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修炼五百年:出山发现是低武》 【001】天赋神书,苟在深山 荒芜的山路上,许凤安跟着一位只有单腿的老者徒步前行。 对方虽然拄着拐杖,但赶路速度却一点都不逊色于常人,甚至更快。 许凤安若不加紧速度,没一会儿就得跟丢了。 山道四周,大山万千座,座座皆是高耸入云的峰峦,被灰白色雾气所笼罩,其中不时会有恐怖的兽吼禽鸣传出,并伴有暴风雷霆。 “你这孩子不是我说,迷路在哪里不好,偏偏在我们这迷路,要不是遇到我,等天黑以后,就你这实力,保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快到喽,前方那个山头后面就是我们村,只要到了那里就一切安全。”单腿老者笑呵呵的说道。 “多谢老人家。”许凤安喘着气应道。 我,许凤安,穿越者。 一个时辰前出现在这片陌生的荒山野岭当中,好在遇到了一位经过的好心路人。 在对方的提议下,许凤安便决定跟着一起前往这方圆数百里内唯一的一个村落,据单腿老者所说,那是个叫做残伤村的小村子。 此村村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群山深处,已经足有数千年之久了,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神书。” 在心里低唤一声,一册散发着金光的神秘天书随之浮现于许凤安的眼前。 天书封面上有四个大字——【无限天赋】。 此物极其神异,除了许凤安自己能看得到外,旁人是无法有一丝察觉的。 随着许凤安念头一动,天书第一页悄然掀开,展现出了书中的文字。 【世界危险指数100%,外出赶路、干活、历练都有超高几率遇到生命危险,需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开始修炼,等拥有保命实力之后再谈外出】 “屮……”许凤安忍不住在心里暗道。 危险指数5%为普武世界,10%为低武世界,20%为中武世界,30%为高武世界,那这危险指数100%得是什么水平? 怕不是那些不知何处、不可名讳的强大存在,光一个念头就能穿过无数星域崩死自己了。 苟,这必须得苟啊! 【姓名:许凤安】 【修为:凡人境】 【天赋:暂无】 【开局降临危险指数100%世界,触发隐藏奖励,天赋生成五选时,选择机会+1】 【现在选择你的天赋能力,可选择(2)】 又一页天书揭过,露出空白的纸张,上面很快出现五个图案,忽闪忽暗。 每一个图案都代表着一项不同的天赋能力。 【妙语舌剑】:你的话语会化为无形之剑,直击他人心脏,造成轻微疼痛。 【雷神的战鼓】:当你陷入恐惧和紧迫时,你的心跳声会被放大一万倍。 【金丹之魂】:达到金丹期修为时,你体内的金丹会变成三颗。 【我太怕死了!】:身体抗击打能力提升三倍。 【大帝之父】:你的妻子会诞下一个爱喝兽奶的孩子。 “随机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呀。”许凤安大为震惊。 天赋神书每一页都会产生出新的天赋,而他只有几选一的机会。 所以每一次新天赋的出现,如何选择都至关重要,天赋的能力关乎到自己实力的提升,从而增加保命能力,必须慎重考虑才行。 看了眼天赋神书第一次提供的五个天赋,许凤安心里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决定。 直接点下【金丹之魂】和【我太怕死了!】。 五个天赋里,具有战斗力的只有妙语舌剑、金丹之魂和我太怕死了,其余两个神神叨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天赋。 金丹之魂的生效前置条件太高,许凤安本来不是很想选用。 毕竟自己就算是从现在开始修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达到金丹期,这个天赋过于发育了。 但无奈妙语舌剑的效果太弱,选了堪比鸡肋,金丹之魂在它面前都显得有用太多了。 随着他的选择生效,两个代表天赋的图案瞬间没入天书,而其他三个则凭空消散。 顿时许凤安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好像是要比刚才壮实多了。 “到了,村子里的人都很善良,你如果愿意,也可以在这里住下来,我们可是好多年没见过像你这么年轻的毛头小子了。” 来到山头上,单腿老者看着下方笑道。 只见在山下山麓处,有着一个田园风光的小村落,村子旁到处都是种植着蔬菜谷物的良田,黄牛在田间耕耘。 与刚才一路走来从群山迷雾中感受到的压迫感相比,这地方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许凤安诧异,如此危机四伏的群山深处,竟然还存在着这么一处安宁祥和的地方。 沿着小路下山,刚跟随单腿老者走进残伤村,许凤安就见两名只有一条手臂的壮汉各扛着百捆柴火从旁边经过。 这每一捆柴火都有上百斤之重,压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就像是一座小山般。 但这两位壮汉却表现得极其游刃有余,似乎一点都没感觉到重量,举重若轻。 “阿龙阿虎,外出砍柴回来了啊。”单腿老者打招呼道。 “黄爷爷,你出村散步去了?这位是……”看到单腿老者,壮汉连忙回应,这时他们也注意到了站在黄老身后的许凤安。 “一个迷路的孩子,我看他可怜,就顺道带回来了。”黄老笑道。 “生人啊,这可有好多年没见过了,你叫什么名字,在村子里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可以去村北找我们兄弟俩。” “在下许凤安,见过两位大哥。”许凤安抱拳道。 “黄爷爷,那我们先走了,阿娘还在家里等着柴火。” 黄老看着阿龙阿虎离去的背影笑道:“别看我们村子里都是些老弱病残,身体都不带个完整的,但乡亲们都非常热情,家家户户谁有困难,其他人都会全力帮助,可比外面好多了。” 跟随着黄老在残伤村中四处参观,一路走来见到的诸多村民,简直让许凤安目瞪口呆。 这里有双目失明,但蹴鞠时却能将竹球踹出上百丈之远,一跃而起高达数丈的少女。 有年纪不过四五岁,说话都奶声奶气,但却可单手举起一头成年黄牛的独耳小娃娃。 有失去双腿,靠指挥妖兽来为自己洗衣做饭、喂鸡打水、外出打猎的老婆婆。 无一不是修炼之人,虽然他们身上多少都存在着一定的肢体残缺,但一点都不影响许凤安对村民的钦佩。 要是自己能从村民们那里学来他们的修炼之法,肯定会拥有一些在这个世界上自保的能力吧。 苟,就在这个村子里苟着了,不修炼到极致绝不出山。 “黄老,我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不知可否在残伤村里住下?跟大家一起生活。”跟随着黄老四处参观,许凤安出声问道。 黄老一口干脆答应:“行啊,山外的世界太危险了,我们残伤村的祖辈都是逃到这里来图个安稳的,你想住下就住吧。” “太危险?外面的世界竟然连这个村里的人都觉得危险吗,天书检测到的信息果然不假,还好遇到了黄老。”许凤安心里一寒,暗暗庆幸,更加确定了自己要在残伤村里苟起来的想法。 残伤村的村民很是热情,当从黄老那里得知有个生人准备在他们这里定居后。 所有村民齐齐出手,在村头的空地上为许凤安建造出了一间小院,并且分享了大量农作物,足够他平日里的消耗了。 …… “修仙者,先走纳气、聚元、筑基、通脉、金丹、蜕凡、元婴,再行化神、显圣、渡劫、人仙、地仙、天仙、太上。至于太上之后的境界,本村村史并未记载。” “初学者切勿好高骛远,慢慢打好基础,不然容易走火入魔。” “这世间有无量之大,城国似砂砾之多,凡人如沧海水滴,显圣遍地走,人仙十有八九,做人切忌骄躁高调,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些仙人啊,只需要戳出一根指头,就能横跨十万八千里将人如同蝼蚁般碾死。” … 残伤村学堂,许凤安跟着一群孩子一起认认真真的坐在椅子上听先生讲课。 学堂这位教学的先生乃是村里最长寿的老者,干教人修炼这事,已经有上百年的经验了,阿龙阿虎二人当年也是他的学生。 许凤安听得很是认真,手中用纸笔快速记写老先生口述的修炼之法。 不知不觉来到残伤村已有七个多月了,这段日子里许凤安一直苦心修炼,分秒不敢懈怠。 可碍于修炼时日尚浅,时至今日,他仅仅只是纳气四层罢了,处于整个残伤村的战力地下室地板。 不过许凤安相信勤能补拙,待自己突破到金丹期的那一天,必能靠着【金丹之魂】的天赋一转攻势,成为同境界最强金丹期。 “今日教你们的这门术法,名为‘驭雷诀’,可操控雷霆走向,或者驱使雷霆攻击敌人,望大家好好修炼,到时若村中遭遇雷雨天,你们也可以替爹娘分忧,让家里房屋牲畜免受雷霆击毁,好了,下课,尔等回家吧。” 先生收起戒尺,便慢悠悠的走回了房间。 “回家喽!” 众孩子欢呼雀跃,商量待会要去哪里玩,唯独许凤安快步走出学堂,准备回家练习新学到的术法。 “凤安!” 正当步伐匆匆的许凤安即将跑进自家院里时,不远处的一声苍老呼唤突然喊住了他。 回头一看,竟是黄老瘫坐在了不远处的地上,看他表情狰狞,十分痛苦的样子,许凤安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黄老怎么了这是,摔了?”许凤安问道。 “最近这条腿被风湿疼得厉害,我本来准备出村去找点凤凰草回来做成药泥缓缓的,没想到半道上犯病了,这下走不动喽。”被许凤安扶进院里的黄老叹气衰道。 “长凤凰草的地方离残伤村远吗,您看看以我的实力能不能去帮你采点回来。”许凤安挠了挠头:“如果我实力太弱,会有危险的话,我就去找阿龙阿虎帮忙。” “不危险,就在红木林,离我们村不远,也没什么妖兽活动,你过去采点草药绰绰有余。”黄老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符递给许凤安道:“带上这个,避雷符,保你平安无事。” “行,那您先在我这院里待会,我去去就回。”跟黄老问清楚凤凰草的采摘位置,许凤安揣上黄符立马就跑出了残伤村,直往村南面而去。 【002】您管这个叫做风湿 两座巍峨山峰之间的峡谷入口外,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军队止步于此,每一位将士的脸上都呈现着严肃的神情,望向峡谷深处的方向眼神警惕。 在最前方,三男二女五人正在交涉。 其中有位女子,气质兰芳、相貌绝佳,言行举止一看就知并非普通人士。 “公主,北境铁令,一律不许有人擅闯禁地,以免惊扰到禁地里的那些存在,就算是我们南星国也不敢触犯,虎煞军只能护送你到此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无奈道。 “无妨,寻药救哥哥本就是我自己的主意,霍将军能带着虎煞军送我到这,凝冰已经很感激了,不必与我一同涉险。” “我等会在此地驻军三日,祝公主顺利归来,到时候能一同回国。” “一定。”陈凝冰点点头,转身就带着一名丫鬟和两名护卫走进了谷中。 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老将忍不住叹道:“陨仙禁区,十死无生啊。” 南星国乃是北境之内的一个国家,国内除了皇族陈氏以外,还有两大辅国侯,这两个家族数代以来都对南星国皇位暗中窥窃。 因早年皇帝上位年幼,兵马与议事便都被两位辅国侯把持,导致如今皇族手中并无真正反抗能力,只能暗中隐忍,积攒实力。 不想半月前,天子忽然一病不起,整天浑浑噩噩,只知道怕寒喊冷,脸上已呈现死相,两位辅国侯随即公然开始商议起了换新帝,使得皇族陈氏大为恼怒。 可苦于最好的御医都拿天子的怪病无能为力,陈氏即使焦头烂额,也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陈凝冰无意间从一位民间方士口中得知,北境的陨仙禁地里有一种名为‘凤凰草’的神草,克制世间任何阴寒,或许能让天子有一线生机。 那民间方士也是个奇人,还提供了一份早年间自己曾在禁地内寻找到凤凰草生长地的粗劣地图。 为救皇兄,身为公主的陈凝冰不惧凶险,当即决定一闯禁地,寻凤凰草。 在狭长的峡谷里一路前行,地面上满是各种异兽的骸骨,其中甚至不乏人骨,入眼所见触目惊心。 好不容易走出峡谷,一行人便快速沿着地图上的路线指示不停赶路。 一日后,当有惊无险的抵达到目的地时,眼前所见的场景,却让陈凝冰一行不由得感到心里一沉,内心顿时涌现出绝望。 据那位民间方士所言,凤凰草生长在一处赤红木林中,需入林搜寻才可见到。 可陈凝冰看到的却是,在那处红木林上方,凝聚着广阔雷云,每一息都会有云中不停落下雷霆,劈打在林中各处,轰鸣不止。 每一道落雷,最小的都粗如三人环抱,其中蕴含着恐怖气息,威力根本难以预测。 此等雷域,谁要是敢闯进去,下场必然是死路一条。 “公主,这可怎么办呀。”丫鬟问道。 “好强大的气息,这些天雷的威力,就算是南星第一大宗师过来,也闯不进这红木林中,公主我们只怕是豁出命来都采不到凤凰草了。”随行的两名护卫绝望说道。 他们能够作为陈凝冰的护卫,自然实力不弱,只是在天雷面前,任何人都会显得格外渺小,根本不堪一击。 陈凝冰表情纠结,自己都已经来到这了,难道就只能毫无收获的徒手而归吗? “诶!公主你快看,那边有个人!”就在这时,丫鬟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喊道。 众人连忙望去,就见一个矫健的身影,正徒步的从红木林深处跑出。 看他那架势,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落雷的问题。 …… 红木林地处雷云地带,常年饱承受天雷劈打,这个事情,居住在残伤村数月的许凤安是知晓的。 用红木林树木砍出来的木头,烧饭又香又软,拿来搭房子则冬暖夏凉,深受残伤村村民们的喜爱,所以常常会有人来此砍树。 村里的人都说,这里的天雷是雷声大雨点小,哪怕村里的小孩子都可以靠着驭雷诀规避落雷,从而进林捡柴火,更别提大人们了。 许凤安在此之前经常跟着阿龙阿虎过来砍些柴火,对于林中的地形可谓是轻车熟路。 仗着有黄老给的避雷符,许凤安连借助驭雷诀避雷都不需要,很轻松的就在红木林里搜寻一圈,发现到了十几株黄老跟他描述的凤凰草。 别说这凤凰草长得还真是神异,两瓣叶片包裹着花心就像是一颗蛋一样,而掀开花瓣,你会发现花心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凤凰,估计是因此得名。 就在许凤安即将走出红木林时,一道天雷有所感应,顷刻倾泻而下,但就在打中许凤安的身体时,瞬间消散一空,化作点点光粒子漂浮在他的身侧。 不等许凤安走远,忽然又有一道雷霆从天而降,他灵机一动,驭雷诀当即施出。 就见本应劈落在地的雷霆直接半道拐了个方向,斜着打在了旁边的一棵红木树上。 “这!” 全程目睹了一切陈凝冰一行直接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相信。 天雷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怎么可能,刚才那一道天雷的威力,都足以瞬间湮灭掉一位宗师了,那个少年竟然毫发无伤,他究竟是什么人?”护卫大惊失色。 身为皇族护卫,见识自然不会短浅,这红木林就算是南星国第一高手来了都不敢深入一步,只要挨上一道雷,不死也得重伤。 而从那神秘少年以身扛雷视若无睹,甚至好像还能够操控雷霆的手段来看,此人实力,必定在大宗师之上。 甚至达到了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未知境界。 另一名护卫激动的说道:“从未听说过陨仙禁区内有人存在,他莫不是传闻中的那位北境武仙。” 陈凝冰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快,我们去拜见那位大人,如果可以请他帮忙摘一株凤凰草,哥哥就有救了。” …… 刚走出红木林,正准备回村,许凤安便察觉到附近有脚步声响起,他扭头望去,就见几个身上没有灵力气息的凡人正朝自己跑来。 “外来人?” 数月以来,除了残伤村的村民以外,许凤安还从未见到过其他人,眼下突然间冒出几个陌生面孔,顿时令他心生警惕。 毕竟如今自己的修为,才仅仅只是纳气境啊。 “南星国陈氏见过阁下。”陈凝冰跑到许凤安身前,谦卑行礼道。 其余几人也是如此,表现出了对许凤安的极大尊敬。 许凤安不解:“你们有事?” “小女兄长患有重病,急需那红木林中的凤凰草为药引,可林中落雷我等无法招架,刚见阁下进出无伤,明显有莫大神通,可否劳烦阁下帮小女采摘一株凤凰草,我等愿意以一切交换。” 陈凝冰跪倒在地,匍匐着身体说道。 “凤凰草啊,你说的是这个吗。”许凤安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株,晃了晃问道。 纵使从未见过凤凰草是什么模样,但当许凤安拿出凤凰草时,陈凝冰几人都感受到了自这株灵药上传来的温暖灼热,这必然就是真物无疑。 “恳请阁下赐药,我愿意拿出任何东西交换,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疆域、美人。”陈凝冰磕头道。 “那倒不必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既然你是要用来救人的,那就送你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将三株凤凰草递给陈凝冰,许凤安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黄老这会可还在他家中等着凤凰草回去延缓风湿呢,他可没时间逗留。 看着许凤安的身影渐渐远去,陈凝冰大为震撼,如此神草,对方就这么轻易送人了? “公主,这人不简单啊,凤凰草对于他而言,竟然只是不值钱的东西,我们怕是遇到隐世高人了。” “我甚至看不透他的实力,此人气息内敛,比大宗师都还要极致。” 两名护卫议论道,陈凝冰握紧凤凰草起身:“罢了,先不说这些,凤凰草既然已经得到,我们赶紧回去,以免霍将军他们走了,若没有虎煞军保护,我们也回不到南星国。 小环,你画工精湛,回去路上记得将刚刚那位高人的相貌画下,若有机会,有朝一日,我南星国必报答这份赠药之恩。” “是!” …… “黄老,我回来了。” 回到自己小院,就见黄老靠坐在墙边,浑身皮肤幽蓝,呼吸间寒雾吞吐,使得自己院子里的一棵移植过来的柿子树表面都结满了冰晶,落叶成霜。 “老了,这次的风湿比往年都要来的严重。”黄老苦笑道。 许凤安顿时一愣,您管这个叫做风湿? 这个世界果然很危险啊,连风湿犯了的表现都如此惊世骇俗。 “凤凰草我采到了,现在该怎么做?”许凤安问道。 “捣碎成泥,敷在我的双腿上就行。” 许凤安立马拿来石臼,开始捣碎凤凰草,可是当他揭起黄老的裤腿时,却被眼前所见震撼到了。 只见黄老的双腿表皮之下,竟存在着大量的冰蓝色幼龙,条条只有蚯蚓大小。 这些幼龙早已死去多时,尸体都已经僵硬,但却依旧对外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这是……”许凤安诧异。 “抹吧,没什么。” 将捣碎的凤凰草渣拍打在黄老腿上,凤凰草的灼热气息瞬间迸发,化为凤凰灵影纷飞,与腿上的寒气开始了争锋相对。 一条条冰龙则从黄老体内飞出,在院子里与凤凰灵影互相厮杀。 没过一会,寒气尽数消散,那些幼龙也随之不见了踪影,黄老的身体终于开始恢复如初,一点都看不出刚刚那副惊骇的模样。 “老毛病了,每年都得来几次,今日真是多亏有你了许凤安,不然我这把老骨头真的得被折腾死。”黄老起身谢道,拄着拐杖便要离去。 “残伤村的人,都不简单啊。”许凤安心中暗道。 “但即使是如此一支神秘强大的氏族,也因为外界过于危险,而迫不得已躲入这群山深处,足可见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可怕,我又怎么能不学着点, 我许凤安决定了,若不成仙,绝不出山!” 院子飘零的寒气,就在这时突然全部钻入了许凤安体内。 他脑海里的天书随之一亮,悄然又掀开了全新的一页。 【收集到灵力源,新天赋生成,可选(1)】 【寒王血统】:当你受伤时,能够通过吸收寒霜之气来为自己恢复伤势。 【龙王冰脉】:你的血液可凝结成冰,任你操控。 天赋神书上,除了第二页【金丹之魂】和【我太怕死了!】两个亮着金光的天赋图案以外,整本书目前都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书的末尾。 只有当许凤安获得大量的天赋时,才能将整本天书点亮,到那时他也算一个真正的强者了。 选下【寒王血统】,天赋神书再添一个全新图案。 做完这一切,许凤安走回屋里,开始了今日份的修炼。 【003】山外又来人 修炼之路,每提升一个境界,都能够为修炼者带来寿命上的增长。 根据残伤村学堂先生所说,一大境增寿七十载,只要突破纳气,人便可拥有百岁长寿。 对于普通凡人而言,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 春去秋来,晃眼一过便是三十载。 许凤安睁开双眼,灵光一闪而过,如今的他已不是当年那副少年模样,岁月在脸上留下了痕迹。 细小的皱纹,发白的鬓发,都象征着他已步入中年。 此等岁数,本该稳重成熟才对,但…… “他奶奶的,熬了几十年,终于突破纳气境了。”许凤安郁闷的自言自语道。 残伤村有村史记载,史上最晚突破纳气境的村民是三十九岁,已经堪称天赋薄弱。 许凤安没想到自己竟然五十一岁才完成纳气境的突破,直接完美刷新了残伤村的村史。 估计这纪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几百年之内不会再有人能破纪录了。 跳下床榻舒展筋骨,感受着聚元境的灵力在体内流动,许凤安暗暗称惊。 这跨了一个大境,如今体内灵力的雄厚程度,起码是纳气境时的五倍有余,而当他出手时,威力自然也会相对应的提升。 如果说之前的许凤安面对这个危险的世界是只蝼蚁,那么现在已经晋升为一只更强壮的蝼蚁了。 “凤安叔叔。” 屋外传来声音,许凤安开门走出,就见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跑到了他的院里,纷纷兴奋的说道:“凤安叔叔,今年五畜节的犬是由你负责外出捕捉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呀,要不带上我们吧。” “不行。”许凤安断然拒绝:“我自己的实力都不一定保护得好自己,加上你们,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乡亲们交待,你们去找其他的负责人吧,犬我自己去抓。” “啊!凤安叔叔真是无趣,这能出什么事情呀。” “就是,大家一起行动才热闹嘛。” 许凤安冷漠摆手:“去去去,找其他人去。” 打发掉这些爱玩的孩童,许凤安才想起今日是残伤村每五年一度的五畜节,需要在山里抓来牛、犬、羊、猪、鸡,用以祭残伤村祖先。 之前都是由其他人负责,今年的这次,却是轮到许凤安身上了。 来到残伤村数十年了,一直深受村民们的照顾,许凤安自是不好拒绝的,好在抓捕五禽的工作并不算难,特别是村民们还将五畜里最容易对付的犬留给了许凤安。 此事若还完不成,那真是没脸面对村中父老乡亲了。 收拾一番,拿上阿龙阿虎为自己打造的铁剑,许凤安背上一个竹筐便出发了。 此行目的为残伤村的西边山峰,那里的山脚下生活着一种金首银犬,喜欢成群结队,体型堪比牛马,一向是残伤村五畜‘犬’的首要选择。 …… “少主,陨仙禁地我们已经来了二十多日了,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再继续找下去,恐怕就无回宗门之日了,要不还是回去吧,或许还能有其他的办法。” 乱石坡上,一行二十余人衣衫褴褛的前行,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的存在着外伤,仅用布条遮掩。 为首之人是一名天生银瞳的少年,看他浑身上下的皮肤都铭刻着金色纹路,一看就知身份并不简单。 “蟒魔宗的那个妖女都已经觉醒了魔蟒血脉,不出十年便可登升最年轻的大宗师,我若不能同样觉醒圣狼血脉与其对抗,以两宗交恶世仇,数年后我宗怎可能会有活路。”少年看着远方,恶狠狠说道: “若不能寻到银月圣狼,觉醒血脉,我陆霄绝不离开,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陨仙禁地!你们是无辜的,要是有人觉得坚持不下去,就先行回去吧,我能理解。” “少主你这是说什么话,我等与你同生共死,绝无抛弃的道理。” “嗷呜!” 乱石坡后,一声尖锐狼啸忽然响起,众人连忙望去,就见一群银毛巨狼从坡的另一面相继走出。 它们明显是闻到了猎物的气息,呈包围之势笼罩而来。 这些巨狼的狼头格外与众不同,乃是纯金毛发,在阳光下显得璀璨生辉,宛若圣兽。 “我找到了!” 陆霄激动的全身发抖,面露喜色,眼前这种金首巨狼的模样他可太熟悉了,正是宗内传闻中的圣兽‘银月圣狼’! 据说陆氏一族只要饮下银月圣狼的血液,便可觉醒圣狼血脉,他此行冒险闯荡禁区,就是为了这个。 “少,少主,太多了……”眼见银月圣狼出现的越来越多,数量已经渐渐超过了二十头。 陆霄带来的人手纷纷拿起手中武器,陨仙禁区内号称有一切传闻中的神药圣兽,虽然你可以在这里博取一丝变强的机会,但也要面对致命的危险。 若无法杀退眼前这群银月圣狼,就算是找到它们又能如何,最后都得化为狼口的食物。 反应过来的陆霄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这处山坡毫无可躲藏的地方,就算是逃也只是白费力气,众人眼下唯有拼死一搏。 目标就在眼前,自没有放弃的道理。 陆霄不愿坐以待毙,当即持剑朝着一头银月圣狼冲去,或许若自己觉醒体内血脉,还能有一线生机。 …… 在残伤村住了数十年,村周边什么地方安全,什么地方轻度危险,什么地方极度危险,许凤安都已经跟村民们咨询的清清楚楚。 那西峰的金首银犬虽然看着很凶残,可实则纳气境就能够轻松应对,更别说如今已是踏入聚元境一层的许凤安了。 当他来到金首银犬的地盘时,很快就听到山坡上隐隐有打斗声传来,远远望去竟是一群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正在与金首银犬群大打出手。 双方之间的厮杀非常惨烈,不过那群人却是落入下风的一方,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 “又是生人啊。”许凤安忍不住感叹,三十年了,自从上次红木林那几个人后,自己就再没有见到过外面来的生人。 而上次为了救黄老,许凤安离去的比较匆忙,也没来得及跟陈凝冰询问外界的情况。 这次难得又有了机会,却是不能再错过了,当即许凤安心里便决定出手救下陆霄这群人,以从他们口中套取情报。 随着他一跃而起,整个人瞬间就有如低空飞行般凌掠而出,几息就已来到了一头金首银犬的上方。 砰! 许凤安一掌按下,本与陆霄厮杀的不分上下的金首银犬反应不及,顷刻便被许凤安大力一头按入了土里,庞大的身躯应声栽倒,竟完全不是一招之敌。 整个过程,堪称轻描淡写。 陆霄持剑本要斩出的动作戛然而止,双眼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神秘人。 仅用一掌,就将银月圣狼给压制住了? “外来人,你叫什么名字。”站在金首银犬身上,许凤安居高临下的俯视陆霄,出声说道。 身为圣狼宗少主,陆霄可没少见过高手,就算是大宗师,他也曾跟随着父亲拜见过。 但即使是大宗师,都未能带给陆霄像许凤安这般强大的压迫感。 面对着许凤安,他完全感觉不出对方的实力,而对方的气息就像是巨石般沉重,令人根本抬不起头来。 此人,不简单! 陆霄迅速抱拳行礼:“圣狼宗陆霄,见过阁下。” 【004】我脑补你的脑补 几十年来一直隐居于残伤村,山外的情况对于许凤安而言,就像是一张白纸。 而残伤村的村民们也从不外出,所以压根没有人知晓山外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圣狼宗……”许凤安暗道:“听这名字倒挺霸气的,就是不知道在外界的地位实力如何。” 看着许凤安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陆霄心里唏嘘,以许凤安的实力,应该足以凭借一己之力灭掉整个圣狼宗吧。 如此强者,对于圣狼宗没有任何反应也十分正常。 不过眼下可不是该沉默的时候,许凤安虽然救下陆霄,但他的手下们却还仍在与银月圣狼厮杀。 每多耽误一会,便会有人身受重伤,甚至是当场死去。 陆霄赶忙卑微祈求道:“阁下,能否请你也救一下他们,圣狼宗一定会铭记阁下的救命之恩。” 许凤安拔出随身携带的铁剑,随着他将体内灵力灌入剑中,这把剑竟无风自动,缓缓从许凤安的掌心飘起。 咻! 伴随着一道破风之声,铁剑迅速飞出,直接穿透了几丈外一头银月圣狼的头颅,当场毙命。 在许凤安的双指操控之下,铁剑有如通灵神器,在空中四处徘徊,忽上忽下。 几息间就斩杀了数头银月圣狼,面对着这等招数,余下的银月圣狼根本毫无抵抗能力。 随着头狼一声呼唤响起,所有狼纷纷掉头就跑,一场生死危机顷刻消散。 这三十年来,除了每日的勤奋修炼外,许凤安也没少去学堂里学习术法。 刚刚施展的驭剑术就是其中之一。 驭剑术,可通过灵力来操控剑体离体攻击,乃是从筑基境才可以施展的御剑术简化而来,聚元境就可以使用。 威力虽不如正版,但却也有着不可小觑的效果。 银月圣狼仓惶离去,一场本该是团灭的危机瞬间摆平,看着狼狈的自己等人,再看看云淡风轻的许凤安。 陆霄此时的心里可谓是波涛汹涌,难以平复。 强!太强了! 陆霄在第一眼见到许凤安时,也曾偷偷设想过对方的实力,但万万没有想到,许凤安的境界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接触到的。 这一手驭剑杀敌,直接甩开了那些大宗师不知道多远,令人望尘莫及。 “仙人!一定是仙人!”陆霄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对于许凤安的态度已从敬畏转变成了膜拜。 堂堂圣狼宗少主,此刻在面对许凤安时,毫无一点骄傲尊严,将态度放到了最低。 这一幕让陆霄的那些手下们看的目瞪口呆,曾几何时,他们根本想象不到那个贵为少主的陆霄会做出如此行为。 “这些人虽然是外来者,但身上的气息却好弱啊,连纳气境都没有,看来山外虽然危险,可普通人也是不少的。”许凤安暗道。 连仅是聚元境一层的自己,小露一手都能让陆霄如此失态,看来这群人并非出自什么大势力。 与许凤安一直以来考虑的什么太古宗门、远古教派、上古圣地更是相差甚远。 收回铁剑,盘坐在一头死去的银月圣狼头上,许凤安主动问道:“那个陆霄是吧,如今山外是个什么情况,你跟我详细说说。” 面对许凤安的询问,陆霄脑海里迅速思索了起来。 “山外?莫非这位仙人是在陨仙禁区还没被北境命名之前就已经隐居于此了,那岂不是有数千年的岁数?若能从他手中学得一二,我圣狼宗今后何须再忌惮蟒魔宗的那个妖女。” 陆霄心里激动,不敢耽误,立马就将自己知道的北境信息全部道出,只为讨得许凤安满意。 从他口中,许凤安得知,山外乃是一个名为‘北境’的大地,在这块沃土之上,存在着无数的国家。 而受圣狼宗庇护的银月国,就是其中之一。 银月国里多武者,但称得上高手的却很少,银月国王室拥有两名宗师老祖,而圣狼宗则拥有三名。 更甚至圣狼宗的老祖乃半步宗师,银月国的战力巅峰。 可即使如此,圣狼宗依旧有着一个心腹大患,那就是邻国‘太邙’。 此国受蟒魔宗庇护,数百年以来都与银月国针锋相对、国力不分上下。 双方具有吞并之心,但苦于没有碾压性的实力,这一切的平衡都在前不久被打破了。 蟒魔宗圣女听闻觉醒了体内的血脉之力,不出十年便可晋升为大宗师。 到时候圣狼宗这边若无与其对抗之人,银月国被太邙国攻陷便将成为定局,到时候不光银月国下场凄惨,圣狼宗也好不到哪里去。 蟒魔宗必将斩草除根,不给圣狼宗一点东山再起的机会。 所以陆霄只能冒死来此,寻找银月圣狼,以寻找觉醒血脉之力的机会。 许凤安全程安静倾听,只是眉头渐渐皱紧,陆霄把‘银月’‘太邙’两国的情况说得很详细,可是并没有他真正想要的信息。 山外强者的存在,危险恐怖的生存环境,有没有仙人的踪迹,这些陆霄一点都没有提到。 要不是天赋神书和残伤村的村民们都说山外很危险,他都要觉得自己虽然只是小小聚元境,可一旦出山就可以直接天下无敌了。 “仙人?”陆霄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让许凤安不满意了。 “你知道的就这些吗,可见过有人飞天遁地、翻江倒海,可见过有人一掌灭城,一剑开天?甚至破碎虚空。”许凤安忍不住问道。 陆霄仿佛脑海里炸起一声惊雷,难以置信的看着许凤安。 “翻江倒海?一掌灭城?这,这世上竟有这般神通!莫非这位仙人就是因为那种存在,才迫不得已的躲入这陨仙禁区里不成?” 陆霄震惊,摇了摇头:“我自小便待在银月国中,虽有周游几个邻国,但从未见过,我只知道大宗师之上似乎有个境界叫做陆地神仙,不知是不是仙人您说的。” 许凤安叹气,很快释然,连仙人都没有听说过,看来银月国的位置应该位于北境的极其偏僻之地。 就像是许凤安前世,有的蚁巢建在市区,会被人类发现顺手捣毁,有的蚁巢则位于森林,常年不被人类破坏一样。 银月国明显是后者的存在,非常落后,连修炼之法都没有,还是全民习武的水平。 再继续问他,估计也获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许凤安跳下银月圣狼的尸首,一把将其扛起,就准备离去。 陆霄顿时急了,连忙道:“仙人请留步,您可否授我刚才那一式仙术,助我对付蟒魔宗的妖女, 我陆霄发誓,仙人若能收我为徒,让我有能力对付‘太邙’,银月国将从此举国供奉仙人,为您塑金身,建庙立碑,永诵仙人功绩, 一旦仙人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银月国将为您付出一切。” “嗯?”许凤安回头,他对于什么金身、庙碑倒是没有任何兴趣。 只要实力足够,这些都是虚的。 他只是诧异陆霄竟然想要学自己的驭剑术,这小子看不出来,人倒是很有勇气嘛。 “施展驭剑术需要对应的实力,你还达不到我的境界,教了你也无法使用。”许凤安说道。 陆霄顿时丧气,他还想着若是能学到许凤安那一手驭剑杀敌,蟒魔宗从此将不再是圣狼宗的对手,哪怕有那个妖女也无用。 “不过相见是缘,帮你一把倒也行。”许凤安伸手一抓,满地被他杀死的那些银月圣狼尸首内。 大量血珠纷纷涌出,漂浮到了半空当中,连渗入泥土里的都没有一丝浪费。 很快就形成了一颗人头大小的血珠,经过大量银月圣狼血的压缩,这一大颗里面全都是真正的精华。 许凤安一点,血珠化为一道血矢,瞬间灌入陆霄口中,全部涌入了他的身体。 没有人注意到,许凤安偷偷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颗金色小珠子,这东西只有枣核大小,非常不起眼。 在血矢进入陆霄口中时,许凤安一并将小珠子也给弹进了陆霄嘴里。 【005】助力每一个梦想 这山里的妖兽,根据实力不同,体内有几率会生长出一种名为妖丹的东西。 越弱的妖兽体内越不一定有妖丹,而越强的妖兽体内则必然存有妖丹, 再根据妖兽实力不同,体内生长的妖丹大小也会不同。 妖兽浑身都是宝,骨头可以用来制作工具和武器,鳞甲和皮毛则可以拿来做衣服。 而这妖丹,则具有着服用以后,能够通过修炼来转化为精纯灵力的妙用。 住在残伤村里这么多年,许凤安也没少通过服用妖丹来辅助修炼。 银月圣狼在残伤村周边的这一大片生活区域里,属于是非常底层的妖兽,体内诞生出妖丹的概率非常小。 刚刚他丢入陆霄口中的,便是一颗许凤安自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收藏了多年的银月圣狼妖丹。 既然陆霄提到过银月圣狼的血可以帮助他觉醒血脉,那么许凤安便打算助他一臂之力,将这什么血脉的效果给激活到极致。 大量的银月圣狼血入体,陆霄体表皮肤的金色纹路瞬间绽放起刺目的炫光,一道道射线从他体内投影而出,爆射数尺之长。 而他的一双银瞳则开始收缩,最后化为一条竖线,完全摆脱了正常人眼瞳的形状。 “嗷呜!” 只感觉狂暴的力量在体内喷涌而出,陆霄全身肌肉隆起,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 就可见一道金银双色的狼影在他背后浮现,配合着陆霄异于常人的体表金纹,一时间看起来倒是显得非常神异。 “一,一流!少主竟然成为一流武者了!” “不止这个!看少主背后的圣狼虚影,这是只有圣狼血脉实现完美觉醒才会出现的异相。” “圣狼宗自打创建以来,除了初代老祖,从未有人再有过完美觉醒,少主这是四百年以来的第一人。” 感受着从陆霄体内爆发出来的气势,他那些围站在附近的手下纷纷惊喜道。 陆霄卡在二流武者的境界已有三四年,一直苦于无法突破瓶颈,没想到今日在许凤安的帮助下,轻而易举的跨出了这一步。 同时令人兴奋的是,陆霄正式觉醒了圣狼血脉,这就意味着圣狼宗再次与蟒魔宗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蟒魔宗的那个妖女将不再是银月国惧怕的威胁。 陆霄欣喜,但体内汹涌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张口,只能暂且忍着,等待着觉醒的结束。 “怎么才提升这么点?”许凤安深思不语。 他并不知晓圣狼宗这些武者的境界是如何划分的,他只知道在自己看来,陆霄这会的提升是小之又小。 如果就这么结束了,那完全是浪费了自己一颗妖丹。 虽然银月圣狼的妖丹也不算什么好货,但浪费总归是可耻的。 然而许凤安并没有意识到,陆霄因为不会修炼之法,所以无法主动去吸收妖丹里的灵力。 只能够依靠着身体的被动吸收,有一点是一点的摄取。 如果这样放任下去,最后陆霄只能吸收到十分之一左右,其余灵力全都会流逝到体外,彻底浪费。 “我就帮人帮到底吧。”许凤安走上前,双指抵于陆霄丹田处,随着他助势牵引。 陆霄体内那些还未被吸收的灵力纷纷往丹田涌来,有如海纳百川一般,尽数融入陆霄丹田。 瞬间,陆霄气势节节攀高,竟有再次突破的征兆。 “嘶!这是……” “得仙人相助,少主今日莫非能连跨两境?” 陆霄的手下目瞪口呆,他们都是多年的武者,可却从未见过许凤安这等神仙般的手段。 “喝!”陆霄闷哼一声,在许凤安的帮助下炼化掉了一整颗银月圣狼的妖丹。 气势大变,直接从一流武者突破到了宗师! 换在之前,这是陆霄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自己什么都没做,境界却像是踩了天梯似的连连提升。 他此时望向许凤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为了崇拜。 曾经仙人只存在于传闻当中,现在要有人问陆霄什么是仙人,他必然会提出许凤安的手段道一声:这就是。 “谢仙人赐功大恩。”陆霄赶忙俯拜叩首。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是许凤安给的,对方自然也有能力再收回去,虽然如今身为宗师,但估计在许凤安眼中还是不够看的。 其余圣狼宗之人也纷纷朝许凤安跪拜,许凤安的这一手,堪称直接稳定了银月国十年局势,他们也是会受到很大好处的。 “嗯……”许凤安一脸淡然,甚至有点想打个哈欠。 陆霄提升过后的实力,给他感觉有点等同于纳气境五层,如果这就是银月国的顶尖战力,那银月国确实是挺弱的。 看来真如他所想的那样,银月国只是一个从未了解过这个世界真正面貌的偏僻小国,甚至可以说是落后。 这样的国家,实在让他提不起一丝接触的兴趣,还是继续躲在残伤村里苟着吧。 “仙人,我还不知道您该如何称呼,您赐我一场如此大的造化,陆霄永生难忘,还望仙人留下名讳,让我以后有机会能够报答您。” “报答就不必了,我还有事,这些余下的狼尸,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就自行处理吧。”许凤安扛起银月圣狼的尸身,随即大步离去。 有着灵力支撑,他每一步都能够迈出一丈多远,看上去步伐轻飘,宛若凌空踏行一般,令陆霄等人看的不禁心生向往。 “若是能拜这位仙人为师,别说蟒魔宗,他日整个北境都将纳入银月国的疆域,只是可惜我未能被仙人看上眼。”陆霄神情羡煞。 能住在陨仙禁区里的,那能是什么普通人物吗,怕不是真动起手来有通天手段。 “是可惜了,少主要是拜这人为师,将直接跳出圣狼宗与蟒魔宗这种算起来小打小闹的圈子,迎接少主的将会是另一个高度。”一名手下叹道。 “少主,眼下既然你血脉已成功觉醒,我看我们要不还是赶紧离开吧,这里毕竟是陨仙禁区,凶险万分,刚才若不是那位仙人出手,我们恐怕都葬送于银月圣狼口中了。” 陆霄点点头:“此行收获足以,大家尽可能多带上些银月圣狼的皮肉,我们这就返回银月国。” 【006】五畜节,不速之客 “摆好些,祭坛一定不能搭歪了。” “李家那小子,把你偷拿供桃的手挪开!” “今日是祭祖大节,大家都认真些。” … 残伤村内,热闹非常。 各家各户皆全家出动,将整个村子给隆重布置起来。 当许凤安提着银月圣狼的身体回到村里时,村口以及村内各处,早已挂满了颜色不一的幡旗,上面画着令他看不懂的符号,类似图腾。 在村子正中央,一座由木头搭建而起的梯形祭坛十分醒目。 祭坛四周有彩布、兽骨点缀,四根火柱插在四个角落,即使是在白天也依然火光耀眼。 “凤安回来了。” 看到许凤安满载而归,立马就有村民围了上来,从他手中接过银月圣狼的尸身,然后拖到祭坛上方。 此时祭坛上已经摆放了四头种类不同的妖兽,正是其余四畜,就差许凤安负责猎杀的这一头了。 “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黄老拄着拐杖来到许凤安身边询问。 许凤安笑道:“一切顺利,就是碰到了几个来自山外的生人,有跟他们聊了一会,这才耽误。” “顺利就好。” “黄太爷爷,凤安哥,你们在聊什么呢?” 许凤安与黄老闲聊之际,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柔媚似水、娇滴滴的女子妙音。 许凤安表情瞬间凝固,缓缓转过头去,就见一位身高九尺,腰宽六尺有余的姑娘站在自己身后,正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 “是虎妹啊,有段日子不见,你又丰润了许多。”许凤安语调微微轻颤的说道。 此女全名李虎妹,是阿龙阿虎当中李阿虎的女儿,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力道天赋,三岁时可举起千斤重物,深受阿虎的看重。 阿虎经常会把她带出残伤村修炼,每一次外出时间都很长,一年半载才能回来。 听闻李虎妹小时候生的很是好看,白白净净的水灵动人。 只是每次她与父亲外出修炼,回来时体型都会壮实几分,这才慢慢成了如今这样。 在残伤村住了数十年,许凤安偶尔会去阿虎家做客,便因此跟李虎妹见过几次面。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李虎妹每次看自己时的眼神,许凤安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别扭,就像是……被看上了一样。 说起来李虎妹的年龄比许凤安还要五两岁,但却是正儿八经的通脉境实力,堪称残伤村小天才。在村子里还挺受那些婆婆婶婶欢迎的。 “当时的小虎妞现在都成大姑娘了,到该找个良人成亲的时候了,你爹可有给你做什么安排。”黄老笑呵呵道。 李虎妹摇了摇头:“黄太爷爷不要笑话我了,我这个样子哪里会有人喜欢。” 说罢,眼神娇羞的瞄了许凤安一眼。 许凤安连忙抬头望天,负手而立:“今儿的天气,甚是晴朗啊,是个祭祖的好日子。” 同时心里嘀咕连连,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这姑娘对自己有意思? 据许凤安之前查看残伤村村史了解,残伤村的先祖最早是从其他地方迁徙到这群山之中来的。 当时的环境非常坚固,先祖们硬是在此开垦良田,饲养鸡鸭,修建房屋,这才有了如今的村子。 为了感谢先祖之恩,残伤村每五年便会举办一次五畜节,以祭祀先祖英灵。 往年的五畜节许凤安都有参加,所以流程什么的,他是一清二楚。 当五畜整齐摆放在祭台上后,就意味着五畜节即将开始,所有村民都纷纷往祭台聚集,准备膜拜先祖。 祭坛正对着村中祖祠所在,村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率先开始上香。 但就在这时,大山北方的天空中,忽有大股黑云蔓延,起初只是在天际处,可没一会儿就已呈暴风之势笼罩而来,目标正在群山方向。 天色渐渐阴沉,变得漆黑昏暗。 上了岁数的残伤村老人纷纷脸色骤变,连站在许凤安身旁的黄老都不例外。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被它们给找了过来。” “此地已不再安全,准备法阵,我们该走了。” “让未到元婴境的孩子们都躲起来。” 黑云距离残伤村眨眼间仅剩十几里,那漆黑的云层当中,溢散着一种极其恐怖的气势。 仅是一丝,就让许凤安感到浑身有如被山岳镇压,瞬间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了,更别提什么反抗。 “怎么会……”许凤安震惊。 虽然不知道黑云里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但他可以确认的是,这黑云非常危险,一旦彻底笼罩住残伤村。 灭村可能就在今日。 “凤安,对不住了,我也是为你好。”黄老忽然歉意说道,不等许凤安反应过来,他猛然一个手刀打出,正中许凤安后颈。 强大的气力瞬间让许凤安眼前一黑,当场昏迷了过去。 “小虎妞,带上凤安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将昏迷的许凤安递给李虎妹,黄老表情严肃道。 许凤安来残伤村三十多年了,还从未见过黄老如此模样。 李虎妹接过许凤安将其扛在肩上:“我知道了黄太爷爷,请您务必小心,一定要活下来啊。” “傻孩子,大家都会活下来的,放心吧,赶紧去躲起来。” 砰砰砰! 在黄老的注视下,李虎妹当即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砰砰作响,仿若地震山摇。 … “四千年了!终于让本尊找到了你们这些罪族!” “罪族当诛!毁体,拘魂,永生永世受天火灼炼,不得转世超生!” “杀了他们。” 黑云涌动,一声声嘶吼的怒音从云中传出, 整个陨仙禁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隐于山中的强大妖兽纷纷颤抖着身体趴在巢穴当中,不敢有任何动作。 虽然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天生的感知力让它们明白,此刻的陨仙禁区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 “罪族,呵呵,在我们离开以后,这些家伙就管我们这么叫吗。”黄老看着黑云冷声道。 留下来的残伤村老人们看着黑云的眼神亦是不善,平日里许凤安看他们和蔼可亲、慈眉善目。 但是这会,每一个老人身上都散发出了强大的气息,一扫以往衰老蹉跎的姿态。 “罪族,还真是够难听的。” “多少年没动手了,今天给他们看看咱这老骨头还有几斤几两。” “战!” 【007】龙妖 在一阵剧烈摇晃中,许凤安的意识逐渐苏醒。 黄老鉴于他聚元境的修为,在出手打昏他时,只使用了同等境的力道,只求打晕许凤安,而不是将他打死。 这便让黄老出现了一个小失误,他并不晓得许凤安拥有【我太怕死了!】这等神级天赋,可提高自身三倍的抗击打能力。 就导致原本许凤安会昏迷上一段时间,但眼下却是没过一会就提前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许凤安头脑有些迷茫,只感觉自己头朝地、脚朝天,似乎在被谁搬着移动。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李虎妹此时正扛着自己,朝着村中粮仓疾奔而去。 轰! 一声惊雷从天上炸起,其声势浩大,震得整个陨仙禁区地动山摇,落石翻滚。 大地崩坏出一道道裂隙,地下赤焰涌动,随时都有可能会喷发。 许凤安连忙抬头望去,就见那笼罩了天空的黑云之中,一颗堪比山岳般巨大的紫鳞龙首扭动探出,对着残伤村开口嘶吼。 “本尊宣判尔等触犯天条,即刻处决!” 数颗雷球在龙妖口中凝聚,刹那间便喷发而出,朝着祭台陨落。 即使自己早已被李虎妹带离了那块区域,许凤安此时依旧能够感受到那颗雷球上所蕴含的恐怖气息。 如果任由其落地,只怕是整个残伤村会在刹那间灰飞烟灭、夷为平地。 这等威压之下,修为尚弱的人留在那里的确是个累赘。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忽然冲天而起,单手持一把阔刀,迎着其中一颗雷球猛力振出。 本是来势汹汹的雷球瞬间当场被弹了回去,爆炸在龙妖的脸上。 许凤安瞳孔放大,出手的不是别人,他也认识,正是李阿龙。 对于这位平日里一向是以庄稼汉形象示人的大叔,许凤安知道他实力很强,但没想到竟夸张到这种程度。 “就凭你这条臭虫,想要处决我们,再去修炼个几百年吧。” 李阿虎从人群当中走出,只见他单掌置于胸前,颂念经文,整个人全身瞬间金光大绽,体型数倍暴涨。 一息之际,他已化为一尊十丈高,黑皮六臂的白发怒目金刚,六拳同时砸出,强行硬接两颗雷球。 不只是阿龙阿虎,留在祭台的村民们纷纷使出自己的手段,来为残伤村挡下龙妖的破坏。 许凤安经常去拜访的村北老太公,平日里拄着拐杖连走路都费劲。 此时却浑身气息暴涨,须发随风飞舞,手指凌空画符,引动九天玄雷之力,未等雷球落地就已提前将其引爆。 许凤安经常会去帮忙砍柴挑水的村南老婆婆,平日里双腿残疾无法外出。 此时却坐于一头龙角青龟背上,指挥大量妖禽抵抗雷球。 村民们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简直让许凤安看的眼花缭乱。 乡亲们,你们平日里隐藏的也太低调了吧! “大胆罪族,还敢反抗!” 又一颗龙妖之首从黑云中探出,它口吐黑炎,化为火雨沉降大地,地面的植物仅在瞬间就被烘炙枯萎,泥土亦化为焦黑,熔化数尺。 大地之相,再无生机。 “大伙撑住!只要一会,我们就安全了。” “黄老他们已进入祖祠启动法阵,我们为他们争取时间。” 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与龙妖对抗的战斗,整个残伤村内充斥起大量的术法余波,灵力四散。 一时间局势还真让他们给僵持住了。 “冥顽不灵!”龙妖咆哮,随即又有一颗龙首探出。 三龙悬天,遮天蔽日。 第三颗龙首喷吐毒雾,将残伤村四周笼罩,完全不让里面的人有一丝逃脱的机会。 “这下完了。”许凤安脸色沉重。 “咦?凤安哥你怎么醒过来了。”李虎妹回头一瞧,顿时十分惊讶。 许凤安只是聚元境一层而已,黄老亲自出手将其击晕,竟然都没能让他睡到此事件过去了再醒来。 李虎妹自知以自己的体魄,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每一颗龙首的出现,那龙妖的实力都会大涨几分,起初残伤村村民们还能够与之抗衡。 但随着三龙聚首,即使没有参战,隔着大老远许凤安都能够感觉到村民们此刻面临到的压力。 虽说村中粮仓是残伤村里最安全的躲藏地方,但面对上龙妖这等存在,也是没有什么大用,根本扛不住几口吐息。 若没有其他保命手段,残伤村今日只怕是真的要村毁人亡了。 “这个世界果然很危险,黄老没有骗我,罢了罢了,能苟在残伤村里安稳多活三十几年,我已非常满足了,只是可惜死之前未能修成金丹境,看看三颗金丹的威力到底有多强。”许凤安叹道。 “凤安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放心啦,你会没事的,大家都会没事的。”李虎妹将许凤安放下,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残伤村祖祠,一道白光就在这时冲天而起,化为天柱矗立,瞬间就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 光柱很快覆盖而下,包裹住整个残伤村内外。 嗡嗡! 强大的灵力在残伤村内四处游荡,许凤安只感觉耳边嗡嗡作响,一股难以抑制的昏睡感涌上脑海,又再次昏迷了过去。 整个残伤村如今已被光柱所化的屏障笼罩,而龙妖的攻势根本无法穿过这层屏障。 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残伤村在白光当中一闪即逝,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残伤村的位置,只剩下了一块纯白空址,在被烧焦的黑色大地上显得极为醒目。 纵使龙妖实力强劲,有着灭村的能力,但在它的眼皮子底下,整个残伤村却依旧成功的做到了逃离。 “不!” “是星界法阵,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藏着这种东西。” “不管尔等逃到何处,本尊寻遍九山十界都会再将你们给抓出来!” 三颗龙首各说各的,有的愤怒,有的冷静,有的自傲。 既然残伤村已经逃离,那么再留在此地已无任何意义,三颗龙首退回黑云之中,很快遮天黑云便随之消散,再现万里晴空。 唯有焦黑枯萎的大地,证明着这儿曾经发生过什么灾变。 【008】新的五选天赋 “气息平稳,没有大碍,只是因为修为尚弱,承受了星界挪移时的巨大灵力,恢复时日要比其他人更长一些。” “黄太爷爷本来已经将凤安哥给打晕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他半途中又清醒了过来。” “大家都出去吧,让凤安安静的休养,此次追兵来得突然,想必是先祖设下的禁制哪里出了问题,大家去检查检查,莫再让他们找上门来了。” …… 耳边嘈杂渐渐息宁,时间悄然流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许凤安终于缓缓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 这是他的住处,住了三十多年,许凤安再熟悉不过了。 烛台茶壶、床榻被褥,皆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毁坏,干净一如初始。 “残伤村这是,从那龙妖手底下保住了?!”许凤安顿时大喜。 虽然对于那日后续的事情走向,脑海里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但这并不影响他对残伤村能够逃过一劫,而感到喜悦万分。 毕竟三十多年了,对于这个村子,以及村子里的善良村民们,许凤安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了感情。 【积攒大量灵力源,新天赋生成,可选(2)】 这时许凤安才发觉,脑海里的天赋神书不知何时已激活了新的一页。 上次为黄老缓解风湿时吸收到的灵力,天赋神书新掀开的一页只有黯淡金光。 但这一次,这页散发出的光泽,堪称可与太阳争辉,炫目的令人无法直视,极其刺眼。 足可见这一页积攒的灵力源,究竟有多么庞大,因此生成出的天赋,应该也不会普通,许凤安立即查看。 【福瑞延寿】:寿命增加500年。 【有勇无谋(九)】:力量增涨9000%,智力降低9000%。 【生死簿】:任何存在妄图加害你,十日之内必死于因果意外,可触发(3/3) 【红颜就是力量】:每拥有一位红颜知己,修炼速度提升一倍。 【圣人恩赐】:选择以后你会随机获得一件圣遗物。 … 五个闪闪发光的天赋,从效果上来看,确实是要比许凤安第一次遇到五选时好的太多了。 要知道一个大境界才增加寿命七十载,很多修士都是因为寿元耗尽,无奈老死的。 许凤安若选了【福瑞延寿】,可以增加自己修炼的时间,大大提升成仙几率,值得纳入考虑范围。 【有勇无谋(九)】,有九就说明还有一。 这次天书吸收到的灵力源看来数量真的庞大,直接将这个天赋给强化到了满。 力量增涨9000%,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被动buff,会随着许凤安的修为提升而变得越来越强,相信不会有任何人舍得拒绝这个效果。 若不是这个天赋亦有着巨大的副作用,许凤安肯定没有任何犹豫的就选了。 智力降低9000%,许凤安自知自己不是聪明绝顶、谋略鬼才之流,一旦选了【有勇无谋】,估计瞬间就会落得个脑瘫智障的下场。 到时候整日口水流淌、抠鼻吃屎、邋遢肮脏,这样的自己,就算是拥有到决断万古的实力,又有什么用呢。 果断含泪舍弃。 到了【生死簿】,许凤安非常惊讶。 毫无问题的说,这个天赋的效果应该是五选里威力最大的,属于一个被动天赋,效果极其无解。 虽然说只能够触发三次,大大减弱了这个天赋的性价比,但依旧有着巨大的威慑力,能够替许凤安消灭掉三个敌人,值得考虑。 “红颜就是力量……”许凤安有点纠结。 他的修炼天赋非常差,这一点从花了三十年才踏入聚元境就可以看得出来。 能够提升修炼速度的东西,对于许凤安而言,是非常需要的,但这天赋的前置条件未免有些过于麻烦了。 什么叫红颜知己? 是指男人所拥有的,可以无话不谈、彼此之间有共鸣且非常知心、心心相惜的女性朋友。 这样说比较复杂,简单概括就是友人之上、恋人未满,但只要男人愿意,立马就能交往的男女关系。 一位红颜知己只增加一倍的修炼速度,想要发挥出这个天赋的作用,红颜知己肯定是得多多益善,找她百八十个的。 许凤安在残伤村待了三十多年,别说是女性朋友了,就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 据许凤安了解,这地方打建村以来一直都是一夫一妻制的,在这种乡里乡亲的环境里想拥有多位红颜知己? 怕不是当天就要被全体村民们以伤风败俗的名义,给直接逐出残伤村。 那不能在残伤村里作妖,就得去山外瞎搞了。 然而如果没有老道的泡妞手段,资深的女人心理研究,多年的异性接触经历,普通男人想要让女人成为自己的红颜知己,也是相当困难的。 参考无数网络小说,哪个主角不是靠着杂七杂八的事故,才与女主女配滋生好感、感情升温。 这种事情可不是说你靠着武力、财力就能逼迫女人达成关系的,而是需要时间和精力。 你可以抓住她的身体,却抓不住她的心,你想要抓住她的心,就得聊天、游玩、细节方方面面安排到位,过程可谓是相当繁琐,堪称男人的艺术。 在见识过龙妖那般强大的实力后,许凤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初心。 黄老没有骗自己,外界真的很危险,独自一人外出岂不是找死,要碰到什么游荡的魔头妖人,分分钟就得被拿捏,抓走用以炼尸炼魂了。 残伤村有着如此实力强大的村民,留在村里苟着修炼,待大成时再考虑外出才是明智之举。 外出撩妹?还是算了吧。 “不能选,对不起了后宫流,虽然我也很需要这个。”许凤安坚定心道。 几次天赋神书掀页,许凤安从中总结出了一些信息。 那就是每当有所谓的灵力源出现时,天赋神书都会将其吸收,同时作为能量掀开全新的一页。 根据吸收灵力源的多少,新的一页亮度会不同,从而出现一选到五选,生成出来的天赋强度亦有强有弱。 但这次掀页,却是让许凤安得到了一个全新的信息。 那就是天赋神书不单单只会生成被动型天赋,还会有道具型的。 【圣人恩赐】就是这样的存在。 “什么是圣遗物?”许凤安心里全是问号。 由于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个,所以圣遗物对于许凤安而言,无疑是一场赌博。 若是圣遗物很强大,那他选择这个天赋就赚到了。 万一圣遗物并没有什么用,那他就相当于选了一个毫无作用的天赋,浪费了一次珍贵的选择。 毕竟像这次如此炫目的新一页,以后肯定是不多见的。 目前被许凤安纳入考虑范围里的是【福瑞延寿】和【生死簿】,他只有两个选择权,如果要选【圣人恩赐】的话,那么就得放弃其中的一个。 这个选择,非常赌。 毕竟【福瑞延寿】和【生死簿】的组合,是五选里面最稳定的两个了。 “难得出现一个道具型天赋,不试试看具体效果,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而我要换的话,就只能舍弃……生死簿。” 许凤安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下了【福瑞延寿】和【圣人恩赐】。 此次五选的天赋都很好,放弃任何一个都可谓是遗憾。 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福瑞延寿是真真实实的好处,自己的修炼天赋许凤安非常清楚。 要是没有这五百寿元,可能自己的修仙路真走不远,而生死簿就属于是战略性的存在了,许凤安可能是需要的,但绝不是现在。 住在残伤村里的他,只要不再碰到龙妖那种存在,基本上不用担心有人想加害自己。 拿【生死簿】换对【圣人恩赐】的体验,是唯一的选择。 …… 冥冥之中,一尊盘坐在破碎大殿里的巨神石像嗡嗡颤动。 在他的双手合托之上,摆放着一个腐朽破旧的木箱。 当许凤安选下【圣人恩赐】的瞬间,这个木箱的闭合缝隙里闪亮起一道红光。 随即撞开箱盖,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天而起。 …… 许凤安的眼前,凭空多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翡翠玉牌,正面刻着四个字。 ‘朝夕道壁’ 【009】残伤村的秘密 朝闻道夕死可矣。 当许凤安握住朝夕道壁的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站于一处悬崖之上,远方是昏暗的海平面。 随着一缕赤芒从海的尽头亮起,随即一轮大日快速升上云霄,普照大地。 大日东升西落,没过十息就已日落西山,沉入了一座大山身后,天空再次陷入了黑夜。 …… “嘶!”许凤安猛地睁开双眼,如果不是自己此刻仍然坐在床榻上,他真要怀疑自己刚刚经历的画面是不是真实的了。 一切就仿若身临其境,许凤安甚至感受到了大日烈阳的温暖,以及大海吹来的海风。 “这东西不简单,需要多花费些工夫仔细摸索才行。”将朝夕道壁放入怀中,许凤安拿起放在床边的衣物,穿上后就直接走出了屋子。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残伤村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从龙妖手中逃脱以后,村子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当许凤安走出住处,院中的那棵柿子树依旧如先前那般,没有任何变化,院子里干干净净,砍柴的工具也是摆放的整整齐齐,很明显在自己昏迷的日子里,有人在帮助他整理。 刚走出院门,就看到几个孩子正在外面的道路上踢着兽皮做成的皮球,玩的是不亦乐乎。 许凤安顿时松了口气,看来村子里应该并无大碍。 而同时,那几个孩子也注意到了他,纷纷停下了脚上的动作,大声喊道:“凤安叔叔醒过来了!” “凤安叔叔你可真是太让人不省心了,这次就属你昏迷的最久,连大武叔叔都才只昏迷了二十天。” 许凤安额头黑线,这个大武就是在他未到来之前,保持着残伤村最晚突破纳气境记录的那个男人。 “大家都安全吧。”许凤安问道。 “放心啦,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我们村子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里没有以前的那么好玩。”一个小孩很小大人样的摇了摇头,惋惜道。 “另外一个地方?”许凤安心里好奇,匆匆告别这几个孩子后,便飞快朝着村口方向跑去。 震惊,非常的震惊。 入目所望,广阔无边,遍地是青草,远方不见山。 天上有雄鹰翱翔,地上有牛羊成群。 “这,这是哪啊……”许凤安大为震撼。 整个残伤村,除了内部保持不变,四周环境的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 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残伤村这边归来,他们身后背着整捆整捆的枯草,数量巨大,只怕不下五千斤。 “凤安?你终于醒了。”李阿龙看着站在村口的那个身影,起初先是疑惑,后才辨认出了许凤安的身份,立马笑道。 “阿龙叔,村子外面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些事情以前没跟你提过,现在既然发生了,那也是该跟你解释一下了。”李阿龙走近后拍了拍许凤安的肩膀道:“走,跟我回家,我们路上说。” “好。” “我们残伤村里有很多姓氏你应该是知道的,最早初大家都不是同族人,只不过后来有一天我们的先祖都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没办法之下,只能一起结伴逃离,开始流亡, 这才有了后来的残伤村,那个麻烦使我们祖祖辈辈的血脉里都得了一种诅咒,到了某个年纪身体便会出现天然残缺,无法用任何手段恢复,哪怕是新生儿也会如此。” 许凤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其实这个疑惑他早就有了,一个村子里怎么会如此多人都身患残缺,只是一直不好开口找人询问。 “星界法阵是先祖们留下来给我们哪日万一被麻烦找上门来时,用以逃脱的手段,威力你也看到了,整个村子都被完好无损的转移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继续生活,就像是从前一样。” “你虽然在残伤村住了多年,但因为没有真正落地生根、娶妻生子,所以有些村里的秘密不方便全部透露给你,先前黄爷爷出手将你打晕,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不要怪他。” “我不会的。”徐凤年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黄老对自己都有救命之恩,当初若不是黄老好心将自己带到残伤村,以许凤安的实力,估计会死在山中妖兽的口中。 聊着聊着,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李阿龙的住处所在。 院子里,李阿龙的媳妇正与一位体型庞大的女子在推动石磨,榨取豆汁,正是李虎妹。 “凤安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五十天,大家都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看到许凤安的出现,李虎妹立即激动地跑了过来,担心说道。 “五十天……”许凤安眼角一抽。 好嘛,谁能想到自己一睡时间竟然过去了这么久,要不是自己踏入聚元境,身体可以忍受数月的辟谷,不然半条命都没了。 “凤安醒了是好事,正好到正午了,就留下在我家里吃一顿。”李阿龙放下枯草,爽快说道。 “那就麻烦阿龙叔阿龙嫂了。”许凤安直接应了下来。 别的不说,阿龙嫂做饭是真好吃。 …… “驾驾驾!” 茫茫草原,七人快马加鞭,神情紧急。 为首之人怀中抱着个襁褓,在如此剧烈颠簸中,襁褓里的婴儿竟也未有丝毫哭闹。 “大哥,进入陨仙禁区终究还是太过凶险了,我们要不还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返回吧,相信镇南王的军队已经退去,他们不敢进来捉拿我们的。” “田将军生前嘱托我们一定要将靖儿亲手交给天青老仙抚养,大将军对我们恩重如山这么多年,怎可因为陨仙禁区凶险就违背了他的交待。” 为首之人勒绳停马,转身说道:“怕死的,现在就回去吧,靖儿由我继续护送。” “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跟随田将军出生入死那么多年,还能怕个卵子死,我只怕不能完成将军死之前的嘱托。” “继续前进吧,希望能在日落之前找到一处可歇脚的地方,这草药到了晚上可太危险了。” 七人中,刚才首先提出返回的人表情阴晴不定,最终还是艰难说道:“对不住了各位兄弟,志平祝大家一路平安,顺利的找到天青老仙,我……先走一步。” 言罢,此人调转马头,迅速疾驰离去。 “王志平!你个狗养的,你忘了田将军是怎么把你从尸山血海当中救出来的吗。” “罢了,这是他的决定,不要强求,我们走。” 剩余六人继续上路,很快身影就渐渐消失在了草原之上。 【010】遭了,我成替身了 村子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虽起初有些不太适应,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凤安也慢慢接受了下来。 原本在那群山当中,什么地方适合砍柴、什么地方能够采药、什么地方方便打猎,都被残伤村的村民们给调查的明明白白。 现在重头开始,所有成年人都需要担起外出探索的责任。 作为聚元境一层的许凤安,自然也不例外。 天苍苍,野茫茫。 万里无云的苍穹之下,是一片广阔无边的大草原,大风从东方吹来,青草随之风中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芳草的气息。 “我已离开残伤村二三十里之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大草原上的资源确实匮乏啊。”撑着一根木杖走路的许凤安看着四周暗道。 经历过龙妖事件后,村民们的警惕性都大大提升了不少,再也没有像前几年那样的松懈怠慢。 为了保证每一位外出村民的安全,残伤村特意拿出一种保命法器,就是许凤安此刻用的这种木杖。 这件法器上拥有着类似于星界法阵的禁制,能够瞬间将人送回到残伤村内,不过仅限使用一次。 看着大约五里外的一座草丘,许凤安决定走到那里再看看,若仍然还是没有什么发现,那么自己就得考虑是不是该换个方向进发了。 …… 唳! 一只海东青在天上翱翔,双眼扫视地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看它爪子上套着一枚金环,很明显并非野生之物,而是有人精心饲养。 后方大地,两匹黑马飞快驰骋,策马的乃是两位白发老者。 虽说二人相貌已是古稀之际,但身体却十分壮硕,穿着一身劲装气势刚猛,可见肌肉轮廓,实力不容小觑。 “还没有发现到那几个家伙的踪迹吗,斩草要除根,那孩子不死,终究会成为郡王的心腹大患。” “不要着急,郡王借予我们的这只天鹰乃是异种,具有着审视百里的视力,那几个田康的手下进入陨仙禁区时日不久,他们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就在这时,一直于天上盘旋的海东青忽然降落,停在其中一名白发老者的肩头低声啼叫。 “天鹰好像发现了什么,应该是田康的那几个手下。” “过去看看。” 随着海东青再次起飞领路,二人立即策马紧随其后,半柱香的工夫,他们便来到了一座草丘附近。 此地藤蔓丛生,植被茂密,倒是非常适合于藏身匿形。 两名白发老者顿时露出一丝冷笑,各自翻身下马,径直朝着草丘走去。 阴暗中,几双眼睛眼神凝重的看着外面,当他们看到来者的模样时,心里都不由得感到绝望。 “大哥,是镇南王手下的第一高手‘玄阴二老’,那狗贼为了杀我们,竟把这两人都派出来了。” “玄阴二老在十年前就已是大宗师之境,二人若同时出手,整个五州也罕有对手,被他们追上,这下我们是真的死定了。” “唉,没有将军相救,我早就已是一具白骨,我一条贱命死就死了,无足挂齿,只是遗憾未能完成将军遗愿,将靖公子亲手交给天青老仙。” …… 玄阴二老距离草丘越来越近,就在这时,打另外一面的山坡上突然走出来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他手持木杖,相貌成熟,看起来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谁!”玄阴二老皱眉喝道。 以二人大宗师的实力,寻常人若是靠近,光凭听力就能够分辨出对方的脚步声。 然而他们刚刚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存在,实在是匪夷所思。 若不是对方身上并未有任何内力的存在,玄阴二老都要认为对方是返璞归真的隐世高手了。 武者修炼内力,内力越深厚便会越接近返璞归真的境界,那时候武者的内力便会精炼为另一种存在。 除了真正修炼到极致,否则哪怕是大宗师,体内也会有内力气息的,根本不存在特殊情况。 玄阴二老里的玄老精于验骨,他只是看上一眼,就直接判断出了那人的大致年纪。 五十出头,这种岁数就算是习武的天纵奇才,成为大宗师顶多了,不可能达到传说中的那个境界,所以眼前这人必定是普通人无疑。 “如何?”阴老问道。 “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古怪的地方,估计是我们身处陨仙禁区的原因,这才察觉不到附近有人的存在。”玄老低语。 许凤安好奇的观察着这两个劲装老者,没想到翻过草丘后,竟会遇到外界的生人。 由于他气息内敛,又没有出过手,所以此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反倒是玄阴二老身上的气息,让许凤安有了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在陈凝冰的护卫和陆霄身上都有见过,他们似乎管这个称之为……内力。 “这位先生,你可有见到什么人经过此地。”阴老看了看许凤安,还是选择礼貌询问。 一个普通人能出现在陨仙禁区?这种事情他是不信的,对方来历神秘,身份未知,可不好起了冲突。 许凤安哑然一笑:“我也是刚到,就只看见你们二人。” “那打扰了。”阴老抱拳,转身就朝着草丘他处走去。 许凤安给他的感觉很是古怪,此人绝对不简单。 眼下自己二人进入陨仙禁区的目地是找到田康之子,为镇南王把心患斩草除根,没必要节外生枝。 玄老与阴老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在看到弟弟的行为后,性格莽撞的玄老也选择对许凤安报以距离。 二人很快便沿着草丘四周搜查起来。 整个过程许凤安全程站在旁边观看,以他的感知力,刚到时其实就已发现在草丘北面有一个延入地下的土洞,那里面存在着七个人的气息。 其中有一个气息格外微弱,应该是未满岁的婴儿。 看这七人躲藏的架势,以及那两位老者的来势汹汹,显然双方是追杀关系。 此事与许凤安无关,他也不知道谁好谁坏,自然无需多嘴,暴露那群人的痕迹。 草丘就这么点大,若是等待玄阴二老搜查过来,暴露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藏身于土洞中的六人互相对视,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死之意。 不管如何,就算是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能让田将军的唯一子嗣丧命于此。 就在玄老即将靠近土洞所在时,一道寒光悄然从乱藤丛中刺出,直指玄老后背。 却是一人持剑从洞中跃起,试图舍命刺杀。 “可笑。”哪知玄老丝毫不慌,反倒是身体一震,体内内力瞬间外放三寸,宛若一件无形铠甲,轻而易举的就将那人剑尖给挡了下来。 看着自己的兵器在距离玄老身体还有三寸的位置停止不动,无法再向前深入分毫,刺杀者的表情顿时就变得铁青无比。 从来只听说大宗师可敌千人,入敌阵取将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今日真正见到了才知道究竟为何。 就凭着这内力外放可挡刀枪不入的本事,常人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势。 “动手!” 土洞中接连又跑出数人,持剑攻向玄老,但玄老仅是一掌挥出,这群人便像是沙袋般个个倒飞出去,毫无招架之力的滚翻在地,口吐血沫。 就一掌,已将他们打成重伤。 “田康能有你们这样忠心耿耿的手下,倒是他的幸事,说吧,那个孩子藏在哪,把他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条命。”阴老举起一个倒地呕血的家伙,平淡问道。 “呸!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背叛将军,妥协你们这些镇南王的狗党!” 阴老双眼眯起,就在他准备用力掐断眼前这人的脖子时,忽有一物从对方挣扎的身体掉出,在地上滚落开来。 是一个画轴。 因为打开的关系,画上的内容便全部映入了阴老眼底。 只见那是一个披头散发、手持木杖,穿了一身布衣的男人,因为画像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庞,所以并无法看清楚此人具体长的什么样子。 在画像左侧,题有两行字。 ‘恩师天青老仙,您久居陨仙禁区历练已有八载,弟子如今深陷困境,恐再无见您之日’ ‘弟子田康,恳请恩师收留我儿,抚养他习武成人,他日重回五州,扶持瑞明太子称帝,平荡镇南王之叛贼’ “嗯!”阴老瞬间瞪大了眼睛。 天青老仙的名头他有听说过,曾经为先帝友人,后不知为何原因销声匿迹。 据说此人武学奇才、实力高强,早已踏入大宗师之境,一直在四处寻找着破境契机。 以证得大宗师之上的极致境界。 万万没想到,田康竟然与这人颇有渊源,这次让几个手下护送田靖冒死闯入陨仙禁区,看来就是为了这个目地。 要是真让他们找到了天青老仙,岂不是埋下了隐患。 任何会对镇南王造成威胁的因素,都该杀! 就在阴老准备动手时,他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扭头望向了站在旁边一直看戏的许凤安。 披头散发?手持木杖?一身布衣? 杀意瞬起。 【011】剑斩大宗师 阴老本就感觉许凤安这人不对劲,看似普通人却能出现在这陨仙禁区之中,一看便知不简单。 刚刚只是因为对方与自己二人并无纠葛,无需多生事端,所以无意理会他。 但眼下得知了田康遣人将他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送入陨仙禁区的真正目地后,他顿时就悟了,一瞬间想通了一切。 此人必定就是那位神秘的天青老仙无疑! 他会出现在此处,一定是因为田康之子的关系。 “好个天青老仙,差点就让你瞒骗过去了。”阴老一把丢开手中这人,转而冲向许凤安。 镇南王与田康之间是什么情况,他作为镇南王手底下的第一高手是最清楚不过了。 两家存在着不可磨灭的血海深仇,不存在和解的可能。 既然田康是天青老仙的弟子,对方肯定会尊重田康的遗愿,将田康之子收留抚养。 十几二十年之后,必会成为镇南王的威胁,阴老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 天青老仙虽然踏入大宗师之境多年,实力深不可测,但眼下自己这边有两名大宗师。 一旦交手,对方未必会是自己二人的对手。 “大哥,先别管那些喽啰了,与我联手击杀此人。”阴老大喝一声,已是一掌朝着许凤安打出。 “这人实力大约等同纳气境八层……”感受着对方的雄厚内力,许凤安心里很快就做了一番判断。 没想到残伤村在来到一处全新的环境后,连外出时随便遇到的路人,实力水平都要比陈凝冰、陆霄等人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自己好端端的待在旁边看戏,也没有准备插手这两伙人之间的恩怨,这个老者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朝自己下杀手,实在让许凤安百思不解,心中恼火。 “找死。”许凤安脚尖在原地一踏,大量泥土青草纷纷飞浮升起,铺天盖地的对着阴老覆盖而去。 若是前几年遇到阴老,他多少还会感到几分棘手,但是如今自己已是聚元境修士,实力是纳气境时的数倍之高。 想要对付一个等同于纳气境实力的武者,甭管宗师还是大宗师,完全就是信手拿捏。 阴老对于自身的实力可谓是极其自信,就算是天青老仙成名多年,也不见得能超出自己实力多少。 但当许凤安出手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顿时骤变。 本来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人的许凤安,此刻体内却爆发出了强大气息,仿若一头凶兽现世。 只是刹那间,大量泥土便已撞上了阴老的身体,将其整个人高高击飞,倒退出三丈多远。 “噗!”单膝跪地的阴老眼神惶恐,难以置信的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的许凤安。 他能够感觉出来许凤安留有余力,如果刚刚对方全力出手的话,自己只怕是已经命丧当场了。 “仅是踢一脚土就能够有如此威力,难不成天青老仙已经突破了大宗师之境!”阴老连连呕血,心里忍不住惊道。 玄老本打算击杀掉这几个敢偷袭自己的家伙,只留下一个作为活口逼问田康之子的下落。 但注意到阴老不知为何突然与许凤安发生了冲突后,他也顾不上这些人了,立马赶过去支援。 只是还在半途时,就看到了极其惊人的一幕,身为大宗师的阴老,竟不是许凤安的一招之敌。 “且慢!我们可能是有什么误会。”玄老连忙大喊道。 许凤安哪里会管他说什么,腰间佩戴的铁剑自动从剑鞘里飞出,对着已经重伤的阴老一剑刺去。 “不!” 驭剑术面前,阴老的外放三寸内力就仿佛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松刺破,铁剑贯穿他的胸膛,一剑必杀。 堂堂镇南王势力第一高手,五州出名的大宗师,就这么毫无抵抗之力的死在了这片大草原上。 玄老目眦欲裂,双目通红,二人虽不是同一个娘亲生的,但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兄弟情比金坚。 阴老离世,玄老内心瞬间被愤怒占据,他本就是莽撞性格,明知许凤安拥有着恐怖的实力,却还是奋不顾身的迎面而上。 将全身内力集中右手,全力一拳打出。 但就在这时,一把铁剑已悄然无息的来到了他的身后,从后背穿透,从胸膛破出。 咻!咻!咻! 铁剑来回划动,玄老身体各处缓缓露出一条条红线,随即整个人便四分五裂的散落一地,场面相当骇人。 接连斩杀玄阴二老,许凤安表情毫无变化,甚至心里也是波澜不惊,表现得相当淡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两个路人既然敢主动对自己动手,那就不要怪自己下手过于残忍。 在残伤村里住了这么多年,除了修炼以外,许凤安还杀了十多年的妖兽,他的心早已经变得跟他的剑一样冷了。 一场本该是十死无生的危机忽然化解,这让杨安一伙人多少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可是玄阴二老,整个五州都不一定有人是他们对手,就这么死了?”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玄阴二老在他的手下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也不知是敌是友,要不我们还是上前去道个谢吧。” 对于许凤安,杨安六人心里是又敬又怕,能够瞬杀玄阴二老的人,如果想要他们的性命肯定也是易如反掌。 作为头头的杨安出声道:“大敌既然已死,你们还不赶紧去把靖公子给挖出来,别被闷死了,那位先生我去与他道谢。” 就在刚刚,为了能够在玄阴二老手下保住田靖的性命,六人将婴儿以泥土掩埋,只留着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大有与玄阴二老鱼死网破之意,现在既然玄阴二老已死,那自是该赶紧把婴儿给拿出来,不然万一出什么意外就搞笑了。 “这位……先生,在下杨安,特意前往拜谢先生的救命之恩,今日若没有您出手,我等定要死在那二人手下。” 杨安态度十分尊敬的走到许凤安身前说道,趁着靠近的机会,他也是偷偷瞄了许凤安的模样几眼。 那根画卷是田康将军临死前交给他的信物,前往陨仙禁区的一路上杨安翻看了数遍。 连阴老仅看一眼都能够辨认出许凤安像极了画卷上的天青老仙,杨安又怎么可能会没认出来。 “我可不是在救你们,要谢就谢那两个不怕死的家伙吧。”许凤安说道。 但不想杨安忽然跪倒在地,喜极而泣的磕头道:“天青老仙,我们可算是找到您了,田,田将军他,他被害死的好惨啊,您是田将军的师父,亦是先帝至友,还请您能够出山,救救被镇南王搞得民不聊生的五州,救救我大奏吧!” 杨安语气十分真实,声泪俱下,完全不像是演的。 这反倒把许凤安给搞糊涂了。 天青老仙?谁啊? “你不要着急,且将事情详细说给我听听。”许凤安出声安抚。 在他的询问下,杨安立马便将自己所知之事全部道出,让许凤安了解到一切缘由。 这一次,与陆霄所在的银月国不同,这杨安口中的五州大奏,似乎真的曾有仙人现身过的痕迹! 【012】《混元自在极意功》 五州大奏,自古以来便是战乱频繁、多征伐之地。 先有南北双帝各自建朝,后两朝裂变八诸侯,历经数百年又群雄各立,上百支地方氏族皆有立国意图。 乱世中,民不聊生,有仙人降世,扶持了一位名叫‘朱义’的小兵登上皇帝之位,结束五州混乱,完成一统,国号大奏。 如今朱家传了几代皇位,到了先帝时,先帝年纪轻轻就因过度沉迷酒色而驾崩。 死之前尚未留下圣旨点名由哪个皇子来继承皇位,按照规矩,身为太子的瑞明皇子理应继位。 谁曾想先帝堂兄镇南王公然率十万大军进京,霸道推举三皇子朱卓继位,成大奏皇帝。 朝中一时间无不各大臣出声抗议,但却被镇南王派出杀手暗中清剿,任何胆敢抗衡三皇子登基之人,全部没有落得好下场。 这其中的反对党,就包含了大将军田康。 此人为了从镇南王手底下保住瑞明皇子的性命,满门被镇南王斩首,唯有一子田靖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连夜逃出了大奏京城。 “天青老仙,田将军临死之前说了,只有你能够拯救大奏于水火,那镇南王居心叵测,三皇子为人憨厚胆小,根本不适合当皇帝,镇南王扶持他登基必是打算日后有机会取而代之,还请你培养靖公子,日后出山对抗镇南王。” 杨安跪地恳求,却没有注意到许凤安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一个小兵能够结束长达上千年的乱世,建立皇朝,这事情背后若没有大人物支持,许凤安是万万不信的。 据杨安所说,那是因为太祖被仙人选中,赐予金刚不坏的宝甲、锋利无比的神兵、山一般高的金银珠宝以及身强力壮的军队。 并且那位仙人好几次都以仙术搭救太祖于危难之中,什么地涌洪水冲灭追兵、夜里天降大火焚烧敌军营帐、夏日结冰横渡江河,这些都是明确记载于史书上的。 种种手段,是许凤安印象当中的仙人无疑了。 “这五州大奏竟然有仙,太危险了。”许凤安心里暗道。 自己在不知情前都肯定不会离开残伤村,现在知晓五州大奏可能有一名仙人的存在,那更加不可能离开了,这不是找死么。 “你们认错人了,虽然可能有些像,但我并不是天青老仙。”许凤安淡然道。 “怎,怎么可能,田将军给小人的画像肯定不会有错的。”杨安心里是一万个不相信。 不是天青老仙,能如此轻松的以一人之力连杀镇南王手下两位第一高手? 那可是大宗师啊,不是菜摊的白菜。 “唉……”许凤安刚刚也看过了那副画卷,不得不说,还真是与自己此刻的形象一模一样的。 难怪那两个老家伙和这杨安都会将自己给认作是天青老仙,这个误会估计是跳到海里都洗不清了。 为人与善,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能给点帮助就给点帮助,这是许凤安从黄老身上学到的做人原则。 当初若不是黄老好心带自己来到残伤村,估计就没有如今的自己。 看着杨安这几个逃命的家伙,还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毫无目地的在草原上乱逛,甚是凄惨。 许凤安想了想,还是盘腿原地坐下:“我一心只有仙道,无意出山,培养孩子更是非我所能,你的请求,我一个都做不到。” “天青老仙,请你看在先帝和田将军的份上……”杨安面露苦涩。 “不过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帮你们一把,五州大奏今后能不能重回正轨,脱离镇南王的控制,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杨安一愣,转而大喜:“请老仙赐教。” “先把你的功法口诀背诵一遍给我听。” “是。” 杨安不敢耽误,立马就将自己的内功心法《混元功》快速背出。 听完混元功的修炼口诀后,许凤安心中对于武者的了解顿时又多了几分。 假如说自己在残伤村里学到的修炼功法在修炼时能动用到全身经脉,那么这武者的内功心法,顶多就只发挥了四五条。 二者之间简直是鸿沟般的天差地别。 许凤安的修为虽只是聚元境一层,但面对《混元功》这种程度的内功心法,想要将其修改,加强功法威力简直是易如反掌。 就好比在1+1=2级别的试卷上添加一道2+(4x10)=42的题目一样,根本不会影响到试卷的填写,只会让本处于这个水平的答卷人感到超纲。 对于杨安而言,修改后的《混元功》,将会拥有之前所不具备的巨大威力。 “接下来我说你听,一字都不要遗落。”许凤安修炼起《混元功》,一边感受着这门内功的经脉路线,一边想着改良方法。 每改良一处地方,他都会口头念诵,让杨安记下。 杨安能被田康信任,自然不是愚笨无能之人,刚记下几句他就感觉到了这门新功法的不凡之处。 虽然还未修炼,但可以很确认的是,许凤安改良出来的新内功心法,绝对要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 心里狂喜的同时,亦认真铭记背诵,不敢弄错哪怕一个字。 “这《混元自在极意功》,我传授于你,你可以将他教给其他人,靠着这门功法,你带人隐居深山,闷头苦修十年,应该能追得上刚才那两个老家伙的实力,这样如何?可否扳得倒那镇南王。”许凤安问道。 那两个老家伙的实力! 听到许凤安的话,杨安都快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玄阴二老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啊,大宗师! 强如镇南王,手底下也就四位,而整个五州大奏的大宗师数量加起来绝不超过十人。 杨安今年三十六岁,若是能够在十年之内成就大宗师之境,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武学奇才了。 至于天青老仙问的‘可否扳倒镇南王?’ 这要是自己兄弟六人都成为大宗师,狗屁镇南王! 别说什么镇南王了,到时候整个五州大奏都可以一路横推过去,谁不服就揍谁。 田康将军的遗愿,扶持瑞明太子登基,恢复大奏正统。这一切都将不再是梦。 “多谢天青老仙,杨安在此替田将军与先帝感谢您的出手搭救!” “好了好了。”许凤安摆手道:“不必如此客气,你们可先在此地暂且待住几日,我会每日来这为你们解答修炼时遇到的问题,等你们都熟练掌握《混元自在极意功》后,再自寻地方闭关去吧。” “是!”杨安抱拳应道。 虽然无法请天青老仙出山,也不能将靖公子交给他培养。 但能获得到《混元自在极意功》,以及得到天青老仙的指导,也算是不枉此行冒险闯入陨仙禁区了。 待自己兄弟六人十年后都踏入大宗师之境,再亲自去找镇南王,给田康将军报仇! 【013】凤安赠礼 五州大奏,北方青台关,地牢。 啪啪啪! 沾水的马鞭疯狂抽打,在狱卒的娴熟下,每一次挥鞭,都会留下一道破皮的血痕,伤势程度不深不浅,刚好两指。 “啊!啊!啊!” 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牢服的男人被绑在十字木桩后,无助的凄惨哀嚎,每承受一鞭,他的身体就会抽搐一阵,浑身发抖的厉害。 “王志平,我再问你一次,杨安他们带着田康之子去哪了。” 不远处,一位锦衣大汉饮酒吃肉,目光如同雄狮般,凝视着那个被抽打的不成人样的家伙,出声询问道。 “我,我已经说了很多遍啊,他们进入陨仙禁区,找天青老仙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人在哪里,我不骗你,我真没有骗你。”王志平痛苦吼道。 自己因为贪生怕死,半途返回退出了陨仙禁区,可谁想到路上竟遇到了镇南王派出来追杀他们一行的大军。 王志平正好被抓了个正着,直接关入大牢日夜严刑拷问。 他本就是一个怕死的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折磨,没多久就透露出了杨安一行的动向和目地。 可谁曾想眼前这个镇南王手底下的头号大将,号称是‘镇南大将军’的宇文昊就愣是不信。 偏偏认为他是田康手下的忠义之士,装怂透露出假消息只是为了掩饰杨安几人的真正去向,以此来帮助他们逃离自己的追捕。 因此这几日宇文昊亲自现场监督对王志平的拷打逼供,只为从他口中撬出真正的情报。 “还敢嘴硬,撒盐。”宇文昊喝道。 站在他身后的一名随从立即拿起桌上的白盐,径直朝着王志平走去,面无表情的开始抓盐涂抹在对方身上的众多伤口。 “啊!啊!啊!” “将军,跟随着玄阴二老外出的天鹰不知为何突然回来了。”就在这时,一名心腹从地牢外走了进来,双手托着一只海东青说道。 镇南王拥有三只异种天鹰,每只都有洞察方圆百里的可怕视力。 这三只一只镇南王自己留着把玩,一只交给了宇文昊饲养,最后一只则借给了玄阴二老。 天鹰身为异种,聪慧过人,虽不能与人沟通,却能够通过动作交待一些零碎的信息。 看到从玄阴二老身边回来的这只天鹰不停扑腾翅膀,摇头晃脑,宇文昊便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可有找到目标?”宇文昊伸出一只手臂,让天鹰跳到自己的身上。 “唳!”海东青低鸣一声,以喙啄住宇文昊的衣服,试图将他往外拉去。 “哦!”宇文昊顿时眼前一亮,“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玄阴二老已经发现到了杨安那群人的线索,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抓不到人,这才特意让天鹰飞回来,找我们过去支援。” “将军,玄阴二老可都是大宗师,若连他们都抓不到人,那这件事情可不简单,必然相当棘手啊。”一旁的谋士提醒道。 “那依先生怎么看呢。”宇文昊问道。 “属下觉得还是先去跟镇南王汇报一下此事为好,由他来定夺要派多少人前去支援玄阴二老,以免发生意外。” “哈哈哈哈。”宇文昊却摇头大笑,饮下一口酒道:“先生过于谨慎了,郡王眼下正位于大奏皇都,距离青台关足有十日路程,哪怕让人快马加急,来回也得十五日,等到郡王的指令传来,黄花菜都凉了。” “可这是最稳妥的做法,我们目前也不清楚玄阴二老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竟需要让天鹰回来找人,万一我们带人过去也解决不了问题。”谋士试图力争一番。 “那就派出黑天铁骑,不管何等问题,哪怕是大宗师,本将军也毫无所惧。”宇文昊放下酒杯,起身一指王志平道:“带上这个嘴硬的家伙,我们出发,本将军要让他知道知道,对那田康忠心耿耿的下场是什么。” …… 大海尽头,大日快速升起,日出不过眨眼之间。 瞬息而过已是晌午时分,很快又夕阳西下,天色入暮。 待天空彻底沦为一片漆黑的瞬间,许凤安豁然清醒,眼前场景仍是他的小院卧房。 “又这么快结束了。”许凤安手握朝夕道壁,一脸意犹未尽的自语道。 在多次尝试朝夕道壁的效果后,他终于是成功发现到了这件圣遗物的作用。 每当激活朝夕道壁时,它就会将许凤安带入一个虚幻空间,在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与外界不同的。 朝夕道壁的一天,外界才只过去一个时辰。 只要许凤安手持朝夕道壁不断修炼,别人眼里看似他只修炼一日,但实际上早已在朝夕道壁内修炼了长达十二天。 若借着朝夕道壁的效果这般修炼下去,许凤安哪怕天赋不如别人,靠着【福瑞延寿】给的五百年寿命,修成金丹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时候能拥有三颗金丹,光是想想都让人感到兴奋。 拿来竹筐装上大量的水袋和食物,带上自己砍柴用的斧头,除草用的镰刀,耕地用的锄头,整理枯草用的钉耙,驱赶野鸟用的铁棍,下雨天用到的斗笠与蓑衣。 走出小院,许凤安与路上的村民们打招呼,外出残伤村,便往草丘那个方向走去。 这几日杨安一行人听从自己的安排,就躲在草丘那个土洞里藏身,夜里修炼《混元自在极意功》,白天许凤安给他们送来食物与水,并辅导六人的修炼。 田靖这个襁褓婴儿只能吃奶,许凤安便找来一头野生母羊,以羊奶管他温饱,小孩子倒也嘬的不亦乐乎。 当许凤安来到草丘处,就见杨安六人盘坐在土洞边,认真的闭目修炼。 听到脚步声后,他们纷纷睁开眼睛,起身尊敬的对着许凤安道:“恭迎老仙。” 既然自己的身份被人给误会了,许凤安便顺其自然,没有想着把杨安几人的称呼给更正过来。 天青老仙就天青老仙吧,正经人都需要一个霸气的绰号。 “这里是五日的口粮,给你们的,尔等对于《混元自在极意功》的掌握已无遗漏,今日听我解答过后,就可以离开了,我已没有东西再好教你们。”许凤安将手中竹筐抛出,如若轻羽般落在了杨安的脚前,完好无损。 “老仙!”杨安一听,连忙双膝跪地,“老仙之恩,我等无以回报。” “不用报,都能好好的活着,寿终正寝就行。” 许凤安摇了摇头,难得面色温和:“你们都从我这学到了点东西,也算是我的半个徒弟,我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六样平日里我经常用的东西,你们拿去,大家也算是留个纪念。” 啪啦啪啦! 斧头、镰刀、锄头、钉耙、铁棍、斗笠蓑衣这些东西被许凤安丢出。 这些东西都是许凤安在打算入住残伤村时,阿龙阿虎帮他手工现做的,想阿龙阿虎虽然看着像两个农夫,但实则修为强悍。 他们亲手做的东西,应该多少要比普通兵器好用,给杨安六人也不算亏了。 “多谢老仙!” 看着这几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杨安六人却没有一丝轻视,反而十分珍重的拾起抱在怀中。 不管有没有用,这都是天青老仙赠予他们的,意义远大于作用。 “好了,现在我来把《混元自在极意功》的最后一段解释给你们听……” 许凤安正欲开口,忽见远方草原尽头,一股黑压压的云层移动而来。 待过了几息,许凤安才看清那哪是什么黑云,分明就是一支人数庞大的军队。 【014】看好了,这一招我只展示一次 万军之上,一只海东青在前领路,俯视大地。 宇文昊站于一架青铜战车,眼神睥睨,周边上万铁骑如众星拱月,洪流推进。 在这支镇南王手底下最强大的军队‘黑天铁骑’面前,就算是大宗师也得暂避锋芒,不敢与其正面硬撼。 黑天铁骑身上穿着的铠甲,手上配置的战刀与长枪,皆是由一种名为‘寒铁’的稀有矿物打造。 具有着破气威能,专门用来对付武者的护体内力,此矿物自打被发现以来,就一直被镇南王把控。 整个五州大奏,唯有他一人有实力能够打造出黑天铁骑这种专门用以镇杀武者的军队。 除了铁骑兵都是从精英武者当中选拔出来的以外,他们座下的那些黑色战马来历亦不简单,都是异种。 身具蛮牛般的冲撞力量与耐力,可日行千里,撞碎岩石。 这么一支军队,自打宇文昊接手以来,一向战无不胜,未有败绩。乃是镇南王能够为所欲为、甚至勤王干政的底气之一。 “将军,天鹰不动了,玄阴二老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过派出去的探子并没有发现到他们的踪影,反倒是在那边的丘上看到了几个人,可能是杨安一伙。”一名副将骑马靠近说道。 此时他们距离那座草丘不过一里来地,正是发起冲锋的绝佳距离。 “玄阴二老实力非凡,不用担心他们,让人把那个嘴硬的家伙带过去,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宇文昊说道。 “是。” …… “这么热闹啊。”许凤安相当好奇,这草原上突然出现了一支如此人数庞大的军队,还真是够罕见的。 而杨安几人,表情却是瞬间变得凝重严肃了起来。 镇南王手中的王牌军队黑天铁骑,他们作为田康的手下自然认得。 这可是一支连大宗师都无法正面对抗的勇猛之师,此刻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陨仙禁区之内。 难不成是过来抓捕自己一行的?这也太邪乎了吧,对方为何会知晓自己几人藏身于此地。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黑天铁骑中,一支小队策马靠近,其中为首之人手上拽着一根绳子,另一头系在一名浑身破烂、伤痕累累的男人脖子上。 只见此人赤足在草地上行走,步履蹒跚,牢服胸口处的一个囚字相当醒目,可谓是十分凄惨。 “大哥,是你们吗,我是志平啊。” 离得近了,那人在挨了几鞭子后,被迫大声喊道。 杨安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瞬间就将对方的身份给辨认了出来。 “王志平?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大哥,肯定是这贪生怕死的狗东西把我们的事情给出卖了,这才会引来镇南王的黑天铁骑,早知道那日就该杀了他灭口。” “这下惨了,看这黑天铁骑起码得有上万规模,在这草原上更是如虎添翼,我们怕是无法逃出他们的追杀。” 又挨了一鞭子,王志平继续喊道:“大哥,听我一句劝吧,宇文将军说了,只要你们交出田靖那孩子,他可以替镇南王做主,放你们一条生路,田康已经死了,如今与镇南王作对,五州大奏将再无你们的栖身之处啊。” “妈的!忘恩负义之徒,枉我还跟他结拜,我呸!” “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妥协于镇南王那狗贼!” “田将军之死,我与镇南王不共戴天!” 杨安几人怒不可赦,放声辱骂。 黑天铁骑既已到此,实则本就毫无交谈的必要,在宇文昊看来,将杨安这几个家伙碾碎于自己的铁骑洪流之下即刻。 放出王志平过去谈话,仅是为了确认身份属实,不留意外。 “动手。” 呜呜呜呜呜呜! 冲锋的号角应声响起,黑天铁骑闻声而动,缓缓起步,随即越来越快,朝着草丘方向发起了全速的冲锋。 王志平身旁的骑兵小队迅速往左右两边撤离,唯独剩下无处可逃的王志平留在原地,被接踵而来的黑天铁骑无情践踏而过。 上万骑兵冲刺,连大地都随之响起了雷鸣般的震动。 那黑云压顶般的势头,让杨安几人心里根本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只能待在原地壮烈等死。 就在这时,一个语气平淡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既学我功法,何惧千军万马,你们几人睁大眼睛看好了,混元自在极意功的真正威力。” 许凤安一步飞跃,下一息已是到了杨安几人前方三丈处,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黑天铁骑,他却毫无一丝慌张。 在许凤安眼里看来,这支军队气息都挺弱的,还没有上次那两个老东西来的危险,更不用说跟之前山里的妖兽比了。 人数再多,那又如何。 许凤安的出现,也是让宇文昊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看着这个似乎还准备反抗的家伙,宇文昊却是忍不住露出了嘲笑。 黑天铁骑冲锋的威力,他可再清楚不过了,曾经连一座县城的城墙都挡不住黑天铁骑,更不用说肉体凡胎的武者。 你就算是大宗师,有外放内力护体,也别想活着能从黑天铁骑的铁蹄下安然无恙。 进攻! 第一批铁骑眼见近在咫尺之际,许凤安终于动了,只见他挥出一拳,一股无形拳气瞬间爆发。 即将撞上他的战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已被震的高高掀起,人仰马翻。 拳气贯出二十来丈,直捣黄龙,仿若一把尖刀,直接将黑云铁骑的阵型从中切开。 任何挡在许凤安前方的骑兵,皆无可避免的横飞四散,清理出了一条宽达两丈的真空地带。 就一拳,人数上万的黑天铁骑顷刻折损十之五六,阵型溃不成军。 一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从左侧冲到许凤安身前,惶恐不安的就要抬蹄踏下。 砰! 许凤安抓住马腿随手一甩,对方便抛出十来丈远,顺带砸飞了几名黑天铁骑。 以许凤安所站位置为界,无人可上前突破一步。 杨安几人目瞪口呆,脑海里只能浮现出一句话。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这难道就是混元自在极意功的威力吗。” “老仙怕是早已不止于大宗师,他达到了世人从未曾了解过的境界。” “黑天铁骑,竟也能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许凤安收拳,负手傲立。 实际上这当然不可能是混元自在极意功的威力,就算是杨安他们修炼到圆满也打不出自己这一拳的效果。 一切还得归功于自己从残伤村中学到的修炼之法,当然这一拳也是让许凤安动用了全力,并没有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云淡风轻。 “这支军队还好只来这么点人,若再多个十倍,以我现在的修为,也只能激活木杖逃回残伤村,太危险了。”许凤安心里暗道。 他并不知道,要是让杨安听到他这会的心声,必然要出声解释一番。 饶是以镇南王的实力,撑死也就顶多能打造出两万黑天铁骑,光是两万都足以横扫五州大奏了,十倍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连镇南王自己都不敢做梦。 今日许凤安以一拳瓦解这上万黑天铁骑,相当于是斩落镇南王一臂,直接让他元气大伤了。 “撤!撤!”站在青铜战车上的宇文昊已经完全吓傻了,在十息之前,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世上竟有人能与上万黑天铁骑为敌。 但现在情况已经让他感到万分后悔了,仅剩的黑天铁骑就算是能活着回到五州大奏,这次出征损失的代价,也足以让镇南王气到把他的皮给扒下来喂狗了。 “那个看着跟山野村夫似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宇文昊心里大骇,率领着幸存的黑天铁骑掉头就跑。 “老仙,我们要追上去吗。”杨安看着离去的黑天铁骑,对许凤安问道。 哪知许凤安甩出一把铁剑,精准射落了那只一直在天上盘旋的海东青。 打上次玄阴二老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只飞禽,只不过那时他以为是这草原上的动物,所以并没有在意。 这次这支铁骑大军突然到来,其中又出现了这只海东青的身影,那二者之间必然是有什么关联在里面的。 此鸟,绝不可放它离开。 “不必了,就算追上去也不可能做到全员歼灭,徒劳浪费力气,你们都过来听讲,待我将《混元自在极意功》的最后一段详解后,便速速离去吧。”许凤安摇头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杨安这几个人多少沾点晦气,麻烦是一个接一个的到来。 自己还是抓紧与他们好聚好散,就此别过的为妙。 【015】捡到宝了 “玄阴二老身为大宗师,敢孤身进入陨仙禁区也就算了,你!宇文昊,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率领一万黑天铁骑闯入陨仙禁区!” “你知道那个地方为什么叫陨仙禁区吗?!你敢问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擅自领军去那里!” “一万黑天铁骑出去,能回来的只有四千多人,你该死啊宇文昊!” … 大奏皇都。 一名方脸虎目之人着蟒袍坐于龙椅之上,大怒嘶吼,气到面红耳赤。 在龙椅左侧,一位穿着龙袍的微胖少年卑微站立,低头看脚,不敢多语。 坐着龙椅的人,正是当今五州大奏最鼎鼎有名的大人物,镇南王朱洪是也,而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少年,便是被朱洪以一己之力强推上帝位的三皇子朱卓。 朱洪目视所向,龙椅下方,披头散发仿若一夜间苍老了十多岁的宇文昊俯首跪地,浑身颤抖不止,面对着朱洪的叱骂,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打从那一日起,从陨仙禁区逃回来的宇文昊身体便一直如此,每每想起那位神秘人以一拳之势瓦解了黑天铁骑的冲锋,他的心里就感到惊恐万分,胆怯无力。 再不复曾经‘镇南大将军’的勇武雄心,好战猖狂。 看着自己非常信任的爱将宇文昊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朱洪心里亦是情绪错杂。 他非常清楚,此人已经废了。 对方的斗志和勇气,全都被那个出现在陨仙禁区里的神秘人给击碎的再也无法拾起。 “宇文昊,因统率失责,导致黑天铁骑损失五千余人,摘去官职、将衔,打入天牢三日后问斩,其妻妾子女……贬为庶民,家产充公,驱逐出皇都,今后不得踏入一步。”朱洪扶额痛心说道。 错就是错了,就算是自己的手下也不能逃过责罚,不然坏了规矩便不成方圆,朱洪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立下的规矩。 玄阴二老、天鹰、黑天铁骑、宇文昊……无一不是他的左膀右臂,这一次,实在是损失的太惨重了。 两名士兵走上前将颤抖的宇文昊拖出大殿,顿时大殿里就只剩下了朱洪与朱卓二人。 “你也出去。”朱洪靠着龙椅,挥手说道。 朱卓这个傀儡皇帝自然是连个屁都不敢放,急急忙忙跟解脱了似的飞奔出大殿,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整个大殿里一时间鸦雀无声,朱洪闭目不语,手揉太阳穴。 就见在他身后,龙椅后方的阴暗之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 “无需担心,只要找到当年扶持朱义的那位仙人在皇宫里留下的洞府,就算没有黑天铁骑也能实现你的宏图。” 朱洪问道:“那个出现在陨仙禁区里的神秘人,你怎么看,莫非真是那位天青老仙不成。” “不可能,早就已经没有天青老仙了……”沙哑的声音渐渐远去。 …… 送走了杨安一行,许凤安又恢复了以往平静的生活。 每天除了干活、做饭、外出帮助村里探索环境以外,就是借助朝夕道壁不停歇的修炼。 在众多村民的合力探索之下,以残伤村为起点,往四周扩散出去的方圆上万里都被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这大草原上的资源确实没有以前的群山丰富,好在残伤村激活星界法阵逃离的时候,顺带将村子周边的良田沃土也给带走了不少。 使得村民们依旧可以通过手头上保留的种子继续播种耕耘,不需要担心没有蔬菜和谷物吃的问题。 眨眼间,一百年匆匆而过。 草原某处。 天空乌云密布,时而有雷电在云中闪烁, 许凤安盘坐在一座低矮草丘,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已经达到了垂落在地上还能叠好几圈的程度。 一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是在许凤安的脸庞上留下了非常明显的岁月痕迹,他变得更加苍老了。 不过并没有关系,那位寿元耗尽,入土都已经有二十多年了的学堂先生说过,只要达到金丹境与渡劫境,修士都会有一次返老还童、重归年轻的机会。 金丹境过后会继续衰老,但突破了渡劫境,成为人仙,你的容貌便会永久定格,不会再发生任何变化。 轰! 积攒许久,一道赤色天雷猛然劈落降下,直朝着许凤安而去。 凡人修仙,本质上乃是逆天而行,不被认可,所以打聚元境过后,修士每当要突破一个大境界时,都将会迎来一场雷劫。 从聚元境到人仙境,一共要经历九次,因此被称之为‘九重雷劫’,每次增加一重,威力都会比之前强上数倍。 第一重天劫为‘风雷劫’,落雷会携带罡风,让修士裂体碎身。 第二重天劫为‘天火劫’,落雷夹杂天火,稍有不慎就会被焚身灼体,化为灰烬。 作为经历过风雷劫并轻松度过的修士,许凤安相当熟练的撑起一把铁伞挡在自己头上,正好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天火雷劫。 刹那间天火纷飞,火苗掉落在地上便燃起熊熊烈火,遇草木则火势见涨,很快周遭这一片地带,就已经全部化为了一片火海,连泥土都扛不住天火的灼烧,消融了数寸。 唯有身处于火海中心的许凤安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作为残伤村的一员,许凤安的雷劫自然是少不了村民们的惦记。 这把铁伞便是黄老在许凤安上次渡劫前送给他的护身道具,只要撑开就可轻松挡下前三重雷劫的威力,足够让许凤安一直用到金丹期。 “这天火的威力确实是挺可观的,难怪黄老不让我在村子附近渡劫,而是特意叮嘱要跑到一个远离残伤村的地方,估计是怕我把村民们种的庄稼农作物给烧坏了。” 看着天上的雷云开始渐渐消散,许凤安收起铁伞暗道。 当抗下天雷的那刻,他修为瓶颈随之消散,正式晋升成一位通脉境修士,这下子距离金丹境,触发出【金丹之魂】就真的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到时候返老还童,再拾年少容颜。 “嘿嘿……”许凤安抚摸着胡须,乐呵笑道。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灵气忽然从许凤安脚下土地一闪而过。 许凤安反应也快,用力将手插入土中,精准以自身内力 【016】放羊娃的羊丢了,他去找羊 人吸收天地灵气修炼,草木吸收日精月华蜕变。 草药成精,树木化妖,许凤安以前只曾从残伤村的村民们口中听说过。 可没想到自己今日竟然无意间撞见了现成的。 手中这根白参本体足有六寸来长,参须更是夸张到了数尺,长可垂地。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香,想来年份不小。 “草精对于火焰天生惧怕,更不用说是天火,想必它之前就藏身于这附近的地下,被天火一烧后便吓得打算逃走,可万万没想到被我给逮住了。”许凤安猜测道。 修士漫漫一生,需与岁月较量,与天道争锋,最看重祥瑞征兆。 自己才刚刚突破到通脉境就抓获了一只参精,可谓是相当好的兆头。 以灵力禁锢住白参的挣扎能力,许凤安将白参小心翼翼的放入随身携带的竹篓里,就准备立即返回残伤村,去与村民们报喜。 却不想刚转身回头,就见远方草原上,有一片白茫茫的东西正在朝着自己这边移动。 在成为通脉境修士后,许凤安的五感六觉皆有巨大提升,视力虽没有千里眼那么夸张,但十几里开外看个视虱如轮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片移动中的白茫茫东西,竟是平日里罕见的羊群。 而其中,一名骑乘在一匹小矮马背上,旁边还跟着一只大狗的小姑娘顿时引起了许凤安的注意。 看起来此女就是这支羊群的牧人。 “哥哥!铁球哥哥!” 小矮马很快超过了羊群的速度,来到了最前头。 看着草地上仍在燃烧的天火,小姑娘勒住缰绳,着急的喊道。 她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梳着羊角辫,模样很是稚嫩,身上穿有游牧民族风格的左衽,整个人虽然身材娇小,却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气质。 这片草原自古以来便肥沃常青,但族里的老人们却从不让任何族人踏入其中一步,哪怕里面青草再茂盛,也得跑去其他的地方放牧。 阿珂自小以来便一直遵守着族里的这个规矩。 可是近几月各地草场爆发蝗灾,饱受蝗虫糟蹋,族里牛羊可食草的去处是越来越少。 在此情况之下,阿珂的哥哥便偷偷带上阿珂,领着家里的羊群闯进了这片族老们明例禁止的肥沃草原。 这是一片蝗灾从未出现过的茂盛草场,常年青草不绝,简直是放牧的天堂。 兄妹二人起初心里还有些忌惮畏惧,害怕于族中老人嘴里的那个传说。 随着羊群吃的饱饱,年纪尚幼的兄妹俩便很快将顾虑抛之脑后,只想着喂饱羊群后就赶紧回去,不让爹娘察觉到这个秘密。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放牧半途中,有羊儿不知何时脱离了羊群,待阿珂与哥哥发现时,羊群数量已是丢了一头。 哥哥让阿珂继续赶着羊群前行,自己独自骑马离开前去寻羊。 这一走,便是半个时辰,无论阿珂如何等待,哥哥的踪影就是再没有出现。 没有办法阿珂只能驱赶着羊群原路返回寻找,她记得哥哥曾经说过,如果有一日在草原上找不到阿珂,他便会放起一场大火,让阿珂即使隔着很远很远都能够看到。 所以当注意到这边天火焚原时,阿珂便立即驱使羊群赶了过来,只以为是自己的哥哥也在寻找着自己。 却不想这是许凤安于此地渡雷劫而引发的动静。 “铁球哥哥!”阿珂跳下小矮马,对着火海喊道。 “小姑娘,这些羊都是你自己的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看去,竟是一位不知何时出现,拄着木杖,白发苍苍的老者。 自从残伤村迁徙到这片草原后,外出时可捕捉到的野兽越来越少,村民们家养的牛羊数量也是一年比一年短缺。 在看到阿珂赶了这么一大堆羊群过来时,许凤安满脑子里便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得想办法搞几头带回去,给村里的那些老种羊们配配种,增增产量。 修士虽能做到辟谷不食,无需服用蔬肉果。 但残伤村里的牛羊作用可不简单,那挤出来的羊奶和牛奶都是具有助修炼、壮体魄之奇效的。 即使许凤安拥有朝夕道壁可多些修炼时间,也少不得需要借助外物。 这带回去几头羊用以配种,村里的羊奶需求量压力就能减轻不少。 所以一时间,许凤安已经在脑海里开始盘算起来,该用什么办法从眼前这位小姑娘手里换来羊羔。 却不想阿珂在见到许凤安这个老头子的瞬间,情绪再也紧绷不住了,当场鼻子一酸、眼眶一红,止不住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什么都没做,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却惹得一个女娃娃泪崩如洪,许凤安老脸多少有些尴尬。 自己虽修炼了一百多年,容貌因岁月古稀,可也不至于如此吓人吧。 平日里又不是没逗过村里的小孩子,没一个娃娃有过这反应啊。 想自己年轻时,刚入住残伤村的那个时候,怎么说也是一位称得上倜傥的俊后生。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我不是坏人,你不用如此害怕。”许凤安出声安慰道。 “老爷爷,我,我哥哥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他,我该怎么办啊。”阿珂哭腔抹泪。 通过一番安慰,许凤安从对方断断续续的话语当中,很快就了解到了大致的情况。 在这大草原上,地势广阔无边,视野开阔,除非本人有意躲藏,否则是很难丢失踪迹的。 阿珂的哥哥铁球,如果不是被什么妖兽或者野兽给抓走的话,人应该就还在这附近方圆数百里之内。 “不用着急,我或许有办法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哥哥。”许凤安伸手抹去阿珂脸上的泪水。 “真的吗?”小姑娘哭声稍滞,眼神期许。 “只是有可能,并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找到,而作为让我出手帮助你找人的交换,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要拿走你的十头羊作为代价,你可愿意?”许凤安问道。 残伤村里根本就没有花钱这一说,所以许凤安身上也没有什么能够用来跟普通人交易的东西。 为了能带几头羊羔回去配种,他也算是不要身为修仙者的碧莲了。 生活不易,老许卖艺。 “好!我答应你,请爷爷快帮帮我吧。”年幼的阿珂同意却的十分果断,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那你且抓紧了。”许凤安提起阿珂的腰肢,整个人凌空一跃,便脚踏着自己的铁剑扶摇上升。 没一会便已来到高处,在附近仔细搜寻了起来。 居高望远,视野辽阔,如果铁球还在草原上的话,靠着这个方法就一定能够找到。 【017】神秘人,冥枭 天高如鸟飞,俯瞰苍茫大地。 阿珂双臂紧紧抱住许凤安的脖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没抓牢,整个人就从飞剑上掉了下去。 她怎么都想不到许凤安的办法竟然是这个。 仅靠着一把剑,就能载着两个人在天空中飞行,此等手段,阿珂之前可从未听说过。 “爷爷,你莫不是天上来的神仙?”紧张的看着草原,阿珂忍不住发问道。 筑基期修士便可使用御剑术,脚踏飞剑,天上天下任意穿行。 亦可在战斗时人剑合一,身化剑光攻击敌人。 这可比当年许凤安搭救陆霄时,所用的简化版驭剑术威力不知道要强出多少个档次。 面对阿珂的童真询问,许凤安仅是淡然摇了摇头:“别叫爷爷,叫我先生。” 顺着阿珂提供的方向回返,许凤安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五官六感搜索地面,很快就让他发现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的存在。 从天空往下看起来平坦辽阔的草原上,竟隐藏着一道不仔细看根本就无法察觉的裂隙。 这道裂隙只有一丈多长,隐藏于草地之间,如果不是许凤安眼力超群的话,单靠阿珂自己是根本不可能找到的。 降下飞剑,刚刚落地,就听到阿珂对着裂隙入口惊呼道:“那是铁球哥哥的帽子。” 许凤安望去,果不其然,一顶崭新的皮帽子掉落在地面上,旁边还有两排马蹄印。 很明显之前有人来过此地,并且还极有可能进入了那道深入地下的裂隙。 “怎,怎么办,哥哥,铁球哥哥你能听得到吗?”阿珂大步跑到裂隙入口,捡起皮帽对着裂隙深处大声喊道。 然而却无人回应,整个裂隙内部寂静无声,甚至连回音都奇怪的传荡不出来。 许凤安顿感怪异,隐隐有所预感,这地方自己绝不能进去。 “先生,请你再帮帮我,要多少只羊都可以,哥哥他的帽子在这,人也一定在的。”阿珂急忙抓住许凤安的袖口,可怜的哀求道。 可以看得出这兄妹俩的关系应该不错,这为了救人连羊都是说给就给。 许凤安道:“我无法亲自出手,但我可以帮助你,让你没有危险的进去寻找你哥哥。” “可以,请先生帮我!” 许凤安伸手拔下阿珂头顶的一小撮头发,又从随身的竹篓里取出一个关节处可以扭动的木偶。 此物名为‘木兵’,只要系上一缕头发便可做到让人与木兵通灵。 从而能够暂时控制木兵去做一些低难度的事情。 比如爬上悬崖摘草药,潜入河里打捞手镯耳环之类的小事。 残伤村里有一位专门从事这种木工活的元婴期大爷最爱捣鼓这些小玩意,许凤安就从他那里拿了一些随身备着,以防万一什么时候就需要用到。 将阿珂的头发系住木兵身体,许凤安立即施法,就见阿珂蓦然双眼翻白,整个人直挺挺的朝着地面倒去。 好在许凤安对此情况早有预料,一把扶住了阿珂的身体,使得她不至于摔个脸着地。 “你的一缕魂魄已附身在这个木偶上面,现在就可以控制木偶进去找你的哥哥了。”看着手中木兵,许凤安说道。 小木偶对着许凤安拱了拱手,随着他刚放到地上,便迫不及待的往裂隙里跑了进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许凤安的视线当中。 阿珂并不知道,施法者其实也能通过木兵,来获得到木兵的所见所闻。 …… 怪石嶙峋,骸骨遍地。 没有进来之前,阿珂根本想象不到里面竟然会是这么一个阴森骇人的地方。 到处都是各种动物野兽的骨头散落在地上,甚至还有表面充满了裂痕的各种老旧兽皮,一切都在无声述说着此地曾经发生过大量的屠戮。 阿珂强行按耐住自己的情绪,继续朝着裂隙深处走去,想要找到哥哥的念头令她可将一切恐惧全都抛之脑后。 很快,又走了二十来丈多深,一扇被打开了一条门缝的石门忽然映入了阿珂眼中。 这道石门内部不断对外散发出一缕缕黑气,积蓄在这洞中消散不清。 不等阿珂靠近,就听到从门后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哀嚎,从声音上来听竟有不少数人。 也不知自己的哥哥会不会在其中,阿珂来到门前,趴着门缝就往里面看去。 “啊!啊!啊!” 只见石门之后,竟是一处石室,许多男男女女此刻正被绳索垂吊在室顶上,表情狰狞痛苦。 他们每个人脸色苍白,皮肤铁青,身上都存在有大量的新旧伤口。 一滴滴黑色的血液渗出,掉落在身体下方盛放的一个个金盆之内。 而其中,还有一个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他此时正被绑着摆放在石室的地上,与其他人产生出了明显的差异。 阿珂心里大喜,那正是自己的哥哥。 地面上,许凤安握紧了手中的木杖,同时提起阿珂的本体。 不知道为什么,这间石室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修士的预感通常都不会是没有道理的。 此地必然存在着某种危险。 “本尊的冥枭就差最后一步,一道合适的魂魄,多年来本尊一直毫无合适之选,没想到今日竟是有缘人自己送上门来,天佑我也。”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石室深处走出,来到铁球的身边沙哑笑道。 他的笑声就像是多年未曾打磨、锈迹斑斑的铁刀与地面摩擦,格外瘆人。 看着四周那些装满了黑血的金盆,神秘人抓起铁球的身体,直接开始了施法。 随着他念诵起古老的咒语,一缕缕黑血浮起,化为一条条血线进入了铁球体内。 不一会儿,他的身体便开始萎缩融化,整个人只剩下了一具雪白的骸骨。 “哥哥!”阿珂大急,连忙推门就想要跑进去。 但她此时并非本体,仅是一个小木偶,又怎么可能会有推开石门的力气。 不仅推不开石门不说,反倒是还让里面的那个神秘人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 “谁?”神秘人伸手一抓,石门瞬间打开,露出了站在外面的木兵。 一股气机瞬间锁定在木兵身上,同时顺带着沿着木兵延伸出去,欲要寻找到背后真正的施法之人。 “不好!”许凤安一惊,此人修为他完全感受不出具体如何。 那必然是在自己之上,这如果与对方交起手来,自己恐怕下场不会好到哪去。 不打无把握之战。 说时迟那时快,许凤安直接断掉自己与木兵的联系,抱上阿珂的身体,整个人便御剑而起,化作一道剑光火速离开了此地。 “喔,逃了。”感受到木兵突然间无人控制,那个家伙必然是已经离去了。 神秘人虽有想追出去的心思,但此时他另有大事要做,不能打断,只能选择放弃。 那已经化为骸骨的铁球依旧在形变,最终在神秘人的故意炼制下,彻底化为一只白骨为体的枭,它眼瞳里亮起两团黑色的火焰,就像是一对眼睛。 “本尊如今仅剩下一丝残魂被永困此处,若再不能找回那几样东西,即使是本尊也敌不过天岁消磨,飞吧,哪怕寻遍九山十界,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回来!” 裂隙深处,一只双瞳里燃烧着黑火的骨枭展翅飞出,很快便消失在了草原之上。 【018】凤安抚你顶,结发受长生 “只是外出寻个人,竟也能遇到魔门邪修,这要不是我修为还可以,逃得够快,估计也要被那家伙抓去取魄炼魂,永世不得超生了。” 御剑飞行,站在铁剑上的许凤安不禁心生感慨。 今日之事也足以证明,即使星界法阵将残伤村给转移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这个世界也依旧危险无比。 修士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一个尸骨无存、死无全尸的下场。 看着被自己夹在腋下,此时已经昏迷过去了的阿珂,许凤安无奈摇了摇头。 他哥哥那个情况,毫无任何回转余地,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自己只能带上阿珂逃离,这样至少还能保住这小姑娘的性命。 回到羊群所在,许凤安将阿珂放在她的小矮马背上,那只牧羊犬靠近过来,有些担心的看着昏迷过去的主人。 随着许凤安往阿珂体内输入一缕灵力,对方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有些迷糊的看着四周。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急忙起身问道:“先生,哥哥,我哥哥他呢,他怎么样了?” “躯体已毁,姑且就剩下一缕魂魄,那个藏身于地下的人也不知道要拿他的魂魄做什么,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许凤安安慰道:“那人修为高深,我亦忌惮一二,凭你是根本不可能与其作对的,还是赶紧带着你的羊群回家吧,莫要再有救人之心。” 阿珂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可御剑飞天之人,在她眼里看来,许凤安就等同于天上的神仙。 现在连神仙都这么说,直接断定了她哥哥的结局,不禁令阿珂心里一沉,悲痛涌上心头。 “先生,求,求求您了,请您教我可以救回哥哥的办法,只要能把哥哥救出来,阿珂愿意一辈子给您做牛做马,待在您的身边服侍您。” 阿珂跳下马背,跪在许凤安面前不停磕头道。 不一会儿,她的额头和发丝上便沾满了泥土与青草。 残伤村的风格就是特别乐于助人,想当年黄老遇见许凤安,虽然是个身份神秘、来历未知的人,他依旧选择将许凤安带回残伤村歇脚。 而残伤村里的其他村民们也是个个热心肠,平日里最好出手帮忙,许凤安便在这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 所以之前才会对陈凝冰、陆霄、杨安几伙人出手相助。 现在面对着阿珂的请求,许凤安不免也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这个小姑娘还是懂分寸的,她求的是许凤安传授救人之法,而不是让许凤安去从那个邪修手中夺回她哥哥的魂魄。 若阿珂提出的要求是后者,许凤安这会捎上几十头羊立马就要开溜了。 让他再回去找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阿珂与她哥哥二人偷偷带着家里的羊群外出,结果哥哥惨遭意外,死无全尸,仅剩下魂魄还被邪修把控。 这回去以后,又少了羊,又丢了人,必然要遭受到家里大人的斥责与悲愤。 “也罢,相见即是缘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破例传授你修仙之法,若你有这方面的修炼天赋,有朝一日未必不能从那人手中救回你哥哥的魂魄,让他好去转世投胎。” 许凤安伸手抚阿珂的头顶,默默将自己从残伤村学到的仙箓长生道法送入她的意识。 这种方式非常快速便捷,能够让人短时间之内就做到把内容给全部铭记于心,不会错落一字一句。 但缺点是晦涩复杂,如果没有人专门授业解惑的话,想要靠自己参悟,就需要多花费上不少时间。 许凤安帮一手归帮一手,可并没有要把阿珂带在身边,日夜仔细教导的意思。 将一整卷的仙箓长生道法全部赠出,让阿珂自己回去后好好参透,已是他最后的善意。 要知道先前那几伙人可都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呢。 “传你修仙法,需勤奋苦练,要知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仙不是一天就能修出来的,而是需要长达无数年甚至是一生的坚持与辛勤。”许凤安告诫道。 阿珂脑海里浑浑噩噩,一口气被灌入了如此海量的内容,让她不免有些难以适应,只感觉脑袋涨涨的,像要裂开来一样。 在听到许凤安的话后,阿珂虽有些不太明白,但还是立即应道:“我一定谨记先生您说的话。” “那就此别过。”许凤安伸手一挥,施以灵力吸引二十头羊羔从羊群里走出,跟傀儡似的聚集到他的身边。 随即许凤安一个土遁,便带着这些羊羔没入土中,眨眼消失在了原地。 …… 残伤村。 “咦!是许爷爷回来了。” “哇他还带了好多的羊羔,哪里抓到的。” 当许凤安带着一群羊羔从土里遁出,本在村口玩耍着的一群小孩子立马就像是发现新玩具一般,纷纷围了上来。 看着他们一个个懵懂、可爱的模样,这些娃娃可是残伤村未来的希望。 许凤安脸上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有着他这个岁数的老年人该有的和蔼。 与他一样,残伤村的村民们外出打猎或者采药时,偶尔也会遇到外面来的生人,并非只有许凤安一个人特殊。 对于外来的生人,村民们要么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要么会将其带回残伤村,像许凤安那般可以在此定居。 这些住下来的人最后往往都会在村里寻得一位良人成亲,结伴一生,从而生下新的孩子,让残伤村不至于人数越来越少。 许凤安曾经也有这样的机会,黄老以及阿龙阿虎两兄弟,还有很多村民都很在意他的终生大事,经常给他安排相亲,撮合他与村子里的大姑娘。 但许凤安始终没有遇到对眼缘的,他这个人又不喜欢讲究,便一直孤寡到了至今。 曾经管他叫哥哥的孩子现在都有孙子了,许凤安单身。 曾经管他叫叔叔的孩子现在都两个孙子了,许凤安单身。 现在管他叫爷爷的孩子都快要准备成亲了,许凤安还是单身。 在村里,这件事情比他是在五十一岁时才突破了纳气境,打破村史的事迹还要出名。 毕竟都这个年纪了,再想要在残伤村里找到媳妇,基本上不太可能。 找比你小的,禽兽不如,遭人唾弃。 找比你大的,老伴健在,没有机会。 “刚从别人手里交换来的,等我让这些羊配种多生小羊,到时候请你们吃羊肉串。”许凤安摸着与自己最亲近,双手紧抱着自己大腿的一个娃娃的脑袋笑道。 这孩子是李虎妹家的,天生体质奇特,出生时更是引发了天地异相。 据村里几位修为最高的老人说到,这娃娃体内长有一块蕴含无穷潜力的异骨,若能顺利长大,未来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只是可惜不知道为何,随着孩子逐渐长大,异骨却一天天的萎缩,最终彻底消失了。 这让村子里的老人们心里一直抱有遗憾,若是异骨还在,或许残伤村的命运将会被这个特殊的孩子亲手改写,他们再也不需要担心会有大敌找上门了。 “小不点!回家吃饭了。” 远处,一位壮硕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冲着许凤安这边喊道。 此女子体型在残伤村里属于独一无二的存在,正是李阿虎家的女儿李虎妹。 百年过去,她早已有了良家夫婿,儿孙满堂,并且修为金丹,还经历过一次返老还童,容貌重回二八。 抱着许凤安大腿不放的小娃娃,正是李虎妹如今最小的一个孩子,乳名‘小不点’。 不知为何,这孩子从小就对于许凤安特别亲近,比对他爹还亲。 若不是许凤安非常能确认自己在这百年里的私生活,要不真是有口都说不清了。 “走,跟娘回去,家里给你煮了一大锅的兽奶,你乖乖喝完,以后就能长得高高大大。”从许凤安手里接过孩子,李虎妹糯声细语的说道。 许凤安不禁在心里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还是那个闭上眼睛就让人觉得是绝世美人的姑娘。 小不点被李虎妹抱入怀中,却不忘奶声奶气的抗议道:“我不喝!我最讨厌喝兽奶了!” 看着这对母子的远去,许凤安笑了笑,与其他的孩子们告别,便将羊群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家畜配种那可是一门学问,得好好跟擅长的村民学习学习。 【019】时隔百年又一灾 深夜。 残伤村祖祠。 五名老者盘坐在草团上,一言不发、脸色凝重的互相对视,黄老亦在其中。 “我昨天夜里占了一卦,卦象大凶,有血光毁灭之相,你们说说,是不是我们村又要大祸临头了。” “我们隐居世世代代,为求安全更是要求村民们平日里不能轻易出手,常年过着凡人的生活,以免泄露气息让那帮家伙找上门来,纵使这样,也还是逃不过被追杀的下场吗。” “我看啊,别再委曲求全了,干脆找一处洞天福地占山为王,培养神兵神将,有朝一日跟他们大战一场就是了,凭我们几大灵族的传承,真发展几千年还能差了那帮家伙不成。” “不妥,当年先祖就是因为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发生,才选择逃离的,反抗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旦失败,全村人都将落得个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那现在如此被动也不行吧,天天就担心着那些家伙会不会找上门来。” 黄老表情思索,看着其余四名族老为此争论不休,他出声一口决断:“不要争了,再启动一次星界法阵,此地我们待了一百余年,看来也是不安全,该走了。” “才只过去一百多年,又要启动法阵?!”另外一名老者非常震惊。 “法阵也是需要自我吸收灵气充能的,这仅隔百年就再启动一次,不太好吧。” 黄老的语气却异常坚决:“老东西算的卦什么时候出过问题,既然他算出了血光毁灭之相,那必然是村子不日就会遭遇灾祸,你们说如果再被上次那头龙妖找上门,它还会留给我们启动星界法阵的机会吗。” 黄老这一问,顿时就将所有人都给问到了。 确实,百余年前的那头龙妖实力太过于深不可测,一个头两个头他们还能与其抗衡一二,但三头齐出,那就算是残伤村全力抵抗,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更别说谁也不清楚,三头是否真就是龙妖的极限,万一黑云里还隐藏着更多呢,那残伤村绝逃不过村毁人亡的下场。 “好,我同意。” “明日一早,通知村里的所有人,准备再次迁离。” 黄老依旧摇了摇头:“不能等明日,就现在,凭我们五人启动星界法阵足以,既决心要做事,就莫拖拖拉拉,耽误时机。” “需要如此着急吗,会不会太赶了。” “星界法阵的影响,对村里的人也不小,如果不提前通知一下……” “这,唉,行吧,安全起见,就听你的。”其余四人都对黄老这斩钉截铁的效率多少有些不适应,但大家都是多年的族人,还是选择答应了下来。 毕竟不管今晚还是明早,最后反正都是要启动星界法阵的,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面太过争执。 …… 不知何方何地,位于何处。 一团铺天盖地的黑云笼罩天空,使得大地显得极为阴沉。 大地上唯有一座通天山峰孤零耸立,隐隐可听到山中传出铁器敲击之音,其声震荡天地,不绝于耳。 不时还会有红光迸发,看似熔炉里的火星子,实则化为滔天山焰。 “都这么久过去了,还未好吗,本尊可没有太多的工夫给你耽搁,那群罪族一日不除,本尊就得遭受一日的责罚,这次找你,也只有一次机会,若不成,就又得让那群罪族逃掉了。” “最后一锤。”自山中传出缥缈仙音,随之响起极为洪亮的一声铿锵铁鸣,仿佛天地都在此刻为之撼动。 整座山峰亮起五色神光,随之一道金光飞射而出,刹那间就已不见了踪影。 …… “咩!咩!” 院子里,许凤安收拾着干草,给羊羔们整理羊圈。 自从自己带回来二十头新羊的事情在村子里传开后,不少村民都将自己家的老羊送过来放在许凤安这,等待配种。 打来到这片资源匮乏的草原后,能一口气收获到二十头驯化羊羔,这可是稀奇事,没有那么容易做到的。 许凤安的家里一时间就成了香馍馍,想要配种的村民都快踏破他院里的门槛了。 “都别咩了,给我安分一点。”抓来一头惊惶无措的小羊羔,许凤安将其放入羊圈里的一个隔离栏内,那里面早有一头村民拿来的老羊在等候多时了。 这些老羊都是被村民们精心多年培养出来的异种,都不是普通货色,能与它们交配,就会生下同样非凡的新羊。 这种羊的羊奶才会具有辅助修炼的效果,让修士爱不绝口。 正当许凤安准备去抓下一个幸运儿时,忽见村中祖祠方向,有一道巨大光柱冲天而起,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尤为醒目。 作为经历过一次星界法阵的人,许凤安一眼便认出,那正是星界法阵被启动时的征兆。 “发生了什么事情,村里竟然又启动了法阵!”许凤安心中大为震撼。 要知道上一次的启动,还是因为那头龙妖降临,可眼下村子四周一片安宁平静,并不像是有危险发生的样子啊。 许凤安连忙跑出羊圈,想要看个详细。 强大的灵气隔百年过后,再一次在村中散播开来,哪怕许凤安如今已是通脉境修为,却依旧挡不住这股灵气的影响。 整个人只感觉昏昏欲睡,下一息已是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残伤村被光柱笼罩,白光大绽,眼看着一闪即逝,快要消失在原地。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金光自虚无当中凭空浮现,在残伤村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刹那,直接撞在了星界法阵的光柱之上。 本应坚固不可摧的法阵光柱顷刻碎裂,连带着村内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被那金光的剧烈撞击而产生出大量的裂隙沟壑,甚至村外村内的部分农田都因此分崩离析,与残伤村彻底脱离,被迫留在了原地。 好在星界法阵启动的够早,虽挨了一击但依然是顺利生效,带着整个残伤村做到成功逃离。 而本是残伤村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了一把金色长剑插在原地,闪耀生辉。 【020】不稳定剑胎 “咩!” “咩啊!” 不知道是什么湿润的东西在自己脸上滑动,眉头颤了颤,勉强恢复些意识的许凤安缓缓睁开眼睛。 就见几头羊羔正站在自己身边,低头用舌头舔着自己。 “嘶!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次村子里启动星界法阵没有提前交待。”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许凤安回想起了自己在昏迷前的最后记忆。 起身的瞬间,看到院外的景象,许凤安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 院子北边十几丈外,一条长达千尺的飞瀑从天砸下,仿若银河落九天。 那落地时溅起的水汽蒙蒙,甚至都波及到了这边。 环顾四周,青山巍峨,高峰险峻。 却是星界法阵又将自己给迁移到了一个陌生的新地方。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残伤村不见了! 钟九道走出院门,方圆十里内就只有自己这一户人家,原本的邻居、街道,全都消失无影踪。 “什么情况这是。”钟九道揉着后脑勺,有些难以接受。 自己这是被残伤村给无情抛弃了? 也不像啊,哪有人抛弃是连人带院,把整个家都给丢了的。 钟九道检查了自家院子一圈,从院子四周的地块裂口来看,可以非常明显的判断出来,自己的院子是被某种力量给从残伤村里分割开来,然后落在了这个地方。 种种迹象表明,自己并非是被抛弃,而是很倒霉的脱离了大部队。 此时此刻,残伤村估计已经被星界法阵不知道给迁移到什么地方去了,许凤安想要找到村子所在,简直难如登天摘月。 “卧槽,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也太离谱了吧。”许凤安看着那条瀑布,欲哭无泪,这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想自己才仅仅只是一个通脉境的小菜鸡,这要是碰到什么大敌,那直接就人没了。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是院子降落的地方,看起来原始偏僻,不像是有人烟的地带,比较适合躲藏。 走回院中,看着那几头咩咩叫的羊羔,许凤安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好在自己院子里储备了不少修炼材料,并且还有村民们寄放在自己这里的老羊,可以用来繁殖。 虽然脱离了残伤村,但修炼时需要用到的东西,还是不会缺乏的。 “黄老,阿龙叔阿虎叔,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这时许凤安才注意到,天赋神书不知何时又亮起了新的一页,赶紧将天书唤出。 【收集到灵力源,新天赋生成,可选(1)】 【不稳定剑胎】:选择以后你会获得到一个残缺的剑胎,可让任意剑进行吸收,产生进化潜力。 【掠夺者的风范】:击杀一名敌人时,有千分之一的几率获得对方百分之一的修为。 【高人架势】:静止的状态下,你的气势会变得神秘莫测,令人敬畏。 自从上次五选过后,天赋神书已经有很久没收集到过灵力源了。 现在新生成了三个天赋,许凤安可以断定残伤村一定是遭受到了某种威胁,这才会让村里族老们都没能来得及通知,就直接启动了星界法阵。 本次三个新天赋,倒是各有各的好处,都有着值得让许凤安选择的优点。 第一个【不稳定剑胎】,又是一个道具型天赋,尝过圣遗物的甜头后,许凤安还是非常想再来一次的。 第二个【掠夺者的风范】,实乃杀神流、血魔流、邪道流的修士必备之物,越杀越强,潜力无限,只要你不怕引得天怒人怨,这个天赋绝对是sss级的。 第三个【高人架势】,当属是装杯必备神器,只不过对于修士自身的实力提升压根没有,许凤安直接就选择了不考虑。 以他目前的修为,还不到敢跟人装杯的时候。 一二斟酌思量,许凤安最后还是选下了【不稳定剑胎】,如同当初的【红颜就是力量】,【掠夺者的风范】这也是一个需要外出才能够发挥作用的天赋。 而许凤安哪怕住在残伤村里的时候,都压根没考虑过要出山,更别说现在脱离了残伤村,孤身一人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 出山是不可能的出山的,必须要苟到人仙境才会有一点点敢外出的底气。 随着许凤安选择完毕,天赋神书这一页上只剩下了【不稳定剑胎】的图案。 顿时书页中便飞出一物,落在了许凤安手心。 这是一团圆滚湿润的乳白色水球,可以隐隐看到里面漂浮着一个怀抱剑鞘的小婴儿,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按照天赋内容详解,这剑胎需要给一把剑使用才能发挥出效果。 许凤安并非专业剑修,整个家中就只有一把常年护身用的铁剑,一百多年来也算是用出感情来了。 当即没有任何犹豫,拿来铁剑便将剑胎给其吸收。 乳白色的水球包裹住铁剑后,原本算是正常尺寸的铁剑愈发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把小剑,插在了小婴儿怀中抱着的剑鞘之内,此后便再无异状。 许是吸收需要一定的过程,许凤安便将剑胎摆放在屋内,不再理会。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 林间山路,野草丛生。 一名身穿紫白道袍的少年道士漫无目地的前行,眼神里全是失落与颓废。 道士身后背了个半人高的大葫芦,形象倒是奇特。 “师父,太虚观二百年经营毁在了我的手里,弟子无用啊,弟子对不起您,无颜下去面对祖师爷。” 呢喃自语间,道士耳边听到了一阵弘大的水流声传来,顿感口干舌燥。 被追杀了多日,未曾进水饮食,这会对于水的渴望无比强烈,他便立即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寻了过去。 穿过密林与灌木丛,一道巨大的瀑布随之映入眼帘。 水雾在瀑布下方的水潭四周升腾飘动,宛若人间仙境。 而在其中,一间坐落于水潭旁的农家小院就显得格外醒目。 “嗯?陨仙禁区里竟然有人居住!”少年道士站在原地,忍不住惊道。 【021】玉玑子 盘坐在蒲团上修炼的许凤安突然睁开双眼。 深邃的眼神望向屋外,虽然对方尚未靠近,但他已是感觉到正有人在朝着这边靠近。 想当初自己出现在此地,距今已过去三十余年了,这还是头一次遇到生人。 对方气息并不强,姑且也就在纳气境三层左右,却是根本对许凤安构不成威胁。 “请问,有人吗?” 院外,少年道士探头探脑的对着院子里喊道。 陨仙禁区是很久以来一直在民间流传的神鬼传闻之地。 据说禁区内部非常危险,有被仙人罚下凡间的妖魔,有被流放凡间的鬼仙,并且还存在着各种杀人于无形的精怪。 胆敢闯入陨仙禁区者,九死一生。 若不是被逼无奈,为了躲避仇家,少年道士也不敢孤身进入。 虽然自己只是徘徊于陨仙禁区的边缘地带,但在危险神秘的禁区内,存在着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也足以说明院子的主人不简单。 这让少年道士心里又好奇又紧张。 究竟小院的主人会是何许人也? 咔! 随着院中房屋半掩的木门打开,一位白发老者从屋内缓缓走出。 只见他精气内敛,气息深厚,迎面给人一种如沧海般波澜壮阔,似泰山般巍峨雄伟的磅礴气场。 此等感觉,道士都从未在自己师父的身上见过,对方实力,堪称深不可测。 “晚辈太虚观玉玑子,见过老先生。”道士连忙行礼。 “这荒郊野岭的,你为何会来到此处。”许凤安拿起扫帚,清扫起了院中的落叶。 这院里的柿子树,乃是一百多年前,他刚刚搬到残伤村时,黄老所赠,此树四季常青,结出来的柿子个个果实饱满,果肉香甜,并还有养身健体之效。 多年来许凤安一直勤于打扫,也算是将自己对于残伤村的思念给寄托在了这棵柿子树上。 “晚辈……晚辈被仇人追杀,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四处逃窜,无意间发现此地,若打扰了老先生,还望见谅。” “既是无意,那便无妨。” 许凤安拍了拍柿子树,一颗成熟到鲜红欲滴的柿子随之落下,被许凤安揽入手心,继而抛出:“看你气息紊乱,嘴干唇裂,必是多日未曾饮过水了吧,尝尝。” 面对眼前这位神秘老人丢过来的柿子,玉玑子不敢怠慢,连忙伸手接住。 柿子表皮光滑,仿若玉石质地,毫无瑕疵,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巴不得赶紧咬上满满一大口。 确实如许凤安说的,玉玑子已经有两三日没进食过了。 眼下许凤安赐果,以对方的实力,真想要害自己,根本就无需多耍什么阴谋诡计。 玉玑子也不推脱,直接大口啃食了起来。 香甜的汁水流入咽喉,顿时一股强烈的暖流涌遍他全身,就像是整个人泡入热泉水,直接打通了玉玑子体内的三条经脉。 一身的疲惫与憔悴,尽数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这!”难以想象一颗普通的柿子竟会有这般神奇的效果,玉玑子不免瞪大了双眼。 从小在太虚观长大的他,可是没少吃过师父炼制的丹药,但哪怕是最被师父视之为珍宝的灵丹,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眼前这位,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了?”许凤安有些奇怪。 吃了柿子后的玉玑子竟莫名其妙的双眼流出热泪,哭的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看他年纪也不大,顶多十七八九,一个道士被仇人追杀到这种荒郊野岭之地,想必心里应该是有不小的委屈吧。 许凤安一时间心里倒也能够理解。 “你要是不着急走的话,可以留下来歇歇脚,我这地方虽然简陋,但胜在一个清静,与世隔绝。”许凤安说道。 “多谢老先生。”玉玑子捧着半个柿子哽咽道。 此刻看着白发苍苍,对自己非常慈祥的许凤安,他脑海里就想到了自己那被残忍杀害的师父。 曾经师父也是对他这么好的。 “别哭了,过来陪我下盘棋,我这儿可是有好多年没来过外人了,我们聊聊天。” 山中枯燥,许凤安平日里趁着偷闲,就手工制作了一块棋盘与棋子。 棋盘用木头雕刻,棋子用石头打磨。 虽然做工粗糙硌手,但条件就这么点条件,自然是不能挑挑拣拣的,有的用就很不错了。 以往许凤安都是自己跟自己下,既执白子,也执黑子,前一两年还好,久了就变得乏味无趣,棋盘棋子丢在屋里角落吃灰多年。 以前教导杨安几人修炼的时候,许凤安曾与他们确认过这个世界有围棋的存在。 眼下来了一个走投无路的生人,倒是可以用来博弈一二。 …… “太虚观建立两百余年,从白鹤真人起始,于我玉玑子这断了道统,我简直无颜面对历代真人。” “想我太虚观平日里设棚施粥、冬节赠衣,助于百姓,从不参与朝堂纷争,只追求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却不想迎来了灭观屠刀。” “那武平侯简直暴虐无道,昏庸至极,我玉玑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桌子那侧,玉玑子痛诉着自己的经历,不时以袍子抹脸。 许凤安则一脸严肃,盯着棋盘认真思索。 万万没想到,这玉玑子看着年纪轻轻,棋术却极为高超,手法凌厉,让许凤安这臭棋篓子感到压力十足,棘手的很。 犹豫不定,刚放下黑棋一子。 就见玉玑子紧接着白子随后落下:“屠龙,老先生你输了。” 许凤安:“……” 你见过一边痛斥某人做过的恶行,然后一边下棋又快又狠,仿佛跟不用思考一样的人吗,今儿许凤安是见到了。 “那武平侯既然做事如此暴虐无道,滥杀无辜,为何却没有人去管他呢,虽是一州南部统管,但上面总该是有皇帝监管的吧。”许凤安拿来茶碗喝了一口问道。 “老先生您久居山中有所不知,” 【022】并没有被修正过的大奏历史 五州大奏,镇南王。 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岁月,许凤安再一次听到这熟悉的词语。 脑海里顿时回想起当初在大草原上,自己随手救下来几个家伙的画面。 记得为首之人好像是叫杨安吧,在得知他们想要为大奏的田康将军报仇,自己还改良了一门《混元自在极意功》现场传授。 “五州大奏被诸侯给分裂了?不应该啊,杨安几人难道没有修炼成大宗师前去扶持太子正统不成?”许凤安心里大为疑惑。 对于《混元自在极意功》的效果,他是非常自信的。 只要杨安听自己的,老老实实找个地方潜修十年,必成大宗师。 而按照杨安说的,六名大宗师一旦出山,对抗镇南王根本不成问题,到时候扶持太子重新登基,定能稳定大奏江山。 可看玉玑子所言,大奏的历史却似乎并没有按照如此进程发展。 这其中难道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不成? “先生你,难道不知道大奏吗?”玉玑子问道。 五州大奏立国数百年,也算是小有闻名,若许凤安没听说过这个国家,就说明他住在此地的时间,已经超越了五州大奏的国史。 “知道,只是了解的不多。”许凤安放下茶碗:“我且问你,你可听说过杨安这个人?” “未曾听说。”玉玑子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那把持了大奏皇朝的镇南王呢?历史上他可有遭遇到过多名大宗师的围杀?下场是否善终。”许凤安又问。 “好像……并没有吧,朱洪百年前扶持三皇子朱卓登基,后自封‘辅国帝相’,乃万人之上,连天子都只是他的牵线傀儡,任何国事都需要听从朱洪的安排, 他还设立‘洪武太学阁’,自己封为当朝第一学阁太师,任何文臣武将都需要加入太学阁才能保住自己的官衔,于是乎人人见到朱洪时,都需要喊上一声‘帝师’, 帝相、帝师两个身份加深,朱洪不仅掌控朝堂,还把持三军虎符,可谓是权倾朝野,无人可与其抗衡,天下诸多高手皆不敢与朱洪作对,怎么可能会有大宗师活腻了跑去围杀他, 最后朱洪还是活到了七十八岁才逝世的,他这一死,天下彻底大乱,身前留下的滔天权势无人可有威望接管, 大奏皇族又早已成了一具无魂的空壳,那些蛰伏的氏族便在暗中蠢蠢欲动,如今虽天下表面上看着仍然太平,但谁都清楚,距离群雄争霸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听着玉玑子的阐述,许凤安皱眉不语。 乱了乱了,原本正常的节奏全都乱了。 自己传授的《混元自在极意功》肯定是不会出错的,十余年修成大宗师,这个是必定可以做到的。 以杨安一伙人的性子,他们对于田康将军那般忠心,对于五州大奏又有着极高的忠诚。 如果他们成为大宗师,绝不可能不返回大奏,击杀镇南王朱洪,扶持原本的太子登基。 然而现在大奏的历史并没有按照当年杨安说的那样发展。 就说明整个过程当中发生了某种意外,使得杨安一伙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去杀镇南王,或者去杀过镇南王却失败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足以说明当年镇南王这边,肯定有实力远超于大宗师的存在出手,不然六个大宗师齐齐出手,怎么可能会有杀不了的人。 这一瞬间,许凤安想到了杨安曾跟自己说过的那个大奏太祖传闻。 据说大奏太祖朱义,之所以能以一名小卒的身份立下赫赫战功,开疆拓土,在乱世中建立起一统王朝。 全靠一位神秘仙人的帮助。 仙人之寿,不说与天地同寿,但活上个千三四五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镇南王朱洪之所以没遭受到杨安一伙的袭击,这背后会不会与那位仙人有着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个,许凤安心里莫名一紧。 要真这样,杨安几人估计是成了炮灰,早已死的不知道沦为何处的一捧黄土与白骨了。 “老先生,在下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不知可否在您这留宿一段时日?在下吃苦耐劳,什么活都会做,绝不浪费您的收留。”看着许凤安一言不发,玉玑子忍不住出声问道。 太虚观被武平侯灭观,所有师兄弟尽数死于武平侯的屠刀之下,玉玑子如今确实是无处可去。 看许凤安身份神秘,实力高深莫测,他便有了想要拜师学习一二的想法,他日学成,就可出山寻仇,为师父与师兄弟们报仇雪恨。 听到玉玑子的话,许凤安眼前不禁有一些恍惚。 当年自己跟随着黄老初到残伤村,也是这么跟黄老说的,那时的自己,好像比此时的玉玑子大不了几岁。 “我若不收留你,你可有什么目标。”许凤安问道。 玉玑子十分坚定地说道:“武平侯在幽州暴行多年,早已是天怒民怨,各地起义军不在少数,在下会去找一支起义军加入,与百姓们共举起义大旗,推翻武平侯。” “你的实力尚弱,现在去参加起义跟炮灰没有什么区别,也罢,看在你棋术不错的份上,我且收留你八年,八年后你再自行离去。”许凤安扫干净棋盘上的黑白二子,淡然说道。 一听许凤安这话,玉玑子心里大喜,哪里还不懂是什么意思,连忙匍匐在地上:“多谢先生!” 三十多年来,许凤安靠着朝夕道壁提升了三层修为。 如今修为已是通脉境四层,对于修炼的认知,却是要比当年遇到杨安一行时,强太多了。 如果再让他改良武者的功法,许凤安非常自信自己可以做到让一名武者在七年左右修炼成大宗师境界。 “你把自己的修炼功法给我背一遍,我看看可有改进一处。”许凤安握住茶碗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修炼多年的功法,玉玑子虽然实力弱,但肯定也修炼了几个年头。 若将《混元自在极意功》传授给他,那就等于是要从头修炼,太过浪费时间,完全没有必要。 直接改良他现在用的功法,才是最为合适的。 深知许凤安实力,玉玑子自然不会觉得泄露出太虚观祖传的修炼功法是让对方占了便宜。 立马开口朗朗背诵起修炼口诀,而许凤安则边听边开始端详起来,该从何处开始改良。 【023】武学里夹杂的术法 武者,先锻体,再练内,内外兼修,最后武道浑然。 锻体有三境,力、血、体,每境分别对应三流武者、二流武者、一流武者。 一流武者多年锻体,即可打通体内一条经脉,从而便拥有了修炼内功的条件。 这一步,人称‘半步宗师’,在江湖上算是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武道体系,人体有任督二脉,乃是修炼内力可否大成的关键。 任脉打通,是为宗师。 督脉打通,二脉运转,是为大宗师。 此等人物,已是五州大奏最顶尖的武力存在。 足以令朝廷都对你毕恭毕敬,不敢招惹。 玉玑子念完一遍太虚观的修炼功法,满怀期待的看着许凤安问道:“先生,在下是否需要重诵一次?” 哪知许凤安表情多少有些诧异,盯着玉玑子一时半会没有回应。 与当年杨安提供出的修炼功法不同,玉玑子说出的这门《太虚法经真言》,除了有教导如何锻体练内的方法之外,其中竟然还掺杂着一招‘心魔通灵真言’。 此术说的是施展者能够通灵唤出己身心魔,将其操控成身外化身使用,修到大成时与本人无异。 这明显不是武学之流的东西,更类似于许凤安从残伤村里学习到的那些修仙术法。 也就是说,太虚观并非一个普通的江湖道观,在它背后也有修士曾出现过的迹象,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只是修炼内力的功法里,为何会莫名掺杂进了一门神秘术法。 “这个‘心魔通灵真言’,你可会施展?”许凤安问道。 “不会,太虚观传承两百多年来,据说连祖师爷白鹤真人都未曾能用出此招,总是说差了些什么,无法成功施展,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怎么领悟出来的,连自己自创的武学都用不出来,此事也算太虚观的一大遗憾了。”玉玑子摇了摇头答道。 许凤安一听,心里便多少有了些了解。 这《太虚法经真言》,只怕并非是那白鹤真人自己所创,而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得来的。 他之所以施展不出‘心魔通灵真言’差的是什么? 还不是武者并不具备,只有修士体内才有的灵力! 你一个武者没有灵力,拿什么施展术法。 “看来不仅仅只有大奏太祖接触过仙人,这太虚观的白鹤真人也曾接触过,就是不知道他们二人接触到的是不是同一个。”许凤安摸着胡须暗道。 玉玑子盘坐在许凤安面前不敢多话,他只道是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先生正在给自己改进功法。 收起自己的心思,许凤安揣摩一阵,便将《太虚法经真言》除了心魔通灵真言之外的篇章全部改良了一番。 目前玉玑子的实力仅是武道二流,但凭借着全新的《太虚法经真言》,想要在七年之内修成大宗师应该不难。 甚至如果让他饮用羊圈里那些羊的羊奶,这份提升速度还能够再快上几年。 “这新的《太虚法经真言》你且记好,今后就在院里的第二个厢房里居住,有什么不懂得可以过来问我,总之除非是你决心要出山,否则绝对不可离开本院的方圆五里之内,懂了吗。” “多谢老先生,我一定谨记你的规矩。”玉玑子连忙拜谢。 虽然他实力不高,但也能从全新的《太虚法经真言》上感受到与之前的与众不同。 只要跟随着许凤安,能在此地住下,那好处绝对是少不了的。 反观如果违背了对方的规矩,那搞不好就要被直接驱逐离开,从而丢失一份机缘。 孰轻孰重,玉玑子心里自是懂得分寸,他已默默做好了七年之内绝不踏出这个院子大门一步的打算。 七年后,待自己出山,必当一鸣惊人,闻名天下! “去吧,熟悉一下新住处。”许凤安挥了挥手,玉玑子立马识趣的退出房间。 待对方离去,许凤安赶忙用灵力隔空关上房门,研究起了这个‘心魔通灵真言’。 不得不说此术极为精妙,竟能驱使心魔化作自己的身外化身。 想法之奇,效果之妙,自创出这式术法的人绝对是一个天才。 修炼之道,意在成仙。 而凡人天生六根不净、七情不舍。 好吃、好看、好听、好闻、好色、好贪。 妻子之情、儿女之情、父母之情、性谷欠之情、贪婪之情、嫉妒之情、不甘之情、怨恨之情…… 有一样不收服,不看透,渡劫时就会演变心魔,从旁干扰。 修仙之路众多隐患,心魔就是其中一大患。 这‘心魔通灵真言’可让修士驾驭已身心魔,光这作用就足以得一道小功德。 随着许凤安依术施展,体内灵力灌输。 只见他体内不时有一缕缕黑线飘出,在地面上徘徊凝聚。 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一滩黑水,随着水面颤出涟漪圈圈。 一个只有身体躯干、四肢如长棍的无面人就从黑水下浮了出来。 他全身漆黑,亦无五官,让人根本看不出正反面,不等许凤安有所操控,无面人戛然崩溃,重新化作一缕缕黑丝回到了许凤安体内。 “这心魔对我的抵制力还真不小,看来想要做到在短期内的操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许凤安总结出失败原因,暗道。 不过对于拥有【福瑞延寿】天赋的许凤安来说,他有的是时间来练习这式术法,目前倒也不用太过于着急。 重新打起精神,许凤安再一次施展起了‘心魔通灵真言’。 …… 山中某处。 “真是该死,没拦住那道士,让给他逃进这陨仙禁区里来了。” “武平侯特意下令,此行覆灭太虚观,必须要将此观功法《太虚法经真言》和白鹤玄剑一同带回去给他,否则所有人首级不保,此次若不能抓回那玉玑子,我们也别想活着回去了。” “陨仙禁区自古传闻危险不可踏入,那小道士就算不落入我们手中,敢踏进这山里也是死路一条,就担心他人死的偏僻,尸首让我们好生难找。” 密林之间,大队人马手持刀刃的劈砍着两旁杂草藤枝,可谓是掘地三尺,搜查的格外仔细。 就在这时,不知何人突然大声呼喊道。 “诶!这里有脚印,是新踩的,看样子没过去多久。” “追!” 【024】白鹤玄剑 哗哗哗! 水潭饱受着飞流瀑布的冲刷,水面之下暗波涌动。 即使站在水潭附近,也会被四溅的水花给打湿了衣裳。 小院外,玉玑子手持一根树枝舞动剑法,只见他步伐飘逸,出手迅捷,倒是颇有名门正派之姿,威力暂且不说,观感俱佳。 咻咻咻! 空气里弥漫的水雾在他的剑法之下,亦如游龙搅乱,化为一道雾流紧附于树枝表面。 ‘剑’动,雾动。 不一会儿玉玑子身侧便已是大股雾流上下起伏游动,远远望去甚是奇异。 小院内,许凤安躺在一张藤椅上,悠闲的观看着玉玑子舞剑。 此人剑术是有点东西的,配以被自己改良过的《太虚法经真言》内力,待他日出山,以剑法名满天下不成问题。 玉玑子收‘剑’一甩,数股雾流飞涌而出,足足横飞数丈远才焕然消散。 远处的灌木丛顿时抖动不已,枝叶大量脱落,眨眼间便变得光秃秃一片。 “先生,在下献丑了。”拿着树枝走近,玉玑子躬身对许凤安行礼道。 “你们太虚观以剑道为主,那为何我却未曾见到过你的佩剑。”许凤安不解问道。 玉玑子解释:“白鹤镇人曾定下太虚观经义,剑者,锋芒毕露,非修行人首要,道者内敛,是以剑护己扶弱,并非争强斗胜,所以我们要将佩剑给隐藏起来,只有需要用到它的时候,才会拿出。” 他进院拿来第一次出现时,背在身后的半人高大葫芦。 随着玉玑子拔开葫芦口一阵哆嗦,一把三尺来长的青铜剑就从葫芦里掉了出来。 “嚯!我还好奇你这葫芦背着干嘛用,原来是藏剑的。”许凤安颇为惊讶,这还真是他没有想到的。 而从玉玑子摇动葫芦的动静来看,那里面收纳着的可不仅只有一把剑。 “这个葫芦本是在下师父所用,在武平侯的兵马杀入太虚观时,他便将此物转交给了我。” 玉玑子眼神怀念,继而把葫芦里的最后一物也给倒了出来。 那是一把白剑,通体浑然,纯白无瑕,仿若由一整块白石雕刻而成。 当此剑落地的瞬间,立有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好剑! “这把白鹤玄剑,是太虚观的镇观之宝,从祖师爷白鹤真人那一代传下,至今已有两百多年了。”玉玑子捡起白鹤玄剑,面露崇拜。 “给我看看。” 纵使许凤安身为通脉境修士,目睹到白鹤玄剑时,也不禁感到有些好奇,此物明显不同于凡兵,更像是出自修士之手。 在残伤村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炼器这门修士手艺,许凤安是跟村民们见识过的。 这把白鹤玄剑,上面蕴含的炼器味太重了。 从玉玑子手中接过白鹤玄剑,许凤安灵力灌入,握紧一振,整把剑瞬间响起一声高亢鹤唳! 又有一道白鹤虚影从剑身之内浮现,冲天而起。 整个画面惟妙惟肖,好生梦幻。 “这!”玉玑子顿时看呆了眼,白鹤玄剑他打小跟随在师父身边,也不是没见过、没摸过。 可却从未见过白鹤玄剑还能有这番声势,就连师父保管的时候,都未曾有过这种动静。 眼前这位许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难道与白鹤真人有什么渊源不成? 想到白鹤真人乃是两百多年前的人物,跟现在都不算是在同一个时代了。 那能与白鹤真人有所交际的,岂不得是活了两百多年的人物? 一时间,玉玑子对于许凤安身份的猜测,悄然又提升了数个档次。 “没有错,这把剑就是一件炼器制品,出自修士之手,只不过手法上挺粗糙的,不如残伤村里的村民老道。” 许凤安手握白鹤玄剑,脸上虽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是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种由修士炼制出来的灵器,必须要配合上灵力才能够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否则落在武者手里,就仅仅只是一把比凡兵更为锋利、坚固的高级宝剑罢了。 太虚观的创始人白鹤真人为何会拥有一把灵剑?到底他本人是修炼者,还是他曾遇到过修炼者。 这些疑团令许凤安心里颇为忌惮,自打莫名其妙的脱离了残伤村以后,这还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接触到有关于其他修士出现过的痕迹。 “看来五州大奏的背后,远比我所想象的要更加危险。”许凤安心里暗道。 咻!咻!咻! 忽然间,远方隐隐有弦动之声传来。 玉玑子耳朵微动,下意识抬头,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顿时就见远方天幕,有大片零散黑点成群而来,好似黑云成群。 待几息之后,才反应得那竟然是海量箭矢! 如此庞大数量宣泄而下,只怕是落地后便可瞬间将这院子连带着方圆百丈内的土地全给插的宛若刺猬,寸土无隙。 “不好,老先生快逃!”玉玑子连忙喊道。 却不想许凤安仍然坐在藤椅上老神在在,事实上当有大量兵马莫名朝着小院所在这边靠近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那群人的存在。 世俗的箭矢,许凤安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不惧了。 “借你剑一用。”许凤安反手在藤椅扶手上一拍,整个人持白鹤玄剑高高飞起。 一个呼吸间就已来到了悬空七八丈之处,面对天上箭矢如暴雨般覆盖而下。 许凤安挥剑一扫,剑身鹤唳不止,三十丈雪白剑芒隔空划斩。 进入范围中的箭矢瞬间无不纷纷当场炸裂,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 许凤安从未学过剑法,但他可是通脉境修士,体内灵力磅礴如江河,以白鹤玄剑催发灵力。 便可强横碎破千军万马,区区箭矢之雨,却是难以令他放在眼里。 站于院中,身处许凤安的庇护,任何残破箭矢皆只掉落于院外,无一支可坠入院内。 玉玑子看的是目瞪口呆,眼中一时再无天地万物,唯有那道一人一剑斩尽箭雨的强大身影。 使剑可达到这等境界,怕不是那大宗师之上的,佛门金刚,儒家天象! 许凤安一剑后,以腕转剑柄,平地卷罡风。 余下未毁之箭矢,皆被吸入龙卷当中,随着他往瀑布那边一甩。 全部箭矢纷纷拐向,相继钉入了瀑布旁的陡峭山壁。 一时间,满山遍箭,堪称奇观。 许凤安身形降落,负手执剑于身后,踩于院墙黑瓦之上,遥看着箭雨射来的方向。 “好热闹,这次可是来了不少人啊。” 【025】看好了,什么叫做大招 “三少爷,七千支箭矢已全部射光,确认无误。” “就算是宗师面对上这般突然袭击,也得被打个措手不及,我们现在赶过去抓人正是时候。” 密林中,大队人马集结,手持兵器,身穿锁甲,看人数起码不下于一千。 人群中央,一名锦衣少年骑着白马傲视众人,另有两名看着一脸谄媚样的布衣仆从站在白马旁,抬头献笑。 武平侯陈江有三子,大儿陈龙虎善于领兵,常年镇守南部边疆,与青州北部的诸侯‘白夜君’对峙。 二儿陈飞鹰是个天生双腿残疾,但武道天赋却极好,年纪轻轻就已是一流武者,深受陈江看重。 三儿陈海蛟则就显得不是那么尽人意了,虽天生一副好皮囊,但为人却好事懒做,行事暴虐,纨绔至极。 并不受陈江的待见,再加上不怎么勤奋,实力进展缓慢,练了这么多年武,连个三流武者都算不上。 这让陈江无比气愤,一番痛骂之下断了父子关系,直接给陈海蛟一千亲兵,赐了块土地,封个县城的县令,就将其驱逐出家门,不再理会。 此次太虚观灭观,便是陈江多年来破天荒的头一次交待给陈海蛟任务。 想来也是觉得对付区区一个太虚观,让三儿这纨绔都足够了。 但在陈海蛟看来,此次灭观夺宝却是难得的好机会。 若自己能办的圆满,说不定就可让父亲开心,从而回心转意的将自己重新调回到他的身边。 五州大奏,乃青、黄、赤、白、黑五州。 大奏皇朝虽已是个傀儡朝廷,但百年前由镇南王留下来的势力,即使至今都依旧实力强悍,仍在牢牢把持着正中黄州,让诸侯们不敢染指。 而其余四州,早已是背后暗潮涌动,各大诸侯、世族都在不断争夺着土地和城池,十分黑暗。 青州一百多年来战乱不止,虽百姓伤亡惨重,但在这片土地上的势力却是越来越少。 不是被灭就是被吞并,到如今就只剩下了两位诸侯南北对峙,各自把持着青州对半。 南部武平侯,北部白夜君。 万一哪日武平侯打败了白夜君,吞下整个青州,那他便会成为五州唯一跟大奏同体量的存在。 陈海蛟虽然纨绔,人却不傻,自己如果一直这么当个小县令,以后肯定是要被从陈家管理层里甩开的。 自己如果想要跟随着陈江大爹一同君临天下,那就必须得想办法早点重回到他的身边,担任个高层职位混混脸熟才行。 不然以大哥二哥的那性子,到时候根本不会因为他是老三就舍得分出一杯羹来。 关于在陨仙禁区之内,竟然存在有一座院落,这个由探子传回来的情报,让陈海蛟是感到颇为震惊。 谁不知道这陨仙禁区是个什么情况,敢在此地居住的人,不是疯子就是高手。 放在平日,陈海蛟绝对是不会去接触的。 但得知玉玑子的脚印一路延伸进那院中,人必然躲在里面,为了完成老爹交给自己的任务,陈海蛟也只能咬牙决定出手。 不管那院里住着的是什么人,都别想阻拦自己带回玉玑子。 “好在今日外出,特意带上了娘亲给我安排的护卫,不然我还真不敢主动发起袭击。”陈海蛟暗道。 目光看向人群之中,有一位没穿锁甲的劲装大汉显得格外特殊,他手里提着一柄刀,整个人气息雄厚,眼神平静。 “出发,今日不管你们怎么做,用什么做,都必须得把那个道士给本少爷抓回来,此事功成,每人赏银百两,谁第一个抓到那人,本少爷亲自赏黄金百两。” 陈海蛟以马鞭指着四周所有士兵说道。 “是!”所有人齐齐喜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士兵平日里一月也就赚点铜钱,一年都攒不到百两银子。 今日难得有这种机会,自然没有让它错过的道理,一时间众人都极其亢奋。 兵马行进,迅速就朝着瀑布水声传来的方向跋涉而去。 以箭矢先攻,再发起突袭,不得不说陈海蛟的这个决策还是很稳健的。 如果是一般人,根本就逃不出那阵箭雨,并且也会在箭雨下多少受点伤势。 但陈海蛟根本想不到,他即将要面对上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密林当中,一个个士兵走出,很快就占据的漫山遍野都是人头攒动。 而当他们靠近院落时,也是瞬间就注意到了那个站在墙头上的身影。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就提拎着一把剑站在那里,脚下地面尽是密密麻麻的断箭残箭,哪怕没亲眼目睹也能够想象出刚刚这片区域的惨状。 “有人!”走在最前头的士兵喊道。 不用提醒,陈海蛟自己也看到了许凤安,能够在七千箭雨之下如此淡然,毫发无伤。 那不用多说,对方实力必然在宗师之上,因为唯有达到宗师境界才能够做到内力外放,以此来抵挡刀枪箭镖。 “余堂主,那人实力你觉得如何,可有拿下的把握?”陈海蛟立马回头对那位劲装大汉问道。 “此人气息内敛,难以看透虚实,不过我猜应该与我一样,同为大宗师之境,这等实力,难怪敢住在这陨仙禁区之内。”大汉看了看远处的许凤安,这才说道。 大汉给出的结论过于果断,不禁让陈海蛟有些犹豫:“余堂主就这么确定吗?会不会有可能是早已突破了大宗师境界的那种人物?” “三少爷想多了,五州大奏百年前最强的两位大宗师玄阴二老曾说过,不过百岁,后天终是后天, 百年是道槛,大宗师境界之前,武者看的是体魄、内力,而大宗师境界往后,寿元潜力才是关键, 此人看着年迈,岁数已高,应该就是躲在此地闭百年大关,若他真成功突破了先天,早就外出挑战天下群雄去了,哪里还会继续栖身于此。”劲装大汉自信说道。 “这样嘛……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余堂主出手了,只要能抓回那个道士,事成之后我一定重礼酬谢。”陈海蛟抱拳谢道。 “三少爷无需客气,夫人让我跟着你,自是得遵循你的命令。”劲装大汉点点头,提刀便朝着小院走去。 …… “许先生,那是武平侯的兵马。”看着密林中那些士兵的服饰,玉玑子连忙说道。 “你上来,在我旁边站着,待会我出手时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或许会对你的剑法有所帮助。”许凤安挥了挥手,将手中白鹤玄剑递给对方。 玉玑子接剑后立马爬上墙头,站在许凤安的身边一动不动。 他的现身,则是瞬间让陈海蛟以及他带过来的那些士兵们,看的眼神火热。 这个太虚观道士果然藏身于此,今日他定是跑不了了。 十两银子,即将到手。 一时间,劲装大汉也是和小院这边越来越近,不到十丈距离。 【026】无人生还 “统杀堂,余进。” 劲装大汉停下脚步,原地站定,单手握住刀柄,认真的对许凤安喊道。 能够成为大宗师的人,自是不会轻易轻视对手,特别还是他认为对方也是一位大宗师的时候。 先礼后兵。 “你们这么多人来此打扰我的清净,又放箭毁我住处,还有自报家门的必要吗。”许凤安淡然说道。 “阁下既然深居山中,自是追求与世无争,又何必要掺和这一脚浑水,把你身边那个道士交出来,我可以给你赔礼道歉,如若不然,坏了武平侯的好事,你就算是大宗师藏在这山里也躲不过武平侯的追杀。” “大宗师……”许凤安心里好笑,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把自己给当成大宗师了。 五州大奏,一名大宗师可匹敌一支普通的千人军队,对于很多人而言,大宗师已是江湖中最顶尖的存在。 能把一个人认作为大宗师,相当于是给予了很大的肯定。 许凤安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纵使眼前这个余进是一位大宗师,在他看来依旧也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大宗师什么的,被他培养出来的都超过一掌之数了。 “我不管什么武平侯,文平侯,这些箭矢既出自你们之手,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许凤安举起双指,目视余进。 咻! 刹那间,铿锵之鸣天上来,剑颤铁响四方起。 一道白光自许凤安的院中飞嗖一声,仅是眨眼过半就已离开小院,直指余进而去。 “什么东西?!”目光所至,根本就看不清楚那物的模样。 余进只感到寒光晃目,针芒刺背,下意识的只能拔刀斩出,试图挡下那道白光的前进之势。 但当白光闪过,他练了几十年的刀法,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刀,却什么都没有砍到。 不是余进砍得不准,他的刀法早已炉火纯青到遮住眼睛都能够精准斩落夜间屋内的蚊虫。 而是那道白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远远超出了余进的能力极限。 瞪着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世界,余进就见一条黑色的细线从中裂开,随即越裂越大,直到将整个世界彻底分成两半。 “怎,怎么可能!”骑在马背上的陈海蛟满脸惶恐。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余进站在原地,身体莫名从中裂开,变成了两半。 死前脸上甚至还保持着一副茫然的表情。 一位大宗师,死的悄然无息,毫无征兆。 那就足以说明,出手的那人,绝对不是同等境界之人。 在余进的两半身体倒地之后,他站着的地面亦随之开始了崩裂,延伸出了一条长达五十多丈的裂隙。 连大地都在那道白光下成了这副模样,余进死的倒也不算是冤枉了。 “你可看出什么来了。”许凤安问道。 玉玑子咽了口唾沫,有些没回过神来:“好像是一柄剑。” “这一剑,主快,剑速如光,凡人肉眼难以捕捉,看似远在天边,实则早已悄然近在眼前。”许凤安勾了勾指头。 那道白光便倒转回返,悬浮在了他的身边。 随着白光静止下来,玉玑子才得以看清楚这柄剑的真貌。 那是一把样式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的铁剑,不过每隔几息,剑身表面就会亮起一道白光,随即再恢复正常,周而复始。 悬空之剑,剑体流光。 虽玉玑子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但却懂得何为不凡,这位许先生,怕不是真乃被天上贬下来的仙人。 “这该死的余进!没眼光的东西。”陈海蛟此时心里已经是堪比惊涛骇浪般的凌乱了。 余进的死,证明了他先前的疑虑是对的,那个站在玉玑子身边的神秘老者绝对是突破了大宗师境界。 这样的存在就算是整个五州大奏都屈指可数,现在让他碰到了,余进又死了。 接下来会有什么下场,谁都非常清楚。 光凭这上千士兵,欺负欺负平民百姓还行,在许凤安面前完全就是凑数的。 陈海蛟坐在马背上是动都不敢动,刚才余进怎么死的他可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现在就算掉头就跑,谁说得准能不能躲过那一道白光呢。 一时间,全场寂静,上千站在密林外的士兵不知所措。都不想死,又都不敢逃。 “这一剑,主杀,纵使敌人数量再多,也能够轻松扫荡。”许凤安以手御剑。 铁剑瞬间冲上天去,剑芒大绽,化为一道十丈高的巨剑虚影朝着陈海蛟兵马最密集所在插下。 ‘巨剑’狠狠贯穿了大地,一时间地动山摇,树倒扬尘。 无数士兵葬身于许凤安这一剑之下,即使有人能够侥幸逃生,留住一命,下场也是半死不活,难以活着离开这山中。 望着密林里浓烟滚滚,玉玑子的眼神已经是看呆了。 他从未想象过世间竟能有这般大威力,在许凤安的剑下,千军不过如纸糊一般。这俨然已是超出了武者的范畴。 “先生真乃神人也,如今天下大乱,先生何不与我一起出山,拯救苍生,相信以您的实力,那些诸侯根本不是您的对手。”玉玑子忍不住说道。 在巨大的力量面前,没有人会不动心,玉玑子自然也是如此。 若能学得与许凤安这般厉害,让五州大奏再次一统、国泰民安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若学不到,能请许凤安出山,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那也是好的。 “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并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看不到的真正危险都隐藏在幕后,他们可比那些诸侯要危险多了,我守在这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助你七年修成大宗师,已是我所能给予到你的最大帮助,五州大奏未来如何,还是要看你这样的少年郎,而不是我这样的老头子。 我给你改良过的那门功法,待修到大成时,也能做到像我这般御剑离身,今日出手,便是提前让你见识一下威力。”许凤安收回自己的剑,说道。 这把铁剑经过【不稳定剑胎】多年的孕育,确实发生了进化,如今已变得非常神异,还具有了一定的灵性。 会在雷雨天自己外出去寻找天雷来锤炼剑身,以及修缮周边的密林枝叶。 许凤安拿它施展御剑术,便会爆发非同寻常的威力,这种特殊情况,是残伤村那位已故的学堂先生当年在传授御剑术时,都没有提及到过的事情。 “真正的危险……”玉玑子沉默,能让这位许先生都感觉到危险的,那会是什么呢。 待尘埃落定,密林那片只剩下满地尸首,仅有的一些幸存者躺在地上哀嚎不已,身上亦缺胳膊少腿,只能在原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027】放‘蛟’归山 “啊!我的腿!” “救命啊,谁能救救我,我不想死。” “咳咳……” 在许凤安一剑之下,密林靠近小院的区域,全都被剑芒给铲成了平地。 倒塌的树木与裂开的土堆之间,几十名半死不活、只剩下一口气的士兵在哀嚎求助。 相比较于那些直接死于许凤安一剑之下的人,他们显得既幸运又不幸。 眼下这种时候,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来救他们,原地等死将是这些人唯一的结局。 陈海蛟的运气不错,在许凤安这一剑之下,他不仅没有死于混乱当中,反而还毫发无伤的活了下来,堪称是一个生命的奇迹。 放在民间说书人的口中,这样的人身上是有洪福气运的,将来必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名留青史。 但只可惜陈海蛟今日碰上的是许凤安。 此人带了一支千人兵马来到自己的隐居住处,虽然矛头并没有在自己身上,但作为青州诸侯之子的陈海蛟,许凤安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这山中的。 不然万一回去后他与陈江提及此事,自己的存在可就直接暴露了。 一群武者知道自己,许凤安并不担心,他在意的是五州大奏上很有可能也隐藏于暗中的修士,以及神秘仙人。 如今的五州大奏就像是一片黑暗森林,许凤安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恶意,但却非常清楚,谁先露头,谁就会成为明面上的猎物。 “别,别杀我,我乃青州武平侯之子,只要你能放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你想要什么,钱财、美人?” 看到那斩杀了余进的神秘老者来到自己面前,身后还跟着一脸愤恨的玉玑子,陈海蛟连忙高声说道。 但他却是有些慌不择路了,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许凤安又岂会在意这些,如果他要,自己就可以去抢,根本无需借助陈海蛟之手。 “你与他有仇是吧,那这人就交给你处理了,我不插手。”许凤安俯视着坐在地上的陈海蛟道。 玉玑子咬牙走向陈海蛟,手里的白鹤玄剑已是攥紧,挥剑就打算一剑将此人的头颅给取下,以祭师父和整个太虚观的所有师兄弟。 “慢着!慢着!我手里还抓有一个太虚观的小道士,他只有五六岁左右,我觉得我爹应该会喜欢,就没杀他,把他给留了下来。 现在我们一命抵一命怎么样?只要你不杀我,我就把他还给你!”眼见剑锋即将落在自己的咽喉,陈海蛟急中生智,灵光一现,连忙喊道。 果然他这一招是赌对了,玉玑子还真停下了动作,以剑锋抵着陈海蛟的脖子,表情阴晴不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整个太虚观里只有一个五六岁的道士,那便是师父三年前游历回返时,在路途中捡到的一个孤儿,名叫庞慈。 此子生的白白净净,眉眼好看,有如民间画像上福寿仙身边的仙童,深受太虚观师兄们的疼爱和喜欢。 玉玑子平日里也是拿庞慈当做自己的弟弟一般看待,这会得知庞慈竟然没死于陈海蛟的兵马,心里不免庆幸心喜。 或许这就是太虚观仅剩下的好消息了。 而陈江好男喜女,且极其迷恋娈童的事情,整个青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要是庞慈被送到陈江身边,只怕从今往后都将是噩梦般的生活,玉玑子心中自是不忍。 “怎么样,一命抵一命,我这人从不食言。”见玉玑子表情犹豫,深知有戏的陈海蛟连忙继续添油加火。 “先生……”玉玑子不知该如何选择,只好转头对许凤安问道。 哪知许凤安早已走到数丈外的地方,正对着一具早已死去的士兵尸首不停翻找,却是一点都没有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玉玑子悄然松了口气道:“我师弟他人现在位于何处。” “就在黄庙城,我的手下看管着他,只有我活着回去他们才会放人,你杀了我绝对是找不到那个小道士的。”陈海蛟继续压低着声音补充。 这二人自以为自己的说话声音很小声,但殊不知许凤安作为通脉境修士,神识五官六感具都是远超出于常人想象的。 别说他们偷偷交流,就算是附耳嘀咕许凤安照样能够听个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蛟龙营士卒,宁时臣。”摘下地上这名死去士兵的腰牌,许凤安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心中已是初步有了一个粗糙的想法。 “可以留你一命,但在那个孩子活着回来之前,你人得留在我这。”将腰牌塞入怀中,许凤安起身走向陈海蛟那边说道。 万万没想到许凤安竟然知道自己在与玉玑子说些什么,陈海蛟顿时脸色一变。 若瞒不过这个身份神秘的老者,自己是别想活着逃回封地了。 “不行,我留在这,那万一我的手下把那小道士安全送来,你们又想要对我下杀手该当如何,这可是稳亏不赚的买卖。 倒不如你们现在直接一刀剐了我,一了百了,大家就当一命抵一命,我也不算亏了。”陈海蛟立即拒绝。 他是吃准了玉玑子对于那个小道士的在意,同时在赌许凤安会在意一下玉玑子的意见。 只要自己能够活着逃回去,那自然是不会再回来了,同时也别想着让他老老实实放人。 这次灭太虚观,本意是为了夺取太虚观的修炼功法和镇观之宝白鹤玄剑。 没能把父亲亲口点名要的东西带回去,陈海蛟深知自己会受到责罚与呵斥,那就唯有献上太虚观那个小家伙,以另一种方式来换取父亲的欢心了,或许还能够补救一番。 陈海蛟表面宁死不屈,但心底里却是悄然打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许凤安淡然笑道:“可以,但你要把这个给吃了。” 他摊开掌心,上面蓦然就多出了一颗琉璃七彩丹,看着流光幻彩,美轮美奂。 若不知晓情况的,恐怕还以为是什么仙家金丹呢。 陈海蛟却看的表情顿时不自然了起来:“这,这是什么。” “守心妙珠,只要你服用后跟我发誓你一定会将庞慈给安全的送回来,便可相安无事,反之你回去后若突然反悔,它可令你下场不得好死,怎么样,你可敢吃。” 玉玑子诧异的看着许凤安,却是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会有这种丹药。 如此倒是甚好,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也不需要担心回去后的陈海蛟会出尔反尔了。 “好,好吧,我吃。”面对着许凤安的提议,陈海蛟无奈之下,只能接过一口服用。 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老老实实的跟许凤安发了誓,这才得以被放任离开。 至于其他的那些士兵,自然就没有这般好运了。 待陈海蛟的身影消失在二人视线当中,玉玑子才忍不住出声说道:“老先生,你莫非真的是天上谪仙不成,不然怎么会有守心妙珠这等神奇之物,实在令在下大开眼界。” 许凤安笑而不语,什么守心妙珠,不过只是一颗内部藏有‘夺魂蛊’的糖丸罢了。 陈海蛟,不可能有机会活的。 【028】又将是一件未解之谜 “是三少爷!三少爷回来了!” 黄庙城,地处青州偏僻位置,既无战略意义,也无南北交通要道。 是一个陈江当初随手打发给陈海蛟的小地方,此县城两三万人口,足够陈海蛟这个纨绔圈地为乐的了。 但也正是因为身为武平侯之子,陈海蛟不想余生只是拥有这么小小一城而已,便生起了想要讨好父亲,重回陈家府邸的意图。 荒野上,一个落魄的人影越走越近,站在城门口处的两名守城士卒盯了半天,这才发觉那人竟是本城县令,纷纷冲着城内方向大声喊叫。 很快,便有小统领极为殷勤的跑了过来,主动迎向归返的陈海蛟嘘寒问暖。 “三少爷,您这外出的可有些日子了,怎么回来的就您一个人。” 陈海蛟面色骤变,立马甩手就是给了对方一个清脆的大嘴巴子:“不该问的别问,先前我让人送回来关押的那个小道士在哪。” 虽然脸庞火辣辣的疼,可面对陈海蛟的身份,这统领也只能选择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不敢有一丝委屈。 他捂着脸笑道:“多谢三少爷的教训,您教训的对,那小道士这会还关在县衙地下的大牢里,我这就带您去。” “带什么带,晦气,你去把他给放了,就跟他说太虚观里有人在陨仙禁区里等他,让他滚。”陈海蛟烦躁的说道。 随即就绕过这名统领,自顾自的往城内走去。 带了一千多兵马外出,外加上一位大宗师,结果全军覆没,只有自己一个人逃了回来。 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但那一千多兵马可是陈江作为父亲身份给他的最后赏赐,这事情一闹,陈海蛟是别想再回到父亲身边做事了。 纨绔+废物+不堪重用将会彻底成为他在陈江心里的印象。 走回黄庙城的陈家府邸,这是陈海蛟在城里的住处,里面养了不少打手和姑娘,美酒好肉常年不断,堪称黄庙城内最醉生梦死的地方。 当陈海蛟靠近府邸大门,看门的护院瞬间就迎了上来。 “少爷。” “管家呢。”陈海蛟问道。 “黄管家他这会正在后厨检查最近府中购入的食材,就等着少爷您得胜归来后,大摆一场呢。”护院殷勤笑道。 虽然陈江对自己的三子非常嫌弃,并有断了父子关系之心,可陈江的亲娘还是没这么狠心的。 对于这个老幺,她非常疼爱,这些年私底下一直都在暗中帮助陈海蛟的生活,黄管家就是她派来跟在陈海蛟身边的心腹。 余进这个大宗师之所以会出现在陈海蛟的身旁,也是因为她娘的示意。 眼下因为自己带人闯入陨仙禁区抓人,而引发了如此惨重的损失,陈海蛟觉得自己有必要该和娘亲通报一声,让她帮忙再偷偷派点兵马过来给自己执掌了。 不然堂堂一个黄庙城县令,手底下连个兵都没有,那岂不是令人耻笑。 “管家!黄管家!” 走入府中,一路朝着后厨跑去,陈海蛟大声连连,很快就惊动了管家黄翡。 只见一名中年男人从厨房里走出,看到陈海蛟后顿时大为欣喜:“少爷,您回来了。” “不好了黄管家,这次出事了,我带着那一千多人为了抓太虚观那个逃走的道士,追进了陨仙禁区里。”陈海蛟急道。 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黄翡的表情就已经闻之色变。 陨仙禁区的情况,作为临挨着这个地方的国家,五州大奏就没有一个百姓是不知道的。 “少爷您,怎么敢的啊,那地方岂是我们能够进去的,好在万幸,您看起来并没有受伤,不然我可怎么去跟夫人交待。”黄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 “我是没事,但另外有一件事情可大了,我在那陨仙禁区里遇到了一个杀人如麻的老神仙,他让我吃……” 陈海蛟急于将自己遭遇的情况全盘托出,好让黄翡能有个来龙去脉的了解程度。 可当他话头讲到一半时,忽然心里一咯噔,莫名心慌,整个人就一动不动的停在了原地,表情极其复杂。 “少爷?”黄翡疑惑。 下一息,陈海蛟直接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满脸通红,仿佛嗓子里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 黄翡刚准备上前帮忙,就看到陈海蛟的咽喉处忽有一道黑缝裂开,露出了一颗黑色的眼瞳,正盯着自己。 从未曾见过这般诡异画面的黄翡瞬间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而去。 也就是在这时,陈海蛟的头颅当场整个炸开,溅撒了四周满地的脑花与血沫。 入眼处,一片猩红浊白。 “啊啊啊啊!” …… 山外,玉玑子站在一棵树下朝着远方翘首以盼。 他本来在院中练功,却不想许凤安忽然与他说到,师弟庞慈今日便会抵达到山外,让他前去接应。 可离开陨仙禁区后在这等了都快半个时辰,也没看到什么有人靠近的迹象,不免让玉玑子心里有些犯了嘀咕。 突然间,远方山坡后出现了一个孩子的身影,虽然相隔着挺远,但玉玑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自己的小师弟。 他顿时大为欣喜,连忙动身赶去,如今太虚观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今后为师父报仇,为天下苍生终结乱世的责任,就需要由他们二人担起了。 “小师弟!这边” “玉玑子师兄,呜呜,太好了,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 待离得近了,庞慈连忙哭嚎的扑入玉玑子怀中,作为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忽然经历这么多的事情,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玉玑子连忙出声安慰:“有师兄在,你不用再害怕了,走,先跟师兄去我们今后的住处。” 谁都没有注意到,庞慈的后腰处攀附着一只黑色的虫子,待见到玉玑子出现时,这只虫子才松足脱落,掉在地上瞬间僵硬死去。 远在山中院落里的许凤安莫名点了点头,随即继续修炼起‘心魔通灵真言’。 他眼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借助心魔去做。 那就是外出前往五州大奏,探查清楚关于这个国家背后,那位神秘仙人的情况。 一山不容二虎,自己的隔壁有可能隐藏着一位仙人,此事许凤安每逢想起,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发凉,坐立不安。 【029】恶虎追樵夫,误入桃花源 春去秋来,眨眼已是数年后寒冬。 水潭边上,许凤安搭建起了一座水边木亭,除了修炼和练习心魔通灵真言以外。 他没事就会喊玉玑子过来在亭中下棋,庞慈与许凤安混熟以后,也喜欢跟在旁边看着。 三人年纪虽各不相同,但却因为棋道而变得熟络,堪称忘年棋友。 大雪纷飞,天气严寒将水潭表面都给冻结出了浮冰,地面更是白雪皑皑,放眼望去满山雪白,纯净无瑕。 “先生,我又屠龙了。”玉玑子放下一子,不好意思道。 此子在棋道方面的天赋极为逆天,许凤安自诩同等情况下,自己再钻研数百年,恐怕都无法是玉玑子的对手。 就像有句话说的,二十岁不成国手,终身无望,棋道这事并非你下的越久就越厉害的。 “再来。”许凤安被玉玑子虐了不知道多少盘,早已是心静如水了。 这住在山中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下棋就成为了他唯一的乐趣,被虐亦有好胜之趣。 “哈哈哈,先生今日一如以往的好雅兴…”玉玑子尴尬一笑,他与许凤安下棋,十盘九胜,输的一盘还是他刻意放水。 单方面的吊打次数久了也实在无趣,但架不住许凤安有意求战,玉玑子却是不好拒绝。 二人清空棋盘,再一次重整旗鼓。 …… “咳咳……我这是走到哪了。”大雪飞扬,一名穿着单薄的壮年汉子手持斧子,行走于林间。 四面八方皆是令人眼目眩晕的白雪大地,看久了根本毫无方向感可言。 “爹,我一定会找到仙人,为你求来救命仙丹的。”男人抹了把被冻得僵硬的脸,坚定地自语道。 男人麻木的前行,并没有发现到后方远处的林间,忽有一道壮硕的身影缓缓爬动。 竟是一头白底黑纹的猛虎,凶戾的眼神紧盯着男人后背,待确定是合适的进攻时机后,它猛然腾起四肢飞速狂奔,径直朝着目标冲去。 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汉子回头一看,瞬间吓得脸色大变,作为一名樵夫他唯一防身的东西就是手中这把斧子了。 但看那恶虎的体格,显然不是自己一个人单靠武器就能够干得过的。 他连忙拔腿就跑,直朝树木茂密的区域靠近,试图以此来摆脱恶虎的追击。 可汉子还是万万低估了生活在这片山林中野兽的厉害之处,恶虎仅靠撞击就能够将一棵棵成人粗的树干给拦腰撞断。 茂密的树木根本就无法对它造成任何的阻拦和影响。 没一会儿,两者之间就只剩下了两丈左右,这点距离对于恶虎而言,也就一个扑跃的工夫便能够追赶上来了。 眼看着前方山路一片平坦,唯有右侧是个山坡,虽看不清山坡之下会是何处,但此刻唯有就此跃下,或许能够吓退恶虎不敢继续追,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汉子二话不说,咬咬牙便直接从山路上一跃而下,整个人开始在山坡上打滚,不受控制的滚落低处。 “吼!” 哪知恶虎估计是饿了许多天,压根不管不顾,也是学着汉子那般一跃而起,在倾斜的山坡上奔跑了起来。 一路上,挡路的树枝树干根本无法阻碍住它的速度分毫,反倒是汉子被坚韧枝条给刮的衣服破烂,皮开肉绽,好生狼狈。 咕噜噜! 待终于落到了山坡底部,滚出树丛,汉子被摔的一时间毫无起身之力,只能够绝望的看着那头恶虎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甚至都能够闻到了那畜生嘴里腥臭的喘息。 “爹……我怕是没法活着回去见您了。”汉子闭上双眼,无奈叹道。 不远处,水潭木亭。 许凤安一行三人听到动静后,目光纷纷看向喧杂传来之处,许凤安表情平静,此人与那白虎的靠近,他早先就已经察觉到了。 那头恶虎本欲吞食倒地不起的大汉,但注意到许凤安三人后,顿时就选择转移了目标。 低吼着以虎瞳盯着许凤安几人缓缓走去,先吃一个还是先吃三个,即使是畜生也懂得该怎么选择。 “先生,我来对付。”玉玑子立马起身说道。 殊不知就在这时,许凤安突然双眼瞪大,一道精光隐约闪烁。 雪地直接倒削三寸,积雪高高扬起。 恶虎眼中世界画面豁然骤变,一头远比它的体魄更为巨大的墨黑麒麟踏雪走来,口中炎火滚滚,周身黑云涌动。 “呜呼!”本是森林之王身姿的恶虎瞬间萎靡成了一只病弱小猫,根本不敢与其直视,连忙转身就逃,一息都不敢再在此久待,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山林当中。 这突然间的变化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眼,不理解为何那头恶虎会突然离去,满心疑惑。 “你没事吧。”玉玑子见状,只好走到倒地的大汉身边,将他扶起问道。 “多谢,多谢道长,今日还好是遇到了你们,不然我可就命丧虎口了。”大汉撑起身体,感激涕零。 “看你随身带着斧子,应该是樵夫吧,你可真是不要命,砍柴怎么还砍到陨仙禁区里来了,先跟我去亭里坐坐,休息休息。”玉玑子搀扶着大汉的手臂说道。 “道长,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家老爹生了重病,不知道找了多少大夫都看不明白,眼看着撑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这不是前几年听说武平侯的三子闯入陨仙禁区遇到仙人责罚,意外暴毙吗,我就想着能不能也进入陨仙禁区碰一碰运气,万一遇到了仙人,就求他赐我一颗灵丹妙药。” “你叫什么?” “苏大富。” 玉玑子随即沉默的将苏大富扶进木亭,让他在棋桌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苏大富本就被那头恶虎追杀的腿脚酸软,这会能有个坐着恢复体力的地方,肯定不会拒绝,便随手将斧子靠在了桌边。 陨仙禁区里是有仙人,此刻就在他们眼前,只不过根据玉玑子住在院里这么多年来看,许凤安好像并没有炼制灵丹妙药的能力。 此事许凤安若不主动开口,他玉玑子也不好为苏大富抖露许凤安的身份,那完全是喧宾夺主了。 这二人的交谈,许凤安自是全部听在了耳中。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最是清楚,残伤村里是有村民掌握炼丹之术,能炼制治病的丹药。 可许凤安当年住在村里时却并没有学习过,对于苏大富的事情,他也是爱莫能助。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装作毫不知情了。 “我倦了,庞慈你先来跟你师兄下几盘,我旁边休息一会。”让出自己坐的白子棋位,许凤安退到旁边木椅对庞慈说道。 庞慈点点头,立即坐下接管,许凤安则顺手拿出怀中的朝夕道壁,就地修炼了起来。 桌边香炉青烟袅袅,檀香怡人。 亭外飞瀑坠砸于潭面,浮冰飘散。 鹅毛大雪中,两道士凝神下棋,一人闭目修炼,一人旁观赏棋。 气氛无声,倒也寂静。 【030】朝夕道壁来了外人 悬崖之上,远眺海天相接。 许凤安盘坐在地上静心修炼,这次不知为何,太阳升起的速度远比往常要来的更为缓慢许多。 平日里一闪而过,东升即刻西落的大日,却像是被禁锢住了一般,才刚刚从海面上浮升起小半个轮廓,就已陷入静止。 许凤安看的甚是疑惑,他得到朝夕道壁也有一百多年了,还从未见过这种异相。 “老先生……” “谁!” 忽然,自许凤安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许凤安瞬间色变,连忙转过身去。 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苏大富竟然站在了不远处,正一面茫然地看着自己。 “老先生,这是哪啊,我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了。”苏大富不解道。 手持朝夕道壁修炼时,人的意识会来到这个神秘空间,与外界的时间流逝产生差异,这个许凤安早已知晓。 但他可从未见到过此地出现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就连玉玑子和庞慈都不曾做到过这种事情。 这个苏大富是什么情况? 而更为诡异的是,以许凤安通脉境的修为,竟然都未能察觉到苏大富是何时出现在此的。 要不是他出声,许凤安此时估计还得被蒙在鼓里。 “你……”许凤安有些许愣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了,老先生一定就是传闻中的仙人吧!不然怎能有这般天地挪移的神通。”苏大富连忙跪下,对着许凤安就噗通噗通的磕起头来。 上一刻还是飞瀑边木亭大雪纷飞,观棋不语。 这眼下就成了高山悬崖边,举目植绿春意盎然,面朝大海。 这般变化,不用神通来解释岂能让人信服。 而这一切的操控,必定是在掌握在眼前这位老者的股掌之中。 神仙! …… “师兄,这人怎么观棋都能观睡着了,外面天这么冷,他只是个普通百姓,染上风寒怎么办。” 亭中,庞慈放下一枚白子,看着旁边莫名昏睡过去的苏大富,有些担心的跟玉玑子问道。 “无妨,先生院里的柿子有强身健体、培元固阳之效,若真得了风寒,到时候给他吃一颗就好。”玉玑子不以为然。 跟在许凤安身边几年,他对于许凤安的厉害之处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或许这世上就没有先生摆平不了的事情。 二人继续下棋,一盘接着一盘,亭外天空依旧白昼明亮,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倦意。 就这么持续下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许凤安忽然睁开双眼,看着还在下棋的玉玑子二人问道:“我修炼多久了。” “应该一个时辰左右吧。”玉玑子抬起头来应道。 庞慈总感觉有些古怪,但也不知道古怪在哪里,只能附和着师兄点了点头。 “如今大雪封山,出入不便,你们先别下棋了,去院里拿一些我种的药材和蔬果,给这个人装好带上,再护送他出山回家。”许凤安起身,便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朝夕道壁的修炼空间竟然会闯入一个普通百姓,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修炼空间里,经不住苏大富磕头乞求,虽然自己并没有什么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 许凤安还是破例传授给了他一套可以养身健体的呼吸心法《九九功》,只需要常年坚持练习,就能够有助于人的体魄增强。 或许靠着这门心法,能够帮助到苏大富的父亲治病也不一定。 许凤安离去没多久,苏大富才从昏睡当中清醒了过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看来就仿若是一场梦境,望着亭外的满地白雪和远方的雪山白林,若不是脑海里还铭记着《九九功》的存在。 他真会以为自己就是做了一场黄粱一梦。 “你在这坐会,我们去帮你采摘东西,随后就护送你回家。”玉玑子对苏大富说道,拉上庞慈就一同去给苏大富准备药材和蔬果了。 亭中顿时只剩下自己一人,苏大富仍有些没回过神来,嘴里喃喃自语道:“怪哉,看来我这次是见到了真神仙。” 他伸手就要拿起自己之前靠在桌边的斧子,却不想一看斧柄竟变得腐朽不堪,连原本进山前磨得极为锋利的斧刃都是一副锈迹斑斑的残损模样。 “这……!”苏大富目瞪口呆。 …… 既已梦中跟着仙人学到了治病之法,苏大富自然无心再留在山中继续寻仙求药。 在玉玑子二人的一路护送下,他很安全的走出了陨仙禁区,踏上了归乡的路途。 苏大富住在石山村,距离陨仙禁区外围不过二十多里路,仅靠脚程就能抵达。 以往也没少外出再回村,可是今日却是颇为有些奇怪,苏大富发现回村的道路竟与自己离开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若不是还依稀有着些过去的影子,恐怕还真难正确找到回村的路。 当走进石山村的瞬间,苏大富便看到了路上许多陌生的面孔,以往经常会坐在村口闲谈晒太阳的老人家们都失去了踪影。 取代的是几个从未见过的老者。 苏大富心里疑惑,不过也没想太多,连忙背着许凤安送给自己装东西的竹筐就往家中方向跑去。 “爹!娘!我回来了,我找到可以治病的法子了!” 然而屋内却并未有人出来回应,反观自己今早出门前还是崭新的房屋,如今却已变得破旧不堪,门口屋内长满了野草和青藤。 这场面,看上去像极了多年未曾有人修葺过。 “娘?”苏大富站在屋外有些不敢确定的喊道。 这时隔壁人家院内走出来一名妇人,她盯着苏大富的模样一时有些思索,最后很不敢确定的问了一声:“苏大哥?” “你是……彩娥妹子!你怎么……”看到这妇人,苏大富亦是表情怪异。 对方的模样虽然变得苍老了很多,但苏大富还是认得出来的,正是自己邻居家比自己只小五岁的一位姑娘。 可自己不过只是外出了一趟,对方如今竟已穿上了妇人衣裳,脸上皱眉与白发显而易见,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一般。 “彩娥妹子,我家怎么成这样了,我娘她人呢,我爹呢。”苏大富连忙问道。 妇人表情怪异:“苏大哥,你爹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病死了,你娘她见你外出后了无音讯,终日郁郁不乐,旧疾新病,没过两三年也走了,丧事还是我们帮忙办的。” “什,什么?!”苏大富浑身一震,只感觉魂儿都快飘出了天灵盖,耳边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失了神智。 “苏大哥不是我说你,这十年你都跑哪里去了,老爹重病丢在家里不管,老娘上了岁数也丢在家里不闻不顾,你现在回来还有什么用呢。”妇人没好气的说道。 苏大富哪里还听得进她的埋怨,整个人傻站在原地,早已是脑海里一片空白。 在他身后背着的竹筐里,一柄斧刃生锈、斧柄腐朽的斧子显得极为醒目。 【031】心魔出山 “先生,是我输了。” 炎炎夏日,灼热烈阳。 知了趴在木亭四周的树干上‘知知知知知’鸣动,空响山林间,更为这本就炎热的天气带来一丝燥意。 许凤安坐在黑子棋位,乐呵的摇着竹扇。 而对面玉玑子一脸佩服,抱拳行礼承认。 “算算日子,你待在我这都有五年了,能在你离开前真真正正的赢你一次,也算是了结了我的一份执念。”许凤安扫清棋盘神清气爽。 莫名之间连卡住的修为境界都隐隐出现了一丝松动。 在石桌旁,已经长得跟小半个大人似的庞慈安静坐着不语,此子小时候就长的男生女相,白白净净,不爱说话。 这成为少年郎后更是相貌出众,气质高冷,一身普通布衣都掩盖不住庞慈的英俊。 一旦跟随着他师兄一起入世,这小子必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芳心纵火犯,撩拨到不少年轻姑娘。 许凤安这也是手头上并没有从残伤村里带出来什么双修功法,不然是肯定要传授给庞慈学一学的,以后万一能用得上呢。 “多谢老先生这五年里的悉心教导,在下才得以踏入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大宗师境界,先生的恩情,玉玑子恐怕穷尽一生都无法报答,还请受在下一拜,庞慈过来,跟我一起给先生磕头。” 玉玑子拉来庞慈,随即二人齐齐跪在地上,冲着许凤安重重磕了九个响头。 传道、受业、解惑,有其一者皆可为师,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玉玑子得许凤安教导五年,对他的尊重和敬意完全不弱于早已死去的太虚观师父。 这九个响头,必须得磕。 看二人的行为,许凤安也不矫情,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五年已到,不管是玉玑子还是庞慈,皆已属于大宗师境界实力,磕九个头对于他们来说,并不会有任何影响。 反倒是许凤安还担心他们两人会不会磕的太用力,把自己木亭的石基给磕裂了。 “先生,此局已了,承蒙您的照顾,我师兄弟二人告辞了。”玉玑子行礼。 “先生,告辞。”庞慈亦学着师兄的举止说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走吧。”许凤安挥手笑道。 二人的行囊以及需要带上的东西,早已经放在了旁边的木椅上,看着他们背上行囊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远处山林间。 许凤安放下手中竹扇,顿时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几年过去,他可不是没有进展的,心魔通灵真言经过长时间的修炼,近日终于被许凤安完全掌握,运用自如。 玉玑子二人离开,许凤安亦准备好了外出接触五州大奏的行动。 只见他施展出心魔通灵真言,大量黑线疯狂从许凤安体内涌出,几息间地面上就形成了一滩黑水泊。 一个通体漆黑的无面人随即从中爬出,在许凤安熟练的控制下,变成了一副相貌凶悍的模样。 此人便是多年前,许凤安一剑灭杀陈海蛟的千人军队时,记下名字的那个家伙。 宁时臣,蛟龙营士卒。 心魔与本体意识同步,可以借用到本体的力量,在遭受到致命重创时还会当场直接崩溃,对本体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这便是心魔通灵真言的真正厉害之处,能够用心魔制作成不怕死的身外化身。 许凤安曾与玉玑子交流过有关于五州大奏的事情,得知五州大奏自打群雄割据了以后,局面非常混乱。 每个诸侯都担心自己领地上会潜入其他对手派过来的刺客和密探,因此五州大奏不管在哪处,对于百姓身份的管控都非常严厉。 一旦查到有人身份不明,一律当作诸侯密探处置,要么处死要么充军。 许凤安之所以拿走宁时臣的士卒腰牌,目地就是因为这个。 他要以这个已经死去的士卒身份入世,偷偷调查五州大奏传闻中那个神秘仙人的存在。 随着许凤安逐渐调整,很快心魔便彻底变为了宁时臣的样子。 不管是肤色、体型、容貌、疤痕,具都,没有任何差异之处。 陈海蛟已死,他的军队又全军覆没,只要许凤安不说,这天下就没有人能够识破自己的伪装。 “等待多年,终于可以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了。”许凤安由衷感慨。 …… 官道上,一名穿着朴素的大汉沿着路边行走,他身后背着一件由布条裹全的长物,看上去似乎是一把剑。 此人正是许凤安的心魔化身。 “娘,我饿。” “再忍忍,等到了苏家堡,我们就可以领米粥馒头吃了。” “此地距离苏家堡不远了,听闻那里有义军坐镇,专门收留流民,大家再加把劲,只要到了那,就一切安全了。” 许凤安前方,二十余名浑身脏臭,蓬头垢面的难民互相搀扶互相打气的交流着。 像这样扎堆迁徙的难民,从山里出来后,许凤安前前后后遇见到了不下五波。 天下大乱,苦的正是百姓。 再加上各地诸侯时不时的打仗,就导致四处流浪的百姓日渐增多,无家可归。 “这位大侠,看你随身带着兵器,又走这个方向,应该是打算前往苏家堡投名状参军入伍的吧。” 许凤安行走间,一名拄着拐杖的老叟靠近到了他的身旁问道。 许凤安眼下只想要找到一处城镇,先定居下来收集大奏的情报,苏家堡还是赢家堡对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见老叟这般询问,便点了点头:“是的。” “大侠你身强力壮,一看就非同凡人,这点薄礼聊表心意,还希望日后你能在苏家堡照顾一二。”老叟悄悄地拿出一样东西塞向许凤安手掌。 许凤安接过一看,竟是几张卷起来的银票。 乱世当中,怀璧其罪。 你有实力,那银票才叫银票,没有实力,那就是随时都有可能害死你的利刃。 “这是老朽这些年攒下的全部身家了,大侠莫要嫌弃。” 许凤安瞬间就懂了对方的意思,不免问道:“你不怕我拿钱走人?” 老叟苦笑:“大侠独身一人在外,看着就不简单,这等乱世,只能赌一赌了,能得个靠山最好,没有大不了也就是丢了这条贱命。” 许凤安点点头,收下银票:“看你说话咬文嚼字,读书人吧。” “老朽曾担任过私塾先生十余年,算是个会读书的。” “行,你记住宁时臣这个名字,等到了苏家堡后,要是遇到困难,可来找我帮忙。”许凤安道。 话音刚落,忽听地面嗡嗡作响,后方远处尘烟滚滚,似有大批人马正在逼近。 “不好了!是官军!官军来抓人了!” “快躲起来,要是被他们抓走,下场比生不如死还要惨。” “逃啊!” 【032】苏家堡 不见人影,但已能听到马蹄疾驰之声。 道路上的难民们纷纷脸色大变,慌不择路的就打算往官道两旁的山林中逃去。 但人的速度怎么可能会有马快,不等他们跑出几丈远,他们口中被称为官军的兵马便已经抵达临近。 许凤安看去,这些马上士卒全都穿着统齐一致的铠甲,相当正规,必然是精锐军。 而能够出现在青州南部的精锐军,除非是武平侯势力被人给捣了,否则这必然就是武平侯的军队。 “大侠,你也快逃吧,被官军抓去可不是开玩笑的。”老叟叮嘱许凤安一句,便拄着拐杖匆忙逃离。 不过看他那拄拐走路的速度,逃跑与待在原地不动的下场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武平侯仁政爱民,好善乐施,现今武平侯与北方白夜反贼交战,将士稀缺,急需有人参军入伍,你等不缺胳膊不少腿,速速与我回去,当兵领饷,他日武平侯一统青州,你等便是从王之功,加官进爵,赏银千两指日可待。” 为首的统领大气不喘的道了一番,但除了许凤安以外,哪里还有人会待在原地听他画饼。 全都恨不得再多长出几条腿,赶紧逃进那山林之中。 “看看这乱世,给青州百姓们都吓成什么样了。”统领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挥手下令道:“去把他们都给我抓回来,一个也不能放跑。” “是!” 立马便有人骑马冲出,追击起那些仍在逃亡的流民。 “大人你看,那边有个站在原地不动的,好像还是个练家子。” “一并抓走充军。” “是!” 几名士卒翻身下马,手持绳索就朝着许凤安走来,随便绑人抓人对于他们来说,仿佛已经成为了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青州乱象,由此可见一斑。 “你,自己把手伸出来,莫要顽抗,不然等入了武平侯的军营,可少不了苦头尝。”士卒走到许凤安跟前,严厉喝道。 却不想下一息,一个硕大拳头便反手迎面而来,直接猛捶于此人面首,将其给一拳击飞出了数丈之远。 倒在地上后‘啊呜’一声,眨眼就瘫了过去失去动静。 “哪来的回哪去,不要自找不快。”许凤安表情淡然,语调平和。 这一拳,顿时引得全场寂静。 直到几息后有人反应过来,这才哗然一片。 坐在马背上的统领眯起眼睛,悄无声息的握住了自己腰间的佩刀:“废物,那家伙一看就是习武的,谁让你们凑几个人就敢过去抓人了,列阵!” 一个个骑兵从阵列当中冲出,围绕着许凤安就打转了起来。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甩动着一条绳索,待瞅准时机,一把丢出,就会精准套中许凤安首级。 到时候哪怕是个一流武者,也得老实的束手就擒,毫无反抗之力。 武者天下盛行,军队对于武者自然是有不少研究出来的对付之法,除非你是宗师境界,否则别想以一人之力硬抗精锐兵马。 但不曾想的是,那些绳索都尚未靠近许凤安身边,许凤安就已取下背后‘长物’一扫而出。 无形劲气堪比攻城巨锤,直接震的人仰马翻。 马受到惊吓四处奔逃,亦踩踏无数,顺带着摔下马背,但脚还卡在马蹬里的士兵在地面拖行。 本是整齐有序的骑兵方阵瞬间崩坏,不成秩序。 作为站在最前方的那名统领更是首当其冲的遭受到了许凤安的气劲,整个人顷刻倒飞栽下马背,摔在地上吐血不已。 “撤!撤!” 一直没有做声的副统领眼见情况不对,许凤安明显不是普通的武者,当即当机立断,代替生死不明的统领下达命令。 率先带着剩余还活着的将士赶忙掉头就跑,不敢再与许凤安起什么冲突,没一会儿就踪迹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本是要被抓去充军的下场,结果一时间莫名扭转,那些已经跑到半路的流民们见到此状,便又重新走了回来。 “这位大侠好厉害啊。” “多谢大侠的救命之恩,要是被他们抓回去给武平侯充军,那可是真九死一生了。” “大侠这是要去哪儿,不如我们一起结伴同行吧。” 流民们在见识过许凤安的实力以后,大多都表现的非常热情。 而人群当中的老叟,更是拄着拐杖,脸上露出了庆幸喜悦的笑容。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那几张银票算是送对人了,以后在苏家堡,指定是要有一座大靠山了。 懂得人情世故的他并未选择在这个时候从人群里脱颖而出,上前去与许凤安套近乎。 银票终究只是人情,而人情是越用越让人反感的,他只需要在自己遇到真正无法解决的麻烦时,再去找许凤安帮忙一二就够了。 无视掉流民们的各种客套与小心思,许凤安继续上路,同时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很快便将这群流民给远远甩到了后头。 他的目标,只是苏家堡。 …… 五州大奏,除了中州以外,其余四州都有地方百姓揭竿起义,欲图对抗各方诸侯。 起义军势力实力也分大大小小,在那苏家堡地头上的,就是其中不大不小的一支,名为‘一斗神鹤’。 据闻起义于四年前,如今颇具规模,可与武平侯的小股兵力抗衡一二。 待许凤安抵达到苏家堡,才见得这让路上无数流民为之向往的安全之地究竟是什么模样。 即使是身为通脉境修士的许凤安,在此刻也不得不赞叹一句鬼斧神工。 那是一座陡峭到上山时你人无处可藏的险峰,而就在这险峰上,竟然坐落着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石堡。 此堡的规模,更是完全不弱于中小城池。 居高望远,易守难攻,难怪能在这青州南部与武平侯这等巨头纠缠一二。 许凤安沿着唯一的一条山路来到石堡前,在接受了身份盘查和检验之后,他被守卫得以放入堡中。 穿过深达数丈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才发觉此堡内部竟别有洞天。 街道上路人匆匆往来,笑容满面,小贩走街串巷,街摊吆喝连连,所有人都神情轻松,毫无戒备,像极了一个小太平盛世。 “这苏家堡管理的倒是不错。”许凤安混入人流,看着周边热闹心里暗道。 就在这时,两名一高一矮的男女兴致勃勃从他身旁跑过,那略高一些的少年不小心与他肩头碰撞,赶忙带着歉意说道:“抱歉啊大叔,是我走路分心了。” 许凤安点点头:“无妨。” 那稍矮一头的少女却是生的娇小可爱,见少年道完歉后,连忙拉着他的袖口急道:“宋岳,你快点,要是去晚了今儿的祈愿签可就抢没了。” 二人逐渐远去,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许凤安只隐隐听得: “要是那位九九仙人没有听到我们的祈愿怎么办。” “那,那我就把娘亲之前送去庙里的供品全给吃掉。” 【033】一波三折,异变连连 与武平侯四处抓人充军,以填补军队士卒人数不同。 苏家堡在流民当中的名声广受好评,不少逃亡的青壮人士都喜欢跑来苏家堡参军入伍,求得一份庇护的同时,顺带着温饱不愁。 要说那驻扎于苏家堡的起义军‘一斗神鹤’,正是倚仗了苏家堡的创建势力苏氏大族之力,才得以发展到如今的这个规模。 苏氏大族与一斗神鹤起义军相辅相成,共同成为了这青州南部大地上,让武平侯官军都为之感到恶心的一颗钉子。 靠着路边的茶馆里,许凤安坐于角落处最烂的一张桌子,手端茶碗。 茶馆里的案桌旁,一位盲眼说书先生正在闲谈杂聊,此人是个癞子,即使眼下天气炎热,为了不煞到客人,脑袋上照旧戴了顶草帽。 “那一斗神鹤的大将领,早年间全家被武平侯杀害,田地充公,故而一气之下卖了锅,铸了剑,掀旗起义, 有个加入他麾下的老武者见他耍剑跟切菜似的,实在看不下去便教了一手飞鹤剑法,还别说这大将领竟是个文武双全奇才,习武如饮水,不过二十余年境界已达半步宗师, 另一边还将起义军给发展的顺风顺水,颇具规模,来了我们苏家堡后,才正式更名为一斗神鹤军,让武平侯的官军征伐九次而无功于返。” “但是!” 盲眼先生将手中握着一方方正正的惊堂木往案桌上一拍,顿时‘啪’的一声,满堂震耳,惊吓到了不少压根没听他说话的茶客。 有的人茶碗一抖,水撒湿了半条裤子。 有的人唇舌一烫,脸涨红的有如猪头。 有的人浑身一颤,眉头怒皱惊魂未定。 气不过,总是要开骂几句的。 “你娘的袕!” “我苷你贴白画的亲娘!” “老王八瞎子,你个没腚眼的玩意!” 一时间,污言秽语绕梁,茶馆满堂‘芬芳’,引来街上路人观望。 盲眼先生笑道:“但是,要说谁才是武平侯真正的拦路石,那还得是苏家堡的主人,苏氏大族。 这苏氏大族啊,极其神秘,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真正来历,苏氏族人个个拥有奇异仙能,哪怕不是武者出身,都可以一敌十,等闲人近不了身, 据说啊,苏氏族长年轻时进山曾遇到过一位仙人,仙人见他有缘,赐下了一门长生仙法, 如今苏家堡那座香火常年不断的古庙里供奉着的,便是那位仙人的金身。” “哈哈哈,你这老瞎子倒是敢编,谁不知道几百年来只有大奏太祖受到过仙人垂青,你说苏氏族长也得到了仙人的帮助,那岂不是下一个开国当皇帝的,就是这苏家堡的苏氏了。” “天下这般凌乱,大奏皇族那帮人就龟缩在中州不敢有任何动作,坐观其余四州诸侯纷争,不顾天下可怜百姓,这种皇帝不要也罢,谁说苏家就不能改朝换代,重塑新天。” “苏家堡不愧是整个青州最敢说的地方,换在其他地方,谁敢发这等言论,早就已经押入大牢,等候问斩了。” “老瞎子继续说,那苏家和一斗神鹤军联手,日后有没有将武平侯给拉下马的可能。” 茶馆里七嘴八舌,不少人都在高声议论。 许凤安放下茶碗,目光只注意到了坐在不远处的一桌人身上。 这伙一共四人,在这炎热夏季,竟个个穿裹的十分严实,坐在茶馆里还戴着带黑纱帘的斗笠,手掌亦不外露,用黑色布条缠得紧密。 桌上摆放着的刀具彰显他们都是练家子的身份,但如果仅是普通武者,自不会引起许凤安的在意。 只因这伙人身上缭绕着一股让许凤安都感到怪异的气息,这气息不像武者,也不像修士,属实特殊独立。 所有人都在参与着关于盲眼先生揭起的话题,但唯独这伙人两眼不闻,只是一直默默地望着茶馆窗外街道,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咚!咚!咚! 不多时,街上突然响起锣鸣鼓响,路上行人纷纷自觉地往道路两侧避让,给中间空留出了一条宽敞的过道。 “青鹤统领大败武平侯青龙一营,斩千人,得胜归来喽!” “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青鹤统领今年可已经带队屠了武平侯三个千人营了。” 街道热闹非凡,就见从石堡大门方向,走来一支军队,为首的女统领年纪轻轻,凤鞋宝镫斜踏,银鳞锁甲衬红纱,绣带柳腰端跨,提着红缨长枪很是威风。 待离的近了,可以看清她五官很是分明,凌厉剑眉,眼神冰冷,浑身透露着肃杀之气,这气质若没久经战场可养不出来。 当军队经过茶馆外的瞬间,那一桌四人突然随之而动,他们一把抓起桌上刀具,直接起身破窗跃出,有目的性的径直杀向那女统领。 四人配合之默契,浑然如一体,仅是刹那,就已从四个方向合围袭杀,长刀寒芒毕露,试图一击毙命,不给对方留有反击余地的后手。 “果然如情报说的,有陈狗贼的杀手混入了苏家堡。”女统领并未有丝毫意外,反倒是横起手中长枪一扫,同时击破敌手四人。 “杀手现身了,拿下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跑。” 那一直坐在案桌旁的盲眼先生大声喝道,顿时整个大堂内接近有半数人闻声而起,各自从身上某处拔出短刃短剑,齐刷刷的冲出茶馆。 许凤安看了看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人数稀少的茶馆,多少有些意外。 好家伙,都在反串。 街道上一时间混乱不堪,出现的杀手并非只有茶馆里的那四人,他们打扮各异,伪装的各不相同。 难怪苏家堡的人为了揪出这些隐藏起来的杀手,只能选择使用钓鱼执法。 许凤安静坐原位,观望街上乱象,杀手这边的实力是挺强的,女统领身边的护卫明显处于下风。 即使是女统领看起来实力不俗,也只能够勉强同时拖住茶馆里的那四名杀手,其余的杀手都得靠赶过来的苏家堡人士帮忙抵抗,这才得以控制住现场局势。 裴青鹤以一敌四,眉头愈发紧皱,这四名杀手招招皆是玉石俱焚的刀法,若非自己乃一流武者,恐怕第一招就要被他们联手剐开咽喉索命了。 三枪点刺而出,击退三人,瞅准时机,裴青鹤忽然一式回身倒刺,枪头正中想从背后偷袭自己的一名杀手。 尖锐的枪头顷刻贯穿了对方的胸膛,下手精准,瞄的就是心脏。 裴青鹤拔回长枪,不再理会这具尸体,集中精神对付起其余三人,心脏被贯了一枪,任你是江湖宗师也得饮恨当场,根本没有救治的余地。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那倒地的杀手尸体忽然一个挺身坐起,在众人目睹中,脑袋整个有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般绽开。 三条沾满粘液的肉须瞬间从此人头颅里蠕动钻出,搁空中摇晃摆动。 每条肉须表面,都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无唇人嘴,口中满是尖利獠牙,形如野兽。 在场人士何曾见过这等画面,个个看的毛骨悚然呆立原地。 三条肉须摇晃几息,猛然缠向裴青鹤周身,这要是绞住,顷刻间就可将她身体给撕咬的千疮百孔。 而裴青鹤一时间竟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坐在马背上来不及反击。 眼看着她即将被肉须缠住,空气中忽然荡漾起肉眼可见的赤色波纹,那肉须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直接开始原地枯萎,变为枯枝一般僵硬的砸落在了地上。 “波纹!是苏家的人来了!” 【034】玉童子 “咦!” 当看到那本该死去的杀手脑绽如花,三须如蕊,许凤安心里亦颇为诧异。 因为这其中他竟感到了一丝灵力的气息,很明显那绝对是出自修士的手段。 而随后出现的,消灭了肉须的赤色波纹,也让许凤安好奇不已,这波纹的气息不知为何,自己莫名感到有些熟悉。 在街道上众人的赞叹声中,一名白衣男子从街边屋顶上轻盈跃下,他的双掌四周缭绕赤色波纹,隐而不发。 刚才为裴青鹤解围的,应该正是此人了。 “青鹤多谢乔公子救命之恩。”心有余悸的裴青鹤连忙出声对此人谢道,现在想想仍然有些后怕。 一斗神鹤军不是没有与武平侯培养的杀手对抗过,但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这等诡异之事。 “都退下吧,这次武平侯派来的是玉童子,不是你们有能力对付的。”白衣男子表情严肃的盯着剩余那些杀手,已是做好了出手架势。 “玉童子?”裴青鹤十分疑惑,换做别人说出这番如此轻视的话,她肯定要反驳一二。 但说话的是乔家人,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身为一斗神鹤的统领,裴青鹤非常清楚乔氏大族那种波纹仙能的威力。 于是乎她立即指挥部下退开,将街道空旷出来,给那白衣男子留出足够的出手空间。 “都主动现身吧,不然你们不是我的对手。”白衣男子看着在场诸多杀手,冷声喝道。 一时间,伪装打扮各式各样的杀手纷纷将大拇指塞入嘴中,狠狠一口咬断。 咔!咔!咔!咔!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就发生了。 那些杀手全身上下的皮肤豁然绽开出一条条肉缝,随即里面伸出大小不一的眼珠转旋灵动,可朝视周身每一个方向。 杀手的面部从正中整个裂开,露出一张暗红口腔,内部长满大量人的牙齿,呈环状遍布。 “嘶!我滴亲娘嘞,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子打了十多年的仗,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手抖过,这种怪物要怎么打。” “要遭,武平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怪物替他而战,后果简直不敢想。” 裴青鹤一脸惊容,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刚才交手的竟然是这种东西,按那乔家公子说的,此刻这幅模样的玉童子,才是他们的真正实力。 化为玉童子真貌的瞬间,所有杀手全都朝着白衣男子一扑而去。 此人明显不是第一次与玉童子交手,神情相当淡然,双掌缓速推出,赤色波纹直接外放,沿着空气荡漾出去。 顿时,白衣男子身旁全都是赤色波纹环绕,好似开了领域一般。 任何接触到波纹的玉童子,全都眼珠鼓涨,内部充血,浮生出了大量的血丝。 但即使如此,这些玉童子依旧不怕死的继续前进,与白衣男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最终一颗颗眼珠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纷纷爆炸开来,溅的满地是血。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心里都暗暗松了口气,还得是乔氏大族啊,这要是换做普通武者,根本不可能是那些玉童子的对手。 然而茶馆里的许凤安却察觉到了异样,表面上看似玉童子不敌波纹,但他们每个人体内的气息却是正在不断增长。 明显有什么大动作在悄然进行,只是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包括那个乔家人。 “为了我主!荡平乱贼!” 玉童子们怪叫连连,忽然身体爆开,炸起的血肉疯狂蠕动,聚集于一处。 眨眼间就互相汇合成了一只体态臃肿肥大,上半身为人,下半身满是大量肉须蠕动的缝合产物。 它满身都是转动的眼珠,两张大嘴喃喃低语,也不知在述说着什么,但却让人听了不禁头脑昏沉,隐隐作痛。 白衣男子连忙释放出自己最猛烈的赤色波纹,但这一次,波纹竟然失效了。 那缝合玉童子无视掉波纹的侵扰,直接蠕行到了白衣男子身前,双掌猛力合击,便要将这乔家人给拍给肉泥。 “不好!保护乔公子!” “乔公子快躲开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白衣男子身前,他一剑斩出。 缝合玉童子的合掌动作随之就僵硬在了半途中,无法再并拢哪怕一寸。 一条笔直的剑痕从缝合玉童子的头部,一路往下,平滑延伸到了底部,血水如涌泉,体内浊物倾泻一地。 玉童子化为两半倒地,身体很快开始了枯萎,最终干枯成黑炭一般。 许凤安收起剑,看着缝合玉童子尸体的眼神极其怪异。 这怪物的异变,竟与吃了‘夺魂蛊’的下场有十之三四的像。 玉童子既然是武平侯派过来的,那莫非在武平侯的背后,有修士的存在? 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切入点。 “这位豪杰,在下乔兰恩,实在多谢你的出手救命之恩。”回过神来,想到刚才的处境,乔兰恩心里不免有些后怕。 乔家暗地里是与玉童子接触过,但从未见过像今日这种玉童子融合之式,还能够无视掉波纹,却是杀了他一个出其不意。 要没有许凤安出手相助,乔兰恩这一次就真的没命了。 在五州大奏,称呼一位武者为豪杰,是给予对方的最大尊重与敬意,周围的一斗神鹤军士卒听了,无不向许凤安投去钦佩的眼神。 “等回去后,定要把此事汇报上去,以作记录,武平侯的玉童子还有如此邪招,不得不防。”乔兰恩心里暗道。 “我是来乔家堡谋份差事的,如果你真想感谢,就给我安排个职位吧。”许凤安说道。 乔家堡坐落在青州南部,肯定会与武平侯有诸多摩擦,加入乔家堡,自己哪怕不亲自动手,都可以获悉到有关于武平侯的情报。 “啊!”乔兰恩一听,十分惊喜。 玉童子是普通武者对付不了的,而缝合状态的玉童子更是强大,连自己都不是对手。 能够收获到像许凤安这样强大的武者,对于乔家堡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只要能确认他不是武平侯的奸细,此人不管怎么样,乔家堡都会收留。 “豪杰,能有你加入共举大业,乔家堡乐意至极,青鹤统领,麻烦你给这位豪杰安排一下参军的事情,千万不要让有能之士寒心,我得先行一步回乔府汇报玉童子的事情,现场的这些痕迹,也麻烦你处理一下。” 乔兰恩回头与裴青鹤说道,随即就与许凤安告辞,快速离开此地,看得出来他非常在意这件事情。 “敢问阁下大名?是青州哪处的人士。”裴青鹤走近许凤安身边问道。 在见识过许凤安斩杀缝合玉童子的那一剑后,身为武者的裴青鹤对于许凤安是打心底里佩服。 此人不出所料的话,应当是半步宗师境界。 “宁时臣,曾在陈江三子陈海蛟麾下当过兵,后来看不惯那纨绔的为人作风,我就逃了。”许凤安直接了断应道。 “喔?那个家伙麾下竟能有阁下这么厉害的高手。”裴青鹤挑眉,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事实上一斗神鹤军里有不少人是从官军那边反水过来的,一斗神鹤的宗旨就是,只要起义目标一致,就不会在乎你的过往。 除非你与军中的老士卒有不共戴天的恩怨,那么肯定是无法让你加入的。 “平平无奇罢了。” “阁下请随我来吧,以你的实力肯定不能从士卒做起,那太屈才了,我去向大将领举荐你,要个千夫长的职位先当着,待立下几场战功后,便可以直接提升为统领,那样名正言顺,谁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许凤安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留下一批人负责清理街上玉童子死后留下的污秽,裴青鹤先行离开,带着许凤安前往军营。 半步宗师境界的高手,可是不能有一丝怠慢的。 【035】神鹤将军 牛皮大帐内,已经五十来岁的罗寒星正在翻看着信件。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培养的情报探子,从青州各地送回来的调查情报,以便让罗寒星知晓青州各地每日都发生了些什么。 只见一身穿着朴素的罗寒星,背上却披着件长度垂及近乎于地的丝绸绣虎纹披风,看上去多少有些叫花子穿龙袍,给人感觉不伦不类。 “罗叔。”裴青鹤掀开军帐的皮帘,打招呼道。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前来谋一职位的许凤安。 见到裴青鹤身后的陌生面孔,罗寒星放下手中信件:“这位是?” “宁时臣宁豪杰,刚刚救了乔家乔兰恩公子一命,乔公子说让你好好安排一下。”裴青鹤拉来一把椅子道:“宁豪杰,你先坐。” “叫我宁时臣就行。”许凤安坐下,随即观察起不远处的罗寒星。 此人便是一斗神鹤军的大将领,亦是创始之人,民间尊称的‘神鹤将军’,在青州百姓口中,罗寒星非常有威望,民心所向。 不过闻名不如见面,现在一看,对方的形象还真和许凤安来之前想象的大不相同。 “罗叔,玉童子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裴青鹤走到罗寒星身旁,有些不满的问道。 “怎么,你撞见那种东西了?”罗寒星诧异。 裴青鹤随即就将自己入堡后所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其中包括了缝合玉童子,以及许凤安救下乔兰恩的过程。 “罗叔,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与我说明,今天我差点就死在一个玉童子的手下了。”裴青鹤十分气愤。 “唉,此事我也知道的不多,乔老爷特意叮嘱我莫将此事传播出去,以免造成恐慌,他们乔家会解决这个问题,没想到玉童子在武平侯手中已变得如此泛滥,一口气就能派出一二十人。” 罗寒星有些为难,青州起义军二十年前还有三十多伙,但随着有些经营不善,有些意志不硬,这二十多年来解散的解散,覆灭的覆灭。 到如今就只剩下了七支,即使是作为发展最好的一斗神鹤军,实际上面对武平侯的官军,也没有太大的赢面,就只能够靠偶尔的骚扰偷袭来得一些小胜仗。 要不是依靠乔家堡的力量,以及武平侯的大部分军力都用来针对青州北部的白夜君,无暇分出心思对付一斗神鹤等起义军。 罗寒星根本不可能在青州举着起义的大旗蹦跶这么多年。 现如今武平侯莫名多了‘玉童子’这种诡异的杀手,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坏消息。 “算了,既然乔家都说此事他们解决,那我也不多问,罗叔麻烦你给宁豪杰安排一个千夫长的职位,有他的加入,相信我们一斗神鹤军会变得更加强大。” “我一斗神鹤目前总共就两万兵马,四大统领一人率三千,八位千夫长各带领一个千人营,突然添加一个千夫长,少不得要从你们四大统领和千夫长麾下抽人, 为了让大家伙心服口服,没有怨言,于情于理讲规矩,我得先试试这位宁豪杰的实力才行,看看他是否有担起千夫长的本事。”罗寒星起身,看似在与裴青鹤说,实则眼神却一直盯着许凤安。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陌生人,他看不透。 “罗叔!”裴青鹤试图提醒,身强体壮的士卒好找,半步宗师的强者可是千里难寻。 对于许凤安,她的想法就是先给予厚待稳住,待调查清楚真正身份后,再考虑是否以核心人物对待。 至少现在,一个千夫长的头衔肯定是要给的。 “好的,切磋一下也行,正好让我见识见识神鹤将军大名鼎鼎的飞鹤剑法。”许凤安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外面请。”罗寒星也不含蓄,拿起放在桌上的佩剑就往大帐外走去。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脱下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披风,在这炎炎夏日真的是显得好生奇怪。 大帐之外,就是平日里罗寒星训练私兵的校场,看到神鹤将军出现,本在训练的士卒纷纷停下动作,原地笔直站立,等待着下达命令。 “都散开,我要与这位高手切磋几招。”罗寒星挥了挥手,所有人立马退到校场之外的区域,眼神好奇又窃喜。 自打四大统领能够独自撑起一斗神鹤军的大旗以后,神鹤将军可是有好多年没出过手了,很多士卒都在期待着他的飞鹤剑法。 若能目睹,必定收获匪浅。 许凤安提着自己的铁剑走入校场,可没打算玩什么人情世故。 既然罗寒星对于玉童子的事情知道不多,那他的价值也就没那么大了,找机会与乔家的人接触,获得到有关于玉童子的情报,才是许凤安下一步要做的。 “阁下也是剑客,那我们就比十招,我的飞鹤剑法主杀伐,威力不小,还请阁下多多注意一二。”罗寒星拔出佩剑,抱拳说道。 “不必麻烦,就比一剑,谁输谁赢,自有判断。” 哪知许凤安话音刚落,便是一招平平无奇的剑劈。 手法朴实无华,毫无剑法招数可言。 但就是在这一剑劈出的瞬间,场上局势直接就变了。 一道三丈多高的剑芒,就像是鲨鱼的背鳍破水一般,在校场地面上划动而出。 砂砾铺成的地面根本就承受不住这等威力,直接被犁出一条深长沟壑,并且还在不停地一路往前延伸。 罗寒星上一息还淡然自若的拔剑,这一息面部就挂上了震撼神情。 这什么东西啊这是! “将军!” “娘嘞!” “靠北!” 旁人看着只会觉得许凤安这一剑惊人,但只有身为对手的罗寒星才知道,许凤安这一剑真正恐怖的地方在哪。 气机锁定! 面对着贴地飞来的三丈剑芒,罗寒星打心底里的莫名认为自己无法躲开,只能正面硬接。 要不然他有预感,如果自己选择避让,下场会变得更加危险。 于是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罗寒星做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举动。 只见他揭下自己的披风,将其举起挡在身前,完全没有一点要以剑法抵抗的意思。 砰! 也就一两个眨眼的工夫,剑芒已斩上了斗篷,众人想象中斗篷被顷刻间一分为二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反倒是那斗篷竟轻飘飘的挡下了许凤安的剑芒,促使剑芒当场溃散,地上蔓延而来的沟壑也随之停止在了罗寒星的脚尖前。 斗篷表面的丝绸根本承受不住这等破坏力,化为大量碎片飘落在地,从而露出了被丝绸包裹住的真正面目。 被罗寒星举在手里的,竟然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寻常百姓家里都有的蓑衣。 许凤安收起剑,心里暗暗思索了起来。 这东西看着……好生眼熟啊。 【036】两百年前的七星天 滋!滋! 即使蓑衣承受住了剑芒的威力,但举着蓑衣的罗寒星依旧止不住的倒退了数尺。 别说他满脸不可思议,校场四周围观的那些士卒亦是感到难以置信。 大名鼎鼎的神鹤将军,就这样被碾压了? 双方之间的局势看起来完全是单方面的压制,罗寒星再怎么施展飞鹤剑法,也不可能使出许凤安剑芒的声势。 此人是谁?来自何方?竟如此强悍! 裴青鹤眼前一亮,对于许凤安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如此看来,对方绝不是自己推断的半步宗师境界,也许是宗师,甚至还要高出更多。 能够得到此人的协助,一斗神鹤军的顶尖战力将会迎来巨大加强,武平侯的大军也就未必再有那么不可为敌了。 “阁下真是从陈狗贼官军出来的?以你这等实力,想要封王拜侯都毫不为过啊,何须来我区区一斗神鹤干事。”罗寒星放下蓑衣,不解问道。 许凤安却并未回应他的问题,反倒眼神直盯着蓑衣,脑海里陷入了深层次的回忆。 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东西不成? 不应该啊,今日可是自己第一次外出,接触到外界的王朝。 就在这时,许凤安脑海闪过一个画面,表情顿时变得惊讶了起来。 自己送给杨安一伙的信物,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起义军头领罗寒星的身上? 杨安呢?他们几人出事了? “你,可是与杨安有什么关系?”许凤安想了想,还是选择出声询问。 “杨安?”罗寒星一脸疑惑,看得出来并不是故意装的,他是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许凤安摇了摇头,虽然自己不清楚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估计是杨安几人遇到了什么情况,才会让这件蓑衣流落在外,又正好被这罗寒星机缘巧合给得到了。 不过残伤村村民给自己制作的这件蓑衣品质倒也是没得挑剔,防御力竟然这么好,能够挡下身为通脉境修士的自己的随手一剑。 “没事,多半是我认错了……” “罗将领问的这个问题,格局多少有些低了,如要封王拜侯,以我实力,大可留在武平侯那里助他一统青州,与他平起平坐, 身为武者,有人贪图钱财名誉,有人忧虑于天下,封王拜侯对我而言形如粪土, 如今五州大奏这般浩劫,我加入你们起义军,自是为了匡扶大奏,平定天下,造福百姓,拯救苍生, 罗将领,你看我宁时臣可能担得起千夫长一职?” 许凤安收剑,淡然说道。 “……”罗寒星一时竟有些无言,他见过道貌岸然之徒,也见过表里不一之人,眼前这个宁时臣,他还真看不出究竟是哪种。 以这人的实力,压根就没有来乔家堡当奸细的必要,刚才许凤安那一剑,罗寒星是能感觉到他并没有使用出全力的。 如果对方打算摧毁一斗神鹤,完全可以单人前来执行斩首行动。 在夜里悄然无息的将罗寒星以及四大统领,八名千夫长全给一一斩杀,彻底毁了一斗神鹤军的支撑。 或许,来者真是个有志之士。 “可!”罗寒星将蓑衣重新披在身上,点头应道。 裴青鹤大喜,身为四大统领之一,她最不看重的却是权力,多出一个千夫长,自是要从四大统领、八大千夫长的手底下抽人,来凑成一支新队伍。 这会削弱原本队伍的实力,毕竟那些士卒都是各大统领和千夫长亲自练出来的,给别人都会心疼。 但裴青鹤却不在乎,在她看来,一斗神鹤加入一位像宁时臣这样的高手,意义可比千军万马更大,要大上百倍千倍。 “宁千户初来乍到一斗神鹤军的驻地,必然对乔家堡内部的地形不太熟悉,我派人带你在乔家堡四处逛逛,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可不能生疏陌生, 另外你若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直接跟我说,在不违背军中规矩和乔家堡规矩的情况下,我尽量全力给你满足,小丁儿过来,带这位新上任的宁千户四处逛逛,不得怠慢。” 罗寒星唤来一位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小丫头,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就欲重返牛皮大帐。 但不想许凤安却叫住了他:“罗将领,我眼下还真有一个需求,我想见一见刚才出手救下的那位乔家公子。” “哦?”罗寒星不解的回头。 “罗叔,那就让我带这位宁千户去找乔兰恩公子吧,正好乔府的路我熟。”裴青鹤站出身来说道。 “行,交给你了。”罗寒星应道,随即离去。 虽然许凤安表现出了很深藏不露的实力,但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许凤安的真正目标也许并非一斗神鹤军,而是乔家堡的主心骨‘乔家’。 “宁豪杰,请跟我来吧,相信乔公子他这会也很想见一见你这位救命恩人。”裴青鹤走到许凤安身旁,颇为尊敬的说道。 …… 牛皮大帐是罗寒星设立的一斗神鹤军营最机密之地,除了他和四大统领,八大千夫长以外,只有两人能够随意进入。 其中一位是乔家老爷,另外一位就是罗寒星的师父,传授他飞鹤剑法的那位老武者。 坐下翻看情报还没一炷香工夫,大帐门帘再次被人从外掀开,随之一位白发苍苍的健壮老者就从外面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我听军中士卒闲谈,说你与人比武输了?还让那人直接当了个千夫长?” 老者格外开心的笑道:“以你的飞鹤剑法,想要赢你,那人必然得是个宗师之上啊,看来一斗神鹤这次遇到宝了。” “对啊,保守猜测也得是位宗师,不然哪能有那般厉害的剑气,就是不知为何当他看到你送给我护身的这件‘七星天枢甲’真貌后,便问我认不认识杨安,怪奇怪的。”罗寒星随口应道。 “嗯……你说什么?!”老武者瞬间瞪大了眼睛,盯着罗寒星无比震撼。 “怎么了,那人说的杨安可是有何不妥。”难得见到自己师父这副失态的模样,罗寒星顿时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恐怕并不简单。 “两百年前险些推翻大奏的七星天,在被朱洪以及五州世家联手封杀了所有的书籍记载后,如今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知晓杨公的名讳!这人在哪,快带我见他。” “他,他去乔家找人去了。” “走!随我去乔家一趟,此人身份不简单,不容耽误。”老武者一把揪起自己的徒弟。 外人眼中坐镇军队的神鹤将军这会就像个小鸡仔似的,直接被老武者提起,眨眼间二人已冲出了大帐,快如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