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风一样飒,和花一样美》 第一章 相亲路上 为什么人都不愿意相亲? 白玫一边开车一边思考。 对于相亲已经不下三十次的她来说,这个思考近乎例行公事。 就跟明知道“大姨妈”来的时候会痛,却又不能阻止它,是一个道理。 每一次去相亲的路上,白玫的感受都大同小异,就如同是被强行塞进弹射舱。 无能为力,又身不由己。 这种听天由命的感觉糟透了,跟待价而沽的商品又有什么分别? 更令她沮丧的是,明明自己有广告牌上明星一般的容貌,怎么就点对点地上门促销了呢? 这真是一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再说了,这和销售菜鸟才会去做的陌生拜访有什么区别? 明知道成功率低,还不得已而为之。 太委屈自己。 论长相,她面容姣好,妆容精致。流行的短卷,发梢稍微外翘,不仅让人显得气质高级,还非常地优雅。 品味也好。宽松的深色西装挽起袖口,内搭白蓝相间的中长款竖条纹衬衫,妥妥的男友风,飒到出奇。不止一个人说过,白玫长得像女明星倪妮,就是口出“馋吧,反正你也得不到我”的那个。 论收入,她是沪上知名房产连锁中介的销冠。看看她开的车就知道了,奥迪tt,颜色是蒂芙尼蓝。 高级感爆棚。 但这又能怎样?还不是落到要去相亲的地步。 车子驶过魔都弄堂,车轮碾过白玉兰的花瓣,带动起五月的微风。路边的一簇蒲公英如同被唤醒一般,摇摇欲坠。 这是2021年的初夏时节,一些大事也即将发生,恰如风要来,花要开。 白玫将车驶入一座商业综合体的地库。 相亲的最佳地点就是这种地方,人多不显尴尬,有人群可以随时隐匿而去。 飒的女孩子现在很流行,她们无所畏惧无所不能,她们雌雄同体熠熠生辉,但要说到飒,白玫如果称第二,就没有人敢在她面前称第一。 干脆利落地停好车子,白玫将音乐关闭。 说到这首歌曲,可谓是她的相亲战歌。 “优雅永不过时……”的dj热歌版,将陈粒的《虚拟》结合。 令人热血沸腾。 越是内心动荡不安的时候,白玫的外表就愈发冷静。 用一首歌来点燃自己的状态是个不错的方法。 她必须要拿出这个范,相亲嘛,经历多了之后就会明白,焊牢自己的三观比结果更重要,都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没有必要迁就,更毋须将就。 大家都一个套路,都奔着结果而去,活在目标里。 即便是对上眼又如何?人生大事,在半个小时内决定,总归有些危险。 反正,也不知道是不是概率出了问题,奇葩总是让白玫遇见。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白玫做了一个深呼吸,但愿这次运气会好一些。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赶紧回身并同时用遥控器打开车门。 白玫探身进去,伸手拽走套在后视镜上的链子,重新锁好车,朝前走去。 这是一条项链,白玫却将它绕在了手腕上,方才如释重负,踏实多了。 这是她的幸运链,是她上大学之后用第一笔勤工俭学的工资买的,这么多年一直陪着她。 吊坠依然是那个吊坠,一朵蒲公英,但链子早已经换成了足金的玫瑰色,而不是当年的18k沙金。按说,这个幸运小法器也应该会buff加强才是。反正,白玫走到哪里就带它到哪里。 确实,这个小东西还挺好用的,百搭,既可以做项链也可以做手链,甚至挂在脚腕上也成。 正走着,白玫被眼前的一幕给吸引到了,不由放慢脚步,直到停了下来。 一个几人小剧组正在拍摄一个讽刺相亲的段子。 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可令白玫有种吃瓜的快乐,被相亲打压久了的人,见到吐槽它的段子就仿佛直抒胸臆,快感顿时就有了。 【男演员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女演员问:“你有跑车吗?” 男:“不好意思,我没有跑车。” 女:“那我俩不合适。” 男:“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私人飞机呀?” 女演员本来作势要走,立刻回身,道:“那你就是有私人飞机喽……”】 白玫看到这里忍不住想笑,显然这女的要回心转意,挺讽刺的。结果,那个手持稳定器拍摄的人似乎兼了导演,这个时候他喊停,开始给演员讲戏…… 白玫在一旁听得有趣。 “我要反转,反转你懂吗?就是前后要有反差,你得夸张,你得这么弄……”说着,这人将设备递给身旁的同伴,走到女演员的位置,给演员示范起来。 “林导……”替这人拿设备的人看来是甲方的人,她说:“这个本子上没有,文案是我们的总监定的,不好动的,您就按本子拍吧。” “哎,我怎么给你们说呢,”这人有些着急,挠挠头又说:“这里缺个反打……什么是反打?就是方便后期剪辑的反应镜头,有了它,成片会更加流畅,剧情也更加合理,表演的张力就更会放大……” “林导,您别说了,我只知道按本子拍,本子是我们总监定的,再说了,我们这不是拍电影,是拍短视频,就这么几个镜头,您随意一加,时长就变长了呀……” “什么叫随意一加?我这是随意吗?” …… 白玫看到这里觉得有些无趣起来,转身走开。 显然,这个拍摄者对自己的工作有高追求,但这个任务本身要求短平快,有自己的诉求。甲方和乙方永远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在职场中再平常不过,不论是哪个行业,都是如此。 白玫走上了扶梯,扭头远远看回去,那人应该是撂挑子不干了,竟然带着设备扬长而去。 剩下的那个女演员激动起来,她追着制片方又吵又闹,显然是要工钱。 这个时候,白玫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显示来电是房东阿梅。 “今天约好的相亲你没有忘吧?” “没有,刚停好车,”说着,白玫看看时间,“还提前了五分钟呢。” “我给你讲,这个男孩子条件特别好,人在长宁的事业单位上班,老静安人,家里有两套房,前途很好的……” 白玫打断阿梅的絮叨:“这些你不都之前说过的呀,你不会健忘了吧?” “我当然没有健忘症,我这是在提醒你,优秀的男孩子很少的,要重视起来,不要再挑挑拣拣的了,你不是一直想有自己的房子吗?人家有两套现成的,多好!房子比人重要,人只要不坏不蠢都差不多的,房子可就重要了,拿我来说吧,我要是没有房子……” “我知道了,谢谢梅姐,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要进电梯了,好好,回见。”说着,白玫挂掉了电话,她还惦记着刚才那已经从创作分歧发展成劳资纠纷的场面,但回身再望,视线已经被建筑物遮挡起来。 第二章 又见奇葩 “请问,您是……”白玫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真实情绪,不得不礼节性地试探问一下。 这是一个有着地中海发型且带着金丝眼镜的微胖男子,气宇轩昂地坐着,面前还摆放着两杯咖啡。 一杯给自己,另一杯摆在客人位,显然是给白玫准备的。 白玫的余光已经瞥见了这杯咖啡,虽然是用一个精致的镂空工艺叶片遮挡住杯口,用以表明这是一杯专属未动的咖啡,但依然加深了白玫的厌恶情绪。 凭借相亲三十多次的经验,白玫心道,这次又遇到奇葩了。 “请坐,想必你就是白玫白小姐。”男子站起伸出手,想握握手。 这可是有点借机吃豆腐的嫌疑,女孩子的手岂是能随便握的? 厌恶+1!已经是情绪三连杀了。 见白玫没有响应,男子讪讪地缩回手,哈哈一笑,干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坐吧,百闻不如一见,白小姐果然出色,我就开门见山,自我介绍一下……” 白玫还以被迫营业式的微笑,将自己的坤包往一边一放,坐下。 优雅。 要不是房东阿梅极力推荐的,白玫早就甩手走人了,盛情难却,大抵这样。 白玫面带微笑,礼节散光式地盯着对方装装样子,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坐5分钟就收工,5分钟。 对方说完了自己的台词,精准地表达了自己的条件和诉求,一言以蔽之,他条件很好,想找一个白玫这样的女子共度余生。 有几次,这人在偷瞄白玫的胸部,显然是在评估他关心的重点,在abcd中找一个型号安放在白玫的身上。 有一种油腻男,可以用眼神“剥开”女性的衣服,说的就是这种人。 情绪四杀,quadra kill! 白玫看看时间,对方的发言用时2分22秒。 该她反击了。 “不好意思,我就只有一个问题,您确定您今年32岁?” “什么意思?”对方警觉起来,就差有触手恨不能从背后呲出来掐死白玫。 白玫向来强势惯了,在职场上所向披靡的人,往往信奉投桃报李以牙还牙的现世报。 “没有什么意思,感觉您看上去有超越年龄的老练。” 男子不知是计,对突如其来的“赞美”有些措手不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 白玫话锋一转,道:“您有跑车吗?” 这是白玫刚才在停车场看人家拍短视频学到的,活学活用,带着热腾腾的锅气。 “你……你不会这么物质吧?”男子没有料到还有人能够如此直接。 “是您一直在谈物质的呀,我只是在顺着你聊呀。”时间还没到5分钟,白玫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只优雅的猫。 男子松了一口气,又道:“跑车也不是买不起,但我认为,有钱投资更重要,车毕竟是消耗品,对了,你不是卖房子的嘛,我在静安有两套房,面积虽然不大,但任何一套还不值一辆跑车?” “不瞒您说,今年的楼市下行的厉害,再这么下去,恐怕您想出手都难。” “对对对,房住不炒嘛,但有产者有恒之,房子总归比跑车要有价值的。”男子感觉又进入了自己的舒适区。 “那不还是等于说,您的财富不过是纸面富贵,没有实力买跑车嘛。”白玫开始压哨绝杀地说,“男人在意女人的外表,女人在意男人的财富,其实都没有毛病,毕竟现在的月老都下岗了,换成财神爷掌管姻缘,既然您的财富观和您的实力是如此匹配,那就祝福您早日找到如意伴侣,我还有事要先走,再见。” 说着,白玫拿起自己的坤包,起身。 “没有想到白小姐是如此物质的人,失敬失敬。”男子见无法挽留,干脆说:“咖啡aa吧。” “咖啡?我没有点啊。”白玫演技一流地说,“哦,您说的是这杯咖啡呀,我才看见,这么说吧,您想让一个人买单的话,要满足三个条件,相信你、没风险、有欲望。不好意思,您都不具备,自己点的单自己买吧,对了,下次,您不要为了团购套餐省钱而提前下单,好歹问问对方的意见,要不显得没有诚意。” “你怎么知道这是团购套餐?”男子不以为耻,反正要各走各路再也不见,无所谓。 “喏,门口那么大的促销招牌呢。”白玫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真是好人做到底,知心姐姐一般有问必答。“对了,你是不是还想知道我的罩杯?” 男子又讪笑起来,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犀利的女性,满满地进攻感,招架不住。 “是c。”白玫说完,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说:“祝你好运。” “哎,确定不再聊聊吗?我可以都依着你啊……”男子挣扎着试图挽留。 白玫扬眉吐气地走出门去。 “馋吧,反正你也得不到我。”白玫带着内心的旁白,犹如bgm一般。 还没有走到停车场,阿梅的电话就打来了,显然对方恶人先告状,已经将相亲的结果通知给了介绍人。 白玫将对方的槽点简单罗列一番之后总结道:“人品不行,哪有盯着人家胸部看的呢,偷瞄也不成啊,没有见过世面。” “我看见你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很宽松,看来是早有防备,哈哈哈……”阿梅爽朗地笑了。 阿梅是个开明的人,话已至此就不再勉强。 “就是就是,我今天要是穿鲨鱼裤瑜伽服,他还不得流鼻血呀。”白玫打趣。 聊着聊着,白玫走到了自己的车跟前,刚准备上车,就听到身后有一个怯怯的女孩子声音: “小姐姐,你是不是丢东西了?” “先挂了哈,我还有事情。”白玫挂了阿梅的电话,回身一看,这个女孩子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女孩子画着浓浓的妆,长睫毛令眼睛显得特别大,愈发楚楚可怜。 白玫想起来了,这不是刚才拍短视频的那个女演员嘛! 白玫身上就带了一个包,一把车钥匙,她低头看看,包在手里。 等一下! 她的手链不见了! 白玫一下子慌了,那可是她的幸运护身符呢! 都怪自己走得匆忙,又加上边走边看人家的拍摄现场,临时将手链随意绕了几下在手腕上。 毕竟是一条项链来着,少绕一圈在手上可不掉嘛。 见白玫着急且凌乱起来,这女孩又怯生生地说:“我捡到了,你看是不是它?” 说着,她双手捧着白玫的那条链子呈现在了对方的面前。 “对,对,是它!”白玫激动坏了,连声道谢,伸手要取回。 孰料女孩赶忙收回,让白玫取了一个寂寞。 “我今天出工一分钱没有挣到,小姐姐能不能打赏一下我,让我做好事有回报,这样我会好过一丢丢的,可以吗?” 第三章 摸鱼逛街 这可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跟洋娃娃似的。 只是…… 怎么如此锱铢必较呢? 白玫收回了欣赏的目光,眼神恢复到犀利的状态。她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和对方讨价还价起来—— “说吧,你要多少?” “500可以吗?”对方眼睛亮了一下,依然用可怜兮兮的口吻说:“剧组答应我的酬劳是这个数。” “啧!”白玫咋舌,又道:“你这个生意不错,稳赚不赔,东方不亮西方亮,堤外损失堤内补,但有一点我不是很痛快,我不是你们的剧组投资人呀,也不是跑路制片的老板,虽然我很感谢你,这样吧,200,我给你转个红包,大吉大利!” 不料,这个女孩竟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而且还是拖着尾音那种,就像火车进站,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白玫看上去干练,其实内心软得要命,她哪里受得了这个,一下子就露怯了,连忙从坤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女孩。 女孩执拗了一下,作势不接受。白玫硬是塞给她,道:“快擦擦,等会妆哭花了不好看。” 对方这才接过纸巾,一边擦还一边抽泣两下,伤心欲绝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 “热热,柳热热。” “多大了你?” “21。” “还上学吗?” “不上了,职高毕业就混社会了。” “我还以为你是高中生呢,看不出来都成年了呀,你有正经职业吗?” 柳热热蹬了一脚地,一改刚才可怜兮兮的样子,变得强硬起来,就跟突然变脸换了一个人似地说:“姐,想挣你的钱真是不容易,这样吧,三百,三百你看可以吗?痛快一点,我打6折。” “嘶……”白玫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这女孩子真不是善茬,这一下子却将她身躯内的强势给激发起来,愈发来了兴致。“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演员嘛,不容易,但是你也要理解理解我,我这条链子其实就值一百多块钱,我不要都成。” “那你不要就送给我好了。”热热转身就走。 “站住!”白玫叫住她。 作为一名成功的销冠,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甩手而去。此时,这条链子反倒在其次了。 这是面子问题。 论演技,对方是专业的,但论职业素养,她白玫可是顶流。 “那条链子并不适合你,与其你带走它,不如我给你三百块。但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我的话我们就算都各退一步,各取所需。”白玫平静的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掌控力。 因势利导,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是一个销售人员的基本素养。 柳热热毕竟还年轻一些,强压着自己的欣喜,勉为其难地板着脸说:“那你要先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看我能不能答应你。” “陪我逛半个小时的街,”白玫看看时间,道:“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成交!”柳热热破涕为笑,将这个链子递给白玫。 白玫接过,对面前女孩的好感又回升到初见的数值。她可是特别在意第一眼感觉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一面杀”的美誉,相亲三十多次不成的战绩不是凭空而来的。眼前这女孩,恰如初见。 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 “你不怕我反悔?”白玫收起链子放入包中,问。 柳热热两手一背,神气活现地说:“不怕,姐一看就不是耍赖的人。” 这话甚得白玫欢心。她跟柳热热这般年纪的时候就是靠观人有术掘得了人生的第一个销售冠军,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在勤工俭学,说来话长的事。 “再说,你的车在这停着呢。“柳热热小嘴一努地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意思。 这女孩可真是帅不过三秒,表面上再老道也捺不住底色的单纯。 愈发地,白玫喜欢这个有点像自己的女孩,柔软的里子,外头却套着硬硬的壳。 只不过, 一个成了精,一个刚出道。 两人面对面用手机扫一扫完成了3百元的交易。 “姐,你不怕我跑掉?”轮到柳热热提出同样的问题。 “你不会跑的。”白玫胸有成竹地说。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走去,显然是返回商场。 “为什么?”柳热热杏眼圆睁。 “因为你对我充满了好奇。”白玫淡然地回答。 “啧,绝绝子!”柳热热竖起大拇指,“我踏马有时候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姐,我该怎么称呼你?” 白玫忍住笑,粗口在这个女孩子口中爆出来并不令人讨厌。 “叫我玫姐好了。” “mei姐?”热热笑了,道:“怎么跟我妈一个样,别人都这么喊我妈。” “哦,我是玫瑰的玫,不会这么巧吧?” “哦,我妈是梅花的梅。” 两人聊着进了商场。 “玫姐,你为什么要我陪你逛街?”柳热热果然开始释放自己的好奇。 看她的样子,这可真是一个奇葩的条件,不过,可以接受。 女孩子哪个不喜欢逛街呢? “因为我很久没有逛街了。”白玫轻飘飘地说,“这个理由可以吗?” 白玫当然没有说出真正的理由,那就是为了这次相亲,她专门请了一个小时假的,既然请都请了,不用掉可惜。 越是劳模,越是珍惜能够摸鱼的机会。 不过,白玫很少有工夫逛街倒是真的,要不是有热热这个跟班陪同,她那走路带风的气场会显得特别扎眼。 即便是这样,路人也时时侧目观之。 漂亮的女孩子真是1+1的效果大于2。 “玫姐,你是干啥工作的呀?”热热果然不隐藏自己的好奇。 “我做销售工作。” “卖啥呢?” “房子。” “哇!那挣钱多。”说着,热热就拽起白玫进一家著名的奢侈品店。 商场的一楼,多是大牌潮店。 在受到导购小姐宾至如归的服务之后,两人啥也没有买,转了出来,都是一脸满足的样子。 “哎,帮我拍个照。”热热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白玫。 “全身半身?” “关键是要带着它们的橱窗,只带一点点哦,似露非露才有高级感。”说着,热热侧身一手顶住自己的额头做思考状,一手抻直向后,两条腿还摆了一个不规则的b。 白玫蹲下,以仰拍的角度拍了一张。 “会拍!”热热看过之后十分满意。 白玫脑海里闪过之前那个拍摄热热的导演,有些替他惋惜起来,现在都是自媒体时代,但凡见多了,都会摆拍,有什么难度呢? 所以可想而知,他的较真和落魄显得既多余又必然。 秒秒钟的工夫,热热将照片编辑成朋友圈状态发了出去。 白玫探头一看,好家伙,这文案不得了! 【逛个店都心理压力大的人,怎么会有大出息?】 第四章 回去抢单 半个小时的摸鱼时间是快乐的。 见时候差不多了,白玫准备回去上班。她一扭头,发现热热不见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跟丢不成? 就在这一瞬间,白玫竟然有些凌乱,就像小时候带着布娃娃出门玩耍,突然发现弄丢了的感觉一模一样。 环顾四周……终于,白玫发现了热热! 在人群中,热热那件跳跃的桃红色针织衫十分抢眼,再加上人儿本身就出挑。 热热正在冲白玫招手,示意她等一等。 看上去,她要买东西的样子。 “这孩子,真是的。”白玫在心里责怪一句,看看时间,也只能原地等待。 “玫姐,给!”热热走过来,将手中的一只双色冰激淋递给白玫。 白玫虽然很少逛街,但眼光却是一点都不差。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购物杂志上推荐过的明星产品,来自欧洲比利时的皇家品牌。 一支就要50元! “谢谢!”白玫不动声色地接过,轻声道谢。 冰淇淋看上去很冰凉的样子,但捏住它的白玫心里却是热的。 人家不过是赚了她300元而已,又还她饰物,又陪她逛街,还请她吃如此昂贵的冰激淋。 这可是冰激淋界的天花板呢! “正好搞活动,买一送一,难得吧,巨划算……呜……巨爽!”说话的工夫,热热已经塞了一口下去,看来是很对她的胃口,开心得不要不要的,嘴巴都不够使了。 “那也挺贵的。”白玫笑骂一句,就跟大姐责怪小妹花钱大手大脚似的。 热热在白玫面前挺放松的,她似乎很享受被人约束被人嗔怪的感觉,连享受美食的样子都变得可爱了三分。 这孩子缺爱。 白玫用她的职业习惯观察到这个细节,心里头可没有闲着,迅速地给出判断。 “走吧,我要回去上班,你要去哪里?”白玫吃完,将热热手里的纸托接过,一边走一边找垃圾桶。 热热乐颠颠地跟着白玫,享受着被大姐姐宠溺的一刻。 “我到徐家汇。” “走吧,我送你一程。”白玫大方地说。 “好呀!”热热开心地跳脚,“我还没有坐过奥迪tt呢!” 两人朝停车场走去。 “你都坐过什么车子呀?”白玫的心思可是已经飞到了工作上头,这问题显得有些敷衍。 不料,热热一点都没有介意,很乐意地回答道:“法拉利、兰博基尼、r8、m、大g、911、库里南、劳斯莱斯……” “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白玫满脸歉意地说。 “呃……”热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大笑起来,道:“哈……啊哈哈……玫姐,我也不是别的意思,我实话实说的。” “好吧。”白玫表示和解。“你是汽车销售吗?” 见气氛缓和,她继续半开玩笑起来。 “干过,但只实习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热热说,“还真被你说对了。” 白玫笑笑。 “但是——”热热拖了一个长音,来了一个大转弯,说:“和这没有关系,我喜欢记人家开什么车子,是因为他们喜欢带我出去玩,我反正记不住人家的名字,就记车子喽。”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白玫眉头微蹙,表示不满。 “我在夜店工作,这才是我的主业。”热热不以为意地说。 “夜店?”白玫面色更加严峻起来,“dj?” 她尽可能地朝好的方面去猜。 “不,不……”热热否认。 “那是啥呢?”白玫对夜店可不熟悉,有些懵。 “气氛组。” “干啥的呢?” 正好已经走到车库,热热掏出手机,播放起音乐,然后随着音乐扭动起腰肢…… “哦!”白玫恍然大悟,她在手机上刷到过这个舞蹈,很火。 “对,就是这个。”热热见白玫明白了,就收起功架。“我们在舞台上跳,带动气氛的,就叫气氛组。” 白玫默认了这是个正经职业,但她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一句:“客人经常带你们出去玩?都玩什么呢?” “一般都是送我回家,或者就是炫耀车子。”热热说,“也不排除是想勾妹的,但我有职业底线。” “赞!”白玫手动点赞的样子对热热说。 “我的底线就是不跟客人发生感情,那里的人都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但大都是玩玩而已。”热热很老道的样子说。 “对,女孩子就要学会保护自己。” 两人钻进车子,发动。 “姐,你到哪里去?”热热系好安全带,有些关切地问:“你丢我到最近的地方就可以了。” “我上班的门店在龙华东路。”白玫说。 “哦,那倒是顺路。”热热放心下来。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会替人着想的小女孩,算是有礼貌。 白玫愈加喜欢上了她。 在这个城市之中,她几乎没有朋友,因工作关系结交的圈子总归是差点意思,作为一名来自苏北小县城的女孩,白玫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座大都市的人情冷暖。 也就愈发地珍惜这一次邂逅所带来的短暂的温馨。 没有勾心斗角和经营压力,算是比较难得的放松。 路上,白玫的手机响了。 她用车载蓝牙免提接通。 “师傅,你在哪里呀,快点回来,来生意啦!”一个急切又刻意压低音量的女声。 “先稳住,你给我撑十分钟,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白玫说着踩起了油门。 推背感令热热不由自主地抓住扶手。 她可是第一次见女孩子飞车。 “玫姐,要不我在这里下车好了,你赶时间就不用送我了。”热热打起了退堂鼓的样子。 这车开得可真是拉风,风驰电掣。 “快到了,你不是徐家汇嘛,就在前头了,我在下个路口放你下去。”白玫两眼紧盯前方,全神贯注的样子,更增添了几分飒爽。 方向盘在女孩子手里头如果能够做到像白玫这样,那真是不可多见。 “玫姐,你开车多久了?”热热试图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压力。 “马上就要三年了。”白玫如数家珍地说,“这车我贷款买的,下个月正好是我还完车贷的最后一个月,当初买它的时候,裸车价是53万2千8,我人生当中的第一个大件,我记得可清楚了,首付五成,贷款36个月,月供7956元。” 热热完全听傻了,愣愣地看着前方,她不明白,一个人是如何做到手脚并用的同时,大脑和嘴巴还能够如此干脆利落? “玫姐,你们生意竞争很激烈吗?”热热没话找话,这样似乎会舒缓一下心情。 车子开得太溜,反倒是令人紧张,毕竟这里不是赛道,是大马路。 只见白玫超车,不见被人超,挺吓人。 “抢单呀,很正常。”白玫淡定地说,“干我们销售的,入门第一堂课,就是要学会主动出击。” 第五章 美女探店 就在白玫风驰电掣朝店里赶来的时候,周雅刚踏进这家有着鼎鼎大名的房产中介明星店。 从她停好车子,到款款下车,再到朝店铺走来的路上,白玫的徒弟小张就用目光锁定了她。 也正是这个徒弟小张在第一时间给白玫通风报信的。 当时,小张正站在店外的路边发传单。 白玫教过小张,不要抗拒在店铺门口发传单,这是最有效果的获客方式。 为什么呢? 只需三步,发现目标、建立信任、带入店中。 多便捷! 这就是小张将白玫奉若导师的根本原因:白玫有成绩不是偶然,而是理论指导实操带来的必然。 方法很重要。 能够获得白玫这种咖位的导师指点,小张自然是要肝脑涂地予以回报的。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周雅的车子是一辆红白相间色的mini,一般来说,这是女孩子的dream car。 开这种车的,要么是大长腿空姐或者模特,要么是有老公疼的全职太太。 而这两类人,是房产中介特别欢迎的。 前者,喜欢租房,而且是租金不菲的那种商住loft;后者,多是房东,曾经的香闺在婚后拿来出租当零花钱。 看,社会再复杂也有运行的规律。 这些都是白玫传授的知识点,小张算是高徒,烂熟于心。 从周雅的目光锁定店铺的门头,到她莅临店铺的门口,小张完美地结束了跟白玫的通话,并及时地替周雅推开了玻璃大门。 “欢迎光临,很高兴为您服务!”小张为自己的预判感到骄傲,声音愈发甜美。 周雅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的美女,从气质到容貌都无可挑剔。这种女人,往往让人第一时间会想到,她的老公得多么不简单才是。只有养尊处优久了,才会有这种恬淡的,与世无争的仙气。 因为得到了白玫的指令,小张更加自信起来,她要在师傅回来之前,挡住如狼似虎的同事。 时下的生意不好做,有单必抢。 果不其然,小张在周雅的身后,将眼神和双手并用,吓退了同事们虎视眈眈的围剿。 “您是准备买房还是卖房?或是租赁?”小张彬彬有礼地问。 “我先看看。”周雅微微一笑,淡淡地又不失礼貌。 真美! 连同为女性的小张都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美女的笑容太治愈了! 话说这是一种怎样的微笑? 就像…… 夏天的冰淇淋、秋天的彩霞、冬天的雪人,以及春天的蔷薇花。 让人心里不由温暖地咯噔一下,美好。 心生悸动。 悦目而赏心。 有同事给周雅送来热饮,想趁机接近,被警惕的小张半途截住,代为效劳。 小张对这位男同事报以欣赏的目光,果然是异性更懂,不论冬夏,热饮对女孩子来说是最稳妥的。 “谢谢!”周雅又笑了笑,接过。 她端着杯子,在店铺里考察起来…… 整个门店里头有七八名同事,这个时候却安静的出奇,仿佛周雅就是空调,只有她有资格发出声音。大家都在盯着周雅,随时待命的状态,同时又生怕惊扰了这位大美女的雅致。 连看房源和报表都是如此的优雅! 让其他人都忘了这是在门店,却像是在画廊里观艺术展。 清凉又高雅。 小张在一旁打开了笔记本,作势要记录下客人的需求的样子。 只见上头写着白玫传授的知识点: 站在对方角度帮他解决问题、不要推销要给他一个无法抗拒的解决方案、用结果说话…… 小张有些懵圈,深感从理论到实际还是有一段路程的。 这个时候,一道蒂芙尼蓝闪过,是白玫的车!直接停在了门店的门口。 小张就像看到了援军,终于坚持到胜利的一刻! 白玫没有立即下车。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道:“越渴望越要冷静。” 在给自己做完心理暗示之后,她伸手取下老地方的那个挂坠,这次,她将它放进了西装的口袋。 就这样,白玫气场满满地下了车。 “我们的明星经理人来了,您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给她说。”小张提醒周雅。 周雅寻声看去,白玫走路带风地来到了她的身边。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怎么房产中介的销售人员跟明星似的! “您好!” “您好!” 白玫和周雅互致问候。 “我叫白玫,很高兴为您服务。”白玫说话的工夫,顺手将一侧的转椅推到周雅的面前。 小张在一旁不敢吭气,瞪大眼睛看着师傅的行动,生怕错失任何一个细节。 这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呀! 门店里头明明有沙发会客区的,而白玫却就地取材,和周雅坐在了一起! 就像面对突然探班的老朋友似的。 白玫没有先开口,她看着周雅,像是在等她先说话的样子。突然!白玫探身向前,伸手拂掉周雅肩头的一朵毛絮。 周雅笑了笑,道:“谢谢!” 白玫轻松地说:“都五月了,还有这讨厌的毛絮絮。对了,怎么称呼您?” “哦,我姓周,您可以叫我周女士,或者杜太太。都可以。” “啧!”白玫由衷地称赞道,“杜先生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周雅低头呷了一口杯中的热水。 “我想置换房子。”终于,她开门见山地说。 想必是刚才的那一番考察已经验证了自己的判断,这家知名中介是很靠谱的,尤其是面前的这位明星销售,更是让好感加分不少。 “您现在的房子在哪里?”白玫问。 进入到她的领域,身上的自信和干练愈加清晰,就像有了buff的加持。 “淡水湾花园。” “哦,这里现在的均价是14万8,您的房子多大面积?”白玫一边说着一边在ipad上调阅出来了相关的信息,她比电脑还要快,数据显示,她说的没错。 “四房两厅,带一个储藏间,一百五十几个平方。” 真是令人羡慕。 白玫用计算器摁出了一串数字,是房价总额。 “这房子住的应该很舒服的,您为什么要置换呢?”白玫又问。 小张在一旁吐了吐舌头,显然,她在现场角色模拟,白玫的问题跟她没有想到一起去,这可能就是差距。 第六章 顶级氛围 与其说白玫提出了一个问题,倒不如说她在营造一个氛围。 就像跟探班的老朋友聊起了家常。而且,这里还是她的主场。 周雅依然面带微笑,却没有回答。 最伟大推销员乔吉拉德的理论:你一生中唯一卖的产品就是你自己。 作为一名销售人员,绝不是降低身份去讨好客户,而是像朋友一样给予合理建议。 此刻,两人对视着。 显然,白玫只是赢得了周雅的好感,但并没有获取她的信任,为了让这两单一并来的生意做成实打实的业绩,白玫必须使出她的浑身解数。 再说了,这毕竟涉及到人家的隐私,说不定周雅有难言之隐呢。 众目睽睽之下,确实难以启齿。 几秒钟的时间内,白玫就已经迅速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这样吧,我的车就在门口,我带你出去转转,给你当一次实地导购,比我们在这里纸上谈兵要好很多。” 周雅莞尔一笑,带着打趣的口吻,说:“我可是拒绝在考察期先支付定金的哟。” “没有关系的,在我看来,能让您这样的美女满意是第一位的,其他都在其次。”白玫说着已经站了起来,“走吧。” 飒! 得亏是白玫,一身相亲的行头穿在她的身上面对客户,一点都不违和。 在相亲界,她是赫赫有名的“一面杀”;在销售界,她就是更加出名的“销冠”。 “哦,你就不用去了。”白玫扭头对作势要跟上的小张说。 望着两人上车的背影,小张情不自禁地说:“我太难了。” 刚才给周雅送热饮的那位男同事凑近调侃道:“知道差距了吧?” “死一边去!”小张暴怒。 吓得男同事灰溜溜地赶紧逃开,跑远了之后才和其他同事窃窃私语起来。 “徒弟想学师傅,可是师傅的独门武功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呀。” “师傅是又飒又美,她这……” “只有暴脾气。” “哈哈哈……” 奥迪tt是单排座的跑车,周雅系好安全带。 白玫还十分贴心地帮周雅整理了一下安全带上的软扣位置,让这只可爱的公仔小熊更服帖地拱在周雅的胸前。 “你的车衣颜色真是漂亮,好有高级感。”果然,进了私人空间,两人的话题变得多了起来。 “是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白玫借势说,“我白玫从不做low的事情,好马配好鞍。” 周雅笑了,捋了捋头发。一头秀发微卷,很是纯欲。 纯欲是一种时下流行的风格,就这发型,一看就出自顶级tony老师之手。 不过,这都只是表象。 就跟白玫的车衣颜色高级,不能涵盖她所有的优点是一个道理。 同样,一个又纯又欲的发型,并不能总结周雅的美丽。 人所有的好处,都是在相处的过程中被一点点发现的。 只是吧,现在的社会追求效率,但凡有条件,这里的“条件”,包括金钱、认知以及修为、审美等等,人都会自己给自己有意无意地贴上标签。 人人反感被贴上标签,但自己给自己的,除外。 而所有的标签当中,最有说服力的,自然就是颜值。 颜值就是正义。 路上,这么美的车,这么美的俩人儿,时不时会有车子刻意并排,甚至有人不惜被扣分的危险摁摁喇叭。 周雅不予理睬,就当看不见。 白玫不一样。 她有时候会反击一下,在合适的地方别回去,睚眦必报。 一会的工夫,两人就更熟络起来。 白玫像车,外冷内热。而周雅像花瓶,看上去有温度,但内里是存着水的凉意。 真是一对很有反差萌的塑料姐妹花。 毕竟才刚刚认识,用塑料来打比方也不为过。 据说,所有的闺蜜关系中,性格互补是最常见且牢固的。 这也是两人一见如故的缘由。 况且两人的颜值都如此在线,在同一个level上面。 这在人际关系之中是最舒服的状态,等于是谁也不赚谁的便宜,且能互相映衬,彼此都能愈加熠熠生辉。 白玫显然心情很好,要知道服务好一个人就能带来两单生意的概率并不常见。 虽然从佣金的角度来说,中介只收取买方不收取卖方的费用,但在白玫眼里,这分明就是二合一的生意,一石两鸟。 她的格局更高一点。 多一套房源在手上就意味着多一个成交资源,而多一个购买意向就意味着成交概率膨胀不止一倍这么简单。 大多数的时候,一个购买意向就是一名合格中介销售人员的全部,必须全力以赴。 对销售来说,只有0和100%,没有中间数。 不签单就是0。签单就是100%。 现实且残酷。 白玫没有食言,她说到做到,以浅水湾花园为圆心,兜了一个半径2公里的圆圈。 这不是漫无目的,恰恰相反,这是一名销冠的天赋绝技。 世间最顶级的氛围,不是套路而是本能。 这样,就能够保证每次都能量身定制一般的投其所好,成功率极高。 越是客户熟悉的地方,越会令对方有安全感和有受到重视的感觉。 往往在这个时候,客户也最容易敞开心扉。 距离不是很长,但开了足足有一个小时。 这一路,白玫几乎没有聊任何有关周雅家庭的话题,她把对周雅的好奇暂时屏蔽掉了,她就是要和她交朋友。所以,白玫即兴发挥一般,沿途看到什么聊什么,将自己对这附近的好吃好玩的地方如数家珍。 周雅自然乐于参与进来,有时候她还会纠正白玫的观点。 就拿附近哪家烘焙店最好吃来说,周雅就不同意白玫的说法。 白玫说:“我上次还花了80块钱让黄牛代我排队买了一块79元的网红蛋糕,真好吃。喏,那家店就在里头……” 她说着指了指恰好路过的一家shopping mall。 “我觉得排队的那些网红店都是一阵风,真正好吃的蛋糕是经得起反复品尝和体验的,美食都是有记忆的,而不是仅仅体验个新鲜感就完事。” 白玫迅速地get到周雅一定是一名资深的吃货,至少是一名烘焙爱好者。 因为一般说来,能够用很简单的语言表达出深刻的哲理,那么在这个话题领域,这人一定是专家,最起码做过比较深入的体验。 “那你说说,这附近你最中意的蛋糕店是哪一家?”白玫自然想知道这个答案。 周雅笑了笑,显然,白玫的反应令她满意。 她说出了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名字,就在这附近。 “哦,正好,你当导游,我来请客,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你说的这家店体验一下吧。”白玫说着就朝目的地开去。 “那我下次请你。”周雅竟然没有拒绝,带着期待感地说。 白玫瞥了一眼周雅,显然,这样的回答令她很是欣喜。 “我请你客是因为你可能会成为我的客户,是商业投资行为,你要想反请我回礼没有必要,但是有一种可能,我会答应你。” “咯咯咯……”周雅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好直接呀,不过我倒是想知道,这种可能是什么?” “回头我带你去看一套别墅,特别适合你,简直就是在等你,如果你真的看中,你再请客答谢我。” “你们销售人员现在都这么会聊天的吗?感觉被好专业的人针对了呢。” 第七章 全职太太 依照白玫的收入水平,到这种地方来吃一个下午茶是很正常不过的消费,但当白玫看到价目牌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680元一套。 所谓的一套,其实就是两人份的下午茶,套餐里头,有一个三层的糕点拼盘,以及饮品。 不论是份量、名气还是环境,似乎都撑不住这个价格。 要知道,就算是到外滩的无敌景观处吃一次下午茶,也不过这个价钱。 那一定是口味了。 白玫迅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既然要请客,就开心一点,朝正能量方面去考虑多一些。 “就一个套餐呀,还有什么好选的呢,那就来吧。”就一张卡片式菜单,白玫看过,对周雅笑道。 “不用,看我的。”周雅说着,冲吧台里头的服务生招招手。 “杜太太,今天是老样子还是换换口味?” “按我平时的口味,来个双份。”周雅似乎想起来什么,又道:“对了,我今天喝过咖啡了,我那份的咖啡就换成莲雾牛油果沙拉吧,我喝免费的水。” “好的,杜太太,稍等。” 白玫一个恍惚,有种穿越到旧时上海滩的感觉,那种海派女子的优雅在周雅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她身上的那种驾轻就熟的感觉,就如同在自己家客厅招呼朋友似的。 “我每天接孩子前只要有时间都会来这里坐坐,所以他们都认得我。”周雅说着说着突然扮作悄咪咪的样子放低声音道,“我是他们家的充值会员,一次充值两万享受65折优惠,还能够有单点的特权。” 白玫心里想笑,这都是商家故意营造出来的促销把戏而已,就是让周雅这种有钱人享受到与众不同的尊贵感,她对此太熟悉不过。 可是她嘴上却道:“这么好呀,那要充五万会怎样?” 周雅一愣,紧接着笑了,道:“那估计得直接送家里去了,他们这里又不是靠景观取胜的。” “哈哈,”白玫笑了,“景观也算可以的,毕竟能够看到黄浦江呢,对面就是浦东新区了。” “你平时上班都这么穿的吗?好飒!”周雅换了一个话题,从她的眼神里能够看出由衷的欣赏。 “哦,哪能呢。”周雅说,“平时我都是一身修身小工装的,今天这么穿还不是因为相亲去的嘛。” “相亲?”周雅很是吃惊地说,“白小姐这么好的条件还要相亲呀?追你的人还不得排队到法国?” “真这样的话就好了,”白玫叹息一声说,“都失败32次了,反正我今天是正式决定了,从今后拒绝再相亲,宁缺毋滥,绝不将就。” “那我这红娘还没上岗就失业了。”周雅风趣地说。 服务生推着餐车来到跟前,将糕点一一摆放就位。 一共就只有四样,分成两份,各自摆放。 “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你尝尝我的推荐如何?” 白玫吃了一口,顿时就被口中的蛋糕给惊艳到了! 好绵密又细腻的感觉,丝滑之感令人忍不住想再来一口。 “好吃!果然棒极了!”白玫信服地说,“行家的推荐。” “这是正宗的法国达洛优,这位糕点师以前就是爱丽舍宫钦点的宫廷大师傅,是米其林三星水准,因为娶了一个中国妻子,加上喜欢上海就留在了这里。” 白玫听得津津有味,配合口中的味蕾像春风化雨一般盛开着,自然是过瘾。 “而且你看这糕点的颜值,他加入了巴洛克风格文化在里头,更加充满了异域风情,吃东西就像在欣赏一场古典音乐的交响盛会,是不是巨划算?”周雅像一个极富有煽情能力的解说,试图拉动起白玫的共鸣。 “赚了,但划不划算得等我买单的时候才知道。”白玫幽默地回答。 两人边吃边聊愉快极了。 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周雅身上。 原来,周雅是一位全职太太,一女一儿。女儿刚上小学,儿子刚入幼儿园。 每天,接送孩子就是她的主业,也是她出门展示自己的机会。 所以,她喜欢将自己打扮地漂亮又精致。 对一位全职太太来说,学校门口就是她们人生最大的舞台。 当然,这个吃下午茶的地方,就是周雅犒赏自己的明星后台,就当是大牌化妆间好了。 也是她真性情的地方。 周雅告诉白玫,之所以要换房,是因为婆婆的建议,将现在的房子换成别墅,老人补置换的差价,并且赠送装修,如果涉及到重新装修的话。 “羡慕呀,你婆家真有钱。”白玫禁不住赞叹。 当两人交流到这个程度,自然而然地朝闺蜜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当是白给呀,有条件的。”周雅吐槽起来,就跟一个没有城府的小女生似的说。 无形之中,亲和力的数值瞬间拉满。 “换作我,啥条件都必须答应呀!”白玫因为工作原因在身,自然要对周雅的婆婆大唱赞歌。 这样的中国好婆婆要是多了,那可真是她白玫之福,得多卖多少套房子出去。 “要你生三胎你答应?”周雅反问。 “这个……我肯定不好回答,我又不知道带孩子多辛苦,生孩子有多疼,”白玫支吾起来,“不过孩子多了不是更热闹吗?” 看得出来,白玫是没有认真考虑过孩子的问题,所以显得很是模棱两可。 这也难怪,她婚姻大事还没有搞定呢,考虑孩子确实有些为时过早,难为她。 机灵如白玫,当她看到周雅一脸不悦之色时,瞬间就明白了女性的共同点在哪里。 “也是,都什么年代了,还把我们当生育机器,还带筹码的,你说,这是奖励还是要挟?”白玫认真地说,“还真是不能细想呢。” 周雅见自己的难处被人理解,释然起来。“我认为,婚姻是爱情的终点,孩子自然就是夫妻两人感情的结晶,我觉得俩孩子足够了,没有必要再要第三个。” 说着,周雅狠狠地吃了一口蛋糕。 白玫低下头,默默地边吃边思考:这表情这态度,里头分明是有故事呀!难道……杜先生……哎呀,这里头话里有话,不好瞎猜。真是一入豪门深似海呀。 第八章 看大别墅 这真是一次忙中偷闲的愉快体验,到了买单的时候。 “帅哥……买单。”白玫这么说话和她的这一身行头真是贴切极了。 在没有男性的场合,白玫的飒爽英姿确实适合充当买单的角色。 服务生乐颠颠地小跑过来。 “喏,刷我的卡。”周雅打开自己的包,一只精致的香奈儿,然后从里头掏出来一个更精致的卡包,是爱马仕的鳄鱼皮限量款。 “说好我请客的呀。”白玫阻止。 周雅已经将卡放入服务生的托盘里。“对呀,你请客,我买单。” “这……”白玫差点脱口而出,她其实更惦记的是下一顿周雅的回请。 是不是意味着到此为止,没有下次? “我还指望着你带我去看别墅的呢,给个机会吧。”周雅俏皮地说。 真是会说话,这样的雇主,叫甲方也成,才是有情商的上流,能够让提供服务的人感受到尊重和亲近,人家才会从心眼里给出十二分的努力。 连一向纵横商场所向披靡见多识广的白玫,都为之折服,这是上等人的修养。 这种为他人着想的level是new money装不出来的。 “我必须带你去看看,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同时想到了这幢别墅,它简直就是为你准备的。” “完了,完了,我还没看呢,怎么就想下订单了呢……” 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 这一顿愉快的下午茶,在周雅贵宾卡的加持下,仅仅只花了130元。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的数字,这么便宜的嘛! 果然,越有钱的人越有钱是有道理的,连消费都被商家帮着省钱。 如果是白玫为这顿安排外加点单的话,得要680。 两相比较,不得不让人信服,这个世界上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存在的,它在决定着人的差异。 就算是这两位各有千秋,难分伯仲的美人,也逃不掉这只手的安排。 这是什么“手”?是阶层。 白玫和周雅相差不过三岁,都是来自北方的小县城,出身可谓是相差无几,上的大学也都是一本,两人阶层之所以不同,要说分歧出现的那个路口在哪里,还只能归结为婚姻。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这句老话一点都不假。 但,时代确实在进步。 不论阶层,幸福的定义其实都大同小异。 “你老公一定很爱你。”白玫终于还是禁不住赞叹起来,当然,暗含着一点点为了工作需要的试探。 “对,我的包都是他买给我的,首饰也是,我身上凡是稍微贵点的东西,都是我老公买的,这么看的话,他一定是很爱我的。”周雅很是睿智地话锋一转,“但是作为过来人,我必须说,他还真不一定有以前那么爱我。” 白玫一声不吭,专注开车的样子,其实是在倾听。 真是求仁得仁,这么快就听到了一直心存疑惑的内幕。 要知道信息对一单生意的促成有多么重要! “得怎么看。”周雅拍拍身上的包说,“现在连我都困惑了,我身上的这些全是他买的,他总是给我最好的,这一点从恋爱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变过,但是和那个时候相比较而言,现在他很少会在我身上花时间。” “那一定是忙于事业,男人嘛,都是这个样子的,以赚钱为乐。”白玫这话看似试探,其实是为了挑起周雅更大的反击,以便攫取更多的信息。 继续不动声色地开车。 似乎周雅说的这事,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确实,目前还没有,但事关接下来的生意。 “哎,不说了,世道已经很难分辨坏蛋和英雄了。”周雅陷入了沉思之中。 显然,老公在周雅心目中究竟是个坏蛋还是英雄,已经不好下定义了。 即便,任何一个灰姑娘穿上水晶鞋走进城堡的时候都一定不是为了嫁给坏蛋。 但时间总会揭开它的障眼法。 白玫默默地记下,伸手拍了拍周雅的手背,以示安慰。 “衡量一个人是否足够爱你,就看他是否会在没钱的时候给你花钱,是否会在没时间的时候愿意为你抽时间。” “你这么说倒是挺正确的。”周雅笑了,又道:“那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女人太贪心?总是让男人为难的样子哎。” “也是哦。”白玫哑然失笑,自嘲道:“难怪,我高不成低不就的转眼就三十了,看来是我太贪心呀。” “不,我倒是挺欣赏你身上的这种劲的。”周雅显然不接受白玫的说法,哪怕她只是自嘲一下也不行。 “啥劲?” “干脆利落,有目标,有执行,不拖泥带水。”周雅很认真地总结起来,“你这些优点,都是我不具备,十分羡慕的。” “你放心好咧,我不会把你卖掉的,就快到目的地了。”突然被人这么一夸,而且对方还是被自己视作临时偶像的大美女,白玫有些招架不住,环顾左右而言它。 “我老公跟我谈朋友的时候也这么幽默。”周雅笑完之后,幽幽地说:“现在,我都想不起来他上次逗我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先不管他这么多,只要能住上自己喜欢的大房子,比什么都重要,对吧。”白玫停好车子,邀请周雅下车。 这是一处幽静且高档的别墅区,以独栋别墅为主。 “我先说说它的情况,”白玫边走边说,“568个平方,报价3800万,18年的房子,一手新房未装修。” 周雅似乎对一路的景色更为感兴趣,有阳光从遮天蔽日的树冠投射下来,确实很令人心动。 “我推荐它给你有两点原因,第一,它有一个1200米的大花园,这绝对是我从业以来见过的最奢侈的院子;第二,它是法式独栋,也比较稀缺,更关键的是,跟你很配。” 确实,周雅喜欢法式的东西,她的优雅甚至可以令人联想到法国的那位大美女苏菲玛索。 果然,当周雅还未走进别墅院落的时候,就已经被花墙给震撼到了。 即便是无人打理的状态,这绿化也是好极了,有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尤其是绿植中还夹杂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色彩一下子就活了,跟油画似的。 这要是请个园丁收拾一下,那不美到天边呀! 周雅的脚步不由加快,要进去一看究竟。 连白玫都被周雅顿时涌现出的活力给感染到了,一丝帮助客户实现愿望的成就感油然而起。 论匹配的能力,她可比大数据分析靠谱的多。 全靠一双眼睛。 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白玫陪同周雅看完别墅。 “房子不错,我很喜欢,”周雅说,“你的推荐棒极了,我确实被这个大院子给征服了。” “你就直接说你有什么顾虑吧。”白玫已经看出周雅的心事,“还没有做好生三胎的准备?”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周雅开诚布公地说,“实话实说,这次看房,我本来只是看看,纯粹是看看,不料却被你解决了一半的问题。” 白玫知道另一半是什么问题,道:“可以,剩下的一半主要看你们夫妻二人了。” 周雅笑笑,伸手道:“谢谢你,不管这单生意成不成,我回头都请客,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白玫握了握周雅递过来的手。 第九章 阿梅有事 等白玫下班离开门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加班,对一个立志要在魔都拥有一套自己房子的年轻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白玫自然也不例外。 奋斗,是这个城市的主旋律。所以,大多数的人都行色匆匆。 这是一座精致且缺少人情味的城市。 每个人都习惯计算,计算时间,计算收支,计算投入和产出。 越是这样,偶尔的人情冷暖就愈加显得珍贵。 白玫一边走着,一边回味这天遇见的两个女性,热热和周雅。 竟然有些热乎起来。 她解开了领口的第二颗扣子,习习微风而过,更加洒脱。 白玫喜欢这座城市。 和她生长的县城以及上大学的城市比较起来,这里更有中心的感觉。 仿佛只有在这里,才能够找寻到生命存在的意义。 至于是什么,目前而言,白玫坚信,那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给自己买下一套精致的小房子。 人们向来不会珍惜唾手可得的事物,包括房子。 白玫的那些发小和留乡的同学就是如此,这个时间点,她们一定是在自己的房子里相夫教子,日日皆然。 白玫觉得,追求的过程就是生命存在的意义。 她的双腿愈加有力,更加走路带风。 白玫是走回来的。 她工作的门店和她租住的房子只隔两条街,为了省下一半的车位费,白玫只包月了门店的车位。 将钱用在刀刃上,是她一贯的法则。 这是一处临街的老屋,红砖青瓦。过去是筒子楼,因为扩街扩到这里戛然而止,再经过亮化出新,就鬼使神差地成了旺铺。 一楼是个花店,房东阿梅就是这家店铺的主人,生意好的时候,她要临时加雇三个人才能忙得过来,而大多数的时间里,她就一个人应付的绰绰有余。 做实体生意最幸运的就是房子是自己的。 这样的话,生意就成了真正的营生,不为挣钱,只为打发时间。 如果店主人但凡有点热爱在里头,就能够自成一派,做到甘之如饴。 这种万事不求人的状态,自然而然地就拥有一帮回头客,也算是人间吸引力法则的一种,学术上管这叫长尾经济。 小而弥坚。 阿梅是一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女人,发髻挽于脑后,露出大大的额头,显得富态且有神采,带着老上海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精致。 “今天比平时晚了一些,怎么,最近很忙?”阿梅正在给刚进的货修枝,她是一个勤劳的女人,喜欢提前准备,这样第二天开门迎客的时候就会淡定许多。 白玫的房子在三楼,要穿堂而过才行。 “啥忙不忙的,感觉店都快要倒闭了。”白玫一边嘟囔着,一边在阿梅的身旁坐下,将自己的包放一旁,挽起袖子就开始帮阿梅剪枝。 遇见一个好房东,抑或遇见一个好租客,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遇见了,自然就要勤于经营维系。 顺手的事情搭把手就成了最好的交流和消遣。 上海人的精于算计体现在,如果这事和我无关,我一定是高冷的。但如果这人这事对我重要,那就另说。 所以,上海女人一旦要是卖萌起来,那可真是嗲得要命。 别看阿梅四十多岁,半老徐娘,但一点都不妨碍她在白玫面前活泼得像个小女生。 “哎哟哟,我谢谢你哟,这花可不是这么剪的……”说着,她轻轻地拍打一下白玫拿剪刀的手背,亲自做起了示范。“你得这么剪,看到了没有?剪头不剪尾。” “哦,明白了。”白玫有样学样。 “最近大事不少,我看新闻上说,现在三胎全面放开了,马上,所有和促进人口增长相违背的生意都会受影响。”阿梅叹息一声,替白玫忧心忡忡起来。 “你听的是哪家新闻呀?新闻上能这么说?”白玫觉得好笑,蹙蹙鼻子,有些痒。 “哎,我的新闻来源向来准确,我可是在这条街上长大的。”阿梅不服气地辩白。 说的也是,阿梅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有不少老街坊还是世交。 也得亏还有这套房子,这是阿梅的妈妈过世前留给她的嫁妆。 因为这层情感,阿梅一直没有出售这套房。 阿梅是个有野心能干事的姑娘,结婚后,她的厨子老公在她的鼓动下白手起家开了一个餐馆。 像大多数夫妻店一样,男的后厨,女的前台。 起初,生意还不错,日子算是比较红火的。 不料,老公家因为拆迁得到了一笔巨款,平白分得了那么多钱之后,老公变得懈怠了。 再后来,老公迷上了赌博,不但输掉了安置房和钱,也荒废了餐馆的生意。 阿梅一定是经过巨大的努力之后才选择了放弃,她离婚后带着女儿退守到娘家留下的这处房产里头,东山再起。 现在,她的女儿长大了,正所谓女大不留人。反正,白玫没有见过阿梅的女儿,也几乎没有听她提及,似乎,这是个禁区。 “我卖房子的,跟人口增长违背个毛线呀。”白玫表示不解。“八竿子打不着呀。” “哎,你别说,还真有关系,你看看现在的房子多贵呀,就算是你这么强的能力,靠自己买房,容易不容易?”阿梅振振有辞起来,“没有房子,丈母娘们怎么同意嫁女儿?娶不到媳妇,怎么生孩子?” “你说了半天,不就是丈母娘经济嘛,我懂,但很多人也因为房子获益呀,比如你,再比如那些已经有房子的,房市要是下行,那危害大了去呢,你不能只考虑一头的利益吧。”白玫唠家常一般据理力争。 两人正聊得起劲,忽然,“啪!”的一声,紧接着,“哗啦啦……”一扇玻璃被击得粉碎。 这可把两人吓得不轻。 白玫回头看看阿梅的反应,只见她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给气的! “这挨千刀的,来真的!”阿梅咬牙切齿地说。 话音未落,阿梅噌地站起身,抓着剪刀就要往外冲。 白玫慌了,这是要拼命的节奏。 能让阿梅去拼命的,能有谁? 还不是她那不省心的前夫! “梅姐,别冲动,别乱来,咱们可以报警呀!”白玫一边追上去,一边掏出手机拨打110。 第十章 无从拒绝 果不其然,等白玫跟着阿梅冲出店门的时候,顺着阿梅正对的方向,一个穿着运动衣的中年男人。 白玫对这种打扮的男人没有好印象,如果夹个手包在胳肢窝底下,那自然不是个正经人。 显然,这人就是阿梅的前夫。 此刻,他脸上带着傲慢,有种敢作敢当的架势,睥睨着从店里冲出来的两个女人。 他就是要激怒阿梅,让这个女人见识一下他言出必行的手段。 事情的前因是他来问阿梅要钱,遭到拒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间路人稀少之时,用石块砸坏了阿梅的店铺玻璃。 “你不给钱就是这个下场。”男人和阿梅隔着一条马路,大声说。 “你信不信我和你拼了!”阿梅扬了扬手里的剪刀,但是并没有行动。 看上去,她有些忌惮这个男人。 男人早就看穿阿梅的样子,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说:“你就是扎死我又能怎样?我烂命一条,你有家有产,女儿还指着你养呢。” 阿梅被戳到软肋,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警察马上就到了。”白玫搀扶着阿梅,见对方已经身体发软,干脆让她坐到路边的台阶,顺手拿走了那把剪刀。 “警察来了也没用,这是家务事,他们管不着。”男人有恃无恐,“这点事,还不至于将我关起来。” 已经能够听到警报声在远处驶来。 阿梅的前夫又道:“你今天零点前必须把钱转我,你不转我,女儿就没有爸了。” “他要多少钱,为什么问你要钱?”白玫一头雾水。 “他烂赌,欠了一屁股的赌债,我已经给过他5万块钱了,现在又问我来要十万,还扬言不给就有我好看。”阿梅抽泣着说。 “你们不是已经离婚各走各路了吗?还管他呢!”白玫气坏了,替阿梅不值。 阿梅只是哭,也是有苦难言。 “喂,你有种的话就一人做事一人当,拿前妻当提款机算是什么男人!”白玫朝前走了几步,指着男人怒斥道:“还有脸拿女儿说事,你尽过父亲的责任吗?有没有你这种爸,对你女儿来说有什么区别?” “你是谁?少管我家的事。” “你家的事?亏你有脸说,你们早就离婚了,她没有义务再帮你。” “当初要不是我同意离婚,她能有今天?” “呸!你真是不要脸。”白玫气极,作势举起手里的剪刀,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样子。 “把手里剪刀放下!”警察已经到了。 “警察叔叔,”白玫赶紧放下手里的剪刀,如同见着了救星,“哦不对,警察大哥,是我报的警,坏人在对面呢!” 阿梅的前夫作势要跑,白玫一眼瞥见,顾不上再说话,直接冲了上去! 没跑出五十米,这男人就被白玫拽住,沉溺于牌桌抽烟喝酒的中年男人,这身体素质真是马尾穿豆腐提不起来。 随后赶来的警察将其接管。 “你跑得可真快。”警察忍不住夸奖白玫。 “我练过的。”白玫发现平时为了保持身材付出的努力在关键时刻能够用上,倒是蛮惊喜的。 只不过没有想到,是用在这种场合。 不应该是用在情场之上收割爱慕? 真是同人不同命。 “你们是跟我们回所里,还是在这里调解?”警察将涉事的三人聚拢在一起,两个协警自觉地站在中间,一边拽着阿梅的前夫一边充当两个阵营之间的防护墙。 “没事了,谢谢。”阿梅这个时候不哭了,擦擦眼泪站起身,十分坚定地说:“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自己处理。” “那要做个笔录。”说着,警察就从白玫开始问起。 整个过程花了半个小时,三个人的口供就都采集完毕,还分别摁了手印。 “看到了没有,有情有义。”警察指着阿梅教训她的前夫,“别让我看到下次,还有,赌博是犯法的行为,一旦被我们抓住,你就不是像今天这样被谅解这么简单的,是要坐牢的,明白没有?” “明白!”阿梅的前夫嬉皮笑脸地回答。 “还有你,小姑娘家家,遇事别冲这么猛,有我们人民警察呢。”警察有点心疼白玫的意思。 白玫做了个鬼脸,连声道谢送走了警察。 “你今天当着警察的面给我立的字据我收好了,”阿梅对前夫说,“这是最后一次,说是有借有还,我不指望你还我钱,我只希望你能活着看到女儿成家,等她嫁人那天,好歹还有个爸。” “你怎么说话呢,我有了这笔钱就还清债务了,我自然就不再赌了,真是晦气。” “哎!”白玫喝止他这么对阿梅讲话。 奇怪,男人竟然怕了白玫,缩了缩头,不再吱声。 阿梅有气无力地说:“你走吧,晚上我会把这笔钱转给你的。” “好的,那一定呀。”男人欢天喜地离开了。 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 “你干什么?”白玫回身看到,警惕起来。 男人也不说话,自顾自地拿起工具,将一地的碎玻璃清扫干净。 “你们晚上放心休息,我在这里替你们守着。”男人大献殷勤地说。 “不用,你在这里我们反倒是觉得有危险。”白玫直接拒绝,转身回屋。 “这窗户是不安全,容易招贼呀。”阿梅跟着白玫进屋,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空旷的玻璃窗,显得无助。 “看我的。”说着,白玫将店里用作包装的大卷纸打开,裁出合适的大小,糊住破损的窗口。 再用水笔写在上面:内有探头,非请勿入。 “真是多亏了有你。”阿梅感谢。 两人贴好窗纸,如释重负。 “服了,你老公,哦不,你前夫还真在对面替咱们守夜呢!”白玫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阿梅。 “不管他,随他。”阿梅头也不回,拽着白玫再次回到店内,在里头放下卷帘门,打烊。 白玫去拉窗帘,特意摆摆手,示意那个路灯下站成憨瓜一样的男人,赶紧走吧。 这究竟是苦肉计还是良心发现? “唉,男人啊真是靠不住,”白玫说着想起了周雅说的那句话,复述道:“世道已经很难分辨坏蛋和英雄了……” “你说啥呢?”阿梅在一旁有些不解地问。 “今天新认识的一个美女客户说的,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她呀,嫁了一个有钱人家,也未必幸福,再看看你,唉,所以啊,咱们女人还是要靠自己!” “女人靠自己没错的,”阿梅接话道,“但有时候也需要朋友的帮助。” 白玫听出来阿梅话里有话,不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她的帮助吧? 反正,除了借钱这事免谈,其他都好说。 第十一章 女儿软肋 没有想到,阿梅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上去,她很疲累。 也是,这种心累的感觉,比任何辛苦都更加可怕。 既担心女儿,又害怕前夫的纠缠。 阿梅太不容易了。 白玫很同情阿梅,但也只能默默地陪着她。 下意识地,白玫伸手摸了摸自己口袋中的那个吊坠,作为陪伴自己十多年的吉祥物,自然是有来历。 此情此景,让白玫甚至有些羡慕起阿梅的女儿。 小时候,白玫也经历过类似的家庭场景。 她为什么讨厌穿运动服并且在胳肢窝底下夹包的男人?因为给她造成原生家庭伤害的父亲就是这种人。 整天不顾家,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十毒里头能够起码占八样。 但她没有阿梅这样敢担当的妈妈。 所以,这让白玫心生羡慕。 小时候,每当白玫目睹父母因为钱吵架的时候,她就会一个人跑到院子里,蹲在隐蔽的角落里头。 每个小孩都有一个天然的避风港,有人是母亲,有人是父亲,有人是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 在白玫的这个避风港里,有一簇自然生长的蒲公英,它的那种努力生长的姿态让白玫印象深刻,她喜欢它拼劲全力为了迎接希望的信仰。 世界上没有比期待感更美好的事物了。 小小的白玫渴望着长大。 跟蒲公英一样,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蒲公英就成为了白玫的精神图腾。 白玫的父母跟阿梅夫妻一样,最终还是离婚,分道扬镳。 当时,白玫已经十七岁了,就要面临高考。 这对奇葩父母吵了半辈子,竟然为了女儿再等一年都不愿意。 更甚至,两人竟然都不愿意带白玫,他们都期待着各自的新生活,却都顾不上白玫。 17岁的白玫蹲在院子里盯着蒲公英看了半天之后,仿佛获得了某种神秘力量一般,冲进屋内,对着为了白玫归属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的父母说: “我谁都不跟,但你们必须给我上大学后第一年的学费,以后我自食其力。” 父母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一个才17岁的未成年人为什么能如此冷静地提出一个看似让人无从拒绝的条件。 三方得利。 阿梅见白玫手里握着一个挂坠在出神,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一下把白玫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梅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白玫恍惚之下将自己的关心脱口而出。 “哦,没,没有。”阿梅竟然有一丝慌乱,理了理散开的发梢,低头继续收拾还没有搞好的枝桠。 人在郁闷的时候,动手干活是最佳的良药,就像此刻阿梅的面前,一边是杂乱的花枝,一边是码齐的,超级治愈人心。 “这花为什么不能剪尾而是剪头呢?”白玫跟着收拾的时候禁不住问。 在她看来,对花的了解,阿梅就是一个专家。 跟着她这段时间来,学到了不少的插花技巧,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本事多了肯定不是坏事。 而最好的学习,就是跟着行家学,听听他们都是怎么说。 “这是银柳,有吉祥的寓意。你要是把根给剪了,它不就从大长腿的高富帅变成了小短腿的矮矬穷?”阿梅果然是行家,能够用最浅显的话说出最深刻的道理。 让人一听就能会心一笑。 白玫笑过之后,愈发来了兴致,问:“梅姐,那我问你,你这么懂花,你觉得什么花最美?” “我觉得是花都美。”阿梅不假思索地回答。 “必须选一种呢?”白玫跟个小孩一样追着要答案。 “那你说说看,你最喜欢什么花?”阿梅瞥了一眼白玫套在手腕上的吊坠,一朵蒲公英赫然入目。 “蒲公英。”白玫回答的时候头不自觉地抬了起来,目视远方,似乎跟看到蒲公英在飞翔一般。 阿梅一副已经预判的模样,只见她慢悠悠地说:“蒲公英是花吗?我开花店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它不应该是在药房里头才有卖的吗?” 说完,阿梅偷瞄起白玫的反应。 “梅姐……”白玫果然预判了阿梅的预判,知道她正在“不怀好意”地打量自己。 白玫的语气中竟然带着嗲意,尾音颇有韵味。 “哈哈哈……”阿梅开心地笑了,她就喜欢白玫身上的这股灵气。“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喜欢蒲公英?” “我觉得它有信仰。”白玫说,“它努力生长,就是为了等一场风。” “啧啧啧!”阿梅赞叹,“我知道,就跟一般人配不上灰姑娘,必须得是白马王子才行。” “梅姐!”同样是佯怒,但这次干脆利落,没有尾音,但依然嗲得人骨头发酥。 所以不要轻易地被一个女性的外表所迷惑,她们会有多个侧面,让人目不暇给。 “好吧好吧,你说的对!”阿梅说,“但我还是不明白,它会不会飞,和花美不美,完全是两回事呀?” “风来的时候,就是蒲公英在开花,飞,就是它开花呀。”白玫很有诗意地想象,并将这个景象描述了出来。 “我第一次听有人把蒲公英的飞翔当成开花,虽然蒲公英也会开花,是那种不起眼的小黄花,但多数人还是把它当成药草,更考虑它的药用价值。”阿梅被白玫的浪漫主义所打动,禁不住来一点现实主义跟中和一下,毕竟,她是过来人,而白玫在她眼里,是一个不会恋爱的大姑娘。 否则,怎么会相亲失败三十二次? 作为知心大姐,有必要拉一把,让她现实一点,清醒一点。 “你手上的链子是前男友送的?”阿梅试探地问,生怕白玫还没有走出情伤。 顺着蛛丝马迹去找源头,堪称最好的良医,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哪有,我自己买的。”白玫低头看了一眼链子,“用我第一次赚到的钱买的。” “哦,那意义重大。”阿梅很是赞许。“我女儿要是有你的一半就好了。” 阿梅从来没有在白玫面前提及自己的女儿,这属于破天荒头一次。 白玫一下子就从自己的思绪中飘飞出来,变成了要吃瓜的热心群众。 有一种女人的直觉,阿梅这晚的心事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第十二章 夜店生菜 就在白玫和阿梅聊天的同时,徐家汇繁华的夜生活刚刚渐入佳境。 一家夜店。 现场的dj用富有煽动的旁白开始了这晚的高~潮: “我的草原随便耍,各位老总请上马,龙争虎斗彼岸花,王总给你一个家……” 一下子就将现场的气氛带动了起来。 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就像夜猫虎子在群魔乱舞。 灯红酒绿说的就是这个。 一群大长腿好身材的美女乘着升降机出现在台上,引来一阵阵喝彩。 不得不说技术确实牛逼,过去只有在顶级的演唱会中才可一见的设备,如今在夜店中也能习以为常。 要的就是这个高大上的气氛。 人群愈加嗨起来了,舞台前沿已经聚满了站立的人们,他们伸出手臂,就像要朝拜一场即将来临的盛宴。 背景音乐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紧接着爆发出重重的鼓点,一下、两下…… 心脏要是不好的指定受不了这个节奏的暗示。 音乐响起,是一首耳熟能详的热门bgm,随之美女们扭动起来…… 就是热热在地库里头跳给白玫看的那个舞蹈。 热热此刻就在舞台上面,不说还真是不好辨认,她带了一头湖蓝色的齐刘海假发,假睫毛长得能扇动起一架飞机…… 人群疯了。 入口处不断有人进场。 在这个点入场的人,往往都是夜店的熟客,知道卡点。 他们往往已经提前预定了卡座,在气氛嗨起来的时刻进场时的感觉,类似于欧洲五大联赛豪门球队上场。 夜场老饕要的就是这个范。 熟客带生客是夜店圈常见的套路,比较复杂,不好细说。 但有一种是正在发生着的: 一位白白净净,微微发胖的三十多岁的男子跟在朋友的后面,在进入到场内来的时候显然被乍起的鼓点给震撼到了,顺势往台上看去,目光就再也没有挪开过。 生菜。 但“生菜”有钱呀。 这人一看就是成功人士,身上不一定要有多少名牌,只要有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就足以说明实力。 更有说服力的,是身上的那种能够驾驭金钱的气质。 穷人装富和富人装穷都是世界上无比困难的事情,后者更甚。 “强子,坐。”带头的熟客率先落座,招呼这位“生菜”。“这场子第一次来吧?” “第一次!” 夜场内对话,得靠近耳朵用喊。 “给弟妹报备过了吧?”大哥善意提醒。 跟着他们一道落座的还有两个哥们,其中一个正在跟负责订座的夜店经理说着话,显然是在交代着这晚的招待规格。 “报备过了,放心嗨。”强子回答。 强子名叫杜可强,在上海经营着某汽车4s店,以及多个连锁餐饮品牌。 他就是周雅的老公。 讲起来给家里报备,其实哪有的事。 杜可强已经和周雅冷战小半年了,如今是分室而居的状态,同一屋檐下,除了吃饭时会在一张桌子前,几乎没有交流。 男人最危险的时期就是三十多岁,事业有成兜里有钱,家花再好也倦怠,望着外边的世界蠢蠢欲动。 对妹子们来说,这个阶段的男人也最有魅力。 不但浑身充满金钱的气息,体内荷尔蒙的小火苗还没有熄灭,有的人甚至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更猛烈一些,蠢蠢欲动比唾手可得更有内在驱动力。 更有杀伤力的,是这个年龄阶段男人身上的那份见多识广的自信。 对大多数女性来说,男人的掌控力最是致命,小姑娘和无聊的富婆才追求八块腹肌和颜值。 不过妹子们不知道,这类男人也最是狡猾。 他们往往只是走肾而不会走心,因为姑娘不可能永远十八岁,但永远都有十八岁的姑娘。 他们的认知在这里,自然不会冒险。 过去的说法,叫“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说法虽然随着时代有了更新,但本质上还是那一套。 男人到了这个年龄阶段,理论上叫作中年危机。只不过,有钱的可以应付危机,可以转移矛盾,而没钱的,那才是真正的危机,只能硬抗。 不管有钱没钱,但中年危机是都会来的。 杜可强和周雅的冷战,根子就出在杜可强如今正踏入了他的中年危机。 生意上按部就班,有他没他都能运转。妻子再好,一切都成了肌肉记忆般的例行公事。 而望着日渐隆起的肚腩以及屡屡被身边朋友嘲讽的没玩过没有发言权。 杜可强的中年危机就如此这般的轰然到来。 从一开始偷偷摸摸地以开会为由跟着朋友去夜店,到后来“眼界”渐开之后在家中心不在焉。 再聪明的伪装者也会暴露出马脚。 当周雅发现杜可强外套有别的女人的脂粉气之后,那自然是有一阵暴风骤雨的。 这个时候的男人,或死于证据确凿净身出户,或被放逐冷宫以观后效。 用杜可强的过来人好大哥的话来说:“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但周雅属于不好哄的那一类。 杜可强有种面对冰山无从下手的逃避心理,里外里搞不定,不如趁此机会今朝有酒今朝醉。 见识见识就回家。 只要抓紧裤腰带,就依然还是好同志。 玩嘛,又不那啥。 跟所有处在深渊边缘的中年危机男一样,杜可强刚刚跨过心理的那道关,还属于“生菜”。 酒水上桌,随后自然而然地过来了三个妹子。 从穿衣打扮上来看,她们更像是来玩的顾客。 而实际上,她们也是“气氛组”的变装使者。 所谓的变装使者,就是穿上戏服就上台,换上便服就陪酒。 都是为了气氛需要。 只跳舞不陪酒的收入自然要比两者兼顾的少一些。 热热就属于前者。 但不巧,这晚她的队友也是室友生病请假没来,她得替一班岗。 三个妹子里头,有一个就是热热。 不得不说,热热的敬业精神可不一般,从舞台上跳完舞刚回后台,就立刻换个造型游荡到了卡座。 生菜对生菜,杜可强看中了热热,而热热也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更安全一些。 两人坐到了一块。 按照夜店的规矩,这实际上的陪酒行为名义上却不能叫陪酒,因为毕竟不是付费的。 准确一点说,大家都是顾客,一起喝酒放松一下而已。 只不过,买单的自然是男顾客。 热热这种,属于暗箱操作的蹭酒族,即“气氛组”的业务之一。 一切也都上得了台面就是,这就类似于社会运行中的灰色地带。 第十三章 不愧是你 白玫和阿梅这边的交流仍在继续。 提到自己的女儿,阿梅心事重重的样子竟然让白玫心生出丝丝的羡慕。 “我有一个想法已经考虑很久了,不知道说出来好不好……”阿梅脸上写着犹豫。 “你说,我听着。”白玫说着将自己的手在阿梅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以示安慰,也是鼓励。 鼓励她勇敢地说出自己的诉求。 有她在身边,别怕。 她和她一样,都是名字中带着花的女性。 女人如花花似梦,说的就是阿梅这个年纪的女人。 当她们的年代渐渐老去,白玫一般的后浪断然不会忘记,她们有同样的身份,那就是女人。 “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当它遇见风其实就有了方向,就像你小时候也想去很远的地方。人都是为了梦想而活,我的梦想,就是我的女儿,只是她没有你出色。”在白玫的鼓励下,阿梅恢复了状态。 开花店的女人都很知性,也许跟整日和花打交道有关系,未尝不是一种入道式的拈花修行。 白玫喜欢阿梅的这个状态,带着光,愈加通透起来。 这种光泽如同琥珀一般,让伤口经年日月形成了包浆。 “我觉得你一个人打拼很是辛苦,你努力又出色,理应配得上你的梦想。”阿梅知道白玫的现阶段目标,是拥有一套自己的小房子并且在努力攒钱中。 白玫静静地听。 她感觉到了,作为母亲的阿梅此刻在思考着,她遣词造句在表达的发心,已经将白玫和她的女儿联系起来。 这是白玫乐意看到的。 租住阿梅的房子以来,白玫享受的不光是楼下的花香,更是阿梅给予她的这如姐似母的感觉。 两个女人,一个从小缺失母爱,一个无法给予母爱。 各自从对方身上获得了不曾拥有的满足。 确实是难得的缘分。 “如果有一个房租减半的机会,你愿不愿意考虑一下?”阿梅说完,将目光停留在白玫的皎面上。 白玫眼睛闪烁了一下,她低头略一沉吟,迎着阿梅的目光,说:“你是不是想给我安插一个舍友?” 阿梅“噗”地笑了,伸手亲昵地拍了一下白玫的肩头,道:“优秀!不愧是销冠,这机灵劲真是没谁了呢。” “多谢夸奖,那我再猜猜看,梅姐想给我安排的舍友,不会就是你家女儿吧?” “哎呀,坏丫头,什么都给你猜中了,”阿梅竟然脸一红,说:“我只是单方面想法,我女儿未必答应,所以我先争取一下你的意见,你如果同意,我再去争取女儿那边。” “是这样的,梅姐,不瞒你说,我对你的提议确实蛮心动的,能省一半的房租可真是好事,只是,我一个人过惯了,你别看我工作上对客户千好百好,那是因为我要签单呀,实际上,我是一个很自我的人,当舍友我不一定合格。” 白玫突突突地说了一大通。 阿梅听完,说:“这些我都知道,我了解你,我先声明,我不是拿一点利益来胁迫你,我是真的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朋友,来试图找到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 “方案。”白玫接话。 “对,方案,不愧是你!”阿梅很高兴白玫替她补上自己的缺口,“我是大姐,是过来人,也是一个旁观者,我觉得你和我女儿一定能够成为好朋友,因为你能够驾驭她,而她恰恰需要有一个人能够约束她。同时呢,你是那种喜欢有跟班的……飒女,分配给你一个小尾巴,让你下了班也有个人使唤。” “一定是我平时和你聊天的时候,说了太多我的工作体会,现在让梅姐都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呢!”接着,白玫话锋一转,说:“这个方案是好,但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就算我这边答应了,你家女儿也未必答应,再说,就算我们双方都答应了,实际的效果也未必如你所愿。” “哈哈,不愧是你。”阿梅算是领会了一下白玫在利益面前如精确制导一般的思维,“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样的好建议,反正我抛砖引玉了,还有,我还没说一点更为关键的原因。” “那你说呀。”白玫侍弄起花枝。 “我前夫是什么人你也看到了,烂泥不上墙,不能指望他今天拿到钱之后就没有了下次……” “那你还帮他。”白玫打断阿梅,替她不值当。 “唉……”阿梅叹息,“我们女人有时候能怎样呀?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真被高利贷打断腿吧?” “行吧,行吧,那是你,要是我的话,反正我不会,既然已经切割了,就是切割了。”白玫说完放下手里的花枝,扭头对阿梅说:“你最大的担心就是你的前夫去骚扰你的女儿,不如让她到你眼皮子底下,对吧?” “对,”阿梅眼睛一红,“算姐求你,行不?” “那可以。”白玫大气地说,“你早这么说不就好办了呀,我这边原则上同意你的方案。” 阿梅开心极了,给了白玫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说:“我希望你和我女儿都好好的。” “知道。”白玫见阿梅流下眼泪,伸手替她擦拭,继续逗她开心地说:“我要是你的话,会画个大饼,比如万一我把这个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你就把剩下的那一半房租也给免喽。” “哈哈哈……死丫头!”阿梅佯怒,推开白玫,作势要拿花枝打她。 白玫自然是要躲避一下的。 两人在花店里头嬉闹起来,原本还愁云惨雾的店铺顿时又恢复到盎然生机。 那张写有“内有探头,非请勿入”糊纸,被风吹拂着,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犹如被逗笑一般。 正在这时,阿梅的手机响了。 阿梅跑过去找到手机,接通。 “对,是我……啥?派出所?我女儿?”阿梅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好,我这就过去……领人。” “咋了呀,梅姐?”白玫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上。 “今晚是跟派出所干上了呀!”阿梅恍惚着说,“我女儿牵扯到一场群殴,现在人在派出所还没有醒酒呢。” “呀,我陪你去。”白玫主动请缨。 好人当到底。 “你明天还要上班呢,要不你别去了。”阿梅有些不忍心再麻烦人。 “你这事比较重要,没事,反正我也是夜猫子,现在睡觉还早。” 第十四章 这妆真厚 站在花店门口半天叫不到车,这可真是急坏了白玫和阿梅。 都说科技让生活更加便捷,有时候未必。 十几年前,阿梅跟白玫这个年纪的时候,只要往马路边一站招招手就能有出租车停下。 时代朝前走,很多东西都变了。 白玫有些自责,如果自己不是为了省一个车位的钱,这个时候就可以开车前去,多救急呢! 阿梅知道白玫有一辆蒂芙尼蓝的轿跑,也知道她为了省钱每天下班都是走回家的。 她倒没有想到白玫是为了省一个车位的钱,而是比这更甚,以为白玫节源到连不足两公里的汽油费都要省。 所以阿梅才会深思熟虑地提出给白玫节约一半房租的共赢方案。 人生啊,总是这么多的因缘际会,大多数都是误打误撞而已。 情急之下,白玫发现不远处有共享单车,她提议说:“梅姐,走吧,我们骑车去。” “哎,哎。”阿梅正在六神无主,为女儿的状况着急,赶紧随声附和地跟着白玫去骑车。 两人显然都是很久没有骑车的人,刚上车就龙头不稳,差点撞到一起。 费了好大的劲,两人才平稳地将车骑行上路。 “今晚的小风真是舒服呀。”白玫心道,这可比走路省劲多了。 “哎,哎,你的扣子!”阿梅发现白玫的衬衣扣子还敞开着呢,有些疑似走光,连忙提醒她。 “哈哈,没事。”白玫低头一看,才开到第二颗而已,可以接受。 “我女儿就是的,我说了她多少次,穿衣服不要暴露,容易让人起歹念。”阿梅一边蹬车一边絮叨,“她就是不听,你看吧,十有八九今晚惹是生非的原因就这个。” “还好吧,现在女孩子穿衣暴露的多了去了,见怪不怪。”白玫没有迎合阿梅的说法,当然也没有抬杠之意,她只是为了消除一下阿梅的焦虑。“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自己去闯,梅姐不是一直这么说的吗?”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唉,女儿小时候让我管教的过于严厉了,到了青春期就逆反,现在还得去派出所领人,我也是醉了。”阿梅用白玫经常用的流行语自嘲,一语双关。 也不知道女儿此刻醉到啥程度了,当妈的揪心。 瞅着阿梅越蹬越快,白玫在努力追赶的同时,眼神里头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她记忆里头没有体会过被母亲如此关心,人生啊,总是有遗憾,但老天可能会用另外的方式来弥补吧。 提前体会一下“当妈”的心态,也挺好。 停好车,在进派出所大门的时候,白玫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阿梅道:“梅姐,别批评孩子,如果你总是批评自己的孩子,她不会停止爱你,但会停止爱自己。” 阿梅一愣,醍醐灌顶的样子,伸手拉了拉白玫的手。 “谢谢!” 白玫如释重负,从帮忙的角度,她算是尽力了。 这可是她用自己的经历提炼出的宝贵认知,为了朋友,完全分享出来,真是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不料,在准备走进调停室之前,阿梅停下脚步,也是不拿白玫当外人地说:“我呀,不担心她不会爱她自己,我只气她不知道当妈的难处!” 剩下白玫凌乱了一下,真是世界大不同。 她拼命赚钱拼命将钱花在刀刃上,很大程度上就是以此来弥补童年时的缺失,用物质来建立安全感。 哎,看来,她的人生经验未必适合这对母女。白玫拍拍阿梅的后背,表示理解。 民警见家属前来带人,有些抱怨地说:“这会睡了,你们早来十分钟还能看到,别看是女娃,凶起来可真是要命。” “嗯,我教她的,这样不吃亏。”阿梅护短,扭头冲白玫自嘲,“她总算听了我一回。” 白玫笑了,想想阿梅抓起剪刀冲出门外的架势,有其母必有其女吧。 热热躺在长椅上酣睡,白玫显然是没有认出来,这就是她白天见到的那个女孩。 妆可真厚。 “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梅问民警。 民警瞟了一眼笔录,说:“双方的口供都在那,你们自己看看吧。” 阿梅和白玫赶紧探身翻看。 事情倒不复杂,当时,一桌人在喝酒,坐在热热身边的杜可强悄悄地摸了一把她的腰,把她给惹恼了,但当时是忍住了。 结果,杜可强显然是夜场初体验的蠢蠢欲动的“生菜”,不知道江湖规矩,他以为好大哥安排他来这里体验,女孩又是他们示意安排的,还当她们是ktv里的陪酒公主呢。 借机吃个豆腐应该没有问题。 谁知道犯了热热的大忌:嘴炮开荤段子可以,动手不行。 人在江湖走,要保证不湿鞋,就必须坚持原则。 哪里知道这个杜可强还真是胆儿肥,仗着自己有钱且有好大哥在身边,嚣张得可以,竟然直接怼热热,问她出台要多少钱? 他这晚还真就要定她了。 谁也不知道热热这晚是在替舍友当班的,别人说不定可以的事情,她这里不通过。 不过话说回来,就杜可强那态度,换成别人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太尼玛直接。 这种人,不是菜鸟就是土鳖。 反正,就算是“小姐”,前提也是女人。 不懂女人心的男人,注定碰壁就是。 热热自然不是善茬,两人就这么开怼上了。 【热热:“你在家里也这么对你老婆的吗?不知道尊重女性。” 杜可强:“别提我太太,你不配相提并论。“ 热热:“我踏马日了狗了我。” 杜可强:“你日谁?” 热热:“狗,你又不是狗。” 杜克强:“你怎么骂人呢?哥来这里是花钱找乐子的,不是找不痛快的。” 热热:“就你?你还是赶紧买单走人吧,别丢人现眼。” 杜可强:卧槽!啥意思啊? 热热:没意思。夫字倒过来就是钱的意思,丈夫反过来念,就是付账。 杜可强:我尼玛! ……】 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干脆,杜可强将一杯酒泼在了热热的脸上,而热热擦擦脸,用一个啤酒瓶将杜可强的头给敲了个见红。 杜可强当时连躲都没躲,可能也是喝大了,或者没有料到这个女孩真敢下手。 “来,有种你就砸。” “咣!” 到这个程度,双方自然就要扩大事态了。 好大哥本来一直稳坐的样子,见此情景,自然是要电话摇人了,“这世道他妈的变了,夜店公主敢动手打顾客了……” 而夜店自然也是有保安队的。 双方正欲火拼的时候,警察来了。 过程就是这个过程。 “你们怎么处理?”阿梅问。 “你家女儿没事,被打破头的那方不追究,你直接带回家。”民警说。 “我问的是对方怎么处理!”阿梅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啧!”民警摇摇头,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彪悍的风格确实令人不适。又道:“拘留十五日,涉嫌聚众闹事。” “那夜店呢?”阿梅气不打一处来,她没有料到女儿竟然在这种地方上班。 “停业整顿。”民警说,“涉嫌有不合法的擦边球服务。” “一定要让它们关门歇业,我给你说,我家女儿绝对不是那种人,我……” “梅姐,我们走吧,车子已经到门口了。”白玫在一旁提醒阿梅。 第十五章 白玫闺房 热热这会是真睡着了。 之前的醉酒其实都是装疯。 好汉不吃眼前亏,鬼灵精怪的女孩子自然也不吃。 办完手续,阿梅在白玫的帮助下就去抬热热。 别看热热身躯娇小,但醉酒酣睡的状态是死沉死沉的。 在警察的帮助下,三人才将热热送到出租车上。 见是一个“酒鬼”,司机师傅很是担心会吐脏车子,本来想跑。 是白玫看出苗头,提前跑过去稳住了他。 “师傅,您放心,她要是吐脏了您的车子,我出三倍的洗车钱。” 知道车子难打,白玫可不想再浪费时间。 此招凑效。 阿梅挤在后座,半蹲半坐,可怜天下父母心,热热就死猪一样躺在后排。 白玫坐在副驾,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情况。 阿梅显然是难得有机会和女儿如此亲近,所以不显得辛苦,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时不时捏捏女儿的脸颊,看看她是胖了还是瘦了。 车子到了目的地,白玫掏出一张五十的钞票,递给司机师傅。 “没钱找,你直接手机上回头支付一下就行了。”不乏有人平时开车,并不熟悉网约车的用法,司机师傅显得见怪不怪,十分平静。 “知道,这是另外给您的,请您帮个忙,帮我们将这女孩送家里去。” 司机师傅又看了一眼白玫手里的钞票,直接接过,二话不说地下车开始行动。 阿梅很是感激地对白玫说:“哎呀,多亏了你,回头我把钱给你。” 白玫笑笑,说:“天助你呀,你想让女儿跟我住,这不,老天就提前把你女儿给送来了。” “哈哈哈……”阿梅被逗乐,“真有你的!” 心情好,再难的事都不是事。 阿梅没有了后顾之忧,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本来,她一路上还担心,女儿应该怎么安顿。 如果将女儿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指定热热醒来会和她吵架,母女二人单过的时候都是强人,奇就奇怪在不可兼容。 但让白玫当缓冲地带吧,又显得唐突,毕竟人家刚刚答应女儿可以当舍友,但不是这个时候呀。 可经白玫这么一弄,所有的忧愁都烟消云散,心情巨靓起来。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美滋滋。 司机师傅也是给力,直接一个人背着热热,送上了三楼。 白玫和阿梅千感万谢地送走了他。 虽说是付费的,但这年头,连正规搬家公司都会坐地起价,按楼层和重量加收费用的。 这五十元值! 相当于人家做了一次助人为乐,必须感谢。 司机师傅上车,从后视镜里回望一眼这家花店,轻轻地摇摇头,女人真是不容易。 【内有探头,非请勿入】的破窗户纸还在风里忽扇着呢! 这家的男人哪里去了? 车子消失在城市夜色中,这个点,生意难做。 都不容易。 白玫的闺房收拾的很是干净,简单却不失温馨。 热热就像一个闯入者在这刻进入到她的生活中。 阿梅当初出租给她的时候,是一张架子床,白玫收拾成了一个大学女生宿舍的那种风格,上面拉上帘子睡觉,下面是工作台。 但工作台就有点意思了,虽然很精致,女性元素很多,但主题元素还是电竞风。 阿梅虽然住在二楼,但她是第一次进入到白玫的房间,这是房东必备素质之一,阿梅是个讲究人,跟白玫关系再好,她都没有主动提出过进来看看。 当然,白玫自然也不会邀请她进入自己的生活空间。 再说,有一楼那个花园一般的店面空间,足够她们有交流的地方。 一张北欧极简风格的宜家皮质沙发就成了热热这晚的临时栖息地。 女孩子都怕冷,尤其是单身女孩子。 沙发上铺着一条雪白的澳大利亚羊羔绒的垫子就正好被热热当成席梦思床垫。 白玫显得很是大度。 还另外找来一条毯子,给热热盖上。 阿梅将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很是感激。 只是,她好奇,明明电竞椅上搭着一条毛毯,为什么白玫还要去柜子里找一条新的? 阿梅又盯了一眼电竞椅上的毛毯,很普通,甚至有些旧了。 白玫看到了阿梅的视线,笑笑,说:“前男友上大学那会送的,我一直在用,都成了私人物品了,所以找一条新的当客用。” “哦,哦,”阿梅被白玫识破心事,有些尴尬,“我就是看看,你平时爱打游戏?” “也不是啦,以前爱打,现在只想怎么做业绩。”白玫说。 “挺好,挺好,人总要有个爱好的,有个解压的方式,我现在就后悔,当初管她太严,跑网吧一次就打她一次。”阿梅说着指了指热热。 “看不出来,梅姐这么精致的女人还会使用暴力。”经过这天一系列的事情,两个女人的心理距离更加近了。 “你和你前男友怎么分手的?”阿梅忍不住好奇心,试探着问一句。 毕竟,一个女孩如此优秀却相亲失败三十二次是一个很匪夷所思的事。 “异地恋吧。”白玫很淡然地回答,像是已经走出了情伤。 “异地恋那是不靠谱。”阿梅表示理解,“别急,姐再给你物色新对象,咱白玫这么出色,必须非上海人不嫁。” “也不是啦。”白玫笑了笑,她很感谢阿梅的热心肠,但有些事情必须要让她知道比较好。“我决定了,暂时把重心放到工作上,以后不相亲了。”白玫将自己的决定告知阿梅。 “那不成吧,好小伙主动上门的概率太低啦!现在人都满门心思地赚钱,没有时间打理感情,你要是再拒绝相亲,那可就把终身大事给耽误了呢。”阿梅知道白玫没有交际只有工作,她这个房东责无旁贷地要承担起半个母亲的角色。 再说,远亲不如近邻,还有求于她呢。 “一个人过挺好,我若盛开,花香自来。”白玫主意已定,八匹马拉不回来。 阿梅干脆打趣地说:“也是,就看便宜哪个小伙子了。” 两人又絮叨了几句废话,阿梅就要白玫赶紧休息,她先行离开。 教养这东西都是刻在老上海骨子里的基因,有规矩。 “明早我给你准备早饭,你几点出门?” “哦,谢谢,我明天8点,跟平时一样。”白玫比了一个心给阿梅。 阿梅又瞅了一眼沙发上的女儿,带上门走了。 又恢复到满怀心事的样子,轻轻地下了楼梯。 怎么说服女儿住这里?住下来不能一直睡沙发吧?白玫前男友是不是渣男? 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第十六章 一起早饭 等阿梅走远,白玫轻轻关上房门,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热热。 就是没有认出来这女孩其实就是陪她逛商场的那个。 白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顺便照了照镜子中的自己,很满意自己这天的表现。 别说,这件衬衫很潮,将一个女孩子的男友力加持到一眼可见。 这么美的人儿,何必去相亲呢,干脆雌雄同体算了,自己爱自己不好吗? 白玫冲着镜子中的自己笑笑,顺着第二颗开着的钮扣,方才想起自己为了这身风格的需要,还特意裹着一条运动抹胸呢! 为了勒住自己的c号胸脯,更凸显一下飒爽的英气,这条抹胸是她故意买的小号的少女款。 要解放一下了! 白玫伸手从前襟进去,鼓捣了几下,掏出一条黑色的抹胸,丢进一只竹编的脏衣篓里。 恰如每一个爱自己的女性一样,白玫的生活细节很精致。 白玫还特意对着镜子轻轻跳了几下,让胸脯“回弹”一般。 突突突…… 那可不得好好爱自己吗,这么美! 白玫做了一个普拉提的后臂拉伸,舒服。 她坐进自己的电竞椅,这才想起屋里多了一个舍友。 望着这位身形婀娜,浓妆艳抹的女子,白玫发呆。 联想到派出所警察的描述,这是个社会人呀! 白玫的生活圈子很是单纯,除了工作上的客户,她几乎没有联络别人的欲望。 她不知道阿梅提出的减免房租一半的友好共赢方案能否实现。 白玫倒不是掉进了钱眼里头,而是她太渴望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这种强烈的渴望,就会带来明确的目标,而目标驱动的力量令人可以迁就一切人和事。 白玫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见时候不早,起身收拾一下房间。 首先就是电竞桌上贴的这些便利贴,都太私人化的东西,自然是要收掉的。 除了一些记录自己每日摄入大卡的营养表之外,最醒目的就是一句白玫看书摘抄: 【不论你提出多棒的主意,多超值的东西,一旦让人感觉或知道你想说服他,他就会直觉地拒绝你。越是高超的影响力,越是不着痕迹。】 一个人的成功都是有迹可循的。 能够成为知名的销冠,自然是需要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努力。 当白玫的手准备扯下案头贴着的一张青钢影的海报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它。 青钢影是一款知名游戏中的英雄,2016年12月份上线,这张海报就是当时的纪念盲盒开出的手伴。 当时,恰逢白玫和异地恋的男友分手。 白玫夜夜在青钢影的游戏中熬着情伤,是她的那句“优雅永不过时”给了她继续前行的力量。 谁还没有个前任?白玫留下了这张海报。 这是她涅槃的起点,也是和过去告别的坐标。 一夜过去。 早上,白玫规律作息形成的生物钟让她先于床头的闹钟醒来。 伸手按下定时程序取消,比定时早了十分钟,此刻六点五十。 一般情况,白玫都会在这个点醒来,虽然走路上班只需要十五分钟,但精致的女孩子是要化妆的,此外,还要有二十分钟的瑜伽塑身呢。 要想人前显贵,必要人后受罪。 白玫不觉得自律是受罪,她反倒是很享受这个过程。 按部就班,尽在掌控。 白玫起床的时候,热热还没有醒来。 她睡得四仰八叉,很不雅观。 白玫替她盖了盖毯子,转身离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热热却在这时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她原来已经醒了,对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有些吃不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就跟她昨晚将杜可强的头砸破之后装醉,现在装睡就是她自我保护的本能。 就跟混迹在森林中的变色龙似的,谁说人类社会不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呢? 白玫有一个精致的早餐机,按照平日的习惯,她会在做瑜伽的时候同步打开它做早餐。 但她想起来阿梅说要请她吃早饭的话,就省却了这个步骤。 直接做瑜伽、洗漱、更衣。 热热躺在床上心道,这女人真是啰嗦,还放音乐,好不繁琐。 她是谁?为什么要收留我? 借助翻身的时候,热热还摸摸自己的后腰,恐怖片看多了,害怕。 还好,身体完整,肾还在。 继续装睡。 白玫这天穿上她平时穿的工装,一件修身款的紧致藏青色小西装,跟昨天那个男友力爆棚的她反差明显。 但身上的那种飒气是掩盖不住的,坚毅果敢又干脆利落,关键是,从不拖泥带水。 白玫照了一眼镜子,准备出门。 却从镜子的反光中看到了在床上做小动作的热热,她似乎已经醒了,应该是在装睡。 白玫洞悉。 走过去,拍拍床边,道:“哎,醒了的话就下楼吃早饭,过点不候。洗漱用品已经摆在浴室台盆上了,另外我给你准备了一身我的衣服可以换,放这里了。” 说着,白玫将折叠整齐的衣服放在了热热的床头。 一条工装背带裤和一件弹力薄款针织衫。 白玫要比热热高一些,这么准备衣物也是有考量的。 背带裤宽松不说,还可以当九分或者七分裤穿;弹力薄款针织衫更不必多说,均码都可。 热热不敢出声,继续装睡。 白玫走到门口,停下来,忍不住回身道:“是你亲妈做的早饭,这是你家,我是租客,趁我还在的时候赶紧下楼,否则,等我走了,你就只能单独面对你妈了。” “哎!”热热一个轱辘起身,“好的,我这就来。” 说着一溜烟地跑进了洗手间。 可能确实尿急了。 白玫露出一个没治的笑意,转身带上门走了出去。 果然,阿梅已经精心准备好了早餐。 在她店内的一个阳光玻璃房角落里,就是供客人们小憩的茶歇区。 一般阿梅不会在这里吃饭,二楼才是她的生活区,但选择在这里,说明这顿饭意义重大,很用心。 在花团锦簇的地方用膳,本身就是一件颇有仪式感的美事。 “昨晚睡得好吗?”阿梅看到白玫,关切地问。 “挺好,”白玫说着凑过去,看看阿梅都准备了一些什么美食。“你家女儿醒了,马上就来,等等她吧。” “哦,好的,那我去准备一下她的,都现成的,很快。” 白玫坐下,期待这天的早餐。 在她的面前,是一个跟五星级酒店才会用的餐具,五彩珐琅器,盖在大餐盘上,既保温又充满了精致的仪式感。 第十七章 共情时刻 阿梅之前开过餐馆,自然有一手好厨艺。 白玫很期待地坐在桌前,从餐具欣赏到桌布。 为了这顿精心准备的早餐,阿梅特意更换了桌布。 这是一条崭新的锦绣,用现代科技将苏绣工艺作为补子打在三防面料上当装饰,显得既高雅又有感染力。 让人坐在餐桌前面,还没有开吃就心情爆靓,期待起美食。 氛围很重要。 阿梅的精致可见一斑。 纵然已经身处花海,但餐桌上仍然要摆放一只渐变色的瓷器花瓶。 “啥?天啦!”白玫方才发现这只花瓶里头竟然插着蒲公英的小黄花! 一簇而已,花开得也是星星点点的,却让白玫的眼睛仿佛打开了星空,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你怎么搞到的呀?”白玫都快喜极而泣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喜爱的蒲公英所开的花竟然也能够登大雅之堂,成为餐桌装饰上的主角,气质一点也不输给别人。 “别忘了我是干啥的。”阿梅举重若轻的样子很具亲和力,她正在用空气炸锅准备其他的美食。 “可你不是说,蒲公英是应该出现在药房里头的吗?”白玫依然不解,寻根究底。 她太开心了,伸手去逗面前的小黄花,犹如小时候一个人蹲在院落中和它对话时的模样。 只不过,情随境转,如今的白玫已经强大到当年那个小姑娘所向往的自己,没有了当年的孤寂和无助,更多了一份从容和自信。 “我那是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不过这花几乎在花店里看不到倒是真的。”阿梅说,“我这是一早去采来的,这周围我熟,从小长大的地方,但就是这样,已经很难找到这种野花野草了。”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采了也白采,白采谁不采……”白玫因为高兴,竟然犯二起来,哼起了“儿歌”。 这确实是儿歌,因为现在的小孩都会改词,能听到的大人一定不是他们的老师或者家长。白玫从哪里听来的,她记不得了,反正情绪到这了,开心就随口哼唱。 阿梅见白玫高兴成这样,放心了不少。 为了这顿早餐,她5点就起床,先是去了菜场,然后去采了蒲公英。 5月末的初夏,正是蒲公英开花的好时候,再晚一些时候,到盛夏初秋,蒲公英就起飞了。 阿梅一来是为了答谢白玫昨天的出手相助,而且还是两次,帮她抵挡了前夫的骚扰不说,还帮她领回了女儿。 这情谊是要还的。 上海人的精致就这样,随借随还,两不相欠,不会把友情后补挂嘴上。 这也符合白玫的审美,快意恩仇,不隔夜。 更重要的第二点,是阿梅见自己距离心想事成就差一步之遥了。 昨天刚给白玫说出自己深思熟虑许久的方案,获得了白玫的首肯,如今女儿就已经来到了身边。成败在此一举,必须得弄出一点仪式感,让女儿有回家的感觉。 这个时候,音乐是不可或缺的。 阿梅播放的是她平时惯用的店铺音乐。 好听是好听,但如此重大的时刻,必须得来上一点特殊对待才是。 白玫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掏出手机,调出自己的歌单,匹配到阿梅的蓝牙音箱。 “得来点不一样的,对吧?”白玫说。 阿梅投来赞许的目光。 “优雅永不过时……”音箱里传出白玫的相亲战歌,好家伙,热血沸腾。 白玫急了,播错了。 她本意是找一个抒情的歌单呢! 咦? 明明在手机里头的,怎么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平时喜欢的抒情音乐都不适合眼前的这个场合。 也是,母女重逢的画面,是白玫想都没想过的呀。 情急之下,白玫看到推荐歌单里头有一个主题关键词:天堂电影院。 ok,就是它吧! 抒情,重逢,坚持与实现…… 嗯,能够共情在此时,毕竟,母女相见,重温一下温情时刻是有必要的。 白玫将这个歌单播放出来,满满地老电影的味道,时光之味,不错! 阿梅对白玫的安排很满意,已经陶醉于音乐之中了。 这令她感到舒缓。 本来,她是紧张的。 别看她是一个女强人,一个人能扛所有,但女儿是她的软肋。 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女儿相处。 人啊,一旦面对自己的弱项时刻,都会本能发慌。 幸好,此刻身边有白玫。 阿梅将希望寄托在了白玫身上,不由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妈……”一声清脆但生涩的声音响起,白玫尽管背对她的方向,但知道,阿梅的女儿来了! 白玫没有回头,她在想,竟然忘了问阿梅,她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经过短暂的复盘,白玫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机会本来是可以知道这个女孩名字的,那就是在派出所里看笔录的时候。 为什么会漏呢? 作为一个销冠的本能,白玫不能容忍自己犯这种细节上的失误,假如阿梅是自己的客户,她就被动。 白玫来不及思考更多,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阿梅从来没有在白玫面前提到女儿的名字,总是以“我女儿”代替。 这正是阿梅这个精致女人的习惯,交流中有边界,不越界。 没有理由让自己的房客去记住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的名字,这就是为他人着想。 所以,阿梅以前都向来是以“我女儿”来代替“热热”或者“柳热热”。 讲究。 三个女人一台戏,此刻,大戏上演。 音乐也刚好贴合,煽情的要命。 白玫的情绪都准备好了,结果…… “坐吧,那是你白玫姐,多跟她学学,人家可厉害了,是全行业的销冠!”阿梅絮叨着。 “不是全行业,是门店。”白玫被自己呼吸给呛到,赶紧纠正。 她似乎已经在瞬间知道了,这对母女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真是旁观者清。 一个叛逆,一个絮叨。 叛逆就意味着有自己的主意,絮叨则意味着控制欲。 过不到一起。 “啊!玫姐!”柳热热刚在白玫对面坐下,就惊呼起来。 这下,把在场的其他两位给惊着了。 尤其是阿梅,她瞪大眼睛看向白玫,吃惊的程度就差让下巴复位了。 这是啥缘分呀! 白玫也给惊到了,本来刚调整好的呼吸又乱套了。 “你是……”一向以擅于记住客户细节的白玫同步打开了自己的记忆库,在疯狂扫描中。 真回忆不出来呀! “我是热热呀,你忘了?我们昨天一起逛街的呀!”热热说着激动地站起来,自己打量了一下,衣服换了,现在穿的是吊带裤。 何止是衣服换了,一天换三遍妆容的她,白玫一时间还真是分辨不出来。 “不会吧?差别这么大的吗?”白玫渐渐平稳了自己的诧异,这么一说,确实,有一点昨天那个女孩的影子。 第十八章 冤家聚首 “你们原来认识呀?”阿梅看看女儿热热,再看看白玫。 如此反复看了几个来回,有点懵。 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意外,但好在不是惊吓。 眼下,阿梅反倒是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只能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在“旧友重逢”。 明明是昨天刚认识,怎么这么多话的呢? 阿梅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有些嫉妒,从未见热热在自己的面前如此多话! 女儿在她面前说过的最高频的话,都是短句,比如—— 【妈,给钱。】 【妈,没钱了,给点。】 【我错了,啊啊啊啊……别打了。】 【你烦不烦啊?】 【知道了,没事就挂电话吧。】 阿梅面前的锅气升腾起来,原来是面条开锅,她赶紧收拾。 “哈哈,我就说吧,我妈也被人叫梅姐,原来昨天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我妈呀!”热热对这个发现忍俊不禁。 魔都再大,也大不过缘分。 “嗯,真是好巧。”白玫的表现相对淡定一些。 她看着热热的时候已经从重逢的惊喜过度到了权衡阿梅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数值是否需要更新。 理智总是大于感性,这是白玫。 除了天赋,比如金牛座的特性之外,自然也少不了白玫后来的刻意训练。 一个成功的销售人员,必须理性到感性时刻也是在为理智服务。 难怪她单身。 但在热热看来,这正是白玫身上无以言说的魅力。 有一种静悄悄的力量存在,就像男人的power。 确实,当女人都雌雄同体了,还有男人什么事呢? “你昨天那单生意抢到了没有啊?”热热还惦记着呢! 白玫笑笑,被人关心而且还是一个不甚熟悉的人,有些不太适应。 她含蓄地点点头,双手互握撑在桌边抵着胸口,矜持中更显优雅。 热热愈发开心起来,她拍怕桌子说了一句:“针不戳!” 昨天坐这位“女侠”的赛车真是没白担惊受怕。 “你昨天去商场干啥了呀?我都忘了问你呢。”热热说着话的工夫扭头看向阿梅,她发现自己面前的餐盘还是空的。 “相亲。” “哈哈哈,一定是我妈介绍的。” “确实。” “那你要当心,我妈这人,不轻易帮人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玫刚呷了一口花茶,差点喷出来。 “别激动别激动……”热热赶忙替白玫抽纸巾。 “面好啦,你们可以开吃了!”阿梅将热热的那份面端了过来,示意白玫也打开她面前盖住的餐盘。 这是一份苏州面,经典的细面,配上诱人的浇头,有熏鱼、笋干、百叶包…… 趁着红油面汤,再加上热腾腾的锅气,令人禁不住胃都抽搐一下。 热热替她妈做起了宣传:“我妈的面可好吃了,只是她一般不做的。” “少听她胡说,快趁热吃。”阿梅招呼起来,“为了这些浇头,我可是一大早起来采购的。” “谢谢,嗯,好吃!”白玫头还埋在碗口,已经忍不住抬手给了阿梅一个大拇指。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添。”阿梅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看着面前两人狼吞虎咽,如同任何一个厨子,阿梅露出欣慰的满足笑容。 这是她跟她的外婆学到的手艺,正宗的昆山奥灶面。 热热确实吃的次数有限,阿梅有些愧疚地望着女儿。 过去一直忙着赚钱忙着吵架忙着打拼,转眼间女儿就这么大了。 “喜欢吃的话就别走了。”阿梅想对女儿说出心声,但是嘴上却冒出一句:“你昨晚怎么回事?我说了多少次,少去酒吧那种鬼地方,你总是不听我的话。” 阿梅虽然有责备之意,但是话语却是很温柔。 就像大多数的母亲,在女儿吃饭的时候逮着机会进行思想教育。 “钱不够花呀。”热热嗦着面说,一脸无所谓。 “啥?”阿梅腾地就火了,“你还说你不是三陪!” “别,别,别……有话慢慢说。”白玫忙不迭地阻止事态恶化,眼见阿梅就要起身抄家伙去了似的。 “你说谁呢?”热热不服,将筷子丢下,气呼呼地说:“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工作,要真是三陪,你能从派出所里把我领出来啊!” “你……你还有理啦!”阿梅更气,人都要扶着桌子才能站稳,“去派出所是件光荣的事情吗?” “看到了没?”热热冲白玫耸耸肩膀,“这就是强权,这就是我和我妈糟糕的亲密关系。” “啧!”白玫示意热热这个时候少说两句。 好不容易稳住的局势,会因为不当的几句话,重燃战火。 “我每个月都会定期打钱给你,你却为了挣钱去……去酒吧那种地方!”阿梅犹豫了一下,她知道不能再用那个讨厌的词汇去刺激女儿,她只是为了尽到当妈的责任,不是为了抬杠去的。 关键是现在的孩子的三观怎么这么拧巴呢? 阿梅生气了。 越是精致的女人,越是不能掀开那袭华丽的袍子,她们之所以活在表象里,是因为无法面对藏在里子里头的烦恼。 就像一股反作用力,越强大越外显。 同样是生气,和拿起剪刀冲出去拼命不同,此刻的阿梅只是隐忍,更像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女人双标,前夫和女儿显然不能同日而语。 “不吃了,贫者不受嗟来之食。”热热起身要走,“士可杀不可辱,吃个饭都不开心。” “你能去哪里?酒吧都停业整顿了,你失业了呀!”还是白玫清醒,一语击中热热的要害。 果然,此话奏效。 热热如同梦中人一般醒来,放弃了抵抗,拿起碗筷,继续吃饭。 呼哧呼哧地,埋头苦吃。 白玫冲阿梅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稳住。 既然方案目标已定,怎么能控制不住自己去受情绪的干扰? “我们算不算是朋友?”白玫一边吃一边说,轻描淡写。 “以前算,现在不一定。”热热吃完,将嘴一擦,直话直说。 “你别以为这是我和你妈联手做的局,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白玫开诚布公地说,“不过我和你妈确实昨天商量好了一件事,跟你有关,要不要听听?” 阿梅向白玫投去赞许的目光,这个时候能够用这个方式和热热说话,也真是没谁了。 第十九章 婆婆上门 热热显然完全被白玫的气场给压制住了,竟然乖乖站住。 白玫昨天在地库和热热萍水相逢,和她一起逛了半个小时的街,大约已经能够给这个女孩下一个判断:这是个问题少女,她百变形象的背后,一半是为了生存,一半是为了宣泄。 对付她,要直接一点,最好以利诱之,如果再让她相信大家身处一个阵营就再好不过,莫不可讲什么共赢之类的大道理。 “梅姐想让你回来跟我一起住,我同意了,现在就看你的意思。”白玫说,“我同意的时候还不知道她的女儿就是你,因为对我来说,这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为此省下一半的房租,这样,我就可以更加快速地实现我的目标,正如你昨天说的,如果一个人连逛个店都心理压力大,怎么会有大出息?我们都需要钱,你也是,对不对?” 阿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白玫的表现可以打出满分,现在就是等热热的态度。 “别拿我当三岁小孩子,我妈这是要你看住我,她怕我在外边给她惹事,然后要她擦屁股,你们放心好了,我柳热热就是在外头要饭,也会混出人样的。”热热说完,就要拔腿开溜。 她明显感觉自己不是眼前这两位的对手,她们一旦联手,自己定然优势全无。 眼下,对她而言,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既然年轻,就要作。 何况,她的小姐妹还在等着她呢! “哎,你要是敢走出去,就别指望我再给你卡上打钱。”阿梅终于开口,她没有办法,只能使出杀手锏。 作为一个母亲,最失败的时刻莫过于发现自己除了是人肉提款机之外,别无用处。 “整天钱钱钱,要挟我,我不要面子的嘛!”热热赌气地跺了一脚地板,“不要就不要!” “梅姐,你看你又在逼她,”白玫及时化解,“热热很聪明的,你应该给她点时间,让她再考虑一下,对吧,热热。” 果然,白玫的话很奏效,热热缓和了许多,就坡下驴嘛,她也不想和她妈真的断交呀,她要的只是自由以及撑起自由的财务。 “行吧,但我要一个期限,热热你自己说,要我等多久?”阿梅借助白玫的配合渐渐掌握了这场争端的主动。 而一个成功的话事人,自然是要两头都处好的。 “那……我哪知道!”热热耍起了赖皮,她可不敢应承,好有压力的感觉呢。 不知不觉地怎么就成了要抉择了呢? 似乎哪里出了问题,但似乎又没毛病。 反正是好喜欢白玫,自己挣钱自己主宰,这是她热热不曾见识过的另一种自由生活。 缴械不是不可以,只是别以投降的名义,换成维护和平不好吗? “这样,梅姐,我倒是想帮热热说句话,你看,她要搬过来的话,不得收拾一下她那边的东西啥的,我这边的房间也得准备一下,对吧,都需要时间,两个礼拜够不够?” “你说呢?”阿梅问热热。 “行吧,到时候再说。”热热还是不把话说死。 一旦把话说死,对她来说,压力就好大。 压力这东西好讨厌,最好不要主动去撩它。 划水摸鱼最好。 “那不行,就到六一,你同意就六一搬过来,正好过节,不同意就再也收不到我的钱。”阿梅见热热怂了,她就硬气了。 “知道了,知道了。”说完,热热赶紧跑掉。 阿梅转头对白玫说:“真是不怕你笑话,养女不教母之过。” “呀,不好,要迟到!”白玫说完就拿起包朝外冲。 . 周雅这边几乎是一夜无眠,杜可强竟然彻夜未归! 更甚的是,一大早是他公司的助理打来的电话,说是老板要出差半个月,走得忙,来不及打招呼了。 虽然夫妻正处在冷战期,分房而居,但毕竟还是要在一个饭桌上吃饭的,出差竟然自己不说一声,这可真够令人生气。 周雅生气是不外显的,跟往常一样,她起来准备早餐。 虽然家里有一个住家保姆阿姨,但周雅习惯自己准备早餐,阿姨只能在一旁打个下手。 餐食里头,是要注入很多东西的,比如营养搭配、美学、爱心……等等,想做好一餐并不容易,尤其是一家人要吃的早餐。 一天之计在于晨。 周雅带着俩孩子吃完早餐,到了要送他们上幼儿园和上学的时间。 全职太太可不轻松。 好在现在都是就近入学,周雅开着车,送完小的送大的,倒也轻车熟路。 周雅的家里有三部车,自己一辆mini,老公一辆玛莎拉蒂总裁,还有一辆丰田埃尔法。 话说有一辆白色的埃尔法是时下上海新贵家庭的标配,周雅平日就用它来接送孩子,以及保姆买菜。 按照平日的习惯,送完孩子之后,周雅是要去练一个小时的芭蕾形体。 这天心情全无,干脆直接返回家中。 等周雅停好车,从地库朝电梯走去的时候,被人喊住! “小雅!” 是婆婆。 “妈,您怎么来了?”周雅很是意外,自从嫁到杜家,婆婆这么早上门,还是头一遭。 “来顺路看看,给你带了一条青衣!”婆婆很是富态,自带富家婆的风范,开一辆宝马7系,走路昂首阔步。 青衣是条鱼,肉质鲜美,体型硕大,适合一鱼三吃。 清蒸、红烧、炸鱼鳞。 道道都是绝顶美味。 “6斤多!” “这么大!”周雅看到惊呼一声,继而又略带幽怨地说:“可强出差去了,我们哪里吃得掉。” “我知道。”婆婆一边走一边说,“他不在你和孩子们吃呀,就是给你们吃的。“ 周雅笑笑,婆婆倒是向来体贴,只是心里更加郁闷,全世界都知道老公出差唯独她不知道。 进了家门,婆婆自然不见外,将青衣鱼的做法交待给保姆,然后在客厅坐下。 周雅端茶倒水,陪着。 “去看过房子了没有?”婆婆切入正题,显然,这事她比较关心。 与其说婆婆关心给周雅换大屋,倒不如她更关心周雅啥时给生三胎。 都是女人,自然知道这事女人说了算。 换大屋只是犒赏,是个提要求的由头。 第二十章 三胎之困 “正在看。”周雅轻描淡写地应承了几句婆婆的关心,并没有提及详细的看房过程,在她的心里,已经默认了白玫的推荐。 那可真是一处令她念念不忘的花园法式别墅。 单论房子本身,周雅没有什么好迟疑的,毕竟不是没有购买的实力。 她闷闷不乐的,是一种感觉。 本来就和杜可强在冷战中,没有感觉的话怎么造人? 已经有近半年连亲亲都没有过的夫妻,如果这个时候造人,那不跟那啥似的。 对周雅这种追求品质的女人来说,更是不可以。 再说了,已经给杜家诞下一儿一女,明明可以功成身退,怎么还要再生一个! 且不论家里多有钱,不存在经济方面的考量,但怀胎十月总归辛苦,生孩子总归要疼,带孩子总归要搭时间。 总归,再生一个,不容易。 婆婆自然懂得女人心思,所以才提出给予换大屋的物质奖励。 只是,目前这对夫妻的状况显然仅仅用经济手段来刺激是不够的。 婆婆这是上门做思想工作来着。 不消说,这个时间点前来,婆婆是因为已经接到杜可强助理的线报,她儿子给公安拘留十五日。 姜还是老的辣。 周雅的婆婆早就看出来这对夫妻出了问题,自己的儿子从小就听她的,说是妈宝有点过,但实际上也差不多少。 况且,儿子调什么腚拉什么屎,天下当母亲的都清楚。 周雅是什么人,婆婆自然也清楚。 杜可强给拘留这事,万万不能让她给知道,否则,别说三胎计划,就连这个家都要完蛋。 做生意的世家,都有自己的信条。 杜家的信条,就是不能离婚,要对自己的女人好。 因为,女人是水,水就是财。 要是抛弃糟糠,那就是自断财路。 再说了,周雅这孩子,婆婆那是钦点过的,怎么能换! 杜可强从小就老实本分,奉他妈妈的话为圭皋,在找媳妇这件事上,确实令家里省心,相中了周雅之后带回上海,一下子就令家里通过了。 周雅身上有一种若即若离的高级感,这对于杜家的生意提升自然是有好处的。 俗话说,看一个男人行不行,不是看他的车和穿衣打扮,而是要看他身边的女人。 自带高级感气质的女人,就是生意场上的名片。 这个逻辑是杜家一贯秉持的。 所以再要三胎的想法也是基于这个逻辑而来。 都是为了面子。 三胎跟面子怎么能扯上关系? 别说,还真让杜可强的妈给扯上了。 她先是跟儿子提出这个想法,看看他的意见。 杜可强自然是以她的话为行动指南的,生不生三胎对他来说好像无所谓。 结果,杜可强表面上的无所谓依然让他妈的火眼金睛给看出来了。 呵斥之下,杜可强将自己和周雅处于冷战的事情告诉给了她。 那更是不得了,这三胎必须要当家庭战略来执行。 用周雅婆婆的话说,【什么是自由?是财富自由吗?不是。是生育自由。】 跟任何自由相比,只有生育自由是最顶级的自由。 请问,没有经济支撑,谁敢生? 没有时间和精力,谁敢生? 没有和睦的家庭,谁能生? 三胎刚刚全面放开,这就是热点,这就是响应政策! 对生意人来说,这就是交际场上的谈资,就是家族兴旺的面子。 “哎呀,真是给你王伯气死了!”婆婆坐定,就跟周雅聊家常。 说是气死,其实只是吐槽,浮夸的表达而已。 周雅对婆婆的做派习以为常,只是闷头切茶点,将圆圆的鲜花饼切成小块,再摆盘,方便喝茶的时候当点心。 王伯这人,是杜家的世交,所以周雅知道。 “他小儿媳妇已经怀孕了!”婆婆继续说,“你说,他们怎么这么快的呢?” “也许早就准备了呢。”周雅应付一句。 “不可能,他小儿子也是两胎了,要是不知道政策允许,他们怎么能提前要呢?”婆婆笃定地说,“越是做大生意,越是要遵纪守法,可强从小我就这么教育他。” 扯到儿子身上,婆婆开始察言观色起来。 周雅依然一脸平静,一切如常。 婆婆说:“我也是女人,我知道,生孩子可不容易了,但谁叫我有一个好媳妇呢!” 周雅端上茶点,笑得勉强。 “当初,你王伯买库里南,我不介意,他买游艇,我也不介意,但是他先于我们有三胎,我比较介意。”婆婆拉住周雅的手,语重心长起来:“孩子呀,等你到我的这个岁数,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瑰宝的东西,就是亲情,就是孩子。” “嗯,妈,我知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是吧,可强……”周雅有些撑不住了,欲言又止。 夫妻冷战这事,怎么说似乎都得让自己背上一半的责任似的,周雅受不了这个。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不允许自己将委屈说出去。 一个如花般的优雅女人,就不应该有家长里短的烟火气。 人都不是为自己而活,都是为自己认为的那个自己而活。 “可强那孩子我知道,最近是不是有点不着家?”婆婆试探起来。 “嗯。” “哎呀,跟他爸一个德性,当年我怀着他的时候,他爸可能是有添丁的压力,家里要多一口人了,男人会紧张。”婆婆很会讲话,心机中透着风趣,引人入胜。“整天在外头应酬,说是忙生意,还不是天天吃酒?我装看不见,不知道,别说,这招真管用,他后来还不是乖乖地回到家里,你看,他现在不是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妈,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周雅又是莞尔一笑,让观者心惊肉跳。 不是笑里藏刀,而是太过于凄美。 治愈系的笑容,就像餐桌上的苦瓜,即便跟别的菜混起来,也是只苦自己不苦别人。 有这种笑容的人,是天生的,跟经历无关。 婆婆毕竟老江湖,保持着镇定,说:“男人是风筝,飞再高,线也是在我们手里。” “妈,你换说法了吧,你以前不还说,男人再有本事也不如我们女人,因为男人是我们生的呀!”周雅缓和气氛,不想让婆婆过于紧张。 她不用眼睛看都知道,空气中有一种名叫紧张的情绪存在。 第二十一章 契合违和 婆婆有问题! 周雅已经发现婆婆的异样,只是,她替婆婆保留颜面,没有戳穿。 像周雅这样的女人,第六感都超级强大,除了天赋之外,还跟个人的习惯与爱好有关。 就拿周雅来说,有空就去看看艺术展,听听音乐会,喜欢阅读以及一切美好的事物,有着自己的小世界。 用流行的话说,这是灵魂有香气的女子。 周雅已经感知到,丈夫的这次所谓出差有些蹊跷。 就跟之前冷战爆发的由头一样,周雅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会留意细节,上次是因为杜可强夜夜迟归,再加上他不敢对视周雅的目光,于是乎,周雅就果然从他的外套上找到了一根长发。 正好是肩膀的位置。 女人喜欢头枕的地方。 再狡猾的男人,只要他试图掩盖,就一定会有马脚。 眼下,婆婆的语速就比往日要快一些,如果可以精确量化,这个速度要比平日快上每分钟60字。 别小瞧这个差距,这就相当于新闻主播的语速和娱乐主播的语速,想想正襟危坐的新闻联播主持人和中国好声音的华少,这语速差异可大了去了。 其实也就是多这六十个字乘以n,这就是语速差异。 周雅有洁癖,遑论情感。 她在大一的时候就凭借出众的气质,外加那日的阳光正好洒进校园的林荫大道,更加烘托出周雅的碎花棉质长裙飘飘欲仙,就这么被学长杜可强给盯上。 当时的杜可强在上研二,面临即将离开校园踏入社会的前夜。 这个时候的杜可强才有了危机感,原来自己一直立志成为大人物对得起家里的栽培,竟然没有在大学期间谈过恋爱。 这就好比一个人即将过完一生才发觉没有体会过爱情是啥滋味似的,心有不甘。 不知道是那日的阳光晃眼还是周雅白如凝脂的皮肤晃眼,反正杜可强在那个瞬间开窍了,他丢下手里的篮球,走到周雅的身旁,将她遗落的笔还给她。 恰如每一个刚入大学的学妹,周雅对这位优秀又体面的学长心生好感,但杜可强比周雅大五岁,周雅自然没有往男女之情方面去想。 开了窍的杜可强一发不可收拾,迟到的荷尔蒙一旦燃烧起来更是猛烈,好比世界万物但凡攒得久喷射起来就更有劲。 毕业之后回到上海的杜可强不惜上演双城记,几乎每个周末都要重回校园,那可是在武汉。 功夫不负有心人,直到周雅大四,才总算一亲芳泽,跨出了那托付终生的一步。 周雅说的没错,这是一个无法分别坏蛋和英雄的年代,但女人最宝贵的选择却只有一次。 想当初,杜可强隐藏自己的家世背景,完全凭借自己的皮囊和灵魂去征服周雅,就是为了防止看走眼。 他是没有看走眼,周雅接纳他是因为这个看似是个英雄的人,而非他家的财富。 直到周雅第一次去上海见未来公婆的时候,当踏入杜家大门,周雅才知道,这家人真是有钱。 正是这份单纯,令杜可强的妈妈当即拍板,就是她! 如果一个穷人装有钱来骗取女生感情叫渣男的话,那么杜可强这种行为确实令人感到意外之喜,算得上现实版灰姑娘的童话。 周雅出身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县城体制内的职工,除了家风正派之外,没有门当户对的优势。 踏入豪门才知深似海。 杜可强仿佛完成了人生的一个阶段,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两个阶段中间没有任何的过渡与铺垫,直接投身到生意之中。 赚钱上瘾。 周雅自然就成了全职太太。 接着,就是一女一儿的到来,周雅自然应对的头头是道,优雅又妥贴。 有此贤妻,杜可强更是如狼似虎地“干大事”去了。 确实,生意做得不错,但朋友圈却越来越杂。 生意场,本来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一时风光之后没落,大有人在。 今朝有酒今朝,及时行乐。 再说,如今都喜欢和有钱有实力有资源的人玩,玩着玩着,就越来越让杜可强油腻起来。 冷战之后的某日,周雅还无意中看到杜可强用不知从哪里抄袭而来的文案和别人聊天,他这么自我介绍: 【慢热,沉默。抽烟,小酌。喜欢独处。半点斯文,半点猥琐。三观正,健康体质。比你想象的深情,也比你想象的冷漠。白天归顺生活,夜晚臣服灵魂。】 能拧出半盆油的节奏。 周雅甚是恶心,她喜欢的那个一根筋执着且真诚的杜可强已经按部就班不可更改地蜕变成了油腻大叔。 都是对方的初恋且在大四的时候才修成正果,按说,这样的神仙眷侣,应该互为对方的全世界才是。 以前确实是,但如今已经分崩离析。 过去有多契合,如今就有多违和。 杜可强心里有鬼,被周雅打入“冷宫”其实就是分室而居之后,选择了默认,并没有抗争也没有挽回。 周雅心里更寒。 英雄和坏蛋也许就是同一人,抑或一个只是虚假的光环,另一个才是实打实的本质。 再或者,不管什么,都敌不过时间。 为了这个家,周雅选择了隐忍。 其实,周雅只知其一并不知其二。 越是只经历过一次恋爱的男人,一旦步入中年,如果条件允许,身旁再有诱惑和劝导,那绝对就是老房子失火。 好在,杜可强的这把火还暂时没有烧起来,但已经蠢蠢欲动。 “妈,可强出差到哪里去了?”周雅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就跟无心之举似的。 “成都,对成都,这孩子,就喜欢吃火锅,从小就喜欢吃火锅,这下可有的吃了,我说了多少次,辣不是好东西,我们上海人受不了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可他不听……”婆婆叨逼叨,语速愈加快了起来。 慌啊。 就算身经百战,可现在是在儿媳妇面前为儿子打掩护,这婆婆也真是难做。 周雅笃定,婆婆在撒谎。 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嘴唇都已经被自己咬得毫无血色。 【单章】女神节说说 开书二十一天,二十一章,收获周周四推,我知道,这书能成。 《樱启》、《米豆和他的体验屋》(简称米豆)、和这本《你和风一样飒,和花一样美》(风花),三本书,组成了一个三部曲系列,樱启是写给男人的,米豆是写给儿童的,风花则是写给女人。 作为一名创作者,何其荣幸,能够在创作生涯中完成一个三部曲。 这是我最近才有的发现。 也就是说,这个创作过程是冥冥之中的巧合,我在写樱启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是一个三部曲。 经过了这个过程,我发现,三本书,一本写的比一本好,这个“好”是作者自己的体会。 樱启写的是一个男人的创业,属于励志;米豆写的是一个孩子的历险,属于科幻;风花写的是女性成长,属于时代。 三本书,都是影视向的书,是那种可以直接拿去开拍的书。 我的运营官m猪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她是个天才,感谢! 什么是直接拿去开拍?拿风花来说,每8章就是标准的42分钟电视剧一集,而我的行文,没有导演们才会去诟病的一句万年,一句万里式的文案式写作,我坚持了剧集的线性逻辑表述,换句话说,这就是剧本的小说式写作。 剧本的小说式写作,酷不酷? 今天是女神节,而风花就是写给女性的书,也是我个人的创作生涯中的第一个三部曲,我会好好写下去,会更加精彩。 今天发个单章,方便读者更加理解,物以稀为贵,艺术创作尤甚。 时代在前进,科技在发展,而人文艺术也势必会以自己的逻辑去生长。 以上。 爱你们。 (装逼结束,其实今天就是在不停地修改修改修改,自己不满意,决定歇一天,但是吧,又不想空下一天,完美主义者的借口,哈哈~别打~) 第二十二章 店长上任 因为调解阿梅和热热这对母女的矛盾,白玫早上差点迟到。 等她冲到店里的时候,感觉氛围跟往日有些不同。 搁在平时,在9点正式工作时间到来之前,同事们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简单聊上几句,等9点钟一到,店长会咳嗽几声,全场才立刻归于寂静,有点类似于中学生晚自习开始上课时班长的做派。 但是此刻,店内安静的非同寻常。 白玫看看时间,还有一分钟才到9点,怎么回事? 都一个个吃错药了? 白玫带着狐疑的目光一边审视着同事,一边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她的徒弟小张板着脸递了个眼色给白玫,很紧张的警告。 白玫愈加狐疑,等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时,方才将目光从徒弟小张身上收回,结果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一位身着格纹蒂芙尼蓝西装的帅哥坐在她的位置上! 从未见过,有点帅。 帅哥双手交叉,手指抵在自己的鼻子底下,翘着二郎腿,直盯盯地看着白玫! 也不知道盯了多久,仿佛就是在等白玫似的。 白玫对这人倒是没有反感,不是因为他的颜值尚可,而是因为他身上的西装颜色,竟然能够跟自己的跑车撞色,算是同道中人。 白玫虽然单身久了,还是一个颜控,但不至于见到帅哥就心动。 白玫很是冷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迎着对方的目光,伸手在桌面上叩了几下,道:“对不起,这是我的位子。” 帅哥不答话,毫无反应,依然保持着姿势,盯着白玫。 白玫蹭地就火了! 太嚣张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哎,请你让开,我要开始工作了。”白玫拉高声音的分贝,义正严辞起来。 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勇敢地面对此人的挑衅。 在白玫看来,这分明就是挑衅。 全场安静的出奇。 竟然没有人吱声。 白玫干脆也不再说话,和对方保持对视,在进行拉锯一般的心理战。 “开会!”西装帅哥突然站起来,气势如同新王降临。 白玫傻了,这谁啊? 只见同事们应声而动,纷纷从工位上窜起,用平时难得一见的速度站成一排。 白玫心里暗骂一句,然后走到队伍的排尾,好女不吃眼前亏。 “我是你们的新任店长,从今天开始,我将带领大家继续冲业绩,将我们明星店的头衔稳住,再上一层楼,很高兴认识大家,对了,大家都是朋友,放松一点,以后喊我轩轩就可以了。” “噗!”小张笑了。 “能说说你有什么开心事吗?”轩轩问小张。 讲起来自己很随和,要大家放松,但怎么看,这人自带威严,不苟言笑的样子似乎和这个有些喜感的名字格格不入。 小张不敢回答,因为吃不准新任领导的脾气秉性,不能贸然而动。 她师傅白玫就教过她,宁愿反应慢一点,也不能盲动。 慢,还有余地。 要是盲动,十有八九难以回头。 所以小张奉白玫为神明是有原因的。 轩轩没有继续追问,似乎瞬间就忘了,而是将目标对准了白玫,又道:“明星店里的明星销冠,你就是白玫?” “是。” “我听了许多关于你的传说,和相亲屡败屡战相比,我更对你的工作方法感兴趣。” 白玫心里恨得牙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讨厌! 不尊重人嘛。 “更正一下,不是屡败屡战,是逼于无奈。”白玫不卑不亢地说,“另外,这是我的私事,请不要在工作场合讨论员工的私生活,谢谢。” 轩轩踱步起来,若有所思,“很好,一个优秀的员工,就要勇敢且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观点,不论是面对同事还是客户,都要讲究效率,不拖泥带水果然是你的风格。” 白玫一时间泛起了嘀咕,这店长很是奇怪,似乎为她而来的样子,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一次非比寻常的空降。 白玫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所谓的新店长,其实就是他们品牌创始人的儿子,临危受命的董事会成员朱敬轩。 别看他才29岁,但已经是创投界赫赫有名的操盘手,成功运作出好几个天使轮项目,眼看着房产市场在连续下行之后要迎来巨变,这才被父亲给请回公司,要他壮士断腕,另辟蹊径。 正如他的父亲在董事会上发言:“传统的门店模式显然已经无法适应时代的变化,上半年还没有结束,我们已经关了4家门店,有可能会形成关店潮,朱敬轩15岁留学海外,归国后一直从事资本运作,视野比较开阔,对趋向的把握比较精准,我希望在这个危机关头,能通过他进行一次行业自救。” 朱敬轩果然不负众望,在董事会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其实他早在年初就在家宴时和父亲通过气,提前做了功课。 他发言:“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你们一路跟着我父亲打天下,我在你们面前是后辈,请多多关照。” 先客套,然后直奔主题,亮招子。 “我国的经济在今年步入了‘类滞胀’,何为类滞胀?一个是gdp增速下滑,一个是通货膨胀。在这个大背景下,房地产市场出现链式衰退,尤其是今年上半年,房企债券违约情况跃升了近四十个百分点,受市场调控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如果刚需也开始了观望,那么我们的行业寒冬已经来临,从链式衰退到良性循环,就是我这次临危受命的课题,我将全力以赴。” 举座叹服,后生可畏。 这不,朱敬轩的第一站就选择了白玫所在的这家门店,他在翻阅资料的时候,被这家门店的业绩曲线给吸引住了。 连续稳坐所有门店业绩考核的前三,而主干力量,竟然是同一个人,这位名叫白玫的销冠,为何会逆市成就? 他由此而来。 “听说,你昨天相亲……哦,对不起,”轩轩想起了白玫的警告,赶紧踩了刹车,“听说你昨天情场失意业绩得意,用自己的方式一炮双响?” “在没有签单前,只有零,没有百分百。”白玫略带diss的语气在怼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新店长,强龙不压地头蛇,本姑娘不开心。 第二十三章 画饼示好 此刻,轩轩站在白玫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西装暴徒。 他越是展露自己的修养,就越是令人感到要命的压迫感。 “服务的本质就是创造感动,真正要做好销售,都是从小处入手,去理解客户,要明确我们是在跟客户的期望值做pk……”轩轩在队伍前面边说边来回踱步,他这是拿白玫来做标靶,试图新官上任就事论事,点起第一把火。 白玫心里还不痛快呢,正好,轩轩说的这番话是她在书上看到过的,白玫心里嘀咕:“原来你是现学现卖呀,看我不戳穿你!” “只有超越客户的期望,才能够得分,不超越那个期望,只能叫规范。”白玫抢先将轩轩的台词给说了出来,她的面上写着一丝得意,算是睚眦必报,快感无限。 轩轩愣住了。 半晌,他才缓缓转身,看着白玫,道:“很好,既然大家都能够理解本质,那么我要强调第二点,一个优秀的销售,一定要时刻保持学习的姿态,三人行必有我师,要擅于读无字天书……” “店长,啥是无字天书?”小张见自己的师傅没有给新店长面子,于是胆子跟着大了起来。 “很好,擅于提问。”轩轩继续说,“无字天书的意思,就是要自己悟,在事上磨练,这样才能知行合一,才能取得业绩。” 全体店员被轩轩的状态给压制住了,这位新店长怎么这么会打鸡血? 干脆叫会长算了,真会的会,好会。 轩轩很是满意自己上任的第一板斧,要知道,他虽是一个资本运作的精英,但领兵打仗,还是第一次。 要想把自己掌握的认知传递给面前的这些店员,并能够成为他们的行动指南,以实现团队的文化,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轩轩自觉成功的关键点在于,他抓住了白玫这个关键少数。 以白玫为切入点,给团队树立一个标杆,一个行动的调性指南。 为了这次的第一印象,他昨晚可是做功课到很晚,先是跟前任店长做了交接。 两人在附近的一家深夜食堂吃了加卤蛋的泡面,并饮了两杯清酒,重点了解白玫的事迹。 前任店长对白玫的评价并不是很高,这让轩轩很感意外。 用前任店长的话来说,白玫这个人,工作能力确实突出,但是不好兼容,有点奉行个人英雄主义,作风上有些霸道,所以至今还是单身。 轩轩倒是觉得,这是难得的优点。 一个人如果没有个性,那一定是个庸才,同样,一个团队如果没有个性,那一定不会做出非比寻常的业绩。 但问题来了,这不是在国外,而是在奉行中庸之道的国内。 作为一名海归,轩轩深知文化的重要性,他这次深入一线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发掘出白玫身上的特质,然后普及推广到所有门店的销售人员身上。 如何实现自己在父亲面前许下的海口,胜败在此一举。 一个行将没落的行业,要想自救,就必须要从最为关键的基因下手。 轩轩带着使命而来,他表面上潇洒,其实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有一种人,擅长将经历提炼到认知,比如白玫。 也有一种人,擅长将认知运用到实际,比如轩轩。 轩轩的认知,来自于他的学习能力。 但吊诡的是,一向自负且所向披靡的轩轩,在面对白玫的时候,竟然有种反向压迫的感觉。 就是说,他越是想高屋建瓴地去捋白玫,就越是能感觉到来自白玫身上的反刺。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临散会,轩轩对白玫说。 白玫撇撇嘴,有些不情愿。 一直被这位新店长针对,她很是不爽。 其他同事则散开窃窃私语起来。 “新店长好帅……” “好有逼格的说……” “我也好想被他叫到办公室开小灶呀……” 白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就跟着轩轩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 “请……”话还没说全,轩轩回身发现白玫已经坐在了他桌前的椅子上。 他尴尬地挥挥手,自嘲地说:“忘了,在这里你比我熟。” 白玫笑了笑,这人还有点意思。 “我想听听你如何评价前任店长的工作。”轩轩坐下,开门见山。 他能够感觉到,白玫这人身上的犀利,于是不由地严谨起来,不敢过多地自由发挥。 在这种以工作为重的职场典范面前,万事要讲究一个效率。 轩轩显然明白这一点。 与其说他是店长,倒不如说他是来向白玫取经的“学弟”。 “没什么好说的,人走茶凉,翻篇就是。”白玫不动声色地看着轩轩,就如同之前轩轩坐在她的位置上审视她一般。 “哦,我想我们初次见面,一定不要存在什么误会才是,我是真的想听听你的评语,这样会方便我今后更好地开展工作。” “误会?”白玫奇怪,这人似乎跟她平日接触过的店长或者同事有些不同。 该如何描述这种不同呢? 白玫一个恍惚,这种感觉就像轩轩在同时开了不止一个频段,搜索自己该用哪一种频谱去和别人交流。 这种人很是罕见。 一般人,都是屁股指挥脑袋,在什么位子说什么话,各司其事,少管闲事。 越是没有情绪,越是不多事,越是显得专业。 能够做到店长的人,不该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很喜欢平等交流,放心好了,我会保密。”轩轩鼓励白玫。 “我觉得一个人最大的善意,就是能够不占用别人太多的时间,去聊和她本身关系不大的话题。”白玫毫不客气地说,“这就是我此刻最大的想法。” “ok,”轩轩耸耸肩,耐心写在他的脸上,显得很是从容,他笑笑,说:“如果我们现在不找到一个办法,很有可能,今年下半年将出现断崖式的业绩下跌,而在大环境面前,个人的优秀是无法改变整体的,唯有一个办法,是让每个人都知道你的优秀,并以你为榜样。” 白玫愣了,怎么?这是在画饼? 第二十四章 做个游戏 俗话说得好,百闻不如一见,朱敬轩在白玫的面前算是体会到了这一点。 在这次的“空降”之前,尽管他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但面对面和旗下一线的销售人员打交道,朱敬轩还是第一次。 这就好比是一个军校的高材生,被委派到前线战壕,结果发现,身边的老兵一个比一个更加明白战争的本质。 真真正正地算是体会了啥是秀才遇见兵。 她的气场实在是过于强大,而且是和朱敬轩平时接触到的那些商场大姐大有所不同。 这种不同有点类似于《狂怒》中的布拉特彼特饰演的一线军官和二战纪录片中的隆美尔之间的差异一般。 前者是战术高手,后者是战略达人。 按说战略要比战术高明,但实际上,面对面的时候,往往战术高手会秒掉战略达人。 因为战术重在实用和效率,而战略强在布局。 于是他干脆直接交底,不再和白玫过多周旋。 白玫见这位新上任的店长给她画了一张大饼,只是略略地沉吟了一下而已,然后,她将目光重新挪到朱敬轩的身上,道:“如果你真的需要同盟,或者需要帮手,我想,诚恳应该是第一位的,所以,我很需要你的解答,我的困惑是,你凭什么这么想,又凭什么让我跟着你这么干呢?” “明白!”朱敬轩恍然大悟,这是白玫在摸他的底,以及要实打实的利益承诺。“我欣赏你的直接和坦诚,我很佩服你的职业素养,以及在面对问题时体现出来的精确判断,我想,这是一个优秀的销售人员必备的能力,今天我算是见识了,这么吧,我直说好了……” 关键时刻,朱敬轩竟然被突然进来的人打断了,这人竟然不敲门,直接冲了进来,看到两人正在对话的场面,吓了一跳,连连道歉:“呃……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着出门需要打印个东西,可是外边的打印机没纸了,我……” 朱敬轩示意她赶紧。 白玫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人是谁,冯珍珍,还能有谁? 此人是整个门店里头最八卦最鸡贼的同事,忘了敲门?显然是个借口。 果然,冯珍珍一边打印一边竖着耳朵听两人聊天的内容,见两人在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信息,又不能停留太久以免露馅,只好悻悻地走了出去。 临出门还特意地回望一眼两人的位置和姿态,那眼神,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眼睛里。 “怎样怎样?”冯珍珍出了店门,她的同党跟着追了出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什么情况没?” “靠!”冯珍珍说,“想有情况也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搞吧?你什么脑子呀!” “呃……”同党讨了一个没趣,煽风点火地说:“第一天上任,就找美女单聊,这人恐怕有问题,不会想潜规则吧?” “潜你个头!”冯珍珍气不打一处来,她嫉妒白玫的能力和美貌都在自己之上已经很久了,“要潜也不能潜白玫啊!潜你还差不多,白玫是那么容易潜的吗?” “这倒是,我虽然三个月没开单,但我是软妹子呀,哪里像白玫,跟个母夜叉似的呢!” 两人聊着聊着开心起来,走远。 被冯珍珍冒昧打断谈话,两人待此人出门之后,短暂沉寂起来。 就这么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朱敬轩改变了主意。 本来,他是想告诉白玫,他就是大老板的公子,来卧底的董事会新成员,但继而,他冷静一下又想,如果过早交底给白玫,会不会就成了她的小弟? 论年纪,白玫比他大一岁。 论资历,白玫是明星销冠。 论气场,白玫简直无可匹敌。 小将军遇到了兵头子。 但在等冯珍珍出门的一分钟时间里头,让朱敬轩沮丧的是,他发现,他要想在第一时间拿住白玫,除了自己大公子的身份之外,还真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 总不能说自己过去做过多少个天使轮项目吧? 原来人们惯常所说的“降维”,其实并非易事。 “怎么,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了?”白玫看出了朱敬轩的犹豫,这人还是稚嫩了一点。 像是温室里生长出来的黄瓜,有点反季。 “这样吧,我们联手做一个游戏,如果我们能够通关的话,我会升职调去总部,而我可以扶植你当我的继任者,如何?”朱敬轩临时改变了策略。 不得不说,这人的反应速度和临场应变能力都是一流。 以游戏之名来调动游戏迷白玫的积极性。 关于白玫在闲暇喜欢打游戏的事情,他已经做过了调研。 果然,白玫对朱敬轩的提议有了兴致,她笑了笑,道:“我先听听是什么游戏。” “嗯,是这样的……”朱敬轩用他擅长的数据分析能力和举证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白玫清楚,眼下,他们的行业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冲击,甚至,有可能会在夏天提前迎来寒冬。 “那又怎样?”白玫不动声色,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行业不景气的体会,不消朱敬轩来分析,她怎能不知道。 过去,她一个月可以开五单,而现在,她昨天刚接到周雅这个八字刚有一撇的单子,就惊动了新来的店长。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对比,真是伤心。 但谁又能担保所从事的行业会一直景气呢? 正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幸好,她白玫算是挣下了一点积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再说,自己的车贷即将还完,阿梅那边还能减免一半的房租,两厢冲抵,还算利好。 “我们联手来一场自救游戏,如果我们做得出色,一定会成为总部的典范,这样,我们就可以拿到这场游戏的奖励,我去总部,你当店长。”朱敬轩说完看着白玫,又补充一句:“我在总部上层有关系,否则我怎么会突然空降到这里来呢?对了,一定要替我保密,我想凭业绩说话,关系只能锦上添花,顺水推舟。” “说完了?”白玫扑闪着她的那双明亮眼睛,很冷静,仿佛置身事外,“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吖?”朱敬轩哭笑不得,“好歹表个态呀。” “好的,我知道了,但是我不想给你什么承诺,我是行动派,你应该知道的吧?”白玫站起来,准备出去。 第二十五章 社牛发作 跑出家门,热热在早高峰的上海街头,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夜游神久了的人,身上自带锦衣夜行的气质,突然面对光天化日,有些时空错位。 不适应。 热热跑出来才发现,这身衣服是白玫的,兜里没有一分钱,手机还没电了。 昨晚没顾上充电。 不过,这难不倒社交牛逼症在紧要关头爆发的热热,只见她站在街头,物色了一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打着主意要借个手机打给自己的小姐妹。 可是…… 热热很快就适应了眼前的这个环境,满大街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看上去谁都在赶时间,不可能为她停留。 热热又低头打量了一番身上的装扮,白玫的背带裤加薄衫,上紧下松。 热热抬起头,有些气馁,心道:“这么不性感的衣服,难怪她相亲!” 女性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呀。 确实,热热是个平胸,上衣紧不但没有优势,还等于暴露缺陷。 平日夜店里头上班,那是为了舞台效果用增厚的气垫挤出来的事业线,这套装备不是落在了白玫的家里头了嘛。 再看这肥大的裤子,一点不显腰身,还让人瞅不见屁股,真是要命。 热热的神态,就跟刚出了新手村一模一样,等于是赤手空拳,完全没有装备的buff加持。 这可怎么发挥呢? 即便如此,热热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一个刚摆出摊的贴膜小贩。 热热晃过去,用她百变的演技,显得楚楚可怜,低声央求道:“大哥,能帮我一个忙不?” 所谓的社交牛逼症,就是能够迅速地和陌生人套磁。 热热更牛逼之处在于,她能够根据自身的装备,来审时度势,用不同的演技套路面对不同的人。 眼前这位大哥,一看就是老实人。 热热扮弱者。 果然,小贩瞥了一眼热热,道:“什么忙?说,除了借钱之外都能答应。” “大哥,瞧你说的,我不借钱,我只是想借个手机打个电话。”热热不小心就露出了几分夜场习气,风尘味道立刻显现。 小贩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热热,带着狐疑的语气:“怎么,现在骗子的手段又升级了?” “吖?” “你莫不是想借我的手机撒腿就跑吧?这样吧,姑娘,我看你年轻,我给你5块钱,你找别人去吧。” “大哥……”热热说哭就哭,“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大善人……” 小贩慌了,本来这档子营生就是看人脸色,尤其是提心吊胆的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防止城管出现,这下倒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站在自己的摊位面前大哭,这太引入注目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哥怕你了,喏,手机。”小贩将手机递给热热。 热热接过,破涕为笑。 “快点,还有,别想跑,我跑起来城管都追不上的。” “嗯,知道。” 热热欢天喜地的样子,再加上脸上还挂着泪珠,顺着上午的太阳在她的背后打了一个轮廓光,还真是美。 小贩欣慰,都是天涯沦落人,越是底层越要互助。 “喂!”热热拨打了七八次之后,电话终于通了。“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你谁啊!” “我热热,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呀,想死吧。” “操,玩什么啊!不看看现在几点钟。” “哎,我现在手机没电,身上没钱,你不过来救驾就不要说我们是好姐妹!”热热威胁。 电话那头的小姐妹就是她的舍友,也是她在夜店气氛组的同事,名叫安安。 昨晚,热热就是替她的班去陪酒,结果遇到杜可强这个夜店菜鸡,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你搞什么啊……”安安崩溃,显然这么早让她起床简直就等于谋财害命。 “你不会不在家里吧?”热热敏锐地觉察到什么蛛丝马迹,“靠!” 昨晚自己为了小姐妹替班,结果人家却托病是假,出去钓凯子是真。 这会指不定正在谁的床上挺尸呢。 “我现在没有办法去接你,我回头带你见我新男友,我告诉你,这次靠谱。”安安说着就要挂电话,“你自己想办法,这点小事情,难不住你。” “哎!”热热气急,“我昨晚为了你有多拼,你知道吗?我告诉你,夜店昨晚给查封了,我尼玛被关在号子里蹲了一晚上,你现在给我来这个!” “吖?”安安似乎清醒了,“你等一下……” 过了一会,安安说:“我现在到卫生间里来了,你再说一遍,夜店给查封的话,我们不就等于失业了?” “不然呐!” “靠!” “你反正有人养了,重色轻友的东西,你快活吧,挂了。”热热无心再和安安扯白,这个时候,搁谁谁都来不了,晨起还不得加深一下感情啊,昨晚刚认识的凯子。 热热喜欢先于别人挂电话,这令她有爽感。 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依然很满足的样子。 当然,骂归骂,心里由衷地替安安感到高兴,这个妖孽,终于又有用武之地了。 热热将手机归还给一旁的小贩。 小贩吓得不敢接,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热热,道:“你们都是什么人呀?” “良民。” 热热本来转身想走,但转念一想,似乎只有这个小贩是可以寻找的突破口。 她又掉过头,冲小贩一笑,道:“大哥,需要人手不?我给你打半个小时的工,你帮我付个车钱可以不?” 小贩一脸惊吓,这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怎么样才能让这不简单的丫头赶紧走开呢? 只能连声,“嗯嗯嗯……” “就是嘛,我就知道大哥是个好人。”热热又欢天喜地起来,跳到小贩身旁,加入到队伍之中。 “你等会打车需要多少钱?”小贩依然有些不放心地问。 “20就够了。”热热大方地一挥手,开始工作起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嘿,全宇宙最牛逼的手机贴膜,最顶尖的行业大牛,为你量身定做最适合你的手机屏幕,防水防油防偷窥,防爆裂,防老婆,防闺蜜,防小三……哎,大哥,看看呗……” 小贩被热热即刻就展现出来的状态惊呆了。 “你赚大发了,本姑娘的市价,一个钟得至少这个数。”说着热热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 “五千!” 热热顺便吹个牛逼,其实,她是从不出台的。 第二十六章 江湖女子 热热的办法还真是见效,一会的工夫,就给摊位拉来了两单生意。 还不算驻足问价的若干。 这人气,真是没得说。 很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到了,热热伸出手对小贩说:“大哥,三十二分钟了,结钱吧。” 等于热热还多送了他两分钟。 小贩刚贴好一个膜送走顾客,掉过头来说:“妹子,真有你的!能不能再来半个小时?” 热热眼珠一转,道:“你先给我二十再说,凡事好商量。” “好的好的……”小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的钞票递到热热的掌心。 热热收下,拍拍衣兜生怕钱跑了似的,说:“再来一单不是不可以,但要加钱。” “加钱?”小贩出乎意料,“为啥?” “刚才是我需要这二十块钱,现在我的需要解决了,这个时候请我来解决你的需要的话,你说,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是不是要加钱?”热热不愧是在夜场混久了,见过的老板多,光是听听他们的谈话,学学思路就够使。 对付贴膜这种手艺人,绰绰有余。 “好吧,加多少?”小贩喉结抖动了几下,有些紧张。 刚才还只是觉得这姑娘挺秀气的,现在再仔细看,这简直就是个尤物! “2500,还是优惠价。”热热说完,傲然地转身走了。 她知道,这个价格是小贩无法接受的。 “等一下!” “怎么?”热热回身,看着小贩,“大哥,别冲动,你养不起我的。” “你在哪家店上班?我晚上去给你带生意。”小贩动情,脸上满满都是冲动的气息,就像离离原上草,个头虽小,但是在狂风的肆虐之下也能狂舞。 “啊哈,不好意思,本姑娘的店刚刚被我整歇了,暂停营业。”热热说完,快步就走。 缘分到这,该结束就结束,这才是江湖。 “你叫啥,能加个微信不?”小贩带着绝望大喊。 热热自然不再回应,而是加快脚步,不再恋战。 旁边还有两个等着贴膜的顾客看傻,还好,事不关己,比小贩早一点回过神来,安慰他道:“师傅,别当真,这样的妹子就是在玩,说不定是网红体验生活的呢,你还是赶紧贴膜吧。” “别看不起我们贴膜的,我一天也不少挣钱,这年头,只要有钱,谁也不比谁金贵。”小贩一边干活,一边忿忿不平地说。 癞蛤蟆没有吃到天鹅肉。 有了这二十元钱,热热坐上出租车,回到位于徐家汇的家中。 这是一个商住一体的公寓楼,租金不菲。 很多像热热这样的女孩子喜欢住这种地方,一来,这显得很高级,二来,物业安保措施好,安全。 打开指纹锁进入家中,这是一个很漂亮的loft精致小公寓。 装潢近乎全新,除了家私,几乎看不到杂物,显得很有品位。 这倒不是说热热和她的小姐妹会生活,而是她们租来就是这个样子,她们搬家,只需要三个行李箱装衣服就够。 一个混江湖的女战士,怎么能够被物役? 所以说,极简的流行风格,起源于草原的游牧民族,东西太多,搬家时不方便。 还有,时下流行拍短视频当网红,这样的装潢,都是跟美女主播们学来的。 世界上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原创和审美,信息多了,光抄都抄不过来,谁还费劲巴拉地搞原创呢? 除非……除非林妙那个大傻逼。 热热一屁股坐进沙发,还是家里舒服,忘不了骂一句林妙。 昨天要不是这个人,她不至于损失500块。 热热记仇。 这年头,憨逼不常有,遇到一个都是记忆尤深,忘不了。 人家花钱找你拍视频段子,连脚本都现成的,你拍就是了,提个毛线意见呢? 鸡飞蛋打不说,还惹一肚子气。 不是憨逼是啥? 这年头,流行精致的利己主义。 什么意思? 就是说,只要让自己精致,彬彬有礼,方能利己。 一个字,装。 装逼都不会,还尼玛出来混,找死。 热热骂过林妙,咕嘟嘟地灌下大半瓶巴黎苏打水。 这钱不够花,都是有原因的。 看看热热这些生活的细节就知道了,一个美女要混江湖,要风生水起,没有钱来撑,还真是不好走。 眼下,热热有些困兽犹斗。 马上就要交房租了,雪上加霜的是,夜店歇业整顿,这要是没了收入,搁谁谁不慌? 虽说热热的收入来源不止一处,但都是看天吃饭有一单没一单的短平快,收入的大头主要就是靠在夜店气氛组上班。 除此之外,就是母亲阿梅的月供零花钱。 想到阿梅以断供为由要挟她住回家,热热就一阵寒噤。 被人捏住七寸,妖法受制于人啊。 这该死的安安,还不回家来商量一下,天都快塌了,要无家可归啦! 安安不止一次地说,不行就当个网红主播算了,据说贼赚钱。 颜值和身材她们俩都有,直播间也有,这么好的房子,现成的。 才艺也有,把在夜店气氛组那套搬过来就成。 按说,条件具备,但一搞就歇。 安安试过几次,无疾而终。 几次是因为衣着暴露,给警告关播,还有几次是因为谈吐低俗。 更要命的是,一旦开了直播才明白,原来在网上,美女并不算稀缺资源。 选择太多了,人家凭什么流进你的直播间呢? 不都是大胸、长腿,够骚? 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就内卷。 从小就出来混的女孩,认知不够,自然想不到这么多,更不知道原来背后都有工会之类的推手,想成为网红,并不是那么简单。 而在人家mcn看来,像安安这种货色,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竞争力,而且还容易红了就跑。 好吃懒做的女孩,大多吃不了苦,还不受约束。 但凡指正一下,就认为是压力,就会消失。 哪个机构会受得了这个? 热热见安安没有在直播界混出来,就干脆放弃了尝试。 对热热来说,她最感兴趣的发财之路,且无比认为可以实现的,就是去接近明星。 听前辈们说过,吃青春饭的人,想飞升,要么去傍个金主,要么就去干一票。 至于怎么干一票呢?逻辑其实很简单。 第二十七章 女人逻辑 热热干一票的逻辑简单粗暴,就是在夜店里守株待兔,接近明星,然后成为他的临时女友,再通过封口费发一笔。 前辈用生动且真实的例子告诉热热,这一招成功的概率极大。 第一,明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喜欢娱乐放松;第二,明星最忌惮爆瓜,他们在封口费上愿意花大价钱。 而且,身处魔都上海,在徐家汇这家中心中的中心,夜店中的夜店,热热工作的这家,是明星必打卡的地方。 热热在高人指点之下,目标和战略算是都有了,但实操起来发现,还是不尽如人意,理论和实践存在巨大的鸿沟。 但这不能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疫情。 热热入行的时候恰是疫情爆发之前,刚体验了一下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繁华,就芭比q了,等开禁之后,夜店就再也恢复不到往日的那种高度。 之前,热热还真见到过明星出没,他们喜欢戴阔沿的帽子和墨镜以及夸张的口罩,喜欢穿嘻哈宽松的卫衣,这样就能够很好地掩盖身形,防止被偷拍曝光。 但在疫情解禁之后,明星们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至于是什么原因,用前辈的话说,是因为流调数据太有威力,万一给躺枪,那绝对是明星不可承受的重量。 所以,热热暂时没有获得成功,是有客观原因存在的,她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逻辑,依然满怀希望地去努力,去等待。 每天去夜店上班,然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热热的必修课。 热热是用功的。 为了更有准确性和成功率,她甚至将喜欢出入夜店的明星,以及上海籍的明星都做了笔记。 将他们的照片和习性贴了满满一个大本子。 这要是让阿梅看到,一定会痛哭流涕,要是上学那会有这个工夫,必拿下复旦光宗耀祖不成问题。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在于努力,而在于方向。 热热等安安的工夫,还不忘将这本“学习手册”拿出来翻一番。 这就好比一个整日守在彩票店里的彩民,在研究中奖走势图。 热热和彩民都不觉得,他们有共同之处,如果真让他们自己选,他们会选,希望。 他们是为了希望而活。 确实。 这就是热热生活和工作的驱动力,她将两者用这个逻辑给关联起来,通过手中的这个本本。 比热热更早的一代人,也曾有过这种本本,只是,那时,是抄歌词贴明星大头贴。 看,时代不论如何朝前走,有些东西总是似曾相识。 没多久,安安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喂,算你有良心啊,终于肯打我电话了。”热热丢下学习手册,但在拿起手机的瞬间,刻意稳重了一下。 人活一世,全靠演技。 “嗯,听说夜店歇业,做啥都没有心思了,怎么办呀?我们的明星梦……”安安比热热还要夸张,那声音可以嗲出汁。 “你不是钓到凯子了吗?”热热很淡定,极力克制着,显然,自己此刻和舍友相比,属于落后分子。 “什么嘛,纸糊冒牌货,幸亏老娘见多识广,果断止损,这会正在回家的路上,你等我。” “怎么回事?” “早上就露馅了,说是带我去买包,我带他去爱马仕店,他竟然手心冒汗。”安安语气里头充满了鄙夷。 “连逛店都心理压力大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大出息?”热热将自己的名言又说了一遍。 越是风尘的女子,似乎人生的智慧越是显著。 由此可见,实践出真知是颠扑不破四海皆准的真理。 “可不是嘛,我当时就感到恶心了。” “那包包买了没?” “当然是没有买呀,他借口去厕所,溜了。”安安不忘咒骂一句,“老娘跟个傻逼一样站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我派人进去找,人家说里头没人了。” “操,太没品了。”热热说,“这不便宜他了?” 风尘女子姐妹多是对的,因为她们容易感同身受,且会在第一时间真正做到替姐妹着想。 “那不然咧?”安安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显然是没心没肺,想得开。“难不成还报警?” “要是我的话,我不呼死他的手机号码。”热热替舍友不值。 不过,她也是嘴炮而已,这种事情,她可没有遇到过,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嘴狠。 “算了算了,昨天晚上他的表现还算可以,也不亏就是。”安安释然,“就差了一点点,老娘差点就爱上他了。” “那得庆祝一下,祝贺你死里逃生。”热热顺着安安说,显得很幽默。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生活越是苦涩,越是得寻找点乐子。 对热热和安安来说,这样的乐子似乎并不难。 她们像是擅于遗忘的无脚鸟,只要一直飞就可以了,根本不在乎目的地。 而周雅显然就不成。 同样是女人,周雅就在意的多。 送走婆婆,周雅闷闷不乐。 显然,婆婆一大早来就是为了充当说客。 人家把话都明说了,生三胎,就是杜家的颜面,就是生意场上的名片。 至于她和杜可强小两口之间发生了什么,连他亲妈都未必知情。 周雅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她将自己在杜可强外套上发现别的女性的头发而冷战的事情告诉婆婆。 她知道说了也白说。 说了,等于是示弱诉苦,除此之外,没有半点意义。 而真正让婆婆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关键时刻,婆婆必然是站在儿子一边的呀。 虽然同为女性,但立场不同。 女人懂女人,所以一旦女人为难起女人,那自然是要命的。 到时候婆婆站在大义的角度,还不是让周雅宽容,隐忍? 她们那一代人,就是这么过来的。 一个大家庭,不照样兴旺? 所以说,婆婆说得也对,男人再能,也是女人生的。 跟女人相比,男人就是低等动物。 但周雅还是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她有感情洁癖。 当年那么优秀的学长,怎么就成了油腻大叔了呢? 难不成自己要为此担负责任? 周雅很是郁闷。 根本无心打理婆婆带来的那条青衣。 保姆自然会察言观色,小心地将这条鱼用保鲜膜封好,放入冰箱的零度保鲜。 鱼儿尚可保鲜,那么失色的感情呢? 今夜为M猪爆更庆祝白银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主动出击(白银大盟@M猪) 白玫本来想走出门去,但是刚走到门口,她就停住了。 朱敬轩像是已经提前预判到似的,手撑着下巴,面带微笑看着白玫的转身。 沉稳又老道。 这让白玫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男人似乎还是挺有魅力的。 但是吧,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 说不上来的感觉。 白玫一个恍惚之后,迅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现在,这里,是职场,而非相亲局。 “怎么,这么快就有想法了?”朱敬轩料事如神的样子有些自得,开始玩起了桌面上的水笔。 白玫咋舌,但在以结果为导向的职场精英的基因驱动下,她没有和这位新来的上司计较。 “如果你想让这个游戏继续下去的话,你得先满足一个前提条件。”白玫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已经提前预判了朱敬轩的预判,她之前的作势出门其实真的就是个铺垫而已。 回马枪。 因为出其不意所以才更具魅力。 朱敬轩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听了白玫的话之后能够保持微笑,只是手里的笔因为走神掉到了桌面上。 刚才这女人的样子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说吧,什么条件,我尽可能地答应你。” “不行,是必须答应。” “呵呵,可以。”朱敬轩一副愿赌服输的样子,豁出去了,谁叫他发起了这个游戏的倡议呢? “那好,你说的话要算数。”白玫略带挑衅地说,“这个前提条件就是……你必须得听我的。” “那没有问题啊,”朱敬轩长吁一口气,故意用手擦过额头做出一个甩汗的动作,“你当指挥官,我当智囊团,绝配。” 白玫心道,这真是一个自信且无比臭美的男人。 她知道刚才那个差一点意思的感觉是什么了,她受不了一个男人过于工于心计。 朱敬轩就是这样的人。 世界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棋盘,所有的人,都是上面的棋子,而他则是审视棋局的那个人。 “那好,我们现在就开始。”白玫双手抱臂,像是在回忆的样子说:“我现在手上的这个客户,她要置换房子,目前的房子在淡水湾花园2期,我带她去看的大花园的法式独栋别墅在浦东新区,她很是喜欢,只是,她说,她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那么我的问题来了,你帮我分析分析,我是该等她答复还是主动出击?” “那你觉得,阻碍她立刻决定的因素是什么?”朱敬轩想了想,反问。 “家庭,”白玫说,“不过我没有根据,只是单纯的依据一个女人的直觉,我觉得,她和他的老公似乎感情出现了问题,而她这次置换房产的倡议,是她婆婆提出来的,说是奖励她去生三胎。” “你的意思是说……她不想生三胎却想要拿到奖励?”朱敬轩有点晕乎,毕竟他还是个钻石王老五,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 白玫丢了一个白眼给朱敬轩,这绝对是心机爆表且过头的那种心机boy。 否则怎么会有如此的脑回路? “你能不把人想得那么功利吗?”白玫说,“不过也难怪,毕竟你没有亲眼见过她,如果你亲眼见过她的优雅,你就肯定不会这么想。” “让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见见她呢,这样吧,我从常规战术上来分析,这样的客户,一定要盯紧一点,这么大的单子,值得采取贴身紧逼战术,当然,不能让对方感觉到你需要成交的诉求,而是你去成为她的朋友。” “nice!”白玫做了一个点赞的手势,“正合我意,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我来请客,你来买单?” “没问题。”朱敬轩很是痛快,又道:“那你请客总归要有一个由头吧?再说,还要带上我呢。” “我这个月还完车贷,要办个party,正好,你刚新官上任,顺便组织一场团建,一举两得,很划算的吧?”白玫说完,故意用热辣的眼神看了一眼朱敬轩。 满满地让人无从拒绝的气息迎面而来。 划算,对一个上海人来说,那自然是重要的,这也符合白玫的生活哲学,钱要用在刀刃上。 朱敬轩放下翘起的皮鞋,“啪嗒!”,地板被砸出脆亮的响音,他很赞赏地说:“漂亮!就这么办。” “那我打她电话喽……”白玫说着掏出手机,忽然,又想起啥似的问:“你出多少预算?” “你安排好了,全权交给你,多少预算我都能接受。”朱敬轩很是干脆,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主。 “喂,亲爱的,没打扰到你吧?”白玫用闺蜜之间才会用的语气打通了周雅的电话。 周雅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阅读是她的爱好。 她的本事,就是用阅读来压制住内心胡思乱想的情绪,这样就能够让自己变得从容和安静。 “没,没有呢,啥事呀?”周雅的声音很是柔和,甜而不腻。 “想请你吃饭,能不能赏脸呀?”白玫说,“我要庆祝一下自己还清了三年的车贷,正式告别车奴的生活,很诚心地邀请你来参加哟。” 朱敬轩在一旁赞许地看着白玫的发挥,这确实让人无法拒绝,没有人会拒绝别人的喜悦分享会。 更加让人无法拒绝的是白玫的魅力,那么飒的女孩子,却能够用温柔的态度发出邀约,这本身很具有仪式感的好嘛。 果然,周雅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好呀,什么时候呢?” “这个周末可以不?”白玫说,“周六周日,你任挑一天。” “哇,这么好,让我来挑,”周雅透出开心的语气,“那周六吧,行吗?” “当然,那我回头把地点和时间发给你。” “好的,对了,有没有主题呀?比如着装方面有什么要求?”周雅很是细致。 “随意吧,轻松舒服,休闲娱乐,开心就好。”白玫处变不惊地应承着说。 这一点她事先还真是没有想到,好在她反应及时,即兴发挥更显得亲切感十足地说:“主题嘛,就是朋友们的周末游戏时光,我去联系一家轰趴馆,吃吃喝喝玩玩。” 两人愉快地达成约定。 “搞定,不过,要让你破费了。”白玫挂了电话,对朱敬轩说。 第二十九章 泳装派对(白银大盟@M猪) “很棒,”朱敬轩坏笑着说,“我是说轰趴馆的主意很棒,我认识一家轰趴馆,可以开泳装派对,超级棒。” “泳装派对?”白玫脸拉了下来,“做你的大头梦去吧!” 朱敬轩见自己的私心没有得到满足,尴尬地挠挠头,自嘲地说:“我说得是实话,没有借机假公济私的意思。” 看着对方一脸诚恳,白玫改变了主意。 “不过,你的提议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是这次活动的金主,你的提议我要认真考虑一下的。”白玫很是认真的样子说,“你确定你很熟这种场子?” “熟,绝对熟。”朱敬轩不知不觉地就中计露出自己富二代的马脚,且很闷骚。 白玫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这让他意识到什么似地说:“我帮客户办过。” “既然你很有经验,要不就这么办?”白玫倒是无惧泳装派对这种东西,一来,她身材足够出色,二来,在泳池中开趴,还真是人生中没有过的体验。 人嘛,就要趁着年轻多多地去经历,至于其他的,根本不是问题。 反正……馋吧,你又得不到我。 朱敬轩见白玫放水,很是开心,他潇洒地拍拍胸脯,说:“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有轰趴管家的电话。” “那好,我们好好地利用这次活动,做到一箭双雕,我能够达成签单,你能够推广你要的团队文化。”白玫说,“祝我们合作愉快!” “必须的,合作愉快!” 中午吃饭的间歇,门店的员工三三两两地各自活动,朱敬轩将周末要开一场泳池趴的团建活动发布到了门店工作群。 “新来的店长还真是大手笔呀!”同事们开始议论纷纷。 “我一看他就不是一般人,带着富二代的出场光环。”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开泳池趴?” “坦诚相见?” “另有深意?” “难道……” 很快,同事们就将白玫上午在朱敬轩办公室呆了不少时候的事情和泳池趴联系了起来。 “这么快就想泡白玫?” “真是找死呀。” “难不成是为了白玫而来?” 瞬间,大家的话题就集中在了白玫身上。 白玫果然是树大招风,人过于优秀自带招黑体质。 她这会正在跟徒弟小张在门店对面的小店吃面,自然听不见同事们的议论。 小张首先看到了这个通知,带着惊喜拍拍师傅的胳膊,说:“哎呀!天啦!” “咋了?” “不知道我现在减肥来不来得及……”小张自顾自地捏了捏小肚腩,有些遐想。 白玫探头一看,原来是工作群里发了通知。 她自然很是淡定,毕竟早有心理准备。 小张扭头对白玫说:“见过收买人心的领导,没有见过这么浪的,开趴就开趴好了,还开泳池趴,这是几个意思呀?” “我想他是为了让我们玩得开心吧,反正都是玩,不如玩一个印象深刻的。”白玫开导起来。 “对了,他上午在办公室里头跟你说了什么呀,怎么那么久,”小张神秘秘起来,放低声音说:“很多同事们私下议论,说这新来的店长是看上你了,贪图你的美色。” “瞎扯!”白玫生气,道:“别胡说!” “不是我说的,是他们说的。”小张委屈,又道:“谁叫我师傅是门店一枝花,又是相亲困难户的呢。” “不想死得快就赶紧吃,吃完还能回去眯一会,补个美容觉。”白玫又爱又恨地说,“别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想办法把自己提升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你若盛开,花香自来。” “我看我还是算了吧,我再提升,也达不到师傅的高度,你的起点就是我可望不可及的终点。”小张说,“我在这里混混给家里一个交待得了,没啥想法。” “哎,你再这么不求上进,我就不带你了哈。”白玫佯装生气。 “好,好,我向师傅学习,做一个有为好青年,立志成为销冠第二。”小张喜笑颜开,能够被人如此关注且给予鼓励,总归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销冠就是销冠,有第二这一说吗?”白玫继续吃面,话说自从吃了阿梅做的苏州面之后,这些面都黯然失色起来。 “对了,师傅,你说说你上大学那会的光荣战绩呗?”小张怂恿起来,“是不是销冠都有天赋的?” 白玫上大学的时候,且不说她只带着父母离异之后给她的第一年的学费只身入学,就说她在大二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勤工俭学挣下了大三的学费已经属于难得。 更难得的是,她大二的学费,竟然是她在高中的时候就从伙食费里头攒下来的,这得是多么地深谋远虑啊。 光这样的事迹,就已经让小张顶礼膜拜。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白玫在大三的时候,就已经和同学合伙在学校里经营起了网吧,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这分明就是妥妥的销售传奇。 “就算是有天赋这一说,那也要先入对行呢。”白玫说,“我本来是学财经的,以为自己当个会计不得了,哪里知道会成为一个销售呢,还不是因为想挣钱的动力给逼出来的?” 小张喜欢听师傅讲她的故事,她看上去胖乎乎的傻愣愣,其实人很精明,她知道,只有人的经历不可复制,但是经验可以。 “你的问题在于,你对挣钱的渴望不够强烈。”白玫说,“如果说天赋差异,可能这算是吧。” “好吧。”小张嘟囔一句,“我下次回家就怪我爸妈为什么不离婚,没有给我这个销冠潜力股一个可以成长的土壤。” 这话让白玫陷入了沉思。 正如朱敬轩所提倡的这次游戏出发点,要想行业自救,确实要从人入手。 因为就每一个小的个体而言,当大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自己,然后抱团取暖。 “师傅,你在想什么?”小张敏锐地发现了白玫的异样。 “我在想我们如何来配合这位新店长,你不是想知道他跟我在办公室里都说了些什么吗?”白玫说,“就是跟这次的泳装派对有关。” “咋?”小张瞪起眼睛,有瓜! “他想把团队带好,有更大的野心,自然是要从不一样的地方入手才是。” “哦。”小张眼神黯淡下来,不是她想吃的瓜呢。 “你想想你都多久没开张了?要有点危机感。”白玫吃完付账,“别整天稀里糊涂的,我跟你讲,眼下就是行业最困难的时期,说不定明天更加困难,你以为泳装派对就是去秀身材呀,其实是新店长在下一盘棋。” “啥棋?” “自救的棋。” 第三十章 俩女约活 热热这边终于等来了舍友安安。 安安穿着丝绒的裹身裙,长度刚刚盖住大腿根的感觉,一看就不像正经人。 虽然正经人也可以展示美好身材,但是吧,安安的这个挑逗意味过于鲜明,有种商业的味道。 这不方便细说,懂者自懂。 更过分的是安安的上围,激凸不说,还露着事业线。 连热热都看不过眼,冲她丢过去手中的靠枕,道:“作死哟,穿成这样!” “不这样怎么钓凯子?”安安一边脱鞋一边说。 换上拖鞋,似乎舒服多了,踢踏踢踏地走到热热身旁的沙发,那腰肢简直有可以拧出水的摇摆力度。 安安一屁股坐下,哦,裙子虽然短,但好歹是穿着正儿八经打底裤的,算是还有底线。 别说安安这种“职业”者,现在就是随便在大街上拉十个短裙女孩,可能不下三个会故意不穿底裤。 据说,这样拉风,更自信。 热热借机拍了一把安安的光花花的大腿。 “讨厌!”安安夸张地做出反应,用一旁的靠枕当武器进行还击。 两个没心没肺的女子闹腾了一会,累了。 “你夺命连环呼我回来干啥?”安安发问。 “芭比q了……”热热将昨晚她在夜店里头把顾客的头砸破,然后引来双方群殴,被警方停业整顿的过程说了一遍。 安安本来是想伸手打一下热热,教训她不懂事的,“你是不是傻……”结果,手伸到一半停住,又收了回去,“怪我,真尼玛点背,凯子没钓到,白给人睡了一晚,还害你给我替班惹事,唉,怪我。” 两人同为夜店气氛组成员,一个兼职陪酒,一个是第一次。 刚出道的女孩,自然容易出事。 “要怪就怪那个男的,姓杜,我算是记住他了,”热热说,“太菜了,既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气人!” “那我们算是失业了?”安安回到现实中的处境,直面难题。 热热抠起脚趾。 “卧槽,下个月就要交下半年的房租了,真要芭比q。”安安开始焦虑起来。 这些女孩子,挣得都是快钱,又不用养家,再加上化妆品都是最好的,还有服装和贪图享受……钱根本存不住。 “还有更惨的呢。”热热抠着脚,不紧不慢,完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啥?” “我妈下了最后通牒,停我的月供零花钱。” “我去!”安安崩溃,“彻底完犊子,连吃饭都成问题。” 正在这时,热热的手机响了。 热热低头一看,竟然是白玫打来的。 她在犹豫,是接还是不接。 安安看看热热的样子,勇敢地伸手替她接通,“喂,讲。” “……热热?” “不是,我是她朋友,她这会不方便,有事你就说吧,我转告她。” “哦,那我过一会再打。”白玫想挂电话。 “玫姐,”热热夺过电话,显然她已经打消掉刚才的犹豫,也许是白玫的声音唤起了她的好感。“我来了,怎么,有事吗?” 说着,热热递了一个眼色给安安,示意她安静。 稍安勿躁。 也有可能是她妈派来的和事佬。 安安秒懂,看到了一丝生机,做出噤语的样子。 “是这样的,如果这个周六你有空的话,有个赚钱的差事,你要不要来?很好玩。” 热热看了一眼安安,安安拼命地点头,不忘还指指自己。 “好的,我能带一个朋友去吗?”热热问。 “当然可以,每个人给1000元,算是朋友价,可以不?”白玫很给热热面子,她知道,热热的行情是500元半天的,当演员嘛。 热热听出了白玫的好意,自然很开心,但嘴上却问:“我妈去不去?有我妈在场的话我不能参加。” “放心,你妈不参加,是我单位的团建活动,你不是夜店气氛组的专业演员嘛,到时候给我们表演表演,助助兴。”白玫表达的很清楚,她要把内容都提前告诉给人家,这样显得尊重。 “没问题。”热热也给出专业的反应,“那音响设备需要我们提供吗?” “不用,其他都是现成的。” “好的,那一言为定。” 两人约好,挂了电话。 “喏,救急的业务来了,半个月的饭钱有了。”热热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淡定,心里想着的是白玫,但似乎找不到她的那个飒的感觉。 显得有些演技稚嫩。 强行装逼。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安安松了一口气,刚才紧张地绷着嘴,得活动活动,“这人谁呀?” “一个姐,刚认识的,”热热夸赞起来,人在江湖,朋友越有头有脸自己就越有面子。“什么卖房子的销售冠军,很挣钱的,还有,人超级飒,好漂亮的。” “能有多漂亮,有我漂亮?”安安不服。 “不一样,你这是性感,她那是飒。”热热会说话,两全其美。 “什么是飒?”安安露出软肋,读书少,更不喜欢学习。 “就是……明明是个美女,但表现的跟一个汉子似的。”热热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准确描述,只能磕磕巴巴地组织语言。 “靠,那不就是假小子?”安安露出怀疑的目光,审视热热,怎么不会这么没有眼光的吧? “哎呀,反正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到时候给我点面子,别和她对着干。”热热不放心地说。 “知道,我们拿人家钱的,就要喊人家爸爸,不用你提醒的。”安安去冰箱拿出一瓶巴黎水,打开,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不嫌凉。 “她怎么跟你妈扯到一块的?” “她租我们家的房子,我妈妈特别喜欢她,还要我回家跟她住。”热热秃噜出来。 “噗!”安安将一口还没有咽下的水喷了出来。“咋?你走了,我咋办?” “急什么东西啊!”热热鄙视地喊起来,“我不是没有答应嘛!” “那我不能参加周末的活动,我怕我顶不住,这是要跟我抢人的情敌呀!”安安气鼓鼓地说,一边擦擦自己喷出来的水。 “说什么呢!”热热纠正她,“就怕你不会说话露怯,人家是我们的朋友!” “行吧,行吧,朋友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安安示弱。 第三十一章 双美准备 白玫相约周末聚会的消息,就像是一个石子被丢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让周雅的内心仿佛吸取到了来自同类的能量,生活顿时又有了光彩。 对周雅来说,杜可强是可以像一张用过的面膜,被扔进垃圾桶里去的。 至少在理智上,她能意识到这一点。 婚姻这东西,在这个年代,并不是束缚女性的全部,更遑论周雅这种女子。 她只是表面上像一块柔软的唇膏,殊不知,她的内心,可以冷静到如同被收起之后唇膏的铁衣。 之所以,她可以接受和杜可强的冷战,而不是激烈的争吵,甚至去离婚,最根本的缘由,还是因为她明白一个道理。 女人,天大的委屈,也不要影响到状态,让自己优雅起来,是对生活最好的反击。 外表可以很柔,但内里一定要坚强。 做过面膜,涂上口红,换掉居家的衣服,让陪伴自己的书籍归位,该出门接小孩了。 人生大舞台,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任何一个亮相的时刻,这就是刻在周雅骨子里的优雅。 而对周末的期待,令她的脚步重新轻盈起来。 有同类,是最好的疗愈。 她甚至有些急不可待起来。 周末该穿什么衣服,该搭配什么首饰,涂什么色号的口红,都是周雅一边开车一边要思考的问题。 生活重新又有了重心,如果这样的小目标再多一点就好了。 男人,呵, 男人。 抽空, 周雅还去美容店做了皮肤护理, 让自己的皮肤状态看上去更加匹配自己的气质。 还去做了头发养护,顺便挑染一下发色,换一个心情。 即便在男人看来, 前后两种发色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异,但对女人来说, 这个差异可就大了去了。 心里头自我感知到得新鲜度不一样了。 除此之外, 周雅还要为周末的相聚准备伴手礼。 她的选择, 是自己拿手的烘焙。 在周雅的厨房中,是有两个区域的, 可谓中西合璧。 亲手炮制一些小点心,那一定是美死了,不论是外形和还是口味。 所以说, 一个优雅的女人, 有足够多的细碎的细枝末节, 来点缀自己的生活。 而这个过程中, 杜可强是谁,他在哪里, 跟谁在一起,从周雅的面部表情上,是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端倪的。 仿佛, 她的世界只有自己。 哪怕,她的内心深处, 依然为丈夫的这次明显蹊跷的出差而深感焦虑。 若不是偶尔因为走神打碎了花瓶,暴露出她的这个细枝末节,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家庭中可以没有男人。 男人, 呵,男人。 只要能够给钱养家,回不回来,在或不在,其实差别不大。 既然留不住,不如撒手扬了他。 如婆婆所言,到时候,男人自己会灰溜溜地回来,吵架没有半点好处。 但真正能否做到,则要看女人自己能不能hold住。 所以,越是优雅女人越是在意细节,她们会用细节让自己的思维裹上厚厚的茧房,然后维持住优雅的表象。 白玫这个时候的邀约,不亚于周雅的小救星。 为了这个周末的活动,白玫自然是也无法闲着。 反正现在的行情也不好,一天下来店里几乎都没有什么客人,她和同事们除了整理信息充电之外,就把其余的时间都用在了活动的筹备。 她,犹如趴体的女主人。 朱敬轩时不时地透过办公室的格栅观察一下白玫,这个女人吸引到他,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性原来可以专注起来这么…… 有魅力。 一般来说,专注是男孩子的特长,比如游戏时刻。 女性很少会表现出专注的状态。 因为罕见,所以吸引。 尤其是白玫在专注地为了他新官上任后的第一个团建而筹备,这令朱敬轩有一种安全感的体验。 仿佛能嗅到母性的气息,这令他坐立难安,因此, 他总是能够找各种理由和机会去接近一下白玫。 办公室就如同一个丛林,到处都是嗅觉敏锐的动物, 朱敬轩的一举一动尽数被同事们收入眼中。 很容易就能得出判断,朱敬轩十有八九是看上白玫了。 连店铺内都充满着盛夏要来的气息, 就是被他这种荷尔蒙勃发给点燃的吧。 虽然这次的轰趴有朱敬轩的老关系,一切都可以交给轰趴管家处理。 但白玫还是十分上心,因为作为一名销售人员,她的本能就是要抠住一切利于达成交易的细节,氛围感太重要了。 为此,白玫特意和轰趴管家做了一次交流。 白玫提出三个要求,第一,就是色彩上,她要求要有视觉逼格,用时下流行的莫兰迪色系来营造出趴体的高级感,尤其是,这次的主角是女性,是周雅这样的优雅女性。 品位要突出。 第二,就是要把控一下食物。 一个轰趴,除了玩就是吃,吃甚至更重要。 平时,人们在意吃什么,怎么吃,跟谁吃,在哪吃。 而轰趴,人们在意的是开不开心。 食物其实就起到了治愈的效果。 能够将这两者结合起来,提出明确的要求,令见多识广的轰趴管家都大为称赞。 朱敬轩则在一旁暗暗窃喜。 对一个豪门公子哥而言,选妻子的第一要义,其实并不是外貌和出身,而是能不能给他带来帮助。 第三,也是白玫格外看重的一个点,那就是这次轰趴的主题。 关于这次的主题,白玫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甚至都没有征求过朱敬轩的意见,而是直接交待给管家。 朱敬轩也乐得当甩手掌柜,他享受游离在事情之外袖手旁观,尤其是观察白玫的一举一动。 他就像是一台录像机,将白玫的表现尽数收录,方便他日后的大数据分析,做成课题报告。 这可真是一次珠联璧合的合作,女的飒,男的暖。 连轰趴管家都以为自己的vip客户找到了真爱。 朱敬轩则一个劲地使眼色,不让他暴露自己爱玩的本性。 一个带爱彼皇家橡树的海王,其实早已经被白玫给读取。 最后,白玫强调,这次的泳池轰趴的主题,一定要有花! 是花的聚会。 第三十二章 花聚有风 飒女把家,雅女多愁。 同样是忙碌着为了迎接周末的聚会,白玫和周雅两人的做法则很是大相径庭。 白玫更多地是将这个聚会当成是一次工作,而工作的意义,就是给别人提供价值。 只是,这次的“别人”,恰好,都是白玫喜欢的朋友,有的,甚至已经接近于家人。 比如阿梅,比如门店里的部分同事。 为什么强调“部分”?很简单啊,任何一个单位之中,都不可能做到所有人都在一个频道里头。 周雅更多地,是将这次的聚会当成生活的本身,难道生活不就应该是如此的吗? 友善、高雅,充满着欢声笑语。 也只有这样,方能释放掉周雅内心因为夫妻冷战,以及丈夫杜可强蹊跷地远行。 雅,是愁的解药。 人有多雅,也许在转身之后,就有多么地忧愁。 白玫忙完一天的工作,跟平时一样散步回到家中。 阿梅的小店依然亮着灯,她如常在为第二天的生意做准备,在拿着大剪刀修枝。 白玫决定,将自己争取来的好消息告诉她。 “梅姐!”白玫放下包,脱下身上的修身工装小西服上衣。 那只她心爱的蒲公英吊坠,被别在衬衫的钮扣扣眼里,恰好是第三颗,靠近心脏的位置。 这真是少见的修饰,阿梅抬头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个吊坠。 她知道,这只蒲公英是白玫的护身符。 “晚饭吃了没?” “吃了。”白玫很自然地挪了一张高脚椅,坐在阿梅的身边,帮她修枝。 两位女性,相差十几岁,此刻同框,在花的映衬下, 反倒是和谐得要紧。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后天, 我的门店将搞一次轰趴聚会,需要大量的花来装饰现场,我把这个生意拉给你了。” “后天是周几?”阿梅第一反应是即刻进入工作状态, 首先就是要协调时间。 给聚会现场装饰鲜花,那是要提前布置的, 工程量不小。 “周六。” “没问题, ”阿梅应承下来, 不忘夸赞白玫一句,“你太能干了, 都知道心疼姐的生意,替我拉活了,回头姐得给你封个红包。” 阿梅的话, 既滴水不漏又沁人心脾, 这就是如花一般的女人, 自带香气。 白玫倒是实诚, 说:“哎呀,不用, 都是自己人,要什么红包呢,你平时这么关照我, 我是不是也得给你封红包?”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上海人就这样, 凡事都要先把利益讲在前头,这不是斤斤计较, 是规矩。 白玫虽然出身县城,从小耳濡目染的是县城社会的人情世故, 与之相比,还是上海的文化氛围适合她。 她喜欢这种规矩。 就像那天在商场,热热递给她的那只冰淇淋,初次触摸感受到的是冰冷,但真正拿在手里的时候,则是很快乐的满足。 谈钱不丢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况女子乎? “什么聚会?也不知道需要多少花才是,啥要求尽管跟姐提,别的海口姐不敢夸,但论做生意,这条街都知道,梅姐不坑人。” “我知道。” “保证不给小美女丢面。”阿梅说着亲昵地替白玫摘掉粘在她额前发梢上的叶片。 “需要多少花我还真没数,我争取来的预算是6000块。” 阿梅是门清,当即给出一个参考方案,道:“这个价位算是不错了,一般规模的婚礼现场用花也就是4到5千元,大约是1500朵花,包括手捧、摆桌、路引、拱门。” “嗯。”白玫何等有主意,她知道,阿梅这么说,也仅仅只是给她参考,具体还是要等她提出具体的需求。“我想这次聚会要办的让人耳目一新,要与众不同,而且,这次的聚会是在一个泳池里头,是一个私人别墅的室内泳池,空间大约有5百多坪。” 白玫很精准地将信息提供给阿梅, 方便她来出方案。 阿梅沉吟一下,说:“那就是要浪一点喽?” “dei,dei, dei!”白玫将头点成拨浪鼓, 连连赞同。 “那好办呀,拿一部分玫瑰弄成花瓣,洒在泳池里,用其他颜色的玫瑰做出花径,相当于引路牌,然后依此类推,将每个活动区域设置不同的花语主题。” “太棒了,梅姐,说到主题,这次的聚会主题就叫做【花的聚会】,也可以叫白玫和她的朋友们。” 白玫燃起来的样子感染了阿梅,她瞅着白玫胸前的那只蒲公英吊坠说:“既然主题是花的聚会,那么要加入一点风的元素,这样,就可以和你的特点搭起来,也更能让花这个聚会的主题有特点,律动的美感就有了。” “我的特点?我什么特点?”白玫有些不解。 “你啊,飒得像风!”阿梅爽朗地笑了。 对白玫这个房客,阿梅可是观察在眼里,记在心头。 天天穿堂而过,可不是飒得像风? 尤其是白玫的气质,确实,她胸前的蒲公英足以说明一切。 白玫自然还没有注意到原来是自己的胸前暗语“出卖”了自己,话说她的这种项链的戴法,也是别出心裁就是。 “好吧,那是不是要加点蒲公英的元素?”白玫笑了。 上次,和阿梅聊天时还说到了蒲公英,作为药草皇后,蒲公英是不应该出自花店,而是药店。 “哎,你在给我出难题喽。”阿梅用胳膊杵了白玫一下,“上次为了采那把蒲公英小花,我可是5点就起床了呢。” “有了!”白玫眼睛一亮,点子来了! “咋?” “蒲公英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去现场看过,那里有现场的液晶屏,我让轰趴管家来安排,用影像的虚拟和现场的花配合,虚拟的部分就是风,就是蒲公英。” “哇,那自然是好。”阿梅赞赏地说,“这样一来,连故事情节都有了呢,你这么搞,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向你求婚。” “凹。”白玫一脸平静地应了一声,“求婚?” 这反射弧够长。 “别提这茬,我现在可是改变主意了,宁缺毋滥,先买房后成家!” “咋?你这么好的条件,还要倒贴?”阿梅一脸不解,替白玫着急。 “啥呢!”白玫说,“谁说女孩子不能自带一套房子,我觉得,就算是结婚之后,女孩子都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万一,和老公冷战起来,还有一个藏起来的地方。” 白玫想到了周雅。 第三十三章 彩排的夜 周五的夜,暖煦微风。 在朱敬轩的执意要求下,由白玫开车载着他前往轰趴会所。 第二天搞活动,晚上要去验收兼彩排一下。 “你真有意思,为什么非要我开车?”白玫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问。 朱敬轩坐在副驾,很开心的样子,说:“我这不是想体验一下你那位客户的感受嘛,周……” “雅。” “对,周雅。” “这次活动让你破费了。”白玫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客气话。 确实花费不少,光现场的用花这一项,就干掉7000,在6000的基础上追加了一千的预算。 场子的租赁费用,也就是包场的费用是5万,再算上现场升级的音响投影、餐食酒水、节目演出、服装道具…… 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得有八九万。 “主要是有意义。”朱敬轩回避掉花钱的话题,而是转移到活动本身上来,也是蛮有情商就是。“毕竟,这是我们双雄联手的第一关游戏,务必要把它拿下。” “谁跟你双雄啊!”白玫潇洒地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手调整了一下头顶上的墨镜,“我女的。” “你不提醒我倒是忘记了呢。”朱敬轩打趣。 话是这么说,其实眼睛瞥了一眼刚才白玫的动作,她衬衫袖口挽起来的样子可真是帅呆,即便如此,依然透出女性的柔美。 更甚的是, 在这种飒感的衬托之下,女性的柔美反倒是愈加令人过目难忘。 俗称“男友力”。 一个弱女子, 爆出异性的力气, 更是别样的性感。 白玫觉察到了朱敬轩的眼神, 她扭头看回去的时候,朱敬轩已经将视线移开了。 所谓的老手, 是不露痕迹。 白玫见没有什么破绽,算是放过了他。 “你确定花这个代价就一定会有你要的效果?”白玫有些想法,这人要么就是急于求成, 要么就是财大气粗。 反正,这不是一招常规的棋。 有些地方让人琢磨不透。 且不说朱敬轩只是一个店长,就算他是总部的中层,那也不至于自掏腰包来组织一场如此浩大的团建。 一般这种具有理想主义情怀的人, 应该都是文艺青年才是,但显然,朱敬轩不是。 他彬彬有礼,却又在教养的外表之下藏着一股野兽般的冲劲, 名副其实的西装暴徒。 就说这次由他倡议的双赢游戏, 赢了他去总部,白玫接替他的店长之位。 是怎么样的一盘棋呢? 经过这几天来的交流, 白玫大约也推测到了八九不离十。 长话短说, 一句话, 他可以调动总部的资源。 这就有些令人琢磨不透了。 人在职场都知道,屁股决定脑袋, 做什么位子想什么点子,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人走茶凉…… 他朱敬轩咋就刚出来就念念不忘地回去呢? 好像就是来镀个金, 捞点资历似的。 但要这么说的话,那他背景可就大了,要知道这是一家私企, 如果往这方面去想的话, 很容易就会联想到,创始人兼总裁也姓朱。 难道他们会是亲戚? 但这个话题就过于私人, 所以白玫一直憋在心里。 面对白玫的问题, 朱敬轩微微一笑, 透着一点痞气。 一般来说, 男孩子要是有这种表情的话,真是有致命杀伤力,这意味着自信、实力以及情趣。 换句话说,这是海王笑。 一种控制力的代名词。 白玫在开车,没有看到。 不过,白玫倒是注意到了这是一个海王,从朱敬轩所带的腕表就能判断出来,小奶狗戴卡西欧,斯文学长戴万国,文艺青年戴宝珀,魅力大叔戴朗格,猛男沛纳海,海王爱彼皇家橡树。 这是一条颠沛不破的定律。 朱敬轩一直戴的,就是这块爱彼皇家橡树。 不过,海王对白玫的杀伤力有限。 但现在,白玫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孩。 所以,她才相亲三十二次无疾而终。 大体上,她喜欢的,是那种清爽干净阳光,有着修长的手指,文质彬彬,斯文且挺拔的类型。 那不正是她的前男友李亮嘛! 有时候,这个人就像毒蝎一样窜上白玫的脑海,挥之不去。 白玫有些烦躁,她伸手打开车载歌单,随机播放。 朱敬轩观察到了这个细节,看在眼里。 她一定有心事!所以,她是一个可以即刻调整自己状态的高手。 这种人,可以即刻抽离情绪, 将自己从负面的情绪中解脱。 如果不是天赋,就是后天训练。 也就是刻意练习才会有的本事。 朱敬轩没有告诉白玫, 其实, 他的这次使命, 就是从白玫的身上发掘出可以推广的销售圣经,作为门店管理的标准化大杀器。 要知道这个风雨欲来,摇摇欲坠的时刻,最好的策略,就是改头换面,换一套标准化的vi系统,来力挽狂澜,留住人心。 也算是改改风水。 “我觉得任何一场游戏,开局很重要,开头要是顺了,后面就躺了,谁都不想打逆风局,太累。”朱敬轩颇有心机地回答白玫刚才的提问,“所以,我觉得这钱花的值。” “你家里是不是特有钱?”白玫忍不住问。 “也不是,中产吧,我中学就给丢到国外,思想上比较西化,体验最重要,成本意识弱一些。” 说话间,车子行驶到目的地。 是一处独栋别墅,曲径通幽那种,显得私密极了。 白玫停好车子,两人下车。 这地方白玫已经来过两趟,并不陌生,但是夜晚来还是第一次。 她忍不住环顾一下,问:“你是不是这里的常客?” “不,怎么可能。”朱敬轩快步朝前走去。 大步流星。 白玫放开脚步,要一溜小跑才跟上前去。 “哇!好漂亮!”白玫禁不住赞叹,她被门口的一片粉色蔷薇花组成的花墙给震撼到了。 要知道,这已经是五月末,蔷薇花都已经开过了呀。 听说过反季水果,以及四季常有的鲜花,但是蔷薇这种花,几乎只属于那十几二十天。 “是挺漂亮的!”朱敬轩显然对花的敏感程度没有白玫来得强烈,赞美显得有些敷衍。 这时,阿梅看到车灯已经从屋里迎了出来。 “这就是追加费用的花墙,全是仿真花,可以反复利用。”阿梅说。 其实,这是阿梅的私心,白玫给她介绍一个大活能够想到她,她自然也替白玫着想,有这个花墙,等白玫结婚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白玫一定喜欢这个蔷薇花的花墙。 果然,白玫很是满意,左转右转,上看下看,给了阿梅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三十四章 四大花语 按照之前设计的思路,整个现场的花语由四个大篇章组成。 正门入口处的这处蔷薇花墙,粉粉的,蓊郁成茵,依照专业的花语知识,这叫“美丽的邂逅”。 白玫对这个篇章特别骄傲,这是阿梅在听了她和周雅相遇的故事之后,特意为她们量身定做的。 如果不是有阿梅这样的朋友, 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贴心的创意? 作为一名优秀的销售人员,不但要在自己的领域内做到专业,还要在尽可能多的领域内调动更多的资源。 在这一点上,白玫让朱敬轩赞不绝口。 自然,这一点也将成为朱敬轩日后要推广普及的一个重要内容。 从正门步入,沿着由白色玫瑰组成的花径,就进入到换装区。 这是一个临时改装的区域,就是方便来宾们换上泳装。 在私密的基础上,要体现出对女宾的高规格的体恤和接待,自然,在另一边的男宾区域,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这边,花团锦簇;那边,就是一个野营迷彩帐篷。 “哈哈,这样挺好的!”白玫白手叫好,虽然点子是她出的,但是实际效果她是第一次见到。 超乎她想象的好。 “看到这个对比,让我们所有的女性顿时有种受到重视的感觉,这感觉超好,女王范就出来了呀!”白玫特意重新又走了一遍,设身处地来考量一下届时的观感。 这种女性心理优势的确立,算是有了。 谁说在泳池里头开派对,女性只能当花瓶? 在她白玫的安排下,女性的泳池派对,她们就是女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朱敬轩站在一边故意添油加醋, 博白玫一笑。 “哈哈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本姑娘的地盘,男人只能当配角。”白玫傲娇地说。 “金主都不行吗?”朱敬轩假扮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 “不行。”白玫当场表决。 阿梅在一旁看到,有些好奇,瞅着机会悄悄对白玫说:“这小伙子一表人才,跟你很搭呀。” “什么呀,工作关系,我的新任店长。” “哦,就是他呀。”阿梅对上号了,重新又将朱敬轩从头到尾审视一遍。 这目光,让朱敬轩不寒而栗,有种参见未来丈母娘的感觉。 仿佛能给看穿似的。 在这个区域,就是以雏菊为主视觉元素的用花。 自然是相当漂亮。 而且花语也是和这个换装的功能区十分贴合,叫“默默守护的爱”。 当白玫将这个花语的秘密告诉给朱敬轩的时候,有点像骄傲且待夸的小公主,“怎样?” “啧!棒极!” “走没走心?”白玫听了朱敬轩的恭维,似乎不过瘾,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朱敬轩揉揉胸口,痛并快乐着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唐经理,泳装就全权交给你了,我很期待。”白玫扭头对陪同的轰趴管家唐经理说。 “没有问题,我保证全是崭新的高货,各种款式都有,至少不下三十件,女士们尽管挑,而且可以带走的,这都是在预算里头的。”唐经理很有把握地说。 “对了,我突然想到的,能不能设计成开盲盒的感觉出来?”白玫突发奇想地说。 “开盲盒?”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我不是把所有人的身高和体重都报给你了嘛,你就把它做成盲盒,让我们体验一下开盲盒的快乐。”白玫被自己精彩的灵机一动的创意给点燃了,略显兴奋。 “那……这成本……”唐经理本能地看向朱敬轩。 朱敬轩低头咳嗽起来。 刻意保持着和唐经理不是很熟悉的样子。 算是欲盖弥彰好了。 “什么嘛!”白玫纠正道,“不需要增加成本,你就送我点礼物盒子嘛,没几个钱的。” “不是……”唐经理小心翼翼地说,“我的意思是说,那万一开得不合适怎么办?” “凹。”白玫明白了,又道:“不存在的,每人只开一次,这样,我今晚回去加个班,我来为每人定下款式,这需要你将你手上的泳装资料发给我。” “好的。”唐经理听懂了,表示接受。 白玫难得当一次甲方,被人服务的感觉相当不错。 经过这两个篇章之后,就是第三个花语篇章。 也就是来宾们换上泳装之后的主活动区,泳池! 也是在白玫瑰花径的指引下,众人走到这个区域。 一个恒温恒氧恒风且能够有阳光照射进来的室内大泳池。 相当具有艺术感。 唐经理对这个泳池相当骄傲,用他的话说,多少名流开趴体都会选择这里。 而且有不少影视剧拍片也会前来租用这个场地。 “全上海没有比我这个场子更有特色的泳池。”唐经理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晴天,到时候你们就享受一下阳光从这里到这里的流光溢彩吧!” 唐经理一边说着一边比划。 阿梅插话,道:“要不是明天我要做生意走不开,我还真是想来参加体验一下呢!” “那来呀。”白玫勾引她说。 心里却想,可不能来,热热是要明天来的,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呢。 果然,阿梅笑笑,说:“算了,我那花店的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都停不下来的。” 阿梅做生意讲长远,注重信誉,轻易不会托假打烊,白玫也就不再勉强。 那么在这个主活动区,用花就是红玫瑰。 热烈,奔放。 红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象征着浓烈的爱情。 “我们女人,就要自己爱自己多一点,是不是?”白玫说。 “那必须的。”阿梅表示肯定。 她卖了十几年的花,红玫瑰是最畅销的。 但正是这样,她更懂得,其实女人更需要自己爱多一点自己的道理。 爱情这东西,本身就是分分合合、凄凄惨惨戚戚,她见多了。 什么都抵不过自己爱自己更牢靠一些。 过来人都懂。 转过了三个花语区域,最后一个花语区域就是活动餐食区域了。 白玫选择了用郁金香。 郁金香的花语是博爱、体贴、高雅、富贵、能干、聪颖。 不同颜色的郁金香又有着各自不同的寓意。 更妙的是,郁金香的色彩缤纷起来的时候更好看,正好和现场用光电和色板装饰出来的莫兰迪色系的高级感呼应。 “那风呢?”朱敬轩看过之后,有些好奇地问。 之前,白玫给他阐述过,这次聚会的主题是“花的聚会”,而花聚有风,是有故事和情感元素在里头的。 他这个时候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当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保密,反正,本姑娘策划的活动,你情好就是。”白玫很自信地说。 第三十五章 落英缤纷 将现场的花语部分验收之后,白玫送走了阿梅。 “梅姐,真是谢谢你!”白玫替阿梅叫到一辆网约车,送她上车。 “那蔷薇花墙我替你留下收好,等你出嫁的时候用。”阿梅不忘提醒白玫,生怕她忘记这个环节。 还需要她的配合,才能将这个硕大的仿真花墙回收到阿梅的手里。 这真是妈妈才有的护犊情深,虽然阿梅仅仅只是比白玫大十来岁。 “知道了, 梅姐。”白玫有些撒娇地说,“啪”,替她关上车门。“好好睡一觉,这几天辛苦啦。” “你今晚回不回家?”阿梅下了车窗玻璃,探出头来,关切又善解人意。 “吖?”白玫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看好白玫和朱敬轩的节奏呀,她又气又好笑,无力地伸手做了一个赶紧走的手势,道:“想什么呢!” “哈哈,好的,看来又是我自作多情了。”阿梅笑着收身回到车里,走了。 白玫返身回到院里,朱敬轩已在等她。 就在白玫送阿梅的时候,朱敬轩和唐经理说了几句悄悄话。 “这个红包你拿着。”说着,朱敬轩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大红包递给唐经理。 这是他在借口上洗手间的时候临时封的,里头有5千块钱,算是给他的临时要做盲盒的补偿。 既然白玫临时要“加菜”,人家给面子,他自然要去买单。 好在, 朱敬轩的棋盘格sirius公文包里,长年会放有备用红包以及现钞。 这是他跟父亲学到的习惯,生意人,要时刻学会分享。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包有现金的红包更有分享效能的事物了。 唐经理和朱敬轩是老相识,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双手接过红包,放进兜里,道:“朱总放心,今晚我就弄好美女要求的盲盒,将方案发给她。” “明早发,来得及的。”朱敬轩冷冷地纠正他的话。 唐经理顿时领悟,放低声音,用男人之间开荤段子会意时发出的暧昧声音道:“朱总果然有手段,这妞是个极品。” 朱敬轩挺了挺胸脯,装作没听见,不置可否。 一个真正能干大事的人,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其实,他内心前所未有地抖得一批。 能不能今晚拿下白玫,还真是不好说呢。 一点把握都没有,但他还是想不动声色地试试。 公子哥的秉性, 加上海王成性,让朱敬轩不愿意在这个绝佳的时刻不出手。 为什么这是绝佳的时刻? 看看白玫送走阿梅走路回来的样子就知道,她今晚很开心。 女人开心的时候,尤其是这份开心是男人给的时候,还犹豫个der? “哎,你不是要看看风嘛,走,进去看看。”白玫大咧咧地说。 “怎么?改主意了?”朱敬轩错愕。 “要不你就站在外头好了,等我进去验收。”白玫翻脸。 之前确实说好保密的,但是呢,鉴于朱敬轩这晚表现的不错,算是一个小奖励。 女王给奖励,赶紧接住便是,哪有那么多废话! 朱敬轩自然不会傻到真的站到外头等,他跟着白玫回到室内。 “唐经理,刚才我们验收了花语和色块分区,接下来我还想看看明天的风元素效果。”白玫提出新的要求。 “好的。”唐经理痛快答应,带着两人来到风元素的区域点。 “按照美女您给的要求,花聚有风,还要有故事情节,以及视觉主题,我按照我们场馆的条件用最优化的方式给您引出这个视觉的主题,就是您要求的蒲公英嘛,您看……”说着,唐经理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他们此刻站的位置,是宾客换装之后前往泳池的花径。 只见随着唐经理遥控器指令下达之后,花径出现了烟雾…… “这是我们用最好的烟饼做出来的烟雾,对人体无害的,现在是演示,看看意思,明天正日子,这烟雾会让你们体会到啥是步入仙境。”唐经理很是骄傲地说。 白玫点点头。 “烟雾达到峰值之后,会在这里停留一会,这个过程大约有十分钟,正好是等所有人都能够换好泳装进入到泳池的时间,紧接着,你们看!”唐经理又按下一个遥控器。 一个遮顶的幕布打开,露出顶棚上挂着的无数气球! 这场面蔚为壮观! 更绝的是,这些气球五颜六色,但色系都是统一的莫兰迪色,跟现场的色块很搭调。 白玫很满意,她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金牛座嘛,这方面比较敏锐。 这正是她所要求的高级感。 虽说高级感不一定要和金钱挂上等号,但是没有金钱的堆砌,高级感还真不好营造。 白玫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脖子都仰酸了,也没有见到下一步的动静。 “怎么?然后呢?”白玫好奇极了,这胃口都给钓上去了,怎么不见下来? 是啊,只见过气球飞上天,可是在天上的气球,怎么下来呢? 从唐经理得意且慢条斯理的样子来看,他也是个渣男无疑。 现在流行的渣男成了香饽饽不无道理,因为渣男都懂情调,会吊人胃口呀。 唐经理徐徐道来:“这个嘛,要等明天正日子才能见到了,现在我只能用嘴讲,来演示一下。” 这个大家都能理解,毕竟,动一动是要花钱的。 按照唐经理的阐述,届时,等烟雾犹如仙境之后,宾客们也入水了,这个时候,风就起来了! 风来,雾被风吹进泳池,让泳池成为酒池肉林。 白玫这个时候还不忘纠正一句:“什么嘛,酒池肉林?用词不对。” “呃,好的,就是极度奢靡,呃,也不对,就是极度舒适的意思。”唐经理算是反应迅速,化解尴尬。 这不怪他,这个效果他們会馆经常用的,就连朱敬轩都见识过,确实是酒池肉林,一点也不为过。 但这个场合下,显然不可以。 唐经理继续阐述—— 紧接着,会有小型的干焰火升空,吸引宾客们抬头看到顶棚上的气球景观。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这里来的时候,所有的气球会被引爆,不是同时,而是纷纷,有种落英缤纷的视觉效果。 随之,一个又一个的小降落伞会飘落下来,每一个降落伞都是一颗蒲公英! 白玫仿佛看到了身临其境的效果,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三十六章 请吃宵夜 验收过所有的环节,时间已经不早了。 朱敬轩提议去吃夜宵。 “我知道有一家超级好吃的夜宵摊,要不要去尝尝?” 白玫对自己的身材管理有严格的要求,一般情况下,她是不接受夜宵的。 但这晚心情确实高兴,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走吧。” 依然是白玫开车,夜晚的道路开车自然是超爽,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夜晚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白玫将车停在了马路边。 这是一条主干道一侧的小路,路两边是可以在晚上十点钟后停车的。 车停好,白玫跟着朱敬轩朝一个灯火通明的热闹处走去。 “有多好吃?”白玫边走边说,“开这么远的路,要是不好吃我可不送你回去。” “你试了就知道了,绝对不会失望。” 又超前走了几步,拐了一道弯,一处马路酒吧赫然入目。 “吖?”白玫一脸懵。 朱敬轩伸手拽了拽白玫,示意她超前走。 “不是这家,是前头那家。”朱敬轩说,“快到了,还有三十米。” 大体上说,只有暖男会用这种“望梅止渴”的方式带动不想走路的女孩子。 不过,白玫可不是拒绝走路的人,她天天上下班靠步行呢,而且还是个健身好手。 就这些不经意的细节,可以凸显出,朱敬轩经常这么带女孩。 这一点被白玫觉察出来,她故意装作有些累的样子,向朱敬轩示弱,来探探他的动机。 “哎呦,好累,人家穿的可是高跟鞋。”白玫有些嗲兮兮地说,明显带有撒娇要抱抱的成分在里头。 一般的软妹子如果这么说话倒是令人不感唐突,但主要吧,白玫平时飒的印象示人已经根深蒂固,突然来这么一下,很考验人心。 果然,朱敬轩露出大喜的神色。 要知道,如果一个女人在私下展示出不为寻常的一面,那一定是有机会。 这个道理连直男都知道,况乎海王? 他很自然且勤快地搀了白玫一下,关切地问:“难道要我背你过去?” “做……你的大头梦吧!”白玫本能地拒绝,但甫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怎么才两句话就演不下去了呢!“扶我到那块坐坐,缓一缓就可以了。” 想演气若游丝的弱女子,白玫已经尽力了。 朱敬轩乐颠颠地将白玫扶到路边的长椅。 白玫观察着朱敬轩,嗯,这是个老猎手,明明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很hold住的。 要不是他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还真是不容易看出来呢。 白玫屁股还没有坐稳,只见朱敬轩二话不说,伸手捏住白玫的小腿,将她的腿抬起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白玫惊到目瞪口呆。 眼睁睁地看着朱敬轩将她的高跟鞋摘下,替她揉起了脚踝! 白玫穿的是小船袜,脚踝是裸露的,这…… 相亲的时候,别人看一眼她的胸部都不可以的白玫,这个时候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如同一只被人宰割的羔羊,毫无办法。 这…… 白玫心跳的厉害,不由暗暗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终于,缓过劲来。 “可以了,谢谢!”白玫回归到平时的状态,不敢再试探下去,她收起脚,插进一旁的鞋子里。 动作优雅又有控制力,只是在站起来的那一下,差点崴脚,一个趔趄。 “另一个脚要不要也揉揉?”朱敬轩架住白玫,用他那运用娴熟的男中音很有磁性地说。 “嗯,可以了,不需要。”白玫当即果断拒绝。 不能再给这个人任何机会,明显感觉到,朱敬轩的段位是她白玫平时相亲三十二次积攒起来的战力值所不能匹配的。 不能折在海王手里。 白玫暗暗告诫自己。 朱敬轩就当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从他的步伐和神态能够看出来,经此一役,他的自信心满了血槽! 真是长别人的志气,灭了自家威风。 白玫有些懊悔,自己试水试得过于随机,让人家误以为有了机会,且得把握好接下来的战局。 白玫再一次暗暗告诫自己。 与海王同行,要时刻谨慎。 白玫只谈过一次恋爱,跟大学同学李亮的那段感情,虽然分手却余震多年。 所有的冷若冰霜也好,飒姿如风也罢,都不过是一层保护壳。 世界就是讲究平衡的,有善于防守的盾,自然就有所向披靡的矛。 刚才算是领略了一下海王的战力值,白玫心有余悸。 “踏马的,脱女孩的鞋子不打招呼的吗?”白玫心里暗骂一句,不服归不服,但也算是自己咎由自取,谁叫她给了人家一次善解人意的机会呢。 朱敬轩这个时候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作为一名资深海王,从刚才白玫的那番前后矛盾的反应里,就能够感知到,这女人已经乱了阵脚。 还不是他的魅力? 又进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熟悉的……战场。 “到了,这家,期待不期待?”朱敬轩指着面前的摊子问白玫。 白玫看去,烟火缭绕中,是上海人的夜宵三宝:馄饨、生煎、蟹黄鱼面。 禁不住胃就抽搐了一下,有反应。 这摊位太有烟火气了! 简直就是城市中的宝藏。 瞅瞅那温黄如珀的色泽,听听那滋滋啦啦的声音,嗅嗅那弥漫包裹的气息…… 满满地,都是享受生活,大快朵颐的快乐。 “我吃一份馄饨就好了。”白玫咽了个口水说。 朱敬轩带着白玫找了一张空桌坐下,露天,头上有顶遮阳伞。 “老板,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们晚上应该把这个遮阳伞收掉,这妨碍顾客看星空呀。” 小店老板看看朱敬轩,再看看白玫,神色一动,但还是亲自跑过来收起了遮阳伞,边干活边说:“现在抬头看星空的人不多了,大家都喜欢低头看手机。” “你们很熟吗?”白玫等老板走开之后问朱敬轩。 “谈不上有多熟,我以前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就经常来吃他们家的食物,那个时候我还在上学呢,食物和人的关系,就是最长情的告白。”朱敬轩开始抒发起来。 追求女孩子,一定要有人设和故事,别说普通人,就是海王且实力强如朱敬轩,也得这么干。 店老板转身进店之后,对身边的伙计说:“看,又换姑娘了,要不是因为他是我们的投资人,我真想戳穿他。” “行了,老板,”伙计很是习以为常地说,“人家有妹子带,那是人家的本事,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跟朱总一样!” “好好干活。”店老板走进后厨,摇摇头道:“人家老爸是谁,你老爸是谁?” 第三十七章 再度反转 “这家的馄饨你吃了之后,其他地方的都是弟弟。”朱敬轩抽出桌上的纸巾,替白玫擦了擦面前的桌子。 白玫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个细节可谓是微乎其微,一般人还真是不容易发现。 但白玫不。 多年的销售经验,让她养成了一个观察的职业本能。 同样是销售,为何白玫能够做到销冠? 很重要的一点缘由就在于她的仔细,能够时刻站在解决客户需求的出发点来观察对方。 此刻,在她面前,这是一个什么细节? 一家苍蝇馆子能够用如此高档的纸巾盒,且纸巾盒上还印有一个商标,这个商标,白玫再清楚不过,这就是她所在的门店所属的集团的logo。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但看到了,心里就有了想法。 白玫不动声色。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朱敬轩竟然没有觉察到这个细节。 这本来就不应该的呀。 作为一名工作能力突出且有上进心的店长,在任何时候看到自家的产品,都会禁不住来一句感慨的,这是人之常情。 或者,叫集体的荣誉感和归属感。 就好像“他乡遇故知”是人生的一大喜事似的,是一个道理。 更不应该的是,朱敬轩在抽纸巾的时候,他的位置他的角度,应该是能更好地发现纸巾上的这个细节。 他为什么无动于衷? 白玫想着心事。 见白玫没有反应,朱敬轩又道:“别看这家店很市井,其实名气很大,很多吃货都会专程来这里吃一碗馄饨。” “凹。”白玫不冷不热地回应。 “我建议你也尝尝他们家的蟹黄鱼面和生煎包。”朱敬轩很热情地推销起来,看得出来,这家店他很熟悉,很心水。 但越是这样,就越不应该。 按照常理,既然都这么熟悉了,为什么不给白玫介绍一下,这里的纸巾为啥都印着集团的logo? 依照白玫对朱敬轩的了解,他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我吃不了那么多。”白玫算是回了一句。 “没有关系,正好我可以点一份鱼面和生煎,我分你一点就是。”朱敬轩料事如神地说,“这家店的特色就是只做这三样,正好够一男一女两人吃,你看,旁边就靠着一家酒吧,很多年轻人会来这里宵夜,俗称爱情的烟火之地。” “是吧,那倒是很会搞噱头的呢。” “不能算是噱头吧,更多的是实力使然。” 两人正聊着,店小二来送餐。 白玫问:“你们家怎么会有沪煌的纸巾?” 沪煌就是集团的名称。 朱敬轩想插话,刚要开口,被白玫伸手阻挡,她很严肃地说:“让他说。” 店小二看看白玫再看看朱敬轩。 朱敬轩这个时候不敢做任何的示意,只能视而不见。 “我们发的。”店小二干脆回答。 “发的?”白玫追问,“为什么会发给你们?你们和沪煌是什么关系?” “我们和沪煌其实没有什么关系,跟……”店小二说着本能地看看朱敬轩。 “咳咳咳,好吧,我摊牌了。”朱敬轩说,“这些纸巾是我送给他们的。” “你送给他们?凭什么?”白玫有些怒了,眼看着朱敬轩在套路自己,要不是自己火眼金睛发现端倪,还不知道朱敬轩葫芦里卖啥药呢! “想给你一个惊喜。”朱敬轩很淡定地说。 “吖?”这下,白玫懵了。 一切都那么合理又自然。 朱敬轩见稳住了白玫,对店小二说:“你可以走了。” “得嘞!”店小二赶紧跑开,逃命似的。 他终于知道,自己和海王总裁之间的差距,不在于爸爸是谁,而在于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 开窍了。 朱敬轩牢牢地掌握着此刻的节奏,他启动了随机应变的b方案。 本来,他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纸巾盒的,当他发现桌上有这个纸巾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觉察到了白玫的觉察。 也就是同步,他已经准备好了b方案。 本来的真相,是他为了节约成本,随手调配了一批集团闲置的纸巾盒给了这家店。 左手倒右手的事情,都是自家的东西。 他根本就没有当回事情,结果,现在他就要为这个纸巾盒的纰漏而“埋单”。 更大的一个真相,不光这家店是他朱敬轩的产业,旁边的那家酒吧也是他的资产,还有紧挨着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也姓朱。 他回国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沪煌集团上班,而是跟大多数的富二代一样,先从父亲那里拿到一笔事业启动资金,这条街上的这几家店,就是他的成绩单,也是他的第一桶金。 还有一个最大的真相,朱敬轩在来之前,已经和这家店的老板通过气,说是这晚要老套路。 所谓的老套路,就是朱敬轩屡试不爽的法宝,即店家会上一份免费的米酒供他们品尝,朱敬轩以自己没有开车让女孩开车为名,替她喝下,然后不胜酒力,装醉。 往下嘛,就千篇一律了,女孩借此送他回家,好事上演。 一般来说,能够带来的女孩子,大多八九不离十了,心照不宣而已。 但这次,带白玫而来,完全让朱敬轩心里没底。 不是他色心泛滥操之过急,而是,他真的是想让白玫赶紧变成自家人,好施展他的宏图伟略。 在行业风雨飘摇之际,他需要白玫。 再说,这晚确实气氛不错,白玫很开心的。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所有的投资者,都擅于捕捉机会。 气氛一时间有些停滞,仿佛连夜风都静止,要听一听这位海王要给的惊喜究竟是啥? 好在,他临危不乱就是,临时编凑的故事就要上演。 追女孩子,一定要做好人设和故事。 确实。 “你知道的,我们集团不光有房产中介这一个业务,我们还有很多的投资,餐饮就是一个,这家店是我在总部工作时发展起来的,也是我过去的业务之一,这里记录着我的成长,这就是我想给你的惊喜。” 白玫一声不吭。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觉得你有些幼稚。”白玫冒出一句,低头吃馄饨。 “为什么?” “直觉。”白玫吸溜着馄饨说,“女人的直觉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就在这个时候,店老板端着米酒过来了。 第三十八章 虎口脱险 从店老板走路的姿态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关键时刻。 犹如电影的慢镜头,专业说法叫“升格”。 一般来说,这种镜头一出现,再配上一点过目难忘的bgm,那绝对是盖了帽啦,我的老baby。 懂者自懂。 白玫正在低头吃了一筷子朱敬轩分餐过来的蟹黄面,恰好,从她碗里升腾出来的锅气,更给朝他们走来的店老板增添了几分妖娆之感。 镜头语言上,管这叫“前后景的虚实转换”,即“变焦”。 为啥说“妖娆”二字? 所有的喜剧电影,都是采用的这个手法,专业术语叫“错位”。 即本来是一个彪形大汉,胡子拉碴,却面色含春,满腹的深意直上头。 基本上,此刻的现场就是这么一个调性。 白玫身在局中,只顾着吃面,不知道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朱敬轩余光瞥见,挺起了腰杆,要拿出最好的状态,胜败在此一举。 “美女帅哥!”店老板笑脸奉送,热情洋溢地介绍道:“恭喜你们被抽中幸运桌,免费享用双人份的米酒!” “吖?”白玫抬起头,看看店老板,再看看这泛着琥珀光感的米酒,果然是佳酿。 “我们家的米酒,可谓是米酒界的天花板,别的地方喝不到的,你喝过之后,一定就会记住我们家的店,欢迎今后常来,快,享用吧。” 朱敬轩不动声色,将右手握拳顶住嘴巴,跟沉思似的。 店老板就要告退。 “老板,我有个事情想问一下,”白玫喊住店老板,指指对面的朱敬轩,问:“你认识他吗?” 店老板紧张起来,支支吾吾。 “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干嘛这么犹豫呢?”白玫跟断案的侦探附体一般,很飒地说。 “认识也认识,不熟。”店老板看眼色行事,见朱敬轩没有异样,就含糊其辞起来,留有一点余地。 “那你这算不算假公济私呀,你们都认识,还抽中这桌当幸运桌,请问,你这游戏的规则是啥?”白玫用最软的声音说着最硬气的话。 果然,店老板僵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应。 这个套路屡试不爽,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不是第六回就是第七回了,每次都成功,他抽屉里还留着每次朱敬轩送给他的答谢红包呢! 年轻人嘛,爱玩,搞点花样,也不是不可以。 他又成人之美又有红包拿,何乐不为? 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子如眼前这位姑娘一般让人接不住招,太飒。 店老板瑟瑟发抖,强作镇静,毕竟演戏都是自学成才,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真是煎熬。 冷场2秒堪称一个世纪那种。 要是把大老板的好戏给弄砸了,那可就不妙呀。 终于,朱敬轩开口了。 “哎呀,你别难为他,他们除了手艺好之外,没有别的本事,都是实在人,就当他是拍我马屁好了。”朱敬轩伸手端起白玫的酒碗,咕咚咕咚一干而尽。 擦擦嘴,道:“你开车,我替你喝。” 白玫根本就没有阻止,只是看着朱敬轩,那眼神,清澈又安静。 朱敬轩擦擦嘴,道:“你不会以为这酒里被下药了吧?” 白玫不答话,只是看着朱敬轩。 朱敬轩不敢长久地直视白玫的目光,他心里有鬼,只能将视线挪开。 白玫的这目光,真是电光火石,触目惊心。就跟玩游戏网络卡的时候,英雄逃跑还拖着频闪的效果,久久挥之不去。 “但是看你的样子,应该没事。”白玫终于吐出一句,继续低头吃面。 这面虽然比阿梅的苏州面要差一丢丢,但胜在味道更商业化。 就是更丰富,调味料更让人过味蕾难忘。 确实是道好面,难怪生意如此火爆。 眼下,朱敬轩在她的心里,就是一个弟弟,一个淘气的,耍心机的弟弟。 至于他想干啥,白玫愣是没有猜出来。 只有继续吃面。 反正,白玫的直觉只是告诉她,似乎这晚的情形有些不对,但哪里不对,她还真是没有找到破绽。 正应了那句老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朱敬轩这个时候也是在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挣扎,这道考题太难了。 该如何是好? 完全不按剧本来的节奏。 随机应变也忒考研人了呢! 眼下,他正处在两难之际,要是假装醉倒吧,就跟酒里真放了药似的,说不清。 要是不醉倒吧,那这酒岂不是白喝? 这玩意也不能来个上网搜索提问,在线等挺急的之类的,只能靠现场发挥。 情急之下,朱敬轩道:“别看这家店是我带起来的,但是他们家的酒我还真是第一次喝,味道好极了,你不喝正好,我可就要喝双份了。” 说着,他又端起自己面前的碗,一饮而尽。 白玫吃完了面前的那小份面,又尝了一个生煎包,味道还算满意,确实不错。 再看看朱敬轩,他正脸红脖子粗地看着自己,目光迷离。 “你不会是喝多了吧?”白玫问。 “有点感觉,上头了,这酒的度数不一般,”朱敬轩真真假假地说,“我平时滴酒不沾的,今天高兴,喝……喝……喝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咕咚”一声倒在了桌子上,睡过去了。 白玫目瞪口呆。 这也行? 白玫只能喊过来店老板,问:“你的酒把人喝倒了,你说,你怎么办吧?” “这个……”店老板苦着脸说,“不瞒姑娘,我这酒的度数只有9度,两碗还不如一瓶啤酒,他自己要喝,我也没有办法。” “那不行,你们也是朋友,他还有恩于你,你得想办法把他送回家。”白玫说着起身,“买单。” 朱敬轩突然坐起来,将白玫和店老板同时吓了一跳! 只见朱敬轩睡眼惺忪,目光直愣愣地,说:“谁喊买单?有我在,轮到谁买单?” 店老板心里直骂娘,这晚是哔了狗了,完全即兴发挥,不按套路来,硬着头皮接吧。“好,好好,你买,一共是120,熟客打八折,实付96。” 朱敬轩从包里掏出一张红票子,啪地拍在桌上,豪气地说:“不找了。” 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主动扶住白玫的胳膊,道:“送我回家。” “那不行,你都醉成这样了,还能知道家在哪里呀?”白玫不知是计,只是觉得朱敬轩有些搞笑,太不靠谱。 再说,她晚上还要加班搞明天的聚会呢,心里惦记着未完成的工作,该拒绝就拒绝。 反正,白玫此刻是完全感受不到荷尔蒙、多巴胺之类的,她只有工作。 “老板,这人交给你了,我有事先走。”说着,白玫逃也似地跑了。 剩下朱敬轩和店老板杵在原地。 “啧,连跑路的背影都这么飒!”店老板由衷地说,“真是一个好姑娘。” 话音未落,身旁的朱敬轩真的软绵绵地倒下去了…… “哎,哎,不该呀?” 店老板哪里知道,朱敬轩连日劳累,熬夜加班,再加上刚才紧张过度,真的不胜酒力,醉倒了呢。 第三十九章 泳装心绪 白玫逃也似地逃离了是非之地。 等她坐进自己车子的驾驶室,终于长吁一口气。 【车子是自己的私人领地,是独处的好去处。】在这一点上,男女都一样。 她将贴身的蒲公英吊坠挂在老地方,发动车子。 开动之前,不忘掏出手机,给唐经理发信息,要他不论多晚都要将泳装资料发给她。 唐经理倒是相当职业,这么晚依然能够很快就回消息,表示没有问题。 白玫将车子开上路。 她打开车窗玻璃,夜风一吹,配合着音响里头传来的歌声,相当使人清醒。 【难得的激情总枉费,残忍的好人都美丽,别怕,你将无人会代替,你把玻璃放低请给我跪,愿这便和你有新话题,然而别叫我小心身体,放过这回忆奴隶……】 白玫是需要战歌的,一个从不拖泥带水的女孩子,必须要保持住这个调性,那就是面朝大海,凭海临风。 飒,是她的通行证,亦是她的座右铭。 歌声里,白玫开始对这晚朱敬轩的表现进行复盘。 一个线索不知不觉地萦绕上她的心头,回忆里,她想起来朱敬轩要她开车而自己不开车的样子,结合着他带她去吃宵夜,然后店家送酒…… “莫不是酒里真有东西?”白玫暗暗骂了一句,然后冲着夜空竖起中指。 这简直是白玫无法忍受的事情,竟然能够在工作的节骨眼上,去搞什么男女情长,简直了。 新店长还是太年轻,不了解自己。 她是什么人?工作狂人啊! 究竟是自己的哪里吸引到了这个海王? 白玫照照后视镜,明明都已经是不见性别的短发了,哪点还有女人味? “竟然想睡我,靠!”白玫反应过来,气哟。 但转念一想,人家想归想,毕竟没有达成事实,再说了,如果那酒里真被下了药,他还自己喝下去,也绝无可能就是。 白玫渐渐说服自己,消气。 再说,这个趴体筹备的真叫一个牛气,鉴于此,还是暂时放过这个自己找死的海王。 既然是海王,鱼塘里还缺鱼?怎么就会来惹她白玫呢? 一个海王被吊打, 白玫越想越有意思,噗嗤,笑了。 是那种气极之后的释然。 “白玫,你记住,你现在是雌雄同体,目标就是赚钱赚钱赚钱,要什么男人!去他丫的。”白玫一边手握方向盘,一边高声喊了出来。 爽,好爽! 依然是将车停在门店的车位,白玫走回家。 阿梅的店早已打烊,但还亮着灯,给白玫留门的意思。 白玫心里头一热。 开门进去,阿梅还没有睡,在店铺里头的中庭空地跳健身操。 她绷着发带,穿着郑多燕款的健身服,显得很有活力。 一个精致的女人,背地里是要付出自律代价的。 “回来啦!”阿梅回头看了一眼白玫。 “嗯。”白玫说,“这么晚了还练操,你是想干嘛呀,去选美?” “要是还真够格去选美倒好呢,我这不是睡不着嘛。”阿梅说,“要不要再吃点?” “不了,吃过了。” “那帅哥没送你回来?”阿梅好奇地问。 “别提他了,差点还要我送他呢!”白玫忿忿地说,“拿我当三岁小孩子,我岂是那么好骗的?” “咋了?”阿梅停下练操,吃瓜比较重要。 白玫将这个过程大概说了一遍。 阿梅笑了,道:“好心机呀!要不是你机灵,差点就羊入虎口啊。” 白玫91年生,可不是羊嘛。 两人正聊着,唐经理的信息来了,说是已经将资料发到白玫的邮箱。 “梅姐,不聊了,我还有工作要做,我先上楼了。” “哎!” 望着白玫上楼的背影,阿梅喃喃自语:“要是热热有她一星半点,我也就放心了。” 白玫回到房间,在电脑前坐下,即刻就进入工作状态。 一个优质的工作者,就是要有随时随地能够进入工作的连接能力。 即插即用。 不过,这似乎也是魔都这个快节奏大都市所要求的,哪个职场年轻人,不是白玫这样子呢? 工作,不是他们的全部胜似全部。 白玫打开两个文档对照,一个是明天所有女宾的身高体重表,一个是唐经理发来的泳装资料。 好家伙,不愧是专业的泳池轰趴馆,泳装之丰富简直让白玫看花了眼。 连体款、分体款…… 有点像白玫大学里时和男友一起度假,在宾馆里无意之中打开了男友李亮的笔记本电脑,里头有一款叫做【沙滩泳装2】的游戏吸引到了白玫,结果,当她打开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款有点色色的游戏呢。 这游戏里头的泳装,就堪比唐经理现在发过来的资料包。 当时,李亮从外头买回来水果,发现自己的电脑正在被白玫玩,过去一看,竟然是这款令人不齿的游戏…… 往下的事情就不用细说了,两个年轻人借此用身体交流到了一起,初尝了爱情的果实。 这也是为什么白玫一直无法忘记李亮的缘由。 金牛,土象星座,踏实稳重,一旦爱了如果分手,无异于山崩地裂的地震。 说到白玫和李亮的分手,倒也是说来话长的事情。 毕业后,李亮找到了一份研究所的工作,算是比较体面的体制内工作,就留在了南京。而白玫则追求梦想去了上海,成为一名拿高薪的销售。 异地恋加上两人价值观差异愈发显现,李亮无法忍受白玫的收入比自己高,他的不安全感和男人所谓的自尊让他越来越备受吞噬。 终于有一天,他向白玫摊牌,要白玫放弃销售的工作,跟他回南京。 那天,下着大雨,在白玫当时的出租屋里,李亮见白玫执意不同意自己的建议,大吼: “让我赚钱养你不好吗?再说,南京又不是找不到合适你的工作!你留在上海,是不是有人啦?” “啪!”白玫一个耳光扇在李亮的脸上,那声音,如同他们破碎的爱情。 李亮虽然自负且大男子主义,但绝不会动手打女人。 他揉着脸,似乎清醒了一些。 但在白玫这里,是没有回头路的。 “你给我滚。”白玫忍着眼泪用极度冷静的声音说。 李亮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周末白玫之所以冷落他,不是因为身体开了小差,而是作为一名销售,工作强度有多大? 是的,他没有设身处地站在白玫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这是他失败之处。 白玫从来没有说过累,说过苦,总是一个人硬扛。 自然,也无法满足异地恋短暂相聚时,兴冲冲而来的男友。 聪明的恋人,一旦异地,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分手,而不是坚持。 因为,世界上有一些坚持,是无用功。 后来,当一首歌火遍大街小巷的时候,白玫才将那日忍住的泪水倾洒出来。 是的,那首歌就是歌颂异地恋的,可谓是听者落泪,歌的名字叫《流川枫与苍井空》,黑撒乐队演唱。 【这样的故事每年都发生,在这城市之中,这样的故事每年都结束,消失在风中,还记得当年他和她,爱的那么浓,他是她的流川枫,她是他的苍井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