作离的又远,来申请交通补助,皮烟罗本来都不打算批的,还是专门负责介绍工作的同事求了半天,才批了300,自然免不掉一番苦口婆心的叮嘱,叮嘱矮人李斯特不要再跟同事老板一闹矛盾就撸袖子上了……
时钟指向下午5点,轮班从早上8点开始的皮烟罗,可以下班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那些早上9点10点多开始上班,还要坚持俩小时的同事们告别,将第二天需要处理的一些案子又看了看之后,跑到门外和保安大哥一起抽了根烟,便坐公车回去了。
以法阵和燃料混合推动的公车平稳的前进着,耳边尽是家长里短八卦碎嘴皮子,生活感觉异常和平;感受着生活的平稳,皮烟罗满意的叹了口气,迎着夕阳,他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目的地,是穿越到这世界之后的第三个住所,参加工作以后租的出租屋。
第2章 体外记忆
25路公交,距离皮烟罗所居住的小区一共八站地,他每天要在车上花费差不多30分钟。
30,这个数字,也是他来到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的年数,是的,皮烟罗穿越已经有30年了。
作为一个死亡后来到异世界的灵魂,皮烟罗今年30岁,他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中出生,成长,曾经无比抗拒这个世界的一切,现在却又怀疑脑子里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是不是只是庄周梦蝶,镜花水月。
原因无他,他生活的世界,太多地方和那仿佛只存在于记忆中的世界,有些地方太像了---都有人类,而且所在的国家居然还都说一样的语言---至少他听起脑子里反馈出的语言是一样的,甚至他两辈子的爹给他取的名字都一样---皮烟罗,因为他爹在他出生的时候,蹲在医院门口抽烟,看着烟气罗圈上升,所以,叫烟罗。
但是,这世界又是如此的不一样,不一样的大陆和海洋分布不说,还有皮烟罗原本记忆中没有的其他种族,无论是雄居北方,建立自己国家的欧克蛮人,还是在大陆革命中远渡重洋在新大陆定居的精灵族,或者是今天工作的时候给他找麻烦的螳螂人,原本的世界中,可都没有。
这个世界中也有电脑一样的东西,也有网络,有能在天上飞行的飞行器,也有汽车一样的地面载具,存在物理学,也有基本力,但是却存在魔法和晶石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以及神明鬼怪居住的空间这种他穿越前绝对不相信存在的东西。
皮烟罗在穿越的头些年,谨慎隐蔽的观察着世界,渐渐的,他开始放下些许戒心,在这个世界实现他那仿佛庄周梦蝶,但是有的时候又记忆的异常清晰的上辈子没有完成的心愿---好好的,自由的,平静的生活。
刷了存储有个人信息的公共服务卡,坐着公交车一路回到租房的小区,下了车后的皮烟罗,不出意外的,第一个打招呼的对象,又是小区门口魔网网吧的老板,一个名叫萨拉的地精大叔---这货一到这时候,准会端着饭盆蹲在门口提前吃晚饭---准备应付晚上营业的高峰期。
“小皮,回来了啊!”萨拉大叔挥舞着手中的勺子,跟皮烟罗算是打了个招呼。
“不回来去哪儿啊。”皮烟罗冲着一脸营业笑容的老地精摆了摆手,向小区内走去。
“来我这儿啊!”萨拉大叔果不其然,反应贼快的来了一句,试图拉生意。
听到这句话,皮烟罗不禁一乐,这地精大叔作为在人类第三共和国内居住的地精,或许也只有这时候还能看出来他和他那些好不容易才建国成功,靠着和精灵合众国的合作关系,在世界商圈叱咤风云的同类的关系了---都tm贼爱钱。
“你那的终端性能还没我刚配的个人终端好了,魔网网速也没我加快,我来你这干啥了?”皮烟罗翻了个白眼。
“我这气氛好啊,而且还有陪玩,”萨拉大叔也笑骂了起来,“你又没有女朋友,还不来我这碰碰运气,说不定就有个陪玩的小姐姐对你一见倾心了呢?”
“可算了吧,你这有个陪玩的还是我介绍的工作,她们想要的是什么,我可清楚,走了,回家做饭去了,有心情的时候我会来照顾生意的啦!”
甩下这么一句话,皮烟罗就要走,却又被萨拉大叔一嗓子喊住了:
“你等会,我确实有事跟你说,你们那单元里今天搬来一新住户,据说狐人咧,贼漂亮的一小妞儿,你努力努力呗!”
听到萨拉大叔这么一说,皮烟罗到真的是放缓了脚步,倒不是说他对于一个狐女有啥特殊癖好,而是狐人居住在这样一片儿小区,是真的少见。
为啥这么说了?
当居住于神秘空间的神明或者神兽将力量投射到物质世界的时候,有些接受力量的生物的物质形态也受到了改变,作为从上古时代起接受【涂山氏】力量的一部分人族的物质形态发生了改变,她们便是日后的狐人的先祖。
狐人一族的法术适应性和魅惑能力都是相当强的,狐人,或者说尤其是女性狐人,很多时候都是在具有公关和外事沟通性质的公司或者部门上班的,一个“贼漂亮”的女狐人,更是绝对不可能从事太普通的工作。
换句话说,不大可能住在这么一个又老又破,只有租金占优势的小区之中的。
不对劲,皮烟罗在心里想到,不过随即又放弃了心中几乎是本能一样涌起的警觉,加快了脚步往家走---有啥猫腻和他也没关系,他就是一公务员,没经历,最主要也没钱,有啥阴谋也不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去泡这么昂贵的妞儿?算了吧,真就因为寂寞就想找个少数种族对象的话,隔壁工位的吸血娘不香么?
最好连碰都不要碰上,皮烟罗这样想着,走向自己的单元楼,然后,就在楼下一眼看见了那个狐人特征非常明显,正在烦躁的甩动自己尾巴的狐人少女。
小区内遛弯的大爷,接孩子回家的中年男人,背着书包的年轻学生,都忍不住看向这位面容姣好,身材火爆的狐女。接下来自然是大爷身边的大妈,中年男人身边的更年期女性,学生身边青梅竹马的小女孩纷纷原地爆炸,开始教训自家男人的戏码。
皮烟罗没什么太大反应,倒不是说他对异性没冲动没感觉,只是,他上辈子接受过足够多的对异性的培训,让他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冲动与欲望。
他看了看狐女,心里有些许的不耐烦,因为他觉得,狐女这种共和国稀有物种出现在这种平凡的小区,可能真的意味着一些麻烦事。不过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狐女的视线已经落到了径直走向她身后的楼道门的皮烟罗身上。
“你好啊,听说你是新来小区的啊,欢迎欢迎,”皮烟罗看到狐人少女的视线已经落在他身上了,脸上些许的不耐烦瞬间被亲切的微笑换掉,他伸出手,“我叫皮烟罗,怎么称呼?”
“玖玖。”年轻的狐人女性显然也是个成年人了,哪怕很烦躁,但是依然很社会人的伸出手和皮烟罗轻轻的握了握。
“九九?”听到这名字,皮烟罗一愣,心想,我还八一呢,这尼玛能是一姑娘的名字么,怎么听着跟共和国淘汰的魔导步枪一个名字。
“是玖,”看到皮烟罗那模样,狐人女性没有发怒,反而一愣以后笑了起来,于是她又追加了一句,“王字旁的玖,玖玖。”
听到这,皮烟罗尴尬的笑了笑,在他笑过之后,涂玖玖说:
“你要是觉得说着不好听,叫我福慧达玛-珠樱也行,我的教名。”
“没,玖玖挺好的,话说,你这没事吧?”
“没事,就是搬家的的来晚了,我的个人终端没送过来,这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说着,这位涂山狐女涂玖玖那毛茸茸看上去就很想让人rua过去的尾巴又开始烦躁的抖动了起来。
“啊,那,我就帮不了你啥了,那个,我先上去了啊,你这新搬来,要是吃不上饭的话来找我也行,我做的多。”假意殷勤了一句,皮烟罗就要向楼上走去。
“嗯,谢啦,真的没饭吃我会去找你蹭饭的,我在1004.”
“1102,楼上。”
说罢,皮烟罗和狐人女青年涂玖玖就暂时别过,年轻的女狐人继续等送货的,而皮烟罗则上楼回家。
走到自己家门口,皮烟罗掏出钥匙插入锁眼,转动了几下---下一刻,打开的不是门,而是门上那个看上去是窥视外面用的猫眼,猫眼打开,露出的不是孔洞,而是另外一个锁孔,皮烟罗将脖子上挂着的另一把圆柱形的钥匙插了进去,用足力气转动了一下。
房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开门的把手外表的金属涂层裂开,露出里面的密码锁,皮烟罗轻轻转动把手,密码锁发出轻微不可察觉的声音,然后门的内部传来机械传动的声音---门打开了,皮烟罗快速走进屋内,然后快速的将门锁上。
进了屋,他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门口的鞋柜上放着的小笼子和里面的一只小动物。
“一切正常?”皮烟罗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问了一句。
长得和老鼠有些像的红眼睛小兽点了点头。
“好孩子。”皮烟罗一边说,一边拿起笼子边上的盒子里的食物扔进去笼子一些。
这看上去不起眼的小兽,其实是共和国最新型的民用生化兽产品,它的眼睛其连接的其实是一套高效的复合传感器,任何进入皮烟罗这件单元房的生物,都会被记录下来,并且会触动无声的警报。
确认一切正常之后,皮烟罗长出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走到窗户边上,将窗帘拉上,检查了一下窗帘后面隐藏着的绳索,满意的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僵住了,整个人仿佛石化一般,僵在原地很久。过了好一会,他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30年了,他很清楚,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这里已经不再有上级,不再有命令和任务,甚至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都不复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依然顽固的在做着一些穿越前会做的事情,倒不是他有强迫症,只是……
只是,有些事情,就如同遁入空门的和尚依然会把一些素菜做的有肉的感觉一样---无法忘记或者说不想忘记尘世的僧人将有肉的感觉的蔬菜当成了他们尘世的【体外记忆】,而他对上个世界,上一段人生的记忆,也只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生活习惯了。
罢了,就当作是爱好吧,皮烟罗摇了摇头,走向厨房做晚饭去了。
晚饭做好以后,皮烟罗打开自己那台家用终端,连上魔网,熟练的打开各大新闻门户网站,浏览着当日的新闻,将一些他认为价值高的新闻牢牢的记在心中;然后打开几个科研领域的科学期刊,翻看着世界一些最新的技术进展。
这样放松了一阵以后,皮烟罗起身离开终端机,走向旁边的房间,打开门后,露出了门后摆上各种健身设备的房间。锻炼一个半小时以后,皮烟罗洗了个澡,拿起一份每周都会被送来的娱乐周刊,回到了卧室。
皮烟罗的床很大,大到能容下至少四个人大被同眠,但是宽大的床上占据了绝大多数地方的,不是异性的肉体,而是摆放整齐的各类书籍。坐到床上,皮烟罗翻开娱乐周刊阅读了几下,将其中一些内容记入脑中用作谈资后,便将娱乐周刊放起来,拿出封面写着【超凡与科技的未来】的大部头,侧卧着看了起来。
夜间11:00整,皮烟罗放下书本,进入睡眠状态,如同他过去多年无数个夜晚所作的一样。
但是……..
入睡没多久,皮烟罗就被外面的光亮和噪音吵醒,他的眼睛猛的睁开,整个人如同启动的猎豹一样窜下床,站到床边,从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地精大叔萨拉的网吧,正在熊熊燃烧,小区外面,已然乱成一团!
第3章 睡觉抽搐
地精萨拉的网吧是在小区门口的商业街一幢小楼的二楼,皮烟罗看见的时候,火舌正从二楼的窗户中冒出,网吧楼下的牛肉面馆都被烈焰吞没了,看见这一切的皮烟罗想了想,批上衣服冲了出去。
他和地精大叔关系不错,想去确认一下大叔是不是没事,如果大叔没事的话,要不要上他家住一夜什么的,毕竟他知道,萨拉大叔住也是住网吧里的。
可是等他冲下楼的时候,效率极高的魔都执法者救护消防已经全到了,已经启动了飞行法阵的消防车正在网吧的二楼张开抽气法阵,救护车上的急救护士正在一边往天上放圣光闪照亮现场一边救人,值夜班的夜魔人执法者已经把隔离带都建立好了。
皮烟罗和一大票街坊邻居都被隔离在了隔离带外面,小区里有的家长正在哭天抢地,因为他们的孩子就在网吧里上网,但是很快就被告知孩子们没事。
作为在共和国成长起来的商人,地精萨拉和那些远亲不同,很有良心,他的网吧里逃生设备齐全,完全符合魔都消防建筑标准,在火焰燃烧起来的时候,网吧的窗户在萨拉的操纵下被爆破,然后网吧里的人搭着窗户附近的逃生装置就从二楼跑出来了。
在救护人员确认了顾客老板全员逃生以后,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欢呼,执法者开始协调让需要的家长们跟随去医院,然后让不需要去医院的顾客各回各家该洗洗该睡睡,皮烟罗在人群中和萨拉大叔对上了眼,他冲着地精比了个ok的手势,得到了地精肯定的答复以后,也就回家继续睡觉去了。
在往楼上走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身后有一种紫色的光芒闪了一下,他回头看去,发现消防车上的紫光刚刚消散,这让他觉得有点疑惑----他报考公务员的时候曾经申报过消防局的调度员,熟读过有关资料,他知道消防车上只有一种情况下会闪烁紫光,那就是魔力隔绝阵张开的时候…..
萨拉大叔的网吧,是被人用魔法烧起来的?
带着这些许疑惑,皮烟罗回到自己家去睡觉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皮烟罗从床上爬起来,吃过早饭后正打算出门上班,结果一开门,就发现俩执法者同志已经站在他门口了,看到皮烟罗开门,站在前面的那位人族执法者先开口了:
“您好,皮烟罗先生,我是执法者刑事案件分队超凡科的张大本,这位是我的搭档休六花,关于昨晚的网吧着火事件,我们有些事情想问您,这是我们的执法者证,您给工作单位打个电话吧,可能您得迟到一会了。”
一边说着,两位执法者分别亮出了各自的执法者证,皮烟罗大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便掏出手机打给自己的上司,老吸血鬼欧阳峰(吸血鬼在这是名词,不是形容词)表示要请假晚到一些,说明了大致情况以后,又被科长一阵叮嘱,皮烟罗便挂断电话,身子一闪,示意两位执法者可以进来了。
等两位执法者入座之后,皮烟罗一边拿水给两位执法者,一边仔细打量着这两位---跟他打招呼的执法者张大本一看便是人族,此人约莫30多岁,和皮烟罗大概差不多年龄,身材相貌都无甚特殊之处,只是那对眼睛隐约放射出精光,让皮烟罗感觉出这执法者大概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另一位叫休六花的,是位女士,这位女执法者相貌也算姣好,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除了皮烟罗注意到这位女士在这大热天的时候,还穿着一身冬季制服,全身裹的严严实实,但是却看不到有流汗的迹象。
也不是个简单角色,皮烟罗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边将两瓶瓶装水放在两位执法者面前后,乖乖坐下,坐好----消防车用了禁魔法阵,执法者上门,而且还是一看就是俩身上有点功夫能力在的,昨夜的大火不简单,他不能吊儿郎当不当回事了---他必须让国家执法机关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他表现的非常恰当---带着一点老实,一点恭敬,一点惶恐。
看到皮烟罗这恭敬的样子,张大本也是一乐---他们来之前已经了解了所有要谈话的人的资料,知道皮烟罗尽职尽责公务员的背景,看着皮烟罗这么配合,他赶紧摆了摆手:
“放松,放松,您不是嫌疑人,不然我们就不这样上门了,不瞒您说,我们已经从小区里请走一位嫌疑人,今天来找您纯粹就是因为您跟这嫌疑人说过几句话。”
“啊?”听到这,皮烟罗懵了,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昨晚导致大火的源头,是魔法火焰,或者更详细的说,是,狐火。”
那位休六花执法官话音一落,皮烟罗立刻就反应过来是咋回事了---昨天晚上在楼下交谈过的那位名字特喜感的狐人女青年---涂玖玖!
“我的同事们已经判定了火焰的源头种类,是狐火没错,狐人涂玖玖昨晚在火烧起来前恰好因为刚搬过来家里没网没电脑,所以在网吧上网,并且在网吧内和网吧的老板萨拉发生过一点小争吵,所以我们已经把涂女士请去喝茶了,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您,昨晚涂女士都和您说过什么没有?”张大本接上部下的话头,抛出了他的问题。
“这样啊……….”
皮烟罗沉吟了一下,他心中回想了一下那个似乎挺开朗的狐人和他说过的简短的几句话,便将说过的全都重复了一遍,女执法官休六花在那边认真的记录,而张大本则一边听着一边眉头皱紧了,等到皮烟罗说完,他迟疑了一下,抛出一个问题:
“这位涂女士,没有说过她为什么要搬到这来么?”
“我也很疑惑,一般来说狐人不会住在这种小区,”皮烟罗一脸诚恳的点头表示自己也有过这疑惑,然后又摇了摇头,“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对吧,为啥来这那也是人家的隐私,我也没多打听。”
“理解,”张大本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占用您的时间了,我们这就。。。。”
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突兀的在房间内响起---是休六花的终端响了,这位女警拿出工作终端,看了看号码,立刻冲出去了,而张大本也起身正式告辞出去了---眼前这位青年本来也只是走程序,小区摄像头拍到他和狐人交谈也就一分钟不到,本来估计就没啥有用的信息,问完就该走了。
皮烟罗目送二人组离开,很明智的没有跟出去,而是等了一分钟,看着俩执法者上了电梯,自己才拎包出门准备去上班----对方要接的电话明显很敏感,傻子才紧跟上去。
电梯门关上,休六花又在电话上说了几句,神色凝重的挂断了电话后,对张大本说到:
“那位狐人的背景查清了,不,应该说是有人在我们查清之前就找上门来了---这位涂玖玖女士,是商务部对外贸易司的人…….”
“我就说么,狐人数量那么少,各个都是被抢着要的,怎么突然会有一个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区了,那么,为什么对外贸易司的狐人会出现在这?”
“涂玖玖女士在一次商务谈判中似乎出了点问题,她的狐人魅惑能力突然暴走,偏偏来谈判的是蛮人联邦的贸易特使---巴普洛夫斯基,这位巴普洛夫斯基是纯正的蛮人,魔抗很高,魅惑暴走在他身上没效果,但是却把他惹毛了……..后面的不细说,但是总之,这位涂玖玖女士被对外贸易司暂时停职冷藏起来了………”
“安排了个不起眼的小区躲一躲,之后再回去复职,不对,对外贸易司的入职排查如果发现不了能力控制上的缺陷那才是笑话…….”张大本摸着下巴,沉吟到。
“还有更麻烦的消息,”休六花苦笑着说到,“我们联络了涂山的长老,涂玖玖隶属于一个血脉淡薄的不能再淡薄的分支了,所以这位涂玖玖女士才只是混了个对外贸易司翻译的职务,而不是被别的什么部门要走,她,前年才按照规定回涂山测定的能力,这位涂玖玖女士,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放的出那么凶猛的狐火。”
“确实有点麻烦了啊………..”
“可不是么,刚才打电话的就是大队长,让咱们回去,重新整理情况严肃对待…….”
说着说着,张大本和休六花已经走出了小区,来到了烧毁的网吧门口,看着被烧的焦黑的网吧,回想着刚才传来的情况,张大本在心里骂了一句操蛋,正想掏出车钥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打招呼:
“还没走呢啊,两位执法者同志,那我上班去了哈!”
回头一看,张大本发现那位小公务员正拎着包从身后赶来,他把手挥了挥,扭头就要掏钥匙开车门,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扭头一看,发现那位小公务员,已经跪在了地上,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皮烟罗本来下楼出门,和两位执法者打个招呼,就要过马路去赶公车了,却突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那疼痛一瞬间抽走了他身上几乎所有的力气,让他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剧痛让他冷汗直流,头晕眼花。
“你怎么了?!”张大本快步来到皮烟罗身边,一边扶住他一边问到。
“肚子疼……”皮烟罗勉强回答到,汗水,已经从发梢滴落到了地上。
张大本拿出电话就要叫救护车,但是却因为眼前的异象停了下来,在拥有灵视能力的他的眼中,一个在日光下异常惨白的灵体,正从网吧的废墟中飘出,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飘过来!
“见鬼,昨天不是没死人么,哪来的灵体,六花,叫灵体科的……..六花,你怎么了?!”
眼看着有亡灵出现,张大本正一边扶着皮烟罗一边试图让同事喊人,结果扭头一看,发现同事六花也不对劲了----她这位同事右臂的警服已经彻底爆开,露出了里面那纹着纹身的手臂,此时此刻,那纹身正在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是一只猛兽的纹身,其形如同虎豹,却有着一支龙尾,肩膀有着一对收拢的羽翼,头上长着一根角!
“貅………在反应!!!附近有貔!!!”
“开什么玩笑,所有的貔和貅都是严格登记在案的,这附近只有你…..”
【一个】,这个词张大本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因为他扶着的那个公务员也开始发出了光芒,那光芒来自于他剧痛的腹部,柔和的光芒从他的腹部射出,在地上勾勒出一个凶猛瑞兽的形状。
“貔……..”休六花震惊的说到。
看了看扶着的这个小公务员,又看了看被吸引来的灵体,张大本忽然想起对方的名字:
皮烟罗。
这一刻,张大本想骂街。
第4章 浅层睡眠
执法者张大本通过教育知道,学者们早就判明了,组成世界的维度有八个,分别是长度,宽度,高度,时间,速度,温度,电磁,引力/斥力。
但是,同样是通过基础教育,他也知道,还有一个空间,存在于八维宇宙之外,这个空间没有面积,没有高度,八维世界的定律在那个世界中完全不能套用,那是一个纯粹的能量空间—而能量的来源,正是他所在的八维空间。
那个空间的能量和执法者张大本这样的生物所在的八维空间,或者说物质宇宙会会产生互动,那个空间的能量来自于物质宇宙的生物的情绪,思想,信念的波动,这些波动在那个神秘空间会聚,变成很多物质宇宙的生灵们膜拜的神明或者其他神秘生物。
然后这些在那个神秘空间的生命和其他神秘生物,则会回应物质宇宙生灵的波动,将强大的能量灌注到凡人的身躯之中,让他们具有超凡的力量。
貔貅,就是一种居住在神秘空间中的生物,雄性的是貔,雌性的是貅。共和国的人类古老的信仰在神秘空间中的投影,成为了貔貅存在的基础,而被貔貅关注力量的人也会具有貔貅的一些力量。比如说,因为人们相信貔貅辟邪,所以貔貅也有能够震慑那些因为生物的邪念而形成的,盘踞在神秘空间中的邪神的作用。
不过,得到貔貅灌注力量的人最危险的能力,是他们可以散发出“味道”,这种作用于意识的能量,会让被影响的生物不可避免的感到特别的香,特别的想吃,不受控制的向貔貅力量的持有者靠拢。
张大本的同事,休六花,便是因为一直虔诚的祭拜貔貅,得到貔貅力量灌注的【超凡者】。
所以,张大本看到有貔貅的力量出现,并不觉得奇怪,他觉得奇怪的是,他能查阅的资料中,并没有显示这位皮烟罗是持有神秘空间力量的【超凡者】---这在现在的年代,是非常不可想象的事情:
神秘空间中居住着神兽和神仙,可是也居住着生物的恶念形成的邪神与恶鬼等对生物不怀好意的存在,在古代,经常有察觉到但是无法理解神秘空间和物质宇宙的能量交换的人---这些人一般被称为修仙者或者魔法使,巫师魔女什么的,会因为祈祷错误,或者心志不坚定而招来邪神,从而酿成大祸的。
比如,一位精灵艺术家因为美术学院录取被拒,心生怨恨的祈祷导致邪神上身,最后统领黑森精灵公国发动了大战的例子。
所以,在包括魔导技术在内的科学发展的今天,中央科学院研发的监视器检测着和神秘空间的能量流动,确保一切和神秘空间的互动都受到恰当的监管。
因此,一个没有被记录在案的超凡者,是非常不可想象的事。
他自己的片区内出现了一个没登记的超凡者,这是让张大本胆颤心惊想骂娘的原因之一。
至于第二个原因么,就是,他从来不知道貔貅的那种致命吸引,能吸引灵体,据他所知,貔貅没这功能。
对灵体有吸引的超凡力量存在不存在?存在,那些在殡葬业,刑侦领域等等涉及到死人的领域工作的超凡者就有吸引灵体的能力,比如说黑白无常啊,冥河引渡者啊,阎罗…….
也就是在这时候,想到这的时候,张大本开始想骂人了:
皮烟罗,貔阎罗,尼玛的,你这是靠名字叠buff呢?!貔貅的引诱能力加上阎罗对灵魂的权柄?!
而且,昨天根本没死人啊,网吧着火根本没死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个魂?!
张大本一时间觉得脑子有点死机的趋势。
不过,好歹是老执法者,脑子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看到那个面色苍白的鬼魂冲着他们这飘过来,立刻意识到已经不是思考某些问题的时候了,他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枪,利落的卸掉一颗子弹,装了一发特殊弹药进去,冲着那鬼魂就是一枪。
弹药命中,由超能科得到阎罗能力灌注的超凡者制作的子弹在击中灵体的同时,便借用阎罗的权能直接打开了一条通道,直接将那个鬼魂吸入了神秘空间,然后再传送到了执法局针对灵体罪犯的拘灵监狱中。
处理了那个鬼魂之后,张大本立刻回头看向皮烟罗,却发现皮烟罗两眼一翻,直接面部冲着地,倒了下去。
“六花?”张大本一边眼疾手快的扶住皮烟罗,一边看向自己的搭档。
“我没事,”休六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貅已经重新平静了下去,暂时没事了,祖先在上,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们麻烦大了,”张大本简单的在心里转了一圈眼前的情况,只觉得头皮发麻,“一个没有登记在册的超凡者,没有死人却在这一直没被发现的鬼魂,狐火,天咧,这是要把咱们折腾死的节奏,今年先进我看要完……….”
“都这样了,你还想评先进的事了?!”
“不评先进我怎么升职。”
“你还想着升职的事呢?!”
“等你生了三胞胎,你就知道职位和工资的重要性了………..”
“能供养我的男人,还不知道在哪呢,”休六花翻了个白眼,站起身,用手捂住衣裳破损的肩膀问,“喊人吧,这事儿咱们是解决不了了。”
“已经发信号,支援的已经在路上了,”张大本将皮烟罗扶到一边的树荫下靠着树放好,一边做基本检查一边问,“话说,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貅突然就……..爆了?饿了?你没吃饱?还是碰见貔所以那个,想配对了?”
“不,不是饿得,”休六花摇了摇头,“也不是貔貅之间的吸引,貅给我的感觉,是,很生气?”
“貔碰见貅会生气?你怕不是在逗我?”
张大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搭档---神秘空间内的神明和神兽们,存在是基于物质宇宙的生物们的信仰,思念的波动,所以,也可以说,物质宇宙的生灵赋予了他们【属性】,比如说,物质宇宙的人们想象出了成为一对的貔貅,那么,在神秘空间生成的貔貅,就带有成对和伴侣这样的特质。
所以,换句话说,貔貅之间见了会生气,极其不可能。
“我怎么知道,貅刚才传来的情绪就是在生气……..”
“夫妻矛盾?”张大本小心翼翼的问。
“我说了,我怎么知道。”
就在休六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秘空间,要塞-【九重天】的深处,一位女子正杏眼含煞的看向远方,这女子虽有人类外形,肩膀上却长着羽翼,头上生着向后仰的角,一头白发,身上穿着金玉色的袍子,她凝视了远方许久,突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活着的时候要她不要我,她都去当阎罗王了,还是如此,唉……..”
说罢,女子的身形原地消失,化作状如虎豹,又有龙形的瑞兽飞走了。
这一切,皮烟罗都不得而知,他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曾被全身困在一张病床上,床的旁边站着一个一身白大褂的金发女子,看见皮烟罗醒来,女子用一只看起来如同白内障,另一只看起来漆黑无比的一对诡异眼睛盯住皮烟罗,温柔的问:
“你在醒来前最后记得的,是什么?”
头脑尚且还有些发懵,还有些晕乎乎的皮烟罗只觉得一种不可拒绝的感觉从心中传来,他几乎不受控制的张开嘴回答道:
“愤怒,不可抑制的愤怒,还有………饥饿…..无边无尽的饥饿…….等等,你是谁?!我在哪?!”
“我向你道歉,但是对于你我这样的超凡者来说,梦境是我们和神明交流的手段,但是却会在醒来之后很快被忘记,我希望在你忘记之前获取一些情报,所以用了些手段,我叫露西法尔,露西法尔-晨星,共和国超凡事务部的,这是我的证件。”
一本打开的证件被送到了皮烟罗眼前,他定睛一看,上面写着露西法尔-晨星以及一系列信息,看着确实像是一本正式的工作证件,不过吸引他的,是这位晨星女士的工号:000011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晚还在新闻上出现过的超凡事物总部的部长的胸牌上的工号是000013
“我入职的时间比现任部长还早一点,”露西法尔仿佛读了皮烟罗的思维一样,“皮先生,接下来,有些事情,超凡事务部,需要您的配合。”
“等等,超凡事务部,”皮烟罗总算彻底清醒了过来,“我不是超凡者,记录在案的。”
共和国公民每年体检都查一次超凡,公务员半年一次,皮烟罗记得他一直都不是超凡者。
“是什么让您这么认为呢?”
露西法尔-晨星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皮烟罗恍惚间,看到了这位脑袋上飘着的光圈,和背后摇摆不停的尾巴。
第5章 假寐
在露西法尔-晨星和皮烟罗谈话的时候,在他们头顶上8层楼的地方,穿过数层楼层和封魔法阵,在一个被严密守卫的房间内,共和国超凡事务部工号13号,事务部部长顾伦的眉头紧皱的看着显示器上这两人谈话的画面,面露难色。
顾伦今年45岁,正当壮年。这个看起来颇有些学者气息的男人在超凡事务部内部算是一个传奇---他22岁加入超凡事务局,只用了20年就当上了部长,而且没有收到任何异议,是真的属于实打实的能力强的实干派。
不过,面对皮烟罗的时候,这个实力很强的共和国大员依然觉得有些头疼,因为……..
啪的一声。
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被啪的一声砸在了顾伦的面前,他眉头略微舒展开,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一员干将手---来人个子很高,却不显粗壮,体型可以用体态优美,腰肢婀娜来形容;满头金发如同瀑布一般直淌腰间,一双美目中仿佛有点点星光在闪烁,仿佛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容貌,身材,气质,大多数女人只要有一项出众便异常开心,但是站在顾伦身前的女人,每一项都很出众,足以让最禁欲的雄性生物都生出抢夺占有的心思。
不过顾伦对这惊人的美貌是毫不在意,他和这位世界上极少数真正效忠了人类共和国的沙漠精灵已经搭档了很多年,习惯了她的美貌,也习惯了不要小瞧这美貌背后的实力和臭脾气。毕竟,他曾经亲眼见过对方一只手就拧断了一个欧克蛮人的脖子,然后又用神力形成的黄沙之刃捅穿了另一个的头盖骨。
而在做这一切的同时,脸不白,心不跳,血压没一点变化。对方是真的如同她出身的沙漠一样冷酷无情。
任何小瞧沙漠的人都有可能会葬身其中,而任何小瞧蕾依丽娅-莫奈伊斯的人,也基本上都死的差不多了。所以顾伦面对这位美艳的同事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任何欲望。
“所以,调查结果如何?”顾伦眨了眨眼,问了一句。
“什么都没有,”蕾依丽娅叹了口气,从腰间紧挨着手枪的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用修长好看的指头弹了弹烟盒的底部,弹出一只点燃,长吸了一口以后说,“我们把这家伙所有的记录翻了个底朝天,他确实没说谎---一个在社会保障部工作的老老实实的公务员,一辈子所有的超凡检查都没有任何发现,没有任何强烈信仰,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甚至任何学习工作上的处分都没受到过,属于大街上一抓一大把那种。”
“这么一个一抓一大把的家伙,居然得到了貔和阎罗的两种力量灌注,你知道么,星语庭和钦天监的家伙好像也被这事儿折磨疯了,他们的仪器上居然也只是抓住了一瞬间的反应,”顾伦抓过蕾依丽娅的烟,也点了一根,“但是,监视录像上确实显示出了这家伙……..你看这个…….”
顾伦指了指一个屏幕,上面正回放着街边摄像头捕捉到的皮烟罗腹部发出光芒,跪倒在地的录像。
“貔的光芒,阎罗性质的对灵体吸引能力,完全没有记录在案,”蕾依丽娅一边抓过烟灰缸弹烟灰一边摇头,“你说部里因为失误完全漏掉这么一个强大的超凡者的概率,有多少?”
“百分之零,我更相信,这是一种没有观测过的超凡力量,或许是某种特殊的力量传输?”
“但是,他并没有信仰。”
蕾依丽娅一句话,就让顾伦沉默了---是啊,没有信仰,神秘空间的那些家伙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的就把力量反馈给他,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人突然获得超凡力量的例子,但那也都是在一些很紧急的情况下,极其强烈的情感吸引来了神秘空间中那些存在的注意。
比如说,孩子受到威胁的母亲在陷入绝境的时候,强烈的情感吸引来了神明的注意什么的。
“所以,他经历了什么,让他一瞬间得到了两种力量的灌注?”顾伦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脑壳疼的问道。
“我反复检查了他近期的一切经历,什么都没有,”蕾依丽娅摊了摊手,“每天吃喝拉撒,上班睡觉,没有经历任何突发的能激活超凡的刺激性事件。”
“好吧,那么,那个网吧火灾现场的灵体,那个鬼魂是怎么回事?或许是这个火灾案刺激了他?”顾伦将烟头掼在烟灰缸里,烦躁的问。
“哦,那个火灾,确实不简单,”精灵副部长蕾依丽娅一边抽着烟一边解释道,“牵扯到一位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放出那个等级的狐火的狐人,顺便一提,这狐人和对外贸易司还有关系……..”
“我知道,那么你查清那个狐人和火灾到底有什么关系了么?”
“我的调查被喊停了。”蕾依丽娅耸了耸肩
“你说什么?”顾伦对于超凡事务部调查超凡事物被喊停这件事表示不理解。
超凡事务部作为共和国管理超凡者的最高权力机关,在调查超凡事件的时候被喊停?
“对外贸易司司长和我一样,都得到了国家政务院的命令,暂时终止了任何调查,老顾,这水不浅,不过不用担心,他们说晚点派人来处理那位狐狸小姐的问题,网吧冒出来的鬼魂,我倒是有些……让人不大愉快的线索。”蕾依丽娅掸了一下烟灰,一脸不愉快的表情。
“那就快说啊…….”顾伦看了看面露难色的蕾依丽娅,翻了个白眼。
“现场的警察处理的很及时,特种弹药及时将那个灵魂传送走了,在举行仪式送其转生之前,我们尽可能的通过超凡者和她进行了沟通,并且确定了她的尸体的位置-----可怜的姑娘的尸体就被砌在了网吧的墙壁之中。”
“…………..确定身份了么,凶手有线索了么?”顾伦的牙咬得嘎吱嘎吱响。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的客人,或许是小姑娘的灵魂能挣脱束缚的真正原因,也可以说,小姑娘的灵魂或许是这家伙突然觉醒超凡的原因?”
“你跟我玩什么谜语人,说啊!谜语人不得好死我跟你说!”
“在我们发现小姑娘的尸体的时候,她的尸身不仅仅是被物理上处理过封在了墙壁之中,而且也被加上了一层法阵,我想你应该认识这个。”
说着,蕾依丽娅放开卷宗,将一张法阵的照片呈现在顾伦的眼前,顾伦仔细一看,脸剧烈的抽搐了一下,指着照片拔高了嗓门几乎是喊了出来:
“控灵阵?!”
控灵阵,超凡事务部标注为龙级乙等的禁忌法术,功能除了拘禁灵魂不让灵魂转生之外,还有一个恶毒的功能,那就是控制灵魂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在顾伦的记忆中,这种恶毒的法阵,除了在惩处绝对的穷凶极恶之徒这件事上极少数会用到之外,剩下会使用这东西的,就是那些邪教信徒了。
如果涉及到那些邪教信徒的话,这事儿就大了…….
“是哪个邪神的信徒干的?!”顾伦急忙问。
“哪个都不是,经过紧急勘测,发现控灵阵上没有任何一个已知邪神的力量残留,而且控灵阵的设置也很奇怪……….”蕾依丽娅欲言又止。
“奇怪在哪,说啊!”
“专家们还没解读出来,这是一种从来没出现过的控灵阵设置。”
“这可真糟糕………..”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墙里的尸体…….也是狐人的尸体。”
“真tm妙,奇怪的狐人少女,更奇怪的凶杀控灵案,还有最奇怪的突然出现的双重超凡,一个有答案的都没有!!!”顾伦只觉得胸中一股郁结之气,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嗓子。
“目前我们知道的是,狐人不知道因为什么狐火失控,这狐火点燃了网吧,同时也破坏了控灵阵外面的封印,这两者是有联系的,虽然不知道的东西更多,但是,嘿,面对未知不正是我们的职责么,放轻松点,一点一点解决问题就是了。”蕾依丽娅拍了拍搭档的肩膀,又递给他一根烟。
“呼,”顾伦喷出一口长长的烟气,“你说的对,一点一点解决问题吧,狐人暴走放火烧网吧的事情优先级最低,因为上头已经说了要派人处理;尸体和控灵阵这,一边等着专家解析控灵阵,一边和地方警察先把能处理的处理了………最麻烦的是这小子,该死的,为什么我感觉这所有的事情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不管是不是联系在一起的,这小子完全是咱们自己的麻烦,没人帮得了。”蕾依丽娅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貔貅虽是避邪之兽,但是却不大可能如此敏感,被这墙壁中的控灵阵所激,那么,是阎罗之力么,”顾伦嘟囔着,“可有查明是哪一殿的阎罗么?”
“星语庭和九重天联系了,很奇怪,没收到答复,根据法律,除非有别的理由,我们能扣押他的时间也不剩下不多了。”
“露西法尔也没挖出啥有用的消息吧?”
“嗯哼,这小子也确实没说谎啊,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沉默,过了一会,顾伦再次抽完一支烟的时候,他终于抬起了头:
“编个理由,把他留下,一个身上出现过双重超凡的家伙,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前,他哪也不能去,如果司法系统有什么问题,我来处理,一定要把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搞清楚。”
“我办事,你放心,”说完,蕾依丽娅就接通了下面正在和皮烟罗交谈的露西法尔的通信,将只有露西法尔听得到的话语传递了过去,“小晨星,你听到了,把他留下。”
得到命令后,露西法尔-晨星对皮烟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所以,综上所述,因为您卷入了不得了的超凡事件,得麻烦您暂时留下来陪我们做个调查。”
“我一定配合国家工作,”皮烟罗也笑了笑,不知怎么的,他觉得眼前的女人特别让人值得相信,说话有一种能让人掏心窝子说的舒服感,虽然,这种舒服感让他本能的在抗拒,“但是咱说实话,能交待的我都交待了,而且我这还上班呢……..”
“啊,其实呢,主要还是担心您的身体会不会受到超凡的影响,”露西法尔笑眯眯的说,“工作那边完全不必担心,我们一定帮您把假请好。”
“那个,其实我在攒年休准备年底去度假来着,一个非常长的两个月的大假期,您看这………..”
“那确实很遗憾了,不过,身体重要,对不?”晨星女士娇俏的眨了眨眼。
“倒也是,那就,拜托了。”看着对方坚持,皮烟罗笑了笑,退了一步。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露西法尔-晨星闻言,露出一个糖度好几个加号的笑容,冲皮烟罗竖了个大拇指后,扭头就要走。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皮烟罗忽然喊住了露西法尔。
“您说。”
“那个,可能有点隐私啊,您不乐意回答我完全理解,我就是有点好奇,”皮烟罗羞赧的笑了笑,“那啥,您头上这光圈和身后的尾巴,就是您的超凡力量?!”
“你能看见………”露西法尔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好几个音阶,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软软的语气,“您能看见?”
“啊,能啊,”皮烟罗点了点头,“我还能看见光圈上有字,就是我不认识…….”
“上面写着【ira dei in omni furore suo】,意思是【神的愤怒】…………”露西法尔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皮烟罗,“您可真是充满了惊喜,在这等着我,皮先生。”
说吧,露西法尔夺门而出,留下皮烟罗坐在病床上,他脸上的羞赧和憨厚逐渐消失不见,露出疲倦的表情,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在监视器的注视下,他脸色平静,仿佛重新入睡,只有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眼皮的颤动显示出他的大脑依旧在转动。
第6章 梦游
闭着眼睛,皮烟罗在思考一件30年以来一直在思考的备用方案---他一直在试图让自己不要以任何方式进入这个世界的国家机器的视野,但是,他以前从事的工作让他学会不要相信概率学,所以他脑子里一直在准备着一个备用的方案,那就是一旦进入国家机器的视野,要怎么办。
一般人的大脑是一个谜团,但是皮烟罗和他以前的同事的大脑经过训练,能够真正的做到将它的记忆部门变成一个有序的仓库,随时从中取用那些需要的记忆。皮烟罗将需要的备用计划【仓库】中取出,用其中的核心原则作为骨架,结合目前的情况,开始搭建一个相对来说更加完整,更加细节使用的方案。
就这样思考了很久,皮烟罗意识到思维的降速,他知道他有必要补充一些养分来保持大脑的高速运转了。
但是皮烟罗,在要不要喊人要点吃的这事儿上犹豫了一阵子。
皮烟罗在这事情上,是有实在的顾虑的。
这么说吧,他在这个世界的这辈子,有记忆以后,只有两次是在别人面前敞开吃过,一次是小时候面对他这个世界的养父,另一次是参加工作不久出去扶贫的时候实在是没坚持住---两次都把做饭的人给吓着了。
原因无他,他放开了吃的时候实在是太吓人了点,而且他那种吓人和大胃王的吓人还不一样。大胃王吃饭吓人纯粹是让人觉得【他肚子里为什么能装下那么多东西】,皮烟罗放开了吃的时候那种吓人不光是让人觉得他肚子里能装,同时还会有另一种冲击:
吃的时候,像是个恶鬼---皮烟罗后来在自己家里实验过一次,并且录像了,他看录像的时候,发现自己放开了吃的时候,那模样比恐怖片里的恶鬼吓人多了…….
所以,每一次在其他人面前进食,对于皮烟罗的意志力都是一次考验,他会很难受,非常难受,皮烟罗必须用尽全力去克制自己,要不是他意志力摆在那,估计早就被当成精神病了。他实在不想在这些人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是,不吃也不行,他的大脑需要养分。
“他在干什么?tm给按钮做按摩呢么这是?”顾伦在监控室内看着皮烟罗的右手食指在喊人来的按钮上抬起放下,挪来挪去,一脸懵的问到。
【不过,或许可以利用一下】---就在这时候,皮烟罗这样想到,然后按下了按钮,立刻有研究所的警卫走了进来,很礼貌的问皮烟罗需要什么。
“那啥,那个,不好意思哈,你们管饭不,有点饿了。”皮烟罗装着有点忐忑的问。
“管饭,先生,”警卫被皮烟罗紧张的样子逗的一乐,“你别紧张,我们不会用对待国家敌人的办法的,我让食堂给你送点来,稍等一会就好。”
“啊,那谢谢了,对了,我食量挺大的。”
“保证让你吃饱。”
20 minutes later………..
皮烟罗打了个饱嗝,给他送饭的警卫悄悄的抹掉了额角的汗珠,在监控室的顾伦张开嘴,吹了个口哨---皮烟罗刚刚一个人吃了至少五个食量极大的人才能吃进去的饭食,这让超凡事物部的部长垮着脸看向自己的一个下属:
“你确定这家伙是貔貅附体,而不是饕餮附体?这饭量怎么这么大?!貔貅聚财,镇压邪秽,但是没这么能吃吧…….?!”
被问到的下属一脸无辜,正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回答部长大人的时候,监控室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房间内响起一个爽朗的女声:
“武圣太公的传说中,确有貔貅食量巨大的传闻,所以貔貅力量的灌注者,也可以是很能吃的,不过,我想这不是他食量这么大的原因。”
之前被顾伦瞪的职员脸色顿时轻松起来,而顾伦的脸则瞬间垮了下去,他扭过头,脖子像是许久没上过油的门轴一样转过去,看向走进来的这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挤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
“大姑,不,顾研究员,您有什么发现。”
“小兔崽子,相亲你又跑路,回去再收拾你,”超凡事物部的首席研究员顾沁园,部长大人他爹的亲姐姐瞪了顾伦一眼,“虽然貔貅的力量也有暴食的副作用,不过,这并不是他们食量都很大的主要原因,他们食量大的主要原因,是他们的潜意识对抗貔貅的另一种【食欲】,对财富的食欲的表现,这是他们得到力量的代价,对财务无穷无尽的饥渴。”
“您能说人话么?我是白泽的宿体我都听不懂……..”
“所有貔貅力量的持有者,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中最沉重的一条,便是对财富的渴望,貔貅渴望着吞噬无穷无尽的财富,在没有经过训练的力量持有者的意识中,这很容易被认定混淆成对食物的渴望,他们认为他们必须吞噬掉很多吃的才行,但是实际上,那种吞噬的渴望很大一部分,是财富。”
“所以,您的意思是,这家伙没有认清自己的欲望?”顾伦愣了一下后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这其中的空间能量传输偏差理论我就不给你补课了,我来也不是干这个的,”顾沁园笑了笑,将一张纸直接拍到顾伦的胸口,“你必须立刻释放这个小家伙,现在,马上。”
“谁又气着您了,我爹?不是,您这是开什么玩笑?!”顾伦吹胡子瞪眼的说,直接让事务部部长放人,这命令得是哪来的,国家政务院?!
“我没跟你开玩笑,看看命令吧,国家政务院直接签署的命令。”顾沁园冲着顾伦胸口那张纸努了努嘴。
“国家政务院年度37号紧急命令,我看看,还有,星语庭主祭亲笔令,这小子什么来头,”顾伦一边嘀咕一边看着那张纸,“立刻释放……..国防军军事情报局2处接手?!等等,这关军队什么事,这小子是军队的人?不是?好吧,【不周再临】事件,什么是不周再临事件,等等,【女娲计划】又是什么?这都是什么?”
“女娲计划是共和国一些特定机构联合执行的针对一个特定的超凡事件的研究计划。”顾沁园平静的回答道。
“不,不可能,如果是超凡事件的研究计划,作为共和国炎黄级甲等公务员,国家超凡事务部部长的我应该知道的,不是么?”
顾伦可就没那么平静了,整个人类第三共和国的公务员一共分为36个等级,他是第一等级的炎黄甲,换句话说,这个国家不说,至少他作为部长的超凡事物领域,应该对他没有秘密才对。
“小伦伦,有些事儿,你还是不够资格知道的。”
顾沁园说完,嘴角荡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脸上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她这个侄子近来因为终于奋斗到了部长的位置,似乎有些不思进取了,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刺激他一下,毕竟,他是白泽的宿体。而对于神兽白泽的宿体来说,没有什么比不知晓的秘密更让其好奇甚至是抓狂了。
“你算计我!”顾伦看着他大姑脸上的笑意,脸色通红的嚷嚷起来。
“别太在意,女娲计划共和国知道的就没有多少,计划的下一步开始运转以后,你和其他很多超能事务部的才会逐渐接触到计划,但是现在你得赶紧把人放出去。”顾沁园拍了拍顾伦的肩膀。
“好吧,放人,我倒要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共和国的政府工作人员高效且服从,没有那些个下克上的臭毛病,于是半个多小时后,皮烟罗就被扔了出来,一小时以后,他已经被挂着超凡事务部的公务车送回了小区门口。
超凡事务部的人非常诚恳的向他道歉,表示是之前犯了些错误,不应该扣留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皮烟罗听不懂的术语之后,给皮烟罗塞了一张购物卡作为赔偿,就和皮烟罗在他租房子的小区门口分别,然后开车一溜烟的走了。
看着事务部远去的公务车,皮烟罗平静的站在原地思考了几分钟,忽然笑了笑。他随后掏出电话和自己的科长通了个电话,表示明天就回去上班赶紧取消休假申请以后,就向小区内部自己的家走去了。
他当然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错误---傻子会真的认为那是个错误,稍微聪明点的会想到这其中有猫腻,而皮烟罗则清楚的看到了这次释放背后的隐藏信息---这是一种变相的通知。
【不过,他们究竟在忌惮着什么】,这样想着,走到地精大叔萨拉网吧前面的时候,皮烟罗发现网吧周围已经被警戒线封锁了起来,而网吧所在的小楼居然整体被板材构造成的如同大型棺材一样的结构包围了起来,警戒线外面有警察助手,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一群邻居一边议论,一边在安慰嚎啕大哭的老地精。
老地精哭的相当惨烈,但是皮烟罗不用听也知道他在哭什么。他没少和老地精聊天,自然知道萨拉为了开这个网吧,借了一笔贷款,也知道这个地精中的异类做买卖有多困难----和他那些把财富当信仰,依靠和高等精灵互相勾结,硬生生的从沙地巨魔嘴里抢下一块地,在沙漠中建国的同胞不一样,老地精萨拉做生意兴奋的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做生意特老式,特实在。
所以,财富积累的很是缓慢,这一把火,烧掉得真的是老地精接下来很多年的希望了。
看到老地精这样,皮烟罗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走过去,拍了拍老地精的肩膀说:
“萨拉大叔,我没多少钱,但是接下来要不你和我一起住吧,我多张嘴吃饭也没啥。”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张嘴附和,老地精为人老实热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大家基本上都乐意伸出援手,这样的善意让老地精哽咽了一下,然后又因为感动而嚎啕大哭起来。
好不容易安抚好老地精萨拉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一小时之后的晚上六点了,老地精最终还真是选择了去皮烟罗家蹭饭,一方面是和皮烟罗关系不错,另一方面也是地精考虑到小区内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只有皮烟罗一个了………..
皮烟罗扶着有些虚弱的老地精向单元楼走去,一边走一边安慰,也弄清了老地精嚎哭的更深层原因---萨拉当时买商业保险的时候,种族天性有点发作,没有选择为超凡灾害支付额外的保险年费,他觉得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区门口开网吧,大概是碰不上超凡灾害…….
所以,现在保险,么得赔。
皮烟罗一边尽力的安慰大叔,说一些人生鸡汤,一边扶着老地精往家走,但是老地精一直情绪低沉不见好转,皮烟罗也不是太知道怎么开导人,话是越说越少,等走到楼下小卖部的时候,两人基本上都说不出啥来了。
可是,沉默突然被打破了,小卖部的雪怪大婶儿看见两人,像是想起啥来一样,从小卖部的窗口伸出手来挥舞着一张东西大喊:
“嘿!小皮!老家伙!送你们的!”
皮烟罗走过去拿来和地精一看,都乐了---那是一张电脑随机挑号的福利彩票。
“谢了,大脚,”老地精破涕为笑,挥舞着彩票喊了一句,“我要是中奖,分你一半!”
“行,分一半!”雪怪大婶儿大脚-谢-因纽特咧嘴一笑。
皮烟罗被雪怪咆哮吹出来的凛风弄得一闭眼。
上楼,做饭,四菜一汤五盆子饭,老地精感叹皮烟罗原来这么能吃的时候,电视上福利彩票的每周开奖开始了。
“已经累积了1700多万了,”皮烟罗看着开奖金额,冲着老地精挤眉弄眼,“你要是中了,和谢大婶儿一人一半,过了税,也够你俩轻松下半辈子了。”
“那敢情好,”老地精咧嘴一笑,“不过,福彩这东西,准确的说,运气这东西,嗨,我要是财运那么好,我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我倒是觉得,您人好,做生意也实在,也该有点好事发生了,”皮烟罗异常认真的看着老地精,“咱们说实在的,现在的网吧,逃生设备配置的那么齐全的,有几个,要不是您配的这么齐全,这次着火,怕不是得有多少人命陷进去………”
老地精默默扒饭,不说话,由两滴浑浊的泪水悄悄的滴在饭桌上。
“夜间营业额外的营业税全额缴纳,网管的工资福利一样不少,小孩子去上网您也从来没有为了多赚黑心钱就解除小孩上网浏览的限制,我觉得…….”皮烟罗认真的看着老地精,一字一句的说,“我觉得,这次彩票,你一定能中!”
“谢谢皮小子你了,我……..”
老地精正感动的想说点什么,结果他突然呆住了。
“怎么了,大叔?”
老地精嘴巴直哆嗦,他哆哆嗦嗦的看了看电视屏幕,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彩票,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噫!!!我中了!!!”
然后,一头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第7章 梦中梦
皮烟罗的记忆很好,他清楚的记得地精大叔的名字是西索-萨拉,入籍共和国之后改了个名字就叫萨拉,而不是他记忆中存在于文章之中叫范进的二货,不过,老地精昏过去的样子,还是让他有一种骤然间想背诵【范进中举】这文章的主题意思和中心思想的冲动。
下一秒,他从胡思乱想中惊醒,直接扑向地精大叔---不幸中的万幸,老地精向后躺倒并且从高椅子上摔下去的时候,正好摔到身后皮烟罗家里的一个软垫子上,没有直接一脑瓜子砸在瓷砖上摔个开瓢。
扑到老地精萨拉身边以后,皮烟罗一边从腰上拿下这个世界的手机---便携式魔网终端开始给急救打电话,一边用手去摸老地精的脉搏和心跳,在确认完急救人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以后,他又拿出急救箱中的血压仪等仪器给老地精做了一些紧急测量。最后抓起身边桌子上的一支笔,将老地精的脉搏,血压等基本生体数据写在了老地精的脸上。
皮烟罗正在忙的时候,他的窗户外面,紧贴着楼房的墙壁,一名被淡淡的黑雾笼罩的人正如同影子一样附着在外墙上,皮烟罗的单元房内发生的事情在黑衣人的脑海中被还原,然后又被传递至超凡事务部的机密研究中心之中。
这是整个共和国的超凡力量的管理中枢,在这里,超凡事务部的部长顾伦紧盯着魔法投影中滚动的数据,静默在这个时刻渗透了整个指挥室,在这里,超凡事务部的人们的视野如同神明一般注视着整个共和国的超凡力量的动向----这些力量在这里以闪亮的数据的形式呈现,超凡者们是一个又一个的光点,注册的友好人士是绿色,未注册的中立是黄色,而那些敌对国家派来的具有敌意的渗透人员和共和国的超凡罪犯被发现以后就是红色。
“更新数据,显示目标和神秘空间的力量交互流动。”顾伦命令道,在过去15分钟内,他每分钟都要重复一次这句话。
“遵命,部长。”一台魔能机仆发出回应。
于是球形的影像中,立刻有一部分数据被聚焦---那是研究神秘空间和物质世界的力量交换的学者们近年来的突破性发现,能够将这种力量交互按进行一定程度的捕捉和量化,在这种捕捉和量化下,皮烟罗在屏幕上化作一个炽热燃烧的煤炭一般的光点,在这个光点上方,一段仿佛如同管道的光带延伸开来,升入光点上方,也是这个世界上方闪亮的光之漩涡中。
那漩涡的“后面”,就是神秘空间。
顾伦凝视着这些数据传输,他的眼睛中亮着点点星光,头发和白天不一样,变得一头白发,这是顾伦的力量【白泽】启动的时候带来的副作用之一,依靠着这份力量,他的心智开始解析那些符号和抽象的数据,头脑中属于神兽白泽的力量开始对他的思维进行调整,神兽对神秘空间的了解和人类的智慧在他的头脑中跳跃,将庞大的信息分解成为对人类的思维有意义的东西。
【麻烦你了,白泽】顾伦在意识中传递出感谢的信息。
【不会,能帮到你便好】温柔的女声回荡在顾伦的意识中,随后消失不见。
“那无疑是貔貅的力量---【聚财】,这可真的是意外之喜,”顾伦从意识交流中心来,眨了眨眼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这小子,把他这些年积攒的财运,这是都交给这个老地精了,不过,这还是没解释为什么这家伙这么多次体检都没检测出超凡来,您说是不是,应大人?”
被顾伦称呼为应大人的人站在仪器旁边,光线照射在他身上,让他反射出比周围的仪器更加坚硬冰冷的气息,一种威慑在无声无形的地方咆哮,他身上散发出的支配的气息,让周围的光线仿佛都在震动。
这便是星语庭的主祭,对于共和国的十几亿生灵来说,这名看上去有些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便是挡在神秘空间的恶魔恶兽前那不可逾越的高墙的一部分,是人类的反抗精神的具现化,于他体内咆哮的力量如同九重天之上的雷劫被困在血肉之内,他的身边,星语庭的祭司们和超凡事务部的工作人员们正因为他的威严,而更加专注于自己的职责。
“部长不必这么不满嘛,”应龙笑着回应了一句,他一笑,一开口,空气中的威能便仿佛突然消失无踪---他对于同胞一直是和善仁慈的,“有些事情,我们也是没办法,再稍等一下下,我会把有些事情和部长你还有其他人详细说说的。”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和共和国服务。”顾伦点了点头,嘴上调侃一下也就算了,他又不可能真的因为有些秘密不知道就耍情绪。
话音刚落,屏幕中那个皮烟罗家外面的黑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一个人突兀的出现在这个宽广的大厅之中,如果皮烟罗在的话,他能认出眼前的人就是白天和他交谈的露西法尔,只不过此时此刻,露西法尔-晨星的装束已经彻底变了:
少女模样的超凡战士此时此刻身穿反射着灯光的金色铠甲,那盔甲是如此的耀眼,仿佛本身就是固态的光,但是那光却丝毫不刺眼,因为在那层光的外面,一种柔和的阴影在不停的流转,光与暗的结合,制造出一种柔和的氛围。
在这奇妙的盔甲之上,还刻印着铭文,上面的铭文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就是【神的愤怒来的如此迅速,将映照于善者和正义者之瞳中的恶消灭】。铭文光辉闪过,黑与白的羽翼收拢于她的背后,她随即将手中那顶端装饰着圣十字和黑羽的权杖在地上顿了顿,对应龙恭敬的行了个礼之后,开口说道:
“我确认了,他的内心平静,灵魂坚定,几乎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欲望,也绝对没有【信仰之种】,这样的人能唤来貔貅的权柄和阎罗王的印记的原因,我想就是星语庭暂时还没办法讲的某些事情吧。”
“我们正在向最上面申请许可,一切的秘密都会很快变成公开的答案,耐心,二位,耐心,”面对露西法尔有一点咄咄逼人的气势,应龙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们从政务院要到权限,让你们把他放出来,就是因为某个时刻,或者说阀值到了,并且,也确实的出现了一些必要的事件,答案就快来了。”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顾伦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头看着皮烟罗窗户外面的隐身无人机发回来的图像。
皮烟罗并不知道窗户外面有偷窥者,他此时此刻刚刚送走急救人员和地精大叔。老地精萨拉没什么危险,按照急救人员说的话就是极度兴奋导致的什么什么问题,反正皮烟罗也没听懂,他知道老地精没事儿之后,就放心的让急救人员把苏醒过来的老地精带去医院观察一晚上去了。
“皮小子,看好咱们的宝贝!”老地精被一个魅魔特征明显的护士推进救护车之前,冲着皮烟罗使劲喊了一句。
“啊,你放心吧。”皮烟罗这时候也知道是啥了,因为地精大叔在急救来之前就已经醒过来了,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皮烟罗他彩票中了,皮烟罗看过彩票,发现…….
嗯,确实中了,所有数字,一个不差,1700万头奖。他一下子理解了为啥萨拉一下子跟范进附体一样,那要是他,他估计也得这样,不过,既然不是他中奖,那就和他没啥关系了嘛。
皮烟罗想了想,麻溜的回到楼上去了。
看着这一切,顾伦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自言自语一般的问了一句:
“他刚才在那个老地精脸上写的数字是怎么回事?”
听到自家上司这么一问,顾伦身边的超凡事务部员工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这时候,站在顾伦身边的顾沁园倒是开了口:
“他那么做,倒是让我想起了我还在军队中的时候。”
“您在军队中的时候?”顾伦是知道的,他这位姑姑,在加入成为一名研究人员前,是共和国国防军中的一名医疗人员来着。
“在战场上进行急救的医疗兵,会将病人的关键生体数值和经历过什么样的紧急救治写在伤兵的脸上,这样会方便我们这样在前线医院中进行下一步救治,”顾沁园的脸上是一种淡然同时严肃的神情,“看对方的样子,他做的很熟练,这可真有意思了……”
“你是说,对方曾经是个医疗兵?但是我们没有他任何从军的记录,等等,难道………?!”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再等等,解密权限很快就来了。”顾沁园摆了摆手。
顾伦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表示无奈,顾沁园没去管他,心中在嘀咕:除了医疗兵之外,她倒是还知道军队中还有一种人也会学习这种抢救知识---就是那些总是要深入最危险的局面,执行一些极度危险和敏感任务,什么都得会一些的家伙……
但是这个小家伙……顾沁园的脸色进一步阴沉了下去。
皮烟罗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收拾完家里刚才因为来急救而弄乱的东西,就准备把饭吃完,可是等他坐到饭桌前面,一种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了上来---看着一桌子吃的,他居然不觉得饿了。
“这,难道和白天的事情有关………”皮烟罗被这怪事弄得眉头一皱,思考了一阵子才嘟囔到。
这时候,他忽然看到了那张被他压在饭碗下的彩票,他把彩票抽出来,想找个稳妥点的地方给地精大叔收好,可是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在彩票上方,仿佛有白天在阳光下能看到的那些灰尘一样的微粒在漂浮,那些尘埃一样的东西在移动,在彩票上方聚集成一个缓慢纠缠着的漩涡,电光在漩涡中闪烁,如同小蛇一样的电流在微粒之间跳跃,让整个漩涡发出色彩---一会是阳光一般的金色,一会是彩虹,一会是鲜血一样的红色。
“那是什么………”被这奇怪的现象吸引,皮烟罗不自觉的,眯着眼睛向那微型漩涡伸出手。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漩涡的一瞬间,一团绚丽的光忽然在他指尖炸开,电影一般的片段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在虚空之中盯着他,同时,耳边响起一声疯狂意味十足的咆哮:
【都是我的!!!】
毫无准备,哪怕心志坚定如皮烟罗,也被吓得一哆嗦,他一下将手缩了回来,然后就如同发生的时候一样突兀,那怪异的景象和声音都消失了,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忽然觉得有点发冷。
“糟糕……..”
嘟囔着,皮烟罗眨了眨眼,又盯着彩票看了一会,之前奇怪的现象却再也没有发生,他如同雕像一般观察了彩票一阵子,也高度戒备了一阵子,发现什么都没有再发生以后,便将彩票放到了一个相对之前的餐桌更保险的小盒子中,然后去洗漱睡觉了。
等到皮烟罗关上灯以后,彩票忽然光芒闪烁,微小的光芒漩涡在上方再度形成,彩票在一阵扭曲之后,便消失在了漩涡之中。
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过了一会,入夜以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的小区的某个地方,响起一声咆哮:
“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老谢家的狗日的!!!我明天孩子上学我自己上早班啊!!!你再吵老子过去找你算账!!!”楼道中传来邻居的破口大骂
又一声咆哮,然后小区暂时归于平静。
在雪怪开的小卖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突兀的闪过,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悬停在小区上空的超凡事务部的监视仪器,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在寂静的黑暗之中,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了。
第8章 苏醒
共和123年8月19日,清晨。
幻都执法者总队刑事犯罪分队,超凡犯罪3科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那样子就像有施法者在房间内放了个云雾术一样。
烟草,这种最初巨魔发现用来搞祭祀大典的,但是后来被精灵弄出量产方式,为了对人类,巨魔,蛮人等等种族进行经济掠夺而加工出的产物,在第三共和国的共和元年解放战争胜利的时候几乎在共和国内绝迹,但是到了共和123年,搞清了烟叶种植和香烟生产技术的人类共和国内,香烟再度死灰复燃。
这东西几乎没法全面禁止,一般的百姓面对家长里短一地鸡毛的家务事有的时候都会抽两根,面临巨大压力的执法者们就更不用说了,对于每天都要面对死亡,伤人,抢劫等等对社会有巨大危害的案子,而且不得不在上头和被害人的双重压力下破案的刑事案件执法者们来说,办公室内就没有禁烟俩字---几乎是人手一根,个个都是老烟枪。
如果有新人来了说自己不抽烟的话,大概率会被老家伙们说一声【傻x,再等几个月吧你】
3科的办公室内,除去被医生警告再不休息可能会猝死的副科外,以张大本为首的12名执法者都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一张张疲惫的脸被香烟燃烧的烟雾遮挡住,多少挡住了些执法者们难看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又忙了一个通宵的执法者们将视线集中在负责人张大本的身上,等待这位宣布【都去休息吧】或者【案情有突破性进展】的消息。
但是张大本在抠出两团眼屎之后说出来的却是: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
听到这,所有熬夜加班的执法者们,那心里顿时就是猛的一沉,大家都知道,这话说出来,下面就没好话了。
果不其然,张大本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还不能休息,狐女暴走,放出狐火烧了网吧的原因虽然现在已经算是被给了个说法,但是大家也知道了,现在咱们手上有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执法者们互相看了看,因为熬夜已经有些僵硬的脑子里,将不久前刚来的情报又过了一遍:
纵火最大的嫌疑犯,狐女被对外贸易司和其他某个部门的人直接从医院带走,她苏醒之后,对外贸易司传达给执法者们一条情报---她确实能力暴走了。
为什么一个记录上血脉弱的不能再弱的狐女能爆发出猛烈的狐火,这一点执法者们似乎无法得知了,对外贸易司和其他上层某些人也不想让执法者们知道,不过都是为共和国服务的,上层也没把消息全卡死,除了告诉执法者们确实是那个狐女能力暴走了以外,也告诉了执法者们为什么狐女暴走了。
因为,墙里封印的那具尸体,似乎也是一具狐女的尸体。
狐女之间的感应,和那个被封印在墙壁内的狐女经历过的某些遭遇,极大的刺激了狐女涂玖玖,引发了狐火暴走---这就是执法者们被告知的信息。
这案情的进展,让执法者们更愁了,原因无他,共和国那么宝贝的狐女,被杀害以后让人砌墙里去了,上面还有控灵阵控制死者的灵魂,这进展没让案子变小,而是变得更大了。杀人案已经变成了有人骑在共和国的面子上拉了一滩翔了,如果这滩翔弄不干净,他们可能跟很多人都要有真的转去干涉及到字面意义上的用手清理翔的工作去了。
“上头命令尽快破案,涂山给予的压力也很大,六花,你把1号被害人目前的关键情报再念一遍,大家清醒一下,再过一遍。”张大本看了自己的搭档一眼。
说完,张大本伸手抓起桌子上的储能法器,给自己拍了个存储在其中的清醒术,其他人纷纷照做之后,休六花开了口,她指着桌子上立体投影出的一个相当漂亮的狐女的投影说到:
“1号被害人,现在已经基本能够确定就是多年前那桩著名的狐人失踪悬案的受害人了,她的名字叫涂山嫦嫦………”
过了几分钟,休六花说完的时候,执法者们也都把基本情况过了一遍---这个尸体被砌墙的狐女,涉及到多年前一幢悬案,那时候,一个宝贝的狐女离家出走,最后的轨迹,就消失在这魔法都市---幻都。
“16年前,涂山嫦嫦在幻都失踪而且找不到的时候,涂山就非常不高兴了,现在尸体被发现,居然就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被藏匿了16年,如果抓不住凶手的话……..”张大本说着,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张大本不用在说啥,执法者们也知道他们这次如果不破案,会有什么后果---作为共和国最稀有的一个超凡分支,受到九尾狐眷顾的涂山如果被惹毛了,要到大霉的。
“都去准备一下,睡一小时,”张大本看了看表,“然后,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会议室大门嘭的一声响,一名年轻的警察气喘吁吁的冲进了办公室,然后在一票神经紧绷差点有人掏枪的执法者的注视下,将一张已经被他攥的有点褶子的纸交到了张大本的手里,灌了一大口水以后说:
“你们的1号受害人旁边的小区又出案子了,命案,已经控制了一个嫌疑人……这案子也分给你们了……..”
“不是,你逗我,这都在想啥,我们这都因为狐人忙成啥样了,上头还………噗!!!”张大本一边接过那张写着案情摘要的纸一边看,一边抱怨,但是当他看到嫌疑人照片的时候,他直接把刚喝到嘴的水喷了出去,喷了旁边的休六花一脸。
那上面,赫然是皮烟罗的照片。
皮烟罗,狐人,纵火,墙壁中的尸体,新的命案,一连串的碎片在张大本脑中划过,让他一个激灵,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这一切是不是都是连在一起的?
“六花,跟我来一趟,其他人,休息一小时。”
说罢,在休六花一脸幽怨的注视下,张大本率先冲了出去,手里捏的那张纸上---是皮烟罗一脸惊恐加无奈的大头照。
就在张大本接到消息冲出去的时候,皮烟罗正保持着和被带进去的时候几乎一样的表情,他的手已经被手铐铐住很久了,屁股被坚硬的铁凳子硌的生疼,肚子也因为没按时吃饭而有些难受,一般人,会在这时候感觉到焦虑,无助,慌乱,表面上可能会显得很平静,但是思维却在沸腾。
皮烟罗正好相反,他的表情一直在沸腾,思维却在有序的运转---穿越来到这奇怪的世界的时候可能只是灵魂,但是记忆也一同跟来了…..
皮烟罗的记忆中,保留着如何训练,甚至是控制自己的杏仁核反应的知识---这个大脑中激发恐慌反应的只有指甲大小的生物组织被皮烟罗很好的控制着,让他能够冷静的思考。
这是如同一些特殊急救知识一样的,他不想再经历一次的人生中获得的众多知识之一,不过,皮烟罗此时此刻却毫不犹豫的在运用那些知识,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时候再矫情,那就真的是在犯傻了。
所以,与表面上的慌乱不同,皮烟罗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早上起床以后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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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睡醒,刷牙洗脸上厕所清醒过来以后,皮烟罗想去检查一下那张对老地精至关重要的彩票,这一检查,发现彩票没了---因为他清楚的记得他把彩票留在哪了,可是却哪都找不到。
他也没开窗户,不可能是被吹出去了…….
在屋里仔细的找了好几圈以后,皮烟罗不得不接受彩票真的不见了的事实,这诡异且可怕的事让他有一点点烦躁---老地精那么信任他,结果,他把这彩票给弄丢了……
不过很快,皮烟罗就冷静了下来,开始准备处理问题,他抓起魔网终端,熟练的打开搜索引擎,搜索彩票丢了怎么办。
然后,很快找到了答案。
“赞美密斯特拉和信息时代。”
找到答案的皮烟罗立刻按照彩票官方提供的方案开始行动---前往购买彩票的地点,也就是楼下开小卖部的雪怪大婶“大脚”家。
到了写着“大脚”小卖部的窗户下面,皮烟罗敲了敲紧闭的窗口,喊了几嗓子【大脚婶儿】,却发现平时一向勤劳勤勉的大婶没有回应,于是只能走进单元楼去敲大婶家的门儿。
这一敲,不要紧,门被皮烟罗轻轻一敲,敲开了。
皮烟罗警觉起来,试探性的喊了雪怪大婶儿几声---一片寂静,没人回应。
皮烟罗想了想,他的第一反应是家里人可能出去忘记锁门了,于是他决定不擅入民宅---伸手就要帮大婶儿把门带上,然后去社区的其他网点问问看。
这时候,一个异变让皮烟罗停住了脚步,一股强烈的铁锈一般的味道直接冲入了皮烟罗的意识中,那味道如此强烈,以至于皮烟罗差点呕吐起来,他急忙扶住门框,稳定了一下,扛住了瞬间的头晕目眩以后,过了一分钟,才缓了过来。
在这之前,皮烟罗只有两次嘴里有这种味道的记忆,一次是在黑暗的丛林中,不小心将地上土坑里的血当水喝下去的时候,另一次是面对强辐射的时候,那些放射性碘的味道…..
然后他刚刚尝到了第三次,诡异的第三次。
一般来说,味道这东西,和声音不一样,没有太强烈的指向性,不过皮烟罗却诡异的第一时间反复能看见味道一样,察觉出了这浓烈的味道来自于雪怪大婶儿的家里,再度抬起头并且将视线移动向感知到的味道的“方向”的时候,皮烟罗只觉得一阵眩晕再度袭来,在再一次的天旋地转中,他发觉眼前的一起都仿佛被血液的猩红覆盖住了。
世界笼罩在一片血海之中。
就在皮烟罗错愕的时候,血腥的幻像在下一瞬间消失,但是不知为何,皮烟罗却没有觉得安全,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全身都绷紧了起来。
想起这个平时对他照顾有加,总是给把快到保质期的冻品白送给他,多次接济过他的雪怪大婶儿,皮烟罗犹豫了一下,他快速的在脑子里回溯了一下之前做好的计划,叹了口气然后走了进去,一边向里面前进,皮烟罗一边掏出魔网终端打开录像,同时准备打电话给警察或者是急救。
顺着那股“味道”,皮烟罗冲向这间不大的单元房的主卧,然后发现雪怪大婶儿高大的身躯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就在他来得及叫警察和急救之前,他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咆哮:
“不许动,举起手来!!!”
皮烟罗稳稳的举起手来,然后被冲进来的警察直接按倒在地上拷了起来,在被警察押走的皮烟罗,在快速的将现场的一切记下来的时候,他看到,雪怪大婶儿那个一直被邻里邻居议论的“啃老”的儿子,正在门口一脸惊恐的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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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这的时候,拘留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皮烟罗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又见面了。”张大本看着皮烟罗,神色复杂的说。
“如果大婶儿发生了什么,和我没关系。”皮烟罗平静的甩出一句话
“插在被害人脑袋上的那把刀上,可到处都是你的指纹。”张大本针锋相对的跟上一句。
“我找大婶儿借过菜刀剁排骨来着,她前天才送过我两斤冻排骨,我家没剁骨刀,顺道找她借了,还有,我的手机,我是说魔网终端的密码是8899174,解开屏幕锁,你会发现我已经按了警察和急救的号码,正准备拨打,还有,终端的摄像开着,记录了我进去的过程,我还有其他证据能够很好的证明不是我做的。”
张大本看着眼前的小职员,心中涌起一股怪异感,不久之前还谈话过的那个在他记忆中谨慎,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有些懦弱的小职员依然坐在那里,但是,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第9章 我有特别的兴趣爱好
这个所有记录中都显示的只是个普通公务员的家伙,面对这种突发的,对于一般人来说应该是毁灭一般的事件,显的异常平静,没有一丝动摇。
张大本看过的小说里,总把这这种气势形容成为如同山岳一般,他也一直没碰到过这样的人。他曾经觉得这种形容很酷,也想着,或许有一天,他会碰见一个平静的犯人,能让他也在心里这么形容一把。
不过在见过平静的皮烟罗之后,他觉得【如同山岳一般】对于皮烟罗这种平静来说,不是一个好的形容。
山岳,有一种僵硬紧绷的感觉,但是皮烟罗不是。张大本觉得对方仿佛不是坐在审讯室内等待审判的嫌疑人,而像是坐在公园中打算跟他下盘棋的大爷---就是那种沐浴在周末清晨的微风中,人生已经没有了牵挂,没有了负担,一身轻松的公园大爷……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左顾右盼,全身肌肉放松,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轻松以及自信的奇怪气息。
一瞬间,张大本甚至有点恍惚,不过好在,他也是老资格的执法者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所以,为什么要那么做?”张大本一把将手中的卷宗扔在桌子上以后,坐到皮烟罗对面问到。
“如果你是说大婶儿的谋杀的话,不是我做的。”皮烟罗平静的回答到。
“每一个坐在这的家伙都这么说,”张大本紧紧的盯着皮烟罗的眼睛,希望从中发现一丝动摇。
然而,对方啥反应都没有。
不过,张大本也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了,他很快又开口了:
“假如不是你做的,你上那里去干什么去了,嗯?”
“昨晚,大婶儿给了门口网吧的萨拉大爷一张福彩……..”皮烟罗有条不紊的将发生的事情重述了一次。
“你弄丢了彩票,要去挂失并且试试看补救?”
“是的。”
“然后,你发现门是开着的,你有点担心,于是决定进去看看?”张大本比划了一个推门而入的动作。
“是的。”
审讯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张大本的手指翻动着桌子上的卷宗,时不时抬起头来看向皮烟罗,而皮烟罗则不为所动,两边沉默的僵持了好久。
过了一阵子,执法者打破了沉默。
“我还有另外一个解释,”张大本身体向前探了探,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说,“你想独吞那张彩票。”
“我是否想独吞那张彩票只是一个与大婶儿的死没有直接关系的杀人动机,如果你现在在处理的彩票失窃案的话,我乐意和你谈谈这件事,不过,”皮烟罗继续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的回答,“在交叉对比我的终端记录下的影像,小区内部的监视摄像头的影像,以及我家内的监视器的记录以后,你应该能得出我与大婶的死无关的结论。”
皮烟罗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就打开了,一名执法者冲着张大本招手把他喊了出去,来到审讯室外面关上门以后,喊张大本出来的执法者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刚刚检查了小区内的摄像头,很操蛋的,昨晚设备发生了故障,录像损坏了,不过这小子…….这小子居然在家里装了摄像头,根据他家里的摄像头录像显示,他确实哪里都没去,有不在场证明,这结合他终端上的录像,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理由继续扣押他了。”
“谁会在自己家里装摄像头?为了安保?他家的录像没有被修改过的痕迹么?被害人的儿子呢?”张大本想起了报警的人,那是被害人和人类混血生下的儿子,根据邻里街坊的说法,那小子和他母亲一直不和,他对于他已经很久没有消息的父亲,一名探险家居然真的决定和雪怪生活在一起表示极度不满,并且一直对自己的血统很厌烦,所以从某种功能意义上来说也有作案动机。
“很遗憾,专家们检查了录像,没有任何修改的痕迹,在案发的时候正在家里吃早饭,至于被害人的儿子,案发之前的一晚刚刚和被害人吵架之后跑出去在网吧呆了一夜,我们有证人以及录像可以证明。”
“妈了个x的!”张大本忍不住骂了一句。
“其实,倒不是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你看看这个。”执法者递给张大本一张纸。
“技术科的?我看看…..鞋印……人类大小的,唔,大门没有任何暴力打开的痕迹,一点都没有?初步检查……被害人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熟人作案?”
“门很奇怪,我们仔细地检查了门,发现没有任何暴力打开的迹象,撬锁的迹象没有一丝一毫,超凡力量也调查过了,没有任何痕迹……而且被害人可是原生雪怪,就算是为了生活在咱们这接受了缩小术以及变形术固化,但是雪怪的力气可没变小,而且,刀子是直接从后方插入被害人的后脑………”来送初步检查报告的执法者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
“这事儿真是越来越麻烦了,”张大本捏了捏眉心,“指纹呢?毛发?体液?皮屑?!”
“我们还在努力,但是我得实话实说……没什么进展,不管凶手是谁,肯定是有备而来。”
“好吧,这么看的话,小区的摄像头出问题就不是偶然的了,查了是怎么回事了没有?”
“网吧着火,正好损伤了旁边的魔网中枢外加弄坏了电路系统的变压箱,工人维修的时候不小心弄错了线路,我们联系了维修公司,唯一可疑的地方是他们已经开除了当时施工的临时工,据他们说惟该负责的临时工已经拿了工资被赶走了。”
“擦,还知道给结工资,长进了啊…….找到他,然后,这边这个”张大本回头看了看审讯室内的皮烟罗,“虽然我觉得不对劲,但咱们是执法人员,所以走程序暂时先放了吧,准备做好监控,别让他出城或者乱跑。”
说完,张大本再度走进了审讯室,看着面色平静的皮烟罗,张大本觉得又是一阵说不出来的怪异,不过就在他坐下准备说话的时候,皮烟罗先开口说话,而张嘴第一句话,就把执法者张大本惊的差点身子一歪。
皮烟罗说的是:
“大婶儿家的门没有被暴力打开,没有撬锁的痕迹,你们怀疑是熟人作案,但是,其实很可能不是这样的。”
张大本是真的惊了,他刚刚在门外和同事讨论过门和熟人作案的问题,而在他们和眼前这小子之间是厚重的墙壁,单向玻璃以及绝对隔音的材料,而且有屏蔽窥探类超凡能力的法阵,所以眼前这小子是怎么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的?!
看着眼前执法者的样子,皮烟罗轻轻的叹了口气---上辈子,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反应,人们往往会将快速的,严密的推理当成读心术一样的魔法,在他那个没有魔法的世界里尚且如此,在这个神鬼皆存的世界里,人们更倾向于将一些异常的现象归咎于【超凡】。
他本来也不想提醒这些执法者的,因为他觉得就算他不提醒,这些优秀的卫士也会找到答案,不过他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是基于一条的:
那就是,根据种种迹象推断,皮烟罗得出的结论是接下来他已经没办法通过伪装来逃开麻烦了,想要继续过的平静,或者说至少是相对平静的生活基本上不可能了。
那么,按照皮烟罗的行动规划,就必须采取一些行动,在和这个世界的国家机关接下来的博弈中,多少掌握一点点主动。
下定决心,皮烟罗抬起头,看着表情有些惊骇的张大本,平静的说:
“别瞎想,我没偷听你们谈话,不过看样子,我可能是懵对了,你听我说完,你就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说了,首先,我一度有个业余爱好是研究各种锁,所以,我注意到了婶儿家的锁的异常,并且对她家的门是如何被打开的有个不成熟的猜测,我可以说给你听么?”
皮烟罗平静,带着些许若隐若现笑意的表情让张大本觉得放松了一点,他狐疑的问:
“你的业余爱好一度是玩锁?”
“只坚持了很短的时间,三分钟热度,”皮烟罗笑了笑,“我那时候刚搬家,也有点缺乏安全感,就研究了一阵子,不信你去看我家的门,不是小区统一的,是我那时候自己找人定制的,你可以去找同事问问。”
不用张大本开口,外面自然有张大本的同事将关于皮烟罗家门的部分细节通过张大本佩戴的微型耳麦告知了张大本,老执法者一听,这家伙还说的是真的---他家装的还真的不是小区统一的电子密码门锁,而是一明一暗两道机械锁,外加反破解密码锁,还带有防撬的设计。
眼看着张大本表情放松下来,皮烟罗乘胜追击:
“我把锁换掉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小区制式的电子密码锁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小区的门上采用的是波普伟公司的电子锁,这电子锁看起来很先进,可以设置12位密码,输错次数过多还能触发沉默警报,但是,这锁,和很多指纹锁魔纹锁等等,想打开,只要有设备,是很简单的---因为他们的原理是一样的。”
“不暴力破坏的情况下很容易?”
“只要有一种合适的设备,很容易。”皮烟罗点了点头。
“说清楚。”张大本认真了起来,波普伟是生产锁的大公司,不知道有多少门锁和保险柜用的是这家公司的设备,甚至执法者们都大量使用这个公司的产品保存证物。如果真有这样的漏洞,那么对百姓的财产生命安全是极大的威胁,他必须搞清楚。
“这家公司,或者说绝大多数公司生产的便宜电子密码锁都有这个漏洞,”皮烟罗笑了笑,用手蘸着水杯里的水,在桌子上写了个【电】,“这个漏洞的关键就在于一个【电】字,这些锁的内部都有一个机关,这个机关的核心是一个核心零件----密码输入正确,那么这个零件就会通电,产生磁力,将本来分离的另外两个零件吸附在一起,完成回路,打开门锁,那么,如果有足够强的磁力的话,不用通电,也就是说不用输入密码,门也能被打开。”
“你能用磁铁打开这锁?”张大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听起来就像是电影小说里的情节,荒诞无比。
“如果这些zb家,我是说厂商给每一把电子锁都装上二级报警回路的话,或许不那么容易,但是很遗憾,小区建筑的承包商所有的东西都是从投标报价最低的生产商那拿的,所以,想打开这些门太容易了,不过,也不是什么磁铁都能做到这一点的。”
“那需要什么磁铁?”术业有专攻,张大本还真的不是很懂这些。
“一种强磁铁,现在在很多高精尖魔导零件都必须加入的稀有导魔元素,加入磁铁中制造出的强磁铁”皮烟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在我进去的时候,我注意到门后面挂着的电子钟时间不对,我去过大婶儿家很多次,知道她家的电子钟不仅接电源还有备用电池,不存在断电的问题,而这种利用导魔元素制造的强磁铁,是会破坏电子设备的。”
张大本凝视了皮烟罗许久,脸上神色变化数次,最后问了一句:
“这些是你以前的爱好?”
“是的,我知道,玩锁,很奇怪的爱好,但是不是最奇怪的,不是么?”皮烟罗笑着说。
张大本神色复杂的看了皮烟罗一眼,起身走了出去,在审讯室外面,他的老搭档休六花一边将另一份卷宗塞到他手上一边说:
“这家伙,没有这么简单,我对他进行了更深入的调查,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你看一看。”
张大本接过卷宗看了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严肃。
第10章 系统中的幽灵
之前因为小区网吧着火涉及到狐女,执法者就对皮烟罗做过一次调查,但是那时候皮烟罗仅仅是一个和嫌疑人交谈过的一般市民,所以调查的也就很浅,查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是一个朝九晚五,街道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老百姓。对具有这种程度的嫌疑,执法者们是不会投入太多调查资源的。
但是,涉及到凶杀,而且是在凶杀现场被第一批到达的执法者按住,这调查的力度自然就会不一样。调查资源砸下去,这么一挖,挖出些额外的信息,只不过这些额外的信息,看的张大本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信息有的张大本已经知道了,比如说皮烟罗家里装了摄像头,并且换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撬开的门。
张大本见过给车里装摄像的司机,还真没见过给自己家里装摄像头的---某些被他抓住过的变态除外。
但是抛开这不谈,新查出来有些东西,张大本不知道,比如说皮烟罗家里的窗户边上安装了可以让他从11楼直接锁降到楼下的绳索。
张大本从来没见过,也不认识有在家里装这个的。
但是你说这绳索违法么,根本不违法,因为这东西在家居用品店就有得卖,是蜘蛛人们开发出来的新型民用消防绳索,专门为了高楼用户快速逃生用的。只是,这东西和家用灭火魔宠以及家用灭火魔法盘一样,虽然很有用,只是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在家里时刻准备一个,安装这玩意儿的大多是酒店饭店办公楼这样的商业用户。
“这tm也太奇怪了,什么人会在家里装这东西?”张大本一脸古怪的问。
“但是一切都合法,大刘已经查到根了,从经销商到生产商,甚至出产原料的蜘蛛人大姐都问过了,全都合法,不过你继续看吧,这还不是最奇怪的。”休六花一脸的无奈,装着消防索都不算什么了,接下来的才让她目瞪口呆。
“不同的称呼,不同的生日…….在魔网上基本没有任何痕迹…….所有需要实名注册的用的都是他养父或者养父亲戚朋友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张大本一脸古怪的看着报告,嘴里念叨个不停。
执法者系统的效率很高,在皮烟罗变成嫌疑人的几小时内,就把皮烟罗扒的信息扒了个一干二净,这也就包括了各个地方执法者局协助做得调查。共和国的执法者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和皮烟罗在这个世界的30年人生里亲近的人都不露痕迹的聊了聊,然后发现,虽然这家伙法律文件上的名字一直没改,但是各个阶段的亲近之人称呼他的方法都不一样。
而且所有人记忆中他的生日都不同。
考虑到现在生活离不开魔网,自然也有执法者搜集皮烟罗在魔网上的信息,结果发现这家伙在魔网上几乎没有信息,在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干什么全广播出来的魔网时代,他在网上连个头像都没有,在社交方面没有,求职方面也没有,几乎什么都没有。
除了租房在他自己名下以外,几乎和什么实名的东西都不搭界,什么魔网缴费,电费,都是用他已经过世的养父亲戚的名义签的,其他什么利用魔网的网络购物,网上论坛,全都是用的不同亲戚朋友的终端和名字注册的。
对比其他在魔网上一搜就能搜出至少也有个空间的,多了祖宗八辈早上吃了啥都能抖落出来的现代年轻人,皮烟罗在信息网络上简直就像是个不存在的鬼影。
“这家伙,想干什么?”张大本皱着眉头抽着烟,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我不知道,”休六花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如果他想消失的话,通过公开资源几乎可以说无法找到他,而且,他身上存在着社会断层---在他的人生两个不同阶段和他相交的人如果想要拼凑起一张完整的关于这家伙的拼图,都拼凑不起来。”
“你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在他家乡的高中和他高中老师还有高中留在本地的同学了解到的,他们都称呼他为【皮皮】,他喜欢体育,性格十分开朗外向,乐于助人;大学阶段,称呼变成了【阎罗】,每日不出屋,沉迷游戏……….”休六花指着调查资料的一处说。
“大学生有几个不沉迷游戏的,不玩游戏你还社交不社交,过于敏感了吧……….”张大本白了自己的老搭档一眼。
“看这,他高中的时候,总是和同学说,他生日填错了,应该是爱神生日那天;到了大学,生日就变成了【愚者】之日的前一天。”
“这…………”
“他身边人对他的记忆,都有几个非常鲜明的点,但是每个阶段的点都不一样,如果高中阶段和大学阶段的两伙人聚在一起都说起这家伙的话,在不调出他的官方档案之前,不拿出照片之前,都不可能认为那是一个人,而这家伙从小到大,几乎除了极其必要的场合,都没有照片留下。这家伙每一个阶段的人生身边的人拼凑起来的【印象档案】,都不一样”
“这家伙精神分裂?还是撒谎有瘾这是?”张大本一脸的纠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家伙,”休六花一脸脑壳痛的表情,不停的摇头,“而且这家伙,在魔网上几乎不留痕迹,简直给我一种,他在故意在遮蔽他的行动轨迹,在身边制造迷雾的感觉,我说,什么人才会这么干?!”
“我只想到一个答案…….,”张大本一脸蛋疼的表情,“但是你看这,他从中级学院时期就开始这么干了,这不对劲啊这,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一个声音突兀的切入了两人的谈话。
两人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金发的女人正站在距离他们几米的门口从他们招手,这女人看上去有些其貌不扬,一身普通的西装西裤---至少在张大本眼里是这样的。
不过在休六花这种超凡者的眼睛里,女人完全又是另一个样子了,超凡者的力量破开同样性质的力量带来的迷雾,看到的是女人真实的样子:如同雕塑一般精致的躯体,仿佛画中走出的容貌,金色的长发,还有那背后一黑一白的羽翼。神秘空间的力量正如同微风一样环绕着这个女人,她的一呼一吸之间,都能听到圣洁的咏唱和痛苦的咆哮纠缠在一起。
注意到休六花不太一样的视线,露西法尔-晨星冲着休六花的方向眨了眨眼,等休六花身后那只咆哮的貅的影子平静下来之后,走到两人身边伸出手:
“打扰了,超凡事务部的露西法尔-晨星,冒昧的介入你们的谈话和工作很不好意思,我来这是因为里面关着的那家伙,这是执法部部长的介绍信。”
超凡事务部,虽然平时做的很多事确实和执法系统不搭界,但是也是共和国公开挂牌的政府部门,张大本自然是知道的,他和露西法尔-晨星握了握手之后,又检查了一遍自家部门的一把手开的介绍信,尤其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公章后,狐疑的问:
“那小子是你们的人?”
“不,”露西法尔笑了笑,“他不是我们的员工,而是一个我们观察了挺久的超凡者,有一些精神问题,准确的说是因为超凡失控的缘故,有些被害妄想症外加精神分裂。”
被害妄想和精神分裂……..张大本沉吟了一下,这确实能解释某些行为,不过……
“他从小精神分裂到大?,而且,一个精神分裂外加被害妄想的超凡者,你们会这么放任不管的让他在社会上活了30年,请不要瞧不起共和国的执法者好么?”张大本翻了个白眼。
“我就说,编个借口没什么用,”听见张大本这话,露西法尔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百媚横生,超凡力量的泄露让张大本看得双眼发直,不过她随即收起自己的力量和笑意,严肃的说,“你说的对,我向你道歉,刚才那个故事只是我们的烂好人部长怕你们心里别扭难受所以让我先试试编个借口,真实情况是---超凡事务部有一个秘密的实验需要你们配合,这是公安部长的另一封介绍信。”
露西法尔又递过去一份文件,张大本接过去看了一遍,又抄起电话验证了一圈,发现对方真的是拿着最上层的命令来的,于是张大本虽然有一点点不情愿,但是也冲着露西法尔点了点头:
“我会配合你们工作的,但是我希望你们知道,这人目前和一起谋财害命的案件有关,我们需要进一步………..”
“我知道,”露西法尔打断了刑警的话,“实际上,接下来实验的一部分,就是让他协助你们破案。”
“协助我们破案,怎么协助我们破案?”张大本一愣。
“让他作为你们的助手,协助你们一同侦破这次的凶案,如果可能的话,还有同一个小区发生的纵火案以及藏尸案。”露西法尔笑眯眯,一脸的无辜。
“他是嫌疑人,女士,你搞没搞错一件事,共和国执法者不雇佣私家侦探破案!我们有足够的能力!”
说到这,张大本是有些生气了,作为在国旗和执法者徽章下发过誓的人类共和国执法者,让一个平民老百姓来帮着他们破案,已经有些让他觉得不舒服了,更何况这人还没完全摆脱嫌疑咧。
“抱歉,我没有质疑共和国执法者队伍和您办案能力的意思,”看到这个老执法者发火,露西法尔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真诚的解释起来,“具体的细节因为保密条例我不能透露,但是我同样以一名共和国公民和公务员的名义保证,这么做对您的案子有好处,而且关系到共和国的国家安全的改善,请您协助配合我们。”
听到对方真诚的话语,张大本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看了看执法部部长的命令,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正对着他点头的局长,拼命暗示他不要刺头的副局长,长出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松下去一点点,他紧盯着露西法尔的眼睛问:
“说吧,让我们怎么配合你们?”
“编造一个理由,带着他一起办案,检查现场,审讯有关人员,尤其是检查现场,最好安排他看一看被害人的尸体。”
“你说什么?!看尸体?!”
“是啊,看尸体,如果你们还没有把尸体火化的话。”露西法尔调皮的眨了眨眼
“不,我们没火化,还在停尸房停着,不对,为什么啊?”
“保密条例,我无法回答您,不过,就像我说的,我们保证这有助于破案而且和国家超凡领域的安全有关,拜托了。”露西法尔说着还给张大本微微鞠了一躬。
“好吧,不过,那家伙据我们观察,精明得很,我不觉得有什么编造的理由能让他相信突然的他就从嫌疑人变成协助者了……..”
“找个理由,比如说,他刚才不是说他的爱好是玩锁么,就说锁的事需要他协助演示一下什么的,带他去现场,总之拜托你了哦,我没法出面,还有,全程不要有任何其他超凡者在场,包括您这位同事。”说完,露西法尔向休六花一指。
张大本只觉得一阵头疼---狐人,纵火,墙壁藏尸,彩票,命案,超凡事务局,这都是什么见鬼的麻烦的组合………那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这么想着,张大本看向审讯室内静坐在那里,如同公园老大爷一般的皮烟罗。
就在这时,休六花忽然失声喊了出来:
“黑白羽翼…….露西法尔-晨星……你是那个从精灵神国中反叛而出的【晨曦天使】!!!”
“啊啦啦,”露西法尔掩面假笑,“被认出来啦,这可真是,我就说不应该我来的嘛……”
【晨曦天使】,听到这个名号,张大本这样的非超凡者都惊了,这在共和国境内可是个很少有人不知道的名字。
因为对精灵帝国的神系管理亡者领域的方法极度不满,后来和寄宿体一起反叛离开,开创了神明离开诞生神系先例的叛逆【天使】,差点引发世界大战危机,第三人类共和国境内顶尖的超凡战斗力之一……..
怎么这样的大人物都搅和进来了……..
张大本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第11章 声音
在谈话的几人旁边的审讯室内,皮烟罗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桌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起来如同雕像一般。
他在思考。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些年,他在小心的观察这个世界之后,一直让自己小心翼翼的远离一切可能引起纷争的因素,让自己尽量变得毫不起眼的同时去享受他心仪已久的平静生活。
不过,上一辈子,穿越前的工作习惯很多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显现了出来,皮烟罗也没有刻意去控制自己不做那些事情---当你习惯做一些事情很久以后,突然间让你停止也会让你很不习惯,他皮烟罗穿越前虽然已经有那么一点点厌恶那一段人生,但是他却也仿佛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样,有的时候不回味一下那段人生就不舒服。
更何况,他知道他没法对自己撒谎,如果他必须对自己诚实的话,他就得承认,虽然他一直想过平静的日子,但是他做有些事情真的是上瘾,因为说实话,他那份工作到了后期,如果没有点上瘾的话,大抵是坚持不下去的。
只是,他对自己也很少诚实就是了,毕竟,对自己撒谎直到自己能不露破绽的成为另一个人,也曾经是他生活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皮烟罗曾经经历的,就是那样一段矛盾,但是不可磨灭的人生---哪怕到了另一个世界,那段人生的记忆也让他不停的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虽然有些事情已经遥不可及。
不过,现在,这些以前常做的事,可能要变成他的麻烦了,想要在接下来的事情中为自己想要的生活争取的话,他必须思考。
另一方面,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原因,是因为他身边的某些现象,似乎又开始发作了,逼迫的他不得不用全力去对抗。
他一直在试图屏蔽他身边的这种讨厌的现象,原因无他,因为相比于别人的超凡能带来什么力大无穷,飞天遁地,头脑聪明,财运亨通等等效果,他这边的这些诡异现象似乎只有让他变成精神病的趋势---他似乎在某些时候,总是能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这些声音,繁复嘈杂,杂乱无章,但是经过皮烟罗的努力整理归纳,大致被皮烟罗分为两种:说自己不想来【这】的的和说自己不该来【这】的。
这两种声音,总是在他脑子里的唧唧歪歪的吵个不停,但是从来也没有个声音跳出来说清楚【这】是什么,是哪里,就只是唧唧歪歪的说不想来这还有不该来这,而且这些烦人的声音总是过一段时间就消失,然后间隔也没没有规律的,时不时就会再换一批。
从此反复,仿佛无穷无尽,就这两种----说自己不想来这,和说自己不该来这的。
皮烟罗,因为上一辈子穿越前的经历,是个极端理想主义和极端实用主义在他脑子里各占一半的家伙,穿越以后,与世界,世界中的人和国家挂钩的理想已然消失不见,所以皮烟罗变得很实用主义---一个只在他脑子里唧唧歪歪,但是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的疑似超凡现象的【声音】,自然是不受他待见。
所以他开始靠自身的意志力以及其他办法想办法去屏蔽脑子里的声音,然后终于,在他年龄够了离开家去大学院上学的时候,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脑子里那些仿佛二极管一样不是说不想来就是说不应该来得声音都消失掉了。
从上大学院开始,12年了,他身边一直再没有出现这种怪异的念叨现象,这让皮烟罗享受了12年异常平静的生活,不过…….
就在发现雪怪大婶儿出事以后,那些已经整整十二年没出现的诡异声音,又再次出现了,然后,很没有新意的,说的又是那两句话,万变不离其宗的【我不该在这】和【我不想在这】---这让皮烟罗很是崩溃,试图再次通过多年前的方法依靠自身意志力屏蔽掉这些见鬼的声音。
不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多年前虽然无法消除但是却能减弱这些声音的方法,此时却反而不好用了---那些诡异的声音完全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反而是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响亮了,哪怕是皮烟罗心志坚定,也有些被逼到发疯边缘受不了的感觉。
就在他一边默默念叨着上一辈子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一边试图平静下来思考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了,他睁开眼睛看到那个执法者又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复杂的将一把随处都能买到,在各种储物柜上都能看到的四位数的密码锁嘭的一声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说:
“你说开锁曾经是你的爱好?打开这把密码锁试试看。”
皮烟罗抬头看了看张大本,然后拿起那把密码锁,将锁头挂在桌子的角上用力的向下拉施加压力,然后一个一个的转动那四个密码,他很清楚自己在找什么--阻力最大的那一个。
找到阻力最大的一个密码以后,皮烟罗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转动起那个密码轮来,过了几秒钟,他听到轻微的,一般人的耳朵很难捕捉到的嘎达一声。
对于自己的知识和手法都没衰退太多满意的叹了口气之后,皮烟罗重新集中注意力,然后开始转动下一个,如法炮制---从皮烟罗接到任务过了不到两分钟,皮烟罗将锁打开,推到了张大本面前:
“如果这锁是你们警察用的,我建议换一把吧,因为不用任何工具,两分钟内基本上都能打开。”
“不,我们自然是不用这锁的,听着,有一件事,”张大本一想到他的任务就觉得脑壳疼,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斟酌了一下词汇,“我们局里对锁头最了解的一位今天生病不在,我们没法验证你说的关于锁得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对下一步行动的影响是重大的,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去现场帮我们验证还原一下你的猜想。”
皮烟罗看了张大本一样,眼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被察觉的诧异,不过诧异很快消失,他点了点头:
“大婶儿是个好人,我也不想她死的不明不白,我帮你们,但是验证我的想法,你们去准备一下那种特种磁铁吧,加了导魔元素的那种。”
说完,皮烟罗爆出了一个型号的特殊磁铁。
“谢谢,”张大本起身和皮烟罗握了握手,“我们已经派人去准备了,估计你到了也能准备好了。”
张大本一边说,一边自认为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屋内的摄像头,想着向外面观察着的那位超凡事务部的大人物暗示一下计划顺利进行,却没看到皮烟罗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嘴角已然泛起一丝哭笑不得的纹路:
这位执法者或许在面对犯罪分子扮演【好人坏人】的时候演技还说的过去,但是皮烟罗自己上辈子就是伪装大师,张大本的演技在他眼里就有点拙劣不堪的意味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说啥,毕竟这种展开正是他之前的一系列行动所求的,和这个世界的某些机关按照一个大致的节奏接触上,才是他想要的。
“如此敏锐的观察力,真有意思,”注意到皮烟罗表情变化的露西法尔-晨星饶有兴致的嘟囔着,“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你和你的的超凡,到底是怎么回事,按计划,带他去停尸房。”
接到命令的张大本和休六花,立刻按照计划继续飙戏,在张大本和皮烟罗刚走出门的时候,休六花就冲了上来,装作有点慌张的说到:
“验尸那边有消息传来,被害人有些蹊跷,死因很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尸检科的蕾姬-寒冬需要你去一下。”
张大本听闻,装作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皮烟罗,皮烟罗看着努力演戏的两位刑警,心中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些准头,便决定给两位刑警来个就坡下驴,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我,能不能一起去看看,去看看大婶儿……..”皮烟罗轻声说。
他这话里说和表现出的都是有真有假,真的是他确实有一点想去见这几年对他一直很好的雪怪大婶儿最后一面,假的是他绝对没有那么想去---这便是成功的谎言的真谛,想要骗过他人,一定要在其中掺杂些许真实的情感。这是个精密且神秘的过程,一般人或许不知道怎么做到,但是皮烟罗上辈子,却恰好也是谎言的大师---鉴别和制造两方面都是。
于是三个人向尸检科走去,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两位刑警不知道该说啥,皮烟罗是说不出来---因为越向尸检科走去,他就觉得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了,这让他不得不几乎用尽全力去抵抗脑子里的声音,无暇去做任何别的事了。
三人一路前进,来到尸检科,打开的一瞬间,一齐哆嗦了一下---这里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
“啊,老张来了啊,大衣在那挂着呢,自己穿。”一个听起来宛如冰珠落玉盘清脆冰冷的声音响起,就在这声音响起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皮烟罗忽然觉得脑子里的声音有很多都瞬间沉默了下去,让他感觉一下子清静了很多。
他抬头看去,赫然看见一个穿着袍子,眼睛的部位冒着蓝光,悬浮在半空,浑身散发出寒气的大骨头架子正在尸体前忙碌着。
“巫妖?!你们尸检科的负责人是个巫妖?!等等,为什么一个巫妖会在这里?!”饶是皮烟罗心志坚定,也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原因无他,因为巫妖,作为违抗天理循环,灵魂拒绝离开的死者,本身就是因为神秘空间那位因为生物扭曲的长生不老的愿望而诞生的巫妖王反哺给物质世界的力量催化出怪物,换句话说,离开邪神巫妖王的力量,巫妖按理说根本无法继续存在,不过接受邪神力量的不死者,怎么可能在共和国的执法部门上班?!
那白袍子上还有执法者的工号啊,真是活见鬼了!
“呃,吓着你了?你等等,我套个皮套,嘿咻,”皮烟罗那惊愕的表情自然瞒不过巫妖,这位巫妖小姐说着,指尖魔法灵光一闪,不远处的衣架上挂着的诸多人工皮套中的一个飞了过来,让她变身成一个金发双马尾而且超有料的大美女漂浮到皮烟罗身前,“没见过的面孔呢,等等,奇怪,你身上有我觉得很亲切的灵魂气息。”
说罢,开始向狗一样围着皮烟罗闻来闻去。
看着像狗一样在他身上闻来闻去的巫妖,皮烟罗一阵无语。
“蕾姬!”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的张大本一声怒喝。
“抱歉,”被上司这么一吼,巫妖蕾姬居然也被吓得一哆嗦,“我确实曾经是巫妖王的爪牙啦,但是来共和国捣乱的时候,被超凡事务部的【钟馗】和【晨曦天使】联手打成了渣渣,被押送到九重天受审的时候,第五殿阎罗王念我出生悲惨,而且执念强,并且没有造成太多杀孽,心一软就跟我达成了一个认罪赎罪协议……….”
“利用专业知识为共和国服务175年,所以,别怕,我人畜无害的。”说完,套上金发双马尾皮套的巫妖小姐蕾姬-寒冬比了个剪刀手。
好吧,认罪协议………皮烟罗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所以,死者……….”张大本打断了巫妖继续卖萌的企图。
“哦,对,死者,你们应该来看看,”蕾姬漂浮到那个两侧都是小孔,用来清洗尸体的操作台前面,指着雪怪大婶的尸体说,“今天算你们幸运是我值班啦,我检查了一下,她极其可能不是死于后脑的刀伤,而是…….”
“毒素…….”皮烟罗脸色阴沉的说。
“对对对,说的没错,毒素!!!。。。。。等等,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本来沉浸在装【哔】即将成功的喜悦中的巫妖小姐,仿佛打鸣的公鸡被掐了脖子一样,一脸惊讶的看着皮烟罗。
第12章 黑森林之泪
巫妖小姐蕾姬-寒冬,芳邻283岁,生前种族是人类,属于巫妖中的年轻人,但是与绝大多数正常情况下活不过150岁的正常人族相比,还是自认为博学的,毕竟多活出来的那些时间不是白活的。
尤其是在死亡与尸体方面的知识储备,巫妖小姐一直相当自信,毕竟有很多年她都没有碰到过对手。
而对于生命漫长,剥离了任何肉体享受的蕾姬来说,除了赎罪结束之后的生活以及对知识的追求之外,在同事面前制造出【其实真相是这样哒】这种时刻,也是蕾姬难得的享受。是的,那种灵魂上的满足,对于巫妖小姐异常重要,现在被人打断,让她有些不爽的同时也很惊讶,看了看神色严肃,脸色不是太好看的皮烟罗,她好奇的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皮烟罗一开始没有说话,他看着雪怪大婶儿的尸体,神色复杂---这个大婶儿这几年是真的对他很好,对他这个赚来的工资绝大多数都花在房租上,也没有父母照应,吃的经常很差的小公务员经常伸出援助之手。
虽说大婶儿送给她的食物通常都是接近保质期限的食物,但是皮烟罗依然很感激,毕竟他所知道的商人,基本上是宁可扔掉也不会送人的,这很多时候不是成本的问题,而是害怕别人吃了以后吃出问题来然后惹上一声官司。
但是雪怪大婶儿完全没有这种担心,因为皮烟罗知道,雪怪大婶儿非常信任他,和他关系很好,相信他不会做出某些恶心人的事来……
实际上,这个爱上人类,接受变形术来到人类社会生活的雪怪和小区内几乎所有人关系都很好,因为她真的有着宝石一般的灵魂。
只是,不管那个灵魂曾经如何闪耀,现在都已经跨过冥府的界限,前往神秘空间的灵魂大河准备清洗掉记忆,被还原成初始的灵魂体,准备转生了……….或许都已经转生了。
留下的,只有这一具残破的躯壳。
皮烟罗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然后重新强迫他变回那个曾经钢铁一般的自己---悲伤与愤怒拯救不了任何人,只有拉住悲伤与愤怒的缰绳,让他们拉着自己向前,才可以。
他清楚这一点,非常清楚。
“她的耳朵,还有嘴唇,”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皮烟罗指了指雪怪大婶的尸体说到,“耳朵,耳垂后部呈异常的红色,嘴唇,颜色异常,后脑一刀,不会造成这种尸体变化的,我业余了解过雪怪的身体结构---他们也曾经是人类,居住在雪山上的人类,信奉【神明】后身体发生变异,但是他们的基础身体结构,还是人类,后脑一刀不会造成…….这种死状的。”
听到这,巫妖小姐的皮套脸上露出一些赞许的神色,她虽然对于失去了一次装x的机会有些不爽,但是能找到同样了解尸体的人,她也是觉得很开心的,她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局里的,但是他们总算好像招了些能人,是的,她的死因并不是后脑的一刀,而是中毒,至于所中的毒物,呋呋呋呋,如果不是我蕾姬-寒冬出手,你们可能就没机会发现证据了,因为她所中的毒是……….”
“黑森林之泪……..”皮烟罗嘟囔到。
巫妖小姐得意的样子瞬间垮掉,再一次的,仿佛从一只骄傲的孔雀直接变成被人捏住了命运咽喉的母鸡,她一脸愤怒和不敢相信的转向张大本吵吵了起来:
“张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哪请的毒物专家过来拆我台来了,你要是觉得我不给力你直接跟我说啊,这请个人过来这样,你礼貌嘛?!”
“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张大本一脸囧样的摆手表示这货和他完全没关系,开玩笑,蕾姬可是他们的一大王牌,这位巫妖这些年坐镇警局,依靠灵体沟通和尸体毒物方面的知识,为他们解决了多少答案要案,他可不想惹毛对方。
“那这谁啊这!”蕾姬-寒冬小姐继续不高兴,控制着皮套做出【金发双马尾的我不开心.jpg】表情包。
“这是………..,”张大本急得脑门冒汗,忽然急中生智,“这是我妻舅姥爷的二侄子他弟,是个研究医学和化学的!就是过来看看!我没有挤兑你的意思啊!”
一听是上司的亲戚,看到张大本又如此紧张,巫妖小姐也平静了下来,她对皮烟罗诚挚的说了一句【抱歉反应过头了】,然后对张大本说:
“你们真的很幸运了,这个被害人所中的毒素的挥发性非常强,如果是在常温状态,尸体血液中残留的毒素离子会快速减少,很快就会无法检测出,不过很幸运的是,有我在,所以尸体从被发现起就被快速冷冻了起来,我已经取好了样本并且保存了起来。”
“黑森林之泪,这毒素,是什么?”张大本问。
“在几百年前,居住在黑森林的精灵族分支,就是挑起世界大战的那群尖耳朵疯子的先人,”巫妖小姐比划了个尖耳朵,“因为对绘画的热爱,发现了一种新的颜料,他们称之为黑森林之蓝,就在这种颜料发现不久之后,恰好发生了著名的第一次亚虫族解放运动,这你们都知道,对吧?”
“亚虫族从精灵族的奴役下挣脱出来的开始?”
“是的,黑森林的精灵们是最先被攻击的一支,在战争早期,这些沉醉于享乐与艺术的精灵被谋划已久的亚虫奴隶大军打得落花流水,在节节败退中,黑森精灵中的一名艺术家于绝望中的祈祷吸引来了邪神的注意,这名邪神赐予了他【挣脱绝望的智慧】,让这名发现了黑森林之蓝的艺术家,在他发现的染料中,发现了一种新的化学物质。”
“就是黑森林之泪?”
“是的,这种诞生于蓝色颜料中的化学物质被证明对于亚虫有着惊人的杀伤力,因为亚虫的呼吸方式以及细胞结构,这种化学物质会在很容易就能达到的浓度下,能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导致细胞不能利用血液中的氧气而迅速窒息,迅速让生物的神经系统失去功能,导致死亡……”
“听你这么一说,这种毒物不应该是出现在这种凶杀案之中,倒像是电影里会长出现的东西。”休六花听着巫妖的讲述,不禁打了个哆嗦。
“哦,不,这种东西可是切实存在的。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确实,黑森精灵用它对亚虫进行了反击,几乎让黑森的亚虫族群灭族,后来在和哥布林们分道扬镳的时候,他们又用这东西来大量屠杀他们的前哥布林盟友,确实很像恐怖电影的材料,但是……很不幸的是,现在这个时代,这东西并不是存在于电影里那些花狸狐哨的东西了,”巫妖耸了耸肩,“这种当年对亚虫族几乎造成种族大灭绝的毒物,现在被广泛应用于采矿,除害虫,医药,甚至能让植物快速发芽,所以,虽然毒性巨大,但是其实是普遍被生产的,虽然这些生产商必须严格的追究每一批生产出来的黑森林之泪。”
“所以,有能接触到黑森林之泪的家伙,用这种毒物谋杀了被害人?”张大本眼睛一亮,既然都有详细出产记录,那追查起来肯定不困难。
“是的,按理说是很好追踪的,但是,就像我说的,这毒物消散的速度异常的快,而且很奇怪的是,哪怕我紧急冷冻,死者体内的毒素也比理论上不知道为什么消散的快了很多,虽然保留了样本,但是不足以进行进一步化验追踪了,而且,”巫妖小姐挠了挠头,“非常奇怪。”
“我想,我或许会有些头绪,但是,我需要去一趟凶案现场,”来到巫妖身边之后,不知为何脑中的声音几乎停止了,这让皮烟罗一阵神清气爽,他检查了一下雪怪大婶儿的尸体后,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不过他不确定警察们会容忍他到什么程度,于是小心翼翼的问,“不知道……..”
“我们这就带你去。”一心想着破案的张大本想都没想的回答到。
啪!透过监视器看着这一幕的超能事务部大员露西法尔-晨星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脸,老执法者丝毫不演的行为让她觉得颇为无奈,不过很快,她的脸上又露出玩味的表情,她看着皮烟罗,嘟囔着:
“懂得如何开锁,对尸体有了解,还如此了解毒物,真有意思,你在来到这里之前,究竟是干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打破自己维持多年的沉默,站了出来……..张先生,问问他为什么站出来做这些事情。”
最后一句的时候,露西法尔已经切换到了张大本的通信频道,得到指示的张大本愣了一下,神色颇为复杂的问了皮烟罗一句: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要帮我们么,这不是给你自己找麻烦么?”
皮烟罗听到这个问题,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看了张大本一眼,然后视线略微向下一斜,将视线的焦点集中在张大本胸口的警徽上,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但是其实真的不用,大婶儿是个好人,平时对我很好,我没调工资的时候生活拮据,大婶儿总会给我一些冻品,让我在伙食上不至于太尴尬,她对邻居们都很好,是个好人,我希望她的凶手能够尽快被绳之以法,仅此而已,在这件事结束以后,如果你们希望谈一谈,那咱们就谈一谈,仅此而已。”
皮烟罗盯着的,正是张大本身上的微型相机所在的位置,被皮烟罗这么一盯,透过摄像头监控情况的露西法尔-晨星脸上的笑意更盛,她忍不住甚至笑出了声:
“真有意思,很有意思……..”
笑着笑着,她直接抢过一名负责操作仪器的人员的麦克风,调试了一下,对着麦克风说了起来:
“你很有意思,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再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我想你大概已经猜出来了,是的,我是超凡事务部的露西法尔-晨星,我们见过面了,人类共和国超凡事务部正式邀请您协助我们,也是协助共和国执法者解决此次谋杀事件,这次事件顺利解决以后,我一定会和您开诚布公的聊一次。”
“晨星女士,”皮烟罗微笑对着空气点了点头,“我接受您的邀请,希望这件事情解决以后,我们能好好聊一次。”
“一定,”墙角的扩音器中传来露西法尔的声音,“为了展示我们的诚意,我告诉您一件好事吧---您脑子里的声音,如果不想被那些声音弄得发疯的话,不要离开你身边的巫妖小姐太远。”
听到这话,皮烟罗会心一笑---对方不仅仅是在示好,也是在展示他们对于他自己有多了解,听到对方对自己脑袋里的声音了如指掌的时候,皮烟罗反倒松了口气---如果国家的超凡机关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他可能反倒要开始担心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定下来,一行人很快就上了执法队的飞车,启动浮空阵准备出发,就在引擎开始轰鸣的时候,拒绝搭车非要自己飞的巫妖小姐蕾姬漂浮在车外好奇的问了一句:
“说真的,我知道的人类之中,对于黑森林之泪这种偏门毒物的历史这么清楚的真的是少数了,而且你还懂得观察尸体,你…..你居然还知道为什么那毒素消散的那么快,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真的只是张队的学医的亲戚么?学医的会知道这些?”
“我…….很复杂。”皮烟罗说完之后,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是现在,你无声无息的生活了这许多年,为什么现在才……站出来?”一旁的休六花忍不住也问了一句。
“因为这里很和平啊,和平到我直到现在为止,才碰上一件能让我用上某些知识的事情……”
说完,皮烟罗陷入沉默,不再说话。
第13-14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
伴随着魔晶/电磁混合动力发动机开始轰鸣,共和国执法者们的公务车依靠新式的vtol喷射快速的爬升至车载电脑规划出的行车安全高度,锁定空中航道以后开始进入平飞状态。张大本看着驾驶席前的虚拟光屏上虚线标注出的空中车道,最后在仪表上校对了几下,然后按下自动驾驶按钮,确认自动驾驶启动无误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按理说,执法者们是禁止使用自动驾驶功能的。但是张大本实在是太累了,他觉得他亲自开的风险可能更大一些。
而且,在幻都内,也不会有什么风险---这样想着,张大本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用手指熟练的弹了弹烟盒的底部,弹出两只香烟,一只叼在自己嘴上,另一只,他伸出手向后递到坐在后座上的皮烟罗面前说:
“抽么?”
皮烟罗在下一刻睁开眼睛,看到皮烟罗那一瞬间的眼神的张大本有些恍惚,他又看到那种视线了---那双眼睛中在那一刻看起来坚毅,冷静,而且略微带着威胁性,仿佛上一次逮捕的一名极度危险的罪犯的眼神。
不过皮烟罗视线中的威胁性在下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重新变得随和起来,他接过张大本的香烟,放在鼻子下面吸了吸,又仔细的看了看香烟的标志,略显惊讶的对张大本说:
“精灵联合烟草公司的高级货?”
“识货。”张大本咧嘴一笑,擦燃一根火柴递过去给皮烟罗点上。
“共和国政府今年才涨了烟草税,加上和精灵帝国在打贸易战的缘故,这一包烟的价格,恐怕至少得有50共和币了,”皮烟罗吸了一口,在缓缓的喷出烟雾以后,看着张大本说到,言语之间略带调侃,“哎呀,你这是,没结婚还是没孩子?还是两者都是?”
共和国所有公务员的薪酬段基本上都是公开的,皮烟罗可是知道张大本这个“段位”的执法者一个月多少工资,再看看他的大黄牙,手指甲,就知道这位老烟枪如果在结婚有孩子的状态下,抽起一包50的烟还是有点勉强的。
“上个月抓了一波走私的,”被皮烟罗调侃,张大本也不以为意,反而咧嘴一笑,然后把自己嘴上叼着的那根也点着了“20万条,我们留了两条,办案的人之间自己分了,我分了两盒,有一盒已经没了。”
皮烟罗没说什么,他笑了笑,举起燃烧着的香烟,如同敬酒一样对张大本晃了晃,然后便不再说话了。张大本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也啥都没说出来,开始沉闷的抽烟,他本身其实是三锤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家伙来着。
不过,他闭嘴了,可不代表跟着车一路飞的巫妖小姐蕾姬会闭嘴,这位套着皮套的巫妖小姐一边伴随着飞车狂飙,一边用魔法将声音直接送入皮烟罗的意识里:
“所以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其实现在仔细想想,你不可能是张队的亲戚…….”
“我姓皮,名烟罗,今年30岁,职业是………”皮烟罗慢条斯理的回答起来。
“停停停,你给我停,”蕾姬隔着车窗给皮烟罗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我是说,你到底是谁啊,哪个情报机关派来帮我们的?这雪怪身上有大案?”
皮烟罗不说话,蕾姬落了个没趣,不过巫妖小姐活了那么多年了,自然不会这么快被打倒,她很快重整旗鼓继续搭话:
“能不能告诉我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哦,这没什么好隐藏的,我现在一个月八千三。”皮烟罗慢条斯理的回答到。
“那在幻都可不高啊,”蕾姬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想不想额外来点收入,弄点外快啊?当然是合法的。”
“你有路子?皮烟罗似笑非笑的看了巫妖一眼。
“来被我研究,怎么样,一小时300,绝对不骗你,说真的,能知道黑森林之泪知道的这么详细的人类,我可是很久没看到了,你这脑子,啧啧……我跟你说…….”
“不了,我钱挺够用的。”
“你就不想要的更多么?”蕾姬好奇的眨了眨眼。
皮烟罗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然后不再搭理蕾姬。
于是,接下来一车人,就在休六花震天的呼噜声中,一路沉闷着到了案发现场。
下了车,三人一个巫妖在现场保护现场的执法者带领下,一路返回到雪怪大婶儿家的单元楼门口,就在这时,三个带肉的还有一个不带肉的骨头架子看着一名年轻的执法者一边挥舞着一个圆饼形状的金属物,一边喊着向他们跑了过来:
“张队,张队,你要的东西买到了!”
看着年轻的执法者一脸兴奋的跑过来,又看着那个没有丝毫防护手段包裹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圆形金属块,皮烟罗脸吹了个口哨,他扭过身子对张大本,休六花以及巫妖蕾姬说:
“把你们三身上的电子产品,尤其是掺杂了魔导器件的电子产品都聚拢到一起,然后一个人拿着站远点。”
“为什么?”休六花一脸的发懵。
三人中只有博学的巫妖蕾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一边从自己身上掏出魔导终端,车钥匙等等电子产品塞到休六花手上一边解释:
“添加了稀有导魔元素的强磁铁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你身上的电子元件破坏个彻底,不想重新花钱的话,拿着这些东西上一边站着去吧,小六花。”
“呃,那么刘士奇,我是说那边那位身上的…….”张大本一边掏东西,一边一脸同情的看向已经快跑到了的年轻执法者。
“没救了。”皮烟罗无奈的摇了摇头。
“话说你到底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哎,你不可能是学医的,话说你到底是学物理还是学化工的,或者你是魔导系毕业的?”巫妖小姐好奇的问。
皮烟罗依然没有回答好奇巫妖小姐的蕾姬3000问,他拍了拍跑过来送货的小执法者的肩膀,接过那块导魔元素强磁铁,和张大本还有巫妖一起走到雪怪大婶儿家门口,自然有守在门口的执法者递过去全套防护服让他们穿---为了保护现场,而且听到可能涉及到毒素以后,现场直接拔高了警戒等级。
不过蕾姬倒是一脸自豪的表示不用,她直接两手一挥,给几个人直接拍了空气净化术和滤毒术,表示他们只要带好手套和眼镜就可以了。
“那边那位,你的短袖衫给我用一下。”把手套戴好的皮烟罗冲着旁边的一位便衣执法者喊道。
“啊?!”被问的执法者一脸懵圈。
“给我脱,办案用的!”张大本喊了一嗓子。
被点名的执法者继续一脸懵的脱下自己的短袖衫,露出一身腱子肉,然后将那一身汗味的短袖交到皮烟罗手上,皮烟罗道谢,巫妖蕾姬给自己续了一发浮空术以后,两个人和一个套着皮套的骨头架子走到了门的边上。
皮烟罗先是轻轻的将门拉了一下,露出门背后的电子钟,几人发现那电子钟果然坏了,虽然还通着电,但是显示的时间确实如同乱码一般的错乱,时不时还会像信号不好的电视一样扭曲几下。
“见鬼的,怎么没人发现这个。”张大本有些懊恼的嘟囔了一句,对同僚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表示有点不高兴。
“并不是侦破人员的问题,他们很可能注意到了,但是却没有想到电子钟的损坏能和门有关系,”皮烟罗说,退后几步,将门重新关好锁上,然后将那块强磁铁包裹在短袖衫之中,“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凶手应该是这么进去的。”
“等等,你找老高要衣服就是为了包这块磁铁?”张大本一脸古怪。
“是啊,不然呢,”皮烟罗耸肩,“强磁铁一旦贴上去,没有着力点的话非常不好拿下来,裹上衣服等会就能把这东西顺着边缘拉下来。”
一边说着,皮烟罗一边将那块添加了导魔元素的强磁铁贴在铁门上,然后拉扯着包裹的衣服缓慢的移动着,过了不到十秒钟,三人耳边传来轻微的几乎不可查的咔嗒一声,皮烟罗伸出手在门外开门的把手上扭动了几下,然后张大本就看到那本来应该没有密码绝对打不开的大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居然真的可以!”老执法者嘴巴张大的能放下一颗蛋。
“果然,差不多就是对着电子钟的位置。”打开门以后,看着强磁铁的位置,皮烟罗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真的就打开了,这门不是号称必须要有好多位的密码或者门禁卡么?!怎么这么容易就打开了!!!”巫妖蕾姬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且有点害怕,毕竟她办公室用的也是这家公司的产品。
“很简单啊,”皮烟罗嘴边泛起讥讽的纹路,“我之前说过,这种门的基本原理是密码输入正确的时候,门锁内部的一个元件会通电,然后产生磁力,这磁力会吸附住另一个元件,完成回路,打开门锁,既然是磁力,一些特殊的强磁铁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按理说,这种门内部应该有一个假回路的,让犯罪分子在听到声音以为已经吸附住了那个零件的同时,无声的触发警报,再不济,也该有个二级验证,可惜……….”
“可惜…………?”不食人间烟火的蕾姬小姐继续充当好奇宝宝。
“可惜,一味追求利润的无良厂家是不会这么做的,”张大本咬牙切齿的说,“他们只是让老百姓觉得他们的门锁很安全,可实际上在有心之人的眼中,这些根本就是样子货,原来你真的没骗我们,这门真的可以这样打开!”
“我没理由骗你们,不过,这种特种磁铁,也不是随便一个路边商店就有卖的,我想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吧。”
“当然。”张大本点了点头,随即就招呼门外的同僚进来,让他们去调查特种磁铁的问题。
吩咐完了,确定了磁铁和门这件事以后,两人一巫妖继续向屋子内部深入,很快来到被标记出的,大婶儿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看着地上放着的一个又一个的号牌,标记出的线和地毯上已经有些发黑的血迹,皮烟罗默不作声的顿了下来,在地毯上仔细的找了起来。
“你在找什么?”蕾姬漂浮在皮烟罗身边问。
“我猜测的下毒的工具可能留下的线索,或者说,残骸。”皮烟罗头也不抬的说。
“在地毯上?”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我记得你的尸检报告也说了,大婶儿的指甲里没有任何可疑的物质,她是在中毒之后极短的时间内死亡的---你的报告里也是这么说的,不是么?”皮烟罗问。
“我是这么写的,不过这跟你像条狗一样在地毯上找来找去有什么关系?”蕾姬控制着皮套上的马尾在空中配合她的脑袋摆了两个金色的大问号,那模样看着跟随时准备发任务的游戏npc一样。
“黑森林之泪,无论是固态还是溶于水之后,都有一种很特殊的,让人很容易察觉的苦味,我相信没有什么正常生物在吃了一大口之后,会不把那玩意儿吐出来的,毒死一个普通人类,只要非常小的一粒黑森林之泪,但是想要几乎瞬间毒死一个雪怪………哪怕是用了变形魔法的雪怪…….这得多大的剂量……..呵….那么多毒药,谁能自己吃下去,猪都不吃….”
“确实,”蕾姬点了点头,以巫妖的身份对皮烟罗所说的表示认可,“任何毒药,不谈剂量就谈致命性那确实都是在瞎扯,如果是黑森之泪的话,想要毒死一个雪怪和想要瞬间毒死一个雪怪所需要的剂量可不一样,就像你所说的,那玩意儿,大剂量摄入的时候,正常的生物都不会不吐出来的。”
“你们的意思是…………”张大本在两个毒药狂人的话头之间小心翼翼的插话。
“大婶儿不是喝下或者吃下毒药的,她是被另一种方法下毒的,瞬间,吸入大量毒剂,失去挣扎的能力,在1分钟到两分钟内快速死亡,而且说真的,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是有人用针头直接扎透了一只雪怪的厚皮吧,你们知道的,雪怪的皮都赶得上装甲车了………”皮烟罗一边嘟囔着,一边继续在地毯上仔细的寻找着什么。
“等等,这东西除了溶于水或者混杂在食物中,还有别的下毒方法?”巫妖小姐听得眼睛直发亮,虽然她已经弃暗投明,但是对于毒物的热爱却没有丝毫减少,只不过以前她是杀人,现在是救人和帮死者申冤罢了。
毒药依然是毒药,蕾姬依然喜欢,这和正义与邪恶,都没关系嘛。
“黑森林之泪最初使用的时候,确实是用于在亚虫族大军的水源和食物中投毒,但是亚虫族大军在后来也发现了这东西那股奇怪的苦味,不然的话,黑森的亚虫族早就被彻底灭族了,后面哪还能成气候,还引导个屁的亚虫人解放运动。”皮烟罗慢吞吞的说
“嗯,历史书里都有,”巫妖小姐心急无比,两只马尾在空中不停地伸过去戳皮烟罗的脸,“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嗯?”
“你这么熟悉历史,一定知道后来黑森精灵试图改进他们的毒物,比如说让提取出黑森之泪的黑森林之蓝,这种酸性的颜料气体化,制造出一种无法逃避的毒雾。”皮烟罗目不转睛的继续在地毯上找来找去,那样子看上去像一只忠诚的猎犬。
“现代的v8.3版【毒云术】的起源嘛,你凭什么认为一个巫妖会不知道这些。”蕾姬小姐一脸自豪。
“但是他们失败了,不是么?我没记错的话,历史中记载的是,他们制造出的剧毒气体有两个缺点,第一个,这剧毒气体在密闭空间内浓度达到5。5%左右的时候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无法安全存储;第二么,就是,制造出的气体的密度,那东西比空气轻很多,释放到空气中会快速飘散,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无法当成武器……..”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说,你能不能复读历史书了,跟个复读机一样,赶紧说点我不知道的………..”蕾姬被皮烟罗这慢吞吞的说话方式弄得抓耳挠腮。
“但是,如果距离足够近,短时间内释放出大量这种气体并且让被害人吸入的话,那么是可以短时间内达到杀伤剂量的,而且因为是气体的缘故,会在空气中很快消散,几乎无法在几小时后被察觉。”皮烟罗说到这,停了下来,仔细的盯着地毯上的一块,眯着眼睛,仿佛在分辨什么。
“你是说,被害人在短时间内吸入了大量高浓度的致命气体?但是,这要如何办到?”张大本有些焦急的问。
皮烟罗不说话,慢慢的站起身,然后突然毫无征兆的,冲着张大本大喊了一嗓子:
“嘿!!!!”
这完全毫无预兆的一嗓子吓得张大本一个后退,身体一哆嗦,差点也没喊出来,门口的执法者听到声音冲了进来,但是被稳定下来的张大本挥退,他一脸怒气的看着皮烟罗:
“你突然来这一下是想干什么?!”
“让你短时间内吸入大量气体啊,”皮烟罗平静的说,抬手指了指张大本喉咙部位的肌肉,“绝大多数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的猛吸一口气,如果是高浓度毒气的话,这一口足以致命,更别说雪怪这种肺活量极大的生物了。”
“但是高浓度的气体因为易爆性无法存储携带啊,等等,爆炸…………”蕾姬嘟囔着,突然之间,在说出【爆炸】两字的时候停了下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样子你想明白了,”皮烟罗点了点头,“高浓度气体无法携带,但是却可以现场临时制造,方法也很简单,就是200多年前精灵的方法---对黑森林之蓝瞬间施加以爆炸性的高温,这种酸性颜料就会瞬间气化,制造出大量的气体,然后这些气体瞬间达到高浓度,诱发爆炸,如果这时候被害人正好被这一下爆炸惊吓到的话,就会因为惊吓瞬间的反应吸入大口的毒气,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
说完,皮烟罗又蹲了下去,同时向张大本一伸手说:
“镊子。”
张大本愣了一下,急忙拿出执法者随身携带的工具盒中的镊子交给皮烟罗,皮烟罗小心翼翼的从地摊上夹起一小块几乎透明不可察觉的晶体碎片站了起来,他举着这块碎片对张大本说:
“把这个拿回去化验,我猜虽然你可能找不到毒物的痕迹,却能找到某种爆炸物的痕迹。”
张大本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碎片装入小袋子,一边神色复杂的看了皮烟罗一眼:
“说实话,我都开始好奇了,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排除法,既然知道了大婶是被这种毒素害死,又不可能是液体或者固体摄入的话,那么物质的几种基本形态还剩下啥啊,恰好,我又是个历史爱好者,尤其是战史爱好者,所以,猜到的咯。”
皮烟罗平静且一脸无辜的,以泰山崩于眼前依然能无动于衷的定力开始胡诌八扯。
“所以你爱好开锁,喜欢历史,呃,我说,你还有什么爱好没告诉我么……..?”张大本看着这一脸无辜明显在敷衍的家伙,无奈的说。
“等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这30年来我兴趣还好还挺广泛的。”
皮烟罗眨了眨眼。
巫妖蕾姬飘在那,套着的皮套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桃心状---这个男人,好对她的胃口的啦。
第15章 剧毒学识(4000字)
生物在成为长生种之后都会学到的一个概念,就是这世界上除了时间本身之外,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所以长生种们虽然兴趣爱好和一般生物有区别,但是也还是有兴趣爱好的---因为他们意识到他们也只不过会活的长一点,而不是真的永生不灭。
巫妖蕾姬-寒冬的爱好就是钻研化学,毒药以及灵魂法术,在她200多岁的生命中的后半段,追求的一直是这些知识,帅哥,金钱和其他物质上的享受对她已经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了,但是一个知道她都不知道的毒药运用知识的帅哥。
啧啧,蕾姬只觉得一阵饥渴。
玻璃碎片的化验结果不会瞬间出来,而且几人也没有立刻就要离开的意思,蕾姬克制不住内心对知识的渴望,问皮烟罗:
“黑森林之蓝和黑森林之泪的历史虽然是公开的历史,属于谁都知道的那种,但是我也很确定这个世界虽然有关于黑森林之泪的气体形态的记载,却从未有过利用这种气体进行杀人的案件,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说真的,这太奇怪了”
还在检查现场检查有无任何遗漏的皮烟罗听到这句话,回头一看,发现巫妖和执法者都在用一种极其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知道自己是躲不开这个问题了,于是想了想,说:
“其实说真的,只是普通的推理和演绎法罢了,确定了大婶是被何种毒物害死以后,排除固态和液态摄入,考虑到她并没有挣扎,就只剩下气态这种物质形态可以考虑了,那么气体又因为浓度5%左右就会爆炸,又不可能随身携带高浓度气态瓶,就只剩下酸液引爆短时间近距离制造高浓度气体让被害人瞬间吸入了,不是么?直线推理,没什么奇怪的啊。”
说完,皮烟罗换上一副异常真诚的表情。
“简单的排除法,好吧,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该死的,为什么我就没想到。”蕾姬想了想,有些不甘心的嘟囔起来,皮套的双马尾都耷拉了下来。
“你能想到这些也真是够奇怪了。”张大本面色古怪的看着皮烟罗,他知道超凡事物部门的大佬在背后盯着所以这小子肯定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过皮烟罗对毒素的知识还是让他觉得很奇怪。
“我除了是个历史爱好者以外,也非常喜欢推理小说。”皮烟罗微笑着回答。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张大本听到皮烟罗这么回答,语气中满是无奈的回答了一句,他知道这小子是不会说啥实话了。
“不,我说真的,”皮烟罗异常真诚的看着张大本说,“一般人类很难去了解到多年前的历史,但是长生种和超凡者又不屑于去从【没有超凡力量】的角度去考虑这桩凶杀案,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还有着更多方便的其他杀人方法不是么?比如说雇佣一个影魔,或者干脆购买一个黑市上的杀伤性魔法器具,所以他们也不屑于去想了。我恰好是个没有超凡力量,懂得又比较多的普通人罢了。”
皮烟罗再次运用其他的撒谎技术,将真话混合到谎言中去---这个世界上当然有很多除了毒药之外其他更加经济实惠的暗杀手段,比如说来去无踪,除非采取极特殊措施根本抓不到的影魔,或者用同样的价钱购买一个魔法道具,这都是真话。但是至于说到为什么皮烟罗会第一时间猜到杀人者的手法,那跟推理就没什么关系了……
而是因为,皮烟罗记忆深处的故乡也有一种极其类似的毒物和他耳熟能详的刺杀方法,而且他还因为工作关系反复学习过,雪怪大婶尸体的特征让他几乎瞬间就把上一辈子的记忆和这一辈子的现状联系了起来。
“说道超凡……..”
张大本听到皮烟罗说自己和超凡没关系,立刻想到皮烟罗和貔之间的关系,正要说点什么,他耳朵里的耳麦中瞬间传来超凡事务部的露西法尔-晨星严厉的警告:
“不要说,这一点绝对不要说,现在不许以任何形式直接跟他提到任何他身负超凡的事情!”
听到这,张大本硬生生的将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可没兴趣去违抗一个能和警察系统的一把手直接对话的大人物,不过,皮烟罗听到了话头,问了一句:
“超凡,超凡怎么了?”
“我是说,你怎么认为这事情中没有超凡力量的参与?”张大本赶紧改口。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你们警察到现在还没查清有没有超凡介入么?”皮烟罗一脸古怪,他看了看张大本胸口的警徽,心中已经把张大本刚才的古怪反应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们是查了,没发现什么超凡力量参与,但是你这么懂,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超凡我是没发现什么,但是非超凡的东西,”皮烟罗忽然抬手一指,指向卧室角落放着的一个东西,“那里面的东西,你检查了没有?”
张大本一看,发现那是一个保险柜,喊来值班的执法者问了问以后,对皮烟罗摇了摇头:
“没有,这保险柜很难搞,我们和厂商调查了一下,发现这款保险柜利用涨钉钉入墙壁内部,无法移动,密码和指纹双重锁,而且内部还有专门防止焊枪这样的热能切割的隔热层,我们正在等开锁专家赶来处理。”
“你介意不介意我现在试试看,不保证什么,但是如果表面你们都取过指纹的话,我想试试看?”皮烟罗弯腰看了看那个保险柜。
“哦,磁铁是吧,你等等。”一看皮烟罗说要开保险柜,张打本就想到刚才的磁铁,然后就要喊人,刚才打开门以后,那块特种磁铁已经被拿走了。
“不不不,或许不用那么麻烦,或许…….”皮烟罗抬手制止了张大本,仔细的把保险柜检查了一番,然后从张大本那要来一副手套,用手戳了几下保险柜上那个显示保险柜状态的红黄绿三个小灯,若有所思的思考了一下,接着走到卧室外面的阳台上,摘下一个晾衣服的挂钩来,走回到保险柜面前。
“请问你拿一个晾衣挂,是想干啥?”张大本看着皮烟罗拿着那么个软趴趴的玩意儿在保险柜面前笔画,神色古怪的问。
“打开这个保险柜,”皮烟罗将晾衣挂弯曲的钩子掰直,掰到只有一个很浅的弧度,然后一边用那东西去捅那三个小小的状态指示灯,一边说,“其实说实话,我是希望我打不开才好,因为如果我能的话,就代表………见鬼,还真的是这样………..”
听到皮烟罗咒骂的张大本和蕾姬,看到皮烟罗捏住那软软的金属丝顶在保险柜上显示上锁状态的红黄绿三个小灯泡中间那个黄色的小灯泡上用力一捅,直接把那个小灯泡居然捅的凹了进去,露出一个漆黑的小洞!
“这是怎么回事?!”蕾姬觉得她堂堂一个巫妖居然觉得有点发冷,因为她在警察局的办公室内部,也有个差不多的放文件的保险柜,看到保险柜上的状态指示灯这么轻易就被破坏,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安。
皮烟罗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将晾衣架的前端抽出来,一边解释:
“保险柜的状态指示灯,按理说,应该是焊接在一个固定零部件,和保险柜本身的结构牢牢的固定在一起的,但是,有些zb……..我是说无良厂商,为了降低成本多赚钱,总喜欢走捷径,比如说将这一排三个小灯用胶带或者便宜的胶水粘一下,或者干脆固定在一块海绵啊,工业泡沫这种极端便宜的东西上……..”
“只不过是一小块金属,他们至于么?!”张大本作为一个警察,觉得有点抓狂,如果真的有心怀不轨的犯罪分子知道了这个漏洞和这些技巧,说不定得有多少购买了这些产品的老百姓遭殃。
“一块金属,加上焊接的人工,也算是点钱吧,毕竟,zb这东西,为了追逐利润,什么干不出来,”皮烟罗一边将金属丝慢慢的弯曲成一个巧妙的弧形,一边说,“不过,这里就有个巧妙的陷阱了。一般来说,普通百姓购买保险柜,都会因为自身财力有限,不会挑选那些极其高端的产品,他们放在保险柜内的东西也不会吸引到擅长开锁的大盗贼,所以在这上赌一把,偷工减料一下,有非常大的几率不会出事,而且………呵呵,普通百姓就算发现了这些漏洞,他们有能力和那些大公司打法律战么?”
“然后,卖给真正的有钱人的东西,不偷工减料……..”巫妖蕾姬冷笑。
“就是这样,欺软怕硬,欺穷怕富,就是这个意思咯。”
说到这,皮烟罗将金属丝伸进去,探寻了一下,用力一钩,然后扭动了一下保险柜的把手,直接将保险柜打开了:
“哇啦,如果你现在有一把螺丝刀,能打开那个装着机关的小盒子的话,我打赌你能发现那里面固定状态指示灯的东西,绝对是像我说的那样,不过,这现在是证据了,还是请你们来处理吧。”
张大本脸色阴沉的喊了值班的执法者,带上手套,开始小心翼翼的处理里面的东西,蕾姬站在那,更加好奇的看着皮烟罗,甚至忍不住飘到皮烟罗身边,抬起手指戳了戳皮烟罗的脸:
“天哪,说真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说了,我以前有一段时间,对锁头特别感兴趣。”
“真的只有这样?”巫妖一脸狐疑。
“真的只有这样啊。”皮烟罗平静的说。
一人一巫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张大本已经和另一名值班的执法者将保险柜中的东西差不多全装进了证物袋,然后就如同皮烟罗所说的,里面的东西大概根本无法换成钱,因为里面除了一小块宝石,一个戒指之外,剩下的基本上就是照片和文件了,或许对主人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对于窃贼,却毫无疑问是垃圾。
其中有一张薄薄的东西,打开来看后看上去不小,张大本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张医院的胸部透视造影。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东西,还有,病历袋?”张大本疑惑的问。
“那是大婶儿的丈夫的吧,”皮烟罗看了一眼病历袋上的名字,回忆了一下大婶儿丈夫的名字说,“以前是个登山家,就是爬雪山的时候认识了大婶儿,大婶儿救了他一命,把他带回了雪怪部落,最后大婶儿被他带下了山,大婶儿接受变形术,也是为了和他生活……..但是后来好像出过一次事故,体内什么器官受到创伤,无法再登山了,想治疗但是家里没啥积蓄来着,据大婶儿的儿子说,这人,应该是为了钱出去打工去很久没回来了?”
“还这么小心的留着丈夫的病历袋呢啊,”张大本沉重的感叹了一声,“说起来,她丈夫我们一直找不到,联系了好几家他工作过的工地,都是临时工,结了钱就走了,居无定所。”
“人类,真是脆弱……….”蕾姬嘟囔起来。
“你以前不是人么?”皮烟罗斜眼。
“是啊,正是因为人类有极限,所以,我啊,不做人了呢!”蕾姬比了个剪刀手,控制皮套各种胡乱卖萌。
“不过,说真的,你说的这故事有点说不通啊……..被雪怪爱上的人类,通常会得到雪山之神的青睐,在风雪中应当如履平地才对,怎么一个和雪怪结合的人类,还会出登山事故咧,而且,心脏受伤,为什么是心脏受伤,什么样的事故才会导致人心脏受伤?……….”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大本的自言自语,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在皮烟罗心中划过,照亮了一个之前一直他都没想到的思维死角。
心脏受损,据他所了解的这个世界的历史来看,确实有一种“事故”会导致心脏受损,只不过那太过于离奇和不可想象,以至于他差点都忽略了。
会是那样么?
皮烟罗静静的思考着。
第16章 暗潮 (4000字)
世界上大多数东西都有保质期,很多人可能认为知识不存在保质期,但是实际上知识也是有保质期的---有的时候过去的知识,甚至是真理,经过时间的洗礼,也会被人怀疑,被人挑战,有的时候,新的知识会被发现,也有的时候,真理会在时间的冲洗之后,再次被人污蔑成谎言。
比如说,某些重新开始相信世界是个大平板的蠢货。
听到雪怪大婶失踪的丈夫心脏受损并且看了一眼那张造影图之后,皮烟罗脑中流星一般划过的,就是一条类似的知识,一条现在已经被很多人遗忘,甚至污蔑为谎言的知识。那是他在阅读这个世界久远的历史的过程中,记下来的一条知识,有一个特定种族的某个特定仪式会造成那种仿佛心脏上被很多个锯齿吸盘划伤吸附过的伤痕。
不过,那种特定的伤痕和一个一直很平淡无奇的人类探险家联系在一起,实在是有点反常识。
不过,皮烟罗上辈子从事的工作恰好就是很多时候需要从一个【反常】的角度去思考的工作,因为那些想要阻止他的人,想要用谜题迷惑他的人,想要杀死他的人,和他一样,很多时候都不会按照【常识】来行动。
在看清那张医院的透视造影上显示出的心脏后,皮烟罗直觉的将那颗受伤心脏的样子和一张他在某份已经被诸多专业人士鉴定为【虚假】的,被公开到魔网上的资料中的图联系到了一起。
直觉,这个词对于皮烟罗来说熟悉又陌生。
因为他在穿越前的职业,和直觉这个概念有着一种矛盾的关系。一方面,他的工作要求他严格的循规蹈矩,不越雷池一步,最受不了的就是直觉这种随机性,或者说概率性太强的概念;另一方面,想在他那个行当里立足,有的时候作为独立行动的个体,又必须在一些没有足够分析资源的时候,运用自己的直觉进行一些反常识的行动。
直觉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命,却也有过让他差点万劫不复的时候,皮烟罗心中一瞬间划过了直觉的闪电,驱使着他问:
“你们记录的最后一次她丈夫出现,是在什么时候?“
张大本有些诧异的看了皮烟罗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你知道你这是在询问警方的调查信息么,我们………..”
他刚想说【我们不可能随便就这么告诉一个平民老百姓】,但是耳朵里很快响起超凡事务部的晨星女士的声音【告诉他,在这件事上不要对他隐瞒】,于是到了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说出来的时候变成了:
“…………,我们需要和上面核对一下。”
在快速的装模做样的通过远程通讯“核对”了一番一后,张大本冲着皮烟罗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说:
“被害人家属支持的同事们试图联络她的丈夫,但是我们的系统中最后能追踪到的有记录最后一次,已经是三年前了。”
听到三年这个数字,皮烟罗的眉毛跳了一下,他看着张大本,发现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执法者的眼中写着和他一样的担忧---这事儿实在不正常。
如果这是几百上千年前,一个人消失几十年都正常,但是现在这魔网铺的满世界都是,到处都是智能虚拟使魔和监控设备,想干点啥都得登记身份的年代,一个国家的官方系统中,一个人居然已经三年未出现,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就在两人都想张嘴说点什么的时候,之前那个帮几人买磁铁结果导致一身电子设备壮烈牺牲的小执法者刘士奇大喊着【张队张队】的跑了过来,跑到两人一巫妖身边之后喘了几口粗气,扶着膝盖说:
“张队,总局那边传来一消息,你终端是不是没电了啊,他们联络你联络不到,打到我这来了,总队那边说,有一张大额福彩彩票刚刚被人拿去兑奖了,就是这位报告说丢失的那一张头奖………“
“控制住了没有?!”张大本着急的问。
一张头奖彩票的消失,和一场与之可能有关的谋杀案,执法者不可能不对这张彩票加以监视,他们早就联系了福彩机构,让这场彩票现身的时候就拖住去兑奖的家伙然后报警,等着执法者把这人抓起来。
只不过,说实话的话,包括新毕业的菜鸟在内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任何一个执法者期待着真的会有嫌疑人蠢到第二天就会去兑奖的….
不过,福彩中心还是照做了,结果,反常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在一个略显落魄的中年人类男性走进福彩中心试图兑换那张头奖彩票的时候,福彩中心的工作人员拖住了他,然后秘密的通知了执法者,合力将其抓住,并且很快通过这个男人的样子,在执法者的系统中找到了一个匹配---被害人雪怪大婶儿的丈夫,前探险家谢长亭。
“看样子,我们可能抓住那个混蛋了。”张大本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虽然有些让他觉得别扭,但是人都被他扣住了,有什么秘密都可以慢慢解开了,疲倦的执法者心中的那一丝怠惰,让他此时此刻觉得异常的放松。
“可能真的是这样。”皮烟罗也笑了笑,没有说更多。
“不过这依然无法解释为什么那张彩票会毫无预兆的从你那里消失,然后跑到那家伙手上去了,”张大本脸上的笑容来的快消失的也快,“我需要回去亲自询问那家伙,你也跟着我一起来吧。”
在张大本这样说了以后,他直接转身向外面的飞车走去,但是却发现皮烟罗没有跟来,他诧异的刚想喊皮烟罗跟上,皮烟罗却先开了口:
“张队长,我想到了这时候,我的嫌疑应该基本上洗清了,您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羁押我了,我想回家去收拾一下,休息一下,请您批准。”
张大本对于这种敢直接跟执法者如此傲慢的交涉的行为还没来得及拒绝外加臭骂两句,他耳朵里就又传来超凡事务局大员的命令---【让他去】,这让张大本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他带着颇有些舍不得离开皮烟罗的巫妖蕾姬回到飞车上离开了,而目送飞车离开的皮烟罗的身躯忽然一歪。
一离开巫妖蕾姬,那种在他脑子里想起的阴魂不散的声音【我不该在这儿的】和【我不想来这儿】又响了起来,让皮烟罗本来清净的头脑瞬间又瞬间被噪音填满,搞得他几乎瞬间站不住。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皮烟罗尽力屏蔽住脑袋里的声音,向家里走去。
在逐渐远去的飞车上,张大本有些不快的接通了超凡事务部的通信回路,一口气将之前单纯听命的不快发泄了出来:
“虽说共和国各个部门之间都应当为了国家安全通力合作,但是他从任何角度看起来都还是个嫌疑人,我们也有程序需要遵守,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来干涉这些事,我真心的希望你们那些不能让我知道的理由足够强………….”
“很抱歉让你感觉不好了,张队长,”露西法尔-晨星的声音依然柔和,但是却也依然充满了不可被拒绝的坚定,“我向您保证这一切都不会干扰到您的工作,而且以共和国的安全为考虑前提的话,一切都是值得的。”
“希望如此吧。”张大本依旧有些不爽的回答到。
在通讯链路的另一头,露西法尔摘下通讯器,发出一声颇有些无奈的叹息,然后对站在她旁边的顾伦笑了笑:
“咱们让这位忠诚的执法者有些不太高兴了呢,但是我想他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的,接下来我们应该能够仔细观察我们的【客人】了。”
“实际上,他已经在这生活了30年了,你真的确定他还是个【客人】么?”顾伦盯着屏幕说,在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皮烟罗身边所有的摄像头拍下的各个角度的图像。
露西法尔耸了耸肩,背后的翅膀随着她这动作,可爱的抖了抖,这位投效共和国的强大超凡者对于自家部长的说法不置可否得笑了笑,然后换了个话题:
“话说你作为部长一天到晚的像个钉子一样钉在这里,真的好么,你可是部长哎,没有其他公务了?”
“少来,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现在这家伙就是最大的公务,少扯淡,看了他这么多表演,有什么结论么?”顾伦盯着屏幕上的皮烟罗,如同鹰隼。
“精神病,疯子,或者,还有一个更让人不会太高兴的答案,但是你已经猜到了,我就不废话了,”露西法尔收敛笑意,严肃起来,“现在唯一可以安心的是,对方应该不是那个可能的另外一个世界派来的先锋,因为如果是的话,我想他不可能选择在这时候主动暴露自己。”
“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我们不能排除那种可能性,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能冒险。”顾伦摇了摇头。
“你这也是实话,但是那种可能性,分析组给出的概率,很小,现在更大的麻烦是对方身上的超凡,一种无害还不是很大,控制住就一点问题没有,但是另一种,作为【地狱】曾经的看守人,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力量太危险了---他一方面是30年生活的都很平静,另一方面是意志力超人一般坚定,所以30年都没苏醒,但是现在………..”
“所以,我们还是要尽量帮他安全的觉醒,不是么?就算不考虑这个女娲计划,尽早控制,也一直是事务部的原则。”
“理论上是这样,再看看吧。”
两人归于沉默,在监视器中的皮烟罗离开小区内摄像头的范围,步入电梯摄像头的范围,然后走入自己家摄像头的范围,在一群人的注视下,他走入厕所。
“那里没有摄像头么?”顾伦看着皮烟罗消失,有些烦躁的问。
“他家里的摄像头也是他自己安的啊,我们只是切入了他自己摄像头的线路而已,”露西法尔翻了翻白眼,“谁也不会在自己家厕所内装摄像头吧,我们目前又没有权限无限制的监视合法的非超凡者。”
“他算个屁的非超凡者!”顾伦咒骂了一声。
“在字面上他就是非超凡者,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们有的时候必须严守规则,好了,他出来了。”
皮烟罗很快从厕所中走出,让监视者们松了口气---这货没逃跑,他重新走入监视范围,从沙发下面拉出一个小箱子,开始从里面翻找。
“那是什么东西?”顾伦眯起眼睛问。
“共和13式应急野战口粮,”有一名工作人员放大了一下影像后回答到,“两块就足以满足一个成年人类一天的消耗,还不会让人口渴,在民间很多军迷和生存迷中都是很受欢迎的东西,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吃这个?”
没人说话,于是一群人看着皮烟罗沉默的撕开一块野战应急口粮,将两个方块状的野战口粮塞入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些水。然后,他又从沙发下面摸出一个药瓶,拧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两片药,看了看时间,然后一口吞了下去。最后从沙发下又摸出一条像是工具腰带一样的东西缠在腰上。做完这一切,皮烟罗就重新坐了下来,坐在那一动不动,闭目养神。
“这tm是怎么回事?!他在干什么,在等什么?他吃了什么药,能放大一点么?那要带上都挂着什么?”顾伦用手指敲击着屏幕问到。
“部长,药瓶上没有任何标志....呃,那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普通的电工腰带,烂大街的那种,但是我们看不见那一个个小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见鬼的,这家伙!”
就在顾伦被皮烟罗这一系列奇怪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的时候,执法者张大本已经回到了局里,并且坐到了被抓获的嫌疑人,蓬头垢面的谢长亭面前,紧盯着这个目光有些躲闪的男人,此时此刻,疲劳带来的倦怠感涌上,让老执法者已经有了一种快破案的感觉。
他紧盯着这个看起来邋遢的男人,缓缓的说:
“老实交代吧,谢先生,彩票的事,和你妻子的事……..”
谢长亭哆哆嗦嗦的看了张大本一眼,目光躲闪,嗫嚅着说:
“我全交代。”
张大本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第17章 夜幕降临 (其实我每天都4000多字)
被害人那消失了几年的丈夫,没有经过什么审讯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全交待了,那叫一个顺畅。
外表看起来落魄无比的男人说出了在外试图赚钱翻身的企图彻底失败,最后不得不流落回乡,结果到家以后听到自己老婆说将一张头奖彩票直接送了人,感到异常愤怒,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这样一个故事。
不过,这时候,老执法者也清醒过来一些了,这种几乎完全没有抵抗的交待,穿透了疲劳的屏蔽,在张大本心中敲响了警钟,他不动声色的用笔在腿上扎了一下,清醒了过来。
等到这个男人的叙述完以后,张大本又给他点了支烟,看着对方放松下来以后,突然开了口:
“你是用什么杀死你妻子的呢?”
“我上一个工作的工地上有一些叫做黑森林之蓝的化学物质,我利用这些年零零散散学的一些化学知识,制备了一些有毒气体,毒死了我的妻子。”眼前的落魄男人一边吸着烟,一边有些颤抖的答道。
张大本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张大本的耳麦里传来了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那是警局实验室的同僚发来的通信:
“张队,你送来的那块玻璃碎片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上面确实有爆炸物的痕迹,仪器分析是一种炸药和火焰系的储魔物质混合形成的爆炸物,我们对照了一下,一般上来说,这东西是在工地上进行微型爆破用的。”
张大本不动声色----这和对方交待的正好能对上,不过他依然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疑虑没有解除,他想了想,将桌子上那张被揉的已经有些褶皱的彩票用手指按住,推到男人面前,紧盯着男人的眼睛问:
“这张彩票,你是怎么得到的。”
“我知道她把彩票送给了谁,也看到了那个地精去了一个人家里,就趁着晚上摸进去他家找了找,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彩票,就给拿了。”
“哦,是这样,”张大本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继续问了下去,“你这开锁的本事,是哪来的?”
“这几年在外混的时候,给一个锁匠当过一阵子学徒,学了几手。”男人不停的点头。
听到这句话,张大本不动声色的站起身,走到审讯室外面,站在外面的休六花立刻迎了上去,待到门关紧,张大本冲搭档问:
“怎么样,你那里有啥反应?”
“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因为貅的反应很剧烈,”休六花递给张大本一杯水,“一般来说,反应剧烈到这程度的,都是坏到心里几乎无药可就的那种危害社会分子了,所以基本上从这头能确定不是好人,我看你那进行的不错,这不是都交待了么?”
“这小子在撒谎。”张大本喝了口水后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的?”休六花诧异的问。
“他说他潜入了那小子家里,将彩票偷了出来,这话你信么,反正我是不信,”张大本一边放下水杯,一边摇头晃脑的说,“那小子家里,先不说那道门,咱们后来可知道,那隐形安保都快赶上银行金库了,而且那小子那么警觉,能让人摸到他家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一件东西?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是真的不大相信他……..”
“那他为什么要和我们撒谎呢?投案自首然后在这个问题上撒谎,没有意义啊。”
就在两人针对这个问题讨论了几句的时候,一般来说不会离开自己实验室的巫妖蕾姬-寒冬,因为被这个案子中出现的知识而心中按耐不住激动,所以过来想找张大本能不能有机会再去找皮烟罗聊聊。
结果,蕾姬一到审讯室的前面,看了里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奇怪的对张大本说:
“那里面的就是凶手?好奇怪,明明灵魂年龄只有20岁左右,但是看起来却……..”
听到巫妖的话,张大本猛的抬起头:
“你说什么?!灵魂年龄只有20岁左右?!”
“呃,是啊,”巫妖被上司的气势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重整了一下被皮烟罗打击的自信心,才点了点头,“我好歹是个巫妖,这一点上还是专业的,你们不要怀疑专业啊。”
“没有检查幻术或者是伪装法术么?!”张大本恶狠狠的瞪了休六花一眼。
“检查了,没有任何痕迹啊!”休六花挺无辜的回了一句。
老执法者无暇再多问,直接冲了进去,在对方有些躲闪的目光中直接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脸和头发,就在旁边看守的执法者以为这是虐囚想出手制止的时候,张大本用力一扯,对方的头发和脸皮直接被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一个有些惊骇的年轻人的脸,那脸上面,挂满了某种生物粘液。
看着那张脸,又看了看那张快速枯萎的假脸,张大本被惊的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被他们带回来的赫然就是那个应该是已经洗清嫌疑被释放了的,被害人的儿子---谢万钧!
“你父亲呢!!!”张大本抓住脸上被撕掉伪装,真的是一脸惊恐的谢万钧,厉声咆哮起来。
“我……我…….我不说…..”谢万钧嗫嚅,摘掉那张假脸,他仿佛失去了对肌肉的控制一样,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稳定,全身都在哆嗦。
“发布通缉令,封锁所有出城的通道,”张大本一把扔下谢万钧,一边向外冲去一边咆哮到,“来个人,给我审这小子!联系魔都超凡事物中心,我要借调他们的【眼睛】!!!”
张大本离开审讯室,大步向外走去,他脸上怒气尚存,但是内心却已经被强迫冷静了下来,他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一个问题: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谋财?害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把自己的儿子当成诱饵调动执法者的力量?对方究竟在掩盖什么?!
眼看着夜幕正在逐渐笼罩大地,张大本的心也有些忍不住的沉了下去,对方的行动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从警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摸不准犯罪分子的心理了---他以为这是谋财害命,又或者是单纯的情绪冲动导致的杀人,但是现在看来两者都不是。
无论怎么样,都解释不了为什么那个家里的孩子,会伪装成他的父亲被捕,如果这个孩子在这,那么那个父亲究竟在哪,究竟想干什么?!
一时间,张大本能想到的也只有布下无形的大网,不管怎么样,不管那个消失已久的前登山家/探险家究竟想干什么,赶紧抓住他。
这时候,张大本第一时间想到的,除了依赖执法者自己的手段之外,就是每个城市都有驻扎的超凡者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共和国的魔法都市驻扎的超凡者中有一位能力卓绝的【眼睛】,也就是一位感知能力异常广泛的超能者,而他现在刚好和超凡事务部的上层连着线。
“晨星女士,您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了吧。”张大本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到。
“是的,很清楚,”张大本耳边传来露西法尔-晨星的声音,“我们的人员已经开始行动了。”
“啊?你们已经找到他了?这效率也太高了!”
“您继续您的工作吧,上个双保险,但是我们这边有进展之后,我会立刻通知您的。”
说完,露西法尔挂断了通讯,脸色不是太好看---因为她其实也没找到那个消失的丈夫。只不过,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面前的其中一个屏幕上,显示着皮烟罗租住的小区门口的一个摄像头的画面,而在那个画面上,一个看着不起眼的,步履蹒跚的老年人正在缓向小区门口的网吧,他弯腰驼背,拄着一根拐杖,脸上有片巨大的胎记,让小区门口附近路过的人们都没法很长时间的盯着他看,少数觉得这个老人好像很陌生的人们因为没法仔细辨认老人的容貌,也都很快将他忘记了。
就在他走入小区门口的摄像头的范围之前,他很随意的顿了顿手中的拐杖,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小区附近的摄像头以及很多其他的电子设备纷纷失灵,很多利用魔网的设备也都出现了严重的信号不好的状况,露西法尔-晨星面前的多个屏幕一下子黑了下去。
小区门口一下子乱了起来,在这混乱中,趁着晚饭时间,火灾过后的网吧门口的警卫换班的空挡,这个老人快速的,仿佛幽灵一般钻入了网吧的废墟之中。
“怎么会一瞬间失去所有图像的!”在超凡事务部的监控中心内,露西法尔-晨星面色冷峻的问。
“是某种复合干扰,一种电磁脉冲混合着魔能扰动的干扰,摄像头无法正常工作,我们在空中进行监视的使魔和无人机的通信也中断了!”八臂的娜迦一边检查着各个失灵的控制台,一边无奈的回答。
“小区的摄像头怎么也?”
“某种埋藏在线路内的信号,等等,有一个摄像头恢复运转了!”
露西法尔扭头看去,赫然发现皮烟罗房间内的图像居然神奇的恢复了,她忍不住惊讶的问到: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家伙房间内的影像恢复了?”
“我们不知道,可能是房间内经过某种特殊处理,但是不对啊,信号强度恢复的太快了?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负责调动摄像头的八臂娜迦也糊涂了。
在露西法尔和一票超能事务部的人的注视下,摄像头中的皮烟罗走到摄像头前,平静的说了一句:
“我的公寓内经过一定的抗电磁处理,而且有魔网信号增强器,所以我猜你们应该能看见,派人过来,地点是小区门口烧毁的网吧,我先去拖一下。”
公寓经过抗电磁处理,而且还有信号增强器,他喵的什么人会把公寓这么处理啊?!而且拖一下,拖谁,拖什么?!-----所有在注视着监视器的人都在心里疯狂吐槽。
“立刻派人去,通知地方执法者,让他们也派人过去!”露西法尔命令到。
“现在是临近晚饭时间,下班晚高峰,到处都在堵车,额外的警力过不去,现在那里已经乱成一团了,等等,他想干什么?!”
只见摄像头中的皮烟罗戴上了一副手套,紧了紧腰上的工具带,然后走到窗户前面推开窗户,将窗户边上安装的用来消防逃生的绳索扣在自己的身上,站到窗台上,抓住绳索,沿着墙壁,开始向下索降!
眼看着皮烟罗消失在窗口,负责调动监控的娜迦一脸不可置信的扭过头去看着露西法尔:
“晨星女士,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这么做,但是我敢肯定一个懂得开锁,毒剂,在自己家里安装抗干扰装置和信号发射器,还会直接索降跳窗的家伙不是个普通人,这家伙,究竟是……什么?!”
“他很复杂。”
部长顾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露西法尔-晨星扭头看去,发现顾伦陪同着一个身穿共和国国防军军装的老人站在监控室门口,注意到老人身上的将星和臂章,露西法尔直接对监控室内的所有工作人员下达了命令:
“所有没有签署最高等级安全协议的,立刻离开。”
数名超能事务部的员工迅速起身离开,等到门重新关上的时候,露西法尔走到老人面前伸出手:
“将军阁下,您好。”
“晨星女士,”其貌不扬的老人和露西法尔握了握手,然后一句客套话没有的直接切入主题,“我来是因为【女娲计划】,其实本来是明天才要来见你们的,但是我听说重要的【1号个体】出现了一些我们可能能帮得上忙的…..急事,希望我来的还算及时?”
“非常及时。”露西法尔-晨星,对这位共和国国防军参谋部的将军异常的恭敬。
“你们的人还有多久抵达现场。”老人坐下之后问。
“距离最近的调查员还有1分钟左右抵达现场。”
“很巧,我们的人也差不多还有一分钟抵达现场,我把她的通讯回路合并一下,和你们的调查员配合一下,”老将军笑了笑,将一个小巧的装置递给露西法尔,“将这个装置植入你们的回路中,会给予你们临时的权限整合通信。”
露西法尔接过那个小巧的装置,看了部长顾伦一眼,得到对方微微点头的确认之后,将装置插入总控制台的一个接口中,最大的一块屏幕上快速的闪过一个进度条,然后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个第一人称视角的,在空中高速飞行的画面。
距离漩涡中心的小区十几公里的空中,一道血色的流光正在向小区飞快的接近。
“我还有45秒抵达。”
吸血鬼少女面色如同夜色一般沉静,拖着魔力尾流,呼啸而过。
第18章 晚星之下,血与沙(上)(依然是400
听到在夜空中疾驰的吸血鬼少女的声音,露西法尔-晨星眼中露出异样的神采,她真心佩服的看向那位将军说:
“二处果然名不虚传,你们的人真的是无处不在。”
共和国国防军军事情报局第二办事处,但凡是在共和国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人就基本上都听说过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外号是【共和国的利剑】,知道他们是共和国的某种情报机构,但是绝大多数人具体说不出来他们是干什么的。
哪怕身居副部长级高位,被很多高官恭恭敬敬的叫一声【晨星女士】,露西法尔也只知道第二办事处是国防军的军事情报机关,他们的“客户”主要是国防军,军事工业集团等等军事相关机构,收集那些共和国的敌人---比如说新精灵帝国,旧精灵联合王国,大巨魔共和国,北方欧克联邦等等国家的军事情报。
再往细,露西法尔也不知道了。
但是,她知道那个叫欧阳凰的吸血鬼是皮烟罗的同事,她是万万没料到,这个神秘的二处已经把人安插到皮烟罗身边去了,这让她不得不衷心的对这些不揭露就看起来和一般人没什么区别的隐秘战线工作人员表示钦佩。
“35个假目标,我们每个身边都安插了人,真正的那第36个目标自然不可能漏掉”注意到露西法尔的钦佩,老将军也只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先解决眼前的问题,然后我再和你们好好聊。”
露西法尔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而沉默的凝视着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皮烟罗所在位置的吸血鬼的摄像头传回来的影像,她只希望皮烟罗不要出什么事,虽然她不知道二处因为什么介入,但是在了解了【女娲计划】之后,她知道皮烟罗对于这个世界的超凡,甚至是这个世界来说有多重要。
此时此刻,在地精大叔的网吧上方,皮烟罗解开了固定锁,不轻不重的落在网吧那被火焰烧的已经有损坏的屋顶上,透过屋顶的漏洞,对一个站在网吧废墟内,正在一面被烧黑的墙前面鬼鬼祟祟折腾着什么的人影说了一句: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么?”
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人影猛然回头,却没有面孔,阴影在他的脸上徘徊,如同融化的沥青一般不停的蠕动,滴落,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那样子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神秘空间的邪神?恶魔?还是别的什么怪物?
看到对方这诡异的状态,哪怕是神经坚韧,皮烟罗都忍不住微微后退了一步,虽然他已经知道国家机关在盯着他,所以很相信国家机关的力量会很快抵达,但是面对超凡特征如此明显的敌人,他还是觉得有一点点的没底。
不过,慌乱这个概念已经与【工作状态】下的他无缘很久了。
看着这个眼前明显已经脱离了正常生物范畴的家伙,皮烟罗再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个浪费的动作,在刚才吞下的神经兴奋药剂的增幅下,他闪电般的伸手,将一个圆柱形的东西从腰上拿下来,扔了过去。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金属体,表面很光滑,这光滑的圆柱形的物体在空中飞舞,被远处照来的微弱的灯光照射到,表面上【扔后不管】和【山海重工】字样的金属刻痕反射出淡淡的光芒,一只周身火红的神鸟在上面做出展翅高飞的样子。
也不知道该说是自信还是自满,那个脸上不停滴下黑色物质的怪物,面对凌空飞来的金属体,并没有进行闪避,也没有防御,反而是发出嘶哑的声音,说了几个字【愚蠢的侵略者,我……】,就被那圆柱形的东西一下子砸到了头。
受到撞击,含有撞击触发的复合引信瞬间启动,圆柱形金属物体内部的高压气体喷出,将一些细小的颗粒瞬间抛射到空气之中。
这些细小的粉尘一般的颗粒在空气中组成一片仿佛灰色云雾的东西,如同浮烟一般将那怪物包裹在其中,在接触了怪物身上滴落的黑色物质之后,尘埃颗粒之间骤然放射出金色的闪电,细小的金色闪电在一颗一颗的微粒之间跳跃,瞬间组成一个闪耀的光之网,将怪物笼罩,在这细小密集的闪电中,怪物发出一声声尖锐的惨叫。
那凄惨的样子居然让皮烟罗在恍惚之间想起了上一辈子的有些事,那是在热带雨林中目睹的一些少儿不宜的刑讯场面,他的有一些混蛋的临时友军会把尖锐细长的金属钉刺从人的指尖一直钉入到第一个关节骨上,然后再通上电……..
被那么折磨的不幸混蛋,和眼前的怪物叫得差不多一样惨。
一般人可能会本能的涌起一些恻隐之心,但是皮烟罗却丝毫不为所动,没有一点恻隐,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他只是在心里给他刚才扔出去的东西打上了【货真价实,可以再次购入】的标签。
他扔出去的这东西叫【燃魔手雷】,里面那些细小的颗粒看似不起眼,却是朱雀的祭祀们通过祈祷,从神秘空间得到的神鸟降下的【媒介】,一旦释放出来,便可短暂的打开物质宇宙和神秘空间的通道,让朱雀的破邪之火渗透过来,对邪恶之物造成杀伤。
在古代,不得方法的人类并不知道如何存储和有效的运用这些媒介,但是现在,在逐渐发达的魔导技术的帮助下,共和国的技术人员和厂商联手,将微量的媒介存储起来制作成民众能够购买的防身级魔导武器,而且性价比做的超亲民---不过性价比再亲民,也是比例亲民,单看价格,那一发也3999共和币,他皮烟罗那点工资,这东西上市以来也就买了两发留着备用。
所以这时候,被皮烟罗用来挂载弹药的工具要带上的手雷包里,还装着一发。
眼看着第一发攻击奏效,皮烟罗秉承着【不可沽名钓誉学x王】的精神,掏出第二发扔了过去。
第二发装填了凤凰灰烬的燃魔手雷炸开,密集的金色闪电再度将怪物包裹于其中,让它浑身都冒出黑色的烟雾,也让怪物继续惨叫起来。
不过让皮烟罗紧跟着就眉头一皱的是,手雷的杀伤效果过后,惨叫停止之后,那些不属于尘世的黑烟在空气中徘徊着,又骤然的重新被吸收回怪物体内,而怪物那模样,虽然是浑身冒烟,但是看着却没有消失或者倒下的迹象。
皮烟罗微微皱眉,怪物则发出得意的笑声,举起了手中的一个球形的不停散发出黑雾的物体,发出阵阵狂笑:
“我已经拿到了主宰要的东西,你们,都太迟了!”
说罢,阴影从怪物脚下升起,犹如顺着树木盘桓而上的巨蟒一般蜿蜒开来,眼看着就要将怪物包围。
一个人眨眼的时间,大约是0.26秒,而皮烟罗在0.4秒的时间内可以完成一个三发连射,所以怪物脚下的阴影刚蔓延起来,皮烟罗就已经从腰带上的战术包中又掏出一个东西扔了出去。
这个球状的小东西在空中裂开,然后快速的变形重组,等被甩到怪物脑袋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架微型的古代马车,皮烟罗想了一下使用说明书,吸了口气,诚心诚意的高声喊道: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无迫!(注释1,以后很多需要注释的地方会在本章说,记得去看)”
呼唤人族太阳女神的歌谣触发了手雷之中的内置法阵,短暂的力量通道将太阳女神的力量短暂的投射到物质世界---那架微型马车在黑夜中骤然间神光大胜,仿佛有太阳升起,光凝聚成大了本体数十倍的虚影---一架光芒组成的古代马车骤然出现,在虚影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拉紧缰绳用力一抖!
马车冲着怪物冲了过去,十个散发出艳阳之光的光球紧随其后,带着无比灼热的气息,直接从怪物的脸上碾了过去---被这马车和光球一碾,怪物身边的阴影如同残雪遇到烈火,猛的消融,直接缩了回去。
“住家防卫用【羲和手雷】,售价4999,对付你们这些利用阴影的怪物有奇效。”皮烟罗刻意露出挑衅的微笑解释道。
“你们这些侵略者…….这堕落的时代!!!还有你们那些该死的玩具,不过,偷窃的力量不会让你们变成神明,”怪物再度发出一声嘶吼,在太阳女神赐下的威能散去之后,他周身的阴影再度聚拢,“你们只不过是无耻的盗贼,你们无法阻止我们!”
“我从没说是要我阻止你,要阻止你的,不是我,”皮烟罗看了看天空中那悬停了有一小会的红色光团,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而是另有其人啦。”
皮烟罗话音未落,夜空中那颗本来对抗着重力,悬停在半空的红色光团便急速的改变了轨迹,陨石一般坠落而下,在光团触及怪物头部的时候,一把仿佛由流动的鲜血组成的刀刃从光团中猛地伸出,直接被送入了怪物的头部。
怪物再一次发出惨叫,这一次,它无法继续保持状态,阴影组成的身躯崩塌,变成无数蠕动着的影子,在不远处再度聚合,只不过这次聚合以后,他的形态已经不像刚才那般诡异,脸部不再是蠕动的黑色物质,而是露出一张人脸---赫然是雪怪大婶儿那消失了的丈夫的样子。
“谢叔……….”
皮烟罗沉重的叹了口气,然后略带一丝惊讶的看向从天而降的吸血鬼少女,凝视了一下,最终带着赞许点了点头---他对于身边有人潜伏没有丝毫的惊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被背叛的愤怒,在双方的立场并非敌对的时候,他心中只有一种欣赏。
“你很优秀。”皮烟罗少有的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使用欧阳凰这个假名的吸血鬼情报员看着这个她的“同事”,心中稍微有一点复杂,她被告知的是【女娲计划】最终的追踪结果一共有36个可能目标(注释2),一共有36名二处的情报员被分配出去,她没想到她身边这个一天到晚慈眉善目的老好人,居然会是那一个,而且,这好几年间,居然将她完完全全的唬住了。对方的称赞,此时在她眼里居然有了点讽刺的意味。
不过下一秒,怪物的嚎叫就打破了两人间短暂的静谧,恢复了人类容貌的怪物咆哮起来:
“阿刹迈(注3)的小丫头,你们居然与主宰为敌!!!”
在监控室内,露西法尔-晨星听到怪物喊出【阿刹迈】以后,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老将军:
“吸血13氏族,我们都没有那个幸运能有一名吸血鬼中的【杀手】氏族【阿刹迈】,虽然我说过了,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们二处还真是名不虚传。”
“很多年前,有一股阿刹迈在世界的变革中,因为不想再延续族内的生存方式,四处逃难,是共和国在最后收留了他们,这些杀手为了生存,留在了共和国内,现在,他们也算是开支散叶了,不过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老将军微笑着答道。
而在现场,听到【小丫头】这个称呼,皮烟罗吹了个口哨,而欧阳凰的额角顿时跳出一个【井】字,她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怪物说:
“你让我很火大啊!”
有着人类容貌的怪物发出刺耳的大笑,然后伸出手,插入自己的体内,伴随着黑雾和血肉的翻涌,取出一块黑色的晶体,在手中捏碎,一个有着球形眼珠的灵体从中冒出,张开大嘴,开始和怪物一起念诵:
“主宰赐予我们指引,让我们走向真理之光,沉睡的星球之主,必将重获新生!”
下一刻,怪物的身边出现八个虚影,分别是人类,精灵,欧克蛮人,矮人,巨魔,地精,侏儒和龙族,星球的八大种族;然后,这八个种族的身影被巨大的尖刺钉在地上,仿佛如同蜡烛一般燃烧着,快速化为一滩滩灰烬一般的阴影,他们烧焦的骨头跌落在地,化作阴影被怪物吸收进身体之中。
见状,皮烟罗的手又摸到腰上要掏东西,却被以欧阳凰这个假名活动的吸血鬼制止了,吸血鬼刺客摇了摇头:
“民用的驱邪破魔装置没用,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接下来交给我们。”
“我们?”
“那个力量…….我一个人也无法阻止他,阿刹迈的告死之刃可以动摇他的灵魂根基,却无法阻止传送法术,不过,作为距离最近赶来拖时间的话,我已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就是现在!!!”
“al………..sahra'!!!!!!!!(注释4)”
头顶上方传来听不懂的异国娇喝,皮烟罗抬头看去,发现在夜空骤然变成了明黄色,那样子,就仿佛有沙尘组成的风暴从天而降!
沙暴的龙卷瞬间将怪物包围住!
第19章 晚星之下,血与沙(下)(谢谢二目)
按理说,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夜空中群星闪耀,如果空中有沙尘的话,应该看的不是特别清楚才对,更别提看到明亮如同白昼的黄色沙暴了。但是在皮烟罗眼中,那夜空中的沙暴就是呈现出一种亮黄色,真的就仿佛骄阳突然出现,照射在沙漠之中,然后在没有感觉到风的情况下---带着绝对的压迫力的沙暴突然出现,从天而降!
星空与黑夜瞬间褪去,仿佛墨染的画卷突然被黄色的燃料冲刷掉了。沙漠一瞬间吞没了皮烟罗眼中的世界,周围的一切变得炽热,干燥,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下来。皮烟罗有点迷茫的抬起手臂,看着照射在手臂上的“阳光”,居然感到了一丝灼热的刺痛。他看着沙漠上泛起的灼热气浪,发现在那扭曲空气的热浪之中,似乎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看着那两个身影,他刚伸出手,那两个身影就消失了,沙漠的幻象也消失了,只留下眼前依然能看到的化作沙暴困住那个怪物的黄色“沙子”组成的沙暴壁垒。
发生了什么,皮烟罗只觉得一阵的错愕。
“从你的表情猜测,你能看见那些【沙子】,对么?”看到了皮烟罗错愕的表情,吸血鬼此刻一边盯着眼前的战局一边问,说完了,还掏出一小瓶秘药直接灌了下去。
“我能,等等,你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对么?”皮烟罗晃了晃头,发现夜空中的沙子依然明亮凶暴。
“虽然晚了点,不过,这便是【苏醒】,等手头上的事情结束了,想必会有人解释给你听,现在站在旁边站好。”
吸血鬼刺客快速的说完,然后重新投入了战斗---她向前伸出手,对着试图在突破沙暴壁垒的怪物用力的隔空一抓,刚才怪物被鲜血匕首刺中的地方冒出点点猩红色的光芒,这些猩红的光芒违反着重力的束缚,缓慢的飘上半空,在这时,皮烟罗听到欧阳凰的喉咙中发出野兽一般的低沉咆哮:
“我的真名是哈娜妮,哈娜妮-萨巴赫!哈齐姆的血裔,山中老人的血裔,赐予慈悲之死的告死者,阿拉穆特的群山之中走出的鲜血之刃,在此呼唤先祖的力量,伊尔卡拉的女王(注释1),鲜血的灵柩,赐予猎物不可逃脱的咒缚!”
怪物被匕首刺中位置萤火虫一般飘起的红光伴随着吸血鬼少女的咆哮,瞬间暴动起来,化作无数猩红的符文冲天而起,这些符文在空中幻化成一条一条仿佛狂乱的巨蟒一样的红色铁索落下,然后刺入大地之中,如同一道道猩红的链条,将怪物牢牢地钉在大地之上。
而与此同时,在皮烟罗的注视下,空中的沙暴开始改变形态,那些灼热明亮的沙子迅速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物体,看到那个物体,皮烟罗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金字塔?”
那凭空出现的构造体,正是历代沙漠之主的安息之地---巨大的金字塔。在金字塔的塔尖上,站立着制造出这一切的施法者---蕾依莉亚-莫奈伊斯,她穿着清凉的长袍,露出大片大片仿佛生存在沙漠烈阳下的生物才会有的深色皮肤,表明其精灵身份的尖耳朵上方,是一个仿佛是固态的日光,沙尘以及火焰组成的豺头头环。
这美艳无方的女性沙漠精灵脚踩在金字塔的塔尖上,在金字塔完全成型的瞬间猛的用她手中的权杖向下一顿。突然的,那金字塔就仿佛流星一般的砸向大地,黄沙凝聚而成的巨大金字塔轰然压到怪物身上,然后在皮延罗的注视下,金字塔的背后沙漠幻影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有着人的身体,豺狼的头,但是却长着方形的耳朵和弯曲凸出的长嘴,他手中挥舞着巨大的权杖,做出和超能事务部的二把手一样的动作,在金字塔落地并且将怪物压在金字塔之下后,又和蕾依莉亚一样做出猛的将手中的权杖向下砸去的动作,在巨神做出这动作的时候,皮烟罗的意识中直接响起了仿佛如同沙漠一般古老苍凉,但是庄严不容诋毁的宣告:
【阿波菲斯一样邪恶的黑暗生物,你将注定无法伤害在太阳下生存的光之子民!】
阿波菲斯?光之子民?皮烟罗听的有点发懵。
皮烟罗听不明白,在超凡事务部总部内监控着战局的一群高层大佬可听得懂,国防军的老首长看着那巨大的豺头人身的虚影,眉毛一挑,看向顾伦:
“你们居然有一个信奉【塞特】(注释2)的沙漠精灵,而且还是个法老级的?!你们这是谁批准的,塞特可是………..”
“邪神是么,”顾伦笑了笑,“确实在现代,大多数赛特的追随者都是些脑子瓦特的家伙,但是首长您也很清楚,神秘空间的诸神的性质,实际上是物质空间的信徒们,也就是我们赋予的,而塞特,最初可不是邪神哪。”
“你是说………..”
“塞特最初可与邪神没啥关系,他是力量之神,沙漠之神,金字塔的守护者,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护卫在太阳神的身边,与黑暗之蛇阿波菲斯死战,并且最终杀死了阿波菲斯---他一直都是守护生命的神明,这一点一直延续到信仰他的地精,侏儒还有沙漠精灵都被奇拉虫族腐化控制,开始传播塞特乃是杀死兄长的邪神为止。”
“分裂的神明么……….”老首长点了点头。
“是的,大多数生物认为塞特乃是邪神,所以塞特逐渐变成了邪神,但是在数千年前,有一批沙漠精灵在他们的沙漠彻底堕入奇拉虫族的影响之前逃离了,并且保留了对塞特最原始的信仰,相信塞特会完成他的使命,斩杀黑暗---这数量不多但是信仰坚定的沙漠精灵族群保留了塞特原始的神性,造成了赛特的分裂,您看到的这一位就是那个族群的后裔之一。”
“哈,斩杀黑暗之蛇阿波菲斯的神明,所以对黑暗属的家伙们有天生特攻加成么…….”老首长嘟囔着。
“不仅如此,”顾伦继续解释道,“塞特在这些精灵后裔最古老的信仰中,是大地之神,甚至他们将所有地下矿藏都统称为【塞特的骨】,所以有些塞特神术被这个族群的精灵用出来以后,能利用大地进行强力增幅,比如说,封印术。”
就在顾伦话音落下的时候,巨大的金字塔幻影的光芒已经凝聚到让虚影看起来有如实质的程度,那个浑身滴淌着黑色物质的怪物被血色的锁链和金字塔一起镇压在大地之上,发出狂怒的咆哮,却丝毫动弹不得。
皮烟罗看着被金字塔镇压的怪物,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大圣被镇压在五行山下的画面。
“看样子是解决了,派回收班出动,把怪物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似乎镇压住了,就在顾伦这样下达命令准备把怪物抓回来好好“伺候”的时候,被血链和金字塔双重镇压的怪物却有了行动,它仿佛在和什么存在对话一般,喃喃自语:
“是的,主宰在上,奇拉至高,我将享受这一切,并毫无惧怕。”
说完,便拼尽全力,挣扎着,将他另一只手一直握着的,从废墟中挖出的一块黑色的东西猛的捏碎了。
在这黑色的东西破碎的一瞬间,怪物的人形彻底瓦解了,勉强维持住人形的外壳剥落下来,如同黑雾又如同沥青一般的外皮从它身上褪下,具现出一具扭动着的,仿佛虫子一般的身躯---它利爪着地,口器裂开,对世界发出充满敌意的嘶鸣。
“x的,真的是奇拉虫族!!!”看着眼前的怪物,顾伦的眉头堆了起来。
被称为【世界之灾】的怪物,诸多神话中为祸世界,在现代也是被所有的国家---甚至其他从奇拉虫族统治下恢复理智和自由的虫族国家都在追杀的古老种族。这个曾经差点吞噬世界的种族给世界各族的印象如此深刻,以至于在它们被镇压之后一直到现在,各族各国之间一直保留并且所有种族都愿意遵守的古老协议就是和奇拉虫族有关。
这就是被很多人戏称为【世界没有完全被愚蠢吞没的证据】的【奇拉虫族协议】,整个协议的核心内容概括起来:一旦奇拉虫族出现,别管有什么纷争,放下,然后集中力量弄死虫子。
现在,一只奇拉虫群的虫子居然穿透了共和国的超凡检测和防御,在共和国最大的魔法都市中现身,这足以让超凡事务部的部长感到头疼。
“失职了啊…….”二处的老首长面色冷峻的念叨着。
那只巨大的虫子扭曲着,依然不能动弹,但是它刚刚捏碎的东西却仿佛不受金字塔和血链的封锁一般,动了起来。
一缕一缕混杂了不详的黑色的烟雾快速从碎片中窜出,仿佛有生命一般,像蛇一样在空气中盘旋晚宴,快速凝聚变成一条长着三条大尾巴的狐狸的模样,这巨大的三尾狐狸的虚影在凝结完毕以后,脸上露出短暂的困惑的表情,但是当黑气爬上面部后,这种困惑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凶暴。
看到这凶暴的三尾狐虚影,超凡事务部的几名高层脸色大变,国防军的老首长一直波澜不惊的表情变得也有些不好看---
涂山…….传说人族先圣大禹因在涂山上见九尾狐,而娶涂山氏女娇。涂山九尾狐也因此成了人族在姻缘方面的守护神,并且成为了昭显王权王道的神兽。
传说与信仰传递到神秘空间,造就神仙神兽,真正的涂山九尾狐因此诞生,这强大的神兽又反过来守护着人族的姻缘,守护着人族的王道。在九尾狐力量的影响下,涂山氏历代外表皆有狐狸化的特征,不过相对于涂山狐狸娘在男性青年中的受欢迎度而言,涂山走出的历代涂山氏女有着更加可怕的能力。
这些可怕的能力源于狐女自己的灵魂,一旦狐女的灵魂倒向黑暗,守护因缘以及王道的力量就会彻底变质,变为至今为人族所恐惧的妖狐传说的那样可怕---那是足以颠覆人心,扭曲是非的力量。
涂山的长老们深知自家孩子的力量一旦为恶将有多大危害,所以一直限制得到九尾狐力量反馈的那些虔诚的狐女们在心灵没有达到要求之前的外出,少量外出的狐女都是共和国的宝贝。
但是在有些年之前,却出了一个可怕的事件,一名涂山狐女在共和国游历的时候,失踪了。
涂山焦急无比,共和国的超凡事务部,情报机关和安全机关能用的力量倾巢而出,也未找到过任何线索…….
这件事成为了涂山和共和国国家机关之间的一根刺,所以在那狐女的尸体被发现在一个网吧的墙壁之中的时候,共和国的超凡机关和安全机关已经很受震撼了。
现在,看着狐女在神秘空间的力量投影以明显的腐化姿态被一个奇拉虫族腐化控制的家伙释放出来。
没人脸上挂的住。
涂山氏狐女的灵魂似乎遭到了恐怖的分裂,人类的部分他们是回收了,但是她在神秘空间的力量投影,灵魂中的神性部分,却被虫群腐化控制了……
“所以,这才是那些该死的虫子一系列烟雾弹行动掩盖下的真正目的……”顾伦咬牙切齿的说。
“立刻压制住那个狐女的灵魂碎片聚合体,一定要想办法净化她!”露西法尔-晨星怒喝。
“腐化狐灵行动了!!!”
八臂娜迦操作员的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在灵子摄像机的镜头上,只见那巨大的腐化狐灵已经开始行动了---它仰天长啸一声,然后就脑袋一低,眼睛紧盯着一个地方,开始如同疯牛一般冲锋。
她冲锋的目标,赫然就是站在那,本来正缓慢的不引人注意的向远处退去的皮烟罗。
看见这景象,那个奇拉虫人一愣,然后比注视着占据的共和国精英们都更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他献祭掉自己包括灵魂在内的全部存在,就是为了让那个分裂的鬼狐跑出去,结果这分裂的鬼狐,为何一出现就拼命的奔着那个人类杀过去了?!
这是跟那个不起眼的家伙,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第20章 过往之秘(上)(加更4200,感谢老路
咆哮的三尾狐虚影像疯牛一样冲向皮烟罗,那声势真的是排山倒海一般。审视着眼前这避无可避的情况,皮烟罗没有尖叫,没有惊慌,更没有逃跑,只是颇有些认命,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恐慌已经和他无缘很久了。
至于死亡,那曾经是工作的一部分,倒不是说他死了很多次了,只是……
在仿佛放慢的时间流动中,他看到了吸血鬼少女伸出了手,也看见天上在用金字塔镇压怪物的精灵脸上的惊讶和焦急,但是他也看到了那巨大的狐狸虚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躲不开了。
不过,这怪异的狐狸,为什么一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我,而不是别人?---这是皮烟罗的视野被白光吞没前,他的意识中流淌着的最后的念头。
鬼狐的爪子当头拍下,皮烟罗的视野被白光吞没了,在那一瞬间,他脑中飞过一个念头,会不会,就这样回家了呢?
然而这白光迅速消散,皮烟罗很快又能看见周围的一切了,仿佛他被浓雾瞬间包围,然后浓雾又像被按下快进一般的迅速消失一样,皮烟罗的视野在下一秒便恢复正常,不过,看着眼前的东西情景,皮烟罗都忍不住开始嘟囔起来:
“石头?悬崖?不是天堂,不是地狱,也不是什么九幽冥狱,这是什么地方,我这是又穿越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天国之门,也不是地狱的深渊巨口,更不是画着鬼头的冥府之门,而是一片广阔的平原。
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四面八方,皮烟罗都能看见翻滚的灰色雾气,这些灰色的雾气静静的翻滚着,仿佛迷宫,又像是墙壁;再仔细看的话,能看见十六条在雾气中蜿蜒通向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羊肠小道,而在他面前正前方的,则是一座高耸的山崖。
是的,一座山崖,就那么突兀的矗立在那里,矗立在灰雾之中。
皮烟罗一边嘟囔着,一边打量着这山崖,正在好奇的时候,只听见一个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
“穿越?所以,这就是你用来形容你来到这里的那个过程的【词语】?”
“谁?!”
皮烟罗瞬间觉得一个激灵,仿佛当年在雨林中潜伏的时候突然听到周围有树枝折断的声音一般,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但是他看向四周,眼前昔日的幻象消失之后,却发现四周根本看不见人影。
“在这儿呢,往上看!”
被这个声音指引,皮烟罗抬头向上看去,眯着眼睛使劲看了几秒钟,才发现在那高耸无比的悬崖之上,有一个看上去应该是人的小黑点在那上窜下跳。
“对对,在这儿。”虽然看几乎看不清楚,但是不知怎么的,对方的声音似乎就在皮烟罗耳边响起。
这是某种魔法造成的幻觉么?等等,我刚刚不是正在被一只巨大的狐狸恶灵攻击么?---皮烟罗忽然反应了过来,那狐狸呢,为什么自己居然会忘了,这是哪里,自己是怎么了。
他心里骤然冒出一大堆问题,他想去问问那个在山崖顶端上窜下跳的人影。
“好吧,这样说话果然不方便,”仿佛能感觉到皮烟罗的想法,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再拉近一些你的权限又会很麻烦,啊,算了,这又不是我第一次惹麻烦了,之后再请罪便是。”
这听上去颇有些无奈感的话音刚落,皮烟罗就觉得眼前景色再度一花,下一刻,他已经置身于那高耸无比的悬崖之上,而眼前的男子,之前那个【黑点】也让他实在没忍住喊了出来:
“父亲?”
眼前的男人,赫然就是他穿越之后,这一辈子只存在于相片中的父亲,那个他以为一定是已经死在了某个地方的男人,此刻正穿着照片中的衣服,站在他面前。
这一世只存在于照片和“养父”讲述中的父亲站在那里,方正的国字脸,剑眉星目,腮帮子两边的两团疙瘩肉随着父亲的笑一动一动的,眉眼之间尽是威严与慈祥,不过,皮烟罗记忆中的男人的样子似乎也有些变化,黑发已经变得灰白,而肤色,则呈现出一种金和玉混合在一起的颜色。
“我就知道,我这一定是死了。”皮烟罗怔住了一下,然后感叹了一句。
“呃,打断你感怀不好意思啦,孩子,不过,不,你还没有死,虽然很接近了,但是还没死,”在皮烟罗记忆中一直只是被养父讲述的男人狡黠的笑了笑,“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濒死状态,也正是因为这,我才能通过你母亲这的望乡台和你见上一面。”
“望乡台?”
皮烟罗总觉得在哪听过这地方,仔细一想,想起来了----这不是他在课本里学过【冥府构架篇】中那个死去的鬼魂眺望阳间的故乡和亲人的地方么,自己来到这果然还是…..等等,他刚才说他【你母亲这的望乡台】?!
“拜托,儿子,我知道你没那么笨的,”皮修拍了拍皮烟罗的肩膀,“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还不知道你这辈子的母亲现在是干什么的,那你也太蠢了。”
“我母亲是…….阎王…….,等等,等等,这怎么可能?!”皮烟罗只觉得一阵混乱。
“准确的说,她是现任的五殿阎罗王。”皮修一本正经的纠正了他的半个儿子,同时伸出一个大巴掌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你等一等,我管你是几殿的啊,阎罗王啊,不是人啊,不,我是说她…….不,你是怎么和阎罗王生出一个人类的孩子来的?!等等,你又是什么啊?!你还知道我……我穿越的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皮烟罗只觉得两辈子了,脑袋第一次进入当机的状态,他根本无法思考,脑子里乌泱泱的乱成一团,这种状态让他着实烦躁不堪。
“我和你母亲的故事说起来就很长了,加上你的故事,就更长,”皮修笑了笑,“不过,现在咱们所在的地方,凌驾于时间维度之上,时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里意义不是很大,在必须完成一些事情之前咱们还算有点空闲,我便稍微说给你听听吧,这一切。从哪开始呢,对了,就从我和你母亲都还是人类的时候说起吧。”
那是距离你那里的【现在】,有几百年的的事情了吧,那时候,我和你母亲,一个人是执法者,另一个人则是法官,一起为了维护新生的共和国那脆弱的秩序…..嘿,你知道么,你或许听说过我们。
“我当然听说过你们,你们是我的父母…….”
不,傻孩子,我说的当然不是你知道的假名,而是我们在历史中留下的真名。
两个名字被悄然送入皮烟罗的意识中,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共和国第二位首席大法官?!等等,还有一个是谁?”
“虽然你的母亲作为第二位首席大法官很有名,但是我真的那么没有名气么,”皮修挠了挠头,一脸的挫败,“我虽然死的时候被保密了,但是活着的好歹也是上过报纸的执法界英雄啊,你再好好想想?”
“抱歉,真的想不起来……..”皮烟罗老老实实的回答到,他这辈子的父亲说出的一个名字是真的有名,那是人类共和国第二任首席大法官的名字,这个名字写进了所有人类的课本,共和国每个孩子上学过程中那都是要背的,历史课要考的,考不过是要受惩罚的。
所以他才记得,而第二个,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要诚实一点,所以皮烟罗老实的承认了。
“好吧,”皮修如同被戳破的皮球一般嘟囔了一句,“我是没有你母亲那么有名啦,不过我当年好歹也是执法界英雄,国家功臣咧,好吧,先不说我,你知道你的母亲,那么,你应当知道她是如何死的,对么?”
皮烟罗点了点头,那是每个孩子都要学习的历史书中的内容……
数百年前,世界经历了一场战争。
这个世界,这个星球从来不缺战争,无论是血腥残酷的虫群战争,还是精灵们撕裂世界的内战,亦或是矮人们对精灵发起的,一开始是贸易战,但是后来变成真刀真枪的战争;战争从未消失。
但是那一场规模宏大的战争,是特别的,至少对于人族来说,是特别的。
因为那场战争之后,人族获得了彻底的,真正成为大国的机会,在多年以后,经过卓绝的努力,以大国之一的姿态屹立在世界的种族之林中。不再被精灵以任何方式奴役压榨,也不再被矮人操纵资源拿捏,而是独立的,骄傲的人类第三共和国建立并且壮大了。
不过,这场对人族来说荣耀且血腥的战争,却不是人族打了第一枪的。
精灵们发动了这场战争。
作为自封的【主宰种族】和【最初种族】,精灵这个骄傲的长生种族确实曾经主宰过世界,也拯救过世界。
他们曾经为阻止虫群“夺回”整个世界立下赫赫功劳,但是也曾经籍此将整个世界置于他们的控制之下---矮人不得不为他们没日没夜的提供矿产,龙族更是差点成为他们的坐骑,而人类则在残酷的生育控制法下苟延残喘。
但是,时间流逝,世界变迁。被精灵们残酷镇压的星火最终还是在被精灵踩在脚下的人类中开始以燎原姿态燃烧,于暗中活动的人类解放者们在漫长的岁月中终于为人族积攒了足够的种子,并且让他们在高傲的精灵们看不到的阴影中发芽。
反抗的种子开始快速生长,被精灵和他的盟友们牢牢镇压的几个种族开始私下串联,在当时已经腐朽不堪的精灵帝国千疮百孔的监视下做着战争准备,并且从各个方向削减起精灵帝国的影响力,同时在精灵和盟友之间合纵连横,制造矛盾分歧。
然而,当时的精灵们已经在世界霸主的宝座上坐的太久了,已经双眼被蒙蔽,看不到周围的危机了,就连他们的诸神降下的警告,都被当时的精灵统治者无视掉了。
等到精灵们惊醒的时候,他们发现那个他们引以为傲的庞大帝国已经被几个敌对种族侵蚀的比筛子好不了多少了,面对千疮百孔的帝国,和已经不愿意再被他们剥削压榨的几个种族,精灵们的回答是---战争。
他们拼尽最后的力量,将他们的魔法战争机器推入超载运转的状态,凝聚起空前庞大的军力,向所有的敌人发动了战争。
他们勇敢的战斗,然后,不出意外的,败下阵来,荣光不再。
这场战斗对世界的影响巨大,但是对人族来说,他们得到的就是彻底的独立。之前已经沦为其他几大种族殖民地的土地,彻底获得了独立,人类开始再度崛起。
新生的精灵帝国在痛定思痛的新生领导层带领下,开始重新审视时代,也开始重新高速发展,并且开始运用他们以前几乎看不上的外交手段在战争胜利后就开始分裂的种族联军中制造矛盾,在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内,利用长生种族的底蕴和其他种族之间的某些不可调和的矛盾激化以后制造出来的空档,再度发展成为了一个巨人。
但是这一次,新精灵帝国学聪明了,它将有些东西狡猾的藏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以【公民民主】等欺骗性极强的文化面具将自己真实的面孔隐藏起来,并且运用自己的经济,文化底蕴,开始以一种兵不血刃的方式腐蚀削弱整个世界。
精灵们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当初抵抗者联军的头目,发展的最好的人类共和国。
重新站立起来的第三共和国是年轻的,是不完善的,新兴的科学技术尚且不完善,融合魔法的魔导技术刚刚抬头,还不能挑起领导世界的大梁,稚嫩的领导层没有经验领导一个能够站在国际舞台上叱咤风云的大国,面对新精灵帝国的无所不在的阴招的时也有些力不从心,面对精灵改变方式的针对,共和国付出了血的代价。
从第三共和国的领导层到普通的街头百姓,从救死扶伤的医生到惩恶扬善的执法者,有很多很多人都倒在了对抗精灵的阴谋的过程中,这些为共和国献身的英雄们被写入共和国的课本,进入共和国的神殿被供奉起来,成为人族的守护者,而这众多守护者其中的一个,便是共和国第二任首席大法官。
也是现在在任的,阎罗王。
第21章 过往之秘(中)(今日更新1/2)
【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父母,先辈,祖先,不要忘了那些为了你们的现在和未来,在过去牺牲了自己一切的英雄,对得起你们吃下去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服,走过的每一里路,做的每一件事。】
这是第三共和国历史教育的核心。
自然而然的,为了共和国而献出生命的大法官也成了人类共和国每一个孩子都要学习的内容:第二任首席大法官刚正不阿,明断是非,接过了过劳而死的第一任首席大法官的位置,在共和国立国初期国内各种犯罪活动极其猖獗的情况下呕心沥血的工作,直到…….
直到她因为自己的坚持,拒绝被收买腐化,将在共和国境内贩卖【毒尘】的精灵,一名以大商人身份作掩护的精灵亲王坚持判处死刑为止。
什么是【毒尘】?
那是输掉了大战的精灵们面对信仰坚定,众志成城的人类共和国,设计出的一种从内部破坏共和国的工具---那时候魔网都还没诞生,精灵帝国传播的还不是现在魔网上铺天盖地的被很多共和国人戏称为【精神毒素】的各种宣传攻势,而是实打实的,对人身体造成损害的毒药。
百废待兴的共和国有很多稀缺的东西,其中一种很特殊的就是后来成为魔导技术的基石的,被人类称为【神秘之尘】的东西,这种出现在神秘空间和物质世界交汇的地点的灰尘一样的物质,在当时只有一种至关重要的作用被判明了,那就是安定和神明沟通的神职人员的精神状态,保护他们的灵魂
神明和神兽居住的空间,同样是邪神,恶魔与恶兽居住的栖息地,任何将自己的灵魂突触伸入神秘空间和神明沟通的过程都有可能吸引来不怀好意的邪恶存在的注意,在这个过程中,沟通者的精神状态特别重要,必须要尽可能的保持最大限度的稳定,同时保护自身不被那些邪恶的存在追踪。
这种稳定主要来自于沟通者平时坚定的信仰与不停地锻炼,但是在将灵魂突触伸入神秘空间的时候还是能借助道具的帮助的,这种道具就是神秘之尘,一种相当于稳定剂的东西。
皮烟罗之前使用的燃魔手雷释放出的灰烬一般的颗粒就是神秘之尘为主要原料加工过后的产物,神明或者神兽的力量传导进物质世界之后形成的奇特物质,在联系神明的时候摄入,一方面可以让身处物质宇宙的神职人员的信仰回响更加坚定,另一方面,带有固定神明气息的神秘之尘很多时候可以成功阻止不怀好意的窥视。
共和国百废待兴,敬奉先祖为神的共和国人类那时候有很多事情都能用上老祖宗们的帮忙,但是偏偏那时候人类的魔法技术还相对落后,日后让人类弯道超车的魔导技术还没成型,无法大规模生产能长时间存储那些神秘之尘的容器。甚至,人类的盟友龙族那时候都没有成本足够低的量产技术,在这一点上,还必须依赖精灵这个有相关魔法技术的种族。
精灵便是在这些神秘之尘的容器中下了手脚,他们向他们的爱神,酒神等一系列负责欢愉享乐的神明祈祷,在出口给共和国的神秘之尘存储器具中下了毒。
被下毒之后的器具存储过的神秘之尘,虽然也能稳定神职人员的精神,但是却会让他们陷入一种依赖状态,一段时间的不使用,便会精神恍惚,发狂,甚至会陷入幻觉转而投去信仰精灵们的神明。共和国政府很快发现并阻止了这种被做了手脚的器具的进口,但是损害已经造成了。
混乱的大门,一旦打开,有的时候就很难关上了,因为真正被打开的,是心灵中黑暗的部分。
一些共和国的神职人员因此腐化堕落,成了邪教徒,为了获取下毒的神秘之尘,与精灵开始里应外合;一些直接跳反的神职人员还好说,真正可怕的是那些隐藏起来的,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底下却悄悄向精灵的情报人员提供情报的家伙。
巨魔们向人类走私的那些晒干的叶子,白色的巫毒粉末的毒性都赶不上精灵们下的灵魂毒药。
共和国从那时候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陷入了写入史书的【毒尘战争】,并且在开始的时候处在极其不利的位置上。
这种不利,来源于一种技术上的落后。
精灵们的技术很先进,人族知道肯定是精灵做了手脚,但是却没有办法证明,而且始终没有办法直接把精灵抓个现行。同时,战后的世界百废待兴,虽然精灵当时已经没法用战争威胁人类了,但是原先的反抗联盟也已经分崩离析,大家都互相拿枪指着对方,但是谁都不敢先动手,也没有实力保障动手之后不会被其他人一拥而上给分了。
力量不足以攻打新精灵帝国并且获胜的年轻共和国无法诉求于战争,只能想其他办法。
毒尘战争惊心动魄,无声之处,惊雷阵阵,第三共和国的执法者们,军人们,祭司们在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和精灵们还有那些被精灵们腐化的叛逆们殊死搏斗,秉承着【族人若有需要,我辈自担奋不顾身】的信念,阻挡着精灵的侵蚀。
虽然牺牲惨重,但是这场看不见的毒尘战争,终究还是引来了转折点,第三共和国不仅仅在技术上终于有了决定性的突破,攻克了神秘之尘固化量产的一系列难关,也在魔法领域取得了足够的进步,让人类能获得确凿的证据。
在技术取得突破以后,第三共和国通过长期布局和隐秘战线上的牺牲,终于将抵赖一切的精灵明明白白的来了个人赃俱获,证据确凿的抓住,并且对被抓住的那个精灵---一个精灵利用大使馆身份做掩护的精灵亲王,依法判处了死刑。
亲王,精灵王庭中的皇族。虽然新生的精灵帝国鼓吹自己是君主立宪,鼓吹皇室已经没有实权,鼓吹他们已经开始执行【公民民主】,但是实际上,精灵皇室依然有着极大的权力,因为这群自封的【最接近的神】的一群生物,是和精灵的神走的最近的一群人。
这么一群最接近神,号称最受神宠爱的人,哪怕有一个被一群他们瞧不起的人类处决了,那简直都不可想象---那对于精灵的国际声誉,民间士气,以及最重要的,他们国内的特权阶级的稳固性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知道正面战争已无法战胜人类的精灵们立刻通过除了战争以外的各种渠道,展开了对亲王的营救。外交施压,贿赂游说,采取的措施不胜枚举,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对公审亲王的首席大法官的威逼利诱,精灵们希望的是她能在向全世界广播的那场历史性大公审中突然背叛共和国,宣布亲王无罪。
第二任首席大法官,虽一介女流,但是仍然长着人族的傲骨,温文尔雅的她在给精灵的回信中难得的说了一句脏话,那封信上写着一句话是:
【彼其娘之】
然后在整个世界的注视下,她顶住压力,当庭宣判了亲王执行死刑立即执行,并且亲自赶往刑场监督了死刑的执行。
共和国全国上下欢呼鼓舞,国际社会一片大哗,而精灵的面子,彻底的没了。面对国内国际上的一系列动摇,面对着国内的怀疑和国际盟友的蠢蠢欲动,精灵们再次派出当时魔导技术还不是很发达的人类无法抵挡的魔法刺客,对共和国展开一系列刺杀和破坏行动,第二任首席大法官成了牺牲的英雄之一,那些英雄的死亡被共和国记录为人类之耻,时至今日不敢忘记。
国力不够强,如果和精灵开战死磕,不仅打不赢,可能还会让虎视眈眈的矮人,蛮人等等种族渔翁得利,新生的共和国无力报复,只能面对无耻的宣扬着【这是国内民众自发的爱国行为,我们也很抱歉】的新精灵帝国强忍,用理智的缰绳拉住愤怒与悲伤,让他们带着国家继续前进。
多年以后的现在,人类共和国已经不是当初因为国力不强,打不赢精灵们,所以面对精灵帝国只能强忍的状态了,但是第二任首席大法官牺牲的依然被写在学生的课本之中,告诫着共和国每一个孩子一个绝对不能忘的道理:
落后是要挨打的!
“我记忆中的,就是这样了。”结束了回忆,皮烟罗看向父亲,做了个总结。
“记得对的,但是你知道,那个精灵亲王,是谁抓住的么?”皮修一边问一边挺胸抬头,那样子看着要多得瑟有多得瑟。
“看你这样子,是你?”看着自己这辈子的父亲那么明显的暗示,皮烟罗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没错,就是我!我还有其他很多同志啦…….不过,为了保护我们和我们的后裔,所以姓名被隐去了吧,”皮修眼中露出怀念的光,“没办法,谁让那群长耳朵的寿命那么长呢,他们可是很记仇的………”
“我理解。”皮烟罗点头表示理解,对于没有姓名,在黑暗中前进,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向自己保护的人展示自己的功绩这事儿,他是真的理解。
“我很开心你理解我,儿子,那么继续吧,精灵的刺客找到你母亲的时候………”
那时候,我正好在家,共和国建国初期,魔导技术不先进,强大的超凡者也不得不一个掰成两个用一样守卫在共和国的要地,几乎完全是凭借智慧,牺牲,无与伦比的团结以及守护人类的神明的一种特性,才用生命取得了在世界上的立足之地。
但是很遗憾,面对精灵帝国复仇行动中派出的最精锐的法师刺客,我们无能为力…….
听起来很窝火不是么,但是那时候,我们就是没有什么办法,派来护卫你母亲的战士全部战死,我和你母亲也死在了刺客的手上。我知道,我知道,这听起来一点都不帅,但是这就是事实了,我们无法粉饰历史,我和你母亲,确实都毫无悬念的死在了精灵刺客的手上。
或许我们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精灵刺客不像蛮人一样杀了人总要砍脑袋带走,所以我们下葬的时候还是有全尸的。
“国葬?”皮烟罗忽然问了一句。
“嗯,国葬,”皮修用手比了个爆炸的手势,“鸣枪,礼炮,国旗盖身,百姓悲泣,不过,那是你妈,我没有那待遇。”
“我理解。”皮烟罗无言的点了点头,有些人,牺牲的时候,注定得到的最风光的仪式也可能不过是身边的战友点燃的三根香烟罢了,见不得光。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已经送走过很多人了,没有一个人的墓碑上记载着他们真的做过什么。
他习惯了。
“所以,你们都死在了几百年前年前…….那么为什么………..你知道,我现在才30?”沉浸在某种情绪中不久,皮烟罗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先了解一件事,那就是---你母亲死去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
“你说什么?!”
是的,她在牺牲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但是孩子还没开始真的孕育成形,便同她一起失去了生命。
然后我们的灵魂离开这个世界,进入人类的死后国度,在那里,我们接受了针对于灵魂的【审判】,你的母亲和我都因为活着的时候所做的事情被判定为英雄和善人,而你母亲那时候因为民间的声威,还有了个特殊的性质---神性。
“这还是解释不了为什么我现在只在这里存在了30年,而你们几百年前就牺牲了。”皮烟罗打断了皮修的话。
“你能满足一个老父亲憋了几百年的讲故事欲望么?让我说完?说完你母亲的神性,你才能明白你是怎么回事,乖,安静点。”皮修一瞪眼,皮烟罗只觉得一种凶暴但是很受控制的气息扑面而来,然后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吧,你说。”
第22章 过往之秘(下)(今日更新2/2)
人类的神性么……..皮烟罗在心中默默的回忆着:
人类在神秘空间的灵魂投影,人族的神性特质,那是人类能在和其他古老种族竞争中活下来并且发展壮大的法宝之一。
或许是因为生命短暂,历史残缺,也或许是因为人类从诞生一开始便开始崇拜先祖,人类在神秘空间投影出的结晶,那些人类的信念和灵魂所熔铸而成的神明虽然也有像精灵传说中那种一开始具有全知全能能力的创世神,但更多的是为了人类的存续而献出生命的英雄。
那是与一开始就惶恐的崇拜脑中想象出的控制一切的神明,然后在神秘空间投影出神明,最后获得神明的加护的精灵等长生种不同的神明。
人族在风雨的折磨下苦不堪言,所以研究出制造出房屋,为人族创造出遮风挡雨之物的女娲,便被人族尊为能【补天】的天神;人族在伤病痛苦的折磨下哀嚎呻吟,忍受饥寒交迫,所以尝遍百草,研究耕种的人族先帝,便永远的成为了人族的守护神之一。
与其他长生种族那似乎除了神明之间发生信仰战争导致神明陨落外就不会变动的神明系谱比,人族的神明系谱似乎一直在变动。
【封神】,人族前赴后继的英雄传递着族群的信仰和意志,在身死之后,在活着的族人的支撑下,走上封神之路,点燃神火。这些神火,与其他种族的神明相比虽然力量可能一开始不强,但是却随着时间的推进,随着代代相传的信仰和供奉,而熊熊燃烧,愈演愈烈。
所以,多年前,精灵和其他长生种没有开始反思修改自己的信仰习俗前,他们是战争越打,神明就会随着族群的削减而越弱,因为他们无法想象把自己的同类推上神座是怎么操作的;而人族,在神明和超凡上,则越来越强。
信仰和力量一代又一代的传承,积累,越来越厚重;一代又一代的英雄带着族人的希望,点燃神火,生生不息,越烧越旺!
“你这一辈子的母亲,便是这样一位英雄,”皮休回忆着,满脸尽是温柔,“她活着的时候心怀慈悲,执行正义,为了家国和族人耗尽心血,最后更是为了禁绝危害人族的毒尘献出生命,自有百姓为她盖起庙宇,点燃香火,凝聚了信仰的灵魂之烟飞上九重云霄,为你母亲点燃神火,接任第五殿阎罗。”
“好的,你解释清楚她的神性来源了,所以,我……..是怎么回事?”
“抱歉,我正要说到了…..”
她在死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九天神明问她,在就任五殿阎罗王之前,可有什么凡间心愿未了,她便说她那可怜的孩子,尚且没有真正的活过,希望九天神明能给她的孩子一个机会,让孩子正常的活下去。
当时那一任的转轮王和天帝,还有龙族的应龙在经过商议之后,都答应了。于是,我们的孩子,便将再度被投入凡世,那就是30年前。
“等等,你们是几百年前去世的,但是孩子重新入世是30年前,你们这一商量就商量了….多少年啊这是?”
“孩子,你要理解,你们所说的神秘空间,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存在的地方,在你们的世界的八个维度之上,这其中就包括时间的维度,你们的时间在我们这几乎是没有意义的,有可能一瞬便是多年,也有可能多年才是一瞬。”
“好吧………”
不过,虽然转轮王以及天帝都答应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因为孩子的灵魂还未成型就随同他母亲一同跨越生死界限,那孩子的灵魂失去了成长为完全体的机会,是无法被完整的投入尘世的。
不过也就在那时候,发生了一件事,神秘空间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尘世的人们称之为【不周再临】事件,对凡世活着的人们来说,这是一个神秘空间的力量几乎失控的事件,但是对我们来说,那是一个陌生的灵魂闯入我们的【世界】的事件。
“我的到来………..等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或者说我的灵魂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你的灵魂组成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灵魂都不同,这一点,所有当时从那个出现在这里的空洞中感受到你的灵魂的存在都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一员,灵魂太不一样了,那区别就好像咸盐和糖的区别—虽然看起来都白,但是真的不一样。
“所以,有很多存在,都知道,我不是本地人……..”
“是啊,不过我们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你是怎么来的,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皮烟罗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并不奇怪,也不怪你。虽然那时候没有哪个家伙能搞清楚你是怎么来的,但是你来到这世界的第一件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帮了我和你母亲大忙---因为你穿过不知道什么障碍,一头撞到了我和她那个可怜的孩子的残破灵魂上,并且融合在了一起。
“什么?!”
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你从哪来,两个灵魂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事就那么发生了,这件事发生之后,产生了两个结果。
第一个结果,我和你母亲的孩子,灵魂终于被补齐了,完整了,可以被投入尘世了。
而第二个结果嘛,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就是所有的【神明】都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的不同的世界存在---不然你这个成分完全不同的灵魂是哪里来的嘛。
“说起来,关于我的世界,你们就没直接窥探一下我的记忆什么的么?”皮烟罗好奇的问。
“我们也想啊,”皮休翻了个白眼,“但是,儿子,也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们怎么努力,你的灵魂都如同铁壁一样的守护着前世的记忆,而且你的灵魂似乎对我们的力量有一种顽强的抗性,我们还因为这事争论过,觉得你来的世界是不是一个魔法高度发达的世界,所以能封闭灵魂什么的,你能告诉我么?”
不,那和魔法大概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以前的职业,让我对秘密甚至是任何未经授权的信息,都有一种绝对的保护,至于灵魂的抗性,或许是因为那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仙鬼怪的-----皮烟罗在意识中默念到。
“不想说?倒也没关系,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抱歉,谢谢………”皮烟罗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感觉到,他不说的真正原因。
他不说的原因,是不信任对方,哪怕对方是他这一辈子的父亲。
上一辈子,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他必须做到六亲不认,甚至不能相信自己最亲密的同事,他的工作要求他必须有聪慧的头脑,能够分析各种微小的信号的同时又不能陷入妄想狂的深渊。
在过去的一辈子里,他都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徘徊,但是一直都没有掉下去。这得益于他所效忠的机构的创建者提出的【三不】理念,这让他能够采取正当的手段才对抗敌人那些神秘而复杂的行动;他凭借直觉和智慧,采取【一分为二】的哲学处理问题,从而没有陷入怀疑的深渊。他工于算计,性格冷酷,经常采取一种憨厚的表现来遮掩真实的自己。
这让那些不熟悉他的人,产生错觉---好像这人实际上是很容易掏心窝子的那种。
但是实际上皮烟罗很少对人产生真正的信任,这是他多年工作留下的改不了的后遗症。
不过,皮修似乎不是很在乎这些,他拍了拍皮烟罗,说:
“没关系,我们的文化和信念一向很宽容,与其强迫你,不如等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好。不管怎么样吧,当时两个灵魂融合在一起以后,灵魂倒是完整到是可以投入尘世的程度了,但是那时候我们又纠结起来,纠结要不要把你投入尘世,毕竟那关系到另一个世界的消息。”
不过,就在这时,精灵的神在内的一批神明,联手开始对我们发难,精灵帝国也开始在尘世发难,表面上是为了什么狗屁的资源纷争,但是实际上是为了抢夺你。
“30年前共和国面临的危机,难道是…………”
是啊,孩子,因为你,但是实际上宣传的时候是没有这么宣传的。不过,就像你知道的,战争瞬间就结束了,因为在激烈的神战之中,我们做了一个紧急决定,将你投入了尘世。
在尘世中,其他神明无法更加自由的感应到你的灵魂。我们通过这里和尘世之间的屏障,尘世间的第三共和国对你联合保护。你是找到你那个世界的关键,有些生物和他们的神想找到你,而我们就拼命的不让你被找到,我们和尘世一起,制定了周密的计划。
“你让我缓缓……”
说完,皮烟罗一屁股坐在了望乡台上,看着很远又很近的尘世,沉默不语----两个世界,神明之间的战争,两个灵魂,饶是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已经见识过足够多的大风大浪,这一长串的冲击性事实也让他许久说不出话,过了很久,他扭动脖子,看向坐在他旁边的皮修,诚恳的说:
“关于你们本来的孩子,我很……….抱歉。”
他是真的很抱歉,因为如果不是他融合了这个灵魂的话…….
“抱歉?不用抱歉,如果你没来的话,孩子的灵魂便无法完整,而我们又不会随便抽一个灵魂去补全,所以,”皮修说着,伸出手摸了摸皮烟罗的头,“你就是我们这一辈子的孩子了,这点我看得还是挺开的。”
听到这,皮烟罗深深的低下了头,又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谢谢………”
“也谢谢你,这一辈子,当了我们的孩子,”皮修慈爱的摸着皮烟罗的脑袋,“不过,现在这阶段该和你说的都和你说了,不能再闲聊了,咱们以后还能聊,但是现在还是得赶紧把有些事交待完。”
“呃,出什么事了?”
“听好,孩子,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能连接两个世界,但是精灵那边的神和其他好几个神明可是认为你可以,为了多20%的信仰,他们就敢蠢蠢欲动,为了百分之五十的额外信仰,他们就敢催动信徒捣乱;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额外信仰,他们就会鼓动战争……….”
“我在他们眼里,呵……..”皮烟罗苦笑一声。
“是的,为了你来的世界的信仰,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所以,为了两个世界的安宁,孩子,你无论如何,不能落入对方或者对方神明之手,接下来,你需要配合和共和国配合行动了。”
“我需要做什么?”
“星语庭和钦天监还有共和国军队中的极少数人知道真正的计划,他们会配合你行动,共和国的其他一些机关现在也知道你的存在了,所以我们会协调好一切,这个晚些你们之间好好商量,也可以通过星语庭和我们直接联系,人族的神明会继续帮你在这里遮蔽行踪,共和国的隐秘工作者会帮你在尘世躲藏。但是眼下,你有一个更急迫的问题要解决。”
“什么问题?”
皮修不言语,直接手一挥,皮烟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狐狸的虚影。
“哦,这家伙……..”皮烟罗头疼的嘟囔着。
“我们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虫子们的那个傻x神知道了什么,还是说这只是我们工作失误加偶然让对方摸到了你附近并且把事情搞成这样,但是我们确定的是一件事---那怪物和那只被分裂的狐灵,都不能被允许离开了,也不能有一点消息传递出去,所以……”
“清洗现场,消灭一切证人,将整件事【干洗】一遍。”皮烟罗平静的接上话茬。
“儿子,你上辈子究竟是干什么的,这么熟练………….”
在某种程度上,和您是有点像的……..
“可能是我上辈子大多数时间都在和秘密打交道的关系吧,”皮烟罗笑了笑,“不过,你跟我说这些没什么用啊,我又没法阻止那个怪物和大狐狸。”
“所以,我这不是喊你过来了么。”
皮修看着皮烟罗,笑得自信满满。
傻子都听出来皮烟罗的老爹,这位共和国几百年前的英雄,现神兽之力继承者是要给皮烟罗点帮助让他去把眼前的鬼狐干掉了,但是皮烟罗一时间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说他反对暴力和武器,而是他不适应。
他虽然是毕业于专门的技术学院,但是也精通各种小口径武器,班组支援武器,爆破,对于精确射手步枪和载具也有涉猎;他可以不眨眼的扭断一个人的脖子,以莫桑比克射术给谁来个素质三连也不是问题,更是毒药领域的大师…….
但是,上一辈子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以及他极度唯物的世界观,让他对超凡和神明存在着非常顽固的抵触,让皮烟罗发动超凡,就像让一条鱼灌篮一样难。
哪怕他这辈子已经在一个神鬼横行的世界生活了30年,他还是有点抵触。
不过他这辈子的老父亲显然是误解了自家这个超龄中年孩子的顾虑,他以激励的语气对皮烟罗说:
“孩子,不要不自信,你要知道,你这辈子到目前为止之所以没有觉醒超凡,不是因为你没有资质没有神明守护,而是因为我和其他很多神明之前为了遮蔽你而采取的一些封印类手段…….”
“不,不是这样,”皮烟罗眼中闪过一丝思考的光芒,他摇了摇头,很认真的看着他这一辈子的父亲,“我在想,或许我应该在此阵亡,你们封印我的力量,是为了隐藏我的存在,那么现在解开封印,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那是奇拉虫族吧,我知道虫族协议,一旦有任何蛛丝马迹泄露出去的话,其他国家便可以借助协议派人来调查,那时候一旦我泄露出去的话…….所以,不是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么?”
“你……..宁愿…….?”皮修带着一点点震惊的看着皮烟罗。
“死亡是工作的一部分,”皮烟罗神色平静的说,“如果我的存在关系到两个世界的安危,牺牲我一个能保住秘密的话,那么就选择死亡。”
死亡是工作的一部分。
听到这句话,皮修盯着自己这个有些陌生的孩子看了许久,他从这话里听不到火热的决心,听到的也不是冰冷无奈的认命感,而是一种平静的使命感。作为一名曾经在秘密战线上工作过的缉毒警察,他知道这种平静来自于什么。
这种平静不仅仅出自于一种至高的忠诚,也不仅仅是因为个人状态,更不是单纯的因为心死接受了无可回避的现实---这种平静来自于一种选择,一种面对过死亡已经做出过选择,但是能够活下来,并且再次面对死亡的时候,因为某个目标毅然决然的再次做出同样选择的人。
想到这,皮修忽然咧嘴一笑---这下可以放心了,如此心志,有些大事就可以安心托付了。
“好孩子,”皮修笑着拍了拍皮烟罗的肩膀,“但是,接下来的人生中,你必须全力避免死亡才行---听着,当你死亡的时候,你的灵魂将彻底融入这神秘的空间,在穿过物质屏障的瞬间,我们将无法阻止精灵和其他贪婪的神明察觉到你独特的灵魂波动,到那时,便是神战……..”
“我,不能死?”
“不能,至少在我们所有人找到一种安全的办法之前,你必须尽一切可能避免死亡,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下界来帮你的原因,同时你必须在物质界活下去,躲藏下去,我们和共和国都会帮助你,你必须想办法活下来……….”
“没想到,这辈子,又是这样…”皮烟罗略带一丝无奈的笑了笑
“好了,那么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事吧,”没有对皮烟罗那一丝无奈再多说什么,皮修指着二人面前那仿佛陷入静止的物质界景象说,“之前那个披着被虫族侵蚀的家伙释放出了虫群主宰的干扰波,现在这个地区在任何监测手段中,都黑掉了,其他非本地的神明想【看】到这个区域也得费点力气,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
皮烟罗点了点头,这事儿他熟,在干扰散去之前完成【干洗】,消灭一切,清洗一切,然后布下迷阵就是了。
“干掉那个怪物,镇压那个鬼狐,然后接下来的清理交给专业人员,”皮修指着现场的静止画面说,“那个虫族怪物已经被我们的沙漠精灵和那个阿刹迈的小姑娘给镇压住了,沙漠神塞特的神威和血族刺客祈求的先祖权柄对于虫子虽然有效,但是对于灵体已经被分离的鬼狐却没什么效果,这得靠你了。”
“说起来,那鬼狐狸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皮烟罗问起这问题,皮修也严肃了起来:
“这鬼狐务必要抓起来,因为它应该就是奇拉虫群阴谋的一个重要环节---通常来说,一个物质界生物,尤其是人类的灵魂和灵魂在我们这里,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神秘空间的投影应该是密不可分的,但是虫群似乎在进行一些实验彻底分离二者,这事儿必须查个清楚。”
“我还是不大懂………..”
“生物的信仰投射到我们这里,制造出了最初得神明和神兽,而神明与神兽将力量反馈回去,制造了超凡者,儿子,【超凡101】你总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
“一部分超凡者接受了力量投射以后,他们在神秘空间的灵魂投影也会和肉体一样发生变化,在物质界一个接受了九尾狐力量投射的人会长出一些狐狸的特征,他们的灵魂也会变得和肉体一样,在这样的超凡者死后,她的灵魂进入神秘空间后,便有很大的可能变成她之前崇拜的神明或者神兽。”
“你是说,飞升?”
“很接近,但是现在,虫族似乎在研究某种仪式方法,能让灵魂产生分裂,分裂出一个纯粹的人类灵魂体,却将灵魂中转变或者接近神的部分剥离出来,这个狐女被剥离出来的神性部分被腐化,就是你接下来要处理的东西。”
“虫族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目前也不知道,这事情从未发生过,它的影响,后果,动机都还在被研究,所以这鬼狐至关重要,我们不能让虫群回收这玩意儿。”
“就我之前的观察,那个怪物,”皮烟罗指了指被金字塔和血链镇压的牢牢实实的怪物虫子,“似乎依然能和他的上级沟通,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这边的实验结果。”
“不,那个虫族怪物没有和他的神明沟通,那应该是某种事先安排好的计划,”皮修摇了摇头,“虽然,那鬼狐一出来就想干掉你有点奇怪…..不过,那种干扰屏蔽了一切我们这里能进行的窥探,如果不是你进入濒死状态,我们甚至都无法观察到你联系到你,我们现在悄悄强化了地区的屏蔽,但是无法在其他种族的神明发现前维持多久了,在暴露之前,回收那个鬼狐。”
“明白了,但是……..你们不能直接动手么,为什么需要我?”
“神明,我是说我们想要在下界投射力量,需要物质界生物作为载体?儿子,拜托,【超凡101】,最基础的超凡知识!”
“需要我做什么?”
“成为【五殿阎罗】,也就是你母亲的力量载体,将那只鬼狐抓到【冥界】!”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幻觉我知道怎么操作的?”
“在送你还阳的路上再和你说!”
“等等,送我还阳的路上是?!”
皮烟罗话还没说完,皮修已经悄然移动到了皮烟罗背后,一脚将皮烟罗踹下了望乡台!
在下坠的过程中,神秘空间的景色越来越模糊,而物质界的一切则越来越清晰,在两者模糊相交的界限之处,皮烟罗隐约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留着一头长发的模糊人影冲着他伸出手。
虽然看不清脸孔,但是皮烟罗能从灵魂的最深处,感到一种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那双手,温柔的将他向下一推。
皮烟罗,向着望乡台【下方】的尘世,加速下坠而去。
第23章 阎王咆哮(1)- 呼唤你的名字(4100
【不用担心,仪式你已经联系过很多次,咒语你绝对也还记得。】
意识中传来这辈子的父亲的话语,皮烟罗心中只剩下了:仪式式已经我已经会了?咒语绝对烂熟于心了?
你什么时候教过我阎罗王上身的仪式和咒语了?
在下坠的路上,皮烟罗的第一反应是疑惑,第二和第三反应还是,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很确定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弄过什么超凡仪式,更别提老父亲说的什么【已经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这辈子直到今天为止,都与超凡绝缘,上哪练去?人家那些但凡觉醒一点的超凡者都有专业机构和门派培训,他从小到大别说机构门派了,家门口的超凡刺激培训班都没进去过---共和国乃至于世界上很多国家到了当下这个年代,都有了完整的超凡培养体系,各个门派都现代化了,而且培养人才也都开始从小做起。
所以,共和国的小孩崽们长大的时候最惨痛的记忆可能就是到处都是的各大门派和机关的超凡启蒙班,家长们按照流程基本上小时候都会把孩子送去做做基础启蒙,看看孩子有没有可能很早的觉醒超凡,早早的开始培养,并且开始管制。
因为说实话,邪神腐蚀人的可不论大小,有的是小孩子没走流程结果干出一些天怨人怒的事来的时候。
而皮烟罗从来到这个世界,小时候就没碰过这些超凡启蒙班,实际上他什么狗屁兴趣班都没去过。
按照收养他照顾他的养父的说法是---【那些东西都是敲门砖,顾名思义,你得能够着门才行啊,先琢磨怎么当个好人,当个人格健全的人吧,不然你连门都够不着你还敲个屁啦】
所以,皮烟罗打小跟超凡无缘,跟超凡培训那更是绝缘,甭管因为什么,真的不沾边。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意识中传来老爹的跨界传音:
【儿贼,小时候你“养父”带你愉快的玩耍,那么多在影视动漫展上尽情的逛,还有在拼胶中度过的愉快的父子时间,你不会都忘记了吧?】
在听到这些的一瞬间,皮烟罗心中涌起很多很多不好的画面,那些他这一辈子在这个世界的童年中经历过的事情如同闪电一般在心中划过,然后又被他的理智死死的按了回去,但是他这辈子那个总是自称【代替你父亲母亲照顾你】的养父的面容却挥之不去,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等等,你这诡异的说法,所谓的养父,不会就是你吧?!】
从意识的混沌中苏醒,第一眼见到的那个男人的笑脸,本来已经被压到记忆的最深处,但是现在却被几乎不受控制的翻了出来,那张脸孔的记忆片段仿佛自己有意识一样从迷雾笼罩的记忆海中自主上浮,然后皮烟罗意识到了,那张笑脸,那真的是一个父亲看到自己孩子的笑脸。
【猜对了,就是我的灵魂风声披着皮套陪了你很多年,一直保护你到18岁!但是那是以后可以聊的话题了。现在重要的是,告诉我,你还记得你从小长大我带你玩过很多次的东西,对不对?】
听到这句话,皮烟罗只觉得整个人发懵,如果他在跨越物质界限的灵体状态下有眼睛的话,现在眼睛一定是瞪到最大了:
他当然记得那些所谓的父子时间,一般人家的父子时间可能是一起玩个球类体育项目,或者下个棋,去个游乐园,甚至一起玩游戏啥的,他这一辈子的童年经历的父子时间和这些普通的比,简直异类到他当年在经历的时候都有点脸上挂不住,就是尴尬到他当时就想掀开孩童的伪装,直接逃跑那种。
他这个“养父”,或者说躲在【养父】皮套里的老爹在他小时候,在他们分开之前,似乎是个重度胶佬和扮装cosplay爱好者。
喜欢和自己孩子做这些的家庭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也不是没有,更何况扮装传统上来说,一直被用于演绎神话,祭祀祖先,演绎祈祷。精灵们会装扮成上古时代祭祀的样子,演绎自己的上古史诗【戴乌斯】和【伊力特亚】;巨魔们会经常举行祭奠兽神的仪式,在上面也会有巨魔穿着兽神的皮套跳舞。
人族在祭祀大典上,也会选出仪态威武的人打扮成祖先的样子,和龙族的盟友一起纪念上古时代起就存在的盟约。
到了现代,随着影视游戏业的发展,扮装覆盖的面就更大了,小说游戏动画漫画电影电视剧,这一切里面的角色都可以扮装cosplay,而且正式的扮装活动还受到国家支持和管制,因为扮装也是能凝聚信仰的东西。
国家支持很多扮装活动,但是也对很多扮装cos严加管制,因为第三共和国和世界上其他国家近些年不说经常吧,但是也确确实实的出现过别有用心的文化团体利用某些作品中的虚构人物得到的狂热支持,试图在神秘空间中造神的事情。
所以,扮装cosplay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爱好,拼胶也是如此,都是从上古时代就开始的社会文化活动的传承,但是……..
但是,他这个老父亲的倾向似乎十分的阴间。
是真正阴间那种!
被老父亲这么一提醒,皮烟罗立刻回想起了小时候被老爹强拉着一起拼胶和去参加漫展的惨痛记忆:
在其他胶佬玩着巨大机器人或者对着女精灵女魅魔的粘土流口水的时候,在其他coser打扮成大英雄大恶人或者影视动漫作品中的著名角色重现剧情的时候,在所有人都洋溢着开心高兴的气息的时候,他这个所谓的“养父”,他这一辈子的老父亲,总会拿起一个留着黑色长发,一身黑袍,带着冠冕,满脸严肃的粘土人一脸开心的告诉他:
【你看,这是现任第五殿阎罗王哦,做的超精致的!】
那些粘土人总是做得异常的精致,细节上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就是属于你弄好以后大概不敢晚上放在柜子里,因为那玩意儿你都害怕他晚上会活过来把你柜子砸了的那种像。如果抛开那些粘土玩偶pg模型的阴间特性的话,皮烟罗相信他从小被强迫玩到大的一柜子东西,一定是疯狂胶老追逐的极品。
或许那些东西哪怕阴间气息极重,也会是胶老圈子内的极品,但是皮烟罗是真的对那些东西提不起兴致来,因为那些玩意儿……
除了阎罗王,就是一堆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还有一些鬼气森森的宫殿模型啊,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模型粘土小蛋人,再狂热的胶佬估计晚上都不敢和这些东西睡在一个房间里;这些玩意儿也就是皮烟罗这种其实根本不是个小孩子,心智坚定无比的的家伙才能放在屋子里,但是就算是这样,这些玩意儿搞得皮烟罗小时候除了怀疑这是哪个厂子生产的,为什么还不倒闭以外,就是在怀疑他养父是不是精神病了。
那些鬼气森森,阴间气息十足的一大柜子的东西,皮烟罗每一个都记得异常的清楚……..那个足足有半米高的阎罗王人偶的细节,就更不用了,毕竟,那玩意儿直到他18岁离家为止,基本上都被摆在他的床头。
这是那一柜子,至于扮装cosplay………..皮烟罗就更不愿意回忆了。
因为某人强拉他去漫展不说,穿的衣服还真正意义上的是阴间cos---在一群不是被家长装扮成英雄,就是神明,要么就是影视动漫人物的小孩子中间,他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的被打扮成一个小阎王的…….
还是女性装扮特别明显的阎罗王。
还是每年都去。
每一年,皮烟罗都要被强行精心打扮好几次,穿上每年新作的一套阎罗王套装,被塞上一堆所谓的cos道具,拉到漫展上,黑着个脸,在一群兴奋的大人小孩coser中接受洗礼,以至于他后来在圈内都有点出名了---毕竟,每年都被强迫阴间cos好几拨的家伙,不出名都难。
皮烟罗唯一庆幸的就是,因为化妆和打扮的缘故,没人见过他的真容,而且他也从来不参加coser门的聚会,所以他只算是个传说,但是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还没完。
穿成那个阴间摸样也就算了,被拉去参加各种展子也就算了,他还总是被迫上台参加cosplay比赛,在诸多评委和观众面前,穿着一身阎王的衣服,拿着一堆莫名其妙的道具,去说一些特别羞耻的台词,饶是皮烟罗心志坚定,泰山崩于眼前也不眨眼的那种坚定,也被弄得超级尴尬……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熟能生巧,哪怕皮烟罗再提不起兴致,做了好几十次,上百次的东西,他也烂熟于心了,那些复杂繁琐的手势,咒语,道具和服装的样子,统统都是.
等等,他说的仪式和咒语,难道是?!---想到这,皮烟罗一个哆嗦,猛然醒悟。
【没错,就是那个难道,就是那些你熟记于心的台词,念诵咒语,回忆起你亲自上色过的粘土像拼过的pg,呼唤五殿阎罗王的力量!】
【我说……….】
【嗯?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请务必保持好周围的封锁,不要让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情泄露出去,这事儿结束之后,你和我得好好聊一聊。】
皮烟罗说的咬牙切齿。
随即,皮烟罗看了一眼【脚下】越来越接近的物质界,看了看那爪子已经来到他自己天灵盖上的鬼狐,叹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埋藏最深处的记忆开始被提取,他的脑中浮现出那个穿着黑色官袍的形象,灵魂开始念诵他从记忆中挖掘出的【cosplay】台词……
人族自古有言---地上一年,天上一瞬。
在物质界,众人眼看着巨大的鬼狐一爪子已经拍到了皮烟罗的天灵盖上,纷纷或目眦欲裂或心惊胆战的时候,忽然听到天地间传来一声洪亮的念诵。
下一刻,世界改变了。
“喔……..这是怎么回事…..?!”在超凡事务部内,负责操纵监控用的电子和灵子监视器的八臂纳迦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面前所有的监视设备,无论是监视物质的还是监视魔法的,一瞬间反馈出来的图像都变了,破败的网吧,巨大的鬼狐,狰狞的虫子,镇压虫子的金字塔和血链,统统都消失不见,仿佛有人一瞬间按下了时光倒流的按钮,又像是有人侵入了所有的线路,在摄像头面前贴上了一副静止的贴图。
“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图像呢?”事务部部长顾伦严肃的问道。
“我不知道,”纳迦的八之手在十多个操作界面上飞快的操作着,“我不知道,使魔,无线监视设备,有线回路,怎么会一瞬间全都开始返还同一段信号的?!”
“白泽!”
顾伦低吼,一瞬间他的头发变得雪白,金色的神光从眼中透出,知晓世间万物奥妙的神兽瞬间附体,物质,灵魂,九个维度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顾伦和白泽结合的灵魂,温柔但是严肃的女声在顾伦的意识中响起:
【这太不可思议了,那一块区域内流出的所有信息都被重写了,现在能确定的有长度,宽度,高度,时间,速度,温度,电磁信号,引力信号,以及我们所在空间的灵魂信号特征,全都被重写了……..不是说九个维度都被修改了,不,是其中辐射出的信号被截流修改了…..天哪……】
“你是说………”
【肉眼,仪器,神明的九维视野,统统都被阻挡了,如果不是去直接观察当地的物质和灵魂物质的客观流动的话,一定会产生那个地方现在什么都没发生的错觉,你明白了,就好像你们的监视摄像线路被人截断然后开始循环播放一段事先录制好的假录像一样!这可真奇妙!】
“那家伙,这是呼唤了谁的力量……..倒带,给我倒回去!”
八臂纳迦听到上司的命令,赶忙将之前录下的影像倒了回去,然后放大声音,接下来,他们就听到了皮烟罗念诵的句子:
“古有青华长乐界,上有东极妙严宫!!!”
“妈的,这位…….这家伙是疯了还是怎么的?!”
听到皮烟罗的念诵,顾伦吓得一哆嗦,嘟囔一句后,直接后退了一步。
第24章 阎王咆哮(2)- 降临(4000字)
平时偶尔下意识的或者开玩笑一般的来一句“祖宗保佑”或者“财神爷保佑”,这自然是没什么效果的,超凡事务部的部长大人也不会因为随便一句诵神就吓一跳,普通人随口一说是带不来什么后果的。
不过顾伦可不认为皮烟罗这句诵神是什么效果都没有的随口一说。
“快,调动一切可调动的监视资源,联系星语庭,”从短暂的惊愕之中回复,顾伦急忙拍了拍同样有点呆住的同僚的肩膀,“让祭祀们通过【九重天】探查一下,看看是否能看到什么,还有,现在在咱们头顶上的是谁?”
听到顾伦说【咱们头顶上】以后,坐在纳迦旁边的一名侏儒立刻将视线转向他负责的控制台,透过那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看了看水晶屏幕以后,侏儒回复说:
“是嘲风殿下。”
听到【嘲风】,顾伦脸上顿时一垮:
“怎么是这个祖宗,算了,联系嘲风殿下,让他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马上办。”
侏儒熟练的按下几个按钮,然后放下了耳边的麦克风:
“嘲风殿下,嘲风殿下,这里是超凡事务部应急控制中心,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声音带动的空气振动被转化成电子信号,在线路中流动以后又被转化成魔力射流,最后走到事务部办公楼屋顶上的日晷状的发射阵列之中,被信号发射阵列射向苍穹之上,然后被一个正在苍穹之上撒欢一样的飞来飞去的生物的角捕捉到了。
那是一只模样神俊的神龙,他有着一般龙都有的鳞片,龙角,修长的身躯,尖利的爪,但是让这条神龙与其他龙比起来有些不同的是他那一对与凤凰极其相似的,大鸟一般的羽翼。这位便是【嘲风】,一位极其喜爱冒险与望远的神龙。
在龙王的诸多子嗣中,嘲风是第一个站出来加入第三共和国的宇宙探索计划的神龙。
在信号被他的龙角捕捉到的时候,这条神龙正挥动翅膀,一脸兴奋,撒欢一般的飞舞在距离地面1800公里高的近地轨道上,本来120分钟环绕星球一圈的旅程被他硬生生的飞到了十几分钟一圈。
“呀呼,”嘲风在和众多兄弟姐妹的精神链接中大呼小叫,“我告诉你们,这才是生活,感受着太阳风从我脸上不受阻隔的吹过,在星屑之间,与地精发射的那些小东西高速掠过,这才是生活啊!”
“嘲风,你这次升空是去充当父王他们的信号中继站的,如此胡闹成何体统!!!父王他们此刻应该已经飞至太白,你乱飞一通错过了该如何是好!!!”龙族精神链接中传来霸下的咆哮。
“可是上一次定期联络才弄完嘛,我飞几圈又怎么样,怎么可能这时候来通讯,”被兄长一顿训斥,嘲风的翅膀哆嗦了两下,然后神龙角突然一阵闪光,嘲风顿时一个能气死物理学家的急刹车停在了原地,“还真让你说中了,有通讯,不过是地面的,超凡事务部,白泽那个怂货的宿体发来的……..地面观测请求?不是有卫星么…..喂,这里是嘲风。”
“嘲风殿下,”听到嘲风的回复,看着那个飞快移动的光点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们正上方,顾伦长出了一口气,“我们有一个地面观测请求,侦察卫星无法正常发挥作用的特殊事件,我现在把地面坐标发送给你。”
说罢,顾伦的下属将一串坐标直接传送到了嘲风的意识中,感受着精神链接中兄长霸下的凝视,嘲风赶紧将视线对准坐标地点:
在上古时代,初代以【嘲风】为名的龙族,是个彻头彻尾的冒险狂外加捣蛋鬼,龙族统帅应龙为了管束他的性子,也为了发挥他的特长,便命令初代嘲风专门蹲守在高处,负责瞭望敌情,自然灾害,守卫一方安宁。
经过漫长岁月流失之中的信仰凝聚,嘲风在神秘空间中结成的神体反馈给物质宇宙的历代【嘲风】们的力量,让以嘲风为名的神龙双目如炬,能破除距离的限制,几乎不受限制的通过物质宇宙以及神秘空间同时观察一个地点,这世界上几乎没有能逃过嘲风的探查的存在。
只不过这一次。。。。。
“你们这让我看…….到底在看什么?”嘲风疑惑的从近地轨道上盯着那个坐标地点,发现那里除了一片夜色中宁静的沉睡的城区之外啥都没有,或许唯一的异常是一个一看就是着火过后的建筑物残骸。
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不就是一着火过后的废弃小楼么?咋的,防火也得他嘲风管了?
想到这,嘲风的龙须抖了抖。
“没有任何异常么,那好,感谢嘲风殿下了,您继续您的任务吧。”
“莫名其妙咧你们。”
通讯中断,顾伦转身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那个老将军:
“嘲风都无法穿透那片地区的迷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好事,嘲风都看不透的遮蔽,那就证明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也看不见那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确实,但是我们依然需要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老将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快的神色,“搞不清楚情况,太危险了点,万一那鬼狐伤害到了一号目标,是要出大乱子的。”
“星语庭正在努力探查了,至于一号目标会不会受伤,”顾伦笑了笑,“我个人是不大担心的,因为我没猜错的话,那家伙在呼唤的力量,不是一个腐化的涂山鬼狐能对付的了的。”
“他到底,在呼唤什么?”老将军皱了皱眉。
“一些不是那个鬼狐能抵挡的东西,只要让他完成诵神,一切就都结束了,现在我们的手段都被屏蔽,也跟被诵神所呼唤的权柄有关,再等等吧,我相信他,我的那位同僚,还有您的部下,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希望如此吧。”
“会没事的,在这点上,我是专业的,不过很有意思啊,第一次诵神呼唤来的力量居然有这种遮蔽效果,他的内心一定很有趣。”顾伦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看着那片从仪器上已经彻底消失的神秘地带,嘟囔着。
站在顾伦身后的老将军面沉如水,没有说话,他知道超凡事务部的一号人物在说的是什么---第一次成功诵神的人基本上都无法控制灵魂的呼唤,所以呼唤的都是内心最深处,灵魂之中本能的,真正的在追求的东西。
比如说,一个因为家人重病无钱医治的人,如果因为心意足够坚定诵神成功,那么虽然他嘴上可能祈求的是财神赐予他一笔足够支付医疗费的财富,但是实际上真正回应他的,可能是几位医神降下的治病甘露。
因为他的内心真正想要的,是家人的平安,而不是财富,让诵神成功的也不是对财富的渴望,而是对家人的关心。
“他究竟在渴望什么,才能让那片地区在所有的传感器上,在肉眼和灵视中都消失无踪….”
“目前还不清楚,或许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可以问问他。”
在老将军和顾伦对话的时候,那边现在已经彻底被某种权柄封闭起来的空间,虽然从外部看起来好像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内部却是已经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古有青华长乐界,上有东极妙严宫】
当这句念诵完成的时候,在鬼狐那破坏灵魂的利爪降临到皮烟罗的天灵之前的一瞬间,一道让空间都形成褶皱的波纹荡漾开来,一声震天的咆哮从虚空中传出!
这咆哮如此强悍,如此凶暴,以至于鬼狐的扑击直接被那声咆哮震退,准确的说,是直接将鬼狐如同被球棒击打的球一样轰飞到了远处,就连沙漠之神塞特的金字塔虚影也被震的沙尘抖落,仿佛能将大地撕裂的地震已经降临。
面对着剧烈的抖动,这从外部已经无法观测到的一方天地内的一切都仿佛水中月一般颤抖起来,建筑物的墙壁面对那通道内轰出的波纹,居然开始有了裂痕。
看到这一幕,超凡事务部的二把手蕾依莉亚猛地挥舞手中的权杖,沙漠权杖带动起虚幻的时之沙,在空中形成一个仿佛一只狼一样的神圣文字,然后猛的散开,金字塔的光芒大盛,不仅将那个拼命挣扎的虫子压的更死,也让周围的一切重新稳定了下来。
“赛特在上,大地便是你的骨,在这大地之上的一切都将得你庇佑,”蕾依莉亚高声念诵沙漠之神的悼词,“诸神在上,他到底在呼唤什么?!”
在事务部内总是被戏称为【老女人】的蕾依莉亚确实活得比较久,活得久,见的就多,她这辈子300多岁,今天之前,她只见过一次神秘空间在物质世界的扩散让物质世界的八个维度发生不稳定的事情。
不过那是星语庭主祭,先代应龙引动龙神怒火的时候。
这小子…….
蕾依莉亚正惊魂不定的看着皮烟罗的时候,震动骤然停止,蕾依莉亚喘了口气,暂时停止呼唤赛特的神力,不过下一刻,物质世界和神秘空间的通道之中,传来一种沉重的,有规律的声响。
噗通,噗通,声震大地。
“你听见了么,那是什么,”吸血鬼刺客凝神听了一下,“就好像,是马一样的四足生物?”
“你见过能造成八维物质空间震动的马么?”蕾依莉亚一边本能的毒舌了一句,一边握紧了赛特的权杖。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让大地震动的奔跑声的源头-----一个长着九个脑袋的狮子从彼岸奔腾而来,这狮子晃动着九个脑袋,每个脑袋的口中都喷吐着烈焰。
随着这狮子的每一步奔跑,有九色的神光从狮子身后的通道中放射而出,迅速的布满了整个天空,让黑夜瞬间消失,整个空间之中光怪陆离,被一种多彩的光芒笼罩。
在这光芒的覆盖之下,物质世界的物质又开始震动起来。
“阿刹迈的!!!”蕾依莉亚一边继续催动赛特的神力,一边对不远处的吸血鬼刺客喊了一嗓子。
哈娜妮-萨巴赫,或者说欧阳凰看了皮烟罗一眼,一咬牙,直接将手插入自己心脏的位置,然后猛的向外一抽,仿佛有生命的鲜血她的胸口涌出。
“鲜血即是生命,鲜血即是力量!!!”
鲜血化作血雾,融入空间之中,让物质维度再度稳定了下来。
在吸血鬼施法的时候,在九头狮身后,有散发着神光的宝座缓缓降下,九色神光笼罩大地。
“这小子,居然……..”在神秘空间的人族要塞【九重天】中,皮修目瞪口呆的看着皮烟罗念咒,不自觉地嘟囔起来,“我是让他喊他妈得了,这不喊分身,先喊老祖…….等等,这是我教的?不,不能,一定不能是我这么教的……….吧………”
被击飞的鬼狐此刻也缓了过来,看着此时此刻已经被一种绿色的火焰笼罩的皮烟罗,鬼狐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看了看已然被七彩神光覆盖的空间,脸上露出一种决绝。
“玖玖…….这次一定……”
与凶暴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温柔呢喃回荡着,下一刻,鬼狐一咬牙,再度扑向皮烟罗。
但是此刻,已经被一种绿色的像是火焰又像是烟雾的东西笼罩的皮烟罗,再度开始了念诵:
“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万真环拱之内,百亿瑞光之中,有大慈仁者,太乙救苦天尊!!!天尊化身如恒沙之数,化身十方天尊,天尊行治理九幽泉曲冥府神鬼之事,为十殿冥王,有请东北方度仙上圣天尊,化身冥府五殿最胜耀灵真君阎罗大王,尊为丑位,居纠伦宫,五殿阎罗治下,死生判注,善恶攸分!”
随着念诵,只见那平地之上,幻像乍现。神光之中,有着紫金瑞相的神明降临,他端坐于九色莲花宝座之上,手持水盂、杨枝,足蹑莲花,杨枝一指,化为十殿阎罗,其中一人踏步而出,九头狮仰天咆哮,九幽之中的宫殿降临于凡世之间。
第25章 阎王咆哮(3)- 候人兮,猗(4400字
人族绝大多数的神明都是为人族做出大贡献,受人爱戴传颂的大英雄,但是这不是说人族就没有精灵巨魔矮人等等种族那样完全是被想象出来的,全知全能的神明。人族也经历了想象世界创始,万物诞生的深化阶段,自然是有自己种族的【全知全能】的幻想神系。
这个幻想神系被有的人称为【大道】,或者【上道】【上上善道】之类,但是统称是【道】。
这个幻想神系的最顶点,是名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御历万道无为大道明殿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也就是【玉皇大帝】的至高神,而仅仅次于至高神之下,有一尊神明。
他是至高神的尊者,被称为【东极青华大帝】,又称【太乙救苦天尊】,人族的幻想塑造出了这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神明,因为是在苦难时刻出现的救苦救难之神,所以本来凝聚的信仰就很强,后来信封【道】的教众【道士】遵循教义,每逢人族有难便纷纷入世拯救世人的行为更为太乙救苦天尊和一众人族幻想神凝聚了信仰,让他们的力量更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到了今日现代,人族居民在遇到真正危难的时候,大多都会念诵天尊圣号,只要情况真的危机,信仰虔诚,祈祷者没有心怀恶念,天尊便会前往解救。
而专门管理鬼魂的十殿阎王所持有的权柄力量,其实也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分身力量。
皮烟罗念诵的可不是民间请求天尊救苦救难的民间版本,而是祈求天尊分身力量降临对抗大恶,化解深陷苦难折磨的灵魂的【天尊圣咒】,那九个脑袋的狮子,便是先行打开通道,来到物质世界打前站的天尊坐骑。
在人族的大地上,太乙救苦天尊的威能几乎无人能敌,沙漠神塞特的金字塔和血族山中老人的血链都在天尊神威下颤抖不已。而随着皮烟罗的念诵,大地之上也仿佛水面滚沸一般有绿色的烟雾冲出,这些烟雾在空中开始快速成型,凝聚出一道城塞的虚影。
那正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分身之一,东北方度仙上圣天尊的化身,第五殿阎罗王的力量继承者所居住的神宫纠伦宫的虚影。
“很好,纠伦宫已经开始现世,接下来,只要唤出第五殿阎罗和阎罗军……..等等,那狐狸在干什么?!”
皮修在望乡台之上眺望物质世界,正在仿佛疯狂插旗一般的念叨着,就看到那巨大的鬼狐脚步丝毫没有放慢的冲向墙壁都已经成型的纠伦宫,在奔跑的过程中,三条巨大的尾巴骤然伸直,如同利剑一般的指向天空,鬼狐深深的一张大嘴,做出一个吸气的动作。
下一刻,成千上万道灵光从周围的居民楼中,从每一家每一户的门窗中飞出,被吸引着,飞舞着进入鬼狐的口中。
见到这景象,蕾依莉亚又惊又怒,她一只手维持着金字塔的镇压,另一只手猛的伸向鬼狐,大声怒喝:
“妖狐你敢!!!”
塞特的法老看到鬼狐的行动,感受着那些灵光中的灵魂物质,认定鬼狐这是在抽取周围居民的灵魂,愤怒之下,沙漠之神的威能也展开到了最大,咆哮的时之沙化作沙暴锁链,飞快的缠上了鬼狐。
鬼狐被沙暴锁链缠上,一个急停,摔倒在地,但是鬼狐那鬼气森森的脸上居然挤出一个颇为人性化的笑容,对着蕾依莉亚说了一句【你太迟了】,然后便仰天狐啸:
“候人兮,猗!”
那歌声如此婉约,如此美妙又透出凄凉,仿佛发出声音的不是巨大的鬼狐,而是一名有着美妙歌喉的人类女子,听到这句短歌,蕾依莉亚和欧阳凰都心中巨震,心中同时涌起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
也是就在这时,伴随着这简短的歌声响起,异象发生了。
面对着皮烟罗背后的阎罗神殿纠伦宫,一座灵力组成的大山拔地而起,古老而苍凉的山风跨越时间,从上古之时吹息而来,让荒凉的灵体大山上瞬间布满灵力形成的植被,同时,捆绑着鬼狐的时之沙形成的沙暴锁链被硬生生地震碎,化作漫天黄沙,然后拿黄沙遇到那灵力形成的青山,居然也被同化成了青色的灵力粉尘。
青翠的山峰之上,恢复自由的三尾鬼狐一跃而上,三条尾巴每一条都一分为二,变成六条,然后再变成九条,短时间内九条灵力组成的狐尾迎风狂舞,鬼狐在站立于山巅,再次唱起那首婉约的短歌:
“候人兮,猗!”
如果这时候蕾依莉亚和欧阳凰意识还算清醒的话,这两个在共和国生存了很久的女士一定会喊出那句短歌的名号,说出那句灵力形成的大山的重要性---那是涂山狐女最不愿意使用,也最强大的力量,人族先祖的神话赋予她们的神话权柄:
人族上古历史记载着,人族的先圣大禹,三十未娶,行至涂山地界之时,见绥绥九尾白狐于涂山之上,后来,大禹与涂山氏女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天作之合,大禹遂娶涂山氏为妻。
然而先圣大禹能成为圣人封神,可不是因为他找了个漂亮的老婆,而是因为大禹心怀天下受苦的族人,因为记挂着在洪水中苦苦挣扎的族人,大禹婚后第四天便离开去治水了,留下涂山氏独守空房。
在大禹外出治水,涂山氏独守空房的时候,这温柔婉约但是坚强的女子想起了行走山间第一次遇见丈夫大禹的情景,她甜蜜的笑容如同天边的月亮,她走上山巅,望穿秋水,等待大禹归来。
也是就在在这时候,在涂山氏等待丈夫大禹归来的时候,她唱出了一句人族最初也是最著名的情歌----【候人兮,猗!】。
这人族最初最古老的情歌,意思是【等我所期盼的人啊】,短短的歌词中寄托了涂山氏渴望见到所爱之人的渴望,见不到爱人的焦虑和彷徨。
短短的歌词中,是最早有记录的热恋之中的女子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
后来大禹治水成功,人族得以存续,大禹凭借这份功绩在死后点燃神火,而涂山氏也因为传说和功绩化作守护天下王道的九尾天狐,同时成为了人族最初的爱情守护神。
涂山狐女因此得到了先祖的力量馈赠,与那些后世因为因为种种传说和历史误差纠结在一起而得到的乱七八糟的力量不同,守护天下王道的力量和守护爱情的力量才是她们最原始也是最纯粹的力量。
涂山狐女在人族大地之上,能发挥出的最恐怖的权柄。
当涂山狐女唱出那首歌的时候,她们便能唤起听歌之人灵魂最深处对所爱之人的思念与渴望,很多时候,涂山狐女唱起这首歌的时候,或能勾起人心中被遗忘的爱情,或能让相隔万里的爱人瞬间心心相连;但是,如果是对敌人使用的话,也可以利用敌人心中涌起的压倒性情感瞬间将其瘫痪,甚至历史中有涂山狐女在唱响这最古情歌的时候,直接让听者因为思念,心碎而亡的例子。
最古情歌唱响,涂山具现,涂山狐女的无上权柄也在瞬间扩散开来。
在一瞬间,蕾依莉亚眼前便出现了她几乎无法抗拒的幻像----那是共和国那个西部边陲的小镇,那时候,她还不是超凡事务部的大员,只是个居住能让她和族人想起故乡的黄沙落日的西部小镇上的诸多沙漠精灵中的一个,一个蹦蹦跳跳的年轻的精灵少女。
“不,走开……..”面对着眼前的幻像,蕾依莉亚拼命稳定着心神,但是幻像却没有褪去的意思。
沙漠小镇上的生活平静中透着一丝乏味,如果不出意外,蕾依莉亚作为一个普通的沙漠精灵少女,将在小镇上度过她那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就是一生的漫长青春期,然后回到故乡的大沙漠进行巡礼,再然后回到共和国又或者出门远行。
但是,一个进驻入小镇,准备进入沙漠勘探资源的勘探队打破了小镇的宁静,勘探队中的一个人类青年打破了蕾依莉亚生活的宁静。
勘探队成了小镇众多过客中的一部分,但是那个勘探队中的年轻工程师,却呆在蕾依莉亚的心中不走了,年轻的沙漠精灵少女跟着心上人走入大沙漠,自告奋勇的利用自己沙漠精灵的身份去当向导。
去的时候两人手拉手,心连心。
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一颗破碎的心,和一只紧紧握住空气与黄沙的手了。
“阿青,阿青,我要救你,塞特,塞特,聆听我的祈祷,不,不是我,救他,把他一起带走啊,塞特!!!”可以毫不留情的用黄沙之刃洞穿敌人头骨的超凡事务部二把手哭的一如多年前那个无助的下午那个面对突发的沙漠虫群袭击之时无助的小姑娘,她低头看去,看到心爱之人的幻像躺在他的怀里,而沙漠之神的黄沙则将她卷起,带离险境。
心灵动摇,神明的力量通道便无法维持,在蕾依莉亚的动摇之下,塞特凝聚出的镇压邪恶的金字塔都开始出现晃动,那下面镇压的奇拉虫族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这些年,究竟………..不,这是幻觉…….阿青已经转生了…….”蕾依莉亚泪水填满双目,看着自己被时之沙缠绕的双手,呢喃不止,“时之沙没有把他救回来,没有………..”
而在旁边,以欧阳凰为名字的血族刺客也无可避免的陷入幻像之中。
幻想之中,欧阳凰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走入阿拉穆特群山之前的岁月,那时候,家乡的群山尚且翠绿充满生机,就如同那时候她还在跳动的心脏一样。她在那充满生机的群山之中,和青梅竹马的那个男孩一起,徜徉在凉爽的林荫之间,躺在柔软的草地之上,互相嗅着对方充满荷尔蒙的青春气息,感受对方的体温。
不过,树林倒在了地精们的钢铁巨兽锯齿利刃之下,草地被践踏成泥,他也倒在血泊之中。
那时候,拼命的挽起他涌出的鲜血的,就是这双苍白的手么…….欧阳凰看着自己的手,染血的那双手的幻像和成为吸血鬼以后苍白的手交替闪过。
都说郎心如铁,可是心死之后的女子的心脏,大概比铁还要坚硬,吸血鬼的心脏更是再也不会跳动,不过在最古情歌的侵蚀之下,那早已不跳的钢铁之心,居然也有了融化的迹象---欧阳凰也动摇起来,随着她的动摇,鲜血的力量也开始动摇起来。
而被鬼狐有意瞄准的皮烟罗,也陷入了冲击之中。
他心中闪过那个有时温柔婉约,有时强势泼辣的姑娘的样子,闪过第一次会面的时候的样子,闪过他们约会的时候甜蜜的时光;也闪过之后他因为工作的关系,从她的人生中不停的缺失的时候,她脸上的无奈与伤痛。
本来已经快要完成具现化的纠伦宫在皮烟罗的动摇之下,开始了剧烈的晃动,本来已经几乎实体化的宫殿墙壁开始重新变得若隐若现九头狮咆哮着,却无法唤醒陷入九尾天狐权柄之中的皮烟罗;透过望乡台直接观测皮烟罗的皮修急迫万分,但是也无法对抗这古老的权柄。
皮烟罗和蕾依莉亚以及欧阳凰一样,在幻境中挣扎,而鬼狐则从虚化的涂山之上一跃而下,扑向皮烟罗---在持有囚禁灵魂的器具的奇拉虫族和皮烟罗开始战斗的时候,她就从那个灵魂监牢中窥视着外界,那时候,她就已经闻到了皮烟罗身上的危险气息,所以从离开那个监牢的瞬间她便几乎不受控制的本能一般的攻击了皮烟罗,而在现在看到纠伦宫以后,她就知道必须要先干掉这个能请阎罗王降临家伙,才能顺利逃脱。
才能顺利的代那个胆小鬼,去见嫦嫦啊……
鬼狐再度扑向皮烟罗。
“孩子,醒过来!!!”皮修焦急的大喊。
皮烟罗听不到,他的灵魂此时深陷幻境的迷宫---漫步在一幢空旷的房子内,那房子不大,只有76平米,但是对于一对没有孩子的年轻夫妻来说,却足够了,房间内的摆设很温馨----进门的地方摆着柜子,柜子上摆着一对木头雕刻的手。
据她说,那是从观音大士那求来的,出去公干之前摸一摸,保平安的。
右手侧是不大的客厅,客厅靠近阳台的地方挂着竹帘,竹帘的后面,有绣着青花的两个垫子,垫子中间摆着矮桌,上面有棋盘和茶壶---她喜欢晒晒阳光,眯着眼睛,喝一口茶,摆好棋盘等他回来的。
左手侧,那是他们的小厨房吧,冰箱是两人一起挑的,上面……….
上面!!!
物质世界中,皮烟罗的瞳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冰箱上,是一张撕成两半的照片,残存的一半上,一个漂亮的姑娘笑得很甜,似乎靠在什么人身上,只是,那另一半已经被撕下带走了。
忽的,那残存的半张照片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向他飞来,皮烟罗清晰的看到了照片后面那行娟秀的小字:
【卿之七尺男儿躯,已许国,难许我,勿怪,勿念】
第26章 阎王咆哮(4)- 鬼神图鉴 (4200字)
【卿之七尺男儿躯,已许国,难许我,勿怪,勿念】
那是她离开他们的小家之前,在撕成两半得照片背后留给他最后的信息,也是后来很多年内,那个小小的家里面留下的最后有一丝温柔气息的东西了。
从那以后,两人再未相见。
本以为多年的从业生涯已经将心智灵魂锻炼的如同磐石,但是最古情歌带来的记忆让皮烟罗意识到,原来他灵魂上的裂痕一直存在,只是他一直将裂痕封闭的很好,但是现在裂痕被撕开,他才意识到,这些年,为了堵上那被她离去给他的灵魂带来的裂痕,为了堵上他心中通往相思地狱而拼命完成的诸多工作,其实并没有完全堵上那通往地狱的通道。
不过意识到,却无法自拔,皮烟罗在记忆的深渊中抚摸着那张残破的照片,堕落的九尾天狐权柄化作照片上涌出的汩汩黑水,将他淹没。
阎罗王诵神式陷入中断,法老和血族刺客同样陷入惶惶幻境,鬼狐从涂山幻影上一跃而下,直接瞄准灵魂的利爪冲着皮烟罗再度抓去---一种奇特的抑制不住的破坏冲动,让它无可抑制的想要将眼前这个男人的灵魂彻底碾碎!
不过就在狐爪当头扑下的时候,天尊座下的九头狮咆哮着奔来,宛如蛮牛一般低下头,一个猛顶,直接将同为灵体的鬼狐撞开---虽然诵神式未完,但是九头狮的力量已经被投射入尘世一部分,眼看着鬼狐作乱,直奔阎王信标而去,聪明的九头狮自然知道他怎么做。
只是,靠吞噬灵魂,动用了九尾天狐的权柄之后,哪怕只是腐化削弱的权柄之后的鬼狐,也已经不是力量没有完全降临的它刚才那样一声怒吼就能震开的了。
知晓这一点的九头狮一头顶开鬼狐,并且对鬼狐发出震天的咆哮之后,就放低身形,守在了皮烟罗身前,对鬼狐做出威胁的样子---它要拖住这只发疯的狐狸。
“滚开!!!”
鬼狐咆哮着扑了上去,涂山狐火和九头狮喷出的火焰,划破夜空,两只灵体巨兽无视重力,在半空打成一团,爪牙碰撞,带着执念的邪魔狐火和九头神狮弱化的天尊之焰剧烈冲突,冲击波在空中扩散开来,震碎空气,撕裂大地,其中一条裂缝蔓延到沙漠精灵,塞特的法老,蕾依莉亚的脚下。
大地的裂痕与记忆中当年虫族撕裂沙漠制造出的裂痕骤然重合,让陷入记忆回廊中不可自拔的法老瞬间灵魂巨震,过往与现在交汇的瞬间让蕾依莉亚清醒了一瞬间----当年那个她热恋着的少年,后来让她一度疯狂追逐力量最终成为法老的那个人族少年便是跌落进那样的裂痕之中,并且最终消失在大地的黑暗深渊之下。
“阿青………..”
蕾依莉亚宛如人偶一般呢喃着,在噩梦与显示重叠的带来的清醒瞬间,她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英俊的脸庞,她几乎本能一般向那张脸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记忆中深爱的容颜,但是下一刻,那张脸忽然清晰了起来,化作一张焦急愤怒的男人的脸,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咆哮:
“老女人,你给我清醒过来啊啊啊!!!”
老女人……….老女人?!不,阿青才不会那么叫我,胆敢那么叫我的混蛋只有一个啊!
记忆深处另一个很难磨灭的男人的样子宛如深海中上浮的气泡一样,上浮到深处记忆之海中的蕾依莉亚的耳边,悄然炸裂,那饱含神兽之力的咆哮让蕾依莉亚的记忆中迅速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样子----那个总是被她称呼为【小白毛】的小上司,那个一天到晚的喊着要往上爬,去见证世界全部的秘密的家伙…….
等等,为什么他会出现在………等一下,我又在哪?!
沙漠之神的法老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相思的地狱幻影在眼前消失,入目的是一只蹲在她面前的,抬起爪子,看样子正要抽她脸的神兽,只见那神兽有着神龙之首,一对仿佛山羊一样的角又长又弯,背生双翼,通体雪白全身灵气如同雷光一样闪烁,但是却赫然长着一张人脸,那人脸的样子,蕾依莉亚很熟悉,正是现任白泽的宿体,她的上司,超凡事务部的一把手…….
“小白毛,不,我是说部长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蕾依莉亚看着身体已经神兽化的顾伦,惊讶的问。
“你叫小白毛了对吧!!!我再不来,这里怕不是要闹翻天了,我们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当然要派人来啊,小心!!!”
顾伦正说着,忽然猛地一个转身,脸瞬间生出毛发,彻底变为白泽神兽的脸,背后的翅膀猛的向上一伸,夹住一团甩过来的狐火,骤然发力,直接将狐火夹碎。
“我刚才是…………”蕾依莉亚抬手,摸了摸脸上苦涩的情泪,只觉得梦境的余韵让她觉得苦涩冰冷。
“腐化的古老权柄,你中招了,回去再说,现在,先想办法帮助九头狮解决那只发疯的鬼狐,你压住那只想跑的虫子,”顾伦的人脸再度露出,“然后唤醒那个阿刹迈的小红毛,我去会会这混账狐狸!白泽,组合施法!”
【你确定?那样的话,你会虚弱一段时间的】顾伦的意识中直接响起白泽那感觉温润如玉的声音。
“对手是噬灵之后的邪魔鬼狐,腐化的涂山之歌威力已不下于妲己,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白泽,谨遵帝命】
说罢,神兽白泽猛然站起,原本猛兽一般的四肢重新变为人的腿脚,顾伦全身覆盖着雪白的毛发,头戴双脚,背生双翼,只见他张开左手,竖掌如刀,右手半握如同鹰爪,在左手手掌上凌空一拉!
那凌空一拉,一道灵力组成的古卷从顾伦体内飞出,灵蛇一般在空中飞舞,然后固定于顾伦的面前,盯着那透露出古朴沧桑气息的卷轴,一种混合了顾伦和白泽声音的奇怪颤音开始回荡在天地之间:
“人族圣帝,巡守天下,天下精气化物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皆绘于此卷之上,告天下示之!”
上古时期,人族的灵魂刚触须刚开始在龙族的指导下,深入神秘空间的时候,因为不熟练,制造出不少在物质宇宙投影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珍兽,怪兽,甚至是鬼怪。而对付每一种神秘空间投影出的鬼怪奇兽的方法又不尽相同,搞得当时超凡体系还处在基础形态的人族疲于应付,焦头烂额。
人族渴望着能有什么东西,神,或者神兽能将所有的鬼怪奇兽的信息汇总起来,方便人们辨识应对---应对着知晓天下鬼怪奇兽知识,并且能造成邪魔退散效果的这种渴望,出现在当时的人族圣帝面前的,便是神兽白泽。
感应到天下万民的要求,被圣帝恳求,白泽具现出写着世间所有鬼怪奇兽的人族神话武装---【鬼神图鉴】,又名【白泽精怪图】。
鬼神图鉴随即通过圣帝,传向人族上古纪元人族国度的每一个角落,到了几乎是人手一册的程度,图鉴中写着每一种鬼怪奇兽的名字,样子,还有最重要的,应对的时候需要的材料,仪式,咒语或是其他手段。
虽然危害依然存在,虽然人族的肉体依然弱小,但是有了鬼神图鉴,便可不再恐惧,在面对邪魔的时候便人人都有了奋力一搏的资格!
因为鬼神图鉴的流通,人族的生活好了不少,白泽也因此收获更多信仰,固化成为了守护人族安危的神兽。到了现在,白泽出现在人族每一个孩子的关于鬼怪奇兽的教材封面上,象征着对于鬼神的知识,保佑着学习这些鬼神知识的孩童的灵魂不受神秘空间的邪神恶兽们的威胁。
而【鬼神图鉴】,也在漫长的岁月中,成了白泽代天下万民执掌的神话权柄。
古老的卷轴在空中铺开,神光绽放,照射到鬼狐身上,鬼狐周身环绕的灵雾仿佛被聚焦起来的太阳光照射的雪,快速的缩退,正在和九头狮缠斗的鬼狐身形骤然一歪,九头狮抓住机会,挥舞起小楼大小的爪子,一巴掌将鬼狐抽到了地上。
“被【鬼神图鉴】照射,在天尊座下神兽的攻击下,居然还能坚持,这狐狸是怎么回事?!”看着鬼狐被身神光照射,又被九头狮充满破邪之力的一击击中之后,居然倒地只是一个翻滚就站起来的鬼狐,蕾依莉亚只觉得瞠目结舌。
要知道,太乙救苦天尊座下的神兽,和神兽白泽的神话武装【鬼神图鉴】,也都算是人族的顶尖超凡战力了,这都是凝聚了所有人族信仰之力的力量,虽然九尾天狐的权柄不容小视,但是蕾依莉亚知道,常规来讲,先被鬼神图鉴削弱,又被九头狮攻击,这鬼狐……应该已经被击垮了才对。
结果现在这灵体鬼狐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就又站起来了?!
“你可能还没注意到,但是那鬼狐的灵体构造,不像任何我们见过的邪祟恶灵。”
半神兽化状态下的顾伦一边继续使用鬼神图鉴照射鬼狐为九头狮提供支援,一边说到,白泽的神光在他眼中翻涌,白泽【知晓天下万事】的神力让他透过鬼狐周身环绕弥漫的执念,看到了对方的灵魂核心。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构造。
“我暂时还无法理解虫族究竟对那个分裂的狐女灵魂做了什么,但是这奇怪的结构就是让它对天尊和白泽的力量能够多有抵抗的原因,那灵魂中人性的部分已经几乎都被分离了,只剩下扭曲的兽性和神性了!必须把这鬼狐抓住!弄醒阿刹迈的刺客,更要弄醒那小子,让他完成诵神,我们需要完整的阎罗权柄将对方拖入地府好好研究!”
说罢,顾伦不再言语,全力凝聚心神,用鬼神图鉴照射鬼狐,蕾依莉亚一边稳固对下面那个还在挣扎的虫子的镇压,一边送出两道时之沙,缠上尚且沉浸在噩梦之中的欧阳凰和皮烟罗。
欧阳凰的梦境之中,双手浸泡在爱人鲜血之中,看着多年前死去的所爱之人的残躯,沉浸在悔恨悲伤和愤怒中不能自拔的欧阳凰面前,地面的沙尘悄然卷起,凝聚成一尊小小的塞特神,迷你的沙漠之神挥舞起权杖,权杖的顶端散发出太阳的光芒之后,大喝一声,对欧阳凰的灵魂打出一击震击:
【在太阳的光辉之下,从阿波菲斯的黑暗梦魇之下,醒来,赞美太阳吧!】
下一刻,纠缠在欧阳凰灵魂上的黑雾仿佛受到威胁的毒蛇一般都动起来,向着灵魂权杖的顶端扑去,却在普照沙漠的太阳光辉下开始【蒸发】,欧阳凰在物质世界中的身躯剧烈的颤动了一下,血色的灵光覆盖了血族刺客的双眼。
欧阳凰在蕾依莉亚的帮助下,也清醒了过来。
“伊斯梅尔……………”欧阳凰从噩梦中醒来,念了一声逝去爱人的名字,用手摸掉脸上留下的两行血泪,抬头看向空中的鬼狐,咬牙切齿,“你这该当万死的妖狐……………”
“恐怕,我们现在杀不死,也不能杀死妖狐了………”
说着,蕾依莉亚快速的将现在信息同步给了怒火万丈的吸血鬼刺客。
“那你要我怎么办?”被拖入过去噩梦之中的欧阳凰强压心中的怒火问。
“我刚才问过小白毛了,这里一切的信号都出不去,外面无法知道咱们现在在面对什么,除非他们恰好派来又一个能呼唤冥府之力的超凡信标,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打开冥界的大门了---我们需要将这只鬼狐拖入冥府捕获。”
“直接告诉我要做什么!”
“我要镇压这只虫子,”蕾依莉亚面色凝重,先是看了一眼金字塔下的虫子,然后又看了看呆立在那,两眼无神的皮烟罗,“同时,我得想办法对他进行灵魂深潜---时之沙,塞特,甚至是拉的日光都没办法照进他心中被勾起的黑暗---那鬼狐的权柄在那家伙心里可能勾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我只能深潜了,在我分身深潜的时候,确保这虫子别逃掉,同时尽可能地支援一下小白毛和九头狮!”
“交给我。”欧阳凰点了点头。
下一刻,蕾依莉亚的灵魂分出分身,向着皮烟罗的灵魂纵身一跃,仿佛鱼跃入水一般,扎入皮烟罗的灵魂之中,向最深处下潜而去。
蕾依莉亚的灵魂分身举起手中的权杖,沙漠之主借来的太阳神拉的光辉在顶端闪耀,为法老照亮深潜的道路。
“让我看看,你的黑暗。”
物质世界的光芒和灵魂中善良与秩序的光芒在蕾依莉亚的头顶上逐渐黯淡,法老的灵魂分身,向着灵魂之海的深处,仿佛一条游鱼,幽然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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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阎王咆哮(5)- 深潜 (4100字)
灵魂深潜与记忆探查是不尽相同的两种活动,后者是对电子信号的深度分析,而前者则要超越物理学识的八个维度,来到奇异混乱的第九个维度---生物的灵魂孕育于第九个维度,也就是神秘空间的中的灵魂源质,所以灵魂深潜实际上等同于让深潜者直接面对神秘空间中一样性质的危险。
神秘空间中居住着生物灵魂中的恶念形成的种种邪祟,而灵魂的深处,则潜伏着制造出这些邪祟的根源。
每一次灵魂深潜对于深潜着来说,都是一次危险的旅程,在这时间都成为虚妄的黑暗旅途中,深潜者必须坚定的抓住自己持有的光,即自己的信仰和对秩序与善的信念。
蕾依莉亚进行过很多次深潜,在塞特和太阳神拉的保护下,她见证过很多灵魂深处的黑暗。
她见证过一个统治者的灵魂,在那里,黑暗化作森林,漆黑的树干伸向深海上方的光芒,树根则蜿蜒着爬入更深的黑暗之中汲取养分,黑暗的森林之中,权力的宝座之上,坐着统治者钢铁与剑刃铸造而成的灵魂,他的面前有身披黑甲的战士,身后有面色恐怖的王后。当蕾依莉亚接近的时候,却一切都变成了迷乱的线条,只剩下统治者的狂笑。
一片虚无。
她也去过因为过于沉迷研究而被自己的执念吞噬的学者的灵魂之中,在那里,目标与抱负已经变成了疯狂和绝望,高洁的信念因为重复的失败已经堕落,梦想破灭的残渣凝聚成各种疯狂的怪异。学者曾经持有的知识变成扭曲的图书馆,和图书馆中发了疯的阅读者,疯狂的喋喋不休,传颂着错误扭曲的知识。
一片混乱。
但是法老很坚定,也很有把握,太阳神拉的光芒和塞特的力量将为她照亮前进的道路。
蕾依莉亚举着发光的权杖,向下潜去---在灵魂深黯的海洋中,漂浮着无数闪光的线状物,这些仿佛潜水着下潜时候抓住的绳子一样的东西,便是表层意识与灵魂的联结,它们是灵魂深潜者的道标,指引着下潜的【方向】。
蕾依莉亚找到这样一根【绳子】,伸出手,抓住它,向下,准备越过意识与灵魂的隔层。
下一刻,蕾依莉亚周围的【世界】突然变了---她接触到了被深潜者的记忆。
黑色的灵魂之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熟悉的沙漠中一般的骄阳照耀的大地,只不过看了一下之后,蕾依莉亚发现身体下的大地不是沙漠,而是密布石子与荒漠的戈壁一般的地势。
她此时的【身躯】正仿佛蛇一般匍匐于地,她能感到记忆的主人平稳但是粗重的喘息声,感觉得到周围吹过的热风,也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尖利的呼啸---她感觉那就像是某种武器射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而她的嘴里,则是一种仿佛铁锈一般的腥味。
【是鲜血么?】就在蕾依莉亚这样想的时候,她看到了这记忆的主人的手举起,那是一只穿着某种带有迷彩的服饰的手臂,那些衣服上的图案和色彩与身下的大漠异常的相似,而手臂前端的手上则带着手套。
蕾依莉亚看着记忆主人将手伸进嘴里快速的抠了一下,似乎是要看看有没有流血,就在这时候,蕾依莉亚听到了声音:
【你没有中弹,你没中弹,但是可能比中弹了还倒霉,该死的,是放射性碘的味道……该死,那些家伙真的携带着废料!!!】
记忆主人的视野抬高了一点,在热风与某种东西高速掠过头顶发出的呼啸声中,蕾依莉亚看到了一个人类,那人类穿着一身蕾依莉亚没见过的衣服,那衣服上也有着让穿衣的人和荒漠几乎融为一体的图案,她手上拿着一件东西,那东西让蕾依莉亚响起了第三共和国军队的制式步枪。
这人被熏黑暗红色的什么沾染的脸上,依稀能看出些许女性残留的柔美线条,这个人说完这句话以后,闪电一般的从掩蔽的大石头后面探头,举起手中蕾依莉亚不认识的武器快速的瞄准,武器短暂的轰鸣,然后她又趴了回来。
那是他那个世界的武器么?他是一名战士?他在做什么?放射性碘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一种铁锈的味道?他们在和什么人战斗?
就在这些问题快速回荡在蕾依莉亚的意识核中的时候,她【看】到那个女战士快速的对【她】挥了挥手:
【嘿!嘿!别发呆!和前指的通讯连接怎么样了?!】
【器材被刚才爆炸的破片彻底打坏了,我………..】蕾依莉亚听到记忆主人的声音,一个男声颇有些自责和焦急的说着。
【听着,731内部有人和极x分子合谋,偷走了两公斤的废料,你也尝到那股铁锈味了,我们绝不能让那些东西被他们带走,那些废料绝不能被散布到城市里,咱们必须阻止它们,必须通知前指让他们支援并且做好拦截准备!你必须想办法给我联系上!杆子,你这个废物点心,榴弹!压住对面的rxk!】
731?那是什么,什么代号?废料?不能散布到城市里?是什么剧毒物质么?
【掩蔽!!!】
伴随着这样的大喊,蕾依莉亚眼前剧烈晃动起来,在剧烈的闪光和晃动中,这记忆组成的幻境骤然崩散。
下一刻,伴随着深潜的继续,碎片重新组成了又一个记忆幻境。
蕾依莉亚低头看去,发现【她】身处某种建筑物内,记忆主人的视野稳稳的盯着面前某种狭窄的金属门,门口上方有着一排数字,很快,数字10亮了起来,狭窄的金属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某种看起来很粗糙的布料做的衣服,衣服上到处都是各种色彩的斑驳痕迹,额头上绑着同样花花绿绿的头巾,手里拿着一个大桶,桶边上挂着两把刷子。
【你们的工头已经带队在半小时前回来了,我不认识你,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记忆的主人说道。
【老板说这的工作进度有点慢,我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的】那个一只手拎着桶的男人回答。
【我知道了,现在,证件】
【好的,在这里】
那个男人说着,将手中的筒放在地上,然后伸手仿佛要去拿证件,但是下一刻,一只黑洞洞的枪管却从另一只被防水帆布盖着的另一只手那里伸出。
下一刻,蕾依莉亚感受着记忆主人闪电一般的侧身,上前,用手猛的抓住对方正要开枪的手,枪火轰鸣,飞出的子弹打在了墙壁上,白色的渣子到处飞溅,而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则快速直捣对方的双眼。
遭到反击的袭击者猛然向后闪身,但是依然被碰到了眼睛,他发出一声惨叫,但是却依然挥起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拳头,猛击记忆主人的肾脏部位。
剧烈的痛楚同步到蕾依莉亚的意识核心中,让她只觉得一阵剧痛,抓住袭击者持枪的那只手也有些松开了,就在蕾依莉亚以为袭击者要恢复自由的时候,她看着【自己】直接挥舞起巴掌行,一巴掌扇在了对方的耳朵上!
这一下,打的对方身形一晃,整个人都一软。这时候,蕾依莉亚看着【自己】挥起拳头,对准对方的头部挥出一记直拳---就在蕾依莉亚以为这是终结的一拳的时候,那个看起来仿佛被刚才那一下打在耳朵上的巴掌打的不稳的袭击者,忽然灵活的一歪身体。
那一记直拳直接打在了墙上。
蕾依莉亚瞬间感觉到了骨头折断的剧痛从不止一个指关节上传来,对方趁机重新举枪,但是这段记忆的主人忍着骨折的疼痛再度挥出一记重拳,直接打在袭击者的太阳穴上!
这一拳之后,袭击者的手终于无法拿着枪,枪直接掉在了地上,但是对方却顺势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划了过来。
距离极近之下,蕾依莉亚眼看【自己】无法完全躲闪,腰上传来一阵剧痛,被匕首割开一个大口子,不过,疼痛再次被卓绝的意志压下,法老看着【自己】一个又低又狠的猛踢踢在对方小腿上,然后又是冲着太阳穴的一记重拳。
袭击者晃晃悠悠的倒在地上,而蕾依莉亚也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我告诉过你要穿防割防刺的衣服,我说过没有?】一个听起来带有一些调笑意味的女声。
【目标已被制伏,按计划回收,危险解除,让邮差下来准备出发吧。】
【你还真是冷淡,他们已经下去了,马上就到,话说,你腰上那一下看着真疼,吗x还是杜x丁?】
【地西泮】
【哦,你还没戒掉?】
【我本来很好,但是你一张嘴,我就又需要了】
【我就喜欢你这嘴甜,邮差已经按计划出发,不过说真的,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生猛了?】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不怕死么?】
【那难道不是工作的一部分么?】
死亡,是工作的一部分?这是什么工作?镇魂师?守墓人?还是亡灵守望?就在蕾依莉亚疑惑的时候,眼前的幻境再度破碎,而法老也感到了一种熟悉的,蕴藏着混乱的平静感---那感觉,就像是真正的海洋最深处一样,黑暗,寂静,无声,但是却有怪物,在看不见的地方游动。
蕾依莉亚知道---她已经【抵达】了,但是法老对如此【快】就抵达了她想要的灵魂核心感到异常惊讶---因为按照她的经验来说,刚才那两个幻境一样的经历,还要经历很多,才能抵达灵魂核心。
一般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至少下潜者会感觉极其漫长,因为他们要经历被深潜者很多很多对灵魂产生过刺激的记忆环境,才能最终抵达核心,所以,这个过程才叫【深潜】,而不是叫【扎猛子】。
只有两段幻境?上一个蕾依莉亚记得这么短的被深潜者,是一个五岁的人类孩童。
虽然错愕,但是熟悉的感觉让蕾依莉亚确信她已经抵达了对方的灵魂核心。
惨白但是异常明亮的灯光从黑暗中透射而来,点亮周围的幻境,让蕾依莉亚【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房间的天花板上,白炽灯发出明亮惨白的灯光,房间内有一把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桌子,桌子固定在地上,两端各有一把椅子,其中一把固定在地上无法移动,上面坐着这个灵魂的主人。
那是一个蕾依莉亚没见过的人族男性,他的脸线条分明,刀削斧凿一般的线条让男人看起来充满了一种冷峻的气息,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衣服坐在那里,拿衣服让蕾依莉亚想起医院的病号服,又或者是监狱里囚服。
男人的双手被金属镣铐固定在桌子上,脚也被锁链固定在地上,一双透出平静和坚毅的眼睛看着蕾依莉亚。
这是,某种审讯?他把我认定成了什么这是?
看着周围的环境和眼前的男人,蕾依莉亚只觉得一阵怪异---她见过把潜入灵魂核心的她当作妻子的,当作老师的,当作各种各样的角色的被潜对象,这里的景象是对方对于试图接触灵魂的企图的最本能的反应,一般来说,是对方对于【被询问】这个概念的最原始最本能的反应。
审讯室,这是什么奇怪的反应?
就在蕾依莉亚觉得好奇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是如何获得我前妻的情报的,但是既然你们知道拿我前妻来威胁我,我也就不废话了,请牢记一件事---我不会和你们合作的。”
听到这句话,蕾依莉亚只觉得一阵愕然和头疼---一上来就拒绝的意思或者说敌意这么强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前妻……..难道对方将刚才涂山情歌引发的记忆梦魇当成了……..能做到超凡事务部二把手,当上沙漠精灵流浪部落的塞特法老,蕾依莉亚不是笨蛋,她立刻反应了过来。
于是她拉开面对男人的椅子坐了下来,说:
“别把话说的那么绝对,现在,让咱们来认识一下,先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什么?”
男人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回想到之前看到的记忆幻境中对方那【死亡是工作一部分】的态度,蕾依莉亚觉得……..
她,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就唤醒对方了。
第28章 阎王咆哮(6)- 醒来!醒来! (已修
蕾依莉亚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前妻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腐化的涂山情歌的效果---如果说未经腐化的涂山情歌的效果是唤醒灵魂中对真挚爱情的美好记忆的话和其他正面效果的话,腐化情歌唤醒的就是灵魂中对爱情产生的负面记忆。
占有欲,怀疑,猜忌,无休止的欲望,因爱而生的恨,等等。
她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中和这诸多可能性中的一个,将对方的灵魂拉回到光芒之中。想到这,蕾依莉亚又回想了一下这个灵魂的主人那少的可怜的资料,结合刚才窥探到的两短异常简短的记忆幻境,蕾依莉亚做出了第一个判断:
眼前的灵魂,似乎不是自己主动抛弃妻子的那种类型。
于是,按照这种推断,她对眼前的灵魂说:
“不想说名字也没关系,因为我可知道很多你和你前妻的故事呢,比如说,你前妻是如何离开你的。”
说完这,她开始观察起这个灵魂的变化来,期待着某种突破口的出现,但是她失望了---因为那个男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换句话说,这个灵魂没有丝毫的对她开放,依旧封闭的死死的。
是自己的猜测错误了么?不,不对,是对方在封闭了自己的一切,刚才的腐化涂山情歌激发了某种保护机制么?
感受着对方封闭的死死的灵魂,蕾依莉亚觉得有些无奈,她不知道打开这人的灵魂需要花费多久,只能期待自己的动作足够快,或者处在这个古怪但是强度极高的信息封闭圈外部的同事们能在看不见封闭圈内部的情况下,尽快再派出一个能呼唤阎罗权柄的超凡者,赶紧将这个鬼狐拖入地府。
或者,那真正的九尾天狐,涂山女娇娘娘能赶紧出手也行。
法老的思绪并没有从皮烟罗开始诵神起出现的,封闭一切信息流动的怪异圆环中钻出,但是此时此刻,在超凡事务部的指挥中心中,却真的有人做出了蕾依莉亚期待的判断。
“立刻传信给【钟馗】,让他尽快从北方要塞赶回,同时,联系星语庭,让他们联络九重天要塞,如果可能的话,请涂山娘娘降临…….不,暂时不要请涂山娘娘降临!”
做出决定的,是之前那个来到超凡事务部的老将军,这时候,他的每个眼睛里都出现了两颗眼珠,一颗是人类的眼珠,另一颗则是一颗由纯粹的灵力组成的眼珠,那颗灵力眼珠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某种鸟类的眼珠一般。
联系本代天师【钟馗】,这个命令不难,超凡事务部知道本代钟馗此刻正在北方要塞【幽京】执行亡灵守望任务,监视着北方的地下虫巢以及按理说应该是在镇压虫巢的那些两面三刀的“盟友”---死灵国,而且无论是北方虫巢还是死灵国近期都很平静,让【钟馗】紧急回来一趟也就是一个通信的事。
但是,有请涂山娘娘降临这事儿吧,可不是瞬间就能办到的,如果真的要干,那么星语庭就要即刻开始准备诵神的仪式,这是要花时间让祭祀们凝聚信仰之力举行仪式的…..所以……..
“呃,请问,到底要不要联系星语庭请他们准备降临仪式?”负责对外通信的一个人类女性疑惑的看着那个老将军。
“不,暂时不要,”将军思索了一下回答到,“那个怪圈现在在封闭着一切对外信号,请钟馗紧急回来一趟还好,如果直接有请涂山娘娘,等同于不打自招这里出了天大的乱子。”
“但是………..”八臂娜迦有点欲言又止。
“执行命令吧,实际上,我相信你们的部长和副部长,应该能在钟馗真正抵达前,就解决问题。”
老将军面色沉稳,声音平静,让事务部在场的办事人员多少感觉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上级在做出决定,这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他们【万一出了事,是不是要背锅】的焦虑,加上他们也知道他们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确实上任以来,帮第三共和国解决了数不清的超凡问题,实力很强。
但是这时候,就在事务部的办事人员重新平静下来的时候,将军口中的应该能按时解决问题的正副两名部长,白泽的宿体和赛特的法老,却是真正的陷入了麻烦之中。
白泽本身的战斗力,与其他主战的神明神兽比,并不是很强,它在对抗邪魔恶兽的时候的主要武器是它的神话武装【鬼神图鉴】,而【鬼神图鉴】的主要功能在于削弱那些因为人族内心的空隙和负面情绪而诞生的邪魔恶兽。
鬼神图鉴赋予了上古时代人族对抗神秘空间中的邪恶的勇气,让当时的人族知道了那些恐怖的邪魔恶兽也不是没有弱点的。所以,经过漫长岁月中的信仰积累,这件神话武装能对目标产生削弱效果,而这种削弱效果的,是在于它能削弱甚至斩断那些邪恶最主要的力量来源---恐惧。
不过涂山狐女在历史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收狐人族的,堕落的例子极其稀少,九尾狐堕落的例子纵观人族历史也只有一个而且已经极其久远,人们对于堕落狐女的恐惧本来就没有多少。在这种情况下,鬼神图鉴产生的削弱效果并不是很好,而这只鬼狐也不知道被虫族做了什么,或者是有什么执念加持,力量强的离谱。
在鬼神图鉴的削弱下,它依然能和天尊坐下的九头狮打的有来有往,甚至有了压过九头狮的趋势。
【危险!】
白泽的意识发出预警,鬼狐尾巴上刷出的狐火被九头狮喷出的青色火焰冲散,其中一团从空中呼啸而下,仿佛重型轰炸机投下的魔晶炸弹,呼啸着直冲一幢居民楼砸下!
“王者有德,天下无邪!”脸部被兽化的灵力装甲覆盖的顾伦仰天怒吼,两只爪子凌空一抓,一面绘制着白泽形象的大旗凭空重现,死死的挡在居民楼的面前。
狐火撞上那面旌旗,闪光骤然从接触点炸开,从神秘空间辐射而来的力量波动过于剧烈,开始影响物质维度的物质,狂猛的灵压和风压以旌旗为中心扩散开来,降幅近几幢居民楼的玻璃瞬间轰烈,就连楼身都出现了裂痕,等到狂风和闪光散去,顾伦意识中传来白泽的叹息:
【不太妙】
“我知道。”
顾伦当然知道不太妙,因为鬼狐打起来没有顾及,九头狮和他们可是有的,一边打一边还得注意抵消攻击的余波,让本来就不占太大优势的九头狮和白泽更是雪上加霜。
“那个老女人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成功?!”
顾伦咬牙切齿的看向因为进入灵魂深潜状态而呆立在那边的蕾依莉亚的身体。
他不知道,这时候,潜入皮烟罗灵魂中的蕾依莉亚也是着实处在一种抓狂的状态中---虽然外面只过了一两分钟,但是在皮烟罗的灵魂内部,蕾依莉亚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段漫长的“时光”中,女法老将她几百岁的人生旅途中所有的感情经历都拿来用了……
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那段她之前经历的,已经成了心魔的刻骨铭心的爱情,后来多少次试图让自己重新喜欢其他人的努力,和那个小白毛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上下级关系的感情等等。
可是不管她怎么试,对方就是万年寒冰石头人的样子,完全不为所动,一个字都不说,那封闭的严实程度,让蕾依莉亚如同狗咬刺猬一样无从下口,真的是又急又气。
就在她着急的时候,她灵魂留在身体内维持最基本控制和对外界观察的那一部分向深潜的部分发来的外界影像中,出现了白泽用【白泽幡】挡住鬼狐火避免居民伤亡的画面,看着那画面,蕾依莉亚达到顶峰的焦急一下子就有点失控了。
她和现在共和国境内的绝大多数沙漠精灵一样,都是出生在共和国境内的沙漠精灵自治领的,从小就对自己第三共和国公民的身份有着绝对的认可,加上族里的长老在她小时候每天都诚心诚意的像他宣传着共和国收留他们这些塞特信徒,给与他们平等生活平等权利信仰自由还不占他们便宜的大恩大德,所以她和其他绝大多数生活在人族为主的第三共和国内的非人种族一样,对共和国是有着绝对深厚的情感的。
看到共和国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威胁,蕾依莉亚没绷住,直接暴躁的咆哮了一句:
“你再不醒过来,周围的百姓全都得遭殃!!!为了共和国的安危,你给我快点醒过来啊!”
暴怒的意识传出,蕾依莉亚立刻又平静了下来,她早已不是200多年前的热血少女,发泄一下也就够了,但是就在她快速冷静下来打算继续尝试唤醒的时候,她忽然惊讶的发现,那个男人灵魂的具现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魂体,第一次微微抬起了头,和她对视了!
要知道,刚才这家伙可是视线一直微微下垂,什么反应都没有的。
就在蕾依莉亚惊讶并且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桌子对面的男人忽然说话了:
“你说,共和国有危险?百姓有危险?”
一时间,蕾依莉亚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卡壳---怎么回事,难道唤醒对方的关键,不在于他的前妻?可是,他明明是因为腐化的涂山情歌而陷入噩梦,结果怎么回事,将对方拖出梦魇之境的关键,居然不是前妻与爱情?
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对方第一次有了反应,又不是假的,所以说……..
蕾依莉亚快速的构建了一下回复,快速的将一道意识传递了出去:
“是的,共和国的安全正在受到威胁,百姓的人身安全正在受到威胁!”
“可是你,你…………为什么你会来告诉我共和国和百姓受到了威胁?你不是…..等等,你究竟是谁?!”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痛苦迷茫的神色。
蕾依莉亚紧张的仔细观察着这个灵魂体最本源的反应,她能【看】到,对方的灵魂之中倒映的疑惑的根源-----
居然是我的样貌,蕾依莉亚古怪的想到,但是觉得古怪归觉得古怪,沙漠精灵还是很快的将自己投射出的灵魂样貌从精灵那金发碧眼的样子,变成了一个和男人很像的人族女子的模样,然后快速的回应了男人:
“其实,我和你是一边的,现在情况很紧急,共和国的安全和百姓的生命都在受到威胁,你必须帮助我!”
下一刻,男人的身躯以一种要将山岳连根拔起的气势站了起来,发出让法老的灵魂也觉得颤抖的咆哮:
“告诉我,共和国的敌人在哪里,威胁人民安全的敌人在哪里?!”
成了!!!感受着对方灵魂从黑暗的深渊幻境中发出的怒吼,蕾依莉亚抑制住心中狂喜,用拉的光芒点亮铸起灵魂与物质世界之间的光芒,重新将对方的感官和灵魂连接在一起,指着光组成的窗口说:
“就在那里!”
光芒,终于顺着打开的缺口,照射进陷入黑暗的灵魂中。
在光照射的尽头,在那深邃而黑暗的噩梦之中,是一片美丽的星空和静谧的夏夜。
满天的星光之下,夏夜的晚风之中,一男一女躺在铺在草地上的垫子上,年轻的女人靠在男人的胸口,一会看看男人的脸,一会看看星星,似乎不知道该欣赏哪个,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充满幸福的笑声。
“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女人小猫一样在男人的胸口蹭了蹭。
男人没有说话,女人抬头看了看男人似乎在发呆的脸,气的腮帮子顿时如同贪吃的仓鼠一样气的鼓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后,女人一张嘴,咬在男人的胡子上一扯。
“嗷……….,”男人似乎被疼痛惊醒,他低下头看了看女人气鼓鼓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复员之后回来跟我第一次约会,你你你你,你居然睡着了?!”女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瞬间,男人的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下,仿佛时间静止,他没有注意到怀中的女孩儿此时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夜风也真的如同时间停止一般不再吹拂,星光都变成了贴图,过了一会,当他恢复神采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也重新再开始流动。
是了,他想起来了,他从热沙和丛林的地狱中回来了,身心俱疲,身体也因为任务中受到辐射的缘故,不适合继续再干下去了……..想到这,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有些个血点和斑点的手和胳膊,那是辐射恶毒的礼物……..
不过,似乎也有些因祸得福哪……..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人,笑了,那是等了他有好几年了的妻子,似乎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她这么放松的表情了。
只是,自己回来了,杆子回来了;大姐,海东青,蜜獾,野猪,老高,却都永远的为了阻止那个恶毒的阴谋而留在热砂与荒漠的地狱之中了。
但是,自己毕竟回来了……..不是么?
“好了,我知道,你累了,我不是真的怪你的。”看着男人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申请,女人赶忙抓住他的脸晃了晃。
“哦,没事,我没有怪你啊,怎么可能怪你啊……….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男人看了看女人如同初雪一般纯洁的笑容,感受着这仿佛梦幻一般的宁静和温柔,心中被一种满足填满,看着男人脸上露出笑容,女人也笑了,她将手伸向身边的野餐篮子,从中摸出一个饱满鲜艳的苹果,递到男人手上,笑着说:
“瞧你乐的………..”
男人结果那饱满的果实,看了看妻子的笑容,又深吸了一口夜空的空气,正要咬下去,就听见一声苹果跌落在地的闷响,略微抬头,看到妻子脸上露出了惊恐和迷茫的表情,他扭头看去,发现在他们不远处的微弱星光之下,站着一个人。
蕾依丽娅站在那里,站在这个男人记忆的最深处的黑暗之中,心情复杂,下一刻,她的【口】中自动的吐出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说谎可不好。”
下一刻,女人的脸忽然变得异常难看,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看了看她的丈夫,又看了看远处的那个男人,伤心的泪水忽然夺眶而出,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确实递了复员报告…….但是我………”男人心中充满了忐忑,他确实没说出口---他是离开上一份工作了,也递交复员报告了,但是那份报告却是被一个部门的负责人拿回了他的面前。他即将接受一个新的职位,一份新的使命,他说不出来,不敢告诉自己的妻子。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她想听的答案,她希望他彻底的远离危险,与她长相守。而他的选择,虽然会让他远离之前的危险,却会让他走入另一种危险之中…….
只是,为什么眼前的一切,那么熟悉,自己在什么地方经历过么?
群星静静闪烁的深夜之中,无法传达到的心意化作疯狂的喊叫,从女人的口中钻出,贯穿于天地之间: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你都会这样!明明只要选择不去!明明只要不回想起你那个该死的选择,你就可以一直开心幸福的留在这里了!!!”
光芒从夜空之中照下,女人初雪一样的笑容如同轻烟一样消失殆尽,绮丽的幻梦化作狰狞可怖的黑雾,将女人包裹,让她化作扭曲的怪物,怪物继续对皮烟罗咆哮着:
“我难道不是你所爱的人么?!难道这世界上有什么比守护自己所爱更重要的事么?!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样的梦?!”
皮烟罗静静的站在那,握着已经开始腐烂的果实,他心中有种感觉,只要将这腐烂的果实松开的话,这个虚假的世界,就会终结于此,这螺旋交织的,甜蜜又恶毒的梦境………
“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如果我没有走到那一步,那个高度,没有见过祖国在暗处所面对的那些危险的话,我或许真的会选择复员吧,但是,在见过那些之后,我便无法置身世外,我有能力,国家需要我,我便应当挺身而上,这是为了保家卫国,也是为了保护你……….”
“七尺男儿之躯,已许国,勿怪………勿念………青鸾…..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但是,共和国在呼唤我了………”
虚假的星穹轰然崩塌,物质世界中,皮烟罗的双眼中猛的又有了神采,两颗浑浊的泪水从眼中流下,从黑暗中醒来的双眸扫过周围的一切,发出一声长叹:
“原来,是这个共和国,而不是…………都不在了啊,她和共和国都不在了啊…….”
低头看了看脚下这块生活了三十年的异世界土地,看了看缠斗在一起的九头狮和鬼狐,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出现龟裂的居民楼,皮烟罗抬起手,抹去两行浊泪,扭头看了看同样恢复对身体控制的蕾依莉亚,点了点头:
“谢谢你,让我醒了过来,确实,这里是个好国家,既生于此地,长于此地,我确实也该为这片土地做些事了。”
说罢,又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鬼狐:
“既然你让我看到了上一世的情与爱,作为回礼,我就让你看看我和她分开,究竟是为了什么!感受那些信仰你的人民的痛苦,到我的身边来,为他们而战,到我身边来,阎罗军!!!”
正在高兴的蕾依莉亚听到皮烟罗的诵神词,刚想说【错了,那不是完成诵神所需要的诵神词】,就看到无数萤火一般的灵光从每一家每一户中飞出,从土地上飞出,这些星星之火聚拢成燎原之势,在那个男人身后熊熊燃烧,化作阎罗王的纠伦宫,鬼气森然的宫殿大门随即打开。
大地震动,无数鬼卒从跑出,结成战阵,将手中的武器一齐对准空中的鬼狐!
大修完成通知--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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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阎王咆哮(完)- 阎王三更响 (5000
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宫殿拔地而起,散发出森森鬼气的宫墙宛如巨龙一般,从地平线尽头盘桓而来,无数恶鬼被坚不可摧的锁链所在宫殿内部,尽管他们咆哮着挣扎着,却不得逃脱。
在无视物理规则,时间,甚至因果的宫殿降临的瞬间,在现场的沙漠精灵和血族刺客还有白泽宿体只觉得耳边传来万千鬼魂的哀嚎,鼻翼见是无边血海的味道,宫殿大门打开之后,大队鬼卒从中跑出,结成军阵,将武器对准远处的鬼狐。
他们的衣着不尽相同,有的穿着人族古代战士的铠甲,有的穿着近代的军服,还有的穿着执法者的制服;他们的神情动作也并不整齐划一,有的神情专注的看着前方,有的人则脸上满是怒气,还有的昂然远望,仿佛在寻找敌人的破绽。
每个灵体鬼卒手上拿着的武器也都不一样,有的古代着装的战士拿着巨大的盾牌,有的举着弓箭,也有的战士手中拿着现代化的枪械,甚至还有的鬼卒手上闪烁着魔法/道术的光辉。
这些带着另一个维度气息的纯粹由灵力构成身体的战士组成的战阵,乍一看上去杂乱不堪,稀奇古怪,但是在场的三人却心生敬畏。
“他们的气势,”欧阳凰,这个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血族刺客看着那些鬼卒,呆呆的呢喃着,“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气势………他们到底是什么,冥府鬼卒什么时候有这种气势了……”
在血族刺客的灵力视野中,这些鬼卒身上的灵力在沸腾,在咆哮,欧阳凰感觉,每一个鬼卒都在散发出比血族子爵更强的灵力波动,虽然看起来杂乱,但是那些灵力却整齐划一的结成一个整体,无声的对着天空中的鬼狐发出威慑。
它们不是咆哮的雷霆,不是愤怒呼号的海洋,也不是那灼热的岩浆;他们沉默,安静,但是却有远超惊雷怒涛的气势酝酿于其中,蓄势待发,让欧阳凰不自觉的心生敬畏。
“这可不是一般的鬼卒。说起来,你还是第一次见吧,嘛,虽然这么说,但是之前我也只是在文献中见过,”欧阳凰耳边传来带着疲惫和喜悦的男声,她回头看去,发现顾伦已经解除了白泽附体,站在那,脸上带着一丝崇敬,一丝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军阵,声音中满是激昂的情感,”这片土地上在过去无尽的岁月中,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而献出生命的守护者们………”
说到这,顾伦停了停,他肩膀上站着的白泽投影挥了挥爪子,一副虚拟的画卷在欧阳凰和蕾依丽娅眼前展开:
欧阳凰看到,彩纸仿佛雪片一样在空中飞舞,笼罩住天空,四散飞落。欢呼的人们是如此之多,以至于他们的喊出的气息居然卷成了漩涡。这股漩涡带动着彩纸扶摇而上,异彩缤纷。
蕾依丽娅看到那小小手掌里握着军旗的幼童,也看到了虽然苍老,但是依然坚持挺直背脊行礼的老人和挥舞着手臂的女性。
回应着人们的欢呼,自豪的战士们结成整齐的队列从他们的面前走过。
“有些在民间名气比较大的接受民众信仰供奉,点燃神火进入九重天要塞,加入【天界军】,在神秘空间中为了守护灵魂的疆域而继续奋战,但是,也有另一些人,”顾伦继续说着,“他们生前的功绩无人所知,他们在不为人知的阴影之中为这个国家和它的人民流血牺牲,却因为缺乏民众明确的信仰供应,无法点燃神火,进入天界军。”
说到这,两人眼前的画面再度变化。
欧阳凰的视线飞过刚才在欢呼庆祝战士凯旋的人群,越过城市,来到城市边缘群山之中的墓地内,看到失去一只手臂的执法者在无字的墓碑前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跪下,冲着无字碑重重的磕头;
蕾依丽娅看到刚才尽量挺直腰板敬礼的老人看着方阵走过之后,默默无声的离开,他弯着腰,皆因为身躯已经无法承载胸口那些无形的勋章的重量。
“有人上天,也有人入地,这些英雄虽无千百万人祭拜,但是百姓对这片土地的信仰便是对他们无言的供奉,为他们的灵魂注入不朽,他们虽然没有直上九霄,但是九泉之下,他们继续着沉默的服务,九幽之下,黄泉之滨,旌旗十万,阎罗军!”
听着顾伦激动昂扬的声音,欧阳凰脸上忽然一跨,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所以说,那狐狸要倒霉了,我可以歇歇了对不对,不过,它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阎罗军虽是因为百姓受苦才从九幽苏醒,来到尘世诛恶扬善,但是既然是军队,召唤他们来的临时统帅还没行动呢,不是么?”
顾伦话音落下,阎罗军军阵前方有一名鬼将策马而出,来到皮烟罗身边。鬼将军对皮烟罗抬手作揖,然后将自己举着的一样东西像皮烟罗一扔,那是一个造型怪异的迷你古树,古树的顶端亮着幽幽的光。
“九幽牢狱,阴极之地,长夜之乡,不见三光,幸得有冥灯相续,照亮九幽,阎罗军指挥权限,阎王武装的第一部分,”顾伦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忽然面色一囧,“不过,那是什么东西,等等,那玩意儿怎么看着那么像个手电筒?”
在顾伦的视野中,那照亮地狱的权柄化作灵力凝聚到皮烟罗手上的时候,已经改变了形态,从一株造型上让人看了理智值狂掉的怪异古树,变成了一个圆筒形的东西,那模样,让顾伦真的是想起了军队里的强光手电。
权柄启动还在继续,鬼将又从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一面旗帜抛向皮烟罗。
“神鬼宝幡,万罪俱灭……..这又是什么造型…………”
顾伦看着那俱现在皮烟罗手中的东西,只觉得嘴角直抽抽---那把宝幡到了皮烟罗手上的时候,已经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使用者潜意识中希望的模样,而那样子,怎么看顾伦怎么觉得像是共和国军队列装的自动步枪。
“强光手电,自动步枪,所以【纸墨缣素,流传诵读,超度亡魂】会变成什么样子啊……..”顾伦嘟囔着看着权柄的具现在继续。
顾伦这看得开心,天上的鬼狐可开心不起来了,从纠伦宫现世,阎罗军出阵之后,它就拼命的想甩开纠缠着自己的九头狮,但是九头狮自然不允,将鬼狐死死拖住。
【广施寒栖,济恤贫乏,神升净土,随愿……..】
“………往生。”皮烟罗念完诵神的最后两个字,随着话音落下,鬼气化作无数闪烁着绿色灵光的尖头子弹,飞入他手中那把突击步枪之中。
“元圣,”举起步枪瞄准,皮烟罗将快慢机从s推到a,“让开!!!”
在空中与鬼狐缠斗的九头狮听到皮烟罗的声音,用狂猛的咆哮震开鬼狐,然后猛的向旁边一闪,看到九头狮闪开,皮烟罗猛的扣下扳机:
“阎罗军,进攻!”
刀枪剑戟,弓箭子弹,灵力弹,如同逆反重力的雨点一样从地面向天上泼去,劈头盖脸的砸向鬼狐,也有鬼卒鬼将脚下腾起森森鬼气,如同腾云驾雾一般飞上苍穹,举起手中兵器,杀向鬼狐。
其中一名穿着短衫的剑客,一马当先,举起手中宝剑,以力劈华山的架势向着鬼狐的尾巴斩去,那尾巴灵活的一躲,剑客手中的剑却更快的改变轨迹,划出一个圆弧,逆袈裟的轨迹将鬼狐的一条尾巴悍然斩断,被斩断的狐尾化作灵力的光芒,崩散于天地之间。
“那剑势,”同样对剑术有所涉猎的欧阳凰看着那斩断鬼狐之尾的悍然一剑,“比阿拉穆特训练出的精锐刺杀剑术只好不差,阎罗军中,原来都是这样的人物?”
“阎罗军中自然是高手如云,但是那位也是挺特别的,”顾伦透过白泽神目看了看那鬼剑客的真名后解释道,“那是天界军的【酒剑仙】青莲居士的弟子,武谔,剑术虽然不像他师父那样出神入化,但是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我说你们两个还真够放松的,”蕾依丽娅一边把那只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无精打采的虫子压得死死的,一边看着已经坐到地上异常放松的两人无奈的牢骚起来,“那鬼狐可还在天上,你们这就进入看戏模式,是不是………”
“老女人,你该学会在工作之余放松一些,”刚刚解除联合施法状态,进入虚弱状态,一片疲惫的部长大人慵懒的摆了摆手,“阎罗军已经现世,天尊分身带来的阎罗王权柄已经全面展开,那只已经被削弱了不少的狐狸,闹不出什么幺蛾子的,你也放轻松点。”
“我还镇压着这只虫子呢!”
“哦,那没事了,你绷着吧。”顾伦摆了摆手。
“你这个臭白毛!!!”蕾依丽娅颇为咬牙切齿的咆哮起来。
“能休息是很好,但是真的没问题么……….”吸血鬼有点不大放心。
“呵呵,我告诉你,”顾伦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那只狐狸还真就别想闹出什么花样来,你们啊,都趁机赶紧协会吧,累得时候在后面呢,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是虫族,又是还没搞清楚的灵魂分裂,又是异世界来客的,打完了才是咱们忙疯的开始好吧…….听我的没错,趁机喘口气,准备忙到崩溃吧,不用担心这狐狸,又不是在拍什么恶俗电影,到了最后一刻还来个超变身啥的……”
顾伦说话的时候,天上的战局确实很快就进入了决定性的尾声,在进入物质世界的数千阎罗军和皮烟罗的围攻下,鬼狐一点一点的被拖入神秘空间中的冥府,随着力量的剥离以及核心被冥府捕捉,刚才巨大如同山岳的狐狸变得如同一只大型犬一般大小,身影虚幻的如同风中残烛。
但是就在顾伦说出【超变身啥的】的时候,异变还真的发生了,而且来的无比突然---只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冲进了这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一般人进入的禁区---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病号服的少女,少女的狐耳和狐尾,在晚风之中摇曳着。
“我了个…………,”顾伦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狐人少女,“她是怎么找到这来的…….难道,那狐狸?!”
顾伦抬头猛的看向空中的就要被彻底从物质世界剥离拖入冥府的鬼狐,而正在继续对空射击的皮烟罗则看到了那个突然闯进来的狐女,那是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狐女,涂玖玖。
她穿着雪白的病号服,站在战场一角的废墟中,看着那体型已经小到只比大狗大些许的鬼狐,泪流满面,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嫦嫦!!!嫦嫦啊!!!我就知道是你!!!你这到底怎么了?!这些年去哪了?!”
“你终于来了啊,那便好,那一半是胆小鬼,她压抑了这么多年,也不敢说,成了鬼,她也不说……胆小鬼……我替她说……….谁让……她是人,我是兽呢,我说…..涂山玖玖,涂山嫦嫦她…..”
但是话未说完,鬼狐便再次被围攻的阎罗军再次集中攻击---腐化的灵魂核心再也无法维持,彻底被拖入冥府,失去了存在于物质世界的基础,鬼狐的身躯彻底崩散,那句尚未说完的话,也消散在天地之间。
真名是涂山玖玖的狐人少女看见鬼狐被吸入地府,发出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惨叫,她身体猛的一歪,跪在地上,剧烈的颤抖中,整个人身上的野兽特征迅速冒出,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双眼血红的九尾狐虚影出现在她的身后,冲着皮烟罗发出无形的咆哮。
“淦……..还真的来最后boss了怎么的……..这是哪里来的恶俗电影啊……..”顾伦看着那暴虐无比的九尾狐虚影,整个人呆住了。
皮烟罗面不改色,和数千阎罗军一起立刻掉武器,对准了涂山玖玖。
但是,战斗没有进一步扩大。
就在九尾狐的虚影凶相毕露的时候,皮烟罗身后的地府宫殿中传出悠远苍凉的号角声。
地府深处,有人缓缓踏步而出---那是一名面容充满英气的中年女子,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带着阎罗王的冠冕,脚下有绿色的地府之雾托举着她的脚步,让她在阳间尘世踏步前行,每走一步,脚边便有曼株沙华悄然绽放。
她走的很快,几乎可以说是瞬息而至,路过皮烟罗身边的时候,她用带着不舍和骄傲的眼神看了看皮烟罗,欲言又止之间手抬起又放下,不过最后还是在皮烟罗身边未作停留,径直走到九尾狐面前,用略带警告的眼神看着已经狂暴的九尾狐虚影,淡淡的说:
“五殿阎罗治下,无冤假错案,我自当惩恶扬善,还涂山嫦嫦一个公道,若真是受了冤屈,自当准许其还阳了结心愿,眼下,还请配合我们尽快解决眼前的大问题。”
听到这话,九尾狐眼中的血色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明的双目,九条尾巴也从墨一般的漆黑变回了雪白,巨大的九尾狐虚影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脸上露出一个相当人性化的苦笑:
“涂山女子,最见不得世间真正相爱之人分离,放到自己身上更是刻骨铭心,所以我这后辈给阎罗王添麻烦的事情,还请阎罗王不要见怪,这丫头,我会控制她回到涂山去等待处理的,只是,阎罗王审这案子的时候,也还请允许我这位后辈去地府围观则个。”
“自当如此。”五殿阎罗笑着点了点头。
九尾狐点了点头,九条尾巴将已经失神昏倒在地的涂山玖玖卷起,抬起左前爪,凌空一抓,夜色破开,露出一条裂缝,和裂缝另一端葱葱郁郁的涂山,她带着她的后裔向其中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她的声音还飘荡在天地间:
“阎罗王,你这个孩子,很好。”
阎罗王听了,英气十足,但是乍看上去不甚妩媚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比脚下的曼珠沙华都更美的笑容,她抬手一甩,身上那身黑色的长袍便消失不见,露出一身黑色的西装西裤,踏着地府鬼气和曼珠沙华,她走到皮烟罗身边,温柔的对皮烟罗点了点头。
下一刻,阎罗军重新列队,对皮烟罗恭敬行礼,然后跟随阎罗王回到纠伦宫之中,巨大的宫殿幻影,在尘世中消失不见。
眼看着阎罗和九尾狐都消失不见,顾伦憋着的一口气顿时散掉,他也有点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做到了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可算是解决了,那么接下来,让咱们看看,怎么善后,还有,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远处的皮烟罗,看着之前的那些武器化作灵光消散,刚想说点什么,便觉得一阵不可抵抗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一头昏了过去。
第30章 流淌于夜色和阴影之中 (4300字)
在皮烟罗倒下之后,过了大约几秒钟的功夫,就在顾伦的脑子里正在快速思考接下来的一切系列行动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调度中心呼叫13号,调度中心呼叫,13号听到请回答,下一次紧急呼叫将在3分钟后进行。”
这声音顾伦简直不要太熟悉,这是他留在超凡事务部内代替出战的他主持局面的露西法尔-晨星的声音,而【调度中心】则是超凡事务部作战控制中心的称呼---不过,一切的通信直到刚才为止都处于中断状态,现在既然他能听到呼叫…….
“这里是13号,露西,通信恢复了?”顾伦看着眼前狼藉一片的小区,面色不是太好的应达到。
“嗯哼,”远在作战控制中心内的露西法尔两只手扶在桌子边上,看着突然恢复信号的几个大屏幕,“在差不多15秒钟以前,在你所在的位置,以你为圆心,半径1.7公里左右的圆形区域内的信号忽然恢复,电磁,热能,光学,魔法,所有消失的信号仿佛那块区域突然重新出现在世界上一样恢复了,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顾伦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皮烟罗,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大概有个答案,将军阁下还在那么?”
“不,”露西法尔看了一眼刚刚关上没多久的门,“他接了一个通讯,刚刚离开,在离开前他嘱咐我让你原地确保一号目标的安全,马上就会有人来和超凡事务部联合处理。”
“我知道了,我和法老将原地确保一号目标的安全,”顾伦看了看皮烟罗,刚要结束通讯,忽然又仿佛想起什么了一样停顿了一下之后问了一句,“将军阁下走之前,还说了什么么?”
“不,他并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吧,哦,对了,让大家轮休一小时,接下来会很忙。”
说罢,顾伦挂断通信,冲着倒地的皮烟罗伸出手,白色的柔和的灵光从他的指尖渗出,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带向皮烟罗延伸过去,然后卷起他,轻轻的将皮烟罗带到了顾伦的身边。看着皮烟罗那还带着某种运动眼镜的平静脸庞,又抬头看了看明显恢复了正常的夜空,深深的叹了口气。
信号全面消失然后突然恢复这事儿,作为在场当事人之一的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这个昏倒的一号目标搞的鬼了。
在超凡苏醒的第一次,在身边制造出异常的景象,这是每个超凡者都会经历的事情,因为第一次互换超凡力量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因为内心强烈的情感无意识的伸入神秘空间,这是一种本能的呼唤,没有什么目的性,所以制造出来的异象千奇百怪。
顾伦作为超凡事务部的部长,这种事儿倒是见得多了---往小了说,他见过一个拼模型的胶佬因为一柜子的胶被亲戚家的孩子打翻之后,在陷入暴怒和绝望之际觉醒超凡的,那个小胖子第一次呼唤来的力量是事务部里烂大街的念动力,几乎在一瞬间,就将被推到但是尚未接触地面的模型柜凌空接住。
往大了说,事务部现在工号0002,代号【零伯爵】的超凡者第一次苏醒的时候,使用出的力量居然是小范围内的生物时间体感静止以及感官封印。
第一次苏醒,虽然因为情感强烈,使用出的力量都很强,但是也因为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所以使用出来的力量大多范围小,维持时间短,不稳定:那个现在在超凡事务部武器研究院工作的胶佬第一次觉醒念动力只持续了一秒钟,所以一柜子的宝贝还是摔了个稀烂;零伯爵第一次苏醒,力量的持续时间也不过短短12秒,而且力量覆盖范围只有一个人。
而刚才这家伙,力量的覆盖范围是多少?大约1.7公里?这简直是前所未见的范围,而且持续时间……..顾伦吹了个口哨,持续时间至少20分钟半小时了,他想了想那个绝密的女娲计划中他看到的情报,不禁觉得后背一阵痉挛,出了一身白毛汗。
对方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他又是经历过什么,才能变成如此可怕的战士?
而且老将军走的时候没有和露西法尔说更多,那么代表女娲计划接下来也不会让露西法尔过于深入,这个计划的水,似乎真的是太深了些……..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顾伦看着皮烟罗嘟囔了一句。
在顾伦这样嘟囔的时候,老将军已经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超凡事务部,坐上自己的车以后,他松了松领口,对空无一物的驾驶座说:
“那小子,你怎么看?”
驾驶座上传来一声皮革被压的声音,座椅凹陷了下去一点,仿佛有什么坐了上去,一片启动车辆用的魔晶卡凭空移动,插入启动的凹槽内,车随即发动,方向盘也在驾驶座上看不到人的情况下开始动了起来,接着,一个听起来相当温和的男声在车内响了起来:
“如果您要我说实话的话,我觉得他应该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同行,不然我不大想得出什么样的职业会精通开锁,毒药,射击,而且还擅长对抗侦察和试探。我知道您可能不喜欢听到这种推测,但是,我必须说的是,如果是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咱们也不得不考虑另一个世界可能派出了侦查的尖兵,这种可怕的可能性了。然而,如果对方真的是抱有敌意的侦察尖兵,不会是这样,潜伏者?”
“不,如果是潜伏者,不会因为近期的事件就主动暴露自身;也有可能是他作为潜伏者被唤醒了,不过我相信神明们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对咱们撒谎---未知的世界只来了一个灵魂。而这30年,我们一直在隐秘的监视着他的对外联络,除非未知世界的技术已经到了我们无法发现的程度……….不,他这30年来,没有任何对外联络的企图。”将军摇了摇头。
“也是,不过不管怎么样,那是个可怕的家伙,武器方面的事情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不方便评论,但是单就个人素质来说---大胆,细心,沉着,坚定,而且最重要的,动手的时候没有一丁点的含糊,说实话,他要是我同事的话,我现在就能高兴的去喝一口。”
“或许他很快就能是你的同事了呢?”老将军玩味的笑着。
“超凡事务部的部长顾先生乃是神兽白泽的宿体,那才精明呢,我想不透他能有放人的原因。”
“慢慢来吧,接下来,咱们要处理的事情才多呢,唉………哦,对了,我肯定又去不了孙女的生日聚餐了,你能想办法帮我买个礼物送过么?”
“您知道这么做后果很严重,对么?”空气中震动的声音充满了调笑的意味。
“我知道,在抵达前不要叫醒我,我要睡五分钟。”
说罢,老将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空气停止震动,飞车拖着尾灯的霓虹,无声的融入夜晚的空中车流内。
作为共和国最大最主要的魔法都市,幻都夜晚的车辆依然是湍流不息,车辆的灯光在城市之中流动,仿佛在血管内奔流涌动的血液,将消费者带向商家,将下班的工人带回家,也将上班的人带向工作的地方---不过,在今晚,有一个地方仿佛血管堵塞了一般,所有的车辆都被迫绕行了。
共和国的执法者得到命令,以皮烟罗他们战斗的地点为中心,布置了一圈的交通封锁点,将周围的交通完全封锁引流,这事先完全没有通知,突发的交通管制,让道路上的和空中的车辆都排起了长流。
“你们这样太不负责任了,”在一个交通封锁点前面,一辆车顶上顶着【一流服务,舒适到家】的出租车车窗里,探出一名半精灵出租车司机,他烦躁的拍着车门对执法者嚷嚷,“事先完全没有通知,绕道过去我要迟到的,客人给了差评公司扣钱,我还活不活啦?!我孩子的口粮,衣服,学费,兴趣培训班,这钱我找谁要啊!你们嘛?!”
共和国的执法者们自然不会和这种烦躁的司机认真理论,秉承着一次礼貌劝导二次认真警告三次掏出证件让对方服从指挥的原则,执法者们很快将这名出租车司机和其他很多愤怒的司机一样劝离了现场。
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太多,谁也没多去想什么。
这辆有些破旧的出租车被执法者劝走以后,按照指示牌开上了绕路的岔路口,等车进入平稳行驶以后,半精灵的司机在那播放着音乐的录音机上按了几下,那本来播放着的巨魔歌手快节奏的说唱音乐突然停止,这名半精灵司机开始对着录音机说话:
“他们封锁的很严,我在距离异常点五公里左右的地方就无法继续接近了,车载的仪器探测到了远处的魔法波动,起源确定为虫族,人类似乎和虫族之间发生了战斗,我无法确定之前封锁了整个地区的干扰源是什么性质,在哪里,仪器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仿佛之前阻断了整个区域的信号的力量仍然在那里徘徊。”
说完了,半精灵司机驱车从另一个路口拐弯,七拐八拐之后,在从幻都的一幢高楼前面驶过的时候,按下了发射键---经过加密的信息被传送向几百米开外的大楼中,精灵帝国驻幻都总领事馆的接收机上,这种高度加密的信息在极近距离上以特定波长传送,几乎无法被侦测。
加密信息被领事馆内特殊的接收机接收,负责操纵仪器的机密要员看了看加密等级后,并没有继续阅读信息,而是直接将其传送到名为【赫墨斯】的情报传输系统上。赫墨斯系统是精灵帝国独有的一种情报传输系统,其先进程度让巨魔只能望尘莫及,人类在他们的侏儒盟友的协助下开发出的系统性能也不如精灵的这套系统先进:
【赫墨斯】让精灵帝国的情报人员能够在世界各地畅通无阻的取得和总部的联系,无论他们是在幻都繁华的街道上徜徉,还是在巨魔们那神秘的原始雨林保留地内潜伏,都能畅通保密的发送加密情报。
这套装置内有一百多个分离式同期发送频道,还有频率跨接,连续发射和实时加密等功能,让情报能够瞬间被发送,而且同时完全不用担心被拦截。
做完这一切,这名半精灵司机,把车停了下来,将街边一对挥手招呼出租车的情侣请上了车。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头顶大约1200米高的夜空之中,一只夜魔正悄声无息的张开翅膀,在他头顶盘旋着。
在加密信号越过幻都的天空,飞向大洋彼岸的新精灵帝国首都波利斯【polis】的时候,无形的信号下方,一名行色匆匆的人类女性沿着台阶走下跨越马路的地下通道,却又好像忘记什么一样,在台阶上突然折返。
这是在暗中活动的情报人员一种简单实用的反侦查手段---在走下台阶的时候突然折返,如果这时候背后有不够聪明的盯梢人员,就会和他们盯梢的目标撞个满怀,而在被撞破之后,通常盯梢人员就会终止盯梢任务。
这是情报人员们之间的黑话中称之为【干洗】的反侦查手段中的一种。
发现没有人盯梢之后,女子又再度走下台阶,在亮着昏暗灯光中过街地下通道中,一名巨魔正在吹着一种像竖笛一样的古老的巨魔乐器,女人走到这名巨魔面前,扔下一张面额为50的共和国纸币,巨魔对她点了点头,女人弯腰,从这仿佛流浪音乐家的巨魔面前的摊子上拿走了一颗应该是灌注了音乐的魔石。就像是在购买街边艺术家的作品一般。
巨魔看着女人走远,迅速拿起那张纸币,眯起眼睛,用锋利的指甲小心翼翼的刮开那张看起来有些过于厚实的纸币的外层,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来,他快速阅读了一下纸上的情报,掌心腾起一团火焰,将纸张烧成灰烬。
做完这些,巨魔又坐了下来,开始吹奏自己的小调,只是这一次,小调中带上了一种隐秘的,规律的节奏。
女人离开地下通道后,迫不及待的将那块本来应该是灌注声音的储魔水晶一拧,将其打开,露出了里面一种白色的粉末。看到那种粉末,女人脸上露出扭曲狂热的表情,她用指尖挑出一点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子旁边猛地吸入。
然后全身一个哆嗦,脸上露出一种异常满足的表情。
女人也没注意到,在街边的路灯下,正在招揽客人的一名魅魔女郎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夜幕之下,信息与情报,如同灯光和欲望一样,在城市中蔓延,流淌。
第31章 魅魔蕾切尔-西德洛夫的烦恼
魅魔其实是一种相当宽泛的称呼,它实际上甚至不是特定指某一个特定种族,而是宽泛的包括了一种概念,那就是八维空间内的尘世生物几乎毫无限制的渴求rou体的欢愉之后,精神被神秘空间中那些专门影响生物rou欲或者qing欲的邪神锁定,rou体被影响发生改变的生物。
这其中有雄性,有雌性,甚至还有两种性别都有的生物;它们涵盖世界几乎所有的种族,人族,精灵,巨魔,甚至是在这方面最迟钝的矮人中都诞生过魅魔。
或者是上述变异生物和其他尘世生物剩下的后代,也被归类于魅魔这个大类中去。
这些被归类于【魅魔】大类的生物通的rou体特定部位通常会被邪神改变,以便更好的吸引异性,神经系统让他们更好的获得快感,让他们的精神更好的享受欢愉带来的快乐,当然这种快乐最终会化作神秘空间中邪神的力量,形成一种恶性的循环。
这种无限制追寻快乐的恶行,通常会让无限制追求欲望的魅魔将异性吸干,引起混乱,制造出种种令社会不稳定的混乱因素,所以魅魔,或者说绝大多数第一代魅魔,在各个国家都是一旦出现就会被各国执法者和超凡者联合逮捕处理的对象。
不过,在一些国家中,也有一些魅魔在社会当中生活,这些魅魔,在魅魔这个大类中首先属于【白魅魔】这个分类,然后在白魅魔分类下,又分成为【逐光者】和【觉醒者】两个小类。
逐光者指的是那些投入邪神怀抱之后,却在某一时刻学会了控制自己欲望的魅魔。因为邪神几乎无法彻底根除的影响,这些魅魔对于某些欲望的渴求依然略高于常人;但是在自身的意志,有关机构人员的帮助下,这些魅魔意识到无限制的欲望最后只会导致自我毁灭,幡然醒悟,能够控制自身的欲望。
而觉醒者,则是特指那些不幸的,在知道和不知道的情况下与一名魅魔发生了关系以后,沾染了邪神气息的个体和其他非魅魔异性诞下的后代。
邪神是狡猾的,他们会通过魅魔,给那些陷入魅魔诱惑的个体的rou体和灵魂打上扭曲的印记,这些印记不会马上发作,而是会隐秘的传播给下一代,在经过几代传播之后,很可能在邪神需要的时候,便会通过这些信标一样的印记找到这些后裔,通过梦中的低语等手段侵蚀腐化他们/她们的灵魂,试图让这些后裔堕入无节制欲望的深渊,成为邪神的爪牙。
这样被邪神盯上的后裔,一些意志不够坚定的,或者有些运气不够好的---国家机关介入不及时的倒霉蛋,自然就可能会堕落成白魅魔的反面---黑魅魔,被邪神彻底控制,为邪神效力,在散布混乱与堕落的同时,无限制追求更高更强的快感的邪恶生物。
意志坚定的,撑到国家机关侦测到邪神波动介入的,便会成为【觉醒者】---在很多觉醒者看来,这是个颇具讽刺性的,一语相关的称呼,一方面是指他们觉醒了堕落的力量,另一方面是指他们面对邪神的诱惑,觉醒了正确的认知,也就是【这事儿有诈!】,及时避免了成为邪神爪牙然后被整个世界追杀的命运。
蕾切尔-西德洛夫就是这样一位觉醒者,她是一名精灵和一名欧克蛮人的混血女儿。她的母亲是一名普通的精灵,但是他父亲,是曾经和一个黑魅魔发生过关系,并因为内心的欲望,被种下邪神信标的倒霉蛋。
邪神的信标在蕾切尔的父母结合的时候,扩散到了她母亲的身上,蕾切尔也从被孕育时起就被邪神信标感染。邪神信标在她的灵魂内一直潜伏到她进入青春期。
进入青春期的蕾切尔容貌更倾向于父亲---面容线条粗旷,身材却倾向于母亲---精灵身材一般比较贫瘠。雄性被雌性吸引的最直观的一点,永远是外貌,就连成年价值观成熟的成年雄性都很难一上来就注意到有趣的灵魂,更何况是青春期的少男。所以容貌身材哪个都不占的蕾切尔,在学校中不受任何男孩子欢迎,也饱受其他精灵女孩嘲讽。
在这种难熬的情况下,一般的电影里,总会有一个异常英俊的男孩越过所有身材火爆面容姣好的小表砸的诱惑,看到相貌平平身材堪比45姐的女主,然后和女主角恋爱,让女主角意识到---哇噢,内心的魅力和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很可惜,生活不是电影,蕾切尔也不是女主角。
所以,蕾切尔的青春期的学生生活中,没有心地善良的帅哥,只有对着那些漂亮精致的精灵妹趋之若与的其他精灵帅哥或者混血,或者,哪怕周末约不到姑娘也不约她的男生。
面对令人绝望的学生生活,蕾切尔从心底希望,能得到某种力量,让她自己变得漂亮起来,让她能有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好身材。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精灵的整形术,但是固化整形法术需要一大笔钱,所以蕾切尔一直努力的攒钱。
不过,在她攒够钱之前,沉睡在她灵魂中的邪神信标先为她吸引来了神秘空间中邪神切西娅的注意,切西娅被蕾切尔心中当时几乎不受控制的渴望所吸引,利用自己的力量投射到物质世界中,逐渐的缓慢的改变了蕾切尔的容貌,让蕾切尔和她周围的人都误以为那只不过是蕾切尔长大了。
蕾切尔变得越来越漂亮,身材越来越火爆,越来越受到男生的幻影,如果切西娅的计划没有错的话,那么蕾切尔将徜徉于欲望之中不可自拔,直到她的灵魂彻底堕入黑暗的拥抱。
不过,在蕾切尔彻底被邪神腐蚀之前,她的人生中发生了一个重大的变化,那就是她母亲的意外死亡---失去精灵伴侣的蕾切尔的父亲,那名欧克蛮人因为精灵帝国严格的种族控制和移民法案,不得不带着蕾切尔离开新精灵帝国,返回蛮人的帝国。
极度崇尚力量,将繁衍后代基本上认定为一种任务而非享受的蛮人国度,有一群最讨厌rou体享受,认为肌肉钢铁汗水和战吼是王道,什么化妆美甲大xx以及大xx都是邪道的神明看护着国土和国民。
蕾切尔跟着他那个蛮人老爹一回国,立刻就被蛮人主神moл(意思是大锤,殴伤,发音是mol,也就是毛),被人族戏称为毛神的祭祀给发现了。
欧克蛮人对于这种被腐化的基本上就两种处理方式,蕾切尔她爹属于意志不坚定,被派去名为格拉古的改造农场种粮食,而作为混血同时又腐蚀程度很深的,直接被驱逐了。
被驱逐的蕾切尔-西德洛夫回不去精灵帝国,也进不去蛮人帝国,只能去当时唯一一个接受她的地方---人类第三共和国。
共和国对于有人要来定居的国策一向是:搁置争议,追求共存点,只要对方认可共和国的文化,学习共和国的语言,遵守共和国的法律,老老实实的生活,在需要的时候为国家效力,那么就可以来居住。第三共和国甚至专门为蕾切尔这样被动的就被邪神盯上的倒霉后裔专门开了一个少数种族名额,取名为【逢魔一族】。
共和国这个政策有多少人欢迎,有多少人批评留到以后评说---蕾切尔确实是在签署一系列协议之后,成功的结束了流浪生活,在共和国获得了居住的权力。
第三共和国安排了其他逢魔一族的长者照顾蕾切尔,为她安排心理咨询,药物支持和祭祀治疗。在文化信仰教育,药物辅助,以及一些神明直接出手阻断邪神在蕾切尔身上的凝视等方面的多管齐下治疗干预之后,蕾切尔终于一定程度上摆脱了邪神的掌握,成为了一名白魅魔中的【觉醒者】。
但是邪神的种子和为腐化灵魂施下的腐烂肥料带来的影响,几乎是无法根治的,多年的邪神浸染让蕾切尔在多种辅助下依然不得不面对某些方面略微高出正常水准的欲望。蕾切尔曾经对此感到异常痛苦和无奈,但是帮助她的祭祀和长者引导她开始面对这种欲望的存在,并且利用邪神留在她脑子里的知识和灵魂中的一些残余本能,将这种欲望转化成对共和国有利的服务。
蕾切尔现在注册在案的工作是为共和国的治疗机构服务,邪神留下的礼物之一就是她能比祭祀们更快的嗅探出生灵灵魂中针对rou体过盛的欲望,不是正常的rou体欲望,而是走在失控边缘或者是扭曲的,那种即将被邪神注意到的rou体欲望。
注意到这样的灵魂以后,蕾切尔便会吸引这样的个体前来,利用魅魔制造幻觉的魔法能力,帮助对方进行欲望的释放和疏导,然后再在对方释放之后短暂的清醒时间中,引导对方去接受下一步的辅助引导。
这是她的表面工作,而蕾切尔只存在于保密记录中的另一份工作,是为共和国国土安全局工作。大部分时间,蕾切尔的工作是为安全局的员工做精神抗性训练以及精神鉴定,也就是利用魅魔的幻境魔法训练情报员们对某种诱惑的抗性,或者鉴别出那些可能已经被邪神或者其他共和国的敌人在某些方面腐蚀了的情报人员。
但是也有时候,蕾切尔会利用她服务的治疗机构在城市中各个地方流动工作的特性,以及安全局为她争取来的移动治疗点负责人的身份,为安全局执行一些隐秘的监视任务。
在皮烟罗苏醒引发骚乱的夜晚,蕾切尔就是在执行那么一个监视任务,她利用自己职务便利,在当晚,将她负责的流动治疗站以一种不会受到怀疑的方式固定在安全局发给她的地点,并且牢牢的锁定了监视的目标---一个以流浪音乐家身份作为掩护的【逢魔一族】的巨魔。
打开国门,自然就会放入心怀不轨之徒,这个被蕾切尔监视的巨魔就是这样一个心怀不轨之徒---他在为身处大巨魔联合王国首都卡斯卡拉的巨魔情报机构收集情报。
利用之前布设好好的监视仪器和魅魔的夜视能力看到那个人类女性打开水晶猛吸粉末的动作,假装在外面招揽客人的蕾切尔发出后续人员继续跟踪以及注意拦截信号的通信后,不动声色的走回移动治疗站中。
“嘿,站长。”一名面容可以称得上是美又魅,身材火爆的魅魔,看到蕾切尔走进来之后,一脸忧郁的一边抽着烟,一边跟蕾切尔打了个招呼。
“怎么了,薇薇安,那副丧脸,你是要走丧气美人路线么,”蕾切尔打趣的和下属说,“梦瑶已经是丧系美人的设定了,你再走这路线的话,效率很低的。”
“不是,站长,我只是有点觉得,咱们的工作越来越难做了,”名叫薇薇安的魅魔很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疲惫的说着,“邪神这些年是越来越狡猾了,你看它们开发出来的那些该死的癖好,触手?足?furry?站长你也知道这些见鬼的诱惑癖好给咱们的工作带来了多大的困难…………我刚把一个furry控引导到祭祀那去接受进一步治疗去了………那个工作量……..我的少司命啊….饶了我吧。”
“薇薇安说的对,”门口接待室内待命的另一个魅魔接茬说到,“而且现在精灵那些为了信仰什么都干的出来魔法师和地精那些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出来的学者商人联手,搞出来的那些狗屁什么……..医美,我的天,便携式永久固定整形术烂大街,到处都是虚假的巨大xx和xx,苍天啊,只有魅魔才有大xx和大xx的时代哪去啦?!”
“还不止如此,我的工作都不好开展了,”一个浑身肌肉坚实,充满阳刚之美的男魅魔忧郁的接上话茬,“现在这审美风气,我的天,我成魅魔的那个年代,成为魅魔的男人渴求的都是什么才能变成魅魔?肌肉和荷尔蒙啊!那样才吸引异性啊!但是你看看现在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欲望里的那都是啥,一堆面色苍白,手无缚鸡之力,比我女儿都阴柔的那叫啥…….然后还喷上一身香水,闻起来跟tm一颗棕榈树一样站在那,这些小混蛋难道没有意识到荷尔蒙的味道才是吸引异性的天然味道么………然后现在还偏偏有一堆七大姑八大姨小姑娘的喜欢他们,这工作是没法干啦!”
“行了,行了,努力工作,共和国期待人人恪尽职守,明天轮休我请你们去钓鱼。”
笑骂着安慰了一下一群牢骚的下属,蕾切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执行了一系列安全检查,确保没有窃听和其他危险后,蕾切尔联络上了自己的上级:
“是我,是,我亲自确认,对方当面完成了情报交换,嗯,我明白,不是出了大事,那群巨魔是不会启动那条潜伏的暗线的,出大事了…….我知道,我会继续待命的。”
“请一定不要放松警觉,共和国期待人人恪尽职守。”
远在共和国北方的要塞都市【幽京】的国土安全局总部中,一名人类老者结束跟蕾切尔的通话后,陷入沉思------幻都,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第32章 幽京疑云(4000字)
人类老者的名字是余光启,这名89岁的老人是第三共和国国土安全局的局长。
国土安全局是个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整个机构有员工23万人,其中全职员工11万,具有保密等级的【秘密工作人员】数量5万7千人左右,整个国土安全局仿佛一张巨大的网一样覆盖了第三共和国庞大的国土,专注着一件任务,那就是在保障共和国国土的安全,在国土范围内进行反间谍,反恐x等行动。
而国土安全局的总部,与共和国其他中央首脑机关所在地并不一样,并不设在共和国的行政政治中心【圣都】,而是设立在距离共和国北方边境很近的一个地方---【幽京】。
与魔法/超凡,以及商业娱乐氛围浓重的幻都不同,幽京是彻头彻尾的要塞都市,它被其中主要居住的居民戏称为【森林】---因为这个都市到处都是工厂和要塞结构组成的钢铁森林。
幽京,这个完全工业化以及军事要塞化的重装都市,在共和国的北方肩负着镇守的重任。
首先,幽京警戒着北方那个虽然近些年来相安无事,算是友邻的欧克蛮人帝国,时刻确保着共和国不会在某个时候被欧克蛮人可能会掀起的战争血潮打个措手不及。
其次,幽京将其警戒力量辐射至共和国在东北方开采矿产的矿区和重要的农垦基地,守卫着共和国重工业心脏,矿业重地和粮食产地的安全。
最后,幽京最重要的任务,是警戒着星球四大虫巢之一的北方虫巢,以及自从上次虫群反击战后,在虫巢陷入沉睡之后,占据了那片危险荒凉之地的亡灵国度。
警戒同床异梦的恶邻,保护北方重镇,外加时刻得绷紧神经盯着能涌出灭世级别灾害的虫巢以及谁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亡灵,这导致幽京与共和国腹地的那些城市相当的很不一样。
考虑到虫群的主要巢穴和沉睡之所都是在地下,所以幽京的建筑大多都是有着厚重的反偷袭/渗透地基和底层结构的塔楼。这些塔楼的底层一定是对抗虫群的腐蚀性酸液和高频振荡掘地爪的厚实地基构成的,在地基上的一层或者两层,一定驻扎着大量的自动防御机关。
这些机关或者有人远程操控,或者可以自动迎敌,种类从自动武器站到全自动魔法人偶和智能化防御法阵,应有尽有,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在虫群真的破土而出的时候,阻滞虫群的前进,为其他部队和上层建筑中的人撤退争取时间。
再向上,塔楼形成近乎垂直的塔面,看起来非常巨大,这些塔楼的横截面基本上都不是完整的圆形。塔楼被分割成很多部分,这些隔间一样的内部结构中间是厚重的装甲和抗冲击结构,确保塔楼在爆炸和攻击中能够坚持的更久,同时在必要的时候放下隔离门,形成一个又一个独立的,类似于舰艇防水隔舱一样的结构,让里面的居民及时撤离,或者殊死抵抗。
塔楼的内部大量依靠魔法光源,光学纤维传送,以及人造日光来维持照明;空气想要进入塔楼的内部,首先要通过巨大复杂的防污染过滤装置以及附属的净化模块,确保空气中没有混杂虫群致命的微生物孢子或者亡灵那些狡猾阴毒的瘟疫粉末。
塔楼的外壳是这遍布幽京的主要建筑的保护壳,这些塔楼的外壳几乎都混杂了秘银(mithril)和精金(adamantium),有施法者居住的炮楼还混杂了魔法金属(mana metal)。在这厚重的外壳,遍布的炮台和施法者的保护下,幽京那些日夜运转的工人们,军人们,水培农场的农民们,以及其他支援服务这些人的人员们,牢记着共和国国家公务人员最重要的信条之一:
【共和国期待人人恪尽职守】
在这种前提下,幽京和其他城市,特别是魔法都市幻都相当不一样---幻都灯红酒绿,幽京时刻处在灯火管制和警戒状态的边缘;幻都的姑娘脸上涂抹的是粉底,而幽京的女人们脸上时刻都是工业粉尘和迷彩;幻都的男人举止优雅,谈吐甚至可以说轻声慢语,幽京的汉子们则要么不言语,要么就是在吼。
其他城市中,能听到孩童纯真的笑声,看着他们四处玩耍,而幽京,一个孩子都没有,这里的环境,一丁点都不适合孩子的成长。
幻都是经济和外交的中心,各国各族的商人和外交官在幻都的觥筹交错之间,搅动世界风云与财富,谈笑风生掩盖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尔虞我诈;幽京则是共和国的北方之盾,这里除了军人就是工人,与后方的风云变换不同,幽京仿佛万古的时光之中一直保持着沉默,沉默的石像一般,守卫着共和国的北方,也看守着奇拉虫族的封印之地。
驻守在这样都市内的国土安全局员工,基本上和整个都市一个风格---沉稳,高效,没有废话,所以余光启在挂断和下属的电话以后,没有要什么提神的饮料,也没有站在不存在的窗口去凝望什么外面的风景,而是直接抓起通话器:
“给我接国防军总参谋部,夏崇明。”
“夏崇明局长的状态为【假寐】,需要进行身份验证,等级40,请说出您的验证码。”通讯频道中传来柔和的女声。
“余光启,国土安全局局长,”余光启一边说,一边拿起手边一张当天的秘密通讯验证卡,看了看,“验证码xxxxxxxxxx,我的名字是正数第5个。”
“余光启局长,身份已确认无误,现在为您呼叫。”
下一刻,之前在超凡事务部指挥的老将军的飞车中,响起了铃声。
“光启,什么事?”夏崇明太清楚这个老同僚的工作风格,一点都不寒暄,直奔主题。
“安全局在幻都截获了大巨魔联合王国的潜伏者发出的情报,也截获了精灵帝国发出的密电,虽然现在还没有破解,但是这么高的加密等级,加上巨魔地精矮人都有所行动,你能不能告诉我,幻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女娲计划有了新进展,如果你没呼叫我的话,应该在接下来十分钟内收到简报。”
“女娲?”余光启的声音中透出疑惑和些许的不可置信感。
“是的,女娲,”听着老朋友声音中抑制不住的疑惑,夏崇明想着那石像脸的老朋友现在可能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没错,三十年之后,补天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三十年前我们很期待女娲会有发动的一天一样,”余光启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呼出一口浊气,“三十年前,我们把这当作应该永不见天日的秘密锁了起来,然后差点把钥匙一起扔掉,不是为了现在庆祝女娲计划发生进展的!”
“但是其实你说心里话,当年每个人都知道,女娲不可能一直处在静止状态,就如同这世间万物一样,发生变化才是正常和自然的,现在该来的来了,仔细应对便是了。”
“可惜时间不能逆转,”余光启叹了口气,“那么告诉我,一号目标发生了什么,状态如何?”
“我已经在做准备了,简报在完成后就会送到你手上。”
“我期待里面能有一些不是太糟糕的消息。”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就在夏崇明这样笑着挂断通讯前,载着昏迷以后皮烟罗的飞车正在隐秘的开向超凡事务部在幻都的隐秘地下据点。
在幻都中心地带的地下,有一个一共7层的巨大地下建筑,这便是超凡事务部在幻都的真正分支,与地面上那个充当门面的三层小楼不同,地下的7层建筑是整个共和国东部超凡事物的中心,这里的工作人员管理着共和国东部一共200多万注册超凡者的资料,并且进行着很多重要的,有关超凡的研究和实验。
共和国的精锐特种部队和最强的一部分超凡者轮流在这里执勤,共和国内能与这里的安保等级相比的地点,也只有4个.
皮烟罗在被送到以后,快速的被塞入了地下基地的一个房间之内。
看着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平静的沉睡的皮烟罗,地下基地内负责安保的代号【白虎】的超凡者略带鄙夷的【哼】了一声,然后扭头对赶回地下基地的露西法尔-晨星说:
“这就是部长下令用最高警戒等级护卫的对象,有那么特殊么?”
“不该问的不问,别在那假装不关心实际上在打探,”露西法尔撇了白虎一眼,“我还不知道你那套,小心守着,用你最精锐的白虎卫,我还要出去协调点事情,你把人给我看好了,伺候好了,出了问题,我和部长一起收拾你!”
说吧,露西法尔背后的羽翼亮起光芒,她整个人随即消失,【白虎】仿佛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而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开始认真的执行起任务来。
不过,他内心中的疑惑始终没有消散----这人到底是谁,他身上又有什么秘密,值得超凡事务部这么大动干戈。
当然,大动干戈的,不只是超凡事务部。
共和国某处,一幢戒备森严的大楼内,之前在超凡事务部临时指挥的国防军将军夏崇明刚刚在办公室内坐下,他的助手便推门而入,面色严肃的将一份文件放在将军的面前,说:
“将军阁下,您需要的文件拿来了。”
老将军挥了挥手,示意下属出去,等下属出去并且关上门以后,他打开那份文件阅读起来。
看着看着,老将军点燃了一支香烟,然后看的入迷了,将香烟放在烟灰缸上,过了一会,在第一支烟还在燃烧的时候,又点燃了第二支……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等到房间里已经像是被烟雾弹轰炸过的时候,将军才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用一种略带赞誉但是也有些烦躁的声音感叹了一句:
“真是个了不得的家伙,也确实着实有点麻烦啊…….”
那文件的第一页上,赫然贴着皮烟罗的相片。
通讯器发出声响,夏崇明拿起通话器,耳边立刻传来国土安全局局长的余光启的声音:
“我看了简报了,说句实话,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请问,对方露出了那么多危险的特征,咱们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预警?”
“三十五个假目标,一个真目标,36个目标周围,一开始都布置了同一等级的监控,然后在30年间,我们逐渐的削减了一部分目标身边的监控,增加了其他的,经过几次稳健的调整以后,我们得以将注意力从一号目标身上移开,所以,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掩盖,老朋友啊,这些东西就在你现在看得下一页,你这有点过于着急了啊………”
通话的另一端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抱歉,是我有些过于着急了,所以,现在假定一号目标的身份是安全的,可以么?”
“是的,可以假定一号目标的身份是安全的。”
“那么下一步,安全局要如何配合你们工作?”
“我们正在热启动30年前留下的计划,时光变迁,有些细节需要修改,但是应该很快我们就能把行动细节发过去,具体的事情我们到时候再讨论,但是老朋友,我有个建议。”
“嗯?”
“你该休息一下了,因为接下来,会很忙很忙。”
咔嗒,余光启直接挂断了通信,他将面前的文件摊开,拿起水杯杯要喝一口,但是却赫然发现水已经干了,他也没有起来倒水,而是直接伸出手指将那些提神醒脑的树叶扣了出来,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直接咽了下去。
叶子已经泡了好几次了,再泡效果也不好,倒掉浪费,直接吃下去还有些效果。
将叶子咽下之后,余光启又低下头,看着文件上贴着的那个应该是女娲计划【一号目标】的照片,那上面,赫然是………
狐女涂山玖玖的照片。
第33章 于无声处响惊雷(4300字)
余光启阅读完他手上那份文件以后,在文件上反复做了几个批注,最后又思考了一阵子,才招来他的秘书,吩咐秘书将这份文件送到机密档案保险库存好。
余光启的秘书携带机密文件出门之后,立刻有两名警卫跟上来,三人在互相监视的原则下,按照国土安全局运送机密文件的标准流程带着文件来到机密档案库放好,这一切都没有出什么问题---不会有任何蠢货会试图在这偷看情报的。
首先,虽然是纸质文件,但是文件抵达以后本身经过第二次加密,只有携带最高权限密码本的局长才看得懂;其次,文件本身的内容经过缩微处理,8页纸的内容被压缩到了一个不到巴掌四分之一大小的地方,没有专业的工具,想在运送文件的过程中偷看一眼,根本不现实;最后,运送至机密文件库的路上有完全无死角的监控,三名互相监视的运送人员,任何移动,都会招来迅速的反制。
文件进入文件库之后,更不必说,哪怕是那些无孔不入的影魔,都无法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潜入这保卫严密的保险库。
不过,情报泄露的开端,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在这些守卫森严的地方发生的。
因为接下来的行动需要向幻都派遣数名人手,所以自然而然的需要安排幻都本地接待对接,这样的基础活计自然也不是前线的秘干人员完成的,而是具有更低一级保密等级的办公室文员来操作---三名采用假名的工作人员的差旅安排和接待,很快就发到了这三人的目的地,也就是安全局在幻都分局负责这些事情的文员手上。
罗斯威尔-张,已经做这份工作做了33年了,并且很快就要在这个岗位上退休,他为人和温润谦和,如同一块玉一般,在办公室内相当受到尊敬,近年来一直培训办公室内的其他新人。很多人都为罗斯威尔没有晋升感到可惜,说如果当年不是她的妻子早逝让他陷入一种无法摆脱的精神衰弱的话,他一定能走得更远。
罗斯威尔对于类似的说法一项是一笑置之,并且通常会摆出老成持重的架势教育这么说的人---在哪都是为共和国服务。
当这三名采用匿名出行的员工的接待安排任务发下来的时候,罗斯威尔正好带着办公室内刚来的新人在岗,其他更有经验的4名老员工,都去轮休了。
三名新人经验显然不足,或许他们在流程上已经知道要怎么操作,但是上手自己操作没几次的他们,面对局长亲自下发的任务,还是很紧张。
面对这些紧张的新人,罗斯威尔自然和颜悦色的招呼他们过来,把这次的差旅安排当成了一个简单的教学案例,手把手的带着这几个新人做了一遍---工作简单,过程顺利,罗斯威尔自然也惯例的得到了新人们的一片赞誉。
做完这份工作,就到了罗斯威尔轮值时间结束,下班的时间—他和其他人打过招呼,收拾好东西后,便返回了自己居住的独栋公寓,在路上,他仿佛有点疲倦一般,在路边公园的一个长椅上坐了一会,然后才再次上路。
谁也没有发现,紧挨着长椅扶手的那颗树树干的裂缝中,已经塞进了一张仿佛废纸的碎纸片。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位每天都会在公园里慢跑的女精灵从那经过,也停下来在长椅上休息了一下,等她重新上路的时候,那张碎纸已经消失不见了。
回到公寓以后,在门关上的瞬间,罗斯威尔脸上的表情微妙的从和煦平静变得阴郁了一些,他就那么站在门口,也没换鞋,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差不多正对门口的客厅上墙上挂着的他亡妻的照片。
忘妻在照片上的样子,让罗斯威尔想起亡妻的追悼会---那是一场气氛肃穆的仪式,当罗斯威尔完成一轮保密轮值回来的时候,妻子的灵魂已经进入转生,留下的就只有追悼会上摆在棺材内的肉体。
罗斯威尔那时候已经和妻子结婚25年,彼此十分了解对方的个性和长处,感情深厚。结果却因为一次小小,本不该致死的疾病就阴阳两隔。罗斯威尔的妻子死于这样的小病,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是一位治疗者造成的治疗事故---这位治疗者在罗斯威尔的妻子送入治疗院手术室的时候,刚刚在治疗院的杂物间结束了一次刺激的“相遇”,匆忙之间在腿软的时候手术,造成了治疗事故。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在于手术事故发生以后,进一步治疗的时候,使用的药物是药商通过贿赂销售给治疗院的假冒伪劣产品。
这两个原因结合在一起,害死了罗斯威尔的妻子。
在他看着妻子的棺材在阴沉的哀乐中被推入火化之间的时候,罗斯威尔除了为妻子祈祷,祈祷妻子的灵魂已经跨过了钢铁和烈火,进入了下一个世界以外,心中就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愤怒。
这种愤怒让罗斯威尔陷入了长期的神经衰弱,然后在他愤怒的想要通过律法为自己的妻子讨个公道的时候,却发现那位治疗者在上层的关系异常的厚,他根本动不了对方;而那个卖失效药品的药厂和药商,虽然交了大额罚款并且被吊销了拍照抓进了牢狱,却很快就又都出来了,并且似乎过得比以前还好。
这一切在他脑子里翻腾,越煮越沸,让罗斯威尔在心中赌咒发誓,只要有人能帮妻子报仇,他就愿意为对方效力。
他很快便得到了回应,神秘空间中的某个神明的使者,一名精灵,找到了他,并且表示可以帮他完成全部的复仇。看着那名医生的头颅,和一系列的在医生被杀之前留下的影像证据,罗斯威尔答应了和对方合作。
对方会帮他杀掉剩下的仇人,并且付给他一大笔钱,用来补贴他因为妻子去世而捉襟见肘的家庭,也用来支付他儿子上学的费用。
从那以后,罗斯威尔-张,便时不时的,将一些有用的情报碎片,传递给了精灵。而今天,他觉得他隐约摸到了什么大事的边缘---那三个被安排行程的假名,第一次出现在系统中,这预示着大事的发生。
为什么这么说?
在很多电影小说电视剧之中,情报人员,尤其是精锐情报人员,似乎总是有个秘密的盒子,盒子里装的东西除了武器和钱之外,就是大把大把的假身份证明了,这些人拿上一个身份,就立刻能用了。
可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一个能说的圆的假身份,其实非常的难搞,一般情报人员绝对没有一大盒子假身份证明,能有一两个就算很不错了。
所以,几个第一次出现在系统中准备启用的假名,在罗斯威尔这样的内行人看来,就是国土情报局要在幻都展开某种极其重要的行动的征兆了。
这便是情报工作的另一个真相---情报人员过五关斩六将,经历无数危机重重的暗战,最终在某个极其保密的场所取得一份情报---这样的时候不是没有,大多数时候其实是非常少的。
如果把某一项机密活动想象成某个保密很严的明星活动,或者某个新产品的发布会的话,其实不需要知道其中具体的内容,就能对这些保密严密的活动产生一个基础的,大致的判断---比如说,高档的餐饮公司接到订单,准备多少人的食物,其中是不是有某个明星喜欢吃的东西;又比如,某个装修公司是不是接到了特殊的场地临时装修协议,要将会场改装成满足特定需求的场地。
根据碎片化的信息,进行判断,才是很多情报人员绝大多数时候做的。
罗斯威尔便通过三个从未使用过的新假名配合幽京派人来的事实,结合安排接待任务的紧急性,判断出国土安全局近期要在幻都执行一些重要任务。
想到这,罗斯威尔换下鞋,然后换上一身休闲装,拿出自己的渔具,一副要出门钓鱼的样子,临走的时候,他轻轻的拿起忘妻遗像前的一串项链带上,然后塞到衣服领子下面。
他妻子生前也喜欢钓鱼,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在妻子去世后,罗斯威尔钓鱼的时候喜欢带上忘妻的项链,就仿佛忘妻仍然在陪着他一样,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没有人会怀疑,也确实没有人怀疑。
但是实际上,那项链的内部,就如同罗斯威尔的内心一样,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项链的内部经过巧妙的改造,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套被动信号探测器,这套装置能探测周围一定范围内是否有利用电磁波的监听设备的存在,也能探测指向性或者广域声音探测魔法,一旦这项链产生反应的话,就代表附近有监听,或者有人跟踪罗斯威尔。
这不一定代表罗斯威尔已经暴露,也有可能是安全局对内部员工的定期检查,但是一旦发现项链有反应,罗斯威尔就会立刻放弃行动。
不过,项链并没有反应。
罗斯威尔驾车一路来到城郊的一条小河边上,这条小河水流虽然不算湍急,但是很深,幻都市政府在这里树立了禁止游泳钓鱼的牌子,然而…….
钓鱼佬嘛,无所畏惧。
河边钓鱼的人依然比比皆是,罗斯威尔熟练的和其他几个相熟的钓鱼佬打过招呼,便熟练的展开自己携带的小椅子,架好钓具,弄好鱼饵,钩子入水后,便靠坐在椅子上,打开一罐携带的麦芽酒,一边小口的喝着,一边和坐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个熟识的钓鱼佬开始聊天打屁起来:
“最近有啥新鲜事不啦,老谢?”
“新鲜事?么得新鲜事,倒是差点没来得了啊,市区内也不知道在搞啥子,交通堵的一批,烦咧!”
“让你买个飞车,你又不买。”
“老胳膊老腿,天上的路危险得很,我开不来啊,你要弄个高配的有自动驾驶的嘛,又好多钱了!不说这个了,你是来给我添堵的么,老张?”
两个中老年男人,就这样不钓鱼钓寂寞的一边喝酒,一边打屁聊天,只是谁也没注意到,罗斯威尔的手,一直在鱼竿握把的某处,规律的按着。
随着罗斯威尔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按着,手柄处按理说应该是驱动电动鱼竿的电池发出的电流,顺着鱼竿的传导,变作一个一个声响信号,从沉入水中的鱼钩上发出。
在距离罗斯威尔两公里左右的地方,另一个钓鱼点,另一个伪装成钓鱼佬的半精灵情报员握着鱼竿,利用鱼钩和线中的微型水听器,捕捉着罗斯威尔发出的声波暗码。
很快,水中传来的有规律的响声停止了,这名半精灵情报员又呆了一会后,收起渔具,悄然离去。
一小时以后,罗斯威尔传出的信息,已经到了新精灵帝国的帝国中央情报总局局长的桌子上,那份情报上写着的是其他传来的几分碎片情报上一样的消息---人类共和国的的情报机关,近期会有极大的动作,虽然现阶段还判断不出来因为什么,但是情况的重要性和规模似乎都是前所未见的。
“一口气动用三个制作之后从未启用的全新身份,移动三个他们国土安全局的家伙去幻都,大范围封锁,人类的国防军居然也要提高警戒等级举行军演……..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见鬼的,虫子又要爬出来了么?”
精灵的情报局局长看着手上的情报,小声的咒骂着。
而此时此刻,他咒骂的对象,皮烟罗,刚刚睁开眼睛。
适应了眼前的白光之后,皮烟罗打量了一下周围和自己的情况------这是一个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小桌,和一大块玻璃一扇门以外就空无一物的房间,而他自己,此时正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
没有镣铐,没有拘束,但是全身上下,似乎已经被拨的干干净净。
不过,感受了一下身体上某个部位的感觉,又看了看那仿佛是为了表示善意,被放在小桌上的个人物品以后,皮烟罗内心松了口气,随即,他开始饶有兴致的盯着那片单向玻璃。
在玻璃后面,夏崇明看着皮烟罗醒来并且看向这边,笑了笑,扭头问身边的下属:
“怎么样?”
“心跳每分钟50下,非常稳定,血压,非常稳定,这家伙…….真的一点都不紧张么?”
“如果你亲手导演了到目前为止的状况,你会紧张么?”
夏崇明笑着回答了一句,然后对站在他身后的两名穿军装的年轻人点头示意,两名年轻的军人随即离开,然后很快出现在皮烟罗的房间内。
皮烟罗看着这两名军人,知道,他和这个世界30年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交锋,终于要开始了。
第34.5章 善意接触的好开端(修改版)
两边都在打量对方,夏崇明身边的人对于皮烟罗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心跳平缓血压不高,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而同一时间,皮烟罗也对对方的这个布置相当赞赏:
其实影视作品中常出现的那种血肉横飞烙铁乱插的刑讯场景,真程度的也确实不是很高,因为万一对肉体采用的过分手段带来的疼痛或者羞辱导致精神崩溃,那么被审讯的人员说出来的任何事情也就都不可信了。皮烟罗自己对审讯就有相当的经验,他也记得他审讯第一个目标时候的失败---那家伙是个境遇型精神病,他没控制好施压的力度,结果对方直接发疯,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材料。
刑讯,或者说审核审讯的终极目的都是获取情报,而不是真的要折磨对方,折磨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当然,有些精神变态的蠢货除外。尤其是在想要和被审讯对象建立一种长久的合作关系的时候,动刑,那就更要小心了。
雷曼不觉得对方在他身上想来个一锤子买卖,毕竟,他这个世界的父亲在灵魂世界告诉过他---他不能死,一旦死亡,在灵魂跨越世界屏障的瞬间,整个神秘空间的诸神都会感觉到。既然是这样,对方一定是要建立一种长期关系。
在这个前提下,在皮烟罗看来,对方的布置就很专业了。
首先,脱光衣服,会让人产生一种异常羞辱的感觉,不仅如此,这样还会让人的感官异常开放灵敏。这时候,一般真的是要审讯恶徒的话,会将对方的眼睛彻底封闭,但是不堵上耳朵,这样便会让对方心中对审讯者会做什么的恐惧成倍放大。
不过,此时,他被脱光,却没有被蒙上眼睛,也没有被限制活动。皮烟罗知道对方在控制制造出的羞辱感,这是在给他发出明确的信号---【我们对你的一切都掌握的牢牢的,但是我们的目的不是要伤害你】。一种非常专业的,力度掌握的很好的施压。
而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的脱下来的衣服和个人物品,也是非常聪明的布置---在皮烟罗看来,这是一种一石三鸟的行为。
首先,将个人物品放在旁边,给被审讯者发出了明确的信号---我们把你的东西已经检查个遍了,不要想刷花样;其次,传达出一种隐形的善意,让被审讯者能有所放松,有助于建立一种长期合作关系;最后,不完全剥夺被审讯者熟悉的东西和环境,就好比给了一个溺水中的人一根救命的稻草,有的时候,这是能有奇效的。
因为对方的专业,皮烟罗感到很欣慰,他不害怕被审讯,他害怕被蠢货和菜鸟审讯,对方显然两者都不是。
皮烟罗这边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表情,对面的两个年轻的国防军军人可就有点不乐意了,尤其是带队的那个。
带队的人叫沈未玄,代号“白虎”,虽然平时很多时候总是给人一种他很自由散漫,我行我素的印象。但是他本人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因为他非常熟悉自己正在做的工作,也很清楚他有多适合做这一行---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断的取得工作成绩,他那个好脾气的上司就不会把他怎么样。
因为,作为【九重天】的四方圣兽之一【白虎】所眷顾选择的素体,他在诛杀邪恶等暴力领域是不可被替代的。
他是超凡事务部编号为【5】的探员,但是同时也是超凡事务部和国防军总参谋部组建的联合办公室的主任。才刚刚28岁的沈未玄从16岁完成超凡培训起,就开始为军方和超凡事务部从事特殊的工作,在12年这说长不长,但是也绝对不短的职业生涯中,他执行过各种各样的敏感任务:
在共和国的南方边境,和国防军边防部队,参谋部特种行动中心的同僚以及共和国的执法者一起,对抗南方丛林中那些向共和国境内走私各种巫毒邪药的巨魔,成功击杀过巨魔的兽神祭司,那是他的成名战;在边境上那些丛林巨魔带来的的纷争暂时告一段落之后,他又被调动到北方边境执行一系列针对虫族封印地的高风险军事侦查行动,其间和占据虫族封印地的亡灵发生冲突,击杀敌人大巫妖两名;在这之后,沈未玄又因为卓越的战斗力被调往西部边境,加入针对山地矮人和沙漠精灵愈演愈烈的恐x袭击的反击行动。
一句话,战功赫赫。
现在他供职的这个特殊办公室不算沈未玄一共有20名雇员,都是超凡者,他们的行动只有超凡事务部的最上层负责人和国防军参谋部二部或者说二处的少数人知道;这个办公室的人通常以4人小组的方式活动,他们的行动对象都是对共和国可能有威胁的,风险极大的超凡者。
在必要的时候,办公室的人有权限动用任何手段和军事资源将他们的目标控制住或者击杀。
所以,沈未玄是有些傲气的。当他接到现在这个来协助审讯皮烟罗的人物的时候,他是不大高兴的,他觉得有些小题大作了---毕竟,上一次需要他全力对付的超凡者,是巫妖王麾下的四大恶灵骑士之一,而眼下这家伙,似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不过,些许不快虽然有,但是职业素养还是让沈未玄全力警戒着的,毕竟他拿到的皮烟罗的档案中清楚的写着皮烟罗可能完全没有任何超凡灵力波动的原因---对方完全没有经过训练,无法主动引导出自己的力量,只能在受到刺激情绪激动的时候半主动的发力。
沈未玄略有不快的警戒着,他旁边的那位从国土安全局调来的反谍报人员则是略微有些紧张,原因无他,因为他参加了在皮烟罗沉眠的时候对皮烟罗的搜身工作,然后,他是真的有一点点被吓到了。
首先,那条绑在皮烟罗腰上的工具袋中,除开用掉的对魔手雷以外,国土安全的人还搜出了三发民用的对魔弹药,以及两个让他们吓出一身冷汗的东西---那是两个用普通的男士化妆品瓶子装的爆炸物,化验出的结果一研究,发现里面全是化妆品商店,药店和农具店能买到的东西兑出来的,一些随处可以入手的东西,硬生生的被组合成了杀伤力不容小视的燃烧弹。
他们引爆了一枚,半径3米内的一切,都被高温火焰吞没了。
那工具袋中还搜出了用高端厨具中的奥尔哈拉钢改出的自制匕首,从户外活动商店中买来的民用信号弹发射器…….
接着,是那看似不起眼的衣服---那看着没啥的衣服,一拆开检查就发现了异常---那里面全都是手动缝进去的防弹防刺材料,这些民间都有出售的基础材料被巧妙的组合在了一起,他们试验了一下,结果令人惊讶:
他们精锐的螳螂人刺客的螳螂刀在出力不足的情况下也会被阻挡,而国防军制式的14毫米手枪的子弹虽然能够穿透那件不起眼的衣服,但是动能也被消耗了非常多,如果是民用武器的话,极有可能无法击穿。
检查完衣服,已经很惊讶的反谍报人员在检查对方的鞋子的时候,不意外的也发现了异常---那双厚重的户外登山用的鞋子的皮革下面,巧妙的被缝入了秘银做的内衬,让鞋子变得异常沉重的同时也异常坚硬,而且在鞋底藏有刀片以及扁平的强光手电。
这些完全用民间有的材料和设备组合配置出来的致命武器,防护装备,以及明显一看就是逃脱用的刀片,让安全局的人员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过好在脱掉外衣后,皮烟罗的内衣上至少没什么异常,这让检查他的反谍报人员的心稍微回落了一点。
不过,在皮烟罗被脱光以后,他们一检查,血压立刻又上来了:
在皮烟罗的大腿上和pg上发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利用胶巧妙制作出来的假胎记,在胎记中,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簧片,和一把通用的镣铐万能钥匙。
到了那时候,检查皮烟罗的人就一点放松都不敢有了,他们仔细的检查了从运动眼镜到袜子,从牙齿到pyan的所有东西,所有地方,直到终于确定这货身上真的没有什么危险了以后,才放心的将皮烟罗放进房间监控了起来。
现在,站在房间里面对这家伙,国土安全局的反谍报人员,只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哪怕这家伙现在已经全身赤裸,就连牙齿和pp都搜了个一干二净,他也觉得不舒服。
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在沈未玄的保护下,这名临时穿上军装,假装军人的国土安全局反谍报人员对皮烟罗说到:
“皮先生,很高兴看到你醒过来了,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希望开始和您的正式会谈。”
“我准备好了。”皮烟罗点了点头。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希望和你最后确认一次,你身上还有没有任何具有威胁的,或者是自残性物品?”
“我以为你们都搜过了。”皮烟罗眨了眨眼。
“我们希望给你一个最后表达善意的机会,我想你应该已经体会到了我们的善意,如果你身上还有什么危险物品的话,我希望你能以展示同样等级的善意为前提,交出来。”
说到这,国土安全局的人也觉得有些不理解,因为确实他们已经彻底检查过了----全身扒光,彻底检查,魔法扫描,他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国防军的负责人还是要他们两个进来最后检查一次才能进来会面。
针对异世界来客的女娲计划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名国土安全的反谍报人员并不是其中之一,所以并不清楚这是为了确保这名异世界来客没有隐藏一些超出本土宇宙常识的武器或者魔法---不过,他也隐约觉得眼前的人可能是和他以前对付过的所有敌人都不一样。
他对付过携带着完全无害的材料,但是下一秒就能用炼金术炼制出爆弹的地精同行,却没对付过用化妆品,农用化学药剂就能组合出来的高爆燃烧弹;他解除过精灵的微型防护远程武器魔法,却没见过这种奇特的防弹装甲的组合缝制方法。。。。。
这家伙,都是从哪来的这些奇妙危险的方法做出的这些东西?
而且一点魔法气息都没有,现在这年代,还有人几乎和魔法不沾边的?这是什么人,躲在哪个山洞里的原始部落么?
这名谍报人员压住心中的疑惑问到。
皮烟罗看着眼前这两个严肃却不凶恶的年轻人,忽然释然的笑了笑,他本来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和这个世界这个国家好好谈谈,能走到这一步,也算是不错了,想到这,他点了点头:
“那么,我愿意同样展示我的善意,你们确实有一件东西,没检查出来。”
“嗯,好的,谢谢您的善意,”那名反谍报人员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瞪大眼睛,惊讶的呼喊起来,“等等,你真的有隐藏的东西,我们没检查出来?!”
他以为就是形式的走个过场,怎么,还真的有没检查出来的?!
想到自己工作出现失职,他仔细的打量着皮烟罗赤裸的身躯---牙齿,胃部,嗓子,排泄通道,身上的皮肤,全都检查过了,对方能把东xz在哪呢?
看到对方紧张的凝视,皮烟罗举起双手,放缓语气:
“别担心,我也没有恶意,现在,为了表示善意,让我展示给你看,你唯一的漏洞。”
说着,在对方的注视和点头同意下,皮烟罗将手伸到他自己那个“阿姆斯特朗大炮”下面那耷拉的一团上,轻轻一扯,那假皮制作的假东西立刻脱落了,真家伙失去束缚耷拉了下来,而皮烟罗则从那个假皮囊中取出一块小小的刀片,扔在了地上。
对面的两人都目瞪口呆---确实,检查的人作为对异性有感觉的男性,在检查的时候,都下意识的绕开了了雄性的“阿姆斯特朗炮”,扒开对方的py检查是一回事,伸手往那碰……..
可是对方,居然在那藏了东西?!那皮,看起来和人皮几乎没区别,是怎么回事?!还有哪些毛,看起来也像真的,难道……….
“别担心,我没害人,”皮烟罗仿佛读取了对方的心思一样笑了笑,“皮是从整形治疗所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边角料,毛嘛,公共浴室收集的,现在,我身上干净了,彻底的。”
他x的,谁会在自己的那个地方上做个伪装层然后里面放个刀片啊!!!---对面两个心里一齐破口大骂道。
“哈哈哈哈,挺好,给这群后辈提个醒,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哪,挺好,让我去会会他。”
在单向隔音玻璃的另一端,夏崇明哈哈大笑着说,说完以后,他推开门,在警卫的保护下,向隔壁走去。
第35章 双方坦诚的交换了意见 (4280字)
尴尬,无比的尴尬,或许还有些羞愧,毕竟有些技不如人的感觉---这是第三共和国的两名精英看见皮烟罗从他们没想到的位置拿出刀片的时候的第一感觉。
不过,如果被这点小挫折就弄得无法自拔的话,那也就不是精英,而是街上的小孩子了。这两人很快的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对方藏东西的实际上是瞄准了他们的思维盲区。
因为魔法和魔导技术的发展,世界变得如此依赖两者,却忘了魔导技术的两大基石之一的物质科学技术。他们想到了对方是否会携带炼金原料进行快速炼金,想到了对方身上的斑和痣是否是内部植入微量魔法物质组成的魔法阵,动用了最先进的魔导仪器,但是却忽略了最基础的透视扫描…..
而且,对方还把东xz在了男人会不自觉避开的地方。
有两把刷子,对方这某种程度上,算是帮了他们一下啊。
想到这,沈未玄笑了笑,将手上一套白色的病号服递给了皮烟罗,等对方穿上以后,同皮烟罗这个被他认可的好手点头示意后,便退了出去。
皮烟罗看着这两人走出去,然后另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他仔细得打量着这个老人:老人个子不高,虽然有点上了年纪,但是身材依然笔直如松,看起来相当硬朗。那一头之前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头发已经彻底变成了白发,从额前整齐的梳向后方,一双黑色的眼睛让他的容貌更显刚毅。老人穿着一身人类共和国的军服,肩膀上挂着少将的军衔,臂章上有一只威武的神兽。
皮烟罗记得,那神兽叫做霸下。而根据他这些年学习这个世界了解到的知识,他知道第三共和国有两个部门用霸下作徽章,一个是共和国水利部,另一个就是国防军军事情报系统的。老人一身军服,答案很明显了。
老人走路很稳,说不上龙行虎步,也绝对没有像什么小说电影里的那种所谓霸气侧漏的感觉,他是如此的普通,普通到皮烟罗丝毫不怀疑眼前的老人脱掉军服放在大街上的话,只会被认成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老大爷。但是作为同类的皮烟罗知道,他绝对不普通,因为那种稳健中透露出的是一种他原来的老上司身上才会有的气息。
这种气息很特殊。
战争是残酷的老师,一般的老师会先授课,然后再考试,战争是先考试,然后才授课。和平时期的军人如同铁矿石,他们被筛选,被军营的烈火烧熔,注入提纯剂,成为最优质的铁胚。
一切灼热的残酷,都不是尽头,而只是一个开始,因为当战争这个残酷的考官,无情的挥舞起手中的大锤,将被放置于名为战场的铁砧考场上锻打的时候,他们必须活下来---不能零落飞溅成为铁渣,不能断裂,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最锋利的钢铁。
熬过战争的锻打,从血迹斑斑的战场铁砧上走下来后,他们便是威慑敌人的锋利利刃,是其他刀锋的磨刀石,沉甸甸,稳重,但是也锋芒毕露。
而军队中的军事情报人员则是一种异类,他们的锋利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收刀入鞘的状态---虽然被藏入刀鞘内的黑暗之中的刀锋沾满了历史的斑斑血迹,但是外表却圆润普通,平平无奇。
但是皮烟罗能闻到,那刀鞘中透出的血腥气息,那是这个世界的历史曾经被隐藏的那把刀亲自分割的时候,流出的血的气味。
真的是挺像的,很像自己那些个极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的老上级---看着这个老人,皮烟罗在心中感叹道。
这种打量是双向的,在皮烟罗感叹的时候,老人夏崇明也在打量皮烟罗---这个男人个子不算高,但是有着一副运动员一般的体魄,肌肉不是特别明显,完全没有虚构作品中的那些特种精锐那种棱角分明的块状肌肉,但是刚才几乎赤身裸体的状态下,老人能看出那副穿上衣服不显山不显水的肉体下隐藏的力量。
他头发多而黑,略微有些卷曲,一双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平静但是刚毅的眼神。
那双眼睛平静的如同无风的死水,但是却蕴含着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丝挑衅。
一瞬间,皮烟罗的眼神将他带回到遥远的过去,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一名第三人类共和国军事院校的毕业生,意气风发,随时准备去对抗共和国的敌人。
夏崇明已经在监控中和文件上看过很多次那双眼睛,但是真的面对面的时候,面对那双眼睛,他心中仍然有一种见猎心喜的感觉---使得,就是那是一种时刻准备着什么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狡诈,一种职业本能驱使着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警惕着每一个危险的迹象,好像随时准备做出应对。
他知道,这样的人在专业训练不足的人眼里看起来,和一般在大街上行走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在经过专门训练的专业人员眼中,还是能辨别出一种【气质】的。那种和他的同僚一样的气质。
短短的几步之内,一老一少两人,已经完成了最初的交锋。
夏崇明和皮烟罗这样互相打量着,然后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走到桌子的两侧坐下,夏崇明将手中的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盒棕褐色包装的香烟,手快速的一抖,一根香烟直接从烟盒中飞出,落到皮烟罗面前。
皮烟罗捡起香烟,垂下头,用嘴叼住,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夏崇明已经举着一颗冒出火焰的小魔晶等着他了。
看着皮烟罗深吸了一口,夏崇明也笑着吸了口烟,然后开了口:
“你们那边的世界,第一次见面的礼仪,是怎么样的啊?”
“和这里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我们会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叫皮烟罗,”皮烟罗一边吸烟,一边挂上一种公式化的微笑对老人点了点头,“尊敬长辈这一点,我们也很相似。”
“那很好嘛,能够尊敬老人,证明那也不坏,我痴长你三十几岁,叫我夏崇明就好,”夏崇明对皮烟罗微微的颔首示意,“我不得不说,从一切都得到证实的时候开始,我就对你感到有些惊讶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变,你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访客,对于一个才刚刚踏入宇宙的文明来说,不是件小事。”
听到这话,皮烟罗没有回答,他仅仅是点了点头。夏崇明看到这反应,微微一笑:
“你知道么,我在想,如果你能把你记忆中关于另一个世界,你那个世界的一切都写下来写成书的话,一定是一本非常有趣的书。”
“我也这么觉得,”听到这,皮烟罗接过话茬,盯着夏崇明的眼睛回答道,“会非常有趣,但是,一定会非常的短,因为那会是一本空白的书---封面加上空白,不会再有任何其他的内容了。”
听到这句话,夏崇明眨了眨眼,似乎觉得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哦?无字书么?很好,很好嘛!哈哈哈哈,听到这句话,我就放心咯!皮先生,共和国对于您的故乡没有任何的想法,一部无字天书会是最好的答案,同时我们也希望,我们这本书,也能不被随便的就被其他人拿走借阅。”
“那么我们就算达成共识了,这很好。”对应着将军的大笑,皮烟罗也换上一副更加爽朗的笑容对应。
呵……tui……….信你才怪!---两个对着对方笑得真诚坦荡的老家伙心里的小人,同时向对方吐了口吐沫。
“但是,”夏崇明的笑声突然停止,话锋突然一转,“皮先生,您作为你那个世界的【封面】,却让我异常的不安哪。”
“我有什么让您不不安的,我改。”皮烟罗不动声色,笑得依然憨厚。
“你可能已经分析出来了,这三十年,我们一直在保护性的监视你,”说着,夏崇明翻开了桌子上的文件,“不得不说,你这三十年的人生中,充满了让我觉得不安的要素。”
皮烟罗继续不说话,笑得眯眯眼,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烟卷带来的烟雾中。
“你从小到大乍一看上去确实很普通,”夏崇明翻着记录皮烟罗履历的文件,缓缓的说,“从小到上学,没有任何突出点,大学堂时期的选择很有意思---历史系,而且成绩相当优秀,大学堂四年级,因为优秀,得到教授邀请进行继续深造并且留校任教,但是拒绝了……皮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去学历史是为了什么?”
“作为一个异世界来客,我当然想多了解一下本世界的历史。”皮烟罗不露声色的冲着门口的警卫招了招手,举起手中的烟卷晃了晃,警卫立刻拿来烟灰缸。
“哦,这样啊,我看看,这上面还写了什么,”夏崇明慢吞吞的抬头看了看皮烟罗,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读,“身体素质优秀,每天清晨五公里跑步已经坚持了12年,冬泳爱好者,规律的在健身中心进行高强度间歇训练以及肌肉力量训练,你能不能告诉我,皮先生,你把身体锻炼的这么好,是想干什么?”
“我坚持健康生活理念。”
“哦,健康生活理念,”夏崇明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皮烟罗,“你几乎没有特别近的朋友,在魔网上的一切都是假名,你的健康生活理念也包含离群索居还是怎么的?”
“我这人不是特别擅长和别人相处,你知道那个词儿么,对,就是,挺宅的。”
“那你把你自己独处的时间可是真的很好的利用了呢,让我看看,”夏崇明举起文件抖了抖,然后放下继续翻看,“你是诺蕾姬(knowledge)在线书城的至尊会员,当然你也是用假名开的会员,至尊会员皮先生在18岁开始独居以后到现在,12年间一共购入300多本接近400本各类书籍,这还不算你付费订阅的十几份期刊……..”
“宅男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嘛,再说,我一个人来到异世界,人生地不熟的,也想多了解一些……..”皮烟罗耸了耸肩。
“那你了解的范围可真够广泛的,”夏崇明忽然拔高声音打断了皮烟罗的话,“历史,数学,物理,化学,神学,农业科技……让咱们看看你的买书记录…….化肥制备的土法流程,你订阅这文章是想干什么?你想去当个农民么?不是吧……..还有这个,民航驾驶员培训手册,你学习开飞行器是想干什么?”
“就像我说的,来到这以后,我很孤独,觉得格格不入,给自己找点事做。”
“我们在你家里发现了全套的虚拟实境飞行模拟器,那东西是航空公司和空军用来训练飞行员的。”
“就像我说过的,我很孤独。”
“我们还在港口发现你半永久租赁的集装箱,里面已经被改造成了化学实验室。”
“所以,你究竟想说什么呢,夏先生?”
“请不要这样装糊涂。”
“我没有,”皮烟罗摇了摇头,身体前倾盯着夏崇明,一把将烟头掼入烟灰缸,“只是,你何必问一个你已经有了自己答案的问题呢?”
“你在收集我们这个世界的情报,皮先生,我不是太喜欢你这么做的可能性目的。”夏崇明毫不退缩,身体也略微前倾,如同猛兽扑食前一样发出威胁。
“这不正是你们过去三十年一直在对我做的事情么?”
“我们是在保护你。”
“我收集情报也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兴趣爱好。”
“我不相信你。”
“我也一样。”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夏崇明盯着皮烟罗看了一会,发现一点破绽都没有以后,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点的说道:
“我有种感觉,你和我是同行,皮先生,如果你真的是同行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一行的人,最讨厌的是什么。”
“您说的对,”皮烟罗点了点头,同时身体往前略微又倾斜了一些,眼神中带着和夏崇明之前一样的威胁说到,“我大概和您是同行,所以,您想必发誓过要保护这个国家,我也一样,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关于我的世界的信息,我也不会想着要把这个世界的任何信息送回去,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去。”
“所以,你并不是你的世界送来的侦查尖兵?”
“你说的对,我不是。”
“我不相信你,皮先生,所以,让咱们来测试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说真话。”
夏崇明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之前的两人,推着一台仪器,走了进来。
“测谎仪?”
皮烟罗哑然失笑。
第36章 充分的了解了对方的看法 (4700字)
听到皮烟罗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揶揄,夏崇明挑了挑眉毛,他一边用快要吸完的烟屁股点燃又一只香烟,一边说:
“这种电子测谎仪,应该列装也没有几年,如果我还没老糊涂的话,进入公共视野也不过两年不到,皮先生你果然对这边的世界跟的很紧啊。”
“准确的说是,一年8个月零23天,”皮烟罗一边抬起胳膊坐直身体让两个人给自己身上贴上测试用的电极,一边淡然的回答道,“龙翼省举办的执法者技术博览大会上,我记得没错的话,是共和国执法者总署科研机构和侏儒流浪者联盟联合发布的新品,据说性能相当不错。”
“是的,”夏崇明弹了弹烟灰,笑得如同一只看到猎物的猛兽,“但是皮先生你却仿佛胸有成竹,这…….”
听到这,皮烟罗将舒展开的双臂缓缓收回,看上去极其放松随意的说: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验证的么,不是说我是否会撒谎本身,你们想要得到的答案是【对面的世界的技术水平到底如何】,你们是想通过我的反应确认我的故乡世界是否有类似的东西,不是么?所以,这个答案,算我白送你们的---我们有,而且比你们先进;然后,我再友情赠送一条消息以表善意吧,这东西,我用过很多次了,也被用过很多次了,对我不会起作用的。”
皮烟罗话音落下的时候,夏崇明的眼睛不自然的向下瞄了一下,然后又快速抬起,在皮烟罗说话的时候,埋藏在他耳道内部的骨麦中传来在主控室中的超凡事务部技术领域顾沁园的声音:
“这小子可真聪明,不过将军阁下,坏消息---我们的其他一些成熟的技术手段,依然无法使用,对方身边的隔绝层,依然健在,你可能真的得想办法先用测谎仪试探他一下了。”
是的,皮烟罗判断的是对的---共和国军方和超凡事务部的把国内列装没多久的电子测谎仪推出来是有两个原因的,一个是主动的,一个是被动没办法的。
主动的,就像皮烟罗说的那样,是试探的一种,希望了解到他故乡宇宙的一些情况,在通过这一世的【父亲】知道这个国家已经监视了他30年以后,皮烟罗就知道对方在情况挑明以后一定会这么干,因为这些年来,他基本上没有泄露出任何与故乡有关情报。现在双方摊牌了,对方不想办法更直接的试探,那才有鬼。
被动的,皮烟罗只是猜测,但是也猜对了,那就是共和国的魔法和魔导测谎手段对他根本无效。皮烟罗30年来,有了学习能力以后一直在学习这个世界,他很清楚,这世界里有很多按照他原来世界的标准属于“超自然”的测谎手段---他自己工作的社区服务中心就有:呼唤神兽狴犴的能力。
狴犴的能力用出来,可比电子测谎仪准确多了,基本上一抓一个准。
但是现在,对方不用,真的是不想用么?是不是有什么用不出来的理由?
他真的猜对了,超凡事务部和总参谋部的人手上确实有大把的超凡手段,现在都用不出来。
在主控室监视着审讯室内情况的顾沁园现在正在一个显示器上看着用不出这些手段的原因:
这个显示器上显示出的是审讯室内的魔力或者说灵力波动,她能看到沈未玄身上那奔腾咆哮的白虎之力,也能看到夏崇明周身环绕的,仿佛火焰一般的崇明神鸟的力量。
但是,仪器上,却对皮烟罗失效了,无论是光学摄像头还是灵子摄像头,在显示器上显示出的都很奇怪---光学摄像头上显示出的图像,时不时就会抖动一下,仿佛信号受到干扰,而且布满了信号不好的时候才会有的密密麻麻的白点,异常的糟糕;而灵子摄像头拍出的图像,干脆就变成了一个仿佛鬼魂一样的虚影。
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烟雾……..
一种神秘的,顾沁园和其他研究人员都无法完全解析的超凡力量,仿佛神秘空间与物质领域的交界屏障裂开一条缝隙一样,如同微风一样环绕着皮烟罗,阻塞着这世界的九个维度中弥散的所有信号。
就像是之前阻断了战场上所有信号的巨大力场缩水了无数倍,变成了单人版一样,皮烟罗身边的几个人都没有受到影响,他们在很近的距离上也能看到皮烟罗,但是在仪器上,皮烟罗却仿佛一团随时都能消失在风中的烟雾一样,飘忽不定。
“格尔宾,你的仪器有什么发现么?”顾沁园看着摄像头上正在穿戴测谎仪的皮烟罗,扭头看向站在她左手边的侏儒学者。
“一部分电极传回来的信号已经回来了,很清晰,”侏儒学者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盯着他面前的屏幕上返还回来的信号回应着,“看样子,有线信号似乎不会受到太多干扰,这可真有意思,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测试。”
“顾伦,你那边呢,有没有追踪到这家伙身上那股神秘的灵力的来源?”得到侏儒同僚的答复以后,顾沁园又看向自己的侄子。
超凡事务部的部长眼中燃烧着白泽的力量,解析世间一切神秘的白泽之眼在仪器的辅助下,不停的扫描解析着皮烟罗身边环绕的那股神秘灵力---灵力,魔力,物质宇宙的超凡力量,并非无源之水,而都是从神秘空间中反馈回来的,所以,基本上所有的力量,都能追溯到源头。
无论是神仙,还是恶魔,无论是混乱还是秩序,总能追踪到源头,有的时候新诞生的或者还在孕育阶段的神秘空间存在虽然会难追踪一些,得到的结果可能会模糊一些,但总还是有结果的。
如果把顾伦追踪一般力量来源的过程投影在一个电子屏幕上的话,就是最后总能追踪到一个大的【点】上,就好比追踪热源一样,一个大大的力量来源。
但是现在,皮烟罗身边那股神秘灵力的来源,在顾伦的灵力视野中,不是一个“大圆点”,而是仿佛满天星一样的无数个小光点,密布在神秘空间中。
“我追踪不到这股力量来自于哪个神明或者哪个神兽,我有一种猜想,但是需要时间和你们的协助,才能验证,现在不是时候,先让将军阁下继续。”顾伦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听到了,将军阁下,继续吧。”顾沁园对着通话器说。
得到消息的夏崇明看了看已经全部在皮烟罗身上接好的线头和插板,从手边的文件中拿出一份准备好的问题,对皮烟罗说:
“那么,让咱们开始吧,皮先生,第一个问题………..”
。。。
。。。
。。。
大约三十分钟后,夏崇明面色严峻的看着皮烟罗,将手中的测谎仪问题推到一边,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异常严肃的说:
”我很确定,在刚才的一系列问题中,你有的问题没说实话---比如,这个问题---【你有没有以非友善的目的去收集本世界的情报】,你回答了绝对没有,我相信你在撒谎;又比如这个问题【过去三十年中,你有没有怀疑过你被监视】,你也回答了绝对没有怀疑过,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里你也撒谎了,但是仪器却显示你全部通过,完全没有撒谎,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这,皮烟罗嘴角泛起一个礼貌的微笑,他抬起手,食指中指夹在一起晃了晃示意了一下,夏崇明将一根烟塞到皮烟罗手上,皮烟罗自己拿起储火晶点燃,吸了一口之后,用手指蘸着掉下的烟灰,在桌子上,用大拇指和小手指划出一粗一细两道痕迹。
“我猜,这就是答案?”夏崇明看了看那两道线,又看了看皮烟罗。
“您能不能告诉我,这两道痕迹,哪一道更粗一些?”
“自然是这一道。”夏崇明指了指拇指划出的那道明显更粗的痕迹。
“为什么这么说?”皮烟罗笑着问了一个听上去愚蠢无比的问题。
“啊?这…..就是这道更粗啊。”
“是的,这一道更粗,您说出这话没问题,但是机器要怎么判断呢?机器有您心中的判断逻辑么?不,当然不,机器的逻辑,是我们编写的,粗细,长短,淡然,还有谎言和真实。”
听到皮烟罗这句经过信号传输,严重失真的话,控制室内的侏儒学者托尔宾-梅卡托克愣了一下,随即僵硬的扭过头,看向顾沁园说:
“你从哪找来的怪胎……….这家伙是怎么第一次就抓住测谎仪的弱点的……..”
“托尔宾,你什么意思?”
“听他解释吧…….他解释的可比我的理解,通俗易懂多了……..”
说罢,托尔宾指了指屏幕上失真的影像,皮烟罗的解释再度开始:
“【语义】这种东西是蕴含在智慧生物的真实与谎言之间的东西,机器是不懂的,机器想要判断一个智慧生物是否在说谎,是从身体内的生物信号判断的,心跳,血压,神经电信号。而要通过这些信号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就必须先给机器建立一个针对检测对象的【标准】---什么样的信号代表着这个人在说谎………”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夏崇明是多聪明的人,不需要皮烟罗解释完毕,就明白了这侏儒最新的联合发明的弱点在哪---是的,就如同皮烟罗说的,机器必须先建立一个针对检测对象的标准,因为第一,机器不理解什么是谎言,第二,谎言带来生体信号,是没有一个通用标准的。
所以,测谎仪在正式开始测试之前,都掺杂着几个【标定】问题,这些问题被测试者去回答的话,只可能说出谎言,这时候机器就会捕捉到被测试对象的信号,然后将一套信号阀值定义为【谎言的标准】。
那么,漏洞来了,既然机器对谎言的定义是被测试人给的,那么如果被测试人给出一个不真实的标准呢?
“看样子您已经明白了,”看着夏崇明脸上的表情,皮烟罗点了点头,“我知道在你们询问【标定】问题的时候,故意回想起我这辈子撒过的最大的最失败的谎言被揭穿的时候,控制我的某些生物信号暴走一下,你们的机器就会将谎言的标准定的非常夸张,而我真的撒谎的时候,机器就会判定那种程度的波动算不上谎言,这就是你们这个测谎仪的最大漏洞。”
房间内的空气,在皮烟罗说完这句话以后,突然间仿佛凝固起了起来,夏崇明面无表情的盯着皮烟罗好一会,突然,笑了一下:
“不知道将来有机会,皮先生愿不愿意帮我们改进一下有关技术啊。”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们愿意相信我来这不是为了入侵而来侦察的话。”
“你和我,”夏崇明指了指皮烟罗又指了指他自己,“咱们这样的人,信任是个奢侈品,我很高兴皮先生能坦然的展示了你的故乡世界的技术有多发达,但是不知道,皮先生愿不愿意再多说一些你故乡的事情呢,毕竟,你已经研究了我们30年,要讲究礼尚往来嘛。”
刚刚从凝固状态解开的空气,瞬间又焦灼了起来,皮烟罗将手中的烟卷放在烟灰缸上,向椅子背上一靠,说:
”你们,也研究了我三十年啊,这是互相研究,您就不要在这上玩话术了,好么?”
“我们是观察了皮先生30年,但是皮先生你真的很优秀,30年了,我们可一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倒是皮先生,30年来在我们的默许下,研究了整个世界,我说要礼尚往来,可没说错啊。”夏崇明的声音里,明显的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威胁。
“我很感谢你们的慷慨,”皮烟罗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可能就像你一样,我发誓守卫我的国家和我的人民,守卫他们的安全,以及与他们的安全息息相关的秘密。就如同你担心我是否是侵略的尖兵一样,我也担心是你们把我搞到这里来,试图通过我来了解我,为侵略我的故乡做准备,所以,我劝夏先生,不要白费力气了。”
“我佩服你的信念和坚持,所以我相信你也能理解一点,那就是当我说,我为了守护我的国家和人民可以不择手段的时候,我绝对是认真的!”
话音刚落,夏崇明的两个眼珠就分裂成了四个,灼热的力量降临在房间之中,皮烟罗只觉得五脏六腑之间,传来一股几乎无法抗拒的灼烧感,这让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跌落,强压之下,发出一阵阵痛苦的闷哼。
过了大约一分钟,夏崇明收回了力量,皮烟罗浑身大汗的蜷缩在地上,指甲已经在地面上抓裂。
“我希望皮先生,能给双方一个尝试互相信任的机会。”
夏崇明看着地上的皮烟罗,心中也有些忐忑---他赌的是皮烟罗既然是同行,那么接受的训练或许和他大同小异,那就是在受到刑讯的时候,不是像电影小说里的英雄一样抵抗到死,而是要有选择的说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或者无法验证的假情报来拖延时间,保住性命,为营救争取机会。
夏崇明希望皮烟罗这么做,因为皮烟罗说出的任何异世界的情报都会是有用的,而如果来到这个世界的尖兵真的不止对方一个的话,或许还能用这家伙钓出他怀疑已久但是从未能证明的其他潜伏者。
在他的注视下,皮烟罗浑身大汗淋漓,虚弱的爬了起来,重新坐到椅子上,积攒了一下气力,说:
“我会写一些东西给你,来表示我的诚意,你肯定也知道是为了什么,是的,我会写一些给你,但是,刚才这一下子,我头更晕了,我必须得戴上我的眼镜,才能好一些把东西写出来,所以,你能把那边的眼镜给我么?”
说完,皮烟罗抬手指向一边小桌子上他自己那幅运动眼镜。
第37章 发现会谈是积极有益的 (4500字)
眼镜,笔,纸张。
皮烟罗话语中的三件物品,有两件引起了夏崇明等人的警觉。
首先是笔,笔这东西,其实算是锋利物,虽然一般来说杀伤力没有那么强,但是夏崇明知道,在经过近身格斗训练的人手中,就算是笔,只要硬度达到一个基本条件,也可以有很杀伤力。普通一点的,比如说眼镜,专业一点的,人类的第三根肋骨下面两毫米左右的位置……
其次是纸,笔和纸结合在一起,是一种危险的组合,有灵力或者说能驱动灵力的人可以利用文字组成【铭文】以及【灵画】,这些文字和图形有的时候破坏力也是惊人的。夏崇明手下就有个铭文高手,能够把存储和发动灵力的阵图分散写入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信件之中---这样的信件看着没事,打开的时候没事,一般人阅读也没事。
但是信件一旦感应到目标的声音,或者指纹,就会触发其中的铭文阵图,引发爆炸。
而眼镜,夏崇明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之前,已经详细的检查过了皮烟罗所有的随身物品,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品。而且考虑到皮烟罗之前诡异的藏匿手段,夏崇明知道刚才他的部下又把皮烟罗所有的随身物品都扫描了一下。
在皮烟罗说出要眼镜,笔和纸这句话的时候,夏崇明二道内的麦克风内就传来了下属的报告:
“我们有记录,镜片就是他在门口的店铺配的,镜架的话,虽然是劲松公司生产的一款高端眼镜架,我们刚刚做过透视扫描,没有藏匿任何东西。”
听到下属的报告,夏崇明对皮烟罗摇了摇头:
“皮先生,抱歉,笔和纸不能给你,如果皮先生打算合作的话,口述即可,我们有人记录…….”
“那你们能不能至少让我把眼镜戴上,不然的话,我头晕。”
“他确实有近视的问题,以及一定程度的散光。”夏崇明耳朵里传来下属的报告。
“皮先生的视力,看来是出了点问题,怎么,看资料看的太多了么这是。”夏崇明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下属将眼镜拿给皮烟罗。
沈未玄拿着眼镜,死死地盯着皮烟罗,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异动的企图的时候,才将眼镜松开,放到皮烟罗的手上----不知怎么的,虽然皮烟罗看起来一切正常,表现虚弱,但是沈未玄就是觉得大脑内部一种属于白虎的直觉在疯狂的报警。
他犹豫了一下,不过这时候皮烟罗已经慢慢的将眼镜接了过去。对方这种看上去并没打算做什么动作的平和的行为,让沈未玄稍微放松了一下警惕,又退了回去。
不过就在沈未玄和皮烟罗拉开距离以后,皮烟罗的动作突然变了,本来举起来准备戴上的眼镜的镜角一下子被皮烟罗塞到了嘴里!
在场的所有人的心一下子就都提了起来!
“皮先生你这是…………..”
夏崇明开口,话还没说完,便被皮烟罗打断了:
“镜角里面的是你们无法快速治疗,也没有解药的毒剂,我听说,在这里,当我死亡,我的灵魂跨越屏障的瞬间,是你们或者说世界上任何人与神明都控制不了的,在那一瞬间,我的存在会被神秘空间所有的神明刚知道,对不对?”
听到皮烟罗快速说出的这句话,沈未玄,夏崇明,所有要行动的人,仿佛一下子都被按下了时间暂停键,因为皮烟罗真的说对了:
在物质世界,他们能够将皮烟罗作为一个秘密控制或者保护起来;在神秘空间,共和国的神明们以及其他盟友神明可以联手,但是有那么一个瞬间,是人和神明控制不了的,那就是一个灵魂在死亡的时候跨越物质宇宙的屏障的瞬间。
那个瞬间,任何物质宇宙的技术以及神秘空间中神明的法术都无法屏蔽,每一个跨越屏障的灵魂都会在神秘空间激荡起涟漪,所有神秘空间的居民都能感觉到---正是因为这样,各个神系才会建立起完善的灵魂接引体系,就是为了在邪神与恶兽捕捉到死者的灵魂前,将其保护起来,引导向正常的转生流程。
不过对于皮烟罗来说,问题不在于神秘空间的诸神能不能保护的好他,而在于压根就不能让他死,因为一旦他死去,灵魂跨越屏障被感知到的话,至少精灵的【万神殿】,巨魔的【兽神演武场】,以及欧克蛮人的神明【毛神】中的神明,都会扑过来发动战争的。
毕竟,在三十年前,皮烟罗的灵魂突然出现在神秘空间之中的时候,战争就差点发生---另一个世界的消息,更多信仰的消息,让诸神和信徒们,都差点陷入疯狂。要不是皮烟罗这一辈子的亲娘反应快,直接将皮烟罗融合后的灵魂直接扔进了物质宇宙,估计,又是一场世界级别的神战。
从那以后,第三共和国便制定了绝密的【女娲计划】,在皮烟罗身边部下重重迷阵,保护监视的同时,全力让其他的几个大国无法发现皮烟罗的具体身份。
整个女娲计划复杂无比,但是其中一个核心的点就是---皮烟罗不能死,绝对不能让他的灵魂跨越屏障,那种情况一旦发生,局势就会彻底失控。
所以,所有人都暂时不敢有什么动作了---虽然那个负责检查皮烟罗随身物品的办事人员差点直接晕过去,并且拼命保证镜角内的那点液体是眼镜出厂的时候,镜角内灌注的能让人平和集中的凝神香,但是没人敢冒这个险。
“凝神香的味道很明显,很有特征不是么,”皮烟罗将镜角放在牙齿边缘,缓缓的说,“劲松公司生产的这款眼镜的卖点就是镜角里内装了能够慢慢渗出挥发的巨魔产出的凝神香,但是其实用针管将里面的液态香料抽出灌上毒剂然后再用胶合剂遮掩针孔,真的不是什么难事,那种毒剂的味道本来就异常的淡,而且看起来也和液态凝神香差不多,疏忽了吧?”
透过线路听到这,负责检查皮烟罗随身物品的办事人员已经彻底被打懵了,他确实把眼镜举起来对着光检查了,也透视扫描了,可是却忽略了针孔有可能被重新封闭填充的可能性,毕竟,那眼镜上,透出了那么明显的凝神香的味道!
“这家伙,原来是这样!!!”监控室内,忽然传出让几个人都差点吓了一跳的声音,众人一看,是欧阳凰。
“难怪他一直都在办公室里点着凝神香(第一章第一句话),那股味道在他全身到处都是,眼镜上也都是,难怪你丧失了警惕,”欧阳凰回想起皮烟罗在办公室内每天都固定点燃凝神香的行为,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那家伙每天点香难道就是为了掩盖身上毒剂的味道………你们检查那家伙的牙齿了么?!”
“这个肯定检查了!!!”
“皮先生,真的很优秀,”夏崇明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在副监控室内已经有些慌乱的时候,依然表现的非常平静,面对将毒剂咬在嘴里的皮烟罗,他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又给自己点了支烟,“看的出来,你是真的不惧怕死亡。”
“对于咱们这一行的人来说,那不是工作的一部分么?”
“说的非常好,”夏崇明点了点头,“重点是,一部分,因为你的死亡不会是终点,你的灵魂会被很多心怀不轨的神明神兽争夺,它们每一个,都想要你故乡的消息,都想通过你找到去另一个世界的办法,都想去那里征服,掠夺,获得更多的信仰,变得更强大。”
“你说的没错,而我,不相信你们不是其中一个,我又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在秘密的进行研究,想把我的故乡据为己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可让你们狗咬狗的打起来,打得两败俱伤,最好,自我毁灭,”皮烟罗冷冰冰的看着夏崇明,“你说过,你会为了家园故国做任何事,我也一样。”
“我相信你,”夏崇明紧紧的盯着皮烟罗那无波坚定的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你和我在这个问题上,是一类人,我们为了国家和人民什么都可以舍弃,但是我想问的是,你在这已经生活了30年,难道,这里,没有给你一点家的感觉么?”
“没有。”皮烟罗双手稳如磐石。
“你能骗过测谎仪,但是在这件事上,你可骗不过我,”夏崇明毫不退缩的顶着皮烟罗的目光说道,“若真是对这里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就不会主动介入那个雪怪大姐死亡的事件。”
“那是因为之前我已经暴露出了超凡,既然推断出了要和你们正面交锋,我就要争取主动。”
“那么那个老地精呢,”夏崇明忽然笑了,“你的父亲,这一代的貔虽然关注着你,但是你知道么,神兽的力量哪有那么容易就借给你使用的?”
“你什么意思?”
“那个老地精,西索-萨拉,赢得了1700万福利彩票,因为你引导了貔貅的力量,但是,你可知,为何你可以引导貔貅的因果力,为他带去了那一笔大财,你真的以为当代貔貅之力的执掌者是你半个爹,这份伟大的力量,就是你能随便调动的了?!你以为共和国的先代守护者们,是这么随便的?!”说到最后,夏崇明拔高了声调。
“我与超凡,从无关联。”皮烟罗的手依然很稳,那是无数次举枪和生死关头练出来的定力,但是他的心,确实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神明与神兽,终究是因为生灵的祈愿而诞生的力量,这份力量强化我们,但是却始终是来自于我们的,神明们的力量,越是不合理,就代表祈祷那份力量降临的心必须更加坚定热诚,”夏崇明缓缓的说着,崇明神鸟的力量缓缓再度降临,房间内的空气再度灼热起来,“如果我不是极度眷恋我的家国,不是真的想为了我的家驱逐一切危险,崇明神鸟便不会回应我,你以为,为什么貔貅的力量在那一瞬间通过你,眷顾了那名地精?”
【小皮啊,叔这没啥好东西,这毯子和这份吃食你拿着,明天,我去帮你谈谈条件,看看房租能不能便宜一点,你是为国家服务的公务人员咧,怎么也不能让你吃这个苦,那句话说的好不是,叫啥来着,捡柴火点火的,不能让他冻死……】
当初,想节省房租,在老地精的网吧内暂住的时候,老地精将毛毯和外卖送到他手上的时候说的话,在皮烟罗的脑中再度轰然作响。
“你是真心的希望那个善良的老地精能善有善报,他平时的善举和你灵魂中最真诚的祈祷必须同时存在,貔貅的祝福才会降临,所以,能不能不要在你是否关心这里的人的问题上撒谎了。”
夏崇明的话语在皮烟罗的灵魂中激荡,皮烟罗一瞬间觉得手可能会颤抖,但是下一刻,鲜红的旗帜,冰冷的墓碑和坚定的保密誓言再度在他的意识中闪过,他一个机灵,手又稳了下来,轻轻的叹了口气,皮烟罗缓缓的说:
“我们,都得做出各自的选择。”
“是啊,我们都得做出选择。”夏崇明冲着皮烟罗身边的空气,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电光石火之间,被塞入嘴巴里的镜脚被肉眼不可见的蛮力一下子掰了出来。
在那装有毒药镜脚的眼镜被甩飞的瞬间,夏崇明抬手一甩,一道凌厉的红光飞出,直接将眼镜烧成了灰烬。
而就在此时,皮烟罗也被看不见的手牢牢制住,同时,他耳边传来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
“作为同行,我真的很佩服你,但是我也有我的职责,所以别让我难做。”
看到皮烟罗被制住,听到那个声音,夏崇明长出了口气。
出手控制住皮烟罗的,是他手下的精锐,代号【行者】。这位精锐的特工原本是共和国一处超凡实验基地的警卫战士,在一次重大实验事故中,为了抢救出宝贵的科研人员毅然断后,吸入了巨量的实验品---一种经过调整的神秘之尘。
在这次事故过后,他变得如同神秘之尘一样难以捉摸,游走于物质世界和神秘空间之间,几乎所有的常规探测手段都对他无效,他本身变得变幻莫测,身体可以隐形,可以幻化成任意需要的形状,并且可以将很多生物在神秘空间的投影和记忆固化到自己身上,让自己变成【对方】。
依靠这些能力,【行者】成为了军事情报机关手中的一张王牌,在皮烟罗的事件开始之后,便一直跟随夏崇明,在刚才的对峙中,在终于确信了皮烟罗并没有发现他以后,这名精锐的特工果断制服了他。
“皮先生,我们真的对你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并且我们相信,保护你和你的秘密,是对这个世界最好的选择,咱们是同行,我理解信任在这一行里是很难得的,但是,请给我们一次机会,让咱们好好的交流一下,”夏崇明看着被控制住的皮烟罗,真诚的说,“请给我们这个机会,相信我,您不想给故乡带去战火,我也不想,行者,放开皮先生。”
禁锢住皮烟罗的力量,缓缓的松开。
皮烟罗,站在那,面无表情,夏崇明,沈未玄,所有直接间接的看着他的人,都在静候他的选择。
第38章 决定以增进互相了解为前提,建立战略
所有人都在期待皮烟罗的回答,但是又几乎没有人在期待他回答出是或者不是。
这就是这个职业的保密性和特殊性造就的一种自我矛盾的困局,在这一行里,很少存在一个准确清晰的答案,很少存在绝对的盟友和敌人,有的只是对自己国家的忠诚和剩下的无尽的敌意和猜疑。
做这一行的很多时候都要六亲不认,没有什么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的概念,很多人随着工作的不断深入,最后会变得越来越与世隔绝。如果精神不够坚韧的话,会开始怀疑一切,认为除了自己的上级,周围没有人能够信任,认为周围所有的人都有叛变的可能。
这种趋势在一线情报人员中可能还不是太明显,但是越往上走就越来越严重,上面的人需要大智大慧的脑袋和过人的才气,也需要更加坚定的意志和信仰,在能分析和研究一切的同时,又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妄想的深渊,单纯的醉心于情报的人是做不到的。
所以,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皮烟罗算是他们的同行的前提下,夏崇明等人的心境很微妙,一方面他们希望听到积极的消息,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又怕听到太积极的回答,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那是比参杂了些许谎言的话语更难相信的东西。
等待“对面”的同行是否决定要合作的过程,是个难熬的过程,好像是和伴侣一起那啥前的激情酝酿---激动,但是又没到顶,你极其期待顶点的瞬间,不过你又很在意,而且永远也不知道对面是不是会和你一起到顶。
在这种气氛的酝酿中,突然,夏崇明的耳麦中传来了下属的声音:
“将军,抱歉,紧急情况。”
夏崇明觉得有一点不愉快,不过通过声音他知道发来通信的是谁---那是派去控制皮烟罗在港口租赁的集装箱实验室的小分队的队长,而且他也知道对方晓得他在干什么,情况不需要他,对方是不会随意打扰的。
所以夏崇明站了起来,对皮烟罗倒了一声【失陪一下】,便走了出去,来到门外以后,夏崇明低声说:
“什么紧急情况?”
“我们在控制那个实验室的过程中,出现了紧急安全事故……….”
随着下属的简单明了的讲述,夏崇明很快就搞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派去的小分队顺利的进入了实验室,本来一切顺利,没有什么陷阱也没有什么自毁装置,把一切东西都小心翼翼地装好,很顺利,但是……
在将其中的东西装车的时候,一名小分队成员打了个大喷嚏,手一抖,手里拿着的一个容器一不小心和来装东西的车辆车厢的板子撞在了一起,然后出乎他们意料的,那看起来应该很坚固的容器,很轻易就被撞的裂开了。
一种散发出些许臭味的棕黄色液体从容器中流出,其中一大滴,滴落到了那个蜘蛛人特工的手腕上,然后就出事了。
蜘蛛人特工虽然很快进行了冲洗,但是依然在一分钟内就开始出现了中毒症状---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流出大量汗水,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始抽搐。
“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夏崇明听了之后,有些生气。
不过之后下属的回答又让他无法再生气了:
“报告将军,胡里奥他是成年蜘蛛人了,有毒素免疫,就没和我们一样穿连体防护服,可谁知道………”
是的,毕竟是成年蜘蛛人,而且不是古代第一次虫族对地面展开的战争中留下的亚虫人后裔,是第一次亚虫人反抗压迫的起义战争之后诞生的亚虫人。
最初的亚虫人还没有进化出那么恐怖的抗毒能力,但是在第一次黑森亚虫人起义战争之后,因为黑森精灵投放的黑森林之蓝毒剂,死伤惨重的亚虫人血脉中一部分蜘蛛人于绝望中呼唤了【虫神】的力量,进化出了恐怖的抗毒能力,几乎免疫了当时世界上所有的毒素。
从那之后,世界的毒药研发也不是没有进展,但是各种以超凡力量或者非超凡的毒剂,都对被虫神“诅咒/祝福”的蜘蛛人一脉,基本上失去了作用。
因为保密的关系,皮烟罗的真实身份不是谁都知道的,前去执行任务的蜘蛛人胡里奥也没有想到,在那个集装箱改造的化学实验室中,居然碰到了连他也对付不了的毒剂,就像一直一样没穿连体防护服,结果,倒了大霉。
在同僚呼叫援助的时候,作为一名【觉醒者】的蜘蛛人特工胡里奥已经瘫倒在地,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全身忍不住的在震颤,仿佛体内有一股他无法控制的力量在逐步麻痹他体内的一切,曾经受到虫神诅咒的血脉遗传下来的生物组织在拼命的对抗毒素的侵蚀,但是却也只是延缓,而没有像以前一样压制并且让那些毒素从体内排出来。
眼看着胡里奥周身的毛孔中不停的排出体液和血液,但是状况却依然没有好转,随队的治疗师和药剂师迅速的对胡里奥进行了急救,但是他们携带的药物和预装应急法术都无法驱散胡里奥体内那诡异的毒剂蔓延,于是只能一边紧急准备呼唤医疗系神明的法术,一边向夏崇明求救。
毕竟,在毒剂的附近,制作毒剂的人应该会准备解毒剂!
“将军,胡里奥的状况还在持续恶化,我们在采取紧急措施,但是您那边……….”
“我知道了。”
夏崇明快速的回复了一句,他心中涌出一个一石二鸟的想法,这让他返身走回了之前的房间内,看着皮烟罗说:
“皮先生,我们的一名工作人员,在回收您在港口的集装箱实验室中的时候,出了状况……”
听完夏崇明快速的描述着那名倒霉的蜘蛛人特工的状况,以及装有毒剂的容器的样子,皮烟罗并没有出言打断,他看着夏崇明,仿佛要从对方的表情中挖出一些什么来,同时,他的思维也开始和夏崇明一样高速运转起来,等到夏崇明说完的时候,皮烟罗快速的开了口---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
“在那个容器旁边,有两个注射器,一个上面写着ea-2192,给你们的人进行紧急注射,整管打进去。”
夏崇明快速将皮烟罗的话转达给现场的特工。
“ea-2192……2192,见鬼的,为什么会用精灵的文字做标记的,精灵什么时候又研制出这么恐怖的东西了?!ea……..ea…………”
现场的特工一边寻找一边咒骂着,在他看来,也只有曾经搞出黑森林之泪那么恐怖的毒剂的精灵,才能搞出让蜘蛛人觉醒者都对付不了的新型毒剂了,而且,现场查获的各种容器上,很多写着的都是精灵文字这一点,让特工更坚信了这里是精灵潜伏者恶毒的秘密据点这件事。
不过同僚状态的恶化,让他也只能将对精灵的诅咒暂时放下,拼命的开始找那个注射器;不过他找到的时候,第一瞬间的狂喜过后,一种疑惑涌上了他的心头---为什么一点邪神的诅咒气息都没有,精灵在绝望中的祈祷被邪神捕获后赐下的智慧催生出的毒剂黑森林之泪和解毒剂,都带着邪神浓郁的诅咒气息,可为什么,这所谓的解药………没有?
不过同僚的恶化,让这名特工不得不暂时停止思考,拿起那一针管,直接全打进了蜘蛛人的身体。
然后,他就看到随着蜘蛛人体内再度排出一些受到污染的血液,接着,他的同僚,蜘蛛人胡里奥的状态,开始肉眼可见的稳定了下来。
“将军,胡里奥的状态开始好转了!”
听到下属喜悦的声音,夏崇明将视线重新固定在皮烟罗的身上,他眉毛挑了挑,嘴角上扬,笑了笑:
“感谢皮先生的协助,我们的特工似乎得救了,我不得不说,皮先生脑袋里,可是真的藏着一些恐怖的知识啊。”
“我从未想过让那些知识出来为祸人间,”面对夏崇明的笑,皮烟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只是希望能在某些阴谋家利用我之前,不给他们任何机会的,完成自我终结。”
听到这,夏崇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重新回到桌子前坐下,将两只手都放在桌子上,十根指头交叉在一起,看着皮烟罗问:
“不过,能穿透蜘蛛人的毒素免疫,这么恐怖的毒剂,我还是想多了解一二,不知皮先生可否分享一点?”
“其实,并不是这毒剂有多恐怖,”皮烟罗笑了笑,那样子仿佛不是在说致命的毒剂,而是在聊往食物里放的调味料,“而是蜘蛛人所谓的虫神祝福,或者说诅咒带来的毒素免疫能力机制过于简单。”
夏崇明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皮烟罗继续讲。
“邪神降下的智慧制造出来的黑森林之泪确实是恐怖的毒素,也很复杂,这种毒素会停止人类或者亚人类体内的能量转化反应,让细胞无法继续利用氧气来产生能源,最终导致细胞陷入窒息状态,但是,所谓虫神当年解决的办法,却很简单粗暴---在蜘蛛人体内再制造出第二套临时能量转化系统,绕过黑森林之泪的破坏机制,同时粗暴的大量造血的同时,把所谓被破坏污染的血液都排出体外…….”
说到这,皮烟罗停下笑了笑:
“所以你看,蜘蛛人为什么虽然免疫剧毒但是在免疫自愈之后一定会陷入结茧沉睡的状态?因为那不是解毒,那是既然旧的被破坏了干脆换一套新的---而重新制造一套新的消耗的能量实在是太大了。所以,碰到我制备的这种毒剂,会有些无力,因为这毒剂破坏机制不大一样。”
听到这,所有能听到这段对话的人,都吸了口冷气。
不过皮烟罗很快话锋一转,脸上带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这还要感谢这里有法术的存在,不然盐酸气体这种东西,我可没法靠一个简单的民间实验室就制备出来。”
皮烟罗这话一出,夏崇明脸上的神色立刻又变了,之前的严肃瞬间缓和了起来,他敏锐的捕捉到了皮烟罗话语中的关键词后,斟酌了一下词汇,说:
“看样子,皮先生之前的故乡世界,似乎并没有【法术】的存在?”
皮烟罗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膀,似乎有点不置可否,看到皮烟罗这种反应,夏崇明脸上露出了一种放松的表情,他自己又点燃了一根香烟,然后拿出一根香烟,用自己点燃的那根点着,递向皮烟罗:
“我愿意相信皮先生制备这些毒剂的初衷,不是为了搞破坏而是为了自保,也感谢皮先生能够将解毒剂贡献出来挽救了我们一个同事的生命,也希望皮先生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投桃报李啊…….”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那根香烟,皮烟罗紧盯着对方的双眼,两根香烟在空气中静静的燃烧,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伴随着皮烟罗和夏崇明呼吸的吹拂,明暗交替,夏崇明就这么保持着递烟的姿势。
过了一会,皮烟罗伸出手结果夏崇明递来的香烟,吸了一口,喷出一大团烟雾后,说:
“我乐意和你们建立一种战略伙伴关系。”
听到这句话,夏崇明短暂的愣了一下,将烟灰缸推到皮烟罗面前说:
“我觉得,一种更加全面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我在这件事上持保留意见,”皮烟罗掸了掸烟灰,然后将烟灰缸向夏崇明那边推了推,“因为我在这件事上到目前为止,一直没见到您真正的诚意,比如说,给我清晰诚恳的分析一下为什么只有在这里,我才不会有用到我那些小发明的机会?”
“这话要说起来,就要从自古以来人族的特性说起了,说完会很久,”夏崇明不动声色地将烟灰缸拉回到两人中间,“可是我这年龄也大了,快12小时没吃东西我也有点吃不消,所以不知道,皮先生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吃口饭啊,咱们,边吃边聊?”
皮烟罗又吸了口烟,然后手伸出去弹了一下烟灰:
“边吃边聊。”
“好,”夏崇明脸上露出喜色,“皮先生想吃点的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龙翼省的菜,挺合胃口的。”
“龙翼省?那里的口味………那我就豁出去了,陪皮先生吃一口,你们去准备点龙翼省的拿手菜。”
“多搞点肥的,最近脑子用的有点厉害,补一补。”
“好,多搞点肥的。”
夏崇明仿佛心中卸下重负一般的笑着应和道。
第39章 吃了这东西,世间便没有不敢做的事
夏崇明笑过之后,二人几乎是同时将烟头掼在烟灰缸内,夏崇明随即示意给皮烟罗拿来一套衣服,然后走到门口说:
“我在门外等着皮先生。”
说罢,走出门去,让皮烟罗换衣服。
透过闭路监视器看着这一切,超凡事务部的头头顾伦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他侧过头去,看着顾沁园,疑惑的问:
“他俩是怎么谈妥的,抽了两根烟就没事了?战略伙伴关系?什么意思?”
“小家伙,你啊,专注于超凡太多了,”顾沁园拍了拍顾伦的肩膀,“都有点脱离生活了,太年轻,太嫩……..”
“我就是负责超凡事物的,专注点有什么不对……..”顾伦嘟囔着,就要跟着顾沁园一起离开了监控室。
不过就在离开前的一瞬间,顾伦忽然注意到了屏幕的异常,他猛然回身,趴在屏幕前面,仔细地盯着光学和灵子两个监视器的屏幕,眉头堆起然后又舒展开来,他指着屏幕问顾沁园:
“首席,你看,那种奇怪的干扰,是不是散去了一点。”
顾沁园闻言回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之后,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
“真的,清晰了一些,看着不再完全像一团烟雾了,难道,他在无意识的制造出这种干扰……..这东西,和他的敌意有关么…….我回实验室一趟!”
说罢,在顾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顾沁园一骑绝尘的冲出监控室,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房间内,皮烟罗拿着那套深绿色的衣服,神色复杂,长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陌生的面料,划过那陌生的徽章,最终停留在那闪亮的扣子上。
这套衣服那大大的金属扣子磨得闪闪发亮,能照出人的倒影来,恍惚之间,那上面倒映出的,是一个不是他现在的样子,是记忆中那个不可磨灭的自己,眼前闪过在记忆中埋藏了快三十年,在夜晚入睡的时候也不大敢去梦的制服和旗帜,皮烟罗脸上闪过一丝温柔,仿佛脸上钢铁一样的肉一瞬间都融化了,变得犹如春水。
不过,下一刻,那被记忆的春风吹动的春水,瞬间又变成了坚冰和钢铁,他快速的穿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看到皮烟罗的瞬间,夏崇明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他觉得欣慰又觉得头疼。
欣慰,是因为眼前这人似乎终于决定在他面前撤下那种遮蔽一切的伪装了,穿上国防军常服以后,之前那种不显山不显水的刻意遮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夏崇明在自己的下属身上经常能看到的气质: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杆老枪,虽然到处都是风霜与鲜血的斑驳,乍看上去如同蒙尘之珠,但是如果有人用带有敌意的目光看去的话,那杆枪立刻就会转过来,对方看到的就是寒光闪闪的枪口。
头疼,是因为这杆老枪的枪口虽然歪了一下,没有直直的指向他了,但是,枪口渗出来的寒光,他还是能感觉到的---这样的人不完全是盟友的时候,是真的头疼。
不过,夏崇明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了,对方道行虽高,但是他还是有信心接招,快速整理了心情,夏崇明抬手示意:
“皮先生,这边请。”
“您请。”皮烟罗同样侧过身子,礼貌的微微躬身。
两人随即缓步走向吃饭的场所---夏崇明在这个秘密设施内的办公室,两者白炽灯的走廊内,两人的脚步声之间,夏崇明率先打破了沉默:
“共和国有三十四个行省,皮先生为何偏偏点了龙翼省的菜肴啊,我记得,你应该没去过那里才对?”
“家旁边就有一对龙翼省的夫妻开的馆子,偶尔去吃,便也喜欢上了。”
皮烟罗淡淡的回答,挡掉了夏崇明的又一次试探,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旁敲侧击的试图探寻他故乡世界的信息,他自然不会说实话。
共和国34大行省,龙翼行省是大省之一,以在严冬之中抗拒寒霜的龙炎之花为省花,民风讲【忠义,尚武,自强】,特色菜肴也反应出了龙翼省悍勇的民风---讲究刀工,突出酸辣,特别是辣,极致的辣。
共和国内三个做菜讲究吃辣的行省,一个是吃饭不怕辣的鱼龙行省,一个是吃食辣不怕的赤龙行省,还有一个就是做饭的时候就怕不辣的龙翼行省了。
皮烟罗喜欢龙翼省的菜,他不会告诉夏崇明真正的原因,因为这个省份的菜,最能让他想起过去的岁月---他的老上级,在招待他的时候,总会吩咐警卫员去干炕几根辣椒,然后干炕辣椒就着辛辣的自酿土酒,和他一起吃的满头大汗。
【他老人家说过咧,吃了这辣椒,便再没有不敢做的事,这辣椒是我从老家自带种子自带土中的,地道的很,吃,都吃,吃完了咱们继续干………】
对过去的回忆,在办公室的门推开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首先进入皮烟罗视野的,是那简朴的办公桌后面的一副大字:
【牺牲在我,山河无恙】
八个大字,笔走龙蛇,金戈铁马,配合着那一墙面的刀剑qiang支,墙角养花的炮弹壳和用弹药箱打的家具,一股肃杀之气迎面扑来,若是骨头有些发软,可能进了这房间,腿就要发发抖。但是皮烟罗进来之后,只觉得一阵舒坦,那感觉就好像回家洗了个热水澡一样。
他来到异世界前的后半生虽然行走于阴影之中,但是却也和那些从平民中选拔出的同行不大一样。他出身行伍,虽然后来的训练洗掉了那毛孔中渗出的硝烟和血气,但是有些东西就如同那扎进他pg蛋子里的弹片一样,已经被血迹斑斑的战场铁锤捶打进了灵魂里,是洗不掉了。
现在一走进这一开门迎面就是一股铁和血味道的房间,真是如久旱逢雨,舒服的很。
皮烟罗心中,对他刚才做出的某些判断的正确性,又坚定了几分。
他这么想,夏崇明也把他面部的一些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心说在办公室招待这位真是个正确的决定---那一瞬间的舒适表情,让夏崇明确信了皮烟罗跟他的出身背景应该是差不多,而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他擅长。
两人落座,办公室的门打开,一名穿着国防军制服的军人走了进来,端着一个大盘子---全是食堂的厨子用最快速度做出的龙翼省特色菜,这些菜闻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只不过装菜的不是人族特色的精美器皿,而是六个大大的金属盒子。
那是国防军的制式饭盒。
以和饭店服务员那轻拿轻放不一样的力道,将一个个饭盒砰砰的放在桌子上,年轻的战士目不斜视的敬礼:
“报告,菜齐了。”
声音洪亮的让铁盘上的勺子都震了震。
“辛苦你了,下去吧。”夏崇明抬手回礼。
年轻的战士退出去后,夏崇明手转了个圈,指向桌子上的一个盒子,那里面的菜青红相间,煞是好看:
“君子菜炒火龙果,皮先生尝尝?”
听到这话,皮烟罗觉得有点绷不住,差点没笑出来,原因无他,就是【火龙果】这个称呼。
君子菜他无所谓,不过,在他的记忆中,故乡的火龙果是一种圆滚滚的,里面是紫色果肉的水果,而这里的火龙果么…..实际上指的是他记忆中红彤彤的辣椒。
不过,他没笑,将故乡的记忆塞回心底,他拿起餐具,夹了点菜放进嘴里,舒坦的眯起了眼睛---又苦又辣,好吃。
很多人会觉得君子菜的苦味和辣味炒在一起很难接受,但是皮烟罗确实好这一口,这味道总会让他想起故乡一种叫折耳根的野菜,那东西吃起来如同铁锈上头,很多人光是闻味道就会想吐,皮烟罗最初硬着头皮陪同他的老上级吃,到了后来,却吃上了瘾,就如同眼前这又苦又辣的菜肴一样。
看着皮烟罗吃的享受,夏崇明也觉得高兴,人族有句古话,叫【吃在一个碗里,niao到一个壶里,便是过到一起去】,双方这饭能吃到一起去,接下来很多话就更好谈了。
想到这,夏崇明也笑眯眯的夹了口菜,然后拿起手边的水壶,给皮烟罗到了杯白开水,道完水后,夏崇明慢慢悠悠的开了口:
“我看皮先生,是有些话不问不快,那不妨问问看,问完以后,我再给皮先生解释为什么你如此重要,为什么和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皮烟罗听闻,放下手中的餐具,看了看夏崇明:
“真是,这事儿略微一上头,就瞒不过你,既然夏先生如此好意,我就不客气了,你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突然不觉得那么饿了。”
这问题确实在皮烟罗咽下第一口菜之后,就涌了上来---来到这世界这么些年,他习惯了靠意志压制他那可怕的食欲,但是刚才咽下第一口菜之后,他居然没有感觉到那股可怕的吞噬欲望了,这让他很奇怪,然后或许是因为放松了一些,表情管理有点不到位,让夏崇明看了出来。
“皮先生的,父亲,我这么说可以吧,”夏崇明停了一下,看到皮烟罗没有反对以后,继续说了下去,“他是现任貔貅力量的两位掌管者之一,貔貅的力量注视着皮先生,除了驱散胆敢窥视皮先生的邪祟之外,还有个副作用。”
“貔貅聚财,但是并不是贪吃食物,难道是武圣太公的传说加持?”
“虽然武圣太公的传说中貔貅确实食量巨大,但是,并不是,”夏崇明笑着摇了摇头,“这是貔貅聚财的能力给未经训练的人带来的一种错觉。”
“错觉,”皮烟罗反应很快,“你是说,我的意识将聚集财富的欲望,错误的解读成了食欲?”
“皮先生很聪明,正是这样,经过训练的超凡者能够训练自己的意识去理解这种欲望,便不会有这种错觉,不过皮先生一定会觉得为什么你没经过训练,那种暴食的错觉会突然消失,答案是因为皮先生不久之前,刚刚完成了一次【貔貅赐福】。”
“你是说………..”
“是的,”面对皮烟罗有些恍然大悟的表情,夏崇明点了点头,“那位地精,你将多年积累的财运都赐福了出去,这是持有貔貅之力的人的职责,如果不完成的话,会有很大的副作用,用掉了,副作用也就没了。”
“副作用?”
“呃,皮先生的超凡知识似乎……….,”夏崇明困惑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开始解释,“生灵对于财富的追求是天生,这无可厚非,但是对应财富的渴望有两种,适度的和过分的,会回应过度贪婪者的一般是邪神,一般来说的认知是只有邪神才有副作用,比如说拿了钱但是灵魂被献祭或者家人死于非命什么的,但是实际上,对于正道之人的财富渴望进行回应的貔貅之力,也是有副作用的。”
“说来听听。”
“正当的财富渴望有很多种,比如说诚实肯干,辛苦劳作,但是劳动所得却被克扣,这时候劳动者就会渴望自己那份应得的财富,又比如为国劳苦半生,老年却无钱治病,这时候渴望财富,渴望的其实便不是钱,而是去填满那些名为治疗者,实为贪婪恶徒欲望沟壑的手段…….这些渴望,与其说是对财富的渴望,不如说是对世间正义的渴望。”
“正义………….”
“是的,”夏崇明看着沉思的皮烟罗,继续解释,“为众人抱薪,便不该死于风雪,魔法或者说神力,这种超乎世界常理的力量,正是因为世界的不合理而降临---为了让世界不走上邪恶与堕落的路途,这才是人类信奉的魔法与神明的真谛。
“因为世间的不合理而诞生的力量………..”
“是的,貔貅的力量也是如此---貔貅的执行者,它们的力之使徒,从向邪神祈祷不义之财的贪婪之人那里争夺财富的因果,然后将它们还给应得的劳动人民,这是他们的职责。”
“所以,当不完成职责的时候,就会被提醒,原来我那可怕的食欲,是个提醒么………我就不问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提醒我了………”
“我们不提醒皮先生你,是因为我们真的没办法去提醒,要知道,皮先生你的真实身份,是这个国家守卫最严格的秘密之一,我们为了不让有些国家和神明发现您,已经牺牲了很多了……”
“告诉我,为什么。”
皮烟罗抬起头,看着夏崇明,真诚的问到。
第40章 历史的尽头(上)(4300字)
夏崇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给皮烟罗夹了两块肉,然后才开口:
“如果皮先生想要我完整的解释一下你对于这个世界的和平稳定的重要性以及为什么要和我们合作,那我可能要从世界的历史说起,这不可能几句话说完,边吃边说吧,虽然貔貅之力的副作用已经消失,皮先生的身体还是需要食物的,不是么?”
“说的是,”皮烟罗将一块红烧的肉类放入嘴中咀嚼,看着夏崇明点了点头,“请说吧,我听着。”
世界的历史是庞大而复杂的,如同参天巨树一般,既有地表无数的枝桠,也有在地下的黑暗深处蔓延的根茎,皮烟罗为了了解世界的历史,甚至去读了个历史系,对枝桠和根茎都有所了解,但是他依然想听夏崇明说说,一方面这是双方继续互相考验诚意的努力的一部分。
而另一方面,作为曾经用刀尖在时间上留下刻痕,被历史留下的鲜血洗礼的人,参与过创造历史的皮烟罗很清楚,有些时候,历史并不是像街边书店中能买到的世界通史中那样清晰,其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部分,多的是。
这样的部分,是夏崇明这样的人能知道的,他也想听听看。
“好吧,你知道,先祖神明也不是万能的,没有人或者神能真正的逆转时间回到过去,所以,我们的历史也仅仅是根据考古发掘结合史料记载还原出来的,”夏崇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根据后来的考古结合史料,我们,这颗星球的居民们一致判断出,星球上最初的【原生种族】一共有八个………”
皮烟罗点了点头,表示这一点他也知道:
在考古能探明的文明的起始点,八个种族【龙族,精灵,巨魔,侏儒,地精,蛮人,矮人,人类】的先祖,共同在广博的大地上游荡着…
“有人管星球叫母星,说实话,最初的星球如果也算是母亲的话,那我们的星球母亲一定是一个虐待狂……”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夏崇明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皮烟罗作为一个学过历史的,自然知道夏崇明这讥讽意味的话是从何而来:
那时候的星球表面,是真正意义上危机四伏,不仅到处有体积巨大,性情凶猛,吃东西骨头都不吐的猛兽,就连森林中的植物很多都是把活物的眼睛当甜枣吃的食肉植物。皮烟罗当年学这段历史的时候,大概想象了一下,如果这放在自己的故乡世界大概是啥概念:
基本上相当于把人类的原始人祖先,放回到恐龙主宰大地的年代,让他们在只有原始工具的情况下,去和恐龙竞争求生存,然后再在大地上投放一些精英的像是异形和铁血战士一样的家伙,最后到处都种上吃人的植物………..
几乎已经断绝了进一步发展可能的恶劣。
而且这还不算完,除去遍地都是的致命植物和猛兽之外,对于那时候尚且原始的八大种族来说,星球的气候也很糟糕,最古老的祖先遗骸结合记载能判断出,那时候星球就像是得了重感冒同时湿疹过敏一起发作一样,飓风,洪水,地震,时不时喷个岩浆。
试图狩猎为生的种族犹如刚进游戏的小号就不得不胆颤心惊的去挑战游戏里的大boss一样,试图搞农耕的,不用说,面对频发的自然灾害,收成烂的不能再烂。
一群豆芽绝龙诗,一群蓝绿大秘境,一级初始舰单挑spex,都快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了。
“当然,现在我们有理由猜测,这一切都和奇拉虫族可能脱不开干系,不过虫子的事咱们后面再说,”夏崇明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弄了口菜吃,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神龙雕像说,“那时候,可能龙族算活得舒坦点了的……..”
皮烟罗点头附和,他知道,那时候,龙族可能是混的比较好的了,这些天生的飞行种,相当于一上来就和地面上的其他七个种族不在一张地图上,他们虽然只需要面对恶劣的气候和空中那些数量和地面比不算很多的空中猎食者就好了,至少不用面对地面的怪物,植物以及地震喷发加洪水,但是哪怕是这样,龙族当年活得也不算轻松。
要说到一开局发展的舒服的,那侏儒算是八大种族中唯一一个乍看上去像是天胡开局的。根据考古学者,神学家和语言学家的推断,侏儒们的文明起源在一片宽阔的冲击平原上,那是两条河流的入海口,周围猛兽和具有威胁的植物都很少,侏儒们发展的很爽。
当然,一开始发展的很爽的侏儒们,经历了神秘的,被后世历史学家和考古学者称之为【大断层】的历史断档期,本来发展顺利的文明似乎在一夜之间就遭到了倾覆,原本居住的平原也化作不毛之地---侏儒们直接从发展的最爽的,变成了最弱的那个。
“关于大断层,你们有什么发现么?”皮烟罗忽然问。
“很遗憾,没有,这是实话,”夏崇明举起手晃了晃,示意是真不知道,“当然,我们和所有人一样都怀疑那也是奇拉虫族搞的鬼,但是也没有证据,毕竟现在谁也没有将主宰意识抓出来掐着脖子问的经历…….不过,不管怎么样吧,我们能碰到的历史的尽头,显示出的八族的祖先,过的是真的很糟糕……..”
是的,非常糟糕……
哪怕是日后曾经一度成为世界霸主现在也在世界范围内杀人放火金腰带的精灵们,那时也还只是在黑森林中每日惊恐万分,连树都不敢下,靠着露水和果实拼命想要苟住的树梢原始人。
至于矮人,这群命运坎坷的矮子,最初是一群躲在一个个洞穴中躲避地表危险,只敢在太阳最高的时候出来活动的穴居生物,周围的猛兽吃矮人就像是食蚁兽扒开地下巢穴一样轻松写意。
而后来曾经一度高喊着“carga”和“dazdingo”,和精灵们打的有声有色的巨魔们,在那个年代,还属于他们那一片大陆上的丛林巨兽身上的寄生生物一般的存在---巨魔的祖先,让皮烟罗总是能想到一些非常恶心的寄生虫。但是谁也怪不了巨魔,毕竟其他种族底盘上的野兽是恐龙的话,他们那的基本上就是金刚骷髅岛上出来的了………
现在雄踞北方冻土,主力负责镇压北方虫巢,压着亡灵们不敢试图整活的欧克蛮人在那时候还在相对隔绝的苔原上每天胆颤心惊的一边躲避苔原捕猎者,一边捡蘑菇苔藓吃;而现在买卖遍布全世界的地精们,那时候在沙漠的地下活得像鼹鼠…….
说到人类的先祖,人类的先祖分布的全世界到处都是,那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种族天赋,也没有上树钻地或者飞天潜水,人族祖先只是依靠着异常强大的繁殖能力,在大陆上死去活来的挣扎着,依靠族人前赴后继的牺牲,拿人命浇筑通向未来的路。
按理说,八大种族,应该是根本不可能发展起来的。
但是,是的,精彩的历史中总有这个【但是】,那个【然而】,这个世界也不例外:就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中,有三个原始种族率先【苏醒】了。
他们是龙族,精灵,以及后来被史学家称之为最不可能的那个………巨魔。
巨魔们后来分崩离析,史料残缺的如同他们的疆域一样—这一犄角那一旮旯的,已经搞不清当初他们是怎么回事了;龙族则是在那时候没有进化出基础的文字,而且全族流浪游牧模式,只能口口相传;只有精灵勉强记载了当初发生了什么,新精灵帝国公布的版本大意就是【精灵乃是天赋异禀,天命所在,所以率先得到众神眷恋】等等巴拉巴拉一大堆。
具体的历史正文是啥,皮烟罗也只能凭借开源的信息资料进行推测,能得到的基本信息也就是精灵们终于让他们的神【苏醒】了。
被人类后来称为神秘空间的维度,是一个由生物的思绪,信仰,或者说灵魂的力量所催生的生物居住的空间。生物的灵魂力量,他们的思维和情绪在那个特殊的维度中聚合在一起,不断地增长,变得更加强烈,最终得到自我意识。
虽然至今无法判断出具体的过程是怎样的,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精灵们的灵魂力量最先在神秘空间中凝聚孕育完成,最初孕育出的精灵神明戴乌斯在神秘空间中如同沉睡中的婴儿一般,本能的回应了外界的刺激。
这股刺激让戴乌斯的能量穿透维度,灌注到精灵的体内,让精灵们的肉体变得强韧,长寿---这正是最初短命脆弱的精灵们祈祷的东西。得到力量的精灵们开始逐渐在黑森林恶劣的环境中站稳了脚跟,他们开始狂热的相信本来只是他们在绝望中捏造出来的神明形象。
这让精灵们的宗教氛围开始逐渐浓厚起来,他们追逐着这股力量,奉上更多的祈祷,最终导致了戴乌斯的完全苏醒,精灵始祖神的力量开始如同风一般环绕着精灵们,让他们本来几乎不可能突破的生存环境中杀开了一条血路,开始建立最初的精灵国度。
对于力量的绝对崇尚从那时候刻进了精灵的骨子里,戴乌斯也成了具有【战神】头衔的精灵始祖神。
精灵们那时候不能理解这种力量循环的本质,但是懵懂之中,感觉到了他们的祈祷会换来力量。而在武力暴涨之后,在生活逐渐安定,能安稳的睡觉,填饱肚子之后,精灵们的精神世界自然而然地开始拓展,他们又按照自己的期盼和对世界的神秘理解,创造出一系列神明,并且开始祈祷。
“于是,最古老的众神年代,开始孕育………”听着皮烟罗的回忆,夏崇明点头对皮烟罗记忆中的历史表示认可,“而那之后,便是巨魔神明的觉醒……..”
“是的,我记得书中的记载是…………”
按照考古学家和神学家的考证,巨魔确实是之后唤醒了自己神明的种族,只不过与他们的神明因为种族生存环境不同,又有所不同---如果说精灵们面对黑森林中的肉食植物和猛兽已经足够恶劣的话,巨魔最初的起始地基本上就是比地狱难度更恶劣的开局了。
精灵们面对猛兽还能勉强依靠原始的工具拼一把,并且至少面对一群不大会爬树的猎食者,能在树梢生活,所以才苟到了通过武力斗争唤醒始祖神盖乌斯;巨魔们面对的可是身体如同山岳一般巨大的怪物,他们那时候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就是不停的像巨兽贡献食物,依附于巨兽,依靠巨兽的怜悯活下来,如同寄生族群一般。
长久以来,巨魔们多少都有点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患者的意思了。
他们最初献祭给巨兽的食物,实际上就是他们的族人,他们将族人献给巨兽,希望巨兽平息愤怒,这些巨兽在神秘空间中的灵魂投影开始逐渐具有神性,成为了守护巨魔的兽神---它们残暴,并且因为神秘空间的力量投射变得更加强大,以残忍的献祭为代价,巨魔们也有了自己的【神兽】,或者说【兽神】。
最初的三种族,精灵凭空【造神】创造出了一批互有所求利益互换的神明,巨魔们依托巨兽缔造了他们的保护者同时也压迫者的最初【神兽】,那些巨魔们不停献祭以求生存的巨型猛兽,神化了—这便是巨魔兽神体系的开端。
而巨龙则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巨龙们,神化了自己。
这些天生就翱翔于天空之上的智慧种,因为起始状态比较优秀---力气大,能飞,后来又极其幸运的找到了一个孤悬于海外的龙岛,所以逐渐安顿了下来,开始发展---发展一开始,巨龙们也开始敬仰尊敬一些东西。
只不过他们敬仰尊敬的,不是精灵们那种虚构成型的神,也不是巨魔们那种奴隶主一样的神兽,而是那些凭借翅膀爪牙肌肉为种族拼杀的先辈和英雄,信仰凝聚在一些英雄巨龙身上,让这些巨龙逐渐神化,变为初代的【神龙】。
“于是,最初三足鼎立的神代第一纪元开始了,”夏崇明平静的看着皮烟罗,同样沉浸在对历史的回忆中,“三种最基础的神明创造法则【虚构】【献祭】【祖先崇拜】,开始将混沌的星球扭转向另外一个方向,所以,你看,皮先生,我们能发展至今的起始的一个根本原因,是信仰与神明,而这个根源三大分支中的两个,都充满了血腥和暴力。”
皮烟罗点头,表示对夏崇明的说法表示一定的认可,他知道,信仰与神明扎对于所有种族那不可动摇的影响,他也知道,在鲜血中诞生的信仰,在历史上将最初觉醒的三种族推向了什么:
战争。
有个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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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历史的尽头(中)(4000字)
上古时期第一次大战又是一件很复杂,历史疑点很多的事情,从导致战争的大远征的某些真正原因到战争的胜负,基本上众说纷纭。比如说,精灵,人类,龙族的历史学家一致认为第一次大战的时候真正被打成沙琪玛的只有巨魔,但是巨魔认为第一次大战的赢家只有他们。
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和神学家针对第一次大战吵个不停,但是谁的说法也都压不住其他的。毕竟,历史过于久远,记录过于残破,别说物质世界的生物没有任何一个能活那么久的,神秘空间的那个时代的神明都已经消亡,分裂到无法完全还原最初的历史了。
但是,还是有一部分的历史碎片是比较清晰的,这其中包括了第一次大战中神明之间的第一次交战,以及超凡者之间第一次交战的某些过程和结果:
首先,就是在龙岛和黑森林老家站住脚跟,依靠超凡力量杀出一条血路的龙族和精灵开始派出先遣队去探索新的家园了---觉醒超凡之前的危险生活,让他们相当有危机感。
龙族的先遣队从原初龙岛出发,借助高空气流,向东南方前进,跨越遗忘之洋;而前出的精灵远洋船队,也乘上呼唤海神制造的海流,在遗忘之洋上乘风破浪。
然后,虽然是一个上天,一个下海,不过龙族和精灵的先遣队,以一种惊人的巧合,几乎在同一时间,到了巨魔老家的门口---现在依然主要由巨魔们占据的【雅美佐尼亚】大陆的最南端。
因为不像龙族那样能飞,也不像精灵那样已经幻想出了一个海神,巨魔们并没有从空中和海洋进行对外探索,但是当时确实已经把他们所在的大陆探索的差不多了,这就导致当时龙族和精灵的登陆点附近,已经有了比较基础的巨魔聚落定居点。
结果龙族和精灵两伙人,谁也没敲门,直接到了巨魔家门口。
巨魔也不是很高兴,也不是在家等着外面有人说【小巨魔乖乖,把门开开】的乖宝宝---在家没事献祭献祭同胞,壮大一下帝国挺好的,突然间天上来了一大票飞行巨兽,海上来了一批尖耳朵奇怪生物乘着巨大的花里胡哨的东西,这都算怎么回事啊。
但是说真的,巨魔不高兴归不高兴,还没说上来就因为【你瞅啥】就干起来,真的碰见任何不一样的生物上来就开干的种族,那是没脑子。
巨魔虽然当时平均iq不高,但是也没到见着外人就花q的程度---见人就花q的那是9.
他们甚至想对来访者说一句【dazdingo塔斯丁狗】
但是巨魔不起手花q,他们一手创造出来的那些神兽,或者说兽神,可就不一样了。
这些兽神能够诞生,有两个基础。第一,是巨魔们的恐惧和祈求怜悯庇护的信念;第二,就是巨魔们献祭的大量的灵魂。
什么样的信徒,造就什么样的神明,这是神秘空间的一个基础概念。
所以,巨魔们最初的兽神,以野兽对食物的渴望为底,诞生于被献祭的巨魔的恐惧与痛苦催化之上的兽神,是异常残暴和贪婪的,这些兽神有了智慧之后更是如此,他们渴望更多的祭品,更多的力量,所以在得到巨魔们的召唤以后,【看见】龙族和精灵逸散出的庞大信仰之力以后,兽神们降下【神谕】,指引巨魔们发动了进攻。
兽神们的想法很简单,干掉这群奇怪的生物,然后把抓获的统统献祭给它们,从他们的灵魂中拷问出同类的所在,杀过去,弄到更多的献祭。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兽神们虽然力量很强,被他们强化过的巨魔投掷出的斧头和长矛能击中巨龙,穿透精灵远洋船的甲板和龙族的鳞片,但是精灵和龙族面对直接跳脸carga花q的巨魔们,也不是没有还手的力量的。
精灵们第一次,向作战方式那时候还只有物理攻击手段的世界其他种族,展示了他们领先的神学成果---魔法。
战神,也是精灵始祖神戴乌斯的力量,以及精灵们那时候刚刚凝聚完成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以及海神【波冬塞】的力量直接跨越维度而来。
密斯特拉的力量化作火焰,化作烈风,甚至化作从天而降的龙卷攻击着巨魔;而同时,戴乌斯的力量也极大的强化了精灵的肉体,让精灵们各个快如闪电,攻击力破表;海神在岸边掀起巨浪,帮助精灵进行还击。
精灵们化身一群开了作弊器的挂p,宛如一大群蓝条无限公共cd没有就连lb3都无限放的光之战士,以先遣探索队那很少的人数,和数量极多的巨魔打了个你来我往。
巨龙们也被兽神驱赶的兽人们无差别的进行了攻击,这些翱翔在天空中的巨兽虽然一开始被巨魔们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很快便依靠自己的空中优势,和自己那些已经因为族人的信仰崇拜在神秘空间中获得神性的先祖龙神降下的赐福,开始对巨魔进行反击。
物质世界打的欢,使用了超凡力量的生物们第一次交战基本上胜负难分,但是比起物质世界的大混cao来说,更重要也更致命的是,三伙本来互相不知道对方存在的神明第一次碰面了。
精灵的神明,龙神,巨魔的兽神,第一次在神秘的空间中感知到了同类的存在,而神性建立途径不同的他们立刻就做出了不同的应对:
巨魔的兽神是啥反应不用多说,精灵的神明和龙神的反应则有些相似。
那时候精灵和龙族的状态都是刚刚因为神明带来的力量加成生活过好了一些,危机感还很严重,所以跑出去探索更好的居住地点,但是同时,因为神明力量也不是太强,外加没有碰到过其他智慧种族,有神的智慧钟就更别提了,所以精灵们和龙族获取力量的核心思想还是【发展,探索,自卫】。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侵略性的精灵们和同样的巨龙们只是想着保护自己,过好日子,所以戴乌斯,蜜丝特拉,海神以及龙神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强的攻击性以攻击能力。
一个主动出击的,和两个被动还击的,对上了。
按理说,精灵和龙族以少敌多,和巨龙打的有声有色,甚至占据优势,神之间的战斗是不是应该也是一样的?
根据史料来看,以及后来神明之间的对话传承给信徒之后,其实并不是这样---神战的结果正好相反。
兽神反而是那时候最强大的,在神秘空间中将精灵始祖神和龙神压着打。
巨魔那时候有两个优势,第一,他们只比人类在生育能力上差一点点,人口很多,人口多,信徒也就多,贡献出去的信仰就多;第二,他们贡献给神明的情绪很强烈---因为献祭催生出的恐惧与痛苦很多时候比虔诚的祈祷也不差,甚至更强。
因为这两点,兽神其实是比精灵的始祖神和龙神从信徒那得到的多。
而且不仅得到的更多,给出去的,还更少。
当神有了意识之后,他们的行为就开始受到成神的基础---信徒的情绪影响,兽神变得残忍自私,这正是献祭这种原始仪式带来的后果,所以兽神实际上在赐予力量这一点上非常的自私谨慎。
兽神只会赐予巨魔非常少的力量,让他们一直依赖于自己,把献祭搞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残忍,兽神并不希望自己的信徒太过于强大。
精灵的神和龙神则不一样。
精灵们虽然也因为生存的渴望催生出了神,但是精灵们的生存环境中并没有巨魔们要面对的恐怖巨兽。所以神明力量降临之后,他们的生活立刻就好了起来,精灵们变得越发虔诚,虽然也开始依赖神明,但是他们送给神明的情绪中积极的情绪居多。
而且,只有安全富足了,才会产生同情宽厚这些情绪。精灵们就是如此,所以精灵的始祖神盖乌斯和后来为了探索以及进步催生出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对待信徒都很大方。
他们一开始的时候,不是依靠制造恐惧,来获得精灵们更多,质量也更高的信仰的。
龙神在这点上也差不多,他们本来就是龙族的英雄,对自己的子民哪有兽神那么多花花肠子,都是想着你好我好大家好。
所以两者的信徒战斗力很强,但是神明自己的力量却因为人口少,得到的情绪没有巨魔贡献出的情绪那么强烈,给出的力量太多等因素,所以并没有兽神强。
精灵的两位神明盖乌斯和密斯特拉,在最初的神战中受创,海神虽然及时脱离但是也异常虚弱,神明受创导致信徒力量受到干扰,本来没有公共cd还无限大招的超人瞬间变成了腿软的弱鸡,精灵们直接扑街,而龙族也没好到哪去,两个种族的先遣队几乎全灭,仅有一条巨龙逃出升天,其他都变成了尸体,或者被残忍的献祭给了兽神。
这便是上古第一次大战的开端之战---虽然并不是信仰引发,但是后来确实是为了信仰而进行的第一场战争,也是为这个星球日后的战争定下基调的战争。
经历过这次开端之战,三个种族和他们的神明都发生了变化。
精灵们的最初的教义中,开始带上了一丝残忍的色彩。巨魔们让精灵的危机感重新涌了上来,也让戴乌斯等精灵始祖神的危机感涌了上来,为了催化出更多更虔诚的信仰,精灵们的教义中开始出现了【不信戴乌斯就会如何如何】这样的条款,戴乌斯等神明受到重创,也开始在赐予力量方面有了更多的考虑。
毕竟,那是神明们第一次有了【不强大起来真的会死】的概念,而为了避免消亡的有智慧的存在,可是啥都干的出来的。
龙族作为生育最困难的种族,他们的危机感集中在数量方面---在见识到了巨魔的人口优势转化成信仰优势之后,产生了强烈的关于信徒数量方面的危机感的龙神们开始思考对策,这导致它们最终在寻找解决人口以及信徒数量之道的过程中和人类因缘际会,产生了奇妙的反应,也导致了后来龙族的大分裂。
巨魔们也大受震撼,他们第一次见到那么强大的战士,兽神虽然很强大并且最终带着他们取得了首战胜利,但是一些聪明的巨魔却开始了思考---那些生物,同样是信徒,为何那么强大,为何我们的神明如此强大,我们却如此弱小,真的是献祭的还不够的问题么?
这些巨魔们的思考最终会导致后来的巨魔的分裂,而兽神则在这开端之战后的献祭中,感受到精灵和龙族被残忍献祭时候的恐惧和痛苦,感受这些恐惧痛苦带给它们的力量体会到了两件事:第一,其他种族存在;第二,其他种族也能贡献情绪给他---在信仰面前,物种那都不叫事儿。
所以兽神开始驱动着那些依然虔诚信仰它们的巨魔们监造船只,准备跨越大洋去收割更多的生命,灵魂,以及信仰---这导致了后来的第一次大战。
“对生物灵魂的争夺,或者说,对信仰的争夺,甚至是掠夺,开始成了那之后世界永恒的主题,”夏崇明看着皮烟罗,“一直到现在这一点都没变,虽然有些争夺的手段看起来文明了一些,比如说密斯特拉和魔网,比如说地精的金钱至上主义,但是皮先生,既然你了解我们的历史,就应当知道为了争夺信仰的战争,从未消失过。”
“我知道。”皮烟罗点了点头。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你的世界对于渴望着信仰的众神来说代表着什么,而且,如果考虑一下现今的世界形势的话,你应该知道,一旦你的存在真的暴露的话,世界会怎么样…….”
皮烟罗咽下一口菜,没说什么,他知道,对方说的确实都是真的,这个为了信仰而斗争,有神明存在的世界最在乎的就是信徒。
而他的背后,代表着的新世界的可能性,确实是一个致命的秘密。
第42章 历史的尽头(下)(6400字)
世界现在确实是处于一种和平的状态中,但是这种和平并不是因为世界上的种族真的都想要和平了,而是因为第一,已经有点打不动了---人口需要时间恢复,各个种族国家也都需要喘息,经历过几次大战的世界需要喘息,客观规律。
第二,世界上所有的种族现在脑袋顶上都悬挂着一把利刃,一个共同的威胁。
这个威胁,就是奇拉虫群,地表种族口中的“星球之灾”;当然,虫族自称是“星球本来的所有者”。
最先发现虫族的,是一只被侏儒雇佣的矮人勘探队,这些矮人在向地下深处挖掘的时候,不幸的唤醒了沉睡在星球地下深处的虫卵。
按照后来虫族自己散布出来的说法:虫族曾经是星球的主宰,但是从天而降的天灾带来的全球范围的气象变化让这些曾经的星球主宰面临灭绝的危机。面对危机,虫族向地下深挖,用星球深处的地热在星球范围的凛冬折磨下保存他们最后的虫卵和巢穴,等待复苏的时机。
当然这是虫族自己公布的起源,真实性有待考究。
不过,事实是,深挖的矮人勘探队当年确实唤醒了虫卵,新鲜的生物物质刺激了虫卵的进食渴望,虫族以寄生的形式吞噬控制了矮人的血肉,并且控制着这些矮人傀儡返回地表,进行了简单的观察之后,虫族非常满意的发现星球状态良好,并且地表已经再次生机盎然。
虫族,随即开始了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夺回故土】的战争。
虫族控制的矮人傀儡将第一批倒霉的侏儒和矮人用地底深处的财富引诱到地下,大规模被发现的矿产和世界从未见过的生物物质,让追寻财富的各个种族的生物拼命的涌入地下进行挖掘,这些不幸的挖掘者统统变成了虫族的傀儡以及养分,然后等到虫族的地下网络复苏以后,并且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以后,虫群的狂潮从地下涌出。
在之前被控制的傀儡的引导下,虫族几乎将地表的生物逼入绝境。
但是,地表的种族在科技和超凡的支持下,最终击碎了虫族的利爪和尖牙,虫族被迫再次撤回地底深处。
这样的虫潮在历史上已经反复过三次,第一次甚至将地表的种族们逼入绝境,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敢断言那些隐藏在星球漆黑的地底深处的虫群聚落是不是真的已经失去了复苏的机会。
而且,这些恐怖的生物,每一次出现,都会比上一次变得更强,上一次地表种族用来对付他们的武器都会被新的进化所克制,所以全世界领导者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地表僵持的局势,随时可能到来的全球灾难,对于神明来说,这还不算完,局势的僵持和虫群的出现,对神明来说,还带来了特别的衰弱效果。
首先,因为全球处在一种僵持的状态中,所以信仰的争夺也没办法通过战争和掠夺进行了。
传统的信仰掠夺的基础形式是掠夺土地和上面的居民,然后通过强制和非强制手段改变他们的信仰,但是全球僵持的状态让这种传统意义上的掠夺没法再顺利进行,神明的力量也就没法依靠战争来发生变化。
这对于生育率不是那么高的种族,简直是噩耗,比如说精灵,比如说地精,比如说矮人,他们的信徒数量没办法通过生育赶上其他种族,战争也打不起来,简直悲催。
这些种族也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
矮人想出的办法是大幅度增加宗教狂热度来提高单体信仰供应量,发展出了包括一天多次祈祷仪式在内的一套严格宗教生活。
精灵和地精抱团,开始搞文化战争。
皮烟罗见过的最经典的两个例子是精灵们缔造出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和地精们的财富之神。
前者制造了魔网,风靡全世界,收割大批信仰的同时,还利用魔网的根源服务器在精灵那的优势在魔网上上演着各种【我不让你说话你就不能说】的戏码;后者更加过分,地精们和新精灵帝国互相勾结,将直接差点导致了它们种族灭绝的贪婪,硬生生地包装成了各种成功学,让世界的铜臭味大幅度上涨,给财富之神带来了流水般的信仰。
但是矮人的宗教强化政策在他们领地内的沙地巨魔身上华丽的失败了,而精灵和地精的软侵略,也被其他几个种族牢牢地顶住了。
比如说,依然居住在北方的欧克蛮人组建的国度。这些北方之民,万年以来,生存哲学一直未变,一直坚信着【遇到困难,铁斧猛砍,如果砍不动,那就加粗斧头加大力气继续砍】的欧克蛮人这么多年了,也只有一个信仰,而且坚定无比。精灵和地精的腐蚀,以及其他信仰的入侵面对如同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的欧克蛮人,也是无可奈何。
战争打不起来,软扩张又没有太大进展,生育率上不去的种族的神明危机感已经够强烈了,但是这还不算完,因为这种星球范围内的僵持状态还给神明带来了其他影响:
首先,因为僵持的和平,智慧种族们开始有更多的时间学习思考,而不是像战争年代一样要击中力量生存基础物资然后通过神学宗教仪式拼命强化神明的力量去作战,所以科学技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这对于有些种族可能不算啥,但是对于那些宗教狂热,并且神明力量集中在战斗方面的种族,打击就很大了,因为它们的神明的泛用性很多时候不如科学技术,比如说因此神明力量大衰退,彻底沦落的巨魔。
比如说表面上看起来优雅,但是实际上骨子里好战,从文明诞生初期到现代只有很少的几年没在打仗的精灵。
其次,造成这种僵持的奇拉虫族的“神明”,或者虫族称之为【主宰】的存在,在很多时候能够极大的削弱,甚至当神明力量不够强大的时候,屏蔽掉神明的力量投射。
这就更加逼迫地面种族加速发展科学技术和混合了超凡与科技的魔导技术,进一步造成了一部分神明的力量削弱。
这就是星球的状态---身边全是虎视眈眈,无法通力合作的邻居,地下是随时可能再次冒出的虫子,神明的力量越来越虚弱,继续拓展新的信仰疆界。
自然而然地,向星球外拓展的地方,成了星球发展的一个主旋律。
而这个主旋律,又分出了两个主要岔道。
一边是精灵,矮人,地精,部分巨魔,部分亚种(注释1,详见末尾作者说)联合起来研究的,主张通过超越八维物理空间的神秘空间进行空间跳跃,甚至是打开通往其他世界大门的研究,姑且称之为【激进派】
一边是人类,龙族,侏儒,部分巨魔,部分亚种联合起来研究的,主张通过更传统方式对宇宙空间进行探索,一步一步建立外星殖民地的研究,姑且称之为【传统派】
至于欧克蛮人,他们不想研究这些,他们研究钻地科技和武器,主张将虫子彻底干翻,不考虑其他的。
传统派的研究,进展的很顺利,基本上就是爬科技树,然后由龙王带领龙族先期进行宇宙探索(注:记得之前嘲风出场的时候说的龙王已经到哪的那段剧情么),往天上打卫星,打空间站,甚至还准备打轨道电梯和殖民地。
虽然这样推动技术进步,带来了一定的信仰衰弱,但是传统派里,人族和龙族的神明本来就是祖先所化,为后辈牺牲完全不怕,侏儒基本上全点了科学技术,传统拍的巨魔则是分裂出来的那些对兽神以及其他神明彻底失去信任的那群---所以传统派根本不怕,甚至,因为龙王身先士卒进行宇宙探索,还疯狂来了一批新的信仰。
而激进派的研究,进展的就不是很顺利了,利用神秘空间进行空间跳跃地研究碰到了一个大钉子,那就是除了信仰极度虔诚的家伙之外,其他人无法抵御神秘空间中航行的时候会碰到的邪神恶兽的侵蚀与捕猎;而通过神秘空间探索其他世界的努力,更是一直无果。
“直到你的出现,”说到这,夏崇明停了一下,“你代表的不仅仅是新世界收割信仰的希望,还是挽救他们摇摇欲坠的世界探索方针的关键,三十年前,如果不是我们的神明反应快,外加虫族的威胁没有消失,精灵一定会带头准备打过来的……..你不会想知道,这三十年来,共和国为了守卫你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付出了多少的。”
皮烟罗没说话,他是不想知道,但是他能想象出来【另一个世界的可能性】,对于溺水中的激进派是多么重要,不过他脑子里念头转了转之后,说出来的话是:
“这些都是公开的历史,将军阁下,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为什么我要和你们合作啊,我是说,你们就对另一个世界不感兴趣么,我和你们合作,就不会给我的故乡,带去另外一个侵略者么?”
“皮先生,共和国,人族,龙族,我们相信的,不是互相征服,而是共存,共同进步,这一点,我想你从历史中应当能看出来。”
皮烟罗当然是知道人族和龙族因缘际会的历史的:
最早期的人族,生育繁殖能力虽然也很强,但是却并没有发现自己有那个和哪个种族生孩子最后都是人类特征占据主导的可怕种族天赋。在巨魔,精灵,龙族在上古第一次大战中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人族虽然四处都有零散的流浪部落,但是主要还是集中在最大的中央大陆“相对”平坦丰饶的平原上艰难求生。
艰难求生,直到人族和龙族,因缘际会,碰面了。
第一次上古大战众说纷纭,精灵说龙族完全是被打败了,屁股尿流的撤退的时候才撞大运的碰到了人族,而龙族则坚持说是胜利班师的时候碰到了人族……
但是不管怎么说吧,龙族碰到了人族。
人族那时候还是非常落后的,茹毛饮血的阶段刚过,但是已经有了火焰,学会了烧泥巴盖房子,并且已经开始凝聚自己的第一批神祗,其中就包括研究出烧泥巴【补天】的女娲,和欧克蛮人与矮人以及侏儒比,差不多一个水准,比地精强很多,比已经打过一次大战的三族又差了不少。
龙族,那时候刚打完大战,甭管赢了没有,损失了很多人口是绝对的,而生育能力差的龙族,也意识到了人口的重要性,所以,当有龙因为迷航,来到人类主要聚集的平原,发现了人类有多少人口并且汇报了以后,龙族顿时就特别振奋。
因为人族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啊!!!
如果说龙族之间的战斗看起来像是班级与班级之间的大哥互相说【放学后别走】然后斗殴的话,那么人类当时呈现在龙族眼前的部落内斗规模无疑是三大战役级别的数量级。
付出惨痛的代价,从巨魔那领悟了战争和信仰都得依靠数量这个道理之后,那漫山遍野的人族,在龙族的大眼睛里,都是行走的信仰值啊!而且,龙族也很聪明了,它们知道一点---既然他们能发现这些生物,它们的那两个敌人发现这些生物也是迟早的事,他们不抢,等于资敌。
于是,龙族派出先导部队,来到人族的聚居地,和人类接触。
最早,龙族的接触不是很顺利。那时候,世界上的各个种族都刚刚开始探索周围的环境,人族属于比价落后的那种,基本上没有见过外部种族,龙族从天而降的时候,人族先祖是对这些巨型生物发起了攻击来着。
结果嘛,然并卵。好在,龙族当时没想着开战,是想来争取人族信仰的。
这时候,就有龙族建议【要不咱们直接用强硬手段吧】,结果立刻被当时的龙族长老否定了。刚和巨魔精灵打完第一次大战,龙族把巨魔依靠绝对的暴力和恐惧创造出的神明是个什么样子看在眼里,所以直接暴力强迫的方案被否决了。
都说时势造英雄,这时候,有一个英雄站了出来,这个人族,日后被族人崇拜,点燃神火,成为人族的始祖神之一。
人族那时候已经有了原始的崇拜,很多部族都将身边强大的生物,或者为部族提供食物的生物崇拜了起来,这个英雄站出来,对所有的部族说,你们看,那些生物上,好像有我们所有人崇拜的生物的样子哎!
众部族首领一看,心说,还真的是啊!你看那身子,头,角,耳朵,须,爪子,还有鳞片!
于是,气氛缓和了下来,龙族和人族开始了第一次友好的交流,已经觉醒了超凡的龙族在没有超凡的人类眼中宛如神明,人族自然而然的开始了对龙族的崇拜,龙族为人族调节天气,移山填海,人族为龙族献上信仰。
双方一开始合作的很愉快。
直到一件事发生。
都说,处的久了,可能就有感情了,龙族人族处的久了,有一人一龙就有感情了。
龙族最初为了和人族相处的更好,也是为了展示力量,向先祖祈祷,获取了一种改造肉体的力量,让他们能大能小,甚至变得像人。变人以后,这两位至今都被两族历史隐去的一人一龙,在交流之后顺便因为感情到位了,来了个交p。
然后这位人类女性居然还怀孕了!
这一怀孕,事情就大条了,因为人类在这一刻第一次展示了日后让他们得以在世界站得住脚根的力量之一,那就是和任何生物生下的后代,都是人类特征占据绝对优势。
人类当时以一开始没觉得啥,不就是又下了个崽儿么,族群内那么多老娘们儿,每天都不知道多少在下崽儿咧……..
但是这孩子,出生之后没多久,人类就开始不淡定了,因为这混血后代,不仅仅人类外形占据了绝对优势,而且居然还隐约有些继承了龙族的力量---准确的说,是他的灵魂被龙族承认,所以龙神的祝福他也完全吃的到!
人族当时是不明白信仰是怎么回事啦,但是这混血孩子成长迅速,力大无穷,而且还有龙族的力量,这是能看懂的。
【和这些家伙生出来的孩子有前途】,体会了这样的事实的人族,看向龙族的眼神,一下子就火热了起来。
龙族也很震惊,毕竟他们可不是什么圣人,对人族好那也是希望人族能贡献信仰的,信仰这东西,现在能被人族分走了,这可就微妙了。
因为这位混血的诞生,龙族内部发生了严重的分歧,有部分龙族认为人族这一特征太过危险,需要至少将知道这件事的人族全部灭口;另一部分则抱着共赢的思想,觉得分点信仰就分点信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对方还在贡献更多的信仰,双方可以一起变得更强---先变强的带动后变强的,大家一起更好的过日子嘛!
先变强了就想着拼命压榨让你变强的人,干嘛,你是精灵那边的人min富豪么你?
龙族内部的分歧愈演愈烈,最后变成了一次龙族内战,一部分龙族远渡迷雾海,后来探索到后来被精灵称为【圣剑之岛】的岛屿上安家,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留下来的温和派,和人类展开了进一步合作,更深度的和人类融合了。
“最初的那批混血孩子,成为了人族的领导者,所以后来的人皇都被尊称为【真龙天子】,我们也至今称呼自己为【龙之传人】。”夏崇明慢悠悠的说着。
依靠和龙族的第一次融合,人族开始飞速发展。同时,留下来的温和派龙族的处世哲学以及人类的哲学,以双方都认可的先祖崇拜为基础,开始融合,让人族保留了原始勇武的同时,开始有了一套相对温和的思想起源---这套思想起源的一个核心思想就是包容与共存。
毕竟,人和龙,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最后都能和平共处,互取所需,为何面对其他种族甚至是其他信仰的时候不能呢?
所以,在日后,人族的混血孩子不仅帮人族带来了其他神明的赐福力量,人族的国度也成了那些不被自己的种族所包容的生物的真正家园,人族成了真正的大熔炉。
只要来了人族的地界,真的是来好好生活的,来者不拒,大家一起奋斗,有好的神明信仰都可以一起研究一起分享。
“就算退一万步说,万一真的能去皮先生的故乡,我们相信的也是大家可以一起进步的,更何况,我们现在相信的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家门口30万公里的地方都没法建设呢,就想着跑去另外一个星系,这步子太大会那啥的,”夏崇明看着皮烟罗,第一次换上真的是真诚的表情,诚恳的说,“皮先生,你研究这世界已经很多年了,你知道,这些我说的都是真的。”
皮烟罗咀嚼着那肥而不腻的肉食,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说的历史都是真的,这个世界的人族和龙族确实也是在漫长的历史中秉承着求同存异的哲学,生存至今,当今世界的困局也确实如此………
但是,人心隔肚皮啊……涉及到故乡和故乡的人民,皮烟罗不敢轻易做决定,哪怕他知道,对抗一个甚至是几个国家的追捕,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注定是不现实的………
而通过各种手段围观这顿饭的人们,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紧张的等待着皮烟罗的回应,就这样,在时间流动难受到如同刀割的等待过去几分钟后,他们最终看到皮烟罗抬起头问到:
“现在是什么日子,几点了。”
夏崇明快速报出一个时间和日期,皮烟罗点了点头,对夏崇明说:
“我的那个集装箱实验室,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海上的一条船上。”
听到这个答案,皮烟罗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很专业,直接运进自己设施的,那都是傻子,更何况,他知道,他在那集装箱里究竟安放了什么,那是他这次单枪匹马就敢进来接触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皮烟罗抓起桌子上的笔和纸,写下一串数字和符号,交给夏崇明:
“这顿饭,吃的很舒服,这是饭钱。”
夏崇明拿过纸张看了看,发现上面写了一个特定的无线电频率,以及一大串需要发送出去的数字。
“这是?”
“发送出去,那个箱子,就可以不用在海上飘着了,可以安全的拖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夏崇明脸上露出喜色,他招呼了卫兵进来,然后向皮烟罗伸出手:
“求同存异,推进战略伙伴关系?”
“求同存异,”皮烟罗点了点头,随即淡淡的说了一句,“行者先生,你可以把我脖子上那根针头拿开了。”
“很高兴和皮先生这样优秀的人合作。”皮烟罗身边的空气发出轻轻的颤抖,一丝冰冷的凉意离开了皮烟罗的脖颈。
“为了家园故国,我希望,咱们真的能求同存异。”
皮烟罗举起那杯白开水,对夏崇明和身边的空气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第43章 可控变量与常数 (4300字)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国家会有人的感情。
这是皮烟罗多年的工作生涯教会他的众多东西之一。给国家掌舵的人会有感情,但是国家本身是被人创造出来管理保护自身的机器,机器没有感情,只接受命令,而一旦命令被接受,运转起来的时候,就会碾碎任何试图阻挡他的人,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这无可厚非,但是这也注定了和机器沟通的时候,哪怕这个机器是通过一个人形界面和你沟通,也一定要注意---必须适当的使用机器的语言,人类语言中最重要的一点---【语义】这时候是无效的。
机器的语言是一种数学算法,为了得到一个固定的结果,需要输入什么样的变量和不变量,这是一种冷酷的逻辑。人或许能开出【一个人加一个人等于两个大人和一个小人儿】的玩笑,但是机器不会。
所以,当皮烟罗走进这个异世界的国家机器内部之前,就在外面准备了一些手段,一些为了平衡等式的变量。
不过,这倒不是行者拿麻醉针顶着他脖子的全部原因,隐身的精锐那么做的原因除了一旦皮烟罗不配合就制服他以外,还有一点:
差不多就在皮烟罗和夏崇明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负责控制皮烟罗那个集装箱的实验室的行动小组,在好不容易帮助蜘蛛人胡里奥解毒之后,就在那个集装箱内发现了更恐怖的事---
在搜查和搬运进行到最后阶段的时候,一名工作人员在这个冷冻集装箱的制冷机处,发现了一个和电源紧密连接的装置,通过外型,执行任务的特工们判断出那或许是某种信号发射接收装置,但是就在他们试图触碰拆解那个装置的时候,集装箱忽然自动切断了电源转入紧急的备用电池,然后制冷机停转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在温度快速回升的时候,特工们通过扫描发现在那个冷冻集装箱的外壳和内部的隔温层之间,他们本以为是制冷集装箱内部的隔温填充物的什么东西,在失去制冷的情况下居然快速的从固态变成了液态,同时温控面板上的状态显示器突然开始播放一段事先录制好的信息。
那段信息把所有在场的人吓了个够呛,因为那个平静的男声告诉他们,集装箱壳体内,灌注着致命的液态毒剂以及能将这些毒剂迅速气化的炸药,一旦引爆,半径1。5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将难逃劫难,如果他们试图拆解这个装置,后果自负。
然后,这个让他们有点肝胆欲裂的声音,又告诉他们,这箱体内的仪器已经扫描记录了在场所有生物的热能特征,如果侦测到有任何热能信号试图离开箱子超过500米,那么箱子也会引爆;最后,那个平静的男声通知他们,让他们安静的等待解除信号………
在皮烟罗和夏崇明吃饭畅聊历史的时候,在现场的十几名特工和箱子,连通他们脚下的一块地,一起被一名超凡者用能力移动到了大海上飘着的一条货船上,在生死焦虑中等待着那边的两个老狐狸能聊出个结果来----没有人敢去赌他们手上的手段能够真的完全阻止爆炸。
在皮烟罗写下的那一大串数字被一个民间广播频率发送出去之后,夏崇明立刻得到了危机解除的报告---那个致命的剧毒集装箱内的信号接收器在接收到那一大串数字之后,自动解除了箱子内的机关。
“我相信皮先生没有再在什么地方藏一些这种大箱子,对么?”得到报告后的夏崇明,一边领路,一边侧过头去问皮烟罗。
“你们一直监控着我,自然知道我就这一个小实验室。”
“这就是我好奇的事情了,皮先生是怎么在监控下,搞到原料,制作出这么危险的东西的?”
皮烟罗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耸了耸肩膀,没说话,夏崇明盯着皮烟罗看了一阵子,最终也没再逼问---他追求的是合作,而不是双方最后走到对立面上,对方交出解除的密码,释放出这种程度的善意,目前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强硬施压。
更何况,对方这三十年人生的几乎都被记录了下来,回去翻翻记录,总会有发现的。
是的,在三十年前的那一瞬间,被投入共和国境内降生的灵魂一共有11730个,但是因为皮烟罗这个世界的父母的关系,所以第三共和国一开始就知道他在哪,灵魂投入了哪个肉体内。神明和共和国进行了人族龙族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情报行动,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对皮烟罗这个诸多假目标中隐藏着的真目标的监视。
但是为了不暴露皮烟罗所采取的诸多措施中的一条,也就是情报误导中的一项举措,就是要刻意的在皮烟罗身上营造出一种【这家伙不是真目标】的效果。
但是没想到就是这一点,让被监视对象钻了空子啊,这家伙,是猜到了我们的计划么---想到这,夏崇明又睁开眼睛看了看正在面无表情,看向车窗外的皮烟罗。
皮烟罗看着光怪陆离的外景,脸上平静的一潭死水,心里却在快速的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自然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并非他祖国的国家机器,不过他也没像夏崇明猜测的那样,真的猜到第三共和国的计划,他只是单纯的按照学过的东西去行动而已---当你知道对方一定在身边布有监视手段,但是却察觉不到身边有任何人监视的时候,考虑三种可能,对你的监视等级已经高到你无法察觉,或者,对方在引诱你犯错,或者,对方因为某种原因必须和你保持距离。
他过去多年的行动,一直以这三种可能性为原则,但是现在既然答案已经有了,他就要把很多事情重新梳理一遍,然后制定新的行动方针了…….
时间在皮烟罗和夏崇明沉默的思考中流逝,距离在行者无法被察觉的呼吸之间缩短,很快,行驶于地下通道内的悬浮车,就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空旷的地下空间内放置的一道门,弧形的,仿佛由纯粹的光组成的大门,安静的矗立在那里;快速通过一系列安全检查后,夏崇明对皮烟罗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迈上台阶,穿过了那扇大门中间弥漫着的光之雾气。
皮烟罗随后跟上。
本来的地下空间,瞬间消失了,出现在皮烟罗眼前的是仿佛直插云霄一样高大的尖塔,然后,以这座尖塔为中心,周围扩散出去了一圈比其低矮的建筑。而在这些建筑之间,桥梁和道路的网络贯穿往复,在这地底都市的建筑外墙上反射出光与暗的纹路。
在这些道路和桥梁之上,各种各样的车辆与载具拖出一种仿佛雾气一般的光辉在纵横疾驰,皮烟罗凝视了那些光雾,发出了那一声【哇哦】:
那是神秘空间与物质世界交汇的地点才会产生的那种【尘埃】,因为神秘空间与物质世界的链接一般不会长久维持,所以产生的【尘埃】一般不会由眼前这么大的规模才是,除非……..除非眼前的整个空间都维持在一种…….在两个世界皆存在的状态。
“欢迎来到魔法都市【幻都】的核心,人族的【龙兴之地】。”
就在皮烟罗感叹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一个豪爽的男性声音,皮烟罗抬头看去,看到一个男人正踩着一团白色的光芒,仿佛踩着不存在的阶梯,从【天】上走下来。
这个男人的面容算得上俊美,尤其是那双薄厚适度的嘴唇,以及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同样黑色的胡须密度适中,显示出一种刚毅的感觉,而茂密的眉毛则显示出主人的朝气蓬勃。
“超凡事务部部长,顾伦。”顾伦走到皮烟罗面前,伸出手。
“皮烟罗。”皮烟罗简短的回复了一句,并且伸出手和顾伦用力的握了一握。
“请允许我再说一次,欢迎来到幻都的核心,”顾伦笑了笑说,“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请跟我来。”
皮烟罗点头,一辆银色的如同水滴的车辆很快停在三人面前,顾伦抬手示意,三人钻了进去,然后这辆没有驾驶员的【车辆】很快关上了车门,拖出一阵光雾,开始漂浮然后疾驰。
“这里是人族与龙族最初建立盟约之地,也是人族超凡的诞生奇点之一,你可能在有些典籍中听说过这个地方的名字---【烛龙】,”顾伦指着远处那些建筑群介绍着,“第一个与人族建立盟约,并且在龙族分裂的纷争中守护了人族,也是第一个采取了部分人族特征的龙族,在封神之后,烛龙的躯体依然连接着两界,你所见的城市,其实是烛龙之躯。这里,是共和国的两界锚点。”
“共和国的两界锚点,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锚点?”皮烟罗的视线划过那看起来略显不真实的城市,然后固定在顾伦身上问到。
“当然有,比如说旧精灵联合王国的【戴乌斯纪念碑】,新精灵帝国的【万神庙】,欧克蛮人的【凛冬之宫】,甚至巨魔们也有,”顾伦满意的看了皮烟罗一眼,“每一个国家的类似地点可能不是最高机密,但是绝对是守卫森严,因为那些地点无一例外的都是国家跳动的超凡心脏。所以,欢迎你,来到共和国超凡力量的心脏,之一。”
“之一?”皮烟罗挑了挑眉毛
顾伦轻笑一声,没解释。
三人所乘坐的飞车很快停了下来,皮烟罗跟随着顾伦和夏崇明来到一座圆形的建筑前。只见这建筑一共被分为三层,皆有白色的材料当作护栏,每一层栏杆上都有龙纹;地面则呈现出一种天青色,皮烟罗低头看去,发现了不少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学习过程中记下来的神话故事。
向圆形建筑的大门走去,皮烟罗看到了大门上方那清晰的浮雕---一侧,展示的人族的英雄们,现在的诸神们栩栩如生的呈现在他的眼前,无论是奋力补天的女娲,还是带领众人与洪水搏斗的大禹,都仿佛从历史中走出来一般呈现在他的眼前;另一侧,则是各种各样的龙族,人首的烛龙,搅动风雨的应龙,托举起石碑的霸下。
这些龙族的雕刻与人族诸神雕刻的中央,是一块石板,上面用古老的人族文字写着三个大字:
【星语庭】
“皮先生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应该很细,我就不再介绍星语庭了。”
皮烟罗点头,他自然是知道共和国三大涉及超凡的部门之一的星语庭的。星语庭负责的事情很特殊,这个共和国超凡三组织之一的部门,专门负责和诸神的沟通,尘世间超凡者的管理由超凡事务部负责,而钦天监专门负责监控神秘空间内非共和国诸神掌管的领域。
“这里便是星语庭最重要的分部,在这里,星语廷的祭祀们可以更好更直接的和神明沟通,”顾伦领着皮烟罗走进星语庭分部的内部,“在这里,他们将帮助你,也帮助我们完成接下来的一系列至关重要的任务,让你能够再度安全的被保护起来。”
话说到这,顾伦突然停下了,皮烟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了一个之前见过的熟人---那个曾经和他对话过的露西法尔-晨星,这位头发如同黄金蜜糖一般的女士此刻正毫不掩饰的展示着她一黑一白两只羽翼,并且挥动着羽翼从空中降下,径直落到了三人面前。
露西法尔撇了顾伦一眼,便笑呵呵的向皮烟罗伸出了手:
“皮先生,又见面了,没想到,你给我带来的惊喜,比想象中的要多。”
“是惊吓吧。”皮烟罗笑着回答。
“在我们的字典里这是同义词,”调侃了一句,露西法尔转向顾伦,严肃了起来,“虫族的烟雾弹起作用了,现在国际社会的注意力已经被调动起来了,我虽然不觉得这足以瞒得过我们的老对手,但是制造出足够的信息噪音来暂时给他们的情报处理能力添堵是可以的,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呢?”
“坏消息有两条,”露西法尔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第一条,涂山震怒,准确的说,是涂山氏震怒,希望能够尽快破解那个被虫族砌进墙内涂山女孩的案子,所以带出了第二条坏消息,为了帮涂山氏更好的和相关人员沟通,所以大祭司应龙去专门对口负责涂山氏去了,也就是说….”
“咱们这边没法仰仗他了,行吧,我看副主祭白矖也不错。”
“你能理解就好,我真的不想在这倒霉的一天再去安慰你的情绪了。”
皮烟罗和夏崇明保持着沉默,在顾伦和露西法尔的互相斗嘴中,走向星语庭分部的深处。
第44章 真相(1)(4100字)
超凡者,这些人具有无限可能的力量,也带来了相当大的威胁。超凡者在使用力量的时候,他们在神秘空间中的灵魂投影将会【发光】,对所有居住在神秘空间中的存在来说,变得如同信标一样。
而那些居住在神秘空间中,由恶念形成的邪神,注视着这些闪耀的灵魂,便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般扑来捕食,试图吞噬,或者腐化这些超凡者的灵魂。一旦灵魂被吞噬,超凡者便会死亡,并且再也无法投入轮回,直接万劫不复;如果灵魂被腐化,超凡者就会化身恶魔,对身边的人伸出魔抓,最终被神明或者其他超凡者消灭。
世界因为超凡者的存在向前进步,却也多次因为堕落的超凡者而陷入危机。
所以,这个世界,各个国家,都发展出了一套各自的针对超凡者进行甄别,培训,监管的程序,以便让超凡者为了世界服务,而不是去为邪神添砖加瓦。
人类共和国也不例外,除了遍布每一个城市每一个村镇的针对超凡的监测仪器以外,共和国在在每一名公民成长的过程中还会进行数次监测,这些监测是不可被逃避的,如果有人想逃避,共和国严厉的法律以及专门追击逃避者的执法人员将会全力确保逃避的人理解他们那么做的后果。
超凡者能获得超凡力量,都是因为他们和神秘空间的某个存在建立了力量交换联系---个人的品质,行为对社会的影响,无意识的祈祷,内心的渴望,种种因素交接在一起,让他们得到了这个世界之外的力量。
而在获得这份力量后,超凡者会在被甄别之后,送走去进行专门的训练,让这些超凡者在力量和被神秘空间内邪恶的存在注视之间找到一条最安全的道路。
当然,也有人不想当超凡者,这时候共和国也会尊重他们的意志,会帮他们通过从佩戴抑制器到尽量弱化和神明的联系等一系列措施尽量弱化甚至消除他们的超凡能力;不过考虑到绝大多数超凡者之所以能获得力量正是因为其强烈的意志和情感,这种情况出现的并不多。
大多数的超凡者们将锻炼他们的肉体,强化他们的意志。他们在训练时将接受军队一般严苛的纪律管制,学习大量超凡的知识,并且在专门和神明联系的星语庭祭祀们的指导下学习如何更好的和神明沟通,进一步强化以及控制他们的力量。
“但是,你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从未接受过这些学习和训练,”顾伦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皮烟罗,“但是你现在已经是共和国所见过的最顶级的超凡者中的一员了,单纯论特殊性,大概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想要隐藏你的身份,你必须做到的诸多事情中的一条,就是学会隐藏你的超凡力量,不然,总有一天,你将被神明和他们的信徒所发现。”
“我一直以为,我没有任何超凡的潜质。”皮烟罗跟随着顾伦和露西法尔的身后,在夏崇明的陪伴下,一边向星语庭深处走去,一边问。
“在看到你的解密资料前,我也这么想来着,”顾伦脸上露出一丝滑稽的笑意,“你的身份是共和国守卫最严的秘密之一,在某个特定时刻前,除了特定的几个神明和高层之外,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当然也包括你,还有给你做鉴定的那些人。”
皮烟罗当然知道什么是保密,也知道有的时候被保护的对象,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在被保护,只不过,他是没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会成为被保护的对象。
想到这,他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在你降临于这个世界的瞬间,接触你灵魂的神明,也就是你这个世界的母亲,便判明了融合之后的你的灵魂中,有着某种强烈的【呼唤】的存在,你的灵魂中仿佛有火焰和雷鸣…….唔,也就是有某种强烈的信仰在悸动,而且那种异动,异常特殊,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好吧,你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顾伦说到这,停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词汇:
“考虑到这种异常的灵魂波动是如此的好认,神明们决定为你制造一种遮蔽。因此,你的父亲,现任的貔貅之力的执掌者之一,将神识的分身投入物质世界的一具人造躯体之中,呆在你的身边,为你构筑出一道屏障……..”
听到这的一刹那,皮烟罗脑子里闪电一般的划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他都忍不住的念了出来:
“那些……..【声音】!”
是的,那些声音(注:回顾第11章)!那些陪伴着他的声音,反复说着【自己不该来这】和【自己不想来这】的声音,那些离开他那个父亲之后,本来消失了很多年,但是近年来又开始响起的声音!
“是的,那就是你的母亲,现任的第五殿阎罗王用自己的力量为你筑起屏障带来的副作用,”顾伦显然知道皮烟罗在说什么,他点了点头,“阎罗王的权柄,让你不可避免的聆听着亡者的声音,第五殿阎罗王因为执掌望乡台,那些注定只能在上面最后看家人一眼就要投入轮回的亡魂们的声音,便会被你听到---他们觉得他们不该死去,他们不想站在望乡台上………眺望我们。”
“所以,我离开家的时候,离开我…..父亲总让我做的那些….仪式的时候……”说到这,皮烟罗嘴角抽抽了几下。
看到皮烟罗的表情,顾伦点头表示同情,虽然都是有目的的,但是动不动就被打扮成个女装小阎王,换作是他,他也憋不住。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顾伦才再度开了口:
“虽然副作用不小,但是,你想的是对的,那些仪式最根本的目的是让他们的力量能稳定的,隐秘的遮蔽你的灵魂,让你能借用阎罗和貔貅的力量,那都得算是赠送的副作用了。差不多在你离家去上大学堂之前,你的父亲总算通过仪式和其他手段,在你的灵魂上构筑了一种伪装封印,这种封印能遮蔽你的灵魂,并且在你的灵魂骚动,呼唤超凡力量的时候,构筑一道引流通道,吸引来貔貅或者阎罗王的力量,而不是你灵魂中那股奇怪的力量,导致你被人发现,毕竟,貔貅和阎罗的代行者虽然稀少,但是还算正常………”
“所以,我在我父亲身边的时候,他还能帮我压制一下副作用……….”
“是的,”顾伦点头,“离开之后,这些年的副作用,就是你自己承担了,不过,这都是小事了,现在的问题是,究竟是什么刺激了你,让貔貅的力量为了遮盖你灵魂内那股奇怪的力量,瞬间爆发……说真的,阎罗军现世虽然很震撼,但是我们知道为什么,因为你作为道标,感应到了大地之上的百姓正在受到威胁,所以阎罗军才以你为道标降临迎敌,但是貔貅之力爆发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是为什么。”
皮烟罗回想起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开端,那是在老地精那个被烧毁的网吧前……他能记得的,也只有一阵他都无法忍受的剧痛了。
“你是说,有什么东西刺激了我?但是为什么我自己没有感觉到,也什么都不记得?”
“灵魂上的刺激,不是你的表层意识能察觉到和记得的,灵魂就好像你的个人终端内那些最底层的编码,意识是你使用的那些程序,底层编码发生了什么,表层的程序是意识不到的,但是不用担心,我们有手段能帮你判明究竟是什么刺激了你,并且治疗这种刺激,我们到了。”
说着,顾伦推开一扇门,带着皮烟罗进入一个相当多的士兵和祭祀把守的房间内,房间内有一把白色的大躺椅。
一个蛇尾人身的白袍女子对皮烟罗示意,让他躺上去。
“这是要做什么?”皮烟罗问,他注意到这蛇尾女子的胸牌上写着【白矖】。
“这是通神仪,”白矖温柔的对皮烟罗笑了笑,“我可以花上半小时解释一堆你听不懂的原理,但是简单的用人话来说,就是能帮助我们解析你灵魂中的超凡链接,看看究竟是什么刺激了你,让你的超凡苏醒了。你之前经历过一次简陋版的,我们的副部长蕾依丽娅对你进行的灵魂深潜,就是通神仪功能的降级版,不会有问题的,虽然可能会有一点点副作用。”
“一点点,副作用?”
“通神仪和灵魂深潜的目的一样,带来的副作用也一样,会让你想起一些你的人生中对你刺激最深,留下的刻痕最深的人和事物,我想,有的时候,这不会让人太愉快的……….不是么?”
皮烟罗听到这,沉默了一下,大概不到两秒钟,就走到台子上躺了下去,这举动,让顾伦和白矖都呆了一下,他们以为,对方怎么也得犹豫一阵,说不定还得被开导一下,结果怎么这么顺利?
“开始吧。”
“哦,哦,好的。”
被皮烟罗这么一说,白矖仿佛变成了客人一样慌乱了一下,看到这一幕,夏崇明倒是释然的笑了笑,不过也没说什么。
皮烟罗躺上去,仪器启动,看到皮烟罗闭上双眼,陷入一种沉睡状态,守着他的几个人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旁边一面被投影出来的光幕上,那光幕上翻滚着仿佛白色雾气一样的东西。看着这团白雾,夏崇明嘟囔着:
“来吧,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刺激到了你,看看你的过去。”
其他几人也是差不多的心思---这个男人自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以后,就带来了太多的谜题;更别说在场的几个现在都是知道【女娲计划】的人了,也就是说都知道皮烟罗这异世界来客的身份,所以他们更加被好奇心刺激着,想通过皮烟罗窥视一下另外一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通神仪倒也没让他们失望,白雾上很快的冒出了一些东西,几个人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串文字:
【甲基,苯,氯,酮…….7….1…..5-1.。。。。。。。】
“这是什么?化学物质,为什么?”露西法尔-晨星好奇的看着那些文字和符号,一脸的懵。
其他几人也很懵,原因无他,因为他们知道进入通神状态后,最先返还出来的信息,通常都是这个生物进入通神之前最渴望的人或者事。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东西,见过食物,衣服,被通神之人在乎的人,甚至是被通神之人从事过的工作。
但是一大串看上去似乎毫无意义的文字和数字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头一遭
很快,雾气中又翻滚着出现了更多的字符:
【chloro……dihydro……phenyl……活化……..】
“精灵的字符!!!”夏崇明脸色阴郁的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
惊讶,不可置信,混乱,填满了在场的几个人的表情,之前出现一堆文字和数字他们还能接受,但是突然,一个人族的意识最深处出现精灵的字符碎片,这就让他们很惊讶了,难道…?!
“我们知道他也会精灵的文字,现在灵魂深处居然也…….这么看的话,难道那个世界也有精灵?这就是精灵的神为什么发了疯一样要找他的原因?”露西法尔立刻抛出了她自己的第一个猜测。
“安静的看,现在什么都有可能………”顾伦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说心里话,他这辈子最不想扯上关系的,第一是虫族,第二就是精灵,看到精灵文字出现在皮烟罗的意识深处,顾伦本能的就觉得一阵的麻烦。但是就在他来得及思考之前,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文字,这次,伴随着那行文字出现的,还有一个听上去相当暴怒的声音:
“stai mangiando troppo,ti ucciderà!!!!!”
翻滚的云雾骤然消散,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团光,然后是突然挡住光的阴影---一个有着一头长发的人族女子,这女子表情愤怒,手中似乎在挥舞着什么东西,视角仿佛他们正躺在地上看着这个美丽的女人。
第45章 真相(2)(4300字)
众人看着皮烟罗灵魂深处的记忆,努力的试图从中分析出有用的情报来:
“这种语言,听起来很像精灵语,但是并不是………”
“容貌上很接近精灵,但是有压倒性的人族痕迹,是混血么?”
“注意看背后的光源,那是什么光源?类似于我们的白炽灯还是夜晶石?”
“这个生物的衣服,那种花纹,对方的世界有水准很高的印染工业水准,花纹华丽,房间看起来也有很重的艺术装饰以及享受的痕迹,是否可以推断对方的身份不低?”
“既然这个生物地位不低,那么咱们这的家伙能被如此对待,他又是什么?!”
“将那句话的录音交给语言学家进行分析。”
外界的声音皮烟罗无法听到,他【耳边】愤怒的声音仿佛从水中传来,皮烟罗在一阵眩晕中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脸怒容的美丽女人,又看了看她手中挥舞的药瓶,有点有气无力的说:
“不过是几片地西泮,我又没上瘾,让我吃吧,吃了就舒服了……..”
“no!”
“你什么时候变得和她一样了,话说你能不能说中文,我现在头疼,还得在脑袋里翻译太难受了………”
“你头疼就是因为你一直吃这见鬼的东西然后坐在那昏昏欲睡!还有,你再拿我和她比,我就割下你的第三条腿然后塞进你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是什么来着….啊,对了,figo!......merda……..me ne frega!!!culo!!!!!”
“好了,别骂了,家族今天没事还是怎么的,跑到我这来发疯,我不过吃几片药,吃了就可没事了,一切no problem………等等,v,为什么你会在这?”
下一刻,在外界的几人面前那个光屏上本来已经消散的白雾再度聚拢,清晰的记忆还原骤然消失,几个人惊讶的看着对方,谁都没料到---居然在通神的状态下,这个男人居然还能【清醒】过来?!
“灵魂波动加剧,意识上浮,他要醒过来了!”在一旁观测着皮烟罗状态的白矖焦急的喊到。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通神仪使用的次数本来就不多,而使用的时候能挣脱通神仪的更是少之又少,一时间,饶是几个人都见多识广也没想起来面对这种情况有什么应对流程。等到顾伦想起来上一个在通神仪上凭借自己的意志苏醒过来的人是星语庭大祭司应龙的时候,皮烟罗的意识已经到了清醒的边缘。
不过,在这物质世界与神秘空间交界处的房间内,一股力量仿佛雾气一般从门下的缝隙中渗透进来,从天花板的空洞中滴落而下,包裹住皮烟罗,形成一个巨大的茧蛹。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看着那股力量的渗入,顾伦急忙问旁边看着仪器的白矖。
“侦测到灵魂链接,正在追踪源头,”白矖看着仪器,快速的报告着,“力量源【涂山宫】,链接等级……..10!”
灵魂与神秘空间的链接到了现在这个技术发达的年代,早已被量化,分成了1-14个大等级.1级是睡觉的时候无意识的碎片梦境的话,那么14级放在共和国境内来看的话,基本上就是个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数值了。
顾伦记得,上一次出现10级以上链接的时候,是当代妈祖的寄宿体面对【邪神之岛】上的【鬼之国】的挑衅,怒不可遏的掀起海啸的天灾事件……
在不明就里的人眼里,10可能带不来多大冲击,但是作为超凡事务部的头头,顾伦可是知道,过去20年,他们记录过的最高等级的连接也就是12级,而12级的那次事件……直接奠定了共和国一次局部战争的胜局:
共和国的东边,有个岛屿。岛屿曾经是人族的流放地,关押着一群非常特殊的人族囚犯。这些囚犯是第一批投入邪神怀抱的人类,他们失去了对自己精神和灵魂的控制,被邪神所蛊惑腐蚀。当时人族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些自己族群中的害群之马,于是最后弄了条大船,就给他们都送到大岛上去了。还派了人看守。
时光流逝,在往岛上运囚有些年以后,第一次虫族大战爆发,人族大陆和海岛上的联系一时间断了。
等到多年以后,虫族大战终于结束,世界开始恢复的时候,人族又派了船过去岛上查看情况。却发现岛上的守卫都已经被腐化,和他们本来看守的囚犯建立了扭曲的,崇拜邪神的国度。
因为当时自身力量虚弱,人族当时的第一纪元帝国的皇帝无法派出远洋舰队重新镇压岛屿,只能派出舰队在沿海守住,先确保这些邪神信徒不能回到帝国疆域兴风作浪再说。
时光变迁,人族和这个岛屿上后来被他们称为【鬼】的邪神国度之间又有过多次冲突---这个邪神国度给人族带来了不少麻烦,比如说它们会将人族的神明形象扭曲后进行邪神崇拜,像是把象征爱情与王权的九尾狐扭曲成什么金毛玉面的邪恶狐狸,然后通过根源相连的神力之源污染神明。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人族后来再也没有完全镇压过这座已经被邪神要塞化的岛屿---比如说,精灵们更是在发现这座岛屿上的【鬼】能污染人族神灵后时不时偷摸的就给岛上的鬼们一些资助。
因为历史原因和精灵搅屎棍的参与,人族和岛屿上的鬼之间冲突不断,到了现代,出了一次较大的局部战争,而这场战争,就是由一名超凡者打出了终结的一击。
鬼族再次从邪神岛上出动,在人族沿海城市兴风作浪,烧杀劫掠献祭邪神的同时干着他们熟练的业务---污染人族的信仰和神明,结果,他们彻底惹恼了那一代海洋守护神妈祖的主祭也是寄宿体,还有当代东海龙王。
妈祖的主祭,当代人族最强大的超凡者之一直接呼唤了最高等级的神罚,与龙王一起,在海上掀起滔天巨浪,愤怒的人族主神与龙王神力突破了邪神屏障,冲毁了小半个邪神岛,将一个最大的邪神力量祭坛化作废墟。
一时间,大海平波,之后多年,鬼族龟缩回邪神岛,无力进犯。
在那一次局部战争中奠定胜局的神罚呼唤,主祭和神明的连接也才12级。
10级,如果用战争来衡量的话,那已经是局部战场上能决定战局级别的连接了。
“10级链接,涂山宫,怎么,娘娘亲自降临了还是怎么的?”顾伦看着仪器上的读数,嘟囔着。
此时此刻,在皮烟罗灵魂的视野中,那本来开始晃动的女人的形象,又稳定了下来:
她有一头棕褐色,或者说有些偏红色的头发,波浪起伏的长发被梳成一个透露出些许慵懒感的发髻,部分散落的头发顺着耳边垂下,同发髻上插着的彼岸花饰品一起轻轻的颤抖着;
这样略显妩魅的发髻和发饰,很好的中和了那多少有些显得有棱有角的面容,让那整张脸都显得柔美起来。女人的嘴唇涂的是魅惑的红色,这烈火一样的红唇结合起那会说话的眼睛,让女人看起来充满了诱惑力。
白天鹅一般白皙的脖颈下连着深深的沟壑,丰满的曲线,包裹着这身曲线的是一套裁剪得体的裙装,而这套完全勾勒出女人曲线的,印着黑色印花的裙装,让女人彻底变成了男人的视线黑洞。
皮烟罗对这个被他一直称呼为“v”的女人记忆,很深刻,但这并不是因为这份美貌,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心狠手辣以及果决,那记忆太深刻了。
他记得,那时候,他正坐在餐馆的户外餐位,顽固的拒绝了侍者推荐的红酒之后,小口的喝着清淡的peroni啤酒,打量着周围的撤退路线的同时等待着目标接头。他的视野中有一个个子很矮,很粗壮的小个子,正站在他的目标旁边。
然后当时还只有12岁的v背着一个小巧的包,风情万种的走到那个公共汽车站。在皮烟罗的注视下,那个小个子用猥琐的眼神打量着充满了洛x塔诱惑的v,然后在他的注视下,也是在公车站其他人注视下,v闪电一般从包中掏出一把消声的.22半自动手枪,将两颗子弹打进了那个小个子的眼睛。
在公车站那包括了皮烟罗的目标在内的几个人开始惊恐的尖叫的时候,漂亮的v又快速的补了冲着小个子的心脏补了两枪---光天化日之下,这青春靓丽的少女杀人杀的镇静自若。
皮烟罗看着自己盯梢的目标要跑,自然要跟上去,但是下一秒,他就得到了v的眼神警告,而他也只得暂时停了下来---他知道那把手枪,少女刚刚开了4枪,也就是说还有一颗子弹留在枪膛中,两颗在弹匣,随时准备射向阻止他的人。
很快,一辆汽车呼啸而来,皮烟罗看着日后和他纠缠不清的v跳上车子,消失了。现场,除了几颗根本没用的.22口径弹壳,一具尸体,和混乱的证词外,没有留下其他的侦破痕迹---如果不算皮烟罗的话。
v,这个女人,就以这种方式在皮烟罗的意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两人也因为那次刺杀而结缘,在那次刺杀事件之后的很多年内,他做过她的老师,她的敌人,她的合作伙伴,甚至,或许在某个阶段,她的情人。
但是不管怎样,她曾经为他举行过一个神圣的仪式…….
看到这张脸,那熟悉的身段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皮烟罗只觉得灵魂微微刺痛,仿佛多年前圣人画像在掌心被点燃的火焰依然在燃烧。
自己,当初实在不应该……….
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红发女人的记忆瞬间碎裂,这些碎片快速重组,变成了另一幅样子:
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正站在他的对面,女子背后,九条巨大的白色尾巴,在轻轻颤动着。
皮烟罗只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如同水光一般荡漾起来,那白衣九尾的女子静静的站在他的对面,美虽美,但是却给他一种镜中花水中月一般不真实的感觉,九条巨大的尾巴在女子身后静静的无风自舞,女子眉眼之间有一种岁月的沧桑和一种仿佛不会流失的,惊心动魄的美。
和皮烟罗的视线对上,女子眼中露出些许惊讶,仿佛没料到皮烟罗能和他对视,对皮烟罗微微颔首,她轻启朱唇:
【你,在后悔,我说的可对?】
皮烟罗刚想回答,却把话咽了回去,因为女子身后显现出来的东西,让他无法开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建筑,或者说构造物,它看起来像是一座宫殿,又像是一块巨大的魔方。交替变化的发光体组成通道,组成墙壁,交叉着,转折着,不停的变化着,重组着;变幻莫测的光线,暗含着尘世间的光明和阴影,在构造体的墙壁上跳跃扭动。
粉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黑色的,多种颜色的火焰从宫殿的各个角落时不时的喷出,然后又突然消失。宫殿的大门和窗户有的时候如同打哈欠的大嘴一样张开,然后又突然关闭。
看着那座巨大的宫殿,皮烟罗只感到无尽的情绪扑面而来---甜蜜,痛苦,美好的梦和陷入绝望的噩梦,他能感觉得到,那构造体内部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浓厚的让他窒息的一种情感浸泡着,这浓烈的情感在这奇怪的空间物质化,组成了这奇怪的宫殿或者说构造体。
这情感是如此让他觉得甜蜜渴望,又充斥着让他都觉得恐惧的黑暗,它如此让人沉迷,又充满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矛盾与毁灭…….
【若你真能看到一切,还问我作甚?】
不过皮烟罗还是凭借意志将注意力从那奇怪的建筑商挪开,并且送出这样的答复,听到皮烟罗的答复,九尾女子那如画一般美的眉毛轻轻上挑,她抬起手一挥,衣袖轻舞之间,那巨大的宫殿便如滴入热锅的水滴一般快速的蒸发消失了,做完这事之后,女子轻启朱唇:
【人族英烈,若要成神,必然要从我守卫的这宫殿走一遭,人族的爱与恨,情与欲,在这里纠缠凝聚,若是走不出我这宫殿,便无成神的资格,但是对于没有走上成神之路的尘世中人来说,仅仅看一眼这涂山宫,魂儿便都有可能被吸走,可是你……你这孩子…,算了,告诉我,你为何觉得“或许当初不应救她。”,你为何,在后悔】
【你既然窥探不到,便应当知道问我,我也不会说。】
【倔强的小家伙,罢了】,女子听了皮烟罗的回答也不怒,只是脸上悄然挂上了一种仿佛万古时光都化不开的忧愁,【礼尚往来,既然你不愿说,我便先说个故事给你听好了,这样,或许你便会明白了。】
【讲】
【这是我两个后裔的故事】
随着九尾天狐轻轻一挥手,两个手拉着手的小狐女的形象出现在皮烟罗眼前,她们手牵手,闭着眼睛,静静的漂浮在那里,恍若人偶,皮烟罗认识其中一个---涂山玖玖。
第46章 真相(3)(4100字)
【我的这两位后裔,你都已经见过了,其中一位在你的住所门口,另一位,她的灵魂是你亲自抓走的】
九尾天狐的意念如同流水一般缓缓传来,让皮烟罗觉得一阵惊讶,他将注意力移动到涂山玖玖旁边的那位狐女身上,凝视了许久---这就是那个鬼狐么,完全看不出来……….
【成为一名涂山狐女,获得的不只有力量,随之而来的还有获得那份力量所必须承担的代价,涂山狐女是王权与爱情的守护者,需要与一切试图腐化王权与世间情爱的邪恶力量斗争,而在这永恒的斗争中,狐女自身也有因为灵魂的漏洞而被腐化,最后堕落的】
【我知道,我学习过相关的历史】
【是的,很有名,不是么,无论是被传为妖狐的妲己,还是鬼之岛上的邪教恶徒制造出来的腐化九尾狐,天狐的力量被腐化之后的结果是灾难性的,所以,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自然也建立了专门对付腐化堕落的邪祟个体的………专门机构,你对这些专门机构,有多少了解?】
【有一些了解,但是知道的不多】
【虽然世界上对这些专门追杀堕落叛徒的人统称为“行刑者”,但是不同的势力自己的专门机构有不同的称呼,精灵们有他们的圣殿骑士团,矮人们有他们的沉默石像守卫,共和国的通用对堕落邪祟部队对外的称呼是“刑天”。】
【而涂山自己的刑天分支,专门负责对付任何堕落腐化的狐族的特殊部队,名字是---猎狐犬,与你打过照面的我这位后裔,涂山玖玖,就曾经是猎狐犬部队的一员….是的,虽然看着很有迷惑性,但是那丫头确实曾经是法术能力最顶尖的狐女,曾经被期待的,能成为最优秀的追踪者和处决人的新人。】
听到这里,皮烟罗只觉得灵魂微微的颤动了一下---那个姑娘居然是专门追杀堕落叛徒的行刑者,自己难道真的是生疏了么,那一个照面中,居然没看出那个狐人姑娘…..是那样的出身?!
【不用在意太多,你没看出来不奇怪】,九尾天狐读懂了皮烟罗的疑惑,【在你遇到她的时候,玖玖已经脱离猎狐犬好几年了】
【脱离?】
皮烟罗感到有些奇怪,上一辈子总是退休失败的他很清楚一个道理---有些工作,注定是没有脱离这个概念的,一旦入了行,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绝对无法离开,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狐女,为何这么年轻,就离开了那么敏感的准军事组织?
【因为她自己的灵魂就出现了动摇,自身灵魂不够坚定,可能会被钻空子的,这样的狐女,便不可能加入追击堕落者的机构的。】
【她自己的灵魂动摇了?】
【是啊,就像你一样】
【………………为什么】
【因为猎狐犬接到的一份调查追捕令上,出现了涂山嫦嫦,那个和她青梅竹马,互相爱慕着的女孩儿的名字,而涂山嫦嫦上了那份名单的原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玖玖这孩子自己…..】
九尾天狐的意念中那股忧愁,犹如万古不化的冰,散发出淡淡的寒意。而皮烟罗感受着最初的九尾天狐传来的信息和情绪,沉默不语:
一个叛徒能带来的危害有多大,他是非常清楚的,毕竟,导致他离开老部队的惨烈战斗的引子就是一个和敌人里外勾结---在他的故国,一个生产非常危险的矿物,代号为7【?】1的矿场内部出现了和敌人勾结的叛徒(注释1)。
这名叛徒帮敌人从矿场内部带出了一批异常危险的矿物,利用这些矿物,敌人将可以制造一些异常危险的大威力武器,他所在的特殊部队奉命出动拦截。
眼看出境无望的敌人掉头向境内更深处逃窜,根据叛徒给出的信息,试图将那些危险致命的矿物投入那靠近荒芜沙漠地带的地区最大的水厂之内,一旦成功,那个极度缺水的地区的宝贵水源将被彻底污染,百年内都将无法使用。
损失,将会无法估量。
为了阻止这场疯狂的袭击,皮烟罗的五个战友,永远的留在了那个热砂的地狱之中。
而他自己则在交火全身一共中弹三处,身上后来取出破片8块,还因为近距离拼死确保那些危险矿物的缘故,年纪轻轻,手上胳膊上便布满了一个个血点和棕褐色的斑块,导致他不得不离开那个他不愿离开的地方。
所以,皮烟罗,对于叛徒,没有什么怜悯,但是……..如果,叛徒是自己的伴侣…….他还真的没想过,也无法想象。
【嫦嫦和玖玖,两个小家伙,本来都不叫这个名字的,但是她俩实在是太爱对方了,后来,还把名字都改了,就为了宣告她们之间的山盟海誓,可是,谁知道,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
【谁,引诱了涂山嫦嫦么?】
【不,没有任何人引诱她,如果要非说有的话,大概就是玖玖吧………她做了个决定---虽然两个孩子当时爱的蜜里调油,如胶似漆,但是玖玖这孩子和嫦嫦有一点很不一样,她从小就心志坚定,法术才能卓越,而且,有强烈的报国之志;嫦嫦,另一方面,虽然也很优秀,但是心思却更多在和玖玖将来的生活上】
【在玖玖通过猎狐犬的选拔,高高兴兴的去通知爱侣的时候,嫦嫦这孩子和玖玖大吵一架,说着什么她的心装下了家国天下,便装不下她了,本来已经开始谈婚论嫁的一对儿,就那么吵起来了---玖玖不明白为什么爱侣不支持她实现理想,嫦嫦也不知道那个她那个从小就拉着她的手说将来一定要在一起的伴儿为什么那么想去做一些可能会丧命的工作。】
【一如当年的禹王和我,他当年离开我,去率领众人挽救天下苍生,玖玖这孩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我听见了禹王的心意,嫦嫦却没有听到玖玖的心意---我和她,我们,又何尝不是那天下苍生中的一员?……涂山女子,守护天下王权与爱情,这两者,有的时候,真的…….】
那一刹那,皮烟罗的眼前再次闪过了那张被撕成两半的合照,还有背后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卿之七尺男儿躯,已许国,难许我
他怪她么?不怪。
他后悔么?后悔。
可是后悔的是什么?是后悔当年选择了家国天下而不是她?还是怪这世界如此残酷,让他无法两全?或者是怪她没有能够一直站在他身后?
他觉得一阵恍惚,恍惚之间,九尾天狐的意念再度传来:
【嫦嫦一气之下,违反规定,擅自离开了涂山---这是严格被禁止的,涂山狐女是受到严格管制的,未完成训练和审核的狐女擅自离开,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名字会出现在猎狐犬部队的调查名单上,玖玖,接到了调查,甚至有可能是追击自己一生所爱的命令。】
【但是,玖玖再没有见到嫦嫦,所爱之人很可能是因为她而擅自离开涂山,陷入危险之中,甚至可能是因为已经被邪祟引诱的念头,折磨着她,让她灵魂失守,法术能力衰减,最终只能灵魂勉强安定下来以后,黯然离开涂山,去对外经贸部门混个闲职……..直到好几年以后】
【直到好几年后,她在某个不起眼的城市角落,再度感应到了嫦嫦的灵魂…….】
【那场网吧的大火……】
【嗯,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这是一场阴谋还是一个偶然,但是本来应该完美运行,让被囚禁的灵魂绝对无法和外界沟通的法阵,似乎在两个一直还在爱着的灵魂之间的链接下失效了。我毫不怀疑,如果不是玖玖出现在距离嫦嫦被封印的墙壁那么近的地方,嫦嫦失踪的真相,可能很久都不会被发现。】
【但是,她出现在了那网吧之中…….】
【是的,或许真的是命运使然吧,她那天晚上因为迟到的搬家公司而走进了网吧,然后,在极近的距离上,她感应到了爱人那陌生又熟悉的灵魂,听到了那痛苦的呼救和被折磨的思念,爆发了,为了爱而重新点燃的狐火烧裂了封印,但是那法阵实在过于强了些,玖玖在来得及将其彻底烧开前,便失去了意识。】
【但是两个孩子爆发出来的强烈灵魂力量,却是刺激到了你,你可知道,那股刺激你,让你苏醒的力量叫什么嘛?】
皮烟罗此时,一片明悟,他知道那股力量叫什么,它叫【悔恨】。
他悔的,不是选择了家国天下,报效故国,他从未后悔过;也不是当年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他的故国和他的爱人也都知道他想说的。
他恨的,不是当年的爱侣选择离开了他,因为他知道,他做出了选择,便没有道理,让其他人来帮他承受代价;他恨的,也不是自己体温从那以后只能去温暖自己怀里冰冷的钢枪,而温暖不了她。
他悔的,恨的,始终都只有一件事……..
【为何早就决定了要为天下苍生献出一切,却还是自私的爱上了别人,为何爱上了别人,却还是自私的说出来了,为何说出来了,还是自私的和她在一起了-----如果,可以再次选择的话,希望自己心中可以割去那最后一点自私,只要默默的在心里爱就好了……..
【你和玖玖那孩子,都是这么想的,我知道的,因为禹王同我说过,他当年也一度满心悔恨。】
【而且,我看到了,不仅仅是你最初的妻子,那名红发女子,你也在后悔,后悔为何多年以后,救了她,还与她温存相依。】
是啊,我悔的是自己,恨的,也是自己…….
为何,不能一直做那个钢铁一样的自己!!!
如果,周围的所有人,都忘记自己的存在,便好了!!!
“你们看,他的眼睛!”在物质世界中,顾伦忽然指着皮烟罗说。
两行热泪,从皮烟罗紧闭的双眼中流出,在他的脸上肆意流淌。
【这便是刺激你苏醒的诱因了,那被分裂的鬼狐一上来便追着你不放的原因,也是因为这包含了嫦嫦这孩子这些年被折磨扭曲的所有负面情绪的鬼狐,闻到了你灵魂中一些它,或者说涂山嫦嫦这么多年一直无法释怀的,一直极度厌恶的东西……..】
【我知你对这个世界,我们,和这份力量多有抗拒,我也真的相信你,只是想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的故乡---毕竟,我现在知道了,你已经为它付出了一切。但是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两个世界的话,你应当学会控制这份已经苏醒的力量了---我知道你已经封锁自己30年,但是最近的事应该已经向你证明了,如果再继续压下去,你终会有一天………】
【你是说,我会失控】
【这毕竟已经不是你的故乡了,不是么?而且,被玖玖刺激苏醒,已经证明了你的灵魂,并不是没有任何缝隙。在你的故乡,你或许可以将心中悔恨与爱压在心底,但是,在这里,面对我们这样的存在,你真的还能继续压下去么?一旦压不下去,魂魄出现裂痕,其他神明趁虚而入,你要怎么办?我想这个问题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
【我心里的那些事儿,您居然都………这便是涂山九尾狐的力量么………】
【因为你的灵魂上有了裂缝,我和绝大多数的涂山女子,都愿意为了守护天下苍生而献出一切,就像你愿意为了守卫你的家园故国一样,所以,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真的不想去侵略你的世界,我们只想保卫家园故国和所爱之人,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为了自己的故乡而合作一下,可好?】
【钢铁一样的坚定的信念,和心中那一泓清泉一样甘甜的柔情,都是力量的源泉,但是,若是控制不好,钢铁会碎裂,清泉也会被污染,让我,让我们帮帮你,咱们合作,可好,小家伙?】
说罢,九尾天狐,凝视着皮烟罗。
皮烟罗沉默良久后,在灵魂的世界中,向涂山娇躬身一拜。
那一瞬间,九尾天狐觉得恍惚,仿佛看到了万古岁月之前,她那新婚燕尔之时,向她躬身一拜后,转身离去的夫君。
这样的男子,还真的是………
第47章 真相(4)(4900字)
在皮烟罗与九尾天狐交流的时候,在他的灵魂与神秘空间产生连接的时候,顾伦等人通过手上的仪器在分析皮烟罗与神秘空间的数据交互,并且很快得到了一些有趣的答案。
“这才是他的超凡本质,呼唤超凡力量降临的本源愿望带来的东西,”顾伦将指了指一个已经被固定住的光屏,“光学信号,热能信号,电磁信号,如果仪器没有出错的话,甚至是星球旋转带来的惯性力偏转给气流带来的影响,都受到了影响,任何企图观测他的眼睛,仪器甚至是神明的灵力视野,都会受到干扰,没有得到他的【许可】的话,都会被虚妄的幻境蒙蔽。”
“所以,阎罗军和貔貅破邪力,都只是附赠品,那个笼罩了案发现场的遮蔽场,才是他的力量所致,”夏崇明看着光屏沉吟到,“这可真是有意思的力量………..”
“还不仅如此,”塞特的法老从手边拿起一份刚发到她那的调查报告看了看,然后将报告的内容投射到另一面光屏上,“我们的人刚刚完成了那时候在遮蔽场范围内的一些人的问询,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看这个人的供词---他曾经因为外部的震动和光芒醒了过来,走到窗户边上,然后却发现外面只是一片狼藉,什么都没有。”
“哦?”夏崇明挑了挑眉毛。
“他的【时间】被停止了,准确的说,他对时间的感官被停止了,时间在流逝,他却感受不到,他感觉到的一瞬间,其实是整个事件的过程,但是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他觉得只不过是瞬间的眩晕,但是我们后来通过调查发现,他非常有可能,是在窗户边上就那么站着,一直到那个【场】消失………..”
“先确定善后工作有没有做好。”夏崇明打断了蕾依莉亚的感慨。
“这一点请放心。”蕾依莉亚点了点头。
“和先祖们联系上了么,有没有确定是哪位先祖降下了力量?”
“没有任何一位先祖降下了力量。”蕾依莉亚摇了摇头。
“那他是哪来的力量,制造了那个力场?!”
“还记得那个奇怪的力量传输路径图么,一般来说,超凡力量总是从一个或者几个集中的点来的,这些集中点,也就是信仰和祈祷的集中点,自然就是先祖神明,但是,这家伙的力量路径图,是这样的。”
主屏幕上随着顾伦的话音落下,显示出一副奇怪的图形,那上面,闪烁的不是一个或者几个巨大的明亮光点,而是数量众多的,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小光点,每一个小光点上都分出一条纤细的几乎看不到的细线,连接到一个下方的一个光点上。
“他制造出力场的力量,不是哪个祖先神明降下的力量,而是几千上万个生活在物质的共和国公民在神秘空间中的灵魂投影传递信仰的时候分流给他的!”
“他在收集信仰?!他想成神?!”夏崇明眼睛瞬间瞪圆,整个人仿佛被激怒的猛兽一样。
“不,我们仔细检查了那些信仰分流,那不是对他的信仰,怎么说呢,你们看这个。”
说罢,顾伦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老矮人胡子拉碴的头像,赫然是皮烟罗之前帮助过的老矮人李斯特。
“我们在先祖的帮助下,检测了这位矮人李斯特-哈尔西-尤瑟夫的祈祷的时候的信仰流,这其中除了他传输给神明的力量和祷告外,我们检测到了和他有关的关键字---【信任】,【尊重】,【真心】,这个老矮人,是真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在感谢他!作为进一步调查,我们调取了他供职的社区服务中心内的监视录像,听听这个。”
屏幕上出现一段监控摄像头拍摄的视频,视频中,老矮人神色复杂的向皮烟罗伸出手,用力的握了握,有些杂音的背景音中传出老矮人的声音:
“皮小子,我……呃,那个……..谢谢……..相信我………你……了不起。”
“你们才是创造世界的动力,了不起的是劳动的你们,客套话不要说了,真的感谢我,这次尽量不要和同事闹矛盾。”
短暂的视频播放骤然停止,几个人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蕾依莉亚发出一声颇为无奈的叹息:
“很难想象,一个精通毒药,暗杀,爆炸物还有鬼知道别的什么的危险分子,会……..”
“8731。”顾伦突然冒出一个数字。
“什么?”
“8371个,他24岁开始在那工作,6年多的时间里,一共接待了8371个客人,这其中,有7000多,都给他贡献了力量。”
“哇哦………好吧。”蕾依莉亚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继续调查他的力量,我们必须对其有个完全的掌握,因为,女娲计划已经全面启动,不允许出错,我们绝对不能让他落入精灵和地精,或者虫族的手中,”夏崇明站了起来,“看仪器上的样子,涂山娘娘也快结束了,我会回去准备好我们这边的安排,希望你们能尽快完成和先祖的协调,物质世界交给我们,但是,上面就得靠他们顶住其他神系的压力了。”
“先祖诸神已经在和龙神们应对了,”顾伦理解夏崇明的顾虑,他伸出手和准备离去的夏崇明握了握,“【九重天】会全力应付其他有想法的神明,我们做好我们的事情即可,不需额外担心。”
顾伦的意念穿透物质宇宙的壁垒,如同微风一般吹入神秘空间,这股微风打折旋儿将他的低语送入一只正在前行的巨大神兽耳中,只见这神兽似龙似蛇,却四脚着地,有着巨大的龟壳。
神兽如同山岳一般大小的龟壳上背负着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先圣大禹和它一同平定天灾,镇压洪水的功绩,四只巨足迈动的时候,仿佛有咆哮的洪水被它踩在脚下,那毁灭的洪流被牢牢镇压,不得翻身。
这正是龙族神兽,和人族先圣大禹,一同镇压了上古天灾的霸下。
“物质界的后辈们,有些紧张啊。”霸下张开大嘴,口吐人言,却是说给那个和它并肩而行的人族神明说的。
这位神明身穿法服,手持玄圭,身边有九个小鼎环绕,鼎上刻印着山川大河,珍禽异兽,人族众生,象征着天下一统和王权---这神明,正是人族先圣,禹。
“他们紧张也有理由,毕竟是多年以来的重大变局,处理不好,便又是一次世间浩劫,”禹对霸下微微颔首,表示他了解现在的状况,“到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一神明,一神兽面前,出现了巨大的要塞建筑,那正是人族诸神在神秘空间的要塞---【九重天】。
九重天要塞是人族诸神在神秘空间证明人族有权屹立于世界种族之林的证明。这座要塞高耸无比,神秘空间的迷雾也被高大的要塞破开。它的墙壁是女娲成神之后用【补天五色石】做铸造,坚固的墙壁闪烁着光芒,阻挡着邪神的侵蚀,已经有无数次邪神以及其他种族的神明的攻击被要塞的五色之墙所阻挡。这座伟大的墙壁,是与精灵诸神的【叹息壁垒】并肩的卓绝防御。
五色之墙盘桓着,仿佛看不见尽头,跨越五色墙的方法除了强攻之外,就只有通过那唯一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是如此漫长,以至于有些新近完成晋升的神明都会觉得漫长和疲倦,但是那只是对他们是否有成为神明守护人族的又一次测试,这条漫长而且随时都会变化出违反逻辑和物理知识的攀爬角度的长道时时刻刻都在测试着神明的坚韧与守护的意志。
禹和霸下闲庭信步的攀爬着这条漫长的通道,时不时的,在通道两侧会有平台出现,在这些平台上,驻扎着九重天的士兵,物质世界的人族称其为【天兵天将】的勇士不知疲倦的警戒着,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神秘空间内,生物灵魂投射出的不仅仅有世间美好和正义,也有丑陋与邪恶。
邪恶,永不疲倦。
穿过漫长的通道,来到五色墙的上方,便有资格继续前行,前往要塞深处。在五色墙之上,长着很多密密麻麻但是排列有序的植物。其中一些古树被称为【不烬木】,一旦遇到敌情便可以点燃,点燃之后不会被任何攻击熄灭,灼烧敌人,治愈友军;也有一些古树为【返魂树】,被返魂树的灵力覆盖的地区内,战斗的勇士不会战死,而且一旦有勇士敲击大树,这些返魂树便会发出震天的咆哮,震慑来犯的敌人。
禹和霸下穿过这片植物园,边走边和园丁们打招呼,这些园丁同样是人族英烈,他们生前大多都是在植物领域为人族做出杰出贡献的杰出者,这些原定拿着装满人族信仰之力的灵壶,浇灌着这些神性作物,让他们茁壮生长且不被邪神侵蚀。
穿过五色墙的神性植物防御带,便是要塞的外环兵营和武器平台。历代为了人族牺牲的勇士们看到大禹和霸下纷纷自豪且恭敬的行礼,他们穿着信仰凝结成的盔甲,拿着各自时代的武器,要么在训练,要么在戒备,时刻在为了守护人族在神秘空间的锚点准备着。
在他们的身后,矗立着大量的要塞防御武器,这其中有成排的量产型后羿弓,也有发射神力炮弹的107毫米火箭炮,大量的武器技师维护着这些武器,时刻准备迎击可能来犯的敌人,在他们的身后,是多个巨大的平台,在那些平台上,则安放着如同乾坤图或者df弹道导弹这样的战略武器。
大禹和霸下同武器技师以及驻守战略武器平台的军官们打过招呼,便来到了顶端防御平台的尽头,开始下行,准备真正进入九重天,但是在那之前,他们还需要经过进一步的考验。
向神明祈祷之人并非都出于善意,物质世界的邪念也在不停的传入神秘空间,同时还有邪神信徒不停的试图腐化神明,想要从内部攻破神明的要塞,所以各个种族的神明要塞中都有时刻检验神明的考验,确保他们没有被尘世见邪恶所浸染。
九重天的考验,分为数个回廊。
“公明,云长。”大禹同第一道考验的两名守卫者打了招呼,两名守卫者回礼后,大禹和霸下便走入第一道考验回廊。
守卫第一回廊的,便是一文一武两位财神。财神们守卫的,是财富的考验。在这个回廊内部,是物质宇宙中财极致财富的具现,到处都是黄金,宝石,玉石以及各种华美的玩物,全部都是物质宇宙献祭和供奉之物的投影体。
漫步其中的神明需要严守信念,只可取一点点,以便祈祷者知道自己的祈祷已经被听到,同时,他们必须鉴别净化那些财富,确保其中没有过分的贪婪。一旦有神明在此失败,那么守卫回廊的武财神便会出手,将其拘押或者斩杀。
没有例外。
大禹扒开一片黄金,露出里面掩埋的一张残破的共和国纸币,聆听着上面凝聚的祈祷,然后将其交给身后的财神分身:
“男子,不惑,勤劳诚实肯干,母重病,无钱医治,祈求财运--医疗费用50万,然而心存些许杂念,欲用所筹善款一部分氪金,当由财神核准,适当赐予部分财运,并加以教导。”
武财神面露首肯之色,手抚长须道:
“善。”
财富考验便算通过,下一道回廊的门口,站着的正是大禹之妻,九尾天狐,涂山女-娇。看到大禹踱步而来,九尾狐的分身面露笑意,她知道她的夫君自然不会被她的涂山宫困住。
涂山宫作为考验的一环,正是考验神明们的爱与欲,以及对尘世间爱与欲的把握。在涂山宫内,人世间的情爱欲望凝聚成变幻莫测的陷阱,每一个陷阱内都是一段纠缠不清的感情,也有着神明们为人之时放不下的牵挂。如果无法从涂山宫走出,九尾狐便将亲自为神明【送行】。
耳边传来妻子吟唱的人族最初的情歌,大禹回头,与九尾狐的分身深情相望,在那仿佛万古的一瞬过后,他点了点头,然后从涂山宫中走出,步伐间充满坚定。
与九尾狐暂别之后,霸下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人性化的苦恼表情,他低下头对大禹说:
“人族可真是严格。”
“强敌环伺,吾族如同一堆铁罐中的陶罐,必须小心啊。”
大禹说完笑了笑,他知道霸下为何突然说这话,因为下一个由人皇太一的分身守卫的考验,恰好是针对霸下和他的。
在步入人皇太一的考验之地以后,大禹和霸下耳边立刻传来了山呼海啸的赞誉之声:
【大禹,霸下,人族先圣,神龙之子,治理天灾,还世间太平,功德无量!】
大禹和霸下赶忙低下头。
这里正是荣耀与虚荣的试炼,来到这里,面对的是生灵的崇拜与赞誉。通过这里的神明会听到尘世间对于他们功绩的无限赞誉,对荣誉以及力量的渴望将被无限夸大。如果神明无法透过山呼海啸的赞誉听到世间的更多疾苦,无法透过幻觉制造出的弄臣看到真正忧心天下的能人,那么人皇太一的宫殿将成为他们永恒的牢笼。
“禹德薄能鲜,望众人使我知过,使我改过。我胼手胝足,平治水土,虽略有微劳,但不敢懈怠!”大禹高声呼喊,那山呼海啸的赞誉声也被压了下去。
“既为神龙之子,吾等当牢记,荣耀与责任密不可分,吾驮碑非为自满,而为自省!!”
霸下抬起头颅,仰天长啸,赞誉声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请。”人皇太一的分身抬起手,脸上露出真正的赞誉之色。
大禹和霸下谢过太一分身,继续前行,很快,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老人的身后,有一大片树林,树林前矗立着一幢茅草屋,茅草屋边上有一座凉亭,凉亭边上一汪清泉,凉亭中燃着一炉香,放着一架琴,烧着一壶茶。
无人抚琴,但是琴音美妙,绕梁三日不散;无人烹茶,但是茶香弥漫,沁人心脾。茶香,琴音与神香烟气之间,天地一片宁静祥和,让人昏昏欲睡。
“天下有道,无为而治,二位何不坐下休息?”老人慈眉善目的说到。
“道,天,地,人,”大禹回答道,“吾并非道,吾乃道中之善,恶不消,善不敢眠。有奸邪,吾当为忠正,有残忍,吾当宣仁义,有毁大道者,吾当奋起而抗之!”
“善!”
老人点头,最后一道考验通过,树林打开,露出九重天诸神的会场。
第48章 真相(5)(4100字)
呈现在大禹和霸下面前的会场,正是九重天,人族的神力要塞,所有人族信仰的集中地,在神秘空间的投影,从上古时代就开始被人族传颂。
有人说,九重天乃是【扶摇直上九万里】所能达到的地方,有人说九重天分别是中天,羡天,从天,更天,睟天,廓天,咸天,沈天,成天---是曰:天不见为玄。世界发展了一些,人族能观测星辰的时候,有人说,九重天象征着宇宙中的星辰。
但是到了近现代,当技术第一次允许人族同九重天中的先祖神明们建立清晰直接的联系的时候,他们知道了,跨过最外围的要塞防御之后,九重天的内部其实指的是九个功能不同的区域,他们分别是:
第一重天,是接引者们驻扎的地方。各殿阎罗王和他们的下属们从这里出发前往物质宇宙,为从生者世界离开的初死者们服务,他们引导死者的灵魂前往神秘空间,在路上保护脆弱的初死者灵魂不受到邪恶的侵蚀。在抵达第一重天的管辖范围后,阎罗王们在下属的帮助下对灵魂进行安抚,治疗,甄别,分配,以及再教育。
绝大多数的灵魂会被灵魂的医者们所治愈,抚平人生中的创伤带来的那些能让黑暗趁虚而入的缺口,然后选择进入轮回。一小部分灵魂会因为沾染的黑暗过于沉重而被留下,通过严格的惩戒和再教育流程以后,再投入轮回。也有一小部分灵魂,会因为活着的时候做过的某些事而得到邀请,有机会进入九重天的其他几重。
第二重天,居住着那些一生都将自己奉献给神秘空间与物质宇宙的沟通上的,信仰最坚定,对人族最忠诚的神职人员们的英灵。他们的一生都奉献给了用和神的沟通为人族的未来服务上,也因此得到了天下人的崇敬,名字挂入先祖的神庙,指引着后辈们的信仰。在【神界】,九重天坚固的防御后面,这些人族的先祖们负责着物质宇宙和神秘空间之间的信仰的流转,传达,监控,警觉的监视着一切可能的腐蚀与劣化。
第三重天,由那些为人族的族群安全而在战争中牺牲的英灵战士们居住。这些为了人族的生存以及荣耀所战死的英勇灵魂们,如果选择了不进入轮回继续以灵魂为族人服务的话,在守卫要塞城墙以及征战之余,便会居住在这里。在这里,他们享受着难得的休息,也不停的磨练自己的记忆,或者以通神的方式教导着物质宇宙中尚且居住在血肉之躯中的后辈战士。
第四重天,居住着曾经为人族社会的运转做出杰出贡献,鞠躬尽瘁的官员们。在这里,这些真正公仆们的英灵们维持着九重天作为一个体系能够保持运转的行政基础。无论是信仰之力的分配,还是对物质宇宙的族人的赐福审核,九重天那足以让凡人望而却步的工作被这些心怀人族百姓,天下为公的官员们安排的井井有条。
第五重天,那些真正为人族的未来努力思考过的思想者以及为了培育人族幼苗的杰出教育者的灵魂居住于此。在这里,他们持续观测着世界的运行,思考着未来的方向,传承着古老的智慧与,并将这些古老的智慧化作火炬伸向未来,与生者世界的同行们一起,试图从尚且被迷雾与黑暗笼罩的时间线中为人族幼苗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指引他们前进,保护他们不受邪恶思想的侵袭。
第六重天,第一重天中的灵魂医者们在这里居住,修行。他们生前都是杰出的医生,为了挽救族人生病的肉体而奋斗终生。在死后,选择留下的医者们坚守者永恒的誓言,只是他们不在专注于医治肉体,而是医治灵魂---死者的灵魂经常会携带着生者时留下的黑暗,伤痛,苦难,天下不公带来的布满,这些伤口会让黑暗趁虚而入,让灵魂被黑暗浸染。
如果这些浸染不得到控制,那么这些灵魂投入轮回的时候,便会污染灵魂之河中其他的灵魂,在完成转生的时候,新生者得到的也将是一个从开始就残缺的人生。医者们开导,治愈着这些被伤痛苦难折磨的灵魂,帮他们为了下一段人生做准备。
第七重天是人族神力要塞的研发中心,选择留下的人族最优秀的科研工作者的英灵们,在这里独立的,或者与物质宇宙的同行们一起研发着和神秘空间有关的技术,从最基本的超凡力量探测器到可能将物质通过神秘空间直接进行空间转移的传送门,为人族在技术上的进步进行着孜孜不倦的努力。
第八重天,是人族那些被传颂的人皇以及其他英雄领导者的驻地。这里是九重天作为人族在神秘空间中的指挥机构以及要塞的核心。曾经的英雄领袖们,有些发誓留下,成为族人永恒的守望。他们在这,作为全局的协调者,负责着庞大的的九重天能够高效运转,同时也负责着人族神系与其他神系的沟通交涉。同时,这些王者,也守卫着进入第九重天的大门。
第九重天中没有沉重永恒的负重前行,没有繁重的职责,只有平静和休息。这里时常响着天籁一般的音乐,飘荡着美食的香味,这里有一望无际的沙滩,有让人平静的大海,和煦的阳光,被风吹动发出轻响的树林,一切的一切都在温柔的抚慰着疲倦的心灵。
农民,工人,商人,领导者,所有为人族奋斗过,在人生中做过善行的灵魂都有资格穿过王者镇守的大门来到这里,卸下一切的疲惫,和有些同样选择卸下职责的先祖们把酒言欢,在走入由转生开始的下一段生命前卸下一切疲惫,充分的休息。
这里是先祖们对为族群努力奋斗过的后辈们的一种终极认可以及奖励,同时也是人族传承至今的终极信条【以人为本,以民为先,一切为了百姓】在这灵魂与信仰凝聚的空间中的具现。
然而,此刻,这第九重天中,充斥的却不是应该永恒存在的舒缓音乐与轻声谈笑,而是听上去略显紧张的谈话和嘈杂,大禹和霸下放眼望去,看到的是前八重天中选出的代表们围成一个圆环,席地而坐,紧张的在讨论的画面。
“您来了,快请,”在入口值守,手持打神鞭的老者对大禹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霸下,“应龙大人的分身也到了,他在等您。”
应龙点头,顺着老人所指方向,看到一条长着黄色鳞片,有着五彩羽翼的巨龙悬浮在不远处,感应到霸下的视线,应龙巨大的龙头轻轻的点了一下,神力传入霸下的意识中:
“你负责执掌下界北地虫神封印,此次前来,可有做好安排。”
“万无一失。”霸下急忙答到。
“那便好,”应龙答应了一声,将注意力转移到大禹身上,“禹王,许久不见了。”
“是,自从上次龙王率领先遣队去协助后辈们的宇宙探索计划,我去轮值镇守之后,便没见过了,不知龙王的探索可还顺利?”大禹笑得很开心,他们之间,算是上古时代就开始的老交情了。
“打开的门已经可以抵达这个…….,”说着说着,老龙王忽然一卡壳,然后看向身边的一只神兽,“麒麟吾儿,咱们开门开到哪了来着?”
“启禀父亲,按照后辈们的说法,是【星系中的第九颗行星】附近。”
“可有发现其他智慧生物。”
“没有,这是近期的情况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了,”应龙叹了口气,“还好这星球旁边没有什么邻居,不然再多一个短期内要应对的邻居………..”
“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么?”
“虫族再次于后辈们的国度内活动的消息,释放出去以后,已经在这里彻底的掀起了涟漪,精灵,地精,侏儒,矮人,巨魔,甚至是我那些分裂出去的族人都已经触碰到了这涟漪,现在,他们都想趁机把鼻子伸进去闻一闻,哈,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们想找的根本不是虫族的活动踪迹。”应龙说着,龙目中泛起鄙夷的光芒。
“看样子,他们已经烦过您了。”大禹笑着坐在应龙的旁边。
“是啊,提亚马特和撒拉弗。”龙王脸上闪过些许无奈和厌恶。
“哦………..这麻烦可不小。”大禹想到分裂出去的龙族现任的两位统帅,感叹了一句。
“所以才会召集大家的分身传达统一命令,”应龙回了大禹一句,随即和人皇太一的分身一起开了口,“大家,肃静!”
第九重天会场之上,瞬间安静下来,人族诸神和龙神们整齐划一的看向应龙和人皇太一。
“就如同大家所猜测的一样,召集这次会议的主要原因之一,是我们再次发现了虫族的踪迹。”
应龙话语一出,两族诸神中瞬间泛起一阵略带紧张的低语。
没有任何存在会在面对虫族的话题的时候漫不经心,哪怕是存在于神秘空间中的神明,哪怕是因为信徒不停的崇拜真的傲慢到以为自己创造了世界的精灵神明---都不敢漫不经心。因为这些生物不仅仅发动了数次对地表的反攻差点将地表的种族逼入绝境,虫族在神秘空间中也是有着自己的【神明】的。
而这个【神明】,异常的强大。
大多数的【神明】要么是曾经功勋卓著的物质宇宙生物的灵魂,要么是信徒们塑造出来的存在,他们统一的特点包括了有人格,或者说神格,情感,可以交流。但是虫族的【神明】,在漫长的交手中,从未展示出过任何情感,一点没有流露过情绪,对于任何交流沟通的企图都视而不见。
这个虫族的【神明】,力量强大到有时候能屏蔽掉各个种族最强大的神明给予物质宇宙的信徒的赐福,在过去几次的战争中,虫族的【神明】都曾经大范围干扰过各种族诸神对物资界种族的力量投射,让曾经异常依赖超凡作战的种族几乎陷入绝境。
当崇拜的神明,被信徒认为应当是具有大力量大智慧,甚至像是精灵和巨魔那样疯狂虚构崇拜自己为无所不能的神明,无法回应信徒的祈祷,赐予信徒力量的时候,信仰的危机就诞生了。
人族,龙族这样主要搞先祖崇拜的还好,因为他们的意识中,神明本来就不应该是万能的,只是获得丰功伟绩,做过大事的先祖,虽然神化气息也有,但是远远没有到认为神明就是万能的;但是对于精灵,巨魔,地精,矮人这种崇拜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神明或者是获得神格的兽神的种族,发现神明居然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或者说发现神明也有弱点这件事,是真的让他们崩溃。
第一次虫群战争带来了世界范围内的第一次信仰危机,直接导致了精灵修改教义,分裂出精灵新教,让巨魔脆弱的国度分崩离析,几乎让所有的矮人都差点发了疯,导致地精们的信仰发生了重大偏移。
所以神明们真的对虫族的【神明】异常敏感,因为虫族的【神明】能干扰屏蔽力量投射,让信徒们变得异常脆弱,同时还能带来信仰危机。
而对于信徒们来说,虫族除了逼迫他们修改信仰之外,也逼迫他们从第一次虫群战争后加大了对非超凡技术的研发投入。
虫族在世界所有种族的身体上,灵魂中都留下了深深的阴影,而这种阴影,也不可避免的被传递到了神明之中……..
“这次他们又策划了什么?”问话的是坐在战士席考前位置的一个神明,这位神明是一位全身都在散发出阳刚之美的男子形象,虽然这位神明面相凶猛,但是却没有丝毫暴虐的气息。
他性情豪爽,更重要的是作战的时候一往直前,无比勇猛---正是被人族尊为【万兵之主】的神明,【原初战神】蚩尤。
蚩尤一开口,之前还有些想要发问的其他主管战争的神明神将便不再开口,他们同蚩尤一起将视线集中到人皇太一和应龙身上,等待着这次会议的两位主持给个答复。
“或许,亲自参与处理此事的第五殿阎罗王来直接解释是最好的。”应龙转动巨大的龙头,看向安静的坐在一张案几盘的阎罗王。
卷终章-真相(完)(5300字)
“遵命.”
五殿阎罗王起身对应龙鞠躬行礼,随后扫视了两族神明之后将视线固定在蚩尤身上,“虫族的【潜行者】渗透了后辈们的魔法都市【幻都】,绑架了一名涂山狐女,杀害了她,然后将她困在控灵阵内,对她做了一些实验,我们发现的时候,虫族的潜行者正好要去回收狐女的尸体和一部分灵魂。”
阎罗王的描述言简意赅,蚩尤很快抓住了重点:
“一部分灵魂?虫族做了什么?”
“它们分裂了狐女的灵魂。”阎罗王回答到,随即将更多的细节描述了一遍,包括狐女消失已经是多年前的事实,以及之前皮烟罗等人阻止了虫族潜行者回收狐女分裂的灵魂等等。
“它们派遣潜行者,如此大费周章,”蚩尤面色严峻,“究竟是为了什么,它们究竟在狐女的灵魂体上做了什么实验?”
对灵魂的操作,不是什么新鲜事,九重天对灵魂中的邪恶混乱阴影的治疗,本身也是灵魂操作的一种,蚩尤主管战争,对于技术细节不甚了解,但是他知道虫族的隐秘情报部队如此大费周章,不大可能是只为了一般的灵魂实验。
“它们似乎成功的分裂了狐女灵魂中的超凡部分和非超凡部分,并且将所有能够引发超凡降临的执念都集中在了超凡的部分中。”皮烟罗这一辈子的老娘,五殿阎罗王老实的回答到。
“你说什么?!”蚩尤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直接站了起来,同时,神明之间响起一阵不安的低语。
灵魂暂时的拆分,这不是什么新鲜的技术,人族自己就有三魂七魄的拆分方法,但是目前各个种族无论怎么拆分研究,还从未听说过有哪家的神明能把灵魂拆成【超凡】和【非超凡】两部分的,也未听说过能把灵魂中的执念分离出来的。
各个种族的神明和物质宇宙的生物都知道,生物灵魂中与神秘空间的联系是一种基础的,埋藏在最底层的联系,就好比那些魔导终端中最基础的魔纹编写方式,能拆分倒腾的再怎么翻花样,始终有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是不能改,也改不了的。
比如,灵魂与神秘空间的联系这种基础的【灵魂协议】。
当然,也不是没有生物从理论研究层面讨论过一旦这种基础协议都能改会发生什么,不过也仅仅限于理论研究层面。
现在,突然有神站出来说,虫族可能搞出来了。
“如果虫族能将族人的灵魂中超凡的部分……引发超凡的执念分裂出来的话,”蚩尤念叨着,忽然看向阎罗王,“你们对这事情有多确定?”
“虫族隐藏尸体和控灵阵的地方是魔都的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如果不是可能的机缘巧合,另一名与被绑架杀害的狐女有很深渊源的狐女到了隐藏点,感应到了同伴散发出来的微弱的痛苦,从而引爆了狐火破坏了现场的封印的话,我们可能根本发现不了,”阎罗王讲述着,“封印被狐火灼烧破坏,然后,又有一个对灵魂特别大的吸引源到了现场,最终将狐女残破的灵魂吸引了出来……….”
“特别大的吸引源?”蚩尤疑惑的打断了阎罗王的讲述。
“这一点容我之后和您解释,狐女残破的灵魂被吸引了出来,然后被地方警察抓获,在灵魂监狱里检查了一下,我们发发现,狐女的灵魂被分裂了,不过当时我们也无法理解那种分裂方式,直到不久之后,虫族的潜行者试图摸到现场,夺取另一部分没有被吸引出来的灵魂和尸体……”
“你们阻挡住了那只虫子对吧?”
“我们确实挡住了虫族潜行者,破坏了他的计划,涂山氏亲自出手,带走了狐女的另一部分灵魂,我们也因此得以发现虫族实验的成果,这是狐女一半灵魂与这里的连接,”阎罗王伸出左手,掌心绿色的冥府火焰化作一条拳头粗细的柱状通道,然后她又伸出右手,冥火变成一条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通道,“这是另一半,最开始泄露出来的,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半灵魂,与这里的连接虚弱到了一种无法传递信仰,也无法接收任何我们力量的程度。”
两族神明,瞬间哗然。
“这是天大的事,不能坐以待毙,就算联合那群贪心的精灵,也要想办法彻底把虫子……”
“说的可轻松,先不说精灵会不会真心合作,虫子缩在地下深处,整个星球的地下到处都是,要如何做的彻底?”
“现在宣言星球本来就是虫族土地的天真后辈也是越来越多了。”
“说那么多到底有何用,和虫子试图谈那么多次,有哪次哪怕对方只回应了一次的么?这就是只能用战争解决的问题!”
“说的是,这些事,自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第九重天内一时间喧哗一片,人龙二族的诸神把第九重天的宁静彻底搅翻,应龙与三皇对视了一眼,神念骤然横扫:
“肃静!!!”
“我们已经开始全力调查这件事,”应龙与三皇同时动用了神念,九重天上又恢复了安静,“同时,这件事也会被传达给其他种族,虫族的威胁时针对整个世界的,他们必须知道,或许,他们那里也存在着类似的实验。不过,这还不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问题。”
应龙话音刚落,两族神明又有些喧哗,不过坐在应龙身侧的另一名正神开了口,这位感觉温柔婉约的女神一开口,众神又再次安静了下来,她不是别人,正是人族祖神之一的女娲:
“后辈的【女娲计划】被触发了,我们的异世界来客,也被卷进来了。”
“精灵和地精们知道了么?”蚩尤的眼神一下子凌厉了起来。
上次差点爆发的全面大战,他可是记得很清楚,作为主管战争的神,他也对皮烟罗一旦彻底暴露会产生什么后果相当清楚:
圣战,又一次的圣战,又一次的生灵涂炭。
“没有,”女娲轻轻的摇了摇头,所有与会的神明都松了口气,“后辈们已经开始按照布局多年的计划开始行动,我们也要有所行动,一定要加强戒备,不能允许九重天出现任何漏洞,我们的计划,要加快了。”
“那小子,是怎么卷入虫族的事件里来的……….”蚩尤嘟囔起来。
五殿阎罗王立刻把皮烟罗的经历重复了一次,听完以后,蚩尤摇了摇头:
“我不大相信偶然性,有果必有因,这些事情,还需再细查!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后辈们制定了完整的计划,我相信能很好的隐藏住他的身份,”名叫袁天罡的主祭将一团光芒轻轻一推,送到蚩尤面前,“这是他们呈上来的,给咱们过目,也希望咱们在需要的时候能配合他们。”
蚩尤的手指碰到光团,过了一会,光团消失,他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大胆,细致,不错,我觉得可行,大家也都看看吧。”
说罢,他手一挥,每个神明面前都出现了一个光团,神明们将肢体的一部分放在光团上,议论纷纷。
“世界,不太平啊………”
蚩尤一边再次阅读那份计划,一边感慨起来。
同一时间,物质世界,夜幕笼罩下的幻都市内,在一条不大起眼的市内道路上,一辆飞车正在以地面模式疾驰,夏崇明将同样的计划书以纸质形态递到坐在他旁边的皮烟罗受伤的时候,以和人族万兵之主同样的话开了口:
“世界,不太平,并且很快就会因为你变得更不太平吧,我很高兴你能选择和我们真诚的合作,你手上的文件,你有12分钟将它记下来,这是我们抵达目的地所需要的时间。”
皮烟罗翻看着资料,突然,开车的行者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们暂时可能没有十二分钟了,长官,有尾巴。”
夏崇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谁?”
被看不见的手扭动,车内的后视镜诡异的动了动,照出后面远远的吊着尾巴的一辆车,醒着的声音再度响起:
“跟随的移动观察哨报告,外交牌照,是精灵大使馆的公务车。”
外交人员大多数都是经过谍报培训的,这已经是各大国心照不宣的事实了,第三共和国的驻外武官更是全部由国防军总参谋部第二办事处,也就是夏崇明负责的军事情报系统派出。但是在外交人员执行情报任务的时候,直接开着外事牌照的车,那就是一种特殊情况了。
这就和反谍报人员直接在被监视对象的监听范围内采取明码通信差不多,压根就没想着掩饰,目的也很清晰---就是明着警告对方【你被盯上了】。
这算是明谍的一种形式,算准了对方不可能直接对挂着外交牌照的车动手,而且就算截停,盯梢者的车上一定也准备好了应对的借口或者手段。
夏崇明看了一下车载地图,沉吟了一下,对行者说:
“下一个路口,右转,然后下下个路口,再次右转。”
说完,他直接打开车座中间的隔层,从中取出两个带着假发的头罩,和一套风衣,将风衣和一个头罩交给皮烟罗:
“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办?”
皮烟罗看了一眼那头罩和风衣,点了点头,随后拿起头罩一套,瞬间从一个黑发男子,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满脸老年斑的样子,他又穿上风衣,将自己的右脚大脚趾在鞋子里用力的蜷缩起来(注释1)。
同一时间,夏崇明戴上头套,瞬间从一个一头银发的老人变成了一个一头黑发的年轻人,他快速的脱掉军服,露出里面的长袖长裤—一身运动装,然后拿起车里的运动鞋换上。
“脱离点,10秒。”
行者的声音传来,他们已经完成了第一个右转弯,并且快速的进行了第二个右转弯---因为对方不敢跟的太近以及转弯的关系,精灵领事馆的盯梢车辆,暂时从视野中消失了。
“xx路,”夏崇明口中快速吐出一条街道的名字,“下车之后沿路直走,我们的人会把你接走的。”
皮烟罗不说话,点了点头。
车辆快速的转过第二个右转弯,车门悄然打开,穿着军服的老将军变成在夜跑的中年人,穿着常服的皮烟罗变成了步履蹒跚的老人,下车向两个方向分散开来。
车门快速关上,行者在车内按动按钮,座位下方瞬间弹出两个自带热源的充气假人。
就在行者做完这些继续向前开的时候,精灵领事馆的车已经转过弯跟了过来。
从两人下车,到精灵的车辆转过来,前后三秒钟不到。
“车内热源数量2,未变,”精灵盯梢车辆内,两名用外交身份作掩护的情报人员中的一个盯着仪器报告到,“看样子………..”
“他们进行了两个不必要的转弯,一定有问题,扫描周围的行人,看看有没有发现!”
车载的光学和热能扫描仪器快速扫过街道上那些形形色色的各族生物,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符合事先输入数据库特征的人类:身高,年龄,走路的姿态,没有任何人符合(注释2)。
“该死,可能跟丢了,咱们继续跟那辆车,空中的法师之眼呢?”
“他们在空中有某种警戒,刚刚被清除掉了。”
没有听到精灵们略显烦躁的对话,皮烟罗化身为一个跛脚的,夜间出来散步的老人,隐入夜晚的人流中,按照夏崇明说的,沿着一条特定的街道,稳步向前走,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请跟我走。”
随即,皮烟罗的手就被轻柔的挽住,他回头一看,发现一个熟悉的吸血鬼,和对方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结伴,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一小时后,幻都内,国防军的一处隐秘办事处内,皮烟罗再度拿起了之前那份没来得及阅读的报告,看了起来,夏崇明坐在他对面耐心的等待,吸血鬼欧阳凰静静的侍立在夏崇明身边。
过了好一会,皮烟罗抬起头,合上那份文件,对夏崇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谢,我觉得配合起来没问题,不过,我有几个问题,如果可能的话,还希望将军能解答一下。”
夏崇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那就从最不敏感的问起吧,谢先生的那个孩子,有什么进展么?”
“只是个倒霉蛋,”夏崇明脸上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大学堂毕业,没找到工作,政府分配的工作又不愿意去做,靠他母亲开小卖店养着,结果被他那个已经彻底被虫族潜伏者控制吞掉的【父亲】钻了空子…”
“钱?”
“嗯,许久不见的父亲突然出现,许诺给他一大笔钱,只要他配合………和死去的雪怪女士一样,都是虫子的潜伏者仓猝中搞出来的不太完美的烟雾弹……..”
“那他父亲呢?”
“他父亲和虫族的事情,我们还在调查。”
皮烟罗沉思了一阵子,然后再度抬起头,紧盯着夏崇明问:
“那个狐女,涂山玖玖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出现在我身边,不可能是偶然,不是么?”
和皮烟罗对视了几秒钟后,夏崇明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开了口:
“不要误会,因为下一阶段你要和她一起行动的缘故,我们本来也是要告诉你的,只是,她的有些事情……..说起来,不是那么令人愉快……….”
“你知道么,涂山玖玖,和你同年同月同日,同一小时,同一分钟同一秒,降生于这个世界。”
“你是说?!”
“是的,她是和你在同一时间被投入物质世界降生的诸多灵魂之一,同时,也是后来被选为女娲计划中的35个伪装者中的一个,她被迫追查或者说追击自己的爱人,是为了让她脱离涂山,并且顺利的执行下一步计划的诸多步骤中的一步。”
“你们………….”
“当时投入物质世界的灵魂虽然很多,虽然先祖神明和龙神们尽力做了屏蔽,但是其他心怀不轨的神明发现那上万个灵魂,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因此,我们为你设置了35个假目标,并且通过情报操作,将敌人的搜索范围人工进行了引导。”
“反谍报情报操作………….”
“是的,如果敌人的渗透真的到达了最核心区域,他们发现的,也只能是这35人中的一个,这三十五人,是精心挑选过的,涂山玖玖就是其中之一,当时,我们需要想办法让她脱离涂山,她爱人出的事,是一个完美的机会。”
皮烟罗沉默不语,他并不天真,但是听到这,他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算是知道为啥对方有点不愿意说了---就算是久经考验的情报人员,就算是为了国家大义,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迫对方去追杀自己的爱人……….
哪怕是习惯了牺牲,有些事情,也依然会在钢铁一样的心上扎出血来。
“这35人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你的身份,他们不知道对方,不知道你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这个庞大的情报操作计划中的一环。”
“那么,现在,涂山玖玖出现在我身边…….”
“更正一下,是你,出现在涂山玖玖身边,”夏崇明表情深邃,“涂山玖玖被激活了,而你……..”
“则是,保护她的特工(注释3)………她,不知道这事,对么?”
“以后也永远不会知道,我们希望,以后也永远不会知道,我相信,皮先生是能保守秘密的,对么?”
看着夏崇明的眼睛,皮烟罗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时候,也有人,问过他一摸一样的问题……
沉默了十几秒,皮烟罗拿起手边的烟卷,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在他的耳边,回响起的是多年前,那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清脆响亮的声音---【报告,我能!】,然而,吐出口的,却是:
“我能,是的,我能…………”
那声音,虽然依然坚定,但是却疲惫苍老,再也没有了青春的气息。
卷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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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帝国之梦 (4000字)
晨曦沐浴之下的新精灵帝国首都波利斯(polis)。
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波利斯街头那些荧光木的树梢,这些被精灵们从旧故乡带来的古老树种在新大陆上被照顾的很好,让首都波利斯的中央大道散发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气息。
一些晨间营业的店铺员工和政府上早班的职员,此时此刻,已经在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前进了,他们大多在步行,使用魔法低空飞行,或者使用公共交通,很少有人驾驶车辆。
原因无他,在整个新精灵帝国首都的核心区,停车位和停车资格这东西,很多时候实在是太稀有也太昂贵了点。
不过,就在这时,一队在装饰上与传统的精灵风格有显著不同的后精灵大开拓时代风车辆在中央大道上,穿过荧光木撒下的些许阴影,快速驶向圆顶的议会大厅,引得路上一众行人纷纷行注目礼,让他们猜测,究竟这是哪个大人物在出行。
车队一共有六辆,其中两辆装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和特种勤务局特工,这两辆帝国1984型号的装甲车有着厚重的底盘和装甲,能够很好的阻挡爆炸物和穿甲弹的袭击,而复合型抗魔阵足以让绝大多数使用魔法的暗杀者望而却步。
车辆中的士兵都是真正的精锐,完全从退伍的老兵中选出,每一个都坚毅果敢,配备着帝国技术最成熟的武器,随时准备保护他们护卫的要员。
另外两辆则是采用了魔导vtol引擎的悬浮摩托【黑蜂】,这两辆细长的摩托上并没有任何驾驶者,只有两挺武器不停的旋转警戒着,虚拟的思考核心指挥着两架悬浮摩托的行动,以比正常生物快得多的思考速度分析着周围的环境,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与车辆中士兵所持武器采用的成熟技术不同,这是帝国魔导理工学院的最新产品,除了有着一般生物无法比拟的反应速度外,黑蜂在需要的时候,还能变形成战斗装甲,保护车辆中的要员。
位于车队中间的两辆防弹装甲轿车中的一辆,坐着替身,另一辆,则坐着新精灵帝国众议院的议长海伦娜-尤利乌斯-曼斯坦因(helena- iulius-manstein)。这位已经有170岁的精灵女性看着帝国首都的城市风光从她眼前闪过---繁茂的绿色与城市的灰色,两种矛盾的色彩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她的耳边播放着精灵歌唱家爱斯兰黛用古精灵语唱出的咏叹调:
“n'aie pas peur de souffrir……….”
【不要害怕承受苦难】,这是歌词的意思,这精灵们在大开拓时代写下的咏叹调中充满了激励精灵们不要放弃希望努力生活的情感,海伦娜本来很喜欢这词这曲,但是此时此刻这词却让她有些烦躁。
工作压力太大了,大到让被称为【钢铁圣女】的她都有些吃不消。
在工作生活压力大的时候,如果强行激励,那其实和火上浇油没有区别。
看着象征着权术斗争中心的议会圆顶,海伦娜只觉得心情在一点一点的变糟---国家经济形势非常不好,整个国家制造业萎靡不振,经济结构被那些贪婪的地精和他们的金钱主义信徒蛀虫侵蚀的千疮百孔,信仰因为娱乐过度和自由主义思潮而凝聚不足,敌人在遥远的另一片大陆强势崛起,还有最要命的---来自诸神的压力。
现在,支撑着帝国的也只有三样东西了:还没被用光的家底,漫长的寿命带来的研发优势,以及敌人前些年的底子实在过于薄弱。
就在海伦娜烦躁的时候,忽然,一颗糖果被递到了海伦娜面前,议长抬头看去,发现坐在保镖旁边女儿多萝西正冲着她在甜甜的笑。
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海伦娜多少觉得轻松了一点,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希望自己能回到那么大的年龄,回到自己还只是尤利乌斯家长女的时代,那是多么简单的时光啊---抱着自己的玩具,在仆人的伺候下,只关心美食和娱乐即可,完全不需要去操持什么国家大事。
那时候,自己还不是曼施坦因家的儿媳,不是议长………海伦娜脑子里最后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然后短暂的温柔回忆就被这位强势的女议长一脚踢到不知道哪去了,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议会圆顶以及周围的建筑,钢铁圣女心中坚定的火焰再度燃起。
首都圈最核心的建筑群闪烁着钢铁与魔法的光辉,那是精灵文明的光芒。一个庞大的城市跳动的心脏,一座商业和政治圣地,新精灵帝国熠熠生辉的成就象征,在这里,能找到世界上一切一个生物想要的东西。
各种高大的建筑直插云霄,每一个高大的建筑都象征着一个家族或者一个庞大的集团,精灵的风格在这些建筑上显露无疑---高傲,坚定,决不妥协,这样风格的建筑坚定了海伦娜的信心,她坚信帝国会从目前暂时的困境中走出,就像几百年前她的先辈们做过的那样,重新辉煌起来。
精灵们以及其他被精灵帝国接纳的生物们在街道上行色匆匆,海伦娜的视线匆匆掠过这些本地居民,她有时候会去想这些居民过着怎样的生活,是被怎样的梦想和欲望驱动着,在这座超级都市中生活,而她自己为之奋斗的国度又该怎么将这些欲望与梦想统一在一起。
这样的想法在海伦娜的车队抵达议会圆顶前的时候戛然而止,她看到了海量的建材,巨大的起重机和笨重的建筑魔像屹立在议会圆顶旁边的议会服务处办公楼旁边却没有任何人在操作,在工作。
“该死的自由主义和分包商。。。。。”
早上8点多了,居然还没有开始施工,这简直是效率和工作道德的噩梦---海伦娜嘟囔到。在她眼里,这无人的工地简直就是现在帝国困境的缩影,在完美的诠释着帝国官僚系统的每一个错误:
官员确实在表面上没有将钱款搬入自己的口袋,但是工程却已经在合法层面上经过了层层盘剥,她亲自见识过一个只有八人的公司如何合法的揽下了议会翻新工程中一段金额7000万帝国金元的项目,然后看着这与一名议员交情颇深的公司如何以最高价拿下项目后将工程层层分包给了出价最低的分包商,狠狠的捞了一笔。
她也知道,建筑工地边上处理的那几个极其普通的交通指示牌,就花了好几万(注释1),有些东西的报价着实是令人瞠目结舌。
这便是新精灵帝国号称极度廉j的系统里,官员们在规则之内不越雷池一步的搞好处的方法…..
之一。
不仅仅是这些官员们刚愎自用,傲慢无比,但是他们能这样也是因为民众对于一切更加傲慢,更加无动于衷…….
但是海伦娜也知道,这都是整个国家系统刻意而为---帝国的困境,或者说社会压力,犹如一个越来越满的蓄水池,想要能承载更多压力,永远有两种办法,第一,加高蓄水池并且停止放水,这是治疗根源和治疗症状的好办法。
或者第二种办法,直接扒开蓄水池的塞子,把压力都放到下水道里去。
海伦娜知道,帝国选择的是第二种方法:
帝国用来稳定社会,吸引无知移民的社会保障系统,每周向失业的单人就发出近400金元的基础福利,在这之上还有住房补贴,医疗补贴,家具补贴,燃油补贴,眼镜补贴,等等;单亲和有“疾病”导致不能工作的,拿的更多(注释2)。
过去,帝国通过军事以及产业结构掠夺维持的这种高福利社会,加上大量的碎片化廉价娱乐,让大量帝国底层的公民,也就是过去旧帝国所说的奴隶,安安心心的呆在下水道中,腐化变质成了垃圾。
但是,这些被帝国丢进下水道中的腐烂者们,又是有投票权的:
向系统中灌入垃圾,出来的也只能是垃圾,愚蠢贪婪的选民,选举出一样的官员---海伦娜知道这就是帝国的一部分真相。
但是她不能说,因为她是系统的一部分,如果她敢站出来说系统已经变成了一坨屎,那么她也只会被认定成一只爬在上面的蛆。
她只能庆幸,虽然帝国选出来的官员很多都是蛆,但是整个帝国真正核心的圈子,还是被她们这样的聪明人,古老传承的家族把持着的。
“这工程已经进行了3年了,你觉得他们今年有可能弄完么?”海伦娜忽然问她的保镖。
“我觉得不可能,大人。”保镖老实的回答。
“这工程在人类的第三共和国可能一年就弄好了。”
海伦娜咒骂了一句,在这种时候,她总会特别羡慕那些早上很早就会开始辛勤劳作的人类,但是在精灵帝国她知道她是看不到那种景象的,工会这个从国家和工人身上一起吸血的庞然大物就不会允许,更别说那些该死的各种法案了。
保镖沉默不语,海伦娜也不再说什么,车队此时已经拐入了议会的庞大建筑群,在通过安保检查以后,车队拐向议会的员工学校,将海伦娜的小女儿送了过去,然后将海伦娜送入议会圆顶的地下。
就在女议长下车的时候,她发现有两名穿着帝国军服的军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国防部长和教皇在等候您。”其中一名精灵军人说。
国防部长,威廉-米尔希修特拉瑟-曼施坦因,她丈夫的父亲,掌管着新帝国400万军队这个庞然大物和700亿金元军费这笔巨款的帝国实权人物。
教皇,帝国上下230万教职人员的首领,最接近神的精灵。同时,也是国防部长的远房亲戚。
“我知道了。”
海伦娜点了点头,在两名军人的陪同下穿过层层安保,来到她自己的办公室内。
在这个被荧光木装饰的狭长房间中,海伦娜发现帝国的两位实权人物已经开了一瓶她珍藏的宝石酒,并且将她那副巨魔牙齿打磨出的战争棋拿出来下了一盘了---这证明这两人来了已经有一阵子了。
能让这两位早晨7点都不到就先来这等着她的事情,不会是小事,海伦娜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向二人行礼:
“部长大人,教皇大人,日安。”
威廉-曼施坦因从昂贵的水晶酒瓶中给他自己又倒了一些宝石酒,这些宝石酒是矮人神明在消亡的时候逸散出的神秘之尘被秘法融入酒液中得来的,看起来就像矮人们最宝贝的宝石一样璀璨。他喝下一口,感受着那丝滑的感觉和神力入体,然后向给他问好的儿媳举起酒杯询问一般的晃了一下。
“不用了,谢谢部长大人好意,您和教皇大人一同前来,想必有要务。”
“确实,”教皇神佑十二世点了点头,“圣父戴乌斯传来了神谕,天国中传来了扰动,似乎,关键的命运之子,有消息了。”
海伦娜的眼神一下子凌厉了起来,她将手握于胸前,低声念诵:
“赞美吾主戴乌斯,赞美精灵的光辉,命运之子和新世界的光辉,终于来了!我们怎么做?”
“圣父的情报结合我们在人类幻都的情报网,让我们有理由相信那里出现了有意思的变化,我们正在动用我们在那边能动用的资源,”威廉-曼斯坦因放下酒杯,盯着儿媳,“我们需要你在接下来进行一下配合,在议院推动一下上次谈过的那个制裁法案,分散一下人族共和国的情报力量,为我们的人员制造一些机会。”
“我一定会办到的。”海伦娜深深的弯腰行礼。
“那么,为了新世界,为了新的信仰之力。”
教皇举起酒杯晃了晃,然后将上次大战中被精灵毁灭的矮人神明凝聚成的宝石酒一饮而尽。
“为了新世界,为了信仰之力,为了帝国!”
海伦娜深深的鞠躬回礼,她心中又充满了信心---或许帝国现在千疮百孔,是千百年来最虚弱的时候,但是,却依然有着一对比其他所有种族都硬的拳头,只要将其他种族打死打残,时间与命运就还是站在精灵一边的。
精灵已经这么干了很久,以后,也会成功的干下去,海伦娜充满自信的想到。
第1章 国家宝藏 (4000字)
就在海伦娜等人举杯饮酒之后不久,距离波利斯12000公里外的地方……
哈娜妮-萨巴赫,或者说欧阳凰从晚间的冥想中苏醒。走出鲜血阵地之后,她先用用混合了魔粉以及精油的特殊液体洗了个澡,用浴巾擦干头发,然后打开冰箱,试图给自己倒一杯血酒。
结果,阿刹迈血族的精英刺客,共和国军事情报的利刃,发现自己白天放在冰箱里的几瓶血酒统统不见了,这让她稍微鼓起了腮帮子,就在她因为不愉快而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血族敏锐的听觉让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她心念微动,,一股淡淡的血雾将酒瓶接住。
在吸血鬼的控制下,那团鲜血仿佛一团云一样托着酒瓶漂浮到她身边,在她用手拿住酒瓶以后,又缩回了她的体内。
做完这些,回头一看,血族女刺客看到皮烟罗举起的手正在缓缓放下。
“再说一次,不要把血酒放在我的文件柜里,”皮烟罗一边看着后上的魔导终端播放的新闻,一边头也不抬的说,“我给你新买了一台冰箱,你可以使用,收据在上面贴着,记得给我报销。”
“你的文件柜,好吧,”欧阳凰眨了眨好看的红眼睛,嘴角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吸血鬼想起了她拎着包之后,得到的诸多警告之一,就是那个冰箱---冰箱的温度控制面板已经经过了改造,如果不按一定顺序按动就打开冷冻层的门的话,内藏的一种化学物质就会和制冷剂快速混合,然后在打开门接触到空气的时候发生剧烈的爆炸,将入侵者和冷冻层里面藏着的秘密一同毁灭。
当然,这只是这个看似平凡,实则到处都是反入侵措施的小公寓中诸多机关中的一个。这些机关中包括但是不限于:隐藏在浴室通风管道内的快速冷却剂存储罐,藏在沙发之中的各种对魔爆炸物,以及那个做了手脚,随便靠上去会直接断开的阳台栏杆,等等。
想到这,她仔细的找到然后避开了那根做过手脚的栏杆,然后才转了个身,靠在了阳台栏杆上,咬着自己的手指尖,用一种极其娇媚的表情面对着客厅里的皮烟罗,“真是的,那个憨厚老实的同事哪里去了呢?”
“那个每天咬着血豆腐追剧的科长千金去了哪,憨厚老实的同事就去了哪。”皮烟罗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真是无趣,”吸血鬼猩红的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了转以后,又快速的换上了一种带着责怪的语气,“你知道么,现在,我们应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呐!”
听到这句话,皮烟罗抬起头来,将视线从资料上移动到欧阳凰的脸上后,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你知道这世界上比演员这个行当分手率更高的是什么行当么?”
“什么?”欧阳凰饶有兴致的反问。
皮烟罗没说话,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欧阳凰,看到皮烟罗这个答案,欧阳凰哑然失笑,她对皮烟罗点了点头,表示异常同意对方的观点---情侣之间最受不了的一件事就是戴着面具生活,关于这一点,除了那些永远不知道伴侣是不是在演戏的演员之外,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谍报情侣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复杂,有的时候,他们是在敌对环境中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不过,有的时候,到了非敌对环境中,他们就会开始怀疑对方。
想起自己上一个伴儿,欧阳凰嘴角泛起一个讽刺的纹路后,便转身去享受温和的晚风,看着外面的景色了。
从皮烟罗家的阳台望去,初夏入夜的幻都就像是入海口以及远处大海中的一座海市蜃楼那样朦胧飘渺。矗立在海滨和河边的各种高大建筑物闪烁着科技与进步的光芒,与这座魔法都市古老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幻都的历史相当悠久,按照人族有记载的历史就已经有5000年之久,是一个混合了喧嚣繁荣的城市与古老的历史气息的城市。这里有着琳琅满目的商店,星罗棋布的酒店夜总会,也有着古老的神祠:
最早的人族定居于此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泽国,经常发大水,人族历代官员前赴后继,带领人民以先圣大禹的精神为指引,不停的开拓,才奠定了数千年古城的基础,这些官员死后得到百姓供奉,进入神秘空间的九重天内,得香火,燃神性,继续为人族服务。现在幻都内,就有着历代官员的神祠。
除此之外,人族最早得潮汐之神和海神都在此点燃神火,他们的神庙矗立于海边,继续守卫着城市不受海洋气候的侵蚀。
欧阳凰靠在栏杆上,任凭夜风吹拂着她仍然有些潮湿的头发,她一边喝着血酒,一边看着这座结合了古老与现代,科技与超凡的都市,感到异常的满足---与她和她父亲以前的生活比,她喜欢这里,喜欢这座城市,喜欢这个国家的生活,也喜欢现在的名字。
在血族十三氏族虫族大灾变之前的秘密生活中,阿刹迈便是异类,这些隐居在阿拉穆特群山堡垒中的血族刺客只希望远离血族的千年圣战,遵守着一系列复杂而神秘的信条。世界上的其他生物大多认为阿刹迈血族只是冷酷的刺客,但是实际上他们也有着非凡的智慧和魔法才能,只不过他们恪守自己的【道】,很少有被外人真正理解的时候。
这个神秘的血族分支本来在世界阴影中平静的生活着,氏族的首脑【山中老人】从阿拉穆特要塞发出命令,以恐惧和尊重控制着氏族,让这些血族刺客平静的与世界的主流进程走着不相交的平行线。
但是,虫族复苏的战争以及后来的世界大战彻底粉碎了很多秩序和体系,其中也包括了阿刹迈一族的阿拉穆特要塞和族群控制体系---阿拉穆特要塞被毁,那一代山中老人死在虫群爪牙之下,阿刹迈的信仰体系面临崩塌毁灭,这个古老血族分支的很多成员都彻底战死了。
残存的阿刹迈的血族们和其他分支一样,经历了痛苦的重新在世界中寻找立足点和信仰支点的过程,一部分醉心于知识和魔法的阿刹迈族人不愿意沦为纯粹拿钱办事的刺客,过的尤其颠沛流离。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都对阿刹迈,或者说所有的血族秉承着一种纯粹的利用或者说利益交换的心态,阿刹迈族人大多沦为纯粹的雇佣刺客,被当成危险的毒蛇对待,而不愿意去做刺客的那一小部分阿刹迈血族成员,则被认定为没有任何价值,被当成野狗哄来赶去。
最终,这一小部分阿刹迈血族流浪到了人族的土地上,出乎他们意料的,这片土地上的人族没有拒绝他们安定下来的请求,也没提出过分的条件,甚至都没要求他们必须要为居住的权力和土地付出鲜血的服务。他们在愿意赋予他们足够尊重和自由的人族国度内定居,这一分支,便是欧阳凰的祖先。
这些传说中的哈撒辛刺客的后裔,现在已经成为了共和国三十多个少数民族中的一员,为共和国的繁荣稳定做着自己的贡献。
哈娜妮-伊斯迈尔-萨巴赫,欧阳凰便是其中一员。
只不过,和其他很多醉心于研究的族人不同,欧阳凰不仅仅魔法优秀,而且在氏族的隐身术以及迅捷术方面有着卓越的才能。这种卓越的才能吸引了一个人,她“父亲”,也就是给予她初拥的血族欧阳峰的一位好友的注意。这位好友,就是夏崇明。
夏崇明所负责的机构被少许知情的人称之为【二处】或者【第二部门】,是对于这个部门作为共和国国防军参谋部下属的军事情报机关的一种称呼。
夏崇明通过观察,发现这位年轻的血族少女充满自信,意志坚定而且具有很大的潜力,他潜移默化的教导着欧阳凰并且引导着她,最终让欧阳凰进入二处任职,最初欧阳凰只是一名研究员,但是经过数年的培训,她最终成为了一名现役的情报官,并且在一段时间后,进入了二处的一个精锐行动小组。
这个小组被称为【正义之手】,所有成员都经过精心挑选,严格培训,欧阳凰也不例外。
她经过了近乎变态的考核以及训练,拿到的第一个任务却是到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公务员身边潜伏监视,这让她当时多少有点怨言;不过在经历了不久前的一系列事件之后,她已经被告知了皮烟罗的重要性,这让她那一点点怨言顿时烟消云散了。
眼前这个家伙的重要性,正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案子上出力,简直是所有情报人员的终极梦想之一。
想到这,她轻轻的一个转身,再度看向她这个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男朋友】来。
仿佛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皮烟罗也抬起头来,看向欧阳凰。他看着她那充满了古典女性美的面孔,看着那窈窕的身材,以及那微微弯曲的眉毛下带着一丝诱惑的幽深双瞳,还有大片l露的皮肤,然后………
他果断的将魔导终端转了过去,把屏幕对着欧阳凰,说:
“看看吧,可能有点情况。”
做他这一行的,可不会把女人看成卧室里的战利品,他记忆中少数敢那么做的混蛋,不是消失了,就是犯了重大错误被强制退休了。
看到皮烟罗脸上的严肃,欧阳凰也收起了那种半开玩笑地诱惑,严肃起来看着那条新闻:
【新精灵帝国众议院议员伊利斯-夏布特里安今日对正在审核中的与人族共和国自由贸易协定提出质疑,质疑协定的一部分条款对帝国国家安全造成了威胁】
一般人会将这条新闻看做与自己直接没关系的消息,稍微懂一些政治经济的会意识到些什么,格局再上去一点的会从政治格局上做一些猜测,而做皮烟罗和欧阳凰这一行的,看到的确是另外一种可能性:
一些突发的政治或者经济行为,很多时候是一种情报工作上的围点打援。通过制造出一个对手不可能忽视的情报漩涡,牵扯住对手情报系统的资源,然后趁机完成一件或者一些别的什么大事。
一个国家的情报资源是有限的,驻扎在敌对国的情报人员更是如此:驻扎在外事机构的明谍出门就有人盯梢,隐藏在暗处的暗谍每一次行动都有风险。
情报机关的负责人手上的牌永远是有限的,所以各国情报机关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故意制造一件声势浩大但是不会有什么实际影响的新闻,逼迫对手不得不动用手中有限的资源进行调查,然后趁机在暗处,在对方无力侦查的情况下,完成真正的行动。
“你觉得,这和你有关?”欧阳凰认真的问。
“我不清楚,但是眼下什么都有可能,,考虑到眼下的局势,这种可能性还不是很低,”皮烟罗说着合上终端的盖子,“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的上级肯定有切实的有一套完整的计划,毕竟,他让你我回到我的原住址按兵不动了,不是么?”
欧阳凰点了点头,对皮烟罗的话表示赞同---说实在的,她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的,毕竟,她现在和皮烟罗就在风暴的最中心,那个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全世界的情报机构盯上了的幻都继续住着,就在皮烟罗的住所内住着。
他们得到的命令除了伪装一段男女朋友的关系,就是要像仿佛事情已经结束了一样去继续生活,然后,他们两个会伪装成护卫狐女的情报员夫妻。
暂时,没有给出更多的细节。
您的计划的下一步,究竟是什么呢?欧阳凰一边解开浴袍向屋内走去,一边在心里念叨起来。
距离他们数千公里的共和国首都,夏崇明坐在办公室内,面前放着一个没有标志的文件夹,他翻开这个文件夹,露出的第一张纸上写着四个字:
【国家宝藏】
第2章 狗拿耗子 (4100字)
情报机关似乎总是在和常识作对。
在其他行业都能通过培训教育培养出大量基础人才的时候,破解密码的情报机构员工却几乎无法被培训,因为制作密码的敌人永远会试图以违反常识常理的方式编制出无法被破解的密码,所以破解密码的人也必须学会跳出固定化的思维,这是无法被培训的。
在社会的各个角落都开始拥抱魔网带来的高速信息传播的时候,情报系统一些最高机密的文件,依然以古老的纸质方式,被保存在古老的密室和保险柜之中。
夏崇明手中的这份一百多页的纸质文件,第三共和国绝密的【国家宝藏】计划,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这份文件被锁在夏崇明安保级别最高的办公室的保险柜之中,想要接触到这份文件,一个人得通过这间办公室所在得办公楼外围和内部得十几道安保程序,进入办公室以后,打开一道足足有一米多厚的,防爆防烧几乎魔法免疫的保险柜大门,进入在无人时一直保持在近乎真空状态的保险柜内部,才能碰得到。
这份绝密文件,在共和国的整个情报体系的信息系统中,只以一个幽灵陷阱的方式存在。在现代化的信息系统中存在的,只有一个高度加密的文件名,这是一个圈套。专门用来引诱任何哪怕有一点窥探念头的不安分的家伙。任何企图窥探这个陷阱的人,最终得到的只能是一片空拍,而反谍报机构的负责人也会在第一时间收到警报,将其逮捕。
人类共和国情报机构的创始人认为,绝对不能将有些绝密情报存入以精灵们开发的魔网为基础的信息系统内。
一些高度机密的文件存放在情报机构的保密文件库内部,而【国家宝藏】这份绝密文件,则只有三份,一份存在于国土安全局局长的保险柜内,一份在共和国最高领导者的保险柜内,另一份在直接负责人---国防军军事情报系统负责人,也就是夏崇明的保险柜内。
没看过文件,但是知道国家宝藏计划存在的人还有一些,比如说最高领导者的机要秘书,或者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部分高级委员,但是这些人也只是知道大概有这么一个绝密存在,对其中的细节一概不知。
知道这份文件全部细节的人,从始至终只保持有限的几人,第三共和国立国以来,这个数字两只手十个指头数过去都富裕。
知道细节的人少,动用这份绝密计划的次数,则更少。
所以,哪怕夏崇明久经考验,身经百战,在取出这份绝密文件阅读以后,并且快速的在脑袋里勾勒出接下来行动的框架的时候,他的手也有点颤抖---国家宝藏计划的每一次使用,要么帮助第三共和国避免了重大的危机,要么帮共和国在大国博弈之中取得了优势。
这次也不能例外。
将文件中有些细节记在心中之后,夏崇明又谨慎的将文件放回保险柜之中,关上保险柜的柜门,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面前,开始一根又一根的抽烟。
伴随着烟头的一明一暗,和夏崇明一次又一次的胸膛起伏,一个细致的框架在夏崇明的大脑中逐渐成型,他将烟头掼入烟灰缸之中,拿起桌子上的通话机,通过保密线路向自己的秘书传达了一个命令:
“让幻都反谍报小组的负责人,平阳-亚兹迪-张立刻来见我。”
命令被高效传达,在夏崇明话音落下不到十分钟后,幻都反谍报小组的负责人就被一辆飞车节奏,在一小时以后,就降落到了总参谋部一个不起眼的办公楼门口。
在将乘客放下之后,飞车立刻离开了,掉头返回了车辆调度科的车库中。
司机何乔治在完成车辆交还手续之后,和同事道了别,便结束了夜班值班,下班回家了。
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他按照每天的惯例,走入了他家小区旁边的超市中。购买了一些商品,结完账,走到超市门口的社区公告板前面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停了下来,开始仔细的观察公告板上那些多种多样的广告/告示条。
哪怕现在魔网越来越普及,老百姓们对于一些传统的交流手段还是乐此不疲的,超市的社区公告板就是个好例子---上面不仅有各种社区通知,也有很多做小买卖的在上面打广告,林林种种,从家教服务,到上门收大件垃圾,搬家服务,寻找丢失宠物,等等
各种广告条和告示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何乔治的视线在上面扫过,最终视线落在了一张宠物临时寄养所得广告上,他伸手撕掉广告下方的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小条,然后便离开了。
一名上早班的半精灵清洁工,将何乔治的举动记了下来。
回到家中后,何乔治叫醒了还在睡觉的妻子和上小学堂的三个女儿,看着叽叽喳喳起床的三胞胎,又看了看起床后便坐在那,将种种化妆品涂抹在脸上的妻子,何乔治几乎轻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慈祥和善的笑意,走到厨房去做早饭了。
快速的将妻子女儿的早饭做好,并且给女儿们装好午餐盒,何乔治又在一阵鸡飞狗跳中监督起女儿们穿校服吃早饭来,并且最终在半个多小时后,将妻子和女儿送上了车。
他的妻子启动车之前,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种懊恼甚至可以说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她摇下车窗,对何乔治说:
“亲爱的,老黑又叼了一只老鼠回来了,你能不能这次找一个靠谱点的宠物训练师帮它纠正一下啊,这总叼老鼠回来,好恶心的!”
老黑是他们家里养的一条宠物狗,别的都挺好,就是似乎有个改不掉的毛病,明明是一条狗,总是往家里时不时就叼只死老鼠死鸟什么的。
“哦,好好,”何乔治微笑着对妻子点了点头,“我刚才在超市那又找到一个,看上去还挺不错的,找机会我送老黑去试试看,你放心,肯定最后能解决的,去吧去吧,赶紧的,不然路上堵车又要迟到。”
何乔治的妻子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开车离去了。
看着妻子离去以后,何乔治面色平静的走回自己的家里,他走到因为叼老鼠回家而被妻子关进笼子的狗老黑身边,打开笼子将狗放了出来,摸了摸老黑的头,轻声的说:
“干得好,老黑。”
然后何乔治便走进厨房,带好手套和口罩,将那只死老鼠拿了出来,然后从家中的工具箱内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将老鼠开肠破肚,然后将一个密封好的纸条塞了进去(注释1)。
纸条上,用暗语写着他今早做过的工作:打乱原有的安排,临时奉命送幻都反谍报小组的组长平阳-亚兹迪-张去国防军总参谋部,目的不明。
这是给他的精灵负责人最新的礼物,如果行情没变的话,这一张纸条应该能给他换来五十万精灵的金元,这会让他寄存在精灵那里的资产达到四百二十万。
再干一两次,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然后…….
想到这和那个精灵女人火辣的身材和娇媚的脸庞,乔治脸上露出了一种扭曲狰狞的表情,他的手仿佛要将什么东西掐死一样用着力,青筋暴露,牙齿之间也因为用力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模样,与那个对妻子和声细语,对女儿温柔以待,和邻里同事谈笑风生的乔治,简直判若两人。
看起来,就像个恶鬼。
短暂的狰狞过后,乔治的脸上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在恐惧和欲望的深渊中熬了这么久,他早也算是锻炼出来了。
有人说,女人一生过不去的坎儿是物质的话,男人一生过不去的坎儿就是女人。
有的时候,男人喜欢豪车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豪车,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女人喜欢豪车。
有的时候,当女人面对豪车说【哇,这车真好】的时候,有些男人嘴上说的可能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心里话实际上是:
【逮到你了,碧池!】
乔治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过不去的坎儿就是心中隐藏着的对异性不正常的欲望,所以在那个火辣的精灵女人找到他并且答应不仅能给他大笔以后满足欲望的金钱,并且说自己给他玩什么花样都行的时候,他明知道对方是要招揽他当叛徒,却依然掉进了欲望的深渊。
等到他清醒过来以后,对方已经拿捏到了能让他真正坠入深渊的证据,在威胁和引诱之下,何乔治成了人类的叛徒,精灵给了他大量的金钱,并且时不时让那个火辣的精灵女特工陪他一下,让他在恐惧和欲望的深渊中越陷越深。
最终,欲望压倒了对国家和种族的忠诚,也压倒了对惩罚的恐惧,到了最后的最后,就连对妻子的感情和孩子的父爱,都被抛于脑后。
让一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常,灵魂却面目全非。
就如同那只被掏出内脏的老鼠一样,表面正常,里面,却完全变了。
何乔治就这样,顶着毫无异常的皮囊,将情报封入死老鼠的肚子里缝好,然后从冰箱里掏出一瓶超市里就能买到的巨魔出产的辣椒酱,将辣椒酱仔细地涂抹在老鼠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何乔治将老鼠举到老黑鼻子边上,看着他可以训练过,会去把老鼠叼回来的老黑对死老鼠连连后退,表现出厌恶以后,他满意的将装了情报的老鼠装进塑料袋中,封好垃圾袋,带着狗,出门遛狗去了。
“小何,下班出去溜狗啊?”小区内有老人和他打招呼。
“嗯,顺便试着训练一下,看看他能不能把这叼老鼠的毛病改一改,”何乔治说着,一边将垃圾扔进垃圾桶,一边举了举手中用塑料袋包裹着的死老鼠,“这天天这样,不是个事儿啊。”
“你找个专门训练的吧,你这训了好久了也没效果啊。”
“找了,也没变化,我再找找吧,自己也试试,都是钱啊。”
“也是,你家三个呢不是………….”
和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聊了几句,乔治带着狗走出了小区,走进旁边的森林公园,在树林中七拐八拐后,乔治来到一颗大树下面,将那只涂抹了辣椒酱的死老鼠拿出来,装模做样的训练了一下他的狗,然后便将老鼠丢在了地上,然后牵着狗又离开了。
差不多就在何乔治回到家,安置好狗,回到卧室睡下,沉浸在充满欲望的梦境中的时候,一名精灵商人带着一只大狗,来到了乔治刚才丢下死老鼠的地方,确认了周围无人以后,精灵商人眼中闪过魔法的光辉。
触手从那只大狗嘴中喷出,快速的将死老鼠吞入腹中,然后吐出那个密封着情报的小胶囊,精灵拆开胶囊,快速看了一眼里面的情报,指尖腾起火焰,将纸烧成了灰烬,做完这一切后,他拍了拍自己那伪装成狗的魔宠的头,宠溺的说:
“好狗。”
随后,精灵便牵着伪装魔宠离开了。
太阳完全升起,树林里恢复了宁静,而小区里开始人声沸腾,在这人声沸腾中,魅魔蕾切尔-西德洛夫缓步走到了小区门口,在出示了消防安全检查的证件后,她带着自己的副手走进了小区之中。
“就是这里了吧。”蕾切尔不动声色的和副手确认。
蕾切尔的副手,一名名叫张弓的男性魅魔看了看隐藏在防火检查板中的数据终端显示出的扫描数据,点了点头:
“是的,但是对方非常有可能经过了训练或者服用过了魔药,我们无法精确锁定,只能锁定到几幢楼的范围。”
“足够了。”蕾切尔点了点头。
过于扭曲的欲望会吸引来敌人,甚至是邪神的凝视,魅魔特工们的一项重要工作,便是监控一些特定领域的扭曲欲望,散发出这样欲望的灵魂,在魅魔们的灵魂视野中,如同腐烂的垃圾山一样。
她已经跟踪市内的一处异常欲望有很久了,现在经过反复侦测,终于锁定到了一个小区内的几幢楼范围内。
收网,不,应该说,猎杀的时刻,已经到了---蕾切尔想着,压低了消防帽的帽檐,带着副手,向着何乔治所在的楼走了过去。
第3章 演习 (4300字)
蕾切尔-西德洛夫走进何乔治所在的小区的时候,皮烟罗和欧阳凰差不多走到了小区门口。
此时此刻,他们正假扮成一对情侣,这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需要扮演的身份。
欧阳凰穿着一身黑色的日行者套装,这是一套从头包裹到脚,甚至还带着黑色蕾丝面纱的精致套装,整套裙装很好的衬托出了欧阳凰那足以让很多人类女性嫉妒到发狂的身材,而那些黑色的蕾丝花纹,则给她增添了一些神秘的美感。
不过,皮烟罗看到这一身黑衣的时候,脸上还是闪过了一丝古怪的表情,原因无他,欧阳凰这一身儿的黑,让他想起了故乡有些国度的葬礼,而欧阳凰那模样,让他想起了在答谢祭拜者的丧夫女人。
好在,他老家,小寡妇都是穿白………..
不然,这被挽着手,还是有点额外的压力。
是的,欧阳凰小鸟依人的挽着皮烟罗的胳膊,另一只手上还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那模样看着要多少女就有多少女。
不过皮烟罗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吸血鬼大概和少女还有小鸟依人都没什么关系,而那一身充满诱惑的黑色衣裙下面,隐藏的,也不是柔韧火热的软肉,而是坚硬冰冷的杀戮之躯。
为了今后一段时间内能够更好的合作,通过昨晚高效深入的了解,皮烟罗了解了他这位临时搭档的很多能力。
继承了【萨巴赫】这个名号的欧阳凰,或者说哈娜妮-伊斯迈尔,代表着血族刺客战斗力的一个很高的层次;她不仅是暗杀与潜行的大师,同时也精通各种血族秘法,通过鲜血和咒术进行高效战斗。
在这之上,这位吸血鬼接受了人类最精锐的情报机关的培训,又多了很多人族特工使用的小玩意儿。比如说那个看着精致的小包中除了一些掩人耳目的东西外,还藏着一把小巧的枪械,通过剧毒子弹,欧阳凰就算不动用吸血鬼的能力,在30米内,也能够快速击杀一些无防备或者防备不足的目标。
不过,任何时候,皮囊在没有入土腐朽之前得到的关注度,都比内在要多。
在时间面前,皮囊会腐朽,但是同样的,想要了解内在,也需要花费时间。
而在时间与追求愉悦面前,人人都是不愿花时间的吝啬鬼。
所以,顶着这样一副好皮囊,欧阳凰在小区内自然而然的不停的被男人行注目礼,这与感情无关,可能只与体内的激素有关---当然,随后男人们被自己的老婆,女朋友,一起上学的青梅竹马暴打,也与感情无关,可能只是因为女人们的自尊心受到了微妙的刺激。
在各种注目礼包围之下,两人走出了小区的大门,然后立刻就听到了一个兴奋的大嗓门:
“皮小子,你了不得啊你,难怪狐女你都看不上,感情你找了个更狠的!”
在这个小区生活了数年,皮烟罗早已将这附近化作了他的【要塞】---他记得这里常住的绝大多数居民的样貌,声音,职业,家庭状况,活动模式,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声音属于那个心地善良的老地精萨拉。
扭头看去,他果然发现老地精脸上已经恢复了积极生活的光彩,正站在他那被烧毁然后又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毁坏的差不多的网吧门口,带着一顶大的有些滑稽的施工安全帽,乐呵呵的跟他一边打招呼,一边挤眉弄眼的做鬼脸。
一只手拿着大包子,一只手拿着一碗热汤,显然之前是在吃早饭。
他的背后是两个中型工程魔偶,大堆的建材,还有一群吃完早饭已经开始忙碌的工人,【施工场所注意安全】的告示牌和包围施工场所的临时围栏都已经竖起来了,这摆明了是网吧小楼要重建了。
“早啊,”皮烟罗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对于周围这些善良的邻居,不会有太多的掩饰,“你这是监工呢,咋没多休息一阵?”
“不要逃避话题啊,皮小子,”老地精一脸开心加八卦的看着皮烟罗,抬起手,捅了捅皮烟罗的腰部,“这位,是你的伴儿?皮小子你还好吧?”
皮烟罗看着老地精那透露出浓厚生活气息的八卦笑容,心中颇为好笑和无奈,不过就在他来得及回答之前,欧阳凰已经对着老地精微微一个欠身,用平时在办公室的时候那俏生生,又甜又脆的声音回答起来:
“你好,我是他的同事…….兼女朋友,欧阳凰。”
“哇哦,”老地精吹了个口哨,“挺好,挺好,同事有感情基础,有感情基础好,别学现在有些孩子,什么走肾不走心的,我告诉你,走肾走多了,到最后就是人走肾凉火葬场,要处就好好处,正经点的,对了,姑娘你贵庚,生辰八字几何啊,查过没有,和皮小子配不了?”
“瞧您说的……….”
欧阳凰笑的如同一朵迎风轻舞的黑玫瑰,和老地精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就在这时,皮烟罗扫视周围的视线突然停了一下,他看着一名正在搬运某种容器的建筑工人,视线在他身上凝滞了一秒钟,然后快速移动开来,重新开始扫描周围的环境。
对于皮烟罗来说,这是一种基本功。
对于一个情报人员来说,他的驻扎点,他的安全屋周围的环境,就是他最好的堡垒。在这个范围内,一切不符合某种固定模式的人和事务,都会被敏锐捕捉到,然后进行风险评估---新开的店铺,从未见过的摊贩,步履异常的行人,在已经将周围的环境要塞化的情报工作者眼中,都有可能是让他心中拉响警报的要素。
而皮烟罗,刚刚,就捕捉到了一个这样的异常点。
肾上腺素涌起,心跳略微加速,皮烟罗重新开始扫描周围的一切,与记忆中的模型对比,将一切异常都在心中标记出来,就在欧阳凰和老地精萨拉差不多聊的告一段落的时候,他心中已经将下一步的有些行动方案都制定好了。
“血族可不好搞啊,你俩这生物钟就成问题,不过有感情就好好处吧,”老地精如同老父亲一般语重心长的对皮烟罗说,“行了,上班去哪,我还得继续盯着,着火之后跟着燃气爆炸,倒是省了我的功夫了,赶紧弄完赶紧恢复营业………”
“你不是刚中了1700万?”
“我捐了900万,自己留了800,600搞重建,200存着吃利息,下班回来我上你那蹭饭的时候再跟你说了,赶紧上班去吧!”
老地精乐呵呵的与皮烟罗和欧阳凰道别,在他转过身去,一边啃包子喝汤,一边重新开始监工的时候,皮烟罗趁着挽住欧阳凰手的机会,悄声对欧阳凰说:
“那边那个建筑工人,是你们的人?”
吸血鬼猩红的美目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小声回答道:
“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我是该夸你厉害呢,还是该骂他生疏了呢,是的,是我们的人,真有趣,你是怎么发现的?”
皮烟罗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而是拉着欧阳凰继续向前走---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回答,而是他发现还有两个异常的家伙:
那是两个正站在小区门口的小卖店,手里拿着早点和报纸,正在聊天的年轻男人。
他们穿着的很正常,没什么特殊的,打扮也很随意,完全没有什么夸张的能看到衣服下面鼓鼓的,肯定有枪什么的这样的只存在于电影中的特征,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两个路人。
但是皮烟罗依然将他们牢牢的锁定了,原因是他这几年,几乎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在固定的时间出门,在几乎完全相同的时间抵达一系列已经规划好的地点,而在过去几年的这个时候,他都没在这里见过这两个人。
对方以完全就像是这附近的居民的姿态,出现在这里,成了最大的破绽。
注意到皮烟罗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欧阳凰赶紧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拉住了他的手,让他转过身来,开始帮他整理衣服领子,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热恋情侣,只不过欧阳凰说出来的是:
“别激动,友军,国土安全局的人,只不过,是两个刚毕业的新人,这算是他们的毕业考的模拟,你,要不要活动活动筋骨?”
“都现在这情况了,我不觉得我还有的选择啊。”
皮烟罗一边看起来柔情蜜意的看着欧阳凰,一边小声回答到。
他对于这种行为不是很陌生,在来到这个世界前的故乡,他故国的几大情报机构内部和之间也经常会进行这种模拟演习,只不过与部队演习的金戈铁马沙尘滚滚不同,情报机构之间的演习,一项无人知晓,也无人察觉。
在皮烟罗记忆中,国土安全部门的人经常会接到一些所谓的“警报”,让他们去监视某个人,或者去截停某次接头,但是实际上却是军队情报机关派出的人在测试他们的能力,并且测试他们有没有放松警惕;军队情报机关有的时候也会接到类似的“假情报”,旨在锻炼他们的能力。
在这些演习中锻炼新人,也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当然,皮烟罗猜测,眼前这“演习”要测试的,也包括他,算是一种对他实力的摸底。
不过,他当然也知道,这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
“他们知道些什么?”皮烟罗一边如同恋人一般亲吻着欧阳凰的脸颊一边问。
“哦,没什么,只是他们以为你和我身上携带着一份危险的情报。”欧阳凰语气中颇有些揶揄。
“预定二号地点会和。”
说完,皮烟罗便和欧阳凰分开,两人异常有默契的向不同的两个方向走去了---欧阳凰直奔路边的一处小超市,皮烟罗则直接拐入旁边的一条小巷。
两名国土安全局的青年员工立刻就要做一个决定,他们得到的信息是,那两个人中有一个携带了危险的情报,但是却不知道是哪个人,所以他们必须立刻决定的是---究竟继续跟踪谁,还是分头跟踪。
两个人很快做了一个让透过空中监视的使魔观察考场的国土安全局高级雇员,他们的考官,给他们减分的决定:在犹豫了一下,耽误宝贵的时间后,这两人决定分兵。
两人中具有超凡能力的那个,去继续追踪有着明显吸血鬼特征的欧阳凰,而没有超凡能力的那个,则试图跟上皮烟罗。
皮烟罗保持着步速不变,继续在小巷里走着---那两个年轻人的迟疑已经给他制造出了空间,没必要提速来让自己更显眼。
快速转过一个左转弯,皮烟罗在跟踪者失去视线的几秒钟时间内,快速行动起来:
他快步走到路边的一个大铁箱子旁边,一边走一边撤下自己的上衣和裤子,露出里面的短袖衫和短裤,将他们快速的扔到大铁箱子里去,然后又从铁箱子边上的架子上拿起一双破旧的运动鞋,踢掉脚上的皮鞋穿上,接着将皮鞋也扔到了箱子里。
那个大箱子是社区慈善组织的衣物捐献箱,里面装的都是捐献出去的旧衣服。
这是皮烟罗早就侦察好的一条路线。
脱掉衣服,换上捐衣箱旁边的鞋架上同样是摆放捐献出的旧鞋,皮烟罗开始慢跑起来,他一边跑一边从鞋架边上的一个大挂架上的很多旧帽子里取出一顶戴上,然后解开自己的腕表放在口袋里,从腕表遮蔽的那一圈皮肤上扯下早就准备好的一圈毛发,贴在嘴唇上方。
几秒钟的时间内,皮烟罗已经从一个衣装正式的上班族,变成了一个带着一顶毛线帽,长着胡子,在晨间慢跑的家伙,他跑了几步,快速解开一条拴在一户平房人家门口的杂毛土狗的绳子,带着土狗一起跑了起来。
这条土狗是附近一个邻居家的,皮烟罗在过去几年中一直喂它,陪他玩,早就和狗混熟了,被皮烟罗牵着,土狗一点反抗都没有,顺从开心的跟着跑了起来。
等到那名年轻的情报员重新将皮烟罗纳入视野的时候,他已经几乎从背影无法认出故意佝偻着身子,带着狗在慢跑的皮烟罗。
一时间,这名年轻的情报员愣住了-------人呢?这么快就消失了?是躲入旁边的民房了,还是那个慢跑的家伙就是?可是如果是的话,衣服呢?对方在慢跑,要不要追上去?
一时间,脑袋里涌起的很多疑问,让这名年轻的情报员没有及时跟上去。
透过监视的使魔看到这一幕的国土安全局地方分部负责人,摇着头叹了口气,在这名年轻情报员的档案上写上了大大的【不通过】三个字,然后他扭头对自己的副手说:
“祝贺一下国防军的那些家伙吧,他们驻扎在这的这家伙,不错。”
说完,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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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谍影重重 (4200字)
在皮烟罗把第三共和国国土安全局的新人耍的如同溜溜球一样的时候,他的一个“老熟人”,幻都执法者队的张大本刚刚举着一杯饮料走进办公室---这是一种大巨魔联合王国出品的拳头饮品,是一种巨魔故乡丛林中出产的果子萃取酿造而成的,有很好的精力恢复以及提神的效果,在世界范围内都很受欢迎。
价格不便宜,但是张大本早上还是开心的买了一杯,一方面是因为最近他的工作出现了出奇的,但是很好的转机----之前的狐女案件和奇怪的凶杀案被更上面的某些机构接手,而他和他的同事则因为在事件中的表现稀里糊涂的就得到了嘉奖,顺便还评了个先进集体。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觉得他是真的需要强力提神一下---最近他负责的区域内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纵火,谋杀,抢劫,邪教,虫族,世界毁灭的预兆,以及其他。
虽然上头的各种机构承担了绝大部分的责任,没有让他这个小执法者去负责拯救世界,但是一些基础的问题还是落到了地方执法者的头上,比如说在辖区内打击因为虫族现身所以有些蠢蠢欲动的邪教【蓝色和平组织】。
说起【蓝色和平组织】,张大本就觉得来气,和共和国甚至是星球上的绝大多数生物都一样来气---你很少会发现哪个群体被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不分国家和信仰的讨厌,但是这个倒霉的组织还真就做到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组织的主旨是将星球还给“星球本来的主人”虫族,以便达成星球上永久的和平,这群在张大本看来脑子坏掉了的邪教徒宣扬要保护的东西居然是星球本身,而不是星球上居住的各组生物。
这群人想保护的,不是星球上的各族,而是星球本身。
如果这群疯子只是游行集会的话,也轮不到执法者来处理,问题就在于这些家伙不只是动嘴,他们还真的动手,在全球各地都试图制造各种各样的袭击,破坏以及其他让国家都脑壳疼的活动。
星球执法者统一行动协会给这种疯子上了最高通缉令,遇到了只有要么抓住要么干掉。现在在这个魔都出现虫族踪影的时刻,共和国基本上确定了这其中一定有蓝色和平组织的疯子参与协助,所以命令地方执法者协助其他机构对所辖片区严格排查,务必要找出然后清除这些疯子。
张大本一边嘟囔着,一边拿着那杯超贵的提神饮料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觉得耳朵上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意,这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一打哆嗦,手里的杯子一个没拿住,那杯超贵的巨魔提神饮料直接洒了一地。
“蕾姬-寒冬!!!老子毙了你!!!”张大本悲愤的大喊起来,那冰冷的触感现在他也熟悉了,就是那个受雇于执法者的巫妖的魔法气息。
果不其然,下一秒,巫妖的传讯通过他佩戴的魔力通讯器直接在他的大脑里响了起来:
【我这里有一具刚送来的死者,你应该来看一下,和现在让你头疼的那件任务有关。】
听到这话,张大本立刻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钱了,他喊来一名文职帮忙处理地上洒了的饮料,然后拔腿冲向停尸间。
几分钟以后,他来到停尸间,发现披着皮套的巫妖蕾姬正漂浮在一具尸体面前等着他。看见张大本走进来,蕾姬点头示意,然后掀开了盖住尸体的布,将一具老年人类男性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地方的片警刚送来的,老头子死在了酒店的房间里。”巫妖指着尸体说。
“你有什么想给我看的,蕾姬。”张大本看了看尸体,又盯着巫妖问。
“你想听坏消息,还是更坏的消息?”蕾姬苦涩的笑了笑。
这种笑容出现在这个研究狂乐天派巫妖的脸上,加上她嘴里说出来的话,立刻让张大本觉得眼前一黑,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用手扶住停放尸体的台子说:
“你先说坏消息吧。”
“好吧,你看这个。”
说完,蕾姬的指尖冒出淡蓝色的魔力光芒,然后死者的右臂就被看不见的手抬了起来,然后一个蓝色的魔力组成的箭头凭空出现,像是led灯一样,指向死者左上臂内侧的一个地方。
张大本看向箭头指示的地方,发现苍白的皮肤上有着一个颜色淡的不仔细瞪大眼睛看根本看不见的纹身,他看着纹身,问:
“这是什么东西?”
执法者确实不认识那个纹身,那纹身看起来像是一团发散的锯齿线条,或者说像是一团野草/一团张牙舞爪的触手,在这模糊的图案旁边,则是五个数字,数字同样异常模糊。
张大本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他完全不认识这东西是什么。
“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的记忆,”巫妖蕾姬解释道,“数字前面的符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和一个古老的神明有关。”
“已经消亡的神明和信徒?”张大本尝试性地问,因为他是知道的,神明消亡的时候,留在信徒身上的记号确实是会变淡消失的。
“不,这神明现在也还在,”蕾姬摇了摇头,“这个符号叫做【虫群赐福】,是虫族最古老的神明崇拜符号之一。”
“为什么虫族神明的符号,会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张大本问,心中隐约有些愤怒,虫族和人类的关系,或者说和世界上所有种族的关系,都是不共戴天的程度,他实在是不大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类会在身体上纹上虫族古神的纹身。
“你可能对这段历史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我知道,”巫妖蕾姬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岁月的沉重,“历史上,有一股人类部队会纹上这种纹身,虫群赐福纹身作为虫族最古老的化身纹身,曾经被【赐予】给在上次虫群大战中协助虫族作战的人类部队,后面的数字,则是他们的士兵或者说部队编号。”
听到这,张大本的心骤然一停,他猛然回想起了一段记忆中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历史,在上次虫群大战虫族对人族国度的入侵中,确实有一股人类做了族群的叛徒,那是所有人族最痛恨的一股带路党。
如果说蓝色和平组织是协助虫族的【文】的话,那么这群人无疑就是带路党中的【武】。
这些族群的叛徒带领着虫族部队在人类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利用自身对本土的知识,帮助虫族部队镇压抵抗势力,欺骗人族军队,可以说没有人族不讨厌这些被钉上族群耻辱柱的家伙。
上次大战中人族的几大惨案,都和这些叛徒的带路分不开,这些家伙,在人族的地盘上可是人人喊打的对象。
但是,他所了解的历史也只到这了,具体这些部队的纹身,他可不知道。不过,他知道的历史中,这些叛徒应该在战争结束之后都被抓捕审判,要么监禁要么处决了才对!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这是怎么做到的?”张大本咬牙切齿的说。
“我不知道,但是这纹身确实证明这老人确实是那支臭名昭著的【皈依者】军团的一份子,我检查了纹身和周围的皮肤,不是近期才放上去用来混淆我们视线的,看来,至少这个老家伙逃脱了当初的大审判和追捕,活了下来。”
“这可真是坏消息,”张大本只觉得脑壳疼,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蕾姬,“发现了一个本来应该被消灭,结果却隐藏了这么多年的老叛徒还只是坏消息,那么,更坏的消息是什么,蕾姬?”
一个很可能到现在依然是虫群隐藏在国家内部的叛徒都只是坏消息的话,张大本忽然都觉得他不大想听更坏的消息是啥了………
“他的死因,”蕾姬眨了眨眼,“心脏受损,而造成心脏受损的,你来看这个。”
说罢,巫妖再次动了动手指,在魔力的操纵下,死者的胸腔被打开,露出里面的心脏,张大本一下子就看到了死者心脏上那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一样的破损,但是这些痕迹有着明显的被修复过的痕迹,如果不是魔法显影,几乎淡的看不见。他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巫妖。
“记得那个神奇的家伙是怎么发现虫族的介入的么?那个被彻底控制,杀害了自己的雪怪妻子的探险家心脏上的损伤?一样的伤痕,那家伙的行为提醒了我,才让我想起来这个差点我都忘记的生物特征---这种心脏受损,那是虫族的附身体脱离宿主的时候造成的损伤,或许这家伙,就是之前的那个虫族能够瞒过复杂的侦测系统出现在魔都市中心的原因?”
“不对,时间对不上,而且,那家那个倒霉儿子心脏上的虫族寄生虫不是已经被抓住了么?”张大本摇了摇头。
“不只是这样,寄生的虫族这样脱离宿体后,要么死亡,要么找到了另一个宿体…..这样的话,我们或许有一个更加不好的可能性要考虑,那就是…………”
“现在在市内,还有一个虫族……..我的天哪………..”
张大本说完这句话,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这确实能称得上是更坏的消息了---在人口密集的魔都,有一只现在谁都还没有发现的寄生虫族正在活动,这简直是天大的噩耗。
“我们必须赶紧上报。”张大本呼吸急促的说。
“确实应该上报,不过,在你上报前,还有一个消息你应当听一听,”蕾姬指了指尸体,“这老家伙死的时间不长,我成功的读取了他大脑中残存的记忆碎片,透过他的临死前的记忆,我发现了他在死前最后见的一个人,手背上,有蓝色和平组织的魔纹。”
“还有别的可用信息么?”
“我已经把那些记忆都影像化,发送到终端网络上了,”蕾姬说着,看到张大本扭头要走,赶忙拦住了他,“还有一件事,这个死者,在临死前的一些模糊记忆中,似乎携带着一个文件袋或者是皮包,但是在临死前最后的一段记忆中,这个包,消失了---我和发现尸体的警员聊过了,他们在现场以及死者居住过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的皮包。”
“一个隐藏至今的虫族带路党,现在潜伏在魔都的寄生虫,很可能在协助这个寄生虫的蓝色和平组织的疯子,还有一个被这个老叛徒隐藏至今的鬼知道里面装着什么黑暗秘密的皮包消失不见了………..见鬼的!!!”
张大本低沉的,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拍了拍巫妖冰凉的肩膀,扭头就要走。
“老张!”巫妖喊住了张大本,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抬手一指,一道冰蓝色的魔力闪光直接打入张大本的体内。
“这是什么?”张大本一哆嗦。
“不死族针对虫族的生物肌体控制发明的法术---【深蓝安眠】,一旦有虫族的寄生体试图侵入你的身体控制你的话,深蓝安眠会自动启动,将你和你体内的虫族生物组织都瞬间冻住,保证你能在等待救援的时候不被控制住………虫族介入,不能大意。”
“谢了,蕾姬,我会确保参与案件的所有人都得到相应的防护设备的。”
说完,他离开了。
在张大本离开地下停尸间,走上返回地表的楼梯的时候,皮烟罗和欧阳凰也正在沿着楼梯走上地表,他们完成了【演习】,刚从设立于地下的传送网道中走出,两人挽着手,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向地表走去。
忽然,皮烟罗的脚步停滞了一下。
“怎么了?”欧阳凰奇怪的问。
“刚才和我们擦肩而过的一个中年人,是你们的人么?”
“为什么这么问,演习已经结束了,虽然有人在保护你和我,但是在咱们前方的探路组不在这。”
“因为,刚才有一个家伙,脸上贴了一个假的胎记,胡子也是假的。”皮烟罗回忆了一下刚才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一个高个子男人的脸部特征说。
在脸上贴上一个丑陋的胎记,便会让绝大多数人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脸部,这是最基础的反侦察手段之一---想到这,欧阳凰猛的回头顺着皮烟罗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了无数乌泱泱的人头。
“不要停下,先走,让你们的人调集附近的监控录像。”
说着,皮烟罗轻轻的拖着欧阳凰继续向前走,重新融入汹涌人潮之中,如同刚才那个擦肩而过的伪装者一样,消失不见。
第5章 一.三.二十八(4000字)
欧阳凰对于皮烟罗发现了人群中的可疑人物她却没有发现这一点,有足够的理由去惊讶。
这理由不仅仅是空中飞行着的监视用使魔,也包括了她一直在身边张开的鲜血领域。
对于一名优秀的刺客来说,环境是至关重要的,刺客这一行一向如此;阿刹迈血族,这个以刺杀文明的血族分支中注定会继承【萨巴赫】这个代表刺客顶点称号的欧阳凰,本身就是个操控鲜血对周围进行感知的大师。
微量的吸血鬼血液,时刻漂浮在欧阳凰的周围,感知着周围生物的血液流动,感知着血液的压力,温度,激素的浓度,等等,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血液中涌动的魔力或者说灵力。
特别是魔力。
作为使用者意志或者说信念呼唤来的力量,魔力带着无意识的使用者印记,或者说本身就内涵着一段信息---【加热】,【制冷】,【审判】,【辨识】,【拯救】,等等,而【隐藏】自然也包含在其中。
如果有人试图用魔力隐藏自己,血族刺客大师的鲜血领域不会失手,除非…….
对方连留在血液中的魔力痕迹也能抹除,或者,干脆没有使用魔力---欧阳凰在心中暗想,但是身边这家伙,擦身而过,凭借视觉辨识就能看出对方的伪装么?
不过惊讶归惊讶,欧阳凰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按照皮烟罗说的,继续挽着皮烟罗的手,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继续向前走去---临近交通枢纽的附近,到处都是监视装置,之后有时间来揪出这个可疑的家伙,但是现在,不要惊动对方,才是最重要的。
皮烟罗看着欧阳凰的反应,绝对非常满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发现那个脸上有假胎记的家伙,但是她后续的应对绝对专业,目前这也就足够了。挽着欧阳凰的手向前走着,皮烟罗会想起那家伙脸上的假胎记的样子来…….
那胎记绝对是假的,因为他敏锐的注意到了胎记边缘不正常的起伏,那种不正常的起伏,是刻印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不会错的,但是……….那样子很奇怪,不像是上一辈子他刚入行的时候流行的那种被人工黏上的乳胶假胎记,倒像是他退休前处里技术科的家伙们新发明的利用整形手术制作出的生物版本…..
阿兰-托尔在和那对热恋中的男女擦肩而过的时候,并没有想过那对男女中的一人会对他的伪装产生警觉,因为他很自信他身上带着这个世界上的执法者和情报机关无法识破的伪装。
这种伪装,来自于他效忠的力量---虫群。
寄生于体内的虫族伪装者通过虫群优秀的生物技术,改变了他的身高,体重,控制他的毛发生长,让他从一个秃顶变得有一头浓密的短发,并且让他脸上长出了绝对能以假乱真的胎记;这一切配合上一件高领风衣,让他彻底变得无法辨识。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虫群的伪装者作为一个能传达虫群主宰意识的节点,每时每刻都在释放着传递自主宰的一种微弱干扰波,这种干扰波的旧版本在上次大战中曾经让无数的神明无法有效的给信徒传递力量,现在干扰波已经经过虫群的改进,成为了欧阳凰的鲜血领域无法侦测出异常的根本原因。
这种干扰波,无声的绞杀熄灭了阿兰-托尔身边任何企图窥探他的魔法灵光,并且返还回无害的信号,形成了一种魔力的伪装网。
这样伪装自己自然是因为阿兰-托尔并不相信任何人,而且他也十分清楚的知道他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国家,甚至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有多么不受欢迎。
是的,阿兰-托尔,这个88岁的人类和精灵混血就是巫妖蕾姬和张大本讨论中出现过的极端组织【蓝色和平】组织中的一员---当然,他自己并不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是邪恶的,在阿兰看来,他们所做的事业才是正义的。
看着世界上的各个种族不停的为了信仰互相征伐,战争和技术的进步将星球一步一步的推向深渊,感受着智慧生物创造的各种政治体制的不公,阿兰和他的伙伴们坚定的相信,这个世界唯一的救赎之道存在于星球曾经的主人虫族之中:
将星球回归到真正自由原始的状态,让真正绝对的力量决定每一个个体的命运,让社会的规则为了适应个体而改变,而不是反过来。一个狂野的,原始的,遵循自然规律的世界,弱者退散,强者能够自由自在的生存。一个不是建筑于虚假的人造物之上,而是建筑于自然与血肉之上的世界;一个由强者统治,而不是由政治家统治的世界。
一个原始的,蓝色的世界,星球本来的样子。
因为这种坚定的信仰,阿兰曾经是蓝色和平组织最精锐的行动队【蓝色星球】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在他作为蓝色星球主要负责人的17年中,阿兰一直以残酷高效而出名。在没有被人类共和国,欧克蛮人联邦联以及精灵帝国的联合行动队合摧毁前,蓝色星球一直是这星球上最令人生畏的组织之一。这个组织,或者说阿兰培训出来的行动人员,要为星球上一些最著名的袭击行动负责。
比如说袭击欧克蛮人联邦,造成大范围环境灾难的冻土细菌,又或者比如炸毁新精灵帝国的大教堂造成87名精灵死亡的恶性爆炸事件,统统都是阿兰一手训练出的队员干成的。
蓝色和平组织按理说本来是不可能被渗透的,因为这些组织的核心成员,统统都得到了虫族的生物组织,这些生物组织会时刻的监测一个生物的思维,保证只有最纯粹的信仰者才能进入组织内部。
但是三大国的联合行动最终制造出了突破这种铁壁的技术,精灵帝国研究出的的魔偶技术,人类共和国基于英灵转生术的虚拟灵魂操控技术,以及欧克蛮人联邦的毛神禁魔回路结合在一起,打造出了一种由真正的情报人员远程意识操控,内部装有模拟灵魂来让虫族生物组织读取虚假信息,并且通过禁魔回路防止核心中的远程意识操作魔纹被察觉的新式魔偶。
这种魔偶在精锐情报人员的控制下,最终渗透进入了蓝色和平组织---这个星球上最庞大的极端组织的十多万名核心成员与上百万外围信徒的绝大多数情报,最终落到了三大国情报机关的手中,被三大国的联合绞杀部队来了个一锅端。
但是,作为优秀情报人员的阿兰在陷落之日发生的前几天已经有了一种预感。在出事的前一天,他回到了蓝色和平组织的秘密总部,来到一位管理档案的同僚那里,在渗透的情报魔偶察觉之前,销毁了一部分他自己的和其他一些绝对信任的学生的档案资料,并且在总部内部引爆了一次精神冲击,对总部内部所有人的大脑造成了一定损伤,让他们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而他,则趁着混乱,悄悄的逃脱了。
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在这些年里,阿兰-托尔耐心的和他残存的伙伴们一起潜伏着,在暗中悄悄的舔舐自己的伤口,策划着执行着小规模的袭击,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时机。
不过,就在几天前,阿兰的潜伏生活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波澜---他的到了一个消息,他的人类父亲,那个记忆中平凡无奇的老人,生命垂危。
按理说,阿兰铁石心肠,是不会因为自己的父亲就冒险活动的,不过这消息如何跑到他手中这件事本身就让他无法忽视,因为这消息,是一名被虫族寄生者控制的新闻节目主持人通过一个虫族只有在最重要的时候才会启用的暗码通知他的。
破译隐藏的暗码,来到预定的接头地点后,接头人通知他他的父亲生命垂危,并且让他亲自去他父亲那里取回一样东西。
直到拿到那条消息,他才意识到,那个他认为一无是处的软弱父亲,那个年轻的时候只是个修鞋匠的父亲,居然和他一样,是协助虫群的隐藏协力者。
几经波折,有惊无险的来到魔都以后,阿兰只来得及在他父亲咽气前最后看了他一眼,他接收了原本附着在父亲体内的,用来和地下的虫群联络的寄生虫,以及他父亲隐藏了很多年的一份文件。
没来得及看这份文件,父亲所住的敬老院的员工以及政府上门的葬礼工作人员便让阿兰不得不提前离开,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抹掉他父亲的大脑,便被迫带着文件袋消失在魔都的人潮人海之中。
一路上,他一直相当谨慎。有的时候,他走着走着,会突然在拐角或者台阶上掉头,在走出地下传送通路以后,他走入厕所,命令体内的虫族伪装者在他身上生长出一套不同的生物伪装皮层,快速换上另一套衣服,等他走出厕所的时候,看起来完全就像是另一个人。
用现金支付了通勤费用以后,阿兰-托尔来到了魔都的城外,他跳上一辆魔导车,开上了公路。开了一段之后,他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休息区停了下来,将自己开的车停在停车场的长期停放区,然后跳上了另一辆他提前指示自己的学生,现在的同伙停放在那里的车,转头没有开上公路,而是开上旁边的观光公路,向自己来的方向开了回去。
这样反复了两次之后,阿兰-托尔的魔导车终于开上了魔都旁边的一个小镇的土路,确认身后没有盯梢的人以后,阿兰将魔导车升空,打开自动驾驶,等车辆稳定下来以后,他从文件袋中拿出文件,仔细的阅读起来。
没过多久,这份文件的内容就让阿兰发出一声压低声音的惊呼,他体内的虫族寄生组织虽然没有智慧,也不敢随便发出信号,但是却在这个特定的时刻忠诚的将一段阿兰父亲事先存储好的语音在他的脑子里播放出来:
首先,是任何虫群信息中都会先播放出的一条固定的,来自虫群主宰空灵的宣告:
【星球的孩子们,听我说,从无知走向真实,从黑暗走向光明,从死亡走向不朽,继续神圣的征途吧。】
然后在一阵杂音过后,出现的是阿兰父亲的声音:
【我的儿子阿兰,如果你听到这段消息,那么我肯定是死了,你也拿到文件了。我相信你能意识到这份文件有多么重要,这其中涉及到的人族以及精灵当时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交易,这些黑暗的交易将会是他们以及他们后代的弱点,好好的利用这些弱点去奋斗吧,我的孩子阿兰,虫群至高,虫群至大,为了蓝色而清净的世界!】
播放到这里,消息播放完毕,语音骤然中断。
回想了一下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平凡无奇的父亲,阿兰发出一声不知是赞叹还是不服气的感叹,然后重新将文件放回文件袋内。
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两口,他觉得内心激动澎湃。
他的父亲还真的是留给了他不得了的遗产,他不知道虫族是怎么得到这样一份重要信息的,但是他很确定,这份信息一定能为虫族,蓝色和平组织,更重要的是,这个苦难的星球开拓出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想到这,阿兰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了激动的心情,然后重新拿回魔导车的手动控制权,控制着飞车降落到路边的一个小镇上,他停下车,走到一个公用魔法终端前,呼叫了另一个终端三次,终端接通后,什么都没说,沉默了十秒钟,挂断,然后再度悄然离开。
没过多久,他魔导车内的终端响了起来,一个略有些喝醉了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希望你有好消息。”
“是的,我们有活要干了,所以,你给我清醒一点。”
说完,阿兰-托尔挂断了通话,带着一丝微笑,驾车驶向远方。
第6章 棉袄漏风与种族无关 (4100字)
阿兰-托尔驶向未知的阴谋之时,在他的飞车那喷射着魔晶粉末尾流的尾喷管所指的方向,第三人类共和国幻都内的一个社区服务中心内,吸血鬼欧阳峰刚刚结束了夜晚的劳动,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眯着眼睛,心满意足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名为【奉献】的血酒。
这是一种在共和国的血族居民中间也很难得到的高级货,因为这其中的血液与其他两种主流的血液比,在口味和供能效率上都有着非凡的优势。
现在共和国内居住的十三血族的吸血鬼,除了极其特殊的那些敢顶风作案,在【白虎突击队】的威慑下挑战共和国秩序去盗血或者黑市交易的,基本上合法的血液来源有三大主流。
第一大类血液来源,来自于共和国监狱和惩戒设施中关押的林林种种的罪犯。很多罪犯们的惩罚除了可以选择劳动以外,也可以选择献出自己的血液,来供应遵纪守法的吸血鬼们,或者让血液成为诸多魔法实验的材料,很多被抓的非法吸血鬼也会被强制供应出自己的血液,以便让阿刹迈这样的血族进行【掠血】。
这第一大类血液的来源,在遵纪守法的吸血鬼当中,是最不受欢迎的,原因也很简单---味道很差啊!
当然这里的味道,不是指酸甜苦辣---吸血鬼品尝的血液味道,实际上是血液主人的情绪和灵魂残响。混杂了罪犯和其他违法乱纪的吸血鬼的残响的血液自然味道不会太好,而且副作用很大,其中有很大概率参杂着种种负面情绪,需要吸取者自己去化解。
合法吸血鬼们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基本上是不会选择吸食这种血液的。而按照欧阳峰的说法,那就是这种血液,尝起来就像是【参杂了辣椒和其他怪味的鼻涕】。
能不能在关键时刻用来续命?能!
好不好吃?yue……….
第二大类血液的主要来源自然就是花钱购买。在现今的第三国共和国境内,向吸血鬼出售血液是一种很常见的,受法律保护和监督的交易。
而且一般来说,向吸血鬼出售血液,比向社会上的另外一群吸血鬼出售灵魂要合算的多---前者是名词,后者是形容词。
向前者出售血液受到法律和真正重视契约精神的吸血鬼的保护,敢有吸血鬼占便宜,其他手法吸血鬼和执法机关会出手;向后者出售灵魂,随时有可能被满嘴契约精神,实际上却拿契约当擦屁股的纸,想把契约者敲骨吸髓的家伙们坑的什么都不剩。
出售这种血液的,社会各个阶层都有,只要身体条件和灵魂品质检测都达到交易法规定标准,就可以去鲜血中心出售,在经过质检以后,出售人拿钱走人,吸血鬼们就可以在市场上买到了---超市里都有鲜血专柜。
这种血液中规中矩,不好也不坏,就好像你家门口的小餐馆里的饭食一样,像是大米白面的主食一样,没什么惊艳之处,但是量大管饱,是主流食物。
而这第三大类血液,就是欧阳峰在喝的【奉献】的主料了。
这种血液,不是监狱强制抽取的,再有钱也换不来。
这类血液,全部是其他生物【奉献】来的。而且这种奉献,不是因为吸血鬼们使用了法术蛊惑了人心,敢这么干的都在监狱里呆着呢。
不,这种奉献的原因,是因为吸血鬼们为某些生物做了让对方真心感激的善事,让对方或是主动的,或者是在吸血鬼的礼貌请求下要求下真心的献上了血液。
这种血液中充斥的不是恐惧与憎恨,也不是平淡的交易精神的具现,而是欢乐,释然以及感激这种正面的回响,是一种能让吸血鬼饮下以后能感受到温暖,满足以及被世界需要的感觉等等好情绪的佳品。
欧阳峰手里拿的这一瓶,就是他在社区服务中心帮助过的很多生物们集体献血奉献以后由血族血液酿造大师制作完成的,基本上属于有价无市,不是为人民服务到一个境界根本喝不到那种。
而能喝到这种血酒的欧阳峰,按照血族有些黑暗势力的说法,自然是一个【忘记了神圣的千年圣战,胸无大志】的“堕落”血族。
当然,欧阳峰他自己更乐意称呼自己和其他在共和国内获得一个平等平静生活机会的血族为【去你喵的毁灭世界吧,老子变成血族获得漫长生命的终极目的不是为了要毁灭世界和自己,也不是为了让世界上其他所有生物都变得和自己一样啊,那样这世界还有什么意思,你们这些傻x】的自由血族。
他的转化发生在一次大战末期,转化他的本来就是一个厌倦了成天打打杀杀只想研究魔法和世界起源的血族,在加上他在转化前本来就是个有点胸无大志的科研人员罢了,所以转化完成后就更加不想搞什么千年圣战,万年血战,接近先祖那一套东西了。
他和转化他的阿刹迈一族的吸血鬼离开阿拉穆特要塞的废墟流浪了一阵子之后,一起来到只要遵守本地习俗和法律,就能安静生活的人族共和国定居,并且在这里养育起他转化的那个“女儿”,欧阳凰。
欧阳峰自觉小日子过得还是相当不错的---不仅能规律的喝到【奉献】,他还有一个伴侣血族,一个转化的“孩子”,一份工作,没事还能把研究魔法当作兴趣爱好;在这里,没有其他血族来找他打打杀杀,试图掠夺他的鲜血,而且还能不用战斗就得到各种新鲜的血液,代价只是需要付出一些劳动。
欧阳峰也不是没听过有些吸血鬼发牢骚,说什么想买鲜血喝点血酒居然还需要劳动,他自己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的,至于为啥,是因为欧阳峰觉得:
你tm的都吸人家的血了啊,为人服务一下难道还不应该?吸了血还不为人服务,你是啥,精灵帝国那些地精富豪么你?!
想到那些混蛋,欧阳峰的反应就是---tmd,哪来的象征意义吸血鬼,来人,给老子把路灯扛来,都吊起来晒太阳晒成干为止!
所以至少欧阳峰老老实实的劳动,并且依靠岁月积累出的能力获得了不错的收入。他现在表面上是一个社区服务中心的经理,年薪小20万共和币,有一套国家分配的住宅,靠着这收入可以购买让自己足够舒服的鲜血产品,还能有足够的余钱购买材料进行魔法研究。
国家也乐意雇佣这些吸血鬼这样的夜行种,毕竟只要付出一些志愿者捐献的鲜血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能让社区服务中心这样的机关在夜间通过一群吸了血所以精力充沛的吸血鬼保持运转,或者让消防局因为有了一群夜魔而比白天运转的还有效率。
皆大欢喜的事,不然共和国那么多夜行种,谁来服务?
不过,欧阳峰也不是没有烦心事,比如,十三血族中其他一些追杀他的傻【哔】,又比如…….他女儿欧阳凰。
父女二人见证过人族第三共和国的复兴,也一起经历过国家的几次重大危机;一起面对过其他氏族的刺客,也曾经一起开心的四处旅游,感情非常的好。而且两人不仅仅成了父女,也成了师徒---作为阿拉穆特要塞传承的上一代【萨巴赫】---冠军位刺客,欧阳峰毫无保留的将他的各种技艺都交给了这个女儿。
但是在学业有成之后,并且从欧阳峰这里拿到【萨巴赫】的头衔,在还没继承【阿拉穆特之刃】的时候,这个和他很亲近的女儿,就不知道怎么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几年。据她自己所说考上国家公务员以后被派去某个偏远机场值守去了。最近几年虽然调动了回来,回到了自己身边,但是也是分开在不同的地方住了。
这让欧阳峰多少有些担心。血族虽然不会有一般人类的【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对孩子的担心---去担心什么孩子吃得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啥的,但是作为定居在共和国的刺客血族,欧阳峰还是担心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屈从于血液诅咒,或者会不会被人给忽悠了结果走上歪路。
就这样担心了几年,女儿欧阳凰突然从那个她口中偏远的小机场调动了回来,还和自己一起工作,这让欧阳峰觉得很开心----孩子不走歪路,父母肯定是开心的。
开心着,欧阳峰又轻轻的喝了一口血酒,然后就忽然看见了这个让他开心的女儿,这个昨天晚上请假没上班的女儿,整个人如同胶水一样黏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有说有笑的走进了社区服务中心。
吸血鬼的视力,是相当好的,阿刹迈一族的萨巴赫,视力更好。
所以欧阳峰一下子就看到了女儿那甜蜜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傻呵呵的笑容,也看到了那仿佛世界在身边消失了都看不见,只注视着身边之人的眼神,更看到了双方紧紧的贴在一起的身体。
老吸血鬼发誓,这种模样,他在他伴侣那看着他自己的时候见过,按照他伴侣的话说就是:
【我是吸血鬼,所以出了空气,血液和你之外,我什么都不需要】
当然,欧阳峰也记得,他的伴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个什么状况。
小丫头片子这是在外面有人了啊!!!
只不过,丫头身边这个男人,为什么不是他们圈子里其他的吸血鬼青年才俊,而是他手下的那个平平无奇的小子?
想到这一点,欧阳峰的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
皮烟罗他也是认识的,他手下的员工嘛。在欧阳峰的印象中,皮烟罗平平无奇,工作能力虽然还过得去,但是完全不会社交,不会处同事关系---就是那种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很刻意的在进行的很尴尬的那种社交。
而且,也不是超凡者。
这种小公务员,欧阳峰认识的简直不要太多,他甚至都能一眼看到皮烟罗的职业生涯的尽头了---就是他现在在做的这个位置,一个小小的社区中心负责人。
当然,欧阳峰也不是瞧不起公务员,他只是觉得阿刹迈这一代的【萨巴赫】,他欧阳峰的女儿,和皮烟罗似乎有点不合适---年龄都不是问题了,真有感情直接转化就是了,欧阳峰是犯了所有老父亲都会犯的毛病:
怎么都觉得女婿不够好。
眼看着两人如同连体婴儿一样走了进来,欧阳峰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他觉得面部肌肉有点僵硬,牙齿也久违的有点痒痒。
“爸………”看到欧阳峰,欧阳凰仿佛忽然从某种迷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松开了皮烟罗的手,扭了扭。
那恋爱中的小女人模样,看得欧阳峰牙是越来越痒痒了---一个吸血鬼牙痒痒,和人类牙痒痒可不是一个意思,那真的是有了攻击欲望。
“皮仔啊……..”欧阳峰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皮烟罗,然后又看向自己的女儿,“所以,昨天晚上你请假,是和他去…………..?等等,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不是已经咬了吧?!”
如果已经咬过了,那简直……
就在老吸血鬼思维暴走的时候,他看到了他宝贝女儿的手,隐秘快速的做出了一系列复杂的手势,淡淡的血雾在空气中组成一个转瞬即逝的神秘图案。
老吸血鬼瞬间从老父亲的状态中惊醒,进入了工作状态---做第二份工作的时候,他作为共和国国土安全局地区负责人的工作状态。
他认出了那个手势和鲜血印记,那是那个国防军总参谋部所属的军事情报机构派驻在他的辖区内,上任以来,从未直接在他面前出现过的,一名神秘特工才会知道的接头暗号。
夏崇明你这个老杂毛!!!---作为夏崇明的朋友,欧阳峰立刻就想明白了很多事(刻意回溯本卷第一章内容),在心中破口大骂,吸收我姑娘去了你那还不告诉我!
在自己办公室内紧张的准备一系列行动的夏崇明,崇明神鸟的宿体,忽然打了个大喷嚏。
“谁念叨我啊这是……….”夏崇明揉了揉鼻子嘟囔到。
【想知道么?】
夏崇明的意识中传来神鸟清脆的凤鸣之音,充满了一种憋笑的感觉。
【完全不想,你自己留着吧】
【哎?!】
神鸟顿时发出如同脖子被掐住的母鸡才会发出的声音。
第7章 镜花水月 (4000字)
其实老吸血鬼欧阳峰,或者说哈桑-萨巴赫本来也打算将女儿向情报口培养,但是对于老朋友提前好几年就将女儿招揽进军队的情报系统这事儿,欧阳峰还是觉得有点异常的不爽---毕竟是自己的闺女,以任何形式被人拐走都是不可接受的。
这些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学习,工作,理想,休闲,男友,结婚,等等。
而且,欧阳峰也知道,国土安全局和国防军的军事情报机构,也就是夏崇明负责的二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尤其是在任务的危险性上:国土安全局,顾名思义,职责对内,负责的是第三共和国国土的安全,执行任务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共和国国内;而二处,因为要刺探敌国的军事发展情报,很多一线的情报员,是要冒死去敌国和前线执行任务的。
真的是冒死,因为这些军事情报人员,很多时候,并没有外交身份掩护,一旦被抓住,可没有外秒豁免权保护他们;而有些时候,军事情报人员根本就是一般人印象中的精锐特种部队,他们也要负责破袭敌人的机密武器机构,以暴力形式夺取或者破坏敌人的国防机密,暗杀敌方重要目标,护卫己方要员,重要的军事行动,他们都有可能参与。
精灵帝国的帝国海军特种作战群黑色中队,野蛮人的乌鲁格特种部队,都是军事情报员的好例子,军情人员很多时候可能不是穿着得体,拿着酒杯在觥筹交错之间获取情报的绅士淑女,他们很多时候是把通用机枪当冲锋枪用的壮汉猛女。
不过,真正让欧阳峰担心的,不是二处工作人员的部分职责,而是为什么,她的女儿,军事情报机关的特工,会在他掩护身份的社区服务中心干了这好几年---没有极其特殊的任务,他不认为他的老朋友会为了让他和女儿团聚,就随便将一个好不容易培训出来的军情特工放在社区发霉!
她的姑娘,出现在这,一定有极其特殊的原因。
就在老吸血鬼的思绪转的飞快的时候,他看到了另一个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一幕----她女儿打出的以血族鲜血印记形式出现的暗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然后飘到了那个拉着她女儿手的不起眼的小子面前。
这小子也是二处的人?!
看了看自己的闺女,又看了看脸上带着惶恐表情的皮烟罗,欧阳峰只觉得有点头晕。
吸血鬼不存在血压上升的问题,但是欧阳峰还是觉得有点头晕,甚至还觉得脸上有点微微发热---他知道这是他还不是吸血鬼的时候残留下来的【幻痛】,但是他是真的觉得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个情报口的老人了,自己的闺女带有极大的欺骗性,他疏忽了没看出来也就算了,怎么这小子,这个在他身边工作了几年,每天笑呵呵脾气好的老好人,这个扔在大街上瞬间会因为过于普通而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家伙,也是个军情特工?!
王德发?!
不过,作为情报口的老员工,欧阳峰的基本素质绝对是够的,老吸血鬼仅仅恍惚了几秒钟,就清醒了过来,并且恢复了对周围环境的细致观察:
此时此刻的服务中心虽然还没开始办公,但是早班的员工都已经到了,眼看着负责人在闺女带来的男友面前发呆,大家的眼神都往这边飘的不行了,其中一个刚刚结束夜班,正在收拾工位的魅魔同事都已经在拉着身边刚来上班的混血侏儒妹八卦了;而在他们旁边,面色通红的天使族混血小姐姐正装做整理文件,用文件掩护着,疯狂向这边偷看。
那小眼神儿飘的,嗖嗖的,欧阳峰毫不怀疑,如果眼神儿能扎人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漏勺了。
整个中心内,唯一没动地方的,偏偏是那个最应该动一动的家伙---门口的半蛮人保安大哥,黄帅,这位此时此刻在中心内唯一具有徒手拉架能力的肉搏战斗力,正一脸看戏的表情站在那一动不动,一边吃着他那5斤重的早餐大肉卷,一边乐呵呵的和另一个保安说着啥。
蛮人和半蛮人,基本上对这些破事儿没啥感觉,他们负责恋爱的脑细胞大概率是和他们钝化的痛觉神经一样,在出生前就退休了大量的脑细胞。
眼看着注意力已经集中了过来,欧阳峰快速的恢复了职业素养,深吸了一口气,装做面对女儿恋爱颇为无奈的开明老父亲一样,将手放在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沉重的说:
“算了,你们啊,也都老大不小了,自己有数,不过你俩可真够隐蔽的啊,就在我眼皮底下,居然都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岂不是很快就要咬了,对了,这个给你先拿着以防万一。”
说着,老吸血鬼从办公桌的抽屉了拿出一样东西,放在皮烟罗的手上,皮烟罗低头一看,发现不是什么药丸也不是什么橡胶制品,而是一本书,封面上写着:
【成为吸血鬼的永恒伴侣,你准备好了么?心理与生理的双重挑战,吸血鬼人生注意事项以及心态准备】
一方面,欧阳峰在演戏,但是另一方面,欧阳峰也有些认真的意味在里面,因为他很清楚,甭管有没有爱情,是不是爱情,但是情报口内部的伴侣婚姻关系很多时候就是这么开始的:
一方面,情报口内的员工很难真的和非情报口的人发展出伴侣关系,无论是工作的压力,泄密的可能,工作性质对家人带来的威胁,以及家人安保工作的难度,都注定了他们找一个圈内人是最佳的选择;
另一方面,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每时每刻都如风一般环绕在身边的危险,让情报工作者其实比正常人更容易去寻求刺激和欢yu,也非常容易跟身边唯一能分享秘密的搭档发展出一些超越工作关系的情谊来。
所以,虽然不情愿,但是老吸血鬼这时候交给皮烟罗这本书,虽然有些许开玩笑掩盖的成分在里面,却也真的是有些认真的。
皮烟罗配合着演戏,一脸诚惶诚恐的接过书,然后就看到欧阳凰松开了他的手,然后拉起欧阳峰的手,对他笑嘻嘻的说:
“那,亲爱的,你先上班吧,我和父亲就先回去啦。”
【按之前说好的计划,你开始在这按兵不动,我带他回家对接一下工作】---这是欧阳凰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早就沟通过的皮烟罗自然是明白的,他目送欧阳父女走向社区服务中心的大门,坐回自己的工位上,准备开始工作,然后就注意到他的很多同事屁股都已经离开凳子了。
果然,在社区服务中心的大门打开又关上以后,在欧阳峰这个负责人离开后,几乎所有的同事都闪电一样向着皮烟罗的工位扑了过来!
“老皮,你不地道!!!”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白魅魔兰黛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大声喊道。
皮烟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开始如同面对十八路老妈子的包龙兴一般,不停的应付起这些同事来。
就在服务中心的大门打开的同一时间,距离这个小小的社区服务中心差不多3300公里的地方,第三人类共和国的西部重镇大凉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餐馆,阿兰-托尔也推开了餐馆的门,并且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自己的下属,以及坐在下属身边的一个正在不停的擦汗的中年男人。
“咱们以后再谈。”阿兰对自己的下属交待了一句,他的下属立刻离开,将阿兰和那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留在了餐馆内部。
侍者也是老板娘颇为不耐烦的送上菜单,并且冷漠的瞪了阿兰一眼,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刚刚瞪得男人正是共和国乃至整个世界都在通缉得危险罪犯,也没有意识到那对躲着他视线的双眼的主人在不到一个月前,刚刚制造了一起爆炸案,杀死了37名退役的国防军军人。
她只以为眼前这两个衣着不显眼的男人是去不起豪华场所,只能在她这个小馆子内谈生意的穷生意人。
阿兰对于老板娘这样的眼神不以为意,他的注意力此时此刻集中在他对面的男人身上,尽管已经有接近7年没有见这个男人,但是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他叫舞阳-汤森德(wuyang-townsend),一名人类和精灵的混血。
舞阳-汤森德在表面上经营着一家二手家具商城,但是这只是他的掩护,这家伙是世界范围内也很有些能量的文物贩子。
七年前,阿兰-托尔就是在第三人类共和国的一个边陲小镇见过这个文物贩子,那时候,他将他搞到手的两个不大的古代容器文物和一副有接近400年历史的画交给舞阳-汤森德进行黑市交易,并且获得了远远超出他预期的一笔钱来运行他那可怕的组织。
这个文物贩子当时利落干净的办事风格,隐秘庞大的交易网络,以及对文物快速的转运给阿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在获得了他父亲给他留下的这一笔【宝藏】之后,他仔细挑选后选中了汤森德作为他接下来的很多笔交易的中间人。
“不知道您是不是还记得我?”阿兰和汤森德握手之后问。
“当然记得,”汤森德满脸堆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当您的朋友告诉我您要见我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是见到您之后我立刻就想起来了,您与七年前咱们做生意的时候变化不大,我记得,您叫霍华德-赫尔。”
“是,您的记忆力真不错,据我的朋友说,您还在干老买卖对么?”阿兰一边给自己点了一份杂碎汤,一边说。
“是的是的,还在为一些识货的老客户倒腾一些老家具。”汤森德点了点头。
“太好了,您看看,我这手上这一批古董家具,有没有销路。”
说着,阿兰从风衣的口袋中掏出两张纸,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恐怖遗产中的一部分信息的复印件。
汤森德点着头,一只手接过那两张纸,另一只手拿起旁边装调味料的瓶子,就要给自己的杂碎汤里撒点料,不过在看过纸张上的头两行之后,他拿瓶子的手抖了一下,然后这个文物贩子下意识的抬起头环视了一下周围,才哆哆嗦嗦的放下瓶子,改成双手拿纸,继续看了下去。
越往下看,他的表情越显得惊愕不已,眼睛越整越大,看到一半的时候,阿兰已经能听到汤森德沉重的喘气声了---为了不引起周围零散的食客的注意,他在尽力的克制着他的感情。
过了一会,汤森德喘着粗气,将那两张纸交还给阿兰后,压低了声音问:
“七年前我可不知道您这么有能量,现货出售么?”
“不,不是现货,但是这些货很快就能到我手上了,您觉得这些货您有客户会感兴趣么,您有兴趣促成一笔买卖么?”
“您看您说的,这不是感兴趣不感兴趣的问题了啊,这些…….咳,家具,是非常受欢迎的。”汤森德非常认真,有一些狂热的看着阿兰说到。
阿兰点的杂碎汤端了上来,他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打包】,换来老板娘一个大白眼以后,盯着汤森德说:
“很好,我相信您,进一步的一些具体细节,我会尽快交给您的,我希望您说的,都是真的。”
阿兰-托尔的目光冰冷无比,配合上说话的语气,让汤森德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不过他也没有退缩,毕竟他干这一行已经十五年了,能在这行当里活十五年并且越做越大,他靠的就是说话不夸大。
“您放心,绝对是真的,不夸张。”汤森德看着阿兰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到。
“很好,我还有些事,先走了,您等着我联系。”阿兰略带威胁的看了看汤森德,拿起打包的杂碎汤就要离开。
“等等,您大概什么时候联系我啊。”
“在我需要的时候,汤森德先生,在我需要的时候。”
说完,阿兰-托尔推门离去。
第8章 墨菲是对的 (4200字)
阿兰-托尔的屁股离开小餐馆的凳子的时候,老矮人李斯特的屁股差不多刚好坐在皮烟罗面前的椅子上。
矮人李斯特,这个脾气不是特别好的矮人老头再次因为和雇主的矛盾丢掉了介绍的工作,又跑回来办理了几周延长的失业救济。
办手续是小事,但是安抚这个暴躁的老矮人可是个非常累的活计,整个中心内没人愿意接待这个顽固的小老头,只有皮烟罗愿意一次又一次的帮他,所以李斯特一出现,就自动被分给了皮烟罗。
老矮人这已经不知是“几进宫”了,皮烟罗轻车熟路,三下五除二一边把手续办好,一边让一脸不爽的老矮人逐渐心情平复喜笑颜开,然后就送老矮人离开了。
“这老家伙………..”皮烟罗看着离去的时候还和门口的保安拿了一把烟卷的老矮人笑着骂了一句。
老矮人惹祸基本上都是因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比如这一次,就跟建筑工地上的老板盖房子的时候钉子用量不足有关。
在别人都对老板应该用六箱标准钉却只用四箱这件事视而不见的时候,矮人李斯特跳了出来。
后续也很简单,李斯特被告知滚蛋,然后和老板又打了一架,在执法者到场执法的时候,李斯特顺手就是一个举报,把不按标准施工的的老板跟他一起送进去了,这老板都进去了,工作自然又飞了。
所以,老矮人从拘留点放出来以后,又麻溜的跑来社区服务中心拿救济了。
其实皮烟罗也觉得有些事儿是说不清楚的,他不是建筑行业的人,不知道六箱标准钉这个标准是不是上头制定建筑标准的人不知民间疾苦才订出的,也不知道实际上是不是四箱就足够了。
这就是正义这东西的模糊性,可能上面订标准的人觉得六箱是必要的,可能下面的人实际施工的时候觉得四箱就够了;也可能是确实必须六箱,四箱就要出事;老矮人的上一个老板可能是个黑心商人,也可能是个艰难求生的小老板。
在某些人眼里,老矮人可能是这个社会最需要的人,在另一些人眼里,李斯特可能就是个多管闲事的傻子;有些人会觉得老矮人在坚持正义,有些人会觉得老矮人不过是陶醉在自我制造的正义氛围中。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老矮人特别爱找事儿,也正是因为如此,社区服务中心的很多员工并不是很乐意接李斯特的案子----谁都不想自己工作上哪一点不对老矮人的眼,就被人家随手一个投诉。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族来说,一天中的百分之七十都要用来维持肉体的运转,在这种情况下,对与错,善与恶,正与邪交锋的时候,真正决定性的因素的,永远是看似是二元交锋中的第三者----是怎么做对维持自身的存在更有利一些。
而维持自身存在最有利的做法,就是不要卷入二元纷争之中---这无可厚非。
在参战双方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战争中当赢家的最稳妥的办法,永远是不要参战,然后等待胜负快分出的时候,站在赢家的一侧,那样,至少,你便永远是正义的,善良的。
这便是【站在历史正确的一侧】很多时候真正的含义。
不过,有的时候,也会有比较特殊的人存在,这些人当中有些人始终坚持在二元交锋中立场鲜明,而这些人能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信念,更是因为手腕足够强硬,头脑足够精明。
皮烟罗便是这样一个人,至少上一辈子穿越前他是这样一个人---所以,一般人觉得难以对付的老矮人,在他手上也是被处理的服服帖帖的。
送走老矮人,皮烟罗马上又准备投入下一项工作之中。
帮助老矮人李斯特是皮烟罗在服务中心帮助共和国最需要帮助的一些人的工作中最基本一种,除了审核批准失业救济和交通补贴外,皮烟罗以及其他社区工作人员还能利用手边的魔王终端进行一系列复杂的操作。
第三共和国完善的社会保障系统允许其合法公民在失业,重大疾病缠身,单亲等等生活困难的时候寻求政府的救助;一些支付房租过后生活拮据的家庭还能申请诸如房屋补贴,采暖费补贴,学龄儿童入学补助等等多种多样的补贴支持。
然而,国家其实是没有钱的。
国家支付出去的救济和补贴,和其他国家财政支出一样,其实都是来自于第三共和国的公民。为了保护公民缴纳的税款不被浪费,斩断任何试图冒领滥领国家福利补助的企图,服务中心的魔网终端和其他国家机关的系统一样,能够接驳进更大更复杂的信息网络中。
个人所得税的缴纳记录,银行的贷款警报,甚至是边境管理的出境记录,所有的这些信息都对皮烟罗这样的员工开放。举个例子,假如有从国家领取救济的人购买了一张长途机票想要出国,第三共和国的信息系统虽然不会知道机票的细节,但是当这个人在机场出境的时候,他出境的信息第一时间就会被共享给发放救济的服务中心。
然后第一时间,服务中心的终端就会启动自动响应,停止救济的发放。一方面,共和国发放的救济是为了公民在共和国境内使用的,另一方面……..都有钱长途旅行了,为什么还会需要救济呢?
紧跟着的,便会是一系列更加细致的调查。
同时,有关人员的固定资产,非固定资产,银行信息等一系列消息,也会经过授权检查,被呈现在有关调查人员的眼前。
利用这套庞大高效的信息系统,皮烟罗这样的第三共和国社会保障系统的工作人员们,发放着五大类救济,数十项补贴,这些救济支撑着单亲的父亲母亲,让他们能在工作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依然养育着共和国的下一代;也支撑着因为身体硬件不适合工作的人们继续生存。
从贫苦学生的助学款到他们的校服补助,从补贴因公办理的眼镜到交通卡,第三共和国社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组成了托举共和国最低层人民的大网中关键的一环。
当然,帮助本地人民,也只是为什么皮烟罗投入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原因,老实点说可能是主要原因,便是皮烟罗操纵的这套社会保障系统本身。
这套社会保障系统实际上是一张触及社会最底层的,异常细致,铺的极广的大网。通过这套系统,工作人员可以看到姓名生日配偶,地址,照片,过往的一些特定的消费记录和相关重大事件的笔记,甚至是出境记录(注释1)。
能接驳上这样一个广博翔实的信息数据库,自然不可能没有限制:
任何工作人员都只能查阅分到的客人的资料,任何未经授权的越界查阅,都会触发系统的警报,吸引来调查组的视线。
不过,皮烟罗在工作的几年中也没有出发任何警报,因为他压根也就没有想着去越界查看。
几年间,通过高效友好的服务,愿意来找皮烟罗办业务的地方百姓越来越多,皮烟罗接触的卷宗越来越多,通过这些接触,他已经在他身边组成了一个隐形的,高效的信息网络---这些人生活在他的附近,活动在社会中一个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到听到无数的“八卦”,并且每次来找他办理业务的时候,都会和他聊上一阵子。
这庞大的信息流,结合上皮烟罗作为一个老情报人员的信息分拣存储能力,为皮烟罗在身边筑起一道信息的壁垒。
一个长期在固定地区活动的情报人员的基础操作之一,潜伏的暗谍,一定会选择一个能在社会基层自由活动,广泛接触各种信息的职业---比如,走街串巷的小贩,又比如出租车的司机,或者,社区服务中心里不引人注目的小员工。
而皮烟罗之前服务的国度的情报系统,更是知道隐藏于人民之中的威力和重要性。
这道壁垒,是情报人员手中进攻用的长矛,也是他们防御用的盾牌。
也正是因为这道壁垒,一个正要走入社区服务中心大门的螳螂人,吸引了皮烟罗的注意---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螳螂人男性,比门口的半蛮人保安黄帅个子还高,可能都快两米高了;螳螂人穿着一件与季节不符的大风衣,皮烟罗注意到那风衣的一只袖子空荡荡的,螳螂人似乎缺了一只手臂。
看上去很怪,但是触发皮烟罗脑子里警报的,不是螳螂人的打扮,而是那张脸。
他见过那张脸,就在不久前,还见过。
命运之轮开始旋转的那天早上,接待一位试图来骗保障的螳螂人女性的时候(全书第1章),他在打开那位螳螂人女性的卷宗的时候见过那张脸,不,不是被他拍到,和那位女螳螂人接吻的,开豪车的男性螳螂人。
而是卷宗上写着的,女螳螂人的前夫,姓名生日和大部分信息都没让皮烟罗因为看到对方而警觉,让他警觉起来的,记住这个螳螂人的,是对方的收信住址:
退伍老兵关爱中心。
一个点触发了,皮烟罗脑子里的警戒等级瞬间拔高,然后他就发现了这位高大的螳螂人身后另外三人:
紧紧的跟随在高大螳螂人身后的,是一名身高上形成极度反差的半侏儒男性,这名半侏儒穿着装修工人会穿的灰色工作服,上面满是燃料的斑驳,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袋子;在半侏儒身后,是一名穿着暴露,打扮的风尘味十足的女性半精灵,这半精灵此时此刻正叼着烟卷,一脸不耐烦的在排队;而紧跟着半精灵的,是一个和黄帅一样的半蛮人,这个壮硕的家伙,穿着工作服,同样拎着一个大袋子,袋子上写着【一流水工】的字样。
两个劳苦工作的工人,一名不良半精灵少女,在社区服务中心寻求帮助的人中,绝对不是很引人注意---打扮,长相,行为举止,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皮烟罗想起那个螳螂人的收信地址,心中就涌起一股异常不安的感觉。
在他前世漫长的工作生涯的末期,长期的工作经验积累,让他领悟并且始终牢记了两条生存的铁律:
【墨菲是对的---能出错的地方,一定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错】
【如果你的心中有九条告诉你无须担心的客观证据,和一条正在疯狂报警的主观直觉信息,不管怎样,都要为直觉的报警做好准备】
这两条铁律在很多时候,都救了他的命,所以当他的直觉开始疯狂报警的时候,皮烟罗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将屏幕锁好,拔下自己的身份识别卡,对隔壁工位的同事快速的说了一句【我去个厕所】,便快速起身离开了。
差不多就在皮烟罗消失在通往员工休息区的门后面的时候,螳螂人男性已经通过了安保检查,轮到了半侏儒男,保安黄帅照例说了一句【请打开您的包裹接受检查】,半侏儒顺从的打开包裹,结果往包裹里一看,黄帅的眼睛瞬间直了,嘴巴也张开了!
只见,那里面放着两把巨大的枪械,一副拳刃和其他一看就很危险的工具和零件!
“你………”
半蛮人话只说了一个字,就感觉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脖颈上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就被甩飞了出去,然后在落地之前便失去了意识。
瞬间中和掉黄帅的螳螂人身体在下一刻化作一道幻影,带起一道狂风般的气流,瞬间冲刺到前台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接待员那里,仅剩的一只手臂上弹出锋利的螳螂刀,架在接待员的脖子上,然后用洪亮的声音说:
“这位女士,请不要试图去碰你桌子下面的报警按钮,我不希望有人在行动中无意义的丢掉性命,你们其他人也是,举起手,躺下来,四肢朝天!”
在螳螂人这么喊的时候,他身后的三个人也都行动起来,半精灵女性从半侏儒携带的包裹中抽出两把异常巨大的手炮,最后的半蛮人扯掉衣服,露出里面穿着的厚重装甲,抄起了一挺重机枪,而侏儒则走进社区服务中心,在包裹内的某个零件上一点,一个造型怪异的装置迅速自动组合起来,像是一座大号台灯一样立在大厅的地板上。
社区服务中心内,终于有人发出了尖叫!
“老章,按计划部署,耶格,屋顶,亚历山德拉,我刚才看到有一个员工去后面了,把后面清扫一下,所有的人质集中起来。”
螳螂人看着通往后面员工休息区的门,吩咐道。
第9章 毒蛇之眠 (4200字)
男性螳螂人话音刚落,办事大厅里的一名半侏儒办事员就尖叫了起来,而正向后面的员工休息区隔离们走去的半精灵女性亚历山德拉也毫不含糊地举起手中的手炮,冲着天花板上扣动了扳机。
震天的轰鸣响过,20毫米的半穿甲弹头直接将天花板炸开一个大洞,剧烈的冲击和飞溅的碎片在大厅中扩散开来,在碎片划过脸上,带起一丝血痕的时候,大厅里的尖叫顿时停止了---当极度的恐惧在疼痛的催化下,转变为对现实的清晰认知的时候,所有在场的平民都意识到了,这不是一场噩梦。
再尖叫的话,似乎真的要出事的。
尖叫变成了强压的抽泣,半精灵亚历山德拉冰冷的扫视了一下那些乖乖的躺在地上,将四肢朝天举起,如同伸懒腰的小猫一样的人质们,将手一抖,一枚还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弹壳从手炮中弹出,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亚历克斯(alex,亚历山德拉alexandra的简称)!”螳螂人喊了一声,然后冲着员工休息区的隔离门指了指。
半精灵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收敛起了心中的怒火,然后举着手炮,向隔离门走去。
看到这一幕,螳螂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用洪亮的声音向现场的人们说到:
“刚才这位是我的战友亚历山德拉-许,前共和国国防军少尉,可能是国防军最优秀的枪斗士之一,就如你们所见---首先,她手中的武器不是假的;其次,她的脾气不太好,具体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她的药物已经被停了很久了,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挑战亚历克斯的耐性。”
国防军少尉?枪斗士?
听到这两个词的人质们在心里纷纷嘀咕起来---劫持他们的是军人?!
“很抱歉你们现在成为了我们的人质,”螳螂人的声音打断了人质们的思考,“为此,我像各位道歉,请大家服从我们的指示,在我们完成任务之后,会立刻将各位完好无损的释放,现在,请按照我说的顺序,缓慢的起身,听从指示,脱掉你们的外衣,站到墙边去,如果有异动的话,我这位战友控制的无人机上搭载的手枪,不会客气的。”
说着,螳螂人用仅剩的手臂指了指半侏儒此时此刻已经控制起飞,悬停在半空中发出嗡嗡声的无人机,无人机的机腹上,一根黑洞洞的枪管,随着无人机的转动,无声的转动着。
人质们强压着抽泣,开始快速按照螳螂人指的顺序颤抖着站了起来,将所有的外衣脱掉,脱到只剩下内衣,然后蹲到了内侧的墙根下。
半侏儒在左手手臂上缠绕着的终端上快速的操作了几下,采用魔晶动力的无人机进入自动悬停模式,无人机上携带的摄像头捕捉着每一个人质的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并且将图像直接传递到半侏儒那只假眼的仿生视觉神经中,让他监视着所有人质的一举一动。
在做这些事的同时,侏儒快速的在那个立在大厅地板的装置上操作起来---这个装置的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八根菱形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柱状体插在这个黑色的球体上,在球体和柱状体的下方,是一个台灯一样的底座,和一个小巧的控制面板。
半侏儒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发出暗淡光芒的面板上闪过一连串的文字和数字,最后定格,显示出一行文字:
【请输入启动密码】。
一个独立的小巧的晶石控制板从旁边缓缓升起,看到这个控制板,半侏儒脸上闪过犹豫和挣扎的神情,他扭头看向独臂的螳螂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中带着痛苦:
“汉尼拔,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么?”
“此时退出无论如何也晚了,老章,”螳螂人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同样的犹豫和挣扎,只不过,那种痛苦的表情很快变成了一种接近于疯狂的坚毅,“为了我们的战友,也为了这个国家,我们必须坚持下去,你不会………..”
“我和你一起多久了,已经有21年了吧,”半侏儒摆了摆手,打断了螳螂人的话,“我从未抛弃过你,以前没有,现在也不打算开这个头,只是……….罢了,我相信你,相信这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说罢,半侏儒在晶石控制板上快速的按了几下,主控面板上的文字变成了【已启动】。
螳螂人沉重但是面露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接通了半蛮人耶格的通讯:
“耶格,我们已经就位了,你那里怎么样?”
“老章干活还是快,稍等,好了,部署完毕!”
通讯器里传来半蛮人耶格粗重的声音:
“通讯器架设完毕,【禁空】架设完毕,【禁魔】架设完毕,视觉神经共享测试,汉尼拔,亚历克斯,老章,能看到么?”
耶格话音刚落,螳螂人汉尼拔,半侏儒老章和已经推开门走入员工休息区的半精灵亚历山德拉的视野中立刻出现了三个独立的,小弹窗一样的东西,每一个人的视野中都显示出其他三人的视野。
通过魔力管网进行信号传输的仿生视觉神经运转良好,透过半蛮人耶格的视野,汉尼拔看到屋顶上已经架设起了三个小小的装置,一个是像个小锅盖一样的信号发射器,一个仿佛一个长方形的箱子---汉尼拔知道那是【禁空】微型防空导弹发射器,另一个则是球形的【禁魔】便携式魔法干扰装置。
“很清晰,耶格,呆在那,随时报告,亚历克斯,怎么样了?”
“已进入员工休息区,没有发现你说的那个离开座位的员工,接下来去厕所搜索一下。”
“很好,尽快把他带出来,这件事,不能有任何漏洞。”
“放心吧。”
半精灵亚历山德拉,这位前国防军枪斗士自信的回复了一句后,便谨慎的举着自己的20毫米手炮【龙吼】向内开始搜索了。
她很自信,因为她是国防军中的精锐枪斗士---枪斗士从精通热兵器,近身格斗以及自身增益魔法的精锐士兵中选出,然后这些士兵还有经过艰苦卓绝的训练,才能成为擅长城市以及反k作战的精锐,而她知道,她是这群精锐中的精锐。
她很谨慎,因为她知道,她之所以能有机会成为精锐,就是因为不够谨慎的家伙,都已经倒在了她的前面。
亚历山德拉举着手炮【龙吼】,如同捕食前的猫科动物一样,轻盈无声的向前搜索而去。
20毫米炮管下方的9毫米枪管内已经装填了低威力的,专门为近距离城市反x作战设计的弹药,这门熟悉的武器,在她的手中就如同手臂的延伸一样:手炮通过轻盈法阵和机械结构半固定在她的手上,绝对不会脱落,而且手炮外壳下的魔力仿生回路,此时此刻已经与她的肌肉神经进行了接驳。
如果需要的话,她大脑下达的命令,能瞬间以神经电的形式传导至武器之中,根本的节省掉传统武器那个致命的【扣扳机】的动作。
穿过略微有些凌乱的员工休息区,绕过空无一人的就餐区和会议室,亚历山德拉推开了男厕的门,一个一个的搜索过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思考了一下,亚历山德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古怪的神情,她离开男厕所,向着整个后部员工区域唯一没搜索过的地方摸去。
小心翼翼的推开女wc的门,半精灵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其中一个关着门的厕位里传来了微弱的响声,半精灵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她举起手炮,破门,发现那个宽大的残疾人厕位内,一个一脸鼻涕眼泪,满面惊恐的人类男子正蜷缩在墙角,看到她破门,立刻杀鸡一般的喊叫起来:
“不要伤害我!!!不要杀我!!!”
“举起手站起来,”亚历山德拉举枪瞄准,厉声下令,“十指紧扣,放在脑后,你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在女厕所,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半精灵的良好视觉让她看到了那个男人起身后,随着举手的动作掉在地上,被他试图拼命掩盖在脚跟后面的一个小东西,再仔细一看,亚历山德拉怒火中烧---那是一个没有完成组装和安装的微型摄像头!
眼前这个男人在干什么,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了,将皮烟罗认定为在女厕所安装摄像头的进行偷k的变态后,身为女性的亚历山德拉怒火中烧,一下子就回想起了一些让她极其不愉快的事情:
因为严重的心理创伤被迫退伍后,在老兵关爱中心呆的入不敷出,生活拮据的半精灵出去试图重新工作的时候屡次碰壁,被刁难了很多次以后,当她终于在一家饭店门口找到一个门迎的工作的时候,她本来已经一肚子火了。
结果,上班第一天,就被喝醉的客人骚扰………
反击过当,三个月。
看到这个一脸猥琐的,企图安装偷k设备的猥琐yd男,亚历山德拉记忆中那个猥琐她,被她打了以后的男人那一脸鼻涕一脸泪的面孔,瞬间和皮烟罗的脸重合了!
“败类!!!”
如同那次一样,半精灵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杀人的欲望,只是飞起一脚,直接将皮烟罗踹翻在地。
“亚历克斯,”通讯其中传来老上级汉尼拔严厉的呵斥,“你怎么回事?!控制住你自己,把他给我带回来!”
“抱歉,汉尼拔,但是你应该也看到了的,这家伙………..”半精灵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我知道,亚历克斯,把他带回来,我来处理,嘿,姑娘,积极点看,等一下,咱们留下的那个倒霉蛋,这不就有了么?”
皮烟罗忍受着胸口的疼痛,在地上如同虾米一样蜷曲着,脸上仿佛在忍受剧痛一样面目扭曲,但是透过眯起的眼睛,他快速细致的观察着半精灵,在心中快速做着总结:
【那是在阅兵上出现过的枪斗士武器,军队制式武器,现役装备,似乎相当熟悉城市作战和近距离战斗技巧,军人,且有极大的可能,有外部势力支持,有领导者,似乎并不是滥杀的类型,那么目的是……】
思考如同闪电,转瞬即逝,等到半精灵回过头重新看向他的时候,皮烟罗眼中因为思考带来的精光已经瞬间消失,留下的只有恐惧和慌张。
“站起来,你这个人渣!”
和螳螂人汉尼拔通完话之后,半精灵重新举起手炮,对皮烟罗咆哮起来。
“对不起,我……….我………….”皮烟罗嗫嚅着。
“腿软了站不起来么,渣滓,”半精灵上去对着蜷缩在地上的皮烟罗又是一脚,然后咆哮起来,“给我站起来,不然我把你打到半死!!!”
皮烟罗唯唯诺诺的慢慢起身,心中反复回放着一切:
【对方情绪明显失控,在男性方面似乎有心理创伤,应激反应可能性极大,但是指挥者似乎在要求她克制,不想杀伤平民,那么……….】
“快走!!!”
在半精灵的咆哮声中,皮烟罗浑身颤抖,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很快走回了前面的办公区,进入办公区后,皮烟罗快速的观察起情况来:人质的位置,地板上奇怪的装置,空中漂浮着的小型无人机,以及那个并不在的半蛮人。
看到皮烟罗颤悠悠地走过来,螳螂人汉尼拔眼中闪过一丝仇恨,他指了指皮烟罗说:
“脱掉你的衣服!”
皮烟罗颤悠悠地把衣服脱掉,脱掉只剩内衣。
“走到我面前来!”
皮烟罗走到螳螂人面前,螳螂人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猛地一扯,螳螂刀顶在皮烟罗的脖子上,颇有些恶狠狠的说:
“你知道么,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蟑螂一样,色胆包天的家伙,恭喜你,你今天抽中大奖了,给我滚到那边去!”
说罢,用力一甩,将皮烟罗甩得连滚带爬,甩向人质们一字排开的那面墙斜对面,靠着窗户的墙边。
“现在在那老实点呆着!”
感受着刚才从一个有严重腰肌劳损的同事的储物柜里拿出后,预先吞下的强力止疼药开始发挥作用,皮烟罗一边维持着自己的伪装,一边暂时喘了口气:
计划第一步,成功。
之前那个女螳螂人,现在这位劫持人质的独臂螳螂人前妻的卷宗,派上了用场。皮烟罗知道自己判断对了---这位螳螂人的前妻是出轨了,所以自己假装成一个色胆包天,在女wc中安装偷窥装置的bt……对方的反应,很不错。
而且,这种正义感,对人质的安排……..
皮烟罗蜷缩在角落,隐秘的观察着一切。
如同休眠的毒蛇一样,等待着激活的瞬间。
第10章 迷途之子(上)(4500字)
幻都,龙盟之月第17日,上午9:00.
刚从幻都媒体大学堂传媒专业毕业一年的邓诗韵百无聊赖的在幻都日报的收发室坐下,与经过的同事打了招呼以后,将耳麦带到头上,打开新闻热线,给来送信的邮差鸟喂了一块魔晶后,一脸无聊的开始翻开邮差鸟送来的当天第一批的新闻投稿邮件,心中毫无期待。
心中那点在大学堂时代尚存的希望利用新闻和手中的笔撼动世界的豪情壮志,短短半年时间内,就被残酷的就业形势和第一份工作---在幻都最大的报社的传达室收发邮件以及接听新闻热线这份无聊的工作消磨得所剩无几。
每天接到的消息不是谁家邻里之间的纠纷,就是某个学校家长和校方产生矛盾,要么就是某超市心黑手狠食品都没有保质期标签…….大新闻早就被那些扎根新闻业很多年的大记者的内线所垄断,邓诗韵看不到任何能有一天突破目前的壁垒的希望。
“幻都日报,新闻热线,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新闻要投稿么?”
邓诗韵接通第一个打过来的通信,语调平静,心如死水,电磁信号的来源传来一阵静电的杂音,就在邓诗韵想再说一声【您好?】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平静的男声:
“83人,听好了,83人,我们手上有83名人z,并且在幻都中心地带部署了威力足以杀死两公里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毒qi炸弹,我们会在十五分钟后再次发来通信表明我们的要求。”
线路另一头这个平静的男声,如同一柄大锤击打在邓诗韵的心中,年仅23岁的青年女记者一瞬间觉得血压上升,心脏狂跳,肾上腺素的上涌甚至让她觉得嘴里有了一点淡淡的苦味,瞬间意识到巨大的新闻可能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邓诗韵闪电一般的反应了过来,她急忙扯着嗓子几乎是叫喊一样的进行了答复:
“人z?!先生,你是谁?!你在…………”
“国防军前zxiao汉尼拔-周,十五分钟后进行第二次呼叫,完毕!”线路另一头的男声斩钉截铁的回应了一句,然后通信瞬间中断。
国防军,zx,人z,毒气炸弹…..脑海中闪烁过这些词汇,邓诗韵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向主编办公室冲去,一路狂奔,一路大喊:
“让开,都给我让开!!!”
心脏狂跳,带着剧烈的喘息,邓诗韵冲到主编办公室,跌跌撞撞的打开门以后,瞬间惊呆了,主编办公室内,站着两名身穿国防军军服的男性,和一名穿着黑色工作装的女性。
“主编,我…………..”看着眼前的两名国防军的人和手持一柄造型怪异的权杖的女性,邓诗韵呆了一下才开了口。
可是下一瞬间,年轻的新闻工作者的话语就被那名穿着黑色工装的女性打断了,她顿了顿手中的权杖,侧过身体,对邓诗韵说:
“你接到了一个通信,和人z以及毒气炸弹有关。”
“呃,对,等等,我刚接到的电话,你们怎么?!”
“我很欣慰我们至少还没有迟缓的太过分,还能在你们这些事事争第一的媒体面前保留一些秘密,”工装女性嘴角泛起一丝颇有自嘲意味的笑容,她的视线移动到邓诗韵的工牌上一下,“邓小姐,对么,很抱歉,接下来,需要请你严格得按照我们说的做了。”
“可是,我,热线…………”
“小邓!!!”面前站着两位穿着国防军制服的人,正在陪笑的主编咆哮了起来。
“我服从指挥。”邓诗韵回答的斩钉截铁。
“很好,那么这边的事情就暂时这样,李少尉,护送邓小姐回去热线办公室,准备十五分钟以后的对话,等一下,我的分身会再过来的。”
说罢,工装女性再度将手中得权杖在地板上顿了一下,主编办公室的窗户被一阵风吹开,她得身躯在下一刻崩散成一团打旋飞舞着得黄沙,从窗户中飞了出去。
“邓小姐,请。”一名年轻的军官对着邓诗韵做了个请的手势。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幻都的数十个地方,数十个黄沙分身伴随着上百名国防军的人员,出现在接到通信的数十家媒体得办公地点,而在这个时候,这份通信的内容,连同监视画面中断前最后的影像以及其他得资料,已经出现在了夏崇明得办公桌上。
国防军情报系统得头子面色铁青,他面前的通信器已经被静音,但是依然在闪烁个不停,他知道,那是国家安全委员开会的召唤,但是他现在并不想立刻就过去。
将视线从闪烁个不停的来电指示灯上移开,夏崇明的视线缓缓的移动到他面前的五份卷宗上。
其中四份是现在劫持了人z的四名犯罪分子的。
犯罪分子,夏崇明心中想到这个词汇的时候,控制不住的轻轻的摇了摇头---这四个人都曾经是国防军的人:
汉尼拔-周,前国防军中校;亚历山德拉-许-科泰兹,前国防军中尉;路德维格-章,前国防军军士长;詹姆士-耶格-冯,前国防军上尉……………
两个伤残退出现役,两个报告退出现役,全都曾经是国防军精锐。
“抱歉,长官。”空气中传来【行者】充满歉意的声音。
“你道歉干什么………”
夏崇明发出一声颇为无奈地轻叹---这是情报系统的连环失误,而且这个失误连锁的第一环,在几年前就发生了:
汉尼拔-周以及亚历山德拉-科泰兹一个因为失去手臂,一个因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退出现役后,接触了精灵帝国的情报人员,并且被蛊惑被策动,引诱路德维格和耶格退出现役的时候,情报系统就翻了第一个致命的错误。
国土安全局的人在暗中调查汉尼拔的时候出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一个看上去没什么,但是极其致命的错误---他们在汉尼拔和他的精灵情报官接触后,试图去调查汉尼拔的车。
错误就发生在这时候,国土安全局的调查人员小看了汉尼拔的反侦察意识。
他们成功的制造了一个窗口,在汉尼拔离开住地去见亚历山德拉的时候,检查汉尼拔的汽车,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因为汉尼拔将车停在了公共停车场,他们显然不可能直接在那调查,于是他们把车开走了一小段距离,弄出停车场,弄上拖车拖走到一个秘密设施去调查去了。
谁知道,就是那一小段距离坏了大事。
谁也没想到汉尼拔的反侦察意识那么强---这家伙算好了每一段路的距离,几乎每次停下,都是距离里程表数字跳动的之前的那一点儿,就是那一小段路,让车辆的里程表跳了一公里,等汉尼拔-周回来以后,一发现里程表数字不对,他立刻就带着和他一同叛变的三人,躲藏了起来(注释1)。
在精灵的帮助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国土安全局和国防军参谋部二处,一直在追踪这四个人的踪迹已经有数年了,但是谁能想到,这四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居然是这种情况。
“所以,精灵帝国众议院发起的针对自由贸易协定给国家安全带来危机的调查,是为了牵制我们在波利斯的情报资源,给这四个人的行动拉扯窗口………..唔…………….”
夏崇明沉思着…….
汉尼拔,应该是最危险的一类叛变者。
作为国防军特种作战部队的螳螂人刀锋战士,汉尼拔-周身上有不少功勋,但是在一次与边境走私d品的巨魔走私者作战的过程中丢掉一只手臂退伍之后,他的生活如同跌入深渊一般:
补助金根本不足以支持生活,被伤痛折磨,家庭拮据,妻子还被一个年轻的小富豪引诱出了轨。而最糟糕的事情,在这一切发生之后到来。
努力在法庭上争取子女抚养权的汉尼拔必须想办法提高自己的收入,他努力打工,却发现自己陷入一个死循环之中---法律系统要求抚养子女收入必须足够,也要求抚养的人必须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子女,他拼命工作就会造成时间不够,陪伴孩子却又会造成收入不足。
焦头烂额之际,汉尼拔想到是不是能多申请一点功勋士兵的补助,这一尝试,他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按照他的功勋,给他的补助金,似乎有点不对劲。
再一查,查出个让汉尼拔怒火中烧的事---他的某些功勋,被人冒领,拿去当成升官的资历了!
怒火万丈的汉尼拔找上门去,自然没得到什么好结果……….
“亚历山德拉-科泰兹,应激创伤退伍,一直在控告上层某个家伙的儿子骚扰她,结果却被塞进精神病院,喂了一堆药,”行者的声音蕴含着怒火,“另外两个也差不多,这四个人,都是因为……….”
“没有什么因为,”夏崇明打断了行者的话,“成为国防军的人,难道是为了被尊敬么,不被世界温柔以待,别人或许能抽世界一个耳刮子,国防军的人,不行!别人尊敬我们,正是因为我们有了被世界踩踏的零落成泥的觉悟!更何况,威胁到了这个国家,这里的人民,他就是敌人了!”
“或许这件事之后,我们可以推动一下保护国防军的人婚姻的法案了。”
“那是这件事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得解决这个大麻烦,”夏崇明拿起皮烟罗的卷宗,又看了看其他几份,“龙吼,禁空,现役装备,武器,那群长耳朵可是下了大手笔。”
“您认为他们可能察觉了一号的身份么?”
“绝对不可能,”夏崇明摇了摇头,“长耳朵这是搂草打兔子,他们知道在幻都发生了大事,这是利用这四颗已经没有其他利用价值的棋子在试探我们,当然,如果让这四个家伙搞成了,对我们的国际形象也是个沉重的打击,哼,想的倒是好,不过这事儿,确实是个挑战。”
行者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老长官的【挑战】是什么意思---精灵搂草打兔子,共和国这边就不敢投入超乎常规的力量。确实,如果是他或者是其他高级别的超凡战士出手,可能会快速的解决问题。
但是这就正顺了精灵们的意,高级别战力的快速支援,代表了这个地区内有着非常重要的高价值目标存在,考虑到皮烟罗被伪装成一个假目标的事实的话,贸然让高级战力出手的话,会给后面的情报操纵带来非常恶心的困境。
之前打出的发往幽京的虫族烟雾弹,就会白费,精灵们就会意识到,这个地区内,依然存在着异常高价值的目标,而且是能让人族共和国放在虫群威胁同等级上应对的高价值目标,换句话说---异世界来客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派出的人也不能拉跨,因为如果让这四个反叛者成功达成任何目的的话,国家的形象将会受到极大打击。
想要不让精灵如意,那就必须要精准的走钢丝。
“【白虎】沈未玄发来的请战书。”行者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让那个过于精力旺盛的老虎崽子给我老实的趴着。”
夏崇明小声拒绝了白虎的请战以后,脑子里的思绪继续翻滚着:
皮烟罗的身份和接下来要动用的【国家宝藏】计划,都是第三共和国的绝密,等一下国家安全委员的会议上都没法直接说,有些东西,是只有国家元首才能知道的,这就让事情更加麻烦,但是委员会的召唤又不能一直拖着。
“将军,有最新的影像,你必须看一下!”
正在夏崇明思考的时候,行者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考,并且操纵他面前的仪器,让一段影像开始在夏崇明面前播放。
“这家伙,怎么回事?!”看到影像之后,夏崇明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画面上,皮烟罗被半精灵和螳螂人一路连打带踹的弄到社区服务中心面向主街道一侧的窗户边上,异常狼狈的开始朗读劫持者们的要求。
不过夏崇明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要求上,他首先觉得震惊的是两件事:
首先,服务中心内的影像最后中断前,他是看到的,皮烟罗之外的剩下82个人z虽然都被迫脱掉了外衣,但是都被很礼貌的对待着。为什么皮烟罗会被打的鼻青脸肿,成为被拎到窗户前读声明的倒霉蛋?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注释2)才让劫持者失去冷静,对他拳打脚踢而且还把他和其他人z区别对待的?
知晓皮烟罗身份和一些能力的夏崇明知道,这个来自异世界同行,一定不会草率无目的的行动,那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被这个问题引导着,夏崇明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件事---皮烟罗拿着生命的手,食指似乎因为疼痛和恐惧,在不停的颤抖着。
“倒回去!”
刚录下的影像倒回,夏崇明又看了一次,想起什么一样,猛地起身,从旁边的书架上拿起一本书。
【国家意志】
这是昨天才和皮烟罗安排好的临时紧急联络密码本。
“1……..3………..,”看着皮烟罗手指那看似神经质实则规律的颤抖,夏崇明翻开了书,“第一页,第三行…………配…………合……..坐。。。。。。。。实。”
“配合,坐实,欺骗。”
念着自己面前纸上写下的几个字,夏崇明忽然猛地一拍椅子的副手:
“妙啊!这家伙……….真是………….好!!!”
“将军?”
“我这就去参加国家安全委员的会议,接下来,行动的基本方针,有了。”
夏崇明站了起来,嘴角弯出一个充满自信的微笑弧度。
第11章 迷途之子(中) (4200字)
于星婉快步地走在通往目的地的路上,沿路种植的树木伸展出枝头,路边的山茱萸长出粉红色的花朵,红绿相间煞是好看,也显得生机勃勃,不过国防军的女少将对于这些美景视而不见,她快速的接近了这条甬道尽头的一幢不起眼的建筑。
这建筑带着一种旧精灵的风格,散发出一种经历岁月洗练的力量,也绽放出令人难以接近的冷漠感---当然,于星婉觉得这种冷漠感可能来自于天空中二十小时警戒的旋翼战斗机和神龙武装机甲,也可能是房屋屋顶上的机枪碉堡和防空导弹阵地,或许是那些偶尔能观察到的,潜伏于房屋周围的特工和国防军陆军特种部队的成员。
翠绿的树木,艳丽的茱萸花,古典的建筑,都无法掩饰这个地方无处不在的杀气。
实际上,那些看似无害的树木,都是神农祭祀种植的防御武器,看似无害的树人一旦遇到危险,便会化身连巨龙都能缠绕下来的巨大兵器来痛打心怀不轨的家伙。
这里是第三人类共和国,国防军l军特种作战群在政治中心---【首山】的集团指挥中心,也是人族国家安全委员的一处秘密紧急开会地点。
通过严密的安全检查,国防军总参谋部二处,也就是军事情报局的少将推开了这幢房子的大门,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人皇和龙神充满了肃杀之气的雕塑,对着雕塑轻轻行礼之后,于星婉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快速走向建筑物深处的一处电梯。
数分钟后,于星婉已经坐到了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
她皱了皱好看的眉---房间里烟味太重了,而且,吸烟的,只有一个人。
她来之前,整个房间里一共只坐了四个人,其他的人都是远程参会,四个人里有三个人穿着军装,坐的笔直如同松柏,只有一个人带着凌乱的发型,肮脏的眼垢,那模样一看就是从某种极其放松的环境中被揪出来的,也就是这个人,手里的烟卷在冒烟。
于星婉对这人心中有那么一点鄙夷,但是脸上却没什么波动---对于军人来说,胸口上挂着的金属的分量和军人的容姿就是军人们互相之间最初用来判断对方是否值得尊敬的标准,但是对于平民来说,依靠外表判断如何对待对方显然是不靠谱的做法。
眼前这个头发如同鸡窝,眼角带着眼垢,手里拿着烟卷,面色极其难看,但是身上穿着一套笔挺的工装的人,正是一个好例子---他是政务院办公厅的一号人物,杨希泽。
于星婉也不说话,直接打开带来的保密手提箱,手提箱内部的装置亮起魔法的光辉,夏崇明的立体投影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夏崇明出现,将军们都露出笑容,纷纷打起招呼,一时间【老夏】之类的称呼不绝于耳,只有杨希泽一个人非常正式的说了一句【夏将军总算来了,那咱们赶紧开始吧】,然后便不再说话。
这句话中放射出冷酷的气息,让于星婉觉得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冷酷的气息与军人的冷酷不同,是有将一切都当成工具进行操纵的人才会有的冷酷,让于星婉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过夏崇明和其他将军并没有受到影响,很快,带着神兽狴犴样子肩章,国防军武装执法者部队的将军开了口:
“在一小时30分钟之前,今晨8:40分,幻都一处社区服务中心被占领,其中包括员工和客人在内的一共83人被劫持为人质,制造这起事件的人是前国防军中xiao汉尼拔-周,前国防军中尉亚历山德拉-科泰兹,前国防军军士长路德维格-章,以及前国防军上尉詹姆士-耶格-冯,他们的要求是:军队统帅立刻在媒体上公开承认国防军中存在一定程度的fb问题,承诺立刻对国防军抚恤金的侵t问题进行调查,以及支付他们3000万共和币---他们声称其中400万他们四人均分,其他2600万他们将捐赠给老兵关爱中心。”
“还挺神圣无私的,我们应该叫他圣人么,”听到这,杨希泽说出一句充满了讥讽意味的话,他一手夹着烟卷,一手翻着卷宗,“汉尼拔-周,边境缉d行动三次,边境反k行动两次,一次一级轩辕奖章,两次二级大禹奖章,七次……..哇哦,现在我们可以在这位前中校的荣誉履历上加上绑架勒索了不是么,各位?”
被杨希泽这么一嘲讽,在场的将军们都有点坐不住---本来每一个犯罪分子都带这个【前国防军军人】的称号就够难堪得了,杨希泽这么一嘲讽,脸上就更觉得挂不住了。
“杨先生,汉尼拔前中x是个有荣誉感的军人!”国防军陆军特种作战群的负责人林天佑中将率先忍不住,面色通红的嚷嚷了起来。
“曾经是,”杨希泽拔高了嗓门,“曾经是,李将军,在他们几人决定和精灵合作制造这起袭击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变成了叛国者!叛国者,没有荣誉可言!!!然后,在座的各位不要忘记为什么汉尼拔前中校会走到这一步---因为国防军内部有些该掉脑袋的混账,安排自己的亲戚顶掉了汉尼拔前中x胸口本来该挂上的那点金属!!!有人拿了他本该拿到的共和币!!!也请各位不要忘了,为什么真龙会让我来!那四个人会被站在那里,本身就是国防军之耻,人族之耻!!!老子忙了一个月,刚睡下四个小时就因为有些小丑的丑事被拉到这来擦屁股!!!”
说罢,杨希泽狠狠的将烟头掼进烟灰缸,用小手指恶狠狠的从眼角抠下一团眼垢,恶狠狠的一吹,发出【呸】的一声。
看着仿佛是他们的面子一样被吹走的眼垢,一票将军面色难看,但是谁也没说什么辩解的话---出了问题就是出了问题,只有小孩子才找借口,更何况这不是诬陷和假话,这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确实是国防军系统内部的有些蛀虫在几名军人的心灵上制造出了裂缝,才让精灵有机可乘。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能被人任意揉捏还不裂不碎的,那tm是泥巴,不是人。
“行了,赶紧解决问题吧……….”
眼看着几位将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杨希泽也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一边抽烟一边翻动卷宗:
“汉尼拔的要求很清晰,虽然携带了某种毒q炸弹,但是却没有禁止我们疏散平民,不过问题就在这,疏散幻都范围两公里的所有人员会造成巨大的骚动…….结合其他要求以及手段来看,汉尼拔-周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逼我们公开承认过去的错误……….我们已经准备好先支付那3000万共和币争取时间,但是接下来怎么办,还需要进一步确定。”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钱是小事,面子也是小事,信仰之力的损失才是大事---一旦答应了对方的全部请求,军队统帅公开道歉,承诺调查,如果再疏散两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居民,那么精灵帝国和其他国家一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大肆宣传。
到时候,民心一乱,谣言四起,国防军可就要实打实的损失信仰之力,人族神明的力量就要实打实的受损---要知道,当宣传和神明能传递下来的实打实的力量挂钩的时候,当民心能转化为真正意义上开天辟地的力量的时候……..
没有人能把这两件事当儿戏看待。
修补损失的最好办法,永远是不要让损失发生。
“民政和宣传口,都在准备应付最糟糕的情况,”杨希泽通红的眼睛透过烟卷腾起的烟雾若隐若现,“国防军内部的事情一定要彻查,但是被迫公开按照要求公开做有些事儿的话,损失就太大了,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解决方案---当然就我看到的,不是那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汉尼拔在屋顶上布置了微型导弹,机枪,还有干扰魔力运转,侦测魔力波动的【禁魔】便携式魔导干扰器,在屋子内部劫持了人质,人质不仅有一名精锐枪斗士和螳螂人战士看守,还有一台没有感情的武装无人机瞄准着这些人质。
当然,最要命的是当中的那个毒q炸弹,那东西一旦引爆,方圆两公里内生灵涂炭,然后,这个恐怖的装置,按照犯罪分子所说,一旦屋顶的禁魔感应到魔法波动,就会引爆;四人当中任何一个人死亡,引爆;有人按下遥控器,也会引爆………..
“我们也没办法通过发射emp电磁脉冲来解除那个炸弹,”于星婉作为军队情报机构在场的秘书,效率的将那个炸弹的立体投影打到房间中央,“这是侏儒们最新研制的【伪装者3】型引爆装置,电磁脉冲会导致魔法回路起爆,而魔法冲击波会导致电磁回路起爆,同时释放两种冲击波,在两条回路断掉的瞬间,会启动机械引爆装置---让附近的人可以通过插入机械钥匙手动引爆。”
螳螂人刀锋战士,精锐枪斗士,侏儒大工匠带着无人机和鬼知道别的什么反入侵装置,半蛮人重机枪手,防空导弹,侦测干扰装置,还有一个tm几乎无法保证解除的大号炸弹………..
“他妈了个x的………….”有人小声咒骂了一句。
就在房间里一片愁云惨雾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夏崇明开口了:
“请允许我在这个艰难的时刻,给各位带来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现场的人质中,有二处的高级特工,我们有内线。”
石破天惊!
所有的在场大员,这些都练就了山崩于眼前也能不动声色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杨希泽沉默了一下,点燃一颗新的香烟后,盯着夏崇明说:
“我相信这名特工不是提前为了这事件派过去的,情报口要是都知道这么干了,也就不会犯这个大错了,所以,夏将军,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二处会在那里安插两名精锐特工?”
杨希泽早已阅读了那个服务中心的资料,知道了二处在那安插的特工是代号【血荆棘】的欧阳凰,也知道国土安全局的地区负责人【山中老人】就在那以中心负责人的身份作掩护,现在知道了在那个小小的中心,居然还有一个军事情报局的精锐特工,一个保密等级高到他都不知道的特工在,这他就很惊讶了。
tmd那到底有什么啊,龙神秘宝啊?!
夏崇明不动声色的示意于星婉将资料放在桌子上,然后共享了远程版本:
“代号【阎王】的特工,和【血荆棘】是同时派驻过去的,为一个绝密计划进行架设前哨,但是由于计划的绝密性,阎王和血荆棘一个在暗,一个在明,阎王的存在算是备用计划,毕竟他们参与的绝密计划,绝对不允许出现失败的可能。”
听到夏崇明这句话,杨希泽身体前倾,手肘放在桌子上,双手合拢,大拇指并在一起,立起的手掌遮住了他的嘴唇,鼻子和眼角,让别人一时间看不到他的表情,手掌的缝隙中传来他深呼吸的声音,然后他又很快将手放下:
“我猜,在座的几位,应该没有人有资格知道这个保密计划,对么?”
夏崇明点了点头。
“但是,现场的人质中,有一位是二处的精锐特工,对么?”
“是的,这是这个糟糕的情况中唯一的好消息了,【阎王】是二处的王牌之一,星婉。”夏崇明对于星婉示意了一下。
于星婉立刻抽出另一份卷宗,放在桌子上。
“很抱歉,这一份,没有任何备份。”
杨希泽摆了摆手,拿起卷宗翻开,结果眼睛瞬间都有点直了---实际上,所有看到卷宗的人,包括于星婉,眼睛都直了。
那份卷宗上,百分之99的地方都被涂黑了,只有偶尔有几个词露出来,如同在黑墨水中漂浮的白点。
绝大多数的特工档案,在给非相关人员阅览的时候,都会将保密等级限制的地方涂黑,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但是在国防军各个分支的负责人,以及行政口的大员面前,还涂成这个样子…….
这家伙,过去到底都执行了些什么任务?!
“我就不问究竟是什么绝密计划,能让这样一位特工配合血荆棘一起行动了,”杨希泽合起那份除了姓名生日之外和几个支离破碎的地名之外看不见别的的卷宗,看着夏崇明的投影,“但是我希望,这名优秀的特工,能帮情报系统和我们所有人挽救一下现在这个局面。”
“当然,实际上,我们已经建立了联系。”
夏崇明几乎不留痕迹地笑了笑。
第12章 迷途之子(下)(4000字)
情报与信息交换,军事行动中极为关键的两个要素,皮烟罗手上现在都极为缺失,他确实利用刚才读劫匪要求的时候将一条十分简短的加密信息传递了出去,但是哪怕只是一条极短的信息,他都不敢完全确定对方真的理解了他的意图。
不算他,八十二名人质,炸弹,武装无人机,四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前军人,每一个要素都是让一般人注意放弃希望的天堑,但是皮烟罗对于这些困难却异常的平静,他蜷缩在墙角,小心翼翼的掩盖着自己的表情,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大脑转的飞快,如同一条假寐的毒蛇。
他知道那个将他“抓”出来的半精灵是干什么的,这些年他没少查阅那些公开的的本地军事资料,枪斗士这个特殊兵种他自然也记得---这是一种精通自身强化魔法,大威力短兵器操作,行动起来迅猛如猎豹,敏捷如灵猴,对周围的感知敏锐如同苍鹰。
这些精修一种叫做枪斗术的战斗技巧的精锐战士,是负责在城市作战和反k作战中,无法使用重火力的时候,专门清除盘踞在建筑物,废墟这样复杂的室内环境中的敌人的。
在社区服务中心这样的室内环境,赤手空拳的和一名精锐的枪斗士老兵进行战斗,除非你是个蛮人圣战士,否则真心属于找不痛快。
至于如何判断亚历山德拉是个老兵,很简单---皮烟罗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极有可能是应激性创伤。
一个心里一点问题都没有,完全阳光上进的军人,基本上不大可能是经过战争洗礼的老兵。
皮烟罗自己作为一个上辈子患有严重ptsd的老兵,看在他眼里还算比较嫩的亚历山德拉,一看一个准。
将视线从有些神经质一般的在巡逻的半精灵枪斗士身上移开,移动到那个身材矮小的半侏儒身上的时候,皮烟罗知道那个小个子代表的麻烦比半精灵枪斗士还多。
半侏儒的衣服袖子此时此刻是卷上去的,露出了手臂上一个看起来已经有些淡了的纹身,那纹身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一种淡绿色,看起来像是三个堆砌在一起像一个迷你金字塔一样的机械齿轮,在齿轮的中央是模糊的烈火和闪电。
中间奔腾着烈火与闪电的齿轮,那是侏儒的战斗工程协会独有的标记,一个半侏儒能被接纳进极度排外的侏儒协会,代表着这个半侏儒一定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或者是有过重大发明,才让顽固的侏儒们敞开了紧闭的门。
三个这样的标记,代表着他在协会中已经晋升为三级成员---要知道,共和国内定居的侏儒的大头目卡尔宾-梅卡托克在协会中满级也只是五个齿轮罢了。
三级战斗工程师,这代表着那个无人机和炸弹的质量肯定没得说,基本上不可能会出现突然故障的情况,而且不加思考的破坏,一定会触发某种陷阱---这还不算对方身上可能还带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眼看半侏儒的头转动了一下,皮烟罗不露声色的移开了视线,这时候,他的头上传来了短促沉重的脚步声---他知道,那是屋顶上的半蛮人挪动了一下位置。
屋顶上的半蛮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短暂的一瞥,让皮烟罗了解到抛开恐怖的肉体强度不谈,那家伙身上携带着恐怖的武器装备---皮烟罗在武器周刊上见过那挺重机枪,那是国防军装备的制式机枪,在几年前才完成列装。
连这种装备都堂而皇之的出现了,那么,坐在自己旁边的这家伙,必然是勾结了国家外部敌对势力,不然不可能有渠道将这些人,这些装备偷偷的送进幻都的心脏地带,皮烟罗看了一眼就在他旁边不远处的独臂螳螂人想到,而对方这么干的原因,呵呵…….
就在这时,螳螂人移动了一下视线,正好和皮烟罗对上,看见皮烟罗在偷偷打量他,汉尼拔皱起了眉头,虽然对方如同受惊的野兽一样将视线收了回去,他还是觉得肚子里一股火---他前些年发誓保护的,可都是些什么东西?!
搜刮民脂民膏起而且勾搭他老婆的富豪,欺上瞒下侵吞他应得的东西的国防军中层,对他以及无数老兵的痛苦视而不见的上层,甚至连本该一样为天下百姓服务的社区服务中心里都有一个试图在女wc架设偷k装置的变态?!
他守护的国度里,怎么就都是这样的坏种?!
这就是他所见的人族国度崩坏的原因么?
这些人就是人族近些年对于先祖神明的崇拜越来越薄弱,反而去向一些虚构的神明祈祷的原因?
这些人就是人族的年轻人近些年将护国之军,育人之贤,医人之师的崇拜摆在一些搔首弄姿,如同提线人偶一般无趣的所谓偶像之后的原因?
这些人,是原因,还是受害者?是他们毁灭了世界,还是世界污染了他们?
想到这,汉尼拔就一肚子火,让他忍不住踢了皮烟罗一脚,一边踢一边骂:
“干点什么不好,一个共和国公务人员,居然干出那档子龌龊之事?!你的脸面呢?!啊?你的脸呢?!跑到厕所装那些龌龊的东西!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渣滓,这个国家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们这些外表光鲜,内里腐烂的渣滓!!!”
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听到这句话,皮烟罗眼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闪光---他刚才在读那份要求的时候就存在于心中的一些猜想,在这一刻终于被再次验证了:这个独臂的螳螂人,做出引狼入室的事情,似乎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敌人的命令……..
脑子转的飞快,皮烟罗假装痛苦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对不起,但是我心里难受啊,我老婆刚离开我不久,跟着一个有钱的小白脸跑了…….我就……我…….我一时糊涂啊,我为国家立过功,我还没拍到谁呢,你们放过我吧!”
这话一说,有俩人愣住了。
一个是苏醒过来,距离皮烟罗最近的半蛮人保安黄帅。
这个大个子在服务中心里也属于和皮烟罗关系特别好的那种,比较知根知底,所以黄帅知道皮烟罗有女朋友都是今天早上的事儿,更别提有过老婆离过婚了,所以他愣了一下,但是下一刻,他就看到皮烟罗对他非常隐蔽的点了点头。
黄帅顿时一个寒战,他觉得他猜到了皮烟罗想干什么---对劫匪撒谎,还给他示意,结合皮烟罗平时兢兢业业,很多时候干为孺子牛一样为人民服务的态度,黄帅觉得这小子是热血上头,想当英雄啊!
想到这,黄帅赶紧对皮烟罗在不引起注意的范围内,对皮烟罗拼命的摇头,示意自己这个老朋友不要热血上头犯傻,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大喊一声:你个我一只手就能举起来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员,不要在这时候想当英雄啊!
另一个愣住的,是独臂螳螂人汉尼拔-周。
他没想到,这个一脸懦弱,哆嗦个不停的小文员,居然和他一样,都是被恶人勾走了老婆的?
看了看皮烟罗那哭得伤心窝囊的脸,汉尼拔忽然想起了自己前妻的那点破事儿,想起了那个结婚的时候海誓山盟,结果输给了物质诱惑和肉体诱惑的前妻,想起了自己发现这一切的时候的怒火万丈。
一时间,汉尼拔同情起那个被捆住,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小文员来---他自己有力量向这个社会和那个恶心的女人举起复仇的旗帜,但是或许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来说,那种复仇的方式虽然不为他所欣赏,也是唯一的方式了。
他依然不觉得那种恶心的行为有什么正义可言,但是,汉尼拔忽然觉得他有些理解甚至是同情那个小文员了。
就在这时,汉尼拔的耳麦里忽然传来在屋顶警戒的半蛮人耶格的声音:
“汉尼拔,你听到了么,他们喊话回应了,答应先支付我们那3000万,希望我们释放一部分人质作为交换,这怎么说”
“先释放一部分人质,呵呵………呸,想都别想,”螳螂人冷笑一声,“我会回复他们的,耍花招想都别想,先释放一部分人质,给我哪凉快滚哪去。”
说罢,汉尼拔将视线再次移动到皮烟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穿上你的衣服,上屋顶去,像之前一样,向他们喊话,给我像个男人一点!抹掉你那些鼻涕眼泪!!!”
在话语说出之前的一瞬间,汉尼拔脑子里的念头是,至少不能让这个男人再光着身体出去了,至少要让他那个一定在通过新闻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的前妻,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不要再嘲笑眼前这个可怜的小男人了。
至少,给他保留一个基本的尊严吧…….想到自己有一段时间的落魄和没有丝毫尊严的生活,心中有点共情的汉尼拔在心中想到。
当然,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可怜的小男人”,在装作手忙脚乱的抹掉脸上的眼泪的时候,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怎么干掉他了。
“你等一下!”
就在皮烟罗拿起衣服之前,半侏儒路德维格忽然抬起手,制止了他,半侏儒举起手,绑在手腕上的战术数据终端射出一道光束,扫描过皮烟罗的所有衣物和个人物品后,他伸手拿出皮烟罗的眼镜和腰带晃了晃: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眼镜镜脚里的液体和腰带里的块状物都是什么?”
“报告…..报告长官……是凝神香…….工作太累,有的时候提神用的………”
听到这句话,半侏儒脸上露出一丝将信将疑的神情,他低下头,闻了闻眼镜和腰带,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凝神香的味道,这让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很多,不过他还是将手伸向了腰带,放到了腰带扣上,说:
“你等一下,我要检查一下!”
说罢,打开了腰带扣,接着,众目睽睽之下,果然从里面扣出一块固态的凝神香。
检查了一下那块香料,半侏儒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起来,他挥了挥手,等皮烟罗穿好衣服,便对半精灵同伴点了点头。
“给我滚上去!!!汉尼拔可能对你有点心软了,我可不会,你们这些渣男,都是下水道里的臭虫,都该死,滚上去!”半精灵骂骂咧咧的赶着皮烟罗上楼顶去了。
一楼的窗口已经不是个好选择了,因为大量刚来的警车和媒体新闻车,已经将一层为了个水泄不通,想让更多人看到的话,上屋顶是个更好的选择。
皮烟罗被半精灵拿枪指着,走上屋顶,随即又被在屋顶驻守的半蛮人接管,用枪管顶着,走向屋顶边缘。
皮烟罗一边假装哆哆嗦嗦的向前走,一边将屋顶上安放的各种装置的点都记了下来,然后站在屋顶边缘,听着耳麦里传来的话语,一句一句的转述着,同时,双眼,按照某种特定的韵律,眨个不停。
汉尼拔的通告很简单,可以概括成两句话:想先放人质,们都没有;答应所有的条件,不然就准备迎接大事件吧。
所以皮烟罗很快说完了,又被枪口指着走了回去。
而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的夏崇明,在反复观看了两次之后,很快解读除了皮烟罗用可以控制的眨眼传递出来的暗号,非常简短,只有短短的十个字:
【管道,加压,爆炸,魔法,机会】
“那建筑里,有什么管道?”夏崇明赶紧问下属。
“报告,污水排放管道,雨水排放管道,燃气管道。”行动指挥中心里,被夏崇明问到的军官大声回答到。
管道,加压,爆炸,这六个字联系在一起,夏崇明扭头对旁边的军官说
“迅速,保密的,将那一片的燃气系统的负责人给我请过来,要快!”
“是,马上办!”
军官行礼离开,夏崇明看着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显示出的社区服务中心,在他身后,包括欧阳凰在内的三名超凡战士,无声的站立着。
第13章 临界(上)(4200字)
人族有句古话,叫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也有人开玩笑的说过,伤口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不疼。
这话,对于负责幻都燃气供应的官员来说,是正应景---虽然市内早上出了劫持人质这样的天大事件,但是怎么都和他们没关系,所以,泡杯茶,打开电视,国家能源局在幻都的俩,乐呵呵的就开始看热闹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而且光听就能听出来,开门的人绝对没有礼貌和客气的意思,这让正在背对着门看电视的一名官员有些不爽的一边转动办公座椅,一边说:
“谁啊?!大早上的…….”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转过去了,然后就看到了两名穿着清洁工衣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他正要开口训斥一下,忽然就见到两个年轻人拿出各自的证件,同时亮出了腰间一直隐藏着的配枪,说
“周游先生,国防军公务,需要您的协助。”
“找到负责区域燃气管道的专家了,”夏崇明身边的副官一边听着部下的报告,一边对自己的长官说,“他们已经在针对给那栋楼的管道进行加压的问题进行研究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目前来看,有些技术性难题………”
“什么技术性难题?”夏崇明眼睛不离大屏幕的问。
“针对管网压力过大可能产生的危险,官网的关键节点上都装有精密的压力侦测报警装置,一旦出现不正常的压力增大,不仅仅会发出警报,也会采取自动化的降压措施,”副官一边听着那边的能源局专家的话,一边转述,“严重的话,还会触发超压泄放装置,总之,他们的意思是他们绝对保证施工质量………【我们虽然早上偷懒看了会电视,但是施工质量是一定有保障的,所以压力超标一定会触发安全机制,请相信我们】,这是他们的原话。”
夏崇明听到这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管道,加压,爆炸,魔法,机会,他相信皮烟罗传递出来的事情不会无的放矢,但是咽下专业人士说了,通过管道加压引发爆炸又不现实,那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爆炸,魔法,机会,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对方要在明知加压引发爆炸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利用极其宝贵的机会发送这样的消息?利用爆炸给使用魔法制造机会,如何达成呢?
“你们怎么看?”夏崇明头也不回的发问道。
这问题自然是给站在他身后的三名超凡战士的,其中一人是脸色不太好看的吸血鬼刺客欧阳凰,一人是赛特的法老蕾依莉亚,第三人,是一名穿着和打扮与现场所有人都不太一样的人族少女。
在别的人都是一身正装或者军装的时候,这名少女穿着一身粉扑扑的毛绒睡衣,睡衣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兔子,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头大拖鞋,脑袋上一对兔子耳朵伴随着哈欠一抖一抖,但是就是这个一脸倦容的少女率先开了口,她指了指一个屏幕上显示出的屋顶的影像说:
“哈欠……..现在其实麻烦的是那个东西,有【禁魔】在,就算是我们提前凝聚力量,在进入它的范围后也会被干扰,导致法术发动延迟,偏斜,所以,如果真的能来个大爆炸,干掉那东西就好了……..不过,直接打掉那东西的话,底下的几个坏家伙就又会有足够的事件启动炸弹,就很烦哪……….”
“虽然我知道你是幻都的【守夜人】,但是这种场合好歹打起一点点精神来,”蕾依莉亚看着兔子少女无精打采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老牛去休假了还没赶回来,你现在才是幻都超凡事物的负责人啊!”
“可是你不是在么,莉莉………”兔耳少女无精打采的说,“刚下班,又听娘娘唠叨了一晚上,困………”
“我在是因为那个小白毛把我留下善后还没来得及走,你给我振作点!”
黄沙组成的大巴掌下一刻,轻轻的拉扯了兔耳少女的耳朵一下。
透过远程立体投影仪听着兔耳朵少女的话,夏崇明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思考了一下,扭头对兔耳少女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办法击毁那个禁魔装置,并且瘫痪或者干扰几个劫匪一下的话,你应该有把握在其他人的协助下,快速的处理掉那个爆炸装置,对么?”
听到夏崇明严肃的问题,少女的红眼睛亮了亮,虽然脸上依旧满是倦意,但是却透露出一丝自信和坚定:
“这一点请放心,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的话,我只需要三秒钟的时间,就能让那个大炸弹像烟一样冲上九霄!”
“那么问题,如何制造那样一个机会………..”
夏崇明再度陷入思考之中,时间在他的沉默中流逝了差不多半分钟后,他的眼睛忽然一亮,询问自己的副官:
“如果管道压力增大的话,会触发什么样的保护机制?”
副官迅速将问题转达给在幻都的两名能源局的负责人,然后又将答案转述了回来:
“如果管道压力异常增大的话,简单的来说,会触发保护机制是…….暂时停止送气,管道会进行一系列紧急的包括泄压在内的压力调控,设施内部的用气会暂时停止,启用设施内部的储气罐…….”
“停,”夏崇明将手一挥,“启用设施内部的储气罐,说明一下!”
“他们说,那个社区服务中心的设施很有些年头了,而且因为是老仓库改出来的,所以没有中央供暖,还是要烧气,但是如果图纸没错没经过什么非法改装的话,那地方是安装了一个小型储气罐的,一旦燃气供应出现中断的时候,设施内部的人还是能用燃气罐中储藏的燃气维持一段时间取暖和做饭所需的。”
“所以说,如果管道增压触发警报和中断的话,那个设施内部的取暖器和灶具会临时从小型储气罐中获取燃气,对么?”
“是这样的,”副官回答到,“但是我不明白,如果目的是关掉设施的燃气的话,直接关掉就好了,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因为现在已经无处不在的媒体和可能隐藏在暗处观察着一切的,协助这几个家伙偷运危险装备的那些人正在观察着现场和周围的一切异动,万一单独关闭设施的供气的消息泄露的话,四个劫匪就可能得到我们即将动手的消息………他是想通过制造管道压力异常,将设施的燃气中断伪装成意外,从而不引起劫匪的警觉……但是……”
“关闭燃气管道,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好处么,除非,他想制造一场燃气爆炸,但是又不想让爆炸波及管道,不过,这要怎么办到,而且咱们要如何确定这就是他的意图?”
面对副官的疑惑,夏崇明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说:
“设施结构图,显示【禁魔】的位置以及设施内的燃气罐的位置。”
其中一个显示器上立刻显示出设施的立体结构,然后有两个地方亮起了小小的光点,看到这两个光点的位置,夏崇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个干扰魔法运行的小装置的位置,差不多正好在燃气罐所在位置的正上方:
“你刚才说,社区服务中心的一层建筑有些念头了不是么,那建筑的屋顶结构和材料,是怎么样的?”
“木制和板材结构,那地方是一个老仓库改出来的,相当的脆弱。”
听到这,夏崇明嘴角那一丝隐秘的笑意蔓延到了整张脸,他侧身对副官说:
“让能源局的人制造出管道压力异常,把那地方的管网给我关了,一定要做的隐蔽,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相信,一定有些精灵混蛋,此时此刻正在暗处等着看我们的笑话,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夏崇明说的很对---在距离事发地点三公里的一座酒店大楼,顶端30层的一间客房中,伪装成游客的两名精灵国土情报局的两名特工此时此刻正紧张的操纵着他们携带的便携式终端,偷听着幻都市内能偷听到的人族政府和军队的通信频道,监视着任何可疑的信息,准备随时传递给汉尼拔等人。
执法者,消防部门,所有未加密的通讯都被监听,然后他们很快也听到了幻都市内民防部门的通讯中提到了幻都某一区的燃气管线出现了压力异常,需要暂停输送进行检查,并且需要消防部门进行配合的消息。
“他们正在关闭地区的燃气管网,这是某种行动的前兆么?还是某种暗号?”一名精灵特工一边监听着能源部门,民防部门和消防部门的通话,一边问自己的搭档。
“数据显示这个地区的管网确实很老了,前几天,那地区的一个网吧还因为燃气管线爆炸着火上了报纸(老地精的网吧),他们这几天疑神疑鬼,倒也不算奇怪,”两人中负责的精灵特工思考了一下现有的情况和手上的任务,最终做出了决定,“再说,燃气管道就算停掉,也没办法通过那些狭窄的管线输送人员过去,暂时不要管,盯紧他们的执法者和消防人员,还有地方武装执法者的通信。”
在操作设备的女性精灵特工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去管燃气管线暂时停止输送紧急检查这事儿了。
埋藏在底下的输送管道很快在有关人员的操作下进行了区域停止,而回到被看守状态的皮烟罗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员工休息区内传来一声尖利的警报音---那是燃气系统的警报,通知着设施内的人们,燃气管道出现了异常,已经暂时停止送气了。
不过,汉尼拔几人,并不知道---他们执行任务之前,详细的学习了解了这个社区服务中心的结构图,了解绝大多数装置的位置和功能……..但是,一个小小的燃气警报的声音,他们并没有学习过。
“亚历山德拉,去后面看看,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的汉尼拔警觉的对同伴发出了命令。
半精灵枪斗士得到命令,立刻小心谨慎地再度摸向后方的员工休息区,她推开门,小心的向前搜索,很快抵达了厨房和员工休息就餐的区域,并且看到了那个尚且在闪烁的警报器,她走到警报器前看了看,对着通讯器说:
“是燃气警报器,蓝灯在闪,下面的说明说这代表管网暂停送气了,他们想干什么,汉尼拔,要轰炸这里么?!”
“不要神经质,亚历山德拉,他们不敢,那炸弹里的东西,可不是爆炸能处理的了的,更何况我们还有人质,”汉尼拔回应道,“我刚才得到了消息,是地区的管网出现了问题,好像是前几天的网吧燃气管线爆炸让他们对管道压力异常特别警惕,所以直接暂时停止送气进行检修。”
“我知道了,那我把警报关上就是了。”
说罢,半精灵抬起手,将手指放在警报静音的开关上。
汉尼拔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着通讯器喊道:
“等等,不要随便碰开关!”
但是就在这时,半精灵已经按了下去,然后在她的注视下,蓝色的警报灯熄灭了,声音也停止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神经质的是谁啊,汉尼拔。”
半精灵调一边调侃一边往回走去,但是她不知道,也因为转身的缘故没看到的是,在她按下警报解除按钮之后,设施内的小型储气罐开始向设施内的管道释放气体。
这股不可见的可燃气体在管道内前进,绝大部分取暖器因为天气都是关着的,但是燃气还是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那是员工们连着储气罐用来救急的便携式燃气灶,而在这被皮烟罗隐藏在一堆杂物后面的燃气灶边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火晶石。
被皮烟罗设置过的火晶石正在像一个被人反复按压的打火机一样,规律的间歇性激发出一个又一个极其微弱的火花,遇到燃气后,便携式燃气灶上迅速喷出一团小小的火焰,点燃了旁边皮烟罗堆放的一小堆东西。
火焰开始隐秘的燃烧,火舌开始舔舐起同样被皮烟罗用一大堆杂物遮蔽住的小型储气罐。
钢铁开始升温,液化的燃气开始逐渐改变形态。
而本来在感应到火焰温度就应该启动的自动消防装置沉默着没有动作。
关键的温控感应装置,已经被皮烟罗拆下来扔到厕所里了。
5月28日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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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临界(下) (4200字)
“很快,设施内部会发生一次中等强度的爆炸,而你们将借助这次爆炸突入设施内部,对敌人进行镇压。”
当夏崇明对欧阳凰,蕾依莉亚和虞菟这么说的时候,三位超凡战士都是懵掉的。
首先,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夏崇明知道在不久之后设施内部会发生一次中等强度的爆炸;其次,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夏崇明确定这次爆炸能给她们制造突入的机会;最后,她们不知道是谁会制造这次爆炸。
当然,第三点只有两个人不知道,欧阳凰大概是清楚的。
吸血鬼刺客知道皮烟罗此时此刻正被困在里面,她也有很多疑问,不过,她是军人,在看到她的上级夏崇明对她微微点头的时候,她就把问题都塞回了肚子了。
她是结果,是执行者,是命运敲门的声音,但是却不是决定命运,计算结果的人,这一点,她很清楚。
“让医护人员和现场的执法者准备就绪,准备进行医疗救助。”
“但是……….”
“如果十五分钟内还没有动静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夏崇明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说话,而是紧盯着现场的图像---他也不知道皮烟罗想怎么制造一场破局的爆炸,但是他相信一点,那就是如果皮烟罗办不成这件事的话,也一定会保证情况不会恶化,这是一种和皮烟罗打过交道之后,他对这位异世界的同行产生的一种不可动摇的信任。
就像他相信,如果是他自己被劫持的话,一定能办到同样的事情一样。
就在夏崇明如此相信的时候,皮烟罗也丝毫没有觉得外面的夏崇明会不相信他,他对于他这个异世界的同行业有一种野兽一般的直觉,那是两个专家交锋之后产生的,无关立场的,而是对对方技术水平的信任。
他相信夏崇明能够理解他的意图,并且在不明白细节的情况下准备好精锐的突击队以及医疗人员,他相信夏崇明能做到这些事,就如同他相信接下来的爆炸能够达成既定的效果一样,原因无他,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爆炸,他从来到这里工作的第二年开始,就在计算了。
只不过,那时候计算这次爆炸,不是为了营救人质而进行计算,而是他在与这个世界达成合作协议之前拟订的庞大而残酷的逃跑反抗计划中的一环,换句话说……
他几年前是站在螳螂人汉尼拔的立场上拟订的这个计划,在那个计划中,接下来要发生的大爆炸,本应该是他在被发现并且要被强制的时候,从这里逃走之前,用来大量杀伤抓捕人员,制造逃跑时间的。
这里没有怀疑,没有不确定,从爆炸是否会发生,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什么样的杀伤和建筑物损毁,他都有绝对的自信,因为几十年前,他在上学的时候,学的就是这个,后来在军队中研究的也是这个,在鲜血与黄沙之中打滚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
皮烟罗,按照他穿越前的老部队有关负责人的说法就是:
【他不是魔鬼,他是用炸药,让魔鬼哪来的滚回哪去的那个人】
燃烧物,热转化效率,大约3000kw,沸点,罐体内部压力,泄压阀启动时间,承重墙抗压……
皮烟罗的心里在不停的念叨,嘴上却没有丝毫的动作,他保持着一种呆滞的面部表情蜷缩在角落里,双手保持着被绑在身后的状态,左手的手食指和中指轻轻的按压在右手的手掌接近手腕的位置---在那块用假烧伤疤痕作伪装的假皮和真皮之间,藏着一段尖锐细小的金属条。
当时刻来临的时候,这片小小的金属就是他脱困的关键。
不过,在那之前……..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不要再做那样的蠢事了……”
在皮烟罗思考的时候,他耳边忽然传来了螳螂人汉尼拔的声音,他压住心中的诧异,艰难的扭头看去,发现独臂的螳螂人战士正一边用仅剩的一只手夹着一只烟,一边抽着,一边对他说话:
“你那么做,并不能报复女人,而是在给你自己和其他的男人找罪受,再去给自己找一个吧,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世界上还有多少能不为物质所动的异性,毕竟,这个世界,已经烂到根上了……….”
“烂到根上了?”
“是啊,烂到根上了……你不这么觉得么,”汉尼拔看着眼前这个哆嗦个不停的小职员,心中涌起一丝鄙夷也有一丝凄凉,终末临近的感觉,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就想把心中所想的事情说出来给别人听听,“我们已经不再根据每一个生物给族群做出的贡献给予他们相应的报酬或者说奖励了………..”
“在古时候,能为族群带来食物,养育后代,传承知识的人,能够得到族群丰厚的奖励和尊重,可是你看看现在呢,看看那些魔网上24小时播放个不停的娱乐节目和那些自称为魔网红人的家伙,有些混蛋的聚集的信仰如此浓厚,以至于他们都快在神秘空间有魔性了……….”
“救人的医者,教人的师者,守护国家的人,种地的人,守卫灵魂的神职人员,研究技术的学者,这些对于未来如此重要的人,拿着的是什么,是可能勉强能够糊口的薪水,当他们看到那些搔首弄姿的娱乐人士一小时转的钱他们需要一年才能拿到的时候,你让他们怎么想…..”
“当这些生活压力巨大的人们自己去想办法,想给口袋里多弄点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丢掉工作,罚款,警告,牢狱之灾………私下里开设补习班的,被不问青红皂白的批评为失去了道德,但是,但这些人拿着微薄的薪水,为了孩子们的未来含辛茹苦的时候,有谁去为他们改变世界的呢?”
“当救人的医者倒在走廊上的时候,人们送去的是什么,是【祈祷和祝福】,抱歉,哪怕祈祷和祝福能让他在死后进入九重天,很多时候,却无法给他的妻子和孩子带去更加舒适的生活!”
“当我们这样的人为了天下百姓丢掉手臂,变得精神不正常,没法陪伴家人的时候,后方被我们保护的人们,为我们做了什么呢?当子弹的呼啸,魔法的闪光和生灵的惨叫伴我们入眠的时候,当我们从一个散兵坑跑到另一个弹坑中的时候,这个世界为我们做了什么?当一个人付出的时候,要求一些回报,过分么?!”
“为什么牺牲的人一定要无偿的牺牲,为什么该被奖赏的人不被奖赏,该被惩罚的人不被惩罚,神明为何不降下天罚?!”
“你知道在战场上见识过生灵的残忍之后,再回到平民的生活中见识生灵的愚蠢是一件多残酷的事情么……?!”
“他们顶替拿走了本该挂在我胸口的金属,拿走了我本该拿走的奖赏,为了那些票子和票子能买到的享受,我的妻子离开了我;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将亚历山德拉关进精神病院,把一个本来没有精神病的姑娘硬生生逼出了ptsd;他们为了自己孩子的未来,拿走了路德维格的发明,顶替了耶格老家留守的孩子上学的资格…………”
“没有惩罚,我们和神明,都没有降下惩罚…….”
“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做这些事的原因么,”皮烟罗等汉尼拔歇斯底里过后在喘气的时候,开了口,“为了降下惩罚?”
“不,不像那些躲在腐朽系统后面的老爷,也不像那些靠着蛊惑人心赚取好处的所谓明星偶像,我们不需要给自己催眠才能行动,我们很清楚,我们已经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的灵魂本来就残缺了,我们从充满死亡的世界回来的时候,我们的灵魂就有一部分在回家的路上走丢了,我们已经几乎一无所有,所剩下的只有彼此互相,我的战友们,同僚们…..为了他们,我们会战斗至死,为了他们将来不需要再像我们一样受苦,出卖我们残缺的肉体和灵魂,换来复仇的火焰,我们也在所不惜………..或许,复仇之火带来的灼烧,是唯一能唤醒他们的东西了……..”
再次歇斯底里一阵子之后,汉尼拔沉重的喘息了一阵,他看着皮烟罗,自嘲的摇了摇头:
“算了,我和你说这些,也真是…….你也不会懂的…….可能,你这辈子对这个世界作出的最大的反抗,也就是你在厕所里干出的那些龌龊的事情了吧。”
“复仇么……..”
“是的,复仇,没有什么崇高的理由,我们知道这样做很肮脏,但是,我们还是要做,如果世界想cao我们,那我们就cao回去………不用担心,你们应该是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你们陪葬,但是。。。。”
皮烟罗听着,并没有说什么---这样的人,他也认识好些---消沉度日的,沉迷于酒精的,进入犯罪组织的,也有想向社会复仇的……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由。
他皮烟罗相信世界的历史是由那些虽然知道世界不完美,虽然直面社会的丑恶,却依然能说着【哪怕这样】和【就算是这样】,依然为了未来而奋斗的人所推动的。
但是哪怕这样,他也不打算,不想去批判其他的人。
他经历过太多的事情,所以知道,让人能有被世界和命运踩的零落成泥的觉悟,有被当成通向未来的桥梁被无数人踩过的觉悟,需要多么坚定的信仰。
因为知道这种觉悟需要多么坚定的信念,和多么大的牺牲,因为自己走过那条路,所以他不打算也不想去批判做不到的人。
而且,有人选择走那条路的原因本身,就是为了其他人不需要走那条路。
皮烟罗知道,他没有书写法律,更不是制定道德规则的人
甚至很多时候,他对既存的法律和道德标准也不认可,他自认是一种结果而不是原因,他是拿命运的武装信使而不是命运本身,他自己信仰,但是绝大多数的时候,他知道他站在谁的面前,挡住谁的路的时候,一般不是因为对方的理想和信念。
而是因为有些家伙,总想为了自己的所谓理想和信念,擅自的,恣意的去践踏别人的生命,为了自己的那点欲望,去熄灭别人人生中尚且存在的无数的可能性。
可能这个螳螂人真的不想伤害无辜,但是他对于这一点也没兴趣,他不是过程,只是结果。
至少他自己一直这么看,哪怕有的时候,他或许也同意螳螂人汉尼拔的有些看法,但是,结果并不会因为这而改变,他不是推动汉尼拔达到临界值的动力,也不是临界的质量本身。
他是临界之后,会将汉尼拔自己也炸成粉末的终末闪光。
这是一种规则,就如同那个燃气罐内的燃气,在火焰的加热下,压力逐渐逼近临界一样,都是不可逆的规则。
仿佛是汉尼拔内心的复仇之火局限化的火焰舔舐着燃气罐的罐体,罐子里的液态燃气被加热,内部的压强伴随着蒸气压上升,没有被液体浸润的金属罐体,因为没有液体浸润进行散热,温度快速升高。
这时候,感应到压力过大的燃气罐打开了安全阀,释放出更多燃料的同时,发出了预警的尖叫。
火焰在燃烧,但是自动喷水的消防系统却没有运转,因为正对着火焰的温度感应器已经被破坏了。
“亚历山德拉,去看看,怎么回事!”
汉尼拔向半精灵发出命令,然后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看着皮烟罗:
“谢谢你能听我说说,我已经,很久没有人聆听了……..”
“我很荣幸。”
“就像我说的,这很快就会结束的,在那之后,不要那么报复其他女人了……..不要学我……生命之路,还很长……..”
“我知道……..很快,就会结束的。”皮烟罗低下了头,身体停止了颤抖。
泄压阀释放出的燃料引发了更大的火焰,加剧了局部的温度升高,在高温和内部压力的作用下,高温区域的罐体开始发生塑性变化。
半精灵亚历山德拉骂骂咧咧的推开们,映入眼帘的,是让她一愣的巨大火柱。
“汉………..”
罐体的表面终于出现了裂缝,内部的高温燃料蒸汽瞬间逃逸,因为压力的骤降,内部残存的液体瞬间发生了沸腾性的爆炸!
高速抛射出去的罐体碎片,燃气变成扩散开来的巨大火球,这火球伴随着强烈的热辐射,瞬间将半精灵吞没了!
临界状态,引爆。
第15章 末路 (4500字)
需要计算的东西有很多。
泄露出的可燃气体的重量,在容器中占据的体积比,液体的密度,火球的半径,热辐射的比率,门口位置的辐射率,热辐射通量,金属表面塑化速率,爆速破片飞行数据,等等。
按照常理说,在皮烟罗的故乡,这也是需要计算机介入的海量运算。
但是,皮烟罗穿越之后的头三十年,有的是时间,刚刚那些庞大的计算被他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点的完成,所以他很确信,一旦有人打开那扇门,让外面的空气和里面即将发生沸腾液体蒸汽云爆的可燃气体云接触,并且发生大爆炸的话…….
当人身处房间内的时候,致死概率pe=1;当人刚刚打开门的时候,云爆火球辐射通量大于等于35kw每平方米,人的死亡概率也是pe=1.
算上以爆速飞行的罐体破片带来的杀伤,对方死定了。
皮烟罗是对的---半精灵亚历山德拉在爆炸发生之后很短的时间内,就迎来了残酷的死亡,热辐射点燃了周围能够被点燃的一切,也包括了她的皮肤和头发,火球随即吞没了她,伴随着灼热的地狱一起降临的,还有高速飞行的罐体碎片,和罐子周围皮烟罗堆积的那些杂物形成的破片风暴。
在巨大的火球轰开屋顶的时候,半精灵枪斗士四分五裂,满是伤口的焦尸,已经被抛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在所有关注着现场的人惊骇的注视下,相当于几百枚制式手榴弹一起爆炸的冲击波掀开屋顶,巨大的超压火球,让屋顶上的一切也都淹没在火焰风暴之中,然后掉了下来。
“戴乌斯在上,那是什么,人类往里面扔了炎爆么?!”观察着现场的精灵特工目瞪口呆的看着腾空而起的巨大火球。
“现场没有魔法波动,不,不是魔法,那到底是什么?!”另一名精灵特工同样陷入震惊之中。
“不管那是什么,行动结束,咱们该撤了。”
精灵特工很快从震惊中恢复,他知道,该撤退了,不管那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类能如此果断的采取行动,证明他们投入的那些弃子,肯定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这时候,再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精灵们不知道,那巨大的火球能腾空而起,掀翻屋顶,其实和屋顶以及房屋的结构也有关系。
皮烟罗工作的社区服务中心,其实一个新建筑和一个老建筑拼接在一起的:
秉承着能不浪费绝不浪费的原则,当初决定建设这个社区服务中心,并且选定这个在江边的地址之后,幻都政府看着那个立在选址地点,原来被渔民们用来放杂物的老仓库,就决定废物利用。
施工的人直接把老仓库改了改,做了点保温升级抗震改造,改成了后来社区服务中心的员工休息区,然后在前面盖了办公区域。
所以,后面的员工休息区,其实原本是一个由板材和承重柱支撑的老仓库,而前面的办公区倒是规规矩矩的砖瓦水泥结构。
燃气云爆发生之后,巨大的压力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大地撞不开,跟办公区隔着的那厚实的墙壁也撞不开,但是面对着江面的以及其他两面墙壁,和屋顶,因为原本就是不太坚固的板材结构,直接成了泄压通道。
超压火球冲垮了三面墙壁,把在场所有的执法者消防员媒体和部队都吓了一跳的同时,也掀翻了屋顶,让在屋顶警戒着的野蛮人连带着那些设备,一起被火球吞没,然后掉入下方的燃烧起来的大火之中。
巨大的冲击波虽然因为四面泄压的缘故没有炸开或者炸塌人质们靠着的那面墙壁,但是巨大的响声和剧烈的震动,让办公区内的人质和劫匪都吓了一大跳,他们的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准确的说,是八十二个人质和两个劫匪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还有一个人,意识清晰,没有出现空白…..
皮烟罗在爆炸发生之前,在汉尼拔情绪激动的同他发泄的时候,他就已经默默的扒开了手上的假皮,拿出了那藏着的锋利金属撬开了自己的手铐。
爆炸带来的最初的冲击瞬间过去之后,恢复了自由的皮烟罗,在螳螂人汉尼拔意识还一片空白的两秒多钟内如同捕猎的猛虎一般暴然起身,直接将自己掉落在地的眼镜镜脚塞进了汉尼拔为了应对巨大的噪音而本能的张开的嘴巴里,然后冲着汉尼拔的下巴就是凶猛的一拳。
和这个世界的情报机构建立合作关系之后,他又得到了一幅那种危险的眼镜----夏崇明手下的研究人员对这种隐秘的毒剂藏匿方法倍加推崇,在拿走去举一反三的生产出一大堆毒剂隐匿装置之前,很好心的给皮烟罗又做了一幅。
只不过,这次不是用来自我了解得了,而是用来给皮烟罗在紧急时刻脱险用的。
皮烟罗这凶狠的一拳,汉尼拔上下牙一咬,被藏在镜脚中的剧毒物质顺着被咬开的裂缝快速渗出,进入了螳螂人的体内。
自从很多年前的亚虫人反抗遭遇了黑森林之泪这种物质之后,虫群的体内和很多亚虫人的体内,都进化出了对应这种剧毒的生体机能,在毒剂释放出去以后,汉尼拔体内的亚虫人基因被唤醒,在漫长的岁月后已经有些退化的抗毒组织再次行动起来,试图对抗这种古老致命的毒素。
在对抗的过程中,汉尼拔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却依然口吐白沫的倒了下去。
半侏儒路德维格刚刚有点要从爆炸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清醒过来的迹象,一团血色的沙尘就吹开了窗户,将半侏儒直接卷倒了半空中,半侏儒在鲜血与黄沙形成的旋风中挣扎着,但是却还是因为血氧浓度受到操纵而很快陷入昏迷,然后被黄沙组成的牢笼关了起来。
黄沙在房间中旋转着,蕾依莉亚的身形逐渐在沙尘的龙卷中现身,而从黄沙中分离出的鲜血则仿佛有生命一般,冲向后面已经被炸塌的员工休息区---吸血鬼很清楚,那样的爆炸,还不足以杀死一个生命力顽强的半蛮人,因为在欧阳凰的鲜血视野中,半蛮人已经有了要起身的架势。
吸血鬼刺客冲向后方,而下一刻,在皮烟罗的视野中,一道白色的光如同闪电一般闪过,一个一身白色衣裙,有着兔子耳朵的年轻女性出现在房间之中,她对着房间里那个巨大的炸弹举起了手中巨大的棍状物,发出一声清脆的暴喝:
“不死之烟,直上九重霄,走你!!!”
喝罢,长着兔子耳朵的女子将巨大的棍状物猛的打在那颗巨大的炸弹上,然后出乎皮烟罗意料的----明明兔耳女子是横向击打,但是炸弹却如同屁股上装了火箭一样,垂直的冲天而起,冲破屋顶,仿佛跟重力有仇一样,消失在天空之中。
“耶!!!娘娘保佑!!!”看着炸弹消失在天际,兔耳少女做了个握拳庆祝胜利的姿势。
这时候,皮烟罗才发现,那根将炸弹以违反重力法则的姿态直接打上天的棍状物,看起来和他家厨房里捣蒜的用的那东西,异常的像。
“兔子,高度!!!”看着表情逐渐犯二的兔耳女子,蕾依莉亚爆吼一声。
“哦哦,对,高度,”兔耳女子吐了吐舌头,抬起头,顺着屋顶的破洞抬头看向高空,嘴里念叨起来,“高度8000,8300……..9000….高度10000米,固定!准备回收!”
说罢,兔耳女子对蕾依莉亚伸出大拇指晃了晃。
“国土防空军,请确认已经捕捉到目标。”蕾依莉亚急忙对着通讯器说到。
“这里是国土防空军东部防区第131空骑大队,已经捕捉到目标,开始回收!”
通讯器中传来沉稳的男声,在高度一万米的空中,飞翔着声音的源头,那是三台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和魔法光辉的人造物。十米多高的金属巨人保持着类似于人类的基本形态,但是肩膀的部位却如同花瓣一样覆盖着数层装甲,如同盛开的钢铁之花一般,肩膀的部位伸展出巨大的金属翅膀,配合着突破了人类形象的金属龙头,让国土防空军的空骑士战甲看起来如同巨大化的人龙结合体。
驾驶员轻轻的推了推节流阀控制器,肩膀和背部的推进器上,浇筑在奥尔哈拉钢涂层上的秘银法阵和魔晶混合动力推进器一齐发出光芒,推动着空骑士接近目标。
在直径大约有1米半多的驾驶舱内壁上,播放着周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球幕影像,但是那并不是实际的景色,而是经过机载电脑cg化的全景实时绘图,在那上面,闪烁着各种光标和数据。
相对速度,距离,接近速率,引擎出力,共和国精锐的空骑士如同控制自己身体一部分一样控制着神龙骑士战甲接近了目标,那个巨大的炸弹,然后控制战甲对那个炸弹举起了手臂,黄色的光束从手臂上的发射器射出,将炸弹笼罩在其中。
被淡黄色的光束笼罩,炸弹瞬间静止在空中不动了。
“相位转移光束,投射,已确认神秘空间通道展开,检测到高上神霄托塔天王神座力量辐射,神权武装【三十三天黄金塔】力量投射顺利,相位转移通道张开完毕且状态稳定,正在收容转移目标,3,2,1,目标转移完毕。”
随着国土防空军驾驶员话音落下,空中那个巨大的毒气炸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
“相位转移,完成,目标捕捉完毕。”
听到通讯器中传来这样的话语,蕾依莉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扯了扯法老仪式长袍的领口,对通讯器另一头的空军道了谢之后,切换到欧阳凰的频道:
“我相信你已经制服了那个大块头,对吧?”
“嗯,抓住了。”
欧阳凰看了看被他自己的鲜血组成的灵柩困在其中,陷入深度昏迷但是维持着生机的半蛮人回答道。
“那么,这次事件,就算顺利解决,等等,你在干什么?”
在蕾依莉亚的注视下,皮烟罗缓缓的走到被黄沙镣铐束缚住,体内毒素已经被清除大半,所以清醒过来的螳螂人汉尼拔身边,静静的看着被丝毫动弹不得的螳螂人,脸上早已没有了伪装的怯弱,只剩下一种坚冰一样的平静。
看着皮烟罗这样子,汉尼拔忽然发出一声惨笑:
“看样子,我们的这些小算计,早就被共和国看在眼里了。”
螳螂人的意思很明显,他觉得共和国一定是早就知道了他们和精灵一起在谋划的事,不然,不可能有一个眼前这样恐怖的特工隐藏在这里,恰好在他们执行计划的当天,挡在他们的面前……真的是个恐怖的家伙,自己完全没发觉,而且那爆炸…….头疼,完全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啊。
皮烟罗很想和对方说,他出现在他们面前,真的是个巨大的,对他来说极其幸运的巧合,但是想说归想说,他是不会和对方真说的,他说出来的话成了:
“你们比较倒霉,我恰好因为执行任务驻扎在这里……..”
“有任务啊,这么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真的是糟糕,”螳螂人脸上一愣,然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真是的,到头来,也什么都没改变得了啊…..出卖了肉体和灵魂,换来的就是这种结局么……..”
“其实就算你们成功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么?”皮烟罗低下了头。
“怎么说?”
“就算你们成功了,绝大多数的人都不会被这件事吸引的,就算那些少数被吸引的人,都迟早得回到他们眼前的工作,学习和生活中去,他们的思考会被吃什么和去哪玩所占据,为了维持肉体的存在和消耗就要消耗掉生命中绝大多数时间的生灵,不会在意今天发生的这点小事的…….”皮烟罗听起来,苍凉寥寂。
螳螂人汉尼拔听到皮烟罗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仿佛没料到皮烟罗会这么说,不过他脸上的惊讶很快就转换成了一种无奈:
“确实如此,但是哪怕是这样,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的话,他们的心灵一种会有某种变化发生吧,这些变化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世界上共鸣出引导未来走向的光芒………”
“或许吧,但是我只是个恰好挡在你面前的【结果】罢了,你所说的未来对我并不重要,命令,才重要。”
皮烟罗最后耸了耸肩,任由蕾依莉亚将螳螂人汉尼拔带走了,然后在那些现在才逐渐缓过神来的人质和同事们看怪物一样的注视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吸血鬼将自己抓住的囚徒送走,又去而复返,降落到皮烟罗的身边,看着已经涌进来救助人质清理现场的大部队,拍了拍皮烟罗的肩膀,感慨地说:
“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有…….思想,这么伤感。”
“并不会,”皮烟罗的声音中哪还有哪怕一点点伤感,剩下的只有一种计划顺利进行的欣慰,“我又不是真的在废话给他听,我是在说给他背后的家伙听。”
“等等,你是说?!”
“耳朵后面有东西,”皮烟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根部,“他们背后的主子,刚才正听着呢。”
欧阳凰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了半天,最后一脸便秘一般的表情,冲着皮烟罗竖起一根大拇指。
第16章 海市蜃楼(上)(4200字)
幻都的人质劫持事件结束七个小时后,幻都当地时间晚间7点,精灵帝国首都波利斯标准时间清晨7点,波利斯近郊,戴乌斯纪念机场。
清晨的波利斯下着雨,略为冰冷的雨水,正从乌云密布的天空中落下,让戴乌斯纪念机场专门供军用飞机起降的跑道被染成了一种淡淡的墨色,在这从颜色看去显得颇为黯淡的清晨中,杰克-毕晓普背对着机场的管制塔台,正在等待着,丝毫没有受到冷雨的影响。
作为精灵帝国战略情报局行动处的负责人,杰克-毕晓普有着和一般帝国官僚不大相同的身子板---他有着宽厚的肩膀,修长的身材和健硕的体格,经常被同僚开玩笑说成【颇有精灵古风】,也就是看上去像是史诗和古代画卷中能看到的筋肉彪悍的古代精灵的样子。
这种体格主要得归功于两点,一方面有些家族遗传得因素,另一方面则归功于他严格得锻炼,杰克每天都要跑五公里,并且隔天进行力量训练。这让他的体格在一群精灵官僚中鹤立鸡群,不过虽然体格迥异,但是杰克的性格却相当合群。
按照战略情报局局长的说法就是---【杰克如果不是一名情报人员,他一定是历史上最恶名昭著的诈骗犯】。
是的,杰克-毕晓普有着一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才能,碰到不同的人,他不仅能够快速迎合对方的话题,甚至在口音上都能快速无缝切换,他时而开朗快活,时而出言不逊,有的时候表现得桀骜不羁如同那些古老的精灵贵族,有的时候则满嘴脏话和那些出身平民窟的混血下属打成一团。
这种几乎可以说天生就在的才能,是杰克-毕晓普作为战略情报局行动处处长的时候能混得如鱼得水的原因之一,另外两个原因中的一个则是杰克的履历。
和绝大多数精灵官僚不同,杰克是实打实的从军队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在加入战略情报局行动处之前,他就在帝国军队服役了十七年,这期间赢得的勋章和奖励一个抽屉都装不下,而且每一次获得嘉奖都是因为极度危险的实战任务。
带着这样的履历加入战略情报局行动处三十七年后,杰克-毕晓普成为了精灵帝国庞大的情报机构中的一个巨头,而从那时起,能够让他亲自迎接的人,便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了。
今早,他在等待的人,是帝国众议院院长海伦娜-尤利乌斯-曼斯坦因。
杰克抬起头,看到穿梭机白色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天际,穿透乌云而来,并且逐渐在视野中变大。
从大气层边缘落下的近空间穿梭机的逆向魔力喷射装置发出耀眼的闪光,让穿梭机快速的降低了速度,耐热材料铸造的机身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蒸发了雨水,腹部打开,放出起落架,轰然降落在跑道上,然后滑向杰克所在的停机坪,很快便停稳了。
伴随着仿佛沉重叹息声的气密闸门开启,杰克指尖亮起了魔法的光辉,无形的力量隔开了清晨的冰雨,将走出机舱门的女性很好的遮蔽起来。
穿着酒红色职业套装的海伦娜-曼斯坦因走下阶梯,尽管刚刚进行了近空间超高音速旅行,但是海伦娜的姿态却没有丝毫动摇,也没有借助乘务人员的手,她自己稳稳的走了下来,看到等在那里的杰克-毕晓普,海伦娜嘴角泛起一丝颇为神秘的笑意,不过她很快换上一副庄重的表情,过去和情报局的行动处负责人握了握手:
“杰克,好久不见,我希望,你将我从旧精灵联盟的出访任务中这么急的喊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说着,在杰克-毕晓普的手上轻轻的捏了捏。
海伦娜-曼斯坦因,新帝国众议院院长,杰克-毕晓普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的另一个原因。
感受到眼前女人的柔软,杰克笑了笑,同样不露痕迹的捏了捏这个和他有过好多次肌肤之亲的女人的手,然后将记忆中这个位高权重的女人火热胴体的片段甩飞到不知哪去了---虽然他和海伦娜的某种关系让他得到了诸多的保护,但是他很清楚,那种欢愉和帝国的利益相比,不值一提,而眼前的女人会牺牲一切捍卫帝国的利益。
所以,如果他在真正的大事面前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猿意马,他知道,这个女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
“很重要的事,情报委员会的人们都在等着了,请。”杰克指了指不远处的飞车。
“希望是好消息。”
“相信我,非常好的消息。”
“我相信,你一直都能让我非常愉悦,杰克,说起来,你家的大公子最近怎么样了?”
“快毕业了。”
“我听说是修习神学的高材生,如果需要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忙介绍一份工作,教皇厅那边似乎有些缺人手。”
“他还是去下面历练一下为好。”
两人交谈着,坐上飞车,呼啸而去。
飞车的速度很快,在三十多分钟后便抵达了目的地---波利斯近郊的一处国家情报委员会开会的保密会议所,飞车降落,两人快速穿过充满森林气息的庭院,经过层层安全检查后,进入了紧急召集的国安情报委员会会议之中。
在进入会议室的瞬间,海伦娜就觉得自己之前和情人在充满了荷尔蒙的车厢中带来的愉悦,被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景象彻底驱散了:
那是一群穿的稀奇古怪,拿着巨魔研究出的叶子正在喷云吐雾的糟老头子们---这些人显然都是从清晨的睡梦中和舒适的床上被拉过来开会的,因为海伦娜甚至看到了治安和执法部部长穿着睡衣而且眼角还带着眼shi。
而且更要命的是,每一张被喷吐出的烟雾遮盖的老脸上都带着极为难看的表情,每个人的脸都带着仿佛在赌牌的时候才会有的扑克脸,那是一种隐藏真意,不想作出判断的表情,标准的政客开会脸---迟钝,麻木。
和你们这群老混蛋竞选的时候为了拉票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啊----海伦娜在心里咒骂了一句,然后便就座了。
她很想给每个老头子都来一个大耳光,但是她不能。
“先生们,女士们,”杰克-毕晓普开口了,他站在主持的位置,一边启动魔晶立体投影仪,一边说,“今天将各位紧急召集到这,是因为战略情报局在【命运之子】计划上有了重大突破,我们需要情报委员会批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仿佛都已经能听到时钟走动的沉默寂静瞬间被打破,睡眼惺忪外加麻木的表情瞬间从委员会的议员们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有资格坐在这里的人,都知道【命运之子】计划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代表着另一个世界和其庞大的信仰源这件事的意义。
毕竟,能成为议员的一个基础条件,就是背后有一个神明的支持,面对信仰,没人敢吊儿郎当。
“诸位应当都已经知道,在数日前,人类第三共和国境内发生的事件,我们有可靠的情报显示,人类国度境内的一系列事件,包括他们根据条约开放的关于虫族的消息,都与关键的命运之子计划有关,关于这一点,我就不再浪费时间了,”杰克操纵着投影仪,投影出一系列的图片,“今天紧急召集各位前来,是因为我们有了进一步的突破---我们使用了在人类国度的一批重要情报资产,对人类进行了试探,确认了一件事---他们在幻都某个地区投入的情报资产,异常强大。”
“如何强大?这与命运之子又有何关系?”坐在海伦娜下手的法务部部长,议员鲍尔坐直了身体问道。
众人对于鲍尔议员的积极毫不意外,毕竟他背后的神明是司法与公正之神提尔,最近这些年,随着魔网的发展和社会信仰的崩坏,精灵司法系统的遮羞布不断地被撕下,提尔的神力着实损害的有点厉害,面对着另一个世界庞大信仰的诱惑以及生存的危机,鲍尔议员在背后神明的推动下,必然会积极行动。
“之前,我们都知道的是,这个狐女,”随着杰克的操纵,投影仪投影出涂山玖玖的样子,“也就是那三十几个可能目标中的一个,近期被移动到了人类的幻都,然后,虽然细节还有待确定,但是我们知道她最近被卷入了虫族的事件中……”
“好了好了,这些上次开会就说过了,新的消息是什么呢?”司法部长鲍尔议员烦躁的打断了杰克-毕晓普。
“提尔大人很着急啊。”不知有谁说了一句,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嗤嗤的笑声。
“够了,”海伦娜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在鲍尔议员的脸憋成猪肝色之前制止了笑声,然后看向杰克,“杰克,继续。”
“抱歉,在我们继续前,我有个问题问一句,”城市发展部部长举起了手,“我们对这个狐女是三十几个可能是命运之子的名单上的一员,这件事有多确定,实际上,这名单有多可信?”
“狐女的身份和名单来自于帝国最机密也是运行时间最长的一个情报计划,这一点,历代情报局局长,教皇和元首都能保证,不会有错.”
“好吧,请继续。”
“现在,我们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名狐女,就是关键的【命运之子】。”
如同平静的池塘被抛入一块巨石,会议室内顿时嗡嗡声一片,议员们开始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海伦娜也没有制止,而是拿起桌面上的水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这个消息是真的石破天惊,制止讨论是没有用的,她自己都得消化一下。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会议室内终于安静了下来,没人说话,所有精灵的视线都集中在杰克身上,等着他做出一个完整的解释。
“狐女涂山玖玖被移动到幻都之后,搬入了一片奇怪的住宅区,乍看上去,这片住宅区从保护要员的角度来看简直是个噩梦,”杰克将小区的信息投影出来后,会议室内纷纷响起了各种同意的声音,“不过,得到新情报并且进行分析之后,我们有理由相信,狐女被移动至这片住宅区只有原因的,这原因中的一部分,是这个男人。”
下一秒,投影仪上赫然出现了皮烟罗的头像。
“这个男人是……..?”
“这个男人叫烟罗-皮……”
“p?”
“不,皮,”杰克做了个上挑的手势,示意是上挑发音,“狐女的住所被安排成和他上下楼,只隔一层楼板,而这个男人,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是人类情报机构的一名高级特工。”
“这一点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而且,这些年,我们不是发现那三十多个假目标身边都有人类的情报人员么?”鲍尔一员焦急的问。
“这个人,和这个狐女都是不一样的,实际上,这个男人本身就是那个三十多人名单中的一员。”
“什么?!”会议室中再次哗然一片。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男人被塞入这个名单之中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这个狐女,而这个狐女就是关键的命运之子………”
“解释,快点解释!!!”鲍尔议员声嘶力竭的喊道。
“请稍安勿躁,我这就开始详细的解释,”杰克看着如同闻到肉味的恶狼们一眼的议员们,做了个请安静的手势,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解释,“首先,让我们先明白,这个男人几乎可以确定,是人类的精锐特工,而我们能够确定的原因在于我们刚刚结束的【耶梦加得】行动。”
“耶梦加得本来是在得到狐女可能是命运之子后,为了进一步确认其重要性,试探人类在幻都的情报力量,以及掩护我们真正的行动特工进入幻都郊区,所制造的烟雾弹行动,但是这次行动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成果,就是这个男人烟罗-皮的身份。”
“我们提供支援的人类叛徒在顺利劫持了既定目标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制伏了,这是他们的资料和手上我们提供的资源。”
说着,杰克投影出汉尼拔等四人的资料和提供给他们的装备,看到这四人的背景和拿到的装备,议员们脸上都露出了极其感兴趣的表情---有着这样强悍的战斗力,拿着那么好的装备,按理说是完全无解的局面,居然被人类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了?
这可真有意思---海伦娜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第17章 海市蜃楼(下)(4400字 明天上架)
会议现场一片沉寂,【耶梦加得】这个行动,是通过情报委员会审批了的,议员们对动用了多少资源都心知肚明---这个为下一阶段的行动做铺垫的行动计划牺牲了极多已经被人类知晓的明面上的情报资源,一切都是精心挑选的。
首先是人选,虽然精灵在第三共和国发展了诸多叛徒,但是这次执行的人,精心挑选了那些不是为钱,也不是为女色,更不是因为胁迫,而是因为理想而背叛的人(注释1),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犹豫和退缩;
其次是装备,禁魔装置,微型对空导弹,重机枪,手炮,将这些破坏力极强的重型装备运进人类共和国的心脏地带,耗费了极多的情报资产,这些重型装备按照精灵的专家们的模拟,足以遏止绝大多数的营救行动才对;
最后是计划,四个人的行动计划严格按照精灵专家们模拟的方案进行,超凡者的介入有禁魔装置干扰,屋顶的机枪和防空导弹,室内的无人机和枪斗士,最重要的,是那个一旦四个人的生体信号都消失就会自动引爆,带着多重保险的炸弹…….
人类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整个事件顺利解决的,而且还一个人质都没死?!
杰克看了看议员们错愕的表情,得到海伦娜微微颔首示意后,开了口:
“虽然还没有得到细节,但是我们知道的是,设施被从内部进行了非常精准的爆破,瞬间杀死了那个半精灵,破坏了屋顶的干扰装置,让人类的神选战士(注释2)得以顺利突入,但是同时这场剧烈的爆炸却没有伤害到任何人质,同时,我们植入其体内的人工寄生体传回了宝贵的影像。”
话音落下,议员们面前开始播放出以汉尼拔视角录制的一段影像---这影像显示了汉尼拔的一系列行动,和皮烟罗的对话,以及最后皮烟罗暴起制伏汉尼拔的行动以及最后他对汉尼拔说的话。
影像最后在剧烈的抖动中结束了---那是隐藏在动脉血瘤和脑瘤中的人工寄生体自毁,并且毁灭汉尼拔之前带来的抖动。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异常幸运,如果不是这次歪打正着,可能我们发现不了这名隐藏的极深的人类特工---这是一名伪装大师,能确定的还有他精通爆炸物,毒药,近身格斗,而且随身携带着自杀用的毒药,这样一名精锐特工,就和那名重要的狐女,隔开一层楼板。
“光是这一点,似乎还不足以完全证明…………..”
“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位皮先生是一名精锐特工,而且早在几年前就被提前部署到幻都的特定区域,就是为了迎接命运之子的到来,进行前提铺垫,并且不显得太过于突兀,这一切都是为了保障命运之子的安全的同时,不暴露他的身份。”
“而且,诸位,看看我们通过公开渠道收集到的这名特工的情报吧……..他的整个人生履历都被扭曲修改过了……”
“毕晓普先生,”鲍尔议员又开了口,“足够这个词在这种大事中,并不够,我们需要的是【决定性的】情报,请问你手上有这种情报么?”
“你说的很对,鲍尔先生,事实上,我们正在通过我们的绝密计划,在获取这份情报,请诸位稍安勿躁,如果没有计算错的话,这份情报很快就会抵达了。”
杰克-毕晓普,笑得非常的自信。
情报局行动处头子的自信,来自于此时此刻正在一万多公里外行动的一名情报局行动人员即将完成的行动。
这名行动人员的名字是吉米-亚当斯,一名在第三共和国内有着合法身份的旅游产品经销商。在杰克于会议上开始讲话的时候,吉米正开着自己那辆古董飞车,于夜色薄暮之中,行驶在人类共和国政治核心都市【首山】的近郊。
那是一条环境非常优美的小路,道路边上是大片的草地,草地上有矮灌木篱笆将草地分割成一份一份,高大的树木,悠闲漫步的动物们和草场篱笆一起,在这里制造出一片田园牧歌的美景。
所以,经常会有路人在这里的路边停下车,拿出随身携带的食物,来个放松的野餐---这里是政治都市【首山】郊区最具盛名的一条野餐郊游路线。
也是第三共和国的一些高层人物们在郊区的住宅所在地。
吉米-亚当斯不久之前就坐在路边的一株被雷劈倒的大树的树桩上吃了口便饭,如同其他很多停下来吃东西的游客一样,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他从那颗裂开的树桩缝隙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管子,管子里有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是由一个不久之前同样假装成在散步郊游的人,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放在那里的。
留下字条的人,就住在附近,能够经常以散步为借口经过这里,所以这颗古老的树桩也就成了吉米和这个暗线交换情报的诸多地点之一。
只不过,这个树桩,只启用过一次,这次是第二次,原因无他,因为这附近住着很多人类共和国大人物的关系,看似田园牧歌的美景之中,也有不少安保手段隐藏着,如果不是特别必要,精灵帝国情报机关不想在这个地方,在他们的情报员居住地的附近交换情报。
只不过这次的情报太重要了,不仅仅是交换地点选择了紧急情报交换地点,实际上启用帝国在人类共和国内隐藏最深,最重要的一批情报人员中最宝贵的,代号【三叉戟】的暗谍本身,也有些无奈的因素在里面。
情报过于重要,而能接触到这种情报的暗谍又寥寥无几,【三叉戟】是唯一的选择。
【三叉戟】的身份,是如此神秘,以至于吉米-亚当斯,轮换到负责与其接触的情报官,都不知道三叉戟的真实身份。
这让吉米在带着情报疾驰的时候,忍不住去想---【三叉戟】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想了很多中可能性,但是就是没去想,【三叉戟】是一名四十多岁,虽然容姿端丽,但是也说不上特别美貌的中年妇人。
这名妇人姓戴,叫戴小婵,有的时候在外面的时候也被称为杨夫人,因为他的丈夫,是政务院办公厅的一号人物---杨希泽。
戴小婵在获得哲学,政治和经济学位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精灵的间谍,她也没有选择成为精灵的间谍,而是在某一天,被自己的父亲传承了这个被她诅咒的重担---是的,她父亲就是精灵的间谍。
她父亲也不是自愿成为精灵的间谍的,她父亲成为精灵的暗谍,是因为她的爷爷,在共和国立国初期做的一件鬼迷心窍的事(注释3),让整个家族都被精灵抓住了把柄。从那以后,整个戴家都在暗中为精灵服务,她的父亲在精灵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进入共和国的空军研究所工作,而她也不得不按照精灵和家族的安排,嫁给了杨希泽。
没办法,谁让自己没本事进入政府高层呢,想到这,结束了晚间散步的戴小婵自嘲的想到---她因为能力不足,不足以挤进政府高层,所以不得不通过婚姻为精灵刺探情报,结果到了现在,却似乎变成了家族三代中对精灵贡献最大的一个。
与她自己那个有些偏执和神经过敏的父亲不同,戴小婵对于自己的重要性看的更加清楚,在和精灵的接触中也更加主动,加上近些年来精灵逐渐衰弱,这让她与精灵打交道的时候的底气越发足了起来,对精灵进行定期接触的要求经常采取爱搭理不搭理的策略。
这让精灵们大为恼火,但是对戴小婵又无可奈何---精灵们近年来越来越衰弱,对各方面的掌控都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戴小婵和其他几名安插在人类高层中的绝密暗谍,已经是他们手上异常宝贵,不容损失的情报资产了。
所以精灵们对戴小婵的种种不服从命令的行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今天,精灵们异常严厉的激活了戴小婵,这让这位美妇人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应付,因为她也知道,精灵们一改常规的严厉,一定有大事发生。
她再怎么闹腾,也不敢真的完全牺牲自己的家族财富,地位和名誉,在她的精灵主子如此严肃的命令下,她十分配合的将精灵们要求刺探的情报尽可能的,小心翼翼地刺探了一番,然后将收集到的情报,通过紧急交换地点传递了出去。
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种时候了,看着镜子里逐渐衰老的自己,戴小婵深深的叹了口气,换好衣服,准备去陪她那个忙碌了通宵,刚刚起床准备吃完饭的丈夫了。
拿到戴小婵传递的情报,吉米-亚当斯在抵达安全屋后,快速的将情报送出,然后这份情报经过快速机密的跳转,来到了杰克-毕晓普的手上,出现在情报委员会各位委员,也是议员们的面前。
“我们的情报到了,现在我们有决定性的证据显示,烟罗-皮先生是人类共和国的绝密特工,他的任务,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是就像我们推测的那样,是潜伏在幻都,为某个重要情报资产的到来进行预先准备,并且在其抵达后,护卫这个重要人物。”杰克看了看情报后,微笑着对议员们说到。
“这很好,但是有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显示那个狐女确实就是【命运之子】?”有议员问。
“这名特工的身份如此绝密,以至于三叉戟都没法获得其具体身份和任务细节,要知道,三叉戟的配偶可是能接触到人类最高等级的情报的,而且,看看人类在幻都那个狭窄的区域内投入的情报资源和战斗力吧----我们的叛徒,那个堕落天使,当代的萨巴赫,甚至之前整个人类的超凡事务部的部长副部长全部亲临……….但是,我理解各位的顾虑,这件事,我们必须尽可能地确定,所以,我们正在动用我们的另一个绝密暗谍,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非常好的结果。”
“虫族也出现在那个区域,有可能虫子也在瞄准命运之子么?”
“我们不清楚,”杰克摇了摇头,“但是这确实是可能性之一,如果是的话,人类的幻都接下来或许将成为情报历史上最大的混战地点,因为我们有情报显示,巨魔,矮人,地精,全部都向人类共和国加派了情报资产,幻都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人类现在也有点掩盖不住了。”
“那么,我们做好准备应对这场混战了么?”海伦娜突然看了杰克一眼。
“我们当然做好了准备。”
在幻都,以投影的形式出现在皮烟罗面前的夏崇明和远在波利斯郊外的杰克-毕晓普,几乎是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希望你们真的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皮烟罗平静的回应着。
“说实话,今天的事情,确实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不过,你做出的事情,可真的是神来之笔,如果说之前我有99%的把握的话,现在我已经有100%的把握能让那些长耳朵去追逐一个假目标了。”
“我很高兴今天这小小的事件带来的是积极的影响。”
皮烟罗抽着烟点了点头---今天撞到劫匪脸上完全是个幸运的偶然,虽然夏崇明一开始就想将他伪装成护卫“他自己”,也就是被当成假目标的涂山玖玖的护卫特工,但是那是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情报操作进行的,夏崇明可没计划过今天这么一出。
但是,今天这么一出事,会变成钉死棺材的最后一根钉子,让皮烟罗在精灵和其他敌人眼中变成【人类共和国精锐特工】的几率得到最大的强化。
着实的算是个意外之喜。
“不过,你怎么知道那个螳螂人带着监听设备的,我们在解剖那个螳螂人暴毙的尸体前,根本什么都没发现啊,你真的是从对方耳朵根子后面这么判断的么?”
“不,我猜的,”皮烟罗将烟屁股掼进烟灰缸,淡淡的说,“对方的目的是打草赶兔子,牺牲了那么多的情报资产制造的混乱,不可能只通过远程手段观测监听,他们在现场一定会有其他手段,我也只是猜的。”
“所以,你对欧阳那么说是……….”
“就像我说的,猜的,而且,万一如果欧阳才是他们安插到现场的眼睛的话………”
“不,欧阳不是,这一点我还是能保证的,不过,你这么干我很开心,呵呵………..”
“恭维的话就免了吧,”皮烟罗又点燃了一支烟,“说说吧,接下来要怎么办。”
“既然【坐实】了你特工的身份,接下来你就要按照这个基准行动,行动计划我晚一点会发过去,欧阳会和你配合,至于对精灵那边的情报欺骗,就交给我们了。”
一边说着,夏崇明一边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份绝密计划【国家宝藏】。
被翻开的国家宝藏计划的一张纸上,赫然是戴小婵的照片,她父亲的照片,以及她爷爷的照片。
六月1日上架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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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千里之堤(上架更新1/4, 4200字)
皮烟罗看不到夏崇明桌子上的文件,用两只手指夹着烟,他轻轻的将后背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和夏崇明一起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有什么细节要注意。
不过,就在这时,两人之间的静谧和会谈被打断了, 几乎不会离开夏崇明的隐身特工,行走于相位之间的【行者】将一份文件放在了夏崇明面前,轻声说:
“我可能得打断您的会议了,将军,这份文件,你需要紧急处理一下---有一个情况触发了最高等级的早期预警侦测。”
大概每个情报机构都会有早期预警侦测, 按照精灵的说法, 就是watch word这种机制得存在。
如果将情报机构必须随时侦测监管的情报点比作一大片茂密的森林,将情报机构的职责比喻成森林防火的话, 那么早期预警侦测就相当于要在第一时间发现森林中的着火点,级别低一些的情报资产可能在“冒烟”或者“看见火光”得时候被发现。
而级别高一些的情报资产,甚至都不用等到冒烟着火,在那个点的“热源”反应稍微有些异常的时候,情报机构的侦测网络就会发出警报。
【国家宝藏】计划,正是这样一个高度敏感的点,所以当这个庞大敏感的早期预警网络侦测到一点点异常的时候,一份报告就直接被交到了夏崇明的桌子上。
触发早期情报预警网络的,是人类共和国西部边陲的一个城市【大凉】中发生的异动---情报显示,大凉市内的一个地精情报站进行了异常的动作---换句话说,地精情报人员的行动, 偏离了他们日常的行动模式(注释1)。
地精的情报人员,开始对大凉市内一个名叫胡老三的人类, 进行监视和盯梢。
夏崇明打开文件,仔细的阅读了两边之后, 脸上闪过一丝沉重, 他先对皮烟罗说了声抱歉,暂时中断了通讯后,对肉眼看不见的行者说:
“地精不会浪费任何资源,他们启动在大凉设置的情报站去监视盯梢这个叫做胡老三的家伙的原因,一定要尽快搞清楚,绝对不能让任何危机接近【市场花园】。”
文件的一个角落,是一个长相看起来贼眉鼠眼的人类男性的照片。
“我们已经激活了地方情报资产。”夏崇明身边的隐身特工平静的回答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这个之前和阿兰-托尔联系过(本卷第五章,那个神秘的电话)并且帮助阿兰介绍了舞阳-汤森德(第7章)的男人的资料,也出现在了精灵帝国的杰克-毕晓普的面前。
看着这个触发了watch word的家伙的照片,杰克-毕晓普异常严肃的暂时中断了情报委员会的会议,让自己的下属去立刻搞清楚地精们在大凉这个城市去盯着这么一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大凉,这个西部边陲城市,存在于两大国的情报早期预警网络上,而且级别都是最高级别。
地精,并不知道这一点。
此时此刻,同样也不知道自己的资料已经出现在人类,精灵,地精三大国的情报系统头头桌子上,以一个情报人员的标准评判的话有些粗心大意的外围成员胡老三刚刚从他在大凉市的公寓内醒来。
这个被阿兰-托尔选中, 作为他那个全球性恐x组织一系列安全屋中的一个的公寓,坐落在一片纵横交错的狭窄街道之中,在大凉市城区的正中央,街道上的人川流不息。作为共和国西部的边陲重镇,这里商店和娱乐场所林立,如果有需要,随时能混入人流中,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在大凉市旧城区那宛如冒险团一样的狭窄小巷和弄堂中。
但是,阿兰-托尔,这个国际上恶名昭著的虫族带路党恐x分子,不知道的是,他这个平安无事,隐藏了多年的安全屋,因为胡老三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膨胀扭曲的,一种无法克制的欲望,已经开始暴露了。
胡老三是一个已经快要五十岁的人类男性,作为一个无法贴近组织核心,被放在非重要地点的外围情报人员,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他很好色。
而他在很好色的同时,还非常的丑。
这是一个要命的组合。
这个又矮又胖的男人,两只眼睛间距很小,面部器官堆在一起,长得如同一只老鼠一样丑陋无比。这让他一直以来就无法得到女性的青睐甚至是哪怕一点的关注,他也从未得到过女性真正的爱,女人对他来说除了支付金钱建立一种交易关系以外,再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也正是因为好色带来的这种对于和女性的某种交易的喜好,让胡老三时时刻刻蠢蠢欲动---他被安置在大凉多年,一直没有任何任务到来,而且,他也不像阿兰那样有着狂热的信仰。
本来就很薄弱的信仰基础,在时间和欲望的侵蚀下,让胡老三在过去的某个时候放松了警惕,来到大凉市的地下场所,进行交易来满足他的欲望。
而他不知道的是,某一次交易中,他去的那个地下场所正是地精在第三共和国境内设置的诸多【信息】交易场所中的一个,在他和那名娇小的人类-地精混血女性厮混的时候,他忍不住说出的一句【可别瞧不起我,爷们可是做大事的人,早晚有一天做点让世界天翻地覆的事情,让你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基层情报点的作用永远是上报一切可疑的消息,然后进行筛查,胡老三这话自然也被报了上去,本来就是个例行公事的上报,却让地精们着实的收获了个大惊喜。
以当地经贸办事处工作人员身份作为掩护活动的地精情报人员例行的对这家伙一调查,果然发现了胡老三活动中不正常的一系列蛛丝马迹,再进一步一细察,竟真的从这个有些粗心大意的家伙身上,挖出了他和阿兰-托尔那个恐怖的全球网络有联系的蛛丝马迹:
阿兰的恐x组织本来经费就因为全球围剿很紧张,分给胡老三这样的边缘站点的钱就更少,所以胡老三一有不正常的消费,就得进行不正常的资金提取。
通过几次对胡老三的资金提取记录的分析,支付给那个人类地精混血女性的现金的编号和交易记录的筛查,以及胡老三取钱的时候的一系列行动,地精们大喜过望的发现自己真的抓住了一条大鱼的踪迹
不过,大喜过望的地精们,虽然知道阿兰-托尔的组织对全球安全都是一个威胁,但是却依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第三共和国或者任何其他国家的意思。
地精们想要先行并且自行对付阿兰-托尔。
这其中原因很复杂,一方面阿兰-托尔在全球各地的袭击中也曾经给地精造成过重大伤亡,另一方面地精也想在全球范围内通过单独率先抓住或者刺杀阿兰-托尔获得情报优势,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大概在与阿兰-托尔曾经给地精的国家元首,他们的【总领贸易王子】造成过的重大财务打击了。
阿兰-托尔在试图为运行自己的全球组织筹措资金的时候,曾经有一次,策划了一个对于全球标准来说都很大的赌场的精密袭击,并从其中卷走了海量的钱,以及地精现任总领贸易王子---约书亚-阿维胡德珍藏在赌场金库中的很多古老艺术品。
损失的财产和金钱,保险还能管的了,阿维胡德贸易王子也不是太心疼,但是丢失的那些艺术品,保险可管不了,阿维胡德贸易王子可是真的很心疼---因为那其中很多都是其他国家在漫长的岁月中丢失的文物,这些被文物窃贼和盗墓人走私到全球各地的文物,可是拿不到台面上的,保险公司也是不赔的。
而且,就算这些宝贝出现在全球黑市上,贸易王子阁下也没法跳出来说【那是老子的,不许卖!】,因为那本来也不是他的,他只能门牙打落和血吞下,花费大价钱再买回来。
所以,贸易王子阁下,对于阿兰-托尔恨之入骨,地精的情报机关也得到命令,想办法先抓住阿兰-托尔,让他把抢走的都吐出来。
所以在发现了胡老三之后,地精在大凉市的情报小组立刻开始监视其这个粗心的家伙。他们在胡老三所住的公寓对面的一座公寓楼内架设了监视用的临时情报站。
这个情报站内安装了录像,录音用的监视仪器。窃听器由一名地精特工趁着胡老三出去和那个人类地精混血女鬼混的时候安装在他公寓窗户窗框的石头内部,这个自带射频替续扩音器的装置可以将胡老三在公寓内的所有动静都传送到对面的接收端上。同时,地精的情报人员架设了大功率望远镜和带自动变焦功能的录像监视器,来监视胡老三门口和小区门口的动向。
这些设备的提供以及安装,都是由地精一个叫【流浪者】的组织提供。
作为一个因为催生出的神明的贪婪和自身的贪婪而被全世界嫌弃了很多年,在星球上流浪了很多年的种族,地精们对于自身的文化并没有多少反省,但是多年的流浪确实让他们在重新立国之后异常团结,这种团结催生出的诸多产物之一,就是地精情报机构中独特的【流浪者】组织。
这个组织完全由在世界各地的地精志愿者组成,这些志愿者不在情报系统内,却随时听候地精情报组织的召唤并且提供帮助---他们平时可能是学生,是商人,是别人的妻子,但是一旦得到召唤,他们就会尽自己可能的提供帮助。比如说人员,物资,一个公寓,医疗,甚至还有一些民间就能买到的,不会引起怀疑的设备。
监视胡老三的一系列行动,就是在【流浪者】组织的协助下完成的,这其中包括了提供公寓的地精商人,协助购买了一些摄影设备的地精探险家,等等。
地精们对于自己的【流浪者】组织颇为自豪,却不知道,流浪者组织的一系列活动已经落在了第三人类共和国内部一个更为广泛的组织的眼里。
这个组织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整个国家从最高端隐秘的消费场所,到街头巷尾的小馆子,从山林之间慢跑散步的步道,到幻都内人潮汹涌的商业街,到处都是这个组织的人。他们也不是经过训练的情报人员,却也同样怀着一颗热爱国家的心…….
这些人没有特殊的身份,绝对不会引起任何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的注意,他们不存在于任何系统之中,因为他们就是系统本身,他们就是第三共和国所有关心国家安危的【热心群众】。
他们不排斥其他种族的居民,比如说那一对租住在小区内的地精夫妻,但是当地精夫妻的家中忽然搬进两个不认识的地精,并且垃圾的量和点的外卖的量都出现变化以后,这些异变还是很快的被热心群众,也就是共和国版本的基层情报网络,上报到了社区。
在送走热心的,念叨着【可别是什么倒卖啥东西甚至是失z 女性啊】的热心大妈送走以后,社区的办公人员将这些信息归档,然后通过庞大复杂的信息网络,这些信息很快就吸引来了共和国情报机关的注意。
通过安插在执法者系统中的内线的一系列操作,那个刻意被情报机关放过,得以在一轮又一轮的打击犯罪活动中存活下来的,“能量很大”的地下场所很快就被不动声色的调查了,通过一系列的暗中调查,在地精们开始监视的第二天,他们的行动细节就放到了共和国各个情报机构头头的桌子上。
在地精们监视着胡老三的时候,共和国的情报人员则开始监视地精,他们虽然一时间还无法搞清楚具体为什么地精们会忽然对胡老三如此感兴趣,但是地精们的一举一动,着实的成为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最好写照。
而同一时间,精灵们也通过收买的地精双面特工得到了消息。
大凉,地精们不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边陲小镇中,隐藏着两大国都极为看重的情报资产的一些线索,两大国都不会允许任何势力威胁到这份情报资产的哪怕一丝一毫。
在贸易王子阿维胡德殿下志得意满的准备动手的时候,两大国庞大的情报机器,也将自己的注意力和力量,投射了过去。
第19章 疏而不漏 (上架更新2/4,4100字)
地精们的小聪明制造出的烟雾弹,在大国真的开始使用手上的资源以后,并没有坚持多久,便几乎是被驱散的差不多了---在夏崇明暂时中断和皮烟罗的会议不到三小时以后,国土安全部分的负责人余光启责副官亲自送来的一份整合情报就摆在了夏崇明的面前。
国土安全部门通过地方的线路搜集的情报,以及暗中截停的地精之间传送的情报破译之后,被整合到一起, 摆到了共和国两大情报巨头的办公桌上。
桌子上的通讯器响起。
“是我。”夏崇明没有废话,他知道通讯的另一头是谁。
“【市场花园】周围出现了异动,我们通过那个胡老三的疏忽和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地精,摸到了不得了的异动。”余光启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但是作为多年的老战友,夏崇明还是听出了一点点的烦躁。
他知道【市场花园】是指谁---这是大凉市内一个文物贩子在情报系统内的代号, 因为国家宝藏计划的缘故,他已经被监视了三十年了,现在这个叫汤森德的家伙身边出现的异动, 让他和余光启都有点烦躁,甚至是担忧。
因为国家宝藏计划的再次使用迫在眉睫,而在这时候,这个和计划有着联系的家伙身边出现异动,还是不得了的异动…….
正在想着,夏崇明的耳边传来余光启的声音:
“第三页,你就知道为什么我说那异动【不得了】了。”
夏崇明翻到第三页---那上面是一张地精情报员用长镜头在远距离上拍下的模糊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声音,夏崇明只觉得一股几乎不可抑制的怒气直冲天灵!!!
他认得那个天杀的身影!!!化成灰都认得!!!
虽然阿兰-托尔是伪装大师,并且每次碰头的时候都会巧妙的便装,但是对于在伪装上同样是大师级别,并且对他具有刻骨铭心的记忆的夏崇明来说, 阿兰-托尔留下的那个模糊的身影还是被认了出来。
夏崇明对阿兰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深刻到时间无法抹平的程度。
那是18年前的事, 那时候夏崇明负责着国防军最精锐的反恐部队, 他亲自指挥突袭蓝色和平组织的一个训练营地---那时候阿兰-托尔刚刚完成对一批新人的训练, 正准备让这些新人参加【毕业典礼】, 也就是说让他们去进行一次袭击。
破获这次袭击消息的特种部队突袭了那个训练营地, 打死了7名还没来得及进入潜伏的蓝色和平组织的新人,但是阿兰-托尔逃脱了,并且在逃脱过程中打死了一名夏崇明最信任的部下。
那名下属跟随夏崇明多年,亲如父子,葬礼上,那名战士的妻子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泣,让夏崇明对阿兰的记忆刻骨铭心。
“老夏?”
余光启的声音,将陷入怒火与回忆的夏崇明重新召回到清醒的现实世界,他揉了揉那因为幻痛有些难受的胸口,看了一眼阿兰那张模糊的照片,深深的呼吸了一次,说:
“如果这个危险的家伙能够亲自现身,那么我们有多大把握,虫子们让阿兰接触【市场花园】的原因,和国家宝藏无关?”
“你我都很清楚,我们无法冒那个险,我们必须保证国家宝藏计划万无一失。”
“看来国家宝藏的发动要再等一等了, 【零伯爵】和【白虎】此时此刻应该都刚刚结束任务, 我会申请让他们进入待命状态的。”
“沁园已经联络过了”
“很好, 现在,让咱们去想办法搞清楚他为什么要去接触市场花园………”
被夏崇明念叨的阿兰-托尔此时此刻尚未知觉他父亲交给他的虫族秘辛背后隐藏着怎样一张大网,他正和舞阳-汤森德这个有些能量的黑市艺术品/古董贩子在一个他认为很安全的地点谈话。
汤森德再次看着那张名单,只觉得手又开始抖了起来。
作为一个不成器的陶器艺术家和画家,一个被从美术学院退学的顽劣学生,和一个失败的画廊古玩店老板,汤森德在正经生意失败了很多次以后终于找到了将自己所学有效的转化成财富的行当---在三十年的时间里,他孜孜不倦的将世界范围内转卖被偷窃或者伪造的艺术品,有的时候干脆自己雇人去偷,创造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网络。
单就交易的货币价值来说,这个网络是世界上仅次于巨魔的违法药剂交易的第二大非法行当的一个组成部分。汤森德的网络中有成百上千的按照客户要求去盗窃艺术品和古董的小偷,也有专门从事转销业务的销售商,也有买东西的时候从不废话的顾客。
在这三十年时间中,汤森德经手了非常多的艺术品和古董---当人们拥有多少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的时候,这些贪婪的家伙们对于财富的欲望就转移到了【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这件事上,而炫耀自己有一件古董,有一件稀世珍品,就是最能满足他们的事情之一。
也正是因为经手了海量的艺术品和古董,汤森德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这位【霍华德-赫尔】先生给他的名单上的这些人类古董,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世界上了---不是说没被挖掘出来,而是这些古董被发掘出来以后,因为种种原因,从官方和黑市两个渠道,都消失了。
而要说为什么这些名单上的文物/古董没有被公开或者私下交易,这其中原因很复杂,但是如果真要解释的话,有两点。
首先---这些古董,都是在人类共和国的一个特定时期被掠夺的。
那是第三人类共和国成立前,人族最黑暗的时刻,因为国力衰弱,信仰凋零以及龙族第二次分裂战争,盛极而衰第二共和国被精灵,蛮人,地精,侏儒,矮人,巨魔的联军瓜分蹂躏。人族大地上,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而在那人命连草芥都不如的乱世之中,诸多人类创造的辉煌被毁灭或者付之一炬,而人类在漫长的岁月中积累的文物则被洗劫一空---侵略的士兵疯狂的收集财富,而指挥士兵的当权者则更加疯狂,在第三共和国建立前的黑暗年代中,有无数的文物古董从人族的大地上消失了。
这些文物古董颠沛流离,被联军带离了人族的大地,带到了世界各地,然后在战争的混乱中,隐入了历史的迷雾之中。
想到这,汤森德看了看那文件上的一个名字---【秘银龙首】,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第二共和国都城陷落的火焰与烟雾中,在侵略者疯狂的大笑与被害者的惨叫之间,第二共和国博物院内为了纪念一名英雄巨龙而铸造的秘银巨龙雕像的头部,被一个因为整条龙搬不走所以恼羞成怒的巨魔给切割下来带走了。
后来这名巨魔士兵因病死在了回到故乡的船上,但是当船靠岸的时候,那秘银龙雕像的头部却没有出现在清关的货物清单上,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被巨魔士兵扔下了海,是不是被其他巨魔据为己有,这些后人们都无法知道了。
等到这现在被称为【秘银龙首】的文物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距离龙首被掠夺走70多年以后的事情了,龙首犹如昙花一现一般短暂的在黑市上出现了一下以后,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没有人知道龙首和很多如同龙首一般的文物后来都去了哪里。
其次,第三共和国建立以后,人类的国力再次恢复以后,共和国便开始全面追踪这些被掠夺走的文物。第三共和国或者说人类实力孱弱的时候,掠夺者们还敢用各种冠冕堂皇的比如【人类没有能力保护好这些世界瑰宝】这样的理由堂而皇之的交易这些文物,但是当人类的国力重新变强以后,敢交易这些文物的就几乎没有了。
因为任何交易这些文物的企图,都会明里暗里吸引来第三共和国的注意,无论是明面上的由某个商人出面购买,还是暗中的动用手段的回收,第三共和国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那个年代被掠夺走的文物。
【天哪,这上面的有些文物,已经上百年没有出现过了】,舞阳-汤森德贪婪的看着这份名单,感觉手都在颤抖。
他知道第三共和国对于文物追缴的力度,但是他也同样清楚,这世界上会有多少人为了获得那种巨大的满足感而铤而走险,尤其是那些该死的长生种,无论是新精灵帝国的那些半神,还是蛮人的那些古老家族,亦或是躲藏在魔鬼三角中的那些巫妖和巫毒巨魔,如果这些文物真的能重见天日,他打赌,只要运作得好,肯定有生物会不顾第三共和国的怒火,出钱购买的!
尤其是新精灵帝国的那些半神,或者是欧克蛮人的古老家族,一些小国可能会惧怕第三共和国的追缴,但是世界三大国的另外两个可不会怕,如果文物真的到了这俩国家手里,第三共和国也不会明面上冒着国家之间撕破脸的风险去追缴。
更妙的是,这两个国家都有法律,那就是---虽然文物或者艺术品可能是偷来的,但是如果文物的归属权争议在两年内得不到解决,那么买主就可以说他没想到买的东西是偷来的,然后这位买主就会被认定成合法的拥有者。
“您真的能搞到这上面的东西?”汤森德强忍激动的问。
“当然能,”阿兰-托尔毫不客气地说,随即话锋一转,“那么,您能卖的掉么?”
“当然能卖掉,”汤森德自信的回答道,“按照上一个出现过的文物的价格结合目前的市场评估的话,您标记出的这四件东西,至少能卖出3.3个亿左右的共和币,扣除掉我的佣金的话…….”
“你的佣金是多少?”阿兰打断了汤森德的话。
“一件东西800万共和币,一共3200万,再扣除掉必要的一些给一些大人物的,【手续费】,您大概能入手2.1个亿左右……..唔,可能,不,不,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看着汤森德那发出亮光的眼睛,充满狡黠和警惕的神情,听着这样的数字,阿兰也是有些激动---虽然这个狡猾的家伙一定是有所隐瞒了,但是2个亿的资金,加上勒索那几个倒霉鬼能得到的好处,足够他将本来已经有些破败的蓝色和平组织重新推向一个新的高度了!
“赫尔先生,我得问您一个问题,”汤森德说了一下阿兰的假名,打断了他的思路,“您打算怎么弄到这些东西呢,抱歉,因为这些东西实在是太久没有出现在世界上了……..”
“我说了我能弄到,我自然就会有办法,”阿兰严厉的瞪了汤森德一眼,“我希望汤森德先生你能放聪明一点,做事情要有度。”
阿兰-托尔说法的语气和看他的眼神让汤森德感到一阵顺着脊柱电流一般流过的恐惧,但是他也没有退缩,而是非常友善的点了点头,对阿兰回答到:
“您放心吧,我不傻,否则我怎么能一干就是三十年。”
“那么,祝合作顺利。”
说着,阿兰举起酒杯和汤森德碰了碰,说一句与其说是祝酒词不如说是威胁的话,然后他看了看表:
“你该走了,我应当在一周之内就能再次联系你,十天左右就可以交易第一件了。”
汤森德点了点头,拿起他那个那个小皮包离开了---他知道今天已经说的够多了,他在30年的生涯中见过足够多的狠角色,所以他虽然不知道阿兰究竟是做什么的,但是他很清楚阿兰-托尔代表着一种威胁-----在提问题这件事上不克制,好奇心过重这件事上的威胁。
阿兰目送着汤森德离去,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观察着是否有人对汤森德的离去产生什么兴趣。
他一边观察着,一边想着那份文件上的内容,心中有些澎湃---谁能想到人类丢失的那些瑰宝中,居然有四件就在共和国境内,被几个人类大富豪秘密收藏着。
这些大家族内部隐藏的黑暗秘密,将给他们带来毁灭,而给自己的事业带来未来几十年都花不完的资金,以及无穷的助力----
阿兰-托尔这样想着,心脏因为激动和对未来的畅想,加速跳动起来。
第20章 街头混战(上)(上架更新3/4,4200
阿兰-托尔的激动心情只持续了几秒钟,一方面是因为他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好的控制了心情的波动,另一方面,是因为他那被虫族强化过的视觉神经和大脑让他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两个可疑的人。
好吧,不是“人”,而是两名地精特工。
因为胡老三暴露了的缘故,所以已经有两名地精特工盯上了阿兰和汤森德的这次会面---一共有四名地精特工参与了监视, 其中两人坐在一辆监视车内,另外两名特工则作为行动组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留在监视车内的两名地精特工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们控制着车内的各种仪器,小心翼翼的调正着监视的镜头和抛物线音频捕捉装置,紧紧的盯着阿兰与汤森德的一举一动,在汤森德离开以后,举着长镜头的地精特工说:
“他们分开了,我们没办法跟踪离开的那个而不被坐着的那个发现, 只能跟踪一个, 总部有什么指示么?”
戴着耳机的地精特工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正在设法跟总部联络,但是必须小心,万一留下来的那个身上有某种信号侦测设备的话,我们有暴露的风险,不过根据刚才捕捉到的一点点语音信号来看,是留下来的那家伙要行动,盯住他!”
“留下的应该就是那个阿兰-托尔?惹怒王子殿下的那个?”外面的行动组地精通过短距离袖珍麦克风发来一句话。
“至少外形和体格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小心靠近一些。”监视车内的地精特工仔细的对比了一下资料中的阿兰-托尔的信息后,下达了谨慎行动的命令。
得到命令的行动组中的一名地精特工立刻站了起来,在他搭档,一名女性地精的脸上亲了一下,给人一种好像一对情侣约会完毕正要分开的印象。
随后,这名地精走出了咖啡店, 走进了阿兰之前和汤森德会面的露天美食广场,他绕过广场中心的信息服务处, 朝着阿兰右侧的报刊亭走去,走得很慢, 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阿兰。在走过一群明显是来聚餐的, 吵闹不停的学生身边的时候,他借助人群的掩护,假装套东西,将手伸进夹克衫的里面,打开了武器的保险。
这是地精联合王国发给专门在外执行任务的特工的专用武器,小巧的手枪能够发射装有魔晶粉的爆炸性弹药bolter,也可以在装上特种消音装置后以亚音速发射特种弹药。现在这把小巧的武器已经打开了保险,就装在这名地精特工左臂下方的枪套中。
阿兰坐在那里继续监视着,注意着广场上的动静,看似漫不经心,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到了那两个已经被他发现的地精特工身上,他看到了有一个地精正要离开,但是因为地精矮小身材和学生遮挡的关系,他没看到地精特工将手伸进怀中的动作,不然的话他立刻就会因为那个明显的动作意识到---那个地精有武器,而且已经准备使用了。
不过,这名地精特工还是暴露了---他很倒霉,虽然身材矮能让他被一群人类大学生挡住, 但是也让他和一名喝的醉醺醺的,端着一大杯酒的侏儒撞到了一起。看到撞的是个地精,和地精关系不好的侏儒顿时大声骂骂咧咧起来。
而且骂的声音极其响亮,醉醺醺的侏儒的骂骂咧咧不仅吸引了周围人群的注意,也让阿兰的注意力彻底从那名没有动作的女性地精特工身上移开,全部集中到了这名开始行动的男性地精特工身上。
在注意力进一步集中之后,阿兰很快就看到了这个穿着灰色不反光夹克,运动裤和运动鞋的矮小地精一些让他更加警觉的东西,这个地精行动轻快敏捷---地精的步伐带有一种与广场上吃饭的人们不同的节奏,那是一种威胁性的步伐,并且他看到那地精的视线仿佛一直在寻找最佳角度一样不停的移动。
这种步伐和视线,绝对不是那些平时坐办公室的文职情报人员能有的,阿兰知道,那是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外勤人员才会有的特征---边境城市出现地精情报机构的外勤,阿兰心中已经大致猜出了已经发生了什么,还有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完成快速思考的阿兰站了起来,点了根烟,趁着掏打火机的时候,将他后腰带上的手枪移动到一个更加适合拔枪的位置,然后踱步离开,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不过他虽然装的很好,但是在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眼里,那种看着闲庭信步的行走方式实际上是在不停的利用周围的东西观察周围可疑的情况---比如说那个仿佛在欣赏商店橱窗里领带的动作,那根本不是在看领带而是在利用玻璃观察身后跟踪的人。
这让追击阿兰的地精立刻意识到他被发现了,不过这名地精特工反倒觉得解脱了---这下他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跟踪了,于是他加快了步伐。
阿兰看到地精加快了步伐,估算了一下双方的距离,猛的一个回头,死死的如同毒蛇一样盯着他,用最严厉的最不掩饰的目光看向地精的特工:
这是情报圈内的一种交流方式,让对方明白他已经被发现了,这时候,如果对方的目的仅仅是跟踪监视,一般就会收手,避免事态进一步复杂化,而被盯的人也会终止当天的一切情报活动。
那是一种危险的默契。
一般来说,没有上级明确指示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注释1)。
但是偏偏就在这时候,监视车中的地精传达了他们刚刚得到的明确的上级指示,地精的大使馆打破了通讯静默,通过暗码通信直接传达了地精最高统治者,贸易王子阁下的命令---当场抓住阿兰-托尔!
于是地精特工在阿兰给予明确警告之后,不仅仅没有减速,反而盯着对方加快了步伐---看到这一幕的阿兰知道,对方的目的不是监视,而是捕获或者杀伤了。
于是他扭头加快步伐,同时审视起周围的环境来。他现在在离开露天美食广场的一条狭窄弯曲的小巷内部,于是他加快脚步,离开小巷,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拐过街角,来到一条街道上。这依然是一条窄道,但是比之前的小巷已经宽敞了许多,能看到很多汽车一辆接一辆靠着街边停靠着,车轮都骑上了马路牙子,只留下一点可以供人行走的通道。
脑中快速形成一套行动方案后,他迅速跑到一辆房车后面躲了起来,拔出手枪,单膝跪地,果决快速的连开了三枪,枪内的滑片在特氟龙内发出沉闷的声响,三发子弹两发瞄准胸口的高度,一发瞄准头部,向着地精特工轰然射去。
但是地精的特工也不是菜鸟,在阿兰躲到房车后面的时候就同样开始做交火的准备了,阿兰射出的头三发子弹,在地精特工翻滚之后,打在了地精特工隐蔽的矮墙上方,距离地精的脑袋还有很远的距离。
地精特工下一刻拔枪还击,一发bolter弹药被射出,这种威力巨大弹药直接打碎了被阿兰当作掩体的房车的玻璃---地精特工玩了个花活,他根本不想击杀对方,但是他必须制造出他是来执行击杀任务的假象,才能诱导阿兰-托尔接下来的某些行为。
发射完第一发高爆杀伤的 bolter弹药后,地精特工在手枪雕刻的炼金圆环上轻轻按了一下,枪身上附带的炼金术启动,直接将枪内的弹药转换了形态,同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表---共和国执法者们对于枪击的反应极其迅速,按照标准反应时间来算,他接下来大概只有3分钟左右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不过,地精特工没料到,阿兰-托尔没预见到,甚至共和国在地方已经调动的情报人员都没预见到的一件事,那就是非常不巧的,在阿兰开枪的时候,他们的脑袋顶上,正好有一只因为上班迟到正在天上以每小时70公里的速度,超速飞行的魅魔呼啸路过。
一般的来说,在心理咨询中心上班的心理医生小姐姐可能对持枪互殴的武装分子没啥办法,但是共和国多种族大融合政策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魅魔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小姐姐,魅魔们的战斗力,可一点都不低。
正在因为一旦上班迟到就会被扣200,并且知道自己超速很有可能已经被拍下来所以大概率还要交罚款,所以心情巨差无比的魅魔姐姐被下面巨大的枪响吓了一跳,然后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在一边乱窜一边交火的阿兰和地精,她眼神一凛,下一秒,心理咨询中心温柔可人的魅魔小姐姐消失了,出现的是暴怒的魅魔武士。
只要有见义勇为做理由,上班迟到什么都是小问题啦!
一道黑光从天而降,伴随着魅魔俯冲的呼啸声,暴怒的魅魔武士,直接碰的一声将地精特工按在了地上---魅魔姐姐决定先对付那个破坏力大的,她一只手上伸出足以斩断钢铁的阴影之刃,另一只手按住地精的脖子,那仿佛活着的阴影组成的刀锋尖端顶在地精的额头上,魅魔看着这个目瞪口呆的地精,义正言辞的说:
“维护社会治安,人人有责,你胆子不小啊,公然在大街上开枪,说,你是谁,你哪的你!给我老实交代!”
“地精联合王国驻凉州府大凉市经贸办事处翻译。”地精特工内森-本-戴维费力的用地精的破嗓子回答道。这是他的外交身份,他和其他所有情报人员一样,不会承认和所属的情报机关有任何关系。
“我可去你的吧,还翻译你,”魅魔小姐姐被这种说辞气的翅膀扑棱个不停,她可不知道什么情报圈内的黑话,“你要是个翻译,老娘我就是现任共和国老大了好么,你想骗谁,哪家翻译会拿着这么大一把手枪?!算了反正你给我老实的在这呆着!我告诉你,你别想跑,和你对射的混蛋也别想跑!别以为执法者是吃闲饭的我告诉你!!!”
听了魅魔的话,感受着顶着自己眉间的匕首,地精特工内森-本-戴维心中一阵叹息---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地精的经贸处很快把他弄出来的---以外交身份为掩护的情报人员被发现抓住的最差结果,也就是被驱逐出境,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而且,他已经判断出了,眼前的魅魔不像是在演戏,不像是伪装的……
但是他是真的担心那个狡猾的阿兰-托尔会不会被轻易的抓到了。
毕竟,他知道对方的身份,那是个背后有虫族的精锐国际恐x分子,能不能被地方执法者抓住是个问题,如果对方真的在这被抓住,那问题才大了。
一方面,贸易王子殿下会因为这极度不高兴,另一方面……
如果这家伙真的在这边陲城市被抓住了,那代表着一个危险的可能性---人类究竟在这投入了多少力量?
在高空中,一道云层仿佛水流遇到了一块隐形的石头一样被分开,隐形的翼尖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切开云层,保持着隐身状态的共和国军情特工借助着炼金迷彩的掩护,巡航于高空之上,催生了特工【行者】诞生的事故之后研究出的炼金迷彩让军情特工对于光学观测近乎完全隐形,隐秘行动用的单人载具上携带的装置屏蔽里魔力尾流,让他变得如同高空中的幽灵,除了云层偶尔被划开以外,再无其他痕迹。
观察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这名特工接通了和夏崇明的直接通信:
“您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对吧,要介入么?”
“不,交给地方执法机构,不要介入,不要让地精产生不必要的警觉,从现在起中断直接联系,增援将很快抵达。”
说罢,夏崇明挂断通信,扭头看向桌子旁边的空气:
“你亲自去一趟。”
“您觉得他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
“如果你是他,刚刚发现自己的行踪被一个蠢货泄露了,在展开下一步行动前,你会怎么做?”
“大扫除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定要谨慎,那家伙身上一定有虫族的生物组织在辅助,我们不清楚那些虫子是不是又进化出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
“去吧,赶在这个蠢货被干掉之前就位。”
说罢,夏崇明看了看资料上,胡老三那丑陋的面孔,发出一声仿佛可惜又像是怜悯的叹息,轻轻的摇了摇头。
第21章 街头混战(下)(上架更新4/4,4000
夏崇明的叹息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真的觉得损失掉胡老三挺可惜的,另一个是他很确定,胡老三就要完了。
在情报工作者眼里,一个粗心大意的敌人简直比一份绝密的情报还有价值,因为那个蠢货不仅自己会泄露情报,还会将周围的人甚至是自己的上级都暴露的一干二净, 胡老三要是能这么一直蠢下去,夏崇明估计乐得能晚上去喝两盅。
不过,他很确定,胡老三就要完了,很快,因为不会有任何一个组织的领导者, 允许组织内有这么一个蠢货存在,而他可不认为阿兰-托尔的处置措施会是强制退休和软禁。
他现在只希望胡老三被处置掉之前或者刚处置掉不久的时候,【行者】能够紧急赶到现场,最后利用一下胡老三的残余价值。
夏崇明估计的很对,阿兰-托尔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是谁暴露了他和他这次接头;夏崇明也估计对了另外一点,那就是阿兰根本无法容忍这种愚蠢至极的错误再次发生,利用大凉的执法者反应过来被吸引到之前他和地精交火的地点的这个空档,阿兰采用紧急明码给胡老三发送了会面信号。
胡老三再蠢再堕落,代表最高等级危机的紧急明码他还是知道的,于是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往了阿兰指示的地点。
阿兰坐在事先准备好的车内,紧紧的盯着逐渐接近的胡老三,手轻轻的搭在了开门的把手上。
这辆特殊改装过的车门内,藏着致命的武器,那是一只大威力的小口径散弹炮, 里面用炼金术封了熔铸熔岩术的法阵, 扳机的拉线接在仪表盘下,一旦驾驶者发现后方有什么情况,不用下车,也不用掉头, 只要轻轻一开车门, 致命的熔岩散弹就会喷射而出。
等胡老三进入有效射程后,阿兰-托尔轻轻的喊了一声:
“老三!”
胡老三看到阿兰-托尔,立刻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迎了过来,当他靠近车门的时候,阿兰打开车门,仿佛要欢迎胡老三上车一样,然后拉动了仪表盘下的拉绳。
熔岩散弹爆射而出,击中了胡老三的胸口和头部,巨大的冲击力让胡老三残破的身躯直接飞了起来,在落地之前便已经彻底身亡,阿兰随即发动汽车的同时,举起手枪向胡老三的尸体头部又开了几枪。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以至于周围街道上的行人,都没反应过来。
在遇到超乎常理的突发事件的时候,人的脑子会动用所有的资源,试图将眼前的现实合理化,变成能理解的东西。
所以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 居然有人停下来问这是不是在拍电影以及为什么没有看见摄影机。
阿兰-托尔正要利用这短暂的空档逃跑, 却发现胡老三给他带来的霉运似乎还没有结束---一辆本来正在赶往他制造的上一个枪击地点的执法者车辆,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的前面。
虽然一般老百姓难以接受,但是执法者,还是能分辨出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在拍电影的,警车迅速的堵住了阿兰的去路,然后两名执法者打开车门,举起自己的手枪,冲着阿兰大喊起来:
“从车里走出来,手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哪怕执法者们意识到了这不是在拍电影,普通的城市执法者依然缺乏面对这种恐怖敌人的经验,他们第一时间按照自己熟悉的训练,几乎本能的进行了行动。
但是,这对于普通罪犯标准的行动,对付阿兰这样的家伙,就成了要命的错误。
在车辆的仪表盘下方,还藏有一把短小的冲锋枪,阿兰-托尔用手握住这把冲锋枪,一边对执法者露出谦卑配合的笑容,一边咔嗒一声,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然后顺手将冲锋枪挂在车门的挂点上,接着顺势举起双手,缓缓的下了车,大喊着:
“别开枪!”
看到这一幕,两个执法者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阿兰的手,放的太低了,刚刚举过肩膀。
看到执法者们的肩膀垮了一下,阿兰脸上露出微笑,他对街边有些回过神来的行人大喊:
“请各位不要担心,这是在拍电影,我很快会和执法者解释清楚。”
这一嗓子喊下去,本来要逃跑的行人们,有很多都停了下来,两个年轻的执法者也愣了一下,注意力转移到了旁边的行人身上,这时候,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行人,没有被疏散。
但是这一刹那,已经足够阿兰行动了。
阿兰如同教导他那些恐x分子学生一样,果决迅速的行动起来了,他抓起那挺冲锋枪,迅速的瞄准,然后开火了。
在零点二六秒,一个人类眨眼一次的时间里(注释1),阿兰-托尔射出了一次三发短点射,冲锋枪发出低吼,子弹贯穿了一名执法者的胸口,然后又是六发子弹快速射出,直接穿透了执法车的金属车门,将另一名执法者击毙。
人们这时候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事情有多么恐怖,纷纷发出尖叫试图逃跑,但是弹匣内还有21发子弹的阿兰-托尔无情的掉转了枪口,开始对行人进行扫射---他的枪口压得很低,顿时有好几个行人的腿部和腹部被击中,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的阿兰快速的回到车内,开车顶开执法者的车辆,扬长而去---死去的执法者和平民伤员,普通地方执法者们的手和脚,会在这里被困住,给他制造机会。
在高空中,执行着监视任务的军情特工看着下面的行人被射击,气得怒发冲冠,急忙通过通信频道申请下去支援,抓住这个混蛋,但是却被上级无情的拒绝了。
军情特工火冒三丈,但是依然忍住怒火,继续执行自己的监视任务---在他的视野中,阿兰-托尔的车辆很快来到了一个路口,和一辆赶来支援的武装执法者的车辆相遇了。
看着武装执法者的车辆,阿兰冷静的观察着形式,然后举起了已经更换了弹匣的冲锋枪,把枪从车窗户的边缘伸出去,利用镜子架好,然后猛的加速并且扭动方向盘,在距离目标大约四十米的距离上猛地开始射击。
子弹如同一条鞭子一样抽向武装执法者的防弹车,没有打穿汽车,但是到处弹跳的子弹在旁边的人行道上飞溅,让行人们四散奔逃,在掠过目标的时候,阿兰猛地打开了点车门,然后拉动已经再次装填完毕的熔岩散弹炮的拉绳。
喷射而出的散弹,顺着略微向下调整的弹道,直接将武装执法者们乘坐的汽车的轮胎打的发出一阵火花,那辆汽车身一歪,直接撞到了旁边的电线杆子上,而阿兰则关上车门,快速逃离了第三个枪击现场。
装上电线杆子的车辆内,武装执法者的小队长看了看车内摔得有点七荤八素的几名队员,暴怒的直接一脚踹开车门,背后的衣物猛然被撑开,一堆巨大的昆虫翅膀骤然展开,整个人腾空而起,向着阿兰-托尔追去。
“这里是大凉武装执法者大队,秦羽寒,我正在空中追逐重要嫌犯,犯人有武器且极度危险,正驾驶一辆蓝熊牌汽车,以大约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沿着学院路向滨海路的方向逃窜,派遣支援,老子要这个混蛋插翅难逃!!!他刚刚向行人扫射了!!!”
疯狂的追逐战在大凉市内展开。
阿兰坐在汽车内,透过天窗,看了一眼天上那个正在飞翔的蜻蜓人,一只手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的掀开副驾驶位置的坐垫,从里面拿出一个圆筒来,他将那个圆筒大致对准蜻蜓人所在的方向,然后扣下扳机。
伴随着烧焦副驾驶座位的尾焰,一发微型对空导弹腾空而起,咬住蜻蜓人的生体信号和热能,扑了过去。
“他发射防空导弹了!!!这家伙有重火力!!!”
眼看着导弹呼啸而来,蜻蜓人小队长一边急速向下俯冲而去,试图用低空密度更大的空气来消耗导弹的能量,一边在通信频道中声嘶力竭的喊道。
“驻军已经出动,不要试图与犯人交火,重复一遍,驻军已经出动,不要与犯人交火!!!”调度中心内,调度员看着军方的出动状态,焦急的在频道中大喊。
“去你m的!!!那混蛋刚杀了小游和田七,扫射了行人,我去你x的不许交火!!!”
执法者频道内传来其他执法者狂怒的咆哮,在阿兰的汽车后面,陆地上和天空中,执法者的车辆闪着灯,呼啸而来。
阿兰瞄了一眼后视镜,冷静沉着的驾驶汽车撞向路边蹒跚的老妇人,然后撞向来不及避开的小学生和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却又不真的撞上,在路上制造出大量混乱的同时,逼迫周围的车辆纷纷避让,乱成一团。
找准机会,他猛打方向盘,撞向对面开来的一辆重型卡车。
卡车司机本能的猛打方向盘闪避,一头撞上了旁边的城市轻轨,十几吨的重卡带着沉重的货物,直接将轻轨撞出了轨道,然后轻轨又撞上了路边一个大大的变电箱。
火光闪烁之间,路边的大电线杆和出轨的轻轨一起,轰然砸向路边的行人和追击阿兰的执法者们。
看着后面火光冲天,伤亡惨重的街道,以及没有再追上来的执法者们,阿兰-托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看着车载雷达上显示出的从侧面飞速接近的当地驻军的单兵飞行装甲,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该结束了,一方面,他这两车虽然经过改造,但是和驻军直接对抗还不够,另一方面,他也已经抵达预订地点了。
看着逐渐接近的军方飞行装甲,阿兰再度猛打方向盘,他所驾驶的车辆拐过一个大弯,直接向城市边上的人工河道冲去,一边加速冲刺,阿兰一边打开车辆的储物箱,按下两个按钮,然后将一个开关扳到了【armed】的位置。
经过城市,给城市供水的人工何旁边,游客与行人四散奔逃,阿兰-托尔驾车直接冲向河道。
“这家伙想干什么?!”一名飞行装甲的操纵者看着阿兰越来越接近河道,大声问。
“他想借助河道逃跑,你这个sb!!!你走了谁的后门才进来的!!!”
另一套飞行战甲的操纵者破口大骂的同时,将节流阀全开,战甲猛地进入超载运转,飞速的向阿兰的车辆靠过去。
阿兰的车辆在河边,开上为了那些玩滑板的人建的坡,冲天而起,在空中的时候,阿兰打开车门,从车里跳了出去。
在空中的时候,虫族的生物物质从他体内渗出,将他包裹起来,同时,阿兰的车辆发出剧烈的闪光,车内的炸药让整个车辆化作巨大的火球和四散爆开的破片豪雨,吞没了后方追击的战甲与河岸。
而他,则猛然一头扎入水中,虫族的生物组织帮他减缓了冲击,然后化作让他能在水下呼吸的呼吸器官,让阿兰顺利的潜入水中,潜入城市的地下水网内部。
“见鬼,让他跑了!!!”从爆炸中恢复的战甲操作员看着现场的一片狼藉,破口大骂。
但是,阿兰和他都没看到,也不可能看得到的是,在阿兰钻入水中逃逸的时候,水面的某一处轻微的凹陷了一下,然后又快速的恢复了原状。
从相位行走状态下脱出,行者远远的跟在已经钻入下水道的阿兰-托尔身后,只带起轻微的些许空气振动。
大凉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而在幽深的下水道中,阿兰已经摸到了他事先准备好的一处藏匿点,一番更换打扮后,他从大凉郊外钻了出来,悄然融入夜色之中。
在他的身后,比阴影和烟雾更难以被发现的相位行者,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缓缓的跟在他的身后,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第22章 ”失落“的”宝藏“ (4600字)
“人类第三共和国官方目前仍然没有对其西部城市大凉发生的一系列突发安全事件发表任何官方声明,但是据我方记者了解,大凉市内现在一片混乱,当地已经出动了驻军在维持秩序,据我方线报了解,这很可能是当地被人类残酷管理打压的沙漠精灵以及其他种族又一次绝望的呐han,我们强烈呼吁国际社会对于人类的行为进行谴责和调查……..”
听到这, 电视机的主人,马克-罗杰斯摇了摇头,指尖闪过魔力的光辉,直接关上了电视。不管电视上怎么播放帝国宣传机器生产出的产物,这位精灵帝国议会情报委员会的副主席,【代行者】的负责人, 在一次长达18小时的加班的末尾,已经是不想听这些屁话了。
毕竟, 他自己都知道大凉到底发生了什么。
帝国议会情报委员会总管着帝国的三大情报机构, 它们分别是主管国内安全事务的国家安全局,专门负责对外进行情报工作的战略情报局,以及最重要的,管辖范围最广的帝国【代行者】。
与举行紧急会议的秘密地点不同,马克作为代行者统领以及委员会副主席的主要办公地点位于波利斯主城区三十公里左右的郊区,在波利斯西南的一片树林中,就如同世界上所有的情报机构都对自己的总部有一些特殊的,类似于暗码的昵称一样,情报委员会也是代行者的办公地点通常被为它服务的人称呼为【森林】。
马克-罗杰斯抬了抬手指,魔法的光辉从指尖逸散而出,立刻有一大堆文件开始浮空,缓缓地移动向办公室最深处的保密文件保险库,他打算将文件放好之后就回家去好好睡个觉。不过就在这时,大卫-亚兹迪(注释1),他的三名秘书之一,一脸严肃的推门而入, 将一份文件放在马克的面前:
“副主席阁下,紧急会议已经举行完毕, 战略情报局行动处的负责人杰克-毕晓普正在门外等候,他还带来了这个。”
说完,将一份文件放在马克面前的桌子上。
马克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的封皮,脸稍微垮了一下---按照制度,对外的情报必须首先送到相关的各个部门,经过整理分类,并且将情报的主要内容摘出来制作成概要以后,才会送到他这里来,而现在这份文件的封皮上显示着里面的情报并没有经过这些环节,而是以最初的原始形态就直接被送过来了。
这文件的状态,加上他的老朋友杰克开完紧急会议马不停蹄的来访,只意味着一件事,情报的保密等级太高,其他人无权过目,而且这事儿优先权极其搞,换句话….
他还得继续加班。
“去给我倒一杯御神香来,让杰克进来吧。”
马克吩咐他的秘书去给他倒一杯精灵帝国高层流行的提神饮料以后, 便翻开了这份文件, 在看到第一页第五行的时候, 他的神情变了, 因为那上面写着,他们的地精盟友在人类共和国发现了臭名昭著的蓝色和平组织头目阿兰-托尔的踪迹,并且试图当场抓捕/击杀对方,结果失败了。
“那个贪婪的小杂种。”对于地精的社会结构非常了解的马克立刻就理解了这个愚蠢的命令一定是地精的总领贸易王子阁下直接发出的。
“是的,那个贪婪的家伙动手了,阿兰-托尔已经趁乱逃脱了。”刚刚走进办公室,听到老朋友咒骂的杰克-毕晓普苦笑着附和了一句,然后和马克握了握手,“mark, my old friend, you look like shit。”
“and you look like crap,”和老朋友玩笑一样的互相骂了一句,马克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他一边将自己加班时候的点心推到杰克面前一边说,“我的老板能一分钟都不留你,直接让你赶过来,想必委员会那边,也没什么好消息,不是么?”
杰克点了点头:
这个愚蠢的命令一定会带来一系列外交和情报领域上的麻烦,而且蓝色和平组织这个现在全世界的敌人重新蠢蠢欲动确实也不是好消息,但是杰克-毕晓普头疼的并不是和人类共和国的纠纷,也不是蓝色和平可能在策划的什么袭击,而是别的事情:
因为下属胡老三的愚蠢和粗心大意导致的部分暴露,与阿兰接洽的汤森德的部分资料也进入了精灵情报机构的视野。而汤森德再有能量,再有本事,在国家级别的情报嗅探下,他究竟是干什么的,还是暴露了。
蓝色和平组织的头目找一个黑市古董文物贩子,这是为了什么,有几种可能性,马克-罗杰斯看到这的时候,抬起头和杰克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出了同一件事:那就是,哪个可能性他们都不喜欢,而这其中最让他们害怕的,就是最简单直白的那个,也就是阿兰-托尔是去找汤森德谈文物买卖的事情去了。
而且,能让阿兰这个狡猾谨慎的家伙,不惜暴露自己以及蓝色和平在人类共和国内的暗线,这交易的东西一定不会是什么几十万的化石,几百万的雕塑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肯定是某些能给蓝色和平带来极大的好处,极其多的行动资金的重量级文物/古董。
这,才是马克-罗杰斯,这个新精灵帝国的情报系统二总管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压制住心中不愉快的感觉,马克先是喊了助手一嗓子,吩咐对方准备好御神香之后暂时不要回来,然后锁上了办公室的门,将他自己和杰克锁在办公室内。紧接着,他走到一面墙的跟前,用密码,生物特征扫描以及灵魂协议打开一道三重保险的保险库大门,走进了这扇足足有两米半厚的门保护的保险库内部。
在这个机密而阴冷的保险库内,马克用一把被锁在保险库内部的钥匙打开了里面的一个文件柜,从中抽出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文件夹上面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写着【ultra secret】以及【lost treasure project】的字样。
管理这份文件以及其中的相关人员,正是马克-罗杰斯得以晋升为情报委员会二把手的主要原因之一。从120年前他还仅仅是一名一线行动队主管的时候起,这份机密文件就由他直接负责,那时候他负责的行动队有一个别名,叫做【失落宝藏调查小组】。
而,杰克-毕晓普晋升行动处负责人,也和这个特别小组有关。
在表面上,这个小组负责的是对精灵失落在外的文物进行调查回收的一个充满了考古系书呆子的文职办公室。但是只有内部极少数了解实情的人知道,这只是一层掩护,这个小组的深层核心人物是帝国机密,一直执行着一项知情人极其稀少的绝密任务。
在马克还担任小组主管的时候,他就有权越过他的所有上司,直接和帝国最高负责人对话汇报工作,这曾经让马克的上司异常不解,不过马克也没有向他们解释过为什么。
他曾经以为他要在那个位置上干一辈子,毕竟做他们这一行的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退休一说,不过随着世界局势的变化,他所负责的这个绝密计划的重要性越来越大,他也一路水涨船高,最终坐到了情报委员会二把手的位置上。随着职位变动,他负责的很多事都变了,唯独有这个绝密计划,依然由他直接负责。
因为太过重要,帝国已经不想冒险让任何一个经验不足的人接手了。
这个计划的重要性越来越大的根本原因,是第三人类共和国的实力逐渐变强以及新精灵帝国因为海外属地不断出事和经济以及信仰领域带来的综合国力衰退。这种此消彼长的变化,让帝国情报机构的预算不断缩减,无力维持以前一样的在人类共和国的情报活动,这时候,那些留下来的能对人类共和国这个帝国大敌进行有效的情报收集的项目,就变得越来越重要。
【失落宝藏调查小组】真正负责的,正是一些在第三人类共和国内部长期潜伏的n线情报人员,也叫秘密情报员。
这些秘密情报员,都是第三共和国合法公民,而这些人类之所以会选择或者被迫为精灵效力的原因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或者他们的家族手中,都持有一些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很久的极其稀有的文物/古董:
在第三共和国建立前夕,眼看人类的再次崛起已经不可阻止,正在从人类的国土上全面撤退的新精灵帝国开始执行绝密的【失落宝藏】计划,一批帝国从人类那里掠夺的文物古董“落到了”一批之前曾经暗中协助过精灵的人类大家族手上。
一系列巧妙的策划和行动让一切看起来要么是完全的偶然,要么是帝国在撤退的时候出现了漏洞,精灵帝国的情报人员利用工作技巧和目标对象的贪婪,以一种对方在当时无法察觉的方式让一些已经许久不见天日的文物古董成了一些人类中的精灵协力者的藏品。
这些人在拿到那些绝世珍宝的时候沉浸在一种拥有的极度满足感中,但是多年以后,他们或者他们的后代不得不面对新精灵帝国情报机构的恐吓或者胁迫,帝国的情报人员告诉他们,如果不合作的话,他们私藏人类共和国失落文物的事情就会被曝光,到时候他们或者说他们家族的财富和权力就会灰飞烟灭。
同时,帝国情报机构当然也会给他们很多协助和优惠,比如说在和帝国的贸易中得到优厚的合同,帮他们维持个人或者家族的优势,或者让他们的后代在新精灵帝国得到各种优惠以及保护,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只要保持合作,那么就一定保障他们的安全,并且在需要的时候帮助他们撤退到精灵的国度。
这些人和他们的后代,是新精灵帝国在人类的第三共和国内安插的一批最高层,最重要的情报资产。他们将第三共和国的一些涉及民生,经济,军事等等各方面的情报资料传回精灵帝国,对帝国指定对人类的政策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精灵们在涉及到这些秘密情报员的时候,异常谨慎,阿兰-托尔的出现敲响了马克-罗杰斯心中的警钟。
他不知道阿兰-托尔可能会瞄准的文物古董中是不是会牵扯涉及到这些秘密情报员持有的那些失落文物,但是马克认为不安的可能性往往就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他不能允许这些秘密情报员牵扯进去,也绝对不希望他们暴露。
更何况,帝国在幻都得情报人员近期刚刚报告了一起相当重大可疑的,牵扯到奇拉虫族以及一次相当可疑的超凡爆发的事故,加上事情涉及到【命运之子】,他正是需要其中一个秘密情报员出手动用关系搞清楚事情真相的时候,就更要谨慎小心了。
“你觉得,虫子会不会……..也……?”马克紧身的看向杰克,那样子好像在这帝国最保密的地方还能有人偷听一样。
“不大可能,但是我们不能让任何事情威胁到那几个暗子,我们必须阻止阿兰-托尔,同时,还不能让人类意识到是我们在保护他们中间的有些人………”
“这事儿,麻烦可大了…….我先通知一线做好先期准备吧。”
说完,马克-罗杰斯拿起了他自己的保密终端,拨通了帝国驻第三人类共和国幻都总领事馆的保密线路,下达了一系列机密的指示。
信号跨越大洋,很快,驻幻都的领事馆内,开出了一辆挂着外交拍照的飞车。
在领事馆对面的高楼中,人类共和国的情报人员们在他们的固定监听站中紧紧的盯着精灵领事馆的一举一动。
“车内一共有两人……..司机和领事的个人助理,”监听站中的共和国情报工作人员通过远程镜头和扫描仪器监视着车内的情况,光学影像和热源成像在允许的条件下尽可能的还原了车内的情况,考虑到不制造外交纠纷以及精灵们的反制手段,他们也没办法靠的太近,“还有领事的那条大狗,光学正常,热源正常,没有魔法反应…..看他们前进的路线,可能是去公园遛狗,也可能是宠物医院。”
“通知宠物医院的内线么?”另一名情报工作人员问到。
“例行通知吧。”
说完之后,这名情报人员开始例行的将领事馆的这次出行记录在监控记录中,他没察觉出有任何异常,因为领事有条狗而且十分爱狗根本不是任何秘密,而这名精灵派自己的个人助理带狗去公园溜达或者去宠物医院溜达,都是常有的事情,他们也有后续的手段---宠物医院有他们的人,而公园则有无处不在的公共监控。
只是,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在开出去一段距离以后,那只早已经不被情报人员们怀疑,趴在车后座的大狗忽然动了一下,然后肚皮拉开一个口子,之前人类情报人员们观测到的那个热源就从这个假的狗皮套中钻了出来---赫然是另外一个精灵。
领事馆的车在拐过一个弯之后,稳稳地停在一个五分钟的临时停车区内,司机走下车,一边大声询问同僚想吃点什么一边走向街边的食物摊子,领事的个人助理也回应着,看起来毫无异样。
但是,这辆汽车的地盘却悄然打开一个通道,之前隐藏在狗皮套之中的精灵顺着通道钻出,快速打开了城市排水系统的盖子,钻了进去,然后又把盖子盖好,车辆的地盘也很快恢复了原状。而领事的个人助理也不动声色的将一个人工热源发生装置塞回了那个惟妙惟肖的狗皮套之中(注释2)。
等到司机买了两份食物回来,两名精灵开车扬长而去,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过。
而在黑暗的地下,城市的地下排水通道中,一只略微有点大的老鼠,正在狂奔。
第23章 真实与虚幻的历史(4600字)
共和国对于魔法和超凡的侦测,如同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一样,无孔不入。
精灵的情报员未经授权使用魔法变形术的魔法波动在幻都的下水道内扩散开来,等到那只大老鼠消失在黑暗之中的时候,在距离变形术发动的地点一公里多的一处墙壁上,一块镶嵌着某种晶体的圆盘形仪器骤然发出些许昏暗的红光,这光芒一闪而过, 很快消失,仿佛没出现过一般。
但是报警系统已然被触发,下一刻,负责监控整个城市范围内的魔法异动的地方超凡事务监控中心内,一个警报灯就亮了起来。
“监控网络报警,监测点13712, 侦测到未经授权的魔法波动, 很微弱,”值班的侏儒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报警信息, “调派监测小队前往查看,警戒级别3,呃,对了,按照最新的规定,是不是这些都要做成报告直接传送给那个国防军的情报部门一份来着?”
“嗯,直接传一份过去吧。”
侏儒的一名同事点了点头,她对这个命令也不是太理解,毕竟这种城市监控网络的报警数据对他们来说基本上就是个例行公事的操作,虽然有时候也会碰到邪神恶魔的爪牙入侵,但是很多时候这种入侵渗透都不是很成功,威胁也不是很大。等级3更是代表着魔法波动的力量级别很弱,大概率就是下水道里不定又冲进去了什么不按规定处理的魔法实验残留啥的,太常见了。
一般来说,派个监测小队过去取样,实验室走一圈就是了,为什么要把数据直接传送给国防军情报部门,他们是不大理解。
不过, 命令就是命令,命令不是用来被人理解的,而是用来被人执行的,所以数据立刻就被发送到了国防军军事情报部门,【二处】的负责人夏崇明的手上。
夏崇明看了一眼终端上跳出的信息接收提示后,合上终端机的盖子,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面前的老人身上。
这是一名同样穿着军服,身上军人气息虽然浓厚,但是同样有一股很浓的学者气息的老人,他带着相当时髦的金边眼镜,白色的头发很整齐的向后梳着,老人虽然有些清瘦,但是看上去很有精神。
只是,现在他脸上带着些许怒气,所以稍微有点破坏了那种整体上的优雅和谐的感觉。
这名老人叫陈彼得,是一名精灵和人类的混血,现年200多岁了, 比第三共和国都要年长,因为他那个精灵父亲的缘故,他虽然已进入暮年, 但是却依然活着。
当年他那个从未谋面的侵略者父亲和他那早已去世的母亲之间发生的,导致他诞生的事情,早已随着漫长人生中很多其他不愉快的事情一起在他的记忆中被淡化了,他与很多年轻的混血不同,不会因为自己的血统而生气,他生气,是因为就在刚才,他被三名年轻的军官强行带到了夏崇明的办公室。
他是一名已经在国防军干了90多年的老员工,早已退休,但是军队依然为他保留了一间办公室和一名助手,还有一笔预算,以便他能够进行他的研究,完成他那本书籍。
陈彼得是军队内部专门负责军队历史研究的研究人员,负责研究保存还原共和国国防军的军史,不过他之所以能让军队为他保留办公室和预算,是因为他的研究很特殊。
他研究的是精灵占领军在共和国建立前对人类艺术品以及文物的掠夺,而这名混血老人为什么会进行这样的研究,就要说起陈彼得的家庭了。
陈彼得的家庭,很特殊,她母亲是第三共和国建立之前,人类的土地被新精灵帝国等国家进行殖民的时候,和精灵以及其他占领着走的很近的那一批,所以他才会有一个精灵军官的生父。但是在他出生不久以后,人类的军队便完成了反攻,将侵略者赶出了家园,建立了第三共和国。
所以陈彼得出生不久以后,就成了一个“叛徒”的孩子。虽然他的母亲并不是主动投靠侵略者的那种卖国者,而是一个在苦难岁月中为了一个【特殊原因】不得不委身于一个精灵的女子;虽然共和国建立以后下了严格的命令不得刁难陈彼得这样的混血,但是因为他母亲做的一些事情必须要保密的缘故,陈彼得的童年很多时候,依然是在其他孩子的冷言冷语和欺负中的度过的。
在那段不是很舒服的童年中,那名对母亲的身世毫不介意,娶了母亲的军人继父给了他生存的勇气,让他的童年不完全是灰色的,作为军人的继父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国防军军人的伟岸,让陈彼得后来走上了从军的道路。
而继父和他母亲在去世前共同为之奋斗的事业,则是他选择那个特殊研究课题的原因。
他的母亲,是一名人类考古学者的女儿,活着的时候,在博物馆内当一名讲解员和研究员,而她开始工作的时候,恰好是精灵帝国和其他几个国家对人类进行占领殖民统治的末期。
那时候,占据人类土地的侵略者,面对人类军队的势不可挡的反攻以及重新点燃神火,充满愤怒的人族诸神,其实很清楚自己大势已去了。在面对末日一般的惶恐中,侵略者们加大了对人类的掠夺,从资源到文物到人口,以一种要断绝人类复兴的基础的疯狂,从人类的土地上搜刮着各种东西。
陈彼得的姥爷为了从精灵军队的手中保护人类的文物,被一名粗鲁的精灵军官殴打致死,而他的母亲面对着她父亲的死亡,看着破碎的文物,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开始与一名一直想要占有她的精灵虚与委蛇,承受着叛徒的骂名,在暗中与当时渗透占领区的人类地下工作组织一起,对人类的一批文物进行偷天换日的拯救。
将一批珍贵的,被精灵看上的人类文物,用仿造的赝品代替,然后将真品秘密运走保护起来。
而他的继父,就是当初和他母亲合作进行这项伟大艰巨任务的一名军队情报人员。
这是一项伟大的行动,为共和国挽救了无数宝贵的文物,让人类的历史变得不是那么残缺。不过,这项行动的结果,却如同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一样,是不完美的。
在地下情报组织转运真文物的时候,一共有那么几次,转运的车辆和船,都被殖民占领军截获了。在战斗和一系列混乱中,有一部分人类的珍贵文物不知所踪,消失在了历史的迷雾中。
这些没能被保护住的珍贵文物,成了陈彼得母亲和继父一生的遗憾,后来继承了父母意志的陈彼得学习考古,艺术史,进入国防军军事院校,一直在试图为了第三共和国追查这些失落的文物。
他的工作虽然一直有磕磕绊绊,但是这些年也有很多成绩,帮助共和国定位很多失落的文物,所以国防军才会在他已经退休的情况下依然为他保留办公室,一方面让他继续追查,另一方面也是方便他写作他自己回忆录,能够将那段艰苦岁月的记忆以及过去的波澜壮阔保留下来。
可是,就在几小时之前,他的研究被突然的,粗鲁的打断了,而他责备带到了国防军情报部门【二处】的负责人这里。
“陈老,您好,最近可都还好?”夏崇明客气的对陈彼得说。
陈彼得和他很早就认识了,那时候夏崇明还是一名刚入行的士兵,在陈彼得的指挥下也执行过好几次的艺术品回收任务,现在面对一脸不高兴的陈彼得,夏崇明心里多少也有些无可奈何。
“直到半个多小时前,我都非常好,”陈彼得不愉快的看了一眼当年那个愣头青特种兵,甩出一句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话,“你把我带到这来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我想问一下陈老你现在的工作进度如何,听说您开始准备追查【秘银龙首】这件失落文物了?”夏崇明知道和这样的老军人老学者打交道,不能废话,单刀直入是最好的,客套话只能让这些老兵心生厌恶。
“好奇这个?你就因为想问这个就让三个小家伙把我【请】到这来了?”陈彼得依然面色不悦。
“很抱歉他们的行为有些粗鲁,新人嘛,您多担待,”夏崇明一边给老人倒上一杯白水一边说,“不过,有些事,我必须尽快和您谈谈,所以…….抱歉了。”
“小夏啊,我不是傻子,”陈彼得看着夏崇明这尊老的样子,心中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你直说吧,到底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夏崇明不露声色地再次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安保,确保谈话绝对不可能有其他人听到以后,一边将水杯放在老人面前,一边说:
“陈老,我希望你暂停目前的研究。”
“你说什么?”陈彼得皱了皱眉头。
“暂停你目前的研究,你要保持目前的工作状态和步调,但是实际上要保证不要再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夏崇明冲着陈彼得眨了眨眼。
陈彼得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看着夏崇明:
“你让我保持工作,但是不要有任何成果?”
“是的,陈老,换句话说,要刻意多做一些无用功,要多磨洋工。”
听到这,陈彼得不再多问,他从军多年,军队里的原则一向是不该问的别问,而军事情报系统中这更是铁律,他虽然不是情报系统的人,但是他母亲和继父都是搞情报工作的,有些品质早已浸透进了他的骨子里,灵魂中。
所以陈彼得也没有多说,过了好一会以后,他放下杯子,冲着夏崇明说:
“我明白了,我配合你们行动,什么时候我能正常的继续我的研究了,你告诉我。”
“没问题,我会近期派一个助手,协助您工作。”夏崇明点头表示明白。
“那么我告辞了,想必你也很忙。”
说完,陈彼得起身离开,看着陈彼得离开,夏崇明心中闪过一丝丝不忍---他知道,这个老人,在死前大概是不会有机会真正的完成他的调查研究了,那本回忆录大概也会被改的面目全非。
他知道,如果他不介入,陈彼得很可能就要发现某些东西了,而有些东西,为了共和国的安全,必须隐藏在迷雾之中……..这都是为了第三共和国的安全。
“首长,”夏崇明身后的空气中忽然传来行者的声音,“陈老在研究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让我最远距离投射监视道标之后就放弃跟踪返回,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你顺利回来了啊,”夏崇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空气,“看样子研究院的相位传送器工作的很稳定,你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不用担心阿兰那个混蛋,他跑不掉的,至于陈老研究的东西,行者,你有点。。。。过了。”
夏崇明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仿佛闷雷一般的愠怒感,随着崇明神鸟的力量散发开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对不起,首长,只是………”
感受着下属声音中的急迫,夏崇明忽然一笑,之前的气势瞬间消失,神鸟的力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重新坐了下来,笑着说:
“我知道,那个混蛋伤害了那么多老百姓,你很愤怒,想要将他绳之以法,暂时放他离开你心里窝火,我理解,至于陈老的研究,臭小子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接下来你也要参与到计划之中,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对共和国忠心耿耿,老子我现在就送你【退休】,下不为例,知道了么?”
感受着老领导话语中的关心和严厉,行者叹了口气,真诚的向夏崇明说了声对不起---跨越保密等级,擅自打听秘密,这可是最大的忌讳之一,他丝毫不怀疑他的老领导真的会送他【退休】这一点,他能参与接下来的计划,可能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陈老最新的研究,是这个,”夏崇明将一份文件在桌子上摊开,指着翻开的一页说,“秘银龙首,我相信你知道这件文物,不是么?”
“共和国所有人都知道秘银龙首,首长……….”
秘银龙首,人族耻辱的记忆,失落的国家宝藏,共和国境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么,恭喜你,你是第三共和国第99位,还活着的人中第17位知道秘银龙首下落的人了。”夏崇明严肃的说到。
“什么?!”
巨大的冲击,让行者心神剧烈晃动,灵魂剧震之下,他的力量带动周围的空气都如同水波一般荡漾起来,光线伴随着空间的翘曲,扭曲变形着。
“我们知道秘银龙首的下落?!”
“看看吧,现在,你有这个保密资格了。”夏崇明将文件向桌子的边缘推了推。
沉闷与压抑着的爆发气息笼罩着夏崇明的办公室,文件被看不见的手翻动起来,过了好一阵子,行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喘息,打破了可怕的沉默:
“以先祖的名义啊………..”
“欢迎来到【国家宝藏】计划的核心,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陈彼得停止调查了,也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们现在还不能击毙阿兰-托尔了,我们必须确定虫族不给这个计划带来破坏,我们必须知道虫子接下来的计划,会不会涉及到那些关键的文物。”
说着,夏崇明手指用力的敲击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文件摊开的一页上,贴着戴小婵一家三代的照片,在这些人的照片旁边…….
赫然是白银龙首的照片。
那照片看起来,是那样清晰,那样新,没有一点点岁月的痕迹。
第24章 昔日时光不再来 (4300字)
机密情报操作计划---【国家宝藏】,第三共和国被守卫的最严格也是价值最高的情报欺诈计划,共和国情报工作皇冠上闪亮的宝石,最初便是由包括陈彼得的父母在内的一批情报人员打磨出来。
因为第三共和国建国前夕的情报人员的优秀,以及很多协助者不顾自身安危和名声的协助,新精灵帝国最初用来胁迫劝诱很多人类大家族或者重要人物成为其潜伏者的名单,一开始就被共和国的情报机关掌握了。
那些失落的文物在谁手上, 谁被精灵们所掌握,共和国的情报人员了如指掌,他们将精灵们的情报人员在这绝密的名单上玩弄于股掌之中,并且在漫长的岁月中没有任何泄露。这些人类的叛徒在一开始就被共和国严密监控着。
因为知道了谁在暗中给精灵传递情报,共和国的情报机关得以在接近200年的漫长岁月中巧妙的进行着情报操纵,这些情报信息操纵体现在一个国家的各个层面。
极少数知晓国家宝藏计划的绝对忠诚者,人类的情报精英们会刻意让国家政务院或者军队机构给这些叛徒提供一些政策上变化的吹风文件, 又或者是某种研究计划的秘密日程表,而且有时候为了维持这些人可信度,共和国会有选择性的透露一些真正的情报,并且在知晓的情况下吞下失败的苦果,好让精灵们尝到甜头。
通过阅读国家宝藏的档案,行者了解到的例子就有共和国的新式战略魔法飞弹的进度报告,或者是在迷雾海域上的一系列舰队探索行动,这些可以泄露出的情报让共和国损失了一些资源和国际声望,但是却带来了巨大的收益---那就是,精灵们持续对他们所掌握的宝藏名单的有效性坚信不疑。
小额度的牺牲换来的是战略层面上的情报工作的胜利,情报上的成功误导不仅仅是共和国能在精灵帝国的威胁和封锁下走过幼年阶段的重要因素之一,同时也在很多关键问题上拖慢了精灵帝国的反应速度,甚至有时候在精灵帝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给精灵们带来了很多很多小时的工作时间和成百上千亿资金的损失。
其中一个无人知晓的例子是共和国在新式海军战斗舰艇上的一个设计存在着严重的缺陷,共和国故意将这种有缺陷的设计通过【国家宝藏】计划透露给了精灵帝国,而在半年后才真正的将这件事暴露出来。
结果就是在这半年的时间内,精灵帝国的海军战略研究所(strategic-research-naval-institute,srni)已经针对这份有缺陷的,所以其实已经被废弃设计方案进行了反制研究, 等到真正的设计出现的时候,精灵的战略研究所已经浪费了巨量的资金和人工, 研究出了一个狗屁作用都没有的反制方案。
这是一个人类共和国的百姓不知晓的例子,而一个比较为人类熟知却不知道为啥的事件,则是共和国的新式龙骑士战斗盔甲【神威之龙20】的研制。新式战斗盔甲的研制进度通过国家宝藏计划进行了成功的战略欺骗,在精灵们还以为人类的新式战斗盔甲十年内都无法升空的时候,在新精灵帝国的弹冠相庆的时候,共和国的龙骑士们已经一飞冲天,完成了新型战斗盔甲的试飞任务。
并且在新精灵帝国的国防部长访问第三共和国的时候,通过公开首飞,狠狠的抽了精灵帝国一个大耳刮子。
现在,第三共和国即将通过这个绝密的情报操作计划,向精灵传递出又一个错误的情报—皮烟罗的身份,以及涂山狐女玖玖的身份。
“这个计划的成功与否关系到共和国接下来很多年的和平,世界局势的安定,以及神秘空间研究计划中最危险的一步能否被顺利跨过,”夏崇明站在窗户边上,凝视着窗外的远山,声音沉重, “只能成功, 不能失败,但是接下来的情况,确是复杂到不能再复杂,凶险到不能再凶险的了,我将你带进国家宝藏计划的圈子内,一方面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在接受考察的接班人之一,另外也是因为接下来,你必须亲自去处理某些问题了,行者。”
“您担心,阿兰-托尔会试图盗窃的文物古董中,会有一些牵扯到国家宝藏计划中的那些……?”
“阿兰-托尔是什么人你知道,让他这个几年都不露头一次的大头目亲自出马,这次的事件只会大不会小,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而且最糟糕的是,精灵也一定会得出同样的判断。”
行者心中很清楚他的老首长是什么意思---阿兰的行踪逃不开精灵的情报网,在精灵以为那些国家宝藏计划的棋子是他们最宝贵的情报资产的时候,一定会和人类采取一样的措施---不允许那些【棋子】出现任何差错,派遣一切能用的力量去保护他们。
人类和精灵,都必须保证这些棋子不受到伤害。
精灵们不知道人类的计划,所以一定会派遣精锐在暗中保护那些棋子,并且试图清除阿兰。
第三共和国的精英同样要保障那些棋子的安全,而且也不能让精灵们发现,毕竟一旦精灵们发现的话,那么国家宝藏计划也就彻底吹飞了---必须营造出一种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有多重要的感觉。
换句话说,得让精灵们自认为他们骗过了共和国的情报系统。
在这之上,还要加上捣乱的地精,已经判明派出了人手的巨魔。
接下来,围绕着这些【棋子】的工作,简直是情报工作者的噩梦---行者在心里想着,按照他的精灵同行们的话来说,大概就是…..a god damn cluster fuck(注释1)。
“当然,这其中最恶心的事情,”夏崇明转过身来,盯着行者所在的位置,“就是国家宝藏的棋子,一共有四个,精灵们用古精灵语称呼他们为【quattuor equites apocalyptici】,都在幻都。”
“带来末日的天启四骑士,我的先祖,他们这么重视这四个人么?”
“当然,这四个人和他们安插的【暗谍】,遍布共和国的重要国防,科技,民生领域,”说到这,谨慎如夏崇明也自豪的笑了笑,“精灵们对这四个大家族,可是非常重视,不管阿兰-托尔接下来是否会真正威胁到国家宝藏,幻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会变成恶客们打闹的地方啊,你也知道,幻都现在还有一个大麻烦。”
皮烟罗和涂山玖玖…….行者在心底咒骂了一句。
“他们绝对不能被卷进来。”
“我们不打算将他们撤出幻都么?”
“当然,将涂山玖玖撤出那里,能进一步增加其身份的真实性,而现在皮先生的【身份】已经暴露在大众面前了不是么,那么我们将他撤出,正好也符合工作流程,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这种事还不用你亲自动手。”
“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没错的话,应该在和狐女涂山玖玖接头吧,”夏崇明看了看表,回答到,“他会作为一名【已经暴露的特工】和被他保护的目标进行最后一次对接,将狐女移交给欧阳家的小吸血鬼,然后撤出来,一切都顺利的话,七小时之后,我们就能将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而狐女涂山玖玖,会成为精灵们的【命运之子】。”
“精灵们一旦抓住狐女,立刻就会意识到,那是个假货。”
“那我们就必须保证,狐女不被他们抓住,不是么?”
说着,夏崇明的嘴角泛起一个微笑。
几乎在同一时间,幻都郊外的龙眠公墓,铅灰色的云朵之下,伴随着呜咽着吹拂于墓碑之间的微风和随风起舞的纸钱灰烬划过脸颊,涂山玖玖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个微笑。
只不过和夏崇明的微笑不同,那笑容被一种无可抑制的悲凉所填满。
她轻轻的将一束鲜花放在一个无名的墓碑前,弯下腰,轻轻的请问了冰凉的石头,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分开多年,再度相见的时候,爱人已然只是一个疯狂的分裂的鬼魂,虽然后来得知阎罗王已经净化了爱人的灵魂,将其投入转生通道,却依然无法缓解灵魂中的伤痛和噬骨烧心的思念……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涂山嫦嫦的笑容,两人一起度过的甜蜜时光,涂山玖玖忍不住颤抖的弯下腰,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墓碑之上,墓碑反射着光,石头映照出涂山玖玖的模样,当她将头贴到墓碑上的时候,就仿佛有另外一个狐女,正从墓碑另一侧,死者的世界探出头来,和玖玖的额头贴在一起。
良久,当冰冷的石头和温暖的额头变得一个温度的时候,涂山玖玖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后…
骇然发现,墓碑映照出的景象中,在她身后,不知何时,默默的站了一个男人!
“是你?!”看着突然出现在背后的皮烟罗,涂山玖玖差点忍不住尖叫起来。
这个在楼道口和她打过招呼的男人,在那个命运的夜晚,出现在战场之中,召唤出阎罗军,将爱人的灵魂拖入地府,阻止了最差的情况发生,但是也让她和爱人彻底阴阳两隔,这些天,她也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就是,那男人究竟是谁?
作为曾经入选暗杀部队的种子选手,涂山玖玖也没天真到认为那样一个家伙,出现在她楼下,会是一个偶然。
皮烟罗没有说话,静静的上前几步,将一束鲜花弯腰放在无名墓碑前,然后静静的看着涂山玖玖,说:
“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节哀顺变,天道轮回,一切皆有安排。”
这话乍一听上去,像是很普通的一句安慰刚刚失去了谁的伤心之人的话语,但是一个字不差的说出来的时候,在涂山玖玖的耳朵里听起来,可就不是了。
她来这个公墓,一方面确实也是为了祭拜一下爱人,另一方面,她是来接头的。
十个小时前,她接到了涂山的联络,表示因为她死去的爱人涂山嫦嫦涉及到的一些国家机密,她将必须配合国家的一些调查行动,而前来与她接头,负责安排她下一步行动的人,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在公墓,对她说出皮烟罗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又看了看表,涂山玖玖神情复杂的看着皮烟罗,躬身行礼,轻启朱唇:
“弃我去者不可留,今后世间冷暖,我自当一人承担,先生请勿担心。”
暗号核对完毕,皮烟罗默然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是你,”涂山玖玖神情复杂的看着皮烟罗说,“嫦嫦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国家如此大费周章的安排到这个地步?”
“这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说着,皮烟罗对这公墓出口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涂山玖玖皱了皱眉头,对皮烟罗说:
“请让我和嫦嫦,再一起呆一下。”
“抱歉,你得立刻跟我走。”皮烟罗漠然的回答道。
“这位先生,”涂山玖玖的尾巴不愉快的抖了抖,“我爱人的尸骨都因为机密无法归还给我,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无名衣冠冢,请让我在跟你走之前,再陪她呆一下!”
看着眼前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的狐女,皮烟罗没说什么---上辈子,他打了一场长达三十年之久的战争,一场没有硝烟,没有纪念碑,也没有失败和胜利,只有伤亡的战争,他在与妻子结婚的那一天,实际上就让对方变成了寡妇。
所以,他知晓那种痛苦,更何况,他知道,接下来,这个狐女将要面对什么。
那是来自全世界的贪婪与敌意。
在那之前,就让对方再稍微放松一下,和无法再团聚的爱人一起呆一会吧。
“你让我感到有点惊讶了呢,”就在皮烟罗静静的站在涂山玖玖的身后,等待对方结束这最后的追思的时候,他耳朵里的麦克风中突然传来了吸血鬼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拉着这个小姑娘强行离开呢。”
皮烟罗正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身前的狐女有了什么动作,定睛看去,发现涂山玖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轻轻的放在墓碑前,然后弯下腰吻了吻那个盒子。
那是一个看上去,颇为破旧,似乎有些年头的盒子,盒子的形状像是一把大号的钥匙。
“你知道么,嫦嫦和我定终身的时候,她将这个盒子给了我,这个盒子和她那边的盒子是一对,”涂山玖玖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在自说自话,“我的盒子是打开她那个盒子的钥匙,打开之后,里面的钥匙才能打开我的这个…….两人互为锁匙,我就想不出那么浪漫的点子….现在,再也……..打不开了……..”
略微盖过风声的呜咽抽泣声,在墓碑之间轻轻回响。
皮烟罗站在狐女的身后,眼帘低垂,一言不发。
第25章 彼岸筹谋 (4200字)
皮烟罗陪伴在涂山玖玖身边,在公墓内快速穿行着,狐女偶尔回头看一下这个沉默不语的男人,回想起那天晚上在楼下的初次见面来,她在脑子里回放着那个场景,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地方能显示出这个男人是安插在她身边的特工。
这让她多少生出一些好奇心,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知道么, 我是真的没想……..”
结果没想到话没说完,一直走在她左侧身后两步的皮烟罗就加快步伐,快速上前,轻轻的拉住她的手,同时轻轻的说:
“快走,我们被盯上了。”
狐女心中一惊,不知道何时被谁盯上了,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 此时此刻的公墓并没有多少人,刚才在这一片墓园中除了她,就只有一个刚刚和他们擦肩而过的老妇人,盯梢的人在哪?
她侧过头疑惑的看了皮烟罗一眼,视线向身后闪烁了一下,皮烟罗看到这个视线,摇了摇头---他明白狐女的意思,但是盯梢的其实不是那个老妇人,这次察觉有人盯梢也和他的经验无关,而是身上携带的仪器发挥了作用。
作为一个在情报口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老鬼,皮烟罗深知一个特工的装备有的时候和经验一样重要---人们总是愿意去相信经验可以弥补硬件设备的不足,但是实际上随着技术越来越向前发展,先进的设备绝对是不可缺少的。
考虑到皮烟罗接下来的身份是共和国的精锐特工,夏崇明自然给他配置了第三共和国最好的设备,就在几秒钟之前,他身上的穿戴的符合传感器向他发出了警报---这警报被无声的投影在他的眼镜上,告诉他,他全身复合传感器的一部分, 脖子上以项链形态存在的魔法感应装置侦测到了一种微弱, 但是极其危险的魔力波动。
社会发展到了现在这个阶段,魔力其实到处都是,就如同空气一样,一般来说,在呼吸的时候,你是察觉不到周围的大气存在的,肉眼也看不见,但是一旦空气开始流动,温度发生改变,人还是会察觉,皮烟罗此时此刻佩戴的装置,便是一种能察觉那种微弱波动的设备。
仪器上显示着,物质世界和神秘空间之间的间隙微弱的震动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渗透进这个世界---这力量的主人很狡猾,那股渗透进来的力量一直在高空盘旋,然后缓缓下降,最后依附于一个相当难以察觉的物体之上---一只停留在树梢的鸟的体内。
可怜的飞鸟在瞬间便无声的死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鸟类的尸体, 鸟眼看到的景象在被转化成魔力射流之后,被悄然发射向附近的某个地方。
鸟类已经变得猩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加快步伐的皮烟罗和狐女,忽然,透过鸟尸观察着现场的窥视者看到,那个跟随在狐女身边,穿着运动衫的人类忽然猛的回头,用带有威胁性的视线看了一下停留在树梢的鸟尸。
窥视者在惊讶于对方居然准确的与他控制的鸟尸对视的瞬间,皮烟罗已经快速的从运动衫中隐蔽的掏出了带有消声器的半自动手枪,用衣服和袖子作掩护,在一秒多一点的时间里快速射出三发子弹,其中一发准确的将四十多米开外,站在树梢上的鸟尸的头打爆了。
枪体内的滑片在特氟龙中撞击的声音将枪声化作一种低沉的声音,在皮烟罗假装的剧烈咳嗽下根本没人察觉,远处那个来祭拜亡夫的老太太头只是略微差异的扭头看了一眼,便没再关注了。
这快速果决的枪击,让旁边的狐女吓了一跳,她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到身边的皮烟罗仿佛自言自语的说:
“近距离魔力波动警报,等级2,性质不明,传送数据进行分析,传送不远,窥视者就在不远处,观测半径…..大约五公里。”
皮烟罗当然不是自言自语,他在说给等在墓园外飞车内的欧阳凰听。
吸血鬼少女此时正坐在车内,操作着车内的仪器,充当皮烟罗的辅助,她很快接到了皮烟罗身上穿戴的复合传感器传送来的数据。
“数据传输完毕,正在进行分析,术式类型……..死灵,会是那群家伙?!”
魔力,带着使用者和赐予者的意志,在星球的古代,侍奉神明的祭祀们需要人工进行的鉴别到了现代,已经可以通过特殊的魔力仪器进行,但是车载的仪器显示出结果的时候,欧阳凰却没有丝毫的开心。
死灵,代表着他们的窥视者,非常有可能来自于一个特定的地方,或者,是那个地方出来的生物的支持者。
这个地方在共和国的北方,人类第三共和国和蛮人国土中间的交界地带,是一群远古时代人族的一群疯子们因为不死之梦捏造出的疯狂信仰催生出的邪神,巫妖之王第一次苏醒的时候,制造出的荒芜大地。
对于死亡的终极恐惧和永生的扭曲渴望,在各族没有自己管理亡灵的神明体系之前,一直纠缠于神秘空间之中,最终凝聚成一个神秘空间中的【实体】,并且在上古时代某个特定事件之后,苏醒成了后来的巫妖之王,这次神明苏醒事件导致了各大种族有意识的创造组建了自己种族管理死者灵魂的神系。
比如说人族的十殿阎王,精灵族的地狱和天国,巨魔的【西巴尔巴】,等等。
巫妖之王的苏醒,带来的另一个影响就是,他不受控制的力量突破了神秘空间和物质世界制造出的界限,将一片大地变得扭曲荒芜,这片大地,便是后来所有信封巫妖之王的生灵所向往的圣地,经历过数次亡灵战争之后,在几大国的挤压下,已经越来越小的亡灵之国。
那个地方渗透出的力量,最有可能会被共和国的仪器打上【死灵】的标记。
“这事儿可真的是越来越热闹了,”车内,欧阳凰轻轻的啐了一口,一边将检测结果上报,一边对皮烟罗说,“立刻返回,咱们必须赶紧离开这。”
吸血鬼担心的当然不是亡灵国度的同行能动用巫妖之王的力量唤醒这个墓园里的尸体,诚然,在上古时代,巫妖之王曾经用它复活死者控制尸体的能力给世界带去了恐惧,但是在其他种族发展出完善的死者管理神明体系以及处理尸体的手段之后,巫妖之王这项曾经最能给人带去恐惧的能力,就基本上没啥大用了。
到了近现代,死者下葬之前所经历的一系列工序和仪式,更是让巫妖之王在死者操纵这件事上一点脾气都没有---这便是亡灵之国在几大国的联手打击下越缩越小的原因之一。
但是,哪怕国土越来越小,巫妖之王统治的亡灵国度也不是没有其他杀手锏的,毕竟,如果没有一点自保手段的话,几大国早就联手将其彻底消灭了。
这些手段包括但是不限于因为【永生】所以对细菌,病毒和真菌进行研究所产生的一些恐怖的附加产物,对人体进行改造的生物改造技术,对心灵甚至是灵魂进行扭曲的灵魂魔法等等;而在这些恐怖的技术之上,总有人拒绝接受生死轮回天地大道,试图永远的将自己的灵魂留在物质世界,拒绝接受死亡和转生,这些人或者投奔亡灵之国,或者私下里为亡灵之国提供支援以换取【永生】。
被亡灵之国的人或者他们的秘密支持者盯上,哪怕他们不能随意操纵死者了,也绝对不是一件可以一笑而过的事情。
拉着涂山玖玖快速的撤回等在外面的飞车上,两人一坐定,欧阳凰便驾车升空,车辆一边爬高度,欧阳凰一边问:
“到底怎么回事?”
“仪器预警,对方控制了一只鸟,试图窥探,”皮烟罗一边给枪上保险,退弹匣,重新装弹,一边回答,“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我有种感觉,等不到7小时了,我们必须立刻撤出。”
“已经报告过了。”
就在飞车向幻都市内飞去的时候,欧阳凰的报告已经到了夏崇明的桌子上,这位军事情报系统的特工头子看着欧阳凰的报告,眉头紧锁:
一方面,任何安排好的计划突然提前数个小时,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安排好的---安排人员撤退,并且前往下一个地点,路上的安保分队,备用的车辆,反侦查手段,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安排,而且接收单位的准备工作也必须做好。
就皮烟罗他们三人的转移来说,虽然有应急方案,但是提前数小时执行这事儿,还是不如按点执行的效果好。
另一方面,疑似亡灵之国的介入,绝对算是个坏消息---夏崇明能这么想,不仅仅因为这会给接下来本来就异常复杂的博弈再增加一个不可控要素,更是因为他相当确认,之前幻都的一系列事件中,应该是没有亡灵之国的不死者参与的。
是自己的部下不够优秀,没有发现亡灵之前也参与了?有敌对势力在模拟亡灵法术扰乱自己的分析?还是有哪个大国和亡灵暗中勾结?还是……
若是一般人,此时此刻就会陷入仿佛怀疑的死循环中,白白浪费时间而得不出任何有意义的结论,不过夏崇明不会,他很快将这些纠缠在一起的念头与怀疑暂时搁置在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来。
他抓起电话,将皮烟罗三人撤出幻都,转移到别处的计划加速实施的命令传达下去,共和国庞大的情报机器立刻加速运转起来,而在这时候,皮烟罗三人也已经返回了幻都内部,他们三人临时居住的安全屋---一幢有七层的老居民楼。
将飞车挺好,皮烟罗和欧阳凰带着狐女快速向楼内走去,就在走到楼道口的时候,皮烟罗的视线在门口的一辆面包车上停留了一下,那是一辆挂着某个建筑公司牌子的车辆,车内能看到各种工具,车顶有安置工具的轨道架,车上上面喷涂着公司的名字,联系电话和【安全施工,质量保证】的广告词。
皮烟罗快速的扫了一眼那辆车,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向内走去,三人很快沿着楼梯,向顶楼走去。
就在他们走到二楼的时候,从上面传来了脚步声,皮烟罗抬头看去,发现一个装修工人打扮的人,手里抱着一个工具箱,急匆匆的从楼上正在走下来,一边走,一边喊着让一下,他很快走到皮烟罗面前。
结果,皮烟罗却丝毫没有侧身让开的意思。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装修工人打扮的男人嚷嚷了起来。
皮烟罗看了男人一眼,忽然猛地向下前踏出一步,掏出手枪,闪电一般向那个男人刺去!
男人脸上那种不耐烦的神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和凶残,在皮烟罗的手枪向他的咽喉刺去的瞬间,男人举起手中的工具箱,挡在在自己的前面。
皮烟罗在手枪向前突刺的同时开枪了,子弹打在那个工具箱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轰鸣,低速子弹打在不知什么材质的外壳上,留下一个个的白印,然后无力的掉在地上,穿着装修工衣服的男人在箱子上随即一按,箱子的一端立刻打开一个小口子,一股白色的烟雾从中喷出。
下一刻,一面闪烁着鲜血光彩的球体瞬间出现,将那个男人和烟雾一起包裹在其中,眼看着自己和烟雾都被包裹在那个鲜血组成的球体内,男人面无表情的最后看了皮烟罗一眼,然后身体瞬间爆炸!
血肉,骨头,在剧烈的爆炸中消失,欧阳凰身体剧烈震动,鲜血法球晃动不已,剧烈的震动将整栋楼都震的一晃,吸血鬼疯狂加大魔力输出,才勉强让那剧烈的爆炸没有逃脱鲜血法球的束缚,让居民楼没有受到影响。
晃动停止,欧阳凰收回自己的鲜血,利用法术将那个男人爆炸之后的血肉残渣固定成一个方块状的晶体,有些虚弱的扶着楼梯扶手,看向皮烟罗:
“安全屋居然暴露了,得赶紧走,该死的,这是什么人,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晚点我讲给你听,但是现在,先走!”
说着,皮烟罗一只手扶起吸血鬼,另一只手拉上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狐女,向居民楼外面撤去。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皮烟罗停下了脚步---因为楼道口外面的小道上,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你好,小子。”
老矮人李斯特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僵硬和冷漠。
第26章 我的街道,我的要塞 (4200字)
抛开内容不谈,那句话听上去音调就是极其怪异的,被皮烟罗保护在身体后方的狐女一听,那音调给她的感觉一时间让她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阴阳怪气?似乎有点不是那个意思?故作姿态?也不是那么回事?
总之,感觉就是很怪异。
狐女和后面的吸血鬼听着怪异,皮烟罗却从记忆中找到了一段过往的碎片,在那里, 这种怪异的腔调出现过:
那是有一次矮人大爷李斯特来办业务的时候,两人聊天的中出现过的一种“腔调”。老矮人那时候已经被皮烟罗的态度所打动,跟他聊得很开,双方一边办手续一边聊天,老矮人就聊起他刚来共和国定居的时候闹出的各种笑话。
这个骨子里的老顽童,还给皮烟罗学了一段他那时候学人类语的时候怪异的口音。
经过刻意强化训练的记忆力再次发挥了作用,皮烟罗快速的将记忆中出现过一次的怪异口音和老矮人现在说话的口音对上了。
“这小老头的身体, 不好控制吧, 一个矮人如何控制口腔和咽喉肌肉发音说出标准的人类语, 他可是一直很努力的,”皮烟罗对面前占据了老矮人李斯特躯体的什么东西抛出挑衅的话语,“怎么,时间不够没法完全融合记忆?还是,他精神比较顽强?”
“实验数据,下落!”
老矮人李斯特的口中发出怪异的咆哮,控制老矮人的东西显然没有什么聊天的性质,在下一秒,矮人就像炮弹一样向着皮烟罗冲了过来,同时张开大嘴,一种仿佛一团乌云一样的东西,从老矮人的体内轰然喷出,向皮烟罗等人席卷而来!
皮烟罗感觉到身后的狐女踏前一步,侧过头看去,只见涂山玖玖伸出右掌,并指如刀, 手掌前方的空气中有莫名的力量流转,快速的在空中划出一个图案,耳畔传来狐女愤怒的低吼:
“咒文简略,不蛊,辟邪!”
金色的图案化作古老的天狐图腾,金光构成的迷你小狐狸在空中面对袭来的黑色洪流尾巴一甩,直接将黑色的洪流打散!
老矮人在空中以违反物理常识的状态一个翻滚,又回到了原地,狐女看着老矮人,口中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尾巴都竖了起来:
“实验?!你是说嫦嫦!!!”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笨蛋,老矮人一说实验数据,就都明白过来了---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来的目的似乎很清楚了:为了寻找那个涉及狐女涂山嫦嫦的残酷灵魂实验的数据的有关线索。
想到爱人的惨死,这么多年灵魂和肉体被封锁在起来进行残酷的实验,涂山玖玖只觉得怒火万丈,她抬起手就要咬破自己的手指,想用族内那个涉及血祭的,威力最大的法术,让眼前的怪物好好的为他们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但是涂山玖玖还没来得及行动, 就听到耳边传来三声巨大的轰鸣,这巨大的响声直接让她本能的一个哆嗦,稍微清醒了一点,她侧过头一看,发现皮烟罗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另一把短枪,指向天空,枪口还冒着烟。
没有加装消音器的点五零口径手炮发出的轰鸣响彻楼宇之间,老矮人李斯特看了一眼皮烟罗,快速的冲向一边的下水道口,跳进下水道里不见了。
而这时候,居民区里的很多窗户,已经在被推开了。
“快走。”皮烟罗快速的收起副武器,拉着狐女,对欧阳凰示意了一下,三人快速的消失在楼群之间的小道中。
被巨大的响声惊动,窗户纷纷打开,小区的居民们探出头四下张望,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很多人已经抄起自家的终端机,开始呼叫执法者了。
行走在楼宇之间,欧阳凰在紧张惊吓之余,真心实意的对自己这个合作伙伴生出了敬佩的心情---就在刚才,他们佩戴的个人装备显示出那个奇怪的矮人身上没有任何魔法气息的瞬间,她这个临时搭档立刻掏枪射击,真正意义上是在瞬间做出了当时那种情况下最好的判断。
就算失败,也要倒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这句话是谍报人员的铁律之一,与失败相比,欧阳凰知道他们更害怕的是暴露。失败可以弥补,错误可以改正,暴露的则会失去存在的价值。在确认没有任何魔法波动,没有魔法封锁周围,尤其是声音的时候,瞬间拔枪射击,制造出巨大的声响,吸引来周围的居民的注意力,吸引来执法者的注意。
这是喝阻敌对情报人员的最佳方法,本土作战的本国谍报人员有的时候最大的助力,不是同僚,而是他们周围的人民群众和基层的执法者。
吓退了那个怪异的敌人后,皮烟罗瞬间就屏蔽掉了利用飞车逃逸的选择,这判断让欧阳凰更加满意…….
“为什么往这边跑,飞车在那边!”
不过显然,狐女小姐没有那么判断能力,涂山玖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飞车所在的方位,焦急的发问—在她看来,这时候,最应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赶紧离开现场么?
“如果对方有能力找到我们的安全屋,摸清我们的行动,提前设伏,你觉得对方没有趁机在飞车上做手脚的几率有多大,我不想冒险,”皮烟罗一边拉着狐女快速在楼区间穿行,一边低声回答,“跟我来,保持安静,等一下要配合我,装作不开心的样子,但是什么都别说,知道么?不开心,但是什么都别说,记得。”
“我已经呼叫了增援,他们会锁定我的定位器,”欧阳凰看着一脸愕然的狐女,心中感叹着隔行如隔山,对方虽然曾经入选涂山的秘密部队,但是对他们这一行的有些做法果然还是不懂,“怎么样,有把握么?”
“有,跟我来。”
皮烟罗没再废话,带着狐女和吸血鬼快速前进,很快离开了楼区,来到了临近大马路的一条小巷中,他整理了一下仪容,看了看一身黑色裙装打扮的狐女和吸血鬼,带着这两个快速的走进一家小小的饭店中。
看了看这家饭店,又看了看饭店周围的两个建筑,欧阳凰差点开心的笑出声---对方果然是在这住了七年左右,将这附近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老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最短路线来到这,绝了:
只见饭店门口挂着的牌匾上写着【大龙燚正宗龙族烧烤】,挂着这样牌匾的饭店对面是一个执法者街道岗亭,与街道岗亭隔开两家店铺的,则是一家挂着【九叔殡葬】牌匾的殡葬用品店。
看着和皮烟罗正在热情的打着招呼的两个化成人形的龙族,欧阳凰知道皮烟罗选择这里,一定是考虑到来袭的敌人如果是虫族的话,这家烧烤店的老板和老板娘简直就是最佳的防御手段,毕竟,虫子在这世界上最害怕的敌人,它们的天敌,就是龙族。
如果敌人和亡灵有关,斜对面那家散发出安抚亡者的气息,以及邪魔退散的惶惶正气的殡葬铺子,就是对付它们的关键,走进烧烤铺子之前,欧阳凰看了一眼那个正坐在店铺前面与隔壁书店老板吹牛皮的老道士,心中觉得一阵安稳。
至于烧烤店正对面的执法者岗亭,那就更不用说了,除非对方是大凉出现的那个恐怖份子那样的亡命徒,否则,真的没有隐秘行动的谍报人员愿意公开在国家执法机关面前撒野。
“你对这地儿可真熟。”吸血鬼少女忍不住夸了皮烟罗一句。
“我在这住了七年。”
皮烟罗简单的回答了一句,随后热情的和化作人形的龙族老板拥抱了一下,热情的说:
“伊万!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小子出了名以后第一次来啊,大英雄咧,也不说来吃个饭!”龙族老板和皮烟罗热情的拥抱了一下后,用力的拍了拍皮烟罗的肩膀。
皮烟罗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之前在社区服务中心的事件,为了将他彻底的塑造成一个共和国精锐的情报人员,在现场目睹他行动的人全都被刻意安排签署了保密协议并且受到了严厉的警告,而他,则被宣传成了配合执法者精锐行动的,见义勇为的民间英雄。
“这不就来了么,”皮烟罗笑着和老板握了握手,然后对老板娘打了个招呼,“维罗尼卡,好久不见,看起来伊万最近没怎么气你。”
“你借他个胆子看看他敢不敢,”老板娘开玩笑一般的翻了个白眼,随后又露出灿烂的笑容,“哎呀,不得了啊你,都敢见义勇为啦,快坐下快坐下,这见义勇为之后女人缘我看都好了么,不带妞则以,一带带俩,人族那句话咋说的来着,不嚷嚷则以,一嚷嚷就吓人,是吧?”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蠢婆娘,你这文化修养,下个月入籍考试可咋办……..”老板故作叹息状,立刻被老婆一巴掌拍了个趔趄。
“就你长嘴,说吧,吃点啥,我让伊万给你烤去。”老板娘张开嘴,里面有火星闪过。
伊万和维罗尼卡是第二次龙族分裂战争后回到共和国境内的诸多龙族的一员。这些龙族的祖先,在上古第一次分裂战争后迁往圣剑岛,但是却中了古精灵的圣乔治王的计谋,喝下诅咒的盟约之酒,又被精灵注入扭曲的信仰之力,堕落成人族口中的【邪龙】。
第二次龙族分裂战争后,这些邪龙的部分后裔,因为受到应龙感召,摆脱了诅咒,试图重新回归龙族根源之地,伊万和维罗尼卡,就是其中两条龙。
重新沐浴在龙族的信仰之光洗礼之下的二龙和其他回归的龙族一样,通过龙神从神秘空间降下的力量,逐渐修复着漫长岁月中被诅咒和精灵注入的信仰扭曲的身躯,在没有完全修复前,总还是有些遗留症状的的。
比如说,龙焰这种东西。
伊万和维罗尼卡,在身体恢复完毕前,利用自己的遗留症状---喷火,自力更生,开了家烧烤店,抓住龙焰烧烤的名头,生意相当的不错。
“我们这还有事儿,就不坐下吃了,你帮我烤点馒头片,我一会路上吃。”
“行,馒头片,”维罗尼卡看了看两位女士,问,“辣,放到啥程度?”
“微辣吧。”
“还挺体贴的,”维罗尼卡知道皮烟罗平时吃饭放辣椒有多凶,此时听到要求微辣,开心的笑了笑,“等着,伊万这就给你弄去,伊万,馒头片20串,微辣19串,老样子一串,快点,他赶时间!!!”
老板伊万这时候已经熟练的拿出一大把馒头片,开始撒料了,一边撒,嘴里一边不时的闪过火星子,火焰从嘴边时不时的冒出。
看着老板娘也跑过去帮忙,皮烟罗对狐女和吸血鬼点了点头,说:
“我们暂时安全了,这两位手艺不错,火候尤其掌握的好,等接应的人来了,拿上吃的,我们就走。”
欧阳凰点了点头,稍微放松了一点之后,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但是涂山玖玖却依然是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看见狐女这样,皮烟罗轻声出言安慰:
“大局为重,涂山嫦嫦女士的仇,我相信共和国不会不报,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必须保障你的安全。”
“希望如此吧。”涂山玖玖有些阴郁的回答到。
她坐在那,心里一边思念已经转生的爱人,一边疑惑着,究竟为了什么,她才受到如此严密的保护---如果是因为杀死嫦嫦的那个实验的话,敌人不应该来找她,而是应该针对她的两个护卫,那么,不就说不通了么,为什么要安排两个会被敌对势力盯上的,那天晚上在场的护卫,来保护她?
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狐女思考着,在她思考的时候,烧烤店的老板已经做好了大量的烤馒头片,装了一大一小两大兜子,交到了皮烟罗手上,而接应的人也发来了暗码通信,让他们出门。
这时间,还真是巧,真是正好…….欧阳凰在走出门的时候忽然这么想到。
想到这,她笑着回头对老板说:
“老板,名片来一个,以后我可能从这叫外卖。”
“好好,名片给你一张。”
龙族老板递给吸血鬼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店名,地址,广告词,联系电话,还有联系人的名字:
伊万-尼基-科热杜布
吸血鬼刺客手下名片,没有多想,跟着走出店铺。
在他们身后,龙族老板露出一丝放松的,释然的微笑,仿佛刚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一样。
第27章 敌影憧憧 (4100字)
飞车快速的爬升,进入空中车道,欧阳凰和驾车赶来支援的二处特工检查了一下车身状态,是否有追击者后,总算长长的松了口气---他们安全了,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二处的飞车融入幻都的空中车流中,欧阳凰一边接过同僚递来补充消耗的血液痛饮, 一边在间歇的时候看向坐在后座的皮烟罗和涂山玖玖,看着皮烟罗在那一脸平静的检查枪械,欧阳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刚才在那楼道里,你为什么比我更早发现那个下楼的家伙不对劲的?”
看了一眼吸血鬼,又看了看明显有些烦躁甚至可以说不安的狐女,皮烟罗将重新填满的弹匣喀哒一声重新塞回消声手枪里,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说:
“其实, 在走进楼道之前,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哦?”欧阳凰发出一声好奇的声音。
同时,因为皮烟罗那和平时不同的,听起来异常自信的声音,狐女也将视线从车窗外收了回来,好奇的看着皮烟罗,等待着他的解释。
“那是我的街道,我的壁垒,别忘了,我在当地的社区服务中心工作了七年,”皮烟罗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虽然不能说我把负责区域所有的事情都记下来了,但是因为要给没有工作的待业人员介绍工作的缘故,地区的很多中小型企业的资料,我可是烂熟于心的---楼下停的装修公司的车辆,是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公司, 其中一个,那个老矮人还是我刚介绍过去的。”
“你…………..”
“不幸遇难的那个是公司老板,”想起在爆炸中化作血肉残渣的男人,皮烟罗脸色黯淡了一下,“老矮人刚刚又丢了一份工作,被介绍过去,我可是知道,作为第一次接收社区服务中心介绍过去的待业人员的老板,那两个人在刚才那个时间是应该去隔壁的社区服务中心参加例行的培训的,他们不应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的,而且……….”
“而且?”狐女此时此刻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好奇的问。
“对方可能是因为被控制的缘故,动作有些迟缓了,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反应,”皮烟罗笑着说,“本来应该是个很完美的捕获陷阱,但是他们犯了个错误……..他们,忽略了,陷阱里面可是有我啊。”
极度自信地话语, 让涂山玖玖一愣, 她看着那个看起来异常自信的男人,心中的阴云似乎是被驱散一点了, 脸上的愁云惨雾也有了散开的迹象。
看着狐女的反应,皮烟罗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他绝对不是那种正常情况下能说出【对方最大的错误就是忽视了我】这种极度自大的台词的人,毕竟,过度自信是他们这圈子的一大忌讳;但是刚才,他必须想办法让涂山玖玖恢复对眼前局面的自信,让她停止过度焦虑…….
表面上极度的自信,但是皮烟罗心里可是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凶险,而他们是多幸运:
对方的埋伏几乎无懈可击---从楼上走下来,擦身而过,几乎不会有人在这时候保持绝对的警惕,因为在进入楼道的时候,即将抵达安全屋的前一刻,所有人都应该是极度放松的。而在这警惕性降低的短暂空挡,擦身而过的时候,释放出那种气体的话……..
如果他没有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他发现并且及时阻止了敌人,说真的,他自己都知道其中幸运的成分很大---在离开社区服务中心前,他做的最后一份工作,恰好就是老矮人李斯特的工作推荐和安置,如果不是他在看见那个装修公司的车的时候起了疑心,在进入楼道的时候提高了警惕性而不是开始放松,如果不是他听到脚步声之前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如果………
说实话,他现在背后湿漉漉的,已经被冷汗浸透,根本不像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
“咱们在这分开,”欧阳凰忽然回头说,“我带着刚才那个自爆的家伙的残骸样本去本地的实验室,必须搞清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老张会带着你们前往我们和国土安全局在本地设置的另一个安全屋,也是我们的备用指挥所,保护好她。”
说到老张的时候,吸血鬼指了指正在驾驶飞车的司机,说完以后,打开天窗,直接从飞车中蹿了出去,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张平阳,”司机头也不回的用平静的声音做着自我介绍,“距离抵达目标地点,大约还有七分钟时间,你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谢谢,”皮烟罗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侧过头对狐女说,“不管敌人是谁,都不会疯狂到在幻都大街上动手,咱们暂时是安全的,稍微休息一下吧。”
说完,皮烟罗自顾自的闭上了眼睛,头靠在车座上,不动了。
涂山玖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然后露出一点点无奈的笑意,便将视线再度转向车窗外。
车厢内,一时间被静谧的气息填满,在这种静谧之中,驾车的特工平阳-亚兹迪-张不露声色的通过后视镜观察着闭眼休息的皮烟罗和明显还略有焦虑,尾巴摇来摇去的狐女涂山玖玖,他的视线几乎不可察觉的,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但是在已经阖上的眼皮下,皮烟罗也在观察着这位司机---紧贴着眼珠的柔性晶片上投影着体外佩戴的摄像机拍下的景象,这套二处给他的装备异常精密且几乎无法发现,体外的摄像机伪装整肩膀口袋的一个扣子,此时此刻正因为他侧身假寐的角度,正对着司机的方向。
平阳-亚兹迪-张视线的移动很快停止了,但是这一幕已经被皮烟罗牢牢的记在了心里,不知道怎么,他的直觉在报警,虽然被这么打量一下很正常,但是不知道为何,皮烟罗就是直觉性的觉得,这司机有些不对劲。
飞车在幻都的空中车流中移动,速度虽然算不上缓慢,但是绝对也赶不上全速飞行的吸血鬼。
欧阳凰在飞车抵达目的地之前到达了幻都市内的一个军方合作的犯罪实验室,她将刚才战斗中禁锢住的血肉残骸交给实验室没多久,一个双脚离地,低空飞行的巫妖就从实验室内冲了出来。
“刚才那份样本………”披着拟人皮套的巫妖看着欧阳凰,忽然想起什么一样伸出手,“抱歉,我是值班的研究员蕾姬-寒冬,如你所见,是一名巫妖,刚才的样本是你带来的对么?”
“国防军总参谋部二处,哈娜妮-萨巴赫,也可以叫我欧阳凰,”吸血鬼和巫妖轻轻的握了一下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那份样本怎么了?”
“呃,那份样本,”蕾姬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幻境,“跟我进来,我在仪器旁边给你解释。”
欧阳凰跟着巫妖蕾姬走进实验室内部,两人一路经过一道道安全检查,最终打开一扇写着【4级实验室】的门,走进了实验室的最深处,巫妖走到一台仪器面前,指了指被封闭在防爆防泄漏的密封隔离墙另一端的一个密封容器中的样本说:
“我先简单直白的告诉你一个结论吧,这些血肉样本中,残存有大量虫族灵寄生菌,你击杀的,极其有可能是一个血肉窃取者制造的傀儡。”
“该死,还真的是这样。”
听到巫妖简单直白的结论,欧阳凰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虽然根据袭击者的动作表情各方面的证据,她猜测过有可能是这样,但是当结论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异常的烦躁:
血肉窃取者,虫族中最令人讨厌,也最难以防范的渗透部队。这些东西能够混入烂泥,垃圾,甚至是排泄物中,混入目标城市,然后通过寄生控制本地的一个倒霉蛋宿主的大脑,在控制了第一个倒霉蛋以后,血肉窃取者就可以利用宿主的肉体分裂出大量臭名昭著的虫族寄生菌。
这些寄生菌一旦成功扎根于生物体内的话,便会控制生物体内的生物电,控制他们的肌肉,最后,控制他们的大脑,让被感染者先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肉体,最后思维也会迷失在血肉窃取者的意志广播之中。
血肉窃取者,一向都是虫族渗透作战的先锋,军事情报机关的老对头了。
但是,虫族已经多年没有向外派遣过任何血肉窃取者了,为什么会突然有一个窃取者出现在这里?
就在欧阳凰思考的时候,巫妖用指头敲了仪器的显示器两下,说:
“还没完,我在血肉中还发现了肌体亡灵化的痕迹。”
如果说虫族血肉窃取者的消息还没让欧阳凰觉得意外的话,亡灵这个词儿就彻底让她觉得惊悚起来了,她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巫妖蕾姬,蕾姬被这么盯着,无奈的举起手说:
“嘿,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作为一个巫妖,前巫妖王爪牙,你觉得我会认错么?我告诉你,这东西的肌体,或者说细胞有亡灵化的痕迹。”
细胞亡灵化,从技术层面上讲,意味着细胞不再需要摄入物质进行能量转化,而是开始直接吸取游离的魔力进行能量转换,并且最终会让生物生存的基础从空气水食物变成和巫妖王的魔力链接;
从工作层面上说,细胞亡灵化意味着,虫族有可能在什么时候和亡灵搅合到了一起。
这是一种欧阳凰无法顺利想象的可能性---亡灵应该是包括虫族在内的所有生物的大敌才对,毕竟虫子虽然被成为【世界之灾】,但是虫子也是尊重生死轮回的,它们也认为生物永恒存在是错误的,所以虫子碰到亡灵基本上也是能打到你死我活的。
这也是这么多年,亡灵国度和北部虫巢都没有危害世界的一个基础,因为地理位置互相重叠的两者常年在那片荒芜的大地上互相冲突,让他们都没有再度进犯世界的余力,也是几大国没有放下分歧联合起来推过去的主要原因。
这两个世界的灾难互相锁死,是现在世界格局形成的一大基础。
现在有证据证明这个基础可能被动摇了?
“你有多确定?”欧阳凰忍住一个头两个大的思考压力问巫妖蕾姬。
“我是个巫妖,你说呢?”
“该死的……….,”欧阳凰的手在嘴巴上用力的摩梭了一下,“你签署过保密协议,我知道…….”
“不用担心,保密,我晓得,你最好将这份数据赶紧通过保密渠道交上去,”蕾姬手指冲天指了指,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话锋一转,“对了,那里面还发现了大量的梦境药剂的成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东西为什么在里面,不过,你肯定知道,所以……..”
“谢谢。”
简单道谢后,欧阳凰匆忙离去---虫子和亡灵的情报,太过重要,她必须赶紧上报。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新精灵帝国首都波利斯西南,【森林】(注释:本卷第22章),马克-罗杰斯满足的喝下一口甜酒,拍了拍秘书大卫-亚兹迪的肩膀说:
“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兄弟,这次帮了大忙,我们抛出的虫族和亡灵的烟雾弹,一定会让人族的那些短命鬼被弄得团团转,然后,他就可以动手了。”
“都是为了帝国服务,”纯血精灵大卫-亚兹迪恭敬地回复了一句,眼睛里却有不可抑制的骄傲,“以那些短命鬼的魔导技术水平,永远也不会想到,我们研究出了血肉窃取者的秘密。”
作为精灵至上主义者,他虽然想起那个有一半人类血统的,同母异父的混血兄弟平阳-亚兹迪-张就觉得恶心,但是他毕竟还是对能够策反他这个混血兄弟而感到骄傲的。
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能够顺利办妥的话,那么不仅仅帝国的荣光将会延续,他自己也能获得神明无上的奖赏—想到这,大卫-亚兹迪就觉得身体一阵发热,忍不住想像他加入的精灵主义教团集会的时候那样大喊一声elf power!
不过,他还是很快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这才是危险的计划的第一步,想要将命运之子,不,现在或许应该叫命运之女了,想要将那个重要的狐女带回帝国,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在幻都,皮烟罗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离去的司机,转身带着涂山玖玖走进了安全屋之中。
第28章 斩蛇七寸 (4200字)
在幻都被二处和国土安全局选作备用指挥机构和应急安全屋的建筑,是一个外表用仓储物流中心作掩护的建筑群,安全屋就隐藏在这些仓库和其他配套设施之中,是一幢小小的二层办公楼,伪装的小办公楼内部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甚至连为超凡者配置的安静的冥想之间都有。
这正是狐女涂山玖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
使用超凡力量,是一种沉重的负担---生灵的恶念形成的怪物盘踞在神秘空间之中窃窃私语, 密谋窃取超凡者闪耀的灵魂,这些阴谋如同一张大网覆盖整个神秘空间,进而覆盖整个世界,如同一把利剑,悬挂在每一个超凡者的头上。
虽然诸神时刻在帮助他们的信徒与这些邪恶作斗争,虽然随着魔导技术的发展, 多了很多物质空间的技术手段来对抗恶魔的侵袭,但是超凡使用者依然必须遵守的先圣信条中优先级最高的始终是一句话:
【吾必一日三省吾身】
涂山玖玖作为曾经的, 专门追杀堕落者的【猎狐犬】部队的一员,更是清楚这一点---她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因为爱人的去世,愤怒与不甘正在侵蚀她的灵魂,如果不加控制的话,她迟早要被神秘空间中一些不好的【东西】找上门。
找到冥想之间后,涂山玖玖立刻就要进去冥想祈祷,准备和天狐娘娘建立联系,进行自我反省和告解,可是谁想就要关门前的一瞬间,冥想间的门被皮烟罗的手铁钳一样的按住了,在狐女意外的目光中,皮烟罗说:
“你冥想可以,但是我必须陪你在里面。”
涂山玖玖有些意外,她觉得,但是也没拒绝---她虽然不理解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值得这个特工如此在意,但是她理解对方这么做的动机:
她也不是傻子,上一个安全屋都暴露了, 被人埋伏到家门口了,凭什么这个安全屋就没有暴露的风险呢?在组织内部明显是出了内鬼的时候,不小心谨慎的才是傻子。
而且,如果身边有人就不能冥想,那这信仰也太脆弱了。
于是没有废话,涂山玖玖任凭皮烟罗手持武器站在他身边,并且将冥想间的门保持着一个打开的状态。
双膝跪地,涂山玖玖开始冥想,她希望自己的信仰能够纯洁无暇,力量能够猛烈而纯净,真正作为守护天下王道的天狐后裔而存在---这种愿望,或者说信仰将是她真正的盔甲,是她最强大的武器:
是的,守护天下王道,进而守护天下黎民百姓,天下苍生能够安居乐业,是真正的天狐后裔心中燃烧的东西,这是一种坚韧不拔的信念, 行走于正道的狐女是这样意志的化身, 是死亡也无法熄灭的道标。
【有点执着于表面了哦, 小玖玖】正在涂山玖玖反复于心中念诵狐女信条的时候, 天狐温柔的声音在她的心中响起。
【娘娘,我…….】
【想为嫦嫦报仇,这念头本身也没什么错,只是,傻孩子,你过于执着于放弃,反而越陷越深了……..】
涂山玖玖在那闭着眼睛,灵魂和天狐的意志进行交流,皮烟罗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枪,似乎没有一点点和超凡沾边的痕迹。
打开两界之门,呼叫阎罗军现世是因为人族大地上确实有百姓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他勉强算是充当了个信标;他自己现在虽然也已经踏入超凡的圈子,但是对于如何正确的,有效的使用他自己的超凡力量,他还完全没有头绪。
因为,一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机会去接受系统的培训。
而且在现在这个时刻,他思考的更多的是局势---安全屋暴露,代表的肯定是有内鬼,这点不必多想,他想的也不是内鬼究竟是谁,而是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办。
他很清楚,情报圈工作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不涉及暴力的博弈,只有百分之十才是生四相搏;他也很清楚,一旦那百分之十启动了,就不会轻易停下。
对方动用了隐藏在人类内部的鼹鼠,将斗争推入了那百分之十的白热化区间,不会那么简单的就冷却下来,换句话说……
之前安全屋的一次袭击绝对不是结束。
那么,对方会冒险袭击这里么?
皮烟罗开始仔细的在脑子里分析起这应急安全屋外面的环境,内部的路线和其他一些细节来。
就在涂山玖玖冥想,皮延罗思考的时候,在这应急安全屋的外面,距离安全屋差不多有八百米左右,一处被用作公园的保留地的灌木丛中,新精灵帝国的狙击手选好了一个能将皮烟罗等人藏身的建筑套入瞄准镜的绝好角度。
她匍匐于灌木丛中,将7.62x51口径的狙击步枪隐藏于灌木之中,确保枪管无法从外面能被看到后,打开枪栓,给枪膛中压上配合固定消声器使用的亚音速子弹,这样,枪击的声音在二十米开外就几乎无法察觉。
半精灵狙击手平平的趴在垫子上,左手握住枪身,让枪托顶在肩膀内侧,然后将脸颊贴稳,用戴着防刺手套的手调整瞄准镜,然后时不时的看着写满预先测定好的射击诸元的本子。
她知道她等一下必须保证狙杀的目标是一名人类男性,并且她手上有皮烟罗身高的数值,仔细通过比例尺,标线和射击距离针对皮烟罗的身高调整好以后,感受了一下无风的完美射击条件后,便将眼睛移向远方,避免眼睛过于疲劳。
在她身边,她的观察员在避免使用法术的情况下,用高倍望远镜继续监视着远处的情况,而在两人身边,人类暗哨的尸体毫无生息的躺在那里,鲜血已经渗入了脚下的土地。
“in position, ready and holding scope。”
在听到耳边传来狙击小组这样的报告后,遥控负责整个行动的精灵负责人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向帝国证明你们的价值,然后记得,一旦失败,帝国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毫无关系。”
说罢,通信中断了。
听到这,坐在一辆行驶中的卡车的副驾驶位置上的半精灵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表情,他透过驾驶室和后面车厢之间的小窗户看了一眼坐在卡车车厢内的六个同伴,心中充满了自信:
这六人都配备了第三共和国刚刚淘汰不久的九九式突击步枪,其中两人的步枪下面还挂装着榴弹发射器,携带着八发致命的40毫米榴弹;另外一人携带着有效射程超过800米的肩扛式火箭发射器和专门为了此次行动准备的特种弹药。
所有人都保险打开,弹药上膛,随时可以行动。
“记住,no 精灵语,使用变形术,准备行动!”
伴随着带队半精灵的命令,所有参与行动的半精灵都启动了身上携带的便携式储魔水晶,存储的神秘之尘如同云雾一般包裹着他们的身躯,等到烟雾散去,半精灵们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批面色古怪的巨魔。
卡车接近了仓储物流中心建筑群的大门,放慢了车速,然后在栏杆前停了下来,特工假扮的门卫警惕的靠近了卡车,正打算检查问询的时候,就看见那个探出身子打招呼的巨魔从车里拿出了绝对不是通行文件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这名特工就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鲜血满地,直接身亡。
在门卫被击毙的瞬间,卡车车厢的顶端骤然打开一个口子,拿着火箭筒的半精灵猛然弹出身子,一发火箭弹直接钻入了门卫值班室,在赤黄色的闪光中,值班室直接被炸的粉碎,让阻止车辆闯入的装置短暂的失去了启动的机会。
卡车底部亮起光芒,直接短暂的浮空,越过门口的防撞桩,冲入设施内部,径直冲向里面那幢皮烟罗和涂山玖玖藏身的二层小楼。
设施内部值班的特工们被爆炸声惊动,惊愕无比,他们着实没有料到,会有敌人敢在幻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放肆,纷纷开始准备迎敌---不过,他们每个人都很快感受到了身体中传来的麻痹和无力感。
在肌肉麻痹和眩晕中,设施中值勤的特工中有数名都倒在了地上。
共和国的特工们,怎么也没料到,刚才那个送人过来,顺道给他们带了犒劳的食物的幻都反谍报系统的大员,送给他们的精美点心中,隐藏着怎样恶毒的巨魔巫毒。
少数刚才没有聚集起来分食点心,在设施其他地方忙碌的特工侥幸躲过毒药,但是却如同那些被榴弹炸毁的自动防御设施一样无力阻止那辆卡车径直冲到二层小楼的前面。
卡车冲到小楼前面,几名用魔法伪装成巨魔的半精灵迅速下车,携带榴弹发射器的两名半精灵迅速的向建筑物内接连发射榴弹,伴随着剧烈的闪光,烟雾迅速在二层小楼的各个角落扩散开来。
埋伏在外围灌木丛中的狙击手透过瞄准镜观测着建筑物的出口,紧张的等待着建筑物内的人冲出门的那一刹那,却没有发现有任何人从建筑物内冲出的迹象。
听到通讯其中传来几声用作暗号的电子杂音,带领突击队突入的半精灵狠狠的啐了一口,随即做了几个手势,示意部下准备突入建筑物内部实施捕获行动。
六名伪装成巨魔的半精灵其中一人快步上前,一条细长的毒蛇从他的袖子中钻出,顺着门缝钻了进去,通过毒蛇的眼睛,那名半精灵快速仔细的观察了门口的情况,确认一切安全后,打出手势,其余五人立刻打开门冲了进去。
带着空气净化法阵的半精灵们穿梭于烟雾中,小心翼翼的向前推进,很快便来到一层小餐厅的门口,在里面,数名刚才被毒药放到的人类特工凌乱的躺倒在地上,半精灵领队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一名半精灵突击队员快速的上前,冲着每个人的身上都补了几枪。
看着鲜血汩汩流出后,半精灵领队示意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在精灵们离开后,一具“尸体”忽然动了起来:皮烟罗强忍着自动步枪的子弹击中防弹背心的冲击力带来的疼痛,任凭那些他从医务室中拿出来装死用的应急血液从身上流淌而下,从地上无声的爬了起来,拿起从人类特工尸体上搜出的手枪,悄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等到半精灵突击队走到通向二楼的楼梯的时候,皮烟罗动手了。
在不到一秒半的时间内,他抬手射出三发子弹,两发子弹准确的集中走在队伍最后的两名半精灵的脑袋,第三发子弹集中了走廊上放置的灭火器。
在粉末吹出制造出的短暂空档中,皮烟罗迅速消失在墙角,躲开了半精灵们迅速的还击。
看着已经倒下的两个部下,半精灵突击队队长咒骂了一句,按下手腕终端上的一个按钮,一阵刺鼻的烟雾升腾而起后,两个半精灵的身躯连同他们携带的设备,便彻底的化为了一滩臭水,再也没有了任何辨认价值。
突击队队长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那个刚才负责去补枪的队员,正要说什么,就看见墙角飞出来个东西!
一名突击队员因为神经紧绷,直接向那东西开了枪。
精准的枪法反而在此时起了反作用,子弹准确的命中了那个飞出来的玻璃瓶,里面那皮烟罗用医务室消毒用的双氧水(注释1)和女医生的化妆品等物品临时调配出来的炸弹轰然爆炸,在巨大的火球的掩护之下,皮烟罗从墙角迅速探身,再度打出六发子弹。
六发子弹击中两名突击队队员的腿部,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腿,在哀嚎和鲜血中,两名半精灵突击队员倒在了地上,然后和之前的两人一样,化作了一滩臭水。
“掩护我们,撤!”眼看情况急转直下,半精灵队长直接在通讯中用巨魔语明码呼叫狙击手。
通讯其中一片沉默。
就在突击队长心中极度的恐惧和不安转化成行动之前,他和另外三名半精灵特工的脑袋突然腾空而起,血液从他们的脖颈断口处汹涌的喷出!
“要是伯爵在就好了。”
看着倒地的尸体全部化成了臭水,沐浴在漫天血雨中的行者散掉了手中几乎能切断一切物质的相位刀,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不远处,传来更换弹匣的声音,行者身体都没转的说:
“是我,真的是友军,别开枪。”
皮烟罗举枪对着不远处的空气,一动不动,过了几秒钟,才缓慢的放下,脸色难看的不得了。
“你要保护的目标呢,阎王?”
皮烟罗一言不发。
第29章 眼见不一定为实(4100字)
皮烟罗来到这个世界三十年来头一遭感到这么生气。
因为这绝对是他漫长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经历连续两个安全屋都被敌人找到并且打上门来这种事儿。
这和你玩游戏连续被打烂两个分基地,或者工作中连续办砸两件事可不一样。
安全屋,代表的是一个情报人员几乎可以说是唯一能够稍微进行一些休息,稍微放松绷紧的神经的地方,代表的是一个情报组织的守密性和完整性。每一个安全屋按理说都是海量的资源堆积出来的堡垒, 相当于你跳出飞机的时候背着的降落伞。
一个安全屋出问题的事情如果说已经足够让皮烟罗火大,那么第二个后备的紧急安全屋,一个按理说应该是守卫严密的备用基地被人差点一窝端这破事儿……
反正皮烟罗是从未经历过,他经历过的最糟糕的情报事故也就是当年在死对头家的后花园的一片雨林中,提前安排好的撤退用棚屋被敌对势力扶持的当地游击队用一发火箭弹炸上了天,但是那次就算是极其严重的情报事故, 他也没狼狈到被人打到家门口才反应过来, 而是提前得到预警先跑掉了。
极度的愤怒,让皮烟罗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行者这时候也有些无奈,作为同行,他是理解皮烟罗为什么现在火冒三丈的,但是他身躯的状态,让他又没法通过面部表情和皮烟罗沟通,他也不敢直接这么和皮烟罗说出真相。
就在行者尴尬的思考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的时候,皮烟罗因为愤怒而僵硬的身躯颤抖了一下,然后松弛了一些,常年的训练终于还是压制了他的情绪,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匣以后,皮烟罗对行者说了一句【我带你去见她】,便一边持枪警戒着, 一边向楼上走去了。
两人很快来到二楼,皮烟罗持枪来到冥想室旁边的杂物间,非常有规律地敲了几下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门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拿开的声音,然后门打开,露出了门后的狐女涂山玖玖。
“你中枪了?”涂山玖玖看着浑身是血的皮烟罗,眉毛挑了挑。
“不,”皮烟罗简短的回答了一句,“增援来了。”
“涂山女士,你好。”行者的声音直接在涂山玖玖耳边响起。
狐女略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能够隐去身形和魔力波动的隐形人虽然不是很常见,但是她也是听说过的。听说增援赶到,危机解除,涂山玖玖背后的尾巴也稍微柔软了一点,甚至映射着她自己的情绪,还摇了两下。
“咱们先离开这,我带你们去幻都本地的国土情报局办公处,敌人不可能进攻的地方。”
行者说着,就要带两人离开,却听皮烟罗说:
“先等一下。”
说罢,皮烟罗走到门口, 将之前被狐女挪动开的插放雨伞的雨伞筒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移动到面前,然后异常缓慢小心的伸出手,从铁桶的中央用手指加出一块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储魔晶体---在将这块晶体交给狐女之后,皮烟罗长长的出了口气。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行者好奇的看着皮烟罗谨慎小心的动作,小声问。
他可是知道皮烟罗的底细,知道这位脑袋里装着的很多知识可都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如果真的能从皮烟罗口中套出一些异世界的知识,他可是很开心的。
“危险的爆炸物,”皮烟罗一边给自己戴上手套,一边回答道,“虽说什么都不管这东西在两周之后也会消失大半,不过为了接下来工作人员工作方便,我还是把他处理掉吧,免得后面出事。”
“你制作了炸弹,这是怎么办到的?”行者听了之后饶有兴致的问,他很确定这备用安全屋内没有什么炸弹,也没有制备炸弹的危险品,对方这一定是又用了异世界的知识。
而且,两周自动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爆炸物,这他可没听说过。
“医务室的消毒液和女士更衣室内的化妆品盒子,”皮烟罗小心翼翼地从筒子的中央拿出一个玻璃容器,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细腻的晶体,他将这个玻璃容器轻轻的放在地上,“消毒液加上女士们卸掉指甲油的去光水(注释1),让狐女小姐用法术给我提纯分离一下,就能制作出这些危险的小东西。”
看着皮烟罗小心翼翼地样子,行者知道那白色的晶体肯定真的是很危险,所以他尽量用平和的声音问:
“哦?这些东西危险在哪呢?”
“首先,因为不含有阿左特,基于【阿左特azote】(注释2)嗅探的爆炸物侦测手段,对这些东西是无效的。”
皮烟罗第一句话就把行者吓了一跳---他虽然不是爆炸物专家,但是也是知道的,现在世界上主流的非魔法驱动爆炸物侦测,基本上都是通过嗅探被命名为【阿左特】的元素进行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大多数非魔法驱动的爆炸物都是含有阿左特的。
一种不含有阿左特,让先进的嗅探手段都失效的爆炸物……
太过于危险了些!
不过,行者并没有太过于焦急---对方既然在他面前做出了解释,这明显是一种配合的态度,之后找对方问问怎么防范,把这东西控制住就是了。
“其次,这东西爆炸的反应是一种分解反应而不是氧化反应,所以没有火焰,根本无法预警,只要几百克这些白色的东西,就能瞬间间产生上千升的气体,引发剧烈的爆炸(注释3),”皮烟罗一边小心翼翼地移动那些白色粉末一边说,“不用担心,我之后会把资料交给你,现在,玖玖小姐,如果你能制造一下急冻效果的话,请。”
狐女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不过还是抬起手,魔力转化成冰冷的射线,直接将那些白色的粉末冰冻在一块坚冰之中。
“好了,安全了,等一下让其他人处理掉就好了。”皮烟罗将那个大冰块放在地上,对狐女和行者声音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行者一边跟着皮烟罗向外走去,一边轻轻的摇头---这个异世界来客的脑袋里,究竟还有多少危险的知识?完全不含阿左特的爆炸物,该死的,接下来是什么,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的战略打击武器么?
找机会真的得再和他更深入的谈一谈了。
这样想着,行者和皮烟罗掩护着神色复杂的涂山玖玖来到外面,一小队重武装飞车很快从天而降,全副武装的国防军正规军迅速下车,一边警戒着,一边护送三人上车,然后车队腾空而起,飞向远方。
武装车队很快来到幻都市政府建筑群的一处建筑物前面,将皮烟罗三人放下,警惕的将他们护送进大楼的内部。
而这一幕,按照夏崇明预想的那样,落入了窥视者的眼中---
距离这幢办公楼两公里多的一幢高层公寓楼中,伪装成正规商人的精灵情报员用鹰眼术和高倍镜头,谨慎快速的捕捉着他们一直监视的国土安全局驻幻都办公室门前的一系列动静,皮烟罗小心翼翼地护送着涂山玖玖,在国防军掩护下,走进大楼的情景统统被抓拍下来,然后其中最清晰的几张照片很快的被存储入便携式存储器中,带了出去。
精灵情报员装作去购物,驾车从精灵领事处办公楼周围绕过,按下手中的脉冲信号发射器,将存储的情报在绕过的瞬间发到领事处的接收机上,然后这份情报在皮烟罗等人坐下刚开始喝茶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马克-罗杰斯的桌子上。
精灵帝国的几大情报巨头之一仔细地看了看这份紧急发送过来的情报,然后将情报递交给了坐在对面,和他一样一脸倦容的杰克-毕晓普:
“看看吧,他们也是顾不得了,这阵势………”
杰克-毕晓普喝了一口提神的饮料,在烟叶燃烧腾起的云雾中,双眼通红的看着那份情报,反复翻阅了那些照片数次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
“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个狐女,就是咱们要找的天命之子了,不过,这牺牲是不是太大了点,唉……”
马克看了看杰克,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嘴唇---他知道他这个老朋友在说什么,平阳-亚兹迪,是他们策反的,人类共和国整个情报系统中级别第三高的,也是最有潜力的间谍了。通过极大的努力和很多资源,以及这个人的血亲兄弟正好在他们这边这个幸运的因素,他们才策反了平阳-亚兹迪;然后又通过人类上层的一个大鼹鼠的推动,才把这人推进共和国的军事情报系统中。
然后他又通过漫长的奋斗,才当上国防军二处在幻都的反谍报负责人的位置,现在一朝暴露,虽然不是没有所得,但是果然还是让人肉疼。
“不用太担心,只要【四骑士】还在,他们的家族影响力还在,我们就还有很多机会,这次的事情不会牵扯到四骑士的,不用太过担心,”马克安慰着杰克,然后话锋一转,“现在确认了目标,接下来就是重要的部分了,我们必须想办法得到命运之子,或者说,她那个来自于天外的灵魂。”
“虫子的事情也很让人在意。”
“是的,根据我们的线报,阿兰-托尔已经再次逃脱了人族的追捕,他一定会再次行动,我们必须确保他的行动不涉及,不威胁到四骑士,四骑士本身以及他们对抓捕命运之子的行动都很重要。”
“接下来的人员选择很重要啊,”杰克点了点头,眉头挤成一团,“不管是谁去,我都得为接下来幻都行动的负责人捏一把汗………”
“关于这件事,我准备了一个人,你来瞧瞧,”说着,马克对通讯器说了一句,“进来吧,安娜贝尔。”
门随即推开,一名穿着精灵帝国军服的女性魅魔走了进来,她走路带风的走到杰克和马克的面前站定,行军礼,声音平静的说道:
“帝国皇家陆军特种作战指挥部,安娜贝尔-西德洛夫(注释4),参见两位长官,帝国万岁!”
杰克-毕晓普打量起这名魅魔---这是一位精灵外貌特征保留的还算不错的白魅魔,穿着的帝国军服让她充满诱惑力的美貌和身材平添了一种英气,也增加了一种让人腾起征服渴望的致命诱惑力;她的肩膀上挂着校官的军衔,胸口挂着四枚勋章。
“告诉我,少校,你为何赢得了这些勋章,是因为美貌么?”
“不,长官,因为勇敢和对帝国的贡献。”魅魔目不斜视的回答道。
“安娜贝尔-西德洛夫少校,功勋卓越,能力优秀,母亲是一名光荣的纯血精灵,而父亲,是一名蛮人,有一名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她存在的姐姐存在,据我所知,她这个姐姐在人类的情报系统中供职,而且对于自己的母亲,异常的在意。”
说着,马克-罗杰斯转动了一下终端机的屏幕,那上面显示着魅魔蕾切尔-西德洛夫的魔网浏览记录,其中关于多年前在精灵帝国一次事故的调查的多次浏览记录,尤为显眼。
“当然,这位英雄的母亲并没死,”马克笑了笑,“她本来就是情报局的特工,说起来,这位蕾切尔小姐算是意外之喜了,本来之前我们只是想在蛮人那边种下一粒种子,现在看来,有一颗种子飘到了人类那里生根发芽,长势喜人哪,不拿来用用,可惜了。”
“我相信你为这位英雄母亲的复活和一个妹妹的存在,准备了一个非常棒的故事,不是么?”杰克促狭的挤了挤眼睛。
“当然,我们准备完美的故事,背景,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优秀的执行者,你说对不对啊,安娜贝尔?”马克-罗杰斯说着,用带着一点点挑逗的眼神看向安娜贝尔-西德洛夫。
“保证完成任务,长官!”
安娜贝尔-西德洛夫脸上闪过一丝媚态异常的红晕后,大声回答到。
第30章 面对倒地的狐女小姐,他决定_____(
进入国土安全局在幻都的办事处不是件容易的事。
抛开严密的身份验证和密不透风的安保程序不谈,这个办事处本身的地点就隐藏的很好---一个楼中楼。
想要进入这个办事处,首先得进入幻都市政府的一处办公大楼,然后通过办公楼第四层的一个表面上看起来专供服务人员出入的电梯进入大楼内部的【楼中楼】,才算是走到了这个隐秘的办事处的门口。
皮烟罗和涂山玖玖现在便是坐在这个隐秘的楼中楼的一个会议室内,等待着下一步的安排。
房间内的陈设相当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刷的有些淡蓝色的墙壁, 一张白色的硬木桌子,八把随处可见的座椅,一台晶石投影装置,饮水机,一个放杯子的小橱柜,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在这种地方开会办公,绝对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 但是这确实是第三共和国绝大多数国家办公机构的办公室的特点了---过度的利用国民捐纳的税金来为自己谋舒适的行为是被严格禁止的,过度的享乐会导致精神的怠惰,甚至是堕落,不仅会损害人民的利益,甚至也可能会吸引来邪神的注意。
两个人坐在这不甚舒适的会议室内,安静的等待着,一开始,谁都没打算说话,时间就那么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过,过了一会,狐女似乎稍微有些按耐不住了。
这种按耐不住源于狐女坐着的椅子---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人员疏忽了,他们没有给房间里加上一把适合狐女坐的椅子,面对着一把普通的转椅,长着大尾巴的涂山玖玖不得不将尾巴卷在身上,并且身体持续保持前倾状态才能坐的住。
时间略为长一些,她就忍不住开始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了,甚至时不时还站起来走两步。
狐女这么坐不住, 本来眼帘下垂坐在那如同石像的皮烟罗也是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涂山玖玖一眼,想搞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了,这一抬眼,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了。
短暂的对视过后,涂山玖玖忽然笑了一下,听到对方的笑声,皮烟罗本来已经再度下移的视线又抬了起来,用探寻的目光看向狐女,似乎是想搞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笑出来。
和皮烟罗带着探寻意味的视线再次对上,涂山玖玖大大方方的回答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那天晚上在楼下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神了………有的时候真的是想不到,你遇到的人都究竟是做些什么的,不是么?我是说,谁能想到我在楼下遇到的一个人,居然是护卫我的特工呢?”
皮烟罗看了涂山玖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
“我很高兴涂山小姐你当时没有看出我是做什么的。”
涂山玖玖的脸色骤然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接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被皮烟罗这么一噎, 她过了好一会才用僵硬尴尬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确实很专业, 那么,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你这么优秀的特工,会伪装成一个普通住户守卫我呢?”
“我的职责是守卫秘密,而不是解释它。你很重要,涂山小姐,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
说完,皮烟罗便又不再搭话,视线低垂,进入了一种老僧入定一般的状态。
他很清楚涂山玖玖为什么要找他说话---对方现在很焦虑紧张,而且处在陷入恐惧的边缘,毕竟她刚刚经历了人生中巨大的变化,失去了爱人,然后又被卷入一系列事件之中,在失去爱人的打击下身处未知之中…..
这时候,一个人,总会试图抓住身边的人找些依靠的---哪怕这种寻觅是潜意识的。
他很清楚,毕竟他自己也经历过。
但是,他没打算回应对方,不仅仅是因为他和对方是严格的工作关系,更是因为对方现在实际上等同于他的【替身】,在强敌环伺的状态下,他自认为没有那个余裕去充当他替身的人生导师。
再加上,因为学习过人心,皮烟罗很清楚,人心是比海洋和天空更加宽广,也更加变幻莫测的东西,试图去安抚惊涛万丈的海洋和咆哮的天空,那是专业人士的工作,他没有那个能耐---所以既然不懂得怎么开导,他便不想动嘴。
涂山玖玖看着沉默的皮烟罗,心中涌起一阵失望的同时,好奇心也更重了些---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能够用医务室的消毒水和女孩子卸掉指甲油的去光水就能制作出大威力的炸弹,为什么在之前面对那种几乎可以说是绝境的情况,能够一点慌张都没有的瞬间指定行动计划并且执行呢?
最重要的,这样的人,应该是精锐中的精锐,为什么这样的精锐,会来到自己身边护卫自己呢?自己身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会不会和嫦嫦的被害有关?
涂山玖玖心中同时冒起很多个问题,让她内心充满了一种想和皮烟罗好好聊聊的欲望,这种感觉让她颇有些抓心挠肺的难耐感,不过看了一眼皮烟罗老僧入定的那个状态,狐女又颇为颓丧的放弃了聊天询问的打算。
毕竟,对方明显是不会说的。
想到这,狐女带着失望,悻悻然的重新坐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皮烟罗的不理不睬让狐女心中有了一丝苦闷,她坐下去的时候力气用的大了些,这一坐,那把有了点年头的椅子发出一声难听的碎裂声,坏掉了。
一条椅子腿断成两截,涂山玖玖瞬间失去平衡,发出一声短短的惊呼就向着地面倒去,随即脑袋就磕到了地板上。
就在她捂着头缓解头部的疼痛的时候,涂山玖玖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只大手,抬头看去,她发现那个冷脸的特工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正对着她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没事吧。”皮烟罗轻声问到。
声音很轻,如同风中低语,一瞬间,涂山玖玖觉得眼前仿佛出现的不是那个冷脸的特工,而是她那已经转生的爱人---她记得,很久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有一次也是因为捉弄她,弄坏了她的椅子的同学,这么摔到了地上,嫦嫦也是这么冲着她伸出了手……
突然的,毫无征兆的,涂山玖玖就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嚎啕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难过无比。
涂山玖玖凄苦的哭声如同暴风骤雨,但是皮烟罗保持着半跪的姿态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山丘,巍然不动,也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山丘是不会迈开脚步的。
通过远程监视看着这一切,国土安全局的负责人余光启已经难看了很久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至少这个已经复杂的很的局面中,暂时是不会添上一段复杂的男女关系了,皮烟罗展现出的职业素质让这个为了共和国情报事业牺牲了45年外加两端婚姻的老人,觉得很欣慰。
不过余光启脸上那严肃表情的缓和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在他的身后传来开门声的时候,老人的面部表情又回复了原样---像一块万古不化的坚冰:
“怎么样了?”
“已经化验了那种晶体,威力确实异常巨大,而且因为没有azote阿佐特这种成分,所以几乎无法被现有的爆炸检测手段检测到,着实是一种利器,”余光启身后的空气再震动,却看不到人影,来人正是刚才护送二人来的军情特工【行者】,“我们这位客人脑袋里的知识,如果能再多贡献出一些就好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但是您想听的是这个,不是么。”行者的声音中充满了一种促狭的笑意。
“当年放你去老夏那真是个错误。”余光启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很高兴您稍微轻松了一点,事情已经办好了,针对这种晶体我们已经建立了全套的假档案,并且在国家科学院化工所做了相应的安排,一旦有心怀不轨的老鼠摸进来,他们看到的将是一个无懈可击的故事---这是我们秘密研发的新式武器的一部分,只分配给我们最高级机密等级的特工使用。”
“很好很好,”余光启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相信这能进一步的增加这次行动的成功率。”
“我们不会让它失败的,那么,我去忙了。”行者恭敬的说着。
“去吧,共和国期待人人恪尽职守。”
说完,余光启挥了挥手,等到身后响起关门声的时候,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监控器上:
涂山玖玖已经停止了哭泣,失去一生所爱的悲苦依然在胸中翻滚,但是冰冷的地板和没有出现的安慰与怀抱,让她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那个残酷的现实---以后再这样难受,也不会再有那个温暖的怀抱,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将她卷入其中,温柔的安慰她了。
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涂山玖玖看着脸上神色复杂,保持着半跪姿势呆在她旁边,但是就是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安慰她的皮烟罗,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她轻启朱唇,说了句谢谢。
在确认嫦嫦死去之后,她希望有一双翅膀,能让她振翅高飞,远离这个出口成冰的冰冷世界,不过对于爱人的思念和复仇的念头却如同野火一般在心中熊熊燃烧,冰火二重的夹击之下,让她痛苦不已。
爱有的时候是致命的,渺小的灵魂在爱情掀起的风暴面前有时候真的会瑟瑟发抖,唯一能治愈爱情之伤的办法,有的时候只能是让时间将受伤的灵魂缓缓葬入所爱之人的坟墓。
但是有的人注定没有权力选择随着逝去的爱一同而去,哪怕泪水浸润大地,自己深陷泥坑,也得继续走下去,这种时候,唯一能拉自己一把的,其实也只有自己----皮烟罗很清楚这一点,对于他们这一行的人来说,寻找心理医生或者和他人倾诉,那是一种奢侈。
所有的这些,都有可能被心怀不轨的敌人利用,他们必须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孤独,很残酷,但是必须这么做。
“这是个充满了死亡和分别的行当,走这条路,不管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这两件事你都逃不开,有的时候,爱人活着与否对我们来说都没区别,因为最终我们能保留的关于她们的东西只有一件---关于她们的记忆,”皮烟罗看着狐女缓慢而平静的说着,“我很抱歉你的爱人已经不在了,不过你和我接下来都有使命要承担,有工作要完成,所以………..”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涂山玖玖缓缓地撑起自己的身子,每动一下仿佛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只是很困难,但是你必须做到。”
“你有爱人么?”狐女突然问。
“曾经有。”
“那,她………….”
“我怕是很长时间内都见不到她了。”
看着那个男人脸上出现的温柔如水的表情,和闪着柔光的眼神,涂山玖玖突然觉得心中一热,一种似乎能够互相理解带来的热流让她脱口而出: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做的一切事情,我守卫的每一个秘密,流下的每一滴血,吃的每一份苦,为国家效命的每一份每一秒,其中都有她的一份,”皮烟罗笑了笑,“我是这么告诉我自己的,我相信,只有国家和世界有一个安定的未来,她才能继续平安开心的生活下去。”
“但是,没有了你的话,没有了她的话………….”
“我相信,我做的一切,她都看得到,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爱会让她注意到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流血倒下的话,我相信,我的鲜血会在大地上写下我的名字,等着她的灵魂找到我。”
“真是浪漫呢……”涂山玖玖嘟囔着,忽然破涕为笑,脸上的悲苦多少有一些转化成了一种坚毅。
她重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问:
“她叫什么名字?”
“我的职责是保守秘密,涂山小姐。”
皮烟罗微笑着说。
第31章 过往 (4100字)
正式的报告传到夏崇明手上的时候,这位第三共和国军队情报系统的负责人正坐在一辆飞车内,顶着瓢泼大雨向人族国度的政治中心【首山市】的最中央地带开去---国家宝藏计划的热启动已经完成,接下来一段时间国内的情报事件将会密集出现,他必须和第三共和国的一号直接进行一次汇报。
看着雨点滴落在飞车的挡风玻璃上,夏崇明联想到国家宝藏计划其实就如同一块大石头砸在挡风玻璃上一样,虽然冲击点只有几个, 但是从冲击点向外延伸开的裂纹却密密麻麻不计其数---这便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不得不谨慎小心。
“接下来你想好怎么办了么,老夏?”
耳朵里骨麦传来余光启声音带来的震动,夏崇明看着窗外的雨,沉默了几秒钟: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精灵一定要动用她们的【四骑士】从最高等级对假目标的身份进行最后的验证,这是接下来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我们必须保证他们顺利得到他们想要的情报,这就代表那个虫子的爪牙绝对不能以任何形式干扰到这件事,不过同时,我们也必须搞清楚虫子到底掌握了多少……..”
“这就是你故意放走那个人类的败类的原因,不是么?”
“是啊,我想,他很快就要行动了。”
就像夏崇明猜测的一样,自以为自己“九死一生”逃出共和国的“围追堵截”的阿兰-托尔已经重新开始了活动:
在确认自己已经暂时安全后,阿兰-托尔发现他自己身处在共和国西部边陲,距离大凉市差不多150公里的一个坐落于沙漠边缘的小镇,他一边仔细的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一边等待着机会的出现。
这个机会,在阿兰行走到小镇边缘的沙漠公路路边的时候,出现了。
这位心狠手辣的恐x分子看到,在沙漠公路边缘种植的绿化带边上停着一辆相当老的飞车,走上前一看,他看到了一个人正坐在绿化林中, 仔细的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绿洲中栖息的一些动物。
被阿兰发现的是大凉市的一所大学堂的生物系副教授张绣春, 这名善良热心的生物系学者此时此刻正在聚精会神的观察着绿洲中聚集起来的小型生态圈, 并且时不时的做着简要的记录。
当他身后出现的阿兰高大身躯带来的阴影出现以后,他回过头来,略显惊讶的看了看阿兰,不过随即愉快的笑了笑---对方穿着一身工服,大概是附近林场的维护人员,这样想着,他转头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又指了指远处的绿洲,说:
“我们的努力还是卓有成效的,绿洲中动物的聚集其实就是个非常好的证明…….”
阿兰仔细的再次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确认四下无人也没有监控以后,便将自己那把没有丢弃的消声手枪掏了出来。
“您看看吧。”友好的生物学副教授放下笔记本,将望远镜转身递给阿兰,却看到了对方手中的手枪,大吃一惊。
不过在张绣春尖叫之前,阿兰-托尔便开枪了,子弹进入枪膛的咔嗒声,消声器末端发出的闷响成了张绣春听到的最后的声音---子弹准确的从张绣春的耳朵进入,彻底的破坏了他的大脑。
这名副教授的尸体滚下沙坡, 落入不远处的沙坑之中,而阿兰-托尔则开着副教授那台钥匙都没拔的飞车, 扬长而去。
心念一动,体内的虫族生物组织便开始了行动,数十秒后,阿兰-托尔的体型,发色,眼睛的颜色,容貌,全都发生了变化,甚至是声带也发生了变化---他直接变成了另一个人。
变成另一个人以后,将飞车设置成自动驾驶,阿兰坐在车厢中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他不知道他刚刚杀死的人的名字,也根本不在乎,或许这具体尸体会很快就被发现,但是他也并不在乎,因为他很自信,他可以走在任何国家力量的前面。
张绣春的死没有在阿兰的心中带起哪怕一丝涟漪,但是在十一个小时以后,这位生物学的副教授的尸体被人发现后,他在这世界上唯一还活着的亲人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张大本,得到大凉市的执法者同事打来的电话的时候,还以是大凉那边有什么案子需要他们在幻都配合,结果却得到了亲弟弟的死讯。
这个可怕的消息几乎将这名老执法者击垮---父母出事身亡后,他一手将他的弟弟拉扯大,送进学校,看着他参加工作,并且已经开始计划给他那个一心扑在学术上的书呆子弟弟介绍对象,结果在下班之后与同事喝小酒的时候,他却等来了弟弟的死讯。
不仅仅是死讯,还是他弟弟被谋杀的死讯---大凉的同事告诉他,他弟弟是被谋杀的,而且是被职业的杀人者杀死的:
亚音速消声弹药,从耳朵进入,直接破坏了大脑控制心脏跳动的部分,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大凉优秀的执法者瞬间判断出这不是普通的杀人案,并且在通知家属的时候,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张大本,他们在幻都的同事。
“抱歉,我们无能为力,对方的手法太熟练了,子弹直接从耳朵进入破坏了控制心脏跳动的那部分大脑组织………老张,很抱歉…………”
张大本在天旋地转中挂断了通讯,一票同事将他送回家中的时候,这名老执法者立刻便倒在妻子怀中嚎啕大哭,让他妻子一时间倒是惊呆了----她与张大本结婚已有十几年,她从未见过她这个流血不流泪的丈夫如此脆弱难过。
“六花,到底出什么事了,”将又醉又悲晕过去的丈夫送回屋内,张大本的妻子余星婉回到家中客厅向丈夫的同事发问,“我从没见过大本他如此脆弱悲伤,这…………”
“二本没了……….”
休六花皱着眉头点燃一颗香烟,缓缓的说。
这四个字一出口,余星婉便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她的丈夫会变成那个样子了:
休六花口中的“二本”,就是张绣春一开始的名字,两兄弟幼年父母双亡,哪有人给他们尽心尽力的取名字,收养兄弟二人的农村亲戚也就一直让两人用的刚出生的时候的小名---大本儿和二本儿;张绣春这个名字,还是弟弟考上大学堂的时候,当哥哥的张大本担心弟弟名字太土在大学堂被人笑话,于是才建议弟弟改的名字。
这对亲兄弟一路相依为命,感情好的不能再好,余星婉很清楚这一点,她甚至还参与了给她这小叔子介绍对象的事儿,现在小叔子没了,丈夫那个样子也不奇怪了。
“而且,二本他,死的蹊跷………..”
休六花又将大凉当地执法者机关关于张绣春被杀的有些细节和余星婉也说了说,余星婉也算是彻底明白了---若是事故或者疾病,顶多也就是悲伤,现在多了一层凶杀的成分在里面,她丈夫心中必定同时被复仇的怒火填满,又悲又怒,急火攻心,之前还喝了酒,会那个样子也就不奇怪了。
“嫂子你自己知道得了,可别上外面说去。”
“这我还能不知道,辛苦你们了,赶紧回去吧,我照顾老张就好。”
说罢,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将休六花送出门去,和在楼下等待的几名执法者说了几句,让他们不要担心以后,便回家照顾丈夫去了。
这一折腾,便折腾到半夜,确认丈夫真的没事,让他睡下以后,余星婉疲倦的喘了口气,正要去洗漱,忽然看到自己的终端机在闪烁,急忙走出房间关上门接听。
“我可都没想着能接通,就是想你了随便拨一个,不过现在看来我的小星星还没睡啊。”通话接通,终端的另一头传来一个慈祥和蔼的声音。
“还小星星呢,爸,我都四十多了。”
听着父亲的声音,余星婉之前沉重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毕竟女儿在父亲面前,有的时候总会像个小女孩儿一样。
“这么晚了不睡,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吧。”
“不是我,是大本。”
听到父亲问起这事儿,余星婉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接下来便是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将之前休六花告诉她的事情和她亲爹又说了一遍,她倒不担心她爹会说啥,毕竟她知道,他亲爹就是管档案的一老干部,不可能到处乱说。
“这可真是天降横祸,你好好陪陪大本吧,”通信另一头的声音忽然变得不是那么慈祥和蔼,而是多了一些凌厉,“对了,你说,你小叔子死亡的细节是……….”
二人又将张绣春死亡的细节过了一次,自然也包括了亚音速子弹,子弹是如何从耳朵穿入准确的击中大脑特定的部位的,等等这些细节。
“爸,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事,最近临近退休,越发的闲了,看侦探小说看多了,你去休息吧。”
最后安慰了女儿几句,余光启,这个女儿所知的“管档案的闲人老干部”,共和国国土安全局的局长挂断了通讯,然后沉思了几分钟,接着对秘书说:
“大凉市以及周边300公里范围内,地图,然后联系大凉执法者,我要追查一辆车的细节…”
两小时以后,余光启看着眼前摊开的密密麻麻的各种情报,脑子里逐渐勾勒出阿兰-托尔下一步可能的几个行动方案,沉思许久,他在终端上敲击了几下,接通了和夏崇明的通信:
“和一号的会谈怎么样了?很顺利么,顺利就好,听着,我这有个有意思的消息………”
十五分钟后,人类共和国情报系统的两巨头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出自肺腑的笑声。
“总算是有些好消息,这样,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就算是基本定下方向来了,”余光启坐在办公桌前,手指从女儿的照片上抚过,“那么说说另一件事吧,既然对方的第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在幻都,关键的【一号目标】的安全保障,你打算怎么解决?还有,那个家伙呢,你不能一直把他和替身都锁在我这里吧。”
“关于他们两个………..”
经过最高等级加密的信号在两巨头之间跳动,谋略的大网悄然的散布开去,无形的将一切都覆盖住,但是已经处在网格之上的猎杀者和猎物此时此刻几乎都一无所知。
其中一个不久之前还在睡大觉……
皮烟罗睡得很不舒服,在睡梦中他感觉一直像是在憋气,憋闷的无法呼吸。
醒来以后,那种他还能回忆起来的憋闷感,让他想起了穿越之前,在波哥da丛林中的岁月---那时候睡觉也是那么憋闷,因为他们时时刻刻都要挂两张防蚊网,那些成群结队如同乌云一样的蚊子在早上和晚上总是光临他在的训练营地。
那时候,他和其他几个同志一道,秘密的,以私人身份作掩护,在培训当地的游击队,就住在丛林之中,他还记得,他和同志们戏称这些携带着各种疾病,一拍拍死一群的蚊子为【切的空军】。
当地的游击队在周围没有威胁的时候会点燃丛林中一种特殊的植物驱赶蚊子和围绕着食物飞来飞去的蜜蜂,不过苍蝇们完全不理会这种植物燃烧的烟雾,依然会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过来骚扰。
距离那时候已经多久了呢…….
皮烟罗摇了摇头,梦境的余韵很快从眼前消失,来到异世界前生活的幻影从皮烟罗眼前消失,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彻底清醒过来,扭头看了看旁边另一张单人床上来在睡眠状态中的涂山玖玖---狐女此时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睡得很沉。
随手抓过放在床头的香烟点燃,烟草燃烧的刺鼻气味窜入狐女的鼻子,很快将她呛醒了。
涂山玖玖看着旁边旁若无人的一边吸烟一边在思考的男人,尾巴无奈的晃了两下,她舒展了一下曲线颇为惊心动魄的身躯,对皮烟罗说:
“你知道么,你想叫我起床,不一定要用吸烟这种方式。”
“顺便抽一根罢了,起来去吃点东西,然后咱们还有事情要做。”
说罢,皮烟罗跳下床,穿好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32章 黑暗的秘密 (4100字)
情报工作者不是小仙女,他们还是要吃喝拉撒睡的。
作为人类共和国情报系统三驾马车之一的国土安全局在幻都的分部,皮烟罗和涂山玖玖所在的地方有着完善的生活辅助体系,因为在这里工作甚至是生活的,不仅仅有他们这样的一线情报员,还有大量进行后台情报分析工作的情报分析员。
这个世界的魔能虚拟核心已经能完成空中自动驾驶这样复杂的工作,以皮烟罗穿越前的经验来看, 其流畅程度足以让李xx和面具哥那种前世的研究自动驾驶的大佬都觉得汗颜。
但是这种人工智能在情报分析方面依然无法顶替人类,或者说智慧生物的大脑。
早年的时候,皮烟罗研究过这里的魔能虚拟核心,但是发现这些看似“智能”很高的东西其实和前世的“人工智能”一样,都有着极大的局限性---他们都是纯粹的语法机器,并不能检测实体的语义特征及其之间的关系。
当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需要处理格式规范且有意义的数据时,问题马上就会变得难以克服,数据如何获得意义的符号接地问题依然难以解决。
而因为太擅长处理有意义的信息,正常的智慧生物完全被自己所处的语义空间所包围, 并不能有意识的意识到完全无意义的数据---智慧生物从来都是在有上下文的语境中接收数据,所以不可避免的赋予数据意义。
这个语义的门槛,两个世界的学者似乎都没有跨过(注释1),所以机器也一直没法取代智慧生物的情报分析工作,因为情报领域的绝大多数信息都是被智慧生物附加了额外“意义”,或者说是机器理解不了的数据的东西。
所以,情报分析员的数量一直降不下去,这让国土安全局分部的食堂一直都不小,而且是二十小时营业,魔能人偶这种“智能”机械在食堂中按照既定的程序,为分部的智慧生物们烹饪着维系他们生存的食物。
好吃还不需要自己花钱,所以食堂里的员工数量一直不少,尤其是在早上饭点儿的时候,更是几乎人满为患---甭管家里有人给做饭的还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都喜欢上单位吃早饭。
所以,皮烟罗和涂山玖玖走进食堂的时候,很多吃早点的分部工作人员都开始向他们行注目礼---准确的说, 是像明显处于被护卫状态中的涂山玖玖行注目礼。
一个被挂着访客工牌的二处特工护卫者的狐女, 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值得行注目礼的事情,更何况,那个狐女还极其的漂亮。
狐女的漂亮不仅仅是物质状态上的面若桃花闭月羞花的漂亮,更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上的影响,尤其是对于人族而言---因为涂山娇/九尾天狐自古传承下来的信仰,涂山狐女早已成了人族对于美好爱情的一种寄托,这种寄托,甚至可以说是信仰带来的力量折射入物质宇宙的结果就是…….
人族在看狐女的时候,受到神秘空间的力量反馈影响,几乎是会不受控制的对狐女产生好感,倾慕,觉得她们简直就是美与爱的化身---哪怕有的时候,这个狐女其实按照客观标准可能其实不是真的那么漂亮。
更何况,禹王娶涂山女娇的故事早已深入人心,虽然谁都知道不是娶了涂山女子便能成为圣王,但是有一涂山狐女为妻,其实依然是很多人族男性的终极追求。
这其中有多少爱慕虚荣的成分在其中,往往很难判断。
涂山玖玖属于本身就极漂亮, 还有神秘空间力量加成的那种。
“所以涂山男女很多时候会内部联姻,能与外面的人相爱的很少,”感受着周围灼热的视线,在皮烟罗的护卫下找到一个边角的座位坐下后,涂山玖玖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纹路,“因为外人想要真的爱上我们,实在是太难,突破涂山浓烈的灵力对大脑和认知的影响,勘破【涂山狐女】的面纱,真的看到我们的【本体】……呵…….难哦……..”
“这就是你和嫦嫦女士相爱的原因之一,不是么?”皮烟罗说着,掏出仪器对端来的食物进行毒物检测。
在员工餐厅还在检测毒物的行为又吸引了更多的视线,不过皮烟罗和狐女都不是在意他人视线的人,所以两人都没啥太大反应,皮烟罗完成检测后,涂山玖玖接过早餐的盘子,叹了口气,点头说:
“算是吧,我和嫦嫦算是那一辈中信仰坚定,也最有能力的一批中的两个,影响自然也格外的大,”涂山玖玖说着,美目中有淡淡的悲伤闪过,“不过我和嫦嫦……..算了,不说了。”
皮烟罗点了点头,也没多问,除了打探情报,否则他一向不是喜欢窥探他人隐私的人。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吃了几分钟早餐,涂山玖玖在吃下第二份鸡肉炒饭的时候,突然抬起头看向皮烟罗,然后问到:
“说起来,你对于我和嫦嫦的事情一直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皮烟罗疑惑的反问。
“你知道的,我是那个……咳….”涂山玖玖用手比划了两个圆圈。
皮烟罗顿时明白了,他颇为好笑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狐女,回答道:
“我应该觉得怎么样么,是该觉得奇怪还是该觉得不对?涂山这样的,应该不少吧。”
“涂山内部是不少啦,但是到了外面果然就还是………..抱歉…………”
“只要一个人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就不会对他/她做出的选择说三道四,”皮烟罗一边喝汤一边回答,“在个人私生活选择方面,我真正讨厌的人只有两种---第一,自己随便做出选择,但是却希望别人帮他承担代价,别人还不能说什么的自私混蛋;第二,随便将自己的生活方式强加于人,还非得逼迫别人承认其正确性的傻x…….你只要不是这两者其中之一,那咱们一定能相处的不错。”
涂山玖玖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开一个发自内心的美好笑容,她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咱们能相处的很愉快的。”
“吃饭吧。”皮烟罗笑着指了指餐盘,然后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包子。
阿兰-托尔此时此刻也刚好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包子,此时此刻,胆大包天的恐x分子已经在虫族生物技术的帮助下,偷偷的潜回了幻都,并且在紧紧的盯着他手上那份神秘名单上他选中的第一个目标。
陈瑞完全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正被一个恐怖的家伙盯着,他刚刚从幻都文化艺术博物馆的理事会出来,并且在吃成功的当选为理事会主席。
这件事陈瑞并不觉得奇怪,在圈子内部总被人亲切的称呼为“叔叔”的他是博物馆最慷慨的经济捐赠者,能当选主席实在是在正常不过,应该说不能当选的话,那才是奇迹。
他走出博物馆,拄着拐杖,以一个对110岁老人来说异常青春矫健的步伐,沿着公园旁边的小路走着。
他这种与年龄不符的状态,一方面是因为他十分的随心所欲了,他不在意一切内心挣扎,只是忠实着自己而活,而内心没有挣扎,不在乎周围环境的人,总是能活得比较自在的。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掌握着庞大的财富和权力,据保守估计,他的身家以及超过了十亿共和币。在如此庞大的财富支持下,陈瑞总是能得到最新锐最尖端的健康保障产品。
陈瑞现在绝大多数的业务已经交给别人去经营打理,他自己绝大多数时间过着富足,安静,快乐的生活。
然而,也只是绝大多数时间。
有些时候,陈瑞还是会陷入一种阴暗的忧郁之中。
这种忧郁源自他家族的发家史中一段无人知晓的历史。
陈家是个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回第三共和国成立之前的黑暗岁月,在那段黑暗的岁月中,陈家快速的积累了自己的财富,并且利用自己庞大的关系网络和商业版图在第三共和国建立后依然屹立不倒。
这是历史书上谁都知道的内容。
让陈瑞不安阴郁的,自然不是这些内容,而是他那庞大的艺术品收藏中一件特定的艺术品。
他绝大多数的财富都要交给自己的孩子,绝大多数艺术品都要为了维持家族地位捐献出去,但是有一件他最珍惜,但是同时也最纠结,最厌恶的艺术品,是导致他有的时候相当阴郁的罪魁祸首。
这件艺术品是陈家得以在混乱的岁月中崛起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他的父亲传承给他的一份无法摆脱的诅咒,也是他必须传承给他那五十多岁的儿子的家传之物---这件艺术品一旦重新现世,他和他的家族都将被永远的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这件危险的传承之物,陈瑞还没决定好要交给自己的儿子,虽然他的精灵主人一直在催促他将秘密传承给自己的儿子,但是陈瑞一直在拖延,而且因为他也确实按照他的精灵主子的指示将自己的儿子送进了人类共和国的政府部门,所以精灵也一直没有采取强制措施。
不过这拖延似乎也到头了,因为陈瑞在不久之前收到精灵让他接收紧急指令的暗号---那是一个打到他家终端上的通信,接通之后一片沉默,这沉默保持了十秒,然后挂断,这是精灵和他早就约好的信号,只有在最紧急的时候才能使用。
陈瑞以为这是他的精灵主子终于失去耐心,要逼他将一切都传承给他的儿子了,不过在赶到预订地点取得指示之后,他才发现,他担心错了。
精灵的紧急通讯根本不是人命令他必须完成传承,而是通知他近期可能会有危险的人物瞄准他,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必须严格的按照一个时间表进行活动,以方便精灵们给他提供安保。
陈瑞有些不乐意,不过还是照办了。
所以他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自由活动的时间已经结束了的时候,虽然不愿意,但是还是顺从的起身,开始向家的方向走去。
坐在公园的人工湖边上的长椅上的一名生意人打扮的精灵特工一边假装喂鸟,一边隐蔽的通知了自己的同僚---告诉他们陈瑞开始移动了,让下一个观察哨准备接手。
精灵们知道作为【天启四骑士】之一的陈瑞有被袭击的风险,但是却不知道袭击将会在何时从何处而来,所以采取了最稳妥的笨办法---干脆给陈瑞制定了一套时间表,然后沿途全面提供保护。
湖边的精灵特工自以为做的万无一失,却不知道阿兰就在不远处观察着陈瑞。
阿兰-托尔知道在人族全面紧接的时候返回幻都,瞄准陈瑞这样的人行动风险是极其高的,但是陈瑞手上的那件文物值得他这么做---根据他父亲交给他的那份情报,也就是虫族掌握的绝密信息,陈瑞手上的文物不仅仅能卖出一个极高的价格,而且其背后黑暗的交易,能让人类和精灵两国政府都颜面尽失,甚至非常可能进一步挑动两国之间的敌对情绪。
精灵们自以为几百年前做的万无一失,殊不知他们负责那个绝密行动中的一个特工,就是被虫族控制的傀儡--------想到这,阿兰心中冷笑了一下。
阿兰-托尔知道,秘银龙首,这件被人族称为【国之耻辱】的失落文物,人族的国家宝藏,实际上就在陈瑞的手上。
而他接下来,要在人族的眼皮子底下,在那些高傲的精灵眼皮子底下偷走这件文物,搞到一大笔钱用来支持自己的恐x活动,同时让人族和精灵都颜面尽失,并且不得不加速对抗。
想到接下来一系列行动能给他的伟大事业带来的推动,阿兰就觉得一阵激动。
在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之后,阿兰-托尔在吸引来精灵们的注意力之前,悄然消失于人流之中---他走入一个隐蔽的公共厕所,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变了个模样,然后再次开始对陈瑞进行盯梢---他已经快搞清楚陈瑞的行动时间表了。
就快了---阿兰盯着陈瑞的背影想到。
年迈的人类富豪和保护他的精灵特工,都对潜伏于他们身边的这个危险的家伙,没有察觉。
第33章 逆潮 (4500字)
虫族的技术在谍报工作领域有着绝对的天然优势。
虽然很多情报机构的变形术也能达到彻底改变一个人外貌的效果,但是这些变形术不仅仅带有能被检测出的魔法波动,而且对改变一个人的声音和身高能做到的有限;非魔法的技术手段能做到的就更为有限,但是虫族的生物技术不一样。
寄居在阿兰-托尔体内的虫族生物组织能够透过阿兰的眼睛扫描目标从皮肤毛发到骨骼肌肉的各种生体细节,甚至是记录目标走路的姿态,步速;通过耳朵聆听对方的声音,然后改变声带肌肉来制造和目标完全一样的声音。
这种生物技术带来的伪装完全没有魔法波动, 而且能让使用者几乎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是的,几乎---再怎么精妙,灵魂还是改变不了的,但是有多少时候,监测人员会去扫描每一个人的灵魂呢?
阿兰就凭借着这套几乎无法被察觉的伪装潜入了幻都,盯上了他的第一个目标---陈瑞。
经过两天的观察后, 他发现这个大富豪的安保措施无疑是严密的,所住的房子更是个要塞一样的地方,而且, 根据他手中的情报,在刻意的观察下,他不出意外的发现了精灵们安排的各种暗哨。
对于精灵同行们的安排,阿兰在心中给予了高度的赞赏:
这些精灵们非常专业,他们在保护要员方面做得滴水不漏,无论是路线安排,人员布控,还是设备的专业程度都让他叹为观止,所有的这些手段在陈瑞的周围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陈瑞的生活固定成了一种模式---
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干什么,走哪条路,去哪家店铺,完全的模式化,而一旦有任何跳出这个“模型”的行为发生,或者不在这个“模型”内的人员进入,都会引起精灵特工们的警觉, 提高戒备程度,让他接近陈瑞成为一种奢望。
不过,阿兰也发现,人类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陈瑞的身份,他们在这个重要的棋子周围没有部署任何情报资产。
这让阿兰松了一口气,他再怎么自信,甚至自大,也不认为他能单枪匹马的,在一个大国的国土上对抗背靠本土作战的情报机构。
单单是精灵的话,他还是相当有自信让对方的防御网上出现漏洞的,毕竟,对方在人类的地盘上行动,人手和资源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他只要让网格的一个地方崩塌,对方修复起来就需要时间,而他则可以抓住机会渗透进去。
在这种想法的指引下,阿兰-托尔开始了行动。
他首先锁定了一名经常在陈瑞所住奢华公寓附近出没的流浪汉,在这名流浪汉夜间回到桥洞睡觉的时候, 他残忍的杀害了这名流浪汉, 将对方的血肉转化成生物能,然后变成了对方的样子。
借着这流浪汉伪装的掩护,阿兰成功的在没有引起精灵警觉的情况下,进入了陈瑞住所坐在的街区,开始收集陈瑞和他那些隐蔽的精灵保护者的情报。
很快,阿兰就发现了两个很有趣的线索。
第一个线索是陈瑞的精灵保护者中有一个监视小组中的精灵,有着一个可以利用的漏洞,或者说嗜好。
经过几天的观察,阿兰发现一个俯瞰着陈瑞住所的监视点所在的高层公寓中,时不时会有一个人类会走下来,和一名人类隐蔽的交易点什么东西。
在跟踪了那个人类之后,阿兰发现了第一个线索,那公寓里似乎有人类在吸食巨魔出产的那些可怕的粉末---这件事让阿兰有了一个干掉精灵监视哨,还能让对方觉得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注释1)的绝妙主意。
略微准备了一下,阿兰开始计划中的第一步行动。
虫族忠心的特工并不知道的是,在他头上千米的空中,在他的虫族感官也无法察觉的地方,同样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的无人机械静悄悄的漂浮着,飞翔着,将下方发生的一切都无声的通过高倍镜头传递到人类共和国的情报系统负责人面前。
夏崇明和余光启联合下达了暂时不要有所行动的命令,于是在刻意的放过下,阿兰-托尔计划的第一步开始顺利实施:
刚刚休息了几天,从失去弟弟的痛苦中恢复了一些,回到工作岗位上的执法者张大本神色复杂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反复深呼吸了几次,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忽然,一个很薄的文件夹被轻轻的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抬头一看,他发现他的搭档六花正站在那关切地看着他。
“我没事的,六花。”被搭档温暖的视线注视,张大本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也知道我让你再休息几天也不会起任何作用了,所以,我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药】,”休六花指了指那个文件夹,“我们刚刚接到群众匿名举报,滨江路鸿海西里37号楼可能有人在抽巨魔的那些粉啊叶子的,小案子,和我一起带人去走一趟?”
张大本露出了笑容,他的搭档太知道怎么安慰他治愈他了,这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不太复杂的小案子,让他可以暂时不用去想弟弟的事情---于是他抓起文件夹,和搭档六花一起聊着向外走去。
执法者们按照“匿名的热心群众“,其实是阿兰提供的线索很快包围了那个临江的小区中的一幢楼,然后开始对楼中的住户进行排查,不出意外的将一家住户内吸食巨魔那些叶子啊粉末啊的两名演员抓了个正着。
执法者突袭虽然将楼中另一间公寓中的精灵监视小组吓了一跳,但是真正给他们带来麻烦的,并不是执法者的抓捕行动,毕竟执法者在搜查到他们的公寓前就抓住了那俩混账演员,也不会连带着一栋楼都搜查个遍。
真正给他们带来麻烦的,是执法者接下来的行动---这俩演员吸食的巨魔特产中有一种污染危害极大,这种毒物会渗透到地板,墙壁之中,甚至会通过通风系统污染其他住户,所以一般在抓住这些瘾君子以后,一旦发现他们吸食的东西里有这种特定毒物的话,都是要安排整幢楼的检查和清洁的。
张大本一看他自己正好在现场,加上确实也得安抚下住户,于是就决定自己带着搭档六花当时挨家挨户通知一圈,这一通知,不可避免的就敲开了精灵情报站所在的那间公寓的门。
职业的精灵特工并没有在老执法者面前露出马脚,但是考虑到接下来几天,执法者和负责清洁工作的工程队会密集的出现,这个情报站在请示了上级之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命令进入【沉睡】模式---停止一切活动,藏好设备,等待再次被唤醒。
阿兰-托尔就这样顺利的打开了一个缺口,他知道,精灵们不会放任这个缺口一直存在,他必须快速行动,趁着监视网络上有这么个孔洞的时候完成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
他很快按照之前监视的时候发现的第二个线索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这第二个线索,来自于陈瑞家中的一名女佣人。
这是一名并不住在陈瑞家中,每天回去打扫一次的女佣,阿兰在监视的时候发现这位女佣相当的粗心大意---她在发现门口有快递员的时候压根不检查,很粗心大意的就打开门拿走了包裹,头都不回。
这便是阿兰-托尔的第二个线索。
他变成另外一种形态,一路尾随这名女子,在看着女子回到家中以后,悄然退开,在一处漆黑的小巷中杀死了一名无辜的快递员,处理掉尸体,然后穿着快递员的衣服,带着包裹,来到了那名女子的家门口。
“您好,送快递的。”阿兰-托尔举起快递的包裹,遮挡着自己的脸,对着门上的窥视孔说。
陈颖莎,这名受雇于家政服务公司的女佣,果然像阿兰观察中的那样没有什么警惕心的打开了门,让阿兰顺利的进入了这个公寓,进入公寓以后,阿兰看了一下客厅---就像他刚才观察的那样,这比较老旧的公寓内,只有这个女佣和一名老地精居住。
那个女佣是房主,而老地精,据阿兰的观察,应该是临时借住在那的。
“没事儿,送快递的。”热心的女佣陈颖莎对正坐在客厅端着饭盆吃饭的老地精萨拉摆了摆手。
但是下一刻,她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抓住她的胳膊非常野蛮的往后一扭,然后阿兰强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脖子猛的一掰,瞬间将她杀死。
在陈颖莎的尸体摇晃着脑袋倒下去的时候,阿兰已经快速掏出他携带的消声手枪射出几发子弹,将客厅中看着这一切却来不及反应的老地精萨拉当场击杀。
因为网吧尚未完工,皮烟罗又不在家,临时借住在小区中另一家好邻居家中的老地精萨拉倒在血泊之中,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阿兰并不知道被他杀死的老地精不久之前经历过什么,人生有多不容易,实际上他就算知道了不会怎么样,他没有人性,没有同情,没有悔恨,如果有人在阿兰杀人之后测量一下他的心跳和血压,就会发现这位帮助虫族的特工残害一条生命后,狗屁感觉都不会有。
阿兰平静的处理着尸体---虫族的寄生组织从他口中钻出,钻入老地精的尸体内部,几分钟以后,已经死去的老地精的尸体在虫族组织的操纵下重新站了起来,他身上的子弹伤口也快速的愈合了,而地上的鲜血则在老地精萨拉的尸体站起来之前就被吸收了个一干二净。
寄生虫会在短时间内控制住老地精的尸体,让这一切不露出马脚,而女佣陈颖莎的尸体则被转化成生物能,她的大脑则被阿兰吸收,让阿兰彻底变成她的样子,人类陈颖莎变得一点都不剩。
做完这一切,阿兰满意的在这个家中住下了,短时间内,他不会被发现,那个老地精的灵魂进入转生程序,死亡的记忆被发现的时候,他早就消失了。
等待明天去陈瑞家中的时候就能执行他计划的下一步了,阿兰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回放明天行动的细节。
这位虫族特工不知道的是,在老地精萨拉死亡的瞬间,距离他所在的位置直线距离16公里左右的地方,国土安全局的分部内部,在这里安静的居住了几天,刚刚做好准备移动到下一个安全地点的皮烟罗,忽然按住了心脏,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你怎么了?”相处了几天,关系融洽了不少的涂山玖玖看着皮烟罗怪异的样子,焦急的问到。
皮烟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大事,但是另一只手却牢牢地抓住门把手,才勉强让他没有倒下去:
一种剧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的袭击了他,那感觉让他联想起坐在货运飞机的机舱中,从6000米的空中俯冲而下躲避肩射防空导弹的时候的感觉;伴随着眩晕感同时来袭的还有心脏部位传来的一种莫名的收缩感,以及头部剧烈的疼痛。
好不容易从这种感觉中恢复出来,已经出了一身汗的皮烟罗在涂山玖玖的搀扶下正要说点什么,忽然看到一名国土安全局的员工跑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会侦测到你这里有这么强的灵能波动,发生什么了么?”这名员工急切地问。
“我不清楚,刚才………”
皮烟罗摇了摇头,然后将刚才的经历详细的复述了一次。
听了皮烟罗的描述,这名国土安全局的员工露出深思的表情,思考了一下,他对皮烟罗说:
“先去检查一下吧,不过,你这症状,听起来和我前些日子挺像的,像是【逆潮】啊。”
逆潮,皮烟罗虽然一时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作为超凡领域经过专门培训的狐女可是知道,她在跟着皮烟罗前往检查室的时候,给皮烟罗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所谓的逆潮到底是啥……..
这是一种超凡力量的【力反馈】,当一名超凡者对另一个生灵使用力量的时候,有些力量是会在使用者和接收者间建立起一种联系的。
“如果是一个超凡者使用力量修改了另一个人的记忆,或者比如说用力量让对方的认知受到改变,甚至只是用火焰烧了谁一下的话,都会通过神秘空间建立一种联系,”狐女比划着解释到,“这种联系有的强,有的弱,有的持续很久,有的很快就消失了,但是当这种联系受到一种冲击的时候,使用者有时候就会发生【逆潮】。”
“什么冲击?这种联系又是什么?”皮烟罗问。
“当使用者的力量造成的结果被强行取消的时候,”国土安全局的员工一边打检查室的门一边说,“比如说,被超凡火焰烧伤的伤口被手术治好的时候,或者假如你修改了谁的记忆,而那个人的记忆被恢复的时候……..学者们现在还在研究这种通过神秘空间建立的联系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从现象上来看,就好像我们这样的超凡者制造出的【因果】被逆向修改或者强行中断的时候,我们就会感到【逆潮】,只不过你这么剧烈的,少啊,你最近这是改变了谁的因果命运么?”
利用超凡,改变了谁的因果…….命运………..?
第34章 失落的宝藏 (4200字)
自己利用超凡,改变了谁的命运?
皮烟罗在一边走一边思考的时候,忽然剧烈的眩晕再度来袭,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的感觉让强韧如皮烟罗也没坚持住,身形一晃,单手扶墙就跪了下去。
“他怎么了?”狐女惊愕的看着这一切,一边扶住皮烟罗的身躯一边问。
国土安全局的那名工作人员正要回答, 但是脸上的错愕很快变成了惊悚,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皮烟罗,狐女低头看去,发现了那人惊悚的原因:
绿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皮烟罗身边形成一个圆环,在绿色火焰的燃烧中, 有形态奇特的花朵悄然绽放,很快,那火焰仿佛有生命的灵蛇,顺着皮烟罗的脚蜿蜒而上,在它碰到涂山玖玖手臂的瞬间,狐女发出一声小小的惨叫,猛然把手拿开。
那火焰虽然没有温度,但是在触碰到肉体的一瞬间,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剧烈的刺痛。
“彼岸之火!”
皮烟罗已经无法听到狐女的惊叹,在他膝盖着地的瞬间,令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光芒便压迫而来,将他的视线浸染成一天空白,在那空白之中,他感到了一瞬间的恐惧,而恐惧过后,他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
他仍然在呼吸,但是仿佛肺中流淌的已经不是空气,而是别的什么………..
灼烧灵魂的彼岸之火在皮烟罗的呼吸中, 钻入他的身体,一个灵魂在物质世界最后的留恋和思维缓缓升起, 与皮烟罗融合,让皮烟罗来到一个超越物质宇宙,无法用三次元解释的地点,失去了肉体能感觉到的【自我】概念,皮烟罗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消失的生命最后的走马灯,无数记忆的碎片……..
平日艰苦的奋斗,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因为生活的苦难嚎啕大哭,动摇的信仰,最后坚定的信念…….
第一次见到皮烟罗时候的平淡,后来双方相处的喜悦,平淡的,日复一日的相见与分别,平凡而温暖的问候。
【我觉得,这次彩票,你一定能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涌起的喜悦,居然远超过了赢得彩票的时候的兴奋。
认定为忘年交的人发自内心的认可,一个在物欲横流的族群和世界中坚守自己的【道】,艰难求生的老地精内心真正的喜悦。
噗通,噗通, 充满活力的灵魂跳动持续着,成为联系物质世界和另一个空间的桥梁,映射出过去和未来,炫目的闪耀着,在皮烟罗眼前化作一座眺望物质世界的高台。
“消失的生命最后重播的走马灯,”皮烟罗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沉静的声音,“本来应该在全体中共享,但是现在,却交到了你一个人手上。”
抬起头看去,皮烟罗【看】到两个【人】站在他的前面,两个人一人长袍漆黑,气息如同寒冷清冷的冬夜,一人白衣胜雪,笑容如同在白昼出现的月亮;缠绕于身的巨大铁链,持于双手之中的敕令,无一不在宣扬二人的身份。
黑白无常,地府使者。
“魂魄最后的记忆,本该在【全体】中分享,”白无常轻轻的摇着头,脸上居然露出些许无奈,“这些记忆与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情感一同保留起来,融入【天道】,永远不再失去,因为肉体死亡而失去的自我被解开,在名为【天道】的全体中重组,变成全体的一部分,也成为全体本身,安抚着天道中的恶,抚慰魂魄之海下面恶念的浪涌---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皮烟罗的灵魂中涌起这样的疑问。
“萨拉-西索的魂魄在肉体毁灭的时候,面临着被掠夺的危机,他在最后的时刻,凭借执念,通过你之前在他身上建立的因果通道,将他的【记忆】,传给了你。”
我不明白………皮烟罗传递出自己的困惑。
“以后当时刻来临的时候,你会明白的,现在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他希望你去帮他完成他在世间未完的最后一段因果,在生者的尘世,执行亡者的正义。”
最后一段因果,是什么?
“你会明白的,现在,我们该带他走了,有缘再会。”
用复杂的眼神最后看了皮烟罗一眼,黑白无常一起说出带着颤音的和声,高台在皮烟罗眼前崩塌,彼岸的幻象在他的眼前幻灭,绿色的火焰如同面对升阳的朝雾一样消失无踪,涂山玖玖关切的面容重新出现在视线之中。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狐女关切地问。
“帮我联系上面的人,让他们立刻派人去查一个地精,他的名字是……..”
皮烟罗快速的说出老地精的名字,住址和其他细节,国土安全局的员工看了看皮烟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快速离开了。
皮烟罗摇晃着站起身来,脑子里满是刚才黑白无常说过的话,黑暗沉重的念头在他的意识中回响---老地精应该已经遭遇不测,但是究竟是谁夺走了他的性命,为了什么,魂魄的掠夺又是怎么回事?
种种念头仿佛黑暗深邃的漩涡在皮烟罗的眼前张开,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烦躁,甚至是愤怒……..
突然的,毫无征兆的,他听到灵魂的深处,仿佛有一股气泡从黑海之中上浮一般,传来一声遥远无比,但是也极其清晰的呐喊:
???????!!!
“你懂地精语么?”皮烟罗忽然问搀扶着他的涂山玖玖。
被皮烟罗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狐女愣了一下,不过出乎皮烟罗意料的点了点头回答到:
“会一点点,之前在对外贸易司,被迫学了一些基本的,毕竟和地精那边有不少军购项目来着,怎么了?”
“帮我听一下这句话。”
说完,皮烟罗尝试着重复了一遍刚刚在他意识中响起的话语。
狐女脸色古怪的重复了几次皮烟罗说的话语,面露难色,过了一会,她才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手,说:
“这是古地精语,现在除了地精国度内的一部分地精外,都很少有地精说了,唔,意思,大概是【救救我】。”
听到狐女话语的瞬间,皮烟罗的右拳骤然握紧,硬的如同磐石,涂山玖玖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这个平时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水一样的男人,周身的肌肉瞬间变得坚硬如同铁块一般。
这是怎么了?涂山玖玖暗想。
阿兰-托尔也不知道他随手杀害的那个老地精究竟引发了什么,他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工作上---借助被害的女佣的伪装,他已经成功的潜入了陈瑞的住宅,但是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精灵们给陈瑞安排了严格的时间表,豪宅内的异常很快就会被发现,而他也不认为那个被操控的老地精的尸体会永远都不露出破绽。
所以他必须赶快行动。
这是一套占据了整整两层楼的顶楼豪华公寓,阿兰在沿着楼梯走上去的时候,心里感叹他还从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公寓:
这里不仅仅布置奢华,而且到处都摆满了典雅的装置和散发出财富气息的艺术品,有数百年前的石膏作品,也有至少千年历史的赤陶工艺品,墙上挂着人族古老的壁画,墙角的柜子里陈列着精灵古老的雕刻。
铺着精美的矮人地毯的大厅中回荡着古典精灵的音乐,走廊的尽头是一件宽大的图书室,一张舒适的皮椅放在那里,陈瑞正背对着门坐在那里---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上的一本古书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豪宅内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而恐怖的虫族特工已经摸到了他身后。
“你好,陈瑞先生。”
阿兰温柔和蔼的打招呼方式,让转过身来的陈瑞一时间忘了报警,他看着熟悉的女佣居然发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一时间大脑卡住了说不出话来,过了快两秒钟,他才担心的发问:
“你这是怎么了,不对,你是谁?!”
一边说着,陈瑞一边按动了手边的报警按钮。
“哦,陈先生,那东西现在暂时喊不来帮手了。”阿兰面带微笑的说着,他自然早就破坏了警报系统,现在陈瑞的信号发不出去,外面的人也会一直收到一切安好的信号。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陈瑞一边说着,一边又用手按下佩戴在手腕上的手表,那里面存有给精灵报警的魔法石。
“你的精灵主子们,暂时也听不到你的呼喊了,”阿兰说着,一边欣赏着陈瑞惊恐的面容,一边用枪顶住了陈瑞的脑袋,“哦,是的,你和你家族那黑暗的秘密,并不是没有人知道。”
到了这,陈瑞是真的害怕了---谋财害命他不怕,到了人生这个阶段,财富和权力到了一定阶段,见识过顶峰的一切之后,他最害怕的便是那黑暗的秘密被人知晓,因为他和他的家族因为贪婪的拿到一件失落的人族宝藏而被精灵捏住把柄,进而为精灵效力了几百年的事情一旦暴露的话,他和他家族的一切就真的全完了。
他的孩子,孙子,整个家族的未来,以及他现在最在意的---流传后世的名声。
看着陈瑞失去了震惊开始不停的颤抖,阿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虫族生物组织编织的绳子,将已经吓傻了的陈瑞绑在椅子上,然后问到:
“那么,陈先生,既然咱们现在已经建立了一种清晰的沟通基础,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秘宝,究竟在哪里呢?”
“那东西不在这!”陈瑞几乎本能的抵赖大喊起来。
一记凶狠的大耳光直接打在了陈瑞的脸上,这位控制着庞大的媒体娱乐帝国的大亨半边脸立刻红肿了起来,鼻梁上的眼镜也被一巴掌打飞,阿兰这一巴掌打的他眼睛流出泪水,嘴角渗出鲜血。
“你别想骗我。”阿兰厉声说到。
“我没有骗你,那该死的东西真的不在这!”陈瑞紧张害怕的大喊起来。
“陈先生,我希望您能说实话,”阿兰厉声说到,“不然的话,我可以让您慢慢的,痛苦的死去,您不会希望慢慢的和痛苦的一起出现在您的死亡过程中的。”
“那东西真的不在这,我没有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贴身放着啊!!!”
陈瑞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开始狡辩,他心中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眼前这个恐怖的家伙相信自己这个合理的谎话---毕竟,重要的东西确实有可能藏在更加隐秘保险的地点。
不过他知道,那东西确实就在这豪华公寓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密室中。
听到陈瑞这么回答,阿兰的语气一下子从凶恶反而变成了平淡,他摇了摇头,拿起陈瑞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围巾堵住他的嘴,说:
“陈先生,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再一再二不再三,您这么不配合,我也没办法了。”
说着,他弯腰将陈瑞的腿也固定在椅子上,然后脱下他的拖鞋,扒掉老人的袜子,接着站起身来,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老人眼前晃了晃:
“我跟一个倒霉的巨魔学了这招,他们在献祭之前有时候会这么做,用来最大限度地激发痛苦和恐惧---他们会从脚开始,给祭品剥皮,现在,让咱们来看看,您能坚持多久。”
陈瑞由于恐惧而吓得眼睛圆睁,拼命挣扎着想逃离眼前的恶魔,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房间中,很快响起老人因为嘴吧被堵住而发出的模糊不清的惨叫。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陈瑞脚下一大滩鲜血散开,已经彻底昏了过去,而阿兰已经站在打开的密室之中,拿起了那个被陈瑞诅咒的文物---秘银龙首。
端详着这失落已久的文物,感受着文物周围铭刻的阻断神明感应到上面聚集的信仰的精灵神文力场,以及文物上凝聚的人族数百年来聚集的信仰之力,阿兰-托尔发出一声冷笑,嘴巴裂开到一个可怕的程度,直接将秘银龙首吞了下去,然后开始准备撤退了。
在退出密室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激动,阿兰-托尔碰到了陈瑞那宽大的办公桌的一角---咣当一声,什么重物掉在了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兰的视线从那东西上掠过,那似乎是一个方形的石刻,看着纸张飞散的样子,应该是陈瑞用来压东西用的。
并没有对一个被陈瑞随手乱放,应该是镇纸的东西再投以任何关注,知道自己时间极其有限的阿兰快速的离开了。
那方圆四寸的“镇纸”在地上滚动着,最终停了下来,只见上面五条神龙纠缠在一起,古老苍凉的纹路在上面蔓延纠缠,组成两排玄奇的文字。
第35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4100字)
阿兰-托尔的判断是正确的,干扰陈瑞豪华公寓内部的干扰手段并没有坚持很久,便被精灵们发现了异常,随即被破除,加上陈瑞并没有按照他们的规定进行定期联络,精灵们自然是立刻知道了陈瑞那里出事了。
精灵的情报人员放出使魔飞入公寓,立刻发现了被绑在椅子上血流满地的陈瑞, 这沉重的发现自然让精灵的们愤怒不已,但是他们却没法亲自冲进去拯救陈瑞---无论是冲进去试图拯救陈瑞还是将陈瑞带走,都会暴露陈瑞,而一旦他的身份暴露,那么之后的风暴,给其他三个天启四骑士带来的暴露风险, 都是他们不想承受的(注:别忘了, 精灵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早就被人类反向操作了)。
于是,精灵们采取了无奈之下的措施---他们巧妙地通知了地方的人类医疗和执法者机构。
不过很不幸的是,几十分钟后,当医护人员赶到现场的时候,陈瑞的身躯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这个年迈的富豪为了活命勉强交待了密室的位置以及如何打开之后,便因为脚踝处被剥皮的痛苦和惊吓引发了脑溢血,因为错过了抢救时机而死亡了。
医护人员退场,执法者们开始按照凶杀案处理这件事:
张大本面色沉重的看着眼前老人的尸体,知道接下来他们的麻烦又来了---这个名望很高的老富翁是被虐待杀死的,而行伍出身的他也很快认出了脚踝上的那种扒皮手法很大概率是出自巨魔---这就代表这起恐怖的案件很可能还要涉及国家外部势力。
“感觉自从那小子出现,就一直没什么好事发生啊……….”张大本苦笑着对身边的搭档六花吐槽了一句。
“真的是麻烦大了,”张大本的搭档看着不远处那打开的密室之门,以及密室内部的几件藏品,摇了摇头,“小刘家有点玩古玩的渊源,他耳濡目染多少懂点, 刚才一看吓了一跳, 说那里面有好多巨值钱的东西, 而有一个柜子里的东西,没了。”
“有多值钱?”张大本一边低头查看地上的血迹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刘士奇告诉我他记得拍卖价格的一件大概是3千多万共和币……….”
“多少?!”张大本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眼睛圆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搭档。
“三千多万,”六花摊了摊手,“你觉得,一件能和三千多万的东西摆在一起的失窃宝物,是多大的涉案价值…….?”
“这下真的完犊子了…..”张大本翻了个白眼,随即一脸愁容的对正在取证的执法者们喊了起来,“都小心点,老白,你们拍照的时候细致一点!”
不远处穿着一身连体防护服,正在小心翼翼地牌照的执法者竖起大拇指晃了晃,随即便将镜头对准了掉在地毯上的那一方“镇纸”,然后啪嚓一声拍下一张清晰的照片。
执法者们在现场紧张的忙碌,陈瑞遇害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第三共和国两个情报头子的耳朵里,负责传递消息的行者在汇报完以后,停顿了一下之后,说:
“陈瑞按照计划被牺牲掉了,下一步怎么办?”
夏崇明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手指尖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是的, 虽然阿兰自以为躲的天衣无缝,但是因为之前行者布下的隐蔽的相位标记提供阿兰的大致方位和第三共和国境内无处不在的监控,共和国在阿兰动手前就知道阿兰要对付谁,要干什么。
陈瑞一直是那四个大鼹鼠家族中最没用的一个,他早年虽然在政治圈内关系深厚,但是他的儿子和孙子着实不堪大用,无论陈瑞怎么运作,精灵怎么帮助,那父子俩都没办法在各自的岗位上更进一步,没法更加接近第三共和国核心的上层圈子。
所以共和国近些年通过陈瑞和他手下那些不知情的帮他在打听情报的蠢货传达给精灵们的假情报,是越来越少了。
在确定了阿兰的目标是陈瑞之后,夏崇明和余光启干脆将这个重要性已经大大降低的家伙牺牲掉了---国家宝藏计划中接下来的中有一个异常难以办到的步骤,就是要想办法确认虫族究竟知道什么,知道多少,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需要尽量让阿兰-托尔猖狂起来,降低警惕性,才好动手。
而且同时,他们也需要知道阿兰-托尔动手的一些细节,将精灵调动起来,才好接下来动手。
“对了,还有一件事,”行者顿了顿,“那一位刚刚发来通信………”
说着,行者将皮烟罗发来保密消息,汇报了皮烟罗经历了【逆潮】并且要求人们上门去调查老地精的状况的种种。
夏崇明听完之后,还是没有说话---他们一直在监控阿兰-托尔,但是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并没有采用尾随盯梢的方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让阿兰-托尔有了对老地精下手的机会,这些事儿他们都是计算在【连带损失】内的,但是皮烟罗因此经历【逆潮】…….
夏崇明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一点,他漏掉了。
“有点麻烦,”夏崇明嘟囔了一句,“我亲自和他说吧,毕竟接下来马上就要安排他和狐女转移了,需要他全力配合,不能让他现在出现什么心理问题……..”
“我帮您接通。”
行者帮夏崇明接通最高保密等级的加密通信,皮烟罗的面孔很快出现在屏幕上,看着面部表情隐约透出些许愠怒的皮烟罗,夏崇明正要开口安抚的时候,异变突然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夏崇明猜的没错,皮烟罗是因为老地精出现意外心中有火气,但是在通讯接通的时候,皮烟罗的视线却是被一张奇怪的照片吸引走了。
执法者们在现场拍的照片,自然是在他们自己都没来得及归档的时候,就通过情报系统在执法者信息系统内部埋藏的隐藏协议,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夏崇明的桌子上。
这些照片摊在夏崇明的桌子上,有一张照片迅速的分走了皮烟罗的注意力。
这张照片,就是那个掉在地上,被所有人忽视了的镇纸的照片。
那上面的东西的模样,瞬间将一段埋藏最深的记忆从皮烟罗的意识中钩了起来---那是他退休失败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最后一次接受一个长期任务,帮助他的故国长期留意一些失踪已久的文物相关的线索的时候,从专家那里看到的一张电脑合成图---
那是一块方圆四寸的蓝田玉雕刻而成的玺,上面五龙纽交,正面刻印着八个篆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目光被那方“镇纸”吸引,皮烟罗顺着记忆中的残片,呢喃着嘟囔出这样的话语。
在那八个字出口的一瞬间,异变发生了。
突兀的,毫无征兆的,皮烟罗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道甚至是肺部出现了被异物侵入的感觉,胸口剧烈的疼痛,呼吸困难,四肢一下子虚弱无力起来,他挣扎了几下,但是还是无力的跌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在场陪着皮烟罗的吸血鬼欧阳凰,夏崇明和行者一跳---他们都太知道皮烟罗的重要性了,就在皮烟罗身边的吸血鬼瞬间扑到皮烟罗身边,一边伸手要检查皮烟罗的状态,一边大喊起来:
“你怎么了?!跟我说说话,怎么了?!”
欧阳凰的声音传来,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就能听懂的【故乡的语言】,此时此刻,在皮烟罗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听不懂的,杂乱无章的音节。
不仅仅突然无法听懂欧阳凰的话语,皮烟罗被翻过身来看着欧阳凰的时候,他感觉对方的声音仿佛是透过厚重的水层传来的,遥远,沉闷而且扭曲,他仿佛置身于水下,在听着一个人说着他听不懂的外语。
呼叫医疗人员的警铃已经响起,吸血鬼用出自己的鲜血法术,血雾飘向皮烟罗,通过皮肤渗入他的体内,试图维持住皮烟罗的生机。
但是皮烟罗很快咳出一口粉红色,泡沫一般的东西。
就在欧阳凰试图辨认出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皮烟罗身体忽然剧烈的抽出了一下,张开嘴,猛地呕出一大滩液体!
看着那一大滩东西,欧阳凰惊诧的发现,那居然是一大滩水,一大滩淡水!
皮烟罗又呕出一大口水,看着满地的水痕,闻着空气中的水汽和淡淡的泥巴味道,欧阳凰惊骇不已---她一时间脑子卡壳,想不出来为什么皮烟罗会凭空吐出这么多的水!
就在这时,行者咆哮了起来:
“他在溺水!!!不会错的,我之前当过志愿的海滩救生员,他在溺水!!!”
夏崇明不会怀疑这名最忠诚下属的话,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皮烟罗会突然开始溺水?!
“有无法术痕迹,或者神明介入?!联系星语庭,让他们确认!”
夏崇明的第一反应是有人用远程法术瞄准了皮烟罗,或者是有神明直接降下力量要迫害皮烟罗。虽然他知道有神明能在人族诸神不察觉的情况下做出这一切,有施法者能穿透他们严密的法术防御网做到这一切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
他也想不出别的什么会导致一个大活人突然倒下,在没有一点水的地方突然出现溺水症状的原因了。
“血氧浓度在降低,”将自己的鲜血临时渗入皮烟罗体内的欧阳凰焦急的说着,“开始刺激神经中枢,他的肺泡出现塌陷了……..气体交换正在受阻,红细胞出现破裂迹象………该死的,医疗人员!!!”
“保住他,他绝对不能死,不能让他的灵魂跨过界限!!!”夏崇明透过通信咆哮起来。
国土安全局常驻的医者撞开门冲了进来,在皮烟罗面前蹲下,指尖渗出灵力,凝结成发光的灵力金针,刺入皮烟罗的三阳五会。
“医祖在上,咒文简略,阴阳,魂魄,固定!”
金色的灵光顺着灵力针注入皮烟罗的体内,开始试图挽救皮烟罗因为【溺水】而快速崩坏的躯体,顽强的拉扯着皮烟罗的灵魂,试图将其如同固定锚点一样固定在这个尘世。
感受着皮烟罗体内血液状态的吸血鬼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随即对夏崇明摇了摇头:
“状态稍微稳定了一点,但是他体内的溺水症状依然存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源头,不然的话………”
听着吸血鬼的报告和行者报告的【已经通知医神】的话语,夏崇明一项如同止水一样的心中,此时此刻因为【究竟是谁在试图害死他】这个念头而掀起滔天巨浪。
在夏崇明不知道的黑暗之中,皮烟罗在挣扎着—他仿佛置身于漆黑的深水之中,溺水的痛苦让他不禁拼命的,本能的划动着手脚,在漆黑的“水中”挣扎着,丝毫不知道伴随着他的挣扎和划动,一股极具破坏力的力量在幽深的湖水下像漩涡一样转动起来!
宽广的湖面上,行驶着巨大的龙船,龙船之上,身长八尺六寸,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一身黑袍的汉子站在船上,看着突然漆黑如墨的天空和翻腾的湖水,面色不变,心中却也和周围的人一样充满了惊骇---他也不知,为何刚才还风和日丽,水平无波的湖面上会突然间刮起一阵风暴。
而且风暴愈演愈烈,颇有要将一切,包括他这龙船也掀翻的架势。
他虽也欲长生,信鬼神,但是心中,他更相信的始终是人立于天地之间,应当掌握自己的命运,所以,看着手中那由玉石雕刻而成的,已经成为他乃是上天气运之子象征的精美玉玺,他在犹豫。
真的要扔进去么?扔进去就能平息上天的愤怒么?可是自己又做了什么值得让上天突然降下如此天罚?这不明不白的,就要扔下去…….
万一扔下去了也不管用呢?这可是象征着自己乃是上天气运之子的东西,湖面宽广,湖水幽深,扔下去,哪还有能再找回来的机会呢?
没了这东西,自己是不是会被那些六国余孽趁机抓住机会……..
不过,似乎黑袍汉子没时间犹豫了,在他身后,侍从和官员恐惧的抱成一团,个别胆子大的还在呼喊,让他赶紧扔下去,平静上天的愤怒。
黑袍汉子一咬牙,终究还是走到船首,将手中那精美的玉玺,向着咆哮翻滚的湖水扔了出去!
第36章 尽头(4200字)
仪器发出低沉的响声,灵力与神术的光芒在安静的绽放,第三共和国国土安全局幻都办事处内最隐秘的一个房间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治疗室,在隐秘行动的前提下能聚集起来的最好的医疗资源汇聚在一起,为了治疗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的状态还是那样?”已经亲自赶来的安全局局长余光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皮烟罗,眉头紧锁的问到。
“很遗憾,还是那个样子, 我们是真的……….”
亲自负责治疗并且回话的,已经是站在第三共和国很高级别,甚至可以说世界顶级的医者,传承【医神】力量的医者,再向上一级的话,就得请【神农氏】出手了,但是各大国位于顶点的力量一般都不会轻易动用, 一旦请动神农, 等同于告诉精灵这边有绝大的事情发生,毕竟请动神农等同于精灵们打开【阿瓦隆】的大门。
但是皮烟罗的状态并没有任何改善---他没有死亡,灵魂也没有跨过生与死的界限,不过却依然处在旱地凭空溺水这个奇怪的状态下,躺在病床上没有苏醒。
七个多小时了,没有恶化,但是也没有任何好转。
“星语庭呢?祖先诸神怎么说?”夏崇明透过远程通信焦急的问。
“祖先诸神在保持着严密的监控,但是目前并没有发现任何敌对力量的迹象,这位大人的灵魂也没有接近【边界】的迹象。”
星语廷的祭祀使者恭敬地回答着,听的夏崇明直皱眉头---不是敌对神明的动作,没有毒药的迹象,灵魂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凭空溺水?
先祖诸神在上,这算什么奇怪的变故?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神秘空间, 生灵的灵魂力量与信仰交汇之地, 九重天要塞的最深处, 人族始祖神之一的女娲同样在思索---只不过,她凝视的并不是皮烟罗的躯体,也不是对方的灵魂,而是她【眼前】的一个奇怪的存在。
那是物质宇宙和神秘空间的交汇点中心,一个散发出强光的黑色漩涡,自从神秘的灵魂穿破空间来到这个世界起,那个神秘空间的穿刺点上便出现了这怪异的现象,当那个神秘的灵魂与本土的一个残破灵魂结合被投入物质界的时候,黑色的漩涡便停止了旋转,仿佛凝固在了时间的尽头,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然而,就在刚才,黑色的漩涡再度开始旋转,并且开始发出强光,只是,这强光随着物质界时间的流逝,正在缓慢的衰减。
五色神石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在女娲的身边盘旋回转,似乎不愿打扰始祖神的思考:
其他神系的神明这一次, 似乎并没有像那个灵魂穿透世界而来的时候那次一样, 感知到漩涡的变化,这是为何?漩涡为何又一次开始转动并且发出强光?光芒又为何在衰减?
在漩涡的另一侧,女娲仍然能像那个灵魂跨越世界而来那一次一样,感受到漩涡对面那数量恐怖的灵魂气息,但是这一次,漩涡仿佛有了意识一样,只是在向人族诸神昭示自己的存在。
这又是为什么?这和那个奇怪的异世界来客突然出现溺水的症状,又有什么联系?
不知道物质界的后辈们,有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被女娲念叨的物质界后辈之一,夏崇明正在反复从各个角度观看皮烟罗出事前的录像,试图从中找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但是七个多小时(注:八小时这个时间点很重要)过去了,却依然一无所获,这让他越来越急。
终于,在办公室内踱步了几圈之后,夏崇明抓起通讯器,接通了和在现场的余光启的通信:
“我认可对他的脑部进行记忆提取,老余,没有别的办法了。”
听到老朋友这么说,余光启沉重的叹了口气---皮烟罗现在生死不明,对对方的脑部进行记忆提取实在是招掀起,毕竟没有人能料到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对精密的大脑产生什么不可预期的影响,让这奇怪的病情进一步恶化。
不过,现在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那就对出事前五分钟先进行一次提取吧。”
余光启当场拍板,立刻有身穿道服的修士走到皮烟罗身边,一只手如同鹰爪一样轻轻的按在皮烟罗的脑袋上,另一名工作人员则将一台仪器与修士相连,修士的双手发出淡淡的灵光,小心谨慎地进入皮烟罗的大脑,搜索着最新鲜的记忆…….
这些神秘的信息,透过修士,被仪器转换成能够放映的影像投影出来…..
一片黑暗。
“这家伙的精神封闭的好严密……..道祖在上,我坚持不了多久!!!”
在如同要塞一般的黑暗面前,负责摄取记忆的修士闭着眼睛,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流下,忍不住大喊起来,然后没过多久,他猛地拿开了自己的手,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惊骇的看着余光启说:
“局长大人,我没法更进一步了,对方的意识,灵魂周围筑起了【高墙】,我不知道强行硬闯会造成什么效果……….道祖在上,这家伙…….”
“先把已经获取的影像放出来……..”
余光启面色阴沉,话音落下,立刻有人操纵仪器,将那名修士摄取出的少量记忆碎片播放出来---那是一段晃动着的画面,通过皮烟罗的视角,众人看到他当时仿佛在看着什么东西,然后便是那句他们反复观看现场录像的时候听到的一句,他们根本听不懂的话: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影像骤然中断,只有短短的三秒多一点。
“他到底在说什么?”余光启又嘟囔了一次刚才已经问过几十次的问题。
而工作人员的回答,也同之前几十次一样---那就是,音频已经给第三共和国最好的学者播放过了,没有任何语言学,历史学,考古学的学者明白皮烟罗在昏迷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按照他们的说法,那不是存在于世界上的任何一种语言。
不过老人的思维转变的很快,不会纠结于一个注定短期内无解的谜团,而是和远在首山的夏崇明一样,立刻转移到了其他的线索上。
“他的视线,把他视线集中的地方和第三方视角的影像进行交叉对比,看看能不能搞清楚他到底在看什么!”余光启和夏崇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到。
工作人员自然不敢怠慢,多个角度多段影像的交叉对比立刻开始,然后,突破终于出现了,交叉对比的结果,抓住了皮烟罗当时视线的焦点---夏崇明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
“老夏,那是什么东西?!”
调查的命令如同电流一般迅速的下传,短短几分钟后,照片上被皮烟罗凝视的物体的细节就被呈现在了两位老人的面前。
“陈瑞家里的一方镇纸?”余光启满脸古怪。
“查到了,这东西已经被本地执法者当作现场的一部分保护起来了,不是什么特殊的物件,这…………”,有工作人员不解的自言自语起来,“这东西的历史也很清晰,几年前陈瑞才从古玩市场随手淘来的一个小物件,这家伙总喜欢给自己淘来的物件拍视频,有一个视频里他自己说了,这……”
“立刻把这东西悄悄地给我从现场带出来,带到这来,要做的不留痕迹。”余光启看着那静止的画面,思考了一会,下达了命令。
立刻有国土安全局的特工领命前往。
“你觉得那东西,会是他这一切的关键么?”夏崇明问。
“我不知道,但是面前也并没有更好的线索了,他确实是在凝望着拿东西的照片以后倒下的,如果有什么能导致他发生了这种异变,那么那东西是最后可能的了……..不管怎样,先拿过来检查一下。”
说到这,余光启停顿了一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皮烟罗,沉重的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如果他一直这样下去,接下来的一切就都乱套了,不管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希望它至少能帮咱们打开目前这个局面,死马当活马医吧………”
说罢,他的视线再度投向昏迷中的皮烟罗。
皮烟罗无法感知物质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也感觉不到余光启和很多人灼热的视线,他的灵魂仍然挣扎于那漆黑的深海中。
感觉不到水压,但是却能感觉到水中透出的沉重,甚至可以说是绝望,在直达灵魂的重压压迫下,皮烟罗努力的向头顶上方那一点点亮光游去,仿佛那里那就是透过水面照射下来的阳光。
但是游了很久,也都触碰不到那光,似乎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拉近和【水面】的距离,皮烟罗只觉得疲惫无比,他抱着暂时休息一下的想法,蜷缩于漆黑的深海之中,沉静的,任由那让他感觉到绝望与痛苦的黑水包围着他。
经过严苛的锻炼和苦难的生涯捶打过的灵魂,如同人类的胚胎沉睡于羊水中一般,沉睡在幽深的【水域】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皮烟罗决定再度开始努力的时候,那从【水面】透下来的一点点光,忽然开始放大。
这让他欢欣鼓舞,再度向水面冲刺,果然,光芒在逐渐扩大,也变得更亮,在皮烟罗觉得自己就要抵达水面的瞬间,幽深水域之上透过的光在他眼前凝聚,逐渐化作一座………
【雕像?】
皮烟罗的灵魂看着那东西,发出疑问。
那真的看起来像是一座雕像,一座由三个人形雕像组成的组合雕像。
左侧的那个发光的人形,似乎一身皮烟罗记忆中的古代西式盔甲,手中举着一把长剑;右侧的人形穿着长炮,手中同样高举着盘蛇一般的权杖。
在两人中间,交汇的长剑和权杖之下,是穿着一身长袍,仿佛戴着帝王冠冕的人形,而他,则高举着什么。
长剑与权杖交汇的地方,那被头戴帝王冠冕的人举起的东西,散发着比权杖和长剑都要浓烈的光芒。
【那是什么?】
皮烟罗本能的伸出手,向那东西摸去,似乎想拿到手里看个究竟。
帝王冠冕人形手持之物,光芒大盛!
“祖先在上,那是怎么回事?!”
在皮烟罗的治疗室中,人们发出惊呼,被以最高效率带来的【镇纸】在进入房间的一瞬间,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挣脱了拿着它的特工的手,飞到了皮烟罗的病床上,缓慢的旋转起来,并且逐渐发出金光。
然后,已经被金光包裹的【镇纸】开始缓慢的向皮烟罗的手靠拢,就在它接触皮烟罗手的瞬间……..
在那漆黑的【深海】中,皮烟罗的手也已经如同那三个发出光芒,高举起来手的人形一样举了起来,触碰到了那被帝王高举起来的发光体。
“你看,那东西的光!”有人指着皮烟罗的手大喊起来。
【镇纸】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那光芒顺着皮烟罗的手臂开始蔓延,他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开始发光,最终整个人都被浸润在一种淡淡的光芒之中。
在漆黑幽暗的【海洋】中,皮烟罗眼前的光芒也变得柔和起来,让他看清了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方圆四寸,神龙五条,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低头看去,他也看清了那三个人的面容---中间是黑发黑眼,不怒自威的皇帝,左侧是仿佛活过来的古希腊雕塑一般,有着明显欧洲裔特征的骑士,右侧,皮烟罗觉得那像是记忆中的中d地区的人才有的长相---一个老人,身穿长袍,手举盘蛇一般的权杖。
某种强烈的意志,从三人身上,从他们手中的物件中渗透出来。
皮烟罗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意志,但是一时间却无法产生清晰的认知。
似乎被想要清晰的理解那种意志的冲动驱使,皮烟罗靠的更近了,而就在将手彻底握住那一方玉玺之上的时候,皮烟罗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失重感
在病房中,在人们的注视下,那一方【镇纸】,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九重天要塞的深处,女娲看着仿佛略微缩小了一些,光芒散去,再度恢复死寂的黑色漩涡,无比惊讶。
发生了什么?
人和神都在问。
发生了什么-------皮烟罗也在自言自语的问。
他惊讶的看着手中的玉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穿越后世界那仿佛道袍一样的病号服,打量了一下周围奇怪的环境,自言自语的问:
“发生了什么,这又是哪里?!”
他正穿着病号服,拿着记忆中的传国玉玺,站在一片荒凉之中,一条粗劣的土路,正从他面前蜿蜒而过。
(作者注:老皮没有穿越回去,不要慌,他还在床上躺着呢)
第37章 向着时间的尽头 (4000字)
若是放到以前,皮烟罗会觉得脑子转不过来,但是已经经历了一次来到另一个世界这种荒唐事情的皮烟罗的意识只停滞了一瞬间,便开始重新恢复高速运转。
时间,地点,周围环境---皮烟罗开始快速分析起这些要素来。
时间方面,他自然不知年月几何, 但是他还是能发现这地方的时间似乎已经接近傍晚,毕竟夜空中已经能看到淡淡的星光,而这抬头一看星星,他吓了一跳。
作为前陆军某特种部队的一员,他对于在野外通过星光进行简单的定位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抬头一看,他看到了他熟悉的群星和星座---那是穿越以后便再也没看见的,曾经熟悉的故乡本半球的星空。
虽然因为缺乏最基本的仪器他还不足以判断自己所在的位置, 但是那些星光太熟悉了。
自己, 这是回归了?!
这个冲击力巨大的念头让皮烟罗小小的一阵眩晕,等到眩晕过后,他便又立刻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这一打量,他又看到了很多记忆中熟悉的植被:
他似乎身处荒郊野岭,但是却又不是纯粹的无人荒野,因为他面前的路,还是明显能看出人工修理的痕迹的。
自己在某条乡间小路边上?
时间,地点皆不明,唯一的好消息似乎是自己正在某条乡间土路的边上,而出现在道路的旁边,代表着会有人经过,那么接下来就要考虑如何在遇到其他人之前能够生存下来。
这个念头闪过,皮烟罗立刻就关注起自己的衣服来了,毕竟,除了水分以外, 体温的保持也是非常重要的。
低头看了一眼衣服, 似乎还穿着那个世界的病号服, 这衣服,按照皮烟罗记忆中故乡的标准来看,就像是一件很宽松的道袍---毕竟,在那个世界,以救世为己任,信奉【大道】的道士们很多时候就是医疗机构中进行超凡治疗的主力,经历过漫长的演变,病人们的病号服已经变得和道士们修行时穿的道服有点像了(注:书开端的时候铺下的道士们和大道,上上善道的设定)。
这衣服的保暖性,着实不是很好,舒服,但是保暖性不好。
那么,接下来保持热量不要流失,尽快找到水,就是重中之重了。
正在快速进入求生状态的皮烟罗正在想着,看到了手中的玉玺,一下子又愣住了---那东西的样子, 分明就是记忆中的史书记载的传国玉玺的样子, 无论是大小, 还是五龙纽,又或者是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篆文,都能对的上。
为什么史书中充满谜团,最后下落不明的传国玉玺会出现在另一个世界?为什么玉玺出现在自己手中?是不是玉玺又带着自己回到自己的世界?玉玺穿梭世界?不对,等等,自己的世界可没有超凡力量,也没有鬼神,那些都是人们杜撰的!
本来已经开始理性的,线性的运转起来的思维,因为看到传国玉玺,又乱成了一团。
就在思绪纷乱之间,皮烟罗的耳朵敏锐捕捉到了远方传来的声音,那是大地震动,马匹嘶鸣的声音---扭头看去,皮烟罗看见逐渐深沉的暮色中,有人骑马疾驰而来。
骑马?皮烟罗心中又警觉了起来,他来到异世界之前的年代,骑马对于绝大多数百姓都已经是个奢侈的活动了,还以马匹为主要交通工具,也只有几个特定省份的特殊地区了。
自己这是来到这几个地区之一了?
思量之间,暮色中疾驰而来的骑士已经接近了,皮烟罗看了看手中沉重的玉玺,沉下心来准备应对---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他担心的是,如果自己真的穿越回来了,如何劝说这荒郊野外的牧民能救自己一把。
不过这样的念头,在骑士接近以后,立刻又灰飞烟灭了。
因为皮烟罗注意到了骑士的一点异常---这家伙,虽然有马鞍,但是并没有马镫!
没有马镫的骑士,这………..?!
哪个年代的骑士,才没有马镫?!
骑士更加接近了,皮烟罗已经能看清起衣冠样貌,那模样虽然看着有故乡人的亲切,但是那人的服饰,却让皮烟罗想起的不是故乡大街上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倒是让他想起了某年某日参观过的那些穿越岁月而来的兵马俑!
一时间,皮烟罗仿佛看到时光倒流,看见骑马的兵俑周围倒卷起时间的黄沙,剥去脸上的沧桑,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逐渐的停了下来。
骑马的使者看到道边站着的人,逐渐的放慢了速度,人和马都沉重的喘起粗气。
他很累了,因为他一路都在狂奔。
不久之前,荧惑星接近心宿,有星落在东郡,有黔首大胆在上面刻下“始皇帝死而地分”的文字,皇帝震怒,不仅处死了很多人,销毁了那块石头,更是为了压下这样的纷扰,命人创作了【仙真人诗】,记录他巡游天下的事件,让诸多使者将这诗歌扩散至天下各处。
他便是这样一位使者,他已经为了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自己的传播任务,狂奔了很久。
路边的人好生奇怪,使者看着路边的人心中暗自思量,那衣服的样式,看起来倒像是那些方士,他捧着的是什么?看起来像是玉石?为何这荒野之中,官道边上,会有方士捧玉石而立?
“你是什么人?”使者警觉的大声发问(注:我古文着实不精,接下来就写白话了,莫怪)
皮烟罗当下胡编了几句,且称自己是游方之人,问这使者又是何人,在干什么。
考虑到皇帝近些年对方士的态度,使者便也没有完全拒绝回答,将他代皇帝传播诗篇后正在归还的任务简单的说了一下。
听到使者这么说,皮烟罗大惊失色,一段尘封的记忆开始上浮:
那是穿越之前,又一次退休失败的他,在转成半幕后半文职的时候,接受某追踪文物的长期任务的时候,所读过的一段史料,那是史记中的一段,跟故国失落的一件古老的文物有关的记载:
传国玉玺,这已经几乎变成传说的一段历史中的主角,有过一段传说………
传说,在公元前219年,始皇帝南巡,当祖龙来到洞庭湖的时候,湖面上忽然风浪骤起,所祖龙所乘坐的船眼看不敌风暴,就要倾覆。面对危机,祖龙将那代表着千秋万代,天下一统的传国玉玺扔入湖中,祀神镇浪,这才平安度过洞庭湖。
按理说,传国玉玺应该就此不见踪影,也有人相信,历史上真正的传国玉玺,一定还沉睡在洞庭湖的某处,而不是像后世传的那样又是被人摔得缺了一角用黄金填补,又是失踪于晚唐的烈火之中。
为何有史学家相信传国玉玺依然沉睡在洞庭湖下的某个地方,因为史料中记载的那一段,史记秦皇本纪记载的那一段关于玉玺如何回到祖龙手上的文字,着实过于离奇,皮烟罗记得,史记是这么写的:
【秋,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吾遗滈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龙死。”使者问其故,因忽不见,置其璧去。使者奉璧具以闻。】
用白话说便是:
秋天,有一位使者从关东来,在夜晚经过华阴平舒这个地方,路边突有人啊,就那么拿着玉拦住使者说:“替我把它送给滈池君。”
然后,这人还说:“今年祖龙死。”使者自然好奇,想问他其中的缘故,结果,这个人忽然凭空不见了,只留下他的玉!
而这使者便将玉带给祖龙,结果这块,便是祖龙八年前在洞庭湖中扔下水的那一块!
突然出现一个大活人将掉在水里的东西送了回来,然后大活人凭空消失?
后世坚信子不语,怪力乱神,坚信世上不可能有如此离奇之事的学者们自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他们坚信两件事。
这第一,这是一种攻心战。毕竟这事儿发生前,祖龙就在面对谣言危机,有人在陨石上刻下【始皇帝死而地分】的字样霍乱民心,始皇才派人创作仙真人诗到处传播去打攻心的舆论战,而为了反击始皇帝的反击,谋划推翻他的人们又开始攻心,说了一句:
【替我把它送给滈池君,祖龙今年会死】
滈池君是何人?
【武王居鎬,鎬池君則武王也。武王伐商,故神云始皇荒淫若紂矣,今亦可伐也】
【镐池,在昆明池之北,即周之故都也】
换句话说,代表了周朝。
祖龙的大秦,革了谁的天下?周的天下。
将代表上天承认的玉玺送还给周朝,还说祖龙要死,这分明就是怀念周朝分封的六国贵族散布的针对祖龙攻心的谣言---史学家是这么认为的。
这第二么,既然这事儿只是个谣言,那么如论是突然消失的使者,还是回归的玉玺就都是假的了。
换句话说,从哪个时刻起,传国玉玺就是假货了,而真的说不定真的就还在洞庭湖底,或者早已不知流落到何处了。
为了时刻留意那些失落的国宝的线索给国家站好最后一班岗,皮烟罗在转岗前的闲暇时光中读了不少和国家宝藏有关的文献和史料……
不会错的…….
看着手中的传国玉玺,皮烟罗浑身都在颤抖---他手中的是传国玉玺,而眼前的这一幕…….自己……..
为何失落于时光之中的国家宝藏会出现在一个离奇的异世界,他不清楚,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心中呐喊:
是了,这就是传国玉玺!
“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这干什么?!”使者一边取下水囊饮水,一边问。
皮烟罗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忽然,他眼前出现了异象:
之前在深水一般的黑暗中所见的拿着拿着什么东西,头戴帝王冠冕的人形活了过来,在皮烟罗眼前化作虚幻但是真实的人形。
只见那人身穿有日月星辰的王服,衣服玄上纁下,头戴七寸x2寸的帝王冠冕,锐利无比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在皮烟罗惊骇地注视下,对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仿佛在肯定什么,也像是在允许什么。
朕,准啦…………
威严,苍凉的低语穿过岁月和空间的帷幕,仿佛轻卷落叶的微风一般,传入皮烟罗的意识中。
皮烟罗颤抖着,对使者举起手中的传国玉玺,说:
“为吾遗滈池君………今年祖龙………死………….”
话音刚落,在皮烟罗所处的医疗室的时钟显示出皮烟罗的昏迷已经进入第八个小时的瞬间,皮烟罗眼前的一切就仿佛凝固于时光之中一般定住了,仰起脖子喝水的使者身边忽然卷起阵阵风沙,他鲜活的皮肤和衣甲,逐渐变得如同陶俑泥塑,然后开始逐渐剥落,最终融入时间的沙尘之中,远去了。
使者又喝了口水,刚放下水囊,却骇然发现眼前那方士已经不见,只留下一方玉玺在他面前的地上。
使者大惊失色,以为遇见山鬼,观察半天,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下马捡起玉玺包好,然后带着玉玺,疾驰离去了。
幻都,国土安全局的医疗室内,监控着皮烟罗身体状态的医者忽然发现折磨皮烟罗的溺水症,仿佛突然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从长久的幻境中醒来,皮烟罗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周围已经熟悉的异世界的一切,心中纷乱不已。
而与此同时,在神秘空间中,女娲坐在那黑色的漩涡之前,看着那明显已经小了一圈,并且重新暗淡下去的黑色漩涡,沉默不语。
人世间已经三十年了,这条始终无法参透的通道终于有了变化,是因为那个异世界的灵魂,却也不是因为他,在那镇纸消失的瞬间,通道就小了些,原来这通道和器物还有些关系?
想要真正的关上这通道,需要那些器物?
那些器物究竟是什么,也是那个世界来的?可是三十年前通道打开的时候,这些器物并没有和那小子一同出现,这又是为何?
它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女娲,陷入深深的沉思。
第38章 谜团 (4100字)
皮烟罗,睁开了双眼。
最初映入他眼帘的,是放射出白色光的灯光板,似乎是为了防止碎裂,这灯光板前面还挡了一层铁丝网---皮烟罗的第一反应是这里肯定不是什么民宅,民宅才不会有这样的防护措施,当这样的念头在头脑中流淌而过的时候, 警觉的电流也开始在人体的肌肉群之间流淌。
保持着仰卧的姿势,皮烟罗开始聆听周围的声音---很安静,而且没有机械振动的声音,也没有引擎的声音,这证明他并没有在被转运。
就在他近乎本能的想要进一步判断自己是否身处一个敌对环境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终于是醒了】,扭头一看,他发现吸血鬼欧阳凰正站在他病床的一侧,猩红漂亮的大眼睛平静的盯着他, 嘴角正在泛起一丝平和的笑意。
吸血鬼少女身后能看见装有药品的盒子,镶嵌在墙内的各种屏幕,堆满文件的桌子,以及一台圆筒状的大型扫描仪---看样子是在某种医疗室内。
就在皮烟罗打量周围的环境的时候,欧阳凰乐了一下,她伸出有些冰冷的手,在皮烟罗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说: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非常安全,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说罢,欧阳凰拿起手边的水杯,将病床调高,给皮烟罗喂水喝。
皮烟罗喝下整整一大杯水,感觉水分渗透到身体的各处,将堆积在全身各处的紧张熔渣稍微溶解了一些,放松了一点以后, 皮烟罗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幽深漆黑的水域,手持宝剑,权杖和玉玺的三位王者,以及归还玉玺的离奇情节,都还历历在目,这让皮烟罗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有点不太真实。
“我也希望我有个答案给你,”吸血鬼耸了耸肩,“但是我没有,不过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一些你很熟悉的上面的大人物来给你解释一切了吧,在那之前,你饿不饿?”
此时此刻,吸血鬼所说的【大人物】,正在另外一个房间内,通过监视器观察着房间内的一切,在他们面前的一共有两个巨大的荧幕, 一个显示出来的是光电信号捕捉的房间内的景象, 另一个则是显示的是房间内的灵力分布:
吸血鬼的灵力或者说魔力显示的很清晰, 但是皮烟罗那边就很奇怪---在灵力显示器中, 皮烟罗周围或者说体内和周围的灵力流动呈现出一种非常少见的形态,那形态看起来就像是满天繁星一般,星星点点到处都是,而不是聚拢成一个人形或者一个脉络在流动。
这种少见的灵力分布态势图,按理说,只应该出现在一种人身上---将死之人。
即将死亡,在跨过生死界限瞬间的超凡者周身的灵力会呈现这种状态,然后那满天繁星一般的灵力会彻底崩散,重新化作最原始的状态融入世界。
这种情况早已被研究过,没被研究过的是,他们从未见已经达到崩散临界状态的灵力,会重新聚拢起来。
世界上不缺少【死而复生】的生物,但是无论是转换生命形态的吸血鬼,还是从彼岸强行归来的亡灵都算得上,可是这些生物的灵力在跨越界限的瞬间就会彻底转变性质,和之前变得完全不一样…..
性质不变,仿佛时光逆流一般直接倒退重组的灵力结构,这他们可是头一遭见。
“所以说,超凡那边也是完全没见过这样的情况,是吧……”余光启头疼的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向站在身边的露西法尔-晨星。
“时间之流不可逆,生死界限不可越,”曾经的精灵冥界看管人扶着自己的权杖沉重的摇了摇头,“从未有过这种事情,如果记录的数据没错的话,他苏醒前,灵力确实已经进入崩散的过程……..吸血鬼会转换自己的灵力性质,亡灵也一样,但是在保证其性质不变的情况下,重新让其如同时光逆流一般复原,真的没有过。”
“我相信你,”余光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中作乐的无奈笑容,“这家伙身上的谜团已经够多了,感觉好像再多一个也不会让人感觉更头疼多少了,更何况眼下更重要的问题还不是这个。”
作为超凡事务部紧急赶过来的代表,露西法尔也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眼下最大的问题,自然不是皮烟罗仿佛逆转了时光的灵力,而是神秘空间中那个三十年来头一遭缩小了的漩涡。
这是他们没和皮烟罗说的一个细节,他们告诉了皮烟罗三十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整个神秘空间都发生剧震,异世界的消息,更多信仰的消息让神界和物质界差点一起爆发毁灭性的战争,不过他们没有告诉皮烟罗,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感应到另一个世界的。
那是一个黑色的漩涡,这个神秘空间中众神也无法理解参透的点,坐落在所有神系要塞中间的三不管地带,给神明的感觉就好像这个漩涡存在于一切的起点,也像是一切的终点,透过这个神秘的漩涡,神明便能感觉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所有的神系在皮烟罗到来,那个神秘的漩涡展开的瞬间,便都感到了漩涡,或者说通道另一端那数量多到恐怖的灵魂,正是因为有了这种非常切实的感知,有些派系的神明才会发了疯一样的想要过去获得哪些灵魂的信仰。
但是当时,神明们就没冲过去---冲向黑色漩涡的神明们就好像不知道有一层透明玻璃挡在食物前面的宠物一样,狠狠的撞到了一层隐形的【薄膜】上面,再也没法前进。
神明们试验了各种各样的办法,都没法穿过漩涡,抵达另一个世界,而漩涡另一侧的世界似乎再也没有别的灵魂过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皮烟罗才变得异常重要起来,作为唯一一个穿过通道的灵魂,似乎变成了门禁卡一样的存在---一些神明相信只要把皮烟罗的灵魂带到漩涡面前,世界的通道就会打开,另一些则相信解析皮烟罗的灵魂就能找到密码或者说通行协议一样的东西。
所以,世界才差点为了皮烟罗打个你死我活,所以…..
“……..你才如此重要。”
几十分钟后,坐在皮烟罗面前的余光启以上面的话作为结尾为自己的解释做了总结。
皮烟罗点了点头,没有因为对方隐瞒细节而生气,这种隐瞒都是相互的,可以理解的,又不是小孩子,谁都无意在这种事情上追究,他真正在意的,对方也真正在意的,是那个漩涡刚刚缩小了,以及伴随这缩小的异动发生的一系列异常事件:
皮烟罗所经历的仿佛幻觉但是又异常真实的时空穿梭,消失在皮烟罗手中的传国玉玺,昏迷八小时后一秒都不差的准时苏醒,三名王者的奇异幻象,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刚刚这一系列异常发生的时候,只有人族的诸神得到了某种感应。
感应到黑色漩涡出现变化的人族诸神立刻将紧接等级提升到了最高,因为他们以为既然他们感应到了,其他神系应当也都感应到了,在这种假设下,人族诸神以为又一次战争的危机又要来了。
可是把部队集结起来,整个要塞进入战争状态后,率先赶到漩涡的女娲惊讶的发现别的神系压根就不在现场,跟着一查,发现别的神系压根就没察觉到这漩涡有任何不对劲,倒是有的神系感觉到了人族诸神的战争准备,发来询问。
人族诸神赶紧用例行演习蒙混过关,之后又反复确认,最后终于不得不相信,这黑漩涡的异动,似乎只有他们一个神系察觉到了。
当然,在这些大谜团外,还有些小谜团,比如说皮烟罗后背上突然出现的仿佛纹身一样的图案。
“这图案,是否就是你刚才看到的幻象?”余光启指着投影仪上投影出来的皮烟罗背后的图案问。
皮烟罗点了点头,那图案确实就是在溺水的幻境中所见的三位散发出王者气息的人物的图案,一个人高举宝剑,一个人高举权杖,而中间的那个人则高举玉玺。
只不过,皮烟罗背上的图案中,高举玉玺的始皇帝的图案,已经变得比其他两名王者的图案稍微鲜艳或者说明亮一些了。
根据幻境中的经历和自己所知的历史资料来看,中间那个是祖龙始皇帝没错了,但是手持利剑的王者和高举权杖的王者是谁,皮烟罗还没有任何头绪,他和余光启分享了很多,但是也有些东西尚未分享。
如果说,自己的世界失落的宝藏和那个黑色的漩涡有关的话,如果说让那些宝藏回归自己的故乡世界能关闭那个漩涡,那条通道的话,那么接下来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应该就是找到那些宝藏。
这么想是没错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皮烟罗总觉得,自己那无数次救了自己和同僚的直觉,此时此刻正在提醒自己,这其中还有什么未解之谜,不应该冒然行动。
“那么,你知不知道,这三人和他们手中的东西,都是怎么回事?”余光启让皮烟罗安静的思考了一会以后,才缓缓的问到。
听到余光启的问题,皮烟罗又沉思了一阵子,在心中经过一番斗争后,他和余光启进一步共享了情报,将始皇帝和传国玉玺的故事有选择的说了出来。
听完始皇帝和神秘归还的传国玉玺的故事,余光启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很久,他慢慢的抬起头,对皮烟罗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有两点我很在意,第一,就是你在幻境中的回归,仿佛是在修补历史,第二,就是时间,你说,玉玺失踪了整整八年,对么?”
“是的,在被投入洞庭湖八年之后,玉玺才…….哦………..明白了。”
玉玺在八年后回到始皇帝手中,而皮烟罗昏迷了整整八个小时,两个数字让余光启和皮烟罗都觉得有点过于巧合了。
“不过如果是你在修复历史,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余光启眉头紧锁,“太多谜团都还没法解释…….”
“但是现在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个世界的人,无论怎么接触那些来自于我故乡世界的宝藏,那些宝藏都不会有影响,对不对?”
余光启点了点头---之前传国玉玺被那么多人拿来拿去,甚至被陈瑞放在身边天天碰,也没见发生过什么,但是皮烟罗看到玉玺的瞬间,异变就开始发生了,碰到之后更是直接将传国玉玺“送了回去”。
“如果仅仅靠视觉确认就能触发反应的话……..”露西法尔-晨星在旁边说,“那我们是不是把这世界能找到的奇怪的收藏品的图一张张给他看,就能找到关闭那个漩涡的契机。”
“那么做不行。”余光启和皮烟罗异口同声的说。
“呃,为什么?”露西法尔被吓了一跳。
“如果说那个【8】,不是个巧合,而是某种倒计时呢,有没有想过,如果传国玉玺没有按时被交到我的手上,会发生什么,”皮烟罗轻轻的摇了摇头,“而且,传国玉玺被投于洞庭湖,我便陷入溺水的幻境之中,而且在物质世界的身体几乎崩溃,下一次,如果我突然看到一个宝物,鬼知道我又会突然间进入一种什么状态,如果上面的假设是真的,宝物一时间没有办法到我手上,会发生什么?”
“而且,找到宝物,关闭通道,女娲计划虽然一直目的就是要关闭和异世界的通道,但是三十年了,这线索突然就这么出现在面前,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余光启眉头紧锁。
“但是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吧,我也有一样的感觉。”
皮烟罗看了余光启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居然有了一种互为知音的感觉。
“手持宝剑的,和高举权杖的,有什么线索么?”
皮烟罗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候,一名国土安全局的高级雇员推开门冲了进来,对余光启点了点头。
“我失陪一下。”
余光启起身离开,到了房间外面,关上门,那名雇员急不可耐的对余光启说:
“阿兰-托尔又有行动了!”
第39章 风暴边缘 (4100字)
听到阿兰-托尔有新的动作,余光启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他的脸色已经足够难看了。
对前来汇报的人点头示意带路,余光启快速的消失在设施的更深处了。
“看样子,余部长并不是很开心。”远在首山市的一处保密设施内,之前一直通过远程通信观看余光启和皮烟罗对话的行者对他身前的夏崇明轻声说到。
夏崇明眼前的画面定格在一帧能同时看到余光启和夏崇明表情的画面上,在行者开口说话后,他又凝视了这画面几秒, 然后啪的一声关掉了通讯仪,头也不回的说:
“他当然不是很开心,我这个老朋友这一辈子的使命都是在预测【最糟糕的情况】,从大学堂毕业之后从事的第一份职业【风险分析师】开始,他就一直被要求准备应对最糟糕的情况,这么多年, 这都成了他的本能了。”
“最糟糕的情况?”
“是啊,”夏崇明手指在终端上一划, 显示出皮烟罗的档案,“虽然咱们现在和这位达成了暂时合作,求同存异的共识,但是最糟糕的可能性又不是没消失。别忘记了,这家伙,这三十年里一直在拼命的收集学习记忆咱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星球的情报,谁敢保证他不是在为了回归的时候将这些情报带回去做准备?谁敢保证这一切不是对面的世界搞出来的鬼?咱们这有人想着收集对面的信仰,为什么对面就没可能有同样的想法?”
“对方是被派过来的侦查尖兵的可能性依然存在,是么?”
“任何可能性在被证明之前都会一直存在下去,但是我理解我这个老朋友为什么那么不高兴---因为主动权现在到了对方手上啊,”夏崇明点了颗烟,喷出一大口烟雾,“三十年了,诸神都无法关上的通道,现在变小了一些,要感谢谁呢?得感谢这个本来就不受咱们控制的世界外来客……..而且,你也听到了, 那些很可能是异世界流落来的东西,咱们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那镇纸,不,玉玺在这多少年了,有人感觉得到么…….?”
“换句话说,以后对这些关闭漩涡的关键物体的最终,咱们变成了提供辅助的人了,只要咱们还想关上那个漩涡,那条通道,他就必须主导,这可和以前咱们的猜想,不一样咯。”
说到这,夏崇明掸和掸烟灰,不再说话,可是行者也不需要再听的更多了,他明白---之前的女娲计划虽然终极的目的也是想要关上那条目前为止一直似乎是单向的漩涡,但是在诸位神仙研究了这么些年都没研究出来的情况下,女娲计划说到底还是一种保护计划:
换句话说, 就是对皮烟罗实行保护,进而对这个世界进行保护---避免他被其他神系和国家掠夺走, 导致有些信仰掠夺成瘾上头, 一心想去对面掠夺的国家真的吸引来一些这个世界应付不了的客人。
当然,诸神也想过最好是关上那个漩涡,但是人间三十年了都没有哪怕一丁点头绪的时候,其实无论是神还是人都清楚,关上漩涡的可能性正越来越小。
结果现在,漩涡突然变小了,关上漩涡的曙光突然出现,结果引导这样的曙光的,居然就是那个异世界来客自己,余光启自然不高兴,关于这一点,行者是理解的。
“说句心里话,如果世界其他大国能跟咱们一个想法就好了。”想到这,行者不禁长叹一声。
“怎么可能,人若不是心胸视野都有限,国家这个概念都压根不会存在,”夏崇明嘴角泛起讥讽的纹路,“他们就是觉得自己一定能去掠夺别人的信仰,咱们能怎么办,说到底,老祖宗那句话说的对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哦!”
“让人无奈的现实,那,现在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夏崇明将烟头掼灭,“利用国家宝藏计划完成战略情报欺骗,让精灵彻底相信皮小子的特工身份,然后,咱们暗中再想办法对付那个漩涡,陈瑞是个甜头,而且没有太大价值,用掉也就用掉了,那四个人中的下一个,可不能就这么容易的送出去了,明白了?”
“我会保证一切都万无一失。”说着,行者的气息,消失了。
差不多在行者离开夏崇明所在的建筑的时候,舞阳-汤森德正坐在自己在大凉郊外卫星城的办公室内,久久的望着摆放在他对面桌子上的一件艺术品,舍不得把眼睛挪开,因为他知道,这件极其珍贵的雕塑很快就要被运走了。
而他,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华美,凝聚了如此厚重历史和信仰的雕塑:
单单是用料使用的大量秘银救就足以让这东西的价值不可限量,毕竟现在世界上能出产的秘银含量已经不多,如此大的一个纯秘银雕塑,那简直就是一个小型银行;更何况,这雕塑极尽华美,雕刻方面来说已经接近登峰造极,完美的将龙族的样子雕刻了出来。
价值,艺术性上的华美就算都抛开不看,就算这东西是个丑陋的铁疙瘩,单凭这东西厚重的历史和上面凝聚的几乎已经可以实体化的信仰之力,这东西都无可估价---这是人族在第三共和国建立之前的耻辱岁月中丢失的国家宝藏,凝聚了人族第二帝国时代最后的辉煌。
不仅仅是辉煌,上面还有人族的梦想,梦幻碎裂后的苦难,重新崛起后的思念。
能将这样的宝物收入囊中,对于那些已经站在财富和权力巅峰的人来说,将是无上的诱惑,这种无上的诱惑将变成了海量的金钱,其中一部分将流入他的口袋中,或许有一天,他凭借自己的财富也能拥有一件这样的无上至宝……..
就在文物贩子陷入一种狂热的对未来的展望的时候,坐在一边的阿兰-托尔轻轻的一声咳嗽让汤森德从狂热中惊醒,让他回想起了身边坐着的这个人有多可怕:他从新闻上看到了,阿兰在幻都究竟是杀死了多少人,才弄到了这幅画,现在这样一个对夺去生命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家伙就坐在自己身边…….
这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多少中和了汤森德的狂热,他一边重新开始准备手上的文件,一边对阿兰说:
“我看新闻上说,那个密室里还有其他的宝贝,比如说那个【六神驹】的原版雕刻,您为什么没一起拿出来啊,值很多钱的。”
“因为我不想有命拿没命化。”阿兰看了一眼汤森德,意味深长一语双关的回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果然,汤森德立刻就闭嘴了,他整理好手上的文件,又看了看终端机的屏幕,对阿兰说:
“都已经处理好了,秘银龙首在黑市上已经成交,好消息---最终成交价格达到了2.4个亿的共和币,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期,而且买家相当可靠,一旦东西到了对方手上,人族绝对不敢动手。”
“哦?那是谁呢?”阿兰问。
“您知道的,保守秘密是做我这一行的报名守则,我没法透露买家的信息,就像我绝对不会把您的信息泄露出去一样。”汤森德尴尬的笑了笑。
“那还真是让人安心,”说完,阿兰站了起来,“我现在去搞第二件东西,你尽快安排这麻烦的物件离开,我大约四天后就能有好消息了。”
“四天?那么快?陈瑞这边刚出事,您要不要……..?”
汤森德没说完,但是他的意思阿兰是理解的,刚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消失一段时间等事情平静下来再动手更好。
“你准备好你这边的交割事宜就好。”
说罢,阿兰转身离去,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位虫族的协力者对于自己身体内的虫族生物技术非常有自信,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在几天之内完成需要的工作,然后带着庞大的资金消失的无影无踪,同时还能给人类精灵之间再添一道无法愈合的巨大裂痕。
走出汤森德的伪装小据点,阿兰坐上自己的飞车,启动引擎升空,向着下一个受害者的所在地开去,脸上满是自信的微笑。
都说一个人的天堂,有的时候就是另一个人的地狱---阿兰和汤森德心情都极好的时候,马克-罗杰斯和杰克-毕晓普这两个精灵的脸色就异常的难看了。
原因很简单,自然是陈瑞被干掉了,而且秘银龙首被夺走了---仅仅是秘银龙首被夺走了。
这对于两个人来说不亚于爹妈一前一后分别完蛋,是毁灭性的噩耗。
首先,陈瑞作为天启四骑士之一,这些年虽然因为年龄太大和后代过于无能,所以贡献比之前少了些,但是这个大富豪的人脉依然是非常恐怖的,依然能触及到人类共和国的很多高层,少了这么一个人,对于帝国的情报收集能力的打击是非常沉重的。
更何况,虽然陈瑞的后代也已经被拉入伙了,但是那家伙真的就是个胸无大志混吃等死的典型废柴二代,让这家伙成长起来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点,估计要花很久,多投入很多,才能办得到了。
其次,如果陈瑞的密室内所有的东西都被偷走了也就算了,两人还不会那么难受。可问题就在于,被偷走的,就只有那个最沉的,最不好搬运的秘银龙首。
这就有点让人心惊肉跳了。
他们可以去想,对方知道秘银龙首价值最高,当然也可以去想,对方是不是还知道点别的什么?
比如说,是不是知道这秘银龙首是怎么到的陈瑞手上,或者这东西对于陈瑞的真正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泄露了?
阿兰可以只掠走秘银龙首的行为,让一场风暴在精灵的首都波利斯刮了起来,而这风暴的边缘,很快就会将很多人和事都卷进去。
夏崇明站在自己在首山市那个办公室的窗户前,凝视着窗户外面的聚集起来的黑云,感受着风中雨水的气息,如同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他在首山的秘书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对他小声说:
“戴老先生来了。”
“来了啊,快快请进来吧。”夏崇明抬高了点嗓门,对门口的方向说。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名精神矍铄,满头银发的老人拄着自己的拐杖走了进来,他满面笑容的摘下帽子和夏崇明行礼:
“叨扰了啊,小夏。”
“戴老说笑了,您来,什么时候都不算是打扰,我好不容易回一次首山,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倒是麻烦您先过来了。”
一边这样说,夏崇明一边走到老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水壶给老人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又熟练的打开装烟的竹筒,从中抽出一支递到老人手上,帮老人点着。
“哎呀,这是真好,”老人吸了口烟,脸上先是露出满足的神情,随后又一脸苦像,“小婵要是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我自从搬过去和她住以后,都没法在家抽了,管得可严。”
“我记得希泽是不喜欢烟味的吧。”
“是啊,所以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一点都不为自己的老父亲着想了,就想着夫君了。”
“她这也是为了您身体好,来我这您就抽两根,也别多抽,说起来,您来找我,什么事儿啊?”
“是这样的,协会里有些和我一样的老骨头,看了新闻,都挺震惊的,震惊之后呢,考虑到那个密室里有些文物已经真的很古老了,我们知道这些文物得暂时被情报部门控制起来取证,但是就想问问,我们能不能出个几个人也去参与一下,把这些文物好好的保护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名叫戴利的老人,夏崇明喝了口水,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文物保护协会的专家肯来我们欢迎,但是这一次的事情挺大的,估计这些文物啊,得在我们这呆一阵子了。”
“这个我们理解。”眼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没有起疑,戴利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理解万岁,我们支持协会的工作。”
看着眼前这个从青年时代起就背叛了人类的老叛徒没有发现什么,夏崇明心中也长出了口气。
老狐狸,果然按耐不住了啊…….
第40章 过去与未来之王 (4300字)
戴利匆忙的来求见夏崇明,既有足够的真正的动机,也有表面上看起来够充分的理由。
真正的动机起源于几百年前第三共和国建国前夕戴家先祖的错误,作为人族大家的戴家先祖优良的品格和出众的判断力,在那个命运的时刻被贪婪和私欲所取代,在一系列的动荡中私自留下一件人族珍贵文物的行为最终让整个家族落入了精灵的掌控之中。
在共和国接下来的岁月中,戴家不得不胆颤心惊的为精灵服务, 帮助精灵在戴家深入的领域中安插人手。
【天启四骑士】,四个大家族,戴家是其中之一,而因为有的时候需要合作帮精灵完成一些大任务,四家的核心人物实际上是互相知情的---所以现在陈瑞一死,加上精灵们用紧急接头的方式向戴家发出预警,让他们全面提高安保等级;戴利,戴家现在的龙头,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是自然也是知道过去的罪孽,现在似乎终于找上门来了。
戴利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他深知虽然自己家族在控制扭曲第三共和国文化和认知领域方面对精灵有着卓绝的贡献,不过如果自己的家族真的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者风险更大一些,精灵选择湮灭证据,断掉尾巴,也不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精灵也下达了让他主动出击,去打探一下人族内部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有没有发现神秘的命令。
所以,戴利,现在退休以后,只在考古协会挂个闲职的戴家龙头,便借助着文物保护这样非常正当的由头, 跑到了现在正在负责这个案件的军事情报机构负责人这里来刺探了。
表面上看起来镇定无比,但是戴利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毕竟, 让军事情报机构负责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有什么危险的,威胁国家安全的势力介入了---好像是虫族。
看着眼前的老叛徒,夏崇明心里也是感慨的很,毕竟他现在看着老家伙的表演,就像是在看猴戏一样---因为共和国先烈的牺牲与奉献,国家宝藏计划,这个共和国最长线的战略情报欺骗计划一开始就对这四个大家族的阴暗勾当一清二楚。
长久以来,四大家族一直自以为隐蔽的很多事情,在共和国情报机构的眼里,与滑稽剧没有任何区别;共和国的情报机构一直让他们得到点甜头,以损失一小部分换来这些叛徒在重大领域将错误情报传递给精灵。
情报机关对这四大家族的了解程度,用人族民间一句话来说,就是【裤子还没脱下来,就知道你是要拉shi还是要放屁】---所以戴利要求会面的请求发过来的时候,夏崇明就知道这老叛徒打的是个什么心眼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真的是太好了, ”听到夏崇明答应以后, 戴利之前一直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继续开了口,“关于人员选择问题,我这有点不好意思,哈哈……..”
“戴老德高望重,您推荐的人,我是有信心的。”夏崇明摆出一脸笑容,真诚的笑着应答。
“小女戴小婵,算是承我衣钵,是有关领域的专家,她带两个人去是最稳妥的了,就是这,”戴利搓着手,装的一脸的不好羞赧不好意思,“毕竟是我的女儿,有点担心啊,这众口铄金,小婵现在毕竟是希泽的太太,万一被人牵扯到我这女婿身上,说他帮自己老婆走关系户贴金,就…….”
戴小婵当年接近杨希泽到底是啥目的,夏崇明心知肚明,甚至他还知道情报机关为了让戴小婵能顺利嫁过去,是暗中出过力的。
在心中暗暗的骂了句老狐狸之后,夏崇明风轻云淡的摆了摆手,说:
“这都不怕,小婵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摆在那,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她要是真的招子不亮,本事不行,我也不会同意的,放心吧,戴老,没问题的。”
夏崇明的表情,语调,情绪控制,什么都没问题,戴利本来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彻底放了下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戴利便告辞离去了,办公室内又重新剩下了夏崇明一个人。
坐在静谧的办公室内,夏崇明开始在心中再度审视起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安排:彻底坐实狐女和皮烟罗的假身份,抓住那个虫子特工,搞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保障国家宝藏计划不暴露,现在还多了一件大事---尽快搞清楚那对于关上【漩涡】至关重要的异世界器物,都在哪里。
目前来看,似乎只有那家伙看到或者碰到那些东西,才会有反应触发,但是这世界何其大,类似文物的东西又何其多,从整个世界范围内锁定几件器物,这难度,实在有点过大…..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的,系统化的找出那些关键的器物呢…………..?
就在夏崇明思索的时候,他桌子上的一部红色通讯器猛的响了起来,夏崇明抓起听筒,只听另一侧悄无声息,就这样沉默的过了五秒钟,电话突兀的被挂断了。
这是保密等级最高的通信协议。
脑子里滑过这个念头的瞬间,夏崇明就抓起了那红色的通讯器,然后将随身携带的一把密匙插入通讯器中按照只有他知道的规律扭动了几下,话筒中传来一阵静默的杂音,然后余光启的声音便在夏崇明耳边响了起来:
“关于【女娲】,你还有没有什么细节瞒着我?”
余光启的话来的过于突兀,以至于夏崇明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于是缓了一秒钟,他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
余光启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了下一个问题:
“那小子才是异世界的来客,对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那个狐女才是抛出来的诱饵,对么?”
被余光启这没头没脑,但是听起来异常急切地问题搞得一头雾水,夏崇明只得回答了一句:
“是的,那小子才是异世界来客,狐女是抛出来的诱饵,怎么了么?”
通讯器的另一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传来余光启一阵长叹,然后这位国土安全部门的负责人以一种颇为无奈且抓狂的语气开始解释:
原来,就在几分钟前,在国土安全部门的幻都办事处确认了皮烟罗身体已经无恙,开始准备按原计划转移皮烟罗和涂山玖玖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意料到的异变,突然发生了。
和皮烟罗出事的时候一样,狐女涂山玖玖毫无征兆的倒下了,和皮烟罗一样突兀的倒下,然后又和皮烟罗一样毫无征兆的开始出现奇怪的症状----皮烟罗的奇怪症状是溺水,已经很奇怪了,但是狐女的症状更加奇怪:
涂山玖玖吐出一团一团的烟雾和黑灰,全身的皮肤开始出现被高温灼烧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烫伤症状,仿佛整个人正在被火焰灼烧。
到了余光启和夏崇明通话的时候,涂山玖玖已经躺在了皮烟罗不久之前还躺着的病床上,靠着仪器和医者的治疗在维持生命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将余光启的思维搅成了浆糊---之前的推断是关闭漩涡的关键在于那些非常可能同样是异世界来的器物上,而这些器物应该是对了除去皮烟罗这个异世界来客都不会有反应的,而且,涂山玖玖在突然出现这奇怪的症状,当时绝对没有看到或者触碰任何东西。
狐女只是当时在和皮烟罗一起吃饭,毫无征兆的便咳出黑灰,原地倒下。
若是说当时看到了什么,碰到了什么,也只有皮烟罗和餐具了---可是餐具不过是普通的木头制作的筷子和瓷碗,如果看到皮烟罗就会导致出事儿的话,那么狐女早该出事儿了。
一切都没有道理。
而且,和皮烟罗之前出事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没有任何人能察觉这是不是一种诅咒或者远程魔法攻击,也没有任何毒药,什么迹象都没有。
但是,难道不是只有异界来客才会触发这种反应么?
所以,余光启才会劈头盖脸的问自己的老朋友是不是连他也被某种计中计囊括其中了,是不是狐女才是真的异世界来客?因为说实话,他也有点糊涂了。
“那小子绝对才是真的异界来客,这一点可以确定,”夏崇明斩钉截铁地说,“【女娲】和国家宝藏都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你仔细想想再来个废物一般的逆向操作有什么意义么?没有,那小子才是真的异界来客……你那边有什么线索么?”
“完全没有,”余光启捏着眉心,痛苦的说着,“现在能确定的是,狐女的症状和那小子之前几乎一样,都在逐渐的恶化……..怎么了?!”
突然的,夏崇明听到余光启那边正说的话突然变了,然后就听到通讯器那边似乎有人在疯狂的砸门。
“我等下给你打回去。”
说完挂断通信,余光启阴沉着脸打开门,刚想质问砸门的部下为什么在他说了不要打扰以后还来砸门,就听到那名部下气喘吁吁的说:
“狐女一样的事,又发生了!”
余光启听了之后大惊失色,赶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那名部下的快速讲述下,他很快明白了情况---就在狐女进了医疗室之后,为了下一步转移计划做准备的吸血鬼欧阳凰也突然倒下了,而且是一种对吸血鬼来说异常诡异的方法倒下了:
这名阿刹迈的精英吸血鬼,居然失去了对血液的控制---一个伤口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腹部,鲜血汩汩而出,欧阳凰在失去意识前试图对不听话的血液进行控制,但是却完全失败,然后很快的步了狐女的后尘,躺在床上靠着仪器和治疗维持生命去了。
同样,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药物或者魔法的迹象。
也没有人知道怎么办,只能尽量的去维持吸血鬼和狐女的生命,但是这俩的生命气息依然在稳步的远离,就如同皮烟罗之前经历的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光启在见到正在沉思的皮烟罗之后,毫不客气地问到。
“我在想。”
皮烟罗简短的回答了一句,然后又重新回到思考中去了:
他现在已经能确定自己之前经历的是什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更深层的原因,但是他大概明白他之前溺水的幻境便是因为玉玺沉没于洞庭湖的水中,而在八个小时之内他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很可能和玉玺八年之后回到祖龙手上有关。
如果说,他便是那个消失于历史之中,将玉玺还给祖龙的神秘人的话,他便是在补完自己世界历史中的话,那么为何应该和自己的世界毫无关系的狐女和吸血鬼也被卷了进去?
狐女仿佛置身于火焰或者高温之中,而吸血鬼则是腹部突然出现伤口,仿佛受到尖锐物体的穿刺,而且居然还失去了对血液的控制………
难道这两人和自己一样,也是异世界来客?
还是说,她们因为和自己的关系较其他人来说更为密切,所以被卷入了某种事件当中?
看着陷入沉思的皮烟罗,刚才和夏崇明又说了一阵子的余光启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结果水刚入口,便一口喷了出来,喷了皮烟罗一头一脸。
被喷了一脸水的皮烟罗愕然从思考状态中被惊醒,感觉到脸上的冰凉,尚未抬手去抹脸上的液体,就闻到了一股古怪的腥味。
“血?”用手摸了摸脸上的液体,皮烟罗疑惑的呢喃到。
脸上的液体清澈如水,但是却散发着鲜血的味道。
看样子,不管这些异常是因为什么而出现,都是在呈现一种愈演愈烈的状态了,而且似乎在将周围的一切都卷进去。
脑子里划过这样的念头,那股鲜血的味道突然变得浓烈起来,一瞬间皮烟罗眼前仿佛出现了尸山血海---他看到无数的尸体横陈于地,鲜血的残阳之下,破败的旗帜之间,他看到欧阳凰穿着一套古典的盔甲,正举着一把长剑,向他凶猛的刺来!
在长剑抵达身前的瞬间,眼前的幻象斗转星移,皮烟罗又看见一座高台,在高台之上,狐女正穿着华丽的裙装,被绑在柴堆之上,有烈火已经开始在她的脚下熊熊燃烧。
举起长剑的吸血鬼,和被绑在火堆上的狐女,都撕心裂肺的喊着一个名字………
下一瞬间,幻象猛然消失,看着眼前一脸关切地余光启,皮烟罗沉重的喘了几口粗气,对余光启说: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我想,我可能必须去将一把宝剑,送到他本来的主人手上了……….”
第41章 森林中的面包屑 (4200字)
皮烟罗有很大把握---他身边的这两位女士被卷入的【幻境】,正是凯尔特人传说中的王,亚瑟王有关的幻境。
他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是他身边的两位女士被卷入而不是他自己,甚至也还不知道背后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捣鬼,但是他通过细节基本上可以确定,这迅猛来袭的第二次幻境与亚瑟王的传说有关。
这也是机缘巧合:
他上一世的前妻颜青鸾离开他的时候,实际上是怀了他的孩子的---皮烟罗在穿越前有一个他从未相认过的女儿。
在他这个女儿人生中的某一阶段, 小姑娘疯狂迷恋一个叫【fate】系列的动漫,为了和女儿有朝一日相认的时候能有话题聊,在通过自己的手段了解到女儿的爱好后,平日对神话并不是太感兴趣的皮烟罗也硬着头皮去了解fate。
那是将古代的英雄召唤至现代作战的奇妙故事,而因为女儿对其中亚瑟王的角色最为喜爱,皮烟罗又特别去了解了亚瑟王的传说,对这位真正历史上连存在与否都争论不清的王者后来也算是烂熟于心了。
首先, 溺水的幻境中出现的三位王者。
手持玉玺的王者已经证明是祖龙始皇帝,玉玺与水有关的传说很多,但是最初的争议却是出现在祖龙在洞庭湖上便将玉玺扔入湖中平息风浪,后来玉玺被神秘人送回,才有了后面历史上关于传国玉玺的一系列故事。
如果由此推断,三位王者的故事都和水有关的,或者说三位王者手持的宝物都有关的话,结合那位持剑的王者的外貌,他是亚瑟王,而手持的宝剑正是传说中的斩钢剑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因为斩钢剑正是由湖中仙女交给亚瑟王,在亚瑟王濒死时刻,又由其麾下忠心耿耿的贝迪威尔骑士扔入湖中,交还给湖中仙女。
宝剑从水中来,回到水中去。
而且神剑斩钢剑的传说,和祖龙的传国玉玺的传说有一个惊人的相似,那就是,没有人真正记得将宝剑交到亚瑟王手上的人到底是谁---就好像将玉玺归还给祖龙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使者根本不记得其样貌一样, 将斩钢剑拿出水面和收回的时候。。。。。。。
都只是一只手臂,伸出水面。
如果说到了这, 皮烟罗对持剑的王者和宝剑的身份还有些不确定的话,涂山玖玖和欧阳凰身上出现的怪症,就让他比较确信了:
吸血鬼被卷入的幻境,那尸山血海的样子,飘扬的血染旗帜,高喊着【arthur】啥来的骑士,昭示的应该是亚瑟王命运终结的一战,在卡姆兰,或者说剑栏与反叛的骑士莫德雷德的殊死决斗;
而穿着古代欧洲裙装,即将被烈火焚烧的狐女所深陷的幻境,便应该是与亚瑟王麾下的湖之骑士兰斯洛特发展出一段不l恋情的往后桂妮薇儿被迫不得已的亚瑟王,按照律法压上火堆上准备执行火刑的场景。
这应当就是亚瑟王的传说,虽然不还不知道为何亚瑟王也和这异世界有了关系,但是应该是没错了………
只是,皮烟罗心中觉得不确定的一点,是他接下来该从哪方面下手,因为他对那把宝剑的本体还不是特别确定:
一方面, 他觉得涉及到亚瑟王,水,那么那宝剑便应该是斩钢剑, 考虑到归还玉玺是补完了历史这个因素的话,便更加确定---毕竟亚瑟王不能没有斩钢剑,但是…..
但是,狐女和吸血鬼经历的幻境,又跟另一个人密切相关,那就是湖之骑士,兰斯洛特---这个在日后的扑克牌上代表着j的骑士,和桂妮薇儿的火刑以及亚瑟王在卡姆兰落败,都有直接关系。
王后要被烧死,因为兰斯洛特与她偷情;而亚瑟王将国政交给莫德雷德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兰斯洛特劫持法场救走了桂妮薇儿,逼亚瑟王不得不与兰斯洛特开战,这才被莫德雷德偷了老家,而卡姆兰一战,兰斯洛特又拒绝了高文骑士的要求,没有派遣援兵,让亚瑟不得不以劣势兵力迎战,最终身死。
两个幻境都与兰斯洛特有直接的关系,而历史上兰斯洛特到底是用剑还是用骑士长枪也是众说纷纭。
那么,他到底该追逐的是斩钢剑,还是神秘的兰斯洛特的武器………
斩钢剑的可能性更大,但是皮烟罗依然不敢放弃另外一个可能性,因为一旦错了,狐女真的死掉的话,那么麻烦就大了。
毕竟,狐女现在已经被情报操作塑造成了“异世界来客”,如果死去,而神秘空间又没有任何反应的话………
那么之前的牺牲都会白费,一切都得推倒重来。
想到这,皮烟罗快速的将亚瑟王,斩钢剑,兰斯洛特的传说讲给了余光启听,当然,他没有告诉余光启,亚瑟王是否真实存在过都是个疑问(注释1),也没告诉对方亚瑟王的传说基本上全是后世得小说家折腾出来的。
毕竟,他不希望对方认识到,他的故乡世界,根本没有【超凡】。
“王者,反叛的骑士,一把,或者说可能是两把传说中的神剑,”余光启沉吟着,“这神剑有什么特征么?我是说斩钢剑,咱们先集中在确定存在的那一把上,我的看法是如果斩钢剑不存在,王者亚瑟后面的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不是么?”
皮烟罗点了点头---余光启和他的主体推断是一致的,斩钢剑对后面的一切都至关重要,毕竟,没有这把神剑,已经失去石中剑的王者可能后面就不会战无不胜,没有后面的战无不胜,天下平定,亚瑟王就不会厌倦征战想要讨老婆。
后面的一切故事就都无从谈起。
“斩钢剑,象征着支配与破坏,无所不断,”皮烟罗要来纸笔,画下幻境中宝剑的样子,“削金断玉,斩铁如斩烂泥。”
余光启一把拿过那张草图,扫描进终端系统中,开始在数据库中进行检索---这并不是民间的数据库,而是情报机关的数据库,如果这世界上有这东西存在过的痕迹并且能被找到的话,余光启相信安全局的数据库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了。
终端机发出运行的嗡鸣,检索正在快速进行,余光启看向皮烟罗,问:
“如果真的找得到的话,怎么办?“
“理想的状态是就像之前的玉玺一样,通过我直接目视便能触发,然后我只要按照历史的走向将其归还给亚瑟王便能解除这一切………”
说到这,皮烟罗其实心里稍微觉得有点没底,他和祖龙的玉玺算是有些渊源的,毕竟他就出身于那个国度,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祖龙后人,他和亚瑟王,这个几乎算是虚构的凯尔特之王,可没那么近的关系。
万一找到了,看一眼,无法触发的话,怎么办?因为说实话,皮烟罗觉得这目前还无法理解为何会发生的一切,不是那么简单的,那是一种老情报人员的直觉……
正在思考,余光启桌子上的终端机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检索已经完成,而且似乎找到了结果。
来不及感叹为何如此迅速,余光启和皮烟罗一齐扑了过去,扑到终端机屏幕前看了起来。
首先,让两人都非常失望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皮烟罗看了检索结果一眼以后,什么都没发生---这要么代表这东西不是,要么就是代表皮烟罗无法直接通过目视触发归还事件。
其次,这东西的描述让他们头疼无比,终端机上显示的是:
【圣-乔治之剑复刻版,传说中精灵王,戴乌斯的圣人,乔治王用来击退企图占据圣剑之岛的恶龙之王撒拉弗的传说神兵的复刻版,珍藏于旧精灵联合王国国家博物馆内,传说之剑已随圣乔治一同升入神界,仅存复刻版供精灵瞻仰】
“这难道不是一把长矛么?”余光启看着那个带着长柄的兵器,一脸发懵的问,他对旧精灵那些东西了解的也不多,只是第一眼一看那长柄武器分明是一把长矛。
“其实是一把宝剑下面绑了个木柄方便投掷,”皮烟罗脑中的历史知识上浮,他指了指那武器的尖端说,“精灵的历史记载是这样,乔治王最终投掷出圣剑,重创了恶龙撒拉弗,逼迫提亚马特和撒拉弗不得不带着龙群撤退,该死的,我之前怎么没想到,那东西尖端的宝剑,和斩钢剑那么像………”
“侵入旧精灵联合王国的国家博物馆让你直接接触这东西是不现实的…….”
余光启这样嘟囔着,忽然,看到了屏幕上,在圣乔治之剑的说明下方显示出的关于这东西现在状态的一行小字:
【目前,圣乔治之剑,正应人类第三共和国国家考古协会的邀约,作为【精灵与人类,共同的历史,相约的未来】文化展览的一部分,在第三共和国内巡回展出】
皮烟罗顺着余光启的视线也看到了,然后,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了一下:
皮烟罗觉得很奇怪,这种明显的宣传敌人,美化敌人,掠夺信仰的行为居然也能被批准。
余光启知道这巡回展览是怎么获得批准的---这也是国家宝藏计划为了让精灵相信四个家族的能量而做出的牺牲的一部分,他觉得奇怪的,为什么这东西这么巧就出现在国内?
这是什么阴谋么?
皮烟罗倒是暂时没往那上想,他想的是,为什么那些玉玺和圣剑密集触发---若不是有人或者某种意志在背后可以操纵,那么,就一定是什么特定的条件被触发了。
之前玉玺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皮烟罗抬起头,看向余光启说:
“这东西现在非常可能有要远离我,丢失,甚至是损毁的风险,这把复刻的圣乔治之剑,到底在哪?”
“首都首山市文化博物馆。”
“我需要立刻去那。”皮烟罗站了起来。
“风险太大了,”余光启微微的摇着头,“你现在是【异世界来客】的【护卫特工】,按照这个设定,你不可能离开目标身边的,一旦你被发现……..”
“那我就做到不被发现就好了,”皮烟罗平静的说,“我必须赶过去,我的直觉和之前的经历告诉我,如果没法在特定的时间内将宝剑归还的话,或许这两位女士丢掉性命都是小事…….”
“没人能保证那把圣剑就是你的世界的斩钢剑,而且,那是复刻版。”
“目前还有更好的选择么?”
“。。。。。。。。”
“给我做足准备,我有信心能够不让任何人察觉我去过那里。”
“我这就开始准备。”
余光启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出的首山市文化博物馆的字样,推门离去去做安排了。
皮烟罗则拿出个人的终端,开始对首山的文化博物馆做调查---从建筑设计图开始。
此时此刻,首山市文化博物馆内,利用空闲时间在博物馆内做讲解人员的戴小婵正面带微笑的给人族的孩子们指着那把圣乔治之剑的复刻版做讲解,在讲解完宝剑的历史后,戴小婵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开始往讲解里参杂一些“私货”:
“所以,精灵并不像绝大多数人相信的那样,有着自私暴力的匪徒本性,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在受到外敌入侵的时候,才会进行自我反击,这一点从圣乔治王不得不对邪龙王撒拉弗的侵略进行反击就能看出来…….”
“可是,我看有的分析说,精灵王乔治不过是因为与龙族分裂出来的撒拉弗以及提亚马特分赃不均,无法达成协议,才决定对分裂的,来到圣剑岛上的龙族背信弃义的下手啊。”一群小学堂的学生中,一只小手举了起来,然后说出了这些让戴小婵血压上升的话。
诅咒该死的魔法女神蜜丝特拉和她发明的魔网,诅咒信息时代,有些孩崽子越来越不好骗了----戴小婵在心中咒骂。
但是外表她还是表现出非常和煦,德高望重的样子说:
“不是的哦,那都是心怀叵测之人杜撰出来的虚假历史,小朋友们在线上阅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甄别信息的源头啊。”
被这位挂着诸多头衔,看上去和蔼可亲,有着诸多权威头衔的阿姨这么一说,刚才那个小孩也开始有点自我怀疑了。
眼看着又要成功的在一群第三共和国的幼苗心中种下分裂的种子的戴小婵,正在感到十分满足的时候,忽然一名工作人员跑到她身边对她说:
“戴研究员,您的父亲找您,很紧急。”
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污染的孩子,戴小婵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讲解的任务交给其他人,离开了。
这么紧急,会是什么事呢,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想到。
第42章 双兔傍地走 (4100字)
戴小婵在见到她的父亲后,并没有获得什么令她惊讶的消息,或者说指示,就像她预测的那样,她获得了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可以前往情报机构控制中的文物羁押场所,表面上她是去检测保护文物的---毕竟她现在的合法工作正好和文物保护有关, 但是实际上她是去打探情报的。
这一点在她的意料之内,她的任务非常明确,尽量打探第三共和国是否对某些重要文物背后那黑暗的关系网络起了疑心---若是十年前,戴小婵可能会因为第一次接触到情报工作而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但是被他父亲拉扯进这个圈子, 接受了家族受到诅咒的遗产十年后, 她已经是一个能在和丈夫共赴巫山后, 睡在一个床上的时候,依然滴水不露的老手了。
接受了父亲传达的,精灵派下的任务,戴小婵先是回到工作单位交待工作,然后她准备回家安排好家中的事情,和她的丈夫做个出差前的告别,就准备前往首山市近郊的一处设施,执行她的任务。
与此同时,距离她一千多公里的幻都市国土安全局办事处内,皮烟罗正准备前往戴小婵供职的博物馆,不过,他的出行准备要复杂一些。
大国之间互派间谍渗透,基本上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不是说国家之间喜欢对方这么干,而是想要完全拒绝对方的情报人员入境,是不可能的事情---不仅仅是使馆机构的工作人员,带着行李来旅游的游客,背着书包来求学的学生, 拖家带口来做生意的商人, 到处都有可能,而国际化的大都市更是防不胜防。
想要完全堵住入境的通道不现实,能做到的事情其实是对入境的这些人进行完善的管控,让混杂在其中的敌国情报人员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生活,没有办法执行他们的任务。
第三共和国在这一点上做的很好,但是也不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更没人能保证这个秘密办事处的周围就没有对方窥视的眼睛---皮烟罗现在正在被塑造成狐女的顶尖护卫特工,一旦被人发现他离开幻都,那么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皮烟罗的出行必须经过一定的准备。
首先,便是替身,在皮烟罗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必须有一个替身替他在办事处内部活动,确保万一办事处内部存在有尚未被发现的“鼹鼠”的话,依然能够维持一个皮烟罗还在设施内不得假象。
其次,皮烟罗肯定不能以本来的面貌出行,所以,他需要一个伪装,一个能让他在不被发掘的情况下走出大楼, 并且安全抵达首山市的伪装。
在一个安全的房间内,皮烟罗坐在一把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修修补补---人已到中年的化妆师一边在皮烟罗脸上捣鼓,一边和皮烟罗闲聊,这么一聊,皮烟罗还觉得有些异常的亲切感---因为这个化妆师和他上一辈子经常合作的化妆师的经历,还真是特别的像:
两个人都是科班出身,在知名的影视剧组中锻炼过的,手法也是可以拿奖的那种(注释1),都是乍看上去,没人会想到某个之前在化妆圈子里很有名的大佬级任务,后来逐渐销声匿迹居然是投身于情报事业。
这就是情报工作者的多样性,一般人总会以为情报人员都是影视剧中的特工形象,但是实际上支撑着那些一线特工的庞大人群中,有很多乍一看上去所从事的事业和情报工作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比如说影视圈内的化妆师。
“我本来八年前是可以拿大奖的,不过,嘿,去他的,我要那么个镀金的金属柱子有什么用呢,”一脸大胡子的粗犷中年汉子一边在皮烟罗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施工,一边和皮烟罗聊天,“我告诉你,我现在的手法,可比近些年拿奖的那些后辈强多了,你信不信?”
“我信。”
皮烟罗看着镜子中自己已经柔美了很多的面部线条,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不修边幅的糙汉子的名字他还真的在十年前的电影职员表中看见过,对于这种牺牲自我,投身于为家国天下以及人民的服务中的人,他一项是很尊敬的,也乐于和他们聊聊。
粗犷汉子在皮烟罗脸上最后修饰了一下,然后靠到了一边,看着镜子中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皮烟罗看了看,也对汉子投以认可的笑容---他熟悉的自己的面容已经消失了,出现在镜子中的,不是那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的脸,而是一张看起来线条柔和很多,充满了柔美的脸。
原先的黑色的眼睛也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宝石蓝的双瞳,皮烟罗知道那是类似于隐形眼镜一样的装置在起作用,只不过他眼睛里的装置更加先进---他身上有一个控制器,只要稍加操作,紧贴着他眼睛的装置就可以随意改变他眼睛的颜色。
取代他那一头一项清爽的黑色短发的,是一头如同瀑布一样垂下的黑色长发。
“让咱们试试看,你对这套装置的操控如何。”
说着,化妆师后退了一步,开始对皮烟罗下达命令:
“红发,绿眼。”
皮烟罗立刻抬起手,像是在拢头发一样在自己脖颈后面不经意的一按,下一个瞬间,他那一头修长的假发就改变了颜色,从墨染一般的黑色变成了晚霞一般的火红,之前还是宝石蓝的眼睛也变得如同祖母绿宝石一般。
这是第三共和国比较新的一项实用技术,通过隐藏在假发中的魔晶粉装置和控制器,在极短时间内改变人的发色和眼睛的颜色,但是很遗憾的是……..
“很遗憾的是虽然能瞬间变成短发,但是一旦启动断发程序,假发就没办法短时间快速生长回来了,”化妆师严肃的说,“所以一定要记得,不要乱用,站起来我看看。”
皮烟罗站起身来,转向全身落地镜,出现在镜子中的是一位在首山市的街道上到处都可见的商务女性:
修长的头发,给人以干练感的淡妆,蓝黑色的长风衣,白色的衬衣,深色的长裤,还有一双棕褐色的皮鞋。
“试试看你的衣服。”化妆师身后坐着的,一直没说话的侏儒开了口。
皮烟罗将左手插入口袋,轻轻一动,蓝黑色的风衣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天蓝色。
“这是什么魔导科技?”皮烟罗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和魔导没有任何关系,”侏儒讥讽的笑了笑,“通过表层的特殊涂料和两层衣料之间的温度控制装置,就能实现这种效果,顺便一提,这玩意儿还没有专利,所以请务必不要把这东西交给首山市办事处技术科的科长,那是个sb。”
“担心他会霸占你的功劳?”皮烟罗挑了挑眉毛。
“不,”侏儒翻了个白眼,“我担心他把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拿去申请专利,丢侏儒的人。”
“好吧。”皮烟罗被侏儒逗乐了。
“当然,不开玩笑的话,这衣服还是有点其他功能的,”侏儒站了起来,走到皮烟罗身边捏了捏衣角说,“这衣服里面是一种我们近期发现的新型材料制作的,你知道么,这东西很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被用来建造星环和轨道电梯。”
星环和轨道电梯,环绕星球的巨大环状物和连接地表以及轨道站的巨大电梯,人族宇宙开发计划的宏伟蓝图中的一部分,皮烟罗也听说过,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宏伟计划中的新型材料,会被他穿在身上。
这让他露出了真心的,惊讶的神色。
看到皮烟罗露出惊讶的神色,侏儒也很开心,他伸出手弹了弹衣服,说:
“这东西是由无数你肉眼看不到的【管子】制作而成的,虽然每一根管子的直径都只有6纳米左右,但是这些管子组合起来形成的材料……他的抗拉强度有150gpa,是钢铁的好几倍,但是密度只有钢铁的六分之一,异常有弹性,坚硬,而且韧性惊人的好---被深水的巨大压力压扁,撤掉压力之后的瞬间就能恢复原状,这东西穿在身上,动能杀伤武器就拿你没什么办法了。”
“谢谢。”皮烟罗真诚的道谢。
侏儒摆了摆手,从身体后面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小巧的女士手提包放在皮烟罗面前,说:
“你的应急武器。”
皮烟罗点头,他知道应急是什么改变,如果事情到了需要和敌人交火的地步,那么他的任务基本上就算是失败了。
“射程50米,安全检查的探测器发现不了,发射蜘蛛人出产的麻痹毒素,中弹之后如果不是事先吃了解药,标准30岁人类男性会在两秒钟内失去意识,”侏儒从里面掏出一把伪装成个人终端的手枪晃了晃,然后又拿出一支口红,“毒气喷射器,解药就是口红的盖子,使用前吞下去,不然一米之内的射程会让你和目标一起被干掉。”
皮烟罗点头表示明白,侏儒又从那个小小的包包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那是一张晶石银行卡。
“你的银行卡,卡的边缘是经过特殊加工的金属,涂抹了巨魔那出产的麻痹毒素,小心点,不要让这东西划破皮肤,解药就是包里那块口香糖,当然也别忘了,这真的也是张银行卡,你出去公干的花费,可都得从这里出。”
侏儒说到这得时候,门被推开了,余光启走进来,看了看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样子的皮烟罗,满意的颔首示意,然后将一个信封交到皮烟罗手上:
“这里面是你的车票,两小时以后你出发,搭乘下午三点的直达飞车去首山,你的临时身份也在里面,其他的接头细节你是知道的。”
皮烟罗打开信封,里面除了一张飞车得车票,还有一个国土安全局的身高与他一样的女性员工的工作证,当然在工作证上面写着的是幻都市政府内作掩护用的某个闲职,皮烟罗知道,现在这个女新员工也在进行伪装,在他离开的时间里,这位女士就要暂时扮演他的角色了。
“她没问题吧。”
“陈薇儿是我们的优秀员工,顶替你几天不会出事的,你只要保证你能安全的,不引人注目的抵达首山就好。”
皮烟罗没说话,点了点头,余光启对化妆师和侏儒技术员挥了挥手,两人立刻离开,将门关好,余光启待房间内没人以后坐了下来,一脸愁容的说:
“她们的状态还在恶化,虽然恶化速度缓慢,但是还在恶化,我希望你的猜测是对的,不然…….对了,你大概能推测出来,她们各自还有多久么?”
“很遗憾……..我只能尽力,尽快。”皮烟罗无奈的摇了摇头。
玉玺事件,他还有点谱,因为历史记载玉玺失踪了八年,所以虽然不靠谱,但是还能勉强推断出有个跟八有关的时间限制,但是亚瑟王得到斩钢剑到失去,一共多少年,他可是真的不清楚---了解的没有那么细致,而且亚瑟王的“历史”本来就到处都是漏洞。
“尽力吧………….”
两小时,皮烟罗准时以【陈薇儿】的形象走出办事处,提着一些小手提箱,叫上一辆出租车,直奔长途飞车站就去了。
而这一切,都落入了一公里外的一个精灵监视站的视野中,【陈薇儿】这与真正的陈薇儿日常行动不符的出行,立刻就让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的精灵们警觉了起来,他们立刻派出特工开始尾随,想看看这个不起眼的人族国土安全局小员工是不是带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准备出行。
在经过了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后,皮烟罗看着后视镜中那辆不远不近的吊着距离的飞车,笑了笑---对方这就算是上钩了。
不过他也没有采取任何反侦察手段,就这么让跟踪者一路跟到了长途飞车站,看着他上了飞车。
国土安全局的一名确认的员工违反了日常流程,带着一个小箱子飞往首山的信息立刻被传到了首山的精灵大使馆中。
等皮烟罗的飞车抵达首山的时候,精灵们很自信他们会有一套完整的监视跟踪网,套在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的头上。
第43章 横生枝节(4300字)
登上长途飞车后,皮烟罗满意的发现这个时候的通勤班车上,似乎并没有多少人,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去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坐好之后没过多久,这两前往第三共和国首都首山市的长途通勤飞车变很快的发出有节奏地轻轻晃动,腾空而起了。
广播中传来驾驶员的广播, 皮烟罗并没有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窗户外面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面上---飞车正在凭借vtol引擎垂直升空,很快就会爬升5000米高度,然后展开翅膀,打开平飞引擎,让自己爬升到一万米的巡航高度。
这与前世所乘坐的飞机是完全不同的感受,这个世界利用魔力混合推动的魔导引擎很好的填补了世界范围内对于流体力学研究的不足,验证了皮烟罗上一辈子听过的那句【只要推力足够,板砖也能飞上天】的话:
短距离的那些飞行高度被限制在1500米以下的中短途飞车基本上很少有什么降低空气阻力的流线型设计, 也没有巨大的产生升力的机翼,只有长途飞行,魔导混动引擎的出力以及燃料实在不足以支持的时候,才会变得和皮烟罗记忆中的流线型飞机有些相像。
才会让他有些想起穿越前的故乡-------
那时候,除了执行任务必须以外,他是很少做飞机的。一方面是因为在飞机上很难进行反侦察和反跟踪,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皮烟罗早年的军人生涯中坐飞机的经历,让他差点就换上了飞行恐惧症。
自己第一次对搭乘飞机产生恐惧地时候,下面也是这样的景色呢---皮烟罗看着飞车下方掠过的幻都外围的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林,心中感慨的想到。
掠过的保护林带让他想起了波哥大附近的雨林,他上一辈子和那片雨林仿佛有着什么孽缘一样,总是纠缠不清---成为情报工作者后,他曾经前往那片诞生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土地上,为了那片【锂之平原】上大量的资源执行任务;不过在那之前的很多年,他也曾作为战士秘密的前往那片土地, 训练那些丛林中的游j队。
也就是那时候,他差点患上了飞行恐惧症。
皮烟罗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那段难忘的经历。
他当兵的时候, 空降兵还是个新鲜事,陆军的优秀军人对于直升机突击更是没有一点概念,天空对于出发前往雨林的皮烟罗来说,是个很陌生的概念,他记得那时候坐在飞机上,他本来就很害怕。
而他也不是坐在什么客运飞机之中,而是坐在走私者的小型货运飞机中,飞机中塞满了牛羊鸡鸭各种各样的牲口---这都是帮乡里乡亲运的,还有香烟彩电这样的走私货物,然后在这一堆充满了牲口屎尿味的机舱中,塞着皮烟罗和另外一个倒霉蛋。
飞天的恐惧,恶臭的机舱,颠簸不停的飞机,让皮烟罗的胃部翻江倒海,他隐约记得他当时还开玩笑说,坐飞机比开五对负重轮的坦克震得都难受。
不过这还没完,一直平飞在4000米以上一点点得飞机,在抵达土机场附近上空的时候, 完全没有平稳降落, 而是以一种麦克拉斯基看见ijn航母, 菊水计划飞行员看见阿妹你看战舰时候的狂热姿态, 近乎俯冲得开始下降。
从那之后,皮烟罗就差点患上了飞机恐惧症。
当然,后来他是知道了飞行员为什么那么干的:
同样居住在丛林中的另外一些大走私者和制毒的家伙所掌握的私人武装,很神奇的得到了代号【箭2】,或者说【圣杯】的便携防空导弹,这东西的最大射高就是4000米---受到这种防空导弹威胁的飞行员们虽然没有红外干扰用的热焰弹,但是他们也发明了自己的反制手段。
那就是让皮烟罗差点换上飞机恐惧症的俯冲的原因,飞行员们会以俯冲的姿态,以最短的时间,从4000米的高度降落到地上,缩短被发现并且被锁定的机会(注释1)。
想到那段经历,皮烟罗又想起了在丛林中训练革m游击队的岁月---他的国家从来没有过公开的记录,也没承认过,在纸面上,他的那段经历是不存在的(注:这完全是艺术创作虚构的,与现实世界毫无关系)。但是无论是在丛林中与那些被戏称为【切-格x拉的空军】的蚊子作斗争的记忆,还是用在食人鱼泛滥的水域中洗澡作为威胁逼迫那些不讲纪律的学员们听话的记忆,都在他的心中如此鲜活。
如同那个世界的其他记忆,一样鲜活。
他在数十年的工作岁月中,保留了很多的记忆,哪怕灵魂的一部分已经伴随死亡和鲜血而迷失,但是这些记忆一直伴随着他,如同熊熊燃烧的信仰一样,成为他战斗的原因的一部分---他不想让有些记忆伴随着他的死亡而消亡,所以必须尽量活下去。
这些记忆伴随着,一路来到这个世界。
他本以为再也回不去的故乡,虽然他一直在收集着情报,时刻准备着将这个世界的情报带回故乡,但是实际上他一直觉得,自己大概是回不去了。
不过,现在,回家的希望似乎又出现在了眼前。
如果玉玺能回去,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回去,皮烟罗不觉得链接两个世界的通道真的会有个通行物大小的限制。
在脑子里划过这样的念头后,皮烟罗想到的下一件事便是---如果玉玺和他能都回去,两个世界之间可以互通的事情就算是坐实了,这只会让那些对他的故乡世界垂涎三尺的神明更加狂热。
万一两个世界的桥梁真的打通了的话,皮烟罗不确定这个世界的魔法与超凡,到了自己的世界是否还能使用,他也不希望战火在自己的故乡蔓延开来。
战争是个奇怪的老师,它总是先考试再授课,而从战争的考场“通过”的考生,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基本上不会有人再愚蠢到主动呼唤战争的降临。
或许,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世界间桥梁的建立,哪怕,那意味着可能无法再回到故乡。
想到这,皮烟罗浑身的肌肉绷紧,硬的如同钢铁一般,被捏在手中的,那厚实的玻璃杯居然被捏的裂开了一道纹路,那样子,看着飞车内的服务员胆颤心惊。
过了一会,皮烟罗周身又放松了下来,长年的工作与训练让他早就学会了用理性的缰绳驾驭愤怒和恐惧,他的思绪很快的转移到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上来:
离开前,余光启确实已经秉承着求同存异进行合作的精神跟他说了神秘空间中那个漩涡的变化,同时也说了,似乎除了人族诸神之外,其他神系的诸神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一点,让皮烟罗想到了另一个致命的问题---为什么玉玺的异动只有人族诸神有感应?
抛开皮烟罗暂时不愿意去想的那些关于两个世界之间的深层联系不谈,皮烟罗想到的更紧迫的问题是---是不是所有的宝藏回归的时候都只会有人族诸神有感应?
还是说,别的宝藏回归的时候,很可能就是别的神系的神明有感应了?
如果真的是第二种可能性的话,那么之前一直在做的隐藏工作,岂不是毫无意义?如果其他宝藏的回归会让其他神明单独产生感应的话,那么过不了多久,这些神明和物质世界的信徒就会…….
虽然现在斩钢剑带来的异常已经开始出现,但是其他神系的神明似乎还是没有动静,不过…….
难道要去赌一次第一种可能性?想到这,皮烟罗忍不住摇了摇头,将世界的命运堵在一个可能性上,他自己觉得自己又不是漫画男主角,可没有那么干的习惯。
那么要干脆故意不去发现那些宝藏么,似乎也不行,先不说这样可能会直接害死吸血鬼和狐女,就这么放弃了关闭世界通道的机会,也不是皮烟罗想的,更何况,皮烟罗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背后有着更大的秘密,如果真的打算头埋在沙子里做鸵鸟的话,可能会出大问题的。
那么,如果首山博物馆内的那个复刻品,真的是斩钢剑的话,要怎么办呢?如果真的找到了斩钢剑,要怎么办呢?
有什么办法能让宝藏的归还不触动任何神明的感知呢?如果注定会触动的话,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神明不发现这事情和他有关,去误导一下神秘空间中的这些强大生物呢?
皮烟罗的指尖在面前的小桌板上轻轻的敲着,两个世界的历史,宝藏的历史,经历的种种事件,组成一个复杂庞大的脉络在他的脑海中蔓延,就在他正在思考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颤巍巍的声音:
“那个,这位女士,您要喝点什么么?我给您换个杯子?”
抬头看去,看到一个面色僵硬,一脸快要哭出来样子的服务员,皮烟罗低头看了看对方颤抖的手指的地方,看了看那个硬生生被自己捏出裂痕的玻璃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后,一边从小巧的钱包中掏出一些纸币,一边用变声器调整过后的真正的陈薇儿的声音说:
“抱歉,我没注意弄坏了,这些钱你先拿去看看够不够赔偿,然后一杯皇家基尔酒,谢谢。”
服务员愣了一下,似乎惊讶于眼前这位有着怪力的女士是如此的好说话,不过很快就反映了过来,她如释重负的收下钱,对皮烟罗鞠了个躬后说:
“我相信您也不是故意的,我去和乘务长说一下,应该不用这么多的,皇家基尔酒马上就来。”
服务员走掉以后,皮烟罗又思考了一阵子,就在他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的时候,服务员带着乘务长又回来了,鉴于皮烟罗诚恳良好的态度,乘务长很温和的拿出一张物品损坏单让皮烟罗过目了一下,然后很礼貌的退了几十块共和币给他说不用赔偿那么多,最后送上了一杯皮烟罗点的酒。
说完一句祝您旅途愉快后,乘务长便离开了,不过知道自己总算不用因为损毁的物品发愁的小乘务员心情显然很好,在乘务长离开后,笑嘻嘻的对皮烟罗说:
“遇见您这么勇于承认错误,不规避责任的人真好,乘务长很开心呢,这就可是她用超凡亲自调的,她是杜康的祭司,喝了杜康祭祀融入灵力的酒,会感觉很放松的。”
说罢,小乘务员哼着小调离开了,皮烟罗哑然一笑,刚要稍微喝一点点酒让自己的脑袋暂时放空一下,忽然,小乘务员的话在他脑袋里闪过,让他面色古怪的放下了酒杯---他想到自己刚才思维的盲区在哪了。
就如同这个世界的人们随时随地都在运用超凡一样,皮烟罗随时随地都在抗拒超凡,他刚才想了十几种方案,也包括了运用超凡力量,但是他就是有一点没想到----他自己的超凡力量,思维的惯性,让他几乎自动的屏蔽了“自己的超凡力量”这个概念。
不过,乘务长这种熟练的将自身的超凡运用于生活中的一切的行为,让他意外的,更快的意识到了他自己给自己挖的思维怪圈---他的超凡,对眼下的难题来说,难道不是绝好的解决方案么?
余光启和夏崇明已经将他的超凡,那个隔绝一切的超凡力场告诉了他,按照这个世界的专家的说法,那种力场甚至可以斩断神秘空间中的神明的力量制造出的观测效应,如果能再次张开这种力场的话,是不是有可能顺利的阻止宝藏的回归触动神明。
还是说,现在斩钢剑带来的异常已经开始出现,其他神系的神明却尚未有动静,其实是自己的超凡已经在运转带来的结果?
为什么感觉,自己那个奇怪的超凡力场,好像就是为了眼前的难题尔存在的呢?
皮烟罗沉思着,飞车在空中快速的飞行着,很快的接近了首山市外围,前来回收就被的小乘务员看向皮烟罗所在的座位的时候,手一抖,差点又把托盘掉到地上:那座位上,居然有一只酒杯在悬空漂浮着。
感觉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的小乘务员发出一声压抑的叫声后,用力晃了晃头再次看去,发现哪还有什么漂浮的酒杯,分明是之前那位穿着干练的年轻女士坐在那端着酒杯。
乘务员长长的出了口气,过去找皮烟罗收走了酒杯然后离开了,丝毫没有注意到皮烟罗斜后方座位上的一名穿着执法者支付的男士正用锐利的眼神盯着皮烟罗所在的方向。
搭乘飞车前往首山汇报工作的张大本疑惑的盯着那个年轻女人---他没看错,那女人刚才突然凭空消失,然后又再度出现了---但是长途飞车上本来禁止使用超凡,所以都装了警报器,可是就在刚才,警报器却没有报警。
这是怎么回事,那女人是谁?
张大本心中有些忐忑,这名负责的老执法者打定主意,一落地,就通知本地同行,让他们想办法查查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