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中糖》 第一章 此刻开始,正式追求 齐云茶室。 晏惊棠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款款走进去。 手机里父亲晏塬宗的声音还在传来,“都说叫你和我一起,你偏不听,靳家可不是好答对的人家,你先到了,不要给我乱说话,知道吗?” 晏惊棠应了一声,便将电话挂断。 她的视线已经落在了红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身上,利落的黑色短发,黑色衬衫,黑色西裤,就连皮鞋也是黑色,却并不让她觉着古板,反而平添了点儿成熟稳重的味道。 晏惊棠看不到男人的正脸,视线最后定格在男人的袖扣上面,金钻袖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眼里涌上了一抹兴味,晏惊棠抬脚走过去,径自在男人对面的沙发上端坐下来。 “靳少爷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晏惊棠说道。 男人掀起眼皮,眸光落到晏惊棠的脸上,并不冒犯,反而是有那么些漫不经心。 晏惊棠的时间不多,她没同男人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到:“靳少爷有喜欢的人,刚好,我也有,联姻的事情是我父亲的一厢情愿,靳少爷无需放在心上,不过,我这边没有办法违抗父亲的命令,过会儿还劳烦靳少爷辛苦一点,扭转局面。” 男人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执起桌上的茶壶,给晏惊棠倒了一杯清茶。 如此老派风雅的行为,更叫晏惊棠心里疑惑,端端是这做派,就不是传闻中的那个纨绔二世祖的模样。 男人将茶杯推到晏惊棠跟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晏惊棠本着既然是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姿态,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入口味苦,尽管后味香醇,却仍旧不得她的喜爱。 小脸儿微皱,晏惊棠将茶杯放下,正欲开口,就听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看来晏小姐对靳家很不满意。” 这话若是传出去,那可就大发了。 晏惊棠浅笑着说道:“这是误会,我只是不想破坏靳少爷的爱情。” 男人轻哂,却并未接茬。 晏惊棠摸不准他的想法,再欲说点儿什么,就听木门吱呀,是她的父亲快步进来。 晏塬宗火急火燎,就怕晏惊棠说错了话,得罪了靳家人。 只是,在绕过屏风,看清楚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时,脚步却倏然顿住,随即面露几分惊恐。 这让晏惊棠更加狐疑,靳家再怎么权势滔天,靳家少爷也不过是个晚辈,又如何能让父亲惶恐成这个样子。 谁料,晏惊棠的狐疑还没有得到解答,就听到男人说道:“晏先生,我们单独谈谈。” 此话一出,晏惊棠就下意识地朝着男人看过去。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右侧颧骨上,有一颗小痣,莫名的,居然在这种气氛下,勾了下晏惊棠的魂。 尚在愣神当中,晏惊棠听到父亲的声音,“棠棠,你先出去。” 晏惊棠在父亲面前还算乖顺,微微颔首,晏惊棠便出了房间。 屋内,晏塬宗仍未落座,而是惶恐地叫了一声,“三爷。” 靳郗说道:“晏先生不必如此见外,以后都是一家人,叫名字就好。” 晏塬宗讪笑了下,心里头哪里敢。 任他如何想象,也预判不到今日见到的,会是靳郗。 额头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晏塬宗就差没有直接出去,抓着晏惊棠询问一番,她有没有乱说话。 靳郗给了晏塬宗消化的时间,见他平静了一点之后,这才说道:“今天由我过来,为两件事。” 晏塬宗心里咯噔,已经预感这门婚事要黄。 果然,靳郗直接说道:“栩年心有所属,这是我父亲不了解的,他一意孤行要促成栩年同晏小姐的婚事,着实糊涂,还请晏先生包涵。” 晏塬宗说道:“是棠棠和栩年没有缘分,您能亲自来说这件事情,足以见得对棠棠的重视,这事情,就到此为止。” 靳郗为晏塬宗倒了杯茶,继续说道:“和晏家的婚事,一直是父亲记挂在心的事情,如今他身体不好,家里人也不希望他失望难过,靳家不止栩年一个适婚男子。” 此话一出,叫晏塬宗的神情更加的惶恐了起来。 靳家同晏惊棠年纪相仿、可联姻的对象,除了靳栩年,那就…… 晏塬宗瞪大了双眸看住靳郗,一时之间竟无从判断自己是不是耳鸣出现了幻听。 靳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更是叫人无从判断,他这话是玩笑还是认真。 只在晏塬宗吞咽了一口口水之后,靳郗继续说道:“如果,晏先生没有意见的话,婚事照旧,从此刻起,我也会正式开始追求晏小姐。” 晏塬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 在看到靠墙站着的晏惊棠时,晏塬宗仍旧没有消化靳郗的话。 晏惊棠直起身子,茫然问道:“爸,谈的不顺利吗?” 晏塬宗喉结滚动了番,随即说道:“先回家再说。” 晏惊棠见状,并未从晏塬宗的脸上看到什么喜悦的表情,如此可见,谈话的结果并不会太好。 她抿了下唇,倒是给屋内的人记了一功。 婚事告吹,她的心情可就太美丽了。 然而,这美丽心情,持续了不过半个小时,就堪堪结束。 第二章 靳家三爷,有失体面 晏家。 晏惊棠正欲上楼,就被晏塬宗叫住了脚步。 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告知了晏家人,都在家里等着。 就连一个月根本就见不上一面的晏家二哥晏时澜也回来了。 晏惊棠还在犹豫,要不要在父亲宣布靳家退婚的时候,挤出两滴眼泪来,好让父亲不那么悲伤。 谁料,晏塬宗说道:“下个月一号,婚礼照旧。” “什么?”晏惊棠腾地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晏塬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晏塬宗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地继续说道:“新郎,是靳郗。” 一室静谧。 晏家众人面面相觑。 晏惊棠更是脑仁儿嗡嗡地疼,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姜舒窈在震惊了半晌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怎么会是他,那可是栩年的三叔,这不是……” 晏塬宗给了她一个眼神,叫她不要再说下去。 晏惊棠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努力让自己淡定地看向晏塬宗,问道:“爸,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晏塬宗满眼晦暗不明地看住晏惊棠,说道:“我还想问问你,在我过去之前,你和靳郗聊了什么?” 晏惊棠:“……” “你是说,那个男人,是靳郗?”晏惊棠跌坐到沙发上,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 晏塬宗无语,也是怪他,这个女儿自小就因为身体不好被养在山上,对宁城的各个家族根本就一无所知,他连人都没让她认一认,就让她单独见了靳郗。 如今,晏惊棠同靳郗聊过什么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了,重要的是,靳郗看上了晏惊棠。 晏时澜拍了一下晏惊棠的肩膀,说道:“小妹厉害,一嫁就嫁了个宁城最有权势的男人,一人得道,以后,可别忘了二哥。” 晏惊棠瞪了他一眼,眼里写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平复了下心情,晏惊棠再次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我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管众人作何反应,便快步走向了大门。 方一出门,晏惊棠就见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非常低调的款式,车牌号却是牛气轰轰,散发着不好招惹的气场。 正在心里猜测之时,车门打开,副驾驶位置上下来一个黑西装男人,拉开了后座车门,对晏惊棠说道:“晏小姐,请上车。” 晏惊棠抬眸看了他一眼,倒还真就胆大包天地上了车。 很快,车子驶离晏家。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进帝宝,黑西装男人下车为晏惊棠拉开车门,将她送进电梯,按了楼层,却并没有同晏惊棠一起上去。 晏惊棠直到此刻才有了几分怯,即便知道自己要见到的人是谁,可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不管自己要提出怎样的条件,都占不到一点优势。 万一对方和她谈崩了,把她困在这里,那她…… 随着电梯上升,晏惊棠的思绪也在跑偏。 她居然在各种杂乱的思想当中,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困在这里,也还行。 毕竟,这里是帝宝。 叮的一声,电梯停稳,梯门打开,晏惊棠信步走出。 只有一户房门,此刻正虚掩着,似是特意为她留的门。 晏惊棠握着门把手,暗暗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进去。 她并没有换鞋,是故意忽略这一点,径直走了进去。 鞋跟踩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空旷的房子当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晏惊棠穿过玄关,远远地便看到了立于落地窗前的男人。 依旧是在茶室时的装扮,后背挺拔,肩宽腰窄,双腿笔直修长。 单看这个背影,便是戳中了晏惊棠的审美点。 她从未见过如此宽厚的肩背,并不是肉体上的宽厚,而是从感觉上,带给她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晏惊棠欣赏了片刻,这才出声说道:“靳三爷为何要做这么有失体面的事情,抢侄子的未婚妻,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她张口就上升至道德层面,话里带刺,咄咄逼人,势要让靳郗无法下台。 靳郗转过身来,视线落到晏惊棠挑衅的小脸儿上,沉声说道:“左不过都是我靳家的媳妇儿,我娶还是栩年娶,有何分别?” 晏惊棠美眸圆瞪,难以置信他居然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这话,说得好似她就只能嫁到靳家,不然就会孤独终老一般。 简直过分! 这还不是叫晏惊棠最恼的,她更恼的是,这话,若是叫别人听去,怕是要戳着她家的脊梁骨,造谣她家是如何不自量力、卖女求荣、死皮赖脸地巴结着靳家。 好一个靳三爷,这是用她的伎俩击打她。 晏惊棠倏地就不气了。 她换上了一张娇憨无害的面皮,看着靳郗,说道:“听您这口气,也是不甘不愿地要同我结婚,那咱们两个,实在是没有必要为难彼此,不如我们换个方式,怎么样?” 第三章 禁忌感觉,倒还不错 靳郗饶有兴味地看住晏惊棠,她眼里的狡黠太过于明显,就差没有把“她在算计他”直白地讲出来。 靳郗说道:“晏小姐有何高见?” 晏惊棠一听便觉有戏,立刻往前凑了一步,故作客观地说道:“我知道,靳爷爷的身体不好,这才将靳晏两家的口头婚约提上来,了却靳爷爷的一个心愿。” “但是我认为,只要能够让靳爷爷高兴,我们也没有必要真的结婚,不是吗?” 靳郗轻哂,还当她能说出什么完美的建议来。 晏惊棠见靳郗不做声,又往他跟前挪了一小步,说道:“我可以配合您演戏,在靳爷爷面前演出我们在谈恋爱的假象,至于婚礼,就不需要了,您觉得呢?” 靳郗嘴角微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出口却很是为难,“婚礼是为了让我父亲安心。” 晏惊棠美眸转了转,说道:“那就让我来当这个坏人,就告诉靳爷爷,是我使小性子,要享受谈恋爱的过程,暂时不办婚礼,是您对我的纵容,也可以说,是我们之间的情趣。” 她相信,靳老爷子不会是那样古板的人,还非要参与过那么一个仪式之后,才能将这桩心事给了结。 靳郗哂笑到:“听上去,你的牺牲很大。” 晏惊棠笑得更是娇憨,说道:“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谈恋爱,择日分手就好了,真的领了证办了婚礼,那她所要面对的,可就要复杂的多了。 晏惊棠认为,自己这是提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缓兵之计,只要靳郗点头,她可以立刻去哄得靳老爷子高兴。 靳郗将晏惊棠的小心思看的清楚,话到嘴边,舌尖儿却转了个方向:“没有人会对自己的男朋友称您,棠棠准备何时改口?” 晏惊棠只觉浑身一颤,手臂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靳郗,是不是进入角色也太快了。 尤其是他的这一声棠棠,低沉缱绻,带着撩人的钩子,叫得她身子酥麻,一股热气席卷上来。 晏惊棠张了张口,脑筋一转,美眸掀起,似勾似嗔道:“那我叫你三叔吧。” 本是故意作弄的一句话,不知哪里正中了靳郗的下怀。 他并没有因为晏惊棠的挑衅而不高兴,反而低笑了一声,说道:“禁忌的感觉,倒是还不错。” 晏惊棠心说自己果然是在山上隔绝太久,道行敌不过城里的老妖魔。 暗暗泄了气,晏惊棠无意再和靳郗纠缠。 她已经落于下风,再谈下去,怕是也翻不了身,还是及时止损,趁早溜之大吉。 堆起一个憨态可掬的笑脸儿来,晏惊棠对靳郗说道:“既然三叔已经和我达成共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我先走了。” 说完,晏惊棠不给靳郗反应的机会,调头就往门口走。 然而,即便她的脚程再快,也还是听到了靳郗的声音,“等一下。” 晏惊棠顿住脚步,转过身去,假笑着对上靳郗,问道:“三叔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需要去父亲面前的时候,我怎么找你?”靳郗说。 晏惊棠立刻说道:“是我的疏忽,这样,我记你的电话。” 她适应的倒是快,此刻已经将“您”变成了“你”。 这无疑取悦了靳郗。 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晏惊棠匆匆地离开了这个危险的男人。 靳郗望着晏惊棠离开的方向,眸光泛泛,薄唇勾起,像是一个静等着猎物入网的捕猎者,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第四章 道阻且长,不能含糊 靳家老宅。 靳郗踩着晚餐的时间踏入大门。 方一进门,就对上了靳栩年殷切的目光。 靳郗并没有理会,而是径直走到靳老爷子跟前。 “爸,你今天的感觉怎么样?”靳郗问道。 靳老爷子轻哼了一声,没好眼神儿地瞪住了靳郗,“就你会惯着那混小子,晏家那丫头有什么不好,你还亲自去退婚,你们叔侄俩是想要气死我是不是。” 靳栩年闻言当即便垮下了脸来,哀求着说道:“爷爷,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是有喜欢的姑娘的,再和那晏小姐不清不楚,这可是要伤害两个姑娘,您这不是在逼着我不仁不义嘛。” 靳老爷子一听这话,更是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儿地说道:“就你那破眼光,找了那么一个心思不纯的姑娘,你是嫌我们家现在过的太安生了是不是。” 靳栩年深知自己爷爷的脾气,说一不二,更是讨厌晚辈反驳自己,即便听着爷爷这般说着女友的不是,却还是没有敢再多说什么。 心里面是心疼着女朋友的,情绪却无法宣泄出来,只能够兀自憋着气。 这般模样,落在靳老爷子的眼里,更是搓火,对靳栩年的那个女朋友更加的看不上,瞧瞧他好好的孙子,都被鼓动成什么样子了。 靳郗在这时终于开口,对靳老爷子说道:“爸,就算栩年心里没人,这婚事也成不了。” 靳老爷子闻言,狐疑看向靳郗,是在等他将话说明白。 靳郗说道:“那姑娘有喜欢的人。” 靳老爷子闻言一怔,却是把这个可能给忘记了。 他一厢情愿地认为晏惊棠就该是他靳家的孙媳妇儿,却是完全忘记考虑到,人家姑娘从来没有和靳栩年接触过,有喜欢的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虽然能接受这个结果,可靳老爷子却仍旧不免迁怒于靳栩年。 “还不是你这混小子没用,叫那丫头被野男人给勾跑了,我们老靳家的脸都要给你丢完了。”靳老爷子气哼哼地说道。 靳栩年:“……” 这日子算是没有办法过了,他爷爷这是不是也太双标了。 他都没见过晏惊棠那丫头,被摁头结婚就算了,现在就连那丫头有喜欢的人,也能怪到他的头上。 靳郗闲散在一旁看着靳老爷子气闷,神情一片坦然。 虽然他对晏惊棠说的是,靳老爷子认定她是靳家的媳妇儿,甭管是儿媳妇儿,还是孙媳妇儿,只要是靳家的媳妇儿就行。 可他也清楚自己父亲思想中的保守,若直白告诉他自己要娶晏惊棠,势必会惹得他勃然大怒,到时候,别说娶晏惊棠进门,只怕是自己会被狠狠鞭挞一番。 所以,靳郗不得不先绝了靳老爷子撺掇靳栩年娶晏惊棠的念想,之后再去慢慢哄着晏惊棠跟了自己,到时再告诉靳老爷子,晏惊棠喜欢的野男人就是自己。 靳·野男人·郗:娶媳妇儿是道阻且长的大事情,不能有半点儿含糊。 第五章 不是好人,维护靳郗 晏家。 晏惊棠正在给从泳池里面捞出来的萨摩耶吹毛,哪里知道自己正在被靳郗一步一步算计。 从帝宝回来之后,晏惊棠只同父母说了不会有婚礼,便将靳郗抛之脑后。 她虽然不了解靳郗,但始终觉着,以靳家的门第涵养,总不可能强迫她一个女孩子。她若是打定了主意要采取“不答应、不回应、不拒绝”的三不政策,将这件事情拖延处理,靳郗势必会被她消磨掉耐心,久而久之,这件事情,也就会不了了之。 这是晏惊棠回来的路上想到的办法,算不上什么妙招,但能有用就行。 眼前狗毛飞舞,如漫天雪花飘落,偏这只萨摩耶还不老实,朝着晏惊棠呲牙咧嘴、上窜下跳。 晏时澜从屋内走出来,拿着相机对着晏惊棠就拍了一张照片。 快门声引起了晏惊棠的注意,一转头,就见晏时澜举着相机对着自己。 晏惊棠美眸一瞪,不满地说道:“二哥你也太过分了,又来拍我的丑照。” 她的身上都被这只萨摩耶抖了一身的水,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头发也贴在一起,再加上落在身上的那些狗毛,不用看都可以想见,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精彩”。 晏时澜却是又接连拍了几张,才将相机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面,抬脚走过去。 从晏惊棠的手里接过吹水机,晏时澜说道:“靳三爷可不是一个好人,你要离他远一点。” 晏惊棠闻言,扑哧一乐,歪头看住晏时澜,“你之前不是还说,他是宁城最有权势的男人吗,叫我得道后不要忘了你来着,怎么现在又说他的坏话。” 晏时澜横了一眼晏惊棠,说道:“我们晏家又不是需要攀附权势的人家,还能明知道是深坑还叫你跳,想什么呢你。” 晏惊棠挑眉笑了下,不管自己身上湿哒哒,抬手勾住晏时澜的脖子,故作感动地说道:“有你这话,你就还是我亲二哥,不然,我真要怀疑你要卖妹求荣了。” 晏时澜只觉心头一堵,抬手将晏惊棠的手臂扯下来,嫌弃到:“知道我这衣服有多贵嘛,蹭我一身的狗毛。” 晏惊棠吐了吐舌头,又故意从自己身上摘下来一撮狗毛,朝着晏时澜的身上粘了过去。 晏时澜无奈,只能拿眼睛横着晏惊棠,却是一丁点儿的威慑力都没有。 舌尖儿一转,晏时澜眸色沉沉地看住晏惊棠,不满道:“还有,什么叫我说他坏话,你这口气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像是,在维护靳郗。 晏惊棠一瞧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想多了,立马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儿,转身就往屋子走,只留下一句,“剩下的你收拾吧,我回去洗澡了。” 音落,人已经消失在了房门内。 晏时澜拿着吹水机,目光却是久久落在晏惊棠离开的方向。 他的眼底有晦暗不明的情绪,似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好半晌,才收回视线,继续给萨摩耶吹毛。 这只萨摩耶还是除夕的时候,他和大哥晏时卿去接晏惊棠到老宅过年的路上捡的,不足月的一只小狗,奄奄一息,硬是被晏惊棠给养大了,还特意取名为百岁,希望它能长久地在晏家生活。 第六章 只要为你,不会辛苦 晏惊棠泡了个澡出来,正准备去晏时澜那儿看看他今天拍的照片,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靳郗的电话。 怔愣了下,这个时间,虽不算太晚,可也夜幕四合,他怎会这时打来电话? 晏惊棠还是将电话接起。 手机里面传来靳郗低沉悦耳的声音,“棠棠。” 晏惊棠莫名耳尖儿发烫,这人的声音,怎么在手机里面如此的性感撩人。 她哪里知道,靳郗是存了心要故意撩拨她,加上晏惊棠本就是他心里面的姑娘,那叫着她名字的声音更是自动带着缱绻的味道。 舌尖儿轻舔了下突然干涩的下唇,晏惊棠张了张口,却是没能如同之前那般故意作弄地叫出一声三叔来。 “三……三爷,你有什么事情吗?”晏惊棠有一些恼,磕巴什么,慌乱什么,面对面时都没有紧张,怎么偏偏就被这一声“棠棠”给弄得心脏狂跳,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也不知是不是听出了晏惊棠的慌乱,靳郗的心情似是很好,低低的笑声传来。 在晏惊棠羞恼得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靳郗收住笑声,柔声说道:“明天荣家的画廊开业,棠棠陪我一起去可好?” 晏惊棠平定了心情,大脑快速的运转。 荣家,那可是与靳家最为交好的世家,她若是陪同靳郗一起去,作为女伴,那就等同于将她与靳郗的关系广而告之,那她的三不政策,岂不是没有了用武之地? 可是,如果她拒绝靳郗的话,又一时想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就在晏惊棠纠结到底要不要答应的时候,靳郗又说:“我父亲明日也会去,他想要见你一面。” 晏惊棠闻言,所有的纠结顷刻消失。 连靳老爷子都搬了出来,她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晏惊棠说道:“那我需要准备一些什么?对服装上有什么要求吗?” 荣家开的画廊,可想而知,必定不会是普通的画廊,明天到场的人只怕会是云集了宁城的所有权贵,且不说她是作为靳郗的女伴一同前往,单是她身为晏家女儿的身份,便必须要小心谨慎,切不能丢了晏家的脸面。 靳郗说道:“我已叫人准备了一套礼服首饰,若是棠棠方便的话,一个小时后我给你送过来。” 晏惊棠:“……” 握着手机的手指猝然收紧,晏惊棠隐隐觉着有一些不对的地方,尚未开口,就听到靳郗又说道:“若是不方便的话,那明天早上我提前过来接你。” 晏惊棠思忖了下,现在时间尚早,以她的作息,明天早上只怕是要兵荒马乱,为了妥当,晏惊棠说道:“三爷不觉得辛苦的话,那我等你过来。” 靳郗低笑道:“为你,我不会觉得辛苦。” 晏惊棠招架不住这种话语,若是换成别人来说,她势必会觉着土味至极,入耳都是嫌弃,可偏偏,这话从靳郗的口中说出,非但不觉半分土味,还莫名叫人心尖儿轻颤。 轻咳了一声,晏惊棠说道:“三爷到了给我电话。” 说完,晏惊棠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内恢复静谧,晏惊棠却觉得似乎可以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见了鬼了,靳郗是不是在她的身上施了什么魔法,不然,她怎么会如此不受控? 葱白的小手轻抚住心口,晏惊棠调节了好半晌的呼吸,才转身走进衣帽间。 方才泡过澡之后她就换了一身清凉的睡衣,吊带短裤,腰腹露出了一节,这般模样,自然是不适合去等靳郗的。 站在衣帽间里面挑选了许久,晏惊棠才最终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一条亚麻长裤,在这炎热的夏天,着实有一些保守了。 趿拉着一双夹脚凉鞋,晏惊棠从楼上下来。 正巧对上刚从公司回来的晏时卿,见她如此打扮,狐疑问道:“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 晏惊棠如实说道:“一会儿靳三爷会过来,明天叫我陪他一起去荣家画廊。” 晏时卿正从冰箱里面拿水出来,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狐疑地看住晏惊棠,问道:“你不是说婚礼取消了?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晏惊棠咕哝了声,她也想知道啊。 第七章 不能强迫,很怕他吗 晚上九点,晏惊棠的手机响起,是靳郗的来电。 他已经到了晏家这里,只是这个时间不便上门叨扰,便叫了晏惊棠出去。 晏惊棠已从沙发上站起,正欲往外走,就听到晏时卿问道:“要我陪你一起?” “只是出去拿个东西而已,你跟着我,就不怕靳三爷回头给你使绊子。”晏惊棠说。 饶是一个普通人,被人如此防着,大抵都会不舒服,靳郗这样身份的人,只怕是会狠狠记上一笔。 晏惊棠虽然从未过问过公司的事情,可宁城商圈又能有多大,他们晏氏也不过就是个小有所成的公司而已,对上靳家那样有着百年基业的家族,无异于蚍蜉撼树,她可不想给自家大哥招惹麻烦。 晏时卿略有些无语地看住了晏惊棠,他的这个妹妹,是不是把他想的太无用了? 未等晏时卿说些什么,晏惊棠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晏时卿的视线久久落在晏惊棠的背影上面,眉头不自觉地拧紧,这丫头,急什么? “棠棠这是去哪儿?”晏时澜从楼上下来,只见一道白色身影跑出去,狐疑问道。 晏时卿仰头喝了半瓶矿泉水,这才说道:“靳三爷来了。” 晏时澜脚步顿住,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庞更加的紧绷,眼里涌上一抹不明的情绪,似在克制着什么。 晏时卿见状,将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喝下之后,说道:“有我们在,就是靳三爷,也不能强迫她什么。” 晏时澜没有作声,只默默走至沙发坐下,手指落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敲着,周身弥漫着低气压。 * 晏惊棠从院门走出,便看到靳郗那辆车牌号牛气轰轰的车子停在路边。 他已从车上下来,换了一身淡色休闲装扮,莫名的,竟和晏惊棠身上的这一身很般配。 若不是确定靳郗没有在她的衣帽间安装摄像头,晏惊棠都要怀疑,靳郗此刻身上的这一身,是故意与她搭配着来的。 然而,也是因为知晓这一点,晏惊棠却更是陡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她和靳郗,这会不会太默契了一点。 抬脚朝着靳郗走过去,晏惊棠努力忽略掉心头暗涌的那抹异样,笑得一脸真诚坦荡,看着靳郗,说道:“三爷,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靳郗原本舒展的眉眼,在听到晏惊棠这一声近乎公式化的“三爷”后,浮上了一层意味深长。 他本已准备回身将放在后座上的礼盒拿出来,却倏地改变了主意。 靳郗说道:“外面温度太高,不如到车上聊一聊。” 并不是征询晏惊棠的意思,而是直接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让晏惊棠上车。 晏惊棠摸不清楚靳郗的路数,却也笃定他不可能对自己做什么,何况,这还是在她家门口。 这种想法在坐进车内之后,却叫晏惊棠有那么片刻的后悔。 靳郗的车内空间不算小,后座上坐了他们两个人之后,中间还能够放得下那个硕大的礼盒。 只是靳郗这人的气场太盛,光是坐在那里,就带给她不小的压迫感。 晏惊棠暗暗地调整呼吸,却仿佛都能够闻得到一股陌生的冷香,不似香水的味道,倒像是什么沉香,非常的好闻,且似乎有一种平定心神的功效。 端坐在车里,双手交握着放置腿上,晏惊棠并没有去看靳郗,而是目光落在自己给百岁洗澡时折断的指甲上,看来,今晚还得从新做副指甲,不然,明天这双手,怕是要丢人。 “棠棠是很怕我?”靳郗突然开口,打断了晏惊棠的思绪。 晏惊棠闻声偏头,朝着靳郗看过去。 只见他眸深似海,却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同靳郗的目光对上那刻,晏惊棠被那沉香味道平定的心神又乱了起来。 视线不经觉地落在靳郗右侧颧骨那一颗小痣上面,待到回过神来时,才察觉到自己心跳有多快。 靳郗自然知晓晏惊棠在看什么,心下难免高兴,嘴上却是颇为不悦,“告诉我,是怕我吗?” 第八章 想劝退他,怕是不够 晏惊棠闻言一怔,随即收回了视线,她堆起了一个娇憨单纯的笑容来,目光澄澈地看着靳郗,说道:“三爷是这宁城最权贵的男人,我敬畏你不是人之常情嘛。” 靳郗险些要被晏惊棠这话给气到,她还真是会戳他的肺管子。 眸光蓦地危险了几分,靳郗说道:“我说追求你,从来都不是在开玩笑,棠棠,你应该知道我要你用什么心情来面对我。” 敬畏他,呵,若不是怕吓到她,他此刻是真想打破她故意建立在他们之间的这层隔阂。 晏惊棠咕哝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好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问道:“为什么是我?” 靳郗看着晏惊棠,并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问了一个问题。 “在茶室时,你说有喜欢的人,可以告诉我是谁吗?”靳郗问道。 晏惊棠一怔,是真的没有想到靳郗会问这个。 那时候她只是信口一诌,她自小就在山上,除了教养她的师父师娘,她都鲜少和人接触,又怎么会有什么喜欢的人。 只是现在被靳郗问及,晏惊棠立即便有了一个想法。 眼里飞快地滑过了一抹狡黠,晏惊棠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三爷就会不追我了吗?” 靳郗自然是捕捉到了晏惊棠眼里的精光,又怎么会不懂她这话里的意思。 轻扯了一下嘴角,靳郗如同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一般,眼里满是纵容,语气却是格外的决绝,“不会。” 晏惊棠:“……” 心头猛地窜上了一股恼意,晏惊棠美眸圆瞪,到底没有压住脾气,“堂堂靳三爷,难不成要做破坏他人感情的第三者?这是不是太有失体面了。” 靳郗闻言低笑出声,手指摩挲了下,到底是按捺住了揉搓晏惊棠头顶的冲动。 靳郗说道:“棠棠,想要劝退我,这点儿心思怕是不够。” * 夜半。 晏家大宅悄寂无声,只有晏惊棠的房间还灯光大亮。 晏惊棠坐在床尾凳上,手里捏着个指甲钳,对着自己的指甲咔嚓咔嚓。 那透露出来的一股狠劲儿,直叫人头皮发麻。 可恶的靳郗,是在同她炫耀吗? 是在告诉她,她的这点儿心计,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够格。 这与直接告诉她,她就是他的囊中物有何分别? 剪完最后一个指甲,晏惊棠抬眸时便看到立在房间中的人形衣架,那上面,穿挂着靳郗送来的那一件礼服。 蝉翼细纱,拖曳裙裾,漫缀的花朵,肆意绽放在如落日般浪漫的粉色软缎上,极致浪漫,极致唯美。 是和靳郗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的一种风格。 但,颇得晏惊棠的欢喜。 方才拆开礼盒的时候,晏惊棠便已经在脑海里面勾勒出了与这件礼服相配的搭配,就连指甲也不曾放过。 待到她将自己收拾妥当,躺到床上的时候,却不由得好奇,明日靳郗会是怎么样的一身打扮。 思及此,晏惊棠不由得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 想他做什么。 第九章 招招摇摇,不及半分 翌日。 晏惊棠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门外传来姜舒窈的声音,“棠棠,快起床了,靳三爷已经来了。” 若晏惊棠此刻清醒,便可以察觉到,姜舒窈声音里面带着的紧张。 然而,昨晚本就睡得太迟,以至于晏惊棠在床上扑腾了好一会儿,才皱着小脸儿爬起来。 方一将房门打开,就听到姜舒窈说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定个闹钟,让人家靳三爷等着你,这像什么样子。” 晏惊棠已经钻进了盥洗室,正咬着牙刷刷牙,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听到姜舒窈的话,晏惊棠说道:“他说要追求我,等我不是应该的吗?” 姜舒窈闻言表情怔忡,目光久久地落在晏惊棠的脸上,好一会儿,才问道:“棠棠,你这话的意思,可是不排斥和他结婚?” 语气里面,不难听出有隐隐的期待。 晏惊棠闻言险些被牙膏泡沫给呛到,连忙吐了出去,这才幽怨地看向姜舒窈,悻悻说道:“妈,你在说什么呢。” 她根本就不想结婚,这一点,姜舒窈又不是不知道。 不想再和姜舒窈讨论这个问题,晏惊棠把姜舒窈推了出去,“妈,你快点儿出去吧,顺便和三爷说一声,我还要四十分钟,让他再等我一会儿。” 将房门关上,晏惊棠转身走进浴室。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从肩头滑落,晏惊棠的心情却是难以形容的落寞。 她都不用再去听姜舒窈说些什么,就已经可以想得到,昨晚她的父亲都说了什么。 虽然,她与靳栩年有过口头婚约,再同靳郗结婚,这件事儿是好说不好听。 但是,对方可是靳郗,她只要真的同靳郗结婚了,又有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从她父亲的角度去看,这门亲事,怎么都是她占了便宜。 在这门亲事当中,只有她是最没有被考虑的那一个。 收起思绪,晏惊棠从浴室里面出来,快速地给自己化了一个妆。 刚好四十分钟,晏惊棠从楼上下来。 靳郗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抬眸朝着楼梯方向看过去,就见晏惊棠轻提着裙摆,款步踏下每一阶楼梯。 她将头发高高在头顶束成了一个发髻,用一圈鲜花点缀,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灵动又俏皮。 而他为她搭配的那一套珠宝,她只选择佩戴了一对耳饰,招招摇摇地垂坠在她的耳朵上,衬得她本就白嫩修长的脖颈更加的夺目。 视线下移,便是靳郗久久无法挪开目光的锁骨,像是有着某种魔力,勾着他的身体内,有一种无法忽略的冲动。 靳郗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起袖扣来,在晏惊棠走至跟前时,大方坦荡地赞美到:“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晏惊棠笑得招摇,明明只是轻点淡妆,却格外的耀眼。 “是三爷的眼光好,这裙子很漂亮。”晏惊棠说。 靳郗莞尔,声音低沉,“远不及你半分。” 他说的真诚坦荡,却叫晏惊棠不自觉红了脸。 第十章 仙女下凡,双驾护航 车子穿过半座宁城,在新区一处风景秀丽的建筑前停下。 晏惊棠从车内望出去,白色的球型建筑,在阳光下仿若一个聚光的星体。 此刻,红毯长设,花篮锦簇。 车门打开,靳郗率先从车上下去,长身立于车旁,向着晏惊棠伸手而来。 晏惊棠目光落到靳郗的指尖上,不知是否因为车外热气扑来,使得她耳尖发烫,竟是染上了一抹绯色。 葱白手指搭在了靳郗的手上,晏惊棠从车内下来,恰巧微风吹过,使得裙裾飘摇,飘起了一抹仙气。 “呦,让我看看这是从哪儿下凡的仙女啊。” 一道透着股浪荡的声音传来,语调轻佻,更多的却是探究和戏谑。 晏惊棠寻声望去,就见一个身着一件宝石蓝衬衫、白色西装裤的男人正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她。 这人,初初带给晏惊棠的印象便不大好,太过放浪,眉眼之间的玩味也叫晏惊棠不那么舒服。 晏惊棠不自觉地朝着靳郗身侧靠近了一点,被靳郗捏着的手指也不经意地勾扯了一下,这种无意识的动作,叫靳郗十分的欢愉。 靳郗手指微施了力,目光却是冷然落在男人身上,声音警告:“荣湛。” 只堪堪叫了声对方的名字,就叫其立马敛起了浪荡模样,变脸般换上了一张柔和温润的面皮,向着晏惊棠伸手过来,“你好,我是荣湛。” 晏惊棠暗叹荣湛变脸速度之快,可初印象已经落下了烙印,再想改变,不是件易事。 只是,面对荣湛伸来的手,晏惊棠尚在迟疑,她着实不想同此人握手。 “啪——” 一声脆响,靳郗已经抬手拍掉了荣湛伸来的手,冷声说道:“你不去帮翎姐,跑到外面来做什么。” 荣湛无语,视线不着痕迹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面,靳郗这混蛋,怎么如此小气,不就是握一下手,这都不给。 “我姐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她什么事情喜欢假手于人。”荣湛说道,面上无波无澜,此前放肆落在晏惊棠身上的目光也已收回,颇为正经地说道:“前面有一些嘈杂,我带你们去后面休息。” 开业时间还未到,今日过来道贺的人过多,荣湛也很清楚,这其中有多少是冲着晏惊棠过来的,若是现在就让晏惊棠亮相,只怕是要给一些不长眼的人机会,上来冲撞了晏惊棠。 他家的地盘上,若是让晏惊棠有半分的不高兴,就靳郗这霸道护短小气模样,怕是饶不了他。 靳郗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偏头对晏惊棠说道:“先带你去见几位长辈。” 晏惊棠温顺点头。 三人已在红毯上多时,自然早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原以为荣湛亲自去接人,自是要上演一出靳荣双驾护航,让晏惊棠惊艳全场的戏码,却不曾想,三人聊了片刻,便径自朝着后方休息室走去。 那里此刻云集了数位权贵,自是不能去打扰的。 然而,只是这区区两分钟不到的停留,晏惊棠也已经成为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第十一章 有何为惧,恨极了她 画廊一隅,一个身着正红裹身短裙的女人正紧紧捏着手中的酒杯,她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清楚行至休息室这条路上的情景。 亲眼看着靳郗如何呵护备至地牵着晏惊棠走至休息室,她的眼里再也藏不住怨毒。 偏偏,有人还要故意在她耳边叽喳,“什么情况啊,那晏惊棠不是栩年哥的未婚妻吗,靳三爷这么牵着她,这像话吗?” 说着,这人还抵了抵女人的手臂,似乎是好奇地问道:“婧黎姐,你都不管管的啊?” 程婧藜恨极了说话的这个女孩子,仗着自己年纪小,故意摆出一副天真烂漫模样,声音不带一丁点儿的收敛,使得周遭的人都若有似无地朝着她看过来。 这无疑是将她的脸面摁在地上踩。 宁城谁不知道,她倾心靳郗,也一直坚信自己是会嫁给靳郗的那个女人。 原本,对晏惊棠,她并没有放在眼里。 一个要叫她三婶的小丫头,有何为惧? 可就在昨晚,她听说了靳郗从路遥知那里拿了一套礼服,亲自送到了晏家,如此重视这位侄媳妇儿,这才叫她有了心慌之感。 方才,她又见到了靳郗从未有过的那般模样,叫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懂。 靳郗,心悦晏惊棠。 捏着酒杯的手指更加用力,一声脆响,是她的指甲断裂的声音。 那叽喳聒噪的声音再次响起,“呀!婧黎姐!你怎么弄的呀,这么漂亮的指甲都弄断了,疼不疼呀?” 程婧藜终于朝着女孩儿怒视过去,语调凶狠:“秦皎,我没有得罪过你,闭上你的嘴。” 秦皎立即做出一副泫然若泣状,扁着嘴巴,可怜兮兮地说道:“婧黎姐,你怎么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程婧藜感受到来自周围的视线,看笑话的、不赞同的、鄙夷嫌弃的…… 种种视线交织,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她此刻不仅恨极了秦皎,更是恨极了晏惊棠。 若不是晏惊棠,她今日怎么会落得这般境遇。 将杯中果酒一饮而尽,程婧藜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晏惊棠,晏惊棠,她凭什么,能得到靳郗的那般待遇。 * 晏惊棠被靳郗领着见过了一众长辈之后,便到了一个单独的休息室。 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晏惊棠看向靳郗,眼里滑过一抹暗光。 “三爷怎么还说谎话骗人啊。”晏惊棠说,语气里还透着些许的委屈。 靳郗拿了杯果汁递给晏惊棠,眸色温柔,问道:“我骗棠棠什么了?” 晏惊棠说道:“三爷不是说,靳爷爷也来了吗?” 若非如此,她怎么会如此痛快陪着他出席。 靳郗闻言,低笑了一声,说道:“父亲的确要来,不过昨晚空调开得太凉,他身体不适,便在家休息了。” 晏惊棠扁了扁嘴,这话,倒是都叫他给说了。 瞧见晏惊棠的反应,靳郗轻哂,“棠棠这是对我不信,那等下结束之后,不如同我一起回家,看我有没有欺骗棠棠。” 晏惊棠讪笑了下,若是拒绝就是她的不是了,便只好瓮声应下。 敲门声响起,是荣湛同一个一身冷感的女人一起走了进来。 第十二章 靳三的人,不可不敬 女人一身烟色旗袍,勾勒出袅娜多姿的身材,发髻利落地挽在脑后,眉眼细长,是标准的丹凤眼,散发着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靳郗在见到她时,便站起身来,晏惊棠见状,连忙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跟着起身。 “翎姐。”靳郗朝着女人打招呼,态度恭谦。 这叫晏惊棠不由得有一些好奇,以靳郗在宁城的地位,除却一些长辈,他怎么会对人有如此态度? 目光不自觉地悄悄打量起这个女人,晏惊棠暗暗猜测她同靳郗的关系。 靳郗一手落在晏惊棠的腰后,微微垂眸,对晏惊棠说道:“棠棠,这是翎姐,荣斯翎,荣湛的姐姐,也是这家画廊的主人。” 晏惊棠乖顺叫人:“翎姐好。” 荣斯翎虽然自带一身冷然气场,语调却是亲和的。 只是,这说出来的话,却叫晏惊棠不由得惊了一下。 荣斯翎说:“老三的人,不必拘束,有什么需要就同阿湛讲,使唤他就行。” 晏惊棠虽笑得娇憨,却是忍不住在心里头给靳郗记了一笔。 这家伙,到底是说了什么,怎么她就成了他的人? 客套地聊了几句,荣斯翎就离开了休息室,倒是把荣湛给留了下来。 晏惊棠还想问问靳郗,眼下,却是不合时宜了。 荣湛暗自观察着晏惊棠的表情,瞧见她满脸的欲言又止,不由得低笑了一声,说道:“妹妹,跟靳三相处不容易吧,有什么委屈,和哥说,哥给你……”撑腰…… 话尚未说完,荣湛就感受到了一记眼刀过来,顷刻叫他脊背发凉。 靳郗眯缝着一双桃花眼,语调危险,“妹妹?” 好大的脸,居然占他的便宜。 荣湛说道:“弟妹也是妹妹,靳三,你可是比我小一天的。” 靳郗轻嗤了一声,说道:“那我怎么不曾听到你叫我父亲为叔叔?” 荣湛:“……” 这该死的辈分。 靳郗说道:“看在多年朋友的份儿上,我不让你叫我一声三叔,但你不可对棠棠不敬。” 荣湛简直想要从沙发上跳起来,捶死这有仇必报的家伙。 他不就是占了他一下下的便宜,叫了晏惊棠一声妹妹,自己爽了一下,这混蛋,居然还想摁头让他叫晏惊棠三婶不成? 那他还要不要混了。 尬咳了一声,荣湛说道:“那什么,我姐有事叫我,我先过去。” 说完,就一溜烟儿地出了休息室。 晏惊棠终是不再忍着,低笑出声。 看来,这靳郗,也不单单只是欺负她一个嘛。 靳郗偏头看向晏惊棠,虽然他很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模样,可这心里头,却又是另外一般滋味。 “看我被占便宜,你就如此开心?”靳郗说道。 晏惊棠笑容一僵,有片刻茫然,自己又不是因为这个才笑的。 沉默了下,晏惊棠好奇问道:“三爷,你真的比荣先生小一天啊?” 可这性子看上去,靳郗要老成持重的多啊。 靳郗说道:“三个小时而已,只不过是过了零点。” 那家伙,自小就因为这三个小时,逮到机会就让自己叫他哥哥,直到被他父亲狠揍了一顿,才收敛了一点。 “可我看你对翎姐倒是没有讲究辈分嘛。”晏惊棠想起靳郗对荣斯翎的态度,对比对荣湛的,多少是有那么一点不懂。 而且,莫名的,她还有一点儿不舒服。 只不过,这不舒服一闪而过,她并没有细细捕捉。 靳郗却是听出了晏惊棠声音里面的情绪,嘴角微勾,说道:“翎姐是我们这群人中最年长的,从小就非常照顾我们,我们对她,都非常的尊重。” 晏惊棠没再作声,这心里头对荣斯翎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靳郗目光温柔地看着晏惊棠,半晌,才问道:“棠棠,很介意翎姐?” 第十三章 有他护着,谁敢动她 晏惊棠对上靳郗的眸子,只见那双本就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更是氤氲着道不尽的柔情。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晏惊棠只觉脸红耳烫,并未作声,便别过脸去。 靳郗低笑出声,指尖儿轻柔地搓弄了下,以此来消磨掉他想要伸手过去轻抚一下晏惊棠发顶的冲动。 休息室内陷入到一阵静谧当中,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将两人衬得更像是画中人一般,美丽不可方物。 时间一秒一分流逝,终于到了开业典礼的吉时。 靳郗领着晏惊棠从休息室出来,一起汇聚到剪彩的地方。 靳郗作为靳家的代表,又是荣斯翎的至交,此次也是被邀请作为剪彩的嘉宾。 在上台之前,荣斯翎还问了下靳郗,“老三,要不要让你家小姑娘一起?” 靳郗浅笑了下,语调都是不曾有过的柔和,只道:“她害羞。” 荣斯翎闻言便也不再邀请,此时此刻,尚且还不是让晏惊棠那么高调的时候。 只是,晏惊棠的出现,就早已意味着已经低调不了。 晏惊棠并没有站在一个醒目的位置,而是被靳郗安顿在了一个既可以让他清楚的看到她,又让她不会过于惹眼的地方。 当然,这个位置,也可以让晏惊棠将他的模样看得真切。 晏惊棠抱臂站在位置上,一抬眸,便对上了靳郗饱含柔情的目光。 视线交汇,晏惊棠慌慌别过眼去。 这男人,在人家的主场还要耍这样的心机。 不过,她必须要承认,靳郗,真的很帅。 比她家的那两位哥哥都要帅。 眉如山,眼似海,本是矜贵清冷之姿,却纵许她多情宠意,叫她如何不心动? 目光不自觉地又移向靳郗,本以为他已经转开视线,不曾想,正好被他捕捉了个正着。 晏惊棠只觉落在皮肤上的阳光都更加灼人了几分。 靳郗的嘴角微微弯起,就连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此般模样,不知招惹了台下多少女人的眼。 荣湛站在靳郗身侧,双唇绷紧成了一条直线,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收敛一点,就你这么高调的模样,是擎等着给她拉仇恨呢。” 靳郗轻哂,肆意狂妄地说了一句:“有我护着,谁敢动她半分。” 荣湛撇了撇嘴,到底是没有打击靳郗的狂肆。 他这种不近女色的家伙,怎么会懂女人的嫉妒心会促成的疯魔程度。 不过,荣湛也有自己的恶趣味。 他也想要看看,那些觊觎靳郗的女人若是找上了晏惊棠,她会怎么做。 要是,晏惊棠就是一个只能依靠着靳郗保护的菟丝花,那他也会重新审度一下对她的态度。 晏惊棠哪里知晓台上两个男人的小九九,她被靳郗抓包偷看他之后,倒是没有再躲闪,反而是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瞧。 原因无他,今日聚集到这里的人,她也就和他最熟识,看着他时,可以带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第十四章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晏惊棠并没有注意,有人悄默默地挪到了自己身边,直到她感受到了手臂被人轻轻地挠了挠,才偏头朝着那人看过去。 只见一个梳着福娃头的小姑娘,正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歪着脑袋朝着她笑得格外灿烂。 小姑娘穿了一件水绿色的旗袍,手持一把团扇,淡施粉黛,娇俏可人,见她看过来,便甜甜地自我介绍到:“晏姐姐,你好,我叫秦皎。” 晏惊棠朝着秦皎弯唇一笑,声音浅淡,客气有礼,“你好。” “晏姐姐,你好漂亮呀,你是我见到过的最漂亮的姐姐。”秦皎说道,一派天真烂漫模样。 晏惊棠不适应这样直白的夸奖,稍有脸红,淡声说道:“谢谢,你也很漂亮。” 她并不认得这个女孩子,而且,对她这般热情的模样,着实有一些招架不住。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她也不可能冷脸相迎。 偏偏,这女孩子还粘粘糊糊地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晏姐姐,你和靳三叔很配喔,以后,我是不是要叫你三婶呀?” 晏惊棠一惊,目光久久落到秦皎的脸上,却见她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抬起一根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唇前,神秘兮兮地说道:“晏姐姐放心,我会保守好秘密的。” 晏惊棠略感头痛,她实在不懂,靳郗到底都做了什么,怎么一个两个,都将她贴上了他的标签。 奈何她实在是犯不着对这个小姑娘解释什么,只能压下心头涌窜上来的情绪,等着结束之后,去同靳郗问个清楚。 这方秦皎亲亲热热的同晏惊棠交谈,落到他人眼中,便成了一番刺目景象。 右后角落那处,几个女人抱臂聚在一起,目光一致地落在秦皎和晏惊棠的身上。 有人想到了什么,转头过去瞄了瞄,未几,又扭回头来,戳了戳同伴的手臂,幸灾乐祸地说道:“欸,快看快看,程婧藜那女人脸都黑了,我要是她,我都没脸在这里再待下去了。” 几个女人闻言齐刷刷地朝着程婧藜看了过去,无一不发出低低的嘲弄笑声。 “活该喽,谁让她给脸不要脸,居然甩了秦家大少,这会儿可算让秦皎逮到机会寒碜她了,我要是秦皎,我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能攀得上靳三爷,还嫌弃秦家大少家道中落,是破落户,怎么样,人家现在是她高攀不起的尊贵了。” “那谁能想得到,秦家大少能得靳荣两位的拉拔。” 众人虽然压着声音,可也不算小,刚刚好可以叫程婧藜听得清清楚楚。 程婧藜当真是恨透了这些人。 尤其秦皎,以前见到她就上来挑拨一番就算了,今天更是将她的脸面摁在地上踩。 她哥都没有同自己计较过,她个臭丫头凭什么? 程婧藜的目光狠狠盯着晏惊棠的方向。 都是因为她,这个贱人,敢和她抢人,她不会放过她! 第十五章 抢不过他,真不要脸 剪彩结束。 晏惊棠原想问问靳郗什么时候可以走,手臂却被秦皎挽着,加上靳郗又在同人交谈,晏惊棠便只好被秦皎挽着先去到别处。 “晏姐姐,外面太热了,我去给你拿杯喝的,你在这里先坐一下。”秦皎说着,就一溜烟儿地朝着酒水台走去。 晏惊棠坐在沙发上,虽然对秦皎的热情还不能适应,倒是也觉得她挺可爱。 外面的确太热,尤其对她来说。 此前一直在山上,空气中都是沁凉之感,哪曾被太阳这般灼烫过。 好在她今日并没有穿高跟鞋,除却嘴唇有一些干涩,倒是没有别的不适。 就在此时,晏惊棠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一个红裙女人。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在这样文艺清雅的场合,这个女人的一身装扮,着实过火。 晏惊棠方才就觉着这个女人未免太没分寸,好似要来艳压了谁。 不过,他人的事情,她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这个女人坐到了自己对面,带着满目敌意,这才叫晏惊棠拉响了警钟。 这莫不是靳郗的烂桃花吧? 她初次亮相,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能惹人生厌的原因。 好他个靳郗,说要追她,可没说还附送这种麻烦的啊。 她才不想要这种追求呢。 默默地在心头给靳郗记了一笔,晏惊棠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坐等对方出招。 程婧藜瞧着晏惊棠这种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气得冒火,这根本就是目中无人。 简直狗仗人势! 若非有靳郗,这贱人怎么敢! 程婧藜眯缝了下眼,终是按捺不住出声,“裙子很漂亮。”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着丝毫不似夸奖。 晏惊棠眼皮微掀,并未立即作声,而是隔了好几秒之后,才恍若疑惑地问道:“你在同我说话?” 程婧藜更是心堵,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她真想撕烂这贱人的脸! “你知不知道,这条裙子的来历?”程婧藜压着怒意,说道。 晏惊棠说道:“你是想买同款?那我帮你问问靳三爷,这是他送的。” 语气单纯友善,好似当真这般以为,却真真是将程婧藜气得半死。 这话落在程婧藜的耳里,与炫耀无他。 事实上,晏惊棠的确是故意这么说的,也真就带了炫耀的意思。 既然是靳郗的烂桃花,那她自然懂得如何去戳程婧藜的肺管子,让她不舒服。 瞧着程婧藜那张快要绷不住的脸,晏惊棠使坏补了一刀,“不过,礼服最好还是不要和人同款了吧,穿去别的场合,怪失礼的。” 程婧藜简直快要被气疯了,她哪里需要晏惊棠教她这些。 这贱人,根本就是故意寒碜她。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过来的这些千金小姐,有多少人想要这件礼服,都被拒绝了。”程婧藜说。 这其中,自然也有她。 要不是因为没有得到这件礼服,她又怎么可能会穿身上这件。 即便知道这样正的红色不适合穿来今天的这个场合,她还是穿了。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件礼服的设计师安栾,是路遥知的死对头,她所有的礼服价格都要比路遥知的贵上十万块钱。 既然她得不到路遥知的礼服,那也要穿着安栾的礼服来压上一头。 晏惊棠对这些并不了解,只在听到程婧藜这话之后,淡笑了一声,说道:“输给靳三爷,我相信各位千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毕竟,靳郗可是宁城最为权贵的男人,有谁敢和他抢东西。 又有谁,能抢得过他。 天地良心,晏惊棠说这话纯粹只是夸赞一下靳郗而已,可这话却不知哪里刺激到了程婧藜,使她终是压不住火气,腾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露狰狞地说道:“你还真是不要脸!不知道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巴上了三爷,真当自己鸡犬升天!” 话语难听至极,叫晏惊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第十六章 借题发挥,睚眦报复 就在晏惊棠准备出言回击的时候,秦皎拿着两杯果汁过来。 晏惊棠眼睁睁地看着秦皎故意往地毯接缝处绊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一整杯的果汁就朝着程婧藜的身上泼了过去。 “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程婧藜低头看向自己从胸口往下,湿了一片的礼服,怒火中烧,扬手就朝着秦皎的脸上扇了过去。 晏惊棠已经站起身来,一手从秦皎的手上将另一杯果汁拿走,稳住杯身,不让里面的液体倾洒出来,另一手则拽着秦皎的手臂,将她拉到身后,让她免遭程婧藜的这记耳光。 秦皎方才当真是被吓了一跳,都已经闭上眼睛做好要挨一巴掌的准备了,谁料,只半秒时间,她就被拽至了晏惊棠的身后。 睁开眼睛,秦皎就看到了晏惊棠裹上一层寒气的侧脸。 简直又飒又酷,完美击中了她的小心肝儿。 晏惊棠可不知秦皎还有心情花痴她,她捏住手中杯子,冷声开口,质问到:“这位小姐,你想做什么?动手打一个孩子,你的教养何在?” 晏惊棠并未压着声音。 此话一出,叫整个画厅悄寂无声。 方才程婧藜坐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但今日能来出席荣家画廊开业的人,哪个不是名门世家出身,那样大剌剌地看戏行径,可不是他们能够做得出来的。 这才恍若未察般地自主交际,好似对这边发生什么,丝毫不感兴趣。 只不过,细看的话,便可以看得出来,大家的余光都是关注着这边的,此刻,晏惊棠这话一出,则是给了他们可以明目张胆看戏的机会。 程婧藜本就已经一身狼狈,此刻手腕还被晏惊棠稳稳捏着,如此模样被人注视,更加叫她脸面无存。 “你放开我!”程婧藜扭动着手腕,挣扎着要从晏惊棠的手中抽出来,却不懂晏惊棠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叫她挣脱不开,还扭蹭得皮肤生疼。 晏惊棠说道:“道歉,否则,别怪我以牙还牙。” 程婧藜哪里肯,从前她就被秦皎明嘲明讽不知多少次,这巴掌,她早就想要甩到她脸上了,让她给秦皎道歉,怎么可能! “你搞搞清楚,是她泼了我一身,我凭什么道歉!”程婧藜怒不可遏,狠狠瞪着晏惊棠,若目光可以杀人,那此刻晏惊棠已经死了千百回。 晏惊棠说道:“她被绊倒,意外洒了果汁出来,又不是故意,你为此就要打她一个耳光,我不免怀疑,你是在借题发挥,睚眦报复。” 秦皎一直站在晏惊棠的身后,听到晏惊棠的话,差一点儿笑出声来,她明明是故意的,晏姐姐也看到了,还这么说,简直是太护着她了。 她决定了,她要当晏姐姐的小迷妹,为晏姐姐和靳三叔打call! 眼珠滴溜溜转了下,秦皎从晏惊棠的身后挪了出来,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地说道:“对不起,婧黎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习惯穿高跟鞋,刚才没走稳。” 给程婧藜使了那么多次的绊子,秦皎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出弱小可欺模样,才能让正义站在她这边,让程婧藜千夫所指。 不过就是说一句对不起,三个字而已,轻飘飘的,掉不了二两肉,秦皎向来豁得出去。 何况,她的晏姐姐连戏台都给她搭好了,她不亲自上去演一出,怎么对得起晏姐姐的用心。 晏惊棠也是被秦皎这样的配合给弄得差点儿破功,小丫头,怪机灵的。 敛了下情绪,晏惊棠的声音更加森冷了几分,“这位小姐,做错事就要道歉,这个道理,不需要人教你吧?” 第十七章 没人护着,不再纠缠 程婧藜被气得浑身发抖,脸上血色尽退,一张早就狰狞的面庞此刻更显可怖。 此时有人状似调和一般开口,“不就是一句对不起的事儿吗,上下嘴皮子一碰,有那么难开口,人秦皎妹妹说的了,程小姐就说不了?这是仗着人家哥哥不在,没人护着,欺负人家不成?” 说话的人是谢星妍,一直以来都和程婧藜不对付,此时更是抓到了机会落井下石。 这番话一出,立刻就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程婧藜更是搓火。 就这还叫没有人护着秦皎,这在场的众人,哪一个不是护着她的! 被逼至这个份儿上,程婧藜也无法再僵持下去,今日她若是不对秦皎说对不起,只怕是这画廊她都走不出去。 何况,自己的手腕还被晏惊棠死死地捏着。 程婧藜咬碎一口银牙,终于还是说道:“秦皎,对不起。” 说完,她立刻瞪向晏惊棠,声音好似淬了毒一般,“我道歉了,可以放开了吧!” 晏惊棠杏眸微眯,语调更是凉薄,“看来你还挺健忘的,方才对我出言不逊、人格侮辱,你该不会认为,不需要向我道歉吧?” “你!”程婧藜气结,却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这次倒是痛快,甩出一句,“对不起。” 音落,程婧藜就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她的力气很大,加上晏惊棠在她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松开了钳制她的力道,这就导致他抽回手的动作过激,拉扯着晏惊棠的身子向她扑去,手上一直稳稳拿着的杯子,也朝着她身上泼了过去。 又是一声尖叫,晏惊棠皱了皱眉,语气倒是颇为无辜,“抱歉啊,你太大力了,我没拿稳。” 程婧藜怎么可能会相信晏惊棠的这种鬼话,可她此刻却已不能再做什么,否则,她就要彻底沦为宁城的笑柄。 狠狠瞪了一眼晏惊棠,程婧藜便转身离开。 程婧藜离开了以后,秦皎就抱住了晏惊棠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晏姐姐,你好酷喔。” 晏惊棠垂眸看向她,心头无奈,却到底没有说什么。 她虽然不赞同秦皎这种冲动的做法,可是,心里还是感谢她的。 要不是她闹了这么一出,她还真的不好直接对程婧藜发难。 不然,保不齐真的会惹出点儿什么乱子来。 到底她是靳郗带过来的,她也不想要给靳郗添麻烦。 只是,此刻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晏惊棠只朝着秦皎淡笑了下,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皎今日格外的痛快,对晏惊棠的态度,就更加的黏糊了几分。 晏惊棠也终于是被秦皎磋磨的适应了她的黏糊。 只是,她很奇怪,已经有好一阵儿没有见到靳郗了,也不知他是去了哪儿。 余光四下搜寻了一番,却没见着人影,晏惊棠便作罢,只等着他忙完了过来找自己。 谢星妍端了一盘茶点走了过来,直接放在了茶几上面,大方地同晏惊棠自我介绍到:“你好,我是谢星妍。” 晏惊棠对她的印象很好,方才若不是有她助力,只怕那程婧藜还要再纠缠一会儿。 晏惊棠温和客气地回应,“你好,晏惊棠。” 第十八章 使小性子,非常受用 谢星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晏惊棠,心说她早就已经名震宁城,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她是靳家选中的人。 当然,大家普遍得知的,晏惊棠是靳家老爷子选中的孙媳妇儿,是要嫁给靳栩年的姑娘,只有一小部分同靳郗熟悉的人才知道,她可是被靳郗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这其中,就包括了秦皎和谢星妍。 此前谢星妍还以为晏惊棠是个被藏起来的小白兔,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能想象得到必然是个漂亮出挑的姑娘,不然,也入不了靳郗的眼。 倒不是靳郗曾表现出对外貌的要求,只是大家惯常认为,以靳郗的身份地位,就该相配一个容颜惊绝的姑娘。 如今见到晏惊棠,倒是真就印证了这一点。 只不过,谢星妍没有想到,晏惊棠还真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虽然她对待程婧藜的方式算不得有多激烈,可经此之后,宁城大抵也都会知晓,晏惊棠不是一个软柿子。 这倒是能配得上靳郗。 思及此,谢星妍便毫不收敛地笑了出来。 晏惊棠不懂她的心思,只觉她突然笑得夸张,惹得她心头发毛。 秦皎同谢星妍就太熟了,自然福至心灵,猜到了她在笑什么。 低咳了一声,秦皎说道:“星妍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和我哥在一起呢。” 闻言,谢星妍笑容僵住,随即瞪了一眼秦皎。 这臭丫头,亏得她刚刚还那么护着他,这就往她的心上插刀子。 简直要气死她。 “谁和你哥在一起,我干嘛要和你哥在一起。”谢星妍说着,就灌了一口果酒,甜的齁人,没有尝到半点儿酒味儿,真是没劲。 秦皎鼓了鼓两颊,无辜地说道:“那你昨天不是还在国外嘛,我就以为你去找我哥了。” 谢星妍:“……” 要不是看在她哥的份儿上,谢星妍真想把杯子里剩下的果酒甩到这坏丫头的身上。 仰头将剩下的果酒灌进去,谢星妍对晏惊棠说道:“既然现在认识了,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有空出来一起喝酒,我有很多藏酒的,保证能让你喝得尽兴。” 晏惊棠笑了笑,尚未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浪荡的声音,“又勾搭人陪你喝酒,就不怕挨收拾。” 晏惊棠转头看过去,就见靳郗同荣湛不知何时过来的,此刻已经站在她们的沙发后面。 想到自己被程婧藜针对,就是因为靳郗,晏惊棠登时就不想搭理他。 轻瞪了他一眼,晏惊棠便转过头去,不去看他。 她这根本就是被迫招来的无妄之灾,虽然出了气,可还是想迁怒迁怒靳郗。 然,晏惊棠这一眼,却叫靳郗莞尔低笑了一声。 她这是,在同他使小性子。 靳家三爷表示,非常受用。 比起谢星妍方才的笑声,此刻靳郗的这声低笑,才着实叫人觉着心里发毛。 晏惊棠懂了靳郗在笑什么,心底暗暗后悔,她到底是哪一根筋搭错了,才会那般放肆地瞪了靳郗一眼,平白叫他误会。 而靳郗的这一声笑声,更是叫荣湛等人错乱不已。 第十九章 肆意愉悦,受了委屈 靳郗可不是一个情绪会太过外露的人,和他们这些熟人在一起,虽然不会板着张脸,却也不会如此肆意外放愉悦。 秦皎险些被吓到,身子不自觉地往晏惊棠身旁贴了贴,却蓦地感受到了一道高压眼神,反应过来缘由,又挪着身子,往谢星妍那边贴了贴。 啧,不愧是靳三叔,这占有欲,她小心脏都要被吓到停跳了。 谢星妍虽然被秦皎的小刀子戳的心肝儿疼,这会儿倒是非常的护着她。 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低声说道:“还是和姐姐混吧,你靳三叔的危险指数太高了。” 秦皎鼓了鼓腮帮,乖巧点头。 荣湛啧啧两声,这都还没有搞定靳家老爷子呢,靳郗就敢如此明目张胆。 他都可以想见,等到搞定了靳爷爷之后,他们这群人会过上什么样子的日子。 靳郗哪里会管荣湛在想什么。 他一手落在晏惊棠的肩上,柔声说道:“这边结束了,我们回家。” 晏惊棠:“……” 她自是知晓靳郗的意思是去靳家看望靳老爷子,可靳郗这话一出,却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秦皎贴在谢星妍的身侧,艰难地吐出来一句,“这是同居了?这么快?” 谢星妍:“……” 她也好奇,但她不敢问。 唯有荣湛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心里吐槽靳郗不要脸,人都还没有追上呢,就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他要是晏妹妹,非得给这家伙点儿教训。 晏惊棠站起身来,耳尖发烫,却又不得不强自镇定,笑着对靳郗说道:“三爷要不要先同靳爷爷说一声,我这样冒然过去打扰,会不会不妥。” 靳郗无奈,这丫头,这是故意说明情况,就这么怕被人误会。 饶是心里不快,靳郗还是说道:“无碍,父亲想见你已久。” 晏惊棠瓮声点了下头,便不再说什么。 等到二人离开,荣湛才放肆笑开来,“靳三现在一定堵得慌。” 媳妇儿管自己父亲叫爷爷,这辈分差的,一时半会儿还改正不了,可想而知,靳郗会憋屈成什么样。 谢星妍和秦皎不约而同默默地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背后吐槽靳郗,她们可不敢。 晏惊棠坐在车里,还是觉着不妥,她此番前去靳家,就算已经没有了她和靳栩年的婚约,她也是代表晏家过去,礼数势必要周全。 思忖片刻,晏惊棠偏头对靳郗说道:“三爷,可不可以先去一趟城南?” 那里有一处观琴别苑,拥有各种上好古琴,晏惊棠记得,靳老爷子酷爱收藏古琴,她今日匆忙,无法细致地去准备更加得体的礼物,只好拿了她师父的人情,去讨要一把古琴。 靳郗问清了地址,便让司机按照晏惊棠给的地址开过去,并未过问其他。 车内隔板再次升起,靳郗才提及在画廊发生的事情。 “今天在画廊,受了委屈。”靳郗说道。 晏惊棠闻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捕捉到了心口陡然升起的满涨感,好似靳郗未曾问及的时候,她并没有如此清晰的感觉,此刻倒莫名地,还真就有那么几分委屈。 第二十章 语气之酸,酸得倒牙 沉默半晌,晏惊棠说道:“我也不能怪三爷太过优秀。” 语气之酸,酸得倒牙。 靳郗低笑了一声,随即说道:“怪我没有过来护着你吗?” 从程婧藜坐到晏惊棠对面的那一刻,靳郗就已经全部都了解到了。 他没有立刻出现,自然是有别的考量。 若是晏惊棠真的被程婧藜欺负了,他不会在乎今日是什么场合,必定会向程婧藜发难。 可他也清楚,若当真如此,自此之后,即便有他护着,也都会有不长眼的人,妄图上来踩上晏惊棠一脚。 今日这样做,是要让晏惊棠立威,也是要告诉所有人,他靳家挑中的人,自是不允许他人冒犯的。 晏惊棠本没有往这处想,此刻听到靳郗这样问,便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摇了摇头,晏惊棠说道:“三爷是在帮我,我怎么会那么不懂事。” 即便未来她和靳郗、和靳家都没有关系,今日这一出之后,她不好惹的名声大抵是要传出去了,只要不是什么脑残,就不会跑到她这里来给自己树敌,她以后在宁城的日子,会非常好过。 靳郗暗自叹息,对她如此懂事的话语,当真是无可奈何。 * 宁城晏家。 房门被敲响时,晏惊棠正在讲电话。 懒得穿上鞋子,晏惊棠直接光脚去开门。 晏时澜站在门外,见状拧了下眉,跟着晏惊棠进了屋,俯身下去将她踢在床边的鞋子拿了过来,放到她的脚边。 晏惊棠无奈,却还是乖顺地把鞋子穿上,继续同电话那头的人讲话。 “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会过去的,放心吧,师父,我不会给你丢人的。”晏惊棠说。 又聊了两句,晏惊棠挂断了电话,看向晏时澜,“二哥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刚下去拿了点东西,见你这屋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晏时澜说道,“明天要去哪儿?” “师父让我去中医馆帮忙,怕我在家里面待得太舒服,把功夫给忘了。”晏惊棠哭笑不得,在她师父的心里,她就是一个顽猴,需要他时时刻刻地看着才行。 “明早几点,我送你。”晏时澜说道。 晏惊棠想了想,说道:“七点吧,去的早一点。” 晏时澜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早点睡,不要明天早上起不来。” 晏惊棠努了下嘴巴,佯装不高兴地说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的不靠谱。” 她不就是回来以后放肆了一点,过了段昼夜颠倒的生活嘛,那遇到正事的时候,她什么时候含糊过。 再说了,今天上午就同靳郗出去了,她也是很累的好嘛。 晏时澜抬手在晏惊棠的头顶上按了按,说道:“怎么会,二哥心里,你最靠谱。” “哼。”晏惊棠轻哼了一声,一脸的傲娇,惹得晏时澜一阵低笑。 眼里涌上了一抹暗光,晏时澜到底还是没有把心中的疑问给问出来。 倒是晏惊棠觉察出了什么,疑惑地看住了晏时澜,问道:“二哥,你是不是有事情问我啊?” 第二十一章 并不排斥,没有资格 晏时澜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说道:“棠棠,你是打算要嫁给靳郗?” 晏惊棠一怔,倒是没有想到,晏时澜会问这个问题。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随着晏惊棠沉默的时间越久,晏时澜眼中的凝色就越重。 终于,晏惊棠说道:“我不知道,凡事没有绝对,就算我现在说我不想,说不定以后,我就想了,不是吗?” 晏惊棠很清楚,她并不排斥靳郗。 她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所以,她并不想要把话给说死了。 晏时澜在听到晏惊棠的回答以后,心却是在坠坠下沉。 他已经预感到什么,只是时间的问题。 掩住心头的落寞,正欲开口,就听晏惊棠好似无意地说道:“何况,爸妈也是真的很希望我嫁给他的,不是吗?” 从她被接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很清楚了,自己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做主。 从小到大,她没有过问过家里面的事情,但是,生长在这样的家庭,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现在,就是她来回报家里的时候。 然而,这话落到了晏时澜的耳里,却是另外一回事。 也许,晏惊棠自己都没有发现,当对象变成了靳郗之后,她的反抗心理少了不知道多少,和对象是靳栩年的时候,大不相同。 只怕是,靳郗刚好符合了她的一些想象。 即便如此,晏时澜还是说道:“棠棠,你知道的,只要你不愿意,有我和大哥在,就不会让你委屈自己。” 晏惊棠闻言,笑了下,说道:“知道你最好了,永远是我最亲爱的二哥。” 晏时澜又在晏惊棠的头顶上按了下,便从她的房间离开。 他并没有直接去休息,而是去了楼顶泳池,在月色下,畅游了几个来回。 当晏时澜感受到身体都已经疲惫了的时候,这才从泳池里面出来,却看到晏时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躺椅上面,手边是扑满茶几的啤酒和可乐。 晏时卿说道:“过来喝一杯。” 晏时澜钻出水面,走到他旁边的躺椅,裹上了浴巾,却是拿了罐可乐打开,咕嘟咕嘟灌了半罐。 晏时卿兀自喝着啤酒,等到晏时澜将一整罐可乐都喝完了,将手里面的易拉罐给捏扁之后,才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需要借酒消愁。” 晏时澜掀起眼皮看向他,说道:“我连借酒消愁的资格都没有。” 晏时卿问:“棠棠和你说了什么?” 晏时澜摇了摇头,又拆了罐可乐。 晏时卿说道:“你这是想撑死自己?倒还不如喝啤酒。” 就晏时澜那一杯倒的酒量,一罐啤酒下去,保准睡个昏天黑地,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的烦恼了。 晏时澜说道:“明早要送棠棠去中医馆。” 晏时卿:“……” 仰头将罐中余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晏时卿从躺椅上站起身来,说道:“换个对象吧,你现在这样,何必呢。” 说完,晏时卿便从顶楼离开。 他明早要出差,睡不了几个小时了,晏时澜这个家伙就是一根筋,根本就说不通,他也懒得再同他费口舌。 晏时澜捏着手里的易拉罐,苦笑了下。 他倒是想,可这种事情,又怎么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第二十二章 怪好笑的,她来上班 翌日。 早上六点半,晏时澜准时出现在在晏惊棠的房间门口,抬手轻叩了下房门。 晏惊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醒了,马上下来。” 晏家距离中医馆不算太远,但早上的交通实在是很难讲,他们现在出发,都不一定可以赶得上七点到达。 晏惊棠火急火燎地从房间里面跑出来,一件水绿色的真丝衬衫,一条白色亚麻长裤,倒是非常的干练。 她也来不及化妆、做头发,只将头发高高地在头顶梳了一个马尾,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整个人都青春洋溢。 坐进晏时澜的车里,晏惊棠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让你六点叫我了,我真的好困啊。” 晏时澜将方才一起带上车的早餐递给晏惊棠,说道:“从大哥那里蹭来的黑咖啡,提神醒脑,一杯让你精神充沛一整天。” 晏惊棠扑哧一乐,歪着脑袋看向晏时澜,说道:“二哥,你这从哪儿学来的广告词,怪好笑的。” 倒不是这话有多搞笑,只是从晏时澜的嘴巴里面讲出来,就分外的搞笑。 这和他的气质,实在是太不相符了。 晏时澜说道:“不知道,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吧。” “噗……”晏惊棠正喝着咖啡,闻言险些就要喷出来。 “二哥,你是要害我吗?”求求他了,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讲话,大早上的,属实是把她的瞌睡虫都给笑没了。 晏时澜抽了张纸巾递给晏惊棠,说道:“是你问我的。” 晏惊棠实在受不住,将咖啡放到一旁,不敢再喝了。 她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笑点特别的奇怪,平时根本不会有这么夸张,今天简直了。 还好方才没有喷到她的衣服上,不然,她还得再去换一套,就真的来不及了。 晏时澜见状,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开着车,一路将晏惊棠送到了中医馆。 时间刚刚好,晏惊棠踩着七点整的时间,到达的中医馆。 这个中医馆并不大,但是在宁城却非常的有名,已经在宁城开了七十年,晏惊棠的师父温长河就是在这个中医馆里面长大的。 这里,是由温长河的养父温正则建立起来的,取名就是叫正则中医馆,在其去世之后,便由温长河接管,一直到三十年前,温长河将正则中医馆交给了他的师弟曾仕钦之后,便同乔聿岫定居到了山上。 晏惊棠一直不知道师父和师娘隐居到山上的原因是什么,只知道每个月会有三天,温长河会下山去,其他时候,便都在山上。 如今站在这个中医馆前,晏惊棠仿佛穿越了时空般,回到了师父儿时的年代。 这里还保有着那个时候的外观模样,不过,墙壁上挂着的空调外机,彰显着她没有穿越,这里是她所生活的年代。 这时,有人从不远处走来,一个年纪不算大的男生,左手还着个煎饼果子,右手拿着一杯豆浆,正大口吃着。 第二十三章 在他之上,可以放心 见晏惊棠站在门口,以为她是来看病的病人,便说道:“还没正式开门呢,先去别的地方待一会儿吧,这大早上的,太阳也够毒的。” 晏惊棠朝着男生笑了一下,说道:“我是来上班的,请问曾师叔一般什么时候来?” 男生闻言明显是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了一番晏惊棠,很显然,他的眼里充满了诧异和不解。 她说是来上班的,那就是说,她是昨天师父说过的那个新来的医生,已经可以独立坐诊看病人了,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中医哪有这么年轻的,这姑娘,莫不是在诳他? 吞咽了嘴里的豆浆,男生问道:“你几岁啊?” 晏惊棠回答:“二十一。” “比我还小两岁呢。”男生嘟囔,对晏惊棠更是充满了疑问。 晏惊棠能理解他的想法,倒是也没有急于证明什么,而是等着他默默地自行消化。 男生纠结了好一会儿,发现这事儿他还真的得小心对待。 万一,这姑娘真的就是师父所说的人,他要是把人给得罪了,那岂不是要完蛋。 这么一想,男生立刻笑了起来,对晏惊棠说道:“那你跟我进来吧,师父可能已经到了,我去帮你看看。” 两人一起走进了中医馆,男生没有直接把晏惊棠带到后面去,而是让她在长椅上坐一会儿,自己去找曾仕钦。 不多时,一个满头鹤发的老人家就走了出来。 晏惊棠站起身来,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老人家。 说是她师父的师弟,可这看着,却是要比她师父年长了不知多少。 而且,瞧他走路的样子,已经有一些颤颤巍巍的,就连露出来的双手上面,也布满了老年斑。 曾仕钦说道:“听师兄说,你的能力现在已经在他之上,将中医馆交给你,可以放心。” 晏惊棠有一些无语凝噎,她都不晓得她的师父居然这么认可她的能力,在山上的时候,她可是被他嫌弃的要命,以至于她一直对自己的能力认知的不太清晰。 她哪里想得到,她的师父居然把她吹得如此厉害。 悻悻地笑了下,晏惊棠谦虚地说道:“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还需要师叔多多指点。” 二人的对话已经将那男生给吓得呆滞了,视线紧紧盯着晏惊棠,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曾仕钦瞧见自己徒弟的样子,倒是也没有说什么。 就连他在接到师兄的电话,要让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过来坐诊的时候,都是惊讶到不行的。 不过,温长河从来不是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既然是他力荐的,那么,他没有道理不相信。 曾仕钦说道:“一会儿叫观棋带你去熟悉熟悉,有什么问题,你再问我。” 晏惊棠点了点头,说道:“好,多谢师叔。” 晏惊棠被郑观棋领着熟悉了整个正则中医馆,各个诊室、药房等等,郑观棋都事无巨细地给她介绍得仔细。 在去到药房的时候,晏惊棠才发现,这里有几味药材,正是她师父在山上种植的,想来,每个月的那三天,师父就是将药材送到这里来。 第二十四章 叫她师姐,病人第一 熟悉完毕,郑观棋将晏惊棠带去了曾仕钦的诊室,“师妹,你有什么事情再叫我,我先去整理药材了。” 正巧,曾仕钦从外面进来,听到了郑观棋这话,便说道:“你可不能叫她师妹,这是你师姐,她可是三岁就跟着你师伯学习了。” 郑观棋再度傻眼,他虽然想得到晏惊棠一定是比他入门早,可是三岁,是不是也太早了。 他还仗着自己年龄大,就想要占她的便宜,这会儿被点出来,这脸上都要挂不住了,真是臊得慌。 只是,让他管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叫师姐,他也真的是叫不出口。 纠结了好一会儿,郑观棋才小声地叫了一声:“师姐。” 晏惊棠险些笑出声,这男生,不就是叫她一声师姐吗,有必要难受成这个样子。 郑观棋可不敢再在这里呆着,连忙跑了出去。 曾仕钦对晏惊棠说道:“观棋是跟着我最久的徒弟,以前不少人跟着我学习,但是,咱们这个中医馆,工资少,很多人学成了以后就另谋高就了,不愿意在这儿呆着。” 其实这话,曾仕钦也是有意要说给晏惊棠听的。 他对晏惊棠知之甚少,只是这年纪的女孩子,愿意清贫的毕竟在少数。 晏惊棠笑了笑,说道:“师叔不必担心这点,我家境不错,衣食无忧,不会靠着工资生活。” 曾仕钦点了下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问诊的时间。 这个小小的中医馆,医生就只有曾仕钦一个,药房的伙计倒是有五个,可和别的中医院相比,简直寒碜到不行。 然而,来这里看病的病人却非常的多,一来,是曾仕钦的名号在外,他问诊又非常的仔细,能够带给病人非常强烈的踏实感,二来,这里的药材非常的便宜,这给了许多家境贫寒的家庭极大的希望。 从前很多病人都是看不起西医,想着到这里来赌一赌,说不定就能够活下来。 这样的例子,在中医馆建立至今,多到数不胜数。 晏惊棠第一天自然不会独立坐诊,而是跟着曾仕钦一起,亲眼看着他是如何问诊的。 曾仕钦的性子同温长河有着极大的不同,首先就是他非常的温和,说话都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不像温长河那样,一言不合就窜起了火爆脾气。 不过,在晏惊棠看来,曾仕钦有一些太过于细致了,这极大地减少了可问诊的病人数量,这也就导致,中医馆的收入与支出严重不成比。 这个问题,在这之后温长河问及她的感受时,晏惊棠是如实说了的。 温长河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告诉晏惊棠,这是他养父定下来的规矩,他和曾仕钦一辈子都在贯彻执行这个规矩,只是,显然,这样的方式放在当下,已经快要脱离这个时代了。 温长河告诉晏惊棠,以后,这个中医馆会传到她的手里,她如果想要做什么改革,尽管去做,只是仍旧要贯彻一条规矩,那就是,要把病人放在第一位,不能让穷苦人家的病人无处看病。 晏惊棠难以忽视温长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的落寞,莫名给了她一种英雄末路的感觉。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二十五章 接她下班,对她直球 晚霞扑满时,曾仕钦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便叫晏惊棠可以先下班了。 从中医馆出来,晏惊棠手里多了一个笔记本,上面悉数记着今天问诊过的病人情况,以及曾仕钦对这些病人的诊断。 过去一直在山上跟着师父学习,晏惊棠还是头一次直接面对病人,她这才直观地感受到,她的那些知识,还停留在理论上面,真的到了面对病人的时候,还有一些措手不及。 看来,她的假期要正式结束了,等回去她就要好好地翻一翻带回来的那些医书。 正想着,晏惊棠听到了一声轻唤,“棠棠。” 停下脚步,晏惊棠回眸看过去,就对上了靳郗无可奈何的眸子。 晏惊棠诧异不已,眨了下眼睛,才问道:“三爷,你怎么在这儿?” 靳郗说道:“来接你下班,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你一起吃个晚饭。” 晏惊棠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靳郗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她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啊。” 正好她现在也已经饿了。 靳郗弯唇,对她如此爽利地答应了自己,感到非常的愉悦。 两人往车边走,晏惊棠说道:“你按声喇叭就可以了,不用下来叫我的。” 这天气怪热的。 靳郗说道:“见你太专注,怕鸣笛声吓到你。” 他的车子跟着晏惊棠有一段距离了,她就那么自顾地往前走,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车子。 晏惊棠闻言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三爷,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有注意。” 靳郗说道:“没有关系,不过,以后走路的时候,还是不要这样子了,前面路口的车流量还是挺大的,你这样子,会很危险。” 晏惊棠瓮声点头,她也很无奈,她每次认真想事情的时候,就会忽略掉周遭的情况,之前在山上的时候还好,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现在,还真的是需要多注意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我每天都来接你,不会让你有危险。”靳郗说道。 晏惊棠偏头朝着靳郗看过去,一时之间,有一些无措,不知要如何应对。 她的确不排斥靳郗,可是,若是靳郗真的这样做,她也不是全无压力。 但是,拒绝靳郗,似乎又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晏惊棠想了下,还是岔开了话题,问道:“三爷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海城,这么快就回来了。” 靳郗已经发动了车子,却还是偏头看住晏惊棠,说道:“事情处理好就回来了,因为,等不及想要见你。” 他说的认真,不带一丝玩笑。 晏惊棠慌乱别开眼,对这样的靳郗,着实招架不住。 靳郗无奈莞尔,他还是没有克制住,直白地将自己的想法都说给她听。 他并不算是一个情绪外放的人,更是不会将这类话语放在嘴边,张口就来。 可对上她,他无法自己。 他就是不自觉地对她直球,瞧见她耳尖泛红的样子,更是觉得可爱的紧,想捏,想揉,想放在唇里轻吮。 第二十六章 让他难过,很想抱她 压下这种念头,靳郗将车子行驶上路,问道:“棠棠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其实已经订了餐厅,不过,她若是想要吃别的,他当然也愿意陪着她一起。 晏惊棠想了想,说道:“之前我二哥带我去过一家牛肉火锅店,味道很不错,三爷想吃吗?” “都可以,”靳郗同意,未几,又问道:“你和你二哥的感情很好?” 晏惊棠点了点头,说道:“我和我二哥可是过命的兄妹情,我们家里面,就数我们两个最亲了。” 虽然打从晏时澜开始学习摄影之后,就非常的乐于拍她的丑照,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满,但是,对她的这个二哥,她还是非常在乎的。 靳郗不知在想一些什么,眼底有晦暗不明的情绪,只在许久之后,才说道:“和你二哥这样亲,你大哥不会吃醋吗?” 晏惊棠说道:“大哥就是一个工作机器,眼睛里面只有工作,对我好的方式就只是给我钱花,我和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要是哪一天突然亲近起来,那我肯定是不适应,估计我大哥也会非常的嫌弃。” 靳郗低笑出声,到底是把到了唇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不然,当真是要吓到她了。 他想说的是,看来大舅子好搞定,二舅子难搞啊,何况,二舅子还…… 晏惊棠不懂靳郗在笑什么,提起了这个话题,便顺势问道:“三爷呢,和哥哥们的感情好吗?” 靳郗神色倒是未见波澜,只是声音里面难免有一些隐忍。 他说道:“我同我大哥的感情最好,小时候父母很忙,常年不在家,我算是我大哥带着长大的,只是,大哥大嫂在国外发生了意外。” 晏惊棠心脏一滞,此时靳郗提到他的大哥都会如此难受,可见当年在知晓这个噩耗的时候,他会有多么的痛苦。 她有一些后悔聊这个话题了,明明不算是很能共情的人,此刻却好似能够感受的到靳郗的苦痛,让她的心情都低落了下来。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晏惊棠垂下眼睫,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前方正巧是红灯,靳郗缓缓将车子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晏惊棠。 见她这般模样,心脏更是发紧。 他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还是按捺住了去触碰她头顶的冲动。 靳郗说道:“已经都过去了,棠棠,你不必为此对我说对不起。” 只是一个话题而已,大哥大嫂的离开,又和她没有关系,他不愿她如此自责。 晏惊棠瓮声应着,却仍旧耷拉着眼睫,情绪低落。 靳郗摩挲了下手指,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棠棠,你这个样子,会让我很想抱你。” 晏惊棠闻言猛地抬眸看向靳郗,那双不可方物的杏眸里盛满了惊愕。 她像是一个受了惊的小动物一般,惊惶无措。 靳郗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都很想要不管不顾,就这么将她拽进怀里。 可他不能。 第二十七章 也来约会,当电灯泡 两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就那么看着对方,直到—— “嘀嘀嘀!” 尖锐的喇叭声响起,惊醒了两人。 红灯早已经变成了绿灯,后方的车辆已经变得不耐起来。 靳郗扭回头去,重新发动了车子。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内静谧无声,车外晚灯绚烂。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火锅店门口,两人从车上下来,才刚刚抬脚往里面走,就听到背后传来耳熟的声音。 “这么巧呀,你们也来这儿约会。” 靳郗和晏惊棠停下脚步,一齐转过身去,就见荣湛搂着个美女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们。 那个美女的目光在瞧见靳郗那张脸后,闪过了一抹惊喜,随即,便快速地移到了晏惊棠的脸上。 宁城广为流传,靳三爷最是厌恶他人盯着自己,她既然能得了荣湛的青睐,自然懂分寸,不会招惹他的不快。 只是,对靳三爷身边带着姑娘,还这么年轻漂亮,她这心里头可就不受控地掀起了波澜来。 同样都是女人,差距凭什么就这么大。 她现在被荣湛亲热地搂着,听他叫自己宝贝儿心肝儿甜心儿,可她自己清楚,她就是荣湛的一个乐子,能得他欢心的时候,好好地为自己争取利益,首饰包包能要多少就要多少,车子房子要是能要到,那这辈子就不愁了。 可这个女孩子,她却是在靳三爷的身边。 方才她在车里还看到,靳三爷亲自为她开的车门,那小心护着的模样,着实叫人嫉妒。 晏惊棠本并没有在意这个女人,只是,她对他人对自己的善意恶意非常的敏锐,她能够感受到,这个女人对自己有敌意。 无奈叹了口气,在靳郗的身边,果然很招人讨厌呢。 荣湛并没有去在意怀中女人的情绪,他朝着晏惊棠笑了下,说道:“妹妹,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吧。” 晏惊棠很想朝他翻一个白眼儿,到底还是忍住了,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荣先生既然是来约会的,我就不好做电灯泡了,荣先生还是和这位小姐好好约会吧。” 荣湛闻言,自顾一乐,说道:“约会哪有和妹妹一起吃饭重要,何况,就我和老三这关系,又怎么可能把你当成灯泡呢。” 晏惊棠无语,碰上荣湛这种,她是真的没辙。 而且,晏惊棠能够感受到那个女人对自己的敌意更甚了些,这叫她更是无处说理。 这女人莫不是以为,她在同荣湛调情吧。 好在,靳郗开了口。 只是,他说出的话,更是叫晏惊棠无力。 靳郗说道:“是我们嫌弃你。” 荣湛立刻做出了一副被抛弃了的委屈模样,抬手捂住了心口,说道:“靳老三,枉我二十多年对你掏心掏肺,你居然这么对我,你简直……太让我伤心了!” 靳郗懒得搭理他唱戏,垂眸看住晏惊棠,柔声说道:“我们进去吧。” 说着,便虚揽了下晏惊棠的腰,率先走进了火锅店。 第二十八章 太保守了,使点手段 荣湛哭笑不得,还真的不带他一起啊。 不过,想也知道,靳郗现在还处在追求的阶段,自然是想要单独和晏惊棠相处,他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自然不会真的去打扰他们。 捏了下怀中女人的细腰,荣湛说道:“走吧,宝贝儿,咱们换一家。” 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好奇,去围观靳郗追人。 以他对靳郗的了解,指不定那家伙的操作会有多骚,他怕自己破坏了气氛,要是坏了靳郗的好事,那他今年剩下的好日子,可就都不好过了。 所以,这种时候,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搂着女人回到车上,就见她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就这么想吃这家的火锅?那下次我再带你来,行不行?”荣湛好脾气地说道。 女人娇嗔地看了一眼荣湛,说道:“说好了是我请客的,我订了好久的位置呢。” 这家火锅店可不好订,她在荣湛这里惯会做样子,自然是想要将自己的功劳都说清楚。 荣湛哪里会看不透她的那点儿小心思,不过,他一向不会计较这些,扣着女人的后脑吻了上去,然后,说道:“那明天再来,你不是喜欢和义那边的日料店嘛,今天就吃那家,吃完再陪你去逛逛,好不好?” 这意思就是,和义那边的东西,她可以随便挑了。 这当然是好事儿啦。 女人嗔道:“好嘛,都听你的嘛。” * 吃完火锅,两人从店里出来。 靳郗依旧非常照顾晏惊棠,亲自为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了车里,这才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位。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坐在一辆蓝色跑车里面的程婧藜。 她紧紧攥着放在腿上的包,指甲将皮子抠出了深深的甲印。 驾驶位上的男人见状,皱起了眉来,大呼道:“姐!你干嘛!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订到的,一会儿要去送给我女朋友的,你给我弄成这个样子,我还怎么送人啊。” 程婧藜闻言收回视线,狠狠地瞪向了男人,“不就是一个破包,你再给她买个别的。” 程昱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儿,他现在的这个女朋友,要是那么好打发的,他还说什么。 也怪他自己犯贱,非得给程婧藜显摆自己买到了这个包,当然,他的目的也是想要从程婧藜这里报销,毕竟,他需要钱来玩女人,他们家那个老不死的现在那么没用,钱都被他那个后妈给管着,他能拿到手里的实在是有限。 现在好了,钱没拿到,还把包给搭进去了。 他真后悔,方才在门口看到靳郗和荣湛在说话,给他姐打了那么一个电话。 压下心头的烦躁,程昱说道:“要我说你就还是太保守了,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他,你就使点手段,把他搞上床,以他们家的名望,搞大了你的肚子,找点儿声音施施压,还怕他不娶你过门吗。” 程婧藜闻言,以一种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向了程昱。 要是有他说的那么容易,她何故在这里恼火。 不过…… 程婧藜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充满了算计和阴毒。 第二十九章 给他报销,要利用他 程婧藜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张银行卡,说道:“这个包挺贵的吧,这样,我给你报销。” 程昱看了一眼那张银行卡,却并没有马上接。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程婧藜要利用他。 虽然说他们是亲姐弟,但是,他这个姐姐自从喜欢上了靳郗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很疯狂。 他还真怕她要让自己做点儿什么可怕的事情。 程婧藜将银行卡塞进了程昱的手里,说道:“你现在的这个女朋友,也交往挺久了的吧,你还没有腻吗?” 程昱没有作声,心里面却是不由地想了下,还真的是腻了,现在就是处在一种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阶段。 程婧藜说:“你也该换个女朋友了,刚才那个女人你也看到了,是你历任女朋友都比不上的漂亮吧,你就不动心。” 程昱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被程婧藜这么一提,他还真的就有那么些心痒难耐。 的确是漂亮,那脸蛋儿,那身材,他光是远远的看着,都已经不受控地想到她的双腿能让自己有多动情。 只是…… 程昱说道:“姐,我可是你亲弟弟,你让我去搞他的女人,你是想要害死我。” 他连在自己的车里都不敢轻易地去直呼他的名字,程婧藜这是叫他去送死。 程婧藜脸色一沉,厌恶道:“什么他的女人,不过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贱人,还不是张开了腿给男人上的,你就不想知道,她的功夫有多好。” 程昱的神色变了变,眼神也已经变得藏不住的火灼。 程婧藜就知道,她的这个弟弟,只要往那方面引导,他的立场是非常好动摇的。 拍了拍程昱的肩膀,程婧藜说道:“小昱,你该知道,这是对咱们两个都好的事情,你能搞定她,也是在给我铺路,只要我成功了,你还愁没钱花,那于萍还能翻上天?” * 翌日。 晏惊棠依旧是同曾仕钦一起坐诊,病人不断,就连中午都没有歇息。 晏惊棠对曾仕钦是非常的敬佩的,医者仁心,这四个字,在曾仕钦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晏惊棠见曾仕钦脸色非常的不好,担忧地问道:“曾师叔,您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曾仕钦这个样子,看上去有一些吓人。 曾仕钦说道:“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即便他如此说,晏惊棠还是有一些狐疑。 他这脸色,可不像是没事情的样子。 曾仕钦见晏惊棠紧盯着自己的脸看,便说道:“真的没事,就是年纪大了,不比年轻的时候,身体变差了。” 晏惊棠说道:“您要好好的注意身体,病人是看不完的,您要是身体垮了,那得是多少病人的损失。” 曾仕钦却是说道:“我也看不了几年病人了,才想着趁着还能动弹的时候,能多看一个是一个。”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着实撑不了多久了。 他一心想要将这个中医馆给维持下去,可这几十年,除了郑观棋留了下来,他竟然连一个能够接班的人都没有培养出来。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向温长河要了晏惊棠过来。 郑观棋距离独当一面,实在是还差的太远。 晏惊棠虽然不算能够完全体会曾仕钦的心情,却也还是对他为了病人奉献的精神感动的。 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尽快的独立坐诊,也可以为曾仕钦分担一些。 * 从中医馆出来,毫不意外的,看到靳郗的车子停在路边。 不过,这一次,靳郗是在车上的。 晏惊棠走过去,就见驾驶位上下来一个眼熟的男人,正是之前把她送去帝宝的那个男人。 “晏小姐,三爷在开视频会议。”男人说着,却还是拉开了后座的门,让晏惊棠坐进去。 靳郗坐在内侧,腿上放着一个电脑,耳朵上戴着耳机,见车门打开,朝着她看了过来。 晏惊棠迟疑了下,犹豫着要不要坐进去。 在开会的话,她这样坐进去,实在不合适。 然而,就在晏惊棠犹豫的时候,靳郗却是朝着她伸手过来。 晏惊棠一怔,没能立即动作。 还是等在车旁的男人小声说道:“晏小姐,请上车。” 晏惊棠便不再顾忌,将手放到靳郗的掌心,轻手轻脚地上了车。 她坐的离靳郗很远,几乎是贴着门边,以确保自己不会在靳郗的视频当中入镜。 就连呼吸,晏惊棠也有意控制,生怕打扰到靳郗。 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叫靳郗无奈又好笑。 她的手还在他的掌心里,柔软无骨的一只小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去捏,担心会捏痛了她。 不过,靳郗还是捏了捏晏惊棠的手指,示意她放松下来。 晏惊棠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触感,这才发现,她居然还被靳郗握着手。 刹那间,小脸儿一片绯红。 她和靳郗,还不曾如此亲昵过。 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抽出来,奈何靳郗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之后,便加了点力道,让她挣脱不出来。 这样的一个情况之下,晏惊棠又不可能太用力,动作若是太大,势必会引起视频那头的人注意。 无奈之下,晏惊棠只能老实下来,任由靳郗如此握着她的手。 靳郗眼里涌上了一抹笑意,心里改变了主意,要将原本准备立刻结束的会议继续下去。 若是晏惊棠知晓了靳郗的想法的话,一定会被惊掉下巴。 任谁也不会想到,堂堂靳家三爷,为了拉姑娘小手,竟然会如此心机。 第三十章 欲念滋长,如火蔓延 靳郗离开宁城一周,晏惊棠专心地呆在中医馆里面,曾仕钦已经开始让她独自接诊病人,只有遇到她处理不来的,才交由曾仕钦看诊。 中午的时候,晏惊棠接诊完最后一个病人,才刚刚松了口气,准备去吃点儿好吃的,休息一下,诊室的门被敲响,紧接着,便是郑观棋推门进来。 “师姐,还有一个病人。”郑观棋说道。 这病人也是一根筋,他都说了现在已经是午休的时间,等下午再看诊,可他就是不同意,非得现在看。 郑观棋也是怕这病人别不是有什么大毛病的,再被他给耽搁了,那师父要是怪下来,他是承受不住的。 没有办法,只能够带到晏惊棠这里来。 晏惊棠这段时间跟着曾仕钦的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他的方式,也是不会将病人往外推的,便叫郑观棋让人进来。 待看到来人之后,晏惊棠有片刻狐疑。 这人,太年轻,而且,一身的潮牌,就不像是一个会看中医的。 就算是会看中医,也应该是去大医院,而不是来他们这种老旧的中医馆的。 晏惊棠心里头直犯嘀咕,暗自留了一个心眼儿。 郑观棋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把人带到了之后,就离开了。 晏惊棠询问道:“请问有哪里不舒服?” 程昱坐在晏惊棠斜对面,这样近的距离看着她,那瓷白的皮肤,没有上妆,细嫩白皙到没有一粒毛孔,睫毛又长又翘,鼻梁高挺,简直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漂亮。 难怪他姐入不了靳郗的眼,身边有这样的绝色美人,换成是他,他也不喜欢他姐那种人造的美女。 视线往下,晏惊棠即便穿着白大褂,可是,领口处依然可以依稀看到她那精致的锁骨,在骨头凸起的那个位置,竟然还有一颗红色的小痣,简直勾人到叫人移不开眼。 程昱一向是会欣赏美女的,尤其是,不穿衣服的美女。 可现在,他却是头一次,对着一个包裹的如此紧实的女人有了冲动。 她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光是坐在这里,就叫他体内欲念滋长,如火蔓延。 更不要说,她还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就方才的一句话,直接叫程昱酥了半边身子。 如此声音,若是放到床上,在他的身下,不知道会是多么的动听婉转。 晏惊棠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回答,又问了一遍,“请问,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程昱压下心头邪念,佯装正经地说道:“医生,我心疼,呼吸不畅。” 晏惊棠听到他这话,眼里便涌上了一抹凉意来。 这人,倒是能睁眼说瞎话。 他这红光满面的模样,哪里像是有半点儿心脏不舒服的样子? 不过,眼下乌黑,倒是叫晏惊棠心里有了计较。 晏惊棠压下心头的想法,说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的症状如何?你说的仔细一点,越仔细,越有利于我对你病情的判断。” 程昱闻言,信口胡诌了一通,听得晏惊棠的脸色是越来越黑。 第三十一章 病的严重,承担不起 晏惊棠原本还记录了一下,毕竟是来看病的病人,她总不可能就凭着自己的感觉,来判断这人就是别有目的。 谁料,这人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叫她失望,真就给她表演了一通什么叫满口跑火车。 有好几次,晏惊棠都想要直接出口打断程昱,直接对他说:你这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没得救了,回去等死吧。 奈何,她是一个医生,她只能静静配合着他的表演。 程昱口若悬河了一番,末了,还做作地抬手捂住了心口,一脸痛苦地看着晏惊棠,问道:“医生,我是不是病的很严重,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 说着,程昱就好似太过于激动一般,伸手就要去抓晏惊棠的手。 晏惊棠的动作更快,直接躲开了。 她说道:“鉴于你所说的这个情况,其实来看中医是不合适的,我的建议还是去看看西医吧,做个手术修复一下,说不定就好了,等以后需要调理的时候,再过来看中医比较好。” 晏惊棠说的格外的诚恳,好似就真的是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而已,丝毫没有半点儿话外之音。 程昱闻言,却是做出了一副更加痛苦的模样,说道:“医生你有所不知,我是去看过西医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医生建议我做手术,可是,手术费用太高昂了,我实在是承担不起,就有人建议我来你们这儿看看,说这儿有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定能治好我的病。” 说着,程昱还好似尴尬地抬手捂住了脸。 一个男人,因为没有钱不能给自己治病,这是多么可怜的一件事情。 晏惊棠真想把手上的签字笔摔到他脸上,居然给她装穷人。 呵呵。 晏惊棠说道:“是吗?那我的建议是,把你身上的这些衣服手表卖一卖,再去管亲戚朋友借一点儿,说不定你的手术费就凑齐了。” 程昱闻言,身子明显一僵。 靠,光顾着装可怜了,忘了他今天戴了一块全球限量的手表。 他本来是想让晏惊棠看到他的财力,反正,她跟着靳郗,不也是因为图财嘛,让她看看自己的财力并不比靳郗差,他就不信勾搭不到她。 谁料她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让他不得不顺着这家中医馆的情况去说。 结果,现在却是把自己置于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大脑快速的转动,程昱说道:“医生,你可不要误会,我这身上的都是假货,我就是不想要让人看低,所以故意买了这一身来装装样子的。” 晏惊棠实在是懒得再和他掰扯下去。 她说:“我这边给到的建议就是这样,既然你都已经困难到这个程度了,我这边给你开药治疗也没有什么意义,纯粹是浪费钱而已,你还是把钱省下来,再想想办法,去做手术吧。” 说完,晏惊棠便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对程昱说道:“抱歉,我们上午的问诊时间已经结束了,你请回吧。” 程昱也不能真的就和晏惊棠纠缠下去,只能够先行离开。 等到程昱已经走出了中医馆,晏惊棠才再也绷不住,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吐出来三个字:神经病。 第三十二章 超级崇拜,不好欺负 郑观棋从外面回来,将手里的餐盒递给晏惊棠,疑惑地问道:“师姐,刚刚那个病人是什么情况啊?” 他还怕晏惊棠来不及吃饭,特意去给晏惊棠买了饭,谁料,这才一回来,就见晏惊棠面色不虞。 晏惊棠说道:“别提了,就一神经病,没病装病,就他描述的那个症状,早够他死八百回的了。” 郑观棋一听这话,瞬间就满心歉疚。 “对不起啊,师姐,他一定坚持要看病,我怕他真的有什么大毛病,要是给耽误了,师父会怪罪下来,这才把他领进来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给你添麻烦了。”郑观棋说道。 晏惊棠摆了摆手,说道:“这事儿又怪不到你头上,你道什么歉啊,就算上午拦住了,他下午还是得来,还不是都一样。” 见晏惊棠没有怪自己,郑观棋轻松了不少。 他现在对晏惊棠可谓是超级崇拜,要是因为他的关系给晏惊棠惹了麻烦,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晏惊棠已经对郑观棋的性格非常的了解了,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瞧,便转移了个话题,“你吃饭了没呢?下午师叔可是叫你跟他一起坐诊,他要是考你,你可别答不上来。” 提起这个,郑观棋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他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颓丧地说道:“我完了,我真的完了,我还想在药房多呆几天。” 晏惊棠笑出声来,对郑观棋说道:“你放轻松一点,师叔虽然严格了一点,但也是为了对病人负责,你是他的亲传弟子,既然能跟着他这么久,自然是不会差的,你别总自己吓唬自己。” 就曾仕钦向晏惊棠所透露出来的,郑观棋其实底子非常的好,就是太容易自己打击自己,老认为自己哪儿哪儿都不行,加上之前有了一次诊断失误的经历,搞的他就想一辈子都呆在药房算了。 就这种想法,别说曾仕钦,光是晏惊棠听着都觉着可惜。 郑观棋说道:“师姐,我要是有你的天分,我也就不这么没自信了。” 晏惊棠闻言,却是无奈笑了一下,说道:“不是这样的啊,我也不是靠天分才是你的师姐啊,我只是开始学习的比你早而已,要是和你同时期一起开始,我不一定就比你厉害啊。” 说到底,不管是谁,潜心学习一门学科,都是会有所建树的。 她没有经历常规的教育,早早的就进入到了这个领域,这算是她的优势。 郑观棋才学了多久,其实已经比很多人都优秀了。 只不过他的师父是曾仕钦,让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而已。 郑观棋有一点点被晏惊棠安慰到,却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深呼吸了一口气,郑观棋说道:“师姐,你先吃饭吧,我再去看会儿书,争取不要死的太难看。” 郑观棋离开之后,晏惊棠便专心地开始吃饭。 只是莫名地就想到了靳郗,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生意还顺利吗? * 海城。 靳郗才结束了个饭局,回到车上,就听到特助元佑说道:“三爷,有消息过来,程昱去找了晏小姐。” 第三十三章 只是意外,都派出去 靳郗闻言,周身气压瞬间冷沉了下去。 “他做了什么?”靳郗问道。 元佑说道:“装成了病人,让晏小姐给他看病,具体都说了什么不清楚,不过没呆几分钟,晏小姐就将他赶走了。” 靳郗闻言,低笑了一声。 想来他的棠棠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姑娘,程昱要是想真的对晏惊棠做什么,只怕也讨不到好处。 不过,即便如此,靳郗的眸光依旧冷沉。 他说道:“让那边的人盯紧了,不要给他靠近棠棠的机会。” “是,三爷。”元佑应声,立刻便安排了下去。 靳郗打开了手机,点开了微信,晏惊棠的头像置顶在最上方,可消息却已经是两天前的。 他落地海城机场后给她发的消息,她让他早点休息,便没了声音。 靳郗着实无奈,这丫头,当真是一丁点儿都不想他,他若不联系她,她就一个消息都不会给他发。 兀自憋闷,靳郗按灭了手机。 他看向元佑,说道:“把后面的行程抓紧一点,我明天回宁城,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 元佑有片刻的惊讶,毕竟,这次海城的合作,还是非常的重要的。 以往这种程度的合作,靳郗从来都是亲力亲为,如今却要当甩手掌柜。 元佑自然不会去问靳郗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宁城,这么明显的答案,问了也是多此一举。 元佑说道:“那我给我哥打电话,让他提前回宁城。” 靳郗说道:“不用,让他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元佐上半年就去了国外,这段时间,一直是元佑跟着靳郗,如今靳郗要提前回宁城,元佑想了想,还是说道:“那我再多安排点人手。” 靳郗无奈,“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巨婴似的,那次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你们两个不要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 元佑没有作声,他心里清楚,即便靳郗这样讲,但之前害靳郗险些丧命,就是他和元佐的责任。 就算靳郗不怪他们,他们兄弟二人也一刻都没有原谅过自己。 靳郗说道:“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派出去,倒是看看我还会不会出事。” 元佑立刻说道:“三爷,晏小姐还在等你。” 靳郗险些被气到,这家伙,倒是会转移他的注意力,知道现在他一心扑在晏惊棠的身上,居然将她给抬了出来。 靳郗说道:“与其担心我,你们两个,给我保护好棠棠才最重要,知道吗。” 元佑应了一声,立马说道:“我知道。” 元佑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清楚了晏惊棠在靳郗心里面的位置,如今看来,只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看来,他还得再去好好的交代一下下面的人,一定要在靳郗不在宁城的这段时间,把晏惊棠给护好了,不要让程家姐弟两个去骚扰她。 不然,要是晏惊棠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全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往往就是越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元佑这边想着回到酒店以后,就打个电话过去安排,谁想,他这车子才刚刚停下来,就收到了一张照片。 点开看了之后,元佑险些眼前一黑。 靳郗察觉到了元佑的不对劲,狐疑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元佑哪里敢瞒着靳郗,立马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果然,当靳郗看到了照片上面的内容之后,咬着腮帮,冷声说道:“去机场,现在就回宁城。” 第三十四章 花墙表白,欲念横生 宁城,正则中医馆。 下午的病人很多。 晏惊棠忙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在送走了又一个病人之后,晏惊棠正欲叫下一个病人进来,就听到了外面一阵骚动。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对晏惊棠说道:“晏医生,你还是出来看看吧。” 晏惊棠疑惑地看住来人,狐疑问道:“怎么了?” 那人脸上神情复杂,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模样。 晏惊棠无奈,只好跟着人走出诊室。 来到大厅,晏惊棠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就先看到了一面白色玫瑰花墙,上面用粉色玫瑰写着:晏医生,我?你。 晏惊棠当即脸色就黑了下来,不管这东西是谁搞的,往她工作的地方,尤其还是医院这种地方搞这个东西,都简直是太过分了。 而且,这么一整面花墙,是想吓唬谁呢? 晏惊棠推开人群,走进去,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做这么脑残的事情。 她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心里头已经在想,如果真的是她猜的那个人的话,那就不要怪她。 眯了眯眼眸,晏惊棠快速地在人群当中搜寻,却并没有见到那个人影。 这让晏惊棠更加的烦躁,偏偏,围观的众人见到她出现,还开始瞎起哄。 就在晏惊棠已经准备去叫保洁阿姨过来帮她把这花墙给处理掉的时候,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惊呼。 晏惊棠看到一个着装骚包的男人捧着一束艳红玫瑰朝着她走了过来。 果然不出晏惊棠的所料,就是那个神经病。 程昱已经远远地看着晏惊棠许久了,虽然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但是,依然漂亮到叫人移不开视线。 当然,程昱更加在乎的,是晏惊棠露在白大褂下面的那一双美腿。 又细又直,虽然只能看一看小腿,可是,已经足以让他欲念横生。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晏惊棠压在身下,狠狠地把玩她的那双美腿。 不过,程昱还是压住了内心的躁动,以一种自以为深情款款的模样抱着玫瑰花朝着晏惊棠走了过来。 晏惊棠冷眼看着程昱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脱下白大褂,揍这个家伙一顿。 人群中,居然还有男人扯着嗓子为程昱加油助威。 晏惊棠极力克制,才没有朝着那人瞪过去。 这么中气十足,还来看什么中医,他们就都应该去看看脑子。 程昱已经走至了晏惊棠的身前,他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张了张口,居然未语脸先红。 晏惊棠已经快要被他这做作的样子给弄得吐出来了,她再一次的确定了,这就是一个神经病,还病的不轻。 终于,程昱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开口对晏惊棠说道:“晏医生,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做可能有一些唐突冒昧,可是,我必须要坦诚地向你表白,我喜欢你,请你和我在一起吧。” 说着,程昱将手里的玫瑰花递到了晏惊棠的面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晏惊棠,那样子,活似要把晏惊棠盯出个花来。 第三十五章 脸面何存,混不混了 晏惊棠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客气,直接就开口怼到:“既然知道冒昧,就不要做这种事情,请你带着你的东西马上离开。” 程昱听到晏惊棠的话,明显是愣了一下,他是完全没有想到,晏惊棠真的就这么的不给面子,一开口就是驱逐他。 这叫他的脸面何存。 别说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这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混不混了。 不过,晏惊棠已经成功地激起了他的斗志,他就是喜欢这种床下清高床上放浪的女人,要是勾勾手指就能把人带上床的话,那他还觉得没意思呢。 程昱现在已经完全忽略掉自己是因为什么来追求晏惊棠的,他现在完全就是为了自己,就是想要让晏惊棠上了自己的床。 程昱说道:“晏医生,我知道,可能我中午做的事情让你误会了,可我那也是为了接近你,不瞒你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实在是因为想要认识你,才会做那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这样子,晏医生,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儿上,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这话,就差把程昱自己给说感动了。 当然,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也接连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好像程昱是一个多么深情的男人。 长得帅,又肯花心思,众人都很不理解,晏惊棠还端着什么。 晏惊棠却是被膈应的中午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就程昱这套做派,还敢说自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这跟上坟烧报纸有什么区别?当她是鬼在糊弄! 不过,毕竟自己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晏惊棠到底还是准备以礼解决。 晏惊棠说道:“抱歉,我对你没有兴趣,以后也不可能对你有兴趣,请你离开。” 她已经非常的克制了,如果程昱再赖在她这里不走,那就真的不要怪她不客气。 程昱一而再地被晏惊棠驱赶,尽管晏惊棠很礼貌,可他仍旧认为被打了脸,心底迅速地聚集起了一团火气。 在他看来,就没有他搞不定的女人,加上他一向都对女人很大方,送个包送个表,那些女人就跟不要命一样地往他身上扑,就怕把自己给落下了。 这还是头一次,碰上这么一个不给面儿的硬茬子,程昱邪火中烧。 暗暗地将火气压下,程昱说道:“晏医生,你现在这么说,只是对我不了解,我保证,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和我在一起吧。” 不知为何,晏惊棠在听到他这话以后,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什么。 程昱,程婧藜。 都姓程。 这两人,该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吧? 那他这话的意思,岂不就是在说,靳郗能够给她的,他也能够。 晏惊棠差点儿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要是真的如同她所想的那个样子,她就真的很想要问问这个男人,他到底哪儿那么大的脸面,居然敢拿自己和靳郗比。 晏惊棠兀自在心里面吐槽,想到了靳郗,这心里头就窜上来了一撮小火苗。 靳郗啊靳郗,人都不在宁城,这惹事儿的本领却是不小。 瞧瞧这都是什么破事儿,都是被他的烂桃花给惹出来的。 第三十六章 给脸不要,眼高于顶 晏惊棠兀自计划着,等到靳郗回来,她就要好好地和他掰扯掰扯,这笔账,要怎么去算。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先把眼前这个麻烦给解决掉。 晏惊棠见两次好好地同他说,他不肯听,那好,就不要怪她嘴毒。 晏惊棠直接说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么,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不需要你对我好,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此话一出,程昱的脸上是彻底挂不住了。 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给脸不要的女人。 就在他欲开口之时,人群当中有人说道:“姑娘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我看这小伙子挺好的,对你也真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现在这样好的小伙子可是不多了,别等被别人抢走了,才知道后悔。” 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女人,一副站在正义面的嘴脸,活像是晏惊棠不答应程昱,就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她全家一样。 晏惊棠简直烦透了这种人,可倒是这种事情没有落到她的身上,说的这么轻巧。 她就不相信,要是她被架在这个位置上,还能说出这么活菩萨的话来。 不过,晏惊棠大抵也猜得出来,这女人心里的想法。 能来正则中医馆看病的病人,大多是经济条件不太好的,他们大抵固有思维就认为,在这里工作的她,经济条件也不怎么样。 那碰上一个长得不错、又肯砸钱搞花墙的男人,还挑什么挑,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还不得乐得晕过去。 果然,晏惊棠尚未开口,那中年女人就得到了应和。 “是啊,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是不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眼高于顶啊,当心挑来挑去,最后啥都没捞着。” 晏惊棠朝着说话的女人看过去,只见那女人撇着嘴,眼里写满了不屑和妒忌。 还有什么不明了的。 晏惊棠倒是懒得同这种人计较,她看向程昱,态度依旧。 “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会报警处理。”晏惊棠说道。 程昱哪里想到晏惊棠居然这么狠,还要报警。 他上前就要拉扯晏惊棠,却被晏惊棠一个后退就给躲开了。 程昱说道:“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人,你要是拒绝我,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喜欢别的女人了。” “程昱!你还要不要脸了!” 一道俏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叫程昱的脸当即黑透。 这个声音,程昱可太熟悉了。 晏惊棠也是很意外,朝着声音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了熟悉的福娃头。 秦皎已经快速地朝着晏惊棠跑了过来,一下子就挡在了晏惊棠的身前。 她瞪着程昱,说道:“我就没有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人,还第一次喜欢的女人,这话你说着不恶心,我听着都要吐了。” 晏惊棠忍不住在心里面给秦皎鼓掌,她也是这个感觉,真的好反胃啊。 程昱黑着一张脸,瞪着秦皎,“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你给我闭嘴。” 第三十七章 睡的多了,脑浆流尽 秦皎才不怕程昱,在她看来,程昱就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草包,根本就不足为惧,和他那个姐姐的阴险程度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这对姐弟都是一样的不要脸。 秦皎说道:“你要追我的晏姐姐,还说没我的事儿,我看你是女人睡的多了,脑浆也从你的下半身流尽了。” 这话,叫众人一片哗然。 就连晏惊棠都惊愕到不行,这居然是从秦皎口里说出来的话,这也太…… 小小年纪的一个小丫头,到底都学了一些什么? 程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他就知道,秦皎一出现,他的那些话就都白说了。 正快速地在思考着要怎么说动晏惊棠,程昱就听到秦皎说道:“刚刚是谁说被这样的男人追求就答应了吧?” 秦皎说着,还环视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说这话的中年女人身上。 她的表情很不好,说出来的话,也似带着刀子。 “阿姨,看你这年纪,应该早就已经做母亲了,我是不知道你是有儿子还是有女儿,要是你的孩子是个女儿的话,那我真要为她感到不幸。”秦皎说。 那中年女人显然没有想到秦皎会把矛头指向自己,而且讲话还这么的不客气。 脸上当即就挂不住了。 方才有多少人附和她,现在就有多少人看她的热闹。 这让她怎么受得了,当即就瞪住秦皎,不客气地说道:“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 秦皎才不会被她给唬住。 她反而以一种更加咄咄逼人的态度说道:“我说错了吗?阿姨你了解这个男人是什么样子吗?你看他长得还算个人样,又搞这种花里胡哨的阵势来表白,就觉得他是个好男人,你这是看脸呢,还是看钱呢,就你这种标准,你女儿不是不幸是什么?” “你!”中年女人气急,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那架势,像是秦皎再敢说什么,她就会抽她。 晏惊棠连忙攥住了秦皎的胳膊,要将她拉到身后。 秦皎却是又往前迈了一步,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就这个不要脸的渣男,他从十四岁就开始睡女人,睡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还有不少未成年,搞到以后不孕不育的都算轻的,疯掉的、抑郁的、自杀的都有十几个,就这种渣男,给你们你们会要吗?” 秦皎环视一圈,目光毫不客气地在每一个围观的人脸上扫过,尤其在那几个起哄最来劲儿的人脸上停留的更久。 众人也就是看个热闹,哪里会知道程昱是这种人渣。 现在被秦皎这样质问,目光无一不躲闪。 就连那个中年女人都在惊诧之后,脸上登时臊得通红。 秦皎的嘴巴却还没有停下,话锋一转,开始替晏惊棠抱屈,“你们都不会要的渣男,凭什么叫我的晏姐姐要,看你们刚才那个架势,是不是要逼到我的晏姐姐答应为止,一个个年纪都不小了,怎么那么爱看热闹多管闲事,我晏姐姐要是被你们逼到答应和这个渣男在一起,以后出了事情,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说着说着,秦皎眼睛都红了。 晏惊棠都被她的话说的心里难受。 众人被一个小姑娘给数落成这个样子,更是百感交集。 本来也就是看个热闹而已,谁知道,还能摊上这种事情。 心里积压着千百种情绪,终于都化身成对程昱的愤怒。 瞬间,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朝着程昱看过去。 第三十八章 怕他哥哥,病入膏肓 程昱的脸色已经铁黑,明明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却一直紧咬着腮帮,什么都没有说。 这也是让晏惊棠感到奇怪的,程昱怎么会如此老实,连一句辩驳的话都不说。 当然,晏惊棠也不会好奇问出来,那同给他递台阶有何不同。 秦皎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才重新看向程昱,嫌恶地说道:“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带着你的这些破烂赶紧滚!” 程昱狠狠地瞪了一眼秦皎,到底是快步离开了。 等到程昱的身影消失不见,晏惊棠才疑惑问道:“皎皎,他怎么那么听你的话?他是怕你吗?” 秦皎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闻言倏地一乐,对晏惊棠说道:“才不是呢,他是怕我哥哥。” “你哥哥?”晏惊棠更加的疑惑了。 秦皎笑嘻嘻地拉着晏惊棠朝着门口走去,那里站着一个一身考究西装的男人,面容刚毅,气质冷冽,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 他的身侧跟着两个魁梧壮硕的大汉,身高都超过一米九。 这下子,晏惊棠就明白了,估计程昱一开始就看到他们了,所以即便被秦皎揭开了老底,也是敢怒不敢言。 秦皎给晏惊棠介绍到:“晏姐姐,这就是我哥哥,秦江生。” 秦江生朝着晏惊棠点了下头,高冷到不行。 晏惊棠也不是一个会自来熟的人,回以微笑便算是打过了招呼,她偏头看向了秦皎,问道:“皎皎,你怎么会过来?” 今天可不是周末。 秦皎听到晏惊棠问自己,便立刻做出了一个娇弱的模样,捂着心口捂着头,那样子,活似要病入膏肓一般。 晏惊棠是真的很想告诉她,她的这个演技,同程昱相比,简直是差爆了。 不过,晏惊棠对秦皎的纵容程度,当然是程昱比不上的。 明明已经看出来了秦皎在装,晏惊棠还是饶有兴味地等着看,她要说一些什么。 秦皎好看的一张脸都皱了起来,那样子,活似受到了什么天大的痛苦。 “晏姐姐,我头疼,心脏也疼,胃也疼,需要晏姐姐帮帮我,才能够治好。”秦皎说着,眼巴巴地看着晏惊棠,满眼的希冀。 晏惊棠明显看到,在秦皎说完这话之后,秦江生嫌弃地把头扭开了,似是觉得这样的秦皎辣眼睛一般。 这倒是勾起了晏惊棠的兴趣,她很想知道,秦皎这么做,到底是为何。 晏惊棠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吧,要我怎么帮你?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不违法乱纪的事情。” 秦皎立刻眼带笑意,若不是晏惊棠还没有彻底答应,她只怕是都要一蹦三老高,欢呼起来。 晏惊棠险些被她这个样子给逗笑。 秦皎平静了一下心情,随即扭扭捏捏地看住了晏惊棠,说道:“晏姐姐,今天是我老公的生日,我想去他的生日会,但是我哥一会儿还要去外地,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去,所以,我就想问问晏姐姐,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第三十九章 二十有二,所念皆如愿 晏惊棠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被惊住了。 老公? 不过,当晏惊棠的余光瞧见了秦江生脸上更加嫌弃的表情,便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过来。 估摸秦皎嘴里的这个老公,是什么明星吧。 晏惊棠本身对追星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对上秦皎这样充满了希冀的话来,晏惊棠却也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点了下头,晏惊棠说道:“好啊,我陪你一起。” “耶!”秦皎终于是蹦起来欢呼,绕着晏惊棠跳了两圈,兴奋地说道:“晏姐姐,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晏惊棠失笑,这丫头,是不是也太好满足了。 得到了晏惊棠的允诺,秦皎笑得一脸欠兮兮地看向秦江生,“这下子你不可以拒绝我啦。” 秦江生一脸懒得搭理她的样子,只朝着晏惊棠看了过去,说道:“晏小姐,辛苦你了,多谢。” 晏惊棠朝着秦江生笑了一下,说道:“秦先生客气了,放心,我会照顾好皎皎。” 她可以从秦江生的语气当中听得出来,秦江生对于秦皎追星这件事情有多么的嫌弃,同时,晏惊棠也能够感受得到,秦江生对秦皎有多么的在意。 秦皎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两个客气来客气去的,挽着晏惊棠的手,就对秦江生说道:“好了好了,臭哥哥,你快点儿走吧。” 她可不想一会儿墨迹着墨迹着,她哥又突然变卦,不让她去了。 有晏惊棠在,秦江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够朝着晏惊棠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 晏惊棠这会儿还没有下班,被程昱那么一闹,耽误了问诊的进程,她还得回去把剩下的病人给看完。 秦皎被晏惊棠带去了休息室,让她等着自己下班。 对此安排,秦皎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不忘再三叮嘱晏惊棠,她可不许加班,她们还得赶到隔壁城市,时间很紧的。 晏惊棠想了想,还是去和曾仕钦说了一声,今天她就提早走一个小时。 曾仕钦也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情,没有多问什么,便答应了下来。 * 海城,去机场的路上。 元佑把收到的消息告诉给靳郗听,“三爷,秦皎小姐去了晏小姐那里,在等晏小姐下班一起去她偶像的生日会。” 秦皎是个追星女孩儿,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周围只要是秦皎认识的人,当初都被秦皎拉着给她偶像投过票。 就连他和元佐也没有漏掉。 所以,在向靳郗汇报此事的时候,元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忐忑的。 就他们三爷对晏小姐的上心程度,让他知道她去给别的男人过生日,只怕是…… 果然,靳郗许久没有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更加冷了几个度。 靳郗问道:“生日会在哪儿?” 元佑还真不知道,只好说道:“我立刻去查。” 看这架势,三爷这是要直接杀去那里。 元佑不禁为秦皎捏了一把汗,她真的需要自求多福了。 下午三点四十,晏惊棠去到休息室找秦皎,就见她正抱着个习题册在写。 她突然就有一些无奈,这丫头,正值高三这么重要的时期,请假出来去追星,她还当她是被惯着的大小姐呢,现在看来,这丫头倒是还挺乖的,知道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如此一来,她陪着秦皎去生日会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不然,她总觉得是在误人子弟。 秦皎见晏惊棠过来了,原本因为思考难题而皱起的眉头立刻就舒展开来,对晏惊棠说道:“晏姐姐,你等我一下,我把这道题写完。” 晏惊棠点了点头,便坐在了一旁,没有去打扰秦皎。 许是题目难度有一些大,秦皎解的有一些吃力,约莫十分钟之后,秦皎才长舒一口气,小脸儿上是胜利的喜悦。 晏惊棠见状,也不由得弯起嘴角来。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直接从中医馆去高铁站。 还好就在隔壁城市,高铁只要五十分钟,她们下了高铁之后,还能悠闲一点地赶过去。 路上,秦皎叽叽喳喳地同晏惊棠讲述了一下她这个偶像的情况,黎亦舟,首都戏剧学院的大学生,演员,歌手,舞者,今天是他二十二岁的生日,也是秦皎给他过的第二个生日。 秦皎说道:“晏姐姐,你知道最燃的是什么吗?” 晏惊棠笑着摇了摇头,等待秦皎的解答。 “最燃的是,舟舟之前可是上交给国家的,国家审核过的偶像,绝对不会有一丁点儿的问题。”秦皎说。 晏惊棠不知道的是,秦皎之前的确是她所想的那种大小姐,只想要当当米虫,被哥哥养着就好。 直到开始喜欢了黎亦舟,她才有了人生目标,才燃起了斗志,开始变成晏惊棠看到的那样,有不会的难题也不会放弃,而是专心攻克。 也正是因为这样,秦江生才不会去管她追星,碰到这种不是周末的情况,还会去帮她请假。 当然,这也是因为,秦皎非常的有分寸,也就只有生日会这种一年一次的情况,才会请假,别的时候,都还是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 动车抵达州市,秦皎已经难掩兴奋,拉着晏惊棠就直冲向生日会场。 还好她们在动车上吃过了东西,不然,就秦皎这个架势,只怕生日会结束,她也要脱力了。 这是晏惊棠第一次追星,当她到达现场的时候,才从眼前的画面当中感受到粉丝对黎亦舟浓浓的爱意。 秦皎拉着晏惊棠去领取了许多的应援物,还给晏惊棠戴上了写着黎亦舟名字的发箍。 晏惊棠任由秦皎折腾,不管要她做什么,她都非常的配合。 这让秦皎简直快乐加倍。 生日会在晚上七点半开始,进入到会场里面以后,晏惊棠才发现,秦皎的票居然是在最前排。 而且,秦皎的书包里面,居然装着一个单反相机。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前排的位置,基本上人手一个,反而是晏惊棠这种两手空空的,才显得特别。 晏惊棠正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手机拍一拍,就听到一阵尖叫声音,抬眸看去,就见黎亦舟已经到了舞台中央。 这么近的距离,晏惊棠清楚地看到了黎亦舟,比照片上更加精致的长相,眉骨挺拔,眼含正气,身着一件素净的浅蓝色衬衫,一条浅蓝色牛仔裤,一双干净的小白鞋,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清爽的少年气。 晏惊棠只有一个感觉,这人,是天生的大明星。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非常的好听。 被现场的气氛感染,晏惊棠也随着众人欢呼尖叫,兴奋到不行。 在后面的互动环节,晏惊棠更加是被幸运地选中。 秦皎简直激动到要哭,也顾不上别的,扯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塞进晏惊棠的手里,颤着声音说道:“晏姐姐,拜托你了。” 晏惊棠讶异,倒是没有拒绝,直接拿着信封上台了。 互动环节就是玩个小游戏,然后,在已经准备好的纸张上写下对黎亦舟的祝福。 晏惊棠快速地思考了一下,结合在路上秦皎同她介绍的黎亦舟,晏惊棠写到:舟行万里,不阻其志,二十有二,所念皆如愿。 生日会在夜里十点才结束,秦皎几度眼红落泪,一直到从会场出来,都激动到声音发抖。 她紧紧地抱着晏惊棠的手臂,说道:“晏姐姐,谢谢你,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她写了好长好长的信给黎亦舟,原本并不确定会不会交到黎亦舟的手上,幸运女神却如此眷顾她,让她能够得偿所愿。 晏惊棠轻抚着秦皎的手臂,说道:“是我应该谢谢你,带我来参加生日会。”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体验,在晏惊棠过去的人生里不曾发生。 晏惊棠说道:“他是一个很好的偶像,值得你追随。” 秦皎闻言更加的开心,抱着晏惊棠的手臂就蹦来蹦去。 然而,下一秒,秦皎的视线里出现一个人的时候,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四十章 有些想他,他醋大了 秦皎站定脚步,表情整个僵在了脸上。 此刻的她,俨然变成了一个怕极了的小鹌鹑。 晏惊棠见状,狐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夜色里,一道昂藏的身影立在车旁,端的是清癯雅致,风骨卓然。 也不过才两日未见,晏惊棠竟然恍如隔世的感觉,许是已经习惯了靳郗在自己跟前出现,这两天,她的确是有一些不适应。 也有一些,想他。 四目相对,晏惊棠瞧出靳郗心情不佳,他的眸光仿若深潭一般,似是要将她吸引进去。 身侧的秦皎更加用力地挽着晏惊棠的手臂,身子还下意识地往晏惊棠的身后躲了躲。 晏惊棠失笑,这丫头,有这么怕靳郗。 抬手拍了拍秦皎的手,晏惊棠说道:“别怕。” 只两个字,却是叫秦皎好似有了底气一般,身子也松弛了下来。 对嘛,她怎么忘记了,有晏惊棠在,靳三叔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就算之后靳三叔会秋后算账,那她也不担心,反正,她现在有晏姐姐这条大腿。 越想,秦皎就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儿。 两人已经走到了靳郗跟前,晏惊棠率先开口,问道:“三爷,你怎么会来这里?” 靳郗心堵到不行,这丫头,居然还问他为什么会来。 目光落到躲在晏惊棠身后的秦皎脸上,靳郗说道:“皎皎,你去后面那辆车上。” 秦皎扭头一看,就看到元佑已经拉开了车门,等着她过去。 心里一乐,秦皎想也没有想,撒开了晏惊棠的手就跑了过去。 晏惊棠望着秦皎已经猫腰钻进车里的动作,兀自叹气。 什么呀这是,就这么把她给抛弃了。 收回视线,晏惊棠看向靳郗,说道:“三爷是不准备理我?” 那她也去后面的车上好了。 才刚一抬脚,手臂就被靳郗给拽住,下一秒,晏惊棠就被靳郗拽进了怀里。 他的大掌落在晏惊棠的腰后,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炽热的掌心贴在晏惊棠的皮肤上,烫得晏惊棠身子轻颤,呼吸都有片刻停滞。 靳郗还从未对她做过这样的动作,如今这般,晏惊棠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的身体好似被一具火炉给包裹住,后腰是靳郗温热的大掌,胸前则是靳郗温厚的胸膛。 晏惊棠方才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然,她一定会两手抬起,隔开她和靳郗。 眼下,他们之间只隔着两层衣料,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脏在跳动。 一下一下,撞击她的胸腔。 晏惊棠的小脸儿瞬间就红了一片,她抬起头来朝着靳郗看过去,恰巧他也正俯首看向她,如此一来,她的鼻尖擦过他的下巴,再往前一点点,她的唇就会贴上他的。 晏惊棠下意识地就想要往后退开,可靳郗似乎是早就预判到晏惊棠的动作,微微施力,便将晏惊棠牢牢地摁在怀里。 靳郗说道:“棠棠,我可能,不想再慢慢来了。” 晏惊棠怔了下,随即,眼里盛满了笑意。 晏惊棠说道:“三爷,就这么吃醋啊。” 靳郗为何会突然从海城来到州市,晏惊棠怎么可能会不懂,何况,他的脸上就清楚明白地写着:他醋大了。 只是,晏惊棠是真的没有想到,靳郗吃起醋来,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莫名的,很可爱。 靳郗对上晏惊棠的笑眼,顿时便有了一种无力感。 这丫头,他能拿她怎么办? 多少有一些挫败,靳郗又不可能真的逼迫晏惊棠。 就在靳郗欲开口时,晏惊棠却说道:“好啊,那就不要慢慢来了。” 第四十一章 师叔晕倒,信任后盾 夏夜撩人。 靳郗还未来得及回应晏惊棠的话,突然一道尖锐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夜的静谧。 是晏惊棠的手机。 此等氛围下,她并不太想去管,可靳郗已经松开了她,柔声说道:“先接电话吧。” 晏惊棠瓮声应了一声,往后退开了一步,将手机拿了出来。 来电人是郑观棋。 在看清楚屏幕上的名字这刻,晏惊棠的心脏就不受控地突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的脸色也沉重了下来。 果然,当电话接通,听筒内传来的是郑观棋惊慌失措的声音,“师姐,师父晕倒了,怎么办呀?” 郑观棋的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哭腔。 晏惊棠也是被这个消息给惊得僵愣了几秒钟,随即很快回过神来,强自镇定地对郑观棋说道:“你先不要着急,有没有送去医院,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立刻赶回去。” 只是,话音落下,晏惊棠的心里头就更加的焦躁了起来。 她现在根本就不在宁城,赶过去,也要几个小时之后。 靳郗已经拉开了车门,大掌落在晏惊棠的后背,轻推了下她,示意她先上车,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车子先行动起来,总能节省一些时间。 秦皎原本正乐呵呵地坐在后面的车上看靳郗和晏惊棠谈恋爱,这会儿见车子突然发动了,满头的问号,朝着元佑看过去,“三叔这是怎么了?” 元佑也不清楚,但是已经发动了车子跟上了靳郗和晏惊棠所乘的那辆车。 晏惊棠安抚了郑观棋几句,眼下这个情况,她也不能只做郑观棋情绪的稳定器。 晏惊棠说道:“我现在给我二哥打电话,让他先过去医院那边,我大概三四个小时以后会到,这期间我们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晏惊棠一刻不停,便给晏时澜打了电话过去,细致地拜托了他先去医院,一颗悬着的心脏,这才落下来了一些。 这个时间,她甚至都不能打给师父师娘,唯有晏时澜,是她最信任的后盾。 在晏惊棠终于将手机放回到包里,靳郗这才握住晏惊棠的手,说道:“别着急。” 他同晏惊棠一样,对具体的情况一无所知,此刻,也就只能说这样的话来安抚晏惊棠。 晏惊棠朝着靳郗笑了下,只是这笑容有多无力,就叫靳郗有多心疼。 他捏了捏晏惊棠的手,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告诉我。” 晏惊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不会同靳郗客气。 车速很快,一直在限速的边缘。 当车子驶入宁城第三医院的时候,已经夜里两点。 晏惊棠从车上下来,正欲抬脚往里面冲,这才发现,秦皎也跟了过来。 她便停下脚步,对秦皎说道:“皎皎,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秦皎刚张了张嘴,就听到靳郗已经吩咐元佑,“送她回去。” 就这样,秦皎又重新坐进了车里。 晏惊棠再顾不上她,已经消失在了大门里面。 第四十二章 情况不好,坚守医馆 抢救室前。 郑观棋抱头坐在地上,好似一个受了重伤的幼兽,脆弱颓靡。 晏时澜倚着墙壁站在他不远处,脸色也透着凝重。 匆忙慌乱的脚步声将寂静划破,晏时澜转头看过去,是晏惊棠同靳郗快步走来。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靳郗的脸上滑过,却偏巧被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不合时宜的,两个男人心中都有了计较。 晏惊棠对此丝毫未觉,她已经走至晏时澜跟前,焦急问道:“师叔怎么样?” “突发心脏病,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已经发作多时,再晚几分钟,人就没了。”晏时澜说。 随着晏时澜的阐述,郑观棋呜咽了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却仍无法缓解郁结的痛楚,终于扬起一手,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一声一声,每说一次,就抽自己一个巴掌。 晏惊棠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拦住郑观棋,说道:“这不怪你,相反的,是你救了师叔。” 她已经知晓了经过,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后,曾仕钦就让郑观棋离开了,他说自己有一些病例要整理,就留在了中医馆,郑观棋是在准备睡觉的时候,莫名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鬼使神差地去到了中医馆,结果,一推门进去,就看到曾仕钦倒在了地上。 这可吓坏了郑观棋,连忙叫了120,把曾仕钦送到了医院来。 医生同郑观棋讲的话,让他除了恐慌就是自责,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如果没有去中医馆,那结果会变成怎么样。 郑观棋抬起头来,朝着晏惊棠看过去,他的眼睛已经红肿,即便晏惊棠比自己小,郑观棋此刻却仿佛是见到了主心骨一般,对晏惊棠说道:“师姐,我都不知道师父有心脏病。” 晏惊棠对此也很无力,此刻更是说不出宽慰郑观棋的话来。 灯灭门开,医生从里面出来。 郑观棋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到医生的面前,问道:“医生,我师父怎么样了?” 医生满眼疲惫,语气倒还算轻松,“已经抢救过来了,不过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以后务必要多注意,不可以再过渡操劳。” 又交代了几句,医生便离开了。 晏惊棠轻拍了下郑观棋的肩膀,说道:“好了,放下心来,师叔会没事的。” 郑观棋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对晏惊棠说道:“师姐,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医馆就靠你了。” 正则中医馆从开门到现在,七十余年,从没有歇诊过一天,现在,曾仕钦病倒了,能够在医馆坐诊的,就只有晏惊棠了。 晏惊棠其实想说要么歇诊几天,她请师父下山来坐诊,可听到郑观棋这么说了,思忖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明天我会坚守在医馆。” 郑观棋听到晏惊棠坚定的话语,莫名就有一些心绪复杂。 一方面,他很敬佩晏惊棠的担当。 另一方面,他也在猜测,师父找来了晏惊棠,是不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第四十三章 开一副药,她赶时间 翌日。 早上起就下起了暴雨,晏时澜把晏惊棠送到正则中医馆,说道:“一会儿我就去山上接温老,你要是撑不住就歇一会儿,别太苛刻自己。” 昨夜晏惊棠是没有回家的,一来曾仕钦尚未完全脱离危险,二来第三医院离晏家距离颇远,就算回家,也睡不了两三个小时,就要起床来中医馆,避免折腾,就在病房的会客室休息的。 此时的晏惊棠,眼下都布满了青黑,精神也不似平时的神采奕奕。 晏惊棠解开安全带,说道:“放心吧,我一会儿喝个咖啡就好了,倒是你,雨下的这么大,你开山路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若非迫不得已,晏惊棠是不会让晏时澜上山去接温长河的。 晏时澜说道:“我知道。” 晏惊棠推开车门,才方一推开一道细缝,雨水就倾洒进车里。 她这一身衣服,算是被浇了个彻底。 晏惊棠不禁吐槽了一句:“这雨下的也真是够邪乎的。” 宁城位处南方,却是个福灵之地,鲜少会有怪相天气,也就只有台风天的时候,会雨大如倾盆,今天这样的雨量,着实怪异。 小跑着进了中医馆,几步路的距离,晏惊棠被浇得如同水里捞起。 从未有过这般狼狈模样,好在是夏天,这会儿中医馆内空调还没有开启,不然,这么一身雨水,骤然降温,势必要大病一场。 吐槽了一番,晏惊棠便开启了今日的问诊。 即便这样极端恶劣的天气,来中医馆的病人依旧不少。 只是,在看到坐诊的医生居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的时候,病人们却是面色各异,有一些不算急症的,直接离开了,明晃晃地把不信任晏惊棠写在了脸上。 晏惊棠对此并不在意,她认真负责地对待每一个病人。 临近中午的时候,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个子不高,佝偻着背,这样炎热的夏天里,穿着长衣长裤,却难以遮掩她瘦弱的身材。 从她所露出的双手便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瘦到皮包骨的程度了。 再加上她蜡黄的脸色,显然是久病成疾。 晏惊棠接过女人的病例,按规询问到:“黄芩对吧?有哪里不舒服?” 黄芩嗫嚅着双唇,声音都透着有气无力,对晏惊棠说道:“医生,我就是来开一副药,之前曾医生给我开过的,我吃完了。” 她将药单递给晏惊棠,态度有一些急切,“医生,你就按照这个单子给我开就好了。” 晏惊棠莫名感到一些怪异,接过药单,准备仔细看一下。 谁料,黄芩见晏惊棠要仔细看,急忙说道:“医生,你就给我开药就行了,我赶时间。” 晏惊棠闻言,更是疑惑。 若是黄芩没有这么异常的反应,她倒是可能看过药单之后,就给她开了药。 可眼下的这个情况,晏惊棠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本着对病人负责,也对自己负责的原则,晏惊棠还是决定要仔细给黄芩看一下。 第四十四章 遇上塌方,是宋江吗 晏惊棠说道:“之前是曾医生给你看的,我对你的病情不是很了解,你的药是需要根据你的身体情况做一个调整的,按照曾医生之前给你开的药量,可能会对你现在的身体造成压力,我需要酌情来决定要不要有所增减。” 黄芩明显变得有一些焦躁了起来。 晏惊棠注意到,黄芩似乎是想要过来抢夺她手里的药单。 大抵是碍于她是医生,并不敢真的这么做。 晏惊棠说道:“我给你检查一下,再给你开药。” 黄芩没了别的办法,只能够点了点头,给晏惊棠说了自己的情况。 同她所描述的还算相符,晏惊棠在药单上看到的用药,均是用来调理身体、增补血气的。 只是晏惊棠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是那般模样。 晏惊棠并没有在曾仕钦的药单上多做改动,只是根据黄芩的情况,减少了一味药的用量。 待到黄芩离开之后,晏惊棠仍旧觉得怪异,只是现在曾仕钦躺在病床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也没有办法去向曾仕钦了解黄芩的情况。 结束了上午的坐诊,晏惊棠才得空给晏时澜打了个电话过去。 才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听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晏时澜无奈的声音,“棠棠,我们暂时过不去了,遇上了塌方,我和温老还在等待救援。” 晏惊棠闻言大骇,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早知道她就不该让晏时澜上山。 现在好了,被困在了山上不说,还不知道会再遇上什么危险。 晏惊棠懊悔不已,可也只能让晏时澜他们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晏惊棠捏了捏眉心,总有一种不安感从心底涌窜上来。 哪有这么邪门儿的事情,这么多巧合都碰到一起来。 房门陡然被敲响,晏惊棠吓了一跳。 起身去开门,原以为会是病人,却不想,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靳郗。 顿时,晏惊棠就有一种安心了的感觉。 她看着靳郗,好一会儿,到干涩着嗓音问道:“三爷怎么过来了?” 昨晚她在医院过了一夜,靳郗并不方便在医院陪着她,在确定曾仕钦暂时脱险之后,便离开了。 此刻再见到靳郗,竟然叫晏惊棠升起了一抹久别重逢的感觉来。 分明,也才几个小时而已。 靳郗瞧着晏惊棠写满疲态的小脸儿,甚是心疼。 他说道:“来给你送午餐。” 晏惊棠都已经累到忘记要吃午餐这回事儿了,这会儿被靳郗提起,倒是真就感受到了饥肠辘辘。 侧身让靳郗进来,晏惊棠一边关门,一边说道:“三爷你是宋江吗?” 靳郗失笑,“今天的雨已经够大了,我要是再送一场雨过来,就要闹水灾了。” 晏惊棠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已经闹了,我二哥和我师父现在被困在半山上了。” 靳郗轻诧,看住晏惊棠,问道:“还好吗?需不需要我派人过去?” 晏惊棠想了想,说道:“信号没断,应该没什么事儿,而且已经再等待救援过去了,就不麻烦三爷了。” 第四十五章 还蛮纵容,那挺好的 晚上九点,晏家大宅。 晏惊棠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往门口看去,直到车声响起,晏惊棠才平定下了心绪,脚步却是极快地冲到了门口。 晏时澜那辆白色越野上满是泥水,可见这一路有多么的狼狈。 车门打开,温长河从车上下来,见晏惊棠站在那里,便说道:“你这丫头,就会折腾我一把老骨头。” 他这一天,光在车里面坐着了,身子都要僵了。 晏惊棠立刻过去挽上了温长河的手臂,说道:“师父您精神矍铄着呢。” 温长河终于到了晏家,明天可以同她一起去中医馆,她这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了下来。 温长河见她情绪都写在脸上,是又气又无奈,却也因她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多少有一些心疼。 “你师叔突然病倒,吓坏了吧。”温长河说道。 晏惊棠闻言嘴巴一扁,说道:“可不是嘛,师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师叔病了?” 不然,怎么就把她赶去中医馆帮忙了。 温长河倒是没有否认,只说道:“医馆早晚得交到你和观棋手上,你得提前适应。” 原本,温长河与曾仕钦的意思是,以曾仕钦的身体状况,还能撑上个一年半载,就让晏惊棠在医馆里积累个一年经验,这样,也可以为以后的行医资格铺路。 可谁也没有想到,曾仕钦会突然病倒。 晏惊棠不懂她师父和师叔的想法,以前在山上的时候,跟着温长河学医,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事这个行业,如今听到温长河这么说,颇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晏惊棠说道:“师父,您也不早给我说,这弄得我现在措手不及的。” 要不是她跟着温长河学了十几年,理论基础扎实,就今天一天,都够她玩儿砸的。 温长河却是笑道:“我看你适应的很好嘛,今天一天不是也撑下来了。” 晏惊棠努了努嘴,并没有说,今天是因为有一部分病人一看曾仕钦不在,就直接走了,她也没有接诊几个疑难杂症,不然,还真难说,会怎么着呐。 与温长河聊了一会儿,晏惊棠就让他早些休息去了。 从屋内出来,见晏时澜在洗车,晏惊棠走过去,拿了块抹布同晏时澜一起擦车。 晏时澜说道:“你别沾手了,都是泥。” 他是完全忍不到明天再把车送到洗车店了。 晏惊棠说道:“辛苦你了,二哥。” 晏时澜无语地睨了一眼晏惊棠,说道:“和我还客气什么。” 晏惊棠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可不能因为你是我亲二哥,就一点儿事儿不懂嘛。” 晏时澜失笑摇头,好半晌,才状似无意问道:“你同靳三爷也这般懂事?” 晏惊棠闻言,诧异地看向晏时澜,完全没有料到他居然会突然这么问。 不自觉地回想了下,晏惊棠说道:“他对我,还蛮纵容的。” 晏时澜将水管拿来,将车子上的泡沫冲掉,许久,才淡声说道:“那挺好的。” 第四十六章 黄芩死了,讨回公道 隔天一早,晏惊棠先去了中医馆,温长河则由晏时澜陪着去到了第三医院,去看一看曾仕钦的情况。 上午问诊过半,晏惊棠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 起初晏惊棠还没有在意,却在不久之后,听到一个粗狂的声音喊道:“晏惊棠,你给我滚出来!” 晏惊棠的眉头倏然皱紧,她还从未碰到过这样的事情。 同正在问诊的病人说了一声,晏惊棠从诊室里面出来,就见四五个彪形大汉,手里握着斧头菜刀,骂骂咧咧地往里面冲。 原本在等号的病人们被吓成一团,纷纷缩在角落,大堂中的长椅已经被砍坏了几把,就连导诊台都被砍砸的一片狼藉。 这让晏惊棠的脸色登时黑了下来,她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在口袋里面摸索了一下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出去。 她的手机里面联系人不多,不管拨通给谁,都一定会立刻帮她报警处理。 这时,那几个男人已经看到了晏惊棠,更是目露凶光,一个一个如同亮出獠牙的野兽一般,要将晏惊棠给撕扯碎。 为首的那个男人手拿着一把斧头,此刻已经大步朝着晏惊棠冲了过来,抬手将斧头指向晏惊棠,大声说道:“你他妈的就是晏惊棠!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姐姐的命!” 晏惊棠打小虽算不得娇养,可也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小姐,何时被人这么对待过。 她的眼里满是冷光,却丝毫不带惧怕,反而是更加的冷静沉着,“你姐姐是谁?” 男人听到晏惊棠这么问,登时更是被气得火冒三丈,面色扭曲。 好在,他也不只是一个莽夫,知道回答晏惊棠的问题。 “黄芩,昨天才来你这儿开过药,半夜人就没了,你他妈的别说你不记得!” 晏惊棠在听到黄芩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也重重地往下一沉,看来,她的的预感一点儿没错,这黄芩,果然有大问题。 快速地思考了下,晏惊棠很清楚,现在不是和这几个来势凶狠的男人讲道理的时候,她必须要让他们把武器放下,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和其他人的安全,等待着有救援过来。 但要如何让这几个男人放下武器,晏惊棠却还没有来得及思考。 手拿菜刀的那个男人说道:“哥,你和她废什么话,姐人都已经没了,你还听她瞎扯皮不成,咱们今天就是要给姐讨回公道,一命还一命。” 说着,男人已经朝着晏惊棠扑过去,手扬菜刀,就要朝着晏惊棠的脸砍过去。 四周已经响起了尖叫声,晏惊棠却丝毫不慌,一记抬腿,就直接踢在了男人的手腕处。 她并没有用蛮力,而是踢在男人手腕上的穴位,使得男人一阵发麻,手里的菜刀应声落地。 男人握住自己的手腕,半晌没反应过来,就连其他几个男人也都被晏惊棠的动作给唬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终于,为首的那个男人回过神来,更是怒不可遏,指着晏惊棠的鼻子就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杀了我姐,现在还打伤我兄弟!你他妈找死!” 第四十七章 长相一样,不是圣母 男人骂骂咧咧地朝着晏惊棠扑过去,扬起手上的斧头,就要朝着晏惊棠砍过去。 这下子,晏惊棠也淡定不下来了。 她饶是胆子再大,也有一些防身的本领,可是,她也没有同时碰上这么多的人,还各个手里拿着唬人的武器。 何况,这里现在又有那么多的病患,一旦伤及到谁,那可就是一个难以收场的局面了。 就在晏惊棠快速地寻找最佳的策略的时候,门外冲进来了十多个身穿统一黑色t恤的男人,各个身型彪悍,浑身散发着不好招惹的气息。 晏惊棠还没有仔细看过去,那几个男人就已经被制服了。 非常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捂住了嘴巴,拖出了中医馆。 一个戴着黑色薄皮手套的男人走至晏惊棠的面前,语气冷然却恭敬地说道:“抱歉,晏小姐,我们来晚了。” 晏惊棠瞧着此人眼熟,确切的来说,此人是同元佑有一模一样的长相,可是,从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场来说,这绝对没有可能是元佑。 许是看出了晏惊棠的想法,男人自报家门到:“我是元佐,元佑的双胞胎哥哥。” 晏惊棠恍然,同时也明白了,元佐大抵是被靳郗安排在暗中保护自己的。 心底难免升起一抹暖流,虽然早就知道靳郗对自己的心思,可他做的事情,似乎要比她想象的要多。 晏惊棠快速地压下跳出来的思绪,看住元佐,问道:“那几个人,你会怎么处理?” 元佐并没有回答。 他处理的方式,自然是不适合同晏惊棠说的。 晏惊棠没有得到回答,大抵也就猜测得出来答案会是怎么样的。 她虽然久居山上,却也并不真的是一个不问世事的小白兔,他们晏家都会有一些无法拿到明面上来说的手段,何况是靳家。 晏惊棠不去刨根问底,只是说道:“先不要动他们,我有问题要问他们。” 元佐闻言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快速地思考了下,以靳郗的脾气,这几个男人又是菜刀又是斧头,根本就是冲着要晏惊棠的命来的,不扒他们一层皮,只怕是难消他心头怒火。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就是,他只会服从靳郗的命令。 晏惊棠算是看懂了元佐的想法,多少是有一些哭笑不得。 这人,性格也是够轴的。 晏惊棠说道:“我只是现在有病人在这里,不好先去解决这件事情,晚点我师父来了之后,我去问几句话就可以,我不会干涉你的处理方式。” 她也不是什么圣母,都被人喊打喊杀了,还去给那几个男人求情。 她只是认为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必须要去弄清楚,不然,这件事情要是闹大了,她这被师父师叔委以重任的医生,以后怕是无法再在中医界立足了。 元佐终是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先把人带走。” 晏惊棠朝着元佐感谢一笑,便准备继续问诊。 然而,围观目睹了这一切的病人和家属们却是心惊胆战,这会儿见危险分子被带走了,也并不想要继续再待下去了,一个两个的接连离开了中医馆。 第四十八章 吓坏了呢,刻意藏起 晏惊棠回到诊室,没了病人,便将口袋里面的手机拿了出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拨出去的电话,居然是拨给南阮的。 刚刚一片混乱之中,晏惊棠根本没有听到南阮接通电话的声音,这会儿看到她发过来的信息,瞬间是满脸的黑线。 南阮:甜妹,你那边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南阮:甜妹,有人找你麻烦是不是? 南阮:甜妹,你再不说话我过来了啊! 南阮:麻个蛋!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孙子欺负我甜妹! 晏惊棠整个头皮都发麻了,看着满屏的“甜妹”二字,她真想打爆南阮的头。 然而,现在比这两个字更叫晏惊棠着急的是,南阮是个说到做到的女人,她既然说过来了,那就是…… 晏惊棠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打个电话过去,至少尝试一下阻拦南阮。 恰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屏幕画面从与南阮的聊天界面变成了来电显示,来电的人,是靳郗。 晏惊棠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直接接通了电话。 “三爷。”晏惊棠轻唤了一声,却是明显听到了那头靳郗仿佛心被放下的声音。 靳郗说道:“吓坏了吧,我在赶过来的路上,等我,好嘛?” 晏惊棠还是能够听得出来,靳郗声音中隐隐的颤抖。 她倏地笑了下,故作轻松地说道:“听上去,三爷才是吓坏了呢。” 靳郗并没有否认。 天知道他在接到消息,得知晏惊棠所面对的危险时,有多么的惊慌失措。 那一瞬间,好似心脏都停跳了一般。 即便元佐已经告知他,人已经带走了,晏惊棠没有受伤,情绪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还能够继续的去工作。 可他不亲眼见到晏惊棠,只怕是难以将心放下。 奈何他昨晚住在靳家老宅,一路过来,又碰上几次大堵车,空有一颗超速的心,却只能被车流裹挟,艰难前行。 靳郗这种从来不曾有过路怒症的人,这一路也是几度将喇叭按得劈啪作响,若非还尚有一些理智在,他只怕要去动用一些关系,强行开辟一条路出来。 但他不能真的那样子做,且不说那会有多声势浩大,那根本就是要把晏惊棠生推到风口浪尖上去,别说舆,论会置晏惊棠于何地,就单说被父亲知晓,只怕都要引一些麻烦出来。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那样做。 许久没有听到靳郗的回答,晏惊棠更是笑得放肆,仗着靳郗现在不在跟前,大剌剌地说道:“三爷,你这么害怕呀,那我抱抱你,没事了喔。” 她根本就是以一种哄孩子的口吻在说话,根本不知道,靳郗在听到她这话的时候,有多么的面色复杂。 终于,在四十分钟之后,诊室的门被敲响。 晏惊棠起身去开门,就见和自已一样,耳朵上戴着耳机的靳郗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一刻,晏惊棠也猛然发觉,她并不是全然不害怕、不在意,只是在只有自己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规避了让自己恐惧的事情。 直到此时,她在见到靳郗的这一刻,才倏地眼眶一热,双瞳刹那聚集了一层水汽,是慌,是怕,也是只有靳郗才能得见的,她刻意藏起的脆弱。 第四十九章 别生气了,指责不是 靳郗的心脏瞬间被揪紧,如同有锤子在重砸,疼得他呼吸都有停滞。 往前迈了一步,靳郗根本不管诊室的门还在大开,已经一把将晏惊棠捞进怀里,双臂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身子。 唯有这样,唯有切实地感受到她与自己胸膛贴合,感受到她同自己一样剧烈的心跳,才能纾解这一路的担忧。 他的力道很大,似要将晏惊棠狠狠摁进怀中,狠狠揉进骨血,狠狠嵌进心房。 晏惊棠将双眼抵在靳郗的肩上,以此来消散掉眼里的酸热,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浸湿了靳郗的衣衫,灼烫着靳郗的皮肤。 靳郗抬起右手,落在了晏惊棠的脑后。 他轻柔地揉抚着晏惊棠的后脑,在晏惊棠的耳边说道:“对不起,棠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晏惊棠没有看到,靳郗的声音有多么的温柔,眼里的杀意就有多么的浓厚。 他恨不得亲手去扒了那几个男人的皮。 晏惊棠平缓下情绪,终于扭动了下身子,声音瓮闷地从靳郗的肩窝处传出来,“三爷,你勒的我有一些疼。” 靳郗这才松了松手臂,却并没有完全的放开晏惊棠。 不过,他给了晏惊棠可以自由动弹的空间。 晏惊棠抬起头来,泪痕已经擦干,只是眼尾还挂着一丝红。 对上靳郗的视线,晏惊棠说道:“你别生气了,我没事的,不信你可以问元佐,我还挺厉害的。” 她语气轻松,是真心的想要安抚靳郗。 因为,她很清楚,靳郗的确很生那几个男人的气,可他其实更加的生自己的气。 晏惊棠不喜欢这样,她看不得靳郗这般模样。 靳郗哪会不懂晏惊棠的用心,眼里迅速地汇集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心底某处却是狠狠地坍塌。 靳郗说道:“好,我听你的。” 晏惊棠勾起了嘴角,这才抬手搂住靳郗的腰,如同小女孩儿一般,对靳郗说道:“那你夸夸我,夸我身手敏捷,冷静机智,聪明能干,武力……” 靳郗瞧着晏惊棠生动的表情,和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吻她。 然而,就在靳郗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却是听到了一道重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晏惊棠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身子猝不及防地紧绷,两秒钟之后,她才歪着脑袋看过去,就见自己的师父和二哥站在诊室外面。 很统一的,面色不虞。 靳郗已经松开了晏惊棠,转过身去,就见温长河与晏时澜黑沉着脸看着他们。 晏惊棠并不认为两人脸色这么难看是因为看到她和靳郗抱在一起,只怕是…… 快速地运转了一下大脑,晏惊棠在他们开口之前,率先问道:“师父,二哥,师叔的情况怎么样了?” 二人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用意,更加没有好眼神儿地看着她,温长河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打个电话,你是要吓死我们。” 天知道他和晏时澜一下车,看到中医馆被砍砸的狼藉样子被吓成什么样子,在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更是被吓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谁想,这才走到诊室这里,就看到晏惊棠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这简直让温长河即无语又来气,这导致他对晏惊棠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晏惊棠耷拉下眼睫,一个字也不为自己辩驳。 自己师父的脾气,她再了解不过了。 不让他把这通火给发泄出来,他是不会舒坦的。 为了自己以后的耳根子能清静些,晏惊棠毫不犹豫地贯彻执行乖巧受训政策。 然而,不等温长河继续数落她,靳郗已经开口,“温老,事情已经发生了,棠棠也受到了惊吓,现在要做的,是查清楚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而不是指责棠棠,您说是吗?” 晏惊棠悄默默地瞄了一眼靳郗,一时间有一些犹豫,要不要提醒靳郗,不要和她师父硬刚,不然,只怕是会很难收场。 就连温长河也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这样同自己说话。 视线落在靳郗的脸上,许久,温长河才说道:“好你个靳家小子,你是在指责我的不是。” 第五十章 倒是胆大,入不了眼 温长河的话叫晏惊棠怔忡了下,视线不由得来回在靳郗和温长河的脸上游移。 他们两个,怎么看上去很熟稔的模样? 就连晏时澜也是这样的感受,也是在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二人。 靳郗说道:“温老担忧棠棠心切,我很理解,只是,棠棠已经遭受到了无妄之灾,我实在不忍心她被苛责,还望温老理解。” 温长河半天无话,只是目露深意地盯着靳郗一个劲儿的猛瞧。 晏惊棠其实很想卖乖,帮靳郗说话,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师父,晏惊棠也当真是怕把温长河给气出个好歹来。 终于,温长河泄了气般,对靳郗说道:“都还没有搞定那老古板,你倒是胆子大。” 靳郗说道:“之后还请温老多多帮忙。” 晏惊棠此刻已经完全的确定了,靳郗同温长河就是很熟,而且,靳郗对自己的心意,只怕是温长河早就知晓。 只是,她怎么从来都不清楚这件事情。 暗暗地将这笔账记下,回头她要好好地问一问靳郗,到底是怎么搞定自己师父的。 收起思绪,晏惊棠看向温长河,说道:“师父,既然你过来了,那医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得去问问那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温长河思忖了下,随即说道:“今天就不开门了,外面打砸成那个样子,病人来了再吓出个好歹来,这样,你去办你的事情,我把这里整理一下。” 晏惊棠点了点头,继而看向靳郗,说道:“三爷,带我去见他们吧。” 靳郗应了下,随即对温长河说道:“温老,我会安排人过来帮忙,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温长河并不同靳郗客气,摆了摆手,就叫二人离开。 晏时澜倒是想同他们一起,却到底没有提出来。 直到二人离开中医馆,温长河才拍了拍晏时澜的肩膀,说道:“晏家老二,来,帮我收拾一下。” * 靳郗同晏惊棠到了一处仓库,元佐坐在椅子上面,见他们过来,便站起身来,朝着靳郗点了下头后,转身将仓库门打开。 晏惊棠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尚未走进去,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仓库里面的恐怖。 这是一处废弃的冷冻厂房,里面的设备早已老旧破败,到处都是铁锈的味道。 制冷设备不知关闭了多久,气味儿非常的难闻,加上全封闭的墙体,只有大门口处的阳光洒进来,将里面照亮。 那五个男人被绑在铁凳子上面,嘴巴被贴着黑色的胶布,一个一个哪里还有喊打喊杀的嚣张模样,脸色都透着灰白,俨然一副吓破了胆儿的样子。 在见到晏惊棠的那一刻,五个男人齐刷刷的双眼放光,犹如见到了救命仙女一般,眼里满是希望。 就单从这个样子来看,晏惊棠都有那么一点儿怀疑,元佐是不是已经对他们用刑了?逼问了?拷打了? 不然,怎么能吓成这个样子。 然而,事实上却是,元佐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叫人绑了他们,在来的路上,把手套脱了,把玩了一路弹簧刀。 他的右手上,有一个穿掌而过的伤疤,样子极其唬人,光是看着那伤疤,就可以想象得到,那是在怎样的械斗当中留下来的。 而那样的伤,寻常人只怕早就已经残废,就算治愈,也不会太过灵敏。 可元佐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把玩弹簧刀的动作格外的迅敏。 由此便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怎样一个狠人。 那泛着银光的刀刃,好似随时都能刺入皮肤,只怕是还来不及呼痛,就已经血液飚溅。 这可把那五个男人给吓坏了,他们虽然只是一群莽夫,没有多少文化,却也知道,他们耍的狠,在真正的狠角色面前,根本就入不了眼。 这么被元佐吓唬了一路,紧接着又被关进了这个仓库里面,大门一关,里面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鼻尖满是叫人恶心反胃的味道,再加上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被吓成这个样子,也就没有任何意外了。 第五十一章 流产致死,匪夷所思 晏惊棠并没有因为这五个男人所流露出来的希冀而有半分波澜,她走至为首的那个男人跟前,说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如果敢说谎,我保证你会很惨。” 既然都已经被吓破胆了,那她是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把人再吓得严重一点儿。 那男人忙不迭地用力点头,这会儿倒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了。 元佐走过去,粗暴地扯掉了男人嘴巴上的黑色胶布,疼得男人只觉得嘴巴周围都麻掉了,却是连半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晏惊棠问道:“你说黄芩死了,什么时候,在哪儿死的,怎么死的?” 提到黄芩,男人脸上的表情是真实的痛苦,有愤怒直冲男人的双眸,却被他艰难地压制住了。 男人说道:“昨天半夜,她起来去上了一个厕所,倒在里面,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双腿之间都是血,医生说是因为流产导致的大出血,失血过多死的。” 晏惊棠闻言脸色一沉,手指蹙然收紧,才没叫自己情绪过激,失去理智。 她给黄芩看病的时候,黄芩从未提到过她怀孕了。 不过,那张药单,即便是孕妇服用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反而是会起到滋补的效用。 再说了,药单是半个月前曾仕钦开的,根本是会对黄芩的身体好的,根本不可能造成流产。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在。 晏惊棠兀自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问道:“尸体是谁发现的?是你吗,你们住在一起吗?” 男人说道:“是我姐夫,我是早上接到的电话,只在太平间里面看到了我姐。” 晏惊棠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几分,心头那种怪异感更浓。 这件事情,总有一个直觉在告诉晏惊棠,没有那么简单。 晏惊棠说道:“所以,你根本没有亲眼所见你姐姐的死状,全凭你姐夫所说,就带着这些人冲到中医馆要砍死我?” 这简直匪夷所思! 男人这会儿也是冷静了下来。 他并没有看着晏惊棠,而是低垂着脑袋,说道:“我就只有我姐一个亲人。” 在太平间听到他姐夫说的话,他哪里还有半点儿理智可言,一门心思要给姐姐报仇,回去叫了自己的狐朋狗友,拿上了斧头菜刀,就直接冲了过来。 他都已经想好了,反正他姐没了,他就孤身一人,砍了晏惊棠他就去给他姐陪葬,下去告诉他姐,他给她报仇了。 他哪知道,晏惊棠居然是个练家子。 加上把他们绑过来的那十几个男人,显然是不好招惹的人。 如今这么老老实实地回答晏惊棠的问题,完全就是本能地感受到了差距,不要轻易地去挑战不得了的人。 晏惊棠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黄芩是按照从我们中医馆拿走的药方服的药,绝对不可能流产致死,这件事情,我必定会查清楚,对你姐姐的死因给你交代,但是,你今天对中医馆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对我本人所造成的伤害,我都会严格按照法律向你索要赔偿,现在,我同你一起去太平间,我要验尸。” 第五十二章 生命危险,自己解决 从仓库出来,晏惊棠和靳郗上了同一辆车,元佐开车。 黄芩的弟弟则由另外的人载过去,至于其他四个男人,晏惊棠只叫元佐给他们松了绑,却仍旧关在仓库。 车上,靳郗和晏惊棠坐在后排,靳郗问道:“有没有思绪,有谁会这般害你?” 晏惊棠摇了摇头,却又灵光乍现,偏头紧盯住靳郗。 靳郗被她这目光看得一惊,随即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晏惊棠说道:“本来还没有往她身上想,你这么一问,想置我于死地的,还真就有可能是她。” 程婧藜,除了她,晏惊棠再想不到第二人选了。 她从三岁就被送到了山上,只有一些节日会回到家里,却也很少见客,可以说,她同宁城的各个世家是一点儿没有交集。 早年间,甚至有人以为晏家只闻其名的女儿,是早夭了,还是根本就是晏家人的杜撰,压根儿就不存在。 还是靳家放出了她同靳栩年的婚约,才让众人相信,晏家真的有一个只闻其名的大小姐。 如此神秘地一直到荣家画廊开业,晏惊棠才第一次正式在宁城亮相,在那之前,别说同人结仇,根本就连结识都不存在。 这样一想,她碍了谁的眼,显而易见。 晏惊棠一双美眸登时聚集了浓浓的怨意,一瞬不瞬地盯住靳郗,语调儿里面都带上了嗔怨,“三爷,你也不早点儿告诉我,被你追求,有生命危险啊。” 靳郗一时哑然,他不可能为程婧藜说话,也许,只是他们想多了。 事实上,他非常的清楚,顺着这个逻辑,几乎挑不出任何的漏洞。 靳郗说道:“棠棠,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晏惊棠不过也就是想要靳郗的一个态度而已,听他这么说了,便也不会真的恼。 何况,现在只是他们的猜测,在没有确定的证据之前,她不会凭借自己的直觉办事。 不过…… 晏惊棠挪开视线,幽幽说道:“三爷,如果查清楚是她做的,你暂时不要管,我要自己解决。” 靳郗闻言,眼里浮上一抹笑意,拉过晏惊棠的手放在掌心,用力地握了握。 他说:“好,都听你的。” 气氛正好,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惹得靳郗眉头微皱。 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元佑。 靳郗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却在听清楚元佑说什么之后,浑身气压陡然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晏惊棠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几乎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的晏时卿。 晏惊棠不自觉地拧了一下眉头,接通电话。 晏时卿语调急切地问道:“棠棠,你现在在哪里?” 这是晏惊棠从不曾听到过的语气,她心下一沉,已经料到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晏惊棠说道:“我和三爷在一起,在去医院的路上。” 想必晏时澜已经把中医馆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了,晏惊棠也就没有多做解释。 晏时卿说道:“你让三爷先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医院那边,你就不要过去了。” 晏惊棠脸色一沉,问道:“怎么回事?” 第五十三章 上了热搜,丧尽天良 晏时卿说道:“你上了热搜,现在各方媒体都在找你,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不要露面。” 晏惊棠听到热搜的时候,就已经把通话界面缩小,打开了微·博。 果然,一条带着她名字的热搜挂在第一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晏惊棠杀人# 简单粗暴,没有多余的描述,只五个字,便将她推在了风口浪尖。 晏惊棠点进热搜词条,里面直接带着一个视频,内容是黄芩的丈夫言辞激烈地讲述着她是如何开的药方,如何造成一尸两命。 一个个子不高的白胖男人在镜头前痛哭流涕,身后是哀嚎不止的一双老人,老太太嘴里面不停地念叨着:“我可怜的儿媳妇啊,我可怜的孙子啊,丧尽天良啊……”几度快要晕厥。 老头子则是搀扶着自己的老伴儿,时不时抬手抹着眼泪,也是一副悲痛万分的模样。 晏惊棠都没有去看视频下方的评论,光是看视频的内容,她就已经无语到极致,甚至,已经超越了愤怒,就是无语。 靳郗抽走了她的手机,将视频关掉,切回到通话界面,对晏时卿说道:“我先带她回帝宝,有事情你直接同我联系。” 电话挂断,靳郗并没有将手机还给晏惊棠,而是直接关了机。 晏惊棠看着靳郗的动作,莫名觉得有一些好笑。 她伸手过去扯了扯靳郗的袖子,说道:“我都不生气,你就别气了。” 她敢说,就刚刚靳郗那态度,根本就是把火撒在她大哥的身上了。 靳郗也的确是带着怒意同晏时卿说的那番话,若晏时卿没有打那个电话,他这边挂了元佑的电话,就会直接把晏惊棠的手机拿过去,根本不会叫她知道这件事情。 然而,现在却让晏惊棠看到了她是如何被骂的。 晏惊棠见靳郗还沉着脸,也故意垮了一张小脸儿,又气又委屈地说道:“我都被骂成这样了,你都不哄哄我,还朝我摆脸色,那我可就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说完,晏惊棠耷拉下脑袋,低垂下眼睫,一副委屈大发了的模样。 只不过,若是有人能够看到此时晏惊棠的双眸的话,就会看到,她的眼睛里面满是狡黠。 尽管她现在被顶在热搜第一条,还被扣上了杀人这么大一个罪名,但她还算冷静乐观,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就算黄芩的丈夫哭出花来,她也是清白的。 而这个热搜,恰巧也向她证明了,这一切,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 她反而一点儿都不着急了,那个背后设计这一切的人,最好是有本事藏一辈子,不然,只要被抓出来,那她现在所遭受到的这一切,就都会数倍地反噬回去。 所以,晏惊棠根本就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现在既然不方便去医院验尸,那她何苦为难自己,倒是不如逗弄逗弄靳郗了。 靳郗哪里知道晏惊棠的心思,心脏骤然一疼,瞬间就将其他事情放到脑后,一门心思要哄晏惊棠高兴。 将晏惊棠搂进怀里,靳郗说道:“我的错,原谅我好不好。” 第五十四章 孤男寡女,蓄谋已久 元佐握在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握了下,似乎是很艰难地消化了一下靳郗的同晏惊棠说话时的模样。 这与他熟悉的靳郗实在是相差太多。 晏惊棠本来也就是存了一点点逗弄靳郗的意思,听他如此认真,便说道:“好吧,谁叫我大度呢。” 她声音傲娇,带着些许愉悦。 这让靳郗放心了不少,他真怕晏惊棠的心情受到影响。 车子改变了方向,驶向了帝宝。 第二次到这里来,晏惊棠想起那日她明明是带着要同靳郗谈判的心情过来,却被他带进他的话术里,完全跟着他的思路走。 如今,才没过多少时日,她都快要冠上他的姓名了。 从电梯出来,晏惊棠立于玄关处,并没有往里面走。 靳郗见状,问道:“怎么?害怕?” 元佐把他们送到之后就离开了,晏惊棠不能去医院那边,元佐便带着黄芩的弟弟按照计划去验尸。 如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所谓孤男寡女,又是在他的地盘上,会这样问,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 晏惊棠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拖鞋。” 上次她故意忽略这个问题,将一双高跟鞋踩着清脆作响,大有来和靳郗一战的气势。 这会儿要拖鞋的样子,倒是很像一个乖宝宝。 靳郗被她给逗笑,拉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崭新拖鞋。 晏惊棠眨巴了下眼睛,扑哧一声乐了出来,“还真的有准备啊。” 靳郗说道:“我应该告诉你,我对你,蓄谋已久。” 晏惊棠闻言小脸一热,迅速地换好拖鞋,大步地走了进去。 她径直走至巨大落地窗前,垂眸望去,宁城最美景致都在眼前。 靳郗拿了两瓶气泡水过来,旋开盖子,递给晏惊棠一瓶。 晏惊棠意思了下抿了一口,余光里是靳郗仰头喝水的样子。 他的下颌线非常的表情,精雕细琢般流畅,没有一丁点儿的瑕疵,光是看着,就叫人挪不开眼。 往下,是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的喉结,凸起尖锐,性感勾人。 晏惊棠蓦地觉得有一些口干,收回视线,大口地喝了几口气泡水,这才堪堪稳住心神。 她这不过半分钟的小动作,却是尽收在靳郗的眼里。 靳郗心底愉悦,正欲开口,就听晏惊棠说道:“三爷,能不能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啊。” 闻言,靳郗没有马上动作,而是说道:“需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他到底担心晏惊棠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虽然她内心强大,暂且未见有被影响,但他仍要防备。 晏惊棠猜得到靳郗的想法,只得解释道:“我有个朋友所要过来,我得保持手机畅通,让她能找的到我。” 南阮的性子,估计现在已经快要落地宁城了,要是联系不上她,会掀起什么风浪来,还真的不太好说。 听她这样说,靳郗便没有再犹豫,掏出手机便递给了晏惊棠。 晏惊棠开了机,结果,各种消息弹出,险些把她的手机给搞成死机。 看来,是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搞到了她的手机号码,在对她进行狂轰滥炸,不用看也知道,她都收到了什么样子的内容。 第五十五章 赶回首都,到了再说 大概过了三分钟,晏惊棠的手机才恢复正常。 她没有去看那些可以预料到的内容,而是找出来了南阮的手机号码,对靳郗说道:“三爷,你帮我记一下这个号码。” 对靳郗关掉她手机的做法,晏惊棠觉得非常的明智,所以,她也不会傻傻地用自己的手机等着南阮的电话,而是准备用靳郗的手机给她发条消息过去,这样,她就可以安静地等着南阮过来了。 靳郗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晏惊棠,让她可以储存号码。 晏惊棠接过之前还有片刻的迟疑,抬眸看了看靳郗,说道:“这么放心给我用啊?” 靳郗失笑,这丫头,难不成还以为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成? 晏惊棠倒是没有往这处想,她只是认为,靳郗能够如此轻易地就把手机给她用,是让她非常感动的。 也让她更加能够体会,靳郗对她的心意。 在屏幕上敲下了南阮的手机号码,晏惊棠打了一个过去,响了三声,那头就接通了,“你谁?” 南阮略显暴躁的声音响起,显然,此刻的心情非常的不佳。 晏惊棠说道:“是我……” “甜妹!” 晏惊棠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南阮嚎了一嗓子,那声音,差点儿要将她的耳膜穿透。 就连靳郗也稍显错愕地动了动眉。 晏惊棠无语地垮了下肩膀,说道:“南阮,你不要再这么叫我!” 她真的是,一点儿都说不听呢。 南阮才不管晏惊棠说什么,噼噼啪啪一顿连环提问,根本就不给晏惊棠插嘴的空隙。 直到南阮半天没有听到晏惊棠的声音,才终于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晏惊棠保证,如果南阮此刻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给她翻一个大白眼。 晏惊棠说道:“你也给我机会说啊。” 南阮这会儿倒是乖巧了,对晏惊棠说道:“好,你说吧。” 晏惊棠说:“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直接过来吧。” 她现在是不方便去外面见她了。 南阮正在答应,靳郗已经轻声开口:“问一下她在哪里,我叫人去接她。” 晏惊棠想了下,的确,这样会更加的方便,便按照靳郗说的去做。 然而,半天没有等到南阮的回答,晏惊棠还狐疑地看了一下手机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啊,并没有挂断啊。 终于,南阮的声音再次传来,晏惊棠听到她说:“甜妹,你居然跟男人在一起!” 晏惊棠:“……” 突然就想把她赶回首都。 当然,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晏惊棠说道:“你把地址发过来,其他的,等你到了再说。” 南阮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晏惊棠已经先行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递还给靳郗,晏惊棠对上他莫测高深的眸光,突然之间就有一些犹豫,要不,还是别让南阮过来了。 就南阮的性格,她还真怕把靳郗给吓到。 何况,南阮的背景…… 正在想着,南阮已经发来了地址,她二十分钟之前已经到了宁城了,一直给晏惊棠打电话打不通,便准备先去晏家。 这会儿,接了晏惊棠的电话,她便叫司机把她放下,等着靳郗的人过去接。 只是,晏惊棠在看清楚地址的时候,多少有那么一些无语。 那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就南阮敢叫司机把她放下。 第五十六章 不好对付,靠男人了 两个小时后。 南阮到了帝宝。 晏惊棠给她开了门,还没开口,就先接到了她了一个熊抱。 “甜妹,我快要想死你了。”南阮说着,脸还在晏惊棠的脖子上蹭了蹭,未几,深嗅了一口,涩气满满地说道:“甜妹,你好甜啊。” 晏惊棠终于是受不了她,把她的手给扯了下来,说道:“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 她真的是怕了她的。 南阮还真就很配合,立刻收起了涩气模样,对晏惊棠说道:“行啊,那你来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你和靳三爷这是怎么回事?” 靳郗派去接南阮的人是元佑,几年前她就知道这号人物,脸上笑嘻嘻,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不好搞的男人。 她自己虽然没有和元佑打过什么交道,却对他的事情耳闻不少,自然的,对靳郗的耳闻就更加的神乎其神。 谁想,她这到了宁城,是被靳郗的人给接来见晏惊棠的,这让她不在意都不行。 晏惊棠倒是没有瞒着,大大方方地把事情给南阮说了一遍。 南阮听完之后,目光在晏惊棠的脸上来回地逡巡,直到快要把晏惊棠给盯得发毛了,才说道:“甜妹,你可要想想清楚喔,靳家那个老爷子,可不好对付。” 据她所了解到的,靳家老爷子是个老古板,认定了的事情,根本就不允许有任何的改变。 何况,这种孙媳妇儿变成儿媳妇儿的事情,更是会叫他难以接受的事情。 她得给晏惊棠提个醒,叫她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然,为难的还是自己。 晏惊棠并没有往这处想,她倒也不是更加相信靳郗之前套路她时说的话,只是大概已经下意识地认为,没有事情是靳郗解决不了的。 她很相信,靳郗不会让她难做的。 这个想法一经冒出,就叫晏惊棠自己都诧异了起来。 她何时起,对靳郗已经达到如此程度? 南阮见晏惊棠的神色变了变,还当是自己的话说重了,立马说道:“好啦,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不过,靳三爷要是欺负你,你可要告诉我,我帮你修理他。” 晏惊棠朝着南阮笑了下,说道:“好,我到时候一定会告诉你的。” 南阮满意了,这才问起了正事来。 “网上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要害你?”南阮光是提及此事,都咬牙切齿,语调里透着杀机。 晏惊棠深知南阮的脾气,并不打算叫她掺合进这件事情里面来。 不然,那可能就不是黄芩这一条人命这么简单了。 何况,她和靳郗也只是猜测,现在还没有确实的证据,等到拿到了证据之后,她还想要自己解决呢。 晏惊棠只说道:“就是一场事故,现在还在调查,你先不要管了。” 南阮这暴脾气,要让她完全的不管,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说:“行,你不和我说,我到时候自己去查。” 晏惊棠有时对南阮也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够立马说道:“你看我现在不是也没有什么事情吗,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你就不想好好陪陪我,那些事情,三爷和我大哥、二哥都会去弄清楚的,我们就不要管了,好不好?” 南阮闻言,脸上登时写满了错愕。 她难以置信了许久,才终于问道:“甜妹,你什么时候开始靠男人了? 第五十七章 不感兴趣,你怎么敢 医院。 靳郗的车子停在一处并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元佐从医院里面出来,拉开车门上车,开门见山地说道:“查清楚了,黄芩的确是流产致死,不过,在此之前,她已经经历过七次流产,都是因为查出了孩子不是男孩儿。” 靳郗眉眼未动,对黄芩的经历丝毫不感兴趣。 他只要搞清楚一点,黄芩怎么找上的晏惊棠。 元佐说道:“按照医生的意思,她有提醒黄芩,她再做一次流产,以后是不能够再怀孕了,黄芩当时是听了医生的话,但转头去自己配药做了流产,这是医生没有想到的。” “所以呢,”靳郗强压着不耐,掀起眼皮看向元佐,说道:“查了半天,就是让医生摘清了自己?” 元佐一噎,随即说道:“抱歉,我还没有查到是什么人联系了黄芩。” 靳郗着实有被气到,分明他和晏惊棠已经有了指向,元佐这边却查不到之间的联系,这叫靳郗非常的不高兴。 靳郗说道:“既然从她的身上查不到,就换个人去查。” 元佐应了一声,立马就去做。 此时黄芩的家属已经不在医院里面了,靳郗的手机上面不停地有消息发送过来,是各个平台在推送的,对黄芩一家的采访,他们在声泪俱下地控诉晏惊棠是如何杀了黄芩,杀了黄芩肚子里面的孩子。 原本,靳郗是要叫人把消息给封锁,热搜降下去,晏惊棠却是希望他不要这样做,而是放任这些消息去传播。 既然是她的选择,靳郗自然是会顺着她的意思。 只不过,靳郗可不是一个什么大度的人,自然是要将所有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的人都一一记下,到时,秋后算账。 * 程家。 程婧藜坐在贵妃榻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平板电脑,看着不断在刷新的对晏惊棠的攻击,程婧藜只觉浑身舒畅。 她就不信,这次搞不死晏惊棠。 房门被推开,程昱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是你做的!”程昱原本还抱有最后的一点儿希冀,可他的好姐姐却是一点儿都不叫他失望,“你怎么敢的!” 看到她这么兴奋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懂的。 程婧藜本就对程昱这样闯入她的房间感到非常的不满,这会儿听到他居然这么怒气横生地质问自己,更是感到万分的恼火。 她将手机和平板电脑放到了一旁,双腿从贵妃榻上放下来,脊背挺得笔直,明明是坐在贵妃榻上,要比程昱矮上许多,可此刻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是不容小觑的。 程婧藜轻拧着眉头,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自下而上地看着程昱,说道:“你现在是在为了她向我发火?程昱,你有没有搞错,我叫你去泡她,是叫你去毁了她,你现在是怎么样,对她动了真情?” 程昱无语地看着程婧藜,此刻是真心地觉得,他的这个姐姐,真的是有够蠢的。 程婧藜见程昱不回答,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眼睛里面更是盛满了怨毒,不待程昱说什么,就已经讽刺到:“好啊,小贱人还真是有本事,居然都能把我的浪子弟弟变成情种,我还得去谢谢她。” 程昱终是忍无可忍,说道:“你有病吧?你自己想死就自己去死,不要拉着我们下水,杀人的事情你都敢做,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你说什么!”程婧藜愤怒站起身,即便是在家里面,她也是穿着高跟鞋,可站在程昱面前,仍旧矮了半个头。 程昱睨着程婧藜,说道:“我说,你想死就自己去死!” 第五十八章 明知故问,姐友弟恭 “啪——” 一声脆响,是程婧藜扬起手来,一巴掌抽在程昱的脸上。 程婧藜的指甲很长,还特意修剪成了尖锐的三角形,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将程昱的左脸抽出了几条血道子。 程婧藜指着程昱的鼻子吼道:“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的事情你也敢管,程昱,你可别忘了,你的钱都是我给你的!” 要不是他办事不牢,弄那么大个阵仗去追晏惊棠,结果人没有追到,还被秦江生给唬住,灰溜溜地被吓唬回来,她用得着自己出手。 现在还敢来数落她,她看他是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程昱也是怒不可遏,要不是还记得她是自己姐姐,他管她是不是女人,一定会动手打回去。 程昱说道:“程婧藜,我警告你,不管你自己怎么作死,你不要托着我下水。” 他过来找程婧藜,也就只是为了说这一点而已。 他可不想被牵连。 程婧藜嗤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我的弟弟是这么一个孬种,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指望你给我垫背的。” 程昱突然就有一些不解,程婧藜怎么会如此淡定。 他都能够猜得到,这事情同她脱离不了干系,靳郗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查到她身上来,只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她怎么能够如此没有所谓,丝毫没有一丁点惧怕模样。 正欲问个清楚,门口传来了一道叫程婧藜和程昱均感恼火的声音,“在吵吵什么?不知道你们父亲需要静养吗?一个两个的,怎么这么不懂事!” 说话的人是于萍,程婧藜和程昱的后妈,程家现在的女主人,也是程文康的第六任妻子。 打从于萍嫁给程文康之后,程家就似乎是改姓了于,程文康对于萍那是一个言听计从,让程婧藜和程昱必须要听于萍的、不能够对于萍有不尊敬也就算了,还将程氏集团的股份给了于萍百分之三十,这几乎是同程文康自己手里的股份持平。 要知道,程婧藜和程昱手里面的股份加起来,也不到百分之十。 半年前程文康病倒,程家更是成了于萍的天下。 程婧藜正欲发火,就见于萍大步上前,无比做作地掰过程昱的脸,惊呼到:“小昱,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谁给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这话,根本就是明知故问,这屋里就他们三个,不是她,就只能是程婧藜,难不成,还能是程昱自己打自己。 程婧藜眯缝着一双眼,想到自己做的事情,突然就不气了。 她在于萍朝着自己发难之前,率先开口,对程昱说道:“小昱,姐姐刚才是太心急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上来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我自己,你可千万不要同我计较啊。” 程昱点了点头,在面对于萍的时候,他和程婧藜永远是同一个战线的。 于萍的双眸里面滑过一丝算计,呵,在这儿给她上演姐友弟恭的戏码呢,这么明显,他们两个是在搞小动作。 她务必要弄清楚他们在计划什么。 于萍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事情都好好解决,这里是家里,又不是什么菜市场,别做那些掉价的事情,再说了,你们父亲要是听到了,还得跟着着急。” 程昱表现的倒是乖顺,垂眸看着脚尖儿,瓮声应道:“萍姨,我知道了。” 程婧藜一向看不上程昱这副怂样,但她此前也在于萍这里吃了不少的亏,所以,也是一直长着记性,不会同于萍正面冲突。 她也是一样的姿态,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对于萍说道:“萍姨,是我不对。” 于萍的视线深深地落在程婧藜的脸上,半晌,才说道:“阿藜啊,你要是遇上什么难事儿,一定要记得和萍姨说,你也知道,现在你爸爸这个样子,这家里家外的事情都压在了我的身上,你和小昱再出点什么事情,萍姨的压力也很大的。” 第五十九章 动她的钱,剜她的肉 程婧藜简直烦透了于萍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然而,眼下还不是同她闹掰的时候,面对她的话,她尚且还不能有任何的反驳。 兀自在心里面憋着气,程婧藜低垂着眼睫,遮盖住她眼里的阴鸷。 于萍哪里会不知看不出程婧藜的装模作样,她只管自己嘴巴爽了,其他的,反正程婧藜和程昱也不敢对她如何。 数落了一通之后,便转身走了。 于萍的身影一消失,程婧藜就用力往后一坐,重重地坐回到了贵妃榻上。 程昱瞧她这个样子,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说道:“你也看见她是什么态度了你要是再搞出点什么事情来,那不是上赶着给她送把柄,你是真的要把程家拱手送给她。” 程婧藜闻言恼火地瞪向程昱,她真的是烦透了他在自己面前叨叨赖赖这些。 她难道不懂吗? 就于萍那写在脸上的狼子野心,她会看不清楚? 可她现在对于萍根本就是束手无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狠瞪了一眼程昱,程婧藜说道:“少管的事情。” 程昱也是有脾气的,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程婧藜落脸,他也懒得再同她掰扯。 反正,大难临头各自飞,她要作死,他不拦着。 从程婧藜的房间出去,程昱暗自想着,要怎么才能哄着那老不死的把股份转给自己,这样,程婧藜再作死,他手上有股份、有钱,就没有后顾之忧。 才从楼上下来,程昱就被已经在客厅蹲守了有一会儿的于萍给叫住了。 “小昱,”于萍一副亲和大家长的模样,目光满是关切,“你和阿藜这是在闹什么别扭?我看阿藜心情不是很好。” 程昱对于萍一向是充满了防备心的,闻言,立刻说道:“没有啦,萍姨,就是我之前给我女朋友买了个包,被我姐弄坏了,我叫她赔给我,她不乐意,我们拌了几句嘴而已。” 在于萍面前,程昱向来知道怎么把话说的真真假假,毕竟自从那老不死的东西把股份给了于萍,他想要过多金阔少的日子,很多时候,都是从于萍这里拿钱的。 他自然知道,要说一些什么话,才能够让他顺利地从于萍这里骗更多的钱。 于萍紧盯着程昱的眼睛,程昱倒是真诚坦荡,丝毫不在说谎的模样。 “这样啊,我还当什么事儿呢,”于萍笑了笑,说道:“你和萍姨说,是什么包,萍姨给你再买一个。” 程昱立马做出开心不已的样子来,“谢谢萍姨,不过是限量款,我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买到了。” 说着,程昱掏出了手机,找到了一张图片递给于萍看,“就是这个包,萍姨你要是有认识的人还能买到,一定要帮我买回来,我女朋友特别喜欢这只包,到现在还在和我闹脾气呢。” 于萍见程昱还真的拿出了一张图片过来,心里的怀疑多少降低了不少。 不过,当她看清楚品牌和价格之后,脸色却是并不好看。 这都能在宁城不错的地段买套房了。 这程昱,还真是对得起他纨绔的名声。 于萍朝着程昱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分明就是皮笑肉不笑。 她说道:“小昱啊,你对女朋友大方,按照道理来说,我是不应该多说什么的,可你这动辄出手就是这样的手笔,我这看着也是着实心慌啊。” 她可是很清楚程文康的家底的,本来她捞进自己口袋的就不算多,要是一直让程昱这么败活下去,那她能捞进自己口袋的就更少了。 动她的钱,这跟剜她的肉有什么分别。 程昱说道:“萍姨,其实我平时还是很克制的,只是这个姑娘我真的特别的喜欢,她也是难得开口问我要一次东西,我怎么舍得让她失望。” 于萍心里冷哼,嘴上却是越发的温柔,“行,看你这也是动了真心的,萍姨记下来了,会给你留意着的。” 程昱瞬间笑开,对于萍说道:“那就多谢萍姨了。” 第六十章 有口福了,难掩自责 帝宝。 晏惊棠和南阮分置在岛台两侧,南阮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菜,晏惊棠则抱着碗树莓在吃。 南阮将要做的食材分切好,朝晏惊棠问道:“你不问问靳三爷,回不回来吃饭?” 话音才刚刚落下,两人就听到了一声指纹锁打开的声音,是靳郗从外面走了进来。 元佑把南阮送过来的时候,靳郗已经去了医院那边,这是他第一次与南阮正式打了照面。 两人都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都别有深意地打量着对方。 尤其,靳郗能够从南阮的视线当中感受到,她对自己并不怎么友善。 不过,靳郗一向不在意这些,或者说,他是压根儿就没有把南阮放在眼里。 靳郗径直走过来,在晏惊棠的身侧站定,一手落在她的肩上,柔声问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地方?” 晏惊棠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和阿阮饿了,就擅自动了你冰箱里面的东西。” 靳郗无奈,这是什么话,还怕他同她算账不成? 他真该对她说一句:我的就是你的。 南阮这时开口说道:“也不白吃,我的厨艺很好的。” 晏惊棠认同地点头,对靳郗说道:“阿阮要是开饭店,就没有那些国宴厨师什么事儿了。” 这话,是一点儿不带夸张。 靳郗弯了弯唇,对晏惊棠说道:“那我借你的光,有口福了。” 晏惊棠笑了起来,转头对南阮说道:“阿阮,你先做菜,我和三爷有点事情要去聊。” 南阮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起来。 晏惊棠不想让她听到的话题,无非就是网上那些破事儿,这是干嘛,把她当外人? 还不等开口,靳郗已经说道:“南小姐自便。” 音落,靳郗已经牵起晏惊棠的手,离开了厨房。 南阮:“……” 这就不能怪她不高兴了吧? 刚才忘记问甜妹了,靳郗讨厌吃什么,她一会儿往菜里面多加一点儿。 晏惊棠同靳郗一起进了书房,房门阖上,晏惊棠直奔主题,问道:“医院那边怎么样?有没有验尸?” “元佐在安排,现在有另外的问题,”靳郗眸色沉沉,是非常不爽的模样,“我们不管从黄芩一家还是从程婧藜那边,都查不到二者之间的联系。” 也就是说,没有一个指向性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情是程婧藜做的。 晏惊棠闻言一怔,有片刻的错愕,随即,就是有一些茫然。 她看着靳郗,半晌,才狐疑问道:“那是不是我们搞错了,也许,根本就不是她做的?” 他们会把怀疑指向程婧藜,也是因为,程婧藜是目前唯一和晏惊棠正面结怨的人,但他们的确不能因此就给程婧藜下判断,认为她就是操作这一切的人。 靳郗没有作声,于他而言,不管是谁,一旦被他揪出来,他必然会叫那人万劫不复。 晏惊棠陷入沉思当中,好一会儿,才抬手戳了戳靳郗的心口,说道:“要不,你好好地想一想,除了程婧藜,还有多少女人对你芳心暗许。” 她一面说一面戳着靳郗的心口,那样子,颇有一点儿咬牙切齿的模样。 靳郗失笑,抬手握住晏惊棠的手,说道:“怪我吗?” 他语气当中,是难掩的自责。 晏惊棠听出他的自责,到底是于心不忍,摇了摇头,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同你在一起的挑战了。” 毕竟,他可是靳三爷,要是没有这些小坎坷,晏惊棠还要去怀疑,靳三爷是不是徒有其名呢。 靳郗闻言,内心却是久久无法平定。 他的目光黏着在晏惊棠的脸上,体内是汹涌喷薄的情绪。 他的棠棠,怎么总是这般不给一点儿预警地戳他的心窝子。 抬手落在晏惊棠的侧脸上,靳郗眸光越发沉邃,似潭似海,要将晏惊棠给吸进去。 就自动晏惊棠已经轻缓闭上双眼时,书房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南阮的声音,“甜妹,出事了。” 晏惊棠倏然睁大双眼,眼里还有来不及退却的羞赧。 她方才,是真的已经准备好迎接靳郗的吻。 此刻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浇下,不知该气该恼,还是佯装无事发生。 第六十一章 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南阮的声音还在继续,将门敲得劈啪作响。 晏惊棠顾不及那么多,只得先走向房门。 然而,她的手腕还被靳郗攥着。 晏惊棠抬头朝着靳郗看过去,只见他已经俯首过来,贴在她的耳侧,沉沉低语,“棠棠,晚些时候,我们再继续。” 晏惊棠登时脸烫耳热,嗔瞪了靳郗一眼。 这老男人,谁要同他继续。 拍掉了靳郗的手,晏惊棠已经大步走向门口,拉开了房门,看着门外的南阮,问道:“阿阮,怎么了?” 南阮盯着晏惊棠的嘴巴一个劲儿的猛瞧,却什么都没有瞧出来,略略感到有一些失望,还似乎是嫌弃地瞟了靳郗一眼,这才说道:“刚才南颂给我打了电话,现在网上有人曝光出来,你无证行医,好像是有人要来查你们中医馆了。” 晏惊棠闻言错愕一瞬,下一秒,便哭笑不得。 这在背后捣鬼的人,还真是煞费了苦心。 她的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过,却未见多少担心。 南阮见状,便顿时心里有底了。 她看着晏惊棠,语气里面重又带上了杀意,“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要这么整你。” 无证行医这种罪名,根本就是把晏惊棠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背上这么一个罪名,就算晏惊棠的医术再怎么高明,也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江湖骗子。 这是要把晏惊棠这个人给彻底打散,从根本上判定她就是一个烂人,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不管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的人到底出于何种目的,都实在是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南阮气得牙根痒痒,这笔账她算是记下来了,就算晏惊棠不想要让她参与其中,她也不会再置身事外了。 那人最好就永远这么藏着,不然,她非要叫那人见识见识什么叫世间险恶。 晏惊棠瞧出南阮眼里的杀意,连忙说道:“阿阮,你先别生气,这种造谣只要我拿出证据,就会不攻自破,对我不会有什么伤害的。” 从事发到现在,晏惊棠的情绪只有一瞬间,一瞬间的生气,一瞬间的委屈,一瞬间的无语。 更多的时候,晏惊棠都是非常的平静淡定,仿佛从来没有被这件事情给影响到。 她很清楚,把时间都用在情绪宣泄上面,是最无用的事情,非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只会给自己添堵。 何况,她凭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晏惊棠说道:“既然已经无所不用其极到了这种程度,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后招了,不如就让事情发酵到一个顶点,我也想看看,那人承受不承受的住反噬的结果。” 南阮听晏惊棠这么说,怒气多少也是被安抚了下来。 她讪讪地笑了笑,莫名就有一种寒意涌起。 都说南家人心狠手辣、胆大包天,她看啊,同晏惊棠比起来,她最多就是一个莽撞少女。 南阮说道:“那我继续去做菜了。” 晏惊棠点了点头,并没有跟上南阮的脚步。 她陷入到沉思当中。 这事情,居然闹得这么大,南颂段总已经知道了,那岂不是…… “在想什么?”靳郗问道。 晏惊棠抬眸看向靳郗,说道:“这事情比我预期的要严重,有点难办了。” 靳郗说道:“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没有什么难办的。” 晏惊棠笑了下,往靳郗身前凑近了一点,小脸娇俏,对靳郗说道:“那就有劳三爷,到时帮我兜底了。” 第六十二章 一生无忧,警察来了 晏家。 晏时卿从外面进来,脸色一片冷凝。 姜舒窈一见到他,便焦急地问道:“你妹妹现在人在哪里,我怎么都联系不上她,快要急死我了。” 打从知道出事之后,姜舒窈就一直试图联系晏惊棠,可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再打就是关机了。 家里的几个男人只是叫她不要担心,事情他们会解决,可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晏时卿说道:“棠棠在帝宝,和靳三爷在一起,南阮也在。” 闻言,姜舒窈这才稍稍地放心下来,“阿阮也在啊,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别的不说,至少有南阮陪着晏惊棠,安全上是不会有问题的。 之前听说那些人又是菜刀又是斧头的过去找晏惊棠,都快要把姜舒窈给吓死了。 有南阮在,那些人再想要耍狠,是狠不过南家人的。 晏时卿闻言却有一些匪夷地看着姜舒窈。 他还以为,她会因为晏惊棠是同靳郗在一起,而更加感到高兴。 感受到了晏时卿的注视,姜舒窈拧了拧眉,问道:“怎么?干嘛这么看着我?” 晏时卿说道:“如果,你和爸是因为靳三爷的身份,不好拒绝他,我可以帮你们去说,没有必要真的把棠棠给搭进去。” 他们晏家,真的不需要被人扣上卖女求荣的帽子。 姜舒窈闻言却是说道:“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阿卿,你不要做落人口实的事情。” 晏时卿眉头紧锁,显然是在认为,姜舒窈这话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怎么他不想叫自己妹妹被人责骂“攀龙附凤”反而是错了。 晏时卿说道,“棠棠是我妹妹,我只希望她能够一生无忧,而不是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连自己的幸福都牺牲掉。” 姜舒窈的脸上多少是有几分难堪,晏时卿这话,同往她心口上捅刀子无异。 晏时卿也知道自己这话是说重了,语气缓和了下来,对姜舒窈说道:“妈,你别多想,我不是在怪你和爸,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尤其,他也在为别人难受。 姜舒窈叹了口气,说道:“阿卿,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棠棠对三爷也有那份意思呢。” 晏时卿表情僵了僵,不可否认,从最近晏惊棠同靳郗的各种相处当中来看,她要是对靳郗一点儿想法都没有,那才奇怪。 尤其是今天,以晏惊棠的性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若对靳郗没有感情,现在必然已经回家了,又怎么会被靳郗带去帝宝,还把南阮也接去了帝宝。 晏时卿不再多言。 看来,有一些事情是已经注定,无法再有任何的改变了。 不再纠结这一点,晏时卿说道:“我给阿澜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之前他们联系的时候,晏时澜和温长河是被困在正则中医馆的,一大群记者、网红冲过去,把他们围堵在里面,打着伸张正义的旗号,实则是要去赚取第一热度的流量。 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才刚起身,就听到了外面的车声,晏时卿和姜舒窈都以为是晏时澜他们回来了,却不想佣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似是被吓坏了一般,颤抖着声音说道:“夫人,大少爷,是警·察来了,说是要来逮捕大小姐。” 第六十三章 岂有此理,简直放肆 晏时卿和姜舒窈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逮捕,这是直接给晏惊棠定了罪。 简直岂有此理! 两人都没有动弹,姜舒窈甚至是调整了一个坐姿,让自己坐得更加的端正,端庄高贵的富家太太姿态尽显。 晏时卿也是浑身冷凝,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佣人在晏家工作已经十余年,晏家人虽然个个矜贵端方,可一向待人宽厚友善,这般强势逼人的姿态,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直接叫传话的佣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根本不敢提醒姜舒窈和晏时卿,警·察还在外面等着呢。 足足过去了五分钟,姜舒窈才说道:“将人请进来吧。” 佣人不敢耽搁,立刻出去请人进来。 此番过来的警·察一共有三人,个个面色不善,大抵是方才被晾在外面太久,三人落着脸色,语气都相当的不好。 “我们过来,是依法拘捕晏惊棠。”打头的那个警·察开了口,没有任何称呼,直接说出来意。 姜舒窈和晏时卿浑身的气压更加低了几分,别说叫人给他们上茶,就连坐都没有让他们坐下。 晏时卿沉冷着一双眸子,目光不悦地看向那个警·察,冷声说道:“依法,依的哪门子法?我妹妹犯了什么法,叫你们连个原委都不交代,开口就要抓人?你们这是警·察,还是暴徒啊?” “你说什么!”站在边侧的一个年轻警·察闻言当即怒了,往前一步,指着晏时卿就说道:“妨碍警·察办案,你是想被抓起来是吗?” 晏时卿冷嗤了一声,眼里满是嘲弄,“还真是不叫人意外呢,你们抓人,就凭你们红口白牙一张嘴喽,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证据、办案流程,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警·察。” 他满眼讽刺,句句带嘲。 打头的那个警·察虽然脸色也是黑沉一片,却到底还是掏出了警·察证,亮给晏时卿看。 晏时卿根本就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他很清楚,这几人过来的目的就不纯,就算他们真的是警·察,这背后,也必然是另有隐情。 晏惊棠的事情,远没有到定罪抓人的时候,他们这么急匆匆的上来抓人,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既然看明白了这一点,晏时卿又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好脸色。 面对晏时卿的态度,三个警·察都是被气得不轻,也都不准备与他多做纠缠。 “窝藏罪犯可是重罪,奉劝你们赶紧把晏惊棠交出来,否则,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那个年轻的警·察显然是一个年轻气盛的愣头青,打头的人还没有发话,就急不可耐地开了口。 这话彻底惹怒了姜舒窈和晏时卿。 姜舒窈声音冰冷,“简直放肆!毫无证据就敢给我的女儿定罪,污蔑我的女儿,如此诽谤造谣,无耻至极!” 几个警·察没有料到一直端坐在沙发上的姜舒窈会突然发难,被她这番怒斥更是叫他们面色难看。 就在这时,打头的那个警·察手机响了起来。 他走至一旁去接听,紧接着,原本带着愤怒的表情瞬间灰白,连连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是”,半分钟后,挂断了电话,重新走回来。 “抱歉,是我们没有弄清楚情况,打扰了。”说完,就准备带着自己的人走。 姜舒窈和晏时卿交换了个眼神,晏时卿说道:“既然是你们的失职,那就回去等着收律师函吧。” 说完,再不给三人一个眼神,也不曾叫人将三人送出去,完全就是要将人晾个彻底。 三人灰溜溜地离开晏家,来的时候有多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就有多灰头土脸。 直到车声远去,姜舒窈才问道:“信息都记下来了吗?别到时候找不到人。” 晏时卿冷嗤了一声,说道:“找不到人,找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了。” 不用问他也猜得到,想必是靳郗那边收到了消息,安排了人把这三个警·察叫走。 第六十四章 换人来坐,吓到你了 诚如晏时卿所想,的确是靳郗那边收到了消息。 元佐正在联系上头安排法医过来验尸,就收到了消息,居然不声不响地派了人去晏家抓人。 这是要强行给晏惊棠定了罪,只怕是人抓进去了,想要再出来,是不可能的了。 他立刻就汇报给靳郗,这才把那几个警·察给叫走。 晏惊棠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了餐桌边,等着南阮把最后一道菜给端上来。 她都有一年没有吃过南阮亲自下厨做的菜了,是真的非常的想念。 南阮将青椒酿肉端上来,朝着晏惊棠挑了挑眉,说道:“甜妹,是不是快想死这一口了。” 晏惊棠点了点头,丝毫不吝啬地说道:“你听到我的口水在唱歌了吗?它们在诚挚地邀请你长留宁城。” 南阮扑哧一乐,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你还别说,我这次还真的打算多呆一阵子。” 这下子,轮到晏惊棠惊讶了。 她看住了南阮,问道:“你说认真的?南叔能同意吗?” 南阮的父亲南扬威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尤其是在南阮小时候遭遇过一次绑架之后,就几乎是要将南阮绑在裤腰带上,一刻都不离开自己的视线才好。 就连南颂,也是南扬威亲自训练培养的,就是为了保护南阮的安全。 不过,南阮成年了之后,就不让南颂再贴身跟着自己了。 南阮闻言,也露出了苦恼的神情来,“这个我还得好好的研究一下。” 要怎么去让南扬威同意。 岔开话题,南阮问道:“靳三爷不过来吃饭吗?” 晏惊棠也是朝着靳郗的书房方向看了看,方才已经去叫过他了,怎么还没有忙完? “我再去看看。”晏惊棠说道。 快步走至书房,还没有来得及抬手敲门,晏惊棠就听到屋内靳郗冷沉至极的声音,“我倒是要看看,他宋柏青的位置是坐腻了吗?连手下的人都管不好,不行就换人来坐!” 晏惊棠惊了惊,还从来没有见过靳郗如此愤怒的模样。 而宋柏青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是又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轻叩了下房门,晏惊棠带着满腹疑问推门走了进去。 靳郗原本背对着门口,闻声转过头来,原本充满寒意的脸庞柔和了下来。 晏惊棠朝着他走过去,并未多想,已经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传来,靳郗的怒意平复了不少。 又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靳郗挂断了电话。 垂眸看住晏惊棠,靳郗说道:“吓到你了。” 晏惊棠摇了摇头,说道:“是谁把三爷气成这样,和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靳郗弯了弯嘴角,并不准备告诉晏惊棠。 晏惊棠见状,鼻子皱了下,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三爷,你这样可就不太公平了,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事,你不能让我当局外人啊。” 晏惊棠很清楚,能把靳郗气成这样,势必是和自己有关。 连她无证行医这种造谣都出来了,她不相信还能有什么大事儿能气到她。 第六十五章 想的挺美,申请入股 靳郗即便不想要让晏惊棠烦忧,却也不得不认同晏惊棠的话。 他说道:“警·察去了晏家。” 短短几个字,饶是晏惊棠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有被无语到。 她并不觉得生气,只是觉得非常的可笑。 晏惊棠说道:“这是要给我摁头定罪。” 靳郗说:“倒是想的挺美。” 晏惊棠兀自调节了一下情绪,随即看住靳郗,问道:“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靳郗没有作声,答案却是不言而喻。 晏惊棠说道:“不要气了嘛,正所谓作得越大,死的越惨,我就静静地等着看她怎么报应到自己的身上。” 靳郗眸光沉沉地看住晏惊棠,心里面因为她的话百转千回。 明明,他该为她排忧解难的,可现在却反倒是她在安慰自己。 靳郗徒增了些许的挫败。 抬手轻叩住晏惊棠的肩,稍稍施力,便将晏惊棠扣进了怀里。 靳郗说道:“棠棠,我很抱歉。” 晏惊棠抬起手来,轻搂住靳郗的腰,说道:“做错事的又不是你,干嘛要向我道歉,你这样子,我会不开心的。” 靳郗将晏惊棠搂的更紧了些。 他的女孩儿,怎么会如此美好。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声,紧接着,是一句逐渐远去的话,“真的没有人要来尝尝我的手艺吗,凉了就不好吃了。” 晏惊棠扑哧一乐,仰头看向靳郗,说道:“三爷,走吧,去尝尝看阿阮的手艺,她做菜真的很好吃的。” 靳郗松开了晏惊棠,瞧着她光是形容就已经不禁吞咽口水的模样,眉眼之间柔和了不少。 两人从书房出来,南阮已经在餐桌旁坐好,托着下巴看着他们。 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晏惊棠对靳郗是什么心思,已经不需要多问什么了。 她反正还没有见过晏惊棠那么软声软语地哄过谁。 晏惊棠同靳郗在一侧坐下,南阮坐在他们对面,正好可以仔细观察他们的各种小动作。 眼见着晏惊棠盛了一碗汤放到靳郗面前,南阮默默地别开视线。 她并不太想要吃狗粮。 晏惊棠对靳郗说道:“三爷,这是阿阮煲了三个小时的猪脚汤,很好喝的,你尝尝看。” 她有一些献宝的语气,灵动的双眼里面还写满了期待,似是在等待着靳郗的点评。 靳郗尝了一口,赞叹到:“的确不错。” 晏惊棠笑了起来,说道:“我就说阿阮要是开饭店,那就没有那些星钻什么事儿了。” 靳郗附和,“可以试试,我有几处不错的地段,如果要开的话,我申请入股。” 晏惊棠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朝着南阮抛了个媚眼儿,说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看看,这样南叔说不定不抓你回去。” 南阮眼珠子转了转,语不惊人地说道:“三爷这是以什么身份入股?你我之间可没有什么关系。” 她和靳郗本就没有什么交集,也不畏惧靳郗的身份地位,自然无需顾及那么多。 靳郗放下汤匙,眸色认真地看住了南阮,说道:“南小姐是棠棠的娘家人,我从现在开始讨好,将来迎娶棠棠的时候,还望南小姐手下留情。” 第六十六章 叫姐就行,叛变达成 靳郗直白的话不只是叫南阮错愕,就连晏惊棠也是惊诧不已,随即,脸红耳热。 一时间,无人再讲话,空气中却是凝结着难言的暧昧因子。 南阮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真是一颗闪闪发亮的灯球。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人未到声先到,“靳三,你在不在?” 是荣湛的声音。 荣湛先是往书房去,往常他过来,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靳郗,就说明靳郗是在书房的。 可他过去踅摸了一圈,却是并没有见到靳郗的身影。 摸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铃声在书房响起,荣湛朝着班台上看过去,靳郗的手机就放在那里。 这还真的是奇了怪了。 “人呢?”荣湛兀自念叨着出来,这才听到餐厅里面有声音。 他走过去,率先看到的是正对着餐厅坐着的南阮。 在靳郗的家里面看到一个这样陌生又漂亮的姑娘,让荣湛更是有一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好在,晏惊棠同靳郗已经转过头来,在对上荣湛的视线时,靳郗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 荣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靳郗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他轻扯了一下嘴角,目光落到了晏惊棠的身上,说道:“晏妹妹,你在靳三这里哥哥就放心了。” 此话一出,靳郗的脸黑透,晏惊棠也是满脸的无语。 倒是南阮饶有兴味地看戏,不用多问,她已经猜到了这个男人是谁,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叫人意外的样子。 察觉到了南阮的视线,荣湛朝着她看过去,端出一副风流倜傥模样,问道:“这位妹妹见着有几分熟悉,我们可曾见过?” 也就是荣湛的这张脸真的是长得不错,加上他本就是浪荡不羁的气质,这话从他的嘴巴里面说出来,才不会有半点儿油腻的感觉,反而还会叫人觉着性感撩人,若是碰上个把持不住的姑娘,大抵是要被勾没了魂儿。 南阮显然就不是个这样的姑娘。 她看着荣湛,眉头是老大不高兴地紧锁,语气里带着要将人处置后快的狠劲儿,“哥哥的哪个妹妹看着像我,把她名字告诉我,我得去会会她。” 荣湛一听这话,眉梢便挑了起来,尚未开口,就听到南阮继续说道:“我得去问问她,是在哪家医院整的容,太过分了,肖像费都不给我,就拿我的脸当模板,这不是白嫖嘛。” 越说,南阮就越义愤填膺,似乎是真的有被气到。 晏惊棠已经快要笑撅过去了,要不是靳郗一直在旁边扶着她,只怕她已经摔下椅子了。 就荣湛那泡妞的伎俩,用到南阮身上,不被她气出个好歹来,都不算完的。 就连靳郗也是乐不可支。 荣湛可是一向都是以情圣自居,一向认为,没有女人能够从他的这张脸和他兜里的钱上逃离,这还是头一次,他碰上这么一个一点儿面儿都不给的。 荣湛着实是被勾起了兴趣。 目光炯炯地落在南阮的脸上,说道:“这我可得好好去问问,太不像话了,妹妹放心,这责,我帮你追。” 南阮朝着荣湛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眼带感激地说道:“那就谢谢了。” 两人这么一本正经地达成共识,更是叫晏惊棠乐到不行。 不过,乐归乐,晏惊棠还是对荣湛有所防备的,别的不说,就荣湛对女人的态度,她就不会叫他去碰南阮。 止住笑声,晏惊棠正式向荣湛介绍到:“荣先生,这是我闺密,南阮。” 晏惊棠特地咬重了“闺密”两个字,就是在告诉荣湛,不要把手伸过来,不然,她不会看在他和靳郗的关系上,就对他手下留情的。 荣湛心底发笑,自己虽然调侃过晏惊棠,却也说不上把她给得罪了吧,怎么她对自己就这么的防备。 显然,晏惊棠是一点儿不了解荣湛的性子,尤其是在女人的事情上面,他可以算得上是离经叛道那一派的,越是叫他不要乱来,他就越是想要挑战。 原本,他充其量就是觉得南阮漂亮,这会儿被晏惊棠这么意有所指地提醒,他还真的就对南阮感兴趣了。 荣湛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南阮的脸上,伸手过去,对南阮说道:“巧了不是,我是靳郗的铁瓷,身份对上了。” 南阮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还别说,就她这种极致的手控来说,眼前的这只手,可以算的上是她所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只手之一。 当然,比起南颂的手来说,还差一点点。 但南阮这人就有这么一个毛病,甭管对方怎么聊扯招惹自己,手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的话,就足够让她宽宏大量对方的所有。 看在这只漂亮的手的份儿上,南阮倒是客客气气地握上了荣湛的手,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叫荣湛心口中箭,憋屈的很。 南阮说道:“以后咱就是近亲了,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是叫棠棠三婶的,对吧?我就不用你叫我小姑了,以后管我叫姐就行。” 她是不可能给荣湛管自己叫妹妹的机会的,不然,就他的调性,哥哥妹妹的,总是带着几分危险的。 荣湛这次算是亏大发了,被个小姑娘给安排成这个样子,这要是说出去,他都要脸上无光了。 偏头朝着靳郗瞪过去,说来说去,都是靳郗这混蛋,生来辈分压他一头,让他连讲理的地方都没有。 然而,靳郗在对上他的视线时,却是丝毫不带任何客气地回了他两个大字:活该。 荣湛算是看出来了,二十几年的兄弟,在媳妇儿面前啥都不是。 不过,荣湛向来看得开,既然南阮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真的和南阮掰扯个门儿清。 起身去拿了只杯子过来,荣湛倒了杯果汁,朝着南阮举起杯子,说道:“成,以后,小弟就靠南姐罩着了。” 南阮拿起自己的杯子,同荣湛碰了个杯,心情倍儿好,“好说好说,既然是自己人,那以后我不在宁城的时候,我家棠棠可就拜托弟弟帮我守好了。” 荣湛已经彻底服了,这南阮,是把他从婆家人变成娘家人了,以后,靳郗和晏惊棠要是有矛盾,他这靳郗的“铁瓷”可就得帮理不帮亲了。 不过,他倒是对看靳郗的热闹充满了兴趣。 同南阮碰杯,荣湛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这叛变算是彻底达成了。 第六十七章 有他护着,犯她者亡 饭罢,靳郗同荣湛去到了书房。 荣湛开门便说道:“真没想到,晏妹妹居然还和南家人有交情。” 首都南家,即便是荣湛不曾打过交道,也有所了解,那一家背景之复杂、手段之残暴,可谓是叫人闻风丧胆。 当然,这不包括他和靳郗。 靳郗说道:“南阮小时候遭到绑架,是棠棠发现的,被温老所救,在温老那里养了大半年的身子,和棠棠感情甚笃。” 荣湛不了解其中纠葛,闻言,眸色沉沉看住靳郗,好一会儿,才说道:“晏妹妹还真是,叫人惊讶啊。” 甭管彼时晏惊棠几岁,从靳郗的叙述来说,根本就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居然能够发现被绑架的南阮,还能找来温长河救下南阮,这可不是一般的胆识魄力。 从这一点上来说,荣湛认为,自己似乎更加能够理解靳郗选择晏惊棠的理由。 靳郗抬眸扫了一眼荣湛,对他一口一个晏妹妹,当真是不爽到了极点。 荣湛看懂了靳郗的意思,立刻举起手来,说道:“行行行,我以后不叫晏妹妹了行不行?” 这家伙,眼神儿都快要杀死他了,真是小气到没边儿了。 靳郗说道:“我俩结婚时,你若是还敢这么叫她,我算你能耐。” 荣湛简直无语,多大仇多大怨,让靳郗这么吓唬他。 别的不说,就他们家的老古板们,听到他敢不讲辈分,就得当场扒掉他的一层皮。 荣湛说道:“靳老三,我拿你当兄弟,你要我的命,你可真行啊。” 靳郗才不管他有多怨念,在晏惊棠的事情上面,他态度非常的坚定,甭管荣湛和他关系有多亲厚,他不能占晏惊棠的便宜。 荣湛也了解靳郗的脾气,闹归闹,话锋一转,还是回到了正事上面,“事情现在闹的这么大,你打算怎么做?” 靳郗沉了脸,眼里涌起杀意,“既然有人存心要来找死,那我当然送她一程。” 荣湛不必多问,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说道:“居然都能动用到宋柏青的关系,之前还真的是小瞧了她。” 提到宋柏青,靳郗的脸色就更加的难看了几分。 他说:“我看,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单凭她自己的力量,怎么可能让宋柏青为她做事,她后面,必然有其他的人。” 荣湛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目光一瞬不瞬看着靳郗,试探问道:“你有没有猜测?” 靳郗没有作声,这是让他最为恼火的事情,明明知道是谁在陷害晏惊棠,也查到了宋柏青这里,却偏偏查不到切实的证据。 这根本就是在把他当猴在耍。 荣湛见状,也不再多问什么,反而是转了语气,轻松地说道:“我看她倒是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心情还挺不错的。” 这个她,当然指的是晏惊棠。 靳郗的眉眼之间柔和了几分,可却不难看出来,他眼睛里面有心疼。 晏惊棠越是这般表现,越是叫他心疼,他宁愿她表现的脆弱一些,更依赖他一些,哪怕,她只是表现的更加的愤怒,更加急迫地要将背后使坏的人抓出来,怎样都好,都比现在这个样子叫他安心。 现在这个样子的晏惊棠,只会叫靳郗想到,她都经历过什么,从小到大是如何长大的,才会行成她现在这样的性格。 荣湛见状,说道:“总归现在人到你身边来了,你还怕自己护不住她不成。” 靳郗眉眼邪肆了几分,是啊,犯她者亡就是了。 第六十八章 落井下石,合情合理 网络上的骂声甚嚣尘上,已经有人把晏惊棠的家庭背景全部都给扒了出来,自然也就扒出了她是靳老爷子钦点的孙媳妇儿。 有人直接跑到了宁城大学,堵住了刚刚下课的靳栩年。 他身边同行的女朋友被挤到了人群之外,来不及将人拉回来,就听到有人说道: “靳少爷,对于你的未婚妻杀人的这件事情你怎么看?靳家还会继续你们的婚事吗?” “现在到处都找不到晏惊棠的人,是不是你们靳家把她给藏了起来,你们知不知道包藏罪犯可是重罪?” “靳少爷……” “靳少爷……” 层出不穷的问题向着靳栩年抛来,起初还都是关于晏惊棠的,可是,越听,靳栩年就越发觉不对劲儿,这些人所说的话,根本就是在把他们靳家拉下水,给他们靳家扣上个同罪犯同流合污的罪名。 靳栩年登时火冒三丈,尤其视线里,他的女朋友已经神情落寞地转身走远。 靳栩年朝着相机话筒都快要怼到他脸上来的这些人吼道:“谁犯的事儿你们找谁去,和我们靳家有什么关系!” 什么狗屁未婚妻,他就从来没有答应过! 靳栩年的话叫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半晌,才有人大着胆子说道:“可她是你的未婚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靳栩年这会儿也顾不上他现在撇清同晏惊棠的关系之后,回家会被爷爷怎么收拾,就算被鞭子抽死,他也不管了。 反正,他不能够让晏惊棠牵连到靳家的名声。 当然了,能够就此断了和晏惊棠的婚约,这种一石二鸟的好事情,他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靳栩年看向说话的那个人,目光凌厉迫人,语气也是浑然天成的冷傲,“我有女朋友,再胡乱讲话,我告你诽谤。” 此话一出,更是叫众人不知所措。 之前闹得那么沸沸扬扬,到处都在说晏惊棠同靳栩年好事将近,如今却被靳栩年亲口否认,这是…… 晏惊棠知三当三! 这下子,网络上更加的热闹了。 有人是直接开着直播来堵靳栩年的,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靳栩年的这番话,已经在网络上肆意传播了起来,这直接把晏惊棠更加推上了风口浪尖,钉在了耻辱柱上。 一些好信儿者直接对晏惊棠进行了一番新一轮的攻击漫骂,反正,他们不管真实的事情是如何的,他们只管自己骂爽了。 靳郗同荣湛还在书房,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荣湛这边是信息,简单粗暴的一条视频链接。 靳郗那边则是元佑打来的电话。 在听完了元佑的汇报之后靳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加是黑了一个度。 荣湛听到靳郗说道:“把那个混蛋给我带过来!” 靳郗挂断电话,刚好荣湛也看完了视频。 荣湛并不想要火上浇油,可是这次,大王神仙也救不了靳栩年那蠢小子了。 荣湛说道:“小侄子这聪明劲儿,是真没用到正地方啊。” 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晏惊棠,这会儿这么做,无疑都是落井下石,别说晏惊棠是靳郗的心头肉,就是他都看不下去。 靳郗兀自调整了下呼吸,掐死靳栩年的心都有了。 荣湛说道:“你不出去看看她,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视频。” 现在消息传播的这么迅速,晏惊棠估计已经看到了。 靳郗的脸色更黑了,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将怒火压下去,走出书房的时候,却是已经换上了一张温润柔和的面庞。 如同荣湛所想,晏惊棠的确已经看到了视频。 她自己的手机关机了,可南阮的没有。 几乎是在视频传播的第一时间,南阮就收到了消息。 她和晏惊棠一起看完了视频,晏惊棠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南阮则是气到险些把手机给砸了。 要不是晏惊棠眼疾手快地从南阮手上把手机夺了过来,此刻,这只手机只怕是已经碎成两半。 晏惊棠经过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捶打,已经连生气都懒得生了,她只是非常的无语,特别的无语,无语至了极。 她自问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靳栩年,为人处世也算不上讨人嫌,怎么就能落得个这么个下场。 之前去靳家老宅看望靳老爷子的时候,她并没有见到靳栩年,这下子,倒是叫她真的有一点想要会会他的想法了。 不过,在那之前,晏惊棠先要做的,是安抚好南阮的怒火。 晏惊棠轻抚着南阮的后背,说道:“别气别气,他也没有说错,他有女朋友,被摁头和我结婚,换了谁都得上火,而且你看那些人的问题,根本就是故意要将靳家拉下水,他也是为了靳家的名声,这样说合情合理。” 南阮有一秒钟被晏惊棠给说服了。 只是,下一秒,她又火冒三丈,抬手点在晏惊棠的脑门儿上,说道:“你还帮他说话,他端的是什么心思,傻子都能看出来,拿为了靳家名声当幌子,怎么不去上坟烧报纸呢,你这还没当三婶呢,就这么护上了,以后还不被他骑到头上。” 第六十九章 火冒三丈,大脑短路 “他倒是敢!” 靳郗冷沉的声音传来,晏惊棠同南阮齐齐朝着他看过去,只见他虽然面色柔和,可周身所散发的气场,还是叫人可以看得出来,他在盛怒当中。 这样才对,若靳郗此刻一点儿怒意都没有,南阮可是更加要火冒三丈了。 南阮现在对靳栩年充满了愤怒,连带着瞧着靳郗都没有了什么好眼神儿。 还是晏惊棠捏了捏她的手,南阮才别开视线,可态度已经很明显,这事儿,靳郗要是处理不好,她当真同他没完。 靳郗已经走了过来,在晏惊棠的身侧坐下,说道:“我叫元佑把他带过来,向你赔罪。” 晏惊棠方才的话,靳郗听得真真切切。 可她越是懂事识大体,就越叫靳郗搓火。 好他个靳栩年,这次不扒他一层皮,他管他叫三叔。 晏惊棠朝着靳郗笑了下,说道:“我真的不生气,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那些去找他的人是谁,他们的话术好像都被统一过了一般。” 这些人如果真的只是想从靳栩年那里知道关于她的事情倒还好,可晏惊棠的直觉告诉她,并不可能那么简单,那些话,实在是太有引导性了,根本就是在给靳家扣罪名,若是因为她牵扯了靳家,那她可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靳郗的心里头更加的不是滋味儿,这种时候,明明让她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可是,她在意的,却并不是自己。 握住晏惊棠的手,靳郗说道:“我会查清楚。” 晏惊棠点了点头,自然相信靳郗的能力。 只是,她也不由得陷入到了沉思当中,难道,她和靳郗一开始的判断真的是错的? 在背后搞鬼的人,根本就不是程婧藜? 可如果不是她,晏惊棠想不出还有谁会同自己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可如果是她,晏惊棠又想不明白,她一心想要嫁给靳郗,又怎么会往靳家的头上泼脏水? 晏惊棠想不明白,这让她不由得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上程婧藜问个明白。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晏惊棠的思绪。 她朝着靳郗看过去,狐疑会是谁来找他。 靳郗直接在手机上操控了开锁,房门被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三叔,我还有实验没有做呢,你叫佑哥把我叫过来做什么?” 靳栩年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高声问道,丝毫不知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他从那些人的围堵下脱身,还没有来得及去找自己的女朋友,就被元佑的人给拽上了车。 这些人平时对他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今天却是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野蛮粗暴地把他拽上了车。 靳栩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说的那些话,已经被他家三叔知道了。 可他也没有在怕的,三叔一直都知道他有女朋友,一直都知道他不愿意和晏惊棠结婚,更是早就已经答应了他,会帮他解除婚约,只不过之前爷爷身体不好,三叔叫他不要着急,不要刺激到老人家。 他今天虽然做的过分,完全是一点儿都不给晏家人面子,更是直接把晏惊棠推入水火当中,但这样一来,爷爷也就不能够再逼迫他娶晏惊棠了,怎么想,他都是得逞了。 至于三叔居然让人这么粗暴地把他带过来,靳栩年也只是单纯地认为,是因为他冲动做事,可能会刺激的爷爷,完全没有多做它想。 甚至,靳栩年还准备向靳郗邀功,反正,婚约的事情大抵是就此解决了,也省得靳郗再为他操心。 这念头在靳栩年走到客厅来的时候,如同当头棒喝,瞬间被消除殆尽。 沙发上,晏惊棠坐在正中间,右侧坐着靳郗,此刻正握着她的手,一脸寒意地看着靳栩年,左侧则坐着南阮,更是满脸的杀意。 荣湛也已经从书房里面出来了,倚靠在酒柜上,是同其他三人格格不入的慵懒闲散,完全当自己是个看客。 靳栩年虽然没有见过晏惊棠本人,却是被靳老爷子摁头看过不知道多少张她的照片,对她这张脸自然是毫不陌生。 在这里见到晏惊棠就已经叫靳栩年意外了,靳郗握着晏惊棠的手,更是叫靳栩年大脑短路,脸色惨白。 他又不是一个白痴,这种情况还要去问晏惊棠同靳郗的关系。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也根本接受不了,怎么晏惊棠就…… 未婚妻变成三婶,还有比这更加狗血的事情吗? 第七十章 要怎么罚,听三叔的 靳栩年的表情变化尽收在众人眼里。 晏惊棠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却也还是觉得他这样子挺好笑的。 瞧他这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晏惊棠对他甚至升起了一些包容心。 靳郗看着靳栩年,见他这副呆样子,更是恼火。 压着怒意,靳郗说道:“愣着做什么,过来叫人。” 靳栩年的心算是彻底拔凉了。 虽然他并不喜欢晏惊棠,也死活不愿意和她结婚,他一直希望他和晏惊棠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大路朝天,各走两边,彼此都是对方的陌生人。 现在可倒好,他是没有被晏惊棠纠缠了,也的确不用再担忧要和晏惊棠结婚了,可老天要不要这么整蛊他,让他管晏惊棠叫三婶,从此低她一头。 没记错的话,晏惊棠可是比他小两岁的。 这声三婶,叫他如何叫出口? 靳栩年垮丧着一张脸,艰难地挪动着双腿,走至晏惊棠的面前,张了张嘴,双唇嗫嚅了半天,才细弱蚊蝇地叫了一声,“三……三婶……” “没吃饭吗?大声一点!”靳郗说道,声音并未拔高,语气也并没有多少变化,却叫靳栩年透骨生寒。 靳栩年快速地瞟了靳郗一眼,是真的快要被靳郗给吓哭了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他仿佛觉得,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刚刚回国的那两年。 靳郗的可怕,是深入他骨髓的。 不敢再有半刻迟疑,靳栩年中气十足地叫了一声:“三婶!” 这一声,靳栩年几乎是吼出来的,直吼得晏惊棠一机灵。 靳郗扶住晏惊棠的肩,动作温柔,小心呵护的样子,险些闪瞎了靳栩年的眼。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多看几眼,就感受到了靳郗的一记狠瞪。 靳栩年立刻立正站好,不敢再多看一眼。 靳郗说道:“靳栩年,你好大的胆子啊,把你三婶推到风口浪尖,让你三婶承受无端漫骂,你自己说,要怎么罚。” 靳栩年真的是要哭了,他很想要回嘴,哪里用得着他推啊,晏惊棠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 可他不敢说,就连这样想的表情都不敢露出来。 耷拉着脑袋,靳栩年说道:“都听三叔的。” 从回国后被靳郗修理的经验告诉靳栩年,在靳郗真的动怒的时候,千万不要耍小聪明,认打认罚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以前他不懂,在靳郗叫他选择的时候,动小心思选择最简单的方式,结果,就被靳郗狠狠地教育了一番,让他体会什么叫作亲情的险恶。 靳郗折磨人的手段,那可是靳栩年想都不愿意想起的。 靳郗这次倒是没有给靳栩年选择的机会,而是直接说道:“打赢元佐。” 四个字一出,靳栩年直接跪了,荣湛乐出声来。 晏惊棠看了看靳栩年,又看了看荣湛,最后,看向靳郗。 荣湛朝着靳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说道:“狠是你狠,亲侄子的命说送就送。” 他以后可不会再聊扯晏惊棠了,不然,就靳郗这狠劲儿,保不齐他也得被元佐揍一顿。 而且,靳郗最狠的是,叫靳栩年去被元佐揍一顿还不算完,怕是还有别的招候着。 惹不起,惹不起,他只能祝福靳郗和晏惊棠情比金坚。 晏惊棠更是疑惑,目光落到荣湛的脸上,说道:“荣先生,解释一下呗。” 荣湛说道:“元佐的武力值在全国应该都无人能敌,轻易不出手,出手轻则重残、重则要命,就小侄子这小体格,落元佐手里,他能有几条命够元佐打的。” 靳郗这意思又是等靳栩年打赢了元佐之后,再继续下一步,这是直接要送靳栩年去躺半年。 心是真黑。 “真有那么厉害吗?” 说话的人是南阮,声音里面是藏不住的兴奋,以及,跃跃欲试。 晏惊棠登时满脸黑线,又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南家人的基因有什么问题,但凡南家的人,骨子里面都蕴藏着好斗因子,从南扬威,哦不,应该是从南阮的太爷爷开始,就崇尚以暴制暴,以武力解决任何问题。 南阮即便是被南扬威娇纵着长大,可是崇尚武力的基因一点儿没有少,甚至一度扬言要打遍天下无敌手。 只不过,因着南姓,无人敢真正同南阮动手。 这也导致南阮只能够在自家人里面找对手,南颂就是她最常挑战的对手。 当然,南颂也是南家人里唯一一个敢赢过南阮的人。 荣湛瞧着南阮这兴奋的神情,微微一怔,狐疑问道:“南姐这是想试试?” 南阮转头看向靳郗,说道:“这要看靳三爷割不割爱了。” 第七十一章 又脑抽了,是长辈嘛 靳郗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垂眸看住晏惊棠,询问她的意思。 晏惊棠说道:“你别理她,她又脑抽了。” 南阮嘴角一扁,扯着晏惊棠的手臂,晃来晃去,“甜妹,你就让我试试呗,我保证不下死手。” 晏惊棠无语,同时,把南阮无视个彻底。 开什么玩笑,且不说南阮和元佐的武力值到底谁高,就光是南家人和靳家人打起来,就算是南阮提议的比武,那也得掀起一波不小的风浪。 眼下这个关口,她和南阮的关系不可能瞒得住,到时候,怕不是要以为南阮是为了她,对靳家进行报复。 南阮哪里肯死心,不停摇晃着晏惊棠的手臂,缠着晏惊棠答应自己。 “甜妹,你就不想试试吗,看看是谁比较厉害?”南阮说道。 晏惊棠可是和她一起训练过的,身手也是了得。 最关键的是,晏惊棠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斗,只要点燃她的小火苗,那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可是要比南阮更烈。 晏惊棠拒绝的干脆,“不想。” 二人的对话使得荣湛更是惊诧,荣湛朝着靳郗挑了挑眉,眸光询问:你媳妇儿这么厉害你知不知道? 靳郗扯弄了下嘴角,他当然知道。 荣湛眼见着靳郗浮起与有荣焉的模样,默默地别开视线。 靳郗也挪开了视线,对南阮说道:“棠棠想比武,我可以陪她。” 南阮:“……” 啧,她撺掇晏惊棠的主意算是彻底被打消了。 好家伙,靳郗这就差直接说:“我是不会允许别的男人同我媳妇儿有肢体接触的。” 要比武,势必会近身肉搏,他怎么可能给别人碰晏惊棠的机会。 南阮转了转眼珠,随即对靳郗说道:“那咱们二打二,甜妹和你打,我和元佐打,行不行?” 晏惊棠抬手就在南阮的脑门儿上弹了个脑瓜崩,说道:“你想得美。” 还二打二,咋不上天! 南阮撇了撇嘴,只能暂时放弃。 但元佐这个名字算是印在她的脑子里面了,她非得和他比试一番才行。 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说话靳栩年已经被吓傻了,他可是真真正正经历过被元佐殴打的,那次,直接在床上躺了五个月,从此见到元佐就恨不得绕道走。 他哪里会想到,这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去挨打的呢。 而且,听南阮话里的意思,晏惊棠能和元佐打个不相上下。 此刻的靳栩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三叔是魔鬼,他三婶也是魔鬼,他三婶的朋友还是魔鬼。 靳栩年现在只暗暗感叹,果然,自己没有被晏惊棠的美貌冲昏头,答应和她结婚是对的。 不然,他和嫁给元佐有什么区别? 兀自庆幸着,靳栩年也不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他们的话题就此跑偏,不要在追究他了。 然而,魔鬼靳郗怎么可能会放了靳栩年。 靳郗的视线重新落到靳栩年的脸上,说道:“自己去联系元佐吧,还要我送你过去吗?” 靳栩年脸色欻地一下子就白了下来,却也不敢违抗靳郗的命令,身子觳觫地站起身来,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 晏惊棠差点儿笑出声来,想了想,对靳郗说道:“要不算了吧,他也是为了靳家的名声。” 靳栩年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一般,他很想要朝着晏惊棠投去感激涕零的目光,可他不敢。 不等靳郗回答,南阮率先不赞同了。 南阮说道:“甜妹,你可不要圣母心啊,这么以下犯上还不给他点儿教训,以后怕是要无法无天的。” 晏惊棠狐狸一般笑了起来,认同地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毕竟我是长辈嘛。” 靳郗和荣湛默默地等着下文,他们有一种预感,晏惊棠要收拾靳栩年,招数不会比靳郗的轻松。 果然,下一秒,晏惊棠朝着靳郗看过来,说道:“我之前在你的书房里面看到了《资治通鉴》,不如,就让他手抄一份吧。” “噗……” 荣湛实在是绷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他如同之前那样,同样的大拇指,朝着晏惊棠竖了起来。 晏惊棠歪了歪头,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荣湛的“赞美”。 荣湛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靳郗看上的人,心跟他一样的黑。 靳郗忍着笑,要知道,靳栩年因为从小在国外的原因,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最讨厌写字,刚回国的时候,那字写得真的是连狗爬都不如,他和父亲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他的字给修炼的还算像样子。 自从靳栩年的字算是达标了之后,他就再也不练字了。 现在晏惊棠居然让他手抄《资治通鉴》,靳郗敢保证,靳栩年此刻一定后悔刚才没有给元佐打电话。 第七十二章 她是魔鬼,后悔到哭 晏惊棠不了解这些,见靳郗憋着笑,蓦地灵感乍现,说道:“啊对了,我个人是比较喜欢毛笔字,就用毛笔抄吧。” 靳栩年终于是忍不住哀求到:“三婶……”饶了他吧。 然而,话都没有能说完,就接收到了靳郗的眼神儿。 靳栩年当即歇了菜,这下子,是彻底的生无可恋脸了。 他想的没有错,晏惊棠,她果然是个魔鬼。 靳郗这会儿倒是格外的大方,对靳栩年说道:“栩年啊,别说你三叔三婶存心刁难你,现在机会给到你手里,你自己选吧。” 靳栩年绝望地看向靳郗,他谢谢他,他能不选吗? 而且,靳郗这哪里是真的叫他选啊! 他那双本该是多情的桃花眼里分明写着:敢不选你三婶的,后果自负! 他一定会让他后悔到哭! 靳栩年都不用等靳郗再收拾自己,他现在就已经要后悔到哭了。 靳栩年声音绝望地说道:“我选抄书。” 荣湛更是乐不可支,抬手拍了拍靳栩年的肩膀,说道:“小侄子,连毛笔都没有吧,去,拿上书,我给你挑一支好的毛笔去。” 靳栩年无力地抬眸看向荣湛,对他占自己便宜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抗议了。 转头走向靳郗的书房,从里面拿了《资治通鉴》出来,靳栩年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就往门口走。 他要逃离这个魔鬼屋,立刻,马上。 然而,还没有走到玄关,靳栩年就听到了靳郗的声音再度响起,“抄完书,再写一万遍‘三婶对不起’。” 靳栩年蔫儿蔫儿地应声,丝毫没有一点儿反抗的意思。 待到荣湛和靳栩年离开,靳郗捏了捏眉心,始终觉得,便宜了那个混小子。 按照他的意思,虽然是要把靳栩年交到元佐手里,让元佐揍一顿,实际上,他必然会去亲手扒了靳栩年一层皮。 晏惊棠看向靳郗,说道:“好啦,你就不要再生气了。” 她的确对靳栩年感到无语,但见过他本人之后,也就不难看出来,他其实也就是一个有一点儿小聪明的憨批罢了。 方才那一番连环惊吓,也够他受的了。 而且,那么厚的一本《资治通鉴》,她敢说,只要她和靳郗不喊停,靳栩年就不敢不抄。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叫晏惊棠平息所有对靳栩年的恼意。 当然了,至于什么时候喊停,那就要看她的心情喽。 另一边,荣湛让靳栩年上了自己的车,直接朝着画廊开去。 路上,荣湛对靳栩年说道:“每天抄个五页十页,别偷懒,别糊弄,最好是把你三叔让你写的先写完,知道吗?” 靳栩年蔫头耷脑的,有气无力地应声,好半晌,才问道:“我三叔……他怎么会和……” 靳栩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称呼晏惊棠,直呼名字,要是被他三叔知道了,他就又要玩完了。 可是,叫他张口闭口叫三婶,他也着实觉得奇怪。 荣湛好笑地扫了他一眼,说道:“怎么,觉得你三叔抢了你的人?” 靳栩年立马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奇怪,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就连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晏惊棠这个人的存在,可是,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交集,就连晏家,平时也没有什么走动,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三叔是从什么时候看上晏惊棠的。 荣湛说:“你三叔的事情,你有经验,应该知道,能少问的就最好不要问,能不说的就最好闭上嘴,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你知道该怎么做。” 靳栩年这才恍然大悟,荣湛让他上车,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个。 说到底,最重要的一个目的是,让他瞒着爷爷。 靳栩年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不会大嘴巴的。” 可是,他还是不明白,这到底是是为什么呀。 车子驶到画廊,荣湛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 靳栩年饶是不情不愿,也还是跟着他一起走进画廊。 之前画廊开业的时候,他跟着导师出去了,不在宁城,这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就很荣斯翎的风格。 荣湛和几个工作人员打了招呼之后,便领着靳栩年走到荣斯翎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温顺叫了一声,“姐。” 第七十三章 懂得都懂,活该受的 荣斯翎正在看报表,闻声掀起眼眸,朝着他们看过来。 在看到靳栩年也过来了的时候,荣斯翎的眸中明显滑过了诧异。 这小子,可是从来都不喜欢到她跟前来的。 “今天怎么过来了?”荣斯翎合上报表,问道。 荣湛说:“这臭小子,惹了靳三那两口子,被罚抄《资治通鉴》,我这不寻思上你这儿来拿两支毛笔。” 荣斯翎闻言,无语地看向荣湛,“我这儿都是画笔。” 荣湛说道:“画笔也是笔嘛,就这小子那一手烂字,给他用上好的毛笔也是浪费。” 靳栩年其实很想要反驳,他现在的字其实写的还不赖的,他是没有看到他一些同学写的字,那才叫一个狗爬不如。 不过,还是算了。 荣斯翎更加的无语,没好眼神儿地看住荣湛,什么意思,她这儿的毛笔就不是上好的? 荣湛看出自己姐姐的想法,立刻说道:“姐,你给找两支用过的就行。” 荣斯翎说道:“老三知道你这么糊弄他吗?” 荣湛摸了摸鼻子,心说靳三那家伙一门心思都扑到晏惊棠的身上,哪儿还会在乎这些啊。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懂得都懂。 靳栩年虽然许多时候会觉得荣湛这人恶劣的很,可今天却是打心里想管他叫哥。 荣斯翎并没有拿用过的毛笔给靳栩年,而是拿了自己之前珍藏的一支。 靳栩年犹豫着要不要接,还是荣斯翎塞进他的手里,说道:“别跟你湛哥学,学不出什么好来。” 荣湛无奈,这可真的是他亲姐。 拿了毛笔,荣湛就对靳栩年说道:“你自己回学校吧,我就不送你了。” 靳栩年点了点头,也不再耽搁,逃一般地就离开了画廊。 荣斯翎看着好笑,突然就有一些好奇,这靳栩年是怎么惹了靳郗他们。 荣湛把事情给荣斯翎说了一遍,叫荣斯翎诧异不已,半晌,才说道:“老三这是收敛了不少啊。” 荣湛说道:“谁说不是,在媳妇儿面前要脸呢。” 荣斯翎说:“听你这么说,那晏小姐还挺有意思的。” 她倒是想同她深交。 荣湛挑了下眉梢,看向荣斯翎,说道:“姐,你可不要对她产生兴趣,不然靳三可受不了。” 他姐姐,对女人的情感,可是不一般的。 荣斯翎瞪了荣湛一眼,这话叫他说的,当她是什么人了。 荣湛没有再多言什么,毕竟,他姐姐在分寸上,一直是拿捏的很到位的。 * 宁城大学。 靳栩年从出租车上下来,正准备给女朋友打个电话,嘴巴就被捂住,被拖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他根本就来不及呼救,就被人一拳打在了肚子上。 这一拳,直接打的靳栩年跪到了地上,闷哼出声,瞬间,额头上密布起密密麻麻的汗珠。 “混蛋!能耐哈!说的那是什么混账话,你们靳家就是那么教你做人的!” 晏时澜将靳栩年从地上拎起来,又是重重的一拳。 他才回到家,就见母亲和大哥面色铁黑地坐在沙发上,原本以为是因为警·察到家里来的原因,谁料,居然是因为这混蛋乱说话,把晏惊棠推上更艰难的处境。 靳栩年这才看清楚揍自己的人是谁,瞬间入赘冰窟,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了。 晏时澜再次举起拳头,这一次,是朝着靳栩年的面门过去。 只是,身后传来制止的声音,“阿澜。” 晏时卿抱臂站在身后,虽然他没有动手,却并不代表,他不生气。 晏时澜深呼吸了一口气,拳路转向,再次朝着靳栩年的腹部打了过去。 这一拳,比之前更重,直接打得靳栩年腹部痉挛,这一刻,甚至都冒出“要不直接打死我吧”的想法来。 晏时澜胸腔的这股恶气其实并没有完全宣泄出去,可他瞧见靳栩年这个死样子,却也是顿感没意思。 嫌恶地甩了甩手,任由靳栩年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 晏时卿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靳栩年,说道:“你今天挨的打,是你活该受的,这是你口无遮拦的下场,你大可以回家去告状,我晏家兄弟既然敢打你,就担得起责任,但你若敢再去牵连棠棠,就不止一顿揍这么简单。” 靳栩年只觉耳朵嗡鸣,根本就没有听进晏时卿的话。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晏惊棠是魔鬼,晏惊棠的哥哥们也是魔鬼。 第七十四章 牢牢抓紧,苦命鸳鸯 晏时卿同晏时澜回到车上,晏时澜说道:“你拦着我做什么?” 打人不打脸,还有什么意思。 晏时卿说道:“你那几拳够他受的了,没有必要打得他没脸见人,再叫他牵连到棠棠的身上。” 晏时澜冷哼到:“哼,便宜了他,就他干的缺德事儿,我打死他又有谁能多说什么。” 晏时卿没有再多解释什么,他很清楚,碰到晏惊棠的事情,晏时澜是真的一点儿理智都没有。 但他不能和他一起没有了理智,即便,他也觉得,就算打死靳栩年,也是他活该要受着的。 晏家兄弟离开后,靳栩年久久地趴在地上,连气儿都喘不上来。 口袋里面的手机在响,可他连接听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栩年,你怎么样啊,栩年,栩年,你看看我啊,栩年……” 靳栩年艰难地睁开眼睛,他逆着光,根本看不清楚来人的脸。 可这个声音,是刻在他心头、融进他骨血里的姑娘的声音。 有那么一段时间,靳栩年好似灵魂出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疼得升了天,才听到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张了张嘴,靳栩年努力要让自己的声音毫无异样,“阿芷,你别哭。” 话音才落下,靳栩年就听到了更加难以自抑的抽泣声。 他现在不光被晏时澜打的地方疼,心脏更是疼得快要叫他窒息。 抬手落到眼前女孩儿的脸上,靳栩年哄到:“阿芷,乖宝,你别哭了,我真的很疼,你这样哭下去,我更疼了。” 向芷一终于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哭声,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仍旧小心翼翼地不敢去触碰靳栩年。 “栩年,我送你去医院。”向芷一说道。 靳栩年朝着向芷一扯弄了一下嘴角,说道:“好。” 向芷一艰难地把靳栩年给搀扶起来,她能够感受到,即便是在他已经快要疼昏厥了的这一刻,他仍旧没有舍得把力气压在自己的身上。 他总是这样,从他们认识开始,从来都是给她最极致的温柔。 这样的靳栩年,叫她怎么舍得和他分开。 向芷一默默地流着眼泪,把靳栩年搀扶到路边,扶着他坐好,自己准备去叫出租车。 她的手却被被靳栩年牢牢地握在手里。 靳栩年此刻看清楚了向芷一的脸,心脏更是抽疼。 他最是见不得她哭的样子,以前总是逗她,她要是哭,他就把心撕出来给她看,看看上面是不是都写满了她的名字。 而这一刻,靳栩年却是真的希望,如果真的可以把心撕出来该有多好。 向芷一抽了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她看住靳栩年,说道:“栩年,你先放开我,让我去叫车。” 她害怕极了,一刻不把靳栩年送到医院去,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如果靳栩年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办? 靳栩年此刻却是固执的很,紧紧地拽着向芷一的手,目光执着地看着她,即便剧痛已经叫他呼吸都不顺畅,却还是执拗地说道:“阿芷,我只要你,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 他很了解向芷一,看到自己被揍成这个样子,她会动什么心思,靳栩年一清二楚。 可他决不允许。 向芷一瞬间再次泪眼模糊,情难自禁,呜咽出声。 明明泪水已经遮挡住了她的眼睛,可是,她却好似比以往更加能够看清楚靳栩年的脸。 向芷一终是不再克制,扑向靳栩年,紧紧抱住靳栩年的脖子。 她的声音在靳栩年的耳边响起,因痛哭而断断续续,靳栩年却仍旧听得清清楚楚。 向芷一说:“靳栩年,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靳栩年抬起胳膊搂住向芷一,偏头在她的发丝间亲了亲,说道:“那你就牢牢地抓紧我。” 向芷一点了点头,脸颊在靳栩年的颈窝处蹭了蹭,泪水糊湿了一片。 “行了,你们两个,别整的跟苦命鸳鸯似的,又没有人要拆散你们。” 一道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对小情侣的互诉衷肠。 第七十五章 专出情种,栩年媳妇 靳栩年抬眸看去,对上的是一张清冷禁欲的脸,皮肤白皙到反光,一副银边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端得是斯文贵气,傲骨绝然。 靳栩年圈在向芷一背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神情也更加的紧绷,可以非常容易地看出来,他在紧张。 “蔺四叔。”靳栩年乖顺叫人,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可这话,其实问也是多余。 蔺恩顾冷眸落在他的脸上,说道:“还不起来,要我背你?” 靳栩年身子打了个凛,立刻说道:“不用,我自己来。” 音落,他轻拍了下向芷一的后背,声音柔和了几分,“阿芷,扶我起来。” 向芷一立刻松开靳栩年,扶着他站起来,只是在抬眸的那个瞬间,对上了蔺恩顾的视线,叫她也不受控地觳觫了下,心底生寒。 靳栩年实在不想将向芷一带到蔺恩顾的面前,可眼下这种情况,不给蔺恩顾介绍,就是他的不懂事。 暗自观察蔺恩顾的表情,靳栩年说道:“蔺四叔,这是我女朋友,向芷一。” 蔺恩顾轻搓了下腕上的手表,这是他已经开始不耐烦的表现。 靳栩年心下更是惊慌,着实害怕蔺恩顾给向芷一难堪。 好在,蔺恩顾只微微点了下头,便已经转身上了车。 靳栩年稍松了口气,也不敢耽搁,匆忙叫向芷一扶自己上车。 他其实很想叫向芷一先回学校去,然而,还没有开口,就听到蔺恩顾说道:“你是想我照顾你,还是叫你爷爷来。” 靳栩年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挪动身子,往里面坐过去,让向芷一也坐进车里。 向芷一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 要不是靳栩年一直紧握着她的手,她只怕真的是要吓晕过去了。 车子很快到达医院,蔺恩顾把靳栩年带去检查,向芷一留在走廊上。 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浑身的力量好似都被抽干了一般,顺着墙壁滑到了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双膝,将脸埋进膝盖上,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她已经害的靳栩年被打了三次了,他那么骄傲阳光的一个大男孩儿,因为和她在一起,却总是搞得如此狼狈。 她好像,真的要好好的想一想,这样和靳栩年在一起,究竟是对是错。 一门之隔,靳栩年疼的两眼发黑。 蔺恩顾在给他检查的时候,根本就是下了黑手,让他伤上加伤,疼上加疼。 靳栩年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只能咬着牙强忍着痛苦,甚至连闷哼声都极力克制。 终于,蔺恩顾给他检查完毕,说道:“你该庆幸你有个好爷爷。” 不然,晏家那两兄弟,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放过他,打的他很疼,但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内脏。 靳栩年没敢接茬,也是实在是没有气力接茬。 蔺恩顾整理好器具,问道:“你就那么喜欢那姑娘,为了她被打死也愿意。” 靳栩年看住蔺恩顾,目光是蔺恩顾不曾见过的坚定。 靳栩年说:“是,我非她不娶。” 蔺恩顾嗤笑了一声,半晌,才说道:“你们靳家,是不是专出情种。” 靳栩年沉默了下来,这话,他不敢接。 蔺恩顾也没想要他回答,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伤的不重,但得疼上一段时间,你看你是想住院,还是回去休息。” 靳栩年几乎是想也没有想,就做出了决定,“我回去。”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留在蔺恩顾的眼皮子底下。 蔺恩顾看出他的想法,倒是也没有同他计较,径自去打开了门,对缩在墙边的向芷一说道:“靳栩年媳妇儿,过来把他带走。” 向芷一其实并没有听清楚蔺恩顾说什么,只是在听到靳栩年这三个字的时候,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直到已经冲了过来,才反应过来方才被称呼什么。 脸欻地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眼睛也无法聚焦,羞赧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她这个样子,落在靳栩年的眼睛里面,却是满眼皆是欢喜。 蔺恩顾没眼看小情侣亲热勾缠,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向芷一这才走近靳栩年,疑惑问道:“栩年,你不需要住院吗?” 靳栩年说道:“需要休养而已,住院不住院没有什么差别。” 向芷一不懂这些,但既然是医生这么说的,听医生的总没有错。 靳栩年朝着向芷一伸出手来,说道:“媳妇儿,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要靠你照顾我了。” 一声媳妇儿,更是叫向芷一脸红耳热,嗔瞪了一眼靳栩年,向芷一到底还是顶了一句嘴,“你别乱叫。” 靳栩年却是说道:“蔺四叔又没有说错,你早晚是我媳妇儿,要不然,一会儿我就回家偷户口本,我们把证领了,看你还否不否认。” “别!”向芷一瞪大了双眼,怕极了靳栩年真的会胡来。 靳栩年却是上来了轴劲儿,正色了起来,眸光里满是认真。 他握着向芷一的手更加的用了力气,捏的向芷一险些痛呼出声。 靳栩年说:“向芷一,我问你,你要不要嫁给我。” 第七十六章 脸都白了,给他助攻 这一刻,向芷一才从靳栩年的身上感受到富家少爷的霸道。 她怔怔地看着靳栩年,纠结着到底要如何回答。 她怎么可能会不想要嫁给靳栩年,可是,她…… 靳栩年看出向芷一隐忍着的情绪,他在心疼,却也是发了狠,今天就是要从她嘴里要个承诺出来。 只是,向芷一沉默的越久,靳栩年的心也就越沉。 他们在一起是他强求来的,是他一步一步把向芷一强留在自己身边的,他知道他们在一起会面对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他也已经承受了压力,可他仍旧很自负,他始终认为,只要他们两个足够的坚定,就一定会破除任何的阻碍。 可是现在,靳栩年不确定了。 “阿芷,你……”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靳栩年的话。 靳栩年朝着门口看过去,就看到元佑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靳栩年只好暂时放下话题,乖顺叫了一声,“佑哥。” 元佑说道:“我过来送你和向小姐回家。” “谢谢佑哥。”靳栩年说道。 他从问诊床上下来,向芷一搀扶着他的一只手臂,元佑走过来,扶住靳栩年的另外一只手臂。 三人往外走,碰巧看到蔺恩顾跪在推床上给病人急救,方才清冷绝然的男人,此刻宛若一尊天神一般,在同死神抢人。 元佑说道:“你蔺四叔就是性子冷了一点,却是个很好的医生,没有什么好怕的。” 靳栩年没有作声,前两句他认同,后一句,他不敢认同。 别的不说,就从他对他的称呼上也可以看得出来,他有多畏惧蔺恩顾。 对别的人,他都没有随靳郗的辈分叫人,都是叫哥叫姐,唯有对蔺恩顾,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地叫四叔。 当真是怕极了他。 元佑也就这么一说,也不会真的摁头靳栩年去管蔺恩顾叫哥。 不再多说什么,将靳栩年扶上了车。 元佑问道:“三爷让我把你送去帝宝,最近晏小姐大概都会留在那边,你怎么想的?” 靳栩年怔了一下,想说要不就送他和向芷一回学校算了,可他不敢。 元佑既然已经特意强调了是靳郗让他去帝宝的,他哪里有拒绝的权力。 靳栩年说道:“都听三叔的。” 元佑不再多言,直接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车厢内安静得压抑。 向芷一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了,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那意思不就是,他们要同靳三爷和晏小姐住在一起? 那她…… 几次欲张口,却总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元佑不着痕迹地从后视镜中观察着向芷一的神情,终于在车子开到帝宝的停车场后,说道:“哦,对了,三爷问你们吃饭是自己解决,还是上楼去吃。” 靳栩年立刻回答:“我们自己解决,佑哥,你和我三叔说一声,就当我们回学校了好了,不用管我们。” 元佑弯了弯嘴角,说道:“行,晚些我叫人送食材过来,你们有什么别的需要的,及时和我说,向小姐需要用的东西,我会叫人准备。” “谢谢佑哥。”靳栩年说道,语气真诚。 将二人送上楼后,元佑又往楼上上了一层,按响靳郗的门铃。 见到靳郗,元佑便说:“晏大少和晏二少还是手下留情了,雷声大雨点儿小,得疼上一阵儿,但不严重。” 靳郗已经知道了这一点,蔺恩顾从诊室离开后,就给他打了电话,没好气儿地把他怼了一通,说什么就这点儿程度还需要他亲自过去,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元佑一看靳郗的表情,就知道蔺恩顾肯定给他瘪吃了,抿唇笑了起来,直到靳郗瞪向他,才说道:“明明就那么关心他,干嘛还叫我过去吓唬他,你是没看到,那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我看要不是脸皮薄,非得吵着闹着要跳车了。” 靳郗说道:“他欺负我的人,还不许我吓唬他的人了?” 元佑无语,实在是不懂这人到底什么恶趣味,这哪儿是报复啊,这分明就是给人家助攻。 他方才都还没有进电梯,就听到靳栩年粘粘糊糊地缠着向芷一,非要逼人家说出嫁给他的承诺。 他看啊,要不是靳栩年被晏家兄弟揍得不轻,这会儿人已经到床上去了。 元佑说道:“那他那边我就不管了,我哥去找宋柏青了,我得去看看,别把人真给揍了。” 第七十七章 被捅伤了,怎么收场 话音才落下,靳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元佐。 元佑观察着靳郗的表情,心里一咯噔,不是吧,他别不是乌鸦嘴了吧。 靳郗接起电话,只听那头元佐说道:“三爷,宋柏青叫人捅了。” 靳郗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这还真是够巧的了。 靳郗问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元佐回答:“在去医院的路上,我联系不会蔺四少,需要找其他的医生来接诊。” 宋柏青被捅伤的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元佐检查过他的伤势,若是处理不当,就算是没有生命危险,也会落下病根,那到时候,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这件事情整个都透着诡异,元佐不得不防。 靳郗听出了元佐的意思,一时之间,也是无法马上做出一个决断来。 恰在这时,晏惊棠从房间里面出来,看到靳郗满脸的愁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靳郗本不想告诉她,但这件事情,其实也瞒不住。 靳郗说道:“宋柏青被人捅伤了。” 晏惊棠一怔,立刻想到去到晏家要抓他的警·察,她还没有和靳郗细聊这件事情呢,居然就出了这种事情。 不过,晏惊棠直觉靳郗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伤神。 果然,靳郗给了解答。 晏惊棠拧眉思忖了下,随即看住靳郗,说道:“我来。” 她虽然主要是跟着温长河学习中医,但是西医也是有所涉猎的,只要宋柏青的伤势不到大罗神仙都救不了的程度,她是没有问题的。 何况,她师父现在也在,他们两个联手,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的。 靳郗有片刻的迟疑,然而,在对上晏惊棠坚定的视线时,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答应她。 靳郗问道:“需要准备一些什么?” 晏惊棠想了想,说道:“先送去中医馆吧,我给师父和观棋打个电话,等见到了人再说。” 她现在还不清楚宋柏青的伤情到底如何,不能够武断地做出决定来。 靳郗直接对电话那头的元佐说道:“都听到了,送去中医馆。” 元佐一向是对靳郗的命令言听计从,闻言一句疑问都没有,直接就叫司机转了方向。 晏惊棠也没有多耽搁,去和南阮说了一声,便同靳郗匆匆出门。 路上,晏惊棠给温长河和郑观棋各打了一个电话,三人从不同方向去到中医馆,几乎是同时到达。 一起过来的,还有晏时卿和晏时澜。 元佐离得远,这会儿还在路上。 趁着这个空档,晏时卿和晏时澜把晏惊棠拽到了一旁,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确定她一点儿伤都没有受,这才松了一口气。 晏时澜被她这两个哥哥的样子给弄得有一些无奈,娇嗔着说道:“要是那么几个家伙就能弄伤我,那我这十八年,可就白在山上学习了。” 晏时卿闻言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就这么狂妄,那几个人又是菜刀又是斧头,但凡一个你没有躲过去,现在要准备被医治的就是你。” 晏惊棠立刻做出一副小鹌鹑的模样,她这位大哥,现在可是真的动怒了。 别看平时一副霸道总裁模样,有事儿没事儿一张银行卡打发她,真的遇到事儿了,亲哥的属性就彰显出来了。 晏惊棠在晏时卿真的动怒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怕他的。 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不是没事玩儿嘛。” 晏时卿越听她这么说就越来气,都想上手敲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玩意儿。 还好,有晏时澜在一旁阻止。 “好啦,她这一天已经够刺激的了,你别再吓唬她了。”晏时澜说道。 晏惊棠立刻笑颜盈盈地朝着晏时澜看过去,朝着他抛了个媚眼儿,说道:“还得是我二哥,就是向着我。” 晏时卿被气了个半死,可又能怎么样,一个是自己弟弟,一个是自己亲妹妹,还不是得宠着惯着。 横了一眼晏时澜,晏时卿说道:“你就惯着她吧,我看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要是真的出事了,要怎么收场。” 晏惊棠扁了扁嘴巴,到底没有忍心再继续去气晏时卿。 她其实真的很想说,晏时卿惯着自己的程度,也不遑多让。 第七十八章 任重道远,懒得废话 十分钟后,元佐带着宋柏青过来了。 情况比晏惊棠预想的要严重,即便温长河与郑观棋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却也还是被眼前的情况给惊了一下子。 平时来看中医的,多数都是调理身体,或者是一些慢性病的,哪有这种真刀真伤的,郑观棋脸都被吓白了。 晏惊棠也看向温长河,询问道:“师父,怎么样啊,咱们能救吗?” 她测了一下宋柏青的脉搏,可是不太乐观呢。 温长河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晏惊棠,说道:“不要小看了中医,我一直教你的,都忘记了。” 晏惊棠闻言一震,是啊,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简直就是在自打嘴巴。 温长河看着晏惊棠,瞧见她自信了起来,便说道:“你来主治,我和观棋给你打下手。” 郑观棋也在殷切地看着晏惊棠,眼里写满了对她的崇拜。 晏惊棠弯唇笑了一下,说道:“没有问题,正好也给师父你验收一下我的学习成果。” 三人如火如荼地进行对宋柏青的救治,外面,靳郗他们却都是冷沉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晏时卿和晏时澜坐在一侧长椅上,与靳郗和元佐、元佑分聚在两个阵营。 偌大的大厅里,悄寂无声。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元佐的手机,来电的人是蔺恩顾。 蔺恩顾才从急救室出来,在手机上面看到元佐的来电,没有任何耽搁,便回了电话过来。 他很了解元佐的性子,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他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元佐在起身去接电话之前,对靳郗说道:“三爷,是蔺四少。” 靳郗说道:“叫他过来。” 元佐点了下头,便拿着手机走到了外面。 蔺恩顾在听完元佐的话之后,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算了一下时间,说到:“四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蔺恩顾才有一些惊讶了起来,靳郗的那个心头肉,还怪有胆量的嘛。 没有多耽搁,蔺恩顾快速地换好衣服,便从医院驱车前往正则中医馆。 分秒不差,四十分钟后,蔺恩顾出现在正则中医馆。 他走至靳郗身侧坐下,尚未开口,就看到对面坐着的脸色冷凝的晏家兄弟。 一个没控制好,蔺恩顾笑出声来,隔着银边眼镜,看住靳郗,说道:“大舅子、二舅子对你很不满嘛。” 靳郗神色丝毫未变,只淡淡地发出了一声,“闭嘴。” 声音很轻,却仍旧可以听得出来,他有多么的火大。 蔺恩顾笑得更加的放肆,“任重道远哦。” 这一刻,是靳郗人生以来为数不多的后悔时刻,他到底为什么要把这家伙给叫过来,纯粹是来给自己添堵。 尤其是,蔺恩顾又冒出来了一句:“你把我叫过来,是不信任你心头肉?你就不怕她出来看到我,跟你置气。” 靳郗原本并没有往这处想,现在被他这么一提,还真的是…… 有口难言。 靳郗说道:“那你走吧。” “为什么?”蔺恩顾闲散往后一靠,居然露出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请佛容易送佛难,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靳郗嫌弃地瞪了一眼蔺恩顾,沉默了足足十秒钟,才说道:“不如我现在给恩赐打个电话,关怀一下他的身体。” 蔺恩顾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别开视线,说道:“别拿我二哥压我。” 靳郗说道:“我只是觉得,恩赐应该想你了。” 蔺恩顾没有说话,他有时候真的烦透了靳郗这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样子。 让他逞一逞口舌又能怎么样,就非得报复回来。 蔺恩顾说道:“你心头肉知道你这么小心眼儿吗?” 靳郗一副懒得同他废话的模样。 蔺恩顾自讨没趣,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舌尖儿一转,蔺恩顾说道:“你心头肉这事情你准备怎么解决,我看你大舅子二舅子这个样子,是要扒了你一层皮。” 靳郗闻言,视线终于落到了蔺恩顾的脸上,似在问他,他都知道些什么。 蔺恩顾说道:“你别这么看着我,你心头肉在荣家画廊上的事情,宁城谁人不知,现在这事情出来,是个人就会往那个人身上联想吧。” 说着,蔺恩顾眉头拧了下,迟疑问道:“你别告诉我,不是她做的。” 第七十九章 筋疲力竭,会不太平 靳郗闻言,眸色更加沉了几分,道:“连你都想到了她的身上。” 明明,会那样联想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居然找不到证据,这着实叫他恼火。 蔺恩顾几乎从来没有在靳郗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不由得怔愣了片刻,半晌,才说道:“还挺厉害的,还被她藏出花来了。” 靳郗冷嗤了一声,语调里面带了狠劲儿,“有本事就一辈子藏着,别被我找到。” 否则,他必将让她后悔。 蔺恩顾没有再吱声,只是心下已经了然,敢碰靳郗的心头肉,那就是一个死。 他越发的感到好奇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人,能如此入进靳郗的心。 凌晨三点,蔺恩顾终于见到了这个只闻其名的女人。 晏惊棠同温长河、郑观棋一起,历史近五个小时,才终于将宋柏青给救治好,这是晏惊棠第一次经历这样长时间的一场救治,结束的时候,也是感到筋疲力竭。 温长河擦干净自己的双手,看向晏惊棠,说道:“你这体力,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 晏惊棠说:“所以还需要师父出山坐镇,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温长河睨了晏惊棠一眼,说道:“行了,出去和他们说一声吧,估计都在等着呢。” 晏惊棠点了点头,推门走出去。 熟道视线齐刷刷地朝着自己射过来,晏惊棠朝着自己大哥二哥笑了下,然后,视线就朝着靳郗看过去。 她说道:“三爷放心,人不会有事了,只是需要静养。” 靳郗眉眼间戾色在晏惊棠出来的那刻就隐藏了起来,此刻目光柔和,带着对晏惊棠无限的疼惜。 他说道:“辛苦了。” 晏惊棠嫣然一笑,说道:“其实还好,就是有一点饿了。” 靳郗眼里更增添了几分纵宠,语气也更加温柔了几分,“带你去吃东西。” 晏惊棠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忘记自己师父和师弟,“那等我师父和观棋一起。” 而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蔺恩顾终于开了口,“你们准备把他就放在这边休养?” 晏惊棠朝着他看过去,听出了他语气里面的不赞同。 只是,这个问题她还没有想过,也不知道温长河会怎么决定。 蔺恩顾直接对靳郗说道:“送到我那里去,这里最近一段时间必定会不太平。” 他们今天过来的时间很晚,才没有遭到围堵,等天亮之后,指不定又有多少想要热度、流量的人会冲过来,到时候,被发现宋柏青在这里,那又是有嘴也说不清楚的事情了。 靳郗没有直接作出决定,而是看向晏惊棠,将决定权交到她的手上。 晏惊棠并不认识蔺恩顾,不过,见靳郗没有反对,大抵也清楚他的身份不会简单。 她快速地思忖了下,对靳郗说道:“我去和师父说一声。” 诚如蔺恩顾所说,要是让宋柏青在这里,的确不会安生。 靳郗点了点头,在晏惊棠去找温长河之后,才看向蔺恩顾,问道:“你那边还没有开业,现在带人进去,你决定好了吗?” 蔺恩顾说道:“那就看宋柏青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了,我蔺家的医院,够不够倾斜他心中的天平。” 靳郗低笑了一声,蔺恩顾还说他心黑,他自己也不遑多让。 很快,晏惊棠就和温长河一起出来了,温长河在看到蔺恩顾的那一刻,神情有一丝诧异,随即,便做出了决定。 “既然是交给你,那一定是没有问题的。”温长河说道。 蔺恩顾对温长河十分的客气谦和,交谈了几句之后,还似请求地说道:“温老,恩康医院的中医科还是希望温老能够来指点一番。” 第八十章 表情各异,靳郗做主 蔺恩顾的话一出,晏惊棠和郑观棋齐齐地朝着温长河看了过去。 温长河的神情未见半分松动,只是说道:“我年纪大了,在山上呆习惯了,实在不适应城市里的生活了。” 蔺恩顾的表情却是格外的执着,只是,尚未来得及开口,就听温长河继续说道:“我已经将衣钵交给了棠棠,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同靳家小子商量。” 这话,叫众人是表情各异。 晏惊棠是惊讶加微微的无语,师父这是自己不愿意接手的差事,就交给她了吗? 晏家兄弟则是都提了一口气上来,直冲头顶,这叫什么意思,他们家的女孩儿,怎么就叫靳郗做主了? 郑观棋则是满眼的崇拜,他师姐真的好厉害啊。 唯有靳郗,别有深意地看了蔺恩顾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你倒是敢使唤我媳妇儿试试。 蔺恩顾鲜少有这么心堵的时候,温长河这摆明了就是清楚他从靳郗这里要不到人,才这么说的,这可真的是叫他很是难办呢。 不过,蔺恩顾又怎么可能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 他直接看向了晏惊棠,说道:“晏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蔺恩顾,目前在第二医院神经外科工作,同时也是首都恩康医院宁城分院的负责人,目前恩康医院还尚未营业,我诚心地邀请晏小姐可以加入恩康医院,成为中医科的负责人。” 晏惊棠诧异地看住蔺恩顾,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说真的。 而且,中医科的负责人,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她清楚地听到郑观棋没有控制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脑快速地运转,晏惊棠正欲拒绝,蔺恩顾又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恩康医院虽然设立了中医科,却一直没有找到能够信赖的负责人,所以一度准备将中医科作为摆设,实在是有些惭愧,如今温老力荐晏小姐,想必晏小姐便是我们恩康医院所需要的人,还请晏小姐考虑一下。” 蔺恩顾语气诚恳,甚至,还叫人听出了那么点儿把晏惊棠当成救世主的意思。 尤其他还强调,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要把中医科当成摆设,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中医人的担当。 晏惊棠三岁就跟着温长河学习中医,这血液里面所流淌的,都是中医魂,怎么可能听得了他这样说。 就在晏惊棠要冲动答应的时候,靳郗轻揽住她的肩,柔声说道:“不是说饿了嘛,先去吃东西,这些问题,以后再慢慢讨论。” 说着,靳郗还瞪了一眼蔺恩顾,好小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敢这么卖惨。 蔺恩顾无语地回瞪靳郗,这混蛋,他要不是信任温长河,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抛出橄榄枝,他居然还这么拦着,真是枉费兄弟一场。 今晚他是不想再看见靳郗了。 蔺恩顾说道:“那不如这样,我先把宋柏青带去恩康,今晚我会守着他,不会让他有事。” 众人没有异议,元佐同蔺恩顾一起带宋柏青去恩康,其他人一起去吃饭。 虽然晏时卿和晏时澜都在,晏惊棠还是上了靳郗的车。 晏时澜的视线久久地落在靳郗的车上,还是晏时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看了,先上车吧。” 晏时澜坐进车里,神情是不可控制的落寞。 温长河与郑观棋坐在后座上,郑观棋已经困得直打瞌睡,显然是没有注意到晏时澜的落寞。 温长河长叹了一声,到底还是不忍心地开了口,“时澜,棠棠和靳家小子是八字相合的缘分。” 晏时澜的身子一僵,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感情,即便没有靳郗,即便没有任何人,他都没有资格。 可他能怎么办,心是不受控制的,他的心,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第八十一章 年纪不大,脑洞挺大 车子在一家广式粥店前会和。 靳郗的车子先到,晏时卿的车子在五分钟之后到。 众人从车上下来,郑观棋同温长河走在最后,他忍了一路,还是没有忍住扯了扯温长河的袖子,问道:“师伯,晏二少对师姐……” 他方才在车上没有听错的话,是男女之情的那个意思吧。 那不是…… 郑观棋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他觉得自己可能三观都要碎一地了。 应该不出吧,应该是他想错了吧。 温长河瞧着郑观棋这个样子,深感无语,年纪不大,脑洞挺大,这么有想象力,学中医干嘛,去当编剧好了。 温长河说道,“你别瞎想,没有那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话,叫郑观棋更加的茫然了。 温长河这是没有否认他的想法,可是,也没有说明白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郑观棋只觉得自己脑袋都不灵光了。 用力地挠了挠头,郑观棋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有钱人的世界,真复杂。 晏惊棠不知道郑观棋想了这么的,她已经朝着温长河走过来,对温长河说道:“师父,今天辛苦你了。” 往常在山上的时候,温长河作息规律的简直令人发指,这么熬大夜的时候,可不多见,她着实担心温长河的身体。 温长河倒是没有什么所谓,虽然不比年轻人能熬了,可是,他也没有觉得自己有输太多。 众人进了粥店,元佑已经先进去点餐了,这个时间,要说多么的有胃口,自然是没有的,而且,这家粥店的老板脾气很大,每天也就提供那么几款,想喝别的,不好意思,没有。 元佑根据每个人的口味点了粥,其实也已经算是把整个粥店的粥都点了。 众人也都不是什么难搞的人,自然也没有多么的挑剔。 席间还是非常的和谐的,只在吃完以后,晏时卿看向晏惊棠,问道:“你今天回不回家?” 这个问题,其实问了也是白问,很明显的答案,南阮还在帝宝,晏惊棠自然是要过去找她的,不然,让南阮单独住在靳郗那里,这像是什么样子。 只不过,晏时卿的意思也很明显,只要晏惊棠说回家,他就会过去接南阮,费事费力一点儿而已,并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晏惊棠体会到晏时卿的意思,靳郗自然也能够感受得到,晏时卿对自己的敌意。 他并没有开口,全权把这个决定交给晏惊棠自己。 只是,经此之后,靳郗也就更加可以明白一件事情了,自己在晏家兄弟这里,是半点儿好都没有落下。 晏惊棠思忖了片刻,还是说道:“我就不回家了,阿阮这会儿估计都已经睡熟了,就不要再把她叫起来了。” 晏时卿没有再说话,虽然已经料到了这个答案,却仍旧气顶心头。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视线直接朝着靳郗看过去,对上他的视线也没有任何的躲闪,反而颇有一种短兵相接的感觉。 晏时澜放在桌子下的手攥在一起,对晏惊棠说道:“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们。” “我知道了,二哥。”晏惊棠点了点头,朝着晏时澜笑了一下。 不论何时,晏时澜永远是对她最温柔的那一个。 从粥店出来,仍旧是上了两辆车子,分道而驰。 郑观棋再次坐进晏时卿的车里,被吓得简直都快要哭了。 他真的好想下车。 呜呜,他想师父。 终于,郑观棋看到自己家附近的路口,连忙对晏时卿说道:“晏大少,你把我放在这里就好了,里面路很窄,车子不好进去。” 晏时卿也没有同他废话,将车子停了下来。 郑观棋如同有鬼在追一般地下了车,逃进了自己家里。 晏时卿重新发动了车子,车内依旧是一片沉默。 还是温长河颇感无奈,开口说道:“你们总是会和靳家老三成为一家人,这么对他有敌意,是在叫棠棠难做。” 他可不是为了靳郗说话,只是心疼自己的徒弟而已。 晏时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神情是更加的冷沉。 晏时澜说道:“温老,我们本来对他并没有什么敌意,可是,要不是他处理不好自己的烂桃花,棠棠怎么会承受这些。” 但凡不是个傻子,只要对晏惊棠与程婧藜的恩怨有所了解的,都会看得出来,这一切都和程婧藜脱离不了干系。 偏偏到现在,靳郗那边始终没有对程婧藜有一点儿动作,这才是叫晏时卿和晏时澜最为恼火的。 温长河说道:“我们都看得出来的事情,靳郗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如今没有动作,未必是他不想,或许,只是他还没有找到一个破局的点。” 晏时卿冷哼了一声,说道:“就程婧藜那个女人,翻出花来能有通天的本事,除非这事情不是她做的,不然,找不出她的破绽,靳三爷也不过就是徒有其名。” 温长河说:“这不就是问题的关键,你们觉得,宋柏青为什么叫人给捅伤了?” 第八十二章 借刀杀人,黄雀在后 晏时卿和晏时澜同时沉默了下来。 是啊,前脚宋柏青的人才去晏家要抓晏惊棠,依照晏时卿的猜测,必然是靳郗叫人把宋柏青的人给叫走的。 结果,才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宋柏青就直接从竖着变成横着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两人都不是头脑简单的人,被温长河这么一提醒,立刻便想到了一处。 只怕是,有人躲在暗处,想要借刀杀人。 只不过,那人单纯的针对宋柏青,还是根本就是针对的靳郗,就很难说了。 想到了这一点,晏时卿直接给气笑了。 晏时卿说道:“玩儿什么黄雀在后,面儿都不敢露,根本就是一怂包。” 另一边,晏惊棠坐在靳郗的车里,人手几分慵懒,靠在靳郗的肩上,有一些犯困。 靳郗心疼不已,抬手落在晏惊棠的太阳穴让,轻轻地给她按摩。 晏惊棠被按的舒服了,偶尔会溢出一声舒服的声音。 元佑在听到第一声之后,就升起了隔板,将声音隔绝。 晏惊棠狠狠地享受了一番来自于靳郗的服务,只是脑袋里面还在思考着,这一连串的事情。 突然,晏惊棠灵光乍现,她坐正了身子,看向靳郗,说道:“三爷,宋柏青挡了谁的路?” 靳郗眉梢一挑,看住晏惊棠,问道:“怎么会这么问?” 晏惊棠说道:“我虽然一直在山上,对宁城的各家关系并不了解,但是,宋柏青这个人,我是有所耳闻的,他是一个真正从寒门爬上来的人,而且一直以来的口碑都是非常的正直,可以说他是刚正不阿,但是更多的却是说他死脑筋一个,不知变通,这样的人,坐到今天这样的位置,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但我想,看得惯他的人应该不多,甚至,应该说是把他当作死敌的人反而有很多。” 靳郗说道:“你想的没有错,这些年暗中针对他的人非常多,如果不是他是真正出生入死过的人,别说这个位置能不能坐得稳,只怕是命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 晏惊棠皱起了眉头,却一时想不清楚,“他这样的人,会是谁能有那么大的能力,指使得动他的人,还能把他伤成这样。” 靳郗揉了揉晏惊棠的发顶,说道:“别想这些了,好嘛?你今天已经很累了。” 他并不想要让晏惊棠过多地去想这件事情,因为,同晏家兄弟所想一样,靳郗已经想到了,这种种的巧合,或许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即便现在只是他的一个直觉,但于靳郗而言,对方用他的女孩儿来开刀,这无疑是触碰他的逆鳞,甭管对方隐藏的有多么的深,他掘地三尺也会将人挖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晏惊棠并没有注意到靳郗眼里一闪而过的戾色,她只是在听到靳郗这样说之后,笑眯眯地凑到了他的跟前,说道:“不想这个,那我想什么?三爷,你难不成,是想叫我……” 晏惊棠顿了顿,眉眼间笑意更浓,嫣红的唇吐出了两个字来,“想你?” 靳郗双眸微眯,视线落在晏惊棠的唇上,那个念头再次汹涌而出。 想要吻她。 晏惊棠起初想要逗逗靳郗,然而,话音落下后,她自己先燥热了起来。 脸颊染上了一层绯色,连带着耳尖都是浅浅的粉红,她呼出的气息更是温热,唯有目光还在强自镇定地盯着靳郗,在表示着她一点儿都不怂。 然而,靳郗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却在寸寸击碎晏惊棠的镇定。 她其实,也不是那么的不怂。 晏惊棠觉得,大概再也找不出比靳郗更坏的男人了。 他分明就想吻她,可却迟迟没有动作。 杏眸微转,晏惊棠一不做二不休,猛地往前一凑,双唇碰上靳郗的,结结实实,严丝合缝。 三秒钟之后,晏惊棠退开脑袋,朝着靳郗挑了挑眉头,得意又挑衅。 靳郗被晏惊棠这小表情弄得是无可奈何又哭笑不得,当然,这都比不上晏惊棠贴上他的唇所带来的震撼。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大胆。 他还在小心试探,提醒自己不要冒进,他们已经速度很快。 晏惊棠这么冲动之后,反而有种浑身经络都被打通了的感觉。 她看着靳郗,眸光一片澄澈晶亮,红唇开启,说道:“以三爷的性子,可不像是会畏首畏尾的,何况,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拒绝过你。” 靳郗只觉胸腔满涨,心窝被她戳弄得稀巴烂,好似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半晌,靳郗才说道:“你始终叫我三爷,叫我误会,你仍想同我保持距离。” 晏惊棠眉头微拧了下,原来如此吗? 原来,靳郗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努了努嘴,晏惊棠说道:“可你教训靳栩年的时候,可是让他口口声声叫我三婶的。” 靳郗弯了嘴角,不再辩驳什么。 他说:“是我的错,会错了棠棠的心意。” 晏惊棠傲娇地嗔了一声,鼻腔溢出小小的一声哼,准备别过头去。 然而,她的后脑却被靳郗扣住,下一秒,靳郗的脸压了下来,晏惊棠只感受到自己双唇覆上两片温热,细密缠绵。 靳郗吻得很温柔,并不急于探索更多,然而,即便如此,却好似有更加勾人的力量,在掠夺着晏惊棠的呼吸、意识、心跳,比汹涌更热烈,比深涛更激撩。 晏惊棠软软落在靳郗怀里,任由他同自己厮磨,直到胸腔内氧气不足,才轻轻推了下靳郗。 如娇似嗔,“你要的太多了。” 第八十三章 隔靴搔痒,更加贪心 靳郗闷笑出声,大掌在晏惊棠的后脑轻柔安抚。 这般亲近,虽说已经有了飞跃,可于他而言,仍旧是隔靴搔痒,只叫他会更加贪心。 到底是不舍得吓到她,靳郗只将晏惊棠揽进怀中,不再有更多动作。 晏惊棠蹭了蹭靳郗的颈窝,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冷香,在这一刻觉得,如果人总要与人相伴走完一生,那此人若是靳郗,也没有什么不好。 车子驶入帝宝,靳郗和晏惊棠上楼,一进门,就见南阮盘腿坐在沙发上面,捧着手机,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们。 “甜妹,你终于回来了。”南阮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感觉自己都快要掉下眼泪来了。 晏惊棠和靳郗离开之前就和她说好,困了就去睡,不用等她,谁想,这家伙居然这么执拗。 不过,这也符合南阮的性子。 晏惊棠走过去,对南阮说道:“天都快亮了,你还不睡。” 南阮朝着晏惊棠咧开嘴,笑得多少有一些欠兮兮的。 南阮说道:“甜妹,我想和你一起睡嘛。” 晏惊棠对此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她和南阮一直以来,每次凑到一起也基本上和连体婴没有什么分别。 晏惊棠点了点头,正要叫南阮回房间,就见南阮脑袋一歪,看向她身后的靳郗,说道:“三爷是不是很羡慕?” 靳郗:“……” 本来并没有多想,被南阮这么一问,还真是,有羡慕的情绪滋滋冒出。 南阮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挽住了晏惊棠的胳膊,对靳郗说道:“三爷羡慕的话,可就要抓紧喽。” 说完,南阮就拽着晏惊棠进了客房。 晏惊棠扭头看了一眼靳郗,对上他的视线,叫晏惊棠羞赧不已。 进了房间,晏惊棠就在南阮的腰上扭了一把,嗔道:“你说什么啊,抓紧什么啊。” 南阮的腰上是最怕痒的,被晏惊棠这么扭了一下,叫她一蹦三老高,如同一个窜天猴一般,就窜到了床尾凳上去。 南阮说道:“我这不是给他施加压力嘛,他要和你在一起,不得先搞定他们家老爷子,难不成,还准备到时候让你去看靳老爷子的脸色。” 这话,晏惊棠倒是没有反驳。 她之前去靳家,靳老爷子对她笑脸相迎,和善又慈祥,那完全是基于把她当成孙媳妇儿的原因。 现在,孙媳妇儿要变成儿媳妇儿,换了她,也大抵很难接受。 南阮见晏惊棠赞同自己,便盘腿在床尾凳上坐了下来,说道:“老实说,你其实挺喜欢三爷的吧?” 晏惊棠诧异地朝着南阮看过去,张了张唇,却并没有否定。 南阮立刻浮上一张“我就知道”的表情。 就她对晏惊棠的了解,她即便会在晏家人面前乖巧顺从,答应这门婚事,可背地里,却一定会暗戳戳地搞破坏。可晏惊棠并没有这么做,这也就不言而喻,她对靳郗,是怎样的一种心思。 晏惊棠自己也早就认知到了这一点,就更加没有什么好否认的了。 她只是有一些无奈地看着南阮,说道:“我这样子,是不是很不矜持?” 南阮登时有一些无语,“喜欢人有什么好矜持的,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没有直接天雷勾地火都已经算你们俩进展慢了,你还想要怎么矜持?要不要拿盖头把自己遮起来,等洞房花烛的时候再相见啊?” 晏惊棠无语,却也认同南阮说的话。 何况,她和靳郗,亲都亲了,现在再讲这些,也是来不及了。 晏惊棠说道:“好啦,洗洗睡吧。” 现在,是彻底天亮了。 南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是真的困极了,不然,她一定会发现,晏惊棠有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多耽搁,南阮已经钻进了被子里面,晏惊棠则进了盥洗室。 站在花洒下面,晏惊棠一瞬间想到在车内的那个吻。 靳郗的唇,真的很好吻。 第八十四章 如何自持,抓她马脚 过了昏睡点,晏惊棠根本就睡不着。 身侧,南阮的呼吸已经均匀平稳了下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蚕宝宝一般,将身子裹在被子里面,形成一个巨大的茧。 虽然,南阮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和她一起睡,可却从来都是两人分盖两床被子,因为,南阮在经过那次绑架之后,就格外的没有安全感,只有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才能让她安然入眠。 晏惊棠借着窗纱透进来的光,偏头看向南阮,她将自己的脸也紧紧地埋在被子里面,只露出头发来。 晏惊棠每次都要担心,她会不会把自己给闷死。 答案显然是不会的。 晏惊棠没有什么睡意,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从事发到现在,她还没有好好地去思考整件事情的经过,身边一直有人在,所有人又都在照顾她的情绪。 哦,不,靳栩年那个憨憨,是个意外。 走至落地窗边,晏惊棠看着已经蒙蒙亮起的天色,开始复盘整件事情。 从曾仕钦晕倒开始,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这里作为起始点,但有一点晏惊棠可以肯定,如果曾仕钦在的话,黄芩不会死。 只是,晏惊棠不知道,曾仕钦心脏病发,会不会与整件事情有关。 如果有关,那让她该如何自持。 “怎么还不睡?” 身后响起温柔的声音,晏惊棠转头看过去,就见靳郗已经走近。 她仰着小脸儿看住他,说道:“我睡不着。” 靳郗双眸中带着心疼,走近之后,抬手将晏惊棠搂过来,按进怀里。 晏惊棠自然而然地将脸颊贴在他的肩上,身前是靳郗温热的胸膛,在这尚未热闹的清早,晏惊棠可以清楚地听到靳郗的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她仰起脑袋,看着靳郗,说道:“三爷,你心跳有点快喔。” 靳郗说道:“我也不过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已。” 心爱的姑娘在怀里,他若仍旧老僧入定般,那才不正常吧。 晏惊棠眉眼弯弯,脸颊重新贴上靳郗的肩头,瓮声说道:“三爷,我想去会一会程婧藜。” 靳郗闻言眉头微拧,并不想要答应。 晏惊棠说道:“我们都直觉是她,可却没有证据指向她,这实在太奇怪了,我不能真的干等着证据送上来,她既然目标是我,那我去会会她,总能够抓到她的马脚,除非,这件事情真的和她没有关系。” 这是方才晏惊棠做出来的一个决定。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倒是想要亲眼去看看,程婧藜的那张面皮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靳郗松了松搂着晏惊棠的力道,扶正了她的脑袋,凝视着她,说道:“她有多疯,你很清楚,我不会让你去涉险。” 晏惊棠说:“最多你多派点人给我,我们一群人,还打不过她一个吗?” 就程婧藜那小身板,即便她真的发疯,在武力上,也是不被晏惊棠放在眼里的。 靳郗有一些无奈地说道:“真的决定要这么做?” 晏惊棠点了点头,说道:“任她是人是鬼,总要交一交手才知道。” “好,那我叫元佐跟你过去。”靳郗说。 晏惊棠倏地一乐,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那我就不带阿阮一起了。” 不然,保不齐还没有见到程婧藜,南阮先聊扯元佐打起来了。 靳郗无奈,眉眼间却是化不开的宠溺。 这丫头,到底是心大,还是心理足够强,还能展露这样的小顽皮。 抬手捏了捏晏惊棠的脸颊,靳郗俯首,在晏惊棠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说道:“回去睡吧,要打架,也要先养足精神才行。” 晏惊棠应了声,这次倒是乖巧,回到房间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第八十五章 厉害的很,断他臂膀 上午九点,晏惊棠睁开眼睛。 南阮还在睡,晏惊棠没有叫醒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快速地洗漱完毕,就出了房间。 正准备去就看看靳郗有没有醒,就见他握着手机从房间里面出来,脸色可以用阴鸷来形容。 晏惊棠一惊,实在很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靳郗见她已经醒了,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下。 只是,他在对手机那头的人说话的语气仍旧是带着怒意的。 等到靳郗挂了电话,晏惊棠才上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靳郗说:“宋柏青的老婆报了警,警·察在宋柏青被捅的地方只看到元佐的身影,现在把他列为第一嫌疑人,要拘捕他。” 晏惊棠瞳孔圆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就连靳郗也一样,在同晏惊棠说这些的时候,说着说着,便止不住冷笑了起来。 还真的是厉害的很呢,这是拿他身边的人开刀,要断他臂膀。 晏惊棠缓和下来情绪,眸色也是越发的冷。 她说道:“我现在就去会会程婧藜。” 她咬着牙根,这话说得格外带着狠劲儿。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 就在这时,靳郗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是:秦江生。 靳郗接起电话,秦江生说道:“三叔,皎皎去找程婧藜了。” 晏惊棠离得很近,自然也听到了秦江生的话。 她瞪大了双眸,下一秒,心急如焚。 秦皎为什么会过去找程婧藜,晏惊棠根本就不用问,可秦皎哪里是程婧藜的对手,这不是去送死吗? 秦江生说道:“三叔,我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你能不能先帮我去把皎皎带回来,我……” 他没有说完,却已经叫靳郗和晏惊棠的心里面不停翻涌。 秦家只剩下他们兄妹两个了,如果秦皎再发生点儿什么意外,那秦江生…… 靳郗说道:“你自己注意安全,我现在立刻过去。” “谢谢三叔。”秦江生说。 他早上正准备去见一个合作商,路上接到了秦皎班主任的电话,说是秦皎早上来了学校之后,又偷偷地溜出去了。 他叫人查了监控,才知道秦皎是去找了程婧藜,他的人上门去要人,却被程婧藜以秦皎早就已经被她赶走了给打发了。 秦江生知道,凭他的人,是没有办法硬闯要人的。 现在秦皎已经在程婧藜那里一个多小时了,他已经心急如焚。 秦江生一早就和秦皎的班主任说过,除了他来亲自给秦皎请假,任何人、包括秦皎自己请假,都不要给她批假,因为在他们父母刚刚出事之后,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想要分崩秦家的产业,从各个方面无孔不入,有不少人都有用秦皎来威胁他的想法。 那段时间,他们兄妹两个简直如同行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是噬心的疼。 要不是有靳郗和荣湛及时出手,他和秦皎,大抵早就已经成为他人的盘中餐了。 靳郗和晏惊棠没有耽搁,同秦江生讲着电话,人已经出门了。 挂电话时,两人已经在车上了。 元佑在听说秦皎在程婧藜那里,也是大吃一惊。 这小姑娘,简直胆大包天。 车子穿城而过,来到程婧藜的工作室。 程婧藜开了个陶艺馆,三年前声称自己是陶艺大师翁春文的关门弟子,在陶艺馆开业时,展出了一个月翁春文的作品,让她名声大噪,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新生代艺术家。 如今因着“翁春文关门弟子”这个身份,程婧藜在陶艺馆开设了高端兴趣班,教一些想要附庸风雅的名媛贵妇陶艺,倒是有模有样。 晏惊棠隔着车窗望着这个装饰得倒是奢华雅致的陶艺馆,眼里涌上浓浓的嘲讽。 外表再怎么金玉,内里也早已经烂透了。 晏惊棠收回视线,对靳郗说道:“三爷,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出来。” 来的路上,晏惊棠就和靳郗说好了,她自己进去找程婧藜,不许靳郗出面。 靳郗自是不放心她,可晏惊棠却说道:“她有多大的面子,叫你亲自出马,别见到你之后,还叫她误会,你是为她而来。” 靳郗听出晏惊棠的醋意,便不再坚持,只往晏惊棠的衣襟上别了个袖珍摄像头,以保证他可以实时看到里面的情况。 晏惊棠拉开车门,雄赳赳地朝着里面走去,这架势,看得元佑忍不住回头,对靳郗说道:“三爷,晏小姐不会把人给打死吧。” 第八十六章 来闹事的,秦皎在哪 靳郗掀起了眼皮,说道:“那又如何。” 元佑默默地扭回头去,想了想,若晏惊棠真的想把程婧藜给打死,他们家三爷非但不会阻止,估计还会在旁边递上工具,好让晏惊棠不那么费劲儿。 这两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般配。 晏惊棠已经走进了陶艺馆,穿着华美礼服的工作人员笑眼盈盈地走过来,对晏惊棠说道:“小姐,您好,请问是想随便看看,还是想要学习陶艺?” 晏惊棠扫了一眼这个女孩子,连笑脸都是被严格培训过的,从上到下的奢华精致。 她并不会对无辜的人落脸,回以微笑,晏惊棠说道:“我来找你们老板。” 女孩儿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笑着说道:“那小姐请跟我来这边稍作休息等待,我去请示老板。” 晏惊棠却并没有动,而是问道:“你们这里,现在有别的客人在吗?” 女孩儿愣了一下,很快回答:“我们的课程一般从下午开始,上午还没有客人。” 晏惊棠点了点头,说道:“那请你把大门锁上吧,最好在门口放置一个‘今日歇业’的牌子,你们今天,大概不宜接客了。” 女孩儿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可却又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晏惊棠,迟疑着到底要怎么做。 晏惊棠见她不动,也不着急,始终以同样的笑容面对,看上去人畜无害,叫人完全无法联想,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足足过去半分钟,女孩儿说道:“小姐还是等我去请示了老板……” 晏惊棠打断她,说道:“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把自己也锁在外面,我看你们这里,也没有别的工作人员在,这是我给你的善意提醒。” 女孩儿已经完全被晏惊棠唬得说不出话了,她穿的再怎么华美,也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哪里能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晏惊棠说道:“现在可不流行忠心护主了,你拿的薪水,值不值得你受皮肉之苦,想好了吗?” 女孩儿回答不上来,眼里已经充满了惧色,一直维持着的职业笑容也早已僵硬。 晏惊棠继续说道:“我大可以告诉你,我就是来闹事的,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儿,我就不保证还能留得住。” 女孩儿闻言更是惊骇,已经是一副快要被吓哭了的模样,她只是找了个光鲜亮丽的工作,没有人告诉她还会遇上这种事情啊。 晏惊棠眯缝了下眼眸,声音陡然冷了几个度,“给你最后五秒钟,再不出去,我就动手了。” 人的本能自然是自保,女孩儿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已经跑向了大门口。 她没有门锁钥匙,只能够把门合上,惊恐地躲在外面。 晏惊棠轻扯了下嘴角,并没有着急去找程婧藜,而是在这个展厅里面转了转,然后…… 晏惊棠的视线落到了一个陶罐上面,那前面放置的标签上写着:翁春文大师作品。 这个陶罐放置在最中间的文职,不用问也知道,这大概就是这里最为昂贵的一个作品。 晏惊棠伸手将陶罐拿了下来,然后,举高,然后,用力砸到了地上。 陶罐碎了一地,同时,也触发了警报系统。 刺耳的鸣笛声音响起,晏惊棠却没有停止动作,踩过碎陶片,晏惊棠走至下一个展柜。 与翁春文的陶罐放置在几乎同等的位置上,标签上写着的是:程婧藜作品。 晏惊棠轻挑了一下眉梢,想必,这就是程婧藜最为得意的作品了。 同样的动作,一套行云流水,这个作品也落地成渣。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是程婧藜不耐烦中夹着怒火的声音,“管梦芜,你在做什么,不想做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程婧藜就看清楚了展厅内的人,居然是晏惊棠! 当她看到晏惊棠脚踩着一地碎片的时候,登时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抖。 “晏惊棠!你疯了是不是!”程婧藜大步冲过来,抬手就朝着晏惊棠抽过去。 然而,她高高扬起的手却被晏惊棠抓住,下一秒,她就被晏惊棠摁在了墙上,她的手臂被晏惊棠架在她的脖子上,骨头硌着喉咙,叫她几乎要窒息。 晏惊棠发了狠,语带杀意:“秦皎在哪!” 第八十七章 开胃小菜,扒你的皮 程婧藜的脸色已经泛白。 她用力的挣扎,却根本敌不过晏惊棠的力气。 时间流走一分钟,在程婧藜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晏惊棠给勒死的时候,晏惊棠松开了一些力道,让她可以大口呼吸。 然而,只呼吸了一口气,晏惊棠再次施力,绝断了程婧藜的呼吸。 每一次,晏惊棠都会问一遍:秦皎在哪。 程婧藜一开始还想要嘴硬,可在如此反复被晏惊棠折磨了十来次之后,她清醒地认识到,如果不交出秦皎来,只怕是会死在晏惊棠手里。 几次,程婧藜都想张口,可晏惊棠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程婧藜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绝望。 她好恨,如果她有力气,她一定会撕烂晏惊棠的脸。 终于,晏惊棠像是腻歪了这种方式,扯着程婧藜的手臂,将她甩在了一地碎陶片上。 程婧藜今天穿的是一件抹胸礼服裙,早在刚才,就已经让她的衣服变了形,这下子,更是几乎没有什么遮挡地摔在陶片上,胳膊、肩膀、大腿,无一不被陶片割伤。 程婧藜被疼的两眼发黑,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像是要用光最后的一点力气,朝着晏惊棠扑过来。 晏惊棠长腿一抬,直接踹在了程婧藜的肚子上,将她整个踹飞,后背撞击到一个展柜上面。 程婧藜甚至在半空中停滞了半秒,才重重落在地上,连带着展柜上的陶器,纷纷砸落。 其中一个直接砸在了程婧藜的肋骨上面,叫她闷哼出声。 晏惊棠走过去,抬脚踩在程婧藜的肩头,将她从趴着变成躺在地上。 “说!秦皎在哪儿!”晏惊棠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婧藜,脚上力道很重,在程婧藜每一次露出死不肯说的神情时,都加重了一分力道。 程婧藜捱不过这种痛,终于开了口,说道:“在我……我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晏惊棠量她也不敢骗自己,她收回了脚,说道:“你如果敢对秦皎做了什么,我保证,现在只是开胃小菜,我会扒了你的皮!” 程婧藜没有说话,她只能够感受到痛。 浑身都痛,喘气儿都痛。 晏惊棠没再管她,转身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这里的布局很简单,晏惊棠很容易就找到了程婧藜的办公室。 她快步走进去,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白色大门上。 晏惊棠的心在打鼓,她很怕进去看到的秦皎,已经不成样子。 深呼吸了一口气,晏惊棠才走过去,推开房门,又拿了椅子将门抵住,才走进去。 她不得不防,这扇门是否有机关,进去就不能轻易出来。 “秦皎,皎皎,你在这里吗?”晏惊棠一面叫着秦皎的名字,一面往里面走。 在入目所及的地方,晏惊棠并没有看到秦皎的身影,她的脸色登时黑了几个度。 快速地检查过阳台和盥洗室,依旧没有秦皎的身影,晏惊棠这才看向整面墙的衣柜。 她叫了那么多次秦皎的名字,都没有得到一点儿回应,这让晏惊棠的心更是坠坠下沉。 她走过去,拉开柜门,第一个,不在,第二个,没有,第三个…… 一直到第五个,晏惊棠握着门把手,并没有立刻拉开。 她发誓,如果秦皎不在里面,她一定会下楼去再踹程婧藜十脚! 深吸了一口气,晏惊棠用力拉开门,然后,她的瞳孔便瞪大,只一瞬,眼眶就红了。 秦皎被扔在柜子里面,脸上是触目惊心的五指印,双颊眼睛肿成了馒头杨,嘴角满是青紫,挂着血迹,后脑被重物砸破,鲜血浸湿了她的头发,也染红了她身下的衣服。 晏惊棠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她甚至都不敢去触碰秦皎,生怕结果是她承受不来的。 终于,晏惊棠探出了一只手,放到秦皎的鼻子下方,探到了她微弱的呼吸,这才让她停滞的心跳恢复过来。 晏惊棠扯住了衣襟上的摄像头,对靳郗说道:“三爷,叫元佑上来,送皎皎去医院。” 音落那刻,晏惊棠听到靳郗的声音,就在身后,“棠棠,别慌。” 早在靳郗在看到晏惊棠进到休息室的时候,就已经和元佑下了车,带着人过来。 元佑已经跑了过来,将秦皎从柜子里面抱出来。 靳郗也攥住了晏惊棠的手,压着怒气安抚着晏惊棠,说道:“她会没事的,相信我,她会没事的。” 晏惊棠的眼泪欻地一下就落了下来,事发至今,她只有此刻才露出无助的神情。 秦皎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 如果秦皎出了什么事,要她怎么办! 第八十八章 以牙还牙,面目全非 元佑抱着秦皎上了车,不等靳郗的指令,已经交代了手下留在这边等靳郗和晏惊棠,自己则带着秦皎去医院。 他驾驶着车子直奔恩康。 晏惊棠平复了心情,只一瞬,眼里就聚集了浓浓的杀意。 她将手是靳郗的手中抽回,大步冲出休息室。 她要以牙还牙! 秦皎遭受的这些痛,她都要程婧藜百倍的偿还! 晏惊棠冲下楼,程婧藜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听到脚步声,她朝着晏惊棠看过来,率先开口说道:“那是她自找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晏惊棠将程婧藜拽起来,抡起胳膊,就一记耳光抽在程婧藜的脸上。 “你该死!”晏惊棠咬牙切齿。 程婧藜被打得两眼发黑,嘴角开裂,却叫她更加如同疯魔了一般,肆意地笑了起来。 程婧藜摆正脑袋,目露毒光地看着晏惊棠,说道:“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如此!晏惊棠!你就是个祸害!她死了也是你害死的!” “啪!” 又是一记脆响。 这一次,晏惊棠用了比上次更多了两成的力道。 晏惊棠说道:“黄芩也是你做的吧,你怎么如此歹毒!” 程婧藜笑得更加的疯癫。 她朝着晏惊棠吐了一口血水,说道:“关我什么事,谁叫她肚子没用,生不出儿子。” 不用再多问其他,程婧藜果然是背后捣鬼的人。 晏惊棠怒不可遏,不再同程婧藜废话,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抽在程婧藜的脸上,很快,就把她打得和秦皎一样,啊不,是比秦皎更面目全非。 程婧藜之前就被晏惊棠踹的丢了半条命,现在更是被打的连口气儿都倒不上来了,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晏惊棠这才作罢,如同甩垃圾一样,把程婧藜甩在了地上。 靳郗走过来,搂住晏惊棠的肩,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秦皎。” 晏惊棠点了点头,跟着靳郗走出陶艺馆。 靳郗的人一部分留在这边清理现场,处理掉监控,以及把程婧藜带走,哦,还有管梦芜,已经被吓傻了,也要一并带走。 另一部分人则和靳郗同晏惊棠一起,前往恩康。 车队缤纷两路。 靳郗握着晏惊棠的手,说道:“手都肿了。” 他是心疼的,可方才,却也清楚,他不能够阻止晏惊棠,如果不让她亲自把这口恶气出了,她只怕日后都要活在对秦皎的歉疚里。 晏惊棠只觉手心发麻,的确是挺疼的。 不过,她并没有多在意,反而是看向靳郗,说道:“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了,就是程婧藜做的,接下来要怎么办?” 靳郗说道:“先澄清黄芩的死因,至于她背后靠着谁,不着急。” 晏惊棠点了点头,有一些疲累地靠在靳郗的肩头。 恩康医院。 秦皎已经被送进抢救室半个小时,蔺恩顾亲自给她做手术,元佑等在外面,听到脚步声,转头见是靳郗和晏惊棠过来,便迎了上来,说道:“三爷,晏小姐,蔺四少说,皎皎失血过多,可能情况不太好。” 晏惊棠闻言,瞬间眼前一黑,身子险些栽倒在地上。 还好有靳郗在一旁握着她的手臂,才稳住她的身形。 靳郗问道:“他在里面?” 元佑点头,道:“蔺四少是这方面的权威,相信一定能逢凶化吉。” 靳郗瞪了一眼元佑,知道这一点刚才还那样说,是存心要叫晏惊棠着急。 元佑自知方才说错话了,他也只是如实转述情况而已。 不再多嘴,只等着靳郗接下来的指令。 靳郗说道:“程婧藜被关在工厂,你过去看看,撬开她的嘴,另外,叫人去找黄芩丈夫一家。” “是。” 元佑离开后,靳郗搂着晏惊棠坐到长椅上。 此时此刻,他们做不了其他的,只能够安静地等待着。 下午一点,秦江生才来到恩康医院,秦皎还在手术室里面。 晏惊棠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朝着秦江生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秦先生,是我的错,连累了皎皎。” 秦江生神色复杂,且不说这件事情怪不到晏惊棠的头上,就单单是她和靳郗的关系,他都受不起她这么大的礼。 第八十九章 这不怪你,他得避嫌 秦江生说道:“晏小姐,这不怪你。” 秦皎同程婧藜之间的积怨已久,程婧藜想要折磨秦皎也不会是一天两天这么简单,这样的罪,秦皎早晚得受。 他不能因为秦皎是去为晏惊棠打抱不平,就把过错怪到晏惊棠的身上,这对晏惊棠并不公平。 最多,这只能算得上是点燃导火索的芯子。 靳郗轻叩着晏惊棠的肩,将她扶起来,视线却是落在秦江生脸上的。 他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会给皎皎一个交代。” 秦江生叫了一声,“三叔。” 靳郗说道:“你三婶很在乎皎皎,我们不会让她白白遭罪的。” 秦江生虽然早就了解靳郗对晏惊棠的意思,却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进展这么快。 他有一些怔愣,半晌,只是说道:“谢谢三叔,谢谢三婶。” 手术室的灯灭,蔺恩顾从里面出来,满脸的疲惫。 从前天到现在,他几乎都没有合过眼,体力已经消耗到极致。 见靳郗等人都在看着他,蔺恩顾大步走过去,说道:“放心吧,脱离危险了,等人醒过来就行了。”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晏惊棠的眼泪不受控地滚了下来。 她张了张口,却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靳郗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她?” 蔺恩顾说道:“等人醒了吧。” 靳郗点了点头,垂眸看向晏惊棠,问道:“我要先离开一下,你是和我一起,还是留在这里。” 晏惊棠抬眸朝着靳郗看过去,她的眼睛通红,隔着一层泪水,似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留在这里。” 靳郗抬手拭掉晏惊棠的泪珠,说道:“那等我回来,好嘛?” 晏惊棠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事情都还没有解决,自己不管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可能会遭遇到一些围堵,倒是不如留在恩康,这里还没有正式营业,那些记者网红没有办法进来。 靳郗对秦江生说道:“你跟我一起。” 秦江生迟疑了下,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之后,晏惊棠直接去了秦皎的病房。 恩康医院极致奢华,如果不是病床边放置的各种仪器,以及虚弱躺在病床上的秦皎,这里的环境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标准。 晏惊棠只远远地看了秦皎一眼,就在外面的休息室休息,等着秦皎醒过来。 蔺恩顾叫人送了茶点过来,自己并没有出现。 一来,他的确已经筋疲力竭,需要好好的去休息一下。 二来,这是靳郗的媳妇儿,他得避嫌。 * 靳郗和秦江生一起从恩康医院出来,车上,靳郗说道:“皎皎的这口气,我和你三婶会给你出,你不要亲自动手。” 秦江生抿唇没有说话,他也无法答应下来。 靳郗说道:“你动手为自己妹妹出气,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现在情况并不简单,程婧藜,她在为谁办事,我们还未可知,你扯进来,难免会变成靶子,我们并不怕事,但是的确没有这个必要。” 秦江生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三叔,我不想一直在你和湛哥的庇护下。” 靳郗和荣湛已经帮他做得够多的了,他真的没有脸一直都这样依仗他们,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水蛭,只会扒在他们的身上吸血。 从前他为了保护妹妹,也为了守住秦家,接受靳郗和荣湛的拉拔,他可以当那时是没有办法,不得已为之。 可做人得要脸面,他不能永远如此,他会看不起自己。 靳郗了解秦江生的性格,骨子里骄傲不屈,宁可碰的头破血流,也不服软,也不求助。 他着实欣赏秦江生,却也每每被他的硬骨头给气到。 靳郗说道:“我和阿湛之前就同你说过,我们帮你,不是施舍,不是可怜,而是真正的欣赏你,对我们而言,你是自己人,所以,我们才帮你。你记得我们的好,我们很感动,但我不希望你一直把自己困在这层枷锁里面。” 秦江生没有作声,他有自己固执坚持的想法,显然,靳郗清楚,但不赞成。 靳郗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秦江生不是一个愚笨的人,他只是把一些东西看得太重,背负的太多,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改变的。 第九十章 当鬼糊弄,不是时候 车子驶入废旧工厂。 靳郗和秦江生从车上下来,元佑和元佐已经等在了那里。 不用靳郗询问,元佑便已经汇报到:“三爷,程婧藜死鸭子嘴硬,坚决不肯承认是她指使的黄芩去找的晏小姐。” 靳郗眉眼之间浮上了一抹戾色,问道:“黄芩丈夫那边怎么说?” 元佑说:“梁威说他不知道黄芩怀孕了,直到确认死亡原因才知道的。” 靳郗冷笑了一声,说道:“这可真是把人当鬼在糊弄。” 知不知道全凭他一张嘴说了。 靳郗又看向元佐,问道:“阿佐,你那边怎么样,怎么解决的?” 元佐说道:“我提供了行车记录仪,还有我随身带的微型摄像头,怎么也赖不到我的身上。” 靳郗点了点头,说道:“两边的嘴都够严的,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要么,是真的和他们无关,要么,是背后有难以割舍的利益,值得他们拿命去换。依你们看,他们是因为什么?” 元佑说道:“我查了梁威和他父母的账户,也查了黄芩弟弟的账户,都没有看到异常。” 靳郗没有立即作声,只是眼里有化不开的嘲弄。 秦江生说道:“三叔,不然我……” 话未说完,靳郗就打断了他,“不是时候。”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现在不适合轻举妄动。 秦江生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靳郗沉思了片刻,对元佑说道:“去查于萍。” 元佑等人都怔愣了下,就连秦江生也是不解地看着靳郗。 秦江生说道:“三叔,于萍一直和程婧藜不和。” 靳郗说:“所以,把事情推到于萍身上,解决了她,很符合程婧藜的做法,不是吗?” 秦江生认同,只不过,还是说道:“程婧藜想对于萍玩这种栽赃嫁祸,怕是不容易。” 于萍那个人,虽然他的接触不算多,但他足以了解,程婧藜的手段心智,在于萍面前,根本就不够格。 如果说程婧藜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那于萍就是阴损至极。 不然,现在程文康也不会是躺在床上,让于萍成为了公司、家里的主人。 元佑领会了靳郗的意思,说道:“我立刻去办。” 靳郗三人走进一间类似休息室的房间,里面有几个屏幕,上面实时监控着画面。 程婧藜被绑在椅子上面,脑袋歪倒在左肩,双颊红肿,五指印醒目,嘴角更是开裂,渗出的血液已经凝固在嘴角,触目惊心。 她这完全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显然是已经被打的丢了半条命。 秦江生自从被程婧藜解除婚约后,就几乎没有怎么见过她,即便见到,也都是看到她衣着华美、姿态端傲的模样,何曾见到过她这样狼狈的样子。 明显的愣了一下,秦江生才看向靳郗,试探地问道:“听说,这是被晏小姐打的。” 他只见过晏惊棠两次,一次在正则中医馆,程昱弄了个花墙去向晏惊棠表白,他那时只觉得她不是一朵娇花,这还挺好的。 至少,不需要依附于靳郗生存。 第二次就是方才在恩康医院,事实上,他太过于担心秦皎,根本就没有仔细地观察晏惊棠是个怎样的人。 只不过,她那样郑重地向他道歉,还是给到他足够的震撼。 这让秦江生会抛开靳郗对晏惊棠的感情,只从晏惊棠本身去认为,她是一个不错的女人,很有担当。 现在,在看到屏幕中程婧藜的样子,秦江生着实是有被震撼到。 他着实是有一些难以相信,这真的是晏惊棠打的。 靳郗的脸上浮上了一层柔光,说道:“她的确没有手下留情。” 秦江生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靳郗说这话时,声音里面明显是带着骄傲的。 默默地别开视线,秦江生对晏惊棠更是刮目相看了。 第九十一章 但她不能,更生怨怼 恩康医院。 晏惊棠一直守在病房里面,晏时澜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也过来了。 他提着两个大袋子进来,在看到晏惊棠倚靠在沙发扶手上,满脸的自责和疲惫,心脏一痛,缓了半分钟,才叫道:“棠棠。” 晏惊棠闻声看过去,在看到是晏时澜过来了,朝着他笑了一下,说道:“二哥,你怎么过来了?” 晏时澜说道:“我送温老过来。” 虽然宋柏青被送到了恩康,有蔺恩顾在,也不需要担心他的情况,但温长河既然已经负责了这个人,就要负责到底。 晏惊棠闻言,朝着晏时澜的身后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温长河的身影。 晏时澜说道:“温老先去看宋柏青了。” 晏惊棠点了点头,朝着晏时澜挤出来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脸来,说道:“二哥,你过来这边坐吧。” 晏时澜将手上的袋子放到茶几上面,打开来,说道:“是不是还没有吃过东西?” 晏惊棠这一想,还真是,她和靳郗接到秦江生的电话就出来了,都没有顾得上。 晏时澜不用问也知道,心下对靳郗是不满的,只是,并没有说什么。 他将餐盒打开,就听晏惊棠轻呼了一声,说道:“是御品轩诶,二哥,你还特意过去买的啊。” 御品轩是一家粤式餐厅,早茶是晏惊棠最喜欢的,只不过,距离晏家有一些远,她很多时候,都不想过去。 而且,御品轩还没有外卖,想吃要么自己过去吃,要么就自己过去打包。 这次晏惊棠从山上下来,还没有找到机会过去吃一顿呢,没想到,晏时澜居然特意过去给她打包了回来。 晏惊棠这次的笑容是直达眼底的,眼睛都是晶晶亮亮的,是晏时澜觉得她最漂亮的样子。 晏时澜说道:“我猜想,你应该想要吃这个了,就过去了一趟。” 晏惊棠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儿来,对晏时澜说道:“二哥,你真好。” 晏时澜勾了勾嘴角,说道:“赶紧吃吧。” 晏惊棠点了点头,筷子都没有拿,就直接用手捏了一只虾饺放进嘴巴里面。 晏时澜无奈,却也不可能真的苛责她。 将筷子递给晏惊棠,晏时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晏惊棠吃东西。 只是这个样子,就已经足以让他满足。 这样就很好,在她出嫁之前,可以让他多看几次她这样开心的样子,就已经足够。 晏惊棠不懂晏时澜的心思,注意力已经完全的放在了食物的上面,只有此刻,她才能将自己从自责和愤怒中抽离出来。 每一种点心晏惊棠都吃了两个之后,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 晏时澜将餐盒整理好,这才问道:“她怎么样?真的伤的很重?” 他方才送温长河去宋柏青的病房,正好碰到了蔺恩顾,才了解了一下秦皎的情况。 听蔺恩顾的意思,是真的伤的不轻。 晏惊棠脸上的笑意瞬间退去,说道:“暂时脱离危险了,会不会有后遗症,还需要等到她醒了之后才知道。” 想到她拉开柜门的时候,看到的秦皎的样子,晏惊棠就忍不住想要再去把程婧藜给揍一顿。 她到底心思有多么的恶毒,才会对一个孩子下那么狠毒的手,何况,秦皎还是高考生,这是要毁了她的前程。 晏时澜说道:“你也不必把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她们两个之间的仇怨,早就已经结下来了,现在的这个情况,早晚都会发生。” 晏惊棠说道:“别人可以这样想,但我不能,我分明知道皎皎为什么会从学校离开,为什么会去找程婧藜,就算她们之间积怨已久,但促使她这样去做的根本原因,还是我,我要是也用这个理由来给自己开脱,就太没有良心了。” 她怎么对得起秦皎对她的维护。 晏时澜暗叹了一口气,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了解晏惊棠的性格,的确不是那种找借口脱责的性子,可他仍旧不忍心看到她这样自责,他会不舒服。 眼里涌上一抹晦暗不明,晏时澜对靳郗更生怨怼。 第九十二章 她录音了,他记下了 秦皎在夜里九点才醒过来。 此时,靳郗、秦江生已经回来了,荣湛和谢星妍也过来了,就连荣斯翎也来了,只不过,大家都在外面休息室,只有晏惊棠和靳郗在里面。 在看到坐在病床边上的人是晏惊棠的时候,秦皎张了张嘴,带着哭腔叫了一声:“晏姐姐。” 晏惊棠心疼地凑近一些,好让她不需要那么的费力。 晏惊棠说道:“傻皎皎,没事了啊。” 秦皎想要点点头,可是,她真的好疼啊,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又疼又委屈。 晏惊棠的眼睛也欻地一下红了起来,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柔声安抚着秦皎。 秦皎缓过了一点儿劲儿来,对晏惊棠说道:“晏姐姐,我想帮你讨公道的,可我太没用了,呜呜呜……” 说着,秦皎就哭了起来,带着伤口很痛,痛得她哭得更凶,导致伤口更痛。 晏惊棠都要心痛到不能呼吸了,她死死的咬住牙关,才不叫自己哭出声来。 靳郗走过来,揽住晏惊棠的肩膀,对秦皎说道:“皎皎,你为你三婶做的事情,三叔记下了。” 秦皎到底是有一些怕靳郗的,见他过来,眼睛里还噙着泪珠,硬生生地忍住了,认真地听靳郗说话。 她尚且领会不到靳郗这句“记下了”意味着什么,只定定地看住靳郗,好一会儿,才说道:“三叔,我用手机录音了,程婧藜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这话,叫靳郗都微微诧异,就连听到声音进来的秦江生等人,也都是有一些怔愣地看住了秦皎。 靳郗很快回过神来,对秦皎说道:“好,三叔知道了,三叔会叫人去找你的手机,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去解决,你好好养伤,不要再操心这些了,知道吗?” 秦皎应了一声,又重新看向晏惊棠,说道:“晏姐姐,我不会让程婧藜欺负你的。” 晏惊棠终是控制不住,眼泪掉落了下来。 靳郗紧紧搂着她的肩,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秦江生走了过来,说道:“皎皎,你再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蔺恩顾说过,只要秦皎今晚醒过来,就不会再有危险,剩下的,就是要多多的休息。 秦皎看着自己大哥,嘴巴一扁,是更加难掩的委屈。 她其实很想要问一问程婧藜,她到底凭什么,这么欺负自己身边的人。 秦江生看得懂她的眼神儿,心里面也是一阵酸楚。 他的妹妹,自小就是被娇纵着长大的,被他和父母宠溺到无法无天,就是一个真正的小公主。 可他父母的突然离世,带给她的打击巨大,也让他们兄妹两个,一度被人视为盘中餐,想要把秦家拆骨入腹。 程婧藜更是变脸如翻书一般,同他解除婚约。 秦江生对程婧藜倒没有多少感情,只是自小被订下的婚约,他始终没有过别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把这个婚约当成自己的责任,是他必须要去承担的。 解除婚约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少打击,或者说,那个时期的他,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感受什么打击。 但对秦皎来说却不一样,她一直都把程婧藜当成自己的嫂子,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变故。 从前她有多么的亲近程婧藜,解除婚约之后,她就有多么的恨程婧藜。 尤其,程婧藜背地里做的一些事情,秦江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无所谓。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在乎,只要让秦皎知道他没有受伤,秦皎就早晚能够放得下来。 哪里想到,秦皎的怨恨会达到这种程度。 疼惜地摸了摸秦皎的脸颊,秦江生说道:“再睡一会儿,好吗?” 秦皎能够感受的到秦江生的痛心,她到底不忍心叫他再担心自己,应了一声,便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众人也都从病房里面退出来。 靳郗已经叫元佑去找秦皎的手机。 晏惊棠靠在他的肩上,情绪一时之间,仍旧没有办法平复。 众人也都心情复杂,还是秦江生说道:“太晚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我守着她。” 第九十三章 那么难吗,心里清楚 谢星妍从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就连秦皎的情况如何,也是荣湛问的时候,她在一旁听着的。 此刻听到秦江生的话,谢星妍说道:“你白天还要忙,也回去休息吧,皎皎这里我陪着。” 秦江生朝着谢星妍看过来,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在对上她的眸子时,却到底咽了回去。 靳郗等人见状,便说道:“有事给我们打电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谢星妍点了点头,和秦江生一起,将众人送去电梯。 等到电梯门合上,谢星妍才看向秦江生,说道:“你也回去吧。” 秦江生并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谢星妍。 谢星妍无法直视秦江生这样的目光,下意识地就别过了脸去,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就直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江生说。 他只是,不想接受谢星妍这样付出。 谢星妍怎么会不懂秦江生的想法,一瞬间气顶心头,很想就在今天,和秦江生掰扯清楚。 然而,在脱口而出的瞬间,谢星妍却仿佛是被人扎了一针的皮球,瞬间没有了力气。 她重新看向秦江生,说道:“你也不必往自己身上贴金,皎皎叫我一声姐姐,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比你想象的亲厚的多,我是心疼她。” 说完,谢星妍就大步朝着病房走去,再不给秦江生一个眼神。 秦江生久久地站在原地,只是,视线却好似黏在了谢星妍的背上。 他到底没有追过去,直到谢星妍走进了病房,房门阖上,他才如同泄了力气,长长地叹了一声。 “喜欢不喜欢就一句话的事儿,有这么难吗?”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秦江生转头看过去,就见蔺恩顾抱臂倚在墙边,银边眼镜下的一双眸子聚着幽光,似不解,也似玩味。 秦江生说道:“那你呢。” 蔺恩顾被一噎,心口一瞬堵住,过了十秒,才说道:“我说了,所以,我来了宁城。” 秦江生说道:“可我不能离开宁城。” 蔺恩顾闻言,却是扯弄了下嘴角,说道:“是不能,还是不想,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下子,是秦江生被堵了心口。 足足半分钟过去,秦江生才说道:“你非要我承认,是我没有资格。” 蔺恩顾眼里滑过一抹轻诧,未几,才说道:“要不靳老三怎么说你把自己装在套子里,你就是想的太多,活该受折磨。” 秦江生抿紧了唇,这样子,更像是一只死鸭子。 蔺恩顾懒得再同他多说什么,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这几天,他快要被搞废了,只希望今晚平安度过,这两个重伤者,都不会有突发情况。 不过,在转身之前,蔺恩顾还是对秦江生说道:“你要是不想回去,就找个病房休息,秦皎那儿有仪器监控着,不需要你熬大夜盯着。” 说完,就再不管秦江生如何,进了办公室。 秦江生虽然被蔺恩顾扎了心,却还是弯了弯嘴角。 这家伙,每次都这样,明明关心人,却总不好好说话。 也怪不得是他来了宁城。 秦江生没有离开医院,而是按照蔺恩顾说的,在秦皎病房的隔壁病房休息了下来。 只不过,他仍旧是一整晚没有合眼。 他很想要去看看秦皎,却又不想要打扰到谢星妍,只好一动不动。 秦皎病床边,谢星妍托着下巴坐在椅子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星妍的心也渐渐生凉。 混蛋秦江生,就这么不愿意见她,连自己妹妹都真的不管了。 谢星妍心里泛起了酸涩,眼睛也酸楚的逐渐模糊。 终是敌不过这种情绪,慢慢地趴到了病床边上,将脸埋在了手臂里面,眼睛贴在小臂上,一经滚出,就蹭到皮肤上,完全不给它们浸湿眼睫的机会。 “星妍姐。” 秦皎虚弱的声音响起,叫谢星妍的身子一僵,脑袋来回的蹭了蹭,才抬起头来,看向秦皎,柔声问道:“怎么醒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皎老实说道:“星妍姐,我疼。” 第九十四章 她不能哭,绝对不能 谢星妍一听,就着急了起来,连忙说道:“你等一下,我去叫蔺四少过来。” “星妍姐。”秦皎叫住了她,说道:“不用叫他。” 她自己也很清楚,叫了蔺恩顾过来也并没有什么办法,除了给她打止疼针,最多也就给她说一些心理安慰的话。 谢星妍停住动作,对上秦皎的视线,一时之间,也是拿不定主意。 秦皎看着谢星妍泛红的双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星妍姐,我哥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几乎从出生就认识谢星妍了,对她的性格非常的了解,这就是一个“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的女子,dna里面刻着的两个字是:刚强。 秦皎的印象里面,谢星妍上了初中之后,红了眼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能够数的过来,上一次被她看到流泪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的父母突然离世。 现在突然看到谢星妍这样红了眼睛,秦皎不做他想,只能够联想到自己哥哥身上。 谢星妍闻言却是朝着秦皎笑了一下,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哥怎么会欺负我呢?” 你哥,压根儿是懒得搭理我。 秦皎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谢星妍声音里面的落寞。 她的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儿,可是,却还是没有忍住,对谢星妍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放弃我哥哥。” 谢星妍闻言一愣,诧异地看住了秦皎,久久没有回答。 秦皎咬住了嘴唇,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真的很过分,可是,如果谢星妍也不要她哥哥了,那她哥哥…… 谢星妍却是苦笑了一下,说道:“皎皎,是你哥哥他不肯要我。” 说完,谢星妍就别过了脸去,微微仰着头,才没有叫自己的眼泪滑下来。 她不能哭,绝对不能。 早就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哭的。 秦皎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点儿什么,才可以让谢星妍不这么难过。 如果她现在能够活蹦乱跳的话,她一定会冲到她那个笨蛋哥哥面前,好好地问一问,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病房外,秦江生不知来了多久。 他不放心秦皎,想着也许谢星妍已经睡着了,就进来看一看。 谁料…… 秦江生倚在门边,神情紧绷。 秦皎和谢星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可他无法放任自己走进去。 就像他无法放任自己去回应。 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秦江生回到了隔壁。 他没有一点睡意,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谢星妍的话。 “皎皎,是你哥哥他不肯要我。” 他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谢星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么的伤心。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差一点冲进去,告诉谢星妍,不是这样的,不是她想的这样的。 可他不能。 他答应过她的父亲,这辈子,都不能。 双拳紧握在身侧,秦江生眸中的痛苦并不少。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打断了秦江生的思路。 将手机拿出来,秦江生看到上面的名字:谢君砚。 眸色变了变,在铃声又响了两声之后,秦江生才接听起电话。 “君砚。”秦江生率先开口。 谢君砚说道:“我回来了,你房子借我住几天,别跟我姐说。” 第九十五章 下次注意,她才不信 秦江生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未几,说道:“那你去泺庭首府吧。” 谢君砚倒是不挑,要了密码之后就挂了电话。 秦江生看着已经暗掉了的屏幕,抬手捏了捏眉心,到底还是压下了起身去隔壁找谢星妍的冲动。 * 帝宝。 晏惊棠和靳郗进门就闻到了饭香味儿。 南阮听到声音从厨房里面出来,手里面还端着一个碗,见两人进来,便说道:“我这时间拿捏的还是挺准的,正好,我把这油泼好就可以吃饭了。” 晏惊棠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她回来的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精神,只靠在靳郗的肩头,蔫儿蔫儿的,话都不想说一句。 靳郗捏了捏晏惊棠的手,说道:“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晏惊棠朝着靳郗点了点头,说道:“好。” 靳郗对南阮说:“我们先去洗个手,很快过来。” 南阮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靳郗牵着晏惊棠去到盥洗室,将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温热的水落到晏惊棠的手上,倒是好似可以冲刷掉她的疲惫。 靳郗站在她的身后,双臂从背后圈着她的身子,将她包裹在怀中。 晏惊棠一抬眸就可以看到镜子中的她和靳郗,这样亲昵的姿势,倒是和谐又相配。 晏惊棠眉眼之间的疲惫被化开,身子往后靠了靠,慵慵懒懒地靠在了靳郗的胸膛上。 靳郗垂眸,入眼就是晏惊棠的右侧脸颊,如瓷般细滑。 他不再克制自己,头微微偏侧了些,唇边贴在晏惊棠的脸颊上。 晏惊棠没料到他会如此动作,被惊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朝着靳郗看过去。 靳郗尚未退开,随着晏惊棠的动作,鼻尖想蹭,呼吸交缠。 晏惊棠的手还被靳郗握着在水龙下,她抽动了下,将双手抽回,在靳郗怀中转过身子,与他对面而立。 视线落到靳郗的唇上,晏惊棠之前就觉得,他的唇形长得可真好。 身体先于思想行动,晏惊棠已经抬起双臂,勾缠到靳郗的后颈,踮起脚尖来,将唇贴上靳郗的。 靳郗眸光沉沉,注视着晏惊棠的动作。 她的双眸紧闭,睫毛轻颤,如同鸦羽般在撩扯着他的心。 晏惊棠尚不擅长接吻,双唇轻触后,便准备退开来。 就在她往后退的时候,后脑却是被一只大掌轻叩住,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吻袭来,热烈到叫她不自主地睁开双眼。 靳郗似是积压太久,这个吻,好似要将晏惊棠倾数吞没般。 一直到晏惊棠忍不住抬手推了推靳郗,才由疾风骤雨和缓下来。 晏惊棠微微低了头,将额头抵在靳郗的肩上,语气中难免带了些娇,“你怎么,都不过渡一下。” 她都快要被他吞了。 靳郗搂着晏惊棠的腰,低笑到:“下次我尽量注意。” 晏惊棠软软地哼了一声,她才不相信呢。 又抱了一会儿,靳郗和晏惊棠才牵着手去到餐厅。 南阮已经将食物端上桌,打卤面、油泼面、阳春面,任君挑选。 第九十六章 觳觫不止,惊惧恐慌 夜半三点。 废旧厂房内,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响起,在这夏夜里格外的可怖。 元佐和元佑坐在休息室里面,看着一块显示屏上面显示出来的画面,神情均未见到有半分的怜悯。 元佑嫌弃地说道:“你这样搞,简直要吵死了。” 元佐掀起眼皮朝着他看了一眼,并未作声。 画面里面的女人是程婧藜,在陶艺馆被晏惊棠打了一顿之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原本精致的小礼服,也变得破烂不堪,还是元佐嫌弃她辣眼睛,找了件工服给她套上了。 为此,元佐还被元佑吐槽了一句,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的。 元佐无语,给了元佑一记警告的眼神之后,就不再搭理他。 另一个显示屏上面,画面又是另外一个模样。 装修精致的一间屋子,到处是干净雅致的白色物件儿,却给人极致的恐慌感。 黄芩的丈夫梁威,和他的父母就被关在这里,与程婧藜所处的环境是完全的两个极端。 在这间屋子里面,有水有食物,甚至可以用惬意来形容。 但这里四处无窗,门也是隐形门,无处可以看到时间,更没有方式可以和外界联络。 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久了,非常容易会感到一种错乱感,会让人感到极致的恐惧感。 尤其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屋内仍旧灯光大亮,两个老人的精神已经快要到了极限,到了随时都会崩溃的地步。 元佑看着已经惊恐到开始胡乱张望的两个老人,嗤笑了一声,说道:“嘴巴那么硬,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抗到什么时候。” 对待他们不好用暴力,只能和他们打心理战,把他们吓唬的差不多了,就可以让他们自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出来了。 元佐盯着屏幕又看了五分钟,说道:“走吧,差不多了。” 两人站起身来,一起往外面走。 休息室在厂房的另外一侧,两人走过去,守在门口的人站起身来,朝着两人恭敬叫到:“佐哥,佑哥。” “怎么样,里面有没有什么异样?”元佑问道。 那人回答:“一开始大喊大叫,骂骂咧咧,现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元佑点了点头,示意开门。 房门打开,并没有出现里面的人要往外面冲的情况,反而是在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时,里面的人紧张的直接抱在了一起,像是被吓破了胆子一般。 元佐和元佑走进去,身后一起进来的,还有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个顶个的高大威猛,面色冷凝,光看着就足以骇人。 有人搬了两张椅子过来,让元佐和元佑坐下。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除了多了十来个男人以外,并没有一丁点儿的变化。 这让梁威和他爸妈更是惊惧不安,他们自从被关进了这里之后,就尝试了各种办法,却都没有用。 现在,他们已经深刻地认知到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即便死在这里,也不会被人发现的。 有了这个想法,三人再看着这十来个个个凶猛的男人,更是觉得不安到了极点。 就仿佛他们是来夺命的阎罗,马上就要把他们给分尸了。 三人不自觉地缩在了角落,抱成一团,浑身觳觫不止,眼里惊惧恐慌。 他们甚至都不敢朝着元佐他们看过去,只将脑袋紧紧地凑在一起,掩耳盗铃,活似看不到他们,他们就不存在。 这种自欺欺人的样子,着实是让人厌恶。 元佐和元佑的眼里同时流露出了不耐来。 元佐冷声开口,直接放到:“黄芩是怎么死的?” 三人没有动作,只在元佐开口的那一个瞬间,更是不住地颤抖起来。 甚至,梁威的母亲还念叨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元佐的脸上更多了几分不耐,同时,也涌上了一抹杀意来。 他朝着身后人示意了下,便有两个男人走过去,把梁威的母亲从他们三人抱成的团中拽了出来。 梁威和他的父亲见状,连忙拉扯,却又被另一个男人给控制住,只能够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拽到了房间正中间的位置。 元佑在这时看似好心地对那个男人说道:“对女士要温柔一点嘛。” “是,佑哥。”男人点头答应,可摁着梁威母亲的手却并没有柔和一点力道。 元佑又不可能真的和自己兄弟计较,只调整了一个坐姿,看着梁威的母亲,说道:“趁着还能说话,老实一点回答,黄芩是怎么死的?” 第九十七章 就是原罪,也是活该 梁威母亲只是一个村妇,哪里遇见过元佑这样的人,只一个表情,就已经把她吓得大气儿的不敢喘。 她不敢看向元佑,脑袋耷拉着,掩耳盗铃般,好像这样不看着元佑,就可以让她假装自己没有面对这样恐怖的局面。 元佑并不算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只是寻常和元佐在一起,两人分工,元佐冷脸,他就温和一些,两人向来配合的天衣无缝。 见梁威母亲迟迟不说话,元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个坐姿,原本后靠着的身子往前,动作很大,叫梁威母亲的身子又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个样子,分明就是以为元佑要打她。 只见梁威母亲抱住了脑袋,俨然一副被吓惨了的模样。 梁威和他的父亲被限制在角落,两人看着这一幕,都是心里着急,却什么都不敢做。 眼前盯着他们的这个男人,手臂健硕,面露凶光,好似随随便便就可以拧断他们的胳膊,叫他们害怕到了极点。 元佐不耐烦了起来,眯了眯眸子,拿出了自己一直贴身带着的弹簧刀,放在手中把玩。 梁威等人一看到这样一幕,更是被吓得脸色惨白,忘记了呼吸。 突然,元佐握着弹簧刀的手改变了一个方向,弹簧刀咻地一声飞了出去,下一秒,刀尖扎进了梁威母亲脚边的地面上。 元佐说道:“不想死就老实交代,不然,下一次,这刀就不一定插在哪里了。” 梁威母亲从巨大的恐惧之中回过神来,声音里头都带上了哭腔,连连说道:“我说……我说……” 元佐给了将她提溜过来的那个男人一个眼神,男人摁着她的脑袋,让她直视着元佐和元佑。 梁威母亲颤抖着双唇,声音细弱蚊蝇,说道:“是……是她生不出儿子……这一胎又是一个赔钱货,所以……所以……” 元佐和元佑的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接下来的话,都已经不需要说的更明白了,因为怀的是女孩子,所以,梁威一家不想要,明知道黄芩的身体已经再经受不起一次流产,还是逼迫她做了流产。 元佑深呼吸了一口气,问道:“黄芩为什么会去正则中医馆?” 梁威母亲似是怕极了,视线躲闪,许久,才说道:“是……是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说……说……只要去正则中医馆拿药,钱就归我们……” 事实上,他们也知道,天上哪里有掉馅饼的事情,何况,是那么多的钱。 可人性本来就是贪婪的,再说了,他们也没有多在乎黄芩,谁让她生不出儿子来,就算被提醒过她的身体情况已经不能再经历一次流产又如何,在他们老梁家看来,生不出儿子就是原罪,黄芩就是死了,也是活该。 元佑的脸色也冷了几分,不想再多问这些,而是直击要害,“钱呢?放哪里了?怎么给你们的?” 他们查过梁威一家人的各种账户,也查了黄芩和她弟弟的账户,近半年内都没有大额的资金转入,还把他们过去这半年的行踪都给查了一遍,并没有查到他们的消费有任何的变化,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交易的痕迹,着实是叫人恼火。 梁威母亲紧紧闭上了嘴巴,态度急转,从方才害怕的样子变成坚决刚硬,誓死不回答这个问题的模样。 元佑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到底是有多么的愚蠢,才会认为,只要摆出这样一副态度,就能够混过去。 元佐猛地从椅子上起身,速度奇快地闪现到了梁威母亲的面前。 甚至梁威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就已经拔起了插在地上的弹簧刀,刀刃抵在了黄芩母亲的脖子上面,声音森冷至极,如同索命的厉鬼一般,“说!” 只一个字,就将梁威母亲所有的嘴硬寸寸击碎,只有深入骨血的恐惧。 “我说!我说!我说!”梁威母亲颤抖着声音,终于还是交代了出来,“在我们乡下的屋子里面。” “地址。” 梁威母亲报了地址,元佐收回弹簧刀,率先走了出去。 元佑跟着一起出来,走至元佐身边,说道:“这地方我们的人去过,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子,根本没找到钱在哪儿。” 元佐说:“再去一趟,她要是敢耍滑,我废了她。” 元佑说:“那我亲自带人去,这边你看着。” 元佐点了点头,没有再作声。 元佑带人离开之后,元佐叫人将门锁上,继续关着梁威一家。 他则走至了程婧藜所在的那个仓库,隔着很远就听到程婧藜近乎疯魔的哭喊声。 守在外面的人见元佐过来,齐齐起身,叫到:“佐哥。” 元佐点了点头,叫人将门打开。 仓库内充满了潮湿到发霉的味道,刺鼻难闻。 程婧藜被绑在椅子上面,见门打开,止住了叫喊声。 她朝着门口看了过来,只是背着光,并不能够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 这让程婧藜很是焦躁,扭动着身子想要朝着来人靠近,可椅子是绑在地上的,不管她怎么挣扎,除了让绑在身上的麻绳摩擦她的衣服、皮肤,让她更疼之外,没有一点效用。 第九十八章 虚张声势,如同小丑 程婧藜在半分钟之后,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元佐。 她的身子不受控地觳觫了下,巨大的恐慌涌上了心头。 如果说,程婧藜对靳郗是又爱又怕,那她对元佐,就是纯粹的恐惧。 她亲眼见过元佐将人的胳膊腿掰折,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就让人的四肢再也恢复不到原状。 即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程婧藜依然是透骨生寒。 此刻,眼看着元佐朝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程婧藜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炸开了一般,让她神经紧绷,连呼吸都不敢。 元佐叫人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了程婧藜的面前。 他姿态闲散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表情闲适,丝毫没有一丁点儿把程婧藜放在眼里的样子。 程婧藜又怕又恼。 她始终认为,元佐再厉害,也不过就是靳郗的一条狗而已。 她一直在等着自己小姐给靳郗之后,可以彻底地将心里对元佐的恐惧给消除掉。 元佐并没有着急开口,反而是拿出了弹簧刀,放在指尖把玩。 方才弹簧刀插在了地面上,刀尖有一些受损,这让元佐非常的不高兴。 即便这样的弹簧刀他有很多,可是,每次损伤一个,也还是叫她不爽。 元佐的神情冰冷,一直的沉默更是叫程婧藜吃不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终于,是程婧藜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她死死地盯着元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异样,说道:“我要见靳郗。” 元佐掀起了眼皮来,朝着程婧藜看过去。 他的眼神好似在说,他方才听到了一个笑话。 程婧藜的脸上挂不住,心底更是升起了一股怒火。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要见靳郗!” 程婧藜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在这样的情况下,好似是在给自己壮胆,可却显得格外的可笑。 她这种声调,听上去就好像是在虚张声势,除了如同小丑一般,得不到任何的效果。 元佐冷嗤了一声,说道:“就你也配。” 程婧藜仿佛是被元佐抽了一记耳光一般,让她一口气险些倒腾不上来。 她蹬着元佐,睚眦欲裂,如果不是身子被绑着,她发誓她一定要扑过去,抓花了元佐的脸。 元佐岂会看不出她的想法,连嘲讽都觉得没有意思。 他说:“你是一点教训都不长。” 程婧藜瞪着眼珠,根本就听不进去元佐的话。 元佐也懒得同她废话,直接切入正题,“你背后的人是谁。” 程婧藜闻言,目光一瞬不瞬地瞪着元佐,半晌,确定了一点。 他们是真的还没有查出来。 她倏地放声大笑了起来,那声音响彻在这个破旧空旷的仓库当中,显得格外的渗人。 元佐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左手一甩,弹簧刀就朝着程婧藜射了过去。 刀刃擦着程婧藜的耳侧,钉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与此同时掉落的,是程婧藜的头发。 整整齐齐的一刀切,程婧藜右侧的头发被削了一把。 程婧藜甚至都没有来的及感受到恐惧,只觉得好似有风刮过,好一会儿,才感受到了耳朵上有痛感传来。 是耳朵上的皮肤被割破,汩汩冒着血珠。 程婧藜延迟地尖叫出声,声嘶力竭,“啊——” 元佐神情越发的不耐,有一些后悔,他就该直接让弹簧刀刺入她的喉咙,让她永远的闭嘴。 程婧藜已经被吓到疯魔了,她方才若是乱动的话,那刀势必是要穿过她的脑袋。 身子不停地颤抖,脸上也比方才更加的惨白。 就在程婧藜稍微有一丁点恢复过来的时候,元佐如同鬼魅一般地到了她的面前。 他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怒喝到:“说!背后的人是谁!” 程婧藜感受到喉咙仿佛要从自己的脖子处被撕扯出一般,她的脸也从惨白一片,变成了涨红,眼珠都快要掉出眼眶来。 元佐的力道还在加重,程婧藜想要闭上眼睛,干脆一了百了。 然而,此刻的她,就连这样的动作都做不到。 她张了张嘴,却除了一些嘶哑的声音,再不能说出其他。 就在程婧藜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元佐突然松开了手。 程婧藜的身子往后仰,继而又向前蜷缩。 她用力地咳嗽,大口地呼吸。 从来没有这样急迫地需要过空气。 元佐没有急着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等着程婧藜将这一刻的痛苦缓解过去。 程婧藜呼吸顺畅了之后,抬起头来看向元佐,说道:“我要见靳郗!” 几乎是音落的同时,她的脖子再一次被掐住。 元佐用同样的办法,剥夺程婧藜的呼吸。 往往复复,不知道一共做了几个来回,程婧藜眼前已经彻底的模糊了。 然而,她仍旧只有一句话:“我要见靳郗。” 第九十九章 绳之以法,以命抵命 元佐从仓库出来,脸上的神情难看到了极致。 跟着他的手下大气都不敢出,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元佐有这样的神情了,他们真的很怕一个不小心触碰到了元佐的逆鳞。 此刻天光已经蒙蒙亮,元佐在坐进车里之前,对手下说道:“每半个小时给她冲一次冰水,一直到她开口为止。” 帝宝。 元佐和元佑在楼下遇到,元佑说道:“真是够能藏的,藏在排烟管里面,两百万的现金,当成砖头糊在烟囱管上。” 难怪他们查了所有人的账户,都没有查到交易记录,完全找不到一点儿线索,现在这年头,还用现金交易,也是够谨慎的。 元佐说道:“有没有查出来这些钱是谁取出来的?” 提到这个,元佑就更加的来气,“都不是新钱,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手,一张比一张破旧,要想查出来是谁把这笔现金给他们的,还得用上一段时间。” 元佐眸色沉沉,太阳穴都直突突。 他们这还是碰上了难搞的了。 这么谨慎,又这么到位,不用问也知道,过去没有少干这种事情。 元佑问道:“程婧藜还在死鸭子嘴硬?” 元佐冷哼了一声,将程婧藜那边的情况给元佑说了一遍。 元佑听完也是面露嘲讽,“脸可真够大的,三爷的名字也是她能叫的。” 元佐无语地看着元佑,重点是这个吗? 元佑说道:“不管怎么样,黄芩这边的事情算是有一个着落了,晏小姐背负的骂名可以了结了。” 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网络上的动静,即便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控制了热搜,微·博上面根本就搜不到“晏惊棠”这三个字,当然,一切可以替代这三个字的字母符号,比如“yjt”,也都是搜不到的,但是,爱在网络上指点江山的键盘侠们却总是有各种办法来讨论这件事情,时时刻刻都有无数的人冒出来,对晏惊棠进行谩骂羞辱,口口声声声张着正义,要将晏惊棠绳之以法,以命抵命。 对此,元佑是时时刻刻的提心吊胆,就怕晏惊棠会看到那些,从而影响到她。 要是晏惊棠的情绪受到了波动,不管靳郗会不会追责,他都会没脸面对靳郗。 还好,晏惊棠比他想象的要强大的多,她直接手机一关,根本什么都不看不听。 光是这份定力,就让元佑足够的佩服。 元佐显然没有元佑想的那么轻松,晏惊棠的事情看似解决了,可是,也只是解决了黄芩这一件事情而已。 说白了,黄芩一家,不过就是亮在明面儿上的,直指晏惊棠的一把尖刀,看似锋利,实际上,脆的很,用更加锋利的道具砍断,就不再有任何的用处。 而背后的挥刀人,到现在都没有浮出水面。 元佐可不认为,那人会就这么算了。 不早点儿把那人揪出来,只怕是以后的日日夜夜,都要紧绷着神经,以防在没有注意的时候,被人捅上一刀。 而现在,明明知道这件事情可以通过程婧藜来抓到蛛丝马迹,却暂时拿程婧藜束手无策。 这简直叫元佐无法忍受。 他周身的气压又降低了几分,让元佑都有一些无所适从。 元佑想了想,还是说道:“哥,你别着急,我们总能抓出背后的人的。” 元佐没有作声,只是手痒的很。 他习惯在不爽的时候把玩弹簧刀,现在身上没有弹簧刀,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看了看时间,元佐说道:“我上去一趟。” 元佑一看他手上的动作,就知道他手痒了,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吧,我估计三爷和晏小姐还得等一会儿才能醒。” 现在还不到五点半,他们是想在靳郗下来晨练的时候,把事情给汇报了。 这才一直等在楼下,没有回自己家。 元佐转身朝着另一栋楼走去,他和元佑在那边各有一套房子,原本是为了保护靳郗才在帝宝买的房子,谁料,靳栩年看中了靳郗楼下那套,荣湛看中了靳郗楼上那套,他们两个实在不喜欢靳栩年楼下的楼层,只好听靳郗的建议,在另外一幢,买了和靳郗、靳栩年同样的楼层。 不过,此前靳郗基本上不来帝宝住,他们也很少会过来这边。 元佑的那一套还像个家的样子,元佐的那一套,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空壳子,只有主卧里面放了一张床,衣帽间里面有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冰箱里面有同一个牌子的气泡水,还有置物室里面有一正面墙的刀具,除此之外,整个一个空空荡荡。 靳郗和荣湛之前过来的时候,都是无比的嫌弃。 用荣湛的话来说:看着一望无际,心旷神怡,实际只有压抑。 他甚至直接表示,在元佐把这里收拾的像个家之前,他是不可能再踏入这里一步。 然而,元佐是连听都没有听进去,一点儿改变房子的布置的意思都没有。 拿了一把新的弹簧刀之后,元佐便从楼上下来。 走过来的时候,正好靳郗从门里面出来。 和他一起的,还有晏惊棠。 第一百章 想的挺美,好意思笑 晏惊棠在山上的时候,是有和温长河一起早起锻炼的习惯的。 只不过,这次从山上下来之后,她就将生活过得格外的颓靡,从前不曾有过的熬夜、睡到下午、喝酒断片……种种被温长河知晓都会狠狠数落她的事情,她是做了一个遍。 这几天因为这些破事,她睡得非常的不好。 昨晚回来之后,和南阮聊了一会儿,便被勒令睡觉。 然而,她也没睡上两三个小时,就醒了过来。 不想打扰到南阮,晏惊棠一直到天亮才轻手轻脚地从房间出来。 不曾想,居然撞见了准备出门的靳郗。 靳郗一直是习惯在户外运动的,尽管家里面有健身房,却只有天气不方便的时候才会在家里运动。 见晏惊棠这么早就醒了,靳郗很是心疼,想要哄着她再去睡一会儿,却被晏惊棠给拒绝了。 于是,两人一起下了楼。 元佑在看到晏惊棠也在的时候,多少有一些犹豫,要不要换个时间汇报。 靳郗也垂眸看住晏惊棠,却见她看着他,显然是想要一字不落地仔细听,靳郗便朝着元佑示意,让他如实说就好。 元佑和元佐一五一十地把梁威一家的口供和发现给靳郗和晏惊棠说了,晏惊棠一口气直顶脑门,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靳郗见状,轻揽住晏惊棠的肩膀,以示安抚。 元佐和元佑虽然已经掌握了黄芩流产致死的原委,接下来要怎么去做,还是要听靳郗的指示。 他们都没有想到,晏惊棠会直接说:“我要开个直播,与他们当面对质。” 如果只是发一则通稿来澄清的话,众口铄金,很难达到让所有人都接受他们给出的澄清,那些存心搞事的人,依旧会紧追着她不放,并不会彻底根除了人们对她的攻击漫骂,甚至还很有可能会因为只是一纸文书,被人构陷是伪造,到时候所牵连的会更加的广。 晏惊棠绝对不会给他人这样的机会,她要他们亲口在镜头面前说出来。 元佐和元佑闻言都是齐刷刷地朝着靳郗看过去。 他们一致的认为,这样做其实并不明智,毕竟,他们让梁威母亲承认这些的手段不可以拿到明面上来。 晏惊棠瞧见两人的神情都有一些紧绷,狐疑了下,随即问道:“你们严刑拷打他们了?” 除此之外,晏惊棠不知道有什么会让两人神情如此。 元佑说道:“只是用了一些手段,吓唬了一下他们,并没有造成皮肉上的伤害。” 晏惊棠:“……” 这,似乎还不如皮肉上的伤害呢。 靳郗说道:“叫他们录个视频。” 直播,他也不赞成。 晏惊棠倒是没有坚持,转而问道:“程婧藜那边呢,她怎么说?” 元佐看了一眼靳郗,答:“她坚持要见三爷。” 晏惊棠闻言杏眸微眯,语带嘲讽:“她想的挺美。” 别说她现在已经和靳郗在一起了,就是没有在一起,她也不可能让靳郗去见程婧藜。 靳郗瞧着晏惊棠的反应,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眼底漫起笑意来。 晏惊棠挑眉瞪了一眼靳郗,都是他的烂桃花,还好意思笑。 靳郗绷了绷表情,却并没有绷住,笑意越发地浓了几分。 这可把晏惊棠给气到了,她想也没有想,抬手就在靳郗的腰上扭了一下,混蛋,没看她还在气头上呢吗? 元佐和元佑都被晏惊棠的这个动作给惊到了,当然,让他们两个更加神经错乱的,是靳郗的反应。 靳郗攥住了晏惊棠的手,那眉眼之间流露出来的宠纵,好似在担忧晏惊棠扭他会不会手痛。 简直没眼看。 晏惊棠被攥着手,不高兴地扭了扭,想要将手抽出来,奈何靳郗的力道太大了,根本让她抽不出来。 鼓着腮帮睨了靳郗一眼,晏惊棠说道:“你不许见她。” 靳郗低笑出声,道:“好,都听棠棠的。” 元佐和元佑的脑袋又分别向两边侧了侧,他们现在就是两团空气,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晏惊棠被逗得不行,正了正神色,说道:“晚些时候,我去见她。” 元佐和元佑齐齐地将头扭过来,都有一些神情复杂。 按照他们两个的意思,自然是不希望晏惊棠去见程婧藜的,可如果晏惊棠坚持,他们也无法拒绝。 靳郗也并不赞成,晏惊棠却已经在他开口之前,说道:“昨天没解气,我想再揍她一顿。” 这话一出,便是靳郗也不能再拒绝了。 靳郗说道:“我陪你。” 第一百零一章 怕她辛苦,变相监视 上午。 晏惊棠和靳郗先去了一趟恩康医院。 晏惊棠去看秦皎,靳郗则是去看宋柏青。 推开病房的门,靳郗看到宋柏青躺在病床上,床边坐着一个仪态雍容的中年妇人,靳郗认得,是宋柏青的发妻,曲凤梅。 她的脸上格外的憔悴,动作也非常的迟缓。 在听到声音之后,隔了几秒才缓缓抬头朝着门口看过来。 在看到来人是靳郗的那一刻,曲凤梅明显怔了一下,好半晌,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靳三爷。” 靳郗朝着曲凤梅微微颔首,倒是没有端起架子来。 然而,只是靳郗的出现,就已经足够叫曲凤梅忐忑不安。 她局促地交握着双手,愣是半分钟之后,才意识到要请靳郗入座。 靳郗看着曲凤梅,说道:“我和宋叔其实有一点交情,去年我们之间还有过一次愉快的合作,只是没有想到,再见面居然有人怀疑是我的人伤了宋叔。” 曲凤梅闻言脸色欻地一下就白了下去,即便衣服穿得再华美,头发收拾得再利落,此刻也中和不掉她急遽褪光血色的脸庞所展现的惊恐。 她看着靳郗,终于颤颤巍巍地说道:“三……三爷……这件事情是我没有弄清楚,我……对不起……” 说着,曲凤梅朝着靳郗深深地鞠躬,不等到靳郗发话,她便不直起身。 靳郗只神色闲适地看着曲凤梅维持着鞠躬的动作,丝毫不会因为她已经年过半百而有任何的松动。 足足过去半分钟之后,靳郗才说道:“宋婶不必如此,我今天过来,也不是来为我的人叫屈的,宋叔遇上了这么大的事情,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提。” 曲凤梅这才直起身来,可她哪里敢提。 靳郗倒是也不逼迫她,兀自盘算着时间,在曲凤梅的心态快要绷不住的时候,靳郗说道:“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宋叔醒了之后我再来看他。” 说完,靳郗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宋柏青,就离开了病房。 现在这边守着的,都是他的人。 自从把宋柏青从正则中医馆移过来之后,靳郗就让自己的人过来了,一来方便帮忙蔺恩顾,二来,自然也要掌握宋柏青的第一手情况。 就连曲凤梅,自从被接到了这里来之后,也再没有离开过,一日三餐,以及其他需要,都是把守的人帮忙去跑腿。 美其名曰是怕她辛苦,实际上,则是变相的监视。 靳郗离开病房之后,曲凤梅颓然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她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宋柏青,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 宋柏青其实在靳郗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 他的神经也是紧绷着的,生怕靳郗会拆穿他。 如今这个局面,他着实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靳郗。 好在,靳郗并没有那么做,看似寻常地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可是,他这几句话,却也足以叫宋柏青心里打鼓。 约莫过了十分钟之后,宋柏青才睁开眼睛,看向床边默默垂泪的妻子,叹了口气,说道:“吓坏你了。” 曲凤梅听到声音,朝着宋柏青看过去,眼里的委屈更浓,眼泪也流的更凶。 曲凤梅说:“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是靳三爷的人救了你。” 宋柏青了解自己的妻子,到了这个年纪,仍旧是难得的单纯,唯他的命是从,本就是个不会多想的人,对很多的事情都是想当然,根本就不会深思熟虑,会造成这样的局面,怨不得她。 宋柏青说道:“你别害怕,靳三爷也不是小气的人,他不会和你计较。” 这话,宋柏青自己说的都心里发虚。 靳郗是出了名的霸道护短,他怎么可能不计较。 如果真的不计较,又怎么可能会把他们囿于这一间病房里面。 不过,于宋柏青而言,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尚且只能够推测出几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选,在尚且不能够确定是谁之前,呆在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曲凤梅也被限制在这里,反而让他放心。 不然,他真的很担心,那人会不会二次出手。 思及此,宋柏青猛地想到什么,看向曲凤梅,问道:“你有没有和阿珩联系?” 曲凤梅闻言脸色一白,嗫嚅着嘴唇,说道:“你刚出事的时候,我打了电话给他,没有打通,现在……现在……” 宋柏青也是脸色一僵,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焦急地说道:“再给他打,赶紧打!” 曲凤梅连忙拿出了手机,调出宋之珩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随着铃声响的越久,二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下来。 曲凤梅急的眼泪直掉,六神无主地看着宋柏青,艰难地问道:“阿珩……阿珩他会不会已经……已经……” 第一百零二章 多没意思,看着碍眼 靳郗坐在蔺恩顾办公室的沙发上面,手机里公放着宋柏青病房里面的声音。 蔺恩顾无语地看着靳郗,说道:“你何必这么麻烦,只要你一句话的事情,他还能不老实开口。” 靳郗掀起眼皮,朝着蔺恩顾看了过去,说道:“那多没意思。” 蔺恩顾更是无语,他是有意思了,他一会儿还得去把窃听器给取下来。 可倒是不用他出手了。 就宋柏青坐上如今的这个位置,保不齐现在已经发现了窃听器的存在,一会儿等他过去了,说不定还会被抓个现行。 蔺恩顾越想越无语,看着靳郗的眼神儿也逐渐没有好眼神儿。 靳郗浑不在意,舌尖一转,说道:“给你一个和恩赐联系的机会,叫他帮我找找,宋之珩在哪儿。” 蔺恩顾:“……” 终于是没有忍住,蔺恩顾拿起桌上的钢笔就朝着靳郗砸了过去。 奈何钢笔没有落到靳郗的身上,已经被一旁的元佐伸手握在了手里。 蔺恩顾:“……” “显到你了是吧!”蔺恩顾没好气儿地瞪向元佐,这家伙,该不会是进到他这屋就开始防着他了吧。 靳郗轻嗤了一声,嘲讽尽显。 元佐将钢笔放回到蔺恩顾的办公桌上去,说道:“三万块钱的钢笔,坏了可惜。” 蔺恩顾气得险些气儿上不来,目光扫了一眼那支钢笔,蔺恩顾重新瞪向元佐,说道:“怎么着,我就是有钱,不差钱,我想怎么扔就怎么扔。” 元佐摆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当心,口袋里面的那支,可别误扔出来。” 靳郗配合地笑出声来,好笑地看住蔺恩顾,那意思,分明是在说:该,谁让你跟阿佐炫富。 蔺恩顾被这二人气得脸都扭曲了,终于使出了最后的手段:“滚滚滚,你们俩都给我哪儿来滚哪儿去,看着碍眼。” 然而,蔺恩顾被气得急赤白脸,靳郗和元佐却都是岿然不动,完全不受蔺恩顾的冷眼。 靳郗甚至还继续说道:“我和你说认真的,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不抓住了,和恩赐联系,回头别怪我不向着你。” 蔺恩顾简直要被靳郗给气笑了。 他就没有见过靳郗这么无耻的人。 蔺恩顾说道:“你让我二哥动用人去查,你怎么不直接把蔺家的底儿给掀了呢?” 就蔺家的那些家伙,知道蔺恩赐有动作了,还不都得不淡定了。 他二哥的身体可还没有好,现在就让人误会要有动作,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靳郗说道:“你都不问问恩赐,就把他想的这么弱,要是让他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蔺恩顾不受靳郗的撺掇,大脑快速地转了转,说道:“南阮不是在你那儿,要查人,南家可比我二哥擅长,这么好的资源你不用,何必舍近求远?” 靳郗嗤了一声,他倒是好算计。 蔺恩顾见靳郗没有拒绝,继续说道:“你就不想在嫂子面前卖个惨,说不定她心生怜惜,就帮你和南阮开口了。” 靳郗虽未作声,却觉得,蔺恩顾这话说的,倒是没有毛病。 第一百零三章 你可真好,暴力行为 秦皎病房。 晏惊棠进去的时候,就见谢星妍趴在秦皎的病床边,也不知道是不是熬了一整夜。 秦皎已经醒了,听到声音朝着门口看过来,见是晏惊棠来了,葡萄般的眼睛里面,快速地聚起了欢喜。 她动了动,高兴地和晏惊棠打招呼,“晏姐姐。” 她已经控制音量了,却不想还是弄醒了谢星妍。 谢星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顺着秦皎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晏惊棠也是笑了起来。 晏惊棠走过去,捏了捏谢星妍的肩膀,说道:“这么睡很容易肩酸,我给你按一按。” 谢星妍立刻心里软做一团,仰着头看向晏惊棠,说道:“棠棠,你可真好。” 秦皎笑眼盈盈地看着她的两个姐姐,此时此刻,好像已经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晏惊棠对上秦皎的目光,问道:“怎么样,还疼不疼?” 秦皎想说不疼,摇了摇头,却扯到了伤口,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晏惊棠心疼的不行,立刻就想去叫医生。 秦皎却不许,“蔺四叔来了也是给我打止疼针,他昨天就已经和我说过了,让我能忍耐就自己忍耐,那东西打多了不好,脑子也会变笨的。” 秦皎是高考生,她可受不了自己脑子变笨,那会让她恐惧的。 晏惊棠微拧了一下眉头,说道:“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反倒是你强忍着疼,得不到缓解,才对你的身体不好。” 秦皎依旧很坚持,晏惊棠无奈,倒是也不劝说她了。 回头她和师父问问,看看能不能让师父给她配一副缓解的药,也让她能够早点儿愈合伤口的。 秦皎盯着晏惊棠,好一会儿,才似乎是下定决心地问道:“晏姐姐,我听说,你把程泼妇打的很惨。” 晏惊棠一怔,坦白来说,她并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主要是不想要给秦皎宣扬自己的暴力行为。 谁料,谢星妍已经说道:“我看了视频,你晏姐姐简直帅惨了。” 秦皎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晏惊棠满头的黑线,最关键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哪儿来的视频。 秦皎看住谢星妍,说道:“星妍姐,你快点儿给我看看。” 她被程婧藜打的这么惨,简直哭都没有地方哭去,现在知道晏惊棠给她报仇了,她简直要兴奋死了。 谢星妍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个微信群,找出了那个视频。 视频是荣湛发的。 他在昨天从元佑那里听说了晏惊棠以暴制暴,把程婧藜打的去了半条命之后,就缠着靳郗让他看原始视频。 这段视频,就是晏惊棠还是衣服上别着的那个微型摄像头拍下来的,实时传进了靳郗的平板电脑里,保存了下来。 荣湛看完之后,大为震撼,直接就将视频转发到了他们的微信小群里面。 说是小群,其实算是他们这群人的一个大群,包括在首都的几位,就连靳栩年也在其中。 晏惊棠此刻看着秦皎兴致勃勃地看视频,简直觉得社死到想一头撞死。 这个群里面有一些人她都还不认识,这下子倒好,暴力的形象算是深入众人脑海了。 第一百零四章 生无可恋,飒的飞起 “晏姐姐!你太帅了!” “晏姐姐!打的漂亮!” “晏姐姐!我爱死你了!” “晏姐姐!” “晏姐姐!” 靳郗等人推门进来,还没有见到人,就听到秦皎一口一个“晏姐姐”,兴奋到夸张的地步。 晏惊棠坐在谢星妍的身侧,实力演绎什么叫作生无可恋。 谢星妍却还抱着晏惊棠的手臂,时不时地附和秦皎一句:“注意看注意看,就这里,你晏姐姐简直腿长两米八,这一脚出去,简直飒的飞起。” 晏惊棠无语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你们能不能不看了,我还挺想装淑女的,真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哪个词儿那么招笑,秦皎和谢星妍都朝着晏惊棠看了过来,随即,又一起笑了起来。 晏惊棠:“……” 老天爷啊,能不能给她一点儿面子。 靳郗几人已经走了过来,见状,靳郗说道:“伤口是不疼了?不怕碰到。” 秦皎立刻敛住笑声,将手机丢给谢星妍,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晏惊棠见状,乐了起来。 看来,还得叫靳郗过来治这小丫头。 谢星妍虽然有时也会怕靳郗,但比秦皎要强太多。 她将手机拿了回来,却并没有关掉视频。 反而还继续看的津津有味儿,看到精彩的地方,还将屏幕转向秦皎,让她继续看。 晏惊棠:“……” 对这两个女人她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够用嗔怨的目光看向靳郗。 说到底,源头在他那儿,要不是他保存下来了,怎么可能被发到群里。 靳郗无辜地对上晏惊棠的视线,心下是给荣湛记了一笔。 那混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这下子好了,群里面认识不认识晏惊棠的,昨天在视频发出去之后,队形整整齐齐地回复:怕了怕了。 还好现在晏惊棠不在群里面,不然,让她看到那些回复,只怕是更加的羞恼了。 靳郗走过来,抬手在晏惊棠的头顶按了按,说道:“他们都说你很帅。” 秦皎附和:“对呀对呀,晏姐姐,别害羞嘛,是那个程泼妇欠打,你又没有做错事。” 晏惊棠生无可恋地看向秦皎,已经不想说一个字了。 蔺恩顾却开了口,对秦皎说道:“是啊,你晏姐姐那么厉害,你怎么那么菜,同样是上门单挑,你让人家给打进医院,出息。” 秦皎瞬间就蔫儿了,耷拉着脑袋,像是一只斗败了的鹌鹑。 说起来,她真的被打的也太惨了。 头破血流,险些小命呜呼。 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蔺恩顾见她这模样,又很无语,他不过就是揶揄她一句,怎么还这么听不得呢,瞧她这个样子,活似被他欺负了。 谁让这是他们这群里面最小的,蔺恩顾也看不得秦皎如此蔫头耷脑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也不是说你,我就是要让你明白,什么实力做什么事情,你不能有一腔孤勇就不计后果地往前冲。” 秦皎瓮声说道:“我知道了,蔺四叔,我以后不会了。” 蔺恩顾没再多说什么,只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秦皎的伤处,比起昨天送过来的时候还要惨不忍睹。 不过,都要有这么一个过程,只要没有发炎感染,就没有问题。 病房内倏地陷入到一片诡异的安静当中,就连谢星妍也早就已经把视频给关掉了。 元佐不用说,一向都不多话,靳郗和晏惊棠坐在沙发一侧,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蔺恩顾检查完秦皎的伤处之后,才好似刚刚注意到这种安静。 无语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晏惊棠的脸上。 第一百零五章 所言虚实,着急上火 蔺恩顾看着晏惊棠,说道:“听说嫂子和南家小姐南阮很熟。” 晏惊棠一怔,倒是没有想到蔺恩顾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点了点头,晏惊棠问道:“是挺熟的,蔺四少有什么事情吗?” 她从靳郗那里了解到,蔺恩顾的家也是首都的,只不过七年前独自来了宁城。 她和南阮很少会去聊一些世家子弟,若不是和靳郗在一起了,不管是宁城的,还是首都的,她都不认得。 此刻听到蔺恩顾这样问,还以为蔺恩顾和南阮有什么牵扯。 但在没有弄清楚是什么事情之前,晏惊棠不准备多言什么。 蔺恩顾能够感受到晏惊棠的防备,倒是没有不满,只是继续说道:“那嫂子应该清楚,南家的势力很广,最擅长的领域在哪。” 晏惊棠没有作声,等着蔺恩顾继续说。 倒是靳郗给了蔺恩顾一个眼神,格外的无语。 蔺恩顾不理会靳郗,他才不等靳郗自己去和晏惊棠说,找南阮帮忙找人。 他还想要看靳郗的热闹呢。 蔺恩顾说道:“方才三哥和我说,想让我联系家里,帮他在首都找个人,只是,嫂子有所不知,我自从离开家里之后,就鲜少和家里联系了,找人这件事情,要让我的家里人帮忙,势必会牵扯到别的地方去,那样说不定会耽搁三哥的事情。” 晏惊棠闻言,偏头看向靳郗,想要从他的眼睛里面确认蔺恩顾所言虚实。 靳郗垂眸,对上晏惊棠的视线,说道:“要找的是宋柏青的儿子,现在不明安危,时间有一些紧迫。” 晏惊棠闻言,有一些诧异。 居然,这么严重。 不过,很快,晏惊棠也就想明白了,宋柏青躺在病床上,这次的遭遇根本就是别人故意为之,那么,无法达到想要的结果,势必会将目标转移。 晏惊棠不再多想,直接对靳郗说道:“给我手机,我这就给阿阮打电话。” 靳郗弯了弯唇,轻抚住晏惊棠的后脑,说道:“谢谢棠棠。” 她的手机还保持着关机的状态,有事联系他人的时候,都是用靳郗的手机。 蔺恩顾张了张口,要说的话硬生生地被堵在了嘴巴里面。 这…… 怎么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他还没有添油加醋地卖惨好不好? 他还想看看晏惊棠怀疑靳郗,比如目的不纯啊,或者,比如实力堪忧啊。 怎么这么容易就去打电话了? 晏惊棠走出病房之后,靳郗狠瞪了一眼蔺恩顾,说道:“失望了吧。” 想看他的热闹,他搭了那么大的台子吗,就敢想看他的热闹。 蔺恩顾别过眼去,懒得对上靳郗的眼神。 秦皎和谢星妍这会儿都乖觉地选择降低存在感,只不过,两人都默默地在心里面吐槽了一句:蔺恩顾的恶趣味,可真够有毒的。 他都不想想,这么长时间下来,哪一个想看靳郗热闹的人有过好下场,得偿所愿了。 蔺恩顾这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瘪吃。 怎一个活该了得。 不过,两人也都忍不住惊讶了下,晏惊棠居然这么痛快,是一点儿没有怀疑过这其中有诈。 她们可是都很清楚,靳郗想要找人,哪里用得着找人帮忙,他自己的势力就已经足够了。 很明显,蔺恩顾在套路晏惊棠,而靳郗,利用他的套路套路晏惊棠。 可怜的晏惊棠,这会儿估计在为靳郗的事情着急上火。 诚如谢星妍和秦皎所想,晏惊棠拿着手机出了病房,就拨通了南阮的电话。 南阮此刻还没有起床,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接听起来。 在听到是晏惊棠的声音之后,才清醒了几分,“甜妹,怎么了?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晏惊棠有一些无奈,这南阮,简直把她自己当成靳郗家的厨子了,虽然不是照着一日三餐加夜宵的给他们做饭,却也基本上他们回到帝宝的时候,就有饭吃。 这会儿接到她的电话,想当然地就以为她是打回去点菜的。 晏惊棠说道:“我不饿,我是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南阮闻言,这才从床上坐起来,有一些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啊?” 晏惊棠说:“帮我找个人。” 南阮也没有多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好啊,你把那人叫什么告诉我,不知道的话,有个大概也行。” 晏惊棠这会儿才想起来,靳郗只是和她说是宋柏青的儿子,别的信息都没有说。 想了想,晏惊棠说道:“你等我一下。” 走回到病房,晏惊棠朝着靳郗招了招手,把他叫了出来。 她直接把手机递给了靳郗,说道:“你直接和阿阮讲吧。” 靳郗接过手机,对南阮说道:“南小姐,多谢帮忙,要拜托你找的人,名字叫宋之珩,二十九岁,是宋柏青的儿子,现在在航天所工作。” 南阮一边听着靳郗的话,一边直接将手机切成了和南颂的信息框,在靳郗说完之后,信息也发给了南颂。 靳郗说完又道了遍谢,便将手机还给晏惊棠。 晏惊棠又和南阮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第一百零六章 舍近求远,凌迟侮辱 帝宝。 南阮挂断了电话之后,下一秒,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打来的人是南颂。 南颂开门见山地问道:“阿阮,是谁让你找这个人?” 南阮还未觉察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如实回答:“靳三爷拜托棠棠找我帮忙,你尽快去办,快点把人给我找出来。” 南颂在听了南阮的话之后,却是沉默了下来。 隔着手机,南阮都能够感受到南颂的不对劲。 她拧了拧眉,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南颂不答反问到:“你方才说,是靳三爷让你查的?” 南阮还不觉有他,应了一声,叮嘱到:“你好好给我查,别给我掉链子。” 南颂简直无语了,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觉得,以靳三爷的能力,需要用得着拜托我们?” 南阮闻言也是一怔,道理好像,真的是这么一个道理。 她这会儿也算是品过味儿来了。 不过,南阮也并没有多想,只是说道:“以我和棠棠之间的关系,靳三爷不可能做害我的事情。” 她很笃定,以她和晏惊棠的关系,要是靳郗真的要从中做点儿什么来挑拨她和晏惊棠之间的感情,那么,晏惊棠一定会选择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南颂倒是不怀疑这一点,他只是不能够理解,靳三爷怎么会如此的舍近求远。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南颂也并没有再多言什么,只让南阮等他的消息,就挂断了电话。 南阮没了睡意,翻身从床上下来。 家里只有她,说实话,是挺无聊的。 当然,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晏惊棠不许她参与进来。 不然,以她的脾气,甭管是网络上的还是网络下的,敢欺负晏惊棠,她都得打到对方亲妈都不认识。 正想着,手机再次想了起来。 这次来电显示写着:我最亲爱的爸比。 每次南阮看到这个来电显示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翻个白眼儿。 这是南扬威有次被查出来个小毛病,住院的时候非骗她是绝症,吓得她脱口而出,只要他好,她什么都答应他。 结果,下一秒,南扬威就回光返照似的精神抖擞,拿过她的手机就把备注改成了这个,并且要求她一辈子都不许改。 这导致南阮每次在看到这个来电显示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凌迟侮辱。 她不是没有动过心思要把备注给改了,但是,她也了解南扬威的性子,在别人面前简直霸道的像是一个土匪,在她的面前,却俨然是一个心思敏感的老娇娇。 南阮是怕了他的,只能忍着浑身难受劲儿保存这个备注。 在铃声响了四声之后,南阮接听起来。 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对面气若游丝的声音:“我的阿阮,你好狠的心。” 南阮险些把手机给丢出去,浑身一个激灵,沉声说道:“老南同志,你正常一点,不然我挂了。” 音落,就听到更是悲戚的一声:“哼。” 南阮:“……” 莫念三百遍:这是自己亲爹,这是自己亲爹,这是自己亲爹。 不受着咋办,还能断绝关系不成? 如同南阮了解南扬威,南扬威也同样的了解南阮,拿捏这南阮的忍受界限,南扬威狠狠地装了一回可怜,掐着时间正色到:“阿颂说你叫他帮你查人。” 南阮一猜南扬威打来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便说道:“要不你也帮帮忙。” 南扬威说道:“早知道就不让你去宁城了。” 不然,也就搅合不进这种破事儿里面了。 南阮听出来了南扬威的弦外之音,在询问怎么回事之前,还是先回嘴了一句:“那你要是有本事,你把棠棠给我弄到首都去,我就再也不往宁城跑。” 南扬威:“……” 这不强人所难嘛。 别的不说,就温长河那个老家伙,他就对付不了。 那老家伙护着晏惊棠的架势,就跟护犊子似的,他要是敢把晏惊棠绑到首都去,那老家伙敢把他们南家的屋顶给掀了。 何况,还有晏家人。 宴塬宗和姜舒窈倒是没有多大威胁,就是那两个小子,就没有他们两个不敢干的莽撞事。 他都这把年纪了,犯不着犯不着。 南扬威说道:“我要是没有在你的抽屉里面看到过你没有送出去的情书,我真的要怀疑你和棠棠到底是什么情。” 南阮:“……” 没见过这样的,说话就说话,还带揭人家黑历史的。 南阮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南同志,我看你是不想要闺女了。” 第一百零七章 称呼三连,自动选择 南扬威立刻服软,对南阮说道:“哎呀,我这不是话赶话地说到这里了嘛,再说了,又没有送出去,又不是送出去被退还回来了,你也不用觉得丢人。” 南阮:“……” 可倒丢人的不是他了。 不想再和南扬威说这个话题,南阮问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我听你的语气,很不对劲儿。” 南扬威说:“我是想要告诉你,你动作慢了,你让阿颂找的人,昨天就被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南阮腾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想要让南扬威再说一遍。 南扬威说道:“你也知道咱们家是干什么的,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收到点儿消息,再说了,宋柏青的儿子,又是在航天所工作,注意他的可不再少数,你是不知道首都多少人家想把姑娘嫁给他的……” 南阮打断南扬威,说道:“你确定人已经被带走了?是同一个人?不是重名的?” 南扬威要是在南阮面前,一定会朝着她翻白眼。 她这话,和怀疑他们家的业务能力有什么区别。 南扬威说道:“骗你我有什么好处,昨晚就收到消息了,现在可不好说人怎么样了。” 南阮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对南扬威说道:“爸爸,爸比,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求求你了,把人给我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南扬威虽然不满南阮只有在求自己的时候,才会称呼三连,可是,听到南阮这么一声一声地叫自己,他身为父亲的心情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只不过,南扬威却还是说道:“阿阮,你该知道的,我要是派人了,那这局面可就不好控制了。” 南阮自然明白南扬威指的是什么,只是,事已至此,她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南阮说:“反正,我和棠棠的关系早晚都会曝光出来,我是早就已经自动站队了,除非你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不然,你的立场也已经决定了,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南扬威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都不知道,纵容你和棠棠成为好姐妹,到底是好是坏。” 他早就知道晏惊棠是被靳郗盯上的人,虽然明面上和靳郗没有接触,但是,从温长河那里却也了解了靳郗不少的事情。 可以说,今日的牵连,南扬威十年前就已经预料到了。 如果那时他强行切断了晏惊棠和南阮的联系,今日也不会如此复杂。 可其实说到底,南扬威在十年前就已经选择了站队。 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南扬威说道:“希望我们都没有选择错。” 南阮不想去考虑更复杂的东西,那些局面格局,都不是她考虑的范畴。 她只知道,她拿晏惊棠当姐妹,为了她,豁出命去都在所不惜。 所以,此时此刻,既然这是晏惊棠拜托她做的事情,她就要做好。 南阮说道:“爸爸,拜托了,我等你的消息。” 挂断电话,南阮也没有耽搁,直接找到通话记录,拨了回去。 此时靳郗和晏惊棠已经从恩康医院出来,依照晏惊棠的意思,正在去往仓库的路上,晏惊棠要去会一会程婧藜。 电话接通,靳郗直接开了公放,南阮的声音响起,直入正题:“抱歉三爷,我们动作迟了,宋之珩已经被人带走了。” 靳郗和晏惊棠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晏惊棠问道:“阿阮,确定了吗?” 南阮说道:“我爸刚给我打的电话,昨晚就收到消息了。” 这让晏惊棠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直直地看着靳郗。 靳郗尚未开口,南阮已经继续说道:“不过我已经让我爸派人去把人找出来,只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要提前说。” “你说。”靳郗说。 南阮说道:“我爸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听得出来,宋之珩的情况,可能不会太乐观。” 此话一出,晏惊棠和靳郗的脸色都沉了沉,显然,这是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靳郗什么了几秒,对南阮说道:“有劳令尊,事后我会登门道谢。” 南阮想了想,还是说道:“三爷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现在派人去我父亲那里,你们合作,我想会更容易。” 靳郗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安排。” 电话挂断,靳郗看着晏惊棠,瞧见她有一些没了主意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别操心这些,先送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第一百零八章 她超牛的,他的福气 晏惊棠闻言点了点头,心知靳郗接下来怕是有事情要去做,便也就不再坚持去见程婧藜。 反正,程婧藜在仓库那边,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折磨。 她对她没有半点儿怜悯心,就算现在去见她,也不过是想要再抽她几巴掌。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浪费时间。 靳郗让元佐调转车头,将晏惊棠先送回帝宝。 让她和南阮呆在一起,他很放心。 不过,元佐还是被靳郗留了下来,保护她们。 晏惊棠上了楼之后,按开门锁,就见南阮奇怪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晏惊棠狐疑地问道。 南阮说道:“我以为你和三爷是连体婴呢,没有想到你先回来了。” 晏惊棠说:“他有事要去忙。” 南阮也没有多问,也猜得出来,大概是去安排人手了。 她走过去,挽住晏惊棠的手臂,说道:“好啦,干嘛这么愁眉苦脸的,会让我以为,你是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晏惊棠无语地给了南阮一个眼神儿,却仍旧是没有什么精神。 她往沙发上一坐,说道:“我就是突然觉得很挫败,我好像,都不能帮到他什么。” 南阮一听晏惊棠这么说,嘴角抽搐了一下,双腿盘了起来,身子扭了一个方向,看着晏惊棠,说道:“拜托,甜妹,你超级牛了好不好。” 晏惊棠掀起眼皮,看了南阮一眼,却并没有一点儿认同的意思。 南阮简直要被气死了,她说道:“你想想看,从事发到现在,这事情,怨得着你吗?说句难听点儿的话,要不是靳郗色欲熏心、对你有非分之想,那程婧藜能如同一条疯狗一样盯上你吗?本来好好的过你的太平日子,结果,就因为靳郗对你的感情,就被牵扯进这种无妄之灾里面,你没有对着他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是你修行足够,淡定如佛,不把疯狗放在眼里,这是他靳郗烧高香修来的福气好嘛。” 晏惊棠被南阮的话给逗笑,仔细想想,她说的倒是挺对的。 南阮见晏惊棠有了点儿笑模样,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帮他的还不够多吗?宋柏青是你和温·爷爷一起救的,秦皎那小姑娘是你找到的,程婧藜是你打的,这一个一个的,哪一个是应该你来做的。怎么能因为这个时候帮不上他,就觉得自己失败了呢?甜妹,这可不像你了。” 晏惊棠想想也是,她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情绪,简直不可理喻。 南阮又说:“再说了,要是真的这么算的话,那我可就真的要好好的和他算算账,他到底是怎么追你的,是不是认真的,到底有没有能力保护你,这才多长时间,让你简直快要被广大网民骂到挫骨扬灰了,要连解决这点儿破事儿的能力都没有,我看啊,让他趁早离你远一点儿。” 晏惊棠彻底被南阮给逗笑了。 她说道:“好啦,干嘛这么生气,瞧你把他说的,都快要变成一个草包废物了。黄芩的事情是我让他不要着急的,而且,今天应该就会解决掉,你就不要埋怨他了。” 南阮死死地盯着晏惊棠,终于,脱口而出一句:“女大不中留啊不中留。” 她也就说了靳郗几句吧,就算是靳郗在这儿,她刚才的那些话,也敢一个字不落地对他说出来。 瞧把她给心疼的,这就护上了。 南阮啧啧了两声,把身子转了个方向,一副懒得看晏惊棠的样子。 南阮说道:“你完喽,你这辈子算是栽在他身上喽。” 晏惊棠伸手过去扯了扯南阮的袖子,奈何南阮现在压根儿不想搭理她。 晏惊棠无奈,这叫什么事儿嘛,上一秒她还是被哄的,这一秒就变成哄人的。 “那你说,要不我现在一哭二闹三上吊一个,折腾折腾他,你觉得可满意?”晏惊棠说。 南阮转过头来,无语地看住晏惊棠。 那一双眼睛里面满满地写着嫌弃。 她就差直接对晏惊棠说:“你神经病啊!” 晏惊棠一脸的无辜,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说道:“要我怎么做,你给指条明路。” 南阮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要不,你给我说说,你看上他什么了?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拿下。” 她犹记得她刚来的时候,他们都不算是真正的在一起,晏惊棠也只不过没有否认喜欢靳郗而已。 这才多长时间,就这么一颗心了。 南阮真的不懂,在她留在这屋子里睡觉做饭的时候,他们两个到底在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为他所有,蛮不讲理 晏惊棠并没有立刻回答南阮的问题,反而是自己做了一个回忆。 说起来,她同靳郗认识的时间并不算久,当然,是从她这边来讲。 靳郗于她而言,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生命力,带着强势的情感,霸道地通知了她,他要追求她。 事实上,如今想来,靳郗即便说的是追求,可打从一开始,就是直白地告诉了她:她会为他所有。 还真的是,挺蛮不讲理的。 然而,另晏惊棠惊讶的是,她此刻在想到此处时,丝毫没有半点儿不适,没有一丁点儿被冒犯的感觉。 大概因为是靳郗,所以,她在自己未察觉的地方,有着无人发现的欢喜。 晏惊棠勾了勾嘴角,对南阮说道:“也许,我也在一开始,就对他一见钟情。” 她此刻回忆起初见时的场景,仍旧记得,那日阳光几近毒辣,她错将他认成是靳栩年,却仍旧惊艳他一身黑衣,金色袖扣熠熠生辉。 而她挪不开视线的,是他的小痣,算不上特别的位置,却足以吸引到她的全部目光。 再见他便是在帝宝,他特意为她留了门,她故意将鞋跟踩得很重,想要以此来冒犯他,却见到了她一眼便心动的背脊。 如今想起,在那一刻,她便想要尝试一下,从背后抱着他的感受,是否如她所想的那般,叫她心动不已。 南阮有一些惊讶地看住了晏惊棠,嘴巴都有一些张大了,似乎是无法相信,晏惊棠居然会对人一见钟情。 不过,看晏惊棠这样子,她若不是一见钟情,饶是对方追上了十年八年,她仍旧会不为所动。 这么一想,便处处都合理了。 南阮说道:“他也的确是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晏惊棠不置可否,她起初便认为,靳郗的样貌,可是她们家两个哥哥都比不上的优越。 南阮砸吧砸吧嘴,还是没有忍住,狠狠地吐槽到:“招蜂引蝶,觊觎他的莺莺燕燕,可是一点儿都不少。” 晏惊棠失笑,她都听出来南阮的狠劲儿了。 这是在为她鸣不平呢。 晏惊棠说道:“这样一想,是不是觉得我还是挺厉害的,那么多女人趋之若鹜的男人,却只为我痴心不倦,从某种方面来说,我是绝对的赢家。” 南阮说道:“那你就好好的祈祷一下,经过这次之后,就算有人觊觎,也没有人敢来招惹你,不然,光解决这些疯女人,也有够你受的。” 晏惊棠“嘶”了一声,说道:“没有那么背吧,还能处处是疯狗吗?” 程婧藜这样的女人,应该还是少数的。 南阮中肯地说道:“这谁知道,你能说得清楚,人对诱惑的痴迷程度有多少。” 靳郗这样的男人,外表有颜有型有款,实力有钱有金有矿,拥有他等同于拥有世代矿山,再加上他手握的一些不好直白讨论的那些,足够让人付出一切代价奔赴。 南阮可不认为,有那么多理智的人。 晏惊棠杏眸闪了闪,轻扯了一下嘴角,说道:“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犯我私有者,伸手必诛。” 第一百一十章 引爆热搜,一问一答 下午三点。 一个视频引爆微·博热搜。 视频内容,是梁威和他的父母详细阐述黄芩流产致死的全过程。 梁威在视频里面完全没有了之前控诉晏惊棠时的嚣张模样,他耷拉着脑袋,好似痛苦至极,时不时双手揉搓下脸颊,声音里满是懊悔。 梁威说:“因为我妈想要孙子,我们偷偷地查了孩子的性别,知道是女孩子就打掉,前前后后打了七次,这次怀孕也确定了是女孩儿,我妈不想要,叫黄芩去把孩子打掉,但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太差了,经受不起流产,不建议做,我们不好逼着医生给我们做,就去找了药方,自己把孩子流掉,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早知道会让她丧命,我们一定不会这么做。” 说着,梁威双手捂住了脸,发出呜咽声,像是用这种方式在忏悔。 坐在他两侧的一对老人家也是表情悲痛,梁威的父亲始终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他的母亲则是时不时地发出嚎啕的声音,仰面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嘴巴里面不停地念叨着:“我可怜的儿媳啊……是妈妈对不起你啊……” 这样的悲情场面持续时间的并不长,许是被人给截掉了,后面的视频就只有梁威,采用的是一问一答的形式,来澄清晏惊棠在这件事情当中所遭受到的迫害。 提问者是宁城电视台的台长,寿延。 【寿延:为什么会选择正则中医馆去配药? 梁威:去大医院的话,我们的谎话很容易就会被看穿,医院不会给我们配药,加上前一天晚上,我们路过正则中医馆的时候,看到曾医生晕倒了,就想着他不在,别的人我们好糊弄。 寿延:为什么选择用中药?西药流产不是更方便? 梁威:医生和我们说了再做一次流产会有的风险,我们也怕真的闹出人命来,想着中药温和一点儿,总不会有事,没想到…… 寿延:这么说,你们是在明知道会有危险的前提下,仍旧坚持让黄芩流产,同时,你们明知道正则中医馆没有任何过失,却仍旧给当值的晏惊棠医生扣上草菅人命的罪名。 梁威:我们家死了人,还是一尸两命,我妈她接受不了,就说不能让我老婆孩子白死,就想着让中医馆给点儿赔偿,总得让他们死的有意义。】 “啪”的一声,手机砸向地面的脆响声响在帝宝。 紧接着,就是南阮愤怒至极的国骂:“放他妈的狗屁!这人渣还要不要点儿脸了!” 南阮噌地一下子弹起身子,气得脸都绿了。 晏惊棠无奈地看着她,南阮的那支手机,到底是没有保住。 视频直接因为手机碎在地面上而中断,晏惊棠说道:“我就说不让你看,你还非得看,还把手机给搭进去了,里外里倒是我们亏了。” 南阮坐回到沙发上,脸都快被气成河豚模样,没好气儿地说道:“那我哪知道他这么无耻,这是把错都推到他妈的身上,但凡问就是他妈逼得,简直不是个东西。” 晏惊棠说:“那他也没推错,这事儿,不就是他妈逼得。”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报应不爽,有没有胆 南阮依旧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抱着手臂,又是把梁威从头骂到脚。 晏惊棠起身去拿了瓶苏打水,扭开喂到南阮的嘴边。 南阮咕嘟咕嘟喝了半瓶,随即,继续骂。 晏惊棠听着她连字儿都不带重样的国骂,除了佩服,就是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终于,南阮骂够了,把剩下的半瓶苏打水给喝完了,才说道:“不知道现在网上风向怎么样了。” 晏惊棠倒是一点儿都不好奇,既然发了这么一个视频出来,又是让寿延这样身份的人来做采访者,就是在直接告诉普罗大众,这不是为了给她开脱而威逼利诱的剧本,而是一个权威的真相。 因此,现在网络上的风向,想必是不会太坏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晏惊棠就没有什么兴趣去亲眼验证了。 诚如晏惊棠所想,此刻的网络上,可谓是沸反盈天。 那些之前在前一刻还在不懈声讨晏惊棠的人,这一刻口风急转,全部转而去攻击梁威一家。 之前对晏惊棠的骂声有多难听,此刻对梁威一家的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些愤慨的网友更是恨不得亲手将梁威一家除之而后快。 那些之前加诸到了晏惊棠身上的声音,此刻翻倍地反噬到了梁威一家的身上。 可谓是报应不爽。 元佑将网络上的情况汇报给靳郗,并没有因为这个局面就有所放松,他很清楚,这件事情,只是从表面上还了晏惊棠清白,实际上,目前只是解决了最明面上的,背地里的还没有得到解决。 靳郗的脸色丝毫没有因为元佑的汇报而有半分高兴,只是说道:“把梁威他们交给黄芩她弟弟,爱怎么解决怎么解决去。” “是。”元佑应了一声,却并没有马上去办。 靳郗看着他,问道:“还想说什么?” 元佑说道:“寿台长想约你吃个饭。” 靳郗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住了元佑,说道:“还需要我教你怎么拒绝?” 元佑摇了摇头,说道:“是我疏忽了,让他把这件事情揽了过去。” 靳郗说:“不用往你自己身上揽责任,媒体这一块,无论如何他都能将手伸过去,与其防着他,不如由着他,我倒是也想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来绑架我。” 元佑倒是不担心这个,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只怕是寿心洁会找上晏小姐。” 靳郗闻言,更是扯弄了下嘴角,发出了一声讥嘲。 他说:“一个完全被寿延操纵的傀儡娃娃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 元佑说道:“要不,你还是给晏小姐说一声,打个预防针?” 靳郗闻言,颇感无语地说道:“你是觉得寿心洁配让我这样做,还是觉得棠棠会受她挑拨?” 元佑倒不是这个意思,他其实是寻思,冲着晏惊棠打程婧藜的狠劲儿,再冒出来一个寿心洁,保不齐晏惊棠会把这股狠劲儿用在靳郗的身上。 不过,这话,元佑到底没有说。 第一百一十二章 提前服软,不够周全 南阮的手机被砸坏了,却并不影响她想要吃瓜的一颗心。 晏惊棠把自己的手机开了机,给南阮继续看热闹。 她的手机上面,那些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她的手机号码的,之前来不断发信息攻击漫骂她的人,和现在源源不断往她手机里面发道歉信息的人,有很大一部分的重合。 南阮一边翻着这些信息,一边说道:“呦,还是有几个有良心的人嘛。” 晏惊棠笑而不语,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主,好坏都被他们一张嘴给说了,现在道歉,大抵也是害怕被追究法律责任,提前服个软。 南阮翻了一圈之后,用晏惊棠的手机给南颂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告诉他自己的手机坏了。 发完,南阮偏头看向晏惊棠,问道:“你不给三爷说一声吗?” 晏惊棠接过手机,正准备给靳郗拨打电话出去,房门就被打开了。 两人齐齐扭头看过去,不多时,靳郗的身影出现。 靳郗问道:“南小姐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晏惊棠朝着茶几上示意了一下,说道:“她太暴力了。” 靳郗看着茶几上那碎成花屏的手机,有一些错愕,不过很快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靳郗说道:“阿佑做事做的不够周全,叫他赔一部手机给你。” 晏惊棠闻言乐不可支,不知道元佑听了,会作何感想。 收回思绪,晏惊棠对靳郗说道:“三爷,我想回家一趟。” 事发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回家,联系也都是通过靳郗,现在既然事情解决了,她总得回家看看。 靳郗闻言,神情并未有异样,只道:“先去吃饭,吃完送你们回去。” 晏惊棠点了点头,起身和南阮回房间去收拾东西。 靳郗坐在原处,心里头并不怎么痛快。 这次叫晏惊棠回去了,再想和她同住一屋檐,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可他现在,倒还真的是无法把她留下。 南阮倚在门边,将靳郗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转身走至晏惊棠的身旁,说道:“我看三爷是不想你回去。” 晏惊棠一怔,随即说道:“他又没有跟我说。” 她也是刚才把手机打开了之后,看到了家人的电话和信息,这才突然想到了该回去看看,又不是回去了就不能再回来。 靳郗要是有什么想法,大可以和她直接说嘛。 南阮盘腿在晏惊棠的脚边坐了下来,说道:“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好和你说吧,就你们家那两个,本来这次就对他这么不满,再连个说道都没有就拐着你同居,他以后提亲怕是不容易。” 晏惊棠倒是没有想那么远,她只是认为,她和靳郗现在已经在交往了,就完全可以有什么说什么,不需要搞的那么复杂了。 南阮自己乐了起来,说道:“没有想到靳三爷也有这样的一天。” 晏惊棠无奈了,看住南阮,问道:“那你怎么打算,住我家还是住我自己的房子去?” 南阮想也没有想就回答道:“今晚住你家,明天咱们去你的房子。” 晏惊棠一猜就是这个答案,揶揄到:“你怎么到现在还这么怕我妈?” 南阮扯了扯嘴角,说道:“我在汉子堆里面长大,面对窈姨这种贵妇人,我端不住啊。” 晏惊棠笑出声来,想到从小到大每次南阮见到姜舒窈时候的样子,明明就是一个大剌剌的性子,却不自觉地就端出一副淑女姿态,自己难受不说,就连她看着都别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干脆利落,板上钉钉 晏家。 晏惊棠和南阮一进门,晏惊棠就被姜舒窈攥住了手腕。 姜舒窈眼泪婆娑地看着晏惊棠,声音哽咽,“棠棠,你受苦了。” 晏惊棠本来还没觉着有多委屈,这会儿听到母亲这样说,倒是心里升起了一股酸涩来。 她吸了吸鼻子,说道:“都过去了,没事了。” 姜舒窈心疼地轻抚着晏惊棠的脸颊,情绪一时很难自控。 还是宴塬宗轻拍了拍她的肩,说道:“让两个孩子先进屋。” 在院子里哭哭啼啼的,这像是什么话。 何况,靳郗还在。 宴塬宗看向靳郗,说道:“三爷,请进。” 靳郗没有拒绝,而是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屋子。 晏惊棠思忖了下,还是在入座时,走至靳郗的身侧,牵住了他的手,对自己的父母兄长说道:“爸妈,大哥,二哥,我和三爷,已经正式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便是叫众人神色各异。 宴塬宗最是高兴,却仍旧端着男主人的脸面,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姜舒窈则还沉浸在情绪当中,一时之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晏时卿的余光瞄了一眼晏时澜,晏时澜则面色如常地看着晏惊棠,只落于大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在一处,兀自压抑。 唯有南阮,挑了个眉梢,要不是对姜舒窈有着身体本能的敬畏,她只怕是要直接跳起来给晏惊棠鼓掌了。 她家甜妹,就是这么干脆利落。 宴塬宗在高兴之余,看向靳郗,脸上神色却是有一些为难。 现在靳郗也算上他板上钉钉的女婿了,可他这一时半会儿,却还拿捏不好对他的称呼。 想了想,宴塬宗还是循着之前的称呼,对靳郗说道:“三爷,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能及时解决,才没有叫棠棠受委屈。” 这话说起来不过就是客气,却仍旧叫众人心中异样。 靳郗的神色未变,看着宴塬宗,说道:“关于此事,我需要正式的向您道歉,棠棠这次是受我牵连,遭受无妄之灾,是我的失职,抱歉。” 他的态度诚恳,叫晏惊棠不由得偏头看向他,内心多少因为他的话而平添了些难过的情绪。 晏惊棠始终不曾认为这件事情是靳郗的错,即便她也会揶揄靳郗,是因为他的魅力太大,才叫她被程婧藜这个疯女人给盯上,但错的是程婧藜,以及那个在程婧藜背后搞事的人。 她从不认为,靳郗该为这件事情道歉。 然而,此刻他却这样诚恳地向她的家人道歉,晏惊棠的心里面很难不被触动。 她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席卷在心房,仔细去琢磨,不难辨别,这情绪名为心疼。 骄矜如靳郗,怕是只在她的家人这里低了头。 晏家俩兄弟互看了对方一眼,也是对靳郗会这样说感到意外。 宴塬宗更是一时半会儿有一些怔愣,并没有立刻回应。 许久,宴塬宗说道:“三爷言重了。” 靳郗说道:“我向您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逗她玩玩,寝食难安 夜里三点,南阮接到了南颂的电话。 宋之珩找到了。 南阮立刻推了推身侧的晏惊棠,将她从睡梦里叫醒。 将手机变成公放,晏惊棠和南阮听到南颂说道:“情况不太好,被人打得只剩下半口气,暂时没有办法送回宁城。” 晏惊棠说:“那现在他在哪儿?” 南颂回答:“现在在南家,干爸找了我们自己的医生过来给他治疗,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晏惊棠说:“帮我谢谢南叔。” 南颂说道:“靳三爷那边,我还没有通知他。” 晏惊棠说:“我知道了,我会给他打电话。” 说着,晏惊棠已经拿起了手机,给靳郗拨打了过去。 这个时间,靳郗却在铃声响了两下之后,便接听了起来。 这让晏惊棠小小地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滑过一片暖流。 将事情同靳郗说了之后,晏惊棠问道:“这件事情,要怎么和宋柏青讲?” 靳郗说:“如实讲。” 靳郗的话叫晏惊棠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晏惊棠说:“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靳郗似乎并不想要让晏惊棠搀和进来,眼下,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浮于表面的那么简单了,这在背后搞鬼的人,随时都会被逼到狗急跳墙,他并不希望把晏惊棠搅进危险当中。 停顿了两秒,靳郗说道:“棠棠……” 话尚未说出口,就被晏惊棠给打断了,“三爷,我们两个,已经是共同体了,难道你想把我挡在你庇护之下,永远只当一个菟丝花吗?” 靳郗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想说当菟丝花有什么不好,可却也了解晏惊棠的性子,她大抵是遇事永远要冲在最前面的了。 晏惊棠说到:“还是,你只是准备逗我玩玩,并不是打算和我过一辈子的?” 这话一出,叫靳郗是真的无奈了下来。 靳郗说道:“棠棠,你这样讲,叫我如何是好?” 靳郗看不到,此刻的晏惊棠一脸的无辜,却满眼的狡黠。 南阮已经挂了南颂的电话,此刻静静地围观晏惊棠打电话,见状,都不由得抖了抖,这坏丫头。 晏惊棠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宋柏青?” 靳郗无奈了,这丫头,难不成还怕他自己偷偷去不成? 靳郗说道:“你先好好睡觉,睡醒了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晏惊棠这下子才满意了,便不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南阮撑着脑袋看着晏惊棠,说道:“不错嘛,拿捏的死死的。” 晏惊棠却说:“我没有想要拿捏他,我只是要弄清楚背后的人是谁,然后,去和程婧藜算账。” 这件事情,目前对外公开的部分已经结束了,黄芩的死因公布,还了晏惊棠和正则中医馆的清白,同时,也让二者成为最大的受害方,直到现在,仍旧有网友在为他们发声,声讨公道。 但这件事情对晏惊棠而言,是远远没有解决的。 一天不把幕后的人给揪出来,她一天就寝食难安。 所以,她要全程参与其中。 第一百一十五章 黔驴技穷,不懂尊老 靳家老宅。 靳郗接完晏惊棠的电话之后,就给元佐打了过去,安排他去首都。 这件事情,还是要让元佐亲自跑一趟,他才放心。 时至五点,靳郗从楼上下来,却见自己父亲坐在沙发上面,神情中满是戾色。 见他下来,靳老爷子的视线便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脸上,那样子,叫靳郗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儿时,调皮捣蛋时,便会对上父亲这样的视线,势要盯他自己承认错误为止。 不过靳郗打从吃过两次亏之后,这一招对他就再不管用了,如今他都这把岁数了,居然又重新用上了这招,靳郗的脑海里瞬间跳出来了四个字:黔驴技穷。 在靳老爷子对面坐下,靳郗不动声色,颇有一种看他们两个谁先坚持不住的架势。 这可把靳老爷子给气坏了,看着靳郗就更加没有了好眼神儿。 靳老爷子说道:“打你生下来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这几年我还以为你收敛了,没想到你变得更坏了。” 靳郗依旧岿然不动。 靳老爷子这样的指责,对靳郗来说,还太空泛了,他尚且不知道他了解了多少,只是单纯地知道了程婧藜、宋柏青的事情,还是他和晏惊棠已经在一起了的事情,都清楚了。 靳郗一向在靳老爷子的面前,都是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在靳老爷子明确地指出来他不满的地方之前,靳郗完全不会暴露自己。 靳老爷子也是了解靳郗,瞧着他这连微表情都没有一个,就更加的气不打一处来。 这坏蛋,他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出来,心肝儿黑不说,还一点儿不懂尊老,对他这父亲,怕是有一万个心眼儿。 靳老爷子被气得直哼哼,突然也想改变一个策略,既然这混蛋这么能装,那他也装。 反正,他早就已经不管事儿了,他倒是要看看,这混小子打算捅出多大的天来。 这么想着,靳老爷子便懒得看到靳郗,更是懒得和他说话。 他直接站起身来,嘴上念叨着:“我得去看看我的小宝贝去,早饭不知道都吃了没有,别给饿坏了。” 靳郗这刻才轻挑了一下眉梢,随即有一些无奈,这老爷子,不就是嫌他碍眼,觉得他连他养的鹦鹉都不如。 收回视线,靳郗却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这老爷子,怎么岁数越大,越不坦率了。 他搞这一出,又不直白地说明白,这根本就是在故意同他搞心态嘛。 这是要逼着他坦白从宽。 靳郗捏了捏眉心,看来,的确是需要速战速决了,不然,这老爷子倔脾气上来了,怕是要为难晏惊棠。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靳郗拿出来一看,正是晏惊棠的电话。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靳郗接起电话,说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晏惊棠倒是直率,“心里放着事,睡得也不踏实。” 靳郗说道:“那我现在过来接你。” 晏惊棠瓮声应道:“好,我等你。”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么担心,你喜欢吗 六点三刻,靳郗的车子停在晏家大宅前。 晏惊棠同南阮一起从里面出来,两人手里各自推着一个小行李箱,南阮困得连打了三个哈欠,困眼朦胧。 见到靳郗,南阮说道:“三爷,麻烦先把我送到甜妹自己的房子那里。” 她得去补个觉,她真的太困了。 晏惊棠对靳郗说道:“在铂翠湾。” 靳郗拉开车门,让两人坐进去,自己则将两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在坐进车里之前,靳郗摸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将南阮送到铂翠湾之后,靳郗和晏惊棠一起去到了恩康医院。 路上,靳郗告诉晏惊棠,元佐已经见到了宋之珩,情况比他们所想的还要不好。 晏惊棠有一些担忧地看着靳郗,问道:“宋柏青会不会将这件事情算在你的头上?” 靳郗说道:“他也得有那个胆子。” 晏惊棠却说道:“宋之珩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如今遭此横祸,他被逼到疯魔也不是没有可能。” 靳郗说道:“如果他只能想到这种程度,那他这个位置,也算是白坐了。” 晏惊棠想想也是,悬着的一颗心算放了下来。 靳郗察觉到她松了口气,唇角微微勾起。 恰好前方红灯,靳郗将车子缓缓停下,偏过头来看住晏惊棠,说道:“棠棠,这么担心我啊。” 晏惊棠杏眸流转,剪瞳潋滟,看住靳郗,说道:“那你喜欢我担心你吗?” 靳郗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目光蹙然幽邃。 晏惊棠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靳郗此刻,想吻自己。 奈何…… 晏惊棠眨巴下眼,对靳郗说道:“绿灯了。” 靳郗被一噎,明显是被这个不识相的绿灯给气到了。 晏惊棠明显看到靳郗的下颌线都紧绷了起来。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晏惊棠还没有来得及得意,就见靳郗方向盘一转,直接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下一秒,靳郗就动作利落地解开了两条安全带,大掌扣住晏惊棠的后脑,稍一用力,就将她按向自己,俯首吮住她的唇。 晏惊棠杏眸圆瞪,哪里料到靳郗居然会如此赖皮。 抬手推搡了下靳郗的心口,却被靳郗攥住了手腕。 靳郗微一抬手,晏惊棠的手臂就被他放到了肩上,手指落在他的后颈上,行成了一个半圈住他脖颈的姿势。 晏惊棠随着这个姿势,更向靳郗的方向贴了贴。 她有半秒的走神,禁不住想要去吐槽这男人心眼儿真多。 然而,唇瓣上传来了轻微的痛感,是靳郗在怪她的走神。 晏惊棠索性收回思绪,另一只手臂也搭在了靳郗的肩膀上,两手在他后颈交缠,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这个吻当中。 靳郗的吻向来是和风细雨,温柔缱绻,却更加磨人。 好在靳郗停靠的位置是合理停车位,不然,这会儿估计已经要有交警过来了。 在晏惊棠胸腔空气要被抽光之前,晏惊棠挠了挠靳郗的脖颈,这才被他松开。 只不过,在彻底分开之前,靳郗还是在她的唇上轻吮了下,才满意地坐回去。 晏惊棠也坐了回去,突然涌起一些羞赧,便将视线转向窗外,不再去看靳郗。 靳郗见状,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便重新发动了车子。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恩康医院。 晏惊棠和靳郗从车上下来,正往里面走,蔺恩顾正巧从里面出来,见到他们,说道:“先别去宋柏青的病房。” 闻言,晏惊棠和靳郗互看了一眼,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朝着蔺恩顾点了点头,便朝着电梯走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神神秘秘,有人闹事 进了电梯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在按电梯的时候,按下了秦皎病房的楼层。 两人到了秦皎的病房,只有秦皎自己在,伤还没有好,已经开始在看书复习了。 晏惊棠有一些鼻酸,就很想要再去把程婧藜给揍一顿。 秦皎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还有一些惊讶地问道:“三叔,晏姐姐,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靳郗说道:“有一点事情,怎么就你自己在这里?江生呢?” 秦皎回答:“我刚才突然想吃小笼包和豆腐脑,叫我哥去给我买了。” 音落,病房门被推开,秦江生已经走了进来。 在看到靳郗和晏惊棠都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问道:“三叔,晏小姐,你们吃过了吗?” 靳郗和晏惊棠都点了点头,靳郗给了秦江生一个眼神,秦江生会意,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将餐盒给秦皎摆好,就同靳郗一起走了出去。 秦皎奇怪地看着他们,小眉头都皱了起来,“这是在搞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晏惊棠说道:“随他们去,尝尝看,是不是你想吃的味道?” 秦皎将书放到了一旁,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豆腐脑,入口的味道,让她瞬间满足了。 晏惊棠瞧着她这样子,也放心了不少,至少,没有像之前那么疼,影响着她。 秦皎又吃了两颗小笼包,这才重新看向晏惊棠,说道:“对了,晏姐姐,昨天半夜里好像有人来闹事了。” 晏惊棠闻言一怔,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秦皎,等她仔细说起来。 秦皎似是努力回想了一下,说道:“我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就是我听到了一些声音,有女人的尖叫声,还有一些砸东西的声音,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哥让我老老实实的睡觉,不要去管别的事情。” 晏惊棠认同秦江生的做法,也没有再详细地去问。 秦皎却仍旧紧皱着小眉头,说道:“可是,不注意很难诶,据说现在这里就只有我和宋柏青两个病人,估计就是从他那边发出来的声音吧。” 晏惊棠说道:“是他们太吵了,影响到了你的休息对不对?那我一会儿和你三叔说,让他和蔺四少说说,今天开始多注意一点。” 秦皎闻言,倒是没有再多问什么,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昨晚秦江生就已经和她说了,她只要顾好自己就可以了,至于别的事情,就连好奇心最好都不要有。 她偶尔也叛逆地觉得秦江生这种把她当小孩子的行为太讨厌了,不过,只要一想到自己一身莽劲儿去找程婧藜,被打成这个德性,她也就蔫儿了下来。 秦皎吃完最后一颗小笼包,擦干净嘴角的油渍,对晏惊棠说道:“晏姐姐,要不你让三叔和蔺四叔说说,放我回家休息吧,即便现在我都基本上算的上是包了医院的场了,可这里就不是学习的地方,我让我哥给我拿的书他也没有都给我拿过来,我还得复习呢。” 说着,秦皎就有一些委屈了起来,以前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哥哥不靠谱,这一次,他漏掉了她要的书,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家伙,简直太坏了。 秦江生和靳郗走进来,就听到秦皎在对着晏惊棠告状,他有一些无奈,也不是很理解,秦皎什么时候这么爱读书了。 小时候让她读书,根本都快要使出“棍棒底下出学神”的手段了,可这小姑娘当时说什么来着,“反正我有哥哥在,我相信我亲爱的哥哥不可能不管他宝贝的废物妹妹,就算有一天我哥哥老了,他的孩子们也不会不管他们这个好吃懒做的姑姑的。” 她分明就是准备当一辈子脑袋空空的花瓶。 谁能想到,这样的秦皎,自从开始追星黎亦舟以后,整个人就变得好学上进了起来。 秦江生对此是真的很不能理解。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故意装的,做不了主 秦皎在看到秦江生和靳郗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多少是有一点儿绷不住了。 说人坏话还被人给听到了,即便对方是自己亲大哥,秦皎也依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趁着秦江生还没有开口之前,秦皎“哎呦”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脑袋,眼泪汪汪。 秦皎对晏惊棠说道:“晏姐姐,我头疼。” 晏惊棠登时紧张了起来,连忙要给秦皎检查伤口,却听秦江生说道:“晏小姐,你不用管她,她故意装的。” 秦皎顿时不乐意了,气哼哼地瞪着秦江生,这坏蛋,自己不就是说了他一句坏话嘛,他有必要这么拆台吗? 简直过分! 晏惊棠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也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样她就不便发表什么看法了,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情,还是他们兄妹自己解决。 秦江生是肯定不赞成秦皎出院回家的,自从他们父母离开了之后,秦家的佣人们也被秦江生给遣散了,他只另外培养起来了一批手下,但都是一群糙老爷们,让他们打假在行,让他们照顾人,那是个顶个的废物。 倒是还不如让秦皎留在这里,至少,蔺恩顾既可以照顾她的伤情,也可以照顾她的三餐,这样,他在外面顾不上她的时候,也可以不那么担心她。 只是,秦江生其实并不是很想要让她在这段时间还去考虑复习的事情,他认为,她应该先把伤给养好,再去想复习的事情,专注地去做好一件事情,这样才会比较有效率。 奈何秦皎这小姑娘轴的很,认定了的事情,谁说也改变不了。 而且,显然,秦皎深谙一个事实,只要靳郗开口,那么,他势必会听他的安排。 秦皎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虽然是本能地会怕靳郗,却还是颇有一点儿抖着小狗胆儿向靳郗提要求的意思。 秦皎说道:“三叔,你就帮我和蔺四叔说一说呗,我真的不想呆在医院里面。” 靳郗非常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件事情,你得去问你蔺四叔的意见,我做不了主。” 秦皎的小脸儿算是彻底地垮了下来。 努力努力白努力,说的就是她吧。 就蔺四叔那个奇怪的脾气,怕是就算自己现在已经能出院了,被自己提出来,他的恶趣味也得让自己再住两天。 呜呜,就没有人能够体谅体谅,她是一个高考生吗? 晏惊棠瞧着小姑娘这么可怜的样子,尤其,还是一个一心好学的小姑娘,怎么都有一些不忍心。 不过,她倒是没有现在就说什么,只准备等晚些时候,问问靳郗,有没有办法遂了秦皎的意愿。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秦江生的手机。 从口袋里面摸出来,秦江生的眼里滑过一抹惊讶,只不过,很快便掩藏住了。 接听起来,手机那头传来谢星妍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怒气,却似乎因为是给他打电话,所以,还在努力的克制。 谢星妍问道:“谢君砚是不是回来了?你把他藏在哪儿了?” 秦江生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并没有马上回答,在沉默了五秒钟有余,才说道:“抱歉。” 他能清楚地听到,谢星妍在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明显提了一口气,是很努力的在克制,才没有朝着他发火。 谢星妍也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才非常委屈地对秦江生说道:“秦江生,你就帮着他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非常棘手,得意忘形 谢星妍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秦江生握着手机,却是半天没有动作。 他的下颚紧绷,是在努力克制。 靳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在哪里,我和你一起过去。” 秦江生朝着靳郗看过去,唇线紧抿,半晌,说道:“不用。” 靳郗却不给他再多说什么的机会,已经看向了晏惊棠,说道:“棠棠,我们出去一下,你在这边等我回来。” 晏惊棠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得出来,靳郗似乎也是觉得这件事情非常的棘手,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吧,我等你。” 她这样温柔的样子,着实戳在了靳郗心房最柔软的地方。 他走过去,俯首在晏惊棠的额头上亲了亲,柔声说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晏惊棠点了点头,目送靳郗和秦江生离开。 待到病房门合上,晏惊棠一转头,就对上了秦皎捂着嘴巴无声尖叫的样子,这让晏惊棠升起了些许羞赧,佯装生气地横了一眼秦皎,让她不要看热闹。 然而,秦皎却由无声尖叫变成了有声尖叫,“啊啊啊”地叫了三声,才捂着心口,说道:“我嗑的西皮,果然是最甜的,吼吼吼。” 晏惊棠都快被她给笑毛了,居然抬起手来,朝着秦皎挥舞了一下,嘴巴上还威胁道:“再不老实,我揍你了喔。” 反正,自从视频被小范围流传之后,晏惊棠这暴力分子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秦皎被逗得咯咯直笑,一时间得意忘形,前倒后仰时候碰到了脑袋,碰到了伤口,疼得她瞬间呲牙咧嘴。 晏惊棠这会儿可就没有了半点儿同情心,抱臂站在床边,故意说到:“付出代价了吧,让你笑话我。” 秦皎疼的眼泪汪汪,好半晌缓和过来之后,才说道:“才不是呢,我才没有笑话你,我就是觉得很甜嘛,尤其是三叔这样的男人,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想不到他会有这样一面。” 晏惊棠本来也就是逗逗秦皎玩儿,听她这么说,也是非常能够理解。 毕竟,靳郗名声在外,着实会很难想象他谈起恋爱来的样子。 晏惊棠心里也有丝丝甜意,不过,在注意到秦皎一双嗑糖上头的双眼时,晏惊棠还是正了正神色,转移话题,疑惑地问道:“刚刚的电话是星妍姐打来的吧?是出什么事了吗?” 提及此,秦皎也收起了嗑糖表情,小眉头紧皱了起来,说道:“是星妍姐的弟弟谢君砚回来了,没有敢回家,我猜,一定是在国外惹了什么事,不敢让家里知道。” 晏惊棠怔愣了下,倒是有一些好奇,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 毕竟,就连靳郗都表现出了头疼的样子,想来,不会是一个好搞的人。 秦皎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换上了一个认真严肃的表情,对晏惊棠说道:“晏姐姐,你要是遇到他了,一定要离他远远的,不要搭理他。” 晏惊棠疑惑,正要询问原因,就见秦皎歪着脑袋,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过也没有关系,你是三叔心尖儿上的人,谢君砚除非不想活了,才会来聊骚你。” 第一百二十章 纯种没品,东施效颦 晏惊棠有些许的无奈,她的确是长得不错,但也不至于是个男人就会对她有兴趣吧,她完全不认为,有必要担心这个。 秦皎见她并没有多在意的样子,说道:“晏姐姐,你不要不当一回事,我这么和你说吧,谢君砚那个老色批,在对待女人这一方面,和程昱那个渣男不相上下,也就是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要脸,不好意思当个纯种没品的渣男,就打着学习湛哥的旗号,结果就是东施效颦,学的都是湛哥的皮毛,一点儿精髓都没有学到。” 晏惊棠闻言,多少还是有一些疑惑的。 荣湛给她的印象就不太好,就他那张嘴,也不知道哄骗了多少小姑娘,平心而论,晏惊棠认为,荣湛就可以称得上是渣男的祖师爷了。 秦皎感受到了晏惊棠对荣湛的偏见,说道:“其实湛哥只是交往过的女人多了一点,但是,他是非常尊重女性的,和他交往过的女人,不管是交往了多长时间,因为什么分手的,我就没有听到过对他不好的评价。” 晏惊棠没有作声,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观念有一些老派,她自己多少是抱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的。 秦皎继续说:“反正我了解到的,和湛哥交往的女人都对他很满意,而且,也都会觉得,交往的过程是非常的幸福的。” 晏惊棠问道:“那谢君砚是什么样子?按照道理来说,有这样的祖师爷在前,依葫芦画瓢,也跑偏不到哪里去吧?” 秦皎嫌弃地嗤了一声,说道:“要不怎么说,谢君砚就是一个大傻逼呢,他就只学会了湛哥每次只交往一个女朋友,但对女性的尊重,他是一点儿都没有学,本质上还是和程昱是一个样子的,都是把女人当玩物,睡了就扔,前些年星妍姐可没少给他擦屁股。” 晏惊棠对这种男人是半点儿好感都没有,光听着秦皎的形容,就已经对他产生了厌恶。 秦皎说道:“前年他渣了一个女大学生,那女孩儿为他跳河了,遗属里面还写着对他的情根深种,又傻又可怜。不过最可怜的还是那女大学生的父母,一对农民夫妇,都六十多岁了,本来就是老来子,砸锅卖铁地供她上了大学,结果为了一个渣男,人就没了。星妍姐说,那对老夫妻一看就是那种老本分的人,除了默默掉眼泪,别的啥都不会,也不会说话,也不会提赔偿,一双手都是皲裂,一看就是勤恳干农活的手,看着就叫人难受。” 晏惊棠听着也很不是滋味,一瞬间不由得想到了黄芩,根本就是被夫家害死的可怜女人。 “那后来呢?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晏惊棠问道。 秦皎叹了口气,说道:“星妍姐和谢家伯父伯母觉得他们太可怜了,多给赔偿了一笔钱,还叫人去把他们在农村的房子给重新修整了一下,但这种赔偿,对他们来说,只会更加让他们想起来女儿是怎么死的,我听说那个阿姨有几次夜里从家里出来,走了一天一夜,走到她女儿跳河的地方,也想跟着跳下去。” 晏惊棠只是听着,眼眶就止不住地酸涩了起来。 命运作何如此捉弄可怜人。 秦皎也是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那之后,谢家就把谢君砚送出国了,他其实出国之后也还算老实,有挺长一段时间,都没听说他有乱搞男女关系了,应该是那次闹出人命把他给吓到了吧。” 晏惊棠闻言,忍不住嘲了一句:“那还算他有一点人性,还没有像程昱那样,恶到骨子里。” 秦皎却有一些茫茫然了起来,嘟囔到:“真不知道他这次是因为什么回国的,还偷偷跑回来,肯定是犯事儿了。” 晏惊棠反倒是疑惑起另外一件事情来,她问到:“他怎么会找你哥把他藏起来?” 提到这个,秦皎说道:“要不怎么说,谢君砚就是一个纯种没品的大傻逼,他就认为我们家出事之后,谢家对我们有恩,我哥要是不帮他,就是白眼儿狼。” 晏惊棠皱了皱眉头,这一刻,算是真正认同了秦皎的形容。 秦皎说道:“我这么说,我哥肯定会生气,但我真的很讨厌谢君砚。谢家的每个人都很好,我也记着他们对我们的恩情,可是,不能因为他姓谢,就必须要对他感恩吧,分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占好处的时候倒是没有落下,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晏惊棠说:“你哥哥的性格,有时的确是有一些过头了。” 虽然她和秦江生的接触并不算多,但已经可以感受的到,他有多么的固执和一根筋。 秦皎说道:“我真的希望,他能够不那么框住自己。”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狠瞪一眼,弱小可欺 碧海豪庭。 靳郗和秦江生赶到的时候,谢星妍正在用力地拍门。 “谢君砚!你给我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在看到秦江生过来的时候,谢星妍还狠瞪了他一眼,只不过,在下一秒看到靳郗的时候,谢星妍还是敛住了一些火气。 秦江生走过来,对谢星妍说道:“密码是六个六。” 谢星妍一秒都不迟疑直接按下了密码。 一进屋,谢星妍就急吼吼地往里面冲。 这个房子面子不算大,卧室只有三个,谢星妍很快就找到了谢君砚所在的房间。 她走进去,看到谢君砚居然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管谢君砚早就已经成年,走到床边,就一把掀开了谢君砚的被子,一巴掌抽在谢君砚的身上。 谢君砚终于被弄醒,还没有倒过来的时差让他带着一些起床气,只不过,在看清楚来人是自己姐姐的时候,瞬间就蔫儿了。 脑袋瞬间清醒,连忙捞过被子盖住自己,往后缩成了一团,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谁给欺凌了呢。 谢君砚的头发也炸成了一窝,双手捏着被子的样子,让他看上去简直弱小可欺。 尤其,当他一开口,就带了浓浓的委屈,“姐,你干嘛呀,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掀我被子,传出去,你会嫁不出去的。” “放你的狗屁!”谢星妍一巴掌拍在谢君砚的脑门上,怒声质问:“谁准你回国的!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情了!” 谢星妍气得胸脯剧烈的起伏,手指不断戳在谢君砚的脑袋上,眼睛猩红,“还以为你真的改过自新,变得老实了,结果你还是这副死样子,谢君砚,你还想不想好了!” 说着,谢星妍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谢君砚见状,这下子是真的着急了。 他虽然混,但是,对家里人还是非常亲近的,看到自己姐姐被自己气成这个样子谢君砚的心里头也并不好受。 他说道:“姐,这次真的不是你想得这样,我真的没惹事儿,是有人不安好心,想害我,我没办法了,才逃回来的。” 谢星妍还在气头上,完全听不进去谢君砚的话。 现在不管他怎么说,在谢星妍看来,都只不过是诡辩而已。 谢君砚说:“姐,你真的相信我。” 谢星妍深呼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自己要伸手揍谢君砚的冲动,说道:“那你说,既然不是你犯事儿了,你为什么不敢回家?” 谢君砚没敢吭声,他敢肯定,自己要是实话实说了的话,一定会被谢星妍修理的。 谢星妍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要发作,就听到门口传来秦江生的声音:“星妍,君砚,三叔让你们出来说话。” 谢君砚闻言身子一僵,这下子,当真是快要哭了。 他哪里想到,靳郗居然也过来了。 谢星妍此刻还不是很想搭理秦江生,不过,靳郗的面子,她总是要给的。 又在谢君砚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谢星妍说道:“赶紧穿好衣服出来,像什么样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理阴影,连环毒打 谢君砚很快换好衣服走出来,脑门儿上还有谢星妍拍出来的五指印,这让他脸上无光,根本就没敢抬眼去看靳郗和秦江生。 但面对靳郗,谢君砚又不敢在他跟前装蒜,蔫头耷脑的,还是叫了一声:“三爷。” 靳郗应了一声,便没再作声,只端着一派闲适雅致模样,端的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 他同谢星妍算得上至交好友,但对谢君砚,一向私交甚少。 只在谢星妍请他帮忙,修理谢君砚的那次,与他有过较长时间的相处,不过,那次也给谢君砚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但凡见到他都恭恭敬敬地唤他一声“三爷”。 谢君砚是真的怕极了靳郗,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目光不由得带着点儿埋怨地看向秦江生,这死家伙,没给他姐打小报告,结果把靳郗给带过来了,简直太缺德了。 谢星妍虽然恼火秦江生把谢君砚藏在这儿,若不是她打去他国外的室友那里查岗,还不知道这小混球偷偷跑回来了,但看到他居然没个好眼神儿地瞅秦江生,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她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着谢君砚砸了过去,“你这什么眼神儿!偷跑回来你还有理了是吧!” 谢君砚着实是被吓了一跳,虽然抱枕砸身上不疼,却并不妨碍他吱哇乱叫,一个劲儿地卖惨。 “姐,我都说了,这次真的不能怪我,我回来是有苦衷的。”谢君砚说道。 谢星妍提了一口气,若不是另外个抱枕在靳郗手边,她不好越过他只怕把抱枕拿过来,她一定会好好地让她的这个好弟弟见识见识,什么叫作连环毒打。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好好听听你的解释,显得我这个做姐姐的太过专制。”谢星妍说道。 谢君砚闻言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本来就专制,哪里用显得。” 谢星妍气得肺都要炸了,要不是还顾及着一点点在秦江生心里面的形象,她此刻早就一巴掌抽到谢君砚的脸上了。 谢君砚也知道不能再惹毛谢星妍,连忙说道:“姐,你是不知道国外有人多变态,大家都是兄弟,他居然想泡我,我都说了我取向再正常不过了,结果,他居然想对我用强迫的,要不是我机智,及时发现了,跑的够快,你唯一的弟弟现在可就清白不保了。” 说着,谢君砚还活似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抬手拭了拭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不过,他这番话所要达到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的。 别说谢星妍大受震撼,就连靳郗和秦江生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谢君砚。 谢星妍在沉默了良久之后,才一瞬不瞬地盯住谢君砚,说道:“你最好没有在说谎话骗我。” 谢君砚立刻哭丧着一张脸,说道:“姐,我哪里敢啊。” 说着,他又故意偷瞄了一眼靳郗,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就算敢说谎骗你,我也不敢骗三爷啊。” 谢星妍又是被气个半死,不过,想想也是,自从谢君砚被靳郗修理过之后,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那是一点儿心眼子都不敢有了。 由此,谢星妍倒是不恼秦江生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谢君砚偷跑回国的事情,谢星妍还是得要让他吃点儿教训。 她站起身来,一把揪住谢君砚的耳朵,说道:“行,就算你回来是有苦衷的,那你现在老老实实跟我回家,来霸占人家地盘算怎么回事。” 谢君砚痛的呲牙咧嘴,这会儿倒是不敢再对秦江生颐指气使了,就连向他求救都不敢,只能够任由谢星妍把自己给拎出门。 客厅内只剩下靳郗和秦江生,靳郗说道:“去查查看是什么人。” 不能怪靳郗谨慎,最近所发生的种种巧合太多,他不可能不做联想。 秦江生应了一声,立刻就准备去办,却被靳郗叫住。 靳郗说道:“谢家帮过你,谢君砚没有,你不欠他的,不要叫他骑到你头上来。” 秦江生抿紧唇线,并没有作声。 只是,在对上靳郗的视线时,还是立马弱了下来。 秦江生到底还是说道:“只是把房子给他住了两天而已,我也一直在医院,没有和他有太多接触。” 靳郗别过眼去,秦江生这样的解释根本无法说服他。 他站起身来,径直往外面走。 特意过来一趟,无非是不清楚谢君砚回来的原因,怕他没法对谢星妍发作,就犯浑往秦江生的身上耍横。 秦江生这话,倒是叫靳郗自讨了没趣。 秦江生望着靳郗的背影,不作犹豫,连忙跟上去。 一直到二人进入电梯,秦江生才说道:“三叔,我以后会注意的。” 靳郗依旧没有作声,对于秦江生这种死脑筋,他早就已经看得透透的,他何必在他这里找不痛快。 出了电梯,正往车的方向走,靳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秦皎,这让靳郗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电话接通,秦皎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耳朵,“三叔,出事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纹丝不动,充满杀意 恩康医院。 晏惊棠一直在秦皎的病房陪着她,一边听着秦皎吐槽谢君砚不是个东西,一边乖顺地瞪着靳郗回来。 谁料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一开始只是叫两人都非常的诧异,毕竟,恩康医院还没有正式营业,就连医护人员也只是蔺恩顾特意叫来的几个提前上岗,病人只有秦皎和宋柏青,就算他们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何况,恩康医院的隔音做的很不错,在病房里面几乎不可能听到这么大的声音。 秦皎朝着晏惊棠看过去,眼睛里面充满了不安。 晏惊棠说:“我去看一下,你在屋里呆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秦皎闻言摇了摇头,根本就不想答应。 然而,晏惊棠已经走了出去。 秦皎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等了十分钟都没有等到晏惊棠回来,秦皎心里着急,终于是没有忍住下了床,去到门口想要看一眼。 不过,秦皎和宋柏青并不在同一楼层,她从病房里面出来,也并不能看到什么。 站在走廊里面,那种吵闹的声音就更加的大了,这让秦皎更加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窗户边上,将窗户拉开了一条细缝,这才隐隐约约地听清楚,到底在吵什么。 楼下。 宋柏青的病房。 晏惊棠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一身横肉的中年男人大力拉扯着曲凤梅,嘴巴上说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嫂子,你可别被这些几把玩意儿给骗了,我哥住在这样的医院,那不擎等着让人给举报呢吗?你更紧别他妈废话了,收拾东西跟我走。” 宋柏青本就伤的很重,这会儿明显是被这个男人给扯弄过,整张脸上血色全无。 负责他的护士起先还护着宋柏青,不让他的伤口被扯弄到,然而,这个男人浑身蛮力,只拽一下,就把她的胳膊给拽脱臼,还给了她一巴掌,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护士哪里还敢再上前去,捂着胳膊躲在一旁掉眼泪。 晏惊棠走过去,冷声说道:“这位先生,这里是医院,你这样大吵大闹,影响到了其他病人。” 男人见晏惊棠是个白净纤细的小姑娘,自然不把她放在眼里,抬手就指着晏惊棠的脑门儿骂道:“少他妈来管老子的事情,赶紧滚!” 晏惊棠眸光骤寒,还没有见过这般无理的人。 晏惊棠说:“公共场所大声喧哗,打伤医护人员,破坏医疗器械,你再不离开,我报警了!” “你他妈报一个试试!”男人嗓门儿瞬间拔高,眼里也快速地聚集起一片戾色。 他直接上来拉扯晏惊棠,嘴巴上还骂骂咧咧:“我他妈告诉你!少给脸不要!再不滚,老子弄死你!” 晏惊棠在男人伸手过来时利落地躲开,随即,抬脚朝着男人腿窝踹过去,要将男人踹跪在地上,却不知男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蛮肉,一脚过去,居然纹丝不动。 男人却因晏惊棠的动作给彻底惹毛了,那双眼睛里面更是充满了杀意。 第一百二十四章 黑了又黑,划出血道 “小贱人挺横啊!”男人抖着满身横肉,朝着晏惊棠一步一步走过来。 晏惊棠并不畏惧,目光凌厉地观察着男人的动作,好在第一时间回击。 然而,晏惊棠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突然摸向腰后,摸出了一把菜刀,朝着晏惊棠就要砍过来。 原本缩在一旁的小护士尖叫了一声,“小心!” 晏惊棠的眸光陡然一厉,居然还有心思暗自吐槽,自己是哪儿得罪了菜刀,怎么都拿着这玩意儿过来砍她。 就在晏惊棠准备抬脚将男人手里的菜刀踹飞的时候,曲凤梅突然上前拉扯住男人,使尽了浑身力气,朝着男人大喊到:“宋柏彦!你疯了!” 男人正在怒顶心头的时期,反手就抽在了曲凤梅的脸上,吼道:“滚开!” 曲凤梅被甩在地上,额头撞到了墙壁上,两眼发黑,瞬间昏死了过去。 “宋柏彦!”躺在病床的宋柏青坐起了身子,朝着宋柏彦吼了一句,却因腹部的刀伤太重,这一吼一动,拉扯到了伤口,疼的他又重重地摔回到了床上。 晏惊棠怒极,不再犹豫,正面对上宋柏彦,两脚踹在他的腹部,把他踹翻在地。 宋柏彦手里的菜刀哐当落地,晏惊棠瞅准时机,将菜刀踢远。 晏惊棠一脚踩在宋柏彦的后背上,目光快速地在病房里面搜寻,要找趁手的东西,把宋柏彦给绑起来。 宋柏彦趴在地上不停地咒骂,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尽数脱口而出,让晏惊棠的脸色是黑了又黑。 晏惊棠找不到能用的东西,总不能把仪器上的线给拆下来。 无奈,她只能够摸出手机,准备给元佑打电话。 晏惊棠心里面非常的疑惑,按照道理来说,宋柏青这里,靳郗是安排了人手看着的,可她过来了这么久,都没有见靳郗的人,这太奇怪了。 而且,宋柏彦已经在病房里面闹腾了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有一个保安过来,实在让晏惊棠不解。 然而,号码还没有拨出去,晏惊棠听到小护士颤抖着声音说:“不好了,病人在大出血。” 晏惊棠往仪器上看过去,就看到宋柏青的血压在急速的下降,她的瞳孔猛烈放大,此刻也顾不上宋柏彦,先救宋柏青要紧。 收回脚,晏惊棠朝着病床走去,要给宋柏青检查伤口。 她对小护士说道:“去叫蔺医生过来啊。” 小护士双唇颤抖,脸上毫无血色,对晏惊棠说:“蔺医生之前的病人在手术,蔺医生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晏惊棠这才猛然想起,她和靳郗过来的时候,蔺恩顾刚才恩康医院离开。 来不及思考,晏惊棠只好对小护士说:“那去叫别的医生过来,还有没有?” 小护士还没有来得及回来,就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宋柏彦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且,已经把那把被晏惊棠踢远的菜刀拿了回来,此刻高举着朝着晏惊棠砍去。 “臭娘们!去死吧你!” 宋柏彦大喊着,菜刀便挥舞了过去。 晏惊棠这个位置,无法用脚踹开,只能抬手挡了一下。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用自己的手臂去对抗刀刃,而是直冲宋柏彦的手腕,手上使出寸劲儿,让宋柏彦的手筋发麻,无法握住刀柄。 只是,她无法顾及全面,还是让刀尖在自己的小臂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道子,汩汩的血珠冒出来,顺着晏惊棠的小臂往下滴落。 晏惊棠尚且无法顾及自己的伤口,攥着宋柏彦的手腕,将他整个身子给扭了一个个,另一手抬起,重重地朝着宋柏彦的后颈敲下去,直接将宋柏彦敲晕。 宋柏彦庞大的身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晏惊棠真想再上去踹他两脚。 然而,她此刻还只能先顾着宋柏青,但眼下这个情况,她自己是搞不定的。 晏惊棠见小护士还在原处一动不动,便又朝着她喊了声:“去联系医生啊!快点去啊!” 小护士这才捂着手臂跑出去,可她也不知道能联系谁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打给靳郗,立刻去查 秦皎在楼上听了半天,听得心脏直突突,原以为安静下来了,晏惊棠就该回来了,可是,左等右等,却仍旧没有等到晏惊棠回来。 她这才顾不得那么多,从楼上下来,这才看到,地上昏着两个,晏惊棠正在给宋柏青抢救,她的手臂上,还在往外冒着鲜血。 这可把秦皎给吓坏了,六神无主,连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是晏惊棠发现了她,插着空给她吼了一句:“打给靳郗,快点!” 秦皎听到晏惊棠的吼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按照晏惊棠的话去做。 只是,她光是从口袋里面把手机摸出来,都已经费了老大的劲儿,解锁又花了好大的功夫,手机还摔在地上两回,急的她直哭,好不容易,才拨通了靳郗的电话。 靳郗在接到秦皎的电话之后,就和秦江生往这边赶,联系不上蔺恩顾,只能够联系晏时澜,再把温长河给请过来。 靳郗和秦江生到达恩康医院后,在看到眼前的情况时,靳郗浑身的气压已经降至了冰点,若非晏惊棠现在还在救治宋柏青,靳郗只怕是要冲进去杀了宋柏彦。 靳郗直接给元佑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厉声问道:“今天守在医院里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元佑正在处理别的事情,完全不清楚这边发生的事情,只说:“我立刻去查。” 秦皎已经扑进了秦江生的怀里,放声地大哭了起来,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嘴上一直念叨着:“我应该早点儿下来的,我应该早点儿下来的……” 秦江生一面轻拍着秦皎的后背安抚着她,一面等待着靳郗的指示。 靳郗挂断了电话,这才朝着秦江生看过来,说道:“你先带她回病房,让她不要再出来。” 秦江生也只能够先把秦皎带走。 病房内,晏惊棠已经快要脱力,可宋柏青的情况依然很危险。 就在晏惊棠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温长河与郑观棋到了,有了二人的协助,才终于把宋柏青的情况给稳定下来。 晏惊棠在确认宋柏青脱离危险了的那一刻,整个人往后栽倒了过去,还是郑观棋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才没有让她的后脑勺撞击大地。 温长河问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手上这伤,又是怎么弄的?” 他一来就发现了,只不过宋柏青的情况危急,现在才得空询问。 晏惊棠朝着还躺在地上的宋柏彦看了一眼,实在是无力回答。 温长河被气得脸色铁黑,方才还当他是病人,还准备救治下他,现在,只想上去踹两脚。 靳郗之前一直在外面,此刻见他们已经开始交谈,才大步走了进来。 他直奔晏惊棠,浑身戾气,却在走至晏惊棠跟前时,压住了怒意,动作轻柔地握上她的手腕,却并不敢去触碰她的伤口。 然而,即便靳郗的动作已经非常的轻柔,晏惊棠却还是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的伤其实不算重,只是,方才在给宋柏青救治的时候,这只手臂不停地拉扯,将原本的伤口撕裂开来,现在看上去惨不忍睹。 靳郗听到晏惊棠的抽泣声,眼眶都红了起来。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点?”靳郗说道。 他从来我没有如此挫败过,此刻的他,什么都不能替晏惊棠分担。 温长河走了过来,轻拍了拍靳郗的肩膀,说道:“还是让我来吧,你把那碍眼的东西给处理掉。” 靳郗点了下头,问道:“我能让其他人进来?” 毕竟方才是直接在病房里抢救的宋柏青,他不确定让人进来会不会造成感染之类的事情,所以才一直压着怒火,没有直接进来把宋柏彦给带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太巧合了,奇耻大辱 得到了温长河的允许,靳郗叫人过来把宋柏彦给拖出去。 至于曲凤梅,则交给郑观棋去检查,温长河则亲自给晏惊棠处理伤口。 靳郗并没有离开,而是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温长河的动作,有好几次,他都险些忍不住要开口叫温长河动作轻一点。 晏惊棠疼得大滴的汗水往下流,靳郗心疼得快要窒息。 温长河余光扫到靳郗紧绷着的下颌线,多少是有一些想要把他给赶出去。 终于伤口处理好,靳郗才敢抬手去抹了抹晏惊棠脸上的汗水。 晏惊棠抬眸朝着他安抚地笑了一下,更是叫靳郗心疼不已。 温长河说道:“行了,靳家小子,你带着棠棠去休息,这边我和观棋看着。” 靳郗应了一声,朝着温长河道谢后,便带着晏惊棠走出病房。 他们直接上了楼,走进秦皎病房的隔壁一间。 一进去,晏惊棠便说道:“宋柏彦来的时间太巧合了,蔺四少不在,也没有别的医生在,就一个小护士在,我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靳郗说:“我留在这边的人也不在。” 晏惊棠问道:“不是你把人叫走的吗?” 她后来想了想,之前在楼下碰到蔺恩顾的时候,蔺恩顾提醒他们,先不要去宋柏青的病房,就说明,那时候宋柏青病房里有不方便靳郗碰上的人,她还以为,是靳郗在那时候把人叫走的。 靳郗说道:“你在这里,我势必会留人来保护你。” 只是,这话说完,靳郗胸腔中的怒气便再次窜了上来。 他的人,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么轻易地就被调走了。 简直奇耻大辱。 晏惊棠意识到了什么,担忧地看住靳郗,说道:“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办到这件事情。” 靳郗没有作声,脸色阴沉的可怕。 晏惊棠见状,没有再继续过问,而是伸手握住了靳郗的手,说道:“这样也好,一定是因为我们把宋之珩带走了,所以背后的人狗急跳墙了,他的动作越多,暴露的也就会越快,我们只要静等着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就好了。” 靳郗抬手覆在晏惊棠的脸上,说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晏惊棠摇了摇头,说道:“是我当时大意了,这是一个意外,你不要自责。” 她现在想想,自己可能那一刻脑子缺根筋,居然会觉得宋柏彦好歹是宋柏青的弟弟,在宋柏青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应该是会想要先救宋柏青的。 此刻细想之后,宋柏彦,根本是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过宋柏青的死活。 靳郗说:“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来了。” 晏惊棠往前走了一步,身子贴上靳郗的,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环上他的腰。 晏惊棠说道:“我以后,也会更加小心保护好我自己的。” 靳郗搂紧晏惊棠,唇在她的头顶上亲了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瞳孔里满是戾色。 这笔账,他会百倍千倍地奉还回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太过阴损,不容反驳 元佑打来电话,却是半天没有开口。 靳郗看了一眼刚刚睡着的晏惊棠,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 “说。”靳郗声音里透着森寒,隔着手机已叫元佑透骨生寒。 元佑还是停顿了三秒,才说道:“是张刚。” 靳郗的瞳眸骤然缩紧,就是他也不曾往这个人的身上联想。 元佑开了口之后倒是好似没有了负担,如实说道:“蟒子说,张刚以我的名义传的口令,把人带出了医院。” 靳郗问道:“人在哪里?” 元佑又是停顿了下,随即说道:“我还在叫人去找。” 靳郗只说:“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挂了电话,靳郗没有立刻回到病房,而是倚窗而立,陷入沉思。 秦江生走出来,见状,迟疑了下,还是问道:“三叔,需要我做些什么?” 靳郗偏过头来看向他,说道:“阿佐在首都,你过去一趟。” 秦江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其他,说道:“我这就过去。” 秦江生离开半小时后,蔺恩顾终于回来,见到靳郗,说道:“我之前的那个病人,本来已经可以出院,突发术后感染,差点救不过来。”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那边耽搁这么久,以至于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靳郗闻言,却是很难不做多想。 他看着蔺恩顾,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术后感染,是不是人为的?” 蔺恩顾闻言怔愣了下,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靳郗,说道:“你是认为,是有人故意把我从这边叫走?” 靳郗说:“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巧合了,不是吗?” 蔺恩顾的脸上也浮起了一层戾色,若真如靳郗所想的那般,那起不出将他当猴在耍? 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蔺恩顾说道:“我去查清楚。” 靳郗没有作声,若他猜想的没有错的话,那背后之人,着实太过阴损。 他会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揪出来,一个都不会放过。 靳郗重新回到病房,就见晏惊棠已经醒了,脸色惨白一片,很显然是被疼的。 他的心脏一阵抽痛,大步走过去,却根本不敢做什么。 晏惊棠朝着靳郗挤出来一个笑脸,声音里面都带着颤,“我刚有一点口渴,想喝水,不小心碰到了。” 靳郗说道:“抱歉,我应该早点进来。” 说完,靳郗已经将水杯拿了过来,扶着晏惊棠,喂给她喝。 晏惊棠是真的渴极了,喝了大半杯,才说道:“靳郗,我不喜欢听你总是对我说抱歉。” 这还是第一次,晏惊棠直接叫靳郗的名字,语调慎重认真,不容他有半点反驳。 靳郗扶着晏惊棠靠在自己怀里,听她这么说,便将她更加搂紧了一些。 他将杯子放回原处,两只手紧紧地圈着晏惊棠的身子,沉着声音说道:“是我的人里出现了叛徒,棠棠,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从前晏惊棠在山上的时候,何曾遇到过这些危险。 现在来到了他的身边,一而再地遇险,靳郗始终认为他难辞其咎。 晏惊棠直起身子,扭头看住靳郗,问道:“你的人里?怎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眉眼盛笑,有些废她 靳郗将事情给晏惊棠说了一遍,晏惊棠也是惊讶不已,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担忧。 之前她还只将这件事情当成是程婧藜对她的陷害,最多是有人借着程婧藜的手,想要给靳郗添堵,现在看来,程婧藜在这件事情里面起到的作用可能才是微乎其微,从一开始,背后之人就是冲着靳郗来的。 晏惊棠握住靳郗的手,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 自己的人里出现了这样的叛徒,靳郗心里的滋味并不会好受。 晏惊棠有一些心疼他。 靳郗朝着晏惊棠弯了弯嘴角,说道:“不用太担心我,事情我能够处理好。” 他现在心里面最过不去的坎,就是让晏惊棠受伤了,这对他的打击和影响,要比想象的还要大的多。 晏惊棠看懂了靳郗所想,佯装生气地说道:“你再因为我受伤的事情自责,我真的会不高兴,我会不理你的。” 靳郗目光沉沉地看着晏惊棠,也只好将情绪收起。 抬手落在晏惊棠的脸颊上,靳郗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俯首下来,覆在晏惊棠的唇上。 他吻的很轻柔,似小心呵护。 偏偏,晏惊棠仿佛对此很是不满,不耐于靳郗的缱绻厮磨,反而用了些霸道蛮横的力道,将主导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动作,无疑是叫靳郗欢喜。 他顾着她的伤,不敢施力,却不想,还能收获这样的意外惊喜。 只不过,晏惊棠在这件事情上,显然就像是一个短跑选手,爆发力十足,耐力却不足,起势有多凶猛磅礴,懈劲儿时就有多挫败无力。 胸腔内的空气迅猛地稀薄,叫晏惊棠不得不猛地退开,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剪水双瞳掀起,对上靳郗一双饱含笑意的眸,叫晏惊棠瞬间耳热。 只不过,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漾起了丝丝笑意。 总算见到靳郗眉眼盛笑的模样了,就当她哄他的效果不错。 虽然,有一些废她。 靳郗等着晏惊棠缓和了不少,才再次覆唇吻上,只方才那一个,自然远远不够。 晏惊棠这回没有再抢占主导权,而是将自己全权交给靳郗,由他主导,以他中意的方式。 当晏惊棠再次因为呼吸不畅推开靳郗时,才恍然接吻这件事情,不管是怎么样的一种方式,都是磨人得要命。 她身子软在靳郗怀中,带着些嗔地看着靳郗,脸颊染着绯色,直叫靳郗想要再与她厮磨一番。 靳郗低头在晏惊棠的脸颊上亲了亲,说道:“我要出去一趟,你随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休息?” 他私心不想再把晏惊棠留下,只不过,晏惊棠有伤在身,他又不能强迫她。 晏惊棠方才睡了一觉,体力恢复的还算可以,手臂上的疼也能忍受,想了想,说道:“我和你一起。” 她也不想要让靳郗担心她。 靳郗弯了嘴角,说道:“好,和我一起。” 他扶着晏惊棠坐好,自己先下了床,蹲身·下去,拿起晏惊棠的鞋子,捏了她一只脚踝,要给她穿鞋。 晏惊棠从来没有被人碰触过的脚踝上传来一阵酥·麻,惹得她浑身都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她本能地要收回脚,软声唤到:“靳郗。” 靳郗抬眸看向她,却见她皮肤比方才还要绯红,就连脖颈也染上了一层粉霜。 靳郗说道:“害羞什么?” 晏惊棠不全是害羞,同时夹杂着的一抹情绪是:她怎么可以让靳郗做这种事情? 晏惊棠说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靳郗却仍旧维持在蹲跪在她跟前的姿势,一手还拿着她的鞋子,另一手则掌心向上摊开,对晏惊棠说道:“棠棠,你要适应,这是我会为你做一辈子的事情。” 晏惊棠只觉心窝被猛地戳弄了一下,柔·软酥·麻。 她迟疑了下,到底没有拂了靳郗的面子,将脚踝重新放置到他掌心里。 靳郗的大掌温热,包裹住她的皮肤,动作轻柔地为她穿上鞋子,这才站起身来。 晏惊棠心头泛着甜,脸颊却滚·烫,呼出来的气息也带着羞赧的热意。 她从前一直以为,只有在迎亲的时候,新郎会如此蹲跪在新娘身前,虔诚地为对方穿上婚鞋。 如今,靳郗却已经这样做了。 这让晏惊棠不由得冒出来了一个想法,若此刻靳郗要她嫁,她怕是也不会有任何犹豫,就嫁了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瞒不住了,见不得光 靳郗和晏惊棠从恩康医院出来,晏惊棠本以为靳郗是要带她去厂房那边,却不想,靳郗直接把她带去了公司。 车子驶进停车场,晏惊棠偏过头去看着靳郗,说道:“我这样跟你过来,是不是不太好呀?” 靳郗垂眸看着晏惊棠,疑惑她这话从何而来。 晏惊棠说道:“过来公司这边,我和你的关系,怕是要瞒不住了。” 靳郗险些被晏惊棠的话给气到,捏了捏眉心,说道:“棠棠这话的意思,是我见不得光?” 晏惊棠听出靳郗的恼火,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靳爷爷那边怕是要听到风声了。” 靳郗在听到晏惊棠的这一声“靳爷爷”的瞬间,就倍感头疼。 他做错了,他就应该从一开始,就把这段关系摆正,就该在晏惊棠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把她带到父亲面前,告诉他,这是他看中的姑娘。 现在倒好,这称呼被她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了。 靳郗说道:“今晚我就回去和父亲说明。” 晏惊棠诧异地看住靳郗,连忙说道:“别呀,我又不是在催你,你这样突然回去说这件事情,把靳爷爷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孙媳妇儿变成儿媳妇儿,这事儿换了是谁都很难接受吧。 靳郗说道:“是我等不及了。”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昭告天下,晏惊棠是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姑娘。 晏惊棠难得在靳郗的脸上看到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登时觉得有一些可爱。 她伸手过去,摸了摸靳郗的脸,轻哄一般说道:“换个时间好不好,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告诉靳爷爷,好不好?” 靳郗又是一阵脑壳疼,目光沉沉地看着晏惊棠,说道:“你这一声一声的‘靳爷爷’,简直是在扎我的心。” 晏惊棠闻言扑哧一乐,凑过去在靳郗的嘴角亲了一下,软声说道:“那咱们快一点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我早一点去改口。” 她说的郑重,这“改口”的意思,不言而喻。 靳郗瞬间被软了心窝。 他捏住晏惊棠的下巴,狠狠地在她的唇上攫了一口,才道:“扎心是你,戳心也是你,棠棠,我算是折在你身上了。” 晏惊棠弯起嘴角,用没有受伤的手抱住靳郗,说道:“好巧喔,我大概,也栽在你这里了。” 或许在旁人看来都有一些草率,可晏惊棠却认为,她就这样同靳郗定了终身,也绝不会后悔。 在车里抱了一会儿,晏惊棠到底还是被靳郗从车上带了下来。 好在,此刻是工作时间,他们又直接乘坐的专属电梯,除却靳郗秘书办的人,并没有人知道晏惊棠的存在。 然而,单单只是秘书办的人,在看到晏惊棠的那一刻,也都是险些失了平日里的分寸。 好在,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是精挑细选,通过层层竞争,在各个方面都足够出类拔萃的精英,跟着靳郗工作这么长时间,也早就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领。 即便是看着靳郗牵着晏惊棠的手从电梯里面走出来,在半秒晃神之后,都是恭恭敬敬地打招呼,“三爷,晏小姐。” 晏惊棠倒是不意外他们认识自己,毕竟,她才在热搜上霸榜那么久,照片可谓是满天飞。 她比较好奇的是…… 走进办公室,晏惊棠看着靳郗,问道:“他们是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吗?” 看到他们两个手牵手进来,一点儿惊讶都没有。 靳郗说道:“怎么没有?” 晏惊棠狐疑,她分明没有看到。 靳郗笑说:“跟在我身边的人,要是连这点表情管理都做不好,那也不配拿这么高的报酬了。” 晏惊棠了然,的确,要是伸出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还一惊一乍的话,那就太让人担忧了。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一助沈悉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放了饮料和甜点,还有一些零食。 沈悉一一将这些摆放到茶几上,恭敬有礼地对晏惊棠说道:“晏小姐,有什么不合胃口的,请告诉我。” 晏惊棠朝着沈悉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不用麻烦了。” 沈悉出去之后,晏惊棠看向靳郗,问道:“你这里,还可以吃零食啊?” 她一直以为,靳郗的性子,是不会允许在办公室吃东西的。 靳郗说道:“倒不是允许,这些,是给你准备的。” 之前公司的确有不成文的规定,不可以在办公室吃东西,后来靳郗突然叫元佑去安排了这些,只不过,没有人敢问原因罢了。 第一百三十章 喜好一致,天造地设 晏惊棠必须要承认,靳郗的这番话,让她非常的开心。 她笑眼盈盈地看着靳郗,眼里盛满了欢喜。 尤其是,虽然看上去像是在押宝,准备的种类多,总能有让她喜欢的,其实这些东西,还真就是她平时会吃的,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靳郗走过来,在晏惊棠的身边坐下,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说道:“尝尝看,元佑定期会叫人更换,保证都是新鲜的。” 晏惊棠说:“那你这是蓄谋已久,早就想要把我带到公司来了,是不是?” 靳郗没有否认,丝毫不掩饰地说道:“你想不到我想这一天想了多久。” 晏惊棠眉眼间笑意更浓,故作傲娇地说道:“那我可要尝尝看,你的用心。” 音落,晏惊棠拿起了一块栗子蛋糕,用小叉子挖了一小口,入口的绵密口感是她喜欢的,舌尖儿裹弄之后,会有栗子的颗粒在口中,带着淡淡的栗子香气,更是叫晏惊棠感到欢喜。 她像是一只猫儿一般,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脸的满足。 靳郗看着,眼里便浮起一层柔光。 在晏惊棠又挖了一小口到嘴里后,靳郗沉声问道:“有这么好吃?” 晏惊棠点了点头,说道:“我最喜欢这种口感的蛋糕了。” 说着,晏惊棠便挖了一勺喂到靳郗的嘴边。 靳郗张口咬下,细细品尝,在完全吞咽下去之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的确不错。” 晏惊棠却似突然想到什么,笑出声来。 她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会吻我,来尝一下这是什么味道。” 说着,晏惊棠许是觉得恶心,忍不住抖了抖。 靳郗几乎从不看电视剧,自然不知道现在的工业糖精有多可怕。 他在晏惊棠说完之后,轻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抱歉,棠棠,我恐怕做不到这一点。” 他实在无法想象,从对方嘴巴里面夺食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晏惊棠见状,更加乐不可支。 她认真地说道:“你要是能办到,我才是要被吓到呢。” 她只要想一想那个画面,就已经恶心的要命,要是真的发生了,她只怕是再也无法直视靳郗了。 靳郗弯了弯嘴角,说道:“还好,我们喜好一致。” 晏惊棠笑倒在了靳郗的怀里,仰着小脸儿看住他,问道:“那咱们两个,这算不算是天造地设?” 靳郗当然是毫不客气地回答:“是。” 晏惊棠将手里的栗子蛋糕放回到茶几上,拿了两杯果汁过来,一杯递给靳郗,一杯自己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晏惊棠对靳郗说到:“我现在,可以吻你了。” 靳郗失笑,眼带宠溺。 这丫头,是告诉他,她已经漱完口了。 抬手将杯口放入口中,靳郗大口喝下半杯,随即,眼神陡变,如同猎豹一般,凶猛地朝着晏惊棠扑了过去。 在将晏惊棠压倒在沙发上的瞬间,靳郗还不忘将手里的杯子放回到茶几上。 他动作凶猛,一反之前温润模样。 若非晏惊棠的手臂上有伤,晏惊棠都要觉得,她此刻怕是要被靳郗给吞之入腹了。 靳郗将晏惊棠受伤的手臂小心放到一旁,确保触碰不到。 而他的吻却是没有半点儿温柔,以一种掠夺之势,夺走晏惊棠胸腔的空气。 晏惊棠被吻得眼角泛了红,嘴角溢出一声难耐的低·吟,“靳郗……” 这声音却似一团火苗一般,惹来靳郗更加用力的一下狠吮。 晏惊棠从不知道,当靳郗狠吻她时,会是这般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晏惊棠只觉胸腔内空气稀薄,软着手臂推了推靳郗,又过了几秒,才被靳郗好心地松开。 晏惊棠重新获得新鲜的空气,大口喘着气儿,半晌,才娇嗔地看住靳郗,嗔声道:“你好狠的心。” 这般欺负她,险些要了她的小命。 靳郗仍旧悬在晏惊棠的上方,双臂撑着,不会压到她半分。 他拇指轻触着晏惊棠的额角、眼睫,眸光柔软,带着宠纵,出口却道:“这般便是狠心,那之后,棠棠怎么受得住?” 晏惊棠张大了嘴巴,自然听懂了靳郗这话是什么意思。 瞬间,小脸儿爆红,只觉刚刚被吸入肺里的空气再次消失不见了。 晏惊棠别过眼去,半晌,才说道:“靳郗,你这个人,简直坏透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识人不清,他负全责 元佑过来的时候,靳郗和晏惊棠已经整理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端坐在沙发上。 在看到晏惊棠也在时,元佑迟疑了下,并没有立刻向靳郗汇报。 见靳郗没有要避开晏惊棠的意思,元佑便说道:“三爷,查到张刚的外婆重病,他因为筹集医药费,去了澳城赌场。” 靳郗闻言冷嗤了一声,说道:“还真是一个好理由。” 抬眸看着元佑,靳郗问道:“人在哪里?” 元佑回答:“还没有找到。” 还没有找到张刚,这是让元佑很没脸来见靳郗的事情。 张刚是他信任的手下,可以说,是他一手扶持上来的,如今,却成为了叛徒,这让他的脸上仿佛被抽了数十个巴掌,火辣辣的疼。 元佑的这个回答,自然是叫靳郗非常不满意的。 但或许是碍于晏惊棠在,靳郗并没有发火。 元佑却不能因此就真的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无关。 元佑说道:“三爷,是我的错,识人不清,我负全责。” 靳郗说:“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谁犯的错谁负责,你要做的,是尽快把人给我找出来,而不是急于往自己身上背锅。” 元佑在其他方面是非常让靳郗满意的,但他的身上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遇事总会先认为是自己的责任。 在这一点上,元佑是远远不如元佐的。 元佑抿着唇,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个毛病,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靳郗说道:“既然人藏起来了,那就去看看他外婆,为了给外婆治病,这份孝心,要是不成全他,岂不是都浪费了他的铤而走险。” 他语气未见波澜,却叫元佑清晰地感受到,靳郗此刻在盛怒之中。 元佑领了命令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内,晏惊棠安静坐在靳郗身旁,手指轻轻地勾扯了下他的小指,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问道:“你会伤害老人家吗?” 她倒是没有什么圣母心思,只不过,从医者,对待病人总有几分心软。 她不知道靳郗会用什么手段去对付老人家,总想先问个清楚。 靳郗捏了捏晏惊棠的手指,说道:“不会。” 晏惊棠弯了眉眼,说道:“我瞧你方才的样子,大概是要把元佑给吓到了。” 她方才有注意到,元佑在听到靳郗的话后,明显有片刻失神。 靳郗说:“他有分寸。” “那宋柏彦呢?他现在在哪里?”晏惊棠问道。 这人来医院闹事绝对不是巧合,晏惊棠更加在乎他的动机。 靳郗却并没有马上给出回答,只是抬手捏了捏眉心,半晌,才说道:“他身份比较复杂,我这边不能直接处理,已经交给别人了。” 晏惊棠闻言怔了下,疑惑问道:“能告诉我吗?” 靳郗失笑,捏了捏晏惊棠的脸颊,说道:“当然,对你,我不会有任何隐瞒。” 晏惊棠往前凑了凑,在靳郗的下巴上轻碰了一下,说道:“你真好。” 靳郗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这丫头,对他太过信任,也太过好哄。 靳郗说道:“祁家,你不在宁城,应该也有所耳闻。” 晏惊棠想了想,点了下头,随即疑惑地看着靳郗,问道:“可我听说,祁家和靳家不和。” 第一百三十二章 当时不在,是个意外 “从某种事实来说,这是没错的。”靳郗说道。 晏惊棠杏眸闪过灵动的光,这话,可就耐人寻味了。 她在心里头思量着这问题好不好问,就听靳郗说道:“祁家人重恩,我曾救过他家小少爷一次,被记到现在。” 如此一说,晏惊棠便明了了。 靳家和祁家没有大张旗鼓地和解,个中缘由,晏惊棠也能猜的七七八八。 对此,晏惊棠只有一句:“你的人脉圈子,还挺全面的。” 靳郗捏了捏晏惊棠的手指,倒是并未多言什么。 下午三点,晏惊棠纠结了下,还是对靳郗说道:“我得回去一趟,阿阮一人在,我不放心她。” 靳郗虽然不舍,却也不算粘人,只说:“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晏惊棠说,“你忙完找我。” 之所以提出要回去,也是因为注意到了沈悉几次似有工作要汇报,碍于晏惊棠在,并没有说明。 靳郗也的确有事情要忙,便没有坚持,只安排了人过来,把晏惊棠送回去。 回铂翠湾的路上,晏惊棠寻了个甜品店,给南阮买了一些蛋糕甜点回去。 刚一开门进去,晏惊棠就见南阮打着哈欠从房间里面出来,显然就是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晏惊棠扬了扬手上的袋子,说道:“醒的正好,我买了你爱吃的。” 南阮却一眼就看到了晏惊棠包裹着纱布的手臂,奇怪地问道:“你手怎么了?” 晏惊棠没有隐瞒,“出了点儿意外,受伤了。” 南阮的脸一黑,无意识地就连带到了靳郗的身上:“你跟靳郗在一块还能受伤?他也太没用了。” 晏惊棠瞧着她这义愤填膺的模样,说道:“他当时不在,这是个意外。” 南阮盯着晏惊棠,半晌,问道:“你现在是在维护他?” 晏惊棠倒是没有这种想法,只不过,在听到南阮责怪靳郗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想要帮他解释一下。 现在被南阮这样点破,晏惊棠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晏惊棠说道:“他是我的人,我就是护着也合情合理嘛。” 南阮瞪大了双眸,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晏惊棠,又是许久,才说道:“甜妹,你变了,你把男人排在我前面了。” 她故意捂着心口,做出一副做作的模样,十分受伤的样子。 晏惊棠被她这个样子给逗笑了,将蛋糕盒子打开,说道:“要不怎么说我有先见之明呢,就知道你要挑我的理,看,我回来路上特意去买的,都是你喜欢的,怎么样,给不给个面子,吃人嘴短一下?” 南阮这会儿还真的是饿了,虽然还捧着心口做受伤的样子,屁股却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面。 晏惊棠双手将银质小叉子捧到南阮的面前,说道:“我漂亮美丽大方可爱善良的南小姐,请享用。” 南阮扑哧一乐,倒是不知道她们两个谁更做作了。 才挖了一口红丝绒蛋糕放进嘴里,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南阮疑惑问道:“谁啊?” 晏惊棠也想不出来,让南阮尽管吃东西,自己站起来去开门。 房门打开,晏惊棠见是晏时澜,眉眼弯弯,“二哥,你怎么来了?” 话音落下,晏惊棠才觉出不对,晏时澜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她从来没有在晏时澜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让她非常的不安。 晏时澜的视线从晏惊棠的脸上下移,落到了她受伤的手臂上,一瞬间,眼里更是布满了戾气。 “二哥。”晏惊棠试探地叫了一声,手臂也不自觉地藏到了背后。 下一秒,她的双肩被紧紧地抓住。 晏时澜说道:“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棠棠,我和大哥会替你去退婚,我不要你们在一起。” 他的力道很大,捏的晏惊棠非常的痛。 然而,此刻的她顾不得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而是震惊且无措地看着晏时澜。 他的双目赤红,那目光复杂,充满怒气、埋怨、后悔…… 晏惊棠一时分辨不出,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为什么晏时澜的眼睛里面会出现这样糅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口,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晏时澜又重复了一遍:“棠棠,我不同意。” 晏惊棠终是抗不住肩膀上的疼,颤着声音说道:“二哥,你弄疼我了。” 只一句,就叫晏时澜慌了神。 他手足无措地松开了手,可目光里面的执拗,依旧没有减少。 晏惊棠缓了口气,说道:“先进屋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二次了,爱上他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第二次了,爱上他了 晏惊棠侧身让晏时澜进来,将房门阖上,却见晏时澜并没有往里面走的意思。 这样的晏时澜让晏惊棠很陌生,她有一些不知所措,只能软着声音叫了一声:“二哥。” 晏时澜也在调节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将晏惊棠吓坏了。 可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 之前送温长河去恩康医院,他并不知道医院里面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晏惊棠受了伤。 他自己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把温长河送到了之后就离开了。 谁料,方才回家之后,他才知道,晏惊棠受伤的事情。 这个消息宛若一道惊雷一般砸向他,让他心脏剧痛,根本无法清晰地思考。 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冲到了这里。 晏时澜说道:“第二次了。” 晏惊棠略带茫然地看住晏时澜,疑惑问道:“二哥,你在说什么?” “这才多久的时间,他已经第二次把你陷入危险当中,上一次幸运,你没有受伤,这一次伤了手臂,那下一次呢,是不是要你的命!” 晏时澜已经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然而,他的声音却越来越高,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晏惊棠看到他紧紧攥着自己的双拳,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说:“二哥,这是一个意外,只是一点破皮,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晏时澜闻言眸光却更加痛楚。 他已经在认为,晏惊棠这就是在为靳郗开脱。 晏时澜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爱上他了,是吗?” 晏惊棠有一瞬间的羞赧,却仍旧目光直视着晏时澜,大方坦荡地说道:“是,二哥,我已经爱上他了。” 晏时澜刹那唇线紧绷,是在压抑自己,不要说出不动听的话来。 晏惊棠见晏时澜这般模样,心里头也非常的不是滋味。 她不明白晏时澜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 想了想,她还是又说了一遍,“二哥,这是一个意外,不是靳郗的错,你不能迁怒到他的身上。” 这话一出,晏惊棠看到晏时澜的脸色刹那间白了下去。 她并无意识自己这话说的重了,只是在看到晏时澜的反应时,片刻怔忡。 “二哥,我……”晏惊棠上前一步,握住了晏时澜的手,说道:“对不起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晏惊棠的眼眶都红了,在整个晏家,她同晏时澜的感情最好,如果说,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要伤害的人,那晏时澜一定是排在首位的。 如今,她却伤害了他。 晏时澜从方才的情绪之中回过神来,他的声音温柔了几分,抬手在晏惊棠的头顶上揉了揉,说道:“棠棠,二哥只是看不得受伤,二哥会心疼。” 晏惊棠垂下眼睫,不去看晏时澜的眼睛。 她知道,她都知道。 自从发生了小时候的那件事情,晏时澜就把她的命看的比他自己的还重要。 他比她更加在乎。 晏时澜说道:“既然你现在已经爱上他了,二哥不会再干预你的感情,只是,如果他保护不好你,二哥也不能保证,下次会不会迁怒于他。” 他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再叫晏惊棠陷入危险当中,他可不会管对方是不是靳郗。 当然,说这话的目的,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晏时澜了解晏惊棠,为了不叫他对靳郗恼火,晏惊棠也会更加注意保护好自己。 晏惊棠挤出一个笑脸来,对晏时澜说道:“好嘛,要是再有下次,我帮你揍他。” 晏时澜只觉心脏仿佛被重重地插了一刀一般,叫他连呼吸都无法自控,使尽浑身力量,才没有叫自己失控。 不再多言什么,晏时澜说:“那我先走了。” 他必须要赶紧离开住这里。 晏惊棠有一些担忧,很怕他出什么事情。 尚未开口,晏时澜已经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晏惊棠看着他走向电梯的背影,心里酸涩,想要张口叫住他,却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电梯已经开始向下,晏惊棠还站在原处,没有动弹。 南阮走了过来,站在晏惊棠的身侧,说道:“二哥这状态,不太对劲啊。” 晏惊棠偏头看向她,红着一双眼,罕见的无助。 南阮到了嘴边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抬手拍了拍晏惊棠的肩膀,南阮说道:“好啦,别多想,他也就是太担心你了,大舅子二舅子看妹夫不顺眼合情合理的,现在对靳郗有气太正常了,等你们真的成了一家人了,就好了。” 晏惊棠没有吱声,默默地拉上房门,转身往回走。 在沙发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晏惊棠才说:“可我觉得,我真的叫他伤心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疼个屁,不分胜负 晏时澜跌撞着从电梯里面走出来,就见晏时卿站在车边,正担忧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对晏时卿说道:“既然来了,不上去看看她。” 晏时卿说:“温老说了,皮外伤,你太小题大做。” 晏时澜闻言,似怒极一般,盯着晏时卿看。 他眼里发寒,活似要撕了晏时卿一张皮一般。 晏时卿无语地举起双手,说道:“你搞清楚,那是我亲妹妹,我没有不心疼她的道理。” 晏时澜依旧紧盯着晏时卿,那目光很明显写着:你心疼个屁! 晏时卿彻底被气到了,脸色也冷了下来,说道:“你现在是想怎样?和我打一架,还是我跟你去把靳郗打一顿。” 晏时澜一瞬间如同皮球泄了气,不发一言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晏时卿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绕到驾驶位,说道:“行,我今天就舍命陪你。” 说完,晏时卿便发动了车子,往着拳击馆开去。 半小时后,晏时卿和晏时澜换好衣服,站到了拳台上。 他们俩平时过来的时候,都有各自的陪练,鲜少会彼此之间对决。 今天过来,却没叫陪练跟着,直接把对方当成对手。 这可把拳馆的人给吓到了,经理急匆匆地过来,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却碍于两人身上的气息都太过森冷,踟蹰着不敢上前。 “刀哥,这不会有问题吧,我怎么瞅着这么害怕呢。” 说话的人是晏时卿的陪练,叫谢小叼,被他称为刀哥的人则是晏时澜的陪练,因为脸上有个刀疤,所以人称刀哥。 刀哥说:“看这个情况,不太对劲啊。” 晏家这两兄弟,京城来他们拳馆,虽然都是各练各的,但一直都是兄友弟恭的,像今天这样的气氛,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尤其是晏时澜这样子,像是积压了一肚子的火,急于发泄出去。 谢小叼犹犹豫豫地问道:“刀哥,咱们要不要劝一劝啊?别真的出点儿啥事儿,咱们也担不起啊。” 刀哥闻言轻飘飘地瞟了一眼谢小叼,说道:“你敢吗?” 谢小叼:“……” 扎心了啊。 拳台上,晏时卿和晏时澜已经热身完毕。 晏时卿甩了甩手,说道:“来吧,今天随你想怎么练。” 晏时澜晃了晃手腕,不多言一句,抬手就是一拳直击晏时卿的面门。 他可是一点儿都没有手软,这一拳下去,逼得晏时卿往后退了好几步。 “靠!你这混蛋,还真把我当沙袋啊!”晏时卿说。 晏时澜根本不听晏时卿说什么,接连又是一拳,照着晏时卿的腹部过去。 晏时卿可是体会了一把,挡住上面,挡不住下面,挡住下面,挡不住上面。 这一拳一拳的,拳拳到肉,一下比一下狠。 也就是晏时卿身体素质过硬,平时在这方面的练习也不少,要不然,就晏时澜的这几下,都能把他直接送走。 当然,晏时卿也不会完全被动挨打,在晏时澜有一些脱力的时候,他瞅准时机,立刻反击了回去。 兄弟俩实力不相上下,这一来一回,叫旁人看的是热血沸腾,紧张刺激。 约莫十多分钟的时间,拳台旁已经围聚了不少人。 拳台上的两个人却丝毫未察般,依旧你来我往,不分胜负。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打的过瘾,看的过瘾 一场对决打了四十多分钟,晏时卿和晏时澜才将体力消耗掉,双双躺在了拳台上。 谢小叼和刀哥连忙将两人的水瓶送过来,一唱一和地吹起彩虹屁来:“大少,二少,真厉害,比正规比赛还精彩。” 晏时卿并没有作声,拿着已经被拧开了瓶盖的水瓶喝了一大口,才缓解过来不少。 晏时澜也一样,这场他们打的过瘾、旁人看的过瘾的对决,是将他所有的力气全部都消耗殆尽的一场对决。 他现在握着水瓶的手都抑制不住的颤抖,瓶子里面的水都险些洒出来。 两人都喝着水,并没有说话。 谢小叼和刀哥两个像是讲相声似的,把两人吹上天。 半晌,刀哥还是没有忍住问道:“大少,二少,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和谢小叼虽然是陪练,但其实已经和晏家这两兄弟相熟数年,已经是可以称兄道弟、分忧解难的关系了。 如果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只要他们说一声,他和谢小叼都会义不容辞地为他们冲锋。 晏时卿说道:“没事,他最近太闲,体内堆积的精力太多,今天让他一口气发泄光。” 闻言,刀哥就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现在力竭了的两人之间,气氛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晏时澜体力恢复了点儿,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道:“我去洗澡了。” 说完,也不等晏时卿,已经自顾地下了拳台。 晏时卿无语地看着晏时澜的背影,这混蛋,过河拆桥嘛这不是,打他的时候不手软,打完就拍拍屁股走人,真是一点儿没把他这个大哥放眼里。 心中虽然埋怨,晏时卿倒是并不会真的去挑理。 他从地上爬起,也跟着朝着更衣室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身前就被一个女人挡住了去路。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一条黑色运动长裤,一双黑色运动鞋,戴着副黑色拳击手套,粉黛未施,却不影响她顾盼生姿的容颜。 女人黑直的长发高高地竖起一个马尾,一丝不苟,好似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乱动。 她的眉眼细长,唇薄而冷,加上她白到反光的皮肤,让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冷然的气质,就连看着晏时卿的目光,都颇带着几分凉。 就这样子,叫人看着,难免猜测这该不会是晏时卿的情债,上来复仇的吧。 谢小叼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人,想着这女人要是趁着晏时卿体力耗尽时一拳砸过来,他得冲上去才行。 哪知,女人开口却是:“晏总你好,我是蒋照雨,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向你阐明我公司的实力,考量我公司,给我一个可以和晏氏集团合作的机会。” 蒋照雨的态度不卑不亢,只是她的表情和她的语调,丝毫叫人看不出,她是在向晏时卿争取机会。 谢小叼暗戳戳地戳了一下刀哥,嘀咕吐槽:“她这看上去怎么都像在施舍大少。” 别说谢小叼这么想,在场的众人,甚至就连晏时卿,都有那么一瞬间,是这么想的。 他的目光落到蒋照雨的拳击手套上,半晌,说道:“蒋小姐这样子,我若是不答应,蒋小姐是要向我挥拳?” 蒋照雨有那么一瞬间脸色有一些不自然,那皙白的皮肤欻地一下,镀上了一层粉。 她来时,的确是这么想的,可还没有来得及找上晏时卿,他就已经和晏时澜打得激烈。 在场边看了半个小时,蒋照雨一度想要打道回府。 她现在的实力,显然是打不过晏时卿的。 不过…… 蒋照雨说:“我想请晏总和我打一场,如果我赢了,就给我这个机会。” 第一百三十六章 趁人之危,州市蒋家 蒋照雨的话叫在场的众人都很无语,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怎么看怎么有“趁人之危”的意思。 晏时卿更是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视线看着蒋照雨,把蒋照雨看的心里直发毛。 蒋照雨说:“晏总,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晏时卿闻言,颇觉好笑地说道:“蒋小姐的诚意,就是我们这样不对等的前提。” 蒋照雨被怼的有一些脸热,说道:“晏总可以另选时间,我全方面配合晏总。” 晏时卿说:“另选时间,对蒋小姐不公平,事实上,我们很难达成一个对等的前提。” 这话有几分狂妄,却非常中肯。 蒋照雨自己也很清楚,她不是晏时卿的对手,即便她苦练了拳击,可刚才看过晏时卿和晏时澜的对决之后,她的水平,是连给晏时卿当靶子都不够格的。 可她已经想不到其他方式能够在晏时卿的面前露脸了。 光是给晏氏集团递资料递方案,根本就入不了晏氏的眼,他们连和其他公司竞争的名额都没有。 沉默了半晌,蒋照雨说:“晏总能够给我机会就已经是公平。” 她语气诚恳,不谄媚,不讨好,即便说着奉承话,也并不叫人嫌恶。 甚至,因为她是女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叫人升起了几分怜惜之情。 在场绝大多数的男人,都起了那么点心思,答应她,甭管她的要求是否合理,答应她就好了。 然而,这种男人中,是不包括晏时卿的。 晏时卿神色未变,更没有因为蒋照雨是个漂亮女人就有半点松动。 晏时卿说:“既然蒋小姐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争取同晏氏合作的机会,那就说明,贵公司的能力还不在晏氏择选合作对象的范畴中,蒋小姐需要做的,不是走这种旁门左道,而是提升贵公司实力,争取成为晏氏选择的对象。” 说完,晏时卿便朝着更衣室走去,不给蒋照雨再多说一句的机会。 蒋照雨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泛着惨白。 她早就知道晏时卿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想过会碰壁,没有想到会如此难堪。 唇线紧抿,蒋照雨半晌才去更衣室换衣服。 她最后的一个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晏时卿走进更衣室时,晏时澜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椅子上在等着他。 晏时卿在经过他时,脚步顿了顿,说道:“蒋照雨,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说过?” 他方才回想了一下,总有一种哪里听过的感觉。 晏时澜回想了一下,说道:“州市蒋家,我只能想起这个。” 他们小时候去州市的时候,拜访过这一家,不过,时隔二十多年了,那之后再无任何的交集。 晏时卿拧了下眉梢,又问:“他们家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你还记得吗?” 晏时澜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印象了。 “怎么了?”晏时澜问道。 晏时卿说:“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洗了澡换好衣服,晏时卿和晏时澜一同离开拳馆。 他原本还以为,蒋照雨估计还要在停车场蹲守着他,再次向他争取机会,却没想到,蒋照雨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直到车子驶离拳馆五分钟,晏时澜才疑惑问道:“你遇见谁了?怎么看你这么不对劲。” 晏时卿将事情和晏时澜说了一遍,却被晏时澜紧盯住。 晏时澜说道:“这不像你。” 晏时卿拧了拧眉,并不想和晏时澜继续这个话题。 晏时澜看出晏时卿的想法,却仍旧继续说道:“你别和我说,你对她一见钟情。” 晏时卿终于是没有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他瞪住晏时澜,说道:“我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胡说八道什么。” 晏时澜耸了耸肩膀,说道:“最好是这样,我可不希望你拥有‘负心汉’这样的骂名。” 第一百三十七章十指相扣,归回原位 夜里十一点,铂翠湾。 靳郗的车子停在晏惊棠的楼下。 在晏惊棠从公司离开之后,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联系,但晏时澜来找过晏惊棠的事情,靳郗是知道的。 这也是她忙到这么晚还过来找晏惊棠的原因。 只是,人到了楼下,靳郗却并没有上去的意思。 他倚在车边,翻转着手里的手机,也没有给晏惊棠打电话或者是发信息的意思。 晚风拂过,却并没有半点儿沁凉感,靳郗如同一尊雕像般,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仰头看着晏惊棠所在的楼层。 不知过了多久,正对着靳郗的大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靳郗眼梢轻扫过去,却在刹那间怔住。 他心念的姑娘,正以小跑向他奔来。 晏惊棠穿着件丝质吊带,一条丝质短裤,踩着一双人字拖,只十几秒就跑到了靳郗的跟前。 她的头发高高地绑成了一个丸子,戴了一个黄的耀眼的可达鸭发箍,随着她的跑动,那只表情欠兮兮的可达鸭左右摇晃,蠢萌且顽皮。 晏惊棠仰着小脸儿,许是刚洗过脸,额间还有点点水渍,月色下,她的皮肤更加莹白透亮,一双杏眸剪水潋滟,叫靳郗挪不开眼。 “你怎么来了?”晏惊棠问道。 她未受伤的手已经握住靳郗的腕子,感受到他的皮肤已经被这夏夜烘得温热,指尖便若有似无地滑过靳郗的肌肤,似要将她从空调房里带来的凉意传递给靳郗。 只是,这样的动作却将靳郗的皮肤烘得更加火热。 靳郗反手攥住晏惊棠的手,五指拨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他说:“想你了,就过来了。” 晏惊棠眉尾一挑,佯装不信地说道:“可你都没有打给我诶。” 那语调,真有几分怨嗔在其中。 靳郗眸光温软,道:“怕你已经睡了,不想惊扰你。” 晏惊棠努了努唇,说道:“可我一直在等你呢。” 只一句话,直冲靳郗的内心。 靳郗的眸色陡然一变,无尽情潮汹涌而起。 他手指施力,拽得晏惊棠朝前扑来,尚未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他勾着腰肢转了个身,晏惊棠被摁在车身上,身前是靳郗正在升温的胸膛。 唇被狠狠攫住,带着吞噬之姿,顷刻间,便掠夺了晏惊棠胸腔内的氧气。 晏惊棠不自觉地扭动了下腰肢,却因这动作,无意中点燃了一团火。 她本就穿的清凉,随着她的动作,靳郗的大掌竟已越过上扯的吊带,毫无阻碍地贴合在她腰上的肌肤。 这一下,烫得晏惊棠身子轻颤,陡然瞪大的双眼中,更是盛满了道不清的情愫。 靳郗松开她的唇,余光所及之处,晏惊棠肩上的细带竟然已经滑落,脆弱地垂挂在她细滑的手臂上。 靳郗喉结滚动,视线下移,不出所料地看到一片软柔。 他猛地将晏惊棠按进怀里,让她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头,确保这美好风光不会被看到。 一手拉开车门,靳郗稍稍施力,便将晏惊棠推进了后座里。 晏惊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欲开口,只听车门关上,双唇再次被吮住,而她,也在尚未有反应之前,被靳郗抱在了腿上。 这一次,靳郗吻得温柔,细细密密,却更为磨人。 晏惊棠终是受不住靳郗这种磨人的方式,轻咛了一声,抬手推着靳郗的肩,想要从这种要叫她缺氧窒息的亲吻中逃离。 然而,车内空间就那么大,她跨坐在靳郗的腿上,再怎么往后仰,也只是堪堪抵住前座的椅背。 晏惊棠眼里盛了雾气,声音也变得娇软,“你干嘛呀,我都要缺氧了。” 她觉着,还不如在车旁亲呢,起码她有充足的新鲜空气吸进肺里。 这车内紧闭,即便开着空调,却也叫晏惊棠觉得温度在攀升,燃烧着空气逐渐稀薄。 靳郗并没有言语,只是抬高了手臂,指尖勾扯住晏惊棠滑落的细带,将它归回原位。 晏惊棠这才发现,方才自己的样子,有多惹火。 她瞬间不自在了起来。 尤其,靳郗的动作好似刻意放缓,指尖贴合着她的皮肤,随着他慢慢滑动的动作,从她的手臂到肩头,留下丝丝电流。 晏惊棠只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一般。 她扭动着身子,想要从靳郗的腿上下来,却被靳郗按住。 他的声音低哑了几个度,“别动。”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因她而起,要帮你吗 晏惊棠不敢动了。 因为,她敏感地感受到了一处陌生的触感。 身为一名医者,她怎么会不了解那是什么。 这下子,晏惊棠整个人都似着了火,眼睛都不知该落于何处。 只不过,晏惊棠能够感受的到,她并不反感靳郗的反应,相反的,因这反应因她而起,还叫她有些甜蜜。 靳郗的手掌贴在晏惊棠的后颈处,指尖一下一下地划拨着她细嫩的颈子。 晏惊棠终于转过眼来,视线直率地对上靳郗的,问道:“要帮你吗?” 此话一出,晏惊棠清楚地看到靳郗的眸子里聚起一束幽光,那双多情似水的桃花眸中,盛着浓情与欢喜。 晏惊棠久未等到靳郗的回答,莫名还有几分挫败。 照她所想,自己提出来后,靳郗应该会立刻答应才对,可他却未见这般意思,多少是叫晏惊棠觉得自己自作多了情。 就在晏惊棠身心受挫,准备到此为止,从靳郗车上下去时,靳郗贴在她后颈上的手向前移动,拇指落于晏惊棠的唇角。 靳郗说道:“棠棠,你好狠的心。” 晏惊棠闻言倏地拧起眉头,靳郗这控诉,很难不叫她感到委屈。 靳郗说道:“你明知我不会舍得在这里让你成为我的。” 哪怕只是用手,他也不会舍得。 可天知道,要他拒绝晏惊棠的提议,对他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难题。 晏惊棠不禁嗔了一眼靳郗,怎么会如此可恶,竟叫她要以为自己对他毫无吸引力。 抬手在靳郗的心口敲了一下,晏惊棠说道:“那你自己缓解吧,我要回去了。” 说完,晏惊棠就要从靳郗的腿上下来,却依旧没有得逞。 靳郗大掌扣着她,说道:“不想放你回去,再亲一下。” 说着,靳郗便重新扣着晏惊棠的后脑,将她摁向自己。 晏惊棠被吻得双唇发麻,在被靳郗松开之后,脸便埋在他的颈窝处。 两人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有别的动作,只维持着这个姿势,平息着彼此因为对方凌乱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十几分钟后,靳郗才轻拍了下晏惊棠的后背,柔声说道:“上去吧。” 晏惊棠点了点头,小声地应了一声。 靳郗抱着她下了车,晏惊棠的双脚终于得以落到地上。 她看着靳郗,说道:“我睡醒联系你。” “好。”靳郗说,抬手在晏惊棠头顶上的可达鸭上弹了一下,说道:“晚安,棠棠。” 晏惊棠小跑着进了电梯,回到家里,一进门,就见南阮咬着牙刷错愕地看着她。 南阮将嘴巴里面的泡沫吐掉,说道:“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 晏惊棠无语地看住南阮,说道:“不回来我去哪儿啊?” “当然是跟着靳郗走了,”南阮说,她的视线上下扫过晏惊棠的身子,说道:“没看到什么痕迹嘛,靳郗他是不是不行?” 晏惊棠:“……” 晏惊棠走过去,在南阮的脑门上拍了一下,说道:“刷你的牙吧,我困了,我要去睡了。” “别呀,”南阮立即追上晏惊棠,说道:“我说真的呢,你都穿成这样了,靳郗还没有反应,他该不会真的不行吧?” 晏惊棠转过身去,无奈地看住南阮,说道:“你还说呢,我下楼的时候,你也不提醒我一下,我该换身衣服的。” 南阮一脸的无辜,“那我不是看到他在楼下站着嘛,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 晏惊棠才不相信南阮这种鬼话。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南阮说道:“何况,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想要去勾·引他的嘛。” 晏惊棠终于是将房门关上,把南阮挡在门外。 再让她这么胡说八道下去,她真的要羞愤而死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有良心,没必要了 凌晨三点十六分。 宁城老街区一处老房子单元楼三楼,老旧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声音震得仿似整个楼都抖了三抖。 蟒子率先走进屋里,屋内灯光昏黄,房顶的吊灯发嗞嗞嗞的电流声,白泥墙体已经片片剥落,呈现一片破败之姿。 张刚坐在一张生了锈的铁凳子上,目光空洞。 他似乎许久没有合过眼,眼白上满是红血丝,眼下青黑一片。 蟒子见状,眼底猩红,三步上前,便一把揪住张刚的衣领,将他从凳子上拽了起来,一拳砸在张刚的脸上。 “背叛三爷,你怎么敢的!” 蟒子声音里面都带着哽咽,是对这件事情的难以置信,是愤怒至极,是不能理解。 张刚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却强忍着一声不吭。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是他认得的款式,做过去十年间,他去买过数十次。 这是元佑最常穿的一个牌子中的一个款式,也是在他还没有钱买一双好鞋的时候,元佑送给他的第一双舒适又跟脚的鞋,自那之后,他跟着元佑做事,很多方面,都会不自觉地效仿元佑。 这鞋,便成了他最像元佑的地方。 张刚视线顺着裤管上移,对上的是元佑一张一如既往温润的脸。 和从前一样,单从元佑的脸上,其实根本看不出他有半分怒意,然而,跟了元佑十年,张刚却非常的清楚,已经不单单是生气那么简单了。 他是冷漠的,是凉薄的,是对他彻底失望了的。 元佑说:“站起来,趴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张刚不敢耽搁,从地上爬了起来,耷拉着脑袋,对着元佑叫了一声,“佑哥。” 元佑说:“你这一声佑哥,我应了,对不起三爷对我的信任。” 张刚无言以对,事已至此,他根本也不想给自己辩解什么。 他只说道:“佑哥,能不能求三爷,放了我外婆。” 说完,张刚就紧咬着牙根,不让自己的眼泪掉落下来。 元佑说:“三爷不是你,他有良心。” 张刚的眼泪终是没有控制住,砸落了下来。 大颗的眼泪砸在粉色的瓷砖地面上,将伏在上面的灰尘砸出一朵一朵灰泥花。 元佑的心里头并不好受,却只落下一句:“有话留着对三爷说吧。” 说完,元佑就率先走出去,蟒子上前来拽住张刚的胳膊,将他从这破屋子里面拽出去。 车队喧嚣从城市穿过,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多热闹,便映衬的这夜晚多寂寥。 张刚偏头看着窗外,努力要将眼前景象一一刻在眼里。 可他眼里蒙着层雾,即便路灯繁华,却也只落得个眼球生疼,什么都没有记下。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厂房。 张刚以为自己要被吊起来打,却不曾想,他竟是被带进那间纯白色的屋子。 这叫张刚的心彻底沉了。 若受皮肉苦,他还能抱有一点希望,现在,是彻底无望了。 颓然地顺着墙壁坐在了地上,张刚的脸上没有了半点儿血色。 房门被紧闭上,门外,蟒子问元佑:“佑哥,你怎么不让我多打他几拳。” 给他出出气也好啊。 元佑掀起眼皮看向蟒子,声音里面不带任何情绪,却叫蟒子一瞬间红了眼眶。 他说:“没必要了。” 以后就是无关的人,没有必要生气,也就没有必要出气。 非常简单的道理。 蟒子抬手捂住眼,喉管中溢出一声地鸣,魁梧的汉子,悲戚的像是一个幼兽,委屈到不行。 元佑轻拍了下蟒子的肩膀,说道:“去休息吧。” 说完,元佑自己已经转身,头也不回。 第一百四十章 用他的打,给他下毒 程家。 于萍早上起来,例行公事一般去到程文康的房间。 自从程文康生病以来,他们夫妻两个就分房间睡,起初于萍还做做样子,衣不解带地守在程文康的房间里面,时间久了,便以自己的身体也熬垮了为理由,只走公事一般来到程文康的房间。 刚一进门,于萍就见程文康的眼睛是睁开的。 她的眼里瞬间划过一抹阴鸷,对程文康的这个状态并不高兴。 走至床边,于萍已经换上了关切的神情,倾身向前,目光温柔地看着程文康,问道:“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程文康的眼球动了动,朝着于萍看过去。 这一眼,叫于萍陡然升起了几抹寒意来。 程文康说:“阿藜几天没有回来了?” 于萍哪里关注过这个,佯装回忆了一下,说道:“阿藜和我说她陶艺馆最近忙,这段时间不回来了。” 程文康没有作声,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于萍看,好似要在于萍的脸上看出些花来。 于萍跟在程文康身边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练就了一身的本领,任由程文康对自己探究怀疑,也能做到岿然不动,丝毫不露出任何马脚。 程文康在盯着于萍半分钟后,说道:“给阿藜打个电话,叫她回来看我。” 于萍软声应承,直起身子来,说道:“我手机在房间里面,我去拿来。” 程文康说:“用我的打。” 于萍心中不爽,面上温柔小意,“好。” 拿起程文康的手机,于萍拨下程婧藜的电话,却只有漫长的“嘟嘟”声,没有一点儿会被接听起来的意思。 于萍又打了两个,都是等到铃声响完,才作罢。 她看向程文康,说道:“时间还太早了,估计阿藜昨晚没有睡,现在还在休息,没听到铃声,等她醒了,会给你回电话的。” 程文康却是面色沉了几分,说道:“叫小昱回来。” 于萍刹那气顶心头,这该死的东西,大早上发什么疯,存心折腾她是不是。 心底泛起杀意来,于萍依旧面色柔和地说道:“小昱你也知道,每天都是天亮才睡,这会儿估计刚和人疯完,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程文康长吸了一口气,转过眼去,不再看于萍。 于萍眯了眯眸子,将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上,说道:“我去看看早饭做好了没有,你得按时吃饭,吃完好吃药。” 程文康鼻腔中溢出一声轻哼,算是应答。 于萍转身走出房间,房门尚未阖上,眼里就已经盛满怒气。 这老不死的东西,她对他真是太仁慈了。 从楼梯上下去,于萍走至厨房。 厨师老陈正将砂锅粥关火,见于萍进来,连忙说道:“太太,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给先生送上去。” 于萍重又换上了端庄贤淑的表情来,看着老陈,说道:“陈师傅,我今早想吃碗海鲜面,你帮我煮一碗吧。” “诶呦,太太,那我得先去取点儿海鲜过来,时间会久,您得等一会儿。”老陈说道。 于萍笑着说:“没关系,你尽管去,我现在也不是很饿,对了,你给我多加几只甜虾。” 老陈连连应声。 待老陈离开厨房,于萍看这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砂锅粥,眼睛里全是戾色。 她从顶柜最里面拿出了一个搪瓷瓶子,里面放着的可是她花大价钱弄来的毒药,溶进食物里面,无色无味,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对身体的影响,只要每三天放一勺进去,身体的机能就会慢慢地呈现衰败之姿。 她昨天已经放过一次,原本,程文康要是老实,于萍是会按照这毒药的用法给他慢慢地下进去,但他今天偏偏要惹她生气,那就不要怪她。 将瓶子里面剩下的药粉全部都倒进了砂锅粥里面,于萍拿着汤匙搅动着砂锅粥,看上去,只不过是在将粥的温度降下来,好方便一会儿程文康入口。 待到温度差不多,于萍端起沙锅上楼,重新进到程文康的房间。 与此同时,一直盯着程婧藜的人给元佑汇报:“佑哥,程文康连着给程婧藜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最后一次,别太难看 “我们之前安排的人,可以行动了。”元佑说。 手下立刻去安排,元佑看了眼时间,拨通了靳郗的电话。 将几件事情给靳郗汇报了一遍,元佑问道:“三爷,张刚这里,你要来亲自处理吗?” 靳郗说道:“不用,你处理就行。” 挂了电话,元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走进张刚所在的屋子。 张刚被关了几个小时,表面上并不能看出他有什么变化,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元佑进来的瞬间,一瞬间亮起,却只有半秒,随即,一瞬间灰灭下去。 张刚张了张嘴,想叫人,却是连“佑哥”这两个字,都发不出来。 蟒子给元佑拿了椅子进来,元佑在椅子上坐下,对蟒子说道:“再拿一把进来。” 蟒子没有立刻动作,脸上的表情是很不情愿。 这椅子,是要拿给张刚坐的,他怎么配。 元佑掀起眼皮,朝着蟒子看过去,虽然他不会像元佐那样,眼神如刀锋,对上视线会有不寒而栗的感觉,但当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人的时候,也是在说明,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最好不要来挑战他的底线。 蟒子不敢再耽搁,连忙出去又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在了张刚身后。 张刚看着元佑,终于还是叫了一声,“佑哥。” 元佑昂了昂下巴,说道:“坐吧,别站着。” 张刚攥了攥手,不敢坐。 元佑轻蹙了下眉,说道:“最后一次谈话,别弄的太难看。” “佑哥……”张刚的声音都哽咽了,双眼通红,哀求着看着元佑。 元佑没有躲开视线,而是仿若从前一般,语气温和地说道:“别这副样子,叫人看到,会说三爷的人太孬。” 张刚闻言,眼睛登时亮了几分,尚未来得及新村希冀,就听到元佑好似自嘲一般说道:“不过也没有关系了,你以后,和三爷也没有关系了。” 一句话,叫张刚直接跪在了元佑的面前。 张刚颤抖着声音说道:“佑哥我错了,佑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佑哥,求你。” 元佑任由张刚抓着自己的裤管,哭得声泪俱下,没有半分所动。 张刚的心里终于寸寸生凉,最后只化作一声极低的呜鸣,松开了元佑的裤管。 元佑说道:“坐下吧,把事情交代清楚,算你最后对三爷尽忠。” 张刚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蟒子给他搬来的椅子上。 他与元佑面对面坐着,如果中间再摆放一张桌子,上面放些啤酒花生…… 张刚不敢再想下去,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我需要钱,两百五十万,是我在澳城赌场输掉的,我外婆她……是因为知道我赌博气病的。” 无需多问,元佑已经明白,因为这个原因让外婆病重住院,张刚连管身边人借钱的脸都没有。 多么讽刺,一个沉浸到赌博、为了钱出卖自己、背叛同伴的人,骨子里早就已经是烂透了,却还要在自己人面前扮演体面人。 元佑的表情已不再温和,那双一向叫人误以为他好脾气的眸子里,是难以抑制的寒。 元佑说:“两百五十万,你不但羞辱了自己,也羞辱了三爷。” 第一百四十二章 是廖庆庚,不会耽搁 张刚本就已经没了血色的脸庞,因为元佑的话,更加惨白。 他的眼睫垂下,遮挡住了他的眼,没有等元佑开口,便已经说道:“是廖庆庚的人联系的我。” 元佑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眼底有一抹不容易察觉的轻诧,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查到的人,也根本就没有往这个人的身上去联想。 张刚继续说:“其他的事情我拿不准,但是,廖庆庚曾经在惠城给程婧藜买过一只表,我是在和他的人接触之后,无意间听到的。” 元佑问道:“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张刚这才抬起眼看向元佑,说道:“佑哥,你知道的,我没有别的特长,就是听声的能力比别人强,他们当时就在门外面闲聊,我还记得对话的内容。” 元佑说:“复述一下。” 张刚清了清嗓子,捏着两种声音说道: “操!这次去惠城险些没有给我干废了,你是不知道那边,晒得我都脱了一层皮。” “你知足吧,你这好歹还是个闲差,你看我,跟了这个憨批两个月,可算让他低头了,要不是老板不让对他用武力,我早揍他一顿。” “我还羡慕你呢,我那算啥,花八百万去买一块表,我他妈都要仇富了。” “要不怎么说下辈子争取当个女人,稍微有一点儿姿色千八百万就随便捞,像咱们得打多少来回才能挣到手。” “我以前寻思跟着老板混出头,什么样子的女人睡不到,现在看啊,好睡的女人都是别人的。” “能找一个只给你睡的就不错了,哎,你说,那程文康知不知道他女儿是老板床上的女人,他老婆是吴定春床上的女人,一家俩女的,伺候的是死对头,可真他妈带劲儿。”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程文康就是一个废物,指不定,他还指望这俩女的床上功夫好,给他找个靠山呢。” 复述结束,张刚对上元佑在他说道“跟了这个憨批两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变了的眼神,心脏更是坠坠下沉。 他张了张口,却是再也无法叫出一句“佑哥”。 元佑眯了眯眸,说道:“所以,你已经被收买了两个月以上。” 张刚紧抿着唇,不敢对元佑说出实话。 元佑说:“你外婆住院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张刚,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张刚无法再辩解什么,事实上,他从八个月之前,就被廖庆庚的人找上了,那时候,他才刚刚触及到赌博,这在靳郗这里是不被允许的,一旦发现,立刻就会被解雇,他无法和身边的人说,只能和在赌场认识的朋友一起玩儿,那其中,就有廖庆庚的人。 元佑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再看张刚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走至门口的时候,元佑转过头来,对张刚说:“放心,你外婆的病,不会有任何的耽搁。” 说完,元佑便走了出去。 张刚久久没有动弹,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抬起手来猛地抽在自己的脸上。 他这一巴掌抽的非常的狠,只一巴掌,半边脸颊就肿了起来。 张刚捂住自己的眼眶,终于忍不住懊悔地哭出声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心狠手辣,送他去死 上午九点,靳郗坐在办公室的班台后面,元佑将事情逐一汇报给靳郗。 靳郗手指轻叩着班台,沉默片刻,说道:“张刚的话不能尽信,先从于萍那边查。” 正说着,元佑的手机响了起来。 元佑看到上面的来电,立刻朝着靳郗看过去,说道:“应该是程家那边的消息。” 靳郗示意他接听。 元佑接起电话,按下了公放。 电话那头是他的手下,开口便是一句:“佑哥,程文康心脏病突发,送进医院了。” 元佑问到:“消息递到程文康那里了没有?” 手下说道:“没有来得及,佑哥,我们买通的人早上被于萍给支出去了,没有机会去程文康的房间,回来以后才知道程文康突发心脏病被送进医院,就立即打电话过来了。” 元佑看着靳郗,并未见他有什么恼意,便说道:“把那边打点好,不要留下把柄。” “是,佑哥。” 挂了电话,元佑说:“于萍真够心狠手辣的,程文康才有一点儿动作,她就容不下他,这是直接要送他去死。” 靳郗却道:“这样也好,她这样迫不及待地开始行动,能暴露出来的也就更多,想要抓到她的把柄也就更加的容易。” 元佑说:“那我让人盯着她。” 靳郗点了点头,问道:“程婧藜那边怎么样?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提及此,元佑也是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以前都不知道,她嘴这么硬,只肯承认打了秦皎,对陷害晏小姐的事情,绝口不认,用手段就装疯卖傻,要么就是坚持要见你。” 靳郗轻嗤了下,说道:“倒是挺厉害。” 沉默了下,靳郗说道:“那就告诉她一声,程文康进了医院,生死未卜。” 元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这招对她能有用吗?她对程文康可没有多少感情。” 靳郗说:“程文康不死,对她来说当然没有什么感情,但程文康死了的话,她可就要着急上火,恨不得立刻去给程文康尽孝,不做出点儿样子来,她拿什么跟争财产。” 元佑懂了,就算是给程婧藜机会去和于萍狗咬狗,也能让程婧藜说出点儿什么来。 元佑说:“我这就去办。” 离开靳郗的办公室,元佑一刻都不耽误,直奔厂房。 路上,他收到了靳郗叫人去拍来的照片,程文康被抢救的画面,视觉冲击力极强,光是他看着,都要认为,程文康怕是救不回来了。 当然,光是照片不足以为证,靳郗还要人截取了抢救室里面的监控画面,几名医生护士奋力抢救,可谓是命悬一线,危急关头。 从车上下来,元佑握着手机走至关着程婧藜的地方。 看着程婧藜的人个个盯着兔子一样的眼睛,见到元佑都跟见到救星一样。 “佑哥。”几人恭恭敬敬地叫人,却都是欲言又止模样。 元佑见状,说道:“有话就说,她欺负你们了?” “没有,没有,佑哥,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还能被一个娘们儿欺负嘛。”一人说道。 元佑好笑地看着他,十多次:“那丧着个脸做什么,我还以为你们让她给熊住了。” 几人面面相觑,知道元佑是调侃他们。 另一人说:“佑哥,咱能换个方式不。” 光是熬鹰式的折磨程婧藜,熬的也不只是程婧藜啊,他们都跟着熬,是真的有一些受不住了啊。 倒不是他们矫情,其实他们能倒个班,就是吧,最近盯着程婧藜,他们就都没有回去,都在这儿耗着,本来也没啥,就是程婧藜鬼哭狼嚎的,吵得他们耳朵都疼,脑瓜子嗡嗡的,怎么熬的程婧藜,他们就怎么跟着熬下来。 元佑说:“行了,知道你们辛苦了,等这事儿结束给你们放假,再坚持坚持。” 几人闻言便不再多说什么,元佑没听到程婧藜的声音,问道:“昏过去了?” “没,估计是没力了。” 谢天谢地,他们可算是能清静一会儿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都不够格,要讲证据 元佑走进去,看到程婧藜被绑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的如同女鬼,头发已经打成了绳结样子,乱七八糟地垂在肩头。 见大门打开,程婧藜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仔细看的话,或许还能够从她微动的嘴角看出些嘲讽来。 许是预想的往自己身上泼冰水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程婧藜这才掀起眼皮,朝着来人看了一眼。 在看清楚来人是元佑之后,程婧藜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元佑,然后,嘶哑着嗓子说道:“我要见靳郗。” 元佑这种轻易不会动怒的脾气,都因为程婧藜只会重复这一句话而冷了脸。 他没有废话,直接点开手机,将程文康在抢救的照片示意给程婧藜看。 元佑说道:“我来是为了要告诉你,你父亲今早心脏病发,被送去了抢救,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你可以做个心理准备。” 程婧藜早就已经疯魔了的表情,在这一刻,才有了一些正常的变化。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元佑,见他神情好似没有半分虚假,将视线重新落到手机屏幕上面。 她不会自欺欺人,告诉自己照片是是假的,是合成的,或者,根本就是一个假人,照片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程文康。 事实上,她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程文康。 她怎么可能会连自己的父亲都认错。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程婧藜心里清楚,靳郗不可能造这种假来欺骗她,她在他那里,根本就都不够格。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来,就叫程婧藜眼里刹那浮上一抹阴鸷。 元佑收起了手机,说道:“这么多年,你和程昱一直被于萍压制着,日子并不好过,现在你父亲说没就没,以后,你们程家只怕是要改姓于,你那个弟弟是个什么德性你自己清楚,你不在,他想要从于萍的手里抢东西根本是不可能的,你要是觉得无所谓,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程婧藜知道元佑的意思,她要是想要去和于萍争,想要从这里离开,就要按照他说的去做,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可那也就意味着,她亲口承认自己买通黄芩一家,去陷害晏惊棠。 那样一来,她就亲手把自己的罪证送到靳郗的手上。 她痴迷靳郗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不清楚靳郗的手段。 一旦她真的这样做了,下一步,就是把她直接送进监狱。 好狠的靳郗,让她在这里受尽折磨还不算,现在是要把她逼上绝路。 沉默了许久,程婧藜说道:“我要报警!” 元佑没有作声,程婧藜说:“是于萍杀了我爸!我要报警!” 她朝着元佑吼,歇斯底里,双目赤红,是要弄死于萍的模样。 元佑说:“报警需要讲证据,你这样空口指控于萍杀了你父亲,没有任何意义。” 程婧藜已经听不进元佑的话,她只不断地重复:“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元佑的眸色又冷了几分,好她个程婧藜,这种情况下,居然能这么快开始算计,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深。 不过,这一招显然对元佑没有用,他在程婧藜喊了半天之后,说道:“我可以帮你报警,但你应该很清楚,凡事讲求一个等价交换。” 程婧藜说:“我要和靳郗说。” 元佑这次倒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手机调成拨号界面,拨打了靳郗的电话。 响了三声,靳郗接通,元佑说道:“三爷,程婧藜坚持要见你。” 程婧藜在元佑拨电话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瞬不瞬地盯着元佑,竖起耳朵想要听到靳郗的回答。 终于,她听到靳郗的声音,是她痴迷的清冷矜贵,只两个字,“可以。”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吃教训,不长记性 靳氏集团。 晏惊棠坐在靳郗办公室的沙发上,没有受伤的手托着下巴,正一脸兴味地看着靳郗。 在方才元佑的电话打来时,靳郗就按了公放,并且,在元佑提到程婧藜想要见靳郗的时候,靳郗是朝着她看过来的,在得到了她的点头示意之后,靳郗才对元佑说:“可以。” 此刻,靳郗挂断电话,晏惊棠说道:“虚晃一枪,你不可以真的去见她喔。” 靳郗失笑,他方才还因为晏惊棠的突然大方无奈了下,现在听到从晏惊棠这样说,才算是心情美丽起来。 从班台后站起身来,靳郗走至晏惊棠身侧坐下,说道:“但我也不想要让你去见她。” 晏惊棠之所以会来他公司,就是想要叫他带自己去见程婧藜。 她还记着那笔账呢,正巧现在别的事情她帮不上忙,倒是可以去找程婧藜撒撒气。 晏惊棠晃了晃受伤的那只手臂,说道:“你要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我今早换药的时候,都没有觉得疼。” 然而,这话却并没有对靳郗起到任何安抚的作用。 靳郗看着晏惊棠,说道:“元佑才去刺激了她,我不放心。” 任何可能会让晏惊棠受到伤害的事情,他都不会冒险。 哪怕只是让晏惊棠去听一听程婧藜对她歇斯底里的骂声。 晏惊棠小嘴儿一瘪,说道:“那不行,我这口气一直不撒出去,会让我积郁成疾的,你是想要让我憋出内伤吗?内伤可比外伤难治的多。” 她故意说的很严重,一双杏眸泛起一层湿润,端的是可怜兮兮。 靳郗无奈,眸光中却是盛满宠溺。 他自己也清楚,他怕是永远拒绝不了晏惊棠。 靳郗说道:“但你要答应我,要是要动手,让元佑上。” 晏惊棠扑哧一乐,未几,颇为遗憾地说道:“那应该把元佐叫回来,他下手我比较放心。” 靳郗失笑,只能够给元佑找回点儿面子,说道:“元佑其实也挺能打的。” 虽然不及元佐的武力值,但是,身为靳郗身边最近身的人,元佑自然也是有武力值的,而且只是比元佐和靳郗差一点。 晏惊棠乐不可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靳郗对自己人,真的是非常的护短。 晏惊棠说:“我答应你,我不自己动手,我们过去吧。” 她已经跃跃欲试,迫不及待了。 二人从靳氏集团出来,直奔厂房过去。 元佑在看到晏惊棠一起过来了的时候,有一些摸不准靳郗的意思。 他倒不是担心别的,就是晏惊棠受了伤,照着靳郗对她的用心程度,是怎么也不可能让她这时候来这地方的。 然而,这种想法,在元佑听到靳郗要他陪着晏惊棠去见程婧藜的时候,更是错愕到无以复加。 他有一些不确定地说道:“三爷,真的要这样做吗?” 程婧藜现在的状态本就已经有够疯魔的了,再让她见到晏惊棠,保不齐她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来,他怎么都觉得不妥。 靳郗却是说道:“我把棠棠交给你,要动手的时候,你不要留有余力。” 元佑可算明白了靳郗的用意,点了点头,说道:“三爷放心。”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养精蓄锐,留存体力 晏惊棠和元佑走至了关着程婧藜的房门口,晏惊棠疑惑地问道:“她这么安静呢?” 元佑说:“之前一直大喊大叫的,现在彻底没力了。” 其实从元佑把程文康的事情告诉给了程婧藜之后,到现在也过去不短的时间了,程婧藜在这期间,一直都非常的安静,很难不叫元佑怀疑,她是有意养精蓄锐,留存体力。 毕竟,对程婧藜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变成了去和于萍斗,她若还把精力浪费在这里的话,那她就是在把程家拱手让给于萍。 以程婧藜的阴狠程度,她是绝对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她就算死,也得先让于萍下地狱才行。 晏惊棠没有多问什么,只等着元佑把门打开。 吱呀一声,两扇锈迹斑驳的大门向着两侧打开。 程婧藜在听到声音的那刻起,就抬头朝着门口看过去,眼睛一眨不眨,满心期待看到靳郗的脸。 她逆着光,根本看不清楚门口人的样子。 但从身高上,她已经认出,那不是靳郗。 程婧藜的脸色一沉,眼里快速地升起一抹怨毒。 这怨毒在半分钟之后,看清楚来人是谁时,达到了顶峰。 程婧藜破口大骂:“晏惊棠!你这个贱人!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啪!” 一声脆响。 是元佑的右手抽在程婧藜的脸上。 他这一下用了全力,抽得程婧藜脑袋偏转,身子都被带着往一侧倒去,就连固定在地面上的铁凳子都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是螺丝松动的声音。 晏惊棠偏头朝着元佑看过去,眉梢轻挑,颇觉不可思议。 这元佑,怪上道嘛。 程婧藜似乎也难以置信,居然是元佑对她动的手。 她被关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他们只是不停地用冰水把她泼醒,并没有对她用抽打、鞭笞之类的暴行,她多少还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靳郗终究是还记得她是一个女人,没有对她下狠手。 哪里想到,元佑居然会动手打她。 显然,程婧藜并不清楚,元佑此刻就是晏惊棠的手,这一巴掌,是晏惊棠想要打在她脸上的,是元佑注意到晏惊棠抬起了手,在她动手之前,先行抽在程婧藜的脸上。 程婧藜在缓过劲儿来的时候,转过脑袋朝着元佑看过去,“你居然敢打我!” 元佑说:“嘴巴放干净一点!再敢对晏小姐不敬,我打烂你的嘴!” 晏惊棠险些破功笑出声,元佑这话,怎么都不像是他平时会说的风格,不知道的,要以为他这是从哪个骂街泼妇那儿学来的。 不过,晏惊棠绷住了,总不能自己给元佑拆台。 程婧藜却是被元佑这话给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她凶狠地瞪住晏惊棠,说道:“你还真是好本事,连靳郗的狗都唯你是从。” 这话,叫晏惊棠骤然聚集起一团怒气来。 她动作极快,在元佑要动手之前,挡在元佑的身前,甩起胳膊,便抡在了程婧藜的脸上。 同样的位置,不输于元佑的力道,让程婧藜那侧脸颊火辣辣的疼,肿上加肿,不堪入目。 晏惊棠说:“你还真是不吃教训!不长记性!” 她的声音寒戾,与她精绝的容颜不符,如同炼狱中的鬼魅,越漂亮,越布满杀意。 元佑震惊地站在晏惊棠身子的右后,久久无法回神。 他哪里想得到,晏惊棠,她的动作居然会如此迅敏,她的速度如此之快,让他即便做了预防,却还是被她抢了先。 此刻,元佑甚至都已经顾不上去思考,等下靳郗会因为他让晏惊棠亲自动了手而问责,他现在只想要知道,晏惊棠到底还有多少身手是不为所知的。 晏惊棠才不管自己带给元佑多少震撼。 她看着程婧藜,说道:“靳郗是我的男人,你想见他,你做梦!”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是没用,你是垃圾 “小贱人!你去死!” 程婧藜嘶哑的大吼声响彻在空荡的房间内,震得墙角那个排风扇似乎都动了下,让这房间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她的身子用力地往前扑,势要朝着晏惊棠扑过去的模样,脸庞狰狞,张开的嘴里露出森白的牙齿,像是要一口咬到晏惊棠的脖子上一般。 晏惊棠在她张嘴的那一刻就敏捷地往后跳了一步,避免程婧藜的口水喷在她的身上。 她抱臂看着程婧藜奋力地挣扎,用尽全力要挣脱绑着她的绳索。 在程婧藜泄了力气之前,一声不吭,一动不动,任由程婧藜的嘴巴里面骂出肮脏恶毒的话语。 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就是在外面守着的男人们听着都怒不可遏,随时都要冲进来修理程婧藜一顿,叫她闭嘴。 然而,晏惊棠连根眼睫毛都不曾有变化,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在程婧藜嘶吼的太极力,终于大脑缺氧、上不来气,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的时候,晏惊棠才“啧”了一声,说道:“二十七句,程婧藜,你也不行嘛,我给你机会让你骂我,你就这点儿本事,真是没用。” 程婧藜睚眦欲裂,想要再张口骂晏惊棠,却因刚才用力过猛,此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晏惊棠见状,不忘火上浇油,脸上浮上一层嘲讽表情,都不用真的张口说什么,已经明晃晃地对程婧藜说了四个大字:你是垃圾。 确定程婧藜看懂了她的表情,晏惊棠换上一个再多看程婧藜一眼都是浪费时间的嫌恶表情,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敢想去脏了靳郗的眼,你也不怕让他反胃。” 这话,可比用同样的肮脏字眼回骂更狠,一字一句,都如同插在程婧藜心窝上的利刃,让她痛不欲生。 晏惊棠达到想要的效果,便转头对元佑说道:“二十七个,给我抽她。” 元佑可算是等来了晏惊棠的命令,方才在程婧藜骂晏惊棠第一句的时候,他就要行动,却被晏惊棠暗暗示意不要动。 他没法不听晏惊棠的命令,同时也在佩服晏惊棠的定力。 现在终于可以动作,元佑晃了晃手腕,大步朝着程婧藜走去。 程婧藜瞪着元佑,张了张嘴,嘶哑到几乎听不到地说道:“你敢!” “啪!” 元佑用行动让程婧藜知道,他到底敢不敢。 晏惊棠又往后退了几步,还不忘对元佑说道:“元佑,记得用全力,你要是手疼了,就告诉我,我可以替你。” 她私心还是想自己动手的,不然,心里头的那口恶气,消的并不过瘾。 然而,她还记得自己答应过靳郗,不要自己动手。 她现在已经开始在想,等一下要怎么去哄靳郗。 元佑听到晏惊棠的话,一根神经是瞬间绷紧。 他可不敢让晏惊棠替自己,就方才那一巴掌,元佑都不知道要怎么去给靳郗交代。 为了不让晏惊棠看出什么,元佑始终紧绷着一口气,即便手掌已经发麻,就连手臂也已经因为不断地抡起落下变得酸胀,他也始终没有敢收一丁点儿地力道。 在元佑打到第十五个巴掌的时候,程婧藜已经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晏惊棠对元佑说道:“好啦,别打了。” 人都晕过去了,也感受不到疼,打上去也没意思,反倒是让元佑受累。 元佑收了收,掌心通红一片,已经肿了起来,这火辣胀疼的感受,只有他自己清楚。 晏惊棠说道:“我那儿有我师父研制的药膏,你擦上两天就好了,辛苦了。” 元佑朝着晏惊棠笑了下,说道:“我应该做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给面子,大受打击 晏惊棠同元佑走回至休息室。 一进门,晏惊棠就朝着靳郗走过去,在靳郗开口之前,就双手捧住了靳郗的脸颊,将唇贴上他的。 元佑本来跟着进来,见状,脚步往后一退,顺手还将门给关上了。 靳郗本是抱臂坐在沙发上面,脸色岁算不得难看,但仍不难看出,他不高兴。 晏惊棠没有闭上双眼,一双杏眸睁着,眼波潋滟,正在认真观察着靳郗的表情。 然而,靳郗也同样没有闭上双眼。 只十几秒,晏惊棠就抗不住他的目光,破功往后退开。 晏惊棠努了努嘴,娇嗔说道:“你这样真的很坏诶,直接拆了我的台,叫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哄你了。” 她原本还觉得自己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想到了这么一个绝妙的堵嘴方式,在靳郗和自己算账之前,先给他一颗甜蜜饯儿,叫他不忍心苛责自己。 谁想,靳郗这坏蛋,实力告诉她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双在看着她的桃花眼里,分明就在说:你哄任你哄,算账任我算。 这叫晏惊棠该如何是好,唯有先发制人,一屁股坐到距离靳郗稍远的沙发上面,腰杆儿挺的笔直,只给靳郗一个后脑,先做出不高兴的模样来。 靳郗失笑,还把小姑娘给气到了。 他站起身来,走至晏惊棠的跟前,俯首看住晏惊棠,盯着她撅起来的小嘴儿,说道:“棠棠这是在同我生气?” 晏惊棠溢出了一声轻哼,说道:“三爷不给面子,让我觉得大受打击。” 说着,晏惊棠还故意垂下了眼睫,一副受伤大发了的神情。 靳郗抬手,食指勾住晏惊棠的下巴,将她的小脸儿抬起,正对着自己,避无可避。 晏惊棠没有躲开,而是直直迎上靳郗的视线,那双灵动的眼好似再说:你哄吧,我就看你怎么哄? 靳郗拇指摩挲了下晏惊棠的唇,并未多言,直接低下头来,在晏惊棠的唇上印下一吻。 晏惊棠:“……” 混蛋啊靳郗,这是用她的方式来堵她是不是? 她要是没有被哄好,那岂不是给了靳郗和她算账的台阶。 他怎么就能这么坏。 晏惊棠郁闷不已,在靳郗只管在自己唇上贴着,并没有更多动作长达半分钟时,终于是张口咬在靳郗的唇上。 她带了点儿狠劲儿,却不曾想,还真的就把靳郗的嘴唇给咬开了一道小口子。 在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儿时,晏惊棠惊诧了下,立刻推开靳郗,视线了多次了他的唇上,那唇形薄而润的唇上,此刻正冒着一颗一颗的血珠子。 晏惊棠慌了神,苍天可见,她从不曾想要伤到靳郗。 其实这种伤,就跟“手指头长了个倒刺,再不救治就没命了一样”,只能当成个段子乐一乐,要是当真了,就难免显得矫情有病。 从前晏惊棠就是这样认为的。 而眼下,这事情发生在靳郗的身上,还是自己造成的,晏惊棠难免会生气歉疚。 她看着靳郗,声音闷闷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晏惊棠又不自觉地拧了拧眉,这么说不对,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靳郗说道:“这么心疼我啊。” 晏惊棠垂下眼皮,到底还是服了软,“我错了嘛,答应了你,还自己动了手,你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下次不许,严格服从 靳郗心窝软的一塌糊涂。 他重新勾起晏惊棠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说道:“那,你有没有解了气?” 他怎么会不懂,是程婧藜的那句“靳郗的狗”给了晏惊棠借题发挥的机会。 晏惊棠闻言一乐,朝着靳郗挑了挑眉,眼里瞬间盛满亮光,说道:“还不错呢,这种事情,就是得自己动手才行。” 靳郗无奈,手指向上,捏了捏晏惊棠的脸颊,说道:“下次不许了。” 晏惊棠忙不迭点了点头,还煞有介事地抬起手来,做出一个发誓的样子,对靳郗说道:“严格服从组织命令。” 靳郗重又俯首,吮住晏惊棠的唇,这一次,他便没有只是在唇上厮·磨,而是攻城略地,霸道蛮横地掠夺着晏惊棠胸腔内的空气。 晏惊棠很快便软了身子,一手勾着靳郗的脖子,不自觉地向后仰倒,后背抵在了沙发背上,靳郗顺着她的力道被勾着前倾。 他一腿抬起,单膝跪在晏惊棠身侧的沙发上面,身子悬在她的上方,将这个吻进行的更加绵长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晏惊棠呜咽了一声,早就已经滑落下来的手揪住靳郗胸前的衣服,软力地推了推他。 靳郗并没有立刻就将晏惊棠放开,而是又狠狠地吮了一下,才轻啄着松开晏惊棠。 对此,晏惊棠很难不嗔一眼靳郗。 靳郗怜惜地轻抚了下晏惊棠的额头,将她因方才那个吻而弄乱的头发整理好,这才把她给拉起来。 晏惊棠坐好以后,视线触及到悬在墙上的数块大屏幕上,其中一块,屏幕中,荣湛和元佑站在那里,正在交谈着什么。 只一瞬,晏惊棠便福至心灵,这两人就在门口。 晏惊棠刹那涌上一抹羞赧,想来是元佑知道她在对靳郗做什么,拦着荣湛,没有让他进来。 伸手去扯了扯靳郗的衣袖,晏惊棠说道:“你这里,有后门吗?” 她挺想出去的。 靳郗顺着她的视线,便懂了是怎么回事,弯了弯嘴角,靳郗说道:“别害羞,这些年我光被荣湛撒狗粮了,你就当帮我找回面子。” 晏惊棠有一些无语,很难相信这话居然是靳郗说出口的。 嗔了靳郗一眼,晏惊棠说:“你快去开门叫他们进来。” 她可不想让他们更加浮想联翩。 靳郗秒懂,没有告诉晏惊棠,就荣湛那坏心眼儿的,铁定已经想歪。 靳郗没有耽搁,朝着门口走过去。 在打开门的瞬间,毫不意外地对上了荣湛朝他挤眉弄眼的神情。 靳郗给了荣湛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不要在晏惊棠的面前乱说话。 荣湛眉梢一挑,对靳郗这般护着的模样,多少是有一些没眼看。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不懂事的,二十多年的兄弟,要是这点儿分寸都没有,他也算是白活了。 在靳郗往回走时,荣湛已经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那样子,还真相是要来和靳郗谈大事。 晏惊棠还意外了一小下,不知靳郗和荣湛是交流了什么,让荣湛居然没有拿她开涮。 几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荣湛看着靳郗,说道:“现在程婧藜这个样子,程家这是要彻底落在于萍的手里了。” 靳郗轻嗤了一声,说道:“那我岂不是给她做了嫁衣,她也配。” 第一百五十章 是真心黑,看谁先动 荣湛一听靳郗这么说,瞬间就来了兴趣。 他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靳郗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元佑,说道:“程婧藜不是要报警指控于萍嘛,去安排一下。” 元佑立刻去办。 荣湛“啧啧”了两声,说道:“你是真心黑啊。” 这样一来,程家能争个高下的两方就都被囿住,这天平会偏向谁,还真是不一定了。 靳郗说道:“现在就可以看看,廖庆庚和吴定春谁会先有动作。” 光放两个女人在那里狗咬狗,有什么意思,不把背后的人扯出来,都算白折腾一场。 * 元佑的动作很快,从厂房离开之后,就安排了人以程婧藜的名义去报警,同时,让人把程文康在医院的情况给准备好,一并送到了警·察手里。 很快,便又警·察分行两路,去到了程家和医院。 程家。 主人家都不在家,一下子来了好几位警·察,直接把一众佣人给吓到了。 众人第一反应就是给于萍打电话,却被告知,他们不可以联系于萍,否则,会被认定是妨碍公务,会被一并带走。 大家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被吓到六神无主,只能联系唯一可以主事的人,也就是程昱。 此时的程昱,还躺在会所的大床上,和昨晚刚刚勾搭到一起的小嫩模厮混。 自打在晏惊棠那里受了挫,程昱最近搞女人的口味,都有一些不自觉地朝着晏惊棠的那个类型靠过去。 尤其是注意女人的一双腿,要是腿长得好看的,他出手也更加的大方。 这个小嫩模就是一双腿入了程昱的眼,其实她的脸是昨晚那些女人里面最不起眼的,脸上还有大面积的雀斑,是以前叫程昱看到就会倒胃口的。 偏偏,她那一双小腿长得极其像晏惊棠,程昱一眼看到便移不开眼。 昨晚还特地去搞了一件白大褂让这个小嫩模穿上,直接上了会所楼上的房间,肆意翻腾了一整晚。 然而,即便如此,程昱也依旧不满意。 他让会所的服务生去给他买了小玩具,用绳带把这小嫩模的一双腿给绑起来,任由他肆虐驰骋。 此刻,小嫩模的腿还被绑着,她的眼神已经失了焦,嘴巴张开,口水直流,声音破碎不堪,却依旧不影响程昱发了狠折磨她。 程昱完全把她当成了晏惊棠,兴奋劲儿上来的时候,还会掐住她的脖子,表情阴鸷,“拒绝我是吧!看我不弄死你!”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经久不绝,惹得程昱烦躁到想要杀人。 他掐着小嫩模的力道更大,掐的她直翻白眼儿,脸上都已经泛起了青紫。 程昱依旧没有去接电话,腰胯仍旧持续不断地耸·动,直到他自己达到顶点,才从小嫩模的身体里撤离,舒爽地炸开。 这种升天的感觉叫程昱满足,仿佛他真的得到了晏惊棠一般,眼前甚至出现了晏惊棠的脸。 程昱痴迷不已,根本不去管小嫩模的死活。 手机铃声还在响,终于把程昱的神魂给拉了回来。 程昱烦闷地皱起了眉头,起身去把手机拿过来,接听起来。 电话那头是程家的管家,在终于听到程昱的声音时,长长地舒了口气,就差没有喊谢天谢地。 管家在程昱不耐烦地要骂人之前说道:“少爷,警·察来了家里,说是大小姐报的警,要抓夫人,你快回来一趟吧。” 程昱还没有从强烈的舒爽感中抽离出来,其实并没有听清楚管家在说什么,只不耐烦地说道:“那你找我姐,找我干什么?” 管家说:“我们联系不上大小姐。” 程昱更加不耐烦,心里开始咒骂程婧藜,惹出来的事儿,自己不解决,等着他去解决吗? 程昱说:“那我爸不是在嘛,把他弄下来,让他解决。”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于萍的狗,程家姓程 管家说:“先生早上心脏病发,被送去医院了。” 程昱闻言怔了一下,随即怒吼出声:“那你他妈的不早说!” 现在才打电话来告诉他,早干嘛去了! 管家是真的有苦难言。 他们一早就要给程昱打电话,是于萍说程昱昨晚估计忙很晚,叫他们不要打扰他,有她陪着程文康去医院就行了。 他们只不过是在程家做事的佣人而已,即便薪水拿的比别处高,那规矩也比别处多,主人家的事情,他们只管按照吩咐去做,哪里敢多嘴。 尤其是,自从程文康病倒了之后,程家显然已经变成了于萍做主,他们哪里敢违逆于萍的命令。 不过,管家还是说了一句,“是夫人体恤你昨晚辛苦,才没让通知你的。” 程昱听到此话,直接被气笑了。 他握着手机,朝着管家吼道:“你他妈是于萍的狗吗!她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程家还姓程呢!” 管家不敢再多言什么,被警·察盯着的老脸已经挂不住了。 他在程家二十多年,从程昱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程家工作了,如今,却被程昱这样辱骂,他是真的寒心。 最终,管家只是说了一句:“少爷你还是快回家吧。” 说完,不等程昱说话,管家就挂断了电话。 程昱看着已经黑下去了的手机屏幕,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下人也敢对他吆五喝六,敢这样挂他的电话。 阴沉着一张脸,程昱穿好衣服,根本不管那个小嫩模的死活,大步走出了房间。 跑车轰鸣,程昱在半个小时后回到程家。 他的身上还有浓重的奢靡味道,叫在等他回来已久的警·察个个脸色难看下来,领头的那个上了年纪的警·察甚至都在心里头想,他要是程文康,干脆死了算了,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是真嫌丢人。 不过,转念一想,只怕是死了,做鬼都的嫌丢鬼。 就程昱这种货色,到时候,怕不是都不会去坟头烧张纸钱。 程昱哪里知道警·察心里头在想什么,他长腿迈进客厅,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双臂展开,搭在沙发背上。 随着他的动作,本就散着三粒扣子的领口敞开,露出他胸膛上指甲抓挠、牙齿噬咬留下的痕迹,更是凌乱不堪。 程昱翘起二郎腿,脚在来回地晃动,端的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姿态,目露不耐地说道:“说吧,你们来我家,是想要干什么?” 为首的警·察说道:“程少爷,我们接到你姐姐的报案,程先生心脏病发,是由你的继母于萍下毒导致,我们现在需要对这里进行搜查,这是搜查令。” 警·察便说便将搜查令展开,在程昱的面前示意。 程昱虽然不知道程婧藜在捣什么鬼,但只要能让于萍不好过,他是乐见其成的。 他两手一摊,说道:“那你们就搜呗,搜仔细一点儿,可别漏掉了。” 程昱的这个反应,着实叫警·察怔愣,往常进行搜查的时候,可没有遇到过这么配合的。 尽管对程昱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但在这件事情上面,还不免感谢了他的配合。 管家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却到底没有开口。 其他佣人更是不敢多言,齐刷刷地安静站在一旁,一个个蔫儿的不行。 倒不是他们对程家有多亲厚的感情,只是,程家要是出了问题,那短时间内再想要找到这么高薪资的工作,可就不容易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全都拿走,也是活该 警·察率先去搜证的就是厨房,毕竟下毒最容易的方式,就是放进食物当中。 老陈被叫去指认今天程文康用过的餐具,他忐忑地搓着双手,只能指出早上给程文康煲粥的沙锅。 “我早上煲好粥就被夫人派出去买海鲜了,不知道夫人有没有把粥给盛出来。”老陈说。 警·察一听这话,又询问了几个女佣,都被告知,早上是于萍亲自照顾程文康吃早餐的,她们都没有看见于萍有没有用别的餐具。 如此一来,于萍给程文康下毒这件事情像是板上钉了钉,要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程昱听到他们磨磨唧唧的问询,不耐烦地说道:“既然找不到就全都拿走,我们程家还差这几个碗碟了。” 警·察也正有此意,闻言不再在此浪费时间,直接将厨房里面的锅碗瓢盆全部打包好,准备送去检验科检验。 这边的情况是实时地传到靳郗那里的,这些前来程家的警·察里面,有元佑提前安排好的人,身上除了配有执勤记录仪,还藏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将程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直播给靳郗他们。 靳郗、晏惊棠、荣湛和元佑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屏幕上播放着程家的画面。 荣湛终于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两个字:“傻逼!” 其他人没有作声,但很难不认同荣湛的话。 荣湛说:“程文康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一双傻逼儿女。” 靳郗说:“报应不爽,他前妻被他凌虐而死,他不得善终也是活该。” 晏惊棠闻言偏头朝着靳郗看过去,莫名觉得,在他提到程文康的前妻时,还有那么一些惋惜。 察觉到晏惊棠的视线,靳郗垂眸朝着她看过来,秒懂她的疑惑,便解释到:“程文康的前妻和江生、秦皎的母亲是好友,江生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和程婧藜定了婚约,她一直对江生他们很好,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人。” 荣湛也说:“就连我妈和她的关系都很好,要不是我从幼儿园就表现出花心不可靠的模样来,那和程婧藜订婚的人,就会是我。” 这么一想,荣湛还做作地轻抚了一下心口,活似逃过一劫的模样。 他说道:“好险,要是让我娶程婧藜那个女人,我宁可出家。” 晏惊棠被逗的不行,谁能想到,荣湛怕的居然是程婧藜。 不过,晏惊棠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眯了眯杏眸,眸光危险地看向靳郗,说道:“想必她和令堂的关系也不会差吧。” 荣湛一听晏惊棠这问题,立刻就乐了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道:“那当然了,我妈和他妈跟连体婴似的,跟我妈关系好,当然跟他妈也不赖。” 靳郗横了一眼荣湛,这混蛋,故意给他找茬。 晏惊棠的眸光又危险了几分,一瞬不瞬地盯着靳郗,等着看他怎么说。 靳郗说道:“我和阿湛不一样,我小时候比较讨人嫌。” 荣湛和元佑都默默地别开脸去。 靳郗这是一点儿节操都不要了。 为了稳住在晏惊棠心里面的形象,居然不惜如此自黑。 脸都不要。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么能编,给我等着 晏惊棠才不信靳郗的这种鬼话。 她也没有再继续问,只是给了靳郗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那意思,很明显是在说:这么能编,给我等着! 靳郗无奈,却着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狠瞪了荣湛一眼,这笔账,算是彻底地记下来了。 荣湛轻咳了一声,连忙找补到:“那个,晏妹妹,你别不信,靳老三小时候的性子吧,确实挺讨人嫌的,要不你说他能整天跟我厮混在一起吗?”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更是收获了晏惊棠的一记眼刀。 晏惊棠说:“是嘛,那三爷还挺厉害的,整天跟着你厮混,还没有走歪,还能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真是好棒棒呢!” 荣湛:“……” 靳郗:“……” 元佑:“……” 靳郗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在刚刚那一刻,有过一种前所未有的后悔,就是怎么没有在荣湛开口之前,把他的嘴巴给缝上。 元佑最是不厚道,直接拿起了手机,说道:“我去问问情况如何了。” 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出了休息室。 他可不敢再待下去,他和元佐可是从小就跟着靳郗,晏惊棠下一个矛头,不用想,铁定是要指向他。 靳郗简直要被元佑这撒腿就跑的样子给气笑了,很好,本来他都不打算和他计较之前让晏惊棠亲自动手的事情了,既然他这么不厚道,那就不要怪他心眼儿比针鼻儿小了。 荣湛也是无语凝噎,丫的,靳郗心黑,靳郗的人心也不白。 即便第一个做的人是天才,第二个做的人是庸才,荣湛也还是学着元佑的样子,拿起手机,说道:“我姐找我,我先走了。” 说完,也一溜烟儿地跑开了。 晏惊棠看向靳郗,挑了挑眉,说道:“三爷想如法炮制吗?” 靳郗看着晏惊棠的眼睛,很清楚地看懂她的意思:三爷可不要当个蠢才喔。 靳郗说:“棠棠,我母亲很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这话,直接叫晏惊棠傻眼。 她的瞳眸陡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靳郗。 靳郗说:“所以,她从来不曾张罗我的婚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阿湛、阿佑他们都不知道。” 有了这个前提在,即便和程婧藜的亲生母亲关系再好,也不可能把他们两个撮合到一起。 晏惊棠问道:“连靳爷爷也不知道吗?” 靳郗答:“是,是我让她不要告诉爷爷,至于我父亲知不知道,那是他们房内的事情,我不过问,也不介意。” 只要他父亲没有到他面前来说什么,没有勒令他做什么,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为此责怪他母亲。 晏惊棠艰难地消化了半晌这个事实,却发觉,这真的是太难消化了。 尤其在靳老爷子那里,她还顶着靳栩年的未婚妻的头衔,也不知道靳郗的母亲会如何看待她。 瞬间没有了去吃醋的心思,晏惊棠此刻更担心的,是未来的婆媳关系。 靳郗瞧着她都开始焦虑了的小脸儿,柔声说道:“别担心,我母亲很喜欢你,她一直在等着和你见面,只不过,她比较热情,你不要被吓到。”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没存在感,打击不小 靳郗瞧出晏惊棠表情的含义,哑然失笑。 在自己中意的姑娘心里面这么没有存在感,还真是一件很难不挫败的事情。 靳郗所受到的打击可不小。 不过,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当时他更多的时候,是在看着靳栩年,父母的突然离世,对靳栩年的打击是近乎于灭顶的,他那个年纪,根本承受不来。 光是防止靳栩年不要做傻事,企图和他爸妈一起离开,靳郗就已经几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他也是在夹缝里抽出时间过来看看母亲的情况时,看到晏惊棠在柔声地宽慰着母亲。 靳郗说道:“在那之前,我只当你是一个世交家的小妹妹,接触都几乎为零,更遑论有男女之情。” 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年龄的差距,他在青春懵懂时期,更是不可能会放纵自己对一个小女孩儿动心。 靳郗说:“那天下午,你站在母亲的床边,用毛巾擦拭着她的脸,对她说,大哥大嫂一定感到很幸福可以成为她的孩子,他们即便到了天上,也一定会祝福我们一家人的,下辈子他们在选择家人的时候,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再选择我们成为家人。” 晏惊棠此刻听到靳郗这样说,多少是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是很幼稚的。 靳郗说道:“你的这些话,在那一刻,是给了母亲极大的力量的,我在大哥大嫂出事之后,只有那个下午,在母亲的脸上看到了松动的神情。” 晏惊棠握住靳郗的手,问道:“所以,你在那一刻,就确定自己爱上我了?” 靳郗说:“是。” 爱上的猝不及防,爱上的不合时宜,爱上的无比坚定。 靳郗说道:“那时我认为,你是我今生所能够遇见的,最温柔、最善良、最美好的姑娘。” 晏惊棠闻言,轻皱了一下小鼻子,故意戳弄了下靳郗的腰,说道:“居然不是最漂亮的?亏得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对我见色起意。” 靳郗弯了嘴角,毫无异议地说道:“当然,你是最漂亮的。” 晏惊棠这才满意了,朝着靳郗得意地挑了挑眉,略带点儿臭屁地说道:“下次记得先夸我的美貌,不然,白瞎了我的这张脸。” 靳郗被她逗得不行,方才陷入的悲伤情绪一扫而空,他这才恍然,晏惊棠是在哄他。 眉眼之间的柔意更浓了几分,靳郗同晏惊棠交握的手用了些力,似是要把晏惊棠牢牢地抓进心里。 晏惊棠心头松弛下来,她见不得靳郗陷入到悲伤中的样子,在提及他的大哥时,他眼中的情绪叫她跟着酸楚不已。 缓解了靳郗的情绪,晏惊棠眼珠转了转,这才将话题拉了回去。 她杏眸微眯,眼带危险地说道:“靳郗,你不老实喔。” 靳郗轻挑了下眉梢,倒是不知晏惊棠这话从何而来。 晏惊棠说:“你说你母亲在你小时候就知道你喜欢我,可你对我动心时,你都成年了吧,你是在骗我,欺负我没上过学吗?” 靳郗低笑出声,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晏惊棠的小脸儿,说道:“不算骗你,我小时候的性格的确不好,我母亲打我三岁起就知道做不了我的主。” 晏惊棠的眸光中更危险了几分,那模样,颇有一种靳郗再敢说忽悠她的话,她真的会生气。 靳郗说:“所以,她和我父亲从来不会像别的家长一样,开小孩子的玩笑,把我和别的小孩子配对在一起。” 这话晏惊棠倒是相信了,毕竟,靳老爷子在那样的高位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需要谨小慎微,言行举止要慎重再慎重,不然,说不定就因为哪句玩笑话酿成大错。 晏惊棠却还有另外一个疑问:“那为什么,和我订婚的人,是靳栩年啊?” 提到这个,靳郗也是头疼不已。 他说:“我的错,我就该让母亲早早告诉父亲我的心意。” 晏惊棠闻言,也就明白了个中缘由,没有什么复杂的,无非就是丧子之痛对靳老爷子的打击也不小,靳栩年身为长房遗孤,靳老爷子自然希望能够为他安排好一切,加上从辈分上来算,怎么都是她和靳栩年相配,靳老爷子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靳郗。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层原因也不难猜到,诚如靳郗所说,他的性格是不会叫人拿捏自己,即便是自己的父亲母亲也不可以,靳老爷子才不会自讨没趣,给他摁头婚事。 晏惊棠抠了抠靳郗的手心,说道:“后悔了吧,叫你那么能藏,差点就要叫我侄媳妇儿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许搅合,怎么舍得 晏惊棠说完这话,却见靳郗的神情高深莫测。 她突然就有一些不解了起来,靳郗这模样是几个意思? 靳郗没给晏惊棠开口询问的机会,直接说道:“棠棠,你该知道,我要得到你的心,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搅合的。” 即便他在怎么疼宠靳栩年,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搅合到他和晏惊棠中间。 晏惊棠错愕了下,想法瞬间离谱。 她盯着靳郗,问道:“你不要告诉我,靳栩年的女朋友是你安排的。” 靳郗无奈地笑了下,说道:“那我倒是还没有这么僭越。” 感情的事情,再怎么说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要是真的那样做,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晏惊棠再次离谱地想到,“靳郗,你该不会是在靳栩年的面前说我的坏话,让他讨厌我吧?” 就靳栩年那张破嘴,要说他对自己没有一点儿讨厌的情绪,晏惊棠都不相信。 靳郗这下子变成了无语。 他说:“棠棠,你说我怎么舍得。” 他恨不得把她揣进心窝子里供着,怎么会说她半句不好。 晏惊棠这下子是真的好奇了起来,她长得这么美,家世也不错,师从温长河,怎么看都是一个良配,靳栩年为了和她解除婚约,大肆在宁城宣扬自己是个纨绔二世祖,她不理解。 靳郗为她解惑,“我不过就是给栩年灌输了一些爱情至上的思想而已。” 晏惊棠愕然,很难相信,这居然会是靳郗做的事情。 她虽然从小就到了山上,可也不是对世家联姻之类的事情一无所知,光是她知道的,就有不少都是婚前婚后都各玩各的,但写在同一个本子上的名字,都还是旗鼓相当、门当户对的,几乎没有什么爱情至上,冲破家族的枷锁,不顾一切地崇尚爱情自由。 靳家这样显赫的家庭,更是难以打破这个定律。 晏惊棠着实难以相信,靳郗居然会这样做。 晏惊棠说:“你这样教育靳栩年,就不怕把他变成恋爱脑吗?” 就靳栩年那个憨批,晏惊棠即便只接触过一次,已经可以想见,要是没有靳郗在后方束缚,他有多容易跑偏。 靳郗说:“事实证明,他是一个幸运的小子。” 其实靳栩年根本就是一个恋爱脑,他刚回国时有多混蛋,如今根本是难以想象的,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除却靳郗的各种手腕,另一个起到大作用的,就是向芷一。 靳栩年认识向芷一的时候,行为举止上被归拢得回归了正道,可在学业上面,简直是一塌糊涂。 用他自己的话就是,六十分保平安。 哪怕靳郗用了手段,试着强行把知识塞进他的脑子里面,靳栩年也能做到睡一觉就忘,靳郗那段时间可谓是操碎了心,被气得不行,还一点儿办法没有。 谁想,这小子高三上半学期的时候,有天突然回来告诉靳郗,他要好好读书了,他要考宁城大学。 靳郗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大概是要豁出脸去宁城大学给靳栩年捐幢楼,让学校看在楼的份儿上,录取了靳栩年。 他甚至还坏心地准备撺掇靳老爷子去,导致那几天靳老爷子见到他就绕道走,就怕他套路自己。 他们都没有想到,靳栩年突然会那么认真,明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废寝忘食地背书刷题,成绩是立竿见影地往上爬,甚至在二模的时候,靳栩年还因为进步太快,被同学怀疑作弊,又单独考了一次才以实力震慑整个高三。 靳郗这才相信,靳栩年是认真的。 为此,他不得不去查了一下原因,这才知道,靳栩年喜欢了个叫向芷一的姑娘,暗暗地追了她小半年,结果被人家姑娘告知,只要他能靠上宁城大学,就和他在一起。 晏惊棠光是听着靳郗的叙述都能够感受到他当时的无语,她笑倒在靳郗的怀里,都不忍心戳他心窝。 晏惊棠说:“那这么说来,那个叫向芷一的姑娘,算得上是你们家的功臣了,那靳爷爷怎么对她那么不满意。” 靳郗说道:“父亲有一些古板,那姑娘的出身不太好,若栩年之后要走父亲那条路,势必会受到影响。” 这么一说,问题就又回到了原点。 家世相当,这在许许多多大家族中,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晏惊棠倚靠在靳郗的怀里,突然有一些担忧,以靳老爷子的刻板程度,她同靳郗之间,是不是也任重道远。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这么干,有用就行 下午,晏惊棠和靳郗从厂房离开。 回去的路上,晏惊棠让靳郗先去一趟恩康医院。 她去看一看秦皎,当然,也是为了去找温长河要药膏,之前秦皎伤疼的厉害,她特意拜托温长河把药膏拿过来。 车子抵达恩康医院,靳郗和晏惊棠兵分两路,晏惊棠去看秦皎,靳郗则是去了蔺恩顾的办公室。 蔺恩顾一见到他,便说道:“上午有人来看过宋柏青,你猜是谁的人。” 靳郗懒得同他玩儿这种猜谜游戏,只给了蔺恩顾一个眼神,就让蔺恩顾自己说了。 蔺恩顾说:“史东薇,吴定春的小秘,打着慰问的名义,想把宋柏青转去第六医院。” 第六医院,前身军区医院,如今也是一些在高位者的首选。 靳郗说道:“宋柏青还留在这边,看来不是你的功劳。” 蔺恩顾一噎,没好眼神儿地看着靳郗,这混蛋,故意的是不是。 他说:“我要是不想顺利开业,倒是可以试试与吴定春为敌。” 靳郗无语地看着蔺恩顾,很显然,蔺恩顾现在是在对他卖惨装可怜。 蔺恩顾见靳郗不接招,更是气得不轻。 他说道:“我这好歹也是为了你在牺牲,你多少也意思意思。” 靳郗掏出了手机,慢条斯理地在通讯录里面翻电话号码。 蔺恩顾嗤了一声,说道:“你别每次都用这招,折腾我二哥有什么意思。” 靳郗眉眼未抬,只继续在通讯录里面翻找,随口说道:“谁说我是要打给你二哥。” 蔺恩顾:“……” “操!”蔺恩顾没有忍住蹦出一句国骂,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要冲过来抢靳郗的手机。 靳郗手腕一转,说道:“差点忘记,之前换手机,许多号码没有存进来,我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了。” 蔺恩顾被靳郗气得半死,照着靳郗的肩膀就给了他一拳,说道:“你丫等着,看我哪天不去晏小姐面前搬弄搬弄是非的。” 靳郗嫌弃地睨了蔺恩顾一眼,说道:“三岁小孩儿都不像你这么干了。” 蔺恩顾说:“那又如何,有用就行。” 靳郗说:“那你来不及了,我和棠棠已经互相信任,情比金坚。” 蔺恩顾是真没见过靳郗这么厚脸皮的人。 他翻了个白眼儿,说道:“你这么说,晏小姐知道吗?” 靳郗说:“除非你不想再请她来你这儿坐诊。” 蔺恩顾:“……” 妈的,人要脸,树要皮,靳郗这是啥也不要了。 在一旁单人沙发上坐下,蔺恩顾说:“说回正事,我之前当温长河就是一个隐世低调的高人郎中,今天这一看,我怎么觉着,史东薇是畏惧他的。” “这不准确,”靳郗说,“史东薇畏惧的是,温老曾经效忠过的人。” 蔺恩顾狐疑:“他不是二十多年前就上山上去了吗?” “二十多年前,那人就是吴定春得毕恭毕敬的人,现在,”靳郗指了指北方,说道:“稳坐在那个位置上,吴定春不得思量思量,温老是不是他放在地方的定海神针。” 蔺恩顾惊诧不已,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半分钟之久,才说道:“为民,为民,这名字取的好啊,天选的人。” 靳郗没再言语,若要再详细说下去,牵扯出来的,可就不止一个温长河了。 蔺恩顾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这以后要娶了温长河的亲传弟子,这事情传到那头去,怕是要变了天啊。” 靳家在宁城,那地位众人皆知,即便二十多年没有参与到各方争锋当中,看上去是最为稳妥正派的中立一方,可这二十多年,不论从哪一个领域,都被多方着重在意,就是怕靳家的天平倾斜,蔺恩顾敢说,在那群人心里,说一句“得靳家者得天下”都毫不夸张。 可现在,靳郗同晏惊棠之间的关系一旦曝光,那么,不论靳郗有没有选择,也一并会按照同温长河捆绑处理,到时怕是波涛暗涌,掀起血雨腥风。 靳郗抬眸看了蔺恩顾一眼,说道:“你担心的晚了,十年前我就已经选择了站队。” 蔺恩顾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靳郗说道:“沈悉,就是沈为民的远房表侄。” 蔺恩顾再次没有忍住,蹦出一句国骂来。 “我记得沈悉是上初中的时候,你跟着二哥去西南做公益的时候,资助的学生吧。”蔺恩顾说。 就这么一个来历,谁能想到他除了姓沈,还能和那位扯上关系。 靳郗说:“越是这样,越安全。” 蔺恩顾直摇头,早就知道靳郗计深远,哪里想到,还有这种细思极恐的细节。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是个颜狗,是见家长 晏惊棠去问温长河拿了药膏,便同靳郗一起离开了恩康医院。 坐进车里,晏惊棠狐疑地问道:“你方才和蔺四少在说什么,我怎么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儿怪怪的。” 不能怪晏惊棠多想,之前见到蔺恩顾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冷漠模样,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今天倒是好,蔺恩顾那眼神儿,都快把她给盯出花来了。 靳郗说道:“大概是受了刺激吧。” 他并没有同晏惊棠说明原因,一方面,温长河尚且没有告诉过晏惊棠自己的这些复杂关系,就说明他暂时还不想要让晏惊棠牵扯其中,那他自然不会让晏惊棠现在就知晓这些。 他到底是希望她的生活能够简单快乐就足够。 晏惊棠见靳郗没有说明的意思,便不再多问。 她并不会恼火靳郗对自己有所隐瞒,她知道,靳郗现在不说,只是还没有到要说的时候,她同他是要走完一生的,自然是不用计较这些。 晏惊棠晃了晃手里的两瓶药膏,对靳郗说道:“对了,这药膏一瓶是给元佑的,你一会儿叫人给他送过去,另外一瓶,我们等一下去看看靳栩年吧,据说他被我二哥打的很惨。” 靳郗闻言,眉梢轻挑,他可还记得元佑那不厚道的行为呢,还给他送药,他根本就是想要亲手去揍他一顿。 当然,靳郗不会不给晏惊棠面子,车子驶入帝宝之后,就将药瓶给了手下,还不忘叮嘱,药膏是晏惊棠特意去取的,叫元佑好好用。 晏惊棠快要被靳郗那特意强调的样子给逗死了,她就觉得,靳郗幼稚起来的时候,真的蛮可爱的。 两人乘电梯上楼,到达靳栩年所在的楼层。 晏惊棠恶趣味地问道:“咱们两个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该不会把靳栩年给吓出个好歹来吧?” 靳郗说道:“除非他一个字都没有抄,不然不会。” 倒是向芷一,估计要被吓个半死。 不过,靳郗没有说。 他很清楚,晏惊棠就是好奇向芷一才来的,总不能人还没有见到,就把她给劝回去吧。 当然,靳郗也有自己的恶趣味。 靳栩年害得晏惊棠被骂的事情,他可不算完全的翻片儿,之所以还没有单独来和靳栩年谈谈心,那是因为还没有抽出时间,他可是不介意多折磨靳栩年一段时间的。 晏惊棠不懂靳郗心中的小九九,诚如靳郗所想,她就是好奇,好好的姑娘,怎么就瞎了眼,看上靳栩年这么一个憨批。 按响门铃,晏惊棠听到一道极为甜美温柔的女声,“来啦。” 光是这声音,就叫晏惊棠心都有一些化了,心道靳栩年眼光真不错,这女孩子,光听声音就能感受到,是个温柔如水的。 房门打开,晏惊棠就见到一个穿着棉麻布裙的姑娘站在门内,皮肤白嫩的反着光,一头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绿色碎花发带绑在脑后,气质温婉,瞳仁澄净,只是不识来人,眸中布满惊讶。 晏惊棠第一个想法是:靳栩年是个颜狗。 第二个想法则是:这个姑娘,她也好喜欢。 虽然有一些草率,但晏惊棠必须要说,向芷一,完完全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这么一想,晏惊棠的心情就有一点儿复杂,才在心里吐槽了靳栩年是颜狗,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对靳郗一见钟情。 当然了,晏惊棠也不是那么无脑地光凭长相就对向芷一有好感,她是看得出来,向芷一的双眼干净透亮,足以说明,她是一个心思简单美好的女孩子。 晏惊棠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靳栩年这是哪里修来的福气。 正想着,晏惊棠听到向芷一柔声问道:“请问,你们是?” 其实向芷一猜到了,声音里面带着她自己没有察觉到的颤音,这么问出来,一是出于礼貌,二是确认一下,她总不能直接让人进屋。 晏惊棠朝着向芷一笑了一下,亲和有礼,说道:“这位是靳栩年的三叔,我是他的女朋友,我们过来看看靳栩年。” 确认了身份,向芷一便侧身让二人进屋。 这下子,她是彻底不知道手脚要往哪里摆了。 尽管靳栩年已经告诉了她,他三叔一直支持他们在一起,但她这是第一次见到靳郗,这根本极其见家长的压力。 加上靳郗的女朋友同靳栩年之间的纠葛,向芷一也是非常的清楚,这样猝不及防地见到,她是既尴尬又无措,紧张的都快要失态了。 靳郗终于开了口,对向芷一问道:“栩年在休息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还挺自觉,得不偿失 向芷一回答,“他在书房抄书,我去叫他。” 说着,向芷一就小跑着跑向书房。 晏惊棠扑哧一乐,看向靳郗,说道:“他还挺自觉的嘛。” 她还以为,靳栩年被晏时澜打伤,怎么着都得拖延一阵子,最好是拖到她和靳郗都忘记了这件事情,彻底地不了了之。 靳郗说道:“他不敢使小聪明。” 在过去的血泪教训中,靳栩年早就深知一个道理,不要在靳郗这里偷奸耍滑,只要还能喘口气儿,让他做的事情就不要想着能忽悠过去,否则,只会更惨。 晏惊棠笑到不行,对靳郗说道:“这么看来,他是被你迫害的挺惨的。” 书房内。 向芷一小跑进来,也不算多长的距离,她竟然跑得胸腔起伏,大口地喘着气儿,颈子上都布上了细密的汗珠。 靳栩年听到声音抬头朝着她看过来,见状狐疑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他一眼看出向芷一不是因为运动上不来气儿,而是因为受到了惊吓。 但这不合理啊,会过来给他们送东西的人,她都见过了,怎么可能被吓成这个样子。 靳栩年连忙放下毛笔走过来,捧住向芷一的脸颊,柔声问道:“阿芷,怎么了?” 向芷一看着靳栩年,说道:“栩年,你三叔和晏小姐来了。” “咳……咳咳咳……”靳栩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下子,变成他被吓到了。 向芷一轻拍着靳栩年的后背,说道:“栩年,你还是快出去吧。” 叫他三叔和晏小姐等着,向芷一可不敢。 靳栩年又咳嗽了几声,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面如死灰地从书房里面出来。 他是牵着向芷一的手的,这让向芷一更紧张,拗着劲儿想要从靳栩年的掌心中抽出来。 奈何靳栩年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都不懂,他明明还在伤着,怎么就能捏她捏的这么紧。 要走至客厅时,向芷一不再同靳栩年较劲,乖顺地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至靳郗和晏惊棠的跟前。 靳栩年蔫儿哒哒地叫人:“三叔,三婶。” 靳郗说道:“怎么这么有气无力,伤还疼?” 靳栩年立刻说道:“不疼了。” 靳郗说:“那就是不欢迎我们。” 靳栩年的脸欻地一下就白了下来,弱小可怜地看着靳郗,当真是要哭了的模样。 他身侧的向芷一更是紧张的呼吸都停滞了,下意识地就责怪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叫靳郗对靳栩年不满。 她眼里流露出来的慌张,叫晏惊棠好笑又无奈。 晏惊棠暗中扯了扯靳郗后腰的衣服,让他不要吓唬他们。 靳郗多少是有一些无语,他不懂女孩子之间的好感,怎么会来的那么快。 靳郗说道:“你三婶担心你的伤,给你送药膏过来。” 靳栩年眼里有惊讶,似乎是很难消化靳郗的话。 他看向晏惊棠,其实对称呼她为三婶还是很别扭的,不过,态度是非常得体的,“谢谢三婶。” 晏惊棠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素质是非常的给力的,不然,就靳栩年这一声一声的三婶,她也是要受不住的。 晏惊棠说道:“这是我师父亲自研制的,涂抹在伤处,对伤情的恢复会非常的有利。” 担忧靳栩年会认为这是什么江湖野路子,还特意解释了一下,“这是有专利的,在药监局也有许可,只是我师父不想用用此来盈利,才没有投入到市场当中。” 靳郗说道:“放心用,你三婶不会害你。” 他很清楚,这药膏之所以没有面世,自然不只是晏惊棠所说的那么简单。 医药这方面,管控的非常的严格,如果给个人拿来盈利,那所要牵扯的问题可就大了。 温长河不仅要保护自己,更要保护那一位,若是给落下了把柄口实,那才是得不偿失。 靳栩年倒是没有这么多的心思,只不过是自从知道了晏惊棠成了自己的三婶,他就久久无法缓过神来。 尤其他现在除了养伤,就是在写毛笔字,梦回刚回国的那几年,被爷爷和三叔压着写书法,简直噩梦连连。 恰在这时,晏惊棠说:“芷一说你在抄书,抄了多少了,给我看看。”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要害怕,温柔一点 晏惊棠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去检查靳栩年抄了多少书,她只是注意到,向芷一都已经快要紧张到窒息了,再不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她可能随时要厥过去。 靳栩年朝着靳郗看过去,在对上他的视线之后,不敢有耽搁,转身给晏惊棠带路去书房。 晏惊棠挽着靳郗的手,故意放慢了点儿脚步。 她凑到靳郗的耳边,说道:“你把芷一都吓坏了。” 靳郗无奈,不然要他怎么做,在脑门上写上:不要害怕? 晏惊棠说:“那以后可是你真正的侄媳妇儿,你温柔一点。” 靳郗认为,晏惊棠这根本就是在为难他,他除了对她,怎么可能对别的女人温柔? 晏惊棠才不管那些,她仰着小脸儿看住靳郗,说道:“这是命令,你得听我的。” 靳郗还能如何,只能够点头应下。 四人走进书房,靳栩年将一摞宣纸拿给晏惊棠。 这叫晏惊棠很是诧异,她没有想到,靳栩年居然会抄的这么认真,这才多长时间,就抄了这么一摞。 而且,但从最上面的这张看来,靳栩年的字写得也很不错,颇有一番风骨。 晏惊棠翻了几张,说道:“很乖嘛,这么怕你三叔啊。” 靳栩年抿唇不敢说话,能不怕吗? 都要把他送去元佐哥那里,他要是不老实点儿,等靳郗忙完了再来和他秋后算账,那他真的是哭都没有去处了。 又翻了几页,晏惊棠看到中间夹了一叠写着“三婶,对不起”的宣纸,更是差点儿忍不住笑。 这些“三婶,对不起”前面,还标着数字,现在已经写到了一千三百一十六遍,端端正正、工工整整,活似要叫人真的从这些字里面看到写字人诚恳的歉意。 晏惊棠将宣纸放回到桌子上面,这才看到,在桌子的另一端,有另外一摞宣纸。 她看向向芷一,问道:“那是你写的?” 向芷一点了点头,说道:“栩年写字的时候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和他一起,当练字了。” 晏惊棠再次感叹,说一句靳栩年是傻人有傻福都不为过。 靳郗也是不禁朝着靳栩年看过去,这惩罚倒是成了他的约会项目了。 晏惊棠说道:“看在你这么认真的份儿上,就抄到这里吧。” 靳栩年怔了下,随即立刻说道:“谢谢三婶。” 不难听得出来,他语气里面是真的开心。 靳郗别过眼去,着实是没眼看。 让他写一回毛笔字就跟要了他的命一般,一点儿都不像他们靳家人。 靳栩年却是看向靳郗,问道:“三叔,我伤好的差不多了,我能和阿芷回学校了不?” 他倒是无所谓,但向芷一一直请假在这儿陪他,虽然她没有说,但他很清楚,向芷一很担心她的实验。 靳郗说道:“随你们。” 他本来也没有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是他们自己胆子小罢了。 靳栩年立刻说道:“那我明天就和阿芷回学校了。” 虽然帝宝的环境好,装修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在这里住着特别舒服,而且,元佑还每天叫人给他们送吃的过来,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就是这舒坦中,他日夜担忧,靳郗会不会突然从楼上下来,找他彻夜谈心。 他和向芷一其实都没有休息好。 也就是因为向芷一是在这儿陪着他的,才没有叫他出现什么不好的情绪,还能老老实实地在这里认真抄书。 可以说,向芷一完完全全就是他的安抚剂,让他得以这么乖顺听话。 靳郗没再多言,只叫他回了学校也自己多注意,便同晏惊棠离开了。 第一百六十章 是一家人,要多联系 晏惊棠和靳郗离开之后,靳栩年和向芷一齐刷刷地瘫软在了沙发上面。 向芷一说道:“栩年,我真的要吓死了。” 尽管晏惊棠和靳郗都没有为难过她,而且,可以说,他们对她是很和善的,尤其晏惊棠,在离开的时候还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说她们以后会成为一家人,要多联系, 她能够感受的到,晏惊棠对自己的好感与善意,可是,她还是紧张的大气儿都不敢喘。 靳栩年轻抚着向芷一的脸颊,说道:“阿芷,我们以后就是见过家长的关系了,你可不能不要我了。” 靳郗和晏惊棠不在这儿了,靳栩年就立马露出了无赖模样,牟足了劲儿要让向芷一答应嫁给自己。 向芷一一听他又提这个,就准备要逃,站起身来,对靳栩年说道:“栩年,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说着,就要往厨房跑。 然而,她的脚才抬起来,就被靳栩年抓住了手腕,拽回到了沙发上。 而且,这一次,她是被拽到了靳栩年的腿上的。 这可把向芷一给吓坏了,倒不是矫情害羞,而是生怕自己碰到了靳栩年的伤处。 她扭动着身子,要从靳栩年的腿上下来,奈何根本就敌不过靳栩年的蛮力,只能被他桎梏在腿上。 “栩年,你放我下去。”向芷一红着脸,只能软声求他。 靳栩年被她这软糯的嗓音弄得身体都滚烫了起来,要不是他还伤着,这会儿已经抱起她直奔主卧。 眼下,靳栩年只能够逞口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的手掌落在向芷一的后腰上面,隔着轻薄的布料,灼烧着向芷一的皮肤。 靳栩年说道,“阿芷,你知道我想要听的是什么。” 从他被元佑送过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缠着向芷一,要她亲口答应嫁给自己。 但向芷一总有法子治他,就比如在知道他要抄书以后,她就用这个作为条件,要她答应,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老老实实地抄书,抄完了,她就答应他。 为此,靳栩年还开玩笑,问她是不是靳郗和晏惊棠派来的卧底。 向芷一不管他怎么调侃,将这个条件贯彻到底。 现在,书不用继续抄了,他要是不让她答应下来,都算他白费力气。 向芷一被靳栩年逼的都有一些恼了,然而,她即便是真的生气了,也依旧是温柔模样。 何况,她现在又不是真的对靳栩年生气。 向芷一说道:“靳栩年,我真的很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可她要怎么答应,明明知道靳栩年的爷爷不喜欢自己,要她如何不去在意老人家的想法,就这么和靳栩年私定终身。 更何况,靳栩年还不止一次对她说,只要她点头,他立刻就回家偷户口本。 光是想想,向芷一就会感到害怕。 向芷一说:“栩年,等我们都毕业好嘛?我答应你,我只会嫁给你。” 靳栩年到底无法真的强迫向芷一什么,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心里头的一股委屈压下去。 不就是等毕业嘛,他等得起。 靳栩年捧住向芷一的脸,将她凑近自己跟前,狠狠地吮吻下去。 他吻得霸道又蛮横,似是在压着一团火,没有平时的温柔,带着些发泄地啃咬,惹得向芷一双唇发麻,还有一些疼。 不过,向芷一没有半点儿反抗推拒,纵容着靳栩年凌虐着自己的双唇。 如果,这样能够让他感到舒服一点的话,她愿意。 但向芷一不知道的是,靳栩年已经在心中兀自盘算,要不要去和他三叔商量一下,早一点把他三叔和晏惊棠的事情曝光了,这样,他爷爷就不能够再摁头让他和晏惊棠结婚了,也就不会再嫌弃向芷一了。 这也就是靳栩年从前在靳郗那儿受的虐太多,让他不敢冒失行动,不然,这会儿他都已经要冲回老宅,把靳郗和晏惊棠的事情给抖落出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输给栩年,提升辈分 楼上。 晏惊棠同靳郗刚一进门,腰就被靳郗给提溜了起来。 晏惊棠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后背便抵在了门上,唇被靳郗给狠吻住。 这把晏惊棠吓得不轻,她哪里知道靳郗这是突然怎么了。 到底是叫靳郗狠吻了三分钟,靳郗才松开了晏惊棠的唇。 晏惊棠的眼眶都被他亲的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不由带着些娇嗔地问道:“你怎么了?干嘛突然这样?” 靳郗说道:“我突然觉得,我可能要输给栩年。” 晏惊棠拧起眉头,狐疑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觉得她会变心? 答案显然不是。 靳郗说道:“就栩年那个性子,现在一定在计划要怎么让我父亲同意他们结婚,我认为,让我们提前提升辈分,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话,切切实实地把晏惊棠给吓到了。 提升辈分,那岂不是,成了奶奶? 晏惊棠瞠目结舌,努力让自己不要被吓到,试探地说道:“不能够吧,我没有做好这种准备。” 光是想想自己还这么年轻,就要有个奶娃娃管自己叫奶奶,晏惊棠就整个头皮发麻。 靳郗说道:“棠棠,我不想要落后。” 晏惊棠其实不怎么能够理解他的这种胜负欲。 她只是看着靳郗,说道:“可是,我们要怎么做?难不成,我们先生个娃娃?” 靳郗却是被晏惊棠这话弄得愣了一下,他倒是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可因着晏惊棠这话,他们之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晏惊棠也是后知后觉,她这话多么的引人遐想。 之前在车上的记忆瞬间涌窜上来,叫晏惊棠都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她推搡了下靳郗的胸膛,瓮声说道:“我想要去喝点水。” 然而,靳郗却抓住了她的手,重新低头,吻上了她。 晏惊棠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觉得,大抵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她并不排斥,只是很害羞。 她和靳郗之间,真的进展的太快了。 靳郗察觉到晏惊棠有一瞬间的走神,牙齿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下,惩罚她的不专心。 晏惊棠被吻的有一些腿软,便借着靳郗勾着自己腰的力量,轻轻一跳,双腿便缠在了靳郗的腰上。 只一个动作,就叫屋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晏惊棠只觉吸进去的空气都好似火灼。 靳郗更是不比她好受,已有汗液涌出,沁湿了他的衬衫。 晏惊棠此时也无暇顾及自己手臂上的伤,双手缠在靳郗的脖子上,指尖轻挠着他的脖颈,感受到湿意时,还勾了下靳郗的衣领。 靳郗的唇从晏惊棠的唇上移开,随着他的动作,晏惊棠在他的右侧脖颈上看到了一颗小痣。 从前从来没有注意到,此刻看到,叫晏惊棠完全移不开视线。 她不由得将唇落在那上头,小口小口地吻,一下都不想要移开。 靳郗意识到她这个动作,好奇问道:“那里有什么,叫你这么喜欢。” 晏惊棠又亲了两下,才往后退开,看着靳郗,说道:“有一颗小痣,你是不是不知道?” 那小痣不在一个照镜子就可以看到的位置。 靳郗自己不知道,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靳郗说:“没注意过。” 晏惊棠拍了拍靳郗的肩膀,说道:“放我下来,我拍给你看。” 靳郗:“……” 莫名的,旖旎氛围都被晏惊棠这兴致勃勃的模样给打散了。 靳郗一手勾着晏惊棠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腿,转身朝着客厅走去。 把晏惊棠放到沙发上,晏惊棠踢掉鞋子,跪坐到沙发上。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拉着靳郗在自己身侧坐好,对着那颗小痣就拍了一张。 晏惊棠献宝似的把手机移到靳郗的跟前,说道:“你看,是不是特别可爱。” 靳郗的表情一言难尽,恕他实在不懂,这颗甚至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的小东西,到底哪里可爱? 晏惊棠没有听到靳郗的声音,探过脑袋来,偏头看住靳郗,问道:“不可爱吗?” 靳郗异常艰难地吐出来两个字:“可爱。” 晏惊棠笑了起来,想到什么,将手机拿回来,自己也往后靠在沙发上面,煞有介事地说道:“我记得,痣的位置不同,代表的含义也不同,让我查查看,你这一颗是代表什么意思。” 说着,晏惊棠已经查询了起来。 半分钟后,晏惊棠说道:“这颗痣的名字叫做‘享财痣’,拥有这颗痣的人,要么自己会赚钱,要么有很会赚钱的人赚钱给他花,就算不争不抢钱财也会自己来敲门。” 晏惊棠越读越兴奋,未几,视线重新落到靳郗的右侧颈子上,着迷地盯着那颗小痣瞧。 靳郗彻底无奈了,他怎么突然有一种感觉,晏惊棠现在喜欢这颗小痣,要超过他本身了? 转过头来,靳郗看住晏惊棠,颇有几分故意地说道:“我很确定,我能赚钱、会赚钱,靠的绝对不是这个东西。” 第一百六十二章 招烂桃花,应接不暇 晏惊棠扑哧一乐,能够直接地感受到,靳郗此刻有多么的心情不愉。 她放下手机,捧住靳郗的脸,睁着一双无辜杏眼,说道:“靳郗,我还有一句话要说,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的声音娇软,是故意在对靳郗撒娇。 靳郗握住晏惊棠的手,说道:“我怎么可能对你生气。” 晏惊棠一笑,明艳动人。 那张被吻得嫣红的一张一合,说道:“其实,你颧骨上的这一颗,叫桃花痣。” 靳郗绝倒,他就很想要问一问,到底是谁弄出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名称。 晏惊棠说:“从这一点来看,我是很相信这篇内容了。” 靳郗说道:“你真的不是在揶揄我招烂桃花吗?” 晏惊棠闻言眉梢一挑,说道:“你这样说,我很难不认为,除了程婧藜,我还是其他明确的女人的眼中钉。” 靳郗刹那想到寿心洁,他自己是不会如此认为,偏偏元佑之前特意在他面前提起,要他给晏惊棠打个预防针。 这下子搞得靳郗都要认为,他有必要告诉晏惊棠了。 晏惊棠见靳郗这般模样,错愕地说道:“不会吧靳郗,你还真的有啊?” 靳郗说道:“算不上是,只是或许她父亲会整出事端来。” 晏惊棠正色了下来,疑惑问道:“她父亲是谁?” “寿延。”靳郗回答。 晏惊棠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就是那个采访梁威的人,电视台的台长?” 靳郗微点了下头,其实除却元佑那边,他这里也接到了寿延的电话,说是要请他吃个饭,有公事相谈。 靳郗一概让元佑去处理,既然是公事,是否有必要递到他面前来,还要经过层层把关。 但寿延究竟是什么目的,靳郗又怎么会不清楚,即便寿延绝口不提饭局会带他女儿来,甚至,真的成局,寿延也绝不会有那个胆子,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心思单纯。 晏惊棠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一个程婧藜还没有解决,这还有一个后补的,这还真是应接不暇,多姿多彩呢。 她抬手就朝着靳郗的胸口捶了一下,一点儿力没收,捶得靳郗闷哼了一声。 晏惊棠说:“靳郗,我是会吃醋的。” 她自然信任靳郗,信任他对自己的感情,信任他不会给那些女人眼神,可是,她不是不在意的。 光是想想有女人惦记自己喜欢的男人,晏惊棠胸腔内就波涛翻涌,恨不得将那些女人都一网打尽,全都溺毙在浪涛之中。 靳郗看着晏惊棠带着恼意的小脸儿,抬手攥住她捶自己的那只手,心情颇好地揉着她手掌的软肉。 他说:“棠棠,我很高兴。” 这比任何情话都要来的动听。 晏惊棠是好气又好笑,她都被气成这样了,他还高兴。 手被靳郗攥着,晏惊棠的视线落到靳郗的颧骨上,那颗在她初见他那天,就一眼看到,久久移不开视线的小痣,那颗让她不禁乱了心跳的小痣,此刻看着,是怎么看怎么碍眼,怎么看怎么叫她想要咬上一口。 晏惊棠这么想着,也真的就这么做了。 她从方才开始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此时臀部抬高,方便她的身体向前倾扑过去,瞄准位置,张开小嘴儿就咬在了那颗小痣上。 这是靳郗完全没有料到的动作。 他的手下意识地护住晏惊棠的身子,不让她撞到手上的手臂的同时,方便她的动作。 晏惊棠这一咬,半点儿没有收敛的意思,牙齿直接咬住靳郗颧骨上的一团肉,还有舌头怼了两下,那架势,颇像一个表情包:邦邦两拳。 靳郗由着她咬,一声不吭,除了小心护着她的动作之外,更是没有别的动作,直到晏惊棠自己嘴巴发酸,才自己松开了他。 靳郗的颧骨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儿,加上晏惊棠的口水,衬得那处皮肤精光铮亮,反倒是显得那颗小痣更加的明显了。 晏惊棠也不知道是哪一根掌管笑点的神经被戳到了,捂着嘴巴就往后笑倒在沙发上面。 靳郗紧跟着起身,一腿跪在沙发上,往前倾身过来,生怕晏惊棠碰到伤处。 晏惊棠却挥舞着那只手臂要将靳郗拍开。 她现在不能看到靳郗的脸,她会一直盯着那处看,根本就笑到停不下来。 晏惊棠说道:“靳郗,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我快要笑岔气儿了。” 她肚子都疼了。 靳郗没辙,只能够直起身往盥洗室走,他倒是要看看,他现在的脸上到底是有多招笑。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下嘴不轻,句不成句 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靳郗看着那个牙印儿,多少是有一些哭笑不得。 小姑娘,下嘴不轻。 靳郗并没有揉搓牙印儿,因为很清楚,这不是揉一揉就能消下去的,说不定,还会更加的严重,他这几天,怕是都要顶着这个牙印儿见人了。 从盥洗室里面出来,靳郗见晏惊棠已经缓和了下来,他这才走过去。 晏惊棠本来的确是已经恢复了,可是,在看到靳郗的脸时,又忍不住笑起来。 靳郗被她笑得无可奈何,这一次,没有管晏惊棠想让自己暂时离开她的视线,他走过来,双手捧住晏惊棠的脸,俯首下去,在她脸上同样的位置轻咬了一下。 咬完,靳郗说道:“情侣款。” 晏惊棠并没有被靳郗咬疼,只是有麻麻的电流从脸颊上传入皮肤里面,别说,这一招还真的很顶用,她居然真就不笑了。 气氛在一瞬间重新滋长起了暧昧来,目光在空气中相交,那蔓延开来的电流叫两人不由得向彼此靠近。 晏惊棠抬起手臂,圈在靳郗的脖子上面,正要把唇凑过去,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止住了动作。 是她的手机。 晏惊棠撅了下嘴,偏头朝着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看过去。 是郑观棋的电话。 刹那间,所有暧昧旖旎都尽数消失,晏惊棠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郑观棋的声音在手机那头传来,“师姐,我师父他……不行了……” 晏惊棠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就连呼吸都停滞了十几秒钟,才找回声音,说道:“我马上过来。” 靳郗已经蹲身下去,握住晏惊棠的脚踝,帮她把鞋子穿好。 晏惊棠从沙发上站起身,却是身子虚晃,险些栽倒回去。 好在有靳郗及时勾住她的腰肢,才将她的身子稳住。 晏惊棠还在安抚着郑观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颤抖,就连她说出来的话都是支离破碎,句不成句。 两人已经进了电梯,手机里面是郑观棋呜咽的哭声。 晏惊棠的身子在颤抖,被靳郗搂着,却仍旧浑身冰凉。 靳郗在扶着晏惊棠坐进车里之后,才从她的手里将手机抽过来,对郑观棋问道:“联系温老了没有?” 郑观棋好半天才回答:“我还没有。” 他在曾仕钦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立马就给晏惊棠打了电话过来。 比起温长河,他更加把晏惊棠当成自己的主心骨,遇事第一反应就是联系她。 靳郗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解锁,拨通温长河的电话。 然而,铃声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又打给蔺恩顾,却被告知,温长河早就已经从恩康医院回去了。 晏惊棠重新拿回自己的手机,一面安抚郑观棋,一面对靳郗说:“打给我二哥。” 靳郗照做,得到的结果却是,温长河并没有回晏家,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恩康医院离开的,没有让他去接人。 这叫靳郗和晏惊棠都沉默了下来,靳郗直接叫元佑去查,晏惊棠则是陡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脸色比方才更加的惨白,如果温长河出了什么事,她是完全承受不了的。 车子很快抵达宁城第三医院,晏惊棠从车上下来就朝里面冲,甚至,都忘记了要等一等靳郗。 直到看到郑观棋的身影,晏惊棠才降缓下速度来。 一如那个深夜,郑观棋抱着头坐在抢救室的门外,像是一个幼兽一样,满面泪流。 晏惊棠走过去,张了张口,却是连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郑观棋抬起头来,看着晏惊棠,说道:“师姐,已经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了,我好怕。” 曾仕钦没有别的家人,病危通知书是郑观棋签的,他已经六神无主了。 晏惊棠也一样,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问不出来。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对着两人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晏惊棠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到地上。 郑观棋则是在长达一分钟的无声之后,嚎啕出声。 他哭得撕心裂肺,却是骤起骤停。 在几声嘶吼之后,眼里便彻底失了焦,靠在墙边,再无半点反应。 靳郗过来时,便是看到这样一番景象。 他方才没有跟着晏惊棠一起过来,是因为蔺恩顾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温长河从恩康医院出来的时候,是上了一辆白色车牌的车。 他让元佑去查了,已经确定,是吴定春手下的车。 第一百六十四章 是活菩萨,阴阳两隔 靳郗走至晏惊棠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扣进怀中。 晏惊棠眼眶抵在靳郗的肩窝,无声地流泪。 一旁的医生即便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也是心里酸涩。 对于曾仕钦在中医界的威望,即便他们是西医,也是非常了解的。 可以说,曾仕钦就是一个活菩萨,一生都奉献给了中医,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这样一个好医生的陨落,是中医界的损失,是无数病人的损失。 惋惜归惋惜,医生还是需要先把自己的工作处理好,他还需要去救治更多的病人,或许这样才是对曾仕钦最好的悼念。 即便这样显得格外的冷血,医生还是说道:“请节哀,这份确认书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麻烦签一下字。” 郑观棋此刻根本听不进医生说什么,还是晏惊棠在靳郗的肩头蹭了蹭,从他的怀中退出来,转身看向医生,说道:“可以晚一些时候吗?我们都是他的晚辈,我想等我师父来了之后,再签。” 医生也能理解晏惊棠的心情,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先把逝者转移。” 听闻此言,郑观棋终于有了反应。 他从地上爬起来,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推车已经从里面出来,曾仕钦被盖上了白布,从此阴阳两隔。 郑观棋一下子扑到了推车上面,双手死死地扒着,让推车难以动弹。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之前明明还好好的,突然就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再也不能叫他的名字,不能罚他去整理药房,不能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观棋,你要努力,师父的衣钵就指望给你了。” 他都还不能独当一面呢,师父怎么就不管他了。 郑观棋哭喊到:“师父你醒醒啊,师父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行的师父,师父……” 没有任何的回应,曾仕钦再也不会告诉郑观棋,他要相信自己。 晏惊棠抬手抹掉眼泪,伸手过去把郑观棋拉起来,颤抖着声音说道:“观棋,让师叔安息吧。” 一句话,叫郑观棋浑身力气刹那被抽干,都不用晏惊棠用力,郑观棋已经松开了扒着推车的手,踉跄着向后退步。 推车推向太平间,郑观棋和晏惊棠分别跟随在推车两侧,似是在护着曾仕钦一般。 靳郗在他们之后,掏出手机打给元佑,让他务必立刻把温长河送过来。 元佑那边已经到了温长河所在的位置,一个私人茶室,戒备森严,他根本无法进去。 温长河的电话打不通,元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 谢天谢地,在靳郗打去电话五分钟之后,温长河从茶室里面出来。 他是独自一人出来的,身边没有人跟随,停在茶室外面的车上也无人下来,元佑便拉开车门,迎上前去,对温长河说道:“温老,三爷让我来接您。” 温长河面色凝重地看着元佑,到底是先上了车才问道:“仕钦他……” 他无法说完,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在颤抖。 元佑握着方向盘,也是紧紧地握紧,才叫自己冷静自持。 元佑说道:“温老,请节哀。” 温长河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开的快一点,拜托了。” 元佑将车速提至限速的边缘,还算幸运的是,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红灯,畅通无阻地到达第三医院。 温长河不等车子挺稳,便已经拉开车门下车,小跑着往里面冲。 只是,在冲到太平间附近时,他却放慢了脚步,竟是不敢朝前迈进一步。 靳郗和晏惊棠在半分钟后才注意到温长河已经到了。 晏惊棠才刚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刹那再次掉落。 她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终于等到了家长过来,委屈地叫了一声:“师父。” 温长河抬手摸了摸晏惊棠的头顶,说道:“师父来晚了。” 晏惊棠摇了摇头,说道:“师父,你劝劝观棋,他在里面呆了快一个小时了。” 温长河说:“我进去看看。” 晏惊棠点了点头,也想跟着进去,却被靳郗攥住了手腕。 里面那么冷,靳郗怎么舍得让她进去。 晏惊棠仰起脸看着靳郗,嘴角向下扁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落,惹得靳郗心脏抽疼。 她的眼睛都已经肿了,一双灵动的杏眼变成核桃模样,可怜兮兮的。 靳郗抬手擦拭晏惊棠的眼泪,指腹轻柔地触碰晏惊棠的眼睛,低哑着嗓音说道:“别哭了,宝贝,你哭得我心疼。” 再这么让晏惊棠哭下去,她的眼睛怎么受得了。 他怎么舍得。 晏惊棠小嘴儿扁的更厉害,往前靠近,贴住靳郗的肩头,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腰肢,以此来缓解悲伤。 第一百六十五章 悲痛欲绝,没师父了 太平间内。 温长河走进去,就见郑观棋坐在地上。 他的脸上眼泪已经流干,只有泪痕留在脸上,在告诉温长河,他有多么的悲痛欲绝。 温长河走过去,伸手要将郑观棋从地上拉起来,却在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大骇。 郑观棋只穿了一件短袖,此刻皮肤哇凉,摸着都感到动手。 温长河说道:“观棋,你先出去,你这样会生病。” 郑观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在看清楚来人是温长河之后,呜咽了一声,早已经哭到嘶哑的嗓子里面溢出一声,“师伯,我没有师父了……” 他像是无家可归了一般,整个人都再看不到半点儿生气。 温长河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悲痛地捏了捏,说道:“你还有师伯,还有师姐,观棋,听话,你先出去。” 郑观棋不动,执拗地继续坐在地上,好像这样他就能够和师父在一起,就没有和师父分开。 温长河劝不动他,只能够说道:“观棋,我有话要和你师父说,你先出去。” 郑观棋这才动弹了下,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看着曾仕钦的容颜。 他不会欺骗自己,曾仕钦睡着了,尽管他学艺不精,但从医者怎么还会用这种童话来编织美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没了就是没了,他以后想师父了,再也不能去师父家里蹭饭,只能够去墓地里烧纸。 郑观棋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曾仕钦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走出去。 太平间的门关上,温长河看着曾仕钦的脸,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要是不让她来送送你,你会不会恨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温长河永远不会知道了。 他又是一个深呼吸,说道:“你也知道她的脾气,二十多年她都没有过去这一篇,我就不告诉她了,免得临了临了,你还得被她臭骂一顿。这辈子你忏悔的足够了,下辈子遇到个可心的姑娘,就好好跟人家处,别苛责自己。” 温长河抬手抹了抹眼眶,又继续说:“你对中医馆的付出,爸一定都看到了,你见着他之后,一定要告诉他,你没有叫他失望,你是一个好医生,没有辱没他的期望。倒是我,叫他失望了,卷进了他不想要咱们参与的纷争之中,你记得和他说,等我完成了我要做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向他请罪,但你记得帮我求求情,让他抽我的时候轻一点,我现在一把老骨头了,不抗揍了。” 再次抹了抹眼,温长河说:“仕钦,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这三十年,你辛苦了,下辈子擦亮点眼,去个好人家,享享清福。” 温长河攥住白布的一角,慢慢地往上移动,将曾仕钦的脸盖住。 他说:“仕钦,你安息吧。” 温长河从太平间里走出来,对靳郗说道:“你带棠棠先回去吧,后事我和观棋会处理。” 晏惊棠说:“师父,我想一起。” 她和曾仕钦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但是,她对曾仕钦却是非常崇敬的,不论是从他的医术,还是他的医德,晏惊棠都认为,他是一个高尚的人。 如今这样一个爱护病人的医生离去,晏惊棠是真的心痛。 温长河却是坚持,“你的伤还没有好,而且,你还得看着宋柏青那边的情况,听师父的话,这边交给我和观棋,你回去。” 晏惊棠不懂温长河为什么如此态度强硬,可她了解温长河的性格,这样做必然有原因。 她不再执拗,只得跟着靳郗先离开。 靳郗把元佑留了下来,帮助温长河和郑观棋,至少,在这样悲痛的情绪下,还有一个理智的。 从医院出来,坐进车里,晏惊棠说道:“送我回铂翠湾吧。” 靳郗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半晌,说道:“好。” 他心里是不想要把晏惊棠送回到铂翠湾的,但方才同温长河对视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温长河有事要同他说。 即便把晏惊棠带回帝宝,他也还是得在她情绪平复一些之后,离开一段时间,那还倒不如送她去铂翠湾,至少,有南阮在,他也能够放心。 只不过,这要求是由晏惊棠先提出来,却是叫靳郗难免有一些担忧。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过头来看着晏惊棠,说道:“棠棠,心里在想什么,都告诉我,好嘛?” 晏惊棠转过头来看向靳郗,朝着他扯了一下嘴角,努力想要让自己笑一下,却完全无法做出笑的表情来。 她说道:“你把元佑留在师父那儿,那于萍那边的事情就要你直接去处理了,我不想你在忙的同时,还要分心来照顾我的情绪,我和阿阮呆在一起,你就不要担心我。” 晏惊棠的话叫靳郗心窝狠狠地被戳了一下。 她怎么会如此聪慧透彻,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把这些都想到。 叫他如何不深爱她。 靳郗轻抚了下晏惊棠的后脑,说道:“我尽快处理好所有事情,过来陪你,好吗?” 晏惊棠点了点头,随即,脑袋偏了偏,脸颊贴上靳郗的掌心,贪恋着他掌心的温度。 晏惊棠说:“靳郗,我会等你。”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她能共情,二哥来了 车子抵达铂翠湾时,晏惊棠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靳郗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他的动作很轻,把晏惊棠从车上抱了下来。 许是真的累了,晏惊棠唔哝了一声,在靳郗的怀里寻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并没有醒过来。 靳郗爱怜地看着她,低头在她肿起的眼睛上亲了一下,这才抱着她走进电梯。 抵达楼层,晏惊棠的家门已经打开,南阮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晏惊棠。 靳郗在下车之前就已经给南阮发了信息,说明了情况。 抱着晏惊棠走进屋内,南阮指了指主卧的方向,靳郗抬脚走过去,动作轻柔怜惜,将晏惊棠放在床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给晏惊棠脱了鞋子,盖好被子之后,转身走进了盥洗室,拧了毛巾过来,小心翼翼地擦拭过晏惊棠的脸颊。 等到做完这些,靳郗才从房间出来。 南阮压低了声音,问道:“温·爷爷那边还好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靳郗说道:“那边我会让人帮忙,南小姐注意棠棠的情况就好,她有什么不对及时告诉我。” “我知道了,三爷放心。”南阮说。 靳郗朝着南阮道谢,不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 南阮阖上房门,走进晏惊棠的房间,在床边坐了下来。 看到晏惊棠哭肿的一双眼,心里也很是不好受。 她并不认识曾仕钦,但光是想想那样一个好医生就这么没了,也是唏嘘不已。 晏惊棠这样难过,她能共情。 在靳郗离开四十多分钟后,门铃响了起来。 南阮先是看了一眼晏惊棠,见她没有被门铃声吵醒,这才小跑着出去开门。 晏时澜站在门外,焦急地问道:“棠棠怎么样?” 他之前接到靳郗的电话询问温长河的行踪,并没有被告知曾仕钦的事情,直到刚刚他打给了温长河,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才立刻放下手里在忙的事情,不管不顾地奔了过来。 一开始还直奔帝宝,还是想到给靳郗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才知道晏惊棠在铂翠湾。 南阮侧身让晏时澜进来,说道:“可能哭累了,现在在睡觉。” 晏时澜闻言便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朝着晏惊棠的房间走。 两人分坐在沙发上面,谁也没有说话。 晏时澜的视线一直是盯着晏惊棠房间的方向的,那眼里浓浓的担忧,让南阮陷入到沉思当中。 一直到夜幕四合,晏惊棠的房间里面才传了动静出来。 南阮站起身来,对晏时澜说道:“估计是棠棠醒了,我进去看看。” 晏时澜应了一声,也跟着站起身来。 南阮推门进去,就见晏惊棠坐在床上,窗帘紧闭着,她看不清楚晏惊棠的表情。 她走过去,在晏惊棠的身前坐了下来,说道:“甜妹,你二哥来了,要我叫他进来吗?” 晏惊棠有片刻的怔忪,动作都格外地缓慢,好几秒种,才抬起眼皮看着南阮,说道:“我出去。” 她这一开口,险些把南阮给吓坏了。 嗓音嘶哑的不像话。 南阮说:“你慢点儿,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晏惊棠点了点头,却仍旧坐在床上。 直到南阮倒水回来,她都还维持同一个动作。 南阮心疼得不行,将水杯喂到晏惊棠的唇边,说道:“先喝点儿水,要是嗓子疼,我去给你买点儿润喉糖。” 晏惊棠喝了半杯,说道:“不用,我嗓子不疼。” 她其实是眼睛疼,太阳穴也疼,右边脑袋里面,好像还有一根针在扎着她,叫她所有的动作都非常的迟缓,脑袋仿佛都不属于自己了。 南阮平时大咧惯了,自己的生活环境又是一群糙汉子,她也就照顾过装病的南扬威,还没怎么着呢,南扬威自己就破了功,恢复生龙活虎的样子。 现在面对这样的晏惊棠,南阮是真的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晏惊棠舒服一点儿。 晏惊棠了解她,将剩下的水喝完,朝着她挤出一抹笑来,说道:“阿阮,别担心,我没事的,只是需要时间接受这个现实而已。” 南阮无法说出一些假大空的宽慰话,人是切切实实地没了,活着的人会悲痛,这是人之常情,要是连这一点都要克制,那还哪里配当个人。 晏惊棠说:“我们出去吧,我二哥该担心了。” 两人从房间出来,便对上晏时澜担忧的眼。 晏惊棠不受控地嘴巴一扁,委屈至极地叫了一声:“二哥。” 同声音一起落下的,是她的眼泪珠子。 晏惊棠还以为自己已经哭干了眼泪,哪料到在见到至亲的这一刻,还是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晏时澜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把伸手将晏惊棠搂进怀里,无声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第一百六十七章 错失机会,不是亲生 晏惊棠足足在晏时澜的怀里哭了十分钟,才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晏时澜心疼地擦拭着晏惊棠的眼泪,说道:“冰敷一下眼睛,肿的都没法看了。” 晏惊棠吸了吸鼻子,说道:“你要是现在想要拍我的丑照,我破例允许,不会和你计较的。” 晏时澜闻言,心中更是心疼不已,他知道晏惊棠是故意这样放松语气,好让他们不要担心她。 晏时澜说:“二哥没带相机过来,能不能申请记着这次机会,以后获得棠棠一次赦免的权力。” 晏惊棠故意傲娇地一仰头,说道:“那不行,过了这村没这店,二哥,是你自己错失了机会喔。” 晏时澜没有接话,只是那眼里浓浓的苦涩,很清楚地告诉了旁人,他在晏惊棠的这话之中,想到了什么样的含义。 晏惊棠此刻还沉浸在悲伤之中,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晏时澜神情,倒是南阮看的清清楚楚,不由自主地陷入又一番沉思。 她此前从南扬威那里听说过一些事情,但是,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是认为南扬威根本就是喝多了,说的都是一些醉话,根本就没有当真。 如今,看到晏时澜这个样子,南阮才不由得重新回忆起南扬威的话,怎么说的来着,“晏时澜是个可怜孩子啊,亲爹亲妈没了,连个报仇的目标都没有,宴塬宗这事情做的不地道啊。” 那天是南阮母亲的忌日,夜里,她和南颂一起陪着南扬威喝酒,这是他们家的传统,每年的这一天,他们都一直喝到不省人事为止。 南阮已经不记得话题是怎么提到晏家的,只是说着说着,南扬威就说了这么一句,当时南阮已经喝的迷迷瞪瞪的,根本就没有把南扬威的话给听进去。 还是隔了两天之后,南阮彻底酒醒了过来之后,想到好像有这么一回事,跑去找南扬威询问,但南扬威矢口否认,坚决认为是她醉大发了,在梦里面自己编的。 南阮还去找南颂问过,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南颂和南扬威的口风一致,这才让南阮彻底地把这件事情给抛之脑后。 那之后,南阮即便有时觉得晏时澜看着晏惊棠的视线有时会太过头,却也并没有多想,只当是晏时澜对于小时候差点儿害晏惊棠没命的事情耿耿于怀,对她有很严重的补偿心理而已。 只是,从之前晏时澜冲过来,对晏惊棠说,他不同意她和靳郗在一起的时候,南阮就已经知道,那话,的的确确是从南扬威的嘴巴里面说出来过的,她没有醉糊涂,更不是自己瞎编的。 晏时澜,的的确确不是晏家亲生的孩子。 那他对晏惊棠的情感…… 南阮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没有放任自己继续想下去。 她轻咳了一声,对晏惊棠说道:“甜妹,家里没有什么菜,我出去买一点。” 晏惊棠点了点头,故作轻松地说道:“那我想吃油豆角,你看看有没有。” 南阮心里难受,知道晏惊棠是故意点菜,以此来宽慰她的担忧。 她朝着晏惊棠笑了下,用极其轻松的语气说道:“这还不简单,你想吃,我让南颂现在就送过来,就算咱这儿菜市场没有,高低今晚零点之前,我让你吃上。” 晏惊棠嘴角扯了一个弧度出来,说道:“就知道你最好了。” 南阮看向晏时澜,说:“晏二哥你和我一起去吧,怎么说我也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你帮帮忙,给我当一个小时的劳工。” 晏时澜对上南阮的视线,看得出来,她是有话要同自己说,便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住晏惊棠,说道:“你去泡个澡,放松一下,眼睛冷敷一下,我们很快回来。” 晏惊棠应声了一声,鼻腔中传来瓮声瓮气的闷声,脸上的表情却是努力在松弛下来,努力让自己不要叫他们担心。 她说:“那你们多买一点儿,我一会儿问问靳郗,他来不来吃。” 晏时澜垂在身侧的手指因着晏惊棠的这句话蹙然收紧,脸上的表情也是僵了一下,压抑得不成样子。 南阮连忙说道:“好啦好啦,有本大厨在,你还担心这个,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晏惊棠说:“那我错了嘛,好阿阮,你别和我计较。” 南阮抬手在晏惊棠的脑门儿上弹了一下,说道:“行了,你在家拾掇拾掇自己,我们走了。” 晏惊棠朝着两人挥了挥手,目送两人出门。 直到房门关上,晏惊棠那股方才故意忽略掉的难受再次席卷了上来,强烈地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的眼睛再次湿润起来。 晏惊棠仰起脑袋,不停地告诉自己:“晏惊棠,别哭了,哭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八章 哭很无用,思考前路 晏惊棠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哭这个手段,其实很无用。 她三岁就被送到了山上去,那时候她最是粘着父母兄长的时候,每次被送离家的时候,都哭得撕心裂肺,可就算她哭得背过气去,晕厥过去,该被送上去还是被送上去,一点儿不手软,一点儿不含糊。 起初她身体不好,体弱多病,整个一泡在药罐子里面,那药苦,离着几里地都能让人给闻吐了,她哭着闹着不肯喝,被强行灌进嘴里就吐出去,结果怎么着,该喝的剂量一滴不少。 打那之后,她就学会了不哭,让吃药就吃药,让上山就上山。 三四岁时候,她字都还没认识多少,就被温长河握着手抄写医书,那些晦涩难懂的字词,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却已经烂熟于心了。 后来温长河开始传授她正儿八经的中医知识,她没有任何的反抗,直接就跟着温长河学习,学到八岁的时候,她已经能够自己去医治受伤生病的小动物,在别的孩子还在享受童年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冷静自持地当一名中医。 她没有上过学,从幼儿园到大学,全部没有,但她大脑里所储备的知识,却是普通人所不能想象的。 温长河教她中医和普通孩子需要学习的文科类知识,乔聿岫则教她理科类只是,以及防身的功夫,初次之外,他们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回来一个老师,教她全新的本领。 那些东西不好学,晏惊棠即便是个极其聪慧的人,也不是不会遇到难题,何况,但凡是人,就有自己的喜好偏好,有一些东歘,根本就是她不感兴趣的,但温长河仍旧要求她学习到极致,考取最高的等级,在那么严苛的教导下,晏惊棠怎么可能会再用哭来解决问题。 她在九岁的时候,为了晏时澜受重伤,即便在僵死的边缘,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今天这样放肆地大哭,实在是因为,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生离死别,一时没有控制的住。 抬手抹掉眼泪,晏惊棠走回主卧,去到浴室里面放了水,又用防水绷带把自己的伤处缠好,这才躺进浴缸里面,让自己的神经舒缓下来。 曾仕钦的突然离开,是她措手不及的,在悲恸之后,她必须要好好地想一想,之后要怎么办。 正则中医馆自从被黄芩的弟弟带人来砍砸了之后,一直在歇业。 她还没有和温长河好好地讨论一下,以后要怎么将医馆继续下去。 尤其,蔺恩顾在邀请温长河去恩康医院坐镇时,温长河是将她推了过去的,对于这件事情,除却温长河的意愿,除却她自己的意愿,她还需要去征求靳郗的意愿。 就冲靳郗和蔺恩顾的交情,如果靳郗需要给蔺恩顾这个面子,她也得答应下来。 只是,那样的话,正则中医馆怎么办? 那些把正则中医馆当成救命稻草的穷苦病人又该怎么办? 晏惊棠想的头更疼了,不由得身子下滑,将脸也埋进水里。 她将自己封闭在水里,屏蔽外界所有的声音,让自己的脑袋被定格住,抛开杂念。 一分钟之后,晏惊棠从水里面钻出来,却是仍旧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没有再继续泡下去,而是从水里面出来,裹上浴袍,去拿了冰块过来,用毛巾包着,敷在眼睛上消肿。 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是南阮和晏时澜回来了。 晏惊棠走出来,见晏时澜把袋子放到了桌子上面,便朝着她走了过来。 晏时澜说道:“棠棠,大哥在州市遇到了一点问题,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晏惊棠闻言皱了下眉,问道:“什么事?我和你一起过去?” 晏时澜说道:“一点小事情,就是我需要过去接他,你就不要去了,大哥也特意叮嘱我了,让我不要带你过去。” 之前知道曾仕钦的事情之后,晏时澜就给晏时卿说了,他也是因为想要早点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好早一点回来,才会出事的,要是让晏惊棠知道,她势必会自责。 晏惊棠倒是没有坚持,看晏时澜的神情估摸着问题也不大,她也就不过去了,免得到时候他们两个还需要照顾她的情绪。 南阮走过来,揽住晏惊棠的肩膀,对晏时澜说道:“晏二哥放心,我会陪着棠棠的,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啊。” 晏时澜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晏惊棠和南阮跟过去,一直把晏时澜送进电梯。 南阮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说道:“晏二哥你好好想想我和你说的话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操碎了心,一剂猛药 晏惊棠同南阮走回屋里,她狐疑问道:“你和我二哥说什么了?” 她就觉得,南阮突然叫晏时澜陪她一起去买菜,这事情就不太正常,这会儿听到南阮的话,就更加的疑惑了起来。 南阮说道:“其实也没有说什么,我就是和他说,要他多向晏大哥学学。” 晏惊棠被她说的云里雾里,视线一瞬不瞬的,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南阮说:“嗐,我这不是看你和靳三爷的感情这么好,觉得你俩指不定哪天就结婚了,替晏大哥和晏二哥着急嘛。” “那你这话说的,我二哥是单身,我大哥也是单身,你让他跟着我大哥学什么?”晏惊棠无语地说道,就差没有给南阮翻个白眼儿了。 南阮欠兮兮地笑了两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啊,晏大哥那霸道总裁的气质,是不是拿捏的死死的,对你这个宝贝妹妹是不是‘呐,卡拿去刷’,这是不是偶像剧男主角的模样?” 晏惊棠点了点头,对这一点倒是认同。 南阮说:“晏二哥就不一样了,你看他总是人先冲过来,用实际行动表达关心,这不是妥妥的男二号嘛?男二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我这是在为他娶老婆操碎了心。” 晏惊棠方才没有翻的白眼儿算是绷不住了,即便眼睛还肿着,却并不影响她能把这个白眼儿翻的精髓到位。 抬手照着南阮的脑门儿拍了一下,直接把南阮的脑门儿上都拍出了四根手指印儿,晏惊棠才说道:“你神经啊你,你看的那是八百年前的偶像剧吧,现在的男二可不是苦守着女主的类型,现在的男二五花八门,别说有女朋友,就是有男朋友都不稀奇。” 关于这一点,晏惊棠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毕竟她从山上下来之后,在家当了好几天的米虫,还真就看了两部偶像剧,简直大开眼界。 南阮故做沉思状:“这样啊,那是我落伍了,回头我补一补课,再去和晏二哥说说。” 晏惊棠无语地直叹气,不懂这丫头突然这是抽了什么疯,居然关心起她二哥的终身大事了。 别的不说,就她二哥这长相,这家世,这实力,还能愁娶不到老婆? 南阮这根本就是杞人忧天嘛。 南阮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厨房走。 她这是把晏惊棠给忽悠过去了。 实在不能怪她,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对晏惊棠说实话的。 不过,想到方才买菜的时候,晏时澜的神情,南阮就叹了口气。 时间往前倒回一小时,晏时澜和南阮从电梯出来,路上没人,南阮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晏二哥,你别怪我多嘴,但你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对甜妹的感情了。” 晏时澜当即脚步停了下来,脸上刹那褪光血色,看着南阮的目光中带着震惊、探究、悲戚,还有一点祈求。 南阮说道:“我是听我爸说的,但他不是故意的,就是之前我们喝醉了,他说秃噜嘴了,我本来都没当一回事儿,也没有多想,但这次过来,晏二哥,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晏时澜的手紧握成拳,唇线紧绷,就连下颌线都是在极力克制的模样。 南阮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她说:“要是从前你就表现的这么明显,我一定站在你这边,我应该还会撺掇甜妹和你在一起,但是,晏二哥,这么说对你有一些残忍,但你自己也应该清楚,甜妹已经和靳三爷在一起了,而且你也能看得出来,甜妹很喜欢靳三爷。”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在让晏时澜眼睛里面的光黯淡一分。 晏时澜已经有一些耳鸣了,他只能看到南阮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可她说的话,却是慢半拍地传进他的耳朵里面。 南阮说:“甜妹的性格你应该也很清楚,她一旦将人放进心里,那除非是遭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否则,她是会一根筋到死的,我看靳三爷也是一样,他们两个只会越来越靠近彼此,直到彻底融为一体,不可能有人能把他们拆散的。” 晏时澜只能够感受到心脏在疼,像有针扎,像有重锤,他很想要撕开胸腔,将这颗让他疼的快要无法呼吸的心脏给挖出来,他不要它了行不行,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痛,不要再这么折磨他。 南阮心里面并不好受,她和晏家两兄弟之间的都很不错,晏时卿和晏时澜,就跟是她自己的哥哥没有什么不同。 看到晏时澜这样的痛苦,她也会心疼,也会不忍心。 可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必须要给晏时澜下一剂猛药,让他以后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时,就仔细地想一想她的话。 她说—— 第一百七十章 她会痛苦,嫉妒靳郗 “晏二哥,我不是站在道德层面谴责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如果被棠棠知道了你的感情,她会痛苦的。” 南阮这话说的是既狠又重,根本就是在晏时澜最痛的地方扎刀子,这还不算,还要撒上一整包的盐,彻底把他的心给捏烂了,砸碎了。 晏时澜的身子都不受控地晃了晃,南阮敢肯定,若是此刻吹来一阵疾风,晏时澜绝对会倒在地上。 南阮说:“你应该不想要看到她无法不亲近你,还要小心翼翼地顾及你的感情,不要伤害到你,也不要让靳三爷介意,只好自己抗下所有,反复折磨自己,让自己难受,对吗?” 晏时澜深呼吸了一口气,许久,才说道:“我知道怎么做,我会控制我自己。” 南阮说道:“对不起,晏二哥,你就当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棠棠,我只希望她能开心幸福,不想情况发展到不能控制的地步。” “我明白,”晏时澜看着南阮,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我和她之间的亲情,我也没有奢望过要和她在一起,她不知道我不是她的亲二哥,这辈子我都不会让她知道,只是,我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我只是嫉妒靳郗,这才多少时间,他就已经拥有她的心。” 南阮能够理解晏时澜,如果时间久一点,晏惊棠和靳郗在一起的慢一点,晏时澜势必会调试好自己的情绪,会让自己适应了晏惊棠的身边有了她给予爱情的男人。 可爱情这道题,本身就没有标准答案,从前谁也不知道晏惊棠解题的时候会用什么样子的思路,晏时澜是做着晏惊棠的题目是写出一篇十万字论文的准备来等待的,谁料,晏惊棠抽到的题目却是“一加一等于二”,连答案都已经直接印在了卷面上,晏惊棠只需要把名字写上去就好,会有这样失控的情绪,是很正常的。 南阮说:“晏二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困难,但你自己的人生,不能被这一件事情给困住,你还是努力抽离出来吧。” 晏时澜沉默了足足两分钟,才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努力。” 南阮朝着晏时澜笑了一下,说道:“那咱们赶紧去买菜吧,甜妹估计饿了,我还想给她煲个汤补一补。” 晏时澜没有异议,两人提起速度往菜市场走。 其实铂翠湾里面就有超市,但南阮不喜欢在超市买菜,她喜欢去菜市场,尤其喜欢和老板讨价还价、要根葱、要头蒜的这个过程。 只不过,对于宁城的菜市场,有一点是南阮有一些纠结的,她喜欢对所有的食材都亲自来处理,但是宁城的菜市场,老板们那叫一个利落勤快,钱都不着急收,手起刀落,排骨给剁了,鱼肚子给剖了,要是在旁边支口锅,恨不得都能把菜给炒了。 南阮倒不是觉得人家处理的不干净,相反的,各个摊位的老板都早就练就了一手好本领,动作麻利,处理地还干净,可比一些不常做饭的人处理的干净的多。 就是对她来说,缺少了自己动手的过程,让她失去了很多的乐趣。 不过,今天南阮倒是没有纠结这些,她腿脚飞快地穿过各个摊位,挑了食材就赶往下一个摊位,晏时澜跟在后面付钱,然后把一家一家处理好的食材拎在手上,等到南阮倒着走回来的时候,两人正好把所有买好的食材拎回来,那叫一个节省时间。 南阮跟晏时澜往回走,已经掏出手机来给南颂打电话。 晏惊棠点名要吃的油豆角,宁城这儿是没的卖的,这品种在北方多,晏惊棠也是以前和南阮在首都的时候吃到的,然后一下子就爱上了,每次去首都都必吃。 为此,南颂还很不理解,首都也不是这品种的产地,他们吃的店,最多也就是个九成像,又不是最正宗的,有啥必要每回都去吃。 当然,南颂的不理解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在晏惊棠爱上吃油豆角之后,南阮就拍着胸脯给晏惊棠打包票,要找到全首都最好吃的店,保证晏惊棠下次去的时候,能吃到不想回家。 结果就是变成了,南颂整整陪着南阮吃了两个月,每天至少一顿,他一个就爱喝粥喝汤吃点心的胃,硬生生给南阮折腾的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事儿才算过去。 这会儿接到南阮的电话,在听到南阮让他送一箱油豆角过来的时候,南颂有那么一瞬仿佛噩梦重演,那叫一个头皮发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小题大做,我们等你 州市,人民医院。 晏时澜在天黑的时候才到达。 推开病房门走进去,晏时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晏时卿,而是坐在病床边上的一个漂亮女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挽成了一个成熟的发髻,脸上的妆容是故意为之的老气,口红的颜色更适合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这样的刻意打扮,晏时澜不知有什么原因,但他身为一个专业摄影师,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晏时澜的视线只停留了三秒钟便移开了,对上晏时卿的目光,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无语。 晏时澜问道:“你电话里面不是说是小问题,怎么弄到住院了?” 晏时卿说:“就是后背挨了一下子,没什么事儿,她非让我住院观察。” 晏时卿是真的无语至极。 晏时澜重新看向女人,见她已经站起身来,对晏时澜说道:“晏二少,你好,我是蒋照雨。” 听到她的名字,晏时澜的眸光又往晏时卿那里扫了一下,意思很明显,是在问他怎么回事? 他们之前才在离开拳馆的时候提到了州市蒋家,现在好了,都不用印证,这个女人,大概就是蒋家的人。 不过,显然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晏时澜说道:“蒋小姐,你不必过分担忧,我大哥的身体素质很不错。” 蒋照雨听着晏时澜这话,已经兀自联想,晏时澜是在说她小题大做。 她的表情一僵,多少有一些不知所措。 其实,她也知道,晏时卿伤的并不重,她是留有私心,才坚持让晏时卿住院观察的,结果,晏时卿把晏时澜给叫来了,她的小算盘,其实已经碎了。 一时间,蒋照雨非常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现在要怎么做。 “蒋小姐,”晏时卿突然开口,对蒋照雨说道:“我有一些饿了,能麻烦你去买一些吃的过来吗?” 蒋照雨没有立刻动作,视线紧紧盯住晏时卿,似乎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儿什么来。 晏时卿无奈,只能够说道:“我不会走,你放心,我保证你一个小时后回来,我还在这里。” 这话,也是在告诉蒋照雨,他希望她能离开一小时。 蒋照雨这才点了点头,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说着,她又看向了晏时澜,问道:“晏二少想吃什么?” 晏时澜说:“我无所谓,他这样子,给他买份粥吧。” 晏时卿:“……” 若不是了解晏时澜,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要整他,明明知道他最不爱吃一些汤汤水水、热气腾腾的东西。 不过,买现做的粥时间会用的比较久,晏时卿便也就再没有说别的。 蒋照雨拿起了自己的包,说道:“那我去禾笙记买,他们家最好吃,就是有一些远,你们要等一下。” 晏时卿说道:“好,我们等你。” 晏时澜说道:“麻烦了。” 等到蒋照雨离开之后,晏时澜并没有马上问晏时卿这是怎么一回事,而是先把晏惊棠的情况和他说了一下。 当然,这也是为了防止蒋照雨没有走远,即便他和晏时卿并不会说蒋照雨的坏话,总也不会太好听,还是得防备隔墙有耳。 听完晏时澜的话,晏时卿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棠棠第一次直面生离死别,她会这样也合情合理。” 他们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去世的早,晏惊棠那会儿都还没有记事,根本就体会不到伤心,第一个面对这样情况的人就是她所尊敬的人,会悲痛在所难免。 但这种情绪,只能够靠着晏惊棠自己去平复。 晏时澜一听他这种冷静到不行的话就心堵,在之前蒋照雨坐着的椅子上坐下来,晏时澜说道:“你每次这样,我都要怀疑棠棠到底是不是你妹妹。” 晏时卿说:“那你要我怎么做,靳郗和南阮都在,你觉得棠棠需要我?” 晏时澜:“……” 真他妈无法反驳。 晏时卿看着晏时澜,说道:“你也收收你的脑子,现在咱们两个当哥哥的,关心人也不是凑跟前儿的方式了。” 晏时澜只觉被南阮扎的稀碎的心脏这会儿是被晏时卿给碾成沫沫了,他真后悔,他就不该来。 晏时卿瞧着他这神情,便不难猜出点儿什么。 他靠着床头,说道:“你这是已经去受挫了吧。” 晏时澜说道:“阿阮知道我不是亲生的。” 这话,叫晏时卿诧异了下,不过,想到南家的背景和实力,南阮会知道,倒是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晏时卿说:“什么不是亲生的,你就是我们晏家的人,我晏时卿的弟弟,晏惊棠的二哥。” 晏时澜掀起眼皮无语地看着晏时卿,知道他这句话的重点就在“晏惊棠的二哥”上面。 他说:“你倒是也大可不必强调这点,我有分寸,我不会伤害棠棠。” 他已经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他不会给靳郗吃自己的醋的机会。 晏时卿说:“看来是被挫的不轻,要不,我和妈说说,让她给你张罗张罗,去相个亲吧。” 晏时澜:“……” 沉默了三秒钟,晏时澜在轻启了唇,字正腔圆地说道:“滚!” 第一百七十二章 没有抱她,算他多余 晏时起身走至门口,拉开病房门看了看,没有见到有人,这才重新走回到病床边,看住晏时卿,问道:“怎么回事?闫铿呢?他怎么没有跟着你?” 晏时卿说:“叫他去研究所那边看芯片质量了。” 他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和研究所的合作,去看他们阶段性的成果,谁想,就是那么巧合,居然让他撞见蒋照雨被为难。 其实车子开过去也就开过去了,他也说不清楚哪一根筋搭错了,硬是叫闫铿把车子给倒了回来。 他从车上下来,就听到那个拉扯着蒋照雨的小姑娘喊道:“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就该和你那废物爸妈一起死了!你还我哥哥的命!你还我哥哥的命!” 晏时卿眉头紧锁,没有犹豫,朝着蒋照雨走了过去。 而在他快要走近的时候,突然窜过来一个黝黑精瘦的中年男人,举着一根粗壮的棍子就要朝着蒋照雨砸过去。 晏时卿来不及出声叫蒋照雨躲开,只能够快步过去,一把将蒋照雨扯开来,自己替她挨了一棍子。 说到这里,晏时卿对晏时澜说道:“你别多想,我只是把她拽到了一边,没有抱她。” 晏时澜无语,他说:“你不解释这么一句,我还没有想,你这么一解释,我反而觉得你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晏时卿:“……” 行,算他多余。 晏时澜说:“再说了,会在意这个的也不是我。” 晏时卿被他噎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晏时澜说:“继续说,怎么回事。” 晏时卿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晏时澜,是他来了医院之后,叫人去查的。 原来,蒋家在五年前就开始走下坡路,蒋照雨的父亲蒋长安一直在苦苦支撑,直到今年年初,他再也不堪重负,从蒋氏集团的顶楼跳下,当场身亡。 蒋照雨的母亲胡恩佩经受不起这个打击,在给蒋长安处理了后世之后,也想要用同样的方式殉情。 但,因为蒋长安的原因,身为消防员的外甥,也就是那个小姑娘口中的哥哥,杜齐山,留了一个心眼儿,在下班之后默默地关注着胡恩佩的情况,就是为了防止胡恩佩寻短见。 哪想到,那天他下班的时间晚了,还没离开单位,就接到蒋照雨的电话,说是胡恩佩不见了。 杜齐山想也没有想,就跟领导请示,带队去了蒋氏集团。 他们到的时候,胡恩佩已经站在了顶楼的边缘。 杜齐山首当其冲,让同事在下面做救援准备,自己则上楼准备劝说下胡恩佩。 但胡恩佩的精神状况已经彻底混乱了,她根本都认不出来人是杜齐山,是她的外甥。 杜齐山的劝说没有起到丁点儿效果,反而是叫胡恩佩的情绪更加的激烈,一脚已经悬在了外面,千钧一发之际,杜齐山猛地蹿了过去,用尽全力把胡恩佩拽了回来,而他自己,则从楼顶上坠了下去。 虽然已经铺设了救生气垫,但因位置有偏差,杜齐山落地的时候,脑袋在气垫外面,直接撞击在地面上,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抢救,还是没有救回来。 杜齐山的母亲胡恩襄在得知了儿子的死讯之后,突发脑溢血,险些没有救过来,而胡恩佩在神志清醒的时候知道了杜齐山因为救自己而死,更是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即便蒋照雨让人看着,却依然没有防住,胡恩佩还是自杀而亡。 前后接连失去了儿子和姐姐,胡恩襄承受不住,精神变得失常,只能够送到疗养院去养着。 杜齐山的父亲杜伟民,和妹妹杜晶晶,也就是晏时卿看到的在为难蒋照雨的那两个人,一直认为杜齐山会死,全都是因为蒋照雨打的那个电话,如果蒋照雨没有打电话给杜齐山,等到杜齐山注意到胡恩佩的行踪的时候,胡恩佩早就已经从楼上跳下去了,反正她都要死,就让她去死好了,杜齐山才二十二岁,死的这么冤枉,叫他们怎么可能不恨蒋照雨。 起初杜伟民和杜晶晶是天天追着蒋照雨打骂,蒋照雨受着,一声不吭,只默默地让他们发泄。 她把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钱财、资产都给了杜伟民,胡恩襄的疗养、医疗费用也一并由她承担,这才叫胡为民和胡晶晶没有再来打骂她。 那之后,蒋照雨也没有闲着,蒋氏集团更名换姓,她父亲母亲的毕生心血被分剥蚕食,拱手让人,这让蒋照雨不得不从一个住在空中楼阁中的千金大小姐蜕变出来,成为一个面对现实、与人争抢的拼命三娘。 她开始创业,原本她是在校园里面潜心搞科研的单线条女学霸,如今,她用她所掌握的技术,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像是一条被丢进大海里的小舟,还没有被检测过是不是漏水,就要迎接惊涛巨浪,与一艘一艘游轮、甚至是航母去抢食。 这段时间以来,蒋照雨经历过合伙人携款跑路、核心技术被偷卖、投资人临阵变卦…… 种种社会毒打,并没有把她击垮,而是更加坚定了她要创业成功,做大做强,做到可以重新把蒋氏集团收回来。 可她现在,最大的问题仍旧是没有一个好的平台,她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去了宁城,冒然地找上了晏时卿,向他毛遂自荐。 可她没有任何意外地灰头土脸的回来。 晏时澜看完这些关于蒋照雨的资料之后,说道:“她倒是很有骨气,她应该很清楚,就爸妈从前和她父母的交情,她向你求助,你未必会不帮。” 晏时卿说:“她父母也从未向爸妈求助过,或许在他们看来,蒋家同晏家早就没有了任何交情。” 晏时澜却说:“或许,在蒋家人看来,咱们家也是自顾不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别大嘴巴,弦外之音 晏时卿闻言,无语地看着晏时澜,说道:“这话,你敢不敢让爸听见。” 晏时澜立刻笑出声,说道:“所以,你可别回去大嘴巴。” 兄弟俩虽然这么说,但是,事实也的确如此。 宴塬宗不善经营,这在整个宁城都不是什么秘密。 晏氏集团之所以没有换主,不可谓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当然,在晏时卿接手公司以后,他其实有发现,靳家老爷子有在暗中保护着晏氏,这件事情,只怕是靳郗都不知道。 晏时澜问:“那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按照这上面写的,杜伟民和杜晶晶应该已经不再追究蒋照雨了,怎么还会在路上难为她?” 晏时卿说:“昨晚胡恩襄受到了刺激,夜里砸碎了镜子割腕,虽然人没有大事,但让杜伟民和杜晶晶又迁怒到了蒋照雨的身上。” 晏时澜沉默了下来,这种事情,就算是叫来警·察来办,也是一件要不停扯皮的事情,他们作为外人,除了唏嘘,并不能够帮到什么。 良久,晏时澜才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准备帮她吗?” 晏时卿没有立刻回答,这让晏时澜不由得将视线落到了他的脸上。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晏时卿才说道:“从我所掌握到的信息来看,蒋照雨的技术很不错。” 晏时澜听到这话,就知道,这后面是有“但是”的。 果然,晏时卿说道:“我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即便她是故交家的孩子,但那也是爸妈的交情,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晏时澜却在这番无情的话语之中,听到了弦外之音。 “但你看中了她的技术。”晏时澜说。 晏时卿轻扯了一下嘴角,对晏时澜会如此一语中的地猜中他的心思,丝毫没有任何的意外。 他说道:“我们现在同研究所合作,其实已经是将利益最大化了,但身为一个商人,我要是说我不想收获更大的利益,那就太虚伪了。” 如果,能够把需要同外部合作的技术,在内部就培养起来,那将会对他们晏氏有多么大的助力,晏时卿光是想想,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晏时澜毫不客气地给晏时卿泼了一盆冷水。 他说道:“但对象是蒋照雨,你这个算盘,只怕是要落空。” 晏时卿没有作声,只是无奈地看了晏时澜一眼,这个事实,他自己会不清楚吗? 晏时澜耸了耸肩,说道:“我是看你已经开始兴奋了,提醒你一下。” 晏时卿却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事情都还没有做,就先觉得不行了,这种想法可要不得。” 晏时澜闻言便明白了,晏时卿是打算直接同蒋照雨开门见山,将决定权都放在她的手里。 两人估算了时间,估摸着蒋照雨快要回来了,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约莫五分钟之后,蒋照雨从外面进来,手上提着两个硕大的袋子,里面装了得有十个食盒,光是粥就有两个大盒子。 晏时澜站起身来,走上前从蒋照雨的手里接过袋子,说道:“辛苦了,姜小姐。” 蒋照雨说:“我不知道你们的口味,所以咸粥和甜粥各买了一份,还有一些点心、蒸菜,都是禾笙记的招牌,希望能够和你们的胃口。” 晏时卿说:“蒋小姐放轻松,我们都不是挑食的人。” 晏时澜余光扫了一眼晏时卿,这话他也好意思说出口。 将餐盒摆放到茶几上面,光是两份粥就已经占据了整张茶几面,蒋照雨跟变魔术似的,从包里面拿了一摞一次性空碗出来,“先把粥盛出来,然后放一边儿吧。” 晏时卿和晏时澜都没有异议,只是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儿,这蒋照雨,做事倒是还挺周全的。 将餐盒都摆放妥当,晏时卿和晏时澜并排坐在沙发上面,蒋照雨则坐在凳子上,三人安静地吃着东西,并没有去说什么。 直到吃完东西,晏时卿擦拭了嘴角之后,才对蒋照雨说道:“蒋小姐打算将创业这条路走到黑,有没有想过别的出路?” 第一百七十四章 看中了她,很温和了 晏时卿的话叫蒋照雨足足有一分钟的沉默,就连晏时澜也不由得朝着晏时卿看过去,为他如此的直球而惊讶。 晏时卿说道:“蒋小姐之前去宁城毛遂自荐,现在又借由我帮你挡了这一下子把我留在医院里面,你的目的并不难猜,但我需要很直白地告诉你,如果,你坚持以你所创立的这个公司来向我申请合作的话,即便再给你十年的时间,你依然不够格。” 这话,又狠又残忍。 晏时卿和晏时澜可以清楚地看到,蒋照雨只刹那,脸就白了下来。 但她并没有因为晏时卿这话而有任何的不满,实际上,她比他还要清楚这个事实。 在经历过核心技术被偷卖、自己亲自挖掘、培养出来的技术人员被挖走,蒋照雨早就已经不再天真地认为,只要她有头脑,就可以克服一切的艰难。 晏时卿给了蒋照雨平复心情的时间,继而才说道:“我之所以配合你留在医院,个中缘由,相信你也可以猜得出来,我的确看中了你这个人,并且,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向你抛出我的诚意。” 蒋照雨看向晏时卿,心里头要说没有半点儿波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也遇到过想要聘请她的老板,但向晏时卿这样直接,几乎一点儿修饰都不打的,还是头一个。 蒋照雨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此刻的情况对她来说,完全是超过了她的期许。 一瞬地狱,一瞬天堂,也丝毫不夸张。 沉默了许久,蒋照雨才说:“晏大少应该已经查清楚了我的背景信息,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晏时卿说:“我知道,但是,我认为,你如果现在就抱着夺回你家里公司的想法,那我可能要给你泼一盆冷水,你可能无法实现这个愿望,且在那之前,就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蒋照雨一瞬间绷紧唇线,眼里却仍旧充满了倔强,大有一种要向晏时卿证明他想错了的意思。 晏时卿说:“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想要你来我的公司,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从而对你进行打击,事实上我所言是否正确,你应该比我清楚,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曲线救国的思路,到底要怎么去做,你自己来选择。”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晏时卿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全部传达清楚了。 治愈蒋照雨会如何选择,这就全看她自己了,晏时卿并不会多规劝什么,他不是那种性格。 事实上,只是说到者中程度,已经足够叫晏时澜惊讶的了。 晏时澜虽然不参与管理公司,但对晏时卿的一贯风格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并不是一个会有耐心费这么多口舌的人,对于自己想要的,一向采取的都是快狠准的方式,一击即中,从不拖延。 更遑论是把决定权交到对方的手上,这对晏时澜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若不是他清楚地了解晏时卿的心在哪里,他真的会有一些离谱的想法。 病房内重新陷入到沉默当中,晏时卿没有指望立刻就能得到蒋照雨的答复,在长达五分钟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看时间,说道:“我的伤不达住院的地步,就不要浪费医疗资源了,蒋小姐,你可以慢慢考虑,我随时欢迎你来宁城。” 说完,晏时卿便同晏时澜先行离开了病房。 蒋照雨坐在凳子上,久久无法回神。 晏时卿的话已经说的很中肯了,虽然依旧是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美梦,但比起她过去所经历的,晏时卿只是现实且冷漠,但并不狠毒。 她过去遇见的,为了得到她的研究成果,得到她的核心技术,是有人不惜使用各种卑鄙手段的,造谣她、污蔑她、找人来威胁恐吓她,各种腌臜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相对来说,晏时卿,真的已经足够温和了。 只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真的只能够去当一个打工人,而不能靠着自己的努力,创造自己的王国吗? 那她,要用几辈子才能够把蒋氏集团给买回来啊? 电梯内。 晏时澜说道:“你的那些话,就不怕把她整个人给击碎了吗?” 晏时卿说:“她没有那么脆弱,相反,她会好好地去思考我的话。” 如果因为他几句现实的话,就让蒋照雨崩溃懦弱的话,那在那之前,她根本就不可能撑到现在,早在她失去父母、被杜伟民和杜晶晶打骂为难的时候,她就已经撑不下去了,怎么可能还会一门心思想要自己创业,想把蒋氏集团给拿回来。 若是那样,晏时卿也不可能和她说这么多。 晏时澜问:“那你认为,她会来找你吗?” 晏时卿说:“百分之六十的可能。” 晏时澜并不诧异晏时卿的自信,他也可以看得出来,蒋照雨其实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她需要一个可靠的平台,很显然,晏氏是最可靠以及最安全的。 如果在这个前提下,蒋照雨还那么轴地坚持要走创业这条路,那只能说明,她不够聪明,大罗神仙也无法再帮助她。 第一百七十五章 情义千斤,一条蟹腿 宁城。 铂翠湾。 晏惊棠被南阮投喂了一桌子她平时爱吃的菜,南北东西,各个菜系,但凡是晏惊棠喜欢的,南阮都做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南阮却足足做了十二道菜,还煲了两道汤。 晏惊棠起初还没有什么胃口,但南阮是一个拥有神手的好厨子,她完全掌握如何调动晏惊棠的胃口,两道爽口小菜直接开了晏惊棠的胃,让她一发不可收拾。 南阮这才松了一口气,能吃就好,能吃的下东西,那所有的情绪都是可以得到安抚和缓解的。 “真是可惜,我二哥没有吃到,靳郗也没有吃到。”晏惊棠一面剥着蟹腿,一面说道。 南阮说:“你主要是可惜靳郗没有吃到吧,你这就已经想他了啊?” 晏惊棠闻言朝着南阮看过去,说道:“你这话要是叫我二哥听了去,不是在故意挑拨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嘛,你不厚道。” 南阮说:“这你可不能冤枉我,我也是就事论事,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刚才给靳郗打完电话的时候,表情有多失落。” 晏惊棠:“……” 算了,她不反驳了,她就是失落了,也的确有一些想靳郗了。 南阮见状,故意做出醋大发了的模样,说道:“甜妹,你这样可就太伤我的心了啊,姐妹十多年,我对你的宽慰还比不上男人,我真的会难过诶。” 晏惊棠闻言有一些好笑,倒是配合地把自己剥出来的蟹腿肉放进南阮面前的蘸碟里,说道:“好好好,知道阿阮最好了,快吃口我亲手为你剥的蟹肉。” 南阮说:“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出情义千斤,谁知道,只值一条蟹腿,错付了,错付了。” 晏惊棠快要被她这故作伤心的样子给逗死了,但螃蟹已经被她们两个吃完了,她方才那是最后一条蟹腿了,于是,晏惊棠夹了一块鸡腿肉,用筷子将上面的肉与骨头脱离,说道:“我亲自为你脱的骨,请笑纳。” 南阮无语,都不知道晏惊棠这是跟谁学的歪门邪道,真叫她没有办法。 九点多时,南颂到达铂翠湾。 门铃响起,南阮起身去开门。 南颂手里是一个得有个十五六斤的泡沫箱子,一对上南阮的脸,就给了她一个无语的表情。 南阮侧身让他进来,好笑地说道:“干嘛这副表情,我这次又没有强迫你吃。” 南颂说:“干爸让我跟你说,他回头让人去茶园腾出块地来,专门给你种油豆角。” 这话,直接给了南阮启发。 南阮回到餐厅,对晏惊棠说道:“甜妹,咱改天试试呗,看看能不能在这儿种活。” 晏惊棠说:“难吧,不然这儿不早就有这品种了?” 南阮说:“试试呗,以前条件苛刻,现在这么方便,实在不行,去弄点儿当地的土过来,我就不信还弄不明白一颗植物了。” 南颂已经换鞋走了过来,听到南阮这话,顿觉头痛。 很显然,南扬威让他带话的目的,是要告诉南阮,他在家里准备好晏惊棠喜欢的,她可以把晏惊棠拐回去,这样,她就不用呆在宁城了。 说白了,就是南扬威想南阮了,想她回家了。 但南扬威也知道南阮受不了他肉麻兮兮的,这才绕着弯子叫南颂给南阮带这话。 谁想,这根本就是在给南阮提点子,让她更加有理由呆在宁城。 南颂想想自己给南扬威回话的时候,南扬威要失落地对着他絮絮叨叨,就头疼不已。 晏惊棠瞧着南颂的表情,猜到了七七八八。 她说:“颂哥,你这是带了多少过来啊?” 南颂说:“十三斤。” 晏惊棠说:“那足够我过瘾了。” 南颂应了一声,算是松了口气。 晏惊棠这就是告诉了他,她不会让南阮真的开荒种地的。 南阮去给南颂盛了碗米饭过来,说道:“来,劳苦功高,给你一个机会点菜,我现在给你做。” 南颂看着桌上大半还没有动过的菜,说道:“歇着吧你,我吃这些就可以了。” 南阮说:“倒也不是特意为你做,我是给甜妹保证过,今晚十二点之前,让她吃到油豆角,你是顺便的。” 南颂:“……” 剜了南阮一眼,南颂说道:“我可真是谢谢你。” 晏惊棠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没有一点儿吱声的意思,盘腿坐在餐椅上,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 南颂已经不搭理南阮,自顾地吃饭。 他是真的饿了,被南阮一个电话令下,去买了油豆角之后,就直奔机场,虽说有飞机餐,但他一向挑剔,根本就不吃一口,硬是饿到现在。 南阮见状,也不再闹他,自顾转身回厨房去做菜。 虽然嘴巴上说南颂是顺便的,南阮还是手脚麻利地给南颂做了他爱吃的。 菜端出来的时候,晏惊棠就不由得挑了下眉。 口嫌体正直,说的就是南阮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等你好久,同一阵营 油豆角做起来是一道挺花时间的菜,只有时间、火候到位了,才好吃。 正好,等做好的时候,晏惊棠和南阮已经经过了一轮消化,胃里面腾出了一点儿位置。 在出锅的时候,门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晏惊棠不加半点儿思考地就跳下了餐椅,小跑着就朝着门口过去。 打开房门,靳郗站在门外。 晏惊棠都没有等他进门,就已经伸手搂住他的腰,仰着小脸儿看向他,说道:“我都等你好久了。” 一句话,便叫靳郗的心窝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搂着晏惊棠的腰,看着她已经消肿了的眼睛,稍稍地放心了下来。 他低头下来在她的眼皮上亲了亲,说道:“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更加快速地处理好,不让你等这么久。” 晏惊棠弯了弯嘴角,说道:“但你来的正好,阿阮刚刚把排骨炖油豆角出锅。” 说着,晏惊棠便牵起靳郗的手,将他拉进屋里。 靳郗被她牵着进了餐厅,这才知道,南颂过来了。 南颂已经吃饱了,却被南阮勒令不许动弹,必须要吃一口她做的排骨炖油豆角。 这会儿见靳郗过来,南颂站起身来,说道:“靳三爷,你好。” 靳郗朝着南颂微微颔首,说道:“南先生,这次的事情,多谢你的帮忙。” 南颂说道:“靳三爷不用客气,我帮干爸做事而已。” 南颂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对于不熟悉的人,他大多数的时候所呈现出来的,都是懒得搭理。 即便对方是靳郗,南颂也不会刻意谄媚讨好,他只会用他最本真的态度来面对。 靳郗了解南家人的脾性,自然不会认为南颂对他有什么不满。 南阮将菜端出来,见几人都站着,说道:“搞这么客气做什么,三爷,我和颂哥可都是甜妹在首都的娘家人。” 靳郗说:“是娘家人,也是自家人,大家都是同一阵营的。” 南颂闻言不由得看向靳郗,心道靳三爷果然是靳三爷,一点儿漏洞都不会给人留。 今天靳郗要是不这么说,南颂敢保证,将来靳郗迎娶晏惊棠的时候,南阮势必会将此事翻出来,横竖都得让靳郗给个交代。 南阮眉梢一挑,说道:“靳三爷,还是你会。” 众人在餐桌边落座,除却新做的排骨炖油豆角,南阮又做了几道快手菜,对南颂倒是可以不讲究,但是对靳郗,总还不能叫他吃剩菜。 还好她之前和晏时澜去买的菜够多,不然,这个时间,怕是也只能叫个外卖回来。 在开吃之前,晏惊棠去拿了瓶晏时卿放在她这里的红酒,不然,她和南阮、南颂都已经吃饱了,干吃菜是很难吃多少的。 但在倒酒时,她的杯子却被拿走了。 靳郗说道:“你还不能喝酒。” 晏惊棠小脸儿一皱,说道:“我伤的不重,可以喝的。” 靳郗却仍旧坚持。 晏惊棠只好朝着南阮和南颂看过去,寄希望于他们能帮自己说话。 南阮和南颂在这一方面一向是大咧的,他们从前一起学武的时候,还贯彻过一套歪理,酒喝下去就当是给伤处麻醉了,喝多了就不疼了,第二天还能接着练。 但眼下这个情况,南阮和南颂都是佯装没有看到晏惊棠的眼神儿,毕竟,这是靳郗在乎晏惊棠的身体,他们总不能不识好歹。 晏惊棠求助无果,没辙,只能够自食其力。 她嘴巴一瘪,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状,说道:“靳郗,我心里不好受。” 靳郗哪里看得了她这样,别说喝酒了,只怕是心都能撕给她。 他的眼神变了变,并没有立刻作声,那样子,似乎是陷入在艰难的挣扎当中。 南阮和南颂都没有出声,都在猜测靳郗到底会不会由着晏惊棠。 然而,靳郗还是狠了心,说道:“在你伤好之前,不可以。” 晏惊棠扁了扁嘴巴,唉声叹气,“我还以为你是无条件纵容我的呢。” 南阮和南颂也是这么想的,谁料,靳郗的原则会这么重。 不过,两人倒是都很欣赏靳郗这一点,要是晏惊棠装个可怜,靳郗就心软无底线,那和软骨头有什么分别。 且不说他们会不会就此看不起他,就是晏惊棠怕是久了也会觉着没意思。 靳郗看着晏惊棠,说道:“等一下我陪你散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除了喝酒。” 晏惊棠说:“那我想去揍宋柏彦一顿。” 要不是因为那个家伙,她何须被管成这样。 靳郗说:“好。” 只要她想,他就带她过去。 晏惊棠一乐,瞬间来了兴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油豆角放到靳郗碗里,说道:“那你快点吃。” 由于晏惊棠没有喝酒,靳郗便也没有喝,一瓶酒尽数进了南阮和南颂的肚子里面。 两人都是有酒量的,一瓶下去,小打小闹,一点儿醉意都没有。 在晏惊棠去换衣服的时候,南颂跟靳郗走至阳台说话。 南颂说道:“三爷,宋之珩的情况,一时半会儿是无法离开首都的,干爸的意思,你要是放心,就让元先生和秦先生先回来,他会帮你看着宋之珩。” 靳郗说道:“那就有劳南先生。” 第一百七十七章 祁家秘辛,是小秘密 晏惊棠和靳郗从楼上下来,一直到坐进车里,晏惊棠还有一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是说你把宋柏彦交给了祁家,那你现在是要带我去祁家?” 靳郗握着方向盘,偏头过来看住晏惊棠,说道:“你想不想去?不想去我们回帝宝。” 晏惊棠没有多纠结,便说道:“想去。” 她对祁家,还是蛮好奇的。 别的不说,光是祁家所处的地理位置,就叫她想要一探究竟。 晏惊棠问道:“据说祁家是挖了一个王陵,得了数不尽的宝贝,这才发的家,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关于祁家的传说,即便晏惊棠在山上,也是有所耳闻的,各种版本,简直神乎其神。 靳郗说道:“没有那么夸张。” 此话一出,晏惊棠不由得挑了眉梢,兴趣更浓了起来,“那就是说,也不全部是作假。” 靳郗说道:“准确一点应该说,祁家自家的祖坟被挖,盗墓贼还没有来得及把东西搬走,就被祁家人给发现了,那些宝贝,本来就是祁家自己的。” 晏惊棠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可既然这样,祁家怎么不解释?他们可没少背负骂名吧。” 就连有几年,祁家长辈接二连三地出意外去世,都被人说是因为祁家挖坟遭到的报应,是老天在惩罚他们。 靳郗说道:“这就是祁家的秘辛了。” 晏惊棠往靳郗跟前凑了凑,说道:“那你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靳郗失笑,捏了捏晏惊棠的脸颊,说道:“是我们的小秘密?” 晏惊棠眉梢一挑,抬手戳了戳靳郗的心窝,“靳三爷,你这是长了多少个心眼儿啊?” 小秘密越多,关系就越密切,他们之间,哪里还需要这种小套路。 靳郗淡笑,将话题转回去,说道:“祁家的那位,是史书上都有记载的贪官,坏事做尽、搜刮民脂民膏,对祁家人来说,靠着他的这些东西发家,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与其解释,倒是不如就让世人认为,祁家是盗了王陵,反正,说不定解释了还多此一举。” 晏惊棠也能理解,左不过是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越是邪乎,反而越让人信服。 当然了,大家再怎么讨论,也只是在私下里,没有人敢去当着祁家人的面儿去讨论这些。 车子驶入主路,一路向北,直到开到与临市交界处,才转了个方向。 晏惊棠瞧着这个略显荒凉地界,不由得说道:“要不是祁家在这儿,真的很难叫人想象,这里是处风水宝地。” 靳郗说:“从这里开始,这一片都属于祁家,这一段是故意为之,防止有人闯入。” 晏惊棠对祁家更加的好奇了。 进入到祁家地界之后,靳郗的车速也提了起来,仍旧开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祁家大门。 同晏惊棠想象的不同,本以为祁家会是一个很古朴的宅院,眼前的建筑却是非常的现代,通体的白色,简约又大气。 车子靠近,大门缓缓打开,靳郗将车子驶入大门,又开了十分钟,才稳稳停在主屋门口。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祁小少爷,热情过头 祁家人已经迎了出来,毕恭毕敬。 靳三爷突然深夜到访,单单是这一件事情,就足以叫祁家人感到意外的了,谁料,靳三爷身边还带着个漂亮姑娘,这震撼程度,不亚于当年靳家老爷子带人上门。 “莫臣不在?”靳郗问道。 祁家人回:“小少爷还在搞直播,估计快结束了。” 他们接到靳郗要过来的消息之后,就叫人上去通知了,祁莫臣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继续在直播,他们也不敢上去催。 靳郗倒是并不介意,只说:“宋柏彦还在这儿吧,现在怎么样?” 祁家人说:“小少爷让打得去了半条命,还没有送回去。” 正说着,楼上传来脚步声,踢踢踏踏的拖鞋声,随即,晏惊棠就看到一个穿着一件黑色老头背心,大红色沙滩花短裤的……未成年模样的男生从楼梯上狂奔下来。 在还有四节台阶的时候,祁莫臣就已经没有了耐心,直接从台阶上蹦了下来,然后,目标明确地朝着靳郗扑了过来。 “三哥,你都好久没有来看我了。”祁莫臣说着,就要熊抱住靳郗。 靳郗牵着晏惊棠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祁莫臣的生扑。 祁莫臣因为惯性,险些朝前扑倒,稳住身子之后,还红了眼,委屈巴巴地看着靳郗,那表情,活似靳郗是个渣男。 这简直要惊掉了晏惊棠的下巴。 晏惊棠不由得朝着靳郗看过去,已经在脑子里面脑补了起来。 不是吧,不能够吧,不是真的吧? 她不过是和靳郗谈个恋爱而已,最多也就是以后会结个婚而已,要不要这么大的挑战啊? 祁莫臣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晏惊棠,一把上前来,双手握住了晏惊棠的手。 这动作,吓得晏惊棠一个激灵,险些没有直接反手就把祁莫臣给拍开。 祁莫臣满眼小星星地看着晏惊棠,“三嫂,你可终于从山上下来了。” 晏惊棠:“……” 好吧,那她这样就懂了,这就是一个热情得过了头的小伙儿而已。 晏惊棠不动声色地抽了抽手,这小伙儿的手劲儿也太大了,攥的她手骨都疼了。 靳郗抬手在祁莫臣的手上拍了一下,说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祁莫臣揉着被靳郗拍红的皮肤,可怜巴巴的,“怪不得湛哥说你有异性没人性,握下小手嘛,干嘛这么小气。” 靳郗头疼,他后悔了,他就应该在祁莫臣不在家的时候来。 也不知祁莫臣是不是看出来了靳郗的想法,他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说道:“三哥,你就别想了,我爸妈,我哥,我姐,现在都不在家,你就只能对着我。” 靳郗:“……” 晏惊棠差点儿笑出声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靳郗被堵成这样呢。 她不由得朝着祁莫臣看过去,恰巧他也在看着自己,对上她的视线,朝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看上去就非常健康的大白牙,笑得是又傻又憨。 祁家小少爷,居然是这么一个画风,这谁能想的到。 晏惊棠看着祁莫臣的娃娃脸,不好意思直接对他问出口,扯了扯靳郗的衣袖,小声地问道:“靳郗,他成年了没有啊?” 实在是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了,让晏惊棠完全摸不准他的年纪。 而且,这祁莫臣的个子也不高,还干瘦干瘦的,也就脸上有一点儿肉,身上就跟皮包骨似的。 靳郗说道:“二十三了。” 祁莫臣看着两人嘀嘀咕咕,不用听也能知道,晏惊棠在对靳郗问什么。 他的嘴巴更咧开了一点儿,对晏惊棠说道:“三嫂,我都大学毕业了。” 晏惊棠有一些尴尬,像是说人坏话被抓了包,一时之间,有一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靳郗捏了捏她的手,安抚她不用在意。 祁莫臣这人的性格,不熟悉的人,是很难招架的,晏惊棠得适应适应的。 “对了,三嫂,”祁莫臣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看了你揍程婧藜的视频了,三嫂你也太帅了,三嫂我是你迷弟。” 晏惊棠这几秒钟的时间,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 被祁莫臣叫了一声的时候,晏惊棠还以为他是要不满自己说他小话,还提心吊胆了一下,谁料,这家伙下一句就是让她一个社死。 而晏惊棠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这都不算什么,祁莫臣接下来的话,才是真的叫她社死到想回山上。 祁莫臣说:“我还帮你宣传了一下,我们家族的人都说你是女中豪杰。” 说着,祁莫臣还朝后头的祁家人问道:“你们说是不是?我三嫂是不是很厉害?” 第一百七十九章 保守秘密,逗她玩儿 一片附和声,把晏惊棠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晏惊棠这下子是彻底做不到表情管理了,整个一个大写的生无可恋。 她甚至还忍不住在靳郗的背后捏了一下,但凡她早知道祁莫臣是这么一个画风,祁家人会是这么一个画风,她今天是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祁莫臣还不忘补充了一句:“不过,三嫂,你放心,我只在我们家内部传播了一下,你和三哥官宣之前,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晏惊棠的表情都僵了,朝着祁莫臣艰难地笑了一下。 她可真的是有够谢谢他的呢。 晏惊棠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根筋搭错了,居然还非得要去做那被好奇心害死的猫。 晏惊棠问道:“你们家内部,有多少人啊?” 祁莫臣还认真地算了一下,几秒钟后,才回答:“也不多,两百多个吧。” 晏惊棠:“……” 她想回家了。 她一刻都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靳郗弯唇看着晏惊棠,见她真的是快要哭了,才说道:“别听他的,他故意说着逗你玩儿的。” 晏惊棠才不信呢,要真是如此,那刚才那些人在应和什么。 靳郗说:“他们都给莫臣当习惯了捧哏,莫臣说什么他们都应和。” 晏惊棠仍旧不信。 靳郗无奈,只能够给了祁莫臣一个眼神儿,死小子,欺负人欺负到他这里来了。 祁莫臣接收到靳郗警告的眼神儿,立刻摇身一变乖宝宝的模样,一脸的单纯无害。 祁莫臣说:“三嫂,我刚和你开玩笑的,三哥这么宝贝你,没有他的允许,我可不敢把你曝光出去。” 他们祁家支系庞大,主家这边的好说,他一声令下,没有人敢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但往外可就不一定了,谁知道哪个心思多的,就把这事儿给捅到哪里去,他还是不敢去挑战靳郗的。 那个视频,也就他们那些在群里面的人看到过,祁莫臣之所以提起来,不过是因为,靳郗都把人带到他家里来了,那就说明,也无所谓会不会被知道他和晏惊棠的关系了。 他早就好奇了靳郗的心头肉是个什么样子的姑娘,现在见到了,实在没有忍住,恶劣了一下子。 不过,祁莫臣也就敢做到这种程度而已,他敢保证,要是自己再做的过头一点儿,那靳郗一定会收拾自己。 收起玩闹的心思,祁莫臣看向靳郗,问道:“三哥,你和三嫂今晚住这儿吗?” 靳郗垂眸看住晏惊棠,问道:“你想吗?” 晏惊棠心里头当然是不想的,毕竟才社死了一下,不过,她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从这里不管回帝宝还是回铂翠湾都非常的远,他们要是还回去休息的话,保不齐要两三点了。 就在晏惊棠纠结要不要就近找个酒店的时候,祁莫臣说道:“三嫂,你们明天还有事情要忙的吧,今晚就住这儿吧,我叫人去收拾房间。” 祁莫臣都已经开口了,晏惊棠也就不好再说拒绝的话。 点了点头,晏惊棠说:“那就麻烦了。” 确定好了留宿,祁莫臣才和靳郗说宋柏彦的事情。 祁莫臣说:“鲍瑞坤叫人来要了几次人了,三哥,你说我什么时候把人还给他?” 靳郗问:“他交代是谁让他去宋柏青的病房闹的了吗?” 提到这个,祁莫臣就气得不行。 明明是一张娃娃脸,生气起来还叫人挺畏惧的。 祁莫臣板着一张脸,说道:“丫的不知道哪世投胎的死鸭子,嘴硬的我都想亲自上手抽他,一口咬定是他自己觉得四哥那儿不靠谱,才要把人弄走的,丫的,这话要是让四哥听到,四哥不得把他脑袋切开。” 靳郗说:“说正事。” 祁莫臣说:“他不肯说,我就让人去查了鲍瑞坤,他这两天频繁地去一个地方,天会所洗脚城,这不是他的产业,之前也从来没有去过的地儿,但我没有查出来这个洗脚城背靠的是谁,我哥和我姐都叫我不要再查了。” 靳郗说道:“既然莫尧和莫沅叫你不要再查,那你就不要再查了,把人也给放回去,这事儿,就当你没有参与过。” 祁莫臣不爽了,娃娃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三哥,你这难得交代我办件事情,我还没有办出个名堂来,我祁家小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靳郗无奈,都不知道这祁莫臣到底是随了谁。 靳郗说:“你哥你姐总不会害你,你就好好听他们的。” 祁莫臣扁了扁嘴巴,倒是也不再说什么。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靳郗便牵着晏惊棠上楼。 晏惊棠这才发现,居然只收拾了一个房间,这叫她瞬间就脸红了起来。 都不知道是祁莫臣抖机灵,还是祁家人太会来事儿。 晏惊棠也不好意思再叫祁家人收拾个房间出来,矫情不说,还得麻烦人家。 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进屋。 祁莫臣站在门口,说道:“三哥、三嫂早点休息啊,有什么需要的就和他们说,我继续回去直播了,三哥、三嫂晚安。” 第一百八十章 画三八线,此地无银 房门阖上。 靳郗一转身,就见晏惊棠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伸手勾住晏惊棠的腰,问道:“怎么了?害怕?” 晏惊棠摇了摇头,说道:“害羞。” 她方才都看见了,祁莫臣嘴里说着晚安,眼睛却是朝着靳郗眨个不停,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靳郗失笑,低头在晏惊棠的唇上亲了一下,说道:“那要不要我叫人再送两床被子进来,中间给你画条三八线?” 晏惊棠抬手就敲在了靳郗的胸膛上,这种此地无银的建议,亏得他提的出来。 靳郗笑得停不下来,扣在晏惊棠腰上的手更加用了一点儿力量,将她更加地摁向自己。 晏惊棠都快要被他给笑毛了,扭了扭身子,就想要从他的怀里蹭出来。 靳郗被她蹭的体温在升高,更加用力地把她箍紧。 他在她的耳边说道:“宝宝,别动了。” 再动,就真的要出事了。 晏惊棠的脸更加的红了,除了因为靳郗这话而害羞的,还有被靳郗的大力给勒的。 她不再乱动,声音从靳郗的肩窝处传出来,“靳郗,你勒的我上不来气儿了。” 靳郗这才松了一点儿力道,却也只有一点。 今天出事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好好地单独和她相处过,她的心情得到平复调节,都不是因为他。 他这心里头,除却对她的担忧,就是浓浓的歉疚。 晏惊棠仰起小脸儿,对上靳郗的目光,看出他的情绪,便说道:“你刚才和祁莫臣说的,去宋柏青的病房闹事的,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他们到达恩康医院的时候,蔺恩顾从里面出来,告诉他们先不要去宋柏青的病房,之后,就发生了宋柏彦的事情、 靳郗说道:“那时候在宋柏青病房的人是廖庆庚,作为 大领导去慰问,无可厚非,但宋柏彦是否是廖庆庚授意的,这还有待查清楚。” “这也就是说,是有人想要借着宋柏彦的手,除了宋柏青,同时,栽赃给廖庆庚?”晏惊棠问。 靳郗说道:“目前看来,是这么一回事,但是否是廖庆庚自己的自导自演,还不确定。” 晏惊棠说:“之前你们就有说过,廖庆庚和吴定春在争斗,这有没有可能,是吴定春做的?” 靳郗并没有立刻回答,如今这些,都还只是猜测而已,真相到底如何,还不得而知。 他并不想要让晏惊棠跟着操心这些。 何况,下午的时候,他和温长河谈过了。 今天吴定春叫人把温长河请了过去,表现出来的目的很单纯,既然宋柏青留在恩康医院养伤,那么,就拜托温长河照顾好他,有任何的需要,都可以同吴定春开口,表现的既和善又无害。 只是,越是这样,才叫人越是心里打鼓。 尤其是,靳郗这边已经收到了程家那边的检验报告,从程家带去检验的餐具中,的确检测出来了有毒物质,于萍给程文康下毒的事情有了铁证,现在,于萍已经被关押了起来。 而吴定春却好似自始至终都不认得于萍这个人,即便已经把消息透露到他那里,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而于萍本人,也是除了坚持要等到自己的律师来了之外,一个字都不肯说,嘴紧的很。 这些,靳郗都不想要让晏惊棠跟着操心。 靳郗抬手摸了摸晏惊棠的脸颊,说道:“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晏惊棠扁了扁嘴巴,说道:“可我都已经睡了一下午了,我都不困诶。” 靳郗说:“那我陪你做点别的?好不好?” 晏惊棠点了点头,倒是乖顺。 但在别人家里能做什么,晏惊棠一时之间还犯了难。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这么霸道,雨露均沾 “祁家的风景不错,想不想要去转转?”靳郗问道。 晏惊棠眼睛一亮,“可以吗?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靳郗答。 晏惊棠的眼睛更加亮了几分,挽上靳郗的手臂,说道:“那咱们出去吧。” 实在是白天的时候哭得太凶,又睡了那么长时间,她在屋子里面有一些呆不住。 两人从屋子里面出来,靳郗牵着晏惊棠,直奔后院。 晏惊棠这才注意到,这后面,简直别有洞天,不仅视野开阔,居然还有一个—— 动物园! 晏惊棠有一些难以置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时间点,小动物们睡着了,却因为晏惊棠和靳郗突然出现,一个个伸长了脑袋来朝着二人看过来。 有一些胆小敏感的,扯着嗓子开始嚎叫,一时之间,狗叫、羊叫、猪叫、马叫……此起彼伏。 有一些热情大胆的,直接从窝里面冲出来,冲到晏惊棠和靳郗的跟前,好似在说:“欢迎光临。” 晏惊棠注意到,光是狗的品种就多达十余种,每一种的数量又是一到八只不等,有一些还是国内鲜少有人会养的品种,更不要说,在不远处还有一座透明猫屋,里面是数不尽的猫,简直叫晏惊棠的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了。 她采取采取了就近原则,先蹲身下来,同就在眼前对她摇着尾巴的几只大狗狗友好地打个招呼。 最粘人的是一只古牧,抬起来爪子就要往晏惊棠的身上扑,被靳郗给挡了回去,也没有不高兴,而是改变了策略,在晏惊棠的腿边转着圈圈蹭来蹭去。 晏惊棠刹那间就被萌化了一颗心脏。 她一把抱住古牧的大脑袋,又揉又亲又蹭,稀罕得不得了。 这只古牧明显是个贪心的,被晏惊棠稀罕还不够,还要靳郗也揉它的大脑袋才行。 晏惊棠快要被笑死了,捏着它的两只耳朵,说道:“你怎么这么霸道呀?” 古牧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晏惊棠的话,吐着舌头笑得一脸的傻气。 晏惊棠又稀罕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它的脑袋,说道:“去吧,不要霸占我了,我要雨露均沾。” 她盯着远处的一只苏牧已经很久了。 靳郗宠溺地看着晏惊棠朝着那只苏牧跑过去,原来,要叫她开心,是这么的简单。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靳郗掏出来一看,是祁莫臣的。 他接听起来,就听到祁莫臣充满了不理解的声音,“三哥,大好的晚上,良辰美景,你们跟一群小畜生玩儿是怎么一回事?” 他还特别体贴地早早就把他们给送回了房间,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身心快乐的事。 谁想,他这才准备开一局游戏,带着他的小粉丝们大杀四方,就被后院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声给吓了一个激灵,就连他已经连麦好的队友都被下了一条,连连问他是怎么回事。 祁莫臣骗人家:“我在山里呢,有熊跑来了,我去抓熊了。” 切断游戏,他往窗边这么一站,就看到那一群粘人精没有节操地围在晏惊棠和靳郗的身边,都不用给肉干,一个一个地就不停地在卖萌。 祁莫臣无语极了,大半夜的,他们两个玩儿对方不好吗?去玩儿一群小畜生做什么? 靳郗闻言,说道:“让你姐听到你这么说她的宝贝们,你看她揍不揍你。” 祁莫臣:“……” 沉默了好几秒种,祁莫臣才说道:“三哥,你现在是越来越坏了,你怎么这么心黑啊,这是能让我姐听到的话吗?这不能啊!” 靳郗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就不该接话茬,祁莫臣就是一个话痨,甭管说什么,他都能叨叨叨个没完。 祁莫臣说着说着,话题又绕了回去,“三哥,这么美好的夜晚,你要珍惜时间啊。” 靳郗说道:“别到你三嫂面前去瞎说。” 就祁莫臣的这张嘴,他敢保证,明天一早绝对会跑到晏惊棠面前去胡说八道。 就晏惊棠的害羞劲儿,嗔怪他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不能叫祁莫臣看到。 祁莫臣脑筋动了动,有一些怀疑地问道:“不是吧,三哥,你和三嫂还没……那你脸上的牙印儿是怎么回事?” 他刚见到靳郗的时候就想要问了,但是,怕靳郗当场揍他,他才忍住了。 他还以为,是他们玩儿的够野,情难自控呢。 靳郗警告地叫了一声祁莫臣的名字,祁莫臣立马老实了下来,连忙说道:“那三哥你带三嫂慢慢玩儿,我不打扰你们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就养一只,要我帮你 挂断电话,靳郗朝着晏惊棠走过去。 晏惊棠正在和那只苏牧进行友好交流,见靳郗过来,便朝着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来,“它好乖啊,长得也好看。” 靳郗说道:“这么喜欢,那我们也养一只。” 晏惊棠闻言,说道:“真的吗?可是,我听说,苏牧并不好养呢。” 她虽然捡了百岁回家,但是,照顾百岁的工作,却一直都是她母亲和二哥在做,她最多也就是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陪它玩一玩,对于养宠物的经验,可是很稀缺的。 她跟温长河和乔聿岫在山上的时候,养的那些小动物,要么是用来吃的,要么是用来给她练习医术的,顶多就有只小土狗,用来看家护院,那也是被放养的,根本就不在她擅长的范畴。 靳郗说:“你喜欢就养,再难养也有人养,我们没有道理学不会。” 再说了,他们两个要是照顾的不细致,总还可以找人来照顾,何况,还有祁莫沅在,真的遇上问题了,来向她请教就是了。 有了靳郗这话,晏惊棠便不再有负担了。 她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回头我们就养一只。” 靳郗弯了眉眼,已经开始盘算,他们到时候要住在哪个房子里。 晏惊棠足足在这个动物园玩儿了两个多小时,和每一个小动物都打了招呼,祁家人还贴心地送上来各种用来同小动物们打好关系的小零食,好让晏惊棠可以玩儿的更加的开心。 一直到了夜里两点,晏惊棠才同靳郗回到房间里。 晏惊棠玩儿了一身汗出来,回房间后,就想要去洗个澡。 不过,在祁家,她没有防水绷带,手臂上的伤还不能碰水,这叫晏惊棠就很苦恼了起来。 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去麻烦祁家人。 靳郗见她站在浴室前纠结,便问道:“要我帮你?” 晏惊棠转头过去看向靳郗,说道:“我自己可以的。” 这浴室并没有做隔断,淋浴处并没有安置浴帘,靳郗要帮她,就是和她一起进去,在她不方便的地方,帮她清洗。 她还没有开放到可以那么自在地在靳郗的面前脱下衣服来。 靳郗说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楼下看看。” 晏惊棠点了点头,无比的乖顺。 靳郗下楼不到五分钟,便拿了一卷保鲜膜过来,细致地上给她缠上。 他说道:“将就用一下,自己小心一点。” 晏惊棠看着靳郗的动作,温柔小心,那轻软的动作,简直要叫晏惊棠溺毙其中。 靳郗整整给晏惊棠缠裹了十来层,叫晏惊棠都有一些哭笑不得了,只得无奈地对靳郗说道:“你这样子,我都不灵活了。” 靳郗却说:“小心是必要的,去吧,我就在门口,有事情叫我。” 晏惊棠被靳郗推进浴室,莫名地,脸上燥热不已。 只隔一门,靳郗就站在门口守着她洗澡,这种感觉,着实是很奇妙。 褪下衣服,晏惊棠站在花洒下,水流落到皮肤上,将粘腻的汗液冲刷掉。 只是水流拍在保鲜膜上的声音,叫晏惊棠的心头仿佛有鼓槌在敲击,一下一下,使得她的心跳都加速了不少。 靳郗对她好,她一直都知道。 冲完澡,晏惊棠顺手把贴身衣物给洗了,等到擦干身子要穿衣服的时候,她这才记起来,她并没有带欢喜的衣服过来,这一洗,便成了真空。 这叫她瞬间有一些无措了起来,站在盥洗台前,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时间分秒流逝,晏惊棠已经在浴室里面快要四十分钟了,靳郗担心她,便敲了敲门,“棠棠,你还好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细瓷一般,纤细柔滑 没有听到晏惊棠的声音,靳郗又敲了敲,“棠棠。” 晏惊棠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马上好。” 她将洗好的贴身衣物晾挂好,紧了紧身上的浴袍,这才拧开门把手。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靳郗关切地问道。 他很担心她。 晏惊棠捏着浴袍的领口,脸上许是被热气熏得绯红,她说道:“没有啊,就是洗的慢了一点。” 靳郗便也没有多问,只是握起了她的手臂,确定伤处没有碰到水,这才放心下来。 晏惊棠说:“我很小心的,保证没有碰到。” 靳郗弯了弯唇角,目光温柔,“很乖。” 晏惊棠更加羞赧了几分,将手臂从靳郗的手里面抽出来,说道:“你去洗吧,我先睡了。” 说完,晏惊棠就要往床边走。 她现在身上只有一件浴袍,光是想想,就叫她脸红耳热。 靳郗却攥住了她的手臂,说道:“等等,先把头发吹干。” 他走进浴室,弯腰从盥洗台的抽屉里面把吹风机拿了出来,起身时余光瞟见了藏在角落处的两件小衣物,一瞬间便明白了晏惊棠脸红的原因。 无声笑了下,靳郗走回来,将晏惊棠拉到床边坐下,给吹风机插上电,动作轻柔地给她吹起了头发。 晏惊棠并不是第一次被异性吹头发,她的两个哥哥,都为她做过这种事情。 她的头发非常的多,又密又厚,还很长,要等头发干透,且得等上一阵功夫。 她小时候不喜欢在这件事情上面浪费时间,每次都是自然晾干。 在山上的时候,温长河和乔聿岫不太管她,但一回到家里面,被晏时卿和晏时澜看到她不吹头发,会把她拉过去,仔仔细细地给她吹干。 她每次都被吹得直打瞌睡,很多时候,等头发吹干了,她早就已经睡着了。 此时靳郗站在晏惊棠的跟前,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轻柔地插进她的头发里面,轻缓地拨弄,那落在头皮上的触感,更是叫晏惊棠舒服不已。 她的眼皮已经在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当真是要睡着了。 靳郗被她这个样子给逗笑,在完全把她的头发吹干之后,靳郗的大掌稳稳拖住她的后脑。 晏惊棠困顿的眼皮睁开,还没有看清楚,就被靳郗低头吻住了双唇。 她的大脑已经不听使唤,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倒免,整个人便躺在了温软的大床上。 靳郗就着她的这个动作,身体悬在了她的上方。 他在她的唇上啄了啄,察觉她已经彻底地睡着了,无奈低笑出声,牙齿在她的下唇上轻咬了一下,才挪开了脑袋。 靳郗说:“晚安,宝贝。” 他直起身来,准备将吹风机放回去,自己也去洗个澡。 然而,当他站在床边的时候,却见晏惊棠身上的浴袍已经上移,浴袍的一角掀起,侵入靳郗双眼的,是明晃晃的白。 细瓷一般,纤细柔滑,招惹着靳郗的眼。 他深知这浴袍再往上一寸,会是怎样的光景,只是稍一联想,便叫他喉结滚动,似有火灼在他的皮肤上,又燥又热,降温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去触碰她,去带她一起,感受快乐。 视线上移,晏惊棠的睡颜乖巧恬静,完全没有他是一个男人的危险自觉。 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是太信任他,还是因为是他,所以不她不害怕。 靳郗眸中满是宠纵,伸手过去捏住浴袍边角,将其拉扯下来,归为原位。 他俯身将晏惊棠抱起,给她调整了一个方向,让她可以睡得舒服一些。 晏惊棠小嘴儿里面溢出一声唔哝,那声音又软又娇,更是惹得靳郗呼出的呼吸都灼烫了起来。 将被子给晏惊棠盖好,靳郗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浴室,那模样,像极了落荒而逃。 浴室落锁,靳郗将花洒打开,将龙头掰至冷水那一侧,任由水流落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唯有这样,那股热燥感才能够被有效地压制下来。 他此前从不认为自己是重欲的人,如今,却非常清楚地认清了一个现实,他不是不重欲,只是此前能够让他重欲的人不在身边。 如今晏惊棠同他只有一门之隔,他若没有半分旖念,那才是真的见了鬼了。 足足在冷水里冲了半个小时,靳郗才从浴室出来。 他并没有立刻去床上,即便现在是夏天,但他一身冰凉,是不舍得带给晏惊棠的。 轻手拉开·房门,靳郗从楼上下来,却见一个身穿一身墨绿色工装、身上脸上满是泥污的女人正从外面进来,在看到靳郗的那个瞬间,还愣了一下,随即开口,“三哥。” 靳郗说道:“莫臣说你今天不回来。” 祁莫沅笑了下,说道:“这不是忙完了嘛,就回来了。” 靳郗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身上扫过,显然是不信她的这个说辞。 她这一身的泥污,很明显就是着急忙慌回来的,连清洗都没有来得及。 祁莫沅讪讪地笑了一下,这才说实话:“我这不是听说三嫂来了嘛,我太好奇了,就连夜赶回来了。” 毕竟祁家名声在外,又是传说中和靳家不和,她下次想要去见一下这位靳郗的心头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这种好事,总不能让祁莫臣一个人占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三嫂害羞,因为爱情 靳郗有一些无奈地看住祁莫沅,说道:“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别到你三嫂面前去说。” “知道,知道,三嫂害羞嘛。”祁莫沅说道,“不过,三哥,你这动作可真是够快的啊,准备什么时候摆酒啊?” 靳郗说:“这得听你三嫂的。” 祁莫沅笑得开怀,正欲揶揄靳郗一句,就听到靳郗说道:“对了,你三嫂喜欢苏牧,你回头弄两只给我。” “行啊,这多简单的事儿,我别的不多,就小动物多,三嫂想要什么尽管开口。”祁莫沅说。 靳郗说:“那我到时候问问她,直接让她跟你去挑。” 祁莫沅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什么,说道:“三哥,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你不是最讨厌小动物嘛。” 以前来他们家的时候,靳郗可是对那些小动物们敬而远之,谁想,现在居然会主动养。 果然,能让男人转变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爱情。 靳郗说道:“不是讨厌,只是没有必要。” 靳家老宅也有养一些鸟啊鱼啊的,都是靳家老爷子喜欢的,靳郗只是对这些不热衷,但他既不讨厌,也不害怕,晏惊棠既然喜欢,那就让她高兴,何乐不为。 祁莫沅从前还没有什么感觉,这一刻,居然徒生了一点儿想要谈恋爱的想法了。 不过,想想祁家的名声…… 算了,算了,她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他们祁家的男孩女孩,要想正儿八经地谈恋爱,怕是不容易,除非她爸妈去给他们兄妹三个去绑架对象回来,要不然,人家一听说是祁家人,就会撒丫子就跑的。 所以,她早早地地开始和这些小动物们培养感情,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这件事情,就交给它们了。 话锋一转,祁莫沅说道:“三哥,我和大哥没让莫臣继续去查鲍瑞坤,这事儿,你别介意啊。” 靳郗说道:“不会,莫臣的性子我了解,你们做的对。” 祁莫沅说:“三哥理解就好。” 两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顺声看过去,就见祁莫臣从楼梯上下来。 在看到祁莫沅的瞬间,祁莫臣的脸上清楚地写着“无语”两个字。 “你怎么回来了?”祁莫臣说道。 祁莫沅一听这话,就对着祁莫臣翻了一个白眼儿:“你这叫什么话,我自己家我还不能回来了?” 真是气死她了。 祁莫臣说:“别以为我猜不出你的想法,你就是嫉妒我见到三嫂了,你输不起。” 祁莫沅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说道:“我跟你可不一样,三嫂喜欢我养的小动物,我是三嫂需要的人,你嘛……嫌人精。” 祁莫臣无语至极,却也知道,对那些小畜生是真的很喜欢,他就不懂了,是不是女孩子都喜欢那些话都不会说、吃得多、拉的也多的小东西。 祁莫沅瞧着祁莫臣这哑火的模样,好笑地朝着他挤眉弄眼。 她可是知道的,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这混蛋可是没少霍霍她的小宝贝儿们,她不修理他,都是看在他们是同一个肚子里面出来的情分上。 祁莫臣瞧着祁莫沅这得意的样子,视线一转,弱小可怜地朝着靳郗看过去,寄希望于靳郗会给他撑腰。 谁想,靳郗只是说道:“我上去休息了,你们两个自便。” 他身上的温度已经不再冰凉了,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到他们姐弟斗嘴上面来。 抬脚往楼上走,丝毫一点儿留恋都没有。 祁莫沅乐不可支,一手勾住祁莫臣的脖子,说道:“这么些年,你心里怎么还一点儿数都没有呢,你又不是三哥心里的小宝贝儿。” 祁莫臣嫌弃地想要从祁莫沅的胳膊下钻出来,然而,他的身高还没有祁莫沅高呢,力气也没有她的大,根本就是被她绝对碾压,他真的是不懂,明明是同一个妈生的,他怎么就能基因突变,成了祁家的盆地呢? “你松开我,蹭我一身的泥,脏死了。”祁莫臣说。 然而,他越是反抗的激烈,祁莫沅就恶趣味越浓,把他勒的更紧不说,还故意往他的脸上身上蹭,虽然她身上的污泥早就已经干透了,也蹭不上什么玩意儿,但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说,已经足够的致命了。 祁莫臣实在是没有控制的住,吱哇乱叫了起来。 楼上,靳郗头疼地阖上房门,这姐弟两个,没碰上的时候姐友弟恭,碰上了之后就鸡飞狗跳。 缓步走至床边,还没有掀开被子,就见晏惊棠睁开了一双朦胧的眼,正迷茫地看着他,“靳郗,你刚才是出去了吗?” “下楼了一趟,吵醒你了。”靳郗俯身下来,在晏惊棠的眼皮上亲了亲,说道:“继续睡吧,好嘛?” 晏惊棠说:“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听到了叫声。” 她就是被祁莫臣那一嗓子给吓醒的。 靳郗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祁家客房的隔音真的太差了。 靳郗说道:“是莫沅回来了,和莫臣在闹腾,别担心。” 晏惊棠点了点头,虽然满眼的困意,却还是问道:“那你怎么还不睡?你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作用全无,不设防啊 晏惊棠声音软糯,一句话,戳的靳郗心窝微颤,之前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好似顷刻之间就作用全无。 靳郗的身子悬在晏惊棠的上方,久久没有回答。 晏惊棠咕哝了一声,努力睁了睁眼,让自己可以更加清醒地看清楚靳郗的表情。 只是夜色太浓,她看不清楚,只能抬起手来,圈住靳郗的脖子,声音中带着困带着娇,“靳郗,我好困了,快睡觉吧。” 音落,晏惊棠的手臂一收,就将靳郗给拉了下来。 他的身子隔着一层被子,压在她的身上。 晏惊棠浑然未查般,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把靳郗的脑袋压在自己的颈子边上,下一秒,便重又进入到了梦乡之中。 靳郗并没有动作,生怕把她给吵醒了。 他只是听着晏惊棠清浅的呼吸声,无奈又宠纵。 他的女孩儿,对他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设防啊。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靳郗在晏惊棠的呼吸彻底平稳了之后,才动作轻柔地将她的手拉开,自己轻缓地挪到了另一侧,好让晏惊棠能够睡得舒服一点。 他并没有掀开被子,也没有什么睡意,只是撑着一只手臂,就这么目光温柔地看着晏惊棠的睡颜。 再等等,就再等等。 凌晨五点刚过,靳郗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靳家老宅的电话。 靳郗垂眸看了一眼晏惊棠,她还睡的恬静,便起身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一接通,靳老爷子的声音就带着怒意地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你给我滚回来!立刻!” 吼完这一句,靳老爷子就挂断了电话。 靳郗捏了捏吗眉心,心里已经有所猜测,靳老爷子这是因何动了这么大的怒。 他回到房间,走至床边,将晏惊棠不老实踢开的被子给她重新盖好,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找到了笔和便签纸,给晏惊棠写了一张字条,这才从房间里面出去。 才一下楼,就看到祁莫沅正要去后院,便对她说道:“莫沅,我有事要先回一趟老宅,一会儿你三嫂醒了,你和她说一声,让她在这里等我回来。” 祁莫沅点了点头,复而担忧地问道:“三哥,不是你和三嫂的事情曝光了吧?你需不需要支援啊?” 靳郗说:“我能处理,你照顾好你三嫂就行。” 祁莫沅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道:“放心吧,三哥,保证让三嫂在这里玩儿得乐不思蜀。” 靳郗说:“那的倒是也不至于要到这种程度。” 祁莫沅笑了下,没再多说什么。 靳郗驱车回到靳家老宅。 一进门,就看到靳老爷子怒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面,听到他走进来,也是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儿。 靳郗走过去,在靳老爷子的对面坐下,说道:“爸,这么大的气,是谁惹到你了,跟我说,我去给你出气。” 靳老爷子一听到靳郗这话,抄起茶几上的一个烟灰缸就朝着靳郗砸了过去。 靳郗没有躲,只不过是抬手接住了而已。 这烟灰缸在靳家就是一个摆设,里面没有烟头、没有烟灰,倒是干净的很,就是这种琉璃质地,砸在身上的感觉自然是要青上一块,靳郗用手接住,这手骨也是疼了一下子。 靳老爷子说道:“你还有脸问我,靳郗啊,靳郗,我只当你做事张狂了一些,没想到你这么没有分寸,那晏惊棠是我给栩年挑中的媳妇儿,你这都是在干什么?” 说着,靳老爷子从身侧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甩向了靳郗。 靳郗眉头一皱,脸色刹那沉了下来,同时而来的,是无尽的寒意。 他将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他和晏惊棠的种种,不论是他去正则中医馆接晏惊棠下班,还是他们在火锅店吃饭,以及昨天的,他在第三医院抱着晏惊棠。 靳郗把照片翻看了之后,直接对靳老爷子说道:“没有什么不要脸的,栩年有女朋友,我和棠棠两情相悦,现在是完美的局面。” 靳老爷子听到他这样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靳郗!我教养你二十七年,就是教养你这么大言不惭的!你简直让我失望透了!” 靳郗说:“从始至终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你自己也很清楚,栩年和棠棠并不适配。” 靳老爷子被一噎,更是没有好眼神儿地瞪住靳郗。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晏惊棠那个丫头,虽然不是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但是,单单是她孤勇救南阮、舍命救晏时澜这两件事情,就足以看的出来,她是一个多么有胆识、有智谋、有义气的人。 说实在的,靳老爷子自己也门儿清,就晏惊棠这样的性格,除非她自己喜欢靳栩年,否则,她根本就看不上靳栩年,哪怕是出于一些原因同靳栩年在一起了,只怕是拿捏靳栩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他大儿子家里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他不给他找个可靠的,这以后到地下去了,他怎么和他大儿子、大儿媳交代? 第一百八十六章 偏疼栩年,护他周全 靳郗见靳老爷子虽然生气,但更多的,是觉得对他大哥大嫂的歉疚,语气便放软了下来。 靳郗说道:“爸,我知道,栩年失去了父母,你操心他,但你总不能因为这一点,就强人所难吧,栩年的性格,根本就无法驾驭棠棠,你强行把他们绑定在一起,痛苦的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我和栩年的女朋友。” 靳老爷子说:“那你也不能抢自己侄子的未婚妻啊,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靳郗说道:“这事儿说起来,我也不怕你难受,妈还在世的时候,就知道我心悦棠棠。” 靳老爷子闻言,瞪向靳郗,满眼都是震惊。 靳郗说:“那时候看你太难过,我就让妈嫌别告诉你。” 那段时间,他大哥、大嫂刚出意外,他母亲又病重,靳家上下可谓是乱成一团,加上靳栩年天天要死要活地要追随他爸妈一起去,靳老爷子也是强撑着一口气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靳郗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把自己的心迹坦露。 靳老爷子却是更加没好气儿地瞪住了靳郗,说道:“合着你们就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全家上下就我不知道。” 靳郗说:“那倒是也不至于,栩年也是在我和棠棠在一起之后才知道的,二哥一家也不知道。” 靳老爷子:“……” 呵呵,并没有得到半点儿安慰。 靳郗说道:“爸,栩年是你孙子,我也是你儿子,你不能偏疼栩年,一点儿都不为我着想。” 靳老爷子险些被靳郗这话给气到上不来气,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这是在他卖惨装可怜,倒是要成他的错了。 靳郗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哥大嫂不在了,你担心栩年叫人欺负,棠棠是温老和乔老培养出来的,你觉得靠得住,爸,我给你保证,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的了栩年,他想过一辈子单纯快乐的日子,就让他去,我必定能护他周全。” 靳老爷子良久的沉默,到底,只是无语地看着靳郗,说道:“说一千道一万,你说这些,就说想叫我同意你和棠棠在一起。” 靳郗说道:“我承认,有这一点原因,但是,你也知道,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最多,就是需要向你证明,你是拆不散我们的,但我并不想要这么做,棠棠也不会想要造成这样的局面。” 靳老爷子气哼哼地说道:“那我这广而告之棠棠是栩年的未婚妻,你这一出,叫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靳郗说道:“爸,你既然都知道了我和棠棠的事情,那栩年那小子干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 提到这个,靳老爷子的脸上也是挂不住的。 他更是没好气地哼了两声,靳郗在他开口要数落靳栩年、要把错处怪到向芷一的身上之前,率先开了口,“栩年这是彻底得罪了晏家人,现在,把我赔给棠棠,晏家人总不好再追究栩年的错,爸你说是吧?” 靳老爷子无语地看着靳郗,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自己叫他回来,根本就不是认错的,分明就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这明理歪理是都叫他给说出来了,可是一点儿脸都不要。 靳老爷子说道:“我是管不了喽,年纪大了,大的小的没有一个听我的了。” 靳郗无声地叹了口气,却还是说道:“爸,我带棠棠回家的时候,你可不要为难她。” 靳老爷子又是直哼哼,说道:“我连我自己的儿子孙子都管不了,我为难个小丫头做什么?” 靳郗说:“那我就先谢谢爸。” 听到他这么说,靳老爷子直接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嘴上念叨着要往后院走,靳郗这么说,接下来准没有好话,他可不想听。 然而,这上了年纪,即便他再怎么脚下生风,也还是听到靳郗说道:“既然爸不反对我和棠棠的事情,那提亲所需要的东西,就有劳爸现在帮我准备起来吧。” 靳老爷子瞪了一眼靳郗,他还真是不客气。 第一百八十七章 高下立见,进步飞速 祁家。 晏惊棠是七点稍过醒来的,在身侧没有摸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叫晏惊棠怔忡了下,昨晚难道是她的幻觉?她明明记得,她是抱着靳郗睡的。 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晏惊棠确认了房间里面并没有靳郗的气息,莫名地,涌窜起来了一些失落,这种情绪叫晏惊棠感到陌生,暗暗吐槽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可那种失落感却更加的浓,毫不客气地蔓延开来。 晏惊棠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压下情绪。 她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是靳郗潇洒不羁的字体: 棠棠, 父亲有事叫我回老宅一趟,我尽快回来,等我。 靳郗。 有了这张字条,晏惊棠心里面的失落感才彻底得到安抚。 她的指尖在字条上轻触抚摸,这才明白,靳郗为何会嫌弃靳栩年的字。 单看靳栩年的字时,的确很不错,该有的风骨都有,然而,同靳郗的一对比起来,那可谓是高下立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晏惊棠将字条收好,这才从床上下来,去洗漱整理好自己,又将这间屋子拾掇了一番,这才从楼上下去。 一下楼,晏惊棠就看到个身穿一身果绿色运动套装的女孩子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给一只金毛梳毛。 听到脚步声抬头望过来,在看到是晏惊棠的时候,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她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也不管自己身上、脚下都是狗毛,握着梳子就朝着晏惊棠扑了过来。 “三嫂,你醒的好早呀。”祁莫沅兴奋到不行,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晏惊棠,似是要把她给看进心里去一般。 晏惊棠暗叹自己真的是进步飞速,如今面对这样热情的人,居然能够完全镇定自若,丝毫没有被吓到。 她朝着祁莫沅笑了一下,伸出手去,说道:“你是莫沅吧,你好,晏惊棠。” 祁莫沅立刻握住晏惊棠的手,当然,同时粘在晏惊棠手上的,还有一撮狗毛。 祁莫沅说道:“三嫂,我想见你好久了,三哥太小气了,把你藏的那么严实,连张照片都不给我们看。” 晏惊棠讪笑了下,要是昨晚没有被祁莫臣搞得社死,她或许会相信祁莫沅这话。 果然,下一秒,晏惊棠就听到祁莫沅说道:“还是湛哥好,有好东西记得和我们分享。” 晏惊棠:“……” 她想回家,想回山上。 她就想要问问,靳郗的朋友里面,还有没看过她走程婧藜的那个视频的吗? 好在,祁莫沅没有再说下去。 她握着晏惊棠的手,说道:“三嫂,你可真漂亮。” 她说的真诚不做作,却叫晏惊棠有一些脸红耳热。 如此直白的夸赞,对她来说,还是太过夸张了。 晏惊棠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怎么在屋里给它梳毛?” 祁莫沅说:“我这不是怕三嫂醒了找不见我嘛,三哥交代了,让我陪三嫂玩儿,等他回来。” 晏惊棠心窝一暖,早起时没见到靳郗的情绪算是彻底被抚平了。 靳郗考虑的着实足够周全。 晏惊棠说道:“那我帮你一起吧。” “好呀,”祁莫沅挽住晏惊棠的手臂,说道:“那我们直接去后面。” 晏惊棠点了点头,跟着祁莫沅往后院走。 大金毛原本乖乖地趴在地上,这会儿见两人都往后走,自己也爬起来,晃动了下身子,跟着一起走出去。 两人一狗一起到了后院,刹那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声,昨晚没有什么精神的小动物们这会儿也都醒了过来,一个赛一个的兴奋。 祁莫沅担心晏惊棠不适应,还说道:“三嫂,会不会太吵了?” 晏惊棠说:“不会,它们很可爱。” 话音刚落下,昨晚那只古牧就跑了过来,在晏惊棠的身前蹲下,仰着大脑袋看着晏惊棠,一脸的求摸摸。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心有灵犀,他要怎样 晏惊棠一见到它心情就好,蹲身下来,捧着它的大脑袋就又摸又亲。 祁莫沅见状,说道:“三嫂,三哥说你喜欢苏牧,我给你弄两只,我看你也挺喜欢古牧的,要不我一并给你弄两只?” 晏惊棠有一刹那的心动,但很快,便自己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说道:“谢谢你啊,莫沅,不过暂时还是不要了,我连苏牧要怎么养都还不知道呢。” 祁莫沅说:“这有什么,叫三哥养,你只管逗它们玩儿。” 晏惊棠一听这话,莫名就想到了别出去。 她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段子,检验一个男人爱不爱老婆,就看生了孩子之后,孩子是男人把屎把尿,女人只管喂饭,还是男人当甩手掌柜,女人操持一切。 晏惊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想到了这处去,单单只是想到她和靳郗的孩子,就叫她莫名脸红。 祁莫沅没听到晏惊棠的声音,狐疑地朝着她看过去,就见她红着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祁莫沅眼珠转了转,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三嫂,你是不是在想三哥啊?” “咳……咳咳咳……”晏惊棠剧烈咳嗽了起来。 她突然之间就觉得,祁家这对姐弟,简直是魔鬼。 脸被咳的更红了,晏惊棠连连摆手,却对上祁莫沅贼兮兮的一双眼。 祁莫沅说道:“别害羞嘛,三嫂。” 晏惊棠这下子,是真的想靳郗了。 想他快来点儿回来,想他带自己离开这里。 她以后,再也不好奇祁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晏惊棠的气到,还是她和靳郗真的心有灵犀,在晏惊棠心念着靳郗快点儿回来的下一秒,她的视线里面居然真的出现了他的身影。 最初的那一秒,晏惊棠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信步走过来的人,正是靳郗。 瞬间,晏惊棠的一双杏眼都仿若盛满了星子一般,一瞬不瞬,璀璨夺目地看着靳郗。 祁莫沅本来还想逗弄逗弄晏惊棠,却见她视线紧盯着一个方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见靳郗正大步走过来。 祁莫沅瞬间没有了小狗胆儿,只敢在靳郗走近时,对靳郗说道:“三哥,三嫂想你了。” 说完,祁莫沅就往旁边猫房跑了过去。 虽然她本质是怕靳郗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要围观靳郗谈恋爱的一颗心。 猫房可是最佳观景地点,祁莫沅怎么可能会错过。 靳郗看住晏惊棠,说道:“莫沅欺负你了?” 晏惊棠想了想,其实也不算,是她自己想他了,被祁莫沅看出来了,戳破了她的小心思而已。 摇了摇头,晏惊棠说道:“没有,她没有欺负我。” 靳郗说:“那就是真的想我了。” 语气之中,满是欢喜。 晏惊棠还想要矢口否认一下,却在感受到靳郗的愉悦之后,不再忍心叫他失望。 她朝前迈了一步,仰着脸看着靳郗,说道:“是啊,我就是想你了,你要怎样?” 这话,叫别人听去,大抵是要觉得晏惊棠是在挑衅靳郗,然而,落于靳郗的耳中,却是不难听出,她是在害羞。 靳郗弯了眉眼,并没有作声,只是长臂一捞,大掌贴在晏惊棠的后腰上,将她往身前一带,下一秒,便俯首攫住她的双唇。 他用行动告诉她,他要怎样。 晏惊棠倏然瞪大了双眼,这还是在祁家呢,不说这四面八方有多少祁家人在,就是祁莫沅也还在看着呢。 他怎么这么大胆,直接就这样吻住她。 抬手推了推靳郗的胸膛,却是被靳郗攥住了手腕,牢牢地钳制住了她。 靳郗吻的很深,颇有一种要将她吞之入腹的架势。 晏惊棠哪里承受的住这样的吻,起初还羞赧地抗拒了一下子,却是很快就被靳郗带着投入其中,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靳郗的颈子,任由他肆意探索自己。 晏惊棠能够感受得到,靳郗是真的很开心,尽管,她不是很清楚他为何如此开心,但若是这开心是因她而起,那她是愿意配合他的开心的。 不知过了多久,这漫长的一吻才结束。 晏惊棠将脸埋在靳郗的颈窝处,是真的不想去面对现实了。 靳郗一手搂着晏惊棠的腰,一手抬起在晏惊棠的脑后温柔地安抚。 他说道:“棠棠,父亲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晏惊棠的身子一僵,好一会儿,才艰难地从靳郗的怀中退开来。 她看住靳郗,问道:“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再不娶我,你就老了 晏惊棠的声音里面都带着一些颤,对这个突然而来的事实一时之间是很难接受的。 她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不过,晏惊棠瞧着靳郗这个样子,也猜得出来,情况必然是比她想象的要好的多,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伴随而来的,是另外的一种紧张感。 靳郗抬手摸了摸晏惊棠的小脸儿,说道:“父亲今早收到了一叠照片。” 晏惊棠诧异地瞪大双眼,光是自己脑补,就已经足以想想,靳老爷子在看到照片的瞬间,会有多么的冲击。 她问道:“是谁寄过来的?” 靳郗说:“已经叫阿佑去查了。” 晏惊棠说:“这件事情肯定不是程婧藜做的,那会是谁?” 她很清楚,程婧藜恐怕是这世界上最最不想要让她和靳郗的关系曝光的人,就算她的手上有偷拍她和靳郗的照片,也只会对着她的脸扎小人,根本不可能送到靳老爷子那里。 何况,程婧藜现在还在厂房里面关着,她就算有这个心思,也没有这个行动力。 晏惊棠不由得感到有一些毛骨悚然了起来,在她和靳郗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人暗地里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居然都浑然未觉,光是想一想,她的心就一片寒凉。 靳郗察觉到晏惊棠的情绪,安抚到:“别怕,不过就是一个面都不敢露的垃圾而已,把他揪出来就行了。” 晏惊棠听着靳郗这云淡风轻的话,拧了下眉,说道:“我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挺开心的。” 靳郗说:“我可以宣告全世界你是我的,自然开心。” 甭管背后的人是谁,能让他不用再去想要怎么同靳老爷子坦白,等到他把这人抓出来的时候,他可以酌情对那人宽容一点。 晏惊棠的眉头却拧的更紧了。 她说:“靳郗,你该不会还很感谢那人吧?” 靳郗说道:“不达这种程度,但我的确很开心。” 说着,靳郗再次俯首,在晏惊棠的唇上啄了一下,说道:“我同父亲讲了,叫他准备提亲的东西,棠棠,我迫不及待想要娶你。” 晏惊棠瞳孔蹙然放大,伴随而至的,是更加难掩的羞赧。 她戳了一下靳郗的心口,违心地说道:“谁说我就要嫁你了。” 靳郗攥住晏惊棠的手,贴在他的心口处。 他说:“是我太过着急了,棠棠,你要理解我。” 晏惊棠闻言倏地笑了起来,一双杏眼中满是狡黠的光。 晏惊棠说:“靳郗,你是不是觉得你大我太多了,再不娶我,你就老了?” 这话,着实扎心。 靳郗只觉心口仿佛是狠狠地中了一剑,疼得他都要不会了。 晏惊棠看着靳郗那被她戳伤的神情,到底是不忍心再去闹腾他。 她收起眼里的故意,神情变得郑重了起来。 她说:“靳郗,我会嫁给你的。” 不是在哄他,不是在让他开心,是郑重的,是正式的,许下这个承诺,将自己的余生,托付给他。 靳郗的眼中刹那掀起波澜,爱意如同汹涌潮水一般,向着晏惊棠翻涌而来。 他的棠棠,怎么会如此戳他心窝,专往最柔软的一处戳,让他竟然有一些手足无措,竟突然有一些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够让她更加清楚他对她的爱。 晏惊棠此时倒是要大方坦荡的多,眸光清亮真诚,莫名给人一种感觉:反正就是这样了,一不做二不休,爱咋咋地。 靳郗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安抚下内心的激荡,却仍旧是捧住了晏惊棠的脸颊,再次在她的唇上狠吻了一下,说道:“棠棠,我很爱你。” 晏惊棠眼眶一热,这还是头一次,靳郗如此直白地说爱她。 她从前并不知道,这几个字能够带来的效果竟是这般,犹如惊涛巨浪,让她的心跳开始失序,心脏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好似只要她一张口,那颗心脏就会从她的嗓子眼儿里钻出来,热烈地向着靳郗展示:她也一样。 伸手搂紧靳郗的腰,晏惊棠将脸颊埋到他的颈窝处,声音自他的颈子上传出来,“靳郗,你今天不许再说这种话。” 她需要好好地平定一下心情,要是再放任靳郗说下去,她怕是要小命不保了。 靳郗弯了唇,圈紧双臂,将晏惊棠抱得更紧了一些。 同她一样,他也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即便,他恨不得此时就哄着晏惊棠去领证,将他们的名字印在同一个本子上,但他不能,他还没有给她一个盛大的求婚。 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点时间。 第一百九十章 简直无情,没给她留 猫房。 祁莫沅拍了好几张照片,还录了几个小视频,但她没敢发,只敢自己捂着嘴巴发出土拨鼠叫。 任她如何想象,都想象不出来,靳郗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个样子的,热情似火,热烈张扬,热辣滚烫。 祁莫沅好想找个人分享,但她不敢。 抱过一旁的缅因,祁莫沅诚心地问道:“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 缅因:“喵。” 终于,在祁莫沅第五次发问的时候,靳郗和晏惊棠手牵着手朝着猫屋这边走了过来。 祁莫沅把怀中的缅因放到了地上,拉开门,走出去,迎上靳郗和晏惊棠,说道:“三哥,三嫂,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吃早饭吧。” 晏惊棠还意外了一下,她还以为,祁莫沅会揶揄她的靳郗,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正经。 晏惊棠不知道的是,祁莫沅心里头的确是很想,但是,靳郗在,她不敢。 靳郗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三人往主屋走,祁莫沅虽然很想要挽着晏惊棠的手,但靳郗牵着呢,她只能自己走在前面,颇有一点可怜巴巴。 晏惊棠捏了捏靳郗的手,小声凑到靳郗的耳边,说道:“我们这样子不好吧?” 靳郗无奈,攥紧晏惊棠的手,说道:“没事。” 晏惊棠便不在多说什么。 回到主屋,祁莫沅给晏惊棠指了盥洗室的方向,让晏惊棠去洗手。 待晏惊棠走过去之后,她才凑到靳郗的跟前,说道:“三哥,我拍了点儿东西。” 说着,她将手机点开递给靳郗看,都是他和晏惊棠拥吻的照片和视频。 靳郗满脸的无语,拿着祁莫沅的手机操作了一番,将那些照片和视频全部发送到了自己的手机上面,然后,一并删除。 祁莫沅眼睁睁地看着靳郗的操作,嘴角越来越垮,却是一个字儿都不敢说。 直到她的手机里再无一点儿痕迹,靳郗才把手机还给了她。 祁莫沅说:“三哥,你都不给我留一张。” 靳郗说道:“我和棠棠的照片视频,你留着做什么?” 祁莫沅说:“那不是很好看嘛,这可比看电视剧甜多了,满足一下我看帅哥美女的心都不行嘛。” 靳郗更加无语,只给了祁莫沅两个字:“不行。” 简直无情。 祁莫沅叹了口气,说道:“早知道不给你看了,等你们婚礼的时候,我剪个视频播出来。” 靳郗说:“你可以剪别的。” 祁莫沅:“……” 那多不刺激,一点儿也不甜。 蔫头耷脑地转身上楼,祁莫沅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晏惊棠走回来,狐疑地问道:“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她就去洗个手,怎么祁莫沅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靳郗将手机拿出来,点开同祁莫沅的对话框,里面全是刚刚他发过来的照片和视频。 晏惊棠一张一张看过去,越看脸越红。 她就知道,她和靳郗方才拥吻的样子,全都被祁莫沅看进眼里。 一想到除此之外,还有不知道多少祁家人也看到了,晏惊棠就羞恼不已。 她都没有点开视频,就把手机还给了靳郗。 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回家了。 靳郗勾了嘴角,说道:“放心,我没有给她留。” 晏惊棠瞪向靳郗,她在意的是这个吗? 靳郗低笑出声,被晏惊棠的样子给可爱到。 抬手捏了捏晏惊棠的脸颊,靳郗说道:“这么生气啊?那我去给她洗洗眼,让她忘记看到的。” 晏惊棠抬手就在靳郗的心口砸了一下,这家伙,根本是无赖嘛。 手被靳郗攥住,晏惊棠倒是不再恼他了,还能怎么办呢,都已经被看到了。 她只能够暗暗决定,以后不来祁家就是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祁莫沅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方才那一套上粘满了猫毛狗毛,穿着同靳郗和晏惊棠一起吃早饭,太失礼了。 晏惊棠朝着祁莫沅看过去,见她换了一件草绿色t恤,一条深绿色短裤,就连脚上的人字拖也是绿色的,不免有一些被惊住。 这丫头,该不会是所有衣服都是绿色的吧? 正想着,祁莫沅已经跑了过来,挽住了晏惊棠的手臂,说道:“三嫂,你第一次来我家,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过,我家大厨的手艺很好的,你尝尝看,要是不喜欢就告诉我,我让他改良。” 晏惊棠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什么都可以的。” 她并不挑食,小时候或许挑食,但自从上了山上去,这个毛病早就已经被温长河和乔聿岫给掰过来了,敢挑食,那就没有饭吃,她的师父和师娘在一些方面,对她是一点儿都不手软。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就多走动,顺理成章 三人走进餐厅,晏惊棠问道:“不用叫莫臣一起吗?” 祁莫沅说道:“他早上才睡,从来不吃早饭,不用管他的。” 晏惊棠闻言,这才想到一件事情。 她看着祁莫沅,问道:“你是不是也一晚上没有睡?” 她和靳郗昨晚两点多才回房间,那时候祁莫沅都还没有回来,早上她下来的时候,祁莫沅都给那只金毛梳了大半的毛了,那就说明,要么祁莫沅是一晚上没有睡,要么,她是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起来了。 祁莫沅说道:“我也习惯了白天才睡,三嫂不用担心我。” 她看得出来,晏惊棠是感到歉疚,大抵是认为因为她和靳郗的关系,打扰到了他们。 晏惊棠的确是有一些过意不去,靳郗是因为要哄她才带她来祁家的,本就是临时起意,要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打乱了人家原本的生活,那就太过分了。 祁莫沅见状,说道:“三嫂,你真的不用觉得打扰到我们,三哥对我们家有恩,要是没有三哥,莫臣早就已经不在了,我们都很想和三哥亲近的。就是吧,我们家的名声估计你也有所耳闻了,要是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实在是不好往三哥跟前凑,你能让三哥带你过来,我们真的很开心。要不是我爸妈和我大哥在国外实在是赶不回来,他们也会连夜回来的。” 晏惊棠看向靳郗,这才意识到,祁家对靳郗的感情,远比靳郗同她说的要重的多。 靳郗说道:“既然你和莫沅聊得来,以后就多走动。” 祁莫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晏惊棠也懂了靳郗的意思。 外人所了解的,靳家同祁家不和,他们这么多年也始终维持着这个假象,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疏于走动,如今,若是因为晏惊棠同祁莫沅的关系亲近,靳家同祁家关系缓和便成了顺理成章。 这样一来,不会有人去纠结靳祁两家的渊源,只会认为,靳郗也不过是一个恋爱脑,为了晏惊棠,居然能够放下和祁家多年的恩怨。 说不定,那些在背地里蝇营狗苟的人,还会放松了警惕,露出马脚,简直是一举两得。 祁莫沅说:“三嫂,那咱们两个回头演一波,做戏做全套嘛。” 盯着靳家的人不少,盯着祁家的人也不少,既然要通过晏惊棠来改变外界对靳祁两家的认知,那总要有一个合理的开端。 不然,一直在山上的晏惊棠,突然就改变了两家的交情,这也不合理嘛。 祁莫沅说道:“三哥不是说你喜欢苏牧嘛,回头我准备好,你就当是闲逛到我的狗舍,对我的狗一见钟情,因此和我认识,咱们两个一拍即合,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祁莫沅越说越兴奋,那架势,根本就是想要立刻执行。 晏惊棠被她逗得不行,点了点头,说道:“很完美,就按照你说的做。” 祁莫沅双手交握捧在心口,对晏惊棠说道:“三嫂,你能够从山上下来,真的太好了。” 晏惊棠弯了唇角,余光中,是靳郗宠溺的视线。 她偏头朝着靳郗看过去,读懂了他眼里的含义。 他也在对她说,她能够从山上下来,真的是太好了。 吃完早餐,靳郗便同晏惊棠离开了祁家。 祁莫沅很舍不得,粘粘糊糊地跟在晏惊棠的身侧,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的计划,要不是靳郗在,只怕是她现在就要拉着晏惊棠去狗舍了。 晏惊棠被她逗得不行,只能再三保证,会尽快联系她去看狗,这才同她依依不舍地告别。 车子驶离祁家,晏惊棠才对靳郗说道:“祁家人,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就祁家在外的名声,晏惊棠从前一直误以为,祁家很难搞,祁家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想要和他们相处好,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今见到的祁家人,简直和她所想象的天差地别。 靳郗说道:“祁家人性子都很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对喜欢的人无底线的包容,对讨厌的人不留半点儿情面,从来不取中间值,外界对他们的评价,也不算脱离现实。” 晏惊棠有一些惊讶,但凡是人,便鲜少能够做到如此肆意,全凭本心,这种大家族,更是早就练就了一身圆滑处世的本领,祁家这样的处世之道,还真叫人难免有一些羡慕。 晏惊棠说:“规行矩步下的肆意妄为,祁家,很了不起。” 靳郗弯了唇角,说道:“的确,很了不起。” 第一百九十二章 瞒不住的,因为感情 车子行驶出祁家地界时,晏惊棠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是师娘乔聿岫的电话。 打从她从山上下来,乔聿岫便几乎对她呈现出放养的状态,根本就不给她打个电话,即便她打过去,也是会得到乔聿岫无语的回应,叫她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去,没事儿不要操心她和温长河。 这倒不是因为乔聿岫嫌弃晏惊棠,只不过是乔聿岫的性格使然,大剌剌惯了,最是受不了腻腻歪歪的关切问候,有事说事,没事不要肉麻兮兮地搞那些有的没的,晏惊棠被乔聿岫归拢了两回,也就不打给她了。 现在,接到乔聿岫的电话,晏惊棠还愣了一下。 也是这时候,晏惊棠才想起来,曾仕钦的事情,她还没有同乔聿岫说过。 接听起来,晏惊棠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乔聿岫说道:“你和你师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打电话给他,他支支吾吾的,你们两个在搞什么?” 晏惊棠闻言是有一些疑惑的,这怎么听上去,温长河是在隐瞒曾仕钦的事情呢? 一时之间,晏惊棠有一些不知要如何作答。 乔聿岫失了耐心,对晏惊棠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老实说,瞒,你们是瞒不住的。” 晏惊棠没辙,只能够老老实实地回答:“师娘,师叔走了。” 手机那头陷入到长久的沉默当中。 晏惊棠一时之间没敢出声,实在是摸不准乔聿岫的心思,她也不懂,温长河为什么没有告诉乔聿岫。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惊棠才听到乔聿岫说道:“我下山,你别告诉你师父,等我来了再说。” 晏惊棠更是满腹疑惑,却不敢问,只能够说道:“那我来接您。” 挂了电话,晏惊棠的眉头已经锁在了一起。 靳郗将车子停在路边,转过她的身子,说道:“别担心,等人到了再说。” 晏惊棠朝着靳郗看过去,说道:“为什么师父不告诉师娘啊?” 靳郗能够想到原因,只是,关于这其中缘由,由他告诉晏惊棠并不合适。 尤其是,他是一个晚辈,妄论长辈,更是无礼。 晏惊棠倒是也并没有打算从靳郗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她只是陷入在自己的思考当中,只一会儿工夫,脑袋里面各种奇怪狗血的原因就想了好几个。 她敢保证,要是让温长河和乔聿岫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怕是要扒她一层皮。 不过,越想,晏惊棠就越觉得自己想的没有错。 看着靳郗,晏惊棠说道:“靳郗,你说我师娘要是知道我还挺崇拜师叔的,她会不会觉得我背叛了师父?” 靳郗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想歪了。 他说道:“温老可从来没有介意过你尊敬曾老。” 何况,她还是温长河自己送去正则中医馆的。 听靳郗这么一说,晏惊棠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想多了,只是,温长河可是带着乔聿岫在山上生活二十多年,怎么看都是因为感情的原因,她想的,应该也不全是错的吧。 靳郗见她纠结的五官都皱成一团了,低笑到:“别瞎想了,等你师娘下来,你可以问问她。” 晏惊棠闻言,狐疑地看住了靳郗,说道:“靳郗,你是不知道一些什么?” 靳郗没有回答,却是叫晏惊棠笃定了这个想法。 她眯了眯一双杏眸,佯装委屈地说道:“靳郗,你说过不会对我有秘密的。” 靳郗说:“棠棠,我只是认为,这件事情还是由你师父师娘告诉你会比较好。” 晏惊棠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倒是没有为难靳郗。 她也明白靳郗的原则,教养让他不会去做妄议长辈的事情,她不会仗着靳郗宠纵她,就无理取闹,叫靳郗无条件地去打破自己的原则。 那样子做,对靳郗不公平,也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好。 靳郗攥住晏惊棠的手,柔声哄到:“不和我生气,好不好?” 晏惊棠将脑袋转过来,看着靳郗,说道:“我才没有生气,你不要把我说的那么小气。” 靳郗失笑,被她可爱到不行。 实在没有忍住,靳郗勾住晏惊棠的下巴,将她的下巴抬起,摆成一个好吻的姿势,低头吻了下去。 晏惊棠不由得在心里面吐槽,靳郗这个家伙,真的是坏的很,现在已经用惯了这一招,甭管三七二十一,把她吻得五迷三道了,就可以翻篇揭过去了。 晏惊棠还不忘暗自告诉自己,等靳郗松开自己的时候,她要好好地和靳郗说道说道,让他以后不许用这一招。 然而,等到靳郗吻完,真的松开她的时候,她却早就已经把这一个想法给抛之脑后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动作挺快,不枉看好 晏惊棠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接到乔聿岫。 一起同行的,还有靳郗。 乔聿岫在看到靳郗的那刻,便说道:“靳家小子,动作挺快,不枉我看好你。” 晏惊棠看了看乔聿岫,又看了看靳郗,莫名地就有一种,全世界都知道靳郗对她的感情,只有她自己不知道的错觉。 靳郗的那些朋友们知道就算了,可她的师父师娘到底是什么时候被靳郗给渗透的,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没法同乔聿岫问个明白,晏惊棠只能够暗戳戳地去戳靳郗的腰,这笔账,她记下来了,他要是不老实交代,她就和他没完。 手背靳郗攥住,藏在身后。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被乔聿岫看得清清楚楚。 乔聿岫对晏惊棠说道:“棠棠啊,靳家老三可是为了你煞费苦心,你可不要辜负了他啊。” 晏惊棠被乔聿岫这话说的更加茫然,倒不是怀疑乔聿岫的话,只是,能够叫乔聿岫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很不容易的。 靳郗到底的都做了一些什么,才能够叫乔聿岫都这样看重他? 靳郗对乔聿岫说道:“乔老放心,棠棠对我很好。” 乔聿岫说:“你就向着这丫头说话,她我还不了解,你这么惯下去,把她惯的无法无天,恃宠而骄。” “师娘。”晏惊棠不由得嗔了句,多少给她留点面子嘛。 靳郗说:“我甘之如饴。” 乔聿岫显然是被肉麻到不行,“嘶”了一声,说道:“得,还是我老太婆没眼力见儿了。” 说着,乔聿岫看向晏惊棠,说道:“你这丫头,福气倒是好。” 晏惊棠说:“那我也是都听师父和师娘的啊。” 乔聿岫:“行了,别卖乖了,你师父在哪儿,带我过去。” 坐进车里,晏惊棠这才抖着小狗胆儿问道:“师娘,你和师叔是不是有什么纠葛啊?” 方才她没敢问,怕乔聿岫当街揍她。 毕竟她是一个漂亮姑娘,脸面还是要的。 现在坐进了车里,左不过就他们三个人在,她倒是不怕在靳郗面前丢人的。 乔聿岫对上晏惊棠八卦的视线,就知道这丫头不知道想歪到哪里去了。 她抬手怼在晏惊棠的脑门儿上,说道:“收起你的龌龊想法,我和你师叔,纯洁的很。” 晏惊棠抿了抿嘴,不敢喊疼。 可那表情却还是明晃晃地告诉乔聿岫,她控制不住自己,实在是很难不想歪。 乔聿岫说道:“我的确挺恨曾仕钦的,不过,和情情爱爱无关。” “那是为什么?”晏惊棠问道。 乔聿岫瞅着晏惊棠这不问出个所以然就不死心的模样,有一些无语,没好气儿地说道:“你这才下山多长时间,谁惯的你这个臭毛病,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晏惊棠杏眸一弯,毫不客气地说道:“靳郗啊,他最惯着我了。” 靳郗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随即嘴角溢出一丝宠纵来。 乔聿岫又是在晏惊棠的脑门儿上怼了一下,说道:“你这坏丫头,现在是坏的没边儿了。” 晏惊棠笑得一脸娇憨无害,说道:“这也是事实嘛。” 乔聿岫还能说什么,一个愿意宠,一个愿意娇,她老太婆除了祝福,还有说什么? 乔聿岫叹了口气,说道:“我这要是不给你说明白,你师叔怕是要带着冤屈走了,临了临了,还闹个死不瞑目。” 晏惊棠收起笑脸,正色起来。 乔聿岫说:“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他害得我这辈子无法再有孩子,我恨他很理所当然是不是。” 饶是晏惊棠如何想,都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她猛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还问过乔聿岫,为什么她没有自己的孩子。 那时候乔聿岫的悲伤她还看不懂,如今想起来,也只是记得乔聿岫当时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捧住她的脸,对她说:“师娘有棠棠就够了啊。” 她从来都不知道,不是乔聿岫不想,而是乔聿岫不能。 晏惊棠不由得开始自责了起来,自己那时候的无心疑问,到底叫乔聿岫有多么的伤心。 乔聿岫瞧见晏惊棠这副表情,说道:“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这事儿和你就没有关系,别叫我还要费心哄你。” 晏惊棠低垂着眼睫,却还是忍不住责怪自己。 乔聿岫虽然嘴巴上硬邦邦地说着狠话,到底还是不愿意看到晏惊棠这个模样。 她说道:“事情就是这么一件事情,当时我昏迷不醒,你师父又不在我身边,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曾仕钦就让医生给我动手术拿掉了我的孩子,我本来就很难受·孕,这一拿掉,这辈子就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我才恨他,一气之下怂恿你师父上了山。” 第一百九十四章 托付给你,不会辜负 晏惊棠想过无数种温长河和乔聿岫隐居在山上的理由,甚至还想过他们两个是什么高人,被仇家追杀,不得以才到山上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因。 乔聿岫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这么说其实对曾仕钦也不公平,他也是没有别的选择才不得以这么做的,当时的情况,要是孩子不拿掉,我随时都可能会没命,而且,孩子即便留在我的肚子里面,也随时有可能成为一个死胎,曾仕钦是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晏惊棠无比的震撼,从她的想象当中,着实是很难联想到,当时是什么情况,才能够造成这么严重的局面。 乔聿岫说:“但我是一个女人,这辈子,其实我没有什么追求的,我就想有一个自己的小家,生几个可爱的孩子,把我的毕生所学都教给他们,可老天对我是那么残忍,连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叫我实现,我努力了那么长时间,居然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把我的孩子从我的肚子里面夺走,我要是不去恨曾仕钦,我是没有办法再继续活下去的。” 她总不能去向老天爷讨公道。 晏惊棠懂了乔聿岫的心理,她握住乔聿岫的手,说道:“师娘,你有我呢。” 从前乔聿岫说有她就够了,如今晏惊棠以同样的话回应她,她就是乔聿岫的孩子,永远都是。 乔聿岫鼻头一酸,眼眶也有一些红了起来。 的确,晏惊棠一直都是她的心灵寄托,要不是晏惊棠打从三岁就被送到了自己的身边,她真的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现在。 乔聿岫压下心头的酸楚,对晏惊棠说道:“你呀,也是马上就要嫁人的人了,以后,你可就不只是我和你师父的徒弟了。” 晏惊棠说:“那我和靳郗一起孝顺你和师父。” 靳郗一直没有作声,闻言这是才开口,“那我同棠棠一起,以后便称您和温老师父师娘。” 晏惊棠心窝一软,视线朝着靳郗看过去,与他在后视镜中交汇。 他的目光柔和,对上她的时,刹那仿佛盛满星子,是道不尽的宠纵。 晏惊棠哪里受得住他这般模样,红着脸别过眼去,毕竟是在自己的恩师面前,她羞赧得不能自已。 乔聿岫看了看晏惊棠,又看了看靳郗,心道这丫头居然会脸红,还真是数日不见,变化大发了。 没有再揶揄晏惊棠,乔聿岫对靳郗说道:“你既然是要娶棠棠,这么称呼我们,自是应该,我也就不同你客气,这一声师娘,我既然应下来了,那便是把棠棠托付给你,靳郗,你可要好好对她。” 靳郗说道:“师娘放心,我同您保证,此生不会辜负棠棠。” 晏惊棠听着二人的交谈,就这么把自己的余生交付出去了。 比起她的父母,温长河与乔聿岫的分量要更大的,有了乔聿岫的这番话,则更加叫晏惊棠有一种从此便和靳郗绑定在一起的真实感觉。 晏惊棠重又看向靳郗,这种感觉,倒还不赖。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处老旧楼房下停下,三人从车上下来,并没有立刻上去。 靳郗对乔聿岫说道:“师娘,师父和观棋在这里给曾老整理遗物。” 乔聿岫仰头望着三楼的窗子,说道:“二十多年了,他还住在这个小破房里面,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他傻。” 叹了口气,乔聿岫抬脚往楼梯上走。 晏惊棠和靳郗在后面跟着,这楼道里面的墙皮都脱落了,上面写着各种小广告,各种鞋印、蜘蛛网随处可见,楼梯扶手也是锈迹斑斑,有几处更是根本就不牢靠了。 三人走上三楼,在左侧的一户门前停下。 乔聿岫敲了敲门,里头传出了郑观棋沙哑的声音,“来啦。” 房门打开,郑观棋青黑肿胀的眼瞬间吸引了三人的视线,他的眼睛并不小,此时已经眯眯成两条缝,许是一直没有睡觉,反应也照平时慢了半拍。 他不认得乔聿岫,但在看清来人还有晏惊棠和靳郗时,才反应迟钝地叫了一声:“师姐,三爷。” 晏惊棠给两人互相介绍到:“师娘,这是师叔的徒弟,郑观棋,观棋,这是我师娘。” 郑观棋反应了一会儿,张口叫到:“师伯母。” 乔聿岫听着别扭,挥了挥手,说道:“别整这么复杂,你跟着棠棠一样,叫我师娘就行。” 郑观棋应了一声,乖顺叫到:“师娘。” 第一百九十五章 男女大防,一股清流 屋里头传出温长河的声音,“观棋,是谁来了?” 郑观棋回:“师伯,是师娘、师姐和三爷来了。” 话音落下不多时,温长河便从里面出来,在看到乔聿岫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几秒后才说道:“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乔聿岫横了一眼温长河,说道:“我要是不过来,这么大的事儿,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温长河说:“我这不是以为,你还怪他,不愿意见他嘛。” 这二十多年,乔聿岫一直在山上,鲜少会下山来,即便下来了,也从来不去见曾仕钦一面。 乔聿岫说道:“人都没了,还计较那些,他这黄泉路还能走的安生吗?” 温长河听她这么说,便说道:“是我的错,我考虑的不周全。” 乔聿岫闻言便不再多说什么,抬脚往里面走。 晏惊棠这才和靳郗一起走进来,乖宝宝一般站在温长河的跟前,似乎是在等着他讯自己。 温长河有一些无奈,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他看向靳郗,说道:“我们这边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带着棠棠回去休息吧。” 晏惊棠一听这话,便不乐意地说道:“师父,你就让我留下来帮忙呗,我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温长河说:“你师叔的遗物,男人的东西,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也不方便,听话,你们回去休息,等这边弄完了,我们给你打电话。” 晏惊棠垮着一张小脸儿,实在不懂,温长河这是在在意什么男女大防。 靳郗揽住晏惊棠的肩膀,说道:“听师父的,我们先回去。” 晏惊棠没辙,只能够跟着靳郗先离开。 回到车上,晏惊棠闷闷的,仍旧很不开心。 她从来都没有来过曾仕钦的住处,方才这一上一下,却足以让她透过这个老旧的房屋,看到曾仕钦的一生。 他是一个真正的好医生,善良大义到有一些傻气,他将所有的时间、积蓄都奉献给病人,在这个追名逐利的大环境下,是真正的一股清流。 晏惊棠很想要为他做一些什么,即便他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可他仍旧叫她崇敬。 昨晚到今早在祁家被转移了的悲痛再次席卷上来,晏惊棠心头酸楚,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落的,叫靳郗又是一阵心疼。 靳郗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将晏惊棠揽进怀里,温热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地说道:“棠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够舒服一点儿,告诉我,好吗?” 晏惊棠吸了吸鼻子,说道:“这样就好,你这样抱着我就好了。” 趴在靳郗温热的胸膛,晏惊棠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一种难以言说的踏实。 靳郗把晏惊棠搂的更紧了几分,说道:“好,我一直陪着你。” 两人在车里抱了好一会儿,晏惊棠才从靳郗的怀里退出来,说道:“我们回去吧。” 要是一会儿让师父知道她一直没有走,师父该不高兴了。 靳郗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驶回铂翠湾,晏惊棠和靳郗才一开门,就听到屋里头震天响的枪击声,伴随的还有南阮时不时的一嗓子:“救我,救我,南颂你到底行不行啊,南颂我要被打死了。” 晏惊棠和靳郗走过去,正好就看到南阮操作的小人被打死,她将手柄一扔,直接就跳起来扑向南颂,将他扑倒在地上,整个人跨坐在南颂的身上,双手掐着南颂的脖子,来回地晃动:“南颂,你怎么这么菜!我都被打死了,你居然不救我!你要气死我!” 南颂由着南阮骑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双手还护在南阮的身侧,以免她撞到哪里,磕到碰到。 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晏惊棠和靳郗已经回来了,正在激情上演着跋扈大小姐欺负忠犬男保镖的戏码。 晏惊棠直接挽着靳郗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显然对此情此景是见怪不怪。 靳郗倒是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尤其是南颂,已经注意到他们两个,视线对上靳郗的彼此眼睛里是只有男人才能够读懂的默契。 靳郗眉梢一挑,对自己的这个发现倒是并不意外。 终于,南阮累了,这才饶了南颂,只不过,嘴巴上还是再说:“再打一局,你要是再让我死掉,我就揍死你。” 说完,南阮一翻身,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靳郗和晏惊棠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了好一会儿的戏。 莫名的有一些不自在,要是只有晏惊棠在还好,晏惊棠是早就见识过自己和南颂闹腾的模样,而靳郗看到,多少还是叫她觉得丢了南家的脸。 轻咳了一声,南阮说道:“你们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晏惊棠说:“那我们该什么时间回来啊?” 南阮睨了晏惊棠一眼,要搁在平时,她是不会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的,可现在,莫名地,她就觉得晏惊棠这是话里有话。 从地上爬起来,南阮说道:“快到饭点儿了吧,我去做饭。” 晏惊棠一把拽住南阮的手,说道:“九点多吃什么饭啊,你和颂哥还没有吃早饭吗?” 说着,晏惊棠朝着南颂看过去,对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就懂了。 这俩是闹腾了一晚上,哪儿还记得有早饭这回事儿啊。 也是亏得她这房子装修的时候特意做了隔音,以保证不会打扰到外界,也不会被外界打扰,不然,就南阮这喊打喊杀的一晚上,早就有人报警了。 晏惊棠有一些同情地看住南颂,说道:“颂哥,你辛苦了。” 南颂扯动了一下嘴角,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的就看不出来,不过,这就已经是他笑了的模样。 南阮终于是不乐意了起来,掐着腰看着晏惊棠,说道:“甜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嫌弃我是不是?” 晏惊棠立马换上了一副天真无害模样,笑得一脸的纯良,说道:“怎么会呢,阿阮,我最喜欢你了。” 南阮故意哼了两声,这才说道:“那我去做饭了。” 之前没提还好,这会儿提了之后,还真的觉得饿了。 在进厨房之前,南阮还一把将南颂给扯了起来,一起进了厨房。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关系不错,你好单纯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进入到厨房里,靳郗才对晏惊棠说:“他们两个,关系不错。” 晏惊棠并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说道:“颂哥从很小的时候就到南家来了,和阿阮一起长大的,阿阮对他来说,就像是亲妹妹一样。” “是吗?”靳郗说道,嘴角笑容意味深长。 晏惊棠听出靳郗声音里面的奇妙,狐疑地拧了拧眉,问道:“你想说什么?” 靳郗说:“只是觉得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挺好的。” 晏惊棠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靳郗的脸上,突然一瞬间福至心灵,说道:“靳郗,你该不会是觉得,他们两个有什么吧?” 靳郗不置可否,南阮可能没有,但南颂,绝对不单纯。 晏惊棠说:“不可能的,阿阮以前追男生,还是颂哥帮忙的呢,要是真的有什么,颂哥怎么可能还会帮忙?” 估计气都要气炸了。 南颂的性格晏惊棠还是了解的,但凡是他看中的,是绝对会牢牢地握在手里,根本就不可能会给别人伸手的机会的。 靳郗捏了捏晏惊棠的小脸儿,那眼里分明写着:你好单纯。 晏惊棠这就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她和南阮和南颂这么熟都没有看出来的东西,靳郗一眼就看出来了,打她脸是不是? 晏惊棠说:“咱们打个赌,要是你想多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靳郗失笑,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晏惊棠说。 靳郗说道:“南小姐追的男孩子,有追上的吗?” 晏惊棠:“……” 一瞬间,晏惊棠努力地回忆了起来,然后,惊讶地发现,还真的没有。 甭管这是不是一个巧合,对于晏惊棠来说,也足以勾成冲击了。 晏惊棠盯着靳郗,像是怕被南阮和南颂听到一般,压低了声音,凑到他的跟前,说道:“所以,你是说真的,颂哥真的喜欢阿阮?” 靳郗说道:“男人了解男人,南先生看着南小姐的目光,是一个男人的目光。” 何况,就南颂护着南阮的那个模样,即便他是南阮的保镖,那样的动作,也早就超过了保镖的线。 晏惊棠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不过,如果这是真的,晏惊棠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就是不知道如果被南扬威知道了,会如何。 正想着,南阮已经从厨房里面出来了,对晏惊棠和靳郗说道:“甜妹,三爷,再吃点不?” 晏惊棠本来是没有什么胃口的,不过,方才被靳郗这么一说,她就来了兴致,很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南颂。 于是,想也没有想,晏惊棠便说道:“吃。” 靳郗瞧着晏惊棠两眼都在放光,更是无奈,这丫头,怎么这么可爱。 四人在餐桌边上落座,南阮做的是快手面条,大排面,现煎的大排,加上她昨晚卤制的糖心鸡蛋,以及点缀在上头的绿叶青菜,营养健康又简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两相对比,一个惨烈 靳郗和晏惊棠都吃过早饭了,加上晏惊棠本质也不是要填肚子,她便又拿了一只小碗过来,同靳郗分食同一碗。 一边吸溜着面条,晏惊棠一边观察着南颂。 这不观察不知道,一观察吓一跳。 从前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动作,这会儿全部都清晰地展现在了晏惊棠的眼前。 南阮需要纸巾时,都不用开口,南颂已经将纸巾送到了南阮的手边,南阮想要加醋时,都不用开口,南颂已经把醋倒进了南阮的碗里,甚至,就连倒多少都不用南阮喊停,南颂精准地掌握了南阮所需要的分量。 如果说这只能说明南颂和南阮一起长大,朝夕相处出来的默契,那晏惊棠也能够说服自己。 只不过,她和南颂也相识了十几年,南颂可没有和她有这样的默契。 两相对比,那叫一个惨烈。 这下子,晏惊棠不信靳郗的话都不行了。 眼珠转了转,晏惊棠状似无意地对南阮说道:“阿阮,之前说开店的事情,你怎么想的,有没有计划啊?” 这话一出,率先朝着晏惊棠看过来的人,是南颂。 南颂问道:“什么开店?” 晏惊棠一脸的无辜,说道:“之前阿阮说想要在宁城多呆一些时间,我就说要不干脆在宁城开个饭店好了,阿阮的手艺这么好,店开起来,一定能红红火火的。” 南颂又看向南阮,问道:“干爸知道吗?” 南阮说:“不能让他知道。” 就南扬威那粘人劲儿,要是让他知道了,一定会杀过来的。 她这好不容易在晏惊棠这里过上点儿清净日子,怎么可能还把他给招过来呢。 南颂说道:“但他总要知道的。” 南阮说:“那就等我做大做强之后再告诉他好了。” 南颂被南阮这话给弄得有一些无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一个饭店,你还要做到多大多强?” 南阮一听这话,登时来了脾气,“怎么着,你是看扁我不成?饭店怎么了?饭店就不能做大做强了?什么道理?” 南阮的性格是有一些不禁激的,尤其若是有人怀疑自己的能力,就会更加的让她上火,南颂这话,无疑是激起了南阮好胜的小火苗。 南颂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干爸会想你。” 南阮说:“想我他就来找我嘛,我又不是不让他来。” 将碗里的汤底喝完,南阮才又说道:“以前甜妹在山上,我来宁城也没意思,现在好不容易她下山来了,我就想在宁城和甜妹一起嘛,老跟你们这些臭男人在一起,我都要不记得我还是个女孩子了。” 晏惊棠说:“要不撺掇撺掇南叔叔也来宁城,这儿的气候又好,生活也惬意,最是适合养老了。” 南阮说道:“这不太可能,就我爸那个性格,估计受不了这边这么斯文的生活。” 晏惊棠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终于说道了自己的目的。 晏惊棠说:“你找个宁城女婿,南叔叔一准儿会过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没事吧,事出反常 晏惊棠这话一出,直接收获三道视线。 南阮惊诧地看住晏惊棠,满脸写着:你没事儿吧? 靳郗则是满眼宠纵,实力展现什么叫:她在闹,他在笑。 南颂则是结结实实地给了晏惊棠一记眼刀。 晏惊棠主要就是想要验证南颂的反应,在接收到他的这一记眼刀的时候,险些没有憋住笑。 正了正神色,晏惊棠煞有介事地对南阮说道:“我不是说着玩儿的,阿阮,你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的嘛。” 南阮简直无语了,只觉告诉她,事出反常必有妖,晏惊棠她不正常。 见南阮一脸见鬼的神情,晏惊棠继续说道:“这样,我给你列出几个人选,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南阮说:“你该不会要说你大哥二哥吧?” 晏惊棠听着南阮的口气,居然带了点儿嫌弃她大哥二哥的意思,这她可就不干了。 “我大哥二哥怎么了?要外表有外表,要学识有学识,要家世有家世,个顶个的一表人才,你还不满意啊?”晏惊棠说。 南阮说:“我打从认识你,就认识他们两个了,我要是能对他们两个来电,还用得着你建议,甜妹,你可太不对劲了。” 晏惊棠被一噎,这还只是,反驳不了。 想了想,晏惊棠又说,“对我大哥二哥不来电,那好办啊,靳郗认识的人多,让他给你介绍,总有一个能看对眼儿吧。” 南阮就静静地看着晏惊棠瞎白活,虽然不知道她这是突然怎么回事儿,但她相信,晏惊棠说多了,这狐狸尾巴肯定就能露出来,她就静静等着她露出老底就好了。 晏惊棠说了半天,见南阮都不为所动,话锋一转,说道:“阿阮,你态度这么坚决,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南阮是真的要被晏惊棠给整无奈了,且不说她的事情晏惊棠都一清二楚,就她这性格,根本就不可能有了喜欢的人不告诉晏惊棠,早在第一时间,就拿着大喇叭告诉晏惊棠了。 现在她居然问自己这个问题,简直要气死她了。 南阮往后靠在了椅背上面,生无可恋地说道:“我倒是想啊,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过往的那些经验里面,但凡是我喜欢的人,就没有一个成功的,我都怀疑是不是老天存心和我作对,我喜欢谁就得不到谁,我这一颗小心脏啊,是早就已经被虐的稀巴烂了,我以后才不要再去喜欢人呢。” 说着,南阮还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模样,要是给她换一身打扮,都可以直接出家了。 这一脸看破红尘的样子,直接把晏惊棠给逗得不成样子。 晏惊棠的余光偷偷地瞄了一眼南颂,嘴上说道:“不至于这么绝望吧,不想主动喜欢人,那找个喜欢你的不就完了,这还不一抓一大把。” 南阮以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儿看着晏惊棠,好半天,才说道:“就我爸那严防死守的程度,谁敢啊,而且,我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谁喜欢我,感觉这比让我再动凡心都难。”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就有个,贴合南颂 晏惊棠是真的快要绷不住了。 要不是靳郗在桌子底下握着她的手,她都要直接指向南颂,告诉南阮:这儿就有一个。 然而,晏惊棠已经接收到南颂几次眼刀了,她敢肯定,自己要是真的敢说出来,南颂就敢直接对她翻脸。 她现在只是对南颂充满了崇拜,他这严防死守的本事,真的不得不让她在心里面大喊一句:瑞思拜! 南阮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盯住晏惊棠,狐疑地问道:“甜妹,你平时可不是这么好信儿的人,你这是怎么回事?受什么刺激了?” 晏惊棠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不是在帮你想一个可以长留宁城的理由嘛,事业哪儿都能搞,爱情可就不是了,你要是真的在宁城看上了谁,南叔叔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南阮这会儿倒像是真的被晏惊棠给说服了的模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道:“你说的对。” 她将视线转到靳郗的脸上,认真地问道:“三爷身边有什么优质青年吗,能不畏惧我们南家名声的,酒量好的,最好是能打的。” 靳郗的眼里迅速地滑过一抹精光,就这个标准,这不正是贴合着南颂的嘛。 不过,他倒是立刻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元佐,就他那性子,别说南家,估摸这世界上就没有他怕的。 就是酒量好这一条,让靳郗有一些摸不准。 他自己并不好酒,虽然从前为了测试酒量,放开了喝过一回,但那次元佐不在,元佑的酒量就是正常人的水平,一瓶白的,六瓶啤的,直接睡到不省人事。 照他们是双胞胎来说,元佐可能也就是这么一个酒量。 这放在宁城自然还算不错的酒量,但是,放到首都去,尤其是放到南家,那可能连前菜都没有上完,就能被嫌弃到下桌。 当然,这并不重要。 靳郗说道:“倒是还真有一个。” 南阮来了兴趣,正了正身子,直接把脊背都给挺直了。 南阮问道:“是谁?” 靳郗和晏惊棠的余光都是在注意着南颂的,很明显地感受的到,他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不过,晏惊棠现在也很好奇了,靳郗身边符合南阮要求的人,会是谁? 靳郗缓缓启唇,吐出两个字:“元佐。” 刹那,南颂的脸黑了,晏惊棠被口水呛到了,南阮兴奋了。 南阮说:“就元佑的那个双胞胎哥哥,那长得不赖。” 晏惊棠清楚南阮兴奋的点,连忙说道:“快点儿收起你的心思,老想找人打架是怎么回事,你是找男朋友还是找打手呢。” 南阮说:“那谁叫他号称全国最能打,我这不是慕强嘛,男朋友不男朋友的没有所谓,关键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伸手到底如何。” 南阮已经亢奋了,恨不得立刻就让靳郗把人找过来,先过把瘾再说。 晏惊棠头大了,桌子下的手暗暗地扭了一下靳郗的大腿,这坏蛋,明知道南阮刚来宁城就对元佐充满了好奇,还故意这么说,这是真的不怕真的打起来啊。 靳郗被晏惊棠扭的倒吸了一口气,这丫头,还真的是狠心啊。 第二百章 挺符合的,谁更厉害 攥住了晏惊棠的手,靳郗说道:“南小姐的这个标准,南先生就挺符合的。” 这下子,是三道视线齐刷刷地朝着靳郗看了过去。 晏惊棠诧异靳郗居然如此直接,南颂则是脸色沉得不能再沉。 南阮也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南颂。 南颂在她转头过来的时候,脸上的寒沉已经尽数褪去,换上的是平日里的面无表情,仿佛他们在讨论的话题,完全和他无关一样。 对于南颂这样的变脸,靳郗和晏惊棠都兀自憋着笑,静等着南阮的反应。 谁料,南阮在盯着南颂看了半天之后,说道:“我突然很好奇,颂哥和元佐谁比较厉害?” 晏惊棠:“……” 靳郗:“……” 南颂:“……” 南阮这清奇的脑回路啊,不怪她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南颂的心思。 晏惊棠说道:“你想怎么着,还让他们两个给你打一场啊?” 南阮立刻就笑了起来,那欠兮兮的表情,仿佛在说:还是你懂我。 晏惊棠说:“那不如这样,谁赢了谁给你当男朋友,你觉得如何?” 南阮:“比武招亲啊,这就大可不必了吧,我比较建议,谁赢了谁和我打一场。” 晏惊棠终于是忍不住,别过眼去,将额头抵在了靳郗的肩膀上,说道:“靳郗,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公司吗?咱们走吧。” 她是一句都不想再和南阮多说,好好一姑娘,满脑子打打杀杀。 她看啊,南颂想要追上她,道阻且长啊。 靳郗捏了捏晏惊棠的手,无声地哄着她。 靳郗说:“好,我们现在过去。” 两人离开,南阮还很无奈了起来,对南颂说道:“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全国第一诶,颂哥,这你能忍。” 南颂懒得搭理南阮,自顾地把碗碟收拾起来,拿到厨房放进洗碗机。 等他收拾好了之后,南阮还蔫儿哒哒地不高兴。 南颂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是憋的难受,找个拳馆我陪你去练练。” 在首都的时候,南阮几乎每一天都拉着南颂去家里的武场练一下午,浑身筋骨松快了,她也就舒服了。 来了宁城这么长时间,晏惊棠又接连出事,可以想见,南阮这段时间憋的有多难受。 果然,听到南颂这个提议,南阮立刻就来了精神。 她腾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南颂说道:“晏大哥和晏二哥常去的那个就很不错,咱们就去那儿吧。” 南颂说道:“下午再去,你现在需要去睡一觉。” 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就这么兴冲冲地想要去打拳,她是真的不怕自己猝死。 南阮瞬间又蔫头耷脑了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南颂,说道:“颂哥,我这段时间光在家睡觉了,我一点儿都不困,咱们现在就去吧,打完了回来再睡也是一样的嘛。” 南颂平时算得上是对南阮言听计从,但在这件事情上面,却是非常的固执。 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有三个字:“去睡觉。” 南阮深知南颂的脾气,在南颂较真儿的事情上面,她是没有那个胆子和他对着干的。 她敢肯定,要是自己再墨迹,南颂保不齐会一手刀把她给敲晕,强行逼迫她去睡觉,而且,保不齐睡醒了之后,为了惩罚她,也根本就不会再带她去拳馆。 所以,为了能够去松弛松弛筋骨,南阮还是乖乖地进了房间。 南颂在南阮回屋之后,才拿出手机给晏惊棠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不许和她说。” 方才是他在,晏惊棠没有直说,他不能保证,她们俩私下底会不会说。 他得防着。 第二百零一章 藏的够深,记恨上你 车上。 晏惊棠握着手机,看到南颂发来的信息,扑哧一乐。 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晏惊棠给南颂回:“颂哥,藏的够深啊。” 连她都没有发现,可想而知,南颂平时都是怎么伪装自己的。 很快,南颂的信息就发了过来,对晏惊棠说道:“告诉靳三爷,让那个叫元佐的离阿阮远一点。” 晏惊棠这下子更加是绷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来。 靳郗偏头朝着她看过去,狐疑问道:“怎么了?” 晏惊棠把手机递到靳郗的面前,说道:“隔着屏幕我都能够感受得到颂哥的怨念,三爷,他这怕是要记恨上你了。” 靳郗却说:“他如果还是这么藏着,当我没说,要是开始行动,追到南小姐的时候,会来感谢我的。” 晏惊棠说:“但颂哥其实不是会被激的类型,这一招可能对他没用。” 靳郗没有作声,会不会被激,这其实有一个更加关键的因素,就是潜在的敌人对自己究竟够不够的成威胁,从前南颂只是将南阮喜欢的和喜欢南阮的那些男人给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其中的一个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被南颂放在眼里,也就是说,不管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说,他们都不对南颂构成威胁。 但元佐不一样,不管是他的武力值、性格、长相、背景都是和南颂相仿的,而且,南阮对他有着浓厚的兴趣,尽管这种兴趣是源自于对元佐武力值的好奇,但单单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南颂感受到威胁。 不然,他也不可能让晏惊棠传话给靳郗,不要让元佐靠近南阮。 这是一种本能,对自己的领地的占有的本能。 晏惊棠又和南颂聊了几句,才将手机收起来。 她仍旧觉得很奇怪,想了想,还是对靳郗问道:“可我不理解,颂哥既然这么喜欢阿阮,这么多年和她朝夕相处,怎么就不告诉她呢?” 靳郗说道:“可能有某种不得以的原因。” 晏惊棠狐疑看向靳郗,问道:“你不会又知道什么吧?” 靳郗说:“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见晏惊棠一脸认真地等着他的解答,靳郗才说道:“南颂作为南阮的保镖被养在南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南阮的身份是有着差距的,或许他自己心里面就将这种差距摆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让他不敢僭越,又或者,是南先生早就和他说过,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晏惊棠听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半晌,才摇了摇头,说道:“南叔叔把颂哥当成亲儿子一样,应该不会嫌弃他的出身。” 靳郗说:“儿子和女婿说到底就有本质上的差别,当儿子可以,当女婿就未见得可以,人之常情。” 何况南家那个情况,就这么一个女孩儿,自小就是南扬威的宝贝疙瘩,即便不是因为南颂的出身,怕是也没有适龄男士能入得了南扬威的眼,南颂隐藏自己的心意,也很正常。 晏惊棠便不再多说什么,说到底,南颂的感情再深,也得看南阮有没有同样的感情,要是南阮对南颂就是没有半点儿男女之情,那说再多,也都是白扯。 就是南阮的这个脑袋瓜子里面啊,装的压根儿就不是男女之情,哪有想要谈恋爱还一直想着和人比试的,南阮压根儿就没有开了这根筋。 车子已经开到了靳氏集团,晏惊棠回过神来的时候,还讶异了一下,扭头看向靳郗,说道:“你还真的带我来公司啊。” 她就是找了那么一个借口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来他的公司啊。 靳郗说道:“正好有一些事情要处理,陪我一起,好不好?” 晏惊棠说:“到都到了,我还能走不成?” 靳郗勾了下嘴角,抬手在晏惊棠的头顶上按了下,说道:“棠棠最好。” 晏惊棠傲娇地哼了一声,同靳郗一起从车上下来。 这一次过来,晏惊棠就没有什么扭扭捏捏、担心这那的心情了,反正,靳老爷子已经知道她和靳郗在一起了,她也就不怕广而告之了。 两人手牵着手上楼,靳郗先把晏惊棠送去了办公室,让她在办公室里面等着他,自己则去开会了。 沈悉送进来了一些茶点之后,便从靳郗的办公室出去了。 晏惊棠坐在沙发上,闲来无事,正想打开个小游戏玩一玩,就听到了窗户外面喧闹的声音。 她的眉头微皱,倒是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靳氏集团闹事。 第二百零二章 腿都断了,工人坠亡 晏惊棠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至窗边,朝着楼下看过去。 从她的这个高度,是看不清楚楼下人的脸的,只能够看到乌央乌央的人群,高举着条幅,大喊大叫,哭天喊地。 声音倒是听得还算清楚,那些人叫喊着:“让你们老板出来!砸伤俺兄弟!俺兄弟腿都断了!必须给俺们一个说法!” 晏惊棠脸色一片寒沉,靳郗这前脚才到公司,这些人就冒出来,怎么看都太过巧合。 没有再继续在窗边听着楼下的吵吵嚷嚷,晏惊棠转身往门口走,她想看看能不能有人给她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才一拉开房门,就看到沈悉一边接着电话,一边面色凝重地从电梯里面出来。 在看到晏惊棠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怔愣了下,同电话那头的人说到:“我知道了,我会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沈悉恭敬有礼地看住晏惊棠,问道:“晏小姐是有什么需要吗?” 晏惊棠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到:“楼下是怎么一回事,什么砸伤了?” 沈悉纠结了下,显然是并不想要给晏惊棠解答。 只是,晏惊棠的目光执着,势要得到一个解释的样子。 沈悉说道:“是海城的项目出了一点问题,一个工人从高脚架上摔了下来,被同时落下的钢板砸断了腿,他的家人过来要说法。” 晏惊棠的脸色更加沉了几分,问道:“什么时候砸伤的?” 她完全没有从靳郗那里听说这件事情,不能怪她多想,实在是,如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靳郗应该会告诉她才对。 沈悉说道:“说是今天早上,但我们刚刚才收到消息,晏小姐,我先去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三爷。” 晏惊棠点了点头,说道:“快去吧。” 转身回到了办公室内,晏惊棠重新站在了窗户边上,楼下的人还在不停地叫嚷哭喊,保安拦着不让他们硬闯,他们就在地上撒泼打滚,根本就是无赖模样。 晏惊棠听了几分钟,来来回·回都是车轱辘话,都是要靳氏集团给说法的,但根本就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告诉他们正在解决也根本听不进去,只顾着自己哭喊叫嚷,越听,晏惊棠就越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怎么看这些人都像是故意要在这里闹事,根本就不是来讨公道、要说法的,而是要吵嚷到人尽皆知,把靳氏集团推到风口浪尖上才是主要目的。 不能怪晏惊棠的想法有一些阴暗,实在是这些人所表现出来的状态,让她不得不多想。 听厌了楼下的吵嚷声,晏惊棠把窗子全部都关上,刹那间,世界安静了。 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拿出了手机,点开微·博,不出意料地看到热搜词条: #靳氏集团草菅人命# #海城工人坠亡# #帝景豪庭三期# 一连几个词条牢牢地挂在热搜的前几名,一条比一条夸张,一条比一条耸人听闻。 晏惊棠点进去所看到的,是那名工人被抬上救护车的图片和视频,双腿当场就已经断了,血腥的画面被打上了马赛克,各种营销号和大v用着骇人的字句描述着这个画面,口风一致地向广大网友传达一个讯息:这个工人已经身亡。 晏惊棠简直要被这些营销号和大v给气笑了,楼下那些自称是这个工人的家人的人,也只是在叫嚷着腿断了,他们就敢直接说人没了,是真的不怕这钱挣的丧良心。 起初,晏惊棠还举报了几个账号,奈何这些营销号和大v的数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光是举报根本就解决不了,晏惊棠负气地把手机扔到了一旁,这件事情,她是一点儿都帮不上靳郗。 心情被覆上了一层阴霾,晏惊棠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够坐在沙发上,等着靳郗回来。 直到不敢的小时之后,靳郗才推门而入。 晏惊棠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朝着靳郗走了过去。 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但见靳郗的神情,却似乎并没有多少恼意,见她这样生气,似乎还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 靳郗抬手捧住晏惊棠的脸,说道:“都知道了?” 晏惊棠应了一声,问道:“我能做点儿什么?” 问完,晏惊棠就更加失落了起来,她分明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靳郗说道:“陪着我,陪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晏惊棠闻言,心里泛起一抹难言的酸楚。 她伸手过去,搂住靳郗的腰,说道:“有我能做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靳郗搂紧她,说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能处理。” 第二百零三章 淡定自若,还挺不错 敲门声响起。 晏惊棠立刻就从靳郗的怀里退了出来。 她探头看过去,是秦江生和元佐、元佑站在门口。 方才靳郗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关门。 瞬间,晏惊棠有一些脸热,连忙就从靳郗的怀里退出去。 靳郗对三人说道:“先进来,把门关上。” 秦江生和元佐率先走了进来,元佑在最后,将房门阖上。 几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靳郗直接看向秦江生,说道:“江生,一会儿你就去一趟海城,不用去医院,直接去查一下现场的具体情况,不要让人发现。” 秦江生说:“我现在就去。” 靳郗说:“多带点人手,伪装的彻底一点,有发现不要声张。” 秦江生:“知道了,三叔放心。” 秦江生说完,就直接起身离开。 靳郗看向元佐,说道:“阿佐,你叫人盯一下廖庆庚和鲍瑞坤。” 元佐:“是。” 靳郗又对元佑说:“阿佑,你去一趟首都,请我二哥去海城。” 元佑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说道:“是,我这就去。” 靳郗又交代了几句,便叫元佐和元佑也离开了。 晏惊棠坐在靳郗身侧,不由得偏头看向他。 从头至尾,靳郗所表现出来的,都是淡定自若,仿佛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丝毫无所畏惧。 晏惊棠不由得心安,同时随之而生的是,对靳郗无尽的崇拜。 晏惊棠说道:“靳郗,你怎么这么淡定。” 靳郗垂眸看住晏惊棠,攥住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他说道:“又不是真的出了人命,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自乱阵脚没有任何的意义,除却推延解决问题的时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晏惊棠抿了下唇,两相对比,她的焦躁和怒气就显得很不沉稳了。 靳郗说:“靳氏集团在各个方面都会做到极致,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可以说是极为严苛的,哪怕只是施工现场,一个螺丝钉,也会做到万无一失,这样的安全问题,在过去的项目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我并不认为,这次就是我们的责任。” 晏惊棠闻言,是极为震撼的。 靳家能够有今天的地位,除却靳家老爷子在战场上拿命拼下来的,远的不说,就靳郗接手集团后的这些年,能够蒸蒸日上,可想而知,靳郗都付出了什么。 他能够如此有自信,并不是无理由的狂妄,而是对细枝末节都有绝对的把握,才能够让他如此笃定,这不是靳氏集团的责任。 晏惊棠对靳郗更加崇拜了起来。 她看着靳郗的目光里,这种崇拜丝毫不加遮掩。 靳郗弯了嘴角,对晏惊棠说道:“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你跟着的男人,还挺不错。” 晏惊棠被靳郗这话给逗笑,从靳郗的掌心里把自己的手给抽出来,抬起双手,捧住靳郗的脸,说道:“靳郗,我以后,就不只是对你的这张脸动心了。” 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句话: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品。 她对靳郗这个人,有了更丰满的认知。 靳郗低笑,目光炯炯地看着晏惊棠,说道:“如此,不值得拥有棠棠的一个吻吗?” 晏惊棠被靳郗看得耳尖泛红,却丝毫不躲闪,大方迎上靳郗的目光,身子向前,在靳郗的唇上亲了一下。 她故意发出一声清脆的“啵儿”,彰显着这个吻她是有多么大的诚意。 然而,这对于靳郗来说,却是远远不够。 在晏惊棠退开之后,靳郗便抬手落在晏惊棠的后脑上,将她的脑袋重新按向了自己,随之落下的,是他缱绻深情的吻。 晏惊棠在被靳郗伸入的时候,居然还跑偏了一下思想。 她不禁想到,外面的人吵吵嚷嚷,而靳郗居然在这里吻她。 也不知道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了的话,会不会被气得七窍生烟。 被靳郗到晏惊棠的不专心,靳郗在晏惊棠嘴里探索的舌收回,下一秒,换上他的牙齿,咬在晏惊棠的唇上,故意用了点儿力气,咬得晏惊棠惊呼了一声。 没有尝到血腥味儿,自然是没有破皮的,只是,这力道,也足以说明,晏惊棠的唇上必定是被靳郗咬出牙印儿来了。 晏惊棠推开靳郗,嗔怨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拿起手机,点开了相机,这一看,果然不出所料,下唇上清晰可见一个牙印儿。 “靳郗,你这叫我怎么见人啊。”晏惊棠扭过头来瞪住靳郗,显然是气得不轻。 靳郗却是心情颇好地用拇指轻抚过晏惊棠的唇,说道:“这不是刚好,我们两个情侣款。” 这话,格外的熟悉。 晏惊棠的视线不由得往靳郗的颧骨上看过去,他那处的牙印儿已经淡了很多,如果不是贴近盯着,是不会注意到的。 这会儿被她这么盯着看,则是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是有一圈牙印儿的。 晏惊棠理亏,却仍旧是梗着脖子说道:“那你在颧骨上,我在嘴上,这哪叫什么情侣款嘛。” 靳郗说道:“之前在你颧骨上咬的没有留下来。” 他这语气,还怪遗憾的。 晏惊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倒是一时之间不好再说什么了。 靳郗见状,提议到:“要不,你再给我咬一个。” 都在嘴巴上面,这就是真真正正的情侣款了嘛。 晏惊棠:“……” 转过身去,晏惊棠不想要再理会靳郗。 这人,怎么这么坏,她还要脸的好嘛,要是真的再给靳郗嘴巴上也咬出来一个,那她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靳郗抬手揉了揉晏惊棠的脑袋,说道:“好啦,逗你的。” 晏惊棠这才转回身子,转移话题,问道:“你叫秦江生去查,是不是觉得是有人故意陷害?” 靳郗弯了嘴角,知道她这是故意岔开话题。 他倒是非常的配合,说道:“从正常人的角度来说,家人出事在医院,首先要担心的,一定是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应该是要先去医院守着才对,但那头才把人送去医院,这边就已经聚众来要说法,这根本就不符合人之常情,我就算不想要认为这是一个巧合,也不得不认为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晏惊棠懂了,说到底,背后之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想要将事情闹大,用舆·论给靳氏集团施压,让他们优先去处理网络上的声音,这样,精力被分散,可能在处理工地上的事情时,就不会那么仔细,可以漏掉很多的细节。 所以,出事的事情还没有传到靳郗这里,网络上就已经沸反盈天。 晏惊棠说道:“要是让对方知道,恰巧是因为这样,才让你笃定事情不简单,估计能被气死吧。” 第二百零四章 那么多余,茶香四溢 靳郗不置可否,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面,写满了算计。 晏惊棠有一些着迷地看着靳郗,她真的很喜欢这样靳郗,或许有一些张狂,却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清醒又桀骜。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进来的人,是荣湛。 一进门,荣湛就说道:“我还担心了你一下,现在看你这样子,倒是不需要我的担心。” 他一收到消息就往这边赶了,虽然之前就和靳郗打过电话,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却还是亲自过来了一趟,就怕有什么靳郗不方便出面的,他好帮忙出面解决。 然而现在看到靳郗这状态,他的担心,就显得那么多余了。 在沙发上坐下来,荣湛接收到晏惊棠的视线,眉梢一挑,荣湛说道:“晏妹妹这么看着我,让我有一点儿慌呢。” 晏惊棠原本只是觉得荣湛这个人虽然总是不怎么正经的模样,但对靳郗却是实打实的真心。 她刚想感动一下,就听到荣湛这话。 莫名的,晏惊棠有一种这办公室里面茶香四溢的感觉。 晏惊棠说:“荣先生慌什么,还是,荣先生想说,你担心靳郗,不像我,只会缠着靳郗。” 荣湛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晏惊棠看了半晌,才确定晏惊棠这是真的把他当成小绿茶了。 荣湛说道:“晏妹妹这是一点儿都不给我发挥的机会啊。” 用魔法打败魔法,玩儿的可是真溜。 晏惊棠杏眼中满是无辜,佯装听不懂的样子,说道:“荣先生误会了,我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荣湛简直快要被晏惊棠给逗死,朝着晏惊棠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荣湛说道:“行啊,晏妹妹,这拿捏的够可以的,碰上什么样子的情敌都不怕了。” 晏惊棠有一些无奈,才刚想着荣湛对靳郗很是真心,他就这么黑靳郗,这她怎么能忍。 晏惊棠说:“荣先生这又是什么意思?哪里有什么情敌?造谣可是要不得的。” 荣湛算是看出来了,晏惊棠也是一个护短的性子,想在她这里黑靳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视线朝着靳郗看过去,只见他一脸的怡然自得,对晏惊棠如此护着他,格外的受用。 他还能说什么,早就清楚一点,没事儿不要撩扯晏惊棠,不然,都不用靳郗出手,光是晏惊棠自己就能把他虐到亲妈不识。 奈何他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破嘴。 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荣湛收起不正经模样,正色到:“楼下那些人还在闹,我看有人架着设备在直播,你就放任下去,不准备管?” 靳郗说道:“我也想要看看,他们闹下去,之后准备怎么收场。” 事情闹的越大,到时候打脸也就越狠。 他也想看看,惹出这些事端的人,承担不承担的起后果。 荣湛说:“听你这意思,已经猜出是谁在搞鬼了?” 靳郗说:“左不过和之前的人脱不了干系。” 荣湛说:“针对完晏妹妹再来针对你,这是真怕自己不会死的太惨。” 第二百零五章 打什么坏,主持大局 首都。 元佑一下飞机就直奔耀星娱乐。 靳郗的二哥靳洆在三十年前,为了追求他的妻子古舞,创立了这家娱乐公司,亲手将古舞捧成国际影后,如今更是国内影史上最具有影响力的女演员之一。 从电梯出来,靳洆的助理谢渊迎了上来,对元佑说道:“佑哥,老板在开会,您需要稍等一下。” 元佑说道:“没关系,我等一下就好。” 谢渊把元佑领到会客室,叫人送了茶点过来之后,便从会客室里面退了出去。 元佑坐在沙发上,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靳洆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见到元佑,靳洆就说道:“老三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元佑说道:“二爷多虑了,三爷是想请您回宁城主持大局。” 靳洆闻言低笑了一声,看着元佑,说道:“阿佑啊,你虽然说是跟在老三身边长大的,但是,跟我儿子的年龄几乎差不多,我对小御的要求就是不要和他三叔学,我对你的期望,也差不离。” 言下之意,跟着靳郗学,学不出什么好来,都是一些黑心肝儿的伎俩。 元佑笑了下,说道:“二爷,您最了解三爷了。” 靳洆说:“他特意让你过来这一趟,怎么个打算我清楚,但你也看到了,我这儿一天天也是忙得不成样子,这样,我把小御叫过来,让他跟你回去一趟。” 元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说道:“二爷,其实也是老爷子想您了,三爷的意思是,您一家都回去一趟。” 靳洆闻言,好笑地看住元佑,沉默了好半晌,才说道:“老三叫你这么说的把。” 元佑没有否认,被靳洆拆穿,也没有半点儿心虚。 靳洆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才说:“那你得让我回去收拾一下吧,你二嫂也得准备准备。” 元佑说:“二爷,您别忘了和阿御讲一下。” 靳洆属实是有一些无奈了起来,这会儿看着元佑的目光都变得不怎么客气了。 那眼神儿,分明就是把元佑当成靳郗了。 元佑兀自别开视线,心想着要是真的靳郗在这儿,估计靳洆能直接给他两拳。 两人一起从公司出来,回到靳家。 路上,靳洆就已经给古舞打了电话,进门之后,元佑刚叫了人,就被古舞领着进了餐厅。 古舞说道:“洆哥也真是的,不早点给我说你过来了,我好准备你爱吃的,这弄的我措手不及的,阿佑,多在首都呆两天,二嫂已经叫人去给你弄新鲜的鹿肉回来了。” 元佑说道:“二嫂,我每回来你都这么客气,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古舞说,“你和老三、和小御一样,都是我和洆哥看着长大的,那我们照顾你们,不是应该的嘛。” 古舞在外是个高冷影后的形象,对职业严苛,很多时候,还会被人认为端的太过头了,但每每有这种声音的时候,古舞就会用实力证明自己就算是故意端着的,那也是有那个资本的。 而在自己家人面前,古舞永远都是和善热情的,家里头方方面面都照顾的特别的好,记着每一个人的喜好,就连元佐和元佑这种不经常和她见面的,她也都是当成自己孩子一样对待的。 第二百零六章 只一个字,尽显傲娇 同靳洆和古舞在家里吃了饭,元佑便同二人一起前往机场,一同回宁城。 路上,元佑给靳郗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靳御这次不一起回去。 靳郗挂断了电话,脸上是饶有兴味的神情。 晏惊棠见状,狐疑地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怎么了?” 她在靳郗的身侧坐下,自动在靳郗的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靳郗攥住晏惊棠的手,说道:“靳御那小子不知道在搞什么,我这个三叔都叫不动他了。” 晏惊棠闻言坐正身子,调整了一个坐姿,同靳郗面对面。 晏惊棠说道:“你不是让元佑去把你二哥请来。” 靳郗说:“我二哥和二嫂,可以说是连体婴,通常都是一起行动的。” 所以说,只说请他二哥回来,自然是二哥二嫂都回来。 从前靳御也是不需要多要求,自动地就跟着靳洆和古舞一起回来,现在可倒是好。 靳郗说道:“孩子大了。” 晏惊棠被靳郗这话给逗得不行,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靳郗,说道:“我记得,你这个侄子,和你并没有相差多少吧。” 靳郗说:“比我小一岁。” 晏惊棠更是乐的不行,直说:“你刚才的语气,都差点儿要我以为,他是你带大的。” 靳郗无奈,听出晏惊棠的揶揄,说道:“这么说也不算有什么问题,他小时候二哥二嫂忙,他在宁城长大,我们两个,算是一起长大的。” 听到靳郗这么说,晏惊棠心里就有谱了。 八成是没少遭到他的欺压。 晏惊棠说:“听上去,你同他要比同靳栩年亲。” 靳郗不置可否,他同靳御的关系,说是叔侄,更像是兄弟,跟靳栩年,则是纯粹的叔侄了。 晏惊棠盯着靳郗一个劲儿地猛瞧,终于,说道:“靳郗,你想他了。” 靳郗没有作声,也没有否认。 晏惊棠还是头一次见到靳郗这个样子,口不对心,还有一点儿闷骚,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突然就好奇了起来,这个靳御,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能够叫靳郗如此的重视。 晏惊棠说道:“既然你想他了,你就自己打给他嘛。” 靳郗说:“不。” 只一个字,尽显傲娇。 晏惊棠觉得自己都快要笑岔气了,这个样子的靳郗,真的是太可爱了。 抬手捧住靳郗的脸,晏惊棠说道:“靳郗,你打个电话给他吧。” 靳郗垂眸看住晏惊棠,问道:“你对他很好奇?” 晏惊棠说:“我对能让你如此被牵动的人好奇。” 毕竟是能够影响到靳郗的人,晏惊棠有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靳郗勾了勾嘴角,心知这是晏惊棠帮他找了一个台阶,没有多纠结,靳郗便拿过手机,找到了靳御的号码,打了出去。 铃声响第一遍的时候,靳御还没接。 晏惊棠眼见着靳郗的眉梢轻挑了一下,眸色越发的意味深长了几分。 又打了一次,电话才被接通。 只不过,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那架势,颇有一种看谁能熬过谁的意思。 到底还出靳郗更胜一筹,靳御在电话接通十几秒之后,说道:“三叔,你有事?” 语气冷冰冰的,隔着手机,叫晏惊棠难免有一些诧异。 这可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说叔友侄恭吧,怎么也不能是这种状态吧。 靳郗倒是未见波澜,只是说道:“你爸妈回来宁城了,你也回来一趟。” 靳御说道:“我有事情,回不去。” 言简意赅,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叫晏惊棠更是诧异,她甚至都有一些后悔,让靳郗打这个电话了。 靳郗说道:“那就处理好你的事情,然后回来。” 靳御:“……” 沉默了十来秒钟,靳御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靳御就挂断了电话。 晏惊棠懊悔地看着靳郗,说道:“我是不是不应该撺掇你。” 靳郗将手机放到了一旁,见晏惊棠如此自责,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别想太多,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晏惊棠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靳郗将她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以示安抚。 * 首都。 城郊农家乐。 靳御挂断了电话,挠了挠脑袋,脸上的神情并不算好。 一旁好信儿的人问道:“御哥,这是怎么了,谁的电话啊?” 问话的人方才在同人讲话,没有听到靳御张口时的称呼,这话问完,身旁的人怼了怼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有那么多的好奇心。 靳御扫了那人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来,说道:“我先走了。” 第二百零七章 这样的苦,有意义吗 从农家乐出来,靳御并没有立刻去机场,而是驱车先去了一个影视基地。 将车子停好,靳御朝着一个拍摄场地走过去,离很远,就看到身穿明黄色戏服的女孩儿被吊在半空中,正在拍摄被抽打的戏份。 靳御的脚步停下,眼里满是凝色,垂在腿边的手不禁收紧,那个被压在心底的念头又冒了上来。 二十分钟之后,女孩儿才被放到地上,即便被吊起来又抽又打,却依旧是笑眼盈盈,从心底散发出来的高兴。 靳御兀自深呼吸了一口气,到底将那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他并没有立刻朝着女孩儿走过去,而是转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过去。 约莫十分钟之后,女孩儿推门走了进来,见他坐在沙发上,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拿了保温杯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杯水,才说道:“你不是说今天不过来吗?” 靳御说道:“我要去一趟宁城,过来和你说一声。” 女孩儿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不用特意跑一趟的。” 靳御被她这话气得一口气堵在心口,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他暗暗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说道:“孟曦尔,你是不是特别想要我离开首都。” 靳御的语气到底是没有控制的住,有一些带着气,可仍旧不难听出,他在克制。 孟曦尔将保温杯的盖子拧紧,眉头也是蹙起来的,她似乎是纠结了好久,才说道:“小金鱼,你这样说,对我们不好。” 靳御冷沉这一张脸看着她,那双眼里,是似墨的黑,如海的深。 孟曦尔并没有看着靳御,而是自顾地说着:“小金鱼,你是答应了我的,让我追求我的梦想,你不能言而无信的。” 靳御说:“吃这样的苦,有意义吗?” 孟曦尔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靳御,半晌,问道:“小金鱼,你是在看不起我的职业吗?” 靳御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认为,你根本不需要做么辛苦的工作。” 或许当女明星是孟曦尔的梦想,可这么辛苦,图什么呢? 她根本就不需要来吃这份苦。 孟曦尔说:“我喜欢,怎么就没有意义呢?” 靳御唇线紧绷,没有再说话。 孟曦尔歪了下脑袋,眉头仍旧紧紧地蹙着,语气却欢快了起来,“刚才导演还夸我演的好呢,我这部戏比上一部进步可多了,小金鱼,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的开心。” 靳御听着她越说越高兴的语气,到底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罢了,罢了,她喜欢,随她去吧。 反正,他们家就是开娱乐公司的,他将资源倾斜给她,也算是子承父业。 站起身来,靳御说道:“那你就好好拍吧,我走了。” 说完,靳御就抬脚往门口走。 孟曦尔望着他的背影,倏地心口一堵,张了张口,唇形动作倒是“小金鱼”三个字,可声音却并没有发出来,直到靳御走了出去,她才轻咬了一下嘴唇,无边的失落蔓延了起来。 靳御走出休息室,本就紧绷着的唇线更是好似随时都可能会断裂。 这坏丫头,真的就这么让他走了,连拦都不拦一下,没良心。 坐进车里,靳御简直要被气得背过气去。 行,叫都不叫他一声是吧,那他到了宁城,也不联系她。 兀自想着,靳御便发动了车子,离开影视基地。 车子一路驶向机场,没有任何的停留,就连航班也是买了最近的一般,一点儿不带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夜幕四合时,靳御抵达宁城。 从机场一出来,靳御就看到元佑等在了门口。 他大步走过去,对元佑说道:“佑哥,麻烦你了,还再来接我一次。” 元佑说道:“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你现在是越来越客气,弄得我都不习惯了。” 靳御心说就元佑和他三叔这关系,他也不敢不客气啊。 不然,就算他是靳郗的亲侄子,也得是要被狠狠修理的。 元佑能猜到靳御在想什么,笑了笑,说道:“二爷和二夫人已经回了老宅了,咱们现在回去,老爷子叫人准备了你爱吃的。” 靳御弯了下嘴角,这才问道:“我三叔和晏小姐也在老宅?” “三爷还没有回去,晏小姐今天不过去。”元佑说。 靳御闻言眼里滑过了一抹精光,饶有兴味地说道:“还在地下恋啊。” 元佑闻言,朝着靳御看过去,几秒后,才说:“老爷子在准备提亲的事宜了。” 第二百零八章 没有翻脸,真是奇怪 元佑的话叫靳御完全的愣住,他那张从十几岁开始就特别会表情管理的脸,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皲裂模样,好半晌,靳御才说道:“不愧是我三叔。” 就他爷爷的那个臭脾气,没有翻脸,真是奇怪。 元佑说道:“你是了解三爷的,但凡是他想要办到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靳御清楚这一点,只是,若不是靳郗特意从路遥知那里给晏惊棠弄了一套礼服,他都还不知道,他的好三叔,居然惦记着他堂弟的未婚妻。 一想到靳栩年心态估计要崩裂的样子,靳御就忍不住在心里面吐槽,靳郗啊,心是真黑啊。 虽然很好奇靳郗和晏惊棠的发展过程,靳御还是聪明地选择一个字都不对元佑过问。 不然,被靳郗知道了,他在宁城的日子,估计可就不好过了。 坐在车里,靳御同元佑聊着一些有的没的的无关紧要的事情,注意力却是一直放在手机上面的。 视线紧紧地落在置顶的那个头像上,仅需更是被气得要背过气去。 这坏丫头,还真的就一条信息都不给他发。 靳御自己也上来了那股子轴劲儿,愣是控制住了自己,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发过去。 他倒是要看看,那坏丫头到底什么时候能想起他。 按灭手机屏幕,靳御将视线移到车窗外。 车子已经快要到达靳家老宅,靳御直了直身子,不由得将神经紧绷起来。 不能怪他太敏感,实在是靳郗那家伙,每次都是不知道在哪里憋着坏,一个不防,就容易着了他的道,靳御这完全就是同他斗智斗勇得出来的经验教训。 元佑余光注意到靳御的状态,弯了弯唇,说道:“三爷最近挺忙的。” 靳御朝着元佑看过去,听懂了他这话里的意思:靳郗没空对他使坏。 靳御摸了摸鼻子,说道:“佑哥,你也知道的,我这都成本能反应了。” 元佑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对靳郗和靳御这叔侄俩的相处模式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和元佐更是早就已经练就了一身明哲保身的本领。 靳御也了解元佑的性格,倒是没有想着要拉他挡在自己前面。 反正,他就是预感了靳郗这次特意把他爸妈都叫回来了了,一定是没有什么好事儿的,他这也算是自己送羊入虎口,而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甭管靳郗想干嘛,他都配合他就是了。 只是,靳御万万没有想到,靳郗这次,压根儿就是一个不讲武德。 车子驶进靳家老宅,靳洆正陪着靳老爷子在院子里,见靳御从车上下来,有一些无语地说道:“还以为你真的不来呢。” 靳御说道:“三叔给我打的电话。” 不来也得来。 靳洆给了他一个更加无语的眼神儿,都不用他说出来,靳御也看得懂靳洆的意思:没用的小子。 靳御别开视线,看向靳老爷子,说道:“爷爷,我回来了,你身体还好吗?” 靳老爷子闻言,傲娇地哼了一声,说道:“不好,哪儿都不好。” 靳御知道靳老爷子这就是在撒娇,走上前去,扶住他的胳膊,说道:“哪儿不好,你跟我说,我帮你排解排解。” 第二百零九章 他是明牌,不是最惨 爷孙俩说着进了屋,没过半分钟,门外传来了车声,是靳郗回来了。 将车子挺好,靳郗朝着靳洆走过去。 还没有开口,就收到靳洆一记无语的眼神。 靳洆说:“年纪也不小了,折腾什么。” 靳郗:“……” 沉默了几秒,靳郗说道:“二哥,你越来越像爸了。” 絮叨。 靳洆被噎的一口气差点儿提不上来,这混蛋,还有没有把他这个亲二哥放在眼里,居然说他老。 他明明还风华正茂嘛。 靳郗抬脚往里面走,靳洆说道:“你和晏小姐这事儿,把爸气得够呛。” 从他和古舞到了老宅开始,靳老爷子就一直在和他念叨,他一度怀疑,靳郗让元佑去把他们接回来,是不是就是来给他抗雷的。 靳郗说道:“所以,还请二哥多帮我和爸说说。” 靳洆:“……” 果然,他的感觉没有错,靳郗这丫的,心真是黑。 两人一起进屋,靳御站在靳老爷子的身后,正在给他捏肩。 靳老爷子一看到靳郗回来了,就赌气地哼了一声,说道:“还是我大孙子好,不气我,还知道给我按摩,就我大孙子最孝顺。” 说着,靳老爷子拍了拍靳御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一脸慈祥地问道:“你和孟家那小丫头,怎么样了啊?定下来了没有?” 这话一问完,靳老爷子就听到靳郗一声低笑。 他朝着靳郗瞪过去,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这小混蛋,是想气死他不成。 靳御脸上的表情是差点儿绷不住,也很想要像他爷爷那样瞪他三叔,然而,辈分碾压,他不敢。 不过,视线还是朝着靳郗看过去的,在于靳郗的视线对上的时候,靳御就见靳郗挑了一下眉梢,更是心口发堵。 靳老爷子继续说道:“你也年纪也不小了,该定就定下来。” 靳御从心底涌窜上来了一抹苦涩,艰涩地张开口,说道:“我知道,爷爷,我会的。” 他实在是有苦说不出,是他不想定吗,是孟曦尔那坏丫头不想定。 靳御倏地品过味儿来了,靳郗干嘛非得叫他回宁城。 合着这是报复他以前说的话呢。 以前他们一群人聚会的时候,有人吐槽他们靳家这都是什么毛病,一个两个的,都搞暗恋那一套,还一个比一个长久。 那会儿他是怎么说的来着,他说:“我不一样,我是明牌的,不像我三叔,暗恋那么久,人家都不认识他。” 他至今记得那会儿靳郗掀起眼皮看他的那个眼神儿,他当时是喝酒上了头,居然觉得自己和靳郗比,不是最惨的,一时脑热,这话脱口而出。 靳郗当时那眼神儿,直接让他酒醒了大半,心也凉了大半。 他真就是皮痒了才会觉得自己赢了靳郗。 现在,都不用靳郗亲口告诉他,他都知道靳郗在想什么:先赢不算赢。 他和晏惊棠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而自己明牌明了这么多年,原来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第二百一十章 过犹不及,八卦之光 铂翠湾。 晏惊棠进门后,发现南阮和南颂都不在,打了电话过去,才知道,两人去了拳馆。 南阮被南颂勒令去睡觉,一直到下午四点才睡醒,一从床上下来,南阮就火急火燎地去南颂的房间找他,生怕他反悔,不带自己去打拳了。 两人这会儿正是打得兴致高昂的时候,便叫晏惊棠过来,等他们打完,再一起去吃饭。 晏惊棠左右也没有事情做,便去拳馆找他们。 她到的时候,两人都已经结束了白热化的战况,这会儿正呼哧带喘的,却仍旧没有要从拳台上下来的意思。 晏惊棠抱臂站在场边,看着南阮那一下一下的动作,也就是南颂底子好,不然,就南阮这拳拳到肉的招式,换成其他人,早就受不住了。 她并没有打扰他们,而是向谢小叼询问了一下,两人这是打了多久。 谢小叼如实回答:“已经两个小时零八分钟了。” 晏惊棠闻言一挑眉,怎么可能会不懂,南阮这是在她这儿要憋疯了,可算逮到机会了。 不过,都已经打了这么久了,过犹不及,晏惊棠到底还是出声打断了他们两个的继续切磋。 不过,即便是停止了动作,南阮也还是在最后一招的时候,狠狠地给了南颂一下子。 两人从拳台上下来,晏惊棠对南阮说:“你这下手也太黑了,颂哥都快要被你打没了。” 南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那你是没看到他之前是怎么打我的。” 晏惊棠说:“那也得是你自己要求的。” 她还不了解南阮吗,开始之前,肯定得把规矩定好,让南颂不要让着她,不然,她可是会翻脸的。 南阮说:“还好,还好,颂哥亲自检验过,我这体力没有退步。” 晏惊棠无奈了,才几天的功夫,她想退步成什么样子。 南颂一直没有说话,把一整瓶矿泉水都喝完了以后,才说道:“先去洗澡。” 南阮对晏惊棠说了一句“等我们啊”,就乖乖地跟着南颂走了。 晏惊棠望着两人一起往更衣室的方向走,虽然一左一右,各自去到不同的房间,但南阮这么听话地跟着南颂走,总叫她蠢蠢欲动一颗吃瓜的心。 正想着要不要私下撺掇撺掇南颂,借着他们现在都在宁城的时机,天时地利人和,直接表白算了。 这一头,就见谢小叼一脸的欲言又止模样盯着她。 晏惊棠问道:“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谢小叼将叼在嘴巴上的一根牙签拿下来,一脸担忧地问道:“晏小姐,大少没事吧?” 晏惊棠一愣,狐疑看住谢小叼,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小叼见状,暗自后悔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 他朝着晏惊棠笑了下,说道:“可能我想多了吧,看来是没事。” 晏惊棠说:“我最近没有住在家里,我大哥怎么了?你知道什么,告诉我。” 谢小叼更是后悔,虽说晏惊棠是晏时澜的亲妹妹,可是,既然晏惊棠都不知道,那怎么也都不应该是从他这里让她知道的。 可是,现在让他什么都不说,他也是完全无法面对晏惊棠。 快速地转了转脑筋,谢小叼说道:“就是之前有个漂亮女人来这儿找大少,不知道是不是找麻烦的。” 晏惊棠闻言更加的错愕不已,漂亮女人,来找她大哥? 还是来拳馆找的。 这个消息,还真的是叫晏惊棠狠狠地震惊了一下。 且不说她大哥那快要赶上女性绝缘体的高冷,就单单是能够到拳馆来找她大哥的女人,那必然是对她大哥的喜好、行踪都很了解,说不定,还在她大哥身旁安排了什么人,才能够找到这里来。 她一双杏眼当中满是八卦之光,看着谢小叼,问道:“什么样子的女人?有多漂亮?是你们这儿的客户吗?知道是做什么的吗?有没有照片?” 谢小叼完全傻眼了,他看着晏惊棠,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回答她哪一个问题。 何况,难道不应该是先要担心一下,那个女人是不是来找麻烦的吗?怎么晏惊棠还这么的兴奋呢。 晏惊棠半天没有等到谢小叼的回答,倒是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说道:“看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 谢小叼听着晏惊棠这嫌弃的语气,更加的后悔了起来。 这怎么搞得,好像是他太没用。 犹豫了下,谢小叼还是说道:“晏小姐,我不是在八卦大少,我就是担心他。” 晏惊棠秒懂他的意思,这是怕她在晏时澜那里说三道四,让他以后在她大哥那里难做人。 晏惊棠说:“放心吧,我不会和我大哥说是你告诉我的。” 谢小叼这下子是险些要哭了。 他怎么觉着,晏惊棠这话听着这么恐怖呢。 晏惊棠也不负他望,笑得如同一只小狐狸,说道:“但你得答应我,下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拍一张照片给我。” 谢小叼:“……” 晏惊棠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