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暴君的心尖宠》 第4章 勇是真的勇啊! 这一下,花相影就彻底不说话了。 很快,马车的速度变缓缓的慢了下来。 抵达宫门外,花相影率先下了马车,转过头,又去掺扶云月逢。 云月逢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见花相影伸出手要扶他,便直接将手送了过去。 扶着花相影,稳稳的下了马车。 云月逢此前并没有入过宫,而花相影也只是在回京复命的时候,进过皇宫几次。 正打算开口找个宫女带路的时候,璟北帝身边的管事,庄公公走出宫门,迎接他们二人。 “奴才见过将军,见过将军夫人。” “庄公公不必多礼。”花相影答道。 庄公公笑着,再次对二人开口:“将军和夫人请随奴才来吧,陛下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了。” 花相影微微颔首,侧头看向云月逢,道:“走吧。” 说完,便跟上了庄公公的身影。 云月逢也是很自觉的就跟上了花相影,只是那姿态吊儿郎当的,让人看着总会觉得心中不适。 毕竟他是个姑娘,这若是放在男子身上倒也说得过去。 可从古至今,也没听说过哪位女子会成为纨绔子弟的。 不过庄公公对此也并没有多说什么,看到云月逢这般,也跟没瞧见似的。 璟北帝如今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 庄公公带着二人前往御书房的途中,云月逢扫了一眼身旁的花相影,说道:“我刚刚就想说你,入宫面圣,你穿的这么喜庆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才是你的大婚之日。” 花相影一身红衣似血,倒是不怪云月逢这么说她,毕竟她昨日穿的就是这么火红。 但花相影向来偏爱红色,这鲜血一般的颜色,会让她更加顺心一些。 这个颜色,对与花相影而言,是最熟悉的颜色。 庄公公在前面听着云月逢吐槽花相影,没忍住,嘴角微微一抽。 这位丞相府的小姐,虎是真的虎。 连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敌方首领见了都胆怯的花相影,他敢这么损! 勇是真的勇啊! “本将都是这样的衣服。”花相影回答。 云月逢虽说是有些嫌弃,但也没再说她什么。 他一个“姑娘”都没穿的这么鲜艳。 但想是这么想,不过云月逢到也没有觉得花相影这个人娘们唧唧的。 毕竟花相影身上的气势不是一般的强,即使身着红装,但却没有丝毫的弱势。 唯一也就是个头不算很高。 花相影没有计较云月逢的态度问题,这还是让庄公公有些意外的。 花相影的性格很明确,当她站在一个高度之后,她不允许比自己弱小的人轻视自己。 她很傲。 但她也确实有傲的资本。 就连璟北帝都说过花相影并非池中之物,她又能多差? 不过是脾气不太好罢了。 很快,他们三人便来到了御书房外。 庄公公手持浮尘,碎步走到御书房门口,通报道:“陛下,花将军携夫人前来请安了。” “让他们进来吧。” 浑厚的声音从御书房里面传出来,庄公公应了一声是,便转身看向花相影。 “将军,请进去吧。” 花相影轻嗯一声,说了句“有劳了”,便带着云月逢进了御书房。 庄公公并没有跟着一起进去,而是后在御书房外,没有打扰。 御书房中,龙涎香的味道很是明显。 璟北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垂眸看着手中的奏折。 他的眼睑已经出现了细密的皱纹,浓眉下,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黑的深不见底,也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云月逢在看到璟北帝的时候,眸色微微加深了些,但只是一秒,快的都没有,让人看清楚,他便掩饰住了眸中的深色。 花相影在看到璟北帝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如往常那般。 她带着云月逢走上前,态度很是恭敬的开口:“臣花相影,携内子云月逢,参见陛下。” 璟北帝将视线从奏折上移开,抬眸,望向了站在当中的花相影和云月逢二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也让他看起来更加亲和了一些。 “不必多礼,相影,在朕的心里,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快坐下吧,让朕好好的问问你。” “是。” 花相影应答后,转头看向云月逢,道了句:“坐吧。” 云月逢点了点头,在花相影身旁坐下了。 花相影的位置更加靠近璟北帝,也更加方便他们两个交谈。 坐下之后,璟北帝吩咐身旁的侍奉小太监上茶,便转眸看向了花相影。 “自你这次从边境回到京城,便一直在着手准备婚事,朕倒是没有什么机会能跟你好好的谈一谈。” “婚事是一辈子的大事,亲自着手也是应该的。”花相影回答。 璟北帝听着,却问道:“既然是一辈子的大事,自然应该是小心谨慎的,可为何昨日不仅没有拜堂,月逢甚至都没有出轿,相影你就直接吩咐,将轿子抬进了将军府?” 花相影早就料到了璟北帝会这么问,她自然也不会将这件事情都推到云月逢的身上。 所以,花相影说出了自己事先便准备好的说辞:“回陛下,是臣的原因,当年父母离开的太过突然,臣也完全没有印象,虽说是将军府的后嗣,但臣还没有想好,要怎样去面对他们,更别说是突然带回了个夫人。” 其实花相影的话表面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深究的话,也是能够找出问题存在的。 但璟北帝并不会去深究花相影话中的问题,毕竟他也明白,要给花相影留面子这回事。 如此想着,璟北帝微微颔首:“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按着你自己的打算来,朕不会插手此事。” “多谢陛下体恤。” 璟北帝嘴角挂着轻笑,转眸看向了云月逢。 “月逢在丞相府自在惯了,这突然嫁入将军府,难免会有些不习惯的,有事尽管开口,朕相信,相影一定会处理的十分妥当。” 闻言,云月逢嘴角也微微扬起:“陛下说的是,将军对臣女也是极好的,臣女并无不习惯的地方。” 第5章 唯独对花相影没用吗? 若是细细看看清楚的话,璟北帝就会发现云月逢此刻的笑容并不达眼底。 但璟北帝如今心中更加在乎的,是关于花相影的,毕竟身为护国一员大将,花相影的身份在整个璟北,都是不低的。 所以璟北帝也会更加在乎花相影。 “如今将军府只剩下你一人,相影,你的责任也跟重大,为将军府开枝散叶,也是你所要上心的事情,等再过些时日,你若是有心仪之人,也可与朕开口,朕给你做主。” 花相影听到这番话,直接笑着婉拒了。 “陛下费心,只是臣觉得,既然娶妻,便应该真心实意的对待自己的妻子,臣并无纳妾的打算。” 有云月逢一个,她就整日担心女子身份暴露了,更别提再多来几个。 她没那个妻妾成群的福分。 然而她这话,让云月逢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花相影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而且……应该不会对他霸王硬上弓的吧? 想到这里,云月逢看向花相影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的复杂之色。 他倒是没有料到,花相影看起来那么不好相处,没想到竟然还是个专情之人。 尽管跟他并没有任何的感情,甚至他从昨日,还没有进将军府的时候,就开始给花相影使绊子,这些花相影居然都坦然的接受了! 也就是说,若是换了其他的女人,花相影也会这么纵容。 就因为“她”是花相影的妻子。 璟北帝听到花相影的话,眼中的深意倒是挺耐人寻味,但他还是说道:“相影,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都是正常事,想必月逢也是可以理解的,若是你心中没底的话,也可以跟月逢商量着来,月逢,你说呢?” 听到璟北帝突然叫到自己,云月逢轻轻一笑:“陛下言之有理,若是将军也有此意的话,臣女自然会亲自为将军物色人选。” 璟北帝闻言,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侧首,看向花相影:“相影,你的意思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也是由不得花相影拒绝了。 于是,花相影抱拳行礼:“臣遵旨。” 璟北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与花相影聊了几句家常,又道:“今晚,朕特意准备了一场晚宴,一来是为你补办了原先的接风宴,二来,为了庆祝你与月逢大婚,来参加宴会的并没有外人,朕知晓你不喜太过吵闹,所以并没有大办。” “陛下有心了,多谢陛下。” 璟北帝嗯了一声,又交代道:“宴会在傍晚开始,朕派庄公公给你们二人准备了暂时休整的地方,若是觉得无趣,在宫中走走也行。” 花相影谢恩告退之后,便带着云月逢离开了御书房。 刚刚出了御书房,便听等在外面的庄公公开口说道:“将军,请随奴才来。” 前往休整宫殿的路上,花相影神色凛然。 虽然在外人眼中,她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但云月逢却敏锐的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花相影虽然一直是一张臭脸,但看上去也只是不爱笑,并不至于带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只是她周身的戾气太重,再加上她并没有将这丝冷意暴露出许多,所以才会没有被前方领路的庄公公所察觉到。 花相影这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云月逢心中存着疑惑。 他们二人被庄公公带到暂时休息的宫殿后,庄公公便率先告辞了。 因为是入宫来面见璟北帝,并且谢恩的,所以云月逢并没有带着侍女映菡。 其实严格说下来,只要是不在府中的时候,云月逢都不愿意带着映菡。 毕竟,映菡虽然年纪不大,但啰嗦人的本事简直让人头疼。 暂时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事,花相影让云月逢自便,随后,她便躺在软榻上闭目小憩。 云月逢原本也没想着要打扰花相影,但随着时间微微长了些后,云月逢便开始无聊了。 而后,他还是将目光落在了花相影的身上。 对于这个人,他突然有些好奇了。 云月逢缓缓朝着花相影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不重,虽说没有刻意的放轻脚步,但在安静的宫殿中,也确实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在云月逢刚刚朝着花相影伸出手的时候,花相影没有睁眼,却缓缓开了口:“做什么?” 云月逢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笑道:“夫君,你额间的碎发有些凌乱,妾身来帮夫君整理一下。” 听到云月逢的话,花相影唰的一下,睁开了双眼。 但尚未来及开口,云月逢那温热的指尖便触碰到了她的额头。 云月逢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却也是转瞬即逝。 花相影有些不太适应的挡了一下,坐起了身子。 “你正常点。” 花相影自己动手整理着额间的碎发,同时还对云月逢说着。 云月逢刚才那一声“妾身”,直接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哪里不正常了?”云月逢双手抱臂,挑眉说道。 “你现在就很正常,继续保持。” 云月逢笑着,切了一声:“你这个人可真无趣。” 花相影对云月逢的忍耐力要更强一些,所以即便是听到他这么说自己,花相影也并没有不悦的情绪。 “你若是觉得无聊的话,不如本将陪你出去走走?” “你陪我?”云月逢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你不打算休息了?” “本来就没有很累,闭着眼睛也睡不着,不如陪你出去走走。”花相影回答。 云月逢倒也没有拒绝。 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皇宫之中,有花相影陪着自己,也会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云月逢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花相影闻言,便站起了身。 可云月逢看着她的眼神中,却满是深意。 他从小便有一个能力,只要与他触碰过的人,他就能知道这个人与自己是否会有什么联系,以及这个人的结局。 可是,他刚刚触碰到花相影的额头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是唯独对花相影没用吗?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题外话------ 番外第二章当时发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在审核中,所以有的平台上看,第三章和第二章是反着的,大家将就一下qaq 第6章 将军别来无恙 云月逢一直跟在花相影的身后。 花相影闲庭漫步一般的走在宫中,但云月逢却没有那般心境了。 他瞧着花相影的背影,心中更多的是震惊与讶异。 为什么偏偏花相影是个例外呢? 云月逢着实是想不明白。 然后就在这时,他们二人路过石亭的时候,花相影却顿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云月逢一直注意着花相影那边,见她停下了脚步,云月逢也跟着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石亭中,一身着蓝灰色长袍的男子端坐在其中,俊美的五官自带一股冷冽的气场。 倏地,男人抬起头,看向他们这边,那双桃花般的眸子漆黑而又深邃,但那眼眸却是紧紧的所在花相影的身上。 “将军别来无恙。”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倒是让云月逢的目光不由得在他们之间流转一番。 他们两个很熟? 明归泽不就在花相影回京的时候去接了她一次吗? 明归泽,璟北摄政王,璟北帝最小的弟弟,也是先帝在临终前钦定的摄政王。 花相影回眸看了一眼云月逢,带着他走向了石亭。 “见过摄政王。” 明归泽冲着她扬了扬下颚:“坐吧。” “臣就不坐了。”花相影回答:“臣与内子打算到别处去逛逛,就不打扰摄政王的雅兴了。” 说着,花相影看了一眼明归泽面前的棋盘。 明归泽这个人太危险,最好还是不要过多的接触。 明归泽嘴角上扬,道:“将军新婚燕尔,想多陪陪夫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本王就不勉强将军了。” “多谢摄政王体谅,那臣就先带内子离开了。” 明归泽微微颔首,目光注视着花相影的背影,眸光渐渐变得深邃。 思绪跑远,一直回到了花相影返京前的那段时间—— 璟北一百二十六年,敌国突犯。 常年镇守边关的镇国将军花相影出面镇压,两场战役的碰撞,双方谁也没有得到一丁点的优势。 “将军,他们的防守太过严密,虽然我们兵强力壮,但也抵不过他们密不透风的防守,这样下去,只会是消耗将士们的精力与体力。”副将陆舍霄说道。 花相影闭着眼睛,眉头紧蹙。 看的出她此刻的心情的确不怎么乐观。 她睁开眼,道:“最好的方法,就是找机会潜入敌方军营,弄清楚他们的布防和粮草兵器的数量。” 闻言,陆舍霄瞳孔一缩:“这太危险了!” “但是没有更好的方法。”花相影站起身,又道:“帮我准备夜行衣,我自己前去查探。” 陆舍霄还想说什么,但花相影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离开了营帐。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一步险棋,可是他们没有其他的方法。 那两次战役之后,他们双方都没有讨到好,而敌方最难攻下的,就是防守。 路上,花相影听到将士们难得清闲下来,苦中作乐的闲谈,谈的是自家的妻儿老小。 曾经她也被将士们调侃,说也到了适婚年龄,却一直镇守边疆,也不知合适能够娶妻。 但其实花相影自己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娶妻。 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女子。 “将军!” 花相影的思绪被拉回,回首,看向身后的将士:“何事?” “将军,方才在后方军营外发现一个可疑之人,此人说他有将军想要的东西,卑职等不敢擅自做主,现将人带去了主营帐,等候将军处置。” 花相影眉头微皱。 她想要的东西? 花相影抬步,朝着主营帐的方向走去。 在后方军营外遇到的,那便不会是敌国之人。 他们的防守同样严密,不会让敌方之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后。 那么,此人一定是从璟北内部前来的。 自己人,手里会有什么是她想要的? 花相影走到主营帐外,帐帘紧闭,营帐外还有专人看守。 “将军,人就在里面。” 花相影嗯了一声,抬步的同时,看守营帐的两位将士掀开了帐帘。 主营帐内,一黑衣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花相影。 花相影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抬手,示意身后的将士止步。 帐帘落下,营帐中只剩下花相影与这个黑衣男子。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军营外?” 随着花相影的问题问出,黑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随即出现在花相影面前的,不是此人的容颜,而是一张漆黑的面具。 那张面具遮住了此人的整张脸,除了那双眼睛之外,就连唇部都没有显露出来。 “我还以为,将军会问我,手里有什么东西,是将军所需要的。” 男子的声音低沉,不像是原本的声音,更像是将声音刻意压低的。 花相影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你若是来这里说废话的,那本将军只能将你视为敌国奸细处置。” 男子微叹一声,道:“没想到花将军做事这么武断,这可是与当年的花老将军不同。” 听到“花老将军”这四个字,花相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你认识家父?” “有过数面之缘吧。”男子说着,从袖中取出卷轴,丢给花相影:“花老将军曾与我有恩,这个,就当是报了那恩。” 花相影抬手接住,不由得多看了男子两眼,垂下眼眸,打开了手中的卷轴。 待看清楚卷轴上的东西之后,她瞳孔猛地一缩。 “敌军防布图。”花相影抬手,看向男子:“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还有,你究竟是何人?” 男子似乎笑了一声,但因为那声音太轻太短,花相影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既然花将军这么在意在下的身份,那在下也只好自报家门了。”男子微微一顿,继续道:“在下封泽,是长相思的掌舵人。” 花相影对长相思有所耳闻。 长相思,搜罗天下事,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堂,各地均有长相思的眼线,是朝廷一直想要除去,但却无可奈何的存在。 没人知道他们的总舵在哪儿,也没人知道长相思的掌舵人是谁,只知道此人每次出现,都会带着玄铁面具,就像是他独特的标志。 第7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若是长相思的人,有能力拿到这张防布图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只是…… 这封泽为何要帮她? 难道真的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是因为她的父亲曾对他有恩? “花将军若是不信的话,今晚在下可以陪同花将军,到敌方军营走一遭。” 花相影将防布图重新卷起,道:“不必了,既然封公子特意送来了防布图,本将军自然是感激不尽。如今两国战乱,封公子暂且还是安心呆在军营为好。” 封泽闻言,轻笑道:“那就听花将军的。” 封泽看着花相影离开的背影,神情十分复杂。 现在不相信他也没关系,只是这花家唯一的后人,他一定会替花老将军照顾好,不会让她重蹈覆辙。 花相影确实没有完全相信封泽的话,毕竟事关整个军营的将士们,她不可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带着将士们去冒这个险。 所以,她还是打算道敌军那里走一遭,只不过这次,她打算带着封泽送来的防布图。 出了主营帐,花相影吩咐守卫将士照顾好里面的人,然后直接去了陆舍霄的营帐。 陆舍霄确实是按照花相影说的,准备好了夜行衣,但他依然很纠结。 陆舍霄是花相影从战场上救下来的。 确切的说,是当时职位还是个小小的队长花相影,在带领两队将士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了还剩下一口气的他,并将他从战场上带了回去。 从那开始,陆舍霄就一直跟随花相影身边。 这些年来,他看着花相影凭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的走上镇国将军的位置。 也是在被册封的当天,陛下公布了她的身份,她竟是花老将军唯一的后人。 战场上九死一生,没有战争还好,也就是日子稍微苦一点,可爆发了两国战争之后,每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每顿饭,都可能是他们的上路餐。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陆舍霄才更不愿花相影去冒这个险。 “将军!” 这时,营帐外传来声音。 陆舍霄知道,是花相影来了。 陆舍霄站起身,迎了迎花相影。 “将军。” 花相影微微颔首,询问他:“夜行衣准备好了吗?” 陆舍霄点头:“准备好了,只是将军,这次行动实在太危险,您是首领,也是将士们心中的顶梁柱,还是让末将前往吧!” “无碍。”花相影说道:“适才长相思掌舵人送来了敌军的布防图,我趁着这个机会,查探一下敌方的粮草与兵器。” 听到花相影这么说,陆舍霄一怔:“将军说的是刚刚被抓……被请去主营帐的人?” 花相影嗯了一声:“天快黑了,我直接行动,若是顺利的话,明日便能返回。” 陆舍霄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再说什么,但是他也清楚,花相影心中有数,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不论如何,她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陆舍霄将夜行衣交给了花相影:“将军,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花相影接过了夜行衣,颔首:“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是。” 等陆舍霄出了营帐后,花相影才利索的将身上的铠甲换下,换上了那身夜行衣。 换好之后,花相影出了营帐,吩咐陆舍霄:“舍霄,营帐中的铠甲不用送去主营帐,暂时放在这里。” “是,将军。” 花相影拿好卷轴,离开了军营。 毕竟目标不易过大,所以她没有骑马,而是用轻功赶去敌方军营外。 等她到了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花相影打开布防图,仔细观察。 他们军队每两刻钟更换一次,而交接的时候,就是她潜入的最好时机。 如果这布防图没差的话,那她是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敌方军营中来去自如。 “他们的布防,会每半个月大换一次,这个是新的布防图,也就是在七天前刚刚换过,三天前才送到我手里的。” 花相影心中一颤,转头看向身旁,竟发现封泽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 “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诧异,但花相影还是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你离开主营帐之后,我就往这儿来了。”封泽说着,看向花相影:“你的那些将士们,可是拦不住我的,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我不见了。” 花相影从封泽的眼中,似乎还看到了丝丝笑意。 花相影目光警惕的看着封泽。 这个男人很强,并且对她还有一定的了解,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等着她。 是友还好,若是敌…… “你其实不必对我有这么强的敌意的。”封泽有些无奈:“想必你自己也清楚,我并没有骗你,我的身份的确是长相思的掌舵人,但从这一点,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是坏人,最起码,不会是敌军派来的人。” 花相影没有回答封泽的话,而是问他:“你之前说,我父亲曾与你有恩?” 封泽大方点头:“是,花老将军曾教授过我武功,我的底子都是他教的。” 花相影不敢确定封泽说的就是是真是假,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没有被父亲教授过武功。 但管家谭叔曾是花老将军的副将,当年为了照顾她和母亲,所以并没有跟随她父亲出征。 她的武功底子是谭叔教的,但据谭叔所说,那些都是她的父亲曾指导过的。 能被她父亲指导的人并不多,而且更多的都是细节方面,所以…… “距离下次交接还有些时间,我们比试两招?” 封泽闻言,愣了一瞬,随即轻笑一声:“你若是想看,直接告诉我便是。两个人过招动静太大,我比划两招,你看看就好。” 花相影倒是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油盐不进的长相思掌舵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当然,也可能仅仅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 封泽将手中的佩剑递给了花相影,请她暂为保管。 其实在接过佩剑的时候,花相影心中的那个天秤,已经朝着信任封泽那边倾斜了。 若非在极其信任的情况下,不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将士,都不会将手中的兵器交给其他人。 第8章 当年的事 两个人躲在大榕树后面,一人比划招式,另一个人专注的看着。 封泽只是比划了两招,花相影便看出了他说的是真的。 封泽没有骗她。 几招之后,封泽便停了下来。 他知道,那些就已经够了。 走到花相影身旁,花相影将佩剑重新递给了封泽。 封泽接过佩剑,笑着问道:“信我了?” 花相影收回视线,轻嗯一声。 随后,花相影将视线重新落在了不远处的军营。 “时间差不多了。” “再等等。”封泽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个位置是交换时的盲区,虽然空旷,但是交接的时候没人会注意到这里,我们从这里进,动作麻利些就好。” 花相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点了点头,静待时机。 片刻后,时机刚好。 两个黑色人影闪入军营之中,并且直接朝着存放粮草的位置赶去。 利用那张防布图,他们果然轻松的越过了所有防守,轻而易举的来到了存放粮草的营帐外。 先隐藏好了自己,封泽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烧了他们的粮草。”花相影说道。 没了粮草,他们一定会派人回去取,这样便离开了一小部分的兵力,届时一举拿下,不费功夫。 “这样确实有效,可相对的危险性也大,若是被他们发现……” “不会被发现的,你看。” 花相影扬了扬下颚,封泽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挂在营帐外的灯笼。 封泽瞬间明白了花相影的意图。 花相影是想制造一场“意外”。 封泽微微颔首:“我帮你放风,你尽快。” 花相影应了一声,二人分头行动。 花相影的动作也非常利落,封泽刚刚站定不久,花相影就跑来拍了他的肩膀。 “走了。” 封泽看了一眼已经缓缓开始冒烟的后方,心知不能久留,便立刻跟上了花相影的脚步。 天色已晚,即便是营中染着灯火,依然是无法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在花相影和封泽离开了军营之后,才隐约听到了从军营中传出来的嘈杂声。 “还要再留下看看吗?” 花相影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时候留下反而容易暴露行踪。” 封泽点头:“那走吧。” 花相影与明归泽连夜赶回军营,回到军营的时候,天色微微擦亮。 花相影没有惊扰陆舍霄,直接带着封泽先回了主营帐。 “你暂且留在这里休息,等明日天亮后,我会让舍霄给你安排营帐暂住。” “我住在这里也可以,将军难道还嫌弃我?” 花相影将布防图放在桌案上,侧眸看了一眼封泽。 “我不习惯与人同住。” “我记得,将军也是从将士一步步的走上如今的位置,难不成,将军在将士期间,也是单独一间?” “那时候,能有个地方睡觉已经很不容易了。”花相影淡淡说道。 那时候,同样身处边疆,每日忙的不可开交,而且还战火不断。 也是因为花老将军的离世,让边陲小国认为璟北已经没了可以拿得出手的将军,所以隔三差五的来挑衅。 那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甚至一天下来,连个清洗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困了倒地就睡,有时候睡着睡着,战火就打响了。 谁又有那个闲工夫,会去深究身边的人究竟是男是女? 可现在不同。 她若是女子身份暴露,那就是欺君之罪。 封泽看着花相影的神情,心中有些微动:“好吧,那我就不跟花将军客气了……” “还有一点,想提醒一下将军。”封泽说道:“自古以来,功臣在帝王的眼中,天生便有罪,诸帝王防功臣,就如同防贼一般,无一例外。” 花相影皱了皱眉:“此话何意?” “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只是想提醒一下将军。更何况,将军锻造一批批精兵强将,再加上盖世功勋,帝王又怎会不惧?” 花相影明白了封泽的意思。 功高盖主,是历代帝王共同的心病。 可这与她何干? 她如今的成绩,与当年的父亲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虽然这些年,所有人多说她有当年花老将军的影子,但花相影自己知道,她还差的远着。 “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说罢,不等封泽回答,花相影便出了主营帐。 封泽眸色加深。 只希望,花相影能将他的话听进心里去。 若非他当年年纪尚幼,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花老将军…… 封泽收回视线,望着主营帐中,花相影的那把红缨枪,叹息一声。 花相影本来是打算去找陆舍霄,走到一半,却发现一老兵坐在营帐外喝酒。 这老兵花相影也知道,他当年参与支援花老将军的那一场战役,只是因为是最后一批赶到的,他到了的时候,只听说了花老将军身死的噩耗。 后来,他年纪大了之后,就做了炊事兵。 只是酗酒这一点,一直没有改变。 不过,这还是花相影第一次看到他喝得烂醉。 鬼使神差的,花相影停下了脚步,朝着老兵走了过去,坐在老兵身旁。 “今日怎么喝了这么多?” 花相影不知道老兵的名字,也只能这样开口。 “十七年前的今日,是我到边境支援的日子。” 老兵看着远方,像是醉了,可是这么看起来,又像是没有醉。 “以前,我都没听你说起过方面的事情。” 花相影看着他,心中也有些触动。 老兵苦笑一声,说道:“那场战役虽然是璟北胜利了,但是我们同样死伤惨重,前线的将士们一个也没有回来,最后是我们援兵赶到,才保住了边境的国土……唉,当时找到花老将军尸首的时候,花老将军是死不瞑目,眼里还带着不可置信,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 听到老兵说起方面的事情,花相影也缓缓的皱起眉头。 花相影对父亲的印象有些模糊,但她很清楚,她的父亲,是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带着将士们去送死的人。 即便是中了埋伏,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己方全军覆没。 第9章 年仅六岁 封泽方才的话,再次浮现在花相影的耳畔。 ——“自古以来,功臣在帝王的眼中,天生便有罪,诸帝王防功臣,就如同防贼一般,无一例外。” 难道……是自己人下的手?! 当真是陛下的旨意,亦或者是有人从中作梗? 花相影的双手紧握,猛的起身,重新回了主营帐。 她回来的时候,封泽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封泽睁开眼睛。 “这么快就回来了?” “封泽,当年我父亲身死的那场战役,其中有没有隐情?” 封泽怔住了,面具下,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询问这些?” “你是长相思的掌舵人,若真有什么隐情,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花相影的眼神认真而坚定,看着封泽,那眼神让他根本说不出假话。 良久,封泽长叹一声:“是,是有隐情,只是我只是知晓,并没有任何证据。” “所以,当真是陛下的旨意?” 封泽点头:“是皇帝的旨意没错,但也不排除有人煽风点火,从中作梗。” 花相影沉默片刻,似乎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花相影点头:“多谢你告诉我实情,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说罢,花相影转身,准备先把手头的事情解决了。 “花将军。”封泽直接开口:“此事关乎的人与事都太大,更何况是皇帝的旨意,即便可能是受了奸人挑唆,你认为皇帝会承认吗?这不是相当于打了自己的脸?” “事关家父,乃至于五万大军的性命,不是小事。即便再难,我也一定要查清事实真相,不能让父亲死不瞑目。” 封泽动了动唇。 花相影虽然是背对着他,但封泽还是看的出花相影的坚决。 他上前,走到花相影身旁:“这条路难走,可若你当真决定了,我也会帮助你的。” 花相影侧头,看向封泽:“也是为了报恩?” 封泽对上花相影的眼神,缓缓收回视线。 “是,也不是……” 封泽从怀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递给了花相影。 花相影接过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泽”字。 “这是?” “我的随身令牌,你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此事我会助你,你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花相影点了点头:“多谢。” 封泽轻笑:“不必。” 花相影还是去了陆舍霄的营帐,因为担心花相影,陆舍霄也是一夜未眠。 花相影换回了铠甲,对陆舍霄说道:“营中可还有空出的营帐?” 陆舍霄点头:“可以再搭。” “嗯,再搭一个吧,离主营帐近些,搭好之后跟我说一声。” “是。” 陆舍霄带人去搭营帐了,花相影思索片刻,转身又进了陆舍霄的营帐,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花相影请简怀穆帮她查一下,当年那场战役前后,京中有什么动静。 简怀穆与花相影青梅竹马,也是为数不多中,知道花相影是女儿身的人。 毕竟花相影从小是在简府长大,不过太医院的简院首与花老将军是过命之交,并且二人还是发小,所以一直替花相影隐瞒着真实的情况,并且抚养她长大。 甚至当年,花相影决定入军营的时候,简院首和简夫人也是极力反对的,只是她执念太深,后来也就随着她了。 “羿争。” “属下在!” 羿争是花相影的暗卫,她培养的心腹暗卫有五十余人,虽然不多,但个个以一敌十。 这其中,能力最强的就是空羽和羿争二人,所以就被花相影留在身边。 “务必尽快将这封信交给简公子,并带着回信回来。” “是!” 待羿争离开之后,花相影闭上眼睛,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角。 如今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不论是京城还是敌军,都要耐心的等待。 在等待的日子里,花相影表面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其实心中还是有些难熬。 毕竟突然告诉她,她的父亲,并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自己人暗算。 这其中,原因竟然可能是那令人捧腹的功高盖主。 羿争并没有让花相影等太久,五日后,羿争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军营。 彼时,花相影刚和陆舍霄等一众副将商议完接下来的打算。 “主子,京中来信了。”羿争说道。 花相影抬了抬眸,嗯了一声。 陆舍霄非常有眼色的开口:“将军,既然事情已经决定,那末将等便先吩咐下去,静待将军下令。” 花相影点了点头,陆舍霄便带领一众副将离开了主营帐。 花相影将视线移向羿争,看着他,道:“查到了吗?” “查到了。”羿争点头道:“只是简院首吩咐,此事相关的人特殊,为了万全,便没有写信,只让属下转告主子。” “简伯父也知道了此事?” 羿争点头:“简公子当年年纪尚幼,也只信任简院首,便前去询问了。简院首说那算时间,摄政王频繁入宫,并且在老将军出事前不久,还曾调动过先帝给其留下的暗卫。” “摄政王当年多大?” “回主子,年仅六岁。” 花相影眉头缓缓皱起:“一个六岁的孩子,会参与到这件事情中吗?” “这……属下不知,但据简院首说,摄政王那时候的确反常,那也是第一次动用先帝留下的暗卫。” 羿争顿了顿,又补充道:“主子,简公子让属下一定要提醒您,摄政王看似待人平和,实则内心深不可测,性格阴晴不定,且睚眦必报,手段狠辣,若不慎冲撞到他的底线,后果不堪设想。” 封泽刚刚走到主营帐外,正要进去的时候,就听到羿争这句话。 花相影怎么突然让手下的人去查摄政王? 难道她发现了他的身份? 她……知道了封泽就是明归泽? 一时间,封泽,不,确切的说是摄政王明归泽,心情十分复杂。 主营帐内,花相影沉默片刻,言:“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羿争离开后,花相影坐在身后木椅上,双手交握在胸前,缓缓收紧力道。 第10章 后会有期 摄政王,明归泽。 当年还是个六岁的孩子,真的会是他吗? 可若不是,为何那算时间那么反常,甚至在她父亲出事前,还动用了先帝留下的暗卫? 这时,帐帘被人掀开,明归泽从营帐外走了进来。 花相影抬了抬眼眸,见是明归泽,倒也没有见外。 “坐。”她说道。 明归泽坐下后,看着她,心情有些忐忑,但面上不露分毫。 “将军好像有些疲惫。” 花相影扯着嘴角笑了笑,问道:“封公子应该是知道摄政王的吧?” 明归泽故作淡定的点头:“自然是只晓得,将军怎么突然问起摄政王?” “我听说,摄政王性格阴晴不定,且睚眦必报,手段狠辣,是真的吗?” 明归泽:“……” “我这些年虽然也回京述职过几次,但每次待的时间不长,与摄政王更没有联系,因为好奇,所以才想问一下,此人当真这般小气?” 明归泽:“……” 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轻轻抽搐,明归泽说道:“这,其实也算不上是小气吧?有仇必报是没错,但也都是那些人顶撞在前,情有可原。” 花相影眸光微动:“你与摄政王关系很好?” 见花相影这么问,明归泽心道不好。 “就事论事罢了,我只说事实。”他说道。 花相影收回视线,再次陷入了沉思。 若是如此,那她也只能先回到京城之后,再做试探了。 明归泽见花相影不再多问,也没有怀疑自己的意思,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他在边境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京中皇帝虎视眈眈,他还是得尽快赶回去才是。 “明晚我们便准备行动,到那时你便呆在军营中,会有人保护你安全。”花相影说道。 明归泽摇头:“不必担心我,我还是有自保能力的,你专心御敌便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花相影闻言,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怔了怔,随即轻笑一声,点头。 这是这么多年来,花相影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对人笑。 因为明归泽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让她保护好自己,而不是让她一定守住边境,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守住这方国土。 这么多年,她早已经习惯了为璟北抛头颅洒热血,一切以璟北为重,哪怕牺牲自己。 明归泽是第一个,请她一定保护好自己的人。 “对了,我刚刚从手下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明归泽说道:“敌军粮草即将用尽,两日前派了一部分军队悄悄返回,如今正是好时机。” 花相影点头:“等的就是这一刻!” 再稍晚些,花相影再次从陆舍霄那里得知了敌军派兵离开的消息。 她原本也没打算一直靠着明归泽,所以也早吩咐陆舍霄,暗中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之后,花相影便一心放在明晚的突袭上,做好万全准备。 因为这次的行动,只能成功。 次日夜里,花相影带着五千花家军作为先行部队,率先行动,陆舍霄带着大部队支援。 敌军丝毫没有防范,待花相影率军打到军营的时候,为时已晚。 这天夜里,战火纷飞,刀光剑影。 花相影此举,打了敌方一个措手不及,很快,便打到了敌方将首的营帐外。 敌方将首连铠甲都未穿戴整齐,手握板斧,眼神凶狠,咬牙切齿的盯着骑在马上的花相影。 “真没想到,堂堂战神花相影,竟然也用这般下三滥的招数!如此偷袭,你也不怕世人耻笑!” “世人会不会耻笑,本将军从来不在乎。”花相影淡淡开口。 但只有这一次,她这么迫切的想要获得胜利,或者说只有这次,她一定不能输! “你的将士都已经被我方控制住,是直接签下停战协议,还是不死心,想与我再比试一番?” 敌方将首看着花相影,简直恨得牙痒痒。 他实力不敌花相影,这点自知之明他是有的,之前与花相影的交战中他就看出来了,现如今他们本就处于劣势,又何必再自取其辱。 “哼!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 此番反应,也确实是在花相影的意料之中。 她抬了抬手,陆舍霄策马上前。 “将军。” “将停战协议交给刘将军,请他签上大名。” “是!” 陆舍霄翻身下马,拿着两份停战协议送到敌方将首的面前。 敌方将首从陆舍霄的手中抽出了那两份协议,看了两眼之后,脸上带着不可思议。 待他看完全部,面色古怪的放下手中的协议,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骑在马上的花相影。 “你竟同意放我们回去?!”敌方将首不可置信的看着花相影:“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没有阴谋,若是不愿签下,你的项上人头本将军便收了,这些将士也会被当作罪民流放。签与不签,刘将军自己来决定。” 花相影自然可以直接采用第二种方法,只是那样的话,耽误的时间太长。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这么迫切的想回到京城。 敌方将首沉默片刻,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我签!” 一切都如同花相影料想的那般顺利。 停战协议一式两份,花相影与敌方将首各持一份。 花相影留陆舍霄等人善后,自己则率领一部分人回到了军营,处理后续事宜。 当花相影到了明归泽所在的营帐时,却不见明归泽的身影。 花相影眉头微皱,环顾一圈,最后在桌案上看到了一张信纸。 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后会有期。 明归泽走了。 只留下了这四个字。 花相影沉默不语,盯着纸上的字看了一会儿,随后将信纸折了起来,拿着信纸离开了营帐。 虽然敌方签下了停战协议,但后续工作依旧繁杂。 胜利的消息传回了京城,璟北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传令花相影回京受封赏,摄政王与太子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相迎。 史官在璟北史记上再添一笔——璟北一百二十六年,敌国突犯,常年镇守边关的镇国将军花相影,率领五十万精兵、五千花家军坚守边境国土,仅三月,大败敌军! 第11章 姑娘家家的 平定战乱后,将军花相影率领兵马班师回朝,入京述职。 “将军,前方三里便到达璟北京城了。”陆舍霄策马跟随花相影,道。 “这么多年没回京,也不知现如今,那些老狐狸们都是如何站的队。” 不过这也不是她所在意的,她这次回京,为的只是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罢了。 花相影望着前方的道路,倏地,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不过,正如怀穆信中所说,摄政王明归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儿,回去之后尽量避免与他接触便是。” “是!” 不多时,花相影便望到了不远处的城门,以及城门外站着,身穿朝服的一众官员。 花相影微微的眯了眯眼眸,也看清了为首带队的两人。 其中一人身着杏黄色朝服,花相影也猜测出了这人的身份——璟北太子。 而另一位,着一身玄色长袍,衣袍上似乎用金丝线绣着些什么。 走进了之后,花相影这才看清,绣着的是蟒。 花相影的视线落在那人脸上,看得出容貌倒是极品,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深邃,似乎藏了很多事情。 如同一潭汪泉,一下就能把人给吸进去一般。 只是,这眼眸,似乎有些熟悉…… 想必,这便是那位摄政王明归泽了。 见到明归泽的第一面,花相影就给他打上了一个“危险人物”标签。 但毕竟这二位的身份都是极高,花相影面上依旧保持着平和,待靠近之后,便迅速下马。 “臣花相影,拜见摄政王,拜见太子殿下。” 正欲跪膝行礼,却被明归泽抢先一步,扶住了手臂。 “花将军不必多礼,将军此番平乱有功,陛下特意为将军准备了接风宴,为花将军接风洗尘。” 那声音清润好听,如同流水清泉,给人一种十分舒适的感觉。 “那便多谢陛下好意了。” 花相影说罢,微微垂眸,看了一眼依旧被明归泽虚扶的手臂,又抬眸,看向明归泽。 明归泽从容的收回手,脸上倒是不见丝毫的窘迫,反而笑道:“花将军年轻有为且武功高强,颇有已故花老将军当年的风采,稍加时日,定能继承花老将军的衣钵。” 从明归泽的口中听到花老将军,花相影心中有些复杂,看着明归泽的眼神也带着些探究。 你能这么面不改色的提起“花老将军”这四个字? 那当年的事情,究竟是否与你有关? “摄政王提点的是,臣自当努力。” 明归泽看得出花相影对自己有所防备,虽然不知道这戒备从何而来,但还是觉得有些棘手了。 “花将军不必介怀,其实不只是花将军,本王亦是希望这世上再无战乱纷争,百姓和睦,安居乐业。” 花相影看着脸上带着笑容的明归泽,突然想到了简怀穆对她的叮嘱—— 明归泽看似待人平和,实则内心深不可测,若不慎撞到他的底线,他便会瞬间翻脸。 花相影想到明归泽可能是理解错了什么,但听到明归泽这番言论,表情微有些动容,也是点头应和。 “摄政王说的是。” 见花相影神情缓和,明归泽再次开口:“早就听闻花将军骁勇善战,爱将爱民,如今一见,只觉得相见恨晚。” 花相影礼貌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知花将军可有时间过府一叙?”明归泽问。 花相影倒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这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明归泽竟然就邀请她去摄政王府了。 这人是对谁都这样的?还是他另有图谋? 如此想着,花相影婉拒道:“多谢摄政王好意,只是臣多年未回京,此番回京,想先到简府探望一下简院首与简夫人。” 花相影是被简院首夫妇带大,这一点是京城中无人不知的,花相影会有这样的想法,明归泽并不奇怪。 明归泽也猜测到了花相影对自己有敌意,不过…… 花相影的身影已经消失,明归泽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那天因为某些原因,璟北帝取消了宴会,所以他们当晚没有见成面,但…… 不论如何,他也一定会保护好花老将军唯一的后嗣。 另一边,御书房—— 花相影与云月逢离开御书房之后没多久,太子明郁关进了御书房。 “如何?” 璟北帝问道。 “回禀父皇,十七皇叔对花将军似乎很上心,先前在城门之外,十七皇叔还曾邀请花将军过府一叙,但是被花将军婉拒了。” 璟北帝闻言,笑了一声,眼中闪过精明:“他倒是麻利,花相影刚刚返京,他便要请人过府。” “父皇,儿臣觉得,十七皇叔说不准只是客气,毕竟摄政王府从未有外人进入过。” 璟北帝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如今花相影有没有威胁尚未可知,但明归泽…… 璟北帝眸光一寒,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 走远了之后,云月逢回眸瞥了一眼已经看不到的凉亭的方向,收回视线。 “夫君与摄政王的关系似乎不差?” “没有的事。”花相影想也不想的就否定了云月逢的话:“不过是本将回京之时,摄政王前来迎接罢了。” “可,以摄政王的性子,可没有对旁人这么和气过。” 花相影听着,脚步微微一顿。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便恢复如初。 “不必在意,若他真是有打算的话,狐狸尾巴终究是会露出来的。” 云月逢听到这话,自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因此暗暗的留了个心眼。 转眼间,便到了宴会开始的前夕。 花相影携妻子云月逢来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中,丝竹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 花相影与云月逢刚刚坐下,便有人拿着酒杯前来攀谈。 有人艳羡崇拜,有人趋炎附势,也有人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对此不以为意,嗤之以鼻。 云月逢坐在那里,瞧着花相影起身应酬,事不关己的坐在一旁。 花相影倒是不介意这些,毕竟云月逢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必应付这些事情。 更何况她的酒量不差,都是在军营里练出来的。 而且比起杯中的玉酿,她倒是觉得军营的烈酒更顺口一些。 第12章 这是在给她下套? 但花相影确实不太会说应酬话,随着对方的话附和几句,便听到宴会厅外面,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十三公主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一直坐着的云月逢自然也在众人当中。 无意间的抬眸,花相影注意到,明归泽并未行礼,他甚至都没有起身…… 摄政王,在璟北帝面前已经这么放肆了吗? 反观璟北帝,眼中隐隐的不悦中,带着习以为常。 璟北帝,皇后与十三公主明长凝分别归位后,璟北帝这才开口:“众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谢娘娘。” 重新落座后,宫女舞姬鱼贯而入,接风宴正式开始。 “花爱卿此番又立大功,在小辈里,能力拔尖,当真是难得一见的贤才,此番又正遇上爱卿大婚,来爱卿,朕敬你一杯!” 璟北帝亲自敬酒,花相影立马举杯起身。 “陛下言重了,保家卫国是臣的使命,也是臣的义务。” “花爱卿不必自谦,花爱卿的能力,朕也看在眼中,爱卿称得上是盖世之才!” 对于璟北帝给自己带的高帽,花相影也不好再次反驳,让璟北帝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对她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只得沉默应下。 但璟北帝却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紧接着,璟北帝又赏赐了不少的珠宝名画,还有几十亩的良田,但对花相影而言,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用处。 但她依旧谢恩,在璟北帝让她坐下后,花相影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听皇后又开了口。 “花将军年少有为,凝儿早已仰慕许久,觉得花将军是盖世无双的好男儿,如今有幸能见到花将军,凝儿,还不起身与花将军问安?” 花相影:“……” 她都已经娶了妻,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相影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皇后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做小? 云月逢倒是没什么情绪,仍旧是旁若无人的吃着饭,小酌着杯中的酒,仿佛皇后口中之人,说的并不是花相影一般。 明长凝闻言,精致的小脸上染上一抹绯红。 但明长凝并不扭捏,她站起身,朝着花相影微微点头:“长凝见过花将军。” 于是,刚刚坐下的花相影又无奈的站起身,朝着明长凝回礼。 “十三公主温婉贤淑,能与公主相识,是臣之福。” 也不知是不是花相影的错觉,在她那声“温婉贤淑”说出口以后,在场的人表情都有些……怪异。 是她说错了什么吗? 云月逢侧眸瞥了她一眼,一下便明白了花相影对京中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 明长凝? 温婉贤淑? 这就相当于是夸他贤良淑德,温柔贤惠一个意思。 反观明长凝,听到花相影那番话之后,脸上的神情却是欣喜若狂。 这么久以来,花相影是唯一一个夸她温婉贤淑的! 虽然父皇和母后经常夸她活泼开朗,但是她也想像其他的皇姐们一样,做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而花相影,就是第一个这么夸她的! 一瞬间,明长凝看花相影的眼神更加炙热了。 璟北帝怔愣片刻,哈哈的笑了几声,说道:“朕的十三公主形貌迤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正如爱卿说的,温婉贤淑,爱卿立下赫赫战功,同十三公主站在一起,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花相影一开始就觉得不对,皇后刚刚放过她,璟北帝就又站出来了。 敢情这夫妻二人是联合着给她下套,要给她和十三公主赐婚?! 他们当众搞这么一出,未免也太不给云月逢面子了吧? 虽说云月逢的名声不好,但毕竟是个“姑娘”,而且还是丞相之女,璟北帝怎么会当众做出这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其他官员听到璟北帝这么说,也纷纷附和花相影和明长凝郎才女貌。 花相影听着官员们的附和,一阵头疼。 十三公主仰慕花相影是真,但璟北帝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给小女儿赐婚,完成小女儿的愿望这么简单。 他想做的,无非就是看到花相影不但接受了云月逢,反而对他还是极好的,尤其云月逢不受控,无法借他的手,探听到关于花相影的事情,所以才有了这个打算,为了用明长凝牵制住花相影,得到她的一切情况。 毕竟花相影刚刚回京,不说在京城只有简府能依附一二,但简院首毕竟也只是太医院院首而已,在政事上,他能帮得了花相影什么? “不如趁着今日,朕就来为爱卿和凝儿……” “陛下。” 璟北帝的话还未说完,一道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花将军如今刚刚归京不久,而且也已经取了丞相府的小姐为妻,这才大婚第二日,陛下就为花将军和十三公主赐婚,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且不说对京中事务还尚且不熟悉,想必单单是将军府,也够花将军忙上一阵子了,十三公主是天之骄女,即便是再怎么爱慕花将军,难不成还愿意于人做小?” 明归泽的声音不大,但却不轻不重的传入了在场众人的耳中。 花相影看向明归泽,正对上明归泽的视线。 明归泽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花相影眸中的复杂,不以为意的举了举杯,扬起一抹笑容。 对于明归泽的相助,她是感激的,但如此,她也算是欠了明归泽一次人情。 在众多公主之中,璟北帝最疼的就是这位小公主。 原本要利用小女儿的单纯,璟北帝心中就有些愧疚,在听到明归泽这么说后,想想也确实如此。 明长凝急的快要跺脚,她才不在意这些东西。 小女儿家的心思,只要能嫁给自己仰慕、欣赏的人,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十七弟所言有理。”他转头,看向明长凝的眼中带着慈爱:“凝儿,这段时间,你便与花爱卿多多走动,赐婚之事,还是从长计议。” 听到璟北帝这么说,明长凝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头。 然后转头,冲着花相影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第13章 可看你半天了 花相影心中微微一动,虽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多说,但还是微微颔首,礼貌回应。 云月逢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到此为止,他倒是嘴角上扬,似嘲似讽。 “将军可真是个香饽饽呢。” 云月逢开口,花相影这也才注意到他。 方才的事情属实太过于尴尬,但是云月逢方才应该比她更加尴尬才是,毕竟他们这才刚刚成亲第二日,便有了这么一件事,这放在谁的身上,谁心里能过得去? “对于这件事,本将事先并不知情,让你受了委屈,等回府之后,本将会好好补偿你。” 虽说这件事情不是她挑起来的,但也是因她而起。 于情于理,她应该补偿一下云月逢。 云月逢对此,只是轻蔑一笑,便不再言语。 宴会还在继续,璟北帝与皇后只待了片刻,而后便离开,将宴会交给了众朝臣,让他们能够尽情的享受宴会。 璟北帝的有意拉拢,甚至还准备将最疼爱的十三公主赐婚与花相影,这让朝臣们皆以为花相影被陛下肯定,前程似锦。 所以在璟北帝与皇后离开之后,又有不少人又跑来趋炎附势。 花相影被围得一阵头疼,但好死不死的,云月逢直接起身,说自己要出去透透气,让将军慢慢相商,然后就自己出了宴会厅,留下花相影兀自一人头大。 而在她不经意抬眸的瞬间,便注意到了一个熟人。 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花相影礼貌的道了声“失陪”,便朝着那人走去。 此人是相府长子——云稚深。 云稚深是云月逢的大哥,并且云稚深与简怀穆二人,被共称为“明京二公子”,也是因为简怀穆,花相影与云稚深才成了挚友。 曾经,每当花相影回京述职,都会在京城停留半个月,除了在将军府,以及与简家人相处的日子,便只剩下与云稚深品酒品茶了。 虽然如此,但花相影并未涉足与相府之中,所以在此之前,对于云稚深的这个“妹妹”,她也是有所耳闻。 当然,大多是听到云稚深对“妹妹”的吐槽。 什么逛赌场,喝花酒之类的数不胜数,那个时候她也只是心中惊叹,实在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到自己头上! 花相影举着酒杯走到云稚深面前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稚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抬头看着花相影。 “相影这么久不回京,一回来就搞出这么大的名堂,差一点就又抱得美人归了。” “你明知我不曾有这方面的兴趣,还这般打趣我。” 花相影在云稚深一旁的席位上坐下,将杯中仅剩的玉酿一饮而尽。 “佳酿是要品的,你还以为这是你营中的烈酒?” “我现在还哪有心情去品。”花相影喟叹一声,道。 云稚深拿起酒壶,为花相影又斟满一杯:“十三公主备受宠爱,配了你也不吃亏,而且我家那妹妹,配你这么刻板迂腐的人,你就不怕将军府会水火不容?还是让月逢跟十三公主互斗,也省了你的事。不过,相影,你是什么时候与摄政王相识的?” 花相影:“……” 听听,这是亲哥能说出来的话? 花相影果断的无视了云稚深的前几句,直接回了他最后的问题。 “回京那日,城门外。”花相影回答:“他和太子一起去接的我。” “就这样?” “就这样。” 花相影回答之后,侧头看着云稚深:“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难不成你也怀疑他帮我其实是另有所图?” “不,主要是因为,他现在一直盯着你这边……” “啊?” 花相影一怔,有些不确定的转过头,看向明归泽的方向。 那人当真是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心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但花相影总觉得,自己是被盯上了。 明明回来之前,唯一的打算就是远离明归泽,却没想到回来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明归泽。 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云稚深看着她:“你确定不去打个招呼?摄政王可看了你半天了。” 花相影想,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既然早晚是要交锋,她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甚至还会让明归泽觉得她在怕他。 想到此,花相影拿着酒杯,起身朝着明归泽那边走了去。 走到之后,花相影朝着明归泽举了举杯:“方才多谢摄政王出言相助。” 明归泽并不在意的轻笑一声,说道:“谢就不必了,这个人情你记在心里,将来可是要还的。” 尽管花相影原本就记着这个人情,但当明归泽这般不加掩饰的说出来,花相影的嘴角不由得轻微抽搐。 “是,臣自然不敢忘记。” 待在明归泽的身侧,倒是没人敢上前来攀谈,花相影也乐得清闲。 只是她此时终于轻松下来,没想到的是,明归泽与璟北帝虽然明里是亲兄弟,但其实暗里较着劲,她此举自然也是被有心人看在眼中。 如此待了一会儿,花相影依旧不太适应宴会的环境。 明明文武百官之中,不少人暗中较着劲儿,但在此刻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虚伪模样。 这种环境压抑的她有些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于是,她对明归泽说道:“臣方才饮酒甚多,有些头昏,想着出去透透气,就不打扰摄政王雅兴了,臣告退。” 说罢,也没有给明归泽开口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明归泽轻轻的晃着手中的酒盅,看着花相影的背影,眼眸微眯。 她这样的性子,哪里适合留在这么危险的京城? 不说璟北帝,想要拉她下马的朝臣,肯定都有一个小团体了。 明归泽轻而缓的叹出了一口气,将酒盅放回桌案上。 站起身,也跟着出了宴会厅。 简怀穆走到云稚深这边,问道:“相影呢?刚刚不是还在你这边?” 他方才听到璟北帝有了要给花相影和明长凝赐婚的打算,整个人都有些慌乱,幸好是被明归泽半路拦下了,要不然,可是真的不好找台阶下。 “去找摄政王敬酒了……哎?人呢?” 第14章 黑衣人 云稚深一愣,发现高位之上,花相影和明归泽二人都不见了踪影。 简怀穆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 他知道花相影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想着她有可能是出去透透气。 却不成想,看到了刚刚走到门口的明归泽。 想起刚刚的事情,简怀穆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明归泽。 摄政王为何会这么好心,主动帮着相影? 还是说,他心里是有了什么打算…… …… 腊月的天气寒冷,片片雪花缓缓飘落。 花相影站在离宴会厅并不算远的长廊下,望着眼前那一片片落下的雪花出神。 没想到,她当时尚未返京只是,璟北帝便给她赐了婚,如今刚刚成婚一日,竟又有了将小女儿塞给自己的想法。 明长凝是璟北帝最宠爱的小女儿,璟北帝想将明长凝赐给她做妻子,表面上看是对她寄予厚望,实则这其中有多少小心思,她不得而知。 但最明显的,璟北帝显然是想通过明长凝,来侧面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花相影心中微微一动,从胸前的衣襟中拿出了一张信纸。 上面还是那四个字,是当时明归泽不告而别时,留下的后会有期。 花相影移开视线,再次望向前方。 明归泽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花相影手中拿着一张信纸,眼神却不在信纸上,而且面无表情的盯着漫天飘雪,倒也不难猜测出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想起之前在边境,与花相影相处的那段时日,明归泽心中有些微动。 花相影这次回京的目的,他不是不知道,包括当年那件事的内情,他也知道。 但他没有证据。 璟北帝为了除掉功高盖主的花老将军,策划了不断的时间,当年他尚且年幼,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虽然他还是动用了先帝给他留下的暗卫,但还是晚了。 花相影的警惕性极高,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余光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信纸折了起来,重新收好。 面不改色的转过头,便对上了明归泽刚刚扬起一秒的轻笑。 “宴会厅中载歌载舞,花将军却躲在这里清净,都这么久了,还是适应不了京中的一切吗。”明归泽轻笑问道。 花相影面不改色的折起了手中的信纸,重新将它放回原处,同时,她也收回了视线。 “臣向来不喜喧闹,摄政王见谅。” 明归泽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事与花相影多做辩论,毕竟也只是他寒暄的一个开头罢了。 “将军一直在外征战,对于宴会的喧闹浮华会有不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顺着花相影的话往下接了一下后,明归泽又道:“花老将军对这些其实也并不提倡,他倒是过得很是节俭,府中大部分开支,都是分给了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 听到明归泽谈起自家父亲,花相影的眉头不准痕迹的皱了一皱。 明归泽也是察觉到了,所以他便没有再继续说起花老将军,而且转移了话题。 “长凝的性子倔强,她对于你的心思,并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你还是注意一些的好,若是对她无心的话,还是要早些说透,让她心中有个准备。” 花相影只说一次的话,明归泽估摸着是没戏,还是得慢慢来才行。 听到明归泽这么说,花相影只感到了一阵头痛。 “还请摄政王转告十三公主,臣已然成家,既然娶了妻,便要对自己的妻子绝对的忠诚,不会再娶其他女子,不论是平妻,亦或者是为妾室。” 明归泽微微挑眉,刚想回绝了这个烂摊子,走廊上空倏地飞出一个黑影,朝着远处跑去。 “有刺客!” 花相影反应的最为迅速,喊了一声之后,便急忙动身追了上去! 见此,明归泽也立马跟上。 黑衣人一见甩不掉花相影,便立刻停了下来,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转身朝着花相影袭来! 紧跟其后的明归泽见此,二话不说的先推开了花相影,他自己倒是险些被匕首划伤。 “摄……” “本王无碍,将军小心些才是。” 明归泽直接打断了花相影可能要问的话,简练回答的同时,也在抵挡着黑衣人不断的进攻。 这黑衣人的身手着实是不低,居然能在明归泽与花相影的轮番攻势下勉强抵挡。 要知道,这二位的实力可是都不低的。 花相影无心杀他,本意是要活捉,但不料他们的打斗声引来了附近的巡逻守卫。 守卫们匆匆赶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黑衣人见情况不妙,自然也无心恋战,从怀中掏出了飞镖,朝着花相影掷去! 明归泽下意识的想替花相影当下,但飞镖的速度极快,明归泽尚未来及上前,花相影便直接挥袖打开飞镖。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黑衣人便趁着他们分神的功夫,翻墙逃走了。 而这时,巡逻守卫也姗姗来迟。 “参见摄政王,参见花将军!” 明归泽嗯了一声,说道:“刺客朝着宫门的方向逃走了。” “是!属下这就去追!” 虽然心里知道这些人是追不上那个黑衣人的,但明归泽并没有拦住他们,反而是由着他们去了。 待那些多余的人离开之后,花相影走到一旁的大树旁,看着牢牢的钉在树干上的飞镖,她抬起手,将飞镖取了下来。 让她注意到这飞镖的,不是其他,而是飞镖上的那个印记。 这印记,与父亲遗物中,一把钥匙上的一个印记完全一致! 所以……那个黑衣人与她的父亲有什么关系? 明归泽走过来,眉头微皱着,分析道:“方才那黑衣人是从后宫方向出现的,难不成,他与后宫的某个人,或是某些人有什么联系?” 后宫? 花相影闻言,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甚。 那父亲是否又与后宫之人有什么联系? 见花相影似乎陷入了沉思状态,明归泽趁机开口:“花将军回京后,一直在府中专心准备与云小姐的婚事,对朝政所知不多,不如本王来帮花将军早日捋清楚这些,也是为了花将军着想。” 第15章 一模一样的印记 花相影心中想着事情,根本就没在意明归泽说了什么。 但也是听到他开口了的,所以也就附和一般的点了点头。 见此,明归泽笑道:“既然花将军也同意了,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花相影:“……” 哈? 她同意啥了? 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明归泽,但也没多问。 毕竟先分心的人是自己,尤其还是在摄政王明归泽的面前。 “时辰不早了,臣便先回宴会厅去了。” “正巧,我们一同回去好了。” 明归泽说着,便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了回去。 花相影在原地迟疑片刻,但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他们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花相影发现,云月逢已经回到了座位上。 同明归泽道了别,花相影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将军这么早就回来了。” 云月逢看似是随口一问,花相影也就没有多想,便说道:“本将方才出去透透气,便遇到了同是透气的摄政王。” 云月逢点头:“我方才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将军出了宴会厅不久后,摄政王也跟着出来了。” 云月逢这话的意思就是,没错,我看到了,而且我还看到明归泽尾随你出来,就跟在你身后。 花相影眉心微动,但也没多言。 宴会很快便结束了,花相影和云月逢也坐马车回到了将军府。 离开将军府之前,花相影吩咐空羽给云月逢准备一处新的住所。 空羽是花相影的暗卫之一,是个心思比较细腻的姑娘,所以花相影便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她。 这边他们二人刚刚下了马车,空羽便上前说道:“主子,新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寻花阁旁。” 花相影嗯了一声,说道:“带夫人去休息吧。” 空羽应声后,走到了云月逢的身边:“夫人,请跟属下来吧。” 云月逢看了一眼花相影,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收回了视线,跟着空羽离开了。 花相影并没有回寻花阁,而是直径去了书房。 进入书房,她将烛台燃起,走到书架前。 目光平视的落在了面前的那个木盒子上面。 打开盒子,花相影从里面取出了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是花老将军的遗物之一,也是在她参军前,简院首才将父亲的遗物交给了她。 她请简院首帮自己继续保管着父亲的遗物,直到她爬上了如今这个位置,才将这些遗物取了回来。 遗物不多,都是花老将军生前常用的,但唯独这把钥匙,在她的印象中完全没有。 直觉告诉她,这把钥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但她却一直无从查证,直到今日…… 那上面的印记不大,但是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她又将飞镖取出,对比后发现,果然是一模一样的印记! 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当年的事情,包括父亲,和那么多将士的枉死,她一定要为他们讨一个说法! 翌日。 一大早,花相影刚刚结束晨练,便听到下人的通报,说简府少爷来了。 花相影当即便吩咐下人,请简怀穆到正厅稍等片刻,她整理一下便会前往。 在花相影赶去正厅的时候,简怀穆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看到花相影,简怀穆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说道:“前些日子你为了大婚的事情也是忙坏了,一直没机会带你出去走走,不如今日便出门转转,也算是散散心了。” 简怀穆知道花相影的女子身份,所以他也能懂得花相影心中的无奈与不易。 这段时间,花相影为了婚事忙的夜不能寐,不仅仅是因为这场大婚,更重要的是,她身为女子,却是要娶另一个女子过门,心中自然是万分纠结的。 花相影轻叹一声,点头:“也好,先到简府去看看吧,一直没时间去看看简伯父和夫人。” 正好关于这件事情,她也需要简院首相助。 简夫人听说了花相影要来简府的消息,一大早便收拾妥当,站在府外翘首以盼。 这么久没有和花相影好好说说话,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大婚那日,匆匆的几面,也来不及说些什么。 花相影与简怀穆离简府还有些距离,但是大老远就看到简府外站着三个人。 简夫人,小妹简妙安,以及刚刚从宫中回来,连门都没进的简院首。 如同在外漂泊多年的浪子回到家乡,家里的亲人早早的出门迎接,这种感觉,当真是让花相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相影!” 简夫人最先看到花相影,看到她之后,便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迎了过去。 花相影心中的某根弦被触动,疾步走了去。 “简夫人……” 她轻笑着唤了简夫人一声,还没来及再说什么,就被简夫人拉着手,一直嘘寒问暖。 花相影也不觉得不耐,一点点的回答简夫人。 前世她也是一个人,没有父母亲人,记忆中,她一直都是跟在陛下身边,为陛下排忧解难的。 还记得她来到这里之前,正因为任务失败,领了五十棍。 只是还没有打完,她便没了意识。 也不知道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人,用她的身体借尸还魂了。 不过,那个人并没有伤害陛下,伤害云硕,这才是让花相影完全放松下来,将注意力只放在眼下这件事上的关键原因。 简夫人问了几句,简妙安款款走来。 她点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柔声道:“娘亲,咱们还是进府再谈吧。” 简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瞧我,只顾着与相影寒暄,一时竟忘了相影累了一路。来相影,我们先入府。” 简夫人笑了笑,拉着花相影进了简府。 “简伯父,我有要事需同你商议。” 进了简府之后,花相影转身对简院首说道。 简院首刚点了头,就见简夫人抓着花相影的手,说道:“那些事情待会儿再说,相影此番定是又没少受伤,让妙儿先来帮相影换药。” 简妙安也点头:“是啊爹爹,相影她从来不会注意这些,但她总归……留了疤就不好了。” 第16章 三朝回门忘了吗? 简院首闻言,也觉得有理:“相影,你且先去上药吧,我在书房等着你。” 花相影本有些犹豫,但想着简夫人和简妙安也是为自己着想,并且现在附近,说不定还会有谁的眼线,若是刚一进简府就去书房,确是有些不妥当。 思忖至此,花相影便点头应下了。 简府有花相影单独的房间,是她从小住的那间屋子。 进了屋子之后,简妙安将房门关好,这才拿出了她提前配好的药。 花相影脱下了身上的衣裳,剩下的便是她缠在身上的绷带。 除了束胸,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 简夫人看了一阵心疼,不免开口责怪她:“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呢?不管在外人看来是怎样,但你毕竟是个姑娘家,这……” “夫人,只是些皮外伤,而且都是旧伤,不用担心的。”花相影道。 “那才更疼啊!”简妙安说道。 花相影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简妙安给花相影上药的时候,秀眉紧蹩,眼眶微红。 换好了药,花相影从衣柜里取出一身红衫。 她这张脸本来就美的雌雄莫辨,穿上红衣之后,更衬得越发精致。 但因为常在战场的原因,眉宇间透露着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只要她自己不说,倒也不会让人将她与女子联想在一起。 简夫人亲自下厨准备午膳,做了许多花相影喜欢吃的东西。 花相影换衣服的时候,简妙安开口:“相影,大哥在外面等着你呢。” 花相影的动作一滞,随即点头:“应该是有事找我,我马上就出去。” 简妙安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 她知道花相影在感情方面很迟钝,但也没想到她会迟钝到这个地步。 花相影换好衣服,束好马尾,打开了房门。 简怀穆正站在院中的树下,手中拿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如沐春风。 “怀穆,找我什么事?” 花相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归泽连忙回首,看到花相影之后,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我今早派人去买了你最爱的糕点,刚刚买回来,便想着来给你送过来了。” 明归泽将食盒往前送了送,花相影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花相影看向简怀穆:“怀穆,我有要紧事要和伯父商量,你……” “我同你一起。”简怀穆道。 花相影微微颔首。 她要做的事,自己一个人无法完成,而在京城,她能够完全相信的只有简家的人。 书房外,花相影抬手敲了敲房门。 “笃笃笃。” “请进。” 花相影单手推开书房的门,与简怀穆一起走进去。 简院首坐在桌案后,见花相影和简怀穆一起进来,简院首扬了扬手:“过来坐吧。” 花相影坐下后,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几案上。 “伯父,我长话短说。当年父亲殒命的那场战役,有内情。” 花相影此话一出,简院首与简怀穆皆是神色一凝。 “相影,对于此事,你可是找到了什么证据?”简院首问。 简家和花家是世交,简院首与花老将军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在花老将军和花夫人相继去世之后,简院首才会将花相影暂时接到简府来抚养。 花相影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我此番回京,就是为了查出当年的真相。” “相影,你因何会有这样的怀疑?”简怀穆问她。 “不是怀疑,而是确定。”花相影说道。 花相影将自己从老兵口中所听到的话告诉了他们,也简单的说了自己的想法,但她并没有将封泽的事情说出来。 “我父亲绝不会拿军队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五万大军全部歼灭,这绝不是我父亲的行事风格。” 简院首轻轻点头:“当年的事情,陛下有意隐瞒,我们除了得知你的父亲在战场上殒命之外,其他的全然不知……相影,你且放心,此事我定会助你!” “多谢伯父!” 简院首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对了,相影,今日是你大婚的第三日,你没有陪着云家小姐三朝回门吗?” 花相影:“……” 三,三朝回门?! 她把这件事全给忘了啊! 一看到花相影的神情,简院首心中便是了然。 “你这孩子,这种事情怎么能不伤心呢?” 花相影点头:“伯父说的是,我这就回将军府,怀穆,我们改日再约!” 说完,花相影便匆匆离开了。 简院首看了一眼简怀穆,道:“相影一个姑娘,虽说从小是按照男娃娃的标准养,但也没想过她会娶妻,所以就没有给她交代过这方面的事情,她不知道,你还能不懂?” 简怀穆有些不自然的干咳一声:“父亲教训的是,孩儿一时间也是没想到这一点。” …… 花相影匆匆赶回将军府的时候,云月逢还在呼呼大睡。 看向了守在门外的映菡,花相影问道:“今日不回门了?” 映菡有些意外的看着花相影,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回将军的话,夫人他出嫁之前就跟丞相和夫人说了,三朝回门就不回去了,毕竟将军也是奉旨娶他,没有几分真心实意,带回去也是……也是摆着一张臭脸。” 花相影:“……” 那时候,云月逢不还没有见过她? 他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是摆着一张臭脸? 说着,映菡又连忙帮着自家主子开脱:“将军,其实是夫人也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所以才没有与将军提起,将军不必介怀。” “成日这么睡也不行。”花相影说着,吩咐道:“喊夫人起床,本将带他出去走走。” 映菡闻言,连忙点头:“是,那奴婢这就先去准备馒头了。” “……去吧。” 险些忘了这一茬儿。 在映菡准备好了之后,便敲门叫醒云月逢了。 将花相影吩咐的事情告诉了云月逢之后,云月逢的反应看上去并不意外。 方才她们两个在门外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花相影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云月逢决定,要陪她好好过过招。 第17章 有贵客邀请 云月逢收拾妥当之后,便到了正厅,寻花相影去了。 远远的听到云月逢的动静,花相影也放下了手中的军营情况的汇报信息,递给了羿争。 “先送去书房吧。” 羿争双手接过,应了声是,便离开正厅,去了书房。 花相影看着羿争的背影,心中也略有感叹。 曾几何时,她也像是羿争和空羽那样,是某个人的得力手下啊。 但很快,便不容她多想了,因为云月逢走到了正厅。 “将军,还不出发吗?” 云月逢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偏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花相影。 花相影嗯了一声,站起身,出了正厅。 “将军想去哪里转?” 云月逢走在花相影的身旁,不经心的随口问了一句。 花相影思索片刻,回答:“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出去吃东西? 那为什么不在府中吃完之后再出发? 云月逢心中存着疑惑,但并没有问出口。 对他来说,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为何跟着简怀穆去了简府的花相影会突然跑回来? 跑回来也就算了,第一反应竟然来找了他,还问起了三朝回门的事情。 若说是完全不起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花相影难倒回不知道三朝回门的事情? 花相影并没有吩咐驾车,毕竟是带着云月逢出来走走,马车就是多此一举了。 花相影带着云月逢来到了一间点心铺。 这地方,她小的时候会经常跟着简怀穆来这里,老板娘又一个女儿,前段时日也嫁了人,如今这里便只有大娘还有店里招来的一个小姑娘在忙碌。 看到花相影,大娘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将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快快,快里面请吧。” 大娘招呼着他们进去坐下,转身便去准备了花相影常吃的东西。 店里也略有改变,不再是支着的一个个小木桌,而是变得更大了些,成了一个个的小隔间。 不过隔间倒是不多,也算不上很大,能够勉勉强强的坐下四个人。 大娘将点心拿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小姑娘端着两碗甘豆羹。 “大娘,这里面都改成了隔间,坐得下客人吗?”花相影问道。 “嗐,坐得下的。”大娘笑道:“现在这时候啊,跟你们小时候不一样了,大多的都是带回家去吃的,能在店里面吃完的,绝大多数都不是京城人士,都是匆匆赶路的过路人。” 花相影点头:“原来如此。” 果然都是会变的,环境,亦或者是人,皆是如此。 “这位就是将军前两日娶回家的云姑娘吧?果然是水灵的很,与将军是郎才女貌。” 云月逢拿起糕点的手微微一顿,但没多言,只是还算含蓄的笑了笑。 “正是内子。” 大娘笑着,脸上也都是欣慰之色。 “将军小时候就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身上总有一种与其他孩子不同的老成,看的着实让人心疼,如今好了,将军也成家立业了,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花相影微微颔首:“借您吉言。” 大娘又寒暄了几句后,外面便开始来了客人,大娘也就赶紧出去招呼客人了。 “味道怎么样?” 云月逢闻言,看了花相影一眼,道:“挺不错的,豆羹也很甜。” “先垫垫肚子,待会儿再吃。” 云月逢笑而不语,端起了豆羹又喝了一口。 花相影是真的将他当成夫人在疼了,只是他着实有些好奇,若是当花相影知晓自己其实是个男子的时候,她的表情该是何等的精彩。 吃完后,花相影带着云月逢告别大娘,离开了点心铺。 二人走在街上,花相影也没个什么目的地,但是她觉得,既然云月逢是个女子,也该是爱在逛一逛,买买东西的那种。 但是当花相影问出口的时候,云月逢的回答,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想去的地方?这时候喝花酒也不合适,要不咱们去赌场瞧瞧?” 有那么一瞬间,花相影的脑中闪过了大大的疑惑。 这……真的是个姑娘吗? 听到云月逢这番话之后,花相影也没打算再让他领路了。 但当她正愁着要带云月逢去什么地方看看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将军请留步,有贵客邀请将军上楼饮茶,还请将军赏脸。” 花相影看了一眼那人身后,是京城中著名的茶坊。 这个人,应该就是这茶坊中的店小二了。 “贵客?可否告知名讳?”花相影问道。 店小二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将军,贵客说了,将军若是问起,便说将军上楼一见之后,便可知晓了。” 听到店小二这么回答,花相影只觉得好笑。 若当真是熟悉之人,又怎么会整这么一出? 尚不知晓这人口中的“贵客”究竟是何人,但花相影的脑子里面已经有了几个名字。 但在光天化日之下,再加上这里又是闹事,不论如何,这位“贵人”也不敢造次。 思及至此,花相影又吩咐道:“再准备一间雅间,请夫人到里面稍等片刻。” 店小二连忙哈腰应是:“是,二位请跟小的来吧!” 到了一间无人的雅间外,花相影让云月逢先进去休息片刻,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结果很显然的,云月逢是一个非常独立的“姑娘”,他对花相影说道:“行了,知道了,别在这里婆婆妈妈的了。” 说完,云月逢便抬步进了雅间之中。 在面对云月逢的时候,花相影总有一股子无力感。 但她并没在意,吩咐店小二给他上些茶水,便按着店小二所指的方向,到了另一间雅间门外。 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来。” 这声音一出,花相影瞬间便明白了雅间里的,是哪位“贵人”。 太子,明郁关。 花相影很想直接扭头就走,但是临到跟前,也不是说走就能走得了的。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明郁关看到花相影,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对她说道:“自从上次在京城外一别,也是好久没有见到将军了,将军快坐下吧。” 第18章 品茶 花相影对与明郁关还是存有戒备心的。 但她表面上倒是不动声色的。 任何事情都不喜形于色,这是她上一世就可以轻松做到的事情了。 只是这样的话,会有个缺点,久而久之,她便没有了自己的情绪。 就好像是,任何事情都不会让她存有什么喜怒哀乐。 就连为花老将军和那些将士们正名,花相影也觉得,这是她的责任。 坐到明郁关对面的圆凳上,明郁关亲自抬手,为花相影倒了杯茶水。 “这雨前龙井的口感细腻,清香醇厚,倒是很质柔清爽的,将军可要好好品尝一番。” 花相影端起茶盏,轻嗅了嗅,果然是一阵清香。 但她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轻抿了一口,细细品尝,唇齿流香。 “茶是好茶,只是这味道有些许浓烈,殿下是否将茶叶加的太多了一些?” 明郁关嘴角微微上扬,倒是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何不妥。 “这样不更显得茶的醇厚?” 对于明郁关的反问,花相影没有言语,只是看着明郁关,询问道:“殿下专程派人请上来,仅仅只是为了邀臣来品茶吗?” 明郁关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花相影的问题,而是饮下杯中的茶水后,又自己动手添了一杯。 随后,将茶壶放回原处,这才看向花相影,开口道:“将军是个爽快人,那本王也不拐弯抹角的了。” 说着,明郁关继续补充道:“将军如今是否已经选择了跟随十七皇叔?” 花相影闻言,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殿下这是何意?” 明郁关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如今朝中,本王最得父皇宠爱,而十七皇叔是皇爷爷离世前钦封的摄政王,而且年岁与本王相仿,虽说如此,但皇叔毕竟是皇叔,本王才是太子,倘若将军愿意跟随本王,站在本王这边的话,待本王登基之后,好处自然是少不了将军,绝对保将军前程无忧。” 明郁关这是在拉拢自己? 那昨晚宴会时,从后宫方向出现的刺客,会不会与明郁关有联系? 花相影看着面前杯中的茶水,一时间,心情也复杂了起来。 倏地,她突然问道:“若是臣不答应的话,是否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明郁关闻言,神色一凛:“你这是拒绝本王,打算站在皇叔那边了?” 花相影长叹一声,似是有些疲惫:“臣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党羽,也不会参与进这件事情之中,作为花家的后人,臣的任务就是为陛下守住这片江山。” 当然,是在这个陛下并非昏君的前提下。 明郁关还想说些什么,花相影却是率先站起了身。 “殿下泡这一次茶,抵得过臣泡两次,甚至三次的用量,这雨前龙井的名贵,也不是臣能随心所欲消费得起的,臣还是不打扰殿下品茶的好心情了。” 说着,花相影又道了一声“告辞”,便离开了雅间。 出了房间之后,花相影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去找了云月逢。 云月逢正坐在窗前品着茶,窗户大开着。 花相影走过去,先是看了一眼窗外,发现这里是背街的小巷,根本就没有一个人。 应该,只是为了透气吧。 想着,花相影坐了下来。 这时候,云月逢看向她,问道:“夫君,是哪位贵人特意邀请你前去品茶?不会是昨日向你表明心迹的十三公主吧?” 花相影:“……” 这,她为什么听出来了一股子不一样的味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 “是太子。” 花相影没有瞒着云月逢,毕竟这种事情也不需要瞒着他。 他们既然已经成亲,那云月逢以后便是将军府中的一员,有些事情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让他知道一些东西,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最起码他能自己上点儿心。 云月逢倒是有些意外于花相影对自己的诚实,但他还是说道:“将军还是少和太子接触为妙,太子这人这人是个缺心眼的,连我都干调戏,真是一点眼光都没有。” 花相影:“……” “跟这种没眼光的人呆的久了,是会被同化的,将军自己可要小心一些。” 花相影:“……” 她这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 “……你,在这里等候片刻,本将下去先将账给付了。” “走之前付不也一样。” 云月逢正说着,花相影已经溜到了门口。 她的本意可不是去付账,她的本意就是先离云月逢稍微远那么一点点。 等她到了楼下账台时,看着账台后的那个女子,总觉得有些眼熟。 这女子三十多岁,但看起来仍然是美艳动人的存在。 但,她还是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将军,这是找零的铜板。” 女子将铜板交给了花相影,花相影伸手接过铜板,心中仍然没有想起,究竟在何处见过她。 于是,她开口问道:“掌柜的,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女子一怔,轻笑出来:“我原本是云硕人,是跟着夫君来到璟北来的。” 难道是云硕故人? 想到这里,花相影心中竟有些激动了。 按耐住心中的情绪,她说道:“本将对云硕也很是喜欢,也曾有故人现如今仍在云硕居住,敢问掌柜的尊姓大名?” 女子笑道:“将军太客气,我免贵姓谢,名沐禾。” 谢沐禾……沐贵人! 原来在陛下遣散后宫之后,沐贵人跟着如今的夫君,竟是来到璟北了吗。 花相影抱拳,但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上了楼。 谢沐禾看着花相影的背影,似乎有些疑惑。 “夫人,怎么了?” 掌柜的走到谢沐禾身旁,关切地问道。 谢沐禾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花将军给我的感觉好熟悉……” 有一点点像,那个外冷内热的禁卫军女统领。 不过,现在她可不是女统领了,而是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那年的封后大典上,她也去了,还看到了许多的故人,以及已经剃发为尼的南絮。 就正如她一开始所料想的那样,姜初九能带给陆暝的,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 ------题外话------ 一开始觉得太子自称“本宫”是不是有些别扭,百度了一下发现出了“本宫”,也可以自称“本王”、“吾”之类的,最后发现,还是“本王”比较适合明郁关呀~ (ps:花相影:明郁关在线给我画大饼?) 第19章 心意 回到雅间之后,云月逢也喝下了杯中最后一口的茶水,站起了身。 花相影询问道:“除了花楼和赌场,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云月逢抬眸瞧了她一眼,从容开口:“其他的地方?没有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回府了?” 看着云月逢那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的样子,花相影倒也没有坚持一定要拉着他在外面闲逛,毕竟她回去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璟北帝只给了她三日的空闲日,明天她就要上朝去了。 此前真正踏入朝堂之中的机会屈指可数,前世是没有资格,今生是没有机会。 还记得上次参与早朝的时候,还是她被璟北帝册封的时候。 这一晃,也是过去几年了。 所以花相影便与云月逢一同回了将军府。 但刚刚抵达将军府府外,便看到一辆马车停靠在门前,而马车中的人确实不知所踪。 云月逢一眼便认出了这辆马车的主人,侧眸瞥了一眼花相影,没有开口。 花相影却是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云月逢,心中存着疑惑,打算入府之后问一问管家谭叔。 进了将军府之后,花相影朝着正厅走过去。 可反观云月逢,不仅没有自己回去的打算,还一路跟随着花相影,一看便是打算要跟着她一起到前厅去了。 不过,云月逢愿意跟着,花相影也没有什么意见,便无视了这些。 到了正厅之后,看着谭叔身旁的明归泽与明长凝,花相影的脚步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迟疑,有些犹豫。 自己究竟要不要转头赶紧溜? 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早回府? 云月逢倒是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模样,好整以暇的神情看着她,似乎还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谭叔看到花相影,便注意到了她那一瞬间的迟疑。 但他也着实是没有办法啊! 摄政王与十三公主的身份贵重,即便是将军府也是无法公然去招惹的。 再加上十三公主擅自妄为,一上来就直接闯进了府中,张口就说要找花相影。 他虽然说将军与夫人都不在府中,但十三公主更像是忍了什么死理,说什么也非要等着花相影回来。 明长凝根本也不在意这么多,只是在她看到花相影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格外的明朗。 她连忙从衣襟中取出了自己亲手绣好的手帕,跑到花相影的面前。 “将军,这是长凝亲手绣的帕子,本想着为将军绣花,但后来还是决定绣竹。” 说着,明长凝侧过身,将身后的红木桌子给露了出来。 桌子上,是满满当当闹着的牛皮纸。 “那些是长凝专程到太医院要来的珍贵药材,将军常年练武,习武之人难免会有磕磕碰碰的,虽说是常事,但将军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花相影闻言,若说心中没有一点点触动,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又不是什么没有感恩之心的人,虽说她已经习惯了不喜不悲,深深的隐藏起自己的情绪,但…… 她是人,是人就一定会有自己的情绪,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只是说,常年的隐藏情绪,让她自己都忽视掉了,原来自己也会有情绪这件事情。 而就在这时,云月逢开了口:“十三公主可真是大手笔,竟然要来了这么多的珍贵药材,这些东西,怕是要抵得上将军一整年的月俸了吧?” 若是不偷不贪,其实官员的银两并不会很多,更何况是常年驻扎边境的花相影,那简直就是干着最危险的事情,拿着最不可观的月俸。 但男子都是好面子的,这一点几乎没有例外。 尤其是像花相影这样的人,凡事都要靠自己,哪怕知道自己只要说出自己的身世,便能回到这将军府,可她偏偏不要,她偏偏是选择了进入军营,从最底层一步步走到了镇国大将军的位置。 这样的人的能力有多强,又是何等可怕? 花相影对云月逢的话也很赞同。 自己无功不受禄,璟北帝的奖赏是奖赏她镇守边关有功,可明长凝不一样。 她的这些东西,都是因为对自己的喜欢。 可她是女子啊! 若真是收了这些东西,那不就相当于是告诉明长凝,自己愿意接受她了吗? 于是,花相影说道:“公主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这些东西都太过贵重,臣实在是受之不起,还请公主不要为难臣了。” 明长凝见花相影不愿意收下,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为难和不知所措。 “这些其实没什么贵重的,是长凝刚刚说错了,那只是些平常的药材,是为了将军治伤用的,将军收下吧,真的不贵重的!” 明长凝一脸真诚的看着花相影,此时的她,只希望花相影不要拒绝自己的好意才是。 面对关心,花相影心中实在是有些狠不下心来,可她若是不狠下心的话,那不就相当于是给了明长凝希望? 都是会伤到她,比起现在答应,日后在被明长凝知道真相,花相影宁愿选择一开始就不要给她希望。 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明归泽突然开了口:“将军不必介怀,这些药材其实是本王请十三公主到太医院讨要的,其实也是考虑着将军这么久不回京,前些日子又无暇分心,便想着给将军准备些药材,将军还是赏脸收下好了。” 说着,明归泽的嘴角还存着刚刚好的轻笑。 见此,明长凝也连连点头。 明归泽这般开口,花相影也不好拒绝。 但好在明归泽将这件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便等于是她领了明归泽的情。 但这也比欠下明长凝的人情要好。 “既然如此的话,那药材臣就收下了,多谢摄政王的好意,也多谢十三公主劳心费力的跑这一趟,但是这帕子,臣不能要,臣是个粗人,从来也没有贴身携带过这些,这怕子毕竟是公主的心意,若是不小心弄脏了,臣心中也会过意不去,公主见谅。” 明长凝微微咬住了下唇,虽然很犹豫,也很想让花相影收下这个帕子,但明长凝也很聪明。 第20章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从刚刚花相影的态度上,她就知晓了。 花相影不是真的不愿意收下这些东西,而是不愿意收下自己送的东西罢了。 但是明长凝并不死心,她还想要继续待在将军府,晚些时候再回宫去,可正厅外,明长凝的贴身宫女却犯了难。 明长凝这一看就是不打算这么快回去了,可是下午还要到皇后那里…… 想到这里,宫女一咬牙,也是豁出去了,硬着头皮走进了正厅,通报道:“公主,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您下午还要去看望皇后娘娘呢。” 明长凝听到宫女提醒,这才想起来了还有这回事,顿时便有些纠结了。 好不容易出宫,来了将军府一趟,这才跟花相影待了不足一炷香的时辰,这就又要匆忙回宫去了。 但是明长凝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她只能对花相影说道:“今日没想到将军会离府,长凝来的着实是不巧了,长凝在宫中还有事情,改日再来拜访将军。” “公主的事情自然是要放到首位的。”花相影说道:“既然公主还有事情尚未完成,那臣就不多留公主了。” 明长凝抿了抿唇。 其实花相影要是留她的话,明长凝肯定会同意再小留一会儿,但花相影并没有这么说,她也自然是没有理由继续留下。 于是,明长凝礼数周全的向花相影福了福身子,这让一旁的明归泽看的都有些惊讶了。 这是因为昨日在宴会上被花相影称赞,所以今日在花相影的面前,就当真是这般的温婉贤淑了? 这可真是有些让人咂舌了。 明长凝回宫了,但明归泽并没有离开。 “摄政王还有事?” 花相影看着明归泽,眸中带着狐疑之色。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本王有些好奇罢了,今日应该是夫人的回门之日吧,将军和夫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原本还想着,若是花相影到下午才能回来的话,他就带着明长凝在这里稍坐片刻,然后再把人给忽悠走。 没想到的是,在他打算跟明长凝说的时候,花相影竟然是带着云月逢回来了。 这倒是让明归泽有些意外了。 “臣只是带着内子出门走了走。” 明归泽挑了挑眉:“原来如此。” 三朝回门之日,不带着新婚妻子回娘家,而是带着自家夫人出门走走,这可真的是件趣事。 想到了方才于明郁关讨论到的那些话,花相影一开始本想着与明归泽也说清楚,可方才外人太多,着实是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 而现在明长凝带着宫女离开,花相影便将目光放在了明归泽的身上。 “摄政王殿下,方才在茶楼之时,臣偶遇到了太子殿下。” 明归泽不知花相影此话何意,便也就没有打断花相影,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花相影见明归泽不说话,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便继续开口:“太子殿下打算拉拢臣成为他的党羽,但是被臣拒绝了,臣的意思,想必摄政王殿下心中也是明白的,臣不愿站任何人那边,做事只为璟北着想,若是殿下没有这个心思,那就权当是臣多想了,若殿下有,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明归泽听到这番话之后,第一反应倒不是意外花相影的这番话,而是意外于花相影选择了当着云月逢的面,对自己说出了这番话。 这才娶回来两日,花相影就已经这么不把云月逢当外人了? 想到此,明归泽的眼眸眯了眯。 云月逢心中也是有些意外,可他表面上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如同是一个透明人一般,无声的站在一旁。 也不知是不是碍于云月逢在这里,明归泽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了花相影一句:“人生非事事都能称心如意,但本王会尊重你的选择。” 随后,明归泽便也告辞了。 明归泽所说的那番话,花相影自然明白,哪里会有什么事事顺心的事情? 事事顺心…… 这四个字似乎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过。 送走明归泽后,花相影侧身,看向云月逢。 “先回去吧,马上又是午膳时辰了,回去休息片刻。” 云月逢轻嗯一声。 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花相影。 看得出花相影对自己很是信任,她也仅仅以为自己是个另类的大家闺秀,并没有任何的怀疑。 但…… 云月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错了,他总觉得花相影对自己不仅仅有信任,似乎还有一丝丝的……愧疚? 云月逢不是很确定,但他大概感觉,就是这个情绪。 花相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还是说,是因为在宴会时,璟北帝的那个举动,让花相影觉得是她亏欠了自己? 走在路上,云月逢想了很多。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随后,映菡取来了午膳。 云月逢坐在桌前,指尖轻轻的敲击在桌案上,若有所思。 “夫人,您还不吃吗?饭菜都要凉了。”映菡询问道。 云月逢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手拿起了筷子。 他倒是想看一看,花相影究竟能够有多么的纵容他。 …… 几日后。 这日的天气还不错,花相影上午去了军营,下午在将军府中的校场中练武。 刚刚收起了长枪,便看到云月逢提着裙摆,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夫君!”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花相影听到云月逢这声喊出来的“夫君”,她总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夫人这么急匆匆的赶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本将讲?” 花相影只来及转身,连手中的长枪都没有来及放回架子上,云月逢便跑到了她的跟前。 “夫君,这眼看天色不早了,也要日落西山了,夫君有没有什么安排?” 花相影:“……” 云月逢不会是来找她生孩子的吧?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花相影心中也是一阵心慌,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这眼看便到了要用晚膳的时辰,夫人是想与本将一同用膳吗?” 云月逢微微思索,点点头:“嗯,其实也可以这么说了,但我们不在府中用膳。” 第21章 自己好像个冤大头 不在府中用膳? 那云月逢是想出去吃? 虽然说她的月俸算不上多,但带着云月逢出去吃饭还是吃得起的。 想到这里,花相影点头:“好,本将这便吩咐准备马车。” 毕竟不知道路程是远是近,还是驾车更方便一些。 花相影吩咐羿争去准备马车,让云月逢回去稍等片刻,自己则是先回去清洗一下,换身干净衣服。 一切都是很平稳的,很和谐的,一直到云月逢开口:“到了到了,停车!” “……夫人,您确定吗?” 羿争不确定的声音传来,听到羿争这么问,顿时,花相影心中不好的预感又浮现出来了。 “当然确定了,就是这里!”云月逢说着,还转头看向花相影:“将军快来,咱们去的早了还能占个好位置。” 还要占位置? 花相影就像是什么也不懂的孩童一般,就只能跟在云月逢的身后了。 可当她看到牌匾上面的三个大字的时候,她真的有一种想要转头就走的冲动! 怡湘院?! 虽然没有来过,但是这仅仅是听着,她大概也能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了啊! 这不就是京城最大的花楼吗?! 看着云月逢这样子,倒像是没少在这里面喝花酒啊。 云月逢侧头看着花相影,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夫君,里面请吗?” “……你一个女子,这里的管事愿意让你进去?” 这也确实是花相影此刻比较疑惑的问题。 云月逢倒是丝毫都不在乎的耸了耸肩,道:“一开始确实是不让进啊,但是就那些人,哪里拦得住我?” 听到这里,花相影也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喝花酒,是在府中不能喝吗?” 说到这个,云月逢也着实是有些无语了,他说道:“夫君是真的不知道丞相府管的有多严格,老头子和母亲是严令禁止我喝酒的。” “往后你可以在将军府喝酒,这种地方还是少来的好。” 云月逢点头:“是是是,那以后再在将军府喝酒,今日这都来了,那咱们就进去坐坐吧,这里面的饭菜也是很不错的。” 来花楼吃饭? 花相影嘴角一抽。 “夫君,人生在世怎么能不潇洒快活呢?你作为一个男子,若是连花楼都没有去过,说出去岂不是要被旁人耻笑?” 花相影:“……” 这瞬间,花相影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自己究竟是不是云月逢的夫君? 为什么一个女子,会想要带着自己的夫君逛花楼? 关键是他们成婚也没多久啊,本该是恩恩爱爱,琴瑟和鸣的新婚夫妇,他们两个却跑来了怡湘院? 本是不想同意的,可看着云月逢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是在对她说“拜托拜托,就这一次,一次就好了”。 最终,花相影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她叹息一声,点头:“好吧,那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云月逢的眼底闪过了一闪而逝的意外,但那速度很快,一瞬间便被他掩饰了过去。 随后,他欣喜的对花相影说道:“我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了!” 云月逢拉着花相影的衣袖便朝着怡湘院里面走去。 门口迎客的管事一看到云月逢,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位“姑奶奶”以前是一个人来,这如今,才成婚多久,就带着大将军一块儿来了! 这夫妻俩一块儿逛花楼的,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这可真的是活久见了。 “哎呦小祖宗,这现在都是什么时候,您这怎么还敢往怡湘院来呢?” “我就带着我家将军来吃点东西,把你家最好吃的饭菜都端上来,今日我家夫君付钱。” 花相影:“……” 自己好像那个什么冤大头。 管事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简直要哭出来了:“小祖宗,哪有带着夫君到怡湘院来吃饭的?您别闹了……” 管事的话都还没说完呢,云月逢直接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道:“你到底让不让进?信不信我这次再把你们家大门给卸下来?” 花相影:“……” 这,真的好像是个泼……活泼的妇人啊。 原来之前是把人家的大门卸下来过啊! 管事一听这,连忙摇头,就像是在摇拨浪鼓一样。 “那还不让开?” 管事看了一眼花相影,给她一个“将军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后便侧身站到一旁。 “桃儿,来,带着将军和将军夫人去一间单间。” 一位身着嫩粉色衣裳的女子走了过来,盈盈福身,道:“将军,夫人,请跟奴家来吧。” 兴许是知道云月逢不好惹,或者也是碍着花相影的气场和身份,这周围即便是有闲暇的女子,也没有一个敢往他们这边来的。 怡湘院中的脂粉气味太重,花相影一个女子都有些受不住了。 这么多年,比起这种脂粉味,她倒是更熟悉当年初入军营时,士兵们每日打仗,都来不及清洗自己的汗味。 毕竟在那个时候,能顺利活下来的,也早已经累的不成样子,能找到个地方好好补一觉,比什么都强。 顺利的被桃儿带上了雅间后,云月逢对桃儿说道:“准备几道味道不错的饭菜,再准备一壶酒水。” 桃儿应声离开后,云月逢也走进了雅间里面。 看着坐在凳子上,有些拘谨的花相影,笑问道:“夫君在怕什么?” “也不知方才一路上来,有没有相熟之人瞧见。” “夫君是怕会被友人看到,失了将军的面子?” “那倒也不是。”花相影解释道:“毕竟我们大婚也没过几日,本将带着你来这里,对你的声誉不好。” “夫君竟然是为了我着想。” 这一点倒是让云月逢没有想到。 “夫君不必担心,我的声誉本就不怎么样,也没有人会觉得意外的,若是没有这一出的话,那倒是稀奇了。” “但本将却觉得,你本质并不是这么淘气的性子。” 云月逢笑了:“夫君这话说的含蓄,我这可不只是淘气这么简单,老头子每次看到我都要发愁,着实是让他难做了。” 第22章 听曲儿 花相影微微动了动唇,似乎还想说什么。 云月逢摆了摆手,道:“夫君不必劝我,这些事情,我心中自然是早就看开了,并不介怀。” “那自然是极好的,毕竟人活一世,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花相影这么说,云月逢单手托腮,似笑非笑的说道:“将军这话说的,分明将军自己都做不到,还这么劝说我?入府之后,我可没有见到将军笑过一次。” 花相影动了动唇,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是的,她知道怎样做才会让自己过得更好,但她也早就习惯了如今的生活方式。 在印象中,自己似乎真的没有笑过。 “本将……生性如此,早已经习惯了。” 云月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马马虎虎的,但其实心中对当年将军府的事情也有个大概。 蹊跷确实是蹊跷,但,他一个外人,更何况他的情况特殊,本就不该惹祸上身。 花相影看起来对当年事情的内情全然不知,但这之中究竟有什么隐情,也只有亲身经历的才知道了。 毕竟那时候花相影还太小,自幼便没了家,独自一人进入军营,能凭借一己之力爬到这个位置,所经历过的又岂是小事? 自然也不是说笑就能笑得出来的了。 而他的情况,又能比花相影好多少呢? 云月逢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就不聊这些了,正好今日夫君与我一同前来了,那我就借此机会,来给夫君介绍一位故人好了。” 云月逢在怡湘院竟然还有故人? 云月逢带她来到了露台后,透过那层珠帘,云月逢看向一楼的台子旁。 “看到那个准备上场的姑娘了吗?” 花相影顺着云月逢所指的望了过去,便看到了一个身着素衣的姑娘,抱着琵琶,掩面站在台旁。 上楼之前,花相影也察觉到了。 这里的姑娘们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像这位姑娘这般穿着朴素的,还真的是独一份儿。 “这姑娘倒是挺独特,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花相影说道。 云月逢便解释道:“这姑娘是怡湘院的头牌,是卖艺不卖身的,名叫小芸。” 花相影看了他一眼,道:“你了解的倒是挺多。” “我知道的还有更多。”云月逢说道:“小芸是邻国人,是小时候被买到怡湘院来的,她的琴艺十分高超,每次献艺,怡湘院都是人满为患的。” “你今日说要带我过来,难不成是为了听这位小芸姑娘弹曲儿?”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算下来的话,我还给夫君省下了至少千金呢!” 花相影:“……” 她又不爱听曲儿,花钱听曲儿的事情,她是真的干不来。 这个时候,小芸抱着琵琶上了台。 花相影与云月逢二人便坐在珠帘后,并没有到露台上。 云月逢多多少少也是为了花相影着想的,毕竟也是怕她被旁人议论口舌。 毕竟花相影也想着为自己着想,他自然也是要想着花相影一点的。 小芸的琵琶弹的确实是极好的,就连花相影这种不懂乐理的人,听着都有一种渐渐能让她放松下来的感觉,小芸的功力自然不差。 “好听吧。” 云月逢的声音传入耳中,也拉回了花相影的思绪。 “是好听,但不适合常听,偶尔听听还好。” 经常听的话,会让人松懈下来。 而她不行,她必须要时刻保持着警惕。 云月逢啧啧一声,感叹道:“夫君可着实是辛苦,连享乐都无法安心享乐。” “倒也说不上是辛苦,只是一直以来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罢了。” 花相影觉得,若不是有云月逢,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了。 很快,那弹奏琵琶的声音停了下来。 就在小芸准备抱着琵琶下台的时候,二楼隔壁的露台上,一男子从雅间里面走了出来,说道:“我家公子听了小芸姑娘所弹奏的曲子,觉得与小芸姑娘很是投缘,希望可以花重金为小芸姑娘赎身,不知小芸姑娘意下如何?” 这话一说出来,一楼的散座瞬间便是一片哗然。 经常来怡湘院的都知道一个规矩,那就是身为头牌的小芸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并且也谢绝了所有想要为自己赎身的人。 并非是想要一辈子都呆在这怡湘院里面,但她若是想要离开的话,随时都可以。 毕竟这么多年了,她的爱慕者也是数不胜数,虽说不知这些人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但那些人送她的东西都是真的。 这么久了,她早已经存好了足够为自己赎身的银两,哪里需要去欠旁人的人情? 于是小芸微微欠了欠身子,态度也很恭敬的回答:“多谢公子好意,小芸心领了,但小芸心中念及着管事妈妈这么多年的收养之情,不愿离开,所以还请公子打消这个念头。” 类似的情况,之前也曾有过,可是着次数多了,小芸拒绝的也多了。 来到这里的大多都是那些人,久而久之也不再念想这些了,只是偶尔来听听曲儿,也还算惬意。 但这次很显然是与往常不同的。 那人的态度原本还是很好的,但一听到小芸这么说,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个勾栏院里卖艺的女子罢了,我家公子能看上你,愿意为你赎身,就够你感恩戴德的了,你可别不识抬举!”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此刻掉在地上一根针,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小芸有些难堪的现在台边,抱着琵琶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管事听闻这件事,匆忙赶来,安抚的拍了拍小芸的肩膀,对雅间露台的那人说道:“这位公子,我们小芸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其实她早可以选择离开怡湘院了,也是碍于我的原因,所以才一直留在这里,咱们都知道您是好意,只是,小芸若是不愿意的话,这不就成了强买强卖了吗?相信公子是个明事理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何苦为难一个姑娘呢?” 第23章 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管事说的句句在理,但那人却是丝毫都不吃这一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家公子看上的女人,既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破坏旁人家庭,有什么是要不得的?” “这……” 管事也没有想到,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这人居然仍旧是滴水不进,油盐不沾的,这可着实是让她犯了难。 雅间之中,花相影的眉头都不受控制的皱了起来。 在这盛世之中,竟然还会有这样事情出现? 见花相影皱起了眉头,云月逢深知,以自己那泼皮的性子,反应应该是要比花相影更大,才会不被怀疑。 毕竟在他说起小芸的时候,他说这是他的故人。 这时,云月逢噌的一声站起了身,怒道:“这人怎么这么过分!看我怎么去收拾他!” 说着,云月逢二话不说的就迈起步子,朝着外面走去。 那架势,大有一种不报仇不罢休的感觉。 云月逢那样的急性子,花相影自然是不放心,让他自己前往。 于是,花相影也连忙站起身来,追着云月逢一同出了雅间。 花相影刚想拦住云月逢,让他不要冲动行事的时候,云月逢这边直接一脚踹开了隔壁雅间的房门。 待二人进了雅间之后,才发现这雅间之中的人,竟是太子明郁关! 莫说是花相影了,就连云月逢都是格外诧异的。 就刚才那人说话的态度,怎么也让人联想不到,那居然是太子的手下会说出来的话! 花相影的神情十分讶异,但云月逢也只是惊讶那么一瞬间,几乎是下一秒,便恢复如常。 明郁关这人本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能有这样的做法,早就清楚他性子的云月逢,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太子殿下这么大胆,敢在怡湘院抢人,想必陛下一定是知晓此事的吧?难不成对于这件事,陛下其实也是应允的?” 当众在花楼,争着要为头牌赎身这样的事情,璟北帝自然不可能知情。 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明郁关又身为璟北太子,那就相当于是璟北未来的储君。 这件事情一旦被爆了出来的话,那在颜面这一方面,丢的人可就大了。 不说璟北帝不愿,就连明郁关自己都是不愿意的。 但明郁关于与云月逢十分不对付,倒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只是因为当年,明郁关从没有眼力劲儿的调戏过云月逢,被云月逢一顿臭骂嘲讽后,甚至还状告到璟北帝那里。 而云月逢的性子,在整个京城中都是出了名的,而明郁关身为太子,这种事情说出去本就要人耻笑,更何况他调戏的还是云月逢。 璟北帝当时便将明郁关软禁在东宫之中,命他好好反省。 在此之后,明郁关与云月逢两个人便结下了仇。 “父皇知不知晓此事又如何?”明郁关看似满不在乎一般的开口:“怎么?难不成你以为事到今日,你还能告得动本王的状?” “告得动如何,告不动又如何,你真以为我除了告状,就没有其他能治你的办法了?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说着,云月逢活动着手腕,朝着明郁关走过去。 明郁关皱着眉头,原本站在露台上的男子也回到了雅间之中,挡在明郁关的身前,杜绝了云月逢会伤害到明郁关的可能性。 “去!给本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 这时候,花相影也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云月逢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太子殿下,月逢是臣的妻子,教训教育这种事情,也犯不上让太子殿下的人来做,当然,对于殿下方才的举动,说不好听一点,便能称得上是强抢民女了,若是殿下不想此事闹大,闹到陛下那里的话,殿下最好还是小心一些。” 明郁关冷漠的眼神扫过花相影身后的云月逢,云月逢却是没有一点自觉,甚至还朝着明郁关翻了个白眼。 而花相影虽然不知道云月逢做了什么,但看到明郁关突然又阴沉下来的脸色,大概也猜测到了与云月逢有关。 虽然云月逢有些不让人放心,但花相影依然很负责任,而且很坚定的站在他的身前。 即便她的个子其实还没有云月逢的高,但这样站着,却给了云月逢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云月逢一怔。 他这是被一个男子,给予了安全感? 一瞬间,云月逢的心情格外复杂。 这时候,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由远及近。 “今日怎么这么热闹,竟然连将军都跑到怡湘院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便看到了明归泽带着笑意走进了雅间之中。 环顾一圈后,将实现落在了花相影的身上。 “将军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跑来逛花楼的人呐。”明归泽笑着说道。 “摄政王说的是,将军自然不是那种会自己跑来逛花楼的人,当然是我带着将军来的。” 说话的,是云月逢。 花相影真的很意外。 云月逢身为一个“女子”,不怕她,不怕明郁关,连明归泽他都不怕! 难道只有皇帝才能镇得住他了? 但其实花相影不知道的是,即便是璟北帝,也不一定能镇得住云月逢。 而且云月逢只是没规矩,他并不是没有头脑。 自然也是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说的直白一点,就像是在其他人的底线上面反复试探。 果然,明归泽看了云月逢一眼,眼眸中带着深意,倒也没有多说他什么。 “既然是将军夫人的意思,这夫妻两个的事情,本王自然也不好多嘴,只是将军身为国之栋梁,该是要节制一点的。” 花相影:“……” 这…… 明归泽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时辰也不早了,本王还是先带将军和夫人回去好了。” 明归泽此话一出,云月逢当即开口:“夫君可是连晚膳还没有吃呢,摄政王用膳了吗?不如一起到隔壁吃点东西好了,今日是我家夫君请客,绝对让摄政王吃饱喝足。” 第24章 手帕上面的印记 明归泽本是想要婉拒的,但听到云月逢说是花相影请客,一下子也来了兴趣。 “既然夫人盛情邀请,本王也是却之不恭,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月逢轻嘲一般的嗤笑一声,声音不大,若是不仔细听的话,还真听不出来。 随后,他便转身离开。 见此,花相影也朝着明归泽微微颔首,跟上了花相影的身影。 明归泽回过头撇了一眼明郁关,语气和态度也与刚刚完全不同。 “天色不早了,太子还是早些回宫去吧,少在外面惹事生非。” 明郁关暗暗咬着牙,但表面上对明归泽还是十分恭敬的。 “谨遵皇叔教诲。” 随后,明归泽并没有再理会他,直接离开,去了隔壁雅间。 这时候隔壁的饭菜也已经上了,率先回到雅间中的花相影和云月逢也已经坐了下来。 但他们两个都没有动筷,而是坐在原地等着明归泽的到来。 明归泽来到雅间之后,便选择了坐在靠近花相影的位置。 此举倒也没有别的意思,毕竟云月逢身为“女子”,又是花相影的妻子,他自然是坐在花相影这边。 明归泽坐下后,便开始动筷了。 不过有一点,云月逢确实没有骗她。 这里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 “摄政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怡湘院?原先也没有听说摄政王有逛花楼的习惯。”花相影问道。 倒也不怪花相影会多想,毕竟明归泽刚刚好出现在那个地方,又刚刚好替自己和云月逢解了围,这不论放在谁的身上,怕是都要多想的。 明归泽笑了笑,对于花相影的试探倒是没有很介怀。 “怡湘院中有本王的一位故人,本是来瞧瞧他的,只是没想到离开时刚刚好遇上了这件事情,举手之劳而已,便出手相助了,将军不觉得本王多事便好。” 又是故人? 花相影心中腹诽着,但她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花相影当然不知道,怡湘院,包括前些日子她与云月逢一同去的茶坊,背后真正的主人正是明归泽。 花相影不知道,但云月逢却是看出来了的。 但仍旧是关于所有关于花相影的事情,他看不到。 哪怕是花相影与明归泽之间的事情。 吃完了晚膳,明归泽与花相影、云月逢二人一同离开了怡湘院。 “将军与夫人是怎么来的?”明归泽询问道。 “我们坐车。”花相影说着,便又道:“时辰不早了,臣便不再继续叨扰摄政王殿下了,这便携内子离开了。” 明归泽微微颔首,便告别了花相影。 此后的一段时日中,明长凝不辞辛劳的钱来将军府,拜访花相影,但花相影每次都是躲在书房中特意不见,谭叔多次帮着花相影寻找借口,推脱掉二人的碰面。 而原本空荡荡的仓库里面,如今也堆满了璟北帝、明归泽、明长凝以及其他达官显贵送来的礼品,光是想想,花相影便觉得生无可恋了。 没办法,自己也脱不开身来,便将那些礼品的打理权交给了云月逢来负责。 其实花相影也知道以云月逢的性子也弄不好这些,但也算是借着这件事情,将府中的事情渐渐交给了云月逢。 尽管云月逢自己也并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明长凝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多次碰壁,也看出了这其中的蹊跷。 又一次的碰壁后,明长凝也有些忍无可忍了,听闻简府派人前来给花相影送了些物件儿和常用的东西,便半路拦住了简府的人,也借此机会,偷偷溜进了将军府。 每次花相影听说明长凝来的时候,简直是连校场都没有去,练武也是在阁楼下的院子里面将就着。 可这日,花相影心中想着事情,竟没注意到明长凝发现自己后,朝着自己这便走了过来! 明长凝出现的猝不及防,花相影挥枪回首的时候,竟是险些伤到明长凝! 若非她反应迅速,这一枪便会刺到明长凝的身上! 但也好在是有惊无险,花相影连忙上前询问:“公主没有受伤吧?” 明长凝也是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花相影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几步远的位置。 她连忙摇头:“将军放心,我没事的。” 说着,明长凝注意到了花相影额间细微的汗珠,便取出了手帕,上前一步,为花相影擦拭着。 花相影下意识的有些抗拒,想要后退,却被明长凝抓住了手腕。 “这些时日,长凝日日都会前来将军府,可将军不愿见长凝,长凝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将军心生厌烦,但将军若是说出来的话,长凝一定会好好改正的,只求将军不要再这般躲着长凝了。” 花相影听着明长凝的话,心知自己还是伤害了这个单纯的姑娘,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还能真的把人娶回府?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公主,臣不愿耽误公主,也希望公主能够得遇良人。” 明长凝的动作一滞,擦拭汗水的动作便顿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花相影。 花相影往后退了一步,手臂还被明长凝抓住。 虽然如此,但二人之间的距离大了些,也是在一个安全距离的范围之内的,虽然手臂依然是被抓住,但其实也只有这一点接触的点。 花相影对一切都可以是雷厉风行的,但唯独在这男女之事上面,从未有人教过她分毫。 当然,她也没有兴趣去了解。 若是男子也还好说,但偏偏的,自己如今的身份是男子,对自己会有好感的,也只会是女子。 原本以为云月逢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了,没想到,还有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明长凝! 这可如何使得? 但花相影余光一瞥,却不小心瞥到了明长凝手中帕子上的印记。 这秀着的印记,正是与当时宴会时,拾得那个黑衣人的飞镖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一切的事情仿佛突然就有了突破口一般,这一发现让花相影是又惊又喜。 花相影连忙询问道:“公主,您这手帕上面的印记,是谁绣的?” 第25章 拜访 明长凝本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但听到花相影这么开口询问自己,明长凝也立马开口:“这手帕是母后给我的,将军若是有兴趣的话,长凝可以带着将军到宫中做客,顺便也可以尝一尝长凝的手艺!” 花相影本不想与明长凝牵扯过深,但这印记,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想到此,花相影便点头道:“公主盛情邀请,臣也就却之不恭了。” 一听到花相影同意了,明长凝心中一喜,下意识想的便想着要上前一步。 但她刚刚抬脚,便传来了云月逢的声音:“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公主与将军已经开始不背着人了?” 云月逢的声音似笑非笑,打趣的意味很重。 花相影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却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转头对明长凝说道:“臣明日前往拜访,届时叨扰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明长凝连忙摆手:“将军客气了!那长凝这便回宫准备一下。” “有劳公主。” 送走了明长凝之后,花相影这才走到了云月逢的跟前。 云月逢双手抱臂,微微歪着头,看着花相影。 “怎么?将军真的打算娶十三公主回来了?” 花相影一怔,疑惑道:“为何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不是吗?”云月逢反问。 “当然不是。”花相影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本将会与公主说清楚,但,目前公主身上有本将一定要弄明白的事情。” 既然明长凝有的话,那明归泽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毕竟他也是自幼待在皇宫。 想到此,花相影说道:“本将想起了一件事情,要赶去摄政王府一趟,你自己在府中,不要胡闹。” 说完,花相影便率先赶去了书房一趟,去取了飞镖,赶去了摄政王府。 云月逢看着花相影的背影,无语归无语,但除了无语之外,云月逢的嘴角经扬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不过,投靠明归泽,也确实是比投靠明郁关和老皇帝要好得多。 所以对于花相影与明归泽的相交,云月逢一直保持着默不作声的中立态度。 而明郁关则不同。 与那样的人相交,说白了就是惹祸上身。 随后,云月逢转身离开了原地。 花相影取走了飞镖后,便火速赶往了摄政王府。 刚刚听到下人通报的时候,明归泽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让人带着花相影前来书房一叙。 花相影一路来到书房,刚刚坐下,明归泽便开了口:“将军今日怎么特意前来摄政王府?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本王相谈?” 花相影也不多费口舌,直接从袖中取出了那晚捡起的飞镖,开口问道:“不知摄政王殿下可否认识这个印记?” “印记?” 花相影站起身,将飞镖放在了明归泽面前的桌案上。 随后,重新回去坐下了。 明归泽拿起那枚飞镖,皱着眉头打量几眼,说道:“这印记看着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里不小心瞥见过,但记得不太真切了。” 闻言,花相影微叹一声。 “不过,本王可以帮你查一下。”明归泽话锋一转,道:“但是需要时间。” 花相影点头:“那就有劳摄政王费心了。” “举手之劳而已,将军不必介怀。” “于殿下而言是举手之劳,但于臣而言,却并非小事,这恩情自当谨记。” 听到花相影这么说,明归泽也不好再说什么举手之劳,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改日将军做东,请本王吃顿好的便是了。” 花相影心知明归泽身为摄政王,什么好吃的没有吃过? 但她这次倒是没有反驳明归泽的话,而是点头道:“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自然是应该请殿下吃点好的。” 闻言,明归泽哑然失笑。 “若是将军没有其他要紧事的话,不如就留在王府用晚膳好了,等晚些时候,本王也可以亲自送将军回府。” 花相影本以为明归泽是要送客,没想到是想要留她在王府用膳。 可如今时辰尚早,她本意还打算去一趟城外军营…… 想到此,花相影便开口婉拒:“今日还有些事情,臣还打算到军营去看看,改日定当好好宴请摄政王殿下。” 听到花相影这么说,明归泽倒也没有坚持。 他点点头,轻嗯一声:“既然如此,将军便专心去忙碌自己的事情便是,本王便不多留将军了。” “多谢摄政王体谅。” “将军慢走。” 离开了摄政王府,花相影便上了马,朝着军营外赶去。 自然不能因为拜托了明归泽之后,便对印记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毕竟两边一起找的话,也能更快一些。 …… 隔日。 下了早朝后,花相影便前往后宫拜访十三公主。 花相影本以为只是明长凝的宫女前来接应她,却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明长凝本人。 这一瞬间,花相影着实是有种很有压力的感觉。 “将军!” 明长凝却没有那样的想法,满心都是见到心上人了的喜悦。 “参见十三公主。” 明长凝见此,连忙摆手道:“将军不必多礼,长凝准备了好多点心和小吃,就想着等将军来了之后,一定要请将军好好品尝的。” “公主美意,臣心领。” “今日可不能只是心领,将军一定要好好尝尝才是。” 说着,明长凝便要带着花相影回自己的宫殿。 不过因为有璟北帝的默许,花相影进后宫也变得名正言顺起来。 一路上,明长凝都兴冲冲的在花相影身边讲着话,虽然有些聒噪,但也并不让人讨厌。 “将军也没有入宫几次,可千万要小心,不要迷路乱走动,后宫与深宅的争斗,将军想必都没有怎么接触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多着呢,将军为人耿直,没有那么多的心眼,所以孤身在外时,可一定要当心才是!” 花相影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被一个小丫头交代宫斗宅斗的事情。 虽说这辈子接触不的多,但上一世,自己就是陪着陛下在冷宫长出来的。 这些事情,她应付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第26章 只是直觉罢了 “多谢公主提点,臣记住了。” “将军在长凝面前就不要这么拘谨了,长凝心里其实也知道,将军不愿接受长凝,一是因为刚刚大婚,若是在此时便与长凝在一起的话,云家小姐会被世人嘲笑,二是因为将军对长凝还没有感情,毕竟若非时父皇赐婚,想必将军也不会娶云家小姐的吧?” 花相影倒是没想到明长凝竟然看的这么透彻。 但其实她只说对了三分之二而已。 她无法接受的根本原因,最主要的就是同为女子,实在不好耽误她们。 更何况,明长凝虽是璟北帝之女,但她的性子还是很讨喜的。 “公主聪慧过人,其实是臣如今尚未有成家的念头,内子是陛下所指,臣无法抗旨,但也不打算在娶妻纳妾,还请公主体谅。” 明长凝也似乎是料到了花相影会这么说,她笑了笑,说道:“将军这话的意思,长凝心中明白,也很清楚,但长凝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也依然会对将军很好,若是将军能够不被长凝打动,也可一直这么对待长凝,想必长凝慢慢也会死心,但还请将军不要一上来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听到这里,花相影看向明长凝,眼眸之中闪过意外之色。 明长凝却依旧是笑着,这样子着实是让人提不起厌恶的情绪,也丝毫看不出这是传闻中那般蛮横无理。 “臣会克制,但并不是公主的问题,是臣配不上公主。” 明长凝摇了摇头:“将军莫要再说这些了,前面就是长凝的宫殿,请将军跟长凝来吧。” 花相影颔首,也跟上了明长凝的身影。 抵达宫殿后,明长凝带着花相影到了正殿,请她先坐在那里,随后自己则是带着宫女,去为花相影拿点心和小吃了。 兴许是因为与明长凝说开了,花相影如今在面对她的时候,也没有了刚开始那般的为难和拘谨,反而是觉得轻松了些。 明长凝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格外的开心。 “将军难得入宫一回,不如待会儿,长凝带将军在宫中四处走走,如今御花园中的景色正好,将军以为如何?” 花相影这边刚要开口,一位公公便走进了正殿。 明长凝看到那位公公,神情微微一愣。 石华公公怎么来了? 石华公公走到了花相影的跟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道:“花将军,奴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内监,明唤石华,皇后娘娘听说您来了后宫,便专程派奴才来接花将军,娘娘想见一见花将军。” 明长凝听到石华公公这么说,瞬间皱起了眉头。 “石华公公,母后怎么会突然想见将军了?” 石华公公笑着回答:“十三公主,这都是娘娘的旨意,做奴才的自然是要听命行事,娘娘是怎么吩咐的,奴才就要怎么去做。” 很显然,明长凝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这说法也打动不了明长凝。 “可是将军好不容易入宫一趟,也是为了本公主才入宫的,莫非就不能换个时间再见将军,非要今日见不可吗?” 石华公公听到明长凝这么说,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正色道:“十三公主,娘娘这么做,一定是有娘娘的打算,您作为娘娘最疼爱的小女儿,自然也应该为娘娘着想才是,毕竟十三公主也不小了,也该懂时事,明事理了。” 石华公公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是完全不给明长凝拒绝的机会。 见此,花相影也不想让明长凝为难,更何况她入宫的真实目的,本身也就是想找皇后娘娘,询问一下印记的事情。 于是,花相影站起身来。 “是本将思虑不周,前来后宫自然是要拜会皇后娘娘的,有劳石华公公带路了。” 石华公公还算满意的点了头:“花将军请随奴才来吧。” 花相影拜别了明长凝,跟着石华公公去了皇后的宫殿。 在这期间,他们二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谈。 或者更确切的说,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交谈。 虽然那种感觉很微妙,但花相影还是觉得这个石华公公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花相影也说不上来。 只是直觉罢了。 不过这么多年,花相影还是更相信真相。 所以即便是觉得石华公公有些怪怪的,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只是对此视若无睹罢了。 终于抵达皇后所在的宫殿,石华公公一路将花相影领去了正殿。 皇后身居高位,居高临下一般的俯视着大殿中的花相影与石华公公二人。 “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随后,石华公公便走到了皇后身侧靠后的位置,站好。 “原先在宴会上,本宫就觉得花将军年纪轻轻便如此出类拔萃,果真是后生可畏。” “娘娘谬赞了,臣承受不起。” “花将军才是过谦了。”皇后心情颇好一般的笑着,接着开口:“花将军这般实力,比起当年的花老将军,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提起了花老将军,皇后还特意的注意了一番花相影的脸色。 花相影面色如常,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早已经释然。 只是那笑容太浅,浅到让人即便是注意到,也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娘娘这话若是被父亲听到,九泉之下,父亲也该安息了。” 花老将军能不能安息,花相影不知道,但是让当年的事情公诸于众,还当年所有惨死之人一个真相,一个清白,是花相影必须要做,也不得不做的事情。 皇后笑着,说道:“当年,花老将军也曾入宫教过皇子们武功,最被花老将军看好的,也就是郁关了。” 花相影听着,没有多说,但心中也知道皇后是在骗自己。 他的父亲最看好的是明郁关的武功? 明郁关的武功简直差劲,算一算,当时能被花老将军指点一二的皇子,没有几个,但这其中必定是有明归泽的名字。 明归泽的实力,又岂会在明郁关之下? 第27章 提点她? 更何况,花相影曾在边关时见到封泽。 封泽的武功更是没得说,可以说是得了花老将军的真传。 光是有二人在,明郁关又怎么可能会在“花老将军最看好”这其中排的上号? 但是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花相影自然也深知这其中的道理。 果然,见花相影不语,皇后便继续开口:“花将军是忠义之臣,想必也是自然愿意辅佐名正言顺储君吧?” 皇后虽然是这么问的,但花相影也是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皇后这不像是给她选择的机会,而像是在侧面提点,命令她一般。 但可惜,花相影不吃这一套,她更坚定自己的选择。 于是,她回答道:“皇后娘娘的意思,臣明白,只是臣事先已经告知了太子殿下,臣无心朝中争斗,更不会拉帮结派的站队。” 听到花相影这么说,皇后的脸色也略微的阴沉下去了一些。 “将军的意思是,不打算帮助太子稳定地位了?” “太子殿下的地位无需稳固,身为璟北的太子,地位又怎会受到威胁?” 花相影手握兵权,若是能得到花相影的支持自然是最好的,若是花相影一直都保持着中立态度也好说,但若是她投靠了明归泽的话…… 想到这里,皇后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布了这么久的局,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一步,断不可因为这些事情,导致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部白费! 思索到此,皇后的眼眸之中闪过深意。 “既然将军也是这么觉得的话,那本宫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不过有句话本宫还是要提醒一下将军,太子身为储君,总归是名正言顺的,而某些人则不同,是表面看起来并无什么不同,但实际名不正,言也不顺。” 花相影如此听着,若是再听不出皇后话中的深意,那她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所以花相影即便是听着,也没有说出其他的话。 “娘娘所言甚是,不过臣突然想起来,军中仍有事务尚未解决,故此……” 皇后倒也没有打算要拦着花相影,毕竟花相影若真的是按她口中所言那般,到最后说不准也是能帮上明郁关的。 于是,皇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既然是军中事务,那将军可是莫要怠慢了,石华,你且去送将军出宫吧。” 石华公公应了一声,又走到了花相影的跟前,手上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花相影跟着石华公公,一路被他送到了宫门不远处。 “石华公公留步,剩下的路本将便认得了。” 石华公公闻言,也是笑着提醒道:“将军认识路,但也请将军不要走弯路,这走弯路会绕远路不说,关键是不保险呐。” 花相影听着这话,突然竟然有些想笑了。 石华公公这是在提点她? 她需要吗? 她花相影要做的每一件事,终将都会做到,没人能拦得住她! 这可是曾经陛下教给她的。 离开皇宫后,花相影果真是前往了城外军营。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猜忌,花相影也决定顺道去军营看看。 经过刚刚在皇后宫殿中的事情,花相影看得出皇后已经有些不悦,但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 昨日因为明长凝一句话,她便打算入宫来找皇后询问。 她那时只顾着心急,竟然也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暂且不论这件事,是否与皇后有关,毕竟这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 可皇后一定会告诉她吗? 皇后会不会凭借这件事情,与她做些什么交易? 更何况,若是这件事与皇后牵扯过深的话,主动询问,岂不是打草惊蛇? 若是前者,倒也还好,可若是后者的话…… 花相影坐在木椅上,长叹一声。 着实是难做,一旦走错一步,那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革职? 流放? 亦或者是再一次的灭族? 若像原先那般,只是她一人也还好,可如今将军府还有一位“女主人”的存在。 她将人娶回府中,给不了人家什么,到最后还让人家为了自己送命不成? 原本自己所设定好的一切,如今也都要为了云月逢来做让步。 花相影倚在椅背上,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有些疲惫。 再过几日,便是璟北边境两处小国来访的日子,分别是孟国与皇甫国。 届时,她必定要担负起去迎接贵客的重任。 下午返回京城,花相影特意绕了个道儿,拐去了五王爷的府邸。 五王爷与简妙安早已互通情意,也是在整个夺嫡之争当中,难得不想去分一杯羹的人。 花相影来访的时候,五王爷正在庭院中品茶看书。 “将军突然前来,倒也是稀客了。” 五王爷看到花相影的时候,便开口打趣她。 花相影坐在了五王爷的对面,回答:“哪里说的上是什么稀客,五王爷可真是抬举我了。” 也是因为简妙安的缘故,花相影在五王爷面前,和在其他王爷面前,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五王爷听到她的话,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多年,我对你还不够了解?” 花相影这样的,向来是不擅长与人交流的,更何况又常年在外领军出征,组织和领导能力过强。 并非莽夫,而是儒将。 这人说一不二惯了吧,在生活中也会渐渐变成这样。 不过,花相影都是那种懒得跟你废话的人。 要是不亲近的人,她倒也不愿意管那些了。 “我这次过来,确实是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五王爷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点头:“你问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解惑。” 花相影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不多,但刚刚好够用。 她借着茶水,在石桌上画出印记。 正是飞镖上面的印记。 “你认得这个标记吗?”花相影问道。 五王爷顺着看了过去,皱起眉头,认真的回忆了一番,摇头。 “印象中不记得见过这个印记,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一番,倘若找到消息,一定会让人转告给你。” 花相影点头:“那就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