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被光速拳打过吗？》 第一章 穿越 “彭！彭！彭！” 贺山大口大口喘息着坐到地上，缠满绷带的双臂因为肌肉过度使用开始出现微微的颤抖，眼前有一人高的岩石轰然碎裂，化作满地大小不一的碎石。 “还是不行，总感觉还差一点什么才能点燃小宇宙。”贺山哆哆嗦嗦的掏出一包疗伤粉扑在身上，不知道用什么药材做的，价值五个铜板，效果非常好用，扑上后大约几秒钟的延迟，清凉感传来，痉挛的肌肉好像被人做了马杀鸡一样舒坦。 贺山平躺下去，出神的望着天空，他算是真的倒霉，别人穿越、他也穿越，人家都是魂穿，而且带着各种强力的金手指、系统。 可是他这个倒霉蛋是肉穿，只有来到这个世界后，脑袋里面莫名浮现的一整套圣斗士的修行方式，还没有配套圣衣的那种。 这里科普一下，候补圣斗士往往都会根据想要穿上的圣衣进行修行，这样的修行具备针对性，能够更好的匹配圣衣，哪怕是刚刚点燃小宇宙的圣斗士只要第一次穿上圣衣也会被瞬间开启第六感，穿上圣衣后的圣斗士更是有几倍到几十倍力量的增幅。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圣斗士才以圣衣为目标奋斗，拿到圣衣就相当于减少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修行。 贺山脑袋里面的圣斗士修行方式是最古老的修行方式，那时候的人类还没有圣衣，所有的修行都是奔着打磨身体去，直到身体足够强健就能点燃身体内的小宇宙，锻炼身体、呼吸法、冥想，就这么多。 如何打造圣衣、如何穿上圣衣，上面一概没有，换言之，这就是个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的苦修法。 只是贺山别无选择。 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并不太平，他肉穿过来后，身体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缩小，变成了六七岁时的样子落到荒郊野外，不过也许是因为缩小的原因，他的身体也强壮了很多，以六七岁的样子拥有超过正常成年人的力气与耐力，满心以为能够徒步寻找到人类的聚集地的他很快就碰到了这个世界的人类—— 一群刚刚洗劫过村庄的盗匪。 看起来细皮嫩肉、白净异常的贺山被当做走丢的哪家小少爷给抓起来，结果……语言不通。 是的，贺山刚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难以逾越的困境就是语言不通，那群盗匪好吃好喝的养了他三天后，确定完全沟通不了，就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富家少爷，而是预备役盗匪，让他每日打杂、干活。 也没有教他什么，就是权当补充人手了。 几个比较恶趣味的盗匪还整日捉弄贺山，不过贺山相当识趣，无论面对任何捉弄、欺压，在明知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唯唯诺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快那些喜欢专门欺负他的盗匪就完全失去了兴趣。 贺山磕磕绊绊的开始学习语言，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索性也没有延续多久，也就是大半年的功夫，盗匪们全部都死光了。 被一个老和尚用近乎屠杀的方式全部杀死，只留下趴在地上高举双手，大声喊着投降的贺山一个人活下来。 老和尚并没有继续下手，只是跌坐在地上闭目冥想了好一会后，起身走过来对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的贺山说了第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定心寺的弟子了。” 从那天起贺山明白了这个世界是个武侠世界，或者说，最少是个武侠世界，一个外表看上去年过五旬的老和尚，轻来高去，十几秒内杀光了六十多人的盗匪，唯有盗匪老大试图反抗，其他人都看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平静。 贺山不知道这老和尚什么来路，但是这杀人方法也太邪性了，怎么看都不是正道中人，可他一个外表不过八岁左右样子的穿越者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大佬都发话了，他只能乖乖的从了。 老和尚虽然邪门，却也好像并没有太多继续屠戮生命的想法，干掉盗匪后，也不想着斩草除根，只是带着贺山来到几百里开外的应县，应县旁边有座山，山名应山，县城因此而得名。 应山上有一座刚刚建起来的庙宇，上书定心寺，而贺山，就是定心寺第一个弟子，大师兄，老和尚为方丈。 事实上这个方丈还是贺山说出来的，老和尚没同意也没反对。 随后两年间，老和尚每个月就会出去一趟，然后带着一个到几个的孩童回来，浑身还带着让人窒息的血腥气。 贺山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些孩童大部分都是被盗匪掠走或者被人贩子带走，还有一部分是被穷苦人家卖给老和尚的，这些孩童基本上都在六岁到十岁之间，贺山这个看起来就精神饱满、身体强壮的大师兄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师弟们别看年龄小，在这个世界已经足够聪明，贺山从他们的口中依稀拼凑出这个世界的一些基础信息。 首先——应县所处的位置在朝廷的边缘，几乎没有人管束，盗匪横行，有些村子十室九空，孩童的语言组织能力虽然差，却也能表达出一年比一年环境更差的意思。 其次，这个世界果然是有武功的，在师弟们口中是一个特定的名次，贺山找不到翻译的对应，就只能翻译为武功，而同样的，另一个形容那些学习武功的人的词贺山同样也只能翻译为武者。 这些都是贺山偷偷摸摸的旁听到的，在师弟们眼中，他还是个沉默寡言几乎从不说话，但会帮助其他人的好心肠师兄。 他也没啥好办法，语言环境再好，面对一门完全陌生的语言，想要学习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的，更别说他还没有啥语言天赋。 不过唯一的好事就是贺山确定了老和尚可能还真是个好人，只是这个好人杀心有点大，但好歹人家救了那么多孩子，干掉了那么多盗匪和人贩子，怎么也不能算是坏人了。 第二章 定心寺 两年之后老和尚就再也没出去，贺山猜测，可能是周围也没啥盗匪了，应该都被他杀光了。 因为老和尚展现了自身的强大，应县许多大户自发的过来上香、供奉、捐赠，弟子们也就再不用啃老和尚带回来的粗粮了，不过定心寺的庙里并没有供奉哪些佛像或者某个菩萨什么的，而是一个没有面孔的石佛。 贺山不敢问，也没有追问，庙里也没有个藏经阁，更没有经书，老和尚也从来不传授任何东西。 在外人看来，他是老和尚的亲传弟子，其他人都是被捡回来的破落孩子，可实际上他和那些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贺山自己心里可太清楚了，所以他也没有飘起来，认认真真的帮着老和尚处理了一段时间定心寺的琐事，不过因为有几个富商送来的仆役也算是让他少了许多麻烦事。 寺里都是些孩子，日常生活都是问题，一开始人少还好，贺山做点大锅饭还能将就一下，毕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吃啥都行，后来孩子的数量增长到四十多个的时候，他就已经忙不过来的，还好、还好，几个富商送过来的仆役解决了大问题。 老和尚再也没有出去，每日除了出来吃饭就是待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寺里的孩子也大都见过老和尚的霹雳手段，几乎没人敢上门去打扰他，只有贺山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到他的房门外将定心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清楚。 不过，定心寺这个寺庙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一个大号的孤儿院。 又是一年，应县新任县太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和尚送礼，送什么呢？ 送的是经书。 空空荡荡的藏经阁被填满，在于新任县太爷打交道的过程，贺山知道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基础常识。 这个世界的朝廷—— 音译为：羽。 羽朝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根本没有人造反，甚至连造反的意识都没有，具体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局面，贺山不懂，也没有问出来。 为什么没有半点扩张的想法也是完全搞不懂，按常理说，周边没有敌人的情况下，羽朝应该是不断发展、扩张的，怎么可能会固守在一亩三分地，完全不去想着做点什么，甚至就连边疆的一些村镇都懒得管束，驻扎的军队也没有，真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情。 可能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贺山并不知道，他也没有去故意追寻，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光是在定心寺生存的日常就已经足够他如履薄冰了。 与县城里那些武馆、富户打交道已经很累了，还要面对县太爷的试探，最关键的是，那些人以为的靠山——老和尚，对此从来没有说过半个字，也没有教授过任何东西。 几年来说过的话双手可数，贺山就被迫成为那个需要给定心寺主持一切的人，这也让他的心思愈发沉静。 县太爷送来经书后，贺山便光明正大的花钱请了县里的教书先生过来教授师弟们识字、念经。 一转眼十年便过去，一群假小和尚们住的孤儿院也成了方圆百里有名的寺庙，期间有不少慕名而来的行脚僧、野和尚挂单，加上慢慢成长起来的弟子们，定心寺似乎变得正规起来了。 贺山却也从一开始的定心寺方丈弟子彻底变成一个几乎不再被人提起的小和尚。 那些外来的和尚慢慢熟悉后，也都知道老和尚不管事，自然毫不客气的夺权，贺山也无意争权夺利，刚刚穿越后的经历让他深刻的认识到，无论是念经、财富还是权力，都比不上实力。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哪怕老和尚从来不言语，只是在这里建了个寺庙，权力、财富就自然汇聚而来。 最重要的是…… 贺山自从开始真正踏上圣斗士的修行后，直觉变强了许多，每次在进入寺庙后都有一种很奇怪的别扭感，这种感觉在越发接近老和尚后，变成一种仿佛被窥探和针刺一般的不舒服。 所以从那以后他淡出定心寺的权力圈，住在定心寺最外边的茅屋里，靠着打柴去县城换吃食，用寺庙每月发放的钱去武馆里买些跌打药帮助身体的锻炼。 其实他并非没有想过习武，老和尚十几年前看起来就已经七老八十，还能用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瞬杀几十人，而且内功什么的应该都比圣斗士的修行方法来的轻松，入乡随俗嘛。 只是县城里的武馆，大多都是些外功，少数传闻有练气法门的武馆也都盖不外传，在这小小的边疆小县城钱根本买不到的玩意。 除非贺山选择加入那些有练气法门的武馆，以他穿越后强壮如牛的身体，混几年也就能开始修习内功了，只是—— 他是定心寺的弟子。 这不是说贺山对于定心寺有多少留恋，而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离开定心寺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也许……就是那老和尚。 “师兄，师兄！”一个干瘦的和尚气喘吁吁的跑上山来打断了贺山的思索。 “怎么了，净闻？”贺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问道。 净闻有些羡慕的望了一眼那满地碎石，寺庙里只有这个神秘的师兄净善和监寺广明会武功，他们这些普通的小和尚只有羡慕的分啊…… “咳，净善师兄，前两天山下富户陶家撞鬼，一家人四天死了七个，陶家老爷派人上山来请人下山去做法事，有几位师兄下山后……”他脸上露出几分惊惧之色，道：“他们都死了，现在陶家老爷又派人来求助，监寺让我来找师兄你商议这件事。” “撞鬼？”贺山皱了皱眉，难道是武功高手所为？ 那监寺广明不知道从哪来的，身上确实有武功，轻飘飘而来，进寺之后要找老和尚切磋，人进去没五秒就被丢出来，其中四秒是他bb的时间，丢出来后身受重伤，伤愈后不知为何留下来自认监寺一职，还主动清理了寺庙里为了捞钱而来的假和尚，仿佛真的以定心寺监寺自居，这人心思琢磨不透，做事四平八稳，如非必要从不与贺山这个曾经定心寺的小主人接触。 第三章 诡异 “净善师弟。”广明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广明师兄。”贺山回礼，然后抬头直视着广明，道：“听闻下山做法事的师弟已经往生，可有这事？” “没错。”广明颔首，慢吞吞道：“寺里的师兄弟们大多人心惶惶，还请师弟下山走一趟。” “我若是不愿意下山又如何？”贺山没有任何遮掩的说出这句话来，他根本没有必要下山牵扯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不管是真闹鬼还是有武功高手作乱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广明摇摇头，摊开手，掌心位置溃烂、发黑，脓水凝结处白骨森森，丝毫不见血色，他轻描淡写道：“若师弟不想如我这般，还是要尽一尽这定心寺僧人的本分。” 贺山面色不变，心中却又回荡起那股犹如针刺一般的感觉，沉声道：“师兄此言何意？” “实不相瞒，昨日我已派了几位师弟下山，只是他们都没有再回来，今天便轮到师弟你，如若你也不能回来，那便是我下山。”广明收回手掌，轻轻揭过掌心伤口与那句话的含义，转而认认真真说起下山一事，还将一张票据递给贺山。 贺山深深的望了一眼广明，双手合十，道：“那我便走一趟。”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禅房。 “善哉、善哉。”广明低垂眼眉，脸颊皮肤忽地鼓起，好似有一只老鼠崽从皮下穿过一般钻入耳后消失不见。 “老和尚果然有问题。”贺山走在林荫的小路上，轻吐一口气，这点他早就猜到了，只是如今刚好确定而已，那广明的意思细细想来有些诡异，如果不尽定心寺僧人的本分，就会变成他那个样子。 掌心溃烂。 广明可以说是整个定心寺最为敬业的和尚了，只有一件事…… “也就是说他掌心的溃烂是两年前冲进老和尚禅房留下的吗？”贺山默默地思索着，整整两年没有痊愈的伤势，而且看起来还在恶化，最重要的是，他在广明身上同样也感受到了那种针刺一般的不舒服。 思索间，贺山已经来到前殿，一个穿着浅色绣花罗裙的少女正俏生生的站在净闻的身前，少女正满脸焦急地说着什么，看净闻那副色授魂与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净闻，这位小姐是？”贺山大步流星都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当然—— 最主要的是，他在那女人身上也感受到了针刺般的不舒服，只是程度相比于广明和尚都弱许多，更别提那森寒阴冷的老和尚了，光是站在老和尚的禅房外就已经有一种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的感觉。 “净、净善师兄”净闻有些慌张的扭头看向贺山，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头道：“这位是陶芊芊小姐，陶老爷的女儿，过来求救的。” “陶小姐，这次便由我和你一起下山。”贺山一板一眼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将票据递给净闻，道：“净闻，帮我去副寺（副寺，寺庙里负责管钱的职位）那里把票据上的钱款支出来，这次下山我可能要待上几日。” 净闻接过票据，有些不舍的忘了一眼陶芊芊，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前殿。 “陶小姐，还请稍候。”贺山双手合十，语气平淡道。 陶芊芊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块头和尚，眼中闪过一缕欣喜之色，这个大和尚光是外表就凶猛的很，身高足有九尺高（两米出头），光溜溜的脑袋，加上国字脸与严肃冷漠的样子，给人一种非常靠谱的感觉，于是她小声道： “那一切都拜托大师了。” …… 应县。 “净善大师！” “大师中午好。” “净善大师这次下山是有什么事吗？” 眼下正好是午后，躺在树下歇息的闲汉们纷纷跟在阳光下反光的贺山打招呼。 贺山朝着他们点头示意之后，转身带着陶芊芊继续往陶府走去。 应县并不大，按照地球那边的范围可能也就和大一些的镇或者区差不多，当然这指的是城内，城外的地方严格来说也算是应县的土地，那地方可就大了，因为这里是边疆，东、南、西三面延伸出去千里左右的范围是应县所属，往北就是无限距离了，具体北边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陶府作为富户陶家的宅院，位于县城中心地带，就在著名的兰翠坊两条街后的位置，距离县衙不到一千米，贺山之前来过一次，那时候去往县衙正好路过陶府。 刚来到陶府所在的那条街，贺山就被两名捕快拦下。 “净善大师，陶府的事你也听说了吧，这几天死了不少人，你们寺里的高僧也死了几位，现在县太爷已经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了。”捕快的语气还是客气，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身体更是挡死了路。 “难道寺内师弟遭此劫难，我就不能进去查明凶手？”贺山平静地问一句。 “大师节哀。”捕快先是礼貌的安慰一句，然后道：“凶手已经被捕头捉拿归案，陶府的案子已经结了，不幸遭难的高僧如今尸体也摆在衙门，如果大师不下山，明天我等就会将尸体送上山。” “既是已经结案，凶手也被捉拿，又为何封锁陶府？”贺山又问。 捕快面露为难之色，无奈道：“大师，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贺山摇摇头，回头正要问问陶芊芊，却一眼忘了个空，他心中一沉，脸上却面色如常的问道：“不知道陶府有没有人活下来？” “没了，没了，都死了。”捕快感慨一声，“全部都死的特别惨，陶家老爷更是被砍成了一段一段的，拼都拼不起来。” “那陶芊芊小姐呢？”贺山继续问道。 “不清楚，好像失踪了吧。”捕快皱了皱眉，“有几个之前被认定失踪的现在也在陶府旁边几乎人家的院子里挖出来尸块了，上面才把这条街都封了。” 言下之意就是陶芊芊不可能活着。 贺山闭眼思索了一会，道：“劳烦两位带我走一趟，我想见见那位凶手。” 第四章 尸变 “呵呵、呵呵呵”蓬头垢面的傻子穿着一身道袍瘫坐在牢房中玩稻草，他傻乐着嘴边流淌出浑浊的液体。 “他就是凶手？”贺山指着傻子问道。 “没错。”捕头给出肯定的回答，继而解释道：“陶府一家昨天全部都死光，现场只有他还握着凶器四处乱跑试图碎尸，到处都是他留下的脚印、掌印，物证齐全。” 贺山看着傻子，心中浮现更多的疑惑，眼前的傻子真的是凶手么，陶芊芊到底是不是活着？连他远超常人的五感都没能察觉到这个女人什么时候离开的…… 最主要的是，陶芊芊身上那股针刺的感觉与老和尚、广明如出一辙，贺山想弄明白这点。 一开始准备下山是被逼的，可在见到陶芊芊那一刻起，他的目的就换成了弄明白那种感觉到底代表着什么。 定心寺无疑有大问题，广明这几年也与贺山见过几次面，这是唯一一次有这种诡异的感觉。 三年前他最后一次去老和尚的禅房，那种感觉已经快要让他窒息，明显是越来越强了。 贺山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定心寺，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无论怎么苦练都无法点燃的小宇宙更是让他没有选择，必须要主动查清楚，如果没有陶家这档子事，他现在已经在计划如果逃离定心寺了。 “带我去看看几位师弟的尸体吧。”贺山沉声道。 捕头应了一声，带着贺山离开牢房，朝着停放尸体的后院走去。 他这个和尚的身份还是非常好用的，尤其是前些年和应县里的官、富户都有所来往的日子，更是建立了不少威望，就算是现在，定心寺也是应县的一大势力，等闲人根本得罪不起，因此这么点要求捕头完全可以满足。 后院靠墙的位置临时搭了个草棚，草棚里的木板上并排躺在四具尸体，用发黄的白布盖了个严严实实。 捕头在草棚前便停住脚步，贺山缓步走到木板前，掀开白布后，看到了四张苍白的面孔，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依稀能够感受到他们临死前的恐怖。 “净严、净嗔……”贺山面露些许的悲伤之色，他并非草木，相处了十几年，尤其是他还一路当大哥一样的将他们照顾到懂事为止，未曾亲眼见过，心中已经些难过，如今见到他们的尸体，已经不能再喜怒不形于色。 完全拉开白布后，看到了他们四个身上一模一样的致命伤，脖颈一片血肉模糊，近乎完全折断，看起来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差点砍掉脑袋。 “大师节哀。”捕头察言观色，当即安慰道。 “无妨。”贺山闭目收敛了一下情绪，眼中浮现些许厉色，语气却与之前的平淡无异，“既然此事已了，那明日我便带着几位师弟回山。” 他没有必要现在就查下去，官府已经插手并且整个陶府都已经死光，老和尚和广明也说不出什么来，先将四个熟悉的师弟送回他们长大的地方好好安葬下去，然后再回来慢慢调查也好。 正在贺山准备盖上白布离开的时候，他赫然发现净严的眼皮倏地抖了一下，然后那种针刺的不舒服感涌上心头，很淡很淡的感觉。 “死人会动？”贺山有些凝重的盯着净严，死人能动，再加上那种感觉，联想到之前陶芊芊的无故消失，难道……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怎么了，净善大师？”捕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贺山下意识的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道：“我看尸体有些不妥，还请捕头允许我在这守夜，超度亡魂。” 既然古代社会，也不用担心说鬼谈神会被嘲笑什么的，如果真的是诈尸，那边摸到了老和尚与广明的来头，如果不是鬼怪，而是某种稀奇古怪的武功或者类似于前世传说中的蛊术什么的，那也能顺藤摸瓜的找到缘由。 捕头下意识的退后半步，反复看了几遍安然无恙的尸体后，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大师有这份心，那我便让人准备一份斋饭，送两盏油灯过来。” “还请多买些干柴、折子，公鸡、黑狗如果可以的话也帮我找找。”贺山摸出两块碎银子递过去。 这个世界没有公鸡血、黑狗血能驱魔这么一说，也没有朱砂和糯米，平日里吃的一种类似于稻米的东西，那玩意产量高、可以在任何环境种植，简直非常不科学。 公鸡和黑狗也都是类似的东西，毕竟三只脚的鸡、六条腿直立走路的狗天知道是不是跟地球的鸡、狗同类，反正贺山是这么翻译的。 更加奇怪的是，明明地理环境、历史文化乃至天文完全不同，却还能造就出类似于地球古代的文明、计时与许多雷同的东西。 捕头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接下银子离开了。 入夜。 贺山用过斋饭后，盘坐在草棚下，闭目冥想，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星辰，没错，天上除了孤零零的太阳和月亮以外，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星辰，所以他一直以来冥想的都是地球的星空。 眼下已经快要入秋，夜晚的风也透着几分凉意，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地面，让入目的一切变得有些清冷。 衙门这个时间没什么人，除了两个在前院打更的皂吏，就只有后院的贺山、一只公鸡、一只黑狗与四具尸体。 公鸡、黑狗趴在角落昏昏欲睡，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灵物的感觉。 “来了。”贺山忽然睁开眼，冥想被针刺感打断，他站起身，端着油灯朝摆放尸体的地方走去，借着飘忽的灯光，他再次扯下白布，依稀看到净严的尸体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看着草棚，原本应该黑白分明的眼球变成纯黑色，一点幽绿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心亮着。 常人看到恐怕会吓得打颤，贺山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有些凛然的继续端着油灯观望。 净严睁开眼后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脖颈上近乎断开的伤口便开始迅速愈合，脸上更是苍白，瞳孔中的幽绿大放光彩，然后—— “吱~嘎” 第五章 疑点重重 “吱~嘎” 净严猛然坐起身，面色呆滞的看着墙壁，身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吼！”原本趴在地上睡觉的黑狗猛然站起来，充满敌意的咆哮一声，六条腿完全绷紧，一副蓄势待发冲上去的样子。 “呼~呼~”阴风阵阵袭来，油灯摇曳几下后彻底熄灭。 贺山后退两步将自己置于月光下，他可不想近距离在不知道这鬼东西什么情况的时候，就去冒险，谁知道诈尸之后的东西有没有毒？ 圣斗士，准确的说是斗士，因为圣斗士是雅典娜的，还有海斗士、神斗士、天斗士、狂斗士等等等等，一系列出自圣斗士星矢的斗士系列名称，隶属于不同的神明，贺山继承的就叫斗士修行体系，是人类黄金时代开创出来的力量体系。 斗士虽然强力，点燃小宇宙之后可以说是不死小强，但在点燃小宇宙之前，五感再强也没有办法祛除毒素什么的外力，只能靠身体硬抗。 不多时，净严直挺挺的站起身来，他还没动，那在旁边蓄势待发的黑狗嗖的便冲了上去，跃起来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呲啦！” “看来黑狗血完全没用，嗯，公鸡好像更没用。”贺山看着黑狗被净严抓住撕烂塞进嘴里猛嚼，旁边的公鸡叫都不敢叫已经撒腿跑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虽然一开始就没抱啥指望，可这黑狗看起来那么威风也太拉胯了。 “嗬嗬”净严将黑狗狼吞虎咽的吃下肚子后，转身望向贺山，眼中的幽绿色已经占据了整个眼球，不知怎么，贺山从它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食欲来。 “砰！” 飞扑过来的净严被贺山裹着绷带的单手拍在地上，一脚踩住它的后背，任由这玩意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力量比常人要强了两三倍，而且身体坚硬了许多，已经比得上牛皮的坚韧程度了，死一次就能变强这么多？”贺山有些咂舌，如果换成是县里那个猛虎武馆的馆主死了变成僵尸，恐怕都能正面跟他硬拼了。 要知道贺山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能算得上小超人了，五感——视觉，听觉，味觉，嗅觉和触觉得到极大开发的他，在处理日常中任何事情都非常的轻松，战斗更是简单的不行。 那些武技，敌人的身体素质，只要旁观一会便能分析个七七八八，接上两招就能吃透甚至复刻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同一招不能对圣斗士生效两次的原因。 所以斗士体系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技巧，出拳、出拳、出拳，速度与力量才能征服对手，开发再精妙的武技跟人家打两下就被别人偷学过去，那也太苦逼了。 不过斗士虽然不重视技巧，但却也并非没有技巧可言，每一个斗士都能在五感的开发中获得在战斗时迅速找到敌人弱点的能力，一旦能和斗士正面硬碰硬的陷入僵持，那么就代表着敌人已经在身体素质上超越了斗士。 眼前的僵尸离贺山还差得远，可这玩意才刚刚诈尸，如果只是一诈尸就能比得上贺山十几年的修行，那他还修个屁。 “净严师弟，得罪了。” 贺山低语一声，一脚踩下去，咔的一声，脚下的僵尸断了一条胳膊，然后接连几脚，废掉了僵尸的四肢后，退开几步。 僵尸失去了压制，在地上试图翻身站起来，可四肢尽断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起身，徒然的翻滚起来，激起大片的尘土，纵使毫无卵用，仍旧不抛弃不放弃。 “看来到此为止了。”贺山看它挣扎了十分钟，屁用没有，就是纯粹的蠢，如果只是这样的对手，哪怕身体素质再强也没有任何战胜他的希望。 “咔~”贺山一脚踩在僵尸的脑袋，随着颅骨碎裂的声音，幽绿色光芒慢慢黯淡下去，最后完全化作一具沉默的死尸。 “还有一个？” 正当贺山以为结束了的时候，草棚里传来了熟悉的感觉，不多时，净嗔也木然站起身来。 “净严、净嗔都是粗通拳脚，对武功很感兴趣，论身体素质经过武馆师傅的教授在普通人范畴里已经算是拔尖，净严相较于净嗔要刻苦一些，所以早一些变成僵尸？” 贺山心里琢磨着，他感觉僵尸的变异方法很不合理，身体素质越强，越会迅速变成僵尸，那身体素质弱的岂不是根本没机会，只能被僵尸撕碎吃掉？ 这些玩意明显没有智力，到底是如何传播开来的，传播的方式又是什么？ 广明与老和尚是怎么一回事？ 贺山头一次接触这样诡异的世界，以往的经验大多都没什么用，只能依靠这稀少的信息量来判断。 “这玩意要怎么预防呢？”暂且先抛下那些杂乱的猜想，贺山思考起如何防止尸体变成僵尸了，总不能每一具尸体都把脑袋踩扁吧。 “等等，那个穿道袍的傻子……” 贺山突然意识到了问题，那道士据说在凶杀现场，手持凶器试图破坏尸体，那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甚至在阻止这些尸体变成僵尸呢？ “嗬嗬！”净嗔也在诈尸后的短暂休息中回过神来，择人而噬一般的朝着贺山扑过来，不到两秒的时间就步了净严的后尘。 另外两位师弟不通武艺，平时疏于锻炼，尸体仍旧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别说诈尸，就是那种开始变化的感觉都没有。 贺山小心的确定了两具脑袋爆开花的尸体没有任何问题，不会再动弹后，在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将它们搬回木板上，再次用白布遮上。 “明天要去再见一见那个所谓的凶手，还有那把凶器我也要看看，如果另外两位师弟的尸体什么时间开始诈尸，那么其他陶府的尸体呢？况且陶府可不是昨天才开始死人的，而是半个月前就有人开始陆续死亡，难道半个月前就已经有僵尸出现了吗？” 贺山默默地坐回蒲团上，口中低声念起了往生咒。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如果那些已经被送往义庄或者送回家准备安葬的尸体都会成为祸害，最麻烦的是一开始的传染源…… 第六章 仙 “能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吗？”贺山走到那穿道袍的傻子身边，轻声问道。 傻子不为所动，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另一只手在身上四处搔痒，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贺山在说什么。 “那些尸体有问题？你想消灭它们？”贺山继续问道。 傻子猛地坐起来，脸色变得有些慌乱，眼中充斥着恐惧，脏兮兮的双手一把抓住贺山的肩膀，胡乱地喊道：“你见过它们，你见过它们。” “是的，我见过它们。”贺山没有甩开他，而是耐心地回答了问题。 “这是我的错，我的错。”傻子面露痛苦之色，用近乎呢喃地声音道：“长生，长生……” “长生？”贺山听到这个词，心中顿时想到了许多，要知道在地球关于长生搞出来的各种问题的故事可是多如牛毛，随便一想都能想到几十个。 “长生！”傻子自己嘀咕倒没什么，一听贺山说马上亢奋起来，脸上神采飞扬，好像完全不复傻子的形象，他语气非常兴奋地笃定道：“没错，想要长生，就得死，我看到了，道可道，非常道，他们成道了，成道了！” “什么是长生，什么是道，为什么想要长生就得死？”贺山看他完全恢复正常的样子，连声追问道。 “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练气服”傻子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接着又道：“死而复生，日啖人肉百十斤，肉身不腐，神智不失，可谓长生！” “道就是道，天道、大道，求道。” “不死怎么得长生！” 傻子脸上浮现傲然的神色，一副专业人士的样子，竟然有几分仙气。 “可，可，可那还是人吗？”牢房外的捕头忍不住问了一句，死后复生吃人肉百十斤，那还是人吗？ “是人吗？是人吗？”傻子乐呵呵的笑起来，眼角却流淌下两行浑浊的泪。 随后无论贺山与捕头如何刺激，他都不再吐露半个字，再次变成了那个傻子。 “哎，都怪我！”捕头有些自责，他如果不嘴欠，说不定还能从这傻子口中问出些什么。 贺山摇摇头，走出牢房道：“无妨，还请捕头带我去见见那杀人的凶器。” “哎”捕头又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大师请随我来吧，那凶器就放在前面的证物房里。” 证物房。 贺山目光扫过那些陈列在架子上各式各样的凶器，菜刀、砍刀、锄头、簪子、扁担…… “凶器就是这块令牌。”捕头伸手一指中间，一块黑黝黝的令牌映入眼帘。 贺山有些意外，这玩意会是凶器？不过仔细回忆一下自己四位师弟脖颈的伤口，倒是非常像有人持着令牌四方的下面，用令牌上面尖尖的头用力挖开的，所以才导致伤口参差不齐，没有直接砍断脖颈。 “令牌……会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贺山心里想着，然后开口问道：“捕头有没有尝试过拿这块令牌去给那傻子看过？” 捕头点点头，露出无奈的笑容，道：“如果管用，案子也不会卡在这里，那傻子……那凶手软硬不吃，什么都不说，就和一个真正的傻子没有区别，如果不是今天跟着大师你，我还不知道他竟是可以开口说话的。” 这个世界的衙门和地球古代的行政中心略微有些差别，仔细算来，衙门更应该翻译为派出所或者公安局，只是贺山感觉有点太过于违和，所以没有采用。 衙门里没有住着县太爷，只是一个纯粹的办公地点，除了负责打杂、看守的皂吏，剩下就是捕快，负责侦破凶案、缉拿凶手，他们并不向县太爷负责，也不是向羽朝负责，更多的是朝廷派来的县太爷与当地约定俗成后成立的一个公益组织。 主要由当地武馆或者门派、帮派出人担任捕头和捕快，其余打杂的皂吏都是在当地招募的良家子，比如现在衙门里看门的那几个，拖家带口的，就住在衙门旁边，算是公共住房，捕快们的吃喝也都由皂吏的家属提供。 衙门的经济来源大头是朝廷，小头是城内富户的捐赠。 现在这位捕头，就是猛虎武馆的教头，一身武艺足以开碑裂石，为啥叫猛虎武馆，就是因为这位教头曾经手撕猛虎。 因为朝廷不差钱，衙门也算是个肥差，这个世界的民风颇有些彪悍，毕竟朝廷不会管事也同样意味着比较自由，大多都有几分血性，得亏民风淳朴，要不然不知道得搞出多少一言不合血溅当场的勾当。 衙门也就是专门管这种事的。 仔细想来，这个世界的所谓县太爷，其实更像是一个裁判、见证人，或者说公关？ 以贺山的观察，县太爷基本上不怎么管事，平时就是在各大富户、武馆之间游走，出现什么大事之后和稀泥，这可得要点头脑，一般人还真玩不转，所以也就没什么当官可以发家致富、掌握权利的说法。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并不是官本位，大家都不怎么重视这点。 更多的是强者为尊，比如老和尚，他强就什么事都能摆平。 贺山也是一样，别看这些捕快、捕头一口一个大师、大师的叫着，实际上真正让他们这么老实的，还是贺山自身看起来就雄壮，肌肉发达，而且还有一个传闻是高手的老师，这么一想，肯定就尊敬了。 应县的人又多年来看着贺山一点点从小到大，有足够的信任，所以才能让他想进牢房就进牢房，想看凶器就看凶器，换个人来，你看捕头会不会鸟他。 “这是什么？”贺山端详了一会那黝黑的令牌，竟然从上面杂乱的纹路中看出了一个图案。 恐怕也只有他的视力能够看清这个奇怪的图案了。 “发现了什么？”捕头有些意外的走过来，他也没想到贺山真的能发现什么，顺着贺山的指引，他隐约看到了一些乱糟糟的线条，可是没办法在脑袋里构建出来。 贺山伸手在桌子上刻出这个图案来，捕头目光一凝，沉声道： “仙！” 第七章 提桶跑路 “仙？” “对，神仙的仙。”捕头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喃喃道：“令牌，仙……” “不瞒大师你说，这块令牌可能大有来头。”他没等贺山问，便主动解释道：“以往每隔三十年便会有升仙令出现在江湖，天资出众者能够在升仙令中得闻大道，传说得到升仙令的人又有所领悟的人便能引来寻仙使，从而接受接引踏上修仙之路，只是……” 捕头欲言又止，重重的叹了口气。 “怕是会引起不少杀戮吧。”贺山猜到了这个结果，谁不想修仙，谁又会相信自己领悟不到东西，升仙令这种玩意注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江湖纷争由此起啊。 “大师所言不错。”捕头情绪有些低落，“家父二十年前便为了一块升仙令葬送了性命。” “节哀。”贺山安慰了一句，然后问道：“可否将升仙令的事情与我说个清楚？” “大师且听我细细道来。”捕头勉强的笑了笑，开始详详细细的说明。 羽朝（朝也是贺山自己翻译加的，这个世界的管理者就名为羽）自古以来每隔三十年，便会跃仙门一说。 所谓跃仙门，就是在皇城外的羽化山上，接受仙人试炼，从而获取升仙令，任何拿到令牌的人只要有所领悟，便能引来寻仙使踏上修仙之路。 这个习俗不知道从什么年代开始，就好像羽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样，江湖始终如此，为什么只有仙人，没有佛陀，也无人知晓，反正每三十年跃仙门之后，整个江湖便会开始乱起来。 仙人的试炼不一而足，根本无法用经验来度过，通过的人更是五花八门，从高高在上的门派掌门，也有半死不活的幼龄乞儿，似乎没有任何标准来判定。 跃仙门成功后，获得升仙令的人会被莫名的送离羽化山，没有人知道他们会突然出现在什么地方，同时还会被仙人洗练身体，身强体壮，精气神十足，哪怕是八旬老汉都能壮如青年。 可他们终究还只是凡人，那寻仙使和仙人也完全不在意获得升仙令之人的死活，因此针对升仙令的江湖仇杀不断。 不过据捕头说，跃仙门这个习俗上一次已经是五十多年前，捕头今年三十有七，他五岁的时候，一枚升仙令重现江湖，他父亲卷入其中，最后尸骨无存。 “跃仙门五十多年前就断了，升仙令应该也是如此，那这枚……”贺山有些许疑惑，如果只是捕头所说，那这个世界应该是个货真价实的修仙世界，可他亲身经历的，却看起来有些诡异，况且眼前这块升仙令更是让那傻子悟出‘死而复生，日啖人肉百十斤，肉身不腐，神智不失，可谓长生！’的狗屁道理。 到底是仙，还是魔？ “这块升仙令，大师请拿走吧。”捕头诚恳地一鞠躬，然后上前用布将那块升仙令包裹好递过来，道：“若是留在衙门，消息传出去后，怕是会遭灾啊。” 说白了，他担心贺山觊觎，哪怕他能在贺山手中留下升仙令，也根本保不住，更麻烦的是，三十年一次的升仙令大约会陆陆续续的在十年间被有缘人消耗掉，跃仙门有五十多年没有出现，这一块算得上来历不明，那傻子拿着升仙令搞出来的事情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贺山沉默片刻后，接过升仙令，然后缓缓道：“昨晚我两位师弟诈尸，化作僵尸被我消灭，那些从陶府抬出来的尸体可能都有问题。” 诈尸一说，其实捕头心里有点数，今天早上他过去看到满地暗红色的血迹，内心已经在猜测，只是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如今在贺山口中知道这个消息后，他只是默默的点点头，道：“好叫大师知道，那些尸体并非我们能做主的，而我们……” 他沉默良久，道：“择日便会离开应县。” 说白了，无论是陶府一家的离奇死亡，还是升仙令，都已经让他这个教头决定带着兄弟们提桶跑路，别的什么问题，让有能力解决的人来。 毕竟他们是收钱办事，现在碰到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事情，跑路自然就成为后路。 这也是地球和这里的不同，地球的捕快、捕头根本不可能跑，可这个世界人家是被雇佣的，跑也就跑了，有一身武艺去什么地方都能混的开，尤其应县这地方偏僻又落后，根本没什么可留恋的。 贺山点点头，道：“还望捕头在离开前将尸体会诈尸一事告知其余富户与县太爷。” 他也没有拯救世界的想法，自己都还自身难保，去拯救别人也太搞笑了。 如果那种针刺的不舒服感就来源于僵尸或者类似的怪物，那定心寺里的老和尚得有多恐怖？ 但无论如何贺山是不愿意一辈子守在这小小的定心寺的，他穿越一回，难道就要在困在这一个小小的定心寺么。 他哪怕死，也要死在定心寺外，绝不会像家畜一样被人圈养。 当然，要不是无论如何苦练都没办法点燃小宇宙，他还是会一如既往的苟下去，看不到希望，又忍了十几年，怎么能继续忍下去。 捕头不知道贺山心头燃起来的火，望着贺山炯炯有神的目光，惭愧道：“这是自然，通知大家的事情，交给在下了。” “捕头大人，我们就此别过。”贺山双手合十施了一礼，大步流星的离开。 …… 半日后，定心寺。 “净闻，将他们四个入土为安。”贺山卸下肩膀的麻绳，单手握着独轮车靠墙停好，上面四具被麻袋包裹的尸体滑落在地上。 净闻面露伤心之色，他和净嗔平日里的关系非常好，俩人都有共同的爱好，那就是喜欢美女，只可惜…… “是。”他点头应了一声，然后道：“师兄，监寺跟我说，如果你回来了，就让你去后院禅房找他。” “后院禅房？”贺山怔了怔，那地方是十几年前，富户们送来的杂役以及教书先生居住的地方，后来遣散他们之后就少有人去，虽然每日都会打扫一遍，可定心寺哪来的客人。 第八章 白骨 定心寺，后院。 “好久没来了，这里还是老样子啊。”贺山面色如常，心底却有些感慨，多年以后小心谨慎的活在这个压抑的地方，早就让他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哪怕心中起伏再大，脸上也绝不会露出分毫的情绪，除非是需要用到这种情绪的时候。 当然，在外人看来，这就和面瘫没有区别。 贺山放缓了脚步，后院的路原本只是被踩出来的土路，现在被人铺上了青石，路两旁还种了些花花草草，不远处的禅房看起来有些老旧，不过还算是有人搭理，没有荒废掉。 这里严格来说不算是定心寺的范畴，在最开始的时候，只不过刚到这里的孩子们玩耍的地方，后来送来的仆人在寺里住不下便在这里搭建了这些石制的屋子，贺山请来的教书先生也住在这里，现在有两间禅房门口还残留着已经拆掉的灶台的痕迹。 “可惜……”贺山心中有些悲凉之感，已经有四位多年以后相处的师弟死去，尸首都不全，哪怕没有诈尸的两个脑袋也都被他开了瓢，因为在山下一时半会找不到火化之处，担心路上诈尸，就干脆打爆了脑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当年那些师弟就是一群无依无靠的孩子，他这个师兄强忍着在异界的不适应与疏离感，从吃喝到起居，一个个的帮那些孩子解决，一晃眼还没等混出个什么来，就死了四个，而且未来还不知道要死几个。 这定心寺诡异非常，广明一个外来的和尚都已经有了那种诡异的感觉，老和尚更是越来越凶，哪天抽风把寺庙上下屠杀个干净，贺山都不会有半点意外，他可是亲眼见过老和尚杀性大发，几秒钟干掉几十号盗匪的场面。 贺山停下脚步，高声道：“广明师兄何在？” “咳咳咳咳”最远的禅房里忽然传来广明剧烈的咳嗽声。 贺山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停下脚步四处观察，确认好后路，然后道：“广明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呵呵呵”广明笑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又透着几分笑意，“净善师弟，若是我想杀你，你根本没有机会反抗，我知道你与县里的几个武馆都有所来往，可你太小瞧真正的武功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贺山道了这么一句，却半步都没有往前走。 “哎”广明叹息一声，道：“我本是这曲安府慈英寺的武僧，二十五年前，一枚升仙令于这偏远的曲安府出世，当年我被师父送出去避难，而后听闻曲安府几乎所有武林中人都被屠杀一空，十年前我再次回来的时候沿着线索找到这里，终于发现了定心寺。” “老和尚？”贺山见广明停住了话，接话问道。 “就是我们的主持，定心寺的主人，也是曾经慈英寺的长老圆正，只是据我了解，他应当咳咳咳咳”广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声音变得极其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声。 按照常理来说，贺山应该走过去一探究竟，毕竟断章狗该死，但还是要等他把下面露出来才能死，然而—— “告辞。”那股针刺不舒服已经化为纯粹的恶意，贺山用屁股想都感觉不对，转头就走，还没等他走上两步，一道黑影兔起鹘落之间便从禅房窜到了他身后。 “来的好！”贺山回身一拳轰出。 “砰！”黑影被击退，落到地上才看出是个半身已经化为白骨的广明。 “广明师兄这个鬼样子找我想必不是什么善事吧。”贺山瞥了一眼拳头上焦黑一片的绷带，心中明白眼前的鬼东西恐怕身上带着莫名的侵蚀，不像是液体，都已经块变成骷髅了，哪来的液体。 “师弟何必在乎皮囊呢？”广明满脸的慈悲像，有皮肉的手做拈花状，白骨手竖掌立在胸前，一颗紫黑色的心脏在骨架之中缓慢的跳动着，看起来邪异非常。 “莫不是广明师兄以为自己修成了白骨观？”贺山满脸的讥讽，所谓的白骨观，是佛教五门禅法之一，为的是观象白骨去惊怖生死之心与息灭对色身的贪恋，讲究先观自己如白骨，再观其他人为白骨，从而看破红尘生死。 可这只是传说中的境界，以往来看这广明根本没有那份佛家修持。 更别说贺山敏锐的五感让他清晰的感觉到广明那越来越浓厚的恶意。 “阿弥陀佛，师弟着相了，师兄我这就来帮你成就佛法！”广明话虽如此，眼中、脸上的食欲已经遮掩不住，白骨的半张脸瞳孔之中更是闪烁着诡异的红芒，化作一条残影朝着贺山冲过来。 “佛，佛，佛，佛你娘亲！”贺山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对方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视力的极限，在没有点燃小宇宙的情况下，他想要应对这样的对手只有五感并用，依靠自己，相信自己…… “砰~嗤” 手掌与骨爪接触的瞬间，好似沸腾蒸汽一般的声音陡然升起，广明眼底有些愕然，从刚才的交手来看，这位师弟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接住这一下，更别说伸手抓住空中的它…… “来战！”贺山睁开双眼，他其实能逃，无论眼前的广明再强，再诡异，那种感觉也是绝对不如老和尚，既然广明要对他下手，要吃掉他，也必须将他引到后山来，那么这玩意必然是不敢在定心寺乱来，他只要逃到定心寺中便会安然无恙。 他一开始就小心谨慎的没有朝着禅房继续深入，眼下距离定心寺只有不到三百米，以他的速度，眨眼间便能穿过去，哪怕广明在背后袭击，也不可能在这样的距离杀死他。 可…… 贺山不想逃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勿言、勿听、勿看…… 只要活下去就好。 可是真的只要活下去就可以了吗？ 贺山只觉得内心有一股火苗被点燃，无穷的怒火轰然涌出，他内心忽然闪过斗士的释义—— 所谓斗士，勇于斗争之人！ 第九章 成佛 “砰！” 贺山打着旋飞出去，撞到了一处禅房之后，掀起满天的灰尘。 “呵”广明嗤笑一声，看贺山架势十足，又一副忿怒明王的样子，结果还是这般弱。 它早已佛法有成，只须再要些时日和资粮便能成就无上境界…… 广明脸上的表情愈发慈悲，边走边道：“师弟莫要挣扎了，与我一起成佛吧，塑造人间净土，普度众生。” “喀喇” 贺山拨开身上的瓦片，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额头鲜血直流，“再来！” 拳脚碰撞中，贺山一次又一次被广明甩出去，时间一长，广明渐渐发现了问题，它的好师弟净善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弱，之所以不跟它交手太久根本原因就是它身上腐蚀性极强的‘佛法气息’。 “该死的愚夫。”广明眼神逐渐暴躁，它慢慢感觉到贺山的滑溜，无论如何交手它都没有办法抓住对方，更别说度化，每一次的交手倒不如说是这个粗通武艺的凡人在戏耍他。 “好痛。”贺山后背的肌肉一阵痉挛，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手背与小腿被腐蚀的刺痛、一次次摔落、撞塌墙壁带来的疼痛，他不知道这么痛苦的情况下，他到底能在广明手中竭尽全力的避开多少招，但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就好，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咔~” “抓住你了！”广明白骨爪钳住贺山的肩膀，脸上的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果然已经没有太高的智力了吗？”贺山冷静的伸手穿过骨架攥住了它的心脏。 经过反复的试探，他发现广明固然力量、速度都强过他很多，可在技巧上极差，每一次交手都恨不得把所有的力量倾泻出去，后来发现被耍更是完全失去理智，完全不对胸口进行防护，任由心脏大半都暴露在空气中。 一开始他还觉得可能是个陷阱，交手次数变多之后，哪怕他如何接近心脏都没有半点反应，只是一味的试图抓住他，眼神和表情更是无比的暴躁。 “啊啊啊啊啊！”随着贺山不断用力，广明声嘶力竭的惨叫起来，声音逐渐从一个化作五个，重重叠叠。 “净严、净嗔……”贺山很快听出了掺杂在一起的不同声线，正是那死去的四位师弟，心中忽然有些糊涂，陶府的事情是他做下的？ 可那傻子与升仙令又是怎么回事？ 贺山一时间感觉事情愈发复杂，手中的心脏极有韧性，力量层层加码之下仍旧无法摧毁，反倒是广明捏着他肩膀的骨爪越来越用力，整个肩胛骨已经碎裂，皮肉被挤压成了一团，中间凹陷下去，剧烈的疼痛让贺山再也无法继续思考，越痛手中越是不肯放松。 一人一怪物俩人陷入了僵持之中。 很快这尴尬的气氛就被打破，那紫黑色的心脏被他彻底捏爆，里面浑浊的暗红色鲜血迸射，广明脸上的表情变得呆呆的，骨爪却没松开，浑身剩下的皮肉呼得一声开始燃烧，半透明的火焰舔舐皮肉。 贺山的思维已经完全浑浑噩噩，所生不多的想法就是不要松手，可手中的心脏已经炸裂，一个踉跄便和广明拥抱在一起。 火焰从广明身上开始扩散，贺山也一起被点燃，奇怪的是那半透明的火焰并没有燃烧衣服，反而直达皮肉，眨眼间贺山的一条胳膊便化作白骨，与广明的如出一辙。 “我……要死了？” 濒死之际，贺山的脑袋忽然清醒，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全部凝固，继而化作一片黑暗。 “轰！” 一声猛烈的爆炸之后，巨大的光环扩散开来，光环中无数颜色各异的不明物质在随机组合、落下，最终化作无数星星点点。 “这是，星空？”贺山十多年来的冥想让他对于星辰无比熟悉，迅速判断出自身的处境，随后低低地唤出了那句魂牵梦萦的话——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气浪冲天而起，将广明弹开，那半透明的火焰瞬间熄灭，贺山的胳膊好似时光倒流一般，血管、神经、筋肉、皮肤，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随后他大口大口喘息着跪倒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差的是什么了。 “直面死亡的勇气。”贺山感觉自己体内蓬勃发展的小宇宙正在提供着一股暖流不断流淌过身体每一处角落，抚平伤势、恢复体力。 当年作为一个地球的普通人类，他没有生活在叙利亚，也没有生活在自由美利坚，而是华夏，平安而又幸福，内心本来就是相对脆弱，穿越后更是在劫匪之中艰难混迹，接着老和尚突然出现，当着他的面杀死了所有大半年来朝夕相处的人。 他怕了，怕死。 无论如何都不想死，所以拼了命的去锻炼，去修行，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忍，一忍再忍。 贺山本以为自己早就不恐惧了，实际上他只是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对老和尚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乃至对这个不安定的世界的恐惧。 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自然感觉不到什么，可小宇宙却是最真实的。 作为大宇宙的微缩、简化，斗士的修行想要点燃小宇宙，除了强健的体魄与充盈的精神，更需要精神层面的无畏、勇敢。 贺山就差这么一点。 索性他及时醒悟，在毅然真正战斗至濒死之时，那份华夏人骨子里的狠辣驱散了恐惧，带来的直面一切的勇气。 “这东西更加危险了。”贺山站起身，平视着那不远处盘坐在地上已经停止燃烧的骷髅，他在小宇宙加持下极为敏锐的五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骷髅更危险，却也更无害了。 危险在哪怕是点燃了小宇宙的贺山如果触碰骷髅超过一秒都会被白骨化，无害在这玩意已经彻底没有意识了，或者说—— 成佛了。 “我毁掉了他广明，所以助它成佛。”贺山理清逻辑，只感觉更加诡异，广明很明显只是受害者，要知道如果他堂堂一个监寺想要害死定心寺的弟子，根本不需要拖到现在，证明以前根本没有这种变异。 那广明之前说的话，又作何解释呢？ 今天请个假，明天正常一更，已签约，从后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xxbiquge.net&quo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xxbiquge.net&lt;&g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 见面 “净善师兄。”净闻施了一礼，道：“如此匆忙找我何事？” 他心底有些犯嘀咕，这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只穿麻布衣服没绑绷带，又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和汗臭味的师兄，如此异常，怕是有什么大事啊。 贺山回了一礼，道：“还请师弟告知其他师兄弟暂时不要进入后院禅房。” 净闻一愣，心道那地方除了每三天固定去打扫的人以外，一年怕是都不会有一个人过去住，不过昨天监寺邀请师兄去了后院禅房，然后就再也没见过监寺…… “是”净闻双手合十一鞠躬，掩饰了眼中的慌乱，浑身汗毛直立，他对于自己的猜测不免有些恐慌，大师兄净善干掉了监寺，那后续还会发生什么？四位师弟刚刚惨遭横祸，脑袋都被歹人打烂，监寺又死，难道定心寺平静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监寺已经圆寂。”贺山平静地说道，这件事瞒不住，广明平日里几乎负责寺内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别说失踪一天，就是失踪半天都会有人犯嘀咕，再加上后院的骷髅目标太大，广明更是直接让人传话邀请他过去，广明一死，他的嫌疑不要太大。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找住持说个清楚。”贺山见净闻僵住，又补充了一句。 “是。”净闻再次应道，然后脚步沉重的离开正殿。 贺山闭上双眼将最后一段佛经念完，对他来说佛并非是信仰和精神支柱，只不过是习惯，更有点反正不要钱，华夏人多少信一点的意思。 “走吧，是时候去见见老和尚了。” 几分钟后，贺山睁眼站起身，身体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佳，步履坚定的朝着老和尚的禅房走去。 现在正是见老和尚的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老和尚的气息虽然可怕但并没有杀意，而且愿意老老实实的待在禅房这么多年，绝对不是那种完全无法交流的存在，不过…… 如果再拖一段时间就不一定了。 这是直觉和以往接触的事情汇总在脑袋里给出的答案，斗士都很相信自己直觉，贺山也是如此。 他点燃小宇宙之后，五感提升的速度很快，一天的时间就已经隐约感知到第六感的存在，直感相较于点燃小宇宙之前是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当然他距离打开第六感还有好一段时间，第六感和五感并非是递进关系，而是一种新的境界，第六感代表着超感知，而拥有超能力的人都是天生超感知强大的人，打开第六感之后有相当大的概率觉醒超能力。 强的有预知未来、粉碎控制原子、操纵元素、瞬移等等，弱的有飞天遁地、念动力、读心、幻术、精神控制、超强直感等等。 觉醒第六感的先决条件就是五感和身体素质达到人体的巅峰。 斗士不是那种向外汲取什么来变强的力量体系，正相反，斗士的力量斗士向内挖掘，为什么那些候补圣斗士能够轻易摧碑裂石，拎着几千斤的石头锻炼，那是因为圣斗士星矢宇宙里面人类的上限高啊。 毕竟是神明存在的世界，和其他世界的人类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人家是货真价实仿照神明创造出来的人类，哪怕经过几个不同的时代已经削弱了很多，可上限摆在那里。 要知道在圣斗士星矢的世界里，神话时代的人类都是天生觉醒第七感，人人都有超能力的变态种族，放到七龙珠的世界里，赛亚人不开挂都能被打出屎来，关键是人类还特别能生，赛亚人生育率可不算高啊。 贺山也就是多亏了穿越后的一副好身板以及二次发育，要不然想要修行斗士体系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没有足够强的体魄根本无法开发出能够模拟小宇宙的五感，更别说利用五感通过小宇宙接触到第六感了。 哪怕是穿越后的这个诡异的世界，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也是完全不行的。 说回正题，五感和身体素质是有巅峰的，那是人类的瓶颈，只要还是人类就无法逾越，用量化一点的标准可以这么说，身体素质和五感同时达到60分及格线就能点燃小宇宙，然后五感达到八十分就能通过小宇宙捕捉到虚无缥缈的第六感，从而觉醒超能力，走上新的道路。 从简单的锻炼五感和身体素质变成锤炼第六感，属于大脑和灵魂的感知，第六感觉醒后，身体素质的极限就会被小宇宙打破，只有通过第六感才能用小宇宙真真正正突破人体极限，从而继续变强下去，当然越强的人变强的速度也就越慢，才会衍生出第七感，走上对小宇宙的极致开发之路，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 住持禅房。 “你终于来了。”贺山还没等进门，便听到老和尚略带欣喜的声音响起。 贺山怔在原地，沉默了一会问道：“你知道我会来？” “原来是你，净善。”老和尚的语气有些感慨，随后道：“我知道会有一个人带着那块升仙令来，只是没想到是你。” 他出乎意料的健谈，可奇怪的是明明过去十几年来都没有说过多少句话。 “进来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老和尚很快平静下来，除了店唏嘘的感觉，并没有任何恶意。 贺山只是犹豫了片刻便伸手推开门。 “吱~嘎”陈旧的门缓缓打开，露出简陋的禅房，里面空无一物，老和尚盘坐在正中央，浑身穿着的素白发黄的僧袍还是和十几年前见面时一模一样。 贺山望着老和尚，没有了门的阻隔，那股强烈的针刺感在不断的加剧，短短十几秒钟就已经恐怖的让他肌肉下意识的收缩。 “别怕，别怕。”老和尚轻声安慰着转过头，露出一张很粗糙的面孔，看起来就好像是个普通的农家老汉，露在外边的一双手非常干瘪，整个身体看起来瘦弱异常，估摸能有个七八十斤就算不错了，身体倒没有佝偻着，反而坐的很直，屋子里也没有半点异味。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老和尚，却让贺山站在原地不敢前进半步。 第十一章 圆正 “也罢。”老和尚看出贺山的警惕，也没有继续追究，反而自顾自地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很久之前，有一个农夫，家里虽然贫穷，却信奉多子多福的想法，生了三个儿子。” “大儿子生的早，家里尚且有些余钱，供应到十五六的年纪便能跟着家人下地干活。” “小儿子最小，长得可爱又听话懂事，受到家里人的疼爱。” “二儿子身体却一向不怎么好，家里贫穷，十天半个月闻不上一口油腥，他却身体不好又嘴馋，可偏偏没得吃，便学会了偷鸡摸狗，性格也不讨喜，长相更是普通，因此不说是家里人，就连村里人都很厌烦他。” “后来在他十三岁那年，山上的寺庙招杂役，混的久了，说不定能当个吃斋念佛的小和尚，哪怕他身体不好，却因为有点小聪明被选上了，他是瞒着父母去报名，父母却也乐得少个累赘，欢天喜地的庆贺二儿子有了个归宿。” “在寺庙的生活很平静，每日挑水、砍柴、扫地，日子过的还算平静。” “杂役不能习武也不识字，只能学一点粗浅的吐纳功夫，他是个有些心机的孩子，每逢在书院打扫时，都会尽心记下能看到的经书上面的文字模样，询问相熟的僧人，他想往上爬。” “想吃肉，想活得好一点。” “一晃十年过去，这杂役因为熟读经文拜藏经阁老僧本识为师，成为寺庙里的和尚，赐法号圆正，因为身体太差，没有能习武，却也借着小聪明左右逢源，口中念着经书，心里都是生意。” “哪怕是佛门清静地，一心向佛的人也是极少的，每个人的小心思都极多，勾心斗角也是常事，圆正为人圆滑，游走在诸位师兄弟、师叔伯之间，这位师兄下山喝酒吃肉逛青楼，他便帮忙掩饰，前倨后恭，那位师叔想要送自己的私生子进寺，他也绞尽脑汁的打通关系……” “不过是七年的功夫，圆正便成为了寺庙最年轻的长老。” “他熟读所有经文，师父本识又是寺内极少数真正一心向佛的和尚，因此在佛学的修习上，刚刚年过三十的他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大师，可惜他并没有开心多久……” “在他三十一岁那年，一枚升仙令恰好为寺内僧人所得，为了方便僧人们参悟，住持将升仙令放在藏经阁中，日夜派弟子参悟，可惜纸包不住火，寺内的僧人也没有能够参透升仙令的有缘人，众多门派的高手找上门，因为这寺庙还有些名望，几番对峙之下，便约定好将消息控制住，仍旧安放在寺内藏经阁之中，供给所有结盟的江湖门派一同参悟。” “之后虽偶有厮杀，寺内仍旧保持着相对的安静，只是多了些其他前来参悟升仙令的高手，直到那一天……” 老和尚顿了顿，继续说道：“有邪道高人潜入藏经阁，试图窃取升仙令，随手杀死了正好在旁整理经书的本识和尚，一切就都变了。” “死后的本识和尚不知怎么化身为恶鬼，手持升仙令将寺庙屠杀了个干净，当时正和另一位长老在外吃肉喝酒的圆正珊珊归来，武功已经臻至化境的另一位长老一个照面便被挖出心脏，生吞活剥。” “圆正害怕极了，脑中一片空白，跌坐在地上，那恶鬼已然吃光同行之人，他本能的念起佛经，并非是大彻大悟，也不是佛根深种，只是……习惯了。” “多年来，为了往上爬，为了活的更好，他日日念经，早就已经将这个习惯刻进了骨子里，紧张、高兴、开心、难过、悲伤亦或者恐惧，情绪无法自持时便开口念经，心便定了。” “说来好笑，圆正作为声名远播的和尚、大师，竟然不信佛，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师父如此迷信，佛真的存在吗？” “成佛后，又真的可以获得大自在吗？” “圆正不知道，窃居佛寺的僧人，大多都是蝇营狗苟之辈，高层更是藏污纳垢，佛祖的金身、富丽堂皇的寺庙，哪一个不是榨取佃农得来的……” 老和尚细细的，揉碎了将圆正的心态絮叨出来，就仿佛—— 他就是圆正一般。 贺山也确认了广明所说的为真，眼前的老和尚正是当年慈英寺的长老圆正，变成恶鬼的是圆正是师父本识，那圆正在本识手中活下来，又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呵”老和尚忽然止住话头，叹息一声，“人老了，总是会多话，刚才说道化身恶鬼的本识来到圆正身前，听到经文后竟是没有下杀手，反而唤醒了原属于本识的意识。” “本识教导了圆正如何用升仙令杀死自己，嘱托他将升仙令藏起来，不要让世人再得到这祸根，然后坐在地上，一边念经一边被颤抖的徒弟亲手杀死。” “只是亲手用升仙令杀死恶鬼之后的圆正却也没有活下来，升仙令、升仙令……” 老和尚念叨了几遍，又道：“本识没想到的是，就算是恶鬼死前爆发的力量也足够杀死圆正，自然使圆正也化作恶鬼。” “你是恶鬼？也是圆正？”贺山问道。 “是。”圆正老和尚点点头，“我是恶鬼，也是圆正，我在等着某个人能拿着升仙令过来杀死我。” “自从化作恶鬼后，我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只有鲜血能让我暂时恢复理智，诵经能让我长时间保持拥有一些微弱的理智，不会大开杀戒，这才建了定心寺。” “为什么广明不可以？”贺山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如果广明的变化是从升仙令上面得到的，那么他就应该是第一个拿到升仙令的，之后才是不知道为什么拿到的傻子，看样子如果不是他拿着升仙令，那么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找圆正。 圆正慢条斯理道：“无论是谁，想要得到升仙令，就要杀死我，如果不杀死我，那么他们只会从中参悟到我。” 第十二章 师慈徒孝 “参悟到你？”贺山问出口后恍然，“广明变成那个鬼样子是你做的？” “呵呵”圆正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怎么能说是我做的呢？他们只不过是有缘人，能够参悟大道，长生、成佛，难道不是吗？” 贺山心中一寒，眼前的圆正可能早就不是曾经那个继承本识遗志的和尚了，现在的他，不，它可能只是个恶鬼而已。 “来，杀了我吧。”圆正摊开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随着它有所动作，恶意疯狂喷涌，眨眼间就从禅房内弥漫而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诵经声隐约响起。 “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圆正的表情在诵经声从似笑非笑化作慈眉善目，随后流露出几分厌烦，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来，杀了我。” 这次再无恶意。 “金刚经。”贺山也是多年诵经，声音一入耳便听懂出处，这本经书的经义完全可以用卷末的四句偈文来概括——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也就是讲究一切空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里什么都没有，也就成佛、成菩萨了。 “这声音和圆正的声音几乎差不多，想必是真正的圆正念经留下来的。”贺山心思电转，不断的琢磨着刚才圆正的表现其中的意义。 首先就要弄明白，为什么已经化身恶鬼的圆正会给自己讲那个故事，他根本没必要说个完全没有办法确认真实度的故事。 其次，圆正为什么要求死？ 最后，为什么会在这里等着人杀它呢？ “不过，管你为什么。”贺山深吸一口气，他又不是来解谜的，无论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诡计。 “打爆就好。” 贺山均匀吸进来的气慢慢吐出去，几个呼吸间，浑身肌肉的状态被调整到最佳，脑海中的星辰一一点亮——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灵魂深处的宇宙力量迅速蔓延至肌肉，爆炸式的从原子之间的摩擦开始，推着贺山的拳头呼啸着撕裂空气彻底化作无声，朝着圆正的脑袋轰过去。 “彭！”圆正愕然的被一拳打中，好似破布一般飞出去，啪叽一声贴在墙上，几秒之后才缓缓滑落。 贺山得势不饶人，跨步上前，一脚将自己的好师父踢到半空，双手紧握早已准备好，一记暴扣。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青砖地面被圆正的脑袋砸出一个深坑。 贺山半蹲下来，一手伸开校准，另一手握拳向后拉伸，口中憋上一口气，体内所有的宇宙力量倾泻式的轰出去。 出拳！出拳！出拳！ “咚！咚！咚！” 贺山化身无情的打桩机，出拳的胳膊抡成了幻影，一口气对准圆正深陷地面的脑袋轰了几十拳下去。 “呼~”力竭之后，贺山短暂的喘了口气，猫着腰退到门口，他的直觉告诉他，圆正还没死。 被反复蹂躏的圆正趴在地上，身体不断的颤抖着，沉闷的声音响起，“令牌，令牌，要用升仙令才能杀死我。” 贺山微微皱眉，他在心中权衡利弊，是否要用升仙令呢？那玩意搞出这么多诡异的东西，肯定不容小觑，甚至有可能一旦动用了升仙令就会和故事里的圆正一样，如果不用呢？ 他没有把握干掉圆正，这老和尚虽然不反抗也没有用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特殊能力，可光是那打不烂、锤不碎的身体已经让他毫无办法了。 再说，贺山现在可是连化身白骨的广明都还没搞定，主要是这些东西太诡异了，哪怕催动灵魂深处的小宇宙力量也只能缓慢的磨灭它们，拳脚对于这玩意效果几乎等于没有，刚才那一顿暴打，按照他的估算，估计要持续个十几年才有可能把圆正弄死。 别说十几年，再来几分钟贺山都累趴下了。 他才刚刚点燃小宇宙，放在斗士体系里，还不过是个宝宝啊！ 开创这个体系的神话时代人类可是出生就觉醒第七感，这么算来他连宝宝都不是，顶多算个受精卵。 “打不烂、杀不死，听它的话用升仙令？”贺山呵呵一笑，转身就走，傻子才去乖乖听一个敌人的话，反正一顿暴打已经出了气，定心寺已经拦不住他，出去闯荡一圈岂不快哉，留在这里和它死磕算什么？ 哦，对了。 贺山转身将怀里的升仙令丢到禅房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想让我杀死你，还把升仙令送出去，我现在物归原主，拜拜了您呢。” 说罢，他大摇大摆的离开，老和尚圆正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将脑袋抽出来，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还不到时候，你会回来的，你会回来的。” 接着它看向升仙令，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阴郁。 …… 果断离开的贺山先是一路出了寺庙，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想起满寺的师兄弟们，热血上头的脑袋终于冷静下来，掉头回到寺里。 往日那种强烈的死亡感觉变成了微弱的危险感，证明哪怕留在寺里也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但事情不是那么算的。 之所以没有死亡感，纯粹是老和尚圆正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会还手，真要论实力贺山还差得远。 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打起来一点都不爽利，相比起来还是那些诈尸的玩意比较可爱。 贺山一边想着一边扒墙翻上去，站在将近三米高的高墙上，他拔腿飞奔起来，跨越重重围墙，丝毫不顾及下面僧人的惊叫几个呼吸间便来到钟楼外，一个大跳便窜上三楼。 这钟楼平日里算是一个起到闹钟的作用，每逢早上便会有两位僧人爬上三楼用木桩撞击巨大的铜钟，通知各位师兄弟起床做早课。 “啧，好久没有打响它了啊。”贺山搓了搓手，双手握住直径半米的木桩。 “咚~咚~咚~” 第十三章 拆迁 “净善，你欺师灭祖，迟早会有报应的！”副寺揪着他那满下巴的花白胡子大声喊着。 “砰！” 贺山一巴掌把副寺拍晕，轻描淡写道：“净闻，安排人把副寺送走。” “是，是，师兄。”净闻满头大汗的连声应道。 待他安排人把昏迷的副寺送走之后，贺山问道：“寺里的师兄弟们撤离的怎么样了？” “都分了钱离开了。”净闻犹豫了一下，多年以来的相处，让他到底还是问出口：“师兄，你这到底意欲何为？” “没什么。”贺山并不想解释太多，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简单粗暴的驱散寺庙的僧人，然后一口气拆掉定心寺，把后院那具白骨想办法用绳子拽到山路上，彻底堵死那群人回来，抓几只兔子什么的，在这里坐上几天，定时定点丢兔子过去让那玩意变成白骨，想必就算是再头铁的人也不会再往上冲锋了。 到时候再竖个牌子，写上那具白骨的危险性，之后要真是有人想要硬闯，死了也是活该。 光是看着那具白骨就会感觉到头皮发麻的危险，靠近二十米以内就会开始融化皮肉，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跑的。 这样完全把圆正封死在山上，不让它搞什么花样，等到贺山足够强之后回来干掉它，不过，说不定到那时他就懒得回来了也不一定呢。 净闻听到贺山完全不走心的敷衍轻轻叹了口气，他不觉得自己这个师兄会害自己，甚至寺庙里绝大多数的僧人都不这么觉得。 因为他们都算是贺山带大的，最脆弱的时候被人照顾的感觉，是用言语怎么样都无法说明的。 如果不是贺山无心争夺寺庙的权力，他只需要站起来高呼一声，整个定心寺就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这次他召集所有僧人遣散，宣布定心寺解散，所有的阻力都来自那些夺权成功，倚老卖老的各个所谓的师兄们，反倒是土生土长的僧人们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根本就不喜欢念经礼佛，有放不下贺山留下的，也有不知道离开做什么的，这次离开反倒是种解脱。 就好像净闻自己早就想过离开之后下山娶个三妻四妾，天天快活，闲着没事逛一逛青楼什么的…… 嗯，他还不懂婚后男人的痛苦。 “对了，你也拿上点钱尽早离开吧。”贺山随口道。 净闻欲言又止，想了好一会，颓然地垂头离开，他是想能不能跟着贺山，可怎么想他都没办法追随一个武功高手啊。 要知道今天上午贺山可是在疯狂的敲了一会钟引来所有人后，当面一脚踹断铜钟，爬上楼顶宣布定心寺解散和分钱事宜后，三拳两脚便拆了整个钟楼。 “终于都走了啊。”贺山漫步在空旷的定心寺，这里的每一块砖瓦他都那么熟悉，所有的建筑都曾经留下过他的足迹。 “还记得小时候他们一群小屁孩怕黑，大家一起聚在大殿里生火聊天，我讲鬼故事把胆小鬼净嗔吓哭……” 贺山想着想着笑出来，又沉默驻足了许久。 “该结束了。” 贺山如此想着，他不需要追随者，更不想留在什么地方，他想要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要变强。 变强到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意志，变强到不会再这样被稀奇古怪的东西囚禁，变强到…… 可以用这双拳头打爆一切。 “砰！” 贺山重重一拳打断承重柱，然后又是一脚踹塌一堵墙壁，正式开启了拆家工程。 …… 五天后，应县。 “这里萧条了许多啊。”贺山调整了一下斗笠，让自己的视野稍微开阔一点。 一个多星期没有下山，整个县城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之前喧闹全然不见，街上只是偶尔有两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走过，他这个穿着麻布衣服戴着斗笠的神秘人显得极为突兀。 “先去衙门看看那傻子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砍头。”贺山不准备直接离开应县，他要查清楚陶府的事情，无论是四位师弟莫名其妙的身死，还是升仙令的来由，他都要查清楚。 斗士在点燃小宇宙之后的修行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锻炼身体可以进步的了，如果是已经选定好星座的圣斗士，可以修习对应星座往届圣斗士留下的技法来开发小宇宙，也可以根据星座不同的定义性质来修行，比如蛇夫座，就能模仿蛇或者类似的形象来开发新的技法。 其他的神斗士、海斗士之类的也都差不多，只不过他们圣衣的对应东西各不相同，大部分也都不是星辰，原理当然都差不多，说不上哪个对哪个错，反正都能深度开发小宇宙，从而持续变强。 这也是为什么神话时代之后，没有圣衣的斗士被淘汰的原因，没有圣衣想要变强就需要缓慢的通过各种恶劣环境磨练身体与意志，再通过战斗激发、掌握，最后化为自身成长的养料。 这样的变强是非常缓慢的。 所有神明麾下的圣衣，全部都是由山铜、伽马尼恩以及银星沙打造，哪怕最次的青铜圣衣，其中蕴含的力量也足以超过任意一位黄金圣斗士，更别说还具有同调、增幅小宇宙的能力，拥有圣衣后，修行速度几乎可以说是飞快。 按照神话时代的缓慢修行一百年也就比得上那些穿着神明铸造的圣衣修行两年，这样的差距太大太大，淘汰是必然的。 不过有利也有弊，通过古老办法修行固然慢，却走的踏踏实实，寿命也会随之变长许多，而穿着圣衣修行的，大部分修行成果其实都在圣衣与对应的事物上面，所以流传的代数越多，圣衣就越强，反而斗士不是主体了。 毕竟神明需要的是打手，圣衣斗士基本上可以理解为高达驾驶员，当然就算脱掉圣衣只要还活着一样拥有很强的力量，只是寿命最长不过是一百多年，跟那些动不动修行上千年的古代斗士相比差得多。 不过二者在觉醒第八感之后就重新走到一个起跑线上，也就分不出什么优劣，因为第八感觉醒后，无论是古代斗士还是圣衣斗士都可以超脱生死，寿命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贺山倒是想走圣衣斗士的路，毕竟快捷、方便，力量又强，还能借助神明开挂，可还是那句老话，一穷二白就别天天想屁吃。 所以等着他的路，注定是漫长且艰苦的。 第十四章 撬开 “人越来越少了。” 贺山在县城外围还能看到几个人，能感受到那些藏在家里的居民畏惧的目光，越是靠近县城中心，人越少，等到衙门附近，周围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终于来到衙门的门口，这里满地狼藉，门口大开，地上点点血迹已经干涸，门内的栅栏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断，零零碎碎的木块、碎屑遍地，灰尘在地上铺了一层，看起来应该有几天没有打扫过了。 贺山迈步向里面走，一路嘎吱嘎吱的踩着那些碎木头穿过前院，在前堂的青石砖上有一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看这出血量，人应该已经死了，只是尸体不见踪影。 接着越来越多不明的血迹出现，眼下时节虽已入秋，可这空荡荡的衙门未免也太安静了些，飞虫、蜘蛛都不见踪影。 “嗬~”熟悉的低吼声出现在不远处屋檐下阴影之中，一个面色惨白、双眼冒光的僵尸正远远的窥视着。 贺山摘下斗笠挂在后背，抬眼望去，这才发现那缩在阴影里的僵尸竟然是给衙门看门的林老头。 “阿弥陀佛。”贺山道了一声佛号，几步上前随手拎起一根皂吏丢下的水火棍将林老头的脑袋打爆，口中念经超度，继续拎着棍子往牢房的方向走去，他猜得不错的话，那些尸体果然已经都化作僵尸而且扩散开来了，甚至开始感染其他人类。 什么原理不懂，不过这玩意倒是好杀，随便一棍子就能打杀。 贺山注意到，刚才自己打死的林老头脑袋里已经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血液，打爆之后黏在棍子上的是墨绿色的奇怪粘液，还记得一个多星期前的晚上，他下山来打爆两位师弟的脑袋，里面还是货真价实的血与脑浆。 “踏踏踏” 寂静的衙门，贺山有节奏的脚步声成为了唯一的声音，一路走到牢房外，他都没有再碰到第二只僵尸，不过仔细想想，捕头带着捕快和皂吏跑路了，衙门也就剩下两个看门的，这里了不起也就还有一只僵尸。 “砰！”贺山粗暴的用脚踹开牢房外面的锁住的铁门，他可没时间慢慢回头去找钥匙，索性还是踹开的好。 积蓄一个多星期的灰尘噗的一声漫天扬起，阳光丝丝缕缕的从门口照进去，颗粒状的灰尘缓缓飘散在空气中构筑出一种迷梦的感觉，就是一股子恶臭破坏了氛围。 “咳咳咳”那傻子的咳嗽声在里面响起。 “果然没有被放走，也没有被砍头吗？”贺山退后两步，不断的深吸，最后大步上前，在小宇宙的帮助下，张口之后如箭一般的气流喷出，撕开空气中的灰尘，最后喀喇一声撞到墙壁上砸下不少碎石，这下终于能差不多看清楚牢房里面的情况了，过道和以往没什么区别，门口几个房间的犯人也都不在里面，更没有什么打斗和逃脱的痕迹，看起来应该是走了。 他在外面等了几分钟，里面的气味散的差不多了之后，迈步走进牢房，一路从外走到最深处，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只有最里面，也是被怀疑为杀人狂的傻子的房间里，那傻子安安稳稳的躺在稻草上。 地上摆着不少啃的七零八落食物残渣，稻草上还放着半麻袋的死面饼，两桶看起来有些浑浊的水，房间最深处的便桶早就满了，围着便桶附近有不少腌臜之物，也正是那些奇怪味道的来源，哪怕已经放了一段时间味，走到附近贺山还是不免屏息皱眉。 “咔嚓” 贺山扯烂栏杆，那傻子也不在乎，依然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贺山更是干脆，上前几步在傻子身上挑了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伸手抓住，用力拎起来，也不管不顾的往外走。 那傻子全身放松，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死尸一样的任由贺山拎着往外走，最后烂泥一般被丢到阳光下，原本无神的眼睛被阳光刺激的眯起来，他浑身的道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身上还散发着臭味，被阳光一晒都隐约有种咸鱼的味道了。 “那些玩意跟你有关系是吗？”贺山问道，傻子无动于衷。 “是你在升仙令里领悟了什么，然后把他们变成僵尸？因为长生？”贺山又问，傻子依旧面无表情。 贺山继续问了七八个有关于僵尸、长生亦或者是陶府的杀人案，甚至就连自己死去的四个师弟都问到了，可这傻子无论什么，都好像是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 软硬不吃？他到底因为什么，等等。 贺山突然在陶府事件里发现了华点。 陶府的尸体大半都被带出来，没被挖出来的也都被傻子砍成几截，幸存的尸体变成僵尸，但唯独有一个例外—— 陶芊芊！ 这个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和广明有没有什么联系，莫名其妙的前往定心寺求援，结果下去的四位师弟都死了，她又再次上山，带着贺山下去，到县城里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怎么看都足够异常了。 哪怕是在陶府这个离奇诡异的案子里，也是不折不扣的异类。 “陶芊芊。”贺山用笃定的语气道，“你杀死了陶芊芊。” “不！！”傻子的情绪比想象的要激动的多，他猛然坐起身，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愤怒的咆哮着：“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伤害芊芊！” “终于找到你的弱点了。”贺山不怕傻子发怒，反倒是怕自己没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在所有当事人不是死就是变成僵尸，要么失踪的情况下，只有这个‘凶手’具备说清楚真相的可能。 “你说你没有伤害陶芊芊，可是她已经死了。”贺山用肯定的语气试探道。 “不可能。”傻子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嚷嚷道：“没有人可以伤害她，芊芊不会死的……” “如果是升仙令呢？广明和尚？”贺山报了两个相关的东西，傻子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圆正和尚，不，恶鬼，升仙令里面的恶鬼摧毁了陶芊芊。” 傻子彻底僵住，眼中流露出绝望的表情：“完了，完了，我们都得死……” 第十五章 缘由 这傻子是个道士，准确的说，是个向往长生而散尽家财成为道士的败家子，他家在珞州城中也算是有些财产，因为痴迷各类道教典籍、术法、长生偏方、名贵草药之类的玩意，最后把家败光，气死自己的父亲，然后成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穷光蛋，最后跑到应县来投奔陶老爷。 珞州城是应县上一级的地方城市，算是这边疆最大的人类聚集地，傻子他们家之前就是从应县搬出去的，和陶家多有来往，算是世交，他家里就他一个独生子，也不是什么大家族，他爹就指望培养他出人头地呢，结果愣是被这个不肖子给活活气死，没钱了亲戚们自然作鸟兽散，傻子也实在走投无路，这才一咬牙一跺脚，带着两车道教典籍和基本都没啥用的破烂法器跑到应县来躲债。 一开始他还真没指望在老家能有什么作为，只要安安静静的研究如何长生就好，不过毕竟是从大城市回来的，又花天酒地过，也算是见过世面，收拾收拾打扮一番也算是一表人才，言语谈吐也完全一副读书人的样子，修道又给了他不少神秘气质，一下子便迷住陶芊芊。 俩人恋奸情热，你来我往便勾搭在一起，只是这事不能让陶老爷知道，陶芊芊不知道傻子做过什么，陶老爷怎么会不清楚，傻子那时候还不是真的傻子，三言两语就骗的陶芊芊瞒下了这件事。 陶芊芊的母亲两年前去世，正好是广明和尚给做的法事，因此每逢过节，陶芊芊都会上山烧香，与广明聊聊，今年也不例外，只是带上了自己的小情人。 目的当然是找机会亲热亲热。 结果陶芊芊带着傻子进广明禅房时，傻子一样就看到了那块升仙令。 他虽然不会什么法术、武功，更是谈不上修行，但杂谈看得多，见识是真的广，仅凭一眼，他就认出那块令牌的样式就是升仙令。 要知道五十多年前这个世界还是每三十年就有升仙令出世，真不是什么传说中的东西，各种临摹画像之类的多的是，以他对长生的执念，升仙令的模样简直烂熟于心。 见到之后他心里就动了心思，可他一个陌生人想要在禅房里偷点什么东西可太难了，于是他便鼓动陶芊芊将升仙令偷走。 然后火急火燎的下山，没日没夜的开始研究长生。 可惜这玩意链接的是圆正老和尚，他一个气血旺盛的大活人问恶鬼怎么长生，得到的自然不是什么正经法子，他心里也觉得别扭，只是为了长生他付出太多，沉没成本太高，现在有任何一根稻草他都不愿意放弃。 只是想要做实验，他也没那个条件啊，无奈之下，他将事情和盘托出，说给了陶老爷。 年过五旬的陶老爷自然心动，花钱买通衙门，提了个死刑犯作为材料，让傻子尽情施为，然后—— 出事了。 那复活的死刑犯变成僵尸，当场咬死了七个仆役，这也是陶府四天死了七个人的原因，其实是一次性死了七个，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和继续研究，他们隐瞒真相，囚禁僵尸，推脱为闹鬼，还请了定心寺的僧人下来做法事。 结果就在那天晚上，死去的仆役也变成僵尸，见人就咬，导致事情没有办法收场，傻子也彻底参透升仙令，弄明白‘长生法’，可惜陶府已经沦陷，甚至于那苏醒后七只僵尸还跑了两个。 他最后那点良心发现，知道所有被咬的人注定只会危害人间，举起升仙令，借助领悟的‘长生法’，将那些处于昏迷状态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砍死、分尸。 直到面对自己的情人陶芊芊，他彻底崩溃，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长生法之后，他按照‘长生法’将陶芊芊胡乱的开始改造，在他沉迷改造的时候，那个最初的僵尸从地下室爬出来，捡着他砍碎的尸块疯狂进食，就在僵尸要吃了他的时候，广明和尚出现，和僵尸打起来，他则是拖着陶芊芊的尸体继续完善仪轨。 广明被僵尸抓伤、逃离，陶芊芊也从人改造成了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鬼，变成鬼之后，哪怕活的没趣了些，却也不会被僵尸伤害，同源而出的升仙令同样无法杀死陶芊芊，定心寺的僧人就更不行了。 改造完成他就陷入昏迷，再次醒来后，想要继续分尸那些感染了尸毒的尸体，捕头带着捕快上门，给他逮了个正着。 之后的事情，贺山就知道的很清楚了，傻子因为受到刺激彻底疯掉，被认定为凶手，陶府一案草草了结，直到广明派贺山下来，只是…… 为什么会是变成鬼的陶芊芊过来求助？它求助什么？陶府都死光了，留下的只是僵尸而已。 贺山知道的越多，心里想的也就越多，以目前来看，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圆正，圆正的升仙令不知道怎么出现在广明手里，而且应该相当久了。 傻子和陶芊芊偷走升仙令，制造出僵尸，等等—— 贺山忽然明白了什么，沉声问道：“我问你，如果我杀死那第一只僵尸，其他由它感染的僵尸会不会一起死？” 傻子脸上有些迷茫，眼中不断的闪烁着，口中念念有词，几分钟后，他一拍手，开心道：“是了，是了，它们都是同源而出，都是转化为僵尸，从一只僵尸的尸毒感染来的，如果杀死第一只僵尸，其他的僵尸也会死。” “找到症结所在了。”贺山罕见的露出微笑，他是很讨厌解谜、猜谜的环节，有那个功夫，举起拳头已经杀了几个来回了。 现在找到能够解决一切的症结，直接冲过去干掉它就完事了。 只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崭新的问题。 “到底要怎么寻找第一只僵尸呢？”贺山琢磨着，主要是傻子知道的事情截止到昏迷，陶芊芊怎么样，僵尸为什么没有吃掉他，都不清楚，僵尸跑到什么地方更是完全弄不明白。 “不过，既然陶芊芊想要引我去陶府，那我便遂了它的意。” 第十六章 真耶？假耶？ 入夜，陶府。 今天的月亮很圆，万里无云，陶府门口的两颗大红柱子鲜红如血，牌匾之上一抹猩红如今也变成晦暗。 “砰！” 贺山一棍子敲碎僵尸的脑壳，甩了甩棍子上的粘液，入夜之后僵尸已经走上街头，这玩意看起来好像并不是畏光，而是更喜欢黑暗，哪怕是白天，它们依旧活跃，只是缩在黑暗中等待，哪怕有人出现在视野里的光明下也绝不会冲上去，可一旦太阳落山，它们便会无比活跃，尝试袭击一切目光之内的活物，行动范围却又局限于生前。 这是一种极其不合常理的怪物。 “让我来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贺山紧了紧胳膊上的绷带，大步流星的迈进陶府大门。 进入陶府，前院干干净净，地面除了些许看不出来的灰尘以外别无他物，竟是连一只游荡的僵尸也无。 贺山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脚步不停，很快便穿过前院，忽听身后砰的一声，朱红色的大门已然紧闭，熟悉的气息栖身而来。 “大师……”面无人色、身形虚幻的陶芊芊裹挟着一股风，唰的一声出现在身前。 “陶小姐之前又为何不辞而别？”贺山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女鬼，沉声问道。 陶芊芊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既然大师问起，小女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个月前，冯玉（傻子道士）从珞州城回到应县，张口便要向我父亲提亲娶我，只是经我父亲查实，他早已败光家产，此次回来不过是想攀附我陶家，于是便婉言拒绝。” “谁知冯玉痴迷长生，窃取广明大师的升仙令，从中不知获得了什么邪术，弄出一只僵尸来，家父与几位家丁不幸被伤，而后尽数化为僵尸，小女更是被他弄成这幅样子，每日只能有一个时辰现身。” “那晚僵尸横行，小女连夜上山求助于广明大师，结果广明大师也不幸为僵尸所伤、击退，最终酿成这桩惨案。” “果真如此？”贺山看她满脸的笃信，可又和冯玉所言真相差距颇大，在冯玉口中，他是那个痴情人，是那个热爱长生，却又被迫与陶老爷合作的倒霉蛋，在陶芊芊口中，冯玉是个为了钱想要攀附陶家的真小人，后来又恶意制造了陶府的惨案。 谁真？谁假？ 冯玉已经疯了，变成傻子，没有必要撒谎，这一点已经反复确认过，衙门为了逼问他，大刑伺候、反复折磨，直到奄奄一息都没能说出半句话来，提起陶芊芊，却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清楚。 眼前的陶芊芊就更没必要了，冯玉已经被正法，就算还没死也疯了，贺山更是准备解决这件案子就把他丢上山，和白骨广明作伴。 看到陶芊芊点点头，贺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道：“无论如何，你是否知道最初的那只僵尸在什么地方？” 他不准备计较真相如何，谁真谁假不重要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所有当事人都已经死去或者马上要死，还是顾好眼下。 “这就是小女前往定心寺求援的原因。”陶芊芊脸上的表情凄苦了几分，盈盈一拜，恳求道：“那僵尸王早已开了灵智，如今正在我陶府的地下室修行，由其余僵尸供养其每日的血肉，已然成为祸害一方的妖魔，还往大师将其消灭。” “既是如此，那边劳烦陶小姐带路。”贺山正色道。 陶芊芊轻轻颔首，无声无息的转头向陶府内部飘去，贺山跟在其后，穿过雕龙戏凤的庭院，穿过百花凋零的花园，最后来到中庭靠近书房一出凉亭旁。 “就在此处。”陶芊芊伸手在凉亭的柱子上敲击几下，随后假山挪开，露出一条斜下的密道。 贺山望了一眼毫无动作的陶芊芊，毫不犹豫的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这里灯火摇曳，除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以外，便是地上淅淅沥沥的血迹，看起来还新鲜着呢。 走了约莫三四分钟，越过一道有些逼仄的小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宽阔的地洞，无处不在的油灯遍布墙壁，洞顶借着火光能够看到千奇百怪的钟乳石。 “原来是个天然的溶洞，陶老爷也算是有想法，竟然把这里做成了密室。”贺山心底也有些惊奇，抬眼向前望去，不远处的石凳上，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在优雅的进食，桌子上仍旧在抽动的尸体彰显着男人的本质， “嗖！” 贺山面无表情的奔袭而来，手中的铁棍发出呼啸声直奔男人的后脑勺而去。 “砰！”沉闷的击打声之后，那男人被打翻在地，石桌碎裂，露出那具还在抖动的尸体的脸来。 “捕头……”贺山心下一沉，他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捕头，只是几日不见，对方已经成为了别人口中的食粮。 “无礼之人。”黑衣男人的后脑勺整个瘪了进去，可却没有任何液体流淌出来，声音更是清晰的很，外表如何对于他似乎没有半点影响。 “你……”贺山看着慢条斯理站起身、转过头的黑衣男人，有些迟疑道：“你到底是谁？” 眼前的男人竟然与陶老爷有七分相似，只是年轻了太多太多。 “我？”黑衣男人伸手敲了敲完全变形的脑袋，不可名状的力量涌现，令人恶心的气息蓬勃绽放，将脑袋复原，脸上的五官彻底复位，与陶老爷几乎一模一样，他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道：“我不就是这陶府的主人，芊芊的父亲，陶元吗？” 贺山手中紧了紧力量，这诡异的东西谁知道它是真还是假，也不在言语，手中铁棍再次挥出，这次小宇宙力量附着，让整个棍子都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咔嚓”棍子应声将黑衣男人的肩膀、脖颈直接打得窝进了胸膛，他那张脸却依旧笑嘻嘻，不紧不慢道：“别急啊，净善师父，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吧，当年教书先生还是我帮你找到，何必要一见面就打打杀杀呢？” 第十七章 阴气 “砰！” “净善大师，你杀不死我的。” “砰！” “何必费力呢，让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如何？” “砰！” “你一定遇见我女儿了吧，她是不是告诉你我是僵尸王，只要杀了我就能解决一切，实际上那些僵尸与我根本半点关系没有，是冯玉研究出来的不死药” “砰！” 贺山脸色如常，眼底的如古井无波，手中的铁棍将伪装为陶老爷的僵尸下半张脸彻底打烂，皮肉下面竟是一片漆黑，没有筋骨也没有血管，怪不得根本伤不到它。 “不过，没有喉管和内脏是怎么说话的呢？”贺山再一次感觉到这种诡异的玩意到底有多么离奇。 或许，那些所谓的僵尸也并非是真正的僵尸，它们只是在朝着眼前这种诡异生物在转化，吃人也不过是一种成长需要的食粮，越强的人转化为僵尸速度越快，是因为转化为这种未知生物需要一定的身体素质，而身体越强的人自然越容易达成，转化速度自然越快…… 贺山内心隐约明悟，这玩意真的就和冯玉说的一模一样，这是长生！ 没有内脏、没有筋骨，只剩下一具有莫名力量支撑内在的外壳，自然长生，日啖人肉百十斤…… 邪门！ 贺山心中感觉有些匪夷所思，鬼知道冯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一群人，凭空化作不老不死的怪物，那升仙令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还有跃仙门……以前三十年一次，五十多年前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发生了什么？ 羽化山，以后一定要去看看。 贺山停下手，将棍子戳进已经变成一坨的烂泥，安静的等着它再生，他不打算继续费力气了，眼前的不死怪物未免皮太厚了，与那老和尚的打不死完全不同。 老和尚等于是防御太高，贺山打上去全是miss，没有伤害，强制的1点都没有，属于那种终极boss。 眼前的怪物是血太厚，每一下攻击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生命源泉，即那些幽暗深邃的不明物质在缓慢削弱，用于修复身体，可削弱的数量实在太少，加上它体内的不明物质好像又可以不断的从黑暗之中汲取，也就是回血能力不俗。 二者结合造成的就是，贺山短时间还真弄不死它，主要是是黑暗，如果是白天来，也许可以通过阳光与火焰来消灭它。 贺山思索的时间，那陀烂泥可以完全拼凑在一起，因为铁棍的原因，胸口出现了一个无法愈合的洞，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铁棍贴皮肉交接处升腾。 “净善大师，我是真正的不死之身，不要白费力气了。”陶老爷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可眼里却分明有几分讥讽，它之所以不反抗，就是因为它完全不觉得会被杀死，在黑暗之中，不死人的本质将会得到展现…… 贺山本没有和它交谈的意思，看到它脸上的笑容，轻声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喜欢讲故事？” 陶老爷有些不明所以，它不知道为什么是一个个的喜欢讲故事，不过很快它就意识到，可能是自己亲爱的女儿给眼前的和尚讲了故事，所以才会有这句疑问，于是它开口道：“那净善大师愿不愿意听我再” “噗呲” 铁棍抽出、落下，这一下倾尽全力，小宇宙的力量在铁棍上像火焰一样跃动，摧枯拉朽的把陶老爷的脑袋与脖颈完全砸碎，无头的尸体能清晰的看到里面幽暗的不明物质。 贺山望着那幽暗的不明物质，小宇宙的本能忽然告诉他，可以将手放进去—— “滋” 于是他便毫不犹豫的这么做的，手掌与幽暗不明物质触碰的一瞬间，发出了物体接触热油的烹炸声，无数盘旋、呼啸的憎恨、愤怒、恐惧涌入心灵，不明物质好像活了一般顺着手掌盘旋到手臂上。 皮肤好像受到侵蚀变得暗黄，黑气缭绕在胳膊上，看起来十分诡异。 “不！不！那是我的力量！我的力量！”三重声音响起，无头尸体中的幽暗不明物质在迅速抽离，导致它的皮肉干裂。 “喀喇~” 完全变成干物的皮肉化作一片片脱落，摔在地面上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冯玉、陶芊芊、陶老爷……”无数记忆碎片在黑气之中闪回，贺山忽然意识到，没有人说的是真相，或者说他们都意识不到真相是什么，从一开始拿到升仙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全部都化为圆正和尚的玩具，三位一体，汲取上百人灵魂构筑出来的身躯，就是所谓的不死人。 这些黑气，翻译一下，用汉语中的词汇来解释，名为：阴气。 鬼、尸类所属，阴气对活人具有强烈的侵蚀效果与趋向性，会本能的吞噬一切生命，所以无论是鬼还是僵尸才会下意识的想要吃人、害人，这并非它们要以此为食，曲曲人肉能提供多少力量？ 哪怕是把整个县城吃光，都及不上通过黑暗一个时辰汲取来的力量，吃人不过是为了满足阴气最本质的需求。 正如人类的掌控欲、繁衍本能一样，不是必须，却无法控制。 对于普通人来说，阴气基本上等同于催命符，沾上阴气就算不死，半条命也没了，哪怕是武者，他们也需要鼓动内力去对抗阴气，消耗大，而且万一阴气太多，照样会折寿。 可贺山不一样，他并不依靠内力，自身生命力却极其旺盛，在有小宇宙的加持下，只要不爆发战斗，他可以一直存活下去，这就是斗士的力量，哪怕只是刚刚点燃小宇宙，就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不再需要进食，靠着小宇宙便能维持整个身体的运行。 小宇宙本身的力量是无穷的，那是来自于原子之间摩擦爆发的力量，不是什么稀有的、需要保存的力量，原子是世间万物的构成，一呼一吸之间就有不知道多少的原子进入体内被点燃，限制斗士实力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积蓄力量，而是一次爆发力量的上限。 第十八章 罗生门 阴气自身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仅凭本能的侵蚀对于人体造成的伤害是极其有限的，哪怕再多的阴气也是一样，因为能够接触到人类的就那些，再多也只是堆积在最里面一层阴气的外面，这玩意又不存在挤压导致负担加重的情况。 普通人或者武者会比较头疼，阴气越多，消磨的生命力与寿命就越多。 可在面对贺山的时候，情况就有些微妙的。 阴气的压力并不强，这玩意只是本能的在不断抵消人体的生命力——即阳气，还是用游戏来打比方，就等于是极低的真实伤害，每秒钟削减1点体力，削减到一定程度会缩短血量上限，然而贺山自带无限恢复体力的buff，也就导致卡在那里了。 阴气环绕对于贺山来说，坏处就是外表看起来丑了一点，但用处却非常大。 前文提过，古代斗士的修行本身就是用极端的天气、环境来磨练肉身与意志，这不就巧了么，阴气是纯粹的负面影响，尤其是邪物身上的阴气，不仅会持续消磨气血，更是带有强烈的负面情绪，攻击人的意志。 “真是一种良好的锻炼材料啊。”贺山的表情有些微妙，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中，冯玉的记忆里，对于阴气的理解还是很到位的，互相对比之下，落差也因此诞生，旁人避之不及的恐怖阴气，在他亲身感受下，竟然是一种再好不过的锻炼材料。 而且还是一种领悟第七感之前锻炼效率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材料，从领悟第七感，拳头能突破光速之后，斗士的生命等级与小宇宙的力量就会将斗士的生命状态恒定，简称锁体力条，到时候阴气应该也就没啥用了。 在此之前，却是斗士货真价实的加速器，阴气缠绕的状态，每一分钟抵得上贺山在正常环境下苦练一个小时，六十倍的差距，等同于每时每刻都在极端环境下磨练身体。 至于副作用，就是无时无刻的痛苦与精神上那些死者留下的窸窣怨念，索性贺山早就已经习惯痛苦，只是那些碎碎念的记忆碎片…… 贺山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突然觉醒了系统，结果他妈系统ai是拜师过唐僧的死侍一样。 “阿弥陀佛你个香蕉巴拉。” 少言寡语、成熟稳重的净善大师说出了自己进入定心寺十几年来的第一句脏话。 一天后，已经成为废墟的定心寺前。 被用绳索活生生拖过来的骷髅还安安静静的盘坐在山路上，附近多了许多零零碎碎的白骨，基本上都是些不走运跑到这附近的野兽，这玩意也不知道被锻造成了什么材质，以贺山的力道用粗绳索活生生在山路拖行几百米，竟然连颜色都没变过，半点尘土不沾，这点倒是颇有些佛的意思在里面。 “咚”贺山望了一眼骷髅，随手将板车上面的尸体一具接一具的丢过去，这些尸体都没有脑袋，来自于那些被他爆了头的僵尸，一个个身体里的血液都已经异化，变成恶心的粘液，血管已经逐渐萎缩，心脏停止跳动。 陶老爷确实没撒谎，它就算是死了，其余僵尸也不会倒下，因为它们共同来源虽然确实都是冯玉参悟的秘法，但真正开始变异后，就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个体了，无法同生共死的。 不过当活死人死后，却会导致其他的僵尸暴动，朝着活死人聚集，贺山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将所有跑过来的僵尸全部都干掉并且搬到山上来丢过去毁尸灭迹。 简直没有什么东西比广明化身的白骨还能消灭带血肉的玩意，这一点贺山深有体会。 其实整个事情最有趣的，莫过于陶老爷没撒谎，而冯玉和陶芊芊在某种程度上也没有撒谎，因为它们知道的，全部是它们以为自己知道的。 贺山丢完最后几具尸体后，转身看向死尸一般躺在板车的冯玉，眼底浮现几缕复杂的神色。 这是一个谁也说不清楚的故事，或者说这世上哪有什么事都能说个清楚的时候。 放在地球哪怕有监控录像做证据，好多人都还信誓旦旦的作伪证，因为从主观的角度来看，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是错的，人都是会下意识的美化自己，美化记忆。 所以即便是贺山这个拿到了所有人记忆碎片的旁观者，依旧无法拼凑出真相来。 这是经典的罗生门式的故事。 贺山也很无奈，人对于自己的美化深入灵魂，哪怕是死了都要在灵魂里、在棺材里，用腐朽的嗓子大声呐喊，就是你的锅！ 这也是为什么不死人会出现没有力量的原因，属于不死的身躯被陶老爷拿走，不灭的灵魂被陶芊芊带走，而冯玉拿走的，则是属于他们三人的知识。 完全体的不死人应当是肉体不灭，灵魂永生，掌握利用阴气释放的法术，真的打起来，在黑夜里，哪怕是圆正和尚这个始作俑者都不能消灭的蟑螂型怪物，贺山更是想都不要想，这玩意在黑夜中就是无限血条，根本打不死，而且人家反抗的话，对他这个刚刚点燃小宇宙的菜鸡古代斗士直接就是绝杀。 可惜…… 构成不死人需要的灵魂强度太高，凡人最后的选择就是用量来补质的差距，结果自然是眼前的样子了。 因为互相之间的矛盾与怨恨，导致力量一分为三，谁也别想好，冯玉恨陶老爷，陶芊芊恨冯玉，陶老爷恨自己的女儿陶芊芊，缺失的力量结构让不死人本身的根基都出现问题，这才有了贺山轻而易举消灭这东西的结局。 “冯玉，我来送你去庄严净土。”贺山忽然开口，他知道哪怕本体已经被消灭，仅余的知识也能让这具原本属于冯玉本人的身体活动起来，拥有‘冯玉’的意识，享受着无尽的痛苦与愧疚。 冯玉麻木的眼珠晃动一下，竟是沙哑着嗓子问道：“你说的净土在什么地方？”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贺山双掌合十，微微一鞠躬。 此话出自，金刚经第十品庄严净土分，单论这句话的含义不难理解，扩张到整个篇章，讲的就是一件事，净土不在西方或者某个虚无缥缈的地方，而在眼前、当下、身边，心中。 “好。”冯玉站起身，他迈下板车，从容的向着骷髅走去，身上血肉消融，脸上却露出笑容，跌坐在地上，与几米外的骷髅相对而坐，彻底烟消云散。 他是极为聪明的，继承上百人的知识与智慧，只是被一体三分得来的痛苦不断缠绕，又无法摆脱来自阴气之中无数的怨念，这才引导着贺山与捕头一行人去杀死本体。 可惜哪怕本体死亡，痛苦依旧不散，贺山带他来这里，让他见过骷髅的能耐，再叫他去净土，又言金刚经，其意便是要他去死，却也是真的给他解脱。 “可惜只有智慧和知识又能怎么样呢？”贺山凝视了对坐的骷髅一眼，转身朝着山下走去，他与冯玉并非谈判，冯玉别无选择。 第十九章 离开 应县，县城门口。 秋风吹拂，满地落叶，这一场僵尸之祸已经让县城的人风声鹤唳，矮矮的城墙上已经发黄的通缉令半边翘起在风中抖动。 贺山背着一个小包快步走出城门，忽地止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哪怕他心中知道这只是异乡一个暂且停留的县城，却仍旧不免有些离乡之愁。 十几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咳咳，他如果不暴毙的话，大概能有几十、几百甚至几千个十几年吧…… 如此一想，贺山顿时感觉情绪不连贯了。 不管怎样，离开习惯的、舒适的环境，总是需要勇气的。 “不过，好烦啊。”贺山脸上浮现出些许暴躁的神色，那阴气持续锻炼的结果就是需要无时无刻不忍受那些嘈杂的声音，哪怕如他这样曾经能忍的人，也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情绪发生了变化。 简而言之，他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谁要是跳出来挑衅一下，贺山会毫不犹豫的拧掉对方的脑袋。 “净善大师，请留步。”正要离开之际，县太爷的声音从城门内响起。 “何事？”贺山感觉自己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远处肥头大耳的县太爷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是真的没啥排面，毕竟是个公派的公关，除了长得富态一点，基本上没啥钱请佣人，还记得十几年前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个儒雅随和的青年，现在每日游走于诸多富户、武馆之间，吃吃喝喝不运动，最后就变成了个胖子。 “净、净善大师”县太爷——尹舒一边喘气一边咽口水，看起来累的够呛。 “慢慢来，不着急。”贺山倒是想这么说，可惜脑袋里太难受，半天这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净善大师，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尹舒终于喘过气来，擦着汗道：“我出身珞州城尹家，这几年世道不好，珞州城的车队已经足足一年没有来过，我想拜托大师你帮忙寄一封信和一些财物给我女儿，她就在珞州书院读书。”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和两个沉甸甸的小包递过来。 “黄色的袋子是报酬，红色的袋子是给我女儿的财物。”他补充了一句。 贺山接过袋子扯开一看，神色有些奇怪，这给他的报酬竟然还多过那给他女儿的财物，开口问道：“为何……” 尹舒摆了摆手打断贺山的话，道：“大师除魔卫道，保佑我应县的安全，我这个县太爷又怎么能不表示表示。” 贺山沉默了一会，本想客套两句，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县太爷有点像是地球华夏的公务员，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管那么多，甚至于拍拍屁股走也完全可以，那要跑路的捕头和捕快，就是因为眼前的尹舒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好说歹说才决心和僵尸拼一拼，这才有了捕头带人回去找冯玉，被骗到不死人身前的团灭结局。 这胖子是个好官。 即便没有报酬，贺山也准备帮他这个忙。 “告辞。”贺山沉闷的丢下两个字，转头便走，只是默默的将信与两个钱袋子贴着胸膛的内口袋放好。 “多谢。”尹舒肥胖的身躯一鞠到底，在贺山看不到的脸上，已经无声的哭起来。 对于旁人来说，死在僵尸之祸中的，不过是一百多个数字，可对于他这个生活在这里，为这些百姓负责的人来说，是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是每日的问候，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县城空了许多，他的心也空了许多。 …… 离开应县后，贺山按图索骥沿着官路朝珞州城行去。 这是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跟着车队的话，大约要走一个月的时间，哪怕是以武者的脚程，也要足足十几天才能抵达。 漫长的交通距离，让这个世界的信息传递极为滞后，根本不存在很多武侠小说里面写的，今天某个大侠惩恶扬善，过了几天传遍天下，就算是你捅破了天，没有个十年八载都不要想传遍天下，就算传遍天下，这个天下指的也是城市，县城、村镇之间那是都不可能认识你的。 为啥说生离死别，离别之时，大部分普通人基本上都当对方死了来对待，百分之九十以上，俩人都这辈子不可能见面。 也就是贺山才会如此轻装上路，身上就带着一个引火、洗漱用的小包，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吃饭，甚至绝一点，喝水都可以避免，身体所需全部都有小宇宙供应就可以了。 不过因为身上还带着阴气，所以适当的还是需要补充一下营养的。 行了三天三夜，这天傍晚，贺山在官路旁竟是看到了一张广告牌，翻译一下，就是流沙客栈，东走三百米。 “去看看。”贺山摸了摸腰间自己的盘缠，离开官路顺着被踩出来的一条路向客栈走去。 穿过一人高的草丛，赫然看到了那灯火通明的客栈。 占地面积挺大的，看起来有点像是地球的三层别墅，木质的材料让整个客栈看起来古色生香的，客栈门口马棚里还拴着三驾马车，靠近一些，能听到里面推杯换盏的吵闹声。 “吱~嘎” 贺山推门而入，店小二笑满面的迎上来，“这位客官，来点什么？” 在这种荒郊野岭根本不需要问是打尖还是住店，过来的人都是想住一晚歇歇，平日里也多有高来高去的武者登门，独行侠？不稀罕。 贺山打量了一下客栈里面，那吆五喝六在喝酒的五个汉子赤裸着上身坐在窗户旁，还有一堆看起来好似是情侣的男女安静的对坐吃饭，另外一个病痨鬼一般的男人坐在最里面，桌上就摆了两盘花生米和一小壶酒。 “来两份素面。”贺山摘下斗笠，习惯性的单掌竖在胸前，光溜溜的脑袋在灯光的反射下有些刺眼。 店小二笑容依旧，却被迫眯了眯眼，应了一声，也没说价格，一伸手，道：“客官，随便坐，面马上给您上来。” “后厨，两碗素面！” 第二十章 客栈 “那和尚，要不要一起过来喝酒吃肉！”一个赤膊汉子略带戏谑的高喊道。 贺山眼皮也没抬，默默的坐在靠门的位置上全神贯注念经，他也是这几天才发觉，只要念经就能让那些嘈杂的声音平息许多，里面的怨念有的被经文所感化，有的被烦的声音变小，有的干脆更加愤怒开始怒骂，总体而言，这就相当于死侍在对着你bb的时候，你反过来对着他bb，各说各的，但是你总比单纯的听着要好受的多。 “两碗素面来咯~”店小二端着两大碗素面摆在桌上，然后用肩膀的毛巾擦了擦手，道了一句‘客观请慢用’，便走到门口站着去了。 贺山捡起一双筷子，低头嗅了嗅，面没问题，汤没问题，筷子也没问题，都是……真货。 用小宇宙力量略微探测一下，确认没有携带什么东西之后，他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贺山并非拮据，也不是忌吃荤腥，要是不吃荤腥，哪来的营养长这么大个子和锻炼强壮的体魄，根本原因是这荒山野岭的客栈，而且还有股‘异味’，他是真不敢要点肉来吃，谁知道那会是什么肉。 两大碗素面不过两三分钟，就被他稀里哗啦的干掉，面汤都喝干，他算是真的有点饿了，阴气长时间消磨体力虽然带来的很爽的锻炼身体进度，可时间一长就会有一种持续保持有些饥饿的状态，不难受，但挺不舒服的。 贺山抹了抹嘴上的水渍，再次环视一周，在他的视野中，整个客栈所有人身上都缭绕着稀薄的阴气，而客栈更是老旧发黄。 刚才的店小二半张脸都是疤痕，眼中更是黑洞洞的，分明是个真正的鬼。 不过贺山也没好到哪去，他之所以能看到真相，就是因为阴气缠身，浑身上下的阴气比店小二那只鬼都还要浓厚的多，这样的人俗称阴气缠身，将死之人，这才能够看的比人多一点。 “小二，住店。”贺山起身沉声道。 “嗖~” 贺山摸起筷子夹住飞过来的鸡腿，只听那赤膊汉子嬉笑道：“和尚，看你长得英武，赏你个鸡腿吃！” “客官，请问您是普通房间、上等房还是独栋小院？”店小二屁颠屁颠跑过来。 贺山将鸡腿和筷子丢到桌子上，问道：“都是什么价格？” “我们这普通房间一天只收您一月寿命，上等房一天收您一年寿命，独栋小院一天十年寿命。”店小二热情地介绍道。 寿命？ 贺山眉毛微微皱起，这不就是灵异版本的黑店么？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店里坐着的那些人也都听到用寿命付款的话，却没有一个露出惊讶、意外或者恐惧。 “两位素面什么价格？” “我们这吃饭，每个人只收一条灵魂，概不赊欠。”店小二伸出一根手指，脸上写满‘你赚大了’的表情。 贺山直视着店小二黑洞洞的眼睛，缓缓道：“如果我不想付账呢？” 整个客栈一瞬间安静下来，那几个赤膊汉子脸上露出看热闹的表情，那对情侣露出本相——好像麻绳一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货真价实的做到了互相拥有，坐在角落的病痨鬼默默抬起头。 “咕昂~”奇怪的声音从后厨传来，某种庞然大物的压迫感油然而生，店小二表情逐渐狰狞。 “啧” 贺山暂时松开对身体表面阴气的束缚，准备恢复全盛状态将这黑店拆掉，没想到下一秒—— “既然客官不准备付账，那边由小的来请客好了。”店小二脸上带着几分错愕，旋即化作热切的笑容，这次更真情实意了些，就是扯动脸上的疤痕，肉芽一般的伤口颤抖着，看起来有些让人反胃。 病痨鬼再次低头吃起他的花生米，那对情侣紧紧贴在一切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惊恐的表情，抬手丢下一团阴冷的灰色球体，然后化作阴风消失在客栈之中，那几个赤膊汉子面色一变，望向贺山的表情变得沉重与忌惮。 贺山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可在他低头看到那些被他放开的阴气化作重重叠叠的雾气将自己笼罩的瞬间，他明白，原来这些家伙把他当成了同类？还是强大的同类？ 真是个奇妙的误会。 “不过，也能避免一次无意义的战斗了。”贺山并非是喜欢破坏规则的人，那坐在角落的病痨鬼不是人，也不是鬼，不知道是什么玩意，那几个赤膊汉子是人，而那对情侣和店小二一样是鬼，人与妖魔鬼怪平和的坐在客栈吃饭，证明这里还算是有基础的规则，最重要的是，后厨那个玩意实力并不差，他没有把握能干掉整个客栈。 店小二已经不算很弱，厨子已经有贺山七成水平，那……账房呢？老板呢？ 他现在暴躁归暴躁，能避免的事情，还是没有必要主动出手挑事。 贺山重新戴上斗笠，收敛阴气，转身朝客栈外面走去，就算想休息，也没有必要浪费寿命到客栈里面休息。 店小二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同样的灰色光球被他吐出来，后厨的气息顿时消散，它则是面色阴郁的望着贺山走出客栈，越走越远。 “铁连山，你追着我们已经到边疆来了，还不打算放弃吗？”刚才丢鸡腿的赤膊汉子嗤笑一声，歪头看向病痨鬼铁连山。 “咳咳咳”病痨鬼咳嗽几声，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多少灵魂和寿命可以花。” “哈哈哈哈”几个赤膊汉子大笑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病痨鬼铁连山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深邃，眼中流露出几分急躁，“刚才那和尚好凶，这附近的珞州城怕是无人可治，那东西的消息想必也不可能放在这几个小喽啰身上，不如” “结账。”还没等铁连山喊出他心中所想，那带头的赤膊汉子已经喊了出来。 柜台处的阴影突然蔓延，将几个赤膊汉子吞下去，一走一过间，将店小二手中为贺山代付的灵魂也一同吞下。 “糟了。”铁连山忽地站起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几个家伙若是与那和尚联手…… 第二十一章 猜测 “这才离开应县不过几百里就遇到一处怪异之地，灵异复苏还是……” 贺山拨弄着噼啪作响的火堆，心中默默的想着。 刚刚离开应县就一头撞上妖魔鬼怪是真的很不寻常，如果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灵异向的，那典籍或者传闻应该多是关于这方面，可在书里记载的，这世界已经不知道安稳了多久，哪怕是应县的县志，也没有太多志怪的记录，大部分都是某地有武者作乱，弄出什么什么事来。 倒是仙人的行踪时常会出现在各类记载上。 因为经常有仙人出现，却没有什么仙门之类的，更没有出现在某某仙人收徒之类的故事，贺山自然以为不过是封建迷信。 要知道穿越前的地球华夏古代记载里也经常有某某仙人、xx神迹，大多都是封建迷信。 直到见识了鬼、僵尸以及知道了升仙令这么个玩意，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仙，只不过仙，有些奇怪。 结合‘羽’的统治，贺山得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推论，也许这个世界只不过是‘羽’这个组织选拔门人弟子的地方？ 这并非空穴来风，许多记载中都有关于某仙人降临断绝尘缘随后前往仙界的说法，升仙令的故事，更是蹊跷的很，三十年一次，通过试炼拿到升仙令，再从里面领悟什么就能被寻仙使带去仙界，怎么想都是被带到真正的修仙用的门派去了。 至于到底是另一个世界、另一颗星球，还是另一片大陆，贺山并不知晓，不过也不妨碍他根据地球的小说来进行猜测啊。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清楚了，如此世界观下根本不需要存在一个强有力的朝廷，官职偏向于维稳而不是统治就更能说明白了，而从修仙要从道教典籍入手能看出，而且叫仙人不叫佛陀，‘羽’大概率是个修道、练气的？ 不过这个世界有和尚和寺庙，也证明人家并不排斥和尚，而且‘羽’应该是后来的，并不是从这个世界一开始就统治世界的。 还有一件更为有意思的事情，这个世界是没有黄金的，准确的说没有黄金矿藏，零星的黄金非常稀有，基本上都是由仙人赐予。 黄金，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是个不怎么了解的事情，事实上这玩意是中子星碰撞产生的重金属，不是什么宇宙里多的是，即便放在宇宙里，相较于大多数其他资源来说，也算是少的。 至于这个世界和地球上的科学研究有没有关系—— 斗士的修行能成功，小宇宙能点燃，证明这个世界也是遵循着地球那边研究出来的宇宙科学为基础，也都是原子构成的世界。 简单的列个公式：中子+质子=原子核，原子核+电子=原子。 而宇宙最初形成的各类元素，都是由质子和中子演化来的，就算是变，也大差不差。 没有黄金、没有星辰，偏偏这个世界又完全符合宇宙的基础要素，仙人手中又拿着黄金，这不免让贺山严重怀疑这个世界就是别人的花园，掌上佛国、口袋世界，或者什么小世界、位面、异空间之类的玩意。 贺山穿越前作为一个资深的脑洞患者，在有一定基础的情况下，放飞想象，脑袋里面能脑补几百种可能。 总之，这样一个世界，他要弄清楚，弄明白，需要的是更加深入的研究这个世界的历史、文化，追寻仙人的来历以及世界突然变化的缘由。 如果没有发现阴气这个加速修行的东西，他可能会先找个恶劣环境蹲着修行，修到觉醒第六感再出山找人战斗磨练、消化，有阴气的存在，就不需要废那么多功夫去寻找合适的环境，直奔珞州城就好。 “晚安，世界。”贺山用石头盖住火堆，爬上树躺下，仰望着孤零零的月牙，安静的闭上了眼。 第二日，晌午。 “大师请留步！” “又有人这么喊我，感觉有些不吉利啊。”贺山止住狂奔的脚步，心里吐槽着，转头看向几十米外穿着麻布无袖衬衫、五分裤正跑过来的四个汉子，“是他们？昨晚流沙客栈的四个大汉，他们追我作甚？” 这四个汉子皆为武者，几十米的路几乎是一晃而过，眨眼间便来到贺山的面前，打头的那个一拱手，道：“大师想必刚刚下山，不知这人间变化吧。” 贺山有心开口问，却又知道这个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只听那汉子笑吟吟的又道：“在下韩蚋，此次前来，是想与大师联手。” “昨日流沙客栈中的那病痨鬼名为铁连山，是一个名为寻仙的组织成员，看大师阴气如此强盛，必然会被那群伪君子视为狩猎目标，刚巧在下与铁连山有些恩怨，所以想和大师联手对敌。” 贺山瞥了韩蚋一眼，他又不是真的鬼怪，铁连山找上来顶多散去阴气了事，无缘无故找自己这么一个‘鬼’来联手，这个韩蚋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人。 想到这里，贺山回过头继续往前赶路，他虽然对所谓的人间变化很感兴趣，却不想和这莫名其妙找上来的人合作，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在不知道韩蚋目的的情况下，贸然掺合，恐怕会被算计到死。 “大师，大师！”韩蚋喊了几声，却见贺山根本没有再次停留，几秒后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大哥，我们……”他身后的一个汉子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 “追。”韩蚋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然后边追边解释道：“这鬼和尚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如此凶煞的阴气，目标必然会是百里之外珞州城的数十万血食，等它槐山鬼那里被教训一番后，我们再行出手，届时就由不得它了。” “那铁连山如果提前我们一步又该怎么办？”另一个汉子问道。 “赌一赌。”韩蚋脸上浮现些许决绝，“落到他手上，我们根本没有活路，只能赌一赌。” 第二十二章 珞州城 茶坊、酒肆、脚店、肉铺、作坊，街道两旁挤满了撑着伞的摊贩，路上挑担的、驾车的、游街的，一时堵塞，惹得满街喧闹。 一条长街走过，便都是红砖青瓦垒成的院墙，有的院墙之内枝繁叶茂，狭长的阴影下，几个贪玩的孩童推搡笑闹。 “珞州城。”贺山驻足在虹型大桥上，一条蜿蜒漫长的河将整个珞州城分为两半，河上花船拥挤，大白天的都能依稀看出夜晚的热闹。 “彭！”一声炸响，天边绽放出巨大的烟花。 “高家千金今日的比武招亲又开始了！”一闲汉有些亢奋的喊道。 “呸！”身着灰色短打的壮汉啐了一口，大声道：“敢问谁不知道高小姐是我们珞州城唯二的先天高手，你们摸着胸口好好问问，哪个有狗胆上去找打，骗外地来的兄弟很过瘾吗！” “先天？”贺山有些意外，后天、先天并不是武者的等级，准确的说这个世界的武者没什么等级，大多都是模模糊糊的练了多少年功夫，也没啥标准，没打起来谁也不知道谁到底什么实力。 所谓先天，意思就是本来的意思，与后天相对应，指自出生即存在的，自身本有的。 换句话说，那高小姐是个天生就极为能打的高手，属于天赋异禀类型的。 “屠蛮子，多嘴多舌小心哪天让你老婆毒哑了！”那刚才喊话钓鱼的闲汉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句，然后直接开溜。 “入你娘的瘪三，给老子站住！”屠蛮子勃然大怒，从肉铺中跃出，蒲扇般的双手拨开人群，硬生生挤着追了出去。 如此行径，自然惹得满街骂娘，一时混乱。 “小心。”贺山默默扶起一位看起来瘦弱的读书人，看他的小身板，如果真的被推搡倒地，怕不是被踩上几脚，就要去见阎王了。 说是扶，实际上这穿着士子服的读书人是被像鸡仔一样拎起来的，待到屠蛮子引起的骚乱平息后，他那无助在空中乱蹬的小胳膊小腿才落地。 “感、感谢这位壮士。”读书人眼中有些心有余悸，却还是郑重的鞠了一躬以示谢意，“壮士可曾饭否？” “未曾。”贺山心领神会，知道对方想请自己吃饭，他也顺着对方的思路走，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一口饭，甚至他掏钱也不无不可，在乡下待了十几年，贸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他还真是有些不好切入。 当然，这也和穿越前他并非什么旅游达人有关系，在地球华夏，出行全都能在手机上搞定，住宿、打听消息、导航，什么都可以，在这个世界他不免有些抓瞎，哪怕知道在客栈住下就行，一时间也有些无处下手。 “太好了！”读书人大喜，“我此行正要去昼食（午饭），壮士可与我一起，让我聊表寸心。” 见到贺山点头后，他便自来熟的拉着好似铁塔一般的贺山穿过闹市，七扭八拐下，经过三四条小巷，来到一处苍蝇馆子。 哦，放在这里，叫食肆。 一进门，那读书人便大声嚷嚷道：“子明，子明！温一壶黄酒，切半只烧鸡，两碟小菜。”说罢，他用问询的眼神看向贺山。 这个世界还没有大家点一桌子菜一起吃的习惯，都是分餐制。 俩人就座后，贺山摘下斗笠，露出光溜溜的脑袋，道：“来一只烧鸡、一条烤羊腿，一壶茶水。” 身强体壮自然中气十足，说话都比旁人有力气几分，他一开口便引得旁人侧目，口中所说之话，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不要误会，这个世界的和尚不禁止吃肉，只是这个世界的羊比地球的要大得多，平均个头和穿越前的老黄牛差不多大，大一些的都快赶上成年犀牛了，体长三四米，肩高一米多的羊见过么？ 一条烤羊腿正常是足够三四个人吃的，哪怕是武者一个人一顿饭也很难吃掉一只羊腿。 厉害的人不一定能吃，但能吃的人一定不弱。 身旁的读书人面露惊叹之色，道：“想不到壮汉竟然还是位大师，不知出自哪间名寺？我择日便去拜访一番。” “山野小寺，不对外人开放。”贺山没有任何婉转的直接拒绝，然后从腰间摸出几瓣碎银子丢在桌子上。 “大师莫要如此，如此作为岂不是陷我于不义？”读书人面露气愤之色地回应道。 “大师不出钱，难不成你又要在我这里赊账？”穿着长袍的青年男子满脸倦容的从账房内走出来，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你我同窗多年，情意值千金，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赊账呢，我们的情谊%……”这读书人马上面红耳赤的开始辩解。 “行了行了。”长袍青年在脸颊摆了摆手，似乎在驱赶苍蝇一般，然后对着贺山道：“我叫何子明，是这家食肆的老板，能让他这个抠门鬼请客吃饭，想必大师一定是出了不少力帮忙，这一餐算我的。” “无妨。”贺山指了指桌上的碎银子，道：“我也是凑巧帮了他一个小忙，刚来这珞州城，人生地不熟，算是交个朋友。” 何子明瞥了一眼还在兀自辩解的读书人，道：“既是朋友，那便不要谈铜臭之事了。” 贺山心知何子明的意思就是在撇清关系，尽量保护他的朋友，和陌生人谈交情再可笑不过，一餐换一次出手帮忙，不要和陌生人牵扯太多，便伸手将银子拢到手中，道：“此话言之有理。” 何子明点头示意之后，没有再言语，没好气的白了那读书人一眼，转身又进了账房。 “对了对了。”那读书人恍然道，“还未曾自我介绍，在下姓宋名仁，仁义的仁，敢问大师法号？” “净善。”贺山自知剃个光头肯定跟和尚脱不了干系，那还不如扯着和尚的皮继续生活，除了不近女色之外，还是有许多便利的，这又不是地球的和尚，不能喝酒吃肉。 “净善大师既然是刚到珞州城，那便由在下来与你说道说道……”宋仁迫不及待的开口。 第二十三章 变化 “嗝~”宋仁打了个饱嗝，开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用牙线剔牙。 “让我捋一捋……”贺山面露思索之色。 原来这个世界的羽朝已经没了吗？ 贺山从宋仁口中得知了相当多的信息，羽的统治十几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准确的说，是京城整个都不见了，得益于松散的政治体制，各地并没有动乱，甚至就连京城与羽的消失都慢慢传过来的。 维系各地制度的，都是由城市为单位，以乡约做准绳，通过书院筛选出官员，送去各个县城进行维稳。 因为有武功的存在，哪个地方有贪官污吏、为祸一方的世家、豪强，好家伙，就变成各个武者刷声望的工具了，在有制衡的前提下，社会并没有变成弱肉强食。 所以这么多年来完全太平无事，羽的消失其实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百姓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大家都习惯了根据城市为单位的生活，什么同胞的认同感之类的，那是完全没有。 如此理想的社会，只能在这种没有外敌，粮食充足，没有强有力的集权政府，还拥有足够不确定的个人武力的前提下，这才出现眼下乌托邦式的社会。 在羽消失之后，世界也并非太平，或者说，在羽消失之前，世界就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妖魔鬼怪频出，曾经的仙人却再也没有人见过，出趟远门稀里糊涂的死在什么地方那都是完全有可能的，许多荒废的村庄、道观、寺庙那是根本没有人敢进去。 不过有武者的存在，局面还算稳固，所以也没有闹得人心惶惶，老百姓仍旧过自己的小日子。 气血充沛的武者能用内力冲散普通鬼魂的阴气，致使其消散，正常诞生的游魂野鬼伤不到人，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乱糟糟的事，至于那些凶悍的鬼、不死人那就不是人类能处理的，再加上大城市人口密集，很容易吸引怪物，所以就有了—— “槐山神……”贺山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个称谓，槐山神就是庇护珞州城的神明，有槐山神在，就不会有厉鬼、凶灵之类的玩意进入珞州城大杀特杀，但凡有任何携带阴气大摇大摆想要进入珞州城的玩意都会被槐山神吃掉，哪怕是潜伏进来的，只要它暴露阴气也会第一时间被槐山神吃进肚子。 “吃鬼的神吗？”贺山感觉有些奇怪，“真的会有神明存在吗？” “好了，净善大师，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吧。”宋仁放下牙线，看起来不是剔掉牙缝中的肉丝，而是将肉丝挤进了更深的牙缝中，所以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像是便秘，又好像是自己最爱吃的食物被别人捅进了自己的菊花一样。 顺便一提，刚才在吃饭闲聊的时间，宋仁已经大包大揽将找房子的活收下，听他说，找个牙人买房最起码要抽掉房子三成的钱，就算是租房，也几乎相当于两个月的租金，倒不如让他来，免费！ 牙人相当于中介，信息不发达的时代，又没有足够权威的平台，牙人的存在不可或缺，陌生人买房、租房，房主根本不搭理你，必须要有牙人跟着签字画押，等于牙人就是那个担保，出事后，人家要被连坐的，所以才会收取那么高的费用。 一般人也做不了牙人，必须得是当地人，混迹多年，有点人脉，当了牙人每年因为连坐赔钱乃至坐牢的也不少，如果贸然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想要通过牙人买房，付出的代价绝对非常大。 贺山自然是懂得，也领这个情，眼前的宋仁别看又穷又游手好闲，却是货真价实的珞州书院毕业，无论是人脉还是社会地位都有的，更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有这样一个朋友，做什么事都好说啊。 更何况，朋友还是与撬棍、旧印并列的三大神器呢。 说回正题，宋仁话是多了点，办事那是一点都不含糊，出了食肆，带着贺山穿过大街小巷，直奔一处小院，砰砰砰敲了会门，吱嘎一声，院门被打开。 “你小子来干什么？”开门的是个看起来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短袖敞怀，浑身酒气，嘴边全是酒渍，一开口，酒气喷面，直让人掩鼻遮目。 “春石路那栋房子的钥匙拿来。”宋仁理直气壮的伸出手。 那中年男人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丢过去，打着哈欠彭的一声关上了门。 “走吧，净善大师，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宋仁晃了晃钥匙，边走边道：“刚才那个酒鬼是我爹，他年轻的时候练武的，抛家弃子出去闯荡，后来我母亲去世，他武功被人废掉带着钱回来做酒鬼，在珞州城置办了些房子，随便借来个院子给你住。” 他说的轻描淡写，贺山却感受到了深深的凡尔赛气息，感情这家伙还是个富二代啊。 接下来，俩人就没有再步行，走了不到两条街宋仁就气喘吁吁完全走不动，干脆拦了辆驴车，花点小钱将俩人一路送到春石路。 春石路不在城南这半截，而是隔河相望的城北，如果用属性来定义的话，城南属于商业区，居民区并不多，大多都是些做生意的，还有一些青楼、勾栏之类的地方，规划的非常板正，算得上井井有条，早些年街道规划的还算宽敞，近些年来因为对附近县城、乡镇的吸血，也慢慢狭窄起来。 因为松散的政治结构，导致市政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成了大问题，负责的人大多都没啥钱，掏钱的都是本地大户，掏钱拓宽道路虽说是好事，却也反复扯皮，迟迟没能动工。 而城北呢，算是居民区+教育区的样子，珞州书院就在城北中心，整个建筑布局俯视的话，能看出就像是靶子一样，一圈一圈的围绕着中心的珞州书院建设，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家里有人在这边读书，或者原本住在这里的老街坊，街头巷尾零零散散的酒肆、食肆、肉铺，菜市场也是集中在靠近河边的位置。 跨过一条河，一切喧闹仿佛安静下来，就连一直说个不停的宋仁都不免将音量放低。 第二十四章 槐山神 “就是这个院子。”宋仁费了半天力捅开锁，吱呀一声推开门。 院门在整个院子的侧面，进门后地面铺的严严实实的砖头，右手边是一个两屋式的砖瓦房，左手边隔着矮墙是一个菜园子，只不过现在都荒废了，满地杂草丛生，靠墙的位置种着几颗枣树，眼下的年月树上缀满大颗大颗的青红枣。 菜园子中间还有一口井，井上用青石盖着，破烂的水桶歪歪斜斜的插在地里，看起来有些日子没人用过。 宋仁随手拽下一颗枣，擦了擦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着，道：“大师看着吧，这院子一个月两钱银子，相不中我就带你去旁边的街坊邻居转转。” 那砖瓦房是没有锁门的，贺山几步上前拉开门，屋子里挺空旷的，进门就是左右各一个灶台，主要是为了东西屋的火炕供暖与做饭菜之用，这个世界四季分明，没有南北之分，到了冬天，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冷。 东西屋除了火炕以外，都铺着席子，看颜色应当是新的，没人睡过，靠墙都有一个立柜，打开里面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屋子里还有些四处攀爬的蜘蛛与虫子，贺山略微放开一点阴气，那些虫子便逃也似的的离开了房子，没来得及跑的几秒钟就彻底僵死。 阴气这种针对生命的玩意，在面对生命力些微的虫子时简直绝杀。 这样的房子其实比较平民化，有钱人住的可不是这样，亭台楼阁、山石甬路、假山花池…… 不过，贺山倒是已经满意了，最起码比定心寺的房子要好，还有个自己的菜园子，有什么不满意的。 敲定好就是这里后，二人锁门前往不远处的书坊，正式签了个合约，样式非常简单，宋仁于什么时候租房子给净善和尚，租金多少，什么时间租的，白纸黑字，签好后，钥匙也就正式交付到贺山手中。 俩人分别后，贺山在附近的商铺中买了被褥、清洁工具、水桶、麻绳、水壶和几捆干柴回去，打扫干净屋子，先试了试水井吊水的麻绳，还算结实，吊上两桶脏兮兮的水之后，打上来的水也就清澈多了。 擦洗一番麻绳，然后打水搓洗床单、被罩，挂到院子里的晾衣杆上，把被子也都摊开来趁着还有点阳光晒一晒，刷干净铁锅，将炕洞之中的灰清理出来…… 所有的折腾下来，已经从中午折腾到黄昏，贺山久违的感觉到些许的疲惫，是一下子做了太多活心中的疲惫，心却也活泛了起来，再怎么坚韧的人，接连撞鬼与见证死亡，也会在不免给自己的生活蒙上一层阴影。 如今突然一下又变回日常，贺山虽知他的人生仍旧会波澜起伏，却也能安安静静的在此刻享受平和。 “咔嚓”贺山站在门口，伸手摘了颗枣塞进嘴里，咬下去后，这几年里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真甜。” 第二天，珞州书院。 “he~he~”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噜声宣告着门卫大爷的不屈。 “老先生，老先生？”几声轻呼之后，鼻涕泡啵的一声炸开，门卫大爷拎起随手的拐棍，胡乱的喊道：“谁！谁！” 很快慌乱的情绪平息，他一边用袖口擦着鼻涕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和尚，问道：“哪里来的僧人，过来所为何事？” 简言之：从哪来，到哪去。 “听闻珞州书院藏书万卷，特来观摩一番。”贺山有些文绉绉地说道。 “别搁那跟你大爷拽文。”门卫老大爷没好气地白了贺山一眼，任谁都能看出眼前的和尚绝对是个武者，这么大的体型和高高隆起的肌肉，怕是一拳能打死十个他，“登记一下进去吧。” 说是登记，其实就是签个名，珞州书院秉持着知识只有共享才有价值的原则，海纳百川，无论是谁，只要过来都能进去，不设门槛限制。 嗯，上面的是官方套话，按照宋仁的话来说—— “槐山神就在珞州书院里面，哪个不要命的冲进去捣乱？” 可以说每个珞州书院的老生，都盼望着真有个脑瘫闯进来试图搞破坏，到时候就能见证槐山神的神力了。 这种机会并不多，大约一年里也就能发生一两次，每次都和过年一样，所有人都聚在槐山院附近强势围观。 正因为槐山神的保护，所以门卫最大的意义就是安排闲杂人等过来带薪睡觉、带薪拉翔。 眼前这个门卫，就是副院长的二大爷。 “真是的，自己进去不就完了，干嘛要吵醒我。”门卫大爷打了个哈欠，再次趴在桌子上进入梦乡。 贺山签过名后，径直的从门口走进去，穿过门口的三道门，珞州书院前院的布局大概能看个清楚，前院占地面积并不大，有些类似于地球华夏的中学，两条路各划半圆形从门口通往远处的教学楼，三层的楼，道路两旁青黄的草地以及每隔一段距离就是一颗的不知名树木。 三三两两穿着士子服的学生在道路上穿行，这士子服其实就是校服，颜色比较深的衣服而已，士子本身有年轻人的意思，属于美称，叫士子的意思就是学子。 这个时间正是早课的时间，来往的学生都匆匆而过，贺山也没有这个时间去找人的想法，沿路从教学楼侧面穿过，后面是一个种满荷花的池塘，池塘中间有一个小亭，三个老者坐在亭中对弈。 贺山绕过池塘，通过一道圆形拱门进入后院，入眼便是藏书楼，他没急着进去，而是从藏书楼侧面对应的门再次穿过，这里按照布局本应该是一个花园，只是现在没有任何植物，地面满是黑土，在花园的正中间，是一颗硕大的槐树。 “这就是……”贺山抬头望着宋仁口中的槐山神，堪比圆正老和尚的寒意紧紧包裹着他，在他的视野中，槐树是这样的—— 无数人头如同果实一般挂在树上，面上含笑、紧闭双眼，树皮呼吸般蠕动着，鲜红的粘液在其中鼓动。 “槐山神吗？” 第二十五章 宣天君 “原来如此。”贺山合上手中的书，这上面记载了许多被广为人知的妖魔鬼怪，名为志怪录，就放在藏书楼第一层，借阅的人相当多，因此被刊印了数十本堆在进门后的第一个书架上。 这里的守藏令（图书管理员）推荐的第一本有关于妖魔鬼怪的书就是这本，作者的笔名为宣天君。 那天贺山于山野中见过的流沙客栈就是一种榜上有名的志怪，排在第一百七十四号，整个客栈是本体，来源不明，里面的厨师、店小二、账房都是需要应聘的鬼物。 流沙客栈会定期苏醒吞掉固定量的灵魂与寿命，发放被称呼为工资的某种鬼物增长所用资源，疑似为排泄物，然后会丢下鬼物突兀的消失，在其中住宿的人类与其他玩意会被一同带着穿梭空间去往其他地方。 如果流沙客栈被提前吵醒，那么就会吃掉客栈里所有东西然后离开。 这也是为什么贺山当天晚上露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后，店小二与后厨的厨师突然间息事宁人的原因。 它们俩都没有把握轻松干掉露出强大阴气的贺山，吵醒了客栈就是同归于尽，明显的愣头青根本惹不起。 贺山将整本志怪录翻了一遍，也算是大开眼界，这个从武侠风突变为灵异风格的世界竟然也有如此强悍的人物，这好像也没多久就总结出一整本图谱来了。 不过好像不怎么全，翻来覆去都找不到槐山神，不，准确的说，应该叫槐山鬼吧。 “你也想要宣天君的其他书？”守藏令看着贺山拿着一本志怪录在书架中游走，突然出声道。 “也？”贺山停下脚步，难道有人也对这个作者很好奇？不过好像能理解，毕竟从妖魔鬼怪突然出现也不过是十几年左右的时间，扩散的珞州城还是五年前，这么短时间里写成书的大佬绝对会引起正常人的好奇。 “那家伙已经疯了。”守藏令面无表情道，“这本志怪录是他写下的第一本书，随后他写的都是些邪术，更是在临死之前写过一本胡言乱语、引人发疯的书，和尚我劝你收敛自己的好奇心，追寻他的邪术会死的。” “嗯”贺山默默点点头，朝着书架深处走去，他虽然因为守藏令的话给自己敲了个警钟，却也不会轻易被旁人的话所影响。 珞州书院的藏书楼书却是破万卷了，三层楼密密麻麻的书加起来绝对有十几万册，这样的数量也就代表着想要找到有用的书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尤其是贺山想找的是关于这个世界的起源、仙人的书籍，有些书光看名字还根本搞不懂到底写的什么，必须要翻开来仔细查阅才行。 一晃上午就过去了，直到中午贺山都没有找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倒是充实了不少知识量。 唯一觉得摸到奇怪东西的地方在于几本关于药草的书册上，有些名字看起来就很仙气的草药低下标注的竟然是‘非此界所有’，可以炼制的药方更是从大幅增长内力到起死回生都有，真假不明，却也能从侧面证实他对于这个世界的猜想，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这位同学，请问尹花花同学在哪个班级？”趁着放课的时间，贺山拿着那封尹舒的信拦下一位学生，礼貌的问道。 至于尹花花这个名字嘛，当然是来源于信上的花花亲启四个字，那天他走得急，尹舒也稀里糊涂没说女儿的名字，他也只能从信封上看来的名字称呼尹舒的女儿。 “尹……”那被拦住的男生先是有些疑惑，随后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憋笑一般，道：“大师，你稍等，我这就去找，尹，花花同学，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大声笑着一边转头朝着教室跑去。 “这名字怎么了？难道是外号或者昵称？”贺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他并非情商低，从那男生的反应，就能看出很多东西来，“算了，反正我和尹家女儿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交情。” 顺便一提，这个世界并没有限制女人不能读书，更没有三从四德之类的东西，根源还是武功。 女人在武功上面可不比男人弱，这也就导致实际上的男权社会并不存在，女人也占据了相当大的地位，锤炼身体上女人可能比男人要弱上一些，毕竟每个月都有那几天，而且锤炼身体会导致肌肉膨胀，身形难看，可是在内力的修行上，忍耐能力更强的女人会更擅长。 经常会出现，男性武者雄壮威武，女性武者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打起来，却能大战三百回合。 各种意义上的大战三百回合。 “你找我？”不多时，一个女人被一群看热闹的簇拥着来到贺山身前，那女人面色不渝的开口问道。 “尹” “尹之桃。”女人强调道。 “尹之桃同学，你父亲托我给你捎上一封信和一些银子。”贺山看着眼前的尹之桃，脑袋忍不住微微后仰。 眼前的尹之桃与她大腹便便的老爹尹舒真是两个截然不同，额，异曲同工的父女？ 尹之桃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臂上能跑马、腿上能站人，浑身肌肉看起来比贺山都要粗壮，走路的风估计都能把宋仁刮飞，亏她还有那么一个甜美的名字。 不过脸长得是真的甜美向，一对杏仁眼，脸蛋有些婴儿肥，嘴唇紧紧的抿着，眼中有些许又羞又急的情绪，单看这张脸，怎么都是可爱的，只是…… 整个一现实版本的十万个冷笑话版本哪吒啊！ 贺山内心惊叹，却面色如常、行动稳健，将信与钱袋递过去。 尹之桃脸上并未好看多少，皱眉环视一圈，道：“看什么看，放课还不快去吃饭！” 她一边说着，一边握紧拳头，肌肉隆起的瞬间，附近看热闹的学生们顿时作鸟兽散。 没了围观党，尹之桃的表情稍霁，道：“多谢大师。”说着她扯开钱袋，正要付些钱。 贺山连忙出声道：“尹舒先生已经提前付过酬劳，既然安全交付，那我这就不打扰了。” 第二十六章 坐吃山空 接下来的日子里，贺山的生活过的非常平静。 买菜、做饭、散步、看书，偶尔去酒肆打听些近日的情况，空闲的时间跑去城外锻炼身体，非常有规律。 在阴气的加速下，他的身体素质与小宇宙飞一般的提升，慢慢的也习惯了那些碎碎念的执念，只是因为长时间被阴气与执念缠绕，他现在的视野里，经常会出现莫名其妙的阴影、蠕动的触手，听到令人抓狂的低语、呢喃。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副作用，而是世界的真实，小宇宙对此没有任何作用，而且那些真实也不会干扰到贺山，因为他有小宇宙，灵魂、精神、意志全部都在小宇宙之中，准确的说，当点燃小宇宙之后，他就已经是一个处于雏形正在无限膨胀、爆炸的宇宙，所以这种自然现象根本不会干扰到他的意志。 就和那些怨念的碎碎念一样，干扰精神的负面效果没作用，顶多是让他心烦意乱。 一个多月一晃而过，贺山并没有找到仙人与羽的记载，倒是找到了另外一个有趣的历史，根据某个闲得吃饱了撑着的武者挖掘到的古遗迹，这个世界大约在四千多年前，统治世界的政府名为梵，而正是那个时候，佛教大兴，那个古遗迹下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佛像。 这样的生活贺山感觉挺舒坦的，平静祥和又没有996，每天为了自己与探索未知奔波，只是—— “没多少钱了。”贺山有些无奈的捏了捏干瘪的钱袋，他自己带的盘缠本来就不多，要不是尹舒给的报酬，他恐怕根本坚持不了一个多月就要想着找个有收入的活计了。 租房、置办家具、厨具、一日三餐、偶尔去酒肆的花销，坐吃山空花钱如流水啊。 当然，就算不吃也无所谓，挨饿他也没什么，毕竟他是不吃不喝就能活着的古代斗士，最致命的还要算阴气快没了。 没有阴气他的实力就会陷入停滞，珞州城地处平原，周围根本没什么恶劣环境，普通的锻炼已经对他没有太大效果了。 钱+阴气=驱鬼。 简单的等式在他脑袋里成型，找书肆的老板写上捉鬼驱邪的白布，贺山直奔城南衙门对门，白布一扯开始摆摊。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官方驱鬼的组织什么的，衙门的武者和槐山神只负责保护珞州城，对于珞州城外县城、村落之类的地方根本管不过来。 珞州城几十万人的巨大城市，每天真真假假的各种鬼怪消息已经让衙门的人焦头烂额，外面那是想都不要想。 因为鬼怪出现的年头还短，根本没有民间驱鬼组织出现，贺山几次路过衙门，都有一些上门求助的村民失魂落魄的走出来，绝望之下原地坐下嚎啕大哭的多了。 实在是管不过来，而且衙门也是要盈利的，那些村民能掏出几个钱来。 当然，这些钱对于衙门几百号人来说少，可对于贺山来说，那就完全不少了啊，还能驱鬼弄点阴气，一举两得。 这些日子里，鬼怪也慢慢的变多了些，不少村民挤破头都想进城住，就连房价都涨了不少，贺山也琢磨着赶紧攒钱买一处房子，要不然看这个趋势，恐怕还真不知道会涨到什么程度。 不过，贺山可是知道所谓槐山神的真面目，那么个鬼玩意恐怕不会多善良，哪怕是圆正老和尚无欲无求只想求死，无意间也制造了陶府惨案、僵尸之祸，这槐山神庇护一方，恐怕到时候弄出点乱子来，只会更加恐怖。 “大师，你能捉鬼驱邪是吗？”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贺山的思路，抬头一看，是个脸上还挂着泪痕、老实巴交的农夫。 “可以，不过我是收费的。”贺山点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那农夫本想展示一下自己那缝缝补补的挎包里面的铜钱，却没想情绪激动之下一扯，哗啦啦的铜钱散落在地上，然后赶忙跪下来一枚一枚的捡起来。 对面衙门站岗的皂吏挎着刀就走过来，人还没到就吆喝道：“那和尚，莫要欺负人。” “不是，不是。”农夫吭哧吭哧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皂吏走进些看清贺山盘坐的体格，咂舌的同时听到农夫的辩解，面色缓和了许多，也没有问清楚的意思，瞥了一眼便又回去岗位上，他只是看不过欺负人，却也没有义务解决你情我愿的事情。 贺山伸手帮忙把铜钱全部都敛到白布上，系上之后交给农夫，站起身拍拍手，道：“既是找我帮忙，那一定是有所求，走吧，我与你去看看。” 农夫感激的看了一眼贺山，手中紧了紧白布包裹，边走边道：“我是城外两岗村的，从上个月开始，我们村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 珞州书院，槐山神身前。 铁连山面色复杂的望着眼前诡异的大树，沉默良久，低低道： “好久不见。” 风霎时间停下，树叶停止飘动，一颗颗人头的双眼睁开，然后无数重重叠叠的声音响起：“铁连山，你来珞州城做什么？” 槐山神的语气毫无波动，但一开口之后，阴风骤起，半透明的树皮撕开些许口子，鲜红的粘液流淌出来，地面的颜色愈发深。 “那东西的消息，我找到了，就在几个蝼蚁手中，只要拿到那东西，我们就能活下去，咳咳咳咳”铁连山剧烈的咳嗽几声，脸色愈发灰败，他伸手掩住嘴唇，手背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一张鬼脸浮现，脸色狰狞的想要耸动，几乎要破开皮肤钻出来。 “活下去？”槐山神的声音发生了些许变化，变得有些嘲笑的意味在里面，“我们活下去不过是变成它们，放弃吧，铁连山，我们已经没希望了，宣天君是对的。” “我不信。”铁连山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完全预料到槐山神的打击，他抚平手背上蠢蠢欲动的鬼脸，“我们一定还有希望的。” “一定。” 第二十七章 两岗村 “所以你来衙门捉鬼驱邪就是因为你老婆偷汉子？”贺山有些无奈的问道。 “不是简单的偷汉子！”正在赶驴车的农夫张大全当即反驳，“我婆娘从来都没有当着我的面和老王偷情过，而且我们村的人从上个月开始就不对劲了，老胡和他媳妇白日宣淫，王老太和他们家牛当众行苟且之事，难道不是有鬼作怪？” “……”贺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是该说王老太会玩呢，还是该吐槽张大全的绿帽情节呢。 总之槽点满满啊！ 不过都已经上了人家的驴车，钱也约定好，走一趟就走一趟吧。 两岗村就在珞州城外，前面说过，因为这几年鬼怪扩散开来，乡野之间虽然大部分时间非常安宁，毕竟人少也就意味着鬼怪很难诞生，却也有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一旦出现鬼怪，那么村落大概率团灭，所以周围的村民都朝着珞州城聚集，没钱住进城里，那就只能围绕着珞州城驻扎。 即便衙门根本不可能及时处理城外的鬼怪，却也给这些村民提供了一个逃跑的渠道，能够在爆发问题后迅速逃进城里。 因此不少村落围绕着珞州城建成，两岗村就是其中之一，一般情况下闹鬼只要没死人就不算大事，村民也就不会逃跑，死了人马上就会全都躲进城里。 鬼怪又不会吃他们的粮食，偷他们的积蓄。 所以这种一个人跑到衙门求援的，一般都会被无视，毕竟没死人，也没闹大，游魂野鬼顶多吓吓人，吃点阳气也就走了。 贺山心态也就挺放松的，怎么想都不是大事的话，了不起遇到几个游魂野鬼，对比从不死人那些记忆碎片中得到的消息来看，游魂野鬼几乎可以说是最底层的存在。 如果村民们愿意的话，大家聚在一起，阳气旺盛都能将游魂野鬼给冲散。 张大全闲着没事往城里跑求援已经半个多月了，如果有事，早就死人了。 “快到了。”张大全吆喝一声，将驴车的速度放缓。 “好像真的出事了啊。”贺山眯眼望向炊烟袅袅的两岗村，鸡皮疙瘩迅速在后背冒起一大片，他那超乎常人的直觉再度示警，两岗村的诡异背后，可能是个很强的鬼怪，最起码可以和不死人相比较的同等级鬼怪。 “哞~”一声悠长的牛叫，村口老黄牛载着一个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的老太太慢悠悠的朝着村外走去，那老太太满脸痴迷的趴在牛背，伸手不住的抚摸着牛的脖颈，不时痴痴的笑起来，露出满嘴的缺口。 “是衍生出来的怪物。”贺山的直觉一直在提示他，这老太太和牛都有应县僵尸那个程度的针刺感，并不是真正造成一切的怪物，可现在外表来看，人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他是不太愿意杀死一个看起来无害的老太太啊。 张大全左右望了望，压低声音道：“大师，等会我婆娘问起来，你就说是来化缘的，千万别说是来驱鬼的。” 贺山点点头，然后问道：“最近两个月，你们村子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发生什么事？”张大全脸上泛起思索的神色。 “就比如谁家出了什么事，村子里新来的人，或者谁家的人出去很久突然回来了。”贺山提醒道。 “如果是这种事的话，那还真有。”张大全一拍车板，“上个月村长家的闺女从书院回来了，啧，那闺女出落的可水灵了。” 村长家的闺女？从书院回来了么…… 贺山将这个消息记在心里，便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张大全赶着驴车回到家中。 张大全家比较靠近村尾，一路穿过的很长一段距离，路上行走的村民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外表看起来无比正常，给贺山的感觉却与僵尸无异的怪物。 “婆娘、婆娘！”到家后，张大全将驴车卸在门口，赶着两个驴进棚子，一边叉草一边喊着。 不多时，一个约莫三十岁出头，双手粗糙、皮肤暗黄，但仔细看来有几分姿色的村妇衣衫不整的从房子里走出来，一边系衣服扣子一边道：“你跑哪去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话音未落，一个干瘦的汉子从她背后越过，脖子上还挂着草莓印，色眯眯的一拍村妇的屁股，道：“张大嫂，晚上我再来？” “死鬼~”村妇娇嗔一声，当着丈夫的面将绿色王冠给丈夫扣上了。 “那是你说的隔壁老王？”贺山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已经不是偷情了吧，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会情人啊。 太离谱了。 “对。”张大全脸上带着些许悲伤，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你这也能忍？”贺山真是闻所未闻，关键张大全还不是那种喜欢绿自己的变态，刚才的交谈中，他一直在强调自己多么痛苦，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驱使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进城求助。 “爱她就要爱她的全部。” “老王哄哄她，她高兴了也就理我了。” “……” 张大全张口便是舔狗语录三连，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老王扒墙跳回家，这才收拾好心情，上前对着妻子一阵嘘寒问暖。 “他是谁？来我们家做什么？”张大全老婆横了一眼他，然后指着贺山问道。 “哦，这位大师是来化缘的，我们俩在村外路上碰到的。”张大全还画蛇添足的给自己的谎言补充了一下。 张大全老婆却好似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一句，根本也不在意他的回答，扭着屁股转身进屋去了。 “大师，我婆娘平时根本不会这样。”张大全面色紧张的走过来，“要是我往家里领陌生人她都会盘问再三，更别说是个化缘的和尚，这绝对是撞鬼了。” “我知道。”贺山从刚才那简短的交流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当老王与张大全老婆走得近、接触的时候，已经有些许阴气飘散出来，分开后，他们俩便又变回正常人的样子，这一点似乎有问题，倒是可以找个机会趁着他们狗男女亲热时试探一下。 第二十八章 纠缠 “真是春意盎然的夜晚啊。” 贺山喟叹一声，这两岗村入夜后，先别说诡异不诡异，特么所有人一起发情也是很罕见的了，靡靡之音贯耳，大家约定好了一样一起办事，叫声和比赛似的，比着来。 一个比一个缠绵，一个比一个销魂。 也不知道张大全是怎么睡得着的， 贺山瞥了一眼呼噜打得震天响张大全，这家伙刚才吃饭时信誓旦旦的说要晚上一起查清鬼怪之事，还他老婆一个清白，结果脑袋沾到枕头上，不出一分钟的时间就睡着了。 “来了。”贺山顺着窗缝，看到那隔壁老王猴急的越过矮墙，直奔院中等候多时的张大全老婆。 俩人在月光之下，一见面便迫不及待的拥吻在一起，然后四只手在双方身上不断游走，突出一个如胶似漆。 “如胶似漆？”贺山怔了怔，他发现果然俩人抱在一起的时候阴气开始散发，而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不断散播，奇怪的是，当那股味道涌动到屋子里之后，却又逃也似的离开。 仿佛贺山与张大全才是那个污染物。 不过让他如此意外的并非这么简单，而是如胶似漆——黏在一起——流沙客栈的那对情侣鬼，如此推导之下，他好像猜到了幕后黑手，然而这个结论连他这个推导的人都不相信。 流沙客栈那对完全纠缠在一起的情侣鬼看起来诡异非常，实际上却弱的可怜，与眼前的这对狗男女在质的方面没有差距，顶多是有阴气外放，量上面多了一些而已。 “也就是说，那对也是受害者。”贺山心里琢磨着，推开窗户跳到院子中，那两个缠绵在一起的狗男女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完全不在乎有外人观看，甚至已经开始脱衣解裳。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贺山突然出声后，狗男女的动作忽的停止，继而更加用力的拥抱起来。 张大全妻子眨眼间便好似无骨一般完全化作一条水蛇层层叠叠的将身体缠绕在老王身上，老王的双手也在她的双臂、后背缠绕的和麻花一样，四条腿严丝合缝的纠缠在一起，俩人的骨头在结合的一瞬间好像就镶嵌为一根，看起来软成这个样子都能完好的支撑他们两个站在原地。 “吃掉他。”合体完毕的俩人脸贴脸，全身上下都和麻花一样完成纠缠，与流沙客栈那对情侣鬼如出一辙，张大全妻子慵懒的开口吩咐道。 “还真是有点诡异啊。”贺山单手抓住晾衣杆，一抖、一抽，咔嚓一声差不多的一截被他拎在手中，在空中嗤的一声将仍旧纠缠在一起的俩人给钉在地上。 没错，他们俩还没死，都是拥有肉体的活人，哪怕到现在阴气都已经散发出来、形态也发生改变，却仍旧是活人。 “从人到鬼？还是由鬼到人？”贺山激发小宇宙的力量，用晾衣杆压住老王，伸手扯住张大全老婆的脚一圈一圈的拽开他们两个。 “啊啊啊啊啊！”张大全老婆发出剧烈的尖叫，好像这样正在要了她的命。 贺山并没有停下手，有小宇宙力量加持，被阴气粘合在一起的俩人被迅速分开，蓬勃的无主阴气也被释放出来，迅速被他绑到身上。 随着拆解工作的进行，无论是老王还是张大全老婆都变得奄奄一息，只是老王的神智似乎在被缠绕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再痛苦也只是表露在脸上，既不发声也不动作，只是颤抖着、满眼爱意的看着张大全老婆。 张大全老婆在被从老王身上剥离开后，软软的倒在地上，看着贺山的眼中充满着强烈的恨意，可在阴气完全消散后，她彻底失去了呼吸，双眼变得无神。 张大全半蹲在窗台，陷入了痴呆，直勾勾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中已经没有了神采。 “坏消息是，这样一只怪物提供的阴气只够修行用两三天。”贺山没时间思考太多，将晾衣杆舒展开来，望着街上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怪物，轻声道： “好消息是，这样的怪物有很多。” 话音未落，他已经消失在原地，冲进怪物群中开起无双。 僵尸严格来说外表也是人形，不死人更是和人没有任何区别，眼前的怪物虽然都是活人组成的，但贺山不认为他们这样子也算是活着。 恐怕就算是他们还存在自己的意识，也会想要彻底安息吧。 “通过奇妙的味道来传播，中招的人会强烈的爱上某个人、或者东西，白天保持着正常，有机会就会不顾一切的媾和，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爱意……” “夜晚被刺激之后会完全纠缠在一起，爆发出超越僵尸的阴气，肉体行动速度加快，力量增强，拥有超速自愈能力，只要不是两颗脑袋都被摧毁，那么全身上下任何一个部分毁坏都能够通过汲取黑暗中的阴气修复。” “比没有吃人的僵尸强。” “这是一种毒啊。”贺山一边大杀四方，一边冷静的在脑袋里做着记录。 “张大全呢，张大全为什么没有中招，刚才那股味道为什么会避开我们。” “如果因为我拥有小宇宙，张大全又怎么解释？” “还是说，从爱意出发，也要从爱意传播？” 贺山忽然有了个有趣的猜想，假如张大全爱的是他老婆，可是他老婆更爱老王，这样不就成了个bug吗？ 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感觉也不是太好找出来，只能瞎猜一下，毕竟现在就连传播的方式都只是靠猜，而且这玩意只是肉体看起来没变化，灵魂不知道病变成什么样子了。 小宇宙虽然能够帮助贺山束缚阴气，打伤鬼怪，却也仅限于此，斗士这个体系之中，第六感之前还真没有什么能涉及灵魂的感知与攻击能力。 当然，就算觉醒第六感，贺山也不知道自己会觉醒什么超能力，运气好吊炸天，运气不好，说不定就是个肉体强化，倒霉蛋多的是，第六感也不是万能的。 不过，只要到第七感，那就是万能的了。 遇事不决—— 光速拳。 第二十九章 错误 “呼~”贺山一口浊气吐出，冰冷刺骨的阴气再次将他包裹的感觉莫名的已经有些习惯了。 这次阴气之中的怨念出乎意料的少，全部都在不断呻吟着爱人的名字，细碎的记忆碎片也大部分都是滚床单的，能在阴气之中留存的记忆，应当都是生人死前记忆深刻的事情。 因为这次干掉的人几乎全部都是活人，只不过他们的记忆、灵魂全部都被不知道的玩意给干扰，最后留下的只是爱与朴素的爱意宣泄。 贺山忍耐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体位，一点一点的摸索着其中有用的信息，村民几乎都被他杀光了，只有张大全还站在后面发愣，这些人的记忆里面必然会有最初感染的重要信息。 “找到了。” 光影纠错中，记忆的主人欣喜的推开门，然后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面带彷徨的站在门口。 眩晕、心悸、痛苦、晕厥—— 记忆的主人轰然倒地，最后的视角中，是年轻女人虚幻飘忽的双脚。 “是她。”贺山对比记忆，发现这个年轻的女人正是那天在流沙客栈见到的情侣鬼里面的女人。 当天因为她与另外一个男鬼纠缠在一起，看不出身上任何标识，可在这个村长的记忆中，他的女儿，也就是女鬼，身上是穿着珞州书院的士子服。 “从书院回来的女儿，已经变成了鬼，还传递出足以让活人变异的‘味道’，而后从那天起，两岗村其实就已经完全覆灭，张大全……” 贺山转身看着那跪倒在老婆尸体前的张大全。 “你——”张大全面色恍惚的听着脑袋里面自己婆娘的声音。 “爱我吗？” “我——”张大全开口。 “噗滋！”晾衣杆破空而来，将蠕动着好似蛇一般直起身的张大全老婆穿透，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尸体钉在墙上。 “有爱就能不死？这是什么鬼东西。”贺山默默将再次击杀获得的阴气收拢，内心却没有半点欣喜，鬼知道眼前这遍地的尸体有没有哪个还能继续复活，这玩意可是能够仅仅凭借见面就能传播的恐怖毒素。 爱这种东西也太唯心了。 “大、大师，这到底”张大全回过神来，只觉得手脚冰凉，内心的惊惧让他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错了，错了。”贺山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猜想是错的，什么爱、什么宣泄爱意，那都是错的，根本并不是两个人之间的爱。 而是女性的那一方。 这种爱是畸形的，错误的，仅仅出于一种攀附与占有欲诞生的所谓爱意。 老王在开始纠缠后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自我意识，反倒是张大全妻子还能表露出除爱以外的情绪，并且在死去后，通过张大全那本身就足够扭曲的爱意复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张大全可以幸存的原因。 换成人话说，就是绿茶菟丝子碰上了究极舔狗，人家舔狗本身就已经扭曲成别人的形状，你绿茶菟丝子又怎么能改变一个已经是你的形状的人呢。 村长的记忆里，女儿回来也只是一个人，并非纠缠在一起。 更能佐证这些猜想的，是那个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的王老太，老黄牛想必在她的观念中代表着她对于择偶的方向，因此在被扭曲的爱意之后，选择了老黄牛。 可牛作为动物，本身是人类那么充沛的情绪，而且发情期也不像人类那么长，每年只有两三个月份，没到时节，没有爱何来扭曲，所以也就无法组成纠缠在一起的怪物。 “张大全。”贺山有些疲惫的沉声道。 “是，是！”张大全还是忍不住瞥向钉在墙上的尸体，那已经破破烂烂，筋骨血肉扭曲的尸体在他眼里仿佛有无穷的魔力，只要伸手触碰，他就能获得—— “啪！”贺山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巴掌，真要让他和那玩意接触，以他完全已经自己驯化自己的样子，恐怕一秒钟都顶不过，就变成人家复活的载体了。 不过也正是这个原因，张大全完全不会惧怕这些怪物，甚至于，这些怪物根本不会伤害他，因为从怪物的眼里，他就是自己人。 “去找些柴火，在街上垒起来，我要烧掉它们。”贺山指挥着张大全屁颠屁颠的开始干活，自己则是盘坐在院子里，闭眼冥想适应再度暴增的阴气数量，这次的质明显不如不死人，但量却上升了一个层级。 他的身体素质越强，能够消耗的阴气也就越多，按照一开始的身体强度计算，不死人全身的阴气足够支撑他锻炼半年，可结果就是两个月就见底了。 等到第六感打开，贺山的身体强度就彻底与普通人划开界限，到那时需要的阴气数量简直无法计算。 不多时，张大全将木头堆好，铺上厚厚的干草，贺山站起身，在张大全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用白布将张大全老婆的尸体包裹住，然后迅速挤压成一个球体，完全破烂的尸体早就没有了任何血液可言，咔咔咔的骨头碎裂声中，张大全的心也裂开了。 贺山没有顾及完全傻在原地暗自神伤的张大全，将所有的尸体和白布球丢到柴火堆上面，然后用火折子点燃。 “呼~”熊熊大火中，一个又一个斑驳、残破的灵魂在尸体中升腾、气化，彻底消散。 “不！”张大全哽咽着嚎啕大哭，看起来比自己死了还要难过，要不是贺山拎着他，现在他就已经冲进火堆与老婆同生共死了。 贺山没有等着火焰燃尽，而是一拳打昏拼命挣扎的张大全，拖着他在村子里四处搜寻了一番，确定没有那种纠缠在一起的怪物后，于一处牛棚里，发现了怀抱着牛陷入沉睡的王老太。 “那纠缠在一起的情侣鬼到底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贺山并没有找到疑似罪魁祸首的鬼，也没有找到更深层次的疑点，仿佛这就是一起孤立的闹鬼事件。 只是珞州书院出身的女学子，化身为鬼，不免让他多想了几分。 也许，珞州城也并不安全…… 第三十章 捕头 第二天，珞州城，城南衙门。 “衙门前不允许停牛车。”皂吏抬头示意喊了一声，然后突然看到坐在牛身上近在咫尺的老太太，吓得一个后仰差点没摔倒。 “呜呜呜呜”坐在牛车上农夫低声啜泣。 “发生什么事了？” “那老太太不是两岗村的王老太吗？” “听说两岗村的人昨天晚上死光了。” 围观者的窃窃私语让皂吏意识到了一件事—— 眼前的一老一中是两岗村的幸存者！ “叮铃铃”警示铃被摇响，整个衙门和炸了锅一般，所有的捕快迅速涌出，将整条街封锁。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贺山站在街尾，将斗笠随手丢进无人小巷子的垃圾堆中，跟着人流离开了。 张大全在他老婆的尸体被彻底焚毁之后就完全变成了傻子，而王老太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不断的与那老黄牛亲密接触。 他们两人已经失去自理能力，也没有将那股‘味道’传播出去的能力，贺山不可能养着他们，也不可能杀了他们，干脆戴上斗笠把他们两个送到衙门，作为两岗村惨案的幸存者，想必他们俩一定会安安心心的活下去。 因为之前贺山与张大全一起离开是衙门的皂吏亲眼所见，单是这一条，贺山就必然会被牵扯上，哪怕不把张大全送到衙门前，经过排查也吃早会找上门。 贺山已经做好和珞州城衙门接触的准备了，之所以现在没有直接出面，是不想太过张扬，抛头露面固然有好处，却也会被人盯上。 他可是还记得在来珞州城之前，就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贺山自城南衙门离开后，先是回家歇了歇，换身干净衣服，将昨晚顺手在两岗村收集的些许银两放进柜子保存好，出门寻个食肆吃了顿好的，然后从容的带着自己的招牌回到城南衙门前。 此时正值午后，这里已经没有人再围着，两岗村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一个村子两百多口人一夜之间死光，尸体都随着大火被烧的面目全非，侥幸残留下的尸骸诡异的吓人。 哪怕两岗村的事没有发生在城内，兔死狐悲之下，却也足够那些平日里活跃的民众消停上一日、两日了。 贺山将白布铺在地上，再次盘坐下来，默默冥想抵抗那些怨念带来的侵蚀。 以前的怨念是咒骂、是憎恨，现在的怨念大部分斗士各种靡靡之音与活色生香的画面，还好他已经在山里锻炼了十几年，哪怕是黑丝都无法让他钢铁一般的心动摇。 开玩笑，经历过地球各位老师的洗礼，异世界的农夫、农妇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和尚！”几个人影将贺山牢牢围住，昨日那有过一面之缘的皂吏沉声道：“我们捕头想见你。” 片刻后，衙门会客厅。 “你就是跟着张大全回村驱鬼的和尚？”来者竟是个剑眉星目的短发妹子，如果不是胸前微微隆起与下颌圆润，怕是会被认为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 “是我，在下净善，山野僧人，自应县定心寺来。”贺山站起身，双手合十自我介绍。 请他来的捕快和皂吏挺客气的，毕竟无论他是除魔的正义人士，还是屠村的邪恶之徒，都不是普通的武者能得罪的。 在这个世界屠村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武功的普及也就意味着哪怕山野村夫都可能误打误撞练出点什么，虽然穷文富武，却也别太小看村里的猎户。 “应县？”短发妹子眉毛皱了皱，她当捕头的年月不长，倒是真没听过应县究竟是什么地方，道：“我是高贤芝，珞州城城南衙门捕头，敢问净善大师与两岗村昨晚发生的事可有关联。” “有，两岗村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全部都化为鬼怪。”贺山刻意的面露慈悲之像，眼眉低垂，道：“恰逢此时，我只好施展霹雳手段，超度亡魂。” “可否细细说来。”高贤芝面色沉着，不见任何动摇。 贺山也不指望他一张口随便露出点表情就能取得人家的信任，眼前的女人不是简单人物，高贤芝，高家大小姐，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先天武者，武功强过她的人在珞州城屈指可数，听，他是听说过很多次，高家三番五次催婚，搞招亲大会，声势浩大，见，倒是初次见面。 他心中思绪转动，口上也没做保留，将昨晚之事细细道来，无论是他自己的总结还是亲眼所见，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高贤芝一边听一边与衙门打探到的消息结合，脸上的神色不免柔和几分。 张大全这个著名舔狗在珞州城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是有名的，两岗村又能明确的看到有怪异的尸骸，衙门也通过特殊手段检测出两岗村昨夜确实有大量阴物出没。 因此，贺山的话在她心中基本判断为可信。 “净善大师，鬼怪之流无孔不入，此叶可以检测阴物手段，若有阴气，则叶片之绿充盈，还望大师见谅。”高贤芝从腰间摸出一片翠绿的树叶递过来，示意让贺山握住检测一番。 贺山点点头，捏住树叶，上面毫无反应，然后交还回去。 高贤芝心中疑虑尽去，虽然不明白贺山为什么对树叶毫无留恋之意，却也能理解为其高风亮节，从怀中摸出一本还带着余温的薄册子放到桌面上，歉意道：“此番情急，不免多有得罪，此书作为赔礼赠予大师。” 薄册子约莫只有十几页，看起来极为简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深蓝色的封皮上上书两个字： 诛邪。 贺山将薄册子掖在腰间，双手合十道：“既然此事已了，那便不多打扰，高捕头不必与我客气，也许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来往。” 高贤芝也心领神会，知道眼前的和尚还打算继续做驱鬼的行当，脸上露出些许笑意，道：“大师慢走。” 贺山与高贤芝擦肩而过，眼神在她腰间的树叶上定格了一秒，继而面色如常的向着门口走去。 旁人眼中翠绿的树叶，在他的真实视野中，是一根惨白的断指。 第三十一章 失落 “如此诛邪之法。”贺山合上薄薄的小册子，脸上有些无奈。 这玩意应当确实有用，详详细细的介绍了如何利用内力激发身上的阳气附着在武器上对付鬼怪，还介绍了一些关于阴气与鬼怪的基础常识、应对技巧，总得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对鬼怪的指南。 可关键是，贺山哪来的内力。 他到现在小宇宙还没摸索透，属于把小宇宙当成万金油用，遇事不决就上小宇宙，反正都能管用，他既没系统性学习，也没有完整的传承，斗士的修行基本上可以用几句话概括。 锤炼身体，点燃小宇宙，开发身体到极限，觉醒第六感，突破身体极限，战斗，开发小宇宙到极限，领悟第七感。 对于古代斗士而言，第七感没有捷径，只要在生与死的磨练中，把小宇宙开发至极限，就能领悟第七感。 注意，第七感不是佛教所说的末那识，很多人以为斗士体系中的第七感是末那识，实际上二者根本半点关系没有，佛教的第七感说的是境界，末那识是思量，所以烦恼因为末那识的执念而生，也就是想的多了就烦恼多了。 斗士体系里面的第七感是小宇宙的真髓，是小宇宙力量与第六感超能力的来源，即小宇宙的本质就是第七感。 神明时代的古代人类一出生便拥有第七感，因为他们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小宇宙的存在，并与之共存，对于第七感再了解不过。 第七感可以从任何方面领悟，精神、意志、灵魂、内心、肉体等等，一切人类的生命之源中都蕴含着第七感的奥妙。 前提是—— 必须要是圣斗士世界的人类。 说回正题，贺山现在就是典型的半吊子，就算是圣斗士星矢第一部的银河擂台篇，他都是那个被星矢随便一拳锤翻在地的喽啰，暗黑圣斗士都不会吸收他这个弱鸡加入。 哪怕他的身体强度和小宇宙已经开发到了一定程度也不行，战斗又不是比谁的身体强壮。 没有必杀技，也不精通战斗，穿越前是个普通人，穿越后安安静静当十里坡剑神，在山上窝了十几年，点燃小宇宙后也没对上什么像样的对手，要求他掌握什么技巧性的东西未免也太难了。 “不行。”贺山反复尝试了一下，发现内力需要技巧来达成的事情，他只要脑袋里有这个想法，小宇宙的力量就会自动达成，比如附着在什么东西上，驱散阴气，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太容易达成，反而起不到什么锻炼效果。 可能武者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会想要一拳打爆他的脑袋。 “咚~咚咚”一慢两块的敲门声在院子外响起，贺山随手把小册子丢进柜子里吃灰，穿鞋出门。 “尹之桃小姐？”贺山有些意外，这妹子是怎么找上门的？上次他可是给了信与钱袋后就告辞离开了。 尹之桃相较于一个多月前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也由士子服换成了便于赶路的劲装，她面色有些严肃，道：“净善大师，你可让我好找。” “找我？” “没错。”尹之桃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道：“大师，你说你来自应县，那封信与钱都是我父亲尹舒托你带给我的是吗？” “嗯”贺山点头应了一声，心中莫名的浮现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尹之桃的语气与态度有些不对劲。 尹之桃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先是紧紧的盯着贺山几分钟，俩人没有任何言语，只有微不可查的呼吸声，很快她垂下头，从怀里摸出那封尹舒的信来，缓缓道：“净善大师，你可知道应县在五年前，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我的父亲尹舒，也随着应县下落不明。” 这不可能！ 贺山脑袋里第一想法是这个，话虽然没有说出口，脸上却也不免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那天大师你找到我，还用我父亲对我的昵称来称呼我，我第一想法是愤怒，自从五年前，我父亲失踪后，就没有人可以用它来与我开玩笑，在我看到那封信上熟悉的笔迹，就想看看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尹之桃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在这个一个多月来，我雇人一起重走了一遍去往应县的路，那里已经是一片空旷的平原。” …… 城南衙门。 “应县，应县，应县……”高贤芝念叨着这熟悉的名字，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听过，而且让她印象深刻。 “应县？”路过的捕快有些诧异，“不就是那个五年前离奇蒸发的县城吗？” “你说什么？！”高贤芝抓着手下的肩膀，情绪有些激动。 “头，头！”捕快呲牙咧嘴的挣脱高贤芝铁钳一样的手掌，道：“应县就是五年前离奇蒸发的县城啊，上个月书院还有个小姑娘来问过，我特地查的。” “对，就是应县。”高贤芝抛下抱怨的手下，快步走到资料室之中，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了。 因为失落的县城，她没理由会忘记，那代表着很多很多东西。 资料室。 “彭！”高贤芝一脚踹开大门，在鬼怪档案架上迅速搜寻，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失落县城】 【五年前的应县，突然在某一天离奇失踪，彻底消失在世界上，疑似有▆▆的参与，亟待查清】 【消失的范围以县城与四周的三座山为界限，县城之外的人忽然出现在空旷的平原上，失去一切对应县的记忆……】 【使用▆▆无法窥探应县的过去，怀疑能够找到解决槐山神情况恶化的方法】 【追寻应县的人会逐渐迷失，最后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建议通过槐山神大范围模糊化应县的记忆】 【我决定试一试】 落款：冯玉。 “冯玉，你成功了吗？”高贤芝的手有些颤抖，冯玉是上一任城南衙门的捕头，与她而言，亦兄亦师，长久的相处中，二人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大半年前，槐山神情况恶化，冯玉冒险一试，结果下落不明，本来她都已经绝望，而如今…… 那和尚，会是一线生机吗？ 第三十二章 又见 “应县失踪了，不对，应县早就失踪了，可问题是，为什么尹之桃时隔五年才知道她父亲在应县？” 贺山送走尹之桃，感觉脑袋里面有些乱，这个事情明显过程有些不合理，但她的表情、语气都并没有撒谎的痕迹。 应县失踪，他的师弟们怎么办？ 是不是圆正老和尚做的？ 又与陶府事件中三个重要人物：陶芊芊、陶老爷以及制造僵尸的冯玉有什么关系？ 贺山有一种自己出门闯荡，结果老窝被人端了的感觉。 “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我都要抽空回应县去看一看，只不过现在不行。”贺山慢慢冷静下来，应县的异变是否与圆正老和尚有关，一定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解决的。 小宇宙力量其实能够有效的对圆正老和尚造成伤害，只是物理层面的伤害会被肉眼不可查的修复，打圆正老和尚的时候，贺山能感受到拳拳到肉与对方筋骨的变形，可实际上下一拳还没等抵达，对方就已经完好无损。 不死人是内部空荡荡，换来外壳的不死，圆正老和尚是另一种层面的不死，如果让贺山用什么来形容的话，大概就好像打到的不过是一个投影，镜中花、水中月，挥手驱散影子，又怎么能伤到本体。 当然这只不过是一种形容，实际上还是可以伤到的，毕竟每次恢复投影也是需要消耗一些未知的东西，所以贺山才能差不多估出要干掉圆正老和尚要费多大的力气。 “鬼是最会骗人的。”贺山莫名响起诛邪之中写在鬼怪常识的第一句话。 而骗人的最佳手段就是九真一假，偏偏假在最要命的地方，如果……那群师弟也不过是老和尚拴住他前往应县的手段呢？ “呵”贺山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多思多虑自然多忧多愁，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刚刚有些青皮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因为穿越的原因还是什么，他的头发长得很慢，离开应县已经差不多两个月，到现在还只是一层青皮。 “等我变强，回去打爆你，圆正。” 坚定信念后，贺山便不在纠结，外来的事情与他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哪怕是高贤芝派人来的几次邀请他也都没有参加，老老实实窝在家里，三点一线的生活。 两岗村一行，村民死光，他算是发了一笔横财，那莫名其的传染源，让他对珞州城这个看似繁华的城市有了很深的警惕。 一切繁华建立在某一个根基之上，如果从根基开始溃烂，城市会瞬间崩溃。 那诡异的槐山神到底什么时候搞出事情来，是真的谁也无法预料。 除了衙门来的捕快，尹之桃与宋仁也隔三差五上门，尹之桃是带着想法的，几次三番的磨蹭，就是为了让贺山带她去应县，去找她失踪的父亲尹舒。 宋仁倒是单纯的多，吃饭、吃酒、闲聊，都能找上门来，一来二去，贺山与他的朋友圈熟悉了不少。 作为本地人，而且是珞州书院的毕业生，他的朋友，大部分也都是来自珞州书院，奇怪的是，这些珞州书院毕业的学生，竟然各行各业都有，而且遍布全城。 偶尔借着宋仁的名义，三三两两的聚会，聊得都是些家长里短，却非常排外，贺山以及另外几个宋仁带来的所谓‘朋友’与那些毕业生仅仅只能打个招呼，却从来没办法聊到一起去。 贺山能察觉到他们之中不太对劲的氛围，恐怕这些人应该是串联在一起的，具体是做什么，他不知道，也懒得管。 正如高贤芝与尹之桃的诉求对他来说无所谓一样。 贺山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动作，他拜托宋仁这个交际花，去打听了一下两岗村村长女儿在珞州书院发生了什么。 时间如流水，恍惚间，又是一个月消磨过去。 “哒” “有客来。”躺在炕上的贺山睁开眼，这还是两个多月来第一次有不速之客登门。 莫名的‘味道’自房屋所有的缝隙钻入，无数细微的飞虫自阴影中生出，将整个房间团团围住。 “真是不礼貌的客人啊。”贺山坐起来，身上的阴气丝丝缕缕的升腾，将那些飞虫融化为原本的阴气。 “大师，与我们合作吧。”之前找来寻求合作的韩蚋的声音在剩余飞虫共振之下鸣响，“最起码我们都还是人。” 贺山不为所动，起身穿衣、穿鞋，将阴气收束回来，在飞虫的围绕下，不紧不慢的走出房门。 昏暗的月光下，韩蚋为首的四个汉子站在院子里，他们身上都散发出共同的‘味道’，也正是这种味道在阴影中催生着那些飞虫。 真是人如其名。 贺山心里默默的想着，当初他翻译韩蚋名的时候，就在想，谁会给自己起名为蚋这种虫子的名字呢，原来是他的能力，活人能拥有掌握阴气的能力还真是有够诡异的。 恐怕这操控飞虫的能力就是从‘味道’来的，正如两岗村的事一样，这是一种传染性的诅咒，诅咒是贺山唯一能想到的对应词汇，如果能将鬼怪诅咒的负面效果免疫，那么借助‘味道’操控阴气也是一种完全可以预料的玩法。 “大师，铁连山与槐山鬼已经疯了，他们两个早就在崩溃的边缘，不出半年，他们必然会沦为真正的鬼怪，届时你与我们都会成为它们化身鬼怪后锁定的目标。”韩蚋见贺山迟迟不出声，内心也有些焦急。 他们四兄弟来珞州城两个月并非闲着，还是暗中调查了不少事情的，能够操控飞虫的能力简直最适合打探消息，妙的是，这些飞虫并不会第一时间视为他们的视野，注视有时候也是一种力量，对于鬼怪而言，施加力量就会被反噬，所以他们只是让飞虫自由行动，然后慢慢调取飞虫群体拼凑出来的记忆。 这样可以很好避免被人发现与被力量反噬。 他们四人查出贺山是人，查出珞州城的诡异，同时也发现附近的异变，实在按捺不住，这才主动找上门来。 第三十三章 记忆 “我不信任你们。”贺山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闻言，韩蚋伸出手来，阴气剧烈波动，他的前胸化作一团浓黑、滚动的不明物质，随后他将手插入胸中，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后，化作白骨的手将破旧的卷轴拉出。 他把卷轴抛过来，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飞虫迅速爬伏在他的手骨上，只是几个呼吸间，一切便恢复如初，唯一的异样就是他的眼眶化作了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的复眼。 “我们之间确实没有任何信任可言。”韩蚋的语气带着些许疲惫，“卷轴之中是我的部分记忆，我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来保存人性，如果大师同意联手，在解决铁连山之后，我会将卷轴的制作方式教给你。” 贺山抓着有些滑腻的卷轴，上面附着的阴气带着零碎的记忆碎片，与那些鬼怪身上记忆碎片的存取方式非常类似，只是卷轴上的记忆碎片要完整的多，阴气的量非常稀薄，哪怕是普通的人类打开卷轴也不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人皮、阴气，还有特殊的图案？”小宇宙的力量迅速将卷轴摸透，顺便把记忆碎片打开，无数画面与信息涌入脑海。 外界看来只是一个恍惚记忆便被小宇宙容纳、消化，贺山却还是从容的将卷轴扯开，然后低头沉默。 “大哥，这和尚有能力与我们一起对抗铁连山与槐山鬼吗？”韩蚋身后的小弟轻声问道，他们都用过这种卷轴，知道读取旁人的记忆需要一定的时间，灵魂越是强大需要的时间越短，只是韩蚋拿出来的记忆卷轴是编号靠近前十的十一号卷轴，里面容纳了大量关于这次事件的记忆，哪怕是他们四个已经将灵魂完全转化为飞虫的异人，也需要最起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消化。 “我们没得选择，他既然能够解决两岗村的异变，证明他不是珞州城那些已经被槐山鬼圈养的家伙。”阴影中的韩蚋面色逐渐红润，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动摇，“铁连山已经疯了，那玩意根本不可能解决任何问题，我们已经没希望了。” “只是没想到槐山鬼也已经濒临崩溃，不知道他们在搞些什么，明明” 韩蚋的声音戛然而止，飞虫归巢一般涌入他的胸口，随后阴气瞬间散去。 一股庞大的恶念在半空中迅速落下，贴着院子里的五个人游曳了一圈后，凭空消失。 “他恐怕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人性。”韩蚋默默的叹了口气，他们曾经都属于一个组织，为了追寻那玩意合作，只是没想到在短短两年之间，情况就会恶化的如此程度。 哪怕是成功找到那玩意消息的他们四个，却也陷入更深沉的绝望之中。 “要尽快除掉铁连山，如果铁连山也和槐山鬼一起异化，他的能力可要比槐山鬼棘手的多，我们……”韩蚋脸上浮现烦躁的表情，用手捏着眉心舒缓强行操控飞虫归巢带来的痛苦。 “我明白了。”贺山控制好在他们看来合理的时间抬起头，声音低沉道：“什么时间动手？” “下个月的月圆之夜，我们有一个仪式需要圆月。”韩蚋一口定下时间，看起来他已经准备良久。 “他不知道？”贺山从记忆中知道了太多让他意外的事情，反倒是韩蚋、铁连山、槐山鬼出自同一个组织的事情不那么重要。 韩蚋摇摇头，道：“大师，今晚就到这里，如果有任何事情可以用阴气在卷轴上刻字，我收到消息便会回复。” 说罢，他们四人在阴影之中化作无数飞虫，四散而去。 贺山并没有回房，而是在院中走了几步，坐在闲来无事用手打磨出来的石凳上，仰望着天空中的黯淡的月光，内心的情绪在翻涌。 韩蚋记忆碎片中，那些他以为的常识，实际上在贺山看来更为重要些。 关于这个世界，贺山猜对了。 梵和羽，就是某个门派的代号，那些所谓的仙人，就是上界的练气士，他们招收弟子的方式就是通过跃仙门的方式，所谓的寻仙使其实就是韩蚋、铁连山、槐山鬼这群人。 他们被练气士们赠予了强大的武功作为报酬，根据练气士们通过仙门传递来的消息找到那些从升仙令中有所领悟的有缘人，然后带着有缘人回到羽化山，仙门定时开启，将这些有缘人送往上界。 那些有缘人在成为练气士后，偶尔也会回到这里，只是时间跨度非常长，因为按照练气士们的说法，两个不同世界间的时间流速不同，基本上可以视为，这个编号为丁字7492的世界过去十年的时间，而练气士们生活的上界才过去一年。 如果没有通过仙门绑定，两个发育周期不同的世界，时间流速的差距还会更大。 直到五十多年前，仙门炸了。 如今能见到的鬼怪们从只剩下羽化山的残骸上不断生出，随后扩散开来，那时的寻仙使们并不惊慌，因为他们自身的力量也不弱，练气士赠予的武功非常强力，不仅延寿数十年，内力外放还带特效的那种，和这个世界其他朴素肉搏的武者简直就是两个画风。 加强版的内力对于鬼怪有足够的杀伤力，那时的鬼怪还并不强，寻仙使们将鬼怪当成了延寿的路子，不断研究之下，他们改变自身，成为鬼怪的一员，自称为异人，将所有的鬼怪控制起来。 接着更加诡异、强大的鬼怪不断生出，寻仙使们越来越难处理，就开始招募新人，韩蚋、铁连山与槐山鬼都是那一批新人，只是他们加入没多久，寻仙使的总部，也就是京城就消失了。 世界彻底开始异变，一位彻底异变，成为鬼怪的前辈告诉他们，想要活下去需要找到升仙令，只有拿到升仙令，才有一线生机。 因此幸存的寻仙使们开始满天下寻找升仙令的踪迹，十几年来，他们有的像槐山鬼一样放弃的，也有像铁连山一样放弃后突然反悔，开始追杀其他仍旧追寻升仙令的同伴。 最有意思的是，那位前辈，人称宣天君，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这偏远的边疆，一个叫慈英寺的地方…… 第三十四章 月圆 一个月后。 “我找到了！”宋仁兴奋的冲进食肆，一屁股坐在贺山对面，朝着厨房喊道：“还是老样子。” “你找到了？”贺山顿了顿，夹起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咀嚼，这玩意可不常见，要不是近来珞州城附近怪异之事频出，周围几个与两岗村差不多大小的村落死了个干干净净，牛肉可是要花大价钱的，何子明开的小小食肆，根本没得本钱买牛肉。 宋仁面露得意之色，道：“小小事情怎么可能难得到我，你要我找到那女子，名为彭莹，去年槐花节后死在在书院里，我问了不少学弟学妹，彭莹的死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由衙门接手后，便再没有人关注。” “死法呢？”贺山随口问道。 “嗯……”宋仁有些困惑的挠挠鸡窝一样的头发，“有说上吊自杀，还有说殉情，也有说彭莹在槐花节后半夜悄悄前往槐山神前许愿的，不过，怎么想许愿都是瞎扯的吧。” “不。”何子明端着盘子走过来，轻飘飘道：“许愿是真的，每逢槐花节，在无人的时候拜访槐山神，许下愿望就有一定几率会被实现。” “喂喂喂，这种事情应该早一点告诉我才对啊！”宋仁大叫着，脸上满是错失一个亿的抓狂。 早告诉你，你早就死了。 何子明瞥了他一样，心平气和道：“等明年的槐花节你可以去试试。” 如果到哪时，槐山神还在的话。 宋仁用力一锤掌心，悲痛欲绝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何子明漠然的与贺山对视一眼，将盘子放下，然后径直离开了食肆。 “槐花节……”贺山反复在脑中念叨着这个名词，来到珞州城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槐花节了。 准确的说，整个珞州城的人，都对于槐山神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经常张口闭口的提起有关于槐山神的一切，就如同狂热的信徒一般。 宋仁的症状已经很轻，却也不免在言语之中将槐山神当做值得信赖的长辈，这样奇怪的形象。 老实说，贺山见过槐山神的真面目，那掉san值得程度，估计正常人看一眼怕不是要当场疯掉，要是能崇拜起来才是见鬼。 不过那鬼东西到还真是有可能拥有这种诡异的能力。 按照宋仁提到的那种可能，彭莹通过许愿获得了某种能造成两岗村事件的能力，付出的代价就是化作鬼怪，如此想来倒是合理，只是重点在于，她为什么要去许愿？ 这注定不是一个光靠打听就能弄明白的事情。 “净善，今晚我们所有同学聚会，你要不要来凑个热闹？”宋仁有气无力的问道，看起来错失许愿的机会对他的打击倒是挺大。 “今晚？月圆之夜，有意思。”贺山没有回答是或者否，他老早就知道这群书院毕业生有问题，与韩蚋四人的计划同一时间的聚会怎么想都有问题，不过他不准备通知韩蚋。 无论是韩蚋四人、铁连山都对他有相当的恶意。 贺山始终记得那句话，鬼是最会骗人的，韩蚋、铁连山、槐山鬼这种已经几乎完全鬼怪的家伙，根本不值得信任。 简单来说，就是受骗ptsd，被圆正老和尚以及陶府事件骗的现在不愿意相信任何一个鬼。 “祝你好运。”贺山将饭菜全部打扫干净，站起身拍拍宋仁的肩膀，今晚一切就要见分晓了。 韩蚋口口声声说铁连山与槐山鬼已经在崩溃边缘，可他自己也已经完全化身飞虫，在那团记忆里，贺山可是记得寻仙使引韩蚋入门的前辈亲口告诉他，永远不会改造灵魂。 宋仁有些莫名其妙，却忽然失声，张了张口便闭上嘴，无奈默默脸颊，他总觉得自己的朋友似乎都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珞州书院。 “什么，放假？”尹之桃有些诧异，书院可是从来没有如此突然的放假，今天可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嗯”夫子面色如常，随手一拍，将窗边的几只飞虫拍死，然后道：“快快回家去吧。” “可是……”尹之桃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只是夫子并没有给她询问的机会，转身离开，屋内的同学大多兴奋的高呼，彻底掩盖了她的声音。 收拾好东西，顺着人流朝校门走去的她却忽然看见夫子们竟然一反常态的朝着后院走去。 “发生了什么？”尹之桃毫不犹豫的挤开人群，跟了上去，自从她父亲消失后，书院就是她的家，同学们像是她的兄弟姐妹，而夫子们则代替了她父亲的位置，让她眼睁睁看着学院出事而不理会，那是不可能的。 城北衙门。 “没想到你我竟然也会坐在一起。”高贤芝露出讽刺的笑容，“郑竹。” “好了，冯玉与我的恩怨到此打住，他说不定早就安安心心的死在应县了。”坐在高贤芝对面如同文弱书生一般的男人头也不抬，默默的翻阅着手中的案卷。 “你！”高贤芝一拍桌子，正要发作。 “咳”坐在首位的老者轻咳一声。 “院长。”x2 “今晚依照计划行事。”院长手中抓着一本封皮全部都是鬼画符的书，手掌极为用力，骨节发白，手背的血管根根凸起。 如果贺山在这里，就会意识到，这个院长就是他经常在藏书楼见到的守藏令。 “为什么会提起如此之多……”高贤芝拧着眉毛问道。 院长闭眼摇摇头没有回复，他的脸皮抽动一下，证明内心情绪也并不平稳。 倒是郑竹很平静地说道：“我已经准备好，其他人也一样，高小姐，以后珞州城就交给你了。” 高贤芝用力的锤了一下桌子，看着这些人为了珞州城的存续拼尽一切，自己却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一切发生，无力感霎时间涌向全身。 “好了。”院长睁眼露出宽和的笑容，“贤芝，你还年轻，还有很多很多的希望，我们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 高贤芝默然。 “这本书，过了今夜，便交给那位来自应县的和尚吧。”院长将手中无人能看懂的书合上。 “也许，珞州城也只有他能够读懂了。” 第三十五章 闹剧 入夜，城外，高树林。 “真亮啊。”贺山靠在树上，仰头望着月亮，他很喜欢仰望月亮，因为天空的月与地球的月并无差距，总给他一种恍惚间又回家的感觉。 在外面久了，总会想家。 “准备好了。”地面阴气构成的复杂图案迎着月光微微亮起，墨绿色的光芒中韩蚋与三个兄弟站在图案的四角。 要开始了。贺山冷眼看着他们四个通过晦涩难懂的咒语和肢体动作好似跳大神一般通过那图案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墨绿色光芒并未强盛起来，反而随着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弱，最后一切平息，与往日的高树林并无任何区别。 韩蚋脸上挂着汗珠看向贺山，“五分钟，我们只有” “噗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小弟给捅了个透心凉，当即散做飞虫，同时地面的图案绽放光彩。 “额~哦~”那三个小弟就没有他那么好运了，互相伤害之下直接暴毙，灵魂被不知何时漂浮在半空中的铁连山吞进肚子。 “看来你准备的手段有些没用啊。”铁连山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哪怕在肉眼凡胎之人眼中他还能保持人形，可在场的，哪个又是普通人呢。 贺山的视角里，眼前的铁连山全身上下都是错乱的，就好像变成无数乱码拼凑在一起，开口之时浑身如同呼吸一般蠕动，脸上的手臂凭空抓着什么东西，脚底的九只眼睛贪婪的注视着空中的飞虫。 韩蚋脸色极其难看的在树枝上凝聚出身体来，“没想到你真的踏出那一步了，铁连山。” “没用的。”‘铁连山’饶有兴趣的在空中盘坐起来，“他已经彻底消亡，不得不说，你们还是给我带来了许多乐趣。” “真是可悲。”韩蚋眼底浮现一抹悲戚，吞噬鬼怪的结果就是化身鬼怪的一部分，失去人性后，鬼怪与活着时的他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就连对于鬼怪特殊能力的应用也是一个天一个地，人类又怎么能完全掌握属于鬼怪的能力。 一旦彻底异化完成，就会立刻获得超乎想象的力量，越是奇诡的鬼怪能力，异化完成也就越强。 而铁连山所吞噬的鬼怪能力，名为：错乱。 错乱精神，错乱意志，错乱肢体，错乱方向，错乱力量，错乱……敌我。 想要围杀铁连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一个不注意就会被能力影响，导致自相残杀成为对方的棋子，所以韩蚋才会选择利用仪式借助另一只鬼怪的力量，试图压制错乱，仅凭阴气战斗，他们四个也不是走在濒临彻底异化边缘的铁连山的对手，这才邀请贺山助拳。 只可惜…… “槐山鬼没有阻止他吗？”韩蚋心里有些疑惑，如果槐山鬼还好好的，珞州城依旧存在，那么压制铁连山的异化冲动是很轻松的事情，除非—— “槐山鬼也异化了是吗？” “不，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铁连山’笑起来，代表着喜悦的‘味道’弥漫开来，“那家伙，那家伙可比想象的要蠢的多。” “如果是异化程度的话，大约五年前因为和什么东西对抗，他就完成异化了。” “铁连山，哦，应该是我，与你一样想的太天真了。” ‘铁连山’的语气中充满了嘲笑。 韩蚋没有叫喊什么这不可能之类的话，更没有指望贺山这个人类能够力挽狂澜，而是毫不犹豫的开启了自身的完全异化，然后他就扑街了。 错乱的力量让他误以为自灭是完全异化，直接选择了将自己彻底泯灭。 “真是一场闹剧啊。”贺山站直身体，他早有感觉韩蚋就是个龙套命，只是没想到死的这么……滑稽。 “你就是韩蚋的依仗？”‘铁连山’歪头看过来，它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过贺山一眼，在真正的鬼怪看来，只是外层用不知道什么手段束缚阴气的和尚，无异于狐假虎威，骗一骗其他人还可以，鬼怪对于阴气的操控是本能的，阴气就是鬼怪的身体组成，根本没有人能够利用阴气杀死鬼怪。 “哈哈哈哈哈”它怪笑几声，整个身体裂开，用力一吸，那些被粗糙的束缚在贺山皮肤上的阴气一股脑的被它吞下去，“愚蠢的人类，我” “彭！”贺山踩在它的脸上，面露怒色。 “你知不知道。” “彭！” “我收集这些阴气。” “彭！” “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噗” 错乱的身体被贺山踢到浮空，燃烧着的怒火化作小宇宙的食粮，庞大的力量释放出来，‘铁连山’在空中好像破布娃娃一般被接二连三的捶打没能落地，最后朴实无华的一拳将聚散在一起的阴气轰散，而它的身体也被轰碎，化作满天的血肉碎块。 “这么能装腔作势，还以为有多强。”贺山擦了擦脸颊的污血，他真的以为牛逼哄哄的铁连山会很强，或者光是看起来就诡异的韩蚋很强，结果这俩实际力量真的是有点…… 不尽如人意。 “只是与不死人差不多的水平吧。”贺山一边重新将弥散的阴气收拢起来，一边皱眉想着，因为斗士与鬼怪的力量体系完全无法对应。 按照韩蚋的记忆，他、铁连山、槐山鬼都是灵这个层次的，灵是简化的说法，鬼怪自己的对比层次是游魂、凶灵、恶鬼，人类吞下鬼怪后，简化为魂、灵、鬼，这是寻仙使们取得名字，意思为自身已经有一半成为鬼怪。 游魂没有太多自身的意志，被阴气的本能控制，凶灵会主动传播自身的力量，恢复生前的记忆，拥有人类的神智，恶鬼开始就能勾连阴气真正的本源。 具体这个本源是什么，韩蚋不知道，贺山自然也不知道。 斗士对应起来就比较费力，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圆正老和尚、槐山鬼，斗士恶鬼那个级别的，是没有摸到第六感的贺山无法杀死，只能逃命的存在，具体第六感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他也不清楚。 只是有槐山鬼对应，他才会以为铁连山、韩蚋都很强，毕竟在韩蚋意识里，他们三个是一个层次的。 目前看来，还真不是这样。 第三十六章 代价 “咚” 贺山心脏猛地一跳，小宇宙疯狂示警，一股莫名的力量自珞州城内扩散开来，无数疯狂的呓语在耳边回荡，整个树林之中的草木开始发生异变，暗红色的鲜血从大地流淌。 阴气？ 不，是比阴气更为深沉的力量，代表着混乱的意志，空间开始撕裂，天上的月亮缓慢的裂开，一颗猩红的眼球映照着大地。 “出事了？！” 贺山深吸一口气，这熟悉的气息，他不会认错的，就是槐山鬼。 “嘎吱、嘎吱、嘎吱”皮肉耸动，筋骨鸣叫，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它们要脱离自身的主人，彻底获得生命。 “轰！”小宇宙在耳畔炸响，空间的错位导致刺激小宇宙再一次发生了爆炸，乱流将一切凝固。 贺山的意识被时空交错开始无限拖长，上一秒还在思索自身的异变，下一秒一切恢复如常，只是空中的月亮已经变换了位置。 槐山鬼的力量迅速衰弱，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样，眨眼间便收缩到极限，就连往日庇护珞州城的力量都收缩回去。 贺山也意识到，在他被小宇宙爆炸裹挟对时间失去感知的那一会功夫，这一夜都已经快过去了，肆意释放力量的槐山鬼似乎遭到了什么反制，就连弥漫的阴气都无力控制。 他甚至都完全感觉不到刚来珞州城时，那股若有若无的威胁感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贺山很讨厌这种和猜谜一样的事情，哪怕是硬碰硬，他也能在刚才那股席卷城市的恐怖力量下保命，再不济也能逃走，可莫名其妙的膨胀又消失，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想破头也搞不明白。 事实上，贺山对于小宇宙的粗糙应用让他根本没有发挥出真正斗士的力量，要知道，圣斗士宇宙里面的斗士，与其说是地表战士，倒不如说是宇宙战士，抵达第七感的标准光速拳，就是对星攻击，也就是动漫里面的表现力拉胯，实际设定逆天的很。 哪怕是刚刚点燃小宇宙，放到黄氏武侠里面，也得是破碎虚空级别的，精神层面有小宇宙的加持，除非是同样小宇宙释放出来的幻觉攻击，要不然根本无法奏效，肉身搏斗中，所有技巧用一遍就被学会，随着情绪的波动，小宇宙的力量还能继续变强。 直来直去与小宇宙应用——必杀技，无疑是最适合斗士的。 可就是连必杀技的毛都没有领悟的贺山，也不是圆正老和尚、槐山鬼能够轻易杀死的，已经是纯粹的力量体系层级的压制了。 鬼怪的特殊能力更是好笑，铁连山全力释放的错乱，也根本无法干扰到他已经抵达身体巅峰的五感，等到第六感觉醒，就更加不会有任何外物能够干扰到他的攻击。 “回去看看。”贺山绞尽脑汁思考发生了什么的时间里，天边已经泛白，月亮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不再犹豫，加快速度朝着珞州城赶去。 几分钟后，城门已经出现在眼前，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城门大开，赶早来城中的农户在依次序进城。 依旧是喧闹，依旧是平静，就好像昨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只是贺山眼中，矮墙上半睁着的无数只眼睛告诉他，异变是实打实的，并非幻觉，地面的土更是一夜之间化作黑黄色，竟没有任何人察觉出不对劲。 进城后，满地的石砖踩起来和肉质无异，吱呀声响，滑腻非常，仍旧没有人感觉到奇怪。 穿过南城，贺山站在桥上，下面的河水已经完全变成了血水，无数枯骨漂浮在浅水区。 如果有人告诉他，这是地府中的酆都，说不定他都会相信。 没有停下脚步，贺山继续朝着情况更加严重的北城走去，菜市卖菜的大妈，脸上的肉芽纷飞，一颗独眼占据了大半张脸，下巴处时不时张张合合，发出恐怖而又低沉的笑声。 逗大妈开心的肉摊老板脑袋看起来挺正常的，只是自脖颈以下，全部都是簇拥在一起的触手。 异常与正常的交汇。 行走的路人每一个都好似粘合在一起的人形肉团，拼凑起来，模拟着人类的形象。 穿过大街小巷，在何子明的食肆前，贺山看到了进入北城后，第一个正常的人——宋仁。 “净善。”宋仁也看到了贺山，他叫出名字后，眼中充斥着悲伤，哽咽一声，然后双眼一闭仰头倒在地上。 贺山没有上前，尹之桃默默从墙角走过来将昏迷的宋仁扶起，她是第二个正常的人。 “大师……”尹之桃张了张口，沉默良久，道：“宋仁是书院新任院长了。” “何子明他们？”贺山并不意外，或者说，城北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会意外。 “学长他们的意志，会一直守护着珞州城。”尹之桃流露出几分悲伤之色，“我也一样。” “即便是这样的珞州城，即便是……”贺山环视一周，“它们？” “大家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尹之桃的声音很低，“槐山神会保佑所有人类，我们，始终会有希望的。” “哪怕希望是由血肉堆积也是一样吗。”贺山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没有问出口。 …… 珞州书院，后院。 “还需要多久渡过虚弱期？”高贤芝抓着那本鬼画符的书，仰头望着愈发庞大的槐山神问道。 “沙沙沙” 微风吹拂，多了一半的人头晃动，属于郑竹的那颗张口道：“最起码还需要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们的力量会再次张开，在此期间，一切要靠衙门来撑住局面。” “那和尚可信。”何子明的头颅也开口道。 “只是可惜，再也见不到宋仁那小子了。” “哈哈哈哈，他作为新任院长，迟早要过来见我们的。” 脑袋们杂七杂八的聊起来，作为新上树的脑袋，他们还保有足够的人性。 “我明白了。”高贤芝听着无比熟悉的声音，天边一缕初升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双眼合上，无声无息中，透明的泪水流淌下来。 第三十七章 求援 两天后。 “还请大师出手相助。”高贤芝一躬鞠到底，就差没有当场给贺山跪下了。 “且起身吧。”贺山莫名心中有些触动，这个世界的人活着太难了，他之前十几年的枯燥人生相比于这些每天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天堂一般的日子了。 珞州城的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槐山鬼的力量浸染，靠着一个个人命的牺牲将完全异化的槐山鬼拉回来，然后慢慢逆推浸染的过程，这样每一次都会增加槐山鬼的力量，越来越多的期许、执念累加在一个本质并不算高的鬼怪身上，活生生用人命填出一个在范围内几乎无所不能的恐怖恶鬼。 珞州城书院就是培养牺牲者的，每一个学生在毕业之时都会知道一切的真相，并且推举出他们认为的下一任院长。 宋仁恰好是那个意外，他母亲是上一任院长，这一任牺牲的院长（守藏令）是他的外祖父。 五年前，应县发生异变，一只不知名的恶鬼扩张领地，与槐山鬼发生剧烈冲突，槐山鬼棋差一着，恶鬼秉性爆发，将整个珞州城吞下肚子，宋仁的母亲本应是这一任才会赴死，不得不提前送命，拯救了这个城市。 可惜槐山鬼伤势太重，仅仅五年的时间，情况就已经极端恶化，濒临崩溃的铁连山又找过来，气息牵动之下，始终沉睡的恶鬼意识险些苏醒，宋仁的外祖父站出来，又把命填进去了。 院长本不应该是身先士卒的那个，院长是负责守秘、传承的人，可惜接连两次的献祭时间太过于短暂，在人员不足的情况下，前面两任都是甘愿献出生命的。 而本应该慢慢成长直到成为珞州城守护者的毕业生们，年纪轻轻也跟着献出生命，最后就连衙门里的部分捕快在北城捕头郑竹的带头下，也都把命填进去，这才堪堪将一切回复如初。 韩蚋所有的计划都是没错的，只是他太小瞧槐山鬼了，在珞州城的范围内，近乎于无所不能可不是开玩笑的。 高贤芝此次前来，目的就是求援，防守力量空虚的珞州城，根本顶不住外来鬼怪的侵袭。 贺山都有些意外，这高家小姐竟然完全没有任何招揽、谈判的感觉，直接把珞州城所有的秘密说了个遍，然后就这么单纯的恳求，一副什么都可以给你，所有要求你提的架势。 “需要我做什么？”想了想，贺山还是答应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并不长，一般的鬼怪他无需畏惧，而且，再过半个月左右，他就差不多能够打开第六感，届时就算是恶鬼来袭，他都有几分把握。 最重要的是，人类与鬼怪，他天生就站在人类的立场，珞州城与应县这么偏远人类的情况已经如此严峻，其他更靠近鬼怪源头的地区呢？ 贺山举手之劳，获得一个能够短暂歇息的地方，以及杀死鬼怪的大量阴气，其实也还划算。 高贤芝大喜，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竟是颗硕大的眼球，她将盒子放在桌上，道：“这是槐山神在异化之前身体中的眼球，鬼怪都有互相吞噬变强的本能，作为恶鬼身体器官，这颗眼球能够吸引所有恶鬼之下的鬼怪奔赴，我会拿着另外一颗守在南城，北城就麻烦大师，一切事情，请务必吩咐。” “好。”贺山既然决定了，就没有拖泥带水之意，将锦盒合上，一口应下。 “大师……”高贤芝面露踟蹰，犹豫几秒后，低声道：“大师曾说过自己来自应县是吗？” “应县……”贺山心情有些复杂，他就知道，槐山鬼五年前被重创，应该就是圆正老和尚动的手，具体原因不明，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应县又整个失踪，绝对涉及一些恐怖的事情。 还有升仙令，寻仙使们寻遍天下的升仙令，就在应县，就在圆正老和尚手里，也曾经在他手中待过。 吊诡的是，宣天君，那个写出志怪录的奇人，也是个寻仙使，追寻着升仙令一路来到圆正与广明出身的寺庙慈英寺。 一切好像都汇聚在最初的地方，那个与桃源无异的应县。 “嗯”沉默良久，贺山才回应一声。 高贤芝深吸一口气，脸上流露出几分忐忑夹杂着期许的神色，问道：“大师，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冯玉的人？” “冯玉？”贺山怔住了，那个几个月前从珞州城……等等。 应县五年前就消失了，冯玉怎么可能几个月前从珞州城抵达应县？ “大师见过他？”高贤芝看出贺山脸上的神色并非是迷茫与不解，而是其他情绪，便激动道：“冯玉是上一任南城捕头，算是我的师父，他就是为了调查应县的事情失踪，他身上还携带着一些鬼怪的残留物，哪怕是那恶鬼也不一定能够杀死他的。” 所谓鬼怪残留物，其实就是鬼怪在被驱散阴气后，留下的一些生前的肢体，都蕴含着鬼怪的能力，同时也是鬼怪复苏的希望。 “冯玉他……”贺山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为什么圆正会让广明下山，为什么升仙令会被盗，为什么会有僵尸之祸，为什么冯玉一个败家子会精通那么多神奇的仪式。 什么领悟，都是放屁。 不死人根本就不是老和尚的力量！ 想必那一定是一段惊心动魄的争斗，只可惜，从贺山知晓陶府之事前，冯玉就已经输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任由圆正老和尚摆布，成为引贺山拿到升仙令，鬼最会骗人，但在目的上它无法遮掩，圆正老和尚就是为了让贺山用升仙令杀死它，从而达成某个目标。 贺山心里斟酌了一会，决定还是坦言相告，“冯玉他死了。” “死了？”高贤芝在那一刹那如遭雷击，却又转瞬恢复，眼中满是哀伤，没有半滴泪流下来，从知道真相，成为捕头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没有悲伤余地了。 “是了，是了。” “我们哪一个又不是这样活着呢，死了的话，也能轻松许多吧。” 第三十八章 出手 “多谢大师。”高贤芝很快收拾心情，已经没有任何情绪，而是恢复到一开始见面时的样子，又是鞠了一躬，然后摸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道：“这是院长死前留给大师的，他说，可能只有大师你才能读懂。” “书？”贺山看到那鬼画符一样的封皮，眼前的真实视野一阵眩晕，眨眼间化作能够识得的字。 猩红的字迹写着宣天君手札五个大字，下面还印着两个红色的指印。 贺山心中微微震动，没有着急翻开，而是默默收下，没有多言。 高贤芝也没有久留，槐山鬼力量收缩的时间里，衙门简直忙到爆炸，两天时间里，偌大的珞州城死了整整三十多人，而且还在愈演愈烈，哪怕是贺山都在深夜睡觉时，被一只游魂缠上。 她之所以抽出时间来求助，是因为槐山鬼仅存的那点气息也差不多都消散了，今晚恐怕就不会是小小的游魂作乱，而是真正的凶灵，一般人根本无法对付的存在。 衙门里鬼怪残留物也不多，分发一下想要抱住整个珞州城那是痴心妄想，这才低姿态的找上门求助。 待到客人离开，贺山面色凝重的将那本宣天君手札翻开，小宇宙已经保持在最佳状态，一个意念就能再度剧烈燃烧，将力量充盈全身。 “轰！” 爆炸一样的视野，无数的场景与记忆纷飞，整个世界定格，随后一点点倒退，字迹一点点浮现。 仙人已经放弃了我们的世界！ 世界顺着苦海向下，迟早会掉进幽冥之中，一切都已经晚了！ 幽兮冥兮，应无形兮！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希望了，死亡是最好的归宿。 不对，升仙令，升仙令，升仙令可以打开世界隧道，逃离这个世界！ 不行，升仙令也不行，仙门已经被仙人们彻底关闭，他们好狠！ 羽化山被一只即将突破界限的恶鬼霸占，但那里是世界最薄弱的地方，只要找到至阳之身，我们就能突破世界壁垒。 苦海无边，苦海无边！ 我们错了，原来我们已经死了…… 世界毁灭在即，一切都晚了，倘若在仙门毁灭的那时，我们便齐心协力逃离，说不定还有希望。 所有的鬼怪，不过是本相，不过是我们真正是的样貌，人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宣天君绝笔。 “世界毁灭在即？”贺山懵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宣天君会是这样的手札，会是这样的留言。 难怪那院长会说宣天君已经疯了，不过鬼怪是人类的本相？幽冥，苦海…… 所有繁杂的消息在脑袋里盘旋，贺山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在宣天君手札的最后一页，一个狂乱的字迹浮现。 蠢货！ 贺山看过韩蚋的记忆，这个字迹分明就是槐山鬼的，看来他应该是这本手札的某一任主人，通过不知道什么方式在明显是恶鬼用不知道什么方式铸造的手札上留下了两个字。 恶鬼与人类的差距简直无限大，珞州城维系的方式在恶鬼看来恐怕无比搞笑，没有槐山鬼的配合，人类不可能封印他的恶鬼意识，从而用源源不断的灵魂、意志、人性去替代他自身的意志。 这就相当于牺牲自己，把自己做成一个大型镇压武器，让其余人类燃烧自己去驱动。 “到底又是谁蠢呢……”贺山低低的叹了一声。 …… 是夜。 贺山默默的盘坐在城门口，口中低声念经，他没有那些前赴后继为了人类存续献身者的牺牲精神，也没有槐山鬼无所畏惧，哪怕知晓一切，哪怕人类沉入深渊，化身恶鬼也要存续的坚韧，不过借着情绪不佳的时候，欺负欺负游魂、凶灵的胆子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来了，第一个。”贺山站起身，鉴于这只凶灵是第一个来的，他决定跟对方好好玩一会。 “吼~”一个足有十几米高，浑身肥肉、残肢堆积的大胖子从远处摇晃着走过来，脑袋已经完全消失，只有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细小的触手在锋利密集的牙齿缝隙中游曳，身上的恶臭味隔着上百米都能清晰的闻到，肥肉中不断消磨被融入身体的残肢看起来异常恶心。 “我改变主意了。”贺山这么不喜欢表露情绪的人，脸上都不免出现了厌恶之色，这玩意是真的恶心，恶心到让他不想再看到这玩意第二眼。 “好像自从离开应县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全力了。” 贺山活动了一下肌肉，他决定试试，自己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挂机锻炼后，到底能有多强，要知道在应县刚刚点燃小宇宙的他和现在的他，身体素质、五感、小宇宙最起码要相差几倍。 力量的倍数可不是简单的1+1，而是平方。 每一份变强，对于斗士而言，都是一次蜕变，古代斗士尤其如此，越接近第六感，身体素质就越接近神话时代的人类，直到觉醒第六感，突破极限，成为正式的斗士，拳碎天空，脚裂大地。 “燃烧吧——” “我的小宇宙！！！” 贺山内心的情绪史无前例的爆发出来，知晓真相的他，心中的愤怒、迷茫、不甘混杂在一切，成为燃料，经由小宇宙的增幅，化作无数光点在全身上下亮起。 黑夜如白昼。 出拳、出拳、出拳—— 世界无声，空气被挤压至仿佛气泡轻轻破裂，阻力越大，越要用力出拳，脑海中只有最纯粹的念头。 哪怕挡在前面的是鬼神，是山海，也要愤而出拳。 “嗤” 爆炸一般的气浪从贺山周身扩散开来，拳头卷起的空气裹挟着小宇宙的力量脱体而出，划出一道笔直白色线条。 “彭！” 那十几米高的大胖子在接触的一瞬间便炸裂开来，红的、白的满天纷飞，阴气悄然泯灭，哪怕是人类完全无法摧毁的鬼怪残留物也如同骄阳下的积雪一般迅速融化。 最后就连那些飞上天的残渣，也全部都被冲烂、冲碎，冲的只剩下细碎的颗粒，仿佛一场雨噼里啪啦的落了满地。 “这一招，就叫它超·音速拳吧。”微微气喘的贺山并没有骄傲，距离他的目标——光速拳。 还有整整八十万倍。 第三十九章 猜想 九天后。 “诅咒你！我诅咒你！”阴气被剥夺，只剩下灵魂的凶灵在咆哮之后，朝着远处飞去，接着被手持断指的捕快吞下肚子。 贺山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头发茬，斗士作为最简单直接的暴力超凡，除了自己的拳头、辅助用的超能力，就只剩下小宇宙带来的必杀技。 然而这三者除了特定的必杀技与超能力以外，根本没有对灵魂拥有特殊杀伤效果的能力，哪怕小宇宙的力量本身已经很万金油，但伤害程度太低，在隔绝掉一切阴气这种外来能量的影响，纯粹的灵魂本身就没什么杀伤力，天赋几乎全部都点在对伤害的过滤上面。 贺山可以杀死每一只灵魂，可是那需要的时间太不划算，有慢慢磨死灵魂的功夫，他已经物理毁灭了几十个拥有身体的凶灵。 因此才有了一旁的捕快作为辅助，专门消灭没有阴气对于同类毫无抵抗力的灵魂。 “说起来，阴气这玩意还真是有意思。”贺山心里琢磨着，手上也没闲着，无实体的游魂、凶灵都只能依靠阴气与能力对敌，手段大多是幻觉，根本对他不起效果，在他手里可以说是与玩具无异。 说上一句手拿把掐都完全不过分，直接用小宇宙强行从它们身上把阴气剥离出来，然后让捕快吃掉最本质、核心的灵魂，完工。 之所以觉得阴气有意思，是因为无论是游魂还是凶灵，从本质上来说，它们都和刚刚死去的人化作的灵魂没有太大差别，顶多是比新生的灵魂强壮一些，可离开阴气它们又一无所有。 有实体的游魂、凶灵就更惨，游魂阶段直接没有任何自主意志，完全被阴气的本能支配，凶灵阶段会逐渐恢复神智，却和无实体的凶灵一样，性格、三观都被阴气改变，成为实打实的反人类怪物。 等到恶鬼阶段，才有会真正意义上的本质跃迁，从人类——灵魂——鬼。 实际上的跳跃程度非常大，就比如小宇宙体系的跃迁，是从最初的身体与五感开始慢慢打磨，接着开启体内圣斗士宇宙传递下来的小宇宙，小宇宙借由斗士自身的情绪、意志不断的扩张，再反哺自身，突破肉体极限，严格来说当第六感觉醒，能够施展必杀技、身体无限变强的斗士已经在朝着圣斗士宇宙神明的肉体前进了，与人类产生生殖隔离的那种。 可鬼怪的跃迁没有了漫长的修行，直接踹开一切瓶颈，从一个人类死后化作的鬼怪强行变成另一个高等生物，这才有了人性流失的过程。 无论是广义上不停爆炸扩张的宇宙还是斗士体内点燃的小宇宙，在扩张方面都是无限的，真正意义上的无限，宇宙大爆炸每分每秒诞生的无穷能量，可以让任何一个斗士挥霍到地老天荒。 所以只要斗士的意志不断，气息不绝，内心坚定，就能一直不停的永远战斗下去。 可这是有小宇宙在后面撑着，那是属于圣斗士宇宙，一位真正意义上在哪怕多元宇宙中都算得上牛逼的大佬赐予的仅属于圣斗士宇宙人类的力量，这才能让斗士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自身的力量，完成生命本质的跃迁。 鬼怪们依靠的是什么？ 阴气？ 说来有意思，阴气的来源又是什么？世界天然拥有的吗？想屁吃。 世界诞生阴气这种能量又要做什么呢？无论是宇宙那样无限爆炸扩张的世界，还是这个袖珍的，天圆地方的世界，世界都不应该缺乏能量，更不会有什么世界力量层级之类的，大家都是无限，一个矮个子无限和一个大胖子无限有什么差别。 根本不需要去催生能量，让世界之中的生物变强，一些寄生虫似的东西变强真的有必要吗？又不是每个世界都诞生了意识，世界只是世界，一种虚空之中的奇观，有大有小，只有诞生意识的世界才会有意识的扩大自身，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的世界诞生什么样子，以后就是什么样子。 而且阴气有意思就有意思在它的性质，能量从根本上来说还是要守恒的，无限供应的能量，眨眼间就能把一只弱鸡灵魂变成吃人的鬼怪，扭曲心智，鬼怪们无意识间就已经都化作阴气的奴隶。 “也许和小宇宙一样，阴气也有一个主人。”贺山内心猜测着。 阴气、灵气、仙气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能量性质这么猜测起来还真是有趣，创造阴气的大佬投放阴气，除掉碍眼的、不听话的寄生虫，然后把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收藏起来。 如果练气士们吸纳的是什么灵气之类的玩意，好像也没差。 拥有小宇宙、古代斗士传承以及地球人类文明知识基础的贺山，磕磕绊绊的拼凑出令人惊悚的真相。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不同势力对这个世界的统治方式不同，有的需要人，有的并不需要人，主人的交替变化自然会衍生出不同的应对，对于那些大佬而言，这不过是很轻松的事情，可对于世界里面的寄生虫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如果我猜的是对的，就应该和宣天君一样早些离开这个世界。”贺山默默的想着，他可是记得，带着升仙令能够破开羽化山上世界壁垒薄弱的地方，毕竟都让练气士们祸害了几千年，空间脆弱一点完全能够理解。 宣天君他们那群寻仙使无法离开是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死了，借助鬼怪的力量最后被完全浸染，根本不存在能够逃离的可能，无论是吞噬鬼怪的异人还是在鬼怪庇护下的民众，都已经不再是人。 可贺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他是肉身穿越的，点燃小宇宙之前在圆正老和尚的庇护下，点燃小宇宙之后已经完全不惧怕任何外来力量的浸染，宇宙是无限大的，自然能够容纳很多。 这里就要提到一个很严肃的话题，贺山想过，圆正老和尚到底在乎他身上的什么，小宇宙是不可能的，因为未点燃的小宇宙不是它能够察觉到的，撇开小宇宙这个超凡因素，就只剩下一个—— 活人这个身份。 第四十章 觊觎 一切重新梳理。 当贺山这个活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之后，圆正老和尚作为第一个发现他的恶鬼，欣喜若狂的将活人收留，并为此将应县吞下去，保持着一切的原样，形成一个平和的环境让孩子成长，想要达成某个未知的目标。 直到五年前，圆正老和尚尝试扩张自己的领土，从而与槐山鬼发生冲突，两败俱伤，这是为什么呢？ 贺山仔细想了想，五年前，正是他身体已经淬炼到极限，但又无法点燃小宇宙，萌生离开应县去追寻力量的念头最初的起点，可是后来在想要离开时，感受到自己一旦离开就会死亡的强烈直觉后，又安安心心的留在定心寺里。 这样就能推断出圆正老和尚的目标，它估计是想要像应县一样，将珞州城都吞下去，从而继续营造出原本的环境，只是它失败了。 而且槐山鬼都受了重伤，圆正老和尚不可能毫发无损，最大的可能就是五年前的一战让双方都受了不轻的伤势，从而有了广明的进入，有了冯玉的进入，对于贺山本身的安排也从‘楚门的世界’变成了九真一假的蒙骗。 不对，准确的说，圆正老和尚根本没说谎，它只是将一切摆在面前，引导贺山知道升仙令的事情—— 要知道哪怕珞州城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升仙令，这个世界已经被鬼怪控制太久，升仙令早就被平民遗忘，怎么可能随便一个捕头就和升仙令那么有渊源。 哪怕是真的，贺山都要考虑再三会不会是圆正老和尚送到身边来的。 圆正老和尚的计划可能一开始根本不是让贺山自己出来见识了世界的真实，而是在它的引导下，见识世界的真实，只是贺山变强的速度超乎了它的预估，点燃小宇宙之后，哪怕是身为恶鬼的它都无法奈何的了贺山。 最后只能选择了最无奈的办法，放贺山离开，等待着一切的结束。 当初恐怕就算贺山没有丢下升仙令，也会在离开应县的时候不小心弄丢，那块令牌与圆正老和尚的联系非常深，几乎可以看作是同一个人，感知到这一点，贺山才会丢下令牌。 那么，问题来了。 贺山现在要回去吗？ “还不是时候。”贺山轻描淡写的干掉一只摇摇晃晃的僵尸，他这几天里也是大开眼界，各种稀奇古怪的鬼怪见识了个遍，可惜都太弱，最强的反而是第一天傍晚冲过来已经变成渣滓的死胖子。 换句话说，这九天的时间里，来的都是些杂鱼。 不过，很快就要有变化了。 贺山抬头望向远处幽暗、深邃的树林，因为阴气本能的厌恶阳光并不活跃，导致那些鬼怪都不会在白天出现，只有这样的黑夜之中，鬼怪们才会出来游走。 在第一天，就已经有最起码两只恶鬼发觉了槐山鬼的变化，从而开始窥探这个丰硕的城市，只是贺山悍然出手干掉了一只极其接近恶鬼，只要再吃上个几千人就能化身恶鬼的死胖子，还是轻松秒杀的那种。 再加上恶鬼们能够感知到槐山鬼并没有真正的消亡，只是虚弱，所以只是如同鬣狗一般围绕在珞州城外，它们甚至都没有去碰一丁点属于珞州城附近的土地，恶鬼已经不是人，但是它们比人类还要狡猾。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窥探的恶鬼越来越多，直到今天，第九天，已经足足有超过五只恶鬼在附近徘徊。 贺山不知道它们能忍耐多久，所以自从全力干掉死胖子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半步不退，就是要让那些恶鬼看不出虚实。 鬼怪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它们汲取阴气、操纵阴气、使用能力都是要消耗精力的，原因是它们虽然拥有各种能力却并没有蜕变，从灵魂算，还是一个三观歪曲、报复社会的变态人类而已，只有突破到恶鬼，才能拥有无限的恢复能力。 贺山的目标就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陌生的恶鬼，替槐山鬼守着北城，南城那边他相信高贤芝一定会守护的很好，槐山鬼称霸这么多年，必然留下不少好东西，要不然宋仁也不会亲自过来说珞州书院能够应付两只恶鬼，城南衙门能对付一只恶鬼了。 “还需要一天，不，十四个小时。”贺山闭上眼睛，他觉醒第六感的时间比预想中的要快得多，因为阴气极为浓厚的情况下，竟然加剧了对身体的侵蚀，小宇宙在遭到挑衅的情况下愈发活跃，再加上第一天他全力燃烧小宇宙，使得身体的力量进一步提升，如今，已经不剩下多少时间就能觉醒第六感。 “超能力啊。” 贺山感受着小宇宙的活跃，身体在欢呼，灵魂在呻吟，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只是还差一点点的时间，身体与五感抵达巅峰后，小宇宙的力量就可以溢出来改造身体并且开始挖掘其中的超凡能力。 超能力的诞生具有相当程度的随机性，哪怕是神话时代，那群身披狂战衣的狂斗士，作为阿瑞斯钟爱的斗士，能够逼迫准则中只能使用拳头的圣斗士使用武器的神下狂斗士，他们之中依然大部分斗士觉醒第六感后拥有的斗士没啥太大用处的超能力。 也就意味着，哪怕是众神也不能决定超能力这件事，除非是后天赋予。 觉醒第六感后，小宇宙的力量会开发出真正属于斗士的超能力，这甚至都并不依赖小宇宙，只要还有一息尚存，超能力就能永远使用下去。 顺便一提，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斗士觉醒的超能力都是与肉体相关的，其次就是与意志、感官相关的，真正觉醒其他强力超能力的几率可以说是低到吓人。 别说最强一档的时空、元素，就连次一档的念动力、精神控制之流都非常少。 贺山心里没别的想法，斗士的超能力觉醒与自身的意志都没啥关系，是货真价实的随机，他从来不是欧皇，没想过觉醒一个强大的能力，心里想的是最起码拿个低保，什么操控元素、粉碎原子、念动力、精神控制都太花里胡哨，而且没必要奢求。 最佳的选项，就是强化身体，或者超直感。 第四十一章 突破 又一夜。 “一群蠢货！” 一个看起来如同常人的疤脸壮汉赤身裸体从树林中走出来，它狞笑着看向贺山，大声咆哮道：“这就是一个凡人，一个孱弱的虫子，竟然吓得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动手，蠢货！” 贺山眼皮也不抬，口中的念经声不紧不慢，他就要突破了，哪怕是现在进入战斗状态也根本不会影响他突破，小宇宙的突破本身就是在战斗中是最好的，斗士们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与其他体系不同，因为是从感知上面率先突破，而不是力量，所以根本不需要熟悉的过程，再加上是挖掘自身的力量，比那些汲取外力的体系要踏实的多。 一切自身力量与感知在被挖掘出来后就和自己的手脚一样，难不成控制自己与生俱来的手脚还需要慢慢熟悉吗？ 林中的恶鬼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反应都没有，新来的疤脸别看它最先跳出来，实际上它才是最弱，也是最先被排挤出这附近的倒霉蛋，如果继续等下去，肥肉一样的珞州城会引来更强的恶鬼，它根本毛都捞不着，所以它只有跳出来先冒险。 周围最先赶到的恶鬼全部都是曾经被槐山鬼驱赶、打伤、镇压乃至干掉的，恶鬼已经与阴气相连，哪怕死亡也只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沉睡最后在阴气中复苏而已，顶多换个壳。 它们最了解槐山鬼不过，这个堪称最上层的恶鬼之一为了保留那些人类，压抑阴气的本能放弃了自己的意识，将自己的身体埋入地下，让人类通过血祭的方式成为它的一部分，从而庇护珞州城。 每一次血祭之后，槐山鬼的力量都会再度提升，却也同样会因为人性的加入遭到阴气的反噬。 阴气是毋庸置疑的渴望吞噬人类，恶鬼们清楚无疑，如果说游魂、凶灵还能够摆脱阴气去自己决定什么，可当彻底成为阴气生物后，恶鬼们已经没有自我选择的权利了，哪怕它们已经恢复全部神智，甚至有的恶鬼与槐山鬼一样，因为蜕变恢复的神智对人类充满认同，它们却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本能。 有一些恶鬼与槐山鬼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协议，放任珞州城存在，只是偶尔猎杀一些走出城市进入荒野的倒霉蛋来压抑阴气的躁动，它们其实也不想大规模的干掉人类，因为它们最清楚阴气不过，当人类清除干净，空白的世界是不需要一群拥有自我意识的工具的。 只是珞州城实在是一块巨大的肥肉，除了部分清醒，或者说生前脑子管用的恶鬼，其他的家伙更加服从于本能，所以在槐山鬼例行出事后，大家又聚集在一起了。 区别于游魂、凶灵本能的聚集，这群恶鬼的目的很明白，只是想要贺山脚下槐山鬼的眼球，那玩意可比吃多少个人类重要的多。 除了疤脸以外，并非不是没有恶鬼看出贺山的底细，这群恶鬼的能力各异，却绝对不可小觑。 没有鬼跳出来的原因很简单，珞州城在扣除槐山鬼以外，人类的势力也并不弱。 陌生、看起来很有底细，能够随手干掉凶灵的和尚，怎么也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对手，率先跳出来的话，被人类围攻很有可能成为炮灰。 恶鬼是能重生，可谁知道会什么时候重生？ 倒霉一点被人类拿到残留物，重生后变成人类控制的工具就很舒坦了吗？ 所以哪怕是疤脸跳出来鬼吼鬼叫，却还是迟迟没有往前走。 “嘻嘻嘻”一个女孩的笑声响起，它没有言语，却让站在所有人、鬼目光下的疤脸有些尴尬。 不过疤脸既然跳出来，它肯定就没有太多要面子的想法，正相反，它厚着脸皮继续扮演自己冲动暴躁的形象，看起来大力出奇迹的双手一推阴气，裹挟着一旁看热闹的游魂、凶灵们一股脑的朝着贺山丢了过去。 它一点打击报复的想法都没有，它敢保证。 “咔”贺山抬手捏碎一副骨头架子，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目光灼灼的看着在那边气势汹汹却又缓慢往前冲的疤脸，在心中低语道： “突破了，就拿你试试手吧。” “这和尚？”被盯着的疤脸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意识里已经有了停下脚步的想法，可惜…… 慢了。 “吱！” 空气与声音被挤压爆炸的声音姗姗来迟，城门口缓慢消散的残留影像与同步升天的疤脸诉说着真相。 “好结实。”贺山毫不客气的殴打着在空中无法落地的疤脸，内心赞叹着，不愧是有实体的恶鬼，被觉醒第六感的他疯狂殴打都没有瞬间暴毙，要知道哪怕最顶级的凶灵，挨上他一拳都要当场碎成一块块。 其实他也没有出全力，甚至就连拳压这种全力出手会显现的标志都没有，单纯的拳打脚踢，顺便复刻一下穿越前喜欢的一些格斗游戏里面的技巧。 这很解压。 “这和尚什么来路，竟然以人类的身份打得疤脸无法还手？” 林中一个声音沙哑的恶鬼低声问道。 没有鬼给出答案，这周围数万里的恶鬼它们在这几十年来都熟悉的很，偏偏没有见过一个人类能够这么强，要知道哪怕是人类只要借助阴气抵达恶鬼的层次，也同样会被该换身份，就如同槐山鬼一样。 甚至有恶鬼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疤脸在示弱，故意挨打换取其他鬼的误判。 倒是疤脸有苦难言，它也想反抗，一股莫名的力量打散了它对阴气的控制，现在它别说反抗，就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都已经让它回忆起生前在与某个武道高手切磋时的感觉。 那深入灵魂的无力感…… 疤脸内心真正的愤怒被激起，哪怕已经恢复真正人类时的意识，却也足够扭曲了，它含着一口阴气，青黑斑驳的灵魂本相开始躁动，将周围因为大量游魂、凶灵死亡造成的庞大阴气搅动。 “别太小看我啊！” 疤脸狞笑着用生前最熟悉的头锤对准贺山的脑袋砸了下去。 “噗滋” 第四十二章 科普 “噗滋” “找到了。”贺山的手掌贯穿了疤脸的身体，轻轻握住一颗在黑暗中游走的心脏，小宇宙的力量迸发将其震碎。 这是属于恶鬼的心脏，它链接着阴气与恶鬼，为恶鬼们利用阴气做着工作，贺山在发觉恶鬼们的本质并不是或虚幻或真实的外壳后，他就一直猜测恶鬼一定有一个需要与阴气链接的核心。 也就是它们的心脏。 刚才的交手中，贺山尽可能的羞辱疤脸，逼迫它大量调动阴气，从而洞察出它的心脏在什么位置。 计划成功了，猜想验证了，它就可以去死了。 “……” 疤脸整个身体僵在空中，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带着三分不甘、两分迷茫与五分的愤怒合上双眼，身体开始涣散，即将化为阴气消散之际，贺山出手将这些已经相较于普通阴气更为尖锐、也更暴躁的阴气揽入手中。 随着浓郁的阴气附着，一个青面獠牙、头上五只角的恶鬼纹身出现在贺山的右手手背上。 “这纹身就是疤脸，它的灵魂、意志构成的特殊阴气被我束缚在皮肤上，所以形成了独特的图案，如果我持续用自身的生命力消磨下去……”贺山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纹身，无数信息在脑中流转。 贺山惊奇的发现，原来小宇宙竟然可以把这种阴气生物给吃下去，并且能够通过漫长的消化从里面分解出足够的养料—— 所谓的养料，其实是属于阴气的构成、规则、力量根源以及利用方式。 小宇宙本身就是宇宙的雏形，第七感就是小宇宙真正力量的究极，也就是一切的基础，觉醒第七感后，小宇宙本身就已经被开发完全，没有单纯从小宇宙本身更近一步的可能。 随后的第八感就不是单纯的小宇宙能够抵达的，怎么开发都没用，那是一种思维境界，想要用外力抵达，那得穿上神圣衣，超脱生死的境界，一般人还真不行。 就算是神话时代，也只有那些被尊称为圣人的存在才能领悟第八感，这玩意就不是一般斗士能玩得转的。 第九感也是同理，在某个平行世界（指官方授权同人），第九感作为更高层次的道路出现，是宇宙根源之道，斩却自身的善念、恶念、自身，拥抱虚无的感官，进入不可思议的境界，然后成为非神非魔的虚无生命被排斥在多元宇宙宇宙之外。 换句话说，小宇宙自身的道路从点燃开始，到开发出第七感，这是一条路。 从思想境界出发，直接领悟阿赖耶识，即第八感，超脱生死是另一条路，神圣衣可以强行开启第八感。 第九感作为正传里根本没人能够达成，甚至连设定都不存在的道路，属于虚无缥缈的传说道路。 思想境界没那么高，无法超脱生死的斗士，能在小宇宙上继续往下走的唯一道路，就是大宇宙。 这可不是港漫拳皇里面的大宇宙力量，而是货真价实的属于小宇宙的进阶道路，从‘小’变成‘大’，继续扩展延伸小宇宙，依次为超越第七感的《雏形》、强烈正面情绪与小宇宙结合的《鳞片》、完全跨越究极小宇宙，由心灵奇迹所成就的《Ω》（欧米伽）——即真正的大宇宙，以及最终要接受了其他小宇宙，并吸收无量大宇宙从而成型的超级欧米伽。 当大宇宙雏形时，能够获得与第八感同级别的爆发力，当拥有鳞片时，可以随时爆发出同等于雅典娜的叹息级别的力量，注意，雅典娜的叹息本身就属于大宇宙的鳞片，当拥有大宇宙力量时，可以使大宇宙创世，基本上可以理解为体内的大宇宙开辟出另一个平行空间，发挥出属于世界的力量与创造能力，表现为—— 屠神。 而终极的超级欧米伽，已经可以与居住在时空尽头，支配一切时空，所有维度，无限次元的时刻之神，所有时空的霸主。比最初的虚无都古老，永劫不灭的时刻之神萨图恩进行战斗。 虽然还是打不过。 这个萨图恩可是概念超神柯罗诺斯创造了永劫不灭的实体之后降格显化的存在，真正的柯罗诺斯唯一一次登场中，祂两根手指捏着整个圣斗士星矢世界观。 原著里萨图恩成为反派的根源就是第两亿九千零五万零一百二十九号宇宙里面的人类不仅没有像圣斗士星矢的原初宇宙一般，所有的斗士为神明服务，臣服于神明，反而干掉了所有的神。 就连那个宇宙的创世神阿普斯都被弄死了。 萨图恩才会化身为反派进来看看热闹。 因此在原初宇宙中，大宇宙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禁忌，作为成型就能屠神的力量，放在多元宇宙里都已经是上层力量之一了。 圣斗士宇宙的神可不是那种能够成为的神，更不是什么人格神，神明就是宇宙的规则、概念，宇宙的究极核心，大爆炸之后诞生的创造星辰形成生命体所能居住的宇宙世界的究极概念生命。 神明的等级为众神意志——究极之力——绝对神，以及一切之上，超脱无限宇宙的超神柯罗诺斯。 原初宇宙的那些神大抵都是众神意志级别的，可以简单理解为小宇宙的plus版本，原理都差不多，究极之力就是创世神等级的，究极之力本身是组成宇宙一切的混沌之力，也是宇宙得以无限膨胀的源泉。 小宇宙的一切变化包括第七感、第八感、第九感在内都是究极之力的劣化产物，要知道第九感达成后的表现力已经可以算作魔神级别的玩意了，漂浮在多元宇宙之外的虚无生命。 绝对神是多元宇宙的始祖，也是神话的源头，第两亿九千零五万零一百二十九号宇宙的创世神阿普斯就是一位绝对神，祂是创造出众多宇宙、神明以及人类的暗之绝对神。 然后祂就被干死了。 死的很惨，也很让神明们心凉。 甚至引得神心惶惶，导致大宇宙的力量变成禁忌，引来超神萨图恩下来擦屁股（看热闹）。 第四十三章 快！ 综上所述—— 基本上都和现在的贺山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是小宇宙的根源超神柯罗诺斯大佬还是圣斗士多元宇宙的禁忌大宇宙，亦或者第八感、第九感那都基本上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之所以要提到这么多，是因为小宇宙本身是不存在任何生命的，那是一个火种，只有进阶到大宇宙，才会搞出创世之类的事情，只不过因为宇宙无论大小，对于单一个体来说都足够庞大，能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单纯的小宇宙与正常的宇宙，对比下来就是太阳的实际大小与单个细胞的差距，说不定还要更大。 原则上无论是太阳还是细胞都是原子组成的，可现实中差距简直无法衡量。 所以别说创世，就是创造任何东西都不太现实，实际的小宇宙里面，现在是完全空空荡荡的，就连最强圣斗士的青铜五小强，他们穿上神圣衣，觉醒第八感，一拳一个黄金圣斗士，他们的小宇宙里面也应该只有灵魂的具象化——属于他们的本命星辰。 可奇怪的是，贺山的小宇宙里，刚才出现了东西。 很细微细微的东西，通过分解、拆析疤脸恶鬼，原本空白的小宇宙里面出现了不清不楚的某个东西。 小宇宙之所以不能承载东西，基本上可以理解为，小宇宙就好像细胞，任何东西，包括一粒沙子，对于小宇宙来说都太大了，能量虽然因为大爆炸的原因无穷无尽，可是自身承载力却低到可怕。 多出来的玩意贺山仔细感应一下，发现并不是他的小宇宙变大了，而是有点类似于里面的东西在宇宙中是不需要承载也没有任何重量，与小宇宙来说是，是一种陌生的规则残片。 来源就是疤脸恶鬼进化之后的根本能力，那是与阴气这种高质能量彻底融合后获得的规则。 换言之，贺山通过让小宇宙吃掉疤脸恶鬼，在阴气真正的主人手中薅了一丢丢羊毛。 “好消息是，这种羊毛还能继续薅下去。”贺山并没有太高兴，这样薅羊毛只代表了一件事，他关于阴气的推测大致能够对的上。 “坏消息是，我真的要抓紧离开这个世界了，万一那阴气的主人想要加快清洗世界的速度，我可能就要被殃及池鱼了。” “只是这样薅羊毛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贺山也有些迷茫，残缺的规则就注定了根本没法应用，而且残缺的程度太厉害，如果说这个规则的完整程度是1，那么从疤脸恶鬼身上目前解析出来的还不到万亿分之一，就算完整解析一整只恶鬼，上万亿分之一的规则能有啥用。 恶鬼的能力归根结底还是靠着扭曲的灵魂来使用，他就算利用小宇宙摸透恶鬼的能力，也不可能用出来，最起码他还不打算不做人了。 不过总的来说，他算是有一种能够彻底消灭恶鬼的办法了。 至于阴气的主人会不会对于贺山薅羊毛的有什么反应，那当然是没有了，他的薅羊毛又不会让阴气的主人损失什么，阴气的损耗是正常的，规则又不会消失，小宇宙解析出来也只是相当于复制黏贴，并不是像他借用辅导员的电脑时，将那些日本老师的授课教程剪切掉能让辅导员愤怒一样激怒阴气的主人。 “咚~” 贺山的心脏忽然漏了一拍，他将所有的思绪收敛，新的攻击来了，群敌环饲的情况下，又怎么会有更多的时间去给他思考。 疤脸的死亡太过于突然，也太快，恶鬼们虽然对于贺山的实力很惊讶，不解，但却也摸透了他的实力上限。 一个肉身搏斗能力在有实体恶鬼里中等偏上，具有很强精神抗性的对手。 能够直接秒杀比较弱的恶鬼，同时对抗超过三只有实体恶鬼，然后呢？ 周围光是表露气息的恶鬼已经有十三只，大部分的目标还真不是珞州城，只是想要抢夺槐山鬼的眼球而已，毕竟它们也需要人类这个寄生虫暂时活着。 原本这些家伙应该是分成两批守着两颗眼球，根据以往的经验，它们看着新来的恶鬼上去和人类艰苦战斗一番，然后出场大乱斗，赢的鬼带走眼球，输的鬼留下尸体。 然后恶鬼的残留物埋在槐山鬼下面，还能继续长。 哦，对了，这玩意在真实视野中是眼球，在扭曲的人类视野中，是一个看起来红彤彤的果子。 吃完大补啊，直接能补死的那种。 高贤芝才不是恳求贺山过来送死，人家提前就说得清清楚楚，眼球能守住就守住，守住的话，槐山鬼的回复速度会快很多，守不住就丢出去，只要阻拦那些为了吃人过来的弱鸡游魂、凶灵就好，个别脑子有问题的恶鬼也不会对珞州城造成多大的危害，在手持恶鬼残留物的捕快帮助下，守住城门还是可以的。 “砰”沉闷的撞击声之后，贺山单手顶住眼前浑身长着十几条胳膊的多臂恶鬼，然后甩脚踹飞已经快要摸到腋下的吊死鬼。 “来！！！” 贺山揪着眼前的多臂恶鬼，怒吼一声，脑袋微微向后，然后音速头锤，顿时砸了个阴气满天飞，那多臂恶鬼的脑袋直接开花。 周围的恶鬼们可不客气，按照以外的规矩，应当是人类丢出眼球，这次竟然很不识相的对着恶鬼们挑衅。 它们可没有什么强者的骄傲，想也不想一拥而上，将贺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贺山的身体化作一道光芒，在狭小的缝隙之中来回穿梭，撕裂阴气与恶鬼们的肢体，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一只恶鬼触碰到他。 “太快了！”一只从最开始就没有加入战斗的恶鬼从林中走出来，这家伙足足有三十多米，简直就像是从奥特曼片场串场过来的玩意，浑身散发的气息强过在场的所有的恶鬼，它没有贸然加入战斗，因为即便是它的阴气也无法捕捉全力进攻的贺山。 “再来！”贺山站回原来的位置，一脚踩住某只想要偷跑的无实体凶灵，脸上不知不觉间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第四十四章 贺山 任何一个斗士在进入战斗后，都会变成狂热的进攻者。 这是由斗士的小宇宙体系决定的，由心灵火花点燃的小宇宙，每逢战斗，其中燃烧的熊熊斗志一定会影响到任何一个斗士。 例如圣斗士们的心灵火花为守护，狂斗士们的心灵火花为征服…… 贺山的心灵火花，是向死而生的战意与战斗至生命最后一息的不屈。 穿越后的他曾经唯唯诺诺，怕死、苟命，轻而易举的投降，逃跑在他心中绝对是最佳选项。 他不是性格坚毅的人，更没有什么高尚情操，也绝不是都市兵王，他就是个普普通通安逸到骨子里的普通人。 平时也会指点江山，在网上也会热血沸腾，也会高呼爱国情绪。 可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如果放在抗战时期，可千万别给他知道什么重要情报，要不然被一顿拷打，就容易当软骨头”。 他是个没有信仰和意志的人，生活在一个迷茫时代的迷失者。 穿越后的经历磨练了他，从手上扎根刺都会呲牙咧嘴的人，到为那些盗匪屠杀的无辜村民收尸，劈柴喂马，洗衣做饭，望着那群可怜的被屠杀的村民，他也只能默默低下头。 在无人的深夜流泪满面，哭到无法自已，悔恨与痛苦支配着心灵。 定心寺的时间洗涤了他的灵魂，贺山也不想照顾那群小屁孩，也不是在空荡荡的山上、寺庙中不害怕，山林里时不时响起的狼嚎也曾让他暗自发抖。 只是…… 那群孩子都太小了。 贺山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又不愿意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出来，面对一群在地球应该在小学乃至幼儿园过着幸福生活的孩子，他不能认输，也不能哭出来。 死要面子活受罪。 还能怎么办，咬牙硬挺过来呗。 之后忍了十几年，没什么不能忍的，夜里翻来覆去时暗自发的狠，第二天又勇气全无，只能将内心的负面情绪在锻炼时宣泄出去。 每天最痛快的，是锻炼的遍体鳞伤的时间，疼痛提醒着他，他还活着，小宇宙怎么也无法点燃的挫败感，修行内力摸不到头绪的无奈，他的生命中仿佛已经充满了负面情绪。 什么都是有极限的，唯唯诺诺的懦夫挤压到最底点，当他已经什么都从了，慢慢摸索生路时，与广明的战斗中，他知道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对谁都满口答应时，却依然有人要欺压他，吃掉他。 无处不在的委屈与不甘压垮了内心真实的自我，愤怒由此而生。 他没有退，宁愿死也要痛快一回，小宇宙则予以回应，只有那些蓬勃的情绪才能点燃火种。 同时点燃小宇宙后，那些无处不在的心灵火花也会一直影响着他，改变着他，只是—— “我不后悔。” 贺山眼也不眨，手中撕裂一只恶鬼，墨绿色的鲜血在眼前飘过，恶臭的味道在鼻尖徘徊，侧身的利爪擦着脸颊过去，锋利的让他的脸皮觉察的一阵刺痛。 身后的恶鬼撞在后腰，巨大的痛觉与冲击力让他横飞出去。 在一开始爆发打了恶鬼们猝不及防之后，这群回过神来的恶鬼们认真联手，种种奇诡的能力施展，重力、鲜血、盲目、听觉…… 贺山不是那么容易应付这么多力量层次差不多的对手。 “我不后悔。” 贺山在心中重复了一遍，他知道自己被改变了许多，没有那么的谨小慎微，以前的他不会只是为了突破后的战斗就贸然将自己放在险境，不会随随便便答应高贤芝与恶鬼们拼命，更不会主动挑衅一群对手。 当一个人的性格发生绝对变化后，他还是他吗？ 贺山不知道。 只是他不后悔变成现在的他，哪怕有一天会在无穷的战斗后，躺到在地上，失去生命，停止呼吸，即便那样—— 他也绝不后悔。 “呼~” 如同火苗一般的小宇宙仿佛在回应他，在欢呼雀跃，无数的战意喷薄。 生命以痛吻我—— 我他妈捶死你个狗曰的！ 贺山笑容满面，甘之如饴的从地面几个翻滚避开后续的追击，拉开一点距离，兴奋的望着那群忽然停下手的恶鬼们。 “他流血了。” “是啊，他流血了。” 贺山用食指拭擦了一下脸颊，伴随着微微的刺痛感，血珠融入手上的泥土。 那群恶鬼的眼神好像见到了珍贵宝藏一样亮起，一个个都贪婪的吓人。 “原来这家伙，是个真正的活人啊！！！” “啧”贺山没指望自己能保守这个秘密，他眼中的神色也亮着，好像燃烧着一团火。 “来，面对我！” 贺山伸掌对准眼前一个个已经要拿出压箱底本事俘获眼前活人的恶鬼们，另一只手握拳在腰间。 【超·音速拳】·无限 一拳？ 不是。 数不清的拳头，将一切力量与情绪转化为最纯粹的暴力，只有拳。 漫天的拳影化作无数淡白色的拳压，裹挟着空气冲散所有的阴气与肢体。 天亮了。 “轰！！！” 眼前的树林被移平，所有的恶鬼、凶灵、游魂全部被清空。 在阴气都被排斥之后，留下的那些纯粹的灵魂体被吹走的很远很远，它们已经失去所有的力量，哪怕重新回来，也不可能干扰任何战斗。 “杂鱼退场。”贺山目光灼灼的望向最后，也是最强的敌人。 “不错的力量。” 那巨人恶鬼瓮声瓮气地说道，它的双臂挡在身前，两个小臂已经被粉碎般的拳压打得只剩下森森白骨，下一秒血肉如同时光倒流一般迅速愈合。 “我和它们不同，我不喜欢任何能力。”它也露出了微笑，因为它察觉到眼前的活人与它，不对，是与他是同类，与那个生前的武疯子是同一类人。 “所以我有的，只有纯粹的力量。” 巨人恶鬼微微吸气，无数阴气在它的口鼻之间缭绕，它浑身的肌肉膨胀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它的身形却缩小了几倍不止。 变大是为了随意舒展身体，变小则是为了拿出真正的实力。 “刚好，我也一样。”贺山单手摸着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的灵魂、他的肉体、他的意志在大声的告诉他—— 战！！！ 第四十五章 退缩 “砰” 拳头与拳头的交锋，沉闷的声音还没等传播出去就在空气中被扯碎。 拳、脚、肩、肘、膝、背、头、爪、牙。 一人一鬼在简短的试探之后，迅速纠缠到一起，浑身上下所有的部位在他们手中都能成为利器，巨大的力量交锋撕扯着空气—— 起风了。 呼啸的声音逐渐模糊，风却越来越强，排斥出去的空气无处逃避，只能逐渐上升，大地撕裂、天空的云朵被排空。 这里相对于被众神保护的圣斗士宇宙地球来说，太过于脆弱的。 一个没有圣衣的第六感斗士都能随便撕裂大地，轰平山脉。 肆意展开力量的一人一鬼已经完全忘我，他们并非没有受伤，只是一个有小宇宙一个有阴气，在续航方面只要精神意志不松懈就能不断的战斗。 “他是个怪物吗？”高贤芝不知何时来到城墙上，现在已经根本没有必要守南城了，持续如此之久的巨大阴气波动绝对不会有恶鬼以下的鬼怪敢过来，站在那里观战了一会，她整个人都麻了。 单从实力的角度来看，贺山就绝对是一个没有任何恶意、值得信任的和尚，这样的实力虽然不及槐山神的神奇，却也能够动辄毁掉整个珞州城，有恶意的话，无法动弹只能释放力量的槐山神根本阻止不了他大规模破坏然后扬长而去。 嗯，也只能当成他没有恶意、值得信任。 由此又衍生了一个问题，应县跑出来的一个和尚就有如此实力，那近在咫尺的应县里，还有些什么恐怖的东西呢？ 不过高贤芝没有时间去多想，眼前一人一鬼交锋造成的狂风已经演化成龙卷风，裂开的地面大块大块的被吸上天，搅拌之后被中心交手的余波触及，眨眼间粉碎掉。 “真是棘手啊。”面色苍白的宋仁缓步走上墙，猎猎的风声卷的他士子服翻飞，束发的带子却异常坚挺，毫无动静，他脸上也能看出几分惊讶的神色，哪怕是和贺山这么熟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贺山出手。 他摊开手中古朴的书册，哗啦啦的自动翻阅之后，停在一页上。 【第壹佰玖拾叁号】 【赤背鬼】 【其背如血，头似月丹】（月丹，山茶花） 【阴气灌注可隔绝内外攻击】 庞然的阴气从书册上爆发，一个虚影骤然由小变大。 背部血红，身体佝偻，头部由一个又一个类似于花骨朵一般的肉瘤组成，随着阴气的灌注，这些肉瘤迅速绽放，挤在一起的肉瘤们完全舒展开来四瓣，露出里面殷红的血肉与黄浊的眼球，神经交错，粘液滑落，红光大盛，将整个珞州城笼罩。 “如此应当无碍。”宋仁面色又苍白一分，看起来已经没有血色，手中的书册哗啦啦的合上，空白的封皮在阴气的刺激下，三个如蝌蚪一般的文字隐约爬升。 【志怪录】 “阿仁，你刚刚用了前百鬼怪的能力就好好回去歇息，莫要逞强。”高贤芝忍不住说道。 前百鬼怪最差都是媲美槐山鬼这个等级的强大鬼怪，历任院长都很少动用前百鬼怪的能力，这志怪录强是强，对灵魂力量的消耗却也非常大，而且使用了第一次后就会被志怪录吞掉部分灵魂，以后也就无法脱离这玩意，过度使用会被志怪录整个吃下去，变成其中的空白页。 “无妨。”宋仁抚摸着志怪录的书册，他母亲、外公都已经化作上面书页，对于这本书，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且看净善与那恶鬼的交锋，倘若不敌，我” “交给我吧。”高贤芝摸了摸胸口，前段日子刚刚缝合的伤口经历这几天的战斗有些刺痛，胸膛之中缓慢跳动的恶鬼之心给了她强大的力量支撑。 “嗤” 巨大的龙卷风在与珞州城外的红光碰撞时并没有发出什么大动静，只是微不可查的一声便被完全消融，赤背鬼虽然不一定打得过贺山与那巨人恶鬼，但强在专精防御，任由他们狂轰滥炸一时半会都打不开，更别说只是区区余波。 “砰！” 战场中间陡然发出一声清晰的碰撞声，缩小后仍有六七米高的巨人恶鬼栽入地面，一路用头和前列腺滑行出去几十米远。 “痛快。”贺山半张脸都肿起来了，肩膀上的牙印更是能直接见到骨头，鲜血流失过多已经让他眼前的视野变得有些恍惚，这也并不能阻止他为此感到更加兴奋。 血腥味在嘴边缭绕，他张口将带着血和牙龈碎肉的口水吐到地上。 活人的血肉瞬间驱散土壤中缭绕的死气，下一秒无处不在的阴气再度覆盖，那些碎肉与血沫变得漆黑，被彻底‘杀死’了。 “呃~啊”巨人恶鬼艰难的爬起身，按照刚才的交手来说，俩人应该受到的伤势差不多，实力它还要更强一点，到底为什么会在持续战斗超过二十分钟后，反而是它在眨眼的缝隙中被锤飞，而且实力还略微下滑了一些。 “他变强了？” “不，不是。” 巨人恶鬼心中满是疑虑，生前的他或许只想着战斗不顾一切，可死后的它却已经被阴气改变，不复曾经的无畏，在战斗失利后，属于恶鬼的狡诈顿时涌上心头。 “我发挥的也很好，技巧虽然占不到上风，却也没有吃太多亏，活人的身体根本无法与我的恶鬼之身媲美，更别说我的能力还是超速再生，这个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巨人恶鬼心中已经萌生退意，只是活人的吸引力太大太大了。 这个世界终将会变成一片白地，阴气后面的那位根本不会允许这个玩具中还有什么寄生虫，这已经是恶鬼们的共识，养寇自重终究无法用太长时间，那位最迟也会在两年内毁灭这个世界，所以逃离就是最后生存的方法。 可鬼怪亦或者死人想要离开这个已经苦海，根本不可能，只有活人才能离开苦海。 最近这几年癫狂的鬼怪越来越多就是因为死期快到了。 第四十六章 离开 “可惜。”贺山眼中的兴奋之色慢慢削减，眼前的巨人恶鬼在刚刚交手时，那股心气劲能明显感觉到与斗士类似的战意，可随着战斗的拖延，这家伙越来越差劲。 成为恶鬼太影响武者与斗士了，阴气对心智的扭曲会让他们的战斗变得畏首畏尾，这样就会出现破绽。 说人话就是，想的多了，在战斗中自然会出现细微失误，只有全心全意投入到战斗中，才能完美发挥自身的实力，在两个都技巧臻至完美的对手之间，任何细微的失误都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更别说贺山还有另一个杀手锏，严重影响到了战斗—— 超能力。 他的第六感觉醒的超能力果然不是什么牛逼哄哄的东西，而是非常朴实无华，名曰： 适应。 在有限度的范畴内，他能够缓慢的适应一切有害外力影响。 用游戏的表述就是，每次受到伤害他都能缓慢积累一个进度条，进度条满了，就能获得某种外力的抗性+1，经过漫长的积累能够到完全免疫的程度。 当然，想要完全免疫，那需要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适应的能力很强，也很适合他，这毋庸置疑，哪怕是阴气从觉醒能力到现在也都已经开始适应，阴气对他造成的伤害迅速衰减，直到刚才的战斗中，巨人恶鬼攻击中携带的阴气已经完全被无视了，在皮糙肉厚这方面他是点满了，只要给他时间，在这个世界无敌也就是两三年的事情。 坏消息是，他利用阴气卡bug，锤炼肉身的方式被彻底关闭，阴气强制造成的真实伤害都被免疫了，还锻炼个屁。 不过贺山倒也没有太沮丧，本身阴气的锻炼效果就在降低，以前还能让他的生命力保持着削弱的状态，随着他觉醒第六感之后，削弱都已经变得不起眼，小宇宙释放的力量的上限提高，恢复能力也加强了许多，阴气已经无法让他感觉到明显的痛觉，至于那些碎碎念的执念—— 他习惯了。 嗯，其实就是麻木了，已经学会下意识的在脑袋里念经抵抗，所以磨练意志的效果也非常差。 毕竟手段太单一。 越复杂的外力越难免疫，抗性增加越慢，阴气与执念就太单一，进度条才不到一天时间就增加了1点左右，配合他自身的恢复能力和小宇宙的抵抗力，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伤害可言了。 对阴气的抗性只针对阴气，通过阴气造成的其他打击没法豁免，但附加的阴气就已经足够贺山在战斗中抹平本就不大的差距了。 “所以，你要逃了吗？”贺山的手掌遥遥对着脸上战意消退的巨人恶鬼。 “呵”巨人恶鬼忽然笑起来，“这次算你赢，但是就凭你也想杀我？” “不。”贺山蓄力完成，轻吐一口浊气，看着已经走到侧面将巨人恶鬼包抄的高贤芝，“今夜该结束了。” 【超·音速拳】 爆炸的力量再次倾斜，就在巨人恶鬼要反抗的时候，灰暗的气息席卷而来，将它的表皮石化，如果没有外敌，这种程度的攻击它只需要不到三秒就能挣脱。 可惜没有如果。 “砰” 表皮石化的巨人恶鬼被拳压打成无数快抛上天，然后在后续如雨般的攻击中身体大部分化作细碎的石粉，只有它本身与阴气的链接处，一颗充满恶臭的肾脏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真是漫长的一夜啊。”高贤芝抓住还在活动试图复苏的肾脏，用自己的气息将其包裹用袋子收好，眯着眼睛望向天边一缕阳光。 “不过看样子似乎日子又要恢复到平静了。” 巨人恶鬼的强度很高，它的肾脏喂给槐山神，那么虚弱期会在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就结束，也就不会再有牺牲了。 “只是……”高贤芝面色复杂的看向贺山，她也是这段时间才从院长口中知道原来自己早已经不再是活人的事实，可这么快就能遇到一个活人，他们到底要怎么办呢？ 贺山没有在乎旁人的目光，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如果不是小宇宙的力量保护住了裤子，现在已经全裸了，他抬头直视着太阳，心里默默道： “该离开了，就知道我是天生的劳碌命。” 留下来只要产生更大的问题，想要利用活人离开这个世界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宣天君手札里面明确的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一个活人顶多只能拖着一只鬼类离开苦海，有不少曾经的寻仙使大佬就是这样偷偷的跑路了，随着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活人，这条路已经被完全堵死。 宣天君、槐山鬼、铁连山他们一方面是晚了，另一方面是他们最初并不想一个人离开，而是想要带着其他人类一起走，只可惜…… 等到他们发现阴气的真相之后，已经来不及了，普通人对于阴气几乎没有太大的抵抗能力，时间拉长到以十年为单位时，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不能算做活人。 放在其他正常的世界中，应该叫活死人，人类不甘的群体意识在维系着生机，与阴气做拉锯战，鬼怪的诞生成为压倒人类群体意识的最后稻草。 贺山如果不离开，他作为唯一的活人，他要带着谁一起走呢？ 好像带谁离开都会是个大问题。 贺山转过头，望了一眼站在城墙上的宋仁，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带着宋仁离开。 宋仁开心的笑起来，手掌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书册，默默的摇了摇头，他并非不想活，而是他身上的担子太重，如果一个人活下去，那还不如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死去。 与母亲、外公一起…… 高贤芝伫立在被贺山轰出来的大坑边缘，张了张嘴，她其实想劝宋仁与贺山一起走，只是她没有任何立场，失去宋仁后，珞州城在越来越凶险的世界中根本无法立足。 贺山无声的叹息一声，他最讨厌生离死别，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迎着清冷的晨光，向着应县的方向走去。 宋仁惬意的笑着，轻松地自语道： “真美啊，清晨。” 第四十七章 重回 “果然已经是一片荒地。”贺山遥遥的望着应县应该在的地方，圆正老和尚绝对不弱于槐山神，只是它们两个各自都有些问题，没有办法发挥全部的实力，偏居一隅还好说，按照志怪录的描述，越靠近羽化山，鬼怪便越凶，最少十年前，霸占着羽化山的，是一个能力为冻结时空的鬼怪。 在这偏远地带，圆正老和尚和槐山鬼是绝对的异类，能够掌控一片空间的鬼怪绝对不是那些还在蝇营狗苟的普通鬼怪能比的。 贺山没有犹豫，继续向前走去，眼前的一切丝丝缕缕的扭曲、变化，眨眼间应县便出现在身前。 沿着熟悉的路走进县城，里面空空如也，穿过县城，来到山脚下，抬头仰望，还能看到已经化作废墟的定心寺。 贺山顿了顿，迈步上山，走至山腰，见到了那两具对坐的白骨骷髅。 “冯玉是珞州城南城的捕头，广明又是什么身份呢？”贺山缓步走两具骷髅身侧穿过去，曾经能让他感受到生命危险的玩意，如今也就是那个样子，甚至连皮都不带破的。 广明身上携带着另一股不弱的恶鬼气息，应当也有点来头，只可惜进来后身不由己。 “咔啦”也许是察觉到贺山在附近，冯玉的骨头竟然一阵抖动。 贺山没有看向那个马上又变成死物的骷髅，而是低头看着地面，冯玉的骨头竟然抖落了一根半透明的绣花针。 “还活着？”贺山对于散发着恶鬼气息的绣花针倒是稀松平常，可对似乎还有意识的冯玉很感兴趣。 不愧是曾经的珞州城捕头，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竟然还活着，而且身上还带着其他恶鬼的残留物。 “等等，不死人……”贺山怔了一下，忽然笑起来，他想明白了。 怪不得会有不死人的仪式，原来冯玉和圆正的斗法还没结束，甚至有可能才刚刚开始。 冯玉自然敢闯进应县，目标是为了获取让槐山鬼恢复的残留物，自然是抱着相当大的把握，身上带的东西绝对不少，而且足够强力，要不然他根本都不可能撬开通往应县的路进入应县。 能够闯进来，就已经代表着他身上带着的玩意足够让受到重创的圆正无法管顾。 贺山已经不是刚刚穿越被圈养在应县的鬼怪小白，在珞州书院泡着读书的这段日子，他可是看了太多太多关于各种仪式与鬼怪的书籍，借着仅有的线索，在有冯玉刚才那一下体型，他已经弄清楚冯玉和圆正之间的事情了。 也补全了自己在应县最后那段日子发生的故事。 冯玉撕开圆正的力量进入应县，然后他就被老和尚给阴了。 无论他带着多强的残留物，身上的鬼怪力量有多强大，他本质还是这个世界不死不活的人类，因此‘冯玉’这个人被利用了。 恶鬼最会骗人，强大的恶鬼骗人可以将谎言化作真实，这也是为什么恶鬼喜欢骗人的原因。 圆正捏造了一个‘冯玉’，让他进入陶府，偷取了广明不知何时弄到手的升仙令。 贺山严重怀疑广明是个来偷鸡的，这家伙趁着老和尚与槐山鬼两败俱伤，过来抢到升仙令，结果出不去了。 因为升仙令的争夺，广明与‘冯玉’对上，在广明相信之后，‘冯玉’也就被替换成真正的冯玉，这才有了冯玉、陶芊芊与陶老爷前后矛盾的话。 因为其中有大部分的故事并非冯玉本人完成的，哪怕是最后贺山见到的疯子冯玉也是圆正的玩具，并非捕头冯玉。 有意思的是，捕头冯玉在卷入这件事，就知道一定没办法逃避，身为人类的弱点让他无法与圆正在人家的主场多层次对决，于是干脆借着升仙令，转化为了不死人。 没有了人类身份的弱点，与广明对上时，他应该是稳占上风，圆正暗中出手，利用他模拟出来的败家子冯玉撕破不死人的灵魂，一分为三，不对，一分为四。 顺便借不死人之手打伤广明，使其失控，彻底化为恶鬼，在圆正的帮助下，贺山将其变成不动、不言的白骨骷髅。 接着圆正便安排了自己的剧本，放贺山走，让点燃小宇宙的他去外面闯荡，而老和尚自己则开始全力对付已经完全化作恶鬼的广明与不做人了的冯玉。 它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贺山将前后所有的信息串起来，他一下子便大致弄明白整个过程和现状，那么问题来了—— 冯玉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它现在已经不是人，想法不一定还和做人类时一样，如果还以曾经为了保护珞州城愿意牺牲的冯玉这样一个身份去看它，那么一定会吃一个大亏。 贺山拾起那根半透明的绣花针，数道信息传入脑中。 里面的内容与贺山猜测的故事差不了太多，是冯玉留下，在它的口吻中，广明并非是敌人，它们俩联手抵住圆正老和尚的攻击，不死人的转化也是迫不得已，那根绣花针扎在圆正身上，能够暂时压制它的阴气…… “呵” 贺山直接捏碎绣花针，看也不看两具骷髅，他才不想纠结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猜测只不过是满足一下内心小小的好奇心，真的要去查的时候，那还不如用拳头解决。 这不是解密类的小说，更不是侦探类的故事，他只需要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行至后院，老和尚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你回来了，净善。” “升仙令，还有如何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贺山站在禅房门前，看着房门无声打开，露出里面一如半年前的圆正老和尚。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知道如何离开这个世界？又怎么知道我会告诉你呢？”圆正反问一句。 “升仙令、羽化山、仙门、苦海、幽冥……”贺山报上一系列的词。 “出去这一趟，知道了不少东西啊。”圆正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很淡定，但仔细分辨，还是带着些许的惊讶。 贺山默默的叹了口气，道：“当然，这些不都是你留下的吗？” “宣天君。” 第四十八章 谎言 贺山对于圆正的身份早有猜测，边境小城珞州城正常情况下，应该和应县一样，无知无觉中已经覆灭，可偏偏出现了珞州书院，里面太多关于鬼怪的书籍、研究记录，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搞到的。 就连槐山鬼，都不可能弄出志怪录这种东西的。 巧的是，广明与圆正出自慈英寺，恰恰宣天君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慈英寺，而且从宣天君手札中能够知道，这家伙是觉得离开过这个世界，并且得知真相从而绝望回归的，那他手上一定有升仙令。 这种偏僻的小地方能出现两块升仙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更别说宣天君曾经出现在附近，珞州城的藏书与槐山鬼对宣天君手札的注释，证明槐山鬼和宣天君之间一定有关系。 宣天君手札上面的记载是完全意象的，每一个文字都是由许多记忆碎片与情绪组成，槐山鬼的注释并非只有不屑一顾与厌恶，而是充斥着悲伤与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当然，这些都不足以证明圆正是宣天君，最重要的证据当然还是气息。 贺山能够解读宣天君手札，自然知道宣天君的气息是怎么样的，所以他再一次见面后，能轻易的认出眼前自称是圆正的和尚正是当年最后出现在慈英寺的宣天君。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圆正’笑的可开心了，前仰后合，满脸的褶子都笑的聚在一起，看起来异常丑陋。 “从头至尾只是你在猜而已，我们只不过顺着你的想法继续往下说，陪你玩而已。” “珞州城那些小年轻知道并不比你多上什么，都是猜而已，至于真相——” 圆正，不，应该叫他宣天君，宣天君似乎是笑够了，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笑意道：“我现在正式告诉你，你除了我的身份以外，全部猜错，我的好徒弟。” “我……们？”贺山注意到他话中的‘们’字。 “没错。”冯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冷淡，“我们。” 广明与冯玉缓步从门口走过来，广明语气平缓道：“师弟，千万不要忘了一件事。” “鬼，是最会骗人的。” “你们是一伙的，那……”贺山倒没有被欺骗的愤怒，他压根就只是随便推理玩玩，在点燃小宇宙之后，见识过一大堆谎言，他只相信自己的拳头。 “从一开始，从你来到这个世界，我和宣天君就一直跟着你。”广明双手合十微微一鞠躬，“你经历的一切都是我们计划好的。” “这里不是定心寺，而是慈英寺，我们” “无聊。”就在广明要继续解说下去的时候，冯玉硬邦邦的打断，他目光冷冽的看着宣天君，“你无趣的游戏该结束了，让我们送他离开吧。” “别那么严肃嘛。”宣天君戏谑的笑着，“你只要提供一个身份就好，我可是辛辛苦苦演了这么多年啊。” “阿弥陀佛。”广明念了一声，道：“宣天君，时候到了，净善师弟的力量太强，也知道了太多东西，已经快要引起祂的注意，如果再不送他离开就晚了。” “切”宣天君嗤笑一声，“真是太严肃了，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虽是如此说着，他却还是摸出那块升仙令，抛到贺山脚下，道：“小子，给我牢牢记住一件事——” “永远，永远只相信你自己的力量。” 随着宣天君的话，整个世界开始崩塌，升仙令绽放出丝丝缕缕的光彩，一切静止。 “哗啦啦”汹涌澎湃的海潮打破万物的寂静。 “世界如鸡子……”贺山被小宇宙唤醒，他已经出现在无法言说的茫茫虚空之上，已经脱离与自身重叠的另一层空间，那个丁字7492，即将坠落幽冥的世界。 在他的视野与感知中，丁字7492形似鸡子，却没有名为盘古的神来劈开，反而被染上了一层幽暗之色，里面有什么东西好似活物在扭动。 “就好像……活珠子？”贺山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与他见过的东西类似的比喻。 借着漫无边际的苦海从他身上穿过，一层层的过去，那些组成海水的，全部都是一个个形状各异的世界。 宇宙、漂浮的大陆、一层层包裹起来无数如气泡般的位面…… “原来所谓的苦海，就是世界顺流而下的海洋，下方是永寂之墟，是万千世界消亡的深渊，是当前部分世界的垃圾场——” “幽冥。” 贺山神色有些恍惚，虚空之中并不缺乏知识，或者说无穷无尽的知识漂浮在其中，任何事物都能从中找到答案，可惜这对于任何人、神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无限多元宇宙一切皆有可能。 世界的数量是无限的，信息在虚空之中谁知道会出现在什么地方，盲目的对知识求索只会变成一个疯子。 脑袋里面充斥着不知道在何方的某个世界、某颗星球或者某个世界某块大陆的知识，正确的、谬误的…… 只有幽冥，一眼望过去，便能知道幽冥到底是什么。 所谓的部分世界，那也是有限的无限，在无限世界中截取一块，对于个人来说，和无限又有什么区别呢。 “为什么？”贺山对着身侧的宣天君问道，冯玉和广明已经不知所踪，只有宣天君还跟在身侧。 他很困惑，丁字7492世界已经快要被毁灭，他一个外来的活人，为什么宣天君他们会费心思遮掩世界，培养他长大，然后计划着送他离开，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宣天君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眼中却满是释然，“你不懂，你不懂。” “我们的世界已经完了，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祂不会允许我们逃离，我们只是盲目的求索他人力量，最终化为玩具的贪婪者。” “但即便是玩具，也会有想要挣扎一下的想法，送你离开，是我们最后的尊严，走吧，走吧。” 宣天君的语调逐渐上升，他身体里蕴含的力量释放开来，无穷无尽的光芒放射，推着贺山逆流而上。 贺山猛然意识到，苦海之中，全部都是那些朝着幽冥前进的世界，它们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正在毁灭，或者即将崩塌。 第四十九章 午后 定心寺废墟中。 “送走了？”伤痕累累的冯玉躺在地上，抬头看着已经变得虚幻的宣天君问道。 “走了，祝他好运吧。”宣天君微微叹息一声，自从他和同伴们出去过几次之后，其实就已经完全知道自己世界的结局了。 世界与世界之间其实是没有距离的，时空对于虚空来说没有意义，只是去往不同世界需要的难度不同被转化为了距离，当一个世界开始破败、即将消亡的时候，就已经沦为最容易进入的世界行列，从而进入苦海。 也就是与那些同样容易进入的世界极近，无穷无尽的即将消亡的世界互相贴近，从而组成的世界序列，就名为苦海。 当整个世界破裂开来，任由其他来往之时，就等于彻底坠入幽冥，世界破裂的结果就是无法再汲取虚空中无穷无尽的能量，从而彻底寂灭，没有光、没有热、供应不了任何能量存在，哪怕是小宇宙抵达第七感的黄金圣斗士都无法在里面存活。 如果是宇宙类型的世界，在坠入幽冥后，就会收缩，恒星熄灭，一切天体活动静止，最终化作原始的一个点。 相比较起来，倒是其他类型的世界还吃香一点，虽然无论是文明上限，还是个体实力上限，能够无限扩张的宇宙都算是最高的世界，但就世界而言，最稳定反而是这种如同鸡子的世界。 稳定的结构意味着，哪怕坠入幽冥也能保证里面大部分生命的存活，防止外面侵害。 要知道，幽冥最危险的只有两个点，一个是恶劣的环境，还有一个就是无数徘徊在幽冥之中无法脱离的那些游荡者。 幽冥是最低的世界序列，太过于容易进入，所以很难进入其他还没彻底毁灭的世界，更别说正常的世界了，实力不足的人只能不断的穿梭在虚空中，寻找世界坠落产生的遗产，试图慢慢变强，直到能够有足够的实力进入到正常的世界中。 因此即便是宣天君将贺山送走，而且还献祭自身，爆发出最巅峰时期的实力把他往上游推，却也不一定能够让他离开漫无边际的苦海。 苦海作为无数即将毁灭的世界，但凡强一些的都在不断的四处徘徊等待机会离开苦海，幽冥里面的游荡者大部分穷凶极恶，哪怕善良侧的游荡者，也都比较冷漠，苦海里的游荡者相对来说要友善一些，毕竟都还有希望，就算这个世界不行，还可以去下一个世界。 无论是幽冥还是苦海，都是无限大的，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没办法离开，百分之九十九的游荡者，都是在无限的时间里，不断游荡在各个世界，直到寿命耗尽死去，或者绝望之下自杀，亦或者干脆躺平，反正能不断更换世界，一个快毁灭了，那就去另一个，都无所谓的。 而丁字7492世界作为已经快要完全毁灭的世界，在苦海之中都处于绝对的下游，因此贺山脱离丁字7492世界，也不过是去往另一个即将毁灭，或者正在毁灭的世界而已。 “真好啊。”冯玉扯了扯嘴角，还没有挤出笑容，哪怕他内心已经有了欣慰的情绪，却也因为多年来面瘫，让他在宣天君最后的时间里无法给予一个微笑。 “哈哈哈哈哈哈”宣天君仰天大笑，他才不在乎生或者死。 当年第一次离开世界时，他们是充满了信心想要拯救世界的，与一群游荡者挣扎、奋斗、努力，最终明悟一切绝望的时候，他便已经死了。 作为祂的玩具，宣天君想要在生命最后的时间段，让那该死的家伙感受一下，自己反抗的意志。 哪怕…… 这也毫无意义。 他们就好像人类养在瓶子里的蚂蚁，哪怕是让他们爬出去，也只是人类想看到这一幕，当一只外来蚂蚁在瓶子蚂蚁的帮助下咬破瓶子逃离时，祂也只是兴致勃勃的看着，为此高兴，开心，甚至就连蚂蚁的反抗，都是人家的愉悦。 “这种无力感啊……”宣天君喃喃地说着，真正的圆正和尚为了保住他最后一缕意识而做的防护措施失效，这个残破的躯壳已经无法在保护他，当年强行剥离阴气所付出的代价终于到了偿还的时候。 空气翻滚着，他露出一抹不甘的愤怒，伴随着无声的咆哮化作一连串气泡，彻底湮灭。 “呵”冯玉嗤笑一声，槐山神大人说得对，这就是个货真价实的蠢货，徒劳的牺牲了一切，只是让祂看的更赏心悦目。 “你潇洒的死去了，我还要回去守护好槐山神大人啊。” 他艰难的爬起身，残缺的下半身在一片模糊之后，重新恢复，然后撕裂胸膛，在那深邃的黑暗中将保存在里面的根根白骨取出。 取出来的白骨在空中拼凑起来，血肉铺满，满脸哀伤的广明对着那已经只剩下一颗苍白舍利的空地深深一鞠躬。 “宣天君这颗柱已经断了，你要负责顶上去。”冯玉毫不客气道。 “是，我会与圆正师叔、槐山神大人一样，永生永世的成为柱，守护着一切。”广明跌坐在地上，将那颗苍白的舍利合在掌心，密密麻麻的诵经声响起。 整个定心寺的废墟在短暂的模糊之后，重新恢复原样，只是那牌匾上不再是定心寺，而是慈英寺。 一个又一个光头僧人缓慢的在空气中浮现。 净闻、净严、净嗔…… 冯玉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步履蹒跚的沿着山路下山。 “玉哥！”上山礼佛的陶芊芊惊喜的打着招呼，冯玉冷漠的没有回应，只是瞥了她一样，将目光放向那开始热闹起来的应县，与伫立在高楼之上的尹舒对视着。 恍惚间，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回到那个安静而又祥和的午后。 冯玉低垂眼眉，将自己眼中的情绪遮掩，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属于人类的抗争，想要拯救世界的那一批人，已经彻底失败，还存在的，自然要尽可能的接受。 哪怕坠入幽冥，他也要守护住力所能及的一切，直到合上双眼那一天。 第五十章 灵海 灵海星，明川市，南萍区，沿河路，食货烧烤，晚上七点三十分。 【市三院突发罕见传染病，现已全面封锁，还请市民戴好口罩，远离隔离带……】 【正源大厦惨案凶手已经抓捕归案……】 “最近好像很多事啊。”食客老张抬头看着电视，随手捡了颗毛豆丢进嘴里，咔吱咔吱嚼的生响。 他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在下班后在小区门口的这家烧烤店点上几个串、一盘毛豆、一杯二两的白酒，一边吃一边消磨时间。 “谁说不是呢。”老板胖哥面带愁容坐在柜台里按动着手机，因为最近各种事情特别多，他这的生意都不太好了，在这个饭点，一家烧烤店竟然没什么人，也未免有些太让老板难过了。 “胖哥，串都串好了。”贺山撩开后厨的帘子，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小贺啊。”胖哥先是把今天兼职的钱摸出来交到贺山手里，然后从柜台里走出来，坐到靠空调的位置，桌上摆着两大盘子各式烤串和四瓶明川劲爽啤酒，“坐，今晚上跟哥好好喝一杯。” 贺山摘下围裙，想起这几天惨淡的生意，环顾一下空荡荡的店铺与胖哥脸上那副愁容，再加上早就烤好的串和拿出来的啤酒，心里也就对胖哥要说什么有点b数了。 他来到这个宇宙已经有，嗯，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来，应该是大半年了。 相比于丁字7492世界来说，这个世界要好上一些，最起码在苦海中是排在中游的世界，唯一比较遗憾的是，这个世界是一个宇宙世界。 贺山并不能在这里安安心心的待上几十上百年来慢慢成长、消化，正相反，这颗星球距离完全被毁灭也只剩下两到三年的时间，宇宙在收缩，恒星在熄灭。 宇宙世界是他最熟悉的主场世界，小宇宙能够共鸣、感知那些星空中的星辰，可惜在灵海星上，他能感知到的，就是天上那繁星点点已经有大半都早就熄灭，只是光抵达这里还需要很久，所以还没有引起民众的恐慌。 灵海星又不是宇宙爆炸的起点，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前，灵海星以及上面的人类文明就会彻底消亡，这也是为什么贺山待不了太久的原因。 书归正传，胖哥与贺山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才满脸不好意思道：“小贺，你也知道我们店里这段时间生意不太好，所以你这兼职……” “嗯，我打算正经找份工作了，天天兼职也不是个事，这段时间也麻烦胖哥。”贺山提前说出来，大家也没有谁对不起谁，他来到这个与地球类似的文明后，没有身份是个大问题，只能打打零散的兼职，胖哥在他认识的老板里面算是脾气好、性格好，人又不错的了。 至于说要找正式工作的话当然只不过是给人家一个台阶下。 胖哥看起来似乎也松了口气，本来生意不好第二天就已经萌生了辞退贺山的想法，后来觉得能再等等，拖到现在已经五天，生意还是这么差，他已经放弃所有侥幸的念头。 “也许我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吧。”胖哥叹了口气，平心而论，他这店装修一般，价格一般，味道中规中矩，也没有太多特色，又在居民区里面，除了不昧着良心搞假货，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优点。 说句诛心的话，这店能活着，多亏小区里不少懒得跑远，只想就近吃一口的惫懒上班族们。 “就这样吧，明天再开一天，实在不行我就关店好好休息一下，把店转兑出去。” 胖哥发泄式的举起酒杯一口干掉，道：“小贺，咱哥俩今晚不醉不归。” “好。”贺山微笑着应和一句，也将那点啤酒喝下肚子，然后捡起两串肉填下肚子。 他对于自己跑到一个与地球文明类似的世界，经历过虚空之行，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生命本身就是信息的结合，如何诞生，组成部分，力量起源，一举一动，脑袋里的所有知识，身上所有的信息，都能影响进入世界的选择。 如果自身没有足够的能力穿梭虚空的各个世界，只是纯粹的在虚空中拼命逆流往上走或者随波逐流进入世界，那必然进入的就是与自身信息相匹配的世界。 因为信息类似，进入的难度会降低许多。 一个人类，想要进入硅基生物活跃的宇宙，难度很大。 因此在足够强之前，每个虚空中的游荡者，都非常难见到其他游荡者。 贺山对此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最起码不会跑到某个奇葩的世界里，而且他对于灵海星的饮食也很满意。 唯一的麻烦就是—— “老张也……”贺山瞥了一眼那还在直勾勾盯着电视机，机械式吃着毛豆的老张，默默的叹息一声，他在烧烤店兼职了两个月，也算是认识了老张两个月，只是没想到老张也会死。 胖哥借着酒劲，还在那里不断的絮絮叨叨，他也算压力太大，满腹牢骚无处发泄，与贺山说起来也没什么，反正萍水相逢，他又知道这小兄弟嘴严、厚道，没什么不能说的。 “沙沙沙”电视机忽然没了信号，只剩下满屏幕的雪花。 “老板。”老张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喊一声，“电视机坏了。” “去tm电视机。”胖哥正说在气头上，“老张你先用手机看着不行吗？没看到我这也在吃饭。” “老板，电视机坏了。”老张又重复了一遍。 贺山站起身按住还要继续发脾气的胖哥，道：“我来看看吧。” 老张虽然经常来，但实际上胖哥对他并不怎么友好，主要是吧，老张每次点的东西太少，他五十出头的年纪，还要独自养一个女儿上大学，工作又只是一个小领导，有点闲钱，但也撑不起他天天大吃大喝，每天来就真是消磨时间，和别人聊天吹水才是他最享受的。 客人多的时候，他也照样赖在这里，一点b数没有的那种食客，胖哥想对他有什么好印象都难。 第五十一章 报警 “老板，电视机坏了。”老张的脸很僵硬，看起来好像一具尸体，嘴唇发青，脸发白，瞳孔扩散，眼中好像完全没有任何目标。 贺山没有对尸体一样的老张感到厌恶或者想要直接杀死它，更多的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宇宙世界在开始崩塌后，许多规则便开始乱套，所以才会出现那么多违背物理规则的现象，最终宇宙收缩成为一个点。 在灵海星，传说中的鬼就被扭曲成为一种现象。 其实这和贺山是有一点点关系的，如果换作他没来的话，扭曲的规则可能会换成什么天灾之类的，毕竟眼前这个世界说白了，是个没有个体实力提升方式的星球，走的是文明飞升的群体道路。 在此插一句话，无论是讲究个体实力，还是走文明飞升的道路，其实都没有优劣，走到深处没有任何差别，等到以后见到群体道路时再细讲。（以上只代表本人意见，并无指点江山之意） 说回正题，贺山身上携带的残留阴气与灵海星群体意识产生共鸣，从而将那些鬼的传说扭曲成为规则显现。 鬼并不单单是传说那么简单，规则显现与其他规则交织在一起，产生的效果很强，不过却被局限在规则内，如果能利用规则，同样可以让鬼停下。 当然，老张并不是变成规则，而是被鬼杀死，变成了鬼仆，一种死者生前记忆与鬼的力量交融在一起形成特殊个体，是可以被消灭的，而且并没有什么灵魂可言。 灵海星的人类不存在灵魂，或者说他们本身的意识体太过于脆弱，离开身体后就当场消散，身体强度也远远不如丁字7492世界的人类，完全形不成灵魂。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老张。”贺山捏住老张的肩膀，轻声说道。 “簌簌” 天花板颤抖几下，灰尘缓缓飘落满屋，烧烤店内安静极了，只有电视沙沙沙的声音与胖哥沉重的呼吸声。 “小贺，怎么了？”胖哥感受到诡异的气氛，站起身借着几分酒意凑过来，居高临下一眼就看到老张后脖颈森森白骨，上面还有蛆虫在缓慢的蠕动，血肉早就凝结，里面的血管、筋肉拧在一起，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活人。 “咚咚咚” 胖哥怎么走过来的，就怎么退回去，一屁股坐在铁制的椅子上，坐的吱呀作响。 “他，他，他”胖哥结巴的喊了几声。 属于鬼的力量扩散开来，地面与天花板被覆盖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沙~沙~吱~吱~嘎~”电视机的声音开始诡异起来。 胖哥眼中充满了恐惧，却还是咬牙扶着椅子站起来，大吼道：“小贺，快跑！快跑！” “不强，可以对付。”贺山手掌微微用力，小宇宙的力量顶上去，一切异变终止，他刚才只是想看看老张力量的来源，这才放任鬼的力量扩散，他虽然无法拯救这个世界，不能阻挡世界的崩溃，但却可以扼杀部分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杀掉这些鬼还能顺便拓宽自己小宇宙里面的规则。 当然，主要是因为鬼的出现是他携带的阴气引起的，哪怕灵异复苏要比天灾好上一些，贺山却还是希望尽可能的消灭一些扩散开来的鬼。 不过即便是到现在贺山都没摸索明白，在小宇宙填充各种规则到底有什么用，只是隐约觉得，这可能有利于以后的发展，而且可以通过规则来定位世界。 他之所以能够想到以后变强一定会回去锤那丁字7492世界的幕后黑手，就是因为有阴气规则的残片，寻根溯源之下，就能够锁定阴气主人所在的世界。 “胖哥，发生什么事了？”贺山不着痕迹的伸手在老张眉心一点，小宇宙的力量暂时遏制了鬼的力量，老张噗通一声倒在桌子上。 失去鬼的力量后，尸体迅速发生变化，手臂、脸庞，露出来的部分能够清晰的看到水肿起来，腥臭的尸水自裤管淌下。 贺山倒退几步，也装出惊惧的样子。 “小贺，小贺，它怎么办？”胖哥瞠目结舌的看着贺山与明显已经是一具尸体的老张，缓了口气，竟是没有害怕的离开，而是迅速冷静下来，开始询问尸体如何处置。 贺山伸手关掉电视，然后转身道：“胖哥，报警吧。” 胖哥有点不解的摸摸脑袋，按照他的想法，这种降妖伏魔的高人怎么也该是搞点事情，或者隐姓埋名之类的，结果张口就是报警，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胖哥你不会以为我把这东西制服了吧？”贺山用好笑的语气说道。 “额？”胖哥也有些将信将疑的，因为刚才贺山的手速太快，他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只是看到贺山走过去，然后他看到老张已经死了却还在活动的诡异情况，然后莫名其妙老张就变回尸体了。 “行了胖哥，这事可别掺合了，你早点报警，让警方来处理吧，死人复活可不是什么小事。”贺山摇摇头，走到柜台旁边的水龙头附近洗了把脸，重新坐回椅子上。 灵海星的科技和社会水平差不多相当于地球千禧年左右的时候，电话卡都还是不记名的，而且因为户籍系统不完善，每年都有大量的黑户被统计出来，多贺山一个不多，少贺山一个不少。 他早就在局子里挂号，过两天身份证就下来了，想要成为某地居民在这个时候可不简单，尤其是城市户口，他也是住了大半年反复在几个部门之后扯皮这么久，才办下来身份，可不想为了一个突然出现的鬼仆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 如果不是鬼仆跑到自己工作的地方，又和老板胖哥眼看着要发生冲突，贺山正常情况下都是到街边打个电话报警，然后当做没发生。 鬼仆一般是没有什么主动害人的想法，它们只会跟着生前记忆最深刻的事情不断重复，根据记忆来回应，只有在被干扰或者记忆无法回应的情况下，才会爆发鬼的力量主动毁灭附近的活人。 第五十二章 融入 “姓名” “贺山” “性别” “男” “籍贯” “……” 面对笔录，贺山对答如流，这种事情对于他们俩当事人来说，就是简单做个笔录而已，尤其是胖哥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甚至跟几个民警都认识的那种。 心思缜密，来自更发达科技文明的贺山，早就给自己的身份编造好了一切，一个从小在山村长大的野孩子，就连小山村他都实地去过，选的是一个大部分剩下空巢老人的村子，打听好一个有些老年痴呆的老人，几次上门熟络且亲切的来往，然后灌输自己曾经小时候在这里生活的印象。 然后借由老人把自己的名字在山村里传开，他也是打听过，这村子确实曾经有过几个被人丢弃的野孩子，后来不是不知所踪，就是去城里晃荡了。 很快那些老人之间的交流就全部都张口‘还记得以前村里那个叫贺山的孩子吗？他出去闯荡一圈看起来可精神一小伙’闭口‘真是太可惜了，挺好一孩子，怎么就那么苦命’。 多次加强印象后，这村子许多老人已经完全在脑袋里把贺山当成曾经在村子流浪过一段日子的野孩子。 出身捏造好，后面的经历就是随便编，反正这个时候户籍制度与各地区之间的联网都没那么发达，只要他没有闹事，惹出什么麻烦，根本没人查。 灵海星只有两块大陆，没有国家之分，多个国家割据的现象也曾经有，只是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便统一了。 这里的生产力在古代就已经克服了天灾的问题，一种名为蛋豆的高产作物遍布全球，味道虽然不怎么好吃，却能够提供足够的营养，因此哪怕是足有几千年的封建时代都相对和平许多。 后来在一百七十多年前还是封建时代的灵海星突然涌现了一大批科学家，将科技迅速推上去，科技的迅猛发展让两块快速完成统一，互相交流密切，可扩张的欲望是无限的，不同地区之间的资源也不平衡，实力也有强有弱，在最后发生了不少小摩擦，即将爆发世界大战的前夕，由内而外的革新先开始了。 没错，这个世界是先科技爆发，原本应该到来的阶级问题与生产力问题反而被压制、延后，一直到战争频繁爆发，死伤严重后引起了大规模的反战情绪，原本被压制的阶级问题也开始显露，直接把迫在眉睫的世界大战以一种全部都自顾不暇的方式解决。 越是强盛的国家越是乱的可怕，强盛代表着集权，集权代表着压迫，反抗自然越强。 刚好科技大爆炸，对于民间持有武器没有充分的预警，不仅仅是反战抗争组织，还有一些恐怖组织之类的玩意趁机出来凑热闹，短短几年时间，全世界都打的一锅粥。 原本各国王室和贵族阶级反而不太行了，因为没有什么政治纲领，更没有什么共产之类的，这样的大乱斗足足蔓延了十几年，别说王室、贵族，就连恐怖分子们都不太能接受每天都生活在战火中的日子，这彻底摧毁了一切秩序。 要知道恐怖组织也是有诉求的，也是有想法的，底层可以用信仰麻痹，上层还是基于野心才会怎么样。 折腾了十几年，死的人不计其数，什么野心也都消磨没了。 许多平民老百姓都习惯了今天是这伙人统治，然后稍有不合适，明天种地的老农就能抄起喷子干死统治者一家。 可以说是活下来的都是刁民、暴徒、乐子人和魔怔人，他们不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手里的枪。 民间武德充沛，时至今日还有不少人会发射导弹和自制重武器。 科技在那十几年里倒退了不知道多少，重建也非常艰难，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还存在明确的统治阶级。 和平由此而生。 畸形而又艰难维持的和平，不少有点威望的人被推举起来，一个脆弱的联盟成立，随后迅速蔓延到整颗星球，强烈的反战情绪在维系着一切。 有识之士与野心家们顺着民意开始往上爬，一点点把这个联盟给铸造成了真正的政府，这足足用了一百五十多年，普通民众才开始逐渐认同政府。 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是能在网上查到的了。 这样的社会环境，造就了科技发展的缓慢与民风彪悍。 黑户就是如此社会体制下的产物。 贺山就是如此制度下的获益者，他一个货真价实的黑户也能轻松登记获得身份，不过这样松散的制度也造成了一些比较头疼的问题，民众仍旧保留着尚武的风气，哪怕当局已经努力的发展娱乐业、**乐了，却还是无法改变民风问题。 其实因为资源并不缺乏，而且没有外敌，民用科技的推广和应用很快，别看科技水平只有地球千禧年左右，可许多在地球只能在军事基地里见到的电子产品，在这边的许多高科技体验店都能用到。 “好了，贺先生、李先生你们可以离开了。”民警推开办公室的门，客气的把贺山与真名为李越山的胖哥送出派出所。 这事虽然离奇，但更离奇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民警们也就是当成正常的杀人抛尸案处理，对于他们俩笔录中所说的见鬼和死人说话的事情不能说不相信吧。 只能说当他们俩喝多了胡说八道。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胖哥站在派出所门口喃喃自语，他实在有些糊涂了，本来在店里确实喝了不少酒，也因为生意不好的原因心里憋着火气，但真的是出现幻觉了吗？ 贺山拍拍胖哥的后背，道：“胖哥，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罢他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这个时间也才不到晚上十点，在热闹的大街上是真的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不过如果他不尽快去解决老张背后的那只鬼，恐怕就真的要出事了。 那尸体现在还放在已经封锁了的烧烤店里，等取证完毕送往医院，到时候要是突然跳起来搞个大事情就麻烦了。 第五十三章 学校 “滴答” 暗黄的瓷砖上黑色的水晕出点点猩红，近乎于呻吟的流水声在锈迹斑斑的水龙头里面传出。 衣衫褴褛躺在地面的男人猛然惊醒，只觉得血腥味扑鼻而来，嘴里鼻子里腥涩发甜。 这是一个废弃的洗手间，瓷砖上凝着暗黄的污垢，各个角落与瓷砖缝隙都是黑色的污垢，不时有几只小虫子顶着光悄然爬过。 “这是老教学楼？” 男人皱了皱眉，透过房间的窗户，他看到了学校外影影绰绰的教职工宿舍，诡异的是那里竟然一片漆黑。 “咔咔咔”他伸手拧了拧门把手，并没有被锁住，只是有点被锈住，使了些巧劲，就把门拽开，走廊中一片漆黑，透过窗户不远处隐约有灯光，他估摸着自己应该是在老教学楼的顶层。 黑漆漆的走廊激起了他对黑暗无穷的幻想，让他本来有些浑噩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踏踏踏” 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响起，他感觉黑暗中传来的阴冷好像把他扒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一股心悸的感觉油然而生，伴随着黑暗带来的恐惧，让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呼~呼~呼~呼” 砰的一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甩上，靠着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脚有些发软。 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用梦游、恶作剧来解释自己的处境了！ “踏” “踏” 走廊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男人浑身上下汗毛直立，一个冷颤之后，尿意上涌，往日冷静的他不知为什么会被从内心油然而生的恐惧支配。 “呼~” “吸” “呼~” “吸” 男人强逼着自己睁开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怦怦跳心脏很快平复下来。 “咚，咚，咚。” 外面的人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男人如同触电般远离了门，紧紧的靠着布满污渍的墙壁，此时的他已经不在恐惧，隐约明白自己那份恐惧并非是如同人类面对黑暗一般的对未知的反应，更像是一种面对天敌的，从灵魂深处本能唤醒的一种刺激。 “吱嘎”薄薄的木门没有任何阻挡能力，轻而易举被走廊的人推开。 来者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武穿着休闲t恤与运动裤的男人，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 “你是谁？”贴在墙上的男人绷紧肌肉，已经随时准备反抗。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高大男人的声音磁性而低沉，让人下意识的有一种厚重和信服感。 “老教学楼！”男人脱口而出。 然后他意识到，老教学楼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老教学楼？ 高大男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平静道：“我叫贺山，你可以用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 男人忍耐住内心的不适感，侧身伸手擦了擦墙上的镜子，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头部有些发扁，后脑勺一直到正中央有一个硕大的洞，白的红的黄的凝成一滩，随着他的活动与意识的活跃，几乎变成一片的脑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撑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贺山再次开口问道。 “我……”男人艰难的闭上嘴，他的常识告诉他，正常人不会脑壳扁了还活着，更不会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正常人—— 什么是正常人？ 他脑袋忽然间短路，一股刺痛在脑袋传来，他下意识的蹲下来，闭眼将所有的痛苦熬过去。 “有意思。”贺山眼中泛起几缕神采，他是来干掉明川大学里面潜伏的鬼的，老张应该就是到大学里见女儿，莫名其妙死在这里，然后被鬼的力量浸染，从而在几天后爬起来跑到烧烤店闹事。 可是等到了这鬼味浓郁的大学之后，他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在大学废弃的老教学楼中，出现了强烈的规则波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干扰到整个灵海星一样，而且这玩意的干扰简直非同小可，对于规则的干涉已经影响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循着规则的波动来到顶楼，便看到这个简直成为规则纠缠体的男人（？）。 “嗡~” 昏黄的电灯泡忽闪着，走廊中鬼的力量迅速蔓延，直到门口，一个似曾相识的鬼仆出现在贺山的眼前。 “老张的女儿张妍……” 面前老张的女儿披头散发，裙子斑驳，一双白生生的脚丫上沾满了黑泥，胸前的衣服有被撕扯的痕迹，左脸高高肿起，双目泛白，左眼凹陷，一只耳朵都不见了。 上次见面时，与老张一起在烧烤店里，穿花裙子扎着麻花辫，一笑起来两个酒窝，为人有些腼腆，一个多星期不见，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看外表，在她生前应该遭受了不少折磨，或者说侮辱才对？ 贺山微微皱眉，鬼才不会折磨人，灵海星的鬼不过是传说与规则的结合，当招惹到鬼之后，只会干净利落的被干掉，根本不会出现折磨这个选项。 “嗬~”几乎跪倒在地上的男人发出痛苦的低吼，走廊中鬼的力量瞬间消散，老张女儿化作的鬼仆更是吭都没吭一声就消散掉。 待到贺山望过去时，地上的男人已经晕倒，脑袋也完全修复，身上外露的规则也全部收敛起来。 “真是……” “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与此同时，明川大学另一侧，新教学楼后花圃之中。 “彭！” 一铲子下去，黑土纷飞，周茗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深夜跑到这里可不是来玩的，一个星期前，他和女朋友张妍约好在花圃这边一起吃午饭，结果张妍莫名其妙的爽约，他四处询问没有结果，一连几天都没人知道下落。 他汇报给学校后，警方虽然立案，但也明确告诉他，失踪人口短时间内很难找到，更别说这种一点线索都没有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周茗魔怔了，他总觉得自己的女朋友还在花圃，几次三番喊着要掘开系主任最爱的花圃，找一找女朋友的尸体，甚至跑到系主任办公室大吼大叫，砸椅子摔文件，结果嘛，自然是停课加处分。 不甘心的他找上女朋友的父亲希望对方一起调查，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直到今天他实在忍不了，干脆深更半夜，偷偷摸摸扛着铁锹来自己挖。 第五十四章 一拳 “咚” 有东西！ 铁锹撞到什么东西，周茗稍微让出一点位置，用力铲起一大块黑土，就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他清晰的看到半只干瘪黝黑的耳朵。 发现东西并没有让他感觉任何喜悦，反而悲伤与愤怒涌上心头，伸手在刚才铲出来的黑土中扒拉一会，终于找到另外半只被他铲断的耳朵。 在黑土中后面翻出来的耳朵上，还挂着他送给女朋友的耳环…… 周茗只觉得眼前发黑，站在原地，所有情绪上涌，系主任那不耐烦的面孔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去一铲子弄死那个王八犊子。 “不行，要先找出尸体来，找到尸体……”周茗咬了咬牙，还是先摸出手机准备报警。 “同学。”一个呆板的声音从周茗身后响起，“这里是违禁区域。” 周茗心里一紧，举起铁锹转身撤步，用手电筒对准身后晃了晃，说话的是一个双手垂立的保安，眼神涣散，面目呆滞，嘴角有口水溢出，一副先天脑瘫后天智障的感觉。 “同学，这里是违禁区域。”保安又重复了一边，嘴巴一张一合间，他暗黄色的牙齿上竟然爬过去几只黑色的尸虫。 周茗看得有一种严重反胃的感觉，下意识的，他就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对方，嘴上还敷衍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是违禁区域，这就走，这就走。” 也许是周茗的动作触动了保安，或者是地面的坑洞触发了什么，它两眼之中一条棕色的长虫游过去，整个身体摇摇晃晃的动了起来。 接着身体嘎巴嘎巴生响，一边嘶吼着“同学，这里是违禁区域”，一边冲了过来，浑身上下各种虫子翻飞，在手电筒的照耀下简直就是一恐怖片现场。 周茗听着、看着，还闻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什么勇气都在这一瞬间熄灭，更是完全没有在意手机传出来的不在服务区，随手一丢铁锹，撒开腿就跑。 “嗖~砰！” 尖锐物破空的声音在周茗身侧响起，声音之锐利让他左耳一阵嗡鸣，随后便是沉闷的打击声与什么东西爆开花的声音。 周茗捂着左耳抬头一看，黑暗中模糊的人影提着什么东西站在身前，因为不确定是不是身后那怪物的同类，他下意识的停住脚步，用手电筒照去。 贺山将那个失忆的无名男人丢在草地上，穿过周茗朝着后面那氤氲的暗黑气息走去。 周茗下意识的转头看去，那保安已经脑袋开花，身体瘫在地上，一条长长的虫道沿着刚才它跑过来的路形成，无数或长或短、或带壳或长翅的虫子扑棱棱的遍地扩散开来，看的他头皮发麻。 “你是谁？”新教学楼墙角的黑暗中，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啧”贺山的目光透过层层黑暗看到了站在角落穿着夹克的寸头男人，他身上与自己捡到的无名男人一样，缠绕着复杂的规则，规则外显，控制着鬼的力量，“通过身体收容鬼来操控规则吗？真是有意思的玩法。” “不说是吗？那就死吧。”夹克男对于贺山随便一颗石子打爆鬼仆的脑袋没有任何感觉，更没有追究贺山到底是谁的意思，因为他既然已经要亲自动手，那么想必异常管理局那群鬣狗也会很快找上来，如此想到，属于鬼的力量轻微晃动，黑暗扩散—— “原来只是半年这个世界的人就掌握了如何对抗鬼的方法吗？只可惜……”贺山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办法，凡人用身体束缚鬼，哪怕是没有被鬼吞下去，最后也只是造就了一群有人类意识的鬼而已。 鬼这种独特的扭曲规则，是只能存在于灵海星的，别说离开当前世界，去虚空求生，就是坐飞船前往宇宙最初爆炸的地方苟延残喘都完全不可能。 吞噬了足够多的鬼，变得足够强之后，或许都能窥见宇宙破灭的真相，只是那样死的会更加绝望，提前预知自己的死亡，却连逃都无法逃。 贺山抬起手，轻轻一握，蔓延的黑暗顿时停住，一拳轰出。 “咔” 玻璃破碎的声音自黑暗的边缘起始，迅速扩张，一连串的声音后，那夹克男一声不吭的被粉碎。 小宇宙的力量将碎裂正要四散的规则拖回去，一切重归平静。 没有阴气的干扰，小宇宙独有的原子级破坏力展现出真实的风采，第六感斗士在当前灵海星的大地上是无敌的，哪怕进入宇宙，除了在速度上贺山追不上那些能够宇宙航行的飞船，他整个一人形宇宙飞船，破坏力、生存、续航全部都拉满。 不过越是靠近毁灭的边缘，宇宙的规则就越发扭曲，会诞生出什么样的鬼还未可知，也许能出现和他一战的或者比他强的鬼也说不定。 甚至人类主动融入鬼之中的这种玩法延续到后面，也会有一天能和贺山媲美。 只是那都没有意义。 贺山对于自己轻松毁灭一个驾驭了鬼的人类并没有任何骄傲或者无敌了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他都并不想在这个世界停留，马不停蹄的去下一个世界，寻找能安稳修行的世界才好，毕竟他要应对的是世界的毁灭，在世界毁灭的伟力之下，别说他，就是第七感斗士都没有办法活下去。 贺山并没有喜欢看着世界毁灭再离开的变态兴趣，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现在还无法离开而已。 没错，之前能够离开世界，是因为世界已经足够脆弱，再加上宣天君的力量加持，他自己根本没有离开一个世界的能力。 如果换成正常的世界，只有领悟第八感或者大宇宙才能穿梭世界，一个是境界上的穿梭生死，一个是纯粹的暴力输出，在苦海之中就简单一些，但也要第七感，领悟小宇宙真髓，能够挥出光速拳才能随意破坏脆弱的空间离开世界。 离不开才只好等待宇宙更加脆弱的时候撕开空间离开，要不然他怎么会待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空耗时间。 要知道在这里待的越久，这个世界在苦海的位置就越靠近下游，到时候离开也只是在中游和下游兜兜转转。 第五十五章 窥视 贺山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废话，再度与周茗擦肩而过，重新拎起无名男人，以不快不慢的步伐离开了明川大学。 既然鬼已死，就没有必要继续耽搁下去了。 “我……他……这是……”周茗站在原地，刚才那个夹克男人说话时，他都感觉自己要死了，结果下一秒就被另外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隔空一拳杀死，那让他心悸的力量也眨眼间消散。 他很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想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到底是怎么死，还想知道—— “嗒” “已经抵达目标地点。”一个黑影凭空出现落到那无头保安的尸体旁，声音轻佻道：“那家伙的力量已经消散，鬼也被人带走了。” “他制造出来的鬼仆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残留物，明川大学可以取消预警。” “现场有一个目击到的普通人。” “好，我这就带他回去。” 黑影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周茗感觉睡意上涌，他知道自己又中招了，是那新来的黑影使用的特殊超自然力量，可是他…… “噗通” “呵”黑影又是一个响指，与夹克男同款黑暗蔓延将保安的无头尸体送入地下，然后拎着昏迷的周茗一个闪烁出现在新教学楼的楼顶，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能够清晰的看清楚他的外貌。 身穿破洞牛仔裤，上身穿着画满恶鬼图案的t恤，满头染出来的银发，一只耳朵挂着大圆耳环，口中还嚼着口香糖。 “让我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银发男单手框住下方夹克男死亡的位置，然后右眼变得幽暗、反光，瞳孔的黑暗扩散开来将整个眼球晕染，就好像—— 照相机镜头一般。 “咔嚓” “彭！” 清脆的快门声之后，银发男一个后仰头，整个右眼珠爆开，鲜血四溅，他捂住变成空洞的眼眶，脸上带着些许仓皇。 “杀死那家伙的人，也能够轻松杀死我！！” 他仅仅只是照向过去的那一刻，结果就被狂暴的力量将自身的力量都粉碎，甚至传递到了现在，恐惧从内心挣脱，让他再次回忆起几个月前与身体里的鬼相遇时的场景…… “刘闻，刘闻！”耳麦里搭档的声音将他从恐惧中唤醒，“发生了什么？” 刘闻面露痛苦之色，身上鬼的力量蠕动，右脸的皮肤黯淡了几分之后，他松开手，眼眶里的眼睛已经恢复原样，语气冷漠道： “没事。” 与此同时，警察局前。 “咦”贺山有些意外，他忽然有一种自己莫名其妙碾过去什么东西的感觉，只不过碾过去的玩意太不起眼，所以感觉很微弱，但是有一点点的鬼的气息，“有人尝试用鬼的力量窥视我？” 依稀能猜出七七八八的贺山感觉有些好笑，如果是按照往常的记录来窥视过去他做过什么，那倒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在乎，搞个合理的身份不过是一层勉强说得过去的皮而已，代表着他自己的态度，哪怕他展现力量后，官方也会知道他既然用心去搭建身份，老老实实的生活，就是没有什么恶意。 真要是发生冲突，贺山没什么好怕的，斗士的力量真不是还没离开母星的人类文明能对抗的。 可是如果窥视刚才他出手的时候，那就相当于直面粉碎原子的一拳，没死就算命大。 顺便一提，规则并非是什么高大上的词汇，规则就相当于词条。 火是热的，冰是冷的，这就是规则，生火需要燃烧氧气，这也是规则，就所有一切规律都可以总结为规则。 修行就是扭曲规则，比如重力影响身体，通过异常于地球人类的身体修炼出内力这玩意，然后扭曲规则，从而施展轻功。 说白了，是个很接地气的东西。 从踏上修行路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影响、扭曲规则，也有说是对常识的扭曲，扭曲的越严重造成的力量就越厉害。 为什么说鬼是一种规则与传说的具象化，其实就是宇宙破灭在即，规则出现扭曲，这个规则可以高大上，也可以low，不存在所有的规则都强无敌。 修行出来的各种能量也都是扭曲规则制造的，通过不同的方式扭曲规则，制造能量，通过能量影响现实规则，这就是百分之八十以上修行者在走的路。 阴气的规则残片，如果能完全解析出来，贺山就能知道怎么制造阴气，这些鬼的规则之所以贺山会说没啥太大用处，是因为它们都是扭曲的规则。 一旦进入正常的世界扭曲会慢慢平复，进入小宇宙也是一样。 个体修行是在扭曲规则，从而达到种种原本做不到的事情，文明则是在慢慢认识规则，从而攀爬科技树，发明各种科技，达到一定程度后，也同样是在扭曲规则。 冬天是冷的，个体的办法是内力发热，文明的方法是借助烧东西会产生火、火是热的，这两条规则，暂时扭曲冬天是冷的这样一个规则。 直到抵达一定高度之后就能短暂的粉碎规则，制造自己想要的效果，甚至永久性的破坏规则，个体修行的各种神通，群体文明最经典的莫过于小说三体里面的二向箔。 斗士的小宇宙体系，因为立意就直接从小宇宙开始，原理就是原子摩擦，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斗士每一拳打出去，其实起到的效果与神通术法之类的玩意差不多。 用游戏的方式来理解，就是斗士每一拳都不是纯粹的拳头和单纯的肌肉力量，而是物理+魔法的混合伤害，逼着对手去强行直面摩擦原子造成的力量，然后顶着小宇宙做出反馈。 别人是用蓝条放技能，斗士每一拳都附带等同于自身小宇宙力量最大出力的技能伤害。 对于斗士来说，拳头很好用，没有抵达一定高度的武器，那是真的拉胯。 因为绝大多数武器材质都无法与小宇宙产生反应，传递小宇宙的力量，所以圣衣才会那么珍贵。 不过单纯的拳头也是有极限的，小宇宙最大出力就是限制，不管不顾的释放，结果只能是变成一坨烟花。 想要超过限制，就是必杀技。 嗯，这个可以不讨论了，贺山不会。 第五十六章 打算 “先生、先生？”拎着夜宵的值班民警看到有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污垢的男人躺倒在门口，连忙上前，呼喊了几声无果后，大声招呼同伴：“快打急救电话！” 贺山站在街尾，看着那无名男人被警方救助，默默的转身离开。 他不准备做什么。 无论是对灵海星的人类文明，还是别的什么，消灭一些鬼，安静的度过这几年，等待宇宙的收缩抵达灵海星之前，离开这个世界。 这就是他的一切计划。 帮助人类，帮助灵海星，通力合作，有意义吗？ 贺山只觉得很无力。 宇宙的毁灭是不可阻挡的，引起宇宙毁灭的根源他无处可寻，宇宙太大了，他的速度又很缓慢，哪怕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宇宙中四处追寻，也几乎不可能找到毁灭的根源，并且阻止这个世界毁灭。 更别说灵海星只剩下几年的寿命，灵海星所在的星系其实已经有一半沦陷，恒星的熄灭是一瞬间的，是突然的，紧接而来的收缩更是没有任何征兆。 想必那些已经毁灭的文明，也不会有任何痛苦。 一旦知晓世界毁灭的真相，也不过就是徒增痛苦而已。 贺山有时候也在想，没有挣扎过，没有去努力过，又怎么知道毁灭无法改变。 可见过丁字7492世界的末日，苦海之中那无穷无尽正在毁灭的世界，每分每秒都有那么多世界崩塌，也许悄无声息的消亡，对于灵海星文明来说会更好吧。 经历的一切太过于灰暗，身处悲观而又绝望的苦海之中，贺山有勇气对着一切挥拳，有勇气去面对一切敌人，可当他无论如何努力，无论如何抗争都无法拯救灵海星时…… 知道的太多，也只是另外一种深沉的悲哀。 当一件事连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时，贺山这个只是为自己挥拳的斗士，胸中燃烧着再炽热的火焰也无法更改现状。 贺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更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情结，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愿意顺手帮一下忙，可当现实如此，他更多的就是尽力做一些事情，拯救无从谈起。 “明天去拿到身份证，就准备离开明川市吧，在最后的时间里，多记录一些这个文明。”贺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慨，只是今天晚上实在见到了新鲜东西，又马上要拿到身份证，这才多了几分情绪。 他也算是直接脱离了自己的平静生活，那无名男人是见过他的，只要被官方找到，估计就要政府的视野下了。 贺山从不怀疑国家机器能不能仅凭借一个口述的画像来定位自己，政府真要想找一个人那可太轻松了。 第二天早，六点四十，沿河路派出所。 “贺哥，你等一下。”辅警小田把身份证递过去之后，叫停贺山，然后道：“等会胖哥也过来，烧烤店那尸体还有点别的问题，等会专案组的调查人员过来，想跟你们当面确认一下发现尸体的时间。” “好。”贺山答应下来后，跟着小田在办公室坐下，本来他不想这么早过来的，只是小田打电话说有点事，通知他过来顺便把身份证取上，才这么早过来。 “喝茶还是咖啡？”小田打了个哈欠，因为昨晚的烧烤店抛尸案，派出所基本上没怎么休息过，尤其是他们这些辅警，前前后后忙碌一整夜，到现在还有个尾巴没结束，也不知道抛尸案调查两个目击者有什么意义，反正上面发话了总是要做的。 “茶吧。”贺山不怎么喜欢速溶咖啡的甜味。 小田先是给贺山倒了一杯茶，然后沏上一杯速溶咖啡，一边用筷子搅和一边靠着墙在那哈欠连天。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过去了几十分钟，贺山喝了两口茶便坐在椅子上冥想，小田则是喝完咖啡开始昏昏欲睡，胖哥也很快赶到，他也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经常熬夜的人早起简直要命。 三人依旧无话，时间又过去十分钟，门再次被敲响，还没等小田说话，就被推开，吓得他一个激灵，通红着眼睛站好。 “他们两个就是抛尸案得目击者？”来者吊儿郎当，满头银发看起来很是叛逆，要不是所长跟在旁边，小田都想上前把这个小混混扣下了。 “对，他们两个就是” “行了，没他们俩什么事。”那混混样银发男人匆忙扫了一眼贺山和胖哥，便打断小田的话，转身往外面走。 “小田，早点把案发现场收拾收拾，给人家李先生把地方空出来。”所长和和气气的说了一句，也跟着离开了。 全程小田话都没说完一句，偏偏他一个辅警又没啥脾气，有点无奈的和胖哥朦胧的眼睛对视一眼，很客气的把贺山、胖哥送出了派出所。 “嘶”站在派出所外，街上哟呵的摊贩，无处不在的饭香，还有清晨的微凉，让本来迷糊的胖哥瞬间清醒过来，他倒抽了口气，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道：“小贺，咱俩找个地一起吃个早饭？” “行啊，以前斗士胖哥你请客，今天早餐我来请。”贺山干脆的应下来。 俩人寻了个早餐摊，点上一大桌早餐，吃的还没进口，胖哥就先开口了：“小贺，你以后打算做点啥？” “打算？”贺山抓着蛋饼咬了一大口，这玩意是用蛋豆打成粉做出来的饼子，口感粗糙，味道有一股子山药混着茼蒿的味道，里面抹了一层辣味的酱，算是明川市比较常见的早餐。 放在以前没进入现代社会之前，有钱人都不会吃蛋豆，一般都是喂牲畜的，只有穷人才会蛋豆吃到饱，不过到了现代，这玩意作为有名的健康作物，也开始成为流行的食物。 “没什么打算吧，正好身份证也拿到了，打算出去闯一闯。”贺山咽下食物，“你呢，胖哥？” “闯一闯啊。”胖哥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然后道：“我？我准备回老家了，回九山，大城市待不下去咯。” 闹出这档子事，原本生意就不好的烧烤店，生意肯定会更差，他本来就准备把店兑出去，现在是直接准备回乡下老家。 第五十七章 九山 “九山。”贺山对这地方还挺感兴趣的，“胖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也想去逛逛。” 胖哥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我随时都能走，把东西收拾收拾卖一下，烧烤店挂出去，让同乡帮忙照看一下就好。” “好，那等胖哥你收拾好了，喊我一声，我们一起去九山。”贺山还真不是为了和胖哥拉扯关系什么的，他计划的第一步就是从九山开始。 胖哥显然对于贺山的话也挺开心的，毕竟有人喜欢自己的家乡，总是会高兴，一边吃一边开始科普自己家乡的事情。 九山这个地方很特殊，名义上它是明川市的一部分，有大量的九山人在明川市打拼，工作，事实上，九山的全称为：九山自治区。 源头是来自那动乱的时代，有一群人厌烦了反复的战争、暴动，大家一起约定俗成，订立乡规，然后躲进大山里，过上自己的小日子，按照地球的说法，就是个异界版的桃花源，后来联盟成立，九山当时的里长再三思量，最终加入灵海星联盟，大大推进了和平的进程。 当然，因为漫长的时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反正九山的加入并没有如同其他聚集地一样融入到联盟，反而成为了一个自治区，官方的说法就是尊重九山人民的选择。 实际上，还有一件事可得记好，动乱之前，其实科技水平就已经和地球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差不多了，九山作为桃花源能够存活下来，而且过上与世无争的小日子，根本原因就是牵线搭头的人是一群从研究所里跑出来的科学家。 整个九山被他们打造成了刺猬，是动乱时代最出名的无法干涉地带。 九山的地形也非常特殊，周围群山环绕，也因此得名，当然，九其实就是一个代表着多的意思，并非真的只有九座山，自九山往东，便是绵延不绝的大山与森林，接着便抵达青原，青原是一片冰冻的平原，越过冻土便是这个世界的南极。 因此无论明川市还是九山自治区，其实都在一个按常理说非常寒冷的地带，只不过因为层层的山脉包裹，寒流绕过去，从而出现的特殊气候。 九山尤其如此，明川市还有明显的春夏秋冬，九山就完全四季如春，搭配极具特色的自治区环境、风俗，在这个灵海星都属于有名的旅游胜地，只是因为交通并没有那么方便，而且九山里还相对排外，所以并没有大兴土木建什么旅游特区，反倒是名义上隶属于的明川市因此得益，大量游客与自身相对暖和的气候将周围的人类聚集地人口吸纳了个一干二净，成为联盟内部货真价实的一线城市。 被誉为南方明珠。 顺带一提，眼下明川市所在的这块大陆，是在南极附近，所以是越往南越冷。 在许多来自更开放地区的人看来，九山人保守落后，可对于九山当地人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平静的日子，互相对于同乡之间的信任是外人羡慕不来的。 贺山的目标就是逛一逛这个还生机勃勃的星球，从九山开始就再好不过。 在九山玩一圈，看看那些大自然的奇诡风景，然后徒步青原，穿过南极，一路游过去。 他在地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都市上班族，现在是无敌的斗士，当然要发挥自身实力，去探索更多大自然宏丽、奇伟的景象，顺便还能借此稍微锻炼一下身体。 不过觉醒第六感后，普通的地表自然环境已经起不到太大效果，小宇宙对于身体的锻炼与增幅已经远远的强过外界的干涉，差不多就相当于和普通人热身的感觉一样。 吃完早餐后，胖哥还拉着贺山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然后实在困得不行，才打车回家睡觉。 贺山虽然也是通宵一整晚没睡，但他又不是普通人，多长时间不睡觉都没事，精力旺盛的很，光是听胖哥说九山那些景观与特色小吃、文化，他都非常的感兴趣，分开之后，干脆跑到市公立图书馆开始翻看起来关于九山的图书。 探索未知总是有趣的，新奇的东西，哪怕是贺山也会非常感兴趣。 …… 明川市，异常管理局。 “找到四号了，局长。”黑丝、ol裙、眼镜，女秘书面色严肃的将纸质档案放到局长的面前。 “啧”局长面色冷漠，外表看起来就是个中年社畜，头发通过精致的方式将原本有些发秃的位置遮掩住，伸手翻开档案，问道：“四号怎么样？” 档案里面，周茗这个刚刚被停学的大学生的照片映入眼帘，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全部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脑子被挖走了。”女秘书面色愈发严峻。 “这个蠢货，明知道是陷阱还往进踩。”局长很快把档案翻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怒，“零号怎么可能会那么大张旗鼓的出现，让康武给他换个以前的脑子，然后滚回来见我。” 女秘书应了一声，眼睑低垂，挡住眼中的喜悦。 岂止是找到四号，在四号失忆的时间里，还见到了零号，那个赋予人类的一切的最初超凡。 在大半年，准确的说，是九个月之前，鬼，降临整个世界，其后一个星期内，异常管理局成立，通过用无数的人命堆积，从而找出一个个鬼的规律，不同规律的鬼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关押。 可人类依然是无力的，直到鬼出现后的一个月零三天，明川市出现了第一例有疑似人类的不明生物主动消灭鬼的事件。 那不明生物被异常管理局命名为零号。 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幸存，零号将鬼消灭后离开，而幸存的三位调查员则分别获得了鬼的一部分力量，分别为一号、二号、三号。 后续衍生出来因为零号拥有鬼的力量的人都被依次排序，直到如今，也只有四个，后来一号不明原因叛逃异常管理局，二号、三号驻扎在首都，四号则逗留在明川市，试图再次找出零号。 可惜四号诞生后零号的踪迹愈发不定，消灭鬼，随手救下的人也没有再获得鬼的能力，直到今天才明确出现。 第五十八章 一号 “这是什么狗屁任务？”刘闻面带不爽，刚刚差点被一个陌生的敌人毁灭，结果报告上去之后，第二天就要他到郊区疑似鬼爆发的地方探查。 “行了，你少说几句吧，刘闻。”耳麦里搭档的语气有些无奈，她也对这种任务安排感觉非常不合理，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昨晚四号被发现在派出所之后，整个异常管理局都动起来了，明川市太大，排查需要的人手本来就已经不够，病号刘闻也被派出来没啥脾气的。 “彭！” 刘闻一脚踹开这栋废弃了些日子的老房子，正要迈步进去，忽然停住脚步，脸上的表情从轻佻到凝重仅仅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欢迎你，刘闻先生。”坐在客厅中的男人拍拍手，面带笑容，看起来温和极了。 或者说，这个曾经被异常管理局称呼为一号的男人，就是这么一个温和善良到近乎迂腐的男人，他是在一起鬼的爆发事故中幸存下来从而加入异常管理局的警察，在鬼出现之前是个坚定的信仰者，信奉的是和平之神，一个没有具体形象，表露为一双看起来在拥抱什么的手的概念性神明，和平之神的教会也非常的小众，曾经在联盟成立之前的动乱时代是全球最大的教会。 因为动乱时代并不长，第一批成立的信仰者还是非常虔诚而且没有被金钱、权力腐化的，联盟成立后，他们完成了信仰的目标，果断解散信众和高层，断绝未来被腐化的可能。 只有那么一小撮人还继续信封和平之神，既没有权力可言，更不太可能敛财。 因此一号加入异常管理局是非常顺利的，身世背景清白，信仰的还是著名且没啥迫害性的非唯一神和平之神，性格温和、善良，哪怕面对鬼这种超自然生物，也是争取了大量时间保证同伴的逃离。 直到他成为一号，拥有鬼的力量，因为不知名原因叛逃之后，变得极为黑化，找了许多死刑犯成为同伴，将这些该死的人转化为驾驭鬼的超凡人士，处处针对异常管理局，到处偷窃一些能力极其危险的鬼，行踪飘忽不定，在全世界都搞的乌烟瘴气。 成为异常管理局头号通缉犯。 “这家伙……”刘闻感觉自己已经凉了，他可是清楚的知道，一号能够活跃到现在，掌握那么多超凡者的异常管理局都拿他没办法的根本原因，就是这家伙足够的强。 简直强到没朋友的那种。 因为信仰而坚定，坚定的意志保证了他在吃掉再多鬼的情况下，都能看起来一切如常，这简直就是变态。 刘闻自己吃了两只鬼就已经感觉自己抵达极限，随时都可能被鬼转化的那种。 “刘~噗滋~嗬嗬”耳麦里搭档的声音刚刚响起，就传来被割喉的声音，继而是喉管破损导致的漏气声。 刘闻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本来他心中还抱有一点点幸存的可能，总部还是掌握着一些手段的，只要挺过最初的时间，等到二号和三号两位抵达，再不济也能带着他逃跑。 然而搭档的死亡告诉他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 异常管理局有内鬼！ 所有调查员的搭档都位于首都，被严密的保护，通讯用的频道与设备都通过灵异手段进行加持过，就算是一号，也要先干掉维护设备的鬼才能伤害到搭档，可一旦触碰到鬼，总部就会迅速切断一切沟通，并且位于总部拥有超远距离传送能力的二号就会行动。 只有内鬼才能在层层封锁的情况下，杀死调查员的搭档。 “没错。”一号似乎看出了刘闻表情的含义，柔和地回应，“我们一直都在异常管理局内部。” “一号，你到底要做什么？”刘闻只觉得内心恶寒。 单纯的鬼其实并不可怕，毕竟它们不过是各种扭曲的规则，存在某个特定的地方，用特殊的方式触发会杀人，既不会融合也不会互相吞噬，数量再多遍布整个星球，其实也就是那个样子。 而且鬼的出现也有迹可循，跟传说、文化有关系，所以在零号出现之前，人类其实就已经做到如何关押鬼。 零号的重大意义在于让人类去融合鬼的第一步。 人类无法触碰鬼，因为鬼的力量是人类无法接触的，可零号的力量让鬼支离破碎，从而使人类得到了火种，由新诞生的三个超凡者击溃机械的鬼，从而让其他人类也拥有鬼的力量。 鬼不会互相吞噬，也不会在没有任何征兆和触动的情况下扩张，但人会。 异常管理局为了利用鬼的力量，做了大量的实验，混合出许多恐怖的能力，如果异常管理局失控，或者爆发一场内战，那么星球可能没事，可人类就真的走在危机的边缘了。 鬼能力的混合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就像火是燃烧，燃烧产生力量，煤炭能燃烧，加起来等于蒸汽机，从而变成一股强大的动力。 与这样的规则组合同理，异常管理局也是非常熟悉且快捷的组合出一些恐怖的能力，只是吞下鬼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到目前为止能够大肆吞下超过五只鬼进行自由组合的只有一号到四号这四个人。 研究人员认为，这很可能是零号击溃鬼之后分散开的力量非常纯粹导致的。 刘闻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想一觉醒来发现人类灭绝，要不然他也不会加入到异常管理局，只是他现在真的有些弄不明白一号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们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一号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流露出几分悲天悯人的气质来。 刘闻虽然没有回应，眼中的神色却好像是在看疯子，在他想来，如果世界毁灭，那一定就是这群疯子下的手。 “愚昧之人。”一号摇摇头，他出神的望着窗外泛白的天空，在他的视野中，一切都已经灰白、扭曲，无可匹敌的黑暗正在席卷而来。 “跑！”刘闻没有犹豫，在一号分神之后，直接发动能力回到了自己曾经拍过照的千米之外。 第五十九章 命运 “跑吧，跑吧。”一号闭目，想起许多事情，一时有些恍惚，只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要跑的，跑去迎接你的命运吧。” 他叹息一声，放纵刘闻跑，与其说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到不如说是内心在期盼着刘闻能够违抗命运，穿过他们组成的包围圈，成功逃离。 “一号，你太过分了！”一个与四号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悬挂在墙上，愤怒的呵斥道。 “抱歉，我的同胞。”一号低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到底是对是错，并不由你来决定，我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这个世界无论未来是毁灭还是新生，都将与我无关。” “你！”四号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号要做出如此暴行，他很了解一号，作为晚一些成为超凡的后辈，在刚刚加入异常管理局时，就是由一号照顾他的。 可在那天，一号吃掉一只鬼后，忽然疯疯癫癫的说些什么世界要毁灭了之类的话，随后更是说要寻找神明，追逐神明，拯救世界，四号并不懂他，自然没有追随他离去。 接着一号似乎变了，带着一群恶棍做出许多罪恶之事，直到前天，他不小心踏入陷阱，被一号俘虏，切掉脑子，将身体丢弃，以脑子重塑了一颗头颅，在言谈举止之中，他发现一号好像完全没变，仍然是以前那样，坚定而又仁善。 但偏偏却在做着一些以一号的性格完全不会做的事情。 “现在还需要你的能力，请安静的歇息一会吧，很快就会把你送回自己的身体。”一号隔空伸手一抚，四号变得面容呆滞，默默的发动了自身的能力。 无数道如同蛛网一般的力量扩散开来，将整个明川市市区包裹住。 “我也要来迎接自己的命运了啊。”一号站起身，走到窗边，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决，咏叹一声后，语气之中充斥着肃杀之意。 “神明。” 沿河路，粉面馆。 “有人在利用鬼的力量捕捉什么？”贺山吸溜掉一口粉，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外面笼罩在天空中的力量极为克制，没有对人类造成任何伤害与恶意，只是单纯的在屏蔽一个气息。 这大半年里，看到有人肆无忌惮的使用鬼的力量到还真是第一次，不过人家既然克制着没有对普通民众出手的想法，贺山也就没有制裁的想法。 任由他们闹去呗，反正最后都是毁灭而已。 贺山没有再那与他无关的争斗上花费太多心思，吃完粉后，出门进小区上楼，胖哥早上一觉睡到现在，都已经傍晚了，一个电话打不过，说是明天收拾东西，后天就出发去九山。 这倒是个好消息，毕竟这个文明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 贺山自己家里的东西不多，都是一些做饭的家伙事，还有他自己花钱找人打磨出来的一个口琴，做饭的家伙事都可以丢掉，反正也不值什么钱，口琴倒是他很珍视的东西。 穿越前，贺山读大学时也对于各种炫酷的乐器非常感兴趣，并且对弹奏乐器泡妞无往不利的室友表示羡慕嫉妒恨，可惜他对于音乐吧，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了属于是。 再加上本来就目的不纯，自然半途而废。 后来毕业一个偶然的机会，朋友送了他一副口琴，隔三岔五掏出来玩一玩，说不上熟练，但也还算有趣。 没啥苦大仇深或者故事，就是简简单单的喜欢，穿越后许久没碰，现在来到一个类似于地球的现代文明，就干脆花钱订制了这么一个玩意，闲暇的夜晚，一个人跑到高楼的天台，坐在大楼的边缘，欣赏着夜景，吹着地球的曲子。 本来他的水平差的惨不忍睹，现在有了超乎常人不知道多少倍的身体素质与五感，反倒是把口琴的水平提上来了。 只是再没有人能够利用他蹩脚的水平糗他了。 “真是寂寞如雪啊。”贺山抚摸着口琴，对于脑海中浮上来关于那些损友的记忆，久违的露出怀念的笑容。 “走吧，我要带着你，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如果说，离开这个世界最初贺山什么都不打算带走，毕竟进入苦海之中，哪怕多了任何一件东西，都需要他付出一些力量才能逆流而上，如今便多了一件，这个与他在地球的口琴一模一样的口琴，寄托了他许多心思。 苦海、苦海，再苦也要寻一些乐子。 不是吗？ 深夜，明川市某个胡同。 “该死。”刘闻蜷缩在角落低声咒骂一句，他半张脸都已经完全硬化，失去光泽，这是过度使用能力，被鬼侵蚀的征兆。 他本以为自己能逃——好吧，其实他没指望自己能逃，只是因为一号那群人明显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样，任由他发动能力，所以才生出些许侥幸的心理。 只是刘闻也没想到一号竟然能做的这么绝，直接将整个明川市封锁，而且派人在所有明川市边缘蹲防，大摇大摆的点名告诉他，你别想逃。 严重的问题在于异常管理局根本没反应啊，这可不是简单的有一些内鬼那么简单。 “开玩笑。”刘闻硬顶着鬼的力量反噬带来的痛苦站起身，一瘸一拐的从胡同里走出来，“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啊，一定，一定要活的更加潇洒，让那两个家伙……” 刘闻想起他那对离异后都不要他的父母，把他甩给瘫痪的爷爷与腿脚不便的奶奶的父母，人生境遇让他走上一条与正常人无法相同的道路，也让他在遭遇鬼的绝境中，与恐惧为伍，成功在调查员的帮助下吞下了第一只鬼。 如今再次陷入绝境，他活下去的欲望仍旧没有停息。 “小伙子，你没事吧？”一个拎着大号超市塑料袋的大叔看刘闻腿脚不便，又一脸痛苦的样子，关切的过来询问。 “没事。”刘闻目光闪烁的靠近大叔，手掌迅速摸到对方的脖颈，被鬼强化过的身体轻轻一捏，大叔一声不吭的晕过去。 刘闻翻开塑料袋，里面果然都是些吃的，他撕开一个面包袋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他现在也还是人，需要补充营养，但他没钱也不敢用银行卡，哪怕手段卑劣些，他也要活下去。 第六十章 见面 “064，065，就这了。”贺山拿着车票找到座位，回头一看，胖哥已经躺倒在旁边的长椅上面，还一脸熟络的和对面躺着的大爷唠上了。 “小贺，随便坐就行了，这趟慢车不会有多少人的。”胖哥满不在乎调整了一下包的位置，让自己枕的更舒服一点。 贺山笑笑，没有回应，他就是习惯了，不过这趟车确实是没什么人。 去往九山除了自驾总共有三种交通方式，小巴车，随时都有，来来往往的游客坐小巴车的非常多，速度最快，不需要绕路，价钱最贵，走山路最颠簸，适合那些赶时间的游客以及忙人。 快速列车，每天两次，直接到九山自治区的市区，因为要穿山，走铁轨，总体来说比小巴车要慢一些，很多小的火车站不停，以此来节约时间，总体来说比较商务，适合有点事要去九山，但又没有着急到非要在乎那几个小时的时间的本地人。 最后就是普通列车，一天一趟，慢慢悠悠，每站必停，早上六点五十明川市火车站始发，晚上七点半终点站，全程二十七块，速度最慢，最耽搁时间，价格也最便宜，也被人称呼为扶贫列车。 一般坐这趟车的只有九山一些村落的村民，或者像胖哥这种在外闯荡回山村的，要不就是些闲得无聊，想要慢慢看风景看过去的背包客。 贺山严格来说，就是那个背包客。 没一会，这趟普通列车迎着清晨的微光慢悠悠的出发了。 那边因为回家一夜没怎么休息好的胖哥已经睡着，还拉上窗帘挡住光，他对面的大爷更是脱了鞋开始打鼾，鬼知道他怎么能在略带异味的氛围里睡的那么香。 反正贺山是把自己的背包塞到上面的行李架，然后就起身走到一个附近没人的座位坐下，安静的开始晒太阳欣赏风景。 这趟车人少，又要很早出发，所以车上的人大多都睡觉了，只有一两个背包客就着和煦的阳光在翻看没看完的书。 得益于这个世界网络没有那么发达，还是一个小的圈子，所以没有那些讨人厌的网红、主播什么的，一切都淳朴的好像让贺山回到了地球华夏的千禧年前后。 “咔哒”车厢的门被拧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头发有些斑白，脸庞坚毅的中年人脚步轻快的走进来，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四处打量的痕迹，进门后直奔贺山所在的座位，然后一屁股坐到对面。 “咦？”贺山感觉到在那中年人坐下后，一股浓郁到几乎能够撕裂大陆的力量隔空锁定了自己，并且纷乱的规则将整个时空凝固，鬼的力量迅速蔓延直至锁住整趟列车。 “？”贺山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中年人，脸上的表露出疑惑的神色。 那中年人满脸恭敬与卑微的一垂头，虔诚道： “我来见你了，神明。” “彭！” …… 时间在此往前推四十分钟，明川市火车站，公共卫生间，靠墙的隔间。 “呼~呼~呼~”刘闻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整张脸都快变成僵硬的死人脸了。 自从逃出来后，他不断的被追击，那些超凡者好像牛皮糖一样，却偏偏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无法逃脱，也不会让他太轻松的逃走，真正的恢复体力。 慢慢的他似乎明白了，这群人是在有目的性的驱赶他，就好像人想要蚂蚁爬进瓶子，就会用各种方式挡住蚂蚁的去路，同时敞开瓶口。 刘闻也曾在被追到好像死狗一样放弃，让那有未知图谋的幕后黑手们去吃屎，但他内心总是有些不甘。 倒不是还心存逃生的想法，也不是有什么侥幸的心理，而是被这样玩弄，好像人偶一样，被迫在别人搭好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他不甘心！ 哪怕是死，哪怕到最后的命运会有多悲惨，他也要在生命的最后，见到那幕后黑手时，啐他们一脸血。 “活下去，然后……” 刘闻颤抖抬起手，悬停在已经完全变成照相机镜头的右眼前，他怒目圆睁，手指迅速抓起来。 “噗滋” “嗬嗬克克额啊”剧烈的疼痛让他青筋凸起，汗水直冒，牙齿咬的吱呀生响，最后一狠心，将眼球彻底扯了出去。 “好痛！”刘闻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扑倒在马桶上，浑身不住的颤抖。 “嗡~”扣下来的眼珠迅速变异，鬼的力量让头上的灯泡忽明忽暗，墙壁好像变成烂泥一样扭曲。 “咕咚”刘闻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扣下来的眼球重新吞进肚子，鬼的力量骤然停歇，几秒后，一切恢复原样。 刘闻做完一切后，好像死了一样滑坐到地上靠着马桶，脑袋垂着，只有胸膛轻微起伏。 好半晌，他才抬起头，已经变成空洞的眼睛闭着，眼皮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样。 “还活着……” 刘闻内心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这种将自身鬼的浸染物挖出来重新吞下去的方法，专门针对只浸染器官的部分鬼，在做出这种行为后，就可以短暂的祛除鬼的影响，属于一种卡bug的方式。 用鬼的力量去清除身体里被鬼扭曲的部分。 只是卡bug也是有代价的。 首先的疼痛，被鬼改变的肉体已经规则化，强行扭转回去，不外乎把整个身体揉碎，然后一点点拼接。 其次是鬼的再次浸染，对于意志来说是个绝对的考验。 最后，是身体更深层次与鬼的融合，这是不可逆转的，一旦完全融合，到底会发生什么，目前为止还不清楚。 最起码刘闻不清楚，但上面反复警告，他也知道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他自己都感觉自己活不下来，他向来深知自己不是什么硬汉，平时软弱的不行，贪吃好玩，好面子又喜欢美女，可以说是除了与赌毒不共戴天以外，那是浑身毛病，也就是被逼到绝路赌一赌，没成想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cnm，既然我活下来了，那就让我们玩个痛快吧。”刘闻森然笑起来，他可不觉得自己哪怕恢复全盛能够逃走。 他只想溅那群狗曰的一身血！ 第六十一章 缘由 “臭小子，别跑了，我们要去阻止一号。” “别吵！”刘闻咬牙顶住身后传来的攻击，他刚才趁着那些人不备，杀了个回马枪，以搏命的姿态抢走他们严密保护的手提箱，然后一打开，就看到了这颗属于四号的脑袋。 “一号要去做一些非常不理智的事情，我们要去阻止他啊！”四号沉稳道。 刘闻听着只觉得一阵心烦，按理说，一号去火车上不知道要搞些什么，这些围追堵截他的人，也是想要把他逼到火车上，现在有了四号的脑袋，他应该能够逃出生天，四号作为第二批拥有能力的超凡，是仅次于一到三号的高手，身上有六只鬼，对付这些杂鱼完全不在话下。 刘闻都没意识到，经历这么一场追杀，他已经不自觉的把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人当成了杂鱼。 然而四号并不打算离开，莫名其妙的提出要去阻止一号，对于刘闻来说，他才不在乎一号怎么样，就算是明川市现在、马上要爆炸，死伤百万起步的那种，他都不在乎。 他要活下去！ “一号要去招惹零号。”四号心平气和地说着，“那个疑似可能与鬼的出现有关的神秘人，一号称视祂为神明，认为祂的目的是毁灭世界，一号准备了两条路，你曾经试图窥视零号灭杀他们组织的人，被视为渎神者，他想要将你献作祭品，所以驱赶你，送上你一条命，然后他俯首跪求，如果零号愿意宽恕世人，一号与其党羽会会干掉你身后这些恶棍，立刻自裁，以偿还追索神明，冒犯神明的罪孽。” “第二条路，如果零号不愿意停手，他们会在这里与零号交手。” 四号似乎猜到了刘闻的不以为然，继续道：“我的力量你见识过，封锁了整个明川市，一号比我强十倍、百倍，零号更是不可预测，一号在他党羽的帮助下，能够暂时容纳超过他自己十倍以上的力量，二人交手的话——” “明川市会一瞬间化作飞灰的。” “如果我在场的话，说不定有几分可能将他们的力量隔绝在异空间，保住你的一条命以及明川市。” 刘闻一个急刹车，两个闪烁落到站台，气急败坏道：“那你tmd不早说！” 一想到自己就在生死边缘徘徊，他直接就勇起来了。 当然，这也和他亲身体会过四号的能力有关系，在他想来，那什么比一号弱十倍、百倍的话无外乎是自谦，人家自己都说只剩一个脑袋都能干扰这场战斗的…… “大概吧。”刘闻心下忐忑，不由得开始痛恨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以后如果侥幸活下来，再也不赌任何事情了！” 随着他逐渐靠近火车后，那些紧追不舍的恶棍们顿时停下脚步，甚至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在一旁观望。 刘闻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内心暗自道：“真是一群蠢货。” 想罢，没有再耽搁时间，毫不犹豫的提着四号的人头上了车。 这群拥有鬼的超凡者已经完全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哪怕是被追成狗的刘闻，也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普通人一眼，对他们来说，普通人连蝼蚁都不如，随便屠戮、迷惑、控制。 异常管理局这么一个特殊的组织，如果不是诞生的时间太短，再加上一号的叛逃造成的混乱，恐怕早就出现大问题了。 联盟上层不是不知道这么问题，只是想要超凡可不是什么修炼、资源的问题，更多的是意志，养尊处优的人哪来钢铁意志，意志不强，那就不是吞鬼，而是被鬼同化。 其实联盟上层已经开始架空异常管理局，对于鬼的研究越来越深入，这个组织对于联盟来说已经有些尾大不掉，慢慢架空权力、分散人员，召集军人参与吞鬼的实验，直到彻底取消才是最终目的。 如果不是早期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大都是意志坚定、愿意为联盟、为人类献身且思想觉悟高的官方人员，在发生一号叛逃后，应该已经被全面清洗了。 不过这些都和刘闻没啥关系，他现在听着四号的指挥在车厢之间疯狂奔走。 火车已经发车，鬼知道什么时候爆发战斗，在成功的边缘死亡可冤了。 “找到了！就是前面这节车厢！”四号的话音未落，刘闻已经一脚踹开车厢门。 “彭！” 车厢内的贺山扭头看向门口，中年人一号所在的位置刚刚好能直接看到车厢门。 面对两个大佬的目光，刘闻当即就怂了，他随手一抛四号的脑袋，转头就想跑，然后一根从头至尾黏在他头顶的线微微波动，他整个人凝固在原地。 “这又是在闹什么？”贺山倒也不用在意这趟车里面的普通人，眼前的中年人浑身交错着无数的视线，这家伙凝聚了少说得有数千个超凡者的力量与视野，动用力量直接将整个列车封锁，而刚才被抛进来的人头更是有一种极强的空间性质力量，在中年人默许的情况下，人头将一切都隔绝开来，形成一个类似于心像的异空间。 在这种心像空间里，对外界无法造成任何影响，而且在里面能够通过意念进行快速且真实无虚的交流。 双方都是如此，哪怕形成心像空间的人头也无法例外。 “神明啊。”中年人的声音依旧恭敬，“请收回您的伟力吧。” 其意念一动，贺山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与前因后果，然后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以为鬼是我的原因才出现的吗？这……嗯，好像还真是这样，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与我无关啊。” “我不来的话，灵海星的人类文明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没了，如此剧烈的鬼怪复苏换成剧烈的天灾，没能离开地球的人类文明顶多也就在地下苟延残喘一阵，也就该迎来彻底的末日。” “鬼的事情，严格来说对他们应该是一件好事。” “超凡者的诞生，竟然真的与我有直接关系，原来被破碎的扭曲规则与人类结合会达成这样有趣的效果吗？” 第六十二章 破壳 “你误会了。”要是在之前世界中的贺山，有人上门找麻烦，他肯定不由分说，一拳莽死，然后再谈别的，不过有虚空之行，又在灵海星待了大半年，他心态已经平和太多，对于一号找上来，他心里的感受更类似于一个亲戚家孩子在自己面前哭闹的感觉。 因此贺山颇有些大人看熊孩子的无奈之感，望着眼中充斥哀求与敌视的一号，他低低的叹息一声，伸手凭空一划。 原本的车厢破碎，变作无穷的黑暗，只有隐约可闻的流水声。 一号、四号以及被凝固了身体，意识却因为与鬼深度结合变得活跃的刘闻一同和贺山立于上空。 “这是苦海。”贺山话一开口，他曾亲眼见过的无数世界湍流而下的场景复刻出来，深邃而黑暗的幽冥无声无息间将那些下游的世界吞没。 “那是幽冥。” “即将被毁灭的世界，顺流而下，最后抵达幽冥，宇宙结构的世界将会在剧烈收缩之后，彻底沉入其中。” 贺山不得不解说两句，哪怕借助心像空间将自己所闻所见模拟出来，这群灵海星土著的生命等级也太低，根本无法看懂那些浩如烟海的信息。 信息本身也是一种力量，贺山能通过小宇宙容纳幽冥、苦海的信息，不代表他们可以。 “而这就是你们的世界。” 贺山的话音未落，苦海中下游位置的一个看起来微缩的世界亮起盈盈的光芒。 “所以，世界要毁灭了？”一号喃喃道。 “没错，如果不能找到令世界毁灭的原因，那么你们这个宇宙都会在几年内彻底消亡。”贺山不知道是宇宙内某个文明做了什么，还是某些虚空中的大佬在用什么手段，但灵海星的覆灭就在眼前，生存或者死亡与他们无关，他们这个倒霉的文明仅仅只是被殃及的池鱼而已。 四号明显懵了，在心像空间内，他是最明白一切的真实性，但一号竟然是对的，世界真的要毁灭了，而且与他们无关，无法反抗也没有能力说什么。 只有接受。 “那您……”一号张了张嘴，寄托在他身上的那些人意识已经有些开始崩溃，他自己也面临着窒息一般的痛苦。 这样残酷的真相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抱歉，我无能为力。”贺山略带歉意的摇摇头，他并非完全冷漠的人，与地球如此相似的灵海星让他不免有些不忍，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就连带着某个人离开这个世界，他都做不到。 哪怕是一副口琴都已经让他觉得有些浪费精力。 一号身上的气息、意志在迅速衰弱，吞噬了太多鬼，又寄托太多同伴的力量与意识，本打算殊死一搏，可在面对残酷真相时，意识稍有松懈，便成为突破口。 他身上同伴的意识一个接一个破灭，就好像一盏盏摇曳的烛火，在狂风之中眨眼间便毁灭大半。 一号心知是那些同伴在用生命拖延自己毁灭的时间，当即也不再犹豫，歉意的望了一眼被他坑惨的刘闻与四号，选择送走同伴的意识，然后直面那滚雪球般越来越壮大的力量，以一种决绝的方式洗掉自己所有意识，切割鬼的力量，化作一片片最无害的规则碎片，冲破心像空间准备四散开来。 “开什么玩笑。”一直沉默接受一切的刘闻伸手捏住那些纯粹的规则碎片，狰狞的笑起来。 他想活下去，好好的、潇洒的活下去。 什么世界毁灭，什么苦海、幽冥，那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要活下去。 “又要赌一次了吗？”刘闻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立flag，想什么永远不再赌的事情。 为了活下去，他需要这份无敌的力量，哪怕再赌一次。 四号看着刘闻将一号与许多超凡者力量融合在一起的混乱结晶吞下去，脸都绿了，要是刘闻没能吸收，或者意志抗不下去，恐怕当场就会成为一个史无前例，最恐怖的鬼，他咬咬牙，忍着被反噬的痛苦，强行撕裂空间将刘闻送到了数千里之外的冰原之中。 “让我来帮你一把吧。”贺山心情有些复杂，毕竟物伤其类，他也告诫自己，不要去做那些根本毫无可能的傻事，但帮助刘闻消化那份力量还只是举手之劳。 也许多上一个属于人类的强者，灵海星的人类文明还能活的轻松一些？ 贺山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个苦海之中无比普通的世界里，属于自己的意志有些微微的迷茫，换位思考，他真的能像一号一样决绝，能像刘闻一样抓住任何一丝机会的搏命吗？ 他不知道。 只是那些都不重要。 贺山的心仍旧澄澈，一切旅途的意义都在于思考，些许迷茫只要继续看下去就好。 【超·音速拳】 来到灵海星后就没有舒展开的力量爆发，世间万物一点点破碎为最基础的原子，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那是什么都无的原初宇宙。 “噌！” 拳压脱手而出，仿佛撕裂一切的星火照亮原初，推动着原子摩擦、点燃，磅礴的力量几乎没有任何停留，蛮横的沿着被撕裂的空间撞进已经化作肉团的刘闻体内。 无声无息间，空间裂缝被世界抚平，一切又回到原点。 只是坐在对面的中年人一号已经不见，还在晃动的门后也是空空荡荡，只有四号的脑袋还停留在桌子上。 “艹”不知道哪位暴躁老哥被吵醒，大声咒骂道：“哪个鳖孙开门不知道小声点，让你爹我抓着，非得打断你三条腿！” 暂且先不管他到底是爹还是爷的辈分混乱大哥。 贺山微笑着看向四号，轻声道：“不送。” 四号想点头示意，然后再体面恭敬一点退场，接着他就尴尬的发现自己好像就剩下一个脑袋了，干咳一声，道：“感谢阁下……” 他的话有些卡壳，该感谢些什么呢，感谢你告诉我们的死期？ 贺山摆摆手，四号如蒙大赦的消失在桌子上。 漫无边际的冰原之上。 名为刘闻的肉团已经在这短短时间里膨胀了几十倍，看起来光是高度就是二十米左右，如果不是还在一呼一吸的收缩、膨胀，恐怕就要被认为是一座肉色的小山包了。 无数混乱的意识碎片在交织，鬼化作的扭曲规则更是互相冲撞，没有人驾驭的规则肆意的展现出真正的力量。 最纯粹的光芒升起，那是无匹的真正的力量，混乱的规则与意识根本无法阻挡，瞬间就被全部打碎、打烂。 事实上，哪怕一号真的打算殊死一搏，对于贺山来说也就是一拳的事情。 他们看起来再厉害，面对贺山也太过于孱弱。 花里胡哨的能力完全无力抵抗真正纯粹的力量。 肉团凝固、石化，内部孕育着真正的聚集体，名为刘闻的个体贪婪的汲取着所有被击溃的力量，迅速成长着。 直到两天后的黄昏。 “咔~咔咔咔” 壳，破了。 第六十三章 变化 一个半月后，九山自治区，山围镇。 “特色獾肠。”贺山咂了咂嘴，这玩意味道是真不错，翻译为獾肠，是因为灌肠用的肠子，来自于一种类似于地球狗獾的生物，但略微要大一些，外表形似黑麂，属于草食类哺乳动物，而且每年五次发情期，胎生，一胎十只，繁殖速度巨快，而且没什么家庭、种群概念，经常性的一次性下一窝，养几天之后跑路。 因为这玩意的身体并不大，差不多也就算是个中小型的鹿类，肠子又细又长，灌肠也是需要功夫的，里面的肉听说是源自于另一种野味，具体是啥贺山没吃出来，也懒得问，反正就是尝个新鲜。 山围镇是九山自治区与南域林海最后的一处人类聚集地，继续往南就已经脱离人类的生存范畴，倒不是继续往南到底有环境险恶，只是单纯的没必要，再加上环保组织的强烈反对。 没必要的是因为灵海星也才和平一百多年，要从联盟成为民众内心真正的政府开始算，满打满算不足七十年，之前动乱时代死的人太多，到现在为止，两块大陆人类以前生存的地带都没有开发完，就根本没有往人迹罕至的地方开发的想法。 环保组织就有些……嗯，一言难尽了。 作为联盟制度的政府，相对来说政治制度自然松散许多，一般来说，地大物博的巨型国家，最好还是集权，不然任何事情都会变成无止境的扯皮和党争。 偏偏灵海星没有集权的可能，动乱时代彻底扼杀了民众对于集权、阶级、上层的一切期盼。 哪怕是现在，一个政策不满意，偏远的地方都有人吆喝上几个朋友，带着自制武器试图干掉里面发号施令的官员。 在这种环境下，许多乱七八糟的组织也就有了生存空间，他们不一定真的是为了理念，更多的还是一些投机的商人，甚至是投机的政客。 “诶，帅哥，你是游客嘛？”说话带着浓重口音的阿姨一边搅着酱汁一边问道。 “嗯，是，过来玩玩。”贺山又喝了一口汤，这饭菜惊艳倒说不上，就是都挺新奇的，毕竟是专门给游客提供的当地饮食。 不能保证绝对美味，但味道不差，样样新奇，价格嘛…… 只能说去过景区和旅游景点的本地人懂得都懂。 “那帅哥你可得小心点，别往林子去咯。”阿姨摇摇头，“最近有一伙盗猎的进山之后被什么玩意袭击，只活下来一个喊着撞鬼的死仔跑到我们镇上报警，等过两天狩猎队出来，帅哥你再进去咯。” 一般能跑到山围镇的游客，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要进林海的，阿姨一方面是看贺山长得帅，另一方面也是游客真要出什么事，也会影响山围镇的生意。 贺山擦了擦嘴，认真的点点头，然后一边吃一边翻看着报纸。 上面的新闻挺有意思的，多个政客暴毙，好几个联盟部门的大佬接连去世，这个月被新闻媒体戏称为黑色九月，因为前前后后一个月，差不多死了三十多个活跃在政坛的官员。 光是看能够披露出来的花边新闻，就知道政治斗争到底有多厉害了。 原本清水衙门的航天局一下子成为热门，不仅公开了建设宇宙飞船的宏大计划，而且得到巨额政府投资，已经开始正式施工，这速度简直快到离谱。 新闻媒体一开始都觉得是开玩笑，甚至还有不少媒体肆无忌惮的疯狂嘲讽、抨击，一个是科学技术方面不太能满足，另一个是闲着没事搞个没啥用的宇宙飞船有点浪费税收的感觉。 但很快就全部都闭嘴了，媒体上是一水的歌功颂德，疯狂吹捧，就连许多影视公司都开始带节奏要拍摄新的关于宇宙航行的影视剧了。 好像一瞬间全世界都在朝着如何支持建造宇宙飞船努力去了。 感觉奇怪、提出疑惑的人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是很多，不过底层不关心，上层一门心思的支持，中层的富豪们不知道为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闭嘴了。 现在也就是下午两点左右的时间，街上人并不多，阳光却正好，贺山吃饭的小店偏了些，但采光却真不错，吃吃喝喝晒太阳，还真是轻松悠闲的好日子。 “异常管理局新任局长刘闻就任……”贺山在第三页的豆腐块里面看到了这么一个似乎稀松平常的消息，莫名的笑笑。 如果这家伙活下来，他获得的力量应该足够改变灵海星了吧。 知晓世界毁灭，拥有强大力量，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意外。 “不过就算再怎么挣扎好像都无济于事。”贺山擦了擦嘴，道： “阿姨，结账。” …… 首都青坪区，刚刚公开的新部门异常管理局总局，局长办公室。 “真是好像梦一样。”刘闻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一头染出来的银发也重新化为原本的灰褐色，常年混迹街头的混混气也慢慢洗干净，他脸上有些怅然。 拥有无敌的力量后，他回到异常管理局，与二号、三号、四号联手架空了整个联盟，准确的说，是他一个人压服了整个异常管理局，就好像大人打小孩一样，轻松反制所有人，再加上一号残留的部众，利用鬼的力量突袭之下，只用半个月的时间就解决了一切阻碍。 然后顺着逃离灵海星，朝着更深处的安全宇宙逃去，直到遇上其他文明，寻找更好的生存方式、解决世界毁灭的危机或者苟延残喘个几百年与宇宙一同消亡。 反正几百年后的事情他们管不了，只要在这两三年里拯救灵海星人类文明就好。 对于刘闻来说，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个人就走，可惜他自己的力量过于庞大，意识那怕已经完成了统一，却也很难完整利用，虽然可以用在科研上面，推动宇宙飞船的研发，但要用来横跨星空，那纯粹就是想多了，只能选择一条统合人类一起离开的道路。 他今天才刚刚和自己那对抛家弃子的父母见过面，那俩人唯唯诺诺一副胆怯的样子，让本来想狠狠惩处他们的刘闻一下子没了兴趣。 这种突然一下子拥有了一切的感觉，让一直挣扎求生的他，有些无所适从。 第六十四章 林海 两个星期后，南域林海。 “咻~咻” 悠长的口哨声惊得鸟群纷飞，一只肥硕的大松鼠扭着屁股在树上敏捷的窜来窜去，顺着口哨声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投食者。 “小家伙又去打架了。”贺山微笑着把自己的烤肉分一点给它，伸手摸了摸它后脖颈缺掉的毛发。 这个应该也算松鼠的小家伙，从山围镇附近一处无人的村落跟了他两个星期。 因为附近林海最近出了个大家伙，都能袭击人了，许多村落的人干脆不在那装成几十年前的原住民讨好游客，回镇里避难去了。 这小家伙估计那时候是天天吃人类的食物长大的，一点都不怕人，人不见了，它就在村子里兜来兜去，满村子吃人类留下来的剩菜剩饭。 后来贺山路过，小家伙直接估计是馋坏了，窜到他包里翻吃的。 不过也不知道它到底在灵海星叫什么，外表有点类似于地球的松鼠，但要大得多，脸型、爪子和耳朵有点像豹子这类猫科，浑身毛发并不长，蓬松的大尾巴估计是取暖用的。 有这大尾巴，贺山就直接认定它为一只松鼠了。 反正地球人就他一个，怎么翻译不还是他说了算。 小家伙肥嘟嘟的，贺山都怀疑它有橘猫的血统，完全不怕生，倒是特别好斗，蛇虫鼠蚁都喜欢上去刨两下，这点倒是有点像平头哥，英勇无惧。 两天前贺山撞上一只正在取水喝的大灰熊，这小家伙都敢冲上去呲牙，可惜人家根本不搭理它。 顺带一提，地球的松鼠虽然是杂食，主食却是各类坚果，这小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肉食动物。 “吱吱吱”小家伙吃掉成年人拳头大的烤肉之后，满意的叫了几声，然后大尾巴一盘，开始自顾自的舔爪子、洗脸。 随着贺山的抚摸，它的喉咙发出呼呼呼的声音，洗完脸它特意用脑门蹭了蹭贺山的手掌。 “咦”贺山忽然发现小家伙脖子下面竟然挂着一缕非常明显的人造红色丝线，大概率是人类衣服上面留下的。 “有血腥味，是人血。” 贺山用食指勾起丝线，一嗅便得出结论，上面的人血还很鲜活，没有凝固的意思，流血的人说不定还活着，嗯，也有可能尸体还大致完整。 “游客还是……狩猎队？” “游客的概率应该小，狩猎队就有些麻烦了。”贺山不止在上面嗅到人血的味道，还感应到很微弱的鬼的气息，正常情况下，游客还真不会跑到这么深入林海的地方，只有那群山围镇组织的狩猎队才会定期深入林海清除一些对人类威胁比较大的野兽。 至于环保组织对狩猎队有没有抗议过……开玩笑，抗议就有用了吗？ 在这个民风彪悍的世界，你敢说兽命贵，受害者家属当天能干掉你全家。 “再见了，小家伙。”贺山宠溺的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在它呲牙咧嘴之后，跃上树梢，循着丝线上面微弱的气息追寻了过去。 “吼~” “彭！” 还没等靠近气息的来源，贺山就听到一声巨大的野兽咆哮，随后一声炸响，隔着这么老远树木都有些微微颤抖。 “狩猎队的人也太猛了吧，还带手雷的？”贺山有些意外，枪就不说了，九山这边靠着林海，狩猎队要没有枪，他们拿什么狩猎，里面的主力可都是山围镇的警察，就是手雷也太离谱了点。 动静很快平息，贺山也加快脚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抵达了现场。 三具具歪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残破人类尸体，身上还穿着残破的狩猎队红色队服，一只身体外表有些焦黑的巨大野兽，光看现场，基本上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只是那应该硬生生吃了一颗手雷的野兽愣是没死，甚至还在随着胸膛的起伏不断恢复。 从外表看，它应该属于大型犬科兽类，残余没有被染黑的皮毛上有一道道黑色的斑纹，底色为银灰色，人立而起肩高估计有两米多，怪不得这玩意能把狩猎队干掉。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它身上越来越浓郁的，属于鬼的力量。 贺山漫步上前，伸手按住它的脑袋，趁着它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功夫，捏碎上面逐渐外显的扭曲规则，用小宇宙收容起来。 这只不知道叫啥名的野兽模模糊糊的呜咽一声，身体蒸发出点点光芒，然后就开始迅速缩水了一大圈。 焦黑的皮毛消散，坑坑洼洼的火烫、刀割、电击痕迹遍布全身。 它艰难的呼吸几秒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盗猎么……”贺山轻叹一声，他不知道眼前明显被虐待过的野兽究竟是如何融合扭曲规则的，更不想讨论人与动物、自然的和谐相处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切既然已经结束，那就全部都尘归尘、土归土吧。 贺山挥手炸开一个大坑，将人类与动物的尸体一同埋入地下，没有做过多的感叹，便再次启程。 他的下一站，是冰原，越过茫茫南域林海，就是直面极地风光的冰原，那里是货真价实的荒无人烟，从有灵海星人类文明以来，就没有能在冰原上发现任何人类生存过的迹象。 …… 异常管理局总局，会议室。 “刘闻，刘闻，刘闻？” “啊，哦，你说。”二号呼唤了几声之后，刘闻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抓着笔晃了晃，看似认真道：“我们说到哪了？” “刘闻，你的状态不太对。”三号面色有些凝重，他们都亲身体会过刘闻身体到底蕴含着多么强大的力量，如果这家伙想要毁灭人类文明，只需要十分钟，狂乱的释放出身体内一切扭曲规则，整个世界的智慧生物都会被迅速绞杀。 哪怕是他们也根本无力反抗，简直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这样的庞大力量，让一个没有坚定信念、劣迹斑斑的小混混握着，哪怕现在还稳定，他们也都担惊受怕的。 “我？”刘闻勉强的笑笑，“我没事。” 他有事，随着末日的接近与越来越熟悉自身的力量，他越来越能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毁灭气息，深刻的明白，为什么一号会将一切的希望放在虚无缥缈的神明上面。 如果说一号还有信仰、还有意志撑着，他有什么呢？ 那些曾经对他万分嫌弃的同事，看不上他的街坊，抛弃他的父母，已经死去的爷爷奶奶…… 他一无所有。 第六十五章 一年（本章夹带私货，可略过） 接下来灵海星的一切都好像上了加速器。 各类珍惜金属的价格一路飙升，食物、房地产价格狂跌不止，航天技术的发展迅速，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升天，上月，完成了第二次登陆月球。 上次还是五十年前，这样大概可以知道这个世界对于航天技术到底有多不重视了吧。 接着更是一路突飞猛进，上月后的第二个月，就造出能够稳定重力在附近这个恒星系四处溜达的宇宙飞船，第四个月，就发明了曲速引擎装置，能够在宇宙中进行超光速飞行。 真正懂点科学的人都知道这到底有多么夸张。 先不说上月和宇宙飞船的问题，毕竟这些如果认真研究，拿出一些以前科研院留下的成果，勉强完成虽然快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还能用以前已经准备好作为借口。 但曲速引擎就离大谱，这玩意都已经快被认定为是一种假说了，用来扭曲时空造成飞船前方空间收缩、后方空间膨胀的具有负质量和呈负压的特异物质，到目前为止已经五十年没人浪费时间去寻找了。 实属浪费科研时间了。 当然对于很多亲身参与研究的科学家来说，可能会比他们更外人更觉得不科学。 因为飞船的搭建根本没花什么时间，材料到手，研究出结构，异常管理局派来几个人直接用极其魔幻的方式凭空让材料自己动起来拼出来一艘宇宙飞船。 曲速引擎更是牛逼，属于是先用不知道什么办法变出来这么一个玩意，然后慢慢拆解研究，有啥困难地方，想要什么极端环境直接变，凭空变。 许多科学家当场三观炸裂，严重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之类的玩意。 在进一步知道世界末日真相与异常管理局的实际情况后，已经有几个上年纪的科学家开始寻求信仰的帮助了。 前后各种风云变幻，再加上政府几乎不再遮掩，许多受过教育的中产都开始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整个灵海星都陷入诡异的气氛。 上层的人现在不仅是从异常管理局口中知道世界毁灭，时隔大半年，都已经可以观测到了，太多星星完全熄灭，化作深邃的黑暗，根据推测的距离和速度，最晚也就一年半的时间就要波及到地球。 确实惊悚。 世界毁灭近在眼前，那些原本阴奉阳违，被架空的政府高层也就没啥话说了，拼尽全力的往星际航行上面顶。 一时间，以往的极端组织消停了，什么女权、环保、动保、男权…… 说白了，这些都是因为政治和钱才搞出来的，想要闹大，后面基本上都站着某个政治意图的大佬，要不然根本混不下去，媒体和军队都掌握在政府手里，什么组织都白扯，现在全民努力求生，哪还有空间让这些玩意跳。 社会比以往平静，却也更加压抑，每个人都有不太好的预感。 就好像暴风雨之前的蚂蚁一样，压抑的氛围已经让很多人想出各种办法来放松，但并没有任何纷乱可言，政府不顾民众的反应，强势压下所有的乱子，在异常管理局的配合下，根本不会有任何风浪。 维稳才是主题。 当然，各种阴谋论普遍流传，什么政府要搞大事情，有反叛军，外星人来袭…… 各种说法的都有，反正五花八门，这里面不乏政府自己释放的烟雾弹，也总有些理中客出来辟谣，一下子民众又糊涂了。 有些人总喜欢说老百姓是愚昧的，事实上，不是老百姓真的愚昧。 而是贫穷真的会极大的限制人类的思考能力，根据科学研究，人类本身的思维带宽是有限的，当一个人在贫穷之中时，他的思维带宽会被思考贫穷、生存、挣钱等等一系列事情占据大部分，从而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太多其他的事情。 外在表现就是，很容易相信一些简单的谎言，无法更好、更理性的思考事情，抚养孩子上面也会欠佳，经常出现对孩子而言的行为混乱。 比如昨天看到孩子中午睡觉，张口道：中午睡了，晚上还睡不睡，今天看到孩子中午没睡在玩，就说：中午不睡觉，下午怎么有精神学习。 事实与言语上的矛盾会让受如此教育的孩子长大后造成自卑，社恐之类的毛病。 当然，贫穷也是分为绝对贫穷和相对贫穷的，不能一概而论，绝对贫穷就是事实上的穷困，相对贫穷就是已经富足，但对于现状还很不满，一心想要做大做强，活得更好。 总而言之，用科学的方式实验已经证明了这点，穷人和富人在抛开外界因素的情况下，智商差距非常有限。 穷人是愚昧的，富人也可以说肉食者鄙。 不能很好的利用思维带宽，本身就会造成事实上的愚昧，一心想着别的事情，手头的事情就做不好。 灵海星如今的社会，简直就是一个大号的社会实验场地。 当然，也并非没有察觉甚至推测出真相的聪明人。 而是聪明人都会装糊涂，装糊涂的高手都是聪明人。 其实现在，灵海星上面一些非专业性的机构也都可以通过天文观测，看到正在不断熄灭的星光，大概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种程度的灾难反而不好说，政府积极准备，而且很有成效，足以证明上面是有把握的，把事情闹大反而影响社会的稳定，从而干扰政府的计划。 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在这种情况下，但凡有脑子知道这个情况的，都在默不作声，然后积极像政府靠拢。 鬼知道宇宙飞船能不能带走所有人，整个灵海星的人类加起来估计有五十亿左右，现在的科技就算再怎么突破，他们心里也都没啥底。 不够聪明，但知道世界末日的，基本上都被异常管理局处理了。 超凡者与普通科技文明格格不入，触碰到规则的超凡者放在一些落后的低等超凡文明之中，都已经可以号称神明了。 超凡与科技的融合反而产生了1+1＞2的效果，算来算去，也不过是一年有余，灵海星的科技就已经达到了一年前科幻作品里面的水准。 就这样，新年到了。 第六十六章 墨衣 “噼啪” 贺山搓了搓手中刚刚用冰水洗过串起来的鱼，架到火堆上烤起来。 这一年来他横跨冰原，游过漫长的海洋，直到现在还待在海上的某个小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不过气候逐渐暖和起来，应该是直接快要跑到灵海星的另一侧了。 整个灵海星的地理环境，一半是两块大陆为主半球，由南至北，两块大陆隔着一道海峡相望，另一半几乎都是大海，岛屿星星点点遍布海洋。 在古代向外探索时期，这里也诞生了无数动人的故事，只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动乱时代中，原本兴盛的航海路线被废弃，许多在海上混饭吃的家伙因为大陆的乱战有的选择找个小岛隐居，有的回到大陆参战，总之在那些年里，海洋迎来了一段安静的时光。 一直到联盟成立，对于海洋都没有太过于重视，等到四十多年前，对于海洋资源的开发，有一些人在航海中发现以前海盗留下的宝藏，还有在海岛上发现不少古董的，航海热着实火了二十多年。 可是到现在…… 就几乎已经无人问津了。 除了联盟还会发展一下航海相关的事情，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近海的资源已经足够了，毕竟灵海星只有一个巨大的海洋，两块大陆之间的海峡更是修剪了一条跨海峡的桥梁，近海有的是，根本不用考虑往海洋深处发展。 这种情况下，一些岛屿上曾经的土著也大都搬到大陆，兴盛一时的海洋产业彻底歇菜。 贺山如今待的这个小岛，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已经废弃的人类建筑物，上面爬满了各种藤蔓，水泥地面也都杂草丛生，只能从被挤断的水泥块来推断出曾经的样子。 “算算日子，今天是过年了吧。”贺山将自制的香料往烤鱼上面抹了抹，默默地想着。 灵海星的年，其实与地球的年相差不大，都是按照季节来分辨的，都是在冬季之后，春季之前的某一天过年。 “也不知道胖哥怎么样了。” “还有那只松鼠……” 贺山听着火堆噼啪作响，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就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晚上的星星变少了，在他的视野里，灵海星当前朝向的星空已经完全熄灭，就连东西都已经没有了，隔着世界的壁垒已经能隐约看见外面的无尽虚空。 “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过……” 贺山伸出胳膊，火光中，无数黑色的纹路自皮下浮现，已经完全被消化掉的恶鬼纹身在结合阴气残破规则与这个世界的扭曲规则后，似乎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尤其是他在这一年多里横跨灵海星的林海、冰原、海洋，对于自然有许多领悟和感受之后，小宇宙的力量产生共鸣，产生了奇妙的力量。 性质有些类似于雕道士的自然之气。 所谓雕道士，其实就是圣斗士宇宙里修炼小宇宙的中国斗士，雕道士的修行要感悟自然，由人化仙，雕道士也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战斗衣，名为墨衣，与圣衣类似，但墨衣并非外物打造，而是由体内的自然之气孕育而成的外甲。 墨衣的外形来自于不同的修行过程，基本上是呈现为东方神话的神仙圣兽，这点与修行者的心相有关系，映射出来不同的外形与能力。 雕道士的修行是非常非常考验悟性的，贺山没那个悟性，所以选择了传统的斗士道路，就是苦练，生死磨砺点燃小宇宙，然后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自己也没想到在离开新手村后，能够来到这样一个相对和平的世界，能够让他这么长时间的与大自然相处，并且从中获得一些领悟。 但要注意，这并不是贺山变成雕道士，而是他小宇宙里面的两种不同的扭曲规则在领悟的触动下，出现了墨衣的雏形。 只是这个雏形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 雕道士的墨衣就算是敌视人类的类型，也都相对平和，毕竟自然最重要的是就是平衡，比如在官方授权同人《冥王神话lc》里面出现过的墨衣，九尾狐之墨衣、麻雀之墨衣以及白泽之墨衣，就能看出墨衣的本质。 其中白泽墨衣算是最强的，自身能够窥视森罗万象，操控属于大自然的一切力量，风雨雷电、河流、海洋、花草树木，但也仅此而已。 破坏与生机共存。 贺山身上的墨衣雏形则极为偏激，只有无穷的毁灭之意。 因为无论是新手村世界，还是眼前的灵海星，都处于即将毁灭的边缘，大自然反馈与扭曲规则结合，产生的墨衣即便还没有孕育出来真正的形状，只要激发最外层的纹路，都能让贺山的攻击附加直死判定。 “嗤嗤” 随着墨衣雏形气息的散布，附近茂盛的植物就好像泼了硫酸一样，发出轻微的腐蚀声，随后全部都枯死，速度好像撸完看片，直接快进到底，地面更是无声无息的开始干裂。 “真是一种不详的力量。”贺山感慨一声，将胳膊上的纹路收起来，这话绝对不假，他不是圣母心发作，觉得力量破坏太强就不想用。 而是这身墨衣的根本，是世界的绝望、规则的扭曲与无穷的灾难结合在一起，根据贺山的潜意识，借由小宇宙的力量具象化出来的恐怖外物。 哪怕力量再强，再恐怖，对于贺山来说也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会伤害到他分毫，从自己的小宇宙里具现出来的，随时能收回去。 说它不详，是因为这身墨衣本身就是恐惧与绝望的化身，哪怕只是没有任何恶意的穿在身上，都能对周围的环境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这是没有任何消耗的，真正促使灾难发生的不是墨衣在捣鬼，而是它出现会让周围的正常规则与空间开始走向崩塌，这才有了土地开裂、植物干枯，继续深入下去会发展出更恐怖的灾难。 当然，等到它完全养成，能够穿在身上，贺山也就能控制它屏蔽掉自己，只用来增幅自身的力量与承载力就好。 而且还能通过这样奇诡恐怖的墨衣来开发一些小宇宙必杀技。 只不过，这件墨衣的成型同样出现了问题…… 第六十七章 不甘 墨衣从根本上来说，与圣衣、鳞衣没什么区别的战斗衣，但本身材质不过是具象化出来的，又没有神明的加持，战斗力天生就比人家弱一头。 靠自己哪有抱大腿强啊。 不过墨衣好在灵活，怎么打造都可以，没有那么多限制，也不需要去主动贴合，只要出来就是完全适合自己的战斗衣。 这就相当于，神明赐予的战斗衣是火箭筒，发挥的好到手就牛逼，但是得学习如何操作，墨衣就是自己打磨出来的砍刀，杀伤力弱了点，却绝对的顺手。 什么都不需要学，提起来就会砍人。 贺山的墨衣也差不多，在雏形出现的时候，他就明悟了自己的墨衣到底缺了点什么。 更多的灾祸与崩坏的世界。 灾祸是用来孕育墨衣的力量，崩坏的世界是作为铠甲鳞片的。 只有完全崩坏的世界才能承载毁灭世界的灾祸，也只有这样的搭配才能让这身墨衣从概念里走出来，化为真实的力量。 对于贺山来说，想要真正让自己的墨衣出现，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还需要主动进入幽冥的勇气，只有幽冥里面才有无穷无尽的崩坏世界。 与难以成型相对应的，就是成型后可以预见的恐怖力量。 以无穷灾祸为皮肉，以崩坏世界作为骨架，搭配无限扩张的小宇宙能源，穿上完整的墨衣，贺山一拳下去怕不是能直接干爆一个世界。 可以说是绝对快捷的成为虚空大佬的方式。 别的大佬要么天生，要么通过无数岁月的磨练，在厮杀、拯救、毁灭等等一切勾心斗角之后，在无数世界中脱颖而出，成为大佬。 贺山现在就有一条最便捷的路，沿着苦海，见证无数灾祸，补完蓝图之后坠入幽冥，收拢崩坏的世界，一举成为大佬的坐骑。 没错，是坐骑，因为以崩坏世界为骨架的墨衣严格来说已经脱离墨衣的范畴，贺山与成型后的它就算血脉相连，能够借用它的力量，却也并没有真正的自己成为那个层次的强者。 就相当于高达和高达驾驶员一样。 只不过贺山这位驾驶员是不可取代的。 当然那都太过于遥远，现在墨衣的雏形等同于建筑公司要盖楼先圈好的那块地，贺山能画出未来成型后的样子，可现在连建筑材料都还没有。 这件墨衣在根本上属于被毁灭世界最后的呐喊，扭曲规则的叹息，以及无穷苦海的反馈。 贺山不过是将一切粘合在一起的巧合。 事实上，这并不是第一次苦海的反馈，苦海的本质是无穷无尽正在毁灭的世界，被某位不知名的虚空存在划归到一起，等到彻底毁灭后，便落入幽冥，幽冥同样也是规划好的。 这种划分其实对正常世界而言是有利的，因为崩坏的世界很容易会将周围的其他世界浸染，从而侵蚀、扭曲正常世界，拖着其他世界一起下水。 但却也让正在毁灭的世界失去被帮助的可能，加速了它们的毁灭。 用贺山的理解，自己这身墨衣，正是苦海无穷世界的不甘。 没有怨恨，也没有咒骂，就是不甘心这样死去。 这件墨衣就像一个将死之人的一声叹息，只是苦海的叹息要来的奇妙的多。 信息就是力量，知道没用，但理解就很有用，小宇宙的承载让贺山理解了虚空、苦海、幽冥，从而能成为那个撮合的媒介。 最终在灵海星对自然有所感悟之后，以墨衣的形式呈现。 “一步步来吧。”贺山暂时没有决定是否真的沿着这条路往下走，是否要与那划归出苦海、幽冥的大佬作对，去孕育一件只属于苦海、幽冥的真正的神明武装。 不过就算不去孕育神明武装，只要慢慢的沿着墨衣生长的道路走下去，他的力量就会不断的增长。 因为在没有形成实体之前，墨衣还是小宇宙的具现化，是他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肯定能带动他自身的实力。 贺山从穿越之后其实就是在随波逐流，哪怕从懦弱到坚强，内心却依旧没有什么归属，更没有什么坚定的信念。 哪怕一条通天大道出现在眼前，他也没有什么要多主动走上的想法，只是尽力变强，走一步算一步。 贺山自己心里很清楚，只要小心谨慎一些，拥有小宇宙的他，能够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变强，走出苦海，可以说被丢到苦海里算他倒霉，却也是一种历练，有小宇宙存在，走出去后，在正常的世界里，他怎么着也是个第七感的斗士，就算没圣衣在星系之间都是无敌的，开发开发必杀技，拳碎星辰了解一下。 正是有了这样平坦的路，未来注定是光明的，走到正常世界，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反倒是新手村对他来说是最危险的。 “可惜，这样安逸的话，总有些不甘心啊。”贺山回想起丁字7492世界，回想起冯玉、圆正、广明、宣天君、宋仁…… 心里总有些强烈的情绪在酝酿，哪怕有些自私，他从根本上还是个性格朴素善良的华夏人，承受了人家那么大恩惠之后，总觉得心里很是别扭。 哪怕那些人不求回报，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我啊，也有些想做的事情啊。”贺山长叹一声。 …… “宇宙飞船的建造一切顺利。” “维生系统已经打造完成，很快就能投入使用。” “休眠舱有些困难……” “第一次离开恒星系的探索归来，我们有救了！” 刘闻认真的看着所有科研人员抱作一团，大声欢呼，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只要一个人离开就好，明明不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明明在完成第一艘宇宙飞船，他就可以坐船走，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为什么要…… “刘闻大人。”白发苍苍的专家满含热泪，真情实意的深深鞠了一躬。 “刘闻大人万岁！” 参差不齐的呼唤声在整个控制室响起。 “真是……” “无聊。” 刘闻别扭的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第六十八章 准备 【我们的星球，要毁灭了】 这样一条通过所有媒体共同传达到整个灵海星的消息直接让整个社会爆炸一样的沸腾。 幸好政府在公开之前，就已经做好充足的安排，已经提前在军队做了工作，然后内部大范围公开，再加上之前宇宙飞船的建造、航行全程直播，有军队的压制，闹出的乱子分分钟就解决了。 距离正式撤离时间还有三个月，消息放开后，军队和执法系统已经全面接管所有的城市，至于农村—— 还真管不过来。 灵海星太大了，政府运转效率实在低下，如果不是末日的原因，恐怕调动起来真不是三个月能解决的。 现在有生命威胁在，一切都不是问题，有问题也没辙，政府不给解决，上宇宙飞船什么都带不了，直接进去躺休眠舱还带什么东西，一心想带东西的就不给上飞船，逼的没办法最后也就妥协。 死也不妥协，更不相信星球要毁灭的，那就随便他们。 时间紧、任务重，还有许多科研问题亟待解决，谁有空管到那一小部分人。 再哭闹也没用，在全人类生死存亡的关头，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小休眠舱就不错了，愿意作死就作死吧。 上面的人也自顾不暇，这种事情是均匀的落到每个人头上，根本没空管下面的逆反心理。 随着时间越来越逼近三个月的期限，整个社会都空了，哪怕再不想走的人也没办法，只能跟着登船，还有一些因此恨上宇宙飞船试图用枪攻击飞船的，总之，当人类扩大到几十亿的时候，什么奇葩都有。 明川市。 “呼啦啦”满街的垃圾随风起舞，天气灰蒙蒙的，墙壁上喷满不知道些什么鬼东西。 “咣当”一瓶喝光的罐装啤酒被从楼顶丢下来，几秒后，一个人也追着啤酒罐掉在地上，脑袋开花，当场死亡。 贺山抿了一口手中的饮料，绕过尸体，继续漫步在空荡荡的城市中。 这样固执的留下，却在最后时刻后悔，偏偏拉不下脸再去登记，宁愿死也要面子的人真不少，政府不强制的情况下，他们没有台阶下，最后留在城市里狂欢，飞船明天就要彻底离开灵海星，现在已经关闭一切入口开始调试设备准备离开，这些人是妥妥的把自己给作死了。 “有几分末日之城的感觉了。”贺山走过以往路过的熟悉的路，忍不住也在心中感慨了几句。 曾经繁华的明川市如今也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好歹在这里生活大半年，不说有什么感情吧，最起码的回忆还是不少的。 亲眼看到自己记忆中的场景变得破败总是会有些奇怪的情绪。 护栏被砸断，门窗破碎，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整个城市因为没有人维护和随意的糟践，已经散发着浓浓的臭味。 “零号……”无数光点凭空出现，迅速凝聚出刘闻的身体来，他面色复杂的望着贺山道：“又见面了。” “不是你主动找过来的吗？”贺山笑笑，“叫我贺山就好。” 眼前的刘闻变强了，而且变强了相当多，甚至可以说站在灵海星的大地上，他现在比贺山常态还要强，如果燃烧小宇宙，再呼唤出墨衣的雏形——贺山称呼为墨纹，那就另当别论了。 相比于贺山纯粹的力量，刘闻的力量强在诸多方面，所有鬼能够做到的事情他都能够做到，而且增幅的极多。 这是因为大破灭愈发接近，规则也扭曲的极为厉害，在破灭前的最后一刻，他会短暂的成为这个宇宙最强的个体。 等到破灭席卷，规则消散，他也就随之消散，完成融合之后，他已经与扭曲规则密不可分，规则扭曲的范围越大，他能去的地方也就越远，但没有意义，毁灭近在咫尺。 “贺山……”刘闻沉默了一会，道：“我是不是无法离开了。” 贺山停下脚步，直视着他的双眼，“如果你放弃所有的力量，做出分割，割舍部分记忆乘上飞船，说不定可以离开。” 最麻烦的地方在于放弃力量必须在灵海星进行分割，因为灵海星是鬼这种扭曲规则的根源，等到灵海星彻底毁灭，已经离开的刘闻也就完全自由了。 所谓的分割其实就是一种封印，封印掉自身的大部分，换取意识与肉体都同样孱弱的凡人刘闻。 刘闻面色放松许多，他其实早就隐约察觉不对劲，但因为在灵海星逗留太久，与规则的融合程度已经极深，想要离开扭曲规则的范围也变得困难起来。 大破灭并非宇宙大爆炸那样一瞬间扩散出去，它更像是宇宙的一种应激反应，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触动宇宙，开始收缩，每次收缩一小部分，这一小部分的规则会扭曲，继而崩坏，然后同步收缩。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驾驭鬼的人类可能都离不开灵海星，等到变种扭曲规则扩散开来，他们就能一直走到规则扭曲的边界，进入正常宇宙会被强制剥夺所有力量，而且还会加速正常宇宙的收缩，等于是癌变细胞，只不过癌症从他们身上被宇宙给承担下来了。 宇宙的收缩也不是说一定会收缩到一个点，那只是极端情况，是由外界引起的才会收缩到一个点，通俗点说，是有人故意要破坏，用某种手段引起宇宙的应激反应。 大多数宇宙内部土著搞出来的事情，在宇宙卷死搞事的源头之后，就会停止收缩，但已经破坏的无法复原，而且后续波及整个宇宙的震荡仍旧会让世界顺着苦海落到幽冥里面，里面的土著基本上都是死绝的那种。 这样的世界也是许多幽冥游荡者最喜欢停留的世界。 “谢谢。”刘闻诚恳的道了声谢，他这个人虽然私德有亏，自私自利，但总归是知道这一切都是贺山的好意。 如果人家不愿意帮忙呢，恐怕灵海星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现在也是如此，对于贺山不过是随口提点两句，可对于刘闻来说却是拯救了他的性命。 “不客气。”贺山并不觉得灵海星文明一定逃不出去，只是没有他推动刘闻的出现，可能会更曲折，死更多人，但最终还是能逃出灵海星，只是延缓一步的死亡又能怎么样呢？ 第六十九章 远航 “一起喝一杯？”刘闻提议道。 在贺山点头之后，刘闻伸手一招，眼前的一切如同水面一样开始波动，眨眼间俩人已经来到一处古色生香的包间。 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两把椅子已经拉开，就等着人入座。 透过半开的窗户依稀能够听到喧闹的声音，时间也从清晨变成黄昏，不远处的居民楼中更是能看到有些家庭主妇/煮夫在做饭。 “扭曲时间？”贺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点小手段。”刘闻意兴阑珊的坐下来，挥手隔空完全推开窗户，遥远的天空中，毁灭仍旧快要到来，时间也不过是一种人类的感官而已，因为灵海星已经快要毁灭，所以任何规则都已经开始扭曲变形。 他的力量变强也跟这方面有关，这可不是好事，会跟着环境变强、变弱的力量对于个头来说意味着力量不受自身掌控。 刘闻可以逆转时间，也就是把灵海星这段时间的一切发展折叠起来，强行回到几年前，但他影响不了贺山，更影响不了这个宇宙。 所谓的逆转时间真的不过就是小手段，哪怕不逆转时间，以他现在的力量，在灵海星还不是予取予求。 不过，吃顿饭还是个不错的手段。 “还真是比我想象的更要崩坏。”贺山想了想，道：“除了离开灵海星，你还有什么事找我？” 刘闻提起筷子，最后又放下，无奈的笑道：“贺……山你还真是有够直接的。” “我只是不觉得需要浪费时间交流感情。”贺山直言道。 “也罢。”刘闻顿了顿，道：“我只是，有些迷茫。” “迷茫？” “对。”刘闻一脸的茫然，用非常苦恼的语气道： “我四岁的时候，就被父母抛弃，十六岁养我长大的爷爷奶奶去世，我辍学，那时候想的很简单，每天只要过的开心就好，混一天是一天。” “跟人家一起收保护费，过的还算可以。” “后来我在一家照相馆收保护费的时候，被人教训了，那老板很能打，还和条子有关系，听说我的事情，逼着我在他店里学摄影。” “我恨他。” 刘闻话虽如此说，语气却不见任何恨意。 “我不想被人怜悯，又打不过他，所以在那里混一天是一天。” “然后，鬼出现了。” “他告诉我鬼的规则，告诉我要好好活下去，告诉我别整天混日子，结果他自己却死了。” “我吃了鬼，进入异常管理局，给条子干活确实吃喝不愁，除了不够威风，我觉得自己活的挺好的。” “可就是这么巧，我被牵扯到你和一号的事情中，莫名其妙的知道的一切的真相。” “又莫名其妙的想要活下去，在你帮忙后得到了最强的力量。” 刘闻低头望着张开的双手，上面的茧子早就被养尊处优的生活磨平，白皙的掌心似乎有什么花，能让他死死的盯着，一眼都不肯放开。 “我应该早就离开的。” “我留下来，帮他们做什么？” “他们很丑陋，心里想的什么，在我这里听的一清二楚，忌惮我、想要消灭我……” “可是他们有些人也很可爱，我……” “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自己活下去就好。” 刘闻握紧双手抬起头，沉默良久，道：“我不想做英雄。” “英雄总是要死的，我不想死，我想好好的活下去。” “看来你已经找到答案了不是吗？”贺山望着他，听他说着关于自己的一切，就好像—— 在听自己一样。 “你和我很像、很像。”贺山望着刘闻消失，重新回到未来明川市乱糟糟的大街上，低低地说道：“你已经做好准备，我也一样。” “我们都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 七个小时后，距离灵海星被毁灭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超过十万艘各式各样的宇宙飞船载着灵海星四十多亿人起飞。 “终于要离开了。”刘闻隔着玻璃，望着美丽的灵海星，轻轻抚摸着玻璃，有一种告别摇篮的微妙感觉。 “希望一切都顺利。”面色苍白的四号站在身旁，突兀道。 灵海星所有吞噬鬼的人都是无法把鬼的力量带走的，统一管理后，索性交由刘闻分割，四号与鬼融合的太深，是仅次于刘闻的一批，但又没有他那么强，所以分割之后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 “回去休眠舱好好休息吧。”刘闻头也不回的说道。 四号沉默了一会，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回去。”刘闻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他与扭曲规则几乎不分你我，生命阶层早就完全跃迁，离开灵海星后，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心头，只是他作为最强者，现在又因为主动封印失去力量，不能流露出任何不安。 四号一低头，转身离开。 “神啊……”刘闻出神的望着灵海星，他为什么会找上贺山，就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可以和自己交流的人了，没人可以真正理解他，哪怕最接近他的四号也不行。 当他拥有近乎于神明的力量时，任何小心思都好像响在他脑海里，所有密谋都如同在他耳边，能听到全世界的人在说话，能在灵海星做到一切想做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他就不觉得有人可以理解他，只有贺山，这个他无论如何看不透的人，才可以敞开心扉去倾诉。 正如一号一样，能够帮助他获得如此力量的贺山，在他心中已经与神明无意。 在灵海星的铁血镇压固然开心，但换来的却是不得民心，他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小混混，哪怕开了上帝模式一样不喜欢去思考，去勾心斗角完成一切。 一旦失去力量，离开灵海星，抵达新的星球开始重新生活的时候，他大概率会被清算吧。 二号、三号、四号三个人早就考虑到这点，专门打造了一艘属于超凡者的宇宙飞船，可即便这样，刘闻内心的不安仍未停止。 【正在开启曲速引擎】 随着飞船ai的通告，眼前的一切事物在闪烁中消失，眨眼间灵海星已经看不见，就连太阳，也只是一颗不怎么明亮的光点而已。 第七十章 绝望 十三天后。 【即将脱离已知星系】 【警告！警告！警告！】 【发现未知故障！】 密集的飞船从超光速飞行中退下来，安静的停留在宇宙之中，飞船之间的通讯极其密集，提前安排好的维修人员开始行动。 “刘局长，不行啊，参数，参数出现问题了。”当维修人员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刘闻面前时，他知道自己的预感应验了。 【紧急唤醒相关科研人员】 当忙碌了一天之后，赤红着眼睛出现在刘闻面前的科研人员带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因为规则扭曲在边界处严重堆砌，造成了许多物理常数都开始出现混乱，如果不是基础物理还勉强维持，现在飞船上面的四十多亿人应该一起冻死了。 只是眼下距离正常宇宙范围还差很大距离，别说悬停，就是正常飞行都很难在接下来的十七天内突破，只有修好曲速引擎才能离开，然而修好的时间—— 未知。 飞船上的问题并非很难，他们本身就是在扭曲规则下抛开很多东西逆向研究出来的科技，具备相当程度的傻大黑粗，解决方式也简单，一个参数一个参数的尝试，最长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 可惜…… 他们没时间了。 一晃十六天过去，在所有被唤醒的人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时，刘闻却异常淡定的坐在控制室，看着周围人走来走去，通讯设备不断响动。 “看起来似乎还有一个办法啊。” 刘闻在剥离近神强者这个身份后，一下子又能看清自己了。 他的迷茫来源于这段时间不愿意放手的享受与众星捧月般的荣誉，那些享受与荣誉在他看来，与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不搭噶。 拥有强大力量后，他是放纵的，想要什么女人都能搞到手，想要吃什么一个念头便过来，想要做什么更是无人可挡。 就算想要活下去，也不过就是花些时间造一艘宇宙飞船，离开便是了。 物质需求满足之后，便到了精神需求，他享受着别人看到英雄一样的目光，拯救人类这种事迹更是激发了他的英雄情结，他本质上并非坏人，这才一直拖到现在，拖到能够带着所有人离开。 “何其愚蠢，我有更多的办法去拯救人类，如果一开始直接高压统治，不用去在乎别人的目光，学一学一号，更快的推动科技，抛弃掉一部分人……” 刘闻自言自语地说着，都是他自己犯的错误，什么迷茫，犹豫不决就是最大的错误，要么放弃，要么全力拯救，从来没有卡在中间犹犹豫豫的说法。 “我从头至尾就是个蠢货，哪怕变强也没有能更改这一点。” 刘闻站起身，他又想起小时候父亲买的玩具，母亲给的糖，正是因为儿时那让他能够反复在心里回忆的甜蜜记忆，再次见面时，他明知道父母有多不堪，却还是没能下手。 在人生最黑暗时，那拯救了他的照相馆大叔，在阴暗角落中，奄奄一息的告别，让他对生存的欲望无限拔高，从而有了后续的求生之路。 善念与自私的交织，不够好也不够坏，他只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普通人，让他走到现在，走到不得不选择的道路上。 “真是……” “有够无聊。” 轻飘飘的话落在空处，站起身的刘闻已经消失在飞船之中。 灵海星，明川市的最高楼，楼顶。 “哒” “你怎么回来了？”贺山有些意外，真的很意外，他本以为刘闻应该跟着飞船离开了。 “啊，没事，只是为了一些无聊的事情。”刘闻的眼神出奇的明亮，里面的迷茫、欲望、挣扎被洗净，“喂，贺山，能不能稍微记住我一下。” “我啊。”他自顾自的望着漆黑的太空，“可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 “既然你可以离开这个世界，那么记住我的故事怎么样？” 无穷的力量开始汇聚，曾经被他封印的一切扭曲规则重新回来，还携带着其余超凡者丢弃的力量，一同被刘闻吞下。 灵海星开始颤抖，庞大的扭曲规则已经产生了绝对的力量。 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力量都在膨胀，正如贺山的猜测，规则越是扭曲，鬼的力量越强，作为最强的鬼，刘闻的力量几乎在这一刻能够比得上第七感斗士，彻底的超过了贺山。 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力量的适应性在第七感斗士里面都要称得上顶级。 只可惜扭曲的规则无法对宇宙生效，源自宇宙的力量根本不能阻止宇宙本身。 刘闻的眼神还是那么的澄澈，曾经在力量、权力、欲望中走过一遭的人本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 力量的汇聚结束，他终于出手，空间撕裂，根据灵海星那些超凡者割舍的规则定位到遥远的星空之中。 “找到了。”刘闻浅浅的笑着，然后凭空做出一个握住的动作，轻轻一抛，那遍布星空的宇宙飞船便被他以最轻柔的力量裹挟着送出扭曲宇宙的范畴。 “再见了……” 哪怕是再强，这种程度的力量发挥也让他的意识开始消散，如果有足够的时间适应那些被他强行吞下的力量，可能会更好一下，但还是那个问题，他没有时间，灵海星的文明也没有时间。 刘闻恍惚间见到了大叔临死前的笑容，脸上斑驳的血渍…… “啪” 一只有力的手撕破重重扭曲规则，一把抓住正在他正在消融的身体。 “不要自说自话的好。”贺山沉稳的声音响起，小宇宙的力量在疯狂的宣泄，抵抗着那些狂乱的力量，“放弃力量，我来帮你分割。” 刘闻艰难的睁开眼，“救我，有什么意义？我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也不可能” “蠢货。”贺山呵斥一声，嘴角却微微翘起，“你觉得没有意义，就没有意义吗？” “我还以为你多少长进了一些呢，什么都没做都开始绝望？” “刘闻，你给我记好了，我是一个斗士。” “刚好，斗士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希望。” 第七十一章 新生 【超·音速拳·无限连】 凝聚到极点的原子破坏力化作无数流星将散乱的扭曲规则打散，贺山拎着刘闻在缝隙之中电射而出，在高楼大厦之间借力，眨眼间便离开了明川市的范畴。 “咔~” 身后的明川市在扭曲规则的作用下，轻声一响化作无数碎片，诡异的力量仍旧在漫无目的释放，并没有再继续扩张。 贺山皱眉擦了擦肩膀的血痕，刚才只是擦肩而过，那狂暴的力量就撕破了他的表层防御，这还是在没有主人控制的情况下，现在的灵海星已经变得极度危险。 根源正是肆无忌惮挥霍扭曲规则力量的刘闻，这家伙玩了把大的，直接导致原本还有一天的毁灭倒计时加速到还剩下半个小时。 “有点麻烦。”贺山抓住刘闻的手上迅速铺满黑色纹路，原本正在膨胀扭曲的刘闻被稳定下来。 刚才已经将刘闻控制不了的力量撕裂，排出去了，现在主要是帮助他稳定现状。 几乎已经完全融合扭曲规则的刘闻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整个人就会直接蒸发掉，他也根本不可能与扭曲规则完全分割，只有等待灵海星毁灭才能解脱。 刘闻跪倒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来，重新接管那庞大的力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打开空间隧道，去边缘，我送你离开。”贺山很干脆地说道。 “为什么？”刘闻有些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最后得到贺山的帮助，这个一直游离在灵海星文明边缘的外来者似乎没有帮忙的必要。 贺山一字一句道：“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字正腔圆的汉语刘闻并没有听懂，甚至不明白贺山说话时的语气代表着什么，他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扛着反噬撕开空间隧道，一边道： “没用的，我已经无法离开了。” “废话少说，时间来不及了。”贺山提着刘闻的衣领，伸手在刘闻头顶一拍，将小宇宙的力量渡过去些许，保证他在等会失去力量后的生存，然后将他丢进空间隧道。 “听好了，等会毁灭之时，我会帮你顶住一秒，只有一秒，你要趁机跳出去，如果运气好还能活，运气不好，就算你倒霉。” 刘闻不知道贺山为什么有信心能顶住一秒，但他莫名的对贺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认真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空间隧道愈合，贺山闭目开始蓄力，想要违逆宇宙，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别说他，就是换成任何一个黄金圣斗士过来也决计不可能，正传里面的人类角色估计也只有穿上神圣衣的五小强凭借纯粹的力量可以顶住宇宙级的灾害。 贺山的底气来源于身上未曾成型的墨衣，就威能而言，展开墨衣的雏形只能够增加两倍左右的小宇宙放出量，却能持续稳固自身的身体强度，哪怕超越极限的燃烧小宇宙也不会使得身体崩溃。 论爆发，斗士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位阶极高的墨衣自身携带的特殊能力，掌控灾祸的力量，宇宙的收缩就是一种灾祸，只要是灾祸，那就专业对口，以他的推测，燃烧小宇宙，推动墨衣的威能，将宇宙收缩这种灾祸反推，从而造成一秒钟左右的停滞。 至于一秒之后？ 贺山肯定已经跑路了，他就算顶得住一秒，面对后续宇宙的反噬，神明之下，肯定都是当场暴毙，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轰！” 濒临毁灭的灵海星彻底失控，引力失效，大地开裂，岩浆滚滚而出，大气层顷刻破碎，灵海星就好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空气四散而去，任何物体在失去引力后，朝着错乱的太空飘去。 不远处的月亮也同时失去引力束缚，一头朝着灵海星撞来，满天的水花中，一颗行星、一颗卫星亲了个嘴，巨大的冲击力与无处释放的扭曲规则直接将整个灵海星撕裂。 太空之中瞬间绽放出绚烂的火花，一切，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恒星系内，原本散播着光芒的太阳无声无息的熄灭，化作深邃的黑暗…… “要来了。”贺山立在太空之中，周围来回穿梭的一切都被小宇宙的力量撕碎，前所未有的蓄力让他浑身上下的肌肉膨胀起来。 原本只能看出黑色纹路的墨衣也在催动之下缓缓展开，栩栩如生的黑色皮毛、雄壮的身躯、蛇尾、牛头，模糊的图案随着肌肉的每一次起伏越来越清晰。 衣服破碎，浑身漆黑的纹身，胸前却尽显苍白，贺山的身体承载能力已经快要抵达极限，具现的速度越来越慢。 “燃烧吧——”贺山脸庞涨红，额头青筋根根绽放，肌肉彻底膨胀起来，身上小宇宙的力量如同跃动的火焰一般跳动起来，摇曳着、尽情的释放着。 胸前白色马赛克终于在超越极限的燃烧中彻底成型，一颗苍白的牦牛头出现，紧闭的独眼占据了头颅的大半地方。 “嗡” 自灵魂深处的一声嗡鸣，超越一切概念的收缩开始了。 “我的小宇宙！！！” “倏——” 牛头的独眼在最后的力量绽放中睁开，伴随着贺山以灵魂、精神、肉体、潜能……一切的一切挥出的一拳，原本应该在开始就结束的宇宙究极灾难被停滞了一秒。 扭曲宇宙的边缘。 刘闻感知到自身力量的解脱，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仿若破开一层膜一样，他只觉得浑身一轻，所有基于扭曲规则的力量消散，太空对于人类的恶意将他包裹。 小宇宙残留的力量撑开一道贴身的防护，可那一瞬间的压差还是让他近乎在不足一秒的时间里失去了意识，浑身上下包裹了一层冰霜。 “我这算是运气不好了吗？” “不过也算值了吧。” 这短短的时间里，对他来说好像进入了走马灯，一切在眼前闪回，直到他合上双眼之前，最后的余光瞥到—— 铺天盖地的飞船在以后备能源朝着危险的边界驶来。 第七十二章 抉择 “后续冲击没有抵达。” “有什么现象阻止了破碎星体的行进。” “正在分割编号191853星球生命之神的规则。” “规则填充完毕，刘局长快要苏醒了。” “……” 嘈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刘闻皱着脸伸了个懒腰，睁开眼之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没死？！” 旋即睁眼，看到了无数他完全看不懂的各种高科技光幕正在闪动，数个有些面熟的白衣科研员凑过来，兴奋道：“刘局长，你感觉怎么样？” “……”刘闻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他的嗓子失声了。 “刘局长你现在还不能说话。”科研员热情的点了点光幕，瀑布一样的数据在他眼前流过，“因为你的身体暴露在太空中，又深度与扭曲规则融合，已经完全不能使用，幸好我们找到了替代品，现在你的身体是用超过一百种土著神明的特异规则搭建起来的，声音是被当地称呼为妙音之神的特异规则生物顶替，想要说话还需要一定时间的适应。” 实话实说，刘闻没听懂，但他还是点点头，环顾四周，他自己漂浮在一个空荡荡的舱体之中，随着科研员的操作，贴在头皮上的某个类似于狗皮膏药的东西迅速释放出某种东西，很快他就懂得了如何利用意念将想说的话转化为漂浮在光幕之中的文字。 “嗤~咔” 科研员退后几步，舱体缓慢打开，只穿着一条三角裤的刘闻捂着前胸走出来，这不是说他害羞，而是眼前的科研员，是个妹子。 “别害羞，刘局长，你昏迷这段时间我们什么都看过了。” “就是就是，那活还是我亲自处理的。” 三个妹子科研员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让刘闻感觉自己如果不是脚底下抠不动金属，已经用脚趾抠出来四室两厅了。 【我昏迷了多久？发生了什么？】 得亏转换文字不会转化情绪，再加上有人送上了白大褂穿起来，要不然刘闻已经无法正常对话了。 褪去力量与杂乱的情绪，刘闻本身还是个小年轻，尤其是他还对于过去在灵海星有段放纵的日子感觉颇有些不好意思，又在崇拜自己的熟人面前展现的如此彻底，不免有些窘迫。 “已经十一年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短发妹子干脆的答道，“当初从扭曲地带逃出来之后，联盟就分崩离析了，我们是灵海星的科研机构与曾经的异常管理局组成的，其他的也都在各自地方领导下带着飞船四散离开。” “至于后续发生了什么……”短发妹子有些苦恼地摸摸下巴，好像曾经有什么东西一样地道：“说起来有些麻烦，刘局长你什么时候有空自己翻阅一下留下来的视频记录吧。” 【好，四号呢？怎么这里全部都是女同胞？】 刘闻有些纳闷的发现了这个事实，一开始就三个妹子科研员围着他，后来这个消息似乎传开了，来来往往的人全都围过来。 也全都是女人。 “额”短发妹子面色自如地回道：“不小心中了某种奇特的规则病毒，男性都死光了。” 【哈？】 “对了，你说四号，我就是四号啊。”短发妹子一摊手，补充道。 【那她们……】 “二号” “三号” 刘闻只觉得头晕目眩，男性都死光了，活下来的男性都转化为女性，那他…… 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放心吧，我们不需要你亲自动，已经采集到足够的○○能够进行下一轮的生命繁衍了。”四号理所当然地说道。 …… 虚空、苦海。 “真是走运啊。”贺山看起来非常狼狈，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块好肉，胸膛更是自上而下的被烙上一条白线。 那代表着他的墨衣——蜚的独眼，因为过去使用力量，所以残留在胸前短时间根本无法消退。 正面抵抗宇宙收缩的灾祸，让他的墨衣汲取了不少关于灾祸的力量与概念，可以说朝着正式成形迈了一大步。 也正因为墨衣的再进一步，贺山才没有在超负荷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从苦海中游直接跌落到下游，所以才说他运气足够好。 当然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经做好跌落下游再花些时间慢慢爬的准备，他出手之前就已经全部都想好。 之前的犹豫不决，是他的错。 受人恩惠之后，自私阴暗的想过干脆在苦海之中一走了之，那是他小人了。 仔细想想，他在地球也没有太多牵挂，从小他被母亲一个人养大，后来母亲因劳成疾在他二十九岁那年离世，其他亲戚来往很少，说不定都穿越了，还没有人在乎他去了什么地方，到底是死是活。 活到三十几岁的年龄，贺山也没什么看不开的，在地球整天996，早就躺平了。 没车没房没家没业，穿越反倒是是一种新生。 只是圄于穿越前的情绪与小市民的市侩与自私，贺山只愿意付出少少，收获多多，心里、嘴上安抚着自己的良知，用他们与我无关来解释自己的漠视。 “我又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贺山回望自己的人生，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也从未获得过什么。 侥幸得来的力量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未免有些可惜。 正如刘闻一般。 贺山亲眼目睹刘闻是如何从一个普通人蜕变到英雄的，内心热血沸腾的同时，也有些艳羡。 哪怕如烟花一般璀璨而短暂，最起码他成为了一个英雄，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我不是想做圣母。”贺山血迹斑驳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只是……想要用拳头直抒胸臆。” “拯救我想救的，打爆看不顺眼的。” “苦海、幽冥，无数世界，每分每秒都在毁灭，无限世界，一切皆无意义。” “但我要活出属于自己的意义。” “正好，我也有一条能够有一天亲自找到那位大佬的面前，亲自撕开幽冥苦海，将一切背负的机会。” “这是我此生未有过的机会，我” “不想错过。” 贺山按住自己的胸膛，蜚在灵魂深处肆意咆哮，他意气风发道： “来吧，我们来一起承担所有的灾祸，让我来帮你成为——” “真正的灾祸之神！” 第七十三章 贱民 “啪！” 马歇尔骑士一鞭子抽在身前的贱民身上，厉声道：“说，到底是哪个贱民进山私猎？” “骑士大人，骑士大人，请对你的臣民宽容一些吧（手下留情）。”看着马歇尔再一次举起马鞭，终于赶到的老头一个滑跪挡在自己已经昏迷的儿子身前。 “不说是吗？”马歇尔狞笑着拔出腰间的宽刃剑，他本身就心情不好，准备到林中狩猎舒缓情绪，没成想直接看到这贱民手中竟然拿着一条还带着血水的豪猪腿，在未经他这个领主允许的情况下，私自进林中狩猎，别说打死一个，就是直接屠村，闹到男爵那里，他都有话可说。 当然屠村只是在损害他自己的利益，他根本也不会做，毕竟这些贱民也都是他的财产。 “骑士大人，是林中的一位巫师大人，那位巫师大人打猎与我们交易。”老头急忙说道。 “巫师？”马歇尔嗤笑一声，这些贱民懂得什么叫巫师，怕是又一个逃进山林的猎户，说不准还是个通缉犯…… 一念至此，他心头的怒火也消了，转头对着随身的几个侍卫道：“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巫师大人。” “哈哈哈哈” “马歇尔骑士说的是，我们可得好好关照一下那位‘巫师’大人啊。” 侍卫们与他也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多年这才回来享福，相互之间的关系虽然还是上下级，但相处起来已经没有那么严格的尊卑。 马歇尔顿时心情大好，翻身上马，用马鞭指着老头，居高临下道：“前面带路，找到那个所谓的巫师就饶你一命。” 老头忙不迭的点头，手在儿子头上爱怜的摸了摸，眼底流露出几分不舍，却也没有犹豫，当即站起身，顶着满头白发朝着林中小跑去，后背愈发的佝偻。 马歇尔和几位侍卫吆喝着扬长过街，一会嘲笑老头难看的体型，一边对着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很快便离开村子。 一直昏迷的儿子麻利的爬起来，身下还压着那条豪猪的腿，他先是脸上有些庆幸，这要是被赶着进森林，那大概率是回不来的，先不说得罪巫师会怎么样，光是巫师所在的深林就有不少豺狼虎豹，恶虫毒蛇。 骑士大人们骑马来去随意，却也不会管向导如何，死在里面也就死在里面了。 很快村长儿子又有些莫名的情绪，他没进去，他那每日光吃不干活，还和儿媳妇吵架的老爹却进去了，不过死了倒也就死了，省得每日吵闹不休。 “只是那老不死的摸我的头做什么？” 森林中。 “快些，快些！”马歇尔呼喝着，手中马鞭抽的生响，几个侍卫悠哉悠哉的骑着马凑热闹。 他们几个出身倒也普通，了不起的马歇尔也只是男爵城堡里马夫的儿子，连个姓氏都没，只是当了骑士后，便出奇的喜欢欺负这些贱民。 哪怕他们也曾经是贱民的一员。 老头拼命的喘息着，胸腔好像变成了破洞的鼓风机，浑身的骨头都在哀鸣，几十米下去，竟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多亏林中藤蔓多，伸手一抓便扶住了身形。 马歇尔却没给他继续歇息的功夫，再次驱赶了一会，远远的便看到了一处木屋，那老头跪倒在地上，手指颤颤巍巍的指过去，却还没有开口，便重重的一头栽进地面的淤泥之中。 骑马的几人吧嗒吧嗒的路过，任由老头力竭昏迷之后无声无息的死在林中。 “彭！”马歇尔翻身下马，一脚踹开木屋的门，里面的摆设倒是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蒲团，一个烧木头的锅炉，倒是挂在墙上的铜制刀具挺齐全的。 “果然是个贱民。”他闷哼一声，“屋子给我烧了，等他回来好好的教训一番。” “为什么要烧我的房子？”生硬的声音在几人后方传来，马歇尔心下一惊，转身望去，竟是一个身形高大、穿着兽皮衣的壮汉，国字脸，英气勃发，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他们安特利人，说不准是哪个地方的人，最起码马歇尔在战场上都没见过这样长相的人种。 “你这猎户为何要私自闯入我的领地！”马歇尔硬生生把贱民两个字吞下肚子，从外表、气质来看他比这壮汉更像是土狗，而且看那肌肉虬结的样子，说不准一拳就能把他打死，能先占理肯定要先占理。 “你的领地？”贺山有些不太明白，他刚来这个世界不足三个月，语言都不太好学，灵海星的语言与汉语类似，都是象形语言，有些发音更是雷同，学起来不费力，再加上现代社会，语言很规范，还有字典和读音，学起来快。 这个世界有点像是地球印欧语系，许多乱七八糟的颤音、卷舌、语法，简直让人头大，到现在贺山还仅仅处于简单日常交流的范畴。 刚才马歇尔那句话翻译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却是他下意识用了许多属于上等人的语法，脱离乡音之后，贺山就完全抓瞎了。 看神色，马歇尔立刻悟到眼前这个汉子可能根本没听懂自己的话，仔细打量到对方浑身没有任何武器，顿时底气就来了，甭管这人是外国贵族，还是从什么地方跑来的上等人，亦或者干脆就是个野人，没有武器怕个什么？ “抓住他！” 几个侍卫拔出宽剑左右朝着贺山包抄过来，脸上都带着谨慎的神色。 从身高来看，他们几个贱民出身的侍卫，按照地球的算法了不起也就是一米六八，马歇尔稍微高一些，也就一米七二、七三，贺山却是两米出头，在他们面前已经好似一个小巨人了。 算上体型的话，差距就更大了，最瘦的侍卫，大腿也就只有贺山小臂粗，他们虽然忠实于马歇尔骑士，但要不是贺山没有武器，他们是打死都不肯上前的。 说不准这么雄壮的男人已经有成为骑士的力量哩。 “这些土著还真是……”贺山也有些无奈，他并非是来惹事的，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随意展现自己的力量，克制着自己的发挥，与人为善，休养着身上的伤势，可没想到莫名其妙的都有人找上门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七十四章 气泡 “彭！” 没有交手，没有惨叫，更没有预想中的厮杀，马歇尔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侍卫们就一同飞出去，当即晕倒，握剑的手腕拧了半圈，怕是再也握不住刀剑了。 “噗通” 马歇尔毫不犹豫的趴伏在地上，这样的对手不是巫师就是大骑士，巫师就别说了，男爵都没见过，身体锻炼到极限的大骑士对他来说更有威慑力一点，一人成军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男爵都得罪不起一位大骑士。 “大人请宽恕我的无礼。”马歇尔的脑袋几乎砸进地面的淤泥中，毫不顾及自身的颜面，可以说是怂到了极致。 开始看见来人气度不凡，但已经先得罪了，吩咐手下抓住，自己没动手，看到撞见铁板马上怂起来，真是能屈能伸了。 可惜…… 他说的又是官话，跟村子里带口音和俚语的话差的多，贺山又没听懂。 “他说的什么玩意。”贺山皱了皱眉，感觉自己从村子里学的语言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马歇尔好半晌见那位大人没有回话，心里忐忑不已，但又不敢擅自抬头，王国自骑士始，至大公终，都极为重视尊卑， 而实力上更是如此，别说他这个勉强评上骑士的弱鸡，就是能够阵斩十骑的真正骑士，在大骑士面前一句话不对，被干掉之后，男爵也只会拍手称快。 “你，他们，滚。”贺山的话断句怪怪的，还是不够熟悉奇怪的语法，但分成单词的话，已经能够让马歇尔明白其中的意思，顿时大喜过望，趴在地上一点点的朝着外面蹭。 “等等”贺山看他是真没有带走几个手下的意思，只得又叫住他，“他们，一起。” 马歇尔闻言站起身，几步走到最近的侍卫身边，按住侍卫的脖颈，“咔嚓” 贺山抬了抬手指，没有说出话来，只是静静的望着马歇尔将所有侍卫拧断脖子，然后恭恭敬敬的离开，这才轻叹一声，挥手在地面打出一个坑来，将侍卫的尸体与那老人的尸体一同埋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习惯，更不知道这些人是好是坏，到底为什么会造成这个情况下，没有说话的权力，自然不愿意去多管闲事。 更别说以他的五感，其实早就听到这些人过来，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巧的赶回来，听到马歇尔一行人欺压老人为乐，最后导致这老人死亡，他对于这伙人的印象已经非常差，现在看到马歇尔亲自动手，也就懒得管。 哪怕他的本意并非要他们都直接死。 “如果刚才那个叫马歇尔的人就是骑士，那么骑士应该还不如练出内力的武者，纯粹的肉体上，这个世界的人类有些太弱，而且也没有能够炼精化气修出内力的可能。” 内力这玩意也属于特殊产品，人类和人类也是不一样的，地球的人类和猿猴有共同的祖先，丁字7492世界的人类可不是，只是外形相似，身体结构都完全不一样，灵海星人类还是鱼进化来的呢。 这个世界的人类身体结构就注定了他们炼不出什么玩意来，也没有什么血脉之类的东西。 “看来就要找找那巫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了。”贺山抚摸了一下胸口，他留在这里，伤势倒是其次，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妨碍，主要还是蜚残留在胸口的力量，外泄出来的力量已经浸染到皮肉中，如果不等到蜚的力量慢慢收回，会让周围的事物遭到灾难。 哪怕是生活在深林中，都有不少动物遭了灾，不过倒也有好处，蚊虫根本无法靠近，靠近十米之内就直接死了，比什么都好用。 “快了，再有几日就可以离开。”贺山其实还是有几分着急的。 他在虚空之中是特地选择能够被拯救的世界，前文说过，信息就是力量，能够理解苦海、幽冥的人就能利用苦海、幽冥的特性寻找世界，贺山也是筛选了一下，找到被外力影响坠入苦海的世界。 眼前这个世界就属于进入苦海上游没多久的世界，但滑落的速度飞快，刚进入苦海上游就迅速滑落到接近中游的位置。 之所以选择这个世界，是因为贺山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如同蜂巢一般，无数气泡位面堆叠的世界，里面有他很熟悉的气息，他也就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投入这个世界。 寻找灾祸，承载灾祸，拯救世界，这是一条催生蜚的路子。 另外一条就是，寻找灾祸，扩散灾祸，毁灭世界，同样也能让蜚的力量迅速增长，二者之间的力量增长没有本质区别。 只是贺山选择了拯救世界这个比较难的路子，让他毁灭世界实在是难以接受，哪怕蜚成长起来后足以扛起幽冥也不行，牺牲固然是不可避免的，但他没有资格要求别人牺牲。 从虚空来看，这个蜂巢世界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位面变成了灰暗之色，虽然看不懂代表什么，不过和正常的透明色不一样，那就妥妥的有毛病。 贺山就是选择了一个看起来灰暗之色不那么严重的气泡钻进来，想的就是找到导致这个世界开始毁灭的灾祸，然后循着灾祸找到源头，只要找到源头，他拥有能够一锤定音的能力。 只要不是丁字7492世界那种把玩世界的大佬，蜚的力量所裹挟的那部分宇宙收缩的究极灾祸，就能一锤定音。 蜚吞噬灾祸的能力并没有上限，这是因为贺山没有选择把蜚的力量定为自己的根源，走的还是纯粹的斗士道路，锤炼小宇宙。 吞噬灾祸变强是快了，但也被束缚在苦海幽冥里面，未来成为灾祸之神也会永远与灾祸为伍，扛起幽冥就要负责拯救无穷无尽的毁灭世界。 贺山心里有b数，他要做好人好事没必要直接把自己牺牲掉，让蜚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反而更有好处。 关键时刻能借用蜚的力量，不妨碍自己的成长，还能最快速度打造一个灾祸之神，到时候蜚这个灾祸之神承载起幽冥，他就可以解脱了，怎么想都比自己与蜚融为一体，亲自劳心劳力007一辈子爽的多。 要知道这个一辈子很有可能是永远啊。 第七十五章 追查 “你说你见到了一位大骑士？”阿诺德·冯·坎贝尔男爵百无聊赖的......眼睛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向跪伏在地上的马歇尔。 “是的，坎贝尔男爵。”马歇尔不敢多言，只是老老实实的讲了一遍当时发生的事情。 坎贝尔男爵上半身支楞起来，笑容满面地自语道：“一个异族大骑士，还不懂我们的语言……” “你可以回去了，后续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马歇尔没有疑惑，恭敬的一低头，佝偻着身体退出书房。 “丽芙，去见一见那位‘大骑士’。”坎贝尔男爵脸上笑容依旧，看出来任何情绪变化，眼中更是冷漠的让人心惊，“如果有大骑士的实力水平，就想办法带他回来，如果超过大骑士，通知巫师塔解决。” 他相信马歇尔不会骗自己，那个胆小鬼根本没有胆子说谎欺骗他，一个大骑士的异族，王国还容得下这样一个奴隶，倘若超过大骑士的水平，那就绝对与其他巫师有关系。 安特利人的王国不能允许其他势力的巫师进入。 “是。”赤裸上身的美貌侍女丽芙木然应了一声，肩胛骨的皮肤上隐约光芒闪烁，鳞片状的东西浮现了一刻，随后项链散发出诡异的气息，鳞片隐没，而她的瞳孔之中也愈发无神。 待到侍女丽芙穿上衣服带着男爵的调动手令离去，坎贝尔男爵重新躺在椅子上，双手纠缠在一起，脸上带着几分思索的神色，“亲爱的侄子啊，会是你的手段吗……” 坎贝尔男爵领治下，绿根镇。 “黑发黑瞳，这样奇特的面貌……” “不是我们安特利人，是异族啊。” 贺山第一次走进稍微繁华一些的小镇，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猴子，谁都多看自己两眼，也就是他现在心理素质好，换成地球的他估计都恨不得钻进土里。 “没有特殊的气息。”贺山绕着绿根镇溜了一圈，没有感受到任何奇怪的气息，估计也就没有巫师什么的。 蜚是能够侦测百里之内灾祸的气息，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位面已经变成了奇怪的颜色，却仍然没有大范围灾祸出现，甚至都是一副安稳生活的样子。 当猴子的感觉可不怎么样，贺山也没有强行留下来的准备，这个位面的人相比于灵海星太过于排斥外来者，而且长相与他有很明显的差别，融入不进去就不融入好了。 “走了。”蜚的感知已经把小镇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发现贺山也就径直离去。 数个手持粪叉的汉子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直到他离开小镇，那些看起来就不过是普通农家子的汉子也都松了口气。 十分钟后，十余骑奔入绿根镇，片刻后便又沿着异族人离开的道路追上去。 “哒哒哒” “马蹄声？有人在追我？会是前几日那个骑士马歇尔搞的鬼吗？”贺山不知道，不过还是停下脚步等待着来人。 很快，十二个穿着铁甲的骑士在一个黑袍人的带领下将贺山围了个团团转。 “异族人，男爵大人要见你。”黑袍人没有说话，反倒是一个骑士张口沉声道。 “没时间。”贺山真的懒得去掺合凡人乱七八糟的事情，信步朝着前路走去，拦路的两个骑士正欲拔剑，两声马匹的哀鸣之后，他们胯下的坐骑轰然倒塌，俩人猝不及防之下摔倒在地。 刚才说话的骑士面色微变，这样的身手绝对已经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骑士不过是根据战功奖励出来的阶层，吃的肉多，锻炼身体，打磨武技，都能成为骑士，大骑士却是货真价实的触摸到了王国的贵族阶层。 一般都是体内拥有其他异种生物的血脉进行开发之后，身体素质达到人类的巅峰，说不准还拥有各种特殊的能力，骑士根本对付不了这种怪物。 “不过，我们也有一个这样的怪物。”骑士默不作声的看向领头的黑袍人。 “嗡” 一声嗡鸣，一根足有半米长、三十公分粗的锋锐冰锥凭空出现在贺山的脖颈前，黑袍人硬邦邦的声音响起：“异族人，男爵大人要见你。” “有意思。”贺山停下脚步，并非这冰锥能伤到他，而是蜚竟然在那黑袍人身上感受到了灾祸的气息，极其微弱，但就好像黑暗中的萤火，再分明不过了。 “咔嚓”贺山没有理会冰锥，转身朝着黑袍人走去，身前的冰锥毫不犹豫的刺过来，然后便撞碎成无数冰渣落地。 “上！”眼见真正开始动手，骑士们也不在犹豫，拔剑、纵马朝着敌人交错而来。 “找死。”贺山可不会对他们客气，既然已经对自己下杀手，那么便有取死之道，手指轻弹，身前与身侧的骑士连人带马统统化作满天的血沫。 这一弹指间，他固然已经收着力道，却还是在干掉这些骑士后引起了一阵狂风，黑袍人的兜帽被吹落，露出一张麻木且美艳的面孔。 亲眼见着自己的队友死状如此凄惨，黑袍人脸上仍旧没有任何恐惧，倒是她的马受惊了，在试图逃跑时被冻成了冰雕，然后她对着缓步走来的贺山抬起手，指尖淡蓝色光芒亮起，无数菱形冰片在空中凝聚，喷射而出。 “这是她自身的力量，没有任何灾祸的气息。”贺山没有着急拿下对方就是怕打草惊蛇，想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灾祸到底是什么，这女人释放能力的时候，灾祸气息没有增加。 无论是冰锥还是冰片形成的原理都非常科学，全部都是抽取空气中的水分，通过不知名手段降温制造出来，噼里啪啦放了半天技能后，空气变得非常干燥，贺山皮都没破一点，小宇宙的力量保护之下，衣服都是完整的。 “就这？”贺山再度放慢了些速度，可那黑袍人却完全没有任何其他手段施展出来，身上的灾祸气息还是那么的淡薄。 看着解决不了敌人，黑袍人双腿一夹胯下已经变成冰雕的马，似乎想要逃跑，并且同时拽开衣领，露出一抹雪白，伸手按在胸前的项链上。 第七十六章 鳞人 “就是这玩意？”贺山仍旧没有动手，甚至停住脚步，任由黑袍人激活项链。 她身上的灾祸气息变得非常浓厚，那项链开始释放出精神层面的黑雾，仔细辨别，那黑雾竟是由一只只细小的土鳖虫样子的虫子构成。 “攻击？不是，是求助？联络？”那黑雾竟然掉头将黑袍人包裹住，接着淡蓝色光芒撑起，黑袍人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浮现一块块如玉的鳞片，抵抗着黑雾。 贺山没有再看戏，脚尖请点地面，掠至黑袍人身前，伸手抓向项链，那些虫子好似嗅到了天敌一般想要躲避，却在接触到小宇宙的力量后立毙，化作黑气消散。 “咔”项链直接裂开，化作密密麻麻的虫子四散想要奔命，然后全部都作了前辈的后尘。 直到贺山抓住项链，项链链接的宝石碎裂，已经变成一颗干瘪的眼球。 “这是什么鬼东西。”贺山在黑袍人手中把眼球捏出来，上面的灾祸气息仍未散去，但越来越弱，似乎无法暴露在空气中，又好像那些虫子才是灾祸的本体。 黑袍人在项链崩解的瞬间，目光一滞，原本想要阻止贺山的动作也停下来，仍旧木然的发愣，但眼中的神色却灵动许多，好半晌，两行热泪流淌下来。 过了十几秒后，眼球也彻底没了灾祸气息，贺山一捏就化作碎渣。 “谢谢，￥”黑袍人似乎在说什么，但看脸色说话挺艰难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最关键的是，贺山还是听不懂，一长串的话就听懂了一个单词，谢谢。 “听不懂，听不懂，我，听，不懂。”贺山连说带比划的，终于让黑袍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黑袍人面露思索之色，伸手抓住贺山的手掌，朝着自己的肩胛骨的鳞片按去。 【感谢圣者帮我接触邪恶巫师的控制】 意念传话？贺山有些惊奇，这玩意有点意思啊，虽然不能双相通话，无法解读别人的思维，但将自己的思想传递给别的生物也是一种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了。 邪恶巫师的控制，巫师就是灾祸？还是巫师的手段是灾祸？ 而且圣者又是个什么玩意？ 贺山没有急着一次性问个清楚，慢慢来不急，这个世界距离毁灭还早，严格来说苦海上游的世界还没到崩溃的地步，有的世界坠入幽冥，也有的世界恢复正常脱离苦海，在这个阶段都还是内部有机会自己解决的。 要不是脱离苦海时，非世界本身的外力会被强行剔除，苦海游荡者们只需要每天蹲在上游就可以了。 不过到了中游世界本身就已经无法解决，世界内部的生灵也无法给予世界任何帮助，情况开始恶化，直到下游就基本上没救了。 这个蜂巢世界就算从上游到中游速度快到离谱，但还没有到中游，就算到了中游距离毁灭也还差得远。 简单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世界崩溃的时间要远比一般生灵的寿命要长的多。 贺山最少有百余年的时间来慢慢找到灾祸，对着灾祸源头来一发宇宙收缩，问题解决，接下来就看世界自身的修复能力了。 在与黑袍人简单交流之后，俩人便一同继续上路。 半天后的黄昏，半空飞来一位面色不渝的中年人，还未落地，他便看到被冻成冰雕的马，脸上的神色顿时难看了几分，挥手打碎冰雕，气冲冲的朝着坎贝尔男爵城堡飞去。 …… 两个月后，安特利王国，波丁斯顿城。 这里是安特利王国的一座海港城市，也是南方伯爵坎贝尔伯爵领中，最大的城市。 早些年的时候，他还属于波丁斯顿侯爵，只是后来发生的伐国战争中，大公都死了三位，波丁斯顿侯爵也早就失落。 作为一个标准的海港城市，这里极其繁华，每日船只吞吐量超过两千艘，各类生意极为繁华，新继任的西里尔·冯·坎贝尔伯爵就住在波丁斯顿城的城主府。 “进去吧。”守卫掂了掂手中的三个铜币。 铜币是贺山翻译出来的，具体成分他也不晓得，异界人语言中铜板的发音是旎匹，外形类似于中国古代的铜板，主料应该就是铜添加了一些其他金属成分，上面画着一个有些抽象的人头，正是初代坎贝尔伯爵的画像。 贺山随着人流走进城门，入目的便是城墙上挂着那个奄奄一息的鳞人，浑身上下包裹着灰色的鳞片，只可惜被暴晒之后已经有的脱落露出里面干皱的皮肤，两侧的脸颊各有一道线，其实是两个闭合的鳃。 安特利人很排外，对于外族的态度很差，当然这主要还是归功于五百多年前，安特利人还被鳞人统治着，那次与鳞人的种族大战之后，安特利人才占据了这块地方，成立安特利王国。 不过这块大陆也并非只有鳞人，所以波丁斯顿城也并不排斥外族人，只是在外族人触犯法律后的量刑会非常高。 墙上钉着的那个鳞人，就是因为偷窃被处以晒刑，在阳光下暴晒十天，能活下来就无罪。 走在波丁斯顿城的街道上，贺山迥异的外表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目光，这里的人差不多都习惯了，径直穿过街边的闹市，来到一处热闹的酒馆，门口挂着的旗子上面画着一柄单手锤，并没有写名字。 一般通俗点都叫这个酒馆为战锤酒馆。 “来两份肉排，一份豆泥。” 贺山将手中的银币丢在桌子上，滴溜溜的打了个转被一只粗糙的手盖住。 老板娘伊莎扭着肥大的屁股凑过来，将手底下的银币塞进胸口，露齿一笑，道：“贺山先生你又回来了？” “最近城里有什么消息？”贺山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刀叉，随口问道。 “听说有一位巫师大人来了。”伊莎神秘兮兮地说着，“昨天下午坎贝尔伯爵亲自到门口迎接的车队。” “巫师？细说。”贺山一听认真了，又抛过去一枚铜币。 按照他救下那位鳞人祭祀黛米的说法，这块大陆没有多少巫师，都是些学徒，更没有巫师学院，想要前往这块位面唯一的巫师学院需要等待每半年一次巫师船。 第七十七章 心态 那个被贺山救下的黑袍人，她自称是鳞人祭祀黛米，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反正她在试探贺山几次后，确定这从未见过的异族人不是所谓的【圣者】便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有关于巫师的事情说了个清楚，然后跪地磕头道谢，自行离开。 波丁斯顿港作为附近最大的港口，是每半年一次的巫师船停靠的港口之一，上船的大多都是有资质能够成为巫师的孩子，剩下的也有一些怀揣着梦想的成年人上船，一般只要掏的起十个金币，想上船那是随便的。 这样的规矩已经订下五百年之久。 没错，时间是完全对得上的，鳞人统治安特利人数千年，应当是有不少腌臜事，近一千年前，一伙巫师来到这个位面，与鳞人交好，只是后来卑鄙的仆人安特利人投靠巫师从而崛起，两个种族厮杀敌对了几百年，最后鳞人被彻底赶入大海，失去了在陆地的领土。 只是巫师们并没有在这块大陆驻足，反而守着他们一开始来时的海岛，平日里只有一些学徒在四处走动，真正的巫师极少出面，都是收集各种奇珍异宝，教授一些学生。 按照黛米的说法，巫师们根本不重视这个被他们称呼为蓝海的位面，位面这个词还是鳞人从巫师们口中得知。 蓝海位面在巫师的口中属于低魔位面，没有太多开发价值，甚至在许多巫师学徒口中，他们被派过来驻守，寻找有资质的学生都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黛米到底是为什么被抓住的，抓住之后又遭遇了什么，贺山不得而知，但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巫师用来控制黛米的项链，与灾祸有关，心里基本上已经把巫师与灾祸划了等号。 贺山搞清楚前因后果，花了些时间赶到波丁斯顿城准备守株待兔，因为那些巫师学徒找到合适资质的学生会就近寻找港口住下，等待巫师船的到来，他也就正好等着他们和巫师船。 如今距离半年一次的巫师船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有巫师来波丁斯顿港是完全有可能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 伊莎大婶说的基本上都是人尽皆知的废话，贺山听她絮絮叨叨说了十几分钟，一句有用的都没有，不是听说、据说、传闻，就是怀疑、大概。 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信誓旦旦，言之凿凿，明明没有亲眼见过，只是隔壁的邻居的朋友的亲戚的兄弟媳妇见到，都能说的和自己亲身经历一样。 什么巫师大人路遇不平，挥手用火球降服幽灵……这种胡吹大气的东西都能说出来。 安特利人能有个屁的幽灵，身体与地球人类相差无二，记忆与意识也完全不可能凝聚成信息态，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就连已经能够开碑裂石的武林高手都没办法变成鬼、幽灵之类的玩意，更别说弱鸡安特利人了。 “够了够了。”贺山听的头疼，伊莎大婶喋喋不休的样子总让他回忆起当初阴气缠身时的感觉，哪怕已经觉醒第六感也颇有些痛苦。 “……啧”伊莎大婶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我这不是收了你的钱嘛，要不我再给你说两段？” 好家伙，你以为是在说相声呢？ 贺山生怕自己会脑补出什么【巫之力三段！】之类的玩意，赶紧再次叫停。 伊莎大婶带着幽怨的小眼神去后厨端菜去了，贺山与附近的客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多会，贺山用完餐，又听附近的客人吹嘘了一会，这才悠哉悠哉的离开酒馆。 在波丁斯顿港的日子是绝对的悠闲，除了休闲娱乐方便比灵海星差的多，但也安逸的多，不需要每天面对鬼怪，更不用数着日子等世界毁灭。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贺山已经想通，心里也不再纠结，有了前进的方向心里自然轻松许多。 “让开！让开！”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吆喝声在街尾响起，街上的摊贩与行人顿时鸡飞狗跳。 贺山打眼望去，竟还是个熟人，两个多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马歇尔骑士。 “咴~”行人皆躲避，只有贺山一人泰然自若，马歇尔想不看到这位都不行，当即一拽马绳，整匹马前半身高高举起，险些没有直接落地，后面跟着的两个骑士也是刹车不及时，三人三马顿时撞了个正着。 贺山也就是望了一眼便没有再看，转身自顾自的往租的小院走，马歇尔是否如何，与他无关，他也能猜到自己暴露说不准会引来些问题，比如那坎贝尔男爵找上来，或者控制黛米的巫师找上门，但他还真不在乎。 在波丁斯顿低调，那是因为他没有必要胡搞瞎搞，可要说让他躲躲藏藏，还真没有必要。 说白了，他现在还是胸怀利器，再加上穿越者的身份，总觉得在这样愚昧的民众和这样的世界背景中，他是俯视的视角，是更高一层的生物。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当力量达到能决定眼前这个文明存亡的时候，没有膨胀与高高在上的心态反而不正常。 只是这对于一个志在拯救世界的人来说，却是不应当的。 贺山并非毫无知觉，在没有任何负担的杀死之前那十余骑时，他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心态问题，他已经在尽力的想要融入其中，越是膨胀越是去人性，便越是脱离基础，终有一日曲高和寡，难道要一个人肩负起一切吗？ 苦海无尽，他的力却有限，正如苦海在他身上留下的叹息化作蜚，他要做的不是孤胆英雄，而是翘起苦海的一个支点，正如他的小宇宙一样，他只是火种，并非燎原大火。 也注定做不了燎原大火。 正所谓吾日三省吾身，贺山算不得什么聪明人，但也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看了那么多先贤留下的话和故事，总是有些好习惯的。 凡做事，他或许会顾不得三思而后行，下意识的凭感觉做了，之后却会反复问自己对错与否，慢慢纠正。 “这事是我做错的，但我也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办法，幸好我的时间还很多。”贺山停住脚步，看着三人、三马慢慢缓过劲来，没有行人受伤，便再次迈步离去。 第七十八章 阴谋 “在城里看到了那个异族？”阿诺德·坎贝尔眯上眼睛，他这段时间可不好受，丢了丽芙倒还好说，毕竟只是个鳞人奴隶，可丽芙身上的项链却是巫师租借给他的，那玩意丢了，而且与巫师的联系也中断，导致巫师把一切问题都推到他头上。 上下施压之后，他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勾结外族巫师，被迫带着手下来到波丁斯顿城，来到他侄子——西里尔·坎贝尔的地盘。 他和侄子西里尔的关系可不好，根源还是当年争家产的时候，他和自己的哥哥亲手杀死了父亲和另外一位哥哥，结果说好的平分领地，他却只得到一块男爵领以及一些破铜烂铁，男爵领还是靠近大森林的贫瘠偏远地带。 在那之后，阿诺德的好哥哥继任坎贝尔伯爵，把脏水往他身上一泼，他也成为了整个安特利王国贵族圈臭名昭著的男爵，彻底融入不了任何上等人的圈子，直到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他还没有娶妻，因为没有任何一家贵族小姐愿意嫁给他，就连有些名望的商人都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当然，私生子他是有的，就是妻子的位置一直悬空，就连招募也只能招募一些流窜的佣兵、盗匪，有点名气和实力的骑士都不愿意效忠于他。 要不然他也不会培养自己城堡马夫的儿子做骑士。 因为丢了巫师项链的事情，别看现在他还是个男爵，可封地已经不在他手上，没有封地的贵族在波丁斯顿城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他一个男爵可以说是一点都不起眼。 哦，不是不起眼，别人都会给他白眼，嘲笑他的那种。 从来到波丁斯顿城到现在半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一次宴会邀请他，就连西里尔·坎贝尔都没见到过一面，这对贵族来说是一种极致的羞辱，更别说他还是坎贝尔家族的人。 并非没有人怀疑过曾经与前任坎贝尔伯爵关系密切的阿诺德到底是不是替自己哥哥背锅，只是他必须是那个被污名化的人。 落井下石了属于是。 不过还好，阿诺德·坎贝尔早就习惯了，不说唾面自干吧，最起码早就能控制自己情绪了。 从外族大骑士出现，他就怀疑是自己侄子的手段，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直接加深了他的怀疑，鳞人奴隶丽芙与项链的事情只有他、巫师以及侄子西里尔知道，鳞人奴隶释放能力杀死他的手下，然后带着项链逃跑，这种事情巫师根本没有陷害他的必要，也只有一个嫌疑人。 西里尔·坎贝尔。 现在马歇尔又来报告说再次见到那异族人…… “好了，你下去查一查那异族人的住所汇报给科林。”阿诺德面色如常的将诚惶诚恐的马歇尔屏退，然后对身旁的骑士长科林道：“派人盯好马歇尔，查出那异族人是否存在，实力如何。” “是”科林目光微微闪动，一低头匆匆跟了出去。 阿诺德已经完全不信任马歇尔了，正是这个马夫儿子所说的异族人让他损失惨重，还失去了与巫师多年培养的友谊。 治下的贱民经过拷打之后证实了那异族人的存在，但没有任何人见过异族人的实力，见证过异族人实力的人不是死了，就是马歇尔这个叛徒。 巧的是，一切发生后，异族人彻底销声匿迹，让他无从下手，根本无法提供证据给巫师，导致他有了今天的下场。 现在异族人再次出现，他怀疑又是另一个圈套，想要彻底杀死他，要知道哪怕他手中什么都没有了，也还是有一张嘴和一群穷凶极恶的手下，真的撕破脸硬碰硬，脚跟没有站稳的西里尔绝对会吃个大亏。 至于鳞人奴隶与项链？ 阿诺德可不觉得一个异族人有能力破解巫术。 …… “贺山先生，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平日里相熟的邻居大脚族少年裴克神神秘秘的低声提醒道。 “打听我的消息？”贺山第一想法是裴克是不是太多疑了，随后想起昨天被吓得摔翻在地的马歇尔，摇摇头道：“没事，不用在意。” 裴克担心的左右看了看，道：“他还给了我三个铜币，放心吧，贺山先生，我没说什么事情，就是编了一些瞎话，你可别告诉我妈。” “放心吧，不告诉你妈。”贺山忍不住笑起来，这小子知道什么啊，还编造一些，就是不编造能说些什么？说他平时和退休老大爷一样四处遛弯吗？ “贺山先生，那个哈利博客的故事什么时候继续讲？”裴克热切地看着贺山问道。 “是哈利波特，不是博客。”贺山强调一遍，“明天晚上，明天晚上我有空给你们讲故事。” “好嘞！”裴克一蹦三跳的离开，就这个哈利波克的故事，他最少等了半个月，附近谁不知道贺山先生有空就会讲一些有趣的故事，只是经常性的切换故事，让喜欢故事的少年们苦不堪言。 贺山看着裴克离开，转身锁上门，也慢吞吞的走上街，附近的异族们也都三三两两的跟他打着招呼。 这个位面的异族大多其实没啥特殊能力，就是长得和安特利人不一样，安特利人特别像是地球的高加索人，头颅前后狭长，体毛多，毛发以灰色为主，高鼻深目，低髋骨，口唇扁平。 异族大多有不同的长相和小特点，比如大脚族就是脚比正常人大，裴克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按照地球的尺码，足足有四十七码，而且脚趾之间还有短窄的膜，大脚族一般都生活在森林沼泽中，后来形成文明后，也就从森林中走出来了。 鳞人就是浑身包裹着鳞片，只有一张脸是正常的，但脸颊上还有闭合的鳃。 诸如此类的细小差别，并非异族都有什么特殊能力，拥有特殊能力的异族只是少数。 贺山居住的城区是一个外族人聚集地，倒不是说划归自治什么的，而是安特利人的排外特性让他们大多不愿意租房给异族人，导致异族们不得不选择找块小地方抱团取暖。 第七十九章 夜鸦 “你跟着我做什么？”贺山身体将干瘦的男人堵在胡同里，问话的语气非常平静，但还是把这家伙吓得一个哆嗦。 “大人饶命。”这瘦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看起来就好像刀架在脖子上一样。 “没人要杀你。”贺山长出一口气，总感觉自己的穿越哪里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从来都遇不到那种张口闭口疯狂透漏信息的小喽啰，遇到不如自己的敌人也从来没法扮猪吃老虎，对手怂得一个比一个快，从心和苟简直深入了这群苟比的内心，只要没有到必然敌对的情况下，那是绝对的能屈能伸。 “是是是，大人你杀我就是脏了自己的手。”瘦猴用胳膊一擦脸，哭丧的脸眨眼间不见，泪水都擦的干干净净，一副谄媚的笑容，道：“是一位叫阿诺德·坎贝尔男爵的先生让我来跟着大人您。” “阿诺德·坎贝尔男爵？他和一个叫马歇尔的骑士什么关系？”贺山问道。 “那位马歇尔是阿诺德·坎贝尔男爵册封的骑士，曾经是这位男爵城堡中一位马夫的儿子——”瘦猴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笑容依旧，但仔细分辨却能看出几分市侩。 “好家伙，原来是个情报贩子。”贺山毫不犹豫的弹过去一枚银币，坎贝尔伯爵、坎贝尔男爵，一听就是亲戚，反正钱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花钱买情报物超所值。 “阿诺德·坎贝尔男爵是上一任坎贝尔伯爵的同胞弟弟……”瘦猴收到钱后，将贵族圈随便都能打听出来的消息以一种流言蜚语的形式说出来，其中蕴含大量关于伊莎大婶的常用词：大概、据说之类的玩意。 贺山一听便知道里面真材实料的玩意并不多，但也大概能明白，这位阿诺德·坎贝尔男爵正是派出骑士想要抓他的所谓男爵大人，同样这个男爵和坎贝尔伯爵关系恐怕非常差，但他恐怕和巫师有什么牵连。 “怎么称呼？” “夜鸦下级情报人员，托德。”瘦猴托德站直身体，郑重的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似乎看出贺山不知道夜鸦是什么，主动道：“夜鸦并非蓝海位面的原生组织，我们隶属于一位二级巫师大人，在低魔位面，所有的情报您都可以通过本地货币向我们购买。” 说着他摸出一块徽章，手中轻轻敲动几下，一股淡淡的灾祸气息自徽章上面散发出来，然后他把徽章递过来，又道：“如有需要，您可以拿着徽章前往上城区夜鸦之家购买‘任何服务’。” 他的话中刻意加重了任何服务这两个单词。 “为什么是我？”贺山接过徽章，克制住蜚吞噬掉灾祸气息的冲动，心里对于巫师充满好奇，这种利用灾祸的方式很有意思。 是的，就是在利用灾祸。 这种灾祸气息似乎来自某种诡异的玩意，没有真正的主人，属于天然的扭曲规则，身处正常世界就会形成灾祸，蜚对于灾祸的判断几乎不可能出错。 除非位格要比苦海还高，不然很难让蜚这个未来的灾祸之神判断出错。 一开始贺山见过那串项链的时候，尤其是那颗诡异的眼球，以为巫师就是灾祸的来源，可见到这枚徽章之后，他发现自己可能搞错了。 徽章上有奇怪的纹路和精神气息将些微的灾祸困在其中，发挥着特殊的能力，如果这就是巫师的手笔，他们应该并非扩散灾祸的人，而是在束缚并利用着灾祸。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蜂巢世界内部的巫师在会主动利用、束缚未知且无主的灾祸，世界还是在迅速的走向毁灭呢？ “您不属于蓝海位面。”托德很笃定地说道，“对于巫师大人来说，其他位面来客并不新鲜，能够独立穿梭位面的，最起码都是能够媲美一级巫师的强者，不是我们选择了您，而是您选择了蓝海位面，自然会接触到我们。” “有意思。”贺山对这个世界的巫师更感兴趣了，他们似乎已经形成一个极度发达的个人武力至上文明，以独特的方式规划了不同的位面等级与巫师等级，建立了横跨众多位面的组织。 不过受限于眼界问题，贺山还弄不太明白巫师到底是啥原理，怎么变强，又利用了什么，甚至都看不出徽章上面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如果不是托德主动激活，并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拽来些许灾祸气息，让蜚主动感知并解析一下，他现在还不知道徽章有超自然能力。 而且他也没太搞懂为什么托德能够在见面之后迅速确定自己不属于这个位面，只能说，如果能深入了解一下巫师相关的事情，估计会对解决灾祸起到相当大的帮助。 “你可以走了，有需要的话，我会去找你们的。”贺山把玩着手中的徽章，上面在激活之后，精神层面上能看到一只黑漆漆的乌鸦图案漂浮在正面，存储着非常简单的信息，就是一个凭证。 “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阁下。”托德恭敬的一鞠躬，小心翼翼的离开胡同。 贺山弹起徽章，一把抓住放进口袋，也离开了胡同。 …… 城主府，演武场。 “伯爵大人，那家伙怀疑是您……” “怀疑我什么？”刚刚年满二十七岁的西里尔·坎贝尔伯爵手中持宽剑对空挥舞着，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凄厉且尖锐的声音，他脸上却满是轻松自在，随口问道。 “怀疑是您买通马歇尔，勾连鳞人奴隶与外族人，构陷于他，使他得罪理查德巫师大人。”一直低着头、身穿盔甲的骑士直起身，露出阿诺德·坎贝尔的亲随——科林骑士长的面孔。 “呵呵”西里尔倒也不愤怒，他深知自己那个叔叔就是这个德行，与自己的父亲可以说是蛇鼠一窝，俩人行径卑劣，倘若不是他们血浓于水，都是坎贝尔家族的血脉，他早就亲手干掉这样的不安分因素了。 “咚！”宽剑破空射出，将钢铁盔甲劈断，没入墙体。 西里尔一边拿起毛巾擦汗，一边吩咐道：“让他随便折腾好了，只要别死，你就不用出手。” 第八十章 兄弟 “阿诺德·坎贝尔男爵，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们夜鸦的会员了。”托德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直以来谦卑的态度完全不见。 阿诺德身上颤抖了一下，这并非恐惧，而是难以抑制的愤怒，他低垂眼皮，想要遮住瞳孔中的愤怒，嘴唇蠕动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托德好整以暇的坐在位置上，看向他的眼中，充满着惋惜。 好半晌，他终于嘶哑着声音开口道：“为什么？” 简短的一个单词，充斥着近乎崩溃的语气。 有些人崩溃是逃避，是自我消亡，而阿诺德这个冷血凉薄的人，一直以来为了所谓高贵的血脉、贵族的尊严，约束着内心中的暴虐，他的崩溃，是面具的崩溃、也是底线的崩溃。 “你太危险了。”托德认真道，“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顾忌和底线，如果不是前任坎贝尔伯爵——” 他顿了顿，用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说道：“如果不是那条毒蛇用血脉与规矩约束着你，恐怕你早就连带着周围的人一起毁灭了。” “夜鸦可不想陪你一起灭亡。” “你没资格这么说他！”阿诺德忽的站起身，脸色狰狞地好像恶鬼，哪怕在夺权之后被背叛，哪怕被发配到边境，哪怕独自一人背上所有的黑锅，他都甘愿承受，敲碎自己的爪牙，蜷缩起来承受一切，只是因为—— 那是他的哥哥。 “随你吧。”托德没有真的要完全激怒阿诺德的意思。 这家伙绝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狂暴野兽，别看他现在一副颓丧中年人的样子，根据夜鸦的情报，他可是年仅二十九岁就成为大骑士的天才，不知道干掉多少坎贝尔家族的敌人，暗中被称呼为坎贝尔家族的疯狗。 只可惜他和他的哥哥安德鲁都是私生子，当年的坎贝尔伯爵玩弄奴隶生下的双胞胎儿子，哪怕拥有再强大的天赋也只能成为工具，甚至因为在坎贝尔家族愈发兴盛之后，他也就成为了弃子。 那条毒蛇，名为安德鲁的男人，却忽然在他们父亲准备下手让阿诺德畏罪自杀的前夕，带着父亲的头颅征服了整个坎贝尔家族。 然而贵族阶层不容挑衅，更何况还有巫师与其他大骑士的帮助，整个阴谋诡计、你来我往的拉锯战持续到去年，直到安德鲁·坎贝尔伯爵‘病逝’为止。 新上任的西里尔·坎贝尔伯爵则是正统的，被王国承认的，真正的伯爵。 托德望着阿诺德犹如暴怒狮子一般离去，默默的叹了口气，在心中道： “那条毒蛇所有的美好都给了你啊……” 夜鸦之家门口。 “踏” 阿诺德气冲冲的步伐忽然停住，直勾勾的望向正朝着门口走来的贺山，自言自语道：“黑发、黑瞳、黄皮肤……” “你就是那个异族人？” “？”贺山略带疑惑的眼神望过去，他好像从来都没见过这家伙吧。 “呵”阿诺德古怪的笑了笑，他脑子从小就不太好，不喜欢用脑子去思考，如果不是哥哥告诉他，他已经是贵族了，要顾忌血脉以及坎贝尔家族的荣耀，他根本不会去做什么坎贝尔男爵。 他只是阿诺德，他现在要用自己的方式找出一切的真相。 然后，将所有的仇人撕碎。 “阿诺德·坎贝尔男爵，夜鸦之家不欢迎你。”托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口，严肃道。 阿诺德的目光扫过贺山与托德的面孔，念叨道：“你们给我的，我都会一一还给你们。” 说罢，他毫不犹豫的转头离去。 “贺山大人请进。”托德没有在乎阿诺德，或者说他从头至尾都不在乎阿诺德，如果不是贺山这个异位面来客，区区一个阿诺德还远远威胁不到夜鸦。 “阿诺德·坎贝尔男爵。”贺山重复了一遍托德对那个陌生中年男人的称谓，这不就是那个想要抓他回去的男爵，马歇尔的顶头上司么。 “如果我没感知错的话，在和阿诺德擦肩而过的时候，似乎徽章内部被束缚的灾祸活跃了几分。” 贺山一边跟着托德走进夜鸦之家，一边摩挲着徽章，现在的蜚没有任何的意识可言，就是一只连底层构架都没弄出来的野兽ai，只是一张蓝图，能够用来感知灾祸已经算是苦海的叹息牛逼了。 他自己本身对于灾祸也并没有那么的敏锐，而且这种灾祸虽然无主，但能够毁灭世界，足以证明这玩意绝对不是他自己能对付得了的，想要利用还在成长的小宇宙和第六感去碰撞、解析毁灭世界的灾祸，除非他疯了。 如果不是贺山的五感以及直感足够强烈，那么一瞬间的波动，也根本察觉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贺山已经基本把阿诺德·坎贝尔与灾祸有奇怪的亲和记在心里，有待后续观察。 …… 波丁斯顿港，上城区，城主府。 “阿诺德那个野种必须死！”来自北方斯特林家族的使者佩雷斯情绪激动地喊道。 理查德巫师皱了皱眉，他因为得罪了学院的某个老师，这才被自己的导师发配到蓝海位面坐镇，要不然他这个距离一级巫师只差一步的三级巫师学徒也不会来低魔位面做事。 在过去几十年里，他和阿诺德和安德鲁兄弟相处的还算不错。 无论是安德鲁还是阿诺德都对他有足够的尊敬，予取予求，这是别的凡人做不到的。 当然他还是保持着巫师的骄傲，从不理会凡人之间的问题，哪怕他知道安德鲁的死有蹊跷，却也不会追查，更懒得计较。 可如今有人当着他的面叫嚣着让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凡人去死，这是不是，有些太不给面子了？ 哪怕阿诺德弄丢了他一件炼金道具，他也仅仅只是不满，但这和几十年来的相处比起来，肯定还是阿诺德这条狗更加有感情一些。 “咳”西里尔轻咳一声，“佩雷斯先生，我知道你的父亲死于我叔叔的暗杀，但请不要让这些私人恩怨影响到我们的友谊。” “关于我叔叔阿诺德的事情，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八十一章 巫师 巫师。 源头是一个异位面巫师，一切都不详，但却在巫师界有超过千万魔石的悬赏，悬赏的只是ta的消息。 这条是夜鸦免费提供的，那位始祖巫师在留下传承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巫师们可以离开最初的位面到现在已经有近五千多年，纵横诸多位面，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要知道始祖巫师的学生现在大半可都还活着，每年都会拿出一笔钱放进悬赏里面，节节攀升，从一开始的找到，到现在仅仅只是线索都有上千万的魔石。 魔石是一种魔力的结晶体，巫师们可以通过冥想来汲取其中的魔力，只存在于一些中魔、高魔位面。 这个‘魔石’，并非是贺山翻译错误，直译应该是储存着神奇力量的、邪恶的石头，低魔与高魔也同样如此，‘魔’直译都是邪恶/神奇，双重意思，所以他将这个字翻译为魔。 说回巫师本身，学徒阶段为一到三级，成为正式巫师后只有两级，一级巫师，二级巫师，接着便是传奇巫师。 这个等级划分还是始祖巫师留下来的，其实还可以划分的更细一些，更确切一点，但是再草率，那也是老祖宗定下的，所以哪怕每年都有各种巫师、杂志宣扬应该重新订制等级，以方便后来者晋升。 然而在巫师界，别看大家都是公平的，平等的，却也有力量的尊卑，最喜欢这套规矩的全都是曾经始祖巫师的学生，正统的学派都喜欢，一群传奇巫师说不改，别的巫师年年喊有个屁用。 至于蓝海位面…… 贺山没钱了。 夜鸦可不是慈善组织，免费情报大放送怎么可能，对于夜鸦来说，想要购买越普及的知识越便宜，基本上都是本地货币就可以，毕竟他们也需要本地货币运行，像是巫师的等级、巫师标准货币魔石都是完全不值钱的基础知识，但也是有门槛的，普通的会员花钱也买不到，最起码也好贵宾。 也就是vip。 好家伙刚听到自己是贵宾的时候，贺山都懵了，在这样欧洲中世纪的画风下，情报贩子一口一个贵宾那也是相当出戏了。 不过仔细想想，人家都是发展了快八千年的巫师文明，地球的人类文明从开化到现代多少年，也就是七八千年左右，别把人家当成土包子。 一般情况下，在夜鸦消费达到一定额度就能成为贵宾，但对于异位面来客，只要确定没有恶意，拥有主观意识，并非魔物，就可以直接成为贵宾，并且通过本地货币解锁一些关于巫师文明的常识。 当然，这些常识对土著是不开放的。 巫师文明经历过数次跨位面大战后，定下一个原则，不干涉其他文明的成长。 只是这种规定对于蓝海位面这种低魔又没有太高武力的位面来说，形同虚设。 完全不干涉的文明大多都是无魔位面，存在魔力的位面，巫师文明决定某个学派驻扎，等价交易与魔力相关的物品，招揽一些拥有巫师天赋的学生，但原则上还是不主动干涉本土文明。 但巫师文明的强势就决定了他们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进驻，就已经严重影响到这些文明的发展。 再加上底层的巫师学徒们没有约束，像蓝海位面，没有太高的武力值，完全抵不过巫师学徒，那就变成了别人的后花园。 说直白一些，巫师文明到底还是个强者为尊的文明，没有最基础的实力，根本别想他们看得起。 “可以让我见一见魔石是什么东西吗？”贺山思索良久，提出了一个这样的请求。 托德没什么犹豫，伸手打开桌子下的暗格，摸出一个纯粹黄金构成的盒子。 在进入夜鸦之家后他就明说整个店铺都被随时监控，一旦出现任何事情都会被他的上级知道，夜鸦可太清楚人性，也从来不考验人性。 “咔” “果然和我猜的没错……”贺山看到魔石的一瞬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从外表看，魔石就是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里面能够看出氤氲的黑色气息在盘旋。 蜚却能感知更多。 这玩意就是纯粹的灾祸结晶体，只是外围被世界的规则束缚，要不然拿出来之后就会迅速扩张为灾祸，里面那股不详的气息真的爆发，估计要出大问题。 魔石是这玩意，巫师是什么？ 是灾祸的承载体，利用灾祸慢慢变强，收敛并汲取灾祸，从而减缓灾祸对世界的破坏，有点像是—— 清道夫。 贺山怀疑最初的巫师始祖恐怕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大概率是个未知的游荡者，而巫师的修行方法也是为了拯救世界所留下的一种限制。 灾祸给予他们力量，他们限制灾祸，但…… 人类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 不是说身体与灵魂，而是潜移默化的意识与自我，灾祸是对世界的破坏，哪怕有世界的限制，却也不是凡人能够触碰的，通过再巧妙的办法利用灾祸自身也在前进的道路上被改变。 直到面目全非，成为灾祸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贺山感受着蜚的雀跃与食欲，眼前这块魔石提供的灾祸不多，但巫师就太多太多了，作为灾祸之神，这些汲取灾祸的巫师天生就与它有相当高的相性。 这个蜂巢世界恐怕很早就出现灾祸，之所以没有掉入苦海，是因为有人留下这样一种修行，可当后续进步的巫师们反而成为破坏世界的帮凶。 到底在哪个环节出现问题，贺山还需要继续看看，继续了解，继续深入这个世界。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凭借感觉投入这个世界。 巫师与蜚，是不是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 只不过蜚是无数巧合拼凑起来的奇迹，是苦海的叹息、小宇宙的承载所能达到的无穷上限，也是贺山传承自地球华夏数千年文明哲学思辨的结晶，缺一不可，能够无限成长，足以背负无穷苦海、幽冥的灾祸之神，不是奇迹是什么。 巫师却是人造的，想要拯救世界的方法。 “吾道不孤也……” 第八十二章 忠诚 “说说你知道的事情吧。”阿诺德在剑刃拍拍马歇尔的脸颊，坐在桌子上望着他。 “男爵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马歇尔跪在地上面露痛苦的低声道，他的忠诚无人企及，只是他无法剖开自己的胸膛，掀开自己的头盖骨，向男爵证明自己。 阿诺德漠然的盯了一会，好半晌忽然笑起来，道：“很好，很好，很好。” “你既然说对我十分忠心，那么我要你去干掉西里尔。” 马歇尔有些发懵的抬起头，西里尔，那不就是—— “坎贝尔伯爵大人……”他喃喃道。 “为我献上你的忠诚吧。”阿诺德歪了歪脑袋，眼中满是戏谑和马歇尔对视了一会，他与他的哥哥一样，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说罢，他收剑归鞘，大踏步离开房间。 马歇尔浑浑噩噩的站起身，刺杀一个伯爵，先不说难度与后果，那对于他的观念来说，就好像一个匍匐在泥土中卑贱的虫子，想要冒犯腾飞天空的巨龙。 这是一种不折不扣的逾越，与他大半辈子的观念完全冲突。 “我，我这样一个卑微的骑士，怎么能刺杀一位伯爵大人呢……”他脑中反复萦绕着这个想法，无助之时，忽然想起阿诺德男爵，想起刚才那一眼的对视。 阿诺德眼神中的戏谑，嘲讽，似乎很熟悉很熟悉，就好像曾经在某个人眼里见过。 “是了，那个人就是我。”马歇尔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走出房门，朝着后院跑去。 他想起来了，那些被他活生生玩弄至死的贱民们，眼中反射出来的，属于自己的眼神，就是这样的高高在上。 “哗啦” 一桶水被马歇尔拎上来，在荡漾的水纹中，他看到了现在自己的眼神—— 与那些他不屑一顾的贱民没有任何区别。 “不，不，不！”马歇尔咚的一声踢翻水桶，他声嘶力竭的吼着，仓啷一声拔出宽剑，执拗地说道：“我和那些贱民不一样，我是骑士，我是他们的主人，我还有忠诚！” “我的忠诚……” 话音刚落，他便提着剑，步履坚定的离开。 贺山租赁的小院门口。 “咚~咚~咚~” “你谁？”贺山打开门，是一个穿着宽松袍子、内衬丝绸衬衣的中年男人。 “贺山大人，在下名叫理查德，是安特利王国、坎贝尔领驻扎的幻术系三级巫师学徒。”巫师学徒理查德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甚至主动微微一鞠躬。 蓝海位面的贵族们看到恐怕会惊掉大牙，这个以倨傲闻名的家伙竟然能笑的这么…… 谄媚。 当然，如果换成更为熟悉他的朋友、仇人，就会觉得很正常，这个幻术系的滑头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擅长，嗯，舔强者、抱大腿的人。 经常性弄出一些前倨后恭的把戏来，也正是因为这样被幻术系的某个大佬知晓后不喜，随口一句他的导师就把他发配到蓝海位面来了。 “巫师学徒？夜鸦告诉你关于我的消息？”贺山知道自己暴露之后消息必然会成为夜鸦的情报储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仅仅是第四天，他的消息就被卖出去了。 理查德从宽大的袖子中摸出一个黄金盒子递过来，笑道：“不不不，大人您别误会，夜鸦对于贵宾的最新信息并不会轻易在一年内售卖，只是我们幻术派系与夜鸦之间有些合作，蓝海位面的信息不涉及更高层利益的情况下，都是会共享的。” ‘不会轻易’，言下之意就是花的钱还是什么消息都卖。 “这样。”贺山没有接过黄金盒子，那里面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魔石，他知道情报组织靠不住，也真的不觉得怎么样，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没有太多思考，开口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您刚刚抵达我们巫师文明的边界，想必有很多事还不熟悉，夜鸦的情报费太黑，都是一些基础常识还要收费，请大人放心，我理查德最看不惯这些情报贩子，从来不会和大人这么尊贵的人物索要情报费用。”理查德拍拍胸口，满脸堆笑道。 “行了，说说你的目的。”贺山不喜欢这种明显有目的，却还要绕一大圈子的人，阿谀奉承实在不怎么能接受。 理查德也并没有难堪或者尬住的样子，收起笑容，就好像刚才的冷遇根本没发生过一样，正经道：“我想托大人帮我离开蓝海位面。” “进来细说。”贺山倒是对他另眼相看，唾面自干又能够察言观色的人，绝对是有能力的人，适当的聊一聊没有坏处。 以理查德的城府，都不免脸上露出些许欣喜的神色，欢快道：“感谢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 波丁斯顿二号港口角落。 “哗啦”船只靠岸，升降梯还没搭上，一个赤裸上身的雄壮汉子一跃而下，咚的一声落地。 “好久不见，阿诺德。”壮汉脸上带着豪迈的笑容。 阿诺德身穿便服，脸上的表情非常冷漠，不咸不淡地回道：“弗吉尔，你迟到了。” “路上偶遇了两只肥羊，耽搁了些时间，怎么，男爵大人要治我的罪不成？”名为弗吉尔的壮汉毫不客气的顶回去，然后道：“你找我来的大生意说的是真的？” “安德鲁死了。”阿诺德平静地说着，“我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弗吉尔的笑容一滞，他一向在北海岸讨生活，已经有一年半以上没有回到南方，这次也是阿诺德启动暗子提前传信他才回来，只是没想到…… “安德鲁死了？”他的面色有些凝重，他并非是安德鲁什么人，只是他当年和阿诺德是战友，后来机缘巧合走上海盗的路子，便没有再回来家乡，他很熟悉阿诺德，没有约束的情况下，曾经的疯狗一旦脱笼而出，后果会非常的血腥。 “继位的是我那个一直在北方求学的侄子西里尔，我要你偿还的人情很简单，帮我攻陷波丁斯顿城，杀死那个小畜生，夺回我的一切。” 阿诺德的语气很轻柔。 第八十三章 合作 幻术系三级巫师学徒理查德，曾经是学院派、幻术系巫师里面比较有名气的一个。 当然，这不是啥好名声。 被幻术系的大佬提过一嘴后，他被发配到蓝海位面，这个低魔位面没有能够提供给他从巫师学徒突破到真正巫师的环境。 本来他也算安分守己，毕竟知道自己不讨上面大佬的喜欢，发配就发配，那都是自己的事情，真要搞出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一个巫师学徒莫名其妙的死在这最边缘的低魔位面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更不幸的是，他嘲讽和嘴臭过的某个学弟，在检测出隐藏天赋后，迅速突破，直到五年前已经突破到一级巫师，而他—— 寿命将尽。 三级巫师学徒最长的寿命不过两百年，用一些道具还能再延长一些，可理查德一个学徒哪来的钱延寿，今年已经一百六十七岁的他，如果两年内再不能离开蓝海位面，就要活生生老死在这里。 至于什么私自偷偷跑回去突破再回来的想法，先不说他一个巫师学徒怎么突破传奇巫师留下的传送通道，就是能突破，那也是擅离职守，只要在巫师文明可以触及的疆域，那个一直干扰他回去的学徒就能名正言顺的干掉他。 理查德也并非没有其他办法打通关系什么的，只是他先被发配，哪怕上面的大佬已经不在意他，或者说从头至尾都没有在意过他，但有人卡着，他也没办法通知自己的关系，解决这件事什么的。 现在他很缺一个能够破局的人，贺山这个异位面来客就是最好的选择。 巫师文明判断一个人是否为异位面来客很简单，但凡有‘魔力’存在的位面，里面所有生物身上都有魔痕，这是魔力的浸染，而蓝海这个低魔位面没有魔痕的人，只能是异位面来客，来自某个无魔位面。 突破位面壁垒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巫师文明可以借助传奇巫师构架在魔力规则上的传送通道来去自由，对于无魔位面来说，就需要硬实力突破位面壁垒了。 哪怕有其他手段帮忙，想要活着在规则对抗下挤进蓝海位面，那也要最少一级巫师及以上的实力，还不能比较弱的一级巫师。 巫师文明曾经与其他修行文明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大战，那些莫名其妙强得一塌糊涂的异位面来客见过不知道多少，对于异位面来客也有着完整的应对方案。 只要没有恶意，就能在简单登记过后，在除了巫师原生位面以外的其他位面来去自由。 理查德要贺山帮忙的事情不是很复杂，只要拿着一对耳环交给他的导师就可以了。 作为回报，在蓝海位面，贺山可以得到理查德尽心尽力的帮助，将耳环送达后，还有二十块魔石作为最后的报酬。 相当简单的条件，不过风险对于其他人来说也很高，帮助理查德，自然就要与另外一位一级巫师作对，可是正式巫师闲着没事也不会到低魔位面遛弯，更别说用这么点东西雇佣正式巫师做事。 只有一穷二白的异位面来客才会看得上二十块魔石。 理查德很坦白，贺山也没有太多犹豫的想法，他需要一个能够帮助他了解这个世界的人，免费的不一定好，但能先免费的，那倒是可以尝尝。 理查德也很直白的说过，他那个学弟虽然要他死，但却是个相对比较传统的巫师，哪怕贺山敌不过，只要交出传递信息的魔石，也能随时安然无恙。 毕竟他没得选，只能赌一赌。 “那，合作愉快？”贺山应下这笔生意，微笑的看向理查德。 “感谢大人。”理查德明显松了口气，伸手拽一下已经快要黏在皮肤上的衬衣，道：“贺山大人不如和我一同去城主府居住吧，正好住的近些，有什么事随时都能找我，在巫师船过来之前，我都会留在波丁斯顿城。” “好。” …… 城主府，门口。 马歇尔低着头，握着剑柄的手掌有些滑腻，刺杀坎贝尔伯爵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他的身份足以让他绕过最难的环节，那就是城主府的护卫，那都是足以成为骑士的好手，被坎贝尔伯爵养起来的百战之兵。 “马歇尔骑士？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守门的士兵让开路来，脸上有些诧异，虽然论实力他强过马歇尔，但人家是男爵册封的骑士，最低等级的贵族，那也是贵族，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有些事情要汇报给坎贝尔伯爵大人。”马歇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能不能活下来，自己的妻子、儿女会怎么样，无数情绪涌上心头，被刺激出来的勇气开始消退。 可他无路可走。 要么承认自己和贱民无异，老老实实的认命，要么一条路走到黑，走到死。 士兵觉得马歇尔有点奇怪，却也没有其他的想法，猜测大概是他心情不好之类的，也就让他进去了。 马歇尔走在熟悉的道路上，这段时间他每隔几天都会代替男爵大人过来，请求约见伯爵大人，对于如何前往坎贝尔伯爵大人的书房以及演武场早就轻车熟路。 只是抱着刺杀的念头，倒还是此生第一次。 走着走着，他的信念已经模糊，为男爵大人献上忠诚的念头感动了他自己，一切都抛在脑后，曾经在战场上厮杀的心态逐渐回归，越来越亢奋的情绪让他满脸通红。 现在已经是正午，守卫的士兵很快就要换防，而伯爵大人应该正在城堡中用餐，马歇尔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机会的。 男爵大人是伯爵大人的叔叔，他这个骑士也属于坎贝尔家族，没什么人对他有防备之心。 尤其是西里尔·坎贝尔伯爵年幼的儿子，那天还在另外一位骑士的陪伴下，用马夫的儿子调笑他…… “那个小贱种也要死。”马歇尔想着，他都是要杀死伯爵的人了，又有什么不能的呢？ 第八十四章 魔物 “噗滋” 马歇尔抽出剑刃，捂住伯爵儿子的口鼻，欣赏着以往蔑视他的骑士用不敢置信的目光倒在地上。 在喉管嗤嗤的漏气声中，他逐渐兴奋起来，就是这样，他只要杀过去，就能证明自己的忠诚，自己的高贵，自己…… 等到身前的骑士彻底死去，马歇尔脑袋才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没想到自己运气会这么好，刚巧碰到伯爵儿子从外面归来，假意搭讪，上前一剑将守护骑士抹了脖子。 “现在只需要去干掉西里尔就好了，我还能带着这小贱种作为人质逃出去”马歇尔低头一看，有些愕然的发现，因为他太过紧张，一直在用力的挤压，完全无视这孩子的挣扎，现在他怀里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马歇尔口中的语气有些慌乱，嘴角却悄悄的翘起来。 这个时间刚刚好是城主府的中空期，马歇尔长时间的在城主府来往，太熟悉地形和守卫换班的时间和路线，在快速将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处理好之后，他估摸着时间差，从容的穿过几道防线，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摸到城堡之中。 没人会相信他这个马夫的儿子会去刺杀伯爵。 “马歇尔，你来做什么？”餐厅外，面露不耐的护卫压低声音问道，里面刀叉与餐盘碰撞的声音依稀可见。 马歇尔本来准备以有事汇报给伯爵的理由进入餐厅，可当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餐厅里响起的时候，脑门顿时充血，怒火燃烧掉了他仅剩的理智。 “我……” “不管你来”马歇尔沙哑的声音搭配忽然的停顿让护卫有些不满，为了不引起里面用餐的伯爵不高兴，他一个跨步贴到马歇尔的身前，话刚开口，一柄匕首悄无声息的捅进他的喉咙。 “呃~啊”声音并没有很大，马歇尔捂住他的嘴，用力的一划，喉管整个断裂，脖颈处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还链接着。 “呼~”马歇尔伸手胡乱的擦着脸上胸前的血液，却越抹越乱，他心中越发不耐烦，拔出水袋，从头浇下来，顿时放松的多了。 “科林骑士长，这个叛徒。”他自言自语着，脸色愈发阴沉。 “彭！”餐厅的门被踹开，浑身湿漉漉、满脸血渍的马歇尔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马歇尔，你来做什么？”科林骑士长大声呵斥道。 “抱歉，理查德大人、贺山大人，让你们见笑了。”西里尔面色一沉，诚恳的致歉。 在招待贵客的场合，让一个狼狈的马夫之子闯进来，简直就是狠狠的在他脸上抽打。 马歇尔环视一圈，他看到了科林骑士长，看到了那个外族人，还看到了巫师大人…… “你们这群叛徒！”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该死的贱种！”科林骑士长怒火冲天，他好不容易取得伯爵大人的信任，参加了这样一个重要的午餐，结果这个从头至尾都被他无视的贱种、马夫之子，竟然跑出来恶心人。 他很自觉的放下餐刀，起身朝着马歇尔走去。 “滚出去！” “噗滋”科林都没有看清楚马歇尔什么时候出的剑，只听到宽剑破空与入肉的声音，脑袋就腾空而起，残留的意识最后只看到无数黑色的不详气息席卷而来将他笼罩。 “魔物……”理查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忍不住低声念了出来。 贺山放下手中的刀叉，对面的马歇尔骑士已经被浓郁的灾祸气息包裹，哪怕是凡人的肉眼也能看到无数的黑烟从他的七窍中流淌出来在他周身萦绕，整张脸被黑气清洗之后化作空白，一套完整的黝黑铁甲缓缓成型。 短短几秒的时间，一双猩红的双眼睁开，空洞而又机械的声音响起： “叛徒，都得死！” 与此同时，波丁斯顿城，上城区，某处豪宅。 “祭祀大人，我们要等到什么时间动手？”独眼的鳞人跪伏在地上，轻声询问着。 “预言中的审判骑士已经降临，我们的机会快要来了。”被贺山救出来的鳞人祭祀黛米虔诚的双手交叉放在肩胛骨的鳞片之上，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着。 “波丁斯顿港必然倾覆，死亡领主降临之后，圣者将会带领我们夺回一切。” “只是……” 黛米有些眼神之中有些犹疑，她并非在对身后的鳞人说话，而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牺牲自己去缔造预言中的审判骑士与死亡领主，这是她的宿命，预言中的她是那个黎明前的牺牲者，可…… 所有的一切预言都实现了，唯有这一个，她竟然活了下来，这使得鳞人们对她充满猜忌，原本应该在一切结束后被圣者复活为圣灵的她，竟然活着回到族内，遭到无数猜忌，许多族人怀疑她为了活下来，做了其他不该做的事情。 一系列的批判后，她失去所有的崇高地位，转而带着王的命令来到波丁斯顿港，负责保证预言的正确运行，让波丁斯顿港化作废墟，从而催生出审判骑士的上级魔物，死亡领主。 一旦死亡领主诞生，一切就都不同了。 黛米一出生便成为祭祀，因为她是被预言选中的圣灵，前半生的每一步都在按照预言来走，可是某一天忽然被打破预言，她感到的是无比的迷茫。 尤其是在与那位异族人相处的时候，对方偶尔展现出冰山一角的恐怖实力让她心惊肉跳。 预言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她能活下来？如果一切没有按照预言走呢？她的一生又在为什么付出？ 黛米眼中的神色愈发迷茫，突如其来的外族人打破了预言，波丁斯顿港的未来又会走向什么结局呢？ 她不知道，但她只能相信预言，相信圣者，相信…… “伟大的圣者啊，请救赎我这个罪人吧。” 黛米不再犹豫，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裳，如玉一般的鳞片慢慢染上丝丝缕缕的黑色，她伸手割破手腕的动脉，属于鳞人的半透明鲜血喷涌而出。 第八十五章 病毒 “理查德巫师！”西里尔惊叫一声，光是看谁都知道眼前的马歇尔已经不是人，又拎着宽剑杀气腾腾的走过来，就算有武器也根本不是对手，气势上他就输了。 “别叫了。”贺山瞥了一眼泰然自若坐在原位的理查德，“那家伙早就跑了。” 不愧是幻术系的天才，特么念出魔物两个字的时候，他身上的灾祸波动比马歇尔身上的都剧烈，通过声音留下一个幻影，悄咪咪的爬窗户飞走了。 西里尔不明所以，下一秒他的思维之中便不存在任何其他想法，唯有恐惧。 那浑身和铁桶一样的铁甲骑士越来越靠近，他彻底停止了思考。 “能够引发人心底的恐惧？”贺山轻易的就压制了内心涌现的恐惧苗头，对于意志堪比钢铁，赤身裸体都过不了安检的斗士来说，只要没死，信念没有崩塌，就能完全无视所有负面状态。 可是能够引起他的恐惧也就意味着，这玩意的位格很高。 恐惧不是他自发的感觉，而是这玩意送进心里的，如果这玩意就是魔物，那么可以灭杀、利用魔物的巫师恐怕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 想想也是，毁灭世界的灾祸，怎么可能会弱。 “啪”贺山的手指捏住下劈的宽剑，这铁罐头的目标很直接，就是西里尔，里面似乎有些故事可以深究，亦或者找出魔物成型的过程，不过他不感兴趣。 “看够热闹了吧。”贺山平静地说着，伸手像是欺负小朋友一样，在铁罐头的脑门轻轻一弹。 “咚！”上面的灾祸气息连带着铁脑壳一起炸掉，无头的骑士缓缓消散，只留下一柄锈迹斑斑的宽剑。 “这种魔物是不灭的，贺山大人。”理查德面不改色的从窗户飞进来，留在座位上的幻影同步破灭，“一般来说魔物都是纯粹的魔力产物，任何一个低魔位面在突破界限的时候都会诞生出这些迷人的小可爱。” “巫师能够捕获并利用魔物身上的材料进行加工、利用，或者从中汲取最纯正的魔力。” “但不包括它。”他无奈的摇摇头，“刚才那铁罐头学名叫审判骑士，会对背叛者与罪犯进行处决，不死不休，属于特殊的玩意，一般情况下，只有无数巧合拼凑在一起才会诞生这样的存在。” “截止目前，已知的九千六百多个突破界限的低魔位面，只诞生了五只审判骑士，我们也只是抓到并放逐了其中的两只。” “剩余三只审判骑士所在的位面已经被隔离，成为高危位面。” “就这玩意？”贺山有些意外，这铁罐头虽然有点东西，但真的说不上强，随手一弹指都能干掉的玩意，还能让横跨位面的巫师文明束手无策？ “审判骑士存在于魔力之中，也存在于魔痕之中，每一次审判都会让它持续变强，只要还有背叛者与罪犯，它就源源不绝，与其说它是一种魔物，倒不如说它是一种病毒，通过魔力传染的病毒。”理查德郑重地说道。 “魔力病毒，一个有意思的形容词。”贺山明白了，感情这玩意根本就解决不了，从根本上来说，它属于魔力这种灾祸的病变反应，基于一系列巧合诞生出来的特殊魔力聚合体，通过某种情绪来审判敌人并且获得增益。 只要它生存的魔力规则还在，它就能无限重生、不断变强，至于只准对背叛者与罪犯这一点—— 任何没有法律限制从思想和情绪定义的背叛者与罪犯，界限都会宽到让任何人无法接受。 也许你只是吐了口痰，就会被洁癖患者认为是罪犯，然后就要接受审判，这和滥杀无辜又有什么区别呢。 “抱歉，我想我们的合作恐怕要取消了。”理查德露出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的便秘表情，“一旦出现审判骑士，学院检测到异常波动的魔力，就会马上撤回导师与传送通道，并且由传奇巫师封锁整个位面。” “也就是说，你再也回不去了？”贺山忽然意识到，审判骑士既然是魔力病毒，那么肯定能够通过魔力传播，刚好巫师们就是最好的传播载体，他们体内的魔力对于审判骑士来说简直就是最佳的再生土壤。 “不只是我，整个位面都要被抛弃。”理查德长出一口气。 “除了您。” …… 波丁斯顿城，城防军岗哨。 “坎贝尔男爵大人，您来做什么？”骑士按住剑柄，挡住阿诺德与弗吉尔的道路。 弗吉尔食指和拇指放进嘴里，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 “咚！”短尾箭精准的没入骑士的额头。 “干掉这些骑士，接管整个城市，然后——”弗吉尔面露兴奋的笑容，“狂欢三天！” “老大万岁！！！” “阿诺德大人！！” 歪瓜裂枣的海盗与曾经的盗匪们参差不齐的欢呼着四散而去。 “你不会指望他们能打下波丁斯顿吧。”弗吉尔在手下走光之后，才收敛笑容沉声问道。 别看他们如此简单的带着兵器一窝蜂的冲进城里，这是因为阿诺德的身份提供的便利。 别说城防军，就是其他贵族家里养的私人卫队，这些歪瓜裂枣都解决不了，进去抢掠一番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没有这么简单。”阿诺德沉默许久，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科林那个墙头草出卖我的同时，他们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除了是坎贝尔男爵、安德鲁的弟弟，还是曾经是坎贝尔行刑者的教官，以及下城区真正的掌控者。” 安德鲁与阿诺德这对私生子能够掀翻曾经老伯爵的统治，并非依靠的是莽撞与刺杀。 而是实打实的征服过这座城市。 阿诺德本以为自己那些老部下应该都已经被自己的哥哥清洗掉了，就连下城区的帮派应该也完全不认得他了。 但事实却是，在他主动表露出野心开始通过夜鸦打探消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就找过来。 “弗吉尔先生，好久不见。”白发苍苍的瘸腿老人自街边走过来，数十个井然有序的大汉将所有的尸体带走，收拾好岗哨。 “老邓恩……”弗吉尔喃喃道，这老头是安德鲁的白手套，曾经专门负责辅佐阿诺德统治下城区。 第八十六章 优雅 “伯爵大人，有”闯入的骑士呆愣在原地，科林骑士身首异处，西里尔·坎贝尔伯爵晕倒在地，下半身湿漉漉又散发着一股恶臭，巫师理查德满脸沮丧的站在地上，只有那个陌生人还坐在最远的位置上有条不紊的将食物送进嘴巴。 “啪”理查德打了个响指，西里尔发出低声的呻吟，很快便悠悠醒转。 “发生什么事了。”作为贵族的修养让他并没有惊慌与羞愧，很快便克制住内心涌动的情绪，用桌布将下半身遮住，冷静的站起身，保持着仅存的尊严问道。 一切愤怒都来源于无力，可他深知阶层之间有多么深的鸿沟，为了给父亲与叔叔擦屁股，在北方备受歧视的情况下长大，他已经能够完美的收切源于自身的所有情绪。 “阿诺德·坎贝尔男爵带着部下与一伙陌生的海盗攻入了上城区……” 骑士结结巴巴的没有说完就被西里尔打断，“让城防军出动维护治安，让我的骑士们绞杀掉所有入侵者，我将会给予你们应得的奖励，还有，行刑者已经不安全，锁死地牢，不需要使用他们，派人通知佩雷斯·斯特林——” 西里尔闭目顿了顿，旋即睁眼，道：“所有入侵者，生死不论。” “是！”骑士一低头，匆忙离去。 “抱歉，两位大人，我要暂时先失陪一下。”西里尔在桌布的遮掩下，从容的一鞠躬，然后转身自侧门离去。 就好像他没有夹着翔一样风度翩翩。 “呵”贺山想象着他是如何夹着翔、兜着裆来保证自己的优雅，就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呼~” 理查德挥手卷起一阵风将屋内的空气换了一茬，有些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道：“贺山大人，我身上一切与魔力相关的炼金道具与魔石都不可能带出蓝海位面，我能告诉你的事情都已经说了，如果您可以离开的话，最好在半年之内离开。” “学院在发现异常魔力，通过预言系的巫术锁定之后，将会通过半年到两年的时间准备超大型的禁术，清洗掉蓝海位面所有的生命体，以保证审判骑士不会继续变强，魔力病毒不会扩散。” “我们都已经死定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感，算计来算计去，最后突如其来的一个意外，让一切变成了泡影，属实让他有些心累。 “审判骑士在蓝海位面内的扩散速度有多快？”贺山问道。 “要多快有多快。”理查德有气无力的答道，“在它诞生之后三十秒内就能感染整个蓝海位面，异常的魔力波动会提前十秒通知驻扎在学院的导师，收到消息后一切相关人员就会撤离，在审判骑士诞生后十秒，传送通道就会彻底关闭。” “贺山大人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发配过来吗？其实每一个低魔位面都有不少像我这样的倒霉蛋会被发配过来，魔力突破界限的概率大约是千分之三，每天探索队都能够发现不计其数的位面，其中拥有魔力的位面只有百分之一……” 理查德自己在碎碎念着，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驻扎的巫师学徒就是定位，预言术也是通过他来定位的，魔力病变也是从他身上发现。 第一时间直面审判骑士运气可太好了，迄今为止的五只审判骑士除了最初无法处理的两只造成超过三百个位面的损失，后续的三只每一只都是迅速遏制，手段就是放弃位面、清洗生命。 巫师们早就确定这玩意解决不了，正如他们无法解决魔力的来源一样。 不计其数的位面，八千年的时间，诞生的审判骑士也只有五只，他怎么就能碰到第六只呢？而且还是第一时间见到。 “我觉得，好像有些问题。”贺山摸出那枚魔石，蜚在刚才审判骑士的灾祸感应中却是察觉到了些许变化，但同样的，他还察觉到了另外一种意志的存在。 被感染的魔石中，那股灾祸气息确实浓郁了许多，握着魔石，借助蜚的视角，整个世界都化作灰白二色，原本只是些许阴霾的天空，现在遍布呼啸着的灰色气流。 代表着审判骑士的猩红光点随着灰色气流不断吹向远方，并且释放着更多的灾祸气息。 如果按照理查德说法，魔力突破界限才会导致审判骑士出现，但现在事实就是，审判骑士出现后，魔力才突破界限，因果完全颠倒。 审判骑士的猩红光点中，马歇尔的意识早就泯灭，杂乱的意志中却还停留着他的呼喊：“叛徒，都得死！”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审判骑士的意志又多了另外一个声音：“该死的贱种，竟敢抢劫我的财产！” 然后眨眼之间便迅速分裂出无数猩红光点，声音逐渐变多。 “这场叛乱是养料，审判骑士的出现是早有预谋，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让精心设计出来的病毒从魔力出发，将整个位面征服。”贺山感觉有些沉重，在别人早已经布局的情况下，他没有任何直接掀桌子破局的可能。 蜚能够吞噬灾祸气息，可蓝海位面的异变已经结束，吞噬再多，也不过就是空耗时间，完全展开的蜚说不定还会造成更大的灾祸。 “如果理查德没有说谎，那代表着巫师自上而下的隐瞒了消息。” “巫师恐怕早就察觉到这个未知的对手，只是他们被克制的太过于严重，只能断尾求生，通过一次又一次的隔离、切断来解决问题。” “我来到蓝海位面果然是对的。” “魔力越多的位面，从世界外面看，位面气泡的颜色就越黑。” “巫师代表的是拯救，那制造出魔力病毒的人代表的是什么？” “毁灭这个世界对他们有好处？” “不，没有任何好处。” “坠入幽冥后，世界失去造血能力，一切都会停滞，活下来的生物也会慢慢死去，实力强的可以化作游荡者，凡人根本没有幸免的可能，尤其是借助灾祸力量的凡人。” “幽冥是苦海的终点，也是世界的消毒站，所有的灾祸进入幽冥都会在那位伟大存在力量的影响下泯灭。” “好像……” “越来越复杂了。” 第八十七章 入伙 “去解决这场叛乱吧。”贺山望向还在颓废中的理查德，“审判骑士的力量还在不断的变强，借由这次的叛乱。” “听我的话，也许我有办法带你活下去，离开这个位面。” 理查德先是微微起身，然后便又倒下去，轻声回道：“贺山大人，放弃吧，我们不可能” “你是想就这样等死，还是听我的话，站起来拼一拼？”贺山打断他的话，强硬的问道。 终结叛乱的力量是不缺的，贺山随手也可以终结叛乱，但他不能像理查德一样轻松，更不可能有巫师这样的号召力，后续想要拯救这个位面的生命，还需要他的号召力。 贺山一个是外族人，没有办法去接管贵族，更没有维稳，另一个是他不打算从幕后走向台前。 他本身就是一个意外因素，直接站出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倒不如在幕后一步步引导着理查德进行挣扎，在巫师与邪恶交手中窥视一切，直到发挥出暗处最大的作用。 理查德听完贺山的话，突然沉默了，他有许多辩解的话，传奇巫师无法击败，魔力病变解决不了等等等等。 但那都不是他直接放弃求生的理由。 “好。”理查德缓缓站起身，他勉强的笑着，“就当是，陪您一起玩一玩吧。” 说罢，他仍旧没有任何斗志的从窗口飞了出去。 贺山也没有强求太多，让一个油滑、早早认命的人突然一下子拥有不屈抗争的坚韧，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的话其实能从两方面解读，先是拼一拼给理查德一点渺茫的希望，再就是隐含的威胁。 不听话，剩下的半年里，你没有来自巫师文明的支持，那么不就是任由别人搓扁捏圆。 理查德也确实是聪明人，几乎是秒懂，固然是在等死，但他没那个鱼死网破的想法，更忍受不了被人折磨的感受，干脆举手投降，你想怎么玩我陪你玩，反正别弄我就行。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贺山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走到窗口一跃而下。 “接下来是时候去见见另外一个助力了。” “夜鸦。” 五分钟后，夜鸦之家。 “欢迎光临，贺山大人。”再次见面，托德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去，遭遇这么大的变化，他想要好受都难。 贺山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要夜鸦帮忙。” “理查德什么都告诉您了吧。”托德比理查德看起来要好一些，最起码他还保持着与往常差不多的状态，“在这样小概率的天灾之下，我想我们就算怎么努力，应该也都帮不上什么忙。” 一听这话，贺山就知道，托德比理查德要棘手得多，理查德抱大腿抱习惯了，虽然是聪明人，却很软骨头，很容易‘说服’，眼前的托德却很难搞定。 这个情报贩子出身卑微，又没有什么巫师上面的天赋，哪怕现在也只是个最基础的一级巫师学徒，可他太有主意，确定好的事情，已经完全接受的事实，就绝对不会被别人轻易动摇，而且这人非常多疑，又不缺一死了之的勇气。 贺山如果用强，恐怕很难让他屈服，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不欢而散，甚至他选择死亡。 “魔物出现后，蓝海位面应该不会太平，在毁灭来临之前，我想成立一个庇护所，理查德决定加入，你呢？”贺山没给他画饼，说了个最简单直接的方案和想法。 一个庇护所，终止对魔物的供养，同时让社会秩序尽可能的维持。 “审判骑士？”托德抛出第一个问题。 “前期我来解决，保证不会让它影响到庇护所的建立。”贺山对这个还是有把握的，那个看起来能够无限重生、分裂的审判骑士看起来厉害，实际上也就是那样，他已经通过蜚的分析，慢慢捕捉到这玩意的弱点，只需要等波丁斯顿城的动乱平息，通过引蛇出洞的方式逮住它，就能强行将它打散一段时间。 当然，后续还是要庇护所自行找到解决办法，无论是情绪控制、宣传，亦或者巫术之类的玩意，总之贺山不可能永远当保姆，已经完全病变的灾祸会永远追随着蓝海位面的人。 “贵族？” “杀一批，留一批。”贺山言简意赅。 安特利王国的贵族并非酒囊饭袋，但他们小心思太多，而且阶级上面太过于执着，动不动就欺压平民，如果不是底层的平民实在担当不起管理的责任，他连一个贵族都不想留。 托德这次停顿的时间变长了许多，直到外面的动乱声几乎平息，理查德的声音响彻整个城市，他才开口问道：“你准备建立一个怎么样的庇护所？” 贺山没有回答，而是笑起来，他能问出来这句话，证明他已经决定加入了。 …… 上城区广场。 “理查德巫师，你确定要站在他那一边吗？”阿诺德并没有握住剑，几十年的相处，他对于巫师的力量再清楚不过，别说他已经逐渐衰弱的体能，就是在领地中荒废的最巅峰时期，他也完全敌不过巫师的随手一击。 理查德漂浮在半空，有些苦恼道：“很抱歉啊，阿诺德，我并没有站在任何一边，只是有些事情你无法理解，从今以后，这里都不同了。” 阿诺德转头看着已经在骑士的簇拥下，骑马将他、弗吉尔、老邓恩以及一众帮派份子团团围住的西里尔，道：“终于又见面，西里尔。” “阿诺德叔叔，我希望你能束手就擒，这样不会有任何伤亡存在，我们家族内部的事情，让我们内部来解决那就最好不过了。”西里尔很平静地说着，“你的人都已经在理查德巫师的帮助下被解决掉了，下城区也完全封锁，行刑者从始至终没有都没有被放出来。” “认输吧，你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 阿诺德笑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西里尔身后的佩雷斯·斯特林已经按捺不住骑马走到场中，叫嚣道：“根据约定，坎贝尔伯爵你要让我来干掉这个野种！” “彭！” 第八十八章 杂鱼 佩雷斯·斯特林死了。 理查德巫师动得手。 波丁斯顿港的叛乱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理查德很好的执行了贺山的想法，几乎是用血腥镇压的方式解决了不服管教的人，接着简单粗暴的把几位带头能说上话的全部都带到夜鸦之家，将所有的决定权交到贺山手中。 阿诺德眼中明显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开口说话，输了就是输了，不管如何，他的一切行为在能够支配巫师的外族人面前都不值一提，现在他有些相信之前发生在他身上的都是巧合了。 只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在胡乱猜测，那么他是什么？ 小丑？ 西里尔倒是非常的顺从，在理查德出面之后，他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大问题，他与阿诺德这个缩在小地方这么多年的土包子不一样，在北方做人质的他，通过夜鸦打听过相当多的消息，也见过北方的巫师。 知道他们这群巫师每次出手都会被记录在案，延长他们在这个贫瘠乡下位面的刑期，如此剧烈的干涉一座繁华的港口城市，理查德怕不是要在这里待到死。 “爽！”理查德不管不顾的往椅子上一躺，身心舒畅，他忍受这个愚昧的位面很久了，那些自视甚高的贵族更是让人恶心的想吐。 他之所以愿意和安德鲁、阿诺德兄弟来往，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没有那么的……贵族范。 贺山坐在桌子边上，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子，坐在对面的托德很有耐心的等待着老大先说话，理查德躺在柜台里面一言不发。 这样沉闷的气氛持续了半个小时，一群贵族们都老老实实的站在大厅等待着，动作都没有过多少变化，西里尔更是腰杆笔直，面色如常，就好像不是阶下囚，而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这位……大人。”上了年纪又瘸腿的老邓恩有些遭不住了，轻声开口打破寂静，“您把我们聚集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是谁？”贺山问道。 “老邓恩，波丁斯顿下城区的帮派头子，也是前任坎贝尔伯爵最忠诚的管家。”托德迅速回道。 “老邓恩，我想要你帮忙带着你的人维护下城区的稳定。”贺山平稳而又快速的说完，让他消化了一下之后，道：“你觉得怎么样？” 老邓恩下意识的看向阿诺德，却只看到一个后脑勺，犹豫了一会，气氛几乎让他窒息，低下头不敢对上贺山的眼神，低声道：“我愿意帮忙。” “你可以走了，做好你该做的事情。”贺山下了逐客令。 老邓恩有些局促的转了转手杖，这对于他来说几乎是没得选择，可当他真的答应下来，做了背叛者，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在也不敢看阿诺德一眼，一瘸一拐的走出夜鸦之家。 “你们呢？”贺山转头看向那群贵族。 “我愿意帮忙。”西里尔跨步上前，他相信自己绝对是有用的，不然只会佩雷斯·斯特林一样被爆掉脑袋，“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们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叛徒！】 审判骑士的猩红意志咆哮起来，几乎就要在阿诺德的心灵之中走出来，冲出去干掉还没走远的老邓恩，那些散布在魔力之中的猩红光点欢呼着，朝着他汇聚而来。 “真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贺山一巴掌打晕身上出现异常波动的阿诺德，唤出蜚吞掉他身上的灾祸气息。 马歇尔有问题，阿诺德这个主子又怎么跑的了。 阿诺德身上的灾祸气息消失之后，那些猩红光点躁动着破空离开，蜚开始提示贺山，有一个很强大的灾祸生命体正在通过某种方式挤进这个位面。 “理查德，那个鳞人奴隶是你送给他的？”贺山指着昏迷的阿诺德问道。 “不。”理查德也意识到问题，马歇尔转化为审判骑士，阿诺德也出现了类似的魔化现象，这太不寻常了，贺山这么一问，他顿时有些紧张，“那个鳞人奴隶是某一天突然跑到他的领地上屠杀了一只商队后被他带人抓住，从我这里借的炼金道具控制，从头到尾我只见过那个鳞人一次。” “理查德，告诉西里尔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你们三个一起把波丁斯顿港稳定下来，还有他”贺山一边向门口走，一边道：“三天之内，他还能是个人，三天之后，他就会转化为魔物，是生是死，由你们来决定。” “我要去见一见她。” …… 上城区，某处豪宅，数以百计的鳞人围绕着房子跪伏在花园之中，每个人脸上都异常肃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空气之中的魔力几乎凝聚成实体。 “哟” 贺山看起来像是个无关的路人，站在栅栏边缘，语气轻松的打着招呼，“这么多人的聚会？介不介意我也来参加？” 最靠近房门的老鳞人缓缓直起腰，脑袋拧了一圈，阴沉的望着贺山，“干掉他。” 后面两排数十个鳞人从跪伏没有任何借力和舒缓关节的动作，身体划过一个半圆直接站起来，机械的转身朝着贺山走过来。 “真是大场面啊。”贺山伸手松了松筋骨，这些鳞人都已经变异，按照巫师的说法，叫魔化。 按照蜚的说法，就是被灾祸气息浸染，被某个上位灾祸生命体支配，它们身上的灾祸气息夹杂了太多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它们的实力可并不差。 如果这将近两百个鳞人都是这种货色，估计都能重新统治安特利人了。 而且房子里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家伙，灾祸气息的吞吐量简直恐怖，一呼一吸间，整个波丁斯顿城的魔力量就翻了一倍。 “咔咔咔咔”终于抵达某个极限，空气中的魔力形成一块一块不规则的结晶体依附在墙壁、地面上。 贺山小心的释放着小宇宙，确保自己不会过量出力，张开手掌对准眼前所有的鳞人。 “杂鱼退散。” “轰！”一拳轰出，狂暴的力量倒卷着一切奔涌过去，那些放在丁字7429世界都能有凶灵以上、恶鬼未满的魔化鳞人存存破碎，余波并未停息，朝着房子冲去。 第八十九章 尬住 “吱~嘎” 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拳压被无形的黑暗吞噬，挺着大肚子、浑身赤裸的鳞人祭祀黛米脚步轻松的走出门。 “先生，好久不见。”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右手的伤口并没有愈合，断裂的动脉从皮下露出一块。 “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做什么吗？”贺山很客气的问道。 没看见人家是孕妇么。 “先生，我们不会伤害这些人类的。”黛米语气有些复杂，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不过大概率应该是没血僵住了。 “那这件事？”贺山耐心地再一次提问。 “巫师们是世界的毒瘤，他们终将带来无穷的灾祸，一切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黛米郑重道，“我们是基石，是拯救世界的必经之路。” “哦。”贺山掰了掰手掌，眼前这玩意可是个大家伙，黛米倒还好说，已经是一具活死人，可她肚子里的玩意绝对的凶猛，刚才那玩意试图通过阿诺德在这个位面‘出生’，结果穿过来迎头接了他一记饱含小宇宙力量的巴掌，竟然还能保证阿诺德这个宿主的存活。 黛米见状，顿时苦口婆心道：“先生，我们无意与您为敌，到了您这个层次，应该能感受到我们的世界正在走向灭亡，一切都是那群巫师的错，滥用魔力使得许多位面重度崩坏，巫师们在过去几千年里已经为了萃取魔物和魔力摧毁了不知道多少个位面，世界” “喂。”贺山打断她的长篇大套，握了握拳，然后做出奔跑的驾驶，道：“你说的牺牲，该不会是在没有取得别人同意的情况下，让别人牺牲吧。” “为了拯救世界，他们”黛米仍旧沉迷于所谓的圣者告诉她的话。 “好了，我知道了。”贺山微微勾起嘴角，终于不用再考虑那么多了，无论巫师是否是对的，黛米背后的那个人或者那群人，都是毋庸置疑的—— “圣母婊。” 巨大的音爆云绽放开来，最纯粹的力量挤开恼人的魔力，说话的声音都还没到，贺山已经抓住了黛米的脖颈。 “别婆婆妈妈，废话连篇了。” “出来让我们战个痛快！” 贺山狠狠的将她朝着城外的方向抛出去，身体蹬地借力紧随其后，两道流光眨眼便穿过城墙，来到海边的悬崖上。 “哗啦啦”海水席卷而上，贺山仰头看着飞在天空的黛米，他尴尬的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好像不会飞。 在第六感的开发过程中，斗士是可以慢慢开发其他超能力的，只是相对于身体觉醒的第一种超能力不是那么的得心应手。 很多在宇宙中战斗的斗士也都是一步一步开发出来能够在任何环境下战斗的能力，如果有战斗衣的话会简单一些，之前穿过的主人拥有这些特殊技能，后辈穿上也能用一用。 贺山一不知道怎么开发，二没有战斗衣，只能慢慢摸索，所以现在直接尬住了。 “执迷不悟。”漂浮在半空的黛米眼神空洞地说道，肚皮裂开，婴儿状的魔物睁开眼睛，露出灰色的瞳孔，一呼一吸间，无数魔力被喷出来。 【超·音速拳·无限连】 贺山一拳一拳的轰出去，拳压连成一片，挤开的空气爆炸性的扩散，地面开始颤抖，原本呼啸的海水倒卷过去，露出数百米的海床。 那婴儿魔物低头向下看去，伸手一推，一道半弧形的灰色防护罩顶上去。 灰色防护罩在无穷魔力的支撑下，颤抖着顶住拳压，从周边逸散出去的余波还是排开天空中所有的阴云，原本阴云万里，看起来鬼气森森的波丁斯顿城一下子阳光明媚起来。 剧烈的冲击使得阳光散射，七彩的光芒几乎闪现狗眼。 “不行。”贺山停下手，倒不是他力竭了，哪怕再打上个半小时他都很轻松，只是他的伤害不仅不破防，而且那颤颤巍巍的防护罩在魔力越来越浓郁的环境下，反而愈发坚挺。 “以后要第一时间琢磨一下怎么飞起来，要不然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中也太吃亏了。” 贺山思绪一过，然后便半蹲下来。 “咔咔咔咔”地面层层皲裂，整个海边的悬崖都开始晃动。 “飞是不会，但是跳绝对可以。”贺山好像一只大号跳蚤一样，一跃而起，周身剧烈摩擦，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开始燃烧起来。 婴儿魔物本来轻松的脸色顿时认真起来，肉嘟嘟的小手一握，脐带之中三根干瘪的血管分散挣脱出来，在魔力的加持下，以不规则的路线交叉射出，朝着贺山抓去。 “来得正好。”贺山感觉自己离地后推动自己上升的力道已经快要耗尽，第一次以跳跃的方式离开地面这么高，他也没把握好距离，对方主动攻击反而是好事。 “嘎吱”贺山伸手薅住颜色诡异的血管，上面大量的灾祸气息涌来，与小宇宙的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就好像在用指甲不停的刮着黑板一样。 ‘给我，下来！’ 贺山一口气将自己全部的小宇宙力量释放出来，配合重力死命的向下拽。 婴儿魔物明显有些猝不及防，身体一个趔趄，直接被从母体身上扯下来，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办法用力量将自己紧急刹车，那相当于用自己的力量做墙，让贺山用全力狠狠的掼在上面，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轰！！！” 大地陷裂，无数土块纷飞，原本就土壤松散的海滩直接被洞穿几百米。 几百米深的地下。 “逮到你了。”灰头土脸的贺山捏着婴儿魔物的脑袋，笑容非常和善。 “呵呵”婴儿魔物干巴巴的笑笑，它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到这样一个贫瘠的低魔位面，而且是已知的、完成探索两千多年的位面，竟然也能一头撞在一个异位面强者的身上。 这可真是倒霉催的。 在刚才的坠落过程中，本就已经死亡的母体黛米直接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贺山与婴儿魔物是直接被埋在地下数百米的位置。 第九十章 问题 “咚！” 乱糟糟的土包上伸出一只手来，紧接着另一只手捏着一个满脸憋屈的娃娃也顶开盖着的土。 “除了飞行还有很多东西要开发啊……”贺山有些头疼，他发现斗士体系的缺陷了。 准确的说不能叫缺陷，斗士在前期根本不需要玩花里胡哨的，只要脚踩大地互相对轰拳压，贴身肉搏就可以了，等到需要应付那些天下、地下、水里到处跑的敌人时，已经最起码是第七感，飞行之类的已经算是基础技能。 可贺山身处的环境无法支撑他安稳发育到第七感，又要求他面对各种各样奇怪的敌人，适应完全不同的环境。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成为一个没有短板的人，自然就暴露出许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来。 “也就是这小家伙足够蠢，以它的力量继续往上飞，直到我彻底碰不到它也就根本拿他没办法。”贺山晃了晃婴儿魔物，也不打算问些什么，一个脑瓜崩直接把它干掉。 【我会回来找你的】 那出处未知的意识残片留下这么一句话，跟着魔物的尸体一同蒸发。 审判骑士诞生，但是养料不足，波丁斯顿城的叛乱结束的太快，后续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一早选定的祭品阿诺德更是在提前转化的过程中被贺山终结，只能依靠鳞人祭祀黛米的身体强行转生。 基本上等同于卡在了两个位面之间，这不是贺山的功劳，而是位面之外巫师们在阻拦它进入蓝海位面。 这具婴儿的身体对它来说根本无所谓，从始至终哪怕被贺山抓住捏死，它都没有说过半个字，表露出任何其他情绪。 干掉这玩意也就是延缓了蓝海位面异变的速度，魔力浓度已经突破一定程度，哪怕没有外来者输送魔力，规则也会自行转化其他物质源源不断的制造魔力。 贺山可以一拳打死他，却还改变不了魔力对整个位面的改造，那是从规则上的覆写，蜚也无能为力。 魔力是灾祸气息，但不仅仅是灾祸气息，通过位面与规则下手，间接取代某种规则，从而影响到位面之中的所有物质与生命体。 贺山想要解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所有生命与物质摧毁，小宇宙的攻击绝对能做到，把一切还原为最初的原子，灾祸气息也一样幸存不下来。 蜚的处理方式更粗暴一些，慢慢来，一点点的全部都吃光，灾祸气息对它来说不存在问题，只要吃光就好了。 然而魔力已经从单纯的灾祸气息变成维系位面存在的基石，一旦过度抽离，就会生命消失、位面崩塌，当这个蜂巢世界的位面气泡破裂超过一半，整个世界就会失去造血能力，滑落幽冥。 贺山也是最近才弄明白，很明显蜂巢世界的位面已经有最少三分之一离不开魔力，难道解决的时候完全不管不顾吗？ 解决问题的答案还是得在巫师身上寻找。 “暂时不需要想那么多，我又不是老妈子需要事事都帮忙，我只负责挽救这个快要崩塌的世界，其他的顺手为之就好。”贺山没有为这种事发愁，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常确定。 没有必要想太多，给这些土著一个选择，之后是生存还是毁灭，他都不会有什么心理包袱。 “至于刚才那个玩意，等我处理好其他事情……”贺山呼唤一声蜚，确定已经通过灾祸气息的波动锁定了那婴儿魔物的来源。 “我会亲自去找你。” …… 波丁斯顿城的稳定速度比想象中的快很多，毕竟有巫师出面。 整个安特利王国已经乱成一锅粥，四处露头的魔物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无法解决，往往是成建制的骑士才能够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解决掉某只魔物，野外直接成为禁地。 各个领地之间的联系几乎完全断裂。 有夜鸦的辅佐，西里尔很好的完成了工具人的任务，安抚中产，稳定贵族，两天时间就把上城区管的井井有条。 下城区的老邓恩也很努力，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利用自己的名号打包票、发粮食，总算是卡在第三天之前把下城区大致情况厘清，情报交给夜鸦。 理查德也没闲着，通过术法联络了一下驻扎在其他地方的巫师，情况不太乐观。 蓝海位面并不大，真正意义上的大陆只有一块，其他的都是些岛屿，总共有九个驻扎在蓝海位面的巫师学徒，理查德能联系上只有两个，其他六个不是留下遗言自杀就是莫名其妙的失联。 刚刚突破界限的位面，哪怕已经出现魔力异变，短时间也不会有多强的魔物出现，能够让巫师学徒们失联的基本上只有他们自己。 就像理查德一样，他也是第一时间绝望彻底放弃了。 大事件后的第三天，波丁斯顿城，墓园。 “放心吧，我才不会变成那些恶心的东西。”阿诺德盘腿坐在一块墓碑前，一边喝酒一边对不远处的西里尔说道。 西里尔没有回应，他知道以自己这个叔叔的倔强，哪怕是死也不会追寻丧失理智的力量，他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 “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为你做了多少事情？”他走到墓碑前，语气平和地问道。 阿诺德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我不欠他什么。” “他让你去”西里尔刚开口便停下来，“算了，你不懂。” “呵”阿诺德轻笑一声，“以前都是我保护他，后来他保护我，直到你出生，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把太多感情投入到你身上，我还是阿诺德，他却是坎贝尔伯爵了。” “我亲爱的侄子，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西里尔不置可否，他父亲培养他，投入感情，并不是为了他，也不是喜欢他，而是单纯的想要延续家族，正如阿诺德说的一样，他父亲已经不是曾经的安德鲁了。 包括这一切，他借助贵族的力量坐稳坎贝尔伯爵的位置，也都是安德鲁安排好的，唯一的要求就是保下阿诺德性命。 这一点，他确实不明白，这样互相亲近又互相仇视的兄弟情到底是为什么。 第九十一章 必杀 “贺山先生……”等待着断更故事的大脚族少年被父亲拖走。 战锤酒馆的伊莎大婶恋恋不舍的背着大包随着人流离开。 阿诺德·坎贝尔悄无声息的自杀在墓地，坑都自己提前准备好了。 这个世界的民众因为并不开明，对于上面的决定几乎是毫无怀疑和猜忌的执行，连大迁移都并没有太多人掉队。 当然这和三天来层出不穷的魔物也有着极大的关系。 贺山站在箭塔上，安静地看着庞大的队伍在漫天的喧闹声中，乱糟糟的离开波丁斯顿城，这里因为审判骑士的诞生与幕后黑手强行撕裂位面的降临，成为了整个蓝海位面魔物诞生最多的地方。 也多亏了他想到诏安理查德，让贵族骑士们重新整顿好这座城市，要不然恐怕会变成货真价实的魔物巢穴。 即便是成建制的骑士在巫师的协助下，仍旧对时不时冒出来的魔物疲于奔命，换成只有贺山自己，他怕是根本忙不过来。 大迁徙是必须的，不止是提出意见的贺山，就连那些贵族都一致通过，谁都不想在这种鬼地方继续生存下去了。 撤离并非一帆风顺，波丁斯顿的浓郁的魔力注定了魔物诞生的频率高到吓人，撤离之时队伍被拉的太长，时不时便闹出些事情来，飞在天空中的理查德几乎没停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一直在到处擦屁股。 贺山就坐在箭塔上默默的蓄力，蓝海位面以后的日子虽然不会太平，但总算摆脱了短期内的毁灭危机，哪怕巫师们还会清洗一番，那也是至少半年后的事情。 他要在这个时间内追过去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这里插个话，注意，贺山是没有破碎空间的能力的，别说突破世界，就是突破位面，以他的力量也做不到，多少吨都不行。 像有些几十吨几百吨一辆泥头车就能破碎虚空的世界他说不定行，不过这本小说里肯定没有。 没有特殊的力量属性和对空间的足够认知，破碎空间就像痴人说梦。 好在贺山所在的世界多多少少都被灾祸破坏了一部分，波丁斯顿城更是之前就被撕裂过一次，这让他有了更多的选择。 “终于走光了。”贺山站起身，过度积蓄的小宇宙力量让他膨胀了一些，浑身上下散发着微光。 “蜚。” 随着呼唤的声音，鲜活的纹身快速浮现，衣服眨眼之间便被腐蚀了个干净，蜚这头看起来就强力的凶兽似乎就要从中走出来，无穷的黑暗气息不断散发，那是属于宇宙坍缩的灾祸，蜚这个灾难之神吃过一次，就能重新展开。 附近的魔力规则不断蜷缩、消退，根本无法靠近贺山的周身。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意展开蜚的原因啊。”贺山有些苦恼的下陷，蜚的力量现在展开便无法控制自如，除了对他没伤害，所有的一切都是目标。 在蜚的加持下，他是能强上许多，可代价就是要做一个裸男。 这次准备重新撕裂位面追过去倒还好，要是正儿八经的战斗，他一言不合先爆个衣，强是强了，别人怎么看他？ 强不过是一时的，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但帅是一辈子的！ 一想到被他拯救的生命，在后来的传说中讲到：很久很久以前，世界面临毁灭的危机，关键时刻，一个强大的裸男从天而降…… 贺山就恨不得用挥起拳头发泄一下自己的尴尬。 蜚将下方的规则坍缩掉，让他实现了另类飞行，当然，这个飞行几乎是没什么操纵空间，等同于漂浮在原地，想要活动就需要通过蜚再施加一个其他方向的力道。 总而言之，很麻烦，而且需要变裸男。 不过在不需要战斗的情况下，用这种方式飞起来释放定点的力量还是可以的。 在蜚的帮助下，贺山越飞越高，直到他确定下面的人应该看不到自己，这才握拳对准下方的波丁斯顿城。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凉凉的，尤其是……嗯” 贺山知道这就是纯粹的心理作用，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打着打着突然衣服没了，只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还吹着呼啸的狂风。 “蜚，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贺山周身的黑暗气息瞬间收缩，凝聚为一点，被他紧紧的握住，一体两面让他操纵蜚的力量几乎没有任何障碍。 “还是第一次试验这招，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反正完成目的应该可以。” 外放出来的小宇宙力量逐渐染上一层深邃的黑暗，贺山脑海之中曾经直面过的宇宙坍缩再次重现，那种冰冷幽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双眼中的眼白变黑，浑身的肌肉散发着黝黑的光泽。 星辰破碎、恒星熄灭，哪怕是时空曲率大到光都无法逃脱的天体——黑洞，仍旧被瞬间碾碎。 这就是源自宇宙的本能反应，一种真正意义上用纯粹力量摧毁世界的灾祸。 “有些勉强啊。”贺山有些凝重的维持着自己意识的平静，既然是灾祸，那就肯定不会收敛，除非是真正的灾祸之神，要不然灾祸有的只是纯粹的破坏，他借用蜚的力量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但意识却要时时刻刻见证着能让凡人心神崩溃的灾祸。 “到极限了。” “这一招应该算是必杀技了，属于我的第一个必杀技。” “就叫它——” 【无尽坍缩】 贺山一拳挥出，漫天星辰自背后亮起，无匹的力量眨眼间横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终极的黑暗。 下方的魔力躁动起来，自发凝聚成半只手臂，握拳、挥出。 两种力量针尖对麦芒，碰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毫无主动性又相对稀少的魔力转瞬溃败，黑暗落下之后，形成巨大的黑暗，将以波丁斯顿城为中心的方圆几十公里笼罩。 世界规则显现，剧烈的摩擦中，一道猩红的空间裂缝被打开，贺山从容的迈步走进去。 下一秒，一切平息。 波丁斯顿城已然不见，从高空可见，留下的只是一个范围达到几十公里的巨大拳印。 第九十二章 荒芜 “我不需要蓄力那么久的，到最后释放出来的无尽坍缩力量几乎无法控制。” “力量的利用太粗糙，范围那么大，每一个地方都均匀受力，导致实际对同等级的杀伤力偏低。” “精神层面的压力让我产生受迫性失误，小宇宙力量与蜚的力量混合出现问题。” “如果不是有蜚的力量兜底，我这必杀技真的是整个垮掉。” 必杀技无尽坍缩还有大量可以完善的空间，当然，哪怕问题诸多，收获最大的还是无尽坍缩的成长性。 现在每次使用都需要依赖蜚，用的次数多了，慢慢就能摆脱依赖，凭借自身模拟出必杀技来。 小宇宙的力量可塑性很强，不会输给灾祸多少。 贺山站在褐色的大地上，眼前是一座城市的废墟，断壁残垣，看起来应该已经荒废许久。 这里就是那幕后黑手所在的位面，能够诞生那种等级的灾祸生命体，这个位面重度魔力化，基本上已经没救了。 哪怕处理掉灾祸，最后的结局也只能放弃掉，让世界割肉求生。 贺山在蓝海位面做的事情，就类似于割肉求生，灾祸入侵蓝海位面，目的是撬开一个缝隙，往里面放魔力，他一拳下去别说缝隙，直接在位面上剜了一大块下来打成粉末。 “真是个恶劣的环境啊。”贺山漫步在废墟中，忍不住在心底默默感叹。 空气中到处充斥着狂躁的魔力，城市的建筑有许多其实保存的还算完整，依稀能够辨别曾经的样子，能够看出是经过时间洗礼腐朽，而非战斗造成的毁灭。 充满奇幻风格的宅邸、断裂大半仍有近百米的高塔，环绕着城市支离破碎的轨道。 这是一座现代西幻风格的城市。 零零散散的魔物徘徊在阴影之中，窥伺着贺山这个外来者，它们看起来都没什么智力，只是他身上还残留着无尽坍塌的气息，魔物们对充满危险气息的人类有些犹疑，不敢上前。 “这里到底过了多少年，还有人类存在吗？” 贺山拾起一本倒扣在地上的厚皮书，除了未知生物皮革制作的书壳，里面的莎纸在拿起来的瞬间就化作飞灰，皮革书壳也并没有存活多久，拿在手中比薯片还脆，他确定没什么用以后，轻轻一捏就变成无数碎片。 “去高塔看看，看起来那里是这座城市的中心啊。” 贺山没有搭理那些始终跟着他的魔物，自顾自的漫步在破败的街道上。 还没等抵达高塔，远远的便看到两具得有十几米高、未知金属构成的盔甲手持长矛一左一右护卫着高塔最底下。 “咔咔咔咔咔” 待到贺山靠近高塔十米左右的位置，两个盔甲忽然开始散发浓烈的魔力气息，同时发出机括拨动的声音，头盔中间t字型的漏洞之中亮起红色的光芒。 黝黑长矛的矛身浮现灰色流光，嗖的一声破空而来，一左一右交叉着将贺山左右闪避的道路封死，同时两具盔甲大踏步向前。 “咚！” 贺山不退反进，双手顶住长矛，跨步欺身，在一具盔甲身来的手掌上轻点借力，眨眼间便来到一具盔甲的肩膀。 “吱~嘎” 头盔上的未知金属被贺山活生生撕烂，露出里面复杂的纹路以及一颗……嗯，用于照明的魔石。 “不是核心，在头盔里面放一颗照明的魔石算什么？看起来比较帅么……” 贺山默默吐槽一句，灵敏的避开另一具盔甲的手掌，这玩意与其说是盔甲，到不说是个魔幻版本的机器人，除了镂空用于照明的头盔，自脖子就完全实心，整个一铁疙瘩。 这玩意鬼知道有多重，刚才那两根长矛丢过来，哪怕是以贺山的身体强度在没有小宇宙加持的情况下都感觉手掌发麻，两个铁旮瘩破坏力绝对惊人，而且举手投足之间还带着浓烈的魔力，完全不是纯物理的伤害。 “嗤~”贺山借了一丁点蜚的力量，一根手指如同切豆腐一样将铁疙瘩从肩膀斜着撕开。 “找到了。” 不断周旋，他几乎把整个铁疙瘩拆成碎块，才终于找到一颗圆圆的珠子，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铁疙瘩体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坚硬，正相反，里面的触感有些类似于手在水雾中晃荡。 明明里外都是一样的金属，却呈现出极端的两种特质。 贺山如法炮制，很快也将另一具铁疙瘩也给拆碎，弄出来一颗珠子，虽然暂且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留着总是没错的。 顺带一提，他之所以肆无忌惮的使用蜚的力量，说到底就是现在还光着身子，不需要考虑衣服的问题。 如果不用蜚的力量，他处理两个铁疙瘩就没这么从容了，别看结果很简单轻松，实际硬碰硬，只要不燃烧小宇宙，单纯出力的情况下，贺山真就短时间拿不下它们。 构成这俩玩意身体的金属硬起来简直离谱，里面又柔软异常，能够保证它们做出任何动作，密密麻麻的纹路流淌着液化的魔力，对于小宇宙粉碎的力量抵抗能力极强。 刚才抽空一拳锤上去，是听到沉闷的声音以及看到一个拳印，问题是这种破防根本毫无意义，源源不断的魔力能够让它们两个恢复速度飞快，实际受到的伤害极为有限。 “如果这玩意能够成建制，超过五十只就能对常态的我造成生命威胁。”贺山估摸了一下，有些咂舌，他知道不能小觑巫师，好歹人家也是纵横诸多位面，能够束缚、利用毁灭世界的灾祸，发展了将近一万年的文明。 只是他没想到仅仅只是机械的傀儡就能对常态的他造成威胁。 斗士燃烧小宇宙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别看原著随便燃烧小宇宙，实际上一般斗士没几个会闲着没事战斗中燃烧小宇宙。 燃烧、燃烧，那可不是爆发，是燃烧，只有点燃才叫燃烧。 不仅会消耗大量的情绪，还会让小宇宙的扩张停滞一段时间，相当于暂停发育换取一瞬间超越极限的出力。 人家神明斗士背后有大佬背书，想怎么燃烧怎么燃烧，实在不行还能呼唤女神力量加持。 贺山有个屁！ 第九十三章 蠕虫 “这玩意该怎么进去？”贺山伸手在高塔的墙壁上摸了摸，整个塔身占地面积非常大，他绕着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任何入口。 倒是墙上有些地方能看到类似于门一样的花纹，估摸着应该是用巫师的方式通行。 贺山不会，也不知道用手挖能不能行，万一挖塌了就麻烦。 “先走吧，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其他的巫师存在，到时候可以带着其他巫师过来开门。”贺山索性放弃了，他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啥，现在看反正想不破坏任何东西进去应该是不可能的，那不如留待以后。 单从塔下驻守的两具金属傀儡就知道里面应该是巫师留下来的，具体情况未知，应该还是有用的。 碰了一鼻子灰之后，贺山一手抓着两颗珠子继续在城市中探索，直到黄昏，都没有再见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连身衣服都没找到。 “该走了，这里怕是什么都没了，只剩那些魔物存在……” 贺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灾难，不过显然这座城市已经没有继续探索的价值。 “呼~” 随着那散发昏黄光芒的太阳消失，微风渐起，继而点点滴滴的灰色雾气凝聚出来，纯粹的魔力从气体变成了液体，很快这雾气便迅速笼罩了大地，周围只能看到灰茫茫的一片。 忽然雾气轻微的抖动，一柄锈迹斑驳的长剑无声无息的从贺山背后刺来。 “叮”轻微的撞击声仿佛刺激到了什么，雾气剧烈的翻滚起来，很快雾中数不清的猩红眼眸浮现。 贺山一巴掌把偷袭他的魔物骷髅给拍碎，直觉告诉他这样下去会很被动，下意识的便一记超光速拳轰出。 小宇宙的力量与魔力产生了剧烈的摩擦，不知道在雾气中点燃了什么，火光一瞬间亮起，庞大的力量波动短暂排开了附近的雾气。 “这玩意……”出现在贺山面前的玩意是一只特大号的灰色蠕虫，根本看不到头尾，只能看到眼前这一小段的身躯，上面遍布着没有眼皮、睫毛，只是从表层裂开后露出来的猩红眼眸。 “密恐患者福音啊。” 贺山实在不想和这玩意亲密接触，那些眼睛中充满了好奇的情绪，好奇的并非他这个人类，而是他身上属于宇宙坍缩的灾祸气息。 火光渐渐消散，雾气也很快弥补了空缺，可那些眼睛却始终提醒着他，那玩意还在附近，而且越来越近。 噼里啪啦的声音昭告着蠕虫正在移动，贺山不再犹豫，催动小宇宙朝着最危险的方向直接打了百十拳过去。 “噗滋” 再度排开的雾气将蠕虫的身形再次显露出来，这次露出来的更多，外皮上面的许多眼珠都被活活打爆，满地灰白色的汁水。 仅仅只是一秒不到，蠕动的表皮就迅速褪下一层，用撕裂的方式生出了更多的猩红眼睛，之前爆裂的半只眼睛还耷拉在新生的眼球前方。 雾气一阵涌动，那些地面的汁水与残片迅速化作无数小号的蠕虫，疯狂吸收魔力变大，一旦互相接触便交织在一起，很快变成更大的样子，哪怕是魔力凝结出来的雾气也都眨眼间就稀薄了许多。 “谢特……”贺山真的有些惊了，这玩意怎么能这么大，站在地面根本看不到它有多高、多长，但能够看到的高度最起码已经到了几百米起步，那半截高塔在它身体的环绕中简直就像玩具。 “咕噜” 眼球转动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整片天地似乎只剩下了这个诡异的声音，数不清的眼球借着小号蠕虫不断汲取魔力让雾气稀薄，成功锁定了贺山。 “这是什么情绪？”贺山被这怪物蠕虫盯着，内心竟然涌起些许异样且正面的情绪，那是—— 感动与愧疚。 “内心除了感动，就是不断催使着我前去与它融为一体的冲动，不能拖下去了。”贺山压抑住内心的冲动与感动，果断借来蜚的力量，开始蓄力。 这玩意的眼睛能够勾起人心底的与它融为一体的诡异冲动，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如果不是他身为斗士，有着钢铁意志，现在已经潸然泪下、不能自已，然后冲过去去它融为一体。 眼睛越多，情绪就越多，贺山可不想挑战自己的极限。 “咚！” 蠕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于贺山身上的宇宙坍缩气息变得浓厚展现出了奇怪的反应，除了一声似乎是身体甩在地面的声音，就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蓄力，眼中的好奇变作一种打量的神色。 “它有智慧？”贺山不再犹豫，必杀技直接甩了出去。 【无尽坍缩】 “彭！” 与宇宙坍缩的气息融合的小宇宙势如破竹的轰出一道长长的隧道，有多长呢，估计要有将近十公里才到空荡荡的尽头。 这也就意味着，眼前的蠕虫身体的厚度应该有十公里左右。 贺山没有继续犹豫，直接全速从隧道跑路，大蠕虫他还没有把握现在解决，只有无尽坍缩的必杀技能够真实的造成伤害，第六感小宇宙的原子破坏对于这大蠕虫造成的伤害，很快就能通过自体分裂的方式汲取魔力自愈。 必杀技他能放几个？十个？二十个？ 先不说力量，就是意识他都受不了，不断直面宇宙坍缩时间长了很容易晕厥的。 这大蠕虫估计已经快要成为灾祸的象征之一了。 “咚！” 又是一声沉重的撞地声，大蠕虫的眼睛全部都略带痛苦的眯起来，眼神并没有多么的仇恨，只是痛和委屈。 被贯穿出来的隧道并没有愈合，上面附着的无尽坍缩还在持续与魔力互相抵消，大蠕虫索性直接剧烈的晃动起来，眨眼间便通过一种奇怪的方式将自己扯断。 中间被感染的位置自动脱落，很快便被无尽坍缩扭曲成一个点。 分裂成两只的大蠕虫并没有再度融合，而是各自汲取魔力恢复到原本的大小，其中一只在地面蠕动着离开，留下一只小心翼翼的再次将城市的废墟围了起来。 第九十四章 情绪 “这玩意和审判骑士似乎是一个路子。” 贺山又是一拳在大蠕虫身上轰出一条隧道来，内心有些明悟，眼前这虫子与审判骑士一样，都是灾祸气息的实体化存在。 只不过审判骑士的存在方式是传染病一样，被感染的人会不自觉的将其他生命传染，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都存在一个审判骑士，直接导致这玩意在不能清除掉所有感染源的情况下无法被消灭。 眼前的蠕虫也是异曲同工，能够融合掉所有其他生命扩张体型，融合魔力不断长大，这片大地不知道生出多少这玩意来，而且看样子这些蠕虫应该是公用同一个意识，这又与审判骑士出现了很鲜明的不同之处。 “恐惧、感动与愧疚，情绪之间到底有什么共同点？”贺山一边奔跑一边思索着，他的直觉告诉他，情绪是很重要的，或许它们力量的根源不是魔力，而是情绪，灾祸气息对它们的高亲和度与融合，重点在于情绪。 可能让别人恐惧、感动、愧疚的又是什么？ 贺山想了半天仍旧毫无头绪，不过也跑出蠕虫的身体隧道，这东西和审判骑士不同，它没什么主动性，完全不会主动攻击，只是喜欢悄悄的窥视着其他人，没有恶意，纯粹的好奇。 哪怕贺山不断的打伤它，它都没有任何主动释放力量的想法。 “咦” 贺山有些惊讶的发现，随着自己的奔跑，竟然在刚才的一瞬间，有一种周围的魔力淡薄了许多的感觉。 “果然越来越淡，魔力在变得稀薄，终于要走出雾气笼罩的范围了吗？” 这几天下来，白天一切安安静静，就连魔物们都萎靡不振，一到晚上，雾气笼罩，魔物躁动，任何动静都能引来似乎无处不在的大蠕虫强势围观。 现在还是夜里，应该不是雾气消散，而是真正的要走出雾气笼罩的范围了。 贺山情绪有些振奋，他可是受够了与大蠕虫的纠缠，情绪和直觉都告诉他，大蠕虫没有危险，可外表却丑的不行，而且很喜欢围观他这个活人，搞的他感觉很奇怪。 一只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在主动收敛自身力量的恐怖魔物，又发现了一个与审判骑士截然不同的地方。 “出来了。”贺山又奔行了一段距离，附近的雾气彻底淡化、消散，空气中的魔力虽然还很浓，但却没有之前那种躁动的感觉了。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平原，土地没有沙化，但植被也不多，零零星星的土丘点缀着平原，重点在于没有任何生命。 似乎这片平原的主题就是寂静。 贺山没有感慨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总算远离大蠕虫，他还不想回去继续在大蠕虫的强势围观下继续探索雾气笼罩的范围。 随便挑选一个方向，便继续上路。 再次行至天明，贺山已经穿过平原，来到另一处城市的废墟，这里的损坏似乎更严重，城市整体的布局与之前见到的城市差不多，只不过城市的规模小了很多。 “人类的排泄物……”贺山刚刚走进城市就看到一坨老八心爱之物安安静静的躺在某块挡板后面，还新鲜着呢。 “有人类存在？还是刚刚进入城市的人？” 贺山闭目倾听，无数杂音顺着风声进入耳朵。 “……们做什么？” 一句含糊不清的男人呼喊传入耳朵，贺山睁眼朝着有人说话的声音奔去，转瞬便来到现场。 一男一女被五个男人围在墙角，被围住的男女，男人穿着皮甲，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面孔有些中西方混血的感觉，女人穿着乳白色的长袍，短发、面容坚毅，长相只能说是清秀。 围人的五个男人，四个都是一副刺客的打扮，浑身黑，还遮脸，带头的那个也是穿着皮甲，脸上三道疤痕从额头直到下颌。 “大卫。”疤脸男皮笑肉不笑，“把她交出来，我放你离开。” 名叫大卫的男人攥了攥手中的匕首，没有动手的心思，大声道：“莉莉从来没有传教，为什么要抓她？” “阴影之神的属地，不应该存在其他神明的牧师，我们要放逐她。”疤脸男义正言辞道。 “大卫，让我跟他们走吧。”长袍女莉莉拨开大卫的手臂，朝着对面五个人走去。 大卫深呼吸了一下，挺起胸膛，然后秒怂，垂头丧气的站在角落，一动不动。 “很好，跟我们回”疤脸男话说到一半，忽然莉莉身上光芒大盛，让他们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到下一秒睁开时，莉莉已经扯下长袍，拽着大卫狂奔起来。 “你你你，你不是牧师吗？”大卫目瞪口呆的侧脸看着莉莉，这妹子脱掉长袍后，上身穿着夹克，下半身短裤，身材爆好，可这与牧师完全不搭边啊。 “你管我。”莉莉丢了一个白眼过去，然后口中默念几句，风从俩人的后背吹拂，托着他们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就消失在街头。 “？”疤脸先是惊异，随后转化为愤怒，低吼道：“原来这个婊子是个巫师！” “巫师！” “给我抓住她，我要把她烧死！” 五人也迅速追上去，很快离开这条街道。 “啧，似乎听到了某些不得了的玩意啊。”贺山从楼顶跳下来，将长袍捡起披在身上，他可算是有衣服穿了。 “巫师、牧师、阴影之神、其他神明。” “这个位面的画风怎么那么奇怪？” “额，这袍子有点小啊。”贺山有些别扭的拽了拽，原本在那巫师女莉莉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的长袍，在他身上实在是太小，穿起来露胳膊、露腿，肩膀还窄，关键是扣子有点不太能扣上，只有胸口的一个能扣上。 直接导致他在走动中，下半身的长袍摇曳、交错，能够偶尔看到里面的风景。 “好家伙，从裸奔的变态，成了暴露癖的变态，好像是没啥区别。” 贺山有些纠结的扭了扭，这长袍虽然很小，但是质量倒还不错，以他的力量，强行挤进这样一个袍子，竟然都还没有任何开裂的样子。 不愧是巫师的东西。 上架感言+心里话 如果是看过我这个号下面的前两本书的朋友，应该知道我是个以帮工作室写小白文谋生的枪，这号就是为了练习开的。 港综那本主要是为了练人物性格的转变，我对这个以前完全不在行，对于主角也都是从头至尾一个样子，性格完全固化，就是小白文模板。 我想写的更好，想要写出一点自己的东西，写好一个故事。 主角就不能是一个脸谱化的人物，需要他鲜活起来，就要有性格的转变。 港综那本的性格转变是失败的，在性格转变前，成绩还不错，写了个转折，被许多人喷，嘿嘿，直接扑街，不过还好，我心里有预期，知道会失败，但我不去做就永远不知道怎么成功。 漫威那本呢，就是闲着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没什么大纲，零碎的思路，加上练习的目的，就弄出来了，断更也是因为写的太，怎么说呢，三观太歪了，主角也不是个好人，写的很别扭，最后就下不去笔了。 目的是为了锻炼自己写分线剧情的能力，可惜还是不怎么成功，也没摸到正确的路子，对于把握这方面还是差了点。 就像这本书的巫师世界，开头，就是没把握好分线剧情，但是写是会写了，就是乱，不过也摸到点苗头，在此感谢各位给我提意见。 我的错别字问题就是因为做枪的经历，养出来的坏习惯，前面的错字我都改了，后续我也尽量自己看一遍，有疏漏的话，大家帮忙捉虫，会尽快改掉。 这本书我的目的呢，是想要试试写一个不同类型的试验，比如仙侠啊，灵异啊，西幻啊，反正找一找感觉，所以写的时候没那么多顾虑。 第一卷+第二卷的灵海星，其实严格来说算是前传和扩展，我最初的剧情，其实来自于现在写的，也就是来到一个巫师世界的被魔力严重浸染的世界，蠕虫、神明、情绪，圣斗士。 按照最初的规划，巫师世界后，接着的是一个修仙世界，。 在开始动键盘后，就把本来存在于回忆里和设定中的最初的被毁灭的世界写出来了，目的当然是为了试试我练了一次的性格转变，嘿嘿。 总不能都扑街一次了，什么收获没有吧，那也太失败了。 这本书成绩也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很差，预期之中，至于感觉这书要崩的朋友请放心，我还是有大纲的，而且主角的实力才哪到哪啊，地表最强战斗力都算不上，毁灭星球都不行，哪有本钱去和大佬争、抢。 真正的世界背景还没写出来，幽冥、苦海也只是一小部分的背景设定而已。 至于为什么用幽冥、苦海这俩词，想想这本书是仙侠，我觉得应该能猜一点真正的背景吧。 就这样，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九十五章 离开 “有人拿走了我的巫师袍！”莉莉喊道。 “小声点，小声点，教会的人还在到处抓我们呢。”大卫连忙伸手去捂这小姑奶奶的嘴。 “怂包。”莉莉一改往日的沉默，啪的一声拍开大卫的手，道：“一定是拾荒者干的，我们要找回我的巫师袍。” “这怎么找啊，莉莉，一件衣服而已，我们不如赶紧逃吧。”大卫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懂什么。”莉莉闭上眼睛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睁眼道：“跟我来。” 俩人在城市中快速穿行，很快便来到一处僻静的房屋废墟前。 “我的法师袍！”莉莉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坐在废墟上等待他们的男人，她心爱的巫师袍就被那男人裹在腰间。 “哟”贺山抬手和他们俩笑着打了声招呼，他也是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长袍开始冒出魔力，才知道这玩意是能定位的，如今苦主找上门来，还是有点麻烦的啊。 顺带一提，因为穿着长袍太难受，他已经改成只裹着下半身，反正不露重点总是没错的。 “他身上没有任何魔力反应。”大卫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计数器，上面的指针对着贺山，完全没有任何晃动。 “把我的巫，把我的长袍还给我！”莉莉大声叫道。 “抱歉，怎么能证明这长袍是你的呢？”贺山站起身，上半身雄壮的肌肉伸展，看的大卫眼睛都直了。 至于为什么是大卫？有句话说得好，适当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你确定不想还给我？”莉莉也不着痕迹的瞥了几眼肌肉，暗自咂舌，口中却用半威胁的语气说着，伸出手来，噗的一声，一颗火球冒出来。 “哦？难不成你要抢我的东西？”贺山饶有兴趣的回应。 莉莉本来想把火球丢出去继续吓一吓这个普通人，可一方面是她自己本来就理亏，另一方面她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面对贺山怕怕的，干脆捏灭火球，无奈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把我的长袍还给我？” “我可以给你钱，你这么糟践我的长袍，千万别过分啊。” “钱就免了。”贺山对于钱财真的不是很在意，“给我来一身衣服吧。” “衣服？”莉莉的眼睛逐渐随着脑袋平移。 “想都别想！”大卫严词拒绝，“我身上就这么一件，别想让我健壮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莉莉眼中流露出轻蔑的眼神，就大卫这小身板和对面的壮汉一对比，还敢说自己健壮？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大卫炸了毛一样，用力一挺胸说道。 “啧”莉莉没有再看大卫，转过头对贺山道：“行吧，你跟我们离开这里，我给你买一身衣服，然后你把长袍还给我。” “喂，你给我说清楚，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还有‘啧’是什么意思？”大卫嚷嚷道。 “行了行了，你又不是五岁的孩子，赶快离开吧，我们还是被追捕的状态呢。”莉莉不耐烦的催促一声，用眼神示意贺山跟上，然后选择了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三人在莉莉的带领下穿街过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座废城，抵达另一处平原。 这边的平原看起来要有生机的多，时不时有乌鸦飞过，如果不是它们脑袋上面挤了一排的眼睛，应该还算可爱。 “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莉莉忽然说道，这话明显是对贺山说的，她有些担心贺山跟不上她们两个的速度。 “我没关系。”贺山平稳的声音传来。 莉莉有些惊讶，她刚才一直没注意，现在听起来贺山竟然完全没事，气都没在喘的，这可不像是普通人啊。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点异常，然后悄然加快一些速度。 保持着这样持续的加速度跑了十几分钟，大卫已经开始疲惫，这才后知后觉的转头看向最后面的贺山，问道：“需不需要帮，额，你不累吗？” “闭嘴，我们快到了。”莉莉有些气喘，没好气的训斥了大卫一句。 此后速度没再增加，又跑了十分钟，终于抵达一处树林。 “跟我来。”莉莉放缓脚步，慢慢喘匀气息，在树林中绕来绕去，很快停在一颗大树前，对着大卫与贺山伸出手来，“抓住我的手，记得等下千万别放开。” 贺山大大方方的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位巫师小姐的手可没有多软，反而充满了粗糙的茧子，相比较之下，他的手还更加柔和一些。 大卫有些扭捏，不过还是在莉莉的催促下握住了她的手。 “听好了，我们是一群拾荒者，我叫莉莉，是一位晨曦之女的牧师，他是大卫，是一个愚蠢的刺客，你叫……”莉莉忽然想到自己还没问过这个人的名字。 “贺山，一个斗士。”贺山自我介绍道。 “斗士？那是什么？”莉莉有些不明所以，只当是什么奇怪地方的奇怪职业，索性略过，道：“你是一个没有职业的平民，记住，你们都是晨曦之女的浅信徒，来自其他地域的流浪者。” “晨曦之女？”大卫挠挠头，他还真没听过晨曦之女的名字。 “土包子，三位原初神明之一的晨曦之女你都没听过吗？”莉莉叹了口气，“不愧是阴影之国这种小地方的刺客。” “记住，晨曦之女是迷雾之国的主宰，其余的你不用知道太多。” “只有阴影之国这种小地方才会追捕晨曦之女的牧师。”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有些恼怒，她没想到自己百试百灵，用于掩护身份的秘诀，竟然被以这种方式戳破，原因是有一群阴影之神的信徒没听说过晨曦之女，这可真是太讽刺了。 “好了，时间到了。”莉莉抬头看了看天，闭目默念几句，眼前的大树缓缓展开一道光幕。 “走吧，穿过传送门，我们就离开这破地方了。”莉莉深深的叹了口气，道：“碰见你们两个，我真是倒了大霉，刚刚跑到这里就又要离开，真是……” 她跺了跺脚，拉着俩人踏进光幕之中。 第九十六章 玩笑 遥远万里之外的某处树林中，一颗大树前，光幕缓缓展开，将三个人吐出来，然后迅速闭合、消散。 “哇，我们跑到什么地方来了？”大卫狼狈的差点摔倒，还好莉莉拽了他一下，没让他直接栽个狗啃泥。 “沼泽？该死。”莉莉纠结的骂了一句，然后道：“这里是泥沼之森，我们来到了水之国，这破地方对于外来者的态度可不算好，赶快离开吧，泥沼之森的地面就是一个巨大的沼泽，深不见底可以吞噬任何东西。” 说话的这短暂功夫，三人的脚掌几乎已经被软乎乎、湿塌塌的泥水吞没。 莉莉松开手，用天上的太阳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这边是出口。” 说罢便满脸厌恶的带头开始在泥水中跋涉起来。 贺山踩了踩脚下的泥水，他总觉得下面好像有个大东西，如果释放力量把沼泽炸开，才能把下面的东西释放出来。 “嘿，贺，贺山，快点跟上。”大卫回头喊了一声，见到贺山轻松追上自己，抱怨道：“伙计，你的名字可真难读。” “别吵，赶快离开这里。”莉莉的神色之前哪怕是被追捕时都凝重，还刻意压低声音。 大卫看起来很怕莉莉，在莉莉发声后，比了个嘘声的手势，不再言语。 贺山一边跟着俩人一边思索着从刚才亲身经历的事情。 那个传送门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大树，实际上他能够看到真实面目为亮银色的门扉，上面充斥着繁复的花纹，是他见过仅次于那半截高塔上面花纹复杂程度的东西。 应该也是巫师们留下来的东西。 从之前那些阴影之神的信徒喊着要烧死巫师莉莉，到莉莉自己说掩饰身份为晨曦之女的牧师来看，这个位面的巫师应该属于被喊打喊杀的那种。 倒是晨曦之女这个所谓的迷雾之国的主宰有些……嗯，很诡异。 因为按照翻译过来的‘迷雾’这个词，贺山之前走出来的那片迷雾区域，应该就是所谓的迷雾之国，但里面有个屁的主宰，难道是那个大蠕虫？ 可那玩意怎么也不像是原初神明这种称号吧。 泥沼之森也一样有问题，莉莉的表现，似乎也是知道沼泽下面有什么东西，一直非常着急的离开，不过这是贺山的猜想，也许莉莉只是不喜欢泡在泥水里的感觉呢。 而且沼泽上面长树？这也太奇怪了，沼泽上面怎么会长出树来，还那么健康的大树。 这个位面应当属于重度魔化的位面，来自审判骑士出现的地方，应该属于被巫师文明隔离的三个位面，现在看来除了些许诡异，还算生机勃勃，应当不会更差。 就是神明的存在很吊诡，到底祂们是魔物，还是土著的强大生命体，亦或者是其他什么玩意？ 传送抵达的地方并不深入，在贺山思索的时间里，三人快速走出了泥沼之森，外面是绿草茵茵的草原，许多长相不那么可爱的魔物四处活动着，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人类的意思，很平静，这与蓝海位面出现的魔物孑然相反。 莉莉大大的送了口气，皱着眉道：“水之国不是很欢迎外来者，但我们也不需要待太久，过段时间我们就能再回来重新开启传送门离开这里。”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晨曦之女信徒都会说的一句话。” 【%**%】 她用非常诡异的发音说出了大约七个音节左右的短句。 大卫重复了几遍，这才勉勉强强读出一次正确发音，莉莉果断打发他去旁边继续练习，转头看向贺山。 贺山面色奇怪的轻松复刻了一遍这句话。 “你还真是……”莉莉有些惊讶，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轻松的说出这句诡异的话，然后她狐疑道：“你是晨曦之女的信徒？” “不，我不属于任何神明。”贺山在心里再次念了一遍这句话，这些音节并非是语言，而是某种能够沟通魔力规则的音节，一般人根本无法理解，他反倒是听的清清楚楚。 经由魔力规则转化，一句能够被任何生物听懂的话传入他的耳朵。 【求求你，请让我们解脱吧】 三人在这片平静的草原又停留了一会，大卫终于将那句话背熟，此时也天黑了。 莉莉熟稔的用身上的匕首干掉一只类似于双头、犬科的魔物，然后生火，简单处理之后，烤了起来。 被火焰灼烧的魔物慢慢褪去其中的大半魔力，油脂滋滋滋的发出声响，香气慢慢飘散开来。 “咕咕”大卫老脸一红，挠挠乱糟糟的蓬松头发，道：“莉莉，还有多久可以吃？” “别急。”莉莉在肉上割开一道道口子，转动树枝，让串在上面的肉更加均匀的受热，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小瓶盐，抖在肉上，道：“贺山，现在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吧。” “我？不是说了，我是一个斗士。”贺山盘坐在地上，“而且我也不了解你们啊。” “我先来自我介绍！”大卫自告奋勇道，“我是一个生活在阴影之国的拾荒者，没有信仰，职业是刺客，之前被莉莉救过一次，所以现在是莉莉的追随者。” “追随者？切！”莉莉不屑的撇了撇嘴，对于这个说法完全嗤之以鼻，“这个蠢货单纯的跟着我混吃混喝而已，真正的追随者都需要保护自己的主人，他？我保护他还来不及呢。” “拾荒者？”贺山问道，“拾荒者是什么？” 莉莉和大卫都用异常惊讶的眼神看了贺山好一会。 好半晌，莉莉才道：“现在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了。” “古老的巫师文明在毁灭之后留下了许多遗址，拾荒者就是在荒郊野外捡垃圾，寻找其中有用的东西。” “从拾荒者这个名词定下来，已经超过两千年，你竟然还对此一无所知，难道你居住的地方根本不存在拾荒者？” “哈，难道是天国吗？” 她最后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不过看她的笑容，恐怕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猜测。 第九十七章 恩赐 “嗯，你们大概可以理解为我是从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走出来的，几乎不懂这里的任何事情。”贺山斟酌着词汇。 多亏了巫师文明，这些有巫师文明足迹的地方，最起码的完成了语言文字的统一，能够让他不用再次学习陌生的语言。 “这怎么可能！你”莉莉的情绪出乎意料的激动，却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沉默了一会，道：“我是一位巫师，按照巫师文明的评级标准，我应该属于一级正式巫师，只可惜我得到的传承中只有一些戏法，没有正式的巫术。” 她说的比贺山想象中的要多很多，也坦诚的多。 “六千七百年前，神灵降临之日，巫师文明被毁灭，所有的生命被划归为无数的国度，由不同的神明统治，无信者被排斥，神明们称呼巫师为世界破坏者，巫师们也因此被许多虔诚的信徒追杀，几乎人人喊打。” “没有神明庇护的荒芜平原以及一些地带，魔物们拥有极强的攻击性，人类根本无法生存。” “哪怕是巫师也不行，无穷无尽的魔物甚至可以淹没传奇巫师。” “直到今天，巫师已经几乎绝迹，神明六千七百年的统治稳固无比。”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莉莉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还真是有些无趣的世界啊。”贺山完全能想象出为什么莉莉会如此精通于在各个国度之间混日子，作为一个一级正式巫师，她的寿命应该比她的外表要大的多，恐怕流浪的日子已经很久了。 这时焦糊的味道传来，打断了三人的感慨与思绪，无信者、巫师与异乡人手忙脚乱的将烤肉分食，然后在莉莉释放了几个戏法将地面清理出来，把杂草烘干成草垫后，轮流守夜，安安心心的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大卫作为最后一个守夜的人，看到贺山醒来，就自告奋勇的出去探索，没一会，莉莉半睡半醒的状态他就提着一大捆类似于萝卜一样的水果回来了。 这东西撕开表皮，里面的口感有些类似于地球的人参果，但汁水要甜的多，在荒郊野外当成早餐还算不错。 吃过早餐，三人便继续上路，莉莉应该来过这里，一切都那么轻车熟路。 “唔，我有点想念炖肉的味道了。”莉莉打哈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家常，看起来她还是没有休息好。 “啊~”大卫大叫一声，吓得附近几只鸟扑棱棱的飞走，他虽然是个孤儿，但对于自己的家乡还是有些感情的，莫名其妙的一下子跑到异国来，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贺山时不时和他们聊两句，大多数时间都可以欣赏一下风景。 只可惜他们俩一个太紧张，一个太熟悉，都对着美好的草原风光无感。 以三人的脚程，不到中午，他们就穿过草原，抵达了一处小镇，贺山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不欢迎外来者了。 “水之国所有的人类都是这个样子？”大卫忍不住提问道。 小镇街上的人全部都是蓝发、蓝眼，皮肤水润，身着片缕，男人只有一块兜裆布，女人都是三点式，有用贝壳的、布的、金属的，五花八门。 大卫这个浑身漆黑穿着皮甲的人简直再异样不过了，莉莉更是如此，穿的比大卫还要保守。 反倒是贺山除了头发、眼睛以及皮肤外，穿着挺像这里的人。 “没错，水之国的神明是水泽女神，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季，信奉水泽女神的信徒头发、眼睛会转化为蓝色，皮肤也会被滋润，只是因为” 莉莉话说到一半被另外一个慵懒的女声打断，“因为水泽女神的恩赐，我们这里女人才是领导者。” 赤裸上身、身材火爆的美妇人摇曳着水蛇腰从旁边一栋房子的二楼探出上半身来，打量了一下三人，抬了抬淡蓝色的眉毛，道：“好久不见，莉莉，这次你又带来两位男性朋友吗？” 她故意将男性朋友加重了音量，听起来似乎有些特殊的故事。 莉莉的脸色更差了，她从进小镇之后，脸色就没好过，看到这美妇人之后，脸黑的像锅底，“罗拉，你是想挑衅我吗？” 大卫满脸通红、眼神躲闪，说实在的，他还是个童男。 贺山目光清澈，没有去照顾罗拉的重点部位，而是看着她身上漂浮着的蓝色魔力，觉得有些奇怪。 “你们好好玩，一个星期后就是一年一度的水之庆典，我作为水泽女神的牧师，欢迎你们的到来。”罗拉完全没有搭理莉莉的言语，自顾自的抛了个媚眼给贺山与大卫，然后收回上半身，再没有了音信。 “你在看什么啊！”莉莉啪的一巴掌拍在大卫的后脑勺，这童男魂都要被勾走了。 “牧师与巫师有什么区别？”贺山忽然问道。 莉莉愣了一下，面色逐渐沉下来，低声回道：“巫师们使用的是原初的、纯粹的魔力，而牧师则是在使用神明们的魔力。” “神明，也是巫师？”贺山继续问道。 “不。”莉莉脱口而出，然后有些苦恼的抓了抓有些黏腻的头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曾经我拿到的那本巫师日记中用非常隐秘的方式留下的一句话是：神明不是巫师。” “我花了至少二十年的时间解开上面的魔纹，最后得到的却是这么一句根本没什么用的话。” “不过那位尼克勒斯巫师曾经是一位二级巫师，更曾经是传奇巫师的学生，他应该不会用这种方式跟捡到他日记的人开玩笑。” 贺山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跟我来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落脚。”莉莉又叹了口气，她这两天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周围水之国居民奇怪的眼光她倒是习惯了，贺山有钢铁意志还好，大卫都已经快要缩成鹌鹑了。 三人顶着所有的目光，来到一家店铺面前，照例还是没有名字，门口的旗子上画着一对妩媚的眼眸，莉莉伸手推开门。 “欢迎光临各位来到”柜台后坐着的中年男人在看到莉莉后声音戛然而止，面露尴尬、惊讶等等一系列复杂情绪交织的神色，然后咽下口水，带着勉强的笑容忐忑道：“莉莉，你怎么来了？” 第九十八章 蓝色 “摩恩，我不是来找你的，这是一个意外。”莉莉平静的说道。 名叫摩恩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深呼吸之后，笑容要正常的多，“你们三位是要在这里住下吗？” “没错，我们要在这里住一个月。”莉莉干脆的回道。 “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吧。”摩恩拎起一串钥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穿过宽敞的大堂，撩开珍珠串起来的帘子，哗啦啦的声音中，反射的光芒非常耀眼。 大卫忍不住遮住眼睛，等他习惯光芒时已经落后，连忙快步穿过帘子。 “哇，好漂亮。”他惊叹一声。 后院两侧并没有被墙围起来，正相反，这里宽阔的很，鹅卵石铺起来的小路绕着池塘一路铺到几十米外的小院门口。 池塘水波粼粼，非常清澈，能够看到不少鱼在游动，地面种满花草，就连水面都长着一些类似于荷叶的植物。 这里大约通往三个小院，看起来这样的独立院子想要住下来应该价格不菲，摩恩却从始至终没有提到价格，笑容满面的一边解说一边带着三人来到最远处的小院门前。 “到了，每日四餐的时候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大厅去找我。”摩恩顿了顿，又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莉莉。” 说罢，摩恩转身离开，莉莉也没有多愁善感之类的情绪，反而很不耐烦的推开院门，她看起来对这里也很熟。 院子里有一个树屋，一栋木质的复式楼，还有标配一般的鹅卵石路与花草。 莉莉身手矫健的爬上树屋，探出头道：“你们两个随意，吃的喝的，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去前台，就是女人也可以去找摩恩帮你们解决，晚饭之前别来打扰我。” 大卫讪笑着看向贺山，“我们也进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贺山你饿了吗？” “不了，你去选一个房间，我要出去逛一逛。”贺山拒绝了他的建议，转身朝外走去。 一路重新回到大厅，摩恩正半躺在柜台里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脚步声，猛然起身差点闪了腰，一边扶着腰一边问道：“这位先生是有什么需求吗？” “我想问一下，这里的教会在什么地方？”贺山一路上听莉莉说了许多关于教会的事情，想要主动去看一看。 摩恩怔了一下，旋即道：“出门后左转，走到街尾右转，右手边第五个房子就是教堂。” “谢谢。”贺山点点头，径直走出门，左转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神明不是巫师，却能够自如的操控魔力，而且不喜欢巫师，却又将自己的魔力提供给信仰者随意使用，并且无私的庇护人类。 这听起来似乎很有问题。 有些世界中，存在特殊的规则，能够将信仰化作力量，可这个蜂巢世界却不是这样，信仰只是信仰，最起码魔力是无法利用信仰的，这不是说信仰有多难利用，而是魔力本身是一种灾祸气息。 注意，灾祸气息只是一种气息，不是灾祸本身。 就像人类吐出来的二氧化碳将周围的环境改变了，这是你的气息，但这与你自己几乎没什么关联。 蜚吞下去的宇宙坍缩其实并不多，只是一个种子，但是也足以释放出灾祸气息作为力量，让贺山开发必杀技所用。 魔力就是正在毁灭蜂巢世界的灾祸所吐出来的气息。 灾祸能够成为灾祸是因为它足够强大，而且在持续不断的破坏世界，所以被称呼为灾祸，实际上可能灾祸本体就是某个物件、某个人、某段记忆，或者是某个事件。 魔力作为灾祸气息，与信仰格格不入，因为灾祸的本质是无法控制的破坏，信仰却是稳定的精神信念，能够共存，想要利用却几乎不可能。 也就是说，这个位面的神明在无私的为人类做奉献，这难道还不够奇怪吗？ “到了，咦，刚才那位与莉莉打招呼的罗拉，好像就是从这栋房子里探出身体来的。”贺山饶有兴趣的猜想着她们的关系，一位神明的牧师与一位几乎算是敌对的巫师，两个女人看起来本应该是牧师敌视巫师，可刚才反倒是巫师怒视着牧师。 还没等贺山敲门，他站在教堂门口的行为就已经引起了里面女人的注意，主动将门打开。 “这位外来者是想了解一下我们的神明吗？”浑身赤裸的女人香汗淋漓，看起来好像做了什么运动一样。 “茱尔丝，让他进来。”罗拉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贺山转头瞥了一眼墙上正对着的神像，刚才就是那玩意让他有了一种奇怪的窥视感。 然后跟着赤**人茱尔丝走进教堂。 水泽女神的神像，是一个身材火爆、面容妩媚的女人呈现拥抱的姿势，水浪缠绕着周身刚好遮住三点，这样的神像整个小镇到处都是。 不过人家毕竟是信徒，这个不算什么。 倒是这个教堂有些奇怪，明明门外的墙上还有神像，门内却没有任何一个神像存在，这就像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二层小楼，只是客厅显得空旷了些，没有任何座椅。 沿着楼梯抵达二楼，这里仍旧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但是贺山看到了一个与人几乎同等大小的神像，这个神像奇异的地方在于—— 三点是露出来的。 “怎么样，异乡人，女神的身材好不好？”罗拉的语气可不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反倒有些亲昵的感觉。 “神明，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贺山环顾四周，这里虽然空旷，在他眼中却充斥着那些蓝色的魔力。 “爱人。”罗拉毫不犹豫的回道。 “放心吧，水之国并不敌视巫师，水泽女神包容一切，你们可以安心的在这里歇息一个月，或者……”她舔了舔嘴唇，“永远的留下来，享受无尽的快乐。” “莉莉她和你是什么情况？”贺山随口问了一句，尝试用小宇宙去触碰那些蓝色魔力。 他总感觉能够从这些蓝色魔力上找出神明们奇怪的地方，正如审判骑士的猩红光点，这些蓝色魔力也很有问题。 只是相对于审判骑士的强大感染能力，蓝色魔力似乎…… 太和谐了。 第九十九章 特殊 “大概在九十多年前，莉莉带着摩恩来过一次水之国。”罗拉浅浅的笑着，这次的笑容看起来要纯粹的多。 “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特别羡慕他们浪迹天涯的生活，不顾一切的离家出走加入他们。” “我跟着他们走遍整个水之国，然后他们就要离开，可我不能一起，我是女神的牧师，不能离开水之国。” 罗拉的声音带着几分梦幻的朦胧感，眼中也多了些令人心碎的伤感。 “然后呢。”贺山知道故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如果只是这样，她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才对。 “嗤”小宇宙出乎意料的竟然与魔力触碰上，并且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贺山板着脸对此解释道。 罗拉的情绪一下子就不连贯了，怪怪的看了一眼贺山，轻咳一声，伸手搭在口鼻前，语气轻柔的继续道：“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仍旧不想让我的挚爱离开，我的……” “莉莉。” “哦，这样啊，等等？”贺山被这个转折差点闪了腰，主要还是他在费心思研究空气中被小宇宙触碰到的蓝色魔力，一时不慎被带进沟里面去了。 “当然。”罗拉掩嘴笑出声，她就是故意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贺山有些心不在焉，但刚才竟然用那种声音来恶心她，那就要做好被她小小的折腾一下的准备。 “你不会以为我会爱上一个低贱的男人吧。”她从容的支起上半身，“我费尽心思试图让莉莉留下来，不惜让人去勾引那个没用的男人……” 罗拉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在这里等了八十九年一百四十七天，我不会再等下一个八十九年。” “外乡人，希望你不会成为我的阻碍。” “哦。”贺山伸手捏住一打团蓝色魔力，面色稀松平常，就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有些橘里橘气的故事一样，“告辞。” 罗拉有些错愕，对于这个跟着莉莉来到水之国的男人上门拜访，她心里想了很多，威逼、利诱，亦或者与摩恩一样，派人去勾引他，再不济她亲自上阵都可以，只要能够让莉莉留下来，她不惜一切代价。 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八十九年前的少女了，自然也没有直接用各种办法，而是相对坦诚的将自己与莉莉的故事讲一下，争取对方同情，接着再以威胁辅佐。 然而罗拉万万没想到贺山会是这副态度，她看着这男人裹着长袍离开的场景，忽然感觉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差点没有叫出声来。 “那不是莉莉的巫师袍吗？！” 贺山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这种事跟自己也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些女人再漂亮性感，他又不准备在这里停下来，而且之前在承载阴气的时候裸体女人见得多了。 心如止水了属于是。 “咦，不太对劲，蓝色魔力只是伪装，不，不是伪装。”贺山一边朝着摩恩的旅店走去，一边不断拿捏着手上的蓝色魔力。 在宇宙坍缩气息的协助下，蓝色魔力被强行分割开来。 “是两部分，一部分是蓝色的，是无数信仰的精神意念，另一部分是……透明的。”贺山喃喃道，“我明白了，透明的部分才是真正的魔力，蓝色的部分根本就是一种……” “对，就是一种保险措施，额，这个说法怎么怪怪的。” “透明的魔力与审判骑士的猩红魔力同等级，透明魔力的主人刻意压抑冲动的情况下，蓝色的信仰才能附着、浸染，从而让神明的魔力成为人类的助力。” “为什么神明能庇护人类、控制魔物，那是因为这些神明本质的一半都是魔物的上层……” 贺山彻底将蓝色魔力分割开之后，那透明魔力就轻飘飘的融入空气中的普通魔力，无法触摸。 他手中只剩下一团蓝色的信仰，一松手，那本该消散的蓝色信仰却再度与凭空出现的透明魔力结合。 一团温顺的蓝色魔力再次出现。 “魔物与人类的结合，成为神明，神明的意志来自于人类的定义，力量来自于魔物的赋予。” “这个世界的神明……还真是有够工具人的。” 贺山随手将蓝色魔力丢下，任由其逐渐融入整个环境之中。 “截止现在，我总共发现了三种特殊的魔力。”贺山琢磨着这三种魔力。 “代表着审判骑士的猩红魔力，拥有感染、从别人心中走出来的特性。” “代表着大蠕虫的灰色魔力，拥有勾起心底感动与愧疚，并与之融为一体的特性。” “代表着神明背后特殊魔物的透明魔力，能够创造神明……” “审判骑士不知下落，大蠕虫无法沟通，倒是这在庇护人类的特殊魔物，能否沟通吗？” “或者说，这些被创造出来的神明，拥有神智吗？” 贺山慢慢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他想要见一见神明，最好是见一见水泽女神。 他下意识的想转身回教堂，忽然又止步，继续回旅店。 与其和那满脑子橘里橘气的病娇罗拉打交道，倒不如回去问问莉莉怎么样见到神明，好歹人家也是个最起码活了几百年的一级正式巫师，实战能力low的不行，却很博学啊。 …… 教堂。 “茱尔丝，你说我这次能够成功吗？”罗拉幽幽的问道。 “大小姐，这次你一定会成功的。”茱尔丝怜爱的将罗拉搂入怀中。 罗拉蹭了蹭脸颊，道：“我没有时间了，母亲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年的寿命，一定是我对女神的祈祷生效，要不然莉莉她不会突然回到这里。” “巫师们留下来的树门传送阵毕竟只是游戏之作，每次的传送都是随机的，恐怕也只有莉莉她会喜欢用那玩意了。” 罗拉聊起莉莉，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起来幸福极了。 “一定的，她一定会留下来的。”茱尔丝嘴里念叨着，眼中的神色慢慢坚定下来。 “对了，我觉得刚才那个异乡人让我有些不安……”罗拉犹豫一下，道：“庆典之前送他离开这里。” 第一百章 求知 第二天。 “你的体型太高大，定制的衣服需要最起码三天才能够完成。”裁缝店的女店主悄咪咪的抚摸了一下贺山健壮的肌肉，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三天？”莉莉板着脸，“不行，你有没有他能穿的衣服，我要他现在就有衣服穿。” “抱歉，没有。”女店主爱莫能助的一摊手，“他这么高大的体型太罕见了，现在就有衣服穿，除非弄块布披上。” “弄块布……”莉莉重复一遍，用希冀的眼神看向贺山。 “不行。”贺山拽了拽结实的长袍，“我觉得这玩意就挺好，都要披着布了，就用这个也还不错。” “而且我都穿几天了，你也不在乎我再穿几天吧。” 莉莉仔细一想，好像也差不多，但又有些不甘，她的宝贝巫师袍，让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么穿着…… “对了，我有事想找你商量一下。”贺山昨天回去兴冲冲的找她，结果吃了个闭门羹，今天却一大早吃过饭就跑到裁缝店来买衣服。 “什么事？”莉莉随口问道。 “我想见一见水泽女神。”贺山和莉莉并排走着，轻飘飘丢出这么一句话。 莉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然后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想见谁？昨天你不是去过教堂了吗？水泽女神的雕像多的是，难道你还想信奉祂留下来吗？” “不，我的意思是，我想直面神明的话，需要做什么，或者去什么地方？”贺山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于是补充道：“其他神明也可以的，我主要是想和这些神聊一聊。” 莉莉忽然想起昨天贺山对于魔力与神明的提问，又跑了教堂一趟，严肃道：“你发现了什么？” “神明的魔力分解之后，是一种特殊的透明魔力与信仰化作的意识，我想知道，神明是不是真的存在自己的意识。”贺山没有隐瞒自己的研究，很痛快的把有关蓝色魔力的事情说出来。 “这件事我就能回答你，是的，神明都有自己的意识。”莉莉看起来相当吃惊，但也表露出作为巫师的自我修养，很快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我曾经在云中城，与那位羽之主有过短暂的交流，祂们应当都存在自身的意识与人格。” “不同神明之间的性格，甚至会影响到信徒，比如水泽女神喜欢女人、好美、暴露，因此整个水之国的人也大都如此。” “羽之主性格温和、大方，羽族也有样学样。” “神明与人类应该互相影响的，如果按照你说的，一种透明的魔力与信仰结合制造出来的神明魔力，那么应当是某个特殊的存在制造出神明来的。” 莉莉说的逻辑清晰，与贺山不谋而和，但这却解决不了他们俩共同想到的问题。 如果神明有自我意识，祂们知道自己是被制造出来的吗？那神明的创造者又是谁呢？ 莉莉说完之后，俩人沉默了许久，一直走到旅店门口，她转身看着贺山，眼中炯炯有神，不复之前那股惫懒劲，她沉声道：“一个月后的水之庆典，水泽女神会现身，亲自为整个水之国人民降下恩赐。” “到时候我会帮你创造机会，见一见水泽女神。” “原来如此简单吗？”本应是严肃的时候，贺山却笑出来，看的莉莉有些不明所以。 “你知不知道水之国的牧首是能够媲美传奇巫师的恐怖强者，想要上天面见水泽女神，首先就需要面对全程陪同的牧首。”莉莉耐心的解释道。 “啧，还需要上天？麻烦了啊。”贺山有点烦，怎么这群巫师、牧师什么的，动不动就上天，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在地上吗？ 一个月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自己摸到些许头绪的飞行能力开发出来，别到时候一蹦一跳的和飞在天上的女神交流。 那场面，简直不要太美。 不过一蹦一跳和女神，怎么有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即视感呢？ “不止是上天那么简单。”莉莉纠正了一下，道：“我会尽力送你上去，牧首……” 她顿了顿，“牧首我也能帮你解决，但你要做好面见神明的准备，祂们可不是那么好见的。” “我只不过是与羽之主交流了几句，就整整在云中城躺了半年多。” “为什么？”贺山问道。 莉莉默然，好一会才道：“大概是因为好奇吧。” “作为一个巫师，我有太多想知道的事情，可惜我天赋如此，传承断绝，已经不可能再往前走更远。” 说罢她有些萧瑟的转身离去，轻声留下最后一句话：“等我消息就好。” “所为求知吗？”贺山对她的印象好了许多，一个哪怕再复杂的人，当她暴露出心底最纯粹的地方时，也总会让人心生好感。 “可惜生不逢时，如果换成巫师文明兴盛的时期，她大概会成为赫赫有名的巫师吧。” “如果我解决了灾祸，好像巫师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啊，长期封印、利用灾祸气息，到最后灾祸消亡，气息消耗殆尽，他们应该也就跟着一起灭亡了。” “可惜。” 贺山是真的有些惋惜，无论巫师们到底如何，这些巫师怕也是最后一届—— 等等。 他摸了摸胸口的蜚，“封印、利用灾祸气息，其他的灾祸气息可不可以利用呢？” 贺山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也许巫师终究会不复存在，但同样的方式，转而去封印、利用另外一种灾祸气息，岂不是成为其他的职业了？ “不要把巫师当做在地球看的那些小说里面的巫师一样，虽然看起来差不多，但实现的方式天差地别。” “蜂巢世界的所谓巫师，换成其他的名字也是一样，这个文明的根本是狩猎灾祸，哪怕魔力这种灾祸彻底消失，也会拥有其他的灾祸。” “如果能够让巫师封印一些宇宙坍缩的灾祸气息，那他们或许会成为更强的进阶职业。” “巫师与蜚……” “这群巫师简直就是灾祸之神最好的代行者。” 第一百零一章 开发 一个星期后。 “就这样，慢慢来，慢慢来……” 贺山站在草原上，小宇宙的力量尝试着扭曲周围的规则，让自己慢慢升空。 “刺啦” 粉碎的力量将脆弱的规则摧毁，刚刚升起来十几米的贺山一头栽下来，咚的一声杵进地里。 “这也太痛苦了，小宇宙的力量来源是对一切的破坏” 贺山盘坐起来，正想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出现了偏差。 小宇宙怎么能是破坏了，它是粉碎万物、摩擦原子的力量，但却货真价实的是一种万能的力量。 它是源初的火种，创造出一整个链接、承载灵魂的宇宙，它的力量不应该只是单纯的破坏或者创造。 贺山用破坏规则的方式来让自己飞起来，实在是太简单粗暴了，小宇宙不是灾祸，能力本质的不同，让小宇宙的力量既无法像灾祸那样摧毁一切摧毁的那么彻底，也不能像一些其他力量一样，只是扭曲规则。 纯粹的灾祸完全没有控制力，会把一切摧毁，对世界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小宇宙本身对世界是有亲和的，它也属于世界的一种，不会去对世界造成永久性的伤害，但对于规则来说，压力还是太大，粉碎成原子，自然也就没办法继续托着贺山飞。 “不应该向外求索，而应该向内挖掘。”贺山闭目沟通小宇宙。 浩瀚星河在脑海中铺就，星辰璀璨却又虚幻，整个小宇宙都来自他身处地球时所见的星空，只是因为他那时并非专业人士，也没有通过天文望远镜观测过，所以许多星辰都虚幻无比。 这对于未来更进一步的大宇宙等级力量开发会是一个非常大的障碍，不过现在还无所谓。 “如果不用破坏的方式要怎么达到飞行的目的呢？”贺山睁开眼，有些发愁，道理他是懂，可实际应用起来没有丝毫头绪啊。 “超能力，超能力，超能力。” 他念叨了两遍，随手抓取一团魔力拍在胳膊上，魔力在试图改变他的身体结构，小宇宙的力量本能触发，将魔力摧毁，复原身体。 重复几次之后，魔力对身体的破坏便被削减的一些，这种适应从本质上来的，身体、灵魂、意识、小宇宙，多方位的出现了抗性。 “有意思，这是一种加持在我身上的规则。”贺山对比着小宇宙，突然明白这个超能力的来源了。 世界可以创造各种规则，小宇宙同样是世界，就算小了一点，也有能够创造规则的能力。 所谓的超能力，不过是小宇宙创造出来的规则外显，永久性的更改掉身体的某种属性……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斗士的传承会说随着第六感的增强，所掌握的超能力也会越来越多。” “怪不得能够拥有可以挥出光速拳的身体，直接从最根本的规则上改写，长此以往必然拥有强到可怕的身体。” “飞行……”贺山在于自己的小宇宙进行充分的沟通之后，露出了笑容，这种简单的超能力，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就能够掌握。 拥有飞行能力后，他就不需要太过于被动，掌握开发超能力的方法，也就能在未来的成长道路上更加顺利。 七个小时后。 盘坐在草地上的贺山徐徐升起，这次没有任何异样，甚至都感受不到力量的波动，这就是纯粹的超能力，属于本身拥有的一种规则，能够通过小宇宙自身的力量消耗完成飞行。 消耗力量的过程在小宇宙内部，外面表现出的是极为正常的规则，就如同贺山天生就会根据自己的意念自由的飞行。 不过开发超能力同样也有一个缺陷。 超能力是一种规则的固化，维持规则长久存在，就会占用小宇宙力量放出的上限，等于占用了带宽，而且还是半永久性的占用。 第六感小宇宙的增强会让小宇宙扩张，小宇宙越庞大，能够提供的放出上限越高，承载的超能力也越多。 因此第六感是差距最大的一个等级。 圣斗士有一个很朴素的标准，点燃小宇宙，达到音速，造成原子粉碎的基础伤害，这就是青铜圣斗士。 白银圣斗士的基础是两倍到五倍音速，上限却是亚光速，再加上不断开发出的各种超能力，同样是白银圣斗士，双方之间的战斗能力相差百万倍不止。 贺山当前还属于弱鸡的状态，在不影响正常战斗的情况下，他顶多只能开发三种超能力，飞行已经占去一种，剩余的两种超能力他要好好想想了。 超能力的开发不是简单的事情，要慢慢的试出规则，通过反复尝试加持在身上。 别看现在他能飞起来了，但距离他真正能够自如的在空中战斗还差得远呢。 …… “异乡人。”教会的修女茱尔丝叫住修行一天归来的贺山。 “找我有什么事？”贺山有些虚浮的停下脚步，他看起来是在走路，实际上距离地面有薄薄的一层距离，想要开发到能够自如使用，他就必须要把修行放在日常生活中。 “你要怎么才愿意离开这里。”茱尔丝开门见山的问道。 “让我见一见你们的水泽女神，我随时都能离开。”贺山回答的也很干脆。 茱尔丝面带愠怒之色，压低声音道：“异乡人，你不要太过分！” “哦。”贺山继续向前‘走’，“既然你不能满足我的要求，那交易就没有成功，你也就不要再来烦我。” “钱，女人，寿命，力量，权力。”茱尔丝带着轻蔑的口吻一一念道，“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能满足你。” “我说了，我只想和水泽女神见一面，能满足我，交易完成，我马上离开。”贺山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思绪，保证不会下意识的落地。 “你！”茱尔丝攥了攥拳头，寒声道：“你知不知道罗拉大小姐是水之国牧首的女儿？” “如果大小姐她想要你死，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来不是为了和你交易，这是恩赐！” “哦？”贺山嗒的一声落地，他忍耐许久最后还是没能保持住，语气和善的问道： “你刚才说，这是恩赐？” 第一百零二章 归来 “踏、踏、踏” 贺山一步一步很有节奏的走过去。 “怎么，难道你还想和我动手？”茱尔丝露出畅快的笑容，伸手一挥，数道水刃浮现在身前。 “别说是你，就连莉莉那个半吊子巫师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高速冲击的水流能够切断钢铁，如果你不肯停下来好好聊一聊离开的事情，我就只能切断你的腿把你丢出去了。” 贺山一眼望过去，眼前微光闪烁，半透明的空气呼啸着飞过去，她那些能切断钢铁的水刃一个接一个。 这是属于斗士专属的打招呼方式，通过眼睛以音速拨动空气，形成音速风压与对手打招呼，名为眼冲击。 不过哪怕只是打招呼也并非是旁人能承受的。 “咚！”一道风压精准的撞在茱尔丝的脸上，将她锤飞到墙壁，吭都没吭一声便晕厥过去。 贺山跨步飘到她身边，捏着脖颈肉把她拎起来，径直朝着教堂走去。 这事必须要尽快解决，完全不讲理的想要用武力把他驱逐出去，那他也就有理由动用武力强行留下来。 教堂。 “彭！”门板横飞进去，破碎的木屑落了一地。 “罗拉，出来见我。”贺山拎着茱尔丝走进教堂。 不多时，身着薄纱的罗拉走到楼梯的拐角处，站在那里，冷冷的俯视着贺山，道：“外乡人，你是想挑衅水之国吗？” “你是想挑衅我吗？”贺山随手把脑袋肿成猪头的茱尔丝丢到地上。 “无理之人。”罗拉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飘渺，蓝色魔力躁动起来化作无穷重压盖到贺山的身上。 “装神弄鬼。”贺山伸出一根手指，超音速的风压瞬间冲破蓝色魔力将天花板轰出一个大洞来，“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非要让我离开这里。” 罗拉浑身一颤，蓝色魔力被打散让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好一会，才低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贺山，斗士。”贺山有些不习惯仰视别人，身体自然飞起，平视着罗拉，“现在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罗拉低下头，躲闪掉贺山的眼神，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感觉到不安了。 “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水之国，到哪里都位居人上的她，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压力。 “我要留下莉莉。”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与我无关，不要打扰我。”贺山只感觉很无聊，“仅此一次，这次之后，如果你还想要动用武力，那我们就来试试好了。” 罗拉一边抽泣一边看到贺山再次伸起一根手指，声音嗝的一下卡在喉咙，一声都不敢发出。 “真是无聊的女人。”贺山才不会觉得这样梨花带雨的**女人怎么样，满脑子的情情爱爱，简直再无趣不过了。 与之相比，求知、果决、博学的莉莉除了容貌和身材差一点，简直比她好上千万倍。 贺山重新落地，飘出教堂才发现外面被士兵以及数位身穿长袍的牧师团团围住。 “站住！异乡人。”带头、披甲的女人一举手中的长矛，厉声喝道。 牧师们开始诵念咒语，磅礴的蓝色魔力被召唤过来，空气中变得潮湿无比，隐约可见海浪的声音，一道虚幻无比的形象被缓慢的构筑出来。 贺山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他从不惧怕动手，更不畏惧杀戮，你想杀我，我便还以颜色。 茱尔丝没有杀意，有的只是对男人的轻蔑，所以她即便是让贺山感觉很讨厌，却也没有下杀手。 眼前的这些人却是真真正正的动了杀心，哪怕是因为他先破坏了这里的规矩，他也不会手软，顶多不会大杀特杀，但击溃他们的反抗能力是完全可以的。 “住手！”罗拉推开窗户，站在二楼喊道。 “罗拉大人——”披甲的女人先是恭敬的叫了一声，然后恨恨的瞥了一眼贺山，手一挥。 士兵们哗啦啦的撤退，就连那几位牧师的力量也在罗拉开口后迅速停止。 贺山放下手，没有多言，默默的朝着旅馆的方向迈步飘去。 “等等，异乡人！”罗拉忽然开口挽留道。 她看到贺山没有停步的意思，继续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贺山并没有理会她，径直离开了，多费口舌没有意义，他不需要去浪费时间解释、取信，水之国到底怎么想的，他根本不在乎。 换成是巫师，他说不定还会耐心的解释一下，可这些土著根本没有能力左右任何局面，建立于未知魔物的牧师体系简直无法信任。 说不定那幕后黑手一个念头，这些牧师就会马上倒戈，争取他们真的没有意义。 正如贺山的想法一样，他不是一个圣母，为的只不过是直抒胸臆，做拯救世界的英雄，也只不过是想要这样，而不是背负着什么样的期盼。 拯救你们，与你们何干。 ……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边陲小镇都异常平静，莉莉从那天说要去解决面见神明的障碍之后就消失不见，贺山每天忙着修行，锻炼自己的超能力。 大卫倒是快活似神仙，在摩恩的带领下，吃喝玩乐，简直乐不思蜀。 时间越来越接近水之庆典，小镇上的陌生人越来越多，直到水之庆典前两天的深夜，莉莉风尘仆仆的归来。 “解决升空的问题了。”她如此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罗拉想你留下来，要送我离开水之国，我们友好的聊了聊，顺利解决了这个矛盾。”贺山说的轻描淡写。 莉莉没有太过于惊讶，她一直对贺山的身份都有所猜测，能够用力量压服罗拉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多亏了你出手，那个女人同意让你参加庆典，并且一同面见神明。”她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道：“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那个女人——水之国的牧首，她不简单，我一直怀疑她并非人类，你千万要小心。” 第一百零三章 想法 “多谢你的关心。”贺山不知道莉莉这一去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没有过问的意思。 莉莉摆了摆手，有些疲惫的转身正要离开。 “等等。”贺山叫住她，“你有没有更换一种职业的想法？” “更换职业？”莉莉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叹息一声，回道：“你知不知道巫师的力量来源于魔力，任何修行体系都无法更改魔力，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不做巫师了。” “如果，我说我可以呢？”贺山紧接着说道。 “你说你可以？”莉莉先是不可置信，但很快便沉默了一会，用平静的声音问道：“外面的学院已经研究出如何抛弃魔力了吗？” “不过好像也是应该的吧。”她的语气有些怅然，“毕竟六千多年了，你们应该早就远远超过我们了。” “怪不得在你身上检测不出任何魔力。” “不，你误会了。”贺山知道莉莉为什么如此配合了，感情她以为自己是来自巫师文明的人，“我不是巫师，但是我想我应该能够帮你，只是这种办法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巫师尝试过，所以需要你来充当实验用的小白鼠。” “小白鼠？”莉莉仔细琢磨一下就明白这个词的含义，她喃喃道：“只是一个理论上的尝试吗？” “我加入。”她的回答并没有让贺山等待多久。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女人啊。”贺山注视着莉莉坚毅的眼神，莫名的笑起来，他遇到的女人很多。 愚昧如陶芊芊、刚强如尹之桃、深情如高仙芝…… 可只有眼前的女人，才让他感受到有些人的灵魂与意志是无论在任何环境下都在闪闪发光。 “放心吧，不会让你死的，最差的结果也只是保持原状。”贺山补充一句，有蜚的控制，哪怕她无法驾驭宇宙坍缩的气息，那也完全不影响蜚在她受到伤害前抽出来。 “你别这样说了。”莉莉浅浅的笑起来，“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有点慌。” “你想要什么时间开始？”贺山把选择权交给她。 “什么时间都可以吗？”莉莉先是问了一句，然后自己回答道：“什么时间都可以的话，就现在吧。” “如果拖的久，我害怕我会后悔。” “活了这么久，我还是想继续的活下去啊……” 她的话挺怂的，语气和表情却相当坦然。 “注意，巫师收容魔力之后，承受的不过是魔力改变身体、扭曲精神，换来的是施展巫术、操纵万象的能力，但我交给你的却完全不同。”贺山的声音很平静，莉莉听的也非常认真。 “我要交给你的力量名为宇宙坍缩，与魔力的本源一样，都是毁灭世界的灾祸气息，宇宙坍缩带来的精神压力会远远高过魔力，因为特性不同的原因，你要付出更大的压力。” “不过换来的，是更强的力量。” 贺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莉莉的额头，浑身上下的纹身浮现，整张脸庞都会花纹所覆盖，不详的恐怖气息散发。 “轰！”前所未有的景象在莉莉脑海中爆发。 一颗颗星辰的真实面目几乎让她稳不住心神，无数奇诡的天体现象、瑰丽的宇宙，以及瞬时到来的大毁灭。 “不行……”莉莉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存存碾碎，那些仅仅只是影像的宇宙坍缩一点点在她脑海中化为真实。 区区凡人又怎么能直视宇宙级别的灾祸。 什么冥想、什么魔纹，全部都没用，这些气息根本无法与潜移默化改变规则的魔力对比。 巫师的修行之法完全不能束缚狂暴的毁灭。 “赌输了吗？”莉莉在最后的时候，意识逐渐开始模糊，慢慢的拖长，近乎于静止的思考。 “不过，我不后悔……” “看来还是太不完善了。”贺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她的脑海响起。 一切开始倒流。 “呼~呼~呼~”现实中，莉莉在贺山的手指挪开后，整个人轰然倒地，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屋内安安静静的流逝了半个小时。 “不行，巫师的冥想法完全无法束缚这样狂暴的力量。”莉莉没有起来，她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经软了，这样极度濒临死亡的经历实在是太折磨了。 “不行吗？”贺山也有些为难，魔力之所以能被如此简单的利用精神冥想与魔纹束缚，那是因为魔力更多的是对整个环境的崩坏，类似于毒气，宇宙坍缩却是炸药，二者都能杀死世界，在对于个体来说，宇宙坍缩气息的破坏力却远远高过魔力。 单纯的复刻根本不行。 贺山有些无奈，他对于修行真的不是很擅长，眼界也并不开阔，巫师世界仅仅只是他经历的第三个世界，前两个世界要么是完全崩坏，要么没有修行法门，这导致他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来修改别人留下来、缔造了一整个巫师文明的修行法门。 “不过，我有一个新的想法。”莉莉坐起身，她脸色苍白，汗水浸透全身衣服，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不能用冥想法，这种力量对于精神层面的破坏太强。” 她见识了宇宙，从宇宙坍缩影像中明悟了世界，知晓繁多信息，作为活了四百多年的老巫师，她在那濒死的永恒一刻，捕抓到无数思绪之中的灵光一闪。 “坍缩的力量无法被精神承载，那么我们就不通过精神。”莉莉目光灼灼的看着贺山，“巫师之中有一个特殊的分支，专门用于锻炼自身肉体，将魔纹用魔物的鲜血刻印在身上，融合魔物的天赋从而获得肉体的加强。” “这个特殊的分支来自于巫师最早没能离开位面之时，魔力浓度不够，那时对魔力亲和度不高的巫师们联合在一起开辟了这样一个分支，后来因为高度融合魔力，亲和度的问题很容易就被解决，这个分支也彻底没落，甚至就连名字也没有留下来，只是作为一个有趣的方向成为课题。” “我想，既然无法走巫师的路，那就彻底放弃。” 第一百零四章 成功 问：如何承载灾祸之神的力量。 答：把灾祸之神纹在身上。 莉莉提出的想法让贺山只感觉如同醍醐灌顶。 巫师的思路是完全行得通的，只是法门受限于本身对于灾祸认知的问题，根本无法限制宇宙坍塌。 或者说，灾祸各不相同，没有任何一种法门能够应用在所有的灾祸上。 宇宙坍塌这种灾祸不仅拥有极强的破坏力，而且还会对个体的精神造成无法挽回的压力。 魔力却只是慢慢改变，这才有了完全容纳的可能，一味的追求容纳宇宙坍塌简直不亚于让所有承载这种灾祸气息的人去直接面对足以至死的压力。 十死无生。 不是谁都和贺山一样身上挂着一只未成形的灾祸之神蜚。 贺山能够利用宇宙坍塌是完完全全的个例，无法普及的那种，但如果是通过另一种方式利用呢？ 莉莉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利用魔纹去承载于肉体上，隔绝精神影响，并且利用破坏力释放，这不就是在造人肉炸弹么。 贺山要的可不是人肉炸弹，是一种可普及的修行法门，如果只是人肉炸弹，他可以随时制造不知道多少。 利用蜚对于灾祸气息的控制，附着在人身上，丢出去以后引爆，再简单不过。 然而苦海无限大，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拯救世界，寻找更多的灾祸，怕是要努力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完成。 苦海的叹息并非只有贺山一个人拥有，作为一种定期出现的奇迹，凡事恰好在某个时间出现在苦海中，能够感知、承载、聆听这段信息的人，都可以获得这种奇迹。 只是到现在苦海都没有被拯救，就足以弄明白一件事，这玩意压根就是个深坑。 想要停下苦海，就要拯救无限即将被毁灭的世界，想要一次性拯救所有即将被毁灭的世界，就要先把苦海停下来。 经典矛盾了。 蜚是个极小概率的奇迹，除了苦海的叹息，还需要充足的哲学思辨与小宇宙的承载、孕育，它才是贺山真正意义上能够达成这个目标的方向。 如果贺山为了力量选择这条注定的不归路，那么他就要一个人走上灾祸之神的无限道路。 正是因为他放弃成为灾祸之神，转而以苦海的叹息为根基，利用对自然的感悟凝聚出一个从未成型就位格抵达灾祸之神的弱意识生命体，这才有了一线机会。 “忍住。”贺山按住自己的胸口，让蜚将宇宙坍缩的释放到极致，从而化为最初的原点，一切皆被收缩，那么也就失去了恐怖的力量，然后将这一点按在莉莉的眉心。 这次的过程没有痛苦，也没有异象，什么也没有。 莉莉聚精会神的聆听着一切的声音，眉心的黑点逐渐晕开，她身上的魔力在迅速的溶解，被眉心那一点吞下去。 蜚的幻影缓慢从她的背后浮现。 “咔~咔~咔” 骨骼、筋肉、皮肤……浑身上下的一切都在发出悲鸣，所有魔力被宇宙坍缩挤为一点。 在这过程中，莉莉的身体素质几乎是飞一般的在成长，她不是在直接使用宇宙坍缩，而是在利用宇宙坍缩的特性，去增强自身的肉体。 这是必然的，通过无数被压缩的能量冲刷，身体想不变强那都奇怪。 好一会，彻底完成改造的莉莉这才缓缓睁开眼，她已经彻底变成了金刚芭比，棱角分明的肌肉因为过于用力踩地直接陷入其中，身高从一米七左右长到了一米九还多。 这些肌肉并没有突破体型，肆无忌惮的生长，还保证着人体最基本的美感，不断增强的肌肉反复压缩之下，质量几乎高到可怕。 “好痛。”作为第一位灾祸之神的代行者，莉莉在完成改造之后，说出的第一个单词。 然后她就幸福的晕了过去。 “成功了。”贺山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个思路是正确，也就意味着代行者完全有可能成为现实。 每一种灾祸都不一样，那就每一种灾祸都换一种封印方式，为了承载更多的灾祸，所以第一种承载的灾祸为宇宙坍缩，能够利用其特性不断压缩其他灾祸气息来增强身体，以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代行者们只要走上这条路，天然就会敌对任何灾祸，因为同一种灾祸气息的利用程度是有限的，身体迟早会抵达这种灾祸气息对身体增幅的上限，想要不断变强，就需要不停的去寻找利用其他灾祸气息。 并且通过将灾祸承载到身上的方式，来彻底解决灾祸，并且寻找办法利用新的灾祸的力量，这样也就能拥有其他手段对敌。 单凭成长性来说，代行者绝对已经拉满，甚至不会低于斗士的小宇宙体系。 “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量产呢？”贺山有些发愁，莉莉能够被如此顺利的转化，而且直接拥有不俗的力量。 那是因为她数百年泡在高魔力的位面之中，身体结构被改造成了魔力的形状，哪怕是一滴血蕴含的魔力都比其他位面巫师全身上下的魔力都多。 之所以卡在一级巫师更多的是环境的问题，一个装水的气球被泡在大海里，根本就不可能突破极限，没有外面的压力只会停留在刚刚好的位置。 在这样的前提下，莉莉获得的力量还是要比贺山差上一点，当然，这指的是纯粹的身体素质。 要是加上小宇宙以及蜚的加持，贺山能随手干掉现在的莉莉。 不过纯粹的身体素质，她已经完全可以随随便便突破几倍的音速，全力一拳下去纯粹的物理伤害已经能够毁灭一座小山了。 身体素质又不止是力量这一点，那是全方位的变强，机动性的简直可怕，就是个没开挂的普通版本超人，唯一的问题和贺山之前差不多，也是不会飞。 这是因为蜂巢世界的纯粹人类就不会飞啊。 而且因为宇宙坍缩的存在，她几乎免疫一切外来的buff，无论是负面的诅咒，还是正向的加持，和贺山一样，只有大蠕虫那个等级的心灵情绪才能够些许的影响到她。 这是一个被贺山制造出来的，货真价实的灾祸杀手。 第一百零五章 峰回 “感觉怎么样？”贺山看着莉莉，仔细感受着蜚留在她身上的力量种子正在慢慢的发芽。 “出奇的好。”莉莉足足昏迷了一个小时才悠悠醒转，现在兴奋的在院子里舒展筋骨，好像卸下重物之后的轻灵让她无比沉醉，作为一个身体早就接近腐朽的老巫师，哪怕因为魔力还保持着年轻的状态，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轻松的感觉了。 “那就好，你应该知道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了吧。”给予的力量种子中本身就饱含一些信息，尤其是关于灾祸、世界毁灭、苦海、幽冥的基础常识，贺山是特意让蜚留下的，想要让人给他打工，又怎么能遮遮掩掩，他要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邪恶勾当。 拯救世界当然可以义正言辞的说出来。 “我明白了。”莉莉哀叹一声，作为灾祸之神的代行者，获得力量的同时她就明悟自身的未来，相当于一辈子都要给灾祸之神打工，哦，不对，哪怕是死了，灵魂去投胎转世，下辈子大概率还是要打工。 “这是代价。”贺山微笑着应道，“已经成为代行者的你，将会不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世界，未来无限的时间中，你要么选择继续变强，直到有一天能够将所有身上承载的灾祸毁灭，回到正常世界生活，要么在被毁灭的世界得过且过，都是你的选择。” “但现在，作为给予你力量的人，我需要你完善一下属于灾祸之神代行者的修行道路，然后将它传播给愿意接受的人。” 莉莉一鞠躬，恭声道：“如您所愿。” “水之庆典的会从水之国国都开始，水泽女神一路赐福水之国居民，最终抵达我们来时的泥沼之森，在路过小镇时，水泽女神会短暂停顿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如果您想见水泽女神，那么选择祂抵达之时前往教堂，神像会在祂抵达之后短暂的活化。” 她很自觉的没有再提起关于面见水泽女神的，灾祸之神于人间的化身，想必在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敌手的。 嗯，作为新晋灾祸之神代行者，她还远远没有搞清楚贺山与灾祸之神的复杂关系。 贺山点点头，转身离开。 “代行者的事情交给你了，我去解决这个世界的灾祸。” …… 两天后，教堂。 “莉莉去哪了？”罗拉强忍着畏惧的感觉，低声问道。 “她走了。”贺山盘坐在二楼，安安静静的当钉子户，他今天一大早就跑到教堂来，等着水泽女神到来。 “走了？”罗拉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三个调，然后赶紧瞥了一眼贺山，降低声音道：“传送阵还没有冷却好，她去哪里了？” 贺山没有再搭理她。 罗拉有点急，可这个钉子户偏偏是她不敢招惹的男人，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大小姐，降临仪式准备好了。”脸颊还有些浮肿的茱尔丝走过来，轻声提醒道。 罗拉不甘的望了一眼贺山，能够随意击溃她的男人，绝对有媲美她母亲、水之国牧首的实力，并不是说水之国无法对付他，只是实在得不偿失。 付出很大的代价去捕杀一个本可以相安无事的强者，如果换成九十年前，年轻时的罗拉说不定一狠心就干了，现在的她成长了，却也有更多的顾虑。 “莉莉，我的莉莉。”罗拉眼含热泪的转身走到神像前，其余的牧师已经按照仪轨站好，就等着她来启动仪式了。 “呜呜呜，你带我走吧，莉莉！” “莉莉，莉莉，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她一边哽咽，一边发动仪式，整个人看起来异常魔怔。 随着仪式发动，神像前的牧师们被抽出大量的蓝色魔力，除了主持仪式的罗拉，其他人很快就晕厥过去。 贺山也打起精神来，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说不定等下要打起来，他是不害怕战斗，碰到灾祸本体或者高等级、无法应对的灾祸生命体，他打不过的情况下，可以让蜚爆发真正的宇宙坍缩。 直接王炸起手，虽然会对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而且他本人也会第一时间被排斥到苦海中，但好歹有一个终极保命手段。 蓝色魔力越聚越多，甚至开始汲取普通的魔力进行补充，全部都汇聚在神像之上。 “咔咔咔”首先是双眼先行活化，随后是关节，一连串的石屑纷飞声不绝于耳。 很快神像活化完成，一个浑身上下极致完美的女人出现在贺山面前。 “真美啊……”绕是贺山的钢铁意志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一声，不愧是众生信仰汇聚出来、几乎结合了所有人类的审美诞生出来的女神，这种美不是固定的，而是每个人望过去都好像看到无穷的水雾忽聚忽散，朦胧之间看到自己的xp。 这样怎么可能不美。 “看看这肌肉，看看这体型……”贺山啧啧称奇。 “莉莉~”罗拉呜咽着对水泽女神伸出手，然后眼睁睁看着水泽女神化作流光穿墙离开。 这女人莉莉一生推，美到极致的女人在她眼中和莉莉几乎没有任何差别，怪不得她会说女神对她来说就是爱人。 贺山也从窗口飞出去，天上的女神已经开始散播恩赐，无数蓝色光点从天而降，满街的水之国民众争先恐后的用身体各个部位去接光点。 融入光点后，哪怕是老妪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这玩意没有延寿能力，却可以养颜、祛病，是不折不扣的神迹。 “你就是那个外乡人？”贺山飞到半空，正要接近还在挥洒蓝色光点的女神，却被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拦住。 “你要拦我？”贺山问道，他知道伴随女神赐福整个水之国的只有牧首，那个最强的牧师。 中年女人——牧首摇摇头，浅浅的笑道：“别误会，想要面见神明那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想见一见你而已。” 贺山升空少许，从中年女人的侧上方掠过，直奔已经开始走远的水泽女神而去。 “啧，真是个莽撞的家伙。”牧首自言自语道，“不过他好像又变强了啊……” 第一百零六章 美德 “凡人，汝所为何事？”水泽女神安安心心的将赐福的过程做完，然后转头望向一直尾随的贺山问道。 “你是被人创造出来的吗？”贺山的话很直白。 水泽女神没有愤怒，更没有其他情绪，只是轻轻点点头，“没错，我们都是由祂制造出来的神明。” “那你们为什么……”贺山有些猝不及防，他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要反抗？”水泽女神有些好笑的看着贺山，“祂也没有限制我们，我们也在做我们喜欢的事情，为什么要反抗祂呢？” “因为，因为”贺山一时语塞，他意识到，这群神明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作为人造的神明，祂们的性格在成型之时就定型了。 人类造出来的神会有各种各样的性格、癖好，但基本上不会有野心这一条。 没有野心，没有压力，更不是被人控制，只是在保护祂们的臣民，过着安静的小日子…… 祂们有什么反抗的理由？ “能告诉我，祂制造你们出来为了什么吗？”贺山慢慢冷静下来，再次提问。 水泽女神摇摇头，“我们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与祂沟通过，甚至不知道创造我们的造物者到底是什么，人类？魔物？真正的神明？我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贺山有些头疼了，神明们无法争取、也不知道任何有用的信息，这是最糟糕的局面。 他宁愿这些神明助纣为虐，与那幕后黑手是一伙的，直接开始大闹一场，哪怕轰轰烈烈的打一架，都比这样僵持下去变成另一个解谜游戏要好。 “那你知道审判骑士吗？”贺山换了个角度提问。 “审判骑士？”水泽女神皱起眉毛，看样子完全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猩红的魔力，会去审判背叛者与罪犯的魔物。”贺山大致描述了一下。 水泽女神恍然大悟，笑道：“它怎么是审判骑士呢，它是公正啊。” “它是……公正？！”贺山呆在原地，公正二字在脑海中反复盘旋。 审判骑士的真正名字是公正，审判背叛者与罪犯也是为了公正，能够感染其他人也是因为公正自在人心，每个人心底都有属于自己的公正，因此审判骑士能够无限重生，因为公正是无法被消灭的。 公正…… “骑士八美德……”贺山真的是没想到答案竟然如此简单。 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 审判骑士是公正，那大蠕虫，能够引起感动与愧疚的情绪，让人恨不得与之融为一体，无疑就是牺牲。 眼前创造神明的，应该就是灵魂。 灵魂在八美德中可以理解为精神和灵性，含有对神旨的领会能力，要求骑士必须敬仰神，要热衷于为神作出奉献。 “怪不得会是西方的巫师体系，原来魔力的来源是一位骑士？”贺山脑袋迅速运转。 “公正是没有理智的，因为法律和人情间没有绝对的天平，公正只能存在于人心。” “牺牲是至高无上的，牺牲自己成全他人，那大蠕虫……” “灵魂虽然缔造出神明，但它绝不可能是神明，但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它只可能是——” 贺山猛然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中年女人，笃定道：“你是灵魂，骑士八美德的灵魂！” 无论是公正还是牺牲都已经做到极致，灵魂不会例外，它只能是最虔诚的人，也就是牧首！ “又一次见面了，星界生物。”‘牧首’——灵魂露出微笑。 星界生物其实就是指的其他位面的来客，蜂巢世界的星星都是一个个无法通过正常手段抵达的位面。 “‘又’见面了？”贺山怔了一下，“你是那个死亡领主？” “不。”灵魂笑笑，它的声线忽然变得非常熟悉，“我是鳞人祭祀黛米啊。” “是了，你不会是神明，神明都是由人创造出来的。”贺山喃喃道，“你是黛米，那你很早就在布局蓝海位面……” “不对，应该所有的牧首都是你，你在供奉所有的神明。”贺山本想抓住它，转念一想，忽然明悟了真相，“鳞人祭祀黛米，就是那个最虔诚的牧首。” 所有对神明最虔诚、最接近神明的牧首，都是灵魂。 这关系简直复杂到爆炸，最虔诚的人，是创造神明的幕后黑手，但它却是货真价实的虔诚，甚至为了自己创造出来的造物牺牲自己…… “不用想太多。”灵魂轻声打断贺山的思绪，水泽女神已经自顾自的离开，它低垂眼眉，“如果你想消灭我很简单，我与公正、牺牲不一样。” 它的声音很平静，“只要你毁灭掉所有的信徒，我也就随之消亡。” “你还真是……有些不一样。”贺山忍住没有吐槽，他发现这些魔物与自己所猜想的反派完全不一样。 “你们八个是来自于魔力的主人吗？”他想了想，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灵魂完全无害，这就和面对牺牲时一样。 或许哪怕融入到那大蠕虫身体里面也没事？ “没错，我们都是诞生于它，一切魔力的造物主，也是正在毁灭这个世界的一具尸骸。”灵魂坦诚道。 “尸骸，死掉的骑士？一个死掉的骑士尸体差点毁掉这个世界，还真是……”贺山只感觉这个蜂巢世界纯属倒霉，天降横祸，一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具尸体就把世界拖到毁灭的深渊了。 “除了你们三个，其他五个美德也在这里吗？” 灵魂摇摇头，“谦卑与怜悯把荣誉、英勇放逐到这个世界崩坏的原点，那具尸体所停放的位面，我和牺牲将毫无智慧可言的公正封锁在三个位面之中，我们一直在等待着一切的结束。” “诚实呢？”贺山听到了七个美德，却唯独缺少了诚实，而且听起来这八个美德之间爆发的战斗有些耳熟，貌似好像和理查德说过的、巫师放逐审判骑士的故事有点像。 第一百零七章 抉择 “诚实……”灵魂沉默了许久，“我们并非是凭空诞生的意识，而是从本世界生命转化而来的意识体。” “诚实是八美德中最早诞生的，在我诞生之时，它就已经下落不明，唯一与它差不多同时期诞生的荣誉已经彻底疯狂，本来我们已经差不多将魔化的进度压制到极低的程度。” “因为荣誉的暴走以及对人类莫名其妙的恨意，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巫师们携带着强烈的原初魔力，随着他们对于魔力的滥用以及刻意放任魔力侵染其他位面，整个世界已经滑落到极其危险的边缘，等待了他们六千七百年，可惜最后还是没有等到一个好的结果。” “我们只能放出公正，试一试能不能通过武力遏制巫师们继续破坏这个世界……” 灵魂轻叹一声，“情况并不是很乐观，巫师们已经完全不在乎是否破坏世界，他们想要的更多、更贪婪。” “什么意思？”贺山不太懂，破坏世界对于巫师们有什么好处？ “巫师们如果要限制或者消灭魔力，整个文明就会陷入静止甚至倒退，为了更快的发展，他们已经成为破坏世界的帮凶，集体脱离世界开始流浪，换取更高程度的成长。”灵魂的语气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或许以千年为单位的生命早就让它更加趋向于平静，内心能够容纳更多的情绪波动。 “这样么……”贺山的心情有些复杂。 巫师文明有错吗？ 站在他们的角度，没错。 想要发展就绝对不能限制和消灭魔力这种能源，巫师文明的根基就建立在魔力之上，让他们放弃魔力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换一个类比的话，如果地球的文明忽然有一天被外星人通知，如果继续利用太阳，地球就会毁灭，要求地球人不再用太阳，主动陷入黑暗之中，文明倒退，想必地球的文明也不会放弃，更多的可能就是抓紧时间发育逃出去。 可代价就是让除巫师文明以外的其他文明全部都随着世界毁灭坠落幽冥。 损人利己，这似乎是人类共同体的天性。 然而其他文明何其无辜。 贺山明白，这也为什么蜂巢世界会迅速从苦海滑落的原因。 原本封印灾祸、守护世界的巫师们，为了进一步的文明发展，主动在破坏世界，换取脱离世界的资粮。 致命的是，巫师文明并不清楚，即便从脱离世界，也不过是在苦海中挣扎，而且他们也从拯救世界变成了主动散播魔力毁灭世界的病毒。 从这个角度看，苦海的存在，有效阻止了濒危世界中逃出来的那些文明对正常世界的破坏，因为他们根本触碰不到正常世界，哪怕是逃离，也是在各种存在灾祸的世界流浪。 “不对，不对。”贺山意识到巫师文明这个做法的漏洞，“魔力虽然看上去像是能够感染其他位面持续增多的病毒，事实上的本质却还是灾祸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旦灾祸被毁灭，所有的魔力都会迅速衰弱，直到完全稀释、消亡。” “巫师文明已经做到什么程度了？”贺山的语气有些急躁，一切本应该等他毁灭灾祸、拯救世界就结束了，可现在巫师文明的作死却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一旦巫师文明脱离，世界濒危，他如果干掉灾祸，巫师文明就会转瞬覆灭。 那可是统治了无数位面的超级文明，其中不知道有多少生命。 如果他不干掉灾祸，巫师文明会成为传染源，不断的将魔力这种灾祸气息扩散到其他世界，蜂巢世界留下来的那些文明也难逃一劫。 “已经……”灵魂不知道贺山拥有能够解决一切的能力，它的语气有些低沉：“已经离开了。” “我们能够突破巫师们的防线，抵达蓝海位面，证明驻守的传奇巫师已经不在，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想要拯救世界必须要加快魔力浸染的原因，任由魔化继续肆无忌惮的扩张下去，人类迟早会灭绝，倒不如我们提前感染，由我们来庇护人类。” 贺山有点想骂人。 真的，别看他在拯救世界时，可以不用那么在乎其他人的眼光，但当他的抉择可以决定一个庞大文明的衰亡时，这个决定也就变得异常困难。 那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几百、几千、几万人，而是无数位面的人。 无论怎么选择，都要毁灭掉差不多的人，无关正义与否，善恶在此模糊，贺山手中有两张牌，对面两个人必须一人一张，其中一张生，一张死。 从他进入这个世界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巫师文明的抉择让世界快速滑落，从而引起他的注意，特殊的力量体系让他投入这里，从那时起，他就注定要做出这个抉择。 “我讨厌做选择题。”贺山胸口有些发闷，无论怎样艰难，他最终还是要亲手去毁灭那无数人类的希望，将他们彻底扼杀。 为了拯救一些人，去毁灭一些人，真正面对这样经典的电车难题，一旦做出选择之后会是正确的吗？ 他不知道。 身上的纹身自动浮现，蜚模模糊糊的意识传来安慰与愿意陪伴的情绪。 “真是有够优柔寡断，竟然还要你来安慰开解我啊。”贺山自嘲的在心中回应着，眼神慢慢坚定下来。 他从头至尾都不是圣母，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拳头，贯彻自己的心意。 面对抉择，就是因为他不够强，如果足够强，他可以强行解决掉一切麻烦，撕裂世界，把巫师文明抓回来，再干掉灾祸。 如果足够强，有太多解决的办法…… “我好像找到了变强的理由。”贺山握拳扣在胸口，心脏缓慢跳动着，以往的迷茫、随波逐流的怠惰，都被驱散。 我想要变强，不为单纯的变强，也不再是为了求生，更没有欲望驱使。 只是因为我现在还不够强，所以我要忍受一切的不爽，被迫做出抉择。 “我要强到可以凭借这双拳头解决一切让我不爽的事情。” “这就是我的执着了。” 小宇宙从未有过如此明亮。 第一百零八章 史诗 蜂巢世界，魔力诞生的原初位面。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世界的样子，没有星辰、太阳的概念被破坏，无尽的漆黑中，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一片汪洋魔力之海，冲刷着位于中心的巨大尸体。 “就好像坟墓一样。”贺山飞在空中，或者说飘在魔力之海上方。 所有的规则都已经被破坏，化作魔力的养料，根本不需要会飞只要能够抵抗下面那具尸体散发出来的魔力就会被排斥到上空。 从世界的角度来看，这里就是肿瘤，扩散开来的魔力等同于病变的身体组织。 因为本身世界的自愈能力是极强的，所以只要在魔化位面没有达到一半的情况下，毁灭掉这具尸体，病变组织会自动被抹除，其中就包括那些巫师体内的魔力。 莉莉这个灾祸之神的代行者也会被踢出去，除了拯救世界的贺山可以短暂停留，跟随上浮的世界去往苦海的上游以外，其他但凡跟灾祸有关的东西都会被世界扫地出门。 “轰！”巨大的魔力浪潮被掀起，重装披甲的骑士坐在同样披甲的马匹上于浪头一跃而起，手中巨剑毫不留情朝着贺山的脑袋劈来。 “噌！” 点点萤光汇聚，照亮整个虚无黑暗的原初之地，与巨剑发生了强烈的摩擦，魔力构造出来的火焰向四面八方溅射。 “外乡人，说出你来此的目的。”一个穿着华贵丝绸衣服的中年绅士凭空出现，空白的面孔对着贺山，彬彬有礼的问道。 “你是怜悯？”贺山反问一句。 “正是。”无面人怜悯的语气都带着些咏叹的感觉，“拯救世界之人必为世界所抛弃，命运啊。” “那些挡住重装骑士攻击的萤火就是谦卑咯？那重装骑士应该是英勇。”贺山思索着，继续问道：“发疯的荣誉呢？” “一切从它开始。”怜悯伸手指向那好像一块大陆一样的尸体，“陨落的骑士坠入深海。” “不详的灾祸侵蚀世界。” “坦诚之人以身献祭，换来封印灾祸之法。” “文明奠基于英雄的血肉。” “荣誉为之发狂、英勇丧失理智，公正想要完成真正的审判。” “谦卑与怜悯持刃相向，灵魂高高在上。” “唯有牺牲，奉献一切，守住最后的希望。” “外乡人，这是属于我们的史诗。” 怜悯的语气越来越激昂，最后重归平静，“灵魂愿意打开原初位面，证明那些巫师已经走到最后一步。”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发狂的荣誉与英勇融为一体，获得了更强的力量，谦卑溶解自身化为最后的防御。” “属于我们的命运，也终于要来到最后的时刻。” 他的声音中颇有些寂寥与悲痛之感。 贺山默默的立在原地，忽然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最初的巫师根本不是苦海之中的游荡者，而是一位献祭自己融入这具尸体的先贤。 先贤根据魔力的特性总结归纳出巫师修行的法门，传授之后，下场恐怕没有好到什么程度，哪怕是世界级别的灾难，人类的劣根性依然如故。 有丁字7492世界为了拯救世界献出一切的人类文明，也有灵海星被迫从市侩、自私一步步被灾难锻造成英雄的人类文明。 自然也有蜂巢世界卑劣啃噬英雄血肉从而滋生出来的人类文明。 也许现在巫师文明的掌权人并非曾经杀死诚实的那些人，但当一切的繁华都构筑在罪恶之上，那朵花盛开的越是妖冶，就越让人忍不住去想象其下的血肉究竟有多鲜红。 骑士八美德，果然都是无害的，它们是以死去骑士尸体身上的力量，献祭自身缔造出来的，为了拯救世界甘愿走向灭亡的意识体。 与诚实差不多同时间诞生的英勇与荣誉为了诚实之死，不顾一切的想要报复，公正则是想要审判所有人类，数清他们的原罪。 谦卑与怜悯付出巨大代价将英勇与荣誉囚禁，灵魂与牺牲关押了最难处理的公正。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奈结局。 “喂，怜悯。”贺山沉默良久，再次开口，“你们八美德，介不介意换一个老板？” “嗯？”怜悯有些不明所以。 “蜚。”贺山轻声呼唤，身上的衣服再次破碎，浓厚的纹身浮现，胸前蜚那颗苍白的头颅细致而又鲜活的勾勒出来。 眉间一直延续到下巴的独眼缓缓睁开。 “哗啦啦”因为战斗变得波涛汹涌的魔力之海突兀的平静下来。 怜悯被蜚散发出来的恐怖力量吓得消失在原地，跑出去数百公里才再度现形。 英勇与荣誉合体的重装骑士骤然停手，手中的巨剑开始疯狂吸收魔力，光芒绽放，似乎要释放什么大招了。 化为无数光点的谦卑似乎也察觉到危险，转而迅速收缩成为一团。 “你们介不介意换一个老板？”贺山的声音在数千年来好不容易寂静下来的原初之地回荡。 他伸出手掌按在胸前，周围的黑暗开始迅速破碎、折叠。 蜚的幻影从贺山身上一跃而出，仰天无声的咆哮一声，属于宇宙最终极的灾难—— 宇宙坍缩降临了。 目标直指那巨大的尸体，魔力根本毫无抵抗能力的被碾碎，四位美德见状也不再顾及争斗之事，一同让开路线。 “咚！” 一声剧烈的心脏跳动之后，那巨大的尸体竟然突兀的睁开眼来，真正的宇宙坍缩同步降临到它的身上。 一股类似于魔力，但又完全不同的力量活跃起来，如果魔力是坏掉的水果，这种力量就好像是海挂在树上新生的水果，力量也比魔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竟然硬生生的将宇宙坍缩顶住。 可惜终究也是无法媲美宇宙坍缩，尸体的皮肤开始出现褶皱，力量也节节败退。 在即将被毁灭的关头，这具穿着骑士铠甲的尸体竟然露出一个微笑来，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清澈，属于它的力量被主动撤回，宇宙坍缩眨眼间就将其彻底毁灭。 世界——停住了。 第一百零九章 觉悟 贺山的思维被一瞬间拔高到整个蜂巢世界的范畴。 作为真正的救世主，他获得了蜂巢世界的青睐与祝福。 灾祸被毁灭，魔力在不断衰落，一个又一个的巫师失去力量，惊慌失措。 深黑色的高魔位面开始被净化，灰色的低魔位面一瞬间就变回原本的透明泡泡。 八美德开始消散，在贺山的恳求下，世界允许蜚的力量填补了空缺。 扩张范围最广的公正迅速萎缩，化为一个面容古板的老者。 怜悯空白的脸上一张忧郁的面孔被缓慢画出。 谦卑的身形由光点凝聚为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 英勇与荣誉被迫分开，一副肌肉壮汉模样的英勇怒发冲冠，脸上的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荣誉恢复为身着公主裙、状若疯魔的美貌女人。 灵魂由透明的气息逐渐上色，这位面容清矍的苦修士，正虔诚的跪在地面朝拜灾祸之神。 唯有牺牲仍旧没有接受蜚的力量，它还在苦苦挣扎，将体内一个又一个存储其中的意识、灵魂、肉体释放出来，归还到天地之中。 在贺山的视野里，那原本可怖的大蠕虫，变为一个遍体鳞伤、衣衫褴褛的女孩，她脸上带着极端的痛苦，为了在最后关头释放这些被她存下来的人类，她不能接受蜚的力量。 哪怕这意味着她放弃了生的希望。 正如多年前，她在与魔力规则产生共鸣，知晓自己能拯救一切时，义无反顾的献出生命一样。 现在的她，也愿意承受世界施加在这个灾祸余孽身上的痛苦，拯救体内的所有生命。 “哪怕是这样大团圆的结局，也仍旧有让人不爽的事情发生啊。”贺山的目光与蜂巢世界一同透过无数时光。 看到女孩牺牲时的决绝与脸上的光辉，看到女孩与魔力共鸣时迷茫、痛苦，看到女孩流浪时捡起好心人给予的面包时的兴奋，看到一切的一切…… “蜚。”贺山再次呼唤，灾祸之神明悟他的心意，无穷的力量加持其身。 “世界啊！” 属于世界的奇迹在贺山主动消耗掉身上世界的祝福之后，悄然落下。 “以及……” 贺山握拳，前所未有明亮的小宇宙回应主人的要求，熊熊火光猛然绽放。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象征着拯救一拳轰出，轻巧的击碎一切，撕裂魔力规则的束缚，所有被牺牲所保存的生命如同下饺子一样落下。 女孩脸上露出纯粹的喜悦，早已消散的灵魂无法承载意识，苦苦坚持数千年的执念消散，她缓缓闭上双眼。 “喂！”一只手穿透层层位面阻隔捞住犹如风中残烛的意识。 “既然是都已经是最后的大团圆，给我去过上你活该的幸福生活啊！” 贺山疲惫而又高昂的声音响起，残存的世界奇迹降临。 白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应验，早已失去姓名的女孩意识被送往蜂巢世界的轮回之所，被奇迹笼罩的她，下一世应该会是个真正的世界宠儿。 “再会了，灾祸之神的使徒们。”贺山不停的喘息着，用力过度的肌肉在颤抖。 蜚一口吞下魔力规则的边角料，疲惫的闭上眼睛，回到小宇宙中休养生息。 贺山仅仅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焕发新生的世界，就因为破坏世界、消耗祝福被踢了出去。 哦，一同被踢出来的还有正在汗流浃背锻炼的莉莉以及满脸懵逼、浑身赤裸的大卫。 莉莉猝不及防的惊愕过后，怨念的瞥了一眼位于上游的贺山，拽着大卫如同流星一般坠入茫茫苦海的中游世界群。 贺山转头望向身后，蜂巢世界正在徐徐上升。 失去力量的残留巫师们会有怎样的发展，七个灾祸之神力量拯救的使徒又会缔造怎样的传奇，化身世界宠儿的女孩会有多么幸福的生活…… 一切他都看不到了，但他们终于有了未来。 贺山可以骄傲的挺起胸膛，拍着胸脯大声道：“就是我给了这个世界无穷生命、诸多位面一个崭新的、有希望的未来。” 然后再剽窃一句名言：“我是一个，兴趣使然的英雄。” “嗡” 蜚逐渐掌握的魔力规则让贺山看到了另一幅不怎么美妙的画面，数以亿万兆计算的生命从巫师们打造的浮空城中坠落，化为毫无力量的凡人被苦海无情的毁灭。 “哪怕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啊。”贺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退。 “我将会背负着你们继续前行。” “我永远记得，我成为了那个电车难题中，做出选择的人，背负无穷罪孽。” “但我不会后悔。” “这是属于我的觉悟。” “我要变得足够强，变得不会再进行任何这样的抉择。” “然后一拳打死出题的人。” 贺山伸出食指擦了擦眼角流淌出来的泪水，他没有逃避，也没有自暴自弃，更不会放弃拯救世界的念头，而是静静的站在苦海之中，全程看着那无数生命因他毁灭，部分侥幸生存下来的流落到其他世界之中。 他下一个要去的世界，一定是个有充足时间修行、能够让他迅速变强到苦修极限的世界，已经来到苦海上游的他，可以选择的世界会相对和平许多，也更容易达成拯救世界的目标，不过危险性下降，也就意味着收益会变低，蜚的成长也会进一步的放缓。 贺山发现自己的力量不足，他需要一个平和的世界来发育，急躁的在中游、下游拯救世界，只会酿成更多的惨剧。 不过此次蜂巢世界之行，蜚进一步成长，确立了灾祸之神的位格，他也明悟自身，找到修行超能力的办法，在蜚的带动下，小宇宙正在快速成长。 属于灾祸之神代行者的种子已经散播出去，相信很快便会生根发芽，成为蜚登上灾祸之神宝座的重要助力。 那七个灾祸之神的使徒跟随蜂巢世界回到正常世界的范畴之后，也能让贺山有了新的退路，面临绝境之时，也许能尝试着离开苦海，去往正常的世界。 总之—— 下一个世界见。 第一百一十章 游戏 !go 无尽死寂的幽冥之中，一双双淡漠的眼睛于黑暗中悄然睁开。 “又有人妄图染指灾祸。” “蠢货。”猩红的眼眸带着几分讥讽。 “按照在这幽冥中的时间，应该是最近万年来的第三个吧，很有勇气。” “这个世界从不缺乏蠢货。” “说的也是。” “该干活了，要不然祂会不高兴的。” “这次就交给我吧。”那双猩红的眼眸悄然闭上。 …… 无名世界，巴斯星，龙古市，天北街，深夜。 “那男的长得好帅，又高又壮又帅。” “哇，这是哪来的明星吗？镜头在哪里？” 深夜十一点半的街道仍旧充斥着出来嗨的行人们，尤其是有不少刚刚才下班的社畜，这让到处都是写字楼的天北街热闹非凡。 摆摊的、叫卖的、开店的、撸串的、自拍的…… 贺山站在写字楼前的街边，感觉自己也说不上是幸运还是倒霉，他再一次来到了某个类似于地球的世界。 只不过这次没有灵海星那么走运，这里户籍制度非常完善，而且科技发达。 真实货币早就被取消，移动支付更是完全不需要密码之类的东西，大家都是通过虹膜来验证。 全息影像技术的突破，让通讯器更为简化。 年轻人们追随潮流，都将通讯芯片嵌入皮层，通过神经信号来完成各种各样的操作，不愿意接受的老人们也都使用通讯手环、项链、耳环、眼镜等一系列微缩化的通讯器。 顺带一提，贺山并不是精准的掉落在巴斯星，而是掉落在差不多距离巴斯星外差不多二十多光年的位置。 至于怎么飞过来的。 嗯，他是搭便车跟过来的，丢了块陨石打爆巴斯星文明巡航太空舱的监控器，然后收敛气息、体温，和地球的印度人一样，扒在上面一路跟过来。 鉴于蜚检测到灾祸气息就在巴斯星，他也没啥别的选择。 这破地方科技实在是让贺山感觉恶心，星球外层密密麻麻的各种探测器，逼的他在月亮上抠下来一块石头钻进去，通过推力伪装成陨石掉下来。 期间各种探测器与无人飞行设备都被他弄坏了不知道多少，这才顺利坠入深海，然后丢下所剩无几的石头壳，根据蜚的指引一路跋山涉水来到龙古市。 学习语言、修行念动力和瞬间移动、偷偷摸摸、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晃三年都过去了。 他还是个黑户。 这一条路的艰辛简直能重新写一本书了。 说起来那都是一把泪。 直到现在，未知的外星来客还是巴斯星最火热的新闻，其下就是食物大盗、老旧藏书馆书籍失踪之谜、会飞的赤裸男人…… 嗯，贺山霸占了整个新闻榜单。 要是换成一个灾祸很严重的世界，贺山就直接摊牌，大家合作，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这个世界的灾祸并不严重，甚至可以说很微妙。 按照蜚的说法，该世界的灾祸如果在没有人处理的情况下，应该会在未来一千年内靠世界慢慢自愈。 就算有人恶意利用灾祸，也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这个世界的灾祸与魔力不同，从根本上不会催生任何奇怪的东西，导致世界坠落苦海，只是因为这个灾祸让世界破了一个洞。 比较巫师所在的蜂巢世界，就相当于大家都住院，蜂巢世界是癌症，这个科技宇宙是腿断了，那是完全不同的。 “找到了。”贺山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一个从楼下上来、戴着眼镜的清秀女人身上，这妹子穿着一身的便装，脸上写满疲惫之色，一看就是经典社畜的。 “啊~哈”王素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丝毫不顾及父母总是念叨的什么淑女风范，她都已经投身到程序员这个行业了，还要个屁的淑女风范。 “十一点半了，该死，回去赶不上十二点《仙道》的第一时间内测了！”她咒骂一句，眼睛微动，通过皮下的通讯芯片呼叫了一辆无人驾驶的出租车来。 自从十几年前无人出租车技术彻底成熟，由智能ai控制的车辆能够保证车祸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之后，司机这个行业就彻底消亡了。 坐在车上的王素君倒头就睡，丝毫没发现车后悄无声息的一直有一个男人跟着。 车子越走越远，很快就驶出市区、进入郊区，最后停在落霞湖景区附近的小区。 王素君被脑中带来的轻微神经刺激唤醒，打着哈欠泪眼婆娑的付过账，然后正如以往一般，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小区门口走去。 “呼~”夜晚的微风吹拂，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今天怎么这么冷，明天是不是该加一件衣服了？” “去特娘的，好不容易抢到的《仙道》内测，明天直接请假好了。” 胡思乱想的王素君穿过小区防盗门，走进楼道的电梯中。 “咦？好像有个影子在楼道的拐角啊。”王素君无意间瞥到自己刚才拐过来的楼道拐角在灯光照耀下，竟然有个狭长的影子，好像有什么东西站在这栋楼的门口一样，这让她顿时毛骨悚然。 抵达三十四楼后，她一溜烟的跑回家，通知智能ai居家精灵把所有灯光打开，甩掉鞋子、钻进被窝。 “嗯，应该是错觉，要不就是树或者灌木丛的影子吧。”瑟瑟发抖了一会后，王素君缓过来，换上睡衣，躺进斥巨资贷款买的游戏舱内。 “一款游戏……？”贺山漂浮在楼外，目光诡异的看着那身上散发着灾祸气息的女人意识体被某种奇怪的东西抽出去，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游戏舱这玩意他可太知道，但进入游戏舱会意识体被抽离出这个世界，那就很奇怪了。 【可以……进去】 彻底消化掉魔力的蜚变强了许多，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就将灾祸气息解析完毕，甚至掌握了如何带着贺山追踪消失的意识体。 “这个节奏好像有些熟悉啊……” 贺山莫名的露出笑容，按照他在地球的记忆，这不就是标准的某点游戏异界类型小说的套路么？!over 第一百一十一章 热闹 【载入中……】 【欢迎玩家‘夹胸饼干’登入《仙道》】 “等等？就这？”黑屏和白字消退，王素君在内心大声吐槽，说好的仙侠类沙盒游戏，怎么捏脸都不给捏的？ “卧槽，我错了。” 王素君目瞪狗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当场失声，作为资深游戏佬，她还是第一次在虚拟游戏中见到如此逼真的场景以及身临其境的感官。 远处烟雾缭绕的青山、郁郁葱葱的树林、隐约能听到的虫鸣鸟叫…… “嗯，胸部大小完全还原我自己啊，那就没意思了。”王素君一边揉着胸一边将罪恶的魔爪伸向下半身。 “这破游戏还不让拉开裤子？” “弟子‘夹胸饼干’，我是长生派掌门曲一鸣。”站在王素君身后的‘npc’曲一鸣脸都要抽抽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选中的内测的十个玩家竟然是唯一的妹子迟到，而且还做出如此猥琐的举动。 难道ghs是无论男女共通的本性吗？ “哇，你是npc吗？”王素君自摸不成，转为摸人，然后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长生派声望开启，当前：中立】 【试图冒犯村长，声望5】 “我错了。”听到自己的数值减少，王素君乖乖的不在动弹，认认真真听着曲一鸣安排她开启一系列的新手教程。 俩人很快离开这块空地，为建设身后写作简朴读作寒酸的长生派而努力奋斗。 “果然是游戏异界的游戏，而且还是那种货真价实的异界啊。”贺山凭空把身体挤了出来。 灾祸制造出来的世界空洞，竟然被人为搭建了一个通道，好像吸管一样戳进另外一个同样破洞的世界里。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啊，最起码巴斯星文明的科技水准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 “外星科技，还是有幕后黑手？有意思。”贺山还是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放任自流的找个深山老林，或者干脆钻进深海一直修行个一千多年再出来等着世界上升把他踢出去。 按照现在的样子，别说一千年，就是一万年，一百万年，世界都别想自己愈合伤口。 有一根管子戳在里面，要怎么愈合啊。 鬼知道一千多年后，跟灾祸相关的东西会不会随着巴斯星文明离开这颗星球。 特么那么大的宇宙，要他找到什么时候去？ “那个曲一鸣，应该不是什么npc，而是知情者？亦或者拥有金手指召唤玩家的主角？”贺山心里琢磨着，他没打算现在就暴力拆除这根管道，最起码也要二三十年后，完成小宇宙第六感的修行才可以。 “随便了，反正他应该也不会拆除管道，我又能通过蜚在管道里来去自如，随时拆除，那就完全无所谓了。” 贺山随便想了想，也就放弃思考那么多了，有时间思考这么多有的没的，倒不如去见识见识这个被称呼为《仙道》的世界。 他作为一个标准的华夏人，可是从小到大都对修仙非常感兴趣。 如此想着，贺山漂浮起来，随便选择一个方向加速度之后尽情的开始冲刺。 在巴斯星他已经足足三年没有随意飞行了，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翼翼的，被监控发现到无所谓，可是发现了之后就麻烦了啊。 鬼知道灾祸是什么形式，巴斯星文明的武器又到达什么等级了。 这样一个宇宙，就绝不可能只有巴斯星这样一个文明，万一有个什么三体之类的玩意，他闹起来是开心一下，后续可能就要被干死。 贺山随时谨记，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普普通通的第六感斗士，一拳打爆山脉已经是极限，真不是什么大佬。 十分钟后，弱小、无助又帅气的贺山找到了这个世界第一个人类聚集地。 “呜呜呜~” 蒸汽火车呼啸着离开，长衫的书生、短打的工人、工厂的烟囱黑烟滚滚，满街人力车载着人四处奔行。 “竟然与巴斯星用的是同一种语言？”贺山悄然落地，走进这个城市，感觉有些惊讶。 这里和巴斯星用的是同一种语言的话，那到底是巴斯星是发源地，还是这个异界是发源地呢？ 他见到的所有人，长相都是典型的黄种人长相，与科技高度发达的巴斯星不同，异界这边打眼一看，科技水平应该只有地球十九世纪初的样子。 “菜市口要斩首妖人了！”卖报的书童满街大声的吆喝着。 顿时人流攒动，贺山也随着人流一路直达被叫做菜市口的开阔地带，这里应该就是个刑场，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白色粉末遮挡住土壤，十几个面色灰败的男人被一指粗的锁链拴在地面。 同样数量、怀抱钢刀的汉子一一站在他们身后。 “好惨！” “看到那右边数第二个男人没，啧啧啧，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这样死可惜了。” 围观的凑热闹群众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一时间嘈杂嗡鸣声压过的一切。 “邪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贺山身旁穿着长衫、头发花白的老书生闷哼一声，两条淡白色的气自口中涌动，让他的声音瞬间扩大，一下子压过所有人。 场中穿着朱红色官服、手持空白令牌的男人睁眼往过来，对着老书生拱手作了一礼。 阳光越来越毒辣，凑热闹的观众们有点受不了纷纷找地纳凉，依旧还站在阳光下的人便只剩下贺山、老书生、戴着斗笠的男人以及由四个汗流浃背的壮汉抬着的轿子。 “午时已到！”手持令牌的男人大喝一声。 “行刑！” “噗滋！” 鲜血喷出，人头滚滚而下，肉眼可见的黑气自断裂的脖颈涌出，经阳光一晒，化作缕缕青烟。 贺山敏锐的视力让他发现，那些染上鲜血的钢刀在砍下人头之后一阵流光溢彩，那些行刑的刽子手大多面带笑容，也有面无表情，估摸着砍头应该是有什么好处的。 手持令牌的男人点点头，令牌一挥，那十几个持刀壮汉化作黑光进入令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劫尸 眼见妖人被斩，老书生自顾自的转身离去，身上洗得发白的长衫随风吹拂，倒有几分隐士风范。 那戴着斗笠的男人见老书生离去，迈开脚步朝着刑场走去。 “站住！”持令牌的衙差厉喝一声，“应巡抚命令，这些邪教妖人斩首后当暴晒三日方可下葬，哪怕你是有道行的人也不得靠近十步之内！” “狐假虎威。”戴斗笠的男人嗤笑一声，声音中透着几分苍凉，没有在乎对方的话，步履稳健的朝着左数第三个被砍头的妖人走去。 “站住！”眼看那戴斗笠的男人已经走进刑场，衙差伸手一指，三条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将他锁住。 “好胆，竟是触犯了三条律法，饶你不得！”衙差面皮一抖，手中令牌斜斜一劈。 “嗖！”一柄九环刀凭空出现在戴斗笠男人的脖颈上空，狠狠劈下。 斗笠被撕裂的空气扯碎化作漫天的竹屑，露出一张朴实、敦厚的中年人面孔，眼见九环刀就要将其身首异处，披在他身上的汗巾陡然升起将九环刀刀刃包裹住。 “叮铃铃~”九环刀刀背的剧烈抖动，发出一连串清鸣。 “五行（hang）中的脚夫。”衙差脸上的轻蔑之色一闪而过，“若要让脚行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还不快快退去，不然明日你的头颅就要悬挂在城墙之上。” “哗啦啦”那脚夫没有回应，负担着三根黑色锁链，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那颗头颅身前，弯腰将脑袋捡起，痛惜的拂过，将脑袋的双眼合上，另一只手捏碎拴在无头尸体身上的锁链，一侧夹着尸体，另一侧抱着头颅，有些萧瑟的转身离开。 “不见棺材不落泪。”衙差手中的令牌一甩，“给我打！” “砰！砰！砰！”两根水火棍浮现，交替挥下，脚夫背后的麻布转眼间便染了红。 可即便如此，脚夫的前行仍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原路返回，只是每一个脚印都是血红色。 “区区脚夫！”衙差恼羞成怒，正要放出那些刽子手，轿子里人忽的出声道： “他是五行的脚夫，你也不过是下九流的衙差，得饶人处且饶人。” 声音虚幻飘渺，似是九天之上的女神附耳作声，澄澈心神，又如邻家小妹，软语哝哝。 衙差顿时一阵目眩神迷，待他缓过神来，那脚夫一跨数十米，转眼不知所踪，他面带愠怒，喝道：“装神弄鬼，怕是个霍乱人心的时妖！”（时妖：跳大神的巫婆） 只见他一边说一边扣住令牌一拜，黑气冲出，两个刽子手自空中化形而出，手持鬼头刀对着那轿子跳斩下来。 “嗤~”漏气一样的声音过后，轿子化为彩纸轻而易举的被鬼头刀划烂，内里空空荡荡，那四个壮汉变为四只黄鼠狼窜入人群。 “好胆，果真是那时妖之辈！”衙差怒极反笑，一抚袖，再次手持令牌对空一拜，嘴唇微动，数十道黑气从令牌中逸散追了出去。 贺山摇摇头，见没有热闹可看，转身正要离去。 “那汉子站住！你竟然与劫尸之人同行，怕也是同流合污之辈，与我回衙门交代清楚！”衙差一指贺山，一条青色的锁链缠住贺山的肩、肋、肘。 “咔嚓！”贺山完全没有任何滞碍的感觉，只是正常节奏的迈步，那青色锁链应声碎裂。 “噗！”衙差一口老血喷出，跌坐在地上无法行动，面色萎靡的喃喃道：“这人竟无罪，还是个六品之上的高人？” 黑色锁链代表触犯过法律，是罪业，青色锁链是他这个衙差的本命锁链，代表着他的修行。 至于为什么怀疑贺山道行在六品之上，那是因为他是个六品衙差，青色锁链再不济也有十万斤之重，他就没想过有人能靠着肉身轻松扯碎能最多达到十万斤的锁链。 “咳咳咳”衙差剧烈的咳嗽几声，箕踞而坐，面色有些凝重，“不，五品应当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破掉我的本命锁，这人莫非是四品？” “东黎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位强者？” “多事之秋啊。” …… “这里的修行者还真是有够普及的。”贺山沿着街道溜达了一圈，这座城池叫东黎，就写在城门上，城里还是挺热闹的。 衙差是修行者，脚夫是修行者，跳大神的巫婆是修行者…… 还分出九流五行，行行业业，这修行，修的也太日常了。 “好香。”贺山闻着味道一路来到一处食肆，门前一口大锅不知道在熬制什么，味道那是真的让人食欲大开。 “可惜囊中羞涩啊。”他有些遗憾的望了一眼，再香也不能吃霸王餐啊，这和强不强没关系，是原则问题。 “阁下要不要来一起喝一杯？”食肆二楼的窗户忽然被推开，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叫住贺山，高声问道。 “我与你非亲非故，何必要请我喝酒？”贺山问道。 “嗝~”中年人先是打了个酒嗝，随后道：“我申伯元看不透的人不多，阁下却占了其中之一，当浮一大白。” “如此？”贺山又问。 “婆婆妈妈，一顿酒菜而已，好汉儿郎怎能如此计较。”申伯元醉眼朦胧的胡乱说道。 贺山微笑着往食肆里走，店小二与账房都听到二人的沟通，没有再上前，任由他踩着楼梯直达二楼。 “接着！”申伯元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坛子酒横着飞过来。 “啪” 酒坛子被贺山伸手一摸便炸开来，他对于力量的控制还差的多，粗放可以细收那是难入上天，更何况酒坛子里面还被留下一股特殊的力道等着被触发，炸开才是正常的。 只是酒液也没有泼在身上，而是在空中就被蒸发掉了，贺山倒不介意暴露自己的问题，但莫名其妙的湿身就难以接受了。 “哈哈哈哈哈哈”申伯元也丝毫不给面子，敞开怀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阁下当是有失风范、有失风范啊。” “啪！”他身旁的酒坛子也炸开，洒了他浑身的酒水。 “阁下未免也太没有气量了吧。”申伯元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酒水，满脸的可惜。 “来而不往非礼也。”贺山轻轻一笑，又补充了一句：“吾蛮夷也，何须徇节甘风尘。” 第一百一十三章 麻烦 “彩！”申伯元一击掌，伸脚再次把桌下摆着的一排酒坛子踢过去一坛子，然后自己拎起一坛，“当浮一大白。” 说罢便咕咚咕咚的灌下肚子，直到酒坛见底，这才咚的一声丢在地上。 “嗝~”又是一个酒嗝，身上的酒气愈浓，前襟已经完全被酒水浸湿。 贺山这次倒是完整的接下一坛子酒，啵的一声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鼻而来。 一口下去，还泛着些甜味，这应该是某种果酒，酒精度数不高。 当然，估计也只有这样申伯元才一坛子一坛子的喝，换成高度白酒，一坛子下去应该就躺尸了。 贺山也不客气，坐到申伯元对面，满桌的菜，满地的酒，二人也不说话，吃吃喝喝。 最后肴核既尽，杯盘狼籍，贺山方才说出一句话来：“说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吧。” 贺山很清楚的感觉到申伯元如此轻浮和怠慢的邀请，并非是无欲无求，而是真正的有大欲望，这才能通过言语、行为来试探。 “到底是瞒不过你啊。”申伯元喟叹一声，伸手在脸上一揉，酒气尽散，只听他口齿清晰道： “在下申伯元，惊门祖师，在此方世界人称天下第一神算。” “惊门？”贺山抬了抬眉毛，一听这家伙自我介绍，他就知道自己哪里露了底，一个能被称呼为天下第一神算的人，名气绝对低不了，自己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怎么能不暴露点东西。 “天下修行皆为九品，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三姑、六婆、五花、八门，惊门中人善推演吉凶祸福、世事变化，因此惊门也被称为八门之首。”申伯元详详细细的介绍。 “在下至今已活过二十甲子有余，可惜生不逢时，两千年前，绝地天通，成仙之路业已断绝，我大限将至，百年内无法成仙就只能化为一抔黄土。” “动用祖师爷留下的仙器卜到东黎有一线生机，我六十年前就来到这里，足足等到现在才把你等来。” 申伯元目光灼灼的看着贺山，眼神火热的几乎要当场把贺山给吞下去。 “我？”贺山仔细想想，有小宇宙以及蜚的遮蔽，除非对面的申伯元能够达到只手覆苦海的程度，要不然怎么都不可能算出他来，如果不是他的话，那么…… “我想你找错人了。”贺山对于申伯元已经猜到了一二，绝地天通，无法成仙，修为绝顶，这不就是个经典的工具人么？ 申伯元的有缘人应该是那个掌握着《仙道》游戏的主角，这个世界无法成仙，换到另外一个世界说不定就行了。 就算不行，这个世界出问题，大概率也就是破了个洞，跟着主角混，等到通道关闭也就能成仙了。 最次的情况下，都能够对世界进行操作的文明，寿命应该早就不是问题，帮助申伯元延寿应该就是个小事。 以上说的一切基本上贺山都帮不了忙。 去往相连的宇宙世界需要被蜚包裹住，这也只有贺山可以，其他人就要先承受宇宙坍缩，然后染上魔力症，身体不自觉的魔化，最后变成没有神智的狂暴魔物。 修补世界，贺山短时间内也不会去做，修补好了他就要离开，修行要怎么办。 延寿就更麻烦。 贺山只有一种延寿方式，那就是把他转化为灾祸之神代行者。 可先不说未完善的转化方式以及不明的成功率，就是转化成功他想要活的更久也得离开这个世界去往其他有灾祸的世界啊。 “不，不会找错的，你就是异界而来的有缘人。”申伯元非常的笃定。 “对于你的事情，我帮不到忙，但是我知道沿着这个方向数百里外有一个长生派，他们的掌门应该就是你要找的有缘人。”贺山吃了他的酒菜，自然也不好拂袖而去，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申伯元面不改色，却没有再开口说话，他这种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会贸然相信一个人呢。 “言尽于此，告辞。”贺山起身正要离开，无意间瞥见四只黄鼠狼沿着窗口溜进屋内，眨眼间就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由得内心一叹。 原本他还以为申伯元应当是个好人，会成为主角的助力，瞥见那四只黄鼠狼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中午那劫走尸体的脚夫与巫婆其实并没有用什么方法逃离，而是幻化为本来是纸人的抬轿壮汉，再从壮汉变为黄鼠狼，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巫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脚夫，他们俩一个抓着脑袋，一个抓着尸体，这才变出四只黄鼠狼。 现在又跑到申伯元这里避难，十有八九这申伯元跟所谓的邪教妖人有扯不清的干系。 仔细想想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阴比怎么会臣服于一个来自现代社会、刚刚掌握金手指的脆弱主角。 估摸着一旦相遇可能会成为反派，试图夺取主角金手指的那种反派。 “祸从口出啊。”贺山一边下楼一边暗自叹息，人家主角自己在深山里种田种的好好的，他一句话直接把一个生死大敌给引过去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都算是好事，放在这个有妖魔鬼怪、修行者的世界，被囚禁起来，生不如死那才是真的痛苦。 “不过还真不能让这家伙掌握金手指，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贺山怎么想都觉得一个普通的人类暂且先掌握着通道要好一点，最起码方便他进进出出，换成这种老阴比，恐怕就要受制于人了。 要知道，通道从始至终都是可移动的金手指，就在曲一鸣的身上，哪怕是贺山有蜚的帮助也得先抵达曲一鸣附近的几公里，或者他留下的灾祸气息作为溯源，才能穿过通道。 如果曲一鸣被申伯元祸害了，申伯元带着通道跑到巴斯星成仙一去不复返，或者曲一鸣没死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带着通道跑回巴斯星，那就麻烦了。 因为通道是灾祸，只有破坏掉曲一鸣身上不知道寄宿在什么地方的通道，贺山才能离开这个世界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打算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三姑、六婆、五花、八门，还真是有够五花八门的了……” 贺山站在书肆中，手中捧着一本修行指南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申伯元提到的这些词，前面的数字基本上都代表着多少修行的道路，五行、八作、三姑、六婆、五花、八门这些修行道路大概率成不了仙。 只有九流能够在完成九品升仙，抵达一品之后，开始修德行，最终能够成就逍遥仙，要么是强到可以突破世界白日飞升，要么是被天庭敕封被送上仙界。 至于三教，三教那是对于整个修行道路的总结，儒释道，就这么简单。 九流之下的也被称作旁门左道，想成仙很难，成的仙也大多都奇奇怪怪，限制颇多的情况下，算不到逍遥自在的仙，在两千年前旁门左道成仙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经由天庭敕封来的。 因此出现了鄙视链。 所以那位下九流的衙差会瞧不起明明比他还强一些的脚夫，哪怕他需要借助不属于自己的令牌都无法奈何得了人家。 “还真是有够繁盛的修行文明啊。”贺山赞叹一声，这个世界的修行氛围实在太好了。 这一点体现在多方面。 在地球贺山看过的有关于修仙的小说中，修仙的人往往离群索居，要不然就是完全脱离人群，自己成立一个小圈子。 可在这个真实的修仙文明中，成仙之前基本上没人闲着没事跑到荒山野岭去，走的路都与社会各行各业息息相关，闭门造车是一种最差的选择。 各种门派之类的更是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大家修的都是一个东西，也都是完全公开的，九品升仙法是最简单也最踏实的修仙法门。 每个人注定走上修行路之后都是不一样的，有一门根本法就已经足够了，哪怕是师徒之间也都是学我者生、像我者死。 还有就是修行法门更是天差地别。 按照地球的修仙小说中，吸收灵气、凝聚金丹、元婴、元神，然后通过灵气释放法术，争夺资源、灵气，这样的修行者在这个修仙文明的概念里，属于邪教。 不折不扣的邪教。 地球的修仙小说大多遵从一个原则，即：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 这句话的大概意思理解为，自然法则是用多的弥补不够的，而人呢，却是剥削弱者，增益强者。 人家老子的意思是要向自然学习，人类的剥削行为是错的，这是在批判当时社会中的不平等现象。 然而许多小说里面直接把后半句奉为圭臬，认为这就是真理，是人类的本质，修仙的本质。 社会总是进步的，趋向于平等、公正，正如马恩主义一般。 弱肉强食不啻于在开历史倒车，人类对于平等、公正、自由的追寻求索本身就是一种文明的体现。 没人会说仍旧弱肉强食的食人族部落是文明的，开化的。 眼前的修仙文明也正是如此，能够被称之为文明，就是因为他们不再弱肉强食，即便仍旧有阶级的存在，却也能够保证最基础的平等。 而修仙者们也借助文明更进一步。 早期修仙文明大家都是没有固定划分的修行，你一个标准我一个标准，后来慢慢成为文明后，大家借助文明从而能够通过各种行业来触碰到成仙的路，这才有了大道至简的九品升仙法。 “和我概念里的修仙者，差别未免也有些太大了。”托修仙文明的福，贺山才能够在随便一家书店，站在书架前就能翻看这种书籍。 事实上，这本书放在教辅书籍的区域，而且属于历史分类，是三千多年前一位早就成仙的仙人写出来的。 要不是近些年因为绝地天通，修仙文明大范围的开始研究古早书籍以及科技，贺山也看不到这本书与满街蒸汽时代的产物。 “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些东西。”贺山把修仙指南塞进书架，决定花些时间收集…… “唔，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贺山忽然想到自己的打算，莫名的笑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通道是个很麻烦的事情，毕竟丢失之后以巴斯星所在宇宙的巨大程度，他恐怕几万年都找不到。 后来想了想，就算没有通道，只要随时在玩家身边，那些玩家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灾祸气息，蜚可以通过灾祸气息轻松穿入通道，那就不需要担心通道的源头丢掉了。 玩家们都不知道是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方式制造出来的，那具身体里面除了一部分的意识其他什么都没有。 贺山基于这点，准备安安心心的做一个合格的npc，直到《仙道》这个游戏倒闭为止。 “不过这样，应该也很有趣吧。” 贺山的笑容变得有些恶趣味，好不容易来的休闲，自然不能只用来单纯的修行，反正他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 如果愿意甚至可以在这里待到死，小宇宙的扩张与增强是跟他自己如何修行关系没有那么大，只要日常冥想与保持人体素质的简单锻炼就好。 有蜚的存在，宇宙坍缩的气息往身上一放，就已经能够达成相当不错的修行效果了。 “就这样决定了，既然是来度假的，那就让一切更好玩一点吧。” “况且我也想看看那个制造游戏的金手指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呢。” …… 食肆，二楼。 “那东西拿回来了吗？”申伯元靠在墙上，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美艳巫婆将手中的头颅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探入其中，好似在拔河一样的拽了几下，手掌干瘪的握着一卷书册从完好无损的头颅中拉出来，将头颅丢给旁边的脚夫，双手把书册奉上。 “很好。”申伯元拿起书册，伸手凭空一点，美艳巫婆干瘪的手转眼间便充盈起来，“俞筱，你去鹿苍山找一个叫长生派的组织，加入他们，查出他们的底细。” “是。”美艳巫婆俞筱伏在地上，轻声应道。 “至于你……”申伯元转头看向脚夫，“你找连线师处理一下你儿子的尸首，便自行离去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务实 “小兔子乖，让姐姐康康~”王素君温柔的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情，泪水不争气的从嘴角探出头来。 “咚！” 王素君一个虎扑，将肥硕的兔子搂在怀中，成功利用自己贫瘠的钢板胸脯把兔子给活生生勒死了。 “呵呵呵，今天又可以吃可爱的兔兔了。” 王素君大笑两声，这游戏什么都好，就是一点让她感觉很别扭，那就是，实在太真实了。 真实的好像穿越到这个世界一样。 想要吃东西，就要自己手动做，没办法读条，也没有厨艺修正，现实中什么手艺，游戏里做出来的东西就有多难吃。 “就算是真实向沙盒游戏，这位面也太真实了。” 王素君抱怨两句，正如她那九个同伴一样，固然对这个游戏埋怨颇多，却也绝不可能放弃。 真实虽然让她的游戏过程变得艰难了许多，却也增加了一定程度上成功后的愉悦感。 王素君晃了晃已经彻底断气，嘴角还在冒血沫的兔子，一溜烟的往长生派跑，这里的气候实在太好，放的久一点就会有味道。 不多时，她就跑回山腰的长生派，同为社畜的【你得不到的毛哥】正面容呆滞的生火。 “毛哥，毛哥！兔子！”王素君晃了晃兔子，血沫溅了毛哥一脸。 “啊，是饼干啊。”毛哥揉了揉脸颊，这家伙现实里有一手好厨艺，和王素君一样，都是早上加班到深夜，只能睡觉时玩游戏的休闲党。 其他八个人在简单了解了游戏背景之后，就兴冲冲的开始探索周围的新手村区域，基本上不死是不会回来的。 “我说饼干，等会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看看，听吃了睡和睡了吃他们在世界频道说，东边已经碰到猎户npc了。”仅仅三天的时间，毛哥就过了对荒山野岭生活的新鲜感，尤其是简陋的做饭用具，这让他无比怀念文明社会的生活。 回到现实里，吃个蛋炒饭都幸福的不得了。 “唔”王素君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下，在游戏开挂的情况下荒野求生虽然有趣，但是久了也肯定有些乏味，“明天吧，等下我就要下线起床做早餐了，啊，讨厌的工作。” 她一仰头躺在草皮上，换成现实里她肯定会想一些虫子之类的东西，换在游戏中就完全想怎么做怎么做。 这具身体简直就是超人，最起码有几倍的正常人类身体素质，而且蛇虫鼠蚁之类的玩意一般也不会靠近她。 可以说在如此枯燥的游戏环境中，他们十个能乐此不疲的玩到现在，根本原因就是远超现实的身体素质与奇妙的超人体验。 “哎”毛哥一边徒手处理兔子，一边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进游戏明明是为了一进来就打坐修仙，杀人夺宝、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然而现在却变成了荒野求生…… “挂羊头卖狗肉的苟策划！”他大声的吐槽了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挂羊头卖狗肉啊】 隐去身形站在长生派唯一一件大殿门口的曲一鸣脸皮抽了抽，他实在是很无奈，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的金手指是一个可以召唤玩家的游戏系统。 在利用游戏系统上，他是成功的，不到五十岁，就成功走完下九流的师爷这条道路，成为四品修仙者。 然而作为一个策划，他实在是有够失败。 想要召唤玩家，就需要收集情绪，可是在这个修仙文明中，任何收集情绪的行为都会被认定为邪教妖人。 因为正常修仙者都是以内壮为主，通过观想、吐纳、饮食，发掘灵魂中的要素，从而选择职业，通过践行职业与自己的念头，从而持续增强灵魂，由内而外的得到反馈。 神念合一，五脏六腑练一口气，内外交修，最后做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修行有成，达到上三品的高人，一口气喷出能翻江倒海。 有记载的仙人更是一指下去都能打爆一颗星球。 没错，这个修仙文明曾经是做到过跨世界的联络，仙人们本身就是要去天庭任职或者周游其他世界的。 因此曲一鸣很苟，也很怕，这才跑到荒山野岭试水，他不敢收集情绪，怕被认为是通过他人情绪以外力增益自身的邪教妖人，所以只能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老乡、同胞身上。 这才有了《仙道》这款游戏。 系统 曲一鸣自己也弄不明白系统的原理，更不想知道系统背后有没有什么幕后黑手，随便弄个内测，召唤了十个玩家，说白了，其实就是割韭菜的。 至于这些玩家修不修仙根本不重要，他都完全不在乎。 反正他们只要留在这个游戏里，持续提供情绪，让他能够从师爷这个下九流职业转而走上中九流的九条道路之一。 这个曲一鸣不挑，反正中九流就已经能够顺顺利利的走到成仙的环节，哪怕不入上九流，不成天仙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他是个很务实的人。 成仙之后，寿命就无限了，而且无论是在这个天圆地方的修仙世界还是老家巴斯星所在的宇宙世界，他成仙之后在个体上应当都没有敌手。 更何况还能离开这两个世界去别的地方闯荡。 “明天就开启下一个版本的内测吧，大约能扩招到一百人？”曲一鸣望了望系统面板上的情绪数值，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再扩招个几次，多收割一些情绪值，能够让他转修中九流，他就果断把玩家们踢下线，关闭游戏，安安心心的修行。 等成仙之后，再回老家逍遥快活。 反正他穿越过来五十年，家里什么人也都没有了，无牵无挂。 “哇，天上有人飞过来了！”王素君大呼小叫的声音引起曲一鸣的注意。 “是要开启新剧情了吗？飞行啊！修仙啊！我来啦！！！”毛哥也跟着大声吼着。 曲一鸣的脸都绿了，在他想来自己偷偷摸摸在文明触及范围之外的深山老林中玩种田，玩家们了不起碰到几个猎户，怎么就把一个会飞的修仙者引过来了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见面 “见过这位道友。”曲一鸣脸上堆笑的飞上天，一拱手，拦住贺山继续往前进入长生派的道路。 “见过道友。”贺山也笑眯眯的回了一礼，然后道：“我看着鹿苍山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想在此地结庐而居。” 曲一鸣笑容慢慢收敛，道：“道友可知先来后到之理？” 他自恃有系统加持，实在不行消耗情绪值放大，再不行之前回巴斯星偷的几颗重型武器还没用，用强的，他大概是不会害怕一品之下的任何修仙者，就算打不过也能跑回巴斯星。 “那道友可知拳头大才是理？”贺山慢吞吞的对着远处另一座山头挥出一拳。 “轰！！！”激射的空气变得模糊，猛烈的拳压瞬间碾了过去，一个直径约有七十多米深不见底的洞出现在大地上，随后无数裂痕蔓延开来。 整个鹿苍山都因为这一拳发生了地震，方圆百里之内都能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玩家：4/10】 曲一鸣呆愣愣的看着贺山，系统在他耳畔播报着除了找对位置前往人类聚集地的吃了睡、睡了吃，下面一直没离开过的王素君、毛哥，其他玩家直接团灭。 四个被地震波及，挤进了地缝之中，两个当时就在那座山上，连渣都不剩了。 “道友说的是，我这就让出鹿苍山。”曲一鸣一秒变脸，脸上的笑容热切多了，眼前这高大的汉子绝对有一品的水平，别说一个他，就是十个他都完全打不过，逃都逃不掉的那种。 一品与二品的差距甚至比二品和凡人的差距还要大，一品除了没有破碎世界的能力，没有被天庭敕封仙籍，基本上已经与仙人无异，因此一品修仙者又被称呼为陆地神仙。 曲一鸣混了这么久，也见过两次一品大佬出手，那标志性的恐怖破坏力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不用你把鹿苍山让给我。”贺山友好的飞到曲一鸣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可以做邻居嘛，正好我也觉得跟道友你比较有缘，说不定能成千古佳话呢。” 曲一鸣脸色由红润变苍白再到惨绿，挤出难看的笑容，用便秘一样的声音道：“道友说的是，道友说的是。” 【完了，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逃回巴斯星？】 “我们的新手npc在和那个强力npc交流，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毛哥有些兴奋的将手搭在眉毛上、眼睛眯成一条线仰望着高空的两人。 “最好是新手npc当场被打死，我们被那个帅哥带走开始修仙才好。”王素君认认真真的开始考虑起有没有这种展开的剧情了。 “艹，这算剧情杀么？我身上的东西啊。”世界频道里面，名为花木耳的玩家已经开启键盘侠模式。 “这游戏什么都好，就是尼玛复活时间三个小时也太过分了。” 进入死亡冷却的玩家们在世界频道疯狂交流，毛哥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天上不断交流的两个npc，一边来了个实况转播。 本来都已经跑到土著村子里的吃了睡和睡了吃也在疯狂的往回赶。 “他们下来了。”王素君喊了一声。 毛哥和她眼睁睁的看着贺山与曲一鸣落入长生派大殿，眼中充满了蛋疼。 “这破游戏还能不能好了。”毛哥破口大骂，从打内测开始那天，他们这群玩家虽然是长生派弟子，但是根本无法进入大殿，也只见过名义上的掌门两次，简直就是后娘养得。 现在见识了真正修仙者的力量，竟然还是进入大殿，这实在是太草了。 “不说了，我下了。”玩家半世浮生同样憋了一肚子火，当场下游戏了。 嗯，之后肯定还上线，现在反正也复活冷却，倒不如去玩玩别的游戏。 这几天玩家们对《仙道》的不满简直达到了顶峰，每天不是骂策划就是骂游戏，但要说让他们不玩？ 那是不可能的。 虚拟游戏已经诞生超过二十年，可能够达到这种真实程度以及真实体验的，仙道还真是第一款。 大殿内。 说是大殿，其实就是一个宽阔、房顶高、占地大的棚子，连墙都没有，十六根柱子撑着某种钢铁做的拱形顶棚。 站在里面只觉得空旷，说话都有回音。 “这位前辈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曲一鸣跟在贺山身后，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苟货，但绝不是胆小之人，婆婆妈妈不是他的性格，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心态更是他最讨厌的。 这鹿苍山狗屁没有，自鹿苍山始，向更远的位置几十万里都不会看到任何东西，是曾经一位以上九流——帝王之路成功登仙，受封为青皇之下，九位青帝之一的大佬留下的。 除了茫茫森林与山脉以外，只有一些野兽，那位青帝留下的口谕让这些野兽即便再有灵性都无法成妖。 所以鹿苍山有什么？只有玩家和他曲一鸣。 自从开启系统到现在，曲一鸣每天都活的提心吊胆，他可是太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强者，作为一个提出蒸汽机，获得现任帝王奖赏从而抵达自己天赋上限的幸运儿，他见识过不少从绝地天通前留下的大佬。 要不然他也不会开启系统，提交辞呈，跑到这文明最边缘的位置来。 “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贺山对曲一鸣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一开始感觉他这个游戏和做法挺粗糙的，还以为会是个无脑的主角，这么一相处，感觉竟然还是个聪明人。 曲一鸣默然，有没有恶意谁知道，空口说白话让他怎么回答。 “你迟早会相信我的。”贺山没打算直接用言语取信于他，“从你来到这里，把玩家们召唤来之前，就已经有人盯上你们了。” 曲一鸣面色微变，他知道这话不假，既然已经有一个人找上来，那么第二个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申伯元，这个人你听过没有？”贺山随口道，“他就在东黎，等着你和你的玩家。”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妙 “申伯元？！”曲一鸣这下真的没办法保证表面的平静了，脸上露出惊悚的神色。 “怎么，你认识他？”贺山有些好奇，他原本以为曲一鸣身上的气息是系统的，后来去东黎见识了一些修仙者，看过相关书籍之后才知道是这家伙也是个修仙者，那么他的身份就有意思了，到底是哪边的人呢？ 曲一鸣沉默了一会，道：“他在一千年前人称天下第一神算，八百年前他为了成仙活生生算计死了一位皇室的一品陆地神仙，成为天下头号通缉犯。” “现在他全家，整个惊门的门人，所有的尸体硝制好、灵魂囚禁起来堆在皇城外。” 说到这里，曲一鸣无奈的笑了笑，“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阁下会不知道他的事迹。” “早在他还是天下第一神算的时候，就用惊门祖师爷留下来的仙器把自己的名字给锁死了，只有他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别人才能提起。” “如果真是他的话，我相信阁下没有恶意了。” 贺山挑了挑眉，感情申伯元还是个头号通缉犯？简单听一听这个事迹，就明显感觉到他的丧心病狂了，为了成仙、长生，已经可以放弃家人、放弃门人，甚至不惜暴露自己。 这样想来，申伯元说的百年之内不成仙就要死，说不定也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马上找个靠山。”贺山笑眯眯的看向曲一鸣，“你看我怎么样？” “我有的选择吗？”曲一鸣唉声叹气的回道，听到申伯元的名字他就死心了，一个干掉过一品陆地神仙的修仙恐怖分子，一个疑似一品高手的大佬，俩人一左一右站在这里，你说他选谁？ “大佬你到底想要什么，给我交个底吧。”他非常光棍的问道。 “我不想要什么，也不是修仙者，我从对面过来的。”贺山适当的透露出一些自己的信息，“因为你的游戏，让整个宇宙出现了一个洞，所以我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啊？”曲一鸣有些发懵，“你是……巴斯星？不对，是宇宙里面其他的文明？” “也可以这么说吧。”贺山模棱两可的回道。 “是不是我的系统……”曲一鸣双手高举，面色诚惶诚恐，“大佬，我身上的系统是真的不知道在哪，给个机会。”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身上有系统，才让宇宙出现了一个洞，那么负责解决的大佬过来岂不是要把他当场人道毁灭？ “放心吧，我不会干掉你的，最起码现在不会。”贺山故意在引导曲一鸣，把他想象为某个维系宇宙平衡的大佬，这样才能够稳住他。 “大佬要不你还是把我的系统拿出来吧，我不想要这玩意了。”曲一鸣认认真真道。 “要是能不弄死你直接解决，我就不需要出面跟你聊了。”贺山说的话是纯粹的假话，他现在只要进入通道，让蜚对着通道放个大，再坚韧的通道和技术，也是完全顶不住宇宙坍缩的。 破坏总比创造要容易的多。 “啊？”曲一鸣有点傻眼，他感觉自己卡在这里了，一方面是巴斯星那边所在的宇宙已经有大佬察觉而且追过来，另一方面这个修仙世界还有积年老魔盯上自己，进不得，退不得，很难受，“大佬我要怎么办？” “很简单。”贺山一本正经道，“我慢慢研究一下怎么拆除，顶多几十年的时间，就能解决这个问题，这段时间我要你最好一直在我方圆五公里以内。” “至于你怎么用你的系统，随你自己开心就好，如果你遇到什么生命危险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曲一鸣先是一喜，然后站在那琢磨贺山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能把师爷这条路走完，就证明他是个喜欢多思多虑的人，哪怕贺山已经表现出足够的善意，却也没办法让他轻易放松警惕。 “你慢慢想，我出去溜达溜达，考虑完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贺山才不准备留在这荒山野岭，能去有文明的社会，干嘛非要在荒山野岭苦哈哈的熬着，背靠蜚这个强力打手，他才不怕。 “啊？去哪里？”曲一鸣怔住了，在他的概念里，几十年窝在深山里苟一苟不就好了，反正他四品的修为活上三四百年也都没问题的。 “东黎。”贺山一边向外走一边回道，“也许以后还会去其他地方，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曲一鸣感觉人更麻了，现在就面临一个非常困难的抉择，如果去东黎，那就等于直接塞到申伯元的嘴里，在两位大佬的博弈下苟且偷生，如果他还想利用系统，那就要暴露自己能够抽取情绪的能力。 到时候就不止是申伯元以及眼前的大佬，还有官方的势力。 要知道修仙文明的朝廷，光是皇室代代帝王就有一品陆地神仙超过五位，其余的各类大佬更是数不胜数。 他一个小小的四品，随时都有可能暴毙的啊。 “你最好还是快点做出决定。”贺山善意的提醒道，甭管曲一鸣是否愿意，他都不会放任曲一鸣到处跑。 这不是善良不善良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他会不会被留在这个世界。 蜚从见面开始就在不断的解析通道，到现在得出一个很不妙的结论，那个所谓的通道门，应该就是曲一鸣本人，系统应该就是那个通道。 如果想抢走通道，那会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除非贺山现在下狠心把曲一鸣给洗脑，让蜚彻底控制这个人，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拿到通道的控制权。 最关键的，并非是曲一鸣以及通道，而是制造通道的那个人或者那个文明。 贺山现在严重怀疑这背后应该还藏着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个能诞生仙人的世界，突然间绝地天通，另外一个宇宙的人带着系统过来，玩家这玩意能够无限复活的话，一个修仙世界推平还真不是问题。 那些从这个世界离开的仙人们为什么不作为呢？ 贺山不知道，但他现在还不想直接掀开桌子，慢慢发育才比较符合他自己的利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厌胜 【《仙道》内测1.0结束，服务器开放时间待定】 曲一鸣十分纠结的把玩家们的情绪值一次性抽干，毫不留情的把他们踢出去，正式宣告这个哪怕在巴斯星也完全黑科技的游戏《仙道》正式停服。 没办法，他现在浑身上下所有的情绪值都只能安放一个复活点，用来召唤玩家。 可是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继续运营这个游戏。 哪怕玩家们在体验游戏的过程中，产生的所有情绪都能自产自销，用来复活自己，但是他也绝对要承担风险。 过了一开始赌一把的侥幸心态之后，曲一鸣已经彻底怂起来了，鬼知道后续继续利用系统会不会引来更多的大佬，让自己彻底陷入无法控制的漩涡中。 “不甘心吗？”贺山轻声问道，哪怕是飞在曲一鸣的身前，他也感受到身后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沮丧。 曲一鸣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是有一些，但是我不想死。” 是的，不想死，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就是车祸，有些人死过一次后便不再怕死，他属于相反的那个方向。 对于死亡，对于闭上双眼、失去知觉后的无尽黑暗，充满了恐惧，只要不死，什么都可以。 师爷这条道路其实在下九流的九条道路中属于保命能力一等一，实战能力最差的选择，想要转修中九流或者上九流的难度也是最高的，可他没有考虑那么多，第一想法就是选了最简单也最能保命的。 搞出蒸汽机之后，辞职跑路也是怕卷入政治斗争。 明明有能够发育起来无敌的系统，仍然苟到现在，玩家们拥有恐怖的数据天赋，只要让他们开始修仙，量化数据之后，完全可以短短时间内量产四品高手。 可是他怕。 “你可以尝试继续运营你的游戏。”贺山打断了曲一鸣的思绪，“放心吧，有我在，你顶多就是一无所有，死不了的。” “我……”曲一鸣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什么话来，闷头跟在贺山后面朝着东黎的方向飞。 “你们！”迎面过来的美艳巫婆一个急停，挡在了贺山与曲一鸣的身前。 “有意思。”贺山停了下来，“她就是申伯元的手下之一，大约是什么邪教妖人。” 美艳巫婆先是有些茫然，随后流露出几分惊惧，转身就要离开，然后整个人凝固在原地，几秒后转过身，脸上的面孔开始扭曲，不多时便化作申伯元那张中年人的面孔。 “阁下何必诓骗我，我们之间和则两利，分则两害。”申伯元微笑地对贺山说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放在曲一鸣脸上，面色骤变。 “你，就是你，你就是我的有缘人！”他的声音透着几分狂热。 曲一鸣浑身一颤，仗着自己并不高大的身形完全躲在了贺山的身后。 “阁下还请交出他来。”申伯元收敛了笑容，语气也严肃起来。 “呵呵”贺山笑了笑，“我为什么要把他交给你？” 申伯元彻底冷下脸来，“莫非阁下是要与我不死不休？” “就凭你？”贺山不是瞧不起他，是压根就没把他当成对手，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家伙对他有那么一丁点威胁，但非常微弱，更别说能够成为他的对手。 尤其是惊门本身并非擅长正面作战，哪怕修行到一品，只是在卜算、天象、五行八卦、阴谋诡计上面比较擅长，然而贺山最不怕的就是擅长卜算的对手。 有能耐你就算一算蜚。 申伯元怒极反笑，“好好好，看样子阁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话音未落他手指捏诀，于眉心一点，然后朝着贺山一照，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的草人出现在他手中。 “厌胜之术？！”曲一鸣这个合格的捧哏震惊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道： “贺山大人，厌胜之术是惊门的禁忌术法，一旦被摄取了念头，尤其是当面施法几乎无法逃避，作为代价，施术者会承担同等因果” “噗！”曲一鸣还没解说完，申伯元就已经一口血喷出，那草人将脑袋转到背后对准了他，脸上的简笔画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然后迅速消散。 这还不止，申伯元开出现衣服垢秽、腋下流汗、身体臭秽…… “天人……五衰”曲一鸣喃喃道，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天人五衰是一品陆地神仙在抵达寿命尽头后出现的现象。 申伯元怎么都不可能打着打着寿命耗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厌胜之术反噬之下，哪怕一位一品陆地神仙也远远无法承担贺山身上的因果，甚至无法中断，或者中断的代价太大，必须要用自身的寿命来抵扣，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申伯元也露出惊讶之色，似乎完全不在乎身上的天人五衰，手中掐算几下，又是几口黑血喷出，他深深的望了一眼贺山，语气带着些许兴奋道：“想不到竟是位仙人下凡，神仙转世，这次是我认栽了，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说罢，他浑身上下一点点的化作飞灰，没一会彻底消失在贺山与曲一鸣的眼前。 …… 东黎，食肆，二楼。 “咳咳咳”申伯元伏在桌子上剧烈的咳嗽了一阵，然后缓缓抬起来，整张脸爬满皱纹，变得如同八十老翁，头发根根花白。 “又损失了一具傀儡。”他没有在意自身的变化，手指轻扣桌面，“仙人转世、神仙下凡，为什么不能早一千年来到呢。”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拥有那等位格的存在是绝不会跌入苦海之中的，既然来到这里也就意味着绝地天通可能要结束了。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申伯元寿命将近，灵魂被他用各种奇诡的术法抵押给了十几位苦海之中的魔神，倘若不能获得一个大机缘，当场成仙，恐怕直到死去，被魔神们瓜分干净，也绝对没有希望成仙。 “既然吃掉一个一品陆地神仙无法突破。”申伯元的眼神幽暗深邃。 “那么吃掉一位仙人转世、神仙下凡，到底能不能成仙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内测 “东黎居大不易啊。”贺山感叹一声，端起茶杯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 “不易的不还是我！”曲一鸣内心狠狠的吐槽，身体却很自然的为贺山将茶水重新蓄到八分。 昨天他们俩抵达东黎后，贺山毫不客气挥霍着曲一鸣的积蓄买了一栋三层的小楼以及几十本书。 要不然曲一鸣实在没钱了，贺山都恨不得把整栋楼填满。 “小曲啊，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去弄点钱花？你也知道，咱俩已经快没钱了。”贺山把被念动力控制在空中的书翻了一页，随口问道。 “放心，贺山大人，我还有些钱存在钱庄里，足够我们花了。”曲一鸣赶紧回复道，他可不是有些钱存在钱庄里，而是非常多，四品师爷在大佬面前不起眼，在普通的修仙者里面已经是高人了。 再加上他弄出来的蒸汽机之类的科技，手中是绝对不会缺钱的。 “哦，那就好。”贺山又翻了一页，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中的要深的多，凡事在绝地天通前的历史大事件里，无一例外都有仙人掺合，留下的痕迹数不胜数。 对于世界、苦海、幽冥甚至有明确的记载，只有没有人关心这些，甚至大家都把苦海幽冥当成了类似于地球华夏文化中地府的感觉。 当然严格来说，苦海、幽冥与地府也差不多。 “这里的说法很有意思。”贺山的手指停在这本古籍的角落，这是一位叫做九繁真人的古仙留下的书籍，上面对于苦海的注释是这样的： ‘苦海为无穷苦境，乃佛教所云，称其有尘世间的所有烦恼和苦难’ ‘有人云某位佛陀掌中托举苦海，意为普度众生’ ‘亦有人云，▇▇▇▇▇▇▇▇’ ‘耳食之谈，徒增笑耳。’ 涂黑的部分并非书的问题，而是贺山眼中，那里的部分就是一片黑。 “这里，你读给我听。”贺山对曲一鸣说道。 “￥￥%%*”曲一鸣张口便吐出一连串模糊的声音来。 “知见障。”贺山与蜚一同判断出自己状态。 “苦海、幽冥、佛陀、知见障……” “看起来我好像也是其中的一环啊。” 贺山在明悟自身处于知见障的状态中，就已经知道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落入彀中，或许就连小宇宙…… “贺山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曲一鸣看着贺山的脸色越来越差，轻声询问道。 “嗯，没事。”贺山面色有些阴郁，如果一切都是别人的算计，那最后还有什么意义？ 俩人沉默了一会，他忽然开口道：“如果我说，曲一鸣你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别人操纵，每一步都是别人要你走的，你觉得如何？” “这样吗？”曲一鸣陷入深思，几秒后给出答复：“既然是要操纵我，那就一定有所求，在还有利用价值之前，我应该不会有事，哪怕是别人操纵，应该还是我自己选择。” “是我自己选择的话，又有什么所谓。” 他的语气非常冷静，情绪也平淡的很，“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应该会报复回去吧，不行的话就乖乖听话好了。” “小曲啊。”贺山再次沉默了很久很久，忽然开口道：“我觉得你作为一个年轻人，有些太苟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未免也太怂了些，明明是个四品高手还手握金手指，有远大前途，就不要太过于谨慎了。” “不过我赞同你最后的那句话，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报复回去的。” 曲一鸣笑了笑，他才不会被别人轻易动摇，穿越前活到五十多岁，穿越后又活了四十多岁，哪来的冲劲，一步一个脚印才最适合他。 “小曲。”贺山顿了顿，继续道：“你的《仙道》继续运营吧，这次我来支持你。” “啊？”曲一鸣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闹他个天翻地覆吧。”贺山自言自语地说着，他的直觉告诉他，曲一鸣会是破局的点。 正如曲一鸣所说，无论怎样，路都是他走过来的，选择也都是他做的，他自己的人生，哪怕有人插手，他也没有理由否定。 只是愤怒之火啊，再次燃烧起来。 无论对他下手的是佛陀、神仙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既然做好了让我成为棋子的想法，就要小心我将拳头对准你们。” 贺山合上书册，眼中的慵懒散去，锐利的眼神让曲一鸣有些心惊。 …… 【《仙道》内测2.0于今日13：30正式开启】 【本次内测修复了引导npc的问题】 【新手村长生派取消】 【修改了玩家无法进行修仙的恶性bug】 【新增新手村：东黎】 【东黎：修仙王朝的边陲小城……】 【《仙道》官方资料网站——点此跳转】 【本次开放内测人数：200】 【预约】 “约约约，不约不是巴斯人！”王素君毫不犹豫的光速点击，看着预约后面的人数迅速从703跳到二十多万，仅仅只用了一秒的事情。 要知道她作为内测老玩家（虽然只体验了三天），是通过《仙道》游戏官方发送的邮件点击的预约，即便是这样也排到703之后。 这也就代表着，最起码有703个人时时刻刻在盯着《仙道》官网。 “都怪吃了睡和睡了吃他们俩……”王素君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排不进去就感觉极其蛋疼、不，奶疼。 吃了睡和睡了吃作为同性情侣，他们俩除了混吃等死打游戏的米虫这个身份以外，还是一对共同经营游戏视频的up主。 在发布有关《仙道》的视频之前，他们俩都属于籍籍无名的小up，关注的人数常年保持在两千以下。 自从进入《仙道》内测之后，他们俩通过对这个黑科技网游的视频录制、发布，现在关注他们俩平台账号的人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万。 如果不是没人找得到《仙道》开发者：匿名工作室，恐怕一些业内的游戏公司能把匿名工作室生吞活剥。 王素君作为一个程序媛，太能明白《仙道》的技术含量，她甚至都怀疑这款游戏可能是外星人的产物。 不过是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她一个屁民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给老娘中啊！！” 吃烧烤坏肚子了，今晚没有了，明天五更，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xxbiquge.net&quo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xxbiquge.net&lt;&g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隐患 “达令~” “亲爱的~” “让我们同生共死吧！” 捕快看着眼前被枷锁拷起来还互相肉麻、亲昵的两个男人，只觉得浑身一颤，喝道：“把他们押回大牢，扣押一个月，缴纳罚金五千元。”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推我干什么啊。” “哎哟，我的屁股！” “这个新手村好多规矩啊。”王素君感叹一声，兴致勃勃的围观吃了睡和睡了吃因为当众偷窃数次被官府抓起来，深刻的感觉到了这个游戏并没有因为更新而变得友好。 所谓的修仙简直就是商业欺诈，哪有进游戏之后选择某种极其生活化的职业，然后严格按照职业道路走就算修仙的？ 反正王素君是万万没想到这么个修仙法。 当然其他玩家也没想到，最起码有一大半的人在论坛急吼吼的疯狂吐槽，然后光速进游戏开始体验崭新的修仙生活。 每一种职业想要开启都需要看契合度，契合度越高的职业，就职难度就越低，高达上百种的职业，契合度总是有高有低。 通过精心研读官网的资料，王素君满心以为自己契合度最高的职业应该会是个什么高大上的东西，结果一进来之后，契合度最高的是三姑六婆中的虔婆。 什么事虔婆呢？ 通俗一点说，就是老鸨子。 开什么玩笑，哪怕不是高大上的职业，和吃了睡、睡了吃一样，下九流里面的窃贼也勉强能接受啊。 老鸨子属实是王素君完全接受不了的职业。 除了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的虔婆，再下面的就是契合度百分之八十四的金菊花。 金菊花是隶属于五花八门中的一种职业，简言之，就是卖茶女。 “饼干，看什么呢？”毛哥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王素君摇摇头，回道：“来了来了。” 毛哥挤出人群，肩膀挑着扁担，扁担两边挂着两个用棉布塞好的木桶，他兴奋道：“饼干、饼干，你看我这样像不像卖货的走卒？” 这家伙契合度最高的职业是下九流的走卒，也就是贩夫走卒，走街串巷卖些小玩意的小贩，他倒是不觉得走卒有什么不好，作为一个风景党以及剧情党，还挺高兴只要随便走走就能不断变强职业。 “毛哥，你弄两个桶有什么用啊。”王素君一拍额头，感觉脑仁疼，“我们俩是要卖货的，两个桶真不如弄个小推车。” 因为卖茶女和小贩意外的契合，再加上王素君也是个休闲党，所以他们俩组队打算一起到处走走，第一步暂且是先把东黎逛一遍，然后继续向其他地方探索。 “嘿嘿”毛哥咧嘴一笑，“我这不是想着电视剧里面的古代小贩都这个装备嘛，你看我这样像不像？” 说着他搞怪的弓腰做出一副市侩的模样。 “想倒是想了，不过……”王素君看着上面还沾着水的木桶，迟疑地问道：“毛哥，你这桶从哪来的？在东黎偷” “捕快大人，就是他们两个偷了我家的水桶！”老太太用尖锐的声音撕开人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毛哥和王素君。 其中包括刚刚被捕的吃了睡和睡了吃以及面无表情的捕快。 “毛哥，你知不知道在这里犯法是要被捕的？”王素君一字一句的问道。 “这个嘛……”毛哥讪笑着，不敢去看王素君，瞥到正幸灾乐祸的吃了睡和睡了吃，顿时屈起四根手指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跑啊！”王素君低吼一声，拽起还在和那对情侣友好交流的毛哥夺命狂奔。 “瞧瞧他们不是很有活力吗？”站在二楼围观的贺山鼓鼓掌，语气带笑。 曲一鸣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头更疼了，这才几个小时啊，两百个内测玩家就已经有一半进了大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完全不敢想象。 这些玩家简直无法无天，要不是他用系统过滤掉恶性情绪，比如说主动虐杀npc之类的情绪，现在恐怕已经不止是进大牢那么简单。 一旦走上九品升仙法，玩家们做任何符合职业的行为都是很难被禁止的。 坑蒙拐骗的时妖，杀人绑架掠夺的盗匪、不问自取的窃贼、人口贩子牙婆…… 哪怕是修仙文明，也不是所有职业都见得了光，旁门职业相比于九流职业在各种方面都会强一些，但剑走偏锋的代价就是人人喊打，过街老鼠。 九流中的时妖、盗、窃、娼已经很令人不齿了，五行的车、船、店、脚、牙更是藏污纳垢。 之所以说他们是旁门左道，那是绝对有原因的。 现在的玩家们还能束缚住，那是建立玩家少、高压管理以及修仙文明本身严密的监管制度下的。 越往后去，玩家们越多越强，越熟悉制度，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非法者出现。 人是一种会本能的钻研制度漏洞的生物，再严密的制度和管理，一旦被发现任何一个口子，都会一发不可收拾。 从这个角度来看，系统绝非什么好玩意。 曲一鸣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只抱着捞一票就完事的态度来的。这不是良心与态度的问题，而是会承担业力和因果。 他让玩家们出现，玩家们做的好事、坏事最后都会算在他头上。 正常情况下因果、业力之类的东西根本用不上，也不会影响他继续修行、生活，但是在修仙文明中，有太多能够利用因果和业力的术法。 其实所谓的因果、业力也都是佛门的说法，对于道家来说，就是一种缘、一种联系。 通过追溯缘来锁定一个人，再通过术法来做到其他事情，一个人留下的联系、缘越多，越容易被人捕捉痕迹，精擅此道的修仙者，甚至可以通过拨动缘，让一切看起来好像是巧合的事情发生。 大到天崩地裂，小到让某个人来到自己面前。 曲一鸣为什么会对申伯元如此恐惧，就是因为作为最擅长卜算术数的惊门中人，他是全天下最擅长利用缘和联系的人。 被他盯上的人，往往会一切自己选择，一切都是巧合的将自己送入死境。 第一百二十一章 等待 前文说过，曲一鸣是个很胆小的人，他怕死。 在知晓因果、业力是个什么玩意之前，他留下过太多痕迹，如果不是这些联系最终通向帝王，他的蒸汽机被帝王赏识，现在他早就改名换姓、放弃现有的一切，找个深山老林闭关个百十年了。 当然也不是说缘就没用，只要不是孽缘，总能阴差阳错的带来一些事情，有好有坏，不是精通这方面的人根本无法控制。 有可能在了结缘的时候，获得天大的好处，也有可能处理不好当场暴毙。 总而言之，缘是个很复杂的事情，不能单纯的以好坏来论。 哪怕是被利用，也必须要因势利导，很难做到强行逆转缘来让一个人当场死的行为。 厌胜之术就是这种强行利用缘甚至强行结缘来干掉对手的方式，代价就是自身要承担所有缘带来的压力。 申伯元对贺山当面施法，都被反噬弄的当场天人五衰，可见想要利用这方面阴人有多难。 一个文明中所有的缘早就结成了一张大网，哪怕是仙人陷入其中也很难全身而退，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修仙者乃至仙人不喜欢下凡的原因。 尘缘未了这个词说的就是身上未能完结的缘。 曲一鸣之前的缘了结的了结，剩下的也都被人承担。 可是现在玩家们的一举一动，留下的任何痕迹，都会让他沾染上一分缘。 等到结下太多的恶缘，被盯上他的申伯元随便挑拨一下，他怕不是要当场暴毙。 “安心吧，不会太久的。”贺山回头看着不安的曲一鸣，出声安抚道。 玩家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他心知肚明，释放玩家、控制他们在一定程度内的安稳，这只是手段，他不会任由玩家走到会对这个文明造成破坏的程度。 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让曲一鸣去随意使用通道的威能，蜚就能通过玩家们触碰到更多的信息，最后找到搭建通道的幕后黑手。 然后…… 贺山就准备带着曲一鸣跑路了。 无论是幕后黑手还是这个修仙文明，随着越来越了解，贺山没有任何把握能做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这里和灵海星、蜂巢世界不同，灵海星是个没有能离开星球的科技文明，蜂巢世界唯一一个破格级别的战斗力是一具已经凉了的尸体，巫师文明里面的大佬已经跑路。 眼前的修仙文明完全不同。 以蜚的预估，仙人，应该就是和它同一个级别的存在，哪怕现在已经没有仙人留在这个世界，其他各种手段应该也不会缺乏。 而且一品陆地神仙的强度绝对不低，贺山纯粹的力量，也就代表着变化上的不足，单挑他是不怕，万一被群殴或者各种算计，绝对会落的一地鸡毛。 放任曲一鸣利用系统本来就是一个试探，看看会发生什么，又不是要现在硬拼到底。 “希望如此。”曲一鸣在心中默默回道。 贺山没有再与曲一鸣交流，而是专心开始继续读书。 这些修仙文明的书籍中记载了许多有意思的修行方法以及各界见闻，其中比较有意思的是，上面记载的都是不同的修行道路、想法，几乎可以说是全部都在强调个体的强化。 当然一个个的个体强大的一定程度，最后还是会回归到文明上面来，让尽可能多的个体变强。 科技文明是先以文明抱团爬科技树，最后科技水平抵达一定程度，同样会强化个体。 可是眼前的修仙文明接触过的世界好像都是在走个体变强然后再组建文明这条路，而且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修仙、成佛上面。 这很奇怪。 要知道哪怕是与之相连的巴斯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科技文明，怎么可能在过去无数年里，记载中竟然没有一个科技文明。 “这个世界之前所处的位置周围没有任何除了修仙、成佛以外其他任何文明。”贺山将书合上，心底隐约有了猜测，“想要让无限可能的世界群出现唯一性，那就只有人为干涉。” “正如苦海、幽冥是某位佛陀制造出来的，这个世界之前应该是在天庭统治下的世界。” “那具骑士的尸体……怎么看也不是修仙或者成佛道路的大佬，而且苦海还存在科技文明，这也就意味着，苦海、幽冥实际上的创造者并没有约束其中诞生的力量体系。” “不过为什么会如此巧合，仙人、佛陀之类的也都是地球存在的词汇，地球是在天庭统治下的宇宙里面吗？” “还有申伯元为什么要说我是仙人转世、神仙下凡，是在说蜚还是……” “小宇宙的体系明显区别于我见过、听过的所有力量体系。” “无论怎么样，我应该快要找到答案了。” 贺山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活跃的小宇宙在渐渐抹消他内心的不安，接下来就只是等待。 …… 东黎，大牢。 “没想到竟然进游戏里还能体会蹲监狱的感觉。”吃了睡兴致勃勃的东摸西看，过于真实的被捕体验带来的些许惊吓情绪已经被游戏抽走，剩下的只是源源不断的好奇与探索欲望。 “亲爱的，我这里有一个窗户诶~”隔壁牢房的睡了吃大声的说道。 “爬上去看看，对了，录下来等会我们下线看看。”吃了睡回道。 “你们两个家伙烦不烦啊。”不知道哪个牢房里的人抱怨了一句。 “饼干？夹胸饼干？”吃了睡敏锐的判断出说话的人是谁。 王素君面带暴躁一踹栏杆，发出一声闷响，没有回应吃了睡。 “毛哥在不在啊？” “我在这里！” “大家都是内测玩家吗？” 然后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大家交流了一下之后才发现，这牢房里基本上都是玩家。 “真是的，明明只要看过官网的资料就知道不能违法的好吗？”王素君仰头倒在稻草上，她现在只感觉无比绝望，偷两个桶不是问题，问题是拘捕、没有身份加上没钱交罚款。 这些问题解决不了，她和毛哥就要在这个狭窄的牢房里待半个月啊。 “咦？”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异变 王素君眼前的墙壁竟然开始扭曲，一只温润如玉的手臂从中伸出来，然后抓住她的肩膀。 “卧槽这——” 她的声音没能引起任何人注意，七嘴八舌交流的玩家们完全淹没了她的惊呼。 王素君只感觉自己身体好像穿过了海绵一样，下一秒就被那只手臂带到了胡同里面。 “天生道体？”抓着王素君肩膀的老人童颜鹤发，胳膊上没有丝毫褶皱，脸上的皮肤看起来也非常光滑，只是浑身散发着一股暮气。 “这位老人家，谢谢你救了我，大恩不言谢，来日必当做牛做马报答你……”王素君胡言乱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面对眼前老人犀利的目光，她感觉心里发慌。 “不，不是天生道体。”老人莫名的笑起来，眼中多了些奇怪的意味，“原来如此，闭眼。” “哦”王素君莫名其妙的听从了眼前老人的话，乖乖的闭上眼，只感觉后脑勺被重重一拍，整个人顿时头昏脑胀起来，好一会才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开眼。 【老娘为什么要听这老头的话闭上眼让他敲后脑壳啊】 “这里是……”她还没等把话说出来，一睁眼便看到周围呼啦啦的气流，脚下是翻飞的云朵与缩略的山川河流。 【老娘触发奇遇任务了！】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王素君。”王素君把自己的真名脱口而出，内心突然有些惶恐，自己为什么会着了魔一样回答对付，这老头只是个npc啊！ 她下意识的呼唤了一下系统面板与退出游戏—— 没有任何反应。 “别费力了，乖乖听我的话，有你的好处。”老人冷漠的声音让王素君打了个冷颤。 “无法退出游戏？这是哪门子的杀人网游啊！”王素君欲哭无泪的在心中呐喊着，她感觉自己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可莫名其妙的恐惧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她再恐惧也不会崩溃。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老人不容置喙的做下决定，俩人徐徐而落，很快便抵达一处比东黎还要繁华的城市，城墙上的牌匾写着两个大字： 云琴。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城，穿过两条街，抵达一处僻静的小院。 “师、师父，我要怎么样才能，额……”王素君面对着一个心目中的‘npc’，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来。 “现在你就可以回去了。”老人在王素君的眉心一点，“回去之后记住不要再通过那魔头来此界，三日之内诵念我的名，自然会回到这里。” 王素君只觉得意识一阵迷糊，转眼间清醒后，系统面板又浮现在眼前，她狂喜的在内心呼喊道：“退出游戏。” 在最后她整个人开始陷入黑暗之前，看到老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一个嵌入心神的名字。 【吾名为申伯元】 “咔~” “呼！呼！呼！”王素君在游戏舱门打开后，坐在里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我刚才经历的，是彩蛋吗？” 她自言自语道，手指情不自禁的摸着眉心，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眉心被人摸过。 “是错觉吧……” 王素君爬出游戏舱，外面月牙高悬，正值深夜，她却怎么也睡不了，翻来覆去的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无法看见系统、不能退出游戏、无法控制自己的说出自己的本名，还有那个诡异的老人…… 王素君下意识的没有念出老人的名字，她的直觉告诉她，念出来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就是玩游戏玩魔怔了。”王素君自嘲一笑。 “《仙道》这破游戏已经违反了虚拟游戏法案，不仅真实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而且还故意设定出混淆现实、虚拟的剧情。” “举报，一定要举报！” 王素君随手点开相关网站，直接就是一套素质三连，举报、拉黑、删除游戏。 哪怕这破游戏再好玩，她也绝对不会再进入游戏了。 “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啊。” 王素君叹了口气，因为恐惧带来的亢奋劲过去了，突然间浑身上下疲惫的不行，肚子也咕咕咕叫起来。 “先点个外卖吧，明天还要上班。” 她一边点开外卖软件一边不自觉的伸手抚摸着眉心。 …… 东黎。 “有一个玩家身上出现异常，刚才下线了。”曲一鸣面色微变，沉声道。 “异常？”贺山知道既然出现异常，那么就很有可能是遇到了能够对系统下手的人，以玩家们的行动能力，一天时间应该还不至于跑到什么繁华地带去，东黎最有可能对玩家下手的—— “申伯元。” “你收集的情绪足够安放一个复活点了吗？”贺山问道。 “嗯”曲一鸣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把复活点放在东黎，随机在无人观测的情况下复活，然后锁定那个出现异常的玩家，我们一起去巴斯星。”贺山果断道。 这不是什么小事，被申伯元盯上的话，恐怕那个玩家在现实里都要有危险。 曲一鸣快速将复活点布置好，然后闭眼操纵系统开始定位。 “嗡！” 诡异的震动凭空传来，曲一鸣的肩膀开始扭曲。 “停下。”贺山一巴掌拍散那股震动，轻喝道。 曲一鸣面露痛苦之色，眼球骨碌骨碌转个不停，但怎么也无法睁开眼，就好像陷入了梦境一样。 “蜚。”贺山呼唤蜚的力量迅速释放部分气息将魇住曲一鸣的诡异力量驱散。 “噗滋”曲一鸣睁开眼后，肩膀的扭曲破开血肉，一颗脑袋生了出来。 “申伯元。”贺山面色一沉，曲一鸣和他可能被这个老阴比套路了。 那颗申伯元的脑袋也睁开眼，面露笑容：“有意思，有意思，一个魔头，一个仙人下凡，神仙转世，你们” 贺山感应到申伯元的那颗脑袋在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侵蚀曲一鸣，果断一指过去将所有的力量打散。 “怎么样？” 曲一鸣面色萎靡的瘫软在地上，脸上带着莫名的神色，道：“贺山大人……” “我的系统不见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重回 “王素君！” “到！”王素君昏昏欲睡的站起身，只感觉眼前遍布金星，太阳穴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小王啊，你是不是生病了？”经理皱眉看着王素君，她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发白脸发青，黑眼圈重的像是烟熏妆，额头上青筋鼓起，眼中布满血丝，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我……我没事。”王素君有些恍惚的回道。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把身体熬坏了。”经理刚才声音严厉是因为她开会的时候打瞌睡，现在发现可能是生病了，语气马上柔和起来。 “哦” 王素君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然后感觉脚下踩着云朵一样轻飘飘的走出会议室，隐约还能听见同事们的窃窃私语。 “你说王素君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她又熬夜玩游戏了吧，哎，老是熬夜，把身体都熬坏了。”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嘈杂的低语在王素君脑袋里异常清晰，身体上的浑噩仿佛没有任何影响到她的意识，在听到同事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时候，下意识的再次想起了那个老人，那根点在她眉心的指头。 “这位女士？这位女士？” 王素君再次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马路中间，严重影响到了交通，她的手还点在自己的眉心，就如同之前被那个老人手指点着一样。 “女士你没事吧？”交警耐心的询问着。 “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交警的声音在王素君脑袋里回荡，变成了一声声的质问。 “啊啊啊啊啊！”王素君崩溃一样的跪倒在地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今天是第三天，我师父让我诵念他的名，我要去找他……” “女士？天北街路口有一位女士疑似神智不清，呼叫救护车……”交警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一切沉入寂静的黑暗。 “咚~”黑暗之中仿佛有一汪泉水，一滴水珠落入泉水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申伯元。”王素君面色如常的抬起头诵念道。 “申伯元。” 伴随着她沙哑的声音，她视野中一切开始扭曲，意识逐渐抽离出去。 王素君看到自己的身体软倒在地上，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交警推飞，她的眉心出现了一颗纯黑色的水晶，爆裂的力量让她身下的水泥道路崩裂。 随后一切便都看不见了。 王素君的意识应和着呼唤，穿过无数道隔膜，啵的一声来到另一处世界。 “我回来了。”王素君睁开眼，脸上的神色有些苦涩。 “好徒儿，我们又见面了。”申伯元笑吟吟的看着王素君。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王素君在回到这具身体后，很多事情便直接明白了。 《仙道》游戏是某种特殊的力量将两个世界沟通起来出现的产物，他们这些玩家都是副产品，源自于巴斯星所在的宇宙世界对修补世界漏洞从而诞生的特异化生命体。 这股特殊力量被自己的便宜师父申伯元转移了大半到同源的她身上。 在这个过程中，作为媒介的王素君，知晓了太多信息，脆弱的意识与脑袋根本无法承载，如果她不呼唤申伯元的名字，在申伯元的帮助下将意识转移到这个世界，她那具强壮、开启修仙道路的身体上。 巴斯星上的她已经脑袋开了花。 这一切对于申伯元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他还可以尝试下一次转移，可王素君却没有第二条命可以浪费了。 “你当我的徒弟，我帮你继续变强，让你承载那些信息，让你早一日回去你的世界，回到你自己的身体中。”申伯元的语气很柔和，“我想要利用你身上的力量，你也不可能离开我的帮助，你我互惠互利、精诚合作。” “我……”王素君张了张嘴，她不知道申伯元有什么打算，但她发自内心的排斥这个一言不合让她陷入死境、还试图控制她的老头，但她怎么样都没得选。 维持这具身体的，是申伯元，呼唤她意识的，是申伯元，哪怕她想要鱼死网破，也只是用自己的命让申伯元的计划受到一点点小挫折。 “合作愉快。”申伯元轻易看出王素君的妥协，有些期待的说道。 王素君一垂头，没有再言语。 …… 东黎。 “那些玩家还在自行上下游戏。”贺山默默观察着街上乱窜的玩家们。 “看来那个人不打算暂停游戏啊。”曲一鸣叹息一声，自从三天前系统丢失之后，他就只能隐约感应到系统的力量还在维系，一部分的情绪还在通过莫名的渠道传给他。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再努力，也不需要再付出什么代价，就能持续获得对方弄到手的一部分情绪值。 曲一鸣也说不上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并非纯粹的恶人，也没有那么自私，彻底放任玩家，结果是他完全不想看到的。 现在他没有办法更改，只能默默接受。 “坏消息吗？”贺山倒不觉得这是完全的坏消息。 首先是曲一鸣与他早早把整个仙道游戏的框架与规则定下来，对方哪怕抢走了系统的使用权，却也没有曲一鸣这个真正的主人能够做设定的能力，只有机械的使用，所以短时间其实和他预期的没有什么区别。 其次就是对方先出手抢夺，反而让贺山与曲一鸣由明转暗，不需要去直接面对整个修仙文明王朝的压力，或许还可以通过曲一鸣的关系举报一波。 最后就是纯粹的好消息，曲一鸣的系统被抢走，但他身为通道的门这个身份却是抢不走的，蜚的研究一直在进行，不会停止。 而且因为没有那股力量的干扰，蜚的解析进度反而加快了一些。 贺山感觉唯二的麻烦，一个是在彻底完成解析后，要怎么才能把系统抢回来，毕竟前期不会出乱子，后面大概率也会出事，他还不想因为自己让许多无辜的生命消逝。 第二个就比较头痛了，因为通道大半已经不在曲一鸣身上，所以贺山想要回巴斯星最少需要一年以上的读条才能做到。 第一百二十四章 问题 “喀喇” 贺山摇摇头，将手指从面目全非的石块上拔出来，上面裂纹扩散开来，很快就完全崩解，“想要更好的控制力量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 “尤其是小宇宙和身体素质每天都在不断的增强，这让我想要控制好自己的力量都成了一件难事。” “不过再难也不能放弃啊。” 贺山搓掉手指上的灰，招手用念动力捏过来一块石头，再次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从中间捅进去。 光凭肉身一指头下去都能轻易捅穿合金的手指对付石块简直再简单不过，指尖略微发力，触碰的表层便凹陷进去。 贺山收束心神，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指，约束着向外挤压的力量，用小宇宙湮灭掉被挤碎的石沫。 “喀喇” “呼~”贺山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烦躁也被吐出去了一般，又一次摄过来一块石头，重复着力量控制的训练。 曲一鸣有些迷茫的看着贺山，他很疑惑为什么这位大佬不着急，明明系统已经不见了，他应该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去寻找那个抢走他系统的人，要么同样抢走系统，要么直接和那个抢走他系统的人合作，这样才是最合理的选择吧。 这一个多月来不是戳石头，就是盘坐在那里飘起来又落下去，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曲一鸣的疑惑并不是一天两天，可今天他有些绷不住的根本原因，就是《仙道》游戏开启内测3.0了，两千个玩家一次性出现在东黎，根据他的感应，还有另外两千个在云琴复活。 东黎和云琴可不一样，东黎很小，很偏远，云琴却是郢南洲数一数二的大城市。 这代表着那个窃取他系统的人已经开始把游戏扩张，应该在不断的变强，越来越难对付。 曲一鸣和往常一样安静的跟着贺山又行了百余里，前面已经看到云琴的城门。 十几个明显就是玩家的男男女女在嬉笑打闹，沿着官路一个猛子扎进林中。 “贺山大人。”曲一鸣终于忍不住了，“《仙道》已经内测3.0，按照我们一开始的计划，时间快了太多，而且也是时候该收网了，我们是不是应该……” “不急。”贺山捏碎手中裂开的石块，“且看他起高楼，且看他宴宾客。” “可是” “小曲，急不得的。”贺山减缓脚步，在云琴城门守卫的注视下步入城门，“让我们慢慢来。” 曲一鸣讷讷不语，他可不知道这么等下去要怎么才能逆转局势。 “我们——”走在大街上，贺山的话戛然而止，抬头朝着注视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面容眼熟的老者映入眼帘，这老者正笑吟吟的举杯相邀，“走吧，有客人在邀请我们。” 曲一鸣不明所以的抬头顺着贺山的目光望去，险些叫出声来，“申伯元？！” “杀不死他，他不知道有多少后手，就连厌胜之术必死的反噬都能活下来。”贺山转向带着有些畏畏缩缩的曲一鸣朝着那家食肆走去，他这段时间把东黎有的书都看了一遍，这才动身带着曲一鸣来云琴。 对于修仙的知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贫乏，最起码的眼界还是有的。 申伯元这样活了一千多年的惊门中人，几乎不可能被杀死，隶属修仙文明数万年，从最初的蒙昧到一步步形成文明，再到统合所有的修行法门，超过两百年火候的惊门中人，在绝地天通前是绝对可以成仙的。 因为卜算术数在修仙文明中，是会折寿的，能够不断利用卜算术数让自己持续变强，又不会因为寿命而消亡，还不会因为知道的太多被人灭口，那就绝对是狡兔三窟型的麻烦人物。 修仙文明的政权都拿申伯元没办法，可见这家伙到底有多棘手，贺山想要杀死一心逃跑的他，怕不是只有开大把这个世界毁掉才有希望。 不过申伯元一直苟着，也绝对没有机会伤害到贺山，就算想要恶心人，也就是随便一拳就解决的问题。 惊门善于苟命的同时，正面杀伤力在一品陆地神仙里面都属于极低的类型，至于为什么贺山知道的这么清楚，那还得多亏了曲一鸣这个小机灵鬼。 曲一鸣早年极想走惊门的道路，只可惜惊门因为申伯元的原因已经犯了忌讳，修惊门的路会被官府通过一门名叫‘株连’的术法当场干掉，是当今帝王、一品陆地神仙少诚帝亲自出手释放的独门术法。 变相等于惊门的传承已经断绝了。 “又见面了。”申伯元举了举酒杯，面带笑容的打招呼道，“怎么称呼二位？” “贺山。” “曲一鸣。” “坐。”申伯元一伸手。 “你知道我们会来云琴？”曲一鸣屁股还没坐热，就忍不住问道。 申伯元不在意的笑笑，“全天下除了皇城，任何一座城市，你都能找我，或者——” “我都能找到你们。” “我的系统，是你下手的是不是。”曲一鸣的声音有些低沉，眼中闪烁的神色代表着他的情绪并没有声音那么平静。 “系统，系统，你是这样称呼魔的力量吗？”申伯元望向曲一鸣的眼神很和蔼，就像一个真正平和的老人一样，“如果你说的是利用情绪的力量，那就是我做的。” 曲一鸣攥了攥拳头，垂头没有再说话，他甚至连报复与愤怒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感到些许的无力。 “你说魔？”贺山开口问道。 “没错。”申伯元饶有兴趣的看着俩人，道：“我要纠正一个错误，你们两个不是仙人下凡、转世神仙与魔头，而是先天神魔。”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拥有那个层次的力量，却不知道要怎么成就那个层次，更不明白自身力量的本质。” “这就是你们。” 申伯元的语气隐隐透着几分奇怪的意味，不甘、羡慕、嘲讽，五味杂陈的感觉。 “先天神魔？”贺山还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看过的书籍中，对于仙这个层次几乎完全没有提及。 申伯元叹了口气，问道：“我问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神、仙、佛、魔到底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图谋 曲一鸣面露茫然之色，贺山表面如常，内心却也是疑惑。 申伯元笑着摇摇头，喝掉杯中酒水，一边倒一边道： “神、仙、佛是升维，而魔是坍缩，主动降维。” “升维与降维？！”曲一鸣没太明白，可贺山与蜚却隐约有些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申伯元并没有吝啬于自己知道的信息，继续道： “成仙、成佛、成神越往上走，就会越为人所知，因为他们就是高维度的信息集合体。” “光是存在就会让许多世界铭刻他们的信息，成为神话、传说、故事。” “因此达到一定程度的神、仙、佛都是不灭的，哪怕陨落也会从信息中重生。” “仙人逍遥，因为仙只修己身，不渡他人，纵横自在。” “神明大多与概念绑定在一起，选择某一种概念，一点点的身体力行，最后概念是神，神就是概念。” “而佛——” 申伯元古怪的笑笑，他没有继续说佛，转而道： “魔反其道而行之，往下走，降维，二维是平面、一维是线、零维是点……” “成魔之后，便成了信息黑洞，或者叫负维度。” “从向外散发信息，转变为向内收缩信息，最初创造魔这条道路的魔祖早就收缩了一切信息，不为人所知，有的只是传承被镌刻在无穷世界中，代表着，这是一条通往无上境界的道路。” “魔的道路便捷、快速，想要成魔也极为容易，吞噬足够多的情绪与信息，断绝一切自身的信息，用仪式将自己转化为二维，自然就走上成魔的道路。” “成魔是不可逆的，二维之后很快就会变成一维、零维，然后成魔。” “作为代价，魔与神、仙、佛的不灭完全不同。” “魔是收缩，信息坍缩之后，获得了无穷的力量，能够干涉世间一切概念，但祂们的存在会不断的消耗信息。” “自身的信息、万物的信息，只有众生的念头、情绪，才是祂们最佳的可再生食粮。” “任何生物成魔之后就不会再有情绪了，只能收集别人的情绪，来锚定自己的存在，以防止某天忽然消失，魔的一举一动都会不断消耗情绪，他们干涉事物也都是通过情绪，情绪是魔的一般等价物，相当于人类的钱。” 申伯元说到这里，曲一鸣与贺山已经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蜚是神，是先天的神明，灾祸之神，蜚不需要践行规则，它从一诞生就是灾祸本身，所以才需要反向操作，将自身的信息扩散出去，从而一步步坐实灾祸之神的宝座……”贺山不断思索着，“曲一鸣是魔？” 【不是，他只是魔的一个念头】 蜚在贺山的心底答道，明悟自身后，它的智力似乎提升了许多。 申伯元并没有因为俩人一神的思索而停止，仍旧在继续说。 “魔的含义是魔罗，出自佛门，这并不是说魔就是佛门的东西，而是因为魔的存在会收缩信息，因此哪怕与其他道路诞生的时间并没有太大差别，仍旧不为人所知。” “直到自号天魔王的波旬出面引诱佛祖，试图让佛门坠入魔途。” “俩人从一切之初斗到现在，也将会斗到一切陨灭。” “佛祖成道之时，波旬正是那最后的考验，而波旬成道之劫，却也是佛祖，佛祖无疑度过了考验，波旬却也没有输，这个天魔王在失败前灵光一闪，将自己化为了佛祖的另一面，一边吞吐信息一边扩散信息，从此他们互相纠缠，永世不休。”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从此之后，祂们一位是天魔王，一位是佛祖，一体两面，佛祖亲口称呼其为魔。” “这才让魔的信息借由佛传遍无穷世界。” “我是魔？还是我的系统是魔？”看见申伯元停住话头，曲一鸣有些紧张的问道。 申伯元摇摇头，“你的系统只是一股力量，力量怎么会拥有意识，你是魔，但你又不是魔。” “就算是最弱的魔，也拥有属于魔最基础的四种天赋神通——” “夺命，障碍，扰乱，破坏。” “你能随意驱使的系统只能机械的收集情绪，以极为浪费的方式消耗情绪许愿，这是非常低效率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着，你是那只魔的一个念头。” “我只是……”曲一鸣喃喃道，“一个念头？” 申伯元很有深意的望了曲一鸣一眼，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你想做什么？”贺山还是问了出来，既然主动见面又透露这么多信息，那必然是有所求。 “我要成魔。”申伯元坦白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能活一千多年，就是因为我将自己的灵魂反复抵押给了十几位这苦海之中的魔神，再有九十六年，就要到抵押期限，到哪时我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 魔神并非是魔和神，指的是偏向于邪恶的神。 “之前我想成仙，因为只有成仙才能逍遥，才能离开苦海，逃掉那些债务。”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我费尽心思吃掉了一位据说是最接近仙人的一品陆地神仙，可惜突破到一半我发现自己一旦真正接近突破，那些魔神就会一起朝我下手，将我分食，我不可能敌过祂们。” “后来我想过吃掉你来跳过成仙的过程。”申伯元看向贺山，紧接着又看向曲一鸣道：“后来我从他身上暂时抢走了属于魔的力量，从而通过献祭情绪获得了这些知识。” “成仙的路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他自嘲的笑笑，“真正的仙神哪怕被我吃掉，也绝对不会消亡，我也只会成为仙人的一个念头，到底是谁吃了谁呢？” “然后我想到了成魔。” “同样的，那些魔神不会放任我突破，一步步的压缩自身，我只有跳过这个过程才行。” “刚刚好，我知道了这个世界绝地天通的秘密。” “一只已经死亡的魔卡在了两个世界之间，祂的力量感染了对面世界的一颗星球，从而让你们那颗星球的人类全部都化作潜在的寄宿体。” “而我只要吃掉这具魔的尸体，就能直接成为魔。”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合作 “所以你想找我们帮忙？就不怕我们不帮你？”贺山深刻的感觉到真正的差距。 曲一鸣作为魔的力量真正的主人，用了四十多年还扣扣索索的发育着，人家申伯元拿到那股力量之后，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直接都玩出花来了。 这是赤裸裸的差距啊。 如果没有贺山存在，曲一鸣怕不是就被申伯元玩到死都不知道真相，想一下这到底谁才是主角啊。 “帮忙？不。”申伯元再次端起酒杯，轻声笑了笑，“是合作，各取所需。” “哦？” “比如说他，如果没有我帮忙，让他继续收集情绪，直到有一天那只魔复苏，他这个念头也就会成为魔的一部分。”申伯元从容地说着，“还有你，作为没有真正登临神位的神，你的竞争者一定会非常多，如果我成魔，你可以从我这里获得三次帮助。” “我们之间有很多可以合作的空间，不是吗？”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会需要你的帮助呢？”贺山反问一句。他真不觉得一定需要申伯元的力量，更不能确定这个老阴比一定会帮他，而且他内心还有一个疑虑。 如果蜚想要登临灾祸之神的位置，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苦海有多大，简直大到没边了，如果说正常世界中，灾祸是不受人待见的神位，苦海中的灾祸，简直就是唯一的至高神，因为每一个世界都处于灾祸之中，没有灾祸也就不会坠入苦海了。 至于会不会有其他的竞争者，百分百会有。 毕竟苦海这么大，得到苦海叹息的生命不在少数，走上这条路的人绝对有，到时候难道为了拯救苦海、幽冥与人厮杀？ 贺山没有这个想法，如果真的有人愿意承担这份责任，想要登临灾祸之神的位置，撑起无穷世界、无数生命的希望，那他也心甘情愿的让对面成为灾祸之神。 蜚对此并无意见，它与贺山是一体两面，心意相通，亲过血脉的联系，让他们不会做出任何相背的决定。 “以真名申伯元起誓，若贺山祝我成就真魔之身，我将无条件满足贺山三次能力范围之内的要求。”申伯元面色严肃的起誓。 点点荧光落入贺山的掌心，他心中明悟，这是属于申伯元的部分意识，如果完成誓言的内容，这些以真名为约束的意识就会落入他的手中。 这样的誓言也代表着，申伯元在合作达成后，是不可能对贺山出手的。 对于哪怕是真魔，意识也是至关重要的，死掉并且卡在两个世界中的魔，就是意识被人抹除，身体仍旧存活，留下的念头哪怕让祂复活，活过来的也是一只新生的魔。 “我的诚意绝对足够，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卸磨杀驴，成魔之后，我们之间就不存在冲突。”申伯元说的轻描淡写，却把他的赌性显露无疑。 如果贺山真的有歹意，这种宽松的誓言直接就能在关键时刻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虽然暂时是敌对，但申伯元的行动能力、心机，以及那股子果决，将来一定不容小觑。” “如果我对上那操纵我的神仙佛陀，多出一个帮手自然是好的。” “你怎么看？”贺山看向曲一鸣，他这个语气与问题，其实就已经说明了自己的选择，申伯元脸上的笑容也放松了许多。 曲一鸣低头想了一会，颇有些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道：“哎……” “两位觉得我有什么选择吗？这种何必要问过我？” “不。”贺山笑起来，认真道：“你的选择很重要，我再强，也绝对不能替你做出决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是明白的。” “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帮你收回你的系统，但别怪我阻止你让那只魔复活。” 贺山是真的这么想，哪怕对他而言有再多的好处，但强迫别人的事情，他永远做不出来。 除非是面对恶人，否则满口喊着为你好、共赢，却做着违背对方意愿的事情，从而让自己获利，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作恶。 “妇人之仁。”申伯元脸上的笑容不改，眼中流露出一缕轻蔑。 曲一鸣怔了怔，沉默许久，涩声道：“谢谢，我想，还是与他合作吧。”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的选择并不多，继续使用系统就会复活魔，那只魔被复活他变成人家的一个念头，到时候他将不会是他自己，借助申伯元的力量来斩断这份关系，对他来说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合作愉快。”申伯元伸手一抚，两个蓄满酒水的酒盅凭空出现在贺山与曲一鸣的身前。 “那么——”贺山与曲一鸣端起酒盅。 “合作愉快。”x2 举杯、一饮而尽，三人面色各异，申伯元欣喜、曲一鸣迷茫、贺山心中有事，面上沉稳。 不过，这个不怎么牢固的联盟终究还是建立起来。 随后的一个月里，有曲一鸣主动配合，申伯元对于系统的应用更是得心应手，倒是作为载体的王素君几乎全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申伯元通过术法，让王素君被系统误认为是另一个念头，从而抢走了系统的主导权，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曲一鸣本身对于系统的力量应用的特别差导致的。 王素君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只要维持一天，申伯元就能间接的控制系统一天，还能让王素君从头至尾做一个瞎子、聋子。 在贺山的强烈抗议下，申伯元不情不愿的开始解除王素君身上的仪式，准备送她回巴斯星。 毕竟有曲一鸣充当工具人，要比二手的王素君强得多，哪怕申伯元的控制力会下降一个档次，他也不得不尊重贺山的选择。 毕竟在申伯元的计划中，没有神明力量的压制以及同源的曲一鸣，他根本不可能吞下位阶远超于他的真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直到距离三人合作之后的第三个月，王素君终于自由，被申伯元用情绪反复强化意识体之后，带着满脑袋的疑惑回了巴斯星。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好事 巴斯星，龙古市，天北街。 这里自从五个月前发生的异变之后，就迅速成为军事隔离带，而且因为当时有太多监控摄像头存在，加上封锁龙古市的行动过于反常，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所以巴斯星政府干脆将某位龙古市市民爆发出高能反应，陷入沉睡的消息公开了出去，大摇大摆的把天北街所有的建筑物拆掉，围绕着中间沉睡的女人搭建了一个向内防御的堡垒。 五个月下来，几乎成为了牵动整个巴斯星人的重大新闻，哪怕以他们的最高科技水平都无法破解出里面的任何信息。 但光是看着那平躺在空中，不断释放出高能反应的女人，就已经让所有巴斯星人兴奋不已。 也正是因为这个大新闻，《仙道》这个黑科技网游才没有引起那么多人的注意。 这天凌晨，原本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日常观测，一切在飞在四米高的女人突然开始发光变得繁忙起来。 “检测到的高能辐射频率上升。” “观测员看到‘魔女’正在释放强光。” “……” 通讯频道简直忙成了一锅粥，原本有些松懈的防卫部队顿时包围过来，所有科研人员被撤离，武器上膛，检测设备全部都对准那个开始徐徐上升的‘魔女’。 “嗡~”剧烈的共振发生，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透明的防护玻璃完全失效，一瞬间被震了个粉碎。 光芒越来越盛，哪怕是巴斯星引以为傲的天幕系统也完全无法阻挡‘魔女’的上升。 当高能数值超过可检测范围之后，一切也就没有检测的必要了。 因为整个龙古市都好像天亮了一样。 “唔~”王素君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不情不愿的睁开眼，这是她几个月来睡的最舒坦的一觉，之前日夜学习各种修行知识，就连睡觉都被打坐冥想代替，这还是师父申伯元第一次让她好好的睡一个—— “嗯？” “嗯？！！” 王素君目瞪狗呆的看着指向自己的各类高精尖武器，那黑洞洞的炮口简直让她头皮发麻，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悬浮在三十多米的高空。 “啊啊啊啊！” 停滞在空中的王素君伴随着凄惨的尖叫垂直掉落，直到快要与大地母亲进行亲密接触之前，她才回忆起要如何飞行，下意识的催动法力稳住身形，终于在距离地面不足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作为修行者的本能预兆一直在哔哔哔的响个不停，证明附近不知道有多少足以威胁她生命的东西。 “市民王素” “我投降！坦白从宽！”机械的播报音刚开了个头，王素君就落到地上，以一个非常标准的趴伏姿势表达了自己的意图，并且大声的喊了出来。 直接给幕后试图与她沟通的心理专家整不会了。 两天后，修仙世界，云琴。 “巴斯星政府试图与我沟通。”曲一鸣罕见的找到还在慢慢锻炼自身力量精细控制的贺山，语气沉重地说道。 “与你沟通？这不是个好事吗？”贺山放下手上的木块，有些奇怪地问道。 曲一鸣摸着脸颊，“这怎么能是好——”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怔住了，与政府公开合作也没什么不好的，反而更能约束玩家的行为，要知道最近玩家们可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收集情绪的进度也在不断的放缓。 关于玩家的消息也慢慢开始引起官府的注意，甚至有巡抚开始调查起玩家来。 只是在申伯元的遮掩下，还没有闹到人尽皆知的程度，郢南洲毕竟是偏僻的地方，这天下大得很，哪怕是比地球大上一些、重力高许多的巴斯星摊开来放在修仙世界，可能也只有两个多一点的郢南洲大。 然而郢南洲是九个洲里面最小的一个，这还没有计算修仙文明没触及的大片空白区域以及宽阔的海洋、无数海岛。 所以在郢南洲出了点名气，真不代表上层的大佬们会在意。 况且一般人也就是知道最近郢南洲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修仙者，申伯元又有一千多年的积累，暂时还罩得住。 不过因为玩家们越来越强，到现在已经有升到七品的肝帝，所以曲一鸣一直都不报太乐观的态度。 申伯元的计划大概就是先收集到足够多的情绪，可以让那只真魔诈尸的情绪，然后利用贺山这个同等级的力量压制片刻，通过曲一鸣混进真魔的身体，完成篡夺。 不过计划开始实施后，麻烦才出现，需要的情绪量实在太大了，以现在进度怕不是要上千年才能足够。 申伯元可等不了那么久。 两次冒进的情况下，现在《仙道》已经放开到二十万人的内测环节了，可进入游戏的人数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多，很多人根本不喜欢如此真实度的游戏，再加上巴斯星出现的大事，导致情绪的收集并不理想。 偏偏玩家们又开始逐渐找到一些漏洞，已经开始祸害人了。 这让曲一鸣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如今巴斯星政府找上门来，还真是个好事。 “明天我就暂时关闭服务器，跟巴斯星政府好好谈一谈。”曲一鸣果断做出决定，“已经这么久了，是时候开始公测了。” “看来你想明白了。”贺山露出微笑。 曲一鸣由衷的长舒一口气，道：“只能希望一切都顺利了……” “安心吧，再不济我也能带着你逃跑。”贺山摆摆手，他从头到尾都没担心过。 申伯元的计划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他都以一种很放松的态度去面对。 反正慢慢变强，慢慢打磨自己，直到抵达第六感的极限，就是他真正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有了申伯元提供的信息，蜚对于通道的解析也已经完成了，一具高层次的尸体，与蜂巢世界的那具骑士的尸体差不多，虽然能蹦跶两下，但实际上已经不存在抵抗灾祸的能力。 光靠宇宙坍缩就能解决问题，贺山担心个什么劲。 倒不如多想想脱离这个世界之后的事情。 请一天假，有点事在外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xxbiquge.net&quo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xxbiquge.net&lt;&g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计划 三个月后，游戏公测。 “饼干，好久不见，你最近干嘛去了，怎么一直都没上线？”毛哥有些诧异的问道。 “家里有点事。”王素君风轻云淡的回了一句，然后转移话题道：“有一段时间没上线，最近游戏里什么情况了？” “哎，这游戏还是那么硬核，内测都结束了，还是什么都需要自己动手，现在游戏里品级最高的是清风大佬，我们……” 王素君听着毛哥絮絮叨叨，眼神有些飘忽，这些消息她其实完全知道，甚至知道的比毛哥还要多一些。 比如那个清风其实是现实里一位陆军少将，之所以能够快速升到四品，就是因为有许多军方的玩家用命堆出来的。 本来预计的是堆到上三品，因为上三品的修仙者完全的质变，举手投足之间超过音速，各类术法也开始涉及唯心的领域，那是与中三品、下三品截然不同的领域。 可惜修仙又不是纯粹的堆资源、人力就能做到的，哪怕是资质在军队里算是最好之一的清风少将，仍旧被卡在四品，不得寸进。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文化与哲学思想的差距，两个文明之间差的太多，想要走修仙的路，想要大家都长生久视，飞天遁地，属于巴斯星原本发展出来的思想、文化就要尽可能的摈弃…… “如果发展到最后，我们也可能会成为他们吧。”王素君心中莫名升起些许哀伤，修仙作为一种越往上走越唯心的道路，从上三品开始已经不能用巴斯星的科学概念来解析。 更多的还有某种东西象征着什么、某个手势能沟通什么这样外来者几乎无法猜测和理解的概念。 这导致巴斯星文明想要修仙，就要接纳他们的思想文化，到最后也就成为了修仙文明的一部分。 “呵”王素君自嘲的笑笑，她不觉得这种事情她能够改变，哪怕她在现实里已经突破到五品金菊花，但让她面对激光炮，那也是白扯，一发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这是整个巴斯星文明中高层共同做出的决定，在底层民众悄然不觉中，这三个月已经足够所有的中小学多了一门名为开拓视界的课程，把修仙文明的一些基础典籍稍微包装一下开始教学。 更是成立了数所有关于修仙的大学，只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开放，也没有把修仙法门传授的到处都是，政府还不够强大，自然不想让底层民众强大起来。 先是中高层，然后是军队，接着是执法部门，再之后才是全民普及。 “无论如何，我要活下去，带着父母一起活下去。”王素君默默的想着，哪怕被迫回到这给她留下无数噩梦的游戏，她也要尽可能争取更多资源，让自己年老的父母能够得以长生。 …… 郢南洲首府，户渊。 “全面内测，我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申伯元眼中有些兴奋。 “是你的计划马上要成功了吧。”曲一鸣不咸不淡的纠正了一句。 “贺山，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申伯元对着盘坐姿势漂浮在空中的贺山说道，他懒得理会对他一直抱有情绪的曲一鸣，自从半个月前曲一鸣通过情绪转修中九流的相命，并且光速突破到二品以后，俩人就一直不怎么对付。 主要还是俩人三观相差太大，申伯元又算计过曲一鸣，关系自然好不到哪去。 “终于开始公测了吗？”贺山睁开眼，随着对超能力的开发，他现在已经越来越接近真正的斗士，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什么短板。 念动力、飞行、短距离瞬移、浅层读心、幻术、超直感…… 可以说是浑身上下武装成了一个刺猬，虽然每一个超能力都没有强到能左右同等级的战斗，却大大丰富了他自身的手段。 最起码不会出现刚到巴斯星时的东躲西藏了。 不过还是有一个问题完全无法解决，那就是爆衣，一旦展开蜚的力量，妥妥的衣服当场湮灭，幻术能让意志低于他的人看到他身上有衣服，可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光溜溜的。 而且没达到一定层次的幻术终究是假的，一摸就露馅了。 “一切按照计划来。”贺山一弹指，一点蜚的力量钻入曲一鸣的脖颈。 按照他们商量过的计划，贺山会在开启公测，大量情绪涌入魔的尸体后，动用神的力量短暂压制魔的复苏，曲一鸣带着申伯元钻进通道。 届时申伯元会主动融入魔的尸体，以己心代魔心，由内而外的吃掉这只真魔的尸体，一跃成魔，从而逃债成功。 这个过程会被拉的极长大约会有几十年的时间。 《仙道》游戏会在真魔尸体察觉被入侵之后关闭，曲一鸣与贺山会被随机排斥到巴斯星、修仙文明之一，直到几十年后，要么真魔复苏，要么申伯元成魔，这个通道都会不复存在。 对于贺山来说，都是无所谓，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会在几十年后，小宇宙彻底发育成熟，第六感抵达巅峰，被世界丢回苦海。 最初目的达到，几十年的过程到底在哪边也就无所谓了。 但对于曲一鸣来说，就比较麻烦，申伯元成魔还好说，提前申伯元已经立过誓言，会帮助他成为真正的人，祛除体内真魔留下的念头。 一旦是真魔复苏，他就要面临成为别人一部分，永远沉沦的下场。 索性他们三人研究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通过蜚的力量在真魔念头同化曲一鸣之前，毁灭掉他的身体，留下被申伯元以术法保存的脑袋，然后寻找机会重生。 不过还好曲一鸣转修的相命极为擅长保命，这是个与惊门有些相似的道路。 惊门擅长卜算，下三品的惊门往往以唬骗为主，经常会伪装成相命来骗人。 直到中三品惊门中人才能真正开始掌握安身立命之本，但是也大多都是骗，不过是骗假成真，至于申伯元说的什么推演吉凶祸福……听听就行了。 相命就实在得多，一眼能知祸福、望气运，而且掌握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术，就算剩颗脑袋，想活下来也不难。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惊喜 “蜚。” 贺山轻声呼唤，无限成长的灾祸之神力量慢慢延伸出来，这次的花纹彻底将他全身都覆盖，没有一处空白的皮肤。 这代表着，在某个未知的世界，莉莉正在行使代行者的使命，蜚的名号正在被传播。 源源不断的其他灾祸经由代行者之手送入蜚的身体成为养料。 “这是？！”申伯元面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早就知道贺山神明的本质不详，极有可能是某种相当强势的神位。 只是没想到会强到这种程度，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股力量恐怕涉及到更深远的奥秘。 “这是度厄星君的力量，属于灾祸的神位为什么会空出来……” 申伯元细思恐极，度厄星君可不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小神，而是货真价实的大神，南斗六星君之一，掌管人、妖、灵、神、仙等生灵的天官，放在天庭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佬。 北斗司死，主杀伐，在天庭并不属于什么好位置，大多都是应劫之人填补，许多身应北斗命数的大佬在成仙之后也会迅速褪下命数与神位。 南斗司生，司命主寿，这可是个肥差，神位一旦空缺，天官们会挤破头的想要填进去，这样的位置空出来，除非这里已经不是天庭，而且—— 申伯元的一切思绪停止，脸上的情绪凝固住，几秒后，他微笑出来，眼中的戾气完全消散，整个人都看起来平和的多。 “咔嚓”空间被蜚的力量撕破，沟通弥漫的真魔气息，贺山霍然一拳砸出，黑黝黝的拳压拧成一股劲，带着无穷的坍缩之力朝着那具无限小也无限大的真魔尸体送去。 【必杀技·无尽坍缩】 “申伯元，你还在等什么！”曲一鸣抓住申伯元的肩膀，大声喝道。 “莫急，莫急。”申伯元语气平缓，一步踏出，接着曲一鸣身上系统的力量钻入真魔尸体之中。 “为什么感觉他有些奇怪？”贺山莫名的皱了皱眉，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尤其是申伯元身上的气息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可要让他说出些什么，又真的说不出来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喷嚏卡在鼻腔里，怎么也打不出来，但是你又隐约能感到一样。 蜚与真魔力量的对抗被世界察觉，贺山与蜚被抛入真魔尸体构成的通道之中。 这里茫茫一片，形而上的雾气弥漫着任何一个角落。 贺山全身上下任何一个部位对于雾气不同地方的触碰，都会感知到不同的情绪以及零散破碎的意识。 哪怕是蜚都被浸染，传递过来表示刺痛的意识。 “这是……什么……”贺山脑袋涨乎乎的，那些情绪倒还好说，破碎的意识中，偶尔会有一些完全不连贯的画面。 一张巨大的面孔从上方望下来。 无数破碎世界残骸。 一道道视死如归的身影。 一个女孩露出带着豁牙的笑容。 不甘、悔恨、痛苦…… “轰隆隆~”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卷着庞大的力量将贺山甩出去。 最后一眨眼的时间，贺山看到曲一鸣正昏迷的朝着世界之外坠去。 “这倒霉孩子竟然碰到了最差的选项，既不是修仙世界，也不是巴斯星，而是苦海。” 贺山的思绪越来越慢，最后在停滞之前，彻底离开了已经完全发生异变的通道。 巴斯星，月球。 “嗤！” 一道虚线闪过，贺山赤裸着身体被丢出来，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朝着凹凸不平的月球表面落下去。 “成功了？” 贺山只觉得脑袋发沉，眼皮打颤，那些零碎的记忆充斥着极大的信息，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会让他承受巨大的灵魂压力。 蜚这个神明都感觉刺痛，更别说他这个凡人。 要不是有小宇宙傍身，他应该与曲一鸣一样，陷入受迫性昏迷被甩到世界之外，在苦海中继续漂流。 那他这一趟可就真的浪费了时间。 “呼~呼~”随着小宇宙这段时间的增强，加上之前对太空环境的适应与刚才受到的极端压迫，属于贺山真正天赋超能力的适应悄然发动，让原本一直屏住呼吸依靠小宇宙维系身体的他，一下子多了一种奇妙的呼吸。 这并非是吸进体内空气、氧气什么的，而是无数最基础的原子，进入身体后，不断摩擦将一颗又一颗从原子层面被点燃的细胞吐出去，充盈的力量扩散全身。 “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贺山在维持了这种奇妙呼吸几分钟后，一切负面状态都被抹消，他也被迫退出了这种呼吸。 这是一种消耗寿命从而让自身刷新的本能。 “寿命被削减了大约几个月，涉及灵魂的伤势燃烧自身需要的代价也更大。” “如果在激烈的战斗中，我能够随时保持这样的呼吸状态，想必一定能化身真正的不死小强。” “别人氪金我氪命？” 贺山对于这个能力并不排斥，作为古代斗士，他的寿命足有上千年，涉及灵魂的伤势也只是消耗几个月，正常一场战斗顶多也就是几个月而已。 真的战斗到使用这种能力，寿命真的就无所谓了。 燃烧再多的寿命，只要在死之前领悟第八感或者摸到大宇宙力量，那一切都好说。 如果不能突破到第八感、大宇宙，那苟延残喘，倒不如死的轰轰烈烈。 “那种环境之下，连我和蜚都无法支撑多久，申伯元真的能吃掉那只真魔吗？”贺山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基本上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申伯元成功与否，那都完全不需要在意，成也好，不成也罢，好好的修行吧，几十年的时间，把小宇宙推到顶峰，然后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去寻找触摸第七感的可能。 这时，无数攒动的意识体划破空间坠向巴斯星，那是仙道游戏玩家们的意识体，他们被强制下线了。 以后估计也不可能再进入这个游戏了。 “还是不去巴斯星了。”贺山转身望向茫茫宇宙，还有太多未知等着他探索，巴斯星太小了。 “几十年后再见。” 第一百三十章 补全 “咔吱” 贺山踩过已经完全风化的三角形物件，脚下的不知名贝壳堆积起来的废墟发出脆生生的惨叫。 “脆弱的文明啊……” 这已经是他第五次遇到有过文明存在的星球，只是这些文明无一例外都已经毁灭。 “咔嚓！”天上一道惊雷闪过，落在不远处的一片焦土上，蔓延的电流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很好，看来我知道为什么这个星球之前的文明是如何毁灭的了。” 贺山有些头疼的伸手接住忽然落到他头上的雷电，鬼知道是板块还是什么原因，这颗星球从外面看被一层厚厚的雨云包裹，地面多，海洋少。 高于一定高度的物体都会被无穷的落雷疯狂袭击，简直就像这颗星球在渡劫一样。 至于多高呢—— 只要比脚下这个大约七厘米高的贝壳高就会被劈。 贺山一眼望过去，这颗星球都是一片白地，土壤之上一层毛茸茸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苔藓铺满地面，这些苔藓上面还隐约漂浮着闪烁的电流，这玩意似乎以电流为营养，只要没被正面劈到，就能缓慢的吸收掉空气中的电流。 “生命总是会找到出路，文明依旧那么脆弱。”贺山蓄力一拳砸出去，满天的雨云被轰散开来。 一圈圈的风压自整个星球表面扩散，一时间万雷涌动，这颗星球所有的地方同时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无形中的立场崩塌，电流丝丝缕缕的蒸发，消散在空气中。 “脆弱的文明却是属于生命、星球、世界的奇迹。”贺山站在大雨中，莫名的感受到那个已经消亡的文明正在恸哭。 不是悲伤，而是欣喜，欣喜于这场大雨中即将诞生的新生命，未来将会出现的文明。 这是庆贺。 “多美的奇迹啊。”贺山浅浅的笑起来，不远处的水洼中，那白毛苔藓里面游出不少单细胞生物，有的死了，有的艰难的活下来，活下来的终将朝着结构更复杂的生命进化。 这颗星球再次活泛起来。 “蜚，你准备好了吗？” 贺山低语了一句，他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见过璀璨的人性光辉与复杂的灰色文明，也见过坚韧又脆弱的生命。 世界并非只有生命与文明，但生命却是世界孕育出来最为美丽的奇迹。 【随时】 蜚如此说道，祂的声音沉稳、厚实。 “咚~”心脏有力的跳动一下，贺山抚平被电得竖起来的头发，这六十七年的宇宙旅行，终于让他体内的小宇宙得以发育到足以蜕变的时候。 当他拥有足够的觉悟，内心变得足够坚韧，能够承载起一整颗小宇宙时。 贺山听到了欢呼。 小宇宙在缓缓的展开，作为一颗火种时，它蜷缩起来为自己的主人提供力量，点燃之后，它不断的展开，不断的拓展自身力量以匹配主人的身体、意志强度。 直到现在，一切准备就绪，贺山这个主人已经足够承载完整的小宇宙，有资格去更进一步的挖掘小宇宙的真髓——第七感。 自然，也就到了完全展开的时候。 作为小宇宙孕育出来的概念生命体——蜚，祂是不能跟随着小宇宙一起彻底融入贺山的身体、灵魂、意识，要不然贺山就真的要自己变成灾祸之神了。 “正常的斗士根本不需要彻底融入小宇宙吧。”贺山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随着对小宇宙的慢慢开发，他发现了一些与斗士传承对不上的点。 不过想归想，现实中的进程却没有停止，喷薄而出的小宇宙尽情的挥洒着力量，不是破坏，而是新生。 那些还只是单细胞的生物眨眼间便进化出极为原始的细胞群、器官，借助小宇宙的奇迹，跨越了时光。 墨色的纹身浮动，如同牛一样的蜚无声无息的一脚踏出，自贺山的皮肤上走出来，伫立在高空，苍白的头颅环视一圈，眼中流露出几分喜悦。 【祝福】 说着祂单脚一踏，灾祸之神的力量荡漾开来，原本存在于未来，有可能会再度毁灭掉这些生命灾祸被祂剥夺。 “嘎~吱” 贺山的骨骼开始作响，逸散的小宇宙收缩回去，无匹的力量让他由内而外的蜕变。 在适应超能力的加持下，源于地球人类最底层的基因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众所周知，地球生物体型越大，细胞越多，癌症爆发的几率就越高，基础原理就是细胞复制时出错形成癌细胞，身体一旦无法杀死癌细胞就会扩散，形成癌症。 主要是因为抑癌基因大都是通过让细胞自己自杀的方式消灭变异细胞，可有些变异细胞它不听话，活下来，却导致整个生物体出现问题。 但基因是非常神奇的，有原癌基因就有抑癌基因，生物体内有太多太多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基因，这也是有些业内人士会将人类的基因称呼为屎山的原因。 大象之所以能长的更大，更加长寿，同时抗癌能力更强，就是因为激活了一种名为lif6的无用基因，这种基因能够直接干掉癌细胞，从而大幅度降低罹患癌症的几率，让两千多万年前只有老鼠大小的大象逐渐变化为如今的庞大体型与漫长寿命。 由此可见，哪怕是看起来孱弱的地球人类，在基因层面上同样神奇无比，神造人类与无数次巧合碰撞出来的人类，在奇迹的层面上几乎相差无几。 小宇宙的辉光让所有的基因激活，贺山的意志让他贯彻了全身上下每一颗细胞，基因在共同的意志下加快了优胜劣汰，将有益的基因催发到极致。 一段又一段的基因互相嵌合，完美无缺的构筑出一具地球生物巅峰的身体。 骨骼、筋肉、血脉、皮肤、牙齿、头发…… 贺山的身体迅速增长，小宇宙不断的供给着养分，眨眼间便化作数十米高的巨人，却还没有停下继续增长的步伐。 到这时，他的呼吸宛若雷鸣，皮肤晶莹剔透，能够看到体内如同玉石一般的血管、骨骼，血液流动的声音比江河翻涌还要澎湃。 第一百三十一章 等人 “原来地球人类也可以这么强的吗？” 贺山伸手摸了摸自己胸膛，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两百米，奥特曼在他旁边都是个弟弟。 如果他想的话，还可以继续增长，体型变大的同时，身体更坚韧、力量更强，就连小宇宙的释放都更加顺畅。 “可惜我不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毕竟主要相处的还是些正常体型的生物，我这样……” 贺山的意识一动，浑身上下的细胞自动折叠、压缩，多余的自己毁灭，几秒钟的时间就又变回原本两米出头的样子，透明的皮肤也化为古铜色。 “基因补全的好处还并不止于此，最直观的好处就是我的细胞海夫利克极限没有了，细胞能够无限分裂，不再有衰老一说。” “毒液、放电、喷火、致幻、变色、钻地、断尾求生……” “货真价实的最强生物啊。” 贺山随意激活着体内各种各样的细胞组织，就算没有小宇宙，他现在也敢大声的说自己就是地表最强生物。 “是时候该回巴斯星了，已经这么久，快要到预计的时间，马上要分出结果了。” 贺山漂浮起来，最后低头望了一眼这颗欣欣向荣的星球，身形闪烁，消失在空气中。 五个月后，巴斯星附近。 “好热闹。”贺山还没等进入巴斯星所在的恒星系，就看到有不少人漂浮在月球上方对峙。 “已经完全变成修仙文明了啊。” 贺山隐去身形，悄然越过这些修仙者，朝着巴斯星飞去，他能看到星球外层还有不少卫星和空间站，太空探索船也还在四处活动，可科技却几乎完全静止。 哪怕这些科技造物上多了许多阵法之类的花纹，却也只是修仙文明玩过的东西。 属于巴斯星独特的科技已经彻底止步不前。 “也许并不是天庭控制了自身附近的世界，而是任何一种抵达某种高度的文明，都会影响到之下的文明向其学习，这是生物的慕强心态，无法改变的一种倾向。” “就好像古代华夏文明强盛，自然会让周围的文明学习，引得万国来朝，后来大清衰落后，甚至有文人喊出****……” “文明之间的思想文化本身就具备病毒式的传染能力。” 贺山微微叹了口气，巴斯星的文明已经完全被扭曲，基本不存在更改的可能，也许有些感兴趣的人会继续研究，但一整个文明的方向都在修仙上面，长寿、飞天遁地，自身的强大要比外物强得多。 哪怕已经发展了几百年的外物，明明只要再熬上一段时间，生物科技继续突破，就能让更多修仙资质不好的普通人受益。 “真是大变样啊。” 贺山已经快要认不得这颗星球了，搬山覆海的修仙文明伟力改造了整颗星球，人类生活在半空中的浮空城中，地面绿玉葱葱，完全是一派原始森林景象。 与修仙世界那边庞大的陆地不同，巴斯星没有那么大的土地，更没有无穷无尽可开发的大陆，自然就走上了浮空城的道路，尽可能的保证生态环境大概也是一种权衡。 “已经变成了一片湖泊吗？”贺山凭记忆绕着飞了半天，这才找到原本龙古市所在的地表。 这里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了一片风景宜人的湖泊，一条蜿蜒小路从森林中穿过来，直到湖边。 “那边有一处别墅，看起来变成别人的私人领地了。”贺山俯视着下方，感应到别墅里有一个有点强的气息，大概和刚刚突破二品的曲一鸣差不多。 不过这在修仙者里面已经很强了，曲一鸣那是开挂的，旁人根本无法跟他比，能够和曲一鸣的气息差不多，证明这里的主人应该是个资深的二品修仙者。 “浮空城里住着大部分人类，那么风景宜人的地面反而住着修为高深的修仙者，这就是特权吗？” 贺山意识到为什么地面会被改造的如此之多，恐怕每一块都有自己的主人，上三品的修仙者想要改变地形再简单不过。 “哒” 算算时间快到了，贺山落到湖边，眼前的湖泊就是节点，曲一鸣这个通过真魔尸体的门被扯断丢进苦海，那曾经驻留过通道的龙古市也就成了两边通道的节点。 另外一边应该在东黎。 “你是什么人？”慵懒的声音自半空响起，一朵绚烂的金菊花凭空绽放开来，穿着睡衣的女人躺在花中。 “是什么阵法、禁制吗？”贺山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盲点，对于这种偏向于唯心的力量有些不太感冒，无论是感知还是提前手段都很不足。 当然，他也挺唯心的，一个存在于灵魂中的小宇宙与自身融合，然后拥有用不完的力量，简直唯心的一塌糊涂。 不过他是走的一力破万法的唯心。 “回答我。”女人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怒气，反而带着几分饶有兴趣的感觉，“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到我的领地？” “她……有些眼熟。”贺山看着这个女人，依稀感觉很是眼熟，从记忆中反复辨认，“是那个叫王素君的女人，养了长头发，又长得更漂亮了，怪不得第一眼没认出来。” “几十年的时间就爬到了二品，虽然有系统和申伯元的原因，但她还算是挺有天赋的，我记得她修的是金菊花吧。” “我来等一个人。”贺山没有让王素君等太久，坦言道。 “等一个人？”王素君一皱眉，“你走吧，没有人会像你一样胆大包天，敢来我的地盘。” “再给我——”贺山转头看向湖泊上方，“来了。” “来了？”王素君感觉有些好笑，她伸了个懒腰，准备把眼前的人送走，“怎么可能有人穿过我的——” “嗡~”整颗星球颤抖起来，自湖泊上方的空间扯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几乎要蔓延到上方的浮空城，却也引起了浮空城上的注意，数不清的修仙者结伴飞下来。 “噼啪” 暗红色的闪电自裂缝中闪烁，泄露出来的气息让天地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二章 师弟 “这股气息，好熟悉。”苦苦顶住压力的王素君脑海中忽然浮现这样一个念头，犹如野草一般生根、发芽、壮大。 在思索了几秒后，修仙者出色的脑袋让她锁定了目标。 “申伯元？！” “难道是另外一边的世界要入侵我们了？” 王素君面色骤变，她之所以将龙古市占下来，就是因为她突破二品之后，金菊花对于空间的奇妙感应，让她捕捉到龙古市有一个非常隐晦的空间漏洞。 结合之前得到系统时获得的信息，这里很明显就已经成为了世界破开的那个洞。 在经过几次挣扎后，王素君占下龙古市，反复布置了相当多的手段，想要在对面开启通道之后来一波大的。 “可是……”王素君的嘴里满是苦涩，她现在别说启动那些手段，就是动她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恐怖的气息一点点压碎所有她布置的手段。 “几十年过去，我们之间的差距更大了吗？” 王素君面如死灰，她对申伯元这个便宜师父有着非常大的心理阴影，无论是被操纵的无力感，还是作为小白鼠时的痛苦，全部都源于师父申伯元。 一方面促使着她不断变强，另一方面也让她进入二品后，因为心理阴影的缘故无法更进一步。 现在再次感受到申伯元的气息，巨大的差距让她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心态。 “申伯元，出来见我！” 贺山的声音响彻天地，巨大的拳压裹挟着空气化作一点微光，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时间中，恐怖的气息被直接冲散。 【超音速拳·五十万倍】 “轰！”声音姗姗来迟，狂风卷着整个森林猎猎作响。 贺山的身体迎风而涨，声音未落便窜到几乎可以平视空间裂缝的程度。 “果然是他！”王素君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身体，心中对于贺山的出手极为震惊，但表面却滴水不漏，默默的通过术法将这一切直播给了政府上层。 “贺山，老友重逢，何必一见面就打打杀杀呢。”空间裂缝中有一穿着朴素长袍的男人迈出，身形倒不大，保持着正常的水平。 “为什么不抽去通道？”贺山张口质问道。 眼前的申伯元明显已经成魔，但他却迟迟没有取消被真魔力量贯穿出来的通道，要不然贺山现在应该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莫急、莫急，我们之间——”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申伯元后脖颈传来，他整个人话说到一半便僵在原地。 很快异变发生，另一个只有五寸大小的申伯元从脖颈处硬生生挤出来，这个小申伯元脸上带着愤怒之色高声呐喊道： “贺山，还不快点帮忙，要是我死了，你以为这秃驴能让你好过吗？” 大申伯元下意识的望向贺山，然后小申伯元就果断手中掐印不知道释放了什么玩意，身体再度矮了一寸，纵身一跃想要离开。 “嗤！” 贺山不管不顾的呼唤蜚的力量，一拳砸向通道，一声轻响，通道彻底崩塌。 空间裂缝瞬间扩张，这个宇宙世界发现自己的身体里有三个鳖孙来自外界，而且想要搞东搞西，果断出手借助空间裂缝将两大一小三人丢了出去。 “入你娘亲的死秃驴敢阴我，老子申明隐上天入地也要回来干死你！”申伯元破口大骂的声音在巴斯星上空回荡，一切却已经恢复如初。 无边苦海之上。 贺山与大‘申伯元’相对而立，小申伯元不见踪影。 “你到底是谁？”贺山全力张开蜚的力量，苦海在欢呼，蒸腾起来的灾祸力量迎合着蜚，从虚幻变成纹身的蜚，在这股庞大外力的支撑下有朝着真实变化的倾向了。 ‘申伯元’摇摇头，和气道：“师弟，我是来救你的。” “你救我？我是你师弟？”贺山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没有率先出手，就目前来看，真正的申伯元，不对，应该叫他申明隐，怪不得他那么愿意起誓，原来真名压根就不是申伯元。 打岔了，真正的申明隐应该是成功了，但自身也被人阴了，具体怎么被阴的，估计是在进入真魔尸体之前就被阴了，不过他保命的能力倒也强，竟然硬生生抢走了半具真魔尸体，成功转化为魔被踢出了苦海。 能够突破界限的生物，会被踢出苦海，成仙、成魔、成佛都是一样，只有成就苦海中的神位，才能主动留下来。 眼前的‘申伯元’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但他明显没有敌意，从头至尾也没有害过贺山，贺山自然也不想主动出手。 不过秃驴这个外号，莫非眼前的人是个和尚？ “师弟莫急。”‘申伯元’微笑着说道，“师弟想要助祂成就灾祸的神位，遇到的敌人可不少，眼下就有一位你无法抵抗的对手正要对你下手，我因此而来。” “灾祸神位，敌人？”贺山没有放松，“你说要帮我？为什么要帮我？我不是你师弟。”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现在还不是时候。”‘申伯元’打定心思做谜语人，紧接着便说起有关于敌人的事情：“大约在数亿年前，有一位距离灾祸神位只差一步的神明被人算计，活生生被自己拯救的文明啃噬掉，死前祂发下毒誓，诅咒苦海永远流淌，灾祸终将毁灭一切。” “随后的几千万年里，不断有试图登临灾祸的神明陨落，灾祸神位上的诅咒愈发强大，直到距今两百万年前，诅咒因为庞大的怨念化为纯粹的灾祸巨兽，盘踞在幽冥之中，消灭、奴役所有试图登临灾祸的人、神。” “那头巨兽如今已有斯陀含之实力，如果师弟你想要帮祂登临灾祸，以如今的实力还差得远。” “每一位试图染指灾祸的生命，都会被巨兽所知晓、锁定，随后其奴役的魔神便会主动找上门将其消灭。” “如今，便是有一位须陀洹实力的魔神正从幽冥逆流而上，朝着师弟追寻而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赌局 何为斯陀含、须陀洹？ 贺山闭着眼睛都能回答： 初果罗汉须陀洹、二果罗汉斯陀含、三果罗汉阿那含、四果罗汉阿罗汉。 这是佛门小乘佛教罗汉的四个果位。 “你是佛门的人？我不修佛的。”贺山下意识的说道。 “渡己渡人，修佛又何必将佛念在口中、挂在心里，师弟着相了。”‘申伯元’摇摇头，“师弟如今尚在劫难之中，我不方便多插手，只能借他之手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申明隐？” “申伯元。”‘申伯元’笑起来，“别忘了，申伯元欠你三个愿望。” “因果么……”贺山默默的想着，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和佛门扯上联系，又为什么成为一个陌生人的师弟，这简直毫无头绪。 “如果我想消灭灾祸巨兽，拯救苦海，申伯元会帮我？”贺山问道。 “会。”‘申伯元’给出肯定的答复，然后道：“申伯元只是一个新生的魔，其实力并不强大，哪怕竭尽全力，也会在阻止一次那逆流而来的魔神之后失去力量。” “感情还是一次性的啊。”贺山心里吐槽道，夺取了人家一半还多的力量、身份、因果，最后做成一次性用品，还真有够浪费的。 不过在这一点就能看出眼前的和尚恐怕是个货真价实佛门大佬啊。 要说贺山感觉怎么样呢，他感觉有人罩着还是挺爽的，只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缘，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万一这就是人家大佬逗傻子玩，今天说是师兄，贺山指望着他，等到明天又想指望人家的时候，人家变卦了，不玩了，那不就真成傻子了。 “来了。”‘申伯元’望向苦海下游，一个穿着古朴劲装的女人一步一步的逆流上来，身上带着极为不详的气息，脸上无悲无喜，双眼猩红。 “属于灾祸的气息吗？”贺山和蜚确认了一下之后，心情沉重了许多，身上属于灾祸的气息，证明对方就是曾经走在试图拯救苦海的生命之一，只可惜最后不仅失败了，还被那只巨兽奴役成为毁灭苦海的帮凶。 “不过，她身上的衣服怎么觉得有些眼熟？丁字7492世界的衣服好像都是这个风格的吧，也许是巧合。” 贺山脑袋里的奇怪想法一闪而逝，那女人已经走到跟前。 “讨厌的秃驴。”女人狭长的丹凤眼眯起来，“你要保他？” “然也。”‘申伯元’一点头。 “你保的住一时，保的住一世？”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贵气，不急不缓地问道。 ‘申伯元’微笑着回道：“阁下尽可出手。” “讨厌的秃驴。”女人重复了一遍，望向贺山，道：“那小子，与我打个赌。” “什么赌？”贺山问道。 女人伸手一抓，从苦海之中拖过来一个如同鸡子一样的世界，道：“你如果能拯救这个世界，我便打道回府，百十年内应该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想必那秃驴也能带你离开苦海，如若不行，便要你将祂交给我。” “不行。”贺山断然拒绝，哪怕这个赌局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坏处，可要以蜚为代价，他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更何况他不会放弃拯救苦海，哪怕前方有诸多困难，他也不再会退缩。 就算‘申伯元’不出现，不插手，有蜚的力量，贺山想要逃还是可以的，区别只是付出多大代价而已。 “呵”女人轻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谈条件，商量赌局吗？” 她话音未落，纤纤手指点出，与蜚同出一源的灾祸之力悍然卷过去。 贺山的警惕让他及时的做出反应，与蜚一同全力出手，却打了个空，身体被庞大的力量冲击之下，不自主的朝着那鸡子一般的世界飞去。 “这女人根本没打算伤害我，只是想要让我进入这个世界？！” 最后的视角中，承诺会帮忙的‘申伯元’始终没有出手，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笑着看他坠入这个世界，而那女人平淡的神色却浮现出些许怀念…… “没想到会是阁下前来，早知如此，我便不用这样大费周章。”‘申伯元’看着贺山坠入那个世界，语气带着遗憾地说道。 “呵，那老秃驴允许你们进入这里了？”女人好整以暇的问道。 ‘申伯元’摇摇头，道：“还请阁下认真履行刚才的赌局，我便不多打扰。” 说罢他整个人化作点点荧光，那一抹属于苦海之外的意识破空离去，那些代表着‘申伯元’力量的荧光追随着贺山投入世界。 “真是可笑。”女人低语着，脸上的神色变得落寞了许多，“原来你也终于彻底消亡了吗？” “宣天君。” …… 苦海之外，某处世界之中。 “……使汝之双眼混沌，心灵狂暴。被狂乱之槛所囚的囚徒。吾是此锁链的操纵者” 冗长的咒语响起，申伯元，不申明隐伸手撕开因为特殊召唤开启的空间通道，抢先钻了出去。 “*%……*%%￥￥”面色阴沉的老人张口便是一长串的鸟语。 “啧，竟然还是个玩虫子的恶心家伙。”申明隐转身看着那维系他存在的锚点——一个被虫子几乎啃的只剩下皮囊的男人。 “该死的秃驴，害我毁掉了所有的傀儡，损失了绝大部分的力量……” 一想到这点，申明隐哪怕已经成魔，都感觉无名火直冒，成魔之前的所有情绪都在不断的影响他，当然，他也不会擅自将自己的情绪消耗掉，毕竟那是锚定自己存在用的。 “*￥￥##”那老人恶心的声音再度响起。 申明隐头也没回的一弹指，手中把将其灵魂、缘、情绪摄入手中，张口一抿。 “肮脏的灵魂、有趣的缘、复杂的情绪。” “不可多得的美餐啊。” 申明隐露出笑容，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距离那群和尚的自留地多远，但他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处天堂，这种名为魔术师的生物，阴暗的情绪简直太好用，也太美味了。 他舔了舔嘴唇，张口将眼前男人的一切情绪也都吞进肚子，因为锚点的原因留了他一条小命。 “等着我，死秃驴，我会找回场子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女神 “女神保佑。” 白发苍苍的信徒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虔诚的对着贺山念道。 “女神保佑。” 贺山认认真真回了老信徒一句，虽说他不信女神，但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毕竟他可是昨天直接凭空掉在女神像前的神使。 在得到回应后，老信徒脸上洋溢着笑容，将怀里掉漆的饭盒掏出来，冻的发紫的嘴唇抖动几下，道：“神使大人，请享用。” 他衣服旧的到处都能看见补丁，年过四十长得好像七十岁一样，干着汽水工厂的苦力活，跟他一样的工人都浑身脏兮兮的，只有他为了干净的见到女神、见到神使，每天过来前用冰冷的河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指甲缝里都见不到半点黑泥。 贺山沉默了一会，伸手接过饭盒，“欧文，介意跟我说说女神吗？” 老信徒欧文丝毫没有疑惑、不解，甚至对于贺山的态度都完全不在乎，只是高高兴兴的开始说起有关于女神的故事。 所谓的女神，全名为厄运女士，大约在一千多年前还是一位正神，后来慢慢成为失落的神明，直到三百多年前，教会忽然一蹶不振，短短几年的时候就彻底衰败，时至今日，除了偶然接触的老信徒欧文以外，已经没有任何人会来破旧的厄运教会做礼拜。 贺山归纳总结了一下，大概就这么有用的信息，至于其他的什么女神垂青了谁，哪位主教做了什么事，什么时间有神使降临，这些基本上都已经变成神话传说，严重失真。 “欧文！欧文！”教堂外的工人呼唤着欧文。 “抱歉，神使大人，我要去上工了。”欧文笑着，因为兴奋脸上有些酡红，衬得嘴唇更加青紫。 “去吧。”贺山轻声回应，望着欧文一瘸一拐的离开，他的视线逐渐上移，放在院中厄运女士的神像上。 厄运女士除了身上穿着的是长袍以外，面孔与那把他推入这个世界的女人一模一样。 “这不会是巧合。”贺山心里很清楚这点。 “她没能拯救这个世界，所以要我来拯救这个世界吗？” “灾祸又在什么地方呢？” 贺山将饭盒随手放在石台上，缓步走出教堂。 在这个清晨，不远处巨大的烟囱正在排放黑烟，空气之中弥漫着的颗粒感让人呼吸不畅，路边的臭水沟里躺着喝得烂醉如泥的醉汉，衣不蔽体的娼妓满脸萎靡的数着钱。 雾蒙蒙的天空连一只飞鸟都没有，天空已经被那些熏人的浓烟占据。 这里是波兹瓦尔市，一个位于费南大陆东南角的工业城市。 贺山有些茫然，这个世界并非宇宙无限扩张那么无边无际，也不是位面世界有空间隔绝，按常理说，蜚应该能够感应到灾祸的存在，哪怕是宇宙只要不是隔的太远都能感应到。 可蜚却说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任何灾祸气息。 但沿着苦海向下流淌的世界又怎么会没有灾祸呢？ “还有那个赌约也相当有问题，要我拯救这个世界才算离开，那女人一千多年前已经失败过一次，一千多年的时间这个世界还没毁灭，鬼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毁灭。” “如果我无法拯救这个世界，岂不是要被一直困在这里？” “是有什么阴谋，还是……” 贺山想起那女人身上熟悉的衣服风格，无奈的笑笑，“难道又要承你的情了吗，宣天君？” 作为全盛时期能够离开世界进入苦海探索的人，贺山相信那家伙曾经绝对也是仙神级别的存在。 他本以为之后再与7429世界有关联，会是他回到那里亲手干死那个幕后黑手，没成想这才不到百年，就又碰到宣天君的老朋友，人家还试图保下自己。 “不想那么多了，总要离开的，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出灾祸。” 贺山扫清脑海中的琐碎杂念，向前走了两步，转身又回到教堂，将那还带着余温的两块豆饼、一块干干巴巴的小肉排、一颗已经削去难看表皮、坑坑洼洼的水果塞进肚子，洗清饭盒，重新放在石台上，这才正式出发。 这个世界文明的画风很像是地球欧洲英国蒸汽时代的感觉，汽车与马车并行，贵族与商人在议院中争执，皇室高高在上。 当然，这都与下城区无关，厄运女士在波兹瓦尔市最后的教堂就在下城区。 下城区脏、乱、差，藏污纳垢，几乎可以说是文明的荒漠。 法律在这里完全不生效，帮派才是主导，警察们对这里望而却步，唯一一所警局与各类帮派勾结在一起，被当地人称呼为灰狗。 ‘那些灰狗比帮派小混混还要狠毒’ 这是贺山从欧文工友脑袋里读到的印象，可见警察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好事。 昨天刚刚落到教堂的贺山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对周围所有人尝试过读心，与极其发达的大脑相结合，昨天他还是异界来客，今天就已经可以伪装成为一个合格的下城区当地土著。 唯一的问题，反而是长相、身高这类外形实在和穷苦不搭边。 也不是说突然出现在教堂都能被当成神使。 贺山高大威猛，长相英武不凡，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气质，欧文这才对他的身份坚信不疑。 毕竟神话传说里面有的是神使突然降临拯救教会与信徒的故事。 “这地方，应该早点搬出去。”贺山瞥到街边一个脏兮兮的毛孩子正蹲在臭水沟上堂而皇之的开大号，在这孩子几米远的地方，就是一家早餐店。 这种卫生条件，贺山倒是不在乎，可他心里也别扭啊，吃的和拉的只有几米远，这谁遭得住。 而且老欧文的身体怕也是不太能行。 哪怕贺山并没有要求欧文供养他，欧文奉上吃食、衣服也是因为厄运女士，但毕竟受了，心里总是想着有一份情在里面。 “噗滋、噗滋！” 一个赤裸上身、腰间挎着匕首的壮汉正招摇过市，那原本匍匐在臭水沟上的醉汉忽然跳起，手中的刀片在他的脖颈一划，细长的鲜血喷涌出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酒水 “额~啊”鲜血喷了蹲在那里放大号的小孩满脸，他呆愣了一下，旋即因为紧张开始打嗝。 那醉汉须发成团，乱糟糟的一片，除了一对锐利的眼睛以外，几乎无法让人辨别，他将那壮汉抹了脖子之后，敏捷的窜入小巷子，迅速失去了踪影。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很平淡的远离被割喉的壮汉，任由他在地上翻滚、挣扎，弄得遍地都是泥土与鲜血结合的褐红色。 那溅了满脸血的孩子见凶手已经跑了，竟是不慌不忙的擦去脸上的血渍，然后用两张宽叶子擦了擦屁股，提上裤子跨过已经死去的尸体，抽出匕首塞在裤带上，然后一溜烟的消失在街尾。 【毒手西蒙死了，今晚看来蝎子帮要出问题了】 【哎，淡水酒吧又不能去了，这群帮派什么时候能消停两天】 【割喉，不错的玩法，今晚我也要试试……】 【他长得可真帅】 贺山站在街上，聆听着这些路人的心声，他已经过了什么都会不忍的阶段，只觉得有些感慨，感慨这里的人竟然能够如此冷漠。 而且人群之中似乎还有罪犯的存在？ 贺山目光一转，并没有锁定住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心声到底来自谁，他那点微末的读心技巧实在太拉胯，比他的幻术还要拉，只能作为一种融入其他文明的辅助，一旦战斗起来都用不出来的超能力，让他得心应手实在困难了些。 “这位先生，你还是快点离开的好，蝎子帮很快就要赶到，毒手西蒙死了，围观的人会被迁怒的。”一个长着兔唇的女孩友善的提醒道。 【这位先生长得可真帅】 贺山点点头，“谢谢。” “我叫歌瑞娅，先生你是刚到波兹瓦尔吗？”兔唇女孩歌瑞娅听到贺山的致谢，脸上流露出几分欣喜，主动搭讪道。 【穿的这么破旧，可能是个乡下人吧，不过他长得可真帅】 “我知道我长得帅，你也不用反复在脑袋里想这么多遍吧。”贺山忍了忍，没有说出来，借助身高的优势，他看到街尾那边有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焦急的挤开人群朝着尸体这边冲来，带头的光头手里还拎着刚才偷走匕首的孩子。 “歌瑞娅，我是贺山，蝎子帮的人来了，你快点走吧。” 贺山的话惊醒的沉迷男色的歌瑞娅，她如同小兔子一样转身瞥了一眼嘈杂的人群，正要开溜，咬咬牙，回身说道：“贺山先生，你也一起走吧，真的会惹麻烦的，西蒙刚死，蝎子帮的人一定都气疯了。”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那光头拎着孩子终于挤到现场，大声嚷嚷着，其他男人抽出弯刀，街上已经没什么人，歌瑞娅见势不妙、溜之大吉了。 贺山也退入巷子口的阴影里，默默的注视着他们。 “砰！砰！砰！”那光头在翻过尸体，不厌其烦的检查了好几遍，反复确认西蒙已经死了之后，他愤怒的开始踹墙。 【妈的，妈的，配方呢？配方呢？】 贺山注意到了配方这个词，尝试性的深入光头的心灵。 【酿酒……配方……禁酒令……货……酒吧……】 “呃~喔”光头痛苦的呻吟着，已经被强制读心，他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禁酒令？”贺山停下了读心，原来只是一种私酒的配方，眼下这个名为维斯辛的国家大部分人都信奉风暴之母，恰好风暴之母教会反对酒精，再加上妇女运动，认为酒精是导致家暴的根源，所以禁酒令横空出世。 这个世界酿酒根本不是地球的那种，毕竟环境、植物、人体结构都不一样，这里都是按照配方将各种材料加入水中浸泡，然后混合出来令人陶醉的酒水。 不同的配方出现的酒口味都是不一样的，波兹瓦尔下城区的很多帮派赖以生存的就是酒吧和酒水配方。 收穷鬼的保护费一辈子帮派们都发不了家，只有靠价格越来越高的酒水才能一夜暴富。 最近几年下城区的乱象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和酒有关。 很明显，刚刚死去的毒手西蒙，就是蝎子帮唯一掌握着酿酒配方的人。 “老大？老大？”光头的几个手下极为紧张的将他围起来，他们并不觉得光头被怎么样，只以为是气的。 趁着光头手下们分心的功夫，那偷了匕首的小孩趁机想要逃跑。 “咚！”倒霉孩子被一个发现他要逃跑的小混混一脚撅的差点飞起来，沿着地面一路滑到墙边，直接昏迷了过去。 光头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揉着太阳穴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好想要吃人一样，等着眼睛环顾一圈，哑着嗓子道：“把那小杂种带上，问问是谁杀了西蒙。” 【加上这个小杂种我就凑够十个孩子，卖给西郊那个医生……】 “咚”贺山听到这里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弹指将几个小混混打昏，用念力拖着光头进入黑暗的小巷子。 “呜呜呜呜”光头被念力堵了嘴，面露惊恐的拼命挣扎，却只是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 “让我看看你说的孩子到底在什么地方。”贺山伸手轻柔的按在光头的脑袋上，半生不熟的读心发动。 “咕咕咕咕~嗬嗬”光头嘴里发出古怪的声音，眼神从痛苦变得惊慌，从惊慌变得麻木，最后一切归零，留下纯洁的空白。 “就这样吗？”贺山并没有读到什么太多有用的东西，只知道在蝎子帮的老巢淡水酒吧的地下室藏着光头这几天抓起来的九个孩子。 西郊一个绰号叫医生的黑市医生高价收购这些孩子，至于用什么，他一概不知道，也从来不去打听。 至于其他的，全部都是蝎子帮做过的各种恶事，看的贺山脑门都感觉突突突的。 不过因为贺山读心超能力一言难尽，差不多读到的所有信息都有所残缺，比如光头与医生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会达成这种交易，完全不清楚，反倒是因为杀人、强奸之类的事情光头比较印象深刻，所以读的清楚。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除恶 “给你个痛快。”贺山本来想留他一命，看到光头干的那些恶心事，干脆直接把他干掉了事。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有没有超凡能力，能不能治疗傻子，要是可以让他被治好了继续祸害人，那才是一种错误。 “你们也一样。”贺山瞄了一眼那些小混混，除了一个刚刚加入蝎子帮没多久的少年，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按照地球的法律枪毙十次都够了，干脆用眼冲击对他们的脑浆挨个打了个招呼。 有罪之人得以安息，贺山悄然瞬移离开了巷子，隐去身形直到融入人流，然后朝着上城区的方向走去。 淡水酒吧作为作为蝎子帮的大本营并不在下城区的商业街，而是在靠近上城区的某个居民区里面，之所以这样安排位置，根本原因是上城区有些中产偶尔也会想要喝上几杯，这些有钱人的钱才更好挣。 越是深入下城区也就越乱，那些有钱人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喝几杯酒，哪怕下城区有很多地方禁酒令形同虚设。 “先生，这里是私人住宅，外人不能乱闯的。”负责盯梢的男人站起身来，客客气气的拦住贺山的去路。 如果按照以往，他看到像贺山穿的这么破旧的人，哪里会客气，但人也不能只看衣服，仪表、身高、长相，那都有一定参考价值的，扮猪吃老虎的道理谁都懂。 “老巴顿介绍我来的。”贺山作出一副警惕的样子，低声道。 “老巴顿……”盯梢的男人没多想，转头吹了个口哨，然后道：“进去吧，直走、左拐那扇门就是。” “好，谢谢。”贺山顺手要了他的命，然后接着尸体，小心的摆在墙上，避过楼上盯防的小混混，快步朝着淡水酒吧的入口走去。 如果他直接开无双，打草惊蛇，以这附近复杂的地形，根本不可能将蝎子帮一网打尽。 一步步按照光头给的地形结构慢慢潜入进去，这才是正理。 “噗~” “噗~” 两发弹出去的空气弹悄无声息的没入二楼窗户边的两个小混混的眼眶，除了微不可查的搅碎脑组织的声音，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淡水酒吧入口处的门已经被打开，一个穿着短裤的小混混斜了贺山一样，便没有在意的用脑袋一晃，示意贺山可以进去了。 “谢谢。”贺山道谢的声音再次遮蔽了脖颈断裂的声音，从容的将短裤小混混按在墙边，然后迈步走进酒吧。 这时正值大清早，根本不会有顾客，走进酒吧，满地的烟头和粗糙的酒瓶子，各种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巴顿介绍的新来的？”红色头发的男人正坐在吧台上穿裤子，看也不看贺山跳下来，一边拽裤子一边吩咐道：“既然想加入我们蝎子帮，那里面的女人你先处理了。” 贺山略微一歪头，才在昏暗的酒吧里看到那个浑身白浊，有气进没气出的女人。 “加里？” “嗯？”红发男加里皱着脸转头看过来。 “再见。”贺山平和的声音还没落下来，加里的脑袋已经整个爆开。 从读心中，贺山得知了昨晚，不对，是凌晨发生的事情，加里带着几个喝多的小混混在路边抢了个女人回来尽情的发泄，又是个纯粹的人渣。 “控制力度，触摸心脏——”贺山伸手凭空握住，然后轻轻一捏。 那本来都已经快死了的女人浑身一颤，剧烈的咳嗽起来，很快呼吸便平缓了许多。 “什么事那么吵——” “砰~砰~砰~” 接连六颗脑袋爆炸的声音响起，贺山没有再理会那个女人，穿过柜台，走到酒窖的暗门处，那复杂又沉重的锁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就被活生生揉了下来，变成了一团铁泥。 “吱~嘎” 铁门推开，贺山伸手打开灯，迈步走进去，这就是一个酿酒的小作坊，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穿过堆放材料的货架，他蹲下来，伸手戳入地面，大约没到小臂处时，手指终于触碰到铁板。 下面就是关于孩子的地下室，只可惜贺山并没有钥匙，也不知道怎么通过正常方式进去，干脆简单粗暴一点好了。 “咯~吱~”钢铁与水泥、石砖发出的声音一闪而逝，地面被活生生掏了个大洞出来。 透过灯光，照出地下室里面九个蜷缩在角落的孩子，一股异味也从里面飘散出来。 贺山望着孩子们畏畏缩缩的目光，抬手用幻术将他们催眠，然后用念力一一拉上来。 “实在有些不痛快啊。” 贺山在前面走着，身后飘着九个脏兮兮的孩子，离开酒窖，酒吧大厅里还是刚才那副惨案的样子，看起来得益于隔音效果的良好，上面睡觉的蝎子帮小混混还都没睡醒。 “哗啦” 贺山招手从水桶里摄出水流，用火焰略微烫了一下，给躺在吧台里的女人清洗过后，扯下窗帘给她裹上，同样用念力栓在身后，大摇大摆的带着九小一大离开酒吧。 给她们放置在屋外，贺山忍住一拳轰掉身后这栋建筑的想法，漂浮起来，从二楼的窗户钻进去。 “啪！” 贺山用粗暴的方式唤醒了这群横七竖八的小混混们，幻术蒙眼，然后一一读心过去，发现只有俩还算得上有存活的理由，然后顺手把其他的都杀了，那俩也都打断腿从二楼丢下去。 “咚咚咚” 剧烈的跑步声从走廊传来，贺山一个念头打开门，整个人飘出房间，那个正在奔跑的男人，名为巴泽尔，是蝎子帮真正的头目，也是淡水酒吧的老板，下城区有名的私酒贩子。 巴泽尔并没有跑太远，在察觉到贺山追上来之后，他转身拔出腰间的左轮枪，狠狠扣下扳机—— “咔哒咔哒咔哒”左轮枪就好像哑火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贺山落到地上，面色从容的一步一步朝着巴泽尔走去，秉着不要闹大和潜入的心态，他刚才就已经用念力把左轮枪内部结构完全捏成泥，能响才是怪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 鬼屋 “你是非凡者，谁雇佣你来杀我的？他破坏了规矩，教会和铁骑士都不会允许你杀了这么多人后活下来。”巴泽尔面色保持着平静，随手丢开左轮枪，额头上的汗津津而下，声音却仍旧保持着平稳。 “放过我，我会帮你遮掩，杀死我的报酬多少我可以双倍补给你。” “谎言。”贺山从他脑袋里得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教会、铁骑士、非凡者，但唯独没有读到他说的会帮忙遮掩与双倍报酬。 “啊！！！”巴泽尔短促的惨叫之后跪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活生生痛死了。 “果然没有读到什么东西。”贺山无奈的叹了一声，对于意志越坚韧的人，读心超能力就越不好用，强制读心本就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碰撞，如果对方怎么都顽强的不肯屈服别人，那下场就是他什么都捞不到，对方活活痛死。 也正是这个原因，贺山才会刻意给他压力，让他脑袋里的东西浮到浅层意识来。 “这个世界果然有特殊的力量体系，非凡者么？” “铁骑士是官方组织，负责维护非凡者之间的平衡，让非凡者们不去影响普通人，教会同样拥有自身的力量，这样才能与非凡者、皇室达成制衡。” “看来我要找机会进入非凡者的圈子，弄明白灾祸是不是发生在他们的力量体系中。” 贺山的思绪在刹那间百转千回，敲定好这件事之后，招手将巴泽尔藏在办公室里的钱箱用念动力抓来。 “银行卡，没用。” “只有五十张十布朗的旧钞，也不知道能不能买个上城区的房子，实在不行租应该也可以。” “这是什么？” 贺山捏起一块婴儿巴掌大、玉石质感的黑色圆形货币，上面刻着清晰的1。 “一起带走吧，蝎子帮除了一个带人出去送货的小头目伯特，其他人都死了。” “再去逛一圈，中午等欧文回来，让他辞职，我们去上城区寻个落脚的地方，送货的伯特要明天晚上才回波兹瓦尔市，下午去处理了老巴顿，晚上去找那个医生。” 贺山没有逗留，他也不知道非凡者们到底有什么能力，要是被抓个正着就麻烦了。 这个世界不比之前的其他世界，能够让一位曾经的灾祸之神预备役扑街，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还是要小心为上。 贺山把所有的尸体丢进酒吧大厅，把铁门从外面锁上，然后把那九小一大幸存者搬到太阳下面，那俩断腿的他就没管，隐去身形钻入街道，很快便进入了上城区。 波兹瓦尔不是以前贵族、皇室执政的时候了，怎么能有尊卑之分呢，按照商人们和思想家们的口号，自由、民主、平等，这六字真言才是当今社会最需要的东西。 所以上城区、下城区，这不过是以前的说法，现在根本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提，不然一个帽子扣上去，口诛笔伐都能淹死你。 之前隔绝两个城区的围墙也都拆掉了，两个城区之间的范围也着实有些模糊。 最后竟然是用警局管理的范围来识别上下城区，从查克家的咖啡馆为界限，往北就是上城区，往南就是下城区，但交界的地方，仍旧没有什么帮派敢闹事。 “1布朗等于50芬丁，1芬丁等于10盾，简单点能理解为1芬丁就是1块钱，布朗就是五十块，盾就是分，那这五百布朗还是一大笔钱啊。” 贺山沿途一边逛一边读心，信息搜集了不少，基本上弄明白货币体系，就是乱七八糟的换算与名称怪怪的。 如果都和地球的许多国家一样钱就是钱该多好。 “好贵，五百布朗在上城区也就只能买个小卧室，这可是两万五千块，没有通货膨胀的那种，啧啧啧，汽水厂工人每个月才七百块的工资。” “租个房子吧，就别和欧文一起了，他估计也没去过上城区。” 贺山逛了两个小时后，转身朝着上城区的一家房产中介的店铺走去。 “叮咚~” “请进。” “赫尔先生在吗？”贺山推开门，看到一个自然卷的中年女人坐在打字机面前，埋头一个字一个字对着打，心下已经有了想法，张口问道。 “赫尔？他出去带客人了。”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一眼贺山，随口回道。 “是这样的，我上次在赫尔先生那边听说了有一家便宜出租的房子，一个月只有十五布朗——”贺山摆出一副想要占便宜的架势。 赫尔是刚才在街上擦肩而过的一个房产中介，是这家店的业务员，和眼前的中年女人是同事，算是竞争关系。 那个便宜出租的房子，其实是个前不久刚刚死过人的屋子，屋主心脏病发作没抢救过来，后来有个租户搬进去，发生了闹鬼事件，仓皇跑了。 家属就便宜价格挂出来一边往外租一边卖，反正怎么样都先脱手。 家属还特意说过，谁能租出去，就会有额外的红包，眼下那个赫尔就正是准备找几个老客户问问有没有人愿意租下来。 那些老客户都是下城区想要搬到上城区或者下城区那些帮派头目想要弄个安全屋，反正大多不是什么正经客户。 贺山就是来截胡的。 “便宜出租的房子？”中年女人愣了一下，站起身脸上挂着笑容问道：“是橡果街741的房子吗？” “嗯。”贺山点点头。 “先生您早说啊，我来带您去看房子。”中年女人字也不打了，抓起墙上的一把钥匙，热情的簇拥着贺山出了店门，回头锁上门，俩人直奔橡果街。 橡果街距离这家店并不远，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左拐就到了。 中年女人轻车熟路的带着贺山来到741的门前，边开门边道：“先生，怎么称呼？” “贺山。”贺山随口回了一句，他发现这栋房子好像还真是闹鬼，一个微弱的意识体蜷缩在屋子里的某个地方。 “先生，这上城区可没有比这更便宜的房子了，您租下来准没错。”中年女人吱嘎一声推开门。 第一百三十八章 务尽 “真是不错的房子。” 贺山踩着木质的地板，上午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整个屋子漂亮的很。 这是那种相当有风格的三室两厅两卫一厨，二层，应该是一家人住的独栋房子。 家具齐全，房间都能见太阳，通风也很好。 “先生，您看怎么样？”中年女人亦步亦趋的跟在贺山身后，从一楼看到二楼。 “这间屋子，是之前死的那个屋主住的？”贺山忽然停下来，轻声问道。 中年女人一愣，脸上流露出几分慌乱，但很快压了下去，故作镇定道：“是，是，这间屋子就是之前那位不幸的小姐住的房间。” “明白了。”贺山的声音传来，中年女人都已经做好对方不租的准备，听到下一句心情直接峰回路转。 “这房子我租了，一次交半年的房租？” 中年女人有些愕然的呆愣在原地。 “女士？”贺山的话唤醒了她。 “哦哦，是的，一次性交付半年的房租，先生您直接跟我回店里签个合同就可以了。”中年女人连忙道。 波兹瓦尔市目前还没有完善的户籍制度，基本上就是谁说自己是谁，那自己就是谁。 所以租房子这种事，大多靠的都是信誉。 如果贺山没有一进门提到赫尔，而是直接问这间房子，恐怕人家根本不会轻易带他来，磨磨唧唧的很说起很多，甚至会怀疑他怎么知道那房子在招租的。 至于租下房子后，赫尔会不会找上门，贺山根本不担心。 赫尔昨天晚上才在酒吧喝多了大声的说过这件事，就算找过来，贺山也有的说，连酒吧名字，什么时间都能报上来。 中年女人明显被刚才贺山突如其来那一问给问得有些紧张，生怕他不租，火急火燎的回店里，在签完合同、收了钱之后，果断把钥匙一交，迅速完成了这比交易。 说起来快，实际上也挺折腾，贺山全都弄完之后，时间已经快到中午，来不及去置办一身衣服，加快速度就回了教堂。 到门口时，欧文已经靠在石台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红晕和笑容，零零散散的硬币与饭盒扣在地上。 他永远的睡着了。 在见到神使，满心以为好日子都在后头，却在即将住进大豪斯的前一刻，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贺山张了张嘴，放轻脚步，生怕这样会吵醒他，抬头看了看女神像。 “我想，你也不会介意自己的信徒睡在自己的家里吧。” 贺山低声呢喃了一句，用念动力在女神像前挖开一块土地，将欧文埋下去，用棺材的人指望着肉身不坏、死而复生之类的事情，但回归自然，尘归尘、土归土，也是件好事。 本来今天就很糟心，回到教堂后，就更糟心了。 贺山把教堂锁起来，以后这里大概率是不会有人来每天打扫了。 那种一心想做点什么，最后落到空处，那点矜持的想法无人可说，就算是他也会有些窝火的。 …… “巴顿先生，有人找您。” “谁这个时间找我？”老巴顿打了个哈欠，基本上没人在上午和中午找他，毕竟他虽然表面上是个帮人介绍工作的中介，实际上却是个人贩子，还兼职给帮派输送新鲜血液。 当然，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老巴顿还是个温和善良的老绅士，不仅会借钱给一些穷人，还会免费介绍工作给大家。 不过他也有自己规矩，所有人都知道，老巴顿一般接待穷人上门求助都是下午开始。 现在大中午有人来找，很可能是个不懂规矩的外来户。 老巴顿侧身撩开窗帘，看到站在门口的健壮男人，脸上的不耐顿时消退，“请他进来吧。” 管家躬身离开，他面带笑容，心道：“这可是个好苗子啊，能卖个大价钱。” “听说那位女伯爵在寻找精干的小伙子，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叮铃~”进门的铃铛响了，老巴顿连忙整了整衣襟，用镜子查看一下脸上、脖颈没有吻痕，然后挂上招牌的慈祥笑容。 “欢迎你，小伙子，有什么事来找老巴顿啊~” “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贺山看着眼前表面慈祥、内心龌龊的老人，语气低沉地说道。 “坐下一起吃，慢慢讲。”老巴顿一伸手，管家连忙上前拉开椅子，将扣着的餐具、盘子在装满清水的盆中浸泡清洗了一下，用干净的毛巾擦掉水分，规规矩矩的摆好。 贺山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恶人却能幸福的活在阳光下呢？” “嗯，老巴顿相信做好人总是会遇到好事的，一份微不足道的帮助，就能改变一个人一生，重要的不是回报，而是那份真挚的情感。”老巴顿义正言辞地说着，“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努力耕耘，为劳苦大众做些事情的原因。” “是吗？”贺山安安静静的听着老巴顿内心将自己说的话嘲讽了一个遍，还在结尾认同了刚才他问的问题，这才开口道：“那，老巴顿你从来没有做过违背良心的事情吗？” 老巴顿沉默了一会，悠悠的叹了口气，黯然道：“哎，活了一辈子，又怎么能说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只是年轻时不懂事，后来也很后悔，现在才不求回报的做些事情。” 好家伙，把自己的人设还弄得挺具体形象，如果不是我能听到你的心声就信了。 贺山忍住直接干掉他的冲动，顿了顿，问道：“那，有关于埃尔文，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呢？” “埃尔文？你说的是谁？抱歉，我从来都不认识埃尔文。”老巴顿面色平静，甚至还歉意的举起水杯。 一直站在贺山身后的管家看到这个动作，脸上露出凶光，手掌一翻，从袖口抖下来一柄匕首。 “咚！”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管家失去了呼吸。 “我劝你还是不要搞小动作。”贺山抓起餐刀在手中滚来滚去，“我现在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是什么让这座城市变得如此污浊不堪？”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斩草 “呵呵，原来是非凡者。”老巴顿笑了笑，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天真的孩子，你以为你是在惩恶扬善吗？” 贺山不为所动，把手中的餐刀丢出去，餐刀没入老巴顿放在桌子上的手掌，疼的他冷汗直冒，脸上却仍旧保持着平静。 “你要杀了我？还是要先折磨我再杀死我？”老巴顿靠在椅子上，喘了口气，道：“我活了五十七年，怎么都活够了。” “你就算杀了我，也会有另外一个人来接替我的位置。” 接着老巴顿说出一长串的名字和地点，道：“他们都是我的同行。” 贺山从读心很清楚的知道，老巴顿说的就是实话，非常坦白，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看着他一路杀下去，到底是手上沾满鲜血最后被铁骑士追杀至死，还是就这么怕了，信念遭到严重打击，放弃伸张正义。 无论怎样，都足够老巴顿好好的取个乐子了。 “我想你弄错了。”贺山轻笑一声，脸上满是从容，如果换作是刚刚穿越或者还没穿越的他，可能会义愤填膺，被这老狐狸一激，恐怕会一路杀下去，直到无可挽回才悄然死在某个角落。 现在还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的意志。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为了惩恶扬善来的，只是觉得有些不爽才出手，至于那些他不知道的罪恶，他也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我见证过无数星辰的陨灭，文明的兴衰，亲手摧毁过数以千万亿计的生命，背负着拯救世界的责任，灾祸之神与我共存——” “呵”贺山没有解释给老巴顿，在心中默默流淌过自己的经历，然后洒然一笑。 “真是一个恶之花绽放的城市。” “咚”老巴顿面带不解的栽倒在桌面上，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阳谋会不生效，更不懂贺山的笑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过，为了表示对你贡献许多情报的感谢，我会送他们一起去地狱陪你。” 贺山起身，把椅子轻轻退回去，脚步轻快的跨过管家的尸体，径直离开了这栋房子。 “呼~”站在正午灿烂的阳光下，他吐出胸口的不爽，略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向下一个该死之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一直忙碌到黄昏，，贺山把所有已知的人贩子全部都干掉了，基本上都是罪不可赦之人，还顺藤摸瓜全灭了两个帮派，整个下城区被他搅的鸡犬不宁。 直到最后一单他已经没办法用拜访的方式接近目标，不得已又来了一次标准潜入。 下城区的帮派人士几乎人人自危，都觉得下一秒就蹦出来一个非凡者把自己给弄死，原本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的警察罕见的出现在下城区所有街道。 橡果街741。 “咔”贺山夹着一袋子外带的食物，拧开屋门，正要进屋，隔壁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您是刚搬进来的先生？”少年顶着一个锅盖头，脸上遍布小雀斑，腼腆的笑着，穿着一身花格子的衬衫、长裤。 “贺山。”贺山扭头笑着回道，完全看不出他就是那个下城区帮派杀手。 “伊莱·阿贝尔。”少年伊莱连忙报上自己的姓名，然后犹豫了好一会，这才压低声音道：“贺山先生，这栋房子真的闹鬼，自从艾莉森小姐死在房子里，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听到过一次女人的自言自语。” “谢谢你的提醒。”贺山点点头，“不过我是不怎么相信鬼怪的说法。” 伊莱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后咽回了肚子，又朝着贺山笑笑，转身进了屋子。 “不错的邻居。”贺山进门将电灯打开，虽然只是黄昏，但客厅已经稍微有些暗了，他一边想着一边把袋子里的食物在桌子上摆好。 红色咸甜口的汤、粗粮做出饼、腌肉和动物肝脏炖出来的菜，还带着些温热。 就着橘黄色的灯光，贺山用随餐赠送的汤勺迅速消灭掉食物，外面微弱的太阳光渐渐消失，余下的冷光没有维续多久，很快天色彻底暗下来。 “隔壁好像也在炖菜啊，味道好香。” 贺山躺在沙发上，消化着饭后的悠闲，说实话，之前在宇宙中飘荡的几十年，对于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考验。 人类毕竟是社会性动物，哪怕他已经是完美生物，却也还没到想要停止思考的程度，几十年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再独自一人在寂静宇宙飘荡，他恐怕也会出些精神上的问题。 他又不能闭关，眼睛一睁一闭，光是修炼就几百年过去，再强他也先是人类，然后才是拳碎天空脚裂大地的斗士。 感受了一会久违的烟火气，贺山起身沿着楼梯来到二楼那位死过人的房间门口。 “咔哒” 贺山到来后，卧室的灯自动打开，透过半开的门，他能看到一位半透明、穿着睡衣的女鬼坐在书桌前，一双带着浓厚黑眼圈的眼睛盯着入夜拜访的来客。 “艾莉森小姐？”贺山推开门，礼貌的问道。 女鬼点点头，脸上有些诧异，“你不怕我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贺山带着笑意回道，“难道艾莉森小姐你会害我不成？” 艾莉森迟疑了一会，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做鬼。” 这话直接给贺山整乐了，“我也没什么做鬼的经验，而且还只是第一次做人。” “哈哈哈”艾莉森先是大笑两声，然后一拍脑袋，道：“先生，我能把这段写进我的故事里吗？放心我会付给你报酬的。” 哪怕是面色苍白、烟圈厚重、不施粉黛，她看起来也算是漂亮，除了平平无奇以外，应该是个标致的美人。 “哪怕是变成鬼也要写书？”贺山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然。”艾莉森并没有对自己的死亡有什么介怀的样子，“我只是喜欢写出来的故事，又不是要一定写给谁看，变成鬼了也不妨碍我写故事。” “你还真是豁达啊。”贺山赞叹了一声，道：“艾莉森小姐，既然我们也算是室友，不如提前说好各自的喜好和习惯如何？” 第一百四十章 硬币 “嗯”艾莉森认认真真的点点头，开口道：“我死了之后就不需要吃饭睡觉上厕所，所以也没什么需求，只要你别经常来我的卧室打扰我就好，我在阁楼天花板的夹层里藏了一笔钱你可以拿走，就当是我的房租和电费。” “好，那二楼让给你，我住在一楼，如果有什么事或者要做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我晚上可能会不再，不过早上肯定会回来。”贺山想了想，好像自己也没有什么太多习惯，漂泊久了，这里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落脚点，没有什么家的感觉，自然也就要求不高。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艾莉森几乎是完全没在听，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意贺山有没有要求或者有什么想法，很是随便的敲定下来，然后便下达了逐客令，并且再次强调让贺山去阁楼把藏着的钱拿走，以免因为太久没人住被老鼠啃掉。 贺山同样没有和这位女鬼小姐客气的意思，告别了还在奋笔疾书的女鬼艾莉森，转身上了狭窄逼仄的阁楼，这高度大概连一米七都不够，而且大约只有五个多一点的平方，他只能弯着腰进来，怪不得中介那边没有把阁楼视为住所，而是储物间。 “咔” 按照艾莉森的话，贺山很快找到那块活动的天花板，揭下来后发现，里面确实有一笔钱，但同样的，还有一块之前在蝎子帮拿到过的黑色圆形硬币。 “好像就是这玩意通过某种与艾莉森的联系构建了特殊立场，从而让她以灵魂的方式活下来的。” “不过以艾莉森那副不在意的样子，恐怕从头至尾都没有注意过这玩意吧，要不然也不会那么随便就让我过来取这笔钱。” “死了之后不慌不忙甚至还对于不用吃喝拉撒影响写作感到高兴，还真是一个奇葩。” 贺山想明白后，也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人，如果他想的话，现在捏碎这块黑色硬币，马上就能要了艾莉森的小命。 “这玩意应该是非凡者的硬币，或者某种和非凡者有关的东西吧。” 将艾莉森的这块硬币抓在手上，贺山发现这块硬币上面的数字不是1而是5，相应的，数字旁边也多了一些花纹。 不过还是没弄明白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是怎么生效的。 这还是术业有专攻的问题。 贺山把钱塞进兜里，拿着圆形硬币再次回到艾莉森卧室的门口敲响房门，“艾莉森小姐，我在阁楼发现了一个可能跟你变成鬼有关的东西。” 等了好一会，门才打开，艾莉森明显有些不爽，灵感上头的时候，确实不怎么想被人打扰。 “就是这个硬币，艾莉森小姐还记得是怎么得到它的吗？”贺山没有啰嗦，直接展示了那块硬币。 艾莉森眉毛挤成一团，这么近的距离她已经感应到那块硬币跟她的联系，而且还在隐隐的召唤她，可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楼上的硬币应该都是我在上次去看戏剧时找给我的，这块硬币应该也不例外。”她想了一会才开口，“可以把它给我吗？这位先生？” 贺山直接把硬币丢了过去，他也很好奇艾莉森接触到硬币会发生什么。 “咚~”硬币距离艾莉森越来越近，她脸上的表情也从欣喜、痴迷，最后竟然变成了惊吓，一个闪身避开，让硬币在地面发生沉闷的响声。 “先生请快拿走它，这东西想要把我抓紧去。”艾莉森蹲在窗台上，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的警惕。 贺山招手抓过硬币，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怎么都不知道上面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迷惑、囚禁一个灵魂。 “先生，这东西上面的数字很可能代表着灵魂的数量，我刚才看到了有五个灵魂在里面沉睡，你还是把它拿走丢掉吧。”艾莉森松了口气，从窗台上跳下来，她脸上的惊惧消退后，想起刚才贺山用念动力的场景，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我明白了。”贺山点头示意，“那我就先不打扰了，艾莉森小姐你忙吧。” 说罢他便转身关门下楼去了，今夜已经过半，是时候去西郊找那位‘医生’了，要不然再耽搁下去，恐怕今晚就要错过。 艾莉森欲言又止，看着贺山离开后，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好一会，然后罕见的擦了擦几乎不怎么用的镜子，开始搭理起自己来。 …… 下城区，淡水酒吧。 “这里应该就是那位非凡者犯下的第一起凶案。”戴着无边框眼镜的中年人撩起隔离的横幅走进淡水酒吧。 酒吧大厅里散发着一股恶臭的味道，在夏末这个时节，一堆尸体发酵一整天完全可以用臭气熏天来形容。 “唔~呕~呕~”跟在眼镜中年人身后的短发女人干呕几声，带着满脸恶心的神色道：“真是个残忍的家伙。” “残忍？不。”眼镜中年人摇摇头，如数家珍的指出每个死者的死法，总结道：“杀人的非凡者可能来自某些灵体向的途径，死者几乎都是被人折磨过灵魂，才会让酒吧里的充斥着这么浓郁的灵魂气息，脑袋爆开那位死者更是意识、灵魂被一瞬间撕碎，才会产生如此恐怖的景象。” “灵体向的途径，那可真是有够麻烦的。”短发女慢慢习惯了这股味道，“我记得我们铁骑士就掌握着一条灵体向的途径，是叫灵媒对吧，为什么不派灵媒途径的人过来查这件案子，我可不想脑袋开花啊。” “你以为上头不想吗？”眼镜中年人叹了口气，“灵体向的途径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从一环开始，每一次向上走都有生命危险的，到目前为止，波兹瓦尔市只有三位灵媒途径的非凡者，每天都忙的团团转，根本不会来处理这种小事。” “毕竟死的都是些帮派的渣滓。”短发女补充了理由，如果不是死的太多，造成的影响有些恶劣，他们铁骑士才不会闲着没事跑过来查这种级别的案子。 “哎，别抱怨了，开始干活吧。”眼镜中年人唉声叹气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医生 昏黄的路灯下，穿着廉价裙子的女人打量了一下站在墙边的贺山，伸手招了招，黑亮的指甲在路灯下反射着光芒，她抛了个媚眼过去，娇声道： “先生，这么晚还在外面，要不要到我家里坐坐喝杯咖啡？” 波兹瓦尔的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没有太多保守的思想，忠贞也完全当成厕纸，别说这女人还没有结婚，就是结婚了的很多女人，都是有情人的。 当然，从社会的角度来看，还是需要批判的。 贺山没有出声回应，而是礼貌的笑笑，权当婉拒，再用幻术略微引导之下，才让这女人迷迷糊糊的自己进了隔壁属于她自己的屋子。 “午夜十一点半以后能在这里的三楼找到那位医生。” “我在这里等到快要十二点了，反而没有人来往，那个所谓的医生真的存在吗？” 贺山心里琢磨着，决定还是不要继续等下去了，迈步走进这栋小楼。 楼道的空间很是逼仄，而且角落还散发着腥臊味，估计是某人施过肥了。 楼梯也是又脏又乱，一楼的楼梯身体有跨度不一的台阶，换个马虎的过来一准栽跟头。 一楼有两户，一左一右都紧闭着房门，上面还用锁链锁着，里面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二楼干脆就是空荡荡的毛坯，一览无余，除了些许水泥块、零零散散的人工肥料，什么都没有。 很快，贺山爬到三楼，这里和二楼基本上没什么差别，就是多了个灯泡，橘黄色的灯光下，一个穿着发黄白大褂的男人戴着头套站在那里，双眼漠然，双臂低垂，穿着黑色的手套，手中握着一柄看起来就锋利的手术刀。 “噔噔噔”看到贺山的一瞬间，这位‘医生’狂奔而来，手中的手术刀反射着光芒。 “读不到任何东西，不是对方精神意志太强，而是——”贺山一发眼冲击送过去。 “咚！”‘医生’倒飞出去，头套刮破，露出青色的皮肤与呆滞的面孔，脖颈处还有缝合的痕迹。 “这是一具人类尸体制作出来的傀儡，一见面就袭击我，证明真正的医生应该知晓我来者不善，我从九点五十来到这里，等到现在见过十三个人，十一点半以后见过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流浪汉，另一个……” 贺山随手打爆傀儡的脑袋，意念一动，瞬移到三楼的边缘，从上至下能够看到隔壁的房子根本就是个同样废弃的房子。 “那个女人就是医生。” “她应该见到了我用幻术驱赶那个流浪汉的样子，所以才会有所防备，主动出面试探，并且留下一具傀儡戏耍我。” “竟然轻易的瞒过我的读心，看来不能依赖读心这种超能力了。”贺山总结着自己犯的错误。 大半夜的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西郊已经足够显眼，更别说还是那位疑似非凡者的‘医生’所在地附近，可他因为读心读到的全然是正常的心理活动，所以很轻易的上当了。 贺山闭目全力展开嗅觉，除了那些恶臭的味道以外，最多的就是—— “好浓的血腥味，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贺山睁眼一步迈出，缓缓落到楼下，再次迈步进入一楼，弹指崩碎一扇房门，药水味混合着血腥味猛烈的传来。 “房门有怪异之处，竟然能够阻隔我的嗅觉，怪不得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迈步走进去，里面简直就是个大型的屠宰场，人类的器官、肢体、脑袋随处可见，地面被血液和各种体液染成了红红绿绿的颜色。 墙壁上更是刻意被用脑浆、胆汁和血液涂抹出一副画面： 无数鲜血勾勒出的尸体搭建出来的舞台上，一扇黑色的大门伫立着，六个小人有两个背靠背，三个人站在一起，一个人漂浮在空中。 “医生……” 贺山低头望着一个女孩脑袋黑洞洞的眼眶，脸上露出笑容，眼中却极其的冷漠，“我记住你了。” 他没有在房间里多待，这种环境太压抑了，只有变态和疯子才会喜欢这里或者制造这里。 贺山又去另外一个房间看了看，果然又是一个屠宰场，只是送上流水线的，不是动物而是人类。 有区别的地方在于，是第一个去的房间里有诡异的画作，而且死者全是孩童。 另外一个房间则要整洁的多，没有画作，也没有弄的到处都是各种液体留下的痕迹，肢体也都拼接起来，形成一个又一个怪异的形体，肢体也都没有发臭，用药粉仔细保存过，可以想的出来，楼上那具傀儡，应该就是在这个房间制作出来的。 贺山这次仔仔细细的将整栋楼搜索了一遍，再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东西。 恐怕就算真的有东西，人家也早就转移了，十一点半多见到的那个流浪汉时，贺山应该就已经暴露了，至于他的幻术到底有没有遮掩身形，他自己都没啥信心，毕竟超能力方面他顶多也就是会用。 “十一点半以后才能见到医生，这点可以考虑在线索里面。”贺山站在楼顶默默的想着，“到底有什么职业是十一点半以后才有空的呢？” “而且药水的味道……” “医院？” “医生的存在已经有十年以上的时间，医院很有可能是ta就职的地方，那个女人的面孔——” “不对，长相绝对不能作为参考，很有可能是假象，倒是那件裙子，标着f的廉价长裙，可以作为参考。” 贺山回忆着与医生见面后的一切细节。 “声音很清亮，皮肤细腻，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肌肉并不发达，指甲发黑，黑的不正常，很有可能是长期与某种药水接触过的结果。” “穿着一双平底鞋，鞋子有个独特的图标，一双翅膀交叉……” 贺山归纳了所有的线索后，没有再停留，纵身落到地面，抬手、握拳——轻挥。 “嗤！”气流翻滚的声音挤压出一声不是很大的撕裂音，小宇宙的力量与拳压席卷过去，整栋楼完全化作最基础的原子，伴随着之后赶到的气流吹上天。 原本废弃大楼所在的地方，已经成为空地。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雇佣 “一个狡猾的对手，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始差，先去市政图书馆看看吗？总感觉像是大海捞针啊。” 贺山一边啃着大饼卷的肉排，一边把门打开。 “咦？”他有些惊讶的发现，艾莉森竟然换了一身长裙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等着他。 消除掉黑眼圈，还略微扑了一点粉，肤色虽然还是有些太白，却已经依稀有些人样，坐在那里，没有开口，就是个忧郁的体弱文学美少女。 “艾莉森小姐你有什么事吗？”贺山没有因为美女当前就放下手中的卷饼，这可是他的夜宵，再放一会就该凉了。 “先生怎么称呼？”艾莉森说话没有刚才那么直白，语气也变得柔软起来。 “贺山。”贺山将卷饼全部塞进嘴里，认认真真嚼了几秒，然后道：“艾莉森小姐你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我不是什么吝啬的人，能帮忙一准帮忙。” 艾莉森犹豫了一下，道：“贺山先生，请问你是非凡者吗？” “额”贺山想了想，“应该也算是吧，毕竟我也有些不同寻常的能力，不过我不太懂非凡者那方面的事情，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有些超能力的普通人。” “这样啊。”艾莉森似乎松了口气，然后问道：“贺山先生，可以让我跟着你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吗？” 话说完她意识到有点歧义，补充道：“我一直想写一本关于非凡者的书，只是一直没有能够接触到非凡者，所以想跟着先生了解一些关于非凡者的世界。” “放心，我现在已经是鬼，所以有很多事情都可以帮忙，我能穿墙，还能变成一团，能拿动十五磅的东西。” “而且我长得很漂亮，就算是你接触不到我，也可以看着我，嗯……” “停停停。”贺山连忙叫停了她，艾莉森现在越说越河蟹，等下别变成py交易，“你想跟着就跟着吧，不过提前跟你说好，我要查的事情会很危险，哪怕你是鬼也一样很危险。” “没关系。”艾莉森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她应该也能想到这点，只是真的不在乎而已，“如果贺山先生你要查什么东西的话，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上忙。” “也对，你是本地人……”贺山意识到，眼前的艾莉森会是一个非常良好的信息渠道，“你知道胸前标着f的连体长裙是什么牌子的吗？” “牌子菲利斯，f是单独的，还是外面绣着一个黑色的圈？”艾莉森迅速进入状态。 “单独的。” “看来是平价的货。”艾莉森的食指和拇指摩擦着，开口道：“菲利斯牌的裙子在两年前就停售了，平价款更是只在三年前推出来为了挽救品牌做的最后手段，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彻底倒闭。” “菲利斯的衣服质量并不好，所以销售情况同样很差，被其他牌子的衣服挤兑的根本无法生存，但曾经的菲利斯是一个贵族品牌，所以在一些对于贵族品牌有特殊情结的人才会选择购买。” “如果有人穿着菲利斯的廉价长裙，证明她的经济状况一定不是很好，最起码在两年前的经济状况绝对不好，而且家里很有可能会是落魄的贵族，亦或者曾经贵族阶级的仆人。” “经济状况……”贺山思索着，“医生会用大笔钱来收购活的孩子用来虐杀和作画，这个花销绝对不低，经济状况不好的话，所以她应该工作收入不菲，亦或者有什么黑色收入能够支撑她这种变态的爱好，但生活一定很拮据，要不然也不会穿着两年前购买的廉价长裙。” “平底鞋，侧面有一双翅膀交叉的图案。”思索良久，贺山再次报上线索。 “奈尔可，一种曾经相当昂贵的鞋子，同样是来自贵族阶层，只不过在十五年前，奈尔可就已经不做鞋子方面的生意了。”艾莉森闭上眼，似乎已经在勾勒出穿着这身衣服的人到底是什么形象。 “十五年前的昂贵鞋子，贵族阶层的专用品牌，看样子医生十五年前应该出自一个非常富庶的贵族家庭。”贺山总结了一下，医生的经历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这个人是我在追查的一个变态杀人狂，她穿着上述两个牌子的衣服，用高昂的价格花钱购买儿童用以虐杀，她每天晚上十一点半以后会在固定的地方与帮派进行交易，手指甲发黑，疑似是长期浸泡在某种药水导致，能接触大量的药材。” “药水导致的手指甲发黑？”艾莉森睁开眼，“如果你没说错的话，曾经的皇家医学院、现在的医学技术大学就在皮亚古道，他们有一种专门用来保存尸体的秘方，就会导致指甲发黑，长期浸泡会让指甲的黑色无法褪去。” “那个秘方在十年前还是一个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多，后来医学界改革，那个配方就被迫公开出来，据说因此还发生了不小的争端。” “能够接触大量药材的地方和人有三个，药材种植基地、医院、药材商人。” 贺山脑袋转的飞快，艾莉森也没有说话。 “医学技术大学有没有相关的医院？”“医学技术大学附属医院。”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很好。”贺山露出笑容，“恭喜你，艾莉森小姐，你作为我的向导被雇佣了，我会保障你的安全，同时让你知晓更多的有关于非凡者的事情，换取你聪明的脑袋以及里面的知识。” “成交。”艾莉森也浅浅的笑起来，“我亲爱的雇主，请问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有关于非凡者，你知道多少？”贺山有点好奇，艾莉森既然一直在追寻非凡者，那么她应该知道一些东西。 “我有一位为铁骑士工作的朋友。”艾莉森顿了顿，“只是她从来不肯让我接触这方面的事情，她认为我会被非凡者的世界害死，可惜她错了，我还没有真正接触到这方面就已经死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调查 “铁骑士……”贺山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好像从蝎子帮，到那些一连串的人贩子，好像都知道铁骑士，这个官方部门似乎已经完全烂大街，根本没有任何隐秘可言。 “铁骑士的名字来源于曾经专门为皇帝效力的一支隐秘的情报部门，后来在大革命之后接受公开审判，通过改编重组，以原本铁骑士的骨架构建出来的特殊部门，专门针对非凡者罪犯，鉴于曾经被披露在公众视野下，所以很多人都知道铁骑士的事情。”艾莉森看出贺山的疑惑，也没有深究为什么他会如此无知，而是迅速报上已知的情报。 “那教会也存在非凡者吗？”贺山感觉有点意思，铁骑士的半公开化，证明大众其实是知道非凡者的，这并非是什么隐秘的消息。 或许在以前贵族和皇室统治这个国家的时候，非凡者会是底层完全不知晓的事情，可现在已经到了近现代的程度，怎么会完全不提及这方面的事情呢？ 艾莉森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打量了一下贺山，这才答道：“正是因为所有的教会在一千三百年前，宣布除教会以外的非凡者皆为罪人，允许民众举报，并且出动教会的非凡者对野生非凡者进行捕杀，这才让非凡者变成一种隐秘的行业。” “哪怕是铁骑士的非凡者，也都是风暴之母的信奉者。” “这就，真的有意思了。”贺山感觉终于触摸到可能与灾祸相关的东西了。 首先能确定的情报就是，一千多年前，灾厄女士应该就已经失败了，要不然属于她的教会不会开始衰落，同时期，所有的教会共同宣布野生非凡者为罪人。 罪人的称呼不免让贺山多想了一些，为什么教会的非凡者不是罪人，偏偏野生的非凡者成为了罪人呢？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仅仅只是一个信仰？ 可信仰能影响什么，如果每一个神明都是灾厄女士——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贺山的思绪戛然而止，他面色微变，原本抓到医生痕迹的欣喜不见了踪影。 这个世界有六位正神，原本是七位，灾厄女士的教会衰落、销声匿迹，如今不被其余教会承认。 也有一些其余的神明存在，但既没有教会，也不存在什么信仰，大多都是围绕着某个神明构建的小团体，违法又不正规，同时还被正神教会通缉。 如果每一位正神都与灾厄女士有着同等的力量，那么贺山遇到的麻烦可就大了。 一个他都搞不定，更别说六个。 不过仔细想想，这里面应该还另有玄机，要不然这个世界不会如此安稳。 而且失落的灾厄女士成为灾祸巨兽的爪牙，其他正神未必如此，所以没必要早早下判断。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贺山倒也不觉得尴尬，本来是人家想要跟他了解非凡者，结果现在反倒是比他知道的很多。 艾莉森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跟了这么一个雇主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不过她没有其他选择，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好说话、能交流的，嗯，疑似非凡者，总之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遇到下一个，自然要好好把握这一个。 哪怕他……看起来不是那么靠谱。 艾莉森无奈的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传闻一一道来，反正都是些捕风捉影的都市传说。 比如流浪汉失踪之谜，罗贝尔伯爵之死什么的。 大多都没什么参考价值，就连艾莉森自己说着，都否决了不少，如果不是她对非凡者极其感兴趣，恐怕根本不会理会这些没来由的都市传说。 一人一鬼又闲聊了一会，最后约定好明早一起去医学技术大学附属医院看看，便各自散去。 艾莉森回楼上整理今天发生的事情，贺山则是在洗漱一番后，很快睡着了。 …… 第二天一大早。 贺山起床后，艾莉森已经候在客厅里，估计这妹子后半夜都没离开过客厅。 快速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餐，他便带着艾莉森变化的一团不可被正常人看到的光球根据地图前往医学技术大学附属医院。 皮亚古道距离橡果街只有不到六公里的距离，以贺山的脚程，哪怕在都市中不能发挥多少，却也只用十几分钟就赶到了。 附属医院就在大学的斜对面，以前还是皇家医学院的时候，这里是完全不对外开放的，只有学生以及医生们能够来往，现在也完全开放了。 因为特殊的背景原因，来附属医院看病的人特别多，有些甚至还来自其他的城市。 毕竟以前都是给皇室培养医生的地方，怎么样医疗水平在这个国家都是数一数二的，值得信赖。 贺山借助幻术悄咪咪的潜入到里面，当然，主要还是里面的医生、护士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在乎他是不是患者或者家属。 这里见到的每一个医护人员都忙的团团转。 “左转，右转，前面那个门。”艾莉森轻车熟路的指挥着贺山来到档案室，然后她解释道：“我之前身体一直不太好，本来就是常客，而且为了追查非凡者，花钱到这里查过一些可能与非凡者有关的案件。” 贺山望着那被锁住的门，没有用破坏的方式进去，伸手把兜里的艾莉森掏出来，道：“你自己穿墙进去，我要用其他办法进去。” “带我一起。”艾莉森球死死的粘着贺山，语气平淡且坚决。 “我从来没有带人进行空间移动过，也许会” “带我一起。” “要是发生危险，我可能救不了你。” “带我一起。” “让我以后熟悉熟悉再带你” “带我一起。” “行吧。”贺山抓住艾莉森球，有些无奈的叮嘱道：“记住啊，出现任何问题马上出声，万一顶不住就像我求救，千万别死撑着。” “嗯”艾莉森这下消停了。 “感知——” “锁定——” “折叠——” “走你~” 贺山抓着艾莉森球，身形一个模糊，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四十四章 档案 “艾莉森？艾莉森？”贺山摇了摇手中软塌塌的球。 好半晌，艾莉森虚弱的声音才传来：“好晕……我不行了，你让我进兜里歇会。” 贺山把球揣进兜，自己开始在满屋架子上翻起档案来，他刚开始练习瞬间移动的时候，用一次最少要两个小时才能用第二次，现在缩短到二十分钟，短时间内多次瞬移会导致强烈的眩晕感。 艾莉森只剩下灵魂，强度又不达标，还强行感知了复杂的空间，没有晕过去已经是她意志力比较强了。 “人事档案，人事档案……”贺山摸了摸额头，感觉已经开始痛了，这房间可有够大的，按照地球的面积换算一下的话，足足有两三百平米，整个地下一层除了这个档案室，就是一个值班室，地下二层是存放尸体的地方，再下面就没有楼梯了，但他隐约能感觉下面应该还有东西。 密密麻麻的书架，两侧墙壁上并排锁着的墨绿色柜子，恐怕就连医院自己都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档案。 人事档案的柜子就在边上，上面贴着年份，由近及远依次向里面排列。 “十年前，医生最少也是十年前入职的，就从十年前开始查。” “咔嚓”贺山强行扯开一个柜子，哗啦啦的翻起来，以他的眼力和脑力，想要迅速理解、思考上面的信息并不是难事。 他翻找了一个小时之后，艾莉森从眩晕之中恢复过来，也飘出来加入到翻找档案的行列中。 反正这俩人没一个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已经从偷偷摸摸变成了光明正大，一个接一个的柜子被暴力拆开，凡事有疑点的档案都被保留，剩下的胡乱塞进去。 俩人忙碌到中午，已经筛选出六十多份与目标背景大致吻合的档案来。 “不行，我去吃个饭。”贺山一拍脑袋，只觉得头昏眼花，他的身体倒不至于如此，可意志上真的不允许他继续这么摧残下去了，他现在看见一个柜子都想下意识的拆开了。 “带上我一起。”艾莉森也是到了一个极限，听到老板发话，当即解脱了一样穿墙离开档案室。 贺山把六十多份档案用衣服包裹上，一个瞬移来到走廊，就看到艾莉森飘在半空，地上躺着一个保安。 “他什么情况？” “额，我出来脑子还没清醒呢，就听到他倒地了。”艾莉森一脸的无辜。 贺山确认了这倒霉保安还活着，很快就会清醒之后，也没有跟艾莉森再讨论这个问题，让她重新变回球体，一人一鬼沿着来时的路理直气壮的走了出去。 路上遇到的医护人员包括保安，看到他这副样子都被唬住了，完全不敢上前盘问。 贺山找了家店买好午餐回家，他坐在餐桌上吃，艾莉森在沙发上重新翻看、对比着找出来的档案。 “档案有问题。”艾莉森忽然抬头出声，点出十四份档案来，“这些都是有问题的档案。” “什么问题？”贺山抬头望过去。 “刚才只想着找到符合性格、背景的档案，现在我发现了这十四份档案有很大的问题。”艾莉森紧紧的皱着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这十四个人都是十一年前一同入职，都来自于破落贵族家庭，在入职后的第二年，忽然间全部被特殊调配到陪护部门，而且签字的人都是一个——” “凯瑟琳夫人，也是现在附属医院的院长。” “巧的是，九年前凯瑟琳夫人的丈夫老院长巴尔克男爵去世，数位议员离奇暴毙，三位有资格成为院长的教授也迅速退休，在两年内去世，凯瑟琳夫人顺利登上院长的职位，成为历史上第一位皇家医学院的女院长。” “关于凯瑟琳夫人的阴谋论一直都没有平息过，传闻她与当今皇室第二顺位继承人亚瑟·拜伦·威廉姆斯皇子为情人关系，所以一直没有人可以撼动她。” “如果老板你想继续查下去，恐怕要面对的东西就不止这些普通人了。” “院长、贵族、权力、皇室……”贺山咽下口中的食物，表情漠然，“查，为什么不查，不管他们在搞什么鬼，都要给我死。” “啧，不愧是我的老板。”艾莉森露出笑容，她骨子里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自从知道那幕后的‘医生’在残害儿童之后，就决心查个明白，在发现幕后可能另有文章时，她挺害怕贺山退缩的，倒不是害怕没人帮忙，是害怕自己看错了人。 “除了她们十四个，应该还有其他人，不过我觉得可以从她们十四个下手。” “上面有一个女人今年离职，档案上还有记载地址，应该还没有搬家，我们可以从她找起。” 贺山加快了清扫食物的速度，两分钟后，起身道：“出发。” …… 医学技术大学附属医院。 “确实有灵体存在过的痕迹。”短发女闭目感应了一会，“而且还有那个熟悉的气息，应该是下城区那个非凡者动的手，他为什么要来这里翻找人事档案？” 眼镜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有意思，被绑架的孩子，除恶，档案，麦琪，你觉得这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恶人与附属医院的人事档案……”短发女麦琪有些迟疑，“难道又是那些——” 眼镜中年人点点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避讳的，还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窃听，就是那些贵族的在捣鬼，死去的人贩子与帮派，或多或少都与儿童的失踪有关，说不定那位非凡者是可以争取——” 他的话戛然而止，皱眉望向楼梯的方向。 “大名鼎鼎的审判者查尔斯·林顿阁下来到我的医院，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穿着一身朴素白大褂的美艳女人扭着腰走下来，胸前直欲撑裂里面的衬衫，透过撑出来的缝隙能够看到点点雪白之色以及深紫色的内衣，椭圆的鹅蛋脸上长着一双荔枝眼，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清纯。 “凯瑟琳夫人……”查尔斯·林顿面无表情看着对方。 第一百四十五章 遗憾 “就是这里。” 贺山低头比对了一下档案上的地址，敲响了房门。 这是一个在上城区与下城区交界处的公寓楼，名为玛丽安的退休女护士就住在这里。 “不回应？”贺山分明感应到里面有一个人的气息，呼吸的声音都可以听见，而且在敲门声响起时，呼吸的节奏紧促了许多。 “玛丽安女士，请” “砰！” 贺山话刚开口，里面的气息就在迅速衰弱，他下意识踹开门，直接就看到一个面色赤红的女人倒在地板上，浑身抽搐，嘴角吐出白沫。 “紧张？恐惧？吃了东西。” “胃……” 贺山凝神感应着玛丽安胃部那一团混乱的气息，应该是某种特殊的药物，伸手贴在她的胃部上层皮肤上，唤出蜚的气息将那玩意冲散。 “呕~”玛丽安哇的一声，吐出满地的灰色液体来，哪怕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却还是干呕不止。 贺山站起身，静静的等着她答复自己。 “这位……先生”玛丽安的声音沙哑异常，极度虚弱，颤颤巍巍的翻身靠在墙上，刚才还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现在竟然满脸布满了皱纹，神色惶恐，“您想知道什么？” “医院，凯瑟琳夫人，我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贺山知道，她是被蜚的气息给吓到了，从精神上无法抗拒自己的任何话语，但也从一定程度上缩短了不少的寿命。 直视神明，哪怕只是没有登临神位的神明，那也是实打实的神明，负距离接触气息与直视没什么区别，她没有当场疯掉就是运气好，没别的说法。 贺山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够救她，就是尝试一下而已。 “凯瑟琳夫人……”玛丽安脸色有些扭曲，她颤抖着手抚摸了一下肚子，道：“我是凯瑟琳夫人培养出来，专门供贵族享受的玩物。” 她的话到此为止，贺山却因此联想到了更多，比如夜x病栋什么的…… “为什么会是你？” “我别无选择。”玛丽安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麻木，“大革命之后，许多早就已经破败的贵族家庭被民众宣泄怒火，我父亲失去工作被活生生逼死，我母亲卧病在床，我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活下来……” 贺山只觉得这话沉甸甸的，却也没有开口安慰或者赞美，这是属于她的牺牲与付出，没有人可以评判。 “和你一样的女孩多吗？” “不知道。”玛丽安摇摇头，“我们互相之间都不认识，从来都是只带着面具进入病房，任由那些贵族玩弄，在年轻时只要没被玩死就无法退出。” “这样吗？”贺山观察着玛丽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绝对隐瞒着什么，但他的读心根本无法读到除了痛苦以外其他任何的情绪与想法。 只有痛苦。 “你们之中有非凡者吗？”贺山又问道。 “不知道。”玛丽安轻声回道。 贺山不知道该怎么询问，或者说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审讯一个已经放弃生命的人，当一个人心存死志，他怎么能弄出这个人脑子里面的东西呢？ 他不知道，也无能为力。 “这些钱你收下，权当是我的歉意。”贺山知道很俗，却还是认认真真的将一些钱掏出来放在干净的地面上，转身离开。 看着贺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玛丽安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活泛了几分，露出些许欣慰的神色，艰难的爬到沙发另一侧，摸出一瓶试剂，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楼梯上。 “老板，我感觉有些问题。”艾莉森忽然开口，她刚才也被玛丽安说出来的恶心真相给镇住了，上层社会的糜烂她内心有数，可能够恶心到这种程度，那真是让她恨不得直接把那些贵族给当场突突了。 “有问题？”贺山停住脚步，“不对，确实有问题，玛丽安应该不知道我们是来调查凯瑟琳夫人的事情。” “对！”艾莉森也抓住了重点，“有人找上来她马上就自杀，这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凯瑟琳夫人的问题，她已经离职，证明这件事应该已经与她无关，她不需要再用死亡的方式保守有关的秘密。” “毕竟只要沿着档案找，这样的女人一定不会少，她何必为一个自己本身就痛恨的女人来以死隐瞒？” “如果说是凯瑟琳夫人的威胁，那时间也对不上，我们才开始调查，医院那些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直接锁定我们就是奔着凯瑟琳夫人来的。” “玛丽安一定知道有关‘医生’的事情！” 在艾莉森分析的时候，贺山已经转身朝着楼上跑去。 “死了。” 玛丽安公寓的门还开着，玛丽安的尸体就趴在地上，贺山停下脚步，他不觉得后悔与被欺骗的愤怒，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这个坚韧的女人没有过上自己应该有的幸福生活，遗憾于如果这次他不来，玛丽安也许可以安享晚年，不用如此痛苦而决绝的选择死去，遗憾于自己的到来与眼前女人痛苦的一生。 就算没有得到可能得到的情报与信息，贺山也不怎么愤怒，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有些怅然。 “她迟早会选择死亡的。”艾莉森似乎也有了这样的情绪，轻声说道，“她不会选择继续苟且下去，在那样的地狱中活到现在，她应该有一个精神支柱在支撑着她，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这方面来查一查。” 她飘出来，在这狭窄的公寓里探索起来。 贺山走到玛丽安的尸体旁，他知道艾莉森的推测是对的，这个女人的内心除了痛苦别无他物，正如她的人生，只是一片灰暗而已。 将尸体翻过来，玛丽安的脸上竟然还残留着一点点解脱与复杂情绪交织的笑容，哪怕因为那药物已经痛苦的肌肉变形，却还是在最后关头露出了笑容。 “安息吧。”贺山轻声说了一句，掏出一块手巾一点一点的将她脸上的污垢擦拭干净。 无论如何，他的愤怒绝不会倾斜给不幸而善良的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预言 “老板，这里没有照片，一张照片都没有。”艾莉森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证据，却也不是一无所获。 “墙壁上依稀能看出有挂过相框的痕迹，灰尘掉落出现断层，钉子被翘出去，墙壁也被抹平，但新墙皮和旧墙皮之间不仅存在着颜色的细微差异，而且还有那股味道。” “行李都已经收拾好，如果我们晚来一会，可能玛丽安就已经离开了。” “这里之前挂过照片，可能与玛丽安亲密的人有关？”贺山感觉问题不止于此。 “是最近刚刚取下而且试图遮掩的照片，相框都被处理掉了，也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情。”艾莉森补充道。 “今天早上？”贺山基本上已经确定医生与玛丽安认识，而且到了可以性命托付的程度，时间完全对的上，昨晚他追过去捣毁了医生的老巢，紧接着玛丽安上午就处理掉照片相框，下午就准备跑路。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继续查下去，去找下一个，如果这些女人都有联系，医生又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身份和存在，那么很有可能会灭口。”贺山站起身，他现在缺的情报太多了，完全隐藏在暗处的医生如果想要处理后续再简单不过。 艾莉森摇摇头，“可能已经晚了，我们不知道她们到底哪些有联系，而且不知道她们住在哪，只有一份十年前的档案，如果我是医生，知道我消息的人现在已经死了，而我也已经坐上离开波兹瓦尔的火车，去往下一个地方。” “所以我才要找下去。”贺山看向窗外，神色看不出喜怒，“既然主动权都在对方手中，我们就赌一赌，赌她会与我们撞见，我们——等等。” 贺山目光死死的锁定在窗外斜对面的位置，那里是个广场，正在施工，一个几乎覆盖大半个广场的舞台正在搭建起来。 “艾莉森，我想我知道医生的目标了。” 脑海中的记忆在闪回，那副血腥的壁画上，勾勒出来的舞台与正在施工的舞台布局几乎一模一样，就连左右的方位都差不多，周围勾勒的简笔画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现实中的舞台并非由尸体构成。 “原来租在这里的房子也是有目的的，也就是说，玛丽安可能是同谋？” 贺山默然，他不想以最坏的想法去揣测玛丽安，但现在好像一切都在让他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医学技术大学附属医院，院长办公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铁骑士的走狗都跑到医院里来了？”凯瑟琳夫人面色含怒的呵斥道。 “夫人，是我们的保安说档案室闹鬼，私自报案，恰好铁骑士的人就在附近，所以才会……”肥胖的安保主任一边擦汗一边惶恐道。 “这件事我要你今天之内解决，你自己明白该怎么做。”凯瑟琳夫人胸口起起伏伏，看起来煞是诱人，可惜对面的安保主任根本一眼都不敢看这个女人。 这胖子深知眼前的女人到底有多么的狠毒。 “哟，怎么这么大火气啊，凯瑟琳夫人。”审判者查尔斯·林顿推开门走进来，语气轻松的调侃道，“难不成是更年期到了吗？” 凯瑟琳夫人面色铁青的横了一眼愈发恐慌的安保主任，冷笑道：“我说是谁不经我的同意进入‘我的’办公室，原来是你啊。” “凯瑟琳夫人，我不管你那些破事，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档案室的事情，涉及到一位至少五环的高危灵体向非凡者，我以铁骑士波兹瓦尔分部的名义命令你接受我们的彻查。”查尔斯抖出一张文件甩过去，“从明天起，附属医院停止运行，一切患者由其他医院接手。” “还有这件办公室我征用了。” “凯瑟琳夫人，现在这里，不是‘你的’办公室了。” 凯瑟琳夫人呼哧呼哧的喘息几声，恶狠狠道：“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二皇子都会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 “拿二皇子威胁我？”查尔斯一步跨到办公桌前，原本轻松的脸拉下来，一字一句道：“半个月后，大皇子代表皇室来波兹瓦尔市慰问市民，如果在此之前出现任何问题，你都要对此负责。” 凯瑟琳夫人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哪怕她也有些特殊能力，但面对仲裁道路五环非凡者，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怼回来之后扬长而去。 “啊！！！”她在查尔斯已经走远之后，咬牙切齿的咆哮了一会，抄起手边的东西，劈头盖脸的砸了安保主任一身。 走廊中。 “你这样激怒那位凯瑟琳夫人没问题吗？”麦琪好奇地问道，她可是知道凯瑟琳夫人确确实实与二皇子有一腿，这算是整个贵族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而且二皇子睚眦必报，是个极为小心眼的人，因为他牵扯到太多有关非凡者的案件中，铁骑士对他关注颇多，现在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贵族时代了，哪怕是皇子违法，他们也……嗯，看情况制止一下。 “没关系，我们并不需要看她的脸色办事，而且这次大皇子来波兹瓦尔是个非常重要的信号，我们不能对她有任何好脸色，你明白吗？”查尔斯露出油滑的笑容。 “额……” …… 玛丽安公寓斜对面的廉租公寓。 “玛丽安阿姨……”绰号医生的少女望着那边屋子里的尸体，低声念叨起来，她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悲伤的情绪，语气也很是平淡，眼底却悄然滑过些许茫然。 “妈妈，正如你的预言，一切都生效了，可是那些材料被一个预言之外的人发现，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少女用指肚轻轻摩挲着发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面色蜡黄的美貌女人怀抱着婴儿。 “没有多少时间了，只要抵达预言中的时间，我就能去往妈妈的世界，与妈妈一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她如此呢喃着，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可眼中仍旧没有任何欣喜，反而更加的迷茫。 第一百四十七章 舞台 “舞台是为了大皇子尤金·拜伦·威廉姆斯来慰问波兹瓦尔市民准备的？” 贺山摊开波兹瓦尔的地图，这个城市曾经泾渭分明，恰到好处的被分为两半，上城区与下城区之间有着巨大的隔阂，哪怕是如今，不同居住地的居民也会互相报以更多的负面情绪。 因此大皇子的演讲舞台很重，这是一个非常鲜明的信号。 在贵族眼里，下城区是可以完全舍弃的一群贱民，可在新贵族——商人们眼中，下城区的人反而有更大的工作热情，是不可多得的好市民，大皇子选在中间，看似是不偏不倚，实际上是在矜持的倒向新贵族。 这也是整个国家在大革命之后要走的路，皇室必然要维持新的利益集团，波兹瓦尔是第一批在大革命中站在新贵族行列的大城市，自然有特殊的待遇。 “那这件事就不可能与凯瑟琳夫人有关。”艾莉森作出判断，“那个女人极为精明，破坏皇室与商人们的联合，这是连贵族阶层都不会做的愚蠢选择，大革命才刚刚过去几十年，商人的断头台现在血迹都还没干。” 当然，这是建立在君主立宪之后，皇室本身并没有太多权力的前提条件下，所以不涉及到争夺皇位什么的，反正上去都是当傀儡，谁都都无所谓。 无论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尤金，还是第二顺位继承人亚瑟，这俩人都在致力于其他领域，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催促老皇帝退位的想法。 “也就是说，这件事实质上与凯瑟琳夫人应该没有任何关系，选在这个大场面上动手的根源……”贺山想起那副画，已经有了猜测。 “可能只是为了当天能聚集起来的大量围观者，医生可能会利用那些围观者做什么。” “邪教组织吗？”艾莉森猜测道。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有一件事可以去做了。”贺山卷起地图，这个舞台位置太好，周围几乎没有任何遮蔽的建筑物，临时拆掉几家店铺就能扩充出来一个上万人参观的地方，这要是和画里一样，用血肉尸体铺满舞台，那就麻烦了。 “凯瑟琳夫人，去找她谈一谈合作的问题。”艾莉森再次与贺山猜到了一起，俩人对视一眼笑了笑，她变回艾莉森球，主动钻进贺山的兜里。 附属医院。 “这里好像封锁了？”贺山有些奇怪，只是档案室失窃，加上闹鬼，至于把整个医院都驱散吗？这未免也有些太谨慎了吧。 “也许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艾莉森也很疑惑，他们俩研究了好一会怎么找凯瑟琳夫人，最后发现还是去医院比较简单。 因为这女人作为交际花，除了每天在医院露面，再就是游走于各种贵族的派对，他们俩没一个有贵族方面的信息渠道，想要逮住凯瑟琳夫人可太难了。 正巧这是下午，按理说她应该是在继续做做秀，表达一下对病人的关心，然后三点多才会离开。 虽然想不明白，但贺山也不准备闯进去找一找，都已经关门就不考虑在这里寻找凯瑟琳夫人了。 “阁下请留步。”神色谨慎的眼镜中年人站在十米开外出声道。 “什么事？”贺山语气很温和的问道，他平常是个比较温和的人，没那么多戾气。 “在下查尔斯·林顿，效命于铁骑士的仲裁道路非凡者。”查尔斯自我介绍了一下，严肃道：“阁下一声不响的来到波兹瓦尔，做下那么大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另外一侧，短发女麦琪手持一柄特制的左轮枪将道路封锁。 “蝎子帮？”贺山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蝎子帮那边暴露了什么，看起来这些非凡者有着不俗的寻人能力，竟然一路追到医院来，恐怕就算他不自投罗网，应该也会很快被逮个正着。 查尔斯点点头，“还请阁下跟我们回一趟铁骑士，你杀死那些人并非要以法律来审判你，只要你愿意接受登记，成为合法的非凡者，我们愿意特赦你的行为。” 常常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非凡者行侠仗义，然后惹下不小的麻烦，铁骑士相对于贵族们的私人非凡者与教会，对于这些非凡者的处理方式要温和的多，可以招揽的就招揽，不可以招揽的也可以保持良好关系。 判断非凡者的善恶的不是其有没有犯下杀戮，当拥有非凡力量时，本身就很容易制造血案，因为评判标准是非常朴素的善恶观，看这些野生非凡者有没有为了一己之私盗窃、绑架、杀人。 如果只是干掉了几个恶棍…… 那还真不叫事，有些帮派人士就是纯粹的不长眼，难道被普通人骑在脸上都要让非凡者们忍耐吗？ 开玩笑，铁骑士虽然是中立的官方组织，却也是个非凡者组织，不可能向着那些本来就肮脏的帮派份子。 “麦琪？”艾莉森球飘出来，变回原本的样子，有些惊讶的说道。 “艾莉森？你变成非凡者了？不，不是非凡者，你只是一个灵体。”麦琪也有些惊愕，自己死去半年多的好友怎么就变成了一个灵体？ 她的脸色变了变，用警惕的神色看着贺山，道：“艾莉森你是被他害死变成灵体的吗？” 显然麦琪就是艾莉森那个为铁骑士效命的朋友。 艾莉森正要解释，查尔斯已经先开口：“麦琪，时间对不上，你的朋友死时，这位阁下可是还没有来波兹瓦尔。” “万一他很早就来了，只是最近才暴露”麦琪再次提出另外一种可能，然后被艾莉森打断。 “麦琪，别误会。”艾莉森苦恼的笑着，“我和贺山最近才刚刚认识，他前两天租了我的房子，因为我们在一起调查一件有关非凡者的事情，所以才会合作。” 麦琪很明显知道艾莉森的性格，一听这话，就当即明白，肯定是艾莉森主动贴上去的，就像之前主动贴过来和她成为朋友一样，她歉意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贺山阁下，是我失礼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神殿 未修改 “所以有个医生想要在大皇子来波兹瓦尔慰问市民那天搞事情？” 查尔斯对此表现出了高度的重视，这可不是什么没由来的消息。 他们这两天沿着蝎子帮以及人贩子的团灭，已经抓到了不少线索，如果不是贺山除恶务尽除的有点太干净，估计现在已经摸到‘医生’了。 在这样一个拥有独特超凡体系的文明中，以消耗人命为代价的邪恶仪轨简直多到不能再多，如果将人命写为纯洁的孩子，那这种仪轨大多都指向一个类型—— 呼唤邪神。 因此查尔斯没办法不重视，即便邪神降临是一件失败率非常高的事情，但万一成功了呢？ 就算邪神没有给予弱小的凡人回应，却也仍旧会让一些虚空中的魔物降临，而且仪轨本身需要的人命就非常多，所以一旦发现苗头，铁骑士就要马上开始着手准备应对和阻止。 当然，查尔斯会相信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话是贺山这么一个疑似五环以上的非凡者说的，换成是艾莉森说的，你看他信不信。 “我们已经通过医生身上的衣服以及一些细节，锁定了她应该与这家医院有关系，准确的说，是和凯瑟琳夫人有关系。”贺山一边解释一边把包里的档案抽出来递过去。 “这十四个女人都是十年前凯瑟琳夫人签字送到陪护部门的，她们是一批在医院提供给那些住院贵族们的玩物，而医生应该和她们有扯不清的关系。” “所以我们才会回医院这边来找凯瑟琳夫人合作，想要揪出医生。” “凯瑟琳……”查尔斯翻看着档案，他脑袋里面想过大概一秒不到的时间这里面会不会有凯瑟琳参与，然后就把她排除了，那个女人有风险的事情百分之百不会去做的。 “这件事交给我们吧，既然已经有了相关线索，那就好解决。” “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有关于两位的登记问题如何？” 查尔斯确定了文件的内容后，对于整个事件已经有所了解，这大概又是贵族们折腾出来的蠢事，一个野生非凡者被逼到成为邪教信徒，准备召唤邪神报复社会——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之前很多野生非凡者闹事有很多都是被贵族们弄出来，这才有了大革命与崭新的铁骑士。 “我没意见。”艾莉森对此完全没什么想法，跟着官方走就行，有麦琪在，她不觉得自己会有多吃亏，而且大树下面好乘凉。 “都可以。”贺山也没有跟铁骑士敌对的想法，铁骑士可是一个非常好的了解非凡者的渠道，“我对于非凡者的事情很好奇，有没有相关书籍可以让我观看的？” “嗯”查尔斯拿着档案站起身，笑呵呵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麦琪。” 说完，他就在麦琪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甩手离开了。 “额，好吧，让我来跟你们说一些关于非凡者的常识……”麦琪在贺山与艾莉森充满求知欲的目光中有些头皮发麻，期期艾艾的开口道。 …… 曾经的巴尔克男爵庄园，如今的凯瑟琳·巴尔克庄园。 “亲爱的，你不知道今天——”凯瑟琳夫人按着话筒，警觉的看向窗外，她刚才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气息闪动，这里可是她的书房，除了二皇子亚瑟，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进来。 而亚瑟本人现在正和她通电话，怎么都不可能是她的男人。 “沙沙沙”凯瑟琳夫人再次将信将疑的拿起话筒，信号已经中断，她面色不变，右手悄然摸进书桌下面。 “咔嚓”一道铁闸将窗户封住，上面的花纹闪烁着微芒，身后的书架发出一声轻响，沿着墙壁缩进去，露出一条地道来。 地道中的灯光一个接一个亮起，凯瑟琳夫人脱掉睡裙，露出里面白皙滑嫩、毫无一丝赘肉的胴体，坦然走进地道。 “到底是谁竟然来找我，难道是医院下面的事情暴露了？还是那些贪心的家伙想要把我也吞下肚子？”凯瑟琳夫人微微皱眉，白嫩的小脚踩在冰凉的石阶上，反馈来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 自从七年前，她彻底坐稳位置，成为亚瑟的情人，就再也没有人敢如此对待她。 “过两天就彻底离开波兹瓦尔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凯瑟琳夫人走完石阶，来到一处平行的通道中，这里就没有了灯泡，而是一幅幅光怪陆离的壁画在散发着光芒。 奇特的力量在里面弥漫，这里是属于巴尔克家族的秘密，也是上一位巴尔克男爵的死因。 这是一个源自于某位古老神明的遗迹，任何人造物都会遭受到强烈的排斥，甚至于壁画上面的战士、怪物，乃至只有一团模糊线条的神使都会钻出来进行攻击。 上一任巴尔克男爵就死于被凯瑟琳夫人植入皮肤的某颗细小钉子。 走在漫长的地道中，凯瑟琳夫人哪怕赤身裸体也依旧保持着优雅，她欣赏着壁画上面的内容，哪怕是拥有者，她也极少下来，毕竟源自神明，非凡者都很清楚，神明到底有多么可怕。 “你是谁？！”转过最后的弯道，在神殿之前，凯瑟琳夫人竟然见到了一位同样赤身裸体的少女。 “我是医生。”少女如此说到，然后恐怖的光芒绽放出来。 “此乃神谕。” 凯瑟琳夫人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光芒的照射下不断的消融，最后彻底化作一滩液体，但她还清醒着。 “预言之外的男人似乎已经快要查到我了。” “神啊。” 医生咏叹一声，身上开始虚浮，很快消失在地道中。 凯瑟琳夫人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光芒的照射下不断的消融，最后彻底化作一滩液体，但她还清醒着。 “预言之外的男人似乎已经快要查到我了。” “神啊。” 医生咏叹一声，身上开始虚浮，很快消失在地道中。凯瑟琳夫人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光芒的照射下不断的消融，最后彻底化作一滩液体，但她还清醒着。 “预言之外的男人似乎已经快要查到我了。” “神啊。” 医生咏叹一声，身上开始虚浮，很快消失在地道中。凯瑟琳夫人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光芒的照射下不断的消融，最后彻底化作一滩液体，但她还清醒着。 “预言之外的男人似乎已经快要查到我了。” “神啊。” 医生咏叹一声，身上开始虚浮，很快消失在地道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 怪物 非凡者并不是一个体系。 不同途径的非凡者变强的方法都几乎完全不同，已知的途径就已经超过七十条，根本没有统一的标准。 用于衡量非凡者的‘环’，其实是最早一个代号为‘工程师’的途径用来测算非凡者能够造成的破坏力的标准。 后来因为非凡者各个途径之间乱七八糟的等级设定，最后由官方和教会牵头，才正式采用了工程师途径的标准体系。 从一环的破坏人体，二环的破坏建筑，一直到五环就已经拥有毁灭城市的能力，铁骑士里面的一位工程师测算过两百年前一位降临的邪神，破坏力有九环。 是能够轻易颠覆大陆，蒸干海洋，足以威胁到整个人类文明的破坏力。 而九环以上的破坏力，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被认为是能够毁灭这个世界，正神级别的力量。 贺山想了想，好像自己的破坏力应该在八环以上，九环未满。 他全力出拳，能够达到七十万倍音速，距离光速只剩下十几万倍的差距，但这一点差距几乎是天堑之别。 七十万倍音速的拳头可以让大陆板块承受一次十二级以上的大地震，掀起的冲击波能让地表一切障碍物扫成平地，造成的震荡可以在海面掀起高达近千米的巨浪，随随便便淹没几块大陆。 制造出来的尘埃，都能遮蔽超过地球面积的天空，让这些地区面临数百年的黑夜与寒冬。 毁灭地球人类文明是足够了，但对于这个拥有非凡者的世界，还是不太够了，而且蒸干海洋，他全力轰上一段时间是可以勉强做到，要说轻松，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要知道第六感真正的极限是亚光速，那是在光速之下的极限破坏力，估计到那时就能够破坏力就能够抵达九环。 这需要贺山展开蜚的力量，同时燃烧小宇宙，在极致愤怒的情况下，多重buff叠加，他才能挥出亚光速的一拳，但这距离毁灭世界也很远很远。 根据相对论可知： 一个物体的速度越接近光速，本身的惯性就越大，让它加速需要的能量就越大，当它达到光速的时候，那最后一点加速度需要的能量是无限的，换句话说，除了光，任何光速运动的物体，哪怕是一粒灰尘，都拥有毁灭宇宙的动能。 而光速拳，则是不折不扣的第七感专属能力。 哪怕是有女神庇佑的圣斗士，领悟第七感的人都是极少数的。 “为什么你们会认为我是个五环以上的非凡者？”贺山倒是很好奇这点，他们俩怎么能这么笃定一个陌生的非凡者有怎么样的强度呢？ “这当然是因为我就是一位工程师啊。”麦琪拍拍平平无奇的胸脯，脸上写满了自豪，“我可是波兹瓦尔市最好的工程师，能够鉴定五环以及五环以下的所有非凡者。” “那我呢，麦琪，我是几环？”艾莉森非常感兴趣的开口问道。 “额”麦琪沉默了一会，“我们还是聊聊其他的问题吧。” 眼前因为未知原因变成灵体的艾莉森除了灵体本身的特殊能力，甚至不存在任何破坏能力，就算是对普通人而言，能够造成的破坏也是惊吓大过伤害。 放在非凡者里面，纯纯的就一个废物点心。 “行了，你不用说了。”艾莉森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拍拍桌子上的两本大部头书籍，转头对贺山道：“老板，我们回家看书吧，反正也登记完了。” “凯瑟琳夫人以及医生的事情，你们准备怎么解决？”贺山认真地问道，“医生绝对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调查她，玛丽安自杀后，如果其他的女人也都死亡，那最危险的人，应该就是凯瑟琳夫人。” “所有知情者都死亡的情况下，我们想要找出医生就很困难了。” “额，医院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遣散，想要把里面特定的人召集起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凯瑟琳夫人那边”麦琪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查尔斯风风火火的冲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麦琪，贺山阁下，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五分钟前，凯瑟琳·巴尔克庄园。 “轰隆” 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恐怖的裂缝将整个庄园吞没，混乱而又强大的气息冲散天空的云，庄园内的佣人们哭喊着落入裂缝。 “咯咯咯~吱吱吱” 有什么东西在爬动的声音响起，很快裂缝之中伸出两个巨大的螯肢，土块崩裂，大地在下陷，很快巨大的蜘蛛一跃而起。 行人被阴影遮住，抬头观望，看到的是却是蜘蛛腹部那个紧闭双眼的巨大美艳面孔。 “那不是……” “凯瑟琳夫人吗？” …… 地下，神殿。 “神啊”医生感应到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已经开始行动，不顾开始晃动、崩塌的地道，朝着神殿内部走去。 三岁那年，母亲就告诉她，除非遇到预言之外特殊的非凡者，要不然不可以进入神殿。 不过，一旦预言失效，就要尝试着进行试探，然后进入神殿，用鲜血安抚失控的神明。 如今是时候了。 外表看起来灰暗破败的神殿，一进门便能看到两条触手躁动着席卷过来，抓住医生的脚踝，混乱的意志爆发。 医生没有犹豫，伸出指甲划破手腕，鲜血汨汨而下。 触手贪婪向上求索，肉色的触手上，能够看到密密麻麻，无数的嘴巴在张着，血液滴下，整条触手都在兴奋的颤抖。 “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响彻神殿，玉石色的地面开始逐渐浮动，眨眼间长出无数肉芽在地面蠕动。 “这是神明吗？” 医生脸色有些苍白，但脸色依旧麻木，眼中古井无波，“不，这只是一只无序的怪物。” 她如此回答自己。 作为一个真正有天赋的非凡者，在母亲死后，她的实力增强的非常快，偶尔还能沟通到那些虚空之中钓鱼的魔神，这让她的眼界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眼前这个被封印在地下的怪物，哪怕拥有那个级别的力量，却也明显不是真正的神明。 所谓的预言和仪轨大概率是要污染神殿之中的封印，释放这只怪物。 医生低头看着怪物饱饮非凡者鲜血重新陷入沉睡的怪物，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开。 第一百五十章 蜘蛛 “我……是谁？” “我是凯瑟琳·怀特” “不，我是凯瑟琳·巴尔克。” “我是男爵夫人，也是……” 凯瑟琳的意识逐渐清晰，她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片海洋之中，身体肆意舒展，庞大的力量掌握在她的手中。 “那个对我动手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的思维越来越活跃，无数记忆被翻出来，许多早已忘记的事情涌上心头。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小贱种，她和薇薇安那个蠢货长得太像了。” 凯瑟琳猛然想起，在大约十六年前，她刚刚接触丈夫医院的特殊生意时，曾经见过这个女人的母亲薇薇安，那是一个医院里的老资格，已经从普通为贵族服务的工具人，变成了调教新人的前辈。 当然，这种前辈也是多得很，因为在外面已经无法生存，所以被迫留下来，在医院养老。 薇薇安略微有些不同的是，她怀了一个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孩子，还偷偷摸摸的将孩子生下来。 也许是生了孩子后良心发现，薇薇安竟然试图带着一些医院下面非法人体实验的资料去举报医院，于是偷了资料带着孩子逃出医院。 可惜她再怎么良心发现，那都不可能抵抗贵族的力量，现实世界也没有正义使者站出来，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薇薇安就被抓住，孩子却不见踪影。 索性只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小贱种，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随后被其余贵族斥责的巴尔克男爵直接将薇薇安送进庄园下面的遗址，让其被神殿之中封印的邪神吞噬。 这是一件非常久远的事情，如果不是给凯瑟琳的印象足够深，教会了她贵族不存在良知与道德，恐怕她根本不会记住这样一个卑贱的女人。 凯瑟琳的思维越来越活跃，在这片海洋之中，时间好像是无限的，直到她思考过所有的问题，面对了自己的人生，反复思考过无数遍之后—— 情绪，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惊恐的尖叫渐渐传入她，不，它的耳朵，周身的温暖散去，声音、空气的潮湿、风…… 对万物的感知让它恍然醒悟。 蜘蛛怪从容的睁开双眼，属于身体的本能正钳住一个穿着华丽服装的贵妇，它舔了舔嘴唇，那甘甜的鲜血与咸鲜的内脏，让它回味无穷，而正是这些人类的灵体供应它能够思维加速，从而完成蜕变。 “眼前这个人类是隔壁子爵家的夫人，闻起来味道好像不错。” 蜘蛛怪凯瑟琳没有在意好友的求饶，张开鹰逃小嘴，囫囵个的把贵妇吞进肚子。 “我逐渐理解了一切，我仍然是凯瑟琳，只是我不再做人了。” 它不知不觉的微笑起来，配合脸上的血迹，有一种诡异的美感，让附近正在逃亡、躲藏的民众被迷惑了心智，竟然从车厢或者房间内钻出来，狂热的朝着它奔去。 “咔嚓” 一道惊雷闪过，空气中顿时一阵噼啪作响，狂暴的电流将蜘蛛怪从半空中劈下来，落地之后的蜘蛛怪身上结出一层厚厚的茧。 “送民众去隔离区，这里交给我们。”查尔斯对着一众警察吩咐了一句，然后高举右手，流光溢彩的电流在指掌间游动。 “老大，你说的我们，不会还包括我和艾莉森吧？”麦琪苦着脸问道，“我可是个非战斗人员，艾莉森更是连一环都没有。” “废话少说，如果让这东西跑出去，你以为自己跑的了？”查尔斯没了脸上的油滑与轻松，凝重的看着那个不断散发出强大气息的茧。 以他的眼力，完全能看出刚才被迷惑、被他用雷霆震醒的民众已经成为这玩意的寄宿体，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祸害了这些民众，虽然里面有大部分都是住在这周围的贵族，属于死有余辜类型的，但总是有无辜的民众。 所以他才让警察们撤离并且带着民众去隔离区等候检查和后续处理。 具备相当传染性力量的怪物已经不再是普通人能够处理的，一个不小心就能毁灭这座城市。 “妈的，这次之后一定要彻查波兹瓦尔的贵族，这都养出什么玩意来了！”查尔斯暗骂一句，全力催动力量，浓厚的乌云在半空凝聚。 仲裁道路只不过是现代的说法，按照古代，这条道路叫雷霆之主。 抵达五环的查尔斯，已经能够在略微蓄力之后，将整个波兹瓦尔用雷霆洗成一片白地了。 “查尔斯·林顿。”娇媚的声音透过茧子穿出来，随后那焦黑的茧一层层的破裂，最后全身赤裸的凯瑟琳摇曳着身形走出来。 她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神更是极为淡漠，声音响起的同时，身体已经消失在原地。 “嗖！” “好快！”查尔斯一歪头，只觉得脖颈侧面一凉，那道猩红色的光芒已经越过他，朝着身后的麦琪飞去。 “叮~”一道光幕升起，将猩红色的残影拦下，麦琪半蹲在地上，肩膀的徽章已经开裂。光幕岌岌可危。 查尔斯连忙回防，却只看到猩红色残影在地面、墙壁几次弹跳之后，静静的漂浮在空中，露出已经披上一层红色软甲的凯瑟琳。 凯瑟琳的目光扫过查尔斯、麦琪，直直的锁定在贺山身上，它的直觉在疯狂的报警，这个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强大气息流露出来的男人，就是这里最危险的生物。 “可恶，竟然无视我。”艾莉森恨恨的咬了咬牙，然后缩成一团钻进贺山的兜里，她还是觉得老地方比较安全。 “六环，至少是六环的怪物……”查尔斯摸了摸脖颈浮现出来的鲜血，麻痹的感觉不断涌上心头，刚才那一击，他就已经有大半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哪怕体内流动的雷霆，也仍旧无法祛除掉这种如同附骨之蛆的毒素。 “你很危险。”凯瑟琳对着贺山说道，“我们没有仇怨，没有必要动手。” 没有感情、不会思考的它，在面对极有可能不是对手的敌人，选择了怀柔。 第一百五十一章 问答 “那么可以告诉我医生在哪里吗？” 贺山伸手一只手指头将眼前的蜘蛛怪凯瑟琳锁定，语气轻松道。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本能告诉它，如果它有任何动作，对方都会迅速杀掉它，没有感情不代表着没有求生欲，生存、进食、繁衍是生物的本能。 “我不知道谁是医生。”它如此回答，甚至褪去身上的红色软甲，重新变回无害的赤身裸体状态。 “好不要脸的碧池。”麦琪暗骂一句。 “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贺山再次问道，他在眼前的怪物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我……”凯瑟琳脸色有些茫然，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呆滞，下一秒恢复正常，给出回答：“我不知道。” “那么，玛丽安你记得吗？”贺山耐心的询问。 凯瑟琳摇摇头。 “咚”查尔斯跪倒在地，脸色变成诡异的粉红，电流在他的皮肤上不断跳动，丝丝缕缕的气息被排斥出去。 “老大？老大！”麦琪叫了几声发现查尔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知道坏了，咬咬牙，伸手弹出一枚硬币。 “叮~啪！” 一种奇怪的力量凭空出现，麦琪被这股力量一巴掌呼在地上，硬币落在地上后，很快便倏地立了起来。 “好痛。”麦琪痛的声音都变了，颤抖着手抓起硬币再次抛起来。 这次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水流一般涌入查尔斯的身体，粉红色的烟雾被挤出来大半。 “呼~”查尔斯的呼吸有些颤抖，他踉踉跄跄的爬起身，天空中蓄力的雷霆猛然灌下来，足有七八米粗的雷电自天空链接着地面，将他笼罩在里面。 剧烈闪烁的雷光维持了五六秒，散去之后露出光溜溜的卤蛋查尔斯来。 “我很久没有变成这个样子了。”他的语气压抑着怒火，“你知道我要长出眉毛、头发以及x毛要多久吗？” 雷光在他身上自动打了几个码遮住重点部位，虽然浑身上下没什么肌肉的线条，但隐约露肉的感觉也绝对足够吸引人。 哪怕这是个中年大叔。 “啧”凯瑟琳瞥了一眼查尔斯，瞬间判断出，哪怕变成这个难看的样子，对它的威胁也并不大，就果断没有再搭理这个敌人。 查尔斯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雷光朝着凯瑟琳冲去。 “原来还可以打码……”贺山还在琢磨着刚才查尔斯的玩法，用雷光打码来保证自己开技能的时候不会裸奔影响市容，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 “只是我好像没掌握什么有颜色的力量，要不下一个开发的超能力换成元素掌控？我觉得应该可以，到时候给自己人为的打上几个码，好像心里都可以好受不少。” “咦，还有另一个更好的办法，不如直接做个面具……” 贺山顿时文思泉涌，恨不得当场写一片有关于如何在战斗中保持风度和不暴露身份的论文。 凯瑟琳敏锐的发现，刚才随时让它当场暴毙的锁定随着卤蛋查尔斯的登场一下子削弱了不少，身体顿时开始扭曲变形，眨眼间化作原形，一条附肢随手一甩。 “滋滋滋” 电光与附肢发生剧烈的摩擦，僵持了不到半秒，电光就重新变回查尔斯横飞了出去，撞塌几栋房子之后，没了声音。 “老大！”麦琪惊叫一声，一瘸一拐的朝着废墟跑去。 蜘蛛怪在击飞查尔斯之后，毫不犹豫的腾空而起，开始跑路，眨眼间就化作几乎无法被看到的一个点。 “老板，你不出手吗？”艾莉森球探出一小块来。 “无妨。”贺山眯着眼仰头看着那蜘蛛怪那已经超过音速数十倍而且还在不断加速的飞行姿态，一圈圈的音爆云看起来还挺漂亮的，然后轻轻一拳挥出去。 “让子弹再飞一会。” “什么子弹？你开枪了吗？”艾莉森球追问道。 “哎，寂寞如雪啊。”贺山用汉语自语道，没人能听懂自己的梗，还真是一种寂寞的感觉。 “差不多了。” 艾莉森感觉莫名其妙，老板先是说了一句弄不明白的话，然后用奇怪的语言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接着又说差不多—— “轰！” 天空中绽放出巨大的烟花，恐怖的气流扰动让光在一瞬间变得极亮，接着很快就陷入了黑暗，黑的好像是一块黑布蒙在波兹瓦尔的上空。 “解决了。”贺山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然后道：“地下可能有个大家伙，艾莉森先离开，不然等一会我可能护不住你。”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怪物多少带点精神污染，无论是那天晚上解决的傀儡，还是今天看到的蜘蛛怪凯瑟琳，一举一动都在向外散发强烈的扭曲信息，正常生物根本不可能这样，既没意义，也不合理。 传递扭曲信息是一种非常困难的事情，一般而言，想要做到这点，要么是擅长精神相关的术法，能够人为制造扭曲信息让别人发疯，比如幻术、诅咒、精神入侵…… 要么就是和这个世界的怪物一样，自身真的就是扭曲的。 第二种要难得多，一个扭曲的生物，必然会时时刻刻与周围的规则做抗争，这会消耗很多的力量，而能做到的仅仅只是让一些普通人发疯，得不偿失啊。 “解决了？”艾莉森傻傻的重复一遍，她亲眼看着贺山随手一拳挥出去，接着天上就爆炸了，直接从白天变成夜晚。 贺山把艾莉森球掏出来随手丢给正搀扶着查尔斯走过来的麦琪，然后身形模糊，眨眼间出现在巴尔克庄园的上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的鸿沟之中是无尽的黑暗。 “有东西。”贺山的目力穿透黑暗，看到了最少上千米之下的底部，有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神殿。 “是厄运女士的神殿，一模一样。” “是她出手在干扰我吗？” 贺山第一想法就是这个，然后很快否决掉，如果对方真的要出手，那就不会是这种小打小闹，哪怕是他能感应到的地底下开始逐渐复苏的怪物，按照这个世界来算，也顶多就是八环，开全力一拳就没了，没有任何意义。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分头 “轰隆隆” 神殿散发着破格级别的力量，开始愈合地面。 贺山在最后发现神殿门口走出一个人，那人抬头与他对视一眼。 “是医生，是她！” “这就是她的本来面目吗？” “神殿，信徒，怪物，医生与厄运女士有关系？” 贺山忍住冲动，没有直接打爆地表，把医生揪出来，真要破坏了封印，下面的玩意钻出来，整个波兹瓦尔怕不是都要上天。 八环的破坏力可是能够摧毁大陆的，脚底下这个国家也才只有这一片大陆的领土。 贺山能击败下面的怪物，也不可能连带着人类一起给摧毁了啊。 “怎么样了，贺山阁下。”查尔斯歪歪斜斜的飞过来，他身上披着一件风衣，面色红润的过头，不过想想刚才他一副帅气的样子开大，然后一秒被人打飞，现在脸红也是正常的。 “下面有一个大家伙，被神殿封印的那种。”贺山补充了一句，“已经开始复苏，封印可能拦不住它太久，我建议疏散民众，然后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掘开地面挖出那玩意解决掉。” “神殿、封印？”查尔斯脸色反复变了变，一旦跟神殿、封印这俩词扯上关系，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 还记得之前说过的那个九环的邪神吗？ 就是被邪教徒从神殿里面放出来的，那次事件连带着邪神一起被正神封印在了历史中，只留下星星点点的记载。 “贺山阁下，这件事我要上报——” “昂~” 某种动物的叫声响起，整个波兹瓦尔震颤了一下，地面的灰尘石块漂浮起来，无数网状的光线交织在一起从地面膨胀开来，几乎是瞬间就把整个波兹瓦尔给笼罩住。 “那东西复苏了，神殿的封印被完全启动，整个波兹瓦尔都被迫成为了囚禁地下那只怪物的牢笼……”贺山望着天上仍旧闪烁的光幕喃喃道。 “……”查尔斯讷讷不语，这种情况他还真没见过，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被神明给关押起来，关键是自己的室友好像不怎么友善啊。 无形无相、充满传染性的力量自地面渗透出来，他明显的感觉到这股力量能够扭曲人类的心智，虽然不强，却足够恶心，对于非凡者来说几乎没什么伤害，可对波兹瓦尔城区一百多万平民来说，却是最大的威胁。 当然，有上面来自神明的封印在，这股力量最少要以年来计算才能让一般人发生扭曲，换成是意志坚定的人，说不定要用百年来计算，毕竟无时无刻不被封印消灭着。 而且封印被彻底启动，也意味着下面的邪神几乎不可能被放出来，因为那要动用相当于释放封印的神明同等级的力量。 有这么强的力量，还需要一只明显更弱的邪神干什么？ “好消息是我们不用担心邪神制造另一次九环事件了。” “坏消息是，我们大概率要跟着波兹瓦尔成为下一个失落之城了。” 查尔斯脸色变了变，然后无奈的接受了这个命运，铁骑士总有人会牺牲，或早或晚，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更何况又不是直接死，而是被困在一座城市里面。 用好一点的想，没有了政府，他们这些强的人还能在这里当个土皇帝呢。 “完了完了……”麦琪绝望地说着，“我回不去家了。” 她可不是波兹瓦尔本地人，只是被派遣到这边驻守而已。 “不要太过乐观，你们应该还都记得老板说的那幅画和之前一直在准备的仪式吧。”艾莉森飘过来，叹道。 “我怀疑这只不过是个开始，医生既然准备了那么久，光是仪式的前奏就用十年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命来填，光是激活封印算什么？” 贺山点点头，“我下去看看那只邪神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最好尽快查出医生的底细、目的，以及这次仪式到底要做什么，还有医院下面也有什么东西，不是很危险，但是要小心。” “好。”查尔斯一口应下，转头看向麦琪，道：“麦琪，之前召集的医院工作人员和贵族们已经送到隔离区，你和艾莉森去那边审讯一下有关问题，最好查出巴尔克庄园下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去医院下面看看。” “对了，麦琪。”贺山叫住正要离开的麦琪，伸手一抓，幻术将医生的画面模拟在空气中，“这就是医生的样子，我想医院的人应该会认识她。” 麦琪点点头，用腕表将图像记录下，带着艾莉森球离开，查尔斯也已经去往医院。 贺山盘坐在地上，地面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曾经被分开过，他闭目感知着土壤，精神力在小宇宙的支撑下扩散开来，肌肉蠕动一下，锁定住地下那股力量散发的根源，然后一个猛子扎进地面，好像游泳一样钻了进去。 …… 附属医院。 查尔斯从空中落下，快速闯入地下一层，然后简单粗暴的用雷霆轰开地面，伴随着石块、钢筋的破碎声，他直接落了下去。 地下二层是一个安静的冷库，里面存放着 附属医院。 查尔斯从空中落下，快速闯入地下一层，然后简单粗暴的用雷霆轰开地面，伴随着石块、钢筋的破碎声，他直接落了下去。 地下二层是一个安静的冷库，里面存放着附属医院。 查尔斯从空中落下，快速闯入地下一层，然后简单粗暴的用雷霆轰开地面，伴随着石块、钢筋的破碎声，他直接落了下去。 地下二层是一个安静的冷库，里面存放着附属医院。 查尔斯从空中落下，快速闯入地下一层，然后简单粗暴的用雷霆轰开地面，伴随着石块、钢筋的破碎声，他直接落了下去。 地下二层是一个安静的冷库，里面存放着附属医院。 查尔斯从空中落下，快速闯入地下一层，然后简单粗暴的用雷霆轰开地面，伴随着石块、钢筋的破碎声，他直接落了下去。 地下二层是一个安静的冷库，里面存放着附属医院。 查尔斯从空中落下，快速闯入地下一层，然后简单粗暴的用雷霆轰开地面，伴随着石块、钢筋的破碎声，他直接落了下去。 地下二层是一个安静的冷库，里面存放着 第一百五十三章 推测 波兹瓦尔，隔离区，大会议室。 “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整个波兹瓦尔都已经在邪神的威胁下，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要永远留在这里，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们可都是贵族，还有大好的人生，言尽于此，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麦琪敲了敲桌子，围了一圈的贵族男士们面色各异，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是艾莉森给她出的主意，凯瑟琳夫人的勾当在贵族圈应当不新鲜，和附属医院有瓜葛的贵族也绝对有，一一审问是大概率不可能出结果的，而且严重浪费时间。 倒不如摊牌，召集所有贵族，把现状说清楚，用贵族内部的规矩来逼迫知情者说出真相。 整个会议室在麦琪说完话后，整整安静了十分钟。 麦琪内心有些急躁，但在进来之前，艾莉森就告诫她，如果没有人说话，一定要半个小时以后再开口，那样才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 贵族里面不乏非凡者，艾莉森灵体的身份有些敏感不能出现，只能让不擅长这方面的麦琪进来，她太清楚自己的底细，因此严格遵守与艾莉森的约定，除了设计好的话以外，不说半句多余的话。 “咳”坐在最角落的老贵族轻咳一声，两边的贵族让开缺口，让他走到前面来。 此人头发花白，面容坚毅，眼神锐利，脸上皱纹好似沟壑一般。 “蒂莫斯·冯·沃尔夫冈，我波兹瓦尔最老牌的贵族，也是一百四十年前卫国战争时期的南线将军，当年就是评级为四环的非凡者，大革命时期孙女加入新贵族，他则回到老家波兹瓦尔。” 麦琪在心中流淌过有关于蒂莫斯的情报，知道这个人愿意站出来的第一个说话，那询问情报的事情就妥了。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说吧。”蒂莫斯龙行虎步走到投影出来的画面前，转身轻飘飘的丢下这么一句，然后腰板挺的笔直，目光扫过所有人。 “阁下，我好像记得这个女人……”一个目光躲躲闪闪的中年贵族举起手来。 蒂莫斯抬头示意，那中年贵族咽了口唾沫，道： “她是皇家医学院的一位陪护，负责给我们服务的女陪护，她十六年前窃取了医院一些关于地下的机密消息逃离，后来是被我带人亲手抓回来的，后来听说被巴尔克男爵给玩死了。” 在开口之后，其他贵族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开口。 “我也记得她，她好像在医院生下了一个孩子。” “对，孩子，那个孩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回来，这个医生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孩子，这是一次复仇。” “一个从医院逃走，最后被折磨死的女人？”麦琪皱了皱眉，如果事情仅仅只是这样，那十六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孩子成长为能够威胁一整个城市的邪教徒吗？ 会议室又沉默了一会。 “继续说，医院下面的事情，说清楚。”蒂莫斯再次开口。 刚才率先说话的中年贵族有些为难的四下望了望，然后道：“我对于医院的事情，不太清楚，那是二皇子投资的产业……” “砰！”他的脑袋爆开了花。 蒂莫斯冷漠的看向另外一个刚才开口的贵族，“你说。” “蒂莫斯，你不要太过分，现在不是” “砰！” 蒂莫斯勾起嘴角，他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容看起来既冰冷又恐怖，完全没有任何笑意可言。 “小姐，对付他们，光是言语是没用的，不到死亡关头，让他们相信这座城市要毁灭，是永远不可能的。” “这就是现在的贵族。” “贪婪、无耻、卑鄙、龌龊。” “将贵族的荣誉当成废纸。” 他伸手一握，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被凝固，然后看向另一个刚才说过话的贵族。 “你来说。” …… 地下。 贺山不断朝着地下游去，神殿位于地下上千米的位置，而且还在不断的下潜，他只有以更快的速度才能缩短与神殿的距离。 “这种感觉，好像不是土壤了。” 贺山忽然停下来，就在刚刚，他好像突破了某个界限，然后周身接触到的东西已经从土壤变成了某种生物的肉体。 “果然是那只怪物的身体。” “原来是整个被封印在波兹瓦尔的地下。” “不对，准确的说，是人类在这只怪物的身体上方建立了城市。” 贺山的精神力一直延伸到城市边缘，触碰到那股明显是神明级别的封印为止，整个地面都在散发着活跃的混乱意志。 土壤、石块，乃至其中的生物都在不断的挤压、重组，朝着真实的血肉演化。 “不过有些奇怪，这样一只怪物竟然是由混乱意志支配，它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 贺山有些好奇，任何拥有这种实力的生物，都不应该是由如此混乱的意志支配，最起码应该会诞生一个主体意识，而不是任由身体在狂乱生长。 而且从刚才开始，蜚就察觉到了细微的灾祸气息，但并不强大，别说毁灭这个世界，就连突破封印都不可能，应该就是这只怪物散发的。 就算它跑出去，这个世界应该也不缺能够毁灭它的能力与方法，要知道，光是神明级别的正神可就是有六位，随手都能弄死它。 “等等，我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在苦海中了。” “神明们将灾祸封印却不消灭，任由世界朝着幽冥滑落……” “神明们是幕后黑手？也许还有帮凶，如果人类文明也参与其中，那么封印所谓的邪神，就是为了保证世界在不断的处于毁灭边缘。” “可是这样对于人类文明有什么益处呢？” “不，如果说，朝着幽冥滑落本来就是人类的意图，正如灾厄女士被灾祸巨兽奴役，其他神明也可能类似，甚至根本就是身处幽冥的神明，也许人类的目的就是朝着幽冥滑落，去真正的神属之地……” 想着想着，贺山心底有些发寒。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相 “你们在用邪神的血肉做实验？！”麦琪拎起眼前的三角眼医生，恨不得活剐了他。 邪神是什么，是混乱，是灾祸，根本无法控制一种只为毁灭世界而生的怪物。 这些贵族真特么是有病，竟然连邪神都利用上了。 非凡者的酷烈气息让三角眼医生浑身一颤，他不过是科研人员，连非凡者都不是，被这样恐吓，心脏差点骤停。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医生，其实是由邪神的血肉混合你们的技术人为制造出来的人造人？”蒂莫斯用精简的话聊了一下。 “不不不”三角眼医生连声否定，“她是薇薇安与虚空中某位魔神的女儿，只不过身体是由邪神的血肉构成。” “你们还真是有够大胆的啊。”蒂莫斯都感觉匪夷所思，怎么能有这么胆肥的一群人。 无论是虚空中虎视眈眈的魔神，还是被正神封印的邪神，这都是人类几乎无法对抗的恐怖存在，闭上眼睛当没有就完事了，怎么还能有一群人什么都敢碰呢？ 麦琪真的是快疯了，论环数、破坏力她不怎么样，但工程师本来擅长的也不是这方面，她从小展露天赋被父母送进铁骑士被培养为工程师后，目标就是铁骑士首席工程师，在非凡者这方面的博学程度，连她的顶头上司查尔斯都差的多。 她能和艾莉森相处的来，就是因为这俩人都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够过目不忘，快速理解知识，区别是她的天赋是非凡者方面，而艾莉森的天赋则偏向于情商，对于人情世故更为熟稔。 也正因为如此，麦琪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 邪神与魔神力量的平衡让实验体艰难的活下来，或许还有神明封印的干预，没有导致失衡。 然而邪神肉体是没有神经与激素分泌的，这也就意味着那个实验体没有自己的感情，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工具。 魔神力量的制衡让肉体不至于走向邪神的崩坏，从而让这件工具诞生自己的意志。 可一个没有感情，无法诞生任何情绪的人，必然会走向极端，去尝试各种能够让自己诞生情绪的方式。 这就是个天生的邪教徒苗子。 重点在于一旦真让实验体借助自身的血脉呼唤来魔神力量将封印打破，到时候麻烦就真的来了。 邪神的肉体会成为最佳的承载物，一个游荡在虚空中，目的不明的魔神，以及一个无法制衡的邪神，波兹瓦尔都是小事，弄不好人类文明都要出问题。 还有最关键的是—— “你们到底弄了多少实验体？”麦琪铁青着脸问道，她用屁股想都知道，成功的实验体跑了一个，这群人绝对不会就此罢手，接着有神明封印，肯定会肆无忌惮的搞事，现在封印扩张，邪神开始活跃，那些实验体…… “不，不知道……”三角眼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一个助理研究员，要不是上来吃饭被你们带过来，现在应该还在医院下面的实验室。” 麦琪现在用屁股想都知道绝对不少，甚至都有可能量产了，但量产邪神和魔神制造出来的恐怖兵器…… “现在、立刻，叫上所有的非凡者跟我去医院。”她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波兹瓦尔这边铁骑士分部正在全力处理整个城市的问题，尝试突围与传递消息，还有维稳。 她手中能动用除了普通警察，就是眼前这些贵族，别的不说，他们还是有大部分都是非凡者的，破坏力在两环到四环不等。 最强的蒂莫斯不知道有几环，但年纪太老，少说也有五百岁了，而且走的还是传统的元素师道路，除了正面战场的极端破坏力，在狭窄地形的应变能力很差。 可即便是这样，麦琪也不能放任医院那边出问题，一个专门研究邪神、魔神力量的实验室，发生暴乱之后，恐怕都用不着邪神突破封印或者魔神降临，一群变异怪物直接就把波兹瓦尔给毁灭了。 关键的是，她的上司查尔斯现在就在那边，生死不明，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无论是情感上还是事实上，都由不得她不去。 “不行，我绝对不会去冒险。”一位三环贵族脑袋转的比较快，跟上了麦琪的思路，大声拒绝，谁也不想去直面人造出来的怪物。 关键是他根本就没有掺合到这里面去，根本没有必要给别人擦屁股。 “我也不去，铁骑士不是应该保护民众安全吗？” “天塌了还有个子高的顶着。” “我家里有一个高等级的远古传送阵，感兴趣可以跟我来，我们一起逃出波兹瓦尔！” 有人带头之后，其他贵族也七嘴八舌的躁动起来。 “闭嘴！”蒂莫斯呵斥道，“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必须跟我们来，一个都不许走，其他人，就地解散。” 他点到的几个人，都是参与了人体实验的贵族，参与程度或多或少，甚至有几个只是参观过，并没有实际投入。 可在这种情况下，被一个刚刚干掉了一位伯爵、两位子爵的老贵族面前，他们一个字也不敢说。 谁都知道大家一拥而上，解决蒂莫斯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他只是个炮台，自身防护能力不够多变，有些诡异的道路还是可以伤害到这老不死的。 然而谁又愿意做牺牲者呢？ 一个元素师爆发起来，最起码能带走百分之九十的人。 而且这样的安排非常合理，谁制造谁解决，擦边算自己倒霉，知道又不举报，导致现在情况严重，包庇就视为同罪，一样合情合理，完全能够服众。 那些不沾边的人理所当然的站在蒂莫斯这边，看着那些倒霉蛋硬着头皮走出会议室。 “谢谢您，蒂莫斯将军。”麦琪走到蒂莫斯身边，轻声道，她看得出来这老头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贵族。 “不必客气。”蒂莫斯的面色柔和了几分，带着自嘲的语气道： “不要再叫我将军了，我早就不是将军了，只是没想到一把年纪，还要出来拼死拼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冲突 “轰！” 爆炸的雷光将眼前扭曲的八足拼接怪物轰成焦炭，查尔斯喘息一声，一股疲惫的感觉涌上心头，伸手捞住尸体上的钥匙。 他今天已经连续作战到现在，还透支过一次身体，哪怕他是五环，也有些顶不住了。 “有些顶不住了啊。”查尔斯快速离开原地，朝着更深处跑去。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靠近，下一秒焦尸上的火焰不知道被什么扑灭，一切陷入黑暗，咯吱咯吱的啃咬声响起。 大约奔行了五分钟，周围已经没有明显的实验体，查尔斯依稀感觉到些许安全，他才停下脚步。 “呼~”他又是喘息一声，靠在血肉蠕动的墙壁上，滑坐下来。 这附属医院的地下里面已经完全沦陷，到处晃荡着各种各样的怪物，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几层，他现在已经下了三层，除了越来越强、越来越多的怪物，没有看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墙壁、地面都被邪神无限增值的血肉覆盖，还掺杂着其他不明的恐怖气息。 所谓的沦陷，并不是说怪物们占据了，而是实实在在的已经成为各种乱七八糟气息孕育的培养皿，邪神的血肉改变了建筑的本来属性，钢铁与非凡者布下的封印被替换，还在不断的扩张。 这里极其危险，那些随处可见的各种扭曲实验体每一个都足有三环以上的破坏力，而且还附带各种各样的负面削弱效果。 查尔斯在进入地下三层后，足足鏖战了半个小时，才冲破扭曲实验体的包围。 当然，他作为人类根本不可能逃脱包围，在邪神与多个未知存在混合的、尚未成型的怪物身体内，他就是个黑暗中的大号灯泡，之所以能杀出重围，那是因为—— 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同化为数十只触手的脚已经蔓延至小腿，他现在不再是人，所以他可以不再被环境排斥。 “拿到钥匙了，可以去更下一层，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他没有太多的情绪，在短暂的歇息之后，源自非人带来的混乱力量填补了自身的虚弱。 抓着去往下一层钥匙，名为查尔斯的怪物继续出发了。 “麦琪，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 地下。 “快要到了。”贺山越潜越深，全力爆发之下，已经迅速逼近神殿。 越是接近，他越觉得有些不安。 不单单是他的猜测，更多的是这只怪物的特性，那些混乱的、扭曲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情绪、意志碎片。 这也就意味着，眼前这只灾祸，很有可能来形成于无数生命毁灭的聚合体。 其展现出来的诡异特质，能够用意识转化物质量，混乱的身体趋向于同化所有生命，如果让这玩意吞噬掉足够的生命，绝对还会继续变成，有足够的养料，突破神明的界限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个体想要突破神明界限，需要领悟、需要机会，需要很多很多东西，一个混乱的灾祸，就几乎没有上限。 不过，这还并不足以让贺山不安，最主要的还是，他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找到了。” 在又一轮加速之后，贺山终于找到了神殿，一方面是他的速度比神殿下沉的快，另一方面是神殿在刚才就停止了下沉。 “你也是神明吗？”站在神殿前的医生忽然开口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贺山落到医生对面，牢牢的锁定了她，她只要有半点动作就会被当场绞杀。 神殿扩散的封印撑起一个直径为二十米的球体，周围的肉壁不断生出触手和肉瘤，在封印的作用下被湮灭。 “我妈妈让我释放神明，拯救这个世界。”医生老老实实的说道。 “释放邪神，拯救世界？”贺山有些想笑，邪神出来之后，分明只会毁灭人类、毁灭这个世界，“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在骗你？释放这鬼东西能拯救世界？你在想什么？” “我妈妈不会骗我。”医生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这个世界因为神明级存在被封印的原因，正在不断朝着毁灭行进，释放祂们后，正神与人类失去锚点，世界可以脱离终将被毁灭的命运。” “我什么都没有在想。” 她又一次全部解答了贺山询问的话。 “封印灾祸，毁灭世界，果然是在利用苦海的机制拖着世界朝幽冥滑落……”贺山猜到了真相，却没有半点欣喜。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灾厄女士会跟他打这样一个赌。 人类正在成为毁灭世界的元凶。 拯救世界就要毁灭人类，而放任人类拖着世界进入幽冥，那么世界就终将毁灭。 这是贺山必然要经历的道路，人类与世界二选一。 “也许人类是被正神欺骗，也许人类不知道进入幽冥会发生什么，也许……” 贺山脑袋里冒出许多想法来，他发自内心的不想在这里面二选一。 “你为什么不和人类合作，释放邪神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吧。”鬼使神差的，贺山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医生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贺山足足一分钟，这才道：“你很奇怪，也很天真。” “人类本身就是摧毁世界的罪魁祸首，我要怎么与他们合作？” “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那么多条途径吗？” “因为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所有的邪神都是被他们毁灭的世界所遗留的残骸。” “这就是我们的文明，一个为了取悦终焉巨兽而存在的文明。” “人类为祂毁灭世界，而祂则庇护人类，赐予人类荣誉与力量。” “世界的残骸……”贺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不安的感觉了，这是蜚的本能反应，他曾经立下想要帮助蜚成为拯救世界的灾祸之神，所以才会对世界的残骸有特殊的情绪。 “我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了。” “灾祸巨兽厌恶的只是拯救世界的灾祸之神预备役以及世界本身，对于那些生灵并没有厌恶的情绪，甚至于祂可能根本不在乎生灵。” “二者之间根本没有冲突，甚至可以合作。” “唯一的牺牲者，只是没有意识的世界而已……” 第一百五十六章 爆破 附属医院，地下二层，暗门。 “等等。”蒂莫斯叫停前面带路的科研员，随手抄起一块石头丢过去。 “滋啦”电流瞬间炸开将石块粉碎。 “里面估计有什么危险，那家伙又进去冒险了。”蒂莫斯的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眼底隐约能看到些许埋怨。 麦琪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看错了，这硬派的老将军难道和老大查尔斯认识？ “我和查尔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蒂莫斯没有让她继续猜测，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然后转身朝外走，“走吧，出去让人疏散周围民众，让人架大炮把整个医院轰开，我倒要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能让查尔斯拒绝任何人进入。” 麦琪小鸡啄米式的点点头，然后和那些贵族紧紧的跟在蒂莫斯身边离开地下室，她算是明白为啥老大那么轻易的把她分配给难搞的贵族们了，原来有内应的啊。 全力运转的政府效率惊人，作为超凡文明，这种会调动一整个城市的大事并非罕见，所有的事情都有预案。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周围的民众就完成了疏散。 “咔~咔咔咔” 蒂莫斯慢慢附着中控铠甲，他脸上流露出怀念的神色，“上次着甲好像已经是八十年前了吧。” 银灰色的全身甲乘风而起，很快便来到附属医院的正上方。 “预热” 蒂莫斯沉声唤醒铠甲的空间法阵，双手向前一抓，穿透空间握住次空间中陈列的元素粒子炮把手。 【验证通过】 【欢迎您的归来，蒂莫斯将军】 蒂莫斯面甲下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来，伸手一拽，仅有五米长的把手被拽出来。 “展开。” 次空间愈合，把手附近荡起波纹，层层银灰色特殊合金不断叠加出来，一环扣一环，很快便展开出一个巨大的炮身来。 炮管长十七米，黑洞洞的炮口足有六米多的直径，从外表看，就是一个大杀器。 “蓄能。” 狂风骤起，七彩斑斓的光芒自炮口之中亮起。 “老朋友，这次换我来救你。” 蒂莫斯的目光穿透地面，看到了老朋友查尔斯的死志，狠狠的扣动扳机。 炙热的光芒取代了天空中封印网状的光亮，七彩的元素纠缠在一起以洪流的方式通过增幅喷射出去，瞬间占地面积超过十亩的附属医院便被融化为平地。 土壤迅速消融，很快便露出了地下的合金地下室加购，上面的纹路一个接一个亮起，元素抵抗光环一闪而逝，整个地下防御措施就是军用装备的恐怖火力瓦解。 “轰！！！” 声音姗姗来迟，光芒并未停止，麦琪戴着护目镜站在高楼上直勾勾的看着下面。 军用元素粒子炮，通过元素师的使用，能够让破坏力抵达七环以上，是足够破坏大陆架的力量，多个元素师共鸣的情况下，甚至能够抵达八环，是不折不扣的违禁品。 不过也只有这种程度的力量能够突破皇家医学院的防御措施，他们都已经开始研究邪神与魔神，七环以下的力量恐怕连根毛都不会伤到。 “咔~” 防御层终于被压垮，地面崩陷，无数合金纷飞，混合着满天的尘土，让下面的蠕动的紫红色肌肉裸露出来。 威力不减的元素粒子炮轰上去竟然只是不断的消融上面的肉瘤，无法贯穿。 “这是个……”麦琪一时间有些失声，“这是个什么玩意？” “成，成功了。”三角眼医生喃喃道。 “到底什么成功了？！”麦琪拽住他的衣领，语气不知不觉的有些颤抖，那些遍地的血肉在侵蚀她的意志。 “邪神兵器的研究，成功了。”三角眼医生的嘴角勾起，他脸上满是崩坏的笑容，“通过对邪神肉体的研究，人为制造出意志转化器，我们可以人造邪神了……” “人造……邪神？”麦琪神色恍惚的重复了一遍。 “过载！”蒂莫斯的咆哮自高空传来。 银灰色铠甲的双臂延伸出无数模块附加在元素粒子炮上，几秒之后，元素粒子炮扩张了五倍有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空中堡垒。 “给老子破！” 随着他的呐喊，整个波兹瓦尔都变成了极昼，无处不在的明亮光线夺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炽白的光芒让空间开始破碎，一道道不规则的空间裂缝自光束附近出现。 地面的血肉地毯开始湮灭，切成一块块的邪神血肉被放逐到空间裂缝里，然后被神明留下的封印搅碎。 “嗡嗡嗡” 元素粒子炮停止后，所有人脑袋里都开始反复回荡着嗡鸣。 地面的附属医院变成了一个大坑，周围的地面仍旧活跃的血肉在不断尝试再生，然后被残留的高能反应抹杀，黑烟袅袅升起。 “噼啪”黑色的闪电时不时闪过，一副末日景象。 天空中的大炮迅速收缩，蒂莫斯拎着几乎已经变成废铁的元素粒子炮降落下来，全身甲迅速脱落。 “走吧。”他的语气依旧，甚至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淡定，只是麦琪依稀能看到，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让我们去救出查尔斯。” …… 地下一千六百米处，神殿前。 “轰！” 一声闷响打断了贺山的思绪，“看来上面打得很热闹，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赶紧解决——” 他的想法停住。 他要解决谁呢？难道现在要一屁股坐在这个人类文明这里，帮助他们镇压邪神、毁灭世界吗？ “你不动手吗？”医生问道。 “你很想我动手吗？”贺山反问一句。 “不。”医生很坦诚，“这具身体是我妈妈带给我的，我还不想那么轻易的被摧毁，所以才来到这里。” “这具身体？”贺山意识到重点。 “嗯”医生应了一声，“按照他们的说法，我应该叫零号实验体，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人造邪神兵器。” 她面无表情道：“事实上，他们已经成功了，只不过我的意识被妈妈带走，而且意识转化器具备唯一性，当我成功以后，所有成功的实验体都与我共享同一个意识。” “你要毁灭我吗？还是跟我一起毁灭这个文明，拯救世界？”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共鸣 当一个文明完全构架在世界的尸体上，想要前进、想要快速发展，就需要不断的毁灭世界。 在这种情况下，文明又怎么会分出高层与底层的决策不同呢？ 苦海之中，如同这个世界一样的食腐文明绝对不会是少数。 多少万年来灾祸巨兽绝对不止培养了这么一个用于摧毁世界的文明。 对于这个文明来说，毁灭的不过是世界而已，将能够更换的环境换取成长的资粮，这是完全不亏的。 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说是要为了保护世界，延缓发育，对于这个文明来说能同意吗？ 这是整个文明作出的抉择，并非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作出的选择，最后落实也是整个文明在推进，也许正神们都是因此而受益、成神的土著，同文明出身的人看到了前途，为什么要放弃？ 仅仅只是为了无穷无尽，毁之不绝的世界？ 贺山忽然意识到，这是厄运女士给自己出的一道题，一道卡在灾祸之神位置前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 “我早已经作出决定。” 贺山露出笑容，他已经背负了太多，如果就此止步不前，那些被他亲手毁灭的巫师文明怕是也会哭泣吧。 毁灭世界换取成长的资粮这件事他管不来，但他的目的很简单，拯救苦海中无数还有机会的世界，为此必然要让蜚登临神位。 “我不会选择和你一样的道路。”贺山的目光坚定，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我并不是要毁灭这个文明，我要拯救这个世界，但目不会选择和你一样的手段。” “如果他们要与我为敌，挡在我前进的道路上，那我也绝不会手软。” “杀戮只是手段，不应该是目的。” “这是我的选择，哪怕会因此死在路上也绝不会后悔。” “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一定会纠正你的错误，拯救这个世界。” 【拯救苦海、幽冥】 贺山在心中补上了后面的话，伸出一根手指将医生的身体摧毁。 被彻底碾碎之前，医生麻木的面孔上浮现出些许疑惑，她不明白贺山为什么会有如此觉悟。 拯救世界的道路上，必然要与文明敌对，如果不先下手为强，最后一定会面临极大的困难，甚至因此功亏一篑…… “嗡~” 随着贺山发下誓言，神殿震颤了一下从中开裂，并非是厄运女士的封印出现了问题，而是邪神正在前所未有躁动着，甚至撕裂了一小块封印，强行挤了进来。 “这股力量……”贺山有些愕然的发现，邪神的力量竟然与他产生了共鸣，那些琐碎的意志与情绪完全没有障碍的融入小宇宙。 直到突破最后的界限，粉碎了知见障，他终于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 “如果说，魔的力量是掌控情绪，我的小宇宙，也是一种情绪啊……”贺山喃喃道，他终于想起这点。 掌控情绪的魔因为维度坍缩无法自己产生情绪，正常维度的人根本无法将情绪利用起来，一个三维还在不断升维的存在掌握着魔的力量，截然相反组合使得无穷力量的小宇宙就此诞生。 因此小宇宙的本质即为火炬，唯物与唯心的结合，由现实的贺山作为靶点，产生出来的情绪、思维借由小宇宙转化为无穷的力量反馈给他，从而达成许愿的能力。 “这是……佛祖与天魔王波旬。” 贺山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和尚跳出来认为自己是什么师弟，所有关于神仙魔佛的记载中，拥有升维的本质与魔的力量，唯有佛祖，那是因为如来佛祖的另一面是天魔王波旬，因此能够有限的利用魔的力量。 相比于一体两面的佛祖，自身就掌握着小宇宙的他潜力更大，也更加bug，这是奇迹。 “这样的奇迹，只有世界的残骸能够铸造……” 神殿还在不断的崩塌，被挤碎开的封印与撕裂自身打破封印的邪神正在一同走向灭亡。 贺山呆在原地，他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苦海。 只有跟着崩塌的世界才会来到苦海，世界的残骸铸造了小宇宙，而他这个不知道怎么在世界崩塌时穿越过来的人类，成为了奇迹的承载者，以我寻思的方式在利用奇迹的力量。 身为世界残骸的邪神之中有大量的残存意念，来自那些被毁灭的生灵，它们与贺山所说的话产生感应，从而带动了小宇宙与邪神的共鸣，最终出现这样的结局。 …… “这些血肉具有极强的同化能力，小心不要触碰，注意隔离自身。”蒂莫斯弹指用火焰焚毁一只扭曲的实验体，沉声道。 穿着防护服麦琪一刻不停的扫视着所有的角落，心里不免有些焦急，“我们这都已经下到多深了，老大到底深入到哪里去了？” “我想等一会你就不会这么想见到他了。”蒂莫斯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来自人造邪神的污染，恐怕查尔斯就算活着，应该也是一种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姿态。 一行人沿着被元素粒子炮轰出来的大洞继续下落，光芒越来越微弱，各种奇形怪状的扭曲实验体也越来越多。 不过这些扭曲实验体大多强不到哪去，这样一支非凡者组成的小队互相配合，完全没有任何压力的深入到了最底层。 地面已经彻底变成了焦黑的土壤，不远处由雷霆结成的半圆形的防护罩不断的闪烁着。 “老大！”麦琪兴奋的高声喊道，人正要冲过去，就被蒂莫斯一把拽住后脖领。 “查尔斯，你还好吗？”蒂莫斯拎着麦琪，声音严肃道。 “你们……”查尔斯的声音有些模糊，“不该来的。” 雷霆防护罩缓缓散去，臃肿的人形出现，脸上还算正常，除了皮肤破裂只剩下暗紫色的一颗颗肉瘤大致还算正常。 身上异变的程度极深，肌肉组织肆意生长，时不时还多出一张嘴，几颗眼睛，看起来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离开这里吧……剩下的，交给我。”它如此说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收尾 “老大……”麦琪这会不用被人拽着也没有往前冲的想法了。 “我会限制祂……”名为查尔斯的人形怪物身上所有的嘴巴一起张开，发出含糊的声音，“麦琪用那个，将我和祂一起毁灭，我们——” “轰~咔咔咔咔” 地面开始疯狂晃动，天空中网状的封印一片片的脱落，源自邪神的力量不仅没有变强，反而在一点点的衰弱。 “你们也是来阻止我的吗？”墙壁上撑开，一个赤裸少女走出来，她面无表情道：“邪神已经消亡，我的目标成功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们。” “你是医生！”麦琪认出了这个女人，前后串联，她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名为零号的成功实验体，准确的说，以零号为模板的实验体应该都成功了。 只是那个什么用魔神知识打造的意识转化器已经没有第二个，所以也可以说是失败的，因为那些实验体，都是共用一个意识。 “滋啦”电流爆裂，将医生化作一团焦炭。 “呵呵……你在侵蚀我……我也在侵蚀你”查尔斯难看的面孔上撑起笑容，“封印解除了……蒂莫斯，带着他们离开，通知军方彻底毁灭祂。” “祂太危险了。” 蒂莫斯注视着自己的老友，目光中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你太高估自己了。”一个又一个的医生走出肉壁，异口同声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中，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氛。 电流的声音不绝于耳，医生们大多活不过几秒就直接倒地。 “你知道他们这十六年的时间制造了多少个我吗？” 可惜查尔斯的力量杯水车薪，二者的量级差别太大了，医生终究还是越来越多。 “十四万八千九百二十一具身体。” 医生没有动手，光是不断的任由对手毁灭，就已经让查尔斯疲于奔命。 “麦琪，跟他们一起离开吧。”蒂莫斯终于开口，他微笑着张开双手，“怎么能让老友独自一人对敌。” 医生齐刷刷的看向蒂莫斯，表情没什么变化，“来试试阻止它吧。” 说罢，所以的医生一同开始融化，墙壁开始剧烈的颤抖—— “嗡” 周围的一切开始活化，被轰出的空洞开始迅速愈合。 “叮~”麦琪在腰间摸出一个正方体，按动上面的按钮，然后丢向空中，一道光幕出现，贵族非凡者们快速逃入其中。 “老大，将军，快点走啊！” “麦琪，走吧，让我们来延缓这东西的成形。”蒂莫斯开口道，“祂已经离开波兹瓦尔，我们需要一个知情者来汇报给上面。” 他们都能敏锐的察觉到，名为医生的人造邪神意识已经脱离，留下的，只是如同那些扭曲实验体一样，被邪神血肉污染出来的怪物而已。 这玩意或许会因为没有主体意识而迅速消亡，但在消亡之前绝对足够将这个城市摧毁。 麦琪沉默了两秒，迈步走进光幕。 “还撑得住吗？”蒂莫斯看向查尔斯，身上的力量开始散发。 “不会比你先死。”查尔斯还口道，脸上的血肉滑落一块，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以及白骨上长出的诡异肉芽。 整个洞口已经完全愈合，身处怪物体内的两人只感受到了一秒不到的黑暗，下一秒就被剧烈的光芒与爆炸照亮。 地表。 “那家伙跑掉了吗？”贺山从地面飘出来，已经完全感应不到医生的存在。 医生和他的本质有些类似，都是拥有一部分魔的力量，他的是根本，对于情绪的掌控，从而拥有了继续升维，无限的潜力。 而医生与被封印的邪神掌握的是魔的神通‘扰乱’，能够让任何东西出现混乱，从力量到本质，因此才会有拼接人与拼接怪物的出现。 贺山拥有的奇迹能够让他升维，医生却已经从三维变成二维，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称呼自己为医生的原因。 只要一个名字、一幅画、一个照片，甚至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都能成为医生的锚点。 魔的力量不是那么好用的。 “看起来她好像还留下了一个礼物啊。”贺山飞到半空，波兹瓦尔的地面正在畸变，一只货真价实的混乱怪物要成形，临死之前毁掉整个城市。 “让我来纠正你的错误吧。” 贺山的身体迅速长大，短短几秒钟就超过千米，长势仍然并没有停止，分分钟就长到能够完全俯视整片大陆，他双脚踩进海洋之中，伸出一根巨大的食指按在地面上。 “还是第一次用这个体型使用瞬间移动啊。” 他感受着无数凡人惊恐的目光，身上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小宇宙极限出力，将城市之下未曾成形的怪物瞬移到海洋中。 “轰！”巨大的海浪掀起，拍到在贺山的小腿上。 镂空的城市并没有落入深坑，而是被他在念动力的辅助下伸出另一只手接在掌心。 贺山小心的将整个城市摊在不远处的平原上，然后转身看向还在扭曲的巨大的血肉怪物，海洋的海水都成为了它的养料，几秒的时间里，这玩意的体型都快赶上贺山的脚掌了。 “噗” 贺山伸手捏住血肉怪物，指甲轻轻分开，抖出里面还残存的两个生命体，然后彻底撕开这团怪物，小宇宙的粉碎力量终结了它的重生。 “这就是巨人的感觉吗？” “有一种身为神明的感觉啊。” 贺山回眸望了一眼好像一块沙盘的大陆，笑了笑，巨大化之后的感觉真不赖。 “不过好像不能再这样玩下去了。” 隐约间他感受到不少带着威胁的刺痛，估计是这个文明自身拥有的能够威胁到他的手段，同时到来的，还有六个神明级淡漠的目光。 “第七感……” 贺山的身体开始缩小，他握住拳头，作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奇迹，他已经在刚才那只邪神的帮助下，摸到了第七感，明悟了小宇宙的真髓，真正意义上的跨越神明级的界限。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爆发小宇宙挥出毁灭世界的一拳，属于他的—— 光速拳。 请假摆烂一天，明天四更，卡文严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离开 “老大……”麦琪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维生仓里面不成人形的查尔斯，低声叹息一声。 “他已经算是运气好了。”蒂莫斯穿着病号服站在麦琪身旁，脸被包裹的只露出一颗眼睛来，“如果不是那位出手，我们俩现在已经彻底被毁灭了，放心吧，只要还活着以教会的手段绝对能让他完完整整的回来，就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他们想怎么处理这次波兹瓦尔事件？”他随意的问道。 麦琪沉默了一会，“波兹瓦尔遭遇超大型海难，城市崩塌，居民通过‘安抚’之后分散安置，那位现身的几秒钟已经被正神风暴之母拖进历史中，所有相关人员在这所临时教会医院内等待审查结束。” “我也一样。”她补充了一句。 作为一位铁骑士，她很清楚官方封锁非凡者消息的用意，并非是为了维稳，而是属于正神最后的仁慈—— 世界终将走向消亡，非凡者们会进入终焉之地，追寻成为神明的道路，而完全不知情又不牵扯到非凡者之中的凡人，就会被正神清洗记忆送往其他世界过上平静的生活。 对非凡者的控制并不是官方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教会在严格控制。 进入铁骑士的每一个非凡者都会知悉这个消息，并且做好一切准备。 这些在教会的传教典籍中写的明明白白，世界毁灭，神明会拯救世人，除了虔诚的信徒以外，就只有铁骑士、教会的非凡者才知道这并不是神话传说，而是实实在在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样啊。”蒂莫斯沉默了一会，低低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便再没有开口。 “蒂莫斯先生，回见。”麦琪问候了一句后，转身离开。 蒂莫斯站在那里看着查尔斯，面色有些复杂，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邪神，准确的说，这是第三次。 与查尔斯一起，这是第二次。 邪神是世界残骸与那些不甘消亡的生灵留下的意念，这是蒂莫斯在第二次遇到邪神就清楚的事情，也正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他放弃一切回到波兹瓦尔。 无论教会与贵族们如何粉饰，毁灭世界之后正神们也不可能拯救所有生灵，更不可能带走那些等待轮回的意识体，要不然世界残骸也不会携带着如此之多的意念形成邪神。 蒂莫斯自己本身天然就站在既得利益者的位置上，他没有的选择，难道像那些邪教徒一样大义灭亲，弄出些反人类的事情吗？ 这回再一次被邪神浸染，与那些不甘的意识共鸣时，他是故意留下来自求毁灭的。 如今运气好活下来了，他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呢？ “对，还是错……”蒂莫斯眼神晦暗的垂下眼睑。 麦琪所住的‘病房’外。 “有人在和艾莉森说话。”正在走廊的麦琪忽然听到自己房间里竟然传来了交谈的声音，下意识的放轻脚步，伸手摸在腰间的左轮上，单手撑开房门。 “嗨，麦琪。”贺山笑吟吟的打了个招呼。 “是你……”麦琪愣了一下，然后面色紧张的进来、关门，“贺山阁下为什么要过来？”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贺山反问一句，他虽然没有强行毁灭这个文明拯救世界的想法，却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小心翼翼的活着。 在正神们没有出手的情况下，哪里不都是他随意来去。 麦琪一时语塞，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人间之神，铁骑士也只是通告了所有的情报给全世界，并没有要对这位做什么的想法，能够随手捏死一只邪神，那随手崩塌大陆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老板是来带我走的。”艾莉森主动开口道。 “这不行，你跟着贺山阁下太危险了。”麦琪直接否决掉这一点，她可不觉得一个普通的灵体能跟着人间之神混。 “我留在这里就安全了吗？”艾莉森一摊手，“我和老板相处的时间最久，而且也没有抵抗能力，如果不是我，你应该也不会被关进来吧。” 麦琪沉默了，正如艾莉森所说，她本应该不会进来的，只是上面要求对艾莉森进行特殊处理，她把自己和好友绑定，找了家里人帮忙，这才被关进来，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艾莉森光是看麦琪的表情就知道怎么样了，她出声安慰道：“其实跟着老板应该会更精彩，我也能写出更多有意思的故事来，你不需要为我担心，毕竟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无论活多久，那都是划算的。” 麦琪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可她不愿意接受，又偏偏找不出其他法子，而且选择权不在她手中。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起来。 “走吧，艾莉森，他们已经发现我过来了。”贺山打破寂静，他已经发现外面有针对他的能量反应出现，不是攻击类型的，更像是记录与解析，大概率应该是麦琪、艾莉森这俩不过是鱼饵，想要引他出面。 艾莉森也没有废话，上前拥抱了一下麦琪，变成球缩进贺山的兜里。 “再会。”贺山挥挥手，消失在房间里。 …… 苦海。 “艾莎，你放一个候选者进入祭品世界到底想做什么？”风暴之母飘在厄运女士的对面，漠然质问道。 厄运女士艾莎轻笑一声，“薇琪，他是宣天君的继承者。” “你为他已经付出的足够多，如果不是你，他早就被吃掉了。”风暴之母面色微微变化，语气有些沉重道。 “你还是不明白。”厄运女士摇摇头，“他是我的光，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我可以闭着眼睛去毁灭世界，去成为祂的爪牙……” “执迷不悟。”风暴之母没有心思听她继续说下去，打断了她的话，然后道：“有一群叛逆制造出了类魔，想要尝试复刻当年我们面对祂降临时的场景，揭开你的封印，我怀疑我们之中有人已经背叛。” “祂降临时的场景吗？”厄运女士有些恍惚，那是多少年前来着，她已经有些遗忘，脑袋不愿意去回忆起那段挣扎与痛苦的记忆，低低地说道： “没有人会喜欢毁灭世界的感觉，那些哭号的生灵……” 第一百六十章 旅程 “人类已知的大陆有九块，其中有八块被六个正神的教会分割，一块地处极端环境，政府和教会无法掌控。” “信仰之下，一切皆允，教会从不管制任何政权。” “费南是面积排名第二的大陆，拥有全世界最多的人口以及帝国最强的掌控力，出了费南大陆，名义上还归属于帝国的领土早就已经不听从任何政令。” “波兹瓦尔作为老派工业城市其实并不繁华，但其地理位置相当优越，气候宜人，是费南大陆十大宜居城市之一，不过因为大量贵族聚集，所以现代化的节奏极为缓慢，甚至出现了文明倒退的现象。” “我们即将要抵达的城市——穆拉科夫，以传说中的英雄人物穆拉科夫的名字命名，是费南大陆南方最为先进的城市，现代化的程度也最高，据说我们现在正在坐的普通火车今年就计划废弃，只不过因为波兹瓦尔强烈抗议，甚至有‘极端守旧主义’炸毁了正在修剪的新轨道。” 艾莉森顿了顿，有些疑惑道：“老板我有点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来穆拉科夫，如果你要掌握更多关于六位正神的事情，我们应当去帝国腹地，北地明珠瓦里昂，穆拉科夫虽然很繁华，可非凡者相关的事情并不多，甚至相当罕见。” “因为这次来并不是要解决我的问题。”贺山手中把玩着那枚圆形的硬币，自从他抵达第七感、领悟小宇宙的真髓之后，对于异常气息的感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 在化身巨人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无数与艾莉森相同的气息，丝丝缕缕的笼罩在整个费南大陆南方的上空，最后收束于穆拉科夫，而这些气息的来源，正是那枚让艾莉森变为灵体的圆形硬币。 “诶？”艾莉森有些意外，但是她没有追问，毕竟这是老板的隐私。 【穆拉科夫已到站】 列车缓缓停靠，贺山弹起硬币重新抓在手中，站起身道：“走吧，艾莉森，我们要去见识一下穆拉科夫的风景了。” 艾莉森化作球体熟练的钻进兜里。 贺山走出车厢，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站台上人潮拥挤，下车的人穿着皮衣、外套，上车的人短袖短裤。 穆拉科夫与波兹瓦尔截然不同，这里全年夏季，哪怕是冬天也只需要穿短袖。 略微动用了一下幻术，贺山带着艾莉森球顺利的挤出车站，站外更是人头攒动，叫喊的，拉人的，旅馆的…… 街上飞驰的汽车与规划整齐的车站，恍惚间差点让贺山以为又来到一个科技文明的世界。 铁骑士在人流量大的地方都会安排仪器和人手进行检测，防止非凡者搞破坏，这点通过麦琪贺山与艾莉森再了解不过。 贺山的幻术虽然拉胯，但作为一种超能力，并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与精神波动，本质上是一种欺骗。 意思就是他的幻术太垃圾，基本上和投影仪差不多，所以反而没有被侦测到。 一人一鬼顺利混过出站检测，还没等决定好去哪，一个男人就凑了过来。 “这位绅士一定是刚刚来到穆拉科夫吧，请允许我想您介绍一下，我是一位向导，在穆拉科夫生活了十三年，对这里大大小小所有的地方都相当熟悉，如果您是过来从商、从政，亦或者考取学校，我也能给您介绍一些机构。” 说话的男人外表端正，口齿清晰，难得的是一表人才，毫无街头销售那股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的感觉。 贺山四处望了望，发现同一批出站的人还挺多，但像眼前男人这样看起来就不一样的向导还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为什么是我？”贺山饶有兴趣的问道。 “因为您看起来一定不缺钱，而且来历非凡。”男人毫不避讳的表露出自己的想法，“比如那位先生，他虽然穿的很好，但目光却从未在街头表演的女士身上下来过，必然来自于某个小城市，很可能是个小贵族或者小商人，带着家里的钱来到穆拉科夫发展。” “还有那位女士，穿的也很华贵，可是目光、举止都有些拘谨，面对检察官竟然流露出几分慌张，要么出身不好，要么是身上的衣服有问题……” 他侃侃而谈，最后总结道：“您不一样，对于这里的一切虽然有些好奇，脸上却很是从容，流露出来的是对这样城市的熟悉，而不是陌生，所以我觉得这些人里面，您是最值得合作的人选。” “很好。”贺山满意的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克利福德，先生。”克利福德顺利的转换了自己对贺山的称呼。 “很好，帮我介绍一下有关于穆拉科夫这两年来有趣的事，以及一些地标建筑。”贺山没有客气，直接吩咐道。 “随时为您服务。”克利福德转头对着后面打了个响指，一辆汽车缓缓驶过来。 “我已经提前为您找好住所，请放心，一切账单明细稍后都会放在您的床头柜上，让我们边走边说。” …… 波兹瓦尔医院。 “那位来过了吗？”蒂莫斯靠在门框上，随意地问道。 麦琪点点头，面色复杂道：“祂带走了艾莉森，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无论怎么样，总比我和查尔斯要强。”蒂莫斯摇摇头，“与那个级别的人物有关系，如果她没有被带走的话，你们两个下半生应该就要和我们两个老古董一起待在这里接受隔离了。” “蒂莫斯……”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一醒来就听到你在说我的坏话。” 蒂莫斯先是一喜，然后强行板掉脸上的表情，沉声道：“你这老不死的竟然还活下来了。” “老大！”麦琪强忍泪水，冲出病房后，站在查尔斯身前，不敢拥抱对方。 “麦琪。”查尔斯浑身上下都包裹着绷带，看起来和个木乃伊没有任何区别，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水味道，“放心吧，虽然蒂莫斯这老家伙说话难听了点，但总归是对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掘金 “克利福德是一个寻金客。”坐在沙发上奋笔疾书记录这段日子的艾莉森停下来说道。 “寻金客？”贺山一边坐在阳台欣赏都市风景，一边感兴趣的问道。 “是穆拉科夫的一种特殊职业。”艾莉森咬着笔头答道，“寻找外地来到这座城市有潜力的主人，全心全意的投靠、辅佐。” “这个过程被称呼为掘金，也是寻金客赖以生存的手段。” “出色的寻金客极为擅长服务他人，对于商业、地理，乃至格斗、枪械都相当精通，这类人往往在挖掘出一个足够有潜力的‘金子’之后，获得好处一辈子都吃不光。” “寻金客的诞生源自于穆拉科夫在大革命之后的迅猛发展，号称穆拉科夫第一绅士的豪商葛瑞佛·古斯塔夫就曾经作为一名寻金客挖掘出数位金主，从而有了今天的权势、地位。” “金主与寻金客的关系并非是简单的主人与管家，更多是一种合作关系。” 艾莉森看了一眼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茶几下面的《寻金客报》，这些都是克利福德提前准备好放在酒店中的，为的就是让贺山这个金主明白寻金客的含义。 “看样子克利福德应该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寻金客。”贺山对于克利福德的能力毫不怀疑，这人简直是从头到尾安排了个明明白白，酒店、住宿、旅行、商业、投资，只要是贺山感兴趣的，他回答起来都绝不超过两秒。 话中言之有物，气度不凡，偏偏还让人感觉很舒心，不会有喧宾夺主的感觉。 “我怀疑寻金客们是非凡者的一条途径。”艾莉森突然提出这样一个猜想。 “怎么说？”贺山笑着转头问道。 艾莉森犹豫了一下，她是个向来喜欢用证据说话的人，只是这次，全然是她的直觉而已，“只是感觉吧，因为我记得有历史记载穆拉科夫在四百多年之前，最负盛名的行业就是管家，那时候甚至为皇室服务的人都有大部分出自穆拉科夫，后来突然间消失，时隔一百多年后，再次流行起来与管家有类似职能的寻金客……”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心虚，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想要联系起来还是太过于牵强了。 “虽然你的证据很不靠谱，但是恭喜你。”贺山伸了个懒腰，“你的猜测是对的。” “克利福德是一个非凡者，而且还是相当特殊的非凡者。” 特殊到能够察觉出我的强大。 贺山没有把话说清楚，因为后面这句话，也是他的直觉，不过作为斗士，他的直觉要精准的多。 能够触摸到他到底有多强这么一个门槛的非凡者，那是绝对不会简单的，怎么可能满大街都是，恐怕笼罩着整个穆拉科夫的那些气息有关，当然，说不定也和艾莉森有关。 连自身能够活下来都是别人的手笔，那艾莉森到底还能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直接就打了个问号。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的非凡者途径是有关于这方面的。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证明对方不简单。 “原来寻金客也是一条非凡者途径啊……”艾莉森喃喃难，旋即伏案再次写起来，这些可都是难得的素材，光是关于管家与寻金客的联系，失落的历史，她都能脑袋里浮现出七八个有趣的故事来。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先生，有关于那枚硬币的资料已经找到了。”克利福德站在门外恭声道，闻言艾莉森抱着自己的本子和笔飘进卧室。 “请进。”贺山的声音落下后三秒左右，门被拧开。 克利福德抱着两大本书走进来，边走边道：“先生，您给我展示的硬币来自于两千四百年前一个失落的王朝，有关于那个王朝的所有信息已经不为人知，甚至就连名字都已经被抹除，这两本有关于失落王朝的考古书籍，还是我从‘教会的朋友’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 他刻意在‘教会的朋友’五个字上面加重了音量，却没有加重符合身份的‘大价钱’。 贺山意识到了这点，“教会？难道失落王朝与教会有关系？” “那枚硬币是失落王朝供奉的神明所使用的，其名为魂币，意为蕴含灵魂的货币，一枚您给我展示的单位为5的魂币，折合下来，可以购买一半的穆拉科夫了。”克利福德将书放下，补充了一句： “传闻持有魂币的人会遭遇不幸，有许多收藏家都因此罹难，所以魂币已经失传很久。” “蕴含灵魂的货币，还真是名不虚传啊。”贺山摸出那枚魂币，这上面的5并非是某种语言，而是一种构架于意识与灵魂上面的信息，看到的人会自动理解这是个数字5，而不是别的。 魂币是真实的，那么传闻也很有可能是真实的，会带来厄运？ 贺山记起自己获得的两枚魂币，一个是蝎子帮被他干掉的倒霉鬼，另一个是突然猝死的艾莉森，这样想来，持有人确实是有够倒霉的。 “说来也巧，穆拉科夫刚刚好有一位对魂币很感兴趣的富商，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从中联系——”克利福德话说到一半被贺山打断： “克利福德，你的姓氏是什么？” 克利福德面色一僵，沉默了一会，道：“先生为什么要问这个？” “难道我不能知道自己雇佣的寻金客到底姓什么？”贺山反问一句。 “古斯塔夫，先生。”克利福德重复了一遍，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克利福德·古斯塔夫。” “葛瑞佛·古斯塔夫是你的？”贺山并不意外，他对于克利福德的身份有所猜测。 “父亲。”克利福德深吸一口气，“他是我的父亲，只是我们的关系一向并不好，如果先生想要借助我们的关系来做什么的话，应该是不可能的。” “不不不。”贺山笑着摇摇头，“我觉得既然你要为我做事，那么我们之间应该要有最基础的信任，如果连身份都不清楚，又何来的信任呢？” 克利福德默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可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中心 “你迟早会知道我的身份。”贺山却好像猜透了他的想法，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拍拍手，道：“艾莉森出来吧，既然决定要合作，那总要拿出些合作的样子来。” 克利福德肌肉一绷，说实话，哪怕他父亲是葛瑞佛，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强的人，所以才会赌一赌，他只是个有些求胜心的叛逆期富家公子，想着赌一赌能不能超越老爹，省得每次回家都被嘲讽，可没有想真正搭进什么奇奇怪怪的邪教组织。 艾莉森面无表情的提着纸笔飘出来。 “人造灵体？！”克利福德心里一颤，作为管家途径非凡者，他在战斗能力上或许及不上很多战斗途径，可有一点那是非常的强，就是眼力，作为管家，全能是必要的，最重要的却还是眼力。 能够一眼鉴定出古董的真假，看出敌人的虚实，判断来者的尊卑…… 这才是管家最重要的能力，也正是因为这个能力，管家才会成为一种地方特产。 作为最强管家古斯塔夫的后人，克利福德一眼就看出了艾莉森是被什么邪恶的咒术活生生变成灵体的，这可一下子牵扯到不妙的东西了啊。 “这小子好像突然变得很紧张啊。”艾莉森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开始写起来。 “有自我意识？”克利福德松了口气，有自我意识说明不是灵修会那些邪教徒，那就还有商量的空间，他面色严肃的郑重问道： “先生与这位小姐来到穆拉科夫是有什么想做的吗？” 他不得不问，穆拉科夫是他的家乡，一个从未见过至少七环的强者带着一个人造灵体悄无声息的过来，这可太吓人了。 “我的目的不是已经告诉你了。”贺山弹出那枚魂币，“艾莉森是我的搭档，她莫名其妙的被这枚魂币变成了灵体，我过来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克利福德愣住了，他对于魂币非常陌生，主要是在古董里面这玩意都属于非常罕见、稀少的类型，过去几百年里，出土的魂币用一只手都可以数清，而且因为失落王朝的原因，有关于失落王朝的信息，哪怕只是擦边都会降低不少存在感，很容易被人忽略。 所以哪怕是古斯塔夫家的小少爷，也是第一次见到并且了解到魂币与失落王朝。 现在怎么就和一个强到离谱的强者掺合到一起去了，而且能制造人造灵体…… “嗯？”艾莉森抬起头看了一眼贺山，她没想到来穆拉科夫竟然是这个原因，不过她的性格也没有像麦琪那么外向，心里的感激不会轻易表达出来，便又低下头继续开始写。 “魂币和人造灵体的话……”克利福德郑重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可能就会很麻烦，人造灵体一向是灵修会最擅长的手段，我建议先生您可以联系教会来解决这件事。” “额……”贺山叹了口气，“要是能找教会的话，我也就没必要自己来查了，还是先说说灵修会的事情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 【果然是两个邪、异教徒！】 克利福德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他也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对于异教徒没啥想法，反倒是贺山与艾莉森跟风暴教会没关系，他更轻松一点，最起码想跑路的时候，不用顾忌教会的压力。 “灵修会是一个相当古老的邪教组织，他们都是由灵体相关的渠道，存在极为隐秘，很难被察觉，从古至今无时无刻不在世界上活跃，就连六个正神教会都拿他们没办法。” “灵修会宣扬神明威胁论，认为神明会在终焉之日毁灭世界，为了防止世界被毁灭，他们的手段是通过各种献祭方式释放邪神，制造恐怖袭击毁灭人类……” 克利福德自己说着说着感觉很离谱，补充了一句，“基本上可以认为灵修会就是一个脑子坏掉了的邪教组织，理论狗屁不通，但是偏偏能不断延续下去。” “他们最为出名的手段就是将活人制造为人造灵体，有些贵族曾经为了永久活下去，尝试过变成人造灵体，后来正神教会宣称了人造灵体的邪恶之后，现在发现任何人造灵体都可以到教会那边举报从而获益。” “不过二位放心，人造灵体与天然灵体的差距极小，除了我们管家就只有正神教会的牧师能够发现细小的差别。”克利福德认真道，“我以风暴之母发誓，绝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以正神发誓是真的会应验的，关于正神的玩笑可开不起，对于真正的神明而言，哪怕是一个神名都是具有力量了。 当然，这仅限于正神力量触及的地方。 “灵修会……”贺山忽然想起了医生，医生的手段也是血祭、释放邪神，宣扬世界毁灭论…… 艾莉森抬头与贺山对视一眼，道：“波兹瓦尔，薇薇安。” “是了，薇薇安，医生的母亲，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有问题，从头至尾都只出现在别人口中的女人，就是她教授了医生这些东西，并且在她的安排下，医生成功释放出邪神，从而制造了波兹瓦尔惨案……” 贺山脑袋里面迅速过了一遍信息，而且他感觉一切并非如此简单，变成巨人那天他清晰的看到在波兹瓦尔有大量的魂币带来的奇异气息…… “如果波兹瓦尔惨案也是因为魂币造成的呢？” 这个奇特的想法突然冒出来，在贺山脑袋里扎根，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非常有可能。 魂币带来厄运，这份厄运并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持有者的死亡与波兹瓦尔的毁灭是个过程，最终构成仪式，从而完成目的。 其他地方的魂币会不会导致更大的乱子呢？ “那么……目的到底是什么？”贺山明白自己终于抓到苗头，不再被人牵着鼻子走。 整个费南大陆的南方全部都笼罩着魂币的气息，有多有少，最后都汇聚到穆拉科夫，也就是说，穆拉科夫是仪式诞生的结果，也会成为整个风暴的中心。 第一百六十三章 退缩 “如果是灵修会的话，穆拉科夫是整个南方教会势力最大的地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灵修会的痕迹，二位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克利福德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话不假，风暴教会有三位侍神者，其中一位就常年待在穆拉科夫，上数两千多年，任何邪教组织都没有出现在这座城市过。 贺山没有和他辩解的意思，弹指将魂币送了过去，“我要找的不一定是灵修会的人，只是这魂币背后的人，你说这枚硬币至少来自两千四百年前，但如果我告诉你，这枚魂币的实际成型应该就是最近十年呢？” 克利福德接住魂币，翻来覆去的盯着看，甚至连管家的特殊能力鉴定都用出来了，这玩意也显示是最少两千五百年前的硬币。 “不要看材质。”贺山提醒道，他也差点被糊弄过去，这枚魂币的材质就是来自于古代金属，甚至可能就是古代硬币，只是被锻造成魂币的时间非常短，这点上面的灵魂可以作证。 克利福德愣了一下，再次对准上面的灵魂鉴定一下—— “叮叮叮”锤锻的声音。 “嗯？”一个女人的鼻音响起。 “咚”克利福德一仰头倒在地上，缓了几秒才爬起身，满脸都是鲜血，他伸手按在脸上，灰芒在指尖闪烁，闷声道：“确实是最近十年锻造出来的魂币，制造者是个女人，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对于时间比较短暂的物品鉴定，能够追溯过去，亲眼看到制作过程。 然而隔着将近八年多的时间，他这才刚刚追溯过去，连画面都还没展开，愣是一声轻哼差点弄死他，如果不是他父亲的力量在庇护他，现在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这种人物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两位……”克利福德满脸血迹看起来异常凄惨，他一鞠躬，道：“这件事真不是我这样的弱者能够参与了，还请两位饶过我吧。” “你觉得这件事你能逃得了吗？”贺山问了一句，还没等他回答，就又道：“我不强求你来帮忙，你去把这件事汇报给教会就好，还有就是希望你先把那位收购魂币的富商介绍给我们。” 克利福德明显没想那么多，只是点点头，道：“请您放心，稍后我去换一身衣服，就带两位去见那位富商。” “事实上，他是我父亲的一个老朋友，我与他很熟悉，见他并不困难。” “而且我保证，他与灵修会不会有任何关系，因为他在铁骑士与教会之中都有相当深厚的关系，唯一的女儿更是被铁骑士重点培养。” 他想了想，补充道：“这位富商的名字叫霍尔·金。” “金？他的女儿是麦琪·金？”艾莉森插话道。 “二位认识麦琪？”克利福德感觉有点峰回路转的感觉，认识麦琪，那不就是和铁骑士有关系？ “有些交情。”贺山终结了闲聊，道：“去换衣服洗漱一下吧。” 克利福德点头离开。 “老板，麦琪——”艾莉森在外人离开后，迫不及待的开口要说话。 “放心吧，我不是在怀疑麦琪。”贺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魂币现在明确与麦琪的父亲有关系，艾莉森又是因为魂币变成现在的样子，麦琪一下子就尴尬起来，不过看起来这俩女孩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这么着急的想要为朋友辩解。 哪怕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麦琪的父亲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也有可能跟这件事有关，不过也不排除只是对于收集古董比较感兴趣，无论怎么样，我们都需要先见一见他不是吗？”贺山耐心的理清思路。 其实按照以往来看，这些废话不应该他说出来，艾莉森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只是当局者迷。 “嗯”艾莉森应了一声，将本子合上，道：“老板，如果真的和麦琪有关，我是说如果……” 她的脸色很温柔，“其实我不后悔，也不怪她。” 她的话很认真，语气也很柔和，“这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精彩的日子，每时每刻我都有无数的想法、故事，如果只是死的话，换来这样的日子，我求之不得。” “不用想着什么死不死的。”贺山知道艾莉森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不相干的人极为冷漠，对于亲近的人会抱有最大的信任，而且颇有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意味，“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放心吧，老板我罩着你。” 艾莉森点点头，嘴角不知不觉的勾起来，低头继续写起来。 “麦琪啊……”贺山安抚了一下员工的情绪后，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知道麦琪应该是没问题的，以直觉来判断人是非常准确的，如果麦琪有问题，他绝不会发现不了。 可是麦琪的父亲会不会有问题呢？ 他不知道。 但一个朋友和一个陌生人，放在父亲的对立面，麦琪又该怎么选择？ 事情好像就是一个环，一切兜兜转转又再次回到了原点。 贺山莫名的有种预感，也许这个世界的旅程，应该会在这里终结，穆拉科夫。 “希望一切顺利……” …… 波兹瓦尔，隔离医院。 “麦琪·金、查尔斯·林顿、蒂莫斯·冯·沃尔夫冈。”负责监视、记录三人的调查员冷冰冰的丢下这样一句话，然后道： “从今天起，波兹瓦尔市被永久取消，三级调查员查尔斯·林顿调任穆拉科夫铁骑士分部，降一级。” “见习调查员麦琪·金职位不变，同样调任回穆拉科夫铁骑士分部。” “蒂莫斯将军。”这位来医院一个多月表情都没变过的调查员露出微笑，“恭喜您可以离开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蒂莫斯有些感慨，自从差点死在邪神手中之后，他就不复之前那股子死气沉沉的感觉了，“波兹瓦尔要取消了吗，真是一个坏消息啊。” “毕竟波兹瓦尔如今的位置已经破坏了两条铁轨和一条公路，还位于农耕地之上，不取消的话，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调查员解释了一句，道：“三位跟我来吧，签署一下保密协议之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问答 【金】 “就是这里了。”克利福德抬头看了一眼只写着金这个单词的牌子，熄火、推门下车。 坐在后排的贺山一个闪烁出现在外面，他很早就在没有普通人的地方频繁使用超能力，以作锻炼。 艾莉森则是更方便，整个人直接飘出来，看的克利福德一阵无语。 哪怕是非凡者也没有这样闲着没有用特殊能力的啊。 克利福德眼底微不可查流露出几分艳羡，他这个管家途径虽然很全能，但是在瞬移、穿墙这些方便的能力上却没有任何建树，他赶路除了跑就只有飞，可惜闲着没事大白天飞，会被教会通缉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上前按响门铃。 “克利福德少爷您来了。”头发花白的管家打开铁门上的格子，看到是克利福德之后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很麻利的开了门。 “表叔，你没必要跟我这么客气。”克利福德有些别扭道。 “那不一样，”管家露出笑容，躬身一伸手，“三位请跟我来吧，老爷已经在等着三位了。” 克利福德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些什么。 “又是一个管家途径的非凡者？”贺山已经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割裂感了，非凡者的圈子聚集着非凡者，生活极为富足。 而普通人的生活甚至还比不上地球工业时代的中产阶级。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有非凡者存在的文明，不缺粮食的那种，偏偏有不少人流浪街头，饿死、冻死的不在少数，为了挣钱拼死拼活，贫民中的青壮年去工厂做工最后活活累死…… 莫名的，贺山想起刚来这个世界认识的厄运女士信徒欧文。 跟着管家，两人一鬼穿过花园，进入到豪宅之中，来来往往的佣人少说也有十个以上了。 进入豪宅后，沿着半圆型上升的楼梯抵达二楼，走到左边走廊的尽头，管家停在一间房的门口，轻扣房门，道：“老爷，克利福德少爷带着两位客人来了。” “请他们进来。”一个沉稳的中年人声音响起。 管家顿了两秒之后，拧开门，伸手示意三人进入。 一进门就能看到书桌右侧墙壁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册，左边的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古董，一位中年绅士正戴着单片眼镜观摩着桌子上圆形的瓶子，听到脚步声抬头望过来，笑道：“克利福德，你这小子多久没来看我了？” “霍尔叔叔……”克利福德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这两位就是失落王朝魂币的买家。” 霍尔·金看到艾莉森的时候，略微有些惊讶的神色一闪而逝，不过很克制没有表露的很明显，开口问道：“两位怎么称呼？” “贺山” “艾莉森” 霍尔点点头，他看起来没有太多想和这一人一鬼交朋友的想法，开门见山道：“关于魂币，二位想要一个什么价格？” 贺山摸出那枚从蝎子帮得来的标注为1的魂币丢到书桌上，道：“我不需要钱，只是想问霍尔先生几个问题。” “请说。”霍尔气度确实可以，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任何富商的倨傲，很平静的回应。 “霍尔先生为什么要收购魂币？”艾莉森开口问道，“据我所知，魂币应该已经有七十多年没有出现过，而霍尔先生是三年前才开始高价收购魂币，甚至因此付出了不少的广告费用，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可以。”霍尔很轻松的应下来，他瞥了一眼克利福德，道：“如果你们在教会或者铁骑士有关系的话，这件事应该很容易找到，四年前穆拉科夫出土了一个有关于失落王朝的大型遗迹，虽然很快就被教会封锁，但传闻有不少魂币流出。” “我对于魂币与失落王朝一直都很感兴趣。”他站起身，用手在一栏书册上划过，道：“这些都是我常读的有关于失落王朝与魂币的资料，如果二位感兴趣，随时可以来借阅。” 艾莉森皱了皱眉，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两位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霍尔很从容地问道。 书房陷入了寂静。 “霍尔先生是厄运女士的信徒？”贺山忽然开口问道，他的目光停在霍尔胸前那枚挂坠上，一模一样的挂坠他在欧文身上见过。 霍尔露出明显意外的表情，然后恢复平静，道：“没错，金与古斯塔夫都是曾经厄运女士教团的信众，包括管家途径，也都来自厄运女士教团，只是后来厄运女士不再是正神，我们便衰落了相当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贺山没有再追问下去，目光扫过整个书房，道：“这枚魂币归霍尔先生了。”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艾莉森和克利福德，转身离开书房。 艾莉森跟在贺山身后离开，克利福德歉意的笑笑，“霍尔叔叔，我下次再过来拜访您。” “去吧去吧，我不说鬼知道你下次要什么时候才来。”霍尔笑骂一句，然后道：“明天晚上七点之前到，记得穿帅气一点。” “啊？”克利福德苦着脸，“霍尔叔叔，我明天真的有事啊，换个时间吧，换个时间我” “明天下午麦琪回来。”霍尔悠悠道。 “七点是吧，我会准时的。”克利福德光速改口，然后雀跃的窜出书房。 “这么大年纪了，一点成熟的劲都没有。”霍尔摇摇头，将桌子上的魂币抓起来，呢喃道：“又是一枚，您到底想做什么啊？” 管家走进来，出声道：“老爷，刚才客人？” “让他们走吧，那位……”霍尔深深的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都老了许多。 花园的小路上。 “老板，你是有什么发现吗？”艾莉森开口问道，她真的很好奇贺山到底发现了什么，按照她一开始的想法，以自己老板的实力，问不出什么消息，说不定直接上武力就好了，可没想到贺山这么容易就放过对方。 “是有了一些思路。”贺山脸上带着些许不解，“霍尔是无辜的，他应该与灵修会没有任何关系，不过” 他摇摇头，“他应该是出于好意在收集魂币，我们刚刚离开书房，魂币那种独特气息就消散了，证明他应该知道这玩意不详，而且还在主动收集并且消除上面的气息……” 第一百六十五章 矛盾 甜品店。 “先生，请问您想喝点什么？”女服务员握着本子走过来，她已经观察了这位客人五分钟，并不像是在等人的样子，反而目光时不时放在领班的身上，难道是领班的追求者？ 这未免也太浪费了吧。她内心颇为惋惜的想着，对方出色的外貌让她完全没有将这位客人当做歹人的想法。 “一杯白开水就好。”贺山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单，随手指了两个，“这个、还有这个，给我一样来一份。” 他本人对于甜点没什么兴趣，来这里主要是为了魂币，鉴于唯一已知与魂币有关的霍尔·金已经断了线索，接下来要找到自然是其他持有魂币的人。 相较于霍尔需要等着别人拿魂币登门，贺山能够看到魂币的气息，自然方便了许多。 如果不是读心这种能力对于非凡者几乎没什么用，他都想用强的了。 女服务员点点头，道：“好的，先生，请稍候。” 贺山再次看向站在柜台后面的女领班，这个女人身上有相当浓郁的魂币气息，而且面色有些憔悴，眼中带着血丝，看起来就遭遇过什么的样子。 “那位客人可能是领班的追求者啊。” “啊，那老巫婆也有追求者吗？” 几个女服务员叽叽喳喳的聊起贺山，艾莉森悄无声息的飘到她们身后，幽幽的吹了一口气。 “嘶，怎么感觉好凉，不会是老巫、领班发现了吧。”被吹气的女服务员缩了缩脖子，大家顿时作鸟兽散。 贺山看了一眼艾莉森，感觉有些好笑，无论是怎么样稳重的人，总是会有些奇怪的点。 艾莉森从容的飘回座位，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观察着街上的人流。 用她的话来说，这叫在生活中取材。 没一会，柜台里的女领班端着餐盘走过来，把白开水、两个昂贵的甜点放在贺山身前，客气道： “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女士你有见过这样的硬币吗？”贺山估计就是那些女服务员把话传到这位女领班的耳中了，干脆也不再遮掩，取出魂币向她展示着问道。 女领班有些迟疑，“这，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拿到这样的硬币……” “我是一个硬币收藏家，这种硬币的珍惜程度相当高，有一位朋友说在这里见过你拿着类似的硬币，所以我才冒昧前来。”贺山眼睛都不眨的说出流利的谎言。 女领班脸上的思索顿时认真了起来，她的眼神就好像黏在魂币上了一样，下意识先开口道：“我好像确实是见过这样的硬币，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好处在眼前，先模棱两可的应下来，之前再去讨论细节，这是属于小人物的本能，她今年都快三十一岁了，还只能住在出租屋里，从事这样一份没前途的工作，男朋友也只是工厂的工人，她自然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能发财的机会。 “没关系。”贺山将魂币收起来，“这样一枚魂币，视成色如何，我愿意付给你至少五百布朗，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去找一找，确定好之后，我至少能付你今天的三倍工资。” 女领班面露惊喜之色，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讨好道：“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请个假，我们一起去我家找。” 她完全不担心会有其他的问题，首先她没有任何姿色可言，脸上还因为熬夜长了不少痘痘，其次就是她也没什么钱，一个甜品店的女领班能有什么钱，最后就是她住在附近不远的位置，一路上没有任何阴暗角落，附近的邻居也都熟悉。 重要的还是她男朋友还在家里，就算眼前这男人有什么歹意，也根本不可能得逞。 贺山已经完全懒得开读心，开始读心在人间简直就是地狱，每个人的心思都百转千回，上一秒还在衷心夸赞的人，下一秒就心生怨怼，许多情绪前后差距大到让人无法接受，哪怕亲如父子这样的关系，心底也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来。 人心不可知啊。 他对于眼前女领班的心思更是完全没兴趣，如果一个非凡者能瞒过他的眼睛，那最少也要比他还强，比他强的人开读心也没用。 最后锻炼了相当一段时间的读心，只能用来当做快速学习语言的加速器来用。 女领班很快就请了假，在一众服务员怪异的眼光中，她兴高采烈的跟着贺山离开了甜品店，直奔出租屋。 一路上，女领班和贺山并没有刻意的保持距离，她并不忌讳与这个男人发生点什么，哪怕有男朋友也一样。 “到了。”步行约二十分钟，两人一鬼来到一处破旧的公寓楼，沿着侧楼梯爬到二楼，停在楼梯拐角最近的房门前，女领班回头望了贺山一眼，摸出钥匙把门拧开。 “咚”一个面带痛苦的男性尸体顺着门栽倒在地上。 “啊！”女领班短促的尖叫一声，然后马上收敛了所有声音，目光直直的看着从尸体手中跌落出来的硬币。 贺山弯腰捡起这枚标注着9的魂币，“看样子我们不需要找了。” 女领班犹豫一下，脸上反倒没多少悲伤的表情，道：“先生，您说好的价格？” 贺山伸手在外衣内侧的口袋里点出十二张五十布朗递过去，道：“请节哀。” 女领班先是点了点钱，然后毫不在意的塞进胸口内衣中，这才弯腰查看起尸体的情况。 “喉咙有一块坚果，估计是吃东西的时候噎死的，而且非常痛苦的挣扎到门口，没来得及求救出声就死在门后。”艾莉森轻声汇报道，“这太巧了，与我的死亡一样，出奇的巧合。” “看样子我们查的路是正确的。”贺山用精神力回了一句，然后开口道：“女士，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我就先离开了。” “感谢您的慷慨。”女领班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明明刚才的心思还是钱和帅哥比较重要，现在却又伤心的宁愿不要钱也想让男朋友回来。 真是奇怪的人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意义 贺山道别了死掉男朋友，已经确认过没有问题的女领班，沿着街道向下一处魂币气息浓厚的地方走去。 “如果说一枚魂币就代表着一个人的不幸身亡，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呢？”艾莉森有些困惑。 “艾莉森你想的太简单了。”贺山哑然失笑，“你知道这个世界每天到底有多少人意外死亡吗？” “不知道。”艾莉森虽然很聪明，但受限于时代与知识面，见识仍旧不够，对于很多问题想的太过简单。 “光是这座城市，大约每三分钟就有一个人死于非命，自然死亡的人更多，在庞大的死亡数量下，魂币造成的死亡是多么不起眼啊。”贺山感慨一声。 他穿越前在地球的时候，华夏每年非自然死亡就超过三百二十万，也就是每天死亡超过八千，每小时死亡超过三百，每分钟死亡六个人还多，这个世界的文明更野蛮，还有非凡者这种轻易碾压普通人的存在，死亡率应该更高。 艾莉森有些失声，她被这庞大的死亡给震慑住了，如果意外如此之多，个体真的太过于渺小，死亡一旦成为数字，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会让人心里不自觉的发慌，这不是聪明与否能决定的，而是同理心。 “死亡这么多，即便没有魂币也……”她顿了顿，“我们追查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她并非是圣母类型的人，对于旁人的生死根本不会关心太多，之所以跟着贺山追查，一个是对于非凡者的兴趣，另一个其实源自拯救他人那种微妙的喜悦，现在直接缺少了一个理由，顿时就产生退缩的心理了。 “有意义。”贺山很平静且坚定的说道，“每分每秒都有新生儿出生，新生大过死亡，人类就是这样存续。” “人类的文明中，生与死是永恒的轮回。” “上升到庞大的集体中，个体确实不起眼，但任何集体上的轻微损伤，对于一个人，一个家庭来说，那都是无可承受之重。” “集体或许不在乎，轻视，但那些被救下来的人会在乎。” 贺山的语气柔和了一些，“艾莉森，无论我们变成什么样子，到底有多强，我们始终都是人类，保持同理心很重要，这让我们不会像非人偏移。” 【我也正是因为同理心才会走上现在这条路，不过最起码的是，我现在不后悔】 贺山的内心一直都很清醒，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恰好自己又有足够的能力，不为让某个人或者某些人露出笑容，更不为拯救世界这样假大空的口号。 只是为了让自己对这个冰冷世界的观感能更好一些，让世界更温柔一些，让一切看的更舒心。 哪怕为此对准神明挥拳也再所不惜。 所以贺山能够挺直腰板的面对一切，不曾悔恨。 拯救世界与拯救某个人，在他心中其实是等价的，他要的不是别人的感激，而是内心的平静与不悔。 艾莉森讷讷不语，她还没有拥有那么多的阅历，活的年岁还少，理解本就是一种很困难的事情，不过她还是很认真的点点头，将贺山的话全部都记下来。 “我们好像已经来晚了。”贺山停住脚步，看着救护车呼啸着离去，侧脸看着仍然在困惑的艾莉森，道：“现在的你不需要想那么多，你还有很多时间去思考活着的意义，去放肆的活着，只要记住不要让自己轻易改变，直到彻底扭曲就好。” 长生种必然要面对的问题，就是无时无刻的替换与成长。 想要更进一步，就要不断的改变自身，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身的一切都改变了，思想方式也发生变化，与过去已经截然是两个人。 贺山在修仙文明中，见过为了不让自身扭曲，宁愿寸步不前的天才，见过苦修多年，性格大变，六亲不认的好人，见过逍遥世间，断绝一切联系，只用执念锁住自身的陆地神仙…… 他不觉得成长是坏事，更不觉得没有约束的成长是好事。 走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不曾偏移，哪怕有所成长，也是理所应当的。 正如孩子无法得知成年后自己的思想一样，是终归要走的路。 固执的不肯前行与抛弃一切的往前，无论任何选择，都没有对与错，这就是道。 艾莉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贺山笑笑，没有再说更多，这种事情浅浅的聊一些就好，“走吧，让我们去下一个，不过这次要快一些哦。” 他用幻术隐去身形，精神力铺开，覆盖了整个穆拉科夫，锁定住一个个魂币的气息，“准备好了吗？” 艾莉森回想起瞬移时的眩晕感，只留下一声悲鸣： “慢点，慢点啊~” …… 金家庄园。 “麦琪小姐。”管家迎上前，脸上笑的都起了皱纹，“这些日子您辛苦了。” 麦琪很自然的挽住管家的胳膊，面带笑容道：“海兹叔叔，我爸爸最近怎么样？” “老爷最近的胃口不错，听说你要回来了，昨天更是多吃了些。”管家算是从小看着麦琪长大，语气满是亲昵。 “我妈妈她今天回来吗？”麦琪又和管家寒暄了几句之后，突然问道。 “夫人……”管家顿了顿，“夫人下个月才回穆拉科夫，听说在新大陆那边有新的任务。” 麦琪笑笑，也没有再去讨论母亲的想法，她之所以没有走上家传的管家道路，最重要的是就是因为她的母亲是一名工程师，而且还是全国都数一数二的工程师。 上次她用来逃脱邪神力量的传送门，就是她母亲制造出来的。 而查尔斯所说的能够毁灭邪神的‘那个东西’，同样来自麦琪母亲。 “最近家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很自然的转换了话题。 “说来也有趣，昨天有一位我看不透的强者带着一个灵体前来拜访老爷……”管家话刚说到这里，就被麦琪打断： “你说的强者是不是叫贺山？那个灵体叫艾莉森？” 管家有些意外，点头道：“我听克利福德少爷说，是这两个名字，麦琪小姐认识他们？” 麦琪面色复杂的喃喃道： “岂止是认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终焉 “六百四十一枚魂币。”贺山反复感知之后，穆拉科夫已经不存在任何魂币的气息。 这六百多枚魂币数字不一，最大的有十，最小的一，被他和艾莉森耗时十三天全部收集起来，花掉的钱那是相当一大笔，整个穆拉科夫民间都开始流传起特殊的硬币商人。 关于魂币，那些普通人仍旧没有保留太多的记忆，大家都知道有人在收集某个样式奇怪的硬币，可要说起硬币到底长什么样子，又基本上都记不得。 让失落王朝消失的力量，仍旧在影响着普通人。 至于其他手段，贺山也是没少用，反正他不是什么迂腐的人，能用超能力解决的自然不会矫情，对于平民而言，他也愿意花一笔钱来解决，反正因为硬币的影响，其他人也不可能记住他。 “艾莉森？”贺山转头看过去，艾莉森又进入了迷茫的状态，自从放在酒店房间的硬币超过五十枚以后，这间房间就仿佛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所有普通人都视若无睹。 哪怕贺山和艾莉森进进出出，别人也会全当看不见，而且还会自动脑补出其他的画面。 超过两百枚以后，身处酒店房间中，艾莉森就会时不时进入完全忘记一切，思维都变得空白的迷茫状态。 按照贺山的想法，这里已经不适合人居住，哪怕是非凡者也会被那些魂币携带的庞大气息给遮掩下去。 如果有人能够无视掉魂币的副作用，用魂币打造出一副盔甲，想必应该就无敌于天下了，进入真正意义上的隐身状态，别人攻击不到他，他可以随意攻击别人、 贺山虽然可以无视这种魂币对自身的影响，但无法关掉魂币对周围的影响，真的打造成盔甲穿上，那他就和脱离这个世界没差了。 “老板，我又从这些魂币里面读到了一些信息。”艾莉森一边拍着自己的脸，一边道。 她之所以不愿意换个地方，就是为了获取信息，作为与魂币有特殊联系的灵魂，她能够在进入迷茫状态后，灵体不自觉的与魂币的气息同步，随时都可能会有一些其他信息流入到她的灵体之中。 “这是一次伟大的复苏，历史与未来的交叉口，终焉再临，叛逆者将会……”艾莉森说着说着眼神再次陷入了茫然。 “复苏？终焉？叛逆者？”贺山挑出重点词汇，重新唤醒艾莉森。 “医生与作家共舞，邪神鸣泣之时，失落王朝从历史封印中坠落凡间……”艾莉森这次眼神变得非常奇怪，脸上的表情逐渐虔诚。 贺山感觉有些不太妙，拎起她直接瞬移到外面，低喝一声：“醒来！” 艾莉森一声不吭的晕过去，整个灵体变得忽隐忽现。 贺山启动最终的保命措施，引导蜚的力量进入她的灵体，试图将她转化为蜚的使徒。 “叮~” 硬币弹起的声音响彻整个城市。 “吼！”贺山身上附着的蜚挣脱皮肤一跃而起，低吼一声，独眼中充斥着冷漠的神色，祂一步一步像是散步一样走到艾莉森的身前，抬起前爪按在她的额头。 属于灾祸之神的力量以最暴力的形式将一切阻碍的力量撕碎。 蜚示威一眼的望着天空绕着贺山踱步，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重新回到贺山的皮肤上。 【这是苦海之中的某位神明的手笔，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正神】 “正神？这就有意思了。”贺山对于蜚给出的答复先是觉得奇怪，然后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灵修会的背后有正神，那么祂的目的应该并不是要毁灭世界，这与正神、乃至灾祸巨兽的目标都背道而驰。 用人话说就是，正神中出了个叛徒。 “一个女人的叹息，六位正神中，有两位女神，风暴之母与繁育之神，会是她们两个谁呢？”贺山想起克利福德说过的话，顿时将目标锁定在两位女神身上。 按道理说，费南大陆是风暴之母的教区，祂是最有可能插手穆拉科夫事件的正神，但风暴之母一向以喜怒不定闻名，根本不会如此隐忍，能够布下这么大的局。 “医生明显就是那个家伙，作家……”贺山低头看着艾莉森，这倒霉的妹子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卷入到既定的命运中。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波兹瓦尔应该会被毁灭，艾莉森身为棋子，可能跟随医生活下来，然后走上一条其他的路。 现在即便是蜚出手打破了某位正神与艾莉森的链接，对方的计划却并不会终止，甚至会走向激化。 历史与未来的交叉口，这句话很有意思，其中隐含着“过去和未来在同一条线”，现在为什么不在呢？因为现在是灾祸巨兽掌控着一切，所以现在没有过去和未来，这里只是交叉口。 伟大的复苏与终焉再临，不明白。 叛逆者的意思就很明显，叛逆正神，叛逆灾祸巨兽。 失落王朝应该就是魂币真正的历史来源，邪神鸣泣之时，难道说穆拉科夫也封印着一位邪神？ “很有可能。”贺山知道教会在穆拉科夫投入了大量的人手驻扎，从教会完全不关注普通人的世界来看，大概率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东西需要驻守。 很明显失落王朝是正神的手笔，能够把一个王朝的所有相关概念都封印在历史中，而不是消灭掉，证明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 邪神鸣泣，历史中被封印的失落王朝降临，说的很清晰，但只有目的，没有手段。 难不成现在跑到教会举报，说是有人要释放你们封印的邪神和失落王朝？ 贺山其实第一个怀疑的人，不，怀疑的神，其实是厄运女士，也就是把他送到这个世界的那个女人，因为她是有动机的，但她没有作案时间。 被灾祸巨兽吞下肚子，成为被支配的傀儡，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算计、布局。 “终焉……”贺山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这个终焉会不会是灾祸巨兽？”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兴奋 【她要被送出这个世界了】 蜚忽然给出反馈，艾莉森的身体正在迅速虚幻。 “艾莉森……”贺山明白，自己到了要与艾莉森道别的时候，这样一个被正神们盯上的世界，是不允许新生的灾祸之神使徒行走与人间。 如果蜚不把她送出去，等待她的就是正神的注视，艾莉森的本质根本扛不住，哪怕有蜚与贺山的守护也一样，只会瞬间毁灭。 “送她去莉莉那里吧。”贺山轻轻叹了口气，离别他也早就习惯了。 “莉莉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世界浪，送艾莉森过去，她们两个应该会合得来。” 【如你所愿】 蜚低沉的声音响起，艾莉森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连概念都被剥夺，灾祸之神的眷顾哪怕世界都无法共享。 “如果终焉会是灾祸巨兽的话，我们可能要面临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战了。”贺山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便热血沸腾起来，明明敌人的谋划还在继续，穆拉科夫仍旧徘徊在毁灭边缘，这样等级的大战他也有可能会无法幸存下来—— 可是，他还是发自内心的开始渴望那一天的到来。 斗士之魂在熊熊燃烧，小宇宙情不自禁的活跃起来，情绪散发的力量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跳出一个对手来。 “也许，这有可能是我们在苦海之中最后的一场战斗了。”贺山平复了一下心情，语调轻松的对蜚说道。 无论胜败，这都是最后一战。 胜，蜚就要成为真正的灾祸之神，苦海之中将不会有对手存在，剩下的不过就是沿着既定的道路向上攀爬，也就注定要和贺山分开。 败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借用一位伟人改写的话：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是的】 蜚的语气仍旧是那样的平静，但贺山能够依稀感觉出祂的兴奋。 他们是两位一体，蜚被小宇宙孕育出来的那一天，性格就已经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复刻了贺山，在战斗欲望这方面，没有任何差别。 尤其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斗，他们的力量也会发挥到极限。 “真是再让人兴奋不过了啊。”贺山望了一眼天空，那里有一个很强的人正在飞速赶来，估计是被蜚的气息吸引过来的，应该就是风暴教会驻扎在穆拉科夫的那位侍神者。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对于力量的划分，贺山现在最起码要十环起步，蜚应该有十二环，而正在过来的侍神者大约八环前后。 这已经是很夸张的破坏力。 贺山按耐住现在就马上大打出手的冲动，让蜚抹除气息，瞬移离开了现场。 不多时，一个额头镶嵌着灰色水晶的御姐徐徐降落，她漂浮在半空中，周围的人却完全视而不见。 “陌生而强大的神明气息，拙劣的空间把戏。” 御姐伸手一点，无数风呼啸着回应，空间开始折叠，摸索出之前贺山瞬移的方式、落地…… “咔嚓”蜚的力量狂暴的砸碎了一切，风也猛然静止。 “新生的神明，看起来就是吾主所告知的那位新神。”御姐额头的灰色水晶微微一亮，将蜚的力量抹除，她认真的想着关于新神的事情，抬手抚平躁动的空间，转身消失在原地。 贺山站在高楼上，望着那位侍神者飞向高空，风、光、影折射，一座庞大的城堡隐约出现。 “怪不得找不到风暴教会的教堂，原来在天上，还隐藏在异空间之中。” “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战争机器啊。” 天上的城堡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规模已经要比地面的穆拉科夫还要庞大，上面驻守的非凡者信徒没有一个低于六环。 而且空间的气息极为浓烈，恐怕还能再次展开，到时候装下一整个大陆应该都不是问题。 如果每一位侍神者都掌握着这样一座战争堡垒，那贺山能理解为什么正神们有能力在世界毁灭之时将人类文明转移了。 “失落王朝真的有能力对抗这样强大的风暴教会吗？这个世界可是有六个不同的正神教会啊。” 贺山思索着，“教会都这样强大的情况下，厄运女士的教会能够在几百年间迅速衰落，太不寻常了。” “而且遗落、分散的人员至今也大多还仍旧信奉着她……” “这次的事情，恐怕厄运女士也插手了。” “属于她的教会消失了，但我成为了她的棋子，她借由我的手，破坏了波兹瓦尔的毁灭，那么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正神们的想法不一，真的只有一个人是叛逆吗？” “如果真的走到与灾祸巨兽的大决战，你们又会如何选择呢？” “以及那句完全无法解开的伟大复苏，又意味着什么？” “无论如何，只需要安静的等候就好了。” …… 穆拉科夫，郊外。 “你是谁？”医生看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女人，面无表情的问道。 “已经不认识我了吗？”女人露出笑容，她与医生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不，准确的说，医生与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神明。”医生用的肯定的语气，她现在的本质极高，除了力量还没能突破界限，哪怕神明也无法轻易杀死她。 “你可以叫我薇薇安，亦或者”女人走上前，怜爱的将医生搂入怀中，“玛德琳。” “繁育之神，玛德琳，是你孕育了我？”医生意识到为什么那些人类实验了那么多次，只有她成功了。 这并不是那些人类对于魔神力量与邪神血肉的掌控。 而是以正神之躯体为温床，属于繁育的力量加持，这才能够调和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制造出她这样的残次品。 当然，哪怕是残次品，也已经足够强大，更是有潜力成为灾祸巨兽那个等级的恐怖怪物。 “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这么叫我。”繁育之神玛德琳抚摸着医生的头，轻声道。 她喜爱自己所有的孩子，无论这个孩子是不是怪物，哪怕眼前的医生在神明的视野中，是一个浑身上下长满触手与眼睛的血肉聚集体，她也一样毫不保留的付出爱意。 请假条，卡文，这个月绝不摆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九章 剥夺 克利福德·古斯塔夫宅，书房。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麦琪满脸疑惑的看着克利福德，她们两个好像刚才在讨论什么，还提到了某个人，紧接着就一片空白。 “贺山先生与……”克利福德张口便卡住了，他也一样，死活想不起来自己下面要说的是什么。 麦琪对这种现象并不陌生，她心里涌现些许苦涩，“我们忘记了某个人。” “贺山先生的同伴吗？”克利福德询问道，他也知道如果忘记了某个人，必然是神明级别的力量干扰了概念，很是冷静的在判断局势—— 都已经有神明级别的力量出现，他现在、立刻、马上去找父亲带着全家跑路。 “我的记忆出现了很多空洞。”麦琪迅速判断出消失的人应该是她很亲密的人，最起码是这五年时间里，极为亲密的人，从五年前的记忆开始不断的出现大片大片的空洞与前后矛盾，她一个人吃饭、逛街、旅行，住酒店开两间房，这怎么可能？ “在波兹瓦尔我就决定不再接触贺山阁下，他来到医院见我，回到穆拉科夫之后，我忽然决定过来找克利福德了解关于贺山的事情，还要通过克利福德去联系除了贺山之外的那个人。” “我的记忆在被修正……” 麦琪伸手在衣领一拽，一根油笔出现，她迅速撕开袖子，在手臂上写起来，鲜红的笔迹仿佛刻入胳膊。 下一秒，俩人像是定格了一下，接着便重新开始读档。 克利福德已经俨然忘记了刚才的一切，语气轻松道：“关于贺山先生来到穆拉科夫的事情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后续再有什么问题就别找我了。” “那位很危险，尽量不要接触他，他来到穆拉科夫，很有可能会有大事发生，魂币的出现如果与灵修会有关系，后续我会通知铁骑士与教会继续调查。”麦琪很自然的把油笔塞回衣领，警告克利福德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还有我父亲的事情……” 她沉默了一会，对于父亲疑似与灵修会的关系，她不知道要怎么询问，但如果真的出现什么问题…… “我会去亲自我和父亲谈一谈。” “我和我爸商量一下，过几天可能会去其他大陆度假。”克利福德深知非凡者的危险性，如果不是父亲逼他获得家族传承，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就当个混吃等死的富家公子哥，该勇的时候，他能勇上去和陌生的强者混个脸熟。 该怂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要什么脸，万一被大佬们的争斗波及到不小心暴毙，那可太冤枉了。 “好。”麦琪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挥手告别道：“祝你玩得开心。” “希望如此。”克利福德脸色并没有很好看，他瞥了一眼麦琪，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玩行为艺术了？” “行为艺术？”麦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胳膊，袖子被扯碎，满地的碎布，胳膊上殷红的字迹连成一串。 【有一个重要的朋友与贺山搭档，ta的概念被剥夺，记得】 字戛然而止，麦琪面色变了变，她沉声道：“克利福德，现在就去通知叔叔，我有一个朋友的概念刚才被人剥夺了。” 克利福德脸都绿了，悚然站起身，猴急的冲到门口，道：“小麦琪你也早点跑啊，穆拉科夫已经不能留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离去。 麦琪咬了咬嘴唇，她如果想跑的话，随时都能跑，就是心里的情绪让她不甘心，一想到失去了这样一个重要的人，她满心的惶惶不安。 “为了ta，我能付出生命吗？”她扪心自问，却始终没有得到结论。 站在原地踟蹰了一会，麦琪下定决心要找贺山问个清楚。 哪怕冒着再大的风险，她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 穆拉科夫，西郊，一处独栋别墅。 “你想让我做什么？”医生好像一个拟人玩偶一样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动，问出这句话来。 坐在医生对面的繁育之神优雅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亲爱的孩子，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 医生并没有如繁育之神预料的安心做一个工具，反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她，并且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 医生望着自己的母亲，她感觉内心有一种东西在悄然裂开，“都是你想让我做的，玛丽安阿姨告诉我说这都是神明的旨意，一切都是母亲你告诉我的。” 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全身上下涌动，情不自禁的问道：“如果一切都是命运，玛丽安阿姨的死也是命运吗？” 繁育之神的脸从错愕到欣慰，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你终于成长了，扎根于一个凡人，从中汲取到了情绪，这样的你会趋向于完美，成为真正的神，只要能够完成仪式，你也有机会窃取祂的神位” “回答我。”医生打断了‘母亲’的话，她现在只想知道答案。 “命运只不过是吾等的说辞。”繁育之神很认真道，“想要成为神，你必须要有神的心态，我们的意志就是命运，我们的目标就是命运流淌的方向。” “所以这不是命运，从始至终都没有命运，你想要操纵我来做什么？”医生继续问道。 “帮助叛逆者完成对终焉的反叛。”繁育之神并没有卖关子，而是很明白的告诉了医生真正的目的，“终焉消亡之时，挡在神位上的路会空缺出来，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让我成神？”医生有些茫然，她对于这个答案，谈不上满意或者不满意，只是一种火热的感觉在胸口涌动，想要对着眼前的神明/母亲发火，可理智又告诉她，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嗯，你从诞生之前，就是神明的胚子，将来注定会登临神位。”繁育之神满脸的欣然，“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一定能够成为那至高无上的神明。” 医生本想说出有关于贺山的事情，可听到作品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没有了开口的欲望，同时脑中回想起玛丽安阿姨对自己的称呼：亲爱的。 如此，她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第一百七十章 不想 古斯塔夫宅。 “你走吧。”年龄超过七百岁，看起来是个魁梧中年人的葛瑞佛·古斯塔夫安静的听着儿子将最近的经历原原本本的讲完，然后开口便如此说道。 “老爹？你什么意思？”克利福德有些难以置信。 葛瑞佛长舒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笑起来。 “老爹，你别吓我。”克利福德得承认，性格外向的老爹如此作态，真的让他有些惊了。 “克利福德·古斯塔夫。”葛瑞佛严肃的喊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到。”克利福德下意识的接话，并且站起了身。 他的身高已经高过父亲，肩膀也更显得宽厚一些，父子俩之间相距一米的距离。 “带着你妈妈，离开费南大陆。”葛瑞佛下达了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葛瑞佛打断儿子的话，“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承诺。” 克利福德不明白，也无法理解，正如他没有和父亲一样信奉已经消亡的神明厄运女士一样。 “去吧。”葛瑞佛注视着儿子不情不愿的离开，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表情出奇的平静，或者说，他这几百年间，最平静的就是现在了。 与此同时，金宅。 “父亲，有关于魂币与灵修会，你就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麦琪目光灼灼看着父亲霍尔。 霍尔放下手中的书，无奈道：“你和你母亲真的是太像了，一个个的都那么喜欢追究真相，真相那么重要吗？” “你说呢？”麦琪与父亲的关系并没有多好，她五岁就随着母亲全世界出差，十七岁才第一次回到穆拉科夫，如今四十九岁，与父亲霍尔相处的时间不超过一年。 相比之下，与管家相处的时间反而更长，这个父亲除了给钱，大部分时间根本连面都见不到。 “你走吧，麦琪，铁骑士那边交给我来解决。”霍尔摘下眼镜，语气透着些许疲惫。 “回答我。”麦琪的语气变得强硬，“我永远失去了一个朋友，我有权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尔揉着鼻梁两侧，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漠，“你知道为什么你母亲这么多年从来不回穆拉科夫吗？” 麦琪沉默不语。 “去问你母亲吧，如果不想死，就在三天之内离开穆拉科夫。”霍尔睁开眼，这个一向儒雅的中年男人，这一刻竟然看起来有几分睥睨的感觉。 麦琪话堵在口中，说不出一个字来，她执拗的催动力量，想要强行突破这股气势上的压制，却眼睛一翻，被气势硬生生压晕了过去。 “带她离开，从明天起封锁庄园。”霍尔的声音极为淡漠，脸上的表情明明没有什么变化，整个人却看起来充满了锋芒。 管家撕裂空间走出来，先是一鞠躬，脸上带着欣喜的表情，道：“金先生，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哼哼哼”霍尔古怪的笑起来，“那狗东西算计我，让我在这里蹉跎到现在，还要为他拼死拼活去争位子。” 说罢，他看了一眼管家，“还不快去。” “是。”管家抱起麦琪，一个转身消失在原地。 …… 某餐厅，角落。 “味道不错，很有新意，可以记录下来。”贺山吃了一口不知道什么酱汁搅拌的肉条，满意的点点头。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不紧不慢的穿过人群，自顾自的坐在他的对面。 “医生，你来找我做什么？”贺山尝试锁定眼前这个女人的气息，想要追溯过去干掉她，但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出现，截断了他的小宇宙。 有神明级别的人物出手？ 【是繁育之神，已经可以确定眼前的医生就是繁育之神的手笔】 “我的母亲，是繁育之神。”医生开口便是自曝，直接说出了个大消息。 贺山顿了顿，继续吃桌上的食物。 “她想要让我成为神明。”医生平铺直叙地说着，“她说从邪神开始，那里就是她想要的结果，那些贵族与实验也是她在幕后推动，只有正神的身躯，才能孕育出我来。” “成神？”贺山停下来，这可真是个劲爆的消息，成神？成什么神？ 一个魔种，想要成神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因为医生的力量被邪神与魔神浸染，已经太过于偏向混乱，甚至都开始破坏概念，所以她没有固定的身躯，意念停留的躯体会迅速变成一堆活动的烂肉。 想要承载这样的力量，除非…… 【她是繁育之神制造出来的，灾祸之神的候选】 蜚适时的给出答复。 “原来如此。”贺山感觉一下子相同了，这些正神恐怕根本不是一个两个背叛，可能除了风暴之母以外，全部都已经决定要背叛灾祸巨兽。 不为别的，只是想要更进一步。 “真是讽刺啊，这个文明为了更进一步，毁灭孕育自己的世界，投靠灾祸巨兽，成为带路党，一次又一次的为了力量摧毁其他世界，直到祂们成神后抵达极限。” “更进一步的路被灾祸巨兽堵死，力量来源于祂的神明们，在灾祸巨兽存活的现在，已经被完全卡死。” “理所当然的，为了更强，祂们毫无心理负担的再次背叛了灾祸巨兽。” “也许不止这几位正神，还有更多侍奉灾祸巨兽的神明，恐怕祂们是一起背叛。” “这里只是一个锚点，单纯的一个世界根本不可能承载灾祸巨兽，如果说终焉指的是灾祸巨兽，那么，我想我知道这群神明想做什么。” 贺山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问道，对于医生的坦诚，他仍旧抱有不小的疑惑。 医生面无表情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能阻止她。” 贺山更疑惑了，按照蜚与他的观测，眼前的怪物，恐怕并不存在人类的情感，为什么会反叛创造自己的母亲？ “你知不知道一旦她成功，你可能会拥有很强的力量，足够让你随便毁灭无数这样的世界。”他如此问道。 医生点点头，语气还是那股子淡然。 “我只是，不想成神。” 第一百七十一章 消息 “不想成神吗？”贺山不是不能理解这样的想法，只是好奇一个没有感情，随着别人命令的工具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自我意志。 医生没有再对这件事有所回应，而是继续道：“祂们选定在穆拉科夫，是因为这里有一位最强的候选者，如果不选在这里，其他候选者都不会有任何竞争力。” “但我希望你能成功。”她伸手在身体中掏出一枚魂币丢在桌子上。 “为什么是我？”贺山捡起魂币，这上面的数字只是一个却能清晰的明白，要表达的是十万。 也就意味着，里面有十万个灵魂。 “魂币是入场券，有了这个，你就能成为候选者之一。”医生先是解释了魂币的作用，然后道：“你见证了玛丽安阿姨的死亡，也是命运之外的人，而且你比我更加完整。” “完整？”贺山注意到她用的词汇，知道这个完整是什么意思，指的是位格上的完整，同样拥有升维与降维两种力量的生命体位格上，他远比医生要完整。 用类比来形容，贺山是那个天然形成的奇迹，野蛮生长，开始没有那么强，成长的方向也是因人而异，可能强，可能不强，无限多元宇宙，无限可能，他只是其中的一个可能性而已，唯一的好处，就是一旦走在有足够潜力的道路上，不陨灭的话，迟早能成为大佬。 医生则是人造的精致玩偶，几种力量的拼凑让她一诞生就掌握了接近神明的力量，而且能够沿着已有的道路继续往上攀爬，还能跳到相似的道路上，却很难逃脱自身的束缚。 医生看着贺山，忽然道：“你想杀了我吗？” 贺山点点头，也很坦诚道：“无时无刻不想，哪怕知道你不过是个工具，被人利用，有苦衷，从小被洗脑……” “但这都不是你犯下诸多恶行还能活下来的理由。” “你不要给我任何机会，要不然我会亲手碾碎你。” “让你感受那些无辜孩子临死之前受到的一切痛苦。” 贺山的语气很柔和，还面带笑容，就好像对待朋友一样，不远处的服务生看到都能会心一笑，可任何人听到只会感觉脊背发凉。 医生也浅浅的笑起来，她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笑了，“那你可要努力了，我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贺山擦擦嘴，眼前的女人不过是医生的傀儡，杀了她也只是徒增杀戮而已，站起身结账，然后向着门口走去。 医生欢快的走到他身边，一边倒退着走一边道：“还有一个消息，你关注的那个名叫麦琪的铁骑士，她身上牵连的事情可不比我少上什么。” “麦琪？”贺山知道最近麦琪在找自己，他是单纯的不想见麦琪，没什么好说的，艾莉森已经走了，他和麦琪又没有交情。 看起来是时候去见一见她了？ “你选定我，应该不只是我更加完整吧。”无论是贺山还是蜚都能够察觉出医生的细微情绪，原本只是一个无血无泪的怪物，却在提起玛丽安之后，忽然产生了微弱的情绪，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医生顿了顿，落后了一些。 “玛丽安。”贺山头也不回的报上名字，“无论如何，那位善良的女士，应当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吧。” 据他所知，繁育之神的化身薇薇安在当年把女儿托付给玛丽安之后就真正的消亡在波兹瓦尔下面那只邪神口中，此后真正养大医生的，正是玛丽安。 这个遭遇不幸的女人，一边东躲xz，将女婴养大，一边还要在医院里被贵族们折磨，把所有的爱都给予了养女，年老色衰之后，在医院的养老位置上，也是为女儿付出甚多。 偷窃医院的药物也都是玛丽安做的，直到被医院发现，成功‘退休’，还没有享受半天好日子，就为了掩盖女儿的身份，选择了自杀。 “你送了我这么多消息，我也送你一个消息。”贺山知道如此，更是杀人诛心道：“我离开玛丽安公寓的时间很短，但回到公寓，见到死亡的玛丽安时，她的灵魂早已不见，你猜猜，她的灵魂去了什么地方？” 如果说之前他还怀疑是医生下的手，现在已经排除掉这个可能。 当时玛丽安死的太快，光是吃毒药，怎么可能完全救不回来，而且小宇宙和蜚的力量都能触及灵魂，她却连根毛都没留下，疑点不要太多。 只能理解为自杀之后，被人清除了痕迹，现在知道幕后黑手与医生自己的态度，那可就有意思。 医生停下脚步。 贺山能感受到身后那个怪物身上传来的情绪波动，洒然一笑，一步迈出消失在空中。 …… 【寻人启事：贺山阁下，麦琪有事商议】 这样一条寻人启事在金钱攻势下，短短两天的时间就传遍整个穆拉科夫，许多人都在讨论，这个‘贺山’到底是谁，值得金家的小姐如此大费周章的寻找。 要知道光是找到贺山的消息，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情报费，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热度仍然不减，寻找贺山的行动仍在继续。 铁骑士分部。 “麦琪，先撤离穆拉科夫吧。”查尔斯和麦琪并肩下楼，忽然提起这件事。 麦琪叹了口气，“老大，我父亲与这件事有如此大的干涉，上面可能会放我走吗？” 查尔斯摇摇头，“上面的话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批准你离开穆拉科夫，甚至离开费南大陆都可以。” “先别急着拒绝，好好考虑一下，还有，不要再试图追寻贺山阁下了，那种力量层次根本不是你能插手的。” “好久不见。”靠在铁骑士分部门口墙壁上的男人忽然出声。 查尔斯与麦琪同时望过去，看到了贺山的面孔。 “贺山阁下。”查尔斯站在麦琪身前，恭敬道。 “查尔斯，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活下来，运气不错啊。”贺山带着笑意打招呼道。 “还是要感谢阁下出手相助。”查尔斯的语气、神色都充满了感激。 如果没有当时贺山顺手一捞，他和蒂莫斯绝对活不下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对路 “客气话就免了。”贺山轻轻揭过，他纯粹是当时顺手为之，没想着能得到感激或者回报。 “麦琪，听说你有事找我？” 麦琪正要说话，查尔斯抢先开口：“麦琪知道贺山阁下来到穆拉科夫，所以想尽一尽地主之谊，正好我也曾经在这里住过十几年，不如让我来带着阁下好好游玩一番？” 贺山没有回应，而是歪头看向查尔斯身后的麦琪。 “老大，让我来吧。”麦琪从查尔斯身后走出来，语气和情绪很平稳，“贺山阁下，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有个朋友消失了？” “对，她叫艾莉森，现在她很安全，过的也不错，只是已经不在这里，你应该见不到她了。”贺山斟酌了一下，感觉不在这个世界，再也见不到之类的话，有些怪怪的，带有歧义。 麦琪隐约明白了贺山话中的意思，她思索了一会，发现就算人家说的是谎言，她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质疑的空间。 虽然她是苦主，但她也谨记着自己是个弱鸡，面对大佬能鼓起勇气问上一句，已经是记得自己的朋友与大佬是搭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会问的。 不过得到回复后，麦琪内心安定多了，直觉告诉她，这应该是真话。 按照她一开始的猜测，可能是大佬遭遇了什么，导致她的朋友当场祭天，这样她也能朝着这个方向努努力，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那简直再好不过。 “麦琪，你的父亲、霍尔先生还在收集魂币吗？”贺山思来想去，好像麦琪身上与灵修会、神明能扯上关系的点，最大的可能就是她那个有些奇怪的父亲霍尔·金。 是的，有些奇怪。 哪怕是贺山与蜚都觉得霍尔有些奇怪，他们两个都算是神明级别的存在，位格一个是苦海的奇迹，一个是未来的灾祸之神，竟然都看不透霍尔。 准确的说，是一眼就看透了，但怎么都觉得很怪异。 他们都觉得霍尔不是那么简单，却其他的都看不出什么，只发现霍尔从身体到灵魂都非常干净，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所以医生提到麦琪的时候，贺山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霍尔。 “我父亲……”麦琪犹豫了一下，“我父亲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失踪了，包括我家的庄园一起消失了。” “消失了吗？”贺山怀疑霍尔也是候选者，而且是厄运女士的候选者，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几乎就是明牌说自己有问题。 “麦琪，早些离开吧。”他善意的说道，“你父亲牵扯进去的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很多，如果你不能在后天之前离开，可能会出问题。” 麦琪愣了一下，她可没想到贺山这位大佬一开口也是这句话。 “不要觉得这是什么小事，或者教会、铁骑士能解决。”贺山看向查尔斯，“通知铁骑士高层吧，这次事件背后是正神们的手笔，具体有几位正神参与，暂且不清楚，不过很可能整个费南大陆都会成为战场。” “正神？们？” 麦琪和查尔斯被这个消息直接砸懵了，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件事顶多就是灵修会的一次阴谋，只是牵扯比较广，没想到…… 贺山瞥了一眼不远处楼房二楼窗口，那里有一个莫名的视线，从刚才就一直盯着麦琪，视线的主人拥有不俗的气息，在凡人里面应该算是强的。 不过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多管闲事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如果自己都开口劝麦琪离开，她却偏偏要凑这个热闹。 就算这次他能够保下麦琪，以后麦琪也迟早会把命送掉。 “有缘再见。”贺山没有给俩人继续探讨的机会，一个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金家庄园。 或者说，麦琪曾经的家里，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荒芜，贺山的身形缓缓浮现。 “结界？幻术？”他一眼就看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术式，这个庄园分明不是被人弄没了，而是被庄园的主人给主动藏起来了。 “贺山阁下。”管家应声出现在贺山的身前，“阁下此次前来有什么事吗？” “霍尔先生在吗？”贺山反问一句。 管家有些迟疑，还没等他答复，空气中属于霍尔的声音响起：“请进吧，贺山先生，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了。” 贺山微笑着对管家点点头，然后一个瞬移，强行在这些繁多的术式中硬挤进去了，他的瞬移虽然拉胯，准确的说，他对于超能力的开发大多都没好到什么程度，但却足够强硬，凸显一个大力出奇迹。 过不去的地方，多加点小宇宙，实在不行就上拳头，这种技能，一般手段根本阻挡不了他。 管家看着庄园的防护罩被挤出来的巨大豁口，眼皮只跳，这位客人未免有些太简单粗暴了。 贺山挤进去之后，追寻着气息来到之前的书房中。 书房之中几乎已经完全清空，面积一下子宽阔了不少，地面上绘制着无数复杂的纹路，丝丝缕缕的诡异力量蒸腾起来，霍尔坐在一张巨大的石椅上，左手撑着脸颊，脸上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他全身上下都在疯狂汲取着那些蒸腾起来的诡异力量。 “女神让你来的？” “女神？”贺山先是有些疑惑，然后反应过来霍尔说的可能是厄运女士，问道：“你到底是谁？” “看来是了。”霍尔闭目笑了笑，睁开眼道：“怎么？宣天君没有告诉过你我是谁？” “宣天君，看起来我好像找对人了。”贺山也笑了，一个知道宣天君的人，绝对与厄运女士，乃至灾祸巨兽扯不清关系。 说着，他身上属于小宇宙的力量散发出来，书房内足以触摸到近神的力量为之一滞。 霍尔脸上的笑容一凝，皱眉道：“你是哪位神明？” “我是贺山，一个斗士。”贺山自我介绍道，“按照惯例的话，我应该也算是宣天君的徒弟，只是可惜他什么都没教过我。” “有意思。”霍尔的反应有些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丁字7429还没被毁灭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陷阱 “应该已经毁灭了吧。”贺山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心底有些怅然，那里是他穿越后，有记忆的第一站，也承载了许多开心、难过的记忆，更是养成了如今他这副性格，最后也是知道自己受到颇多的照顾。 有所亏欠，但当前，无力偿还吧。 “我也曾经是丁字7429世界的人。”霍尔很平静地说了一句，然后用生涩的丁字7429世界语言说道：“寻仙使……是了，就是这个词。” 他流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当年我们一同离开丁字7429，在苦海中挣扎，想要找到拯救世界的办法，后来我们结识了厄运女士——” “准确的说，是宣天君勾搭上了厄运女士。”霍尔的话越说越流畅，似乎随着力量的回转，一些记忆也在脑海中翻腾。 “因为从厄运女士口中得知的真相，我们大多都准备放弃了。” “只有宣天君不愿意停留，没多久就带着几个追随者离开，我则是留在了这个世界，成为厄运女士教团中的顾问。” “想起苦海中的经历，那还真是一段”他喟然长叹，“不怎么好的回忆啊。” 贺山安静的听着，他知道故事还远远没完。 “后来……”霍尔低垂眼睑，然后破口大骂：“宣天君那个狗东西不仅玩火，而且还拉着厄运女士一起进了火坑，顺便把我也给坑了。” “王八羔子，自己活的好好的，非要去招惹得罪不起的怪物，最后拖着所有人一起死，逼着我只留下真灵转世投胎。” “现在又特么;amp;*￥￥” 贺山面露尴尬，他还等着霍尔接着讲故事呢，结果这家伙完全破坏了自己的儒雅气质，直接开启儒雅随和模式，对着宣天君一顿口吐芬芳。 霍尔又骂了好一会，这才缓过劲来，继续开讲，“那狗东西串联许多神明，狠狠的在那只幽冥里面的怪物身上咬下一口，因此引来了众多神明级别人物的窥伺，现在终于到了那群家伙动手的时候。” “早就算计了我留在这里，肯定能成为一条暗线，在厄运女士的帮助下，他想要让我去争夺属于怪物的部分力量，从而走上登神的竞争。” 说到这里，贺山已经明白宣天君到底做了什么。 灾祸巨兽能在幽冥盘踞这么多年，不是说没人能对付得了祂，而是得不偿失，这怪物本身只针对灾祸之神的候选者，并不会主动毁灭世界什么的，自身力量又强，对付祂花费太大代价的话会被其他人占便宜。 因此那些神明级的家伙都很有默契的一枪不开，直到宣天君带着一些不怕死的开了第一枪，伤害大不到哪去，却激发了很多人的野心，用命填进去做了信号枪的子弹。 受创的灾祸巨兽成了最好的猎物，估计幽冥已经成为正面战场，连祂自己下属的正神都已经密谋背叛祂，可见一般。 “可是为什么不在幽冥里面？”贺山有了新的疑惑，灾祸巨兽听名字就知道个头绝对不小，怎么这些正神候选者不去幽冥，反而跑到穆拉科夫来？ “因为想要消灭祂，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霍尔给出了解释，“那个等级的怪物早就将自身的概念融入到太多东西里面，一般的手段根本杀不死，需要反复通过各种方式剥夺祂的概念与力量，才能做到彻底毁灭。” “正神们要做的，就是通过仪式将祂们记忆里的怪物杀死、分割，剥夺其中的力量赋予不同的候选者，从而杀死那一段时空中的祂。” “杀死……那一段时空中的灾祸巨兽？”贺山现在明白正神们想做的事情了，恐怕无数个苦海的世界中，都有不同的人、神在筹备类似的仪式，只要一次次的杀死灾祸巨兽，就能将祂彻底毁灭。 同时诞生的，也会是无数个拥有灾祸之神力量的候选者，到时候，恐怕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夺比赛，将会出现在苦海与幽冥之中。 毕竟，谁掌握了灾祸之神的神位，谁就能背负起整个苦海、幽冥，在这个有限的无限平行宇宙中，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成为唯一的真神。 这个诱惑恐怕任谁都无法拒绝。 “所以，候选者只是候选者，距离神明还远得很……”贺山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蜚虽然是不需要抢夺力量就能成为候选者，但在无尽的苦海中，蜚恐怕也不是特殊的。 终焉的战斗预期到来，但却只是一个开始，杀死恶龙之后，围绕着城堡之中的王位，真正漫无边际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恐怕根本无法诞生真正的灾祸之神，互相争夺之下，领先的候选者会被其他候选者以及其背后的神明算计…… “这根本就是……”贺山深呼吸一下，他只感觉到自己在被愚弄。 恐怕这才是那些神明的目的，祂们不需要一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灾祸之神，需要的是无穷无尽的争夺中，能够依旧让祂们高高在上的苦海、幽冥。 是否拯救世界根本无关紧要，神明级别的存在随时都能更换世界，哪怕是离开苦海、幽冥都是很轻松的事情。 宣天君的挣扎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内幕。 而且这背后隐含着更多麻烦的事情，比如苦海、幽冥真正的创造者，会愿意让自己的作品成为别人变强的养料吗？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会说自己失败了吗，宣天君。”贺山意识到，高高在上的神明、佛陀，根本就不关心拯救与否，世界毁灭与否也根本不在乎。 霍尔看着贺山神色变化，开心的笑起来，“你果然也是个聪明人，这就是个史无前例的深坑，除了那些傻的，高高在上的神明们怎么会在乎凡人的死活……” “既然不相信候选者们能够拯救世界，你又为什么心甘情愿的听从厄运女士与宣天君的布置，一脚踩进泥坑呢？”贺山呵呵一笑，开口问道。 霍尔的笑容一滞，啐了一口，没有回应。 “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力量吗？”贺山轻笑一声，“看起来宣天君你可是被那些神明坑的很惨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投诚 厄运女士送我来到这个世界做什么呢？ 贺山再次问起自己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最后的善意吗？还真是和宣天君如出一辙。” 作为已经被灾祸巨兽吞下肚子的神，她早就身不由己了，与其说是独立的个体，倒不如说是灾祸巨兽的一部分。 一旦灾祸巨兽消亡，她一样跟着死，不会有任何例外。 灾祸巨兽本身并非是某一个固定的意识，只是一个怨念吞噬了无数灾祸之神候选构成的怪物，哪怕力量已经超越了正常神明的范畴，却也没有真正的主观意识。 更不会限制自身一部分的行动、思想，除了源自怨念的本能以外，不存在任何想法。 所以哪怕有人在算计祂，预谋毁灭祂，祂仍然是不紧不慢的待在幽冥，而不是主动出击。 要不然拥有苦海、幽冥最强力量的灾祸巨兽怎么可能会有人想去猎杀祂。 未来无数候选者厮杀已经成为定局，一个背后没有神明支持的清白候选者就是一个希望，不会在神明的操纵下互相厮杀，而是能够为了拯救苦海、幽冥而努力。 正因为如此，厄运女士才会把贺山丢进这个世界，因为从头至尾根本都不需要拯救。 只要等待灾祸巨兽消亡，这个世界就会自动脱离苦海，正神们根本没有必要毁灭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从开始贺山就必赢的赌局。 “失落王朝又是怎么回事？”贺山问道。 霍尔叹息一声，“失落王朝是被正神们选定的战场，魂币则是入场券，对于一般的候选者，用灵魂填补，才能让自身通过不久后的大型仪式去往失落王朝所在的时代。” 他的气息悄然突破了一个界限，很快抵达了凡人的边缘，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贺山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宣天君曾经的朋友，竟然会有抵达神明级别的力量。 “别小看我啊。”霍尔的语气并没有那么振奋，力量的提升，反而让他颇有些无趣的感觉，“哪怕是在当年于苦海中挣扎的时候，我也是我们之中的最强者，只可惜力量来源于那个怪物……” 他皱了皱眉，“丁字7429世界被灾祸巨兽的某一部分代表的恶神寄生，那是一个相当恶劣的家伙，如果不是我们的力量都来自于那只恶神，无论是我还是宣天君其实都早就能离开苦海。” “如果没有厄运女士和宣天君留下的后手，我也是绝对不敢取回自己的力量，一旦被那只恶神捕捉，就会被玩到死，根本不会有任何抵抗能力，宣天君就是这样。” 霍尔似乎对这件事已经看的很开，只是感叹一声，就没有再提起的意思，转而道：“不出来见见以后的同僚吗？” 这话是对蜚说的，随着他的力量突破神明的界限，已经能够察觉到贺山身上另一个力量的来源。 同时知道了为什么厄运女士会送一个熟人的弟子到这个世界来。 蜚悄然飘出来，站在半空中望着霍尔，独眼中满是审视。 “你还真是，最合适的人、兽选啊。”霍尔越看越惊奇，眼前的灾祸之神候选者简直不要太合适继承神位。 不，应该说，祂就是灾祸之神，只是现在还没有登上神位，还是半虚幻状态，只要按部就班走下去，成为灾祸之神根本没有任何障碍，简直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霍尔的眼神逐渐热切起来，“怎么称呼？” 【蜚】 蜚低沉的声音回荡在书房。 霍尔的气息终于抵达极限不再上涨，他与蜚的力量层次差不多，应该都在十二环左右，贺山这段时间逐渐掌握了第七感的力量，普通状态略微上涨一些，估计已经快到十一环。 至于正神，根据对医生试探时，触摸到的繁育之神力量，正神们最起码也有十五环。 所以蜚和霍尔都是候选者，而正神们能够在背后指指点点。 “与我合作吧。”霍尔毫不犹豫道，“我会作为候选者策应你，直到帮助你成为真正的灾祸之神。” 蜚露出些许疑惑，但很快消散，却没有给出回应，反而看向贺山。 霍尔意思很简单，蜚最适合承载苦海、幽冥，他愿意成为从神，团聚在蜚的周围，成为助力，合作不过是好听点的说法。 “自无不可。”贺山没有理由拒绝，他本来的计划就是培养蜚成为灾祸之神，至于在不在自己身上早就无所谓了。 突破第七感之后，一拳灭世的斗士，早就已经不那么依赖蜚的力量。 爆发全力、穿上墨衣、燃烧小宇宙之后，贺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还没有尝试过，不过光靠燃烧小宇宙，他就已经超越蜚了。 【我需要考虑一下】 蜚没有直接给出应答，祂下意识的钻回贺山的皮肤中。 霍尔无奈的笑笑，对贺山说道：“我看你的力量并无杂质，早日离开苦海、幽冥吧，这里是个泥潭，留下来的正常人除了我们这样无法离开的，就只有那些被迫逃到苦海中的。” “其余甘愿留下来的魔神，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负面概念诞生的恶神。” “你既然并非候选者，也没有想要走上这条路，就不要再掺合进来。”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突破神明界限只是这条路的入门，候选者之战根本不适合贺山这个表面气息并没有多强的人掺合进来。 “我会离开的。”贺山点点头，他迟早要先离开苦海。 他继续待在这里根本无法再进一步，无论是第八感、大宇宙、第九感，都是非常有潜力的道路，在苦海中，根本无法触碰。 濒临毁灭的世界太脆弱，诞生不了多少强者。 斗士、斗士，怎么可能一路苦修就能突破，第七感已经是苦修的极限，再往上根本不可能了。 第八感要领悟境界，大宇宙是靠自己无法抵达的境界，第九感更是需要对本质逆推，无论是哪个，在苦海中都是无法达成。 贺山想要真正解决苦海、幽冥的问题，必须要有更强层次的力量，无论是苦海的神明还是创造一切的佛陀，都是他现在完全无法处理的存在。 离开是为了将来能够回来解决一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开始 三日后，穆拉科夫最高楼、楼顶。 “你决定的怎么样了？”贺山坐在天台的边缘，吹着风问道。 【我不确定】 蜚的语气第一次充满了犹疑，祂从未离开过贺山，一人一神亲密无间，相伴这么多年，对于离开，祂有太多的问题。 “你我都知道，迟早我们会有分开的一天，你有你的使命。”贺山的语气很轻松，他并没有想逼迫蜚做出选择的意思。 “可是不应该是现在。”蜚下意识的回应。 祂第一次充满情绪化的在与贺山交流。 充满神性的灾祸之神预备役，终于诞生出了一点人性，这也意味着，祂朝着真正的灾祸之神更进一步。 神是能力，明是透彻，二者结合方为神明。 神明不是机械的、淡泊的、高高在上的，而是神性与人性的结合，内外如一，才能被称呼为神明。 不然就是邪神、魔神之流。 “恭喜。”贺山笑着道贺，这是个好事，却也意味着，蜚已经完全不适合在依附于他存在。 神明不应当如此。 “我倒是宁愿做回原本的蜚。”蜚在短暂的明悟自身之后，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的人性，有些闷闷不乐道。 “我们绝不会就此分割，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最好的伙伴。”贺山安慰道。 毕竟蜚在某种意义上，仍旧是他的墨衣，当他穿上蜚所化的墨衣之后，爆发出来的力量会成几何倍的上升。 可以说没有任何人对于贺山来说，能够超越蜚与的亲密。 蜚不再说话，漂浮出来，化作二头身的大小，盘踞在贺山的肩膀，亲昵的蹭了蹭。 一人一神静静看着太阳坠下，黄昏渐消，泛白的天空一缕一缕的染上墨色。 “开始了。”贺山轻声道。 五个强大的力量同时爆发，直接讲这个世界凝固，时间的概念被剥离出来，整个世界静止了，就连颜色也失去，化作一片灰白。 【叛徒！】 一个愤怒的女声在咆哮，狂风骤起，一个满头长发飘飞的女人破碎空间来到穆拉科夫上空。 祂是风暴之母。 “哼哼哼，我们可不像你，甘愿给祂当狗。”繁育之神带着医生出现在风暴之母对面，暗红色的光芒晕染了所有的风，暴虐的力量当即遏制。 “你们都出来！都出来！”风暴之母对于背叛看起来极为愤怒，“要不是艾莎，我们都要死，现在艾莎与祂融为一体，难道你们还要背叛祂吗？” 艾莎是厄运女士的真名。 “正是因为艾莎被祂奴役，我们才要帮她解脱啊。”繁育之神面带悲痛之色。 另外四个身着各异带着不同候选者的正神也撕裂空间现身，祂们都与繁育之神站在一起，漠然的看着还在宣泄怒火的风暴之母。 “原来如此。”贺山终于明白为什么风暴之母会被排除在外，原来这七位正神曾经是朋友，最起码其他六位正神都受到过厄运女士的恩惠。 只有风暴之母为了厄运女士，对灾祸巨兽忠心耿耿，无法策反，于是其他正神干脆连风暴之母也当成了目标。 “你们既然选择了背叛，那就谁都不要——”风暴之母正要破坏仪式，一只手穿过祂的胸膛。 “抱歉，薇琪。”厄运女士低垂眼睑，看不清眼中的神色，将风暴之母环绕在胸中，狂躁的力量摧毁了风暴之母的神体，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 贺山却同时感应到那股属于厄运女士的力量在爆发之后，把一缕意念送入他的手中。 【帮我照顾好她】厄运女士的声音响起。 “开始吧，让我们终结这一切。” 厄运女士睁开眼，神色不悲不喜，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也清冷无比。 “呵呵”繁育之神并没有说什么，轻笑一声，祂们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厄运女士对好友痛下杀手有猫腻，但这时候没必要纠结，祂看了一眼医生，道：“去吧，我的女儿，代替风暴之母的位置，让我们完成仪式。” 医生默默向前一步，浑身涌动的血肉不断扭曲，眨眼间化作风暴之母的模样。 不，不止是模样，就连概念也被篡夺了几分。 【是那天的侍神者】 蜚的声音响起，在真实的视野中，无数生命的灵魂与血肉在医生全身上下浮沉，最上面带着些许惊怒的面孔，正式那天见过的风暴教会侍神者。 “又吞噬掉了一整个战争要塞吗？”贺山握了握拳，他从未对医生抱有任何希望，此刻，更是只有愤怒二字。 还有那些正神…… 他扫过天上站着的正神，目光带着寒意。 “蝼蚁”头发赤红的工匠之神露出轻蔑的笑容，一指对着贺山点下来。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霍尔漂浮在半空，单臂打爆了工匠之神的攻击，目光灼灼的望过去，他身后的那人披着重甲，同样散发着神明级别的力量气息支撑着他。 “哼！”工匠之神闷哼一声，祂看起来似乎认识霍尔，见他出手，便不再计较。 “第一个是医生——”贺山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过去，他根本不觉得那会伤到自己，心底默默的想着，“第二个就是你了吧，工匠之神。” 蜚已经悄然重新附着在贺山身上，此时正散发着自身的力量，抵御周围越来越大的压力。 正神们已经开始的仪式终于抵达了高潮的前奏。 分离出去的时间线开始折叠，一切疯狂倒退，世界发出悲鸣，最终失去颜色回归，时间线落下。 整个天空撕裂，仿佛一道巨大的黑门，伴随着无数直达心灵的恐怖嘶吼，一只纯黑色皮肤不断涌动的蠕虫从裂缝之中爬出来。 蠕虫的身体仿佛是由水制作而成，时不时掀起一朵浪花，卷着的，是一块块折射着恐怖怨念的执念碎片。 这根本就是一汪海洋，只是外表形成蠕虫的模样来吞噬世界。 与其说是怪物，倒不如说一种现象。 “准备好了吗？蜚。”贺山呼唤着蜚的力量。 【来吧，贺山，我们并肩作战】 蜚予以回应，无数的花纹开在贺山皮肤外面由虚幻化作真实，一层层的鳞甲开始着装。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参战 正神们并没有太多紧张的神色，这怪物正在痛苦的哀嚎，仅仅只是存在于正神记忆中的概念，并没有多强。 更别说里面还有一个纯粹凑数的医生，拉下来的灾祸巨兽概念就更加薄弱。 在同时被无数同样有所预谋的神明级别人物算计，身体被分割成无数块的怪物，哪怕本身意识再薄弱，也会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要知道这边拖的太久，本来应该是波兹瓦尔事件就能完成仪式，结果硬生生拖到现在，很多觊觎灾祸巨兽力量的神早就完成仪式了。 重要的从始至终都不是解决灾祸巨兽，消灭一个不怎么聪明的怪物真的不难，要的是抢夺怪物的力量。 “一切，拜托你们了。”厄运女士的身体在不断的溶化成黑糊糊的液体，与构成怪物的身体别无二样，她眼中有些莫名的情绪的浮动，望向天空之中，竟然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她太累了，早就该结束了。 时间继续流动，下方这个时代的人类已经发现了天空的异样，可惜灾祸巨兽光是存在就已经在毁灭这些人类，那些神明级别的哭号、怨念、咆哮，凡人听几句，差不多就凉透了。 飞上天查探情况的人类根本无法传递消息回去，一个个化作星星点点的黑色液体融入到怪物身体中。 “真是可悲。”贺山将风暴之母残留的意识送入蜚的身体保存，看着厄运女士最后的结局，忽然想起宣天君。 那家伙也一定会选择这样的结局吧，如果一定要牺牲才能拯救，他们这样的人，愿意从自己开始。 “不折不扣的蠢货。”霍尔爆发力量冲天而起。 天空中的灾祸巨兽已经在下落，一旦接触到地表，恐怕会瞬间摧毁这个文明。 正神们冷眼旁观，总需要有人去消耗一下那怪物的力量，不然等会分割的时候都会有麻烦。 无论是让凡人们牺牲，还是有候选者愿意自讨苦吃，那都无所谓。 本身失落王朝就是带毒的祭品。 贺山没有急着出手，蜚已经完全化作墨衣，这是他第一次穿上完全版本的墨衣，小宇宙经由增幅正不断的上涨，多了墨衣分摊压力，他的小宇宙出力几十倍的在提升。 “现在还不是时候。” 贺山耐心的积蓄着力量，周身的概念都被逸散出去的小宇宙湮灭。 正神们为之侧目，如今贺山透露出来的力量已经极为接近祂们，甚至可以说完全在同一个层次。 暴起之下，哪怕是正神都要避其锋芒，自然不敢小觑。 “咔~咔” 灾祸巨兽终于完全从裂缝中挤出来，开始迅速下落，迎头而上的霍尔与那铁甲人仿佛利刃一般穿透黑色海洋，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铁甲人身上的重甲层层碎裂，露出里面的中年人葛瑞佛·古斯塔夫，他满脸鲜血，额头上属于厄运女士的神徽闪闪发光。 “轰！” 俩人在黑色海洋中并没有徜徉多久，便被无穷无尽的力量阻拦，葛瑞佛毫不犹豫的自爆开来，化作一朵绚烂的烟花，推动着霍尔抵达的预想中的位置。 霍尔伸手一揽，半个身体都被同化，却刚好捞出了部分破碎的意识，然后他仅剩的半个身体挣脱黑色海洋的束缚，从天上坠落下来。 繁育之神伸出纤纤手指，噙着笑点向霍尔。 “就是现在。”贺山咧嘴一笑，身体弓起来，积蓄到极限的力量顺势爆发而出。 【光速拳·无限连】 世界在此刻唯有一点光绽放。 空间、时间全部破碎，自下而上的恐怖洪流朝着一切奔涌而去。 只有源自灵魂的战吼响彻整个世界，那是这段时间贺山挤压的所有情绪，愤怒、不甘、战意、惋惜…… 对一切的不满借由小宇宙转化，以拳头宣泄出去。 至于攻击的对象—— 所有的正神以及候选者，还有天上那坠落的灾祸巨兽。 “什么？！”最弱的工匠之神面色骤变，祂早就防着贺山出招，刚才祂已经得罪了人家，自然也抱着等会不如直接打死这个家伙的想法，没想被先下手为强，而且这样的力量强度祂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下意识的，祂就朝着最强的繁育之神靠拢，试图获得些许帮助。 其余三位正神：复仇之神凡纳斯、探索之神蓝瑟、寒冬之神玛格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将自身与候选者庇护其中。 繁育之神皱了皱眉，伸手为工匠之神抵挡一二，这家伙虽然弱，却是必不可缺的一环。 现在世界之所以能够承载神明之上的力量，就是因为这段时间线已经通过仪式化作正神们的记忆，即便再强的力量，如果不能消灭祂们，也根本不会伤到世界分毫。 不然世界破碎，灾祸巨兽的一部分重新接触到苦海，祂们可就要直面全省的灾祸巨兽，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苦海最强力量。 祂们五个捏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口吞的。 也只有这样偷偷摸摸的占点小便宜还行。 黑色的海洋瞬间沸腾起来，与光速拳轰出的巨大拳压触碰，所有的浪花轰然破碎，浸染、侵蚀那些记忆的灾祸之神力被清除，狂暴的小宇宙还原了一切。 硬生生在天空中打出了无数纯白色的光点。 那些都是属于被吞噬的生灵化作的意识，因为小宇宙的特殊性，被彻底净化后，失去一切力量与记忆，彻底融入这个世界。 “呼~”贺山轻微的喘息一声，哪怕是有墨衣加持，强行用光速拳将天上的灾祸巨兽轰碎大半，他也几乎是耗尽了一切体力。 身上小宇宙的流淌都开始缓慢下来，蜚化作的墨衣更是因为过度承载正神级别的力量开始发出悲鸣。 “死！”工匠之神在攻击停下后，朝着贺山迫不及待的投出手中的长矛，祂自己有繁育之神关照，只是狼狈了些，但祂选中的候选者现在已经彻底化作烟尘，与那些破碎的意识一同去转世投胎了。 “咚！” 贺山的身体模糊了一下，繁育之神撑起的防御罩发出姗姗来迟的闷响。 “呃~”工匠之神的脑袋已经脱落。 第一百七十七章 解决 “竟然死了？”繁育之神一个闪烁拎着医生已经出现在远处。 工匠之神的神体在迅速崩解，就连意识被眨眼间吞没。 灾祸的力量可不是好相与的，在被小宇宙击溃了所有的防御之后，蜚很轻易的就彻底毁灭了祂。 贺山抬头看上去，灾祸巨兽并没有在刚才的那轮爆发中去世，这玩意在不断的裂开，光速拳的打击让祂触发了某种本能反应，构成身体的黑色海洋正在咕嘟咕嘟涌动，力量逸散开来。 正神身旁的候选者们争先恐后的升空，朝着灾祸巨兽飞去。 【那是权柄，曾经被吞噬的候选者所掌握的权柄】 蜚压抑着飞上去抢夺的欲望，沉声道。 “原来如此，在被削弱到一定程度，构成身体的灾祸权柄就开始分崩离析，成为只要合适就可以容纳的力量，这也是筛选候选者的意义。” 贺山想明白后，在心中对蜚道：“去吧，可不要输给他们。” 【可是……】蜚有些迟疑。 “这里交给我。”贺山笑起来，“你难道认为我无法解决祂们？” 蜚没有回应，下一秒祂从墨衣变回虚幻的兽形态，一脚迈出，消失在原地。 贺山身上的气息断崖式跌落，很快就回到正常水平，按破坏力来算不过十一环多一些，甚至还不如跌落时间线、生死不知的霍尔。 繁育之神并没有因此小瞧贺山，而是很郑重的展开力量，刚才小瞧他的神已经死了，祂可不想赴工匠之神的后尘。 “嗡~” 因为工匠之神的陨落，仪式也开始碎裂，时间线回归，世界震动，正神们与贺山被世界丢出去，而灾祸巨兽正在崩解的身体与众多候选者则是被留在了两千多年前的时间线。 等待候选者的，是历时两千多年的饕餮盛宴，这漫长的时间完全足够他们彻底消化那些权柄，至于消化完了怎么办？ 待在里面等着回到正常时间线呗。 哪怕是正神也不可能随便操纵时间，利用仪式来窃取一段独立、封闭的时间线已经是祂们所能做的极限。 “你叫贺山？”繁育之神笑起来，祂望着贺山的眼中充斥着别样的神色。 那三位男神互相望了一眼，逃也似的离开，已经到了苦海中，祂们想去哪都行。 “你要与我做过一场吗？”贺山毫不示弱的与繁育之神对视着，身上小宇宙缓缓收敛，随时准备着爆发。 “不不不。”繁育之神连声否定，然后道：“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冲突，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生个孩子。” “不，我们之间还是有冲突的。”贺山伸出一只手掌对准繁育之神小宇宙躁动起来。 “我看你很不爽。” 朴实无华的光速拳搭配燃烧起来的小宇宙，直接将繁育之神撕成碎片。 “臭虫一样的神明。”贺山啐了一口，想要轻松杀死这样一个活过漫长岁月的神明，完全是痴心妄想，除非像是工匠之神那样猝不及防的偷袭，要不然哪怕是小宇宙的破坏力也根本无法穿透不知道隔了多少个世界后手。 这样一拳下去，繁育之神少说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修行白搭，只能说是出出气。 如果贺山愿意，他可以一路追杀繁育之神到祂彻底消亡，但眼下还有另外一桩事情要解决—— “还不出来吗？”贺山的声音回荡在苦海上。 “师弟果然天纵奇才。”申伯元笑吟吟的显出身形，“既然已经明悟自身，不如随我皈依佛门，拜在师尊门下如何？” “不怎么样。”贺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一个对自己下过手的人，哪怕口口声声说为自己好，那也绝不可能成为朋友。 “南无阿弥陀佛”申伯元道了一声佛号，深深的望了一眼贺山，“师弟如今身处苦海，为我佛门清静地，师尊掌上之国，倘若你要拯救苦海、幽冥，又要置身何处呢？” “你以身孕神，成就灾祸之神位，觊觎度厄星君的位置，迟早要与天庭南斗神部做过一场。” “师弟当师尊无法执掌灾祸吗？” “度厄星君之事牵连众多，师尊都要避讳，你若牵扯其中，能庇护你的，只有佛门。” “狗屁！”贺山嗤笑一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道我要灾祸之神拯救苦海、幽冥，还需要与南斗神部争夺度厄星君的位置？” 申伯元眯了眯眼，他这具化身来源是之前申明隐手中夺来的，力量很弱，可如若不用这种方式，他根本无法进入苦海，关于贺山这类奇迹之子，还另有隐秘…… “执迷不悟。” 说罢他摇摇头，没有再行多言，径自散去身形，正欲离开苦海。 “拿来吧你。”贺山眼疾手快，上去就是一拳，轰散那道意识的同时，掌握了这和尚的位置。 “以后迟早要让你后悔过来撩拨我。” 这和尚实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固然能够碾压他，却也没有突破第七感能够应对的范畴。 解决了当下所有的事情，贺山伫立在苦海中沉默良久，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这苦海会迟迟无法诞生一位灾祸之神，灾厄巨兽的存在与苦海神明的放纵是其一，其二就是那和尚所言的度厄星君职位。 南斗六星君的名号还是响亮的，作为执掌权、命的天官，南极长生大帝玉清真王是祂们的顶头上司，而南极长生大帝玉清真王是何许神也？ 是元始天尊的长子。一身三名，三位一体，属于天庭大佬里面数一数二的大佬。 元始天尊，也就是道教三清之中位为最尊的主持天界之祖，因其生于混沌之前，太无之先，元气之始，故名元始，地位崇高，为一切神仙之上，故称天尊。 “怎么感觉越来越麻烦了。”贺山有些头疼，涉及到天庭大佬部下的问题，那就不会是简单的问题，不过这苦海、幽冥的灾祸之神，应当也接触不到那么高的地步，只能说未来应该会有不小的麻烦，现在说起来还为时尚早。 第一百七十八章 闭环 “蜚走上真正成为灾祸之神的道路也算是让我松了口气吧。” 贺山之所以能成长的如此之快，就是因为有蜚在不断的带着他升级，而他也承接下蜚的因果，相辅相成走到今天。 虽然终于到了不得不分开了，却也了却一桩心事，不需要在苦海中浮沉，继续追寻灾祸，只要继续变强，直到能改变一切就好。 与灾祸打交道的感觉可不怎么样。 这才多少年，贺山都感觉过了一辈子那么久，各种各样的事情让他身心疲惫。 “丁字7429世界……” 终于闲下来，而距离蜚从剥离的时间线中出来还有好长一段日子，贺山脑中一下子想起丁字7429世界来。 现在他有了足够强的力量，也不再被使命牵绊，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看看那个世界的真实，重新见一见那些老朋友，然后与那寄生在世界中的恶神好好说道说道。 贺山想到此处不再犹豫，顺着滚滚苦海沿途向下。 …… “额啊~”霍尔低低的呻吟一声，勉力撑开眼皮，浓烈的光芒极为耀眼，不远处模模糊糊仿佛有什么在晃动。 “你醒了？”一张熟悉的大脸顶在他的眼前，随着更为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宣天君？你没死？” 穿着麻布短衫的宣天君看起来颇有些吊儿郎当的感觉，对着霍尔挤了挤眼睛，道：“老金，你觉得我要是活着，刚才那么热闹我能不上去凑热闹？” 霍尔默然不语，他与宣天君相识上千年，如果这家伙真的活着，又怎么会任由厄运女士艾莎甘愿牺牲。 “这事什么情况？”他问道。 “你觉得到底是谁给玛德琳祂们出主意来分割灾祸巨兽的？”宣天君悠悠地问道。 “果然又是你这家伙。”霍尔的脸当即拉下来，他可是被害苦了，半个身体都没了，力量能保存多少完全看运气，能不能活下来同样也是个问题，至于厄运女士就更倒霉了。 先是为了拯救宣天君被灾祸巨兽吞进肚子，现在更是只留下一丁点残存的意识，这还是他千辛万苦付出那么多才虎口夺食来的。 这么微弱的残存意识真的能够转生吗？ 霍尔不知道，他只是尽力而为，包括为之牺牲的葛瑞佛，他们两个都不后悔。 就好像当年厄运女士庇护他们，如今到了他们偿还的时候而已。 “莫急、莫急。”宣天君还是老样子，懒懒散散，做什么事都喜欢卖关子。 “当年我们的世界已经没救了，但是苦海还有救。”他认真道，“玛德琳虽然恶劣了一些，却也是个正神，在大是大非面前值得信任，总好过那些邪神、魔神。” “我在动手之前就想到了会变成炮灰，所以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没想到艾莎会不要命了的把我捞出来，哎……” 宣天君微微叹了口气，“总之，她打乱了我很多计划，本来应该是她来成为灾祸之神，也用不着拖这么久。” “别以为我的牺牲是什么大事。” “相比于拯救苦海、幽冥，灾祸巨兽不过是小问题，只是缺那么几个先动手的，之后一拥而上豺狼们足够把祂分尸。” “成就灾祸之神才是真的困难，需要的时间与精力也更多……” “我太累了。”宣天君笑嘻嘻的面孔上流露出几分疲惫之色。 霍尔默然，从当年离开丁字7429世界，在苦海中挣扎的日子到底过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了。 时间是世界发展的尺度，对于世界来说毫无意义，也许这个世界过去几秒钟，另外一个世界就过去数万年。 这是完全随机的。 宣天君与他并非是什么带头人，也不是聪明透顶的家伙，他们只是在苦海中挣扎了足够久的时间。 灾祸巨兽根本不是宣天君随便带几个朋友就能打伤的怪物，那是当初无数苦海游荡者达成的共识。 为之死去的游荡者不计其数，宣天君只不过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个。 他们都太累了。 漫无止境的游荡，拯救自己的世界遥遥无期，甚至根本看不到希望，有的只是无穷尽的绝望。 霍尔选择停留下来，丁字7429在他的生命里早就已经是非常渺小的一个点。 哪怕那里曾经是他的家乡，但尺度为万年的游荡生涯中，数十年的人生真的不值一提。 也只有宣天君才会念念不忘。 “跟我来吧。”宣天君将霍尔拉起身。 霍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类似于魂体的状态，全身上下都是透明的，天上热辣的太阳透体而过，根本没有带来任何温度。 这周围是个一望无际的沙漠，根本看不到尽头，满天的黄沙被忽然出现的风卷起。 “这是什么地方？”霍尔忍不住问道。 “嗯，大概是你来之前的两千四百年前。”宣天君捉狭的笑笑，“恭喜你，老金，你成为了一个时间穿越者。” “这不可能！”霍尔的话脱口而出。 穿梭时间可没有那么简单，正神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达成，哪怕是宣天君也不可能。 “安心，只是搭了个顺风车而已。”宣天君小心翼翼的从胸口捧出一抹意识，在阳光的照耀下，这抹意识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玛德琳祂们的仪式能够呼唤来灾祸巨兽，灾祸巨兽的力量足以让我们的概念重新复刻在这个时间线中。” “你无法做出任何违背历史的举动，更不可能改变既定的、已经发生的历史。” “而且就连霍尔以及金，你都不能再使用。” “你能做的，只是默默的等待，以及守护她。” “她？”霍尔的身体逐渐凝实，力量却早已经逝去，留下的只是一个身体健康的普通人。 “艾莎，不过她以后可能要改个名字了……”宣天君露出思索的表情，“你也一样，在回归到正常时间线之前，你都不会死亡，但无法使用任何有关于霍尔、金的概念，哪怕名字也不行，所以你最好给自己想个名字。” “也就是说一旦回归到正常的时间线，完成闭环，我就要死？”霍尔挑了挑眉。 “让你一个死人多活两千多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宣天君翻了个白眼，“我这个意识体只有几分钟的寿命了诶。” “欧文，就叫欧文吧。”霍尔、不，欧文如此说道。 “想到了。”宣天君一拍手，将艾莎的意识碎片高高举起，开心满足的笑着，身体缓缓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就叫艾莉森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轮回 “果然已经坠入幽冥了吗？” 贺山微微叹息一声，他已经来到了苦海最下游，无数世界毁灭绽放出来的光华让下游变得极为绚烂。 世界的毁灭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害、世界内文明作死、运气差不小心遇到特殊的问题，甚至还有比其他种类少的自己出错毁灭的世界。 总之来到苦海的末端，基本上就是已经彻底变成报废的空壳掉进幽冥。 轰轰烈烈的世界会变成烟花只是一部分，大部分都还算挺安静的，不过却也塑造出了真正海洋的感觉。 朵朵浪花卷起，上面的‘海水’发出轰鸣，然后悄然坠入深海。 “还真是热闹啊。”贺山感应着苦海之上无数交错的气息。 他也进入苦海好多次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杂乱的神仙级别气息，只能不愧是无限世界无限可能，再有限的无限，那也是无穷无尽，能够诞生的强者更是多如牛毛。 一个苦海中绝对天花板的灾祸巨兽，祂的消亡必然会引来整个苦海的豺狼们分食，以繁育之神玛德琳为首的四个正神吃下的那些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大头还在幽冥之中。 那些有资格能从灾祸巨兽手下抢夺真正强者才不屑于偷偷摸摸卡点油，直接去幽冥里上手不是更好。 如果以前这些强者也都能如此同心协力的动手，灾祸巨兽哪怕再强也根本抵挡不住，数量上近乎于无限的蚂蚁，绝对能咬死一只浑浑噩噩的大象。 只是…… 贺山呵呵一笑，他其实对于灾祸巨兽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猜测，而且他笃定宣天君也绝对能猜到。 灾祸巨兽只不过存在数亿年，对于很多强者来说，数亿年根本不叫事。 反而这玩意形成之后自动捕食有能力统一苦海、幽冥的候选者，不断的变强、变肥，直到有一天肥到一定程度，终于有人啃下第一口，那么一拥而上抢夺肥肉，培养候选者。 然后再利用一个‘偶然’，催生出另一个灾祸巨兽…… 这是多么简单而有趣的培育过程啊。 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可以一茬一茬的割韭菜，还能让苦海、幽冥永远保持着现状。 这里就是货真价实的地狱，没有希望与光明，永远沉沦的地狱。 贺山很轻易的能够明白宣天君选择自杀一样终结这次轮回的想法，他太累了。 看不到希望与未来，苦苦挣扎，又觉得无比可笑。 掌握、创造一切的佛陀只是需要苦海、幽冥的存在，变相的抹消了许多世界生存下去的可能性，困于苦海、幽冥中的那些强者，不想着如何解决佛陀，反而把一茬一茬的救世主当成猪仔。 “有人在看着我。”贺山转头望向不远处凝视着他的一个诡异的神仙级别强者，这家伙毛茸茸，呈现球体，浑身只有一道类似于嘴这样进食口的纹路，无论是感官还是存在方式都无法理解。 莫名的，他忽然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信息，与他自己刚才的感悟别无二致，顺带一提，以这个毛球的语言，祂也叫‘贺山’。 “无限多元宇宙，一切皆有可能。”贺山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没有与另外一个跟他类似的异类生命交流，而是继续沿着苦海向下。 而那个毛球‘贺山’，则是失魂落魄的离去。 贺山又行了一会，终于抵达边界，想要闯入幽冥很简单，只要放弃抵抗，顺着苦海的吸引力就能进去，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小虾米的，作为战斗力在普通神仙中都能有一席之地的斗士，他贸然闯入会带来大量的变化。 说实话，他没有把握对抗那么多强者，哪怕是灾祸巨兽他都远远不是对手，打一个弱小的分身都累的够呛，还需要蜚的帮助。 那些强者足以分割、吃掉一整只灾祸巨兽，完全把这个对贺山来说的恐怖怪物当成年猪来杀。 这样的差距，足以让他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只能找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进去，跟着这个世界一起进入幽冥了。”贺山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这样一个办法了。 在他所处的界限处，所有的世界都无可救药，他也不需要怎么挑选，随便找一个最近的便纵身钻了进去。 …… “吼！” 蜚的咆哮声响彻这片被隔绝的时空，浩荡的灾祸神力几乎淹没了一切。 医生与其余三位候选者只能凭借着同属性的力量躲在角落勉强撑起一道防御。 “这位阁下，我们无冤无仇，不如放我们一条生路如何？”其中一位候选者忍受不了无穷的重压，高声问道。 蜚在空中慢条斯理的踱步了一会，独目中满是戏谑的神色，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所以……” “死！” 防御一瞬间被冲垮，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的力量他们四人根本无法阻挡，在不断啃噬灾祸巨兽力量的同时，蜚成长的速度比想象的快得多。 医生毫不犹豫的撕裂自身，大部分的身体化作长满牙齿的厚肉，迎面扑上去，用啃噬来阻挡对方攻击的到来，剩下的微小身体化作星星点点直接钻进刚才还一同抵抗的三个同伴身体中。 “你在干什么？” “这贱种！” “啊啊啊啊啊！” 三个候选者同时开始惨叫起来，力量却不降反增，眨眼间就膨胀到足以抵挡蜚的攻击，代价就是他们三个完全畸变，化作难看的血肉怪物。 眼神中的情感色彩与惨叫声同步衰减，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好。”蜚的语气充斥着愉悦感，兴奋的扫了扫尾巴，“看样子你和我应该能玩上很久。” 祂作为传说中的凶兽，而且执掌灾祸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神明，如果没有贺山的影响，纯粹的蜚应该是绝对的恶神。 拯救世界？ 怕不是会为了一时高兴毁灭世界的那种恶神。 现在有贺山的影响，只不过是性格恶劣一些，已经算得上脾气最好的蜚了。 第一百八十章 求救 “踏、踏、踏” 脚步声有节奏的响起，伴随着的，贺山身上的莹莹光芒照亮这片大地。 “喀喇” 贺山踩碎土块，不，准确的说是完全灰化的宝石，里面的结构崩坏，长时间静置在这种无光、无热的地方，已经让它脆弱的还不如土壤。 最起码脚下的土地还保持着原有的硬度。 “这就是，马上要被毁灭的世界吗？”贺山一眼望去，满是灰茫茫的大地，没有任何生物存在，整个天地只有单调的灰色。 文明存在过的痕迹早就消失， 他停顿了几秒之后，再次启程，这样的世界已经完全失去希望了。 就连导致世界毁灭的灾祸也早就已经消散，世界千疮百孔，失去了从虚空中汲取养分的能力。 能够脱离世界的文明，一早也就离开这样的世界，无法离开的，也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 空荡荡的一个壳，这就是苦海最下游世界的常态。 不是每一个世界都有外力干涉，大多数文明能够离开的时候，选择的必然都是离开，留下硬抗的少之又少。 因此幽冥之中，百分之九十的景色，都是这样一片灰茫茫，没有任何资源、能量。 贺山要提前习惯一下这样的场景，只要他不去灾祸巨兽附近的世界，恐怕要有相当一段时间会在长途跋涉中度过。 蜚的闭关应该还要持续相当久。 最起码在那些豺狼吃光灾祸巨兽之前，蜚都出不来，那段独立于时间线、用于处理灾祸巨兽的时空，是以正神们记忆里灾祸巨兽的概念支撑的。 在灾祸巨兽彻底消亡之前，都无法被解开。 里面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待多久也不会变强更多，唯一能让蜚变强的，只有吞噬灾祸巨兽分身的力量。 而距离灾祸巨兽死亡还有多久？ 贺山也不清楚，那些豺狼们到底要多久能分割结束，完全是未知数，只能安静的等待。 同样的，丁字7429世界也是根植于灾祸巨兽的一部分，与厄运女士一样存在的恶神，一旦灾祸巨兽消亡，丁字7429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 毕竟丁字7429是完全构架在那只恶神身上，鬼怪的存在就是恶神力量的一部分，而人类的文明，则是恶神乐子的来源。 所以贺山知道丁字7429哪怕坠入幽冥，人类文明也不会消亡，只是存活更加艰难。 他要尽快找到那里，如果可能的话，还可以顺便把丁字7429世界的人类捞出来。 贺山的小宇宙对于这方面不擅长，但还有外援啊。 蜚哪怕被困住，灾祸之神的力量却还在蔓延，与贺山的联系也不会中断，哪怕无法沟通，借用一部分力量也是可以的，指使一下代行者更是轻轻松松。 “不知道蜚和医生相处的怎么样了。”贺山忽然想到，貌似医生正和蜚关在一起。 他可是最了解蜚的人，以蜚的性格，怕不是要把医生给活活玩死。 不过倒也不一样，医生的能力是值得肯定的，本质极为接近贺山，属于魔的神通无法被蜚给屏蔽，自身存在的概念又相当滑溜，还有繁育之神这么一个母亲罩着。 想杀死它，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在这茫茫无尽的世界又行了十三年多，贺山根据自己的体感时间在脑海中做下记录，他慢慢习惯了一切。 习惯了眼前千篇一律的场景，没有任何能量供给的环境，没有人可以交流的枯燥。 “到了。”贺山感应到这个世界已经突破界限，正式滑入幽冥。 滑入这个大垃圾场。 进入幽冥并没有任何现象产生，也没有什么声音、异象之类的玩意，毕竟就是个垃圾场，哪里会有什么安排，符合条件就送进去完事。 贺山没有急着撕开这个世界钻进附近的世界，因为他感知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悄无声息的，一股破败的感觉不知从何处开始弥漫起来，眨眼间变得死气沉沉，与之前的荒凉截然不同。 “嘎~吱”空间发生剧烈的扭曲。 很快扭曲彻底化作一道大约只有一米三高的幽暗空间门。 “啊哈！”一个人立而起的大肥橘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来，嘴里还发出奇怪的叫声。 “喵喵……喵？”它在看到贺山之后，整张猫脸都变得非常震惊。 【一个崭新的报废世界，终于轮到我……哈？】 贺山挑了挑眉，他全程开着读心术将这只猫的话翻译过来。 顺带还读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 苦海中游、未知的宇宙中，一颗土黄色的行星上。 “轰！” 地壳开裂，十几只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节肢动物迅速攀爬出来，它们无一例外，最起码都有数千米的大小。 土黄色的行星在虫子们离开后完全崩塌，外层的大气层直接破裂，失去引力的星球化作一块块飘荡在宇宙空间中。 “大卫，你特么死哪去了？”莉莉穿着小背心飘荡在宇宙空间，咬牙切齿地通过精神链接喊道。 “大姐头，我这边更多啊！”大卫欲哭无泪的声音响起。 莉莉看了一眼远处一个接一个炸开的星球，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呼叫支援吧。”艾莉森漂浮在莉莉的背后，搓搓小臂，给出了最佳的处理方式。 “这破世界的灾祸也太恶心了，又遇到这种天灾类型的怪物洪流。”莉莉磨了磨牙，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走霉运。 这种怪物毁灭世界的灾祸并不常见，他们灾祸代行者解决的三百多个世界中，只有两个世界遇到这样的灾祸。 嗯，无一例外都是她遇到的。 天灾类的怪物，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极难解决，全都是人为制造。 正常的生物根本不会毁灭世界，只有疯子一样的文明才会制造出会毁灭世界的怪物。 “太好了，求救信号得到回应，应该在附近就有我们的人过来了。”艾莉森发出求救信号后，不过三秒就收到回应。 “嗡~”巨大的空间门被打开，一艘庞大的宇宙飞船从另外一个宇宙穿梭而来。 “哟~一看到是天灾怪物，我就知道果然是你，莉莉。” 中年人的投影从宇宙飞船上投射出来，出言调侃道。 “快点清场！”莉莉攥着拳头眼中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她用近乎咆哮的语气喊出了中年人的名字： “刘闻！！！” 第一百八十一章 幽冥 “幽冥之中的文明已经具有拆解世界获取资源的能力了？” 贺山感觉非常有趣，眼前的猫人身上挂着的防护很多，读心术的效果非常差，但架不住他精神力已经是神仙级别的，完全碾压的读心毫无难度。 任由猫人身上的仪器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他也紧张的毛都炸起来，可就是无法阻止对方的读心。 “真是太有意思了。” 贺山本以为来到幽冥，这里会是一片死地，因为他从未来过幽冥，也不认识来过幽冥的人。 哪怕是那些正神也都对幽冥完全不了解，这里毕竟是灾祸巨兽栖息的地方，哪怕祂对人类、对其他神明毫无兴趣，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谁会用命来赌一赌呢。 进入幽冥简单，离开就要暴露自身，强行挣脱诸多世界残骸形成的庞大引力，必须是要用超过界限的力量。 “你是外来者？”猫人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强行镇定下来，控制着内心的想法，轻轻点击脖颈毛发之下的按钮，精神波动转换为语言传递出来。 “是。”贺山给出肯定的答复，眼前的猫人是来开荒的，这个文明已经能够做到将世界残留的空壳拆解，哪怕是一克物质那都是海量的能源，所以新抵达幽冥的世界就成为了补给包。 而且还在不断的补充，给幽冥里面的文明提供养分。 这样想来，幽冥也不再是垃圾场，反而成为了另类的新生世界。 这里的文明有一定的威胁和前进动力，又不会直接被过大的压力摧毁，简直是最适合文明发展的环境。 苦海中的邪神、魔神闲着没事也不会跑到幽冥里闲逛，匮乏的能源可以通过世界的残骸补充，灾祸在通过苦海中的发酵已经完全烟消云散。 怎么都觉得幽冥要比苦海好上不止一点半点啊。 “联邦对于外来者有着非常宽松的登记法案，无论是个体修行还是科技文明融入联邦都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猫人竭力的展现自己无害的一面以及联邦的友善，都伸出两个猫掌，露出里面粉嫩的肉球。 “我相信你。”贺山不觉得这猫人能欺骗自己，他身上有非常微弱的能量强度，不高，换算一下的话，大概只有一环，跟艾莉森掐起来不分伯仲的那种。 不过毛发下面遮掩的装备挺有意思的。 世界残骸中根本不适合任何生命存在，眼前猫人腰间的物体通过燃烧物质转换出一个贴身的椭圆形维生防护罩，最起码能够顶得住五环以下所有的攻击。 黑科技的不行，虽然转换率略微有些拉胯，但绝对是黑到不行。 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小宇宙的，嗯，万分之一的效果。 关键使用者是个一环的弱鸡，这才难能可贵，科技造物的优势完全体现出来了，哪怕是一个弱鸡也能够独自探索世界残骸，甚至刚才还想着独吞这个新来的世界。 “大佬，读心是违法的啊！”猫人欲哭无泪的强调道，他身上的仪器报警就没停过，而且对于略微有那么一点修行能力，感知超群的猫人来说，被人读心的感觉就好像有人拿着羽毛在脚心搔来搔去，伤害性不大，但痛苦的感觉加倍啊。 贺山把读心术一关，笑眯眯道：“你不说，我不说，犯不犯法有谁知道？” “而且据我所知，外来者加入联邦一向可以豁免三级以下的所有犯罪行为，读心也只不过四级犯罪行为而已。” 猫人听着贺山用流畅的联邦通用语说着法律的相关事项，欲哭无泪道：“大佬你既然知道就别再逗我玩了。” “贺山。”贺山收敛笑容，认真的自我介绍道。 “曲万，终焉之地联邦小猫人一族，按照外来者的说法，这里应该叫幽冥。”曲万见状也自我介绍了一下。 “介不介意一起去一趟联邦公证处？”贺山一副熟练的样子问道。 曲万咽了口唾沫，没有说出个不字来，只觉得满嘴的苦涩，他撞大运无意间碰到的世界残骸，现在可好了，登记外来者最起码要交百分之三十的税，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顺带一提，曲万这个小猫人可不是什么正经的联邦探测员，他是拾荒者，跟在联邦探测员屁股后面捡垃圾的那种，探索新来的世界是一种风险极高的事情。 说不准就会遇到那种高危的世界残骸，一进去面对毁灭世界的怪物，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就嗝了的探测员多的是。 拾荒者同样也风险极高，这样一个空白的世界残骸最起码价值五十万联邦信用点，一个正常的联邦废人每个月发放三百信用点，工作的联邦人差不多每个月一千五信用点。 十五万信用点几乎已经是一个正常工作的联邦人十年的收入，一想到这点，曲万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就好像贺山跪在他脖子上一样。 “大佬你稍等一下。”曲万把腰间的装置启动，然后丢在地面上，瞬间一道光芒亮起，然后迅速蔓延出去。 仅仅数十秒的时间，整个世界都亮起来了，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那股从幽冥中传进来的破败感。 贺山感应到这个世界的外层正在通过燃烧内部的物质形成一道保护层，有效隔离了外界的观测与侵害。 按照这个燃烧速度，估计几十万年都烧不光，但这样却让整个世界有了生机。 等于是在失去功能系统的世界上安装了一个人造的发动机，燃烧自身继续动起来。 贺山对于这个所谓的联邦越来越感兴趣了，无论是奇特的文化，还是强大的黑科技，都让他感觉这里才是货真价实的未来啊。 拯救幽冥也许根本不需要背起拯救所有世界的责任，只需要在让幽冥更加智能的运转起来，收容已经彻底没救的世界，拯救还有救的世界，把难民们迁移到其他世界…… 原本贺山还在头疼蜚要怎么解决世界的毁灭，现在一看，好像世界的毁灭只要更加合适的方式去过程序，直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死掉的世界还能成为养料。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事故 想一想，一个世界马上要毁灭，天灾人祸并起。 终焉之地街道办过来，先是核查一下世界有没有抵达毁灭的标准，如果快毁灭了，把文明与生命转移到难民收容处，严打邪神信仰与乐子人，帮助世界进入焚化站，成为其他世界的养料。 河里，恒河里，泰河里了。 贺山想想都觉得很有可行性，而且也不需要强行与这个联邦发生什么冲突，蜚的信徒研发些时日，不说超越联邦吧，同款科技应该差不多。 这怎么能说是抄袭呢？ 拯救世界的事，那不能说抄袭。 苦海是无穷无尽的，苦海之外的世界更是多的不行，哪能管的过来，借鉴一下联邦的生存方式，把它有效的灾祸之神化一下，完全没有互相挤占的可能。 面对一些过于危险的世界，还能互帮互助一下。 怎么看都是个好事。 贺山现在代表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以蜚为绝对核心的庞大文明，莉莉那边实在太过能干，按照她那边的时间也才几千年，都已经发展出横跨三百多个世界的庞大灾祸神教。 再过段时间鬼知道到底会有多庞大。 只不过这个灾祸神教大部分的世界还都处于毁灭边缘，横跨三百多个世界指的是正在被拯救，真正信仰灾祸之神的还是少数。 中坚力量并不多，主要还是因为世界被拯救之后也就离开苦海了，哪怕发展出来的信仰，人家闲着没事也不会故意留在苦海里。 所以这横跨的三百多个世界水分很大，只不过是灾祸神教摊开来的规模，挤一挤水分，能凑出一个世界的文明就已经是极限了。 灾祸神教无法壮大的根本就在于没有固定的家，愿意留在苦海的成员都是怀有远大志向，认同贺山和蜚的目标，算得上同志、道友，有些人愿意帮忙、出力，但不代表人家喜欢在苦海艰难生存，到处流浪。 现在的灾祸神教就像海上的救援队，没有根基，这件事也挺苦恼的吧。 不过如今看来，好像幽冥就非常适合驻扎和发展。 前提是得等灾祸巨兽嗝屁，还要想出办法处理那些等着收割韭菜的神明。 贺山很清楚，现在的这个联邦之所以没有被那些神明搞掉，就是因为联邦还太小，没有触犯神明们的利益。 从猫人那里读心得知，联邦最强的威慑性武器已经抵达苦海、幽冥中通用标准的破坏力评价十二环，在神明里已经不算很弱了。 都跟之前的蜚差不多，能弱到哪去，一个文明的威慑性武器肯定不止一个，说不定能狂轰滥炸的那种，但在九环以上，每一环的差距都大上天了。 十二环的威慑性武器在最少二十环起步的灾祸巨兽面前连个屁都不算，更别说把灾祸巨兽当猪养的既得利益者。 如果联邦想要继续发展到什么程度，必然会规范化幽冥与苦海，走上另类的拯救之路，也就必然与当前的既得利益者们发生冲突。 到时候也是盟友一枚啊。 贺山越想越顺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完全探索一下有关于联邦的其他科技与结构，好抄、借鉴一下，借鉴一下。 “不过到可以把幽冥里面的消息传递给莉莉她们，让她们按照这个方向去发展，这事得提前准备，一整个文明搬到幽冥可不是小事。” “而且到时候必然要想办法来往苦海和幽冥，每次进出都要神明级别的力量可遭不住，将来的办事处成员可不能定太高的等级。” “说不定有个弱鸡刚刚好适合呢？” “还有丁字7429世界……” 贺山感觉有些头疼，想要找丁字7429世界真的是很困难了，哪怕他能够追索气息，在充满破败与死气的幽冥也困难重重，而且寄生丁字7429的恶神是灾祸巨兽的一部分，注定在那些豺狼分食灾祸巨兽的战场。 可偏偏不能再继续等待，要不然等到灾祸巨兽没了，丁字7429世界的文明也彻底没了，那去不去也就没意义了。 “大佬，我好了。”猫人曲万在那里卯足了劲的收集物质，恨不得把所有的物质都带走，最后在地面挖了一个巨大的坑出来，看他脸上那副不甘心的样子，恐怕没有贺山的存在，他宁愿偷偷摸摸的一点点挖到地老天荒也不上报联邦进行大开发。 想着百分之三十的税收，他脸颊抽了抽，用手腕的空间门锚定器锁定自己家发射了出去。 一团灰蒙蒙的玩意糊出去，伴随着好似雷电一样的，嗯，特效，空间开始扭曲，旋即生成了空间门。 贺山摸着脸思考了片刻，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不管是用投影技术制作的特效，还是空间门中间正在招手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猫人，各种意义上的不对劲。 “呵呵，呵呵，忘记关掉定制的特效了。”曲万干笑几声，迅捷的将空间门特效关闭，然后一马当先的迈进空间门，道：“放心吧大佬，我这空间门是专门定制的，用来承载的质量绝对不是盖的，能” “等等！”贺山一只脚已经踩进空间门，忽然听到这玩意竟然还有承载质量的上限，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你这玩意是有承载力的？” “是啊，我”曲万话还没说完，整个空间门就开始不断的闪烁，噼啪的裂缝不断撑开。 简短的爆发之后，空间门彻底崩塌，化作黝黑的空间漩涡，朝着贺山和曲万卷来。 “滋滋” 曲万身上的设备只撑了不到一秒就彻底报废，如果不是贺山手疾眼快把他捞在手里用小宇宙庇护住，这小猫人已经变成无数块了。 “大佬，完了、完了，空间门事故，我如果还有下辈子，一定要投诉该死的改装公司！”他哭丧着脸喊道。 “咳”贺山用轻咳掩盖了尴尬，他完全没有要说这件事的意思。 实际上发生事故根本原因就是质量超标，先不提曲万拼命在身上装的物质，就是贺山一个人走，这空间门估计都撑不住。 要知道他完全伸展体型，可是个身高达到数万米的巨人啊！ 摆烂，卡文，顺便问问大家对于后续剧情的想 一开始我就说了，这本书开的目的是为了尝试我想写的类型，现在也基本上试的差不多，日常类型的和我不擅长的恋爱类型的，我也开了两个马甲写，总之对我来说算是圆满。 比如分线的剧情描述，人物刻画，还有在剧情里掺杂一些有意思的梗，一段剧情的构架，这些我都做到，当然做的不是很好，当下也算是满意。 唯一没写出来的，就是长篇的打斗与宏大的场面，这个我的文笔做不到，试了，结果不太行。 最开始的大纲其实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也没想过会有多少人看，或者怎么样的，写的也挺随心所欲。 中途也尝试过编一条长线慢慢写，想想又放弃了。 主线的矛盾在于，主角的实力不太好控制，我又懒得做个非常明白的升级标准，最好的方法是系统，一开始也没写进去，干脆就放弃在实力上的攀升。 这本书一开始的目标是滚大的风格，后来掺杂了太多我自己的感觉，不伦不类的，反而写起来没有那么轻松。 比如第一卷的剧情，其实出自我之前写的随笔的一段，那里面的主角根本就是个弱鸡，没有超自然能力。 太监说不上，但是想问问大家对后面剧情有什么想法，或者想看些什么。 毕竟如果不是还有各位大佬追更，我应该草草写完自己想写的，就去专心写能挣钱的了…… 这个号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练笔而生的，所以…… 在此问问大家。 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应该是在五十万字出头完结，把该交代的交代一下，然后写一写后续的展望，然后就完结掉了，大家觉得呢。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上本书我还问了一下之前追我的书的大佬们，想看看什么类型的。 很惭愧的是，让大家失望了，没能写出合格的网文，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中篇，弃书的各位想必失望比我是多的，毕竟我写的是挺自嗨的，嘿嘿。 好了，就到这里了，啰里啰嗦说的了一堆，希望能看到的各位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任务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曲万茫然的睁开眼—— “卧槽！”迎面而来的是一只巨大的、蜘蛛的腿，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下意识的摸向腰带。 “你醒了。”贺山的声音响起，这次是在曲万的后方。 曲万倒退几步爬起身，他这才看清楚周围的情况，满天的黄沙，天上炽热的太阳散发着能够烤焦皮肤的高温，眼前的大蜘蛛只剩下四条腿还在微微晃动，上半身完全消失，淡绿色的液体滴落在黄沙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他摸着腰带的维生系统还在运行，顿时放松了许多，因为充足的物质，他的维生系统负荷运作甚至可以抵挡住七环的全方位压迫，安全感十足。 “这里……”曲万皱着脸想了一会，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要知道幽冥中正常的世界可不多，哪怕到处都是黄沙，天上的太阳更是毒辣，但物质充足本身就已经很正常了。 哪怕是联邦的办事处，也只是一个浮空城而已，天然形成的大地这种奢侈的东西已经有几千年没人长期生活过了。 “这个世界好像有文明存在。”贺山能够感觉到密密麻麻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这个不远处指的是在同一个世界内。 “文明？”曲万脸色变了变，他点开腕表，上面对于空间的定位果然已经开始失效，之前运气好找到的新生世界的坐标也在定位器上出现乱码。 “这里是混乱之地。”他脸色难看起来。 “什么是混乱之地？”贺山没有用读心的方式去获取情报，这是最基础的信任。 曲万叹了口气，“被一些魔神和邪神开辟出来的游乐园，参与者从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凡人到魔神都有，只是……” 他顿了顿，“除了参与者，还有许多原本世界土著，参与者是玩家，而土著们则是npc。” “参与者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完成魔神们下达的任务，获取魔神给予的奖励，以这种方式来取悦魔神。” “据说魔神们会物色合适的世界，通过各种方式将世界拖到终焉之地，当做游戏的背景。” “每年联邦都有一些从这个乐园中出来的回归者，大多都成为了不稳定因素。” 具体是什么不稳定因素他没说。 “主神空间？轮回乐园？”贺山第一想法就是这个，无论是存在方式还是取乐的过程，都像极了无限流的小说。 区别只是那些无限流小说多数世界都来自于小说、游戏之类的，眼前这个却是货真价实的世界。 “我估计是我身上的设备引起了某个魔神的注意，祂才会把我们拖进乐园中。”曲万解开腕表丢在地上，皮下植入的报警器在他眼前不断的弹着某种未知信号已锁定他的信息。 这不是说他的设备能够检测出魔神的锁定，而是那个魔神告诉他，正在锁定他。 “嗡~”腕表在地上发出嗡鸣，很快就化作一个圆滚滚的机器人，平稳的飞到半空中。 淡红色的光芒从圆球机器人那双绿色的瞳孔中投射出来，在空气中迅速建模，无数光线、棱角拼凑在一起，很快形成了一个三维地图。 “不，也许不是找你的。”贺山也察觉到了那股锁定的恶意，他忽然笑起来。 还以为自己要寻找多久才能找到丁字7429世界，原来根本不需要多久。 在他几乎不做什么遮掩的情况下踏入幽冥，身上一直没有祛除的属于宣天君的气息就已经引来了那个恶神。 借着他踏入空间漩涡的机会，主要将他拉过来。 “乐园……也就是说，丁字7429世界也是乐园的一个世界，看起来我似乎距离那里很近了。”贺山转头看向圆球机器人。 “哔~咔” 混乱而又强大的力量爆发，圆球机器人透射出来的三维影像化作无数盘旋的符号。 【拯救‘钢之城’，奖励：一次随机恩赐】呈现在曲万眼前的，是这一条任务。 而出现在贺山眼前的文字，则是【我就在里面等你】这一条没头没尾的话，却印证了他的猜测。 随后【我就在里面等你】一阵模糊、扭曲，化作另外一句话【救赎废土，奖励：线索】，然后整个机器人都彻底崩解掉。 “有意思，是想我和玩一个游戏吗？”贺山感觉这个恶神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与灾祸之神有关，或者说已经发现他在拯救其他的世界。 这是没办法隐瞒的事情，身上密密麻麻的联系就已经向着对方说了个清楚。 所以恶神给出的游戏，也正好是相关的任务。 “救赎，不是拯救……”贺山注意到这个词，“废土，就是这片土地的名字吗？” 曲万抬了抬头，上面毒辣的太阳哪怕有维生系统，他也感觉到很多心理上的不适，“果然是乐园吗？” “拯救钢之城，钢之城在什么地方呢？” “轰轰轰！”巨大的轰鸣之后，两辆装甲车从不远处的飞驰而来，扬起满天的沙子。 …… “tui~”莉莉吐了一口黄绿色的液体，她刚才从怪物的身体里杀来杀去，浑身上下都浸透了那种带着腥臭味的古怪液体。 有身上灾祸的加持，她倒是不会被毒到，但恶心是绝对的。 不远处飞船打开，刘闻闪烁了几下，落到莉莉身旁，“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莉莉抹了一把脸，“解决了？” “基本上快结束了，不过这个世界已经被那些虫子啃的千疮百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刘闻摇摇头，“我已经让人在全宇宙范围内发射信号，捕捉生命迹象了，如果还有幸存的文明，只能先把他们送到其他世界去了。” “不用了。”莉莉脑袋里思索着关于刚才贺山交给她的信息，顺手发了一份给刘闻，“幽冥下面的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老大要求我们下去搭建体系，你那边的后宫能不能提供相应的技术支持？” “别乱说，什么后宫。”刘闻板着脸，“我们是志同道合的战友。” “切，那你有本事当着她们的面说。”莉莉非常粗俗的伸出一根中指。 “救命啊~”大卫在那边发出中气十足的惨叫，他还在被一只虫子甩来甩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冲突 “咻~咻~咻咻” 装甲车绕着贺山和曲万跑了几圈，伴随着口哨声停下来。 “咔”装甲车上面的合金钢板被打开，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长相的男人探出头，“重度辐射人和原生人类？” “上车吧，留在沙漠是会死的。” 他说着，后车厢打开，开门的是个同样带着防毒面具的人。 曲万看向贺山。 “走吧，正好问问当地人是什么情况。”贺山回了一句，带头走进后车厢。 曲万也进来后，后车厢被那人关上，几秒后，装甲车被发动，伴随着发动机的嗡鸣全速前行起来。 这里面有两条焊在车厢上的长椅，曲万和贺山坐在一边，那戴防毒面具的人坐在另外一边。 “这也太落后了。”曲万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这种傻大黑粗的车也就只适合在陆地行驶，放在幽冥任何其他地方都是自杀，怪不得叫乐园，这种水平的文明竟然也能活的这么开心。 “哗啦”眼前的人摘下防毒面具和手套，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竟然还是个女人。 “怎么称呼？”女人从挎包里摸出两条封装的扁平物体丢过来。 “贺山。” “曲万。” “吃吧，是核能口香糖。”女人看他们两个没有动的意思，解释了一句，道：“我叫芙蒂亚，钢之城四级公民。” “钢之城？”曲万问了一句。 贺山撕开口香糖包装，里面的口香糖散发着绿荧荧的光芒，看起来就好像中毒了一样，仔细感觉，上面还散发着不低的辐射。 “钢之城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从哪来的？”芙蒂亚有些吃惊，但也没有深究，“你都快变成猫了，等会可能过不了钢之城的安检。” 说着她吹了一个荧光绿的气泡，啵的一声破碎重新被舌头卷回嘴里。 曲万并没有辩解，他知道很多辐射会导致人体畸变，对于辐射人的说法并没有辩解的意思，哪怕他是货真价实的小猫人，而不是人类的变种。 “这玩意，真的是人类能吃的吗？”他悄悄检测了一下核能口香糖的辐射浓度，顿时吓了一跳，如果不是他体表的维生系统，光是吃掉这块口香糖，已经足够他当场暴毙了。 贺山好奇的拆开包装看了看，很是随意的塞进嘴里开始咀嚼起来。 核辐射带来的些微刺激感从细胞开始有一种类似于辣椒造成的刺痛，配合里面不知道来自于什么的酸甜口感，竟然出乎意料的美味。 “很好吃。”贺山给出这样的评价。 芙蒂亚笑着竖起一根大拇指，“好品味。” “咚咚咚”前面的钢板被敲击了几下，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后车厢上面角落的喇叭传出来：“z-t9033，控制住他们。” “抱歉。”芙蒂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冷冰冰的抬起右手，柔软的小手裂开，化作无数钢铁结构收缩回去，空洞洞的手腕中伸出一根注射器模样的枪管。 “嗖~嗖” 两根细针自枪管中飞射出去，然后悄无声息的装上曲万的维生系统与贺山的皮肤，直接化作烟尘。 “收容失败，目标疑似改造者。”芙蒂亚的声音也变成机械化，两侧的脸颊微微裂开，露出里面发着微光的电路。 “允许动用贝塔级别的武器予以击杀。”男人的声音很快给出答复。 “咚！”曲万将芙蒂亚压在车厢的钢铁墙壁上，伸出食指触摸在她的喉咙上。 “嗡”一声嗡鸣之后，芙蒂亚的瞳孔扩散，脸颊暴露出来的电路熄灭光芒，彻底瘫软下来。 曲万食指皮肤亮起，他瞳孔前闪烁着无数代码，通过食指导入到眼前的芙蒂亚身体中扩散开来。 【z-t9033，正在重启……】 “嗨，你们好，我是芙蒂亚，你们的万用机器人z系列。”芙蒂亚很快重新启动，“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主人。” “妈的，碰到职业的骇客了。”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暴躁。 装甲车迅速开始减速，很快便急停下来。 “咔~”后车厢的门被打开，浓烈的阳光照射进来，芙蒂亚裸露出来的皮肤发出嗤嗤的声音。 曲万眼疾手快的把防毒面具给芙蒂亚戴上，但露出来两只手完全被烤干，仿真的皮肤甚至都散发出了肉质的香气。 “下来。”外面熟悉的声音响起，三个穿着密不透风的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手中持着枪械的人已经将后车厢出口所有的位置封锁。 贺山很是轻松自在的走下车厢，那三人倒是挺紧张的退开一些，枪口始终对准他的脑袋。 “芙蒂亚，去里面没有阳光的地方待好。”曲万吩咐一句，也跟着走下去。 他同样也并不害怕，眼前这个文明的科技体系根本不存在单兵武器能够杀死他的可能性，如果没有之前收集的物质确实可能存在被消耗战打垮的危险，现在怕是能耗个几十年。 “改造者和职业骇客。”那男人闷哼一声，“说吧，你们是谁派来的？” “沙漠之子海盗团，押送物品前往钢之城，贩卖人口……”贺山读心读了个痛快，眼前的三个人，基本上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只不过身上多多少少经过了一些改造。 而且体内的辐射浓度全部都超标，防化服里面还有特殊的针剂，能够激活体内的杂乱基因，变身成为庞大的辐射怪物。 很明显，这个文明的人类也和地球人类完全不搭边，地球人接受辐射可不会变成怪物，而且也没什么人能够忍受这种温度超过一百度的室外环境。 他们来自一个叫沙漠之子的海盗团，另一辆装甲车上存放在某位城里的二级公民订制的特殊物品，由他们护送过去。 钢之城就在一百多里外，那里是有人工智能钢之眼负责维护的城市，由上到下以一、二、三、四排列，原生人类大多是一、二级公民，生化人是三级公民，机器人这类仿生人都是四级公民…… 零零碎碎的各种信息在贺山心底浮现。 “砰！” 第一百八十五章 基因 “砰！” 一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子弹将贺山眼前的男人爆了头，红的、白的漫天飞舞，旁边他的两个同伴当即吓懵了，但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就下意识的扣动扳机。 “砰！砰！” 又是两发精准的子弹，这两个沙漠之子海盗团的成员也被爆头。 不远处的黄沙突然涌动了一下，一个提着长枪、穿着一身暗黄色防化服和头套的人站起身，ta在斜坡上快速滑过来，落地之后两个弹跳直接钻入那辆停靠的装甲车，从腰间掏出一柄无枪管的枪械，怼在装甲车后车厢的轻轻一扣扳机。 “嗤~”整个后车厢的外层直接扭曲、破碎，露出里面正端着枪准备冲出来的沙漠之子成员——的骷髅。 刚才那柄无枪管的手枪直接把里面人的血肉都给气化了。 穿着暗黄色防化服的人翻身进去提起里面的一个手提箱，一只手举着挂在脖颈的长枪对准从始至终没有行动的贺山与曲万，另一只手提着手提箱，慢慢倒退着离开。 “？”曲万看向贺山，用眼神询问是否要动手。 贺山摇摇头，他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没错，这个穿暗黄色防化服的人是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的内心无法读取。 要知道哪怕是穿着一身黑科技的曲万也根本无法阻止贺山强行读心，现在一个莫名出现的女人竟然可以屏蔽掉读心。 “她能够屏蔽我的读心术。” 贺山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然后招手从无头尸体上凭空抓住装甲车钥匙来，走向驾驶室。 “屏蔽读心术？”曲万先是一愣，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转身关上后车厢的门，也进入驾驶室。 贺山有些生疏的发动装甲车，很快便由生疏变为熟练的驾驶装甲车根据自己锁定的气息，一路追寻着那个奇怪的女人逐渐朝着最近的城市——钢之城前进。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贺山的感官早就超越人类太多，哪怕不用读心术，他也能随时掌控周围的一切，这并非是某种超能力，只是本能，光是站在那里，庞大的精神力与身体的质量就让附近的一切以原子为单位的事物能够有限听听从他的号令。 坐在副驾驶上的曲万沉默了一会，道：“在这种科技水平的文明中，如果是想要开发完全屏蔽读心术的技术，只有一种可能……” 文明的进程是很容易就可以推算出来的，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联邦都是走过这样的道路，也见过太多类似的文明，曲万作为正式公民，自打出生就被以造梦机的形式灌输了这部分知识。 就相当于地球人类懂事以后教给孩子的1+1=2一样。 因此曲万在短暂的接触，以及与芙蒂亚的交互之后，成功的估算出这个文明的科技水平，得出的结论为—— “人脑模块化管理，这个世界的文明已经疯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厌恶，“将人类的意识重新编写，逐条录入经过改造的大脑，从而获取各种超出正常人范畴的特殊能力。” “扼杀了属于人类的创造力，却以科技的方式制造出了修行文明，这样的科技根本就是错误的道路。” 曲万直接下了定论，“联邦就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文明，因为对于人脑肆无忌惮的编写，人体的基因在被刻意编写的大脑控制下能够释放出各种各样的‘技能’，同时屏蔽掉几乎所有心灵相关的术法、科技。” “因为从根本上来说，被人为编程的意识已经被抹杀，留下的只是编程出来的程序，就连人格、意识都可以数据化，进行怎么样的编程，性格与行为就会偏向于怎么样，人类最大的可能性被杀死，最终会沦为阶级分化严重的终极资本社会。” “人脑模块化管理……”贺山能够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能够读心是从精神层面，如果对手压根就没有精神力呢？ 当人类的意识也可以随意改写，通过对意识的编写，催眠身体改造基因，释放出从基因层面的潜力，同时也抹杀掉了灵魂、精神力这种偏向于唯心概念的特殊力量。 至于基因层面的力量强不强呢？ 贺山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很强。 他自己就是个激活了全部基因的怪胎，光是地球人类的基因，就能够让他近乎于无所不能，先不说那些释放元素类的攻击。 看起来唯心的技能也有，通过分泌激素来控制旁人，催生分裂出去的细胞制造定向的后代或者工具人，消化、转化一切能量形式，改造细胞结构达成飞行、扭曲空间曲率达到瞬移的效果，凭空转移自身脑电波与细胞…… 甚至还能达成很多地球影视游戏漫画里面的能力，什么电流推动、磁场转动…… 只要愿意开发，贺山能够制造出相当多的诡异能力。 当然，这些技能的消耗也绝对是一等一的，相比较小宇宙的超能力来说消耗太多，根本不划算，而且过程也很繁琐，没有超能力那种俺寻思来得轻松。 再加上他的小宇宙已经抵达第七感，光速那种简单直接的破坏力在神仙里面都算bug级别的，毁灭世界不过是一念之间，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开发的必要了。 光速拳是真的能够毁灭世界的，让物质抵达光速需要的能量本身就能摧毁一整个宇宙了。 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技能开发就变得鸡肋起来，以后如果有兴趣、又有时间，贺山也考虑开发出一些有趣的体系来，找个世界当老爷爷，看看这样的文明能抵达什么程度。 重新说回这个世界的文明，能够控制自身的基因，哪怕只是扭曲意识得来的，破坏力也绝对恐怖，单是物质、能量的人为转换，想要抵达凡人的极限就很轻松了。 同时这也是联邦赖以维生的科技，将物质高效率的转化为能量，而这个世界的文明能够利用扭曲人类意识达到单体释放这样的攻击，可想而知有多么吓人。